《姝秀》 第一章 重生 在正值春光明媚,海棠盛开的日子。(..info) 离武宁府不远处的万寿宫的后山上,薛宁正笨重地提着一只缺了口的木桶走到井边。为了省下一点干粮,几日没有吃饱的身子一点力气也没有,花了比平常多了几倍的时间才终于移动到井边。薛宁伸长脖子往下看,水面上清晰的倒映出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衣衫破烂,非常落魄。但薛宁顾不上整理仪容,见到井中有水,忙扔了木桶下去。 “终于可以给祖母和母亲水喝了。”薛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欣喜地说道。木桶“咕咚”一声砸到水面上,渐渐被水面覆盖。 薛宁卷起袖子,右手上露出一道长长的疤痕,弯腰正打算收起绳子把木桶拉了上来。 就听见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那里,快,看到人了在那里。” 薛宁听到声响慌张地回头,见到数十名士兵朝自己跑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这里是隐蔽的地方嘛,再怎么快也不可能马上就找了过来的啊,这里已经是废弃了几年的道观啊。 薛宁环顾四周想寻找可以逃出去的地方,不经意间瞥到一名士兵手上提着的包袱,那是自己放到道观的空屋子里的,这里是后山,难道祖母和母亲已经出事了。 不.....不应该这样的。 明明已经逃了三个月了,眼看着就要可以带着祖母和母亲躲到乡下去了,怎么回事,不是已经避开追兵了嘛。 “别让她跑了。”其中一名看着是士兵队长的人高声喊道。 薛宁来不及悲伤,心中一慌,只知道决不能让他们抓到。逃亡的一路上不是没有看到过年轻女子被抓到后的悲惨模样。 明白护了一路的祖母和母亲该是在不在了,薛宁也再没有了求生的念头,咬着牙在赶来的士兵抓到自己之前,转身投到水井里去。 “噗通”一声,身子重重地撞向水面,井水立刻涌进嘴里,伴随着记忆中的甘甜,薛宁抬头向上看去。 视野里被水模糊成一片,只看到井口人影晃动。 “侧王妃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看到这女人死了才能离开。”井边有人喊道。 侧王妃!!! 薛宁双眼蓦地睁大了,张大嘴想说些什么,井水却是更加毫不留情地灌进嘴里,涌入到肺中。薛宁拼劲权力想要挣扎,人却是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 安武四十二年,武宁府。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的味道。 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惊醒过来,睁开双眼,目光所看到的事物熟悉又陌生,薛宁一愣,仿佛不相信似的,撑起身子想要查看室内的摆设布置。.info[]身上躺着的是祖母亲自吩咐人做的草花梨镂空雕花填漆床,窗户边上放着的一张花几,几上的放着的正是记忆中被薛宁不小心打碎的孔雀绿梅瓶。 这梅瓶是父亲的最爱,还是薛宁见了喜欢,仗着年小死皮赖脸地讨了过来的。自己是在做梦吗?好长的一个梦啊。薛宁伸开手,想要看得更仔细一些。双手白皙嫩滑根本没有梦里面出现过的粗糙干裂,薛宁双手合十用力握紧。 疼..... 果然自己这是活着吗?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做梦,一场不愿意想起的噩梦。 但那梦实在是太真实了。 薛宁虚弱地瘫倒在床头,发现后背早已经是湿漉漉一片,反手摸过去这才发觉自己全身都是冷汗淋淋,不只衣衫连被褥都被汗水湿透了。 薛宁喘着气,心中压抑,满身不舒服,想要喊人进来。 正在这时屋外一阵响动,有人走进了外屋。 “要不要去看看姑娘醒了没有?” “有什么好看的,姑娘醒了我们就又要干活了,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着呢。”另一道女声不满地说道。 第一个人的声音薛宁并没有印象,大概是府里的哪个小丫鬟吧,但是后面那道声音却是熟悉的很。 青英,自己的贴身丫鬟。 梦中早早的背弃自己转身投靠大房的人。 薛宁死死地咬着嘴唇告诉自己,那只是梦,不要当真。但是仇恨的力量让薛宁一听到青英的声音就忍不住红了眼睛。 青英的背叛是自己恶梦的开始,若不是青英的陷害,而自己当时傻傻的信任这贴身的丫鬟,又哪里会碰到那个人,惹出后面的婚事。 若是苦难只是如此还罢,却是活生生的一个望门寡。 一门三寡妇,绝户女。 这句话的出现压垮了祖母一贯来的坚强,也让母亲一夜之间衰老了几十岁,更是让自己这一房从此被人轻易侮辱。 “青英姐姐,今日就是老爷的头七了,你说会不会真有鬼呢。”小丫鬟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话,害怕地问道。 “怕什么,哪里来的鬼。”青英撇嘴说道:“再说了就算有鬼,先找的自然是在灵堂里跪着的太太和陈姨娘了。” 薛宁脸色一白,灵堂,头七。 哐当一声响起。 青英手中的动作一停,朝小丫鬟递了个眼色,忙跑进里屋。 屋子里头,薛宁正扶靠在床头。 青英一眼望见倒在地上的牡丹花卉罩子灯,神色立马慌张地喊道:“姑娘,怎么这么不小心撞到了这罩子灯呢。” 薛宁顾不上去反驳她,拽住她的收心就问:“今天是头七吗?是谁的?快说啊,你快说啊。” 薛宁面无血色,状若疯狂的样子实在是吓到青英了,她瞪着眼睛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是....五老爷的头七啊,姑娘.....姑娘你怎么了。莫不是魔障了?” “香菊,快来啊,姑娘魔障了。”青英害怕地高声嚷道。 薛宁推开惊叫的青英,提起裙摆就往屋外跑去。 “砰” 从外面跑进来的香菊没注意直接撞到了薛宁身上。 薛宁从地上一骨碌地爬起来,眼神看也不看香菊一眼,就往外面冲了出去。 头七,陈姨娘。 再快一点.... 再跑快一点,千万要赶得及啊。 薛宁没有哪一刻有现在这般清醒。 从前觉得难走甚至很长的路,早被忘在脑后。薛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感到灵堂里,在那事发生之前救下陈姨娘。 只有救下陈姨娘了,后面的事情才不会被动。 原来这一切不是梦啊。 薛宁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死后自己会重新回到父亲头七的这一天,但既然老天让自己重生了。那么这一次决计不能再让那些人害得自己一家子家破人亡,最后更是弄得自己被迫跳进井里自缢。 第二章 灵堂 悲恸的哭声越来越清晰地传入到耳里,临近灵堂的时候,薛宁突然觉得双脚有些发软了,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到门口。 屋子里早已是记忆中的一片素白,下人们围在后面嘤嘤哭泣着,在前头跪着的就是陈氏陈姨娘,薛宁此行来的目的。 只是薛宁的视线被正木然跪在最前方,对着火盆的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妇人吸引住。薛宁动了动嘴唇,望着那人默默地哭泣着。 逃亡的那几个月,最开始薛宁还摆脱不开惯常的小姐做派。正是薛宁的母亲拖着本来就病弱的身子到处去乞讨做活带了点食物回来给薛宁和祖母两个人。若不是后来母亲病了,薛宁也不会觉醒过来,只是到底自己太天真了,虽然一路拖着祖母和母亲逃回了武宁府,可终究还是被那人骗了,弄得一家人都死了后,才知道真相。 不,那还不是真相。 “......姑娘.”虽然被突然发了狂一样的薛宁吓到了,但是青英更害怕自己没有跟在姑娘身边,被太太知道了,自己会被发卖了出去。如今府里头的情况青英也知道肯定会有一些下人会被卖掉,虽然自己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难保不会在眼下这个情况上让太太恼了。要知道在这之前已经好一批人被打发出府了。 见薛宁没有理会自己,青英心里有些恼了。 “姑娘,你这病才好,就算是想老爷,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就跑了出来啊。.info[]大夫可是说了你还要再歇息几天呢,还是赶快跟我回去吧。”青英故意高声说道。 不只薛宁回过神来,原本木然跪着的赵氏也回过神来。听了青英的话,果真不认同地皱起了眉头。 对于青英这个丫鬟,薛宁如今自然是看透了,尽管心里对她恨得牙痒痒的,也知道不是和她计较的时候。 “.宁儿....”赵氏的声音嘶哑地厉害。 薛宁心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而说完话,突然被薛宁瞥了一眼,青英莫名有些慌张了起来。只是等反应过来再去看的时候,薛宁早已经转了头往赵氏身边走去。青英想着自己该是看错了吧,姑娘有什么好可怕的,自己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性格,虽然不是软捏可欺但对自己也几乎是言听计从的。 为此,青英在府里的下人中可是得意了好一阵子的。 难道她记得什么,青英突然紧张地想要观察薛宁的神色。 薛宁不去管身后的青英在想什么,径直就往赵氏走去。 跪着的陈姨娘,突然发出低低的呻吟声。 薛宁余光扫到,看她虽然脸色憔悴但状态还好,知道定是觉得自己心软想惹了自己去为她求情。 从陈姨娘发出声音后,赵氏的脸色并是一沉。 以前不是也没有过这个例子,五老爷也就是薛宁的父亲经常在外办公,往往是几日也不着家。府里往往就只剩下几个女人,薛宁的祖母是个寡妇,生下薛宁的父亲薛文林没有多久之后,祖父四老太爷薛博远在出门科举考试的时候,在半路上遇到劫匪死了。老夫人心中悲痛但还是把薛宁的父亲拉扯长大,之后娶了妻子赵氏。只是成婚多年,赵氏只得一个薛宁,子嗣压力之下,才去外面买了陈姨娘回来。不在府里抬人,原本就是担心妾室会惹出事情。哪知道陈姨娘岁出身农家却是个有心计的人,知道五老爷收她不过是为了子嗣,根本没有感情。就抓住了年幼一直被赵氏和老夫人保护地很好甚至有些单纯的薛宁,时不时地做些小动作出来。 薛宁为了陈姨娘的事情,还顶撞过赵氏几回。 只是如今重生的人,哪里还会再被骗,那几年的生活和后面的逃亡日子,薛宁几乎看尽了人间百态。 在赵氏带些紧张的面色中,薛宁直接越过陈姨娘走到赵氏身边跪下。 “娘,我好想你啊。”薛宁扑到赵氏怀里大声地哭了出来。 对于女儿突如其来的动作,赵氏先是一愣,但很快被薛宁流露出来的悲伤所感染,想到五老爷,干涸了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这边母女抱头痛哭。 不只陈姨娘,青英也是愣住了。 “.太太,姑娘。可不能再哭了。”耳边传来声音。 薛宁听出那人是母亲身边的钟妈妈,原先是赵氏从娘家带过来的,后来嫁到了武宁府外头。只是离开不到一年,钟妈妈就带着一个女儿回来了。 后来薛宁有一次听到青英说起来是那男人负心,想要娶了别人生儿子,让钟妈妈作妾。钟妈妈一怒之下就离开了那男人。 赵氏怜悯又让她留在身边伺候,至于那女儿薛宁隐约记得有提过跟在自己身边。只是当时自己听了青英的话,没有同意。钟妈妈也是可怜的,前世的时候,自己和祖母母亲在父亲头七过后没多久,就要返回薛家老宅,只是为了不被说嫌话,许多人却是不能去了。赵氏给钟妈妈留了银两,也没有带她过去。而个中原因则和陈姨娘流产没有保住孩子,钟妈妈挺身揽了罪名。 上一世自己带着祖母和母亲千方百计返回到武宁府,就是因为得知钟妈妈带着女儿在乡下过活。而薛宁当时就是想着去投奔的,只是没想到...... “.钟妈妈。”再一次看到钟妈妈,薛宁喊了一声。 “哎....”钟妈妈应了一声,掏出一条手帕。 薛宁接了过来,转头帮着赵氏擦拭起眼泪来。 对于薛宁的行为,赵氏是又高兴又心酸。高兴女儿终于长大懂事知道体贴人了,可是又心酸实在这个情况下懂事起来。 越想赵氏越发的悲痛:“我可怜的宁儿啊。”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老太太来了。”有下人突然喊了起来。 薛宁母女回头,就见到青英身边站着老夫人丁氏。 祖母怎么来了。 薛宁记得头七的时候,祖母是伤心过度累到了。母亲紧张,就不让祖母守着。薛宁扫了一眼青英,看来又是她做的好事。 “......不是让你在床上好好养着吗,怎么跑出来了。”丁老夫人不悦地说道。 如今府里面就只剩下薛宁一个孩子。成婚这么多年赵氏一直没有再有身子,陈姨娘抬进来几年也没有子嗣。 丁老夫人对于薛宁这唯一仅剩下的带有自己儿子血脉的孙女,虽是严厉但却是非常疼爱。薛宁是得知五老爷出事之后,赶着来正院的路上却不小心掉到了府里的小池塘。府里慌乱,还是钟妈妈的女儿发现了去府外找了大夫过来。 大夫虽然看过说是救得早不碍事,但也是说了要好好歇息上几天。 第三章 祖母 丁老夫人鬓角已然全白了,从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做了寡母与薛氏其他族人斗争保护住了自己这一房的产业。人到中年了,儿子成家立业又娶妻生子,本该安享晚年的时候,又遭遇了如此打击。 在大家想来这次该被打倒的丁氏却是比薛宁的母亲更加坚强,灵堂的一概事情都是她接手布置的。而当时的赵氏悲伤过度哪里顾得上许多,只沉浸在五老爷过世的哀痛中。以至于薛宁落水后救上来的事情,也是丁氏处理的。 上一世的时候,薛宁一直不喜欢丁氏。相对于不苟言笑尝尝对自己板着脸的丁氏,反而更喜欢长房的老太太胡氏。四房举家回到曲阳老宅的时候,丁氏和赵氏基本闭门居住在院子里,从不出去。当时薛宁不懂事自然更喜欢尝尝招呼自己过去的伯祖母胡氏。以至于婚事上不经过祖母和母亲,被长房轻易算计了而不自知。等苦果酿成后,长房立马变了态度。那个时候薛宁才知道谁是谁非。 再一次看到祖母其实比母亲更加激动,赵氏是个比较没有主见的人。若不是有祖母护着,哪能安稳地度过父亲死了之后的十来年。 薛宁扁了扁嘴更加委屈地哭了起来。 丁氏皱眉,看了青英一眼。 青英没有注意到,只站在门口看着。 丁氏心里更加不悦了,拄着拐杖就要过来。 薛宁见了忙起身跑了过去扶住丁老夫人问道:“怎么不见王妈妈,你怎么不知道要扶着老太太?”后面一句是对青英说的。(..info) 丁氏淡淡地说道:“王妈妈我让她出去办点事情了。你是怎么回事听丫鬟说你莽莽撞撞地就跑了出来,若是下人伺候不好你,打发出去重新寻一个就是了。没得一个姑娘家自己乱走。” 丁老夫人这话一出,青英脸色一白,求助地看向薛宁。 厌烦青英实在多事,可也知道除非必要还是要先留下来,才能借着她处理后面你的事情。薛宁扫了一眼,就扶着丁老夫人往一边的椅子上走去。 “祖母,我....我做了个梦。” 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下文。 丁氏这才抬头望去,只见薛宁小脸惨白,贝齿死死咬着嘴唇,都出了血了还不知道,一双大眼直直地看向自己,眼里满是惶恐不安。 “姑娘,这梦都是假的。”钟妈妈听了安慰道。 “不....不是假的....我知道是真的.....”薛宁反应激动地叫了起来。 “宁儿...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娘啊。”赵氏被有些癫狂的薛宁吓到了,踉踉跄跄地就起身走到薛宁身边。 “娘....娘...你和祖母都不见了,只剩下宁儿一个人。好多人要抓宁儿,宁儿害怕....好多水,宁儿掉到好多水里的地方了。” 赵氏一听只抱着宁儿痛苦。(..info) 钟妈妈小声同丁老夫人说道:“姑娘想来是做噩梦了,我看要请了大夫来开几贴安神的药才好。” 丁氏皱了皱眉头,看向青英。 青英反应不及愣住了。 还是另一个小丫鬟见了,小跑了出去。 “祖母,我想爹,想娘,还有想你。在梦里宁儿一直找你们,可是找不到,只有宁儿一个人。宁儿好害怕。”薛宁说得半真半假的,眼累却是一直往下流,加上病好没多久的缘故,小脸惨白惨白的。 钟妈妈听了心酸,微微侧了侧身子,拿着手背擦拭眼泪。 “宁儿,你爹爹没了。但是你还有祖母和母亲,所以不要害怕。咱们府里的女人不能这么软弱。赵氏,你也该坚强起来了。” 见薛宁半懂的样子,丁老夫人叹口气说道:“今天是头七,既然来了就都送你爹爹最后一程吧。” “祖母和母亲一起?”薛宁问。 赵氏道:“宁儿乖,娘和你一起。你祖母身子不好,要休息。”赵氏性格软弱,却是个真正孝顺丁氏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丁氏虽不喜她的性格,却还是肯一直看护着她。 “是啊,姑娘。老太太身子不好,你可不能再向从前那样任性。” 对于陈姨娘突然上眼药的行为,丁氏冷哼一声。 陈姨娘心中一紧,忙低下头来。 薛宁心中发苦,抿了抿嘴说道:“青英,扶了陈姨娘去隔壁屋子好生歇息。这里不用她留着,有祖母和我母亲就好了。” 薛宁的话,大家也只当她小孩子任性。毕竟薛宁在被陈姨娘挑唆上了几次眼药之后,被丁老夫人叫去,知道自己被骗了,后来一直就不喜欢陈姨娘,有陈姨娘在的地方,脸色就不好。五老爷在的时候,完全宠着薛宁,顾而屋子里的人听了都只觉得是小姐脾气发作了。 陈姨娘是巴不得不用跪了,只是碍于丁老夫人和赵氏两个人,不敢说话。现在一听薛宁的话,心里自然高兴的紧。而且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错觉了,隐隐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丁老夫人和赵氏都没有出声。 薛宁知道她们是同意了。 青英这回反应快了些,在薛宁说话前,赶忙扶着陈姨娘起身离开灵堂去了隔壁的屋子。其他下人见了只远远地走开,或站远了一些,或者就在院子里带着。 “你还有什么想法,是不喜欢陈姨娘吗?等你父亲的事情处理好了,你若真不喜欢就把陈氏留在武宁府吧。”老太太等人走后沉下脸说道。 这是不打算带陈姨娘回曲阳了。 薛宁心中一紧,知道自己拙劣的行为被祖母看出来了。 祖母是什么脾气,前世一同生活了几十年的薛宁是最清楚不过了。薛宁可以聪明,但是绝技不能在她面前耍小计谋。陈姨娘的事情,或许在祖母严重根本是个小事,却不高兴薛宁做了那么多事情,就只是为了打发走陈姨娘。 当然这是丁老夫人现在的想法。 只是薛宁知道,陈姨娘不能走。等到陈姨娘走了,那自己是不是要和前世一样,成为绝户女。 薛宁一想到那冰冷的井水,肚子里被水灌满的感觉,就全身打起冷战。 “祖母,我真做了噩梦,好恐怖的噩梦。” 见薛宁还是如此,丁老夫人心里冷了下来,抬头正要训斥薛宁的时候。见这个孙女目无神色,瞳孔放空,好像真的陷入噩梦中一样。 不....是真的在噩梦中。 那神情绝对不是年幼的薛宁能作假出来的。 “宁...宁儿....”赵氏握住薛宁的手焦急地喊道。 薛宁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张着空洞的双眼,喃喃自语道:“都死了....都死了。头七...陈姨娘小产了......祖母你在哪...母亲,我会保护你的....我们去找钟妈妈,乡下....钟妈妈在乡下呢。为什么要害我......” 丁老夫人脸上瞬间变色,颤抖着站起身。 钟妈妈拔腿就往隔壁跑去。 丁老夫人看向赵氏,沉痛地说道:“为母则强,这个道理你应该懂了。” 赵氏心中猛然一动,看向还回不过神的薛宁,心中压抑的痛楚瞬间爆发出来了。 第四章 半是希望,半是痛 小丫鬟带着大夫进来。.info[] 丁老夫人侧了侧身子挡住赵氏的身影,薛宁拿着帕子擦拭去泪痕。 “老夫人。”大夫姓李,医德仁心,薛府这些年主子们的大病小疾都是请了他过府来看。 “李大夫。”薛宁从赵氏的身后步出,屈膝行礼。李大夫几乎是从小看着薛宁长大,每年都要看薛宁几次。 李大夫望了望薛宁的气色,又看了看她的衣着,心中一突,收回视线道:“姑娘看着气色差了些,还是要养几天。” 薛宁应是,又伸手让李大夫把脉。 这时候,赵氏已经打理好仪容,焦急地问道:“宁儿这几天经常噩梦,不知道是不是被靥着了。” 李大夫一听立马吹胡子瞪眼睛说道:“不过是吓到了,没得乱说。还是夫人不相信老夫的医术。” “娘不是这个意思。”薛宁笑着说道:“是我这几天老实做恶梦睡得不好。娘太担心了。大夫能不能开些安神汤,这几日的睡眠总是浅了一些。”赵氏是太过于关心薛宁了,加上又被刚才她的样子吓坏了。 李大夫不说话,还是有些不高兴。 丁老夫人淡淡地说道:“府里剧变,宁丫头只是被吓住了。今天找大夫来,除了给宁儿再看一下。还想请大夫帮着去看看府里姨娘的情况。” 李大夫皱眉。 丁老夫人没有等李大夫拒绝,叫了小丫鬟送了李大夫去了隔壁。[..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大夫摇摇头,但还是跟着离开。 “娘.....”赵氏心焦。 丁老夫人瞥了一眼说道:“文林今天头七。” 赵氏脸色一变,讷讷地不说话。 薛宁心里揪心,面上不敢露出来,只得低着头。担心陈姨娘身子的情况,又担心母亲想不开,也害怕祖母以后会靠向陈姨娘。毕竟前世知道消息的时候,陈姨娘那一胎是保不住了的。 等待的时间是很煎熬的。 薛宁走到火盆前面烧着纸钱,心里念念有词。 钟妈妈很快就返了回来,脸色不知道是喜多一点还是悲多一点。 薛宁抬头望去。 钟妈妈心疼地看了赵氏一眼,同丁老夫人说道:“有两个月身子了。李大夫说要细细养着,这几天有些受罪了。”陈姨娘这几日一直都是跟着赵氏跪在灵堂,她是妾室,赵氏不离开,她自然也是不能离开。 钟妈妈担心陈姨娘以此拿了借口为难夫人。 只是钟妈妈想得也多,知道眼下的情况,陈姨娘有了孩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丁老夫人神情是忽悲忽喜,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晃神的状态中。 “娘。”薛宁出声,左手用力按了按赵氏的手心,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娘,你又要当娘了。我们会有弟弟了,祖母也要有孙子了。” “娘,你以后可以照顾弟弟。” 赵氏面色复杂,避开薛宁的目光,直低头。 薛宁叹气,母亲开始怨恨自己的,但是又因为太爱自己这个女儿而不知道如是是好,只能回避。但是薛宁并不后悔,与上一世的日子相比,母亲一时的怨念并不算什么。何况薛宁活了一世,心里唯一惦念感谢的也就是祖母和母亲两个人了。 “祖母。” 丁老夫人不语。 “祖母.....”薛宁焦急地说道。 丁老夫人还是板着脸不说话。 钟妈妈笑道:“陈姨娘有了身子可是喜事,姑娘这是急着当姐姐了吗?再急也是要等八个月之后才能见到。” “祖母,我们去看看陈姨娘吧。”薛宁小声说道:“也不知道有什么要注意的,咱们去问一问李大夫。” 丁老夫人放缓了神色,嘴里骂道:“你倒是比你娘还心急。” 薛宁讨好地扶着丁老夫人说道:“那是当然啦。以后祖母和母亲不只除了宁儿还可以有弟弟照顾你们。” 丁老夫人瞪了一眼,才道:“可不许再带坏你弟弟。以后要让你母亲好好养着。” 薛宁心中一喜,不管不顾丁老夫人有些抗拒的手,直接挽着丁老夫人就往隔壁屋子走去。钟妈妈见状也扶着赵氏跟随在后。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一阵道喜声。 青英的声音是最大的:“恭喜陈姨娘了,以后生个小少爷。就可以有依靠了。” “还不一定是男孩呢?”虽是如此,但话语里的笑意是挡也挡不住。 薛宁看了一眼丁老夫人,面色淡淡地。 “男孩女孩,不都是咱们薛府的孩子嘛。”薛宁边说边跨进门。 听到声音,李大夫一直皱着的眉头松了开来。 薛宁对着李大夫点点头,小心地扶了丁老夫人坐到椅子上,又吩咐青英:“怎么这般没规矩,还不给老夫人、夫人上茶。” 青英应是,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夫人和小姐们是否听见。只是青英不敢抬头,顾而错过钟妈妈眼里的厌恶之色。 薛宁捧了茶亲自端到李大夫面前。 “不知道陈姨娘身子要紧吗?”薛宁问的事情,是屋子里大家都想关心的。 李大夫抿了抿茶,淡淡地说道:“若是跪得再久了一些,这孩子怕不是保不住了。不过如今只要喝些安胎药即可。” “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小心行动。”陈姨娘抢话问道。 李大夫低头抿茶。 薛宁举起帕子擦去嘴边的笑意,转身走回到丁老夫人站定。 丁老夫人道:“烦劳李大夫写些注意事项,也好让府中下人知道该怎么照顾陈氏。” 李大夫闻言放下茶杯说道:“也不用多么小心翼翼,只要同往常一般即可。只是这安胎药却是要日日喝着才行。” “钟妈妈。” 钟妈妈出来,请了李大夫去了隔壁开药。 “老夫人,老爷是舍不得这孩子啊。”陈姨娘哭得梨花掉泪:“若是再跪久一些,我这孩子......” “浑说什么。”丁老夫人爆喝出口:“是姑娘心善,才有了好报。” 这却是要把功劳推倒自己身上。 薛宁惊讶地看向丁老夫人,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委屈。 陈姨娘讪讪道:“我这不是.....多谢姑娘救了我母子两。” “姨娘客气了。”薛宁神色淡淡地说道:“姨娘可是要好好养好身子才是,可不要不小心出了意外。” “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太太你看她.....”陈姨娘紧张地朝丁老夫人说道。 薛宁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道:“难道不是吗?前些日子我还意外落水了。姨娘可不要像我这般才是。” 青英心一紧,连忙看向薛宁。 薛宁转身扶起丁老夫人说道:“祖母,我们回去吧。今天是头七呢,这时辰却是还没有过呢。” 丁老夫人点点头。 薛宁转头对赵氏道:“母亲,我们走吧。” 赵氏勉强地笑了笑。 路过青英身边的时候,薛宁道:“陈姨娘这里的人我不放心,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可要照顾好陈姨娘。若是出了问题....你知道的祖母那里我也保不了你。” 青英慌张应是。 刚一离开屋子,丁老夫人往后面看了一眼,才严厉地问道:“你方才在屋里的是什么意思,难道落水不是意外吗?” 第五章 询问 “宁儿....”赵氏急问。她并不知道薛宁落水的具体情况,当天她只顾得伤心了,只是后来听钟妈妈说女儿生病了。 薛宁回头安抚一下赵氏,这才回头说道:“孙女并不清楚,只记得不是自己想要去池塘边的。” “进屋说。”丁老夫人眼里闪过厉色。 薛宁乖巧地应是。 三人围坐在火盆前,薛宁搬了一张绵杌让赵氏坐下。 丁老夫人见了,眼神闪烁,却没有阻拦。 薛宁想了想说道:“当日听到父亲的消息,宁儿心里焦急想往正院跑。只是在一个游廊看见一个仆妇鬼鬼祟祟的,宁儿心里怀疑,就跟了上去。可是接下来.....就没有意识了。” “你这是乱来。”丁老夫人听了大怒:“平日让你娘教你的女训都忘记了嘛。这是姑娘家该做的事情嘛。” 薛宁低下头,老老实实地听着祖母训斥。前世自己就是太蠢,听了青英的话,心里担心严厉的祖母在父亲的打击下性情会更加坏,知道自己的事情后会责骂自己,就瞒了下来。所以这才没有注意到府里的事情。 “当年为了文林求娶你,就是为了你书香门第的出身,知道你的规矩是极好的。只是宁儿这里,你该下点心才是。”丁老夫人训了几句,转头说起赵氏。 赵氏抿嘴应是。她虽然性格软弱,不爱动怒。但如今她只有薛宁这个女儿,自然不愿意府里有人害到她。(..info好看的小说)听薛宁的意思怕是那所谓的仆妇害得宁儿落水,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谁。 “你还记得那人是谁?”丁老夫人问。 薛宁摇头:“没有看到正面。”想了想又道:“当日我心急打发青英先去了正院,随后听到一个面生的丫鬟告诉了父亲的消息。我这才赶了过去.....现在想来那丫鬟在府里根本没有见到过。” 话音一落,丁老夫人和赵氏的神色凝重。府里下人简单,内外分明,只有内院有丫鬟,看几位主子身边的情况就知道,丫鬟的数量非常少。薛宁只有一个贴身丫鬟,小院里还有两个杂役的丫鬟。而丁老夫人因为性格关系也只让伺候了几十年的王妈妈带着几个小丫鬟伺候着,赵氏情况也是如此。 府里的丫鬟或多或少薛宁都是见过的,丁老夫人在薛宁懂事的时候就召了内院的下人见过她了。 若府里真的出现面生的丫鬟,那安全就非常危险。 只是可惜,府里在薛宁病养着的时候,就提前打发走了一批下人,如今想要找寻起实在麻烦。 薛宁咬咬唇,正欲说话。 丁老夫人摇摇头,不让她继续。 薛宁心中一动,沉默地走到一边帮着赵氏烧纸。 没一会儿,就听到青英进来。 “老太太,太太。陈姨娘没胃口,想吃燕窝。”青英回道。 赵氏愤怒,薛宁伸手拍了拍赵氏的手背,摇摇头。 赵氏抬头看了丁老夫人一眼,没有说话。 丁老夫人神色淡淡地,看不出脸上的表情是好是坏。 青英想了想又道:“许是小少爷想吃了吧,陈姨娘从前不是贪嘴的人。” 薛宁听了心里冷笑,从前是没那个条件敢提出意见。如今不是才有了身子,就拐弯抹角来试探了。燕窝不是吃不起,这是薛宁后来知道的,其实库房里有好些燕窝。只是丁老夫人素来不爱铺张浪费,也只有薛宁落水的时候,让人包了一两的燕窝过去。 “这就是巧了,刚才问了李大夫陈姨娘的情况,可没说两个月大的孩子能有什么想法呢?”钟妈妈手上拿着一张纸进来说道。 青英讪笑。 薛宁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前些日子祖母不是派人送了一些给我嘛,一直昏昏欲睡应该是没吃过几回的。你就去拿了过去给陈姨娘吧。” “对了,青英这几日你就先看着陈姨娘,等府里的事情过去了,你再回来。” 青英偷眼看了看薛宁,见到面色淡淡,只好按捺住心里越发强烈的疑惑,退了出去。 “姑娘也真是的,那燕窝是给你补身子的。”钟妈妈半是埋怨地说道。 “不过是些吃物罢了。只是陈姨娘许是从未吃过什么好东西,心里馋了吧。我就当给未来的弟弟妹妹补补身子。”薛宁不在意地说道,祖母虽然疼宠自己,但是对于陈姨娘的处置,心里定然是还没有下定觉醒。 陈姨娘做得越过分自然是越好,若真的生的是男孩,那么就算不是放在母亲身边教养,那祖母定然也是养在自己身边的。如果是女孩子嘛,薛宁想不知道那想算计的人是不是要多准备才是,想到这,薛宁抬头对正在看李大夫开的单子的丁老夫人说道:“祖母,府里突然的陌生人,宁儿怕陈姨娘那边.....” 陌生人,钟妈妈疑惑地看向薛宁。 薛宁只是点点头,没有解释。 丁老夫人沉吟片刻,问道:“你觉得要怎么办?” 薛宁楞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这就需要王妈妈帮忙了,青英虽然过去了,但到底年轻丫头,哪里懂得照顾有身子的人。” 钟妈妈虽然也是可以,且小时候几乎是薛宁的半个奶妈,不过薛宁没有考虑到她。王妈妈是祖母的人,钟妈妈是赵氏的人。薛宁担心的是出了事情,会让人直接把祸引向赵氏。而祖母却是不懂。 只是对于算计了祖母的心思,薛宁心里有些不安。 丁老夫人瞥了一眼,淡淡说道:“钟妈妈的女儿几岁了?” 钟妈妈眼里一喜,忙道:“已经是十二岁了。”想了想又说:“比姑娘身边的青英小了一岁。” 丁老夫人只点头说道:“我屋子里缺个端水倒茶的丫鬟,过几日就送过来吧。” “是,是。”钟妈妈高兴地说道。 虽然不是按原来的想法跟了姑娘,不过在老太太身边也是好的,钟妈妈原先还担心是被送到陈姨娘那边呢。 。。。。。。 头七很晚才结束,薛宁送了心力憔悴,情绪起伏过大的赵氏回屋休息,又喊了钟妈妈小心伺候着。 离开正院门口就见到王妈妈等在那里。 薛宁一怔,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王妈妈递上手里的披风围住薛宁:“老夫人说了,姑娘今日仪态问题,这段时间就好好抄写女训。” 薛宁点头,知道自己莽撞了。 两人缓步走着,绕到正院后面,又走进一出院子。 迎面走来一个扎了双丫髻的丫鬟。 定眼一看,不就是钟妈妈的女儿桂花嘛。 “姑娘。”桂花抿着嘴笑道。 “怎么是你?”薛宁问。 桂花道:“家里待得闷,就过来了。” 薛宁听了一笑。钟妈妈在府后面租了一间小屋,桂花就是住在那里的。赵氏不是没让桂花进府来住,钟妈妈却是不肯,说不合规矩。 对于桂花,薛宁心里也是喜欢。 王妈妈带着薛宁走到一间屋子前,就离开了。 薛宁知道祖母定然是要问自己那梦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薛宁敲门推了进去。 第六章 说梦 屋子里,丁老夫人正靠在贵妃塌上闭目养神。 薛宁放轻了脚步进门,转身关上房门。回身去看的时候,丁老夫人依然躺在那里。薛宁想了想从墙角的屏风上把那挂着的披风取了下来,走到塌前小心地盖在丁老夫人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动作,薛宁才搬了一张绵杌坐到塌边。 丁老夫人是一个严谨的人,尽管在睡梦中,头发还是一丝不乱。薛宁看着看着就忍不住落泪下来。再回祖宅之前,丁老夫人的身子一向健壮,几乎是无病无灾。顾而在薛宁的印象里面,生病这种事情是不会在祖母身上出现的。 只是上一世回到祖宅之后,因为自己的婚事,自己这个没用的孙女成了望门寡之后,在族里其他人的闲言闲语之下,自己哭闹着要出家。祖母盛怒之下,这才引出多年的旧患,差一点就救不回来。只是这件事情之后,丁老夫人的身子就慢慢地变得很差,时不时的大病小病缠身。 初期还好,钱银还是够的,但随着后面许多事情的发生,加上自己的天真,钱银家产几乎被败光。若不是后来靠着祖母藏起来的嫁妆,生活几乎过不下去, “哭什么?” 薛宁听到声音,双手胡乱地擦拭着泪水。 丁老夫人皱眉,抽出一条帕子递了过去。 薛宁连忙接了过来。 “老婆子又不是要死了,哭得这般丧气。”丁老夫人皱着眉头说道。 薛宁一听,才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祖母,宁儿不要你死。”哭喊着就扑到祖母的怀里。 薛宁的动作,让丁老夫人的身子一僵。许久没有人和她如此亲昵过,五老爷小时候的时候还会做这些动作,只是长大了一点,就开始注重言行。薛宁出生后,看到不笑的祖母心中害怕也几乎没有去亲昵过,只是同赵氏关系很好。 薛宁就像一个受伤的狼崽子,寻到温暖的怀抱后呜咽着哭泣。 丁老夫人右手举起,好一会儿才放到薛宁的背上。 一下、两下轻轻地拍打着。 薛宁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温暖,索性更用力地抱紧祖母,大哭特哭起来,把上一世的委屈和苦楚一哭闹地全部哭了出来。 泪水几乎浸湿了丁老夫人的衣衫。 伴随着非常伤心的哭泣声,丁老夫人心中一动,看向薛宁的目光十分复杂。 好一会儿,薛宁才不好意思地从祖母的怀里钻了出来。 “陈姨娘有了身子.....” 薛宁屏住呼吸,紧张地等着祖母接下来的话。 “你那梦里......是小产了?” “……嗯。” 丁老夫人沉默。 薛宁不知道丁老夫人相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毕竟除了陈姨娘有了身子这件事情外,其他所说的太匪夷所思了。 任谁听了都只会当成巧合,只是薛宁做了个噩梦而已。而陈姨娘的身子,只是碰巧被说对了。 “你把梦里的事情说上一说?”好一会儿,丁老夫人方才再一次出声问道。 薛宁摇摇头说道:“孙女病的糊涂,记得并不清楚。很多事情根本想不起来,只知道头七之后长房的人回来。然后没几天祖母就变卖了许多下人,只带了几个人就回祖宅去了。” 丁老夫人脸上并无变化,心里却是波涛汹涌,之前已经卖了一批人了,原本的打算是头七过后再打发走其他人,只留下几个人带回曲阳老宅的。而这个打算她只是和王妈妈提起过一次,别人是不知道的。 薛宁抬眼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四房的人很久没有回祖宅了,再加上都是女眷的原因,府里的下人多是敷衍了事。别的.....孙女就记不得了,只知道后面长房给孙女定了婚事....可是没几天就....望门寡。” “什么....”丁老夫人低呼道:“你没记错?” 薛宁摇头。 自己哪里会记错,那是一件件真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刻苦铭心,府里下人的冷言冷语,别的姐妹的嘲讽,所有的难堪薛宁都记得清清楚楚,想忘也忘不掉。 “望门寡.....”丁老夫人失神。 薛宁知道下人们的阳奉阴违对祖母来说并不算什么,让她受刺激的正是望门寡。一房三寡,让这第一个守寡的人怎么承受的住。 “祖母....你没事吧。”薛宁紧张地抱住丁老夫人。薛宁害怕提早让祖母的身体垮了,那么自己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把你梦里的事情,一清二楚地说上一遍。” 薛宁再一次摇头:“不记得了,都不记得了。只是孙女好难受,好多水,孙女掉到一个好多水的地方,整个人被淹没了,找不到祖母和母亲。孙女好害怕,好多人追我们,兵荒马乱地,我们逃到了万寿宫的后山去。”薛宁记得清清楚楚,但是却是不能讲出来。 丁老夫人听到这心中一紧,若说之前还说不相信,只当她靥住了。可是薛宁从没有去过万寿宫的,就算赵氏提起过也不可能说道万寿宫后山的那口井。若是她猜得没错的话,宁儿口里说得好多水的地方就是那口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宁儿掉到井里去呢。不是说回了曲阳祖宅嘛。 丁老夫人越想眉头是锁得越紧。 薛宁说得实在是太少了。 看到祖母的样子,薛宁几次忍不住想告诉她是长房的人害了自己,想把上一世所有的事情一点一滴的都同祖母说明。 但是薛宁不敢。 死过的人又活了过来,这种事情若不是薛宁自己遇到的话,谁会相信,实在是太恐怖了。除了薛宁自己,这一件事情,她是谁也不敢说。 梦吧,只能是一场梦。 “你梦里还有什么事情记得的?” “我只记得青英后来成了别人的丫鬟,只是那人是谁我却不认识。”青英实在是个祸害,别得不能说,但这个事情却是一定要说的。 “孙女身边只有青英一个丫鬟,后来只能在小丫鬟中随便选了一个人做了贴身丫鬟。”薛宁想了想又说了一句。 丁老夫人眼神发冷,若是说别人她兴许还是不信。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丁老夫人早就不满青英了。 “明日,就给你换一个丫鬟。” “……不。”薛宁拒绝。 丁老夫人不解地看向她。 薛宁见状,忙解释说道:“祖母,若是换了别人。我们怎么能知道那人是忠心的还是有外心的。换一个要重新了解的,还不如用着知道的。” 就长房的心思,只怕不是青英,也会对四房其他下人出手。索性还是留一个知道的,以后也能有所准备。 丁老夫人点点头,想到什么突然说道:“这事情,不要和你母亲说起。” 薛宁应是。 丁老夫人这才满意地说道:“既然如此,明日就让青英回你身边伺候吧。” 薛宁抬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道:“陈姨娘那里.....” 丁老夫人皱眉:“这事情有我和你母亲在,你这做晚辈的还是不要去管。”才说完又严厉道:“不管怎么说,那陈氏也算得上是你半个长辈。祖母不希望有你不好的消息传了出去。” 薛宁只好点头。 有心想问问长房的事情,却见丁老夫人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了。 薛宁只好起身准备离开。 第七章 两拔人 (上) 薛宁睡得轻,听到外屋的动静,就起身走到屏风后选了衣衫换上。(..info好看的小说) 青英带着小丫鬟进来的时候,薛宁已经坐在梳妆台前。 “姑娘....你....”青英惊呼出声。 薛宁回头,挑眉问道:“怎么了?” 青英连忙摇头,转身接过小丫鬟手上端着的铜盆说道:“原本以为姑娘还要再睡一会儿,就在外屋呆着了。没想到姑娘已经穿好衣服了。” 薛宁无所谓地笑笑,她知道青英为什么惊讶,自己可是从来没有自己穿过衣衫的,基本都是要靠她伺候着,当然连起床都要她来叫醒。可见以前的薛宁是有多依靠青英这个丫鬟,离了她几乎不能穿衣出门了。 也难怪她会惊呼了。 薛宁没有拒绝青英举着手巾净面,还是不要改变太多才是。 虽然心里已经不喜青英,但不得不说她的手的确很巧,女红不说,挽发的本事也是厉害的。也难怪,薛婉会抢了她去。要知道大族里面很少有同辈之间要走对方的丫鬟,毕竟里面有不少弯弯绕绕的。就算要过来,也一般打发得远远,不近身的。只是青英却是特殊的,离开自己身边后,直接成了薛婉身边的贴身丫鬟。 虽然自己是薛氏一族的嫡女,而薛婉只是个庶女,但一个几乎快消亡的偏支里的嫡女的确比不上欣欣向荣的长房庶女。 青英巧手翻飞,没几下就梳了一个三小髻。 薛宁看了看铜镜里的模样,只清秀的面孔,但是配合上青英的巧手,的确多了几分姿色。薛宁起身去了丁老夫人的住处。 四房的规矩,每日清晨阖府上下要去给丁老夫人请安,当家太太赵氏也是要去的。这规矩是薛宁父亲在世的时候规定的,五老爷非常孝顺一手把自己带大的丁老夫人。连带着府里上下每一个人对丁老夫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以前的薛宁也是这样的,为了能避开去见祖母,就找着借口逃开。 当青英听到薛宁说要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着实楞了一下。不过她是个有几分聪明的人,立马想到有了身孕的陈姨娘。青英自然想到姑娘恐是因为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有了威胁,才去老夫人面前争宠。 这样想着,青英心思开始活跃了起来。 薛宁径直往前面走去,没有理会身后青英的心思。 到的时候,丁老夫人已经起身了。 “祖母,娘亲。”薛宁给两人请安。 丁老夫人点点头,王妈妈笑着扶起薛宁。 “王妈妈。”薛宁见到昨日不在的王妈妈,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王妈妈眼里一喜,也喊了一声姑娘。 丁老夫人眼睛下一片青色,薛宁知道估计是自己说的那些话的缘故。丁老夫人睡不好,可见是听见去几分了。只是薛宁还是有些心疼,忍不住说道:“李大夫开的安神汤实在不错,孙女昨晚睡得一觉到了早晨。” 丁老夫人有一刹那的愕然,看见薛宁眼里的担心,淡淡说道:“这安神汤虽好,若是能不喝就不要多喝。是药三分毒。” 薛宁应是,这个道理她也是知道的。 一旁的赵氏拉了薛宁坐到身边。 “姑娘,我这腰不太舒服,实在不方便给你请安。还请姑娘多多体谅。”坐在赵氏对面的陈姨娘扶着腰说道。 赵氏脸色不好,但没有发作。 薛宁见了心里反而安慰了几分,自己方才就是担心母亲被陈姨娘激怒。看来自己是过于担忧,放下心事。薛宁这才转头对陈姨娘说道:“姨娘若是不舒服,还是回去休息吧。”又回头对丁老夫人说道:“祖母,陈姨娘有了咱们薛府的子嗣,虽说不和规矩。但情况特殊,还是免了她日后的请安吧。” “就按宁儿说得吧。”丁老夫人点头,瞥了一眼陈姨娘,心里更加不喜。这知道有了身子,就在自己面前给主子脸色看。现在还是宁儿,以后岂不是要轮到自己。 陈姨娘一听,高兴地起身说道:“多谢老夫人。”又转头楚楚可怜地看向赵氏。 薛宁轻轻扯了扯袖子。 赵氏开口说道:“钟妈妈送了陈姨娘回去吧,日后也不用去我屋里立规矩了。先养好胎吧。”姨娘要去正室面前立规矩,就算是有了身子也是要遵守的。不过赵氏实在不想看到陈姨娘,眼不见心不烦的干脆就免了。 钟妈妈应是送了陈姨娘离开。 “真是个眼皮子浅的,以后那孩子还是放在你身边养着吧。”后面一句话是对赵氏说的。 赵氏微怔,她没有想到老夫人会这般突然。 丁老夫人见了问道:“你就没有想过?” 薛宁心中一突,焦急地看向母亲。 赵氏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怎么可能没有想过,但到底也只是想想而已。我知道自己的性子,原本以为母亲是要样在自己身边的。”赵氏实话实说道,昨天回去之后,钟妈妈就说过以后等陈氏生了就抱养到身边,唯有如此才能保证以后不会被陈姨娘夺走权利。的确赵氏是心动了,不过她也是个明白人,自己的性格软弱,丁老夫人不见得愿意把孩子放在自己身边,若是个女儿还好。若是个儿子,那可是四房的未来。 丁老夫人满意赵氏的诚实,语气也温和了一些说道:“我总亏是老了,你还年轻。咱们四房以后要靠你支撑着。” “母亲....”赵氏眼眶微红。 丁老夫人叹气,眼睛闭了闭,没有说话。 薛宁发现门口小丫鬟鬼头鬼脑的往里探,心生不悦,起身往外走去。 小丫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薛宁皱眉正要呵斥。 小丫鬟连忙大声说道:“姑娘,府外有人求见。” 薛宁心一跳,回头往屋子里看去。祖母和母亲都看向自己这边,想来小丫鬟的话,她们也都是听见了。 “是祖宅来的人吗?”薛宁算了算时间,也是差不多日子了。只是对于去祖宅,实在是心里非常抗拒。 “还有....还有太太娘家人那边的。” 这是....两拔人一起了。难怪上一世不曾有这个记忆,当时肯定都只记得祖宅来人的事情。赵家人那边估计只有母亲接待过。 薛宁再一次回头。 王妈妈已经扶着丁老夫人起身。 “祖母....” 丁老夫人点头,淡淡地同赵氏说道:“让王妈妈跟着你先好好招待赵府的人。至于祖宅那边....”丁老夫人走了几步停下来说道:“宁儿一块去吧。” 薛宁心里一喜,忙上前扶过丁老夫人。 祖宅过来的人,为首的只是大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族人中没有一个人过来。薛宁记得上一世祖母就是气得不行。 从开始,祖宅其他族人自父亲走后,就已经不把四房这一支放在心上了。只可惜,薛宁之前根本不懂这些。 大老夫人胡氏身边的丫鬟嫁给了祖宅的管事,以后大家就都叫她江妈妈。 薛宁扶着祖母走到堂屋的时候,江妈妈正坐在位置上喝茶。 第八章 两拔人 (中) 大老太爷和薛宁的祖父是同胞兄弟,同母所出。.info[]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庶出兄弟二老太爷和三老太爷。大老太爷薛博厚和胡老夫人生了大老爷薛文绍,另有一次子是薛文庆。大老太爷为长房,而薛宁则是这一支的四房。 大老爷薛文绍安武二十四年入仕,其后官路顺畅,一路升迁。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曲阳薛氏一族的族长,而其母胡老夫人在薛氏一族中声威显赫。薛氏族人有事多需经过胡老夫人之手,而作为胡老夫人身边的江妈妈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江妈妈一袭曲阳当季的绸缎料子,发上簪了一只银凤钗,若不是有人禀报过身份。只怕大家都会以为是哪个府里出来的夫人太太,那手腕上偶尔露出来的碧绿玉镯就不是江妈妈这个身份所能佩戴的。 薛宁恭敬地扶着祖母进屋,眼眸下垂,掩盖去眼里的嘲讽。若不是江妈妈打心里看不起自己四房,她一个薛府被收了卖身契的下人哪里敢这般打扮。不过是因为如今在众人眼里四房这一支是真真的只剩下孤寡妇女,母亲赵氏没有儿子。四房到了薛宁这里也就绝户了,除非日后招了那上门女婿。但饶是如此,那也不是正经的薛族子女。若是族里不同意,也可以不让上了族谱。 “四老夫人安好。”江妈妈放下茶杯,笑着说道。 丁老夫人点点头,往上首的位置走去。 薛宁扶了祖母上座后,侧身对着江妈妈略略弯了弯腰。 “这就是宁姐儿吧,如今都是大人了。我瞧着这身段这模样若是在祖宅里,怕是府里的五姑娘和六姑娘都比不上呢。” 薛宁排行七,前面的六姑娘薛婉是大老爷的庶女,而五姑娘薛柔则是三老爷薛文庆。除此之外大姑娘、二姑娘和三姑娘都已经出嫁了。而四姑娘薛嘉则是大老爷的嫡女,从小娇宠长大。江妈妈只拿了薛宁与五姑娘和六姑娘比,从前的薛宁只以为四姑娘的容貌比不上自己,顾而和自己没得比。只是后来才发觉,自己在祖宅下人的眼里却是根本不能与薛嘉相提并论。 薛宁脸上露出一丝害羞的笑容,随即扭头看向丁老夫人。 江妈妈见了嘴角弯了弯。 丁老夫人淡淡地说道:“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让你看笑话了。不知道江妈妈这次过来是.....” 江妈妈早已经习惯丁老夫人的态度了,也不觉得难堪。心里也想着五老爷没了,只怕四老夫人以后的性格更加古板难伺候,也不知道回了祖宅是好是坏。只是这是胡老夫人交代的任务,江妈妈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说道:“老太太得知四房突逢大难,心里悲戚。特地让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没有。” “大嫂有心了。”丁老夫人言道:“我这里也没什么事情了,头七已过,只待孝期了。” 江妈妈放下帕子,偷眼瞅了丁老夫人,见她面色悲戚,这才继续说道:“祖宅那边已经准备了院子,四老夫人打算什么时候回曲阳。我也好回去同老夫人回命。” “劳烦江妈妈了。”薛宁红着眼眶说道:“前几天说起回曲阳,祖母还说咱们这一房在祖宅的院子整理起来也废时间,也不知道是安顿好了没有。我道只不过一处院子,哪里费事。祖母笑话还笑话我不知事,薛府祖宅大开大合,四分天下。上下左右围绕中间的正院分了四处,祖宅范围大,这每一房分出去,可不是一处院子的事情。四房许久未回去了,这整理起来没有个把月是根本不行的。原以为回去之后,还没得地方住呢,没想到伯祖母都已经是让人安排好了。” 江妈妈听了却是一慌,四房长年没有回祖宅,原本分开四房的几处院子早就被其他几位老爷分了不少。更别说,这次四老爷的消息一传回去,又有几处院子被人占了去。老夫人又想着四房不过是三个主子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次过来武宁府,不过是怕人说了薛府祖宅的人,要知道大老爷可还是在陶安为官,不少政敌正看着呢,胡老夫人担心被人借此抓去了把柄,这才让江妈妈带了人过来。 江妈妈其实很早就出发了,若不是路上耽搁了,也是可以再头七之前就到的。 哪知道这七姑娘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七姑娘是不知情的,难道四老夫人也是不知道?江妈妈猛地抬头往丁老夫人看去。 丁老夫人皱了皱眉说道:“这事情哪里是你一个姑娘家能管的。”却是没有说起院子的事情。 薛宁嘟囔道:“祖母总是这样。”转头对江妈妈说道:“江妈妈若是不忙的话,多住上几日。也好和我说一说祖宅的事情,我可是从来没有回去过的。”说着说着眼里就多了几分落寞。 若是之前江妈妈肯定是眼带不屑,但此时江妈妈已经是笑得很是勉强了。 丁老夫人听了也道:“既然如此,江家的,你就住上几日吧。宁儿,去让下人们收拾出一个屋子来。” 薛宁应是。 江妈妈听了忙赔笑说道:“此次出来,老夫人还急着让我回去禀告呢。若是多住上一日,却是不行的。只是不知道老夫人的意思.....?” 江妈妈现在心里真心不希望四房马上回祖宅,曲阳离武宁府不过三日路程。自己若不是心里看不起四房不愿意久留,路上去了别处耽搁了,也不会七八日才到的。若是到时候四房回了祖宅,发现院子都被人占了去,到时候闹了起来,老夫人兴许会择了自己出去平息四房的怒气。 丁老夫人眉头一皱,看了薛宁一眼。 薛宁咬咬唇,没有说话。 丁老夫人暗叹一声,同江妈妈说道:“原本大嫂的心意,我们四房应该领受。只是宁姐儿还需要守孝两年,曲阳繁华,我怕这孩子呆不住,还是在武宁府住上两年再回去吧。” 江妈妈心里一喜,忙说道:“我瞧七姑娘心性不错,老夫人怕是多虑了。不过......” 丁老夫人摆手说道:“你不必多言,我自己的孙女还能不了解嘛。只是麻烦你回去替我向大嫂告罪一声了。” 江妈妈连连称应该的。 丁老夫人又说了几句,想留江妈妈住上一宿,江妈妈却是连连推却。没一会儿就带着人离去了。 等人一离开,薛宁松了一口气。 丁老夫人淡淡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想回祖宅,若是那些梦,你就好好为你父亲念两年经吧。” 丁老夫人说完就转身离开,薛宁想上前去扶,却是被避了开去。 薛宁见了心里难受,知道祖母还是不太相信自己所说的那个梦,但不管如何,总算是拖了两年。 薛宁出去问了下人,往赵氏的院子走去。 赵元朗,赵元朗..... 薛宁清晰的记着这个人的笑容。 第九章 两拔人(下) 堂屋留给祖宅来的人,而赵氏娘家人那边则是被带去了议事厅。相对于祖宅只让江妈妈一个下人过来,倒是远在陶安的赵家人做得更道地一些。 薛宁到的时候,赵氏正和一十六岁左右的男子在说着话。看出来赵氏现在的心情很好,见到娘家来的人之后,多日不见的笑容也上了脸。 赵氏看见薛宁进来,忙招手喊道:“宁儿过来,见过你家表哥。” 听到声音的赵元朗转过头来,黑色的长发高高绾起,漆黑的眼珠温柔带着笑意,鼻子高挺,嘴唇微微上扬。 “这是宁表妹吧,我是你元朗表哥。”赵元朗笑着开口说道。 薛宁微微垂头,弯腰行了个万福礼,口中喊着:“表哥好。” 赵元朗眼神一闪,笑容愈发和煦。 赵氏看到两人的相处,心里又喜悦了两分,拍手喊了薛宁上前,拉了她坐在自己的右手边,而赵元朗重新坐回左手边的椅子。 “大哥也真是的,虽说一路有下人跟随护送,可是这陶安离武宁府途中漫长,怎么就让你一个孩子过来呢。”赵氏又继续说起之前的话。 赵元朗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说着:“本来是父亲和母亲要一起来的,只是事发突然,父亲的假期一时请不出来。母亲又放心不下,且府里还需要母亲打理走不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元朗如今也是大人了,祖父听了也是赞成的,这才派了家奴一路护送了我过来。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慢了几日。”相对于曲阳到 提起赵氏的父亲,赵氏眼泪陡然落下,举着帕子说道:“女儿不孝,到如今还要父亲操心。” 薛宁的外祖母早年去世,外祖父并未另娶,房里只是让原先的几个姨娘伺候着,可以说赵氏几乎就是薛宁的外祖父拉扯着长大的。 说起祖父,赵元朗的脸庞更加柔和了一些,说话也莫名让薛宁觉得带了些暖意。“祖父让我来的时候还说不能让姑母再伤心了,侄儿之前还拍着胸膛跟祖父承诺了。却是没想到竟然是侄儿让姑母落泪了,说来竟是元朗的不是了。侄儿,在此给姑母赔罪,姑母可千万别再伤心才是。”说着就站起身对着赵氏长长作揖。 赵氏听了却是哭得更伤心了一些。 赵元朗有些尴尬地看向薛宁。 薛宁微微点头,转身对赵氏说道:“娘,表哥长途跋涉的,怎么也应该先让下人伺候他去休息一番才是。”赵元朗的确是一路没有怎么休息上,虽然一直挂着笑容,但是脸上的疲惫若是细看也是能观察出一二。 赵元朗没有想到姑母没有发现,却是年幼的表妹看出来了,如此看向薛宁的目光不由带了些暖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氏一听,连忙去喊了下人进来。 赵元朗忙起身说道:“姑母不必忙,只随意给一个屋子让侄儿稍作梳洗。之后侄儿还要去给姑父上香的。” 赵氏一听也是这个理,但还是喊了王妈妈亲自带了赵元朗去住处。王妈妈是祖母的人,有她带着,也是对赵家人的看重。 薛宁目送赵元朗离开,心里却是叹道江妈妈过来并不曾说过一句要给父亲上香的意思,那还是薛府的下人呢。反而倒是明显非常疲累的舅家表哥想到了。只是这样想着,薛宁又是一声轻笑。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做事滴水不漏,待人处事令人如沐春风,不然也不会在前世博得好名。 赵氏拉着薛宁的手感慨道:“你表哥从小就跟在你外祖父膝下长大的,倒是有几分你祖父的模样。”赵氏说话的时候,眼光晶亮,里面透露出的欣喜让薛宁不由得苦笑了起来。上一世的时候,母亲也是这般喜爱表哥的,甚至想过把薛宁嫁到赵家去,表兄妹成婚这也是美事。只是薛宁在长房的时候听了话却是不肯出嫁,到祖母面前吵着闹着只愿意招婿。但是赵元朗是什么人,是外祖父和舅妈的心血和希望。原本薛宁在父亲没了之后,能嫁到赵家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毕竟娶了薛宁就代表赵元朗的外家不能给他助力。这原本就有些让舅妈不乐意了,又怎么可能愿意让赵元朗入赘呢。 “宁儿,我再和你说话呢。”赵氏捏了捏薛宁的手心说道,对于薛宁的走神却是没有不悦,只当她是少女情怀春心萌动。 “娘....” 赵氏笑着说道:“宁儿觉得你表哥如何?” 薛宁沉默片刻说道:“自然是好的,表哥能去给父亲上香。若是我也有这样的亲哥哥该多好......”顿了一句又道:“不过表哥也是不错的。” 薛宁的话有些出乎赵氏的意料,不过只当着少女害羞不好意思明说。在看到赵元朗的时候,赵氏的确是心动了。老爷走了,薛宁能嫁到赵家去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宁儿还小,这事情尚且不急,到时候写信回去同父亲透露一点意思先。若是父亲没有这个意思,倒是不便提起。不过赵氏相信以自己父亲对自己的疼爱,大概是愿意的。 对于母亲的心思,薛宁也是猜出了一点,只是却没有多说什么。 等赵元朗梳洗完毕,重新换了一身衣袍出来,见到那小表妹正站在院子中间。从他的角度正看到薛宁抬头看着天空,整个人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却是显得有些寂寥。 只是不等赵元朗多想,薛宁已经回头看来. 赵元朗上前几步说道:“让表妹久等了。” 薛宁笑笑:“表哥何须这般客气,原本我在这你也是不知情的。” 赵元朗微笑。 薛宁又道:“是娘让我来请了表哥去堂屋用膳,祖母也正在那里等着。至于表哥带来的那些下人都已经让人安排妥当了。” 赵元朗一听说道:“那我们快走吧,晚辈哪能让老夫人多等。” 见赵元朗快走几步,薛宁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没一会儿,赵元朗停下脚步,转过头略微尴尬地笑了笑。 薛宁收起笑容,走到赵元朗前头说道:“府里如今下人不多,好些人都拿了卖身契离开了。只能让我给表哥带路了。”出了院子,就看到跟着赵氏的丫鬟走了出来。 薛宁看了一眼,没有说话。那丫鬟的做法定然是得了母亲的允许,只是母亲却是忘了,若是传了出去,这名声难听的却是自己。幸而如今府里的下人几乎走光了,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也不知道祖母再听了自己说的那些化会不会重新添购下人,只是就算她不愿意,薛宁却是也要重新添一些丫鬟。 只是这些事情如今还是要先放一放,怎么也要等表哥离开。 第十章 药泉 对于赵元朗的到来,丁老夫人心里不可谓不复杂,特别是在江妈妈的陪衬下,再得知赵元朗回了赵氏的话就去拜祭上香了,丁老夫人心情更为复杂了。(..info无弹窗广告) 在门口处,薛宁往一侧让了让。 赵元朗微微一怔,随即举步上前,弯腰作揖:“元朗给老夫人请安,望老夫人身体安康。” 赵元朗的这番作态,让赵氏十分欣慰,娘家人给她长脸,让赵氏感觉在老太太面前也能挺起腰板。 丁老夫人笑着让他坐下。 薛宁走到丁老夫人的身边坐下。 王妈妈带着人上菜,很快便摆满了一桌。 丁老夫人道:“如今家里守孝,粗茶淡饭的不要嫌弃才是。” 桌子上尽是用各种蔬菜瓜果做出来的菜肴,不见一点肉粒,也难怪丁老夫人如此说了。薛宁这几日是吃惯了的,更别说前世逃亡的日子里可是连这些蔬菜都吃不上几口,自然不会挑嘴。 只是赵元朗却听说是个爱吃肉的,一路又是舟车劳顿的本应该另外准备食材。薛宁正想着说些什么的时候。 赵元朗已经笑着说道:“今年的时候陪着祖父修身养性,也吃了几日素菜,发现别有一番滋味。如今正好再体验一番。” 赵氏听了笑眯眯地举着筷子夹了远些的菜放到赵元朗的碗里。 薛宁暗叹,母亲怕是高兴坏了,这样想着却是手里已经举着筷子夹了一块山药放到祖母的碗里。 王妈妈看了笑着说道:“还是姑娘心疼老太太。” 薛宁抿嘴微笑。 丁老夫人前些日子总是手脚发凉,请了李大夫来看,却是说老夫人年事大了,又受了打击,如今体质虚弱。 这山药益气养血暖手脚,是再好不过的。 丁老夫人哪里不知道薛宁的用意?不过是希望自己不要责怪赵氏,只是老夫人原本就对赵元朗情绪复杂,自不会为此就动气。况且她也是知道这孙女是真心关心自己的身子,当日李大夫才说了话,她就央求他有没有什么办法。李大夫当时也是提到了多吃山药这类东西,想来若不是薛宁记在心里,桌子上也不会出现这道菜。 赵元朗听了王妈妈的话觉得奇怪,这才打听起来,一听丁老夫人的病情,忙说道:“因了要到武宁府,祖父给了我一本地方志。元朗记得这武宁府的一座山上却是有个药泉,老夫人若是去那里住上几日,却是好的。” “娘.....“赵氏期盼地看向丁老夫人。.info[] 丁老夫人看了心里熨帖,她这个媳妇是个好的。虽然在知道那陈姨娘有了身子之后,面上并不高兴。但丁老夫人早年也是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也能理解。 果不其然,赵氏开口说道:“娘,若真如元朗说得这样,你就带着宁儿一起去住上几天。”赵氏也是有私心的,带上薛宁,也是以为你薛宁之前落水的缘故。赵氏担心以后会有病根,毕竟女孩子家家的以后总要生儿育女,若是身体入了寒气却是不妥的。只是赵氏担心请了大夫来看的话,会别人知道,从此有了闲言碎语反而害了薛宁。那李大夫虽好,但到底人心难测。不过也的确如丁老夫人想的,赵氏却是非常孝顺丁老夫人。一则五老爷经常不在府里,婆媳二人几乎相依为命在一起,感情自然深厚。二则赵氏也知道若是没有丁老夫人在四房怕是要被其他族人欺压到头上来。 “是西郊的那个药泉寺吗?”薛宁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真是瞌睡了就有枕头递了上来。武宁府有两座名寺,一所就是先前说过的万寿宫,而另一所就是那药泉寺,只是那药泉寺在西郊,路上并不好走。西郊那边原本就是个农地,城里的富户一般都不去那里。若不是后来有人突然挖出那一座药泉,也不会从此得了个药泉寺。只是饶是如此,药泉寺去的人却不如万寿宫多。 薛宁依稀记得,按照现在的时间,几年后的药泉山突然又挖出了一口温泉,随后突然爆发了许多人的买地置林的风潮。一想到这些,薛宁的心跳得更加快了。 丁老夫人有些犹豫:“咱们老弱妇孺路上却是不方便。”见赵氏有话要说,又道:“就算你也去,也不过三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若是路上出个意外,四房要怎么办?” 薛宁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的药泉寺那边有不少盗匪,常常出来拦路抢劫,这也是许多人问明知道那里有药泉却还是不去的原因。而薛宁的父亲也是上报过这个情况,只是没等朝堂有举措下来,却已经撒手西归了。 只是薛宁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咬咬唇看向对面坐着的赵元朗。 赵元朗本来心里就有决定了,忽而看到表妹的神情,又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份寂寥,心中一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话已经出口了。 “若是老夫人不介意的话,元朗愿意护送您和表妹过去。” 话音一落,不只本人愣住了。 丁老夫人也是一怔,按说这种事情不该麻烦他的。 只是......薛宁扯了扯袖子,撒娇道:“祖母,就让表哥送了我们去吧。祖母,我们以后要看着弟弟长大呢。”生怕祖母不答应,薛宁提到了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丁老夫人眼神一闪,却是突然看向赵氏。 赵氏一怔,很快心中苦涩地说道:“娘,您放心。只管和宁儿过去,府里媳妇会好好打理的。” 丁老夫人心中叹气,有些失望,淡淡地说道:“你是当家主母,原本就应该打理好府里的事情才是。” 薛宁张了张口,没有做声。祖母的真正心思,薛宁还不清楚,希望这一次去药泉寺,能窥到一二。至于母亲,若是还如从前那般软弱,万事有祖母撑腰。祖母健在还罢,若是不在了呢,母亲要怎么办。 若是逼一逼,能让母亲觉悟身为四房女主人的责任那是再好不过的。 赵元朗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起身恭敬地说道:“老夫人,姑母。若是要准备出发去药泉的话,前后有不少事情需要准备。元朗这就先去准备了。” 赵元朗知道自己若是还在这里,姑母定然会尴尬,和不借着这话离开。 丁老夫人自然也看透了他的心思,略微一想,就点头同意了。随后喊了王妈妈过来,王妈妈的儿子王天如今一直在帮着薛府跑腿。这事情也不能只让初来的赵元朗一个人准备,有王天这个熟悉武宁府的人帮着能节省不少事情。 第十一章 准备 “陈姨娘一早不舒服,太太请了大夫过去看,如今正在诊脉呢。(..info)”因为今天要准备去西郊的药泉山,青英身为薛宁的贴身丫鬟自然要跟行,这不就刚从陈姨娘那边回来,一边帮着薛宁梳发一边说着事情。 陈姨娘这样的把戏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赵氏因此也气恼过,薛宁劝过几次,让母亲为着孩子让那陈姨娘舒坦几天。祖母又不是不清楚府里的情况,因了赵氏的情况,府里大部分的下人其实更忠心丁老夫人。一有风吹草动第一个知道的必然是祖母,薛宁还希望陈姨娘多闹腾几次,最好立刻磨灭了祖母的耐心。 “这次要去住几日,虽说是寺里,但还是多呆几件衣衫备用吧。”这里说的衣衫自然不是在屋子里穿得便服,而是能见客的那种。药泉寺虽然如今还没有几年后那么有名,但是也不乏有丁老夫人这样情况的人去。 青英见姑娘没有理会自己说的话,脸上有些尴尬,很快笑着说道:“姑娘,放心。这些都是做惯了的。” 薛宁笑笑。 青英这人伺候自己几年,也不能说是不周到,只是若不是在自己面前就是个能懒就懒的人,经常仗着是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就拿捏打压院子里其他的小丫鬟。薛宁之前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她伺候自己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那个时候也是个傻的,觉得青英是自己身边的人,调教院子里的下人是应该的。 现在想来,自己真是个傻的,以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自己是孤弱无缘,院子里的一干下人全都是以青英做惯丫鬟马首是瞻的,根本不把自己这个主子放在眼里。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薛宁回神,从铜镜里看到身后的青英一脸担忧的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 “嗯.....?” 青英道:“姑娘头发长了,要不要绾个双螺髻了。” 薛宁打量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是稚气未开的样子,遂摇头说道:“还是同往常一样吧。” 青英可惜地说道:“姑娘也该好好打扮打扮了。”这次可是有赵家的少爷一起跟过去呢。 薛宁笑笑:“我记得我那妆奁里有一条月白色色的绸缎,用那个吧。”目前青英还是要用着的,至少薛宁是打算在回到祖宅前都用到大。前段日子自己把青英留给陈姨娘,虽然青英心里必然也是愿意的。但是肯定也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要她了。 薛宁可不愿意现在就远了她,至少要让其他人看起来她还是自己身边第一得意人,得意到有人会如同前世一般去收买她。 青英听了话,立马去开了妆奁。 薛宁看到她从身上掏出一只铜钥匙的时候,眼神闪了闪。 不得不说青英的手还是很巧的,一条简单的绸缎愣是给她弄出新意来,加上那颜色虽是白色却是花了心思在里头的,暗纹图案的花色在阳光下竟然还能闪着光。等薛宁带着青英去丁老夫人那里的时候。 丁老夫人笑着说道:“合该这样,祖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喜欢鼓脑这些。只是.....如今你要守孝,也是该简单一些好。” 薛宁恭敬地道:“孙女知道的。” 五老爷是薛宁的父亲,对于守孝的事情,薛宁并不觉得有什么。虽然如今对五老爷的感情是有些淡薄了。毕竟两世活过来,五老爷的记忆已经是有些久远了。 这次出行,赵氏不放心一个是老人一个还是幼女,虽然有自己的外甥一路跟行。但还是在除了王妈妈、青英一起跟行之外,把桂花还有另外三个丫鬟一并叫上,再加上几个跑腿的,若不是薛宁拦着,怕是还要让李管事也跟过去。 薛宁可是不愿意,其实留母亲一个人在她还是不放心的。赵氏说是软弱,其实在薛宁看来就是心肠太软。自己和祖母不在,若是那陈姨娘仗着肚子惹出事情就不妙了。故此离开前,薛宁还拉着钟妈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丁老夫人看在眼里,却是没有出声说话。 薛宁同钟妈妈说了几句之后,才扶着丁老夫人往二门处走去。 赵元朗就等在那里。 薛宁的父亲五老爷其实就是在马车上出的意外,只是当时负责的官差讳莫如深没有多说。只是如此那辆马车自然就是不能用了,薛府人口简单,丁老夫人又是个不喜欢铺张浪费的,不然也不会每一房主子也就那么几个贴身的下人。薛府总共就三辆马车,其中一辆是给下人采买物品用的,如此一来能坐的马车就只剩下一辆了。 幸而赵元朗早有准备,看到空地上摆放着的三辆马车,丁老夫人也放下了一贯的表情,柔和地说道:“辛苦你了。” 赵元朗连称是应该的。他同薛宁即是表兄妹,那么薛宁的外祖母,自然他也是能叫上一句薛家外祖母的。 薛宁早知道赵元朗这个人了,他以后的官路顺畅也在于他做人做事非常周到。 等上了马车,薛宁笑着说道:“原先还担心山路崎岖,会让祖母受累呢。表哥好心思呢,这个绵垫不错。”也不知道是三辆马车都如此安排了,还是就这头一辆。 丁老夫人感叹道:“赵家老太爷教出一个好孙子。” “祖母,宁儿也是个好孙女呢。” 丁老夫人淡笑:“是呢,宁姐儿也是个好的。”从前还是不懂事一些,只是生病一场之后突然就懂事起来了。也许就是父亲的去世让她不得不成熟懂事起来吧。丁老夫人自然喜欢薛宁如今的性子,只是可惜不是个男的,若是个男的,四房也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看着祖母突然变得有些感伤的样子。 薛宁明白定然是想起父亲,祖父走的时候,祖母还能有父亲在。只是父亲走了,祖母和母亲却只有自己一个。薛宁哪里不明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重要的三个男人就是父亲、丈夫和儿子。 这是女人在宅院生活和家族里的立足之本。 想到这,薛宁攥紧拳头,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生出来。若是个儿子那是最好不过了,薛宁不信让他离开陈姨娘从小由祖母和自己教导会是个不成器的。若是个女儿的话,最好的结局也总比从前只自己一个人好。 这大家族里的事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问题,就好比四房的事情,如今这一代只有薛宁一个人这好不好都是薛宁的事情,若是以后能有了姐妹,那么可以筹划的地方就多了。总不能两个人都不能好好找婿吧。 至于那个妹婿或者自己的丈夫以后是个不好的,再等薛家有了后代之后,薛宁不介意让他消失。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薛宁也不是个一尘不染的洁白少女,早在前世手上也不是没有沾染过鲜血。 若是这一世能让祖母和母亲好好的,再做一次又何妨。 想到祖母和母亲为自己受过的哭,薛宁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了。 在薛宁思考的时候,丁老夫人一直盯着薛宁看。 对于这个孙女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府里内院却不是随便有谁能进入的,况且她也不信世界上有人能长得和自己的孙女一模一样到丝毫不差。 青英被派去照顾陈姨娘的那段时间里,丁老夫人就借口她身边没有人伺候,就让王妈妈过去了几日。王妈妈回来之后,准确无误的说出薛宁身上的体态特征。丁老夫人这才放心下来觉得薛宁只是受到刺激之后一夜成熟了。 至于那些鬼怪乱谈,不说实在是太离奇了。 就连薛宁本人若不是实打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是根本不会去相信的。也正因为如此,从重生的那一刻开始,薛宁就打定主意,不管如何也不会泄露自己重生的秘密。甚至为了担心梦中说了出来,薛宁一度有一段时间不敢深睡。幸好赵氏沉浸在失去五老爷的悲痛中,在看到薛宁眼下的乌青,也只心疼这个女儿,更因此反而让赵氏开始慢慢走出悲伤这却是薛宁没有想到的、 这头辆马车坐了丁老夫人和薛宁祖孙二人,而第二辆马车就是王妈妈带着青英和桂花一同坐着。对于桂花没有和其他三个丫鬟一起坐,而是和自己一样同王妈妈坐在一起,青英心里的确有些不舒服。尽管她知道桂花是钟妈妈的女儿,但不被姑娘拒绝过嘛。青英对桂花的态度一直是高高在上,看不起的,不过是个手下败将。如今竟然和自己这个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坐一起,若不是王妈妈是老太太身边的人,青英不敢闹事,面上却是不给桂花好脸色。 桂花对于青英的态度,只是温顺地微笑着,一侧的脸蛋上还能时不时的看到酒窝。 王妈妈冷眼看去,觉得桂花是个能打造的人才。 对于老太太把桂花收到身边的意思,王妈妈是再清楚不过了。如今还没觉得怎么样,如今同青英这么两厢一对比,立马对桂花看得和顺起来了。 王妈妈心态的变化,青英是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怕是要后悔莫及,气得出血,就因为这次的原因,才让她以后在薛宁面前彻底落了下风。 第十二章 签筒 除了薛府和赵元朗自己带来的家丁,细心的赵元朗还雇了两个走镖的,如此一来护送安全问题让薛宁没那么担心了。 马车一路疾行,大约过了三个时辰,才停了下来不动了。 薛宁伸手揉捏着丁老夫人的双腿:“一路坐来,这腿都有些麻了。也没想到路程这么远,祖母可是累了?” 丁老夫人脸上是难掩的疲惫,虽说身下有了绵垫已经少受很多罪了。但这年纪大了,身子本来就经不起长久颠簸,这马车再打,也只能半躺半靠着,加上越到后面越是山路,的确有些经受不住了。 “薛家外祖母.....”马车外赵元朗的声音响起。 丁老夫人挣扎着要起身,薛宁见她双腿还是不舒服,连忙撩开帘子探出头,很快又钻了回来。 “表哥,能让我家丫鬟过来一趟嘛,我的头发有些乱了。” 虽然刚才只是那一个照面,但赵元朗是清晰地看到表妹的头发并没有乱,只是再想的时候已经开口温和地说道:“是表哥忘记了,表妹还请见谅。”说完朝身边的贴身侍从看了一眼。 那侍从没走几步,就撞到已经下了马车正赶来的王妈妈她们。 王妈妈一听,在身后跟着的青英和桂花身上看了看,道:“桂花,你过去吧。青英要和我去看看老太太和姑娘的箱笼。” 王妈妈刚说话的时候,青英先是不悦地看了一眼桂花,但不敢在王妈妈面前造次,但听了后面一句瞬间心情又转好。 桂花听了花,福了福身子,往头辆马车走去,经过赵元朗身边的时候略略福了福身子就钻进马车里去。 这一切都看在王妈妈眼里。 还在捏揉的薛宁看到有人进来,见是桂花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继续手中的动作。桂花掀开帘子看到姑娘的头发髻好好的,也是楞了一楞,很快就注意到她手中的动作,也不出声,转到丁老夫人的另一边捏着腿。 薛宁低头,仿佛并没有在意她的行为,心里却是对她又多了几分赞赏。若是王妈妈能再教导一段时间,却是个难得的。 赵元朗在马车外面等了一等,脸上不见任何不耐烦。 这时药泉寺里的知客僧迎了出来。 赵元朗上前说了几句,没一会儿王妈妈她们也走了过来。 青英不见老太太和姑娘,知道还未下车,正打算走到马车边。帘子已经掀开,先出来的是薛宁。 薛宁笑了笑:“你倒是来得巧。”说着就要下马车。 青英伸手扶了扶:“姑娘这发髻是挺漂亮的。” 这发髻还是原来的那一个,自然是瞒不过亲自动手的青英。 “是不错,我就喜欢这个。” 青英听了心里却是得意,她这手艺可是花了功夫学的。随后见桂花低眉顺眼地扶着老太太下马车,也没有再给她不好的脸色看。 这时,赵元朗走了过来,拱手说道:“薛家祖母,药泉寺里没有厢房,倒是寺后有人建了一处宅子,是可以让过来的香客前去借宿。” 对于这个情况,薛宁真的是没有想到,不由得看向了祖母。 丁老夫人淡淡地笑着说道:“原本就是我们没有打听清楚,只是看来还是要继续麻烦元朗了。” “这是晚辈应该的。”赵元朗说完就打算让人去那知客僧嘴里说着的宅院。王妈妈见了笑着说道:“我也跟着去吧。” 赵元朗知道这是要去看看那宅院的情况,这一老一少的自然不像自己男人一般。更何况就是自己因了从小养成的习惯,若是环境差的地方也是不会去住的。 王妈妈说完又看了一眼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点点头。 王妈妈并带着两个仆妇同赵元朗的人跟着药泉寺带路的小僧走了。 药泉寺不大,也难怪寺里面没有借宿的地方。 整个寺庙就一个前殿再加一个后殿。 宝相庄严,在烟雾缭绕中。薛宁跟着丁老夫人跪拜在蒲团上。 薛宁面带诚挚地看着佛像,双手合十。 万寿宫不像药泉寺,里面有七、八座大小殿宇,就是那最小的一个佛殿都比这药泉寺的前殿大。依稀记得万寿宫里一处的佛像就同药泉寺的这一尊一样,薛宁记得当时自己无意思地带着祖母和母亲走到那处宫殿。 如今想来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佛殿偏偏挑了那一处。毕竟若是按隐蔽或者舒服,或者近距离,那座佛殿是任何一个原因都不靠。 联想着自己的重生,薛宁想是不是真的是佛祖显灵呢。 前殿多是佛像,后殿则是菩萨金身,也不知道在这荒郊野林中是怎么运送过来的。只是赵元朗却是不好去了后殿。 薛宁同丁老夫人慢慢往后殿走去。 丁老夫人虔城地跪拜在那里,口中念念有词。眼前这尊是求子菩萨,薛宁自然知道祖母的意思。 若是儿子那便是最好的。 “姑娘,那里有求签筒?”桂花小声说道。 才说完,就见青英不屑地说道:“姑娘从来不信这些的,可是都不求的。”青英说的是实话,她跟着薛宁几年,不管是丁老夫人还是赵氏都带过薛宁去上香求签,只是薛宁上一世也不知道几岁的时候求出的签是个差差签。签文上说薛宁命运悲惨,婚姻不顺,没有子嗣命。薛宁当时小,不太理解意思,但也看出祖母和母亲听到话之后看向自己的目光让她非常害怕非常不舒服。 自那以后,若是说起求签必然是不肯的。 只是如今想来,这不正是自己重生前命运的写照嘛。 青英这样讲,没有故意挤兑桂花的意思,只是想借机表明她在薛宁身边的地位。 桂花脸上惶恐,紧张地看向薛宁。她是知道老太太的意思的,钟妈妈也和她通过气。说是以后要去姑娘房里伺候。 薛宁抿嘴笑了笑,同一边的僧侣说道:“小师傅,信女可否求上一签呢。” 听到声音的丁老夫人睁开眼睛,看了薛宁一眼。 薛宁微笑道:“祖母,难得过来一趟,不如一起求个签吧。”又对青英她们说道:“你们两个也求吧,可别说跟着出来什么都没有做。” 见丁老夫人没有反对,青英和桂花两人都欣喜地应了。 刚才的签筒放得远,薛宁只以为是一般的物是,等入手后,眼里却是一片惊讶。签筒是用紫檀木做的,且是品种最好的数量稀少的金星小叶紫檀,难怪刚才看起来有闪光的模样,原以为是阳光的原因。 这签筒同药泉寺可是不太符合,莫非还有一些别的.... 如此想来,薛宁瞥了一眼那小僧,只见他脸上含笑,见薛宁看过来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薛宁把手中的签筒递到丁老夫人面前。 本来没有打算求签的丁老夫人一看,也是脸色大变。 好一会儿,薛宁听到她说:“就求一求四房的气运吧。” 薛宁凝神憋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祖母手中的动作。 很快,赶在桂花之前,捡起那支签。 薛宁扫了一眼,心中不解递给祖母。 那小僧笑着说道:“老施主既然已经求签了,就先等着吧。” 丁老夫人蹙眉,正要说话, 薛宁轻轻摇头,接过祖母手中的签筒,摇了几下却是怎么也没有竹签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薛宁咬咬唇,看了祖母一眼,又重了几分力气,只是那竹签仿佛在开玩笑一般,怎么也不出来。 那原本一直笑着的小僧见状也皱了眉头。 薛宁快速摇着,“刷”地一声签筒里面的竹签全部飞了出去。 丁老夫人脸色变了变。 “怎么会这样....?”青英低呼道。 “我家孙女手中不知道力气.......”丁老夫人抢在青英说完之前,先一步对着小僧笑道。 小僧道:“还是让其他女施主试试吧,这位小姐可能从来没有求过签,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是。” 桂花上前扶起薛宁道:“姑娘,让我试试吧。我也想求一求。” 薛宁笑道:“也好,你们几个可比我熟悉。”顺手就把手里的签筒递到桂花怀里。 青英见了也跟着说道:“等一下我也要求。” 薛宁无奈笑道:“你们这是要笑话我这个主子不会求签吗?”不管怎么说都用这个理由继续圆下去。 虽然不明白刚才的原因,但是薛宁心里确信那签是莫名其妙的出不来。 桂花第一把不小心倾斜出一大半竹签,第二把也是没有摇出来,好不容易第三把才摇出一只竹签后才把签筒递给青英。 桂花捡起掉落的竹签,走到丁老夫人身边站定。 青英却是个好运的,第一把就出了签,正打算同薛宁说。 就听那小僧突然说道:“小师弟,你怎么来了。” 薛宁回头望去,见是一七、八岁模样的小和尚。 “师兄,师父说有缘人来了,可以去解签。”小和尚说完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沉吟半刻后同桂花她们说道:“你们在这里守着。宁儿......” 薛宁上前扶着丁老夫人的胳膊。 那小和尚什么爷没有说,就转身往殿侧的一处小门走去。 原来是那里进来的。 剩下的青英和桂花拿着竹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第十三章 无念 才走出佛殿,丁老夫人停了停脚步。 薛宁一愣,只见手心上被写了几个字,抬头刚要望去,就见祖母又开始动了起来。 对于身后的动作,小和尚并没有察觉。 两人很快来到一间独立木屋面前。 小和尚看到两人的不解,笑着道:“师父说过立愿了愿,受苦了苦。” “道心,请两位施主进来。”木屋里响起一老迈的声音。 薛宁紧了紧握住祖母的手,对于药泉寺她了解到的也只是这里有一口药泉,和几年后附近的土地会升值,但对这是否有得道高僧并不清楚。若是真的有,又是否能看出只见的特异之处。 走到木屋门边的时候,薛宁停住了脚步。 “祖母,我在外面等你吧。”薛宁悄声附耳道。 丁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抬脚往里面走去。 一声叹气响起:“因果报业,有因有果。痴儿啊痴儿.....” 薛宁听得心里一紧,丁老夫人已经回身看向她。 薛宁知道自己必须进去了。 小和尚并没有进去,等两人进去后,就关了门等在木屋外。 屋子里的老和尚长相平凡无奇,双眼也没有任何惊奇之处,看到薛宁祖孙两人进来,只是放下了手中一直数着的念珠。 “大师。”丁老夫人双手合十恭敬地喊道。 薛宁也跟着喊了。 “贫僧无念。施主不必客气。”无念大师笑笑,比了个请的手势。 薛宁双目一扫只看到无念大师前方有一个蒲团,扶了祖母跪坐下去后,自己并老实地跪在一旁的地上。 无念大师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就同丁老夫人说道:“夫人,可是要解签。”虽是问句,笑容却是笃定的。 丁老夫人双手恭敬地递了上去,又说了所求。 无念大师接了过去。 薛宁虽然有些害怕这无念大师却也紧张那签文说得是什么,毕竟祖母求的是四房的气运。 “老施主放心。”片刻后,无念大师递回竹签道:“虽有波折,若是度过去了也算是无碍,只是一极盛,一极衰。至于气运,就靠你们这一代人的运作了。” 丁老夫人蹙眉,对于无念大师的话,并不是很理解,这一代是只宁儿这一代吗? 想要再问,无念大师已经阿弥陀佛,重新闭目拿起念珠。 “大师,我....”薛宁不懂。这无念大师明明是喊了自己进来的,却是什么也没有说,这是什么原因。 “施主只要守好本心即可。” 薛宁心中一动,还要再问,无念大师却是口里念念有词,不再理会祖孙二人。 丁老夫人起身,薛宁也赶紧起来扶着祖母。 丁老夫人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孙女,迈步走出木屋。 木门关上,又打开。 小和尚笑嘻嘻地道:“师父,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没有等到无念大师的话,小和尚也早已经习惯了似的继续自言自语起来:“师父,咱们大老远的跑过来,也是一段时间了。还是回去的好,师叔伯都送了好些信过来了。” “把让你写的东西写完了,我们就可以返程回去了。”无念大师终于说道。 小和尚苦着脸,他素来不爱动笔,但偏偏师父身边只有自己一个徒弟。不过小和尚也知道旁人想要当师父的徒弟还没有机会呢,虽然嘴里不愿,还是乖乖地去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薛宁扶着祖母刚离开木屋,就见到在一名中年的和尚陪同下来往木屋走来的赵元朗。 赵元朗也是看到了丁老夫人和薛宁。 “薛家祖母,表妹.....这是药泉寺的主持。”等双方见礼后,赵元朗才看了一眼木屋笑着说道:“听说无念大师在此,不知道表妹.....?” 薛宁一听知道赵元朗是想求见无念大师,只是她是真的没有听过这个大师的名号,但看哥的意思却是知道的。 薛宁看了祖母一眼,小心地说道:“祖母求了个签,大师帮忙解签。我并跟祖母过来了。” 对于薛宁的话,丁老夫人并没有反对脸色淡淡的。 索性赵元朗早就习惯了。 “既然如此,表妹先带着薛家祖母去了门口,马车还等在那里。王妈妈已经是回来了。” 这是要让自己先走。 丁老夫人点点头,薛宁对着赵元朗微微一福礼,也告辞离开。 “无念大师也帮人解签?”赵元朗不经意地问道。 那药泉寺主持笑笑:“阿弥陀佛,大师来了几天,倒是每天会帮人解一支签。”只是来了几天,今天倒是第一次帮人解。 。。。。。。 薛宁和丁老夫人回了原先的佛殿叫走了青英和桂花,两人走到寺门处,果然见王妈妈等在那里。 王妈妈道:“那院子的主人不在,只是听说是个度假的山庄,但听那管事的意思,却是没有来过一次。偶尔有香客过来倒是求了他们借住,一来二去打发了信过去,那主人同意了。管事才留了两处院子专门招待来药泉寺的人。” “院子都是干净的,被褥都换上我们府里带过来的那些....其他人也让他们去烧水大打扫屋子了。” “表哥那边.....?”这次赵元朗过来身边没有仆妇或者丫鬟,总不能让那些小厮干活吧。 王妈妈笑道:“姑娘放心,表少爷那边也是安排了人的。被褥也是新的,老太太之前已经吩咐过了的。” 薛宁唇角翘了翘。 又等了一会儿,才见赵元朗出来。 赵元朗出来的时候往薛宁和丁老夫人这里看了几眼,又皱了皱眉头很快移开。 “表哥,我们先回住的地方吧。”薛宁道。 赵元朗道:“我这就送薛祖母和表妹过去。” 药泉寺不大,所以那在药泉寺后面的宅院也是不远。 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开门的是府里带来的一名仆妇。 赵元朗送了祖孙两人进了院子,就离开回自己的院子里去。男女有别,顾而没有安排住在一个院子里。 薛宁虽然小,还未到婚嫁的时刻,但也是十岁了。这男女过了八岁就要注意男女有别,严格一些的,六岁之后就不易同处一个院子了。 “这里的饭食都要我们自己准备,青英你带着桂花去吧。这院子里也是有小厨房的。” 青英楞了一下,桂花轻轻拉了拉她。 薛宁知道青英为什么又这个反应,那是因为她根本不会下厨,相反在学府的生活倒是有几分自己学童的模样。只负责照顾自己,然后跟着自己读书,学习女红。 王妈妈此举自然是要让青英两个人离开。 果然等门再一次关上,丁老夫人就问:“这宅院的主人,可是打听过了?” 药泉寺地理不好,除了药泉有名,旁的也就没有了。一个人大费周章的在这里建造宅子,却又常年不来这里住,让丁老夫人不免有几分疑惑。 王妈妈摇头:“悄悄找了府里其他的下人问过,却是一概不知。” “府中竟然连个牌匾都没有?”薛宁奇道。 就像自己家在武宁府的院子,大门上会挂上一个薛府,王妈妈找人打听了,也定然回去查看牌匾的。 王妈妈再一次摇头。 薛宁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老夫人皱眉道:“若是人家有意不说,咱们这做客人借宿的也不能随意去打听。”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已经祝福过其他人了。”王妈妈笑着说道。 “也不知道这饭好了没有,我去看看。”王妈妈说着就离开了。 “祖母。”薛宁起身摸了摸桌子上的茶壶,是温着的,想来就是下人们才准备好的。 丁老夫人接过杯子,捧在手里不语。 薛宁叹气道:“祖母,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药泉的事情。” “没有别的瞒我?” 薛宁犹豫片刻,缓缓说道:“祖母,宁儿从小在你身边长大,能忙你什么。这次来药泉寺也是表哥提起过的,父亲....父亲去了之后,家里一切都仰仗祖母。宁儿,宁儿不过是希望祖母能长命百岁。”至于在药泉寺置业的事情,薛宁并不急,只要先让祖母知道这里的事情,反正至少自己这一房的人还在武宁府留两年。 时间还是有的。 丁老夫人听了没有吱声。 薛宁心里难受,低声说道:“我去看看箱笼放好了没有。”看了祖母一眼,还是没有理会自己。 薛宁开门出去,看见王妈妈等在门外。 “祖母那里,还请王妈妈陪着说会话。” 王妈妈眼底焦急,但还是笑着说道:“姑娘放心,老太太那里有我呢。” “晚膳,我会让桂花送进来的。”看祖母的意思,怕是不愿意出来用膳了。只是这样也好,薛宁还有事情要做。 两人的说话声音都不小,没有刻意避着屋子里的丁老夫人。 等王妈妈进了门,笑着说道:“姑娘,就是个孝顺的。怕老太太一路过来受累之后,还要出去用膳太辛苦。” 丁老夫人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对于孝顺这点她是明白的。 见状,王妈妈脸色又高兴了几分说道:“刚才打听了一下,听说这宅院里就有一处药泉。管事还说了,若是需要,可以借用。” 这药泉只有几处,虽然都过来了。且当初是想着在药泉周围布上厚厚的帷布,但到底是在外面。如今既然宅院里就有,那可是方便了不少。 “这里药泉很多?” “除了府里,也只有另外三处有,除了一口大了些,另外两口却是小的。” 第十四章 打听 让人去打听得知这宅院里除了数名家丁,也就只有一管家在打理。桂花带着薛宁让她送去的菜肴回来之后,只知道那管事姓乐,别的却是没有打听到。 “你跟青英一起去用饭吧。”薛宁摆摆手,让她出去。 祖母那边有王妈妈在,也不知道消气了没有。说来今天在药泉寺的事情让薛宁也有些心神不宁,怎么偏生到了自己这里就求不成签呢。那无念大师又是什么意思,薛宁不是没有想过问个清楚。只是在进那木屋之前,祖母在自己手上写的字就是一个慎字,慎言慎行。自己不过是因为多说了一句话,已经惹得祖母不高兴了。若是问个究竟...... 房门被敲了几下。 “姑娘,我进来了。”王妈妈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薛宁刚要起身去开门,就见王妈妈已经走了进来了,看到薛宁起身嗔怪道:“姑娘,坐着就是了。哪能让主子来开门。” 薛宁一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只问道:“祖母,用饭了吗?” “用了一些,只是累了胃口不太好,如今才刚睡下。”王妈妈见薛宁低下头,忙又说道:“已经让小厨房炖着鸡汤了,等迟一些端给老太太喝。” 又道:“姑娘,到时候也陪老太太用一些。” 薛宁一听,就知道祖母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见状感激地看了看王妈妈。 王妈妈看了一圈屋子:“丫鬟也算是用心,没有因为出了府里,就没有照顾好姑娘。” 薛宁笑道:“是王妈妈教得好。” “哪里是我的缘故,还是钟妈妈以前教得好的原因,我也就捡个现成的。”虽是这样说,王妈妈脸上的得意是藏不住的,也没有在薛宁面前隐藏的意思。 薛宁笑笑,她看桂花也是不错的。 同青英相比,她如今只求个忠心的。 许是真的累了,薛宁撑着疲惫等到过了戌时,陪着祖母用了一些鸡汤,就被丁老夫人赶回屋子里去。(..info)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巳时了,往日的请安时间都已经过去了。 “怎么没有喊我起来?”薛宁揉了揉额头,难受地说道。 青英去取衣衫,桂花扶了薛宁起身:“早上的时候,看姑娘有睡得有些沉,回了王妈妈。老太太过来看了看,只说让你多睡一些,不要太操心。” 看来应该是自己太累了以至于睡过头,青英她们应该是叫过自己,只是没有醒来而已。薛宁按了按眉心:“祖母还在屋子里?” “没呢,怕是时间紧了。表少爷已经带人安排好药泉了,又同乐伯说了情况。乐伯的意思,早晚泡两次药泉,但是一次不能太久。如今老太太应该就在药泉那边。” 桂花一边老实回答,一边端了水过来让薛宁漱口,茶水入口不冷不热,却是正好。 乐伯,应该就是这宅院里的管事了。 等薛宁起身准备好的时候,又是过了半个时辰了。 “去让人准备一些清淡的爽口的菜肴,中午我和祖母一块用膳。”薛宁看了看日头,也是午膳的时候了,祖母应该也是要回来了。这药泉泡了人容易发懒,想来会发困没有什么胃口。只是祖母不吃又是不行的,只能做些清淡的一点。 “这山里的竹笋很是新鲜,我这就去看着。”桂花朝青英看了一眼,又对薛宁福身并出去了。 青英瞥了撇嘴,对于桂花的行为不屑一顾,扭头的时候,正对上薛宁似笑非笑的眼神。 青英心里一紧,干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上火了,这嘴巴不太舒服。” 对于青英的解释,薛宁挑眉:“这可不好。”不管青英怎么想知道,到底哪里不好,薛宁却是没有讲。 午膳的时候,果然桌子上摆的都是清淡的菜式。 丁老夫人看了薛宁一眼,同一旁的赵元朗说道:“我这嘴巴发苦,吃不下别的东西,只能又是委屈元朗迁就老婆子了。” 赵元朗忙起身恭敬地说道:“薛家祖母.......” “祖母,这可都是孙女准备的。你尝尝看。”薛宁打断话,举着筷子夹了一根竹笋放到丁老夫人面前的碗里。 丁老夫人瞪了薛宁一眼,又招手让赵元朗坐下。 “姑娘,这竹笋可是府里人家准备的,菜是两个丫鬟做的,哪里是你准备了。”王妈妈故意笑着说道。 薛宁抿嘴:“心意是我准备的。” 赵元朗深深地看了薛宁一眼。 等薛宁意识到,回望过去的时候,他已经低下头去。 丁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道:“就会贫嘴,幸好是在你表哥面前,你表哥素来又是个好的,若是在碎嘴的人面前.....” 丁老夫人说着说着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薛宁笑嘻嘻地毫不在意丁老夫人的话,也知道她明面上虽是在对自己说教,暗地里却是在维护自己。 “祖母,那药泉可是舒服?”薛宁咬着筷子问道。 丁老夫人皱眉,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手背。 薛宁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 王妈妈笑着道:“姑娘,可别说这次真是来对了。而且表少爷真是个有心的,除此之外还背着我们偷偷给老太太准备了一些药材,放到药泉里面一起泡着,药效更好。” 闻言,薛宁起身认真地朝着赵元朗福了一福:“多谢表哥。” “表妹客气了。”赵元朗同样认真地说道:“也就是一些寻常药材,真要有效的还是那药泉,只是可惜薛家外祖母不能多住一些日子。” 赵元朗是个细心的虽然没有亲自去泡那药泉,在外面守着的时候,同那乐伯说了几句,也了解了药泉的情况。知道这药泉的确是个好东西,虽然不是说奇效立马就好,但是人如果经常泡泡长久以往下去身体比别人是要健康许多。看那乐伯五十岁了,依然红光满面的样子,就能窥知一二。 只是可惜,这药泉不是自己家的,是别人府里的,叨唠几日还可,若是长久下去,自己也没那个脸面。 丁老夫人道:“主人家的东西,我们这做客人的本就应该先存感激,哪里还能多占别人便宜。” 虽然觉得可惜,不过薛宁也是觉得如此。只是觉得非奸即盗,别人的再好也是别人的,世界上没有人是真的无条件对你好的,除了祖母和母亲以外。就连薛府的其他族人薛宁都一个不相信。 “这主人家真聪明,挖出药泉就建了一座宅子出来。比外面的那些空旷着的方便了许多。”薛宁笑着说道。 “表妹错了。”赵元朗闻言笑了。 “那不然呢?” “姑娘,那是定了宅子之后,打地基盖屋子的时候,突然冒出水来了,等问了人之后才知道是挖出药泉。那乐伯也是个有意思的,直接在那药泉上面建了屋子。”王妈妈解释道。 “原来是挖着挖着就有了,那我们也去挖一个啊。祖母。”薛宁像似听到什么好玩的,眨巴着眼睛满怀希望的看向丁老夫人。 绕是对于薛宁还是有些生气的丁老夫人,看到孙女这个模样,忍不住气乐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好笑地说道:“你以为是挖坑啊,就算让你挖,也不见得挖出来就有了。我看着这药泉要挖,也是要几亩地才兴许会出一口,就算挖出来了,还不知道大小呢。” 薛宁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余光瞄到赵元朗眼睛闪了一闪。心里知道他是听进去祖母的话,心里有了主意。 前世的赵元朗可是有名的才子,博学多才,不仅通宵诗书礼仪,连一些山川志物也是略有了解。 这药泉虽然不是挖坑,挖一个坑就有,可那也是和挖井一个道理,都是地下的水,找到关联出,买下一个地方,让人挖出来却也是简单容易的多。这里的土地可是便宜的很,又是在山里面,那可是更便宜的。 薛宁知道赵元朗虽然不是一个会为了赚钱而购置土地,但是为了药泉却定然会有想法的。不然也不会是他先说出了这里有药泉。肯定是先知道这个地方心里有过想法才会提出来。 果不其然,用完膳后,赵元朗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表少爷先是去找了乐伯说了会话,就带着小厮往旁边的林子里走去了。”桂花一五一十地把探听到的消息说给薛宁听。 “嗯,我知道了。祖母那边只有王妈妈,你先去伺候着吧。”薛宁道。 桂花出了屋子,看到等在屋外的青英。 青英哼了一声。 桂花点点头,仿佛听到一样去了丁老夫人的屋子去。 青英进屋,关上门。 “姑娘,桂花可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我瞧着她肯定会把姑娘让去打听的事情告诉老太太。” “打听?我让她打听什么事情了?”薛宁弯了弯嘴唇道。 “不就是那个.....”青英话说了一半,看了一眼薛宁,忙道:“是没什么事情。” 薛宁的笑容越发温和:“若是真要去打听什么事情,我怎么会去找桂花。这不是还有你吗?只不过桂花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有些事情,我也是要听的。” 青英心道也是。 “姑娘,你说表少爷怎么今天突然往山林里跑去了?” “表哥是个男子,又不是要整天呆在屋子里的。怕是无聊了,去逛逛吧。”薛宁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见状,青英只好压下心里的怀疑,伺候姑娘休息。 在她心里想来,姑娘许是要嫁到赵家去的,怎么会这般不急。 第十五章 亲近 一连数日,赵元朗都是早出晚归。(..info好看的小说)丁老夫人也连着泡了几日药泉,只是都只让王妈妈近身伺候,没有要薛宁近前的意思。从王妈妈那得到的意思是,希望薛宁这段日子能念些佛经,聆听佛音,修身养性。 薛宁离开佛殿,再一次经过木屋,随意一瞟。 那原先每日必是紧闭着的木屋如今却是房门大开,薛宁第一日之后每每找了机会想求见无念大师一次,以解自己的疑惑。只是不管自己怎么说怎么做,那门却是一直不打开,连那第一天看到的圆脸小和尚也一直没有出现。 薛宁微一沉吟,举步往木屋走去,没有理会身后满身不情愿过去的青英。 木屋里头黑漆漆的,但是凭着屋门开着的光亮还是能看出里面是空无一人。 “青英。”薛宁道。 “姑娘。”青英低头恭敬地道。 薛宁眼里闪了一闪,这段日子自己的改变,竟然有人让这个丫鬟也有了变化,至少面对自己的时候表面上都已经是非常恭敬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最好了,薛宁正愁着身边没有什么人能使唤呢。若是青英一直同以前那样,吃力的还是薛宁自己。 “你去打听一下。”没有说打听什么,不过青英跟着几日自然也是知道一些姑娘的心思了。青英向薛宁福了福身子,转身出去了。 薛宁最后扫了一眼木屋里的情形,眼神突然在某处定住了。 那是一串念珠,正是那日无念大师用过的,薛宁抬手拿了起来,迈步离开屋子。 “老太太的身子骨我看着是越来越好了。”王妈妈笑着说道。 丁老夫人道:“这次来倒是没有来错。”丁老夫人的身子一直有旧患,夜半时分有时候会难受地翻来覆去,轻易不能睡眠。身为她身边的下人,王妈妈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些日子丁老夫人却是睡得很好。 “我看啊姑娘说得没错。”王妈妈笑了笑。 丁老夫人看了一眼道:“你就见天的为她说话吧,那个孩子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一个姑娘家的反而心思那般重。慧极必伤,这道理难道你还不知道嘛。”丁老夫人眼底一片荒凉,轻轻叹了一口气。 王妈妈道:“这不是有老太太在嘛,姑娘对老太太是真的孝顺,哪里会不听老太太你的话呢。” “我还道老太太怎么会突然让姑娘去念经,原来其中还有这层原因啊。” 丁老夫人轻哼一声。 王妈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她跟在老太太身边,几乎可以说是相依为命了,几十年下来哪里不清楚老太太的为人,最是刀子嘴豆腐心了。对姑娘那可是在乎心疼的不得了,慧级必伤,慧极必伤啊。 “还不进来,在外面站着干嘛。”丁老夫人冷声说道。 薛宁无奈地朝桂花点了点头。 桂花进了屋说道:“老太太,姑娘来了。” 屋子里又是一道冷哼声。 薛宁无奈地摇摇头,进了屋子里去。 “祖母,宁儿看您中气十足的样子,想来药泉果然有几分药效。”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薛宁刚才在外面也听明白了,祖母为什么一直对自己冷眼相待的原因。 对着薛宁的笑脸,丁老夫人撇过头去。 王妈妈朝桂花使了个眼色,桂花悄悄地离开屋子。 “老太太,姑娘这些日子的行为你也是看在眼里。您若是担心姑娘,还是直接讲了明白才是。不然等晚了,到头来最伤心的还不是你这个祖母。”王妈妈这段日子看下来,祖孙两个人心里都关心对方,偏偏又不直接讲了出来。.info[]姑娘还好,是晚辈每日笑脸对着老太太,对老太太的冷眼也不计较。只是这感情是经不起考验的,这时间久了,两人之间总会有摩擦产生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这小摩擦就会变成大摩擦。 丁老夫人脸色动了一动,许是觉得王妈妈说得有几分道理。从前不是也有这样的例子过嘛,而那件事情正一直让自己后悔到现在。况且情况也正如王妈妈所说的,孙女突然变化,甚至说的那些梦一面让自己危机感降临,一面也担心着孙女的心智,当然不是慧极必伤,而是慧极必妖啊。想着法子把自己带到这里,又故意留了赵氏和陈姨娘在府里,这里面的一些心思自己未尝不是也猜到了几分。 想着想着,丁老夫人又觉得有几分心烦。儿子刚走的那一阵子,一想到没有后代子嗣留下来,以后只要软弱的媳妇和年幼天真的孙女,自己也曾忧心过四房的处境。但是孙女突然露出几分慧根之后,依然还是要心忧。 “祖母,这世界上对宁儿来说,唯一重要的人就只剩下您和母亲。宁儿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您的孙女。”薛宁捧着王妈妈倒好的茶递到丁老夫人面前。 薛宁双眼认真地看着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心中一动,接过茶碗。 薛宁开心地笑道:“祖母,你真好。” 丁老夫人心里一软,伸手拉过薛宁到怀里。 “你啊,可还是记得你如今只是十岁的年龄。很多事情,你要记住你上头有祖母在,最不济不是还有你母亲在嘛。你那母亲虽然软弱了一些,但是为母则强的道理,我相信她能慢慢领会到。当年.....当年祖母不也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嘛。” “祖母,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很辛苦。”薛宁闷闷地问道。 “辛苦,当然辛苦。一面要强硬的管理这府里的事情,你也知道那些下人最会墙头摇摆,当时祖母的身边也只有你王妈妈一人。你王妈妈那个时候是才成婚没多久,为了我,还是匆匆返回了府里来。我是不忍心他们新婚夫妻分离啊,可是那个时候没办法啊。上到管理产业,支持府里的中馈,小到你父亲当时每一顿的吃食我都要亲自看顾,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失去你的父亲。” “老太太,你别这么说,我是愿意的。”王妈妈哽咽道. “哪知道,养大了,成年了,也娶妻生子,官途也即将要一帆风顺了,却偏偏要让我这白发人去送黑发人。”丁老夫人看了一眼王妈妈道:“是我对不起你,原本还说明年放你回去荣养,可是......” 丁老夫人搂着薛宁,呜咽着哭起来。 薛宁感受到脖子上的湿意,祖母再坚强也的确只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年迈失去丈夫之后又失去能仰仗的儿子的老人。 “老太太正同姑娘说话呢,谁也不能进去。我也是没办法,都被赶了出来了呢。青英姐姐,我们再等等吧。” 听到门外桂花特意拔高声音的话。 屋子里的三个人均不好意思地停止哭泣。 “我哪有那个意思。”青英不满地看向桂花,刚才她的声音怕是里面的老太太已经听到了。 “好姐姐,是我错了。”桂花拉着青英的袖子道:“我刚才是着急了,怕你进去,王妈妈会怪责我呢。本就让我在门口守着的,我若是一时疏忽害了你不知道进去,被我连累了可是不好。” 青英皱了皱眉头,却也知道是自己理亏。自己回来之后,没有在屋子里找到姑娘,自然是猜到姑娘来找老太太了。原本看到桂花守在门外,想去听些什么。 “我去看看,厨房里炖着的乳鸽好了没。”青英寻了借口道。 “我跟姐姐一块去。”桂花讨好地说道。 青英甩了袖子嘲讽道:“不用了,你守着吧。免得其他人闯了进去。”声音却是刻意压低,好让里面的人听不到。 桂花看着离开的青英只是一笑,又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外。里面王妈妈没有叫喊,自己是不能进去的,虽然里面的话听得不清楚,但也大约是听到有人哭泣的声音了。现在进去还是算了,做下人的虽然要会见机行事,但总重要的是要听话。 王妈妈还在里头呢,没道理自己去里面抢了活计。 丁老夫人被扶着半躺在床上。 王妈妈端了铜盆水过来,薛宁亲自拧了半干的帕子,盖在老太太眼睛上。 “王妈妈,我们在这里住着也是有一段日子了吧。” “大约是十天左右了。”王妈妈道。 薛宁点点头,认真地给那帕子换水。 在这过程的中间,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道:“放心,你母亲那里不会出大事的。” 薛宁一愣,连忙看向祖母。 丁老夫人却是已经闭上眼睛了。 薛宁重新覆盖上半湿的帕子,眼睛却是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笑着道:“老太太身边的一向是喜欢我跟着的,只是我若是跟在老太太身边,能顾及到的地方却是不多的。” 薛宁眼睛亮了一亮,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虽然如今府里下人少,可是四房的家业也不是单一两个人就能打理好的。王妈妈定然是跟着祖母身边随时伺候的。但是这不代表祖母身边没有其他心腹啊。 薛宁一时觉得自己傻了。 祖母比自己还早知道母亲的性格,那陈姨娘一看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祖母却是能安心的过来,必然是在府里有所安排。 不过这大事虽然不会发生,只是小事怕是不少。 薛宁有些心疼的拧起了眉头。 第十六章 平安符 丁老夫人用了几口乳鸽汤后,就歇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姑娘,我看见表少爷回来了。”青英推了门进来兴奋地说道。 “表哥来请安了?祖母才歇下呢。”薛宁说着就要起身。 “没呢,是我看到的。” 薛宁看了青英一眼,重新躺了回去。 青英见状这才有几分急了,想了一想刚才的话,脸色一变。 “姑娘,我错了。” 薛宁闭着的眼睛动了动。 青英心里一喜忙继续道:“姑娘,我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帮姑娘看看表少爷这几日在做什么。” “难道是我让你去的?”薛宁睁开眼睛,眼神淡淡地问道。 青英身子一僵,眼前的姑娘让她越发觉得变了好多,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薛宁瞥了一眼,叹气道:“你是我身边的丫鬟,你可能保证你出现在表哥附近的时候,没有别人看到。你要知道祖母的性子,我这也是为你好。” “姑娘,我....”青英也明白自己做错了,老太太是最重视规矩不过的人了。自己原本以为老太太肯让赵家表少爷一起过来,心里定然也是有几分意向的。只是这事情却不是她一个丫鬟能揣测的,姑娘说得对。这事情若是老太太知道了的话......青英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心里发恨,若不是桂花的突然出现让自己有些乱了阵脚。 青英猛地跪了下来。 薛宁知道是差不多了,要让青英知道害怕这样以后才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但也不能遏制她心里的想法,毕竟这个人自己是不算要了。打一棒子给一颗枣,薛宁自然是知道的,遂起身扶了她起来道:“我知道你是一心为我好,做这些事情也是为了我这个主子。可是有时候一些事情,不是你想当然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就按今天的事情,祖母会生气,但是惩罚的必然不会是我,你觉得呢?” 就算要罚,也不过是轻拿慢放,真正会受到处罚的也只有身为下人的青英。这里可不是薛府,青英还能仗着自己的身份找个人做了替罪羊。这里左不过就那么几个人,除了偶尔桂花过来一起伺候姑娘,基本上就是青英一个人的事情。而且此次能过来的,基本也就是丁老夫人手里可以信任的人,自己就是想推倒别人身上去,也难。 青英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 薛宁见好就收:“乳鸽汤还有吗?” “有的,还温着呢。姑娘要用?” “表少爷早出晚归的,同样辛苦,你送去吧。”薛宁道。 青英偷眼瞄了薛宁一眼。 “怎么,不知道怎么说吗?” “我这就去给表少爷送去。”青英小跑着去了厨房。 “青英姑娘。”看到院子门口出现的人,赵全笑着迎了上去。 青英努努嘴道:“姑娘今天让我炖了乳鸽汤,老太太用了觉得不错,特地让我送过来。刚才来了一趟,表少爷是回来了吧?” “是的,原来青英姑娘是要来送乳鸽汤啊。原先我还想叫住你的,不过少爷说许是你路过而已。”赵全看了一眼那炖盅。 话音一落,青英有些愣住了,原来果然是被发现了,幸好自己听了姑娘的话。 “青英姑娘....”赵全又喊了一声。 青英回过神来,把手里的炖盅往前一递:“姑娘那边还要我去伺候着,我就不进去了。” 不等赵全回话,青英就跑着离开了。 望了一眼手里的炖盅,又看了看青英慌张落跑的身影,赵全嗤笑一声,往屋子里走去。 “走了?” 赵元朗没有抬起头来,手上写着什么东西。 “说是送了炖乳鸽过来。”赵全笑着把炖盅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丝毫没有想要端到赵元朗面前的意思。 “嗯。”赵元朗没有说什么,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实在没有什么让自己费心的道理。若不是看在表妹的份上,也不会让自己的贴身小厮赵全故意去外面守着。 “爷,我们出来也是有一段时间了。”赵全道。 赵元朗抬头:“陶安有消息了?” “是,老爷子让少爷早日回去。”赵全口中的老爷子自然是赵元朗的祖父,赵老爷子是一个非常睿智的老人,赵全也是赵老爷子亲自挑选之后送到赵元朗身边的。 “嗯,那是时候了。”赵元朗轻轻点头,放下手里写好的纸条,轻轻吹干,折好收了起来。 “地契都已经办妥了。”赵元朗起身往屋外走去。 赵全跟在身后,低声说道:“是,已经在官府那备案了。只是少爷,这里是不是偏僻了一些。” 赵元朗没有回答,转身往隔壁的院子走去。 赵全低了低头,恭敬地跟了上去。 丁老夫人这个时候也是已经醒了,眼睛也没有之前那么红肿,听到赵元朗求见,看了王妈妈一眼。 王妈妈出门迎了赵元朗进来。 丁老夫人和赵元朗两个人在屋子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半个时辰之后,赵元朗才从屋子里出来,带着赵全走了。 “老太太。”王妈妈走进屋子,看到丁老夫人仿佛非常累一样正靠在引枕上。王妈妈心里有些疑惑,老太太是才休息好的,自己临出门前才精神奕奕的,虽说这些年年纪大了,但也不至于说会话就这么累的样子。 “收拾收拾一下,我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王妈妈点点头,倒是没有多少奇怪,薛府里的情况,别说老太太,自己也是大约不放心的,能早点回去也是不错的额。而且虽说那药泉的确有几分效果,但是老太太却是泡得并不安心,夜晚时不时地担心着薛府的事情。 薛宁听到桂花过来说的话,微微一怔,随即浅笑着点头道:“那也行,定好是什么时候走吗?明天?” “回姑娘的话,是后天。” “后天。”薛宁眨眨眼睛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今天的乳鸽是哪里来的。我记得这山里面仿佛是没有的。”药泉寺定然不睡有鸽子,而这宅子里面若是有鸽子必然也是成年的信鸽,乳鸽倒是不见得会去养。 只是若是吃上这乳鸽必然是外头才有的。 “我到厨房的时候就看到了的。”青英忙道。 薛宁挑挑眉看向桂花。 桂花想了想,笑着说道:“王贵家的这两日有出去,想来是王妈妈让他顺便带过来了。” “那倒是我借花献佛了。”薛宁捂着嘴笑道:“用着祖母的东西去孝敬祖母。” “那是姑娘的心意。”桂花笑笑。 “那你就先回去吧,既然是后天才走,那祖母随身一些物品就别急着先收起来。最重要的还是要让祖母用着舒服。”薛宁嘱咐道:“后天的时候,我让青英帮着你一起收拾,也是快的。” “那是最好了。”桂花闻言对着青英一笑。老太太身边用着的东西都是精细的物品,虽说有其他仆妇在,但是粗手粗脚的,王妈妈不放心,自己也不是不敢让她们碰的。虽说青英看着自己仿佛不怎么顺眼,但到底是不敢在老太太身上惹出事情来。 青英也是一笑:“到时候我会早点过去。” 桂花点点头转身离开。 “姑娘,要不要去问问......”等桂花的身影消失了,青英往门外指了指说道。 是说去看看王贵家的事情吧。薛宁想了想摇头道:“你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姑娘,那这两天。”青英有些犹豫。 薛宁不在意地摆摆手:“又不是离了那些东西就不行了,只被褥和梳洗用品先不要收起来便是了。我看着后日怕是一早就会出发,能节省点时间就省下一点吧。” 青英这才点头,又道:“也不知道现在府里怎么样了。” 薛宁心里冷笑,面上不显只淡淡地说道:“这次给祖母母亲,还有陈姨娘肚子里的弟弟妹妹求了平安符。正好回府去把她们的送过去。” 青英又说了几句,寻了空出去,溜了出去。 没一会儿,一个仆妇打扮的人来到薛宁身边。 薛宁问:“去哪里了?” “去药泉寺了,看着是姑娘上次求平安符的地方。” 薛宁点点头,按下不提。自己是为祖母和母亲求过平安符,不知道青英去做什么。 那仆妇见状,又悄悄离开了。 薛宁眯了眯眼睛,看你想要做些什么,若是惹到自己的底线,我倒不介意提前把你给弃了。 第十七章 惊愕 马车行至武宁府城门口,赵元朗朝赵全微微颔首。 薛宁感受到马车停下来了,按理应该是还未到家的,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正打算偷偷撩开帘子看看。 轻轻地咳嗽声想起,薛宁的手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祖母。这马车里面只有薛宁和丁老夫人两个人,那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又能是哪一个呢。 正想着的时候,马车外响起了赵元朗的声音。 薛宁猛地收回即将要触碰到帘子的手,规矩地垂着头。 “薛家祖母,侄子这就要离去了。如今已经是到了武宁府的城门处了。” 薛宁微微侧看侧头,余光看向祖母。 只见丁老夫人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想来是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的。 “代我向你祖父问好。” “是。”赵元朗道:“已经早一步让人去通知薛府的家丁,等家丁到了,我再离开。” “不必如此,你就先回去吧。已经到了武宁府的城门口了,又哪里会有什么危险。若是如此,我们这几年岂不是白住一场。”丁老夫人淡淡地说道。 “这....”赵元朗有些犹豫。 从药泉寺回到武宁府,虽然是一大早就出发离开,但到了这城门口,也是已经近晌午时分了。自己一行人还要打道去另一个地方接到祖父要的东西,才能再赶路回陶安,眼下的确是能省下一点时间是更好的。 “表哥.....” 赵元朗听到声音忙道:“可是薛家祖母有事吩咐?” 薛宁抿了抿嘴,道:“一路上多谢表哥的照顾了,表哥若是见到外祖父,帮我请安一下,就说若是有时间,外孙女定然会亲自去给外祖父请安。[..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家在陶安,赵老爷子虽说身子还算健壮,但轻易也是不离开赵府。若是薛宁想要亲自去请安,自然要前往陶安才行。 赵元朗不知道只是表妹一人的意思,还是薛家外祖母也有这个倾向。好一会儿他才听到自己说了一声“好。” 马车又动了起来,除了赵元朗带来的人和马车,其他的都陆续进了城门。 赵元朗等看到最后一辆马车都进了城门之后,才对赵全道:“我们走。” 薛宁说完那番话后,偷偷地看了祖母一眼。 丁老夫人道:“你可知道,没有长辈在前。你是不能一人前往陶安的。” “是,孙女知道。”薛宁自然不会一个人前往。 丁老夫人见状没有多言。 马车又行了一段时间,中间没有碰到薛府派过来的人。薛宁皱了皱眉头,这边的城门到薛府只有一条直道,并不是其他城门那般容易错开。很快在薛府的门口停了下来。 薛宁扶着丁老夫人下了马车。 薛府大门紧闭,只有侧边的一处小门开着。 “去看看。”薛宁对已经到了身边的青英道。 青英点点头,对此倒没有不满。一行人中除了王妈妈也只有自己有这个资格过去。至于桂花,不过是个刚到老太太身边的人。 青英走到侧门边,看了看见一陌生的青衣小厮正靠在大门边瞌睡。看那模样,还是睡了不短的时间。 青英余光看到身后的老太太已经走了过来。 青英屈腿踢了那小厮一角,横眉怒视道:“哪里来的狗奴才,这地方是让你瞌睡的嘛。” “青英。”薛宁喊了一声,就算要教训下人,也不该在薛府大门口这般。外面可是有不少人在探头探脑的围观呢。 青英回头见老太太面色不虞,姑娘也是蹙着眉头,心里懊恼又踢了那小厮一脚:“还不快起来把大门开了。老太太回来了。” 那青衣小厮一个打滚,忙走到大门后面,推开插着的好横木,这才把大门打开。 丁老夫人看了那人一眼,径直往大门里去。 “马车......”王妈妈收回下面要说的话,忙扶了老太太往里面走。 薛宁迈脚往里面走了几步,又停了停,问:“我怎么似乎是没有见过你的样子。”话落也不管那人是什么表情,什么动作,直接往丁老夫人的方向走去。 青英也是看了一眼,跟紧了姑娘。 最后的桂花,则是同一同回来的几个仆妇低声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 青衣小厮,才准备偷偷离开,就被人抓住绑上了绳子,连想要出声的嘴巴也不知道被什么人寻了个软布一样的东西塞了起来。 丁老夫人的方向自然是正院,进了院门,不见任何下人在院子里打扫。丁老夫人往东厢房的脚步一转,去了另一边。 薛宁正犹豫之际,忽得听到母亲的屋子里有声响。 “你跟着祖母。”薛宁吩咐完青英之后,快速跑进屋子里去。 “钟妈妈,母亲是怎么了?”薛宁没想到自己和祖母不过是离开几日,母亲竟然会变得这般憔悴。脸色枯槁,面容憔悴,整个人正虚弱地躺倒在床上。 “姑娘,你回来了啊。”钟妈妈眼里一喜,身体刚要动,又想到什么似的又坐回床边。 看那模样仿佛是要伺候赵氏用药。 薛宁忙上前扶了母亲起身,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 等钟妈妈喂完汤药之后,赵氏又昏昏睡了过去。这期间,赵氏一直模样清醒过来,更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回来了。 薛宁朝钟妈妈使了个眼色,往外屋走去。 钟妈妈放下碗,又从怀里掏出帕子小心地擦拭着赵氏嘴角的药渍,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内屋。 外间,薛宁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盅,身边没有伺候的人,应该是姑娘自己倒的。 钟妈妈从没有这般想看到姑娘,甚至觉得她的回来,自己心里一直不安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一些开来。 “姑娘。”钟妈妈未语先咽。 薛宁从不知道自己会这般理智,还能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等着钟妈妈出来之后才问话。她原本以为看到赵氏现在的模样,定然会失去理智,大声惊叫,满脸怒火。可如今手上还端着一杯茶盅。 “姑娘,太太太苦了。”钟妈妈哭着说道。若不是太太拦着,她早早就打发人去寻老太太和姑娘了。 薛宁却是说了别的话。 “祖母已经回来了,钟妈妈。” 钟妈妈闻言先是一愣,旋即心里大安。是啊,不管怎么样,老太太是回来了。这府里果然是离不开老太太啊。 钟妈妈心里难受,从前老太太和自己再加上赵府的老太太都把太太保护的太好了。 “大夫是怎么说?”薛宁问。 “请的还是李大夫,说是要慢慢解毒。这毒是伤了身子,需要调养,若是调养好了还罢。若是调养不好,就会伤了根本。” 也就是说,以后会有隐患。 薛宁只看到钟妈妈端着药,却没想到母亲是中毒。这府里谁还能下毒。薛宁握了握拳头,起身就要往屋外走去。 “姑娘,等等。”钟妈妈忙拦了下来。 薛宁回头,眼里全然是怒火,只是脸上依然是淡淡地。 “太太是吃了特意给陈姨娘准备的燕窝才中的毒。” 什么...... 第十八章 气急 薛宁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给陈姨娘准备的燕窝为什么会被下毒。母亲又怎么会吃了给陈姨娘的燕窝,导致自己中毒。 薛宁脑袋很乱,若是这燕窝不是母亲吃下去呢,这府里的其他下人会不会想着是谁下的毒。很显然若这燕窝不是赵氏吃的,大部分人的想法是赵氏不满陈姨娘有了身子,想要害了她。就算侥幸没有死,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掉了。但也能虚弱了身子,等日后生孩子的时候,也很容易因着身子差而死掉。 那么赵氏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抱到身边。 当然这个想法,薛宁是想过的,只是一想到若是下药可能会伤害到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薛宁并放弃了。 只是这种事情任谁去做,薛宁也坚信不会是母亲做的。赵氏若真是有几分这种心思,就不会是祖母口里软弱可欺,不能承当起薛府中馈的人了。这做主母的只是善良却是不行的,该狠心的时候就要狠心。就这一点来说,祖母是对母亲很是失望的。 那么这些人的想法必然是不行的,所以其实那毒药本来就是要害母亲的。 薛宁猛地站起来,往外面跑去。 半路上碰到返回来的青英。 “你怎么回来了?” “姑娘,太太怎么样?”青英问。 薛宁冷冷地说道:“太太自然是好的很。” 说完也不管青英,直接往陈姨娘住的地方走去。 青英咬咬唇转身跟上薛宁。 薛宁到的时候,正看到陈姨娘跪在祖母面前拽着帕子落泪,口里虽然说着赵氏是因为替她喝了那燕窝的缘故中了毒,只是话里话外更主要是在说那燕窝原本是要进了她的肚子里去的。 这不就是在暗示其实要害得人是她吗?“ “陈姨娘,咱们府里人丁稀少,前些日子更是卖了不少人出去。眼下府里根本是没几个人,你认为是谁要害你。”薛宁看了一眼陈姨娘被衣衫盖住完全看不出变大的肚子道:“再者,陈姨娘方才口口声声说着只想要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自己的命并不重要。那么.....眼下你这副模样是嫌弃肚子里的孩子呆着太安稳了吗?” 薛宁知道祖母就算是生气也不会让陈姨娘顶着肚子跪在地上,若是父亲在的时候,定然不会这般。但是如今父亲已经没了,陈姨娘肚子里是父亲这世上最后一个孩子。加上在药泉山的时候,薛宁每天在丁老夫人面前念叨,丁老夫人虽然还模样完全接受薛宁的想法,但最少也是不排斥了。 如今凭着对那陈姨娘肚子力孩子的看重,祖母定然不会让她跪着。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陈姨娘借着肚子的原因,假意跪在祖母面前,又说着那些似是而非的话。(..info) 陈姨娘这是居心何在。 “老太太,姑娘误解我了。我.....我没有那个意思。”陈姨娘哭诉道。 丁老夫人皱眉。 王妈妈上前几步扶着陈姨娘道:“姨娘应该知道,姑娘这是担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了意外呢。怕你跪着累到了。” 王妈妈扶着陈姨娘坐到一张特别的椅子上。 说是特别只因为那椅子上面放了几只软垫,想来就是为了照顾陈姨娘孕妇的身份。薛宁一眼看到那个针线,就知道是出自母亲的手。 而王妈妈必然也是明白的。 王妈妈重新摆好那些软垫,才扶着陈姨娘坐稳。 丁老夫人原先是没有注意到的,经过王妈妈的动作,自然也是看得明白。本来她心中就是相信赵氏几分,如今这样一看,对赵氏的怀疑彻底消去了。 “你母亲现在怎么样?”丁老夫人问。 薛宁忍不住眼泪一落,委屈地说道:“还躺着呢,钟妈妈在照顾着。说是要好好将养,因着中毒的原因身子是坏了。” 丁老夫人神色一哀,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离开薛府一次,就让赵氏发生这种事情。这个时候丁老夫人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若是自己不离开,赵氏会不会没事。只觉得自己应该就让赵氏一直懦弱并罢了,想什么自己离开之后让她慢慢成事呢。 王妈妈是最了解丁老夫人不过的,看她神色一变,并知道丁老夫人又把事情怪罪到自己身上。 王妈妈看了薛宁一眼,走到丁老夫人身边说道:“老太太,是不是要去衙门那做些准备。” 薛宁不知道王妈妈再打什么暗语,只是隐隐觉得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东西。 丁老夫人蹒跚着脚步同王妈妈两人慢慢离开陈姨娘的屋子。 因了之前丁老夫人过来,陈姨娘把屋子里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 桂花没有跟着王妈妈她们离开。 如此一来这屋里就只剩下薛宁、陈姨娘、青英和桂花死人。 薛宁朝桂花递了一个眼色。 桂花走到门边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姑娘.....”青英低声喊了一句。 薛宁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青英咽了咽口水,嬷嬷低下头。 薛宁起身,往陈姨娘走去。 陈姨娘大声喊道:“你想干吗?” 薛宁冷着脸,却是越走越近。 “你母亲的事情和我又没有关系,又不是我做的?”陈姨娘害怕地嚷道。 “呵呵....”薛宁轻笑道:“姨娘,你再怕什么。我不过是回府到现在还没有喝口茶,证口渴着呢。”说着薛宁拎起茶壶。 陈姨娘这才想起为了方便,自己的确是让人把茶壶放到自己的位置旁边。 “姨娘,你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 “对了。”薛宁停下脚步道:“你说反正都是弟弟,也不知道以后亲不亲。不对,姨娘肚子里的还不一定是弟弟。我要不要去找祖母干脆在族里过继一个才出生的孩子。” “你说好不好?” “这.....老太太那.....”陈姨娘想说老太太是不会同意的。 薛宁嗤笑道:“你说老太太在乎我母亲还是在乎你。只有嫡系才能保住族产,这个事情想必陈姨娘不会不知道吧?” “难道都没有人和你说?” “对了,我和祖母回府的时候看见门口的一个小厮,想来姨娘这个身居内宅的人定然是不认识外面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吧。” “开门。”薛宁道。 桂花忙去开了门。 薛宁刚迈出去一只脚转头对青英说道:“不走吗?” “走的,走的。”青英看了陈姨娘一眼忙跟了上去。 第十九章 举步不前 桂花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转身之前不经意地回头看到陈姨娘眼里迸发出来的还来不及掩饰去的恨意。(..info好看的小说) 桂花连忙在陈姨娘发现之前转过头去,匆匆离开。 薛宁带着青英走到丁老夫人的院子里,屋门开着,没有进去。薛宁注视着王妈妈扶着的那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影,仿佛此刻有万千匹烈马从自己的心上嘎嘎地碾过,痛苦极了。丁老夫人是一个坚强的人,五老爷的去世都没有打到她,在薛宁看来那腰板依然挺得直直地,就想一支定海神针稳定住破碎的三四房。 但是祖母也是会累的,什么时候两鬓间已经是白发滋生薛宁都想不起来。 王妈妈等丁老夫人躺下后,起身走到门口。 “……”薛宁望着王妈妈想要说点什么,嘴唇蠕动却不知道这个时候要说什么。 “姑娘,老太太让我去看看太太。”王妈妈轻声说道。 薛宁朝里面望了一眼,只能看到有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这种情形莫名的人薛宁感到恐慌。 身后是小跑进来的桂花,脚步凌乱,呼吸紧张。 桂花一进院子,就看到站在眼前的姑娘、王妈妈和青英三人。 桂花脸色白了又白,但很快镇定下来,走到王妈妈身边站好。 “桂花.....” 桂花抬头,看见姑娘双眼紧紧看着自己道:“我和王妈妈去正院,祖母这里你好好守着。若是.....” “知道了吗?”薛宁道。 桂花看了看王妈妈,又看了看薛宁,点了点头。 丁老夫人住的地方离正院很近,就在旁边。 薛宁带着王妈妈往正院走去,脚步走得很稳。 从丁老夫人的院子走到正院用了一盏茶的时间,期间没有遇见一个下人,只有到了正院的时候,才看到几名婆子在打扫院子。 薛宁淡淡地扫了一眼,径直往赵氏的屋子走去。 王妈妈脸色布满寒霜,对想要一起进去的青英道:“在院子里看着点,别让人扰到太太。” 青英脚步一停,视线触到王妈妈的脸色之后,懦懦地应了。姑娘才进去,听到王妈妈的话也并没有出声。青英想了想就走到院子屋檐下的青石台阶上站定。 青英站在那里,原本在清扫院子里树枝落叶的几个婆子行动间变得有些僵硬。青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悄悄往屋子里瞄了一眼,只看到众人的背影。 屋子里有人说话,但是声音很低,低到青英仿佛只听到几声叹气。 薛宁抿着嘴。 赵氏原本就是个清瘦的人,薛宁长得像她,是个怎么吃也吃不胖的人。但是吃不胖也不代表能再瘦下去,像赵氏这样的若是像如今躺在床上这般瘦弱,可见真的是身子出了问题。方才走得匆忙,薛宁并没有仔细听钟妈妈讲话。 如今静下心来,耳畔里都是钟妈妈轻轻地却是压抑着强烈情绪的话语。 “那门口的小厮.....?” 钟妈妈顿了一顿,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趁着太太病倒了,我又忙着照顾太太。这不就开始在府里安插人了吗?” 薛宁原本就猜到了,只是确认一下,听了话只是看向王妈妈。 王妈妈点点头道:“别的地方,姑娘放心。” 薛宁微微颔首,府里到底是祖母掌控的加上母亲长期习惯依靠祖母,如此一来这府里的事情基本都要祖母来处理,只是不只府内府外也有不少事情需要祖母来处理。如此一来,在祖母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忠心耿耿的王妈妈自然是少不了的帮手。这次祖母带着自己去了药泉庙,虽说是想锻炼母亲掌家的能力,但定然不会全然交托,如今看来,王妈妈嘴里别的地方,自然是府里的一些紧要的地方,例如四房的库房,正院和祖母那院子里的小厨房这些。 只是.... “王妈妈,我身边的丫鬟只有青英一个,看着那桂花挺好的。” 王妈妈轻声说道:“老太太原本就是准备给姑娘的。” “是的,桂花这丫头....”钟妈妈也是知情的。 薛宁只点点头:“只是到底是祖母身边的人,我想府里是不是要重新挑选一批下人了。母亲身边的大丫鬟,也该换一换了。”赵氏和四老爷感情还算可以,陪嫁过来的大丫鬟,也都在几年前陆续给了些银钱嫁了出去了。因着府里基本没什么事情,赵氏又觉得自己是个不管事的,也没有重新挑选大丫鬟,只是继续用原先院子里的下人。 其实对于这一点,也是薛宁的怀疑之处,父亲去世之后,祖母突然大发走了不少下人,薛宁是知道的。但是若是仔细一想,就觉得里面有许多可疑的地方,再怎么样,赵氏也是当家太太身边也不可能全打发走近身丫鬟。 可是薛宁醒来之后,就只看到钟妈妈。 而对于那些消失了的人,不管是丁老夫人还是赵氏都没有同薛宁说起过,仿佛想要掩盖什么。而前一世自己是个天真的过分的人,根本没有想过这些奇怪的地方。后面虽然经过生活的折磨,开始懂得许多人情世故,但也因为时间的过去,不会去想起自己十岁的时候在武宁府发生的事情。 “陈姨娘现在的情况也需要家里请个懂得药理的人看着,再来奶妈这些也要准备了。”薛宁勾了勾唇角:“府里有些乱,也是时候清理一下了。” 王妈妈听了只是一笑:“老太太的意思是过两天请了人牙子过来。” 原来祖母已经是想到了,薛宁心中一奇,上一世自己一房直到去了曲阳老宅才添了下人,还都是老宅里的人安排的。不过旋即想到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已经是快到老宅了,而如今自己这一房还留在武宁府,而且还要守孝两年。 “至于那小厮?”薛宁皱了皱眉头。 “姑娘做主就是了,老太太说了这几日身子不舒服,府里的事情就让姑娘看着办。另外采买下人的事情,我会去找些可靠的人牙子过来。” 王妈妈的话音一落,薛宁猛地抬头注视着她。 王妈妈微微一笑:“如今老太太和太太都病了,姑娘掌家也是应该的。姑娘若是不放心不是还有我和钟妈妈两个老婆子嘛。” 薛宁抿了抿嘴。 她知道自己管家若是好的话,就难免要提早暴露到别人的眼里。薛宁原本的打算是到了老宅之后,依然扮猪吃老虎,暂时躲在祖母和母亲身后。只是这突发的情况....... 第二十章 整顿(一) “说是要留在武宁府?” “是的,说是要为五老爷守孝。.info[]“说话的是奉命去了武宁府拜祭五老爷的江妈妈。江妈妈当天见过薛宁一家之后,就急匆匆地直接带着人赶回曲阳老宅。 一回到府里,长房的老夫人胡氏就招了她来问话。 “守孝。”胡氏皱了皱眉头,她原以为自己那老妯娌丁氏会留下江妈妈几天,到时候一家人直接跟着回了老宅这里。为此还特地把四房从前住的院子收拾了几件出来,没想到竟然是要继续留在武宁府,而且至少是要呆上两年。 “母亲,那那些院子......” 胡氏只有一个亲生的儿子,而说话的人则是三老爷的妻子陈氏。大老爷薛文绍在乐安当官,大太太为了方便照顾他是跟随在乐安。夫妻二人很少回曲阳,这几年也就是胡氏的庶子三老爷夫妇在胡氏面前敬孝。这一对夫妻特别会做人,她们有一个女儿薛柔惯会装乖卖巧,用薛宁的话就是什么夫妻生什么孩子。 所以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三老爷夫妇也是甚得胡氏喜欢。 陈氏提到那些院子是因为五老爷出事之后,老宅里的人都认为她们那一房剩下的都是女眷,必然是要马上回到曲阳。毕竟孤儿寡妇的家庭生活不易,胡氏听到消息之后就让陈氏去安排了。 江妈妈猛地想起在武宁府的时候,薛宁话里话外的意思。一听陈氏说起那些院子,江妈妈眨了眨眼睛,暗暗朝着胡氏打手势。 三夫人陈氏等不到胡氏的回话,只听她道:“院子的事情,既然收拾好了,就先放一放。对了前些儿,陶安送过来的几匹素色的绸缎还在吗?” “在的。”陈氏勉强说道。 胡氏听后说道:“那就都拿出来给四房送去。守孝期间,正好合适她们用。” 陈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胡氏已经摆手让她离开了。 “说吧,你在武宁府还知道什么事情?”等陈氏离开后,胡氏直接问了出来。 江妈妈想了一想,并把那天和丁老夫人还有薛宁的话有选择的同胡氏说了一遍,自然那些关于四房院子的事情是侧重点。江妈妈都老老实实地说出来。 江妈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若不是屋子里只有两个人。怕胡氏几乎都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胡氏的脸色很是难看,虽然这曲阳薛氏的族长不是她们家。但那是因为他们这边是嫡支又有出息的只有自己的儿子大老爷和四房的五老爷。大老爷是因为一直在陶安无心也无时间过问族里的事情,而四老爷则是不爱管这些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他人能干一点的又是庶支,根本不能当族长之位。顾而这族长是选了另一支的薛氏,但是绕是如此凭借着曲阳薛氏的威望,加上大老爷的官位,胡氏在族里几乎是一言九鼎,万人之上的地位。 四房的院子因为长期没有人在,加上随着薛氏的扩张,薛氏族人越来越多,之前盖的房子都住不下了。但是身为祖宅又不能不安排族人的生活。如此一来没有主人留在曲阳的四房院子从开始让别人借住几天,到了现在大部分被人占了去。 这些事情丁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只是四老爷在的实话,也觉得自己大致是不会回祖宅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且开始的时候,那些人还会客气一下,派人送了新过来同丁老夫人说,久而久之就直接把四房的院子当成直接的住处。 薛宁不是真的小气到想把人赶了出去,让他们露宿街头。只是这好心就算不盼着有好报,也不指望被恩将仇报。薛宁记得上一世回去的时候,大概只得了三处小院,祖母、母亲和薛宁三个人一人一进。只是当时丁老夫人是想着远亲近邻,以后孙女出嫁了,总不能把自己和媳妇赵氏一块带到夫家去,想着都是薛氏,以后有个什么事,对方能念着四房的好出手帮忙。可是没想到那些人从来没有惦记四房的好,甚至落尽下石。 陈氏离开胡氏的正德居后,在自己院子里也见了一个下人。 若是江妈妈在的话就会发现是和自己一块去武宁府的人。 “四房那些人的事情,你知道吗?” “太太,除了江妈妈,我们都没有进到内院。” “那老顽固.....”陈氏狠狠地说道。 “不仅如此,我们说太太给陈姨娘送了东西,也只有那五太太身边的钟妈妈出来接。说是陈姨娘病了,四老夫人让她休息,不让府里的人去打扰。”三太太陈氏和四房的陈姨娘其实是堂姐妹的关系,只不过陈姨娘是个庶女,只做了薛宁父亲的妾室。 陈氏听了冷哼一声。 “那江妈妈有没有和你们说起她在武宁府看到的事情?” “没有,不过......”那人上前小声说道:“太太,江妈妈只最后一天去了薛府,而且只呆了几个时辰就带着我们匆匆赶回曲阳了。” 陈氏一听就明白,江妈妈之前肯定是做了别的事情去了。 只是若是那这事情去威胁她,却也是难得。江妈妈是胡氏的人,若是一个不好很容易让胡氏知道自己再借机探听消息。不过江妈妈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下人,陈氏翘了翘唇角。 。。。。。。 丁老夫人年纪大了,昨夜又是心力憔悴,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难免晚了许多。桂花捧着洗脸水进来,王妈妈亲自接了过来,准备伺候丁氏。 丁老夫人道:“以后这些事情就让桂花去做,咱们都老了,可是不比从前了。” 王妈妈把手巾拧了半干,笑着说道:“等新的丫鬟来了,到时候怕是我都要抢不到伺候老太太的机会了,如今可是做一次少一次呢。” “人都安排好了?” “是,已经按照您的意思了。请的人牙子都是老实可靠的,姑娘说是等下午再挑选,说老太太午睡过后若是不觉得累的话,就一起去挑选。” 丁老夫人一笑:“既然都让她来处理了,我也就不去了。”又问:“太太好些了吗?” 桂花道:“听钟妈妈说做完事太太醒了一个时辰,看着精神是好了一些,吃了药就又睡着了。” 丁老夫人失笑:“这孩子喊自己娘叫钟妈妈。” 桂花脸一红,只是依然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王妈妈一面给丁老夫人梳头洗脸一面笑道:“原本规矩就是这样的。”只是有人守,有人不守。 “下午你去姑娘身边看看吧,就说是我的意思。” 桂花应是。 第二十一章 整顿(二) “嘎吱”一声,一把黄杨木的梳子断成两截。(..info) “被送走了?” “是。”陈氏脸上布满寒霜,回话的丫鬟吓得直发抖,恨不得逃离这个屋子。陈姨娘不怎么受宠,只是太太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是会让老爷来姨娘这里留宿的。那个时候的陈姨娘自然是温情柔意,可是尽管如此这丫鬟却是知道陈姨娘真正面目的人。陈姨娘一直没有贴身的丫鬟,只身边有几个小丫鬟帮着打扫屋子,伺候梳洗。 “送去哪里了?”陈姨娘脸色更难看了,自己在府里基本没有几个自己人,以前好不容易花了几年小心地培养了几个出来。但是老爷出事之后,那死老太婆也不知道哪里不正常了,把下人卖的卖,送走的送走。自己那点人自然全没了,好不容易自己竟然有了身子,可是那老太婆的态度却是模棱两可。 那看门小厮可是陈姨娘在丁老夫人和薛宁不在府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准备的。陈姨娘不是没有想过安排到别人,可是却发现根本插不上手。 竟然会被送走。 “姨娘在屋子里休息,桂花姑娘请等一下。” “多谢。” 陈姨娘听到门外的声音,朝那还站着直哆嗦的丫鬟瞪了一眼。 那丫鬟忙上前把断了的黄杨木梳子收拾了起来。 “姨娘,这......”陈姨娘本身就坐在梳妆台的前面,自然看到身后丫鬟的动作。 桂花进去的时候了,眼神一闪,很快恢复了平静。 陈姨娘的目光停在跟着桂花一起进来的几个人身上。 “姨娘如今身子重,怕身边没什么人伺候。这是采买的下人,虽说是新人,但最是稳重,原本是给老太太准备的。只是老太太担心陈姨娘,让我给送过来。”桂花转头同那两大两小的人说道:“这是老太太亲自交代下来的,陈姨娘若是有什么差错,不用我说想必你们也知道会怎么样吧。” “是,桂花姑娘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伺候主子的。”那两个大的丫鬟稳重一些,对看一眼后回道。 主子.... 陈姨娘瞥了一眼,见那说话的丫鬟十五岁的模样,一般这种情况下不会采买进来的。只是心中想了一想,陈姨娘就笑了笑:“老太太的心意......” 桂花明白地说道:“这是老太太的心意,陈姨娘若是推辞,老太太怕是要伤心了。这几个丫鬟算是最出挑的了,年龄又合适,原本老太太也是喜欢的。” “那就有劳桂花姑娘,帮我谢谢老太太了。” 手心触摸到一块冰凉,桂花一怔,随即笑了笑。 没多久,就告辞离去。 桂花离开陈姨娘的院子之后,原本想去薛宁那里回事,只是在路口的时候,转念一想,人就笔直地回了丁老夫人那里。 现在她还是老太太身边的丫鬟。 身后不远处的一个丫鬟又等了等,确定没出来才返身回了陈姨娘那里。 屋子里那几个人已经不在了,那人也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悄悄进了屋子。 “确定.....如此....那就先放着吧。那几个人看一下,若是可以的话.....”陈姨娘悄悄说道。 那丫鬟点点头。 。。。。。。 王妈妈看着桂花离开的背影,这才笑着说道:“老太太也是可以放心了。” 丁老夫人淡淡一笑,靠着王妈妈半直起了身子靠在床头。 “上次她母亲的事情,她太冒然了,直接跑去了陈姨娘那里。”丁老夫人皱眉,陈姨娘是谁,等生下孩子之后,若真不喜欢打发出去就是了。也不知道这孩子哪来的这么大反应,半点不懂得隐忍。 丁老夫人这一生经历了许多事情,若是每次都像薛宁这样,这四房早就要不存在了。虽说现在还在武宁府,但以后总要回去的,到时候的事情会更多。若是薛宁的做事的手法和性情不改一改,丁老夫人完全可以预见到她以后会有多吃亏。 陈姨娘这样的人物在丁老夫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那是姑娘孝顺,我算是看出来了。姑娘是真的把老太太和太太放在心里,上次是太太,若是老太太也......呸呸呸,我这乌鸦嘴。”王妈妈笑着打了自己两嘴巴子。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的孙女我还能不知道嘛。”丁老夫人也不介意王妈妈的话,只是笑了笑。若不是因为知道薛宁对自己和赵氏是真的孝顺,自己也不会这么纵容她了。再离开武宁府之前,就让她在这里锻炼一番吧。 “姑娘,那两个人已经让她们先下去了。” 薛宁闻言放下手里的笔,笑了笑:“她们两个小,就先让她们先帮着你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就好好教一教。” “是。”青英高兴地应了。 “那姑娘,我去跟她们讲一讲你的生活习惯?”青英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这种事情若是一开始就让被人提点了。以后也就不会注意到小事,这人是有懒性的。不过.....”薛宁笑着说道:“最近府里一下子进了不少下人,钟妈妈和王妈妈她们也是管不过来。我们院子里除了那两个丫鬟,也有几个仆妇婆子,我院子里的规矩,你跟她们说一说。” 见姑娘的意思是院子里还是以自己为首,青英心里又高兴了几分。若是以前,青英定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这段日子的姑娘有时候让她看不透,虽然很多事情还是听自己的。身边也只有自己这么一个贴身丫鬟,但是青英没来由得就没有了以前那种理直气壮。 青英也是明白新来的两个丫鬟,年纪还小,也不可能马上就抢了自己的位置。但是若是姑娘肯给她们机会,也是不一定的。自己当年到姑娘身边的时候也只和那几个新来的丫鬟一般岁数。 若是说现在,也只是比她们大了两岁而已。 “姑娘,我这就去。”青英恭敬地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薛宁唇角微微一翘,这次自己院子里只有进了两个丫鬟,不过年龄挑得都不是很小。虽说也不是没有年龄小的,不过那些却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只能交给王妈妈她们调教。对于青英这个丫鬟,薛宁自然还是不放心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以后不让她伺候。 白养一个人岂不是更大的浪费。 至少她现在知道害怕了,担心自己了。这就是最好的,其实青英也是容易掌控的,她的父母可都不是薛府的下人,就她一个人是。 要知道薛氏一族族人多,那代表下人也多,下人一多起来许多几代为奴的就开始四处联姻,这错综复杂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第二十二章 整顿(三) 薛府里除了丁老夫人和赵氏要专门的小厨房,旁的人是没有的,薛宁没有,那陈姨娘自然也是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有了身子,不过也只是让吃食准备精细一些。丁老夫人是年岁大了,吃食上不能过冷也不能过热,怕大厨房远了送过来都凉了,吃了容易积食。赵氏并让那小厨房日夜都是有人守着的,而赵氏自己倒是大半时间有大厨房准备,小厨房倒是很少用。 过这一次薛宁大肆整顿,原本之前就有不少人送了出去,这回又有一些人被送走了,缺少的人还从外面买了新的过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迟迟还没有烧到大厨房这里。 “听说了吗?太太院子里的小厨房昨天让人清扫了。?” “太太不是一直有小厨房嘛,况且清扫个小厨房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咱们这大厨房不是还日日要打扫两回嘛。”回话的人挑着菜。 “说你笨呢。”那第一个说话的人颇有几分得瑟地说道:“这你就不清楚了,咱们太太不是......”挤眉弄眼了一番后又小声说道:“我听我那在正院里做事的姐妹说,这回太太那的小厨房要和咱们老夫人一样了。” “你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忙端了菜篮坐地靠近一些。 “对啊,你想想看老太太那小厨房里面厨娘有三人,太太那里再少也总有两人吧。这大厨房和小厨房里的.......能一样吗?”脸上带着羡慕的神情。(..info无弹窗广告) “姑娘这次不是买了好些人进来嘛,怕是轮不到我们这些人。” “这可难说,这厨房吃食又不是不紧要的地方,姑娘那是年小。老太太她们肯定会知道的,哪能随便从外头请了过来。” “两位姐姐,再说啥呢?” 后头有人突然问道。 两个在说着悄悄话的人被着实吓了一大跳,其中一个回过头来没好气地说道:“王贵家的,你这走路怎么就跟隔壁巷子里的猫一样,每个声响的。” 王贵家的一听,顿时脸色难看地说道:“我可是从大门口就开始扯着嗓门进来了,两位姐姐也不知道是在偷偷说着什么话,这般鬼鬼祟祟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隔壁那巷子里的猫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是打哪来的流浪猫。最是好吃懒做,若是有人手中拿着吃食路过那巷子,必然从后头悄悄跟随,然后偷偷抢走。不少人提起来,可是对那猫恨得紧。那隔壁巷子后面住着最多的就是府里已经成了亲的下人们,不少人可是偷偷从府里拿着好就好肉想拿回去解馋的。被个猫提溜走了,可不是恼恨着嘛。 那先前的婆子说王贵家的的是那猫,不过是想说走路小声。不过王贵家的的哪里会只想到这些,她说完那番话也不理会那两位婆子脸色也已经变了又变,冷哼一声扭着腰就离开了。 “我呸.....什么老货。”那被说了一顿的仆妇一见王贵家的背影,就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子,声音越说越高。 “我的姑奶奶,你轻点声。“另一名本来只在旁看热闹的婆子趁王贵家的还没有听到,直接上手捂住了那人的额嘴巴。 “唔......” “吴婆子,你这是干什么,还不放开大嫂子。”另一个婆子却是低声喊道。 “知道王贵家的去哪里吗?”吴婆子放开手抢在别人说话前低声说道:“王贵家的发达了,你们可瞧见她刚才离开手中拎着的包袱吗。” “什么.....”两位婆子俱是一惊,包袱的确是看到的,原先还想着是这王贵家的又顺走什么好东西了呢。 王贵家的不过和她们一样在大厨房里做事情的,若说发达,这话是要从何说起。两人心里又是疑惑又是担心,都盯着吴婆子看。 吴婆子拿腔说道:“我可是为你们好,要知道我和那王贵家的关系虽是一般,但也没有什么纠葛。至于你们.....” 一般府里面大厨房的地方油水都是很多,只不过薛府里的主子少,加上丁老夫人还有自己的小厨房。这大厨房里的油水着实不够里面的人分,更别说那陈姨娘还暗中插了一脚。王贵家的可是和着两个婆子虽说争吵不至于,但为个鸡毛蒜皮的事情吵嘴也是有的。更别说还多了刚才的事情..... 两位婆子先里一慌,忙对着吴婆子好话说了一筐。 吴婆子这才说道:“你们也知道王贵家的和我家就隔了一堵墙。” 两个婆子心里嘀咕,哪里是墙只是个薄薄的灰木板砌成的,不过同时她们也真相信了吴婆子是知道点什么。她们这些人都是住那巷子后面的,谁不是躺在床上睡着睡着就能听到隔壁屋子的声响。 不过这种尴尬带点私密的事情,大家也不会当面去讲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吴婆子,我家还有一斗酒呢,咱们也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晚上就去我家里坐坐。” 这屋子里几个人没一个不好酒的,而吴婆子是其中之最。 果然一听,吴婆子脸上笑开了,这才说道:“那王贵家的要去正院的小厨房做活了。听消息说姑娘只准备了两个厨娘,两个婆子,还有数名小丫鬟帮忙。听姑娘的意思是只在大厨房选一人,另一人则是从外头买进来。” 吴婆子一说,大家顿时明白了。 这厨房不管是大还是小,只要人数超过两个人必然有权利大小的问题。王贵家的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那府外的采购过来的人又是初来乍到。 怕是王贵家的真的要发达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狗屎运。” 王婆子不高兴地说道:“你可别乱说话,我可是好心提醒你。若是让王贵家的知道了,哼哼.....” 话音一落,厨房里面其他几位一直没有说话的婆子纷纷低下头来。 吴婆子见了撇了撇嘴,同那两人说道:“可说好了啊,晚上去你那讨杯酒喝。今天厨房里有做熏鸭,陈姨娘害喜没吃多少,倒是可以带走。” 吴婆子喜孜孜地说道。 “是是,吴婆子你放心。我们还会说话不算话嘛。” 不过是一斗酒而已,反正也是从厨房里顺着的。就像吴婆子刚才说的那熏鸭子一样,一直一以来大厨房都是这般做事的。 王贵家的离开大厨房,先去了薛宁的院子。 见她的人是青英。 “青英姑娘,这是我做的一点小点心。不知道姑娘现在在干吗......?”说着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包袱递了过去。 “行了行了,不就是点吃的嘛。姑娘还能看上你们这点东西,交给我吧。”春英不耐烦地说道。 “那姑娘那......”王贵家的丝毫没有不高兴,反而赔笑着说道。 “姑娘主持府里的事情,累了一整天的,如今正午睡呢。” “是,是。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了。”只是说虽说,王贵家的还是眼巴巴地看着青英只瞧。 青英撇撇嘴说道:“行了,你的事情我答应过的还能有假。姑娘,早就同意了。不过你还是要去给老太太和太太那谢恩。” 青英说完就扭身回了院子。 王贵家的心里却是一喜,总算没有白费。刚才递包袱的时候,顺便还塞了二两重的银子,那可是要好久才能存起来的。 不过现在,王贵家的倒是觉得值了。 也多亏上一次听说是去药泉寺,自己跟了去。 第二十三章 三个月 转眼到了立夏时分,赵氏几个月来一直在正院足不出户,薛府的中馈在丁老夫人的默许之下交到薛宁手里。 府里人员经过大清理之后,从前剩下的人更是少了,不过能留下的不是丁老夫人的心腹,就是上一世薛宁隐约记得去了老宅之后没有背叛四房的几个人。以后不知道会不会背叛,也许上一世只是没有被其他几房的人看中,不过薛宁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他们。一来,是至少上一世的时候是不错的;二来这次府里进了许多生面孔,若是没有老的下人在。加上如今明面上掌控府里的是薛宁这一个才十岁的人,难免下人之间会人心浮动。 到了夏天,陈姨娘的肚子也终于隆了起来,如今瞧着已经是四、五个月的模样了。只是那肚子里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薛宁并不清楚。陈姨娘的一切事宜依然是有祖母身边的人在打理,薛宁只是在提供日常的吃穿住行。 薛宁到底是个姑娘家,丁老夫人考虑过后,又知道赵氏如今还需要静养,就把自己院子的东跨院做了议事厅。薛宁每日去给丁老夫人请安之后就在那里处理府中事宜,等到了午间正好陪着一块用膳食。等丁老夫人午睡之后,薛宁这才会去正院看看赵氏,赵氏如今是一天总要睡上好几回觉。问了李大夫的意思只是说赵氏身子虚弱,多睡觉是好的。故此薛宁才没有慌张,当然最主要的是问了钟妈妈,得知赵氏虽看着还是体弱,但每日精神是一日比一日来得要好。 若是没有差错的话,只要再将养上半年,就可以痊愈了。不过这中间的日子,就是不能再操劳了。 薛宁算了算,到时候陈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要出生了。 “姑娘,该去老太太那里了。”桂花捧着洗脸水进来,看到姑娘已经坐在梳妆台上,先是一惊,把手中端着的铜盆放到花几上。 “姑娘起来了,怎么也不说上一声。”桂花半是埋怨地说道。她来伺候姑娘之前,可是丁老夫人、王妈妈和钟妈妈三个人都对着她叮嘱过一番的。别看桂花年纪还小,但是却让薛宁感觉像个老婆子一样。 不过薛宁也挺喜欢这样的桂花,让人看着可爱。 “桂花姐姐给。” 桂花接过长裙,摊开看了看这才伺候薛宁换上。 薛宁见了笑着说道:“丁香啊,瞧着没。以后出错可不能让桂花看到。” 丁香听了脸色一红,退到花几边。 丁香和月季就是薛宁院子里新来的两个丫鬟,年岁同桂花相仿,也说不清谁大一些,倒是就喊了桂花姐姐。 丁香和月季并没有特意经过调教才送到薛府里来的,顾而规矩懂的不多。但是薛宁看重的正是这一点,丁老夫人原本觉得不妥,后来听了薛宁的话后,也同意了。只是这两个丫鬟每日除了要照顾薛宁外,还要抽了时间跟着王妈妈和钟妈妈学规矩。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就会有差错。 薛府的情况,丁香和月季都是听人说过的,也知道薛宁在守孝。薛宁本身的衣物还是挺多的,娇艳的有,但是素雅的也有那么几件。守孝后,丁老夫人让人给薛宁做了新的衣服,但是有些款式因为薛宁偏爱的缘故是同以前相差不多。丁香就因为如此不知道挑了一件月牙白的长裙,只是那裙摆下面却是蝴蝶扑花。红红绿绿,娇艳地很。 丁香没有注意到,若不是在出门前,桂花低头看了看...... 自那以后关于薛宁的穿着,桂花更加小心翼翼了。 “姑娘,可别吓到丁香。”桂花接过丁香拧了半干的帕子。这件事情,到了后来,她也才知道姑娘是早早看见的。只是故意不露声色,不过桂花对此倒没有什么不满,这些本来就是她们做丫鬟的事情。 薛宁闻言呵呵一笑。 等薛宁梳洗完毕,去了堂屋,桌子上已经摆上早膳了。月季正伺立在一边。 薛宁往屋子外面望了望。 月季道:“青英姐姐去了陈姨娘那里了。” 薛宁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子前面坐下。 薛宁过去的时候,丁老夫人也刚用完早膳。 “来得正好,老宅那里来信了。”丁老夫人招手。 薛宁提了提裙摆,爬上床,靠在丁老夫人身边。 对于这个孙女的亲昵动作,丁老夫人面上不显,但心里还是高兴的。手中的信递到薛宁眼前:“你大伯父升迁了。” 对于薛文绍要升迁的事情,薛宁是早早知道的。前一世也是这一年的差不多这个时候,为此祖宅里面还大肆设宴。 薛宁一房当时正在守孝不并前往,但是长房那边来人了。没办法丁老夫人虽觉得不合规矩,但也不愿意在这长房的喜庆当头,让他们记恨上自己这一房。那个时候薛宁这一房,已经慢慢开始在老宅处于弱势了。 薛宁还记得,当时因为自己的缘故,府里的几个姐妹还不满。就因为自己守孝,原本她们也是可以请了人来唱戏听戏,却只能最后无趣地在屋子里呆着。那一日整个长房前院后院都是请了不少戏班子。 可偏偏几个姑娘家没得听,又是最爱热闹的时候。 薛宁当时也是不懂事,又是被丁老夫人护得娇气天真。没几句话就和四姑娘薛嘉争执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得,薛宁只记得当时自己身后一个猛力自己就把四姑娘撞倒了。若是如此还罢,偏偏薛嘉的额头撞倒了桌角,因此留下了疤痕。 以至于四房的处境更加困难。 只是这一世,自己不在那里,不知道那几个人是不是因此如了心意,能听戏。 “浑说什么?姑娘家的若是长辈在,还便罢了。其他时候哪能专门请了戏子来看,这被人听了去可就是整个薛族不懂规矩了。” 丁老夫人突然皱眉说道。 薛宁一怔,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把心里想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没呢,就是孙女没有看过戏。看这信里提到热闹,在想着姐妹们是不是也能看到。那可是真好啊。” 丁老夫人心里听了却是一阵愧疚。五老爷那年刚升迁的时候,赵氏也是提议过好好设宴一回,只是自己想着总会有以后,不急不急。但是最后......就算是想急也是没办法了。至于薛宁说的看戏,府里还要守孝一年半呢。 看着丁老夫人突然黯然下来的脸色,薛宁抱着祖母的胳膊,吸了吸鼻子,娇憨地说道:“祖母放心,宁儿以后赚好多钱,让祖母能天天请了唱戏。”薛宁希望丁老夫人以后不会受苦,能安享晚年。闲的时候,请了人来唱戏,打发时间,不会为了自己这一房劳心劳力,以至于一生都没怎么享过福。 “说什么呢?”丁老夫人哑然失笑:“姑娘家的,最重要的还是学好女则,女训。赚钱这种事情,不是大族姑娘该做的。” 薛宁知道丁老夫人不喜自己以后嘴里谈着买卖赚钱的事情,不过以后这钱是万万不能省的。至少那十来年后的兵乱,在没有莫大的权势下,只有钱才能让鬼推磨。 “祖母,陈姨娘那里是不是要开始请了稳婆。”这孩子七月生、八月生都是有的。薛宁对于这个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存活到现在的孩子总是不放心。 “姑娘,放心。这事情,老太太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这时一旁的王妈妈笑着说道。 “王妈妈做事,宁儿自然放心。”心意到了就好,要让人知道自己这嫡支的唯一的女儿对于陈姨娘那肚子里的还是是关心的。毕竟虽然也有以后靠娘家的说法,但是也有不少人是拿了全部娘家的财产嫁入婆家。陈姨娘肚子里若是个女孩,不过一副嫁妆。是男孩的话,庶子也是能分上一部分财产的。 既然提过了,薛宁也就不再说陈姨娘的事情:“祖宅那边是不是要送礼过去。”明知道四房的人在守孝,信里的意思却暗暗说着谁家送了什么,薛宁嗤笑这种事情怕也是只有那眼皮子浅的三婶能做得出来。不就是希望四房送礼过去嘛。那胡氏虽然积威犹在,但是大老爷一家不再祖宅,长房不就是三婶的天下嘛。 怕是这次长房大老爷家的喜事,三老爷那一屋子却是因袭得了不少好处。 薛宁能看出来,丁老夫人当然也是看出来了。 “咱们如今守孝期间,也不能太过奢华。就让人送纹银一百两,再备上一些武宁府的特产吧。” 姜还是老得辣,如此的确正好。纹银取整,必然是要入了公中。至于那些特产就是个不值钱的东西了。说价值,这纹银一百两可是不少了。只是大多数人会选择用物品代替,不过如今四房的情况,想来三婶婶定是能好好理解的。 一想到三太太可能有的脸色,薛宁抿嘴笑了笑。 对于不能亲眼看到,倒是有几分可惜。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四房总要回去。三太太也必然是看不顺眼四房的。 第二十四章 苦夏 武宁府已经连续一个多月不曾下过一滴雨水了,毒辣辣的太阳每日高高悬挂在天空,被阳光晒到都能让人脱了一层皮一样。 白日里的薛府静悄悄的,房门关着,只在向阴处开着窗户透风。小丫鬟们无精打采地躲在阴凉处,仆妇们则挥着袖子躲在树底屋檐下乘凉。 “就这件吧,那么热的天气还是清爽简单一些,我舒服,你们看着也不会那么热。”眼看着桂花要取来一件上下襦裙,薛宁忙开口拒绝道。开什么玩笑,只穿个里衣在屋子里呆着都要热晕了。若是还那样穿着,出门没走几步路子,估计那汗多得都要脸上冒雨了。 桂花笑着应了,这些日子惹得够呛,连带着她们几个丫鬟都想着穿得简单一些。 “姑娘,要不要请了管事们到这里回话。这么大热天来回的.....” “是啊。”月季赞同丁香的话:“正好让人去冰窖里端了几盆冰过来,屋子里放一放,也凉爽一些。” “冰窖里的冰不多,要紧着用。”薛宁道,这冰窖里原来还是没有冰块的,以前是准备过,后来忙地忘记了这事情。还是薛宁管家的时候,听到庄子里的管事说起最近田地都干了,怕是今年收成要不好,才担心着苦夏难熬,让人赶着去拉了几车的冰放到冰窖里。 “我去给陈姨娘送水果的时候,还看到她屋子里放着好几大盆呢?” “那里不都是青英去的嘛,怎么是你去了?”薛宁好奇地问。 丁香吐了吐舌头,偷偷看了一眼桂花。 桂花好笑地说道:“这我可帮不了你,你总要自己和姑娘说。” 一旁的月季闻言也是捂着嘴唇吃吃地笑着。 薛宁越发好奇了。 “青英也会让你去?” 这可不是假的,陈姨娘那边的事情基本就是青英去打理,薛宁这边大部分的起居都是桂花带着两个小的伺候着。 丁香偷偷望了一眼门外。.info[] “王贵在外面采买到了锦鸡,我让青英送到小厨房去了。”薛宁道。 丁香听了这才说道:“青英姐姐每次都说陈姨娘多好多好,给的赏钱又多又大方。我好奇,就又一次青英姐姐不在,去送了新做的衣衫。” “那是得了多少赏钱啊?” “没有。”丁香扁了扁嘴说道。 桂花拿出油纸伞看了看日头,担忧地说道:“姑娘,这是越来越烈了。要不就让管事们过来这里一趟吧。”这外面热得如今连鸟叫声都听不到,走在青石小径上,底下的温度都能透过鞋子传了上来。 桂花觉得自己几个人还好,只是个丫鬟。但是姑娘的身子,听娘说过还是比较弱的,据说是太太母胎里带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以前五老爷在的时候,也是非常疼宠姑娘。 “哪里能呢,这个时候管事们应该都到了。这来来回回的,反而容易让他们热出病来。”薛宁摇头。 留了月季看着院子,三人刚一走出屋门,就感觉火辣辣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往脸上来。薛宁感觉呼吸地都不顺畅了。 “姑娘....”桂花还是想再劝一劝。 薛宁已经走了出去,这算什么,只是如今的身子娇贵一些罢了。 半路上,薛宁一行人就和匆匆小跑出来的王妈妈撞见了。 “丁香....”薛宁喊了一声。 丁香掏出帕子帮着王妈妈擦拭,王妈妈跑得急脸上都是汗,衣衫也是湿透了,甚至连把伞都没有打。“ “是祖母那里.......?”等王妈妈气顺了一些,薛宁问道。 “老太太说这阳光毒辣毒辣的,让姑娘不用来了。”王妈妈擦着汗道。 “那怎么行。”薛宁拒绝道:“王妈妈,是不是祖母要自己来。这天气,我这做小辈的还好,祖母年纪大了.....” 说着薛宁就加快脚步往丁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果然,走到东跨院,平日的议事厅里,正看到丁老夫人听管事们回事。 听到动静,丁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就示意管事们继续。 薛宁知道祖母生性倔强,怕是打定主意,不处理完今天的事情是再不肯回去休息的。只是薛宁更加心疼祖母的身子。 薛宁朝桂花递了个眼色。 桂花点点头,带着丁香悄悄走了出去。 “老太太,眼下这河水都干涸了,田里面的作物都被晒死了。这今年的收成.....”回事的正是负责五房在武宁府天地的李管事。薛宁一家在武宁府有十亩上好的水田,二十亩旱田,沙地也有不少。 如今那李管事说得主要就是那十亩水田的事情。 “这天灾人祸的,也是没办法。”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李管事说的事情,她也是让王妈妈派了人去看过。不说河水,不少地方的井水都干枯了。 “不知道那些佃户们怎么样?”薛宁在旁边问了一句。 见丁老夫人看了自己一眼,薛宁解释道:“这些日子管家,孙女也学了不少。知道那些佃户只能靠着给我们种田过活。”丁老夫人是个外冷心热的人,别看平日都是淡淡的态度。但是从佃户们一年两季只要交五成就能看出来,是非常心善的。要知道这一般的别的地方佃户劳动一年也不过只能拿个田地里出产的二成。只是薛府一家并不无靠武宁府的那些田地过活。眼看着这田地是不能收粮了,他们也怕是要过不下去了。原本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可以收了粮食的。 李管事恭敬地说道:“这也是没办法,老太太、太太、姑娘心善,这已经是他们的福分了。这天灾人祸的,嗨.....”话虽如此,李管事还是长叹一口气,他一直就是和那些佃户打交道。薛府把田地交给他打理,也就是为了他忠厚老实。李管事也是知道如今眼下那些佃户的日子是非常难过的,只是这又不能怪了主人家。 毕竟若论损失,这最大的还是薛府。 丁老夫人听了只是抿了抿嘴。 薛宁注意到祖母的嘴唇有些干,想来在自己来之前已经忙了一段时间了。正打算去倒杯茶水,桂花和丁香正一人提着一只大木桶走了进来。 丁老夫人看向薛宁。 薛宁抿嘴笑了笑,亲自走到两只木桶前。 只见一只木桶里是加了冰的绿豆汤,而另一只木桶里则放着几只碗。 薛宁直接拿了碗舀了半碗的绿豆汤,拿着帕子擦了擦碗边,端到丁老夫人面前。 而桂花她们则已经忙碌起来。 屋子里的管事们人手一碗。 酷热的时候有一碗加了冰,凉丝丝的绿豆汤反而让那些管师们更加感动。 虽然他们没有明说,但是精明的丁老夫人早就看出来了。薛宁让人在自己的小厨房做了绿豆汤的事情,丁老夫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原本以为是只给自己和赵氏几个人喝的。倒是没有想到这些管事们了..... 四房如今全是女眷,那些进项的产业都只能靠着管事们来出面打理,对于这些管事们,丁老夫人也不是没有好好拉拢。刚才还给了这几个人一人一只红封,但现在看来反而没有一碗绿豆汤来得效果好。 心神一动,丁老夫人笑着开口说道:“我原想着是给我做的呢,原来正主是他们啊。倒是我老婆子借了你们几个人的光啊。” “祖母.....”薛宁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祖母的用心自然不是再怪罪她,而且还是想着法子让那些管事记得自己的好呢。 不过效果却是好的。 没一会儿其中一个管事就悄悄对李管事使了个眼色。 两人说着说着,李管事就一脸慎重的样子。 薛宁看在眼里,转头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端着碗抿嘴坐在椅子上。 好一会儿,李管事拉着那人上前说道:“老太太......” 一见这状况,定然知道两人是有话要讲。索性如今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其他管事们借机准备告辞。 薛宁笑道:“如今这日头还晒着呢,我听大夫说绿豆汤解暑,再多喝几碗吧。这屋子小,没几张椅子。桂花,带着几位管事去旁边的屋子坐一坐。” 薛宁的话换来那些管事们感激的一躬,这太阳的确太晒了,能多休息一会儿谁不热意呢。薛宁却也是一笑原本那桶绿豆汤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王妈妈带着丁香搬了几张椅子让李管事他们坐下。 李管事他们推辞不肯。 丁老夫人开口说道:“坐下说吧。” 李管事两人看了一眼,坐下后,另一个人开口说道:“多谢老太太。” 丁老夫人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是负责田庄的吧。”薛府的田地都在郊外,自然不可能只有田地,也在那附近建了一个庄子,里面种些蔬菜果树。李管事京城两处跑,田庄里更多的是这个人在打理。 薛宁记得他是姓田,单名一个七字。 田七的名字让人印象深刻,又是个才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不由得让人印象深刻。丁老夫人也是记了起来:“你是老田家的吧?” “是。”田七激动地说道。 丁老夫人点点头,问:“你是有什么事情?若是家里困难能解决的话,咱们也会帮着解决。” 田七家里比较困难,老田也就是他的父亲意外瘫痪了身子。 不过田七要说得不是这个。 “老太太,父亲身子不好我就到处跑寻医。” 丁老夫人点点头,老田家当时出事的时候,她还做主送了银子过去。 第二十五章 乱 (一) “ “李大夫也去看过。”王妈妈说道。 丁老夫人点点头,看向田七:“是你父亲那里有什么事情?或者找到名医能诊治了?”丁老夫人语带激动地问道。老田家是老太爷那一辈开始的四房下人,老太爷去世之后,丁老夫人可没少借助老田家做事。若不是后来出了意外,只怕这府里的总管事也就是那老田家的囊中之物了,只是当时老田出了事情,丁老夫人心有也是有怀疑过,派了人暗中查访,得出的结果却只是个意外。询问过老田,老田回想起来也只是觉得不是他人动的手脚。如此丁老夫人才作罢,当每年还是赏赐不少药材银子过去。 若是真的能有寻访到名医,丁老夫人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田七摇了摇头:“父亲如今早已经习惯了,每日也过得快快乐乐的。这次要说的事情和父亲无关......” 丁老夫人听了长叹一口气,老田还年轻,不过四十五岁左右。 倒是可惜了。 薛宁听了心神一动,这段日子以来,特别是在药泉寺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忽略了。后来回了府里,母亲出了事情,祖母又开始把管家的事情交给自己。薛宁被这些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自然没有心思去想是什么事情被自己给忘记了。 只是如今听田七一讲,总觉得自己仿佛是抓到了什么眉目,但又一时说不清楚。 田七到底年岁小,不及他父亲稳重,因为紧张额头上甚至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汗水。李管事见了,开口说道:“老太太,这干旱的日子都差不多要四十来天了。” 薛宁在府里并没有清楚计算过。 但是李管事打理田庄事务,却是对这天气这些很在意。李管事继续说道:“那些老一辈的佃户看了天色,估算过这样的日子起码还要半个月。” “我去了临近的几个县府看过,不少老人也是这样说。(..info好看的小说)”田七在喝过丁香端来的一碗绿豆汤之后,又听李管事已经先开了口,并也继续说道:“干旱没有水,田里的庄稼都死了。但是这租金又必须上缴,不少庄户苦于无奈已经开始卖儿买女。” 丁老夫人眉头皱得紧紧的。 “天灾大旱,那些人也依然要收租?”丁老夫人话才一出口,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不是任何人都会像自己这一府的人一样。自己是只有几个女眷,加上府里连番男眷早逝。善待佃户,丁老夫人私心里也是希望为四房积累善行。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自己考虑, “老太太,现在外头人心惶惶,就算是我们庄子里的佃户也是紧张不安。生怕主家会突然要求收租,如今外面的谣言四起。大家都在说这是要同当年泉县一样。” 薛宁猛地一惊,听到这她突然想起上一世的确是有这种事情发生。只是当年自己这一房的人早早就回到了曲阳祖宅,曲阳附近多水道,是个水乡,自然不会有干旱颗粒无收的事情。薛宁上一世也只偶尔听祖母提起过武宁府发生民乱。 那一次民乱,整个武宁府的富户都招到打劫,更有不少伤亡,四房还在武宁府的那几个田庄也招到了自己的佃户的打劫。若不是祖母一贯和悦待人,只怕损失更重。记得当年事情结束之后,祖母派去武宁府的人回来之后,所起田庄里的粮食都被人打劫走了,那些粮食因为四房离开匆忙没有卖掉留在库房。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那些佃户才有粮食可以过活,没有如同其他地方的人一样在最后还甚至一把火烧了田庄里的东西。 丁老夫人的面色也很是不好看,薛宁想到的事情,丁老夫人自然也是想到了。如此一来府里也是不安全了。 丁老夫人心里有些后悔,若是当初早早离开武宁府,就可以避开此次祸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宁朝王妈妈使了个眼色。 王妈妈笑着同李管事他们说道:“也是到了午膳的时候,李管事们就留下来用一顿便饭吧。” 丁老夫人脸色微霁,也是点头。 田七本想推辞,不过看李管事的脸色最后还是没有拒绝,跟着先离开了屋子。 “祖母,如今之际我们应该想着怎么避开。”薛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说道:“我是活得够久了,但是你母亲和你两个人。” “祖母,母亲需求你,孙女也需要你。”薛宁重活一世之后,原本就是想着好好守护好祖母和母亲。怎么愿意在此次事情上,就让自己的心思破灭掉。 。。。。。。 薛宁出了院子,疾步往正院走去。 身后的桂花打着油纸伞,小跑着跟这薛宁的步伐。 桃娇刚准备关上屋门,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姑娘。”回头见是薛宁,桃娇忙重新打开大门。 “太太还没有用药?”薛宁瞥见桃娇手里端着的瓷盅。 薛宁记得母亲每日吃药的时辰是固定的,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用过药了。难道是小厨房里的人在偷懒,薛宁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陈姨娘身子不舒服,青英在小厨房帮着熬安胎药。”桃娇淡淡地说道。她其实是丁老夫人的人,只是赵氏身边实在没有人伺候。虽说薛宁新买了丫鬟,但不管是丁老夫人还是薛宁都不放心,才让她来了赵氏身边伺候着。 桃娇只是说了原因,也没有任何说青英不好的意思。 薛宁脚步一顿,快速走进赵氏的屋子。 桃娇见状也没有说什么,同桂花点点头,就也跟了进去。 桂花收了油纸伞,往陈姨娘住的那一头望了望,旋即关上了大门。 “桃娇啊.....我这药也不用喝了吧....是宁姐儿啊。”听到动静,以为是桃娇的赵氏看到薛宁后不自然地笑了一笑。 薛宁抿了抿嘴唇,接过桃娇手里的瓷盅,半是撒娇半是埋怨地说道:“母亲原来都不想见女儿啊。’ “没有这样的事情。”赵氏忙摇头说道。 桃娇扶了赵氏起身,薛宁亲自围着药:“钟妈妈怎么不在?” 赵氏正在喝药,桃娇道:“太太让钟妈妈去陈姨娘那里了。’ 薛宁听了朝桂花看了一眼。 桂花点点头,又悄悄出去了。 赵氏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角,笑着说道:“这么热的天气,喝药也是难受。” 这是在解释原因呢。 薛宁一听笑着说道:“接下来几天的日子,怕是要一日比一日要来得晒人。不过这药总还是要喝的,母亲就算不为自己,也总要为祖母和女儿想想啊。” “我是知道的。”赵氏笑笑,若不是母亲和宁姐儿,自己早就随了丈夫去了,何必还这样辛苦地活着呢。 “姑娘,这些日子越发酷热,李大夫开得药又带着热。太太这些日子饭也用不下,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若不是钟妈妈劝着,每顿是半碗也不能吃下。” “桃娇....”赵氏略带不悦地说道。 “你继续说。”薛宁道。 桃娇看了一眼赵氏,见她半是无奈半是认命的样子,知道并没有真的生了自己的气,只是不想要老太太和姑娘担心。 不过桃娇虽说只来了赵氏身边一段日子,但也非常喜欢赵氏,实在是为她的身子担心。 “这药啊往往吃了没几口,就凉了。太太实在喝不下,钟妈妈和我也不敢逼着太太喝下。”桃娇说道。 薛宁这才明白为什么母亲刚才喝下自己亲自端的药的时候,桃娇的神色会那么奇怪。只是如今想来必然是母亲不想自己担心,才硬逼着自己喝完。 “娘....“薛宁想了想说道:“今日管事们过来回事,李管事也来了。还说起咱们在郊外的庄子里不少果树都成熟了。我想着那里定然是比我们府里凉快舒爽一些,祖母也是这个意思。原本还担心一来一回让娘累着了,不过如今看来还是要让娘早点过去才好。” 赵氏皱眉。 薛宁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和祖母,并笑着说道:“陈姨娘这边还要找了大夫看看。而且府里下人不多,怕人手不够。只能先送了母亲过去,能府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祖母就会带着我和陈姨娘去同母亲会和。” 见赵氏神色有所松动,薛宁朝桃娇微微颔首。 桃娇也劝着说道:“太太,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觉得府里闷闷的嘛,正好咱们去了庄子之后,能四处走动一下。” 赵氏这才有几分心动。 薛宁知道这些日子,赵氏一直被要求呆在屋子里面,已经是有些烦闷了,忙松口说道:“母亲到时候想四处走走也是可以的,那里环境不错,对母亲身子也好。只是若是真出来一定要让钟妈妈和桃娇跟着才好。” “知道了,知道了。”赵氏不好意思地说道。哪一个母亲被女儿这样嘱咐着,都会有几分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钟妈妈带着桂花也走了进来。 桂花进来之后,在赵氏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朝薛宁暗暗点了点头。 薛宁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钟妈妈进来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就同桃娇二人一起收拾箱笼。 “这些笨重的物品就不用带过去了吧?”赵氏看到钟妈妈打包一那只原本在薛宁房里后来送到赵氏这里的梅瓶。 第二十六章 乱(二) 钟妈妈看向薛宁。 薛宁示意她继续,转头同赵氏说道:“母亲,这庄子里,也不是什么都有。我们这一家子都没有去住过,怕是有些地方不方便。反正这来回有马车呢,何况这梅瓶不是很值钱嘛。如今府里都是小丫鬟,我也担心钟妈妈若是不在,会不小心被人打碎了。这可是爹爹最喜欢的一对.....” 提到五老爷,赵氏红了眼睛,也没有再提起不带梅瓶这些的话题。 钟妈妈见状,就开始带着人把能带走的都打包带走。 正院的动静不小,薛宁回到自己的院子没有多久。 就看见青英也回来了。 “陈姨娘那边还好吗?” 青英道:“姑娘放心,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只是陈姨娘觉得燥热地慌......” 没等青英说完,薛宁就说:“桂花,让那冰窖的再送两个冰盆给陈姨娘。” 桂花应是,顺便带了月季离开。 薛宁走到桌案前坐下,拿了一支羊毫无意识地出神。 青英走到案边,动手研墨。 好一会儿,见薛宁依然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青英想了想,轻声说道:“陈姨娘问我太太那里.....” 薛宁侧头盯着青英看。 青英被看地心里有些发毛,不自在地低下头。 薛宁轻笑一声:“母亲身子不好,挨不住酷热。先送她去郊外的庄子里避暑,陈姨娘若是也想去的话....那还要等一等。祖母和我也是要去的,只是府里的事情还要安排几天。” “那我去问问陈姨娘....?”似乎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对,青英解释道:“姑娘让我看着陈姨娘的吃穿用行,这几日下来发现这有了身子的人果真是辛苦。” “嗯。”薛宁淡淡地应了一声。 青英咬了咬唇,张了张嘴道:“姑娘,要不我回来伺候你。让桂花去陈姨娘那里。” “怎么了?”薛宁奇怪地抬头。 青英干笑一声:“这不是好些日子没有在姑娘身边伺候着了,我都有些不习惯。桂花她...” “我说什么事情呢。”薛宁放下羊毫笔,哑然失笑道:“你是我身边的人,桂花到底才没多久,没有你稳重。陈姨娘的身子如今是府里最精贵的,让桂花或者月季丁香她们去,我哪里能放心。若不是身边没有其他能用的,我也不会把你派了过去。”给陈姨娘安排的那两个丫鬟反而不如青英让她接受。 “桂花....桂花也是不错的。”青英道。 薛宁笑了笑:“这个我是知道的,但到底差了点。真希望日子快点过去....也好让你回来。” 青英得到满意的答案心里高兴。 “那我去陈姨娘那看着。姑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未来小主子的。” “好啊。”薛宁笑着点点头。 目送青英出去之后,薛宁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 赵氏是在当晚就带着钟妈妈出城去的,薛宁不放心又请了上次赵元朗找的镖师一路护送。 赵氏无奈地埋怨道:“就那么一点路,你娘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可是祖母的意思。”薛宁把责任推给了丁老夫人。 赵氏对丁老夫人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何况她也不是真的埋怨,只是觉得自己的女儿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是去修养几日,马车就四、五辆。府里的家奴也是一半被派了出去,又加上数名镖师。 这日头依然酷热,赵氏和薛宁均担心丁老夫人的身子,没有让她出来送行。 赵氏离开之后,薛宁径直去了丁老夫人那。 薛宁到的时候,丁老夫人正在念佛。 薛宁原本是不相信这些的人,顾而以前每每见到丁老夫人跪在神像前,都会走开,觉得无趣地紧。不过如今听着那模糊又清晰的呢喃声,心里暗藏着为了不让母亲发觉的焦躁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次的事情,又仓促,但是也不敢大肆动作。这府里面在盯着薛宁一家的人不少,若是薛府里的人一起出城,难免不会引起躁动。这府里的人也不都是傻的,薛宁这里都听到风声了,他们那边或多或少也是肯定听到一些了。只是出于对官府的信任,才按兵不动。但这种事情往往是有一就有二,若是看到薛府大肆出城,怕是其他人也会跟着行动。如此一来,这武宁府的骚乱怕是会提前。 那些马车也没有真的带走什么府里的多少东西,除了那梅瓶也就一些私软。毕竟就算是有镖师在,若携带贵重物品那不是喊人去打劫嘛。 “你母亲走了?”丁老夫人安置好手里的念珠,起身说道。 那念珠正是薛宁从无念大师的那木屋里拿来得,想着是得道高僧的就转手交给了祖母。 薛宁回过神来,忙上前去扶。 “嗯,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那些东西呢?” “祖母放心,王妈妈已经去安排了。” 丁老夫人蹒跚着脚步走到塌边,薛宁扶着她躺下拿起美人锤。方才跪了一段时间,祖母的双脚应该是发麻了。 “按我的意思,你应该跟你母亲一起离开才是。”丁老夫人双目复杂地看着面前嘴角浅笑一脸安逸丝毫不见紧张的孙女。 “祖母在这呢。”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她在,所以孙女舍不得离开。这一句话,就让她接下来所有准备相劝的话都说不出口。 “祖母....”薛宁见丁老夫人还在犹豫,笑笑说道:“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更何况,咱们还是有时间的。” 其实不是的,这事情必然是会发生的,那些人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薛宁按捺住心底真正的想法,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表露出来。不然祖母肯定会强逼着自己马上离开武宁府。但是薛宁怎么可能愿意离开祖母不管呢。若是祖母肯走,那也就罢了。正是因为祖母不肯走,怕全部离开,惹来事情提前发生,反而影响甚大,才要留着府里。按薛宁的心思,别人又关自己什么事情,能保护好自己府里人已经是不容易了。 可是那么多年,薛宁哪里会不了解丁老夫人的性子。 知道自己的话若是说了出口,必然引得祖母勃然大怒,最后必然也只会想着法子把自己送走罢了。 薛宁的话让丁老夫人安心了几分,笑着说道:“也许你说得对。” 其实我说得都是错的。薛宁勉强笑着说道:“祖母,我记得咱们府里应该还有不少粮食吧。” “嗯,府里规矩一般都会留一年的米粮,等来年卖了旧的,再存着新米。”丁老夫人说着说着,皱眉问道:“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主意?” 薛宁道:“父亲去世了,府里人都伤心。庆幸陈姨娘竟然有了身子,这是老天垂青我们呢。不让咱们一房人马上绝户。” 丁老夫人看了薛宁一眼:“就依你吧。” 武宁府的县衙夫人夫家姓丁,同薛宁的祖母丁老夫人有着很远很远但是若说起来也是有宗亲关系的。五老爷还在的实话,丁夫人就曾三番四次上门。等五老爷走了之后,倒没有像别的人从此消失在薛府门口,反而热情地派了人过来探望。 当然在薛宁看来,丁夫人本人没有来,派了下人过来,根本不费什么事情。但的确好感度要比那些马上见风转舵的人来得好。 丁夫人听到下人说是薛府的人来访。 “太太,这薛府的人怕不是.....”不怪红儿有别的想法,如今薛府一个男丁都没有,以前从来都不上门的,这个时候巴巴的让人上门。 红儿以前就被丁夫人派了几次去薛府。 只是当时的丁老夫人和赵氏态度都淡淡的,其实这也完全是正常,红儿不过是一个丫鬟,这身份上一个主人一个下人,丁老夫人和赵氏她们怎么可能放下身段去讨好巴结。 “去请了人进来。”丁夫人想了想说道:“态度好一点。”薛府再没有男丁,可还是曲阳薛氏一族的嫡支。丁夫人自然知道自己的丫鬟的想法,这武宁府里哪一个见了县府夫人身边的丫鬟不是态度恭敬。偏偏红儿在薛府吃了亏。 丁夫人吩咐,红儿勉强笑着出去请了人进来。 “你是....” 丁夫人去过薛府几次,但无论是丁老夫人还是赵氏那里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丁夫人,小的那口子叫王贵。老太太让我来给夫人送一封信。”王贵家的从怀里掏出一封用蜜蜡封死的信封。 丁夫人见状亲自接了信,又对红儿使了眼色。 红儿不情愿但还是老实地道门口守着。 丁夫人没有先看书信,反而问道:“你们老太太可好?薛夫人的身子怎么样?我这府里事情多,一直都没有抽出时间去薛府看看。” 从前时间能抽出来,现在却是不能?王贵家的心里嘀咕了几句,但因为来之前被薛宁特地敲打过,面上恭敬地说道:“老太太如今身子不错,太太则是出了城去庄子里避暑了。” “哦....”丁夫人心神一动:“那你们姑娘呢。” “姑娘自然是在府里。” 丁夫人没有再问,而是撕开信封看了起来。 期间,王贵家的微微垂头,恭敬地站在一旁。 好一会儿,听到丁夫人说:“好久没有去见老太太了....” “夫人能去,老太太定然会很高兴的。”王贵家的说道。 “是吗?你倒是清楚。” 王贵家的一听汗水不自在地流了下来,这些都是姑娘说过的,只是她也知道不能这么直白地和丁夫人说。 第二十七章 乱(三) 等赵氏离开的五日后,田七又进城了一趟,李管事没来。(..info) 丁老夫人见了田七之后,喊了薛宁过去。 “现在就走?” 丁老夫人不置可否地点头:“去安排一下,笨重的物品就算了。尽量轻便一些,府里的话留下几个人就好,若是到时候有人上门只让他们保护好自己就行。” 看祖母这意思是要全部迁移走了。 薛宁皱了皱眉头,有些犹豫。 “施粥的事情不是还有丁夫人吗?你一个未嫁的姑娘原本不该让你出去的,只是你母亲不在,我这身子又不便,府里没有别的人,才没办法让你去和丁夫人谈这事情。这几日来,武宁府四个城门搭建粥铺施皱,应该也是已经上了渠道。那丁夫人若不是个笨的,也定然知道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我们做得也是差不多了,如今都是老的老,幼的幼,就算现在离开了,丁夫人也不会说什么的。” 丁夫人是县府夫人,自己的丈夫是大齐官员,是武宁府的父母官,自然是不能轻易离城。薛宁原本犹豫地就是自己府里的人出逃武宁府会被人阻拦,不过祖母说得没错。这几日相处,丁夫人是个颇有成算的人,定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薛府。 薛宁心中主意一定,不及多想,就安排人去收拾箱笼。该拿走的还是要拿走,四房薛府如今的财产也不算多,能省一点就要省一点,不过也的确笨重的东西不适合带走。这几日城门进出的流民越来越多了,路上危险。 这笨重的东西一多,就容易压了马车。马车一被压,走过的路痕迹就会很明显,懂一些道行的人是都能看得出来的。 薛府这边一通忙乱,薛宁叮嘱王妈妈只要照顾号祖母就行,又不放心把陈姨娘一块送到祖母那里,顺便让身边的青英和桂花也过去。 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薛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又开始带着丁香和月季忙碌。 幸好田七没有回庄园里去,还能帮忙。 薛宁忙了一个下午,等天色近晚的时候,才堪堪准备妥当。 “姑娘,马车都准备妥当了。”田七小跑了进来。 王贵家的两口子跟着赵氏已经走了,李管事在庄园里安抚佃户,幸而这田七是个能干的。 这时,被薛宁派去祖母那里看看情况的月季也小跑了过来。 “姑娘,老太太那里也都是准备好了。” 薛宁点头道:”马车在后门,咱们从那边离开,悄悄绕到城门口。趁这城门未关之前离开。“又问丁香:“让厨娘做的干粮好了吗?” 府里一通忙乱大家根本没有时间吃晚膳,薛宁早早让人去准备好干粮。 丁香道:“姑娘放心,都是准备好了,足够吃上一天了。老太太那里,已经提前让小厨房做了点粳米粥。” 薛宁放心下来,自己还是小姑娘,身子好,吃些干粮没事。祖母那里,不说陈姨娘了,就祖母那岁数,若是只吃干粮也是遭罪。上一世的时候,那是没办法,只能装着馍馍就逃跑。但是这一世,时间上还是可以的,能让祖母舒服一点,自然是最好的。 更别说陈姨娘还怀着身子。 “丁香,你去同老太太说一声,两刻之后出发。” 丁香应是,小跑着往里院跑去。 等到了时间,薛府的人都躲在了后门口。 只是才开了门,就看见两道人影晃了过来。 “谁?”天气警觉得低喊了一声。 “我是红儿,找薛姑娘。” “红儿.....?”那不是丁夫人的丫鬟嘛。薛宁朝桂花打了个眼色。 桂花把手中提着的包袱交到丁香手里,钻到人群中,走到门口。 “红儿,怎么是你?” 听到桂花的声音,薛宁抿了抿嘴,也走了过去。 门口,红儿穿着简单的便服,正同桂花小声说着话。 见薛宁过来,桂花忙上前低声说了一句。 薛宁皱眉:“人呢?” “在那呢。” 顺着红儿的手指,果然看见后门处的一颗槐树下停着一辆马车。 “怎么只有你们?” 那马车周围只有一车夫,算上红儿...... 红儿咬咬唇,眼圈红了红:“夫人不放心老爷。” 薛宁明白,丁夫人怕是不肯离开,又担心那马车里的人,才派了贴身的红儿过来。薛宁暗想这朝廷命官的家眷也难,这种时刻大家都想这逃命了,只她们不能离开,不然就是有罪要坐牢。 “去把人喊过来,让她们和我祖母一辆马车。” 薛宁当机立断说道。 红儿感激地一笑,走到门外朝那马车招了招手。 那车夫驾着马车到了门口,从马车里面下来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女孩子大一些和薛宁差不多岁数,男孩子则大约才四、五岁。年龄大的一些是丁夫人的女儿叫丁雨,薛宁见过几次,是个喜欢笑的人,施粥的时候见过几次。只是今天看她眼眶和红儿一样红了一圈,想来也是明白了什么事情,她手里牢牢牵着的男孩是她的弟弟,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 “这是丁夫人的一双孩子?” 背后传来祖母的声音。 薛宁回头,正是祖母和陈姨娘带着人走了过来。 薛宁的目光在陈姨娘的肚子上停了停,心里算了算,该是快七个月了吧。 “是的,祖母。” 薛宁正想说这两人要跟自己府里一起走。 丁老夫人已经点点头,笑着对那小男孩说道:“你母亲叫我伯母,按着辈分你也可以叫我祖奶奶。祖奶奶马车里有好吃的绿豆糕,正愁着没人吃呢。” 小男孩正是馋嘴的时候,闻言眼睛一亮,不过还是乖巧地看向丁雨。 想来是离开之前,丁夫人嘱咐过什么。 红儿在身后轻轻推了推。 丁雨回过神,恭敬地朝丁老夫人行了个万福礼,又揉了揉弟弟的头:“丁扬还不谢谢祖奶奶。” 那叫丁扬的小男孩眯着眼睛抿了抿嘴,伸手抓住丁老夫人递来的手。 “祖母,我们出发吧。时间差不多了。”薛宁低声说道。 丁老夫人点点头。 田七迎着丁老夫人去了第二辆马车上。 丁老夫人上马车之前看了薛宁一眼。 薛宁倔强地回望过去。 王妈妈扶着丁老夫人:“老太太.....?” 丁老夫人轻叹一口气,摇摇头,上了马车。 随后丁雨姐弟俩也跟了上去。 那马车还算大,再加上王妈妈和桂花两个人,还能勉强再塞一个红儿。 眼看着老夫人那辆马车坐满,陈姨娘急了。 “老太太,还有我呢.....” 陈姨娘不傻,这么多辆马车里面,定然是丁老夫人这一辆马车是当中守卫最安全的。 只是不等她赶过去,一旁的薛宁已经拉住她的胳膊,笑吟吟地说道:“姨娘,你和我一起坐吧。正好让青英在旁边照顾你,马车颠簸,我也是不放心。” 别看薛宁面上笑着可亲,但是手中拽着陈姨娘的气力却是很足。 陈姨娘暗中想收回胳膊,但是不得。 又见丁老夫人那辆马车已经放下帘子,关上车厢门了。这才顺着薛宁的意思上了第一辆马车。 马车很快动了起来。 今晚的武宁府更加安静了。薛宁放下帘子,转过头来,正好看到陈姨娘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薛宁笑:“姨娘是有话要说?” 陈姨娘看了看薛宁的神色,斟酌一番,小心地问道:“姑娘,咱们这是去哪里?还有太太....?” 提到赵氏,薛宁神色冷了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太太身子不好,去休养了。如今看着越来越热了,怕姨娘熬不过去,才一家子都去郊外的庄园子避暑。” 陈姨娘本想再问,但是薛宁嘴角的那笑容,让她觉得有些可怖。 陈姨娘暗暗咽了咽口水。 薛宁道:“马车里备了水和一些糕点。姨娘若是渴了饿了,让青英给你备着。” 陈姨娘摆摆手笑着说道:“青英怎么说是姑娘的丫鬟。” 话音才落,青英伸手往暗格里舀东西的手一顿。 “自然是我的丫鬟。不过姨娘如今身边每个放心的人伺候着,我不放心,祖母也不放心。青英做事一向妥帖,姨娘若是用不惯,我给你换一个?我身边的桂花....丁香还是月季。姨娘哪个看得舒服,哪个就要借你用用。” 这时,青英已经掏出茶壶斟了一杯茶递给陈姨娘,又斟了一杯给薛宁。 薛宁勾了勾唇角,没有多言直接接过茶杯捧在手里。 陈姨娘笑:“那还是青英吧,这些日子都是她照顾着的。多谢姑娘了。” “这是应该的。”薛宁的目光再次在陈姨娘的肚子上停了一停:“姨娘这是有七个月了吧。” 说起肚子里的孩子,陈姨娘脸上浮现了母爱的笑意,神色温柔地说道:“可不是,没想到日子过得那么快,上次李大夫看了,说肚子里的孩子长得不错。如今已经是七个月多一点了。” “姑娘,以后可以有弟弟了。”陈姨娘说完双眼认真地盯着薛宁。 薛宁展颜笑道:“那是最好不过了了。” “姑娘,你靠着休息一下吧。”丁香掏出一只靠枕往薛宁背后塞了塞。 薛宁微微颔首,闭目养神。 薛宁不配合,陈姨娘也知道此次的谈话是结束了。 青英看了丁香一眼,丁香掏出另一只靠枕递了过去。 青英放好,这才让陈姨娘靠着休息。 等陈姨娘躺下,青英又取了披风盖在陈姨娘的肚子上,这一系列动作,双手无意识的在陈姨娘肚子上顿了一顿。 陈姨娘猛然睁开双眼,见是青英,勾了勾唇角,又合上眼睛。这一有了身子,她也是越发爱困了。 第二十八章 乱(四) (前面的称呼名字排行乱了的问题都改过了。(..info好看的小说)大概是不影响看文的。) 夜色渐渐暗了下来。 在无人的道路上,马车咯吱咯吱得作响。 周围越是安静,薛宁那颗心越是提得高高得。 虽说她没有出府,但从下人的言行中也知道夜晚的武宁府虽不及那些大城市但也是人声鼎沸,不少人赶着夜市贩卖小吃或者自己的手工活。 但如今一路行来,却是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薛宁放下帘子,经过的府宅各个是大门紧闭着,偶有人听到声音探头但也很快就收了回去。 也不知道庄子里怎么样了。 “姑娘,我们能平平安安吧。”耳边传来陈姨娘略带不安的声音。 薛宁抬了抬眉头:“姨娘以为呢?” “姑娘别吓我。”陈姨娘心陡然一跳,忍不住伸手抚摸自己的小腹,在触到肚子上鼓起的小包之后,心里慢慢又安心下来,才抬头的时候只看到薛宁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正温和地看着她。 “姨娘放心,不要自己吓自己。”薛宁和悦地说道。 “是啊,府里的庄园近得很,一个时辰就到了。陈姨娘要放宽心才是。”青英见状又递了一杯茶水。 陈姨娘不知不觉连喝了三四杯,才使自己镇定下来方才又一刹那,她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看到了姑娘那森然的目光。陈姨娘摇摇头,不会的。我肚子里还怀着薛家的孩子,何况青英也说过姑娘是最见不得血的人。 薛宁收回看向陈姨娘的视线,闭目靠在车厢上。 车轱辘压着路面上的小石头,微微倾斜了一下也清晰地让薛宁感受到。 车厢里的丁香和月季两个人拽了拽身上的里衣,两个人的手不知不觉地在背后悄悄握在一起。 “姑娘,出了城门了。”驾车的是田七,正隔着车门低声说道。 这般快... 薛宁有那么一下的愕然,这城门处总是有士兵在盘查的,方才可是没有听到马车停下来的意思。 只是薛宁随即想到正和祖母同坐一车的王家姐弟,立刻明白肯定是丁夫人做了手脚,才行了方便。 也许里面也有那县官的手笔。 此次出来,薛宁这辆马车是有田七驾驶,而丁老夫人那辆马车则是让王天来。 马车离了城门没多久,就进了一条小径。 那里就是通往薛府近郊的庄子。 又行了一段时间,田七稍微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再半个时辰就可以安全回家了。这次是自己第一次出来做事,一起都是跟着李管事的。田七也担心自己做得不好。不过王天比不了自己和李管事,若是让他坐第一辆马车,寻路就是一个麻烦事。 只是田七这心,没有放下多久。 就看到前面的道路上横放着一颗大树。 路被堵住了。 “姑....姑娘。”田七紧张地有些结巴了。 薛宁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心也是猛地一跳,掀开帘子一看,只见小径两边的树林里有人影晃动。 是遇到劫道的了。 薛宁板着脸,牙齿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自己不能慌。 身后的马车上是祖母呢。 “姑娘,是不是出了事情了。”陈姨娘慌张地伸手去拽薛宁的袖子。 “姨娘,你小心身子。”丁香往前一挡,伸手扶了陈姨娘回位置。 陈姨娘一个用力,指甲刺入丁香的肉里。 丁香一个吃痛,低呼出声。 薛宁听到声音,双眼凶狠地瞪向陈姨娘。 “姨娘,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有着身子呢。小心,别乱动了。” 陈姨娘一惊,慌忙靠向身后的青英。 说话间,小树林里的人一惊出来围住马车了。 “大哥,这肯定是城里哪个富户。今天可是抓到个大肥羊啊。叫他们这些人吃香喝辣的,让我们只能吃米糠。” “是啊是啊,大哥。看他们的样子定然是想要逃跑,这马车里头肯定有不少钱银。” “对对....还有女人。” “都给我安静。”一个男声大喊。 周围马上安静了下来。 想来这人就是他们的头头。 薛宁脸色一白,知道自己出去不方便,可是自己不出去,那就是祖母。 没想到还是迟了一些,薛宁心里止不住后悔,自己就应该直接敲晕了祖母,一起先逃了出来。 正纠结的时候,听到田七说话:“我们....我们东家是好人。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做。” 薛宁听了叹气,这田七到底年岁小一些。 “好人,哼。这些有钱人里面哪一个是好人。” “大哥,你说是吧。” 被叫大哥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的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全部给我下马车。” 薛宁知道自己不下马车不行了。 “等等。” 络腮胡子听到声音是从第一辆马车里出来的。 没一会儿,薛宁就带着帷帽出了马车。 “竟然是个娘们。” “哈哈,可惜姿色不咋样,年岁又小。不然卖到窑子里也能得几个钱。” 耳边是那些人的污言秽语,薛宁忍不住觉得难堪。 “我们没有多少钱银,马车,马车能不能给我们留下一辆。”薛宁开口说道。 薛宁打算弃了钱银和其他马车,不管怎么样能留下一辆马扯也是好的。 “你怎么出来了。” “祖母。”薛宁回头,看到丁老夫人正板着面孔下了马车,一旁的王妈妈焦急地看了自己一眼。 而其他人也被纷纷从马车里赶了出来。 丁家姐弟也在内。 薛府里大部分都是妇人,几个壮丁正按照薛宁之前的吩咐围在第二辆马车周边。 “大哥,看来这里面是没有男人了。” “大哥,快点吧。这里里城门还是近了一些。” “大哥,她们好像是逃亡的样子,肯定马车上有不少米粮,我那孩子可是几日没吃饱饭了呢。” 看络腮胡子意动的样子,身边的几个壮汉蠢蠢欲动,已经提着棍棒要靠近马车。薛宁焦急地说道:“我们给你钱银,米粮是没有了。” “我们都施粥了,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们。”身后王雨低声哭喊了起来。 薛宁忍不住回头,看到王雨绕是如此仍然紧紧抱着弟弟王扬。 “我....我不关我的事情。我只是个下人。姑娘都怪你,你干嘛把米粮都施粥了,不然晚上也能给了她们。姑娘,你要害惨了我们啊。”陈姨娘指着薛宁大声嚷道。 “陈氏,闭嘴。”丁老夫人皱着眉头。 陈姨娘听到丁老夫人的责骂,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嘟囔道:“本来就是嘛。装什么大方,把府里全部的米粮都拿去城门口施粥。” 青英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懊恼陈姨娘不知分寸了。 其实陈姨娘只是怕死罢了。 薛宁也怕。 身后的几个丫鬟哪一个不是怕。 但就是丁香和月季两个人白着小脸也依然站在薛宁身边,那意思一看并知道是要守在薛宁身边。 这还只是刚到薛宁身边没几个月的丫鬟啊。 “施粥?”络腮胡子低声说了一句,迈步往薛宁这边走来。 “宁儿....”丁老夫人看得心焦,以为那人是要对自己的孙女不利。 “你是薛府的人?” 薛宁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点头说道:“若是没错的话,武宁府姓薛的府宅并不多.....” “你父亲是不是叫薛文林?”那人不耐烦地打断道。 薛宁没有想到对方会认识自己的父亲,不知道是要回答认识还是不认识。 同样如此的是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并不记得自己的儿子有认识那个络腮胡子模样的人。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快说.....”络腮男子凶狠地说道。 “是的,是的。那是她的父亲。”陈姨娘不知道怎么地冲到前面,指着薛宁嚷嚷了起来。“这位大哥,冤有头债有主,这可不关我的事情。我可就是个苦命的人,被她们强迫到府里做了小妾。” 陈姨娘突然倒打一耙,丁老夫人和薛宁均是满脸错愕,但很快脸上是满满地对陈姨娘的厌恶。 “那是你父亲的孩子?” 薛宁拧了眉头,正想说话的时候。 陈姨娘扑了上来,想要抓住薛宁。 丁香眼疾手快拉着薛宁一闪,眼看着陈姨娘要撞向络腮胡子身上。 络腮胡子先是本能的一闪,但是很快想到什么似地伸手要去拉陈姨娘。 但陈姨娘还是摔做在地上。 “哎呦喂,我的肚子。” “陈姨娘....” “陈氏....” 薛宁心里一个紧张,陈姨娘不重要,但那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啊。 “你们要去哪里?快上马车,我送你们一程。”络腮胡子不顾薛宁的错愕,伸手推了薛宁一把。 薛宁回头看了丁老夫人一眼。 丁老夫人马上让人全部上了马车。 薛宁这边,丁香和月季已经扶了陈姨娘上马车。 “你们去后面。”丁老夫人吩咐丁香和月季,同王妈妈一起上了马车。 薛宁只来得及看了那络腮胡子一眼,就被赶来的丁香她们拉上第二辆马车。 马车很快动了起来。 隐约间听到安歇围堵着的壮汉的声音。 “大哥,怎么放她们走了。” “那是薛老爷家里。” “薛老爷?” “算了,王五,你没听到她们说有施粥嘛。可见也不是坏人。” “对啊,对啊。我还听说这薛府对佃户是很好的。” “真倒霉,人都走了。你们还说个屁,今天是白干活了。只能等过几天一起了。” 听到这,薛宁心中一跳。 那些人果然是要行动了。 只是薛宁更想知道,那个络腮男子是谁。为什么在听到自己的父亲之后,会突然放了自己,甚至还护送她们去庄子里头。 第二十九章 七活八不活 (这本好扑的样子,数据不涨,收藏不涨,好纠结。(..info无弹窗广告)555) 上了马车之后,才发现紧张过度,手心全都是汗。 薛宁疲惫地靠在车厢上,接过丁香递来的茶水,压惊解渴。 “姐姐,我怕。”丁扬两只小手紧紧拽着丁雨的衣襟,扁着小嘴哭诉道,绕是如此他方才的时候没有哭出来,坚持到现在的模样让薛宁又刮目相看的感觉。 “小扬儿,不怕。你不是爱吃烤地瓜吗,等马车到了你就可以吃了。到时候你爱吃几个就吃几个,姐姐不拦你。”丁雨也是害怕的,只是在丁扬面前强撑着姐姐的模样。 迎上丁雨的目光,薛宁疲惫地笑了笑:“庄子里地瓜多得是,小扬儿想吃几个就吃几个。” 丁扬懵懂地点点头,想在说点什么,被丁雨拍了拍后背。 马车行得比刚出城的时候要来得快。 坐在马车里面,有好几次一头的薛宁就要被颠簸地撞上另一头的丁家姐弟。 “姑娘,那人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呢。”一直暗暗观察着马车外情况的桂花,低声禀道。 薛宁一个激灵,俯身到桂花的身前,借着她撩开的帘子往外头看去。 猛地对上那人的眼神。 薛宁吓得往后撞上桂花。 桂花很快反应过来伸手稳了稳薛宁的身子,薛宁一阵后怕,那人的目光薛宁实在太熟悉了。那些年碰到的许多杀了无数人的目光就是和他一样,冷漠,平波无奇,却慑人心魂,让人一对上就害怕,想逃避。 薛宁既害怕方才自己太儿戏了,直接下了马车,若是真对上,怕是对方也不会管自己这一行人是不是只弱质女眷。除此又很想从那人口中知道对方怎么会认识自己的父亲,对于五老爷,薛宁记忆已经并不深刻了,但也知道父亲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素日绝没有和那络腮胡子那般的人打过交道。 至少在祖母和薛宁知道的范畴内,父亲不可能和这种人有交集。 庄子前,李管事正带着人举着火把交集的等待着。 按东家的意思,这个时候也快到了,莫不是路上出了事情吧。李管事眉头皱得死死地,心里想着当初就该自己换了田七。 “李管家,你看,有马车。”身边的一高个子粗壮男子眼尖,看见不远处有马车的样子。 李管事忙抬眼望去,只是那一马当先的络腮胡子的人,并不认识。 且那个人的眼神,让李管事这阅人无数的人也不敢正视。 身后响起一阵骚动,隐约听到有人议论前几日看到这人抢劫了一富户的马车。 不等李管事多想,络腮胡子已经骑着马近前了。 “不知这位....”李管事敛了心神,决定不管怎么样先示好对方。 络腮胡子男下了马。 好功夫! 李管事心中赞了一句。 只一个下马的动作,就能看出此人是个有本事的人。 络腮胡子男皱了皱眉:“去取了担架过来。”没等李管事继续问话,就走到第一辆马车前面。 帘子由里面掀开。 王妈妈见是他,正要说话。 络腮胡子男抿了抿嘴道:“是薛老爷的孩子?” 王妈妈回身看了一眼正满脸严肃的丁老夫人,旋即点了点头。 络腮胡子男看了看正在丁老夫人怀里因为痛楚低吟出声的陈姨娘,什么都没有说,只抱拳,就往带来的马走去。 “敢问壮士是否认识我儿?”丁老夫人还是忍不住激动地问道。 络腮胡子男的脚步一顿,但只一下很难让人注意到就上了马,只是在掉转马头的时候说了一句:“关紧大门,不要外出。若是有人来了,往大门高高挂起一条白布。” 薛宁下得晚了,只看到那人话音一落,就快速离开。 薛宁提着裙摆左右看了看,皱了皱眉头跑到第一辆马车上。 一到跟前,就闻到一丝可有可无的血腥气。 “老太太,陈姨娘怕是要生了?”王妈妈看了看陈姨娘的情况。 丁老夫人点点头。 “老太太,我不想死啊。”陈姨娘迷迷糊糊听到声音。 “不会有事,庄子里有稳婆。”丁老夫人知道这个时候要先安抚好陈姨娘才行。 李管事听到那络腮胡子男的话后,很快就亲自带了人去寻了担架,所谓担架只是一门板上面垫了一条被褥。 丁老夫人见了:“王妈妈,你和我.....” “老太太,让咱们婆娘来吧。乡下婆子力气大。”那些跟着李管事站在一起的人,也看出门道了。 不过这妇人生孩子本就不是他们男子该管的事情,又是东家的,原本想站一旁,只是看着情况也知道那老太太是搬不动的。 “那就劳烦各位了。”薛宁向着众人弯了弯腰。 围着的人不自在地想要避开,李管事喊了几名妇人帮忙。 陈姨娘被抬上门板,又被抬了起来往庄园里头走去。 薛宁想跟了去。 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陈姨娘之前可是摔了一跤。 “你去做什么,姑娘家的。”丁老夫人拉住薛宁的,又往后头使了个眼色。 王妈妈也劝道:“姑娘,这产房不是你该去的地方。若是担心让丫鬟们看着就是。”说完王妈妈就扶着丁老夫人匆匆赶了过去。 “丁姐姐,你们跟我来。”薛宁转身面对丁家姐妹的时候,已经换了脸色。虽还是带了忧色,但举止有度,嘴角含笑。 “田七,庄子里可有地瓜?” 田七挠了挠后脑勺笑道:“姑娘,咱们乡下最不值钱的就是地瓜了。” “浑说什么,小田子,小心你老爷子揍你。” “可不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地瓜了。” “还记得五岁的时候,穿着个开裆裤就跑到我家地里偷拿去烤地瓜的人,不知道是谁呢?” 周围的人善意地起哄,引得田七嘿嘿傻笑。 但可有看出来,这些庄子里的人很喜欢田七。 见状,薛宁对着丁扬招招手:“你先跟你姐姐去洗漱,等晚一些,我让田七给你送你爱吃的烤地瓜去。” 丁扬看了看田七。 田七笑眯眯地说道:“肯定有,晚上我也吃。” 田七的保证许是让丁扬放心了,丁扬这才看向丁雨。 丁雨朝着薛宁感激地一笑,拉着丁扬的手。 另一旁王天已经低声和李管事说起路上发生的事情。 李管事心中一惊,忙安排了人晚上分批巡逻,又让人准备了白布先挂了出来。 李管事这几日可是听说过不少富户被抢劫的,可没有哪一家能像东家一样有人保了平安就没事。 武宁府的地界不算小也不算大,不少人都是亲戚带亲戚,那些劫匪里面也有人是认识对方的。但没有那一个人能像络腮胡子男一样只一句话就护住了人。 李管事想着不放心,又让人在庄子的四面都挂上了白布。 但求个安心。 庄园子,薛宁也是第一次来。 这还是五老爷初来武宁府的第一年着人置办下来的。那个时候五老爷公事还不忙,也不会三五不找家。五老爷是个孝顺的人,当初建这个庄园,一方面虽也是有添置产业的原因,但另一个原因也是希望丁老夫人能时不时地到庄园子里散心。 只是薛府一行人甚少来过这里。 薛宁根本是一次也没有来过。 庄子周围不少平房是薛府的佃户和庄园子里的人住的。庄园子里面也只有李管事住了外院的一处二进小院。 田七一家是不住庄子里面的。 来之前,李管事已经安排人打扫了内院。 正院空着,薛宁住到了正院左侧的一处小院,在后面一处同样大小的则给了丁家姐弟。因着没有人打扫过,薛宁让青英带着人去帮忙。 丁家姐弟来得匆忙,也没有带什么东西。 又想着她们姐弟两个人只有红儿一人不方便,就把同样也是自己院子里,但是因了丁香和月季的出现很少被叫到屋子里伺候的香菊也送了过去。 香菊这丫鬟,说起来大概是被青英连累的。 前一世,薛宁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丫鬟,想来就是被发卖走了。 而这一世,因为薛宁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她和青英两个人的对话。心里不免就有了意见,一直没怎么让她近身伺候。 丁老夫人和陈姨娘在正院的另一侧的小院里面。 从薛宁住的院子里看过去,正好被正院拦着,什么也看不到。 丁香和月季两个人收拾好箱笼,没有在屋子里看见薛宁,心中一慌,对视一眼跑出门外,没几步就停了下来。 院子里,薛宁正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姑娘,陈姨娘一定会没事的。”丁香想了想上前说道。 薛宁没有说话,神色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姑娘,俗话说七活八不活。陈姨娘正好是七个月的身子,肯定没事的。” 月季才说完,就招了丁香的白眼,这是说得什么话。 却听到薛宁回头,唇边有一抹古怪的笑意。 “七活八不活吗?” 但愿如此吧。 三个人诡异地立在院子里。 没多久,被派去打探消息的桂花脸色焦急地跑了回来。 “姑娘,陈姨娘怕是要难产。还有老太太让姑娘先睡了,这天色已经是不玩了。” 第三十章 沾血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一直到了天快亮了才眯了一会儿,没睡多久,又听到动静睁了眼。 “姑娘,是我吵到你了?”丁香手里抱着一只花瓶,瓶子里面插了一枝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花。 “没有,是我睡不着。”薛宁好奇地看了看那白色的花朵。 丁香注意到薛宁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花瓶,随即放到床边的花几上:“早上路过正院的时候,发现一棵树上开了花的,看着新鲜,就折了一枝过来。” 正院。 薛宁道:“你去陈姨娘那里了?” 边问边掀开被褥起身。 “桂花姐姐一直在那里守着,早上月季去领了粥,我给送过去了。” “老太太呢?” “老太太在陈姨娘院子里休息的,昨晚听说也是睡得迟了一些。”丁香系上腰带打了个漂亮的结:“姑娘,陈姨娘那边..还没有生下来呢?” 对于陈姨娘,薛宁是想问又不敢问的。 丁香说出来之后,薛宁一愣,皱了皱眉:“有去请大夫过来吗?” 无论如何,那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生下来 薛宁心里想着,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外头走去。 月季捧着洗脸水进来,差点和想着事情的薛宁撞上。 后头的丁香眼疾手快拉了拉丁香,才避开主仆二人要淋湿衣服的后果。 “请了请了,说是孩子还好。是李管事派人去请了过来的,那大夫原本是不肯来的,许了他十两银子才连夜过来的。”丁香和月季二人赶忙伺候薛宁洗漱。 明白姑娘是急着要去看看老太太和陈姨娘。 “姑娘放心,若是有情况的话,桂花姐姐会来通知的,而且青英姐姐不是也在那吗?”青英是昨晚等薛宁睡着后一起和桂花去的那里,同样和桂花守了一个晚上。 陈姨娘的情况时好时坏,让人揪心又焦急。 “老太太那边吃食送过去了吗?”洗漱完,月季又端了简单的白粥几只花卷。 “让人注意着呢,厨房里熬着鸡汤,除了给陈姨娘的也给老太太准备了。” 薛宁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祖母不想自己过去的意思,经过一个晚上,薛宁已经是想明白了的。只要自己不在场,陈姨娘出了事情,日后有人说起也说不到哪里去。 何况自己的母亲也不在这里。 自古嫡庶、主母和姨娘就是一个难解的问题,更何况如今薛府的情况更加特殊。若是陈姨娘那一胎是个女儿,陈姨娘出事就出事了吧。若是是个儿子,难免不会想到阴暗里去。 幸好在自己决定把母亲送到庄子里的时候,祖母没有同意。 先送赵氏离开,本来就是有各方面的意思在。 只是临行前,丁老夫人找了薛宁掏出一张地契。 薛宁看了那是药泉寺附近的山林。 原来是丁老夫人虽然还是不完全信了薛宁的话,但在药泉寺那几日也被说得心动。再加上薛宁不知道的时候,那借住的庄子里的乐伯也劝着老夫人购置。说是他少爷的意思,再过几年这附近怕是有钱爷买不到。 横竖钱财放那里,也不会多起来。 丁老夫人索性就置办成产业,只是不想让薛宁以后变得理所当然,并隐瞒不说。只是在赵氏离开之前,才说了出来。 赵氏那一次离开去的就是药泉寺。 一来那里一直在动工,赵氏虽然软弱但到底是个主母,又有丁老夫人的心腹在那里。二来丁老夫人回来之后深深觉得那药泉的确有些好处,并继续让赵氏去乐伯那庄子借住几日。 昨夜来的时候,青英还打听赵氏去哪里了。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了。 才想着青英,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正是青英小跑了进来。 “姑娘,老太太说让你取了人参。” 人参,那是吊命的。(..info无弹窗广告) 薛宁猛地起身:“丁香,去把我屋子里那一口雕刻了童子图案的箱子打开,把人参取出来。” 月季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青英端着杯子咕咚咕咚几声喝了下去,也不用月季帮忙自己又倒了一杯。 可见是真的急了,一路跑过来。 渴坏了。 薛宁等丁香手里拿着一只红布包出来。 就匆匆往陈姨娘生产的那个院子跑去。 “姑娘,老太太.....”青英忙放下杯子,追喊道。 “青英姐姐,老太太不会真和姑娘置气的。”月季拉住青英小声说道。 青英脸色一变,立马明白了月季的意思。 老太太自然不会为此真的和姑娘置气,加上还有丁家姐弟在这,为了姑娘,老太太必然也不会在她们姐弟二人面前恼了姑娘。 如此一来,自己还不如不要惹了姑娘生气。 青英可是明白了,姑娘如今虽然似乎还是以自己为心腹,许多事情只让自己做。但是姑娘也早就不是自己当初能拿捏的对象,自己到底是姑娘的丫鬟。若是姑娘恼了....青英想到这,看了月季一眼,也不顾才跑了一次已经很累的身子,随即跟上薛宁她们。 月季对此只是笑笑,收拾桌子。 人都走了,她还要留下来看院子。 加上说不定等一下丁小姐和丁少爷会过来,总不能让院子里没人吧。 薛宁赶到院子的时候。 正好看到产房的门打开,一个丫鬟捧着一盆血水出来。 血腥气猛地上了鼻子。 薛宁不由得想要呕吐。 “姑娘,你怎么来了?”桂花看到薛宁惨白的脸色,晓得姑娘是不习惯这产房的血腥味。就是她昨晚也悄悄去吐了一次。 “人参呢?拿来了没有?” 产房里钻出一个人。 “拿来了,拿来了。”丁香小跑着上前,见是王妈妈正想行礼。 “这个时候,哪里还注意这些。”王妈妈直接抢过丁香手里的红布包,就又进了产房。 薛宁站在旁边,想要问话也来不及。 “王妈妈什么时候进去的?老太太呢?”薛宁招来了桂花问道。 “王妈妈进去半个多时辰了,那个时候青英也是在的。”桂花说着看了青英一眼,青英气喘吁吁地点点头。 “老太太守了大半夜,喝了些汤药,如今还在睡呢。”说道汤药的时候,桂花神色有些不自然。 薛宁想了想,那汤药定然是有问题的,不然不至于外面闹哄哄的,祖母却没有出现。 不过依照薛宁估计,祖母大约也是快要醒了的。 产房里面时不时地听到陈姨娘的喊叫声。 “姑娘放心,陈姨娘一定能母子平安的。”一旁的青英瞥到薛宁严峻的神色,低声安慰道。 “母子平安吗......”薛宁轻声低喃着。 “姑娘,你说什么?”青英听得不真切。 薛宁摇摇头。 “姑娘,小少爷肯定会平安无事的。”桂花也劝道,她的母亲是钟妈妈,比青英反而了解得多,加上这些日子跟在老太太和姑娘身边,自然也偶尔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明白如今府里不管是老太太、姑娘还是太太都希望陈姨娘肚子里这一胎是个男孩。 桂花的话引得青英恨恨的目光。 桂花目不斜视,没有理会。到了现在,她也是不惧怕青英的,其实说起来青英实在是个没本事的人,原本姑娘身边只有她一个大丫鬟,可是经营到现在,府里没一个人是真心向着她的。 “大夫呢?” 桂花一愣:“因为不方便,请了去西厢房里。”陈姨娘到底是五老爷的妾室,这生产之事其实请了大夫过来也只是图个安心,并不能真的做什么。产房里面唯一能靠得上的就是陈姨娘自己和稳婆,当然王妈妈如今也在里面。 陈姨娘的院子和薛宁的院子格局是一样的。正房三间屋子,然后左右各三间倒座。 “去请了大夫出来。” 请的大夫也姓李,但是却不像京城给薛宁看病的李大夫那般。 只是事到如今,薛宁也只能用着她。 “孕妇难产了一个晚上?这孩子会不会有事?” “这是我们姑娘。”桂花小声对那李大夫说道。 李大夫摸了摸胡子,摇晃着头:“这生产之事,可大可小。这孩子除非生出来了,老夫才能看诊。不过有一些胎儿通常在母亲的肚子里不好,生出来之后并不觉得,但时间久了之后,才会显现出来。” 薛宁不耐烦地扬了扬眉头,说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没说。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破大夫。 只是眼下,却是不能得罪她。 若是还在武宁府,就算那个李大夫不在,也是可以请了别人。 但眼下外头人心惶惶,也没得别人了。 薛宁正想着,就听到产房里面传来一声惊叫。 “怎么回事?”薛宁撇开大夫,小跑到门口。 房门大开,王妈妈脸色不好地走了出来。 “我不要死,不要生了。这个孩子,我不要了。”薛宁被王妈妈挡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听得陈姨娘的几声低呼。 幸而喊叫了一个晚上,陈姨娘也是没什么气力了,她的话听到的人并不多。 “王妈妈,陈姨娘真是伟大,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竟然连自己的命也不顾。我们薛府会感念她的。”薛宁突然说道。 王妈妈一怔。 薛宁神色严肃,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王妈妈。 王妈妈不由得头大。 “这....不行了。再不生,就大小都不保了。”产房里的稳婆突然喊道。 王妈妈心口一紧,忙又跑了进去。 第三十一章 新生 醒来的时候,丁雨才记起自己如今不在武宁府的县衙后院里。昨夜的时候,自己和弟弟二人坐了那薛府的马车一块出了城。 丁雨懒洋洋地起来,红儿正牵着撅着嘴的丁雨进来。 “姐姐,田七不在?” 丁雨困惑,拿眼看向红儿。红儿是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也是最得母亲器重的人,这一次出来,丁雨和丁扬身边的奶妈丫鬟是一个没得跟出来,只有红儿一人出来。可见红儿是非常得丁夫人的心。 红儿笑笑,跟在后面的香菊端着早膳进来后,就告退出去了。 这不是自己府里的主子,香菊记得来之前月季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她们主仆三人一起的时候,杵在那里打扰了她们说话的机会。 多做事,少打听。 “昨天那叫田七的不是给少爷拿了好多烤地瓜嘛,少爷今天起得早。偷偷跑出去要寻他玩.....”若不是田七把丁扬送了回来,红儿都不知道丁扬不在屋子里头了。 丁扬素来是个爱睡懒觉的人,从来都是没有人喊他是不会起床的。 红儿的话引得丁雨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头。 丁扬扁了扁嘴。 “那陈姨娘现在怎么样....?”按理丁雨同薛宁一般大的岁数,这又是薛府的后宅私事情,丁雨是不该过问的。 不过眼下情况不同,怎么说她们也是一块出了武宁府,加上昨晚发生的事情。丁雨记得当时的情况下,薛宁还嘱咐自己姐弟二人不要出声。 要知道自己可是县府大人的孩子,若是被昨晚那些人知道..... “生了。” 丁雨张了张嘴。 红儿知道她想问神马:“是个儿子。” 丁雨一听抿嘴笑了笑:“那是最好不过了,薛宁妹妹可要放心了。”丁夫人很看重丁雨这个女儿,在她的教育上非常用心。 丁雨自然懂得多,明白如今的薛府若是有个儿子是非常好的。 自然,丁雨低下头好笑地看了一眼还在撅着嘴的弟弟,小扬儿也是好的。 丁雨同红儿哄了丁扬半天,又说了有小弟弟出生了,那田七肯定在忙,等闲一些的时候会来带他去玩,才哄了丁扬破涕为笑。 丁扬到底是小孩子,睡了一个晚上,昨晚的事情早就抛在脑后去了。 庄园子里,今天人人都得了赏钱。 薛府里添了小少爷,什么一会的房产争夺这些。那些下人自然是没有想到的,不过自古以来传宗接代,子嗣的重要却是人人都懂的。 这一天起,薛府四房是有后了。 而那陈姨娘的事情,被有心人有意无意地推动下,给忘记了。 “这孩子长得真俊,像你爹。“丁老夫人看着怀里的婴儿笑着说道。 襁褓是早就准备好的,用了最柔软布上皮肤的料子做的。这料子难得,就现在裹着的那一点就要一腚黄金的价钱。 但是不管是丁老夫人还是薛宁都是舍得的。 更何况这还是赵氏的嫁妆里面出来的。 上一世,薛府没有这个孩子,赵氏的嫁妆自然都是给了薛宁。而薛宁为了讨好别人,送给了薛婉的孩子。 如今想来,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块好布料。 那薛婉也不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向薛宁问的时候,薛宁自然不好意思拒绝。 反正都是要用,还不如给了眼前这个便宜弟弟。 薛宁神色复杂地看向祖母怀里抱着的小人。 襁褓里的孩子整个人小小的,刚出生的时候连奶都喝不了。请来的奶妈想着法子想要喂他,只是这孩子根本没有力气喝。 最后还是薛宁看他哭得小猫一样,一抖一抖的,心底一软,让人用了最小的银勺,一点一点地喂到他嘴里。 丁老夫人看够了孙子,把手中的襁褓放到了床上。 薛宁见状,又从一边取了被褥折了折,放到他的一侧。虽然知道这样的孩子,身子弱得紧,根本不能翻动,但还是担心他不小心滚下床来。 薛宁的动作,看在丁老夫人眼里,轻叹一口气,示意奶妈看着孩子,就转身出了屋子。(..info) 桂花朝薛宁微微颔首。 薛宁也跟着丁老夫人出去。 祖孙两人坐了一会儿,就见王妈妈走了进来。 王妈妈刚想说话,看到坐在一旁的薛宁欲言又止。 丁老夫人瞥了一眼:“说吧,她以后总要明白的。” 王妈妈想想也是,就道:“外头的局势还是不好,附近不少庄子都被那些佃户抢了。李管事寻了人,只有一户人家有棺材,但却是一般的。” 乡下老人会早早给自己准备棺材本,有得是直接先买了棺材。薛府对佃户甚好,但再好也不可能真让让他们衣食无忧。要知道就因为乡下人不少都是一群孩子要养,如此分摊开来,也就没有几个剩余的钱。丁老夫人和薛宁都明白王妈妈口中一般的棺材,想来是简单到不行的。 只是如今眼下情况特殊,而陈姨娘的样子更不可能到时候随了五老爷回曲阳老家。 “就这样吧,让人把陈姨娘的东西理一理,都随了她去吧。” 王妈妈点点头,这原本也是和她想得差不多。 薛宁却是心中一动。 陈姨娘的东西不少,一般情况下最多只会让她把随身衣衫用具随了她去。但是看祖母的意思却是要把陈姨娘在薛府的存在都抹去。 这种事情若是她来说,这效果自然不及丁老夫人。 从丁老夫人嘴里出来,自然是怜惜陈姨娘为薛府添子了。 薛宁想起当时情况紧急,听到里面保大保小的声音。王妈妈冲了进去之后,房门就被关着了。 在薛宁看来,这根本不用选,只要小的没事就好。 但是她不能说。 这一院子可是有不少人,又有那李大夫在。 自己若是真的说出来,怕是就算弟弟出生,祖母也要对自己失望伤心透顶。 薛宁自认是最了解祖母不过的人了。 自然不敢开了口。 想着王妈妈在里面,定然会明白府里的期待。 但是到底自己不在里面,又听到里面时隐时现的声响,心里是那个忽上忽下的。 好在,丁老夫人突然出现了。 对于本不该出现的薛宁,丁老夫人自然是没有好脸色,正想要训她。 薛宁已经急急地说了情况。 丁老夫人严肃着一张脸,匆匆进了产房。 一直等到小半个时辰之后,守在外面的薛宁终于听到了一声非常小的哭啼。 这一刻,一直绷了好几个月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了下来。 就算身子很弱,孱弱地仿佛同刚出生的小猫一样,但那也没关系。四房终于不会在自己这里绝户了。 自己也不用被说成绝户女了。 真好。 薛宁勾了勾唇角。 “祖母,弟弟的名字怎么办?” 丁老夫人皱眉:“还是先喊了小名吧。” 薛宁也知道自己心急了,这孩子因为不容易养活,一般都是过了三岁才会取名字。有些夸张一点的,到了七岁没有正经名字的也有。 薛宁迫切希望有一个东西能证明自己弟弟的存在。 就算那小东西刚才还躺在祖母的怀里,但是薛宁还是希望打上名字,那是薛府四房的孩子。 “祖母,我希望弟弟平安长大,以后能生活和安。不如就叫安哥儿吧。” “安哥儿....”丁老夫人低头念了几句,觉得的确不错。 “也罢。” 薛宁一听,脸上猛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在薛宁这一辈,男子的名字中间都是一个和字,就比如长房那几个堂哥和仁,和康。和安,安哥儿,若是不差的话,以后自己的弟弟就是要叫薛和安了。 真好,前世没有出现过的薛和安。 和安而好敬。 弟弟,在你长大之前。四房姐姐会为你守住的。 。。。。。。 陈姨娘的丧事办得极其简单。 安哥儿身子实在太过于孱弱,只是在陈姨娘的棺材抬出庄园之前,让人远远抱着看了一眼。 绕是这样,丁老夫人还担心会把不好传到安哥儿身上。 等陈姨娘一出庄园子。 丁老夫人又是让人打扫,又是让人清洗。 整整一天,庄园子里的下人都在忙乱。 庄子里的水并不多。 薛府一行人来了之后,也是省着用的。 但是那一天,丁老夫人是下了狠心,这水是源源不断地供应着。 王妈妈负责清扫。 如此一来,陈姨娘原本还剩下的一点痕迹,也彻底被抹去了。 丁老夫人的一句话,让庄园里储存着的水,少了一大半。 不少人心中隐隐有着怨言。 慢慢地,这声音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薛宁让李管事去看了看情况,知道眼下情况还是好的。庄园子里的水若是紧着用,还能再过一个月。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去,庄园子里不管上下,都渐渐有了焦躁的气氛。 这日头越发炎热。 已经有不少别的地方的佃户开始打听薛府这个庄园子了。 李管事和田七王天他们同庄子里的佃户们一起商量,每夜派人轮流巡逻。 绕是如此,庄子外面出现的人却是越来越多了。 “下雨了,下雨了。” 跑进来的丁香,一身衣衫因着被雨淋过,全都紧贴着身子。 若是以往,王妈妈定然要训她几句,就让她先去换了干净的衣衫。 但是.... “真的...真的下雨了。” “是的,老太太。”丁香笑嘻嘻地用袖子擦去脸上的雨水。 “真好,真好。”丁老夫人颤抖着声音说道。 王妈妈也是高兴地喊了丁香先去换衣衫。 屋子里的其他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愉悦了心情。 只有懵懂不知的安哥儿,听到一屋子的笑声之后,好奇地睁了睁眼睛。 第三十二章 赵氏归来 (被热化了,这日子没法过了。.info[]。。还限电。) 一场突如其来,又是众人盼了许久的大雨,让庄园里的紧张和阴霾慢慢消散开来。有了水,田地不在干涸,这武宁府的县府大人也是个聪明的借着机会,安抚民心。渐渐地武宁府周边慢慢地又同从前一样稳定下来。 在这些平民百姓的心里,最大的事情也不过是有没有粮食过年。既然大人安抚,又听说了有别的地方运送了粮食过来,原本人心惶惶的人们都开始安定下来。 等县府里的人抽出人手,准备寻找那些起事惹事的人的时候,却是谁也寻不见。 “……那马车过去,路边道路上的屋舍不少都是被破了门,好些商家都在重新修理桌椅,听说要重新开张还得等上半个多月呢。这些都还是好的,城里的不少富户家的宅子都被人一把火烧了。” “我和李叔叔过去的时候,还担心害怕着呢。不过……老太太和姑娘放心,咱们府里虽然也遭了劫,但是稍微收拾一下还是能主人的。同旁边街头的那一户比起来,那是幸运不少。李叔叔派了人去打听,听说那户人走得晚了一些,被当场围住。原本是让他们给了钱财留下命的,只是那家主人们不肯。为此,那府里如今之剩下几个人了。当家的都死了呢。” “对了,丁夫人还说要谢谢老太太和姑娘呢,说如今是抽不出身子来。等武宁府稳定下来了,若是少爷要办满月酒的话,她们一定派了人过来。又说府里的事情,她们也会帮着看着的。老太太,姑娘,我们是在这在住上一段日子吧。城里现在还是不太适合回去。” 雨后没几日,丁雨姐弟两人担心父母就想要回去。丁老夫人不放心,先让人去城里打听,回来的时候带了丁夫人的口信,说是抽不出人来接。丁老夫人和薛宁也都担心薛宅的情况,就干脆让李管事带着几个人送了丁家姐弟回府,桂花也跟了过去。她口齿伶俐,又是个女孩子,观察的仔细一些。 这不一个回来,就把在城里的事情一桩一桩的说了出来。 “祖母,弟弟还小。我们就在住上一段日子吧。” 丁老夫人本来就对现在要不要马上回城里去有些犹豫,听了桂花的话,又有薛宁劝着。只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人那,前一天还能见着面,隔一天就没了。说没了就没了。” 丁老夫人说得几分感慨。 薛宁干笑一声,自己家祖母说得自然是那户舍不得钱财的人。那户人家薛宁并不熟,她向来就是只关心自己府里的事情。虽然重生了几个月,但也没精力去关心那么多。当初说要离开的时候,丁夫人是想过通知别人的。 只是薛宁不允许,且拒绝了。 但是真心来说,薛宁并不后悔。 世事无常,自己府里的人当日逃出来,不是也被人抓住了嘛。 若不是那个莫名的络腮胡子男,估计和那户人家也没啥两样。 当日在钱财和生命两项选择,必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后面。 只有活着,才行。 活着才能做很多事情,不只可以保护祖母和母亲,还可以教养长大弟弟。钱可以再赚,何况马车里的那点钱也不算什么。 香菊进来送了茶。 薛宁捧了一碗给桂花。 香菊瞳孔变大,只一会儿就老实地站到老太太身后。 薛宁冷眼看过去,香菊也还是个好的,只是不能跟在青英身边.青英说的话竟然是比她这个姑娘说得还让她信服。 不过看她那几日照顾丁家姐弟还算是好的。 薛宁想着并给她一个机会,找了王妈妈说话之后,暂时让她留在祖母身边,给王妈妈打下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母亲那边来了信了,说是要回来。”丁老夫人说道。 赵氏虽在药泉寺,但是没多久武宁府发生的事情就传了过去。那段日子其实不少人躲去了药泉寺,要不是乐伯想得周到,差点她们那里也要遭了难。 按丁老夫人和薛宁的意思是希望赵氏在那边在住上一段日子,毕竟从钟妈妈那里得知那药泉对赵氏也的确有几分好处。 不过之前说过了,赵氏是个孝顺和善良的人。 就凭丁老夫人和薛宁不在身边,就让她放心不下。 提到赵氏回来,不可避免地就要同安哥儿相见。 陈姨娘早产的事情,以及安哥儿出生,不管是丁老夫人还是薛宁都没有透露给赵氏。 “安哥儿如今怎么样?那羊奶还用得惯?” 王妈妈道:“多亏了姑娘想出来的法子,哥儿比刚出生的时候声音都大了不少呢。”安哥儿一直放在丁老夫人的院子里。 王妈妈不可避免就要多操心他的事情。说起安哥儿,王妈妈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那就是最好了。”薛宁想了想又同丁老夫人说道:“祖母,这羊奶是个好的。不只安哥儿,您每日也用一些。反正每日都是要挤现成的,祖母你也别想着留给安哥儿一个人喝。这羊奶若是那母羊没了,咱们再买一头回来就是了。” “就连母亲回来了,也让她跟着喝。” 不是没有给安哥儿准备了奶妈妈,可是安哥儿却是不肯喝。不喝肚子又饿,饿了就开始哭。偏偏他早产加难产身子非常弱,哭几声就喘不上气。 薛宁虽然见他见得少,但每每听身边的王妈妈桂花丁香她们提起,也是有几分担心。又得知为了让安哥儿喝点东西,祖母可是整宿整宿的抱着哄他。 薛宁是既心疼祖母又不忍这好不容易出生的弟弟挨饿,才让人去买了揣了崽子的母羊。每日让人现取,又让人煮了喝。因着怕他太小不能吃别的东西,也不敢加杏仁去了那膻气。幸而这羊奶安哥儿是肯喝的。 “姑娘放心,这羊奶我每日亲自盯着人现取的,每日都是有多的。老太太喝着也是不错。”王妈妈笑着说道。 薛宁道:“祖母身边的事情,我这个做孙女的也不能日日夜夜盯着看着。王妈妈这些日子就辛苦一些吧。等母亲回来之后,会好一些的。” 说完,拿眼瞥了瞥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神色不变:“让人去把正院收拾收拾,也不用全打扫了。就收拾出几个屋子就好。” 这话是对王妈妈说得。 薛宁却是明白了祖母的意思。 “是,老太太放心。” 。。。。。。 赵氏等马车一停,就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 “太太,姑娘肯定是有事情。”钟妈妈见赵氏脸色一闪而过的失望,忍不住笑着说道。 自己的心思被钟妈妈发现了,赵氏抿着嘴笑了笑:“是我糊涂了。”女儿对自己的关心,她哪里不知道。就凭之前的事情,她只巴巴先送走自己一个人,她这个做母亲的哪里能不知道。 只不过知道归知道,这一连数日不见,又听说了武宁府发生的事情,自然想一到庄子里就看到老太太和女儿的身影。 “太太回来了。” “是青英啊。”见是自己女儿的丫鬟,赵氏笑着走了过去。 青英福了福身子,等重新站好之后,不由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姑娘忙得走不开,今天不少管事来回账目。原本以为太太应该还没到的,没想到还是来迟了。” 青英这番话让赵氏明白了薛宁因何没来,这一次事情怕是薛府不少产业都遭了殃,那些管事肯定来回报和询问接下来的事情,也难怪丁老夫人和薛宁都不在。 “太太,正院那边都已经打扫干净了。您和钟妈妈要不先去安顿梳洗一番?” 青英对赵氏一向是热情的,顾而赵氏并没有觉得什么。 只是钟妈妈觉得有些奇怪,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只可惜来得不是桂花,不然也可以好好问上一问。 “是青英去的?” 薛宁正在看着账册,同李管事商议情况,等定下主意了再通知祖母一声。原本被打发沟渠迎接母亲的桂花,脸色不好地走了过来。 等桂花附耳轻声说了几句之后,薛宁的脸色立马变得铁青。 李管事见状,笑着起身去那一堆管事中间说事情去。 “不是让你去的吗?” 桂花也是满心的委屈,但也知道主子是生气了。 “我原是要去的,只是青英说她是姑娘屋子里的大丫鬟。怕我经验少,不懂得太太的喜好。” 钟妈妈可是自己的娘,桂花不知道,钟妈妈能不知道嘛。 可是青英是姑娘屋子里的大丫鬟这也是没错啊。 就是自己虽然名义上是带着丁香和月季,但拿得月钱也只是二等丫鬟的例。青英又是年长,又是资历深,她说得话自己能不听嘛。 薛宁脸色铁青,她这段时间太忙了,很自然地把青英给忘了。陈姨娘没了,青英自然会见风转舵。 如今安哥儿出生了,青英肯定是想抢着机会第一个去报喜。 但是母亲那里..... 薛宁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声。 “你去把安哥儿直接抱过去给母亲,然后你同钟妈妈这般说。”薛宁招近桂花,小声说了几句。 桂花眨了眨眼睛,虽有些犹豫,但看了薛宁一眼,还是匆匆跑了出去。 第三十三章 复杂 安哥儿在丁老夫人那住了一段时间,作息习惯被培养地很好。等被桂花连人带着襁褓被褥送到正院的时候。 安哥儿眨巴着一双黑葡萄一般乌溜溜地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眼前的人。 赵氏面色复杂地看着躺在床上,正高兴地咿呀咿呀地孩子。 那是陈姨娘的孩子。 也是自己曾经想为五老爷生,却没办法的四房的香火。 “太太,我这就先回去了。姑娘那边离不开人。”桂花按照薛宁的吩咐把安哥儿送到赵氏面前,就准备告辞。 钟妈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爷没说。 赵氏轻叹一声,摆摆手:“我这里也没什么东西要准备了。青英就和桂花一起回去吧。我这有钟妈妈就行。”又看了一眼从进来之后就面带惶恐但也还能克制镇定的奶娘:“你去旁边的屋子寻个空房间住吧。” 不管是青英还是奶娘,在听了赵氏的话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迈开脚步。 等人走离开之后,钟妈妈道:“太太,陈姨娘走了,这哥儿....” “我知道。”钟妈妈想说什么,赵氏哪里不明白。 只是心底到底有几分芥蒂。 到了现在她也不是不明白,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人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就是担心自己不安心在药泉寺呆着。 只是这眼前的孩子,若是多看一会儿,就能想着那是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所生的。赵氏从小就是读者女训等女四书长大的。心里会这么想不是因为她是妒妇,若是真不喜欢陈姨娘,她也早就不是那个在丁老夫人眼里懦弱善良的媳妇了。赵氏介意的是在五老爷走后,能替四房延续香火的人竟然不是自己。 赵氏心中怅然。 手指被忽然抓住,跟着那小爪子一摇一摇地晃着。 赵氏把视线重新放到了安哥儿身上,这孩子是个好养的,一个人握着赵氏的手指头咯咯直笑。口水无意识地从嘴角边流下来,慢慢消失到襁褓里面。 赵氏看得直皱眉。 “衣衫送来了嘛?” 钟妈妈听得一喜,连连哎了几声:“送来了,我让下人们放到太太屋子里了。” “去让奶娘过来一趟,再让人提了热水进来,干净的襁褓也拿过来。” 钟妈妈听了直点头,留下赵氏和安哥儿两人,就小跑了出去。 虽然年龄不小了,但那脚步却是带着几分雀跃。 可见赵氏突然的变化,让她是多么高兴。 “像....真像。”赵氏忽然伸出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指,慢慢地朝着那对黑葡萄过去。手指头越离越近,仿佛就要直接戳了进去。 赵氏停了停手,往下移了移,轻柔地摸了摸那小巧可爱的鼻头。 以为赵氏在同自己玩耍,安哥儿傻乎乎地咯咯直笑着,小爪子依然抓着赵氏的手指不放。 等钟妈妈和奶娘回来后。 赵氏问了安哥儿的身子情况,又问了问平日的饮食起居习惯。 奶娘在来之前早就得了薛宁的吩咐,自然是认认真真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薛府一行人原本是打算在庄子里在呆上一阵子。 但是过了满月的安哥儿让赵氏担忧他的身子情况。 别看平日笑嘻嘻地,但是随着赵氏每夜留了安哥儿一起睡觉。自然看出一到了深眠,安哥儿就会变得呼吸不畅。要让人喊醒了过来之后,再哄着入睡。(..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一阵子下来,赵氏将养了一段日子的身子也慢慢开始差了。 薛宁得知后,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不是没有和母亲提过,但是赵氏就是那样一个人,若是安哥儿没有以那样的方式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让她照顾。赵氏虽然会因着他身上流着的血,而对他照顾有加。但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对安哥儿实打实地放入了感情。 原本每夜叫醒安哥儿的事情,是由那奶娘来的。住在丁老夫人那里的时候,王妈妈也是偶尔替换着帮忙。 但是到了赵氏那里之后,赵氏开始是不知情。 等知道情况之后,哪里还放得下手。 赵氏也在那个时候意识到,纠结过多是没有用的。这孩子,五老爷唯一的儿子是个早产儿。能不能活过成年还是两说的事情。 。。。。。。 马车上,薛宁正低着头打着瞌睡。 眼底的青色甚是明显。 那一场灾难,相对于武宁府别的大户人家来说,损失的财产自然没有他们那么多。但是在武宁府的几个商铺却是损失惨重。 四房公帐上的钱财并不多。 如今又逢了大难。 趁着这个机会,薛宁并开始同李管事商议置业的事情。 丁老夫人得知之后,寻了薛宁去问话。 薛宁笑着说:“现在合原先不同,就算是为了弟弟,这些产业也是可以置办一二的。况且咱们总是要回曲阳老家的。我们在武宁府应酬少,人口简单,用到的钱银也是不多。但是若是去了祖宅那里,光是打赏那些下人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别说到时候还要与别的几房的应酬来往,见面礼什么的。再则这日子也过得快,去了祖宅没多久安哥儿也是可以启蒙了,到时候束?也是要一大笔钱,更别说那些笔墨纸砚了。” “咱们是有族学的。” “父亲不喜。” 薛族是个大族,自然是有族学、家庙这些。但是不说薛宁实在是看不上那些族学里面的所谓先生,各个都是昏昏碌碌的人。就是正经哪一方里若是手头上不紧地,都没有送了孩子去族学。就薛宁所知,自己拿几个堂兄弟可都是专门请了先生来教,或者去了书院就学。也只有那些只能依附族里,就想着认几个字就好的人才送了孩子过去。 薛宁的父亲是去过族学的,不过不是去读书。 薛宁提了五老爷,丁老夫人并没有再反对了。 五老爷对族学有那么不喜欢,丁老夫人和赵氏两个人可是清楚地很。 “王天和田七都是不错的。李管事的意见是让他们跑跑腿。”薛宁见好就收,看着丁老夫人面色有些松动,就抱着丁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祖母偷偷在药泉山那边置业都不和孙女说一声。孙女这段日子想着怎么说服祖母都快白了头了。” “你会不知道?”丁老夫人没好气地用手指点了点薛宁的脑瓜子。 薛宁嘿嘿直笑:“一点点,一点点。若不是祖母的意思,我肯定是那一点点也不知道的。” 看着孙女那狗腿的样子,丁老夫人无奈笑骂道:“瞧你现在是什么模样,这女四书都是白读了。”没说完一句,就见薛宁听了话立马正色坐好。 丁老夫人更是无奈了。 薛宁是吃定了祖母对自己是心软的人。 而且薛宁还明白一件事情,若说安哥儿的出生,让祖母感觉最愧疚的人不是赵氏而是自己。要知道在这之前,五老爷就没有想过以后有了儿子,还曾经戏言说这四房的财产都做了薛宁的嫁妆。 虽只是戏言,也没有立了规矩。 赵氏也没有真这样打算过, 但活过一世的薛宁知道,祖母是认真考虑过的。并且,也是下了决心同意的。不然四房的公帐上也不会只有那么一点点产业。 就是担心薛宁出嫁的时候,这些公帐上的东西要被族里抢了去。 而只有私账以及丁老夫人和赵氏的嫁妆,那些人是抢不走的。 可如今却又是不同了,安哥儿出生,代表了四房能有所延续。 但是若是培养一个人成才,那其中花费的银子,不是一个薛宁能及得上的。 只怕之前四房的大部分财产都要因此用到安哥儿头上。 就像如今,安哥儿每日用着的燕窝比当初给陈姨娘的还要好。就此一项,每个月花费的银子就是不小的数目。 这也是为什么,丁老夫人知道薛宁的动作之后,只是问了问,却是没有真的阻止。尽管其实以她的想法来说,薛宁一个姑娘家实在不该涉入这些事情。 但是四房如今却是无人能用。 李管事虽忠心。 但下人就是下人,而主子才能代表颜府。 丁老夫人到底年迈,还要帮着赵氏看顾府里,没有多大精神去管这些事情。赵氏自不用说,能在这两年慢慢可以担当起府里的中馈就是丁老夫人和薛宁最大的希望。而还是奶娃娃的安哥儿,那也是直接被忽略了。 如此一来,薛宁的出面,也是说得过去。 第三十四章 小姐妹 安哥儿被送到正院之后就此住到了赵氏身边。赵氏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但的确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也许因了每日用燕窝温养着的缘故,安哥儿慢慢地也不用夜夜需要人守着把他唤醒,免得岔了气一觉就醒不过来。 等安哥儿的身子越发稳定之后,丁老夫人也已经完全默认了他留在赵氏身边。随着时间过去,几个月后,等近了重阳节前几天,安哥儿已经从原先巴掌大的身量刷刷长大了不少。脸蛋也开始真正有肉起来,四肢也慢慢开始往藕节发展。 薛宁见了只让人请了李大夫看了看情况,得知无碍,也就放下心来。 李管事端坐在正前方,汇报这段时间薛宁交代的事情。 “……悄悄让田七和王天带着人去打听了,的确有人见过那络腮胡子的男子,但是自打下雨过后,就仿佛消失了一般。不少人都在打探,只是寻不到人。” “姑娘若是担心......” “事关父亲的名声,只是不希望从他那里传了不好的话出来。既然打探不到的话,肯定是已经躲了出去。”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何缘故这个人之前会出现在武宁府,还带着人做起抢劫的勾当。 就凭那日匆忙匆忙的一面,薛宁并觉得那人绝不是草寇之人。 怕是另有原因。 只是不知是否和父亲的事情有没有关联。 可如今看来,此人怕是早早就离开了。 “李叔,既然如此就算了。只是日后让田七和王天稍微留意一下,若是看到人是最好不过。若是没有的话,也就算了。”薛宁做下决定。 那络腮胡子男,不是只有自己这个府里的人在关注。 听着风声,不少人都在找他。 只是不知道这丁大人为何没有来询问自己。 毕竟那日的事情,丁雨姐弟两也是知道的。 薛宁心念一动,看来是要找个机会去问问了。(..info无弹窗广告) 正想着,就见到月季手里拿着一张请帖走了进来。 。。。。。。 “按理你是不该出去的,只是既然是丁夫人亲自下的帖子,你这做晚辈的若是不去,必然被人觉得是在拿乔。”请帖是丁夫人派人送过来的,说是重阳节到了。县衙后园的几盆名贵的菊花开了,如今这武宁府里能看到完整上好的菊花品种却是不多。 见祖母神色犹豫,薛宁想了想道:“要不我就不去了吧。只说府里如今走不开,也不方便。那丁夫人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想必定然也不会怪罪。” “太太和少爷来了。”香菊从门外走了进来。 没一会儿,赵氏就抱着安哥儿出现在眼前,身后的钟妈妈则提着篮子喜滋滋地跟着。 “怎么不让奶娘抱着,安哥儿如今可正是顽皮的时候。”薛宁怕赵氏累着,她虽然心里发堵,很少去见安哥儿,但是他身边的情形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几步路,没有累着。李大夫也说了,偶尔动动才好。我这婶子就是一直懒得动,才慢慢地不好了。”赵氏说话的神情带着母爱的光芒。 虽然预想过这种情况,但是没想到母亲是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弟弟。 薛宁看了一眼安哥儿,含酸说道:“母亲的身子要紧,安哥儿又不是非要您抱着才行。奶娘做什么用的,又不是哪里做了摆设。” 赵氏一听,庆幸自己来之前没有让奶娘跟过来。虽说主子说什么,这做下人的是不能有所怨言,但是到底会让人听了不舒服。如今安哥儿还是需要这奶娘照顾着,孩子又小,怕那奶娘会因此做了什么误导的事情。 让安哥儿因此记恨上薛宁就不好。 “来给我看看。” 赵氏上前,把手中的襁褓抱到丁老夫人的怀里。 丁老夫人低头逗着安哥儿。(..info) 赵氏借机同薛宁说起悄悄话:“你若是真不喜欢,我就送了回去吧。” 两人都明白赵氏要送的是谁。 “我哪里不喜欢,只是怕娘有了弟弟就不要我这个女儿了。”薛宁也觉得好笑,自己怎么就和安哥儿吃起醋来呢。赵氏对自己的心意,自己哪里不明白,虽看她说那话的时候带着几分舍不得,但若真选择起来,必然是自己这个亲生女儿。 况且,自己内里如今的年岁都要和母亲想通,偶尔装装小女儿姿态撒娇,可是长久却是不自然。有了安哥儿,祖母和母亲两个人都能解解闷,也有时间做。 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丁老夫人瞥了一眼赵氏母女,得知两人已经又好了。 这才道:“丁夫人下了帖子,你要不要过去?我的意思是只让宁姐儿一个人过去。到时候让她和丁家姑娘小姐妹说说话就是了,也不用见外人。” 薛宁一人去的话,只要拜见了丁夫人就可以了。 若是丁夫人也去,怕到时候免不了一番应酬。 如今到底是不方便,丁老夫人也担心外人也会有闲话。 自己这一房可不比别人,寡妇带着幼孩,言行举止更要注意,稍有差池就会连累整个四房的名声。 薛宁能说还小,但是议婚也就是几年的事情。本来就因为无父在婚事上已经很是不利了,若是名声再受一点损害。可想以后婚事会有多么苦难。 。。。。。。 到了九月九,正是重阳节的时候。 府里田七回了一趟庄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寻了几盆菊花回来。 虽然不大办,但也是小小地置办了席面。 赏花过节。 薛宁给丁老夫人和赵氏请安后,就带着桂花和青英上了马车。 驾车的人是王天。 按着薛宁的吩咐,青英简单地给薛宁挽了一个纂儿,身上穿了一件浅蓝色斜襟薄棉长裙,头上没有多余的头饰,只简单的别了一只小巧的珠花点缀在鬓角。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只在左手上戴了一只手串外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青英觉得姑娘打扮得实在有些寒碜了。 但是丁老夫人见了觉得不错,素净。 青英也就不敢有什么意见。 在马车快要到的时候,青英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姑娘,应该打点面脂。” 实在是太素面朝天了。 “我看这样很好,姑娘肤色好。”桂花却是有不同意见。 如今她也敢偶尔和青英有不同意见。 只是她也是个有分寸的,做得让青衣有危机感,却不过分。 薛宁看了也就没有阻拦她。 顺其自然才是,自己身边的确桂花好用一些。总不能每次想让桂花做事的时候,都避开青英吧。 不说可行性,只也没有这个道理的。 那样太辛苦了,还不如直接把她丢了开去。 前面是县衙,后面才是住的地方。 马车停在了侧门处。 在侧门前,站着的人可不就是打过交道的红儿嘛。 青英在桂花之前抢着扶薛宁,桂花也不在意笑着同红儿打了招呼。 “红儿姐姐,怎么是你等在这里?” 红儿也笑着说道:“薛姑娘是贵客,可不就让我跑过来等着了。” “红儿姐姐说笑了。”薛宁不好意思地说道。 “别的人都来了吗?还是只我一个人?可是我来迟了?” 红儿打了个请的手势,边走边回道:“还没来呢,我看还要一会儿。太太早说了时辰,如今正和姑娘在屋子里等着呢。” “这可如何是好,咱们走快些,哪能让夫人等我这个晚辈。” 薛宁说着加快了脚步。 红儿也没有阻拦。 一行人走地飞快。 过了月亮门,拐了几个弯,就进了一处院子。 想来就是丁夫人住的地方了。 “红儿姐姐回来了?这是薛家姑娘吧?”才进了院门,就有丫鬟笑着迎了上来,说着就给薛宁行礼:“太太和姑娘在抱厦呢。” “薛姑娘这边请。” 薛宁点头致谢。 青英和桂花两个人对视一眼,走到薛宁身后一左一右地站定。 丁夫人不过三十多岁,但是甚在会打扮。 看着只约莫二十七、八来岁一样。同赵氏想必,丁夫人一看就是个好强的人。 最先注意到的是丁扬。 “薛姐姐来了。”丁扬大声喊道。 “太太万福。”薛宁上前落落大方地裣衽行礼。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客气。” 薛宁抿着嘴笑了笑,又转头同丁扬说道:“小扬儿好啊。” “自打去你那庄子住了几日,我这弟弟回来之后总想着再去玩。”丁雨笑着说道。 薛宁明白她的意思,弯了弯身子低头认真地看着丁扬:“小扬儿,你还小。等你以后长大了,读了很多书,就可以出去玩了。” “读书?”丁扬迷茫。他是游子,丁大人公务繁忙,加上丁夫人疼爱他,竟然还没有给他启蒙过。 薛宁偶然听丁雨提起过。 “是啊,读书。不然总不能连地瓜都不认识吧。” “我认识地瓜的,吃过呢。”丁扬认真道,说着还拉了拉丁雨,似乎要姐姐帮他作证。 丁雨好笑道:是呢是呢。你吃过呢。但是小扬儿科不会写。” 说完也不管丁扬歪着脑袋一脸我在想事情的模样,直接拉着薛宁道:“原本还担心你不能来呢?若是你不来,我都打算直接去薛府把你抢了过来。“ 第三十五章 提前 “你们小姐妹先去雨儿屋子里玩吧。”丁夫人笑着说道。 一听这话,丁扬立马眨巴着眼睛看着丁夫人。 丁夫人无奈地看向薛宁二人。 薛宁眨了眨眼睛,笑道:“小扬儿也一块来吧。我一直想有一个弟弟,真希望安哥儿也能和小扬儿一样可爱。” “听说安哥儿身子弱?我这府里有不少人参,等你走的时候带回去一些吧。”丁夫人关心地问道。之前是因为不清楚薛宁对自己拿才出生没多久的弟弟的态度,才没有说到这个话题。 “安哥儿是谁?” “小扬儿,你要当哥哥了。”丁雨笑着逗丁扬。 丁扬高兴地拍着小手:“我也有弟弟了,娘,我是哥哥了。” 丁夫人无奈地同薛宁说笑道:“我这儿子一直觉得自己最小,如今来了个更小的,看来是高兴坏了。” “那是安哥儿的福气。”薛宁微笑道。她是打听过的丁大人还有几个兄弟,但是在丁扬这一代的确是他最小。可是丁夫人认识的人里面不是没有人的孩子比小扬儿小,但只在自己这里这般说。 薛宁心中不由多想了。 “多谢夫人了,不过李大夫说了。安哥儿身子虚弱只能用着羊奶和燕窝温养着,人参却是不合适的。”不管丁夫人口中的人参是否珍贵,薛宁都没打算接受。人参这东西自己府里不是没有,更何况人参大多是吊命用的。如今府里一老一幼一弱,薛宁真心不希望有碰上急需人参的时候。 “娘,前些日子女儿查看库房的时候,不是还看到好些燕窝吗?”丁雨提醒道。 丁夫人一听,觉得不错。 “宁....” 薛宁道:“夫人叫我宁儿吧。” 丁夫人道:“那好,宁儿,这燕窝你就不要推却了。我们府里别的虽少,但这燕窝却是多得。” 薛宁听了有几分奇怪。 丁雨使了个眼色。 薛宁并不再问。 丁夫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就放了她们离开。 丁雨左手拉着丁扬,薛宁走在右手边。 县衙所占大小是有定制的,而武宁府说来也只是个小县,加上药泉山如今还没有发展起来,来这边的人也是不多。 后宅家眷住的地方并不大,说来是连薛府的一半大小都没有。 顾而丁雨的小院离正院很近,只隔了一堵墙而已。 跟着下人走了没几步,经过一道侧门,就到了。 丁雨哄了丁扬吃绿豆糕,丁扬举着糕点巴巴地跑到薛宁面前。 薛宁一怔,正想感谢。 丁扬道:“这个给弟弟吃。” 薛宁顿时哭笑不得,不说安哥儿如今能不能吃这绿豆糕,就是这才只听了我们几个人讲话,就认定弟弟的样子。当然在之前同丁夫人的对话里面,薛宁明白丁扬并不太清楚在庄子里发生的事情,陈姨娘当时生了孩子,小扬儿并不知情。 薛宁不认为当时那么大的动静,丁雨会不知道。 除非是她有意隐瞒。 又想起回府到现在,丁大人这边都没有派人来询问那络腮胡子男的事情。薛宁不由得深深地看了一眼丁雨。 丁雨一直在看着薛宁。 两人的目光顿时对上了。 薛宁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接过丁扬手里的糕点。 桂花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 薛宁递了过去。 桂花放到帕子里又叠好放到香囊里。 如此一番动作下来,引得青英直皱眉。 “对了,宁妹妹。我有些话要和你说呢。” 薛宁惊讶了一下,就示意青英和桂花离开。 屋子里其他人都走了,只丁扬还抓着糕点坐在那里。 丁雨并没有避开丁扬的意思:“宁妹妹,再过几个月,父亲就在这里任满了。.info[]” 也就是说要离开了。 薛宁张了张嘴,具体意义来说,丁雨是自己两世以来的第一个闺蜜。原本想着还有时间,自己还要在武宁府留下一段日子。 丁雨看到薛宁的神色,微微一笑道:“若是没有错的话,我们是要回陶安了。跟着父亲出来,已经好几年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恭喜你。”除了这句,薛宁不知道能说什么。 对于回曲阳祖宅,薛宁其实并不怎么向往,但是因着父亲的事情,是知道必须要回去。但是原本以为在留在武宁府的这段日子至少还能同丁雨认识交往。只是如今看来,是要提前告别了。 也怪自己,上一世根本没有注意武宁府的什么县衙,什么丁夫人,自然不认识丁家姐弟二人,也不会记得丁大人是什么时候任满离开的武宁府。 “谢谢。”丁雨笑笑说道:“这次重阳节,母亲还请了几家夫人小姐过来。等一下我还要去前面。” 薛宁想了想:“我……” “我不会让她们过来的,你陪着我坐一会吧。”丁雨说道:“对了,过几日我要去药泉山,你去吗?” “药泉山?” 这不对啊,丁雨怎么会突然要去药泉山,是她们查到什么了嘛。这个时候的药泉山应该还是默默无名的。既然丁家人马上就要离开了,就算要去寺庙上香求佛也该是去有名的万佛宫才是。 怎么会如此…… 还是自己府里的事情,丁家人一直在悄悄关注着。 薛宁一下子脑海里冒出许多的想法来。 薛宁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不要让丁雨看出什么。 也不知道丁雨是真没有注意到还是故意的。她轻轻靠近薛宁悄声附耳说道:“我父亲接到消息,从陶安来了不少人,听说要去的地方就是药泉山。” “这药泉山我是听过的,唯一说得上来的就是那一座药泉寺。也不知道怎么会让那些贵人想要过来,真是奇怪。” “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去看看,我还想着找什么借口过去呢?” “……丁夫人不一起去?”薛宁试探道。 丁雨皱了皱鼻子:“哪能呢,我是小孩子,去哪里只能当做是为玩耍。母亲去的话,如今这武宁府上下都看着呢。”特别是经过那次民乱事件之后,父亲和母亲一下子就忙碌起来了。 “你和我一起去吧?听说你是去过的?”丁雨搂着薛宁的胳膊说道。 薛宁抿了抿嘴:“好啊,那药泉是顶不错的,上次去的时候我都没有机会去泡浴。祖母也不让,这一次我们两个人偷偷地去。” “这不好吧,这外面....”丁雨面带犹豫,并不怎么赞同薛宁的提议,虽然对那药泉她也是有几分好奇。 “哪能呢?”薛宁笑道:“这药泉寺可是没有留宿客人的地方。我们上一次住的还是附近的一处庄子,那庄子里面可巧了也有一处药泉。” “果真...”丁雨眼里闪着光芒。 薛宁余光瞥见,心念一动,旋即颔首笑道:“可不是,骗你做啥。不是都答应和你一起去了嘛,而且我们在那里也买了地呢。” “那挖出来了吗?” 丁雨的脸上并没有对薛宁所说的话有任何惊讶。 薛宁心沉了沉,果然自己府里在药泉山购置田地的事情丁家看来是知情的。 “那是祖母的产业,我是不知的。”那产业是记在丁老夫人的名下,以后也只做了丁老夫人的嫁妆里的一份子。丁老夫人的嫁妆自然是由她的心腹打理,汇报的情况也不是要同薛宁说得。 至于上一次赵氏去了那里,又哪里真是让她帮忙看着动土开工,赵氏借着理由让她安心留在药泉山罢了。 。。。。。。 薛宁低着头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青英对桂花说道:“姑娘看来是要去老太太那里,我跟着伺候吧。” 桂花没有同青英争,点了点头离开。不过去的方向是正院,手里的香囊里面还放着绿豆糕呢。少爷如今虽还是不能吃进嘴里,不过桂花明白姑娘是必定会让自己送过去的。 这是一种尊重。 对于丁扬的尊重。 薛宁仿佛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个丫鬟的动静,只是沉着一张脸径直往老太太的屋子里走去。 王妈妈听到动静,起身相迎。 薛宁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丁老夫人。 “青英啊,帮我一起去老太太库房里找一匹料子吧。安哥儿身子又长了,要重新做些衣衫了。” 听到话的青英眼前一亮,对于老太太的库房她可是想看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青英欣喜地望向薛宁。 薛宁点点头,看着她们两个人离开后,这才担忧地说道:“青英去会不会不合适?”自己是和祖母说过梦里青英的事情的,按理来说祖母应该是不信任青英了。更何况就算自己没有说过,这段时间青英的表现祖母应该也是很不满意了。 丁老夫人淡淡地说道:“就一些料子而已,她扯不出什么事情。”丁老夫人没有药再这个话题上多说的意思,只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和那络腮男有关?” 薛宁一愣,旋即摆摆手,免得祖母担心。 “不是的,丁夫人并没有提起这个人。只是....”薛宁皱了皱眉,把丁雨的话又说了一遍。 丁老夫人面色一沉,好一会儿才听到她问:“在你的梦里,可是有药泉山的事情?” 薛宁蹙了蹙眉头,深思片刻后摇头说道:“并没有那里的事情。”丁雨的话的确是超过了自己上一辈子的认知,的确所谓的梦里也没有上一世关于药泉山的事情。 即使有,薛宁也不会说的。 因为祖母不喜。 第三十六章 再临 金秋十月,道路两旁尽是金黄色。 马车咯吱咯吱作响,薛宁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出神。 昨夜才下过小雨,马车行过带起松软的湿泥,空气中迷茫着一股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薛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彻底舒展开来了。 丁老夫人想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答应了,薛宁在第二日让人去回了丁雨。丁雨很快就着人安排,许是心急又想着赶在冬日之前去。毕竟在山里头,白日天晴的话还好些,但是一旦到了夜晚或者下雨,山林里都是湿雾,入了夜之后比白天要冷上许多。 不过就算赶着时间,因着这次只去了丁雨和薛宁两个姑娘家,等安排好出发后也是到了十月初。 这次请的镖师依然是请两次请过的,用着放心,这也是丁老夫人最后肯答应的原因。 “姑娘,我们这一次是住到自己的院子里去吗?”丁香坐在旁边仔细翻捡着行李。 “王天早一日出发,这次还住在乐伯那里。”薛宁转过身子背靠在车厢上。车里只坐了三个人,月季正靠在另一侧的车厢上打着瞌睡。 丁香注意到薛宁的目光,正准备侥幸她。 薛宁摇摇头。 丁香收回手,笑了笑:“昨夜兴奋了一整夜,让她早点睡,就是不肯。这一上马车就睡着了,幸好是姑娘你,若碰上别的主子....”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丁香很快反应过来讪讪地笑了笑。 这次桂花和青英都没有带上,只带了丁香和月季两个人出来。前头的马车上丁雨带了丁夫人身边的红儿和她自己的一个丫鬟梨花。两个人都是轻装上阵,许是刻意隐瞒,除了带着的镖师,尽量少带了人。 临近药泉山的时候,人烟慢慢开始多起来了。 “咦....不是说这里都没什么人的吗?”睡一觉醒过神来的月季小声嘀咕道。 薛宁皱眉,转过身子往窗外看了看。 果然是多了许多。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根本没见几个人。 这一次尽然还看到简便的小木屋,而且不只几座,就眼前能看到的就有数十座。 “是薛姑娘来了啊?”乐伯昨日接到王天的消息,今天用过饭后就乐呵呵地等在大门处。 薛宁见了心里庆幸,自己出发的早,不然岂不是要让乐伯一个老人等上许久。这样想着人已经迎了过去。 “乐伯,山中露水重,怎么能让你等在门口呢?” 乐伯听了呵呵一笑,眼神看向跟在一旁的丁雨。 薛宁介绍道:“这是丁大人的女儿丁雨,过段日子就要回京了。想在离开前来这药泉山住几天。” “武宁府的丁大人?” 丁雨眨眨眼睛,笑眯眯地问道:“乐伯认识我父亲?” 乐伯哈哈大笑:“丁大人是武宁府的父母官,我虽然甚少进城,但也是听过几次。既然来了,就和宁姐儿一块住上几天好好玩玩。若是有什么问题,只管同宁姐儿说。”乐伯态度很是热情,却是没有回答是否和丁大人认识的意思。 乐伯对薛宁的态度非常亲昵,不像薛宁口中只一次再庄子里接住过的样子。丁雨皱了皱眉头,来之前薛宁是提过这药泉山的事情的,当然包括乐伯和这问不出主人的宅子。 只是心中虽有怀疑,面上还是乖巧地笑着应了。 “姑娘,院子里都已经整理好了。您和丁小姐一个院子。”王天安排好随行的人员搬运行李后过来回话。 “好的。”又对一路相送的乐伯说道:“这里路也熟了,乐伯不用送我们了。” 乐伯摆摆手:“我是怕别人冲撞到你们?” 薛宁微怔:“别人?这个时候还有别人过来?”又想起路上看到的木屋:“乐伯,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人,我来的路上看到路边山林里多了好些木屋,看着似乎还是有人常住的样子。” “别提了。”乐伯叹了一口气。 一群人回到上一次薛宁住的院子。 “幸好我给你早早留下这个院子,想着你可能还会再来。上一次你母亲也是住这里的。” 薛宁听了感谢地弯了弯腰:“上次母亲的事情还未感谢乐伯呢,这一次我们又来唠叨。” 丁雨跟着弯了弯身子。 乐伯让了让身子,避开两人的行礼。 “我一个人呆着也是闷的,你能来住也是不错的。” 梨花和丁香两个人去收拾屋子,红儿捧着茶壶离开。 薛宁和丁雨两个人请了乐伯坐。 虽说乐伯只是个下人身份,但一来这庄子是他口里的主人的。而且住过一次之后,薛宁也看出这庄子里的下人们对乐伯非常尊敬,不难看出乐伯的真实地位。二来薛宁和丁雨二人是客人,来此借住。而乐伯虽是下人却也是半个主人。 乐伯也没有推让,上一次薛宁就刻意交好过,这也是为什么乐伯对薛宁的态度也是非常热情。 “乐伯,你刚才说的别人?” 乐伯叹一口气道:“自上一次你母亲来这里住过一段日子之后,这边的人突然多了起来。而且不少看着都是贵人,也三番两次来这里借住。初始几次还好,只是那些人的性格,真真.....后来我厌烦了,就拒绝了,不再让人借住。只是这一次来的人,是个拐着弯,同我们少爷有那么一点关心的人。” 丁雨语气激动地问道:“那些人过来是干吗的?” “额,咱们这药泉山地处偏僻,我是想知道是什么吸引他们过来。”丁雨解释道。 乐伯看了她一眼,点头说道:“应该是和这药泉有关系,如今这药泉山已经不只几处地方在修建了。好些地方似乎都是被买了下来。” 乐伯说得含糊。 薛宁明白这其中几处里面定然是有表哥赵元朗的一处以及自己家的一处,也就是不知道乐伯口中的少爷还有没有别的几处。 这却是不好问的。 薛宁想了想,试探道:“乐伯,我们今日过来,需不需要拜见那些人?” 都是一个庄子里住着,除非大家都在院子里呆着不动。不然总是会碰见的,也不知道乐伯是什么意思。 乐伯摇头:“不是我不让你们见,只是怕会委屈了你们,那些人都是从陶安来的。” 乐伯的话让薛宁和丁雨两个人一惊。 看来来的人有些来头,又是陶安来的。 只是乐伯脸上对那些人的厌恶也是明晃晃的。 看来是个不好相与的。 丁雨蹙起眉头,希望这次来不要惹出什么事情来。父亲马上要调任回去,若是真的什么陶安不好惹的贵人,怕是不小心让人惦记上会连累到父亲的前途。 丁雨有些后悔过来了。 只是这事情是她提起的,又才刚来,却是不好马上回去。 就怕提了,薛宁会多心。 红儿没一会儿就上了茶。 乐伯抿了一口,眯起眼睛:“好茶,这茶也只有在陶安喝过几回。” 丁雨听了心中大骇,不由得对这庄子的主人更加好奇了。这茶的确是陶安的,却是千金难得,这还是陶安祖母那里送来的,总共只有一两,还是父亲看自己喜欢全数给了自己。这一次带过来,也是看薛宁对乐伯态度不一般,才让红儿上了这茶叶。 只是听那乐伯的口气,这茶已经却是喝过的。 哪家下人能喝上这么珍贵的茶叶。 丁雨心中一波一波的想法,薛宁却是不得而知,她也是第一次喝到这种茶叶。 薛宁砸吧砸吧嘴,苦着脸咽下口里的茶水。 乐伯看乐了:“一看你就是不会喝茶的人,这茶叶只有懂茶的人才会喝,好茶,果然好茶。” 薛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的确不怎么会喝茶。 这茶是好是坏也是不懂。 “乐伯,我那里还有一些茶叶,等一下走的时候让红儿姐姐给你包一些过去。这茶叶我也是喝不来的。” 乐伯摇头拒绝:“这茶难得。” 乐伯又不是薛宁自然懂得这茶叶的珍贵,也明白丁雨的话。 “乐伯,乐伯。那边又闹起来了。”外头有人嚷着跑了进来。 “没规矩,怎么不通禀一声。”乐伯不悦地骂道。 丁雨看了薛宁一眼,薛宁点点头。 丁雨笑着说道:“乐伯,你先过去吧。这里有宁妹妹在,我们两个人一块说会话。这茶叶等一下我让红儿送你那里去。” 薛宁也劝道:“丁姐姐说得是。” 许是真得也急了,乐伯点点头,就带着人匆忙离开院子。 丁雨和薛宁二人对视一眼。 薛宁叹了一口气,皱眉说道:“带来的下人虽然少,但还是要吩咐一声让他们谨言慎行,不要惹到那些人。” 丁雨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晚饭的时候,乐伯只派了人让薛宁和丁雨今晚不要离开院子。 二人用晚饭后,索性就回了屋子里去。 。。。。。。 第二日,倒是没听到什么动静。 乐伯就又让人来说了一声。 “憋死我了。”月季松了一口气道。 丁香笑道:“也没看你不用鼻子吸气啊。” 月季白了她一眼。 说笑间,梨花过来说是丁雨邀请薛宁出去走走。 薛宁叹气,换了衣衫。 丁雨来这里并不像真的只是玩几天,一看没什么事情,肯定会找了自己出去。只希望在外面的时候,不要撞见乐伯所说的贵人。 第三十七章 偶遇 (最近医院的各种跑,要照顾爸爸。更新会晚一些。。时间紧。请大家多谅解一下。) 丁雨等得急了,没一会儿就跑到薛宁的屋子里等着。 薛宁暗叹一口气,只得让丁香和月季加快速度。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衫,又披了一条薄薄的带着风帽的披风。 “哎呀,你还记得带这个啊,我都没有想到。”丁雨身上也裹上一条披风,那是丁香多拿出来的。 “红儿肯定是带了,怕是你没注意到。”薛宁笑了笑,丁夫人会把红儿让丁雨带出来,就因着红儿能伺候周到。按想着以丁红儿的性格,肯定不会忘记这个事情的。 “姑娘,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才说着就见梨花抱着一件披风跑了进来。 梨花气喘吁吁地抬头看到丁雨的装束当下愣住了。 “傻眼了啊。”丁香推了一下梨花。 “都是我,给忘记了。”梨花笑笑把手中的披风收好,自己来到现在。若是姑娘打算换回自己加的披风定然一看到自己就会出声或者直接脱了身上那件。只是姑娘一直不见动作,可见是不愿意换了。 薛宁也不以为意,不过是一件披风。她也知道为何丁雨不动,自己这披风可是还特意绣了不少图案上去的,就单丁雨那件就是并蒂莲花的图案。当然绣工不是顶好的,那还是丁香和月季两个人闲着无事做的。 梨花也不说话,抱着披风回了屋子去之后,没多久就换了红儿过来。 “走吧,咱们去看看药泉寺?”薛宁问。 丁雨道:“好啊,来之前听说过这里就是药泉寺和药泉不错。咱们先去看看前面那个。” 两人说着话院门口,身后跟着丁香和红儿。出了院门口,薛宁带着丁雨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这里面一群人也就只有薛宁是认识路的。 七弯八拐之后,众人出现在一道小门前。 看门的婆子认识薛宁。 “是薛姑娘啊?这是要出去?” 薛宁微笑道:“是啊,又要麻烦你了。”丁香机灵地上前递了一小块碎银子。 那看门婆子见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还是薛姑娘大方,可不想某些人出个门还趾高气扬的。” 看那婆子愤愤不平的样子,薛宁微微皱了眉头。 这道小门,上一次自己就来过。也正因此才认识了这里的看门婆子,这婆子虽然是有些贪钱,却也是忠心耿耿的一个人,轻易不会随便说了别人的话。 想来定然是最近有人也来过这里,看她那神情只怕和乐伯口中的那群贵人有关。 难道会碰上吗? 薛宁不免有些担忧。 只是如今都走到这里了。 薛宁带着小心翼翼地情绪陪着丁雨逛了一圈药泉寺。寺中的确比上一次来的时候多了几分人气,但是看着也是一般的香客而已。 薛宁才放松一会儿,丁雨就不见了。 “你们姑娘呢?”薛宁皱眉,丁雨是跟自己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你都没有跟在她身边的吗?”薛宁质问道。 红儿脸色白了一白。 “我方才一个转身,就没有看见姑娘了。” “大概在哪里。” 红儿努力回想一下,好像就是路上碰到这寺里的主持,说了几句话的时候,姑娘就好像不见了。 “红儿姐姐,你虽是丁夫人身边的丫鬟。”薛宁只提了一句。 红儿并明白了,脸色又是白了白。 自己在丁夫人面前的确有几分得意,但那时夫人看在自己勤快忠心的份上。而且自己方才虽说也是因着夫人吩咐的事情和那主持多问了几句。可是不管什么事情都比不上自己家的小姐啊。 这药泉寺可不是只有女眷,更别说这外头的地方。 “姑娘,咱们回去找乐伯,让人来找找吧?” “不。”薛宁摇头:“我们几个人先在这附近找一找。(..info好看的小说)”乐伯出面的话,那可就是大事了。事关一个姑娘家的闺誉,不能如此草率地行事。 “我这就去找。”红儿小跑着离开。 丁香吐了吐舌头:“姑娘,我知道错了。”丁香也想到姑娘不同意的原因。 见她明白了,薛宁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就按着来时的路开始找了气来。 没一会儿就到了遇见住持的那条小路上。 主仆二人又找了找,没一会儿路的另一头红儿出现了。 “薛姑娘....”红儿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害怕,暗地里又偷偷希望自己这边没有寻到的话,希望薛宁那边找到人了。 只是等红儿看到薛宁的身影的时候,那希望是落空了。 能跑到哪里去?薛宁蹙着眉头四处打量起来。 突然,薛宁的视线定格在一个地方。 红儿紧张丁雨没有注意到。 丁香却是一直看着薛宁,她可不能像红儿姐姐一样把自己的主子给弄没了。丁香也看到薛宁注意的地方,只是薛宁没有动,丁香却是小跑了过去。 那是一堵小门,或者说只能装过一个人的小门。院子里重者不少树木,枝叶挡住了大家的视线,若是不仔细还真不好发现。 丁香轻轻一堆,门就吱吱作响。 “咦....”丁香蹲下身子在地上看什么。 薛宁和红儿对视一眼,也走了过去。 “那是姑娘的脚印,我要去找姑娘。”红儿激动地说道。 怕薛宁不信,红儿又道:“薛姑娘,我虽是夫人身边的丫鬟,但咱们家姑娘也基本是我伺候着的。我绝对不会认错的,前些日子我还给姑娘做了几双鞋子呢。” 薛宁当然是信她的。 她犹豫不说话不是因为觉得那不是丁雨的脚印,而是丁雨的脚印只是其中一双。这小门后不是石板路,而是松软的泥土,门一推开之后就能看到泥土上好几个人凌乱的脚印。 薛宁往前方看了一看,前面是一座小树林。 虽说小,但也是开得茂盛,人进去了也是容易被掩藏起来。 “姑娘....”红儿喊了一句。 她不知道薛宁会不会去,反正她是必须要走的。这样想着,红儿就往小树林里奔去。 丁香看了看薛宁。 薛宁抿了抿嘴:“去拉住红儿。” 丁香撒腿就跑,她以前是农户女儿出生,那速度自是比红儿这个大小样在府里家生子一样的人快。 红儿被抓住胳膊,脸上隐隐带着怒气。 薛宁赶到,扔了一句:“这么多人,你想干吗?丁雨以后怎么办?”有些话题自己这个才十岁的姑娘也是不好讲。 自己可以在这事情上犹豫,是因为自己年纪小,又是姑娘家害怕是可以的。起码在大家的眼里是这样想的,但是也因为只是个十岁的姑娘家要顾及的地方也多。 可以聪慧但不能出格。 丁雨不知道在哪里,若是冒然过去惊到对方了。 薛宁可以想见,祖母知道之后会有多么生气。薛宁不是不喜欢丁雨,但是一来那群脚印的主人是谁她并不清楚。 二来同祖母和母亲相比,还没有人能让薛宁真正心软且放开心怀。 这事情一比较,感情深浅就会看出来。 若是按照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喊了寺里的人或者叫了乐伯过来。但是如此一来,丁雨的名声就怕是要没了。 一个姑娘家名声没了,人生等于毁了一半。 红儿咬了咬嘴唇,放轻了脚步声。 庆幸的是脚印子一直在。 薛宁三人跟着脚印行了一会儿,果然听到林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别太无耻了。” 那是丁雨的声音。 薛宁赶忙想伸手抓住红儿。 但是红儿已经在听到丁雨声音的同时跑了出去。 “姑娘,你怎么样。哎呀,你受伤了。” “红儿,你怎么来了。宁妹妹呢。”丁雨语调透着一股惊喜,心中松了一口气。 薛宁却是眉头一紧。 自己想躲开,或者躲在暗处都是不行的了。 这主仆二人两句话就把自己扯了出去。 薛宁完全不相信丁雨不是故意的。 “姑娘。”丁香躲在一旁看着姑娘脸色的神情变了好几变,忍不住怯怯地喊了一句。 薛宁这个时候已经回过神来了。 这时听到有人笑了一声。 又听人说道:“宁妹妹?什么人还不出来。” 薛宁身子一僵,脑袋里轰地一声开始嗡嗡作响。 不会错的。 绝对不会错的。 这声音自己不会听错的。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恨。 薛宁用力咬了咬舌头,等尝到嘴里的腥甜后,才敛了敛袖子,脸上挂上笑容,双脚踮起来按了按泥土,慢慢走出藏身的地方。 丁香在后面看着又急又怕,她是不知道薛宁自虐地咬了自己的舌头。但是她看到了方才眼里突然迸发出来的一股恨意,以及双手因用力握着而隐隐发白的样子。 丁香吞了吞口水,踉跄着跟上薛宁。 “宁妹妹。”丁雨眼前一亮欣喜地喊道,本以为薛宁害怕走掉了。 薛宁咬咬唇委屈地说道:“丁姐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让我一阵子好找。我都不敢让别人知道。”又对红儿说:“你怎么不等我一会儿,这泥路真难走。” 在场的人看到薛宁的裙摆和那只露出一小部分的鞋子都沾上了泥土。 “姑娘。”丁香扯了扯薛宁的袖子。 薛宁这才注意到还有别的人也在这里。 “他...他们....”薛宁眼睛瞪圆了。 第三十八章 仇恨 “怎么,你认识我们?”其中一个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她们看到出来的还是两个十来岁的姑娘家,心中还存着的一丝紧张感,立马就没了。不过四个弱质女流,能有什么能耐呢。 认识,当然认识。 眼前这些人中,薛宁有想把对方扒皮削骨恨不得生生活剐了对方的人。特别是和自己说话的人,郑宏。 薛宁恨不得直接寻了刀直接捅死眼前这个人。 可是她要忍住。 薛宁用牙齿轻轻压了一下舌头上的伤口,感觉到钝痛之后,才勉强把心中那强烈的想法给按捺住。 “我认识你吗?“薛宁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双眼好奇地打量着郑弘。如今的郑弘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面目中还带着一些稚嫩狂傲,没有上一世初见之时所看到的深沉。 丁雨原本有些害怕,被这么多人围着。她不过是看到这些人穿着不像武宁府的人,又见他们行事诡异,想起自己来药泉山的目的,一时好奇跟了过来。哪知才走了几步,就被发现个正着,然后被带到这里。 后来,就是红儿冲了过来。只是只有红儿一个人是不够的,丁雨不见薛宁的身影心急之下喊了出来。过后立马就有一些后悔,等薛宁出来的时候脸上只带着好奇,倒是没有对自己的不满。 丁雨想了想觉得看不透眼前这个人。薛宁的事情父母是派人打听过的,不只薛宁整个薛府都打听过了。当然也就知道了他们是来自曲阳薛氏一族,丁雨把薛宁拖下水,就是猛然记起母亲说过薛宁有个亲戚是在陶安当官,官职竟也是不错。 丁雨想着有两个人在此,兴许眼前的人不会动手。 是的,动手。 等丁雨被带到这小树林里的时候,不小心瞥到了那穿着银青色男子的凶色。 “宁妹妹?你一直在武宁府住着,又不爱出府,哪里会认识别人,连我都是最近才认识上的。.info[]”丁雨道。 薛宁点点头,顺势收回打量郑宏的目光。 郑弘那一伙人暗暗打着眼色。 丁雨一直在观察,心中着急。她只想着把薛宁叫出来人多力量大,可是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她到底也只是个姑娘家,自然心中也是害怕。哪里有心思去想什么主意。 薛宁被叫出来,自然是认命了,又不见丁雨有什么反应。 郑宏是什么人。 薛宁自认为比丁雨更清楚了解。 郑弘这人绝对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说是草菅人命也不为过。在他眼里堵了他的道的,碍着他的眼的人,杀了也就是杀了。 加上他家势不错,又是个极度狡猾的人。 轻易不会惹到他惹不起的人。 也就是说他若是下手,必然会让对方没有翻身之处。 薛宁明白不能在等下去了,想了想转身说道:“我们快回去吧,乐伯估计找来了。”说着薛宁埋怨道:“丁姐姐也真是的,突然不见了。我心里急得慌,只好让小沙弥去找了乐伯过来。我看乐伯估计已经开始找了,来的时候小门没有关上,兴许乐伯就会找了过来。” 薛宁是背对着的,除了丁雨和红儿两人没有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这...那可不好。若是让乐伯知道了,我父母定然也会知道的。我娘肯定要让我念女则,女训了。”丁雨苦着脸说道。 “我们姑娘也最不爱这个了。”丁香配合着说道。 薛宁叹气,身后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 “爷,咱们......” 薛宁看不到后面人的动作,但是丁雨看得清楚。 薛宁一见她的表情就知不好。 而且身后那个男子的声音,薛宁也是有几分熟悉。 郑宏身边最为看重的心腹,郑化。不过,现在应该还是叫王化,薛宁记得大约是等几年后王化得了郑宏的赏赐,被冠上郑姓。 郑宏微低着头,神情变化莫测,让人看不出心思。 若是薛宁转过头来的话,必然会心里加一句果然还小才不会掩饰住心里的想法。若是几年后怕是只会沉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生气。 郑宏听到乐伯的名字,就知道是乐伯口中来借住的几个人。昨天一天没有碰上面,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郑宏心里犹豫,他不知道乐伯是不是真的过来了。 而眼前的几个人,按照他的心思最好的法子就是杀人灭口。虽然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这是郑宏的父亲告诉他的一句话。 郑宏也一直如此执行着。 只是郑宏也记得,一向对自己一行人淡淡的,只当成贵客让人精心伺候的乐伯昨天突然找了自己说话。这话题不知不觉就带到了院子里住着的人,自然也提到眼前两个人的身份。丁雨的父亲自然丝毫不放在郑宏眼里,不过那后面过来的姑娘家里是不足惧,但她的大伯却是在陶安为官。 郑宏这么一停顿。 周围的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薛宁心中一动,转过身子,踮着脚尖往郑宏等人的身后看去。 “可不得了,总算是让我找到了。”乐伯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乐伯....”薛宁心中感激,虽然不明白乐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乐伯的出现,让薛宁顿时心中有了安全感。 “你这丫头,到处乱跑,不是说晚上给老头子做好吃的嘛。我去了你院子里原想着你是不是在准备食材了,没想到主仆都不在,只留下几个下人。难道你不喜欢乐伯,不乐意给我做吃的了。”乐伯看到薛宁就一顿劈头盖脸地训斥。 说完也不管薛宁,转身微微弯了弯身子,旋即起身:“郑少爷,是不是这几个丫头给你惹麻烦了。” 郑宏脑子转得快,微微一笑摇头道:“王化说在这小树林里看到貂,我准备过来打点猎物。只是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有动静,原以为是打劫拦路的人,没想到竟然碰到这几位姑娘了。” 话音一落,丁香害怕地靠近薛宁,小声嘀咕道:“姑娘,这里会不会有狼啊,我怕。我村子里以前就不少小娃子被狼带没了。” 所谓带没了,自然就是被狼给吃了。 红儿听了也是对丁雨道:“姑娘,你不能看着什么都新鲜就跑了出来。这狼可是不认人的,管你是谁,说吃了就吃了。” 丁雨也是一阵后怕的拍着胸脯:“我这不是也想进山林看看吧。第一次出来新鲜,以前父亲母亲都不让我出来。以后回去了,定然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不过,真是吓死我了......” 丁雨的话,让郑宏心里的怀疑又下了一些。 他是个自负的人。 心中一旦认准了,必然不容易受他人改变。 若只是丁雨一人还不能让他打消怀疑,但是加上薛宁就是两个姑娘家了。这个时候的郑宏虽然心狠,但还是过于自傲。 根本不把几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又有乐伯的话,加上丁香和红儿她们的一唱一和。 乐伯年纪大也是有好处,眼神又是毒辣的,自然在还是有些稚嫩的郑宏脸上看出几分意思。随即继续说道:“行了你们几个,小丫头片子的现在知道害怕了吧。这里可不只有狼,还有熊瞎子呢,若是把你们抓了....” 乐伯比了个吓人的手势。 薛宁一害怕,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乐伯才哄道:“好了好了。这里是在外围不会有什么狼的更别说熊瞎子。不过再一段时间就要猫冬了,指不定会出来一些,你们以后还是不要乱走。 说完还对郑宏说道:“郑少爷,少爷吩咐过可不能让你们出事。老头子说得可不是假话,这山中的确有狼,以后还是走近一些,若真想打猎找着当地的一些向导才是。” 郑宏点头,他们来的时候不少人身上带了弓箭。方才说想打猎,也不是作假。 “我们这就回去了,如今一耽搁,也差不多用饭的时间了。”郑宏想着今天再出去也就引人注目了,随即决定跟着乐伯他们一起回去。 等回到药泉寺的时候,薛宁才知道乐伯为了她们着实带了不少人出来。薛宁心中颇为感动,按道理说乐伯对他们一家子才是恩深情重。自己只不过在第一次来的时候做了几次吃食给乐伯。可是自己一家人不说第一次自己和祖母来,第二次母亲来的时候也让乐伯费心了。 这次,自己又和丁雨过来。 这一来,还差点惹出事情。 回去的路上,丁雨一直低着头,红儿走在她的身旁低声说着话。 薛宁走得前面一些,郑宏也不知道想什么惊人走到他们队伍的后面,时不时地同薛宁说着话。 薛宁面上装傻,偶尔认真回答,偶尔说些天真话。 郑宏一路问到院子。 乐伯虽走在前面,两只耳朵一直注意着后面的动向。 原本担心薛宁被套了话,只是听了一会儿发现郑宏并没有问出什么,反而被薛宁的天真话弄得尴尬并放下心来。 第三十九章 不解(上) 丁雨回了院子就带着红儿回了屋子。 丁香撇撇嘴,很是不满。今天若不是乐伯赶到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丁香看着薛宁欲言又止,想说又怕她不高兴。 薛宁无奈说道:“先回屋子,换一身干净的衣衫吧。”不管之前说的话真假,这身上的衣衫和鞋子的确是沾满了泥壤。 月季看见薛宁进来的时候,很快就注意到地上被带出来的痕迹,顺势就把目光移到裙摆处。月季咋咋呼呼地起身跑到里屋,开了箱笼取了干净的衣衫出来。 “我去看看有没有热水?姑娘要不要梳洗一下。”丁香提议道。 “不是有药泉吗?姑娘,我们来了两三天了可一次都还没有见过呢。” 月季的话让薛宁心中一动,的确可以去一趟。 丁香拎着给乐伯准备的一些吃食,高兴地往他住的地方走去。 回来的时候,正碰到梨花在院子中间走来走去,时不时地停下脚步往姑娘住的屋子看上一眼。 丁香觉得奇怪,梨花怎么不直接进去。 “梨花....” 梨花听到声音整个人蹦了起来,好像是被吓到了。 她的反应让丁香觉得越发纳闷,自己的脚步并不轻,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不让人听到。而且自己只不过是喊了她一声,梨花却仿佛是受到巨大惊讶一样。 “是丁香啊....”梨花笑得几分勉强。 丁香点点头,想着要去回话,就准备绕过她进屋去。 梨花忙道:“丁香,薛姑娘在吗?” 这话问得更奇怪了。 丁香想了想说道:“姑娘在的,可是有事情?要不你跟我一块进去?”若是红儿过来,自然早早自己就进了屋。梨花看样子在外面等了不少时间,只是怎么就不进去呢。 梨花听了道:“也好。”说着就看着丁香。 丁香带着梨花进屋。 “怎么样?”月季一见到丁香就心急地问道。 丁香笑眯眯地说道:“乐伯说姑娘想去的话,都可以呢。那边的人都是放心的,乐伯已经让人去说一声了。 月季听了甚是欢喜。 姑娘去药泉,她们是姑娘的丫鬟定然也磕头跟过去。 也许没机会亲自泡一泡,但是看过也是不错的。 别说月季还是很知道自己的身份。 梨花问道:“两位姐姐说得是什么事情啊?月季姐姐这般高兴。” 丁香对她笑了笑,先问月季:“姑娘呢?” 月季伸手指了指里屋,小声说道:“姑娘走得累了,先躺一会儿。等你回来了,我们再去。” 月季问梨花:“丁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吗?”又问丁香:“要不我去把姑娘叫醒。”只是双脚不见任何动作。方才在药泉山的事情,丁香偷偷同月季提了几句。她实在不太喜欢那丁家小姐,自然对梨花也是迁怒了。不过她还是知道分寸,并没有给梨花脸色看。 梨花摇头:“薛姑娘既然在休息,我就先回去吧。” 说完就匆匆离开,竟然丝毫没有提自己为何进来。 丁香和月季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的疑惑更加打了,两人轻手轻脚地往里屋走去。 屋子里,薛宁正靠着床头看书。 月季瞥见封面知道是一些杂书,也就没有多说什么。月季心思单纯对她来说,杂书定然是和小说杂记一样打发时间用的不怎么费脑筋。这些书还是她和丁香偷偷藏起来的,就怕老太太和太太知道会不高兴。 薛宁在薛府的时候基本不会拿出来,这一次到了药泉山才带了几本过来。 “乐伯怎么说?” 丁香把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 薛宁点点头,心里对乐伯又感激了几分。只可惜这些日子不是没少打探,只是对于乐伯的主人家,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探听到。原本想着帮乐伯赎了卖身契,以后帮他安享往年,不用在药泉山守着这一座庄子。 乐伯听到薛宁的话的时候哈哈大笑一声。.info[] 随后薛宁明白,乐伯早就是自由人,不过是想为那口中的少爷做些事情罢了。 薛宁这才不提起那个话题。 只是因此对那所谓的少爷一直有些好奇。 “姑娘,刚才丁姑娘那边的梨花来过了。” 薛宁一听放下书册,抬起头来,等月季继续说。 月季道:“问了几句奇怪的话,就走了。” 丁香低声说了梨花的表现。 薛宁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起身说道:“走吧,咱们去药泉那里。” 丁香和月季二人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收拾东西。 主仆三人走得快而匆忙。 随后带着梨花过来的丁雨自然找不到人。 丁雨垂下眼眸,左手用力按住右手掌心。 “姑娘.....”梨花喊道。 丁雨转身道:“回去吧。” 梨花看到远去的姑娘,楞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没多久之前还有人的屋子,带着一脑袋的疑惑回了屋子。 丁雨回去之后,直接把红儿和梨花关在门外,一个人躲在屋子里。 红儿问了跟丁雨出去的梨花。 梨花不敢隐瞒。、 红儿听了,眼神担忧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不得不说,这药泉真有几分功效。 薛宁泡了一个时辰,全身的疲乏就退去了。 薛宁披着外袍走出来。 月季忙上了茶。 “丁香姐姐回院子去了,听说是老太太那边有人过来了。” 薛宁皱眉,难道是府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姑娘,我去整理一下里面的东西。”月季道。 薛宁点头:“去吧。” 今天从药泉寺回来的路上,薛宁就知道来这里的那些贵客中除了今天看到的郑宏那些人,还是有女眷的。 想来她们也是会来这里。 月季整理一下也好,免得丢拉下什么东西。 到时候说不清。 至于那些女眷是谁,薛宁没有让人去打听。 “薛姑娘....”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薛宁惊慌地喊道。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郑宏,薛宁整个人傻住了,难道他怀疑自己了,不肯放过自己嘛。 薛宁紧张地想着,声音又不敢放大,怕被别人听了去。 如今自己可是只单穿了一件里衣,又披了一件外袍而已。 郑宏挑了挑眉头,目光在薛宁身上停了一下,随即背过身道:“我耐心不够,你赶快穿好衣衫。” 语气带着不耐烦和嫌弃。 薛宁对他又恨又是恼怒。 自己又没有请他过来,看泡完澡的人谁会马上穿上衣衫。 只是这些话终究只敢在心里嘀咕。 薛宁用平生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衫。 郑宏也不知道是不是背后长了眼睛,就在薛宁刚拉平衣摆,就转过身来。 “你....”薛宁面色一红。 郑宏撇撇嘴:“黄毛丫头。” 薛宁心中更加愤怒了,但是前世郑宏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了。薛宁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把心中的仇恨让她看了出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怎么....怎么就来这里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我...我....”薛宁面红耳赤地说不下去了。 郑宏问:“你可认识顾四?” “谁?” “顾四。” 薛宁楞了一下,皱眉说道:“什么顾四、顾五啊。” “真不认识?”郑宏双眼直直地看着薛宁。 若是真认识就算了,可薛宁不管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根本不认识什么顾四、顾五的。 “我懂事之后就在武宁府了,根本没有认识姓顾的。”薛宁略带生气地说道,仿佛郑宏这样问话让她非常羞愤。 郑宏不死心,问:“乐伯对你挺好的。” 薛宁心中猛然警觉了起来。 “乐伯?是啊,乐伯对我们家是有大恩的。”薛宁提起乐伯感激地说道。 “那你不认识顾四?” “我应该认识吗?请问你到底想问什么,就算要问事情,能不能先请你出去一下。”薛宁为难地说道,月季进去有一段时间了。薛宁怕她撞见了。 她若是撞见了,指不定回去之后祖母就知道了。 当然按理月季是自己的丫鬟,应该是听自己的。 但是薛宁明白咋她们放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祖母找过她们说话,像事关自己名节的事情,月季肯定会禀报祖母。 祖母知道了,以后直接的行动会受到很多限制。 以前的薛宁肯定会因此不满,但是新生后的薛宁绝对不会。 有一个人如此关心你的一切,薛宁感激还来不及。 郑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薛宁。 薛宁听到身后传来声响,知道是月季要出来了,心中紧张地转过身看了看。 “姑娘,你怎么自己换好衣衫了。”月季奇怪地问道。 “没...没什么。”薛宁故作镇定地说道。从月季的反应中,薛宁知道自己刚才转身的一刹那,那郑宏肯定也已经走了。不然月季不会问的是这句话。 只是顾四,那顾四到底是谁。 为何郑宏这般着急。 竟然不顾身份就匆匆闯到这里质问自己一样。 薛宁又想起他提到乐伯。 看来顾四和乐伯应该是认识的,只是那郑宏既然能来这里,又听说是得了乐伯口中少爷的同意。 真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了乐伯,或者去问那个少爷不是更快嘛。 自己能知道什么。 还是那郑宏看出什么了。 第四十章 不解 薛宁心事重重地回去之后,关上房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丁雨带着红儿再次过来的时候,又吃了一次闭门羹。如此一来,难免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丁雨想着自己的确是有错在先,但是自己来了两次也算是诚意了。难道薛宁还故意这样是为了不给自己脸色看。 丁雨脸色红了白又白了红。 红儿脸上也带着几分尴尬。 丁香自然不能让眼前的两人误解到自家姑娘,就算姑娘真这样想,她们做下人的也要圆一圆。丁香歉意地说道:“咱们姑娘泡药泉的时间久了一些,起来的时候有些晕了。一路回来整个人昏昏沉沉地,还是我和月季两个人扶着她回来的。姑娘如今已经是睡着了,咱们都不敢打扰也只在外屋守着。” 丁香说完让了让身子,可以让丁雨主仆二人清晰地看到她身后的情形。当然丁香的身后只有月季一个人坐在小杌上对着一只箱笼小心地烘烤着绣鞋。 丁雨脸色好了一些,关切地问道:“宁妹妹莫不是病了?” 丁香摇头:“大约是被热气晕着了,也不敢请大夫,去问过乐伯说是常有的情况,是姑娘在那里呆久了。” 既然乐伯这样说了,丁雨也就信了。 薛宁睡着了,丁雨想着自己留在这里也是没有用,若是可以把她叫醒自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想了想同丁香说道:“明天早上红儿打算做鸡汤,到时候给你姑娘送来。” “那敢情好了,多谢丁姑娘了。”丁香高兴地说道。 她们两个人的可没有什么厨艺,也就桂花和青英拿得出手,就算想给姑娘做些什么,有了食材也做不出多美味的东西。既然人家愿意做,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要补到姑娘身上就好了。 丁雨见丁香的高兴不想作假,也就放下心来。 月季别看一直低着头在烤鞋子,两只耳朵一直在关注外面的动静。 “还知道不进屋。”月季不满地说道。 丁香走到她对面做到另一只小杌上:“你啊,姑娘的一些事情,外面都不应该多管。人家到底是一个小姐,哪里是我们能说话的。” 月季撇撇嘴,不作声。 丁香叹了一口气,忧愁地看了一眼那帘子后面。 月季抬头也看了一眼,语带担忧地问:“你说我们要不要悄悄地进去看一看,姑娘说不定就醒了。” 丁香有些心动,很快又摇头拒绝:“算了吧,我看姑娘是想自己静一静。”丁香压低声音说道:“从那药泉出来之后,姑娘的情绪就不太好。我当时不在,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月季回想了一下,苦恼地说道:“一直都是好好地,后来姑娘出来了,我就去收拾了。等我出来的时候,姑娘的脸色就不太好了。你说....你说姑娘是不是觉得我动作太慢了。” “怎么可能。”丁香想也不想地反驳道:“姑娘还不至于小气到为这种事情生气。” 月季一向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但是如此一来,两个人都想不明白姑娘是怎么了。 薛宁不知道外屋的两个丫鬟在议论自己,躺了没多久就醒过神来。 “郑宏,顾四.....”薛宁靠坐在床头,怔怔地望着那半合着的窗外喃喃自语道。 翌日,薛宁神清气爽地起床。 丁香和月季端着洗脸水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穿戴完毕。 丁香楞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这时间同往日差不多啊。 “你们没来迟,是我睡够了。”薛宁笑着说道,昨晚上一夜想着事情后来越想反而越想不出头绪。顾四整个人在薛宁的记忆里根本是不存在的,也不知道那郑宏问的是什么意思。.info[]兴许就是自己和乐伯关系好,让郑宏以为自己会和顾四认识吧。既然想不明白,乐伯那里又不好去问,薛宁索性就不管安心睡觉了。 自己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里有那么多功夫想别的事情。 但同时薛宁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少来这里,就算要来也等自己家的庄子建好后再来。总不能再自己的庄子里碰上郑宏吧。 至于回了武宁府之后,也不用担心郑宏这个人的事情了。 一切等回到曲阳再说。 丁香和月季两个人因着让姑娘自己穿衣觉得内疚,在给薛宁梳洗的时候更加细致了。 薛宁也由着她们。 等一切完毕,饭菜也准备好的时候。 丁雨带着红儿和梨花款款走来。 “老远就闻到香味了,丁姐姐这是要馋坏我。”薛宁笑着说道。 丁雨闻言举着帕子按着嘴角笑道:“可不就是来馋你嘛,不是我说啊。红儿做鸡汤可是绝活,只是她经常要忙,倒是很少有机会下厨。” “那今天可就是我争光了。”薛宁看向丁香。 丁香点点头。 红儿放下食盒,大开盖子取出瓷盅,倒出一碗。 鸡汤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做好就端了过来。 丁香拿出帕子放在碗边这才端到薛宁前面。 薛宁俯下头,认真地看了看:“这味道香,汤却清得很。”说吧举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后送到嘴里。 “真鲜美。” 薛宁赞道:“红儿姐姐果然好手艺。” “还有很多呢,宁妹妹喜欢的话多喝一碗。”丁雨笑着说道。 薛宁认真地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个人一来一往,说话带着亲昵,仿佛昨天发生的事情早已过去许久。 丁雨心中原本一直有些担心,如今看薛宁看着自己说话的样子一如既往并放下心来。 早膳用了一半,外头有婆子探头探脑得往里看。 月季悄悄走了出去。 薛府的下人自从薛宁整顿过后,虽不说让人挑不出理来,但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再有外人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不礼貌的行为。 想来是有事情要说。 月季才一出去,那婆子并道:“月季姑娘,李管事来了,王管事正陪着呢。”那婆子口中的王管事就是王天。 “在哪?” “就在院子外头。”那婆子道。 原本李管事和王天是打算进了院子的,只是从婆子那里得知丁家姑娘和薛宁住一个院子,想着不方便这才等在院外。 月季踮脚朝外望了望,虽然看不清楚,但的确有人影。 “你等着。” 月季转身回了屋子。 “姑娘.....”月季看了丁雨一眼,这才悄声附耳说道。 薛宁皱眉:“李管事来了?” 莫非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是上次那个李管事吗?”薛宁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丁雨也是听见了。 薛宁点头。 丁雨想了想说道:“既然来了,就把李管事请了进来吧。若是不方便,我先回去。” 薛宁想了想觉得还是让丁雨避开为好。 丁雨带着红儿经过大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外头,果然有上次见过的那个李管事。 李管事和王天一起进来,正要行礼。 薛宁忙说道:“可是祖母有什么事情吩咐我?” 看李管事的神情并不焦虑,应该是别的什么事情。 李管事点头道:“姑娘,老太太让我接你回去。” “现在?”怎么这么急,薛宁看向李管事。 李管事轻声说道:“姑娘,曲阳来人了。昨日有小厮先过来通知,说今日就会过来。” “知不知道有谁过来?” 薛宁不明白曲阳祖宅的人为何过来。 按照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巴不得薛宁这一房一直在这里,能忘记回祖宅的事情是最好不过。 祖宅。 莫非是族里有人使坏。 李管事摇头说道:“只听说是祖宅里的人。” “那就是本家了。” 本家的话,那胡老夫人不可能过来,至于三太太陈氏相信也不愿意过来的。那祖宅里面窥视中馈权利的人不少。陈氏因着大夫人不在才能握在手里,是绝对不允许从自己手中被别的人抢去。 难道是其他几房的人。 薛宁想不通,决定立马回去。 丁香去了丁雨那里。 丁雨想了想说道:“我还想在呆几天。” “这....”丁香为难地说道:“丁姑娘,这里毕竟是郊外。” “你放心,回去告诉你家姑娘,我只在院子里呆着,这几日就不出去了。来这里,你姑娘都泡了一回药泉了,我可是都还没有去过呢。” 丁香去回了薛宁。 “姑娘,丁姑娘说这两日丁夫人就会派了管事家丁过来,让我们放心。不过要麻烦姑娘去和乐伯说一声。” 薛宁皱眉,她一直知道丁雨来这里并不是她口中所说的来这里玩几天。只是如今自己要走,她还是要留着。 “罢了,等一下和乐伯辞行的时候请他照看一下并是了。”丁雨是早有打算,自己就算反对也是没用。 何况如今自己府里老宅的人要过来,反而更让薛宁紧张。 第四十一章 迷雾 李管事带来的马车一直等在外面。 薛宁让丁香和月季两个人收拾好箱笼后,并让丁香带着婆子小厮偷偷地走小路把箱笼帮到了马车上。 而薛宁自己则带着月季去见了乐伯。 “是要回去了?”对于薛宁的到来,乐伯丝毫不意外。 薛宁点头:“族里来人了,祖母让李管事过来接我回去。” 乐伯点点头:“那位丁姑娘不走?”若是要告辞,自然是两个人一起来。但偏偏只有薛宁一个人来,要嘛是那丁雨出了什么事情,要嘛就是对方还没有打算告辞。 “这不来之前丁姐姐就是奔着药泉来的,只不过这几日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 乐伯听了点头说道:“这郑家的姑娘原本也是来和我说一声了。既然如此就先让丁家姑娘先吧。” “郑姑娘?”薛宁面上疑惑地问道。 她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乐伯一怔,恍然大悟似地说道:“难怪你不知道,那是你上次看到的郑少爷的胞妹。只是你们一直没有碰到而已。她是来过几次了。” “那会不会不方便?” 乐伯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我原本就没有答应她了的。” 薛宁心中一动,想了想问道:“乐伯,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 马车是从侧门离开的,特意挑了人少的时候驶离庄子。 李管事等人虽然对薛宁的做法不解,但好在还是听从了薛宁的吩咐。 薛宁单手支着下巴依靠在车厢上,脑海里想着从乐伯那里知道的事情。若说她对郑家的最大的来自于郑宏那么第一个害了她的郑家人就是郑宏的胞妹郑雪。当年在陶安,说起郑雪没有谁不是翘起大拇指争相称赞。 所有人都被郑家骗了,都以为郑雪温柔大方善良可人。而薛宁在前一世的时候就是没有看清郑雪的真面目,被她设局。 而直到后面薛宁明白后,心里不平就质问的时候。 郑雪轻笑一声:“我害你?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可别诬陷我。你去问问大家,你说出你所谓的真相,大家是相信你呢还是觉得是你失心疯发作想要诬陷我呢。” 当时的薛宁不信。 可是随后的发展果真如郑雪所料。 没有一个人相信薛宁的话,都以为薛宁是大受打击之下,疯了。 当时薛氏一族的人像见鬼了一样开始远离薛宁,连带着祖母和母亲一块受累。而当时整个府里只有薛婉一个人生出了援手。 薛宁天真的以为她是信她的。 是啊,薛婉的确是信她,可也不过是再一次玩弄她罢了。 薛宁想起回忆,脸上的表情忽而狰狞忽而悲伤。 丁香和月季看着害怕。丁香小声唤道:“姑娘,你怎么了?” 薛宁转过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是被梦靥靥住了。” “是不是又想到老爷了。”月季虽然是五老爷死后才来的薛府,但也听府里人说过五老爷,更知道五老爷非常疼爱薛宁这一个女儿,几乎是到了要星星绝对不给月亮的地步。薛宁那一次落水,对外也是说薛宁思念父亲伤心过度,迷迷糊糊中才落的水。 这是丁老夫人的意思。 薛宁摇摇头,突然觉得累极了。每一次回忆或者遇到前世的那些人,都好像经历了一场运动一般。 可是这只是开始。 以后会碰到更多,不是每一次都有机会给自己平复心情。 郑宏望着窗户外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身后的大门被用力踹开。 没一会儿就听到重重的脚步声。 看出来人心情非常不好。 而能这样闯进来,不被外面守着的人拦住,只有一个人就是郑家的姑娘,郑宏唯一的胞妹。 “怎么了?是谁惹我们家雪儿生气了?”郑宏转过身子嘴角含笑问道。.info[]那笑意不达眼底,仿佛只要郑雪说出那个人是谁,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把那人打杀掉。 郑雪哼地一声坐到位置上。 跟着的丫鬟上了茶之后,才说道:“少爷,姑娘本来想要去泡药泉的,不过那乐伯说了今日有人了。姑娘想让那乐伯同那人说换一换日子,乐伯却是不肯。” 郑宏了解自己家的妹妹包括她的那个丫鬟,一听这话虽然妹妹没什么错,又仿佛是别人的原因。但必然是郑雪不满乐伯不听她的意思。 只是别人尚且不能犹豫,不过乐伯的话..... 如今他们兄妹二人还住在这里呢,这脸皮还不能撕破。 “是哪家的主子?我让人去说一说。” 郑雪气道:“谁知道是什么角落山沟里出来的人,听说是个武宁府的小姐。那乐伯硬说人家难得来一次,今日要我让一让。就她难得,哥哥我们还是从陶安来的呢。” “武宁府的?”是那个姑娘。 郑宏脑海中出现了薛宁的模样,对于这第一次见到的人,印象如此深刻,自然不是因为他喜欢或者对薛宁有好感。而是郑宏自认为这陶安的姑娘家见到自己不说都会喜欢上自己,但起码还是温和有礼。只那人看到自己好像突然变成一只刺猬,有些警惕。 郑宏实在不记得自己之前有曾见过她。 薛宁这有别于她人的反应让他觉得有趣更觉得可疑。 而如今,正在马车上准备回武宁府的薛宁不知道她刻意压住着心里的恨意想着不让郑宏看出来的反应反而让郑宏这个人注意到自己。 若是知道了,薛宁怕是有一掌拍死自己的冲动。 郑雪等着哥哥说话,却见郑宏又出神。 郑雪忍不住喊道:“哥哥.....” 郑宏回过神,笑道:“算了,不过是一个药泉,能咱们的庄子建成之后,专门给你留一个。至于今天的事情就算了.....” “可是....”郑雪不乐意。 郑宏严肃地说道:“这武宁府虽然离陶安甚远,可是这庄子里那乐伯却是陶安人。况且这一次住在另一个院子的人中有一个人的父亲很快就要回陶安续职。根据查探到的消息,十有八九是要在陶安任职。” “果真.....?”郑雪脸色一变,转而认真地问道。 郑宏点点头。 郑雪拧着眉头想了一想,脸上不带方才的骄横,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了,是我想岔了。既然如此,我今日便不去了。” “哥哥,我先回屋去了。”郑雪盈盈一拜,带着丫鬟离开。 郑宏满意地笑笑,她的妹妹可要骄横,但是若只会如此,就没有资格成为自己的妹妹。 想到郑雪方才说的事情,郑宏起身离开了屋子。 “少爷,要不要小的进去看看。”王化道。 郑宏想了想上次在这屋子里见到的情景,摇摇头准备自己亲自进去。 这门才打开,郑宏就愣住了。 “郑少爷?” “乐伯。”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人同时问出话后,郑宏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从外面回来,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人。怎么乐伯要泡药泉?” “郑少爷从外面回来?”乐伯没有真想要郑宏回答,也不问为何会来了女眷这边的屋子,随即说道:“丁家丫头今天要用,我让人过来安排一下。” “怎么是乐伯亲自来?” 乐伯笑呵呵地说道:“薛丫头离开前委托了我照顾丁家丫头。这不,我不放心就亲自过来一趟了。” 郑宏面色不改,状似好奇地问道:“薛丫头?是我上次遇见的那个姑娘?” “可不是吗?两个姑娘都是上次碰到的,不过其中一个家里有事,今天赶回去了。”乐伯笑眯眯地说道。 郑宏嘴角弯了弯,笑道:是吗?” 郑宏明白自己被耍了,但又不明白那人是故意的还是不清楚的情况下。 王化见主子进去没多久,就沉着脸出来。 “少爷?” 郑宏心情不爽,低声说道:“去让人打听打听,那院子里的住着的人什么时候走的?” “是。”王化退了下去。 路上,郑宏碰到了带着丫鬟的丁雨。 丁雨一见到郑宏立马往旁边让了让,等他过去之后,眼神闪了闪,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 等郑宏回到院子没多久后,王化就打探到消息回来。 “听说是他们家里老太太派了管事过来,似乎家里有什么情况,临时离开的。”王化不太明白少爷为何这么看重那薛家小姐。 郑宏抿抿嘴,不知作何感想。 王化躬身立在一旁,屏声静气。 而另一边,薛宁的马车在行驶了几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武宁府的城门处。 才一到城门处,就听到田七的声音。 “老太太担心不放心,让我在城门口守着。等姑娘一到就立刻回府。” 乍一听到田七的话,薛宁的心更是一沉。到底是谁过来,以至于让李管事亲自来接自己不够,还让田七到城门处等着。 (今天忙死了,老爸今天术后出院,以后的手指就要少一截了,只能算真是世事无常。当时吓得我够呛,这一个多星期基本没上班,日夜在医院里带着,更新也是抽着回家洗澡的时间,紧着写的。接下来的话,应该就不会那么忙了。这一个星期更新的文,我怎么写怎么怪,希望大家多多体谅,本来是真的没心情继续写了,但是因为以前上一本断更过,这一次想着若是能坚持就千万坚持着。等我重新理一理大纲内容) 第四十二章 目的(上) 薛宁还未进屋,就听到里头孩童的咯咯笑声。 等在大门口亲自迎了薛宁进来的王妈妈笑着说道:“姑娘不在的这几日,府里清冷了许多。太太便日日带着少爷到老太太这里,也多亏少爷是个不恼人的。每天欢欢喜喜地,一点也不像别家的孩子那般哭闹不停。” 也就是说,这几日祖母和母亲两人都是在一起的了。 薛宁含笑说道:“王妈妈,我小时候是不是让祖母和母亲很头疼啊。”薛宁记得逃亡的日子里,祖母和母亲常常回忆往事打发时间。祖母嘴里最多提到的并是父亲和自己,说父亲小时候怎么乖巧,不哭不闹文文静静的。但生出一个自己像泼猴一样的,每天热闹个不停,根本静不下来。 “可不是让人头疼。”屋子里头传来丁老夫人的声音。 薛宁同王妈妈二人相识一笑。 薛宁迈步进去:“祖母你的声音越发中气十足了,隔着大门外都能听到。这是有了安哥儿做什么事情都是甜的吧。” 薛宁说完笑着给坐着的丁老夫人和赵氏行万福礼。 丁老夫人脸上挂着笑意,顺势拉着薛宁到身边坐下。 “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赵氏关切地问道。 钟妈妈朝丫鬟示意,春杏端着糕点过来。 “吃这些怎么行,还是让厨房送过来吧。”丁老夫人说道。 薛宁连忙摆手,捏了一块桂花糕放在手心:“在马车上吃过一些了,并不饿。不用让他们忙了。”薛宁心里有事,想不通这个时候从曲阳来的人是谁,怕自己会去迟了。就让李管事他们一路快马加鞭的,马车颠簸地厉害,实在是半点胃口也没有。 不过不想祖母和母亲担心,还是挑了清甜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咯咯咯。”丁老夫人坐在塌上,薛宁坐在她旁边,而原本在两人中间趴在丁老夫人腿间的安哥儿笑着用小肉手拍打着薛宁。 薛宁感受到身上的触感,心中一动低下头来正看到乌溜溜的一双圆眼眨巴着看向自己。 “看来安哥儿也想吃桂花糕啊。”薛宁把手心另外半块桂花糕往他那边移了移。等安哥儿好奇伸手要去抓的时候,又移回自己身边。 安哥儿懵懂地看着薛宁,不明白眼前的姐姐实在做什么。 丁老夫人笑骂道:“没的规矩,这么小的安哥儿也欺负。” 赵氏也附和道:“宁姐儿要好好照顾安哥儿才是。”赵氏看出安哥儿是饿了,让桃娇去端了米糊糊过来。 薛宁惊讶道:“这就可以吃米糊糊了?”说着怀疑地看这安哥儿的嘴巴。 “已经四个月了,当然可以。本来想放一放的,不过你不在的时候请了李大夫过来看看,说安哥儿在胎里的时候营养跟不上,最好现在吃点用鱼肉炖得烂烂的米糊糊,不过也不能多吃,等六个月大的时候可以加一点分量。” 难怪长得更肉团了。 薛宁心里想着这样被祖母和母亲养着,保不定安哥儿长大以后就是个肥溜溜的大胖子。 “祖母、母亲,安哥儿会不会吃得太好。你们抱着他的时候难道不压手吗?”薛宁试探道。 这么胖的个子薛宁向着抱到怀里肯定压着胳膊,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可扛不住。母亲那身子弱的,祖母有是个老迈的。 丁老夫人和赵氏两个人怔住,想了想薛宁的话忍不住仔细打量起安哥儿。 是有那么一点肉。 薛宁看到她们脸上的表情,心里一一喜,总算是让她们明白了。 赵氏抬头对丁老夫人笑道:“母亲,安哥儿这样长得正正好,当年宁姐儿和安哥儿也是差不多的样子。我还担心着,现在想想应该可以放心了。(..info好看的小说)宁姐儿不是长得好好的嘛。” 薛宁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安哥儿这样的小肥球。 薛宁的表情逗得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薛宁脸一红,低了低头,皱了皱鼻子看着安哥儿。 丁老夫人笑了一会儿才道:“宁姐儿说得也对,安哥儿以后的吃食不能再多了,就按这几天的例吧。” 薛宁早就不想多说什么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刚才就是。原本想说安哥儿被祖母她们养得太肥了,没想到引出自己曾经就是个小肥女的事情。 丢人啊。 薛宁忍了忍,直到钟妈妈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安哥儿张着小嘴一脸困倦的样子,才让奶妈抱着他去后面的屋子休息。 看她们的熟稔态度,想来这几日都是如此。 薛宁本来对留下安哥儿还有一些犹豫的想法顿时没有了,自己真不能一直留在祖母和母亲身边陪着说话,而安哥儿在启蒙开学前几年至少还能陪着祖母和母亲消磨时间。 能留在丁老夫人屋子里的都是明白人,直到安哥儿睡觉去后。老夫人、夫人和小姐三个人要说话。 除了王妈妈留着,其他人都借故离开了。 薛宁端着茶杯抿了口问道:“祖母,这一次是谁来了?” 这是薛宁最想知道的。 之前是不想打扰她们两个人和安哥儿相处的氛围,才按着焦急没有询问。 赵氏看了丁老夫人一眼,开口说道:“宁姐儿,你可知道你在老宅的话排行是几?” 薛宁当然知道,只是没有出声。 丁老夫人道:“你是排行九,若是去了老宅,人人就要称呼你八姑娘。” 赵氏继续说道:“旁亲有几位姑奶奶个并不清楚,但是按照原先的四房里算,总共有十位姑娘,而你是排八,是咱们三房的八姑娘。” “就想父亲是三房的五老爷一样?”薛宁适时地问道。 丁老夫人点头说道:”你前头的姐姐里面,前面三位早已经出阁了,并不在曲阳老宅里面。且她们的年龄大了你们许多,以后见了也不一定说道一起。这是你们十个人中的第一批,而剩下的六个人里面除了是姑娘如今才四岁,其他人的年龄和你都是差不多。最大的也只有十三岁。” “宁姐儿,你可知道十三岁意味着什么?”丁老夫人正色道。 薛宁眨眨眼睛看向母亲。 赵氏叹了一口气爱怜地说道:“这女儿家十岁说婚事的也有,但是一般是十二岁开始正式相看。原本你也要开始的,只是你父亲的原因,这两年是连出府都不便的。” 这一点薛宁明白,所以在这期间祖母和母亲还能同意自己几次去了药泉山的事情,是因为太过于疼爱自己的缘故。 “祖母、母亲,这和今日有谁要来有关系吗?” 薛宁更关心的是这个。 丁老夫人叹一口气道:“这一次有三个姐妹过来。” 薛宁一惊,又听丁老夫人继续说道:“你大伯家有两个姑娘,一个是你大伯母的女儿排行四的薛嘉,还有一个则是妾室所生的六姑娘薛婉。这一次来的人里面就有六姑娘薛婉,还有你三伯家的五姑娘薛柔以及二房的七姑娘薛瑶。” “可有长辈跟随?” 丁老夫人和赵氏两人面面相觑。 薛宁皱眉:“可有薛家堂哥一起来?”没有长辈跟随总要有兄弟吧,这曲阳来武宁府也是要几日路程。那三人都是娇滴滴的姑娘家,路上若是一个不好,就..... 薛宁不信这些简单的事情,老宅里的人会没有想到。 可是看祖母和母亲的样子,似乎的确只是她们几个人自己过来。 丁老夫人神情有些尴尬地说道:“你伯祖母派了不少管事和妈妈们跟随。”、 但那总归只是下人。 薛宁有些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薛家三姐妹大老远跑到武宁府里来,总不至于她们也是为了那什么药泉吧。这完全不合道理啊,这种事情按照正常情况下可以让几位哥哥或者叔伯长辈来办,亦或是让管事们请了长辈们丁老夫人和赵氏帮忙啊。 哪里有大族姑娘亲自出来的。 可是若不是的话,这武宁府有什么地方值得她们三人过来。 那三人可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若说她们做事情没有任何目的,薛宁是第一个不相信的。 武宁府最近的事情也只有药泉山了。 药泉山那里如今郑宏还在呢,薛宁可不愿意再回去一次。 等等.... 薛宁好像想到了一点什么。 “宁姐儿,你是怎么了?”赵氏低着头柔声问道。 丁老夫人皱眉问道:“是不是累了,你先去屋子里休息吧?” “祖母。”薛宁突然抬头问道:“我在药泉山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男子。” “什么?你......” 薛宁忙道:“祖母,当时乐伯也在,丁雨也在,只是偶然碰到。”薛宁生怕祖母误会,更何况她可是一点也不愿意和郑宏扯上关系。 薛宁的态度让丁老夫人眉头松了松,只是话里仍不放松:“怎么回事?好端端地碰到男子?” 薛宁简明的讲了一下过程,只是在那药泉屋子里发生的事情没有讲。 “岂有此理,那丁夫人养得好女儿。”赵氏愤然说道。 丁老夫人皱眉:“他叫什么名字?” “郑宏。” 第四十三章 目的 (中) (从下班后写到现在三个多时辰,删删写写,无奈只写出2000多字而且越写越差。(..info好看的小说)卡文了。在结束医院陪床的日子之后,人一下子不舒服,晕沉沉的,脑子一片乱麻,只能先这样了) 丁老夫人想了想并不认识什么郑家的人,也就没有继续问,只是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丁家姑娘的教养还是差一些,日后她们府里的邀请你能推就推掉吧。”丁老夫人觉得迟早有一天这丁雨会害了自己,若是她一直不改,或者丁夫人没有教好,迟早会惹出祸害。只是丁老夫人不会愿意拿自己的孙女去试,既然他们很快要走了,以后的邀约推上几次也是差不多了。 “母亲说得是。”赵氏很是认同。 对此薛宁并不意外:“对了,祖母那大伯的女儿怎么会和薛柔薛瑶一起来。大伯一家不是在陶安吗?怎么会和在曲阳的两位姐姐一块过来。” 丁老夫人听了,果然深思起来。 之前听到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怎么样。 如今薛宁这么一提。 赵氏问:“你之前说的那个男子是不是也是陶安来的。” 是母亲先问出这个问题着实让薛宁楞了一下。 薛宁道:“是的,都是在陶安呢。” “母亲,你说那薛婉是不是和郑宏认识,才.......” 赵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丁老夫人打断:“应该不会,那薛婉只是一个庶女,而那郑宏若真如宁姐儿所说的一样,怎么会看上她呢。(..info无弹窗广告)除非...” 除非只是当个妾室。 但是以大老爷的性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郑宏这种人,若要投资自然是嫡女比庶女好。一个庶女实在不够看。 可是知道前世事情的薛宁却是知道,大老爷的嫡女薛嘉论手腕论心机根本不够薛婉看。若是真的被薛婉知道这种机会,薛嘉必然抢不过她。只是薛宁也疑惑前世的时候,薛婉可是三王爷侧妃,而同薛婉一道来的薛瑶才是嫁给郑宏的人。 只是这个时候的二老爷还未盖过大老爷的声望和官威,那些事情应该还要几年。 这也是薛宁想不通的。 “祖母,我听说大伯母并不是一个能容人的人。”薛宁轻声说道。 丁老夫人厉声道:“这话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能说的吗?” “祖母,我听说薛婉的日子过得算是不错。”薛宁忍不住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大太太并不是一个能容人的人,只是也阻止不了大老爷有数房妾室。大太太手段不错,那些妾室几乎无所出,而唯一一个不是大太太亲生的就是薛婉。而薛婉在大太太手下依然能得大老爷的欢心,对她的宠爱丝毫不亚于薛嘉,这足以证明她是个很有手段的人。 一个庶女越过自己的亲生女儿,大太太怎么会忍得下去,可是她薛婉一直到成为侧王妃都是顺风顺水,没有让大太太算计去。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而前世的薛宁只听到薛婉偶尔诉苦的话,就掏心掏肺甚至把钱银送上就是为了让她脱离所谓大太太的魔掌。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得很。 薛宁对薛婉的到来是非常有危机感的,她要在祖母见到她们之前把事情安排好。至少安哥儿如今还不能暴露。 丁老夫人还是不认为薛婉真能和郑宏有什么关系,但是薛宁这段时间的行事也不像是毫无根据的人。 丁老夫人想了想说道:“若是真是如此,只怕到时候她们也会要求去药泉山。” “难道她们就这么直接去找一个男子?”这种事情实在超出了赵氏能接受的范围。 “我听乐伯说同郑宏一起在乐伯的还有她的妹妹。”既然薛婉能认识郑宏,想来想不会放过那郑雪。薛宁可不愿意自家人扯了进去:“祖母年迈不并远行,那么就只剩下我和母亲了。” 丁老夫人听了神色一敛。 薛宁相信在出现郑宏的事情后,以及丁雨还在那里,祖母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再一次去药泉山的。那么生下来的人选也只有赵氏一人。 可是赵氏同人打交道还不及薛宁呢。 。。。。。。薛婉的母亲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她是在大老爷官职不高的时候由他的上峰在酒宴上送的。也就是说薛婉的母亲其实是一名歌姬,一夜风流后有了薛婉。只是薛婉的母亲的身份并不受大老爷待见,但能让一直古板的大老爷会同她欢好的人自然是姿色过人。 而薛婉就很好的承袭了她母亲的容貌,薛瑶和薛柔二人站在她身边很容易被忽略。 薛宁听到通报到门口迎接的时候,一眼看到的也是薛婉。 当然一方面是实在记忆幽深,另一方面也的确换了谁都会先注意到她。 四人见面,薛宁给她们三人见了礼。 薛婉三人回礼后,跟着薛宁往丁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见了丁老夫人,薛婉三人行礼后坐了下来。 丫鬟们上了茶就退了出去。 薛婉抿了一口茶,眼睛闪了一闪问道:“怎么不见五婶婶?” 薛宁回道:“母亲去了万寿宫上香。” “五婶婶不知道我们要来吗?”薛柔不满地说道。 “怎么会呢?”薛宁轻声说道:“父亲的长生灯供在那里,今年的这个时候正式去上供香油钱的时候。本来母亲想等了你们之后在过去的,只是那边催得紧。” 薛柔面色一讪,讷讷地不说话。 她们是晚辈,而赵氏可是长辈。 薛瑶见状笑着说道:“来之前,家里的长辈嘱咐我们要给五叔上一炷香。如今......” 丁老夫人神色哀声地说道:“你们有心了。” 薛宁无奈说道:“可惜母亲带着人过去了,祖母身子不好。我不能亲自过去,只能让身边的青英代替过去,自己只能在家里上一炷香。”又对丁老夫人说道:“祖母,父亲泉下有知定然不希望你在为他伤神,您的身子要紧。” 言下之意,丁老夫人还是因为五老爷的事情才生的病的。 丁老夫人是长辈,薛婉三人就算有心也没有那个胆量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自然也不会发现丁老夫人是装的病。 薛婉三人过来原本的确是有想法的,但如今却是不能按原先的想法来。 “陈姨娘不在吗?”薛柔忍不住问道。 她来之前陈氏可是吩咐过她若是到了武宁府一定要同陈姨娘见上一面。 薛宁奇怪地问道:“母亲都去了万寿宫.,陈姨娘她.......” 薛柔一想也对。 既然陈姨娘和青英都不在,母亲让她打听的事情暂时是没有办法了。薛柔并向其她们来武宁府的真正目的。 只是她话还没有出口。 薛婉已经抢在她面前说道:“四祖母,我们姐妹三人想先给五叔上香。” 丁老夫人一怔,半响说道:“也好。” “王妈妈,你带着她们去吧。” 第四十四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 “让桂花去吧,祖母这里离不开王妈妈呢。”薛宁歉意地朝着薛婉三人笑笑:“桂花是我的丫鬟,让她带三位姐姐去吧。本来合该我亲自带着的,不过如今家里长辈不在,我还要去厨房盯着。” 丁老夫人皱了皱眉,怕让她们觉得礼数不周到。 薛婉已经笑着说道:“咱们是自家姐妹,此次来得突然本来就是打扰到四祖母了。” 薛瑶二人纷纷应是。 薛婉是长房嫡子的庶女,薛瑶是二房嫡子的嫡女,薛柔则是长房里庶子的嫡女。三人的身份若真论起来是薛瑶居首。但长房偏偏是薛氏一族的正统嫡系,大老爷还是名义上的族长,仕途又是目前三人中最好的。 薛婉更是跟着长期居住在陶安,眼界不是呆在曲阳的另外两个姑娘能比的。顾而隐隐中薛婉成为三人之首。 五老爷的牌位供奉在正院的一间屋子,平日都有下人专门去打扫。 桂花有时候也会奉薛宁的意思去看看。 薛婉三人接过婆子递来的香。 “桂花姐姐,我们出去说会话吧。这武宁府有什么特产没有,我们也好采买一些带回老宅去。”说话的是薛婉的丫鬟香玉。 香玉虽是拉着桂花说着悄悄话的模样,声音却是不小。 薛婉笑着说道:“我们三个人先拜见五叔,你们也不用在这里站着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丫鬟们出去说话。 桂花哪里不明白,薛婉的意思。 只是她面上不显,由着香玉联合另外两位姑娘的丫鬟拉了自己出去说话。 “好姐姐,武宁府可真没有什么特产。横竖就一些吃食,但都是不方便带走的。” “可不许骗我们。” 桂花求饶道:“我说得可是真的,咱们这武宁府说白了也就是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别说什么有名的特产了。连游玩的地方勉强说上来也就两处呢,只可惜主子们还要在这里守孝,我们做下人的也只能守在这里。” “说起来,我还羡慕三位姐姐呢。” 采儿是薛瑶的丫鬟,她朝香玉点点头。 香玉奇怪地问道:“这武宁府果真如此无趣?” “可不是如此,连街上也没什么热闹。”桂花继续吐苦水。 采儿状是可怜地看了桂花一眼:“等你回了曲阳,我们姐妹带你出去走走。” “那可是先谢谢了。”桂花立马欢喜地说道:“你不知道,我们武宁府附近没得热闹,我还只去过药泉山那边呢,连万寿宫都没有去过。本来这一次姑娘是要跟太太一起去的,只是老太太病了。说来...我真羡慕青英姐姐。” “青英...她有什么好羡慕的。”巧云不屑地说道。 香玉瞥了一眼。 巧云不甘地闭上嘴唇。 桂花看在眼里,叹了一口气,姑娘说得好。这从丫鬟身上就能看出几位姑娘之间的关系地位。巧云竟然被香玉一个眼神就弄得不敢多话。 可见这薛家六姑娘真是好手段。 几个丫鬟说了一会儿话,香玉和采儿配合着从桂花嘴里套走了不少话。 桂花状似不知地回到薛宁的院子。 “都安排妥当了?” 桂花应是:“姑娘放心,这可真不是我自己要讲的。都是她们聪明才智让我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提到那郑宏的名字了?”薛宁不放心地问道。 桂花笑道:“姑娘吩咐过,我怎么会忘记呢。只是那郑姑娘的名字,我还是知道的。” “你怎么看?”薛宁问。 桂花想了一会儿,道:“姑娘说得对,她们可能真是为了那郑家少爷来的。”桂花清晰地记得在自己提到郑雪的时候,香玉三人中明显的兴奋。 这郑姑娘在了,想来她们认为这郑宏必然也在。 只是三个姑娘追一个男人来的事情,实在不是多好听。 说到底又都是薛家人。 而武宁府的长辈是丁老夫人和赵氏,桂花有些担心怕她们真的出什么事情来,最后反而连累四房。 桂花把心中的担忧讲了出来。 薛宁笑道:“她们三个人若是要去药泉山,祖母定然不肯或者不放心。但是若不去,她们这一趟来不是白费了嘛。想那三人中总有聪明的,自然明白若是她们直接说要去药泉山,祖母肯定会派人或者亲自带着她们去。但是如此一来,她们的行动都会看子啊我们四房眼里。你认为她们愿意让我们知道吗?” 自然不愿意,这问题桂花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了。 “那姑娘的意思......” 薛宁挑眉:“我能有什么意思如今府里这样的情况根本没得多少时间照看她们三人。三位姐姐想来都是非常体贴的人,定然会住一晚就准备告辞。” “可是.....” 薛宁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们此行的目的不是已经完成了嘛。你不是才带了她们去给父亲上香。上一次老宅只派了几个下人过来,虽说是老宅的管事妈妈,但那里及得上几位姑娘尊贵。三位姑娘亲自过来,我们四房要深感荣幸才是。” 到了晚间,才准备给她们的接风宴上。 薛瑶果然向丁老夫人提出明日就要回曲阳的事情。 丁老夫人皱着眉没有说话。 薛婉柔声说道:“四祖母,这次来也是祖母的意思。也是顺便问一下祖母明年回祖宅的时间可否定下来了。到时候需不需要祖宅派人过来帮忙。” “我们姐妹三人今天见了四祖母和宁妹妹,原本应该在等五婶婶回来之后再拜见一番。但是之前祖母说过了,此次回去之后府里请了女先生,我们是要赶着时间回去的。” 这样解释也说得通。 “是哪位女先生?”丁老夫人看了薛宁一眼说道。 薛婉含笑道:“这位女先生姓柳,原本是在陶安教授女学生的。这一次能来曲阳还是父亲托了韩国公府的面子呢。” “也不用这么急。”丁老夫人想了想说道。 薛宁一听明白祖母想什么了,薛宁忙朝丁老夫人身后的王妈妈示意。 王妈妈笑着说道:“老太太,离孝满还有十二个月。您就算再舍不得三位姑娘,等一年半载之后,不就可以见到了嘛。何况您如今的身子不能劳累,姑娘走不开......” 丁老夫人是听过那女先生的名字,听了薛婉的话自然想到了薛宁身上。只是王妈妈说得对,薛宁还在孝期,这种事情老宅里其他人定然是不愿意的。除非自己舍了老脸亲自回了曲阳,但是赵氏身子没有完好,安哥儿又小。到时候去了怕是不便。 丁老夫人只好放下打算。 薛宁这头也同薛婉她们说道:“若是三位姐姐早点来,还可以和我去药泉山玩玩,只是我这是才回府。倒是可惜了.....” 薛宁再一次提起药泉山。 果然她们三人急了。 薛婉再一次提起明日要离开的事情。 丁老夫人也不能强留,况且她对她们三个人也没有什么感情,真要走哪里会留。而且赵氏是为了避开她们三个人不让她们发现安哥儿的存在以及让薛柔知道陈姨娘已经没了的事情才在她们来之前回了乡下庄子。 虽说这安全应该是无恙的。 但不在丁老夫人眼皮子底下总归是不放心的。 丁老夫人只好允了三个人,话里带着可惜。上一次江妈妈来得时候,可是一个晚上都没住就直接走了。 薛婉三个人听了有些尴尬。 幸亏丁老夫人很快就困乏了,回了屋子休息。 留下薛宁和她们姐妹三个人联络感情。 薛宁其实也有些累了,一大早从药泉山回来,同祖母和母亲商量,中间还安排人送走了母亲和安哥儿。下午有是忙着晚上宴请她们三个人的事情。 “姑娘,三位姑娘舟车劳顿定然累了。”桂花提醒道。 薛宁懊恼道:“我真是糊涂,把这事情给忘了。”薛宁笑着说道:“屋子都是安排好了,三位姐姐住一个小跨院。若是三位姐姐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吩咐桂花一声。” “桂花,好好伺候好姑娘们。”薛宁吩咐道。 桂花应是。 薛婉三人既然心里已经有想法,明日就要告辞,自然明白今晚要有不少事情准备。三个人巴不得早早散场。 薛柔更是夸张地说道:“宁妹妹一说,可真有几分累。” 薛宁听了更加歉意了:“柔姐姐快去休息吧,被褥都已经让人换了新的,只可惜姐姐们只住一晚,我还想和你们多说会话呢。” 。。。。。。月季笑着跑进来:“姑娘猜得没错,三位姑娘果然派了下人出去。” 桂花喝道:“没进屋就到处嚷嚷。” 月季依然笑嘻嘻地跑到薛宁身边。 “姑娘,你说三位姑娘到时候会不会碰见那丁姑娘。” “应该不会吧。”薛宁咬了咬嘴唇,怎么没想到丁雨还在那里。 也不知道她们明天见了会不会有什么事情。 薛宁担心丁雨会把安哥儿的事情不小心说了出去。 早知道今天就把丁雨一起带了回来。 可是丁雨明显是有事情留在那里,也不可能跟了自己回来。 薛宁这才反应到自己算计来算计去,好像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第四十五章 教导(上) 守夜的婆子被叫开了,王妈妈听到声音开门,见到薛宁带着桂花站在门外的时候,脸上好不讶异,只是笑着说道:“姑娘总算是来了,老太太等了好一会儿了。” 薛宁抿了抿嘴,留下桂花同王妈妈说话,自己一个人进了内屋。 丁老夫人靠在床头,眼睛半眯着。 薛宁才一进去,丁老夫人就开口说道:“知道错了?” “是,我想得太少了。”薛宁这个时候当然也明白祖母是早早就发现自己今天对薛婉三个人的做法有问题了。 只是看她如今这般老神在在的模样,薛宁心中一定。 “祖母,天渐渐冷了,还是披上外衣才好。”薛宁从一旁拿起外衣盖在丁老夫人身上。 “你啊....”丁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无奈叹道:“这次她们三个人过来,只怕我们要提早回曲阳老宅了。” “不是要守到孝期满吗?”况且下午的时候祖母明明也是这样说的,还说要在住上十二个月。 “最迟估计也是过年之后。”丁老夫人道:“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把别人看轻了,今天来的那三个丫头里面有两个都不是简单的人。只怕咱们府里多了一位安哥儿的事情,她们早已经知道了。” 怎么会,薛宁并没有看出来。(..info) 但是祖母说的话,她也不是不信,至少那薛婉和薛瑶是的确非常聪明的人。 薛宁想着自己真是傻,以为重生一世,就想一步登天,玩人于鼓掌之间。岂止自己的这份小聪明其实不够怎么看的。 就凭自己自以为的技巧,能回到院子之后一琢磨就发现漏洞百出。 薛宁羞得下巴都要顶到胸口上去了。 “祖母,我错了。”薛宁闷闷地说道。 丁老夫人淡淡地说道:“你还小,以后慢慢就会明白。没有谁是一生下来就聪明非凡的,也怪我和你母亲以前太宠你了。只是你长大了,心里的想法已经有些定性了。若不是遭受一些打击,必然不会明白。这也是为什么下午的时候,我并没有说。” “祖母,那现在是怎么办?” 原本是担心明天她们三个人去了药泉山碰到丁雨会知道自己府里如今又了安哥儿的事情,但是听祖母的意思,怕是这消息她们早就知道了。 毕竟安哥儿的出生,虽然没有刻意伸张,但这武宁府知道的人也是不少。 若是有心人在进城的时候,让人一打听,多多少少就会知道了。 丁老夫人笑道:“继续啊,明天送她们离开就是了。既然她们不说,你也别说就是了。咱们犯不着上赶着把事情先捅了出去。况且....她们到底是姑娘家,还没有体会到安哥儿存在的重要性。” 薛宁皱了皱眉头。 丁老夫人微微一笑,以前听宁姐儿的意思是因为当时陈姨娘还怀着胎。丁老夫人绝对有理由相信若是这胎是在曲阳老宅,只怕早就碰巧小产了。还不如流在武宁府实际,随后则是既然找了守孝的借口,那也就懒得提早回去。 只是,这一次薛婉三人的出现,只怕这武宁府是呆不久了。 不过丁老夫人也有自己的心思,宁姐儿的岁数和薛婉她们也只是小上一点。在武宁府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女先生。若是能回曲阳,宁姐儿也是时候开始学习这些了。 第二天一大早,薛宁带着人亲自送行。 薛婉三人笑吟吟地同薛宁道:“宁妹妹,若是空了,就回曲阳。到时候我们姐妹也就可以一处学习一处玩闹了。” 薛宁听了笑着应是。 田七送了马车出城后,又耽搁了一下才回府。 “在城门口的时候,就告别了。听姑娘的意思,特地去了通往药泉山那边的小道后的树林里藏着,果不其然一会儿之后就看到马车路过。姑娘....真是厉害。那条道路之通完药泉山,而回曲阳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后来呢?有没有被她们发现?” 田七笑道:“姑娘放心,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必然不会让人发现,不过也没有在去药泉山那边打探了。老太太的意思,只要知道她们去药泉山就好了。” 随后几天,一直守在城门处的下人进来禀报说是看到马车离开武宁府了。 当天,赵氏就带着安哥儿回来。 “安哥儿又胖了。”薛宁惊奇地说道。 “可不是嘛。”安哥儿撅着小屁股正在床上玩着自己的小脚丫,丁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我看着孩子倒有几分像宁姐儿小时候的样子。”说着还忍不住大手拍了拍安哥儿的屁股。 安哥儿回过头来,身后早已经没有大手。 安哥儿歪着脑袋,不解地看了一圈周围,又低下头继续数着脚丫子。 “哈哈哈.....” 屋子里的人都被逗乐。 赵氏擦拭着眼角的眼泪:“母亲一说,还真是这样。这孩子跟着我回了庄子里,原先还担心她习惯府里的生活,去了那里会不适应。没想到依然吃得好睡得好,第二天就开始能板直起身子了。只是这爱玩自己脚丫的习惯,还真和宁姐儿有几分像。” 薛宁低了低头,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小时候会做和安哥儿一样的事情。 丁老夫人道:“这孩子一天一个样,以前小不点一样生怕长不大的宁姐儿都这么大了,那个时候......” 丁老夫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赵氏也随着红了眼眶。 两人又想起了五老爷。 薛宁无奈说起别的事情:“丁家下了帖子,是说五日后就要离开武宁府了。两日后,在丁府宴请众人.....” “原先让你去,以前是不合规矩了。这一次,让人送了礼物过去吧。” 薛宁应是,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这一次她真的不想去,那一次下人回禀的时候,说丁雨是和薛婉她们一道离开的药泉山,在城门口分别的时候,还说了好一些话。 薛宁暂时不想在听到任何薛婉薛瑶那些人的事情。 薛宁非常信任丁老夫人,既然祖母说了,这一次过年之后就怕要提早回曲阳。而如今已经快十一月了,如此看来,在武宁府自己也只能在快活两三个月了。 第四十六章 教导(下) 随后几天,丁雨又派人过来请薛宁过府。 薛宁借了丁老夫人的话,只说府里事情忙走不开身,让桂花把自己亲自绣的一块帕子送了过去。 药泉山郑宏事件之后,薛宁心里多少有些疙瘩,生怕会被人借着事情出来,还特地绣上赠丁雨的字。 如此一来,为了自己的闺誉,这帕子也不能被人利用去。 不是没想过不送这些东西,只是这是之前就准备好的,当时一起在庄子里避难的时候,丁雨讨要过的。 桂花带了一盒桂花糕回来说是丁雨对帕子表示感谢的意思。 薛宁点点头,让人把桂花糕放好。 又过几日丁家数人离开武宁府。 薛宁自此对丁雨的心思更淡了一些,只做曾经一段时间的玩伴。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了年关。 薛宁同往常一样前往议事厅处理事情。 “祖母。”薛宁进了屋就看到丁老夫人坐在位置上,青英接过薛宁脱下的披风退到一旁。 薛宁上前:“祖母,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来这里了。”议事厅只让人放了几只火盆,比不上丁老夫人屋子里还烧了炕,暖呼呼地。近冬之后,赵氏每天都把安哥儿裹得暖暖地抱到丁老夫人的屋子里,三个人一呆就是一天。薛宁看着方便,索性还让下人们把膳食也端了过去。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看到丁老夫人。 “王妈妈呢?”薛宁不见她感到有些奇怪。 “我让她去你母亲那里了,今天就不用到我那里了。”丁老夫人道。 是不想母亲和安哥儿白走一趟吧,薛宁点点头,看到桌子一旁放着茶壶,上前开盖看了看,还冒着气,想来是下人知道自己来一早备下的。 “祖母,喝茶。”薛宁倒了一杯茶送到丁老夫人送礼,人也顺势坐在旁边。 丁老夫人吃了一口茶,笑着说道:“怎么不问问祖母为何来这里?” 薛宁眼珠子转动,抱着丁老夫人的胳膊吃吃笑着:“要不要孙女猜一猜,猜中了祖母可要赏我一样好东西。” “你是看上我的什么宝贝了?”丁老夫人摇头笑道:“也罢,你若是能猜出来,我就送你。不过机会可只一次。”丁老夫人哪里不知道孙女有打什么主意,偏故意不让她如愿。 薛宁皱了皱鼻子,嘟囔道:“一次,就一次。” 薛宁眼睛眨了眨,往屋子里看了看,不见同往常的摆设有和不同。想来是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不过薛宁也没有失望,只是又仰着头打量起祖母来。 丁老夫人也没训她,只镇定地吃茶。 青英见茶杯似乎空了,忙上前又倒满。 丁老夫人瞄了一眼,没有做声。 “祖母,有没有提示啊。”薛宁苦着脸:“祖母你可不能心疼你的宝贝,而不心疼你的孙女啊。比起宝贝,怎么也应该你孙女我更加来得重要啊。祖母.......” 薛宁想不出来,索性耍赖。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多了倒可以猜上一猜。 丁老夫人忍不住笑道:“没脸没皮的,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和一个死物比。”笑了一会儿,看到孙女渐渐脸红起来,这才道:“这不是年关到了嘛,你猜一次就是了,本来你母亲来是最好的。” 丁老夫人到底心疼薛宁,索性暗暗提示起来。 薛宁想了想,当下说道:“莫非是和年礼有关。” 丁老夫人微微颔首,笑着说道:“你是看上我什么宝贝了。” 薛宁眯着眼睛笑了。 “孙女说着玩呢,反正孙女的就是祖母的。”薛宁可不敢说祖母的就是自己的,青英也在。这外面也有管事站着,难保不会有人听了去。 当然到时候可以说只是玩笑话,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薛宁也没有想要祖母的什么私藏,丁老夫人几乎心思都在四房,她的私产也就等于是四房的东西。 “对了,这年礼?”薛宁问起正事。 毕竟丁老夫人就是为此而来的,薛宁想着早完成了也好早点让祖母回去休息。 正说着,王妈妈从门口进来。 “老太太,拿来了。太太说都在这里。”王妈妈带着一身寒气,站在远一些的地方,只伸直手把本子递了过来。 “王妈妈,外面冷,迟一些热茶吧。”薛宁接过册子,看了一眼青英。 青英忙又倒了两杯茶,其中一杯放到薛宁的手边。 坐了一会儿,又陪着丁老夫人说笑了一阵,薛宁也的确有身子有些冷了。这个时候喝上一口热茶是最好不过。只是.....薛宁叹了一口气,她对青英的心思还是非常复杂。 薛宁不想多想,把手里的册子往丁老夫人前面放了放。 “你拿着吧,这些年虽然你母亲很少管中馈,不过身为咱们薛家四房这一代的当家主母也不能什么不懂。索性你母亲性格虽怯弱,但处世能力还是有的。每年的各种节日送迎往来的年礼都是你母亲在弄。” 薛宁低头,看着手中翻开的册子。 果然上面记录着历年来进出府里的礼。 其中就有今年中秋以及丁家人离开的时候送过去的表礼。 薛宁从开始学习管家的时候,就奇怪过府里为何没有这一块的册子,后来问过丁老夫人只得到是有这册子的。并想着应该是还不放心,没有让自己出来。毕竟府内的事情在怎么出事犯错,那都是关起门来自己家的事情。但是若是这些出错了,那可是都被外头的额人知道了。 “还是那句话,这怕是我们在曲阳的最后一个年了。这些东西也是时候开始教你学起来了,当然以后回了曲阳老宅也有你学的地方。不过,祖母希望你至少明白最基本的,别生生被人误导了去。” 丁老夫人说得隐晦,薛宁却是听明白了一些。 是担心自己去了曲阳之后,聪明不及府里的那些姐妹们。再加上自己一家几乎很少在老宅呆着,老宅里的下人没几个会忠心自己这一房。 奴大欺主,丁老夫人是担心一个不小心,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薛宁被人给哄骗设计了。 一个上午,薛宁都在同丁老夫人说着这事情。 同时,丁老夫人还时不时地说起别的需要注意的地方。 等薛宁大概明白了一些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了。 “哎呀,把外面的管事们给忘记了。”同祖母聊得太投入,薛宁都忘记那些管事还守在外面要回事呢。 王妈妈笑着说道:“姑娘放心,那些管事都已经回过事情了。” 薛宁望向王妈妈,脸上挂着疑惑。 王妈妈笑道:“太太哄了安哥儿睡着了,不放心老太太过来看看,发现老太太和姑娘说得正投入呢,又见管事们等久了,就让人取了账册。” “母亲人呢?”薛宁一听忙起身往外头看去。 议事厅是分了内外两处,自己现在呆的自然是里面的。但是母亲若是在外间的话,自己在投入也不至于没听到声响,何况祖母也在自己身边。 “太太已经先回了老太太屋子里了。”王妈妈看出薛宁的担心,笑着说道:“姑娘放心,有我在呢。太太是去了另一间屋子的,里面也烧上火盆的。” 薛宁这才放心,回头看向丁老夫人:“祖母......” 薛宁笑得谄媚。 丁老夫人好笑道:“走吧,你不饿,老婆子我饿了。”说着就站起身。 “祖母,我扶着你。”薛宁挽着丁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薛宁相信祖母,既然祖母说没多久就要回曲阳了,只怕真会如此,以后回了曲阳老宅,虽然可以关起门来,但哪里像现在独门独户这般自在。 薛宁想着能再多撒娇一次才好。 第四十七章 祖宅来人 在薛宁这边把准备送往曲阳老宅的年礼才送出去买多久,曲阳那边的年礼就到了,跟着一起来的有江妈妈以及另一位看着也是管事妈妈一样的人。 算算时间薛婉她们离开武宁府回到曲阳没有多久,那边就应该开始准备了,这一来以往的中间大概只耽搁了五、六天。 这速度也够快的。 这一次薛宁没有很快就过去,而是让下人请了母亲赵氏过去。 “老太太,姑娘来了。”香菊笑着说道。 丁老夫人把直往自己身上爬的安哥儿放到一旁,打算起身。 薛宁忙上前扶着手:“安哥儿越来越好动了。”安哥儿被放到一旁之后,毫不气馁,很是辛苦的转个头,又要往有人的这边爬来。 “可不是嘛,这个月份正是爱爬的时候,他正新鲜着呢。祖母记得你这么小的时候倒是不怎么爱爬,就是最爱抓着别人的手放在自己脸旁。偏偏那个时候嘴巴兜不住,口水全流别人的手上了。”丁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如今两人越发亲近,加上多了个安哥儿,丁老夫人的心也越发软,说话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硬邦邦地。 只是这也只有四房的几个人能看到,在别人面前依然是一个严肃重规矩的老人。 “祖母....”薛宁被弄得一个大脸红。 “丫鬟们都还在看着呢.....” 青英和桂花低着头,双肩不停地在抖动。 王妈妈脸上挂着笑意:“想想过得真快,姑娘都这般大了。” “可不是嘛。”丁老夫人笑着看了薛宁一眼。 这一年来,薛宁的脸是渐渐长开了,虽不是明艳动人,那也是眉清目秀。一双眼睛甚是漂亮,虽不是所谓的丹凤眼这一类的眼睛,却也能用得上双瞳剪水。若是长久盯着薛宁的眼睛看,会不自觉地被吸引住。 安哥儿爬了几下,感觉没有人理他,忍不住哼哼起来。 “.....不会是尿了吧?”薛宁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王妈妈一听忙搓了搓手,轻轻碰了碰安哥儿。 “....干着呢。”王妈妈笑道。 安哥儿看见有人来了,忙伸出手抓住。 “原来是想要人陪呢。”王妈妈笑得眉开眼笑,安哥儿甚是乖巧可爱,不怎么哭。每每赵氏送过来之后,就是和丁老夫人还有王妈妈、钟妈妈一起逗着他玩。有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也不哭闹。 原本赵氏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生怕以后养了白眼狼,喜欢归喜欢也不敢用心,但慢慢地是真疼了进去。 “看吧....果然是有了新人不要旧人了。以往王妈妈最疼的可是我啊,现在都跑安哥儿那里去了。”薛宁假装不满道。 王妈妈抬头看了薛宁一眼,才笑着说道:“谁叫姑娘长大了,知道害羞了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丁老夫人笑骂道:“得了,小心宁姐儿恼了。” 薛宁笑道:“哪里会呢。”不过还是扶着丁老夫人坐到椅子上。 “....祖宅那边来了人,母亲过去招待了。祖母可能真的说对了,咱们过年后就要回祖宅去了。”薛宁道。 “可不是嘛,我看看到时候是走水路还是陆路的好。” 薛宁一听有了几分兴趣,上一世走得可是水路,不是说不好,只是那船舱小,住得实在不舒服。赵氏还因此大病了一场,后来还靠了岸,请了大夫来看。出发前是通知了祖宅的人,可路上这么一耽搁,当时忙乱薛宁更是什么都不懂,也就忘记重新去说一声。等薛宁到的时候,老宅的人因着接了几次没有等到人,对薛宁这一房印象非常不好。 到了祖宅的时候,可没少因此被人说。 薛宁后来一想,这不是有人故意挑事嘛。这种情况下,按照正常情况哪个不是应该着急是不是路上出了意外,怎么祖宅的人反而是埋怨起四房的人。如此看来,当年是一到了祖宅就被人设计陷害了。 丁老夫人也是不高兴,直接关了院门,不同其他人交流。如此一来有些还不相信的人,慢慢也相信了有心人制造的谣言。 “不如我们走陆路吧,也正好一路看看。”薛宁提议道 “怕是不好吧。”丁老夫人犹豫地看了在王妈妈怀里直蹦腿的安哥儿。 薛宁明白定然是担心安哥儿年幼经不起颠簸。 “....要不咱们先等母亲回来,这.....”薛宁停了话,同青英说道:“你帮我去前面看看太太那边的情况,就说我在祖母的屋子里。”想了想又道:“桂花,你也一道去,也学学。青英见外人的机会比你多。” 青英一听弯了弯唇,得意地看了桂花一眼。 桂花点头应是。 待两个人出去之后,薛宁继续说:“若是祖宅那边的人真知道了安哥儿的事情,想来会侧击旁敲地问一番。不过.....”薛宁笑道:“母亲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怕她们要直接问了。若是她们知道了的话,咱们正好借着安哥儿年幼不易颠簸,再多留几个月,不必等着年一过就离开。若是不知道的话.....”薛宁摇摇头,就薛婉那些人的心思,想来知道的情况比较多。而且她们一行人来得也太快了。 不得不让人怀疑。 丁老夫人想了想,没有说话,只是拉了薛宁一块坐下。 少顷,就有下人通报赵氏到了。 赵氏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不少人一群人带进来的寒气,顿时让屋子里的温度低了不少。 薛宁庆幸方才自己就想过这个情况,已经让王妈妈抱着安哥儿去了后头。 不然这一堆人进来,安哥儿穿得不多,就怕病了。 江妈妈是见过的,另外一个人薛宁也有印象。 此人好像就是三太太陈氏身边的一个管事妈妈,他的男人也在祖宅,管着车马。 “母亲....”薛宁起身。 桂花扶着赵氏坐到薛宁原先的位置上。 “给老太太请安,给八姑娘请安。”江妈妈两人行礼。 薛宁笑了笑,微微点点头。 也算是给江妈妈这般的下人的脸面。 丁老夫人眯着眼睛道:“是江妈妈啊,上次来过。这次又要辛苦你了,那旁边的是.....?” 香菊端了两张绵杌。 “......这是三太太身边的管事妈妈,他男人是周强。” “原来是周强媳妇啊,你们坐着说话吧。” 周强媳妇看了江妈妈一眼,江妈妈笑着坐了下来,这才跟着坐在绵杌上。 薛宁悄悄看了她一眼,冷笑道这装得够规矩的,谁不知道她最是嚣张跋扈,仗着三太太当家可是欺压了不少下人,刮得油水都能养出一个小姐来了。打从她一进屋就开始偷偷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后来发现没有见到人才失望地低下头,跟着江妈妈以她为先。 第四十八章 平安锁 香菊上了茶之后,悄悄退到一旁。.info[] “祖宅那边可好?上次你来得急走得快。我这边当时也顾不上你。这一次来是不是要多住一天。”丁老夫人问道。 江妈妈恭敬地说道:“先请五夫人已经同我说了。” 赵氏这时笑着说道:“母亲,咱们这边的年礼不是也准备好了嘛。原本是打算让王天和田七送过去的,这一次既然江妈妈她们来了。媳妇想着干脆就让王天跟着一道回去,方才同江妈妈她们说了意思,她们也是同意的。” 王妈妈从后头走了出来,来到丁老夫人身边站着。 清欢想着奶妈应该在那里,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也好,路上也有个照应。”丁老夫人指了指王妈妈道:“那王天是她的孩子,是个诚实的,你们也放心。” “原来是老姐妹的啊。”江妈妈笑着说道。 王妈妈笑:“我那孩子还不怎么懂事,江姐姐到时候还请多多照顾。若是有哪里做错了,可一定要帮着一点才好。” 江妈妈和王妈妈都是老人,原先在老宅的时候两人做丫鬟的时候就已经是认识的。虽不是顶好的关系,但见个面也能说上一二。是故两人说话也没有那么生疏。 周强媳妇看着江妈妈同五房的人说话,自己怎么也插不进去话,不由有些焦急。可偏偏江妈妈是胡老夫人身边的人,而自己只是三太太身边的人,来之前就说过事事要以江妈妈为先。加上江妈妈在胡老夫人面前是个真得意的,周强媳妇也怕惹得她不高兴回去之后在胡老夫人那没脸。 周强媳妇心里急切,只能频频向江妈妈使眼色。 江妈妈说了一会儿话后,瞥了她一眼才笑着说道:“这一次来的时候,三太太说了五姑娘前一次来的时候,多亏了四老夫人您的照顾。让周强媳妇带了礼过来。” “三媳妇实在是太客气了,以前还在祖宅住着的时候也是这样。幸好后来我们出来之后,好一些。”丁老夫人道。 江妈妈和周强媳妇脸色变得有些不好。 丁老夫人明在夸三太太实则在说她不地道,在祖宅的时候会客气,偏偏四房一不在祖宅之后,就懒得理会这些。周强媳妇脸色讪讪地,从前她是不知道,但这几年的事情却是明白,每年送这边的年礼,三太太都只按公中来的,就是公中与别人相比也是差上许多。更何况四房其实和长房的关系是很近的。 赵氏看得差不多了,这才柔声说道:“母亲,您歇一歇。”又同江妈妈她们说道:“按理这话上一次的时候,我就想说。只是当时不巧几位侄女来的时候我不在......” 赵氏声音柔和婉转但让听的人不由得严肃起来。 江妈妈坐直身板:“五太太,您讲。” 周强媳妇扯了扯唇角,跟着应了一句。 赵氏笑道:“虽说当时派了下人过来,可是咱们武宁府离曲阳也是有几天的路程。那几位侄女姑娘家家的,一路过来没个长辈兄长领着。幸而运气是好的,可不见得每一次运气都是好。再说咱们这样的大族,又不是抽不出人来。就算本家的人没得空闲,难道旁支也没有人了嘛。万事不能只靠侥幸。” 周强媳妇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江妈妈拉了她一把赔笑道:“五太太说得是,这事情咱们老太太也不知情,以为有人送过去了。也是后来回去之后,听起才明白有这么一回事。老太太当时可是气坏了,若不是二太太求情.....” 赵氏点点头,她想说得已经说完了。 薛宁嘴角一僵,她明白母亲这话虽说是在说那几位,未尝不是在说给自己听。 周强媳妇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红木匣子。 周强媳妇开了匣子:“这是三太太让我带过来的。” 薛宁一眼看见里面是两条平安锁,一条是自己可以带的,另一条明显是幼童才适合。薛宁朝桂花看去。 桂花点点头在江妈妈她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悄离开。 丁老夫人看了一眼并不是多珍贵的东西,只是看着精致一些:“宁姐儿,去接了过来吧。以后回了祖宅再去给你三伯母道谢。” 薛宁应是,上前刚要接过红木匣子,就听到一阵孩童的笑声。 周强媳妇眼里一喜,捧着匣子的手往怀里一收。 薛宁瞧在眼里,就回身对丁老夫人说道:“祖母,安哥儿这笑声越发响亮了,隔着墙壁都要穿透我的耳朵了。咯吱咯吱笑着,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事情。” “几个月大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 江妈妈飞快地看了周强媳妇一眼,赶在她前面问:“四老太太这是.......” 丁老夫人笑着并不说话。 看得周强媳妇焦急,江妈妈脸色倒还有几分镇定 还是赵氏回答:“近夏的时候出生的,如今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却没有解释安哥儿的来历。 “青英,去让奶妈妈把安哥儿抱出来。”薛宁吩咐道。 青英站在屋子里,一直被薛宁盯着。 好不容易得了话,忙朝后面的屋子走去。 半道上碰见了桂花,身后跟着奶妈。 青英脸色立马不好。 桂花道:“刚才太急就躲到后面去了。” 太急,急什么。怎么就这么巧,方才她一直看着周强媳妇,并没有注意到桂花的离开。 青英皱着眉头。 桂花没有解释。 奶妈抱着安哥儿,安哥儿动个不停,奶妈有些抱不住,心里紧张生怕摔了他。又见眼前两个姑娘的丫鬟堵着道,忙低声说道:“两位姑奶奶,这是不是要让一让,让少爷去了前面。” 青英这才想起自己来的任务。 “快点,姑娘还在等着呢。:说完瞪了桂花一眼,转身走了。 桂花朝紧张的奶妈笑了笑:“咱们也走吧。” 周强媳妇从青英离开就盯着那道小门。 青英的身影没一会儿就出现了,后面跟着的是奶妈以及故意走在后面的桂花。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奶妈怀里抱着的安哥儿吸引了。 安哥儿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人,叫得更欢快了。 “真是皮。”丁老夫人看得欢喜,安哥儿是早场,最担心的就是这孩子养不大。安哥儿越活泼,丁老夫人和赵氏越高兴。 “把安哥儿放到塌上吧。”赵氏道。 奶妈点头,王妈妈在榻上铺上一条毯子。 安哥儿一到上面就骨碌着爬坐了起来,两只眼睛好奇地盯着屋子里的生面孔。 周强媳妇虽然已经知道了,但看到的时候,眼睛还是几乎凸了出来。 江妈妈淡定一些,来的时候胡老夫人对此的反应并不是太大。 薛宁笑着说道:“正好那匣子里我瞧着有一只平安锁给安哥儿带着合适。”薛宁说着看了她一眼。 周强媳妇这才想起来匣子还放在自己怀里。 桂花上前接了过来。 薛宁拿出其中一只平安锁看了看,笑着说道:“到时候这个就让奶妈收起来。”言下之意并没有想让安哥儿带上。 至于以后,机会大约也是不多。 第四十九章 转变 薛宁说着话,奶娘没有伸手去接。 反而是桂花近前,薛宁似乎知道后面有人一样随手把平安锁往后面一递。 桂花接了过来之后,走到身后站定。 江妈妈眯着眼睛看了看青英又看了看垂着头仿佛不想人注意的桂花。 “这是?”江妈妈突然想起来,这一次过来同上一次过来的时候,这府里一直让她觉得哪里不同。之前她一直想不起来,现在看到桂花才回过神来。 府里出现了好多人。 好多江妈妈上一次并没有见过的人。 这和老太太收到的消息并不一样。 薛宁没有接她的话,侧头问丁老夫人:“祖母,原本是说过年后就出发回祖宅的。只是孙女觉得咱们还是缓一缓.....” “四老太太……” 薛宁被打断话有些不悦地看向周强媳妇。 赵氏嗔怪道:“你这孩子,只是被人打断话,就朝人发脾气,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呢。我就是不放心啊。” “母亲.....”薛宁跺了跺脚气呼呼地坐到塌边地头逗着安哥儿。 赵氏也不理她,朝着周强媳妇歉意地笑了一笑。 周强媳妇心想着的确同之前说过的差不多,自己心里明白,也就不在意薛宁的脾气,只继续说道:“四老太太,五太太。(..info)老太太这一次让我们过来,特意吩咐过请您们回曲阳老宅。老太太说了前不久这里还出了民乱,实在太危险了。您这里原本就是三个妇人,如今又多了....多了小少爷。老太太实在不放心,想着让您最好在年前就回来。还是三太太想您这里肯定要忙一段时间,就算离开也不是立马就能走,才让老太太改了口说是过年后回来。” 薛宁背着身子,后面的人看不到她嘴角挂着冷笑。果然是早就知道安哥儿的存在了,至于三太太劝那胡老夫人,想来是年前老宅里的人多了,怕是忙不开吧。最重要的事是多了一个安哥儿,安哥儿的存在如今知道的人并不多。若是年前回去,到时候老宅里人来人往,四房必须应酬接待,到时候自然而然的大家就会知道安哥儿的存在。 如此一来就算还未上了族谱,但大家都会心知肚明,毕竟四房也就安哥儿一个男孩。三太太打得可真是好算盘。 原本薛宁是有这个考量,只是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现在离过年也没有多久,这个时候回去,等于没休息几天就要开始接待。祖母辈分高,虽然不用去别处串门,但来四房串门的人必然不少。.info[]薛宁不放心祖母和母亲的身子,既然三太太有心,她也乐意先按着她的想法走。 这年原本就没打算去。 但是年后立马过去,薛宁更是没有这个打算。 这也是为何今日让她们见安哥儿的原因。 毕竟就算她们知道安哥儿的存在,就算自己身边的青英偷偷告诉她们。但是薛宁自信在如今的府里,若是把安哥儿藏到丁老夫人或者赵氏任何一个人的屋子里,那江妈妈和周强媳妇任何一个人都没本事也没胆量闯了进去。 只要自己不承认,她们又能如何。 既然让她们见到安哥儿,自然是心里有所打算。 丁老夫人念着江妈妈和周强媳妇一路过来辛苦,也没有多留她们,就让青英带着她们下去休息了。 薛宁抱着安哥儿看着他肉嘟嘟的脸蛋低头轻咬了一口,嘴里念着:“为了你,姐姐都装了一回刁蛮小姐了,你长大以后不仅要孝顺祖母和母亲还要孝顺你姐姐我才是。” 安哥儿以为薛宁才和他玩,咿呀咿呀地把头往薛宁脸上拱过去,看那模样仿佛要学薛宁方才的动作。 薛宁眼里一喜,把他举着放回到塌上,扭头对正笑着的祖母说道:“我看弟弟是聪慧的孩子,以后断然会有出息的。” 丁老夫人摇摇头笑着说道:“连牙齿都没有长全,哪里能看出聪不聪慧。不过你母亲的确把安哥儿养得很好。”丁老夫人赞许地看了看赵氏一眼。 就看她今天说的话,不得不说比以前勇敢成熟了许多。 赵氏嘴角含笑:“我也不盼望他日后能有多大的出息,只希望他能平安长大,以后娶妻生子,还能给我儿做依靠。” 赵氏含笑望着薛宁。 薛宁自然听出赵氏那话里满满的爱意,鼻子酸涩竟对方才吃了安哥儿的醋而感到对赵氏的抱歉。 这还是自己促成的,赵氏本来就是心软的人。 安哥儿又可爱,有了感情哪里不正常。 薛宁不愿自己多想,忙岔开话题说道:“祖母,我们三月底出发吧。” “那个时候天气好,不算很冷也不热,到时候在马车上也不会难受。我们走得慢一些,有经过小镇或者住宿的地方就尽可能的停下来休息。我看着差不多四月初并会到了曲阳祖宅,到时候祖母和母亲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你三伯母不想我们去过年,而你想得是端午节吧。”丁老夫人一语道出薛宁的心思。 薛宁也不否认,点点头看向赵氏。 赵氏怔了怔,随即一喜,又想到什么似地看向薛宁。 薛宁依然笑吟吟地望着她。 丁老夫人瞧在眼里,叹道:“你们母女二人都是好的,是我老婆子对不起你们。” 赵氏慌忙说道:“母亲,我是甘愿的。” 丁老夫人摆摆手:“我知道宁儿的意思。过年只不过族人来拜年,可是端午节的时候就是不一样了。那个时候就是族人要祭祀,虽说族里一般小孩子三岁之后上族谱比较多。但是我们这一房情况特殊,到时候我豁出去这老脸,也要让他们把安哥儿的名字上了族谱。” 薛宁微笑道:“薛和安这才是我们家安哥儿该有的名字。” 只有上了族谱的人才能用上族谱上的辈分。 若是不上那族谱,安哥儿只是薛安。 可他只能是薛和安。 “安哥儿,你知道嘛。你的名字是薛和安。”薛宁伸手逗着安哥儿。 安哥儿嘿嘿笑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薛宁一愣,感觉手指湿嗒嗒地,眼皮一跳。 “哈哈,叫你总逗着他。”丁老夫人抱着安哥儿,赵氏眉宇温柔地拿着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 (之前编辑说下个月一号也就是七天后下周日要上架,我现在想求那天的首订会不会太早了呢,-=) 第五十章 跷蹊 青英在前面引路,为江妈妈和周强媳妇准备的地方是以前陈姨娘住的那一个院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青英心里总觉得那院子有死气,并不太乐意过去。 只是这是薛宁的吩咐,青英也不敢因这一件事情惹了她生气。 一离开丁老夫人的院子,青英埋着头往前走,也没有理会后面两个人。 周强媳妇看了看江妈妈。 江妈妈眯着眼睛盯着仿佛很是紧张的青英,一会儿后转身对周强媳妇摇摇头。 青英送到院门口,就同江妈妈她们告辞。 江妈妈也不拦,笑着目送她离开。 等青英背影一消失,江妈妈立马冷下脸来。 “这青英......” 周强媳妇侧头想听个仔细,江妈妈却突然收了话,没有继续讲下去。 “那哥儿看着是个伶俐的……”周强媳妇意有所指地说道。 江妈妈没有搭理她的话,没头没尾地说起了别的事情:“四老夫人那一年离开曲阳之后,老太太安心地睡到天亮。前些日子的时候,老太太竟然有些失眠了,请了大夫开了安神汤,也只是好上一些。” “难怪见老太太的精神并不是特别好。”只是自己是三太太身边的人,江妈妈怎么会和自己说这些。 江妈妈往里走了几步,见院子里的下人们正井然有序地打扫清洁。看到她们出现,只略微点了点头,又埋头继续。 江妈妈道:“去我屋子里坐坐吧。” 其中一个穿着石青色褙子的人听到话指了指左手第一间的屋子:“姑娘吩咐让打扫过了,还特地换了干净的被褥,另一间屋子就在隔壁。” 江妈妈点头致意,又瞧了一眼周强媳妇示意她跟上来。 江妈妈进了屋,立马关上房门。 周强媳妇正要说话,江妈妈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江妈妈靠着门框等了等,片刻后悄悄从缝隙往外看去。 周强媳妇心想难怪江妈妈这样爱贪钱偷懒的人,却数十年如一日的得老夫人重用,就凭这一分谨慎,就值得自己学习。 江妈妈觉得安全了,才离开房门,走到正对着大门的椅子上坐下来,又指了指另一张。 周强媳妇刚一坐定,就听江妈妈叹道:“这四房果然奇怪。” 周强媳妇不以为然,想起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江妈妈说的话,心中疑惑就问道:“江妈妈,您之前说得事情?” “是关于我为何突然说起老太太睡眠的事情?” 江妈妈半眯着眼睛,幽幽地说道:“我还记得四老夫人在曲阳的时候,老太太同她碰上几次交锋都要避让开来。十次里面有八次是四老夫人占了上风,就算几十年过去了。我相信四老夫人依然精明如故,不……也许更加精明。有四老夫人在,那哥儿的事情,就算老太太也只能同意。何况她们站在理上。” 江妈妈虽是在提点周强媳妇,但也知道她们此次来武宁府三太太肯定有所打算。这话未尝不是说给三太太听,胡老夫人知道周强媳妇也要跟着江妈妈一起来的时候,沉默了片刻,让江妈妈提点一点她。 若不是如此,江妈妈也实在没兴趣找了周强媳妇来说话。 江妈妈她们住了三天,就和准备送年礼的王天一起返回曲阳。 原本以为这三天里面她们会有小动作,但从别人的禀报中,除了当日回去的时候江妈妈同周强媳妇两人关在屋子里说了一会子话以外,就没有任何奇怪之处。 薛宁心里奇怪,让人更加注意她们。 直到她们准备离开后,终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连薛宁身边的青英也是老老实实地没有踏入她们住的院子。 王天是直到除夕前一天才风尘仆仆地从外头赶回府里。 薛宁本想问几句话,怎么会耽搁这么久。 丁老夫人对王妈妈道:“这孩子一路上也累了,我看啊是瘦了不少,这衣衫之前看着还合适如今看着有些大了。”也就是说人瘦得实在厉害。 王妈妈一看见的时候就红了眼眶,只是因着在丁老夫人面前,才忍着眼泪。 丁香端了一碟素包子进来。 “太太让我拿进来的。” 王天嘿嘿笑了笑,包子摆在他的面前,不就是说让他吃嘛。 王天的确是饿坏了,一手一个抓了包子就塞嘴里去。 薛宁看得直皱眉。 “快给他倒点水,这孩子吃得这么急。”丁老夫人忍不住喊道。王天是王妈妈唯一的亲人,丁老夫人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这一次又是为了四房办事,没想到回来之后这吃相仿佛几天几夜不曾吃了。 王妈妈抄起一旁的茶壶倒了满满一杯,就凑到王天的嘴边。 王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直接就着王妈妈的手喝了一大杯茶。 “嘻嘻,怎么跟个饿死鬼……” 薛宁狠狠瞪了她一眼,月季扯了扯衣角垂下头:“姑娘,我错了。” 薛宁也不理她,这大过节的祖母听到这些话哪里会高兴。 王天咽下嘴里的包子,直呼:“这包子做得好。” 丁老夫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他吸引走了,也不管说错话的月季。 “回来的路上遇见官兵在查哨,隔上十里路就有一排人堵在那里。这路上马车人都堵在官道上了,本来那些茶舍还能做些吃的,一文钱都还能有一个大肉包子,可是那几天一两银子都买不到。本来一天的路程,走了四五天才到。路边能借宿的地方也都有了人,好在之前带了一些吃的,这几天省着吃才走回城里。” “怎么城里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丁老夫人觉得哪里不对劲,按照王天的意思应该是从武宁府出去的那条通往曲阳方向的官道就被官兵把守了。武宁府虽是小城,但年关不少人是要回城或者离去,总会有消息传了回来。 这种事情不算是小事,怎么这里竟然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几日管事们过来的时候也没有说起这个事情,要不明天我再把管事叫来一趟。就说....就当咱们府里这一年的赏钱提早发了?”薛宁提议道。 “要不明日我出去打探打探。”王天也觉得不对劲了,他还以为武宁府的人多少知道一些事情的,他是当事人,一路走来知道大概多少人被堵在道上。往武宁府回来的人不少,但怎么会各个跟锯嘴的葫芦一样,谁也没有传出风声来。 “今日并先算了,你也才刚回府。我看这一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明日先让管事叫过来悄悄地问一问。若还是什么都没有,你在去城里走走,咱们府里的过年虽不大办,但也要准备一些东西,到时候让李管事和你一起去。最要紧的是不能打草惊蛇,让人注意到我们府里的人。” 李管事稳重,王天圆滑。 这两个人去的话,若是还打探不出消息的话,那么官道上的那件事情,就必须埋在肚子里,宁可烂了也不能说出去。 第五十一章 疑云 旧年的时候,府里还沉浸在五老爷意外身亡的悲伤中,一个年过得倒比之前更加清冷。如今一年多过去了,府里又添了安哥儿,丁老夫人的意思是今年虽不大办,但一家子吃一顿年夜饭也是要得的。 除夕这一天,薛宁倒是没有同往常一样一早就起了床。 “姑娘,今天穿这件可好?太太差桃娇姐姐特地送过来的。”桂花手里抱着一件松花色的衣衫。 “怎么不是昨天送过来?”薛宁其实早早就醒了,只是今日的事情被赵氏抢了去,只让她多多休息一些,才故意赖在床上,但那也只是睁着眼睛躺着罢了。桃娇来得时候,薛宁也是听到了动静的,没想到单单是来送衣衫的。 桂花摊开衣衫抖平后说道:“说是太太临时让绣庄赶制的,当时传来的话是临近年底了怕是来不及。太太想着料子都已经送过去了,就说吃吃几天也罢只要做了出来就好,就算年前穿不了,年后也是可以得。没想到昨天晚上就送了过来。那个时候姑娘已经睡了,太太也就没让人送过来了。” 赵氏几日前就和丁老夫人商量除夕这一日让薛宁不用管家,只开开心心地休息就好。丁老夫人自然是巴不得如此,一来她是真心心疼薛宁这个孙女,二来赵氏肯主动接过一个主母该有的责任。 丁老夫人亲自同薛宁说,薛宁只能应了。倒不是不乐意,只是她也不想过年的时候让赵氏劳累,不过祖母的话,她还是听的。但昨日的时候就特地让人把今天需要安排的一些事情给处理了。等忙好了,就是王天回来了,又带来了那样的消息。 薛宁有些纠结,想着要不要去母亲那里帮忙。 桂花仔细放平裙摆,起身就看到薛宁皱着眉头,并劝道:“姑娘,咱们是不是过完年就要去曲阳了?” “这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薛宁笑道:“你是想说什么?我对你如何还不知道,你只管说就是了。(..info无弹窗广告)” 桂花不好意思地笑了:“听说曲阳老宅里住了很多人,以后去了那里太太是不是也要开始应酬串门。我想着咱们现在府里就老太太,太太、姑娘和少爷四个主子,以后去了老宅怕规矩大了,我做不好,反而连累姑娘。” “我当是什么呢?这有什么,何况你也不见得做不好。倒是我……”薛宁想了想前世在曲阳老宅的时候,每日要跟着去上学,上学的时候少不得几个姑娘之间要比一比,今日穿的衣衫,明日带的首饰,后日做得女红。随便一样都能拿出来比,随便一样都能惹了事情出来。以后去了那里肯定没有如今这么自在了,每日还能有时间看看账册。 薛宁心中一动,既然自己到时候没有时间去看账册,必然这事情不是祖母就是母亲来做,薛宁又想起祖母对母亲恨铁不成钢,一心想要培养她的心思,只怕到时候这事情就真只能继续是母亲来。 如此一想,今天不过是见见管事发个赏钱,横竖在自己府里,又有昨天的事情在,祖母定然会在一旁看着,自己倒是没必要着急了。 薛宁自己想明白了,就看着桂花笑:“我就说嘛,钟妈妈这么得母亲的意,你这做女儿的哪里能差到哪里去。”若不是桂花提醒,薛宁一时倒没有想到这一点。 桂花听了这话心里七上八下地,也不知道姑娘这话究竟是好是坏。 薛宁轻轻一笑,走到铜镜前坐下。 桂花轻轻咬了咬下唇,转身走到铜镜前正拿起梳子…… “姑娘要梳头?怎么不叫我。”青英这时走了进来。 薛宁只是笑笑问:“你这是去哪里了?”目光直直落在她的头上。 青英摸了摸鬓角,顺手带下一串露水。 “听小丫鬟们说府里的梅花开了,我就起了个早去了园子里,顺带集了一瓶子的露水。姑娘以前不是最喜欢拿这个泡茶的嘛。”青英走到桂花身边:“还是我来吧,姑娘习惯了我的手艺。” 桂花看了薛宁一眼,见她并无反对,双手把梳子送到青英送上,嘴里乖巧地说道:“青英姐姐梳发的手艺,钟妈妈在我面前一直也是赞不绝口的,还说着若是有机会让我一定要跟在身边学个一两招。” 梳头是谁都能梳,但是若是说梳得好,却是只有几个。毕竟这做丫鬟的,每天都要跟在主子身边伺候,还要做些别的事情,哪有那么多时间给她们钻研这些。青英就是生来有这天赋一般,第一次上手就非常顺,后来更是信手拈来。青英自信自己这本事桂花是决计学不到手的,顾而见桂花对她的奉承,只是略路勾了勾唇角。 薛宁瞧去倒是的确比往常梳头发的时间用了久一些。 天还没亮的时候,下人们就起身开始打扫了。薛宁刚刚走到丁老夫人的院子,就听到里屋的安哥儿特有的笑声。 薛宁扬扬眉,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安哥儿今日气得这么早?才在外面就听到他的笑声了,竟是让人听了一大早就有了好心情。” 丁老夫人听了脸上立刻满是笑容地说道:“这孩子虽然乖巧,但一般这个时候还是睡着地。没想到昨天竟然和你一样睡得早,早上我才起来没多久,奶娘就抱了过来。你说得倒是对,听了她的笑声,我这心情也是好上几分。” 薛宁接过香菊递来的茶端给丁老夫人。 “这可是祖母说得,以后咱们府里若是来了客人,只把安哥儿也带出来,让她那么一笑。客人听了心情好,同祖母说话的时候定然也不会寻了不好的话来说,到时候祖母听得舒服,心情定然会更好。” “这把你弟弟当什么了。”丁老夫人有些哭笑不得地接过茶盅。 薛宁翘了翘嘴唇,却是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不是说有什么招财童子吗,咱们家可不稀罕,就稀罕一个送笑的娃娃。安哥儿每日笑眯眯地,不哭不恼,可不就是这么一个嘛。” 话音才落,就听到安哥儿似乎在配合她的话一样,咯吱咯吱地笑着。 丁老夫人嘴边的笑意更盛了。 “怎么不见王妈妈?”薛宁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王妈妈不在。 丁老夫人道:“那些管事来了,我让王妈妈去看看。”顿了顿又道:“有些是我那些嫁妆铺子里的。” 这些人一向只负责向丁老夫人回事,顾而薛宁管账以来一直没有见过。按理说赵氏可以见,但一般又是不会去见的。想来是和昨天的事情有关,薛宁琢磨着那屋子里除了祖母陪嫁里的那些人外,母亲的那些能来的估计也来了。 就是不知道能问出一些什么来。 薛宁听了也不再问,只是低着头做起女红。 丁老夫人看着稀奇:“你怎么突然做起这个来了,实在是........” 薛宁猛地闹了个大脸红。 这副模样,看得丁老夫人更加好奇了。 薛宁慌地把手中的东西往针线篮子里一扔,看了桂花一眼。 桂花偷笑着上前拿起篮子盖好后藏在身后,在薛宁看不见的时候朝丁老夫人使了个眼色。 赵氏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薛宁捂着笑垂着头。 赵氏看了看薛宁,随即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摇摇头,忽而又笑了笑。 赵氏心里好奇,但到底没有问什么,只是上前给丁老夫人行礼后说道:“那些管事们我都问过了,有一部分人是和王天一样的想法,在我问起来的时候才觉得奇怪没有人一轮,还有一部分是奇怪了,但看那阵势以为是那些官兵在执行任务,不想多事就没有说起来了。不过还有几个人原本支支吾吾地,不肯说。后来好不容易问了,也只说说他们在进城前突然被人抓到城门外的小树林里,威胁着不让他们说了嘴去。那些人凶神恶煞地,看着是杀过人的样子。所以……” 看来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了。 不过如此一来反而更加让人觉得奇怪。 怎么那么多人偏偏只挑了几个人威胁了一番。 他们是怎么选的人? “母亲,那些人还在吗?”薛宁想着再去看一看。 赵氏还没有回答,丁老夫人已经道:“这事情你别管。” 薛宁怔了怔。 “听见了没有?若是让我知道你去找他们问话的话,你就别认我这个外祖母了。”丁老夫人神情严肃地说道。 赵氏担忧地看了薛宁一眼,但并没有帮薛宁说话。 不对劲,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薛宁心里越发好奇,但面上还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随后又坐了一坐,安哥儿渐渐发起困来,奶娘又把他抱回去睡个回笼觉。 薛宁见状也告退离开。 赵氏望着薛宁的身影被帘子遮住后,才忧心地说道:“母亲,你说宁姐儿她……”会不会因丁老夫人这么说反而更加好奇去看呢。 “这就看她自己怎么想了。” 说完,丁老夫人问一旁的王妈妈:“王天什么时候走的?” “天不亮的时候走的,李管家的意思是借着过年,去庄子里拉一批年货,先去城外走一圈,看看那些人还在没。” 这倒是个理由,丁老夫人暗自点头,自己这一房再过几个月就要走了,按理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最好,但是丁老夫人有个心病,就是五老爷的死,若是之前还只是有些怀疑,但是在那日民乱去庄子里遇见那络腮胡子男之后,心里的疑惑反而突然灌了水一般开始生根发芽了。 第五十二章 灯下黑 薛宁离开丁老夫人的院子之后,并没有马上回院子。 “姑娘,小心一些。”薛宁左拐往园子里走去,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上一次落水的池子附近。桂花看得心焦,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薛宁回过神来,低头盯着池子看。 “姑娘,要不要我们偷偷去……” “不用……”薛宁头也不抬地说道,从院子出来,心里就是在想着这个事情,没想到自己反而来了这里。 薛宁记得有一段时间,五老爷在的时候很喜欢这里,经常搂着薛宁静静地盯着湖面看。薛宁那个时候不懂,当然现在也不明白。却记得五老爷当时最常说的话是一到了晚上,就算有月光,也是看不到水面下的事情,还不如起了波澜才好。 五老爷当时说得这句话,薛宁不理解但记下来了,只是随着时间地过去,有些忘记了。但在郑宏出现之后,这句话却经常在脑海里浮现。 几年后的陶安的确不平静,但是那和父亲的死有关系吗? “厨房那边准备的怎么样?”薛宁收起思绪问起今天年夜饭的事情。 桂花怔了怔,随即试探地问道:“要不我去问问?” 薛宁这才想起今天这事情是母亲在主持,而桂花跟在自己身边又怎么会知道。 “不用了,我们先回去吧。差不多时间的话,母亲那边会派人来通知。”薛宁才回到院子,就看到青英板着脸教训丁香和月季两个人。 青英背对着自己,丁香和月季低着头,没有注意到薛宁和桂花已经回来了。 “别以为当了姑娘的丫鬟,就可以犯错。你说说……你们怎么办的事情的,只是让你们擦洗一下,就能把我早上辛苦集的那一瓶子露水给砸碎了。” “对……” “别和我说这些,我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们,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免得以后出去之后,给姑娘惹祸。在过一段日子我们就要回老宅了,到时候可不是只有姑娘一个薛家小姐,你们这般毛毛躁躁地,我看还不如直接让你们留在武宁府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丁香和月季两个人一听,脸都白了。 青英哼道:“不是故意的,怎么就不是故意的。别的东西好好的,偏偏我特地为姑娘集的那瓷瓶被你们摔坏了。你们能保证明天有露水吗,就算有那和今天是一样的嘛。我看啊……”青英扫了两个人一眼道:“别是有人给你们撑腰,故意的吧。在怎么说,我还是姑娘身边的大丫鬟,那些后来的人……” “够了……”薛宁终于忍不住说道。 “姑娘,你回来了啊。”青英惊讶地转身,很快笑着迎上前。 薛宁嗯了一声,没有理会跟在一旁的桂花,直接绕过丁香和月季二人坐到位置上。 “姑娘,你喝茶。”薛宁倒了差端到薛宁面前。 薛宁抬了抬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才接过茶杯放到一旁。又等了一会儿才问:“我不过是出去了一会儿,就看到这阵势……” “姑娘,你听我说……” “丁香,你讲。”薛宁直接打断她的话。 青英顿时觉得有些难堪,不由得沉了脸。 丁香上前行礼后恭敬地说道:“是我们两个人的错,青英姐姐让我们清扫屋子。我们笨手笨脚地,不小心把碰到了花几,把那瓶露水摔碎了。” 丁香只平淡的陈述,青英本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花几?那不是摆在角落里的吗?”薛宁问青英:“昨天你不是已经带人扫了屋子了吗?怎么今天又要扫一遍?” 青英眼里一慌,张了张嘴说道:“我怕有没有打扫干净的地方,就让丁香和月季二人再扫一遍。” “恩……你有心了。”薛宁道:“那露水既然是丁香和月季二人摔碎的,那就罚你们明天两个人早起去集两瓶吧,就当作给青英的赔罪。至于青英……念在你一心为我的份上,我放你两天假,你去管事妈妈那里领了今天的赏钱,就说是我的意思。你后天在回来伺候吧。” “姑娘,我……”青英刚开口。 薛宁扬眉问道:“怎么,不满意?既然如此,丁香和月季今年的赏钱没收了,也一块给青英吧。” “桂花,你送青英去。从前一年到尾也没让青英怎么休息,这一年就先让了她,以后也会有你们的机会,可别说我这个主子偏心才是。” “这是青英姐姐应该的,我们比不上青英姐姐。”桂花说完亲自拉着青英的手:“姐姐不愧是姑娘最看重的,真是让妹妹羡慕。这两天是不是需要收拾一些衣衫,我陪姐姐去吧。”在青英没有回神之前,直接拉了她出去。 “多谢姑娘。”丁香和月季二人齐齐跪了下来。 “别以为这样,你们的赏钱就不用给青英。”薛宁笑道:“我可是听说这一年的赏钱比往常多上许多,几百个大钱是有的。” 丁香和月季二人垂着头,心里有一点没底,看着刚才的样子,她们也是知道姑娘是站在她们两个人这一边。要知道青英是从曲阳一路跟着过来武宁府的,在武宁府里根本没有半个亲人朋友,这两天假期若是只在府里那也还算是奖赏,但是这样出去的话,大年下的……说是奖赏还不如说是惩罚呢。 只是如今看姑娘的意思,她们又猜不准了。 等桂花去而复返,丁香和月季二人依然跪在那里。 桂花看了她们一眼禀道:“去了管事那里,按照姑娘的吩咐拿了赏钱,青英姐姐的包袱我亲自帮着打包的,送到门口的时候,让府里的婆子一起跟着。我偷偷让她帮着给青英姐姐寻一间客栈。” “嗯,她有说什么没?”薛宁问道。 桂花摇头,青英的确看着她欲言又止,但是的确没有说什么,这也不算骗了姑娘吧。桂花垂着眸,望着裙摆下露出来的鞋子。 薛宁听了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往内屋走去。 桂花见状忙跟要跟上前去。 “不用了,你看看她们两个人吧。” 薛宁一个人进了屋子,顺手关上房门。 等桂花出来,丁香焦急地问道:“桂花姐姐,姑娘有说什么没有?” 桂花蹙着眉头摇摇头,看了她们两个人一眼,叹口气说道:“起来吧。” “可是姑娘没说……”月季咬了咬嘴唇。 “那你是要跪着?起来说话吧。”桂花没好气地说道。她才觉得自己是委屈好不好,青英训个人都能扯到自己身上,偏偏还叫姑娘和自己一起听见。 也不知道姑娘有没有听见去,桂花越来越看不透姑娘最近在想什么了。 只觉得姑娘越来越奇怪,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有时候都觉得姑娘完全不像一个过了年才十二岁的人。 不得不说,桂花有些真相了。 薛宁最近一直在做梦,断断续续地坐着上一世发生的一些事情。有些她以为忘记了,没想到还能记起。 上一世的记忆越发清晰,对青英的感觉就越发复杂,今日的事情青英许是借机立威胁,想压制丁香和月季二人,顺便是告诉桂花她才是自己屋子里的大丫鬟。但薛宁今天的做法,未尝也不是在立威。 有一句话,薛宁说得没错。 等回去之后,碰到的事情会更多,情况会更复杂,重生后觉得有些事情已经偏离了上一世的一些轨迹。若是丁香和月季不能很好的处理,还不如留在武宁府。只一个青英让薛宁防范着就已经有些累了…… 薛宁想得头疼,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睡半醒中,听到耳边桂花在叫唤她。 “要去正院了吗?”薛宁睁开眼睛就看到桂花一脸焦急的样子。 “姑娘,王天回来了。” “哦,回来了。”那应该是去给祖母回禀事情了吧,薛宁慢慢腾腾地起身 “不是的姑娘,王天带回一个人说是要见你?” 薛宁没想到会在武宁府,或者说在自己府里看到乐伯。 “乐伯,你怎么会……”薛宁惊讶地看着乐伯身上的衣衫。 虽然有些昏暗,现在站在的地方是薛府的一处侧门,但还是清晰地看到那衣服山已经干透了的血迹。 乐伯扯了扯衣衫道:“那不是我的。” 薛宁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乐伯虽然气色没有在药泉山的时候那般好,但的确看起来不像是受伤留了这么多血的人。 乐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王天不是和李管事一起的吗? 王天低声说道:“姑娘,这事情是不是要通知老夫人。那个……李管事还在外面。” “他身边有人?”虽是问句,但薛宁说得很是笃定。 乐伯道:“是我们东家。” 顾四!! 郑宏口中的那个顾四。 薛宁皱了眉…… “姑娘,还是告诉老夫人一声把。”桂花在旁边低声说道。 王天挠了挠头:“乐伯说要见姑娘,我只能偷偷让人把桂花招来。老夫人那边……”王天有点怕,王妈妈绝对会站在丁老夫人那一边的,若是丁老夫人恼了他,王天可以想见王妈妈绝对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先去带……李管事那应该还有衣衫,桂花你找个人去拿一件过来,我瞧着两个人的身量是差不多。” “乐伯。”薛宁对乐伯笑了笑:“你这一身衣衫还是先去换了吧,我估摸着祖母这回肯定已经知道了。您换一身衣衫后,我们去祖母那里一趟。你的东家……这种情况下,还是需要我祖母和母亲在。” 若不是乐伯受伤,李管事又没有回来,肯定是那顾四受伤了。 而且看样子受得伤害不轻。 再一想到最近官道上王天遇见的事情,恐怕两者有什么联系。这个时候应该在药泉山最好,薛宁记得那里是有药材的,且还有药泉在。 但是乐伯出现在这里,就只能说明顾四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 至少若是顾四出现在药泉山,绝对是不能让人知道他受伤了。 第五十三章 顾四 丁老夫人听到乐伯到来果然很是欢喜,也说明了府里的确是在她的掌控之中,才让王天带乐伯换好衣衫,就有下人等在外面说是老太太那边有请。 薛宁本要进去,赵氏拉着她说去准备年夜饭。 薛宁看了里屋一眼,丁老夫人正起身笑着迎乐伯说话。 薛宁转过头笑着搂着赵氏的胳膊:“娘,今天有没有我爱吃的酥酪啊。” “年夜饭哪有准备这的。” “姑娘,太太特地让小厨房准备了。”春杏走在后面小声说道。 薛宁听了笑眯眯地说道:“还是娘好。”也就不去不管为何母亲要故意把自己叫了出来,横竖母亲只为宠爱自己。 年夜饭的时候,不见乐伯,丁老夫人吃了几口给了薛宁姐弟两个红封做了压岁钱就说累了要回去休息。 赵氏起身送丁老夫人离开,顺便让奶娘把安哥儿送回正院。 薛宁慢条斯理地吃着鱼肉,说了一句好不相关的话:“今日这鱼是谁走的?” “姑娘,这是……?”桂花低声问道。 “做得不错,赏。” 桂花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是,我这就让人把赏钱送过去。”又顿了一下:“还是我亲自送过去吧。丁香,你伺候好姑娘。” 丁香应是。 薛宁吃了一会儿,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info[] 桂花回来的时候,薛宁已经梳洗完毕,正侧躺在床上。 桂花让丁香和月季二人退了下去。 “听说是送到了老太太的屋子里,太太让人王贵家的熬了鸡汤。我过去的时候,闻到里面似乎有人参的味道。” “有没有说紧着就送去?” 桂花摇头:“听说是让熬得火候要够,才能入了药效。姑娘,您是要……” “我累了,你先下去吧。”薛宁打了个哈欠。 桂花并不再多问,转身出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看来那顾四受了重伤,但应该是已无大碍了。这人参可不是萝卜随意可得,自己府里也只有在陈姨娘生产那日拿出来备着。其他的时候只让母亲放着,今天哪出来可见那顾四定然先请受了很重的伤,需要补元气。而没有急着就端过去,定然是没有生命危险,至少是意识清醒的。 这样最好,薛宁最怕的是送过来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从官道上那些事情来看,武宁府未必安全,没准这回已经有人开始在城里暗地搜查起来了。 若到时候真有人闯入,送走一个意识清醒的人比一个昏迷的人要来得容易。 既然知道了大致情况,薛宁也就放下心来,其他的事情有祖母在。(..info无弹窗广告)薛宁知道就算祖母对乐伯心中感谢,但心里必然是衡量过才把顾四接进来。 也不知道那顾四是什么样的人,值得郑宏那样的人如此关注和重视。薛宁迷迷糊糊地想着事情睡着了。 赵氏回正院的时候,准备绕到薛宁的院子。 “睡着了?”赵氏往屋里瞧了瞧。 桂花只推开了缝隙,但还是能看到床上有人躺着。 “姑娘这几日许是累了。”桂花道。 赵氏仔细看了她一眼,忽然笑着说道:“听说青英因为你被送到外面去了?” 桂花心惊,赶忙关上房门,这才小声说道:“青英姐姐伺候的周到,姑娘特地赏她两日假。” 赵氏闻言又是一笑:“姑娘身边,你多经心一些。若是空了就去我那里看看你母亲,都在一个府里,也不能总看不到不是?” “是,多谢太太。”桂花神情认真眼里透着欢喜地朝赵氏行礼。 赵氏摆摆手,看过女儿之后并打算回正院去,也不知道安哥儿这个时候睡了没有。” …… 薛府这最后的一年因着突如其来的因素过得更加简单且仓促。 午夜饭没多久之后,各院的主子们都准备就寝了。 夜里,下起了鹅毛大雪。 人走在上面一踩就是一个厚厚的脚印。 周围静悄悄地,鼻子被冻得红红得,抬起头看了看,一片雪正巧落到了脸上。薛宁眨了眨眼睛,忙低头理好风帽,又裹紧披风往前走去。 夜间的池子,黑沉沉地,没有白日里那种能清晰看到湖底的石头。薛宁凭着记忆摸索到一块大石头的正前方,看了看池水,一咬牙,脱了鞋子扶着石头小心地入水。脚刚一入水,薛宁差点要惊叫出声,全身忽然抖了一下。 一双脚从脚底慢慢朝上仿佛要冻住了一样。薛宁咬咬牙,拉高一边的袖子,伸手往池水里掏了掏。 怎么没有?薛宁皱了皱眉头,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突然后面响起?的声音。 莫非是被人发现了?薛宁是特地挑了这个时间,等屋子里的丫鬟们都熟睡了才悄悄溜了出来。 薛宁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 想来是风声吧。 薛宁低下头,忍着冰水刺到骨头里的疼痛,又搬开几块石头,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来是记错了。 薛宁哆嗦着身子拿出干净的帕子擦了擦脚,穿上鞋子急匆匆地离开园子。 等她一离开,躲藏在暗处里的人望着地上被自己踩断了的树枝,皱起了好看的眉毛。等薛宁身影彻底不见了,才走到薛宁方才站着的地方。那人想了一会儿,同薛宁一样脱了鞋下水,只是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有变化,仿佛他入的池水同薛宁不是一个的样子。那人同意找了找,什么都没有找到,脸上不由自主的有些失望以及凝重。想了一会儿,眯着眼睛打量起池子周围有石头的地方,忽而在一处停了下来。 那人忙起身拿着鞋子就那样光脚从水里出来踩着雪到了一块和之前那石头大小差不多的石头边,同刚才一样如法炮制另一番。果然,从池子底下一块石头下摸出一个油纸包。 那人脸上笑了笑,随即把纸包藏到怀里,飞快地穿上鞋子离开。 桂花起来的时候,薛宁已经穿戴完毕。 丁香正站在一旁。 怎么会睡得这么沉,桂花忙给薛宁行礼。 薛宁点点头,脸上并没有怪她的意思。 桂花面上火烧一样,正要向姑娘赔罪。 月季捧着一只香炉进来。 桂花眼尖地看到那是昨晚点在外屋的那只香炉。 “姑娘,老太太说了今天就不用去她那里请安了。只要去太太那里就好,老太太今天也会过去的。说是大年初一,新年第一顿饭大家还是在正院用得好。” 怕是担心人多去祖母那里发现顾四吧。 薛宁笑了笑:“那走吧。” 第五十四章 齐病 昨夜若是睡得最好的还属没心没肺的安哥儿了,赵氏脸上也有着隐隐的倦意,更别说上了年纪的丁老夫人了。.info[] 安哥儿一见到薛宁就张开小手想要朝她扑来。 赵氏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遂不及防眼看就要抓不住他。 薛宁被吓了一跳,想要上前拦住。 “咯咯咯”安哥儿的笑声又一次响起,许是觉得刚才很是好玩。 桂花暗自松了一口气,把怀里还在闹腾的安哥儿送到塌上。 丁老夫人上了年纪了,昨夜又晚睡,被安哥儿这么一吓,差点气都喘不上来。 薛宁收回手,暗暗吐了一口气,方才若是桂花没有接住,安哥儿就要在她面前眼睁睁地摔到地上去了。想至此,薛宁瞪了一眼奶娘:“安哥儿还小,你这做奶娘的怎么不看着一点,若是……” 奶娘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就讨饶。 薛宁蹙着眉头,担忧地看了丁老夫人一眼,忙让人上了热茶。 “祖母,喝点茶缓缓气。王妈妈怎么不在您身边?” 丁老夫人一碰到薛宁的手忍不住皱眉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说完严厉地看向桂花:“你是怎么伺候姑娘的。” 薛宁笑笑:“我也觉得有些头晕,昨天回去之后把丫鬟们赶了出去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没想到后来睡着了。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凉,不过也没有在意。回去喝点姜汤就好。” 赵氏刚才被安哥儿一吓,幸而桂花接住了,又是钟妈妈的女儿,并开口说道:“让下人去请了李大夫过来吧?刚才被安哥儿这么一吓,我这心还砰砰直跳,看来不喝点安神汤,我怕是平静不下来了。” “也好。”丁老夫人点头。 钟妈妈忙出去叫人去请了李大夫过府。 “奶娘起来吧,刚才是我急了一些。不过安哥儿的还小,祖母精神不太好,母亲身子也差,精力不够,还是要你以后多看着点才是。若是今日的事情……”薛宁见奶娘还跪着,也知道自己刚才口气冲了一些。安哥儿刚才的那完全是看到自己突然的动作,大家都没有防备到也不能怪那奶娘一个人。 “姑娘放心,我以后一定仔细看着少爷。”奶娘连忙保证道。薛府发给她的待遇实在是别的地方不能比的,就这吃食特别精心,更别说平日的四季衣衫以及府里主子们的赏钱了。 “等一下李大夫来了,让他给祖母、母亲和安哥儿都看上一看。” “你啊……也罢。”丁老夫人好笑道。 薛宁皱了皱鼻子讨好道:“祖母,我可不是自己不愿意一个人看,才让大家一起的……” 话没有说完,赵氏也笑了起来。 “是,是母亲身子不好,宁姐儿是顺便看看。” 得了,看来是推脱不了。薛宁有些无奈,但见赵氏笑得脸色好了一些,也就作罢。刚才自己只紧张祖母忘记母亲同样也是吓了一跳…… 李大夫来得很快。 丁老夫人一见他忙赔罪:“这年初一的,还要请你过府……” 李大夫笑道:“这有什么?若是老夫人觉得抱歉,到时候打赏得厚一些就是。” “这是应当的。”丁老夫人还没有说话,赵氏忙应道。 丁老夫人见了也是笑笑,脸上并没有被赵氏抢白的不悦,反而有些欣慰。 薛宁推脱了一番,还是被按在床上,让李大夫诊脉。 李大夫几乎是从小看着薛宁长大的,倒没有像别家姑娘那样避讳,只是看了一会儿笑着说道:“怕是姑娘昨夜着凉了。这雪说下就下得,等一会儿抓几副药,喝上两天就好。(..info好看的小说)” 薛宁心知自己为何着凉了,听了只是向李大夫道谢又请他给祖母她们看了看。 李大夫一一看过之后,开了安神汤,就看起安哥儿。 王妈妈悄悄得走进屋,同丁老夫人耳语几声。 薛宁离得近只隐约听到“发热……许是伤口……乐伯……” 薛宁正想靠近一些,就听见李大夫哈哈笑道:“小少爷身子壮得很,老太太和太太养得好。” 赵氏先是一喜,随即有些担忧地问道:“安哥儿吃得多,这手上都是一节一节得,虽然我们看着高兴,但是这身子会不会……” 李大夫已经道:“不碍事,现在还小,等过几年就会自然瘦一些,只要不暴饮暴食就好。” 赵氏这才彻底放心。 李大夫见状起身打算告辞。 丁老夫人忙让人备了厚厚的礼又送上诊金。 李大夫也不推脱,他同薛府打交道多年自然知道丁老夫人的性情,定然是觉得大年初一请了自己过府觉得不好意思。 李大夫正准备告辞,王妈妈送了几步。 “李大夫,我家孙子昨夜踢了被子,早上起来也着凉了。不知道能不能开几贴药?” “要不我去看看?” 王妈妈忙摆手拒绝:“还是不劳烦李大夫了,我听说姑娘也是风寒,劳烦李大夫多送一份药过来就好。” 李大夫想了想,这王妈妈是丁老夫人身边人,况且一副伤寒药做不了什么坏事,也就点点头。 王妈妈笑着送了他到二门,又让府里的小厮亲自送李大夫回家。 没一会儿就有李大夫家的药童送了药过来。 薛宁喝着药听着桂花说话。 “王贵家的说熬了两份药,和姑娘喝得是一样的。” “你问了?”薛宁道。 桂花摇头:“哪能呢,我一过去就被王贵家的拉着说这个事情。姑娘,你看……” “没什么,许是乐伯病了吧。”乐伯的事情,没什么好瞒得,推到他神色也无妨,至于桂花是不是看出别得。料想她也不会多说。 至于那药,薛宁想到王妈妈的话,许是伤口的原因才发热,也不知道自己的药对不对他的症。 这话只在心间一转,就被薛宁遗忘过去了。 “青英的话……”薛宁皱着眉头。 “要不去接青英姐姐回来?” 薛宁摇头,心里却是盘算开来。这一次青英回来肯定会规矩一些,至于以后的情况,薛宁也不指望她能一直如此。横竖如今已经是一月了,三月开始准备,月底出发,只要她安分几个月并好。 喝完药,薛宁打算去正院看看赵氏。 桃娇捧着药碗看见薛宁忙蹲身行礼。 “太太呢?” 桃娇道:“太太刚喝完药呢。”想了想又道:“舅老爷来了信,太太刚才又喜又泪的……” 薛宁听了却是另一番反应,这个时候信能到,许是那官道上已经疏通开来了。但这也说明,武宁府里最近会不太平。 薛宁按下心里的担忧,打算先去看母亲。 “宁儿给母亲请安。”薛宁行礼到一半就被赵氏拉住高兴地说道:“宁儿,你外祖父写了信过来……” 上一次赵元朗来了,只是带了话,这一次是赵老太爷亲自写信,虽不是本人到,但赵氏同娘家许久不怎么联系,难怪是如此激动。 “我也想外祖父了。”薛宁笑着说道。 赵氏听了更是高兴:“你外祖父这次让人带了不少好东西给你,本来该早来得,没想到今天才到。”说起这个,赵氏心里有些懊恼。 “总归是到了,娘,我也想看看信。外祖父不知道有没有提起我……”薛宁拉着赵氏撒娇道。 赵氏没有多想把手中的信递了过去,口上还说着:“你外祖父还夸你了呢,定然是元朗在你外祖父面前提了你。” 薛宁知道赵氏心里还想着把她和表哥松做堆的事情,横竖还没影也由得她开心。手里拿着信,低头看了起来。 信上先是宽慰了赵氏又让母亲带外祖父向祖母问好,后头倒的确说到自己,薛宁看了几句,直接跳到后面。信后头提到陶安和武宁府两处相隔甚远,本来应该早早派人出发送了年礼过来,只是后来朝中有些事情,才推迟了。 虽然信中没有说具体什么事情,但能影响到一个赵府里的人,想来这事情非常紧要。薛宁收了信,递还给赵氏,心里琢磨着最好这事情和府里住着的那顾四没关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薛宁还是觉得让祖母知道一二才好。 “娘,祖母若是知道外祖父他们念着我们家,定然会很是欢喜,不如你带着信一块过去吧。” 赵氏一听也是这个理,谁不喜欢娘家能给自己在婆家面前长脸,更何况信里面还说了赵元朗今年可以下场科考的事情。赵氏有别的心思,也想先给丁老夫人透个底,若是不愿意的话,她也好早做其他准备。 总得来说,赵氏心里还是很向着丁老夫人的,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不似母亲却胜似母女。 薛宁起身相送,赵氏走了几步回头道:“你帮我看着点安哥儿。” 这是不想自己过去了。薛宁点点头,目送赵氏离开之后,就返身到屋子里坐着。 (后天上架,首订很重要,现在恳求一下后日支持。到时候视情况加更。55555,下周是个出版文字推荐,我的强推上架希望落空。) 第五十五章 虎龙卫 乐伯端着药:“要不还是请了大夫来看看吧,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偏偏就发热了呢。(..info)我看少爷这伤口也没有恶化啊,莫不是内里的问题?”乐伯有些不放心,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顾四无奈地笑了笑:“我这个情况住到这薛家已经是让她们担了风险,还是不要再给她们多添麻烦。”顾四没说得是他担心着府里自己也住不了多久,当时虽然小心翼翼地,但难免不被有心人注意到。 “也是。”乐伯想了想,只是叹了一口气。“这一次多亏了薛府的人,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才好。当时原本只是给个便利,后来觉得她们家的姑娘不错……” 顾四听到这眯了眯眼睛,点了点头似乎同意乐伯的话。 乐伯觉得好笑,自己爷又没有见过这薛家小姐。等手上的药汤凉了一些,方才递给顾四端着。 “现在城里有什么动静吗?”顾四问道。 乐伯摇头:“我今天也没出去,不过这府里王天可能出去了,等他回来我们问问。” “也好,若是情况不好的话,我们还是早点做好准备。”顾四不想把薛家拖下水,毕竟人家救你一命就应该感谢她们了。 乐伯有些犹豫,他是第一次看到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少爷受这么重的伤,可见当时十分危险。薛府的人可能还不太清楚,但他是知道如今那官道上的事情同自己家少爷定然有关。只是怕薛府的人拒绝,才没有说出口。但是……少爷说得也的确对。 顾四没有再说什么,一口气喝下药汤,才感觉脑袋不再昏昏沉沉。 昨夜是真冷。 乐伯刚收拾好碗,就听到外面有人靠近的声音。 乐伯心中一紧,起身挡在顾四前面。 门被敲了三声后停了下来。 顾四松开右手,朝乐伯点点头。 这是他们和薛家丁老夫人之间的暗号。 丁老夫人和赵氏一起进来的。 顾四见状忙起身要行礼。 丁老夫人忙道:“快扶住他,这孩子……”虽是带些埋怨,但对顾四的好感是腾腾往上升。 王天早在丁老夫人出声的时候就上前同乐伯一起一左一右地扶着顾四。 顾四见状抱拳致谢。 “不知道如今城里是什么情况?”顾四感觉到王天身上的寒意,且看他的脚底上沾了不少尘土,可见是从外面走过的。 王天看了丁老夫人一眼才说道:“早上的时候我出去看了看,发现城里多了不少人,我出去的时候还被盘查了。” “那你是怎么脱身的?” 王天道:“昨天姑娘屋子里的桂花和我说过青英被送到了客栈里去,我就以这个为借口说是奉了主子的命去看府里的丫鬟。” “这么说城里的客栈他们都开始盘查了?”顾四皱了皱眉头。如此说来,自己有些危险了。住在这府里也不甚安全。 若是旁人来调查这事情还罢,但是那些人自己是打过照面地。不找到自己的话,定然会把这城里翻个底朝天。倘若是别的府里,兴许他们还要顾虑一二,但是如今这薛府里面尽是女眷…… “顾公子先别担心,就算真如王天所说,要查到我们这里还需要一段时日。”丁老夫人把手中赵氏给她的信递了过去:“陶安来了信说是那边局势不太稳,不知道是否和公子这一次的事情有关?” 顾四先是一惊,没想到丁老夫人如此警觉,后儿接过信细看一会儿方才说道:“我出京的时候,情况还没有这般严重。” 丁老夫人听了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赵氏在一旁看得担心,她不知道丁老夫人从信里看到什么,但也知道大约情况是不好的。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下来。 叩叩叩 王妈妈喊道:“谁啊?” 屋外响起桂花的声音:“王妈妈,姑娘说有人上门,该准备的快点准备起来。” 丁老夫人闻言,径直走到门口大开缝隙,见门外只是桂花一人并道:“你们姑娘呢?” 桂花垂着头:“姑娘说了外头有人说有叛贼逃入武宁府,让我过来说一声。老太太,我这就回去了,安哥儿那边少不了人。” 丁老夫人道:“去吧。” 桂花应是。 从说话到离开,一直垂着头不成抬起。 丁老夫人知道该是自己的孙女说了什么,如此也好。这事情越少人知道越是安全。 丁老夫人转身的时候,顾四已经重新起来。 “王天,把药包一包,拿一件厚的被褥。媳妇你把这边收拾一下,不要让人看出来,若是有人过来了……” 赵氏点头道:“媳妇明白。” 赵氏的反应在丁老夫人的意料之内,倒是一直听薛宁讲且同赵氏打交道过几回,知道她性格的乐伯有些讶异。 丁老夫人没有多做解释,直接道:“你们扶着点,跟我来。” 王妈妈见状忙上前搀扶。 丁老夫人摆手道:“你去前面,宁儿那里我不甚放心。” 王妈妈知道轻重,忙告退离开。 王天同乐伯二人一人一边扶着顾四跟着丁老夫人。 …… “就算是有贼人逃入武宁府,你们也断然没有私闯民宅的道理。更何况如今家里都是孤儿寡母,你们这样子进来,莫不是欺我们薛府无人?” 桂花赶到的时候,就听到薛宁站在大门口领着众人挡在那里。 “我们虎龙卫办事,姑娘若是知道个好歹的话,还是赶快让开才是。”领头的人说道。 “虎龙卫?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抓拿一个贼人竟然是要虎龙卫出手?”薛宁早料到对方的身份不一般,没想到竟然是虎龙卫。 除了各处驻扎的军队,陶安也有两支队伍值得众人关注。其中之一就是这虎龙卫,这虎龙卫可是不简单,从开国初就建立,一直处理一些不方便衙门军队处理的事宜。这么多年下来,任谁听到虎龙卫都是闻虎色变。 这顾四究竟有什么本事让虎龙卫出马?甚至跑到这武宁府的小地方。 “姑娘,看样子是知道的?我还以为只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家家呢。” “姚队长,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废话。直接冲进去就是了?我看这府里定然有问题,没道理来这么久只一个小丫头片子在,其他人难道都死光了不成?” “你们这是欺压……”薛宁昂声。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姚队长听了冷笑一声打断道:“操家伙,今天就闯进去了。一个小小的薛府,竟敢和我们虎龙卫呛声。” 这……桂花一听慌了。 正要上前,被李管事暗地里一拉。 李管事瞪了她一眼。 桂花嘴唇翕动,心里只盼着老太太她们能赶到。 第五十六章 虚惊 (上架求首订) 是继续挡着还是放他们进去,薛宁脑海里飞快地判断着眼前的局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桂花回来了,若是快的话,这时候应该也是准备好了,若是慢了的话,再挡住也无用。 眼看着那些着黑色盔甲,左臂上有虎龙相斗图案的人拿着利矛冲上前来。薛宁咬咬唇退让开来,身后的李管事他们见状也往一边靠去。 “虎龙卫?老太爷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虎龙卫是最终规矩不过的一支队伍。可今日一见,竟然是要强行闯入民宅?” 姚队长眯着眼睛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老妇人。 “祖母……”薛宁冲上前去,身子恰好挡在前面。 丁老夫人眼神一动,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让开。 薛宁上齿轻轻咬着下唇,犹豫不决。 “我记得你们的上司有一个人是姓姚?”丁老夫人道。 姚队长心中一动,面上冷静地说道:“在下姚霖。” 丁老夫人摇头:“不是你,那个人大概……”丁老夫人似乎陷入回忆中。 薛宁暗暗瞅了一眼那姚队长,见他丝毫不耐,眼里闪过一丝热切,竟然又几分期待祖母的话。薛宁有些不解,但直到如今少说少做才好。毕竟祖母来了,母亲不在。想来后头的事情尚未完全安排好,祖母也是想做拖延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祖母是否真人是姚姓之人。 丁老夫人突然醒过神来又仔细看了看那姚霖。 “那人大概长得同你有几分相像。” 姚霖面上有一些激动又有一些不解。 丁老夫人终于说道:“我只记得那人叫姚鹏,当日见他的时候伤了腿。似乎当日穿得盔甲同现在有些不一样,许是我认错了吧。” 丁老夫人摇摇头,不打算再说起这个话题。 哪知姚霖反而激动地问道:“老太太可否曾经在永宁府出现过?” “那是我祖母的老家。”薛宁想起祖母说过这个地方。 如此看来果真是真有其事。 姚霖听了拱手说道:“当日家父伤后寻访不见您,这才返回陶安。没想到多年后竟然能遇到您,若是父亲知道了……” 丁老夫人笑笑:“若不是今日看到你们身上的那虎龙相斗的图案觉得有些熟悉,我也是大约不记得了的。” 姚霖听了也是一笑。 毕竟从刚才看来。是凑巧的情况比较多。 “姚队长你看?”身后有人问了一句。 姚霖点点头,抬头说道:“老太太,这次武宁府进了不少贼子。我等奉命搜查你看?” “贼子?”丁老夫人皱眉。 李管事靠近低声说道:“方才这位姚队长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姑娘……幸好老太太您赶到。” 丁老夫人瞪了薛宁一眼,方才同姚霖道:“我这孙女因府里无男眷在,性格渐渐有些要强。刚才若是有冒犯姚队长之处,还请多加包涵。” 薛宁低着头,看着地面。 姚霖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老太太,那您看……?” 姚霖身后的人举着利矛欺近一步。 丁老夫人点头:“虎龙卫办事。我们自然不会妨碍,只是府里如今都是女眷幼孩。烦请姚队长能约束属下一番才好。” 姚霖没有说话。 身后一有些眼熟地穿着官袍的人适时靠近耳语一番。 姚霖道:“老太太放心,不如我们先去老太太您的院子里。把府上您的家眷都安排那里。也免得我的属下粗手粗脚地惊扰到府上。” 姚霖话里隐隐带着一丝威胁。 薛宁暗叹了一口气,果然是虎龙卫的人。祖母同他套了交情,也只是给予一点方便。言语上还是有些胁迫之意,若是不从,只怕这利矛真要上身。也不知道那顾四如今被安排到哪里去。希望不被找到吧。 丁老夫人道了谢,看了薛宁一眼。 薛宁靠近扶住她的时候,才想起祖母身边不只母亲不在,王妈妈和王天都不在。 桂花凑了上来,扶住丁老夫人另一边。 许是姚霖真的对丁老夫人有几分感谢之意,也没有让丁老夫人走快。慢慢跟着走。只是看他手底下的那群人已经暗自分布开来。 “李管事,你去帮忙看着,别让府里下人们吓到。只让他们听命行事。” 李管事应是。 姚霖在后面听得清楚。招手一个人跟着李管事。 “母亲……” 才到院门口,就看到赵氏抱着安哥儿上前。 “娘。”薛宁喊了一声。 姚霖看了赵氏一眼,又看了看她怀中的抱着的孩子。 薛宁方才觉得有些眼熟的那个穿着官袍的人小声说道:“这是薛夫人,那小孩是薛老爷家姨娘所出的遗腹子。” 这一回,薛宁听得清楚。猛然想起这个人在当时丁大人身边有见过,仿佛是武宁府的一为主事。 幸好没有把安哥儿藏了起来。不然定会让那姚霖有了疑心。 姚霖一挥手,就有黑盔甲人冲到老太太的院子里去。 薛宁皱眉,见他们虽然动作有些粗暴,但也没有怎么损坏院子里的东西,这才稍稍放了心。 赵氏有些紧张,用力地抱紧安哥儿。 安哥儿不舒服地叫了几声。 “娘,没事的。安哥儿难受了。”薛宁小声说道。 赵氏扯了扯唇角,轻轻放开一些圈着安哥儿的手。 黑衣盔甲人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返了回来。 看样子是一无所获。 姚霖脸色缓了缓:“老太太,您就在这院子里休息,您放心。我会让人守着这院子,就算有贼子也不会闯了进来。” 姚霖说话的时候一直再悄悄打量着薛府的人。 除了薛宁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外,其他人看不出别的情绪。 丁老夫人道谢后,又瞪了薛宁一眼。 这动作没有避开姚霖。 薛宁一跺脚转身哄着安哥儿。 对于孙女的无理取闹,丁老夫人有些歉意地朝姚霖笑一笑。 姚霖想到在大门口薛宁的表现。倒不觉得有什么。 姚霖点点头,就带人离开。 赵氏正待说话。 丁老夫人道:“给我抱一会儿安哥儿吧。” 赵氏手里的安哥儿递了过去。 钟妈妈忙上前扶住赵氏。 屋子里没有太多人,刚才一直不见的王妈妈等在里面,手上的茶一看就是新泡的。 “无事泡了一点茶,老太太喝一些。”说着把手中捧着的茶盅递了过去。 丁老夫人把安哥儿放在塌上,让他爬着玩。 “茶叶都放妥当了?” “是的,都妥当了。” 丁老夫人点点头。 薛宁看着祖母和王妈妈二人打着哑谜,又见她们很是放松的样子,似乎对虎龙卫的搜查丝毫不放在心上。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是安心了一些。 不只薛宁。赵氏也是同王妈妈一起知道了一些事情,之前之所以紧张不过是怕这虎龙卫身上带着的杀气。 “我去门口看看?”桂花小声说道。 薛宁点点头:“一切小心,不要撞到了他们。” 桂花应是。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过去了,姚霖从外头走了进来。 “王妈妈给姚队长上茶。” 王妈妈端了热茶上前。 姚霖接了过来捧在手中:“如今除了府里花园那里,别的地方都已经查看过了。老太太可以安心了。” 丁老夫人微笑道:“若果真如此,我们也好安心了。倘若真有贼子闯了进来,我们这些人各个手无缚鸡之力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队长。后花园有看到一排脚印。”有人闯了进来喊道。 姚霖放下茶杯猛地站了起来。 薛宁心口一缩,捂着胸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满地不可置信。 “府里今日打扫过了?”丁老夫人问王妈妈。 王妈妈摇头:“昨日下了大雪,才只让他们扫了前面住的院子,后头并没有扫过。” “哎呀,王大哥。你怎么被抓起来了。”门外传来桂花的喊叫声。 没一会儿王天鼻青脸肿地被抓了进来,后头跟着焦急的桂花。 “怎么回事?”丁老夫人皱眉。 “天儿,你……” “老太太认识?”姚霖一眼看出那人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但还是问了一句。 “那是王妈妈的亲人。”薛宁道:“王天大哥,你怎么会……” 王天刚张了嘴,立马嘶了一声,嘴角的伤口拉的他疼叫了起来。 “姑娘,你昨日……不是说想要吃鱼吗?”桂花这时小声地说道。 薛宁怔了怔:“难道真去抓鱼了?” 王天半咧着嘴点点头。 姚霖皱眉看向抓着王天进来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人被姚霖一看低了头道:“我们过去的时候。的确见他手里捧着鱼,要从池子里出来。” “还不放了他?” 王妈妈一听忙上前。 王天被了解了绳子。扶到一旁坐下来。 桂花倒了热茶让他捧着。 王天的衣衫都湿透了,这个时候最好还是去擦药换了衣衫。 但姚霖在这里,谁也没有敢说话。 “派几个人去池子那里看看。” “是。”黑衣人很快跑了出去。 经过王天这么一遭,屋子里的人谁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致,除了还不懂事的安哥儿咿呀咿呀叫着。 其他人都默默地坐在那里。 只姚霖一个人背手站在门口。 薛宁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那池子…… 第五十七章 无功而返 乐伯重新换了衣衫后,拿着药就要替顾四换药。 顾四抿着嘴,一动不动地听着上头的动静。 “没想到这薛府里会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听说这薛家的五老爷让人备着以防万一的,若是他的话,也不奇怪。”从顾四的话里头,似乎是知道薛宁父亲这个人的。 乐伯不由问道:“少爷认识五老爷?” 顾四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算是吧。” 乐伯听了也不多问,低头仔细重新上药。顾四伤在胸口上,一道长长的刀痕深入肉里,脚边丢了一团湿透了的全是血迹的白纱。 顾四一直紧锁着眉头。 “若是那姚霖亲自过来,只怕会被他寻到一二。”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真被发现,那少爷岂不是要被瓮中捉鳖。 顾四摇摇头:“我同姚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是个无情的人,心狠,最重要的是能对自己狠。不过……倒是对他的父亲非常孝顺。” “这是为何?若这样说来岂不是也算是孝子。” 顾四摇头:“我瞧着不像,若是真到紧要关头,看他是能把父亲舍出去的人,对那姚霖来讲,万事都能讲价,包括他自己。若是价值够,就算舍了他自己的命也不算什么,更何况是他的父亲。再则,他父亲也是虎龙卫出身,这姚霖还是他亲自教出来的。虎龙卫里面甚少是父子都是从这里出身的,而这姚霖姚鹏父子就是其中的少数。这虎龙卫可不是一般人都能进去的,如今更是被那位把持着。” 顾四叹了一口气,不准备再多讲。 这事情对于乐伯来说,还是少知道一些为好。 “上一次郑宏来了?” 乐伯道:“可不是吗?本来这薛家的那个丫头也去了的,后来遇见郑宏。第二天就回去了,不过跟她一同过来的那丁家的小姐倒是留了下来。后来又来了一批人。听说是从曲阳来的,也姓薛,应该是和这府上是同一宗的。只是不知道为何,竟然没有这府里的人一道送过来。” “曲阳?那应该就是一宗的。”顾四刚要继续说,突然外头的声音近了一些。 两人立马屏声静气。 两人呆的地方只能放下一张拔步床大小,室内除了一张顾四现在坐着的石坑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顾四和乐伯匆忙间下来,只带了一只包袱下来,倒是王天离开前又送了一只包袱进来,里面放的是几只水囊和一些干粮。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做的准备。 匆忙间也没有带下什么武器,顾四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间。 不停地有脚步声,水声淌过。还有石头被搬动的声音。 乐伯悄然起身,走到一道石门前,正对着站着。 顾四苦笑一声,乐伯的意思他哪里不明白,但是若是这里真被发现了。乐伯挡在那里也成不了什么事情。 幸而,外面的人又停留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就渐渐走远了。 乐伯心中一喜,手刚碰上石门,就被握住。 回头看去,顾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顾四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乐伯走回那石坑前。 有一会儿,原本安静的地方又响起了脚步声。 顾四暗叹一口气,只示意乐伯不要出声休息一会儿。除非薛府的人进来。要嘛这门是绝对不能开。 也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情况了。 那姚霖这样的人,不知道薛府的老太太她们是不是受苦了。 那些虎龙卫一向嚣张跋扈,倒是难为薛家人了。 顾四按了按裤腿,松了一口气。 “乐伯,这一次若是过去了。你就跟我一起回陶安吧。” “那府里?”乐伯压低了声音可还是挡不住那一丝欣喜。 顾四仔细地看了看乐伯,从前还乌黑的双发已然冒出几缕白发来。乐伯是他母亲的陪嫁。一直守着他长大,前几年被府里逼迫,自己只好把他送到了这药泉山来。 “我在陶安置了一处宅子,不大但也需要有人看着。我身边除了乐伯再也找不到别的放心的人了。乐伯若是不去,我就连个安心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顾四说得可怜,神色却一如既往淡淡地。 乐伯知道缘故,只是叹了一口气道:“夫人在世的时候,让我跟着少爷。自然少爷在哪里,乐伯就在哪里。只是那些人……” “那些人别管了。”顾四冷笑道:“从前防着我抢了他好儿子的家业,要把我往纨绔子弟里养。这几年,就更加迫不及待了,院子里一堆莺莺燕燕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好儿子用过地,才塞了过来。” “怎么能……”乐伯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顾四注意了一下外头的情况,才安抚道:“自然没有让他们得手,那些人我怎么可能会碰。只是烦了,就搬出来住了。不过那人的意思是要我等到明年之后再搬出去。” “明年不是族里的十年大祭?”乐伯有些明白了。 “自然如此,是怕我出去会影响到他的名声。这个时候倒是开始假仁假义了,这满陶安城谁不知道他停妻再娶,拿庶子做嫡子,反而把我这个……” 顾四摆摆手,烦躁地停了下来。 …… 姚霖等了等,才见去查看的人回来。 “祖母、母亲,我去喊奶娘过来。安哥儿应该饿了。”奶娘她们被安排在隔壁,这一屋子里除了薛家的四位主子,也就只剩下王妈妈、钟妈妈和王天三人。 赵氏正待说话,看到丁老夫人对她示意。 赵氏微微颔首,把安哥儿送到薛宁怀里嘴里道:“小心一些,别摔着了。” 薛宁微微一笑:“一点点路,娘你放心就是了。” 薛宁抱着安哥儿,从姚霖身边经过。 正在说话的姚霖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安哥儿无齿的一笑。 姚霖怔了怔。又低头和那人说起话来。 “什么都没有?” “有动过的迹象,不过看了看,应该是刚才抓起来的那个人抓鱼的结果。外头又下了雪,屋子里都搜查过了,别的地方要藏人也藏不住。” “也就是没有了?” “是,的确如此。” 姚霖挥手示意那人离开。 片刻后,姚霖走到丁老夫人面前抱拳道:“这一次多有打扰,我们就先走了。家父时常念及老太太您,这一次回去之后父亲若是知道了必然很是高兴。” “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提也罢。”丁老夫人想了想又道:“再过一段时日。我们也要离开这里……” 姚霖一听皱眉道:“不知是去哪里?” 丁老夫人一愣。 姚霖解释道:“如今外头行路并不太方便,我很快也要返回陶安,只怕下次丁老夫人遇见的就不是我们了。”若是遇见别人了。自然没有这么客气的态度。 丁老夫人听了这才微笑道:“我们这一府里的在外头也没有一个能主事的,能用的也就几个下人。况且武宁府也是个伤心地,曲阳老家那边派人请我们回祖宅,这一段时间就是在准备。再一、两个月就会离开了。” “一、两个月的话……”姚霖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递了过去。 “这是作何?”丁老夫人接过牌子看了一眼,上头也有那虎龙卫的图案。 姚霖道:“这是我的一块牌子。老太太留在身边,若是有个什么情况也能一用,当然前提是那个时候我还活着。” 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地,却让屋子里的人不寒而栗。 丁老夫人忍不住道:“你……日后还是多加小心才是。” 姚霖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多谢老太太好意。”随即转身离开,不管那句话是真心。还是只希望自己活着那牌子能有用,倒是的确让姚霖在心里记了丁老夫人一分。 随着姚霖的离开,虎龙卫的人也全部撤离薛府。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薛宁从隔壁屋子出来。望着姚霖远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这姚队长看着还是不错的样子。”赵氏道。 薛宁正好进来听到,随即冷笑一声。 “怎么了,宁儿?”赵氏问。 薛宁摇头:“安哥儿吃饱了,我就让他歇在旁边了,奶娘和桂花在一旁看着。” 薛宁说完走进丁老夫人盯着他手里的那只铁牌看了一眼道:“祖母竟然是认识那姚队长的父亲?” 这事情薛宁是第一次听到过。 也只能说上一世和姚霖这个人丛未正面打过交道。只是耳闻过几句。此人心冷,杀人是眼睛眨都不眨一眼。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都丝毫不能让他心软。 这也是为何薛宁当时在门口拦着虎龙卫的时候是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也不是哀求的样子。 若是强横一些,反而能让姚霖刮目相看。 只要能有兴趣一会儿,那也是拖延了时间。 最后祖母能赶到,倒是没想到那姚霖对祖母的态度如此之好。 让薛宁有些奇怪,觉得看不透此人。 “让人去熬几锅姜汤,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喝上一大碗。”丁老夫人吩咐王妈妈。 钟妈妈笑道:“还是我去吧。”说着看了王天一眼。 王妈妈笑了笑。 赵氏心疼地说道:“可怜见的,下手这么重。”看着王天的身上的伤,对姚霖才升起的好感随即下去了。 ps: 二更到,求粉红,求订阅,求推荐,各种求有没有,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第五十八章 说旧事,道秘辛 王天嘿嘿笑了几声道:“早就不疼了,我早烦着他们呢,也就是看着可怕一些。”才说完就又嘶了一声。 惹得王妈妈直皱眉。 “我去李管事那吧。”王天见状抱着茶盅就跑了。 “哎……你等等。”王妈妈喊了个开头,王天跑得更快了,没一会儿就消失在视野中。 “这孩子,怎么把茶盅都抱走了。”王妈妈略略不好意思地说道。 丁老夫人笑了起来:“这孩子倒是同你一点都不像,像他爹。” 王妈妈点点头,脸上有些落寞。 赵氏见状笑道:“估计等等就送……: 话未说完,王天就跑了进来,放下茶盅就又跑了出去,竟是让人留他说句话也不能。 丁老夫人道:“随他去吧,也难为他了。”若不是让他办事,这伤也不会到他头上。丁老夫人看着就有些触目惊心,就算真如王天所言已经早有防备,但是那些虎龙卫的人出手怎么会轻。 “那头怎么办?”赵氏问道。 丁老夫人沉吟一番道:“先等等,等天黑了再说。”干粮都是准备好了,药也带过去了,大约是会冷一些,但也是没办法。谁知道那姚霖是否真已经离开此处了,在丁老夫人看来当日不过顺手之举,当不得什么,也就没有把姚霖所谓的感谢放在心里。 只是说起这个,薛宁倒是有几分关心:“祖母,你怎么会认识姚霖的父亲?虎龙卫的人可是……” 丁老夫人有些不愿意提起当年的事情,但想了想还是说道:“那个时候,是我刚和你祖父订下婚期的日子。家里人安排我去上香还愿……”待嫁的女子,通常在成婚之前不再出去应酬,若是想要出去望风大多去寺庙上香。 用这个名义。谁也不会说你什么。 薛家四老太爷同样是当时薛族里的佼佼者,而丁老夫人所在的丁家是丁氏一族的嫡系,当时族里不少人以及丁老夫人的父亲同非常看好四老太爷。[..info超多好看小说]等四老太爷一考上进士就同意了婚事。当时丁家不是也名义适龄的姑娘,只是为了下重本,才推出了薛宁的祖母丁老夫人。从下定后,到了最后定下婚期。丁老夫人就相当于已经是未来的四老太太。毕竟薛氏和丁氏都是大族,轻易不会出现悔婚退婚的事情。 索性,之前的一切都顺顺当当。等婚期定下来之后,丁老夫人央求自己的母亲得以出去郊外不远处一座山上的寺庙里上香,也算是望风。 也就是在那一次。丁老夫人撞见了受伤的姚鹏。 若让薛宁来说,其实也算是一出狗血剧,只是错失了机会。 姚鹏当时执行秘密任务。不幸受伤为了躲避追敌,逃到了那间寺庙的后山。而丁老夫人当时觉得烦闷,躲开了跟着的下人们跑到了后山上。这一跑就遇见了当时受伤的姚鹏,姚鹏甫一看到陌生人出现,就抓着剑刺了过去。等望见是一个才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女之后才堪堪收了手。 丁老夫人后来想来那姚鹏若不是担心这边出了事,反而让追敌追来,也许那一剑就已经刺了进去。 当时那一剑是正正好在丁老夫人的心口处停了下来。 丁老夫人当时是被吓住了一时忘记了惊叫,表情名义来得及变化,倒是姚鹏反而赞叹她是一名机智镇定的人。 不过这一剑,也有好处。倒是让丁老夫人以后碰到任何事情。都不会大惊失色,只要一想到当日那一剑的感受,偌大的事情都能先平复下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也因为这样,之后四老太爷的去世,五老爷的离开都让丁老夫人成为薛氏四房的精神支柱,支撑着赵氏和薛宁有计息走下去的信念。 话说回去,当时丁老夫人是被吓愣住了。等反应过来看到一身血,整个人非常凶狠地看着你的姚鹏只顾得捂上嘴巴了。 丁老夫人当时只想到若是救了这个人。让这个人放过这个可不可以。(..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后来想起来,丁老夫人觉得自己当时这个想法非常愚蠢,君不见多少人见过逃亡的杀手或者匪徒哪一个不是被下手了断了性命。 但偏偏那么巧,当时姚鹏竟然同意了也接过了丁老夫人的药。 姚鹏当时身受重伤,也不是一次两次药就可以。无法丁老夫人只能撒谎然后继续留在那间寺庙,在那几天又假装自己受了伤,被剪刀割破了手,这才又请了大夫过来。只是那送过来的药一概是送到了姚鹏那里。 姚鹏是虎龙卫的人,能从那里出人头地,哪一个不是刀海血雨里走过的。那伤口原本是极重的,但再能安心休养几天之后,很快就慢慢痊愈起来。 而丁老夫人这时也得到家里一再催促必须返回家中,毕竟婚期将近了。 丁老夫人只留了一封信给姚鹏,后来就匆匆返回了家中。初几日还担心那人会顺着当时套问自己的话,来了家里。等一个多月过去了,没有任何风声,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丁老夫人就正式出嫁后到了曲阳。 没想到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会再一次碰到故人之子。 许是觉得那到底有碍于自己的闺誉,丁老夫人只寥寥讲了大概。 “看来这虎龙卫里的人素日也是要提醒吊胆地过活。”赵氏道。 “这也就为何虎卫里的人甚少有人成婚,就算成了婚也很少有人有子嗣。毕竟这手上沾地血多了,这子嗣缘就……”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那所谓的姚鹏,早就被她忘记到过往的日子里去了。那事情离如今早已经四十多年了。只是看那姚霖才二十岁的年纪,大概这子嗣的确是很难吧。 “不提他们了,没得扫兴。”见祖母的情绪有些低落,薛宁忙岔开话题道。 “祖母,咱们府里有什么地方藏人的?我竟然是不知道。” 丁老夫人同赵氏相看一眼,笑了起来。 “这府里其实是你父亲很早之前,再确定要来武宁府的时候。就打发人过来买了下来。只是开始为了避嫌没有直接住了进来。那个时候就特地让人挖了一个藏身的地方,你父亲的意思是以后不太安稳,若是出个意外也不好说。当时这个事情,你也是在的?” 如此说来着事情是祖母、母亲都知道的。薛宁原本以为这只是祖母一人知情的,等等什么叫我也在? 薛宁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傻住了。 她确信自己不曾听过,若是知道了,怎么会想不起来呢。难道果真忘记了这一段的记忆? 赵氏噗嗤一声笑道:“你怎么会记得,那个时候你也不过安哥儿这般大的年纪。只是后来也不曾发生什么事情,也就忘记了。今天还是母亲想起来。我都差点忘记那暗门在何处了。就怕找不到机关所在,幸而母亲是记得的。” 丁老夫人笑了笑,并不再说话。 薛宁这才恍然道。难怪祖母总有一段时间会一个人去园子那边坐一坐,不让任何人跟在身旁,想来就是每年亲自去检查那处地方。 “祖母,莫非是池子下面?”薛宁想来想去也没有别的地方能躲人。自己府里不是没有假山,但那只是几块石头的事情。唯一大一点的也就是那么一个池子了。 “你倒是聪明,的确在池子下面,不过也是不尽然。这机关有些巧妙,也不知道你父亲请了谁来修建的。人是要入水才能进去,但那密室里面竟然是隔了水的。这些年我也想过缘由,但越想只能越佩服这设计的人。” “难怪……”王天会一身水的过来。那池子里的鱼虽能吃,但却不甚好吃。谁有那个心情去吃那里的鱼,也庆幸着姚霖被突入起来的祖母和他父亲曾经的往事给拖住了。不然以他的眼光亲自过去。也不知道这谎言会被他看出几处破绽。 经过虎龙卫这么一搜查,府里不少下人人心惶惶地。 后来王妈妈和钟妈妈二人亲自低着婆子们送了姜汤过去,才安抚下来。又有李管事道这是官差例行搜查,不只府里,这武宁府大小的府宅客栈。只要大致能躲人藏人的地方都被搜查了一便。 至于缘由自然还是借用了那虎龙卫所说的有贼人闯入武宁府,怕府里等人不知情被躲了进来。借机要挟他们。 如此一说,又有门禁大开,不少下人出去采买,偷偷打听,果见不只薛府别的府里都有这种事情才彻底放下心来。 而薛府里偶尔会多煮的东西,多熬的汤药倒是被若有若无地给忽略过去了。 等到了晚上,李管事和王天两人悄悄去了那密室里面。 两人一进去,就看到顾四脸色发红的靠在乐伯身上,和乐伯脸上也是青白交加。这密室里面在水下,虽然能防水,但四处被水包围了,里面到底温度非常低。而当时情况紧急除了他们身上穿的棉袄也没有多的衣衫杯子。 李管事一见不好,忙和王天二人一人背一个悄悄把两人背了出来,又有守候在外面的王妈妈和钟妈妈两人抱着杯子就盖在两人身上。 园子里除了他们并没有其他人,一路到丁老夫人园子里,也被薛宁借口叫了开去。 当晚,顾四就起了高热。 无法,只能再一次请了李大夫过来,当然那借口还是薛宁,只是说丁老夫人不放心,在请李大夫看一次。 李大夫也没有多问,直接开了一大堆的药,就离开了。 在薛宁想来,李大夫定然有所怀疑,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乐伯倒好,虽然年纪大了,但在喝过姜汤又∑了一贴中药后,第二日就精神了。 倒是那顾四一直躺了好几天,其中一个缘故自然是他那伤口两次入水竟然恶化,幸而家中伤药备得齐全。 这还是归功于五老爷在世时,为了防范未然,做的准备。以至于他离世之后,不管是丁老夫人还是赵氏依然保留了这个习惯。 ps: 三更来了,,,,,订阅好惨。明明收藏过千了,哭,这本是彻底扑了。 第五十九章 别离,途遇 ps: 早上起来看到等飞的燕子的打赏和评价票,多谢。其实我看别人有的明明好像第一次写,才签约就有好多人打赏什么的,可羡慕了。。55555,我会为此努力的。这是今天的第一更。 武宁府彻底恢复平静是在过年的半个月之后,当然至少表面上是已经平静的那种。顾四和乐伯两个人也在某一天的日子里悄悄告别薛府众人离开了武宁府,而离开前乐伯还把在药泉山的那一座庄子委托给丁老夫人帮忙。 乐伯走得匆忙,那边如今还没有合适的人在打理。 丁老夫人想着自己也有一处庄子在,两则一起也不费事,不过是找个人时常去看看罢了。那边原先该有的下人们还都是在的,也就应了下来。 顾四的离开,薛宁并不知情。 一直到某一天听到桂花提起府里如今不怎么煎药了,又隔日之后,丁老夫人那院子也不拦着自己过去了,也就明白这人已经离开了。 不得不说,为此薛宁着实松了一大口气。 要知道如今是一月底,快二月,再过两个月就要启程去曲阳。就怕到时候顾四留着的话会借助自己这一行人离开,薛宁可不愿意路上再受到惊讶。早一点离开也好,至少目前的薛府四房是在不适合同不管是顾四这样的人还是虎龙卫姚霖那样的人打交道。 眼下安哥儿被调养得不错,应该能挨过那一段路程。只是不知道去了曲阳之后,要面对的那些问题是不是一如前世。 不,必然是不能相同的,至少如今四房不是绝户女,而那族里的那些人就算有心想吞了这一房的财产也要掂量掂量才好。如今大伯父官路不错,只要自己这一房有理有据。想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 除非,他们是希望大伯父的官途太顺了。 至于财产,这一世自己提醒得早,祖母尽管已然处在信不信的中间徘徊,但到底做了准备,除了明面上的一部分财产,大部分还是做了嫁妆上。(..info无弹窗广告)自古也没有谁会去抢别人的嫁妆反而有道理,也只有那些破落户才做出这种事情。 薛氏一族自誉为名门大族,最注重守礼。这一回看他们是守得了还是守不了。 薛宁躺在床上动弹了几声。 外屋守着的青英听到动静,便起身来伺候。 青英如今越发显得有规矩了。从客栈回来之后,至少表面上也从来不和桂花争斗。至于暗地里,薛宁知道一些也懒得理会。 她所要求的目的已经达成就行。去了曲阳若是青英还一般如此,那可就是让人笑话四房管教下人无能,更何况如今青英还是担着薛宁屋子里大丫鬟的身份。大丫鬟若是让人看不起,主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薛宁不管去了那里之后,青英会不会一如之前被人收买走。但至少明面上只要她如现在这几个月这般知事就好。 青英见薛宁盯着她瞧。略略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姑娘,喝点水吧。”青英把手里端着的茶盅递了过去。 不冷不热,温度适中。 青英若真要当一个合格的丫鬟,是非常容易。只是也是个心大的。 薛宁道:“什么时辰了?” “卯正三刻了。” 薛宁探头往窗外看去,天才刚刚擦亮,大部分还是在夜色中。 “天气还有些冷。姑娘的大氅都已经洗晒后装到箱笼里面了,这件披风倒是我昨日找出来的。”青英拿着一件淡黄色的披风道。 “嗯。”这段日子青英实在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薛宁虽然心里更加提防她了。但面上不显,反而有几分开始重用起她了。 薛宁梳洗后,这才带着青英去往丁老夫人那里。 到的时候是辰正十分。 正看到香菊提着一架剔红木雕寿星公的食盒。 “姑娘可是赶巧了,老太太这今日可是有一道三黄鸡汤。”香菊笑着说道。 薛宁抿嘴笑道:“我就知道什么好东西必然先在祖母这里看到,我可是特地不让青英她们给我送了早膳。就指望着到祖母这里蹭一顿。” 说笑着走进堂屋。 丁老夫人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早早就让你多吃一些,你母亲还特地让别人做了好一些补汤。你偏不爱吃。也就只有在我们这里吃着,你才又巴巴地讨食,也不知道你这孩子哪里来的习惯。” 薛宁笑了笑,那是从前养成的习惯,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吃得,自己还处于矫情的状态中。祖母又老迈,反而是母亲出去讨了食物回来,也不知道母亲用了什么法子,偶尔倒是有一些好的,那些吃得都要往薛宁口里塞。初始觉得理所当然,后来看到了祖母和母亲一日所吃的东西,才明白食物来之不易。也是那个时候开始,薛宁又倔强又不肯说实话,只能用本方法,一定要大家一起吃,偏偏只有祖母和母亲吃了,自己才肯吃,不然就说不好吃不爱吃。 这习惯到如今自然不全在,但看到祖母和母亲吃东西的时候,倒是觉得她们的香一些这一点却是还在的。 青英和香菊二人上了碗筷,王妈妈亲自舀了两碗鸡汤出来。 等丁老夫人尝过之后,薛宁才举着汤匙喝了一口。 “这味道不错,母亲那里可有?”薛宁问香菊。 香菊笑道:“这是王贵家弄的,太太那里送过来的。” 既然是王贵家的弄的,定然是母亲那准备的,许是母亲一人定然不会吃,但有安哥儿在,那奶娘铁定有这个待遇,而母亲必然也会至少用上一碗。 薛宁听了也不在多问。 武宁府的三月还是有些冷。 薛宁内里穿着薄棉袄,外面披着一件连帽的披风。 十多辆马车一字排开,倒是有几分浩大。这一次跟着的人里面只有田七和王天,李管事他们则是要坐船护送大部分的箱笼行礼,而且这府里还要留下一些人,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需要打理。 李管事要往几天出发。 领头的第一辆马车没有做人,只是让田七和王天二人呆着。第二辆才坐了丁老夫人、赵氏和安哥儿,王妈妈带着桂花伺候,而薛宁坐在了第三辆马车上,青英带着丁香和月季一起。钟妈妈则是带着香菊和奶娘。去了后头的行礼马车上,一方面是不用坐在一起显得拥挤不舒服,另一方面自然是不放心让人去看着。后面的马车又有府里其他下人婆子媳妇坐着。 薛府四房的下人们之前发还卖身契送走了一批人,又有要跟着李管事留守的数十人,跟薛宁她们一同上路的也有二十多人。。 除此之外,照旧请了之前用过且觉得不错的镖局帮忙护送。 从武宁府到曲阳不短的路程,难免发生个什么事情。 人多,且看到镖局在,想打主意的人也是要掂量一二。 这样做,也是没办法,一群人里面都是女眷,安哥儿还是个奶娃子,总不能碰到个人打交道把安哥儿推出去吧。 这是要别人看到一个奶娃子咿呀咿呀嘛。 但不管怎么说,薛府一行人还是出发了。 出发之前,薛宁心细打发了王贵带着小厮先行一步去往曲阳报信。 等离开的时候,薛宁才恍然发现在武宁府的十年里,竟然一个知心的朋友和闺蜜也没有。那已经先一步离去的丁雨只能勉强算半个。 两世的记忆都梳理一遍,薛宁才发现自己做人果真是个失败的。要怎样的人品才能过得如此糟糕。当然随后想了想,这武宁府能有资格打交道的也不过只有几家,这样安慰自己才使心里舒服了一些。 曲阳背靠连绵大山,一面同运河相连,而另一面就是四通八达的官道,由此可见曲阳城是一个非常旺盛的城市。 官道上的一处驿站,薛宁一家借了五老爷的名头住了下来。 只是这里人流众多,空余的屋子并不多。 “只有十间也好,其他人的话就让他们挤一挤吧。”薛宁这边刚让王天去拍定下来。 就有驿站的管事带着人过来。 “不好意思,今日入住的人实在太多,不知道能不能空出几间屋子过来让给别人。” 王天皱眉道:“先来后到的顺序总有吧,莫不是你们这里都是这般的规矩。我们这房间本身就是不够了的。” “这……”管事苦笑一声,他这也是没办法了。 “请问府上是?”管事身后的人问道。 王天扬了扬眉头,突然看到那人身上的着装之后,笑着说道:“这样吧,这件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下人能做主的。我去问一问我们主子,若是可以再和你们回复吧。” 王天说完就匆匆往丁老夫人的屋子走去。 那人等了一等,没多久就见王天跑了出来。 “这屋子原先就不够的,我们府上说了最多也只能让出四间,就算这样我们不少人也是要睡到通铺或者马车上的。” 那人感谢道:“鄙姓乔,多谢贵府,不知道府上是?” “我们主子姓薛。”王天只说了这一句,就抱拳离开。 “薛?”那人问:“曲阳城好像有一族就是薛氏。” 那管事道:“乔大人说得没错,而且这两边的薛家人是同宗地,之前听说这一次就是返回曲阳的,倒是和大人你顺路。” “那是巧了。” 第六十章 初来乍到 王天再来回的时候,薛宁已经服侍丁老夫人歇下了。 留了桂花守着,薛宁示意王天去门外。 “那人问了我们府上是哪里,按照姑娘的吩咐我只说了是姓薛的。”王天想了想说道:“不过,刚进入驿站登记的时候,咱们写了去哪里和名字,若是一查的话就会知道的。姑娘,你看要不要……” 未尽之意自然是让那驿站管事瞒着。 但别说如今估计早就晚了,而且那也不是薛宁的本意。 “不用了,横竖明天就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他人怎么安排?”原本有十间屋子,挤一挤,只要那些小厮去睡了通铺就好。现在的话不少媳妇婆子也是住不下了。 “老太太一间,太太和少爷一间,姑娘您一间,另外三间的话一间让丫鬟们住着,剩下两间一间让给那些婆子和媳妇,住不下是住不下的,不过我们也带了被褥,打一下地铺就好。总比去住到这店里的通铺要来得好,剩下的都是一些男人了倒是没什么事情。” 薛宁皱眉道:“这样的话,那些镖师你让人送一些好的吃食过去。另外等到了曲阳的话,我们再加一点银子。” “姑娘放心就好,田七在那里陪着呢。况且这些走镖地,哪一个不是经常风餐雨淋地,咱们这如今至少还有一个地方能安心住着呢。”王天笑笑说道。 薛宁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薛宁住在丁老夫人的隔壁,进去的时候,青英已经带着丁香和月季整理箱笼。 “不过是明日就走了,何必这么麻烦。” “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开一下箱笼就好,何况姑娘原本就认床。若是连被褥都换了,定然睡不好。”青英笑着说道。 丁香捧了茶过来:“姑娘,明日咱们就去老宅了吗?” 薛宁颔首:“应该如此。”这样想着,晚上也是要早一些睡,明日的话估计不用见很多人,但是也不能全不见。(..info) 毕竟初到,薛宁可不愿意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去见那些人。 “你们三个人的话,晚上留两个人在我屋子里吧。”丁老夫人那里有王妈妈在,桂花估计是在那里打地铺好方便起夜用水,而母亲那里有安哥儿在。钟妈妈和奶娘也要再那里呆着。如此一来丫鬟们住的那一间屋子,可就是不少人了,大小丫鬟什么的。还不如在自己这屋子里住着省心。 “丁香跟着青英姐姐伺候姑娘好了,也让我今天晚上偷个懒。”月季笑眯眯地说道。 “你啊。”丁香略略有些感动。一对丫鬟们们住着的地方哪里比得上姑娘屋子里,何况伺候姑娘最是轻松了。 “这样也好。” “要不还是我去吧,正好和她们讲一讲老宅里的规矩。免得明天她们乱了阵脚……”青英提议道。 薛宁眉毛一挑,瞥了她一眼。才似笑非笑地道:“这有什么,规矩不都是那样嘛。咱们府里祖母最重规矩不过了,当年大伯祖母也是称赞过,至于老宅的那些规矩,大族规矩基本都差不多,何况回了老宅之后。以祖母和母亲的性格大抵也是关了门自己过活。别的什么,还是等明日到了再说吧,这人啊走走来来地。听说老宅如今是添了不少新人,还有哪些未见过面的嫂子,各个院子到时候就会有各个院子的规矩。” “你们几个都是四房的人,只要记得四房的规矩就好。这才是重点,别的话。到时候自然有王妈妈和钟妈妈和你们讲。” 青英神色不变,恭敬地说道:“姑娘说得是。是我僭越了。” 薛宁叹道:“也没什么,你也是有心了。只是我们离开府里那么多年,这老宅如今是怎样了,我们也不知道,也不必急着融入进去。何况咱们四房和长房都是嫡系,又有谁敢刁难我们。只要你们本分,做好自己的事情,那些人挑不出毛病,自然更不会小看咱们四房。这规矩都是人立的,只要咱们四房让人敬畏,这规矩不规矩的谁又敢真的拿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讲?” 青英、丁香和月季三人忙敛神应是。 薛宁摆摆手道:“你们也收拾收拾早点休息吧,至于值夜的话,你们也分配一下时辰,也不用一直不睡。咱们外头有王天和田七安排人巡逻着。” 有一句话,薛宁没有说得是,这个驿站又不是高门大院,若真出了事情的话,就这几个丫鬟又能又什么用。 何况有那个人在的话,这驿站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一路过来,马车颠簸,就算是铺上了厚软的被褥,薛宁还是全身酸涩。 青英领着丁香去叫了热水过来。 薛宁梳洗过后,没一会儿就躺在床上睡觉去了。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地上的铺盖早就不见了。 薛宁起身穿了衣衫走到屋子中间的桌子上,摸了摸茶壶,是温热的。 薛宁倒了水正喝着,就看到青英走了进来。 “姑娘,起来了。”青英将手里端着的托盘放在桌子上,一碗粳米粥,四只小巧的包子,一碗燕窝。 “怎么有这包子和燕窝?”特别是那包子小小的,个头同那樱桃一般大,热气腾腾地。 “这是田七送来的,说是昨天借了屋子的人家送过来的。燕窝则是老太太吩咐的,让姑娘吃一点,一个时辰后就出发去曲阳。” “倒是精巧。”薛宁举着筷子夹起一只包子,晶莹剔透地,里面的馅都能看到,可见这皮有多薄。特别是那馅,红红绿绿的刹是好看。薛宁放到嘴里咬了一口,清香可口。 “果然好吃。”薛宁笑着说道:“剩下三个你们也尝尝,味道是不错的。这手艺可不是一班人都能学过去,难得碰上。” 丁香和月季两个人刚进来就听到薛宁这样说,闻言捂着嘴巴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可是巧了。” 薛宁微微一笑,见青英不动手,抬眼问道:“怎么不喜欢吃?” 青英摇头:“让丁香和月季两个人吃吧,剩下的那一个等一下给桂花好了。” 丁香和月季二人见状手里捏着的包子不知道如是是好。 “不用给桂花了,她人都不在这里。你们两个也快吃。” 青英这才点头,捏了一只放到嘴里,随后丁香和月季这才也把那包子吃到嘴里。 等用完早膳后,丁香收拾收拾端了出去。 青英洗了手道:“今天要不要梳个复杂一点的?” 薛宁望了望镜子里面的自己,摇头拒绝:“就简单的垂鬟就好。” 青英斟酌一番道:“不如再拧出两股辫子垂下来,正好我昨天检查妆奁的时候看到一些白色的玉簪花的小簪子,正合适姑娘。” 薛宁笑道:“你是专业的,听你就好。” 青英闻言翘了翘唇角,专心梳头。 等到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巳初。 丁老夫人扶着王妈妈走出房门正看到薛宁带着青衣过来。 丁老夫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才同王妈妈笑道:“我瞧着是不是长开了,这眼睛是眼睛的,鼻子是鼻子的。” 王妈妈笑着说道:“可不是吗,咱们大姑娘越发好看了。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好看地紧。” 丁老夫人赞同地点点头:“就这样不错,这个发型也好。” “那是青英手巧,我只是随口一说,她想了一会儿就整出这一个发型来了。”薛宁上前走到丁老夫人另一边。 桂花往身后让了让。 丁老夫人道:“不错,等回头把我妆奁里的一支银凤钗赏了她。” “还不谢谢老太太。”王妈妈对青英道。 青英刚要说话,丁老夫人说:“这是你应该地,以后做得好,我还有赏,还有你们几个也是。若是好的话,这些赏赐都不算什么,以后都给你们留着存个嫁妆也好。” 薛宁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几个丫鬟被祖母的话闹了个大脸红。 赵氏出来的晚了一些。 “安哥儿可还乖?”丁老夫人探头往她怀里的襁褓看了看。 “乖着呢。” 丁老夫人点头笑了。 马车早就安排好。 薛宁一行人出发地迟,等她们站到驿站门口的时候,前一夜住进来的人差不多都已经走了。 田七正同镖师们说着话,看到丁老夫人她们忙上前说道:“老太太好、太太好。” “好好,都安排了?” “是。”田七笑道:“我问过这驿站上往来的人了,咱们这里出发到曲阳的话,只要两个时辰,不过去老宅那里的话还要多半个时辰。刚才王天让人去准备路上吃的东西了,等收拾好,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约一刻钟后,马车继续上路。 越靠近曲阳,薛宁的心跳得越是厉害。 马车上寥寥地吃了一些东西。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薛宁正觉得奇怪,这耽搁地也太久了一些,就听到田七跑过来在马车边说道:“姑娘,老宅派了管事在城门口迎接,老太太说让你准备准备。” 薛宁嗯了一声。 田七跑开后,马车又动了起来。 ps: 晚上还有一更。。。拼了有没有。。。 第六十一章 下马威 先是听到一阵喧哗热闹声,随后似乎驶入了某条道路,周围变得非常安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剩下车轱辘滚压在路面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又行了半个时辰,马车方才停下来。 丁香和月季二人想要起身,被青英拦了下来。 薛宁看了一眼,并不做声。 马车外又响起一阵声响后,听到桂花的声音,青英方才撩开帘子弯腰伸出一只手来。 薛宁抬手放在上面借力半起身弯着腰走出马车,马车下面已经放了一只脚踏。 桂花伸手扶了扶。 薛宁下车道:“怎么前面没有动静?”刚才站在马车上的实话,薛宁往前面望了一眼,知道祖母等人都已经下了马车,但不见走动。 桂花附耳小声说了几句。 薛宁蹙起眉头,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果然如此。 青英等人垂着头双手交握跟在后面。 “祖母,娘。”薛宁走近。 不等丁老夫人说话,其中一名管事妈妈样子的人笑着说道:“这就是八姑娘吧,长得可真好。这通身气派倒是不像在小城小镇里面养出来的,仿佛就是老宅里……” “祖母,武宁府挺好的。虽是小城小镇,难得得是那里风水好。我看祖母现在精神是越来越好了,母亲的身子也是。也不知道回了曲阳会不会更好,听这位妈妈讲得,好像这宅子里有神仙水一般。” 丁老夫人笑骂道:“没得规矩,别人说话的时候,怎么可以插嘴。至于武宁府哪里是小城镇了,你才多大的人,看过多少地方,眼界就那么高。” 薛宁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姑娘,这是林管事的媳妇。”青英凑近说道。 薛宁只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同样是在武宁府呆了十来年的青英刚回曲阳就能帮着介绍起府里的下人,就这本事…… “我知道林管事是府里的二管事。(..info好看的小说)” 林管事媳妇笑了笑:“老太太在府里等着了,您看……” 一群人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虽然这个地方周围住户少,毕竟大族里的人宅子都非常大,但也总是会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方才薛宁过来前,林管事媳妇就准备迎了四房的人进去,只是偏偏那丁老夫人不说话。而五夫人只低头逗着那听说是四房少爷的孩子。 府里头是早早就接到消息的,林管事媳妇得了意思出来候着,就想有没有机会现个脸。顺便那点赏钱。 毕竟大家都是这样来着得。 薛宁奇怪地看了林管事媳妇一眼。 林管事媳妇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地就低下头检查器着装礼仪是否出了问题。 薛宁轻笑道:“祖母,这林管事媳妇莫非是长房里的下人?” “可不能这么说,你伯祖母才不是那样的人。长房有长房的规矩,这老宅也是自成一体的。虽然这么多年一直是长房管着,但断然没有把老宅里的下人收入名下。” “果真如此?”薛宁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管事媳妇。 林管事媳妇赔笑道:“八姑娘,的确是这样的。我那一大家子的卖身契都是在祖宅名下的。”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长房其他人例如大老爷他们去了陶安之后买的下人都算在他们自己的名下,那月银都是从长房立马出得。而这老宅里面住得不只长房里的人,还有其他族人为了便于管理。很早之前就规定老宅里的下人们都是在老宅的名下的。而为了让长房能好好管理帮衬老宅里的人,老宅名下的产业每年都分一部分出来送给长房。 这林管事媳妇是属于老宅里的二管事自然就是老宅里面的人,正如四房的李管事他们回了曲阳之后。.info[]是不能进入老宅的那些职务里面的,因为他们的卖身契都是掌握在四房手里。 只是如此一来,林管事叫丁老夫人为五老太太叫那胡老夫人为老太太就是不对了。按理应该叫的是大老太太才是。 在薛宁下马车之前,林管事媳妇就这样称呼过。 只是丁老夫人一个长者到底不好讲,又在门口。但若是从薛宁这个姑娘家嘴里说出来那就没关系了。 丁老夫人也不是个真会为这些小事计较的人。只是实在是这些下人不像话。 桂花在薛宁耳边讲得就是老宅大门的问题。 在曲阳的老宅自然匾额挂的是薛府。 这薛府门前站着两只石狮子,端得是威武霸气。正门处是三间红木浮雕的大门。只是那正门未开,只是在一边开了小门。 这意思明晃晃的是想让四房一行人从角门进去。 不说这是不是不尊重四房等人,薛宁也知道这正门除了重要大事如迎亲、祭祀、出殡、等会开,其他时候就连府里人进出也多是走得小门多一些。但此次四房一行人都回来了,又是十来年第一次回来,就这阵势若是个行事明白的人,也应该早早地把大门开了迎接她们进去。须知四房怎么说也是有四分之一祖宅的继承权,当然这更多的是字面上,但这些足以说明四房在老宅里的地位。 但是这一次老宅的做法实实在在地是在打脸。 这还不算是重要,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四房的箱笼行礼大部分都是让李管事在后面一批赶着送过来。但这一次她们过来的时候身上也是带了不少行礼,那小门再大也是不能让马车通过的。 这是希望四房的人卸下箱笼一个个送到大门里面吗? 薛宁可不信这些人。 她是有过经验的,估计进了那门之后,就会借机请了她们几个人先去胡老太太那里,那么后面抬着箱笼的人只能跟着他们走。 走着走着,就出现个不小心。 薛宁当时糊涂,后来觉得可笑,这堂堂的薛府能不小心到把好几只箱笼都撞了开来。这本事可是够强的。 从那个时候被撞开的箱笼里面正好晃花了府里某些人的眼睛。 而四房也是那个时候一步步地被算计进去。 “田七。” 田七走上前。 薛宁笑着说道:“那些镖师一路送了我们过来实在是辛苦了,你去把说好的钱给了他们,另外再多封他们一百两银子算是感谢一路过来的照顾。” 田七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笑笑示意他去。 等田七走后没多久,那些镖师就纷纷告辞了。 薛宁这时方才说道:“咱们这次过来带的箱笼不少,这马车要进门,那门是不是小了一些?我想着三伯母主持中馈日理万机的,定然是忘记照顾事情,而你们许是有些疏忽。要不我们先在这里等着,你去请示一下大伯祖母。” “这门着实小了一些。” “这……”林管事媳妇擦了一脸的汗。这事情就是三太太吩咐过的,若是说去请示三太太她倒是不怕。但是胡老太太的话。林管事不由得有些心虚,毕竟等四房的人进了府自然是先去见胡老太太,若是到时候当面提一提。就算胡老太太对她们现下所作的事情心知肚明。但四房若是不虞,她们也只能被推了出去做了替罪羊。 林管事媳妇暗忖道早知道这差事自己不去接过来了,又想难怪三太太身边的周强媳妇这一次故意好心的把这差事让给自己。想来她上一次跟着江妈妈去过武宁府,对四房的人是有多了解,才故意推脱。自己也是一个笨得。竟然上了她的当。 转念一想,林管事媳妇笑着说道:“四老太太您回来,自然是要开了正门。只是刚才听着小厮说您到了,心焦跑了出来,倒是忘记让人把正门大开了。我这就去吩咐一声。” 这正门又不是除了你林管事媳妇别人就开不了,何况这正门也不是她一个二管家的媳妇能管到的。 只是在场的人均心知肚明地没有去拆穿。 丁老夫人嗯了一声。 林管事媳妇飞快地回身跑进府里。那速度决计不是她那肥胖的身材里能看出来的。竟然有说不出来的轻盈。 大门洞开。 马车徐徐往里面驶入。 到了二门处,丁老夫人让王妈妈和钟妈妈二人呆着王天他们把马车送到院子里去。自己一行人先行去胡老太太那里。 这薛府之前说过是分了四块,而那四块指得是除了前院之外。以及后头的花园之外,中间的所有地方被分割成四座大院子,每一座院子里面又分了前院后院左右跨院以及各种小院子。可以说每一块拿出去都是一个偌大的府宅。 薛宁是四房住到了二房后面的那一处院子,而胡老太太是长房本应该住在二房旁边的那一处。 只是老宅又是长房在管着,虽说如今面上主持中馈的是三太太。但是实际做主,掌握生杀大权的人还是胡老太太。而胡老太太住的地方则是不属于四块宅院任何一处的正德居。这正德居位于整个薛府的最中间,相连四处。 胡老太太听到下人的禀报后,知道了在薛府大门前发生的事情。胡老太太狠狠地瞪了三太太一眼。 “你干得好事?” 三太太张嘴就想要辩解。 “你给我闭嘴,等一下她们来了,你给我规矩一点。这府里有的是人想坐你的位置。” 三太太脸一白微垂下头,半闭着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 胡老太太冷哼一声,吩咐江妈妈亲自去院门口迎接。 要回来了? 为何不一直呆在外面呢。 胡老太太眯了眯眼睛,仿佛看到外面有人走了进来。 第六十二章 憋闷 正德居前,江妈妈踮着脚仰着脖子往前看去。 没一会儿就见一群人走了过来,带头的正是府里的林管事媳妇。 江妈妈整了整衣衫端着一张笑脸迎了上去:“给四老太太、五太太、八姑娘还有……” “安哥儿还小,就不用给他请安了,免得折福。”江妈妈是胡老太太身边的人,在薛府里也是数十年了,就算是薛宁见了也要尊敬一二。丁老夫人如此说,倒是也没有问题。 江妈妈眼神一闪,直接行礼后笑着说道:“六爷长得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又说:“老太太和三太太现在在正德居等着呢。” 丁老夫人颔首点头,迈步往里面走去。 江妈妈边在请带路边道:“原本府里其他太太和姑娘少爷们也是要过来见礼的,老太太的意思是一路舟车劳顿,怕您累着了,就先让他们回去了。等您这边有空了,在一大家子见面。您看……” 丁老夫人道:“我这老妯娌最是体贴人不过了,从前我就最清楚了。她的安排自然是最好的。” 江妈妈暗暗低了低头,嘴角不自在地抽了抽。江妈妈可以想见以后若是老太太和这五老太太交锋会是什么场景,府里的老人如今不多大抵是记不得五老太太在的时候这两妯娌交锋的事情,但她这个一直呆在老太太身边的人是最清楚不过了。 赵氏同薛宁二人仿佛没有听到前面丁老夫人说的话,两人只是低着头跟在后面。而王妈妈她们自然更不会多说什么。 江妈妈扯了扯嘴角,硬是让自己挤出一个合适的笑容。 还未到正德居堂门前,就听到里面胡老夫人的笑声了。 胡老太太素来见人的时候都喜欢在自己的暖阁里面,这一次亲自等在堂屋可见丁老夫人在她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好久不见了,嫂子依然这么精神。”丁老夫人循着笑着进去。 胡老夫人也笑道:“四弟妹还是会这么讲话。”随后请了四房的人坐下来,又吩咐丫鬟们上茶。 只是那口气在薛宁听来怎么总有一种心不甘情有的样子。况且祖母给外人的感觉一向是个规矩古板的老太太,也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温和善意。胡老夫人这话说得…… 不等薛宁多想,丁老夫人招呼薛宁上前:“快给你大伯祖母请安,正好讨个见面礼过来。你大伯祖母私房可不是祖母能比得,机会难得。” 胡老夫人嘴角一僵,知道这妯娌定然是把在薛府门口的怒气撒在自己身上了。但自己若是说真不知情也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是有心想试一试这妯娌十多年不见性格是否变了。但今日一看,依然是个护短得理不饶人的。 薛宁听得眼笑眉舒,从赵氏怀里一把抱住安哥儿笑眯眯地走到胡老夫人面前。 薛宁站在那里往胡老夫人身后的丫鬟看了一眼。 江妈妈在旁边瞅见,很快想明白。低声说道:“还不取了软垫过来,没个眼见的。” 等丫鬟取了软垫过来,薛宁笑眯眯地对她点点头:“多谢。” 薛宁笑得很甜。原本就特别出彩的眼睛更是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珍珠和珊瑚是胡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就算是三太太陈氏见了她们也是要好言好语,本来薛宁刚才那样子惹得珍珠有些不悦,但江妈妈发了话,她也只能去取了过来。但是薛宁随后的态度很好。笑容又十分灿烂,竟是抚平了珍珠心里才升起没多久的那一丝不喜。 薛宁直挺挺地跪了下来,手上抱着正咬着指头好奇观望的安哥儿。 “薛宁和安哥儿给伯祖母请安。” 胡老夫人觉得憋气,但前有薛宁的言行非常规矩,且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给她跪下磕头,后有丁老夫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info无弹窗广告) 胡老夫人咽下一口闷气。挥手示意江妈妈去取了匣子过来。 江妈妈快步离开,等再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两只红木匣子。 “早就备好了,也不知道你们姐弟二人喜欢否?”胡老夫人笑着说道。 薛宁笑眯眯地示意青英接过江妈妈手里的红木匣子。又磕了一个头后方才抱起安哥儿起身。 “把匣子收好了,仔细别摔坏了。”薛宁嘱咐了一声。 青英点点头,低垂着头退到后头去。 除了青英自己,谁也看不出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胡老夫人觉得一口气被卡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本来她是没打算给那么重的见面礼的。但是薛宁这一番态度,让她改变主意。方才江妈妈离开的时候她可是暗示过的。江妈妈带回来的那两匣子里面定然很是珍贵,按胡老夫人的想法自然是希望薛宁当面打开,一来让府里人知道她对薛宁这个隔房的孙女的态度,二来府里其他孙女若是知道了,那以后不久热闹了嘛。 胡老夫人没打算怎么整治薛宁,一个小小的后辈实在不值得自己出手,若是自己真出手了,她是可以预见丁老夫人的态度。但是若是同样辈分的孙女们出手那就只是姑娘家有几个口角争执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薛宁会开都没有开直接让丫鬟收了起来,但也不能说她不对,毕竟她手里当时抱着安哥儿。 胡老夫人总不能自己出声提醒吧。 陈氏笑着说道:“不知道老太太给八侄女送的是什么礼。”眼下之意就是希望薛宁大开看看。 赵氏虽性格软弱但不代表她看不出这些小把戏。 “几个孩子家家的,能得大伯母赏赐已经是她们的福分了。况且大伯母对小辈一向疼爱地紧,当初我的见面礼也是极好的,想来宁姐儿和安哥儿的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就怕这两个孩子一直养在武宁府那里,没个见识的,若是看到好的东西一时失态可就丢脸了。” 丁老夫人呵呵笑道:“咱们这样的大族,谁会盯着给晚辈的见面礼,况且手头若是不紧的人,谁会克扣给小辈的东西。这做长辈的哪一个不希望小辈们好,能有好的东西可不就巴巴都送过去了。你们两个啊,就是爱说笑,这见面礼不见面礼的也就一个心意。” “母亲说得是。”赵氏正色点头。 陈氏心里不屑,但面上也不敢显露出来。她倒不是怕四房的人,只能说她对四房还不太了解,她怕得是胡老夫人会恼了她,当场不给她脸面。 赵氏向来温和,丁老夫人既然说了她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况且她方才也是不愿意自己的儿女被人欺负。如今已经避免了,自然就老老实实地做她的小媳妇去。 胡老夫人眼看着见面礼送出去跟个打水漂了,心里虽恼,但四房已经干净利落地把这事给撇开了,讲得还有理有据,也只能按捺着憋闷说起别的事情。 “咱们府里大,几年前族里不少族人没得去处,又想着你们这一房一直在外,就做主把院子让了出去借他们居住。去年的时候,听说你们是要回来了,就让人重新安排了地方,一直到年后才差不多全搬了出去。只是从那时到现在也不过两个月,你那院子又大,我就只让人先打扫了几处地方……” “这些都是应该的,本来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让他们住着倒是不浪费。不过幸好江妈妈第一次来的时候,说起这个事情。不然我们若是不知情,着急回来,可就是个麻烦的事情了。”丁老夫人笑笑说道。 但那胡老夫人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薛宁暗暗地给自己祖母加油打气。这样最好,至少让府里最高的领导人胡老夫人心里忌惮着四房。上一世的时候,丁老夫人就是没怎么说,回了府也没有见胡老夫人而是先回了自己的院子。是觉得四房一家子都要守孝,去了别人那里不方便。丁老夫人是好意,只是面上不说,赵氏又是个闷葫芦也没有说了出去。但偏偏让府里下人们都误会了。而当时四房回去的时候,那些人都没有搬出去,丁老夫人想着自己回得急也没有多说什么,原想着那些人见到四房回来了必然会慢慢开始搬了出去。 哪知一段时间过去了,那些人没有搬走不说,满府里开始谣传四房绝户了,不少人心里就开始打起主意,所谓近水楼台地,自然不肯搬了出去。 这谣言滚雪球一样越传越夸张,借住在四房里的那些人慢慢地目的都开始赤裸裸地表现出来。丁老夫人虽然生气,但因着的确四房绝户了,又有当时族里明里暗中的施加压力,也只能关着房门过起日子。只盼着把薛宁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之后,这四房的院子若是别人要给了去又无所谓。 可见那个时候四房一开始就落了下风,等到了后面族人的那些嘴脸让实际面冷心热,心中柔软的丁老夫人慢慢失望。 薛宁重生后慢慢推敲着前世,得出前世的四房其实就是一点点的被别人蚕食。 “娘,安哥儿困了。”薛宁附耳说道,但这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屋里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安哥儿午睡的习惯渐渐被养成了,今天在马车里面自然没有睡个舒服,眼下上眼皮和下眼皮正打架着,头一点一点地,甚是可爱。 丁老夫人见了立刻向胡老夫人告辞。 胡老夫人自然不会去挽留,只嘱咐她们好好休息休息,等缓过精神再说。府里的其他人等时间空了再见不迟。 丁老夫人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第六十三章 安顿 ps: 本来想这一个月每天三更拼一拼的,但是看着订阅真的好惨。。嗨,我要不要慢慢写,等看得人多了再说呢。。晚上还有一更,白天上班,码字的时间都只有晚上,一天要码三章9000多字,有时候都要熬夜,时间上可能会不稳定,但尽量不会出入太多。 胡老夫人口中说得整理出了几个院子还真是不说假,只是的确就那么几处院子。薛宁一行人皱着眉头进来的时候,正看到王妈妈和钟妈妈指挥着从武宁府带来的下人搬着东西,一些婆子仆妇们则拿着帕子在擦洗。 “老太太,您回来了。”王妈妈眼尖看到,忙迎上前来。 丁老夫人看了看这乱糟糟地场景点了点头。 王妈妈解释道:“只收拾出几个院子,但我看着不像话,就做主先带着人把正院给收拾出来的,那些收拾过的院子可以暂时让下人们先住着。” 薛宁虽还不清楚这院子里的具体情况,但从王妈妈的言谈中听出了一丝意思。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气,自己这一行人回来了,若不是个傻的自然要明白要把正院先收拾出来的道理,可按王妈妈的讲法是她们先来这里后看着不像话才自己开始收拾的。四房的这一处地方之前虽然被别人借住过去了,但绝对没有把正院借住出去的道理,而这些人不趁早收拾无人空着的正院,反而去收了别的几处只被王妈妈用来安顿下人的地方。 这能说明什么? 薛宁真庆幸祖母在正德居的时候非常硬气,不软不硬地噎了她们。就看她们这整治院子的态度,可以想见这老宅里的下人们是怎么想四房的人的。 “闲听居不错,我以前住过一段日子,以后就让你住在这里。”丁老夫人笑笑对赵氏说道:“不过这也要等我和宁姐儿的院子收拾出来之后。” 赵氏道:“幸好宁儿想得周到,咱们提前了一个月过来。要不然这些地方整理整理也要一个月的时间。(..info)”赵氏说得是端午祭祖,四房不回来还好,回来了之后,族里的人肯定会上门,就算他们知道四房是刚回来来不及整理院子,但知道归知道心里定然会对四房印象不好。这就是人性所在。 钟妈妈擦了汗远远走过来:“老太太、太太、姑娘,正院里面的几间屋子都重新清洗过,被褥也是换了干净的,能换新的全都换了新。今日时间赶一些,跨院这些是来不及收拾了。” “无妨。正院有些能住就好,别得跨院放一放。赶了这么久的路,让他们都下去休息安顿。明日再开始把老太太的院子整理出来,姑娘的话放到后面去。”赵氏吩咐道。 薛宁在一旁笑了笑,对此并没有意见。 安哥儿早就被奶娘送到赵氏的屋子里去,他从回来的路上就去见周公了,睡得熟了还不自觉地踢踢脚伸伸手。倒是有趣得很。 薛宁沐浴后重新换了一身衣衫后去了堂屋,正见到丁老夫人和赵氏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晚膳,看着并没有动过筷子。 薛宁不好意思地说道:“怎么能让祖母和母亲等我呢。”说着走到桌子旁边帮着布筷,又亲自舀了熬得软烂的小米粥递给两人。 等丁老夫人和赵氏举筷后,薛宁才坐了下来问道:“安哥儿醒了没有?应该饿了吧,中午的时候就么见他吃什么。也就喝了点奶,幸好奶娘这一次是一起带了过来。” “醒了,只是整个人怏怏地。没什么精神。” “那要去请大夫过来。”薛宁一惊,忙要吩咐丁香。 “小孩子不能多吃药,我看着只是路上累了。”丁老夫人拦了下来道:“安哥儿到底是早产,在来之前我和你母亲特地询问过李大夫,说过会有这个情况。只让我们不要让他多吃药,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吃得好一些就是了。” 薛宁这才放心地继续用粥,在马车上的时候不只安哥儿她也是没能好好地吃上一些。倒不是养得多精贵,只是越靠近曲阳,脑海里越会浮现那掉到井里从脚底升到脑袋的那一股全身发麻的感觉。 丁老夫人同赵氏说起下人们的事情。 “明天早上把他们叫过来见一见,别的地方我们不管,但是你的院子一定要全部换上我们自己的人。” 赵氏没有退却,她倒还好毕竟是一个大人,身份又摆在那里,那些人再傻也不会动手脚到她身上,婆媳二人担心的是安哥儿。 薛宁对这个决定也是非常赞成。 老宅里的下人盘错交杂,不少院子之间都有联系,若是全赶了出去反而是弊大于利,毕竟你赶走自己这一边的人但是不能赶走整个老宅里的人,若是因受罚太过刚烈惹了别人记恨,难保日后不会出现下人们勾结陷害的事情。 只是也不能姑且着,反正这四房什么不多,院子最多,但是主子就只有四个不到,安哥儿勉强算是半个。 丁老夫人不用担心,就看她面对胡老夫人的时候还能隐隐有压制对方的手段,那些下人也实在不够看,而薛宁这边,丁老夫人倒是没有提起来。 赵氏眼神一闪,正要说什么,就见丁老夫人对她摇摇头。 赵氏嘴唇翕动,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薛宁正低着头用着小米粥,没有注意到祖母和母亲两个人的互动。当然她也是不在意,自己又不是没手没教的,那些人不犯到自己手里还好,若是犯到自己手里了,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用过膳后,薛宁返回屋子里。 桂花送上一盆热水,放到薛宁的脚边。 丁香手上捧着一只白瓷的圆盒,从里面舀出一块白色的膏体放到水里搅了搅,顿时一股清香飘荡在整个屋子里。 薛宁脱了鞋子,把双脚放了进去。 “李大夫配的这香膏还真不错,就是少了一些,以后用完了就没有了。”话里流露出几分可惜。 “姑娘觉得好?”月季在一旁笑眯眯地说道:“若是用得好。以后咱们还给姑娘做?” 薛宁闻言抬了抬眉毛。 桂花解惑道:“临行前的一次,老太太请了李大夫过来给少爷看诊,我们当时求了他问了这制造香膏的方子。” 桂花顿了顿继续道:“这还是青英姐姐提醒我们的。” 青英? 薛宁侧头扫到正在整理箱笼的青英身子一顿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手中的事情,微微一笑看来她也不是没注意这边。 倒是她的行为的确有些出乎薛宁的意料,这香膏是其一,今日那红木匣子是其二。原本薛宁还想着青英会不会擅自做主开了那匣子,毕竟这个做法也是正常的,只是当时青英竟然仿佛和自己心有灵犀一般,只捧了匣子就退到后面,三太太说起的时候。还能依然保持沉默。 是她变了?还是觉得地位受到威胁了。 薛宁眯了眯眼睛,打量起青英的背影。 青英是个爱俏的丫鬟,虽然是个丫鬟身份不能过多打扮。但就像她梳头的本事一样是个心思很巧的人,普普通通的东西经了她的手也能同旁人的有所区别开来,只是今日看来她的着装慢慢是往朴素里去了。 竟然让薛宁觉得有一丝不适应。 想到这,薛宁问道:“青英,大伯祖母送的见面礼你放哪里了。” 青英转过头:“少爷的那一份我送到太太那里了。姑娘,你现在就要看?” 薛宁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青英闻言起身走到一旁,掏出一只红木匣子走了过来。 丁香和月季二人互看一眼走到青英方才站着的地方帮着归置东西,这屋子虽是赞住着的,等姑娘的院子收拾好后,就要搬过去。但也没道理要把姑娘的箱笼都锁起来。就算只有几天,该准备的东西都要找出来放好。 何况这几日,可是要见不少人的。 只有让下人们将就。哪有让主子们将就的道理。就算只住上一日,明日就要回去,这箱笼里的东西今日收拾出来,明日就要重新打包放回去,但也是要收拾出来的额。之前她们几个不动。是不太明白姑娘对青英的心思。 这回尽管还是有些不明白,但看出姑娘是同意她的做法了。 就那么短短的时间里。丁香和月季二人就想了许多。 这些薛宁并不知道,她正看着青英手中的匣子,半晌后才收起惊讶的脸色道:“果真是精贵的东西,可真是好手笔。” 话落,青英和桂花二人也是一脸认可的表情。 给安哥儿的那个匣子里面是什么,她们没看到。但是眼前这个匣子里面是一套成色极好,水头饱满的碧玉头面。 这头面可不是薛宁这个年纪能驾驭的,可见不是真心想拿来给她的,或者江妈妈只收到胡老夫人暗示换了之前的见面礼,但匆忙间没有多想就把这个放了进来。 薛宁想到这又庆幸又觉得可惜,庆幸没有拿出来,不然这大晚上的估计就有人上门做客望望风了。而可惜的是,若当时大开匣子,胡老夫人的脸色估计很好看。 不过两厢一对比,与一时的快意来说,薛宁还是想着不要惹太大的麻烦过来。 四房多年在外,刚回到老宅,根基不稳,只能徐徐图之。 如今四房当务之急要做的事情,就是在端午祭祖的时候把安哥儿推了出来,至少让他们知道四房是有人了。 只望这一出,能拦下那些想打歪主意的人。 一想到上一辈子,那些人的嘴脸,薛宁没由来地觉得恶心。 第六十四章 入住老宅姐妹各有心思 ps: 三更 薛宁摸了摸那碧玉头面忽而勾了勾唇角,对桂花道:“去看看你娘,就说这些日子要辛苦她和王妈妈了。母亲到底身子不好,还要照顾安哥儿。奶娘那边你也去看一看。” 桂花抿了抿嘴巴,点头称是。 青英在一旁笑着说道:“钟妈妈和王妈妈都是能干的,我们几个年龄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偶尔打打下手。” 薛宁抬眼笑道:“你这话要是让两位妈妈听到了,她们定然会压着你说上好一番话,什么你们的任务是只要伺候好姑娘,别得不用去想。” 话落,青英苦着脸道:“好姑娘,你可千万不能让两位妈妈抓了我去啊。这话要是听了,没个几天都是不能安生的。” “原以为只有我们是这样的,没想到青英姐姐也是怕的。”丁香和月季似乎找到什么有趣的,纷纷笑了起来。 青英装作无奈地白了她们一眼道:“可不是,我也不过是个丫鬟。你们来到姑娘身边还算短一些,我可是等于两位妈妈看着长大的。” 丁香和月季相视一眼,捂着嘴笑。 眼前的景象,仿佛从前没有任何芥蒂过,大家一直关系这么融洽。 芽町院,薛婉和薛瑶二人正对坐在坑上。 两人中间搁了一张白玉棋盘。 薛婉举着黑子,好一会儿才择了一个空地放了下来。 薛瑶眯眼瞧了一会儿笑道:“六姐瞅了半天,就放这?” 薛婉微微一笑,似是默认。 薛瑶早就习惯,也不以为意按着原先想好的步骤,放下白子。 两人一来一往,竟是数十个回合。 薛婉突然在一个角落放下一枚黑子。 薛瑶正要笑时,定睛一看猛然发现自己的白子隐隐被黑子合围了。薛婉之前的步骤看似毫无章法。由得薛婉布局,但在她得意疏忽的时候悄然围住生路。 薛瑶嘴角一僵,但很快把手里的白子扔回棋罐,痛快地认输。 “不愧是六姐,论下棋家里人中没一个人比得上你。” 薛婉不在意地放下手里的棋子,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说道:“不过是下棋罢了,人都有长短,何况七妹妹的丹青可是在咱们姐妹中最是出挑的。我是自愧不如的,以我之长赢你之短终究也没几分意思。” “两位姑娘,厨房送来了一些糕点。你们用一些。晚膳的话还要一会儿时间。”香玉收了棋盘,碧玉抬上一张小几,几上放置了几小碟的茶点。 薛婉侧了侧头问道:“今日是不是四房的人回来了。” 香玉应是。想了想又道:“四老太太们今日刚回来,老太太的意思是今日不要去打扰,等空了再去拜访。” 薛婉点点头,只捏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 没多时,薛瑶的丫鬟采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薛瑶眼睛一亮。笑着起身向薛婉告辞。 薛婉并不挽留,只吩咐香玉送了她们出门。 等人一离开,薛婉有些厌恶地看了看被收起放在一边的棋盘:“去洗一洗,不只棋盘,那些棋子也一个个给我洗得干净,到时候收了起来吧。” 碧玉对此是早有预料。也不多言,抱着棋子连带棋罐往外走。 香玉送往人回来的时候看到,怔了一会儿道:“洗得干净一些。” 碧玉点头:“我打算自己亲自洗。” “也好。”香玉说:“那我先过去了。” 碧玉让了让身子。 香玉刚一进屋。薛婉问:“还有别的事情?” 香玉微微颔首,把四房来的时候在府门口发生的事情以及后来去了正德居的事情说了一说。 “那个红木匣子里面是什么知道吗?” “听说是没有打开直接抱了回去,应该除了八姑娘屋子里的人别人是不知道的。(..info)” “哦。”薛婉笑了笑道:“祖母出手总归不是一般的东西,也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眼红,希望那东西别太好。” 香玉只觉得脊背处一股寒意冒了出来。 眼前的姑娘。香玉相处这么久自然明白她的手段和心智。就凭姑娘只是长房的一个庶女,就能博得老太太和老爷的喜爱。而大太太竟然没有拦着,反而有时候找了姑娘商量事情。这完全不像一个嫡母和一个过于出挑的庶女之间的关系,更何况这个嫡母自己还有两个亲生的女儿,已经出嫁的大姑娘不算,四姑娘的年纪可是和六姑娘差不多。但比起六姑娘在陶安的才名远播,四姑娘反而有些名声不显。 若是放在别家,这样的庶女早就遭到记恨和打压了,但这在长房里却是看不出来。 这一次六姑娘突然只身一个人要返回曲阳,是让香玉这个贴身丫鬟意想不到的,毕竟姑娘年龄以及是差不多谈婚论嫁了,若是还在陶安,只怕婚事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只是姑娘突然要返回曲阳,明面上说是要回去孝顺祖母,但香玉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在想什么?”薛婉眯着眼睛盯着香玉看,那眼神带着一股要看透人心的诡异。 香玉回过神来,勉强笑笑开口:“我在想六少爷的事情。” “安哥儿?”薛婉想起在曲阳没有看过但从别人口里听到早产却被养得胖嘟嘟的六弟,轻笑道:“不过还是个吃奶的孩子。” 随即又问道:“你是听到什么话了?” 香玉摇头:“只是听说长得肉嘟嘟地,觉得有几分稀奇。” 薛婉一笑:“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说来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没给六弟准备见面礼,毕竟这六弟来得那么突然。” 香玉只觉得背后更冷,抿着嘴站在那里。 薛瑶带着采儿急匆匆地离开。 采儿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看,半晌后才道:“姑娘,我们这样出来,六姑娘那里会不会……”怀疑。 薛瑶头也不回地道:“由得她怀疑。”说话的时候。脚步一刻也不停歇,反而越走愉快。 采儿闻言忙加快脚步赶上。 “三太太回去的时候关起了房门,没多久五姑娘就一脸不快地走了出来。”采儿把打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薛瑶顿足,抬了抬眉头:“看来三婶没少在伯祖母那里受气。” “府里如今都传遍了说三太太故意在四房回来的第一天就开了小门,大家都在说三太太不希望四房的人回来,担心府里的中馈被抢走才这样的。”不少人更是直接说三太太只是一个庶子,若论尊卑自然比不上同样是嫡系嫡房的五太太。三太太才因此故意设局,这一切都是三太太自作主张地,大老太太一点也不知情,等后来同五老太太见面才知道这个事情。顾而大老太太还生了三太太的气。 只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采儿并没有说出来。 只是她不说,薛瑶想也想到了。 “都是个笨的。就算都是嫡系,大伯祖母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让手中的权利送到四房那里,若是四房每个本事就罢了。爹爹可是说过四房的老太太可是个有成算的人,若是心中真的贪了权,这中馈让了出去只怕就不容易收了回来。”而且真的贪了的话。你不让对方也会想抢。只是长房必然会防着,正如防着二房一样,自己父母不就是为了不受气才同样选择外任,而自己留在这里看着。 二房的宅子同四房正对,同样二老爷不在的二房,反而没有同四房一样院子被口中别的支系的族人借住过去。 薛瑶留在老宅的时候。胡老夫人不是找过借口让薛瑶去了长房那边选一个院子住下来,理由自然是不放心她一个闺阁女子独住。薛瑶当时明面上应了下来,只借口要一段时间整理。挑个好时辰在过去。但是没多久二老爷就亲自从外面回了老宅,见了胡老夫人没多久之后,薛瑶就默认继续留在二房的院子里。 府里发生了其他事情,薛宁暂时是一概不知。 虽然换了新的地方,以为会失眠。但出乎意料的是薛宁竟然一夜睡到了早上方才醒过来。 丁老夫人和赵氏见了只是笑着说定然是路上累了,这一路她们几个人中反而是薛宁操的心最多。她们同样关心薛宁又如何不知道那几天她经常是整宿整宿地没有睡着。 当然薛宁做恶梦梦到前世的事情。她们是不知情,只以为是担心路上的安全。 薛宁用过早膳后,就歪靠在塌上,身边同样好眠的安哥儿正把她这个姐姐当做一个障碍物爬来爬去,一旁的奶娘一脸担心害怕地在旁边护着。 薛宁不雅地打了个哈欠,睡得多了,反而更容易觉得倦。只是如今院子里的人都在忙着打扫清理,祖母和母亲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直接把安哥儿丢给了自己。薛宁本来想帮忙,被丁老夫人和赵氏二人拒绝。 桂花走进来禀报六姑娘和七姑娘来了。 薛宁怔了一怔,有些不解。 青英轻声说道:“这个时辰应该是刚从正德居出来。” 薛宁这才想起自己是有祖母在,这请安的事情只要向祖母就好了,长房那边只要偶尔去一次就好。但是薛婉和薛瑶不同,一个是胡老夫人的孙女,一个是父母不在自然需要给胡老夫人请安。 这样说来,薛宁觉得自己上一世有时候觉得被陷害地有些莫名其妙其实也不是没有理由。 毕竟祖母和母亲把自己当成眼珠子的疼,而那时自己请不请安的只看心情,可不像其他姐妹一样,日日不落。 薛宁坐直身,看了看还在爬得高兴的安哥儿,吩咐桂花请人进来。 “八妹妹,你可瞒得我们几个人好苦啊。” 第六十五章 丫鬟 薛宁满脸诧异地望着进来的其中一个人道:“七姐姐是在说什么?我……瞒什么了?柳姐姐,你知道吗?” “你七姐姐就是这个脾气,最爱说笑了,你可别计较才好。往常姐妹们在一起,你七姐姐都惯了的。”薛婉笑着说道。 薛瑶弯了弯嘴唇:“可不就是如此。” “怎么会呢,上次见过两位姐姐就知道你们是最和善不过的。妹妹初来老宅,以后还要姐姐们照顾才是呢。”就这样一来连声招呼都未打,一来就是质问,若是自己没个准备一时慌了果真中计了,倒是被她们抓了个把柄。 薛宁微微笑道:“上一次姐姐们走得急,原本是准备了见面礼的,想着第二日寻了机会早起给送去,没想到姐姐们走得那么快。”丁香从里屋里舀出一只红木匣子过来。 “怎么是这个匣子?”薛宁看得一怔,有些埋怨道。 “难道拿错了?”桂花探头一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薛婉和薛瑶二人对视一眼,只在一旁笑着。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丁香手上。 丁香迟疑地说道:“都是红木的匣子……” “没规矩,还不下去看了再送上来。”薛宁皱眉道:“等一下自去找钟妈妈领罚。” 丁香红了眼,低低地应了声是,就要推开。 “何必呢,哪能应了我们到来就让八妹妹罚了你的丫鬟呢,若传了出去岂不是我们的罪过了。何况不过是拿错东西吗,总有的。而且也许是没有拿错呢,何不如……”薛瑶言下之意最是明显不过了。 薛宁有些犹豫,像似下了什么决定之后终于点头同意。 丁香看了看薛宁又求救地看向桂花。、 桂花怒其不争地瞪了她一眼。 青英道:“我来吧。” 丁香怔了一怔,见青英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匣子已经递了过去。 青英抿嘴一笑。接过匣子直接打开,半天才笑道:“果然拿错了,这个不就是老太太送给姑娘的嘛。是一支玉簪子。”说着把匣子打开好让屋子里的众人都看到后,就飞快地合上递给丁香:“这一次不要拿错了。” 丁香应是,感激地一笑离开。 薛婉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青英,嘴角露出一抹只有她自己明白的笑意,也不作声。薛瑶则是在匣子打开听了青英的话之后仔细看了看,随后有些失望的样子。 丁香再回来的时候,眼眶依然还泛着红。 薛婉和薛瑶二人见状接过丁香红木的匣子,只借口还要去给三太太那就要告辞了。 薛宁挽留不住。只能让桂花送她们离开。 “你们几个什么时候开始打的主意?”薛宁挑了挑眉毛。 月季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薛宁失笑:“若是那拿错的是月季我还相信一些,丁香的话这个情况反而不太可能,而且我记得明明桂花放的不是红木匣子。” 丁香笑眯眯地立在那里。 青英道:“姑娘不要怪。这是我们大家一起想的主意。” “对。”送人回来的桂花也说道。 “那你们几个是打算赔我一个红木匣子了?” 这…… 众人互看一眼,这才想起那一个红木匣子对姑娘来说虽然送出去一个不算什么,但是她们几年的月银才能买得起的。 之前那一出,虽说是不想姑娘才来就被打扰,但是到底没有和姑娘说过。 薛宁笑道:“你们是好心。我也不能不罚你们,这样好了。我琢磨着我自己的那个院子让别人看着也不放心,你们几个都在我身边,暂时也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info好看的小说)你们分几批帮着去看着那些人打扫。” 又问青英:“有没有李管事的消息?” “早上的时候,说是还要一天的行程,老太太已经吩咐田七明天去码头那里迎接。” “马车这些都备好了?” “已经提前招呼过了。老太太的意思是直接从我们这边开了的侧门进来,不经过正门了。” “也好。”薛宁听了也是放心。 到了这日的晚膳的时候,闲听居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丁老夫人问:“听说早上婉姐儿和瑶姐儿两个人来了?” 薛宁注意力在手中的一只猪蹄身上。闻言放下筷子道:“说是来看望我一下,没多久就走了。”省去了丫鬟们动的手脚。 丁老夫人点头:“如今院子里都还没有收拾好,你的那些衣衫也旧了。等你母亲抽出空来,找人给你做几件衣衫。” “祖母,不用了。我衣衫已经很多了。李管事不就要到了吗,那里还有好些没穿过呢。”薛宁忙站起身说道。 “我们家还不至于连几件衣衫也穿不起。不只你,让你母亲给自己做几件,给安哥儿也做几件。虽然咱们家还在孝期,但如今刚回了老宅,总是要见些人的,穿得太寡淡也不好。” 薛宁听了也就不再拒绝,只是笑着说道:“既然都做,那祖母也做几件。” 赵氏在一旁笑着说道:“我早就让人备好母亲的料子了。” “首饰的话,就不用了。那些人再老顽固,还是会明白我们在孝期,你从前在武宁府的时候,不爱出门,满府就你一个姑娘,也不怎么打扮。但是回府之后,这些还是要重新拿起来。我记得我箱笼里面有些清淡的首饰,到时候送一些给你过去。买就不必了,横竖明年就好了,姑娘家也总不能太素淡。” “母亲的东西还是留着吧,我那里还是有的,等一下给宁姐儿送过去就好。” “你的嫁妆以后自然是给宁姐儿,我的给宁姐儿也没什么。” 赵氏是薛宁的母亲,她的嫁妆全数给薛宁没有任何人会说话,丁老夫人是祖母,其实真给了也没事,但是如今多了一个安哥儿,丁老夫人就算是为了薛宁也不能全把嫁妆掏了出去,但是平日里赏些首饰给孙女这就没什么了。 赵氏闻言也就不多说什么,她向来是丁老夫人说什么不会去否决。只是心里琢磨着自己的嫁妆以后也还是六一部分出来给安哥儿,至于暗地里给多少除了丁老夫人别人不知道就好。赵氏也不是没有见地的人,如今多了个安哥儿,以后的情况都会大有不同。 薛宁回到屋子的时候,丁香和月季二人正在打络子。 看到薛宁回屋,一人上前脱了外衣,一人端了茶。 薛宁啜了一口道:“青英还没有回来?”原本今天晚膳是准备带了青英过去的,从武宁府回到老宅之后,薛宁慢慢开始把身边伺候的人换成了青英,桂花倒是在屋子里呆着多一些。丁香和月季偶尔跟着。 只是临出门的时候,不见青英。 丁香解释说是府里有人找了青英去说话,说是许久不见了。 薛宁听了后没说什么,就让桂花跟着。 月季听到问话道:“还没有回来呢。”顿了顿又道:“姑娘,青英姐姐不是一直跟着姑娘的吗?怎么会在老宅里有认识的人,而且还是许久不见呢?” “青英原本是老宅里的人,咱们家原本不在武宁府,后来外任过去。老宅里的人知道了,就让人送了礼过来,又打听到府里没什么丫鬟,就派了一些下人过来。当时老太太就只留下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青英姐姐。”解释的是桂花,钟妈妈之前就把薛宁屋子里的一些事情同她说了一遍。 “我记得我那个时候才三岁吧。”薛宁眯了眯眼睛,像似在回忆。青英那个时候才五岁吧,老宅里的人倒是好本事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最后还真的能为她们所用,要知道青英当时的资料上是写着无父无母,丁老夫人见她年龄又小才因此放心留了人下来的。 “那青英姐姐伺候姑娘都有七、八年了。”月季感叹道。 薛宁笑了笑,那个时候那里会伺候,只是多个玩伴。祖母心底又好,听说青英是孤儿,也不怎么让她做事,那个时候只要陪着薛宁说话就好。薛宁小时候的生活十足是个娇孩子,吃得穿得省下一点都够青英让别人羡慕了。 记得青英是在有一年父亲升职之后,才突然像长大了一样,到了自己身边说是要认真做个丫鬟,伺候好主子。当时祖母还赏了青英一盆樱桃,樱桃这东西精贵的很,薛宁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自己吃不够却见丫鬟有而不高兴闹了起来。反而让丁老夫人恼了,虽然事后把父亲孝敬改她的那一份又全数送到薛宁那。 “可记得是什么人来叫青英的?” 丁香和月季脸色茫然地摇摇头。 薛宁叹了一口气:“算了。”又对桂花道:“等青英回来,让她去我屋里。” 桂花应是。 等丁香和月季各自打完了几条络子之后,正同桂花商量要不要给姑娘做一只新的荷包,她们早上见六姑娘、七姑娘身上都挂了荷包。只是薛宁很少带这个,最多是带了一只玉压裙。 青英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在做荷包呢?”青英笑着说道。 桂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丁香和月季二人对望一眼,丁香道:“姐姐去哪里了?” 青英一愣,刚要说话…… 第六十六章 人心(上)二更 “姑娘说是想喝云雾茶,我们几个方才找不到。” 青英一愣,随即笑着说道:“我收拾箱笼的时候给放起来了,难怪你们一时找不到,我这就去找出来给姑娘泡茶。” 桂花点头道:“姑娘在屋子里看书呢。” 青英点点头先去旁边的一间屋子里翻了翻,终于找出一包茶叶,闻了闻后才走回去。桂花把手中提着的热水递了过去。 青英泡开茶后,端了茶盅进屋。 “姑娘怎么突然想喝云雾茶了。” 薛宁怔了一怔,想起这就进来的时候吩咐桂花的事情,放下手中的杂书道:“早上六姑娘和七姑娘来了,也不知道为何五姑娘没来。我琢磨着她是爱喝茶的,就想起自己还有一些云雾茶。” 薛宁啜了一口茶:“这茶叶还有多少?” 青英眼里一慌,想了想问道:“若是送个半斤、一斤的还是够的,总共还剩下两斤不到。姑娘喝这个茶喝得少一些,只有之前丁姑娘来得时候招待过几次。” “那就包一斤吧。” 薛宁说着又啜了一口:“果然是好茶,香清而味带甘甜,饮之口颊留芳。五姐姐好像住的院子就叫留芳院吧。” “是的,我正是从五姑娘那边的院子回来呢。”青英垂眸道。 “嗯。” 薛宁捧着茶,似乎在专心品茗。 青英暗忖自己今日出去看到的人不少,也没什么好隐瞒地,并笑着说道:“只是有些奇怪,我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三太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三太太是五姐姐的母亲,在那里出现是最自然不过的了。不过……三伯母早上主持中馈,怎么五姐姐没有陪着一起过来呢。反而……”薛宁瞥了青英一眼。 “听说是六姑娘和七姑娘两个人交好。” 薛宁嘴唇微翘:“是挺好的。”只是看着谁利用谁,谁能成功利用了谁。 青英偷偷抬眼,想瞅一眼,刚一抬头就直接撞进了一双笑吟吟的眼睛里。青英心口一紧,从怀里掏出一只红绸,里面似乎包着东西。 薛宁看着有些兴味盎然,目光在青英的脸上和那红绸之间两回打量。 青英没有犹豫直接露出红绸里面的东西,随之一起的是跪在地上。 “这是三太太赏的……” 青英还要说什么,薛宁又是一声嗯。 青英嘴唇微翕,姑娘这个反应让她有些琢磨不透。按道理应该不是这样的,青英回来的路上就做过设想。但是薛宁的表现出乎了她所有的意料。 “既然给你的,你就收着吧。难得咱们四房有一个人能让三伯母看上。这金钗不错。既然三伯母给你赏赐了,我这个做主子的也不能不打赏,总不能让外人大方去。”薛宁起身随意开了其中一只妆奁掏出一件东西就扔到了青英身边。 砰地一声正好砸到青英的面前。 “还是黄金好,以后能卖钱也能做嫁妆。” 青英猛地抬头,看见姑娘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心口一跳忙俯下身子磕头。 薛宁等她磕了一个响头之后,飞快地出声说道:“既然谢了,就收了起来吧。那茶叶也包一包,一事不劳二主,更何况三伯母看着也是喜欢你。明日你就送过去吧,对了我之前准备的见面礼你也找出来一起送过去。总不能给力六姐姐和七姐姐,却落下五姐姐。” “姑娘,三太太那边打发人过来了。太太。让你去一趟。”桂花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青英脸色一白,不知道桂花在外面是听了多少去。 薛宁也不理她:“三伯母的速度还是这么快。” 青英低了头,更不敢出声。 薛宁睨了她一眼道:“起来吧。”说完径直出了房门。 青英整个人软坐在地上,视线移到那黄金戒指上很自然地又瞄向了那红绸包着的金钗。青英脸上闪过一丝厉色,随即把那枚戒指收到荷包里。金钗则随意一包,若无其事地出去了。 薛宁进了屋。屈膝向赵氏行礼:“母亲。” 赵氏招了招手,拉着薛宁在身边坐着。 薛宁顺势依偎在母亲身边打量起在一旁绵杌上坐着的人。 这一次来得不是周强媳妇。 “这是你三伯母院子里的赵妈妈。”赵氏解释道。 赵妈妈笑着道:“八姑娘长得真好……” “别夸她了,这孩子不经夸,若说颜色好,五丫头几个人都比我家闺女强。她也就算个清秀了。” 虽是这样说,但明眼人都看出赵氏一脸笑意很是高兴的样子。 也对,哪一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好。 赵妈妈笑着道:“咱们府里的姑娘各个都是好的,六姑娘不说了,四姑娘如今在陶安也是名声在外。” “说得是嘉姐儿吧?”长房的嫡孙女,大老爷如今唯一剩下还为出阁的嫡女。这身价就不是府里任何一个人可以比的。大老爷如今官途正顺着,若是这个时候早一点定下人家的话,一女百家求也不为过。 只可惜…… 薛宁心里冷笑,这薛嘉怎么玩得过薛婉,没有薛婉还有一个薛瑶呢。这女子名声固然是好,但是也没有人喜欢自己家的媳妇名声到处传,薛婉是个聪明的,见好就收,在差不多开始谈婚论嫁的时候悄然离开陶安,给外面的名头是回老宅孝顺祖母。这样一来就得了个孝顺的名声,等在陶安的风头下去一些,回去之后别人提起之前她在陶安的名头也会自然提到她是个孝顺的人。 这可是能给她的出身加分的。 赵妈妈笑着说道:“可不是,咱们姑娘和嘉姐儿的感情好。嘉姐儿常常来信说起陶安的事情,姑娘高兴和太太偶尔说起这些事情,我在旁边也就听了一二。” “上次经过柔姐儿,是个不错的。”赵氏赞了一句。 不管她是言不由衷还是真心之意,赵妈妈笑了笑,仿佛与有荣焉。 又说了一会儿话,赵妈妈十句里面有八句说着长房立马大老爷和三老爷关系是非常融洽,又说着四姑娘和六姑娘也是姐妹情深。 赵氏只作不懂,在旁边笑了笑。 钟妈妈看得不耐烦,同在外面的桃娇使了个眼色。 桃娇点点头,出去了一会儿。 没多久香菊过来。 “太太,老太太说是请你过去说说话呢,顺便把少爷也带了过去。” 赵氏双手一拍仿佛才想起来一般。 薛宁才一旁道:“安哥儿等一下就要睡觉了,祖母怕是想在睡前看看他吧。” 赵氏有些懊恼地说道:“可不是……”刚要起身又看了赵妈妈一眼,脸色有些犹豫。 “要不我带了安哥儿过去?” 不管是赵氏还是薛宁走了,赵妈妈在场说的话就有些没意义了。 赵妈妈见状说道:“过三日,府里准备了家宴接风。太太担心到时候忙碌起来会忘记,让我先把见面礼送过来。” 桂花上前接过木匣子。 赵妈妈立刻就起身告退离开,竟是一刻也不等。 薛宁一愣,随即示意桂花打开匣子看看。 赵氏好奇道:“总不会……” 话还没有说完,匣子就打开了。 赵氏看了一眼,闭上嘴巴不说话。 钟妈妈没好气地道:“难怪借着的名头是来送见面礼,偏偏绕来绕去地说上一堆话,就是要等着离开前送,这一送出去就迫不及待离开。哼……还算是知道羞耻。” 这老太太送人东西里面装的是红木匣子,薛婉和薛瑶二人虽是合放了一个匣子那也是上等的木匣子。 偏着三太太只是最平常不值钱的木匣子就罢了,虽会真拿这个出去卖钱,不过是装着东西用而已。但三太太送得只是两对金钗,没错是金钗,样式极其普通和青英得到的那金钗质地样式几乎是一样的。 赵氏半天才说道:“这事情就我们几个知道,别传了出去。” 薛宁并不介意,点点头应了一声。 钟妈妈也不过是口上占个便宜,到底不会真说出去。毕竟若被外人知道,丢脸的的确是三太太,但是同一个薛氏,又住在一个老宅里面,到底影响不好。 也难怪那一天三太太没有跟着老太太一起送。 薛宁看了面色平静的母亲一眼,幸好青英收到那支金钗除了自己别人不知道,若是母亲知道了就等于祖母知道了。 薛宁一想就看向桂花。 桂花楞了一楞,随即低了低头。 赵氏似是不愿多提三太太,道:“我去你祖母那里,你也跟着一起去吧。”赵氏希望薛宁能多和安哥儿互动,培养好感情。 薛宁看得明白,也不想赵氏失望。 薛宁想了想让桂花把木匣子先放回去。 桂花应是直接端着木匣子交到青英手上。 青英先是一怔,等听到桂花说是三太太送来的见面礼,眼里一闪,笑着道:“我去放好吧。” 桂花微微一笑,留下青英一个人转身出去同丁香她们继续商量起荷包的事情。 青英打开匣子,身子随之一僵。 半晌后,才深吸一口气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放好木匣子。 而此刻,芽町居里的薛婉听到赵妈妈离开四房回去之后,只是一笑,挥了挥手让人离开。 第六十七章 人心 (中) ps: 三更的第四天了。 翌日,正是天晴云朗的时候。 李管事后一步出发压运四房行礼终于到了老宅。一大早,闲听居里的人就忙开了。 箱笼一只只地运送进来。 被派去迎接的老宅里的人正是林管事,林管事许是想弥补之前她家婆子犯的错,做事非常尽心,亲力亲为。 丁老夫人见了忙让人赏了银子又送上茶水只让他们歇歇。 那些跟着林管事一起的人也拿到了赏钱,一看数量不由得笑开嘴,只觉得四房果真大方,就算今日三太太那边不给钱也不亏了。 王妈妈听了他们的话,面上不显回去之后告知了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听了只是叹了一口气。 “主持中馈本来就不是多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是这么大的一个老宅呢。若只是一家子还容易一些,但这老宅里面盘根交错,有老宅的人,有各房的人又有族里其他的人,这些林林种种加起来每日需要花上打量的事情处理。”这也是为何府里谣言出四房想争中馈的时候,丁老夫人觉得可笑。 她清楚知道若是让赵氏来,反而可能没有陈氏做得好。而她自己年岁大了,哪还有什么精力,何况若是有心当初也不会想着离开了。 丁老夫人看得开,这老宅的中馈是一项权利但也是一只枷锁牢牢地拷住想要伸手的人。 “还是老太太想得开。”王妈妈笑着说道。三太太有钱不见得不愿意给些下人好处,毕竟能收买人心,但是偌大的一个老宅开销绝对不小,三太太又有私心,这油水捞得还不够,哪里有闲心去养肥别人。 四房就不是了,在武宁府的时候就一直低调。府里的人不多。但是产业一直暗暗地开着,每年的利润不错,更有丁老夫人和赵氏两人的陪嫁产业上的出息。四房花点钱绝对不算什么,只是之前一向低调,丁老夫人深知财不露白,特别是府里一个成年男丁都没有之后,就尽量给别人四房银钱不够的错觉。 但是就算如此,打赏下人的钱确实有的。 毕竟再低调,族里一些有心人心思慎密一些,计算一二。还是能推出四房并不是真的穷。所以可以低调不花哨,但偶尔出手也有大方,这样别人才会觉得理所当然。 四房的热闹。引得下人们纷纷驻足观看。 这段日子,四房用的人大部分还是武宁府带过来的人,原本的老人大部分还在观看中。或者是说大家都在观看,他们要看看四房值不值得他们投资站队。 今日李管事故意如此声势浩大的运送箱笼也是有此考量。 箱笼好多都是用上好的木材所作的箱子,眼尖一些地都数起哪一个是檀木。哪一个是黄花梨做的。 更有三三两两的人说起从前的事情。 “这些不少我以前是看过的,当年四老太太和五太太送过来的嫁妆一铺出来也是像如今的阵势。”眼下之意大部分的东西其实是丁老夫人和赵氏的嫁妆。 听得人只点头:“我原以为四房许是要落寞下去了,没想到两位太太的嫁妆如此丰厚。” “落寞?”其中一个仿佛是知情人嗤笑道:“这府里若论私房没有一个比得上四老太太,四老太太当年可是丁家唯一的嫡女,当时陪嫁的手笔可是让整个曲阳的人为之震惊且讨论了数日。五太太是差了一些,但是也不差。五老爷成亲的晚,实在功成名就的时候娶妻的,那个时候不少人家看上咱们五老爷。最后四老夫人选定了五太太。五太太嫁进来的时候嫁妆也是那一代太太里面独一份的,也就是大太太的最好。但就算如此,四房说没钱谁信?但是说四房有钱也不对,毕竟没有那个族里会眼红别人的嫁妆。” “原来如此。”听得人感叹了一句后又问:“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那人得意道:“我姑姑的婆婆的姐姐以前是伺候四老太太和大老太太的婆婆的,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这关系着实远了一些。 不过说出来。还是让不少人羡慕眼红。 有关系总比没关系好,这府里最怕的就是没有关系。 下人之间亦是如此。 四房后院的缀锦阁。青英和桂花二人忙得脚不沾地。 丁香和月季二人一人拿着单子对照,一人盯着下人们,让他们轻拿轻放。 好不容易,放置了一大半后,丁香和月季二人才得以喘口气。 青英和桂花正在挑着箱子拆开查看是否有摔坏或者缺少。 “怎么以前不觉得姑娘的东西这么多,今天一看好些都是没见过的。”丁香嘀咕道。 青英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些都是在库房里放着的,以前姑娘小还不合适用。再说武宁府的时候,你没看老太太和太太用的东西也只是一般。这些都是在别的地方送过来的,黄梨木的家具最适合姑娘了。这些还是五老爷在的时候,就买了木材找人打了起来的……”说到这青英顿了一顿。 桂花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五老爷是真疼爱姑娘,不只这一套黄花梨的家具,听说以后姑娘要用到的嫁妆都是准备好了,只是老太太放到别处,没有送过来。” “五老爷真好,若是还在的话……” 月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丁香拉了一下。 薛宁站在她们的身后笑了笑。 父亲是真的好,尽管后来收了陈姨娘,但是心里已经准备好以后没有子嗣传宗接代的准备,顾而平日出去寻到好的东西都巴巴地收起来要当做自己的嫁妆。这些东西薛宁前世的时候一直到死都没有看全,那是祖母对自己听信了别人失望之极之后隐瞒了下来。但是自己出嫁的嫁妆却依然是让人羡慕、 只可惜第一段是望门寡,第二段却是那样直接一封休书。 “姑娘,这里乱……”桂花拿着帕子轻轻按住薛宁的手。 薛宁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折断,难怪有些疼。 “我送姑娘回闲听居,你们先收拾一会儿。”青英对桂花几个人说道。 回了闲听居。没多久青英就离开了。 往后几天,四房一直在忙,归置箱笼摆设,打扫院子。 一直到了四月初四的时候,薛宁才从闲听居搬了出来,住到了缀锦阁。 身边的下人重新进行了安排。 青英依然领了一等大丫鬟的职位管着薛宁屋子里的大小事宜,桂花的身份比较特殊明面上还是二等丫鬟,但她的月银还有从丁老夫人那里拔出一份,累计加起来同青英是差不多的。有心人一打听,又知道桂花是钟妈妈的亲生女儿。倒是没有因为她是个二等丫鬟而小看了去。丁香和月季则是二等丫鬟的例,又有八个小丫鬟,四名媳妇婆子。 薛宁定下规矩。自己屋子除了青英四人谁也不能未经芸兮进来,而四个婆子只能在院子里活动。 原本按照丁老夫人和赵氏的意思是安排一名管事妈妈,薛宁知道后找了理由拒绝了。只是薛宁院子里库房的钥匙放到了桂花那里,而屋子里的钥匙依然在青英那里。 青英知道后,面上不显。依然态度恭谨,也没有做小动作害桂花,也没有非常热情,只是一如这段日子两人的关系。 偶尔不轻不重地给对方上上眼线,偶尔却是一致对外。 薛宁看了几日,也就随二人去。 又过了几日。赵氏突然召集四房院子里所有的下人。数十人直接被喊了林管事找人发卖出去。 对此,长房那边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并不在意。 薛宁冷眼望去。打发走得这些人要嘛真的是品行非常不端,要嘛就是在老宅里后台不够硬的。而后台硬的,品行不好的人则依然还在。比如整个四房的管事同样姓王,但是她的媳妇是胡老夫人院子里出来的一个丫鬟。 薛宁很快想通,这一手定然是祖母的手笔。只是借由母亲发作。想通之后就让人悄悄地注意王管事,见观其变。 四月初八是个好日子。 薛府里准备这一日备下宴席招待四房的人。 负责此事的自然是三太太。 这一次来的人不少。大概薛府里上下主子以及部分族人都会来。若是宴席中出了错,丢脸的自然是长房,薛宁为此倒不怎么担忧。 丁老夫人今日穿得极为端庄,神色肃穆。跟在一旁的赵氏被衬托地越发柔和安宁。奶娘抱着安哥儿一起,安哥儿第一次正式出门见人,脖子上挂了记名锁,藕节一般的手脚上更是戴上了空心的手镯脚镯。不重,但很是精致。 整个薛宅的前院和正德居之间有一处院子,专门用来举办宴会会见众人。 这一次依然在那里。 薛宁一家到的时候,府里的主子们都已经到了。 丁老夫人被请到冬次间同胡老夫人说话。 赵氏则被三太太拉着不放,只说今日的事情不能只让她一人辛苦,这可是四房的大事。赵氏柔柔地应了,随即笑着看了一眼薛宁。 薛宁道:“让奶娘把安哥儿抱到祖母那里,正好陪着大伯祖母和祖母说说话。等一下人齐了,再出来。母亲只管陪着三伯母说话。” 陈氏一听更是不放赵氏了,还笑着说薛宁能干。 “何必送到东次间那,也让我们看看六弟啊,上一次去的时候八妹妹可是瞒着我们。” 薛宁望去,正是薛柔在说话。 薛宁对着赵氏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赵氏终究力气抵不过陈氏,被拉着离开。 奶娘抱着安哥儿站在那里犹豫不绝。 “六弟长得真可爱,肉肉地,八姐姐,能让我抱抱吗?”这时一道羡慕的声音响起。 第六十八章 人心(下) 若说这老宅里面唯一让薛宁有好感的人正是刚说话的薛倩,薛倩的身世说来同薛宁也是有共同之处,薛倩是三房唯一的孩子,同样背负着绝户女的身份,她的父亲四老爷薛文平是一个老实却很硬气的人,三房只有薛倩一个人出在了四太太刘氏身上。(..info)三房的产业在传给薛文平之前已经被三老太爷败坏得差不多,四太太的父亲是书院的山长。刘老爷子看中四老爷的人品才把刘氏低嫁到三房,刘氏是个性情温婉的人,婚后夫妻二人感情非常好,只是在有一年二人看望过刘老爷子返身回曲阳的路上遇到了山贼。紧要关头,刘氏以身护着四老爷,后来官兵赶到,刘氏却是晕了过去,请了大夫后才得知有了身孕,只是这一胎不稳且以后许是再不能生孕了。 薛倩出生后,刘氏不是没想过给四老爷纳妾,但均被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外面传了流言说是在那一次遇山贼的时候四老爷受伤,以后是生不出子嗣了。自此,老宅里面和族里面其他人只能作罢。 就算他们知道这问题出在刘氏身上,但四老爷大喇喇地表明是自己的问题,他们再多说反而给外人觉得是故意推脱到女眷上。 只是上一世薛宁和薛倩的关系只是一般,但也听说过后来发生的事情,比起当时的薛宁,薛倩父母俱在,四老爷极为疼爱她,能护住她,倒是避过许多算计。 薛倩的话引得奶娘频频看向薛宁。 薛倩只傻愣了一会儿,很快上前见礼。 “八姐姐,我是……” “你是四伯家的九妹妹。”薛宁笑着同样向她见礼。 薛倩脸上闪过一道光彩,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姐姐,知道我啊……”薛倩有些害羞地看着薛宁。 薛宁从奶娘怀里抱出安哥儿。只觉得手臂一沉,这家伙又重了。薛宁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惹得他咯咯直笑。 薛倩看得更加羡慕了,她从小就是一个人呆着的,一直想要有个兄弟姐妹,府里别的姐姐们都不怎么爱和她来往,而原因她也是知道的。 “给……”薛宁把安哥儿的一只肉爪递了过去。 “捏捏看。” 薛倩又是一怔,脸上有些意动,犹豫半天才伸了手过去,只是就在要碰到安哥儿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薛宁直接把安哥儿的爪子往前一抬。 安哥儿很给面子的抓住眼前的东西。 “哎呀……”薛倩惊喜地说道:“他抓我住我了。” 薛宁笑着说道:“看来安哥儿很喜欢你这个姐姐。不过要抱的话,等有空你去我们院子里,到时候让你抱一抱。安哥儿太皮了。在怀里也不安生,没抱过的人一下子都是抱不住的。”这是解释了为何薛宁没让她抱。 薛倩听了看这安哥儿,果然手舞足蹈,还拉着自己的手摇晃。 薛倩知道这位才第一次见面的八姐姐没有骗自己。 “你们两姐妹情深的,就把我们几个忘记了啊。可不能这样。八妹妹,你这样我们可是要伤心的。”薛婉在旁边适时说笑道。 薛宁笑:“哪能呢,这不是九妹妹是第一次见嘛,才多说了一会话,姐姐们都是见过了的。”边说着变把怀里的安哥儿递还给奶娘。 “送到祖母那里吧。” 奶娘应是,抱着安哥儿转身离开。 “还是个小屁孩。没得意思。”姐妹中唯一一个少年丢下这句话,撇撇嘴离开。 “四哥是觉得六弟太小了,玩不到一起去。才会这样说的。”薛柔干巴巴地解释道。老宅里加上安哥儿这一代总共有六个孙子辈的,但其他人都不在老宅,只有四爷薛和元也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在。 薛和元和薛柔是亲兄妹,只是三老爷是个没本事的,三太太陈氏又是个好强的。一个只能依附祖宅过活,一个就想着抓牢老宅中馈的权利。以此忽略了薛和元。 “四哥说得没错,安哥儿的确还是个小屁孩。”薛宁并不在意,人家说得是实话,还是个奶娃子嘛,能和薛和元玩到一块去才怪。而且就算真能玩到一起,薛宁才会担心害怕呢。早早让两个人以后不接触才好。 “好了,咱们姐妹坐一会儿,等一下就开席了。”薛婉笑眯眯地说道。 薛宁拉了薛倩一起就坐,旁边挨着一起的是薛婉,再过去就是薛瑶和薛柔。 “八妹妹的院子都整理好了?”薛瑶问道。 话音未落,众人都看向薛宁。 薛宁心里明白是什么原因,面上带着笑意道:“才住进去几天,能院子里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一定请了几位姐姐去玩……当然还要九妹妹。” “那可说好了,早听下人们说起那天箱笼搬进来阵势浩大的,我可要去看看八妹妹院子里有什么好东西。”薛柔盯着薛宁道。 薛宁被她那目光看得毛毛地,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八姐姐,搬家是不是很辛苦啊。那么多家具还要箱笼这些药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的,可麻烦了。” “可不是嘛。”薛宁笑着同薛倩道:“咱们这样大族里的小姐不比别人,哪一个院子里的东西零零种种加起来都是一个可观的数量。不过……还好这搬家的事宜主子们只要出个章程,别的事情都让下人们来做就好。咱们还小,章程也不需要我们来,上头的祖母、母亲自然会帮我们准备妥当。” “六姐姐,你说是不是?”薛宁问向薛婉。 薛婉笑道:“的确如此,父亲去陶安的时候,我虽然还小。但当时搬运行李还是动用了好几艘船只,等靠了案也是用了十多辆马车轮番搬运呢。” “陶安啊……我要是也去陶安该多好。”薛柔低低地说道。 薛婉微微一笑。 薛柔见她没有接自己的话,就直接问道:“六妹妹打算什么时候回陶安啊?” “这些要听从父亲的安排。”薛婉看了一眼薛柔后继续说道:“若是五姐姐想一起去的话,到时候禀过祖母也是可以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薛柔讷讷道。 “总是有机会的。” “真的吗?”薛柔激动地越过薛瑶抓住薛婉的手。 “是有一些消息,不过还没有确定。”薛婉扫了一圈众人的表情后,悄声嘱咐道:“这事情还是没有影,你们可暂时别往外面说了出去,若是……” “六妹妹说得什么话,外面自然不会多嘴。”薛柔目光在薛瑶身上停了停,随即转向薛宁和薛倩二人。 薛宁心里叹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就见薛倩面上惶恐地说道:“我……不……那个不会的。” 薛宁在底下按了按她的手,笑着说道:“九妹妹的意思和我一样,这事情本就是没影,咱们听过就算了。” 薛倩在一旁连连点头:“对的,就是八姐姐的意思。”说完还朝感激一笑。 “姑娘们在说什么,这么热闹。老太太请姑娘们过去呢,族里的几位夫人都已经到了。”珊瑚走进来笑着说道。 众人忙起身。 薛婉问珊瑚:“来了几位?” 珊瑚笑着说道:“族长夫人来了,还有族里的另外两位夫人。不过……”珊瑚顿了顿说道:“乔夫人是跟着族长夫人一起来的。” “乔夫人?”薛婉和薛瑶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疑问。 珊瑚一拍脑袋,忙解释道:“听说是新来的正千户乔大人的夫人。” 正千户正五品,统辖所在辖区的士兵。 若是没错这位乔大人应该就是后来三年任满回到陶安之后,直接连跳几级成为从三品的都指挥敛事。 只是这乔夫人怎么会出现在薛家。 薛宁心念一动,已经跟着众人前去东次间。 帘子还未掀开,就听到里面丁老夫人笑道:“这就是缘分,谁能想到会碰见你们呢。只是当时并不知道,也没有见上一见。” 这时帘子掀开。 一鹅蛋脸肤白的人正笑吟吟地说道:“我在路上病了,那个时候悦姐儿一直守在我旁边,也就没有出去了。这一次正好听说族长夫人说起要来你们府里的事情,我就厚着脸皮过来了。当时要不是你们让了……” “这都是应该的。”丁老夫人笑着打断她的话:“这就是悦姐儿吧。” 乔夫人笑着点点头,让悦姐儿上前见礼。 “祖母,四叔祖母。”薛婉笑着走了进去。 乔悦行了一半礼,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 赵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在里面了,拉了乔悦在身边说话。 乔悦的注意力很快被在一旁爬行的安哥儿吸引了。 胡老夫人本是有些不悦,见是薛婉才笑着同乔夫人道:“这是我的孙女,原先一直在陶安,才回来几个月。年纪和悦姐儿差不多,以后可以多来往。” 乔夫人笑笑点头。 薛瑶故作不依地说道:“伯祖母眼里果然只有六姐姐,我们也想同乔妹妹说话呢。” 胡老夫人听了也不恼只是哈哈笑道:“这是家里的七丫头……” 乔悦见状忙又出来见礼,只是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薛宁拉着薛倩过去:“这是我九妹妹,今年和我一样十一岁了。” 乔悦马上喜笑颜开道:“我和你们同岁。” 三个人说着问了生辰,得出乔悦和薛宁是同月生。 第六十九章 打算 如此一来三人序了年龄,旁边的人听了心中也有了底。 乔悦笑眯眯给薛婉三个人见礼,其他人也笑着喊了妹妹。 薛瑶笑着说道:“刚才一进屋就觉得乔妹妹比我小,看来我那一声妹妹也是叫得没错的。”说着非常亲昵的从怀里掏出一只蝴蝶穿花的荷包。 “没想到乔妹妹要来,也没什么准备,这是平日闲着绣的荷包,希望乔妹妹能洗完。” 乔悦惊讶地看着荷包,一时间手上没有动作。 气氛不由得一滞。 薛宁轻轻转了个身子,借由着动作撞了她一下。 乔悦醒过神来吐了吐舌头满脸通红地说道:“我……这荷包绣得真好看,我都看傻了。”一副天真娇俏的模样,惹得屋里的人均笑了起来。 薛瑶笑眯眯地毫不在意,只是伸手一递把荷包放到乔悦怀里。 乔悦拿着荷包小跑着躲到乔夫人身后。 乔夫人哭笑不得地对众人说道:“我这闺女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我倒是觉得悦姐儿天真憨厚,让人喜爱地紧。”赵氏在一旁柔柔地说道,目光却是停在了薛宁身上。 薛宁心里一暖,自己从前只能算是骄横,但在赵氏眼里定然也是个可爱的女儿。 “要说可爱啊,还是安哥儿可爱,也不知道赵姐姐你是怎么养得,这小肉手一截一截地,真想咬上一口。”乔夫人笑道。 乔悦眨巴着眼睛在一旁拼命点头。 薛宁捂着嘴笑了笑,头一侧注意到三伯母正已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乔悦,仿佛是饥渴许久了的样子。 薛宁想到这忍不住恶寒,再看过去的时候,陈氏却是拉着薛柔说话,只是母女二人时不时侧头看向乔悦。 这两人是要打什么主意?乔夫人和乔悦都是才来薛府。听乔夫人的意思不过是因了在驿站的事情表示感谢才特地跟着族长夫人一起来拜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按道理她们和三房搭不上任何关系的。 只是……在陈氏眼里薛宁看到了算计。 薛宁正待继续想的时候,丁老夫人喊了她。 薛宁忙收了心思,笑着上前。 丁老夫人和一满头白发身子略微有些伛偻的老妇人坐在一起。别看那妇人看起来老态龙钟的样子,薛宁可是记得她声音洪亮的很。 “这就是八丫头吧。哈哈哈……长得真好。” “快来见过老族长夫人……”丁老夫人讲到一半笑道:“这辈分啊还是要说个清楚才是。” 老族长夫人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就叫祖母就好了嘛。” 这位老族长夫人姓李正是前一任族长的夫人,而现任名义上的族长是薛宁的大伯母,只是如今在陶安为官,基本不回来。这老族长安辈分来,薛博厚还要叫一声叔叔。但是这李氏同薛宁的祖母之前关系不错,不像长辈与晚辈的相处倒是有几分姐妹的感情。 上一世李氏也没少护着四房,只是奈何寡不敌众。加上自己偏信他人。 “祖奶奶。”薛宁屈膝行礼。 李氏高兴地拉着薛宁的手,转身看向坐在她身边的人。 小李氏从身边拿出一只木匣子:“这是婆婆送你的见面礼。” 薛宁接了过来,转身递给桂花借着后。又屈膝道谢:“谢谢祖奶奶。” 随后薛宁又见了族里其他几位伯母婶婶,均得了不少的见面礼,只是冷眼看过去有些人给得时候不是很甘愿。 陈氏见情况差不多了,忙让人开席。 丁老夫人和胡氏陪着老族长夫人坐了一桌,赵氏则和陈氏她们陪着小李氏坐了一桌。余下的几位姑娘们正好也坐了一桌。 只是摆座位的时候,乔悦拉着薛宁的手要一起坐。.info[] 两人刚一坐下,就见到薛柔坐到了另一边。 薛宁眼皮子一跳,觉得不放心暗暗对着桂花使了个眼色。 乔悦的带来的丫鬟和她的性子很像,薛宁实在不放心只能寄希望给自己的丫鬟。方才三太太算计的目光让薛宁心生警惕,这乔悦和乔夫人是因着她们才过来拜访地。若是真在府里出了什么事情。 薛宁许是会内疚一二,只怕最难受的还是祖母和心软的母亲。 薛宁叹了一口气夹了几筷子的菜放到乔悦碗里。 乔悦弯了完眼睛笑眯眯地吃着,心里想着来之前父亲让她和宁姐姐多多亲近果然是对的。 乔悦吃了几筷子。见碗里的东西不少反多起来,正疑惑的时候。 旁边的薛柔又夹了一筷子过去:“乔妹妹若是喜欢就多吃点。” 乔悦端着碗刚想道谢。 后头她的丫鬟田螺已经快了一步说道:“五姑娘,我们姑娘最不爱吃有葱的东西了。” 薛柔面色一僵,举着的筷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薛柔看向坐着的其他人。薛婉和薛瑶二人低着头说着话,仿佛是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薛倩则是慌着一张笑脸。不知道如何是好。 薛宁叹了一口气,实在是受不了乔悦可怜巴巴盯着她的样子。 “五姐姐你就是心善,不过几个丫鬟吗,还亲自要夹了菜给她们。直接捡几个菜让她们端下去吃就好了。”薛宁说着接过乔悦手里的碗。 “只是看她们站着辛苦。”薛柔顺势把筷子收了回去。 薛婉这时才听到话一样笑着说道:“也不用我们这里捡几个菜过去,厨房估计有不少。香玉,你带着乔妹妹的丫鬟一块过去。” “姑娘,我也去吧。”桂花拉着身边因为晓得说错话了满面通红的田螺道。 薛宁点点头,让她们先下去。 没多一会儿,就有丫鬟新送了一套碗筷过来。 薛宁十分愕然。 “是太太的吩咐。”丫鬟低低地说了一声。 薛宁回头正看到赵氏看着自己这边,想来母亲是一直在注意自己这一边,这才没多久就让人送了碗筷过来。 薛宁深吸一口气,对乔悦道:“上一次怎么没看到你啊?若是知道你也在驿站的话,我肯定会去找你说说话了。” “母亲病了。我……” “难怪呢,我就说当时怎么是乔大人过来呢。”毕竟当时登记的时候拿驿站里的人都知道自己这一边都是女眷,要来也应该是女眷过来的。但是却是乔大人亲自过来,现在想着乔大人倒是个好男人,这种事情换了别人许是就让下人们过来说了,可是乔大人却是亲自过来了。 也对,只有父母感情深厚的家庭才能养出乔悦现在的性格。只是这样的性格若是在娘家的时候还好,以后找了婆家的话。 薛宁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念头才一转过,随即笑了笑。自己的事情还没有担心够呢。以乔大人的本事定然会有所准备吧。何况乔悦的性子许是有些家庭很是喜欢,毕竟不是每一个婆婆都喜欢娶回来的媳妇精明能干。 像乔悦这样又家世且性子单纯的话,的确也是一个好的媳妇人选。 “乔妹妹。你原是哪里人啊?” “陶安。” “那你家里除了你以外还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对于薛柔接二连三的问话,乔悦有些疑惑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有的,我还有一个哥哥。” “这样啊,我也有一个哥哥呢。我哥哥十四岁了,刚才还在外面的呢。可惜……” 薛宁很快明白陈氏打得什么主意了。只是薛和元若是个好的就罢了。薛和元那样的人,哪能配得上乔悦。 莫说不是良配,就是连提鞋也配不上。 只是这乔家的背景岂是薛和元一个庶出的嫡子所能攀得上的,薛宁不认为陈氏会想不通。就算她不知道乔家真正的背景,但是一个正千户的女儿也不是薛和元能肖想地。若是薛和元优秀,以乔大人的性情许会同意。 可是这可能吗? 薛宁刚回过神的实惠。就听到薛柔邀请乔悦去她的院子里玩。 “五姐姐偏心,怎么只请了悦姐儿,不请我一起去呢。” “这……”薛柔有些讪讪地说道:“这不是你在府里。以后机会多得是嘛。乔妹妹就不一样了,难得来一次。” “对哦,那乔妹妹你也去我院子坐坐吧。” “我先说的。”薛柔不悦地说道:“八妹妹,先来后到你总懂吧。莫不是先生从来没有过你。” “对哦,我想起来了。你可是没有先生的。难怪……” “好了,好了。都是姐妹。怎么没几句话就吵嘴了呢。”薛婉仿佛大姐姐一样教训起两个人。 只是……薛柔面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竟是忍了下来。 薛宁心里感到吃惊之余,也不得不佩服薛柔尽管有时候行事不经大脑有些愚蠢,但却是个能忍耐的人。 薛柔是有求于薛婉,才会忍下性子。 至于求什么? 薛柔已经十三岁了,也是时候谈婚论嫁了。只是薛柔和陈氏都是个心高的,急切希望能给薛柔找到一个好的婆家。 而曲阳里面的人,三房看上地,对方可看不上。大家又不都是傻子,薛家一直在曲阳,随便一打听,心里灵透的人就会明白娶一个薛柔还不如身为庶女的薛婉。 毕竟薛婉的父亲是有官身的还是薛氏一族的族长,而薛柔的父亲是什么爷不是。 但是去了陶安就不一样,过去之后薛柔就是薛博厚的侄女。 名头不一样,你出去的身份也将会不一样。 第七十章 事发 说话间,丁老夫人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薛宁回头望去原来是安哥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正撅着他那圆圆的屁股把头埋到丁老夫人的怀里。 “怎么回事?”薛倩拉了拉薛宁的袖子。 薛宁摇摇头,她也不是不知道。 乔悦看得眼热,羡慕地说道:“你弟弟可真有趣。” 薛宁抿嘴笑了笑。 三太太身边的赵妈妈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只红木的匣子,笑吟吟地同乔悦说道:“乔姑娘,这是我们太太给的见面礼。” 乔悦一听忙站起身,随即看向乔夫人。 那一桌的乔夫人也是一愣,陈氏就坐在她身边,可是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说了这事情。乔夫人想了想,朝乔悦微微颔首。 乔悦这才接了过来。 青英是跟着桂花还有田螺一块进来的。 薛宁看到她的时候楞了一会儿,很快转移了视线。 青英的到场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乔悦刚捧着红木匣子坐了下来,薛柔就缠着她说是要看看见面礼。 薛婉打趣道:“这你家的见面礼,你还不知道?” 薛柔撅着嘴道:“这可是我母亲给的,母亲藏了不少东西,谁知道是不是我没看过的呢。”说着把头靠到乔悦肩膀上语气亲昵地说道:“看看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母亲可喜欢你了,肯定给……” 薛柔的话在红木匣子打开的一刹那戛然而止。 乔悦眼眶一红,手上的匣子直直地摔到桌子上,撞翻了碗筷,汤汁飞溅出来撒到了乔悦的裙子上。 青英蹲下身子要收拾,只是这一蹲,正好让人看清了她的头上。 薛宁忍不住瞪了桂花一眼。 桂花低了低头。 田螺慌乱地拿着帕子就要去擦。 “还不送了乔姑娘去西次间。”薛婉吩咐道。 香玉上前正要去扶。田螺已经抢在前面说道:“还是我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架势明显是不信任香玉。 “怎么回事?”另外两张桌子上的人从匣子一落地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乔夫人满是焦急,却碍于礼节不并起身。 “没事呢,没拿稳打翻了碗筷。”薛瑶起身走了几步笑着说道。 身子正好挡住了看向乔悦这边的视线。 “八……八姐姐,我有没穿过的裙子。”薛倩悄悄拉着薛宁,又看了看乔悦。 按道理场上人中,薛宁和乔悦的身量差不多,用她的衣裳是最适合不过了。只是……薛宁如今守着孝,用过的东西不明让人觉得晦气。 田螺扶着乔悦离了西次间,桂花去带路。 没一会儿,桂花就返回来请了乔夫人过去。 赵氏陪着乔夫人去了西次间。 老族长夫人看着情况。没一会儿就起身告辞,又对丁老夫人道:“日后有了空闲去她那里坐坐。” 丁老夫人笑着应了。 老族长夫人走前看了安哥儿一眼,很快就带着小李氏离开。 而族里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告辞。 等人一走。胡老夫人脸一板,大怒道:“怎么回事?” 薛宁拉着薛倩,轻轻摇了摇头。 薛倩咬了咬唇,低下头默默不语。 薛瑶看了一会儿说道:“大伯祖母,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本来吃得好好地。只是……”薛瑶犹豫了一下,看了赵妈妈一眼继续说道:“赵妈妈带了红木匣子过来,说是送给乔家妹妹。可是匣子一打开……” 赵妈妈脸色一白,目光往青英手里捧着的那只红木匣子望去。 “不可能的。”陈氏喊道。 “把红木匣子拿过来,让我看一看。”胡老夫人的语气非常平静,只是没来由得让人觉得心慌。 首当其中的正是陈氏。 只是陈氏也是又气又恼。她好心送了一份见面礼过去,哪里知道会惹出这种事情来。不过是见面礼,哪一个人见了会像这乔悦一样。乡里这样想着陈氏对乔悦恼了几分。直接把乔悦从薛和元未来媳妇候选人中划去。 青英捧着匣子,嘴唇微微噏动。 “江妈妈。”胡老夫人见一个丫鬟都不听自己的话,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江妈妈上前就夺过青英手里的匣子,力道大得让青英有些站不稳。 江妈妈抢过匣子就打了开来。 “这就是……你给乔姑娘的见面礼?” “这……这不是的。我给的不是这个。”陈氏也是愣住了,这见面礼是她亲自过目后让赵妈妈放进去的。怎么会是金钗呢。那金钗可不是什么好金钗,打发打发有几分脸面的下人用得。青英头上的那个还只自己送的呢。况且自己就要送也是没了得,自己总共不过就那一批金钗,已经送了人去的。送人…… 陈氏凶狠地看向薛宁:“是你……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薛宁被吓得往后一退。 薛倩很是害怕,但还是拼命想把薛宁扯到身后去。 “大嫂……”丁老夫人淡淡地喊了一句。 胡老夫人喉咙一紧,喝骂道:“陈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像什么话?” “我……”陈氏想要解释。 赵氏从外头走了进来神色淡淡地说道:“乔夫人有事先走了,让我转告三嫂一声,多谢你的好意。你的见面礼她家姑娘没那么大的福气,恐怕镇不住。只能失礼了。” 这么快。 薛倩派了人去取衣裳,可是一来一回也没那么快的。 除非乔夫人是等不及直接带了乔悦离开。 可见乔夫人非常生气,气到不愿意在薛家多留一步。 薛宁能想到的,屋子里的人都想到了。 丁老夫人神色平静,只是抱着怀里的安哥儿,轻轻拍着他的背。 胡老夫人和陈氏俩婆媳脸色很是不好,特别是胡老夫人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和乔夫人交好,偏偏…… 胡老夫人厌恶地看了陈氏一眼。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 “祖母,不就是金钗嘛。” “你给我住嘴。”胡老夫人扫了她一样,低声喝道:“这里哪有你说法的地方。” 薛柔眼眶一红,她长大到现在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只有从……只有从四房回来之后,一切都怪四房的人。 薛柔恨恨地看向薛宁。 薛宁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仇恨是不是来得太奇怪了,只是转念一想她是薛家的人,又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五姐姐,有祖母在呢。”薛婉拉了拉薛柔。 薛柔看了她一眼,半晌后垂着头退到一边去。 真是听话啊。 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薛宁还是十分佩服薛婉对薛柔的掌控力。 “你把安哥儿抱回去吧。咱们院子里都还没有好呢。顺便把宁姐儿也带回去。”丁老夫人这时把怀里有些昏昏欲睡地安哥儿递给奶娘后对赵氏道。 “祖母,我陪着你。”薛宁道。 丁老夫人想了想就点点头。 赵氏同胡老夫人告辞,胡老夫人让江妈妈送她出去。 赵氏连忙推拒。走到还一脸惶恐的薛倩身边,有些不忍地说道:“老宅婶婶好久都没来了,路都有些不熟,倩姐儿可要帮着我带路才好。” 薛倩晕乎乎地就被赵氏拉了出去。 等出去后才想起,这宅子里又不缺下人。五婶婶找不到路,难道还找不到人来带嘛。 赵氏已经看出她的心思笑着说道:“你父亲和母亲还好吗?” “还好,本来父亲和母亲宅子里的。只是外祖父病了,母亲担心,父亲就陪着过去了。本来母亲要父亲留下来的。”薛倩忍不住给自己父母解释道。 赵氏笑了笑,拉着她走。 “你是……”胡老夫人眯着眼睛打量起青英。 “这是我的丫鬟。”薛宁回答道。 “刚才似乎不在?” 薛宁笑着说道:“安哥儿太好动了。本来想让青英过来送了奶娘回闲听居地。原本就是说好时间了,只是没想到……” 想到安哥儿的确有些调皮,胡老夫人虽然还是有些怀疑。却是问起了赵妈妈:“这见面礼是怎么回事?” 赵妈妈噗通一声跪下来道:“老太太,这事情我也不知道啊。太太给的明明是一块和阗玉佩,怎么会换成金钗呢。而且这金钗……” 赵妈妈眼睛一亮,高声喊道:“老太太,太太这种金钗不多。除了赏给青英之后,也只给了八姑娘一匣子。这肯定是八姑娘……”赵妈妈仿佛抓到了薛宁的把柄一样。盯着薛宁看。 薛宁皱眉:“这匣子金钗我的确有,只是听着说是三伯母给我的……。我想着三伯母定然是体恤我,让我拿来赏给下人的,就让青英收了起来。” 说着看向青英。 青英道:“那一匣子我放在箱子里了,还锁着呢。” “你胡说。” “我没有……”青英直直地跪了下来,倔强着一张脸道:“大老太太、老太太,青英得姑娘重用,管着姑娘屋子里的大小事物。姑娘不爱打理这些琐碎,直接把钥匙都交给我。我心里不放心,就锁到了箱子里面。别说这些金钗罢了,别的东西姑娘如今也是用不着全锁了起来。这一段日子,那箱子开都没有开过,又怎么可能如赵妈妈所说的……” “况且我们姑娘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乔家姑娘,哪里会知道会有见面礼这一出。” 薛宁淡淡地说道:“若是三伯母还有所怀疑,何不直接去了我的屋子开了箱子查看查看。” 江妈妈靠近胡老夫人低声说道:“老太太,三太太还要官家呢。况且这种事情想来是下面的人背着主子做得事情。” 胡老夫人目光一闪,看向跪在地上的赵妈妈。 第七十一章 回礼 正德居,胡老夫人半躺在床上眯着眼养神。.info[] 江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氏是什么反应?” 胡老夫人能叫三太太陈氏,但是江妈妈的身份自然是不行的。江妈妈赔着笑脸说道:“三太太还是很孝顺老太太的,您让她罚了赵妈妈。赵妈妈如今刚一回去就被拎着包袱赶了出去了。可见,三太太是不敢不按您的吩咐。” 胡老夫人听了冷哼一声:“孝顺,我看她是个心狠的人才对。那赵妈妈一看也是个不知情的,大家不过是推了个人出来罢了。谁不知道呢,就算要赶了她出去,也总得让她收拾收拾吧。那么一会儿功夫,一个包袱,十来年的东西能拿走什么。” “还是老太太您心善,只是这赵妈妈是三太太的人……”江妈妈提了一句,别得也不敢多说。她在胡老夫人身边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事,若是这件事情换成胡老夫人出手肯定更加狠。三太太到底是手段差了一些,处理赵妈妈的事情虽说有了老太太的吩咐,但是多少给人不见人情的样子。 胡老夫人摆摆手:“我是没心情管到她那里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想了想又问:“你觉得那青英有没有说谎?”怎么就这么巧出现,还带着金钗。 江妈妈眼神闪了闪,垂着头道:“我看不像,这乔夫人突然过来,咱们府里是没有一个人知情的。更何况三太太那见面礼,是看到那乔姑娘之后,突然做的决定。这么一会儿功夫青英能从四房那里过来倒是有可能,但是这偷偷换了见面礼却是不太可能。而且……”江妈妈压低声音说道:“派了人过去看过了,果然如她所说的,送给八姑娘的匣子还在,里面的东西也是一件没少。” 胡老夫人哼了一声:“没脑子。” 这骂地是谁。主仆二人皆是心知肚明。 胡老夫人撑起身子道:“这乔大人的底细有没有派人去查过?” “只听说是是一个旁系出生的人,至于这官途倒是靠着他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家世是差了一些,不过若是真是他自己实打实上来得,倒是值得结交。” …… “赵妈妈亲自过去的?”薛宁啜着茶道。 可不是嘛。说是府上那天忙中出错,送错了东西给乔姑娘。若不是姑娘让我们也去了,那乔姑娘亲近姑娘和我们说起这件事情。咱们四房的人岂不是没瞒在鼓励,那话说得,若是别人一推敲,把过错推到咱们这边可如何是好。”说起这个,月季忿忿不平地捶着桌子。 “吃糕点都不能塞住你的嘴巴。尽胡言乱语。”丁香捏了一只绿豆糕直接塞到月结的嘴里,才对薛宁道:“乔姑娘让我们带话给姑娘,说是那日谢谢姑娘。等有时间。会下了帖子要姑娘去她那里玩。当然姑娘若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下了帖子过去。” 丁香想起乔悦说着话是好的模样,不由得翘起嘴唇道:“乔姑娘大概是耐不住无聊呢。” 正被议论的乔悦支着下巴,嘟着嘴无所事事地趴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池塘。池塘里面时不时有水花溅起来,若是走进看的话。会发现里面养了不少鱼。 乔夫人同那日薛宁见过一面的乔大人正站在门外朝里看,好一会儿,乔夫人拉了拉乔大人。 夫妻二人去了旁边的屋子。 “这薛家……”乔大人右手握拳重重地垂向自己的左手。 乔夫人拉住他的手,嗔怪道:“你女儿都没说什么,老爷你这是做什么。若是引得悦姐儿听到动静过来,反而惹了她伤心。我这个女儿也不知道怎么生得。不亲我这个母亲,反而跟你这个父亲亲得跟什么事的。 “哈哈,这才是我的好女儿。”乔大人笑了笑。旋即板着脸说道:“我的女儿,就那烂泥都敢销想。” “爷浑说什么,没得让自己家的女儿倒了声誉。这事情根本是没影的事情,我看那府里还是有明白的人,特别是那四房的人在。这种心思就算有。也不敢真有什么动作。倒是那个三太太,真是上不了台面。若不是闹了悦姐儿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她这做三伯母的还真敢把那种东西送给自己的侄女当见面礼。又不是一般的富贵家庭,若是那样的话,还算说得通,兴许还是一份很不错的见面礼。可是那薛府是什么人家,一个丫鬟都用上了那样的金钗,偏偏给一个嫡小姐和丫鬟是同样的东西。这像什么话?传了出去,大家也只会觉得那小姐可怜,这伯母没规矩。” “还有这回事?”乔大人的眉头缩在一起,倒了一杯茶递给乔夫人。 “夫人你喝口水。” 乔夫人心里一甜,红了脸,嗔了他一眼,放才继续说道:“这还是听悦姐儿说得,后来我想起来,当时的确有这么一个丫鬟在场,头上也带着黄金的首饰。只是那个时候担心悦姐儿,也没仔细看,就走了。” “那府里……还是少去吧。” “这怎么行,不是说好了的嘛。”乔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咱们应下来了,哪能再反悔。老爷,你总要回陶安的。到时候……我可不信府里的那位会为老爷着想。咱们总要为了悦姐儿和信哥儿想想,何况……我瞧着那八姑娘是个好的。咱们也不用怎么样,看个三年就是了。” 乔大人苦笑一声,握住乔夫人的手:“辛苦你了。若不是……” “老爷,我可是你的妻子。”乔夫人依偎过去。 几日后,乔府派人送了回礼过来。 除此之外,还有乔悦给薛宁下了帖子,让她去乔府做客。 周强媳妇捧着乔府送过来的回礼,在门外踌躇不定。赵妈妈被拧了出去之后,不能在三太太身边伺候之后。周强媳妇就成了陈氏身边的心腹,为此周强媳妇是得意了好一阵子。只是眼下,周强媳妇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这手上捧着的东西是个烫手山芋。 周强媳妇真想一巴掌拍晕了自己,怎么路上尽然会先偷看器里面装的东西,随即又想若是自己没看,进去了还不是一样惹了三太太。 周强媳妇刚打了主意打算让小丫鬟送出去,自己悄悄离开。 “谁在外面?” 没一会儿就有丫鬟出来,看了一看道:“是周强媳妇。” 周强媳妇知道自己是躲不开了,只得硬着头皮进去。 “这是什么?”陈氏眼睛扫过去看到她手里捧着的东西。 “这……”周强媳妇想了想才看了看屋子里站着的丫鬟们:“太太,您看……” “你们先下去。” 丫鬟们应诺离开。 周强媳妇把手上捧着的匣子放到桌子上。 “乔夫人那边今天打发人送了礼过来,正德居派人过来说得时候,别的地方都已经领走了。我去的迟了,只看到这一个匣子。” 周强媳妇一闭眼,开了匣子。 想象中的愤怒的声音没有想起,周强媳妇觉得奇怪偷偷抬头看了看,立马吓得说不出话来。陈氏脸色在盛怒之下已经极度扭曲,整个人狠狠地盯着那匣子看。 “太太,您看?” “好生收起来吧。“三太太平静地说道。 只是那脸色依然十分的难看。 周强媳妇心怦怦直跳,怕太太迁怒到她头上,刚想伸手去把盖子合上,但手一抖,盖子反而往另一边过去,直接撞到了三太太放在桌子上正攥着的拳头。 “啪”陈氏回手一个巴掌。 “太太饶命,太太……“周强媳妇拼命磕头。 咚咚咚。 屋子里只听见她磕头的声音。 似乎还见了血。 陈氏抿着嘴不说话,低头看着伏在脚边的周强媳妇。 “娘,那乔家……”薛柔突然闯了进来。 “母亲,这是……?”薛柔走到陈氏身边踢了踢周强媳妇一脚。 “犯了个错,现在好了。你先下去吧,你这头……” “是我走路不小心磕到得。” 陈氏点点头:“我也不是个心狠的人,以后做事情要小心。你自己去找了药膏擦一擦吧。最近就不要出去了。” 周强媳妇连忙应是,就算陈氏不说,顶着这么一个额头她自己也不愿意出去。 “母亲对个下人太好了,还让她用药膏。”薛柔撇撇嘴说道。 陈氏不愿多说这个事情,起身把那匣子合了起来。 薛柔好奇,只是看着陈氏的脸色不敢。 “乔家怎么你了?” 说起这个,薛柔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愤恨地说道:“那乔家什么人吗?不过是一个外来的,竟然不给我好脸色。母亲,她们给薛婉她们都下了帖子,连才来的薛宁都有,偏偏没有我的。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让我难看嘛。” 乔家。 “乔家没什么好去的。” 薛柔惊讶地看着陈氏,半晌后道:“那我明日不去柳先生那里了。”柳先生是老宅里给几位姑娘请的先生,薛宁回来的这段日子,因着胡老夫人的意思休息。明日才开始重新教学,薛柔一想到明日要见那几个人,满心都是不乐意。 第七十二章 闺学 柳先生还是胡老夫人去信到陶安让大老爷请了女先生回来教授闺学,大老爷收到信后拖了同僚帮忙,得知柳先生之后,派了人送到曲阳来。.info[] 因这个缘故,这闺学的地方就在长房。胡老夫人选了一处幽静的小院,止清斋。为此陈氏还有有几分不满,对于胡老夫人只注重孙女的教学,却没有想过孙子例如她的儿子的事情有过怨言。 胡老夫人听到闲言后直接叫了陈氏过去,只问她愿不愿意薛柔跟着柳先生学习,若是不愿意的话,可以让她这个母亲自己请了先生过来,正好教了他们兄妹。 陈氏很清楚自己能请过来的人和大老爷请过来的人完全是不一样的,回去之后立马闭了嘴不再多言。 胡老夫人没有因此放下这件事情,隔天又叫了三老爷过去。三老爷闷着脸回去后,同陈氏大吵了一架。一连几天没有给过陈氏脸色看,直到半个月之后,胡老夫人又让人专门请了一位考过举人的先生来教导薛和元。 这举人的确有才学,却是个迂腐顽固之人。薛和元哪里受得了,没几天就偷跑。为此三老爷没少教训过,胡老夫人更借此罚了薛和元几次。陈氏心疼儿子亲自去求了胡老夫人,只说薛和元以后还是去了族里的族学上学习。 胡老夫人见差不多了,才答应下来。 对于跟着柳先生学习,丁老夫人倒是没有什么表态,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赵氏则是积极地准备去止清斋的东西。 薛宁给祖母和母亲请安过后,回到院子重新换了一身袖子束口的衣裳,才施施然地往长房走去。 经过正德居的时候,薛宁想要去请安。 江妈妈出来笑着说道:“八姑娘,老太太病了。怕过了病气给你,就不用进去请安了。”说着把手中的一端墨砚递了过去:“听说姑娘今日上学,那柳先生最和气不过了。这是老太太送给八姑娘的。” 薛宁示意桂花接过,又屈膝往屋子的方向行礼。 青英提着书篮跟在后面。 薛宁道:“江妈妈看你的目光……” “什……什么。”青英眼神游移不敢看向薛宁,低垂着头。 “没什么,许是我看错了吧。”薛宁笑了笑。 薛宁刚进屋,就听到薛倩的声音。 “八姐姐,这……”薛倩边说边摇着手。 薛宁望去这桌案都是两人座的位置,许是之前只有四个人用到,只摆了四张。每个人坐了一张。 没有多余的…… 薛宁不可避免地就要和其中一个人一起坐。 前一世的时候,薛宁是同薛婉一起坐得,的确同薛婉亲近人。但是惹了薛柔。薛瑶却是不怎么待见自己,偶尔笑脸相迎,偶尔使坏。只是那个时候自己愚蠢不堪,反而还感谢其薛瑶。只觉得这两位姐姐真是不错,而当时薛倩也是这样招呼自己得。 这一世…… 总是要不一样了。 薛宁微笑着走了过去。 薛倩脸上一亮。忙起身殷勤地拉开椅子。 “马屁精。”薛柔不屑地说道。昨天同母亲说了不想来,只是母亲不肯,一定要她过来。薛柔正心烦着呢,看到薛倩这模样更是恼了。 这薛倩以前在这里可不就是个木头人一样,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的,今天这么呱噪。真是难听。 “九姑娘,您坐,这里我来。”青英放下书篮。扶着薛倩坐下来。 薛宁瞥了薛柔一眼,引得薛柔凶狠的瞪视。薛宁皱了皱眉头,觉得她这态度有些奇怪,但一想她是薛柔这些本来才是她真正的本性,也就不以为怪了。 青英已经放好东西。拉开椅子请薛宁就坐。 薛宁刚坐下,柳先生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屋子里多了一个没有见过的人。柳先生怔了一怔。随即想起来听说过这府里四房回来了,想来就是那里的姑娘吧。 柳先生没有多看薛宁一眼,只道:“无关紧要的人出去,午膳的时候在门口等着。” 青英看向薛宁。 薛宁点点头,笑了笑。 来之前,母亲就打听过了,这闺学只上半天,上得也不固定,一日书法一日画画一日管家,几乎是什么都学。 所学的东西颇杂,但是不代表几位姑娘真正去做的也是隔一天换一样。就比如今日学的是书法,明日是画画。但是今日回去之后会布置几天的书法任务,等到下次书法课的时候一并教导柳先生那里。 而画画这些确实看情况留了任务,倒是不要求日日作画。 这也算是因时施教的一种吧。 柳先生没有多看薛宁一眼,直接拿这前一次教上去的大字。 “五姑娘,你这字已经慢慢有些门道了,只是习字贵在要静心。一个字往往能看出书写之人当时的情绪,而你这字显得有些浮躁了。” 薛柔脸色一阵白,偷偷看了一眼薛宁。 柳先生蹙眉,轻轻咳了几声。 薛柔才起身去柳先生那里抱回那一卷宣纸。 薛柔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这薛宁看自己做什么,又不是她让她当时心浮气躁地,毕竟这柳先生在她来之前就暂停了闺学,今日才是第一天呢。 薛婉的字如其名,婉约秀丽,柳先生颇为满意地夸了夸。 薛婉浅笑接过宣纸,坐回位置上。 这不骄不馁的有样子让柳先生更加喜爱几分。对于被从陶安请到了曲阳,柳先生心里不舒服也是有的。总觉得屈才了,那薛瑶也是不错,只是在陶安她这样的只是一般。倒是薛婉从陶安回了曲阳,来了闺学之后,柳先生才去了几分不快。 薛倩的字是圆圆润润地,不同于薛婉的秀丽,也不像薛瑶的端庄。倒是有些可爱。薛宁瞥见了,觉得童趣。 只是柳先生面色淡淡地,只让薛倩以后多多临摹字帖。 柳先生这样的态度,让薛宁蹙了蹙眉头。 随后,并开始今日的教学。 今日依然是书法。 薛宁的书篮里面也早就有所准备。 “八姑娘就先写几个字看看吧。”柳先生的声音突然从耳边响起。 薛宁研墨的手一顿,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一盏茶后,别人都已经开始书写,只有薛宁慢条斯理地研墨。 “八姐姐……”薛倩轻轻地把早就的砚台往薛宁这边移了移。 薛宁疑惑地看着她,忽而听到耳边重重地咳嗽声。 “先生?” 薛宁抬头不解地道。 柳先生皱了皱眉,看了看她那还在研磨的墨。转身回到前面去。 薛倩担忧地看着薛宁。 薛宁摇摇头继续研磨,一会儿后才无奈地对薛倩道:“九妹妹,习字要静心专心。”顿了顿又道:“当然九妹妹的字体很是可爱。别有一番雅致。”只是若是一直圆润可爱也不好,薛倩年龄大了这字体总不好再可爱。 但是这人经了事之后,懂得多了,这字体也应该会变吧。 谁能一直纯真不变呢。 薛宁叹了一口气,看墨研开得差不多了。才提笔写了起来。 整间屋子静悄悄地,就这么默默地写了两个时辰。 薛宁按了按有些酸疼得手腕,抬头看了眼其他人,就是浮躁的薛柔也只低着头书写,丝毫没有不耐。 可见她们是早就习惯了。 但是薛宁却是有些不习惯。 柳先生的眼神突然扫了过来。 薛宁对上后,楞了一下随即微笑。 柳先生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似乎那眼神中有些不屑? 薛宁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以前不觉得柳先生是这样的人呢。以前的柳先生……薛宁眯着眼睛想要回忆。 好半天才失笑,以前的自己哪有和柳先生有什么打交道。自己不爱出门,闺学是上的。上了就坐在薛婉身边,什么事情不懂就问薛婉,根本没有理会柳先生。而薛婉极其耐心地帮着自己解惑,似乎……似乎为此柳先生也没有丝毫意见。 对于薛婉,柳先生似乎太过纵容了。 这就是好学生和差生的区别? 薛宁轻轻动了动脖子。复又低下头写着字,心里却是在想着回去以后是不是找了祖母。以后不用过来止清居了。 柳先生走到薛宁身边。 薛宁头也不抬继续写着字。 柳先生停了一会儿,大声说道:“今日写的内容就是接下来几天要练习的字体,明日学的是画画,一切还是俺老规矩。” 说完就转步离开。 薛宁傻愣了一会儿,抬头只看到柳先生离开的背影以及薛柔嘴边毫不掩饰的嘲笑。 “八妹妹,不要担心。先生其实是很好说话的人。等下次的时候,我去和先生说一说就没事了。”薛婉走过来温声说道。 “那就多谢六姐姐了。”薛宁屈膝谢道。 “先生很喜欢六姐姐,若是六姐姐的话,肯定没问题。八姐姐,你不要担心。”薛倩劝慰道。 担心? 薛宁低头笑而不语,起身收拾案前的东西。 青英一直在外头看着,所以多少听到屋子里面的动静,看着前面走着嘴角挂着清浅的笑容的姑娘…… 青英有些不明白了。 薛宁回了四房的地方,见过赵氏之后,就去了丁老夫人的寿华院。 “若是真如你这样说的话,这闺学你还是接着上?” 薛宁听得呆住了,没想到祖母会是这个答案? 第七十三章 祖孙借人言事 ps: 三更。(..info)。第六天的三更了。以往的话可以分成十八天发了。。嗷嗷嗷。最近上班又开始忙起来了。之前白天还有那么一点事情码字,现在晚上下班都要迟了。。还不知道能坚持几天,实在坚持不住的话,许是要恢复到1更了。。嗨。求订阅求打赏。 “是奇怪祖母为何这样说?”丁老夫人看薛宁那瞠目结舌的样子觉得有趣。 薛宁点点头:“祖母,在曲阳的时候只听过柳先生的才名,原以为是不错的。但今日看来却是……”薛宁斟酌着字眼说:“好像没有文人该有的那气韵。” “是举得那柳先生有些谄媚,同你认为该是清高的样子有所不同?”丁老夫人问。 薛宁道:“正是如此,就好比今日这柳先生该知道我是第一天去,却不细想这研墨只能慢慢来,若是急了没有磨开,这墨容易阴了宣纸。反而是浪费,这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就会显得不清爽,那到时候再写出来的字也会失了分数。还有,今天说道九妹的时候,九妹原本就是个敏感的孩子,况且她那字也是另有一番趣味。若是柳先生真心教导,未必不能创出另一种风格,何必拘泥于一种。定要向五姐、六姐她们那边走着温婉秀丽或者端庄打起的路线?” 丁老夫人静静听着薛宁说,半晌后笑着起身走到桌边伸手就要去拎茶壶。 薛宁见了忙道:“祖母,我来吧。” 丁老夫人摆了摆手,倒了满满一杯茶递给薛宁。 薛宁捧着茶杯不解。 “喝。” 薛宁看了看丁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顺从地端了茶,喝了一口,见祖母没有让自己停下来的意思。又连喝了几口。 等杯子一空了。 丁老夫人又倒满一杯。 “再喝。” 薛宁接了过来,一饮而尽。(..info好看的小说) 丁老夫人再一次倒满了整杯茶,直接递了过去。 薛宁一言不发接了过来又是一口气下肚。 丁老夫人仿佛和这茶水杠上了,又连续倒了几杯茶。 薛宁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只觉得肚子涨得慌,大概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愿意碰茶水了。 幸好丁老夫人也停止了手边的动作,重新坐回去。 “想明白了?” 明白啥?薛宁茫然地看着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笑道:“难受了?” 薛宁皱了皱鼻子,娇嗔道:“祖母试试连喝这么多杯下去,孙女现在说句话都吃力。”仿佛一张嘴就要把茶水吐了出去。 这可是非常失礼的。 丁老夫人笑道:“我让你喝几杯?” 薛宁回想道:“八杯?……不对……还是九杯?” “错,我只说了两次。喝。和再喝?是不是两杯?” “可是祖母后面……”声音嘎然而止,的确祖母后面的时候只是倒了茶,一个字也没有说。只是自己想着该是同之前一样的意思了。就继续饮下去,接下来的几杯都是如此。 “祖母,你……”为什么要这样呢?这是薛宁非常不解的地方。 丁老夫人笑了笑,拉着薛宁坐到身边,递了一碟云片糕过去。 “不能多吃。但含着一片会舒服一些,至少不会张口就想吐。” 薛宁听话地含到嘴里。 就听丁老夫人道:“那柳先生的确有些名不副实,但你想过没有你都懂的事情,陶安那么多权贵显赫的家庭会不清楚这个情况?不……她们知道,甚至是立刻就发现了。但是为何这柳先生依然能在陶安吃香?” “这世界上没有哪一个人是样样精通,或者许是真有这么一个人。但必然是极其少数的。你以为你大伯父果真能请到?就算请到了不留在陶安教导嘉姐儿会送到曲阳过来?这柳先生教得极其杂,若是他只教那么习字写字,那不算什么。但是不只这些。闺学里面包含了作画、礼仪、女红。但却是只有柳先生一人,那柳先生果真样样精通?就算她精通,也不是这样教学的。必然是按照那么每一个人的特色学一样最擅长的。可是她不?这是为何?因为那些人家想让那么看得就是柳先生这个人的言行举止,从中了解与别人相处的时候,自己应该作何反应。” “就比如你八妹妹的事情。其实柳先生明显是不喜,她让人知道她不喜了。但是却在做法上若真挑剔,又挑剔不出来。毕竟她只是让倩姐儿多多临摹,没有评论他写得不好。若是以后写好了,那柳先生到时候多说一句话赞上一句,她并不吹亏。若是依然还从以前一样,下一次的话不过是重复临摹。可是,若是同其他人一对比,闺学里的人就知道柳先生看重谁。但她也没有表现出不喜倩姐儿的意思。当然你也可以认为那柳先生是根本没有在乎过倩姐儿,倩姐儿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多一个人,但是却是不用怎么操心。” “也好比你,你今日不过才去半天。若真说起来柳先生的态度行为没有什么让人挑错的地方。毕竟你是第一天到,她兴许需要第一天第二天来观摩你这个新来的人的情况。但是你呢……从离开止清院之后,就直接跑到我这里说了你对柳先生为人的不喜,觉得她毫无才学,不想去了。其实你想过没有,你在柳先生眼里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 薛宁低下头。 丁老夫人在一旁静静地等着,眼神柔和地看着眼前的孙女。有些事情,她这个祖母并不能去教,或者口头上讲,没有眼睛亲眼看到的让人印象深刻。 “桂花……” 桂花从外头跑了进来。 “姑娘,怎么了?” 薛宁认真地问道:“在你眼里姑娘我是什么样的人?” “这样……”桂花心中一惊,满去看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只是含笑看着她。 桂花思忖片刻道:“姑娘,你是我的主子。我……钟妈妈说了我去你身边伺候之后,还要帮着看住其他人,不能让他们欺负到姑娘。” 薛宁突然眼睛一亮。 丁老夫人已道:“好了。你先出去吧。你姑娘和你说着玩呢。” 桂花看了看丁老夫人,没有犹豫快步离开。 薛宁也不去管桂花,眼睛发亮地望着丁老夫人:“祖母,柳先生这样的人,若是想很好的留在主家,必然在别的地方花了心思。闺学因了我们的到来停了大半个月,可是柳先生并未离开还在府里。我们这一次回来,老宅里不少人说着闲话,那些……那些我是知道的。那么柳先生必然也从中听到一些,当然她肯定不会只听这些单方面的。必然会有暗手。这暗手具体的,我不知道,但是柳先生必然因此信了几分。只是那几分却不是十分。顾而柳先生今日的态度未尝不是一种试探。若是我离开了,那她就什么都不需要烦劳了。毕竟有五姐和六姐在,两个人在柳先生的心中自然是优秀。她这一趟来曲阳也算是有成果。但是若是我明日依然去了,柳先生定然会重新观察起我的行事,再判断以后如何对待我。” “就像……”薛宁昂着头笑道:“就像我今日对柳先生的观察。我总是会来同祖母说得。今日听了祖母的话后,我虽然信了几分,但明日若是继续去,必然会观察她的行事,再判断以后是否真的继续留在闺学。” “只是……”薛宁皱了皱眉头道:“祖母是怎么知道柳先生……”听祖母的意思,是了解过一番的。 丁老夫人道:“你说的那些梦。祖母不一定全信。但是你是我的孙女,而且如今有了安哥儿。虽然有了安哥儿,咱们四房不用同之前那样忍气吞声。但是也代表了以后算计会更多。” 薛宁点头。毕竟以前只要抓住四房绝户一点就可以。但是安哥儿的存在,那么那些想算计的人就要重新想了别的方法。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四房虽然离开老宅一段孺子了,但是你祖父当年在这里的人不是没有。有些事情问问就知道了,那柳先生住在老宅里面,祖母自然也要查个清楚。说来……这事情还要谢谢亲家公那边。这柳先生的事情。还是你表哥经手的。” “这人啊,不管是在内宅还是在外头。说话行事都要小心谨慎。祖母让你继续闺学,不是让你去学那些书法的,而是学学柳先生的行事以及你那几个姐姐的行事。这婉姐儿和瑶姐儿,都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多看少说多做,眼睛放亮,看仔细。在咱们府里,祖母可以护着你,最不济还有你母亲。但是你日后总要出嫁,去了别人的家里,碰到的事情只会更多。她们的一言一行都会代表不同的意思,有时候同一句话也会又不同的涵义。这些都是祖母这里不能教给你的,而闺学那里却是个好地方。” “如今你还是孝期,也不能出府走动。这闺学里面的人事就是你要开始初步面对学习的地方。” “那和我那水游什么关系?”薛宁还是怨念自己喝得那些茶水,听了老半天没听出有啥联系。 丁老夫人失笑道:“说你傻,你真是傻。自己回去想去。” 薛宁皱了皱眉头,突然问道:“祖母,那青英和江妈妈是什么关系?” “怎么会想问这个?”丁老夫人惊讶地问道。 薛宁得意地说道:“祖母不是说了嘛,你是不全信,但为了我和安哥儿会有所准备。青英从一开始我就说了不信她。那么祖母定然会有所准备,之前在曲阳不好查,回了老宅之后,既然有祖父留下的人,肯定能查出一二。” “你怎么会怀疑江妈妈那里去?” “上一次金钗的事情,江妈妈言语上虽不明显,但结果上是护住了青英,反而把事情引到了赵妈妈头上。” 薛宁道:“祖母,莫非青英是大伯祖母特意送过来的人?” 第七十四章 胡老夫人生刁难 半夜的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大雨,莫说走路了就是这窗户开着,雨水都能瓢泼进来。赵氏一早让下人去了止清居告假,回来后带了柳先生的话,梅雨十分也是一种意境,不如留在屋子里感受感受,若有了灵感作画也好。 这就是允了你的告假,却偏偏要扯出一堆理由来。 倘若是没有灵感也就不用作画了。但灵感这东西谁又能作数呢。薛宁想起逃亡的那段日子,听到一个人这样说过灵感就跟放屁一样,你想它来的时候,它不来,不想它来的时候就偏偏不请自来。 薛宁想着自己大抵是不愿意它来的吧。 毕竟难得偷闲,每日去闲听居看人说鬼话看鬼说人话也是极其劳神的。 薛宁摇摇头,轻笑一声觉得有些可笑。止清居的事情,从和祖母谈话过后,第二天就照常过去了,这段时间细细看下来,那柳先生的言行的确颇有意思。而今天则是托了瓢泼大雨的福,倒是可以休息一天。 薛宁起身走到窗户边,毫不雅观地伸了伸懒腰,左右扭动起来。 丁香进来的时候看到这情景,面不改色地放下手中抱着的绸缎料子。 薛宁回头望了一眼。 丁香指着那最上面一匹的羽缎:“这是舅老爷那边送来的,太太说给姑娘裁了做衣裳穿。” “衣裳不是才做了一批吗?”薛宁上前摸了摸羽缎的料子,笑着说道:“还是先放起来吧,以后再说。” 丁香点头,姑娘如今身量变得比较快,这料子是极好的,还是等过段时间在做衣衫比较好。 “这是谁送来的?”羽缎被丁香抱开放到一边之后露出下面的东西。 “是六姑娘送来的,说是刚从陶安那边送过来的。这边没有,就送了一些过来。”说道这里,丁香停了下来。 “是不是还说若是用得觉得好,还想要的话,只去和她说一声就好?” 丁香诧异地道:“姑娘……”怎么会知道。 “自然是六姐姐最是和气不过了。”薛宁抿嘴笑了笑。 这纸是玉版纸,洁白坚致的笺纸。可是有玉版纸莹润如玉之说,这么一叠纸就抵得过普通人家一年的用度了。 一般富贵人家也不过是偶尔用用,像薛婉那样哪来当平日用度实在是大手笔。 可这偏偏是大老爷允许的。 只是不知道背地里大伯母有没有恨恨地咬牙切齿。 雨一直下个不停,午膳前薛宁去了丁老夫人的寿华院,不出意外地在那里看到了赵氏和安哥儿。 丁老夫人一看见薛宁就道:“这下雨天地。走路都不方便。在自己院子里吃就好了,怎么跑我这里来了。一个……两个的,快去再端一碗姜汤过来。” 话是如此。丁老夫人眼里的喜悦还是能看出一二。 薛宁同赵氏相视一笑,两人捧着香菊端过来的姜汤,灌了一大碗,免得丁老夫人真的担心了。 至于安哥儿,一路过来每一个人都有些淋了水。就他全身干干净净地,一尘不染。绕是如此,也是被抓去洗了个热水澡。寿华院是有备着他的衣衫的,刚洗过澡,安哥儿脸蛋红润润地,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王妈妈亲自带了人摆饭。布了碗筷之后就退了出去。 薛宁笑着说道:“还是祖母这里好,这豆腐皮包子也只有这里能吃得上正宗的味道。” “你若是喜欢,回头让人做的时候送一份你那里去。”丁老夫人笑着说道:“要我说还是那脆皮内酯豆腐不错。只可惜别人怎么做也不入味。唯一还有几分意思的那个人现在在陶安……” 薛宁心中一动,竖起耳朵。 赵氏道:“安哥儿的事情,我以前去信给父亲了。父亲也是同意的,只是族里那边”赵氏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问丁老夫人:“母亲。那老族长夫人那里?” “老族长夫人必然会站在我们这边。”丁老夫人正色道:“只是,如今族里早就不是老族长在位时候那样。族里不少人心早就变了。怕是到时候有些难。” 丁老夫人看向薛宁:“原本是打算端午祭祖的时候把安哥儿的名字记入族谱,可是眼下看来情况并不如我们的意思。” 丁老夫人盯着薛宁瞧。 薛宁笑道:“今年的端午祭祀,虽不是十分重大,一定要每个族人都到。但是身为族长的大伯因事务繁忙抽不开身,族长夫人总是要过来的。” 丁老夫人眼睛一亮,微笑着看着薛宁。 …… 四月二十三的这一天,大夫人林氏从陶安坐船到了曲阳。 林氏回府后没有直接回老宅,而是去了与曲阳薛氏老宅遥遥相对的另一边的一处宅子。那宅子正是林氏的娘家。 这一天,正是林氏兄长的儿子娶亲。 时辰上来不及,林氏的船刚靠了岸,就被马车带到了林府。 而晚一步接到消息没有接到人的薛府下人回到老宅后禀报了胡老夫人。 胡老夫人大怒。 林氏从林府回来之后,被胡老夫人冷落在一旁。 林氏心里苦笑,这时间上原本是算好地,甚至还多了几天。若是按照正常情况四月十八号就该到了曲阳,若是路上水路不好走,也不过是迟个两三天,最晚也不过二十二号。那个时候先回了老宅拜见婆婆,第二日再回娘家也没有人说得什么去。 只是偏不巧,在离曲阳一处的水道上,出现了水匪。过往的船只无不被要求靠岸搜查,林氏悄悄让人打听过被靠岸的人里面有镇安侯家的人,立马歇了想拿大老爷的名帖提早离开的心思。 然而这一耽搁,就是个几天。 偏那镇安侯家的人老老实实地留在那里,林氏也不敢乱动。 有其他人有过意见,闹了起来。只是被打了几板子之后,那领头的人道镇安侯家的人都等的,你们这些人若不是故意闹事哪里等不得。 众人有苦难言,偏身份地位都比不过镇安侯。这些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一干士兵提着刀虎视眈眈地站在那里,凶神恶煞的模样可是吓坏了不少姑娘家。 如此一来,林氏更不敢动,且把薛嘉拘在船舱里,一步也不让她出去。 那人说了若是出去出了事情,他们可不关。 水匪凶恶之命,林氏也是听过的,哪能不听从他们的意思。 只是…… 看着只静静抿着茶丝毫模样叫唤自己起来的胡老夫人,林氏心里隐隐升起一股怨恨。自古婆媳是冤家,更何况林氏常年不在胡老夫人身边,胡老夫人本来就觉得制不住这媳妇,偏有了去林家的那一出,更觉得林氏是故意挑衅她自古婆婆。 正打着主意要好好打压打压这媳妇的气焰。 “母亲,您看大嫂她一路舟船过来,是不是……”陈氏故意劝道。 “我看她精神好着呢。”要不然怎么一下了船,一刻也模样停顿直接去了林府。胡老夫人小心眼地模样去想那是因为吉时的原因,这才赶着去观礼。托人陈氏一讲,胡老夫人更是气愤一些。 “林氏你要休息吗?” 这……林氏垂头恭谨地说道:“伺候婆婆本来就是媳妇的责任。”哪有媳妇和婆婆提要求的,林氏想着幸好嘉姐儿进了府之后,直接被婆婆的人送回了院子去。总好过陪着自己在这里受罪。 林氏知道自己今日的行为必然会惹了婆婆生气,只是自己拿侄子于自己有恩,自己又怎能错过他的婚礼。若不是为此,她许是就不会下了江南。 族长夫人又如何,有婆婆在老宅坐镇,也模样她说话的余地。 “老太太,四老太太和五太太来了。”外头有下人禀道。 “她们怎么来了?”胡老夫人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林氏,心里有些烦躁,余光瞥到陈氏哪里看不出她幸灾乐祸的神情。 只是……这长房的脸面有岂能让四房笑话。 “还不扶了你大嫂起来。”胡老夫人瞪目道。 陈氏嘴角一僵,飞快地低头起身上前扶着林氏。 林氏弯了弯嘴角,继续低眉顺眼的样子。 这幅模样倒是让胡老夫人看她顺眼一些。 赵氏扶着丁老夫人进来,看到林氏笑着打了招呼:“听说大嫂来了,母亲就说要过来看看。这不……” 林氏忙笑着起身同赵氏一人一边扶着丁老夫人就坐。 胡老夫人看了看林氏的手,觉得有些刺眼,脸色沉了沉。 丁老夫人坐下后,笑眯眯地说道:“老大嫂真有福气,这媳妇行事周到得体,看我年迈也能伸手去扶一把。也不愧是有族长夫人的气度,博厚这孩子倒是有眼光。” 林氏是薛博厚当年自己看上要求娶地,而当时的长房能娶上林氏也算高攀了。只是后来薛博厚突然发力,官路顺畅一路去了陶安。 不少人说起林氏有旺夫像。 胡老夫人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她也是想起这个事情,不由得倒是去了心里的几分火气。 “林氏是个能干的,且有贤惠,不但家事打理妥当,对几房姨娘也是不错。”薛博厚可是有三个儿子,除了最大的是林氏生的,另外两个都是姨娘所出。胡老夫人也是从媳妇上来到了婆婆,自然知道若不是林氏有气度,那孩子不见得能出生。 第七十五章 婆媳 “那也是老大嫂你这个婆婆做得好,自古这婆媳问题就乱恼人的。老大嫂你心疼媳妇,这媳妇才会受用贴心。”丁老夫人呵呵笑道。 胡老夫人不自然地笑着,若不是之前屋子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她都要以为这老妯娌是故意来埋汰她的。 赵氏故意酸道:“母亲也疼媳妇,媳妇也是贴心的。怎么母亲之夸嫂子一人,媳妇我也是不错的呀。” “都不错,都不错。”丁老夫人拍了拍赵氏的手背又拍了拍林氏。 林氏恭敬地说道:“都是母亲教得好。 赵氏看了看也笑吟吟地起身说道:“母亲自然是好的。” 胡老夫人再恼着林氏也断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给她脸色看。赵氏笑吟吟地拉着林氏说许久没见,去她那里说说话。 林氏听了看向胡老夫人。 胡老夫人原本有些不悦,见她这般态度,也就点点头。 丁老夫人离开后带走了赵氏和林氏。 陈氏留在原地,脸一阵白一阵红,丁老夫人来了之后,屋子里没有一个人理会她。这嫡亲的媳妇到底是不一样的。 胡老夫人摆摆手道:“你下去吧,这几日你大嫂那边精心一些。”胡老夫人可没忽略陈氏的幸灾乐祸,她可以借着陈氏的话发作林氏,但可不允许一个庶出的媳妇去挑战自己嫡出的媳妇。这一番话是告诉陈氏,林氏和她之间是上下的关系。 闲听居里,薛嘉在门口左右徘徊,时不时停下脚步往外头望去。没看到想要的人之后,又低下头重复之前的动作。 薛宁被看得头晕,有些无奈地说道:“祖母和母亲过去了,你就放心吧。”按照薛宁的想法。有祖母祖母就够了。自己两人在屋子里等着不是更好,在这大门口走来走去地。薛宁可是看到外头不少下人驻足窥看。 “要不……八妹妹跟我一起去给祖母请安?”薛嘉眼睛一亮,拉着薛宁的手道。(..info) 请安。 薛宁是很少去正德居的,这…… 薛嘉抬着下巴道:”八妹妹不愿意吗?”又看了看她身后站着的青英:“若是走不动,让你家丫鬟去抬了软轿过来。” “不用了……”薛宁忙道:“要不等我去换身衣裳再陪姐姐过去?”开玩笑,自己不去正德居请安那是因为自己有祖母在,胡老夫人就只是一个长辈偶尔去去就好了。但是坐着软轿去那就不一样了。这府里能如此做的只有祖母一人,可是祖母方才可是揍过去的。祖母都没有坐软轿,自己手脚完整的人,若是大摇大摆地这样过去…… 薛宁这段时间在府里建立的名声干脆不要了。岂不是又回到骄纵八小姐的情况去。 薛嘉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薛宁,皱了皱眉头不太情愿地说道:”快去吧,我等着你。” 薛宁无奈叹了一口气。转身想要去里面。在闲听院薛宁之前住的屋子还是在的,赵氏心疼她还是按原样放着,下人们每天都在打扫。 “来了……来了。”不知道谁喊了起来。 薛宁忙回身去看。 谢天谢地终于不用走上一遭了,薛宁松了一口气。 薛宁才没有薛嘉的体力,自己早上才从止清院回来。这一来一回地可是不短的路程,又不能坐轿。薛宁以前在武宁府的时候,宅子也就那么大,最多是从自己那里去正院,且不用天天走。双脚哪里受过这种折磨,这段日子脚掌被磨破不少。水泡更是冒了几个。昨天桂花她们才挑开挤出脓水,上了药。 这回脚还酸着呢,之前还陪着薛嘉硬是在门口等了大半个时辰。 “宁姐儿怎么站在这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腿不是还疼着吗?”赵氏一进来就对薛宁道。 “娘,你回来了啊。”薛宁笑了笑看向一同进来的林氏:“这就是大伯母吧,一直听五姐姐说,这会终于看到了。” 薛宁捂着嘴笑。 林氏这才明白原来丁老夫人和赵氏是为了她才特地去了正德居,起先还以为正好凑巧了呢。 “祖母。我扶你进去。”薛宁乖巧地上前。 丁老夫人悄悄看了看她的双腿轻轻地在动着,想来是站着不舒服。丁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薛嘉。最后才对林氏道:“既然来了,就进屋子坐一会儿吧。” 身后薛嘉抱着林氏的胳膊悄悄地咬耳朵。 林氏边走边听,才知道女儿不放心悄悄在正德居不远处看着,正好遇见去给倩姐儿送东西的桂花。薛嘉多问了一句,知道是四房的人后,想起来路上听母亲提过四房的人回来了。薛嘉还是知道祖母和四房的丁老夫人辈分一样,就想着去搬救兵。 当时四房的人正聚在闲听居。 桂花带了薛嘉过来。 等薛嘉磕磕巴巴地讲了缘由之后,丁老夫人想了想猜同赵氏一起过来。 林氏心中一松,没有直接答应,这说明并不是她们故意要如此的。想一想也对,若是啥都不想就过来,许会不安好心。 林氏自问自己同四房并不熟。四房离开地早,之前丁老夫人在的时候,五弟一直在外头。后来五弟高升接走了丁老夫人。两个人之间更没有什么交集。而自己没多久也跟着大老爷去了陶安。 “坐吧,老婆子我可是累了。”丁老夫人淡淡地笑道。 林氏并没有因着丁老夫人的态度而不悦,这才是丁老夫人的性格,若是丁老夫人非常和气温柔笑得很是和蔼,林氏才会尴尬。 她和赵氏不同,是的。林氏知道正如之前在正德居的时候,她和胡老夫人像婆媳,但是赵氏和丁老夫人像母女。林氏是羡慕地,但她很满意和胡老夫人之间的婆媳关系。她们不一样,她们之间有一个五老爷,她的性子也不像赵氏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人之间总会有摩擦。比起先是感情融洽最好才会爆发纠葛摩擦争端,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是正常的婆媳关系。 但是这并妨碍林氏羡慕赵氏。 当然她也可怜赵氏,五弟死的太早了。林氏其实是一个个强悍的女人,但是她也是依附在自己男人身上才强悍得。 赵氏在林氏眼里就是软绵绵的一个人,就好像蔓藤必须找个东西依附。但是赵氏依附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林氏觉得她可怜。 林氏的眼里一闪而过的可怜,被薛宁捕捉个正着。薛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母亲正亲自给祖母倒茶。 可怜吗? 未必吧。 薛宁装作没看见,低了头接过春杏上的茶。 “今天到的?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丁老夫人问。 林氏眼神一闪道:“今天刚到的,过了端午这就回去。” “是给外祖父送回礼吗?”薛宁插话。 丁老夫人瞪了她一眼,方才继续笑了笑:“宁姐儿的外祖在陶安,到时候侄媳妇回去的时候,顺路帮忙带一些东西过去。” 林氏听了忙起身应道:“这是应该的。”看了一眼赵氏:“到时候五弟妹派人来找我就是。” 赵氏感激地笑道:“那就多谢大嫂了。” 丁老夫人没有多留林氏,看她有些累了就开口送人。 林氏又是感激地一笑,从林府回来就被跪了小半个时辰,出了正德居又走了一段路到了闲听居。林氏早就累得不行,上下眼皮都打起架来了。只是一来丁老夫人辈分那里,她是族长夫人等于是宗妇做事要得体,二来今日也是多亏了丁老夫人,本该不用去得。顾而林氏尽管很累,还是强撑着精神陪着说话。 两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赵氏让仆妇提着灯笼在前头带路,送了林氏母女到了门口方才回去。 四房去长房不是一个短的距离,除非是直接穿过中间的正德居,只是林氏心里是不愿意地。若是经过正德居,而没有去向婆婆请安,指不定又有风言风语出来。还不如绕一些远路。 林氏叹了一口气,拉着薛嘉走。 “你表嫂今天见过了?” 薛嘉摇头:“一堆人拥挤地很,我才不耐进去呢。今天若不是去表哥呢,母亲也不会……” 在林氏严厉的目光中,薛嘉吞下剩下的话,只是那神情很是不甘。 林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表哥当年救过你,原本……你表哥娶的表嫂,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再去林府拜访。嘉姐儿你也这般大了,娘也要开始为你以后考虑。你表嫂那里,你可不能再跟现在一样的脾气。” 薛嘉抿抿嘴,想起早一步过来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的薛瑶:“父亲就是偏心,什么好事情都想着六妹。这到底谁是嫡女,不过是一个贱人生的庶女。那排场……” 想起薛瑶离开之后,陶安的一些事情。 林氏又是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女儿实在是没有薛瑶聪明。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总是自己肚皮里出生的,怒其不争也还要掏心掏肺为她铺路。 林氏看了看周围跟着的下人们,不知不觉地时候她们已经悄悄走远了一些。 “以后这话不可乱说。” 这闲听居的下人都是如此,那…… 在薛府众人不知道的时候,一艘船只刚往曲阳出发没有多久。 第七十六章 相对 (求订阅求粉红) ps: 三更。。。白天有事情出去了。。晚上赶啊赶。。能坚持的话,我会继续坚持三更。求支持,求订阅求粉红,求打赏。求各种支持有没有、 陈氏从正德居受了气回到院子里就躺了下来。 三老爷夜半的时候一身酒气回来,熏得整间屋子都难闻地紧。 陈氏正心烦着,躺了老半天没有睡着,越想越气。偏偏这个三老爷回来还是这副鬼样。陈氏随手抓起一只枕头就砸了过去。 “哎呦,你这臭娘们……”三老爷被打个正着。 陈氏听了更火了,一个咕噜爬了起来,抓起另一只枕头又砸了过去,想想觉得不解气,瞥见床边高脚几上放着的茶壶,直接掀了盖子泼了过去、 三老爷一下子被浇了一身。 醉意下去一些,人也清醒了一些,瞪眼见到是陈氏,低声骂道:“你这泼妇,我不过出去喝个久,你撒得什么疯。” “撒疯,我撒什么疯。”陈氏仿佛一个弦崩断了,直接跳了起来抓着三老爷打。 三老爷在陈氏面前一向懦弱惯了,方才爷不过是借着酒意占个嘴上便宜。以往也是有过的,只是陈氏看在他在家里还算安分没有勾三搭四左一个姨娘右一个通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怎奈今日陈氏的心情正不爽着。 三老爷被打得直叫唤:“哎呦哎呦……” 屋外早就听到动静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一个胆大一些地低声喊道:“老爷、太太。” 陈氏手一顿。 三老爷见机抓住她的手腕道:“若是被那老婆子知道了。” 陈氏目光一闪,停了手,喊道:“没事,有猫咪进来了,不小心……”陈氏看了三老爷一眼:“不小心抓破了老爷的脸。” 三老爷后知后觉地发现脸上竟然火辣辣地疼,想来就是方才打斗中被陈氏的指甲刮破了皮。 这院子里从来没有见过猫咪。怎么会来。况且三老爷和太太的正屋窗户一向是过了时辰就关了起来的。 这猫总不能在屋子里躲了几个时辰专等老爷回来才扑出来吧。 下人们楞了一下,也不敢把心里的怀疑说出来,忙退了下去。 陈氏冷冷地看了一眼三老爷,哼了一声转身躺会床上去。 三老爷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幸好陈氏的那个角度并看不怎么清楚,不然又是要一通闹。 三老爷换了衣衫,只穿了一件里衣,酒气去了一些,才上了床。 陈氏想了想犹自不甘地道:“大嫂回来了。” 三老爷怔了怔,道:“不是早就知道了嘛。”三老爷在外面的时候也是听到消息了。毕竟林家在曲阳也是大族,今日的婚礼颇为隆重,三老爷也是代表了薛府去参加之后。才又跟着别人去了酒楼。 陈氏恨恨地道:“母亲也太偏心了。”陈氏憋着气一股脑把在正德居胡老夫人在丁老夫人表现婆媳感情的事情道了出来。 三老爷有些心烦,但还是耐着性子道:“大嫂是母亲的嫡媳妇,你不是早就了解到了吗。”顿了顿,又道:“你是担心中馈的问题?这有什么,大嫂不过住上半个月就会回陶安。这老宅还不是你做主。” 话虽如此。 陈氏还是咽不下那口气。脑海里划过丁老夫人和赵氏说话时候的样子。陈氏心里暗暗恨了几分。 三老爷早就累了,说了没几句就打起呼噜。 陈氏睁着眼睛想起自己未出阁的时候,母亲说给自己找了个夫婿,自己偷偷地带着丫鬟去看了。那人长得俊朗神采,笑起来非常好看,眼睛弯弯地。就是那双眼睛。让陈氏回去之后每回想一次都忍不住羞红了脸。母亲后来问了她的意见,陈氏虽然害羞但是忘不了那个人,直接红着脸点头。母亲但是笑了笑。陈氏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可是…… …… 翌日,正德居。 陈氏起了一个大早,换上莲青色双喜纹的褙子,高高挽起一个发髻。显得精气十足。等她到的时候,林氏已经垂手侯在一旁。 胡老夫人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用膳。旁边多放了一双筷子。 陈氏望了一眼,笑着上前说道:“大嫂,起得真早。” 林氏道:“在陶安的时候事宜多,也是这个时候起来的。往常一直在外,没能伺候母亲。如今正好闲了下来,府里中馈的事情还是要烦劳弟妹了。” 陈氏噎了一下,这是在说中馈的事情是她懒得做,指派给她的意思?还是在表达她在陶安,不是她可比。 “这是我应该的,能伺候母亲是我的福分。”陈氏笑着走近,想要帮着布菜。 胡老夫人道:“你大嫂已经……” 陈氏笑着哄道:“媳妇做惯了,大嫂难得回来一次,还是让我来吧。” 是凸显她是主人,自己是客人的意思?还是说她在母亲面前得宠? 林氏勾了勾唇角笑着说道:“母亲若是喜欢的话,媳妇们伺候也是应该的。”没说自己让,也没说让陈氏。 只让胡老夫人自己选。 胡老夫人仿佛没有听到两个人交锋,慢腾腾地喝着粥,好一会儿后才说道:“还是让三媳妇来吧,我也是用惯了她的。”还没有等陈氏心喜,又道:“给大太太看座,你来了这么久干脆一起用一些吧。” 陈氏脸色顿时发青。 林氏见了正要推辞。 胡老夫人头也不抬地道:“没事,你三弟妹已经习惯了。” 习惯…… 习惯什么?是习惯伺候着老婆子,现在还要伺候着老婆子的媳妇么? 陈氏心里快要咆哮出声,面上硬是忍了下来。 “嘉姐儿呢?”胡老夫人问。 昨天薛嘉过来请安之后,自己生着林氏的气,就让她走了,也没怎么说话。对于嫡亲的孙女,胡老夫人还是很喜爱的。 林氏笑着说道:“嘉姐儿本来闹着要和媳妇一起来给您请安。只是听说府里有闺学有心动了。” “那就让她去玩一玩。”胡老夫人对此并不在意。 “闺学也没有那么早?”陈氏道。 林氏依然挂着笑:“可不是嘛,我说没那么早,让她等等。到时候和婉姐儿她们一块去,只是这丫头一听……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了。说是要去找八丫头,媳妇没拦下来,只能晚上带着一起来给母亲请安了。” 薛嘉和薛婉在陶安的时候没少闹脾气,胡老夫人也有所耳闻,对于薛嘉的脾气也是了些一些,对此倒是不意外。 胡老夫人倒没有因此恼了薛嘉。 在胡老夫人心里薛嘉是嫡亲女儿,薛婉虽差了一点但是她的才情加分。两个孙女以后定然是薛婉比较有前途。胡老夫人就对薛婉非常好,但总归心里还是疼爱薛嘉,只要不闹过。只是小孩子闹闹脾气,倒是随她们去。 也幸而这么多年下来,薛婉一直是个有分寸的人,竟不和薛嘉计较,由得她欺负。也幸亏薛嘉没太多心眼。也只是小把戏。 大人们见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薛宁从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起床气,她一直以为自己就算没强行叫醒,或睡不好,最多是累一些。 但是薛宁发现她错了。 昨天的事情,加上最近脚上有了水泡。丁老夫人和赵氏心疼她,不让她今天去请安。也就是说薛宁可以睡会懒觉,再去止清居。 但是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大呼小叫。没多久就有人跑了进老把自己摇醒。 没错,这个人就是昨天刚见到的薛嘉。 薛宁浑浑噩噩地坐在那里,听着眼前人喋喋不休地讲着话。话题从最开始说要去闺学准备什么,慢慢讲到了薛婉有多讨厌,大家都被她的外表骗了。在这之前。薛宁都颇有兴致,但谁能告诉她。为何会引得她把自己在陶安每一次和薛婉发生的纠葛、小摩擦、小吵小闹都要讲给自己听。 我管你为什么那一天看不过薛瑶多吃了一个苹果,而去打烂了她的香蕉。 薛嘉说得起劲,喋喋不休地讲着。在陶安那些人都被薛婉骗了,自己说都不相信。老宅里的人,薛瑶同她狼狈为奸,薛柔她可看不上。薛倩又是个胆小没趣的,如今看到薛宁正好抓住。 薛宁听得头大。 青英朝桂花打了一个眼色,桂花悄悄下去。 青英笑着说道:“姑娘,早膳准备了酥酪,要不要吃一点。昨天你不是说想吃吗?”又问薛嘉:“四姑娘,我们姑娘吃得不多,只有人陪着吃才会多吃几口。” 薛嘉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也给我端上一份吧。” 说到早膳的时候,薛嘉才恍然自己可是什么都没有吃就跑了过来。等一下要跟着八妹妹直接去了止清居,若是不吃岂不是一个早上都要饿肚子。 薛嘉一想就觉得肚子真的饿了。 薛宁见状忙道:“祖母那边的小厨房送来了一些粽子,姐姐等一下压尝尝。”见她有些不以为然,继续道:“这粽子和普通常见的粽子不一样,非常小巧。一口就可以吃下整个,也不是常见的馅料。有蛋黄的,有板栗,有些里面还放了香菇豆干。” 正说着话,桂花就带着月季端着进来。 薛嘉定眼一看,果然很是小巧。 青英伺候着净手。 薛宁亲手解开棒起来的线绳,拨开粽叶递了过去。 薛嘉楞了楞,没有伸手。 薛宁不解地看着她。 第七十七章 闺争 薛嘉在前面走得极快,从她裙摆翻飞的动作中,显示了她有些急促的心情。 薛宁愕然地同青英相视一眼,从自己递给了她粽子之后,薛嘉突然就变得奇怪,也没吃几口就催着薛宁去上闺学。路上也不等人,只一个人埋着头向前走,丫鬟白雪在后面跟随生怕她摔了磕了。 “许是四姐姐是个爱读书的……”薛宁用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如此劝慰自己。 止清院,薛宁向来是去得最迟的那个,一来是就四房离那里是最远,二来薛宁也不耐烦去得早。 尽管今日薛嘉催促,等到了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且都就坐了。 薛宁是同薛倩一起坐的,如此问题就出来了。 薛嘉坐哪里? 本来按着亲疏自然是薛嘉与薛婉同坐,两人同父出生。亦或者选了薛瑶也是可以,毕竟都是同一房的人,其他人都是隔房姐妹。最差选个薛柔也能将就,毕竟薛嘉同薛柔总是见过几回,关系也是尚可。 薛婉笑笑起身让丫鬟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铺上软垫好让薛嘉就坐。 薛宁见状松了一口气,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八妹妹……” 薛宁回头。 “你坐哪啊,我和你一块坐吧。” “这……”这里总共就四张桌案,薛嘉又是只呆上小半个月,大家都以为她不会来了这闺学里。哪知道她不仅来了,偏偏还选了个正巧就两人一起坐的薛宁和薛倩。 薛宁盯着薛嘉看,想看看她是故意如此,借了自己生事,还是…… 薛嘉见她没反应,不耐烦地正想说话,白雪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 薛嘉一愣。这才抬头仔细打量起屋子里的情况,明白这屋子里有人已经是一起坐的。若是她没猜错正好是自己要求一起的薛宁。但是在瞥见薛婉淡淡地仿佛包容一切的笑容。薛嘉眼光一闪,只装作不知。 白雪的动作,薛宁正看个正着,只是不见薛嘉有丝毫反应,只好叹了一口气。 “要不……九妹妹和我一起坐吧,你不是想看看我怎么写字吗?”薛瑶笑着说道。 薛倩巴不得如此,只是方才她不并开口,况且她开口了若是那两位姐姐拒绝了,岂不是难堪。如今薛瑶开了口。薛倩忙笑着起身说道:“七姐姐总算是心疼妹妹了。” 一语双关。 没想到生性害羞的九妹妹也会说两面话,薛宁倒是不觉得讨厌,只是觉得这样好。人若太直白是要不得。正如从前的自己。 杨枝听得一松,忙上前帮着自家姑娘收拾。青英得了薛宁的意思帮着一起动手,得了杨枝感激的一笑。 两人动作很快,就收拾好送到薛瑶旁边。 白雪本想帮忙无奈手里抱着书篮,要知道姑娘最讨厌自己的东西被随意放在地上。只能自己抱着等那边收拾好后,才放到桌案上。 薛宁帮着一起布置. 白冰刚想拒绝就听到:“柳先生快要来了,若是见到的话……” 白冰一听也不开口了,快手摆好,又重新寻了一只坐垫摆好,这才请了薛嘉坐下。 薛嘉挑了挑眉。施施然地坐下。 青英见机拉了白冰出去,其他人的丫鬟都已经出去了。 柳先生非常守时,守到几乎是踏着时间点进来的。这也是薛宁这段时间观察后发现的。对柳先生来说,似乎多一分不肯少一分也不愿。 准时到让人惊讶,几乎是同一个时间点进来的。 慢慢地,丫鬟们压算计好时间,都会赶在柳先生进来之前出去。 毕竟闺学上。柳先生是先生虽不能责罚,但口语上若是过了一些也是可以得。但是她们这些丫鬟若是在,主子们的脸面往哪里摆。 柳先生进来之后看到薛嘉倒是真的楞了一下,她不是不知道大太太带着四姑娘回了老宅,准备端午祭祖的事情,在陶安的时候她可是听过薛府四姑娘的事情,对于她过来惊讶了一下,随即瞄了一眼薛婉。薛婉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淡淡地笑着。 柳先生按下心思,今日讲得是举止应对。 柳先生是个妙人,尽管薛宁不太喜欢她。但是不得不说她的确有几分本事,就拿今天来说教导的是闺学礼仪。柳先生特地换了一身仕女服,腰间窈窕,盈盈一握,举止标准的仿若大家小姐,而不是被请来教导的女先生。 柳先生示范了裣衽行礼的动作。 这动作是大家早就做惯了的,平日见了长辈都是要屈膝行万福蹲礼,但是若是细究来说你不但做得要好看,显得婀娜多姿,还要让别人觉得端庄不轻浮。 柳先生示范了三次。 看了一圈又请了薛婉上前表演。 薛婉嘴角含着浅笑,举手投足之间,自然生出一股风流姿态。 绕是心里对她有有着隔阂的薛宁见了也觉得她这一套动作下来,实在是很美。 薛倩看得愣神,不经惊叹出声。 薛婉嘴角笑意更深了。 柳先生点点头,示意薛婉退下又让剩下的人每人做上一次。 只是薛嘉后来,虽是年长,还是按着之前的习惯,一个个轮了下来。轮到薛宁这里,自然是中规中矩,没有多好,但是若是挑错也是难得。只是少了一点风韵。 柳先生淡淡地评价道:“八姑娘心性已定,这一板一眼,规规矩矩地也是不错。长辈们也是喜欢规矩的。” 那是自然…… 薛宁暗忖,哪一个婆婆都不希望自己的媳妇一脸媚态,狐狸精模样。这敛衽行礼,美是美,但是那只是在平辈或者没有利益往来之间的人里许是会觉得这么觉得,若是到了婆婆和不喜你的人眼里,自然会觉得轻浮。 薛婉虽不知此,但是若是人家硬要往轻浮里去讲,也是无可奈何得。 不过……薛宁想了想前世薛婉的好人缘,想来以她圆滑的本事,到底大家都会说她好多一些吧。 最后一个人是薛嘉。 而薛嘉的结果出乎薛宁的意料之外,薛嘉的裣衽行礼最是规范,仿佛同柳先生一个模子刻出来。 这样想着,薛宁似乎记起,这好像就是最规范的动作了。 说是模板也不为错。 薛嘉不出意外让柳先生感到意外。 薛嘉颇有些得意地看向薛婉。 薛婉含着笑,满是鼓励地看向薛嘉。 鼓励! 薛嘉脸色一沉,这就是她最讨厌薛婉的地方。她凭什么要用这种长者姿态看着自己,于理自己是姐姐,她不过是妹妹。于私,一个小小的庶女凭什么在她一个嫡女面前淡然自若。哪家庶女在嫡女面前不是卑躬做小,或者安心做着绿叶。但薛婉偏不如此,而父亲还宠她,为此薛嘉没少在陶安相交的各府嫡小姐中受到嘲笑。那些人明里嘲笑自己,暗里又同薛婉相交,也不觉得丢了身份。 “四姐姐,四姐姐做得真好。”薛宁拉着她坐下。 薛嘉收回看向薛婉的视线对着薛宁笑了笑:“这没有什么的,在陶安那些权贵里的嫡女都是受过专门教导得。我这也是母亲……教得。” 薛宁点点头,暗暗想着林氏原先也不过是在曲阳的大族,纵然受宠也没有薛嘉口里的陶安权贵里的待遇。陶安里的那些权贵大族小姐自有一条传承,除了专门的教养妈妈教导,也有一些是有母亲亲自教导得。这就是嫡女和庶女真正有的区别,而薛嘉其实是林氏在陶安呆了几年之后,知道一些缘由,舍下面子请了别家的当家夫人教导一二。只是这些暗地里的交易,不足为外人道。 薛宁也是那个时候盲目跟着薛婉和薛瑶,又一次薛瑶说起来的时候才知道一二。这也是薛婉在林氏病重的时候,其实心里恨不得她去死的道理。 薛宁啧啧想着,其实大伯母做得没有错,嫡就是嫡,庶就是庶。那当家夫人肯屈身教导薛嘉,纵然是从大伯母那里得了好处,但也是薛嘉的身份还算可以,是大伯父的嫡女。但薛婉就算在陶安再有名声,在那些人眼里还是有差别的。 薛嘉突然凑到薛宁耳边:“别看她这么笑着,仿佛对谁都好的样子。其实她这人最假模嘉样了,你以后见到她最好,多一点心。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以后吃了亏可有得你好受。” 薛嘉这么一出,弄得薛宁愣住了,傻傻地盯着薛嘉看。 薛嘉皱了皱眉,很快又松了眉头道:“听到没有,别傻傻地跟那几个人一样,整天跟着她后面。一个庶女有什么好的。” 薛宁听了心里一松,刚才还在纠结薛嘉为何突然和她说薛婉的事情。听了后面倒是放心了,这姐妹之间难免不了有争斗,一有争斗就有小团体。眼下看来大家都跟着薛婉后面,薛嘉这是拉自己当团伙呢,或者是跟班? 薛宁按下想法,笑着说道:“都是姐妹,四姐姐对我也好。”抬眼看你了一眼柳先生小声说道:“柳先生很是喜欢五姐姐,有五姐姐在,我也自在一些。” “你……”薛嘉看向薛宁。 薛宁一脸苦笑,似乎不愿为此多说什么。 至于薛嘉要脑补什么,那是她的问题了。 第七十八章 赵薛两代人 ps: 不要问我为何标题都和内容没什么联系。(..info)。我也不知道……嘤嘤嘤 下了朝,薛博厚同同僚说笑一番,便一个人准备归家。 才走了几步,就听到后头有人叫唤。 “薛大人……” 薛博厚扭头看去,虽是疑惑还是迎上前去:“赵大人。” “归家?” 薛博厚笑道:“正是。” “那顺路,一起。” 薛博厚自然应好,尽管两人在陶安的住所虽不是一南一北背道而驰,却也不是顺路的。只是叫出他的人也算是他的半个亲戚,正是薛宁的母亲的嫡亲兄长,赵成思。赵成思官到都察院右副都御使,按品级来说比他高,两人相交自是步子早,且赵成思这个御使大人颇得圣心,手握大权。只是平日里因着监察职务,有避嫌之意,两人虽然在陶安为官多年,关系倒是不怎么亲近。 两人刚出了宫,就有马车迎了上来。 赵思成笑着说道:“今日我儿亲自过来接送,快来拜见你薛伯父。” 马车边同坐赶车的人不是赵元朗又能是谁呢? 赵元朗动作矫健,一跃而下,恭敬地弯身行礼。 薛博厚笑道:“侄儿身手不错。“ “不过是平日学习累了,跟着家里的护师学了两手。”赵成思笑着说道。 薛博厚目光一闪,再看向赵元朗的时候眼里带了几分探究。 赵元朗不闪不避,请了二人上车,又亲自放下帘子。 “金秋秋闺……” 赵成思笑着说道:“先生说可下场一试,只是这秋闺春闺之事你我二人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虽能鲤鱼跳龙门,但考一次都是遭罪一次。年初的时候,外甥女来了信说起为何总说文士手无缚鸡之力读书还会累。而那些佃户们却是卖力气的反而看着健壮,烦。起初还不觉得什么,以为这孩子随意一写,后来老爷子一思索,觉得有道理。倒不是文士和佃户有区别,而是这人身子强,都能卖力气了。若是犬子的身子不错,那科考的日子也不算什么。” “说得是……五弟家的孩子吧。” “可不是,我也就一个妹妹,说得正是宁姐儿呢。原本妹夫去了。还担心以后孤儿寡母的怎么办,幸好妹夫在天有灵。” 薛博厚想起年前的时候,给老宅送年礼的人回来之后。带了母亲的信里面提到了五弟留有遗腹子。想来这赵思成说得正是这个意思。 薛博厚叹了一口气:“五弟,可惜了。” 赵思成微笑不语。 直到送了薛博厚归家,赵思成再没提起薛家的事情。 薛博厚回到书房,让人去叫了两个儿子过来。 薛和仁和薛和阳进屋后就给薛博厚请安。 薛博厚看着薛和仁道:“今年下场,你先生怎么说?” 薛和仁虽是觉得有些突然。但转念想也不过三个多月了,父亲问起来也是正常,并把先生说的话说了一遍。 薛博厚听得皱眉,从赵成思先前的话里,那赵元朗这一科是完全不在话下,且已经直击明年春试的事情了。但是自己的儿子确实忠厚有余。不够灵活,听他先生的意思若是没有突变的话,可以考上。但明年的事情就说不定了。这意思自然是说他实力还不够。 “那你呢?” 薛和阳早在父亲问起大哥的时候,就知道下一个是自己,闻言谄笑道:“儿子志不在此……” “二弟。”薛和仁赶在薛博厚发怒之前让他歇了后头要说的话。 薛博厚总共有三个儿子,除了嫡长子薛和仁是林氏所生,二儿子是林氏的陪嫁周姨娘所出。周姨娘是个老实忠心的人。在她心里第一个主子是林氏其后才是穴播厚。顾而林氏对薛和阳不错,平日教导上也算是用心。两兄弟关系自然也就不错。另一个幼子原本是薛氏和字辈分这一代最小的薛和俊今年是十岁,他的生母是胡老夫人身边送的丫鬟,如今是李姨娘。李姨娘生得娇媚,又年轻会来事。薛博厚对她宠爱有加,顾而薛和阳的日常待遇也算是不错。只是关系上就没有前面的两位哥哥那样好。 对于这个自幼更喜欢武力的二儿子,薛博厚是又气又无奈,想了想也不愿意在他身边多做纠葛。 薛和仁看父亲的脸色忙岔开话题道:“父亲今日突然问儿子,莫非是科考的事情有变?” 薛博厚本不想说,又想起今日碰见赵元朗。想那赵元朗玉自己的大儿子年龄相反,以及有独当一面的本事了,自己也总不能拿了大儿子做孩子来看。想到这,薛博厚并把今日遇见赵成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薛博厚仔细盯着薛和仁看。 薛和仁想了想笑着说道:“赵大人多虑了,就算没有安哥儿,都是薛氏一族的人,咱们自然也会照看八妹妹的。何况五叔在的时候对我也是甚好……” 一旁看着热闹的薛和阳瞥见父亲眼里的失望,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父亲,母亲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到了老宅了。” 薛和阳道:“按照父亲的意思,其他时候这位赵伯父同我们府交情只算是一般,今日突然送了父亲回府,先是隐隐表达了赵兄长此次科考将会很是顺畅的意思,又提了八妹妹和安哥儿,还说起八婶婶的事情。自然是要表明五房虽然五叔去了,但有他们赵家在。如今赵大人身子不错,在做个几年未尝不会再往上升一升,且明年春闺若是果真不错的话,以赵兄长之才许是能入了翰林。父亲,非翰林不进内阁……” “你还知道什么?”薛博厚对这个二儿子顿时刮目相看,只叹气不是嫡子有这个头脑。 薛和阳笑笑:这个事情还是大哥清楚一些,大哥是吧。” 薛和仁已道:“赵兄之才,先生也是一番夸耀,几次拿了他的手稿让我们传阅。父亲,儿子……的确受益颇多。” 薛博厚身子一震,他清楚明白一个人的才学到了什么程度能被先生拿过去给名下的学生传阅参考。薛博厚一面羡慕赵家有此子,一面想着赵家今日的举动。 这边薛博厚如何想且不提,另一厢赵家父子送了薛博厚回府之后,又原路返回一段才饶回府中,如此一来回到府里已经过了膳点。 等赵家父子到了堂屋,膳食摆在桌上,竟然无人动用过。 赵成思责问下人:“怎么能让老太爷等呢,你……” 下人神情紧张尚未作解释,赵老爷子已经吹胡子瞪眼道:“怎么,我让他们等,难道你要管老子吗?” 赵元朗眼里浮现一丝笑意,颇有些不厚道的看自己父亲热闹。 赵成思面色讪讪地,有些尴尬地示意下人里去。 仆妇丫鬟们忙布好碗筷离开。 “哎呀,祖父,我饿了。”赵玉敏呵呵笑道。 赵老爷子哼一声。 赵成思尴尬地坐到老爷子身边。赵元朗刚一坐到赵玉敏身边,就见妹妹凑了过来:“哥哥怎么样?好不好玩?” 赵元朗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得胡闹,哪里是去玩。” 赵元朗说完转身同赵老爷子说起今日见了那薛博厚的事情,想了想问道:“祖父,若是那薛伯父听不出意思……” “不会。”赵成思这回已经正色道:“那薛博厚能从外任一路到了陶安且如今升到了正四品,若是没有几分能耐,就凭他那个岳家能行吗?虽说有妹夫的缘故在,但也说明了他也是有能耐的人。许是一时会想不通,若是多想想自然也会明白一二。” 说到这,赵成思又道:“儿子已经派人守在薛府那里,若是没有动静,明日再送他一程就是了。” 赵老爷子听到这笑骂一句,半晌后道:“也罢,咱们也只能如此。那丫头也够倔强,万事不肯求人,这一次难得求上门,你这个做哥哥的总要尽心尽力才是。” 赵成思起身应道:“父亲说得是,我也是素来疼爱妹妹的。本来以我的想法何不如让妹妹一家来陶安,我们也能好照应……” “这件事情别提了,你妹妹那婆婆还在呢。况且她那婆婆是极好的,只是……只能怪她命不好,女婿走得早。”赵老爷子叹道。女儿的这门婚事还是他拍手定下的,起初妻子是不肯的,是自己一力主张…… 赵元朗夹了几筷子祖父爱吃的菜放到赵老爷子碗里,才笑着说道:“祖父,咱们那小表妹别看年纪小师哥心里有成算的,何况那薛家祖母健在。这一次母亲也去了,咱们这边只要在薛大人那里加把劲。到时候帮着姑母完成所愿,姑母定然会心里感念祖父的。等以后空了些,咱们在去请了姑母她们来府里住上一段日子……” “是的祖父,到时候让表妹和我住一个院子。”赵玉敏也跟着劝。 赵老爷子点点头。 翌日的早朝,薛博厚主动请了赵成思下朝之后去酒楼喝酒。 等到了酒楼后,赵元朗看见薛和仁,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两人仿佛一见如故,说起这一次科考的事情。 赵元朗不遗余力的把自己在这次科考上的想法和见解同薛和仁仔细说上一遍。 薛和仁因此颇为受用,后来也的确得了好处。 第七十九章 端午(上) ps: 本来可以9点多发这一章的,只是朋友发了个帖子给我看,关于一个女孩一个人穷游去了西藏还去墨脱的事情,然后到目前为此失踪了十几天了。一个人去墨脱没有手机只带一个蛋黄派和200块钱,不知道是胆子大呢还是胆子大呢。在此想说的时候,每一个人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要为所有身边的人想一想。如今为了这个女孩,不少人都深入墨脱的一处大山里寻找,而这些人同样是有碰到危险的可能性。 薛氏一族这一年的端午祭祀虽不是十年祭、百年祭那般重要,却也是隔五之数。端午前几日,整个老宅就开始忙活起来,不少族人从外面赶回来,一时没有住处也是要住在老宅,这在以前都是有案例的。 三房薛倩的父母四老爷和妻子刘氏也在这几日回来,还带了礼来拜访丁老夫人。薛宁觉得奇怪,听母亲说了之后才明白当日四老爷的婚事还是丁老夫人亲自帮着搭线的,顾而如今甚是恩爱的两个人对丁老夫人一直很尊敬。 老宅里要来了人,自是有不少外人。薛瑶的父母一如既往地离开不开身,连她的兄长薛和康也没有回来,倒是派了婆子回来谢罪,又带了一箱子的银子说是用于端午祭祀。如此一来,就算府里有人有意见也渐渐消失了。然而二房只薛瑶一人不甚方便,薛婉邀了薛瑶一同住在芽町院,倒是解决了麻烦。 除此以外长房和三房也安排好空出来的院子,只是这问题到了四房这里就有些为难了。以往四房没有回来的时候,四房是住人最多的地方。如今四房守着孝,加上又没有一个成年男子,但是族人又已经到了。 薛宁提议自己住的地方靠近闲听居,祖母的寿华院又在闲听居后面。不如就把后面剩下的后院圈了出来,开个门给那些族人住。只要日日夜夜的安排下人们在划开的那条界限上巡逻,免得有人不小心误入。 丁老夫人一听可行,只是否决了薛宁一个人住。丁老夫人让人把薛宁的院子封了起来,平日里薛宁身边的丁香和月季轮流在院子里守着,而其他人跟着薛宁住到寿华院。[..info超多好看小说]薛宁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只是赵氏那里,一老小仍然有些不放心,又怕有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不是没有想过让赵氏去住在寿华院,只是这祭祀族人相聚的时刻。不能出错,当家主母就该住在正院才是。赵氏又不想丁老夫人搬来搬去,累了身子。 幸而这问题在端午节前一天五月初四的时候解决了。 看着风尘仆仆。一脸疲劳的岳氏,赵氏可谓是喜极而泣。赵氏不是不想娘家人,只是不放心丁老夫人一直守在身边,武宁府又离陶安甚远,一来一往耽搁就有个把月。顾而是许久没有见,何况赵氏别看性子柔软,对娘家的事情又偏是个性子倔强的。这么多年除了赵元朗,岳氏这个嫂子是第二个见的娘家人。 “嫂子,你怎么来了。”赵氏激动地拉着岳氏的手,又往她后头看去。 岳氏了然笑道:“这次就我过来了。你哥哥走不开,侄子还要准备秋闺,老爷子那身子你也清楚。虽然还硬朗,只是这一次来得急了一些,我和老爷都不放心。” 赵氏一听就知道嫂子这次过来必然是另有隐情。 又想起自己月前送过去的信,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地落泪。 薛宁在旁边看着担忧,小声说道:“娘。舅母肯定累了。先请了舅母沐浴更衣,去了疲惫。顺便在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薛宁的话赢得岳氏注意。 “这就是外甥女吧,你表哥回去的时候还夸了你呢,说你孝顺聪敏,今日一见果然没错。”岳氏从手中退下一只青玉绞丝手镯滑到薛宁的手里。 薛宁一怔,望向母亲。 赵氏眼眶微红,那镯子她是见过的,嫂子刚嫁进来的时候,她多看了几眼,后来嫂子见了要送给她,只是她听说那是嫂子心头之物没有答应。(..info)没想到事隔这么多年,嫂子依然还记得这件事情。 赵氏心里发酸,朝着薛宁微微颔首。 薛宁这才收下玉镯,只是心里想着这桌子如今还是带不了,有些大了。 赵氏迎着岳氏进屋。 “嫂子休息一会儿,我让人去给你做些吃得过来。” 岳氏道:“小姑子还是先给我准备梳洗的地方吧,既然来了总是要先去拜见老夫人才是。只是……我如今一身的尘土,还是换一身衣衫,只能劳烦老太太等一等了。” 赵氏对薛宁道:“你去同祖母说一声。” 薛宁应是,怕是母亲担心祖母不快,让自己亲自去解释吧。不得不说等婆家和娘家的人碰在一起,母亲果然也是心乱了。 祖母那样的人自然是不会因此不快。 不过看着舅母频频看来的眼神,薛宁屈膝行礼告退后,往寿华院去。 岳氏的到来,丁老夫人也是欢喜不已。等薛宁和她禀明之后,丁老夫人很快地想到了岳氏此次为何过来。 丁老夫人暗想这门姻亲果然结得不错。 岳氏一行人的到来,让丁老夫人和赵氏都放下了心。薛宁也是叹了一口气,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等第二日端午祭祀的时候。 安哥儿第一次穿上了大红色撒花夏衣,脖子上单单挂了一只记名锁和一只玉葫芦。那玉葫芦是五老爷年幼的时候四老爷所送的,丁老夫人昨天忙了一个晚上就是为了找这个,连带着薛宁也陪了大半夜。 只是在看到安哥儿咿呀咿呀地抓着玉葫芦嘴里发出几个含糊的字的时候,薛宁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这是会说话了?”岳氏惊讶地问道。 丁老夫人也是一脸惊喜地望着安哥儿。 赵氏忙问奶娘:“安哥儿这个情况多久了?” 奶娘道:“哥儿今天是第一次这样……” 见状,丁老夫人和赵氏面上更是一喜,隐隐觉得接下来要办的事情许是会顺利。 一行人早早地准备用膳。 才吃了一半,就有下人禀报四老爷来了。 岳氏本想回避,丁老夫人道是一家人,又说族里祭祀甚忙。估计值来说一会儿话,呆不久。岳氏这才又重新坐了下来。 薛厚平进来给丁老夫人行礼请安。 丁老夫人连连问道:“怎么来得这么早?饭吃了没?困不困?累不累?” 薛厚平笑着说道:“在祠堂那边就用过了,侄子刚从那边过来。想着安哥儿,就过来接他一起去。” 薛宁听了这话就觉得这四伯果然是厚道人,虽然清楚四伯未尝没有小心思,但看他今日主动请来的表现,还是能看出真心实意。 “实在麻烦你了。” 薛厚平连声道不敢,只说是应该的。 赵氏重新帮着安哥儿整了整衣衫,才递到薛厚平怀里。 安哥儿一到薛厚平怀里,就拿着小肉掌推打他的脸。引得众人惊呼。 薛厚平笑着道:“没事没事,小孩子活泼正好。”那模样竟然是丝毫不在乎,且有些乐在其中。 看来这个四伯其实是非常想要且喜爱儿子的。只是为了四伯母的原因才只有九妹妹一人。 今日祭祀,先是要去祠堂拜祭。 而那里女人是不能过去的。 原本四房是打算到时候让李管事抱着安哥儿过去,虽然有些不合适,但也是没办法。四房的情况那些族里人都是知道的,而且既然有心要给安哥儿入族谱。今天这一照面必须要打,要让安哥儿正式出现在族人面前。 不得不说薛厚平的出现是意外之喜。 毕竟他也是长房之人,如今大老爷二老爷均不在老宅,三老爷在族人眼里自然逊于薛厚平一筹。 安哥儿跟着离去之后,四房上下都在焦虑不安中。 丁老夫人手上数着上一次无念大师留下来的念珠,赵氏一直在重复喝着茶。 薛宁看不过眼。上前拿走杯子劝道:“王天也跟了过去,田七一早就守在那里的。若是有个什么情况,肯定会过来。现在没来。至少是好情况,况且今天若是不行,后几天也是行的。这子嗣入族谱又是我们一房上下均认可了,那些族人若是真拦着,传了出去没脸的就是他们。” 薛宁只是担心长房那边从中作梗。 一直到了快午膳。长房那边派人过来。 四房一行人连带着同样被邀请过去的岳氏往长房走去。 路上遇见田七。 “老太太、太太,少爷在祠堂的时候开口说了话。四老爷在旁边说少爷今日之前还只会咿呀咿呀地。老族长听了一喜就抱着安哥儿上香祭祀。” “果真?”丁老夫人激动地问道。 田七笑得露出白花花的牙齿:“可是真的,我在外头只是听说了。后来王天跑出来说是亲眼看见了,少爷还淘气的抓着老族长的胡子,老族长还说少爷生得好呢。等过来周岁就可以上族谱了,而听说族里其他人都没有反对。” 这可是大大的惊喜。 薛宁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族里那群老人因着族长也就是大伯父一直在陶安,隐隐分了几派。薛宁想过这些人中定然会有人支持有人反对,而薛宁原本的打算是从老族长那里拉分,让他倾向于四房。毕竟老族长的威望在那里,最多到时候四房付出一些代价,田地银子这些都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做了祭田和送到族里用于族学。 没想到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岳氏也是颇感意外,自己这一次过来可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老爷子来临之前说过若是到时候不成豁出去拿了赵家的名号也成,老爷甚至让她带了名帖准备去曲阳官府权贵里走动。岳氏也是做好了准备,在曲阳呆上一段日子。 这一切出乎了四房所有人的意料。 第八十章 端午(下) ps: 感谢蓝婷忧的打赏。.info[]么么哒。。回来的第一更。等我吃个饭,继续后面两更 陈氏表情阴郁,脸色变了又变。 周强媳妇看得胆寒,硬着头皮站在她面前,从她把祠堂那边的事情禀报之后,陈氏这个表情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 “没有任何人阻止?也没有任何人提出意见?”陈氏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眼里透着寒光。 周强媳妇垂下头:“是有人有意见,不过老族长那边拍了板,其他几位有名望的老人也是同意了,连原本说好的人也一日之间突然转舵都连连附和。还说……还说本就该这样……” “所以没有一点余地了?” “这个……说是等周岁的时候抓周后上族谱,那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周强媳妇小声说道。 “这叫有余地?”陈氏气得不行,为了今天的事情她没少收了别人的孝敬。陈氏还算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这事情自己插不上话,就把那些孝敬转了一大半到那些老人里面。按陈氏原先的想法,就算那老族长同意,不同意的人也是有的,自己只要再添一把火,何况重头不是应该在老太太那里嘛。 哪知一切事情抛离了她的设想。 且赔了夫人又折兵,那些老人的孝敬她定然是收不回来,可是别人孝敬给她的却一定要吐了回去。那些人是个不怕事的,想要的东西没有拿到,自然会闹了起来。而陈氏就怕的是她们闹起来。如果那些老人当时有开口说话不允许了,到时候事情若是不成也有理由去推脱。但…… “老爷呢?” “这……”周强媳妇有些迟疑。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陈氏大怒道。 周强媳妇忙不迭地解释:“老爷去了,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得,老爷也突然痛其他族里老人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反正……反正就是莫名其妙的顺利。” 周强媳妇眼珠子转了转,靠近陈氏道:“太太,这好好的端午节,那五太太的嫂子不在自己家里呆着,怎么偏偏大老远跑到了咱们这里。莫不是……” “我让人打听过了,岳氏来了之后并没有去了别处,也没有去了老太太那里,只在四房呆着。”这也是陈氏虽然疑惑岳氏的到来,但没有去怀疑的原因。这老宅虽说塔尖上的人是胡老夫人,但是陈氏掌管中馈这么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人脉。岳氏一到了老宅,就有下人禀报。而岳氏的行踪也就被陈氏的人盯住了,岳氏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四房。包括她的人。而四房的人昨天也没有什么动静。 日常的中馈是陈氏在主持,但这一次端午祭祀既然族长夫人也就是林氏回来了,这一日自然是由她来,陈氏也只得退居二线。 四房一行人到的时候。 林氏带着薛嘉和薛婉在门口迎接。 “四婶婶大喜了。”林氏一见四房的人就笑着说道:“五弟妹日后你也是有福了。” 薛宁暗忖看来这些消息老宅里的人也都是知道了,林氏知道了。那么胡老夫人定然也知道了。也不知等一下她们会是什么态度,又想了想祖母在这,总不能真吃亏了去。且又看林氏说话的神情倒是带着几分真心实意,不像是作伪。 丁老夫人心情不错,一脸乐呵呵地,也不像之前在外人面前肃着脸。任谁见了都知道丁老夫人是打从心里的喜悦。赵氏笑:“承大嫂吉言了。” 又道:“怎么嘉姐儿和婉姐儿也在门口啊,姑娘们还是一块玩耍来得好。”言下之意是怎么只见她们二人,却不见其他人。 薛嘉快语道:“里面无聊地紧。我来等八妹妹的。”说着睨了薛婉一眼。 薛婉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屈膝行礼:“方才听了消息,就想守着给四祖母和五婶婶道喜呢。”起身后看了看薛宁突然笑着道:“听说六弟生得冰雪可爱,真是让人喜爱地紧。这是一个小玩意,是给六弟的”从怀里掏出一只精巧的白玉鲤鱼。那大小正好被安哥儿拽在手里。 薛宁瞅了一眼,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 “小孩子家家地。不用这些……”赵氏刚想拒绝。 薛婉道:“不过是一些玩耍的小东西,若不是从陶安回来地急,也不知道安哥儿在,就拿了别的东西过来了。这个小鱼是块暖玉,冬暖夏凉,正好让安哥儿握着玩。说来这东西还和赵家舅母有些关系呢。” 众人闻言均看向岳氏。 岳氏早在薛婉拿出那东西的时候就有些明了了,笑着说道:“我倒是什么呢,这小鱼不错。当时听说有这东西的时候,我家那丫头吵个不停,一定要。我被吵得头疼,只好带着她去买。没想到晚了一步,这鱼是还在,只是被人定走了。没想到……是薛姑娘啊。”实情则是赵玉敏的确吵了,岳氏听个不耐烦,就让赵元朗带着妹妹出去买。等两兄妹过去的时候,那鱼已经被人定下来了。赵玉敏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拉着赵元朗要离开。只是赵元朗疼爱妹妹,就问店家什么时候还有这种玉,又问有的话可否能留着。说话的时候,正巧薛婉出现了,借着那块玉三人说起话来。当然岳氏把这事情换了一个说法的主要原因是当时薛婉在引导讲话,而赵玉敏说得甚少,几乎就是薛婉非常得体温和地同赵元朗说话。赵玉敏回去之后把这事说给岳氏听,岳氏当时没怎么想,只是正巧说话的时候赵家人正在用膳,赵老爷子在听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事后找了赵成思和岳氏夫妻二人讲话。 “赵家舅母叫我婉姐儿吧。” 岳氏听了笑笑,转头对赵氏说:“这小鱼不错,回去后那根络子系起来,就让安哥儿抓着玩。比那什么冰盆炭盆来得好,小孩子嘛,总是要精贵养着的。若不是这玉实在难得,我倒想一屋子都是这玉,可不就一年四季,四季如春了嘛。” 众人听了大笑。薛宁这才接了小鱼塞到荷包里放好。只是对薛婉不亲自交给安哥儿,而在这个时候突然在大家面前交到自己手里,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有丫鬟过来请丁老夫人。 林氏暗想定然是四房一来人,母亲那里就知道了。只是等了半天,没有见到人,心里急了,这才打发人出来寻找。 这样一想,林氏并笑着说道:“四婶,去屋里坐吧,等人齐了也就可以开宴了。”顿了一顿又道:“我也是许久未在这边理事,只是简单的置办了一桌酒席,大部分的东西都是从祠堂那边带过来的。” “本来就该这样。”丁老夫人不以为意。这一顿饭不过是族人聚一聚,一起怀念感受一下族里的事迹。何况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原本就没什么事情去做,不过吃吃喝喝地多一些。 再则,谁家端午节真在乎祭祀这一顿,哪一房的人不是自己家里也准备了席面。 东次间摆了一桌,西此间摆了一桌,薛宁姐妹几个人则被安排到了后面的暖阁。 只是在这之前薛宁跟着去给长辈见礼,也终于见到了薛倩的母亲刘氏,不愧父亲的书院山长,周身的书卷气,人也温婉和气。 薛宁暗忖难怪把四伯迷了眼,让四伯掏心掏肺的对待。这样的妻子让四伯娶到了,的确是应该好好珍惜。 今日见得人甚多,薛宁因着大部分人没有见过,就单单见面礼就赚个满堂彩。只是等回去之后,看了安哥儿今日收的见面礼,薛宁妒忌了。 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薛宁抱着一堆见面礼实在不方便,就让青英先送回去。 薛嘉拉着薛宁一起坐,仿佛好姐妹一样,让薛宁有些无奈只得拉了薛倩一块坐。这一桌除了薛婉、薛瑶、薛柔之外又有旁系的几个姑娘薛甜、薛梦、以及双胞胎姐妹薛月、薛星。如此正好坐了一桌。 话题很自然地就说到了安哥儿身上。 “这六弟是要记在四婶婶的名下?” 薛宁微笑:“这事情是祖母和母亲的意思。”也就是说不是我一个姑娘家能决定的,你们别问我了。 但偏有人不愿意如薛宁的意,薛柔冷笑道:“如此你还笑得出来?以后你的嫁妆会少了一大半的?再说若是养出个白眼狼……” “才不会呢,安哥儿那么可爱。”薛倩红着脸打断了薛柔的话。 薛宁冷冷看了薛柔一眼,旋即扭头对薛倩道:“咱们九妹妹也是生得可爱,性格又好。” 薛倩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父母回来之后听说了八姐姐回来后的事情。母亲让她以后就跟着八姐姐,薛倩想着那可不能让别人说安哥儿的不是。特别是早上过来的时候,父亲特地吩咐了又吩咐,这才让薛倩刚才有勇气去打断薛柔的话。 薛嘉也道:“可不是嘛。有些人自己不好就尽想着让别人也不舒服。这人呢……”薛嘉啧啧两声。 “你……”薛柔憋红了脸。“ 薛嘉昂头道:“我……我什么。我是你姐姐,长幼懂不懂。”边说还边看了一眼薛婉,好似是想对她如此说。 薛婉并不在意只是在一旁照顾有些被吓到的双胞胎姐妹。 “那个……是不是可以吃了。”薛甜小声说道。 薛宁笑了笑:“我也饿了,咱们一起吧。”薛宁夹了几筷子菜放到薛嘉碗里:“四姐姐快吃。” 第八十一章 反应(上) 薛嘉挑了挑眉,半晌后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薛宁碗里。 薛宁呆愣了一会儿,笑了笑,也不在意那菜其实自己并不爱吃,倒是时不时地帮着身边的薛嘉和薛倩夹几筷子的菜。 这一顿饭,在时不时听到另一边东次间的欢声笑语,以及暖阁里面安静地只能听到碗筷碰撞一起以及咀嚼喝汤声音中度过去了。 当然在这里面,薛宁也再一次重新认识了那几位旁系的姐妹,果然也是没几个天真的,从她们时不时偷偷打量的眼神中,能看出一二。 薛宁想了想,仿佛其中有人的父母就是上一世强烈要求祖母把四房的财产归入族里的人中。隐约记得她们的母亲也来了,也不知道母亲那里怎么样,又想着舅母在那里,想来也不会让母亲吃了亏去,且伯母的态度似乎对四房很是亲昵。 在薛宁心不在焉中,这顿饭也就过去了,薛宁也不知道到底这席面上有什么菜,只等离开暖阁之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每一次和薛婉和薛瑶共处一室,薛宁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一世的种种,且一次比一次清晰,身子回去之后当晚必然会做了噩梦。倒是在止清居好一些,大多时候是低着头管自己,且坐在后头,只要薛婉不有心接近,自己可以勉强当她们不存在。但是若是在别的地方,例如胡老夫人的正德居或者如之前在暖阁一起用膳,难免不了要说着话,抬头低头之间总会对视到。 薛宁带着薛倩去了西次间,那边是妇人太太在。薛宁在门口就听到安哥儿特有的声音,隐约似乎能听到几个字眼。 “呀……咿呀……粮” 薛宁眼里一亮,直接推了门进去。 岳氏正对着门,最先注意到。笑着道:“宁姐儿来了。” 薛宁拉着薛倩见礼后,方才看向赵氏怀里的安哥儿:“在门外的时候似乎听到弟弟说话了。” “八姐姐……我也听到了。”薛倩也道。 赵氏脸上洋溢着笑容。 坐在旁边的刘氏笑着道:“可不是嘛,安哥儿来得不巧,在早一点过来,还能听到她叫叠叠呢。” 薛宁听得一头雾水。 叠叠是啥。 赵氏笑:“奶娘就教了安哥儿几个字,不就是祖母、娘和姐姐嘛。这孩子说得不顺溜,一张嘴口水直流,说得含含糊糊地。不过……”赵氏低头看着怀里的安哥儿笑:“倒是都叫了。” “果真?”薛宁一脸欣喜地盯着安哥儿瞧。 刘氏见了笑着说:“可见啊宁姐儿是个真心喜爱弟弟的人,瞧这脸上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 “可不是嘛,安哥儿以后长大了姐弟二人一起孝顺祖母和母亲。宁姐儿一个人也不会压力太大。我看着两姐弟关系好着呢。” 赵氏道:“听奶娘说安哥儿最先会叫的就是姐姐,我也就盼着她们姐弟二人以后能互相扶持。” 众人一言一语地,让屋子里几个人的脸色青了又请。 薛宁瞧去除了三伯母陈氏还有一个眼熟的可不就是之前一个旁系姐妹的母亲。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自己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宁笑着说道:“娘你就放心了,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弟弟的。”薛宁就不信能把安哥儿养成个小混球。 整个宴会结束,有人心里欢喜,有人心里不乐意。 四房回去没多久,长房的人就聚在了一起。 “等过了端午你就回去吧。老大那里也不能没有女主人在。”胡老夫人同林氏道。 林氏笑眯眯地说:“媳妇还想多伺候婆婆一天呢,婆婆怎么就要赶着媳妇走了呢。” 胡老夫人没好气地道:“老大来了信你又不是没看过,再说仁哥儿还要秋闺,我也是不放心。老大一个大男人定然粗心忘事,还是需要你回去打理。免得去了考场,丢三落四地。反而让仁哥儿紧张。” “娘,你放心。行礼我也是准备好了,三天后就走。仁哥儿的话这一场考试还是有把握得。何况五弟妹娘家的赵元朗最近同仁哥儿一起,这学问上我也是能放心一二了。” 胡老夫人点点头,淡淡地说道:“但愿如此吧。”若不是如此,胡老夫人怎么会近日突然收了声,甚至在旁系其他人问询起来的时候。还站在四房这边。当然又不是说没有那份信之前胡老夫人会公然站到四房的对立面,她又不是个蠢得。只是到时候态度模棱两可。由着她们闹去就是。 只是昨夜一封加急的从陶安快马送来的信彻底改变了胡老夫人的决定。而陶安来的信不只是给了胡老夫人,族里的一些有威望的老人都有了,里面自然是表面了薛博厚的态度,有隐隐提了赵家的力量。 “什么信?大哥送信回来了?我们怎么不知道?”陈氏明白这一切的变化原来是那一封信的缘故。 胡老夫人蹙了蹙眉头不悦地道:“你大哥来信是给我和你嫂子的,为何一定要让你知道。莫非……” “母亲,三弟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林氏笑道。 陈氏虽心里不待见林氏,但还是点头附和。 胡老夫人神色一缓:“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咱们也不要在插手,更何况今日还是因为在祭祀上的缘故,有些人才没闹起来。这抓周还有一个月,到时候说不定有些人就忍不住了。就算不能改变,增加点麻烦也好。” “四房总不能太顺。”胡老夫人道。四房太顺就会盖过长房的声势,这是胡老夫人一直担心的事情。 幸好……幸好那人死得早。 说话间,又吓人禀报说是三老爷来了。 这祠堂里面具体发生的事情,屋子里的人都半途太清楚。就连胡老夫人听了也忙让下人快请三老爷进来。 薛文庆进了屋看了一眼陈氏,果然面色不虞,心里一突,才向胡老夫人行礼。 胡老夫人不耐烦地摆手说道:“说吧,祠堂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文庆嘴唇动了动。还没有想好怎么说。 林氏好心道:“三弟,老爷昨天送了信过来。对了……里面还提到你们要不要送了元哥儿去陶安上学。” 薛文庆顿时明白了祠堂里提到的大哥的信,而这边也说到了。想来今天的事情,母亲和大嫂一早就知道了。想到这……薛文庆心里生气一股怨恨。既然知情为何不早早告诉自己,让自己差点在祠堂里出了错。到时候若是四婶知道了,岂不是只恨自己一人。 祠堂的时候,安哥儿是四老爷抱过去的。老族长见了欢喜就抱到自己怀里。一群人按规矩拜祭后,四老爷薛博平提起了给安哥儿入族谱的事情,言明如今四房五成年男子,按照规矩这种特殊情况给安哥儿提早入了族谱也是有案可查的。 因得了陈氏的意思。薛文平自然准备要开口反驳,只是他想过不打算直接反对,只是说安哥儿年小。 可是他一开口。老族长就道:“这是族长的意思,只是这年龄也是问题,不如一切等抓周过后再说。到时候安哥儿也是一周岁了。”在说话的时候,老族长一直在逗着安哥儿,而安哥儿精力旺盛。一点也不想养不活的样子。 薛文庆闭了嘴,心想着自己不方便出头,总有其他人不愿意的。只是一直到了结束,都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薛文庆这才彻底明白这事情几乎已经盖棺定论了。 陈氏冷笑道:“这四弟倒是真好心,只可惜也是个绝户……” 胡老夫人瞪着陈氏,双手指着她骂:“你这破落户里的人。这话是你能说的。”又骂薛文庆:“你四弟的岳家是谁你不知道吗?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孩子,以后要谈婚论嫁的。”刘氏的父亲是书院的山长。教出了不少学子。这学子之间若是传出哪一个人不好,那个人的家庭子女都要抬不起头。 这也是为何三房那个情况,胡老夫人作为长辈完全有权利要求薛厚平纳妾但是却从来不敢提。毕竟当初刘氏是为了薛文平才不能再有子嗣,虽说刘氏若是贤惠应该帮助丈夫纳妾。但是薛文平自己不愿意,这个时候若是外人插手。 唾沫都能淹死人。 薛文庆低声求道:“母亲。陈氏她只是有些生气,一时口不择言罢了。不是成心的。” 胡老夫人看了看薛文庆。面上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只是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以后好生管着才好,特别是如今四房的人回来了。” 薛文庆低声应是,陈氏不情愿地跟着点点头。 林氏见状这才笑着说道:“三弟妹这也是担心四弟,想来定不是故意的。”说完又道:“如此的话,到时候四房抓周我们是不能在了。这抓周礼该如何是好?” “不是有婉姐儿在嘛,让她代送吧。”胡老夫人满不在乎地道。 林氏脸色不变,笑着应了。 …… 顾四看完了信,笑着丢到熏炉里,这才同旁边一直焦心等待着的乐伯道:“为了一封信,可是累死了不少好马。这损失也不知道划不划算。”随即又道:“过阵子要抓周了,乐伯不是喜欢得紧嘛,到时候私下送一份礼过去了,快船下去也是赶得上的。” “少爷,那……” 顾四道:“备得厚一些,毕竟到时候要正式入了族谱了。” 乐伯一听笑了,也不同顾四说话,自顾自地转身跑了。 顾四看得哭笑不得。 第八十二章 反应(下) 顾四提着茶壶给自个儿倒了一杯茶,刚喝了一口背后就有人走近。顾四没有回头,把手里喝剩下的茶水淋到熏炉里。 嘶嘶几声,后面传来了咳嗽声。 顾四眼里泛着冷意,转回头的时候嘴角含着笑看着眼前的人道:“怎么过来了?” 被烟呛个正着的柳含烟红着眼睛道:“是姨母让我来看看四哥哥的,只是……”柳含烟又咳了几声,嘴里道:“四哥哥,给我杯茶水,你在做什么,怎么弄得一屋子烟气。” “闲得无聊罢了。”顾四把手中的杯子放远,直接把茶壶递了过去。 柳含烟一怔,脸蛋因羞恼变红了。 “四哥哥,这让我怎么喝。” 顾四挑了挑眉头,这才懒洋洋地把杯子递了过去。 柳含烟的愿望落空,只得悻悻地自己倒了茶喝了起来。 顾四懒洋洋地靠在案上:“说吧,你姨母让你过来干吗?” “那是四哥哥的母……”柳含烟看到顾四突然看过来的目光,心中一寒,不敢在往下说。 “顾夫人让你来有什么事情?” “不能是我想四哥哥了嘛。”柳含烟哀怨地看着顾四:“四哥哥回来这么久,都不曾去了正院,姨夫他……” 顾四摆手打断她的话:“我不是说了嘛,这是我的院子。以后你们没什么事情都不要过来,还有这里是我的书房,你以后若是再踏进来的话,我可不管是谁的面子,直接轰了出去算是轻地了,若是被打了板子,可别怨人。” 柳含烟眼睛又红了红。方才是被烟熏得,这一回则是眼里都出现了泪花。 “少爷……咦,柳姑娘怎么在这里。”乐伯惊讶地问道。 柳含烟见被人撞见,面色一热,声如细蚊:“乐伯……四哥哥……。(..info好看的小说)” 乐伯打断她的话,哎呦一声道:“柳姑娘,你一个大姑娘家怎么来了这里。丫鬟呢,没有婆子媳妇跟着嘛。这些下人太不规矩了,一点教养都没有。” 乐伯把顾四的身影一挡:“六姑娘,我送你出去吧。趁现在没什么人。若是被人瞧了去了……嗨。” 柳含烟一步一回头想看看顾四的表情,奈何顾四早就背过身去,身后又有乐伯挡着。柳含烟也不敢真的恼了顾四。况且今日若是被人瞧见了,只是对自己的名声有误,四哥哥才不会在意。就算有姨母在,结果最多也只能当个妾。这是顾四在发觉了柳氏也就是顾夫人的算计之后,直接同父亲如此说得。 柳含烟真怕顾四说得出。做得到。乐伯一催,虽不情愿也只得离开。 乐伯回到屋里。 顾四道:“这院子里的人重新换一批吧。” 乐伯道:“人早就备好了,只是还要看一段时间。少爷再忍一忍吧。”原本乐伯被顾四请回陶安是因着顾四置办了宅院要搬出去住。只是等顾四带着乐伯回来刚提了要求就遭到反对,两父子争执了起来。最后折中的法子,只是让顾四的院子开了个小门,可以随意出入府邸。而原先那个这个送过来的人,直接被送了回去。如今院子里的下人是乐伯来了之后重新在府里挑了一批的。 不过不管是顾四还是乐伯都没有认为这些人都是好的,只是去了一群莺莺燕燕地。先将就用着。背地里乐伯早就开始选人了,而那些人都在顾四购置的那处院子里。只等着时机到了,在送过来换了这院子里的人。 对于这个情况顾四也是知情的,只是实在不耐烦这柳含烟。 顾四问起别的:“乐伯不是去准备送给那小孩子的礼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乐伯笑道:“之前就准备了不少。不过……” 顾四挑眉,等着乐伯继续说。 “少爷是不是也准备一点。毕竟当日少爷和安哥儿玩得挺好的。”乐伯边说边笑。在武宁府薛宅的时候,因着要避免让别人发现,两人一直躲在屋子里,足不出户。只是时间长了,就算是养伤也是精神怏怏地。有一日,丁老夫人忽然抱了安哥儿过来,让顾四和乐伯两个人照顾。 两人先是一愣,随后明白这哪里是照顾,只是想让他们解闷了。在心里又一次感谢丁老夫人的同时,顾四倒是真的痛安哥儿玩了起来。安哥儿也不怕生,直接抓着顾四的手往手里塞,奈何嘴里就两粒小米牙,根本咬不动,只是流了顾四一手的口水。 若是这个算玩得好的话,的确可以送个礼。顾四回想一番后点点头,丁老夫人的心思,以他的精明自然是明白,只是到底是善意多一些,顾四也不在意。何况自小在顾府里长大,在府里的待遇,同薛宅那几日想比起来。顾四倒是觉得在薛宅的那几日舒心许多。 这也是为何,顾四在指导薛赵两家突然喝起酒来,没多久薛博厚就派人快马送信回曲阳之后,出手帮忙。 不然就驿站那里的速度,等信到了,端午早就过去几日了。 …… 端午节三日后,林氏带人准备离开曲阳,临行前邀请岳氏一道。岳氏笑着婉拒:“来之前,公公和老爷都说了让我在这里多住上一段日子,也享受一下,不用每天在府里打理中馈。我可不回去,最少也在这里住上个把月。” 林氏闻言笑着说:“老爷来信提起仁哥儿如今和侄子一块温习,原想着正好同你一道走,路上也好说说话呢。既然如此,不知道有什么话要带吗?” 岳氏一听果然露出心动的神色,只是半响后道:“不用了,他们两兄妹有公公在,我是放心的。” 林氏见状也不再多劝。 薛嘉走之前拉着薛宁直嘀咕,嘴里说着有时间请她去陶安玩。 薛宁笑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陶安总是要过去的,但不是现在。 林氏离开后,族里人果然慢慢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在不少人想看好戏的心态下,丁老夫人快刀斩乱麻,直接把之前准备好用送给族里的祭天和一千两银子送到族里。 如此不少原本不想闹事,只是被扇动的族人立马闭了嘴。而那些没有得到原想要的好处的人,红着眼还想继续。 老族长发话若是还有谁惹事取消族里的补助。 如此反对的声音又少了许多。 剩下的人都是不成气候。 四房自然不放在眼里。 事后,丁老夫人找了薛宁过去。 “咱们原本是准备好了四十亩的良田和三千两白银,只是先前的顺利。我和你母亲还有舅母商量过后,祭田给了二十亩,白银则是一千两。其他的都存好算到你日后的嫁妆里面.。” “祖母,不用……”薛宁其实并不太清楚如今四房具体有多少钱银,一听就想拒绝。 丁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是好的,这些东西本来就是要给了你。安哥儿的事情,原本……你是好孩子,那祭田和一千两银子就当成是分给了安哥儿,毕竟是为了他的事情。而剩下的放到你的嫁妆里面,你如今十一岁了总是要准备了。再说这些都是小头,日后你出嫁,你母亲的嫁妆由你母亲自己决定,是全给你还是怎么样我也不会去问。祖母这里自然是会给你一大部分,只是也不能不留给安哥儿。而四房明面上的财产大部分也都会留给安哥儿。你……”丁老夫人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孙女。 薛宁想明白后笑着说道:“祖母,若是没有安哥儿,咱们四房保不住那些产业财产,这一次的事情你也看了。族里不少人都想霸占咱们四房的东西呢,安哥儿在了以后代表咱们四房有人了,我也不是绝户女。说来还是我这个姐姐要感谢安哥儿呢。至于财产这些,原本就该给安哥儿的,祖母那里也不用给我多,若是心疼孙女给一部分您珍爱的就好,剩下的还是给安哥儿好。”薛宁还不清楚自己日后是什么情况,但是知道如今有了安哥儿,自己必然是要出嫁的。到时候祖母和母亲身边就只有安哥儿了。 薛宁希望安哥儿好好孝顺祖母和母亲,并不介意那些产业,何况父亲之前准备的已经是很多了,再加上母亲的嫁妆,完全是一份让人羡慕的嫁妆了。 到了六月十八的时候,这一天是安哥儿的生辰。 安哥儿穿了一身大红,头发抓成一个攥,系着一根大红色的发带。 四房的人在这一天都穿着喜气一些,没有如之前一样穿着素净。 抓周的时候,府里的姑娘们和少爷都来了。 陈氏推着府里事多,没有出现。 薛宁巴不得如此,也不介意。 倒是三房的薛博平带着刘氏、薛倩一道过来。薛博平这一天也是着了暗红色的衣袍。 丁老夫人见了心里感激。 毕竟四房如今没一个成年男子,而今日不只是安哥儿抓周,之后就要亲自去了祠堂上了族谱。而四房一群女眷都是不能过去的。 薛博平前几日就笑着同丁老夫人讨了这个任务,还打趣说是自己占了便宜,原本该是五弟抱着安哥儿去的。。 丁老夫人笑了笑,心里倒是的确有了想法。 只是这一切只等日后再说。 第八十三章 抓周儿 ps: 才发现大老爷的名字薛文绍写成他爹薛博厚的名字了。。我马上去改了应该不影响观看。薛家上上一代是博字辈大老爷这一辈是文字辈,安哥儿这一代是和字辈。。然后恭喜安哥儿入了族谱了。鼓掌~ 安哥儿的周岁在整个四房自然是大事,前一日的时候丁老夫人和赵氏就亲自给“三神”致诚。为了以示郑重就连需要用到的小桌子都特地从库房搬出黄花梨雕龙翘头条案,这原是丁老夫人的陪嫁,只是很少用到,一直被放在库房里,如今总算是重见天日。摆在案桌上,用来盛放大米、海带汤和“净水”的碗碟也是一套青花瓷,更别说这“净水”还是赵氏亲自去了曲阳的一处泉水里取得,而这一桌子就叫做“三神桌”。桌旁另放了一盆大米面的蒸糕,按照之前这事情只要孩子的母亲或者祖母其中一个人念叨祈愿,诚挚地向三神桌叩头感谢。只是安哥儿这里,是祖母和母亲都轮番做了一遍。 薛宁看得时候,还吃了好大一会儿的醋。 丁老夫人觉得好玩,硬是等一切结束之后,才哄着说:“你那个时候比如今还正式,祖母和你母亲都在,不仅如此你外祖母也是在的,还是你父亲请来的。”只是薛宁周岁后没多久,赵老夫人就没了,而赵氏因此觉得是不是因着母亲长途跋涉累着的原因,心里惭愧内疚,也就不敢同赵家都联系。 “真的……”薛宁眨着眼睛盯着丁老夫人的神色。 丁老夫人神色不变,只笑着道:“祖母还能诓你不成,若是你不信,过两日写了信去,问你外祖父。” 过几日后,岳氏离开。正好可以带信。 薛宁笑道:“那正好,明日抓周后,我也一起写进去。让外祖父虽不能亲眼见到但也明白外孙抓周的事情。” 这当然是最好不过,安哥儿是陈姨娘所生,虽是三太太陈氏的亲戚,但到底不会当了正经外家,但安哥儿毕竟又不是赵氏所生。(..info无弹窗广告)丁老夫人心中有想法,但是她也是经事的人,不会真说了出来。薛宁看得明白,自然不愿意祖母烦恼。 况且……薛宁想着这也不算什么事情。若是安哥儿以后真的好的,想自己拿表哥的性情定然不介意拉一把这个表弟,若是不好。那赵元朗也不是什么多善良的人。 抓周的主持原本想请的岳氏来,只是老族长夫人李氏亲自过来了。岳氏笑着退居二线,这老族长夫人是个有福气的人,一辈子儿女双全,虽不是大有作为。但是子嗣繁盛,家庭也算和睦。 抓周在闲听居的正院,一早就又吓人打扫干净,摆上桌椅。 在正中间的地方,铺了一条绵软的毯子,上面就是用来抓周的地方。 薛宁正在查看抓周用到的物件。刀、剪、弓、笔、书、线、钱、算盘这些都用手试了试,就怕有些锋利会在抓的过程中让安哥儿划伤了手。 这一套物件是从外头采买过来的,薛宁也有。只是她那一套是五老爷亲自做的。薛宁想拿出来,只是丁老夫人和赵氏在这一点上均不同意,只说这外面店里都是成套成套的,也是可以的。况且抓周的物件也不只是这些,玉佩金银器也是有的。 薛宁想了想。安哥儿这个年纪最是爱鲜艳花俏的时候,如此又让人把准备的其他金银物件又拿出来查了查。 “姑娘。老太太让把这个拿过来。”香菊捧着一只大木盒子有些吃力地走了进来。 丁香和月季忙上前去接:“怎么这么沉。” 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又一套的抓周物件,只是看着和寻常店铺里卖得不一样。这一套东西虽然小巧但胜在数量多,也怪不得香菊拿得那般吃力。 “怎么不让其他人帮着抬过来,这么重……”薛宁翻检了几样看了看,果然不错,想着换了之前准备的那一套正好。 就听见香菊低声说道:“这是陶安送过来的,老太太让我送过来。我也不敢经别人的手……” 别的香菊倒是没有再说,其实她清楚得也不多。 薛宁从里面摸出更小的一只红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和田白玉无量寿佛,匣子里面还有一封信。信口是才开过的,想来是祖母她们看过了,薛宁看了几眼,心中一惊,突然消失不见了的无念大师竟然去了陶安。 这无量寿佛是无念大师亲自开光的,心中说了是极难得地,让安哥儿带着能保平安。薛宁虽不太信一块玉真能保什么平安,但是涉及到有些神秘且让薛宁忌惮的无念大师。薛宁立马让桂花送到赵氏那里。 而这剩下的这一大木盒子里的东西都是乐伯准备的,今天才刚到。 香菊笑着说:“还有一箱子的绸缎布匹,看着花色主子们都能用到。老太太看了当时就笑了,说正好下半年拿出来做了衣衫,明年初出了孝正好用上。” 安哥儿被抱到软毯上,周身放着许多物件。 众人目光烁烁地盯着他看。 无奈这小混蛋,只咧着一张嘴,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话。所谓的说话,就是把他能发音的字眼都念上一遍,然后再重复。 绕是如此,也让请来观看的人赶到惊讶。 这孩子莫非果真十分聪慧…… 别人怎么想的,四房的人现在根本顾及不到。丁老夫人镇定地坐在椅子上,只是那稍微伸长的脖子,出卖了她的内心想法。 小混蛋也不快点。薛宁心里笑骂道,安哥儿一点呀不怕生,估计这回被这么多人看着,正乐着呢。 薛柔撇撇嘴刚要说话,安哥儿开始动了。 安哥儿如今时能站起来了,只是站不久,且身子肉肉地,走一步颠三颠,让人看着揪心,偏这孩子自从能直立行走了,也不怎么爱爬了。 安哥儿踉踉跄跄地从一头走到另一头,走两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然后又站起来继续走。仿佛走上瘾了。 安哥儿突然一个不稳屁股先落地,整个人懵在那里。就在众人以为他要哭的实惠,安哥儿从身后抓起一只金碗往旁边一扔,这金碗正是绊倒他的“真凶”。安哥儿人小力气不大,薛宁担心她走不利索,方才就一直跟在她旁边,这金碗一扔正好就到了她的脚边。 薛宁愕然。 安哥儿看见后突然拍着小手直乐。 哈哈哈…… “安哥儿,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疼姐姐啊。”老族长夫人笑着说道:“宁姐儿,还不快收起来,日后只吃你弟弟,这可是他送你的金碗,让你吃香喝辣呢。” 薛宁抿嘴一笑,弯腰亲自捡了起来。 薛倩看得有意思,小跑到安哥儿身边,嘴里念着:“好六弟,我不要金碗,你给姐姐个木碗也可以啊。”乐伯送过来的那一套抓周物件里面就有木碗。 薛柔轻声嘲笑道:“看她那样子,跟个乞丐似地。木碗……讨饭呢。” 薛柔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能乱说话,但偏偏又管不住嘴,到底还是压低了声音说。只是站在身边的薛婉还是听见了。 薛婉皱了皱眉头,不留痕迹地往薛瑶身边靠了靠。 薛瑶扭头一看,笑了笑:“六弟……还……挺有意思的。” 薛婉微微颔首,似在认可她的话,只是那眼睛却是一眼不错地看着薛宁。 薛宁没有注意到这些,此时她整个人的心神都在安哥儿身上,薛宁心里焦急,这祠堂入族谱也讲究吉时的,这安哥儿抓周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只是这抓周的事情,她也不敢去打扰。 好在安哥儿没有让薛宁担心多久。 安哥儿看了看突然蹲在自己面前的薛倩,随手一抓把一只金算盘递给了薛倩。 薛倩楞了又楞,低头看了看金算盘又看了看已经到处晃头的安哥儿,好半天才咦了一声。 不…… 是两声。 另一声是薛文平发出来地。 只是众人没多注意,就一阵欢呼响起,安哥儿终于抓了一只毛笔和一只木头做的马。那毛笔,薛宁看了忍不住黑线,那哪能是毛笔呢,笔身上镶嵌了好几颗小宝石,五颜六色的,的确吸引眼球。倒是那木马颜色单挑了一些,但却是乐伯送过来的那一套里面雕得最生动精致的。 安哥儿直接抓在手里,也没有扔给别人。 老族长夫人立马说了一通吉祥话,免得安哥儿突然又失了兴致,把手中抓着的东西也扔了出去。 话音刚落,周围就不少人恭维起丁老夫人和赵氏,只说安哥儿以后是个有出息的,能文能武。 薛宁听得嘴角直抽。 丁老夫人和赵氏倒是很高兴,乐呵呵地同别人说笑。 又等了等,钟妈妈请了大家去坐席。 安哥儿则是被薛文平抱着去了祠堂,跟着一起的这次是李管事。 祠堂一行进展地很是顺利,老族长夫人今日抓周的出现更是表明了老族长的态度,又有之前的祭天和银子。 虽然不少人还说着让人生气的话,但安哥儿听不懂,薛文平自然也不会同那些人争吵。毕竟今日的正事可是入族谱,没必要同那些人计较。 自此四房薛博远的儿子五老爷薛文林名字下方又添加了一个名字。 薛和安 记在赵氏的名下。 四房算是正是有了嫡子。 第八十四章 秋闺 ps: 求订阅,后台数据各种跳跃着订。。苦逼有木有。其实标题不一定就是内容啊。。嗷嗷嗷。另外继续求粉红,么么哒。 (*谢谢蓝婷忧的桃花扇,也谢谢yoyoyang的粉红票,求了好久,终于有一张了。*) 安哥儿的生辰是六月,抓周之后上了族谱,没多久族里也正式把这件事情送信给在陶安的薛文绍。尽管林氏一回去之后,这结果早就明了,但该有的准备还是要的。只是这信寄出去没多久,陶安那边就又一次来人了。 胡老夫人听到下人禀报,楞了一下,扭头问江妈妈:“这信不是去了没多久吗?这么这么快就……”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难道是仁哥儿有什么事情?”一想到这,胡老夫人猛地站了起来。 江妈妈上前扶住:“老太太,您别急。这秋闺是下个月的事情,何况就算这一次去不了,总是有下一次的。我看着不像……要不,我去看看。” 胡老夫人点头。 江妈妈准备去待客厅看看。 还没有走出去,就又有陈氏派来的人。 “是老太太娘家那边的人?”江妈妈听得皱眉,胡氏同娘家人早就许久不再联系了,况且胡氏那边的娘家人也没什么人了。这回,怎么会有人,且是从陶安大老爷那边送过来。 下人来不及多说。 里头听到动静的,胡老夫人闻讯走了出来:“真的是胡家人?” 下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看得江妈妈直皱眉:“你这一出一出地,这不是让老太太着急嘛。三太太就是这样教得你们?” “不是……不是的。听着说是老太太娘家那边的人,但是一起跟过来的下人却是叫她江姑娘。” 江…… 江家人。 胡老夫人一听忙往外走去,江妈妈见状追了上去。 待客厅,陈氏百般无聊地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江芷晴对话。不是陈氏不认真,从方才的话里她已经知道江芷晴是胡老夫人妹妹的孙女。只是江芷晴这柔柔弱弱,说两句话就要哀愁个半天的调调实在令她不喜。 只是碍着身份,才等在这里。 外头刚一有动静,陈氏立马坐正,脸上端着和煦的笑容。 一直低着头自怨自艾的江芷晴并没有注意到,倒是她身后站着的一管事妈妈样子的人多看了一眼。 “江……哎呀,老太太,你怎么亲自来了。”陈氏叫着迎了上去,扶着胡老夫人往自己方才的位置上坐。 江芷晴听到陈氏的叫声,已经抬起头来。一整脸已是潸然泪下。 “姑祖母~~” 胡老夫人身子一震,往江芷晴身上看去。 “你……你是……” 江芷晴哭道:“姑祖母,祖母去了……” 胡老夫人脸上一愣。很快红了眼睛:“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突然。……也对,都这个年纪了。”胡老夫人说得有些落寞。胡老夫人未出阁之前同江芷晴的祖母关系很好,两人是同胞嫡亲姐妹,胡老夫人嫁到了薛家,而江芷晴的祖母嫁入了江家。姐妹二人自各自出阁后。到现在从未见过。 哪想到……这么多年刚知道了妹妹的消息,却已经是人去茶凉了。 江妈妈看得心酸,别人不知道她自是知道胡老夫人定然很是伤心。当年其实薛家要定的人是胡老夫人的妹妹,只是因缘际会之下,才变成了胡老夫人。这里面真正的秘辛,江妈妈虽不知道。但看后面胡老夫人的妹妹在一个月内突然定下了同江家的婚事,而胡老夫人则嫁入薛家。 可见里面有不足外人道的事情。 “老太太,仔细伤了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江妈妈劝道。 胡老夫人点点托。边拿着帕子拭泪边同江芷晴道:“我同你祖母几十年未见了,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消息。好孩子,你也不哭了。你还小,这苦多了容易伤了眼睛。”又道:“怎么是你一个人来得,你父母呢?” 不问还好。胡老夫人这一问,江芷晴捂着脸哭得更伤心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然。 …… 进了八月,曲阳虽然不及武宁府那般炎热,但薛宁是个不耐热地,却又因着落水过的缘故,内里又寒。如此一来,丁老夫人和赵氏又不允许她多用冰盆,只是在屋子里远远地放着一盆消消暑气。 几个丫鬟见了,只好轮番拿着蒲扇扇风。 薛宁半靠在临窗的塌上,手边端着一碗镇在井水里拿上来的绿豆汤,一勺一勺慢条斯理地喝着。 月季拿着蒲扇同样好奇地听着青英回事。 “也就是说,那位表小姐如今是住下来了?” 青英道:“那江家如今就只剩下那表姑娘一人了,原本江家老太太走了之后也就罢了。哪知江家老爷和太太带着表姑娘的兄长扶灵回老家的路上遇到了强盗,三人皆丧命。表姑娘因着出发前突染风寒病倒了,没有跟去才躲过了一劫。只是江家就剩下江姑娘一人,外头不少人就起了歹心。听那跟表姑娘一起过来的谢妈妈说当时不少人明天闹上门来,更有人借着给表姑娘说婚事,想谋占家产。无奈之下,表姑娘偷偷变卖了宅子和店铺,收拾细软带着谢妈妈和两个丫鬟去了陶安。” “去找大伯父了?” 青英点头:“说是听过陶安大老爷的名讳,就求上门去。当时大太太在咱们这里,大老爷她们都不好出面,几位姨娘的身份又上不了台面,只好让大太太的一个陪房招待。大老爷听了事情之后,就让表姑娘留在府里。” “那怎么就这个时候突然回来了?”薛宁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绿豆。 青英嘲笑道:“大太太的人没说什么,只是说说府里也只有大老爷和几位少爷在,表姑娘一个人留着也不方便,又想着自己虽也是长辈但终究补不上大老太太名正言顺。表姑娘以后出了孝总要谈婚论嫁的,身边还是需要老太太看着,以后也能说是老太太教养长大的。” 薛宁暗忖这江芷晴果然不是个省心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柔柔弱弱地,像一朵娇柔的花。又想大伯母也算是快刀乱麻,虽说之前的确是不方便,但是大伯母回去之后又有薛嘉在也不是嘴里说得不方便。看来,大伯母是恼上江芷晴了,也对……这个月薛和仁就要下场考试了,放着一个江芷晴在身边,任谁也是不放心的。 薛宁问:“那大祖母是什么态度?” 青英道:“大老太太在长房靠近正德居的地方安排了一处小院,盛在地方清静,只是离着六姑娘的院子有些远,不过离三太太的地方倒是近。若是声音大了一些,也是能听到的。” 也就是说让江芷晴住在自己和陈氏的眼皮子底下了,看来胡老夫人一开始也还算清醒。 薛宁笑了笑:“上次收的布匹里我记得有一匹是柳绿色的。” “姑娘嫌有些暗沉,我给收起来了。”青英回道。 薛宁道:“那匹就送你吧。” “姑娘……”青英睁大了眼睛。 月季看着有些羡慕。 薛宁微笑道:“那料子你穿着,这个年纪也不合适,二十来岁或者上一些年纪的人倒是合适。我看你手艺好,做一件给江妈妈吧。” 青英看了看薛宁。 薛宁笑了笑。 青英应是,去了库房那里。 第一次从止清居回来之后,说起柳先生的事情,当时丁老夫人说是查了她在老宅里的言行。这一点让薛宁明白,虽然许久未回来,四房在老宅还是有人脉的。薛宁也就问起了青英的事情,虽然从重生的那一刻开始,薛宁已经做好了青英回背叛自己的准备。但是这段时间,青英似乎越做越像一个合格的为主子的丫鬟。 这一点,让薛宁更怀疑起青英,想明白她同老宅里究竟有何关系。 没想到江妈妈是青英的外祖母,难怪那次金钗的事件。江妈妈有意无意地把众人对象青英的目光给摘除了。 只是两人关系这一点,江妈妈隐藏的非常好,连胡老夫人也不知道。青英的母亲并不是江妈妈的亲女儿,只是认了干亲的那一种,嫁人之后的命运不算好,丈夫是个爱赌博的,先是小赌后是大赌,没多久家里的田地宅子都输了个精光。青英的母亲气病了,可她的父亲依然死性不改,以至于把唯一的女儿也拿出去赌。 结果自然是赌输了。 青英的母亲哪里舍得让青英被带走,赌输这种事情,青英若是真被带走了,归宿定然是那些窑子里面。 青英母亲偷偷把她的父亲灌醉,然后让青英拿着家里唯一剩下的钱来了曲阳找江妈妈。而当时江妈妈还没有爬到胡老夫人身边最重要的心腹的位置,生怕青英进了府自己照看不到,被人陷害。顾隐瞒下了两人的关系,随后在一次选人的时候,被送到了四房。而江妈妈在青英离开之后,开始争权,到了如今胡老夫人身边唯一最得力的管事妈妈。 薛宁知道内情之后,一直若有若无地试探。 青英找了个机会就直接向薛宁禀明了内情。 薛宁当时楞了一楞,很快笑着说并不介意如此,只说青英如今是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时候,一查,果然在这之前,青英去见过江妈妈。 想来是江妈妈同意之后,青英才有如此举动。 第八十五章 秋闺(下) ps: 八十四章少了一个秋闺的(上)恩这一章是下。(..info)。三更奉上。继续各种求 江芷晴住进了薛府老宅之后,没多久就和薛柔熟悉了起来,两人关系亲昵得仿佛是一对相交多年的好姐妹。 只是看了看时间,却也不过才五、六天。 止清院的闺学,江芷晴也跟着过去。顺带一提因着名字的缘故,薛柔还建议不如改了这院子的名字。 薛宁回去之后说笑给祖母听,丁老夫人听了很是不悦。 第二天这名字的话题被悄无声息地压了下来。 江芷晴没多久就到四房这边拜访,丁老夫人和赵氏对她的态度不亲近也不胜数,有礼有度。江芷晴心里埋怨,也只能忍着。谁叫四房的做法她也挑不出错误来,何况她也不是四房的什么正经亲戚,也可以说甚至不是薛府的正经亲戚。只是众人看在胡老夫人的面子上,喊她一声表姑娘。 四房这边的态度不冷不热地,三房那边的薛倩每次见这江芷晴都沉默不语。江芷晴就觉得无语,久了也就同薛柔越发好了起来。 陈氏对她到也是不错。江芷晴每月的月银都是胡老夫人那边出来的,老宅里只是借了她住下来,下人也是本来就有的,至于吃得那些。陈氏当然不在意,主子多了其实更有油水可拿。 曲阳老宅因着江芷晴的到来着实忙乱了一阵子,又是布置院子,又是安排她的衣食住行,有看她下人少,还帮着寻了人。 而陶安那里,林氏还来不及为江芷晴的离开松一口气。 庆安三十三年的秋闺开始了。 薛文绍请了假亲自送了薛和仁去了考场,到达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赵家人。 赵元朗正低头同小厮赵全说话。听到叫唤,抬起头看到薛家人。 “赵表哥。[..info超多好看小说]”薛和仁扯了扯嘴角笑道。 赵元朗展颜一笑,道:“表弟写过的文章我给先生看过了,表弟只要正常发挥,这一次秋闺定是能拿个举人回来。” 薛文绍一家人对薛和仁抱有了很大的期望,为了他考试,这段时间府里走路的声音都不敢大了。但这样子瞧在薛和仁眼里更让他感到紧张。 薛和仁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的。”只是看情况,紧张感并没有去掉多少。 赵元朗见状也不多说,反正该劝了也劝了。这薛和仁虽然春闺看着难一些,但只要不发挥很失常。这一次秋闺还是容易的。 薛文绍问:“你家里人都没来?”其实他是想问的赵成思。 赵元朗朝拐角处停着的一辆马车上一指:“妹妹过来了,只是不方便。等一下我进场之后,她就回去了。” 也就是说赵家的大人长辈是一个也没来。 薛文绍眼神一闪。旋即笑着说道:“已经可以进去了,你们两个也准备准备。”又道:“你妹妹那里,等一下我顺路送回府。” 薛和仁一怔,看向薛文绍。 薛文绍面不改色地道:“快进去吧。” 赵元朗笑了笑,嘱咐赵全回去的路上注意一些。 秋闺考试总共三场。每一场三天。 等一切结束了,已经是九天之后了。 饶是赵元朗身强体壮,回去之后同赵老爷子父子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就大睡了一天一夜。而身子更弱一些的薛和仁回去之后直接病倒。 等薛和仁好转一些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放榜了。 当天下了朝,薛文绍面色带着几分不快的。回到府里之后摒去了众人之后同林氏说了一阵子的话。 当日喜讯传来。 赵元朗和薛和元二人双双中了举人。.info[] 赵元朗的名次靠前,薛和元稍差,但也算是不错。名次位于中间。明年春闺的时候,若是运气好发挥正常,也是有希望的。 喜讯同样传到了曲阳老宅,但那已经是九月了。 四房的人也收到了赵府的信。 没多久,长房那边传来消息。说薛和仁中了举,如今爷是议了亲事了。明年成婚。江芷晴当场脸色就白了白,好悬很快就恢复正常。 胡老夫人心里喜悦,老宅里的人都得到赏钱。 薛宁正巧跟着众姐妹下了闺学之后去了正德居,等回来的时候丁香手里抱着一只红木匣子,里面放着一只金镶红宝石的簪子。 月季咋舌:“大老太太好大方。” “可不是,每一个姑姑娘都有。只是……我们姑娘的同六姑娘的比较好。”丁香没说的是那江芷晴看到两个人匣子里的簪子之后,那嫉恨的眼神。 丁香很看不惯江芷晴,倒不是觉得她不是薛府正经亲戚而住进来。只是她完全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姑娘一个嫡亲小姐收个宝石簪子又不是什么事情。况且要怪只能怪胡老夫人,又不是姑娘自己想要的,还当场硬要她们几个人大开看。不然以薛宁的性子,定然是回了四房之后在看里面的东西。 薛宁好笑道:“去让青英收好,不要丢了。” 丁香神情一正,点头应是。 薛宁拿到见面礼或者别人送的东西一向只是让她们几个人收好,不会多此一举的让她们不要丢了。 会这么说,定然是觉得这东西重要。 薛宁看丁香明白,越发觉得这丫鬟不错。自上一时的事情之后,薛宁可不愿意自己的心腹丫鬟只有一个或者两个人,只是多了又不好培养,只能慢慢来。丁香和月季就是如今还在观望的两个人。 薛宁带着月季去了寿华居,方才回来的时候下人就说过赵氏带着安哥儿去了老太太那里。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一阵热闹。 薛宁微微一笑,抓周过后,安哥儿越来越爱自己走路。 进了屋,果然见一群人围成一圈,里面安哥儿举着两只手想个青蛙一样踉跄着走路。 “姐叠~”被人围着的安哥儿占着人小个子矮,从下方看到薛宁进来,忙晃动着小腿奔过去。 “小心点。”薛宁吓了一跳,忙几步上前扶住他。 安哥儿趁机搂着薛宁的大腿咯咯直笑。 薛宁无奈地对正看热闹的丁老夫人和赵氏道:“我小时候也同弟弟这般?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啊。” 就没见过这么粘人和好动的孩子。 丁老夫人笑道:“可不是,你那个时候抓着你父亲不放,也跟安哥儿一样喜欢搂着你父亲的大腿。你父亲上差,你还抱着不肯。没办法,祖母只好让人拿了好吃的哄你。你这个贪吃鬼果然注意力就被吃的转走了,为此你父亲还哀怨了好久。不过……也不知道怎么得,同意的食物也只能用一两次,多了你就不上当……”丁老夫人并没有多了安哥儿之后,就转移了对薛宁的疼爱。 说起薛宁小时候的事情,那是一件接一件的来。 “那能一样吗,我是女孩子。弟弟以后总不能成个贪吃鬼吧。”薛宁接过桃娇递来的绿豆糕,捏了指甲盖大小放到安哥儿嘴里让他含着。 “长大一些就好了。”赵氏笑着说道。 薛宁抿着嘴笑,想往下腰去抱安哥儿。 “姑娘,我来吧。”奶娘吓了一跳,忙拦了下来。开玩笑,少爷肉肉地,有爱动,她抱着都有些吃力了,别说姑娘的身板了。 “你抱不动,交给奶娘。”丁老夫人也道。 薛宁笑了笑,等奶娘抱走安哥儿出去。 桃娇带着月季等人离开。 薛宁踢了鞋子,蹬蹬两下上了塌,一左一右抱着丁老夫人和赵氏的胳膊。 薛宁把那宝石簪子的事情也说了一下。 丁老夫人听了沉默片刻后道:“那簪子收好了,千万别丢了。” 薛宁点头:“我已经吩咐过了。”又小声道:“还让青英收的。” “你啊……”丁老夫人失笑,点了点薛宁的额头。 丁老夫人问赵氏:“你嫂子那边……” 赵氏已笑道:“母亲你安心就是了,嫂子在这住了一个多月,哪能不知道我们的心思呢。就算真恼了,也不会迁怒到我们身上的。况且那事情也不算什么,嫂子如今正高兴的是郎哥儿考中的事情呢。” “听说名次很是靠前?” 赵氏脸上带着几分骄傲地道:“说是第四名,不过看他后来的意思说是藏拙了,不然……”言下之意若是全力以赴,案首之事也是手到擒来。 对于祖母和母亲两个人之前的哑谜一样的话,薛宁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迁怒?”刚问了话,薛宁猛地想到:“不会和大伯家有关系吧。” 丁老夫人和赵氏二人相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都看出对薛宁猜到这事情感到骄傲和心疼。 薛宁没有想那么多,正等着祖母和母亲解释。 赵氏揉了揉薛宁的脑袋:“你大伯母回去之后,就开始给你大哥相看了。你大哥的年纪也是正常,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地,竟然看中了你表姐。放榜那天,你大伯父隐晦地提了一句,你大舅没有应话。想来你大伯有些恼了……” 难怪后头喜讯一传出来,紧接着的就是薛和仁的婚事。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只是不知道定的是哪一家人。 赵氏道:“也是不错的人家,是前祭酒的嫡次女,虽不是长女,但才情能干都是不错的。” 还是同之前一样,薛宁心中一跳。 第八十六章 出孝 ps: 关于05111039283亲说的错别字一堆,我真不是故意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5555.我在朋友圈里的外号就叫白字沐,就是一句话里面才十个字但是你能看出留个错别字。可见我真的努力了。。只是万字更新什么的,实在都是赶着时间码字。。等空了的话,我会慢慢回看之前更新的内容。若是大家有看到错误的请帮忙抓虫子。目前我还留的一个虫子,就是前面几章把薛婉的六姑娘说成了五姑娘,五姑娘是薛柔。 (多谢05111039283的两份平安符的打赏) 薛和仁的婚事林氏像似憋了气要做给人看一样,非常迅速的下聘过礼,婚期也定在了春闺后的三月。三月不算寒冷,新嫁娘不用像冬日穿得那么臃肿,也不用忍受炎夏的酷热。说起婚嫁有一个趣事,这新嫁娘成婚当日均是抹上一层层的粉,这白是白了,但是脸上厚厚的,别的季节都还好,但是一到了夏天,那汗一流就全花了。新郎拿着秤杆挑开一看,直接吓得喊娘有鬼。当时不少人围观,引得第二日新娘一直垂着头不敢抬起。 林氏把婚期定在三月,一来是想着若是能考上了,那么就是个双喜临门。若是不幸落第,那么也能冲喜,当然后面的想法再林氏心里转了一转,并没有传了出去。不然这前祭酒家虽然已经致仕,定然也会不快。 春闺又是九天,赵元朗一如之前般自信,下场前的表现依然云淡清风,只是在开考前一天去了赵老爷子的院子,可见内里并不如表现那般的不紧张。 春闺结束后,没多久就放榜了。 赵元朗这一次的名次前进了两名,成为会试的榜眼。薛和仁的成绩也是不错,只选三百名的贡士可以参加殿试。薛和仁正好排在了两百五十四名,虽然名次不高,但相比别人却已经是好上许多。 消息传来的时候,长房里胡老夫人已经带着薛婉、薛瑶她们往陶安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三老爷和陈氏留守老宅,四老爷薛文平则护送一行人。 四房的人因着孝期还未过,只是让薛文平带了表礼过去。 三月份的时候,同样是四房出孝的日子,这也是为何胡老夫人邀请的时候,丁老夫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虽然按着时间早晚。出孝过后的几天才是薛和仁的婚事。但四房主子上下皆是不愿意在路上出孝,就算是在陶安,也不是自己的府里。正逢人家的喜事,就算想正经出孝,也要斟酌一番,还不如直接留在老宅。 殿试的时候,赵元朗发挥出色。一举夺得状元之位。薛和仁则在薛文绍的活动之下,虽名次不佳,只得了个末尾,但也是个二甲的末尾,比起三甲来说是让人羡慕得。不得不说,林氏这一门婚事结得十分好。薛和仁能吊车尾,除了薛家使力,也有未来岳家之功。一甲前三名可以直接授予官职。而二甲、三甲则需再考一次,成绩好的可以被授予庶吉士,若是不好,那么也可以看着成绩选个好一点的官职。 朝中有人好办事,这一点倒是不用太过于担心。又有前途无量的赵元朗在。虽然因着婚事不成,薛赵两家关系又淡了一些。但只要赵氏和薛宁还在,这姻亲关系总是在。不为别的,就为了四房的人,赵家也是要出一点力。 老宅里因着薛和仁的婚事走了一大半的主子,但也还算是有些人。 如此四房出孝那一天,也算是热闹。出孝前几日李管事和王天等人就亲自采买当日所用到的食材,又有田七亲自送着人出去下帖子。 不过因着四房安哥儿只是幼儿,来得人大多是女眷。 幸好之前就只考虑半个小宴,只请了几家人过来。老族长夫人是必然请的,又有乔家和另外几家。 头一个到的人是乔家。 “哎呀,你总算是出孝了。以后下帖子给你,你总不会不来了吧。”乔悦一见到薛宁就拉着叽里咕噜地说话。 乔悦在刚来武宁府后,没多久下了帖子给薛宁,本来只想下她一个人的帖子,但被乔夫人训了一顿,只得又给薛府其他几位姑娘都下了帖子。只是薛宁碍于还在守孝,在武宁府的时候,还好说一些,毕竟丁老夫人和赵氏都没有想过在那里给薛宁找婆家。但到了曲阳之后,对于这些事情,丁老夫人和赵氏把得很严。 薛宁无奈只能让桂花带着表礼去赔罪。 而乔悦本来想请的薛宁,去的却是薛婉等人。也不知道她们相处得如何,只是在那之后,乔家倒是很少专门给薛家姑娘们下帖子。 “可不敢了。”薛宁笑打趣道:“我若是再不去,估计你都要杀到府里来了。我可怕乔家大姑娘呢。” 乔悦刚要作势打薛宁,突然停了手往薛宁背后努了努嘴巴:“这就是你们府里的表姑娘?” 薛宁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薛柔和江芷晴携手正往这边过来。 薛宁低声道:“那两人心情正不好呢,说话……”薛宁刚暗示完就听到背后江芷晴的声音响起。 “八妹妹,你在这里啊。这位就是悦姐儿吧。” 乔悦怔了一怔,同薛宁对视一眼。 薛宁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果然太自来熟了。悦姐儿,这是她能喊的吗。自己也不过是两人年岁相当,月份相近,互相喊对方姐儿。 乔悦轻轻掐了薛宁的腰,才笑着同江芷晴二人打招呼:“江姑娘好,柔姐姐你也来了啊。” 薛柔嗯了一声,随意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薛宁拉了乔悦一把,笑着让丫鬟请两人入座。 “今天的菜肴有一道是我们那庄子里出的莲藕,可新鲜了。昨天才从池塘里采上来的,爽嫩可口。两位姐姐到时候可要试一试。” 江芷晴微微一笑,眼睛却是依然在打量薛宁。 薛宁自自然然地任由她看着,又不是见不得人。 江芷晴似乎觉得满意了,这才拉着薛柔跟着桂花去了座位。 乔悦嗤笑一声:“一点眼光也没有。看不出好东西。” 薛宁虽然今日出了孝期,但还是没有多做打扮。身上的衣衫是用了舅舅家送来的料子做的褙子。头上没有带什么繁琐的首饰,只插了一根梅花簪,手腕上挂着一串念珠。除了衣衫不再素净,倒是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薛宁身上最为名贵的就是那做衣衫的料子,一匹抵得上百两黄金,可惜江芷晴是个没眼色的。 至于乔悦自然是之前看过才知道的。 “就你机灵。”薛宁伸手掐了掐乔悦的脸颊以报刚才被掐腰之仇,心里却是想着乔家果然势大。 江芷晴刚来老宅的时候,胡老夫人对她不错,但因着薛和仁的事情。还是淡淡地。从江芷晴被安排的院子就可见几分胡老夫人的心思。只是这江芷晴也是个强地,惯会迎合薛柔明,把薛柔哄得高兴。陈氏那边对她就好了几分。这还不算,之后江芷晴日日不分晴天下雨,都要去正德居请安,也不说自己,只专门挑了自己祖母的事情来讲。胡老夫人对江老夫人有着愧疚。又因着心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才憋着感情一直不怎么同她联系。如今故人已逝,只留下这么一个孙女。 胡老夫人慢慢软化下来,隔三差五地招了江芷晴讲话。日子久了一些,江芷晴离开正德居的时候,总是带着胡老夫人送的东西,不拘是首饰衣裳。或是一些吃食。江芷晴都特地让下人们一路捧着回自己的院子。 如此,老宅里的下人慢慢地开始见风转托,纷纷觉得江芷晴受宠。 江芷晴的日子就越发好过起来。 只是她正得意的时候。陶安传来了薛和仁的婚期。 胡老夫人要亲自前往陶安,江芷晴那几日更是天天去正德居请安。只是等出发前几日,胡老夫人以江芷晴还要守孝为借口留了她下来,同样被留下来的还有薛柔。 在薛宁想来江芷晴留下没什么,若是带了去林氏才会恼了。胡老夫人对林氏也算看重。更别说这次是薛和仁这个嫡长孙的婚事,自然不会带了江芷晴去找晦气。只是薛柔倒是胡老夫人自己的私心。 偏偏胡老夫人讲得道理又是一条一条地。又说府里不能离开人。又说薛柔父母还在,怎么舍得让她们分开。 总之,就是带走了二房唯一还在老宅的薛瑶也不把薛柔带走。 四房的出孝主要是在之后要为五老爷打醮,顾而这一次办的宴会很快就结束了。 众人走得早,临前乔悦又拉着薛宁再一次要她保证下一次下了帖子绝对不能决绝。 薛宁哭笑不得地连连应了。 “你放心,就算你不下帖子,没多久我们也会见面的。就怕你接下来见得我频繁了,反而恼了。” 乔悦听得一愣一愣地,拉着薛宁要解释。 薛宁但笑不语,只让青英送了她去乔夫人那里。 等客人都走了,薛宁这才带着丁香去了正屋。 丁老夫人见了笑道:“这么打扮不错,只是还是不合你现在的年纪。小姑娘就该喜庆里打扮。” “母亲,这可不关儿媳的事情。我可是定做了不少首饰都送过去了,只是宁姐儿是个有主意的……” 丁老夫人看了看薛宁。 薛宁苦笑一声,连连保证以后,不,明天之后就往娇嫩鲜艳里打扮。 话音刚落,就逗得丁老夫人二人直笑。 娇艳,薛宁回想了自己两世的年纪又回想了一下今天来的其中一位夫人。怎么想也想不出那位夫人若是往娇艳里打扮,会惹了什么笑话。 但薛宁也明白自己如今的皮相正是娇艳的年纪,只是一时有些不习惯罢了。 第八十七章 出门做客(上)(二更来了) 陈氏虽不平胡老夫人去陶安在薛家的姑娘里面独独不带上自己的女儿,但从她们离开之后,日子却是过得有滋有润。不少地方偷偷换上了自己人,虽然明知道等胡老夫人回来之后,必然会又一次大换血,可是那又怎么样,总不能一次性全清了吧。总会留下几个自己的人,陈氏如是想,赶在胡老夫人不在的这个空当里面,生活的条件都快赶上正德居的待遇了。 四房一向不管这些日子,只要在四房这边不出错就好。陈氏虽然贪婪,想着办法偷偷刮点油水,但还是知道分寸。 也因此,府里一些人故意到丁老夫人明里暗里地说了陈氏的事情之后,丁老夫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到底是长房的事情,丁老夫人不愿意插手太多。 当然若是陈氏一旦过了那个度,丁老夫人也不会客气。如今她想得要更多了,自从安哥儿上了族谱,丁老夫人要为薛氏一族整个名声早想,而以前并不需要烦恼那么多。 薛宁在出孝之后,好生休息了半个月。当然也不算是真的休息,这半个月缀锦阁里面里面的大小丫鬟联合丁老夫人和赵氏那边把薛宁来了个大改造,虽说不是彻头彻尾,但如今一流的衣衫首饰慢慢也向乔悦她们靠近。 而同时,薛宁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陶安寄来的,寄信的人却是丁雨。 薛宁看了信,叹了一口气。 青英端着一碟枇杷放到薛宁面前。 “没想到丁姑娘会来了信。” 薛宁道:“听说是和前祭酒家有些关系,知道了两家联姻又得知也是曲阳薛家,问了之后知道我们这的地址,就送了信过来。”对于这一世的第一个小姐妹,薛宁对于丁雨的心思是非常复杂的,自从丁雨离开之后。薛宁倒是很少在想起她。如今收到信了,才发现还是记得许多点点滴滴,毕竟那一次六月民乱,在乡下的庄子里共同居住过一段日子。共患难的感情,还是不容易忘记的。 “姑娘,要回信吗?” 薛宁点了点头,问:“这枇杷是哪里来的?” “庄子里送上来的,不只这些。咱们在武宁府还留着的庄子里也送了收成过来,说是给主子们尝鲜。” 说起这个也不知道药泉山那边如何了。 “这枇杷你们几个分着吃了吧。” 青英笑着应了,见薛宁起身。问道:“姑娘要出门?” 薛宁道:“去寿华院。” 青英拿了盖子盖住那碟枇杷转身递给了刚进来的月季:“这是枇杷,姑娘赏我们几个吃。你们先迟着,我跟姑娘出去。” 月季高兴地接了过来:“青英姐姐放心。我可不全吃完,一定给你留几个。”又道:“桂花和丁香她们在收拾库房,搬了一堆东西出来晒,我这就给她们送去。” 青英笑了笑,自从薛宁把钥匙分配之后。青英只要涉及到库房的事情就很少去过问。若是有事情要去库房那边,也都会带着丁香或者月季一起去,又或者干脆能免则免。 对于她的心思,薛宁和桂花都明了。 薛宁笑道:“也不过几步路,要不你和她们一起去吧,让小丫鬟跟着。” 青英不同意。 薛宁只好作罢。 安哥儿如今已经很利索地说话了。当然这利索是相对于之前只会叠叠叫着的样子。 薛宁刚带着青英进屋,就听到安哥儿欢快地喊着:“姐姐。” 薛宁上前弯腰。 安哥儿搂着脖子凑上去亲了一口。 丁老夫人举着帕子笑道:“也不看看他嘴里吃着东西呢,快擦擦。” 薛宁顺势坐到定老夫人身边。撒娇道:“祖母都不帮我擦了。” 丁老夫人笑了起来,颇有些无奈地举着帕子擦薛宁脸上被安哥儿亲过的地方。 “安哥儿枇杷好吃吗?”薛宁低头逗着他。 安哥儿咧着嘴:“好吃……吃。” 薛宁接过祖母手里的帕子帮着擦了擦安哥儿的嘴角,对奶娘说道:“去给少爷洗个澡,换一身衣裳。”安哥儿还不怎么会吃枇杷,也没正经吃了肉进去。只吸了一些汁水,倒是把衣裳都弄脏了。 奶娘抱起安哥儿去了隔间。 青英笑着跟了出去。 薛宁拿起一旁的美人锤轻轻敲着祖母的腿:“祖母。药泉山那边的庄子如何了?”薛宁如今是明白,对于自己的祖母若是要问一些什么事情最好直截了当,就比如青英的事情。祖母早就查到了,薛宁在当面问之前也偷偷问过王妈妈。但王妈妈只是笑了笑说不清楚,但一问祖母,祖母就全说了。 可见丁老夫人不喜欢孙女在之前故意噎着藏着,扭扭捏捏拐几个弯来说话。 “还不错。” 还不错,就这样没了?薛宁一愣,微微张了张嘴。 丁老夫人看了看,才笑着说道:“咱们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你知道不?” 薛宁摇头,这药泉山是不算在四房产业上,只做了陪嫁的,顾而她并不清楚。 “一千两银子连带着后来推倒修建,以及果然也挖出一个药泉。”顿了顿又道:“这还是乐伯牵的线,不然药泉山虽然便宜也要再加五百两的银子,毕竟咱们买的地方也算是大了。” 薛宁点点头,为了安哥儿的事情都只给了族里一千两银子,但因此也堵了他们的嘴,可见一千两也是不错了。当然那祭田也是大头,不过这祭田是按了四房的名义,日后也只有四房的人能名正言顺的享有,只不过四房如今并不缺银子,才把祭田里的出息都送给族里。也可以说,祭田就是一个保障,若他日四房穷困潦倒,只要祭田在,虽然如今的生活是没有,但节俭一些也是吃穿不愁。 这也是为何薛宁当时听说要置办祭田的时候,举双手赞成。若不是怕养大了那些人的贪心,本来想再多添置一些。只是如今不行,在等等。 “那如今……?”薛宁期待道。 丁老夫人也不隐瞒:“如今翻了好几番,且那里已经是有钱也不容易买到了。”说着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薛宁心里一跳,竖起耳朵。 丁老夫人道:“你的梦……” 薛宁耳朵动了动,也没有听清剩下来的话。 丁老夫人岔开话题道:“对了,收拾收拾。明天要出去做客。” 薛宁应是。 又说了一会子话。 丁老夫人慢慢阖上眼皮。 薛宁呆了一会儿,拿了薄被盖了上去。 刚出了屋,就见王妈妈站在门外。 “祖母睡着了。” 王妈妈往屋里头看了看,笑着低声说道:“老太太一直在念叨,说是要细心挑选。” 薛宁不解。 “姑娘,老太太最操心最担心的也就是您的事情了。老太太总说梦是反的,不会实现的,以后姑娘会好好的。” 薛宁身子一震,猛然回头望去。 塌上,丁老夫人安静地睡着。 王妈妈道:“姑娘,回去吧。老太太这有我呢。” 薛宁嗯了一声,走到院子的时候,青英等在那里了。 薛宁沉着脸。 青英也不问,只是跟在身后。 “你说祖母是不是最喜欢安哥儿。” 青英一愣,才反应过来姑娘是在问自己。 青英跟上几步,片刻后才道:“我们几个都是姑娘身边的丫鬟,见得比较多的都是老太太对姑娘的好。老太太是不是最喜爱少爷,我们并不清楚。但是老太太最疼爱的人必然是姑娘。” 这个我们,自然是薛宁身边几个用得多的丫鬟。 薛宁脚步一顿,笑了笑,自己果然想多了。 …… 薛宁在曲阳目前除了薛氏族人外,唯一认识的就是乔家人,毕竟她有记忆力以来一直在武宁府。但是丁老夫人和赵氏不同,她们都在曲阳住过,自然有认识的人。 今天要出门做客的是丁老夫人还在曲阳的时候认识的。 曲阳有三大族,除了薛家、林家,还有一家就是诸家。相比于前两族族人众多,诸家的族人少了一大半。 但能被一起成为曲阳三大族,说起曲阳,有曲阳薛家、曲阳林家之外还会有曲阳诸家。这诸家的人不多,但是出了不少能人。每一代都有在朝中为官的人,虽不是入了内阁,但每一代也是位高权重。 要知道新帝登基,前任的人马都会得不到重要。若要重新起复,大多都是考虑以后几十年过去,但是诸家并不。 诸家人就是有本事在新帝登基之后,依然受到重要。 这也是诸氏族人虽少,但曲阳城里没有人敢小看。 四房回来后没多久,诸家人就送了表礼过来。胡老夫人为此不是没有过想法,只是无奈她也不敢对诸家人做些什么。 诸家如今有三子,其中一子和五老爷是同窗好友,只是如今并不在曲阳,也可以说诸家如今的三子除了最大的一子,其他人都在外围观。 今日是诸家老夫人的寿辰,虽不是整寿,但也下了帖子请了曲阳里有名望的人前去。 薛氏里的人也在应邀之内。 只是薛氏的帖子是发到了老族长夫人那里,陈氏想去也没办法。 除此之外,诸家还单下了一张帖子邀请四房的人去。 为此,陈氏更加记恨上四房。 第八十八章 出门做客(中) ps: 这一更花了我两个钟头写得,当然不算多精彩,只是也不知道为何会写得很慢。吓得我以为赶不上时间了 出行的马车是田七带人准备的,田七是个脑子极其灵活的人。在马车上铺着软垫上暗红色的毛毡,又在毛毡上面放上软竹席。人坐上去,在马车行驶中不会太颠簸,而这软竹席放上去又不会显得热。 薛宁这辆马车上,青英特地准备了食篮。 在四房的宅子里上了马车,直接沿着专门让马车行驶的道路出了薛宅府邸,驶入街道里面。曲阳分成东西南北四城,县衙官府自然是位于正中间,而薛氏老宅在城南,诸家就在城北。 从老宅去诸家,要从城南横穿到城北。 因而经过一处府邸的时候,薛宁掀了帘子往外头看去。 “那是什么?”月季问道。 青英回答:“这是千正府,丁姑娘就住在这里的。” 月季点点头,没有问同是在府里同样和自己一样没有出过老宅的青英为何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薛宁放下帘子,笑了笑。月季的性子虽有些跳跃不够丁香沉稳,但好在能分清轻重。这也就足够,四个丫鬟各有性格。 薛宁也不希望身边的人都是一模一样的。 城北这一块商业最为发达,等经过官府衙门没多久之后,马车外就能听到叫卖喧哗的声音。 月季看得眼热,眼睛往缝隙处外面瞟,但始终没有掀开帘子的想法。 这里不比武宁府,也不是方才安静人少的中城。这北城商业区人多热闹,自然薛府的这么多马车驶过,也会被人注意到。 帘子不是不可以掀,但是一掀开保不齐就被人看了去。 而这就是不应该了。 “等过些日子。让青英带着你出来逛逛。”薛宁不忍月季的样子许诺道。 月季眼前一亮,飞快地瞅向青英。 青英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一软笑道:“今天跟紧一些,诸家人多。等过些日子,向姑娘请了假,在汇报过老太太,我就带你出去。(..info好看的小说)” 薛宁暗中点点头,若不是前世的记忆太深。青英真是四人中最能干的,连桂花都要退居二线。虽然是自己答应了,但到时候若是再和祖母说一声也是应该的。至于祖母见不见她们那是另外一回事。总要禀报过才好。 月季直点头,生怕少点一个就没得机会。 薛宁莞尔一笑,也难怪她如此。在武宁府的时候,她们偶尔也是能跟着出去采买一些绣品。但是到了老宅之后,四房对于下人们管得很严格,下人各分其职,有专门采买的人。如此一来。她们也就从没有出去过老宅。 不只她们,薛宁也是第一次出门,听着耳边熟悉的叫卖声,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战火后的曲阳。 薛宁闭了闭眼睛,一幅幅景象又在脑海里浮现。 城门被破,到处火烧。地上躺着尸体,以及一群乞丐一般逃亡的人。 薛宁倏然睁开了眼睛。 青英收回手,垂眸道:“姑娘。快到了。” 咯吱咯吱,再一声刹车。 马夫吁的一声停下马来。 薛宁被青英叫醒心里做了准备,才没有往前倒去。 伴随着“咚”“哎呦”一两声,月季捂着额头抿着一张嘴。 马车里气氛一松。 青英取笑道:“想什么这么入神呢?” 月季脸一红,坐直身子。 经过月季这么一遭。薛宁就迟了下车。 外面传来一爽朗的女声:“哎呀,薛老夫人、赵太太。你们可来了。”似乎隐约听到了祖母的声音。 没一会儿那女声又道:“婆婆一直伸着脖子等呢,我在旁边只说您应了,肯定会来的。偏偏婆婆不放心,这不我就只好跑出来在门口等着了。好在您一下马车,就送到婆婆那里。” 又问:“这就是府上的哥儿吧,怎么不见侄女啊?” 听到这,薛宁朝青英点了点头。 青英先下了马车,月季撩开帘子。 薛宁边扶着青英的手边踩着车蹬子下车。 赵氏正看见,忙招了招手。 薛宁笑着上前。 “快叫诸大伯母。”很显然赵氏和她的关系不错。 薛宁笑着见礼,刚要屈膝,就被一把扶住。 “像,真像。”诸大太太拉着薛宁就说像,但却没有说像什么。 薛宁也没有问。 下了马车进了大门,又有青帷的小马车等候在那里。 薛宁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了一刻钟方才停下。 依然是还未下了马车,就听到同样爽朗的声音。 不愧是婆媳,薛宁暗忖难怪几个媳妇,这诸老太太只要了诸大太太留在身边。虽然一方面是诸老太太体谅儿子媳妇,也不忍孙子孙女不在父母身边。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婆媳关系总是问题,诸老太太人好,但不代表婆媳之间不会有问题,但瞧那诸大太太的性格同其婆婆一样都是性格爽利之人,两人之间的龌龊自然会少一些。 薛宁下了马车了,怔了一怔。 丁老夫人同诸老夫人的关系不错,但薛宁以前任性,之前都不爱跟着出来去见什么老妇人。又因着府里府外那些闲言碎语,丁老夫人也不强求孙女跟着。 顾而薛宁只是见过一次,且时间很短,顾而印象并不怎么深刻。 而上一辈子的诸家在明年的时候,就会全家举族离开曲阳。 顾而后来的事情,诸家怎么样了,薛宁并不清楚。 诸老夫人穿得极为喜庆。正红色百寿图配万字不到头的褙子,头上擦了几根大红色宝石镶嵌的金簪,那金簪可不是陈氏之前送过的金钗能相提并论。不说那几颗硕大的宝石,就是那金簪的做工就是极为精致,走近了看的话还能看清那簪子上面同意雕了万字不到头的图案。 诸老夫人拉着薛宁细瞧,手上一对水头非常正的碧玉镯。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辈子,看那玉越是柔顺舒服,就能明白是好玉。 薛宁只被诸老夫人握着,身心却也是安定了下来。 马车上浮现的记忆渐渐地退散开来。 薛宁被拉着手,无法屈膝行礼,只能口上喊着老太太。 诸老夫人不满意:“叫什么老太太,也叫祖母。” 薛宁心里囧了囧,向自家祖母求助。 丁老夫人笑道:“我就这么一个孙女,你也要抢?那可不行。”话虽如此却还是对薛宁道:“叫伯祖母吧。” 薛宁应是,脆生生地喊道:“伯祖母。” 诸老夫人喜得直哎。 诸大太太笑道:“幸好那几个不在这里。不然婆婆你有得烦了。” “要是她们也像宁姐儿,我也不会烦。”诸老夫人如是说。 薛宁微微一笑,并不把诸老夫人说笑的话当真。 诸家门风很好。养得儿子女儿孙子孙女都是不错的。 薛宁的反应,瞧在诸家婆媳眼里,心里更满意了几分。 诸大太太道:“婆婆,总不能让客人一直站在院子外面吧。” 诸老夫人哈哈笑了起来。 随后请了薛宁一行人去了屋子里。 薛宁一直被诸老夫人拉着手,只能夹在她和祖母之间往里面走。 赵氏在后面拉了拉诸大太太的袖子。 “诸伯母的寿礼在马车上。我也不和你矫情,你直接让人去搬了下来啊。” 诸大太太侧头盯着赵氏看。 赵氏被看得有些不自然,又觉得奇怪。 “你怎么了?” 诸大太太笑:“果然是有了儿子底气足了。以往你可不是这样的只会小小声柔柔地道‘寿礼都备好了,我让人去拿下来,这些都是送给诸伯母的,寥寥心意不成敬意’什么的。“ 赵氏笑了笑。 许是真的如此吧。 赵氏回头看了看身后奶娘抱着的安哥儿。又抬头看了看前面被两位老太太拉着的薛宁,突然觉得很是安心。 诸大太太见状压低声音道:“如今看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若不是走不开。出事的那个时候,我就想去看看你了,就怕你……”熬不过去呢。 在诸大太太的眼里赵氏就是一个软骨无力的蔓藤只能依附在薛文林身上,薛文林这棵树木倒了,蔓藤也…… 赵氏笑了一笑:“我母……婆婆是个极好的人。” 诸大太太听了心里也是几分羡慕。她同诸老太太的婆媳关系让人称羡,但同赵氏一比。却是实打实地落了下风。 就好比自己是叫婆婆,而赵氏叫母亲。当然不是所有叫婆婆母亲的人,婆媳关系都是好的,只是相对而来会有不同。 身后发生的事情,薛宁并不清楚,她正被诸老太太拉着问话。 诸如爱吃什么,平日喜欢做些什么,又问了薛宁几岁了。 就在薛宁以为她要连生辰也问的时候,诸老太太收了口。 丁老夫人看了看屋里的情形问:“怎么不见旁的人?”至少没有看到老族长夫人啊。 诸老太太笑道:“不过是家宴,那些帖子是做给别人看的,她们是知道的。” 也就是说老族长夫人她们是知情的,也没有来。 薛宁心里想着是另一回事,诸老夫人做人有多成功,才能下了帖子之后,又实际其实是不请对方过来。对方却没有因此有任何生气。 不过家宴…… 薛宁暗暗看向祖母。 丁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薛宁感到自己的左手被祖母轻轻拍了拍,也就放下心来。 坐下的时候,薛宁怎么也不肯一起坐在塌上。 诸老夫人又不肯放薛宁手。 薛宁这种在踏脚上坐了下来,怀里抱着安哥儿。 安哥儿正叽里咕噜地说着自己才能懂的话。 忽然又下人禀报少爷和姑娘来了。 薛宁一惊,刚想起身回避。 诸老夫人摆手道:“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麻烦。”说完瞪着眼睛看丁老夫人:“你可别说不认我这个老姐姐。” 第八十九章 出门做客(下) ps: 强烈推荐一首俺的新神曲《新一代开山怪》,是竹桑和wk四人唱的,很有意思。我循环了一个星期了。笑坏我了,原唱是东成西就里的插曲,只是重新被改编演绎了 (感谢05111039283两份平安符,感谢蓝婷忧和uhunao的一份平安符) 丁老夫人自然不好在诸老夫人寿辰日坏了她的好心情,又想着自己和儿媳都在,也就笑道:“若是不认,今日又怎么会在这里呢。我记得那个时候还抱过一个哥儿……” 丁老夫人眯着眼睛像似陷入在回忆里。 诸老夫人大笑:“那个是老大家的大儿子,不过如今和她媳妇在陶安。” 诸大老爷家的孩子基本都是在曲阳的,却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安排诸大少爷离开了,难道明年的离开并不是突然起来的行动,而是早有准备。 薛宁暗忖的时候,已经有两女一男走了进来。 其中唯一的男子看见屋里的景象楞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地看向诸大太太。 “这是我小孙子,不过也是老大家的。”对于那两个进来的女子诸老太太没有介绍的意思,只是招了那男子上前。 等近了,薛宁才看清这人也不过是大了自己两、三岁的样子。 听诸老夫人的意思就是老来子了。薛宁微微打量起他,果然脸上一排稚气,记得表哥去武宁府的时候也不过比他大个一岁还是是两岁,却是气质大不同。 “这个妹妹我见过吗?” 屋子里的人均是一愣。 丁老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松开嘴角边挂着笑,一脸慈爱地看着薛宁姐弟二人。 赵氏有些担忧,但被诸大太太拉着说话,面上不显。 薛宁微微低了头。手上抓着安哥儿的肉掌。 这叫自己如何回话? 诸老夫人已笑道:“浑说什么?你这妹妹今日祖母也是第一次见到的。你又哪里能看到?莫不是乱说的。” “哪个乱说?”诸宜看了薛宁一道:“我看这妹妹有些眼熟,可不是假的。(..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记得不是在这里看过的。” 诸宜歪着头似在回想在什么地方看过薛宁。 若是原本诸老夫人只当做了玩笑,现在确是板着脸望向同诸宜一道进来的诸家姐妹。 诸家姐妹暗骂弟弟又惹事,嘴里飞快地解释道:“之前不是有一次带了弟弟去上香,在那里见过薛家的几位姑娘,想来就是这个原因,弟弟次觉得像。” 诸宜在一旁连连点头,指着薛宁道:“哪个姑娘比你小,比你可爱。” 话音刚落,屋子里人的表情变了又变。 诸家姐妹如今是恨不得敲自己傻弟弟一顿。怎么说话呢。诸家姐姐瞪了诸宜一眼,诸家妹妹偷偷瞧薛宁脸色。 薛宁却是笑了:“嗯,那个是我妹妹。诸家哥哥说得没错,妹妹很是可爱。”薛家的姑娘虽然都不怎么像,但是薛宁和薛倩眉眼处细瞧的话还是能看出有想象之处。只是没想到这诸宜会认识九妹妹,毕竟以九妹妹的性格绝对不像是会一个人出去上香的,若是和四伯母一起出去。定然会跟在一起也不会随意见到外人。除非当时一起的是另有其人…… 诸宜笑了笑很是认同薛宁的话。 这副样子,倒是让薛宁去了方才对他的一丝不满。 “这是你弟弟。” 薛宁点头,从安哥儿的嘴里掏出他的指头,又用手绢擦了擦,才把他的正脸对着诸宜:“来叫哥哥。” 安哥儿眨眨眼睛。 诸宜也眨了眨眼睛。 安哥儿楞了一下,扭头不理人。 诸宜微怔。心里划过失落的感觉。 薛宁心里也满是惊讶,安哥儿虽不是见人就上前又抱又搂,但若是家里人介绍的。都是一张笑脸的。 怎么到了诸宜这里不灵了。 薛宁微微抬头,一脸怀疑地看着诸宜。 诸宜心里更受伤了,起身走到诸家姐妹身边站定,只是若是他那目光不故意装作不注意飘到安哥儿身上就更好了。 “哈哈,我这孙子还是头一次被人嫌弃。”诸老夫人欢快地笑道。 丁老夫人也是微笑:“小孩子的。容易认生。” “带你们八妹妹去旁边屋子玩去吧。”诸老夫人吩咐诸家姐妹。 诸家姐妹得到示意,一人上前请薛宁。 薛宁见祖母和母亲都是点了点头。这才抱着安哥儿一起离开。 诸家妹妹拉着诸宜跟在后面。 “要不要我来帮你抱。”诸家姐姐笑道。 薛宁看了看她身上带着的首饰,摇了摇头:“安哥儿太皮了,到了才认识人的身边,会又蹦又跳。”说着还拍了拍安哥儿的屁股。 安哥儿搂着薛宁的脖子,本来头靠在薛宁的肩膀,见状扭头看了看薛宁,见没啥,又低头看着身后一脸落寞的……诸宜。 诸家姐姐听了也就不再说。 一行人出了院子,又往旁边的小竹林走去。 薛宁低头看着路,耳边听到青英的声音:“姑娘,让我抱一抱少爷吧。平日都是奶娘抱着地,可是馋坏我了。” 薛宁的确手已经酸疼了。按理她是不会抱着安哥儿一起出来的,只是面对诸家姐弟,莫名其妙的冲动让他安哥儿抱出来当了护身符。 只是薛宁忽略了安哥儿的重量,就算他很乖的搂着你的脖子,只是屁股不停地蹭着,但也是一块大肉球。 薛宁没有逞强把怀里的青英递了过去。 青英身上首饰带得很少,耳朵上是小到可以忽略的珍珠耳坠,安哥儿就算要玩也扯不下来。 至于跟着的月季,那就算了。 交给她,这场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有意见。 竹林很小,走了十来步就到了林子中央。 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石头上放了一壶茶水。又几碟水果糕点。 许是明白薛宁的疑惑,诸家姐姐解惑道:“这林子是祖父在的时候,就种下来的。除了冬日,别的时候家里人都喜欢来这里坐坐。顾而这里每日都有下人过来打扫,这些茶水喝水果糕点也是隔几个时辰换一遍的。” 诸家妹妹摸了摸茶壶,这才捏了一块绿豆糕递给安哥儿。 “是刚换上没多久的,弟弟最爱吃这绿豆糕了。” 正说着,就见诸宜手里拿着绿豆糕呆愣了。 薛宁越看越觉得神奇,传说的诸家人到底是怎么养得,竟然养出诸宜这种人。倒不是说诸宜这种性格的人少。是诸宜和诸家人的气氛太格格不入了。 可谓是奇葩。 不过薛宁对他有几分好感。 薛宁这样想着就把安哥儿递到诸宜怀里。 诸宜手忙脚乱了好一会儿,才一脸小心害怕激动地样子虚抱着安哥儿。 青英带着月季一左一右守在诸宜身边。 薛宁放下心来,问起九妹妹的事情。 诸家姐妹道:“那次也是巧了。弟弟在家里呆着无聊,祖母又对他管得严,轻易不让他去了外面。我们只好求了祖母带了他去上香,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地才上了一支香一回头弟弟就不见了。下人们开始找起来,我们姐妹二人也在找。中途遇见薛家的几位妹妹,一打听她们也很是热心地帮着找。” “等找到的时候,发现身边还有一个姑娘,两伙人一碰面才发现她也是薛家的姑娘,那次也是跟着她姐姐们出来的。” 原来是如此。 四人坐了一坐,有下人找来说是开宴了。 果然是诸老夫人口中的家宴。统共也不过几桌子。 薛宁那一屋两桌都是薛家的少爷和姑娘,也只有薛宁一个外人,安哥儿则是睡着了被奶娘抱着。 幸好中间隔了一扇屏风。 没有在说着什么一家人不见外的话。 期间诸家人颇有闲情逸致。吃个饭旁人都是闲聊居多,她们则是吟诗诵词。薛宁看得一愣一愣地,深深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让薛婉或者薛瑶在场比较合适。 这还不算什么,最出乎意料的竟是这些人中是那诸宜更出挑。别看人呆呆得,吟诗诵词都是信手拿来。丝毫没有违和。 诸家第三代今天并没有齐聚,除了最先说的大少爷。还缺了二老爷和三老爷两家里最为出色的儿子。按理来说,若没有重要事情,祖母寿辰都是要赶回来。转念一想,就觉得诸家实在想多了,诸家人做事自由他们的道理,自己一个外人何必探究问题。 正想着,就有下人过来。 “薛家老夫人和夫人要走了,请薛姑娘过去呢。” 这么急。 薛宁忙放下筷子,朝诸家姐妹点了点头,就快步离开。 丁老夫人和赵氏正站在院子中间,旁边是诸家大太太陪着。 脸上表情看不出来什么。 薛宁往人群里看了一眼,突然发现桂花也在。 府里有王妈妈和钟妈妈在,四房才放心出来。桂花也被薛宁留在缀锦阁,怎么会出现在诸家。 莫不是府里出了事情?但又看祖母和母亲虽急着离开,但无忧愁之色,许不是什么大事,或者跟四房没有什么关系吧。 薛宁想了想,就走上前。 丁老夫人看到薛宁,对诸大太太道:“我们这就回去了,日后若是空了来我们府里坐坐。” 诸大太太笑着应了。 有丫鬟上前,手里捧着一只木盒。 “这是婆婆给宁姐儿的见面礼。” 薛宁忙屈膝道谢。 仆妇来报马车准备好了。 丁老夫人匆匆上路马车。 桂花跟着薛宁一起上了马车。 青英问:“府里什么事情。” 桂花忿忿道:“三太太做事越来越糊涂了。” 薛宁心中一惊,桂花很少说这种话。 莫非三伯娘那里又做了什么事情,如今大伯祖母还没有回来,上头没有婆婆在…… 第九十章 闹市惊马 ps: 这是我写的第二本书,写第一本的时候啥都不懂,剧情混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这一本定然还是有很多缺点,但是起码自我觉得有在慢慢进步。然后这一章其实我真的不会写情景描写,场景描写,和人物动作描写。好吧,我就是个喜欢对话流的,所以这一章写得很慢,很费时。其实原本不是这个剧情的,写着写着就写成这样了,原本是人完好无损的,根本没事。嗨,叹气,望了一眼啃了一半的西红柿,表示好红~ 从诸府出来的时候,正值夕阳日落。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地很,很是热闹,小贩们趁着最后一阵人流起劲地吆喝生意。 田七得了吩咐,嘱咐过车夫。 马车从诸家大宅出来之后,就一路疾行往老宅回赶。 只是有一点不好,那条最热闹的商业街却是必经之路。 人潮涌动之中,几辆马车被分了开来。 薛宁眼皮子直跳,总感觉要出事,心慌地就要从胸口跳了出去。 薛宁的神情一脸郑重,引得青英轻蹙起眉头,耳朵竖着注意周遭的情况。 “包子~好吃的包子。” 月季想要调节气氛遂笑着道:“这小贩叫卖的真有意思,包子若是不好吃谁会去买呢?” “有的。” 月季没想到姑娘真会回答自己的话,而且竟然是这个答案。 薛宁靠在车窗上,感觉马车停下来,马车周遭都是路人走来走去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有时候好吃是没有用的,填饱肚子才更为重要。等你饿了三天三夜,眼前只有一小碟小笼包子,晶莹剔透。小巧玲珑,一口一个吃得极容易,但是那一碟里面只有八个不到。而另一边是一筐的硬馒头,但好在量足个大,易饱。” “这个……”月季道:“自然是包子,好吃才好啊。馒头那么硬,又不好吃。” 薛宁微微一笑,看向同样认真在听的青英和桂花。 青英微顿,想了想问道:“是在什么情况下?” “以后还会挨饿吗?” 话音刚落,青英和桂花二人相识而笑。(..info) 月季看看青英又看了看桂花。只剩下满脸疑惑。 薛宁笑了笑。 青英见了继续说道:“若是只饿了那么三天三夜,眼前两样只能先选一样,自然吃那小笼包子。不说美味,就说几天为吃,硬馒头吃着也不容易消化。但是若是接下来肯能又有面对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亦或是可能要饿很久的样子,那么必然选择硬馒头。耐吃耐放又容易保存。“说到这青英看了一眼桂花。 桂花借着道:“馒头虽不美味,但若是真的饿久了的人,有一口吃的都会觉得那是美味。那个情况下只能想着如何在活着的情况下不饿着。” 桂花说完蹙了蹙眉头,她到薛宁身边之前。钟妈妈是和她说过薛宁的情况,桂花并不理解为何从小娇养着长大的姑娘,有时候会问或者会说这些悲观的问题和话题。这若是放到贫穷家庭里面倒是有些可能。但薛家四房从未穷过,在武宁府的时候虽然低调但吃食上根本没有苛刻过。 更何况在安哥儿出生之前,姑娘是四房唯一的孩子。深受宠爱,那些问题根本和姑娘牛马不相及。 不只桂花有这个疑问,在薛宁身边更久的青英心里的困惑更多。毕竟现在的薛宁和之前的薛宁变化太多了。 若说是五老爷的去世让姑娘成长,那也太快些了吧,青英暗忖道。 两个丫鬟正想去看薛宁。 马车外爆发出一阵喧哗声。 “马惊了……小心啊。” “遭了。要撞到了。” 薛宁心一紧,桂花扑上前去想撩开帘子往外看看。 马车忽得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青英超外头的马车夫喊道。 没有人回答。 主仆四人对视一眼。 青英大着胆子往借着隙缝马车夫的地方看去。空无一人。 遭了。 定然是刚才路堵的时候,车夫下马车拉着马。 只是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惊了马。 马车跑动起来,车夫没来得及上马。 小孩子哭闹声,大人喊叫声。 仿佛还听到了田七的声音。 薛宁下意识用力咬着下唇,手上扒着车窗不放。 车厢越来越颠簸,似乎喊叫声更大了。 也不知道马车什么时候停下来,别伤了人才是。 薛宁突然一惊,既然是闹市。 薛宁爬到车厢头,果然不少路人回避的时候摔滚到地上去了。 薛宁想要寻找僵绳,但那早已经不知道甩到那里去了。 …… “少爷,你看。” 郑宏回头看了一眼,正见到有人鬼鬼祟祟地在酒楼下方往酒楼里面看。 郑宏冷笑一声,从身上掏出一只飞镖。 咻~ 飞镖正中马眼,那马一疼,前蹄高高抬起摔飞了身上的人,然后像疯了一样横冲直撞起来。街上摆着的商贩被撞倒,行人慌忙避开。 突然正前方停着一辆马车。 惊马脸上都是血水,更别看不清前方,只往前头冲。 血腥气味惹得马车上的马很是不安,提着缰绳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那惊马撞开去,整个人飞了起来摔到一旁的包子梯笼上。 包子全部撞开了去。 商贩来不及心痛,前面停着的马车突然也跟疯了一样往前冲去。 另一边刚经历过疯马的人群又是一惊,四处逃逸。 马车无人看管,拔腿往前冲。 帘子被风吹开。 正前面几十米开外是一道石门,若是拦不住马车,这马就要直直地撞了上去,那么借着冲力,这马车也要被撞得破碎。 里面的人…… 周围的人都看着这惊心胆战的画面。 突然马帘子被掀开。从里面扑出一个人,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用力往马皮肤上一捅。 一个吃痛,马猛地停住,那人猛地被甩了出去,直直地掉落到地上。马车又疯了一般往前冲去。 只是在它停住的那一个空当。 马车里面的人丛车窗口滚了出去。 众人还来不及去看,是什么人。 “砰”地一声巨响,更大的血腥气笼罩在周围。 石门上,马头已经撞得稀巴烂,,马身马车一溜全都挤成一团撞倒石门上。 身子传来剧痛。想要动一下,却被人牢牢抱住。 薛宁感觉眼前一偏模糊,看不清。额头生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额头上缓缓往下流,一直到了眼睛里。 薛宁突然一醒,摸着身边的人。 “青英,青英……” 得不到呼唤声。四周有人围了过来。 乱糟糟地,薛宁完全听不清楚。 薛宁背手努力擦去眼里的血水,眼前的视线清晰了一些。青英整个人躺倒在地上,背后一摊的血,只是那双手正死死地箍着自己。 “哎呀,可怜啊。” “几个都是姑娘啊。” “快去叫大夫啊。大夫呢。” “大夫来了。” 薛宁失神地看着周遭,不远处似乎躺着两个人。 脑袋越来越疼。 “姑奶,姑娘。” 似乎听到田七的声音了。薛宁歪着头往一个方向看去,却是怎么也看不清。 “老太太,太太,在这边。” 郑宏一眼不眨地盯着下方看。 “少爷,这……” 郑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仆从忙闭上嘴巴。 郑宏身子刚动了动。就见一群人围了上去,有老妇人。妇人还有丫鬟们,其中还有一个妇人抱着个小孩。 “你去下面看看。” 仆从应是,飞快地跑了出去。 郑宏视线里看到仆从跑到人群周围说着话,没一会儿就又跑了回来。 后面传来脚步声。 “怎么样了?”郑宏头也不回地问道,下面的人慢慢散开,受伤的人被抱着上了马车,听着声音是要送去找大夫。 “那马车里面是薛府的姑娘,另外三个是丫鬟。听说是其中一个丫鬟拿着尖锐的簪子用劲里去捅到马屁股上,然后借着机会,其中一个丫鬟抱着主子从窗口里跳了出去,把自己做了垫背,只是跳着吃力一些,马车已经跑了,摔出去的时候,那丫鬟留了很多血,脑袋后面一团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伤势最清的是单个人跳出去的小丫鬟,那一面正好是有人在卖布匹,先前一个和抱着的那个丫鬟伤得最重。不过那家的姑娘也不太好,看样子是要破相了。” 仆从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姑娘破了像,以后找婆家……真是无妄之灾。刚叹完,马上惊觉,这罪魁祸首若真来说就是自己的主子。 郑宏听着话,面色沉静。 半晌后道:“那人呢?” 仆从一愣,好些才反应过来主子问的是那鬼鬼祟祟的人。 仆从张了张嘴,咽了咽口水道:“下去的时候,已经不在了。许是乘乱走了。” 郑宏沉默不语,又往下头看了一眼。 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一摊血迹。 薛府门口正有几个人盘腿坐在大门口。 门房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们,李管事站在他们身后。 其中一个人道:“李管事,三太太让我们吧她们赶走,你看……”守在大门口是在难看。 “四老太太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管事蹙了蹙眉头,往外看去。 忽然一辆马车过来。 李管事认得那是四房的马车。 马车停在门口,从上面跳下田七,田七身上一身的血。 李管事一愣,正要问话。 田七已经飞快地说道:“马车上是奶娘和少爷。姑娘出事了,老太太她们都在大夫那里,马车不够,我先送了少爷回来。” 李管事脸色一变,旋即冷静地吩咐:“你先送少爷去四房。”看了田七衣裳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先赶过去,让王天送了感觉软和的马车过来。让王妈妈她们稍安勿躁,看好四房才是要紧的。” 李管事最担心的是这个情况下,下人里面人心惶惶地。 这就是在老宅不是在自己单独府里的弊处。 李管事说完话,也不看那坐在门口的几个人一眼,直接往跑走。 第九十一章 伤 好好的出府,回来的时候报废了一辆马车不算,偏偏还弄得四个人都受伤了。丁老夫人数着念珠只念着阿弥陀佛,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赵氏一脸疲惫地从里屋出来。 当天薛宁的马车和丁老夫人他们的马车隔的有一段距离了,后面发生的事情,开始他们也没有反映到,只以为商贩之间除了摩擦吵起来了,这是常有的事情,后来迟迟不见后头的马车赶上。田七才觉得恐怕情况不好,又听到事发跑来的人说起马车惊了,一群人这才返回去。 只是过去的时候,终究是迟了。 只来得及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而躺在地上的人正是薛宁和青英她们。 丁老夫人睁开眼看看了赵氏一眼道:“还没有醒过来吗?” 赵氏一脸忧愁地道:“莫不是摔着了脑袋吧,从昨天到今天都一直没有醒过来。” “不会的。”丁老夫人飞快地说道。 赵氏一怔,扯了扯嘴角道:“嗯,不会的。大夫说过了只是磕到额头了。多亏了青英……”赵氏停了下来,一群人里面伤得最重的就是桂花和青英。桂花是直接在飞奔中被甩了出去,撞到了一旁摆设的摊子,腿也骨折了。但是最让人揪心的其实是桂花,当时桂花是做了薛宁的肉垫,拒当时在场的人讲从摔出去之后,这丫鬟一直护着薛宁。薛宁最后那额头还是在两人滚停下来之后,才磕到的。 地上那么一探触目惊心的血都是青英的。 青英不只伤了脑后,背后更是一大片被擦伤,如今只能趴在床上,却是同样没有醒过来。 “青英那丫头……”丁老夫人不知道如何讲,在武宁府刚开始的时候她对青英没有什么想法,直到薛宁所了那噩梦。再让人注意这青英动静,自然就很不喜这个丫鬟。桂花的存在就是为了以后代替青英。 而那个以后就是为了等待青英某一刻的背叛。 可以说青英的言行,四房的人都在盯着。(..info) 但没想到,今日却是青英如此护着薛宁。 青英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做了一场噩梦,全身脱力,额头已经不怎么觉得疼了,但整个人恍恍惚惚地。 丁老夫人和赵氏听到下人禀报,赶紧来的时候,正看到薛宁无神地望着床顶。 “宁姐儿……”赵氏含着泪颤抖地伸着手想要去碰薛宁。又不敢…… 薛宁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听到母亲的话。 赵氏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 “宁姐儿,我苦命的宁姐儿。” 丁老夫人越过赵氏坐到床头。伸手揽起薛宁,颤颤巍巍地哄着:“宁儿,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不怕。祖母和母亲都在呢。你快点好起来,安哥儿朝着要叫姐姐呢。还有……你想不想看看青英她们……” 薛宁动了动嘴唇。 丁老夫人眼里一喜。低了低头。 “青英……桂花……” 声音大了一些。 赵氏也听到了,她又哭又笑道:“都没事,都没事,正躺着呢。” “没事。” 薛宁眼睛亮了亮,扭头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心中一酸,勉强笑了笑:“没事呢。王妈妈和钟妈妈在照顾她们两个人呢。月季那丫鬟也没事。我让丁香也看着了。” 丁老夫人心疼地说道:“好好的出去一次,你一屋子主仆都受伤。以后再也不让你出去了。” 薛宁眼珠子缓缓转了几转,才吃力地说道:“安哥儿呢?” “在奶娘那里呢。” 薛宁点点头。放下心来,觉得有些累了,闭了闭眼睛躺在祖母怀里又睡了过去。 薛宁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赵氏道:“母亲给我吧。”赵氏想扶过薛宁,丁老夫人年纪大了,那个姿势不舒服。(..info) 丁老夫人摇摇头拒绝:“没事。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呢,免得又吓着了。”薛宁刚醒的样子着实吓了丁老夫人一条。现在虽然睡着了,但看她是放下心事了。 “事情查出来了没有?”丁老夫人压低声音问道。 赵氏摇摇头:“李管事还没有来回话。”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去库房里面把燕窝都拿出来,不只宁姐儿,那几个丫鬟都是好样的,一定要吃到她们伤好了为止。” 赵氏点头,就算丁老夫人不说,她也是这样打算的。 这一次的情况,她们时候听路人描述起的时候,就是一阵后怕。那石门上滚乱的码头,已经四分五裂的马车她们昨天也是看到了的。 若不是几个丫鬟机灵,忠心护主。 说不定……说不…… 赵氏连想也不敢想下去,再失去丈夫之后她是再也承受不住失去女儿的痛。 薛宁彻底醒过来能下地走路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了。 桃娇被派到薛宁身边伺候。 “姑娘,您走慢一些。大夫说了你不能劳累。” 薛宁微顿,旋即放慢了脚步却依然忘前走去。 这几日一直没有看到那几个丫鬟,不只青英和桂花,连据说最幸运伤的不重的月季都没有见到。 薛宁的心就怦怦直跳,完全放不下心来。 当日实况紧急,众人想不出主意来。 青英灵机一动抓了薛宁头上的簪子,那是她帮着戴上的,知道簪子尖锐。桂花眼疾手快抢了过来。 两个丫鬟似乎眨眼睛就明白对方要做的事情。 桂花看了薛宁一眼,又看向青英。 青英才点点头,然后忽然用力抱住薛宁。 桂花又同月季说好让她见机跳车,这才有了当时发生的事情。 薛宁从被抱着一起往外跳的时候,脑子是一片空白,仿佛又回到了跳井的那一次,如此决绝不要命。 而后头看到的一滩血迹,深深刺激了薛宁,想起那些追兵身上的血。联想起前世没有保护好祖母和母亲。 双重刺激之下,薛宁在整个人昏昏沉沉地。 从府外被抬回来之后,就直接送到寿华院以便照顾,期间有不少人要来看。除了府里的江芷晴、三房母女等,闹市街头那么大的动静自如也让诸家人知道了也过来看望。只是丁老夫人全都拦了下来。 薛宁去的地方是寿华院的后院。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音。 薛宁听出有月季的声音,心中一喜刚迈腿进去,就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丁香听到动静回头,心里一跳,忙起身想要扶住薛宁。 薛宁挥开丁香,一眨不眨地看着月季的脸。 月季摸了摸包着的脸。刚想笑一笑,就拉到伤口嘶嘶叫疼。 丁香也顾不上继续扶薛宁,忍不住说起月季:“不是让你注意一些的嘛。你脸上不能乱动,不然伤口不好。” 月季点点头,看向薛宁,轻声说道:“姑娘,我没事。” 薛宁鼻子一酸。已经明白腿脚往好,没怎么伤到的月季不来看自己。自己伤了额头,祖母和母亲这几日就想着说会不会破了像,一直让管事们在外头找药。母亲还甚至为了自己写信去陶安,希望外祖父那边能搞到好一些的药。 女子最基本的就是容貌,不需要艳丽。不需要美貌可人,但至少要不破相。 只是如今看来,自己伤得是额头。若是挡一挡还是能挡住的,月季伤得却是脸颊部位。 薛宁稍稍撇开脸,不忍看下去。 月季仿佛毫不在意一样,只笑着看薛宁,又怕扯到伤口不敢大笑。如此一来。表情就非常古怪。 丁香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沉静地说道:“青英和桂花姐姐在东厢。姑娘要去吗?”说着要起身。 薛宁摆手:“我这有桃妆,你……你照顾月季。” 说完,薛宁逃也似地离开了。 月季怔怔地看着薛宁离开的背影,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丁香拍了拍:“你不要怪姑娘……” 一句话引得月季呜咽起来:“我不想留疤啊……怎么办,丁香我好怕。我好怕……” “不会的,不会的。”丁香只能拍着月季的背。 心里却没有什么底。 没有哪一个丫鬟破了相还能留在姑娘身边伺候,两人一起被人牙子送进来成为姑娘身边的丫鬟,背地里两个人还想过以后的生活,等青英和桂花大了嫁人之后,她们就可以成为大丫鬟了。 可以说成为薛宁身边的大丫鬟,是她们两个人心中的愿望。 只是如今……,难道真的只有自己了吗。 丁香想着自己从田七那里听到消息,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姑娘她们每个人受伤,又看见月季包着脸…… 丁香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笑着同月季说:“你放心,老太太她们去找药了。老太太她们心善,必然也会找给你。到时候你会好的,咱们一起做大丫鬟。不是说好了的吗?” 月季点点头。 丁香这才去端了药过来喂月季喝下。 原本青英和桂花是分在两间屋子里的,桂花清醒后就求着钟妈妈把她送到青英身边。如今两个人躺在一个屋子里。 青英躺在床上,桂花躺在榻上。 青英醒得晚,但好在也是醒过来,只是背后涂满了药,脑袋又包着,只能趴着。王妈妈取了上好的天蚕软被垫在青英身下,免得她躺得不舒服。 桂花正坐在床边,一直脚上绑着绷带。 隔壁的动静两人也是听到了。 没一会儿,门外就响起了声音。 第九十二章 伤、穷亲戚 “怎么没人伺候着呢?”薛宁一进屋就看到只青英和桂花两个人,立刻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那些人怎么做事的?” 桂花笑着说道:“王妈妈和钟妈妈说亲自下厨炖鸡汤去,小丫鬟们去端药了,才离开没多久呢。(..info无弹窗广告)我和青英没事说着话……” 青英想要起身。 桂花忙拦下来:“你可别动,不然姑娘又要担心了。” 青英闻言笑了笑。 两个人的关系仿佛自那一场意外之后,变得非常好起来。 薛宁笑了笑,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感谢的话,这几日只怕祖母和母亲没少说。薛宁动了动嘴皮子,最终说了那三个字。 桂花和青英一愣,吓了一跳,忙道:“姑娘可吓到我们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的。” 下人是有保护主子的义务。 但在这世界上多得是危急时刻只顾着自己生死的人,就连薛宁自己当日在马车上,因着一时的失神忘记自救,若不是这两个丫鬟机灵,只怕那报废的马车就是自己的结局了。那马车究竟有多惨,没人和薛宁说过。 但薛宁记得那一日是看到那被装成一块块的马头,大概也能想到当时会有什么情况。 “可不是吗,这几日主子们不要钱似地把燕窝虫草王厨房里送,我都羡慕了。”桃娇故意捻酸说道,当若真的让她受伤她也是不愿意的。毕竟比起吃食还是命更重要不是吗?且赵氏对身边的人都是不错,燕窝她们也是吃过几回,尽管大多是赵氏吃了几口不愿意吃剩下的。 “羡慕……正好这次鸡汤足足的,你也来喝一碗。”王妈妈带着婆子媳妇端着几只海碗进来,正听到桃娇的话。 “姑娘,也在,正好也吃一碗。这可是我和钟妈妈精心炖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火头足足的。” 王妈妈勤快地分装到几只小碗里面,桃娇笑着上前帮忙。 薛宁随意寻了一张椅子坐下,耳朵动了动隐约听到隔壁钟妈妈的声音,想来也是有她们的份。 鸡汤很好喝,入口一股药味,却不难喝,反而更香了。薛宁喝了一碗,王妈妈见了高兴地想要再加一碗。 薛宁只好讨饶:“王妈妈,你可饶了我吧。我就算吃也没那个肚子去装啊。别人不知道,难道您不知道祖母每隔个时辰就让人端了汤汤水水过来。” 王妈妈一听。也就放过薛宁,只是把目标对准了青英和桂花。 两个丫鬟苦着脸,却不敢像薛宁那样反对。她们这几日因着王妈妈和钟妈妈的热情也没少灌汤汤水水。桂花还好。青英就更惨了,只能趴着,爱热闹和一肚子的水,压在被褥上,可难受了。 但无奈王妈妈和钟妈妈又是好心。两个人只能盼着早点把伤好了。 只是没等她们怎么想,喝了鸡汤擦了嘴的薛宁道:“这几日我就扳回缀锦阁去了。”看两个人想说话,薛宁忙道:“如今你们都在这里,我身边就先用着桃娇,也没什么精力照顾你们。你们就都先留在祖母这里,等伤好了再回去。当然要得到钟妈妈和王妈妈的芸兮,才能算好了。” 这是薛宁这两日就想好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要慢慢适应了。不能一直被上一世的事情影响,至少不能每一次有什么意外就受到影响而失去先机。可目前她又是什么都做不了,但让自己慢慢独立却还是可以的。 留在寿华院里,薛宁就会一直有祖母在万事无忧的想法,但这是不行的。薛宁希望有一日自己在,祖母和母亲能万事无忧。 薛宁说了话。也不去管两个丫鬟听了之后怎么想,就带着桃娇去了正院。 进门的时候,碰到从里面出来的李管事。 “姑娘。”李管事行礼。 薛宁稍微避开后笑着问道:“李管事来了?祖母可在里面?” 李管事明白薛宁的意思,回道:“老太太在呢。”说完这句话,又突兀地看了薛宁的额头一眼。 薛宁没有多想,只以为李管事也担心自己破相的问题。这破相的事情,这几日没少有人念叨着,当然除了祖母和母亲,大部分人都在背地里说,不敢在薛宁面前讲。 薛宁进屋的时候,正看到祖母盯着桌子上的一只精致的木盒。 “祖母,在看什么呢?”薛宁笑着上前,自己来了祖母都没有注意到。 丁老夫人问桃娇:“早上姑娘的伤怎么样了?” 桃娇如实道:“伤口差不多愈合了,只是……” 薛宁接口道:“祖母,你就别担心了,到时候伤疤慢慢会褪的。”那道划口子并不大但也有些深,其实很容易留疤。 丁老夫人沉默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似地把那木盒子往薛宁方向推了推:“这里面是上好的伤药,你带回去吧。” 薛宁楞了一下,大开木盒子,里面摆放着两只瓷瓶。薛宁拿起其中一只看了看,底下刻着一个字,是上进的。 祖母怎么会有? 丁老夫人摆摆手显然不愿意多说。 薛宁也就不再问,只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丁老夫人很快就答应了,这爽利的态度让薛宁又惊又喜。 丁老夫人不只态度爽利,动作更是如此,没一会儿就指挥人帮薛宁送回去。 薛宁回去的时候,还看到母亲疾步往院子里走去,低着头仿佛没有看到自己。 不,是真的没有看到自己。 望着从自己身边走过,径直往祖母屋子里去的母亲,薛宁张了张嘴,转头看向桃娇。 桃娇同样也什么都不知情。 薛宁想了想,对桃娇道:“这次你要跟我回缀锦阁,那里也没几样你的东西,你回去收拾收拾吧,嗯……叫春杏帮你,两个人收拾得也快一些。” 桃娇点头,又不放心薛宁一人找了婆子媳妇送了薛宁先回去。 赵氏刚进屋,就听丁老夫人道:“我还以为你要送宁姐儿呢?”见媳妇一脸茫然的样子,丁老夫人惊讶地道:“宁姐儿刚出去,你没有看到吗?” 赵氏这才想起自己的确有经过什么人身边。 丁老夫人无奈地笑了笑:“那药我已经让宁姐儿带回去了。” “可是……” 丁老夫人突然正色道:“我们不知道另一匹疯马的事情,只是自己家的马车撞坏了。别的都不知道。” 赵氏微微一怔,很快点头。 丁老夫人脸色缓了下来,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太舒服,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况且不过是一个飞镖,又不能真拿了当什么证据。而那伤药的确又是极好的,咱们生气也不能拿宁姐儿的容貌去赌气。” 赵氏温和地笑道:“母亲,媳妇知道的。” 丁老夫人点点头这才又问起了其他几个人的情况。 赵氏一一回答。 良久后,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只能对不起月季了。”那药只有两瓶,定然是不够两人用的。她也不过时个自私的祖母,说是感激但真的抉择了,谁也比不上自己的孙女。 赵氏也是如此。 “月季的伤口大了一些,等痊愈还要一些时日。咱们一直用好的药材内里将养着,至于外伤还有时间可以等等,李管事已经在外面找了。陶安的那边可能还要慢一些。” “最近的开销?” 赵氏道:“是比以前大了一些,但是那药材都是库房里的,以前也没有谁拿药材当饭吃。母亲你又不爱没病补着,就那燕窝什么的,还是宁姐儿说了你才肯每天喝一些。所以这开销也不算大,何况咱们庄子的出息都是不错的,宁姐儿的眼光还是极好的,选的几个铺子都是不错。” 丁老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笑。 赵氏在她武宁府的时候就慢慢接手中馈了,回到了老宅自然也是她在处理。丁老夫人有时候不放心过,但是赵氏是个孝顺婆婆的人,以前在武宁府还好,但是回了老宅之后见同样做了老夫人的胡老夫人每日都是清闲的过日子,也就不愿意丁老夫人操劳。只有等不动无法解决的时候才去问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想了想自己的年纪,又想到安哥儿的年纪,很快就放了权由赵氏管着,当然暗地里的那些她还是把持着的。 薛宁抱这小木盒,带着婆子媳妇们往缀锦阁去。 缀锦阁里寿华院是极近的,但也要经过一条青石小径。 薛宁缓步走着,沿途欣赏路边的小花小草,这几日憋在寿华院可是闷坏她了。 主子有兴致,下人们自然不敢打扰,只是小心的护卫在薛宁身边。 但是她们不打扰,却是有别人不知好歹。 “这是谁啊?” 薛宁听到陌生的声音有些不解地往那边看去。 入眼的是一穿着……额……薛宁才发现那人穿的衣衫好像在薛柔那里见过。 那人不知道薛宁在想什么,见她看过来扯了扯裙子,趾高气昂地道:“那个谁,你是八妹妹身边的丫鬟吗?” 薛宁一愣,左右看了一会儿,才确定对方说得是自己。薛宁示意婆子们别出声,这才指着自己看着对面的人。 “说得就是你呢?不是说有丫鬟伤了脸还是伤了头。”那人不耐烦地说道。 第九十三章 打秋风 薛宁想了想,觉得有些意思,这人既然能出现在这里想来祖母和母亲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告诉自己。 不过,定然不是啥重要的人。 薛宁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那人脸上有些不悦,似乎并不满意薛宁的态度,但又想起什么似地并没有发火,只是问道:“你见过你们姑娘了吗?伤得重不重?还好吗?我看那个马车都撞得不成样子了,你姑娘莫不是……” 那人突然压低声音。 薛宁微微有些恼了。 “还好,没什么大碍了。我要先回去缀锦阁收拾收拾,就不打扰了。” 薛宁转身就走,也不理后面的人大呼小叫。 婆子们快步跟上。 “真是没教养的下人……”那人小声嘀咕道。 缀锦阁虽然这几日主子们都不在,但还是井井有条地,该打扫地打扫。薛宁虽然是临时决定的,等回到院子之后发现被褥这些都是干净新换的。 只听婆子媳妇道:“这是太太的吩咐,说是每日那着被褥出去晒。” 桃娇没一会儿就拎着个小包袱进来:“姑娘身边的丫鬟硬是不肯我多拿,生怕我抢了她们的活计。只好拎着几件换洗衣衫过来了。” 薛宁皱眉:“等一会儿我让人传了话去让她们多休息几日再说。” 桃娇放下包袱很是熟稔地找了茶叶泡茶:“来的时候丁香拉着我说话,要不然这找茶叶也要找个半天。姑娘如今伤口还没有全好,还是不要喝炒过的茶。” 薛宁笑着啜了几口,又听桃娇道:“月季的脸是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每日换药,丁香都会看着。姑娘身边总是不能离开人的,她们两个在。姑娘也能放心一些不是。” 薛宁听出几分不对劲,只拿眼看着桃娇。 桃娇想了想道:“听春杏说月季的伤口以后肯定会留了疤痕在的,月季也知道了虽面上笑嘻嘻地,但是每日去打扫的小丫鬟都说那枕头都是湿的。” 薛宁一听想起祖母给自己的药。 桃娇想也不想地道:“我的好姑娘,这想法可不能要。就是你肯给,月季也不会要的。我看啊,姑娘若是真想为她好还是找点把她带回来。”见薛宁还是有些不解,桃娇叹了一口气,想着既然帮了月季,就好人帮到底。 桃娇隐晦地道:“月季是姑娘身边的丫鬟。原本就没有丁香稳重。但却是个性格开朗的人,虽然有些冒冒失失地,但看着她的笑容心情也是能好几分的。只是以后……怕是要看得少了吧。” 是怕破相了以后不能留在自己身边才日日哭得吧。 她们那些丫鬟的命运大抵如此。离了自己身边,虽然可能还念着从前的感情,但总会有顾及不到或忘记的时候。 薛宁闻言笑道:“桃娇你爱偷懒,我可不管。若是丁香和月季二人不介意,就回来吧。我身边也是离不得人的。“青英和桂花二人如今可是真的不能操劳。 桃娇抿着嘴:“我也就在姑娘身边偷会懒。在太太身边可不敢。” 薛宁但笑不语,桃娇是祖母亲自给母亲挑的丫鬟,一点都不偷懒,最难得的是对母亲很是忠心,祖母和自己都只能排在下面。 桃娇那么说不过是顺着自己的话罢了。 虽是应了丁香和月季回来,但真等祖母放人的时候。已经是几日后了。薛宁早就拆了纱布,头发梳的高高的,露出饱满光亮的额头。若是少了那一道伤疤就是更好了。 说来那药的确不错。李管事也找了不少好药回来,效果却都是不及的,只是薛宁却是一次没有用过那盒子里的药,反而是月季和丁香回来的时候,丁老夫人又神神秘秘地派人送来了一只大匣子。匣子大开里面盖了一块帕子,里面同样有上次见过的两只瓷瓶。但又有几只没见过的。送来的人只说都是伤药,又说了用药的顺序,还特地带来丁老夫人的话,就用这里面的药。 薛宁虽不解,但想到那日祖母的表情,许是问题出来送药的人身上。老人家吃的盐多,薛宁很干脆的把之前的木盒给了月季,又嘱咐丁香看着等月季拆了纱布就用这个,若是没了的话,就再找自己要。 薛宁连哄带吓,还说出若是月季不好以后许是不能在缀锦阁的话。 丁香才坚定了决心,以后不管月季多么不愿意,还是等药用完后找薛宁去要。毕竟那药的效果是非常实在的呈现在众人面前。不过那个时候,薛宁身边已经是不缺药了,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 桃娇也是能干的,但那有自己身边的丫鬟使唤的舒服。 月季自从回来之后,就只在屋子里坐着老老实实的养伤,而已不随意出来,许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吧,虽然日子枯燥,人却是越发精神起来。丁香回来之后就接手了大半薛宁身边伺候的事情。 而那日在青石小径上遇见的人也知道了是谁。 薛宁回了院子之后,就把那人给忘记了。倒是后来桃娇一脸忿忿地说起,又半是抱怨地说薛宁怎么可以忍下来呢。 薛宁不是忍,是真的看不上那人的手段,有点幼稚,而且同以前的自己有那么一点相似。不过这个人的出现也在薛宁的意料之外,毕竟上一世从来没有在老宅看见过此人。 问了缘由。 桃娇说起的时候,若真的那当天事故找个迁怒的对象,那个人实在是非常适合的。而且的确,现在那一家人都被迁怒已经送到了长房那里。 这要说起薛宁一家去诸府的时候,这一家人来了老宅。陈氏听说是哪里不知道冒来的穷亲戚就不乐意见了,只让门房的人把她们赶了出去。但那一家子却是个厚脸皮的竟然就躺在大门口闹了起来。虽说薛府老宅那一代行人甚少,但不代表没有人,而且那里行人少不代表附近宅子里住的人地位不高,看笑话的人多了去了。 这事情本来不关四房的事情,毕竟那是陈氏的亲戚,要说也是长房的事情,可如今四房同上一辈子是不一样了。四房的人被拘束地很严,不能惹事,而为了不让别人惹事害到四房。丁老夫人和赵氏没少在老宅里安排眼线。 那一家人一闹,眼线知道了,就派人去通知李管事了。 李管事好言相劝想送些银子让那一家人离开,没想到那些人胃口很大,见了银子夺过去不说,还赖着不肯走,又听门房的人喊他李管事,口里叫嚷着话就又把李管事带了进去。李管事恼了,但为了主家的名声,还是让人去请了陈氏。 若是李管事之前直接去找了陈氏,陈氏兴许会出面,虽说不一定收留这一家子人,但她有其他手段。可是眼线不是只有四房才有,陈氏也有,李管事给银子的经过陈氏也听说了,更觉得这些人不可理喻,就不乐意了。 只说爱咋咋地。 陈氏也不怎么在乎,何况胡老夫人又不在,丁老夫人又不是多嘴的,到时候她怎么瞎掰都行。且陈氏也明白胡老夫人在了,听这一家子的作为定然也是不喜的。 无奈,李管事才派人去诸府,又怕小厮进不去内院,就让桂花一起跟了过去。 这才有了后面四房急匆匆地离开。 这个时间偏偏就赶巧了。 按照原定的想法,大概会在晚膳前才回老宅,兴许就不会遇见那惊马的事情。 但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薛宁的马车出了事情。 丁老夫人她们把受伤的几个人送去了医馆,又送回府里,缓缓乱乱地谁想到那一家子的人。 只是不要脸皮已经是到了什么境界,直接拦在送薛宁回来的马车前。 丁老夫人正烦心着,只好让人先把她们安顿下来。 这么一安顿,就忘记这几个人的事情了。 李管事安排的还算好,只让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旁的却是不准她们多说。没想到,薛宁刚一离开寿华院就撞见这一家子里的女儿。 这一家子五口人,夫妻二人带着儿子儿媳和女儿。那夫妻是三老爷生母的亲弟弟的儿子媳妇,只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三老爷的事情,就寻了过来。 许是四房的态度太好了。 这女儿过了几天大家小姐的生活,就开始趾高气昂了起来。 只可惜她的对象搞错了。 那日跟在薛宁身边的婆子媳妇虽然当场没说什么,事后没少去赵氏那里告状。 如此,当日她们一家子就被送到陈氏那里。 送去的人扔下一句话:“一切等胡老夫人回来。” 陈氏这下子才觉得后悔,早知道当日宁可见一见她们,然后早点打发掉。如今……既然四房这样说,却是必须把人留下来。 陈氏心里不悦,对那些人的态度也不算顶好。 但好在知道丁老夫人的底线,也没有做过,也安排了院子给她们住,又担心她们继续惹祸,又在身边配了小丫鬟。 只是桃娇笑着说那家的姑娘以为三太太有多重视她们,更加趾高气昂了。 薛宁听了也是乐了好一会儿,祖母明显是迁怒三伯母的行为,才不准送那家人离开,留下膈应她。 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果真是没错。 第九十四章 五月(上) (感谢anna1978亲的一份平安符,么么哒) 祖母难得有兴致整个人,薛宁身为孙女不说举双手双脚赞成,但自然也是看热闹的心情,何况祖母如此做也是为了自己。 毕竟这样的事情若真被人说起来,也是不好听的。 胡老夫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了。 赶在又一年的端午节年前,薛和仁以及新上任的薛家大奶奶一同跟随回老宅。新妇要在婚后开了祠堂上了族谱才算名正言顺。胡老夫人特地挑在端午之前未尝没有去年四房的意思,只是丁老夫人才懒得理会。 胡老夫人回来的时候,四房只是让王妈妈去看了看,并没有亲自过去。 薛宁嘴里咬着苹果梨,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青英以及身后正在给她拆纱布的大夫。 大夫来了几次,虽不明白一个丫鬟为何劳得这府里的太太小姐如此兴师动众,却也是认真的做着手中的事情,丝毫不被薛宁喀啦喀啦啃水果的声音影响。 薛宁猛地吞下嘴里的果肉。 丁香吓了一跳,忙递了水过去。 赵氏瞪了薛宁一眼,见她没什么事,才问起大夫:“以后会不会……?” 大夫笑道:“这伤养得好,原本我还是有些担心的,但看这姑娘的愈合情况,想来府上照顾得非常好,如今已经是没事了。若是不放心的额话,再休息半个月,其实现在也是能跳能蹦了。” 丁老夫人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才道:“横竖养了这么就,也不差这半个月,这孩子是个好的。我们又怎么能不好好照顾着呢。” 桂花也接话道:“还是多养半个月吧,反正我已经好了。骨头头长好了。姑娘又最不废事,也不忙。” 青英点点头,她是个有想法的人,并不会拆了纱布就急功近切地想要回到薛宁身边伺候。养伤的这段日子,她和桂花也不是白呆的,如今两人感情好着呢。既然还有半个月,就再养一会儿,别的做不了,给姑娘盘盘头发却是可以的。 大夫又说了一会儿话,留了药。 田七亲自驾车送大夫回医馆。 薛宁却是有些想念以前的李大夫了。 青英拆了纱布。缀锦阁终于是回到以前轻松的气氛,或者是更加融洽的氛围。青英和桂花再一个月前就搬了回来,桂花的腿好得快。已经在薛宁身边伺候了。桃娇则笑笑后,回到赵氏那边。 赵氏要管着中馈,身边也是不能缺了人的。 薛宁提议过送了桃娇回去,被赵氏心疼女儿的说法又留了下来。 胡老夫人回来之后,快刀转乱麻的让人到外面买了一处小院。请了人出去住,每个月送米粮钱银过去,但是想住在老宅里。对不起,你不是薛家人。 那对极品夫妻在老宅住的一段日子,也是打听到不少事情,说起了江芷晴。 胡老夫人一口气噎在哪里。狠狠瞪了坐在那里低着头不闻不问的三老爷,才说道那也只让她女儿留下来。 这对夫妻还要说话。 新上任的大奶奶说了一番话后,那些人就闭了最。 薛宁饶有兴致地问:“说了什么?” 丁香看了一眼月季。 月季笑了笑。随即挂上笑容眨着眼睛问道:“听说那大奶奶是祭酒家的女儿,说话是不是大道理一条一条的。” 薛宁和丁香两人暗叹一口气。 丁香道:“当时大奶奶说了,这亲戚也有亲戚的说法,这件事情是大老太太慈悲,若不是如此她们断然也不会得到一处小院子的。这事情放哪里都不会怪到薛家头上。如今老太太心善,才允许高姑娘留下来同表姑娘作伴。这一番话说得屋子里好多人脸色啊……”丁香故意学着以前月季说话的样子。说得活灵活现,手舞足蹈。 但月季只是抿着嘴笑,左脸上的疤痕依然鲜明。 好在那药是真有效果,薛宁暗忖道。 “高姑娘?就是那家人?”青英奇怪的问道。 她不是呆在寿华院就是在缀锦阁知道的很少,江妈妈来过几回,是胡老夫人知道薛宁发生的事情后,让人送了礼过来,其中也有赵家人委托带过来的。但是江妈妈自然没有说高家人的事情,青英也没问。 “对啊,听说那哥哥叫高大海,妹妹叫高小溪。” 大海、小溪…… 薛宁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若是这名字放到普通人家里自然是不错的名字,但是若是在老宅里,又同府里那些人一起相处,只怕按那高小溪的性子,还有一番事情要闹。 这一年的端午节,也是热闹了一番,毕竟最小一代的嫡长孙的媳妇要上了族谱了。丁老夫人带着赵氏去了长房那里拜贺。 薛宁被丁老夫人以伤未好留了下来,顺带一说的是那止清居的课程也停了下来。薛宁问起丁老夫人的时候,丁老夫人只说已经做好准备了,只安心在院子里养着就是。 于是薛宁只想了一会儿,就把这问题丢了出去。 跟着胡老夫人一起回来的薛婉她们也找了机会上门,但都被赵氏拦了下来,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理由。 顺带一提的时候,不只薛婉她们,同样想来看望的诸家人,乔家人和没有跟着上陶安的薛柔与江芷晴都没有见上薛宁一面。 事后她们心里怎么想的薛宁并不知情,但偶尔听着下人说起热闹非凡的止清居,以及九姑娘被四伯娘以要学习女红拘在院子里,薛宁就觉得祖母和母亲实在是太英明了。 只是这好日子,薛宁也没有呆上多久。 端午节过后,桃娇再次上门。 薛宁轻蹙眉头:“大奶奶来了?怎么会呢?” 桃娇笑笑道:“大奶奶带了礼物过来看姑娘说是见面礼,还带了几瓶药,据说也是上贡的。太太想了想,没几日大爷就要和大奶奶回陶安去了,这一次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能见到了。总不能大奶奶回了一次老宅,却没有见过姑娘。” 薛宁点点头,心里明白后面说的话都是其次,估计是看上那些药了。毕竟这么几个月下来,伤药都用得差不多了,外祖早在之前就送过来了,顾而这一次没有送伤药,反而是补品比较多。但是月季眼下却是更需要那些去疤药,可薛宁一家人总不能为一个丫鬟去求了赵家吧。毕竟当天赵家的下人是亲自看过薛宁的情况,薛宁如今的伤疤早就差不多看不见了。只是若是面对面,仔细看能看到一条淡淡的粉色。 但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唐心竹低着头啜茶,耳朵却在注意着屋子外面的动静。她同薛和仁定下婚事的另一个原因其实是父亲看到赵元朗,但赵元朗却不是自己能配的上的。前任唐祭酒就退而其次,又见林氏亲自上门求情,诚意十足,这才半推半就之下答应。当然唐老爷也是打听过薛和仁的人品才学的,虽不及赵元朗,却也是不错。 婚事定下来之后,唐家人就开始忙起来,首要的事情不是大厅薛家人的情况,而是大厅赵家和薛家的联系,如此四房就进了薛家人的眼里。若不是唐家如今未婚的子嗣里面没有合适的,唐祭酒都想把主意打到薛宁的婚事上。 虽然这个主意是不可行,但不妨碍唐祭酒嘱咐女儿交好四房一家,而薛宁是其中首要的人物。毕竟表兄妹联姻许是也要可能的,就算不成,看如今赵家人对薛家四房的态度,交好薛宁也是值得的。 唐心竹一直记着父亲的话。 从未出阁前,母亲就帮着准备了一份见面礼给薛宁,当然明面上的那份也准备了。虽然要交好,但也不是要去得罪薛府其他的小姑子们。 成婚当日,唐心竹才知道薛家四房因着孝期的缘故并没有上京,虽有些失望,但在知道赵元朗代表赵府参加,又送上一份厚礼后。唐心竹心里一喜,她清楚的明白这里面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了要给四房做面子的缘故。 如此一想,在胡老夫人和林氏她们提出带她回曲阳老宅开祠堂上族谱之后,面对等自己回话的丈夫,唐心竹展颜一笑,羞涩地低头应了下来。 大半个月的赶路虽累,但在快赶到老宅的时候,唐心竹还是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也有了一丝期盼。离开陶安前,听说了薛宁受伤,伤了额头。唐心竹当下有一丝失望,毕竟若是果真破相了,那么薛宁和赵元朗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种感觉没有多久,唐心竹又从薛和仁口里知道为了薛宁的伤,赵家人是花大了力气去找最好的伤药。 唐心竹就是在这一上一下非常诡异的情绪中,来到老宅。本以为会见到心里想象了很久的薛宁,可惜不但见不到,连院子也进不去。 一直到她们快要离开回陶安了,唐心竹才知道机会见了赵氏。 “侄媳妇……” “唐氏?” 赵氏觉得奇怪,怎么叫了几声这侄媳妇都没有反应。 唐心竹身后的丫鬟心里焦急,扯了扯她的袖子。 唐心竹抬头。 赵氏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松开,笑着道:“是不是这几日累了,认亲就是这样的,咱们薛氏里的族人多。以前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过来的。” 唐心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也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第九十五章 五月(中) 青英这一段日子的养伤很是悠闲,但也没闲着。一听说薛宁要见客,就硬是要自己梳头,只说动动手并不累。 唐心竹听到动静回头的时候,正看到薛宁进来,头上梳着改良过的双丫髻,刘海看看盖过眉毛,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收拾依然不多,但头上簪着的却正是适合薛宁这个年纪的花簪,一身的白底粉绿小碎花长身褙子,身后跟着一圆脸能面容沉静的丫鬟。 “娘……”薛宁进了屋立马腻到赵氏身边。 赵氏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才笑着同唐心竹道:“这就是你八妹妹了,孩子气得很,进来都不知道给嫂子打招呼。” 虽是这样说,唐心竹却是看得清楚,只怕那话里是一点怪罪的意思也没有。唐心竹来之前早就做了准备,何况薛宁也并没有做什么,在唐心竹想来她定是没有见过自己,而自己是长嫂,也不该为这点事情不高兴。 唐心竹张口就道:“该是我这个嫂子来才是,原本该早点来的,只是八妹妹要养病,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了八妹妹的休息。这一次是要离开了,才厚着脸皮过来想让八妹妹喊一声嫂子,我也好把这见面礼送出去。” 好一张嘴,薛宁绕是知道但依然佩服这位大嫂张口说话的本事。 薛宁低垂着头一脸羞涩,偷偷抬头瞅向赵氏后又飞快地低下头。 赵氏无奈拉着薛宁的手,笑着说道:“还不谢谢你嫂子,还特地单单给你送了见面礼过来,也就你懒。” 薛宁听了话乖巧起身向唐心竹屈膝。 唐心竹似早有准备在薛宁下腰之前扶了起来,又从身后跟随的人手里接过要给薛宁的见面礼。 薛宁感谢道:“多谢嫂子,希望嫂子和大哥以后白头偕老。”说完看了一眼桂花。 桂花捧着手里的东西也递了过去:“这是姑娘闲时做的荷包和帕子。(..info无弹窗广告)” 唐心竹笑笑,在自己丫鬟之前亲自接了过去。 薛宁压下嘴角翘起的笑容。认真地道:“本该亲自为嫂子准备的,只是……。”顿了顿才道:“等嫂子以后给我生了个大胖侄子,我定会亲自做一些小衣送过去。”薛宁一直在养伤为借口呆在院子里,又没有人来探望,大家都以为伤得很重,毕竟除了被请过来的大夫其他人都只听说当时薛宁身下是一大滩血。而那大夫自然是被封了口。 唐心竹这般大方的人听了薛宁话也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毕竟任谁都希望有个孩子,特别是能传承的儿子。 赵氏哈哈笑道:“可不是,到时候五婶婶也给做几件。” 唐心竹又羞又喜,娇嗔道:“五婶……”未语脸颊却是更红了。 “这本就是正常之事。生儿育女才是我们女人最该有的本分。” 唐心竹一脸慎重地点头。 薛宁笑了笑,希望这嫂子真真听过去。那样的家庭…… 正想着,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大少爷了来接大奶奶来了。 众人闻言打趣地看向唐心竹。 唐心竹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懊恼丈夫。 薛宁同赵氏说了话。就带着桂花先回了。桂花也认真地说姑娘喝药的时间到了。 唐心竹就算有心想留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薛宁离去,这一趟来也就真只是认了个脸。 薛和仁进来的时候,就给赵氏见礼。 赵氏笑着让他起来,又让他坐着。 “去看过四祖母了?” 薛和仁认真道:“四祖母是长辈,来了四房里应该去拜见的。” 赵氏笑笑点头。两夫妻想必她还是喜欢薛和仁多一些,当然唐心竹做得也没错,毕竟如今四房的当家是自己,她这新妇过来必然是先求见自己,然后才去求见母亲,只可惜…… 赵氏对打主意到自己女儿身上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都不太喜欢,只是面上却是不能显示出来,还热热闹闹地同薛和仁夫妻二人说笑起来。 “听说是考上庶吉士了?” 薛和仁起身恭敬地说道:“侄子正要多谢五婶婶呢。若不是赵家表哥……” 赵氏打断道:“这话不可再说,我却是听元朗说过能考上庶吉士是侄子用功用心,若是有功劳也该是你岳家。元朗不过是举荐一下,若是其他人也如你一样,他也不会不帮忙的。” 虽是如此说。但却不见其他人能有自己这般运气。薛和仁对四房是感激的,若不是如此赵家人怎么会偏偏帮了自己。薛和仁知道这样想不对。但他心里还是庆幸四房知情没有儿子,或者是说到了现在四房没有成年的儿子。而那赵家就不得不帮了自己,就是为了以后让四房好过一些。当然薛和仁自己是知恩的人。 薛和仁在前面走着,唐心竹跟在半步外的距离。 薛和仁余光瞄到,特意放慢了脚步,又见新婚妻子依然离自己半步远,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唐心竹道:“爷是怎么了?” “没什么。”薛和仁不太自然地说道:“回去的箱笼都准备好了吗?” 唐心竹笑:“出嫁之前,母亲给找的陪房都是得力的,嫁到薛家之后,婆婆又给了几房的陪房,又有我的陪嫁丫鬟看着,这么一点事情她们早就办好了。” 薛和仁听后点点头,她很满意自己媳妇能和母亲相处好。 唐新竹没有错过他的表情,见状笑着说道:“八妹妹如今是十二岁了吧。” 薛和仁:“是啊,可不是嘛。比妹妹小了三岁呢。” 薛和仁口中的婆婆正是薛嘉。 “听说婆婆在给妹妹相看?” 薛和仁这才想起妻子嫁进来没多久,就跟着自己回来,府里的事情应该还不清楚,只是这次回去了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想了想并道:“是在相看,不过父亲的意思三弟不小了,也要准备了。母亲现在两边都在看呢。” “三弟的年龄?”唐心竹略惊讶地问道,薛和仁婚事比较迟是因了薛文绍和林氏对她期望大,一直希望他考上之前再定亲,就先现在能娶到唐心竹。 “二弟那边……三婶婶的要求比较高。”薛和仁说得有些含糊。若不是他排行最大只怕也会被二弟那边拖着,不过这一次祖母回来定然会向三婶婶那边施压,三弟那边的婚事也快准备了。倒是妹妹…… 按照薛和仁的私心来说,自然认识的才俊里面最好的就是赵元朗了。但是薛和仁也知道自己的妹妹是配不上的。赵元朗比薛和仁大一岁,婚事却一直未见消息,围成里面不是有缘由。 陶安里面看中赵元朗想招为女婿的人可是不少,但任谁过去赵府打探,都是碰了软钉子回去。 “对了,你问过诸府的事情了吗?”薛和仁问。 唐心竹暗暗撇了撇嘴,面上温和地道:“五婶婶也未多说,那诸府早上来了也只是说送礼,不过五婶婶觉得之前收了几次已经是不好意思了,这一次并没有收。” 薛和仁略略有些失望。 唐心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就算是婆婆的意思,但……那诸府明明是……”毕竟事情未真传出来,唐心竹遮遮掩掩地说着。 薛和仁却是听懂了,但这却是出京前母亲的意思。只可惜…… …… 诸府 诸大太太等马车一停下,就风风火火地去了诸老夫人那里。 诸老夫人看到身后丫鬟捧着的匣子,失望地道:“还是不肯?” 诸大太太苦笑一声,摇摇头:“哪里会呢?那赵氏性格软弱,却也竟是让人碰软钉子,顾左右而言他,不直接拒绝却也不同意的意思。” “不是让你直接道明吗?” 诸大太太无奈:“这也要我能有机会啊,一直在打太极,等我狠心要讲的时候。她们府里又有人来了。” 诸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诸大太太想了想,试探地道:“那薛家的宁姐儿才不过十二岁,又只见了一次面,时好是坏也不清楚。何况……听说似乎破了像。” “我也明白委屈了宜哥儿,若是在破相之前到还合适。宜哥儿那性子,若是碰到个强势的可不就是要被吃得死死的。像宁姐儿这样的,又深得她祖母和母亲的喜爱,就是如今四房有了儿子,但赵氏的嫁妆可不少。宜哥儿娶了他,起码以后吃穿不愁,衣食无忧了。” “虽然如今可能破相了,但……陶安来了信,说那赵小子只怕要得到重用了。” 诸大太太脸色变了变。 世人都只知道她们诸家经历每一代帝王的更迭依然长盛不衰,但却不知道为此她们是一步步经营出来的。 “要不直接找了官媒过去?” 诸老夫人想了想,道:“那丁氏固执的很,又是个倔脾气,别看她如今脸上表情温和许多,但这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是咱们真如此做,只怕会因此撕破了脸皮,还是缓缓吧,年龄还小着呢。” “以后找机会请了人过来……算了……只怕她们那边已经开始防着我们了。不过如今她们出了孝期,以后出去见客交际的机会多,你找机会也过去。” 诸大太太应是。 诸宜是她最小的儿子,她也是心疼的。婆婆的考虑的确不错,自己那儿子完全不知有米柴盐。 如此一看,那薛家八姑娘倒的确是个合适的。 第九十六章 五月(下) 薛和仁带着新婚妻子唐心竹没几日就起程返回陶安。(..info好看的小说)他靠了庶吉士,如今就要在翰林院学习,等时间找机会才能去顶个官职,却也是不能在外面多呆了。胡老夫人虽是舍不得却也没有多留。 五月的下旬,四房才传出消息八姑娘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头一个来看望的自然是薛府里的姐妹。 薛宁和薛倩两个人正在做荷包,听到下人的禀告。薛宁忙让丁香去请了进来。 “姑娘,我……” 薛宁暗叹一口气,面上带笑道:“你帮我去一下小厨房,就说我想吃银鱼鸡蛋羹了。也不急,让人慢慢做,我如今肚子还饱着呢。” 薛倩来的时候,薛宁才陪着用了一碗燕窝粥,能吃得下什么银鱼鸡蛋羹才怪。月季听了感激地看了薛宁一眼,然后才拿起一只绣篮悄悄离开。 薛倩有些担心地看着月季的背影。 薛宁微微一笑,拿着铺着的画样拍了她一下:“看什么呢,再看着银鱼鸡蛋羹也是没你份的。” 薛倩回头嘟着嘴巴扑到薛宁面前:“八姐姐若是欺负我,我告诉四叔祖母去。” “你最厉害了。”薛宁好笑道。 薛倩得意洋洋地拿着荷包继续:“可不是,四叔祖母可喜欢我了。说若是姐姐欺负我,只管去她那打小报告,回头就让四叔祖母不准八姐姐吃鸡蛋羹。” 薛宁白了她一眼,唐心竹来过之后,薛倩再来就没有拦下来了。只是四房依然对外说薛宁伤未愈不能见风,别人有心也没得来打扰。倒是薛倩三不五时地过来,如今薛宁的缀锦阁都有她的一间屋子了。那屋子还是赵氏带着人亲自开了库房布置的。 薛宁明白祖母和母亲是在给自己找玩伴,老宅里的人也只有薛倩没有什么程府,算是个单纯的人。这才入了她们的眼。也就顺势和薛倩培养其了感情,今天就是薛倩应是要拉着薛宁说学做荷包,口里的大道理一条条蹦出来,仿佛薛宁学不好女红是大罪一样。.info[]丫鬟们见状也看热闹,拿着绣篮画样针线过来。 只是这安生日子总是过不久的。 薛宁低头看了看手里只差几针了,就低头快速绣了起来。薛宁挑选的画样简洁,需要绣的针数少,寥寥几下就可以完工。 薛宁刚收了线,薛倩拿着剪子帮着剪线头,就听见脚步声靠近。 薛宁甫一抬头。也是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是全来齐了。 不只是薛婉几个人,江芷晴和高小溪也过来了。 “九妹妹也在啊。”薛婉笑着说道。 薛倩从她们一进来就没有了之前同薛宁独处时候的自在。起身拘束地道:“五姐姐、六姐姐、七姐姐,表姐……嗯,高姑娘。” 薛宁抿嘴笑道:“妹妹我可是跟天桥那边的半仙学了一手,这不算着姐姐们要来了嘛,就先把九妹妹叫过来了,谁叫她最小呢。养病的这些日子。外面的事情我是两眼一抹黑,只好让九妹妹辛苦一些跟我说一遍。” 薛宁不经意地拉着薛倩坐了回去,这才走上前道:“这就是高姑娘吧?” 高小溪扯了扯嘴角回笑。 高小溪之前还不解为何突然被送回到如今的长房,但看了薛宁之后立马明白了,心里愤恨,却还是知道分寸。不敢喧哗出口。 “姐姐们坐。”薛宁说完吩咐丫鬟们上茶。 桂花亲自带着小丫鬟们上茶。 薛瑶道:“怎么不见另外几个丫鬟。”又问正送茶到嘴角面前的桂花:“听说是伤了腿,怎么不多多休息一会儿。我们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哪个一定要你亲自奉茶啊。” 桂花端了茶盅放到薛瑶手里:“腿是早好了。何况我们做下人的最大的心愿自然是伺候姑娘。况且今日几位姑娘们过来,我想着定然有赏钱的,就抢了青英她们几个人的活。我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么一个机会的,七姑娘可要行行好,可怜可怜才是。” 薛瑶失笑:“好你一个嘴尖的人。我可说不过你。”薛瑶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锞子递了过去:“可惜没有带个红封过来。” 桂花也不矫情笑眯眯地接了过来:“带着红封的上前总有机会的,到时候不只我。大家定然都回去讨赏钱的。” 薛瑶的脸莫名一红。 桂花也不继续,又去给薛婉奉茶。 薛婉什么话也没说,倒是也给了一只银锞子。 旁人见状也都给了,错过的也拿了银子扑上。就连高小溪也是一脸肉痛的掏出一钱重银子。 薛宁算了算,只怕桂花今日的赏钱都抵得过她整年的月银了。 桂花一脸高兴地走到薛宁身边站定。 薛宁颇有些无奈地对其他人道:“这丫鬟都被祖母和母亲宠坏了,我的待遇都快被比了下去了。” 又板着脸对桂花道:“真是不知规矩,哪个人会主动这样讨钱。又不是缺了你银子,算了……下次万万不可如此。” 桂花点头应是。 众人听着心里都想你这话哪怕说早一些,大家也不用掏银子。如今这个时候说,钱拿了,好话也被你说了去。想以此做个借口,也无可奈何。 薛柔笑着道:“八妹妹真是大牌,我们几个人来了几回却是见也见不到。” 薛宁忙道:“哪个说的?”说着拿眼看向薛婉。 薛婉道:“五姐姐和你开玩笑呢,你这不是要休养吗。” 薛宁这才看向薛柔。 薛柔冷哼一声,点点头。 薛宁这才笑着道:“祖母和母亲太紧张了,不过当时的事情也太惊醒了。吓得她们硬是把我拘在院子里哪也不准出去。好不容易伤口好了,疤也淡了一些,才允了我可以见人了。” 话音还未落,就见众人的目光都扫向自己的额头。 只可惜正被刘海盖着。 薛宁坦坦然然地迎接众人的目光。 “那就是太好了,当时听到消息说是车毁马身也破碎了。可把我和五姐姐吓得够呛。”江芷晴关切地说道。 薛宁抿嘴:“烦劳表姐和五姐姐担心了。” 江芷晴笑:“这是应该的,谁叫你是我们妹妹呢。” “可不是如此。”高小溪接口。 屋子里的气氛一窒。 江芷晴看了一眼才继续道:“高妹妹这几日也是念佛保佑八妹妹平安呢。只说是她的过错。” 薛宁惊讶:“这可如何说的?” 高小柔红了眼,沉默不语。 江芷晴为难地道:“还不是府里总有下人……” “八妹妹,我们来了也差不多了。听说你身子还没有好全。我们这也就回去了。”薛婉打断江芷晴的话起身说道。 薛瑶她们见状也纷纷站了起来。 薛宁一见也起身:“等日后空了,再去看望姐姐们。” 薛婉点点头就径直向外走。 薛宁想要跟上。 薛婉拒绝:“八妹妹留步,都是自己人,让丫鬟们送送就是了。” 薛宁看向桂花,桂花点点头。 薛倩见状也道:“我也先回去了,正好跟着几位姐姐一起走。” 薛宁送到门口,就看着桂花带她们离开。 薛婉一行人一离开,青英就带着丁香和月季过来。 薛宁笑道:“鸡蛋羹呢?” 月季楞了楞。 青英无奈道:“姑娘。你还吃得下嘛?” 薛宁笑了笑。 “表姑娘和那高姑娘是怎么回事?”突然好成这样,江芷晴竟然帮着她说话。 “表姑娘如今和高姑娘住在一处院子呢。” 薛宁挑眉:“不是给她安排了院子了吗?” “三太太的确安排了,只是那院子小。下人又是看着主子眼色行事的,那高姑娘自然住的不舒服。只是不知道怎么和江姑娘突然好了起来,后来两个人就住在一处了。三太太看在江芷晴的份上,也就没有再去苛刻高姑娘的吃穿。这不,大奶奶回来的时候。高姑娘还帮着表姑娘呢?” 薛宁哑然,她突然发现自己养伤的这些日子,似乎错过了好多。 “幸好大爷是个清楚的,又有老太太在。那两人也成不了什么事情,倒是大奶奶下人们都说好,事后对表姑娘和高姑娘的态度依然很是和蔼。” 那是自然的。唐家出来的特意培养的女儿哪里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而且她如此做不就是在下人中得了人心了嘛。这还算是一般的人,只怕如今在胡老夫人和薛和仁那里都要高看她一眼。而她不过是面上带着笑,说上几句话而已。 正说着。桂花回来了。 青英等她一进来就道:“听说你今天赚了不少。” “见者有份。” “听者也是有份的。” 几个丫鬟一人一句地说道。 桂花白了她们一眼:“我是你们吗。早就准备好了。”随即笑道:“果然还是要几个姑娘一起,才能得到比较多的赏银,就连那高姑娘都给了一钱重的银子。” 桂花喜孜孜地从怀里掏出几只荷包,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分好了一人一个递过去。 “怎么不见我的份?” 四人楞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薛宁。 薛宁挑眉。 桂花把手里的荷包递给薛宁。 薛宁看了一眼。方才笑道:“逗你们玩的呢,你们现在这样正好。” 桂花和青英等人相视而笑。 的确挺好。(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92ks就爱看书网】) 第九十七章 半道 翌日,薛倩又过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薛宁见了她只是笑个不停。 薛倩脸红了红,说话的声音也只让自己一个人听见。 王妈妈走了进来:“可不让老太太猜着了,姑娘,九姑娘实诚,可不许欺负她。” 薛倩笑着起身同王妈妈见礼。 王妈妈避让开来笑了笑:“昨天谁说要吃鸡蛋羹的,老太太一大早让小厨房准备着了。姑娘若是去了迟了,可就被安哥儿一个人吃完了。” “安哥儿吃那么多可怎么好?仔细撑坏了。”薛宁说着拉起薛倩就往外走。 安哥儿既然在那里的话,自然母亲也在,王妈妈特地过来找了自己,想来是祖母的意思。只是不知道祖母是何意思,也没有要回避九妹妹的意思。 闲听居甚是热闹,里面语笑喧哗。 丁老夫人是个规矩严正的人,但也不反对自家人一起的时候说笑。但若是出了门却是要守着规矩。 薛宁同薛倩对视一眼,两个人走了进去。 果然桌子上放着鸡蛋羹,安哥儿正自己抓着汤匙舀着鸡蛋羹往嘴里塞,只是他的手还不稳,有大半都是掉了。奶娘在一旁小心的看顾着,却也没有去抢着喂。 安哥儿对吃食很是霸道,不愿意奶娘插手的。 薛宁顺势坐到他身边,拿着帕子给他擦嘴:“安哥儿,想姐姐没有?” 安哥儿还不懂想是什么意识,却还是听懂姐姐的意思,咧着嘴就叫:“姐姐。” 薛宁接过他的鸡蛋羹看了看,里面并没有放了别的才又放了回去由得他自己继续吃。 “唔……真好吃。”薛倩已经吃上了。 丁老夫人笑得很是慈爱。 薛宁这才发现两个人的鸡蛋羹和安哥儿是不一样的,只有她们是有放了小银鱼的。 薛宁吃了几口:“祖母、母亲,安哥儿是不是又长大了不少。” 赵氏道:“他这个年纪就是这样的,衣衫也不能多做。几件换着穿,穿个没几次就要做了新衣服。” 薛宁点点头。 薛倩看向安哥儿:“六弟长得好看。” 薛宁也看了过去,的确如此浓眉大眼,皮肤又白白嫩嫩地,更是爱笑,对谁都是笑眯眯地,任谁看了都会这样觉得。 薛宁之前还担心安哥儿以后会长得像陈姨娘,但如今看来却是一点都没有,最像的还是父亲,还有一些部分长得像祖母。 可见他是真的生得好。 任谁也不会去怀疑他的身份。毕竟长得实在像。 他遗腹子的身份,以后总会有人想去诟病,但若是长相占了便宜。别人要说也说不到哪里去。 “找个时间去一趟正德居,总要去给你大伯祖母请安,也让她放心。”丁老夫人说出了叫薛宁来的意思。 薛宁想了想点点头:“嗯,等吃完了我就过去。”尽管那胡老夫人未必真有挂心薛宁,但是自己是晚辈。总是要去的。 薛倩已经吃完了,擦干净嘴角后道:“我也跟着八姐姐一起去,好久没给大伯祖母请安了。” 薛倩以前去的勤,但是四房回来之后,薛倩也来了这里请安。丁老夫人只道怕她太累,日后有空来玩就好。倒是不用过来请安,没得累着了,且又不是嫡亲的祖母。倘若是嫡亲的也是心疼孙女的。 胡老夫人那边听到消息之后随后也说了一番差不多的话,倒是说之前只觉得薛倩太孝顺了,不忍拂了她的心意。 但说到底,最后的结果是薛倩如今成了老宅里面薛宁外最轻松的一个人。就是薛婉她们如今还都是要日日去请安的。 薛宁和薛倩带着丫鬟慢慢走过去。 美其名曰饭后消食。 半道上看见江妈妈急匆匆往外走。 “哎呦……” “小心。(..info无弹窗广告)”薛宁把薛倩扶住。 江妈妈也吓了一跳,见是薛倩忙赔罪。 薛倩站稳后松了一口气。摆摆手表示没事。 薛宁问:“江妈妈这是去哪里?”这般急匆匆地。 江妈妈脸色变了变,似是不太愿意说。 桂花在后面小声道:“姑娘。咱们快一点吧。青英不是说等您回去……” 薛宁眼神一闪,笑道:“差点给忘记了。”这才歉意地同江妈妈道:“江妈妈若是有事就快去吧,免得耽误了事情。” 江妈妈不自然地笑了笑:“也没什么事情,就是府里来了客人。老太太让我去接呢。” 薛宁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突然听到后面江妈妈喊道:“姑娘若是没什么事情的话,请安后就早点回去。” 薛宁眉心一跳,转回去的时候江妈妈已经急匆匆地离开。 “八姐姐……”薛倩咬着唇。 薛宁安抚道:“没事,我们都走到这里了,伯祖母想来也是知道了。再回去也是不可能的了,咱们只管去请安,若是伯祖母没有留我们,我们就避开抄小路回去,若是留下我们,你也就别多话,低着头就好,只是该见礼的时候见礼。” 薛宁拍了拍薛倩:“放心,我会带着你回去的。” 薛倩点点头。 薛宁暗叹道四房回来前,胡老夫人在老宅积威甚重,难怪九妹这般紧张。 这样想着,薛宁带着薛倩快步往正德居去。 没一会儿就有下人来以迎接。 胡老夫人看到薛宁和薛倩二人,怔了一下才笑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又问:“伤好了?疼不疼?以后可要小心些才好。” 薛宁笑着道:“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又说了一些俏皮话逗着胡老夫人笑。 众人坐了一坐,薛宁余光瞄到门外有人探头探脑地。 薛宁低头只做不闻,薛倩有样学样。 胡老夫人笑着道:“听说是在吃燕窝?” 薛宁起身道:“大夫说是养神,所以一直在吃。” “那好,我这也有不少,你带一些回去,既然一直在吃。也就被断了。”看了一眼薛倩又喊了人准备两份。 薛宁和薛倩二人道谢。 随后两人从了侧门处离开。 薛宁的身影刚消失,江妈妈就领着一老妇人走了进来。 桂花回头瞧见,心思一动快步低头跟着薛宁离开。 到了晚膳时分,府里已经传了消息说是府里又住进了一房人。只是那房人里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只是在前院寻了一处小院住下。 薛倩听得眼睛睁得大大的:“那家姑娘也一并住在外面?” 去打听的桂花点点头。 薛倩不可思议地道:“府里既然已经有表姐和高姑娘了,怎么不让那姑娘也一起进来住。” 薛倩如是想的确没错。 只是这一次的人却是…… 薛宁冷笑一声,示意桂花。 桂花点点头,朝薛倩道:“听说那姑娘的哥哥要备考,祖母年龄又大了,不放心才要一起住着照顾。” 薛倩点点头。 薛宁不放心。特意嘱咐:“日后你不要去了那里,若是她邀请你,你能推的推开。推不开的话……”薛宁顿了顿道:“推不开的话,就找了理由来我这里,切不可一个人,也不能跟着她五姐姐她们一起去见。就算真一起,也不能被单独留下一个人。” 薛倩听得一愣一愣地。 薛宁叹了一口气又道:“我让桂花送你回去。到时候你把我说的话告诉四伯和四伯母。”那四伯虽看着是平庸无奇的人,但能在以后兵乱的时候保护住妻女可见也是心里有成算的人。有些事情薛宁不好说,但是不介意出手帮一把三房的人。 …… 刘氏亲自送了桂花道了院门口,一直望着她离去看不到身影后才转身返回屋子。 “娘……”薛倩拉了拉一脸慎重的母亲。 刘氏回过神笑这拉着薛倩坐到身边。 薛倩道:“娘,你说八姐姐是什么意思?” 刘氏也是有些不解,想了想道:“你把今天的事情都和娘说上一遍。不管是什么,都说。” “哦……”薛倩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从去了薛宁那以至于到了桂花送自己回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薛倩是真老实。就单单讲这个就花了一个多时辰。 讲到一半的时候,薛文平也是回来了。 刘氏没说什么,只让薛文平跟着一起听。 薛倩也正讲到去正德居。 一直到点上油灯了,三房的人都在沉思。 薛文平抿了抿嘴道:“既然你八姐姐这样说,那你只管听着。”说完看向刘氏。 刘氏点点头:“以后让我身边的管事妈妈跟着她。” 薛倩眨眨眼睛。 薛文平没有多解释。只同刘氏商量:“明天我去外院那里打听打听情况,倩姐儿这里你同她说一说。别的还好。府上那几个姑娘哪一个心眼都不少。我怕她傻愣愣地掉到别人的算计里去。” 刘氏叹了一口气,应是。他们也是等女儿性格不定下来之后,才发现以前的教导反而许是害了她。 “你说宁姐儿怎么知道那么多事情?”刘氏把心里的想法道出来:“看情况她也是那江妈妈说了话之后才知道些什么的,但是那江妈妈也不过是说了来人。但宁姐儿后面的做法,仿佛……”仿佛是故意防范那新来的一家人以及府里其他人。 薛文绍沉默片刻,摇摇头道:“四婶那样的人养出来的孙女,那里差了去了。而且你没见自从四婶回来之后,大伯母变了很多了嘛。” “你也别担心,我明天去看看,若是不放心就让倩姐儿明日就先别出去了。” 刘氏点头应是。 第九十八章 一纸婚约 寿华院,王妈妈从香菊手里接过拧了半干的帕子递给正在梳妆镜前梳头的丁老夫人。(..info无弹窗广告)丁老夫人顿了顿,接过帕子擦了脸,半晌后问:“你说我如今是不是老了?嫁到薛家快四十年了,老爷走了也三十多年了,如今小五也是过……” 王妈妈微微一怔,笑着道:“老太太哪里老了,前些日子姑娘不是还说您越来越年轻了,精气神十足,活个百岁都没问题。何况老太太怎么也要看着少爷长大成婚生子呢。”王妈妈边说边示意香菊退下去。 香菊悄悄离去。 丁老夫人不在意地笑了笑:“如今每日梳头都能发现白发一日比一日多,这人总要服老的。总算是宁姐儿越来越大,也懂事了。如今我也就先想着给她找一个好的婆家,断然不能委屈了她。至于安哥儿,我又能看顾到几时?”丁老夫人明白这许还是要薛家族人帮忙以及薛宁未来的夫家给予帮助,等安哥儿真正成家立业,她这个老夫人就真的只是老夫人,没什么精力了。 “姑娘这么优秀,老太太不用担心。”王妈妈劝慰道。 丁老夫人摇摇头:“也就是看在你的眼里,她那也不过是几分小聪明,有时候反而愚不可及,把自己扯进去。不过小聪明也就小聪明吧,总比愚不可及来得好。横竖出阁还有个几年,这段日子慢慢教,以后找个夫家简单点的。” 怕是姑娘不会这么想,王妈妈心里嘀咕着,只怕姑娘的心也是大的,只是这婚事也终究是要听从长辈。 “按理说最好的还是他表哥家,那赵元朗后生可畏,就因了他,不少人都暗暗示好咱们四房。若宁姐儿以后果真有他护着。那我就算死也安心了。只可惜……”丁老夫人收了话。 王妈妈皱眉:“若是老太太有这想法,何不如让太太去说一说。” 丁老夫人摆了摆手:“她是更有心,只是她的嫂子未必。” “不会吧……那赵太太不是还来我们这里。” “这人自由亲疏之分,四房同薛氏一族其他人想必,赵家人自然和四房亲,维护了四房也是维护了他们的门面。但是和他们自己想必,咱们姓薛终究是个外人。若是五儿在的……”丁老夫人摇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好笑,若是儿子还在的话,许是这赵元朗也不会进了他们的眼里。倒不是觉得不优秀,而是最怕亲戚成了婆媳。 王妈妈叹了一口气,拿过梳子帮着丁老夫人梳头。 两个人出去的时候。薛文平正好求见。 丁老夫人皱了皱眉头,让下人去请了他进来。 “饭吃过了?若是没吃的话,就一起吧?”丁老夫人招呼道。 薛文平一愣,随即脸色发窘,才想起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丁老夫人见了也是一怔。忙朝王妈妈递了个眼色。 王妈妈立马吩咐人多添了一副碗筷,随即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丁老夫人道:“有什么事情,先迟点粥再说吧。”丁老夫人注意到薛文平头发有些湿湿得,仿佛是起了个大早,一直在外面忙碌才沾染上雾水。 薛文平稍一迟疑,很快就恭敬地应是。坐了下首。 丁老夫人慢慢地喝下一碗粥,擦了擦嘴角。 薛文平方道:“四婶……” 丁老夫人觉得奇怪,这个四侄子不像是说话噎着藏着的人。 “最近府里有什么事情了?”丁老夫人问的是王妈妈。 王妈妈想了想道:“也没什么事情啊。就是又来了几个人现在暂时住在外院呢,不过这事情是正德居那边接待的。”说着就把一家人如今住在外院的事情说了一通。 “你要说的事情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薛文平有一刹那的惊讶。 但足够了,丁老夫人皱眉道:“这不像老妯娌的做法,要嘛在外面赁一处院子让他们住下。总没有在外院的地方住了个小姑娘家家的,这若传出去不就是不清不白了嘛。(..info好看的小说)”丁老夫人到不是为四房想。四房又没有个成年男子,总不能出了事情赖到还在吃奶的安哥儿身边吧。只是这实在不合胡老夫人的做法。又想着薛文平竟然为这事情找上来…… 薛文平同意皱眉道:“昨日倩姐儿回来之后,按照宁姐儿的意思把那房的事情说了一遍,又有江妈妈的提醒。”薛文平讲到这顿了顿,才想起丁老夫人许是不知道昨天的事情,就捡着重要的说了一遍,随后继续道:“侄儿从昨晚睡下之后就不安心,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大早就起来去了外院那边找人打听,听近身伺候的人说那外院住着三口人,一个祖母带着孙子孙女,那祖母和孙女倒是常出现在众人面前,就是那孙子几乎妹子没怎么见过面,对外说是为了下场考试,才不出屋。只是就算是如此,也不该有下人的情况下,他们那边却还是祖母或者那孙女亲自端茶送饭,丝毫不借助别人之手,仿佛就是故意不让别人见到那位孙子。这还算罢,只听说那祖母在对着府里下人的时候神情倨傲,有时候说着大伯母的事情,似乎丝毫不当心因此惹恼了府里人把她赶出去。那祖母口口声声说她手里有东西,我们不敢如此……” “什么东西?”丁老夫人越听眉头锁得越深。 “听说是一纸婚事。” “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的调羹不小心被碰到了地上。 薛文平低着头不说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联想胡老夫人的为人行事,以及府里那几个人的做法和江妈妈的告诫。薛文平实在担心着祸水往自己这边移,虽有些不厚道,但很多时候府里能同胡老夫人对抗的也只有这个四婶。 果真是如此。 门外的薛宁垂眸站在屋檐下,身后站着青英和香菊。 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自己祖母护在自己,自己不傻着去撞,薛倩那里又有四叔在。她们要准备怎么办呢。是继续歹毒心思,把这门烂婚事扯到自己这边,还是会内部消化呢。 薛宁一想那几个人的性格,果断觉得是前者,只怕这几日自己要加倍小心。薛府的人沉得住气,那三个人定然是沉不住气,她们定然会有要求,如此一来,那几个可能被被迫嫁给不愿意的人必然会开始心计。 屋子里忽然听到椅子搬动的声音。 薛宁看了香菊一眼,悄悄去了隔间的屋子。 青英拉着香菊跟上。 薛宁透着窗户往外头看去。四叔正脚步匆匆忙地往外走。 薛宁停了一停,才对香菊道:“我今日病了有些不舒服,睡一觉。只能迟一点再过来给祖母请安了。” 香菊应是。 薛宁带着青英回了缀锦阁。 “要不我去看看江妈妈?” 薛宁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青英。 青英垂了垂头,轻声说道:“上次受伤,江妈妈也是送了药过来,我还没有去感谢感谢呢。” 薛宁道:“也好。不过让桂花陪着你一起去。” 青英黯然地点头,姑娘似乎还是不信任自己。 薛宁回到院子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精心练字。 一直到了晌午时分,月季才敲门进来。 薛宁放下毛笔,转了转手腕:“青英和桂花回来了?” 月季犹豫地看了一眼薛宁。 薛宁皱眉:“难道还没有回来?”自己在书房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去正德居来回也用不了半个时辰。 “半道上。被王妈妈叫走了。” 果然…… 薛宁闭了闭眼睛,看来还是没有瞒过祖母。 薛宁收拾了纸张,无奈道:“中午就不在缀锦阁吃了。让厨房那边不用送过来。” 月季应是。 薛宁收拾收拾,随后带着丁香又去了寿华院。 寿华院里,正热闹着。 赵氏也带着安哥儿在那里。 薛宁进去的时候,两个丫鬟正背着身子跪立在中间,而丁老夫人正低头啜着茶。 “来了?” 薛宁瞥了两个丫鬟一眼。叹了一口气,笑着到丁老夫人身边:“祖母喝得什么茶。好香啊。” 丁老夫人听了吩咐香菊给薛宁也上茶。 薛宁捧着茶盅,笑眯眯地饮了半杯,丝毫没有要为跪着的两个人说话。 丁老夫人喝完茶,放下茶盅之后,问:“用过午膳了吗?” 薛宁摇头:“这不来祖母这里蹭饭嘛。还是祖母这做得好吃,不只我,母亲都带着安哥儿过来了。” 丁老夫人没好气地道:“你真不知道你母亲为何出现在这里。” 薛宁嘿嘿傻笑。 丁老夫人看了无奈地摇摇头:“你们两个起来吧。” 青英和桂花抬头看向薛宁。 薛宁笑眯眯地点点头。 两人方才起身。 丁老夫人见状脸色方才缓了缓:“江妈妈毕竟是正德居的人,至少明面上是,或者说不管哪一面都是。亲情也是有用完的时候。” 薛宁身子一震,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睨了她一眼,让青英和桂花先行下去。 薛宁讨好地看着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整日就是小聪明。” “我本来就是故意的,祖母罚她们两个不就是知道了我的心思嘛。”薛宁笑着道。 丁老夫人无奈:“你伯祖母是个多疑的人,你这样大张旗鼓的让青英去找江妈妈,纵然会让你伯祖母这段日子不会放心去用江妈妈。但是那江妈妈是个聪明人,没多久必然会重新得到重用,毕竟她们主仆二人的感情也不是你这小伎俩就能破坏的。” “我就是要让伯祖母知道,其实我就是会个小伎俩。”不仅如此,还要让其他姐妹们都知道这件事情。 芽町院 薛婉笑着听人说完,随后吩咐道:“派人去外院同那姑娘说一声,我想见见她。” 第九十九章 动静 (感谢陈年的普洱送的一份平安符) 一夜之间,老宅里突然暗潮汹涌。 三太太几次去正德居见了胡老夫人之后,都是一脸不快地离开。一脸几次,某日三太太包袱款款带着薛柔兄妹回了娘家。 胡老夫人得到消息之后责问三老爷,三老爷一问三不知,气得胡老夫人让身边的人去了三太太的院子里看,库房箱子笼早就被锁住了,一看就是早有准备,而不是临时决定的。 一时老宅里风声四起。 不少人推波助澜,有关那纸婚约的事情被捅到了明面上。 胡老夫人在正德居气得直骂陈氏,只说这媳妇不孝,又逼着三老爷去把陈氏接回来。三老爷垂着头,却是不肯答应。 江妈妈见状忙端了茶过去:“老太太,你消消火,不值当为这事情生气呢。” 胡老夫人看了江妈妈一眼,忍着气端了茶一饮而尽,回头看到还兀自低着头的三老爷,胸口就觉得更闷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你这个不孝子。”边说边把手中的茶盅砸了过去。 三老爷动作迅速地避过,回头还对胡老夫人一笑。 胡老夫人一口气噎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三老爷头也不回地走了。 胡老夫人气道:“我真是养了两个白眼狼。” 江妈妈目光闪了闪,没有应声。 胡老夫人盯着她看:“这件事情,怎么会传得这么快,你怎么看?” 江妈妈心里苦笑一声,面上想了想方才道:“那门婚事府上的姑娘少爷们怕都是不热意的。” “怎么会呢?”胡老夫人刚开了口,许是自己也觉得骗不过去,才讪讪道:“听说那孙子还是不错的,若是靠了个举人。或者努力几年考上个进士,以后就是个官太太了。” 可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且只是可能,更何况那人到如今都没有来拜见过胡老夫人,江妈妈觉得里头肯定有猫腻,只是这段时间老太太防着她,自己说了许是也不会信的。 “老太太您看……”江妈妈把皮球踢还回去,如今还是少说少做来得好。 胡老夫人皱眉:“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以为忘记这件事情了,没想到却偏偏找上门来实在可恨。”胡老夫人说来也是不愿意的。只是这门婚事却是她自己亲口认下的甚至有了信物,对方就是挟着所谓的信物要挟。 这门婚事还是薛和仁刚出生没多久后,胡老夫人为了感谢别人的救命之恩定下来的。当时要赶着去参加薛和仁的满月酒。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嫡亲长孙,胡老夫人对此非常看重,若不是当时薛文绍在外做官实在走不开又不愿意错过自己儿子的满月,胡老夫人都想要接了回来在老宅里隆重设宴。可惜……胡老夫人那一年带着人赶路,不巧在经过一处山坡的时候。山体滑坡,原是连日一直下雨,土质松软掉。胡老夫人哪有见过这个阵势,当时的下人们也都慌了。 幸好当时遇见了一户樵夫,樵夫看到情况之后让自己的大儿子回山里村子叫人,自己则去救胡老夫人她们。 樵夫的出现。让胡老夫人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只抓着不放。樵夫因此很艰难地被胡老夫人带着,自己也陷入危险。那樵夫是个心善的,在危险中依然想着把胡老夫人送入安全的地方。经过急促努力,在樵夫大儿子带着婆娘和村人出现的那一刻,樵夫把胡老夫人救了上去,自己确实被泥水带走。 樵夫的婆娘和儿子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和父亲不见了,随后村民寻找确实寻不见。一直到了几日后才找到了尸体。而这一场灾难让胡老夫人带去的人也只剩下一个丫鬟,如此胡老夫人一个弱质女流也是离不开地方。只能一面送信去了薛文绍那里一面送信回了老宅,也就是当时的大老爷薛博厚手里。薛博厚赶到的时候,胡老夫人还在樵夫家里,只是如今家里的顶梁柱没了,那婆娘确实不肯闹了起来。薛博厚许以重金,那婆娘不肯,只要胡老夫人赔命。 胡老夫人无法,只好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并订下婚事,以命换命。等于是送出去一个儿子或女儿嫁给或取了对方,以这个来赔命。 薛博厚听了并不同意,只是抵不过胡老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只说这事情是她订下的,日后就由她来还,自己只作不管。那婆娘虽是个粗鄙没文化的,却也不是没脑子的,硬是让找了村长做了中间人,逼着胡老夫人签下婚约盖上手印,且细细写了当年的事情。 若是没写当年的事情,胡老夫人许是不怕,但…… 薛博厚走了之后,这老宅里当时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慢慢地胡老夫人以为事情过去了,也就放下这件事情,没想到这樵夫的婆娘会领着人找了过来,见面的第一句话就说当时的婚约不在身上,等正式订下了再拿过来。 如此一来,胡老夫人也不敢做了手脚,只好让人安排她们住在老宅,却因为心里有一口怨气,以她们中间有男子为由,只在外院寻了一处小院。 胡老夫人这段日子,一直在观察几个孙女。薛婉定然是不能的,胡老夫人还等着以后这个孙女有大造化呢,是头一个被踢出候选人里面的,而薛嘉在陶安又是嫡亲孙女,又有林氏在,且这段日子已经再相看了,也是不能被嫁给对方。如此一来就只剩下薛柔,胡老夫人好言找了陈氏商量,又许诺到时候从私房里拿出一部分给她到时候用来给薛柔做嫁妆也好,自己留着也罢她都不管。陈氏当时没有应下,只是说回去考虑考虑,同三老爷商量商量。胡老夫人也没有多想就应了。 只是胡老夫人日子过得太顺了,忘记陈氏也不是她能小觑的。陈氏派人去了外院大厅之后,脸色很快变了变,没有多久就只说不同意。胡老夫人又劝了几次,陈氏都不应,气得她拿出长辈的身份要强行定下。 只是这主意没多久,陈氏就包袱款款地离开了。 胡老夫人不是不可以在陈氏不在的时候做主应下薛柔和那婆娘孙子的婚事,只是陈氏这些年真不是白做了当家太太,直言若是胡老夫人真若如此,也别怪她玉石俱焚,一拍两散。 胡老夫人听得心里一颤,也不知道陈氏手里有她什么把柄,只是看她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到底心虚害怕了。 毕竟胡老夫人能到了现在甚至在四房回来之前左右整个老宅甚至隐隐能影响整个族里的决断,为了这些她也是没少做过一些黑心事。 胡老夫人越想越觉得脑袋隐隐作痛,忽然有一只长着老茧的手轻轻按压着她的太阳穴。 “老太太,这些事情你若是实在不乐意管了,丢给老爷太太们就好了。” “那也要看能丢给谁?”胡老夫人忽而一动:“让人去请了四老爷过来,就说我病了。” 江妈妈放下手应了,只是还没有离开,就听到外面有人禀报说外院的朱老太太求见。 “老太太,她也配?”话虽如此,胡老夫人还是让人去请了进来。 江妈妈想了想另外去端了茶水。 等她回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坐着那位樵夫的婆娘,整张脸布满了沧桑,不自然地坐在椅子上。 江妈妈上前上了茶水。 胡老夫人刚大开盖子轻轻吹了一口气,就听到咕咚咕咚几声。胡老夫人皱眉,果然是粗鄙之人,喝个茶都和牛饮水一样。 朱老太太喝完就用袖子擦了擦嘴,惹得胡老夫人一阵嫌弃。 村妇就是村妇,不上台面的东西…… …… 三房 薛文平匆匆忙忙走进屋,刘氏正在专心做着绣活。 “别做了,快收拾收拾,我送你去岳父那里住上几日。” 刘氏一惊:“怎么回事?” 薛文平皱了皱眉头,却是问起别的:“怎么不见倩姐儿她去哪里了?不是不让她乱走嘛,人呢?” 刘氏不悦地道:“老爷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好声好气地说不成?女儿自然是在屋子里午睡了,这个时候不就是她午睡的时间吗?” 薛文平楞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太着急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刘氏倒了茶递了过去:“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薛文平抿了一口:“我担心老太太那边把手脚动到咱们这里。” “怎么可以。”刘氏大叫:“她们长房的事情……” 薛文平苦涩一笑:“我这也是以防万一。”况且长房说来也算是这老宅的主人,他们三房哪怕像四房那样有个老太太在也不用如此担心,只怕到时候胡老夫人真这样决定了,他们要反对会很不容易。 薛文平叹了一口气起身道:“收拾收拾吧,老太太如今被人绊住了,正好趁着机会你们先走,等过些日子我再去接你们母女回来。” 刘氏拒绝:“老爷有没有想过,若是胡老夫人下定了决定,倩姐儿离开了也被定下又该如何?”其实刘氏是怕自己走了到时候薛文平拒绝不了胡老夫人,毕竟内外院的事情,若是正德居的胡老夫人铁了心不见薛文平,薛文平一个男眷也是不能进去的。 ps: 感觉每天三章,有些剧情都连接不好,再烦恼又不要缓一缓写,每天更少一点,好纠结。 第一百章 风雨 (上) 薛文平终究拗不过刘氏,虽说信誓旦旦不会让胡老夫人定下薛倩的婚事,但事关自己的女儿,刘氏不得不多一个心,与其在外面什么都不知道提心吊胆,还不如自己在这里守着,横竖自己不同意就是了。.info[]长辈虽是长辈,但婚姻之事自然应该听从他们的意思。难道一个长房果真想管到三房里去。 刘氏可不介意闹了起来,以前是性情影响,觉得能忍则忍,但这不意味着能把自己唯一的孩子的婚事都赔送了出去。 朱老太太是一脸欣喜地离开正德居,还摆手拒绝了江妈妈的送行。 江妈妈随后去了三房那边,准备亲自亲了薛文平去正德居。只是偏不巧,刘氏病了,薛文平不放心守在身边走不开,又问江妈妈是有何事情,您是老太太身边的心腹,若真有急事只管说。 江妈妈面上一热,对心腹也对急事的缘故。 江妈妈讪讪地回到正德居,说了薛文平的意思。随后做好准备承受胡老夫人的怒火,哪知胡老夫人只是淡淡地说知道,随后合上眼睛。 如此,江妈妈反而心底一颤。 只是如今她也是不方便出入,去了四房那边的话,前脚刚去后脚胡老夫人就会知道了。想了想,江妈妈还是老实地留在正德居。 如此风平浪静的过了三日。 缀锦阁迎来了稀客。 “你说你们姑娘邀请我去赏花?”薛宁挑了挑眉头,上下打量眼前只管面生但仿佛是哪里见过的丫鬟。 今日天气不错,青英几个人拿了被褥出去晒,薛宁心情好,让人搬了一张贵妃椅放在院子当中的一株榕树下,正躺在上面看书,只是悠闲没多久。就听到桂花的呵斥声。随后桂花就把这人带了过来。 来人点点头。 薛宁勾了勾嘴唇,仰起头看了看天空:“天晴碧绿的,的确是个好天气。只是我素来不爱走远路……” 那人面色隐隐透露出焦急,张口刚要说话。 薛宁继续道:“不如请了你们姑娘来我这里吧。” 见她眼神飘忽不定,薛宁冷笑道:“你只管把这话带给你的姑娘,想来你们家姑娘定然会怜惜我这个妹妹的。” “八姑娘,您看看这信。” 薛宁没有接过来,冷冷地问道:“为何刚才不打出来,是不是若是我直接应下来的话,你就不打算掏了这信出来?” 来人身子一抖。 薛宁没有看她。只朝桂花点点头。 桂花从那人手里接了过来,拆了信封之后递到薛宁手里。 薛宁一目十行,看到了落款的名字后。才露出笑容道:“这信我收了。” 那人才刚刚露出笑容,就又听薛宁道:“只是还是那句话,我们四房也是开了不少好花,没什么人欣赏正可惜着呢,回去告诉你们姑娘说是八姑娘邀请她过来。” “桂花送她出去。” 桂花应是带着人悄悄出去。 薛宁这才仔细看起信。脸色变了几变。 桂花一回来就看到薛宁脸色非常难看,不由得担忧起来:“姑娘,是这信有什么问题吗?” 薛宁摇摇头,收好了信道:“让人去安排安排,上一壶果酒,迎接客人。” 桂花只好应是。 晌午过后。薛宁带着青英去了四房后头的一处亭子坐着。 青英提着篮子又擦又放,摆了几样小菜还有酒壶杯子,嘴里念叨着:“姑娘根本没有什么酒量。偏偏要喝什么果酒,若是罪了怎么办,老太太肯定会担心的。要不咱们还是换了茶吧,不是还有好些好茶没有喝过吗,想来那姑娘也是不介意的。”、 “你怎么慢慢同桂花一样越发唠叨了。”薛宁颇有些无奈。从桂花跟青英说了这事情之后,两个人就一左一右地在耳边碎碎念。幸而桂花被打发去等人。不然薛宁可真是受不了。 青英闭了闭嘴巴,只是没多久又开始重复。 薛宁发现自己倒是真的希望对方早点来。 “姑娘,表姑娘来了。”桂花远远走进,靠近亭子之后笑着说道。 薛宁抬眼望去江芷晴五官生得越发好了,那柔弱的气质也使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可惜自己不是个男的,且早看透她了。 薛宁冷淡的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江芷晴脸上一僵,很快又笑着脸一排自然地在薛宁对面坐下。 “表姐长得越发漂亮了。”薛宁赞道。 江芷晴脸一红,眼里带着点得意。 薛宁笑了笑,亲自拿着酒壶倒了两杯,其中一杯放到江芷晴的面前。 江芷晴看着薛宁并不动。 薛宁仿佛没有发现她的样子,自顾自地说道:“这个景象出来赏花,还是喝些果酒吹吹风最好了。”说着拿起杯子。 “表姐不喝?”薛宁问。 江芷晴看了薛宁一眼举起杯子朝着微微摇了摇,一饮而尽。 “表姐好酒量。”薛宁对此真心佩服。 青英打算上前倒酒。 江芷晴收回杯子,看向薛宁。 薛宁微微一笑:“我酒量不好。”说罢却是一饮而尽。 江芷晴笑了笑:“表妹的果酒果然好,不过也不用丫鬟我们自斟自饮比较自在。” 这是想让几个丫鬟回避了。 江芷晴故意派了面生的丫鬟偷偷溜到四房,又想请了自己去赏花,在被自己拒绝后却答应来了四房这里。除非她有重要的事情,且事关她的事情,否则绝对不会过来。只是不知道她究竟知道一些什么。 薛宁朝青英二人点点头。 青英和桂花屈膝行礼,退出去二十米开外,眼睛却是直直地看着亭子这里。 两个人虎视眈眈地看着江芷晴的样子,让薛宁忍不住心里莞尔一笑。 江芷晴仿佛毫不在意被人这样看着,举着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薛宁倒了一杯才道:“若是我也有表妹这样忠心的丫鬟该有多好……” 薛宁有些想笑,忠心,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青英,只见她和桂花一同望向自己这边。薛宁心下一动,却听江芷晴道:“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薛宁扬了扬嘴角,没有说话。 江芷晴也不在意,也不再给薛宁倒酒只是自顾自地喝着果酒,嘴里念念有词:“原本我也该和你一样的,至少是有父母的,我江家的小姐哪里会比你薛家的小姐差。别的不算,就那薛柔、薛倩哪一个比得上我。”“可是……命运总是爱开玩笑。”那果酒初喝还好,若是饮得多了却很容易有了醉意。江芷晴眼神带着几分迷离:“我不会甘心的,就算如今没办法依附在你们薛家,但是我的婚事也不会让别人随意做主。就算江家败了,我这个江家小姐也不是让人当了货物随意买卖。” 薛宁目光一闪,轻声道:“表姐,你是不是喝醉了。这酒虽是果酒,却容易上头。” “醉……我倒情愿真的醉了。” 薛宁默默地端着杯子。 江芷晴忽然冷笑道:“难道你真不知道我为何来找你?” 薛宁笑了笑:“本来不知道的,但是现在差不多知道了。” 江芷晴目光亮了亮。 薛宁看着她:“可是又关我什么事情?” 江芷晴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凶狠地看向薛宁。 薛宁勾了勾唇角:“难道我说错了?表姐总不至于是专门来找我诉苦的吧。” “若是表姐总有什么想说的事情,早点说了吧。免得没有多久这里就热闹起来了。”薛宁说着看向不远处的一处拐角,那里是通往闲听居和缀锦阁的路,薛宁和江芷晴都是从那边走过来的。 江芷晴收回目光,刹那间就变回了原先笑吟吟的模样,除了脸上还有些红,眼睛却是一片清明之色。 “我是不关你的事情,但若是别人呢?” “什么意思?”薛宁眉心一跳。 江芷晴笑:“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总喜欢做两手准备,恰好我只是那其中的一手准备,有什么比薛姓更适合。” 薛宁一动不动地看着江芷晴。 “我为什么要信你?” “你要帮我。” “凭什么?” “就凭我要让她们的两手准备都落空,顺便再帮你一次,你可知道有人比我更记恨上你。” 亭子里的两个人在你来我往的说着话。 桂花皱着眉头道:“姑娘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也不知道表姑娘说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要过去看看。” 青英同样蹙着眉头:“再等等吧,姑娘没有出声之前,我们还是在这里站着吧。” 桂花看了青英一眼,方才点点头。 良久后,薛宁站起身朝两人招了招手。 青英和桂花眼前一亮,快步往亭子边走去。 江芷晴笑着起身看了青英和桂花一眼:“我说得没错吧。” 薛宁笑着点点头。 青英和桂花两人心一跳,不知道表姑娘是什么意思。 “桂花,送了表姑娘回去。” 桂花应是。 江芷晴笑着朝桂花点点头,走下亭子忽然回头道:“对了,多谢你的果酒。” 薛宁只是笑了笑。 江芷晴看了一会儿,终究有些失望地回头离开。 薛宁怎么会知道自己喜爱果酒。江芷晴有些不安又有些放下心来。 第一百零一章 风雨(中) ps: 可不可以不写每一章的章节名,我根本想不出来 今上是个爱才之人,宫中举办了一场文会,今科和前科的才子文士都纷纷被召进宫里。(..info无弹窗广告)文会上,赵元朗一枝独秀,夺得头筹,惹了众多人羡慕。受赏时,赵元朗不卑不吭,仪表堂堂,看得今上容颜大笑,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更有附属国上进的蜜罗香三瓶。话音一落,家里有适龄姑娘的官员们仿佛一头头狼像盯着牛肉一样地看着赵元朗。 要知道这蜜罗香要集成一瓶需要花费许多人工耗时一年,这一次上贡也不过区区十瓶,如此大手笔的赐予一名臣子三瓶之数,可见赵元朗深受圣宠。 薛宁带着青衣刚到了寿华院,赵氏就喜气洋洋地向她招手。 薛宁挨近。 赵氏神神秘秘地拿出一只黄花梨的木匣子塞到薛宁手里。 薛宁楞了一楞,桌子上摆着好些东西,她一进来自然就是看到了。这些日子,陶安外祖家没少往老宅里送东西,不只四房老宅里其他人偶尔也是有的。特别是薛宁马车出事后,赵老爷子知道后,差点要单枪匹马跑到曲阳来看看外孙女了。若不是舅舅舅母找了表哥好言相劝,指不定这回也在老宅里。 只是除了第一次赵家送来礼之后,薛宁被赵氏叫过去见外祖家的来人外,后头也没自己什么事情,若有好的东西给自己的,都是直接送到缀锦阁,或者让桂花和青英道闲听居拿,这般叫了自己过来,倒是少之又少。 薛宁开了匣子,一脸疑惑地拿出里面的一只琉璃瓶。轻轻摇了摇里面仿佛是水。 “使不得……”赵氏紧张地夺过琉璃瓶。 丁老夫人也是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薛宁。 薛宁微微一怔,眨眨眼,不太理解。 赵氏仔细检查了琉璃瓶,确认完毕后才笑着瞪了薛宁一眼:“什么东西都是能拿来这么玩的吗?” 薛宁张了张口,想辩解自己没有拿来玩,只是晃了晃而已。.info[] 赵氏没有听她解释:“这可是御赐的东西,你这傻丫头。” 薛宁呆了一下,皱了皱鼻子:“那娘就不应该直接给了我,若是之前就讲了,女儿定然小心轻放。甚至碰也不碰。” 赵氏没好气地瞥了薛宁一眼。 “祖母,你看母亲……我都比不过一只琉璃瓶了。”薛宁叫屈。 那是一般的琉璃瓶嘛,那是御赐的琉璃瓶。 丁老夫人正想教导孙女。就瞥到她在偷笑。 “哎呦……”薛宁捂着额头。 丁老夫人收回手:“这也是能当着玩的?” 薛宁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这不是想让祖母和母亲轻松一些嘛。自那一纸婚书的事情出来之后,祖母和母亲两个人仿若如临大敌一般,小心谨慎地防着长房的那些人。 在薛宁想来这里面也应该是和自己之前说过的那个梦有关,毕竟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薛宁说的梦虽然不竟然都实现了,当大部分却也是成真了。在丁老夫人和赵氏的心里自然薛宁为重,现在又是多加了个安哥儿,有人有可能想要害四房的子嗣,她们自然提着心吊着胆,生怕一个不注意被害了去。 “就是……”赵氏道:“这一年宫中也不过十瓶。你表哥得到赏赐拿了三瓶,可不就送了一瓶过来给你。” 赵氏说起赵元朗立刻眉开眼笑,时不时还打量起薛宁。 薛宁心里苦笑一声。 “那就给祖母或者母亲用吧。我又不爱这个。”蜜罗香其实就是一种特殊加工过的饮品,喝上一口,几日都是口齿留香,且保存的时间比较久。[..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喝却是不怎么好喝,但大多数人特别是宫里那些人为了吸引住今上自然是想要。顾而更显得珍稀。 赵氏听了有些犹豫,但还是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心里受用。笑着道:“我一个老婆子了还要这玩意干吗?” 赵氏听了也笑道:“那就留着,听说是能放个八年,到时候给宁姐儿当了嫁妆。” 薛宁脸一红,倒不是害羞,只是觉得母亲这话里的含义…… 但看在丁老夫人和赵氏眼里却是觉得姑娘家听到自己的婚姻大事的时候才有的害羞。 薛宁也不做辩解,想了想把江芷晴找了自己的事情说了说。 丁老夫人皱了皱眉头,似乎在想些什么。 赵氏担忧地道:“还是别去了,要不我们派人去提醒一下五弟和五弟妹,他们两个大人总是能看出倩姐儿的吧。” 这可未必。 薛宁暗忖既然里面有薛婉和薛瑶的共同手笔,她们自然是有把握能哄了薛倩过去,再一想薛倩的性格,若是亲姐妹什么的,许是会没有防备。 …… 老宅有一处院子,说是院子,不过是因着四面有围墙,前后有门,才称之为院子,其实里面倒是没有什么屋子,更多的是种着花草,院子里只有一间小木屋,这还是祖爷爷也就是薛宁祖父的父亲在的时候建造的,当时为了这一处花费了不少心血,且每到了花季,里面的话争奇斗艳的也算是一景。虽然祖爷爷已经是不在了,但还是保留了这一处院子下来。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胡老夫人却是不怎么愿意去那里。 倒是府里的太太姑娘们偶尔去那里坐坐,或者请了小姐妹闺中密友过来赏花。 只是这院子里唯一有不好的地方是那间木屋实在是太小了,且里面很是简陋,大部分人或者说基本上大家看过一眼之后宁可在外面呆着。为此大太太还禀报过胡老太太询问是否拆了那木屋,重新建个亭子或者捡几间屋子让人做那休息之用。胡老夫人怎么回答,大家都不知道,只是那院子却是一直没有变动过。 薛婉颇有心情的想要弹奏一曲古琴,又想到府里有这么一出院子就邀请了薛瑶。薛瑶自然是应了,但想着自己过去也是无聊何不如带了棋盘过去又听闻江芷晴下棋也是不错,并邀请了江芷晴,想着不能厚此薄彼,连着就把府里的姑娘们都邀请上了,只除了如今不怎么出门被关在四房的薛宁和被二太太带到娘家的薛柔。 当然薛婉做事不会让人随意钻了空子去,自然也是正正经经的派人去请示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入她们所料推了这个决定。 而到了三房那里,刘氏本想依样画葫芦,只是薛婉和薛瑶联袂请来,态度诚恳,刘氏虽犹豫,但薛倩已经是有所心动了。 刘氏想拒绝的话,在薛婉面前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刘氏望着笑吟吟地等着自己答案的薛婉,只好应了下来。 等送了薛婉姐妹们离开,刘氏一步也不停地直接奔去了四房求见丁老夫人。 虽然说了什么无人知道,但是刘氏的行动却是被人看在眼里。 那一日如约到来。 薛倩带着丫鬟过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等在那里。 那一处院子有一个大俗大雅的名字,就叫“花房”。粗听的时候觉得鄙夷,但细细品味又觉得甚好。 花房里,人比花娇,各个穿红戴绿,一派娇艳。 薛婉正坐在一簇划出中间,盘腿坐在一只软垫上,正前面是一架古琴。薛婉单手支着下巴,眼神幽幽地看向外面。 薛倩进来的时候,心里一紧,不自在地往自己身后看去。 “你习惯就好,你六姐姐在发呆呢。”薛瑶笑着拉了薛倩离开薛婉的视线。 薛倩松了一口气,打量起院子里的情形。 下棋的人是江芷晴和一个面生的人,高姑娘正和那面生的一块坐着,似乎是两人共同与江芷晴下棋。 薛瑶见状笑着道:“那是朱姑娘,听说了我们的事情,也就过来玩耍。表妹就陪着一块下棋了。” 薛倩勉强笑了笑,突然有些后悔了。 “七姐姐怎么不下?” “她早下过一盘了,你来晚了。”耳边传来薛婉的声音。 薛倩猛然往薛瑶身边靠了靠。 薛婉目光闪了闪,笑着道:“九妹妹,小心……”薛倩喉咙一紧,就听薛婉缓缓道:“你看你,都要踩到七妹的裙摆了。” 薛倩低头一看,果然如此,不由得忘记了方才的事情只歉意的看着薛瑶。 薛瑶笑了笑指着江芷晴几人道:“你先去那边坐一坐,看看状况如何。” 薛倩点点头离开。 身后的薛婉和薛瑶二人相识一笑。 薛倩刚一走近,高小溪就抬起头笑着喊了一声九妹妹。 薛倩笑了笑,看向棋盘上的战局。 呈现一面倒的局势。 但是却是江芷晴一面倒的围堵住高小溪和朱姑娘二人。 薛倩看得惊奇,也看得有些手痒。 江芷晴见了并笑道:“听说九妹妹外祖父是书院山长,下得一手好棋,想来九妹妹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薛倩听了抿嘴笑,却是没有反对。 高小溪连忙欣喜地拉着薛倩道:“不如你和朱姐姐一起下吧。” 朱姑娘也是抬头看向薛倩,上下打量着。 薛倩被看得头皮发麻,只得应了下来。 薛倩一坐下,高小溪就退了出去。 薛婉和薛瑶二人笑了笑,就听到有人喊道: “我是不是来迟了?” 第一百零二章 风雨(下) “八姐姐。”这声音听到薛倩耳里仿佛如天籁一般,扔下棋子就跑到门边搂住薛宁的胳膊。 “八妹妹和九妹妹的关系一如既往地好啊。”薛婉黑色的眼眸里异光流彩。 薛倩红了红脸,想到自己方才的表现,忙往棋盘看去,果然棋盘被自己打翻了。 江芷晴道:“棋局打乱了。” 薛宁看了一眼道:“的确是乱了。”“乱了就乱了吧。”薛婉笑了笑。 薛宁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点头:“不是说六姐姐要弹奏吗?我可是为了这个才特地央求了祖母让我过来的。祖母本来还说这里太靠近前院了,怕不方便不同意。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到这里。” 薛倩眨了眨眼睛,同样看向薛婉。 薛婉翘了翘唇角:“也好,不过八妹妹听说会吹笛子,不如合奏一曲?” “可是我没有带?”薛宁略显为难地道,脸上却是划过了一道笑意。 薛婉挑了挑眉头,走回到花丛中坐下。 “我这里有笛子。”薛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只玉笛。 薛宁看了一眼,心道果然是准备好了的。这在场中的人可没听说有人喜欢吹笛子的,至于薛宁则是不耐烦弹琴琵琶这些,容易让手指长茧。丁老夫人只好退而求其次,让薛宁学起了笛子,不过自打在武宁府醒过来之后,是再也没有碰过了。 “我都是快两年多没有在碰笛子了,许是都没有七姐姐习惯了。”话虽是这样说,薛宁还是接了过来。 一曲高山流水响起。 薛宁怔了一怔,拿起笛子放到嘴边,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冷笑。 高山流水遇知音,但是薛宁和薛婉从来不会是什么知音。 明明是同样一首曲子。明明也是合拍,却让人听出了两种感觉。若是细说,却是又说不清道不明。 薛婉行云流水,丝毫没有为此而有一丝停顿。 薛宁忽而停了下来,歉意地笑了笑:“六姐姐果然琴技高深,我却是不及的。”这并不是谦和的话,而是多年没有再拿起笛子,加上这两年以及之前的那么多年,这笛子早就是个熟悉的陌生物品。 “八妹妹应该多练练?”薛婉笑着收了音。 薛宁却从话里听不出一点她骄傲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亲切和煦。 薛宁挂上笑容感激地朝着着薛婉一笑。 “六姐姐琴谈的好。八妹妹笛子吹得也是不错。两人都是厉害的,不如我们去那边坐一坐。”薛瑶指着远处以及铺开的一处空地上。 “正等着你们呢?”江芷晴笑了笑朝薛宁招手。 薛宁拉着薛倩走近,顺便坐在她的身边。 江芷晴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嘴里道:“还未感谢你的果酒呢。” “表姐客气了,那果酒你若是不喝,也是要到了八妹妹的嘴里的。不过我可是怕四婶埋怨我,还不如请了表姐,还得了感谢。” “你们在说什么啊?”薛倩听不太懂。扯了扯薛宁的袖子。 薛宁放下杯子,转身整了整薛倩的领子,压低声音道:“你总是这么莽撞可如何是好?” 薛倩瞪大了眼睛。 薛宁捏了捏她的脸颊。 薛倩吐了吐舌头:“不是有你吗?”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左肩突然一重,江芷晴靠在上面笑着道。 “再说九妹妹的婚事呢?” 话音一落,场上的人都楞了下来。 薛倩一下子红了脸,头垂得低低地。仿佛要埋到胸里。 “婚事?”朱姑娘道。 “我们怎么不知道?” 薛宁挑了挑眉头,奇怪地问道:“八妹妹还小,前头姐姐又没有定下。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四婶才没有说了出去的吧。(..info好看的小说)” “是定的哪家?”薛婉温声说道。 薛倩同样偷偷看着薛宁。 薛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指着薛倩道:“九妹妹妹果然思春了。” “八姐……”薛倩不依地扭着腰,搂着薛宁不放。 薛宁摇摇头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啊,四婶婶去找了祖母说话,我不小心听到的。本来我还想多听一点的,王妈妈就走了出来。然后就没了……” 说完薛宁看了一眼众人,把她们的表情细细瞧在眼里后才道:“这个事情,几位姐姐可一定要帮我保守好,不然我祖母肯定罚我了。以后别说出来了,只怕就只能在四房里活动了。” 薛宁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说道。 薛瑶笑了笑:“这是自然的,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我们这样的人讨论。” 薛婉同样点了点头。 其他人见状也连声附和了起来。 薛宁这才大松一口气后,又开始嘱咐薛倩:“你可别问你母亲,不然……” 薛倩有些迟疑,但还是看这薛宁点点头。 薛宁叹了一口气,薛倩的什么婚事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四婶的想法是让薛倩的外祖父帮着相看,到时候找个脾气和软的文士,也免得薛倩婚后受了委屈。按理说,这个的确是个好法子,只是薛宁想起诸宜,也不知道他和薛倩是什么关系,又想起诸家仿佛是想把诸家和诸宜扯到一起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薛倩低着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薛宁只作不见,她今日过来一是听了江芷晴的话不忍薛倩被算计进去,二是四婶婶直接求道了祖母那里。但这个地方她们有明面上做出什么,祖母也不好请来,只能让薛宁过来。不过祖母还是不放心,做了准备。 正想着,门口就传来钟妈妈的声音。 随后是一阵喧哗声。 薛宁惊讶地抬头往院子外面看去,余光却是在打量着众人,朱姑娘正一脸忧心地看着外面,只是碍于不好离开,只能强迫自己坐着不起身。薛婉和薛瑶二人恰如其分的表现自己的惊讶,高小溪一头雾水的样子,江芷晴则安静地抱着杯子低垂着头仿佛对外面的热闹一点兴趣也没有。薛倩则还沉浸在方才自己的话里,脸一下子红一下子白。 薛宁心念一动,借着说话低垂下头。 “表姐在想什么?” 江芷晴没有抬头只笑着说道:“在想那天的果酒。” “我那里还有一些,若是表姐喜欢我让人送到你的院子里去?” 江芷晴笑了笑:“有些东西不是我的,我也不想要。” “但是表姐想要的东西,却不一定能得到。”薛宁轻启嘴唇。 “你说什么?江芷晴狠厉地看了过来。 薛宁勾了够唇角,无声说了几个字。 江芷晴脸色大变,忽而想起什么底下头来。 薛宁笑了笑,高声喊道:“钟妈妈,外头是怎么了?”等待的空隙又对其他人解释道:“祖母和母亲不放心,让钟妈妈一起跟着我来,原本想让钟妈妈进来的,可是钟妈妈说里面都是主子小姐的,多有不便,还是等在外面就可以。” 钟妈妈没一会儿就满面怒容地走了进来,先是给几个人见礼后,才对薛宁道:“姑娘,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躲了一个男子,我们快回去吧,免得老太太担心。” 薛宁大惊失色:“怎么会呢?” “抓到人了吗?” 钟妈妈狠狠地道:“被他逃走了。” 难怪如此生气。 薛宁转身问薛倩:“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四婶婶还在祖母那里呢。” 薛倩点了点头。 薛宁又看向其他人。 朱姑娘神情紧张地道:“不……不如在坐一会儿吧,这不是人都跑了嘛,应该没事的。” 薛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朱姑娘身子一震。 钟妈妈已道:“这位姑娘,这话如何说……”看着模样,是要开始教训起朱姑娘了。 薛宁忙拦了下来:“钟妈妈,我们快回去吧。”说着拉着薛倩起身。 钟妈妈这才闭上嘴巴,对着薛婉她们一福,跟着薛宁出去。 这时,江芷晴起身对高小溪道:“我要回去了,前些日子你不是想跟着我学做一个荷包吗?正好我现在有空。” 高小溪连连点头,她如今等于是住到了江芷晴的院子里,自然要打好关系。 薛宁快步带着薛倩离开,钟妈妈跟了上来。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钟妈妈低声道:“看着个头小,但是跑得很快。腿脚很是利索,并不像姑娘所说的那样。姑娘是不是想错了?” “就算是姑娘想错人了,有外男出现也是不对的,而且偷偷摸摸地看见我们就跑,想来不是什么好人。”青英皱眉说道。 薛倩扯了扯袖子:”八姐姐,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腿脚很利索不利索,咱们府里可不招伤残的下人。况且腿脚不利索不是应该静静修养,或者不要走动多多坐着嘛。怎么还【跑那么快?” 不好…… 薛宁脸色猛然一变,飞快地转身往前面跑了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后出来的江芷晴似乎注意到薛宁这边,食指贴近唇边轻轻笑了笑。 薛宁脸色很是难看地看着她。 江芷晴想了想通等在一旁的高小溪说了一声,慢慢走到薛宁面前站定。 “我和你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似乎计划有变。” “计中计?” “聪明。” 第一百零三章 私心 ps: 花房出现的人里面人人都有私心,但是薛倩的私心是什么?要不要猜猜看呢?其实薛宁也未尝不是有私心。哎呀……都是私心惹得祸。偷偷说其实朱春来不错的,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我这是剧透不?????(你们都是坏人各种跳订,,打滚求订阅。。) 聪明! 薛宁脸上火辣辣地,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一样。聪明,若是自己果真聪明今天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江芷晴轻声道:“你的九妹妹不傻,这人都是有私心的。” “八姐姐……”背后传来薛倩略略不安的声音。 江芷晴道:“叫你呢?”越过薛宁笑着说道:“要恭喜九妹妹了。” 薛倩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几步。 “若是真的婚事定了的话,我一定给你添妆。” 薛倩低着头。 “表姐说什么呢?九妹妹都害羞了。”薛宁拉了拉薛倩白了江芷晴一眼:“我们先回去了,果酒会让人送过去的。” 江芷晴可有可无地点头,走回高小溪身边。 “八姐姐……”薛倩走在一边悄悄打量着薛宁的表情。 薛宁奇怪地问道:“怎么了?”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道:“表姐和你开玩笑的呢,表姐如今住在老宅里,方才又答应过了自然不会随意说了出去。你只安心等着你的婚事成了以后收添妆吧。嗯……我想想我到时候送什么给你来得好。” 薛宁笑着打趣道。 薛倩轻轻松了一口气,随即跺跺脚红着脸跑开了。 钟妈妈嗔道:“姑娘也真是的,明知道九姑娘面嫩,你还偏偏故意逗她。” 薛宁扁着嘴望着钟妈妈:“钟妈妈都不疼我了,我的地位都要排到九妹妹的身后了。” 钟妈妈无奈:“好姑娘,咱们还是快回去吧,这里的事情还是要跟老太太、太太禀报一声。”钟妈妈读那莫名出现的男子还是耿耿于怀。 薛宁轻轻应了一声。又转头望了一眼花房,里面再也没有人出来。 花房里 棋盘重新摆上,薛婉和薛瑶对立而坐,朱姑娘却是已经不见了。(..info好看的小说) “若说这下棋还是要属六姐姐。”薛瑶放下一枚棋子道。 薛婉随意丢下一枚,懒洋洋地说道:“下棋不就是这样,要嘛输,要嘛赢,要嘛和局。只是如今一切还不能定论。” 薛瑶还要说什么,突然停了嘴,低下头看着棋盘。 身边有人经过。一股浓郁的药味涌到鼻尖,若不是这满园子的花香,只怕要来得更浓郁。 从那人出现到离开。薛婉和薛瑶二人低着头,仿佛被那棋盘吸引了所有的心神。 朱姑娘带着哥哥一出院子门口,就有人跑了过来,弯身背起她的哥哥,三个人快速回到外院。一路过去竟然看不到其他下人。 等回到了院子。 朱姑娘刚关上门,就听到祖母的声音。 朱老太太不悦地道:“带你哥哥去哪里了?不是吩咐过你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你哥哥的吗?” 朱姑娘撇了撇嘴道:“祖母以为府里的人都不知道吗?这毕竟可不是咱们的府,上下这么多人,哥哥难道不吃药不吃饭,还是不用让人换洗衣衫,若有心一些。谁不知道。” 朱老太太脸色一变:“那你带你哥哥去哪里了。” 朱姑娘看向小厮道:“还不先背了少爷进屋。” 小厮应是。 朱姑娘方道:“我去看看府里的姑娘们了,怎么这不是祖母你希望的吗?” “你……“朱老太太。 朱姑娘道:“祖母想不想听?不想听的话,我就回房去了。” 朱老太太面色一僵。生硬地说道:“我这是为了朱家好,你哥哥若是好了,以后你嫁人之后也有娘家撑腰不会被人看不起?” 朱姑娘不耐烦地道:“我知道了,你不就是不想我嫁入薛府,让哥哥来嘛。当时说的婚事没有规定男女。其实我和哥哥都可以……” 朱老太太脸色一变。 朱姑娘收了口,扭身往里走。 朱老太太跟着进去。就看到自己的孙子躺在榻上。 朱老太太心疼地说道:“这好不容易才养好了几天,偏偏这么一出去。”语气里颇有些埋怨。 “祖母……”躺在床上的人叫朱春来。 朱春来前一世就是和薛宁定下的婚事,的确如朱老太太初始所讲,这朱春来喜好读书,颇有些文采。只坏在他的身子先天性不好,朱母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朱春来生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青紫成一片,后来虽然养大了,整个人渐渐白了回来,却有着一副破败的身子。朱春来这样的身子,十多年来,朱家所在的城镇都听闻了,等他十多岁的时候,朱老太太想给孙子娶亲却找不到人。 无奈偏偏朱春来的身子越来越差,大夫开出来的药材也越来越快,如今每日都要喝着人参汤,只是朱家条件并不算太好,每年花在朱春来身上的药钱就不是小数目,十多年如一日,慢慢地,朱家有些入不敷出。 在窘迫的时候,朱老太太翻箱倒柜的时候找到了多年前胡老夫人留下的字据。朱老太太仿佛抱住了救命药,非常果断地卖了下人田地宅子带着孙子孙女来到了曲阳。如今住了进来,自然是为了以那字据要挟,给孙子谋求婚事。 一来朱春来有了照顾他的人,二来可以传宗接代,三来朱老太太看中的是薛府陪嫁出来的嫁妆。来的时候朱老太太已经打探过了,因此觉得到时候有了嫁妆,好好经营,自己孙子每日的药钱也是不愁的。 原本胡老夫人想着让薛柔来,只是陈氏坚决反对,如今还未归家。胡老夫人无奈找了朱老夫人前去,商量是否换了人。或者让她的孙子娶了朱姑娘做贵妾,而不是嫁了薛家的姑娘出去。 但是朱老太太长于算计钱银,很快算了一遍,贵妾好听点只是个妾,又能拿多少钱银回来。更何况朱老太太还想抱曾孙子呢,只说不同意。 只是这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传到了朱姑娘的耳里。 朱姑娘住在薛府的这些日子,自然也被薛府的富贵迷了眼睛,就回去质问朱老太太。只是朱老太太主意已定,任朱姑娘怎么撒泼都不肯。 朱姑娘闹了几次也没办法,不是没想过让生米煮成熟饭。逼迫祖母不得不答应,只是如今府里唯一的一个四爷薛和元一并被陈氏带走。朱姑娘就算想去煮,也木有米。 无奈只好听从了祖母的意思。 朱老太太为了哄好孙女。承诺日后薛府姑娘陪嫁过来的嫁妆分了三分之一给她作为她以后的嫁妆。 如此朱姑娘就开始谋划打算起来了。 朱姑娘在听人说过,府里六姑娘和七姑娘非常聪慧,以后定然大有前途。朱姑娘刚想打主意,就被抓住。 随后才把目标转移到别人身上。 按朱姑娘的想法,剩下的人里面薛宁和薛倩。自然是薛倩最好,绝户女。以后三房的钱银至少有一大半都是要做了薛倩的陪嫁。 只是在听了别人说起四房箱笼行礼搬运回曲阳的时候,那个声势浩大,又说常听人嘀咕五老爷在世的时候,已经准备了一份非常可观的嫁妆,再加上赵氏的嫁妆。只怕是府里的独一人,任谁也比不上。而薛倩别看是三房的独生女,四太太刘氏家是书香门第不假。但是陪嫁却是没有什么钱银,更别说四老爷薛文平为人老实忠厚,却也是没什么产业。 朱姑娘这么一比较,天平略微倾斜,但也是没有下定好决心。 但听那些人说愿意帮忙。 朱姑娘原本还怀疑。 等朱姑娘原本考虑的薛倩也答应的时候。朱姑娘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才有了今日一出的布置。 若不是薛倩自己愿意,明明薛宁派人去提醒过。薛文平也派人查探后告诫了薛倩。薛倩竟然还要来赴会。 这只能说明是人都有私心。 薛倩有着自己的私心,与自己的私心相比,自然薛宁被推了出来。 薛宁来到花房的时候,朱春来正在那唯一一间的木屋里面。 在薛宁不知道的情况下,花房里面进行了一场相看。 而相看的对象就是薛宁。 而那小厮的出现则是防备薛宁的多心,也顺便解救身子不太好,不能在花房多呆的朱春来。 果不其然钟妈妈出现后,没多久薛宁就带着薛倩离开。 “薛家的八姑娘?”朱老太太回想了一下,皱眉道:“那一日,胡老夫人和我说过不能打四房的主意。” 朱姑娘翻了个白眼:“不然呢?祖母你想要哪个?” 薛家姑娘没一个是愿意的。 她们又在外院,想做什么都不行。 若是胡老夫人一个字拖着呢。 “哥哥能拖多久?”朱姑娘道:“我们根本进不去内院里面,若不是那些人各个有自己的心思,祖母以为今日的事情能成?” “既然今日的事情能成?那么下一次的事情也能成。这么多人算计一个人还算计不了吗?祖母你别忘了,哥哥现在的药费一年比一年来得多。” 在朱老太太和朱姑娘争辩的时候,朱春来什么话都没有说,他对妹妹口中的那个薛宁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若是真要娶妻,是她的话,也不错吧…… 应该…… “可是她才十二岁?”朱老太太还在犹豫。 朱姑娘道:“可是她的嫁妆是准备的最齐全也最丰盛的,至于传宗接代,到时候有了那么多钱银,治好了哥哥,还买不到一两个小妾吗?到时候祖母只怕曾孙都抱不过来。” 朱老太太心动了。 朱姑娘见状放柔了声音道:“祖母,我这么多虽也有私心,我不否认,毕竟那嫁妆越丰盛我越有利,但未尝不是为了哥哥着想。而且……兴许哥哥也喜欢呢?最重要的不是哥哥喜欢吗?” 朱老太太闻言看向朱春来。 朱春来常年病弱,顾而身皮肤惨白,毫无血色,但现在却突然绯红一片。 朱老太太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朱姑娘见状勾了勾唇角,心里佩服起那个人,果然按她的话来说,就说服了祖母和哥哥。朱姑娘一面激动,一面庆幸在她找来的时候立刻同意了,而没有把目标投向她。 第一百零四章 沉水 ps: 又是不知道取啥随便选的章节名字 (谢谢anna1978的粉红票,也谢谢anna1978和书友130910072813340的一份平安符,我会继续努力的) 薛宁带着钟妈妈和青英先回了闲听居,钟妈妈说了在花房的事情,听得赵氏直皱眉,一个劲地说早知如此就不该过去,又说当时四嫂应该拦住倩姐儿。 “没吓到吧?”赵氏担忧地拉着薛宁上下打量。 薛宁心中一暖,笑了笑:“我都在里面呆着,什么也没瞧见。” 赵氏向钟妈妈求证。 这倒是事实,钟妈妈点头附和。 赵氏这才放心道:“等一下回去后沐浴过后在去你祖母那里?花房虽好,但花粉虫子太多了,没得过去让你祖母和安哥儿沾上。” 薛宁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洗好后就去祖母那里。” 赵氏自然是连连点头。 薛宁转过身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道:“母亲知不知道四婶给九妹妹订的是什么人家?” 赵氏脸色突然一阵尴尬,不自在地摆手道:“你四婶说得含糊,总归是事情还没有定下来不宜声张。”又扫了薛宁一眼皱眉道:“你怎么问这个?” “哪有……只是觉得太急切了一些,九妹妹不是跟我同岁嘛。” 赵氏以为薛宁是羡慕了,笑着说道:“我家女儿想要上门求娶的人多得都要把门栏踏平了,你可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也不是你该想的。” 薛宁知道怕是问不出什么了,只好转身带着青英回去。 回到缀锦阁,青英朝桂花示意。 薛宁略显疲倦地道:“去提些热水过来。” 丁香飞快地出去准备。 青英和桂花二人合力卸了簪钗头饰,一头黑发披散下来。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光着脚坐在床边。 “姑娘,要不要用些点心填填肚子。”青英问道。 方才在花房根本是什么都没有动,反而去弹奏了一曲。青英看着薛宁的样子,担心她饿了才没什么精神。 薛宁点点头,突然想起要给江芷晴送果酒。 “青英,你辛苦一些,亲自送一趟过去。”青英到底在老宅认识的人比桂花多,很多时候还是用得她更方便一些。 只盼着她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听了江芷晴的话,薛宁大概是明白自己今日的行动。是花房里所有人共同合力制造出来的一台戏。 原以为只是去看戏,救出棋子。 到头来发现,人家的目标其实一直是自己。 只是薛宁并不明白。为何这一世明明已经不一样了,如今四房连胡老夫人都避其锋芒,又有安哥儿在,只要好好养大,谁也不会轻易去惹了四房去。 说句不好听的话。老宅里面的几个姑娘哪一个都比薛宁可能嫁给那朱春来。 薛宁一怔,莫非是这个原因。 可是……那一纸婚事并没有定下来,只要不是自己,把别人推出去就行了。但是薛婉和薛瑶她们为何不选择容易对付的薛倩和江芷晴,偏偏目标直接对准自己。要知道只要自己不同意,祖母和母亲若是知道了朱春来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这些这么简单明了的事情,不信薛婉和薛瑶二人不知道。若只是她们一人,许是会有疏忽的地方。但如今这两人并没有利益冲突,关系正融洽着,不可能想不到的。 只是为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让她们认准了自己。 薛宁想得头大了,却是怎么也想不出来。 丁香带着两名粗使婆子抬着热水进来,又让人抬了冷水进来一并放到了屋子一角的屏风后面。 等一切准备完毕后。丁香和桂花伺候薛宁开始洗澡。 虽然还是夏天的日子,但是丁老夫人和赵氏一直不同意薛宁洗冷水澡。一定要加了热水才好。只是薛宁总觉得这样洗,冬天是舒服,夏天就是边洗边流汗。 不过那热气扑到脸上,皮肤似乎反而变好了一些。 桂花和丁香打算上手伺候。 薛宁道:“放在那里吧,我自己来,你们两个先出去吧,我泡一会儿澡。” 桂花听了让丁香去取了花露过来撒了几滴到沐桶里面,自己则出去泡了一壶清淡的茶,直接拎着茶壶和杯子进来放到沐桶的边上。 薛宁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两个人才出去。 薛宁一边擦拭着身子,一边靠在沐桶边上,脑海里却是仿佛在琢磨着这两次江芷晴说的话。 慢慢地整个人往下滑,沉到水面下。 薛宁不喜欢窒息的感觉,但是如此自己的意识反而能够非常清醒。 这许是那一场跳井后唯一的好处吧。 屏风外面,桂花和丁香两个人在开着箱笼找等一下要穿的衣衫。 两人一边找一边说着话。 “月季去哪里了?” 丁香道:“说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跑了出去了,有一会儿了,等一下估计就会回来了吧。” 桂花笑笑:“她也就爱这些,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觉得她还是以前的那个月季。” “还是姑娘好,那么精贵的药一直让月季用着,如今虽然还是有疤痕在,但若是打上一粉,不仔细看也是可以的。只是以后……”也不知道以后知道怎么办…… 桂花轻声道:“这没什么的,咱们是姑娘身边的丫鬟,不是谁都能比得上的,外头好多人都想着要讨一个大宅里出来的丫鬟,说是本事好,人聪明。月季只是有一点疤,性格却是极好的。我娘……说这种情况都是有的,以前太太娘家那边就有这个事情,况且月季这个事情若真传了出去,那还能说上一句义仆呢。” 桂花的娘就是钟妈妈。丁香一听不由得为月季感到高兴,她们是一起进来的,虽然如今四个人在姑娘身边感情都是不错,但是她和月季的感觉又有一些不同。原本大家之前就因为月季的性格有些小孩子,多多少少让了她,后来受伤之后,不只她们姑娘也是让着她。丁香慢慢地把月季看成了亲妹妹一样,自然是希望她好,为她的以后担心。 “你们放心好了……”屏风另一面传来薛宁的话。 桂花和丁香二人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 桂花率先走了进去。手上拿着干净的布巾。 薛宁憋着气,正想着事情,本来没有听到外面的话。等想了差不多,又憋不住气的时候,终于从水里露出头,正巧就听到两个人的话。 桂花和丁香的表情讪讪地,两个人垂着头不敢看薛宁。 薛宁无奈道:“你们两个不就是故意想说给我听的吗?现在做什么一个两个低着头。我难道还会吃了你们?” 桂花抿了抿嘴,笑着抬头,突然愣住了,哎呀一声,捧着布巾就抱住薛宁的头发。 “怎么头发这么湿。”桂花变说边快速地擦着头发。 丁香并跑出去又拿了一条干的布巾进来。 “不小心碰到了……” 桂花手上一顿,旋即又飞快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若说下面的头发湿了是不小心碰到的话。她们许是会相信,但是这头发全部都湿了,除非整个头埋到水里…… 水里…… 桂花一惊。慌张的看向丁香。 丁香抿着嘴擦拭着薛宁的身子,同时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等穿戴完毕,丁香依然抿着一张嘴,出去叫人把沐桶抬了出去,又喊了小丫鬟擦干净滴到外面的水。自己则在里面看着。 桂花是提着茶壶跟在薛宁身后的,水是她倒的。也是她提进去的,自然知道姑娘根本就没有碰过茶水。 这有点反常,毕竟这习惯还是姑娘自己养成的,只要一泡澡必然会口渴,让人准备茶水,而姑娘总是要喝上基本。 方才泡的时间并不短。 两个人开了箱笼找了衣衫,又选了几件配了配后才挑出一套,中间耽搁了时间,更别说他们两个还故意说起了月季的事情。 这么一来一回总是有两、三刻的时间。 往常姑娘夏日之大概泡上两刻钟,说是泡久了容易发晕。 细细回想起来,桂花发现的奇怪之处越来越多,两个人虽在外面却是一直主意里头的动静,姑娘泡浴的时候,几乎没有听到水声。 桂花倒了一杯茶端了过去。 薛宁笑了笑:“还是你了解我的心意,嘴巴还真是渴了。” 果真是没喝,桂花嘴上笑着说道:“姑娘喝了茶可是要原谅方才我和丁香的事情。” 薛宁莞尔:“月季的事情,我放到心里的,你们同样也是如此。倒是月季的情况,你们你们年长一些,还是多多开解。我这边是没什么,但是祖母和母亲那边……” 桂花脸色一沉,也是意识到这个问题。 毕竟月季虽是不错,但也只是个丫鬟,而老太太和太太心里最重要的自然是姑娘,若是姑娘身边丫鬟帮不上忙,定然会重新换了人,当然以老太太和大太太两个人的性情肯定会好生安排月季的。 但这却不是月季要的。 桂花想通后与同样出来听到话的丁香郑重的点点头。 只是没等她们想好怎么同月季说。 月季一脸忿忿不平地跑了进来。 “真是……太过分了。” 三个人均是一愣,月季这咋咋呼呼的样子,倒是有几分以前的模样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事情让她如此。 难道是听了什么? 第一百零五章 八卦 “大呼小叫的,规矩呢?”青英随后进来骂道。(..info无弹窗广告) 薛宁心念一动,莫非…… 青英点点头,小声道:“月季表情太过外露了,我回来的路上看到不少人在走动。”顿了顿又道:“这个时候是府里下人们换班的时辰。” 老宅里的下人各司其职,有专人打扫来往道路,也有专人守门,这打扫的也分了院内和院外的等等。只是这事情也总不能一天十多个时辰就让一个人去做,一般总是分了两批,富裕一点的府里则是分了三批,几个时辰轮换一次。 既然这个时候是轮换的时间,大概下人们是不多的,早就去交接了,还能见到的要嘛是伺候主子们的下人,或者少数一些各处都要巡逻查看以防有人闯了进来,惊吓到主子们。只是这些人却是少之又少的,前者大概都在主子们身边或守在院子里,后者怎么可能一箩筐挤在缀锦阁外面。 除非薛宁这几日一直被人暗暗监视着。 薛宁忽得起身,眉头皱得紧紧地。 月季以为薛宁是恼了她,忙慌张地道:“姑娘,我可是听了个不得了的事情,那九姑娘不是个好的。” 桂花皱眉低声训道:“你从哪里听的消息,这九姑娘哪会……” 桂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自己家姑娘脸色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了好几次,可见姑娘心里定是…… 薛宁现在的确波涛汹涌,就算听了江芷晴的话已经怀疑不已经肯定薛倩在这里面也是同样做了手脚,目的是把自己推向朱家那边。 只是…… 有什么比心里存着侥幸,就立马被自己家的丫鬟给狠狠打破。 薛宁深吸一口气,转而问起月季和后头回来的青英打听到什么事情。 …… 安哥儿已经过了二周岁的生辰,走路已经非常利索了,说话也突然一日之间变得很是清晰。.info[] 这个年纪又正是天真可爱的时候。 丁老夫人如今越发喜爱孩子围在身边。是以每日都会让赵氏送了安哥儿到荣寿堂来,有时候也会叫了薛宁过去,一家四口人围坐在一起。 “这里这里……” 只见赵氏抱着安哥儿站在门口,把他放到地上后,丁老夫人手里拿着精致的拨浪鼓摇动着想哄了安哥儿上前。 安哥儿早就想要抓住那拨浪鼓了。 赵氏才一放下他,就踉跄着往前扑,周围的人看着惊心胆战,他自己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一路就这样扑着扑着走了过去,抓住拨浪鼓的一刻。整个人也扑到了丁老夫人的怀里。 丁老夫人抱起安哥儿坐在腿上,抬头同一路在旁边看着的赵氏说笑道:“这孩子……走个路也让人不安心,整个身子往前扑。也幸亏没有扑到地上去,要不然就要摔了。” 赵氏笑道:“以前是一直担心,虽然养得胖嘟嘟地看着健康,却也是担心难产会给他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幸好说话利索,咱们说什么他也是听得懂。走路也好……” 这是丁老夫人和赵氏的心结。 毕竟陈姨娘的难产…… 两个人生怕安哥儿大了一些,却发现是个傻子。 这也不是没有的。 幸好结果她们是满意的。 丁老夫人把安哥儿放到身后,让他在里面玩自己却和赵氏说起话来。 “我想着以后送了安哥儿去文平他岳家的书院去,你看怎么样?” “那也至少要等安哥儿八岁了吧。”赵氏有些舍不得,就算八岁了,她也觉得孩子太小。 丁老夫人却不这么想。正如方才安哥儿走的那一段路,就算安哥儿那情况看着几乎是要摔到的样子,丁老夫人心里担心却依然还是镇定地坐在那里。对于丁老夫人来说。(..info)男孩子摔摔打打是常有的,总不能娇养得像一个姑娘家。 若是家里兄弟多,倒是不介意多一个诸宜这样的人。 但是四房只有安哥儿一个人,丁老夫人不保证自己能守着四房多久,所以安哥儿必须尽早的成长起来。以能承担起整个四房的重任。 正如多年前的五老爷薛文林一样。 那个时候丁老夫人面对唯一的儿子,也是一面心疼一面却拿着棒子敲敲打打让他成长起来的。 只是赵氏到底心软一些。就像她刚才担心安哥儿一路跟随,不过对此丁老夫人也不是非常担心,毕竟赵氏虽然担心但没有去直接抱起安哥儿。 在丁老夫人想来,这说明这个儿媳妇是可以慢慢教地。 她总是还有一些时间的。 只是儿媳妇和孙女时间还有得去教,但是安哥儿实在太小了。 丁老夫人道:“前段时间亲家回了信,提到要给宁姐儿找的妈妈已经找到了。不过里面也问起了安哥儿启蒙的事情,问是否要帮忙。原本我是中意给文林启蒙的先生,只是亲家说得对,先生太老也是不好。” “那……” “你有一个好侄子。”丁老夫人道:“说是有一个先生人品才学都是不错的,如今和那妈妈一起过来,大概还要半个多月的时间。听说这先生学识渊博,涉及面很广,足够教导安哥儿启蒙了,也能顺带教教宁姐儿。” “真的?那先生不介意?” 要知道女子有女先生,但这女先生毕竟少,正如老宅这边也是去了陶安请的。而男先生只要有些学问或者秀才以上都能教导人,但这种人却不喜女孩家跟读。 赵氏迟疑到:“会不会太勉强了?”赵氏虽心动却也是不愿意薛宁为此受了委屈,只是如今止清居那边因着高小溪和江芷晴的出现,薛宁更是名正言顺地在丁老夫人那里寻了借口不过去了。 赵氏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多学习知识,不求是什么才女,但求能明白道理。 丁老夫人微一思索,刚想要说话,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 丁老夫人和赵氏飞快看去。 安哥儿埋着头。手上已经不见了那拨浪鼓。 丁老夫人眯着眼睛看了看,忽而笑了起来,伸手把安哥儿抱了起来。 原来安哥儿坐着的位置上是一只坏了的拨浪鼓。 方才是被他藏到屁股底下了怪不得找不到了。 赵氏哭笑不得的拿起拨浪鼓看了看,两边的鼓面都被捅破了,也不知道安哥儿哪来的力气。 安哥儿一看到原本应该被藏起来的拨浪鼓被发现了,直接捂着脸把自己埋了起来。 丁老夫人和赵氏哈哈笑了起来。 赵氏让人把这拨浪鼓放好,又吩咐人重新去哪一个好的过来,只是给安哥儿之前嘱咐不能再弄坏了。 也不知道安哥儿是不是听懂了,一直等半个时辰后薛宁带着青英和月季姗姗来迟,那拨浪鼓还完好无损。 “又在和安哥儿玩呢?”薛宁对这个情况并不陌生。 这段日子总是常见的。 看到祖母和母亲开心的样子。薛宁虽有些不是滋味,但大抵是高兴多一些。 丁老夫人笑眯眯地讲了安哥儿刚才的事情。 薛宁惊喜地看着安哥儿:“安哥儿,都知道拆东西了。真是厉害。” 安哥儿一脸不好意思但还是朝薛宁伸手,嘴里喊着姐姐。 薛宁接过来抱了抱,才递给一旁的奶娘:“先带少爷去洗个澡,刚才走了一圈身上的衣裳应该有些湿了,若是着凉了可就不好。” 赵氏一听连连喊对。 奶娘应是。安哥儿很自然地搂着她的脖子,脑袋靠在奶娘身上。 等她离开之后,薛宁道:“奶娘照顾了安哥儿两年,有功劳也有苦劳。祖母,咱们该赏她才是。” “不如就把卖身契发还给她吧,听说之前是活契。还有八年吧。这就算赏她了。” 丁老夫人笑了笑:“你倒是和我想的一样。” 薛宁看了一眼赵氏,母亲果然心软了。 赵氏讪讪地笑了笑。 薛宁朝王妈妈示意。 王妈妈点点头,让人去厨房看看饭食好了没有。自己就等在门外。 青英和月季两个人却是没有离去。 丁老夫人看着她们两个人,转头问薛宁:“是怎么了?” 薛宁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发现以及江芷晴找自己的时候说的话,都说了一遍。这在薛宁沐浴的时候就想过了,她实在不太理解薛婉她们为何一定要选的是自己。既然自己想不明白。何不如找了祖母问问。 等月季和青英说了各自打听的事情之后,薛宁才彻底下了决心。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边。 “月季,你先说?” 月季点点头。 “……我受了伤之后,许久没有出去了。不过因为九姑娘和姑娘的关系好,一来二往的我就同八姑娘院子里的一个丫鬟好了起来。两个人有什么话都会说……”讲到这月季看向薛宁:“姑娘,我没有讲别的,就讲姑娘给我药这些事情,别的都没说。” 薛宁点点头:“你方才在我那里说过了,继续吧。“虽是如此,但也知道月季其实是想讲给祖母和母亲听得。 “听说前些日子,诸家的小少爷下了帖子想约九姑娘去玩。只是不知道怎么地,四老爷生气了,不让九姑娘出去。九姑娘去找四太太求情,随后四太太找了九姑娘讲话。后来四老爷又出去了一趟,只是回来的时候面色不好。同时没几天诸家老太太身边的人过来,说是诸家少爷有东西寄错了,原本是要给别人的,并不是九姑娘,还送了赔礼过来。等那人离开之后,四老爷和四太太很是生气。四老爷说是要把九姑娘送回到她外祖家去住上几年,等定下婚事再说。” 第一百零六章 琢磨 ps: 一直开空调,然后感冒了,下午挂了点滴到5点半,整个人晕乎乎地,这几章码字许是不太好吧,大家将就一下。然后(到底是为什么呢?谜底在后面哦……其实前面有线索可寻的,或者说稍微相关的人物出现过,一切都是因果啊,嗯嗯……“ 听到这,丁老夫人的脸色已经不好了。 正如月季听了这些话之后,会一脸忿然地回来,就因为她当时是一起跟去了诸家,后来出了事情之后,在休养的日子里,几个丫鬟偶尔会讲起诸家的事情,又有后来诸家的人偷偷上门想要定下婚事,只是丁老夫人没有答应但也没有不同意,只让赵氏去说孩子还小。 这件事情薛宁身边的这几个丫鬟都是知道的。 她们又不傻,更何况之前在诸家的时候,诸宜亲口说过同薛倩是认识的,想一想就知道其中的缘故。 只是这却不能证明月季口里之前说的九姑娘不是个好的。 顾而丁老夫人和赵氏两个人脸色虽不好但也没有说什么。 薛宁示意月季继续。 月季接着说道:“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事情就没影了,那几日九姑娘身边跟着的人都是四太太身边的人。不过听说有几日,九姑娘在止清居上完课之后都比较晚回来。又一次四太太问起,九姑娘还不说,但后来知道了是和六姑娘她们说话呢。” 丁老夫人淡淡地说道:“她们是姐妹,说话也是没什么的。” 又看向青英。 青英道:“江姑娘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也提到有几日九姑娘心情不太好,眼眶一直红红的。” 薛宁也道:“的确有几天,九妹妹一直没有来找我,我去叫她也没有过来。” 青英点点头:“后来不知道怎么得突然和六姑娘说上话了,江姑娘觉得奇怪。就暗地里打听。只是后来被发现了,六姑娘很是干脆的说了大老太太许是要从她和九姑娘中间选一个人……” 青英讲到这就没有讲了。(..info) 接下来的不适合她这个丫鬟来说。 不过听到这也是足够了。 薛宁想让两个人先退下去。 丁老夫人拦了下来,问薛宁:“听了月季的话后,你有什么感想。” 薛宁皱眉:“九妹妹那里……”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我问你,这种事情,若是别人的丫鬟过来向你的丫鬟打听,能打听得这么清楚吗?” 青英低呼一声,随即捂着嘴道:“那个人只是个三等小丫鬟,并不近身伺候的。” 月季脸一白。 薛宁叹了一口气,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想借着月季的口到了自己耳边。 等做到这个的。只怕除了刘氏也没有别人了。 薛宁挥了挥手,让青英带着脸色不好的月季下去。 青英拉着手低声道:“许是那人也是不知情的呢?” 但是这个情况却是少之又少,月季苦涩地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得若是今日换成青英和桂花,许是早在拿人说的时候就发现了。 薛宁张了张嘴问:“这是为什么?” 丁老夫人看向赵氏。 赵氏解释道:“诸老夫人其实不是只派人来过一次,而是好几次。就因为如此,我们觉得对方心诚。虽说觉得你小,但也没有拒绝,倒是想再看看情况。只是有一次正好你四婶也在,当时想着让她参详参详,也就留了下来一起听。” 也就是说诸家有意的是自己,四婶婶一早就知道的。但是诸老夫人有派人说是下错了帖子。这不是暗地里在说她们看不上薛倩嘛。 刘氏虽好,但事关自己唯一的女儿到底是不悦的,在她心中自己的女儿自然是优秀的。那诸宜看上自己的女儿,倒是对方有眼光。 姑且不说刘氏满不满意诸家,虽然薛宁认为刘氏是定然欢喜的。 但是从诸家人的态度来看,明显是不愿意如此的。.info[] 顾而刘氏心里有些不悦,而薛婉等人的行动。刘氏虽然不知道,但是薛倩这样的性子头一次做这种事情。刘氏自然很容易看出马脚来。稍微问一问就能知道。 但是刘氏却反而没有拦着薛倩,又跑到丁老夫人面前求了薛宁帮忙。 这完全是故意的。 毕竟刘氏也不确定她们的计划能不能让薛宁去花房那边。 但是时候,刘氏又特意让人故意泄露了消息给月季,就是担心四房知道前因后果后恼上她们家。以此是想说明,她们也是别无法子。 且刘氏和薛倩所做是有缘由的。 “不管是什么缘由,怎么能拿了我们宁姐儿去冒险呢。”赵氏气得一巴掌拍到塌上。 薛宁忙道:“母亲你别急。” 薛宁抬起赵氏的手一看,掌心已经红成一片了。 钟妈妈忙去打了凉水,湿了帕子让赵氏握着。 薛宁看了一眼,似乎没什么问题,才放下心来。 “事到如今,还是想想朱家那么怎么办。”丁老夫人皱眉道:“她们的法子,很容易就不能成事啊。只要我留着宁姐儿不让她出去,外人又进不来,想做什么……” 丁老夫人突然收嘴,看了一眼薛宁。 薛宁早已经适时地低下头来。 丁老夫人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她一时急了,也忘记薛宁还是个小姑娘还站在自己面前,就把心中想的给讲了出来。 “孙女也是这么想的。”薛宁吐了一口气,昂首道:“这计谋说起来根本就行不通,况且我还年小,守在院子里不出去也没什么。我等的,那朱家的人却是等不得。” “怎么回事?” “祖母可知道为何那朱春来一面都不曾露。” 之前没有特意提起,又不是自己这边的客人,丁老夫人自然没有去多想。如今薛宁这么一问,就越想越发觉得奇怪。不管是如何。就算真的勤鱼学习总会露面一次,这是规矩。既然是读书人,自然不会不懂。 但是朱春来从朱家人来到老宅之后,一直隐藏着,从未露面过。 这并不合理。 又联想到薛宁说的话,丁老夫人高声朝外面喊了一声:“王妈妈。” 王妈妈应声进来。 “你去让李管事问问,外院朱家那个院子今日是否有人吃药,或者买药。” 四房回来之后,丁老夫人没有想真的插手老宅的事情,但是长房那边为了安顿四房。把李管事调任到外院,那边同样做了个二管事。王天和田七两个人倒是在府里没有什么差事,但是偶尔跑腿什么却是离不开他。 在等待的额过程中。 丁老夫人严厉地问道:“那朱春来的事情。你怎么会……”突然顿住了话。 “那个梦?” 薛宁认真的点点头:“原本我是不信的,但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怀疑既然梦里订婚的时候人还好好的,为何成婚前突然没了。总不能我薛宁真的是克夫……” “啪” 薛宁脸上浮现一道掌印。 赵氏也被吓了一个大跳,也顾不上说薛宁更顾不上去问她疼不疼,直接抱住丁老夫人道:“母亲。你放松……呼气……吸气,再来……呼……吸。” 几个来回,丁老夫人终于平静一些了。 薛宁捧着茶上前,低声道:“祖母,我错了。我……” “就算是梦,那话也不能说。你可知道……这话若让人传了出去。你这一辈子就完了。”这是丁老夫人最气的地方。 丈夫死的时候,也有人说过她克夫。但是丁老夫人膝下有一子,那些人也不敢明面上讲。久而久之,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是薛文绍死了的时候,丁老夫人每晚睡下的时候,脑海里就会浮现别人在议论她克夫克子。 丁老夫人几次差点熬不下去了,若不是念着赵氏软弱。薛宁天真,怕自己真走了。她们要被人欺负至死,才硬生生地挺过去。 这些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只有王妈妈一个人知道。 在后来薛宁突然长大了,又说了梦,随后陈姨娘怀孕了。丁老夫人心里有着一丝期盼,就是四房有后。 后来果然有了安哥儿,丁老夫人就把这件事情给埋到心里,只热呵呵地带着儿媳孙女孙子过活。 但是埋藏起来却不是忘记了,就算忘记了也有想起来的时候。 薛宁这话一出口,丁老夫人脑海里顷刻间都是那些人在说着克夫克子的话。 薛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在刚才那一刻她突然有些明白薛婉等人的真正想法了。 人最畏惧的自然是风言风语。 那朱老夫人的品性和朱姑娘的性子,薛宁早就清楚不过。 就算自己一个拖字诀,不闻不问守在院子里不出声。 但若是有心人准备制造出了传言,只说朱春来看上自己,自己害羞躲在院子里。或者说两人郎有情妾有意,但祖母和母亲看不上朱家人不同意。 到时候胡老夫人顺势拿出那一纸婚书。 祖母若是强硬拒绝,那么就是证明了谣言是真的。 就算薛宁肯出面澄清,但若是人家不信,只说自己被祖母和母亲硬逼着又是无可奈何。 只要这谣言传得大一些,薛宁自然会被扯入这个漩涡。 不管到时候这婚事成不成,只要朱春来一死。 薛宁以后的婚事大抵都是不如意了的,前者是背负着欺骗朱春来的感情,致死他伤心至死,后者就是明晃晃的克夫。 这还不算,加上祖母和母亲的事情。 怪不得那一世之后,丁老夫人不管怎么给薛宁找婚事,只说人家是意外且是望门寡,但对方均不同意。 只是……薛宁实在不明白。 这一世的自己暂且算了,前一世的自己凭什么让薛婉如此绞尽脑汁的对待陷害呢。 第一百零七章 动静(上) (谢谢书友130917162519746打赏的两份平安符) 薛宁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赵氏滕然起身,颤抖着身子气恼地说道:“这些……这些……” 却是怎么也说不后面的话来。 毕竟若是真有了克夫的事情,祖孙三代都是如此,以后安哥儿又该怎么办,这些还算是一般,重要的是薛宁若真的被戴上这个克夫的名头。 以后再来一个朱春来这般的人物…… 薛宁带着青英慢慢往回走。 丁老夫人和赵氏听了薛宁有关于府里下人的事情后,两人表情严肃,却是让薛宁先行离开,想来是不让薛宁掺入其中。 祖母和母亲二人的心思,薛宁心里明白,也就不再多问。 “回去之后,让缀锦阁里的下人们都守在院子里,不要出去。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去多管。” 只怕祖母和母亲经过这一次的事情,要开始着手处理那名管事了,那么四房里也不知道这一次会被牵扯出多少人。 薛宁自己院子里,很少去关注,但也知道里面不乏别人的眼线,只是见祖母和母亲先前没有动作,也就没有去多管,只是让青英桂花她们务必要留一个人守在院子里,不让别人进去,做了手脚。 只是…… 薛宁想了想道:“库房和箱笼,最近的一次整理是什么时候?” 青英一愣,迟疑地道:“姑娘的意思,是有人会因此动了手脚。” “既然要把我和别人扯在一起,有什么比院子里多了别人的东西更能让其他人相信呢。”薛宁淡淡地说道:“之前人手足够的时候,她们倒是不容易动手脚,但是前段日子,出了事情。咱们几个人都在闲听居。” “姑娘是说那个时候就……”青英摇摇头:“不对啊,我们回来之后,晒洗过被褥,库房和箱笼里的东西都重新收拾了一遍的。” “那我问你,是你们亲自动手的吗?” 青英脸一白,虽是回去了,但是身子都没有痊愈,唯一没事的就是丁香,月季又因伤了脸,也就没让她出去了。(..info)几个人才决定让丫鬟们收拾。自己在旁边看着。 可是若是真的有心做了手脚,不被注意到也是有可能的。 就算放不了大件的东西,一个小小的香包。一个小小的玉佩,一张纸,都是可以成为诬证的。 一想到这,青英就急了。 “姑娘,我……我们快点回去吧。” 薛宁笑笑:“不急。总要等到祖母她们动手的时候,在找着借口一起。” 薛宁想着以祖母对自己的在乎,以及她雷厉风行的行事,若是不出所料。明日就会有了结果,又想起李管事,想来是要两件事情一起办了。 其实薛宁倒是不怎么在乎。只要不是之前一样的望门寡就好。 至于别的,薛宁有时候想想倒是不怎么乐意出嫁。 只是碍于不忍祖母和母亲二人伤心,才作罢。 薛宁才回了院子。就有消息传到别人那里去。 刘氏闭着眼睛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薛倩在旁边抽噎个不停。 刘氏道:“过些日子,去你外祖那里住一段时间吧。” “娘……”薛倩惊叫道。 她不乐意如此,若是只能如此,她也不会多此一举去一起算计薛宁。 薛倩只要一闭眼,就想到那个人嘴角噙着好看的笑容。话里欢快地道:“小丫头,你怎么也在这里。你长得真可爱,跟我回家吧。” 薛倩怎么也忘不了的,她不愿意。 刘氏酸楚地看了薛倩一眼,方才道:“诸家那边有了消息?” “娘……”薛倩欣喜地道:“爹爹不是不肯不让我们去打听吗?还是娘最好了。” 刘氏叹了一口气,胸口更闷了。 “诸家老太太把诸宜送走了,对外说是去求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若是诸宜一直在曲阳,刘氏许是会伸手帮一把自己的女儿。 但是诸宜如今不知道被送到哪里去了,外面乱花迷眼,况且那诸宜的心性在刘氏看来整一个孩子气,这喜新厌旧,或是在外面才发现什么真爱。那么可怜的就是自己的女儿。 “不……”薛倩惨白着一张脸。 刘氏喃喃道:“送你去了外祖父那里,才是为你好。你是小辈不知道四老太太的本事,如今想来那边是有了准备了。你现在离开了,四老太太见不到你,也就不会多怪你,况且这事情真扯出来也是扯不清。” 薛倩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地往下滑。 她做了这么多,不过是某一日诸宜偷偷送了信过来,只说自己不愿意娶别人,会说服诸老太太来向她求亲的。 薛倩才肯赌上一赌,但是现如今和自己说这句话的人已经不见了。 那么自己是不是其实是个最大的笑话。 “杨枝……”刘氏不去理会薛倩,遭此一劫,只希望她以后成熟一些,不要再这么天正,是以刘氏才会做了两手,一面促成花房的事情,一面又让人透露给月季。至于以后丁老夫人对她是什么态度,却是没有力气去管了。若是丁老夫人恼了她,借此发作,自己是晚辈也是应该的。 正想着,杨枝应声而入。 刘氏吩咐道:“送了姑娘回去,姑娘这些日子就在屋子里呆着,等几日后送她去书院。若是在有什么事情,你也就别留在薛府了。” 杨枝一怔,一面后怕,一面庆幸自己当初不是那传信的人。 杨枝等在外面的时候,太太身边的人若有若无地暗示自己姑娘身边的一个丫鬟被发卖到边缘山区去了。 杨枝打听了名字后,就一直害怕到现在。 “是,太太。” 刘氏点点头:“都出去吧。”刘氏想着四老爷也快回来了,这些事情还是要和他说一遍,那丁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人,这事情只是自己和女儿两个人出手。丈夫却是一概不知。丁老夫人就算有恼意,出了几次也就过去了。 但是刘氏不会让自己的丈夫因为不知情而恼恨上丁老夫人。老宅里面的胡老夫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三房只能投靠四房。 刘氏一边想着一边看着自己的肚皮叹气。 怎么就是一个不争气的呢。 …… 芽町院相较于别的院子有一个独特的地方,就是院子里的一侧挖了一小池塘,虽然不大,但是也种满了荷花,如今正是花败了的时候。 薛婉是个极其有生活情趣的人,当初有人建议种了莲花更加高尚洁白。 薛婉听了嗤笑道:“莲花和荷花相比我倒是更喜欢荷花,莲花不过是个外表,但是荷花却是能取了藕吃。” 薛婉果然说到做到。等藕成熟了,就拔了几棵让人送到胡老夫人那里。 胡老夫人原本正没什么胃口,哪知正好有了藕片。爽口的很。又从被人那里听了薛婉的话,更觉得这个孙女有头脑,又孝顺。 只是在薛宁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荷花有藕能入事,莫不是莲花就只能让人端看没了别的用处?不过是故意做出与众不同的一点。引得人注意。 但不得不说,她是成功的。 诸如此类的事情甚多,也就不一一举例。 薛婉正站在荷花池前,听着人汇报。 好一会儿方点点头:“信呢。” 来人从身上掏出一张封了口的信笺。 薛婉拿着信笺仔细看了看,确定做好的记号没有被人动过,想来这信也是没有人看过的。 “那边还有什么吩咐?” “说是问姑娘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 来人头一低。声入蚊子呐道:“听说那位要大婚了。” 薛婉脸色一沉,旋即冷笑一声。 “知道了,你下去吧。” 来人忙慌张跑开。生怕被怒火牵连。 薛婉看着满池的残荷,手里紧紧拽着信笺,几乎要皱成一团。 “姑娘,七姑娘来了。”碧玉上前一脸担忧地道。 薛婉沉默片刻,撕开信笺看了看。方才回道:“去请了七妹妹过来。” 碧玉应是。 没一会儿,就听到薛瑶的声音响起:“我就说六姐姐这个时候定然在这里的。” 薛婉回头微微一笑。随即转头过去,依然盯着荷花池一言不发。 薛瑶目光闪了闪,微微垂下眼眸,只一下,就重新抬头道:“六姐姐,那边有动静了?” “果然不出所料。”薛婉如是说。 薛瑶奇怪地道:“那我们的计划?” “本来就没打算真的成功。” “不过……”话音一转,薛婉道:“就算不成功,也总要给她制造一些混乱才好。这事情慢慢来,不急。” “如今,更要紧的是……” 望着薛婉递过来的信,薛瑶一怔,没有直接接手,而是看向薛婉。 薛婉道:“陶安送过来的,你看一看。” 薛瑶这才接了过来,一目十行。 寥寥几下,就看了大概。 “这……”薛瑶皱眉:“郑爷出现过曲阳?为何会来这里?” 薛婉抿了抿嘴道:“许是公事吧。” 薛瑶悄悄打量了一些薛婉的表情,随即笑了笑安慰道:“这世上能配得上那郑爷的人也唯有六姐姐了,六姐姐不必担心。这些……也总是要等我们去了陶安才好生筹谋。” 薛婉道:“去陶安的事情,你放心,我在准备了。” 薛瑶心里一松,笑吟吟地道:“多谢姐姐。” ps: 有些忙,所以迟了更新。晚上尽量保证三更。 第一百零八章 动静(下) ps: 以一天三章的速度,下周就要去陶安了,那是最后的战场,也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故事发生的地方。(..info无弹窗广告)然后男主还是没有定下来,顾四?赵元朗?郑宏?改改剧情每个人都是最佳男主角 (感谢书友081011112911088的粉红票。) 薛宁虽吩咐过青英,不必急着行动。 但青英心里有事,跟着回了缀锦阁之后,就找了桂花和丁香月季三人说话。 四人商量之后一致任务库房那边合其他屋子可以放一放,重中之中要把薛宁屋子里翻一翻,等若是时间够了再去几个人住的屋子里找找,其他的话则等丁老夫人和赵氏行动的时候再一并开始。 薛宁拗不过四个人,知道这几个人正紧张着,也就点点头由着几个人去了。 这么一去,就一直忙到半夜,才消停了下来。 且果不出所料,发现了一些男子用的东西。 这些人藏得也是巧妙竟然塞到褥子的下面,若不是青英几个人担忧薛宁,想让她在一旁歇息,又因着收拾箱笼没有抱了新的被褥而是直接从床上抱了被褥打算安置到塌上。 只是这么一包,就发现褥子下面是一只压扁了的荷包。 青英跟在薛宁身边最久辨认了一下,确认是薛宁从前戴过的荷包。 只是不知道怎么地到了别人的手里。 薛宁才一旁看的奇怪,接过荷包看了看,心里疑惑开了荷包果然见里面放了一块玉佩和一张字条。 薛宁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好好找,犄角耷拉地都翻上一边。姑娘我可受不住和人私定终身的罪名。” 四个人一定均明白了那荷包里面东西的意思,心下又急又怒。 如此,几个人点着灯。一忙就忙到了半夜。 薛宁才刚睡下,感觉还没有睡多久,就突然一阵惊醒了过来。 因了荷包的事情,几个丫鬟不放心,今夜是桂花守夜。 桂花也听到声音,低声道:“姑娘……” 薛宁同桂花对视一眼,均想着动作果然是快了,原以为是放到明日,却是半夜来个措手不及。 “什么时辰了?”也不知道是紧张焦虑的原因,还是睡得不舒服。薛宁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很。 桂花从一旁的高几上倒了一杯茶,一手端着一手扶着薛宁:“刚过了丑时。” 也就是说自己睡了一个多时辰,就醒过来了。 薛宁抱着杯子喝了大半杯。才觉得舒服一些。 “姑娘,要不要起身?”桂花拿着衣裳问。 薛宁点点头。 桂花正要伺候穿衣的时候,外面传来月季的声音。 薛宁接过衣裳,示意桂花去开门。 月季进来的时候,同桂花二人接手帮着薛宁穿戴整齐。 月季一边手上忙个不停。一边压低了声音道:“缀锦阁是王妈妈亲自来的,青英姐姐带着丁香在外面看着,说是库房和院子里都要人守着,让我过来看看姑娘的情况。” 薛宁暗道有动静的时候,她就想过是谁,在王妈妈和钟妈妈两个人之间想了想。觉得该是王妈妈才对,一看果然是如此。 谁叫桂花是钟妈妈的女儿,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也总归不少人是知情的。 想来是避嫌吧。 桂花也是心知肚明,问:“姑娘,要不要我去院子里呆着……” “也好……” 桂花一怔,低下头准备离开,就听薛宁道:“王妈妈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你去说一说荷包的事情。” 桂花回头看向薛宁。 薛宁笑道:“青英和丁香既然守在外面,定然不会且也没有时间再王妈妈面前多说什么。她让月季过来,也是想问问荷包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王妈妈。毕竟王妈妈既然来了,少不得院子里都要查一遍,薛宁这屋子是已经查看过了的。若是早点告诉也好让王妈妈吩咐人查的时候,警惕一些,不要忽略了去。 而薛宁自己也有事情要问一问王妈妈。 桂花应诺离开。 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王……” 没等薛宁说完,王妈妈已经一把抓住薛宁的手,上下看了看才放心地道:“是真找到了?听说还是在褥子下面?姑娘有没有受惊?” 薛宁能感觉到王妈妈抓着自己的手有些用力有些颤抖,面上放柔眯着眼睛笑道:“没事呢,是几个丫鬟找到的。” 说着让桂花把藏好的荷包交给王妈妈,之后的去向她并不关心。 王妈妈打开荷包看了一眼,旋即脸色大变。 “姑娘,既然屋子里看过了,就让桂花陪着你吧,晚上怕是要好一阵子要热闹着,姑娘若是睡不着了,就同桂花说说话,只是千万不要出去。” 薛宁应了一声。 王妈妈就喊了月季一起出去。 缀锦阁真正让人放心的丫鬟就那么几个,原本自己带了人过来以为可以安心,但再看到荷包后,王妈妈就不这么认为了,想着多一个人多一分仔细,务必要把缀锦阁挖个底朝天,什么妖魔鬼怪荷包书信都别想藏着。 王妈妈出去之后,立刻就亲自回了寿华院,把找到的荷包递了上去。 屋子里,正做着丁老夫人和赵氏两人。 丁老夫人神情冰冷,看着书信,看不出喜怒。 赵氏在旁边瞅着更是焦急。 “查,去查,好好查一查,缀锦阁里面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王妈妈应是,又匆匆回了缀锦阁主持。 丁老夫人看了赵氏一眼,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赵氏没有做声,重新把字条和玉佩放好。 “母亲,之前准备的看过的下人们也是在庄子里训练一段日子了,等明日过来就送过来吧,先紧着宁姐儿这边。” 这批下人原本是为安哥儿准备的。 丁老夫人沉默一会儿。摇头道:“还是先按之前的决定,继续训练,那既然是给安哥儿的断然没有换了主人的道理。” 从买到那一批人开始,就告诉他们主人是薛府四房的薛和安。 如今突然变动,难保不会有人有了别的心思。 赵氏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犹豫。 “那船也快到了,到时候宁姐儿院子里的下人们都由她来。” 赵氏这才明白丁老夫人的意思。 丁老夫人道:“以后我们也不会继续住在老宅。” 赵氏一惊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似乎并不在意赵氏的反应,依然淡淡地说道:“所以这里并不需要安排太多人,只要把个别不安分的扔了出去就好。” “你可知道为何之前十多年我们从来不回老宅。” 丁老夫人看了赵氏一眼:“我这老婆子就算在看重自己的儿子,也没有想过一直跟着儿子上任。十来年都是如此。” 赵氏慌张想要解释。 丁老夫人笑道:“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没有这个意思。但总是有人这样说的,但是咱们四房从来不在老宅多呆。是有原因的,这是你公公在世的时候的嘱咐。当时只叫了文林过去,我知道的也不多,但大抵是这个意思。” 赵氏微怔,她没有想到还有这个缘故。 “所以。我们并不需要安排太多人,就算安排了,日后我们一离开也会被清理。又何必多次一举招了别人多心呢。” 赵氏点点头。 丁老夫人又道:“你可知道为何我让管事们把一些产业慢慢转移到陶安?” 赵氏摇摇头。 丁老夫人道:“今上年龄大了,儿子确实各个心里有成算的。只是儿子太多了,难免容易起了口角争执。今上若是下定决心推出一人,打压了其他人也罢。偏偏不闻不问。” 赵氏慌得往门口跑去。 丁老夫人看了一笑:“你倒是知道谨慎。” 赵氏赧然地低下头。 丁老夫人道:“原本我还是犹豫不定的,但是你还记得那姚霖吗?” 怎么会不记得?正是那一次府里藏了人,那一段时间赵氏一直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生怕出了事情。 而对于带头来查的领头人,怎么可能不记得。 况且那人……赵氏偷偷看了丁老夫人一眼。 “姚霖的父亲性子并不好,我在知道既然双方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后,也是担心了好一段时间,就托了你父亲去悄悄查探。” “姚霖的父亲并非真的闲在家。暗地里常常不在府里。” “若是真的有那一天,陶安那里将会是乱起之地。但也是一国中心。只要不涉及其他,在那里暂且可以保了安全。” 赵氏点点头,虽然她不是很懂,也知道母亲并没有讲出真正的原因。但是作为出嫁女,许久未见若是能回陶安她也是高兴的。 既然要回去了,自然下人不可能多带。 如此一想,赵氏才放下心来。 丁老夫人一直在看赵氏,见状点点头继续道:“况且我们总要为两个孩子打算,我们只住一阵子还好,若是长久下去……”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她是太了解胡老夫人这个老妯娌了。 …… 四房的动静实在太大。 整个偌大的老宅,就见四房灯火通明。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其他人都是听到一二了。 胡老夫人喃喃道:“可惜了……” 胡老夫人起身披上披风,走到院子里眺望四房的方向,虽不见人影但隐约听到阵阵喧哗声,又见那火光不停移动。 江妈妈陪着看了一眼道:“老太太,屋外冷,咱们还是进去吧。” 胡老夫人点点头。 进了屋,江妈妈又问是否要派人去打听。 胡老夫人摇头:“若是她一出手,这个时候你们想打听也是打听不出什么的,还是安生睡觉吧。” 江妈妈点头,服侍胡老夫人睡下,又吹了烛火,只是远远的一处还点着一盏。 胡老夫人躺在床上,眼睛却是怎么也比不上。 第一百零九章 处置 ps: 9.28号-10.7号之间是双票的时间,也就是这几天你们投一张就是等于两张的票,另外初v保底订阅10元钱就会有一张粉红票,高v是5元钱一张保底粉红票,是这个月消费,下个月有的。而当月的票则是初v消费15元钱有一张,高v消费10元钱有一次,一次类推,也就是等于大家这个月初v消耗15元钱这个月有一张下个月月初就会保底有一张,高v同样。。说这么多,是因为想着大家若是有粉红票可以投我,捂脸,脸皮好厚。 (anna1978亲突然扔了3张更新票,吓得我赶啊赶,终于赶上了) “姑娘那边的动静大,听说一时半刻要好不了,四房那边派了人过来挨个传话说是老太太陪嫁的一只首饰匣子不见了,这才大张旗鼓的搜查。” 听着碧玉的话,薛婉的表情在灯光下有些晦暗不明。 “姑娘……”碧玉得不到回应低声道:“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 薛婉这才回过神道:“不用了,这个时候只怕你连个门都见不去,何必多此一举呢。况且今晚过去打听的人不少,明日一早自然会有人说起,到时候听上一听就是了。” 碧玉心里很是佩服薛婉,想来明日的确会如此,也就不再多言,只重新熄了灯,在薛婉床边脚踏上躺下。 同薛宁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在屋子里守着不同,薛婉是必须屋子里有人陪着。碧玉就算晚上有个什么急切,也会先去喊了香玉来守着。 相较于胡老夫人睡得不安慰,薛婉是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等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 身边听到簌簌地声音,薛婉睁了睁眼睛,就见香玉举着衣裳道:“听说是许多人参与偷盗首饰匣子的事情。已经全部绑了起来被发卖出去了。就是打听不到去哪里……” 看着香玉欲言又止的模样,薛婉道:“怎么了?” 香玉黯然说道:“听说那被卖出去的人里面有些在府里是有亲人的,竟也是一面都没有看到,直接被带走了。如今一群人在四房那边哭哭啼啼呢。” 薛婉勾了勾唇角,似乎心情很好:“起了吧。” 香玉应是。 …… 薛宁一早起来就听到有人在哭泣吵闹的声音,昨夜本来几乎就没怎么睡。任谁整个院子都在被翻来翻去的都是会睡得不安心的。 “桂花……青英。”薛宁不见屋子里有人忙朝外喊。 丁香小跑了进来,看到薛宁起了,忙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衣裳伺候薛宁穿上。 薛宁伸开手好方便穿戴。 “外面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吵?” 丁香微恼道:“还不是那些人一直在吵个不停,听说六爷都被吓哭了。” “怎么回事?”薛宁拧着眉头问道。 “……说是查了不少人出来。老太太和太太非常生气,天没亮就让李管事直接绑了人堵着嘴拉出去发卖了。只是那些人里面有些都是府里的家生子或者有亲戚什么的,这回正不肯在闹着呢。” 原来是如此。只是薛宁不信祖母会没有反应,任她们在那里闹着。 “祖母呢?” 丁香咬了咬嘴唇,迟疑地说道:“老太太一夜没有睡,说是气着了。太太让人熬了安神汤让老太太服用后歇下了,如今还没有醒呢。” 薛宁一惊。这安神汤四房有好几种,如果祖母到现在还没有醒的话应该是来之前李大夫配置的。薛宁也是喝过,喝了之后足足能沉睡上几个时辰,不过这药一般都是祖母在喝,只是等安哥儿出生之后,祖母精气神都好倒是很久不再用了。 看来。昨晚查出不少东西。 薛宁想到祖母,就想着母亲那头。 赵氏正被吵着脑袋生疼,又听到里面安哥儿的哭声。就见门口薛宁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昨夜是不是没睡好?要不回去再继续睡一会儿吧。” 薛宁心里一疼,明明母亲满眼血丝,想来昨夜到现在一夜未睡,如今又被这些人吵着,却只顾着关心自己这个女儿。 自己好歹昨晚眯了一会儿。虽然吵得很,但薛宁一直告诉自己明天起来许是有一场硬战。一直强迫自己入睡。 看了看赵氏苍白的脸色,薛宁同一旁的钟妈妈道:“钟妈妈,你送了太太去缀锦阁那里休息一会儿吧,出来的时候我吩咐月季点了熏香,正好入眠。” 说完又对赵氏:“娘,这里教给我吧。” 赵氏不同意。 薛宁解释道:“娘,祖母的意思只是不让我出去,但没说不能来了这里。况且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安哥儿着想,他……总不能一直这样哭着吧。” 安哥儿哭得一阵一阵地,让人听了心疼。 薛宁朝钟妈妈递了个眼色。 钟妈妈靠近赵氏道:“太太,老太太那边还要谁上几个时辰,您也先休息一下,如今安哥儿受到惊讶,出了你又不肯别人抱着。还是听姑娘的意思去缀锦阁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在呢。” 赵氏想了想,看向薛宁道:“你祖母的意思,人是绝对不能回来的。” 薛宁心一惊,面上不敢显露,只是点点头。 既然钟妈妈不去,薛宁就让桃娇和春杏好生伺候太太,安哥儿也被人抱了出来,脸上都是泪痕,一双眼睛红通通地,一看到赵氏就张开小手喊娘。、 赵氏心一软忙抱了过来。 安哥儿有些沉了,赵氏又一夜没睡,差点抱不住。 “让别人抱着吧。” 赵氏摇头,低头亲了一口安哥儿,又担忧地同薛宁道:“若是实在处理不好,就直接让人打了出去吧。” 薛宁点头,又叫了几个人一起护着母亲出去。 赵氏才一路面。院子里的人又闹了起来。 “田七。” 田七上前。 薛宁冷着一张脸道:“仔细看着,哪一个叫得最大声,就把哪一个人的腿打折了,一群人,不行难道打死打折一个人还会有人说去吧。下人们道主子面前闹事,主子罚一个两个总不会有人说去。” 田七大声应是。 薛宁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院子里闹事的总共有十多个人,方才自己的话一说完,声音慢慢小了下去,然后一个接一个,生怕自己的声音比别人响。渐渐地就鸦雀无声了。 赵氏见了心里暗忖自己还是心软,正想着安哥儿柔柔地又叫了一声娘。 赵氏心里一酥,脸上挂上笑容。 薛宁走近:“娘。你先去吧。安哥儿是不是都还没有喝奶?” 赵氏这才想起的确如此。 薛宁皱眉看了一眼跟着的奶娘。 心里最后一点内疚旋即消失。 赵氏带着人刚一离开。 薛宁扫了一眼院子里站着的人。 田七偷偷让人去搬了一张椅子出来,丁香见状也端了一壶茶出来。 薛宁道:“给钟妈妈搬一张绵杌过来。” 祖母和母亲一夜未睡,跟在她们身边的王妈妈和钟妈妈又好到哪里去。况且桂花伺候的真是不错,薛宁不介意讲上这么一句。 桂花欣喜地道谢,小跑进屋又很快带着一张绵杌出来。 钟妈妈笑着看了桂花一眼:“好好伺候姑娘。” 桂花点点头。走到薛宁身边同青英两人一人一边站着。 薛宁吹了吹茶叶沫子,慢腾腾地喝了一口后,歪着头看着那些闹事的人。 一刻钟,两刻钟,渐渐有些人忍不住了。 “八姑娘,你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一个人起头。立马就有别人跟上。 “是啊,四房的处置是不是太过分了,怎么说我们都是老宅里的下人。如此随意卖了出去。” “我女儿真是欲望啊,早知道不让她来四房了。四房竟然是个这么狠毒的地方。” “我们去找老太太去,让太太给我们做主。” “对对,还有太太” 一时院子里仿佛菜市场一般,嗡嗡声响起。 “砰” 薛宁轻轻甩了手道:“讲啊。怎么不继续讲了。也好让我听听你们都是哪里的人,想要找谁做主。” “青英、桂花。方才说的那些人都记住了吗?” 青英和桂花道:“姑娘,都记住了,这一个是大老太太那里的,这两个是大太太那里的……” 原本被薛宁忽然砸出来的茶杯吓了一跳的人,在青英和桂花说话的瞬间,脸色又白了几分。 薛宁拍了拍手道:“怎么不继续讲了。” “你们以为四房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们随意进出吗?” “不说别的,就说你们私自过来就已经有两大罪,一是未经允许来到四房,吵到主子们休息,二是私自离开岗位。这样的下人还有谁愿意留下来。” 薛宁起身慢慢向前走:“找人做主?你们过来多久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我看就当当一个时辰吧。你们之中有人我见过似乎是要当值的人,你们不见了想来主子们都会知道的。” “……四房有多远?来来回回也不过半个时辰。可是如今这里除了你们还有别人吗?” “主子一个人没有?” “下人也没有?” “你们以为呢?”薛宁扭头看向一直小心跟在一旁的青英和桂花。 青英朝桂花点点头,桂花笑道:“自然是觉得这等下人不劳自己费心,要打要买随了主子们处置了。” “聪明” “哐当”几个人直接摔到在地上。 有几个人想要往外面跑,只是没跑出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 薛宁勾了勾嘴唇道:“我说过的,四房不是谁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八姑娘,饶命啊。” “八姑娘,外面再也不敢了。” “对对,我们是被猪油蒙了眼睛……” “田七,派几个人送这些人一个个回到各自的主子身边,顺便把昨天的事情再说一遍。祖母丢了首饰匣子,如今抓到人了,只是这起子的人被抓到证据竟然还要抵赖,竟然想要伤人。祖母被气得病了,这才让李管事把那些人发卖出去。如今走得还不算远,若是那些主子们想要为哪个人求情,我们四房也不是狠绝的人,只管告诉我们就是。不过若是迟了,这人就是真没了?” 第一百一十章 平淡 不少人在听到薛宁的话之后,立马瘫软在地上。 只薛宁这话一说出去,田七若真如此做,那些还在观望的主子们必定不会为他们求情,但是他们偏又不能说什么。有胆小的已经开始要扑到薛宁面前,瞧那鼻涕眼泪一把的样子,看得薛宁直皱眉。 “做什么?没有听见姑娘的话嘛,若是还有喧哗的堵了他们的嘴送到他们主子面前,就按姑娘的意思办。若是人家要留下,我们也不为难。” 猛一听到这声音,薛宁忙抬头往院门口看去。 丁老夫人穿戴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王妈妈正在旁边扶着。 “祖母。”薛宁忙快步上前,拉着她的手道:“祖母,你可来了。休息好了吗?还困不困?怎么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呢。”又道:“母亲和安哥儿如今在我的院子里,安哥儿被吓到了,哭个不停。”解释了为何自己这般大动作以及赵氏为何不在。 不过薛宁也明白,就凭方才祖母说得那番话,定然是认可自己的。 果然丁老夫人只是笑着道:“你母亲让人去过寿华院了。” 也就是说祖母是知道了母亲在缀锦阁,也知道自己在闲听居处理事情,这才匆匆赶过来。是怕自己处理不了吧。 薛宁心下一动,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只抱着丁老夫人道:“祖母,你看我刚从的法子如何。” 丁老夫人点了薛宁的额头,笑着道:“自然是好的,我不是让田七也如此了嘛。再说了,李管事这回也该差不多回程了。” 也就是说该发卖的人都发卖了。 薛宁看了一眼田七。 田七很快反应过来,让人堵了那些人的嘴巴,一个个赶出四房。 这么一大串的人,从四房出来一座座院子送过去。 四房倒是不怕丢脸。毕竟有理有据的。、 但是其他人却是不能丢了这个脸,田七的到来,他们不但要忍气吞声地收下人,随后当着田七的面把人发卖出去,如此一来这老宅就是全部下人在整顿,被踢出去的大多是一家子,在外人眼里看来也就是这家子下人品性有问题。 也怪不到四房的头上。 这些事情,他们都是想到了,却也是没办法,本来想让这些人去恶心恶心四房。毕竟昨夜四房的行动可是损失了他们不少人,如今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处理完这些人不算,被送回去人的胡老夫人、三太太等少不得又要准备一份赔礼让人送到四房。至于亲自过去却是没脸的。 丁老夫人什么也没有说,人来了就好声好气地接见,送的礼都让人收好,但是赔出去的礼价值也是等价的。 这下他们更是什么都不能说了。 就算在生气,在恼火也只能一个劲地憋在自己肚子里。 四房的人却是别的事情都不管。这个时候从武宁府带来的人作用就出来了。李管家回来之后就带着田七和王天忙了起来,没发卖出去的人出来的空缺以及重新整治安排让其他下人不要因了昨天的事情心里惶惶不安。 李管事很有经验,没多久就处理妥帖。 薛宁在旁边赞了一句,丁老夫人就笑:“你爹在的时候,也是说李管事是个本事的。” 薛宁想着父亲当官又常常在外跑,身边少不得有人护着周全。想来这些人里面有李管事。能吧官家圈子里的事情处理得好又得父亲赞赏,这李管事是真有本事。 又想着李管事平日做事的时候没少带着田七和王天,但看田七和王天做事越来越机灵。李管事没少下心思去教。 这样想着薛宁更觉得要好好收拢李管事的心。(..info无弹窗广告) 薛宁刚一提议。 丁老夫人就笑,不只她,王妈妈也在笑。 看得薛宁一头雾水的。 丁老夫人笑了老半天才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见过李管事的家人?” 薛宁一愣,旋即点点头,她之前对李管事知道的并不多。后来老实看李管事一人独来独往就想着是不是独身。 王妈妈笑着说道:“李管事有个儿子的,不过很早之前被五老爷放了出去。如今在李管事老家呢,听说是个聪敏好学的。” 薛宁一怔,怪不得…… 四房的人又忙了一个早上后,就又去补眠。 等醒来之后就是下午了。 薛宁睡饱了,人也清醒一些,不再同早上一样看着那些人不爽就发了脾气。只是就算如此,还有一件事情却是必须处理的。 薛宁去了寿华院,又让桂花去请了赵氏过去。 “……看她伺候也是精心的。” “祖母,你不是之前说过的吗?难道反悔了?”薛宁经过早上的事情之后,是彻底下了决心要把奶娘送了出去。 安哥儿已经是记事的时候,本来就有些许尴尬的关系在。若是奶娘一直留着,保不齐以后安哥儿对奶娘也有了感情。虽说有些对不起奶娘,但是薛宁决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发生,外面也没少孩子亲近自幼一起的奶娘而合亲生母亲只是面子上的感情。安哥儿原本就不是赵氏亲生的,薛宁和丁老夫人特意把安哥儿养在她身边就是抱着从小培养起感情,以后就算知道了陈姨娘的事情,也容易解决。 只是奶娘却是一个隐患,这一点丁老夫人也是看出来。顾而安哥儿很小的时候虽然还喝奶但是就已经开始吃了别的东西,这是故意要隔开安哥儿和奶娘两人。只是眼下看来效果却不是很明显,但是之前又想着奶娘的确照顾安哥儿周全虽然心里有想法却一直没有下了决心。 只是早上的事情,安哥儿哭成那样不说,身为奶娘自然是照顾好安哥儿最重。安格尔早上没吃,赵氏都知道了,奶娘也会不知道?但是结果却是安哥儿的确饿着肚子。听说赵氏带着安哥儿去了缀锦阁的时候,安哥儿没少吃东西,几乎到了狼吞虎咽的地步。 可见是真的饿坏了,小孩子是长身子的时候,薛宁可不愿意因着小时候没养好让他日后身子变弱。 丁老夫人没想到自己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孙女就不肯了。 丁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道:“听个话也不听个全。” 薛宁微微一怔,旋即吐了吐舌头,脸上带着羞愧之情。 “这样吧,她屋子里的东西都让她带走。就念在她照顾安哥儿一场的份上,只是日后也就只当不认识了。卖身契什么的,也让人还了她去,另外派人把她送回去。” 奶娘屋子里估计有不少值钱的东西,看祖母的意思是要以此断了奶娘之前在薛家做的一切准备。不过在薛宁看来已经是很好了,奶娘家里又不是没人,只是在民乱那一年穷得活不下去了,又听到薛府要招奶娘才自卖,就是为了筹一些银子买米回去。赵氏心软又刚有了安哥儿出生,想着为安哥儿积福,也就没有要她死契而是给了十年的活契,如今却是才两年多,按道理若是真放了出去还要自己掏银子赎身。 只是薛宁现在想的却是另一个事情,如果祖母的意思自己所料不差,奶娘那里估计得了不少东西,如此的话早就可以赎身了,却不见她有任何动作。薛宁可不相信她非常疼爱安哥儿以至于完全不顾还在武宁府的丈夫和孩子。 既然不是真心的,必然是有所求。 不管她要求什么薛宁是一定要尽早扼杀了这个苗头。 赵氏本还在犹豫,但既然丁老夫人和薛宁都认为要这样做,也就同意了,只是事后听说还另外赏了一副银头面。 薛宁听了只是叹气。 而去打听的月季很是替赵氏抱不平:“听说在太太那里还表现的毕恭毕敬,回去之后却是责怪太太小气,只给个银头面。” “呵……”薛宁听了只是冷笑。 这银头面给奶娘是情面,不给她完全也是合适的,倒是她在府里过得太安生了,不知道自己的本分了。一面又庆幸终于把她打发走了。 奶娘走后,四房的人没少盯着安哥儿生怕他一下子离开奶娘会不习惯。只是这傻孩子照旧干嘛该干嘛,一听不用喝奶了尽然拍起手来。 薛宁听了只恶狠狠地让人去抓了几只怀孕的母羊过来,致力于以后几年继续要一个全是奶香的弟弟,而不是只会在地上打滚的人。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 四房一番阵势,让老宅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 随后几天,就听到三房那边传了话来,九姑娘要去外祖父那边尽孝,要住上几个月。 薛宁听了只会,沉默半晌,让青英开了箱笼挑了一套上好的头面,又送上一套作画的颜料,本人确实没有药过去。 青英去了之后,回来的很快,并没有说什么。 薛宁也没有去问。 第二日,薛倩就被四老爷亲自送走。 而刘氏就开始慢慢上门,也不提之前的事情。 丁老夫人沉默了半晌,嘱咐赵氏和薛宁之前的事情也只作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心里也要有个底线。 如此,赵氏倒是又和刘氏说上话了,得空就一起说说管家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乔府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薛倩被送走,止清居里的气氛就开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了。如今只要薛婉、薛瑶和江芷晴还在学习闺学。 下了学,薛婉和薛瑶同以往一样慢慢地走着。 “瞧……”薛瑶朝前面不远处站着的朱姑娘使了个眼色。 “是找我的。”薛婉看了一眼道:“一起吗?” 薛瑶无所谓地点点头,朱姑娘很少进来,或者说很少离开外院,若是要过来一般也都是朱老太太带进来或者偶尔府里的姑娘们请了她进来玩。 像今天这样突然出现在止清居外面且明显看到薛婉等人之后脸上一喜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是有所求。 对于薛婉和朱姑娘的交易,薛瑶是知情者,也有兴趣看看朱姑娘想要说什么。 “婉姐姐……” 薛瑶挑了挑眉头看向薛婉。 薛婉微微一笑:“叫我六姐姐就是了,她你叫七姐姐吧。” 朱姑娘应了一声。 薛瑶抢着说笑道:“是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来这里了?朱老太太好吗?” 朱姑娘脸色一黯,随后道:“这里方便吗?”目光却是直直地望着前方。 薛婉扭头:“表妹。” 江芷晴笑了笑:“真巧,在这里看到朱姑娘。”说着走到三个人身边,似乎不打算离开。 薛婉沉默片刻,同朱姑娘道:“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说吧?” 江芷晴闻言只是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朱姑娘想了想道:“我们的计划能快一些吗?” 虽然朱姑娘极力保持镇定,语气也不慌张,但是从她略带焦灼的眼神中似乎能看出一些问题。 “这么急?”江芷晴皱眉问道,她同薛倩不同,薛倩能避开而她却是不行,毕竟她在外面已经是没有亲人了。江芷晴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事情早一点定下来。又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事情一直不定下来。 这两种对立的想法一直在她脑海里交错。 朱姑娘抿了抿嘴唇却是拿眼看向薛婉。 薛婉勾了勾嘴唇,微笑着说道:“不如我们去看一看八妹妹,四房几日前的事情闹得有些大,八姑娘还小,可不要受了惊讶才是。” 糊弄谁呢,江芷晴真想直接朝着薛婉翻白眼,顺便撕下她的嘴脸看看内里是不是真的在笑。四房的动静的确是大,因此老宅里的人都知道那些去闹事的人是被薛宁整治的。薛宁被吓到了?江芷晴觉得自己是听了这一辈子最好笑的话。 “好啊,八妹妹如今都不去止清居了,想见她一面也是难了。”虽是如此。江芷晴还是温和地笑了笑。 别的事情江芷晴是不知道,但是朱姑娘突然这般急切起来,不肯等一等。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只怕她的哥哥那里情况有变。那日朱春来在花房的木屋里,虽是早在她们过去之前就已经进去了,但是江芷晴可不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既然这事情有可能跑到自己头上。她自然喊了丫鬟偷看。 就朱春来那走路都要下人们搀扶的样子,不是江芷晴自己要去诅咒,她可不想去当什么寡妇,况且这种身子哪里能下场考试,不过是场面上的话,得知朱春来的情况后江芷晴是更不愿意自己被扯进去。但是却也是要防着别人背着自己动手脚,最好的情况是她们有所行动的时候,自己在一旁看着。 鉴于这个想法。江芷晴跟着薛婉她们走去了四房。 “……八妹妹不在?” “怎么可能?” 赵氏笑容一沉,很快又温和地笑道:“五婶婶还能骗你们这个,也是才走没多久的,不只宁姐儿,安哥儿也一块跟过去了。许是还要在住上一天,大概是明天回来吧。你们几个找宁姐儿是有什么事情?急不急?” 薛婉眼神示意朱姑娘稍安勿躁。自己则问道:“八妹妹是去哪里了?我们原本想着八妹妹一个人无聊着,才来陪着说说话的。” “你们有心了。”赵氏笑道:“去的地方你们也认识,就是乔府。” 乔府! 四个人里面只有朱姑娘不知道乔悦,朱姑娘眼神一闪,眉头直皱。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氏笑着挽留:“怎么不再多坐一会儿呢,五婶婶平日见你们也是少。” 薛瑶笑道:“五婶婶既然这样说,以后少不得我们姐妹几个人要来四房这里串门了。” “什么四房不四房的,不都是薛府嘛。你们来就是了,老太太最喜欢孩子了,也能让她热闹热闹。” 薛婉等人笑着应了。 …… 对于府里几个不安好心的人和母亲在一起,薛宁是完全不知道了。她如今正一脸头疼地望着马车里一脸兴奋地,只差把他的脑袋都要塞出窗外的安哥儿了。 薛宁原本不打算或者说根本没有想过要把这个小混球带出去,多累啊,她可也是正在发育长身子的时候,可没有祖母和母亲的力气。只是不知道怎么地饭桌上安哥儿一刻也不消停,硬要薛宁抱。 等薛宁抱住他之后,他就不放手了。 薛宁好生劝着他,可他偏偏不肯,刚要扳开他的手,就开始嚎啕打雷,光有声音不见眼泪的那种。 但就是这样也让赵氏心疼个不行。 就是这样,如今薛宁带着这么一个小包袱要去见乔悦。 “薛和安。”薛宁刚一抬头就忍不住惊叫。 这个死孩子抬着自己的屁股颠着脚还往外面拱。 “没事,姑娘,我们一直护着呢。” 话是这样没错,从安哥儿做出危险动作开始,桂花就一直抱着安哥儿的腰,但这不妨碍去理解他这行为是不允许的。 只是等薛宁又喊了一声。 安哥儿还不见反应,还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似乎在寻找谁是薛和安。 青英看得憋笑,想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姑娘,咱们府里上下可从来没有喊过少爷的名字。”也就是说安哥儿根本不知道薛和安是在叫他。 “安哥儿。” “姐姐……”安哥儿眼睛眯成一条缝。终于开心了,薛和安是什么东西,姐姐怎么可以喊别人的名字呢。 薛宁捂着脸,为什么有一种看出自己这个傻弟弟在想什么的错觉。 薛宁还没等说什么,安哥儿却收回对外面的好奇,一步一步走到薛宁面前。 “姐姐,乖。” 薛宁欲哭无泪,这个小混蛋越大越不可爱了。 几个丫鬟都在憋着笑,青英辛苦地开口道:“姑娘,乔府快到了。” 薛宁偷偷撩开一条隙缝往外看去。 果然乔府已经近在眼前了。 “给安哥儿穿上外衣。” 如今还是有些热。又是在马车里面这才让人脱了安哥儿的外衣,只是若是下了马车却是不允许的。 桂花应是和青英二人合力帮着安哥儿穿戴整齐。 薛宁刚从一旁拿出八宝金项圈挂代到安哥儿的脖子上,马车就停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听婆子在外面道:“姑娘,乔夫人的意思这马车直接进到内院去,您在坐一会儿。” 青英答应一声。 马车才又开始动。 薛宁知道这里毕竟是千户长的府邸,外院来往的怕都是一些外男。乔夫人如此吩咐,倒是不错。 又行了一刻钟。马车方才停下来。 “八妹妹。” 薛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帘子已经被外面的人掀开,一张脸伸了进来。 “哎呀,安哥儿也来了啊。叫姐姐。”乔悦是知道薛宁要来的,却不知道她把弟弟也带了。乍一看到安哥儿很是欢喜,也顾不上同薛宁打招呼。直接要抱安哥儿。 安哥儿是认识薛宁的,却没有在府里一样直接扑过去,而是看了一眼薛宁。 薛宁笑着点点头。嘴里道:“他如今可是死沉死沉地,你小心抱着胳膊疼。” “我乐意。”乔悦笑眯眯地抱起安哥儿,果然有些重。 薛宁见状也不蓝她,只让桂花小心跟着,自己借着青英的手慢慢下了马车。 “乔太太。”薛宁下了马车才知道马车是直接停在乔府正院的门口。难怪用得时间长了一些,又见乔夫人等在门口。忙上前屈膝行礼。 “安哥儿快来给婶婶请安。” “不用不用了,他还小呢。”乔夫人说着把薛宁拉起来道:“这次总要住上一日吧,不然悦姐儿又要在我耳边一通念了,说我留不住你。” “既然婶婶这样说,自然是好的。”薛宁看了一眼还在乔悦怀里的安哥儿:“只是,这一次……” 不等薛宁说完,乔悦已经道:“这有什么,我院子里大,让他也住过去。” 薛宁想了想,安哥儿才两岁大,勉强依然算是个奶娃娃,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乔夫人还在面前,只能征求乔夫人的意思。 按乔夫人的心思,她也是想让安哥儿和直接一起睡的。不过又怕人家小孩子认生,晚上哭了起来,没多想也就同意了。 乔悦满意了,乐呵呵地道:“正好,我的床大,晚上和我一块睡。” 薛宁白了她一眼,包裹安哥儿,顺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乔悦看得羡慕,但估计乔夫人还在这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薛宁怀里的安哥儿。 乔夫人笑笑道:“你们先去悦姐儿的院子里,放下东西之后。晚上再到这里用饭。” 薛宁应了一声。 乔悦欢天喜地地带着薛宁姐弟离开。 ps: 今日很可怜的见血了,吃晚饭回房间,不知道怎么地被矮柜的一角碰到。然后大腿生生被刮下一小片肉。是不是太恶心了,5555我刚开始看了看是一层白白的膜有些像油脂,还想着咋地不流血呢,然后话音刚落,血就出来了。可怜死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拦行 乔大人公务繁忙,很少在家用饭。顾而乔夫人也没有等他,和乔悦还有薛宁姐弟二人用完膳后,让身边的妈妈送了几个人回去休息。 送的人回来之后,乔夫人已经重新传了一身衣衫,头发轻轻挽成一个发髻,整个人斜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在看。 “回来了?” “是,都安排好了,薛姑娘和薛少爷住在姑娘的隔壁,那屋子里有两张床也是便利的。被褥都是换了新的,薛姑娘还赏了银子。”说完从身上掏出一块银锞子。 乔夫人只瞧了一眼道:“既然是赏你的,你就收了吧。有吩咐姑娘身边的管事了没有?今天晚上警醒一些,看看薛少爷有没有什么要求?” “都好了。” 又笑:“从来没有见太太对别人这般周到热情过。” 乔府薛宁来过几次,乔夫人不可谓不周到,但是向对安哥儿这般热情却是少见地。 闻言,乔夫人微微一怔,旋即笑道:“也不知道怎么地就看着这孩子亲近,忍不住就想对她好。” 乔夫人也是琢磨过自己的这番态度,毕竟乔悦没有少说。不过想了几次,又让自己不要去关注了,但是每次见了安哥儿就会觉得从心里有一份熟悉感。 乔夫人放下书道:“你先下去吧,掩了门就好。老爷回来的话,和我说一声。”乔夫人想着自己先睡一会儿,晚一些再去乔悦那里看看。 乔夫人才躺下没多久,就觉得眼前有人走来走去。 乔夫人微微睁开眼睛,突入而来的光亮刺得眼睛有些不舒服,很快又闭上眼睛,等好一些才又睁开。 “老爷回来了?”说着要掀开被子起身。 乔大人道:“你躺着罢,我吃上几口也休息了。” 乔夫人往桌子上望去。才发现饭菜都已经端了进来,自己睡得沉也没有发觉,又想着吩咐过下人的,许是丈夫拦了下来,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羞涩。 乔夫人没有听乔大人的话起身披上外袍。 “原本想着你是累了,才没让人叫你起来的。没想到还是醒了,早知道我就在外头吃了。”乔大人夹了一筷子的菜,边说边放到嘴里。 嘴里说着话,手上也没有停。 乔夫人看着心疼,这般吃相都是来了曲阳之后养成的。乔大人京城在外面吃饭,若是不如此,也没什么时间吃。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吃上几口也就罢了。回到家之后这个习惯一时也改不了。 乔夫人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乔大人喝了一口,又继续吃菜。 “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着了?悦姐儿没陪着你?是生病了还是?要不要去请了大夫回来看看。” 这一连串的发问也没有让乔夫人有丝毫不耐。 乔夫人笑着道:“薛家丫头带着她弟弟过来玩了,悦姐儿抱着别人的弟弟不放。” “是薛宁那丫头吧,安哥儿也来了?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免得悦姐儿总是眼馋别人家里的。” “去,老不正经的。”乔夫人啐了一口:“儿子都可以成婚生子了,改明儿孙子都要有了,还说这些没羞没燥的话。” 乔大人哈哈一笑。 乔夫人瞥了他一眼。 乔大人看了觉得自己的夫人风情万种,整个人忽然觉得有些燥热起来。 乔夫人一看就明白过来了。满起身走开几步,嘴里道:“迟一些我还要去女儿那边看看呢,你可给我注意一点。” 乔大人顿感没趣。歇了心思继续吃饭。 “看什么女儿,怕是去看安哥儿吧。”对于自己夫人见到安哥儿的样子,他也是了解一二地,毫不留情面地揭穿。 乔夫人笑笑:“可不就是嘛,也不知道以后的孙子能不能像安哥儿这样招人喜欢。” 乔大人摇摇头:“也就是薛家四房才能养出这么一个儿子。” “怎么说?” 乔大人想了想把四房发卖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祖母是个心理有成算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母亲又是个软和的人,姐姐更是能护住他。这孩子至少能安稳几年。好好成长。” “怕别养坏了吧?”虽然对四房的事情好奇,但乔夫人更关系安哥儿。 “哪能呢?”乔大人摇摇头。 乔夫人想再问。 乔大人却是不肯再说了,只道:“原以为她们对安哥儿好,不过是因为是唯一的男孩,但是现在看来人家是真心喜爱安哥儿,为他花了不少心思。” 乔夫人点点头,心里连带着对薛宁更喜爱了几分。 乔大人用过膳后,又被乔夫人敦促着去沐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夫妻二人这才带着下人去了乔悦的院子。 “老爷、太太……” 看门的婆子刚想行礼,就被乔夫人拦了下来轻声问道:“睡下了吗?” 看门的婆子点点头:“之前聊了一会儿,姑娘还不肯走。薛姑娘最好只道薛少爷要睡觉了,姑娘才回去。不过现下也是睡了。” 乔夫人往屋子里瞧了瞧,只有微暗的灯光。 “要不你进去看看?”乔大人提议道。 乔夫人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姓薛,我也不好就这样进去。” 乔大人没说话,拉着乔夫人重新回了正院。 第二天一大早,乔大人就离开了。 薛宁也没有看见,倒是在用早膳的时候见到了乔悦的哥哥乔之信。 乔之信朝薛宁点点头,又给了安哥儿一只小母马做见面礼随后也就离开了。 “怎么样?我哥哥不错吧。”一旁的乔悦轻轻撞了薛宁一下。 薛宁噗地一声,不敢相信地看向乔悦。 乔悦扁扁嘴,偷偷瞧了一眼乔夫人见她没发觉,才小声说道:“我不要你别的陪嫁,你把安哥儿陪嫁过来吧。” 薛宁无奈,没好气地捏了她的脸蛋。 幸好乔夫人对给安哥儿喂饭的事情很有兴趣,没有听到乔悦的话。不然…… “……鉴于你的想法实在太可怕了,我决定饭后立刻带着安哥儿远离你的魔爪。”薛宁说笑道。 乔悦眼珠子一转:“我是你姐姐,你要听我的。” 薛宁不置可否。 乔悦附耳道:“你等着啊。” 薛宁一个哆嗦,不知道悦姐儿想做什么。 …… 薛宁出行的马车上有薛府的标志,很好辨认。 在乔夫人极其不舍中,薛宁还是带着安哥儿准备回薛府,还是那句话自己不守在祖母和母亲身边实在不放心,虽然知道十个自己都不够祖母瞧,但担心还是存在的。特别是在葬送四房一脉开始的薛府老宅。 驾车的人是李管事找的,因了上一次闹事惊马的事情。李管事没少操心。特意找了一名经验丰富的马车夫,说是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会像之前那个一样傻乎乎地就让缰绳从手里溜嘴。 这车夫的本事薛宁不知道。但是的确坐在马车里的时候比之前更舒服。同样的路同样的马车换了一个车夫之后,人坐在马车里面都觉得地面平坦了许多。 其实这地面还是同样的地面。 马车突然停住。 “怎么回事?”马车里的人一惊,忙让青英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青英撩开帘子下车。 “朱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啊是青英啊。”朱姑娘道。 青英点点头,细细打量起眼下的情况。两辆马车似乎要撞在一起。只是自己这边的车夫反应的快提前停了下来,才没有出了事情。 只是不知道这朱姑娘怎么会出府? “朱姑娘,你要去哪里?怎么没有让下人们跟着的?”、 朱姑娘嘴角一僵,扯着笑说道:“我针线用完了,出来采买一些。” 青英点点头:“那朱姑娘的马车先走吧。” 一听这话,朱姑娘有些急了。这不是她预想的样子,眉头紧锁在一起,时不时地看向后面的马车里头。 青英警觉地往后一退。大声道:“我们还要回去,就先不拦着姑娘了。”这一段路平日来的人少,附近都是围墙,眼下也没有别人,只有两辆马车停在这里。 朱姑娘着急了。跑到薛宁这辆马车前喊道:“八姐姐。” 青英更怀疑朱姑娘的目的了。 马车里头响起桂花的声音:“我们姑娘头晕着,正躺着睡觉呢。朱姑娘是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要不老太太和太太就要担心了。” 朱姑娘忙要往马车里头爬。 车夫想要拦着,又听人家是姑娘的身份,这一犹豫动作就慢了下来。 帘子一倍掀开,桂花的身影先露了出来,同时还有另一名丫鬟在。 “朱姑娘,您这是要……”桂花冷笑着看向她。 朱姑娘向往里探头,却见谈着的人不是薛宁而是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 “你家姑娘呢?”朱姑娘喊道。 “这是谁啊,这么没规矩,大喊大叫地。“ 桂花没有理会朱姑娘转身歉意地说道:“这是府里一位客人,如今住在外院里头的一处院子。没想到今天会出现。” 又问:“乔姑娘晕车好了一些没有。” 乔悦撇撇嘴:“我才不像是薛宁呢,身子这么弱。走吧,咱们快点回去吧,别杵在大马路上。” 桂花应是,说着看向朱姑娘。 青英也赶了回来,拉着朱姑娘往旁边站,嘴里道歉:“朱姑娘,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若是买了针线也早一些回去吧。” “你姑娘呢?你姑娘呢?”朱姑娘突然用力拽着青英有些癫狂地喊道:“你姑娘在哪里?这是不对的,为什么不在马车里。” 青英笑了笑:“姑娘自然在府里。” ps: 抓虫了,这一章马车上是没有薛宁的,,写太顺手吧她的名字放上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疯狂 ps: 上一章,马车里面是木有薛宁的,已经改过了。只要大家忽略她存在,不影响这一章。捂脸,女主的名字有时候写得太顺手,啥都是她 (谢谢anna1978亲的两张更新票和一份平安符,多谢abbc231的一张粉红票,蓝婷忧的一份平安符) 青英想放下帘子让车夫尽快赶路,总不能一直堵在这里,没得传了回去乔大人和乔夫人因此怪罪到姑娘头上。 只是朱姑娘却不让她有所动作,就扑了上去,青英和桂花吓了一跳忙往旁边闪开。朱姑娘却是直冲乔悦过去。 “哎呀……你干嘛。” 朱姑娘抓着乔悦就往马车外奔,众人想拦着,就见她突然抓下头上的簪子。 众人一惊,怕她伤到了乔悦均是不敢动。 乔悦皱眉:“你快放了我,我爹爹……” 朱姑娘什么爷不停,只用力拽着乔悦往自己的马车过去。 青英一看这可不行,忙想上前拦下来。 桂花突然拉住她:“你看那朱姑娘的眼神。” 青英怔了一怔,忙望了过去,却见她眼神凶狠,瞳孔放大,竟是一幅发狂的模样。 “莫……莫不是……”青英不敢说下去。 桂花一咬牙,这可不行。 眼看着乔姑娘距离马车越来越近,桂花高声喊道:“朱少爷,你怎么也要管管你妹妹,若是伤了千户大人的女儿……” 话未说完,就那停放马车的帘子突然掀了开来。 “妹妹……” 朱姑娘动作一顿。 乔悦忙飞快地用手肘撞开,踉跄着跑开,只是没等她跑多远,朱姑娘又想去拦着。 青英也不管其他直接,想伸手拦了下来。 但是朱姑娘拿着簪子乱划。青英只好又收回手。 突然青英目光一亮:“朱姑娘,你想知道我们姑娘在哪吗?”见朱姑娘对这话有反应,继续道:“就是我们姑娘,八姑娘,薛府的八姑娘。(..info好看的小说)” 朱姑娘一个愣神,似乎在等青英回答。 突然脖颈处被人用力一敲,随即手中的簪子被人拿走。 青英和桂花均是松了一口气,两人也顾不上别的,全看向乔悦:“乔姑娘,你没事吧。” 乔悦单手支着下巴看了一眼躺倒在地上的朱姑娘又看了一眼马车里看不清楚但明显听那声音是男声的人。 乔悦忽而笑道:“怪不得呢。我也帮你姑娘一次。” …… 薛宁刚抱着安哥儿回到闲听居,放下他就打算出去。 赵氏见了忙道:“怎么不见青英她们呢?” “在后头的马车上呢,乔悦来了。”薛宁道。 赵氏听了笑道:“悦姐儿也来了啊。难得你们玩得好。” 薛宁笑道:“回来的路上,我和她换了马车。” “怎么会?” 薛宁敛了敛眼睑,没有回答赵氏的话。 赵氏看了一眼,随即笑道:“既然如此我也跟你过去吧。” 薛宁微微一怔,旋即微笑道:“不用了娘。很快的也没几步路。我是让车夫走了小路,但也没有多少小路走,所以快了也没多少。这回应该差不多该到了,我去门口看看就好,你看着安哥儿吧。” 薛宁是无论如何不想赵氏先去看乔悦。 赵氏见状也不多言。 薛宁忽然有些慌张,方才母亲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 “去吧。”赵氏道。 薛宁点点头。刚走出去没多久。 就见桂花跑了回来:“姑娘,不好了……” 薛宁心头一跳,不会吧。乔悦的话。应该没事的啊。 薛宁懊恼地看向桂花:“怎么回事?是出事了吗?乔姑娘呢?” 赵氏也闻声出来。 桂花道:“乔姑娘现在去正德居呢,回来的路上马车突然被拦了下来。我们看是朱姑娘好声说了几句话,就打算回来了。没想到朱姑娘突然拿着簪子抓着乔姑娘不放呢。” 赵氏听了一慌:“那没事吧?” 桂花点头道:“乔姑娘人没事,却是吓到了。听说那乔姑娘借住在府里,正抓着人去正德居呢。” 赵氏一听忙道不好。又气那朱姑娘住在府里还这么不安分,又想着不能让乔悦被欺负了去。 赵氏返回去换了一身衣衫。又叫薛宁亲自去叫了丁老夫人。、 正德居里面比想象中药来得热闹。 乔悦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喝茶。 青英正在说明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没有多说,也没有少了。 屋子里的人听着听着脸都黑了。 只是那朱姑娘如今还晕着,车夫的那一敲力气可不小,想要去骂也没有人。如此胡老夫人把目光看向朱春来。 “不知道朱姑娘去买针线,为何你也在?” 朱春来是第一次正式出现在薛府众人的视线中,不管是她还是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没有想到会是眼下这个情况。朱春来同朱姑娘长得完全不像,若单论相貌来倒是有几分翩翩君子的味道,一身的书卷气,嘴角含着笑容,目光清澈。若单看这些,朱家就算条件差一些,也是有很多人原意嫁过去的。 但是众人无法忽视他身上就算站着远一些也闻到的浓重的中药味,只有常年喝药的人才会药气不退散。再看他身子单薄,嘴唇没有什么血色,进来之后,就安排坐在椅子上。不是尊敬他,毕竟出了朱姑娘的事情,而是他完全是别人扶着进来的,走路非常缓慢且艰难。这样一个病弱的人,又不是女儿嫁不出去,谁愿意? 若是权贵之家出生的,许是还能结亲,但朱家上一代不过是樵夫出生,后来有了胡老夫人感谢的钱银,才慢慢变成富户。但那也只是一般的富户,没有权利,没有门路。薛家人是不会看上的。 看到朱春来,胡老夫人有些明白那朱老太太为何一定要娶薛家的姑娘。 只是…… 胡老夫人问完话之后,悄悄看了一眼乔悦,心里隐隐觉得有些失望。 朱春来皱着眉头,不知道要如何说。 毕竟自己来了薛府之后不曾拜见过府里的任何人,这是不合规矩的,但是自己身子的问题,祖母要求他也是没办法。只是却只能长期呆在屋子里。足不出户,幸而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如此了,也没什么。 胡老夫人厌恶朱老太太要挟她要履行婚约。心里不满,自然不待见朱春来,既然人家要在屋里苦学,自然眼不见为净让他从此不要过来。 胡老夫人发话了,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如此正好被朱春来躲了过去。 没想到今日。却跟着说要出去买针线的妹妹出行,这就说不过去了。 朱春来张了张嘴,半响才道:“小妹并不是故意的……” “开玩笑吧。”乔悦哼了一声:“这还不是故意的,那若是故意的岂不是直接要杀人放火,幸好今天在马车里的是我,若是八妹妹。指不定就真被你妹妹抓到你们的马车上去了。” 屋子里气氛一沉。 “什么?”丁老夫人在门口正好听到乔悦的话,也不等下人禀报,就一脸怒气地走了进来。 赵氏和薛宁跟在身后。 “弟妹。你来了。”胡老夫人起身道。 丁老夫人冷冷地点了点头,走到乔悦身边坐下。 胡老夫人有些讪讪地坐了下来。 “悦姐儿,你方才说的事情是真的?” 乔悦一见丁老夫人过来了,心里立马有了底:“可不是如此,我做什么要骗人。问谁都知道。不信你问问他,是不是如此。若不是青英她们机灵。加上车夫,指不定那簪子要戳到我脖子立马去了。” 薛宁一惊,没想到方才的情况这么惊险,忙跟赵氏两个人快步走到乔悦身边。 “没事吧,有没有流血。”薛宁一阵后悔。 乔悦瞪了她一眼。 薛宁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却还是一脸执着地想要去看她的脖子。 乔悦心里好受了一些,才道:“没事,一点破皮都没有。” 赵氏口里直喊着万幸。 乔悦道:“薛太太,你可不知道这真的是万幸。我当时都吓了一跳,想着幸好不是八妹妹,她的身手可没我厉害。” 说着说着,乔悦就有些洋洋得意起来。乔大人很是疼宠这个女儿,又担心她被人欺负,小时候没少教她几招。别看乔悦身子并没有朱姑娘看着强壮,却也是有些力气的,这也是她能挣脱开的原因。 若真是薛宁在当场,指不定要流些血。 “没事就好。”丁老夫人也是想到了,看向乔悦的目光很是慈爱,毕竟她是为了自己孙女遭罪的。 薛宁靠近她喃喃道:“悦姐儿,我……” 乔悦轻哼一声:“迟点找你算账,现在可不是时候。” 乔悦哪里肯吃亏。 “薛大老太太,我已经通知了我父母,估计这个时候也快到了。” 言下之意,薛府的人要给她一个交代。 胡老夫人一阵懊恼看向朱春来,嘴里道:“去外院看看朱老太太在没。” 又吩咐人把朱姑娘弄醒。 “等等。”乔悦道:“让人拿根绳子绑起来,免得又突然乱咬人,跟个疯狗似的。” 朱春来皱眉道:“乔姑娘,妹妹她……” “怎么?朱少爷有意见,到时候如是真疯起来,你拦得住吗?”说着还轻蔑地上下打量着他。 朱春来想起在街上的事情,嘴唇微微蠕动着,撇开脸去。 薛宁见状轻轻捏了捏乔悦的手心。 乔悦低声道:“今天我我要住着,让安哥儿喝我睡。” 薛宁无奈,怎么还想着这个,却也是点点头,心里倒是想着乔大人和乔夫人过来了,知道事情后定然是不会留下乔悦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解决之道(上) 乔家人来得比朱老太太还要快,乔夫人一进屋就在找寻乔悦。(..info) 乔悦招手:“娘,我在这呢。” 乔大人和乔夫人两个一看她那模样就知道没事,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乔夫人几步走了过去,搂住乔悦:“可吓坏我了,你爹也担心着呢。” “幸好没事……”乔夫人低喃道。 乔悦笑眯眯地道:“娘放心好了。”又问:“哥哥呢?” “你哥还没有回来,我也不敢说这事情,等回去之后再说。” 乔悦嗯了一声,看向乔大人。 乔大人瞪了她一眼,真是个不省心的人。 乔悦皱了皱眉头,看向乔夫人大有娘,你看爹瞪我的意思。 只是乔夫人也不帮她了,小声道:“幸亏你没事,你都不知道你爹听到的时候,手上的事情一放,就过来了。” 乔大人很少如此,一向认真办事。 乔悦听了有一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乔太太,您看这事办的?”赵氏面带愧色地说道。若不是自己女儿去了乔府,然后两个人又一起回来,这事情绝对不会让乔悦碰上的,偏偏惹事的晒是借住在府里的人,那也是要薛府出面赔罪的。 乔大人看了一眼屋子里唯一的男人,朱春来,随即开口说道:“这件事情,不知道贵府准备怎么样。” “这……”胡老夫人看向丁老夫人想他帮忙。 丁老夫人眯着一双眼睛,头一点一点似乎在打瞌睡。 胡老夫人心口一噎,已经明白丁老夫人只怕就算不追究,也不会让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朱姑娘醒了。”江妈妈拉着朱姑娘走出来,双手被绑着,其他地方并没有被束缚住。 顾而朱姑娘一出来眼睛就乱瞟。(..info无弹窗广告) 薛宁不由得往暗处退了退。 “妹妹。祖母要来了。”朱春来说话依然软和,但是朱姑娘却是看出自己哥哥生气了。 朱姑娘哼了一声,低头不语。 “这是贵府里的人?”乔大人道。 胡老夫人张了张嘴,想着终究不好由自己开口,可如今三太太不在这里,也没人帮着她。正犹豫的时候,听到外面的人说几位姑娘道了。 胡老夫人心里一喜,刚要开口说有请。 薛宁已站起身说道:“原本我和悦姐儿不该在这里的,但是既然有长辈在也是可以,但今日又偏偏发生了那件事情。若是在让其他姐妹们进来,岂不是让人以为咱们府里的姑娘们平日的教养都是这般。” 胡老夫人下意识地看向乔大人。 乔大人嘴边挂着冷笑,似乎正在嘲讽她。 胡老夫人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老太太让我们回去?”薛瑶皱眉问道。 江妈妈陪着笑点头:“老太太现在在待客。又有外男在,姑娘们却是不方便的。老太太心疼姑娘们,特地让我出来请几位姑娘先行回去。” 江芷晴神色变幻,不知在想些什么。 薛婉沉默一会儿,同薛瑶对视一眼。方才笑着说道:“原本想着来请安的,既然有客人的话,我们也就先回去了。若是老太太这里有什么吩咐,还请江妈妈告知我们一声。” “自然的,自然的。”只要能打发走她们就好,江妈妈是亲自弄醒了朱姑娘的。自然知道她刚醒的时候拿疯狂的模样,之前在里面耽搁了一会儿就是为了让她安定一些下来。只是如此一来,江妈妈看谁都担心突然疯狂起来一样。 薛婉和薛瑶点了点头。转身离去。(..info) 江芷晴跟了几步,忽然回头看去,江妈妈正摸着胸吐了一口气。江芷晴心下一动,快步离去,却不是和薛婉她们一路。 江妈妈离开这一会儿。屋子里的气氛已经有些剑拔弩张了。 朱春来站在中间身后的是朱姑娘,而和他在对峙的人自然是乔大人。 胡老夫人脸色难看地坐在那里。 江妈妈悄悄绕到椅子后面去。经过薛宁的时候。 薛宁低声说道:“朱老太太来了没有?” 江妈妈心里不解,还是摇了摇头。 薛宁见状点了点头,有些自言自语地道:“说来说去都是那一纸婚书的缘故,也不知道朱老太太会不会贴身收着,想来应该不会,若是掉了该如何是好。” 江妈妈能在宅子里这么多年,心里自然已经有些明白,目光一转,又悄悄地退出屋子去。 江妈妈的行为看在胡老夫人里面更是恨上几分,以为江妈妈果真被收买了过去,只是眼下却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乔大人要带朱姑娘去衙门秉公办事。 一个姑娘家去了衙门,那下辈子几乎等于什么都没有了,何况是以疯癫伤人的名义。朱春来从小就和妹妹相依为命长大,虽然上头有个祖母,但是真正能说上几句话的也只有这个妹妹。虽然朱姑娘有私心,但也不否认她也是唯二对朱春来好的人。 朱春来自然要护着这个妹妹,虽然胸口一股气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还是强撑着不舒服把妹妹护在身后。 若只是如此还好,朱姑娘本来刚安静一些下来的,突然又红了眼睛疯狂了起来,若不是手上被束缚住,只怕又要开始动手了。 乔夫人一看这模样,更心疼乔悦了,也不知道之前遭地是什么罪,只恨没有亲眼看见,更恨自己没有在场,若是如此也不会被劫持住。 乔夫人的想法,乔悦暂时没有意识到,倒是暗暗担心起自己的父亲,毕竟那朱春来虽然身子不好,但是妹妹会发狂,指不定他们朱家人都会如此。 只是这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朱春来很快就开始摇摇欲坠起来,脸上甚至出了汗。 这身子竟然坏到这个地步,丁老夫人皱眉,幸好没有被他们算计过去,心里对乔悦更加抱歉了。毕竟她为薛宁挡了一灾。 “我也不难为你,听说你祖母要过来了。你们兄妹还是先坐着吧,在事情没有出来章程之前,我可不希望你们中间任何人有了意外。”乔大人想得多,虽说出事的那条街上没有别人,但是这薛府上下可是不少人,若是因此这兄妹二人出了事情,被别人算到乔悦的头上,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朱春来闻言脸色好了一些,对着乔大人长长作揖。 乔大人转过脸去,不去看他。 朱春来心里有些苦笑,转身拉着朱姑娘往位置上坐去,只是侧头的时候下意思往薛宁的额方向看去。 薛宁有些惊讶,飞快地低下头来。 等了一会儿抬头的时候,朱春来兄妹已经坐到位置上去了。 薛宁对朱春来的心思很是复杂,看着又觉得此人真是可怜,毕竟望门寡的时候,朱老太太其实是要薛宁跟他的牌位洞房,在朱家守一辈子的活寡。当时丁老夫人深知自己因了儿子走后的不作为害到自己的孙女,以理拒争,但那朱老太太在孙子走后更加不在乎了,直接泼妇一样在地上打滚,一定要薛宁进了她朱家。 最后还是朱姑娘拿着朱春来的一份遗书出来。 薛宁才全身而退,回到祖母身边。 薛宁只知道朱春来的身子很差,毕竟婚事定下来没多久,他就死了,可是看眼下的情况若是好好养着还是能维持现在的样子,虽不能大好同其他人一样健康,但也不会死了。 只是他那一眼看过来。 薛宁原以为会看出什么情绪,却是平静无波,仿佛如死水一样。 薛宁心中一跳,不及多想,朱老太太已经从外面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哪个杀千刀的绑了我的孙女啊。”朱老夫人看到朱姑娘才哭了这一声,就忙焦急地看向朱春来:“身子怎么样?难受不?不是不让你出来嘛,吹了风怎么办。你怎么不听祖母的话呢,这不是急死我嘛。” 又骂道:“你是怎么照顾你哥哥的,若是你哥哥有个好歹……” 朱老太太的这番作态,让本来不喜朱姑娘的众人都有些不忍起来。薛宁暗想是不是就是朱老太太常年照顾态度,才会有了朱姑娘会突然发疯的症状。 “祖母……”朱春来很是无奈,自己说过几次,但祖母却是不听,因袭他对自己的妹妹一向很是内疚,随而若是妹妹有什么要求都是纵容她。就比如当初明知道自己读了那么多圣贤书不该去了内院的花房,不该做下偷窥之举,但朱姑娘只开了口,却还是应了下来。又比如今日之事,明知道妹妹突然兴奋地拉着自己要坐马车出去,定然有些什么却还是同意了。 朱春来有些后悔,若是自己强硬一些,就不会有现在在正德居的这番情景。 “不关妹妹的事情,是我的主意。”朱春来开口道,眼眸暗垂不敢看向别人,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话之后,屋子里的人会怎么看待自己,却也是不能让祖母怪到妹妹身上。 薛宁心中涌现出一股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绪,悄悄碰了碰乔悦。 乔悦咬了咬嘴唇,低头到乔夫人耳边说了几句。 乔夫人略略惊讶了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不忍,随即点点头。 薛宁心中松了一口气。 乔夫人道:“今天的事情,不能伸张出去。但是也还是希望贵府能给我们一个交代,眼下我们还是先回去,希望几日后能看到贵府的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解决之道(下) 胡老夫人正为朱老太太的行为感到丢人,乔夫人的话正和她的心意,满堆着笑道:“自然的,到时候一定会给府里一个交代。”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乔悦刚想撇嘴,就被乔夫人瞪了一眼。 乔悦只得呐呐应是。 乔家人甫一离开暖阁,还没有走远几步,就听到暖阁里面爆发出朱老太太的喊叫声。 乔悦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庆幸离开了。想那乔姑娘疯了之后都那么恐怖了,这个做祖母的会不会更厉害,带着一点对薛宁地担忧。乔悦还不回头地跟着自家父母离开,一路上乔大人一直板着一张脸。 朱老太太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朱老爷子是樵夫出身,而被娶进门的朱老太太自然也是农户家里的人,生得膀大腰圆,后来家里条件好了之后,朱老爷子也不做樵夫了,朱老太太也开始享受起来,但归根结底还是农妇的思想。 “还不扶了起来,地上凉。”丁老夫人朝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下人喊道。 朱老太太想要反抗,不肯起来,就听到朱春来咳了几声。这是他在暖阁里面第一次咳嗽,但那朱老太太紧张地一骨碌爬起来就冲回他的身边,压低了自己的大嗓门道:“怎么又咳了,难受不难受,要不要回去吃药。” “祖母……” 朱老太太自管自地说道:“我不是让你别出来吗,你这身子一见风就容易咳嗽,对了你不出在外面很久了嘛,咳了多久?” 薛宁不由得看了过去,在外面的时候自己不清楚,但自打来了正德居后就没见过他咳嗽,刚才那一声真是第一声。可是若是入朱老太太所讲的。那他……是忍了多久。 薛宁暗暗垂下头,生怕自己心软。 “宁姐儿,你先回去吧。安哥儿一个人在院子里,我和你母亲都不放心。”丁老夫人适时开口说道:“另外去准备一份赔罪礼,等迟一些我让李管事送到乔府去。” 薛宁嗯了一声,匆匆福了福身子,头也不抬地带人离开。虽有些想让青英或桂花留了下来,但祖母既然这样开口了,绝对是不会同意的。 薛宁出了院子叹了一口气,道:“走吧。” “姑娘。你看那……” 顺着青英的指头,正看到江妈妈踉跄着往这边跑过来。 青英看向薛宁,眼里带着焦急。 薛宁暗暗点了点头。 青英忙跑上前去扶着江妈妈。 薛宁带着桂花慢慢走回去。 大概走了没多久。约一盏茶的时间,青英就跑了回来。 “我……我扶……扶江妈……妈妈回去了。”青英两只手承载膝盖上,弯着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难怪回来得这么快。 桂花忙扶着青英,一手轻轻上下抚这她的背。 三个人又往回走去。 “江妈妈说是拿到了。” “嗯……回去吧。” …… 正德居如今只剩下胡老夫人、丁老夫人、赵氏和朱家祖孙三个人。 江妈妈进去的时候,正看到朱老太太端着茶让朱春来饮用。 江妈妈呼了一口气。走到胡老夫人身边。 胡老夫人眼也不抬,仿佛没看到她一样。 江妈妈也不在意,低声附耳说了几句。 胡老夫人目光一亮,抬头同江妈妈说了几句话,江妈妈连连点头。 赵氏看着确实听不清,只是拿眼去问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暗暗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今日之事到底怎么发生的,她还不清楚。但是从那马车上的人是乔悦之后,后面的结果就是注定了。(..info好看的小说)不管她们想怎么样朱家人的事情必须立刻解决。如此自然不会同薛宁有任何关系。 而眼下就是要看胡老夫人让几步,做出什么要求让朱老太太不再缠着薛家。这是丁老夫人留下来的最大原因,四房也是薛家,长房也是薛家,同枝同根。是不能轻易就撇开的。 从朱老太太出现后,朱姑娘就像不存在一般坐在椅子上。头垂得低低地,一言不发,若不是她整个人坐在那里没办法忽视,几乎以为她不在这里了。毕竟这副样子同她之前发癫的模样实在截然不同。 “朱牡丹,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人了,这事情怎么办,你总要说一说吧。你可知道方才离开的那一对夫妻是什么人,若不是我们薛家的原因,你一双孙子孙女就要被抓到牢里去了。” 朱牡丹就是朱老太太的闺名,只是胡老夫人一直喊着她朱老妹妹,今天倒是头一次直呼其名,江妈妈也是才听过。 朱老太太瞪目道:“谁敢抓我孙子,我孙子是考状元的。”竟是提也没提孙女。 但是话音刚落,赵氏却是注意到朱春来脸上滑过一丝难堪,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握拳,只见那原本就已经苍白的皮肤已经被绷得青白。而朱姑娘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只是脸却已经抬了起来,仿佛是早就习惯了一样。 只是那空洞的眼神,让丁老夫人心里忍不住暗骂朱老太太。若是自己的孙女,哪里会舍得这样对待。 胡老夫人嘲笑道:“状元,听说现在是个秀才也没有,去了衙门可是要下跪的。搞不好直接先关进牢里几天。” “你……”朱老太太目光有些躲闪,只是依然嘴硬道:“你别忘了那婚书,我别的不管,我要你们薛家的姑娘嫁给我孙子。” “哼……到时候,看那衙门还敢不敢抓我孙儿。”说着还看向丁老夫人那边,朱老太太是打听过的,既然觉得薛宁好,就偷偷使了银子去打听,虽然那花出去的银子让她心疼,但的确不得不说是个好人选。 朱老太太这赤裸裸的目光看得丁老夫人和赵氏心里生了闷气,却又不能直接讲了出来,毕竟人家还没有提出薛宁的名字。 只是若是在呆下去,就不一定了。 想到这,丁老夫人站了起来道:“这件事情既然涉及到大嫂子你从前的旧事,我们四房也不并留在这里,毕竟这是长房的事情。虽然同为薛家,但我们也是知道分寸,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都是清楚明白的。想来大嫂子也是如此的。” 胡老夫人已经知道拿到了当时的那份婚书,心里有了主意,也知道这件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弄到薛宁身上,若是真被朱老太太提出来,到时候没脸的就是自己。既然人家现在主动要离开,自然巴不得如此,特地吩咐江妈妈送她们出去。 江妈妈送到门外,往后看了看,才轻声道:“这事情已经没事了。” 丁老夫人目光一闪,看了江妈妈一眼,带着赵氏离去。 屋子里头,丁老夫人的离去正让朱春来有些失望,心里最后一丝期盼瞬间被打碎,心里越发苦楚了。 “婚书?”胡老夫人脸上丝毫不紧张:“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 朱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等着我找给你看。” 胡老夫人眉也不抬地说道:“事已至此,你以为你们打得那些主意还能成吗?我之前说的话并不是说假的。若你想要你孙子孙女安然无恙,少不得要求我去四房那里说情。只有四房和那家人关系融洽,到时候许是能不去告。” “但是……没有任何条件,我会去吗?”胡老夫人看这朱老太太道:“除非我亲自去,你去一点用也没有。别忘了你们之前打的是什么主意,我这个老妯娌最是护短不过了。她那么一个宝贝孙女疼成个金凤凰一样,哪里是你们能销想的。” 朱老太太不傻,不然也不会特地跑到曲阳过来。胡老夫人一说,脑海里瞬间开始分析起来,觉得她说得没错。不过…… “不管怎么样,你要给我一个媳妇。”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还要是你们府上的姑娘。”朱老太太看胡老夫人这么镇定的样子大概也是明白自己藏起来的婚书许是被找到了。没想到之前骗他们没有骗成功,不过就算被找到又如何,大不了闹了起来。 这也是胡老夫人担心地,顾而在江妈妈拿到那一纸婚书之后,没有立刻赶离了朱家人,而是在做河里威逼胁迫。 朱春来看不过去眼,起身说道:“祖母,我们回去吧。那婚书算了。”既然不是她,别人也就无所谓了。 朱春来有些心灰意冷地去拉妹妹。 江妈妈忙亲自上前松绑。 朱春来拉着朱姑娘离开,朱姑娘仿佛如牵线木偶一样丝毫反应也没有。 朱老太太根本不去管自己孙女的样子,还想同胡老夫人闹点好处过来。 只是长房的孙女,剩下的还在老宅里面的只有薛婉一人了。毕竟丁老夫人已经口口声声说了这是长房的事情了。难道真要把这个孙女舍了出去。 胡老夫人神情变幻莫测。 江妈妈看着心惊胆战,半晌后悄悄道:“不如明日再答复。” 胡老夫人看向朱老太太道:“明日我们在给你答复,毕竟就算应下婚事,我们也要有所准备。” 朱老太太心里做好准备了,自己孙子如今的身子被大家都知道了,干脆不管不顾了。反正一定要娶回一个孙媳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替代 薛宁回到四房的地方,就让人去库房里找东西好准备给乔府做赔礼。(..info) “姑娘,要去哪儿?”青英见薛宁离开遂问道。 薛宁道:“我回一趟缀锦阁,找些东西给悦姐儿。” 桂花放下手里拿着的雪缎,笑着说道:“那我陪姑娘回去吧,这东西都是我们放着,你一时也是不容易找到的。” 库房的钥匙在桂花那里,她去也是可以的。青英点点头又拉近桂花把自己保管的钥匙也递了过去:“也不知道姑娘要找什么,你都带着。” 桂花接过来收好。 两个人说着话,薛宁故作不知,其实心里正愁着要怎么向乔悦赔罪。虽说今日的出现绝对是临时出现的,原本若是她不来,也会用别的法子解决。只是……临离开前,乔悦突然要跟着一起来玩,薛宁想着几次都是自己去乔府也没有正经让她来自己那里做客。于是也就同意了,只是路上经过闹室的时候,薛宁撩开帘子偷看,却被安哥儿注意到了。 见他渴望的样子,乔悦一定要下去买。 薛宁拦不住,又想着先回去。只好让自己身边的丫鬟跟着她,别让人冒犯了。而自己则是抄了小路先回了院子。 “乔姑娘对少爷非常好,买了好多东西,只要觉得好得都买了,一大堆都在马车上呢。哎呀……”桂花一拍自己的脑袋:“那些东西还给忘在马车上了。” “姑娘,我去拿吧。”桂花说着就想提裙摆离开。 薛宁拦了下来:“既然是在马车里,自然会有人送过来的,我们先回一趟缀锦阁。” “我记得似乎有一套白玛瑙的十二生肖……” 桂花想了一想笑着说道:“我记起来了,的确是有的。每一只不过拇指大小却是雕刻得活灵活现地。听说是五老爷给姑娘的礼物,是不是……” 那一套白玛瑙十二生肖是薛宁五岁的时候,薛文林在外面买回来的。说是世上这样子的只怕只有几套,当时薛宁可是爱得不行,不过后来长大一些了,身边的东西多了起来,也就让人放起来了。 不过那东西因了是薛文林送的,意义却是很重要。有一次薛宁玩着一只玛瑙猴,随身就放在荷包里,去了乔府后被乔悦看到还问了老半天。 想来她是喜欢的。 别的却是也不知道如何说。 丁老夫人回来的有些出乎意料的早。 薛宁带着桂花转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丁老夫人一脸不快地带着赵氏从正德居过来。 “这是……”丁老夫人看到桂花手里抱着的一只彩色花卉的黑漆匣。 桂花开了匣子让定老夫看了看。 薛宁道:“悦姐儿上一次见了玛瑙猴有些喜爱,我就让桂花找了出来。” “的确该如此。说起这个我还有一只玛瑙做的底座,正好可以放这些生肖。”丁老夫人想了想说道。 王妈妈道:“的确是有,我去找一找。也是快的。” 薛宁没有说什么,知道祖母定然是为了自己,掩下心里的一股复杂的情绪。薛宁跟着丁老夫人和赵氏进了屋,问起后来在正德居的事情。 没一会儿,江妈妈就找到东西回来了。 丁老夫人吩咐江妈妈亲自带着礼过去。 薛宁忙让青英一块过去。 江妈妈问:“那长房那边?”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和他们在一起了。咱们这样也是一种态度。”丁老夫人淡淡地说道。 江妈妈应是。 …… 胡老夫人等朱家人离开后,让人去请了薛婉过来。 江妈妈守在门外,屋子里祖孙两个人说着话,没多久薛瑶也过来了。 “这是……”江妈妈看向薛瑶身后的高小溪。 高小溪耳垂红得不行,听到江妈妈的话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 江妈妈目光凌厉地看向薛瑶。 薛瑶微笑道:“这可是为了薛家,江妈妈还是让我进去吧。这也是六姐姐的意思。” 江妈妈身子一震。探究地看想薛瑶。想看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真如她所说的,还是另有目的。 薛瑶由得她打量。只是在一会儿后继续笑着说道:“江妈妈,可以了吗?” 江妈妈迟疑了半天,最后才往里面去。 半晌后,江妈妈出来了,只是那看着需要的眼神更怪了。但更多的是在打量高小溪。 高小溪虽然一直低着头,却依然感受得到。只是垂着头两只手搅着衣角。 江妈妈仔细看了看,方有些明白。 屋子里面,胡老夫人正靠坐在塌上。 薛婉在泡茶。 一听到有人进来,胡老夫人抬头道:“你确定她是自愿的?”说着还上下打量起高小溪。 高小溪的衣角被绞成一团,忽而下了决心,昂起头来,任胡老夫人打量。 胡老夫人嗯了一声:“也是勉强了一些,不过现在却也是可以的。” 先悲后喜,巨大的落差让狂喜蔓延到高小溪整个身子里面。 正德居才出的消息传得很快,没多久整个府里都知道了。 朱老太太听到后,一脸怒气冲冲地进了正德居。 老宅里的人都想着那朱老太太不知道又要怎么撒泼,但半个时辰后朱老太太喜气洋洋地出来,仿佛是真要办喜事了一样。 有好热闹的故意找朱老太太问起来。 朱老太太有一点不错,虽然朱家有一段时间有了小钱,自己也做起了老太太,但心里还没有下人就是下人,不能同自己说话的想法。 人家问起来,也就笑吟吟地应了一声。 如此一来,四房那里很快也收到消息了。 看着几个丫鬟惊讶到嘴巴都能塞进一只鸡蛋了,薛宁只好笑着说道:“既然高姑娘要出嫁了,我们少不得也是要准备添妆的,毕竟住在府里也是认识一场。”只是这添妆礼却不好定。少不得要看看其他人怎么安排。 如今这婚事定下来了,也不知道三太太那一家子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薛宁疑问没有多久,似乎找在老宅里安排了人传递了消息,隔日三太太就带着薛柔回来。一回来,还亲自去了一趟正德居。 如此没多久,府里又传出三太太心疼高姑娘,喜爱地不得了,得知她要出嫁,愿意出资五千两给她当做陪嫁。 这数量引得轩然大波,毕竟不是小数目。 当年安哥儿的事情。送到族里也不过白银一千两。三太太的大手笔最高兴的是朱老太太,这嫁妆越多对她越有好处。没多久又听到四房的五太太和三房的四太太分别送了五百两当做添妆。 一对比,朱老太太自然有些嫌少。但也聊胜于无。 胡老夫人当时和朱老太太商量的时候,就说过薛府会为高小溪置办一份嫁妆,而这嫁妆会直接交给朱老太太。朱老太太又要求了不要家具这些,全都换成现银后,这才同意了这门婚事。 朱姑娘在那一日之后整个人都是木然地。听到这小溪之后依然毫无表情。 朱老太太瞥了一眼道:“祖母也不是为了你哥哥一个人,自然也是心疼你,有了这些钱,少不得以后为你找个富户去做当家少奶奶,嫁妆也不会少了你的。” 朱姑娘嗯了一声。 朱老太太看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有些心烦:“你哥哥呢?” 说起朱春来。朱姑娘脸上的表情生动了一些。 “在看书呢。” “怎么让你哥又看书,不是说好好养着身子嘛。”朱老太太骂道:“养你有什么用,不是让你照顾你哥哥的嘛。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我去看药好了没。”朱姑娘只当着耳边风,只顾自地就离开。 朱老太太咒骂一声,又在想着这一次会有多少嫁妆,若是少了……哼哼。 想着嫁妆事情的,不只朱老太太一个人。 高小溪既然要出嫁。自然派人通知了她的祖母和兄嫂。 “我说你什么好……” 高家嫂子附和道:“来的路上可是听了不少人说那嫁妆是要直接交给那老太婆的,这还是理吗?我们才是娘家人。怎么说也要我们看好了再送过去才是。” 高小溪轻蹙眉头:“这是薛老太太的意思,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你傻啊,明明关你没事。就那个快死了的病秧子你也要嫁。不行,我要找她们老太太说去,我自己的孙女婚事哪里能随便给外人定下来。” “祖母,嫂子。”高小溪低声说道:“薛老太太暗地里会给我五百两银子,我是打算到时候教给祖母,只是……却是要防着那朱老太太。” “凭什么……”虽是在叫嚣,但到底压低了声音。 五百两对于高家可是一大笔钱,以她们家现在的能力把高小溪嫁出去也不过得个十几两的聘礼,若是五百两的话倒是划算。 高小溪冷眼看祖母和嫂子有失望转喜,又有些不满足的申请,心里冷笑幸亏自己没有多说了数量。 高小溪不傻,知道自己就算在这里住着,许是有可能胡老夫人大发慈悲替自己找个人家,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再机哈桑薛婉不经意透露出来的消息,高小溪并知道这个机会基本上是没有了,可是嫁给只能出的起十几两银子的家庭,却也不是她愿意的。既然她肯给钱,高小溪倒是不介意嫁给朱春来。 若是他有一日身子好了,那可就是求之不得的好婚姻。若是哪一日走了,凭着自己藏着的银子,想过好日子也不是不可能,朱家人是要离开的,到时候祖母和兄嫂的累赘也不用自己去管了。 高小溪算盘打得好好地,为了让她应下这件事情,薛婉给了她一千两的封口费,江芷晴暗地里也没找她。这些高小溪都留下来了,加上胡老夫人要补偿她的银子,给了五百两给祖母也没什么就当断了以前的关系。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年(上) 朱春来那日离开正德居后,就又一次把自己关在房里,除了自己的妹妹谁也不见包括朱老太太。[..info超多好看小说]若是朱老太太硬要进来,他就跪地不言不语,如此一次、两次,朱老太太也就歇了心思只吩咐朱姑娘好生照顾好朱春来。 如今府里既然都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也不再痛之前一样门窗紧闭。 窗户半开着,朱春来撑着窗户下摆设的一张案几抬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不见一丝云彩,若是看得久了,容易迷了心神进去。 叩门的声音响了一会儿,没等朱春来反应,朱姑娘就推着们进来。 朱春来已经习惯自己家妹妹这番态度,加上心理的愧疚,很是让着她。只是虽然表情还一如之前一样面无表情,但却还是被他看出掩藏在底下的焦虑不安。 “怎么了?”朱春来握拳到唇边后轻咳了一声。 朱姑娘张了张嘴唇道:“婚事定下来了,和高小溪。” “什么……?”朱春来一个站不稳几乎要往旁边倒去。 “哥……”高小溪脸上终于有了其他表情,焦急地上前扶住:“你怎么样,是不是还难受。我去拿人参……”扶着朱春来坐下就要往外走。 朱春来忙拦道:“咳……不用了……你告诉哥哥,什么婚事,什么高小溪。”朱春来早就不报任何希望,也不想再娶妻生子,加上那日的额事情之后,以为祖母也死了心,没想到妹妹会告诉自己这么一个事情。 她可是也知道了? 朱姑娘低着头,把端进来的药盅盖了纱布倒出药汤后才递给朱春来。 眼下之前,自然是要他先喝下去。 朱春来捂着胸重重地咳了几声,仿佛要把心里的焦躁不安都给咳了出去。朱姑娘见状一边敲背。一面端着碗放到朱春来嘴边。 这执拗的态度让朱春来又是无奈又是觉得对不起这个妹妹。 好不容易喝下之后,朱姑娘才缓缓说道:“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嫁妆单子都商议好了。听……的意思,这嫁妆直接交到祖母的手里。最少是值了一万两银子,哥……不管怎么样,你这身子还要吃药。我虽然……但祖母这一次做得倒是没错。” 朱春来嘴里一甜,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 朱姑娘看了一眼道:“那我出去了,这婚事……是回了老家之后才会办的。所以……” 朱春来点点头,没有接她的话。 朱姑娘又看了一眼,才端着药盅离开。 既然要添妆少不得去了一趟止清居。薛宁去的时间正好吃闺学放假的时刻。 “七妹妹。”薛婉第一个看到。 薛宁笑着上前:“六姐姐、七姐姐、表姐。”又看向最后面站着的薛柔:“五姐姐,你也回来了啊。” 薛柔恩了一声。 “七妹妹这是过来?”江芷晴笑着挽住薛宁的胳膊。 “这不是高姐姐要出嫁了嘛,我想着要添妆。却也不知道该添些什么,就怕轻了。正好就过来等姐姐们了。”薛宁侧头,注意到江芷晴耳朵上带着的是琥珀耳环。 江芷晴注意到薛宁打量的目光,摸了摸耳垂笑着说道:“七妹妹,可是喜欢。送你可好?” 薛宁一怔。刚想开口。 江芷晴已经取了下来直接放到薛宁的手里。 薛宁摊着手掌有些不知所措。 “得瑟。”薛柔轻哼一声。 “好了,好了。”薛婉笑着说道:“五姐姐,我也有一只琥珀的饰品,却是鲤鱼如玉的现状,寓意甚好。(..info好看的小说)倒是没有用过,正想着送你的。上一次你走得快了。倒是忘记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我们还是说说添妆的事情吧。”薛柔被说得很是不自在,毕竟自己的确临阵走了,回来的时候还担心着几个姐妹们会故意讲起来。 “正是。”薛宁见状也笑着说道:“听祖母说朱老太太要赶着回去。也就是几日后的事情了。我想着咱们添妆的事情还是要早点敲定才好。” “这么快……” 薛柔是知道如今是高小溪替薛府的姑娘应下那门婚事,自然以为是在薛府出嫁。毕竟不管怎么样在薛家出嫁,对高家还是朱家更应该有利益可寻才是。但是这朱老太太竟然一反常态要尽快离开。 “……听说朱老太太体贴高姐姐,先是把嫁妆送回去,顺便老家的宅子也整修一番。想回去之后。再正式办事。” 薛柔懂了,若是在这里嫁妆自然也要几台。但是若是去了老家,谁管你几台啊。一切都是朱老太太说了算。 薛婉笑着说道:“不如去我那里商议一下,怎么说也是一起住了几个月,都是姐妹。少不得要为她筹谋一番。” “那高姐姐可是要感谢六姐姐了。”薛宁笑着说道。 薛婉看了薛宁一眼,见她眼里带笑,仿佛在真的只是那么一说。 一个下午下来,几个人商量过后决定下来。薛柔添了一对赤金分量十足的镯以及一百两的银票,薛婉和薛瑶分别是一抬衣料以及各自添了一百五十两。江芷晴红着脸只说也是一百两银子和一支玉镯。 薛宁想了想问道:“六姐姐和七姐姐的那一抬里面可是有皮子?” 薛婉和薛瑶相视一眼,薛瑶道:“自然是没有的,莫非七妹妹是要送皮子,若是如此的话,我们紧一紧,三个人送一抬吧。” 这是怕自己一个人凑不齐一抬还是担心自己一人出一抬显得她们少了?薛宁笑着说道:“才不是呢,上次的事情,悦姐儿也是知道的。后来问起来的时候,我也说了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她听说了是高姐姐,就想着也要添妆。我们两个人正愁着送什么呢,既然如此,我们一起送一抬皮子了。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呢,悦姐儿以前去过的地方皮子非常便宜,乔夫人购置了不少,如今拿出来,我只要给些银子就好。” “就算如此,那一抬的皮子却也是鬼的。”薛瑶道。 “正是如此,所以我倒是想厚着脸皮同悦姐儿一人出个五十两,多了却也是没有了。”薛宁赧然笑道。 “这样也好,等日子定了。我们一起送过去,也算是给她践行。”薛婉拍板。 薛宁自然没有意见,对于高小溪替自己嫁给了朱春来。薛宁一直有些心虚,并不敢一人过去,跟着她们一起去,到时候少说一些话也是的。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众人的送的添妆价值也是差不多。没一会儿,众人纷纷告辞离开,回去准备一番。 三日后,朱家人定好离开的日子。 添妆的箱子也一起送到了高小溪的屋子里去。 几个姑娘的添妆自然是惹得高家人窥窃,只是那几抬箱子都被锁住,送去的人表明钥匙会在离开那天亲自交到高小溪手里。 朱家人离开后,高小溪也跟着走了。 没有高小溪在老宅里面,高家人经常进不来老宅。没多久三老爷派人去了高家,一个月之后,高家人也消失在曲阳。 老宅算是暂时清净下来。 …… 在曲阳的第三个年过的出乎意料的快,这一年里薛宁基本上除了偶尔去乔府坐坐,倒是甚少在出门。不是她喜爱安静,不愿意出去。而是丁老夫人托赵老爷子帮忙找的教养妈妈也是到了。 这一年来,薛宁基本日日就被教着规矩,偶尔还要学一些内帏阴私的东西。赵氏听了几回,有些担忧,但是这是丁老夫人决定亲自请了教养妈妈帮忙教授的。毕竟这事情不管是她这个祖母还是赵氏都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而从武宁府回来到曲阳直至朱家人离开的这一段日子里,丁老夫人也看出自己的孙女空有一些小聪明,却不懂得怎么去用,这才让人花了力气去教。 新到的教养妈妈姓孔,听说是宫里出来的,从小就进了宫,到了三十岁的时候才从宫里出来,只是出来后也找不到家里人了,只好留在陶安偶尔去权贵家里做了教养妈妈。只是如此十年过去了,依然漂泊不定。 赵老爷子让赵元朗找上门的时候,答应的第一个条件是以后为孔妈妈养老。就算薛家到时候不给她养老,赵家人也会守信。 孔妈妈在权贵人家立马也听了不少赵元朗的事情,对他倒是有几分信任,这才同意启程来到曲阳。 孔妈妈的到来,最辛苦的莫过于缀锦阁的人,上下包括主子丫鬟们都被孔妈妈教导着,如此一年过去。 薛宁已经十三岁了,这一年来孔妈妈没少拿着药材让薛宁泡浴,说是宫里面的秘方。别的薛宁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这皮肤确实越来越光滑了。 只可惜这一张脸一年过去依然在老宅的几个姑娘里面垫底,而薛婉却是长得越来越美丽。就是看过的薛宁,也忍不住赞叹一句。 孔妈妈又一次道:“美丽地有些虚。” 薛宁觉得奇怪,问了几句。孔妈妈只是笑了笑:“男人自然都喜欢虚有其表的东西,越是美丽的事物越是能激起他们的欲/望。”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年(下) 薛宁的生辰是十月初四,乔悦与薛宁同岁但是大了一个月,是九月生的。.info[] 初六的前一天,乔夫人特地派人来薛府邀请薛宁参加乔悦的生辰。丁老夫人笑着应了下来,只说明日一早会让人送了薛宁过去的。 初六,薛宁起了一个大早,穿了一件姜黄色的褙子,头上插了一根珊瑚红的银钗去寿华院给丁老夫人请安。 香菊刚通报,一个小爆弹就从里面冲了出来,直接撞进薛宁的怀里。 “姐姐,我也要去。”薛和安已经三岁了,长得依然肉肉地,却是更加聪明活泼,这里面也少不得孔妈妈的帮助。孔妈妈从宫里出来知道不少养身的方子,得知安哥儿是早产后,就拿着一张方子去找了丁老夫人。 那一日之后,陪着薛宁要日日泡药浴的人多了一个。 只是这药效是真的,如今不但说话已经不会只那么几个字,能很顺溜地蹦出来,走路跑步也很是稳健了。夏天的时候刚过了三岁的生辰,如今也是跟着一同与孔妈妈下来的先生读书习字。 “悦姐姐那里全是女孩子,你过去之后要被捏脸什么得,可不许哭啊。”薛宁弯下身子对他说道。 薛和安一听立马苦着脸说道:“你们女孩子真是一点也不懂礼仪廉耻,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说着还用小肉手用力捂着自己的脸。小孩子学大人的样子最容易惹人发笑。 薛宁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孔妈妈和丁香她们肯定是在偷笑,仔细一想他的话,薛宁伸手捏着他的耳朵道:“谁告诉你的男女授受不亲。” “先生……”薛和安忙去捂耳朵,但是又忘记了脸蛋。 薛宁好生捏了一把后,才满意地收手,牵着薛和安往屋里走:“先生怎么会现在和你说这个呢,你怕别是骗姐姐。嗯……” 最后一个字特意拉长。 薛和安脖子一缩。扁着嘴道:“我听先生说别人的时候说的。” 薛宁莞尔笑道:“下次你见了先生好生问问,何谓男女授受不亲,又是几岁开始的。这话却是没错,但也是有缘由地,你小时候姐姐还抱着呢,现在拉着你手的还不是姐姐。若真是男女授受不亲,你是不是要松开手啊。” 薛和安仔细想了想,摇摇头:“那还是牵着吧。” 薛宁微微一笑,安哥儿不时地说着几句老成的话,因为自身的精力。薛宁好生观察过一阵子。最后才发现这孩子只是喜欢学大人样子,毕竟如今他周围就他一个小孩子,来来往往地都是大人。 小孩子是最喜爱模仿大人说话的。 一进暖阁。薛和安立马松开手往坐在塌上的人跑去:“祖母,我把姐姐带过来了。” “安哥儿真乖。”丁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薛宁上前行礼:“祖母、母亲。” 赵氏看了薛宁一眼:“就该要这样打扮,今日是悦姐儿的生辰,就是应该淡雅点。” 薛宁闻言笑道:“娘,你放心吧。有孔妈妈在,我还能出了这个错误。” 赵氏也一笑,知道自己是多次一问。 只是前些日子,府里就出现薛婉生辰的时候,她一身素淡的衣裳,而薛柔反而是场中打扮最为艳丽的人。为了这事情,曲阳府里没少人在议论。赵氏不由得就开始操心薛宁的打扮起来了。 “孔妈妈,宁姐儿还是要劳烦您了。”赵氏笑着说道。 孔妈妈客气地笑道:“这本来是应该的。” 两个人客套了一番。丁老夫人问:“这一次乔府只给你一个人下了帖子。” 薛宁点头:“问起乔夫人说是这一次只是家宴,不怎么请人。除了我估计也就只是另外一个姑娘一起过去吧,想来也只是去坐一坐,吃一点就会回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得被人的家宴,自己还入座。说着薛宁还偷偷看了一眼薛和安。见他没有注意自己的话,才放下心来。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那你过去吧。替我和你母亲向乔夫人问好。” 薛宁笑着应了。 薛宁带着孔妈妈和丁香过去,因了孔妈妈是必须跟着的,丫鬟就只带了一个。 进了乔府先去了乔悦的院子。 “你来了啊。”乔悦刚站起来,像想到什么似乎地又坐了下来,双手放好。 薛宁被她一番动作逗乐了。 “孔妈妈,我和悦姐儿说会话吧。” 乔悦眼前一亮,忙汗了田螺好生招呼孔妈妈。 孔妈妈笑着看了乔悦一眼,朝薛宁点点头跟着出去了。 人一离开,乔悦立马起身拉着薛宁坐下来,嘴里埋怨道:“哎呀,我每次看到孔妈妈都跟老鼠见了猫似地可怎么办才好。” “孔妈妈又不可怕。”这是薛宁一直不明白地。 乔悦白了一眼道:“这是直觉知道不,女人的直觉。” “呦,都女人了。”薛宁起身上下打量着乔悦。 乔悦低下头羞涩地点了点头。 薛宁一怔,这反应…… 薛宁靠近耳语道:“你不会真的那个了吧。” 乔悦脸刷刷地红了个底朝天。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薛宁不得不好奇,自己上一世的时候可是十三岁就来了,可是这一世日子过了却依然一点反应也没有。为此还偷偷摸摸地问了孔妈妈,孔妈妈说了许是泡了药浴的原因,又道太早来了也不好。薛宁这才放下心来,只是没想到乔悦成熟地这么快。 上一次两个人通信的时候还是五天前。 薛宁不由得看向乔悦。 乔悦小声说道:“前天的事情。” 薛宁怔了一怔,立马反应过来看向乔悦的腹部。 乔悦不好意思地打了薛宁一下:“我可是当你是好姐妹,你可不能看我笑话。原本我今日都不准备办生辰了,你看我都把另一个人给推了。” 薛宁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不是看着稀奇吗。你也知道我许是要迟个一、两年呢。” 说起这个,乔悦皱眉道:“你果真还要再泡浴一年半?” 薛宁点点头:“既然坚持了,也就没办法了。 乔悦点了点头,没有再劝。关于药浴的事情,薛宁再询问过孔妈妈之后也把房子给了乔悦,甚至还清理她到薛府老宅住了几日,只是乔悦实在受不了那药味,没两天就跑了。” “对了我下个生辰的时候,许是没什么机会办了。” “怎么会?”乔悦奇问道。这事情她们两个人商量好过的,要在薛宁生辰的日子出去上香。 薛宁皱了皱眉头:“许是我们要去陶安了吧。” 乔悦脸一黯。 薛宁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还不一定呢,只是陶安那里有动静了。如果没有错的话,这一次老宅里的人都要过去。原本我们没有那么快过去的,不过表哥来了信劝祖母干脆一块跟着去。路上人多也好有个照应。“ 薛宁为难地看向乔悦:“你也知道的,我家的事情原本就是准备好去陶安的,之前是安哥儿小,再加上要给父亲守孝,这才回了曲阳的。” 乔悦握住薛宁的手,扯了扯嘴角笑道:“是呢,原是这样的,其实我也没有和你说呢,我们也是要走了,不过是年底的事情。” 薛宁一怔,很快问道:“乔大人是要?” 乔悦点点头:“不过我们不是去陶安,但也是在附近,日后要去陶安也是方便的。” 薛宁一怔,她明明记得乔悦的父亲在曲阳任满之后是直接回到陶安的,然后很快介入了夺权中,最后……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偏差…… 乔悦看薛宁的样子,以为她也是在伤感,遂笑着说道:“我原本打算和你去上香过后,和你好生说一说的,没想到反而是你新走。” “……不过,你去陶安也好。原本这曲阳也没几个人,勉强家世能配得上你的诸家人都搬走了,你在这里也会耽误了。还不如去了陶安,有你表哥在……;”说着捉着,乔悦开始挤眉弄眼道:“你老实和我说,你和你表哥……” 薛宁笑着摇头:“你想什么呢?” “别骗我了。”乔悦皱鼻子道:“你们是表兄妹本来这种事情就很顺其自然得。何况你表哥早几年前就好谈婚论嫁的,但是到了如今依然是单身一个人,你别说和你没关系……” 薛宁苦笑,她虽然记不清楚赵元朗娶得是谁,但大概那一世也是结婚了的。 “不说这个了。”薛宁笑着道:“还没有祝贺你呢,又大了一岁。” 乔悦笑道:“哎呀,咱们一样啦。” 两个人笑成一团,倒在乔悦的床上,没一会儿乔悦就捂着肚子喊不舒服。薛宁这才反应过来,忙把她拉了起来。 “没事吧?” 乔悦嘿嘿笑了一声。 薛宁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却也不敢在故意逗弄她。两个人寒暄了没多久,就听到门外丁香的声音。 薛宁同乔悦对视一眼,乔悦喊了一声进来。 丁香一进来,就道:“姑娘,陶安来人了。说是四姑娘大喜,如今正德居正热闹着呢……” 乔悦想了想同薛宁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吧,说不得就是你四姐姐的婚事定下来了。你少不得要去看看……” 这也正是薛宁所想的。 只是一切要开始了嘛。 第一百一十九章 沸沸(上) (感谢书友081011112911088的两张小粉红,感谢anna1978的一张小粉红和一份平安符的打赏,另外我终于上新书月票榜了,最近都没有推荐,只能靠这些榜单露脸。) 正德居里,胡老夫人一改之前被朱老太太憋屈到想恼人的心情,加上沉寂了一年的老宅,突然有了这样的喜事而为此正得意着。这一次不只丁老夫人就是已经越来越老迈轻易不出门的老族长夫人李氏也亲自过来了,更别说族里其他人了。 三太太陈氏满面笑容的在门口迎接请来做客的各府太太夫人们,而能有资格和胡老夫人一起的只有丁老夫人和李氏。赵氏和陈氏以及刘氏三位太太则负责招待上门做客的人,反而是几位姑娘们陪坐在一旁。 这也就是可以看出来,未出阁的姑娘和媳妇们的区别。 薛宁在乔府匆匆告别了乔悦,上了薛府等在门口的马车,一路有下人在前头开道用一种非常迅速的速度赶回老宅。马车直接进了内院,在正德居的外面停下来。青英早等在那里,一见薛宁忙上前低声耳语。 薛宁点了点头,转身吩咐道:“孔妈妈有劳你跟我一起进去了。丁香你先回去吧,把悦姐儿送的东西放好。”在知道薛宁许是要离开曲阳,去往陶安的时候,乔悦就把一早准备好的生辰贺礼送上,还说着到时候怕是自己这边没时间去送行。 丁香应是抱着漆红雕花匣子离开,孔妈妈微笑道:“姑娘先请。” 薛宁点点头也不矫情,直接往屋子里去。 “哎呦,是八侄女啊。”陈氏看到薛宁笑着招手。 薛宁山前屈膝行礼:“三伯母。” 陈氏看了薛宁一眼明眸皓齿,肤白唇红,虽五官不及薛婉的精致,也不及薛瑶一派温婉气质。但仔细看这却是让人移不开眼。(..info) “三伯母,我这就进去了?”薛宁被陈氏的眼神看得有些发碜。 陈氏点点头:“老太太们在东次间呢,你几个姐姐们也在了,你就先过去吧。”说着又问:“要不要派人送你过去啊?” 薛宁笑着说道:“不用了,在府里住了这么久,也时不时来看望大祖母,若还是不知道路怎么走,岂不是要该打。三伯母,你可要心疼心疼我,不然孔妈妈又要教训我了。” 孔妈妈板着脸。不露一丝笑容。 陈氏看得也有些发憷,虽然孔妈妈教导薛宁的事情听得少,但是教育她身边的几个丫鬟却是常事。不少人还看到她们几个有一段时间整张脸都是黑眼圈,走路还一瘸一拐地。 “三伯母心疼你还来不及呢,快去吧。” 薛宁又福了福身子,才转身离开,等处了陈氏的视线。在略带歉意地说道:“又让孔妈妈……” 孔妈妈笑着打断道:“原该如此,况且姑娘若是做不好,我也是真的要罚的。” 薛宁脚步一顿,很快往东次间走去。 丫鬟禀报过后,江妈妈亲自出来迎接。 薛宁看着江妈妈唇角的笑意,也笑着道:“如今里头是不是都高兴着呢。我这个时候进去……” 江妈妈笑着说道:“老太太方才还念叨着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呢,几位姑娘和表姑娘都到了。也正准备停一停四姑娘的喜事呢,八姑娘来得正是时候。” “孔妈妈。你也一起进去吧。”江妈妈说完还往薛宁身后看去。 薛宁当下明白过来,大祖母怕是知道孔妈妈在京里呆过,想了解一下薛嘉婚事的利益前景,才特地让江妈妈出来迎接,甚至在无厘头有祖母和老族长夫人的情况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还等着自己一个晚辈。 “宁姐儿进来了啊。”胡老夫人一直看着门外,一看到江妈妈的身后跟着几个人。就大声喊了一声。 薛宁从江妈妈身后慢慢踱步出来,规规矩矩地给胡老夫人、丁老夫人和李氏行礼。 “这规矩说是王府侯府里出来得也不为过。”胡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 薛宁止不住心里暗骂,这话是能说的?薛家虽是大族,但在那些真正当权者权贵人家里面许还只是上不了什么台面的。这话若传了出去,自己以后别想好了。薛宁正想着怎么会比过去这个问题。 丁老夫人已经笑道:“老大嫂最爱说笑了,我这孙女整一个皮猴子。若不是孔妈妈盯着她的一言一行,早就蹦到我面前了。要说这礼仪啊还是老大嫂你身边的几个孙女教得好,眼前的几个人就不说了,婉姐儿、瑶姐儿都是极好的。就是在京里的嘉姐儿也是不错的,如今又定下了这么好的婚事。老大嫂,你可是有福了。” 李氏眯着眼睛也笑着说道:“咱们薛氏一族,还是要看你们这一支啊。” 胡老夫人听得喜笑颜开,李氏的这一支她想当然地认为只是她长房的这一支。屋里的人有点眼神地都看出来了,不过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没趣。 胡老夫人笑了一会儿,才喊人给孔妈妈安排座位。” 薛宁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情况,方笑着说道:“回来的路上,我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孔妈妈。正好求着大祖母给一个座位呢,还是大祖母知道我的意思。” 胡老夫人这才明白自己有些过了,孔妈妈虽是宫里出来的,又管着薛宁院子里的事情,在四房很是受用,但说出去也还是一个下人。 君不见就算是王妃家出来的心腹之人,也不过是在私下见面的时候,搬了位置坐。而孔妈妈只不过是宫里的一员,也不是女官,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品级。 丁老夫人无奈地看着李氏道:“我就说了,我这孙女莽莽撞撞地。” “我看着倒是个知事的。”李氏眯着眼睛说道:“孔妈妈既然有些不便,坐下来也是应该的。我们薛事一族秉承着厚道做人。” 胡老夫人朝江妈妈递了个眼色。 江妈妈忙让丫鬟去搬了一张绵杌过来,又特地放在丁老夫人的旁边。 薛宁见状走到丁老夫人身边站好,青英则扶着孔妈妈坐到绵杌上。 李氏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几位姑娘,赞叹道:“这好姑娘都跑你们府里去了,四丫头先开了个好头,以后你们也能……” 不出意料的所有人听到这话都羞红了一张脸。 “哈哈哈,这几个人还面嫩呢。”胡老夫人笑着说道。 薛宁靠近丁老夫人说起悄悄话:“祖母,我回来这么久了,都不知道四姐姐和谁订了婚事?什么时候出阁啊,若是赶的话,我也还要准备添妆呢。” 虽是悄悄话,在安静的东次间里,正好传到大家的耳朵里。 丁老夫人没好气地敲了薛宁一下,这才笑吟吟地看着胡老夫人:“说得是,下人报喜的时候,我也没听个清楚,只是听说是一门好姻缘。” “……说是吏部右侍郎家的嫡长子,还是那右侍郎家的夫人亲自上门求的亲,只是说是时间急了一些,婚期要缓上两年。不过那嫡长子如今在翰林院做编修也是极其能干的一个人。” 不得不说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编修是正七品,进了翰林院只要好好努力,少不得以后能进入内阁,最差的也是能外放去做官,况且这又是吏部右侍郎家的孩子,吏部掌管官员的调任升迁的事宜。只要右侍郎不倒,稳稳的就是一个官途通畅。 “可真是好婚事……”李氏也赞了一句。 丁老夫人眯着眼睛笑了笑,就在这婚事还没有彻底定下来的时候,她就收到过消息,只是在没有明确之前,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免得到时候不成害了薛嘉。至于这婚事,在丁老夫人看来有些高攀了,再加上又是做婆婆的亲自上门求娶媳妇。若是这婆婆是个通透的人,那以后在婆家的日子自然如意,若不是…… 丁老夫人暗地里叹了一口气,只希望这嘉姐儿是个幸运的孩子。 “户部右侍郎家的嫡子,可是那王家的王晁。”薛婉笑着说道。 胡老夫人点点头:“婉姐儿也是听过?薛宁看到孔妈妈皱了皱眉头,很快又松了开,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心里想着哪有姑娘直接说了外男的名字,而这做长辈的不阻止,还询问起来。没看到老族长夫人脸上有那么一刹那的僵住了,以及自家祖母一闪而过的不悦之情了嘛。 “是个才学极好的人,四姐姐能有这门婚事真真不错。”薛婉笑着说道:“我原也是不知道的,倒是在陶安一起玩耍的小姐妹里面偶尔提到过这个名字。” 薛宁心里冷笑,只觉得以后更要防着薛婉才是。 胡老夫人孙女中最疼爱的两个是薛嘉和薛婉,前者是感情多一些,后者是利益多一些。但不妨碍她希望孙女嫁入的都是对自己儿子薛文绍有利的家庭。若是这门婚事成了,以后再活动活动,再加上薛婉的年龄也是到了,少不得以后还能让薛文绍更进一步。胡老夫人唯一的遗憾是,到如今自己依然没有一个诰命的身份。 原本大老爷的官职是可以上奏祈求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地没有了动静。 如此只能压下了遗憾,但遗憾还在,自然还想着以后能达成所愿。 第一百二十章 沸沸(下) “我也不求别的,几个孙女若是能嫁得好,我这老婆子就算现在合眼也是眠目了。”胡老夫人一脸慈爱地一一看着屋子里坐着的薛婉薛瑶连薛柔也是看了一眼,等到了江芷晴那同样笑着说道:“你在府里这些日子,我也是看着地。日后也会为你找一个好人家,绝对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差点把自己施舍了出去,还不受委屈?江芷晴觉得是在可笑,但面上还是跟着其他人一样面带羞涩地低了头,只是偶尔抬起的眸里表露了对胡老夫人的仰慕之情。 薛宁庆幸进来的时候没有和她们站在一起,不然一排过去,自己要做什么表情?不过在她们羞涩的时候,薛宁也适时地微垂下头。 胡老夫人满意地笑了笑:“以前是不好提,不过如今也是时候了。”看见她们脸上如火烧一样,这才哈哈笑道:“不逗你们了,你们小姑娘家的面皮薄。这些事情啊,还是要我们长辈来操心。” 薛柔坐在江芷晴的右手边不期然地看见她的睫毛动了动,微微一怔后翘了翘唇角。 薛宁离得远了,看不见。 但那胡老夫人已经转移了目标。 “孔妈妈,你在陶安呆了多年,不知道你认为这门婚事如何?”胡老夫人一来是想压一压四房的气势,孔妈妈是四房之人,若从她口里说出好的话,自然心里更得意几分。二来也是真心想要了解一下,这是为了以后做准备,能找机会问道孔妈妈的次数并不多。 孔妈妈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从坐下去之后身子一直板着直直地,听到问话之后略一停顿后认真地说道:“那右侍郎的夫人只生了两个儿子,除了嫡长子王晁另一个则才八岁。除此之外,其他的多是妾室所生。在陶安的时候。大多是家中有女需要教养才找了我过去,顾而对王家的情况知道的并不多。但那王家大公子的才学却是在陶安中有名的。”也就是说,一般请孔妈妈过去的都是家中有嫡女需要培养的权贵或者官员之家,而那右侍郎夫人并没有女儿,而那庶女自然是没有资格请孔妈妈过去。 胡老夫人想了想家中没有嫡女,过去也少了小姑子大姑子的关系,剩下的也就是婆媳问题了。至于妯娌关系,那弟弟既然小了八岁,等他成婚的时候,薛嘉这个长嫂应该早就站稳了地位。而其他庶子庶女并不在胡老夫人眼里,毕竟若真是疼爱有加,少不得会为此筹谋一下。比如薛婉。 薛宁瞧了一眼薛婉,见她丝毫不被孔妈妈的话影响,嘴角边挂着的笑容得体含蓄,更是佩服上几分。 “若是孔妈妈也这样说,我就是放心了。”胡老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根本没有的眼泪。 丁老夫人见了少不得要劝上一劝:“这儿女自有自己的路要走。老大嫂应该保重自己方是,不该太过于操心。文绍那孩子是个好的,您以后是有福了。不像我……”丁老夫人看了薛宁一眼道:“我啊……是一辈子操心的命。” “祖母……”薛宁咬着唇不知道要说什么。 丁老夫人笑了笑:“祖母也乐意为你操心,正好趁着今日的的事情我也说一件事情。”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都齐齐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淡淡地笑道:“宁姐儿如今十三岁了,过年后也是十四岁了。之前守孝。什么爷不敢想,又因着安哥儿年幼倒是有些耽误这孩子。正好前些日子她外组家来了信,说起让我们去陶安做客的事情。我想着……早去晚去地总归要去一次。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去吧。原本还想着过几天和老大嫂说一说,没想到陶安倒是先传了好消息过来。” 随着丁老夫人的话,胡老夫人的面色渐渐有些不好了。 薛婉飞快地看了薛宁一眼,又悄悄吹膜,手却用力握成拳头。 “这……”众目睽睽之下。胡老夫人勉强笑着说道:“这可是好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听说那赵家有个表哥……” “要我说啊。你这们姻亲结得不错。看那赵氏就是个温柔本分的人,赵家人更是惦记着你们四房。是该去,这姻亲姻亲也是一门亲自,从前是离地太远没办法多见见。如今既然有了时间,也是机会去看一看。”李氏笑着说道。 丁老夫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有些恼怒胡氏这妯娌不知分寸。这么多人在下,提什么赵元朗,不管有没有事情,也不该当着孩子们的面说。 胡老夫人暗暗咬碎银牙,面上挂着笑道:“可不是这么回事嘛。”又朝着薛宁招手。 薛宁看了丁老夫人一眼。 丁老夫人轻轻点了点头。 望着走到面前的薛宁,胡老夫人笑着拉着薛宁的手上下看了看,嘴里说道:“平日见得少了,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薛宁掩口笑道:“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也是想着大祖母的。不过大祖母身边有这么多姐姐们孝顺着,我也抢不上前去。只好守着自己家的祖母,可惜家里还有个安哥儿每日和我抢着。”你要说我见得少,是指不给你这个长辈请安。我偏要告诉你咱们是隔房的亲戚,况且哪有放着自己家的祖母不孝顺,巴巴地去了别人家。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是大了,上一次你来给我送中秋节礼的时候,还想着你小呢。”李氏笑着说道。 薛宁咯咯直笑:“那才是前几日的事情呢。” 李氏失笑:“也是,可见你这孩子如今变化是大的,几日就换了个样。” 丁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在我看来都是孔妈妈的功劳,这孔妈妈还是我那个姻亲帮忙找的。” “果真?” 孔妈妈已笑道:“那赵家的公子听了赵老爷子的意思去请了我过去,去了赵府之后,赵老爷子安排一番才让人送我下来的。那个时候倒是说过没多久就有机会回陶安的,原以为只是玩笑,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丁老夫人歉意地说道:“这事情啊,我也还没有同宁姐儿的母亲说过。今个儿也是第一次讲。” 孔妈妈立马惶恐地坐好。 如此一段话,直接带离了胡老夫人之前的话。 薛宁暗松一口气低下头来。 薛婉这时突然说道:“其实真是巧了。” 看到大家看着直接,薛婉大大方方地笑着说道:“这一次,父亲也给我寄了信过来,还交代了我一个任务。原本孙女还愁着呢,正巧长辈们都在场,可要帮帮我才好。” 李氏好奇地问道:“什么事情?” 丁老夫人轻轻笑了。 胡老夫人也是一脸好奇地看向薛婉。这个孙女同陶安一直有联系她是知道的,也找过她问话,后来也就没有阻拦了。 只是这次…… 薛婉起身恭敬地说道:“祖母,父亲的意思是希望您这一次能一起跟着去陶安长住一段日子。家里四姐姐的婚事,以及我们几个小的还需要您看着呢。再说……祖母您可是要抱曾孙子了……” 听到曾孙子三个字,胡老夫人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 “是有喜了?”又皱了皱眉头:“怎么不曾和我提起。” 薛婉笑着说道:“我跟大嫂也是有来往,祖母那份信的时候许是害没有公布消息。不过大嫂的意思是那信期晚了几天。这一次若是上去,少不得要添了一个人口。” 胡老夫人双手一拍:“阿弥陀佛,原想着孙女们出嫁,家里少了人。现在……”那一脸欣喜不是作伪的。 丁老夫人已经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苦涩,安哥儿长大还要十几年,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能不能抱到曾孙子。这一点她是羡慕胡老夫人的。 “这可是喜事,不如老大嫂就和我们一起上去吧。到时候也安全方便一些,也算是我们省心,老大嫂上一次去过陶安,也让我们占占便宜。” 丁老夫人的这番姿态让胡老夫人心里舒畅又见薛婉打眼色,也就顺着台阶答应了。 “弟妹说得什么话,原本就是一家人。原先我是没有要去,还想着要不要帮着你寻找船只。如今既然一起,自然同去才好。路上我们也好说说话,这些小孩子也不能天天守在我面前。” 丁老夫人笑道:“正是这个理。” 既然定下来要同行少不得要忙起来。 丁老夫人看着情况差不多了,带着薛宁又去西次间叫了赵氏一块回四房去。之前一直因着长房的这信没有到,丁老夫人也没有同别人说起哟离开陶安。赵氏虽是知道,也不清楚具体时间。 如今既然正式说出来,四房也就名正言顺地开始收拾行装。箱笼打包,以及四房院子的分配,带上陶安的下人,以及丁老夫人和赵氏婆媳二人的陪嫁安置,外带四房明面上的产业,紧赶慢赶也是要忙上一个月。 当时从武宁府到曲阳,也是足足准备了好几个月。 只是四房是安心了,毕竟是全家都要上阵。但是长房那边……正热闹着。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扬扬(上) 四房才一离开正德居,三太太陈氏就知道了在东次间里面发生的事情。四房去了陶安做什么,她不管,但是胡老夫人既然要去,陈氏决计不让自己一家人被撇了下去。陈氏不傻,胡老夫人既然离开了以后这长房该有的银钱消耗将会大大缩水,以后少不得尽数要送往陶安过去,那么自己累死累活地留下来也攒不到银子。更加重要的是,陈氏清楚明白这一次若是若是能跟上去,自己一双儿女的婚姻那大嫂还能推脱了不去帮忙。 留在曲阳又能有什么出息?陈氏可看不上这些。 陈氏示意薛柔先回去,自己则去了正德居的暖阁,听薛柔的意思,胡老夫人正带着薛婉在里面说话。 陈氏刚走到门口,就被丫鬟拦了下来。 陈氏皱眉道:“今日见了几位夫人太太,我少不得要和老太太说上一声。”、 丫鬟面露迟疑,也不敢不经吩咐让陈氏就这么进去。 陈氏一见觉得里面定然有鬼,推开小丫鬟打算进去探听。 “三太太,这可使不得。”丫鬟吓得喊了起来。 这声音里面的人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陈氏停了下来。 江妈妈跑出来:“三太太,老太太有些累了,已经休息了。不如你迟一些再过来吧。” 陈氏见状只好作罢。 江妈妈站在门口看着陈氏离开了,才转头训起小丫鬟:“连个人都拦不住,要你有什么用。” 小丫鬟红着眼睛一声也不敢出。 江妈妈看了一眼,回到屋子里。 薛婉道:“三婶婶走了?” 江妈妈笑着说道:“刚送了那些夫人太太离开,原本想过来同老太太说一声的。听说是歇下了,就回去了。” 薛婉看了江妈妈一眼,微微一笑。 江妈妈心里一紧。走到胡老夫人身边站好。 “她那心思我能不知道?几十年了还是一个德行。”说起陈氏,胡老夫人嗤笑了起来:“若不是还有她的用处……” 江妈妈轻咳了一声。 胡老夫人收了口,笑着对薛婉道:“今日你做得好。” 薛婉微微低下头,小声说道:“孙女自作主张,捏造了所谓的书信……” “无妨。”胡老夫人摆摆手道:“若不是你倒是咱们长房上下倒是让四房看了笑话去,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偷偷定下来的,藏着掖着,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说了出来。”胡老夫人心里到底不忿,原想着离开曲阳来,没想到还要痛丁老夫人一起去陶安。 薛婉笑着说道:“父亲在陶安这么多年。虽然有太太在,但祖母若是去了,父亲定然更安心在外头行事。毕竟祖母风雨这么多年。这么偌大的一个老宅都能管得有条不紊,想来到了父亲那里能让咱们薛家更稳。至于四祖母,虽说姻亲也是一门亲戚,但也没有薛家人住了过去的……” 胡老夫人只是碰到丁老夫人的事情一时转不过弯来,稍微一体点立刻想明白了。抿着嘴笑道:“祖母老了,眼睛不好。少不得要你回信一封嘱咐你太太收拾几个院子出来,免得咱们人多去了一时半个没有住的地方。” 薛婉应诺:“孙女给祖母敬孝那是应该的。” “只是……”薛婉忽而皱了皱眉头。 胡老夫人以为哪里有问题,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薛婉看了胡老夫人一眼,又半含着眼眸,略带不好意思地说道:“在曲阳几年和七妹妹一见如故。关系好得很。没想到如今竟然要分开了,我一时半刻也是舍不得。以前还能同说同笑,只是这一次我们若是都走了。只留下七妹妹一个人在。也不知道……二叔和二婶什么时候回来,听说虽然已经不打仗了,但那里却也是个苦地方,总不能让七妹妹去了那头吧。” 胡老夫人的确是忘记了薛瑶,不过这些年薛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info无弹窗广告)加上她父母二人官职品级隐隐有超过薛文绍的兆头。少不得还要把她带到陶安,也好让二房念自己这一房的情。且那薛瑶虽不及薛婉,但在姐妹几人中也是出挑的。 胡老夫人飞快地在心里计算着是否要带了薛瑶过去。 薛婉看这情况差不多了,寻了借口告退。 薛婉一离开就去了薛瑶那里。 胡老夫人要离开曲阳,心里最不安的是江芷晴,她完全是依靠这胡老夫人才能在老宅里过日子。若是胡老夫人走了,江芷晴打了一个冷战,只祈祷着胡老夫人不会忘记自己的存在。江芷晴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想了想忙让人去开了箱笼。 …… “……听说是抱头痛哭了一场,表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回去之后,老太太还特地让人送了自己的吃食过去。如今府里头都议论着长房那边和我们这边要离开的事情,表姑娘这么一哭,大家都开始议论着大老太太心善定然不会丢下表姑娘一人的。”月季边说着打听到的消息,手上还忙着收拾碗筷。 薛宁微微一笑,月季脸上的疤在孔妈妈来了之后,没少求上一求。虽说过去许久了,药效也没有多大,但好在之前一直用好药擦着,如今虽然还是能看出来,但是若是展开几步远,脸色有匀了粉也是看不怎么出来的。 薛宁在丁老夫人说了要去陶安的事情之后,就让青英一回来就告诉月季会带着她一起走。月季心里有了保证,更加安慰了。平日做事也不像以前一样毛毛躁躁地,手上做事嘴里回事也能不耽误。 “大老太太对表姑娘是挺好的。”青英进来的时候只听了个后半茬。 薛宁没有接她的话,端着茶轻轻啜了一口。 “姑娘,难道我想错了?”青英歪着头问道。 “我问你老太太对六姑娘好吗?” “自然是……”青英看着薛宁似笑非笑的样子,忙收了口。若是真的好的话,姑娘定然不会问了自己,但若是不好的话…… 青英想不出来索性摇摇头道:“我看着是挺好的,是现在老宅里面几个人中的独一份。” “独一份……”薛宁轻笑一声。薛婉她不止占了如今在老宅里没胡老夫人心中的独一份,以后在许多人心中都是那独一份。胡老夫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儿子薛文绍,连带爱屋及乌的人自然是林氏所生的子女,连带着前头出嫁的姐姐,胡氏也从私房里拿了不少做了嫁妆。而别人,在胡老夫人眼里不过都是工具。轮价值取胜,不得不说胡老夫人的眼光是极准的,或者是说薛婉表现出来的东西特意让人看到了她的价值。 不然她一个庶女凭什么后来一步登天,甚至侵占了别人的东西。至于江芷晴……薛宁记得并不多,大概是过得并没有多好。但也没有怎么不好。 薛宁收了心神,轻轻敲着桌角:“四伯母可是走了?” “还没呢。” “那怕是……九妹妹要回来了吧。” 九月十二,离开老宅一年多了。连过年过节都没有回来的薛倩终于出现在四房里面。 薛倩出现到薛宁面前的那一刹那,薛宁完全呆愣住了。 “回……回来了。”薛宁扯了扯嘴角笑道。 薛倩亲热地上前搂着薛宁的胳膊道:“还是八姐姐最好了,我在外祖父那里这么久,也只有八姐姐还给我送东西。” “浑说什么?”薛宁拍了拍薛倩,好笑道:“难道我祖母和母亲没送你。也不知道谁前些日子的中秋也不回来。你母亲都是一个人过着的……” 薛倩撅着嘴道:“我明明写信给父亲让他不要来了,在老宅里面陪着母亲就好,可是父亲……” 薛宁没好气地道:“你这可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又问:“咱们到我这里了,去看过你母亲了没?见过我祖母和母亲了没。” 薛倩吐了吐舌头。 “你家姑娘这是直接过来了?”薛宁问向跟着的杨枝。 杨枝恭敬地屈膝行礼后起身回道:“老爷接了姑娘回来,姑娘马车都还没有停就跳下来……” 敢情这人是连自己的母亲都没见,薛宁知道定然是她的父亲去接她的时候说了什么。 “走吧。你母亲肯定去了寿华院了。”薛宁拍了拍薛倩的手,既然知道了总不能不去。 两人还没有出了院子,就见前方桂花笑跑了过来。 “四太太来了。老太太去请姑娘和九姑娘这就过去呢。”说着还看了薛倩一眼。 薛倩缩了缩脖子,钻到薛宁的身后:“你不是八姐姐的丫鬟吗?怎么在寿华院啊?” 桂花看向薛宁,薛宁从身后把薛倩拉了出来。 “桂花帮我做事呢,我院子里有青英也就够了。走吧,免得四伯母着急了。”薛宁拉着薛倩往寿华院走去。 虽然早就想过薛倩会回来了。但没想到对方最后选的还是四房。薛倩如今的样子,也看不出真假。若说她真的毫无芥蒂同自己想出。薛宁却是不信的。但若是心里依然有芥蒂却是掩饰起来…… 薛宁叹了一口气,既然薛倩表现出亲密无间来,自己总不能故意去冷了她。毕竟当时她做的事情,心知肚明的人自然不会去说了出来。若是自己故意不去理会她,少不得被人议论。 “八姐姐,你在叹什么气?”薛倩歪着头一脸纯真地看着薛宁。 薛宁笑着敷衍道:“我在想着等一下要怎么和祖母讲,为何你这个小混蛋一下马车跑了我这里来。祖母那里现下肯定以为我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薛倩笑得眼睛都成一条隙缝了。 “不用灌,我自己就过来了。” 身后跟着的桂花和青英相视一眼,心里打起鼓来。明明九姑娘笑得很是天真烂漫,却让她们浑身不是自在。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扬扬(下)(求粉红票) ps: 这一本书入v20多天了,写了35w多了,,按计划是120w字数的。写到现在看出新的问题了,就是逻辑不严谨,表述单一。但至少是比上一本东跑西跑内容要好一些。这一本我会继续卸下去,风格不会改变太多,毕竟我怕一变就跟之前一样。这一本继续完善自己,然后找错误,努力下一本不犯错。ps:求订阅啊,,我的均订好差啊,,…… (感谢蛙蛙妹的一张粉红票,感谢uhunao亲的一张平安符打赏) 刘氏勉强笑着从寿华院出来,薛倩跟在身后。 一路上,刘氏一言不发只快步疾行,等回到三房的地方。 “送姑娘先回院子里去,杨枝你留下来。”刘氏吩咐自己身边的妈妈。 杨枝看向薛倩,薛倩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刘氏。 刘氏板着脸道:“还不去。” 薛倩被拉扯着离去,杨枝心里一慌,忙低垂下头。 刘氏看了杨枝一眼,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 杨枝想了想上前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刘氏盯着她端着茶杯的手腕看了好一会儿,才接了过来,也没有喝直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砰”地一声,杨枝的心跟着一跳。 “太太……” 刘氏抿着嘴皱着眉头,半晌后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看你是个机灵地,行事又稳重,才把你送到姑娘身边。如今呢?你看看姑娘现在是什么样子?” 杨枝猛地跪了下来,她原先是刘氏身边的二等丫鬟。等薛倩大了一些,刘氏担忧女儿身边都是年轻丫鬟不经事,才从自己身边选了选最后定下了杨枝。杨枝去了薛倩房里后,就等于是个管事丫鬟。权利比从前在刘氏身边做个二等丫鬟更大了。 只是……刘氏今日这么一说,杨枝吓得只能跪下来。 “姑娘,就没有给八姑娘道歉过?” 杨枝不敢欺骗刘氏,只得摇摇头。 “这……”刘氏气得不行,明明去接她的时候特意吩咐过回来之后见到薛宁要马上道歉,态度诚心一些。纵然薛宁之前对她寒心或者不满,但大不了给她几天脸面看,过些日子总会消气。自己这一年来一直留在老宅可不是什么都没做,虽不是日日去寿华院陪丁老夫人说话,但也是隔三差五过去。偶尔还带些东西给薛宁。 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薛倩。 就看她们几个人随意几下就解决了那朱家人的事情,府里的几个姑娘都不是薛倩可以去比的。刘氏对自己的女儿很是了解,必须要给她找一个靠山。薛婉和薛瑶在刘氏看来有些深不可测,才弃她们而找了薛宁。 可是薛倩做了什么? 刘氏一想起方才在寿华院的事情,就憋着一口气恨不得捶自己一下,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女儿,原想着她是好的。 薛文平去接薛倩。是刘氏嘱咐过的,特地还算好了时间,又有先头的小厮回来通知。刘氏明白今日薛倩会到,这才特地自己去了寿华院,又让薛文平哄了倩姐儿一下马车直接去了缀锦阁找薛宁道歉。这番诚意,薛宁就算之前不舒服。当下也会给了面子。 结果呢,这面子是给了。两个姐妹仿佛之前从来没有芥蒂过,好得跟个嫡亲双胞胎一样有说有笑地回到寿华院。 这算什么? 刘氏冷眼看去。一进来,薛宁就不留痕迹地撇下薛倩自己借故坐到丁老夫人面前撒娇。祖孙祖孙,薛倩进不去只好回到刘氏身边。而接下来的话,刘氏只要一提起朱家人之前的事情,都被薛宁打岔开。尽是不愿意再提起的意思。 除非是心里真正没有芥蒂,或者愿意去化解了。才会如此。 但是薛宁的态度让刘氏感觉自己被打了一巴掌,这段日子做的努力都白废了。丁老夫人这么多年下来,哪里看不出自己孙女的意思,没几下也就帮着岔开话题。一直从刘氏离开寿华院,都找不到话进去。 “是不是……我要重新换个人了。”刘氏淡淡地说道。 杨枝张了张嘴唇,满脸犹豫。 刘氏想了想问道:“在书院的日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枝的眼神有些躲闪。 刘氏恼了:“你今年也是十八岁了吧……” 杨枝心知刘氏虽然态度温和,又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但是十多年宅门生活,该狠的时候也能下得了手。 “……太太,表小姐回来住过一段日子,还带了小姑回来。”杨枝怕刘氏真把自己随便找个人配出去,只好一五一十地讲出来。 刘氏前头还有一个堂姐,不是同父生,但也同样在书院长大。那堂姐也是嫁到外地,生了一个女儿如今已经是十七岁了,前年的时候出阁。年初的时候带着小姑子一起去了书院玩,薛倩被带过去一起聊天。只是不知道怎么地说到了那小姑子已经定了婚事了,夫家姓诸。薛倩心思一动,忙故意问起了诸家的事情,得知了诸家人如今在陶安。 “……然后呢?”刘氏不相信只这样自己的女儿突然就变成这样。 杨枝低下头:“姑娘同表小姐的小姑子一见如故,月月书信往来。只是……那信月初寄过去总是要月末才会收到。” 刘氏眉头一皱,她是知道自己拿侄女嫁去的地方虽然离曲阳有一段距离,但是离书院却是不远,来回再怎么耽搁半个月却是够了。 刘氏盯着杨枝看。 “那信里面说的是什么?到底是寄给谁看的?” “姑娘……姑娘她……”杨枝一闭眼一股脑全讲了出来。 刘氏脸色随着杨枝的话越辩越难看。 …… 府里传出江芷晴的事情,陈氏没少推波助澜。那江芷晴同样是长房名下的薛柔自然也是可以跟过去。陈氏自然明白以薛氏老宅长房三老爷的女儿出阁怎么能比得上以薛文绍侄女名义找婆家来得好。 薛文绍大小是个正四品的官员,陈氏管家怎么多年稍微计算一下就能看出哪一点对薛柔有利。而且陈氏还要自己的儿子考虑,陶安到处是有官身的人,这在陶安不算什么。但哪一日自己回到曲阳,那可是要让人羡慕去的。 陈氏打算不只薛柔跟过去,自己一家子都要过去。只是自己若是去了,这老宅该怎么办。在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胡老夫人定然会以此为借口不同意。但若只是让一双儿女跟过去,陈氏也不放心,自己的丈夫是个庶子,老太太哪里会精心为自己这一房考虑。 薛文庆刚从外面回来,还没等坐下来歇口气,就被陈氏拉着往正德居走去。 “你这是要做什么?”看着在前面走着的陈氏,薛文庆不满地喊道。 陈氏刚一转身,薛文庆往后退了几步。 陈氏没那个心情看他作怪。没好气地说道:“老太太要去陶安了,估计要长住哪里,这次薛婉那几个丫头都要跟过去了……” “那敢情好……”薛文庆巴不得如此。上头没有人顶着,他乐得自在。胡老夫人上一次去陶安可让他好生自由了一番,不会有人隔三差五过来问问薛府那些产业上的事情。为了应对胡老夫人,薛文庆只得老老实实地守在铺子里。 “说你傻你真傻……”陈氏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离了老太太。薛府还能有我们说话的地方。你以为老太太走了,这里就是我们做主了?别做梦了,估计以后我们还要缩衣节食呢。” “你赚的那些钱估计要全部送到陶安去,你说说这样我们留下来有什么好?累累死,什么都没得到。” 陈氏也不管薛文庆有没有听见去,只不停地催着他快走。若是定下来的话。搬家收拾细软还要瞒过胡老夫人都是要时间,自然是越快越好。 江妈妈一听到通报,忙亲自迎了出来。 陈氏笑着说道:“我和老爷来给老太太请安呢。老太太可在?” “在呢,在呢。”江妈妈端着笑容说道,也不去揭穿老太太在不在府里陈氏会不知道的事情。 “老太太还说起来了,说若是三太太今天来了,可是一定要马上请进来的。”江妈妈边说边往里面迎。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胡老夫人看到薛文庆的时候笑着指了指下手的椅子。 薛文庆恭敬地说道:“陈氏说来给老太太请安。我正好回来就一起过来了。”见胡老夫人点点头,这才坐到位置上。 陈氏抿嘴笑道:“老太太。我们老爷这是不好意思呢。哪是我要求的,老爷一回府就拉着我过来说要给您请安。我想着老爷既然有心孝顺,我这做媳妇的总不能拉后腿,这才跟了过来。” 胡老夫人看向薛文牵的目光有些满意,微微点了点头。 薛文庆微微低下头。 等丫鬟上了茶,陈氏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老太太,听说您要去陶安了。咱们老爷是万分舍不得,只想着跟着您一起去,日后也好继续孝顺您才是。” 胡老夫人端茶的动作一顿。 薛文庆略带紧张地说道:“老太太,儿子从小就跟在你身边……我……我……”薛文庆紧张地不知道说什么。 “我还是跟在您身边吧,日后你身边有个什么,我也好跑跑腿。” 陈氏微微垂下眼眸,眸底闪过一丝不屑。跑腿……虽说是庶子,但用到跑腿!陈氏觉得自己的面子里子都丢了。虽然心里不喜,但也明白正是薛文庆这个姿态,胡老夫人才会让她们夫妻留在老宅,不然早就被分了出去了。 陈氏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抬起头来看了薛文庆一眼,忽而掩口笑道:“老爷还是这个样子,看到老太太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幸好这心任谁看了都是好的……” 胡老夫人想了想说道:“这老宅里面是不能缺人的,我也是习惯你们在身边。只是之前以为四房的人还在宅里,这管家权利也可以交了出去。但是如今……” 胡老夫人话里满是可惜和遗憾。 陈氏早料到如此,只笑着说道:“这管家还是容易的,但在曲阳咱们府里也有不少产业的确一时半刻找不到人。最好是找个忠厚老实能干,不贪的人。” 胡老夫人听了心下一动,陈氏打到她的软肋了。胡老夫人的确不放心陈氏和薛文庆留在这里,陶安离这里远一些,一些产业上的收益,她们若是真要隐瞒,自己也无可奈何。可是在胡老夫人心里这些产业都是给自己儿子的,谁也不能拿走。 陈氏看好就收,只说起别的事情,又把刘氏去了四房的事情和薛倩回来的事情当做闲聊的样子说给胡老夫人听。 第一百二十三章 落定 (上) 江妈妈送走薛文庆和陈氏二人,一进屋,胡老夫人就问:“你说我是该带他们一起去,还是留下来呢?” 江妈妈明白胡老夫人定然被陈氏说心动了,又想起青英来过的事情,笑着说道:“这带不带过去,三老爷和三太太总是要孝顺老太太您的。不过有一点倒是对的,这陶安里的下人已经不少了,我们就算过去,也不能带很多下人过去。这三老爷若是过去,少不得能帮着老太太跑跑腿,老太太在陶安若是想采买个什么也可以交给三老爷。不过这留下也有留下的好处,那些产业也需要人来打理。” “你看那老四可好?”胡老夫人不经意地问道。 江妈妈微微一怔,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老太太说得是……?” “对,就是文平。” 江妈妈皱着眉头:“听说那四老爷性格敦厚,我是没见过。不过若是三太太也这样说的话,可能就是真的了。”毕竟三太太眼里别人都是有他心的,若是薛文平在他眼里真是个老实的,比从别人嘴里出来要可信的多。 胡老夫人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她到底不放心,薛文平很少来正德居,来得次数还没有薛文庆的三分之一,但是人家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他是三房的人。 “倩姐儿回来了?”胡老夫人问道。 江妈妈笑着点头:“听说是回来了,也有一年没见了。”方才陈氏就说过。 但是胡老夫人既然要这样问,江妈妈自然是要配合着递梯子。 果不其然胡老夫人笑着说道:“可不是如此都一年了,也不知道这丫头如今长高了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一趟……”言下之意是有些埋怨刘氏一家人去了四房,一想到这胡老夫人心中的主意更加定了。 “昨天收拾箱笼的时候,看见一匹桃红色缠枝花的绸缎……?” “正好。”胡老夫人点头说道:“给倩姐儿做衣衫,这料子留着我老婆子也是用不上。还是小姑娘穿着好看。” 江妈妈应了一声:“那我去请了三老爷和三太太带着九姑娘过来吧。老太太想念孙女了,总是有的。” 见胡老夫人没有反对,江妈妈忙退了出去。 “……老太太的意思是?”刘氏望着江妈妈,心里满是疑惑。 江妈妈笑着说道:“三太太过来问安说起九姑娘回来了,还去了八姑娘那里。只道许久未见了,想念得紧。这才特地让我来请三老爷和三太太、九姑娘去正德居坐坐。” 刘氏一听,心口一紧,以为胡老夫人是不满自己亲近四房的人。 江妈妈什么人,一看刘氏特意外露出来的表情,就明白她在想什么。遂笑着说道:“三太太夸四老爷敦厚老实,老太太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一次过去,少不得老太太要同四老爷好好说话呢。” 也就是说老太太其实想找的是四老爷。故意找了借口寻了她们母女过去。刘氏觉得自己明白了,毕竟若是只想见倩姐儿一个人很不必还找了四老爷一起去。 刘氏心里想明白了,就对江妈妈道:“劳烦您去和老太太说一声,四老爷还未归家,等一会儿来了。我们就过去。” “这是应该的。”江妈妈并不在意笑着应下来。 江妈妈的态度让刘氏更加确定胡老夫人实际想见的人是自己的老爷,只是不知道是何原因,又想起陈氏去过正德居。 刘氏亲昵地送江妈妈出门:“我都几日没有去三嫂那里了,三嫂可真好,时不时地还在老太太面前给我们家老爷说好话。” “那是……都说最敦厚能干的人就是四老爷了。老太太心里也是这个意思。”江妈妈说完就让刘氏不用送了。 刘氏一路目送江妈妈离开。 “……太太,您看那老太太的意思?” 刘氏抿着嘴。看向远方。 “去让人打听一下,三太太是不是和三老爷一起去的正德居。” …… 杨枝还在薛倩身边伺候,只是刘氏心疼女儿又吧身边的另一个丫鬟甘露一块拔过去。两个人一起管着薛倩房中的事情。 等四老爷薛文平回来之后。刘氏让甘露跟着薛倩,一起往正德居过去。 路上,正好碰到了去找江芷晴玩的薛柔。 薛柔给薛文平和刘氏见礼之后又同薛倩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江妈妈听到下人说四老爷和四太太到了,忙让人请了过来,又去了内室扶了胡老夫人出来。 薛文平一见胡老夫人忙恭敬地行礼问安。态度诚挚。 胡老夫人心里觉得很是熨帖。 “倩姐儿,走近给祖母看看。”胡老夫人招手说道。 如今还在老宅里的几个姑娘中。胡老夫人只对薛婉自称过祖母,也只有薛婉这样喊过。其他人要嘛喊大祖母,要嘛就是直接喊了老太太。 薛倩微微一怔,随即上前行礼,甜甜地喊了一声:“祖母。” 胡老夫人笑得很是开怀:“祖母要去陶安了,你的几位姐姐也要跟着过去,倩姐儿要不要也过去啊。” 薛倩歪着头道:“父亲和母亲也过去吗?陶安好玩吗?” 刘氏死死地盯着薛倩握紧的拳头,心里很是伤心。 “陶安啊好玩呢,等你过去了,祖母什么时候带你和姐姐们出去玩。”胡老夫人对江妈妈道:“那匹绸缎找出来了吗?” 江妈妈笑着说道:“找出来了,也不知道九姑娘喜不喜欢。” 胡老夫人想了想说道:“那你带着九丫头亲自去看看,若是还看中别的,也一并给了她。” “老太太,这……”刘氏想要婉拒。 胡老夫人面色一沉:“我给孙女的,你就别管。” 薛倩微微垂下头,什么爷没说。 刘氏只好讪讪地应是。 江妈妈笑着请了薛倩去隔壁的屋子。 等人走开了,胡老夫人道:“我想把几个姑娘都带过去,四房的人也都是要去的。倩姐儿和八丫头年龄相近,也是时候考虑婚事了。曲阳到底能看的人少,陶安那里人多,又有你们大哥大嫂在,断然不会委屈了几个孩子。” 胡老夫人一番话就是把老宅里所有的姑娘都带过去。 刘氏要说拒绝也不好,何况她心里本来就是要薛倩过去。如今四房那边还没有确认号,胡老夫人提起了,她并不好拒绝了。 “老太太说得是,我和老爷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若是出发的话……”刘氏想着不如自己也跟了过去。 胡老夫人笑着打断她的话:“你三嫂自从嫁到曲阳后,也从来没有出去过。我也不想委屈了这个媳妇,这一次就把她们夫妻一块带上去。到时候有个事情,也能让她们夫妻在外面跑腿看看。最重要的是若是有个好人家,也需要合适的人去查一查。” 刘氏抿着嘴,她现在是明白胡老夫人的意思了。虽有心拒绝,想去计较,但人家偏偏说得有理有据。这种去暗地里查访跑腿的事情,薛文平的性格肯定是做不来的,若是处理产业倒是可行。只是若是如此,明显是把三老爷带上去,让薛文平留下来更是方便一些。 可这样的话,刘氏自己也是要留下来处理老宅的事情,那么薛倩就是一个人上去了。刘氏能直接对胡老夫人说自己不放心,怕那几个姐儿进一步带坏薛倩吗? 刘氏仿佛哑巴吃了黄连,心里一片苦楚。 胡老夫人把他们叫过来明显是交代,而不是问他们愿不愿意。 刘氏想到这,低声说道:“这事情还是要看爷的意思。” 胡老夫人听了只问薛文平:“薛家的产业给谁我都是不放心,我也就只对你放心。你可千万不要辜负老婆子的心意啊。” 薛文平连声说不敢。 刘氏心里叹了一口气,又被陈氏快了一步。看来这事情十有八九是定下来了。刘氏这样想着,更觉得要好好挑选给薛倩带上去的人。薛倩既然是以胡老夫人的名义跟上去,去了陶安只怕就是要跟在胡老夫人身边,衣食住行也是由她安排。 但是刘氏怎么可能放心…… 薛文平很是老实地应下胡老夫人的事情,刘氏只好带着已经那好东西返回来的薛倩回到三房去。 消息很快就传开来,似乎生怕刘氏反悔。 陈氏听到消息之后,更是眉开眼笑。就说薛倩若是去了的话,自己的女儿肯定跑不了。如今还确定带上自己夫妇二人,那么自己的儿子肯定也是要一块跟上去的。 陈氏等消息彻底传开了,就开始大张旗鼓地收拾东西,而明面上老宅里的账册事情更是亲自跑去三房那里一一交给刘氏。 刘氏心里纵使不乐意,也拉不下脸去说刘氏,只好苦涩着心仔细询问管理老宅的事情,毕竟既然接手了自然不能让人抓到把柄。而薛文平更是被薛文庆带着在曲阳附近到处巡视老宅里的产业,昭告换了负责人的意思。 如此,老宅这一次要离开的人员都是定下来了,日期也在胡老夫人请了丁老夫人去商谈过后定了下来。 十月初五,在薛宁生辰的前一天。 第一百二十四章 落定(下) ps: 明天就是新篇章了。.info[]。前往陶安loading…… 既然要去陶安,少不得还要安排此后的额下人们。四房来了曲阳几年,只添了少少的几个人,后来又训了一批人,加上这一次是举家前往除了留下几房人看护门院,大部分人都是要跟过去的。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胡老夫人还好说她要带谁带多少人,谁敢有意见?但是几位姑娘们以及跟着一块去的三老爷和陈氏就要好好掂量一下。心腹要过去,又要留人在老宅里守着,人还不能多带。 从定下日期后,就是一翻忙乱。 薛宁早在日期定下来之后,就打发人送信去乔府同乔悦说了一声。乔悦虽是可惜,但之前以前预想过了,只让人送了礼过来。 薛宁想着离开曲阳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乔悦,加上心里对那件事情还是有着内疚,再征求祖母的同意之后,亲自带着临别礼物去了一趟乔府,顺便把已经能跑能跳的安哥儿也带了过去。 晌午在乔府用过饭后,薛宁就坐马车回府。 刚在四房的地方下了马车,就听到薛倩的声音。 “八姐姐,你总算回来了?”薛倩满是焦急地跑了过来抱住薛宁,眼睛红通通地,刚一说话眼泪就簌簌往下流。 让人看着好不可怜。 “怎么了这是?”薛宁如今很会做面子情,既然薛倩要这样也就顺着她问道。 “四祖母……四祖母她……”薛倩说得吞吞吐吐地。 薛宁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抱着小少爷跟我去寿华院。”薛宁顾不上薛倩直接提着裙摆就往里面跑去。青英一咬牙抱起安哥儿往前冲,桂花在旁边小心护着。 “九姑娘,你先回去吧。”丁香丢下这句话也往里面走去。 薛倩看着几个人离开,目光闪了闪,抿着嘴。 薛宁跑得几次要摔倒。 “哎呦……我的姑娘。你跑这么急干嘛。” 薛宁回过神来,见扶住自己的是钟妈妈忙拉着她问:“祖母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钟妈妈听得一头雾水:“老太太……老太太没事啊,好得很呢。姑娘,你听谁说的/” 薛宁刚想往后指,想起自己把薛倩丢在后头了。 钟妈妈却是顺着她的指头往后看去,没看还好,一看忙爬了起来,往前冲:“慢一些,慢一些,别跑。小心摔着了少爷。”钟妈妈着实被吓了一跳。抱着安哥儿跑的人已经是桂花了。 薛宁见了也忙跟着喊了几声。 青英忙和桂花停住。 钟妈妈气喘吁吁地跑到她们面前抱过安哥儿,顺后拍了一下桂花的头。 “做什么?你这死丫头,摔着少爷了怎么办。” 桂花嘴皮子轻轻嚅动着。不敢在钟妈妈面前回嘴。 青英看了忙笑着说道:“钟妈妈,我们这不是吓着了嘛。下次肯定不抱着少爷跑。” 钟妈妈瞪了两个人一眼,又想起方才薛宁跑步的样子,轻蹙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 “哈哈哈……”寿华院里,丁老夫人笑得皱纹都一道道叠合在一起了。 赵氏在旁边也笑着看着红着脸的三个人。 “祖母……”薛宁跺了跺脚。嗔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姐姐,不哭。”薛和安在王妈妈的示意下拉着薛宁的衣摆仰着头睁着大大的眼睛说道。 薛宁心里一软,抱着她径直走到丁老夫人旁边坐下来。 丁老夫人笑了一会儿,才抬头揉了揉薛宁的脑袋:“你这傻孩子,听也不听个全的,就这么急冲冲跑过来。还带着安哥儿……”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让弟弟有危险。”薛宁把头埋到安哥儿身上,闷闷地说道。她真的是被吓到了。 赵氏同样走到薛宁身边,柔声说道:“你三伯母想要来找你祖母……” “所以装病了?”薛宁猛地抬头说道。结合方才薛倩的态度,已经明白了原因。 赵氏点点头:“上一次过来的时候,话里话外想着让我们四房带倩丫头过去。虽说我们心里真的是有芥蒂在,但做长辈的也不会下了面子去和一个小辈计较。若是那倩姐儿真心认错,或者态度是诚恳的。祖母和我自然是肯的。只是看那孩子……怕是……”赵氏到底是不会说人品性不好,只是含糊了几句。 “但也不能一直装病啊。”薛宁可不愿意再被吓几次。除非明确告诉自己是真的在装病,不然每一次听到,薛宁都没有办法保证自己能镇定下来。 丁老夫人笑着抱过薛宁,安哥儿被围在中间哈哈乐着。 “……你三伯母心里也是个通透的人,只要不是被怒火给迷失了理智,想一想就会明白我们的意思。一次、两次,她也就没意思了。毕竟到时候去了陶安,倩姐儿真的有什么事情,我们碍于面子碍于之前的一点情分总不会见死不救。但是若是她不知好歹一再上门,反而容易失了两边的感情。” 薛宁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点点地对薛倩不满。这人谁不自私,自己的确也不能说自己是个好的。毕竟为了朱家的事情,也是拖了乔悦下水,虽说之前是非常确定以乔府来说绝对不会让这事情成的,加上朱春来那病,这才设计那件事情。当时自己是走无可走,必须下了决心,薛倩当时许氏和自己同样的状况。 可是自己到底是当时就找了乔悦道歉,虽说道歉不一定有用,可是你不去做,别人又何如想。薛宁并不强求薛倩如自己一样下了脸来道歉,只要她是真心的,就算不道歉,两人以后也可以成为好姐妹。 但是虚伪不算,这一次祖母的事情,难道她会不知道祖母是装的?刘氏会不讲?就算真的不知道,难道不懂得直接说了情况,偏偏故意吞吞吐吐,而自己太过于着急,也没有去细想她是否故意。 薛宁叹了一口气,不想再说这件事情,免得自己心情不好。 “悦姐儿年底也要离开曲阳,乔大人要去别处上任了。” “乔大人不回陶安?”丁老夫人问道。 薛宁点了点头:“不回,不过那地方离陶安也近,来回几日就是了。” 丁老夫人笑道:“若是乔大人直接去了陶安任命,我还会担心。既然不是去陶安,也就可以放心了。” “对了,你屋子里的事情,都安排地怎么样了?” 薛宁一怔,看向依然低头的两个人,轻轻咳了两声。 青英抬起头回道:“箱笼这些还要几日收拾,库房那边的话就要问桂花了。” “……库房很少开,也不用怎么收拾,只是若是都运送过去的话,到时候箱子还要换一换。”桂花回道。 赵氏听了问道:“那下人们怎么安排?” “孔妈妈说了除了青英四个人,其他人就留在老宅里面好了。”孔妈妈来了曲阳之后,丁老夫人和赵氏没少和她说日后就让薛宁为其养老。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孔妈妈自然花费心思为薛宁着想,除了青英四个人,其他人都觉得一般,至于小丫鬟什么的,既然都差不多到时候去了陶安买上几个也是了。 “那也行,咱们之前让人放在庄子里训的人里面除了几个留给安哥儿伺候,也有一些小丫鬟到时候用用也是可以的。” 薛宁已笑道:“这些事情青英几个人可能干了。” 丁老夫人看了一眼笑着说道:“她们在能干,以后也不能一直守着伺候你。你母亲可是答应过钟妈妈以后放了桂花出去做正头娘子。” 桂花脸刷地一声红了。 钟妈妈在旁边捂着嘴笑。 薛宁看了有些紧张地青英,跟着笑道:“这可不行……”顿了顿笑道:“怎么也要把我家青英嫁出去先才是。这先来后到的嘛。” 桂花和青英均松了一口气。 丁老夫人笑骂道:“你这小姑娘家的,张口闭口嫁人,小心孔妈妈又管束你。” 薛宁忙左右看了看,不见孔妈妈才松了一口气,随后撅着嘴巴说道:“这可是祖母先提的,我身边的人自然是我安排了。别人谁也别想左右她们的事情。” 这话是一种保证,就算日后出嫁除了自己也不会让别人动她们。同时也是一种警告……这些是孔妈妈教过薛宁的。薛宁原本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方才祖母说得桂花的意思,自然是钟妈妈一方面替桂花在自己面前表忠不会去想着日后薛宁出嫁了做通房姨娘什么的,一方面未尝不是在替桂花打算。毕竟在钟妈妈看来,做个通房姨娘哪里出去做正头娘子来得自由。 薛宁现在是正面应下来,让她们放心。 同样也是给青英的一种态度。 若她能懂了自然是最好的,至于丁香和月季二人,还有时间慢慢来。 十月初,李管事订下了三艘船只,一艘是准备四房的主人们和几个贴身的妈妈丫鬟,以及部分的箱笼,第二辆则是四房大部分的箱笼行礼准备有王天和田七看着,第三辆同样是府里的箱笼以及四房的其他下人们。 四房租下了三艘船只,长房那边则是五艘,胡老夫人的陪嫁积年的库房一并送了上去。总共是订下了八艘船只,到时候顺着运河前往陶安。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启程 ps: 今天是不是更好早,哇哈哈哈哈。快来夸我吧。。中午没有午睡,一直在写 十月初四,薛宁生辰 老宅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又是出发前一日就有意无意地忘记了这件事情,薛宁也没有在意她们的态度,乐呵乐呵地一家人关起屋子在寿华院置了一桌席面过起生辰来了。过了今日才算是真正的十三岁。 四房这边东西整理地差不多,也不差这么一时半刻的功夫,丁老夫人和赵氏又心疼薛宁,这才弄了一个小小的席面,不但她们,四房名下的主子们多多少少也得了赏钱,差一点地今晚也是多了一个菜色。 用膳到一半的时候,外头传来丁香的声音。 青英出去看了看,没多久两人一起走了进来。 丁香道:“几位姑娘那里送了礼过来说是走不开,又怕四房在忙,不能亲自来祝贺姑娘生辰了。” 薛宁一听忙起身道:“人呢?” “已经走了,不过都打赏过了。”丁香回道。 薛宁这才放心的点点头。 一旁的薛和安听了直嚷嚷:“我也有,我也有……” 赵氏轻轻摸了摸薛和安的头,又拿了帕子擦掉他嘴角边的油脂。 “安哥儿有什么啊?跟娘说说。” “礼物……礼物。”薛和安嚷道。 薛宁微怔,同意在听的丁老夫人和赵氏也楞了一楞都拿眼看向被选了随身伺候在他身边的丫鬟芍药。 芍药笑着说道:“少爷跟着先生神神秘秘地,我好奇去看了看,这才发现的,不过少爷不许讲,说要亲自给姑娘。”其实是担心薛和安,只能注意他身边的动静,这才发现的。 薛宁一听。嘴角弯了完,兴致勃勃地开口说道:“安哥儿,你送姐姐什么?” 薛和安红着脸低着头。 丁老夫人忽而笑道:“你放心,若是你姐姐说不喜欢,祖母打她。(..info无弹窗广告)” 赵氏附和道:“就是,咱们安哥儿送的东西肯定是极好的。” 薛宁笑吟吟地看着,心里倒是有些期待。这段时间家里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忽略了他,虽想着他身边有先生和芍药几个人看着,但如今一看还是个孩子呢。尽管是为了搬家去陶安,才疏忽他了。但真想起来还是有些愧疚。 薛和安听了捂着嘴笑,一只眼睛往芍药那里瞥。 芍药会意转身去了一旁,捧出一只楠木匣子。 王妈妈哎呀了一声:“之前就看到看了。以为是小少爷的东西呢,就没怎么注意,没想到是给姑娘的。” 薛和安京城在闲听居和寿华院住来住去,虽然年小安也跟着学习了。赵氏给他准备了不少匣子箱子专门放置他的东西。之前因着没有专门的丫鬟,一般是赵氏身边的桃娇或者春杏收着。后来就交给芍药负责了。 薛宁脸上挂着笑接过匣子,在众人的目光中打开。 薛和安眼巴巴地看着薛宁。 薛宁笑得很是灿烂,里面是一只泥人,捏的很不成像,但隐约可以看出来是一个小姑娘。薛宁拿起泥人仔细看了看,发现底部刻了字扭扭歪歪地。但的确是薛宁两个字。 “这是……”薛宁看向芍药,既然被她发现了,肯定是问过的。这捏泥人还好。安哥儿捏捏就是了,若不是仔细看也很难看出来,毕竟手艺太差,人又小。但这刻字是要动刀的,若是那先生让一个小孩子这样动刀。薛宁是会不高兴的。 若是伤了怎么办? 芍药笑着说道:“泥人是先生让田七去买的材料,少爷捏了一个多月了。这算是最像的,刚开始还是只能看出是圆的还算方的呢。不过这刻字的话,是先生握着少爷的手来的,不过也是少爷自己一笔一划上去。”也就是说有先生在旁边握着,是不会伤到的。 薛宁轻吁了一口气,心里也是感激赵元朗能找了这么一个通透的先生。 “姐姐喜欢不?”薛和安还不懂这些,只看自己送的礼物姐姐握在手里半天都不和自己说,顿时有些闷闷不乐了。 薛宁忙笑道:“这是姐姐收过的最好的礼物了,咱们安哥儿真棒。” 薛和安咧开嘴咯咯直笑。 丁老夫人和赵氏对看一眼,佯嗔道:“安哥儿只送给姐姐,都不送给祖母和娘……” 薛和安一看以为祖母和母亲生气了,顿时红了眼睛扁着嘴。 吓得赵氏抱起安哥儿哄了起来。 薛宁在一旁看着直笑,把泥人重新放好,郑重地交给青英让她收好。薛和安以后怎么样,薛宁不清楚,但心里希望他一直好好地。若是日后他有了不同的心思,薛宁希望这他在三岁的时候捏的泥人给他也给自己一个念想。 …… 十月初五 天还未擦亮的时候,老宅里已经到处是亮光了。下人们在做着最后的准备。等天亮了的时候老宅大门敞开,一辆辆马车从里头出来,慢慢驶入街道,左右有府里的下人们开道,前面坐着主子们,后面的则是各个院子的箱笼,这还不算是昨日已经大部分送到停靠在码头边的船只里。 曲阳的码头宽三丈,路面是用条石铺砌的。 早早就打过招呼,如今码头上并没有其他人。马车一辆辆地停靠下来,薛宁手里紧紧牵着薛和安,跟上祖母和母亲二人上了王天带去的船只上。 四房留了不少人在曲阳,既然有了薛和安就要为以后做好打算。虽然薛宁不想去承认,但不得不说在安哥儿能成长起来之前,祖母就要老了,母亲也如是。顾而如今不得不为以后多多打算。留下来的人都有谁,薛宁没有问。丁老夫人几次提起,薛宁都笑着回避过去。 薛倩被送到了胡老夫人的那一艘船上,两艘船一样大小。四房这只只住了四个主子,而胡老夫人那一艘却是住上了四位姑娘和陈氏一人。三老爷薛文庆祝带着儿子薛和元住到了后头一艘的马车上。四房的船只被夹在中间,领头的正是胡老夫人那一艘。 船慢慢离开岸边,这是要开了。 薛宁伫立在甲板上,望着前方,曲阳城的景观在视线中一点点变小,以至到看不清。在清晨海上的雾水中越发的模糊了。 乔悦没来得及来送,这是薛宁唯一的遗憾。 而剩下的,则是对未来的期盼。 水声一下一下地瞧在薛宁的心里,这一次离开曲阳不是缩着头缩着脖求着长房等人的依附,也不是一家人委曲求全只能和长房里的一些下人挤在一只船上。也不是绝户女带上望门寡的名号后,被迫离开曲阳。 未来会不一样吧。 薛宁深吸一口气,海水很咸,空气也很咸,但却出奇的舒服。 “姑娘,外头风大了,老太太让你进去呢。”桂花把手里的披风挂在薛宁身上。 “祖母和母亲还好吗?” 上一世的时候,一家人期期艾艾地,一场海上长途跋涉,各个都是生病了。 桂花笑着说道:“好着呢,就是太太有些晕船,不过已经躺着了,老太太在一旁说话,现在好受一些了。” “药呢?”就为了这些,薛宁让人去准备过的。 “已经吃了药丸了。” 薛宁点点头:“那进去吧。” 船舱总共有三层,薛宁一家人住在甲板上的那一层,总共一面又六间,两面十二间,六间放了一些私房和平日要用到的东西,剩下的六间三间做了丁老夫人、赵氏和薛宁的屋子,薛和安跟着赵氏睡,剩下的三间则给王妈妈和钟妈妈还有青英几个丫鬟休息,虽然挤了一些,但是偶尔还要在主子们屋子里打地铺,真住的时候也是正好的。 薛宁进去的时候,正听到赵氏在说话。 “……没想到会晕船,倒是苦了安哥儿。” “要不让他跟着我吧。”丁老夫人道。 薛宁走进去笑着说道:“祖母和母亲可别和我抢,还是让弟弟和我住吧。少不得我还要哄着他一些,让他下次给我捏个像一些的泥人。”祖母年纪大了,虽说这船只特意挑的是平稳的,但碰上海浪也是吃不消的。从甲板过来的路上,还听桂花说起薛和安很是精神,正在到处跑。薛宁也担心祖母和母亲两个人精神差,吃不消,若是教给别人自己也不放心,干脆带到自己身边。 “我那里够大,几个丫鬟又是都在的,没什么问题的。” 丁老夫人想了想:“也行,若是实在累了,就送祖母这里。” 薛宁脆脆地应了一声。 “对了安哥儿呢?”薛宁左右看了看,发现没看到他的人影。 王妈妈端了一杯茶递了过来:“跟着王天去看海了,安哥儿一点也不怕,可高兴了。等一下就会送回来。” 薛宁笑了笑,接过茶喝了一口,嘴里一阵清凉。 王妈妈笑着说道:“加了一些薄荷叶。” 难怪! 薛宁点了点头,倒是止晕的好法子。 似乎看出薛宁的心思,王妈妈笑着说道:“这还是田七那孩子想出来的,说是在乡下庄子里的时候,一到夏天就放嘴里面嚼着,李管事听了也觉得好,去药店买了一些过来,不过是用来泡茶,省得直接放嘴里太辛辣了。” “也可以加到菜里面,这样祖母和母亲也可以吃得多一些。”薛宁想起落难的时候,也是吃过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清里 王妈妈还未说话,丁老夫人倒是有些兴趣地颔首笑道:“回头就让厨房那边的人试一下,若是好的话,给前头的人也送一些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自然是好的。”赵氏很给自己女儿面子:“以前不是也喝过薄荷粥嘛,那个也是开胃的,人喝了也是舒服,想来道理都是一样的。” 既然赵氏也说好,王妈妈自然不会反对,何况这薄荷又不是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大不了做好的时候先让下人们尝尝。这样想着,王妈妈忙开了门出去吩咐,过了一会儿进来的时候把安哥而也带回来了。 “快仔细拿一个手炉过来。”王妈妈高声吩咐道。 薛宁看了桂花一眼,桂花把准备着要给薛宁的一只烧蓝山水人物图的手炉抱给薛和安。手炉外面套了一只布套,布套内层夹着好几层的绵,又暖和又不会烫手。 “安哥儿冷不冷?” 薛和安抱着手炉咯咯笑着:“好好玩。”看样子是一点也没感觉到冷,看他脸上红润,眉眼里都带着亮光。 薛宁这才放下心来。 “好玩吧?不过不能多玩,咱们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带你出去玩。今天就要乖乖地。”毕竟还是小孩子,若是一直吹风,在船上虽然能靠岸,那也要到的地方有码头。何况原本就已经定好路线了,什么时候会靠岸补给都是定好的。如非必要,甚少会中途停下来,且这一次和长房一起,少一点事情也是好的。 薛和安倒是乖,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铺起来的兔毛毯子上,上面放了几个七巧板由着他玩。 薛宁看了一会儿又出去了。 午膳的时候,果真端上了家了薄荷叶的菜肴。 赵氏喝了不少薄荷粥。看她脸色好了有些,众人才放下心来。赵氏过意不去连忙劝丁老夫人回去休息。 丁老夫人笑着说道:“一个人呆着也是无聊,在你这还能找个人说说话。(..info)” 赵氏也不再劝,虽然之前半天自己一直没什么精神,老太太根本就没怎么找自己说话。可婆婆既然如此好意,她这个媳妇也不会故意拂去。 丁老夫人吃了也觉得好,就让人送了一些到胡老夫人那。 回来的人不只带来了胡老夫人送来的一些蜜饯,还说起明日靠岸的事情。 “这么快?”薛宁皱眉,她记得自己看过行程路线,这一次从曲阳去陶安若是顺利的话也要大半个月。而最近的一次靠岸补给应该是三日后,怎么会突然变成明日? “去找了李管事过来。”丁老夫人纷纷一声。 下人跑出去。 屋子里的几个丫鬟忙抬出屏风挡在床前。 李管事是半个时辰后才到的,一进门就听丁老夫人问道:“这最近的地方有靠岸的?” 李管事方才就是在忙要靠岸的事情。他也是才接到消息没多久。 “是有的,不过那只是一座小镇,哪里真的有什么补给。一般都是不会考虑的,不过老太太下去歇歇脚也是好的,听说那里有一家茶楼里的点心不错。” 李管事接到消息之后就打听过了。既然长房那边要靠岸。总不能四房这边的船只还留在还留吧,不说安不安全,路面上总是比在海面上舒服的。不少下人都是晕船了,幸好准备了不少药,才没出了什么乱子。 …… 出发的第二日,船只靠岸。大部分人都还留在船上,两房的主子们则带着丫鬟和守卫的下人们下了船。 四房的船在后头,还要等一等才行。 王天见状建议道:“老太太、太太、和姑娘少爷先等一等吧。直接下船也不是个事情。.info[]我和田七先划了小船过去看看哪里有木有租赁轿子的地方,怎么说也要找几台过来。” “也好,辛苦你们了。”赵氏笑着说道。 王天嘿嘿摸了摸自己的头,一转身去找田七去了。 王妈妈在一旁看着直笑,王天能在主子面前得眼。她也高兴。 半个时辰后,薛宁这边才下了船。 “怎么回事?前面这么一堆人挤在那里?”薛宁拉着安哥儿问道。若是他想地没错的话。前头应该是先行下船的几个人,怎么堵在那里不走。 青英往前走了走,看清楚情况后一脸忿然地走回来。 “她们倒是想得好,自己没有准备想要去抢我们的轿子。” 薛宁皱眉:“难道大祖母没有管一管吗?” 青英好歹忍住情绪,轻轻摇了摇头:“在外面一些围着不少人呢,若是就这样出去?” 薛宁明白了,这既然是小镇,像今日这样这么多人出现,这么多船只出现想来是极少的。小镇里面的人定是会有好奇的过来看热闹,一个拉一个,两个带一个,慢慢围着的人就多起来了。这个状况长房那边的人肯定没想到,不说她们,自己也是没有想到。连轿子都是王天提议的,不过……薛宁回头看了一眼站着的祖母和母亲,虽然表情淡淡地,但大概也是不悦的吧。 薛宁想了一下,带上帷帽,朝前头走去。 “大老太太,姑娘们,这轿子也就这么多,多了也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了……” 还未走近就听到王天在解释的声音。 薛宁走近:“王天,这么还在这里,没得堵着路让大祖母她们走不出去。没见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吗?” 王天目光一闪,忙赔笑道:“姑娘,这不是刚找了轿子嘛,老太太下来了?” “早下来了,只是你堵在这里不但大祖母他们过不去,老太太也过不来。”薛宁皱眉道:“还不让开一些,让大祖母她们先行过去。” 王天连连应是,和田七示意后面的人让出一条道来。 薛宁见了这才转身歉意地说道:“都是家里的下人不好,堵了这道路。大祖母,几位姐姐,您请……” 白色的纱布帷帽挡住了薛宁的面貌,胡老夫人和身后站着的人都看不见薛宁的表情,但人家说得没错,没有直接说了是自己等人堵路已经算是轻地了。 薛宁看着她们。 一会儿,其中一个人上前。 “八妹妹,你看这轿子。我们几个也就算了,老太太总是……” “啊……是六姐姐啊。”薛宁喊了一句,又想了想问王天:“既然去找轿子了,怎么不多找几台?” 王天苦着脸深情并茂地说道:“姑娘,这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到那么多啊,这里原本就是没有打算靠岸的,之前也没有安排人守着。原本还想找辆马车,只是看了看实在不像话,这才紧着找了几抬轿子。” 王天的话说得那些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毕竟他说得没错。船是她们要停的,正经理由也没有讲一个。 薛宁看了看胡老夫人她们,又问王天:“总共叫了几抬?” “能看到的都叫过来了,除了主子们留着的三台,也就只多余三台了。只是这三台也是不够分的。” “没关系……”薛婉道:“我们几个跟着走就是了,也不是很远。” 薛宁点了点头,这才对胡老夫人道:“大祖母,您看是不是先上轿子。” 外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声音越来越多了,要不是自持身份,胡老夫人早就甩脸走人了。如今薛宁这样讲,更是巴不得。 薛宁看了笑了笑,又见后头的祖母和母亲过来了,忙迎着她们去了轿子那。 “安哥儿跟我一起吧。”薛宁悄悄说道。 赵氏在后头听得全了,遂点点头。 薛宁拉着安哥儿也上了一台轿子,几个丫鬟们就跟在轿子两边。 这座小镇叫清里镇。 既是小镇,是因着整个镇里不过是一家客栈,一家茶楼,连个正经的酒楼也没有,倒是小酒馆也有几个,可见这里的人少,一般都是自给自足地。 不过有一个好处就是这里很是清静,一年半个月都不见有人过来。 薛宁这一行人可是今年头一批出现在清里镇的,要知道如今已经是十月了,再两个月一年就过去了。 因着事出突然,没有安排。 长房那边在客栈那边包了房间。 四房这边,薛宁问道:“我看这环境不错,离曲阳也近,干脆让人在这买一处小院子得了。” “你怎么什么都想买啊。”赵氏失笑道。 丁老夫人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薛宁一眼,片刻后吩咐李管事道:“你带着王天几个人去看看,这里有没有安静的小院子,也不用很大,一进的小院子就行。” 李管事微微一怔,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纵容姑娘,毕竟这个地方若不是去曲阳基本是不会来这里的。 赵氏看着也笑道:“既然如此,就去安排吧。不过一个小院子,我看这里也应该是便宜的,三、四百两应该够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要卖。” “那倒不用,我看着一百多两就够了,两百两顶天了。”既然主子们都这样说了,李管事自然不会去多劝,也笑着说起这里的行情。 “还是多带一些吧。”丁老夫人道。 李管事应是,又吩咐王天和田七把主子们送到这镇上唯一的一处茶楼里。 薛宁想了想又让李管事不要让人瞧见。 李管事虽然不明白为何,但想到长房的人也在这里,既然在了许是会碰到被看见,这样想着也就应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海上惊险 (上) 求粉红 ps: 新书期快过去了,还有6,7天就要下榜了。这个月的日三更也只有几天就可以挺过去了。下个月多少更还在犹豫,希望大家能给个支持。各种打滚求粉红有没有。 (感谢uhunao亲的粉红票,感谢anna1978的评价票) 这茶楼不愧是李管事介绍的并送了四房的人过来的,就看着才上的几道点心就是放到陶安里也是要收人追捧的。 色香味俱全,又配上一壶碧螺春,倒是有别样的风味。 薛和安最爱的是甘笋椰丝粿,也不管自己的小嘴赛不塞得下,一手抓着一个不放,薛宁有些无奈地吩咐桂花:“去看看那里有买山楂果没有,有的话买上一些,在看看有没有吃食零嘴都买上一些。” “母亲,吃这个,这个好。”赵氏笑着把在自己面前的梅花香饼往丁老夫人那边移。 丁老夫人笑眯眯地应了,媳妇孝顺,这能不高兴吗? “要不要给那边送一些过去?”钟妈妈小声在赵氏身边问道,方才那码头上的一出保不齐那些人里面心里有不舒服的地方。 “去吧,怎么说宁姐儿方才也有不周全的地方。”丁老夫人点了点头。 薛宁也没拦,反而让青英去送。 青英很快提着一只食盒回来了。 “说是那客栈里面的一些吃食,怕老太太、太太、姑娘只吃一些糕点不经饿,就让我送回来了。” “摆上吧。” 青英开了食盒,端上了一道糖醋鱼,一道冬瓜汤,又几样荤菜。 “这里靠海,这海鱼味道最是好吃不过了。不过怕刚下船没什么胃口,就点了糖醋鱼。” “有心了。”丁老夫人点点头。 薛宁起身亲自舀了四碗汤,别得不说喝点汤是要的。 青英靠近薛宁,似乎有话要说。 薛宁笑了一笑:“这里也没有别人,你只说了就是了。” 青英应了一声:“过去的时候,没有看到六姑娘,说是在屋子里休息。不过我听说客栈里面烧了水,又有下人去买了一只新的沐桶。” “没别的事情了?” “没有了。.info[]不过……”青英想了想说道:“似乎老太太还让人顿了煲汤专门给二姑娘送去,听着好像是姜枣红糖水。” 丁老夫人笑了起来:“我原以为是什么,原来是这个啊。算了。难得我们下来走走也是不错,咱们也不急着赶路,慢一些也就慢一些吧。” 薛宁点点头。 李管事回来的时候。把一张房契递了上来。 “就在不远处的胡同口,正好有人要卖,我就赶着时间去了衙门那里花了点银子登记进去了。” 丁老夫人看了一眼就递给赵氏。 赵氏忙收了起来。 在茶馆里又坐了坐,一直到了太阳西下的时候,长房那边通知上船了。看来果然那边是不想多呆的。胡老夫人既然要去陶安,就会心急如焚一颗心思都在那里。 …… 同老宅几乎每个月都有信件往来,林氏一直淡淡地,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只是这一日的信着实让她的心沉了下来。 “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回来了,在书房和少爷说话呢。” 林氏想了想说道:“有没有煲汤。” “有的。”说话的是唐心竹问:“可是要给公公和相公送去。” 林氏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信递给她就径直出去了。 唐心竹看了一眼。心也跟着一沉。怎么这么多人上来,如今宅子里的事情林氏基本上都放权给她了。现在人口少还好,处理起来也容易。但是若是那么一大家子的人上来。不说纠纷隔阂,就是安排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唐心竹叹了一口气,现在就算是反对也没有用,人都已经在路上了。况且她这个做晚辈的怎么能去反对,一个孝字压下来都能让她被休。 唐心竹放下书信也顾不上其他。只能找着人去安排院子,打扫清理这些都是要时间。陶安地贵价高。这边的宅子可不是像曲阳老宅一样,这边的宅子都还没有一个四房大,也不是挤不出地方住,但来得人都是自己的祖母、叔叔婶婶小姑子们,她一个媳妇又不是当家的,怎么敢随便安排,考虑的地方很多。.info[] 林氏一路去了书房,父子两人在的地方是在外院那边。 里头的人很快救出来迎接。 林氏点了点头,就转身进去了。 屋子里薛文绍正坐在桌案的后面,前面站着的是薛和仁,正垂着头,看样子是又被训斥了。 “什么事情?”薛文绍问道。 林氏上前:“是这样的,曲阳来了信了,说是老太太她们要上来了,准备看着四丫头出嫁。”林氏边说边拿眼看薛文绍见他脸上一直淡淡地,没有惊讶也没有其他表情。林氏心里有些不悦,继续道:“这一次三弟妹也来了,四房那边的也过来了,听着意思是要住上一段时间。” “那就去安排吧。” 林氏咯噔一声,随后低头应是,心里苦涩着事情想来之前就知会过了,却偏偏瞒着自己。 “你不要多想,我也是才知道的。” 林氏猛地抬头。 薛文绍没有看她:“今天下朝的时候,遇见赵家的人了。” 原来是如此,林氏心里好受了一些。 “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么多人过来也要好好安排一下,几个姑娘干脆就住在一起吧。” “这事情你和老大家的安排就是了。”薛文绍有些不耐烦,这种后宅里面的事情,他不愿意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去处理。 林氏知道薛文绍的性格,连忙又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刚踏出们就听到薛文绍责骂薛和仁:“做学问,做学问。你脑子怎么就不会转弯。” 林氏脚步一顿,又飞快地起身离开。 临走前又让人守好书房,不要让无关的人进去。 而薛宁一行人继续在海上,期间又在一处大的城镇里停靠了一次,进行补给。如今出发已经是七、八天了。虽然这船很大,也较平稳。但一直在船舱里呆着整个人都懒洋洋地。连兴致勃勃看海的薛和安在面对一日复一日都是同样的景色之后,整个人也变得怏怏得。 薛宁为了哄他,亲自去做了糖蒸酥酪。 “姑娘,对少爷可真好。”月季在暂作了厨房的一剑船舱里也吃了一些,心情颇好地笑道。 “瞧你说得。咱们姑娘和少爷是亲姐弟,亲近一些难道还不应该吗?”桂花笑着骂了一句。 薛宁微微一笑:“咱们快走吧,也不知道那小祖宗是不是还没有精神。” 三个人到了门口。就听见丁老夫人和赵氏两个人在里面说话的声音,隔了一扇门听得不是很清楚。 薛宁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了下来,没一会儿钟妈妈亲自过来开门。 薛宁往屋子里看了一眼,除了钟妈妈。王妈妈芍药等人都不在。 “安哥儿,看看姐姐给你做什么好吃得了。”薛宁招了招手。 原本还懒洋洋躺在丁老夫人旁边的薛和安皱着鼻子,一嗅一嗅地蹦跶起来。 赵氏看不过去,把他抱了起来坐到旁边。 桂花去抬了一张小方桌过去,丁香随后把糖蒸酥酪放了上去。 薛和安也不要人喂,早就自己抓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吃起来。 看他这精神的样子。一直忧心着的赵氏松了一口气,招手让薛宁到身边。 薛宁坐了过去抱住赵氏:“娘,你和祖母在说什么啊?神神秘秘地。我一过来就停了。” 赵氏身子一僵,薛宁更奇怪了。 “怎么了?” 丁老夫人想了想说道:“和咱们并船一起走地可知道是哪一家?” 丁老夫人说得是三天前突然加入薛家船队的几只船,这是前头胡老夫人那边应下来地,也没有和四房的人商量,同之前在清里镇一样只通知了一声。丁老夫人虽然不悦。但人家都已经应下来了也不好说什么,再加上如今在海上。只能将就着。 但无缘无故加了不认识的人进来,丁老夫人自然不放心,这几日没少让人去打探。看现在的意思,想来是已经有了结果了。 “是哪家?” “老太太,都哪来了。”王妈妈在薛宁说话的同时抱着一只包袱冲了进来。 “哪来了,先给安哥儿换上吧。”赵氏忙吩咐道。 王妈妈解开包袱,桂花等人上前看了看,都是下人们穿的衣衫料子,说是下人,下人之中也有高下低等的区分,就像这些衣衫她们是不穿的。 “里头还是套着原来的,就外面穿上吧。”赵氏摸了摸料子实在不放心,担心伤了安哥儿的皮肤。 而薛宁如今却是顾不上那些,整个人处在震惊中,就在方在丁老夫人悄悄在耳边说了几句话。 打探的消息是镇安侯家的一位太太带着姑娘和少爷。 镇安侯家手握重权不是那种空有爵位的人家,薛宁实在想象不出来他们家里的太太少爷和姑娘会只坐了一艘船只,没有人护送。除非……除非是中间有什么变故,可是看他们的样子定然不会提起来。 薛宁皱着眉头她不相信这种事情薛婉会猜不出来,可是她偏偏没有劝阻接了她们一家人进来。 “祖母,那少爷?” 丁老夫人铁青着一张脸:“比安哥儿大一些。” 也就是说差差不多,若是真有什么事情…… 薛宁皱着眉头,脑袋里飞快地闪过许多念头,不等她理清头绪,外面有人跑进来。 “老太太,太太,前头大老太太说让老太太、太太、姑娘和少爷过去那边玩耍。” 赵氏的手一抖,提着的一件衣衫掉在地上。 薛宁上前拿了起来,让桂花再让安哥儿穿上。 “已经穿好了。”薛和安扁了扁嘴,他穿了好多件了。 薛和安按住心里的不安,笑着说道:“安哥儿乖,咱们多穿一件。” 薛和安扁了扁嘴,还是点了点头。 “母亲,还是不去吧。”赵氏道。 丁老夫人沉着一张脸:“什么理由?就算不去她们只怕也要过来。“镇安侯家实在是一张太好的牌了。 “我和安哥儿去吧,祖母和母亲病了,也该好好休息了。” “不行,前头不远就是许多海盗出没的地方……”丁老夫人不允许,她宁可自己过去,留下几个孩子。还有更多打听的消息没有和薛宁讲,镇安侯家自然原先不少这么少的人,就是路上已经出了事情了,才只留下一只船且都是妇孺孩子。 “所以更应该我去,想来安哥儿她们是绝对不放过的。只怕我们不去的话,他们也会把人送了过来,那么遭殃的就是我们的船只。” “……祖母,若是迟了,只怕她们就过来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海上惊险(中) ps: 往下看哦,咩哈哈。(..info无弹窗广告)ps:今日25号了,粉红11张了,我还想往前冲一冲,所有继续求,20粉红+1更,也就是说在三更的基础上加一更,目前只是暂时在新书期这样,还有5,6天结束。恳求粉红支持 (感谢美目盼兮yxq和jane55的一张粉红票,感谢书友130917162519746打赏的一份平安符) “李管事,等夜色暗下来之后,每一艘船之间的距离就隔得远一些吧。祖母和母亲那边就麻烦你了。” 李管事正色地点头,把一直揣在怀里的东西悄悄放入薛宁的手中。 触手冰凉,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薛宁摸了一会儿才放好。 海船还在前进,若是要从一只船去往另一只船上则是要踩着绳梯到了靠着海船边的一只小木船上。 “姑娘,我先下吧,在底下也好等着。”王天跟着一起去,薛和安被裹在他的怀里一条显得有些大的披风把他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抓着王天哥哥不要怕好不好?”薛宁轻轻摸了摸薛和安的头。 薛和安并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在担心什么只以为是去玩,立马点头小手紧紧抓着王天的衣襟,又回了薛宁一个笑容。 薛宁苦涩地笑了笑,看着王天小心地攀着绳梯一点点地往下去,薛和安仰着头一只小手已经超她招手,天真无邪甚是可爱。 “姑娘……”青英身上不再是漂亮的衣衫,而是穿的尽可能的便于行动。 薛宁深吸一口气:“我先下去吧,你随后跟下来。”那镇安侯的人之前几日一直安然无恙,想来那追着他们的人定然不敢大张旗鼓的行动,有什么比到了所谓的海盗区,借机出手呢。只是…… 薛婉真是好不要脸。一路上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却心思狠辣地连薛和安也算计上了。不过……薛宁也佩服她的本事,富贵险中求。薛家船只数十只,若真藏了人,想那贼人说不定就一只一只船烧杀过去,还不如直接暴露了一条。 薛家收留了镇安家的家人只怕一直在那些藏在暗中的人的目光里,只是许是有所忌惮才一直跟着并不行动。(..info无弹窗广告) 今夜忽然邀请了自己和薛和安去玩耍,若说没有用心,岂不是笑掉大牙。 但是……薛宁抓着绳子一点点地往下爬,就算知道。自己也必须去,甚至要把根本什么都不懂的薛和安带过去。 若是迟了,只怕薛婉那边改变主意要往这边过来。到时候四房就要真全军覆没了。四房有子嗣固然好,但若是非要在祖母、母亲和薛和安之间选择,后者毫不犹豫地会被薛宁放弃。 自己其实真的不是一个好姐姐吧。 青英提着小灯笼,王天怀里抱着薛和安不说,薛宁立在船头看着前方的船只越来越近。上面的甲板似乎围了不少人。 薛宁抬起头看向上面的人,勾了勾唇角,是失望了吧。就算看不清那些人站着的都是谁,但薛宁就会有一种一眼就会看到薛婉站在那里的直觉。 近夜,海上的起了雾。 靠近船只,王天喊了话。 上面放下了绳椅。王天刚要先上去。 薛宁走到他前面:“我先上去吧,也好看着才是。” 王天想要说什么,却屈服在薛宁的眼神中。 上方伸出一只手。薛宁抓住那只手借力站在甲板上,嫣然笑道:“在下面的时候,就隐约觉得站在这个位置的应该是六姐姐,果然我的眼睛还是好使的。” “八妹妹说笑了,这雾那么大。只能看个影……” 薛宁上下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薛婉,很好。穿戴整齐,又大量了一圈围着的人,不意外地看到陌生的妇人带着孩子。 “六姐姐这是?”薛宁挑了挑眉头,在场的人不见胡老夫人。 “我们正说着你若是不来的话,我们几个去你那里看看也好,免得你一个人无聊,只是没想到刚走到甲板上,就看到下面有光,这才才从许是你过来了,果然如此。” “六姐姐这边人多,还是我们过来比较好。”薛宁边说边仔细低头看着绳梯上正在攀爬的王天。 “去搭把手。”薛宁吩咐一边站着的一位小厮。 那人微怔,很快上前把王天拉了上来。 薛宁抱下薛和安,顺带亲了他一口:“怕不怕。”目光却是在不经意地时候在那陌生妇人面前停了停。 薛宁方才看得清楚,那小厮是看向那妇人之后,才去搭手的。 “不怕。”薛和安乐呵呵地说道。 “怎么不见五婶婶?” “娘和祖母吃药药,好苦好苦的。”薛和安知道别人口里的五婶婶是自己的母亲,忙眼睛一亮回道。 薛宁抱紧薛和安笑道:“这海上白天和夜晚一冷一热地,祖母和母亲有些不舒服,况且这攀爬的事情我也不敢让她们来。” “别站在这里说话了,都进去吧。”江芷晴忽然说道。 薛宁看了她一眼,江芷晴微微一笑,似乎在示好。 薛宁不甚明白只是也回以一笑,等青英也上来了,一群人才往船舱里头走去。 “怎么不见大伯母?” 江芷晴故意走在薛宁身边,闻言意有所指地道:“这病了的人也像是约好了似地。” 也是装笨了吧,怕是胡老夫人也察觉了。 一群女眷,王天早就不在身边了。 薛宁边跟着她们走,边捏了捏薛和安的小柔掌。 “姐姐,我要吃银鱼鸡蛋羹。” 薛宁皱眉,似乎有些犹豫。 “要不等我们回去之后吃好不好?” “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想祖母和娘,还有鸡蛋羹。”薛和安扁着嘴道,到了如今他依然认为从另一只船到了现在这一只只是在玩耍而已。 薛宁见状皱着眉头,转过身子。不出意外地看到跟着那妇人的小男孩也露出渴望。 “不过是鸡蛋羹,我们这又不是没有,让人去做就是了。”薛瑶笑着说道。 “让青英去吧,安哥儿爱吃她做的。”薛宁道。 青英笑着问起江芷晴身边的丫鬟:“这边厨房在那,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江芷晴点了点头,那丫鬟自然带着青英离去。 薛婉所在的这只船和薛宁那只有一个不同的是,她们有一处三个舱房大小的地方,似乎故意打通了一样,如此一群人也不用挤在一个狭窄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因了这个原因故意要了这艘船。 只是到底是在海上,没有什么椅子。毕竟遇到一个浪打过来的话,桌椅就会碰撞摇晃摔到一起。 地面上铺着柔软的毯子,在毯子上面又放了几块白兔毛做成的软垫。看来似乎就是让人坐在上面的。 “这是六姐姐的主意。”江芷晴看到薛宁打量的眼神,就解释了一句。 薛宁勾了勾唇角:“六姐姐不愧是才女。”又低头戳了戳薛和安的脸颊:“喜不喜欢这里啊。” 薛和安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大的房间了,闻言忙不迭地点头,又在薛宁扭来扭去。 “这是八姑娘的弟弟吧,长得真是可爱。”那妇人突然说道。顺便把手中的孩子一拉。 薛宁放下不安分地扭个不停的薛和安掩口笑道:“也就这么一个皮相骗人了,其实是个可闹人的孩子了。” “那个孩子不闹人。我家这个也是如此。” 很好,正题来了。 薛宁微微一笑:“这是?” “这是周三奶奶,周小少爷是周大奶奶的儿子。” 薛宁微笑拉着薛和安看着周小少爷:“安哥儿叫哥哥。” 薛和安生得虎头虎脑,比看起来瘦弱的周小少爷也没有小许多,闻言自然脸上都是不解的神情。 “没事。不叫也没事。”如果没有看到周三奶奶眼里划过的一丝不悦,薛宁兴许会真的以为她不介意。 “安哥儿认生,玩一会儿就好了。”薛宁故意当做没看到其中几个人突然迸发出来的额喜悦:“安哥儿你带着哥哥去找青英吧。让青英多做一碗鸡蛋羹。” 既然她们想要,就先如了她们的愿。 薛宁说话的时候,打量了一圈屋子里站着的人确信少了胡老夫人、陈氏、薛柔和应该和周大奶奶一起来的周姑娘。 陈氏和薛柔还可以找了借口说是去三老爷那边了,毕竟三老爷在另一船上,但若是夫妻住到一起也没什么的。薛柔作为女儿跟过去也找不到借口。 但是……这个时候陈氏不见,要嘛就是她发现了什么。聪明的避开了。要嘛就是薛婉有意所为。 但薛宁倾向于是前者。 薛和安今日非常听话,虽不认识那周小少爷还是上前去拉他的手。 薛宁冷眼看去,那周小少爷在薛和安上前的时候竟然整个人瑟缩了一下,虽只是一下但一个小孩子再怎么掩饰还是容易被看出来。 薛宁只带了青英过来,连想跟来的芍药都拒绝了。 顾而薛和安拉着周小少爷往外走的时候,一名陌生的丫鬟打扮的人跟了上去。 薛宁垂下眼眸,一只手悄悄摸到袖子里的冰凉,心里又静了一些。 周三奶奶是客人坐在前面,薛宁原本想坐得离她远一些,却被周三奶奶热情地拉着硬是要坐在一起。 期间周三奶奶对薛宁非常亲昵,一口一句地喊着宁儿,不清楚的情况几乎要认为两人是母女呢。 薛瑶等大家坐好,才笑着说是怕坐船久了,大家烦闷才一起找过来说说话。 薛宁露着微笑似乎正专注地听着她说话,而左手正被周三奶奶紧紧抓住。 薛宁突然问道:“这是不是要到三角区了?” 三角区有名的海盗区。 “八妹妹别怕,咱们船上挂着薛府,那海盗也不是日日出来的,听说前些日子刚出了一起,想来这几天会没事。” 薛宁皱眉苦恼道:“早知道当初就该请了保镖过来,你说要不要我们这个时候靠岸?我这个心一直怦怦跳,总是有些不安,感觉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砰” 薛倩手上捧的茶杯从她手里掉了下来。 突然一个浪打过来,船身微微倾斜,那茶杯一滚一滚地到了薛宁面前。 薛宁伸了手刚想要去摸那茶杯,外面突然一声巨响。 第一百二十九章 海上惊险(下)(求粉红) (感谢uhunao亲赠送的一份平安符) 众人下意识地都是一声惊呼,薛宁皱眉刚想有所动作,却被人一拉拉到身后去。不等薛宁要说什么,门被一声踹开了,几个人都围成一团,进来的是几个黑衣人。 薛宁皱眉她是想过今日会有事情发生,但是薛婉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置入危险中呢,她也是在这里啊。若是黑衣人不管不顾谁都不放过,她要作何想。 薛宁飞快地在缩在一起的人里面寻找薛婉的身影。 虽然看得不清楚,但她表现的非常镇定,似乎进来的黑衣人并不是要来做什么的,或者根本没有想过会有可能伤害到她。而薛瑶若有似无地紧贴着薛婉,跟着她的动作而动作。其他人则是非常慌乱。 “你……你们是谁?”江芷晴颤抖着声音,只是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周三奶奶。 薛宁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什么了。 当今皇后生子大皇子,当十岁那年出了意外没了,今上雷霆大怒为此发作了不少人,但似乎宫里的格局没有收到影响。只是此后皇后不再有孕除了一个公主就再也没有孩子了,而今上如今成年的皇子有三,分别是周贵妃所出的二皇子,镇安侯的庶女,但却是一跃成为宫里皇后之下唯一的贵妃。二皇子今年二十四岁,而同年出声的三皇子则出自淑妃的肚皮,淑妃是今上的青梅竹马,因而很受宠,而剩下的一位皇子生母只是一个嫔,是方家人。 镇安侯自然是亲二皇子派别,但是薛婉后来是成了三皇子的侧妃。 薛婉怎么可能真心? 许是故意引狼入室,薛宁想到这咯噔一声暗叫怕是不好。奈何周三奶奶不知道被薛婉怎么教唆了硬是牢牢地拽着自己的手不放。 “周三奶奶?”进来的黑衣人有三个人,其中两个人非常果决地朝薛宁这个方向走来,其他人吓得往旁边散开,薛婉几个人离薛宁越来越远了,而他们那边只有一个黑衣人。 “你……我们周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周三奶奶以为今晚能逃得过去,只要杀了你们母子三人,不就事成了,至于其他人?”黑衣人眼露血腥,冷冷一笑。 薛宁打了个冷战,只怕是真的不会放过自己这些人了。 薛婉肯定会没事。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只是……一直到了如今薛宁还是不明白自己在回曲阳之前和薛婉没有任何联系,为什么几次感觉她要陷害自己。 “六姐姐,救救我。”薛宁忽然开口呼喊道。 “女儿。你别怕。”周三奶奶抢在前头喊道。 薛宁心里发冷,周三奶奶是做好了准备要自己去替她的女儿死。 “你……” 两个黑衣人冷笑一声,其中一个人左手一扬,一只梅花镖飞射过来。、 周三奶奶欺身向前,一道寒光射进了她的身体。 薛宁立时明白就算眼下自己如何解释。或者鼓动了其他人去证明自己是薛家女儿而不是周三奶奶的女儿,也要看那些人信不信。 毕竟周三奶奶一口女儿地叫着,甚至不惜以自己的身子去挡飞镖。 薛宁阻拦不及,周三奶奶一个挺身倒在下面。 只听见薛倩一声尖叫,整个屋子里骚动起来。 薛宁看着越走越近的黑衣人,按了按袖子。 就听见砰一声门外又是一声响动。 三个黑衣人中。在薛宁这边的两个人有一个瘦高个闻言道:“搞什么?外面的难道都没有解决了吗?” “老三你去看看。” 叫老三瘦高个刚一出去,就听到一阵闷哼声。 还在屋子里的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防着薛婉那边的哪一个手上握着大砍刀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口。 “老三、老三。说话。” 外面无人应声,仿佛刚才的一切响动都是幻听。 薛宁咬了咬嘴唇,趁着两个人的注意力在外面的时候,提着人裙摆往薛婉身边跑去。 “别动” 离门口远一些本来堵着薛宁和周三奶奶的黑衣人又掏出一只梅花镖,。 大难临头各自飞。本来挤在一起的人仿佛知道这人如今是针对薛宁,纷纷跑开。只是薛宁多了心。一直跟着薛婉跑动,若是一个不好那飞镖有可能会正中薛婉。 门外依然一点动静也没有,那握着大砍刀的小心翼翼地附耳在舱门上想听听外面是否有动静。 “门口一人。”薛宁刚喊完就觉得身后似乎有谁推了自己一下。 薛宁反手抓住衣料一起往前面倒去,推搡间勉强站好,只是两个人却都被黑衣人抓住。黑衣人的大刀指着薛婉,而薛宁却是整个人被扣在黑衣人身上,脖子上微凉。 薛宁丝毫不敢动,直直得看着前方。 原本站在舱门边的那个黑衣人,因着薛宁那一声喊叫被由外面一把刀穿到肚子上,整个人仿佛被钉子钉到了门框上。 “谁?”扣着薛宁的人似乎有些紧张,从脖子偶尔地一下刺痛。薛宁明白自己怕是流血了。 “六姐姐,我怕。”薛宁叫了一声旁边同样被刀指着却明显看起来自由许多的薛婉。 薛婉安抚地看了薛宁一眼:“没事,没事。有人来救我们了。”只是同时眼里闪过一道迷茫。 “走,往前面走。”黑衣人指着刀推着薛婉和薛宁往门舱处走去。 突然又是一阵闷哼,感觉拿着匕首的手有些握不准了。 但薛宁依然不敢动。 “我……我……”江芷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的茶壶砰一声掉到地上,慌张一下跑开。 黑衣人很是动怒,但一来空不出手来,二来外面还有人。 薛宁叹了一口气,失了一个好机会。 门外依然一点动静也没有,薛宁也不清楚到底在外面的是哪一拔人,但清楚明白自己的脖子被匕首蹭破了几道口子。若是再不自救。自己这条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从小门进来。”薛宁又喊了一声。 黑衣人一惊,忙四处看起来,这边的路线图他虽然有但不知道有没有小门,又听方才也是手里人的一声吼叫,老二才没了的。 薛宁找了个机会用力抓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黑衣人分心两个人有分心外面的人,一时遂不及防中了招。 薛宁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猛地撞开他往薛婉那里跑去。 薛婉呆愣了一下,薛宁就跑到她的身边。 黑衣人红着眼满是怒火地冲了过来。 “六姐姐,快……”薛宁不忘喊了薛婉一声。 薛婉明白薛宁是想两个人努力自救。薛婉很快看清了情况。 那黑衣人直接举着刀往薛宁那边冲过去。 薛宁绕开几步,正好让黑衣人站在了她和薛婉的中间。 这是一次赌注。 赌外面的那伙人出现不在薛婉也不在这黑衣人背后之人的所想之内,既然如此今日之事必然不成。 以薛婉的心性。必然会有所选择。 果然在那黑衣人举起大刀的时候,突然又是一个闷哼,满脸不敢相信地转过身躯看着薛婉。 薛婉倒退几步,脸色有些惨白。 薛宁正好看到那黑衣人头上插了一根银簪子,这地方还是江芷晴方才用茶壶砸过的地方。 “你……”薛婉只是说了这么一个字。 黑衣人突然转过身抓着匕首就要去刺薛宁。 薛宁早就暗暗防备着一个躬身。用力一捅。 伴随着重重地一声,薛婉惊叫了起来。 薛宁眼睛一黑,整个人也晕了过去。 薛宁嘴里发苦,全身疼痛,刚睁开眼睛就看到薛和安红着眼睛直哭。 薛宁看了看似乎还在舱房里,只是多了不少人。也就是说自己只是晕过去一会儿。 青英红着眼睛抱着薛宁。 “你们没事吧?” 青英苦着摇摇头:“去了厨房,没多久外面就有声音,我怕拉着小少爷不敢动。这时有小厮和带安哥儿过来的丫鬟要去抢少爷。幸好王天赶到了。” 薛宁微微抬起头发现那周小少爷也在旁边,正被原先那丫鬟打扮的人搂在怀里。周小少爷喊那人姐姐。 薛宁顿时明白了。 “薛姑娘,没事吧?” 薛宁听到这话,真想骂娘,如今现在这样子自己怎么可能没事。 那问话的人许是也觉得自己问错了。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离开。 青英小声说道:“姑娘,你脖子上包了药了。不过还是不能多动。等过了这片地方,就找个城镇靠岸去看看大夫,不只姑娘、周三奶奶、六姑娘都要看。” 薛宁一怔,周三奶奶没事?可是明明记得她倒下了,想起自己也没有去查看她,许是可能真的大难不死了吧?也难怪那周家姐弟虽然害怕,但没有很伤心的样子,想来是自己母亲没事吧。 只是薛婉是怎么回事?又想起似乎自己晕倒前听到她的叫声了。 薛宁仰头看了看,除了自己几个人其他人都已经不在了。 青英小声说道:“我们过来的时候几位姑娘就不在了了,后来抬了那周三奶奶去隔壁的床上这才发现没事。” 那薛婉呢?这才是薛宁关心的。 青英却是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丁老夫人若不是被拦着早就不管不顾要亲自爬下绳梯到薛宁这里。 只是薛宁如今又不好搬动,只好在后面的船上心急如焚地等着。薛宁一清醒后就让王天把安哥儿送回到祖母那里。 而自己却只能暂时留在船上,而这艘船上果不其然不见胡老夫人她们,听说是在三老爷那只船上,对外是三老爷海钓了海鱼上来,请了胡老夫人去尝鲜。 但是具体原因,,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了呢。 第一百三十章 看 ps: 看到了吧?看上她了?哼哼我不承认我又想不出章节名了。继续求粉红,不遗余力的奋斗 (感谢vivian2512亲的粉红票) 秋雨绵绵,淅淅沥沥地下了几日。 薛宁支着下巴对着窗外叹气。 许是几次的事情把祖母真的惹恼了,等一有码头能靠岸的时候,丁老夫人立刻命令众人靠岸。 那一次黑衣人的事情,薛宁、薛婉和周三奶奶都受伤了,而船上的不少下人或多或少也受了伤,至于那一夜有没有死人。 众人都有志一同地隐瞒了下来。 原本是想着在这座镇里住上几日,等好上一些就出发,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又留了下来。 如今薛宁住的地方,是那日后来出现的一队人单独租下来地,那些人神神秘秘地,问起来却是不肯说。 丁老夫人到底经的事情比较多的,虽然听了当日在舱房里的情况,那些人一直在门外不进来,反而让自己的孙女以身涉嫌,甚至动手有些不满。但好在还是知道轻重,只是给了几天的脸色,但那些人好声好气。 就因着丁老夫人恼了长房那一行人不肯住在同一院子,就另外安排了地方,甚至还找了人在院子外面护卫。 丁老夫人到底面冷心热,就是长房那里几次算计自己家这边也不过是看事情没成,也就忍了下来。顾而对着这些人几日之后,倒是偶尔下人做了些吃食过去。 只是面对长房那边来的人,丁老夫人依然没好气。 月季声情并茂地说了胡老夫人来找丁老夫人的时候,被丁老夫人骂了一通,赶了出去。当时胡老夫人的脸憋得通红,但偏偏又说不出一个反驳的话来。只能好生受着。这受着受着,回去之后气急攻心有一个人病倒了。 长房那边还特地过来说了这事情。 丁老夫人冷笑道:“我的孙女还病了呢,你们那边又没人被拿着匕首抹脖子。” 如此,薛宁在这养伤的几日里面,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人打扰,连安哥儿都被拘着。 只是这日子委实有些无聊。 薛宁的脖子上并没有真的致命的伤口,不然早就血流而亡或者还要重伤躺在船上,不过就那多出来的几道划痕也是怕丁老夫人和赵氏吓得不行。 丁老夫人还道若是去了陶安一定要找个庙上香,看看薛宁是不是被小人害着了,怎么老是三不五时的受伤。 “姑娘。若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出去走走?”青英进来看到薛宁又在唉声叹气,忍不住觉得好笑。但一想起当晚的事情又止不住害怕。 青英是亲眼见到曾经在老宅里共事过的下人被一刀杀害,自己当时吓坏了,如今只是庆幸王天眼疾手快挡住了少爷的眼睛。不过那周家姐弟却是亲眼看见,但两个人脸色一变也不变地似乎好像早已习惯了一样。 薛宁一听青英的提议立刻蹦了起来,抬脚就要往门外走去。 “哎……等等……还下雨着呢。”青英抄起一把油纸伞跟了过去。 “姑娘。就在院子里走走吧,别出去了。”青英边说边把雨伞递了出去。 薛宁点点头,虽说可以出去走走自己很兴奋,但是这下雨天地也着实不愿意往外面去,能在院子里走走也觉得不错了。 “其他人呢?怎么只见你一个人?” “桂花和月季去医馆那里了,姑娘的药有些不够了。丁香出去买梅子。”青英回道:“姑娘。我就在屋子里收拾东西,你可别到处乱走啊。” 薛宁摆摆手,撑开油纸伞。点着脚尖缓步在雨中来回走着。 雨水掉在地上带起来的青草香,让薛宁隐隐有些陶醉其中,轻轻闭着眼睛。 “你好了?” 薛宁张开眼睛,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江芷晴出现在院子里。 薛宁皱了皱眉头,没有看她。左右瞧了瞧。 “四祖母是知道我过来的。”江芷晴道。 薛宁听了只是嗯了一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不问我为何而来?”江芷晴不喜欢薛宁仿佛一点也不在乎不关心地态度,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 青英忙从里面跑了出来。 薛宁看了她一眼。朝她摆摆手。 青英有些不放心,走回屋子,却打开窗户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江芷晴深吸一口气,盯着薛宁道:“你知道的。” 薛宁轻轻蹙了蹙眉头。 江芷晴不自觉地往前几步,双脚踏入水里,鞋子裙摆顿时湿了。 薛宁撑着油纸伞走近。 江芷晴眼睛一亮,刚要伸手。 “你若是伸手,只怕是什么也说不了?”薛宁淡淡地说道。 祖母如今是轻易不让自己和长房那边的人接触,生怕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这些日子的清净不是白来的。但是江芷晴既然能过来,定然是真的有什么话要讲,而祖母也是确定自己会想听。 从江芷晴一出现的时候,薛宁就打算听她讲,只是又不能太顺着她。没想到江芷晴回如此激动,薛宁也怕她会突然受了刺激做了什么事情出来。 薛宁的走近,让江芷晴整个人放松下来。 “要不要走走?”薛宁询问道。 既然鞋子已经湿了,走几步也是了。 江芷晴这才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绣鞋,长房那边的人根本没有给自己准备木屐。这些日子江芷晴一直不怎么能出来,只是听见雨后就要出发,又知道丁老夫人和胡老夫人似乎吵起来了,去了陶安许是不会住在一起。 江芷晴这才一激动跑了出来。 薛宁住的地方是院子里的后院,顾而有着一道后门。 薛宁当江芷晴默认,撑着伞慢慢往门边走去,感觉似乎远了一些才停下来。 屋子里的青英探头探脑地很是焦急。 薛宁微微一笑,继而听到江芷晴低声说道:“你知道的,那天的事情你知道的?” 那天?是指在舱房里的吧。 薛宁不清楚江芷晴问的是那天的什么事情?全部还是单指一件事情?不说别的。其实很多地方薛宁也不清楚,于是沉默了下来。 而这沉默看在江芷晴眼里就是她也看到了却不能讲出来。 江芷晴压低声音附耳说道:“我知道你知道的,真好,不是我一个人看到了。你说……若是我日后出了事情?” “表姐……”薛宁拔高声音喊道。 江芷晴愣在那里,呆呆地,好一会儿眼圈红了,低低地说道:“真可怕是不是,薛婉刺了她,明明快死了。只是一个眼色……就返身去找你。” “八妹妹,若不是你机灵……?”江芷晴我这薛宁的手道:“你也是看到了是吧?” 薛宁打了个冷战。她并没有亲眼看到,当时黑衣人在自己和薛婉中间,虽然知道是薛婉的原因转身继续对付自己。但亲耳从江芷晴的嘴里听到这件事情……薛宁忽然觉得衣衫有些薄了。是不是要再添一件呢。 “八妹妹,若是我出了事情的话,你可要?”江芷晴继续说道。 “表姐,你是不是生病了?”薛宁错愕地看着她:“莫不是病糊涂了,乱说话。当日哪有什么事情。我都看不见,你哪里能看见了。况且当时的情况大家都在紧张害怕中,顾到自己就尚且不错了,哪有功夫去看别人在如何。” 江芷晴愣住了,没想到薛宁会是这个回答。 薛宁反手握住江芷晴的手,一脸郑重地说道:“表姐。当日在场的还有七姐姐、九妹妹,当时她们都吓傻了一言不发的,也只有你还惦记我这个表妹。拿了茶壶去砸那人。但事后你也被吓到了,别的怎么可能看到呢?” 江芷晴当日的行为,薛宁自然不会以为她是真的为了救自己,恐怕是不知道薛婉动的手脚,因此趁那黑衣人不备抓着自己和薛婉的时候。想自救,但是不得不说的确是因此为自己拖延了时间。 薛宁感谢她。不介意帮她一把。 薛婉这个人,薛宁一直不清楚她真的在想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从前在曲阳的时候,还有一些记忆,可是后面的事情当时的自己早就被望门寡以及风言风语折磨地哪里还会去注意当时自己很是信任且亲近的薛婉背后在做什么。 如今的薛宁在面对薛婉的时候尚且只能防,更别说出手去永绝后患了。 但是江芷晴若是一直像今日找自己这样神神叨叨地,迟早被薛婉看出来,就算薛婉一时没注意,那薛瑶恐怕也会察觉出来。顺着来,自然会到了自己这里。 也可以说,若不是江芷晴今日过来,薛宁许也是不会去管她。 但今日她的出现虽然让自己肯定了当日心中的猜想,但同时把自己带入了危险,谁知道薛婉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不管不顾起来呢。 毕竟若是没错的话,她的背后可是三皇子或许还有其他人。 真要弄死一个薛宁和一个小小的薛家四房也是极容易的。 “我吓坏了。” “对,表姐吓坏了,根本不知道。”薛宁引诱着江芷晴跟着自己说话。 江芷晴点了点头:“嗯,我吓坏了。”忽然笑道:“既然看过表妹了,我也该回去了,少不得还要让人去买一双木屐过来。” 薛宁含笑目送她离开。 能这么快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可真的是要高看一眼。 薛宁重新撑着油纸伞踏入雨中往屋子里走去,没看到青英着急了嘛。 就在薛宁离去后,一扇门之隔的后面正站着两个躲雨的人。 “这就是薛八姑娘?”其中一个人啧啧两声:“你这么帮她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被说的那个人神情肃穆瞥了第一个人一眼。 “哎,跟你开玩笑呢。” “这么容易生气,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知道你对她不一样明明救了人家,竟然还不露面。”又是啧啧几声,声音才彻底消失了。 雨……很快就停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焦躁 ps: 月底了,有粉红嘛,可以准备大甩卖了…… (感谢方镇生的粉红票票和蓝婷犹的平安符打赏) “青英,你送一下大夫。”秋雨过后,已经确定天气转晴准备出发了。丁老夫人不放心请了当日医治薛宁的大夫来到小院又看了一次,再三确认没问题之后,欣喜地送上丰厚的诊金,又让青英送了大夫出去。 薛宁笑道:“青英,你去送一送吧,顺便上次丁香买的梅子不错,你再去帮我买一些过来,省得在船上的时候不够,还要被安哥儿抢走。” 青英抿了抿嘴应了,随后送了大夫出去。 丁老夫人看了看见薛宁真的没事了,也就放心的和赵氏二人离开。 薛宁目送她们离开后,笑脸立刻垮了下来。 桂花犹豫了良久,才小声说道:“姑娘,青英她……” “嗯?”薛宁看向桂花。 姑娘到底知不知道?桂花并不确定,自从那一次马车之后,如今跟在姑娘身边的四个丫鬟关系非常好,特别是自己和青英都各自把对方当成姐妹了。是要隐瞒下?还是告诉姑娘呢? “是问青英的事情?”薛宁突然问道?薛宁的表情太淡定了,反复只是那么一问?只是青英并不确定…… “姑娘,青英是不是忘记带了银子出去了?”桂花试探道。 “哦,那你给她送过去吧,免得梅子没买回来。” 桂花低低应是,飞快地福了福身子往外跑去,因此也就错过薛宁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 桂花刚一出来,就看到青英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你……”知道了? 桂花还未说完,青英已经拉着她出去了。 “去买梅子吧。”青英低着头手上却是拉着桂花的手不放。 两个人出了院子。慢慢往街上走去。 “你最近有些不对劲。”面对青英,桂花直接指出问题来。 青英嗯了一声。 “到底怎么了?”桂花有些紧张地拉着青英:“你要知道姑娘那里?可是才……” “才对我放心下来是不是。” “你知道了?”桂花呐呐说道。 青英看着远方,脚步未停:“嗯,之前不知道,后来知道了。”特别是大过年的被送到外面,那个时候几乎是要被姑娘放弃了吧。 “那你现在还?”这是桂花搞不明白的事情。 “我说没有,你信吗?”青英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望着桂花道。 青英的眼神太过于镇定了,反而让桂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难道自己这些日子是多心了。可是…… 青英叹了一口气,倒是没有因桂花的反应有些失望。桂花是钟妈妈的女儿,自然是要对姑娘忠心。就凭刚才在姑娘那里院子的事情。桂花已经有些骗心自己这边,没有直截了当地同姑娘说起。若是以前,指不定早两天就说出自己的怀疑了。 只是……这事情她还要在想想。 …… 从大夫确认薛宁无事之后,丁老夫人又开始忙了起来,从船上搬下来的箱笼要重新搬上去。再次出发的事情终究定在三日后。 在青英和桂花离开没多久之后,薛宁这里迎来了镇安侯家的人。 “周三奶奶这些日子一直很是内疚,好几次都想过来给八妹妹亲自道歉,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不看着快走了,才终于有了机会过来。”带着她们母子三人过来的正是笑吟吟说话的薛婉。 “祖母脾气有些执拗。大夫说我还没有好之前,连安哥儿来看我,都不允许。这些日子我更是被关在这屋子里哪也不去。每日还是要祖母和母亲亲自过来,才能看到她们。”听出薛婉的画外音,薛宁歉意地对周三奶奶笑道:“三奶奶的伤可好了一些?” 上一次突然出现的人马依然还守在周围,看样子是打算要护送众人去陶安。在身边没有了危险之后,周三奶奶也想起了那日自己的做法。心里有愧才想着亲自过来看看薛宁,也算是道歉。无奈丁老夫人闭门不见。一次两次、周三奶奶自然是恼了。只是碍于面子却不得不过来,不然若是回到了陶安,传出那日的事情,丢脸的可是整个镇安侯府。 周三奶奶很是明白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顾而虽然心里不悦还是在知道薛宁这边大夫已经确认大好后,让薛婉陪着她再一次过来。也多亏这一次丁老夫人并没有拦着,虽然脸色依然不太好,让周三奶奶厌烦,觉得这老太婆真是越老越固执。 但是表面情还是要做的,薛婉的那一番话何尝不是她的心里话,只是从别人口里出来更合适一些。 但在听到薛宁的话后,周三奶奶一点愧疚心又出来了,不说那日她硬是拉着薛宁当成自己的女儿,其心昭然。就说当时明明那飞镖并没有真的伤害到自己,反而直接装晕,把危险转嫁到薛宁身上。 别人不说,她可以淡忘掉,但若是提起来,特别是从当事人口里说出来。周三太太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还不过来给薛家姐姐道谢。”周三奶奶看向身后站着的一双儿女。 弟弟还好,姐姐的样子看着有些不情愿。 薛宁也不需要她们的道歉,忙拦道:“也没什么事情,不需要道歉。不过是误伤到了。” 弟弟听了还在犹豫,看向周三奶奶,姐姐倒是露出了笑容仿佛觉得薛宁上道。 眼见如此,薛宁自然更不可能让她们真道歉了,否则那就是又结了一个仇人,如今陶安的一切自己还未知,虽然有外祖家在,但若是能少一个敌人也不介意多费一些口舌。 薛宁笑着说道:“也不算什么,不过是凑巧了。何况看当日那情况,连六姐姐都被拿刀威胁了,想来那人也不是只针对几个人。幸好如今没事了,如今只盼着早点去了陶安。” 正是呢,这也是周三奶奶的想法,虽说现在有人护卫着自己,但是在没有到达陶安进到镇安侯府之前,还是不能放心的。 薛婉悄悄打量着薛宁,见她一脸恬静地坐在那里,微笑着同周三奶奶说话,时不时还朝着自己笑一笑。 也许,那日的事情她知道并不多。 薛婉心里暂时松了一空气,不到情不得已,还是不想暴露。 周三奶奶目的达成了,又看薛宁真心笑着,也就想告辞了,对于她的身份来说亲自见薛宁,有点放下脸面的意思。 薛婉收到周三奶奶的意思,自然很知机地提出告辞的意思。 薛宁也没有挽留,反而亲自送二人出了屋子,又让丁香送四人出去。 青英和桂花一人手里拿着一包梅子刚走进院子就看见薛婉和周三奶奶有说有笑地从里头出来。 青英紧张地握了握拳头。 桂花轻轻地用身子撞了一下她的肩膀,随后薛婉等人已近在眼前。 青英和桂花屈膝行礼。 薛婉笑着说道:“你们这是从外面回来?” 桂花扬了扬手里的梅子,欢快地说道:“这镇里的梅子味道极好,我和青英去买了一些回来。等船开了之后,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真的吗?那我可也要尝一尝才是。”薛婉笑着看向青英。 青英把手里的那包递了过去:“买得多了,六姑娘若是喜欢,带回去尝一尝。” 原不过是随口一说。 薛婉伸手接过笑了笑。 青英脸上有那么一下的错愕,随即垂下头来。 薛婉弯了弯唇角,这才离开。 等人走得远了,脚步声也听不清了。 青英这才闭着眼睛,深呼一口气。 桂花咬了咬嘴唇,终究什么也没说,反而是等在那里。 片刻后,青英笑着说道:“咱们走吧,幸好多买了一些。”原本是想着买了一包就够了,梅子再好吃也是腌制的,吃多了并不好。只是又想着不容易坏,放久一些也没关系,这才又多买了一包。 桂花点了点头。 薛宁接过梅子也没有说什么甚至提也没有提起薛婉等人到来的事情。 当然也本来是如此,哪有做主子什么事情都跟丫鬟说的道理。 十月十四日这一天,薛府众人再一次出发,只不过更预计要到达陶安的时间延迟了好些天。陶安里的人日日在码头里等着,却一直没有见到薛家人。 赵家人几次过去,也没有接到人。 等薛家人出发之后,才想起来她们耽搁的那些天没有一个人想起去信陶安,但是如今已经在海上只能面面相觑地互相看了看。 青英在一旁做针线。 月季从外头进来,坐到青英身边。 “累了?” 月季摇摇头:“姑娘又做恶梦了,我回来休息一下,等一下在过去。” “恶梦?知道是什么吗?”青英心里一动。 “没有怎么说,反正姑娘老是说什么水啊水的。”月季又坐了一会儿就起来:“不说了,那边还在烧热水呢,我去看一看应该好了。” “去吧。”青英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月季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点点头就离开。 青英再也静不下心做针线,站起身在舱房里面来回走。 走了一圈又一圈,青英突然停了下来,外面有了声响,似乎是月季的声音。 青英眼底露出坚决,推开门出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坦白 (多谢蓝婷忧和书友书友130627222059928的打赏) “老太太……”薛宁刚开口。 身后的桂花一边轻轻按捏着薛宁的头一边笑着说道:“老太太和太太那里听说姑娘又让人烧水热水,怕是姑娘这爱干净的事情是瞒也瞒不住了。” 薛宁点点头,这样也好,若是让祖母和母亲知道自己又开始做恶梦了,自己的耳朵又要被念叨了。 “姑娘,可是舒服一些了?”桂花停了动作,俯身问道。 薛宁微微颔首,等桂花的手放开才笑着说道:“你这手艺都快能和王妈妈相比了。”丁老夫人上了年纪,没少头疼,王妈妈没少在按摩上下功夫。 桂花之前在丁老夫人那里呆过一段日子,没少跟着王妈妈学,偶尔王妈妈有事情忙的实惠,都是她给丁老夫人按摩,如今却是用在薛宁身上。 桂花抿嘴笑道:“王妈妈那手艺那是我能比的,有个十分之二、三的功效我就满足了,姑娘可别尽夸我。” 薛宁莞尔一笑,正要开口说话,外面有人敲了门。 “该是热水烧好了。”桂花笑道。 薛宁却是皱眉,这不太像月季,若是月季早就进来了,今日青英是休息,难道是丁香从祖母那边回来了。 思忖间,桂花已经去开了门。 “是你?”桂花惊讶道。 青英微笑:“做了会针线,休息也是够了,耐不住无聊,就抢了月季的活计了。如今她还在屋子里委屈呢。” 桂花回头看了薛宁一眼,笑着说道:“那我去看看她,这丫头有得偷闲还不高兴,真该打。要是我早高兴地不得了了。” 薛宁闻言指着桂花笑骂道:“哪个人不是十日给你们轮了一日的休息,今日不过是青英,说得我不让你休息是的。罢了罢了,干脆今日就换一换,你先去休息,等日后你的那日还给青英。” 桂花苦着脸:“那我不是亏了,都过去半日了。” 闻言房内房外站着的人都噗嗤笑起来。 “快滚吧。”薛宁摆摆手。 桂花抿了抿嘴,看了看青英才离开。 青英指挥仆妇抬着沐桶进来,又有小丫鬟一人拎着两桶的热水提进来。 屏风被拉开放好,又让人出去后。 青英在上前扶着薛宁去了屏风后面。 “姑娘。又做恶梦了?”青英一面往薛宁身上浇水,一面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薛宁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都是如此。幸好也就几天了,等下了船许是会好一些吧。老太太和太太那边你们瞒着一些。”薛宁的确做恶梦了,在镇上小院里养病还不算什么,等回到船上又进了舱房,初开始也觉得没什么不同。但是每日入睡之后,就各种事情交杂在一起。 这也算是一种病吧,上一辈子的阴影烙得太重了。 “听……听月季说什么水啊水的……” 薛宁失笑:“咱们如今不是在海上吗?到处都是水的,我可能怕的是这个吧。” 站在薛宁背后的青英握着布巾满脸纠结的样子。 “姑娘,你……” “我怎么了?”薛宁陡然一个回头。 青英脸上错愕和纠结焦急,一下子愣在那里。 薛宁微微一笑。扭过身去,就在青英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就听到:“你这些日子。或者是说在我养病的那几日,就一直不对劲,恍恍惚惚地是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开始只是桂花提了几次,后来丁香和月季也……” 青英忍不住单手摸上自己的脸,自己真的太明显了嘛。 “之前我对你的意思。你是最明白不过,后来慢慢地……不过你这些日子的纠结我也是看在眼里。.info[]只是不明白怎么了?莫不是长房那边又有什么事情了还是江妈妈?” “算了,你既然不想说就先不说吧。”薛宁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了干的布巾擦了擦,又起身穿起衣裳走出屏风。 青英楞了楞,才想起姑娘只是穿了一件里衣光着脚就出去了。 青英派出去的时候,薛宁正在端着杯子喝茶。 听到声音,薛宁抬起头瞥了一眼,又低头拿起茶盖轻轻吹了吹茶叶沫子,正准备饮用的时候,就看青英走到面前。 “嗯~”明明只是一个字音,却让青英心神一震,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姑娘,我有事情要说。” 话音刚落,青英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地站在薛宁面前。 薛宁指了指一旁的绵杌。 青英看了看薛宁,突然像放下什么大事一样,眉目舒张笑着去搬了绵杌直接坐到薛宁的面前。 “……姑娘那个时候突然醒过来,我是真的吓了一大跳呢,生怕姑娘有印象。可是往后的几日,姑娘没什么反应,我这才放下心来,以为姑娘坠湖的事情给忘记了。” “你询问过李大夫吧?” “姑娘,怎么会……”青英大惊失色,随即笑了笑:“我怎么忘记了李大夫呢,想来是他说的吧。” 薛宁点了点头,没说出是直接故意套了李大夫的话。 “其实真的没有想害过姑娘……” “我知道。”薛宁打断她的话:“若是你要害我了,不是有很多机会吗?只是你一直没有,所以不管是祖母还是我都其实一直在等着你坦白,那日坠水的事情,我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印象了,但也知道若是没什么缘故的话,我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掉到池水里。”这是薛宁如今真正的心里话,虽然那一辈子后面的薛宁的确背叛了自己,如今和那一世已经是走向不同的路了,也就是说当时她为何背叛自己,薛宁许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了。许是利益?许是单纯的不满? 但如今的青英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这几日虽然徘徊游移过,但眼前正和自己坦白的人也是她。 青英说不出听到薛宁这番话是什么滋味,到底是大松一口气,还是怅然若失,但至少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老爷很是疼爱姑娘,姑娘以前不喜欢陈姨娘,但几次因着陈姨娘的事情和太太与老爷生气。老爷因而吩咐陈姨娘不要出现在姑娘面前。” 薛宁点点头,这个事情自己知道,自己其实不喜欢陈姨娘的,但是又天真很容易收到陈姨娘的挑拨,以为母亲故意“仗势”欺负她,虽不喜欢,却非常蠢得上当,还去父亲那里告状指责母亲不好。 为此赵氏没少伤心。 只是五老爷心里清楚,没有责骂薛宁,反而背地里找了陈姨娘,在薛宁不知道的情况下,的确是经常见不到陈姨娘。 “只是有一日,陈姨娘突然红着眼睛来找姑娘,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当时我站得远没有挺清楚,随后姑娘就和陈姨娘去了园子里去,还不让我跟着,只是我不放心,就瞧瞧去看了看……”青英没说是江妈妈嘱咐过自己好生注意着陈姨娘。 薛宁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过去的迟,只看到姑娘朝着陈姨娘大喊大叫,我赶过去想要推开陈姨娘,只是陈姨娘不知道怎么得一个动作,姑娘就掉到水里。随后陈姨娘指着我说我尽然把姑娘推下去了,我心里害怕……”青英当时害怕了,陈姨娘借机跑走了。 等青英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喊人救命。 “是你救的我吧。”薛宁后来问过,是青英在水里抱着自己,才撑到府里其他下人到来。 青英苦笑:“这件事情,本来以为就过去了。只是……”青英从贴身收着的一只荷包里面取出一张字条。 薛宁接过来,上面只写了一个陈和水字。 青英跟在自己身边,多少认识一些字,但多得却是不会了。这写字条的人似乎非常清楚青英。 薛宁低垂下头,越来越有一种被拉入一个漩涡中的感激。 逃不开?就只能主动跳进去。 薛宁微微叹了一口气道:“知不知道是谁送过来的?” 青英摇了摇头,忽然目光一亮:“那一日表姑娘也来了。” 江芷晴? 和她能有什么关系?江芷晴出现在曲阳,而自己掉到水里可是在武宁府的事情,而且她当日只是和自己在院子里说了一会话,可没有任何动作啊,也不见她带了人进来,反而留了丫鬟在外面。毕竟那事情,她也是不愿意被更多人知道。 舱门被外面的人轻轻敲了几声。 青英慌张地往外面看去。 薛宁道:“去看看,应该是桂花她们。” 青英猛地站起来,放好绵杌,走去开了门。 外面站着的果然是桂花、丁香以及被自己接了活哄去休息的月季。 青英放下了心事,整个人的神采艘不一样了。 桂花朝里面望去,薛宁已经起身,朝她们招手:“替我换身衣衫,去老太太那边。” 桂花笑着应“是”,青英也转身进去。 青英的事情,祖母和母亲那里定然也是知道的,既然坦白了。少不得自己去说一声,也顺便听听祖母的意思,分析一下原因。 薛宁感觉这些事情连在一起似乎是在针对自己,而又似乎是在针对整个四房,再加上父亲的死。 四周好像都是迷雾,只能走出去,而不是原地踏步。 青英的话似乎解开了薛宁一直以来的一个谜团,但同样把更大的谜团丢了过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到达 陶安地形,钟山龙蟠,龙头虎踞,有帝王之宅的称谓。数朝都选陶安为都城就为了这气势加身,这究竟有没有作用暂且不去说。但陶安却是为整个国家的中心,就单单一个码头就热闹地仿若一个小镇。 从曲阳出发,一路停停行行,众人终于到了陶安码头。陶安被划分成东南西北中五城区块,中心自然是皇宫以及近臣勋贵所住。而西城则多为世家,薛文绍的宅子则在后出现的南城,而码头则更靠近东城。 陶安商业发达,交通便利,百货俱全。每日码头上的来往船只日均就有三百艘左右,顾而薛府一行人如今虽到了,但依然在排队,只是却也是早早派人去了镇安侯家、南程的薛宅,以及处于东城的赵家。 来得最快的两拔人是镇安侯家和赵家人。 只是同赵家人不同,镇安侯家一到,周三奶奶母子三人就被悄悄地接走,没入人群中。就好像除了薛家人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周三奶奶跟着一起来过。 而一路护卫过来的人也在镇安侯家的人出现后,又得知赵家派了赵元朗亲自带人过来,也悄无声息地尽数离开。 薛宁想着如今镇安侯家的人离去,他们许是去回复上头了,也没有去关心。 陶安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啊,薛宁站在甲板上,木板以及架设起来,薛家的人一个个走下去。 经过二十多天的航行,等真正到达陶安后,更多人流露出来的都是喜不自禁的情绪。 “姑娘,我们到了。” 薛宁点点头。 “薛家祖母,姑母,表妹,还有这是表弟吧。”赵元朗和煦着笑容仿佛带着光明一样突然出现在薛宁面前。 噗通噗通。薛宁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慢慢地……加快。 那边和丁老夫人和赵氏见过礼的赵元朗看着薛宁:“表妹?” 就像一直惶恐不安的人突然找到了臂膀一样,薛宁整个人彻底的宁静了下来,微微一笑:“表哥。” 又低下头拉了拉薛和安:“安哥儿叫表哥。” 薛和安眨巴着眼睛,却是好奇地打量着赵元朗。 赵元朗一个上前。 薛和安发现自己突然变高了,乐不可支地咯咯直笑。 “表哥,表哥。”等赵元朗举了一会儿抱到怀里的时候,薛和安搂着赵元朗的脖子亲热地喊道。 丁老夫人欣慰地笑了:“你祖父可好?父亲和母亲也可好?” 赵元朗一边抱着薛和安顺着人流往前走,一边同丁老夫人和赵氏寒暄。 “好着呢,爹爹还没有回来。祖父本来说是要过来地。吓得母亲差点拿着鸡毛毯子把我赶出去了,生怕晚了一步,祖父就真的跟出来了。” 赵氏嘴角含笑:“父亲还是这么好动啊。“ “可不是。”赵元朗爽朗一笑。码头上不少人的目光全聚焦在他的身上。 晚了一步嘱咐李管事他们安排行礼的薛宁只注意到周遭不少女子虽然痛自己一样带着帷帽,但那方向似乎都在赵元朗的身上。 长房那边下的早一些。 等往前面走了走,到了一个茶寮的时候,听到叫唤。 薛宁扭头看去茶寮里面全都是薛家人。 “薛家祖母?”赵元朗没有走过去,而是询问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先过去吧。”看这情况是薛文绍那边还没有来人。这才包下茶寮等人呢。 未出阁的姑娘们都戴着帏帽,只有薛婉一个人穿着带了风帽周边是一圈白色狐狸毛的披风。一张俏脸露了出来,却因着垂头和狐狸毛的缘故让人看不清,但又明白这人有着非常好的颜色。 赵元朗跟着四房的人进去,没有放下安哥儿,只对着胡老夫人弯了弯身子就退到丁老夫人身后。 “是赵家的孩子吧?”胡老夫人笑着说道。 赵氏微微一笑:“正是我那侄儿。” 胡老夫人点头:“长得可真是一表人才啊。.info[]听说还未婚?” 赵氏有些尴尬,胡老夫人若是问这个也不是说不可以,只是在人来人往的码头。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不合适了。 丁老夫人回道:“我也举得这孩子俊,不过最好的还是心好,是个好孩子。”至于未婚与否,却也不回答。 胡老夫人笑了一笑,并不介意丁老夫人的话。 这时陈氏说道:“四婶婶。五弟妹,进来坐一坐吧。” 丁老夫人摇了摇头。正想拒绝。 就见薛宁轻声说道:“祖母,你看那边?” 薛宁的声音虽轻,但朝一边指过去的样子众人都是看见了。 丁老夫人看了一眼笑着说道:“来了啊。” 来得正是薛府的马车。 车夫许是也看到这边的动静,直接转了马头往茶寮这边过来,后面跟着的马车也纷纷转了马头。 “祖母、四祖母。三叔、三婶,五婶婶。”唐心竹一下马车就笑着打了招呼。 薛宁忙上前见礼。 唐心竹又喊了几位妹妹后才笑着说道:“前些日子日日过来,都等不到人,这几天才刚歇了一歇,就听到消息了。找了马车过来,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得幸今日的路顺畅的很,若是再迟了,可就是我的错了。” 在这么多主子下人又有外人面前,胡老夫人纵然心里有些不悦,也不会当面拆了自己家长孙媳妇的台子。 “……这有什么的,也是我们这边疏忽了。” 三太太陈氏心头一跳,忙接过话茬笑着说道:“之前几位姑娘病了,一时忙忘记了,都是三婶婶的错,也没想起要送个心过来说一声。” 薛柔抿着嘴,看着陈氏不说话。 唐心竹眼珠子一转,笑着道:“这哪能呢。这不是大家都没想到嘛。”寥寥两句就给了自己和陈氏台阶下。 薛宁对唐心竹有些刮目相看,以前在曲阳见的时候,还没有这般的八面玲珑。 “祖母,您看这里人越来越多了,不如咱们先回了府里,洗个脸休息片刻,再好生说话。公公这个时候也该是回去了,婆婆和相公可都是在家里等着呢,只盼着祖母婶婶和几位妹妹们早点回去见面呢。” 胡老夫人自然点头,她们这里的人太多了。围着她们议论的人呀渐渐多起来了。 胡老夫人有些懊恼没有选了个小院子或者茶馆而是这么一个四面没有墙的茶寮,生生让人看了一回耍猴的样子。 胡老夫人心里在想什么,薛宁不知道。只是在听了唐心竹的话后悄悄拉住丁老夫人的手。 丁老夫人不着痕迹地拍了拍。 就听见唐心竹道:“这行礼都有后面的人送回去,要不先坐了马车回去。”薛家再多的马车也坐不了那么多人加上数艘船只的行礼箱笼,只能先送了人回薛府,在安排下人们护送行礼箱子回去。 “老大嫂,你就跟着侄媳妇回去吧。” 胡老夫人一惊:“你这意思?” 丁老夫人抿着嘴笑道:“我们这一房人也不少。箱子行礼也多,老大嫂你那边也不少。咱们这么多人过去岂不是给大侄子不便。” 赵元朗适时说道:“已经找好了宅子,也都收拾好了。只是那里如今还是空着的,只有几个赵家人守门。” 说完赵元朗对丁老夫人道:“薛家祖母,若不是实在不肯,去住我们那也是可以的。您过来了。住在亲戚家的,谁还不愿意啊。” 胡老夫人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若说心里不是没有不愿意过那是骗人的。只是被赵元朗这么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四房的人听了什么话还是怎么了? “这可怎么是好?”唐心竹大惊失色,目光不由得瞥向其他人想看看是否真有人有这样的想法,只可惜大多数的是姑娘都带着帏帽,她也看不出什么。赵元朗的话实在有些戳人心口,这薛家的人到了陶安哪里有住到赵家人那里去的。更何况一个长房和四房是一起到达的。若是只接着长房回去住,而撇下四房的人。 唐心竹可以想象这马车刚出发去赵府。这言官的折子只怕也同时出发去了宫里。 “公公婆婆,相公和我一听到四祖母和祖母一起过来,可是高兴坏了。这所谓家有一老如若一宝,这一下子来了两个宝过来,婆婆高兴地让人一早打扫好院子,又怕不习惯还特地换上南边的家具呢。”这……“唐心竹急得红了眼睛。 “这……”丁老夫人也是被唬了一跳。 薛宁想了想同丁老夫人说道:“祖母,大伯家的一番心意,我们也不能就这样不去理会。” 唐心竹听了一喜,就见薛宁继续道:“不如咱们把用不着的行礼箱笼都送到表哥给我们找的宅子里去,再让管事和一批下人先过去。我们少不得也是要去大伯那里住上一段日子的,不然人家许会以为我们在陶安没有亲戚呢。” 薛宁一语双关,也不管别人是把那亲戚当了薛文绍长房那群人还是赵家人。 丁老夫人听了点点头,有些歉意地看向赵元朗,只是还未说话。 赵元朗就微笑道:“表妹说的也对,倒是我疏忽了。咱们都是亲戚,也不用多计较。”又看向丁老夫人:“薛家祖母,不如我先让下人带着您那边的管事送了行李去宅子那边。其实如今想来就算要住人,这一下子也是不能就直接住进去的。” 丁老夫人微微颔首,今日的事情原本四房的人就是商量过的,行李箱笼送到宅子里去,挂上薛府的牌子,一来是震慑一些人若是不高兴了拍拍屁股就可以离去,二来呢她们也是想过若是真的住进宅子,长房里的人会觉得失了面子,难保日后下手不会更快。 唐心竹见同意了,自然巴不得,忙安排人上了马车。 只是四房的人上了赵元朗带过来的马车,垫子铺得软软地,马车里头又有糕点吃食以及茶水,让饿了的安哥儿眉开眼笑地抓着吃,嘴里念着表哥好。而匆忙带着马车过来的自然没有准备。 第一百三十四章 薛宅 ps: 想说的是,28号也就是今晚凌晨后到30号晚上凌晨12点前,是这个月的粉红票双倍时间,就是投一票,会算两票。(..info)这个月结束,新书期也就彻底结束了。恳求大家,能在28号和30号3天多多投粉红票。鞠躬感谢。 (感谢☆融洽入侵★的粉红票和蓝忧婷的平安符) “……薛大人的宅子在南城的牛犄角胡同口,从这里出发,一路上通顺的话也要个把时辰。太太担心路上止不住饿,这才一早就让人准备好了。”说话的人一身深褐色的褙子,身材略显臃肿,但整个人说话的言行表现的非常恭敬得体。 赵元朗担心薛家四房的人没来过陶安,特地让她上了马车美其名曰陪着丁老夫人和赵氏说话,实则为四房的人讲解,也避免了到时候两眼一抹黑,一头雾水的情况。 薛宁听赵氏喊她刘妈妈,又见她穿戴不同于一般下人,看来在赵府也是个得意的人。如此一想,薛宁说话也带上一份尊重,轻声细语地问道:“那外祖父家实在那边呢?还有我们家呢?” 刘妈妈是赵夫人岳氏身边的管事妈妈,后院的大事小事基本上也是经了她的手,上一次岳氏去曲阳为薛和安入族谱的时候就留下刘妈妈帮着女儿赵玉敏打理赵府的事宜。今日岳氏派了刘妈妈过来,也是对薛宁一家人的重视。 赵氏怎么说也是赵元朗的姑母,是从赵府里出去的,以前离得远了也就算了。如今都来到了陶安,以后见面的机会只怕也不少。联想到府里几位主子对这一行人的态度,刘妈妈心里自然是早就有了主意。 “赵府是搬过一次的,如今住在了东城区,但离南城也是只隔了几条街道。而姑娘家里。是少爷去选了几处宅子,老太爷和老爷亲自看了之后才定下来的,也在东城,不过比起来还是离东城也是近一些的。宅子里都是让人打扫过的,日日不落。在得知姑太太是今日到的,我家那口子已经等在那里了。” 也就是说自己这一房在陶安买的宅子虽是和大伯父一家的宅子一样都是在南城,但若是远近的话却是离在东城的赵家人更近一些。 薛宁心里有了底,脸上的笑意也就更浓了。 丁老夫人看了看薛宁,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陶安物价贵,地价也贵。或者说什么都是贵的。就好比一个同样的素包子在武宁府一文可以有四个,曲阳是一文三个,而换到了陶安就是一文两个了。但也不是所有东西都是这种比例。只是陶安的一个月的开销却是几乎要花费在曲阳三个月的开销,这里面还不包含了出去交际,以及购置香粉钱首饰钱。后面的才是大头。 丁老夫人是之前就派人打听了如今陶安的物价,虽然有些不适,但还是觉得府里只薛宁一个姑娘也是极好的。当然赵氏若是当年多生了几个女儿,丁老夫人也是高兴的。这些不过只是随意的一想。 说这么多,主要是想表明薛文绍在陶安为官虽然已有十来年,但在陶安的宅子却也是不大。虽是四进的院子却不带花园也不带池子,多是院子分布,显得有些拥挤。 因此等薛宁下了马车之后。倒没有多大的惊讶。 这表情看在孔妈妈眼里更觉得薛宁处世镇定。 赵元朗把人送到了就准备要离开。 丁老夫人心里有想法,也没有要留他。 “改日薛祖母这边若是安顿好了,只派人过来说一声。元朗一定亲自过府来接。”赵元朗离开前开口邀请道。 赵氏却是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笑着应了,又让王天送了送,刘妈妈也跟着一起离开。 薛文绍领着林氏、薛和仁出来的时候,在人群中找了找,却不见赵元朗。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很快这情绪就被抛却。 “母亲。您辛苦了。”薛文绍几大步子上前就跪在胡老夫人面前。 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薛和仁吓了一跳,忙跟着跪了下来。 胡老夫人激动地拉着薛文绍地手,似乎想要把他拉起来。 在薛宁看来胡老夫人根本没使力,薛文绍却是顺势站了起来,又转头看向丁老夫人,神情也是万分激动。 丁老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赶在薛文绍有所动作前,笑着同胡老夫人道:“老大嫂,大侄子可真是孝顺,你啊……有福啦。” 胡老夫人眼里眉稍都是笑意。 林氏见状适时开口说道:“母亲、您看这里人多,姑娘家身子娇弱,是不是先进府休息才是。” 可不是嘛,牛犄角胡同口相邻的一条街道上就是商业街,人流颇多,自然胡同口这里过往的人也不少。 本来薛宁这一行人马车浩浩荡荡地进来就惹了许多人的注意,薛文绍又这么一跪,几个响头磕得老远都能听见,能不让人议论嘛。 按道理薛宁这个时候也该上前见礼了,但在这大门口的,其他人愿意给人当猴子看,她可没有这个性质。 赵氏的面色也有些不好,这并不和规矩,却也是只能站在原地不能多言,谁叫薛文绍是她的叔伯,哪里好去说他。 胡老夫人到底还是没有太晕,林氏一讲,也就同意了。 一群人进了大门,只见门边摆了数顶小轿。 只是看那数量,明显却是不够的。众人一看都是明白,林氏心里有些尴尬,面上却是笑吟吟地不说话。 唐心竹见状只好自己开口说道:“祖母、四叔祖母,累了一路,先上轿吧。” 胡老夫人点了点头,直接钻进一顶轿子,帘子放了下来,任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薛宁见状忙亲自扶着丁老夫人道:“祖母,您也坐吧。安哥儿的话,到时候跟着母亲坐一顶轿子。” 薛府的轿子原本也就起八顶。胡老夫人和丁老夫人坐了最好的两顶,剩下的也就只有六顶了。 林氏一顶、赵氏一顶、陈氏一顶、薛文绍和薛文庆各自一顶也就还剩下一顶。 薛和仁有心想让唐心竹坐,就在众多妹妹面前开了不了那个口。 唐心竹自己也有想法,她虽是嫂子,但只要姑娘们还未出嫁都是比要做了媳妇精贵的,也不敢去坐了那最后一顶的轿子。 薛宁是真的有些累了,也不愿意一直等在这里。 虽然不愿意开口,但还是笑道:“我们几个人也不认识路,祖母和母亲也都走了。嫂子可是一定要留下来陪我们才是,大哥你快点坐轿子走吧。一个大男人的站在我们这里,我们还嫌弃呢。” 唐心竹掩口一笑,顺势睨了薛和仁一眼。 薛和仁满面通红。张口想要解释。 江芷晴走出来,温声说道:“表哥,你快去吧。两位舅舅可都是走了。” 唐心竹推了薛和仁一把,指了指轿子。 若说这一次上京的人里面,唐心竹心里最不喜的自然是江芷晴。当然更不喜欢的是在有薛和仁的地方,江芷晴也在。既然不好开口让江芷晴走人,只能退一步让薛和仁快点离开。 薛和仁惧怕薛文绍,也是急了,对几位妹妹长长作揖后,就飞快地额上了轿子。让人追赶过去。 薛宁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走了。 唐心竹边带着众人往内院走去,变解说了起来。 “……公婆住在正院。我就住在正院后面的仁心斋,几位妹妹一起住到后院的抱翠楼和芳华院。祖母住在左侧的曲向院,叔祖母则住在右侧的柳安居……” 薛宁听得仔细,知道了三老爷和三太太二人住到了外院的一处院子,为了方便还特地开了一处小门出去。小门外面直通前街的商业街。而薛和安还小跟着赵氏住到了柳安居后的素芳居。当然薛府的宅子里头不是只有这么一些院子,还是有几处院子是空着的。但若是把几位姑娘都安排开,却也是不够的。 林氏和唐心竹商量的时候,最后才决定让几位姑娘分一分分别住到了薛嘉的抱翠楼和薛婉的芳华院。 ”……怎么不见四姐姐?”薛倩歪着脑袋一脸天真的模样。 唐心竹笑着解释道:“小姑子如今可是天天呆在屋子里呢,正忙着呢……”虽是解释,却也是神神秘秘。 薛宁一想,可不就是要忙着绣嫁妆嘛。 只是薛嘉要待嫁,不知道自己是住在哪里。在薛宁心中自然是不想通薛婉一处,一个成日里要害你的人,甚至到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点值得她处处费心。平日里能少见一次,都要阿弥陀佛了。 若是日日在同一个院子里相对,抬头不见低头见。 薛宁总觉得若是如此的话……还不如明日就找个由头搬出去住得了。 幸好…… 薛宁望着眼前站着的人,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薛嘉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八妹妹、九妹妹、表妹快进来吧。” 薛宁身子一震,余光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薛倩,没想到和她一处了。心里苦笑,又觉得自己实在想太多了,能避开薛婉已是不错了,统共就这么两处院子,还能什么人都不一起住? “四姐姐。” “表姐。”唐心竹事宜太多,一到了抱翠楼就离开了。薛宁三人想薛嘉见礼。 薛嘉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这里又没什么人,不用这些虚礼。” 薛宁嘴角微翘。 抱翠楼名字上带了楼,却也只是一处院子罢了。除了正中间的一处是薛嘉住的,后罩房也是她的,左跨院和右跨院一直空着,如今正好住了薛倩和江芷晴。 薛宁听完后一愣,指着自己:“那我呢?” 薛嘉笑眯眯地说道:“你自然跟我住啊。” 薛宁一听,忙道:“要不我还是去我祖母那里吧。” “姑娘,不是早就说过八姑娘会如此反应的嘛。”白冰偷乐。 薛宁又是一愣。 薛嘉皱了皱鼻子道:“好心好意想让你和我一起住……算了算了,你住后罩房那边吧。”说完就不高兴地扭身走人。 薛倩和江芷晴二人对视一眼,也向薛宁点点头带着各自的丫鬟离开。 “这是……”薛宁哪里知道就这么一句话让薛嘉不高兴了,只能苦笑地看着留着没有走的白雪。 “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异样 到底只是玩笑之话,若是真的就此离开去了丁老夫人那里,不出一刻钟,满府里定然要起了风波,而主人公必然是将要出阁的薛四姑娘薛嘉和“前来陶安投靠的”薛八姑娘薛宁。(..info无弹窗广告) 后罩房统共有八间屋子,薛宁刚到了门口,就发自内心地笑了。 一旁的白雪见机说道:“咱们姑娘这段日子日日在屋里做针线,甚少外出。自从在太太那里知道八姑娘过来之后,可是非常高兴。虽是后罩房,但姑娘有时候也会来这边住上十天半个月的,里面的摆设都是姑娘的意思。” 薛宁点点头。白雪都只差明着说这后罩房可是比左跨院和右跨院更好了,而且不只如此,这摆设还全是薛嘉一手准备的。 薛宁进了屋,屋子里一溜的是用黄花梨做的桌椅家具,等进了里屋,更是窗明几净只除了那空空如也的床上…… 白雪笑道:“姑娘说八姑娘定然是准备了被褥,也就不擅作主张了。” 薛宁回笑道:“四姐姐非常用心。”若不是用心,怎么会把自己的一些习惯抓得这么清楚呢。 随后的事情,让薛宁更是确信如此。 被褥自然是早有准备,不过一直放在箱笼里面。 薛宁没有等多久,就有婆子下人抬着几只箱笼进来,几个丫鬟也就开始忙了起来。大部分的东西物件都送到了新买的宅子里,但日常所需用到的还是带到了薛宅。月季抱着被褥去晒一晒,也好去了潮气。青英和桂花则忙着归置箱笼,箱笼搬过来不过,也就没有了库房,两人也没有分得很清楚,一起整治起了薛宁屋子里的示意。 等内屋布置妥当。添了梅瓶上头还开着新折来的花枝,带着香气,屏风也是自己带来的,沐桶因着是全新的缘故倒是没有换了。 丁香带着人提了热水进来,薛宁才洗过换了一身衣裙。.info[] 就听到外屋白雪和青英说话的声音…… 桂花蹲着身子抚平裙摆,才起身说道:“抱翠楼有小厨房,白雪奉了四姑娘的意思送了吃的过来。” “可是只有我有?”薛宁随口问了一句。 桂花摇了摇头:“说是都有,不过菜色不同。”边说边还眨了眨眼睛。 薛宁略一挑眉,等出去后才知道为何。 薛嘉在老宅的那段日子没少到薛宁的缀锦阁吃喝,薛宁也不让她。只挑着自己喜欢的菜式吃,心里盼着薛嘉不乐意了因此不来了。没想到一直等到薛嘉离去后,也没见她怎么不满。为此薛宁甚至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今日之后。更是如此。 谁说薛嘉为人不好呢,甚是娇气只顾自己呢? 薛宁叹了一口气,许是她是那种只要入了她的眼里,纵使你有千般不好,也乐意。若是不喜欢。你再万般好,她也是不喜。 “我可是悄悄地说,姑娘知道了只怕要恼我了。不过……这饭菜可是姑娘特地吩咐过的,陶安这里的菜肴大多是甜腻,口味比较重。听说八姑娘不太爱吃,姑娘嘱咐人尽量做得清淡一些。”白雪边说便往里屋瞧。 青英只笑吟吟地在那里听白雪说。 薛宁扶着青英刚一出来。就见白雪望着自己。 “怎么又是你?四姐姐是不是要赶了你来我这里,如此我可是收下了,你也别回去了。我最喜欢你这一张嘴了。能说会道的。”薛宁开着玩笑道。 白雪笑眯眯地说道:“好啊,我们姑娘还总算我呱噪呢,八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我铺盖都不拿,今晚就直接和青英姐姐她们睡一个被褥。也不知道她们肯不肯?”青英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只怕我肯了。你又偷偷溜回去了。” “就是就是,要不我被褥借给白雪姐姐。”月季从外头走进来也接来了一句话。 白雪笑笑没有说话。 薛宁也不在意,屋子里哪个人也没把她的话当真,不说白雪其实根本没这个心思,只是开玩笑罢了。就算她真有这个心思,就凭她一个贴身丫鬟的身份,断然也没有收了她到身边的道理。 白雪没一会儿就走了。 她和白冰是薛嘉身边的大丫鬟,也不能一直呆在薛宁这里。 桂花出去送了她。 薛宁吃了几口,味道清清爽爽地很是喜欢,不过在马车上吃了一些糕点,只每样菜动了几筷子就起身。 青英和桂花四人见薛宁是真的吃不下的样子了,也不客气,又没有外人在,其他人都没有在屋子里,索性也就坐下来吃了起来。 芳华院在抱翠阁的左侧,也就是说薛宁出了抱翠阁要经过芳华院子,才能去了赵氏的素芳居和丁老夫人住着的柳安居。 留下青英和月季看着屋子,薛宁带着桂花和丁香先去了薛嘉那里。 “呦,不是不住在这里吗?这是谁啊?”薛嘉一见到薛宁就怪里怪气地说道。 薛宁无奈,几个丫鬟只在哪里偷笑。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自己和薛嘉的关系会突然这么不一样起来呢? 有谁能说一下,到底我是哪里让薛嘉喜欢呢? 薛宁心里嘟囔了几句,面上挂着笑容,也不管薛嘉有些抗拒,直接上前挽着她的手,亲亲热热地往屋子里走去:“这不是怕四姐姐日后出嫁了,要看不到了嘛。妹妹就是厚着脸皮扒着门窗不放,也要留下来的。” 薛宁舔着脸皮,一脸讨好地看着薛嘉。 既然住进薛宅了,同薛嘉交好目前是有利无害的,至于以后吗? 薛宁眼神黯了黯,目光转了一圈看到放在榻上的嫁衣。 “这是姐姐亲自绣得?” 薛嘉撇撇嘴:“你觉得呢?” 薛宁愕然,半晌后试探地说道:“姐姐也绣了一些?” 薛嘉点点头,把嫁衣往旁边一放,拉着薛宁就坐了下来。 “你说嫁人好吗?” 话音刚落,就听白冰大喊一声:“姑娘,我去给你泡茶。” 白雪端了糕点放在两人的前面。 薛宁心里困惑,白冰和白雪两个人的反应有些太奇怪了。难道薛嘉不愿意吗?可是这婚事明明是不错的。 难道真的是她自己的原因,所以才…… 薛宁扭身打量起薛嘉,气色很好,并没有消瘦的样子,这也不像不乐意婚事的人。 但前一世的时候,她为什么要? “你怎么了?”薛嘉反而奇怪地看了薛宁一眼,随手捏了一块绿豆糕看向薛宁。 薛宁刚用过饭,自然已经吃不下,但还是张了嘴巴。 薛嘉一怔,有些扭捏地喂到薛宁嘴里。 “难道嫁人不好吗?”想了又想,薛宁还是无法真的不去管薛嘉,只要事情不会涉及到自四房的人,还真是自私不起来,没办法真的不去管。 更何况白雪就站在一旁可怜兮兮地看着薛宁。 薛嘉想不出来,只好反问道:“那有什么好的吗?” 薛宁噎住了。 “姑娘,喝茶。”桂花正好看到白冰进来忙抢过茶碗就递到薛宁手里。 薛宁一大口逛下去,才觉得舒服一些。 若是被绿豆糕噎死了,自己还不如再跳一次水井来得愉快。 薛宁颇有些无奈,自己又没有真正嫁过人,哪里知道嫁人好不好。 说好吗?父亲和母亲曾经是幸福的吧。 可是真好吗?薛宁更多的记忆中,家里只有祖母、母亲和自己。可以说整个四房就是女人撑起来的,如今是多了一个薛和安,可那还是一个小屁孩。 说不好吗? 薛宁有些失神。 桂花看着担忧,姑娘怎么会有那么落寞的神情。 “喂”薛嘉用力拍了一下薛宁的肩膀。 “你不是要去你祖母和母亲那里吗?还不快去,别留在我这里碍眼。” 薛宁被薛嘉推出门外。 白冰只来得及歉意地笑一笑。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主仆三个人站在门前,面面相觑。 半晌后,薛宁方道:“我们走吧。” 出了抱翠楼,经过芳华院的时候,桂花问:“姑娘,要不要进去?” 薛宁脚步一顿,扭头往里面看去,就算在院子外面,也能看到里面好生热闹,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六姐姐她们今天也是和我们一起到的,许也是累了。屋子里的事情也可能没安排好,还是明日再来认认路吧。”更何况同在抱翠楼的薛倩和江芷晴都没有去过,何必再去芳华院里呢。 桂花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 薛婉怎么说也是这府里的正经主人,虽只是庶女,但看来也是颇受宠,而四房则是暂住在这里,若是面上交好也是没错的。但也许之前薛宁还想过这件事情,可自从那日青英坦诚后,薛宁又同丁老夫人和赵氏在一起关了门商量了大半天后。 不但改了之前不去住薛府的决定,但同时也决定以后同薛婉她们不主动不拒绝,小心谨慎才是。 若是一个人明明就像一条毒蛇盯着你,见着机会就想攻击。 为什么还要傻傻地走近她的攻击范围? 走远些,许是还是被攻击,但至少不用一直提心吊胆着。 薛宁心下一定,也就不再停留,转了一个弯就离开芳花院的范围。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净面 “母亲不在?” 素芳院里,钟妈妈站在门口笑着说道:“院子里也是才开始打扫,太太就带了小少爷去了老太太那里。(..info)” 从进府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两、三个时辰了,再怎么样也总不能是才开始……难道这院子有问题? 薛宁不悦地皱起眉头,想着是不是自己决定错了。 钟妈妈看了看薛宁的神情,明白薛宁想到别的去了,忙笑道:“咱们带的人虽然是够用了,不过若是先紧着一个院子来,这回也是差不多刚开始了。” 难怪母亲去了祖母那里。 原来是先一起扫了祖母住的柳安院。 柳安院离素芳院非常之近,虽没有夸张到仅一墙之隔,但也不过是几十步的路就到了后门,再沿着围墙走到前头去,也就是到了。 小丫鬟一看到薛宁等人,忙进去通报。 薛宁带着桂花和丁香跟着进了里面。 没多久,孔妈妈从里头走了出来。 薛宁一怔:“回来了?” 孔妈妈笑着点头:“宅子买得是极好的,李管事还在那边,我就先回来回报老太太了。” 薛宁笑着点了点头:“妈妈吃过了没?”薛宁让孔妈妈一块跟着去了宅子,毕竟孔妈妈是这一次带来的人里面最熟悉陶安的人,有她跟着去,自己也放心。 孔妈妈笑道:“刚陪着老太太吃了一些,姑娘院子里都收拾好了?” 薛宁再一次点头,吩咐丁香:“你送了孔妈妈回去,也就不用过来了,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丁香点了点头。 薛宁看着孔妈妈走远了,才带着桂花进屋,正碰到从里头出来的芍药。 “老太太还说姑娘来了。怎么不进来呢?” 薛宁边听边往里头走。 桂花已道:“方才碰到孔妈妈了。” 芍药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刚才也就孔妈妈出去,不过老太太担心,她虽是少爷的丫鬟,若是不听话没出来,头一个不放过她的只会是眼前这位姑娘。 芍药分得很清楚,少爷旁边若是有老太太、太太和姑娘在,自己可以离开一下,但若是只有其他人却是一步也不能走。眼下老太太和太太都在里头陪着少爷。自己出来请姑娘进去,也是要的。 “……回头让人也送一些过去,亲家实在太客气了。” 薛宁刚一进来。就听到祖母这样说。 赵氏在一旁笑着点头:“媳妇想着今日刚到,若是找个什么也不方便,还不如等彻底安顿下来。明日再找些好东西送过去,也表示我们的谢意。” “是这样说的。”丁老夫人笑道。 “祖母,您在和母亲说什么啊?”薛宁听了一会儿走近问道。 一旁正盘腿坐在塌上一前一后把自己当了不倒翁在玩的薛和安抢着说道:“送礼……赵家……祖母好。” 薛宁听得一愣一愣地。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薛宁当下皱眉:“好好说话,先生几十这么教你的吗?”那先生薛宁是见过的,教课的时候,也还去旁观了一回…… 薛和安扁了扁嘴连连朝丁老夫人看去。 别看他人小,如今早明白了在家里最大的就是祖母、其次是母亲。在薛和安心里,最大的就可以管着姐姐。 丁老夫人没有理他。 薛和安眼睛一红。顿时就有了泪花。 赵氏心一揪忙抱到怀里,嘴里哄着,顺带还骂了薛宁一句:“多大的孩子。之前又不是在听我们说话,不过是玩的时候听了几个字,见姐姐来了,想讨好你……” 薛宁赫然,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宁姐儿过来。”丁老夫人招手。 薛宁看了一眼薛和安。见他没看自己脑袋埋在母亲的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地。(..info)却没有发出声音。 薛宁不由得觉得内疚起来。 丁老夫人又喊了一声。 薛宁回过神,忙上前,讪讪地说道:“祖母……” 丁老夫人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桂花。 桂花拉着芍药往外走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一家四口人,丁老夫人脸色一板:“去向安哥儿道歉。” “母亲……”赵氏慌张地抬头。 丁老夫人没有看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薛宁。 薛宁抿了抿嘴,道:“祖母,我知道了。” 说着起身走到赵氏身边,伸出手来。 赵氏想了想把怀里的安哥儿送到薛宁怀里。 薛和安突然换了一个怀抱,忙抬起头来,脸上已满是泪痕,看到薛宁的一刹那先是高兴,后马上畏缩了起来。 薛宁心中一痛,抱了抱薛和安,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他的眼泪,低下头,脑袋顶着他的脑袋,四目相望。 薛和安先是不解,随之咧着嘴笑了起来。 “姐姐,姐姐……”伸着小手就要去抓薛宁。 薛宁低喃道:“安哥儿,对不起……” 对不起,姐姐不该自己心烦拿了你来出气。 对不起,明知道你还是个四岁的小娃,能懂得什么,却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了你。 对不起,明明对你的好夹杂着很多私心,却一直觉得你尊敬我这个姐姐是应该的,且要全心全意。 薛嘉的话还是对薛宁造成了影响,薛宁自己也没想到心烦意乱之下会把火气发到了安哥儿的头上。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听见薛宁的喃喃声。 赵氏眼眶早就红了,举着帕子就在那里啜泣。 赵氏也怕,她怕自己对安哥儿不够好,以后若是被他知道了真相,要怎么办。 赵氏还怕,她怕自己对安哥儿太好,薛宁心里会不舒服。 因此每次只要薛宁和安哥儿在的实话,赵氏就小心翼翼地。若是薛宁的表情有一点变化,立马把自己吓了一跳。 说到底,儿子和女儿之间的选择,她还是偏向自己的女儿。 可是每一次看到安哥儿毫无保留地喜爱的目光,赵氏的心就像是在煎熬一样。 “外头有人吗?去打盆水过来,少爷要洗手。” 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人应了一声。 薛宁胡乱的拿着安哥儿擦过的帕子擦了擦脸,等门外有人进来的时候,却发现是王妈妈。 薛宁忙把安哥儿送回赵氏的怀里,起身迎了过去。脸上泪迹未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怎么是王妈妈你送来的。” 王妈妈仿佛没有看到薛宁哭过一样,笑眯眯地说道:“我这不是正在安排小厨房的事情。听说这里要水。正好那边的事情也完了,就回来了。” 薛宁脸红了一红,但还是端着铜盆放到桌子,水是温热的,拧了半干。走到赵氏面前,犹豫半天还是递给赵氏。 “要姐姐擦……”薛和安嘟着嘴巴,却是抬眼看一下薛宁,又偷偷低下头,如此仿佛几次。 薛宁心都化了,哪里敢不满足他的期盼。 丁老夫人和赵氏笑吟吟地望着薛宁温柔而又仔细地擦着安哥儿的脸。随后薛宁又去过了一遍的水。看向赵氏。 赵氏笑吟吟地说道:“娘就自己来了,免得安哥儿吃醋。” 薛宁脸又是一红,干脆一低头。背过身去。 入眼的却是王妈妈手里拿着另一块手巾。 薛宁觉得今日大概脸红的次数抵了过去一个月甚至是两个月的量,索性也不再低着头,接过手巾大方方地擦了起来。 等净面后,王妈妈又返身去了里屋,随即拿了一盒香膏过来。提薛宁细细匀面。 这么一功夫下来,脸上才没了哭过的痕迹。 “过来。” 薛宁乖乖地坐到丁老夫人身边。也不等她问,就乖乖地把在抱翠楼听到薛嘉的话说了一遍。横竖当时这么多人在,桂花和丁香不说,看白雪和白冰的反应,薛嘉定然是说过好些次数,难保府里没有人已经不知道了。 再加上上一世她的结局,薛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丁老夫人的眉头夹得紧紧地,半天后才看向薛宁:“所以你刚才的行为是因为被四丫头的话影响了?” 薛宁闷声道:“算是吧。”或者是个导火线。 “四丫头怎么会这样想,难道她对这门的婚事不满意?还是男方家有什么问题?”如今长房那头唯一能让丁老夫人另眼相看的就是薛嘉一人了。 “怎么会呢?”赵氏虽然也很是忧心但还是说道:“这婚事,听说男方那一家很是不错的。再说四丫头是从大嫂肚皮里出来的,做母亲难道还会要去害自己的亲生女儿不成?”这在赵氏看来是很难想象地,她疼爱薛宁不是因为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不说赵氏不解,大约明白一些前世的发展的薛宁也很是不理解。 况且薛嘉如今也不过是对以后的婚后生活有所疑问,但也不至于往后那样发展,甚至落了个凄苦的下场。 等到了晚上,各处院子才彻底安顿下来。 薛宁唯一满意的一个地方是不管是柳安院还是素芳院都有着独立的小厨房,日后吃食上也不用迁就了别人,缺什么食材打发人出去买就是。 总不至于因着陶安物价贵一些,就要委屈了祖母和母亲。 况且…… 薛宁一想到祖母曾经给自己看过的单子,再一次感叹前世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又笨到什么地方才会导致了那样的下场。 薛宁一直没有离开柳安院,直到正院那边打发人过来去前头用饭。 虽然不太愿意,但这顿饭还是不能避免。 临走前,薛宁低声吩咐了香菊。 香菊连连点头。 第一百三十七章 热闹 ps: 昨晚12点过后为了双倍粉红,自己的号给自己投了一张,今天发现了好些粉红和打赏。(..info)再次也就不一一感谢了。不过还是遵守之前说的话,20粉红+今天或者明天有一天会四更,另外继续求粉红。这个月就今天明天后天的时间了。有粉红票的快丢过来哦,挥手绢。。。也是三天后新书榜要下了,嗨,这个榜单真好。就这么几天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这一顿饭主要是众人互相见礼,至少也是要认识认识才好,免得哪天出去了,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去。 这是唐心竹的原话。 薛宁对出身祭酒家,原本性格至少是个温婉含蓄的唐心竹,几年不见却来个打翻天的变化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关于如何安排的位置的事情,唐心竹在禀报过林氏后,两人商量一番定下来又亲自去请示了胡老夫人和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笑着说道:“我也不过是暂居,客随主便,只要大方向的规矩没错即可。也不用事事来同我通气,好歹你以后总是要做个当家太太的,如今做得已经是不错了。” 唐心竹抿了抿嘴,笑道:“有句话说的号,常听老人言才不吃亏。” 丁老夫人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薛宁颇有些同情唐心竹,在她看来,丈夫薛和仁在公公薛文绍的衬托下很是无能。婆婆林氏别看性格好,脾气也不错,但那是对别人,在媳妇面前自然可以摆款,就像胡老夫人在林氏面前一样。 原本唐心竹的日子应该不好过,才会突然变了性格好不容易适应了一些,突然胡老夫人又来了。还带上一堆小姑子,一家子上上下下都要她来伺候,谁叫她的位置放在那里呢。 但不管怎么样,从曲阳来到陶安正式的一顿饭还是开始了。 胡老夫人和丁老夫人带着林氏、陈氏、赵氏还有薛和安坐了一桌,唐心竹是孙子辈唯一的媳妇要陪坐在一旁,也就是说这些人她都要一一伺候好。.info[] 几位姑娘们挤一挤又是一桌。 下人们用八屏的香樟木渔樵耕读雕花图案的屏风隔开屋子,屏风的另一面同样开了一桌席面,薛文绍带着三个儿子薛文绍、薛和阳、薛和俊,薛文庆带着薛和元一起。 除了还在外做官的二老爷父子,薛家的人。薛宁都是见过面了。 说是吃饭,大概都是不饿的。 薛宁是吃了还没有消化,怕积食。只略略动了几筷子就停了下来。 薛嘉也没有在呆在屋子里绣嫁妆,都是一家人又在内院,她也是出来了。薛嘉一出现,姑娘家这边话里话外就都是关于她的婚事。 胡老夫人那边听得喜笑颜开,林氏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薛宁有些担忧。但幸好薛嘉没有傻乎乎地把在自己面前说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再讲一次。说多了几句,薛嘉就低头做羞涩的样子。 薛宁见状忙笑着说道:“几位姐姐,你们这样是不是都想嫁人了啊。” 薛宁一脸被我抓到了吧,你们想嫁人的促狭的目光,都是让她们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薛柔更是看了薛嘉一眼,眸里闪着流光。嘴角含着笑容,整个人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瞧,你还真想了啊。”江芷晴指着薛柔掩口笑道。 薛柔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满脸羞愧。 “这有什么。”薛瑶解围道:“实在是四姐姐的婚事真是不错,母亲对四姐姐可是真好,不只五姐姐,我们几个不也都是羡慕嘛。“ 林氏脸上堆着的笑容似乎有些挂不住了。 陈氏呦地一声道:“大嫂,我们家柔姐儿虽然只是个外甥女。不及婉姐儿,更不会去和嘉姐儿比。但这婚事还请你帮忙看看才是。” 薛嘉的这门婚事陈氏早就心动不已,若是给自己的柔姐儿该多好,但她还不至于没脑到把这话说出去。.info[]今天倒是个好机会,陈氏不相信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这有说出来,林氏这个做嫂子的还能不应承下来。只要她应承下来,陈氏就不怕自己赖不上。 至于薛和元,陈氏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今天一来他们夫妻二人带着薛和元都被安排到了外院,平日要进来也是麻烦,况且陈氏一来陶安就府里就偷偷找了府里不少下人恩威并施地套了不少话,虽然关于府里面的事情不多,这还要归功于唐心竹管得好,但对于外面的事情也或多或少的了解了。薛和元如今的身份想在陶安娶个好的,完全是在做白日梦,但是若是薛柔以后有个好婆家,借着势那就不一样了。 这也是为何如今陈氏是一心一意想给薛柔安排起来。 陈氏的话,让林氏心里不快,但也知道自己不能直接拒绝,为的是什么,不过是身为长子长媳没有侍奉双亲膝下,而代替他们的人正是薛文庆和陈氏。 胡老夫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笑嘻嘻地在那里看着。 “这时间过得就是快,一睁眼一闭眼就几十年过去了。看着几个小姑娘说话的样子,我倒是想起以前的日子了。“这里除了胡老夫人,也就是丁老夫人辈分最大。 唐心竹凑趣道:“叔祖母,当年您也是这么过来的吧。” 丁老夫人笑着瞪了她一眼。 胡老夫人也在一旁笑嘻嘻地点点头似乎觉得丁老夫人说的有道理,心里面却厌烦丁老夫人,一个嫁人没几年就守寡的有什么好想的。 薛宁侧着头一边听一边看着丁老夫人那一桌,忽然感觉右手心被捏了一下。右手边坐着的是薛嘉。 薛宁刚想要扭头,就见薛嘉靠了过来,正好贴着耳朵轻声说道:“你是怎么得罪六妹妹了。” 薛宁一惊,还不等反应,就又听薛嘉道:“乱动我就揍你啊。” 薛宁呆愣住了。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让她不喜呢,不过看她刚才突然看向你的眼神怪渗人的。你到底咋得罪她了?” 薛宁真想吼叫,她也想知道个因果缘由。若是知道什么。还能好对付一些。偏偏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很是被动。 总不能冲到薛婉面前问她:“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这样陷害我,甚至还要我的性命?” 又不是真的蠢死了。 薛宁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四姐姐和八妹妹的关系,还是这样好啊,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薛嘉一靠近薛宁,其实在座的人都注意到了。 只是薛嘉靠得薛宁实在是近,整个人都趴在她的背水,又是故意放轻了声音,就算想偷听。总不能也跟着靠了过去吧。 就算去靠,坐在薛宁左手边的是薛倩。 两人的关系如今是不近不远,偶尔可以很是亲昵的搂着胳膊说笑。偶尔却是能不见面最好。 大家也不是傻子,何况那一场花房的戏码,哪一个人都没少插手,顾而就算看出二人之间不寻常的暗流,也只作不见。 “我们在……” 薛宁刚开了口。就被外面进来的人打断了。 正好免了自己的一番解释,在庆幸的同时,薛宁倾耳听着屏风外的动静。 没一会儿薛和仁走了进来。 “叔祖母,父亲请您出去一趟呢。”薛和仁的语气非常地恭敬,说话的同时人呀微微弯了弯腰。 丁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 赵氏扶着她起来。两个人往外面走去。 没一会儿就听到丁老夫人愉快的笑声。 薛和安人小鬼大,蹬着小腿就往外面跑,片刻后又跑了回来扑到薛宁身上。 “六弟和八妹妹的感情真好。跟个嫡亲的也没差别。” 薛宁淡淡地瞥了薛婉一眼:“本来就是嫡亲级姐弟,感情哪能不好呢。况且安哥儿又可爱又懂事。” “对的,我也喜欢六弟。”薛嘉附和笑道。 她也是看明白了,只要一碰到薛宁的事情,薛婉就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或者说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她可以一副云淡清风的感觉,但在遇到薛宁的事情上。两者若细致对比,就会给人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 薛嘉乐得看薛婉笑话。 薛和安歪着脑袋看了薛婉一眼,不明白他说什么,但很快心神就被薛宁的话吸引住了。 “安哥儿,在外面看到什么了啊?” 薛和安伸开手臂,左右看了看,这才有些懵懂地说道:“有个这么大的盒子,祖母在看信,笑哈哈。” 薛宁低头沉思,表哥是亲自送了自己一行人过来的,又说过明日去赵府做客,那么这个时候来的人应该不是赵家人。 但是没听过在京城里有认识的人啊。 难道是诸府? 薛宁轻轻摇了摇头,却看见雪和安嘴角还有汤汁,忙掏了帕子擦干净。 这么多人在,薛和安身边自然也没有丫鬟跟着,倒是有些疏忽了,方才让他直接跑了出去。只是这想法没一会儿就让薛宁觉得可笑,不过是四岁的孩子,谁会真在意去。 外面似乎有什么说话的声音。 薛宁抱着安哥儿坐到腿上,借着给他喂东西,余光瞄向了另一桌上。 看来和自己有同样困惑的人怕是不少。 丁老夫人和赵氏进来,身后跟着进来的是桃娇,手里还抱着一个长长的条形木盒子,看着似乎还有些沉。 丁老夫人和赵氏回来之后,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坐了下来。 桃娇把木盒子放在一旁,人站在旁边也没有在出去。 纵然不少人心中痒痒想询问丁老夫人,但看她的样子也知道是不愿意多讲。 胡老夫人抿了抿嘴,也是什么都没问。 倒是唐心竹笑着问道:“莫非是赵府又来送东西了?” 赵氏抬眼望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接二连三 唐心竹解惑道:“说来这赵家真是有心,自从知道了叔祖母和四婶婶要来陶安,可是隔着几日就来府里一趟。(..info好看的小说)”别的却是没有再说了。 赵氏听了只是笑了笑,心里又舒心又酸酸楚,觉得自己一个出嫁女还要娘家如此劳心劳力。 丁老夫人笑着说道:“我可是听说仁小子不错,元朗那孩子有几次过来是找他的。”意思自然是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四房。 林氏听了高兴。 赵元朗的确会做人,知道薛文绍虽成日责骂自己的长子,但心里最看重的也是他。对于薛文绍,赵元朗并不想多深交,不过一个薛和仁倒是无关紧要。如今翰林院里面谁不知道薛和仁是什么性子,就算被人知道了,随便一个借口就行。 众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虽然丁老夫人和赵氏没有明讲,但也自然而然地认为是赵家那边送来的,就算不是等之后找人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这里到底是薛大人的府邸。 丁老夫人也没有多说,只是让薛宁把安哥儿抱了过去。 只是今个儿插曲似乎特别多,几乎就要演全了。 没等大家说起别的话题,外面有事接二连三的又访客过来。 若不是这头一个过来的是镇安侯家,还特地指明感谢了薛婉,又请了府里的姑娘们日后去镇安侯府玩耍,只怕胡老夫人的笑脸都要挂不住了。 也因着镇安侯家,薛宁好生松了一口气。 因为在镇安侯家到来的同时又有两批人过来。 一批人正是在武宁府见过一次的姚霖家,而另一批人神神秘秘地没有说只是似乎和姚霖家的人认识,也跟着进来。 两批人马都送了礼物,只是后面一批却是单送了薛宁一人。 薛宁捧着酸枝木做的匣子,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享受”众人的注视。 丁老夫人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info[]才笑着道:“这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院子里都还没有收拾周全呢。”赵氏也跟着说了一句。 如此明显有意图的话,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 林氏看到婆婆没有回话,心里叹气,自己却是不能不答的,略略想了一下,就笑着说道:“说得是,也是我糊涂,心急让家里人都一块聚一聚,也没有想到大家一路过来收拾行装也是累了。” 正巧这时。薛和安打了个哈欠,眼里都出了泪花。 赵氏忙心疼地抱到怀里,调整好姿势方便他入睡。 …… 薛和仁不甚酒力。只是几杯就有些醉醺醺地,林氏心疼儿子忙让唐心竹扶着回去,又嘱咐她晚上好好照顾着。 林氏巴不得如此,以前不喜丈夫醉酒,但今日是忍不住交好。 这醉酒也是要看时候的。 今日个的确适合醉酒。 唐心竹心里欢喜。面上恭敬地应了一声就扶着薛和仁离开。 薛文绍面色淡淡地,没一会儿就和薛文庆走了。 林氏看着还坐在位置上眯着眼睛的胡老夫人,暗自叹了一口气,才上前:“母亲,我和弟妹送你回去吧。” 胡老夫人眼睛突然睁开。 林氏心里吓了一跳,好在忍耐力极好。没有失态。 陈氏则是往后退了几步。 由此对比,胡老夫人嫌弃地看了陈氏一眼:“你先回去吧,等内院关了门。你也回不去了。” 陈氏知道婆媳要撇开自己说话,这事情唐心竹的身份不想掺合,但陈氏是有心想了解得,但偏偏胡老夫人不给她这个机会。 林氏笑着同陈氏道:“弟妹,我送送你。” 林氏送了陈氏出去一趟回来之后身边跟了几个人。 “就是他们?”胡老夫人问。 林氏回道:“是的。今天几拔过来的人都是他们迎进来的。” 胡老夫人眼神一厉,看向面前垂手站立的几个下人。半晌后才问道:“府里什么时候连不知道名字的人都能进来了?” 只是几个字,吓得面前站着的人都一骨碌跪了下来。 林氏低头敛目,只作不见。 “今天来的人……” “老太太,不是我们随便放人进来,而是今天那些进来的人……”说话的人是一名老门房。 在薛府已经做了十几年的门房了。 虽是门房却也不会让人轻瞧了去。 毕竟在陶安,随便扔了一块石头出去,砸到的十个人里面指不定有三个就是当官的。更别说那些白身的,或者只是商户的,但若是背后有人,你也是轻易不能得罪。 顾而在一切权贵之家,当官的人家里甚至只要大宅子里的人,有一个好的,眼神厉的门房很是重要,这样不容易得罪人。 毕竟不是谁出来都喜爱下帖子,送上拜帖,打上名号。 而今天来的四拔人里面,有两拔人掏出了牌子,而门房这才不得不放了他们进来。 都只因为惹不起。 一个自然是虎龙卫的牌子,另一个则是另一支暗卫的牌子。 “后面的那人是跟着姚家的一起进来的,不过……”门房压低声音道:“我看姚家的人见到那人态度也很是恭敬。” 也就是说又是一个惹不起地,甚至是更惹不起。 胡老夫人摆了摆手。 林氏忙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几个人磕了头,飞快地退了出去,生怕走了慢一步,就被主子恼了。 门房虽重要,但也不是不可以换。 且几个人又不是各个有资历的。 林氏也没去管那些人,只是有些担忧的靠近胡老夫人。 胡老夫人揉了揉眉头,喃喃道:“什么时候四房也认识这些人了。” 林氏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已经死去地薛文林,曾经他是薛氏一族最荣耀的存在了,如今则称了自己的丈夫,以后…… “母亲,我看许是五弟曾经在陶安认识的朋友吧。不过……应该也不是很重要的。” 胡老夫人看向林氏。 林氏笑着说道:“在武宁府的时候。听说是没人去过四婶婶的宅子里去,在曲阳几年也没有人来拜会的样子。如今到了陶安,才有人过来……” “若是感情深,有交情,哪里会在乎区区半个月的路程。想来正好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他们进京,这才派人送了礼过来。” 林氏的解释听着很是勉强,但也不是不可能。 胡老夫人皱了皱眉头,别的他不知道,在曲阳那些年,可真没有什么人来看过四房。当然当时在曲阳任职的乔府不算。而赵家更不能算了,人家是姻亲。 胡老夫人一时想不通,也只好作罢。但四房那边也是不能不看着一些。 胡老夫人心里有了主意,没多会也就让林氏亲自送回院子去。 林氏忙了一个白天,夜晚又是月亮高高挂在柳梢头的时候才回了正院,整个人是又累又渴,适才胡老夫人心情明显不好。她就算渴了也不敢自顾自去倒水喝,还要主意她是否需要喝水。 白天虽说有唐心竹在,但林氏又不是什么都不做,只让儿媳妇一个人来。这事情若是被胡老夫人或陈氏知道,难看的还不是自己。 “老爷没回来?” 周姨娘摇摇头:“外院那边搜传了消息过来,说是在那边睡下了。” 林氏皱了皱眉头。又想着是在外院也就没有去管。 周姨娘看林氏疲惫,忙伺候梳洗,直到林氏睡下了。才回了屋子。 一夜无眠 薛宁漱了口,拿着手巾擦干脸。 “……六姑娘出去了?” 薛宁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想了想,望着眼前站着的月季,似笑非笑地道:“这一次,又是你最快了?” “那可不是……”月季笑了一会儿道:“这回真不是我。” 抱翠阁里住了四位姑娘。薛嘉是一直住着,薛宁却是昨天才搬过爱。虽然身边也带了丫鬟且不只青英四个人,但也不是小丫鬟都是自己的。偶尔抱翠阁前面的小丫鬟也有出现在后罩房这里的。 这些都是常事。 昨天回来之后,薛宁看了礼物,又同青英她们说了几句话。 这不……消息就被传了出去。 不过也难怪薛婉要惊讶了,薛宁想起昨夜离开正院后,一行人先去了丁老夫人的院子。香菊早就让人煮了粥,丁老夫人也就坐下来一边吃粥一边说送礼的事情。 昨夜送礼过来的人,其中一家就是郑府。 薛宁没想到郑宏似乎注意到自己了,心里虽然有点懊恼自己在药泉山的行为是不是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然好生生地怎么会突然送了一份礼物过来。 薛宁也庆幸没有当场打开,里面是几家陶安的首饰铺子和绸缎庄。郑宏能送出手的,想来也是盈利的。 只是盈利不盈利暂且不说,当当房契店面就是一笔巨款了。 毕竟陶安什么都贵。 姚霖家的心思,薛宁还是能猜到一二,虽然有些担忧,但到底这么多年过去了。且姚家送来的东西是四房的主子一个不落,只是在丁老夫人那里厚了几分。 但郑宏就不一样了,那房契店面是指定给薛宁一人的。 其心是何呢? 薛宁想得头疼,又明白面对郑宏自己以前在武宁府和取样还能回避,但来了陶安,他又已经主动自己了。 自己再躲,就完全处于被动了。 “走,去太太那里。”薛宁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间隙 (求粉红) ps: 粉红加更,明天白天加,,本来想坚持一下,熬夜加了。但亲戚来了,肚子痛,腰酸。我躺回去了。继续求粉红,还有两天,以后大抵都不会像这个月这样求了,除非下一本书。 薛宁进了屋就直朝赵氏奔去。 “娘……”薛宁笑着上前搂住赵氏的胳膊,整个人靠在她的肩膀上。 赵氏很是享受自己女儿偶尔才会有的女儿娇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道:“幸好安哥儿一早被送到你祖母那里去了,不然你这个做姐姐的可是要被笑话了。” 薛宁初开始也有些不习惯,但很快就适应了,随即反驳道:“弟弟笑话姐姐,安哥儿才不敢呢。”说完还吃笑道:“再说了女儿再大,还是你的亲闺女,娘是想不疼我都没法子了。”就像上一世,自己浑浑噩噩一生,四房几乎是毁在自己手里。赵氏也依然毫无保留地疼爱自己的女儿,怯弱的肩膀扛起了薛宁的希望和悔悟。 两人亲昵了一会儿,赵氏才道:“你给的地方去看过了。” 薛宁抬头。 赵氏眉间闪过一丝忧愁:“都是在闹市,其中那首饰店还是三层的店面。” 陶安地价寸土寸金,又是闹市街口。 这郑宏果然是大手笔。 难道自己身上果真能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花费代价和心思? 薛宁脑子一下子是父亲曾经交代过的话,一下子又是那一日在药泉山见到郑宏的画面。 “宁姐儿……”赵氏低头唤道。 薛宁抬头,眼眸里有那么一瞬的迷茫。 “要不去问问舅舅去?”赵氏想着今日要去赵府,正好可以询问一下那郑宏是什么人。赵氏只是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但看女儿的样子似乎不太喜欢。 薛宁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娘,这不过是小事。兴许人家只是想送份礼。没有别的意思呢。” “这……”两间店铺加上房契,怎么看怎么也不像只是简单的送个礼。纵然已经离开陶安多年了,几乎不认识这个地反了。但不代表赵氏不明白送礼的轻重,是同交情浓厚有关,或者是利益所在。 薛宁只是自己的女儿,赵氏自然觉得她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利益能让人窥觑。 至于交情? 那更是不可能的了。 薛宁常年不出门,后来又是守孝…… 赵氏眉头夹得紧紧地,脸上满是忧愁和担心。 薛宁叹了一口气,挂上轻松的笑容,哄着赵氏去了柳云院。 李管事如今就在之前买的宅子里。 王天和田七则留在薛府。 马车是王天去准备的。一到了陶安之后,王天就去外面买了马车回来,也是为了日后出行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马车也是不多。只有买了两辆,买多了也没有地方放。 毕竟这里总是薛文绍的宅子,做什么事情都要好生斟酌。 不过赵氏去唐心竹那里打过招呼。 唐心竹一听说去赵府,自是殷勤准备,忙上忙下。 这不。一家人走到二门的时候。 不只马车放在那里,唐心竹也等在那里。 “你怎么也在这里?府里不忙吗?或者跟我们去赵府走走?”赵氏开着玩笑道。 唐心竹有些心动,但也分清楚好歹和场合,不说赵氏本就是玩笑之语,自己若是上纲上线的,可就是自讨没趣了。 再说赵氏这时许久以来第一次正式去赵府。 丁老夫人可谓说是去探望亲家。她一个隔房的孙媳妇哪里好跟过去。 “这不是听说叔祖母和婶婶需要马车嘛。我正好也没事就过来看着一点,也省得府里的下人又不周到的地方。” 唐心竹边说边亲自扶着丁老夫人上马车,热情的态度就是薛宁也过之不及。 丁老夫人看了看唐心竹。轻声说道:“女人最重要的不是管家的权利,也不是外人的目光,还是自己的小家。” 说完就转身进了马车。 赵氏已经抱着安哥儿坐了后头一辆的马车,只剩下薛宁还没有上车。 薛宁脚刚抬了起来,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有些愣神的唐心竹,轻声道:“嫂子?” “额……恩……怎么了。(..info)”唐心竹勉强笑了笑。 薛宁摇摇头。也是笑了一下。 马车先后一辆辆离开,直至全部都已经看不见了。 唐心竹才苦笑了一声,摇摇头,待转过身子后,脸上依然挂上热情的笑容。 …… 像这样的一间酒楼在陶安遍地都是。 几乎和别家酒楼没什么区别,楼上有包厢,可以供人稍作歇息,或说话喝酒姐们。 今日的天字房早就满了。 在最里面的一间包厢里面,酒楼小二上了茶水之后,就被吩咐不要靠近。 房门紧闭,窗户却是大开。 窗户外面就是繁华的街道,小贩叫卖声,买包子的,卖布匹地,又或是捏人偶地,好不热闹。 薛婉站在窗前,目视这某个方向。 香玉站在薛婉的身后,几次欲言又止,但又忍了下来。 薛婉突然转过身子。 “姑娘……”香玉心里有些忐忑。 薛婉淡淡地说道:“去门口,人快到了。” 香玉轻声应是,往门口走去。 也不知道姑娘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 没等香玉纠结多久,门外听到了啪嗒啪嗒频率非常整齐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突然停了下来。 香玉吞了吞口水,低着头开了门。 香玉不敢抬头,但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明明没有看到人,却在那人经过的时候全身一下子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香玉也不敢去摸摸自己的手,赶紧关上房门。 头一直垂得低低地,甚是还闭上了眼睛。 不看不听不想…… 香玉努力把自己的深思飘走。不去注意屋子里的动静…… 索性,这也是习惯了的。 来人看也没有看站在门口的丫鬟,径直走到桌子旁坐下,也不管对面的人是什么表情,自己斟酒,刚要放进嘴里。 “你就不怕我下毒?” 郑宏似乎觉得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瞥了一瞥对面。 “你不信?”薛婉眼里一冷。 郑宏嘴角微微一翘:“你说呢?怎么相信?”说玩还摇了摇酒杯。 薛婉脸色微霁。 “……不是你不会下毒,而是你如今不会下毒。” “你……”薛婉脸上随着愤怒渐渐染上薄红。 “说吧,有什么事情?”郑宏淡淡地说道:“我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陪你玩,你想要知道什么快点问?” “是三皇子的事情?”郑宏说着上下打量起薛婉。 薛婉耳根一红。神情变了变,一双惹人疼爱的眼睛紧紧盯着郑宏:“怎么可能,你明明知道我对你……” 薛婉没说完很快地垂下眼眸。半阖半闭地,脸上甚是娇羞。 郑宏轻笑一声,没有接薛婉的话,只是道:“三皇子过些日子会去镇安侯府。” “怎么会?”薛婉顾不上其他低呼道。 郑宏笑了一声:“三皇子也该成亲生子了。” 薛婉目光闪了闪。 郑宏笑了笑,又倒了一杯酒。 半晌后。听到薛婉的声音响起:“你认识八妹妹?” “八妹妹?薛宁?” 果然认识,薛婉放在桌子底下的右手用力握紧,眼里更冷了。 “认识……”郑宏啧啧两声:“有意思的小姑娘,不过那又怎么样。” “你不想怎么样?”薛婉错愕地抬头。 郑宏似乎觉得薛婉的话实在可笑,摇摇头并不去回答。 薛婉死死咬着牙关。 果然是如此嘛。 自己绝对不会让薛宁如愿的,那些只能是我的。 凭什么? 郑宏觉得无趣站起身道:“下次这种小事不要找我出来?要知道。这世上最大的就是人。” 话音刚落。 屋外响起“砰”地一声。 薛婉腾地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门外。 没一会儿,有人在门外低声说道:“处理干净了。” 薛婉听过这声音。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昨天为什么送……”只要有关于薛宁的,薛婉不问个清楚,心里不舒服。况且她今日出来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 从安排到抱翠楼那边传来的消息,昨晚送礼的人里面就有郑宏,且手笔不小。虽不清楚送的是什么,但若是不小。只怕真有些价值。 对于那些送的东西是什么,薛婉倒不在乎,也看不上。 但是送的人……是郑宏。 就凭这一点,薛婉就让人送了信,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出门。 怎么可能愿意什么都没有问到呢? 郑宏闻言冷笑道:“我倒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还要你来管?你是我什么人?” “不要太……” 虽然有意停顿了下来,薛婉还是面上一热,她了解过这个男人,虽不敢说是这世上最了解的他,但为了接近他,没少花心思去了解他。 被停下来的话,是什么,薛婉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薛婉又羞又急。 “你怎么玩我不管,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动什么心思。我让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郑宏淡淡地说道。 眼看着郑宏要走了,薛婉忍不住又低声喊道:“可是……那薛宁她……” 郑宏回归头来,怪异地看向薛婉:“什么时候你这么不聪明起来了?不是说了嘛。你爱怎么玩都是你的事情。” 说完是是一步也不停留离开开了房门出去。 薛婉愣在那里。 …… 香玉肩膀猛地被拍了一下:“啊……” 香玉刚一抬头就看到薛婉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表情又回复到在府里的那个样子。香玉在往屋子里看了看,除了自己和姑娘已经没有别人了。 “走吧。” 香玉点了点头,小跑着跟上。 与此同时,薛宁一行人也进了赵府,马车直入二门,在正院停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章 商量 (粉红20+) ps: 这是粉红加更,晚上还有3更,时间来得及的话,会再更一章粉红40+,继续求粉红。 薛宁才露出个头,就听到旁边有人:“呀,你就是表妹。” 岳氏生了一儿一女,赵元朗和赵玉敏,在这府里能叫自己表妹的,且是初次见面的也只有一人了。 薛宁歪着头正好看到赵玉敏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看,身上穿的是白底水红折枝花刺绣米黄领对襟的褙子,伸过来的手腕上是一只白玉雕绞丝纹的镯子。 这是要扶自己?薛宁没等多想,搭着她的手下了马车,又见赵玉敏往里头瞧。 丁老夫人下了马车,赵玉敏依然没让其他人帮忙自己亲自扶着她下马车。 “这孩子?”岳氏看得直笑。 薛宁有些不解,但还是没有先说话,而是去了后头马车那边,赵氏也已经下了马车正抱着安哥儿下来。 薛宁直接过去拉着安哥儿的手。 “这就是安哥儿吧。”等一行人面对面了,赵老爷子目光先是在薛宁身上停了停,随后看向薛和安。 薛和安抬头看了一眼薛宁。 薛宁轻轻点了点头。 “外祖父好,我是安哥儿,给外祖父问安。” 别看人小,但作起揖来似模似样。 因着都是一家子亲戚,又没有外人在,也就没有男眷女眷回避之说。 薛和安本就生得好看,在加上刚才说话口齿伶俐,也惹得早就打定主意要好好观察他的赵家人初步有了好看。 “来来……先进屋说吧。”赵老爷子突然有些别扭地说道。 丁老夫人微微一笑,朝着赵氏点了点头。 赵氏上前扶住赵老爷子:“爹,我们进去吧。” “哎……好……好。” 余下的人都笑了起来,赵老爷子这么多年没有见自己的闺女哪能不惦记呢。 “来,安哥儿。表哥抱你走。”赵元朗从薛宁手里抢过安哥儿抱着他就往里面走去,脚步稳稳地,手上的动作看着也不陌生。 “嘻嘻……我哥厉害吧,什么都会。”赵玉敏朝薛宁眨了眨眼睛。 薛宁莞尔一笑。 一群人进了屋。 薛宁扶着丁老夫人坐下。 下人们很快上了茶,又有两只蒲团送了进来。 薛宁心念一动,拉着安哥儿一人一只跪了下来。 薛和安懵懵懂懂地,但薛宁让他跪也就跪下来。 赵老爷子方才就承认了他,脸上笑眯眯的,还送了一套文房四宝做了薛和安的见面礼,一看也是价值不菲。虽如今暂时用不着,以后却是可以的。 而赵成思和岳氏也爽快地喝了茶送了见面礼,但倒是不用跪拜。两人只是行礼。 此次过来,最重要的自然是让赵家承认薛和安的存在。 或者是说,以后为薛和安寻一个可靠的外祖家。 赵老爷子看在赵氏和薛宁的面色,许是会帮着薛和安,但若是让他自己真心喜欢上了。那自然是更好不过。 “玉敏,你带你表妹去玩玩吧,两个姑娘家也不用在我们面前站着。”众人聊了一会儿,岳氏突然笑着说道。 “去吧,把安哥儿也带下去。”丁老夫人同样点头说道。 薛宁看了一眼,知道定然是长辈们有话要说。 “……昨日镇安侯家的派人过来……”丁老夫人早就不了解这些权贵官员之中的联系。今日过来也是想通过赵家人多多了解。 遂把昨日镇安侯家、姚家和郑宏上门送礼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说道镇安侯家出现在船上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赵老爷子皱起了眉头:“元朗……” “祖父……”赵元朗起身。 “你去问一问你表妹,当日的具体情况。”赵老爷子怕赵氏等人传话的时候遗漏了什么。且这事情涉及到镇安侯级家,很难让人不去想到几位皇子身上去。(..info) 薛家人怎么会碰上这种事情? 赵成思道:“父亲,说来也不过是薛家长房那边的事情。不过……若是昨日知道了的话,当时也就不该让妹妹去了薛府。” “那怎么办?回去后就让妹妹搬出来?”岳氏担忧地问道。 赵老爷子道:“昨日才进去,哪有今日就搬走的道理。幸而昨日大部分的行礼箱笼都送到宅子里去了。” 这日后若是要离开薛府。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 只是若要离开……也要有个时机。 …… “……表妹,你们府里是不是很多姐妹啊?”两人都清楚长辈们有话要说才让她们离开。顾而也没有走远,只是随意寻了一间屋子坐下来歇息。 薛宁喝着茶,听到赵玉敏的话,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赵玉敏有些羡慕地说道:“真好。” 赵府就赵玉敏一个姑娘家,表哥赵元朗哪有功夫和时间陪妹妹玩,大多时候赵玉敏也只能一个人,偶尔陪陪岳氏说话。但岳氏也不是不做事,府里内外大小事情少不得由他来操心,也难怪赵玉敏会这样了。 “也不是多好……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人多了矛盾也就多了。”就像薛家,姐妹这么多人里面哪一个不都是摩擦不断,就是如今和薛宁关系好一点的薛嘉,若是没了其他人在,只是二人相处,只怕关系会同现在也是不同。 人……在一起就会容易被对比。 一对比,就会有高下之分。 赵玉敏若有所思地:“岂不是和远香近臭差不多同一个道理?” “那是。”薛宁笑了笑回身看了看正在塌上玩耍的安哥儿,若不是府里如今的状况,只怕自己的关系和他的关系也不会同如今这般亲密。 赵元朗问了下人才知道妹妹带着人来了隔壁的院子。 等人到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妹妹已经头顶着头低声私语,时不时地还对视一笑、 看来气氛很是不错。 赵元朗站在门口对着红木雕漆的大门扣了几声。 “哥。”赵玉敏看到他欢快地摇了摇手,人却没有起来。 薛宁忙起身:“表哥。” 赵元朗走进,自顾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表妹不用如此多礼。和玉敏一样就好。我也不过她这么一个妹妹,如今多个表妹,也是高兴的。” 薛宁抿了抿嘴,微微一笑。 “这次来……” 薛宁皱眉:“莫不是……有什么问题?”在薛宁的记忆里,这三皇子作乱还有十多年,自己拿给时候也是二十七、八岁了。 可是如今自己也不过十三岁,就是过了年也才十四。 怎么说都是还有十几年的时间。 薛宁沉默了下来,不是不相信赵元朗的目光,而是她要好好想一想。 赵元朗手背轻轻敲打着桌子,似乎无意地说道:”一日风云变化万千。“ 薛宁身子一震。 的确。上一世的事情,未尝不会有所变化。 若真是提前了也不是说不过去? 更何况即使那作乱的时间不会变?焉知自己四房的命运不会变嘛。 毕竟四房已经同前一世不一样了,不是吗? 薛宁看了一眼薛和安。想了想太难过赵玉敏道:“表姐,安哥儿很喜欢吃银鱼鸡蛋羹。” 赵玉敏眼珠子一转,掩口偷笑,看了薛宁一眼就带着人离开。 只是那笑容…… 薛宁知道她是误会了。 “……表哥,你可认识郑宏?” “郑宏?”赵元朗当然知道这个人。 薛宁肯定地点点头。把昨日郑宏给了自己送礼,且送了两间盈利颇高的店铺也说了。 赵元朗点点头,这是自己听过了的,但也不出声,心里明白,既然表妹再讲一遍。定然还有别的原因在。 不要问赵元朗为何会这么想,只是他看人的眼光一向颇准。 只能说这表妹心里不简单。 “……几年前在药泉山见过一次郑宏,当时他问过可是认识顾四。”薛宁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元朗。 对于顾四的身份。她也是想知道的。 原因自然是竟然虎龙卫也会出动,若是没差,那年封了武宁府官道就是为了顾四。 “你怎么说的?”赵元朗皱了皱眉头。 薛宁不是没看过赵元朗皱眉过,那一年在武宁府就看过几次,但从不会如今日这般。眉头深锁,似乎有些麻烦的感觉。 薛宁暗暗有些吃惊。 这顾四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薛宁却是想岔了赵元朗皱眉的原因。 不过…… “郑宏……这人虽是阴狠。但也应该不会贵你一个毫无威胁的姑娘家出手。”赵元朗边说边仔细看了看薛宁。 因着毕竟是表妹的关系,赵元朗第一次如今细致的打量一个人。 虽是自己的表妹,但不得不说面貌只是一般,唯一好看的还是那双眼眸,但单单这点容貌也不太可能是会让郑宏看中。 更何况郑宏这人根本不像可能会为儿女私情缠住的人。 若是放到那薛家六姑娘身上倒是可能性更高有些。 “那薛婉……” “六姐姐她……” 赵元朗和薛宁同时说话,微微一怔,看了看对方。 “你先说?”赵元朗抢在薛宁面前。 薛宁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六姐姐似乎认识郑宏,当年是为了去药泉山才去了武宁府……” “她一个姑娘家……” 薛宁摇了摇头:“昨日郑宏送了东西过来,今日她一大早就出去了。”看了赵元朗一眼,见他只是温和地笑着,又道:“消息是我让人悄悄透露出去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弄巧 赵元朗亲自骑马送了薛家四房回了南城的牛犄角胡同,刚回到府里,就又匆匆去了外院的书房。 书房里,赵老爷子和赵成思正等在那里。 对此,赵元朗丝毫没有意外。 “送回去了?”赵老爷子摆摆手拦住了赵元朗,示意他不用行礼。 赵元朗早就习惯祖父的性格了,又见父亲没有反应,知道定然也不会去反对祖父的话,索性亲自倒茶,端给赵老爷子和赵成思后,才坐下来说话。 “宁姐儿那边……”赵成思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赵老爷子眉头一皱,重重地咳了几声。 赵成思立马仿佛老鼠见了猫一样,乖乖端坐好。 儿子岂能当面笑话父亲? 赵元朗借着喝茶的缘故,好不容易挡住了嘴角边微微挑起的笑意。 等赵成思瞪过来的时候,赵元朗才掩去笑意,正色道:“我看是咱们多想了,姑母应该是没有那个想法。” 或者是说曾经有过,但不过是因着疼爱女儿罢了。 在赵元朗今日看来,表妹好像也没有那个意思,当然虽是如此,他也还是说了一遍。 赵成思刚想再问。 赵老爷子已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以后你姑母家你还是多多照看一下。” 一听这话,赵成思和赵元朗同时站了起来。 “父亲……妹妹可是我唯一的亲妹妹,您放心就是了。”赵成思诚惶诚恐地说道,生怕惹了父亲不高兴。 赵元朗倒没有多说什么。 赵老爷子看了看自己的孙子,心里有了几分得意,自己虽是官途不顺,儿子如今的职位也算不错,但日后自己的孙子的定然是前程似锦。 只是若是如此…… 只能委屈了女儿那边了。 从赵府回来后。赵氏心情一直很好。 许久之后第一次回娘家,还见到了父亲,看到父亲一如既往地疼爱自己,哪一个做女儿的不高兴。 赵氏送了丁老夫人回院子,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停下。 丁老夫人朝薛宁使了个眼色。 薛宁点点头。 丁老夫人让薛宁送赵氏回去,又留下了安哥儿。 赵氏没有多想,更何况她也是有话想和女儿说,只是回来的路上薛宁依然还是和丁老夫人同一辆马车。 “娘……” 一回到素芳院,赵氏就让其他人退下去直接拉着薛宁进屋。 赵氏拉着薛宁的手好生看了几看。 嗯……眉清目秀,眸光清亮。竟是越看越满意。 薛宁被看得哭笑不得,扶着赵氏坐好,才认真说道:“娘。你的心思大家都知道了。可是……我和表哥并不合适。” “怎么可能?”赵氏一向觉得自己的女儿好,连薛宁不懂事之前也觉得好,更别说如今了,又孝顺又体贴。 “……娘,回来的路上。我和祖母也谈过这事情了。是真不合适,也不可能。咱们先不说别的,就说如今表哥。他日后的官路已经注定了繁花似锦。”主要不出差错的话。 “但是赵家亲戚少娘你该是了解的,就连姻亲也只是我们一家。若是爹爹在的实话,您怎么想,女儿自然不会去反对。但是爹爹如今不在了。我们家里是什么情况,娘还不清楚嘛。官场官场……若是没有一个借力的对象,就算有才又能也是很难晚上爬。我们家能靠谁?” 赵氏刚想说你大伯。 薛宁已经快速说道:“大伯父其实并没有实权。说句不好听的话,大伯父日后只怕还要求着我们,求着赵家。” 赵氏沉默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薛宁也不再继续说,只是静静陪在一旁。 如说今日之前。薛宁许是也有过想法。 但赵元朗的态度很是明显,是表妹更是妹妹。 表妹可以娶?但是妹妹呢? 薛宁只能做赵元朗的妹妹。也必须做赵元朗的妹妹。 薛宁想到这,眼底的神色更是坚定了下来。 “……罢了,只当我没有提过吧。”赵氏有些伤心。 她一直未薛宁的未来想过,想来想去只觉得赵元朗最好。 赵氏肯高高兴兴地来陶安,未尝不是有心把女儿嫁入赵府。就算大哥和嫂子反对,赵氏就算是磨也要磨动赵老爷子。 可是……薛宁不愿意,丁老夫人也是这样想。 赵氏只能熄了一直以来的心思。 薛宁忍不住抱住赵氏,闷声道:“娘,你最好了。” 赵氏拍了拍薛宁的背,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薛宁呆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拉着钟妈妈小声嘀咕了一番。 钟妈妈微微一怔,随即点点头。 薛宁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抱翠楼,想了想,薛宁还是去去了薛嘉那边,也知不知道她昨日是怎么了。 若是不管不问,薛宁只怕自日后自己会因此后悔。 “不在?” 薛宁愣在原地。 “许是去了大太太那里吧。”丁香轻声说道。 薛宁点点头,看门的下人可能也不清楚。 既然薛嘉不在,薛宁也没有兴致在留在院子里,只好先回了自己的后罩房去。 薛柔住在左跨院,江芷晴住在右跨院。 面对薛柔想必,薛宁更愿意走在江芷晴这边。 好在这两日进进出出很少碰到。 薛宁经过右跨院的时候,轻声问道:“江姑娘,最近都没什么动静?”刚问出话,随即觉得好笑地摇摇头。 不过来了一日多,算上今日也只是两日。 丁香跟着自己出去了,又怎么可能了解到府里的情况。 丁香道:“孔妈妈那边可能会有消息。” 薛宁点点头,打算回来了院子找孔妈妈问些事情。 哪知道,进屋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薛嘉也在。 “姑娘,你回来了啊。”孔妈妈笑着上前同薛宁说话,走近的时候朝她使了个眼色。脸色有些不太好。 薛宁点点头。 青英端了铜盆出来,薛宁洗了手,这才上前坐到薛嘉身边。 其他人都被孔妈妈借着由头带了出去。 薛嘉正趴在薛宁屋子当中的塌上,感觉身边一沉,知道薛宁过来了。 “四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薛嘉把头靠在枕头上:“嗯……婚期说定了。” 难怪…… 薛宁想起回府的时候,经过正院那边似乎看到一些下人喜气洋洋的样子,正想着是什么缘由。 又觉得这里是薛府,也不好事事过问,才回了院子先。 “这……这可是好事啊。”薛宁笑着说道:“改日我要回一趟枣子胡同的宅子一趟。好些东西都放在那里呢。” 赵元朗给四房买的宅子就位于枣子胡同。 这个名称由来还是因着那一片种满了枣树,而薛宁那一个宅子的胡同口里的枣树结出来的枣子比另几个胡同口多,顾而叫了枣子胡同。 除此之外。还有老枣树合同,枣花合同,都是有着来历。 薛宁故意说得高兴。 薛嘉仍然怏怏地,仿佛自己不是新嫁娘一般。 “定了什么日子?” “十二月初八。” 也就是说只有一个多月了,若是薛嘉还是如此。那可不行。 薛宁往里面推了退。 薛嘉抬头看向薛宁。 “往里面躺一躺。” 薛嘉挪了挪。 薛宁随意取下头上的钗子簪子,直接丢到一旁,随意地躺下来,眼睛看着上头的木雕花。 薛嘉看得有意思,也背过身躺着。 “……四姐姐,女孩子大了总要嫁人的。大伯母疼爱你。伯祖母也喜欢你,你定下的婚事那家门风也是不错。其实我很羡慕你的,你什么都好……不像我。” 薛宁说着说着就有些伤感起来。 若是父亲还在的话。薛宁想着自己也不用这么辛苦,如今依然是寄人篱下。怎么就不能早一点重生呢? 薛宁不是没有埋怨过,为什么等父亲走了,自己才回来。 “你哭了?”薛嘉轻声道。 哭了? 薛宁摸了摸眼角,湿的。 “你说的对。我的确不该不满足。”薛嘉坐起身,抱着膝盖说道。 “……本来就是如此。四姐姐要知道你这门婚事,有多少人羡慕着。你可要高兴才是,这可是别人想要都没有的。” “你也是这么想的?”薛嘉扭头看向薛宁。 薛宁微怔,摇摇头苦笑道:“我还小着呢。” 至于婚事…… 薛宁实在不愿意去多想,以前觉得赵元朗那里总有那么一点希望。 如今是彻底没了。 以后嫁给谁,对于薛宁来说都是不知道好坏。 许是薛宁的一番开解,真有效果。 很快府里人都知道,四姑娘从八姑娘屋子里出来之后,脸上一直挂着笑意,还去了正院那里。 薛婉听到碧玉说的话,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 高兴? 薛婉低头把写废了的宣纸卷成一团,扔到一边,随后又拿起一张新的宣纸出来。 …… 虎龙卫、暗卫,都龙卫是三大禁军亲卫。 同前二不同的是,都龙卫是这一任皇帝还是皇子时候的亲卫队发展而来的。 可以都龙卫是今上的私人禁军亲卫。 而郑宏如今正是都龙卫的指挥佥事,领正四品的官衔。 “郑大人……” 郑宏刚从宫中出来,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唤。 “我倒是谁,原是如今朝中新贵赵大人啊。” 赵元朗如今没有具体职位,但是每日在宫中行走,偶尔帮着起草奏折。朝堂上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今上在锻炼他,以备日后重用。 郑宏之前从未和赵元朗说过话,顾而看到他挑了挑眉头。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成拙 “酒还是茶?”郑宏一马当先坐下来,右边的唇角微微向上挑起。 “茶即可。” 郑宏扬眉,诮笑:“品茶?也就是赵大人有这等人品了,我一个刀子口进出的人可不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 “去……给这位赵大人上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茶。再来一壶酒。” 赵元朗微笑着看着小二离开后,方才道:“人有好坏,茶却是没有高低之分。这茶有的人是用来品,有的人只是用来解渴。郑大人,想多了。” “文人就是文人,我只知道酒就是用来喝的。” 郑宏刚说完话,小二就进来。 酒菜茶水一一放好。 “请。”郑宏扬手。 赵元朗笑着点点头。 一人举杯,一人端茶。 良久后,郑宏才道:“赵大人突然找郑某,总不会是只为了以茶碰酒吧。” 郑宏没少听人说起赵元朗,在这之前也基本是没见过,偶尔只看到对方的身影。如今日这般面对面坐着却是第一次。 只是无视献殷勤,又何况是如今风头正盛的赵元朗呢。 只是郑宏想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只得赵元朗像现下这般自如地坐在位置上,喝茶。 没错? 赵元朗真的是在喝茶,一杯一杯地。 这已经是第三杯了 若说他只是解渴却又不像? 品茗那更是不可理喻。 “郑大人可是认识我的表妹?”赵元朗终于放下茶杯问道。郑宏观察他的同时,赵元朗也在观察他。 “表妹?”郑宏眯着眼睛想了想。 赵元朗心下一动,面上却是淡淡地笑着。 “薛家的那位?” 赵元朗点头:“正是。” 郑宏讥笑道:“莫不是以为……”郑宏看了看赵元朗,京里不少人想要招他作为快婿,但赵元朗一直没有定下婚事。 莫非…… 赵元朗,从身边掏出一只木匣子,推倒郑宏面前。 “这是……” 赵元朗笑了笑:“表妹素日在府里呆着。平日也不怎么出门。这些东西她也是用不上,用不着。倒是多谢郑大人的好意,表妹面嫩,不方便出面当场感谢。姑母这才让赵某过来。今日之事……” 郑宏挑了挑眉头:“这真的是你表妹要求的?” “的确如此。“ 郑宏朗笑道:“有趣,有趣。” 郑宏收回匣子,起身道:“既然如此,郑某就先行离开了。赵大人慢饮。” 郑宏大笑着离开。 赵元朗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却又说不清楚。 郑宏的态度有些微妙…… 郑宏打马回府。 管家迎了上来:“大人,回来了啊。” 郑宏跳下马背,从身上掏出一件物是扔了过去。 管家吓了一跳。借住一看,发现是一只匣子,正想询问的时候。郑宏已经离去。 管家一愣,大开匣子一看,双眼猛地瞪大。 这不是大人让准备的店铺,说是要补偿用的吗? 怎么又送回来了? 郑宏早已经不见人影,管家纵然想问个明白。也只能先收好匣子。 …… 赵府一大早派人过来取走了郑宏送来的两间店铺的契纸。 想着赵元朗的为人和本市,薛宁彻底放下心来,大松一口气。 却不知道这一出,反而弄巧成拙。 薛宁以为放下心事,暂时就把正好郑宏的问题抛出脑外,正好丁香从柳安院回来。说是李管事来了。 薛宁想着薛嘉的婚事……少不得要认真准备一份添妆。 只是带到薛宅里的东西,不是自己用惯了的,就是只一般用。随意拿来送人的。若是送给薛嘉,薛宁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合适。(..info) 正巧,她也想去宅子里看一看。 有什么比自己家这个词更温暖人心? 丁老夫人和赵氏倒是同意薛宁去一趟,只是一定要带上孔妈妈和田七才好。 薛宁点点头,也没有反对。 王妈妈总是要跟着祖母的。日后王天留在府里接任李管事的职位比田七要来得大。田七似乎是已经要准备起来留给自己日后用。 到了枣子胡同口,得到孔妈妈的允许后。薛宁掀开帘子朝外看了看,果然旁边种了许多枣树。 难怪因此得名,又想到这里更得名的是枣子多,想想就觉得嘴馋了。 四房在陶安的宅子也是一出四进的宅子,但后面还带着一个花园子,又有池塘,里面还种了树。 薛宁听说过若不是赵元朗出面购买,只怕这宅子不一定能拿得下来,就算拿得下来价格也是要很高。 若说之前还有些怀疑,但是等下了马车之后,薛宁忍不住赞了一句。 整座宅子的风格更倾向于温婉秀美,不是大气的那种,而是如女人一般柔美。这在陶安却是难得一近的。 薛宁在武宁府住的最久,当然更喜欢这座宅子的风格。 不得不说,赵元朗真是一个非常细致认真的人。 “下人们,都在慢慢挑着了。姑娘的院子,也是按您的意思,叫了缀锦阁。府里的牌匾还在定做,不过院子都已经打扫好了。” 李管事亲自领着薛宁。 薛宁下了马车,跟着就看到几顶小轿。 坐着轿子,走了一段路才重新又停了下来。 “咦……”薛宁望着一棵五人合抱都有些吃力的大树停了下来。 李管事笑着说道:“姑娘日后若是想吃枣子了,让丫鬟们拿着杆子打一些下来就可以了。咱们府里也就这么一棵枣树,但却是够吃的。” 薛宁暗道可不是嘛,这么大的树,枣子也不能当饭吃,做了零嘴的话别说自己吃了,送人许还会多呢。 薛宁微微颔首。孔妈妈已笑着说道:“姑娘,库房那边的钥匙,青英已经拿给我了。是不是现在就去找?” 李管事听了喊了一个丫鬟过来带路,自己则出去避嫌。 薛宁笑了笑,并不在意。 库房全部堆在左右的耳房。 若是要送人的话,则是要去左耳房。 “孔妈妈?你说我送一些什么给四姐姐才好呢?”薛宁一直打不定主意,也不知道送什么给薛嘉合适。 “薛大太太就四姑娘这么一个女儿,胡老夫人也是疼爱四姑娘的主。听说薛府也算是名门,想来也是有些收藏的。” 薛宁点点头,正是如此。才不知道送什么比较好。 孔妈妈笑了笑,让人开了箱子一一挑了起来。 薛宁等在一旁,偶尔提个意见。 最后还是选了一对双生镂空雕花童子图案的花瓶。希望能有个好兆头,又送了一匣子的首饰,多是艳丽的,想来薛嘉那姿色不差,能压得住。 薛宁挑完了添妆的礼物。好生在府里逛了一圈,直到快太阳西下了,才带着添妆的东西跟着孔妈妈回南城薛宅。 半道上,马车停了停。 孔妈妈撩开帘子。 田七已经赶过来道:“路上有些纠纷,堵了道路。” “不能改道吗?”孔妈妈皱着眉头。 田七低声说道:“前头和后头都被堵住了。” 薛宁在马车里听得清楚,不想在陶安惹事。只轻声喊道:“孔妈妈,我们等一等就是了,也不是什么事情。” 陶安不比曲阳。 在曲阳出了什么事情。舀出薛家的名号,事情也就不算事情了。 但在陶安? 薛宁苦笑一声,还是少惹事为妙,何况也不过是等等,也不会缺胳膊少肉。 马车堵了近半个时辰。才又重新动了起来。 乐伯气喘吁吁地跑到顾四面前。 顾四指了指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让乐伯带回去。 乐伯瞪眼一看,两个人都是男童。面相上看长得算是不错,只是身上全是伤口。只是……怎么会让少爷碰见了。 乐伯眯着眼睛打量起跪着的两个人。 不怪他多心,实在是府里的那位太能生事了。 顾四看乐了,笑着说道:“先带回去吧,刚才已经把路都堵住了,若是在这里看着的话。指不定又把别人的道路堵住了。” 乐伯没好气地看了顾四一眼。 这里是酒楼又不是大街上,方才来的路上,他也是被堵住了,说是前面事情,原来还是少爷惹的事情。 顾四摸了摸鼻子,轻轻哼着走了出去。 全然不管后头乐伯在跳脚的样子。 薛宁回了府里,去见过丁老夫人,又笑眯眯地说起自己拿院子里的那棵快要成精了的枣树。 “只可惜如今开花挂果子的时间都过去了,不过明年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吃到了。”薛宁笑眯眯地说道:“四月八枣树叶花麻,七月半花红枣儿乱。要等到来到来年七月了。” “去一趟宅子了,怎么就想着吃呢?”丁老夫人笑骂道:“你这馋嘴的孩子。” “那可不是。”薛宁振振有词地说道:“李大夫之前说过枣子号,一天吃三枣,身轻不易老。我可等着祖母和母亲长命百岁呢。” 丁老夫人心里一暖,嘴里笑道:“活那么久干嘛……” “好多事情啊。”薛宁拉着丁老夫人道:“等祖母到了百岁,安哥儿都要当爷爷了。咱们府里那个时候交几世同堂来着。” “六世。” “对。”薛宁笑道:“到时候六世同堂,祖母就可以天天笑开怀了。” 这一辈子,薛宁只希望丁老夫人和赵氏可以安安心心地活到老,抱着孙子,快快乐乐地。而不用经历前世的种种。 那是自己重生的意义。 第一百四十三章 退婚 十一月初二 镇安侯家下了帖子邀请薛府的几位姑娘去府里做客。(..info) 日子定在十月初五。 十月初四,孔妈妈去了枣子胡同未归,月季忘记关上门窗。 夜里起风,薛宁染上风寒。 翌日,除了薛宁外的其他人都精心装扮准备前往镇安侯。 薛宁躺在被褥里,一旁的孔妈妈正端着药。 青英进来回禀:“四姑娘来了。” 薛嘉?不是要去镇安侯府了嘛。 没等薛宁多想,薛嘉已经走了进来。 薛宁惨白着一张脸喊道:“别走进,仔细传了你。” 薛嘉皱眉。 白冰和白雪忙拦了下来。 薛宁看了一眼孔妈妈。、 孔妈妈点点头放下要玩,走到薛嘉面前:“四姑娘,咱们姑娘这风寒最怕传给别人。你只有个把月就要出嫁了,可不能当玩笑。一定要精心一些才是。” 薛嘉微微红了脸。 薛宁看了心里有些欣慰,总算提到婚事,有新嫁娘的娇羞了。 薛嘉没有多留,只是让薛宁好生休息,说等凑个镇安侯府回来之后,再来看她。 薛宁点点头,心里想着。 她现在过来,只怕胡老夫人和林氏那边是不知情的,才没过来拦着。等她从府里回来,只怕就过不来了。 薛宁笑了笑,想伸手摸一下脸,有些难受。 孔妈妈瞪了一眼。 薛宁可怜兮兮地看着孔妈妈。 孔妈妈心里一软,笑道:“喝了药,然后才能洗把脸。” 苦药和洗脸之间。 薛宁自然选择了了后者。 孔妈妈看着薛宁一口气喝下去,之后塞了一颗蜜饯过去,嘴里道:“这药对女孩子最好不过了,姑娘如今大了。可是却……” 孔妈妈隐蔽地瞧了瞧薛宁的腹部,转身离去。 薛宁吐了吐舌头,重新躺回去,等着人来伺候洗脸。 既然装病了,也要稍微敬业一些。 那日直到薛宁睡着了,薛嘉也没有出现。 看来是林氏那得到消息了,薛嘉是想来也不能来。 薛宁打了个哈欠,安安心心地睡着了。 一连装了三日的病,薛宁才勉强康复。 “不行,我要出去走走。这日日呆在屋子里还躺在床上的。人都疲懒了。”薛宁很是不雅地伸展懒腰。 结果是得了孔妈妈的一记白眼。 但好歹是同意了薛宁出去走走。 薛宁心里大乐,忙让人烧了热水沐浴,就为了装病。洗澡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只是偶尔端了热水来擦拭一番。 薛宁正在泡澡,依然是放了孔妈妈精心准备的药材。 味道还是不好闻,但好歹这么久的时间下来,鼻子也习惯了。倒不觉得难闻,有时候甚至还会有挺好闻的错觉。 泡了一半。 桂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太太、太太、大太太过来了。” 薛宁大惊。 祖母和母亲一向不会到自己这边,若是真有事情,也是会叫了人过来让自己过去。但这些还不是让薛宁奇怪的地方。 大伯母怎么会和祖母、母亲一同过来? 毕竟……以祖母的严谨,只能会让人过来通知自己一声,自己才过去。 薛宁不等多想。忙让人那了衣衫穿上。 “大太太脸色红红的,似乎哭过了。太太眼圈也是红的。”桂花压低了声音。 “那祖母呢?”薛宁一个用力抓疼了桂花。 桂花忍痛道:“老太太没事,只是看着神情也不太好。” 问也问不清楚。薛宁干脆先穿戴整齐。 只是猜穿好,孔妈妈就从外头进来,脸色很是难看。 “姑娘。”孔妈妈一看到薛宁就快步走了过来。 “……王侍郎家今儿过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早上。” 薛宁眉梢微蹙,现在是过了晌午了。 早上的事情,总不至于到了现在把。 何况那王侍郎家…… 薛宁身子一震。突然意识到是什么了。 难道薛嘉还是走不出那个命运嘛。 “祖母、娘。”薛宁提着裙摆奔了进来。 大太太腾地站起来:“宁丫头……”未语先泪。 薛宁一下子定在那里,求救地看向丁老夫人和赵氏。 赵氏一看大太太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眼泪往下掉。 丁老夫人眼眶也红了红,看到薛宁就想起薛嘉也不过是同孙女差不多岁数,薛宁过几年也是要成婚的,好不容易在自己院子里忍住的泪水也开始在眼眶里泛动。 “老太太、太太、大太太,先坐下来说话吧。”孔妈妈进来一看到这个阵势,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忙劝了起来。 薛宁亲自扶着大太太坐到赵氏身边。 自己则坐在青英搬过来的绵杌上。 孔妈妈朝其他几个人点点头,让她们先出去。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大太太哭得更响了。 薛宁有些烦心,但还是忍耐着,把目光投向丁老夫人。 母亲那里就不去管她了,原本就是个心软的人。得知薛宁为薛嘉准备了添妆,自己也兴致勃勃的准备了不少东西。 看大太太哭成这样,自己也快哭成个泪人了。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早上王家来人了。” 薛宁心里一个咯噔,就见祖母继续说道:“说是要退婚。” “怎么可以?”薛宁气得站了起来:“那王家好歹也是一个名门之后,怎么能做出婚前退婚的事情。” 虽然是想过这个可能性了。 但前世明明是薛嘉被薛婉激怒,一下子在王家来人面前口不择言要悔婚,才因此退了婚事。 但这一世…… 薛宁那日早上才看到的一脸娇羞的薛嘉,又想起了今日自己这边都放出已经病愈好转的事情,没有看到她过来。 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八丫头……嘉姐儿和你投缘,你帮着大伯母去劝一劝她吧。” “怎么了?” “……不吃不喝把自己关了起来了。” “那王家人为何要退婚?总要有原因的。无根无据的,就算这婚事要退,也不该是他们王家这样退婚。” 林氏看了丁老夫人一眼,默默垂泪。 薛宁看了一圈,一个转身跑了出去。 “你快跟上,注意点。”丁老夫人忙同孔妈妈说道。 孔妈妈点点头。 …… 白冰眼睛肿得不行,鼻子通红。 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看到白冰这样子,薛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八姑娘,你可来了。你快去看看我们姑娘吧,救救我们姑娘吧。”白雪一看到薛宁仿佛看到大救星。拉着薛宁就往里走,边说眼泪便流个不停。 薛宁被拉得踉跄。 桂花刚要说话,被孔妈妈叫住了。 房门紧闭。轻轻推了推。 “姑娘知道消息后,就把门反锁起来了。”白冰道。 薛宁皱眉,刚想说话,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 “去把人拦下来,就说你们姑娘睡着了。” 现下外面那些人。不管是薛嘉还是薛宁都不会乐意去见。 白冰和白雪二人点点头,跑了出去。 “等等……眼泪擦一擦,白雪过去。白冰就不要去了。“ 起码白雪不会像白冰那样眼睛哭肿成一片。 薛嘉这个时候定然也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和自己丫鬟的惨状。 但是若是让孔妈妈她们出去拦人,却又是不合适的。 “四姐姐,我是宁姐儿,你开开门啊。”薛宁喊道。 里面一点声响也没有。 薛宁蹙着眉头。怕有个万一。 “四姐姐,你这门若是不想要了,我就直接让人把塔砸了。今日你这门我是进定了。你人我也是进定了。” 白冰焦急地说道:“我们姑娘是不是……” “嘘” 薛宁竖着耳朵,朝门走近一些。 屋子里似乎有了动静。 好一会儿,有人在里面轻声道:“只准你一个人进来。” 薛嘉的声音已经嘶哑。 薛宁想了想应道:“好,只我一个人进来,谁都不准她们进来。” 里面的人似乎在想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在薛宁揪心中,门终于开了一条缝。勉强让薛宁斜着穿进去。 薛宁拉住伸出来的手,人刚一进去,房门就被关上。 薛宁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薛嘉快速地把门锁了起来。 “四姐姐……” 薛嘉突然转身惨笑道:“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怎么会?”薛宁刚说完话,才发现薛嘉是光着脚的,身上的衣服皱成一团,整个人披头散发地。 “地上冷,怎么不穿鞋子。”薛宁边说便拉着薛嘉往里屋走去。 “这……”薛宁又愣住了。 满地的残骸。 薛宁皱眉:“你就这样光脚走出来的。” “又没关系。”薛嘉满不在乎地往里走。 薛宁忙拉住,往屋子里看了看不见扫地的东西,只好拿自己的脚开出一条勉强能让人光脚通过的小路。 幸好床还是好的,被褥还是干净的。 薛宁干净把薛嘉往床上推,也不在乎她的脚脏不脏,直接搓了搓手帮着暖她的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屋子里的炭火早就没了。 薛宁怕自己若是出去了,进来就不容易了,只能用手将就。 等感觉差不多了,才把她的脚塞回被褥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突然?是你不想嫁人了吗?”薛宁还是想问个清楚。 薛嘉低着头一声不吭。 薛宁气得用力拍了一下被褥:“你倒是说啊,你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就算是退婚,总有个因由吧。” “还能是什么?”薛嘉抬起脸看向薛宁。 ps: 加上加更,今日的第四更了。累。还有粉红加更我会补上的,粉红只算明日一天的了。继续求…… 第一百四十四章 选择 林氏仰着脖子等在门口,赵氏在一旁劝着。 林氏抹着眼泪:“我的儿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林氏一想到王家来退婚之后,婆婆和丈夫的脸色,心中越发苦楚。 赵氏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如何去劝,只能陪在一旁。 门”吱呀“一声打开,薛宁沉着脸走了出来。 “宁姐儿。” “四丫头……”林氏张了张嘴看向薛宁。 薛宁微怔,半晌后吩咐白冰和白雪:“去换床被褥,屋子里也打扫一下,精心一点。你们姑娘睡下了,别吵醒了。” 想了想又道:“让小厨房去炖点鸡汤,撇去油,清淡一些。等你们姑娘醒了,先喝点鸡汤再让她吃点别的。” 白冰和白雪忙应是,两个人向薛宁齐齐福了福身子就往里面去。 门果然没有锁上。 林氏也想进去,薛宁拦了下来。 “大伯母,这个时候还是让四姐姐静一静吧。您也担心了一天了,不如回去先休息一会儿,等精神一些了,四姐姐还要你照顾着呢。” 林氏有多爱薛嘉,退婚的事,就让薛嘉有那么难以面对自己的母亲。 林氏还有戏犹豫。 赵氏接收到女儿递过来的眼色,也忙劝了起来,更是亲自带了赵氏回了自己的院子。 薛宁抿了抿嘴唇,带着人去了柳安院。 丁老夫人正查看薛和安练的大字,看到薛宁进来,低头笑着道:“我们安哥儿这字越写越好看了,再过几年就可以让你姐姐跟你学了。我们安哥儿当小先生高不高兴啊。” 薛和安听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更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薛宁哭笑不得,掐了他一把脸颊,心里舒畅了。才让人把他带下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人走了,只剩下祖孙二人,丁老夫人皱着眉头问道。退婚的事情来得太过于突然了。 在丁老夫人看来,薛嘉只是有些被宠坏了,但人品德性却是真心不错,当然里面有她同自己孙女关系好的偏心在。但薛嘉总体还是不错的,那王家定亲的时候,想来也是清楚的,既然当时不介意。 总不至于现在临到结婚前一个月了,因这种原因不同意吧。但是想来想去。丁老夫人也想不出别的,只能让媳妇陪着林氏好好说话。丁老夫人虽然没有女儿,但也是能理解。女儿出了这种事情,最伤心的还不是做母亲的。 “伯祖母那边?”薛宁看向丁老夫人。 一提起这个,丁老夫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薛宁忙伸手抚平,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 胡老夫人也未必是不疼薛嘉,只是若是同薛府的前程或者是说长房薛文绍这一脉的前程来说。一个孙女算什么。 怎么选择完全不过是几下子的事情。 薛宁叹了一口气,把从薛嘉那里知道的事情同丁老夫人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这边祖孙二人再说薛嘉退婚的事情。 而另一头,胡老夫人那里,却是母子二人关了屋子说话。 “……早知道当时四丫头说不去镇安侯府,我就同意了,偏偏还让她过去。怎么就……怎么就突然出了这个事情呢。”胡老夫人老泪纵横:“婚期都定了。亲朋好友都收到消息了,嫁妆这些都备好了。只要一个月……就一个月了。” 胡老夫人想想就心痛,那王家虽只是个户部右侍郎。但那户部尚书在任已经好些年了,难保没多久不会往上升一升。 “母亲,是我没有教好女儿。”薛文绍沉着脸,早上听说王家来人了,他还特地请了假。等在府里,就是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 没想到等来的会是一纸退婚书。 薛文绍感觉脸颊火烧一般。似乎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这怎么能怪你呢。”胡老夫人哭诉道:“哪里知道会这么巧呢,好好的,几个人都去了镇安侯府,怎么其他人没事,偏偏出事的是四丫头。” 镇安侯府请了府里姑娘们过去,胡老夫人自然知道为何,还不是那周三奶奶的原因。当初肯同意薛婉的建议,也就是为了搭上这条线。自然高兴得不得了,若不是没请了自己,胡老夫人都想亲自过去。 去镇安侯府那是多大的荣幸,在胡老夫人看来,日后薛嘉出嫁了也要在陶安的权贵官员后宅走动,她这做祖母的也是一番苦心,才想要让她过去,最少是认个人,日后说不得能得个眼缘。 王家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薛嘉在镇安侯府里曾经同周家的二爷孤男寡女相处一室呢?胡老夫人眼里精光一闪,薛嘉的性格太容易看透了,是绝对不会在婚前做出这种糊涂的事情。更何况那周二爷的风评也不好,那年纪更是可以当了薛嘉的父亲。 胡老夫人不是没有问过薛婉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婉只是说四姐姐身子不舒服,周三奶奶让下人带了她去一处院子里休息,原本好好地,偏偏那丫鬟不知怎么地没守在门口,不知情的周二爷这才闯了进去。但很快就有人过来,若说相处连说上一句话都是不够的。 只能说是误会。 镇安侯府的人理亏,也是答应瞒下来了。 但王家人怎么突然会知道了这个事情? 胡老夫人抿了抿嘴,迟疑道:“临去镇安侯府之前,那八丫头突然得了风寒,你说会不会中间有什么关联?” 薛文绍目光一闪,半晌后才道:“母亲,眼下是不管有没有关系。这门婚事是不成了。您看嘉姐儿日后?” 薛文绍根本没有要不要去王家说个清楚。 既然人家放弃了,就要重新开始谋算。 胡老夫人也没有多想:“要不让人送回曲阳吧。” 送回去,过个几年,等事情下去了,再找个远一点的地方嫁出去就是了。只是那些准备的嫁妆…… “……我看不如把六丫头记到林氏的名下吧。”胡老夫人建议道,在她看来,薛婉就差个身份。别的自然都是高高盖过薛嘉一头。 胡老夫人之前之所以疼宠薛嘉,那是因了薛嘉是这府里唯一的长房嫡女,就凭这身份,胡老夫人都会疼爱有加。 薛文绍很少去管后院的事情,认为那是女人的事情,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好屈尊去处理。胡老夫人一建议,也没有多想就同意。 只是林氏那边…… 胡老夫人体谅地说道:“这是由我来说。” 婆媳婆媳,婆婆说的事情,以前林氏还能反对,但这一次这退婚一闹。她是反对也没用,除非她是为了女儿不要儿子了。 …… 而另一处的宅子里面。 王晁刚回到家就被下人被请到正院。 屋子里王守信和王太太正低着头说话,一看到王晁进来忙收了音。 王晁神色不变。上前行礼。 王太太心痛地看着王晁,没一会儿就湿了眼睛。 王晁局促不安地看向父亲。 王守信抿嘴说道:“婚事已经退了,你别的就不要管,只记得翰林院每日必到,且可不要偷懒。” 王晁欲言又止。 婚事是早定了的。王晁之前还没有什么感觉,但随着婚期定下来,他没少在心里描绘日后妻子的模样。 但……如今。 王守信不悦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吞吞吐吐地,你日后再官场里能有什么前途,又有谁会把你看在眼里。做人做事要果决果断。而不是扭扭捏捏地。” “父亲,为何要退婚。”王晁被激地脱口而出。 王太太刚想说话,就见王守信淡淡地瞥了一眼。忙噤声。 事关教子的事情,王守信是不愿意让她插手的。 “行为不点,名声有碍。这样的嫡子长媳,我们王家要不起。” 虽明知如此,可王晁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那明明……明明……” “明明是什么……是被陷害的。其实根本不是个什么事情?” “父亲你知道?”王晁脱口而出。 王守信冷笑:“若是真看不出来,我们家还能有今日。你当真以为你是凭着自己考上翰林的?” 王晁讷讷无语。 王守信冷声说道:“只不过命该如此,既然她命不好,也只能如此。这门婚事,如今看来也是不合适的,你性子还不够沉稳,等个两年再为你选一合格的长媳。” 王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拳握了握,向王守信和王太太行礼转身出去。 “老爷这又是何必呢。”王太太有心心疼。 王守信神色缓了缓:“既然这门婚事结不成了,就要让晁而清楚的意识到。”这也是为何在知道事情之后,王晁求王守信缓个几日悄悄上薛家的门。 王守信不允,反而让官家大张旗鼓地上门。 也不知道这薛家的四姑娘惹到谁了,镇安侯虽已不像从前那样盛宠一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件小小的在后宅里的事情,且只是打了个照面,都能被人传了出来,还特地到了自己的耳朵里来。 可见背后动手的人力量很大。 王守信不愿意为了一个还未过门的媳妇,害到王家,害到自己的儿子。 退婚之事,势在必行,也绝不容有失。 至于背后之人是谁,或者是谁搞的鬼,等这婚事退了之后,总是能看出门道的。 “不急,还有时间。”王守信喃喃说道。 ps: 这是正常更。还有三更的粉红加更我有时间就会补上。刚下班回家好累,国庆终于要开始了。这个月只剩下6个小时了,有粉红的快扔过来哦,巴拉巴拉巴拉。。 第一百四十五章 弃子 “你确定?”薛宁穿衣裳的手一停,皱着眉头说道:“大太太那里同意了?” “今日中馈的事情是江妈妈负责的。”桂花继续帮着薛宁穿戴好,抚平领口皱起来的部分,才放下手。 薛宁眯着眼睛,半晌后问:“咱们去一趟老太太那里吧。” 桂花应是。 青英从外面匆匆进来,低声回道:“几位姑娘们都过来了。” 来自己这里? 薛宁恍然应该是为了薛嘉的事情吧,之前她们不出现,现在出现是不是晚了一点点。 薛宁冷笑一声吩咐青英:“就说老太太那边叫我来了。” “这……”青英有些犹豫。 至少还是应该见一面吧,不然传出去错得就是姑娘这边了。 不娣姐妹。 桂花小声道:“姑娘这个时候要去给老太太和太太请安呢,时间是差不多了。” 青英笑了笑,出去回话。 没一会儿就走进来。 薛宁点了点头:“我们走吧。” 经过芳华院的时候,不意外地被叫住了。 薛宁扭头:“五姐姐、六姐姐、七姐姐、九妹妹,表姐。” 薛宁福了福身子。 薛婉目光一闪,笑道:“妹妹这是去哪儿呢?” 明知故问。 薛宁不好意思地笑道:“今早睡迟了,还未去祖母那里请安呢。本来就几天去一次,今天还又迟到了……” 骗谁呢?薛婉朝薛瑶递了个眼色。 薛瑶走到薛宁面前,悄声问道:“八妹妹,四姐姐可好。听说你见过?我们都很担心,可是又怕四姐姐不高兴,也不敢过去。只是不知道现下怎么样了。” 薛宁动了动嘴唇,随后朝她微微一笑。又昂头对她后面的人道:“妹妹先去请安了,姐姐们慢聊。” 薛瑶脸色一黯,转过头来笑着说道:“八妹妹也没有见到四姐姐,想来我们也是进不去了。只能看看老太太那边的意思了……” 即使明知道薛瑶在睁眼说笑话,薛宁是唯一一个被薛家获准进了屋子的人,这阖府上下哪个不是都知道了? 但就算知道了,也只能笑笑。 毕竟薛宁不愿意讲,她们也无可奈何。 人家到底有丁老夫人和赵氏撑着。 只是这次的是奇怪……在场几个人眼神若有若无地飘香沉静着一张脸的薛婉。 记名嫡女。 这身份…… …… “姑娘……”王妈妈站在院门口翘首往外看,远远地看到薛宁过来忙迎了上去。 “……老太太正在发脾气呢,你快去看看吧。” 薛宁一怔。快步往前走。 青英和桂花对视一眼,忙跟了上去。 丁老夫人能这么生气,怕是和四姑娘的事情有关。 四姑娘的确可怜。这才被退了婚,就又被…… 桂花叹了一口气,从退婚后到现在还没有听到大老太太和大老爷去看望四姑娘呢。大老爷还能说是男子不方便进了闺女的闺房,但是胡老夫人呢? 青英扯了扯桂花的衣角:“快走吧。” 姑娘都走远了。 两人进了屋,就听到薛宁在劝丁老夫人。心里一惊,忙止了脚步往后退去。 “……祖母,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何必拿过来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又有什么好置气的。你生气了,她们也不会知道什么。反而还让自己不高兴。”薛宁就是因为想到对于把薛婉记为嫡女身份,祖母会生气,才在听到消息之后就过来。 没想到…… 薛宁叹了一口气:“祖母……要不我们还是搬出去住吧。” 丁老夫人一怔。抬头看向薛宁。 薛宁认真地点点头:“现下这个理由也是合适的,虽然有些利用到了四姐姐的事情,但也是没办法。更何况我们也的确不喜她们长房那边的做法。如今看来,大伯父伯祖母他们的行事已经有些荒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算要记为嫡女,至少等个半年一年的。那个时候谁还未有那么大的意见。 可是如今,却总共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这岂不是让人心寒。 林氏辛苦操持府里的中馈。没个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还为薛文绍生养了一儿一女。放到倍的家庭上,定然会先安抚好林氏,再好好安顿薛嘉。 到时候林氏自己说不定就会提出记名嫡女的事情。 “嗨……太心急了。”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薛宁继续道:“宅子都已经好了,李管事前些天不是派人来说牌匾也都是挂上了嘛。下人们也是都安排了差不多了。如今咱们家里就只差祖母和母亲、弟弟一起去了。这叫什么……万事俱备,只差主家了。” 丁老夫人无奈地笑了笑。 薛宁知道祖母已经被说动了。 “罢了罢了,就让李管事好好准备准备吧,抽个日子我们就搬回去吧。我看你啊……是惦记你院子里的那棵枣树了。”丁老夫人说着捏了捏薛宁的鼻子。 见祖母心情好一些了,薛宁叹了一口气。 从薛家和王家退婚之后,薛宁就在考虑是否要搬了出去,只是借口倒是不太合适。正想着等过些日子也不管借口怎么样,直接搬出去就是了。 长房那边总不能还拦着不放吧,这薛府的宅子住也是住过了,亲戚见面也是见面过了。但毕竟是隔房的亲戚…… 既然决定好了。 丁老夫人动作非常快速,马上寻了赵氏过来,商量搬家的事情。 接下来的事情,薛宁就没有去管了。 薛宁回了抱翠楼,同孔妈妈说了要搬家的示意。 孔妈妈笑开了:“早就该如此了,这府里……” 孔妈妈看了薛宁一眼。 薛宁不在意地笑了笑:“孔妈妈只管说就是了,有些事情我也是心知肚明的。” 孔妈妈微微一笑:“既然要搬家,少不得又要开始整理箱笼了,这些日子我先带着丁香她们悄悄地收拾一部分的箱笼。” 薛宁点点头。还没有正式说,还是不要动静太大为好。 丁老夫人同赵氏商量搬家的事宜,赵氏性格温顺只听着丁老夫人的意见就点头同意。 “……是这个道理。咱们又不是没有宅子,母亲原本就该回自己宅子里做个老太太好好享受才是。大伯母应该也是能体谅的。” 要不然换一换,请了胡老夫人去四房的宅子里住上一段日子看她乐不乐意。 丁老夫人大笑:“这可是你说的,老太婆我啊,回去之后就当个不管是的老太太,这府里的大小事情日后就让你这个当家太太来。” 赵氏瞠目结舌地看着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哈哈大笑。 既然媳妇自己啃,她是巴不得如此。 有句话说的没错,她这个年龄也是早该当个享受的老太太了。 长命百岁。六代同堂。 丁老夫人心里也是有这个期盼的。 王妈妈和钟妈妈一起去了胡老夫人的院子。 没多久,林氏一脸憔悴地被叫了过去。 江妈妈跟着王妈妈和钟妈妈回了柳安院。 江妈妈陪笑道:“是不是府里的下人怠慢了……” 江妈妈话未说完。 丁老夫人不悦地板着脸说道:“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不是薛家人嘛。老大的媳妇府里管得井井有条。更比说还有唐家的丫头在,府里还能怠慢了我们去。”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江妈妈想要解释,但丁老夫人瞪着眼,让她有话说不出来。 赵氏想了想笑着说道:“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嘛,难道府里还会委屈了我们四房?有大伯母在。肯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在老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大伯母是个治家严谨的人了。只是……这有一句老话说的号,这家总归还是自己的好。” “我们若是没有地方住,在这里住着也是可以的,但若真说出去也是我们不对。毕竟都是隔房的亲戚,更何况我们的宅子都是早早就买过来了。从到了陶安那一日。不少人也都是看到我们的箱笼搬到宅子里去了。我们也怕啊……若是日后被人说起有自己的宅子不住反而要占别人的便宜,我这心啊……” 赵氏捶胸说道:“我就怕日后连累了老爷的名声。” 江妈妈脸色一白,知道四房是铁了心思了。 看着江妈妈离开后。婆媳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既然说开了。 收拾箱笼的事情自然是大张旗鼓地进行。 同住抱翠楼的薛柔和江芷晴听到动静,派了人过来打听,没一会儿丫鬟回去之后,两个人亲自过来。 “你可真好……”江芷晴望着薛宁,眼里心里都是真的羡慕。除非出嫁。她是智能一直寄人篱下的过日子。 这日子只有亲自过了的人才懂得其中的辛酸。 薛倩只是看着薛宁,默默不语。 薛宁叹了一口气。只留了她们坐下喝茶,自己则是去忙了起来。 许是这画面更觉得辛酸惆怅,江芷晴坐了一会儿,就悄悄离开了。 薛倩也跟着走了。 薛宁听了之后,只说知道了。 曲阳的时候,关系尚可,船上的时候关系变态,来到陶安住在了这薛府的宅子之后,关系渐渐疏远。 日后呢? 薛宁是明白日后自己轻易不会来了这里。 那日后的关系怕是…… …… “四婶婶……”林氏一看到丁老夫人就要跪下来。 赵氏被唬了一跳,忙去扶住。 “大嫂,你这是怎么了?” 林氏看着丁老夫人:“四婶婶,我求你……求你一件事情。” ps: 吓了一跳,粉红快被一个人赶超了。嗖地一声就上来了。。打滚继续求粉红。最后一个晚上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死地 抱翠阁的后罩房里,孔妈妈带着人做着最后的收尾,能装箱的都装好了。只剩下一部分东西要等明日再行装箱。 幸而当时住进来的时候,大部分东西都是原本就有的,好些还是薛嘉命人找出来的,这才让薛宁省心不少。 只收拾了一天加上之前悄悄收拾了不少东西,差不多也全部好了。 等明日,李管事派人过来接就是了。 丁香捧着一只雕漆红木玫瑰匣子走了进来。 薛宁看了一眼,道:“去前头看看四姑娘睡了没有。”薛嘉这些日子经常睡睡醒醒,不爱说话,连吃饭都是要人看着才会勉强吃上几口。 有几次薛宁去看她,她都在睡觉。 丁香放下匣子,转身出去。 薛宁看着匣子,忽然打开里面是准备好给薛嘉的添妆,本来也是打算这几天交到她手里的,也是一种感谢。 这些日子多亏了她不少的照顾。 只可惜……世事无常啊。 明日终于可以离开这里,那么自己的计划也要慢慢开始了。 薛宁咬了咬嘴唇,父亲的事情一直是自己心里的一根刺,不管怎么样总要查清是什么原因。 当年只是说突然被盗贼杀死了,一个活下来的人也没有。 但就算如此……总也要抓到那些盗贼吧。 武宁府的时候根本没有力量,在曲阳背靠薛家,但是同时还要防着薛家,就凭这上一世对四房灭亡的无动于衷。 长房就是不可信的。 至少……胡老夫人……薛文绍……薛婉这些都是不能信的。 孔妈妈走了进来,手上捧着账本。 薛宁看到后笑着说道:“孔妈妈,这事情你做主就是了。我又不是不相信你。” 更何况这些东西是同青英和桂花一起整理的,当时拿过来也就没多少好东西。以孔妈妈的眼皮子不至于这么浅,贪墨了这么一点半星的。 孔妈妈笑了笑,收好账本,看到匣子的时候,叹了一口气道:“姑娘日后不管是去了哪里,身边都不能少人,青英几个人至少要留一个人在身边。” “我知道。”薛宁点点头。 孔妈妈这是担心自己在有薛嘉的前车之鉴后,还会因此出了事情。 自然不会,当然不会。 薛宁虽还是不明白两人到底是因何开始,自己被争锋相对。但却十分清楚地知道。对于薛婉不能总是被动接受了。 “姑娘,白冰白雪叫不开门。”丁香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四姑娘或者是想静一静吧。”孔妈妈蹙眉。 哪里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 薛宁咯噔一声。撒腿往外跑去。 孔妈妈吓了一跳,忙让丁香去柳安院,自己跟上。 “多久了?” 薛宁冲到门前,推了推果然被从里面反锁了。 两个丫鬟白冰和白雪正焦急地走来走去,一看到薛宁眼睛都亮了起来。 “有一会儿了。” 白雪想了想也道:“姑娘的脸色不太好。说是要回屋子里休息一下,让我们先出去。可是等我们一出去,屋子就被反锁起来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这些日子至少留下一个人看着你们姑娘的吗?”薛宁气急。 孔妈妈赶到:“先看看四姑娘吧。” 薛宁刚想拍门,就听到里面“砰”地一声。 薛宁地表情凝重了起来,觉得不对劲。 “快去把门撞开。”薛宁边说边展开一下往屋子里撞去。 “嘶” 薛宁疼地皱起了眉头。 “八姑娘……”白冰听到声音呐呐道。 “还看什么?还不撞门。”孔妈妈大喊道:“四姑娘。四姑娘。” 边喊边撞门。 白冰和白雪对视一眼,脸色白了又白,咬着牙也跟孔妈妈一起往里撞。 门猛地被撞开。.info[] 孔妈妈和白冰白雪砰地一声摔到地上。 薛宁顾不上看她们。提着裙摆绕过摆着的桌椅往内室跑去。 “四姐姐……” 孔妈妈暗叫不好,忙一骨碌爬起来往里面跑去。 白冰和白雪吓了一大跳,跟了进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嘉儿,嘉儿。”林氏踉踉跄跄地跑到门口,听到里面有动静忙跑了进去。 丁老夫人走得迟一些只看见丫鬟白冰匆匆跑了出来。似乎没看到自己就跑远了。 丁老夫人和赵氏对视一眼,往屋子里走去。 林氏正在嚎啕痛哭。 “祖母、娘。”薛宁红着眼睛出来正好看到两人。 “怎么样了。” 薛宁咬着下唇。眼泪噗嗤噗嗤地往外流,擦干净了又往下掉。 赵氏上前几步。 “娘……”薛宁大哭着扑进怀里。 “娘……差一点,就差一点。” 薛宁不敢相信薛嘉竟然会自缢,若不是丁香突然搬来了红木匣子,若不是自己虽犹豫但还是想把这匣子送给她就算不是为了添妆的理由。若不是丁香跑回来快一点,若不是孔妈妈和白冰白雪撞开了大门。 而不是迟了…… 只要再迟一会儿…… 薛嘉就要…… “作孽啊,真傻。”丁老夫人啜泣着往里屋走去。 孔妈妈上前。 “怎么样了?”丁老夫人边问边往床上看。 那脖子上的一道红痕,又看到还挂在梁上的绫布…… 丁老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 “救得早,冲进来的时候爬上去没多久。姑娘动作快抓了剪刀就踩着椅子上去了。”也幸好薛嘉屋子里没有什么长条的绫布,只是现剪得,这中间耽搁了一些时间,上吊的时间也就吃了。也多亏剪刀直接放在一旁,不然一时半会找不到的话…… 孔妈妈到底是宫里出来的,对于药理懂得一些,但也不是正经大夫。确定了薛嘉性命无忧之后,才让白冰出去请大夫的。 “侄媳妇,没事了。”丁老夫人低声劝道。 林氏原本一直伏在薛嘉身上痛哭,听到丁老夫人的声音,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了,忙一个转身噗通跪了下来。 “四婶婶,我求求你了。你就答应了吧,侄媳妇求你了。” 林氏边说边磕头跪地不起来。 “这……你先起来。“丁老夫人想拉林氏起来。 这边闹得动静有些大,只怕这个时候胡老夫人那边是不得不过来了,但若是过来了。看到眼前这个情况。 林氏哪里肯起来,只跪着哭求。 “祖母,就答应了吧。” 丁老夫人转头。见到赵氏和薛宁进来。薛宁的眼睛都快哭肿了,脸上脏兮兮地,但却异常坚定地望着自己。 身边的赵氏也是一脸的不忍。 孔妈妈悄悄走了出去。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就算要我答应,你也要先起来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嘉姐儿嘛。” 林氏跪在那里。 赵氏上前去扶她:“大嫂,母亲应了。你就放心吧。咱们起来先。等一会儿……” 门外传来喧哗声。 林氏忙起身,也顾不上擦泪,直接朝着丁老夫人福了一福,就转身去看薛嘉了。 “我的孙女啊,你怎么这么傻。”胡老夫人哭喊着从外面跑了进来,扶着她的陈氏也在一旁抹着眼泪。 丁老夫人微微蹙眉。悄声对赵氏道:“去外屋别让几个小的进来。” “宁姐儿这里你也会去。” “祖母” 丁老夫人淡淡地看了一眼。 薛宁忙低头应是。 “安哥儿一个人呆着,祖母和你娘都不放心,你先回去吧。若是半路碰到哦姐妹们也让她们不用过来了。” 毕竟上吊自杀这种事情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难齿其口。 赵氏拉着薛宁走到屋外。正好碰到一起过来的薛倩和江芷晴。 “五婶婶。”江芷晴和薛倩皆红着眼睛。 想来是都听说了薛嘉的事情。 赵氏叹了一口气,这府里实在不成事,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都传开了。就算以前自己管家,也不会像这府里这样。 薛宁看了她们两个人一眼,什么也没有说直接离开。 孔妈妈和丁香忙跟了上去。 等薛宁走远了一些。赵氏才道:“这里的事情有长辈在,你们就先回去吧。什么都不要多想。回去好好呆着。” 薛倩刚想说话,江芷晴眼疾手快拉住,随即福了福身子神情凝重地说道:“那我们姐妹就先回去了,其他姐妹可能也过来了。我们过去说一声,也好省了五婶婶的事情。” 赵氏点点头:“去吧。” 江芷晴和薛倩二人离开后直接往芳华院走去,刚出了院门就看到薛婉几个人过来。 “没看到八妹妹吗?” 薛柔点点头,略带不满地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我们头也不抬,直接走过去,真是没教养。” 江芷晴心里厌烦,余光瞥到薛婉正含笑站在那里,没缘故地就沉了脸。 “四姐姐那里老太太她们都在,让我们先回去,我和九妹妹是特地过来同姐妹们说一声的,也免得你们多走了路。” “那四姐姐她?”薛瑶问到。 薛倩摇摇头,一脸懵懂无知的样子。 江芷晴只好开口说道:“我们过去的时候也没有看见,不过看五婶婶虽然伤心但也没有很难过的样子。” 也就是说命大,活下来了。 薛婉眼里一闪,暗道真是可惜了。 白冰拉着大夫往里跑,看到薛婉等人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脸上一变看也不看飞快地往院子里走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后生 (粉红40+) ps: 还有两章的粉红更要补,我不会忘记的。接下来几天有时间就补回来。只是下个月开始不确定还是否每日三更。累感不爱了。笑~这是今日的第四更 薛宁不明白长房那些人在想什么,以至于等到薛嘉带着帏帽上了马车,马车出了薛府一路去往枣子胡同口,还是想不明白。 薛嘉的事情虽然后来唐心竹管住了下人,但到底还是在小范围中传开了。林氏跪地痛哭磕头哭求丁老夫人,丁老夫人心疼薛嘉,又有些无奈但还是应下来了。但丁老夫人应下来了,也要看胡老夫人和薛文绍肯不肯。 但这些事情却不是四房能插手的。 林氏什么也没有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只是在临行前还是把薛嘉和白冰白雪送了过来。 原本备受宠爱的长房嫡女带着两个丫鬟孤身跟着四房离开去往靠近东城的枣子胡同。 四房的离开,就像两边再憋着气一样,除了薛和仁与唐心竹谁也没有来送。 到了枣子胡同,薛和仁一脸歉疚地望着薛嘉。 薛嘉眼神冷漠,神色淡淡地,看夜不看薛和仁一眼。 或者说……现在是谁也进不了她的眼睛。 “大哥、嫂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好四姐姐的,四姐姐留在我这里还正好陪着我说话呢,我也不会一个人孤单。” 薛和仁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薛宁嘴唇微微蠕动最后还是化成一声叹气。 唐心竹眼睛一转,笑着说道:“八妹妹若是空了,可一定要邀请我们过来玩。我看这宅子可是羡慕坏了,这是枣树吧,都快成精了。” 薛宁微笑道:“若是嫂子空了,你和大伯母两个人过来玩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宅大院。还要下帖子邀请这套规矩。” 在两个人上用力咬词,在场的人皆是听了出来。 薛和仁脸上更加愧疚了。 薛嘉仿佛没有看到,眼神漂移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唐心竹看了一眼薛宁。 薛宁转身对薛嘉道:“这宅子虽说只是四进,但也是够住的,院子也多,原本想给姐姐单独安排一个,只是事情突然,下人们都没有做准备,其他院子都只是简单的桌椅摆设。只能让四姐姐将就着和我一块住了……” 真心的,薛宁有些愧疚。不是没有考虑过迟些回来让人布置好院子再说。毕竟在牛犄角胡同的时候后罩房的摆设处处有着薛嘉的心思,而自己这边。 “没事……我就和你一起。”顿了顿,又道:“只要你不嫌弃我是……” 薛宁忙笑道:“我巴不得如此呢。青英,快来带四姑娘去屋子里,你看一下,若是还有什么缺地,只管让人开了库房去取。若是还有缺,就让田七出去买。” 薛嘉刚想说不用这么麻烦。 薛宁已经连推带挤把她送到青英身边,又递了眼色给白冰和白雪二人。 青英笑眯眯地不由分说地推搡着薛嘉离开。 唐心竹松了一口气:“四妹妹的话,还望八妹妹以后多多照看。” “这是我应该的。”薛宁笑了笑,看唐心竹现在的模样似乎有几分真心,只希望日后还是如此吧。 薛嘉的婚事。薛宁也是担忧地。 在接下薛嘉的同时,胡老夫人当时气得直接把薛家的婚事也推了过来。丁老夫人心寒,直接揽到身上。 薛宁倒是不会去计较这些。只是担忧薛嘉的以后。 同样退婚在牛犄角的薛宅还是能找到一个比自己这边好一些的婚事。 只是事到如今,想那么多也是没有用了。 “大哥、嫂子,你们就先回去吧。等我们安顿好后定了日子,一定请你们过来吃一顿便饭。”就算是为了乔迁新居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那边来不来人,来得又是谁。 虽心中不抱什么希望。但自己这边的礼数却是要做好。 薛和仁和唐心竹没有多留,一个是请假回来的。下午还要回去,日后要考官。唐心竹则是林氏病了,基本上已经不管府里的事情了。胡老夫人享受可以,手上有权利可以,但让她劳心劳力地去处理府里的各种杂事,却是不愿意的。这种事情也就只能落到唐心竹的身上,谁叫她是目前唯一的孙辈媳妇呢。 薛宁让桂花送了她们去祖母和母亲那里道别。 …… 王晁每日早翰林院里就是看看书,偶尔抄录一些书本,原本他是不愿意日日报道的,反正自己已经是翰林了,虽说只是个正七品的编修,但也好过勉强考了个庶吉士还要在翰林院学习三年才能授官。 但王守信有令。若是王晁被发现偷懒没有去翰林院,日后的润笔费,月银,花销,笔墨购置都要取消供应。王晁是有俸禄的,但那那些俸禄都买不起一个月的笔墨更别说是别的了,虽然不愿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在翰林院里呆着。 翰林院里的人大部分如此。 成日无所事事地闲着无聊就会开始八卦。 没错,这男人会八卦,这当官的男人也会八卦,这当了官的在翰林院里无所事事地男人有时候比女人还会八卦。、 王晁坐着直直地,手上握着毛笔正在抄录新书,耳朵却是竖得直直地,听着屏风后面那些人的说话声音。 “话说……最近刚发生的一件事情,你们知道不安?” “得了吧你,神秘兮兮地,陶安日日发生事情,有什么稀奇的。” “这……你们就不懂了。”第一个说话的人嘿嘿笑道:“赵元朗知道不?” 一堆人起哄:“赵大人谁不知道,这不是耍我们玩吗。” “耍你们?哼哼。赵大人你们都知道,那知不知道赵大人的家的姻亲家。” “赵大人不是还没有成婚吗?” “那可难说,不过这不是重点。咱们赵大人的姑母嫁到了薛家。这薛家就是住在南城的薛文绍薛大人家里,最近听说府里可热闹了。先是只差一个月就要完婚的女婿前去退婚……” “这有什么?我也听过,不是说那女方行为不检嘛。” “说什么呢,不过是一男一女打个照面的功夫。这也被传得风风雨雨地,咱们虽是男子不用理会后宅的事情,但也不是个笨蛋,看不出来其中的弯弯绕绕。这明显就是有人故意陷害地,那退婚的男子也是个听风是雨没一点判断的人,真是……啧啧” “说得也是。” “不错,是这个道理。” 众人开始议论纷纷,不知只隔一道屏风后面有人已经面色苍白,毛笔上的墨汁落到纸上,黑了一大片的字。 这本书是白抄了。 但那些人哪里会理会这个。 而神色难看的王晁也没有心神去注意这个,只见后面说话的人突然压低了声音道:“这还是早前的事情了,最近的事情你们可是知道了?那姑娘不堪受辱。竟然上吊自缢,亏得府里的丫鬟一直心神不宁,不放心闯了进去才勉强救下来。那大夫过去之后,还说若是晚一些,只怕这白事就要办起来了。” 哐当一声。 “谁……” “我去看看。”说话的人从众人中走了出来。转到屏风后面去,砚台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了,墨汁全洒了出去,有得还溅到了案几的桌角上。 “没什么,许是小猫闯进来了打翻了东西,等一下让人来扫一扫。”那人勾了勾唇角无声地笑了笑。才转身回去说道:“好了,咱们说说别的。那苦命的姑娘到底是姑娘家,咱们偶尔说说嘴罢了。可也别带了出去。” “我们自然是知道的,也不过从来都是在翰林院才会说这些。”其他人纷纷附和。 出了翰林院,他们就是老老实实一本正经的文人学士。 …… 陶安的缀锦阁比曲阳的要来得大,曲阳四房的分到的宅子是大,但是里面的院子也多。一进一进的,每一座院子的面积就小了不少。 而在枣子胡同的薛家四房的宅子里面缀锦阁虽不是最大的院子。却也是非常宽阔,这其中一点原因是因了那成了精一样的枣树就在缀锦阁的院子里,枣树枝叶茂盛,若是院子小了一些,几乎要被树荫挡住。 夏日虽是不错,可以遮阳,天气也不会热。 但也容易使屋子里潮湿。 薛宁的不少放到库房里的箱笼都是各种紫檀木黄花梨的家具最怕的就是受潮,也幸亏当初建这个宅子的时候,设计的人有心,屋子虽然同其他地方差不多,但院子就是足足有人家两个半的院子大。 这样一排过去,屋子的间数也多了起来。 薛宁原本用得惯得也就那么几个人,加上李管事安排在院子里伺候的人,这院子也是空得出奇。 顾而再多了一个薛嘉之后也没觉得那里不便。 薛宁把缀锦阁一分为二,不管是正院部分还是耳房还是后面的后罩房都干干脆脆地划成两边。薛嘉提议过去住后罩房同她当时一样。 薛宁拒绝了。 薛嘉这些日子一个人太安静了。 薛宁实在担心她出事,放到后罩房毕竟一个前一个后若是要照看也不方便,还不如就放在眼皮子底下。 孔妈妈有时候两边走走,顺带还能给薛嘉看看身子的情况。 搬到新家已经三日了,该安顿的也都安顿好了。 丁老夫人和赵氏开始商量找个合适的时间请了人来府里吃乔迁宴。 第一百四十八章 乔迁宴 (上) 岳氏一大早就来了枣子胡同。 丁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来得正好,我们这还愁人呢。”四房在陶安认识的人不多,只请了赵家人、牛犄角的薛家,以及曾经送过礼的姚家。后者是因着送过礼,怕乔迁之喜不去,反而让对方不高兴,才去下了帖子。姚家也没有说来,也没有说不来,只是接下帖子。丁老夫人想了想也就暂时不去管了,今日乔迁宴,她这个老太太自然要在院子里呆着,但赵氏一个人她又不放心,就把岳氏抓了壮丁。 赵氏在一旁笑着直点头。 岳氏苦着脸:“我就说今日我这眼皮怎么一直跳个不停呢,感情是有这份好事啊。” 丁老夫人哈哈大笑。 又指了指椅子让她坐下。 岳氏也不客气,她来得早,乔迁宴是午间的时候,还要几个时辰,留在这里正好陪着丁老夫人说说话。 “……想请你帮个忙。” “老太太您请讲。”岳氏被唬了一跳,忙站起身恭敬地回道。心里却是在纳闷丁老夫人想让自己帮什么忙,岳氏如今心里舒服,本来还有些担心赵元朗会和薛宁送作对,如今确认不会了,对薛家四房也就更上心了。只要不是太难的事情,岳氏还是十分愿意帮忙的,加上又是丁老夫人亲自要求的。 “嫂子,你先坐。”赵氏已经明白丁老夫人要说什么,只笑眯眯地重新扶着她坐下,暗地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岳氏目光一闪,笑吟吟地就势坐了回去,身板挺得直直地,微微侧头似乎是要认真倾听。 这样子愉悦了丁老夫人,她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的说道:“牛犄角那边的事情。想来你也是听说了吧。” 岳氏点点头,不说赵家人原本就一直在关注四房人,就说突然搬离牛犄角来了这枣子胡同口的事情,少不得也是要去查一查。 这一查二查地,若是私密一些的事情府里管理严格许是会困难一些,但拼拼出事的人是当家太太的嫡女,林氏哪有心神管着家,这么一来薛嘉的事情根本经不起打听,一找人问就全出来了。 岳氏更是知道薛嘉如今也是跟着一起住到了枣子胡同。这长房的女儿住到了四房的宅子里面怎么说也是有问题的,虽说明面上打着陪薛宁怕这孩子一个人孤单的名号。 丁老夫人神情有些黯然:“看来这事情外面怕是都传遍了吧。”虽搬出来了。但都是薛家,幸好薛宁如今年龄还小。 岳氏干笑一声,虽不尽然都传遍了。但也是差不多了。就连她在陶安认识的一些太太夫人也会问起这个事情。 “……这孩子是被耽误了,如今婚事退了。但是总不能不去管吧。”丁老夫人叹了一生气,虽然当时有根胡老夫人怄气的成分但未尝不是担心薛嘉这个孩子。 “我也知道眼下若是在找个像之前那个条件好的怕是难了,但找个差不多的,知冷知热的……” “性格也要沉稳。耳根子不要太软弱。”薛宁边说边走了进来。 “舅母,别的都还好,家里不是当官的不是权贵世家也无妨,就是个读书人也行,这最紧要的还是男子的品性,可别读书读傻了。”薛宁恨恨地讲着。 “你怎么来了。”丁老夫人瞪了一眼。 赵氏忙道:“还不给你舅母行礼。” 岳氏抿嘴笑道:“不用不用。”若只是个外甥女的话。她看薛宁是怎么看都是怎么觉得好,反而觉得她方才说的话有道理。 这男人以后要支撑起自己的小家,耳根子太弱。没有担当可不行。 薛宁嘿嘿笑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地上前行礼。 规矩是规矩,如今搬出来了,又加上薛嘉的事情,规矩上尽量是要不让人挑出错误去。免得雪上加霜。 “你怎么过来了,嘉姐儿呢?”丁老夫人问。 薛宁道:“我这不是来借人嘛。我的话不顶用,做妹妹的要娣姐,要听她的话。可是晚辈不是要听长辈的话嘛,我这是亲自来借母亲去我那里一起参考参考今个儿四姐姐穿什么衣裳好看。” 在座的人都是人精,顿时明白了薛嘉怕是不愿意出席,且看薛宁的意思倒不是羞于露面,而是怕到时候让四房难堪。 若是羞于露面的话,薛宁也不会来了。 大家都了解薛宁的性格,绝对不是强人所难的那种。 赵氏面露微笑:“那我和你去一趟吧。” “小姑子去是最好的了,听老爷常常说起以前的时候,也是喜爱打扮的人。”岳氏笑着说道。 丁老夫人点点头,这是她是知道也很是赞成,不过赵氏后来慢慢规矩起来,倒是很少打扮了,再后来就是守寡了,也是不得不规矩穿着了。 赵氏同薛宁离开。 丁老夫人和岳氏继续先前的话。 “老太太,这事我记在心上了,您放心。这四姑娘的事情,在后宅里出来的人哪一个不是心知肚明,倒是可惜了这孩子。”心知肚明归心知肚明,但这名声不好也是既定事实,只怕说亲也是难了,但也不是没有。 丁老夫人微微颔首,这也是她的一桩心事,既然收留了薛嘉,自然放在心上关心她以后的事情。 “这嫁妆的话,日后也不会少的。” 岳氏目光一闪,有些不确定,老太太这是打算自己给那长房的四姑娘置办嫁妆了?那之前的呢?莫不是被长房那些人贪走了? 若真是如此岳氏反而有些看不起薛家的长房,幸好当年和赵家结亲的是四房。 …… 同在曲阳一样,丁老夫人住的地方叫了寿华院。 只是同老宅比起来,更加舒适了。 一切摆设都以舒适为主。 薛宁同赵氏携手走在去缀锦阁的路上。 “娘,你说今日牛犄角那边会来几个人?” 赵氏突然正色说道:“宁姐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薛宁一愣,不解地看向母亲。 赵氏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薛宁道:“我知道你并不喜欢长房那边,不只是你、娘和你祖母都不喜欢。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何祖母和娘会把你四姐姐接回来?单单只是为了可怜吗?你四姐姐可不是接回来就没别的事情了,日后的嫁娶都要我们来关心。这嫁妆的事情,怕是那边的人不肯放回给她,那么我们还要给你四姐姐准备嫁妆。这嫁妆可大可小,但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别说日后的人情往来。” “这其实是一桩不划算的事情。” 薛宁皱眉:“那为何?” 赵氏笑道:“不是我们搬离了牛犄角就和长房没有任何关系,别人说出去还是会知道两家是亲戚。薛嘉出了事情,影响地不只是一个长房,咱们四房的人都会受到影响,若是在曲阳的话,整个薛氏族里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 “所以面对长房的时候,若是他们过了我们可以反驳可以斥责,但是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这也是事实。你不喜欢长房那边的人,就胡乱推断?娘不是怪你这点,而是今日这乔迁宴来得不只是长房的人,若是被人看出来了,就会觉得我们两房不合。毕竟……长房在众人的眼里并没有对不起我们,而薛嘉不是你。” 也就是说若是发生这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的是自己,长房和四房就等于决裂了。而眼下只是长房的一个姑娘出了事情,四房虽不悦他们的做法,搬了出去,但两家人还都是薛家人,面上的情内里的血缘都在那里。 就算你说破嘴,别人也不会觉得你们两房人不好。 毕竟为了一个长房的女儿和长房的人闹决裂,实在是可笑的事情。 薛宁叹了一口气,之前发生的事情不少,但那也只是代表胡老夫人和薛婉个人,长房真正对外当家人薛文绍和林氏不在。 薛宁不知道心里是希望长房闹点事情,两家就此划开道永不接触,还是两房一直安安分分的,井水不犯河水来得好。 “赵家人是四房的姻亲,但长房和四房是一家人。在“外人”面前,除非气得头昏眼花,断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少了人过来。“ 薛嘉跟着四房的人离开的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少。 换句话说,这陶安城里不少人在看着呢。 就为了不让人看了薛家人的笑话,今日来的人必然会齐全。 薛宁深吸一口气,认真说道:“娘,我知道了。”这些事情要一点点的积累,薛宁知道自己不懂得事情很多,但没关系,自己会努力学习。 “姑娘,你就穿上吧。”白冰手里提着一件衣裳望着薛嘉。 薛嘉轻声说道:“不用了,我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脸出去。”没得还让四房丢脸。薛嘉这些日子在枣子胡同呆得很休闲。 丁老夫人和赵氏体谅她,免了她的请安。 若是以往,薛嘉自然觉得正常,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但如今心境不同了,却是比薛宁还认真日日去请安后,又去园子里逛一圈,再回来用早膳。偶尔看看书,偶尔弹弹琴,没事的时候还会下厨。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乔迁宴 (中) 薛嘉这些日子完全过了是另一种生活,同以前截然不同的日子,却是满足高兴。(..info无弹窗广告)薛嘉空的时间多了,就会开始想着以前的自己,哪里不好,哪里不对。想着想着就发现自己好多不对,也正因如此竟开始学着为她人着想。 只是薛宁忍不住吐槽,这着想的点也要对啊。 没看大家都是想着她走出来的嘛,何必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总是要见人的。若是还同在牛犄角的薛宅里那样的状态就算了,可明明现在的样子任谁看了都是心生欢喜的。 这边白冰继续求着,外头的白雪踮着脚尖。桂花陪在一旁:“你放心吧,我们姑娘出马,肯定没问题的。” 白雪朝着桂花笑了笑,态度更加客气了。 到底是寄人篱下,白冰和白雪就是为了薛嘉也会亲近薛宁身边的人。 “大太太来了……”香菊进来回道。 “林氏?”丁老夫人眉头微蹙:“其他人呢?现在在哪里?”赵氏如今不在这里,丁老夫人起身打算往外走,今日的事情,长房不至于会蠢到不来吧。 “老太太,您别急。”岳氏也不觉得那牛犄角那一家子会笨到这个程度,忙扶住丁老夫人。 香菊小声说道:“大太太不在前门?” 不在前门难道走得是后门? 岳氏脸上也满是愕然,不知道林氏这是在做什么。 “要不我去看一看?”若是如此的话丁老夫人不好过去,眼下时间也差不多了,岳氏本来就是早一步先过来的,后头其他人还会过来,再加上长房那边其他人的话,等一下陆续到来,丁老夫人总不好不在。 “去缀锦阁同太太说一声。让她过来一趟。”丁老夫人吩咐完香菊,歉意地对岳氏道:“按理这种事情也不好劳烦你,只是眼下……” 岳氏点头表示明白。 枣子胡同口四房的宅子后门左右两边各种了两棵枣树,树荫正好在门口的位置,夏天站着不冷不热,很是舒服,秋天的话就有些冷了,更何况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呢。 林氏穿得不少,但还是冷得微微跺脚。 岳氏急匆匆地出来接她,愣是看得吓了一跳。 实在是太惊人了。 …… 先到的是赵家人。虽一个在东城一个在南城,但距离比同是在南城的牛犄角反而近了许多,马车来回也不过半个时辰。当然这是在畅通无阻的情况下。 赵思成走不开,赵老爷子硬是让赵元朗请了假,祖孙三个人坐了马车过来。 “爹,元朗,敏丫头。”赵氏等在马车下面笑眯眯地扶着赵老爷子下马车。 赵老爷子看了一圈。微微蹙眉。 “姑母,我表妹呢?”赵玉敏笑着说道。 赵元朗站在一旁,小心地护着赵老爷子。 赵氏笑道:“这丫头还在偷懒呢,你要去看她吗?正好她的丫鬟也在,你一块跟过去?” 赵玉敏想了想看向赵元朗。 赵元朗微微颔首。 赵玉敏笑眯眯地应了。 青英上前:“表姑娘,我们这边走。”薛宁还在薛嘉那边忙着。一时走不开,又怕于理不合,才让青英跟着赵氏一起去。正好把赵玉敏带了过去。 薛府没有成年的男主子,外院也没有个人。 但是也总不能一个四房的人都不在,幸好薛和安是个听话的,乖乖地和李管事呆在外院的厅堂里。 赵老爷子和赵元朗一到,薛和安眼睛亮亮地朝着赵元朗咪咪笑。 赵氏看着心里高兴。 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说牛犄角那边的人过来了。 赵氏刚想说话。 赵元朗已道:“姑母。这里有我即可,我陪着安哥儿坐着聊会天。祖父喜欢喝……” “蒙顶黄芽。”赵氏抢在前头说道。 赵老爷子哈哈大笑。 有小丫鬟上茶。赵老爷子接过来一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去吧去吧,都是亲戚,我们也不是外人。你过去接一接也是要的,我这里有元朗和安哥儿呢。” “安哥儿,叫外祖父。” 薛和安眨眨眼睛,甜甜地喊了一声。 赵氏看了看,这才笑着离开。 长房来得声势颇为好大,除了同样有事不能来的薛文绍。陈氏和薛文庆也来了,几位未出阁的姑娘家也过来了。 赵氏看到的时候,发现她们多是精心打扮。 赵氏目光一闪,嘴角挂着笑意上前:“大伯母,您来了。母亲一大早就在盼着你呢,可总算把你盼过来了。” 陈氏扶着胡老夫人下马车。 唐心竹反而让在一边。 赵氏心里觉得奇怪,又想起一个人单独过来的林氏,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蹙眉头。 “五婶婶。”几个人纷纷向赵氏行礼。 赵氏笑着应了。 “侄媳妇。”赵氏招手。 唐心竹上前:“五婶婶,您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侄媳吗?” 赵氏笑道:“今个儿可让你休息一会儿,咱们人也就这么几个,倒是不用你辛苦了。若是下次有个什么事情一定把你叫过来。”边说边伸手握着唐心竹。 唐心竹心里感动,知道五婶婶定然知道什么了。却不知赵氏根本还没有见到林氏,只是心里以为薛嘉的事情连累地林氏和唐心竹婆媳在胡老夫人面前日子不太好过。 “大伯母,您看,我们里面请吧。”赵氏询问。 胡老夫人应了一声。 大门内停着轿子,众人坐上去都是够的。 这些是一早安排好的,宁可多了,也不能少了让客人辛苦走路是四房的原则,为此还特地安排了几辆小马车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乔迁宴办在了正院,正好是内外院的中间,又分属内院。 同样也是叫了闲听居。 赵氏先让人直接把几位姑娘们送到了闲听居,自己则带着薛文庆他们一起去了外院的厅堂。相互之间见面后在一起去了闲听居。 过去的时候,席面已经摆了起来。 分成了男女桌,但到底没有用屏风隔了起来。 不出意外地,薛家这边不少人的目光一直瞅向赵元朗。 赵元朗只是微笑着同身旁的人说话,偶尔举着筷子先给安哥儿夹几口方便他吃食的菜肴。 “大嫂。”赵氏是终于看见林氏了,整张脸就光看个颧骨了,眼睛无神,脸色黯淡,看见赵氏的时候也只是勉强笑了笑。 岳氏在一旁有些尴尬。 赵氏很是奇怪,她知道自己这位嫂子不像是单单见到林氏就会尴尬的人啊。只是眼下的情况虽有疑问也不是说的时候。 “两位姑娘和表姑娘还没到吗?”赵氏问守在一旁的桃娇。 话音刚落,也觉得自己是白问,又笑了笑:“可是去通知了没有?这孩子昨天让她早点睡。偏偏不肯。这回怕是睡迟了,还拖累两个丫头,真是该打。” “娘,你就算要打我,也要等人少一点再说啊。”薛宁走进来的时候正巧听到赵氏的话。 赵氏睨了她一眼:“打你还需要通知你吗?” 薛宁吐了吐舌头。随即拉着身边的薛嘉走进来,薛嘉的另一边站着的是赵玉敏。两个人把薛嘉包在中间,就像护着她一样。 在场的人看到目光均是一闪,各有心思。 林氏鼻子一酸,硬是忍着眼泪。 “外祖父,您来了啊。想不想外孙女啊。”薛宁笑眯眯地说道。 赵老爷子哈哈笑道:“我可不像你,如今我是有外孙的人了,你这个外孙女可是失宠了。” 薛宁夸张地捂着嘴。一脸沮丧地说道:“表姐说她失宠了,我还当不信。现在可真是打嘴了,哼哼……”薛宁瞥了一眼薛和安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好和弟弟争呢。幸好我现在有姐姐和表姐疼。” 薛宁说着往身后看了一眼。 赵老爷子笑了笑:“不介绍一下?” 赵玉敏自然不需要介绍,赵老爷子怎么可能连自己的孙女都不认识。 薛宁嘿嘿笑。刚想要说话。 薛和仁已经起身道:“老爷子好,这是舍妹。” 赵老爷子点点头。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薛和仁求救地看向其他人。 赵元朗抿了一口茶,同赵老爷子道:“祖父,我看啊这三个丫头如今关系好着呢,咱们还是疼安哥儿好了。” 赵老爷子应了一声,摆摆手:“去后面吧。” 薛宁三人应了一声。 赵玉敏拉着薛嘉悄悄比了个手势。 薛嘉心里又是感动又是不甘。那手势是三,就连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赵家人都能说自己是妹妹,而薛家人除了哥哥呢,三叔和其他弟弟们可是不闻不问装聋作哑。 薛嘉没有想多久,就被从她进来就一直看着的林氏拉住手。 “娘……”薛嘉刚开了口,眼泪就落下来。 胡老夫人轻哼一声。 外头的那本没有听到,但里面的女方桌子这里都是听到了。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岳氏不好说话只能朝着薛宁递眼神。 “四姐姐,今天是个喜日子,咱们还是开开心心才是。”薛婉柔声说道。 薛嘉身子一僵,很快抿着嘴笑道:“六妹妹说得是,我这个姐姐还是有不足的地方,需要向你多多学习才是。” “来来,坐下说话吧。”岳氏眼皮子一跳,也不管合不合适了,忙大声招呼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章 乔迁宴(下) (感谢蓝婷忧的两份平安符,感谢绯月翔灵和uhunao的粉红票,新的一个月开始了哦) 一桌子七个姑娘正好坐的下,薛嘉两旁依然是赵玉敏和薛宁。 赵玉敏抱着薛嘉的胳膊笑着说道:“薛姐姐,我可是客人,等一下你要给我夹菜才是。” 薛宁也笑眯眯地附和道:“就是这个道理,有事姐姐服其劳,我这个做妹妹的最小,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八姐姐,那我呢?”薛倩扯了扯薛宁的袖子。 薛宁嘴角一僵。 众人哄堂大笑。 “活该你被笑……”丁老夫人笑骂道:“你还不是最小呢,快快给你九妹妹夹菜。” 薛宁吐了吐舌头,顺势夹了几筷子豆腐给薛倩,嘴里还念念有词:“吃豆腐吧,九妹妹看我笑话。” 薛倩咪咪笑。 气氛很快愉悦了起来。 薛嘉心情也被感染地好一些,原本就感动两位妹妹这么护着自己,更别说赵玉敏今日可是初次相见就这么护着自己。两人虽都是在陶安长大的,但基本只是远远打了个招呼,基本就没有怎么说过话。 女孩子这边说说笑笑得。 大人那边自然比这边更加应付自如,林氏脸色也好了一些。 一顿饭总算吃吃下来。 就在快结束的时候,陈氏突然说道:“过几日府里有事情,到时候四婶婶和五弟妹可一定要到。” 林氏身子一僵,眼里都是愤怒。 赵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林氏身子一软,垂下眼睑。 就听陈氏道:“咱们家的四侄女这才貌学识人品都是极好的,可惜也就可惜在这出身上。大嫂是个心疼孩子的人,更比说母亲了,我这个做婶婶的也是心疼。” 林氏咬着下唇。 “……日子定下来了。到时候会让人来一趟。” 丁老夫人瞥了一眼林氏,才笑道:“若是有时间的话,一定过去。这是好事。到时候我们一定过去。” 胡老夫人满意地笑了,一家人准备告辞。 赵氏忽然道:“我这里财刚搬了家,有好些问题还不懂,想留大嫂子一会儿问些事情。” 胡老夫人目光一闪:“当然可以,虽说搬到这里了,但一笔也写不出两个薛字。更何况只是这种小事。” 胡老夫人一点也没有刁难。 林氏留了下来。 赵氏亲自送人离开,薛宁也跟了过去。 等人一走,丁老夫人脸色一沉。起身道:“去寿华院。” ……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你是应了?”丁老夫人不是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会可能了,但是没想到动作会这么快。 难道林氏什么都没有反对吗? 难道她也是放弃了薛嘉? 丁老夫人不相信她不明白把薛婉记成嫡女对薛嘉的影响。 随着丁老夫人的话。林氏眼泪簌簌往下流。 这些日子她几乎以为自己早就流干了眼泪,再也哭不出来了。没想到才听了一句,就有事崩溃。 岳氏叹了一口气,在丁老夫人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丁老夫人嘴巴微微长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全部送过来了?”丁老夫人看向岳氏。 岳氏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说是都在了。”而且还包括林氏一大部分的嫁妆,原本应该更多的,比如早一步送到王家那边的家具例如拔步床这些。 只是既然这门婚事不成,自然不会再用。 这些东西被胡老夫人收了起来。 为此长房公中有拿出一部分银子出来补贴到薛嘉的嫁妆里。 “你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娘。”薛嘉也红着眼睛。自己早就对婚事不报任何希望了,只是这些日子叔祖母、五婶婶和薛宁没少在她耳边念着。 还说了要开始慢慢给她准备嫁妆,薛嘉心里感动之余拒绝了几次。却没有什么效果,只能是心里更加感激四房为她所做的一切。 没想到今日自己的嫁妆会都被母亲送了过来。 薛嘉是看过嫁妆单子的,知道自己嫁妆数量很多。除去那些笨重的物件,也远远超过长房规定的嫡女出嫁的用例。 “……我能怎么办。”林氏深吸一口气,苦笑道:“老太太和老爷都同意了,三弟和三弟妹她们也觉得好,我一个人能说什么。对……我有能说的地方。就凭我还没有死,就算要记名嫡女也要征求我的同意。” “娘……”薛嘉泪眼婆娑地喊道。 林氏看了一眼。继续说道:“我想过了,这事情就算千万不同意,最后也是不得不同意。说不得日后我这条命……既然如此,我干脆拿着条件去,以利益换利益不是更好嘛。现在哪还有什么亲情。那些嫁妆是在嘉姐儿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准备的,一直到现在十多年了,花了我多少心血,拱手让给别人怎么可能?既然她们要嫡女的名头,那干脆把嫁妆直接当成了嘉姐儿的私产。这只是私产,若是她们厚脸皮,日后不肯掏出嫁妆,那也就算她们的本事。”林氏恨恨地说道。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嘉姐儿,扶着你母亲去你屋子里坐一坐吧。”林氏现在的情绪完全不对,只能让她和薛嘉母女二人好生说说话才是。另外也让林氏看看薛嘉住的地方,四房没有亏待她。 既然要养了薛嘉,丁老夫人自然也想让别人放心,至少是对林氏这个母亲来说,让她放心,她的女儿并不受委屈。 “老太太,您啊喝口茶,这事情到底也不是四房的事情。”岳氏亲自捧了茶递过去。 丁老夫人歉意地说道:“没想到让你看了这么一出。” 丁老夫人没想到林氏会直接在今日把嫁妆就送过来,虽是后门,但到底岳氏的身份不太方便。 岳氏微微笑道:“这有什么。不过是府里人不够,我去后门迎接一下,别得倒是不太清楚了。” 岳氏的话直接把送嫁妆的事情撇开去。 丁老夫人笑了笑。 等薛宁和赵氏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嘴巴张得大大的。 赵玉敏拉着薛宁小声说道:“下次来我们府里玩的时候,你也把四姐姐带上我。” 薛宁点点头,同样小声说道:“表姐也可以来我们这里玩啊。我院子里的枣树明年开花结果,到时候我们打果子吃。” 赵玉敏笑眯眯地应了。 两个人的声音虽小,但都坐在大人身边。 几个大人看得有意思,忍住没去说明年许是会定下婚事。不方便出来的事情。 …… 王晁这几日一直没有什么精神,翰林院也少见地翘了几日。 幸而王守信一直觉得自己的儿子老实,并没有派人去翰林院查看。 王晁站在树下。踮着脚想往腔内看,奈何这座宅子的围墙起得太高了,根本什么意思也没有。 王晁眯着眼睛想透过门缝往里看,突然里面传来说话声,似乎还正是朝自己这边走来。 王晁吓了一大跳。双手不知道摆放在那里,心里扑通扑通地挑个不停。 门“吱呀”一声打开。 王晁刚好跑到一棵树后面躲好。 就听有人喊了一声:“娘。” 林氏拉着薛嘉好生看了看,这才微笑着说道:“你在这里娘也放心了,娘以后怕是要来得少。” “我知道的,娘你放心。哥哥和嫂子那边还需要你看着呢。”薛嘉哪里不明白自己出来后,再加上嫁妆事件一闹。母亲在府里会是什么处境。 林氏点点头,又朝着送出来的赵氏笑了笑,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来的时候从后门离开。走得时候依然从后门离开。 若是同一个府里,分了两批走,才消停的谣言会愈演愈烈。 马车开走后。 薛宁陪着薛嘉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跟着赵氏进了屋。 门关上后…… 王晁从枣树后面走了出来,望着紧闭的门一言不发。 …… 等人都走了。这乔迁宴也算是结束了,一屋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薛和安早就被送到外院的书房去跟着先生学习。 薛嘉情绪不太好。一个人关在屋子里。 薛宁也不去打扰,只让她一个人静一静,自己则去了寿华院。 “怎么这么热闹?”薛宁一进屋,就看到祖母和母亲围在一起似乎在看什么东西一样。 “宁姐儿快来。”丁老夫人招手。 薛宁走近一看发现是一座寿山石镂空雕花的麒麟。 “这是姚家送来的。” 姚家?姚霖。 薛宁微怔,原以为姚家也不过是当年的救命之恩,才在初入陶安的时候送来了表礼。今日之事本来就不认为对方会过来。 的确人是没来。 但这礼却也是送到了。 薛宁低头仔细打量起麒麟寿山石,大约有薛和安腰部高。 “是个好东西。”丁老夫人赞了一句。 赵氏放下手里的一张信笺跟着说道:“姚家如今没有女主人,今日之事不方便来,这才让官家挑了时间等我们这边结束了才送过来。” 姚霖还未婚?还是娶过妻子,已经没了? “是不是要送一份回礼回去。”赵氏询问道。 丁老夫人笑了笑:“这事情就让宁姐儿和嘉姐儿两个人来吧。” 薛宁先是一怔,随即笑着应了。 祖母这是借机让薛嘉跟着一起学习管家的事情。 ps: 大家节日快乐,我今天出去玩了。所以好累啊。只能更新三章。粉红补更还要等等。我会记得不忘记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盘算 给姚家的回礼拖了几天,等薛嘉情绪恢复过来了,薛宁捧着账本去找她。.info[] “怎么这么空洞洞的,也不摆一些出来。”薛宁皱着眉头,扭头问桂花:“不是说让你们帮着看看嘛,有缺的直接去库房拿出来,若是我那里没有,祖母和母亲那里肯定是有的。” 桂花应了一声。 薛嘉听到薛宁过来,正出来迎接恰巧听到她说的话,就笑着说道:“青英和桂花不只一次和我提起,是我自己不愿意。我觉得这样正好,简单大方。” “那可不行。”薛宁走到薛嘉身边。 “祖母常说姑娘家就要有姑娘家的打扮,我一直觉得我那屋子朴素地很,还常常被祖母教训着,现在到四姐姐这里一看,我觉得我可冤枉了。哪天一定要让祖母亲自过来看看什么叫太过素净。” 薛宁忿忿不平地说道。 薛嘉抿嘴一笑,指了指她手里的账本:“这是?” 薛宁恍然:“祖母不是让我们给姚家准备回礼嘛,我这不是没有头绪吗,就拿了往年府里送往迎来的账本来看,也好做个参考。”虽说到时候拟好了单子,肯定要让祖母和母亲过目的,但既然要做了,就做得认真一些。 薛嘉目光有些复杂,她不相信薛宁会不知道自己的意思。自己这些日子未尝不是在回避,毕竟是四房的事情,而自己出自长房…… 薛宁仿佛没有看到,只是微笑招手:“四姐姐,你可不许躲懒,怎么说长幼有序,做姐姐的难道不应该帮着妹妹吗?” 薛嘉仔细看了看薛宁,眼神清澈,似一汪泉水。 “好啊。”薛嘉勾了勾唇角。 薛宁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同薛嘉二人低头说起送到姚家表礼的事情。 姚家人也不过是同姚霖见过一次面,何况还是那样的情况下,这礼实在有些难送,只能勉强选了最为妥当不会让人说了话去,但若是有新意周到也是没有的。(..info) 姚家的礼物,薛嘉和薛宁想了想终于拟好单子,送到丁老夫人和赵氏那边。 赵氏看了一眼:“中规中矩地,似乎轻了一些。”那姚家送过来的礼有些重,按理回礼是要差不过的。 丁老夫人笑道:“我们原本和姚家也是不熟,当日也只是见过一面。更何况当时说着救命之恩的缘故。他们重一些也是合理的,我们轻一些更是应该。就这样吧,让人送过去就是了。” 丁老夫人心里明白。这礼更多的是救命之恩,日后这恩情也就不能提起了。 索性她也没有想过做挟恩让人回报的事情。 …… 姚霖跳下马,缰绳直接甩给迎上来的小厮,边往里面走边问:“老爷呢?回来了没有?” “老爷回来了,今天枣子胡同那边来人了。老爷一个下午都没有出去。如今还在书房里呢。少爷您看是不是要……” 枣子胡同? 姚霖眯了眯眼睛,似乎那是薛家四房新的宅子。 薛府热闹事,他们虎龙卫自然也是听过,不过没多大干系,也就没去理会。只是薛家四房搬出来之后,听了一下。 自家老爷子对薛家四房的注意。姚霖怎么能不知道。 若不是老爷子这年龄……姚霖几乎以为他不忘旧情了? 姚家没有女主子,姚霖如今二十多岁了。姚鹏儿子生得晚,按理说姚霖是和薛宁父亲这一辈是一代的。但偏偏大薛宁也不过是十岁左右。这年纪有些尴尬,幸好如今也没有和薛家那边碰头。 姚家父子在外院各自有一个书房,除了管家和各自的心腹小厮,谁也不能进去。包括府里后院里的女人。姚霖父子各自有着妾室,姚鹏是妻子早逝。.info[]不愿再娶,生怕委屈了姚霖。姚霖则是早就习惯了没有女主人。到了自己身上也没有想过结婚,只收了几房姨娘。 “爷。”有一道女声响起。 姚霖皱了皱眉头:“把人拉下去,谁管着二门的,也拉出去。”说完扭头就走。 姚家最重要的不是内院,而是外院,外院从不让人随意进出,为了防范还特意每日让人守在内院之间的那道门上。 方才说话之人是姚霖的一房妾室。 “是。”从旁边突然出来一个人,把那兀自挣扎的姨娘堵了嘴拖走。 姚霖一个眼神都没有看过去,直接往东面的一处院子走去。 东面的书房是姚鹏的,姚霖的书房在西面。 父子二人互相不干涉,但一般有事情都是姚霖去了东面的书房。 “嗨……” 姚霖刚踏进门就听到自家父亲在哀声叹气。 姚霖摆摆手,示意管家退下去。 管家行礼离开。 姚霖抿着嘴进了门,随手关上。 “嗨……”姚鹏又是一声长叹气。 姚霖有些无奈,父亲以前还是个冷面的,越老越不着调了。 “父亲。” 姚鹏刚想再叹一口气。 姚霖抢线说道:“您到底有什么想说的,还是直接和儿子讲吧。”若是无事,打死姚霖也不相信。他回了府里也不是真的没事干,虎龙卫的不少事情还要回了自己的书房去处理。实在没工夫在这里听人唉声叹气。 姚鹏撇撇嘴,暗骂不孝儿。 “那个……薛家的人见过了没有?” 姚鹏正色回道:“见过薛大人。” 姚鹏气恼:“我是问那薛家四房的事情。” 姚霖直直地看着父亲:“我是男眷。” 薛家只有女眷,唯一的男眷还是个小屁孩,难道自己过去看小孩子吗? 姚鹏被看得有些理亏,半晌后才说道:“那回礼送过来了。” 回礼? 姚霖先是一愣,才想起管家似乎有说过这件事情,府里的送往迎来都是管家负责的,只是在之前会同自己或者父亲说上一声。 “哦。”姚霖早就忘记这件事情了,实在不知道要回什么。 “你说你……”姚鹏气得随手抓起一样东西砸了过去。 姚霖飞快地躲开。 “砰”地一声。 姚霖感觉后背的衣衫有些湿了,又望了一眼案几,果然少了砚台。 姚霖抿了抿嘴,好不容易压住了火气,勉强开口说道:“父亲若是没事,我这就回去了。您现在这精神头,真想要什么,何不如直接去娶。当然……要清白的女子。” “你这个混球。”笔架直接砸了过去。 姚鹏气得不打一处出来,自己对那丁老夫人如今不过是救命之恩,还能有别的?自己又不是老流氓。 “你这小王八蛋,说什么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肯娶妻子。你说说你几岁了。别人到你这个岁数,早就生了好几个孩子了,我的乖孙啊……”姚鹏从前自己在姚霖这个年纪也是不愿意娶妻的,但后来无奈娶了之后,生下来姚霖。只是没想到这个儿子竟然学了自己,到现在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 难道…… 姚鹏怀疑地看向姚霖:“父亲认识一些太医……” 姚霖觉得自己快爆发了。 “父亲,你到底想说什么?是让我娶那薛家的姑娘吗?难道你不觉得年龄太小了吗?”那才十四岁。自己再大几岁都可以当她的爹爹了,况且那一日在武宁府的印象实在太过于深刻,薛宁不是姚霖喜欢的类型。 至少他不想娶了这种妻子。 姚鹏有些无奈。 姚霖看了一眼,确定父亲发神经发过了,才走到他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来。 “大皇子和二皇子成婚后,只剩下三皇子还未婚……” “你的意思?”说起正事,姚鹏早没了方才的样子,正皱着眉头。 姚霖点点头:“看宫里面的动静似乎是打算给三皇子选个正妃。” “也不知道要选的是哪一家?”身为皇子,正妃的岳家也是他日后的一份力量。顾而选妃之事非常重大,更多的是在朝堂中的思考,才色容貌反而不是主要的,更需要的是品性和手段。 “过些日子,可能要忙起来。”三皇子选正妃,圣上要求虎龙卫查访适龄的姑娘的生平。姚霖知道这事情肯定不会只交给虎龙卫。 三支卫队是互相牵制互相竞争。 顾而姚霖神情有些肃穆,都龙卫出了郑宏之后,几次压在虎龙卫的上面。至于暗卫,实在多隐藏于后面,姚霖就算想计较也要找到主事之人。 “圣上的身体?”姚鹏沾了水轻轻在案上写着。 姚霖道:“无事。”至少还是能撑个几年健健康康地。 “那就行。”姚鹏松了一口气:“今上才智出众,只要不是被蒙蔽了双眼,暂时那些人还翻不出浪花去。” 最怕的就是这些皇位斗争,若是真的开始的话,他们这些人就要开始选择站位。但眼下的情况并不明朗,就怕一个出错,全家都交待了出去。 姚霖点点头:“是,儿子知道。” 姚鹏摆摆手。 姚霖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你的婚事还是放一点心去。若是真有个什么,姚家总要有个后。” 姚霖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同之前一样直接反对。 何谓正事,何谓玩笑,自然要分得清楚。 只是…… 姚霖回想了一下,真的要薛家那个姑娘?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来信 姚家的回礼送过去之后,薛宁松了一口气,心里只盼着日后就算是两清了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上一辈子关于虎龙卫关于姚霖的印象实在太过于深刻了,就像是一个杀人凶手一样。薛宁想着能远离是最好,若是日后还有来往那就只做寻常认识的人对待吧。 那日薛宁的一番话之后,又要拉着薛嘉去自己的库房。 薛嘉好不容易打消了薛宁的注意之后,就把大太太送过来的东西摆了出来。大太太送来的东西打开箱子看了之后,发现不仅仅只是当时为薛嘉准备的嫁妆,就连在抱翠阁里摆出来的一些摆件,也被大太太当做薛嘉的私物直接送了过来。 原本这些都算是公中的。 只是牛犄角那边得知之后,又不能跑到枣子胡同这边问薛嘉拿回。 如今的抱翠阁空空荡荡地,少了不少东西。 胡老夫人心烦,也没让人重新摆设回去,只是添了一部分,免得有个什么人进来看到,被传了出去。 薛嘉时间多,开了箱笼就一一开始装扮起自己的屋子,时不时地还挑了几件东西往闲听居和寿华院送过去,至于同住在缀锦阁的薛宁就更不必说了。 薛宁望着桌子上的一只金链挂表,叹了一口气:“四姑娘还在收拾?”这几乎每收拾一只箱笼就送一样东西过来。 薛宁一想到那装满好几间屋子的箱笼,就忍不住扶额。 青英抿嘴笑道:“姑娘放心好了,听说屋子里都摆得差不多了。四姑娘也歇了继续装扮的心思了,” 可不是初始是新鲜,时间久了自然会觉得无趣。 薛宁大松一口气,准备吃个饭,去看望一下她。 吃饭的时候。月季从外头走了进来。 “姑娘,看谁给您寄信来了。”月季高兴地扬了扬手里的一封信。(..info好看的小说) 青英白了她一眼:“还不拿过来。” 月季吐了吐舌头。 薛宁问道:“难道是乔悦?”边说边接过信赖。 信封是用火漆封了口。 “还真是乔悦。”薛宁高兴地死开信看了起来。 过来一会儿,薛宁起身笑道:“走,咱们去寿华院子。”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青英一怔,忙对着月季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饭菜,自己小跑着去追赶薛宁。 薛宁一出屋径直往院外走去。 “不等四姑娘?”青英轻声问道。 薛宁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才转过头来笑眯眯地说道:“这事可不能当着她的面说,咱们去寿华院,先问问祖母的意见。若是……” 薛宁收了口,脚步一刻也不停。 青英觉得姑娘看了信之后,心情似乎很开心。仿佛解决了一个什么大问题一样地。只是没想多久,就笑了笑。 寿华院里,丁老夫人正在用膳,就听到外面薛宁的声音。 “去再拿两副碗筷过来。”这个时候是饭点,不管有没有吃。先准备好。丁老夫人可舍不得自己的孙女挨饿。 王妈妈笑着应了一声,更是亲自去拿。 “祖母。”薛宁从外面欢快地跑了进来。 丁老夫人笑了笑:“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啊。”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去。 薛宁心里有话,一路忍着,早就迫不及待想和祖母分享了,见状直接坐了过去。 王妈妈一看只有薛宁一人。忙递了碗筷到薛宁面前。 “姑娘,正好陪着老太太吃几口。有姑娘在,老太太也能多吃几口。” 薛宁点点头。问:“安哥儿不在吗?” 薛宁记得听谁说过,薛和安的饭菜是和丁老夫人一起用的,赵氏也基本在。(..info好看的小说) “早膳和晚膳在,午膳的时候你母亲要处理事情留在闲听院,安哥儿在外院。” 薛宁点点头。笑着把手里拿着的信递了过去,举着筷子夹了几口菜。边吃边道:“祖母,你看看悦姐儿的信。” “怎么……你们小姑娘家的信也给我这个老太婆看了。”丁老夫人一边打趣一边拿着信看了起来。 薛宁笑眯眯地等着,半晌后才问:“怎么样?祖母,您看是不是可以?” 丁老夫人有些可惜地放下信:“你的意思是好的,不过乔家却是有些高攀了。”比王家来说门第还要来得高。 薛宁失望地低下头。 关于薛嘉的婚事,不只丁老夫人和赵氏在操心,薛宁也在想法子。她可没有把薛嘉留下来做老姑子的打算,若是可以自然找一个好的对象嫁了出去,免得以后长房那边突然记起她的存在,被卖了出去。虽说婚事当时说让四房负责,可薛嘉也不是没有长辈,没有父母,若那边强行要薛嘉嫁人,这边也是不好拦着的。 最好的就是早一些想好薛嘉的婚事。 最好是在薛婉之前。 薛宁眯着眼睛想了想,薛婉之前还有一个薛柔,至少还可以拖一段时间。但也不排除两个人一起选择对象。 毕竟薛婉过些日子就会正式记名嫡女。 长房嫡女自然有不同于其他房的优待。 “要不,我写信去问一问。”薛宁还是报一些希望。实在是他们家能认识的人不多,当初让舅母帮忙,但这段日子过去了依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可见在陶安想要给薛嘉找门好的已经很是不容易了。 那乔悦来的信里面自然是说了自己跟着父亲去了新的地方上任,期间还说起乔夫人要给乔悦的哥哥乔之信相看对象。只怕对象还是会选了陶安这边的姑娘,少不得过些日子她会跟着乔太太回一趟陶安。 乔之信,薛宁是见过几次的。 若是配薛嘉,的确是有些高攀了,但是…… 薛宁叹了一口气,方才看到信的时候,只顾得激动,没有去细想,只怕真如祖母说得高攀了,有些难了。 还不等丁老夫人拒绝。 薛宁叹了一口气说道:“悦姐儿说过段时间要上陶安,不如还是到时候再说吧。见上一面,说不定……” 丁老夫人点点头,若是真的被乔家看上,那可真是薛嘉的福气。 就算不成,也不碍事。 只要不传出风声去,薛嘉的名声也不会继续变坏。 “什么时候上来?”丁老夫人问道:“住的地方有了吗?”既然有心撮合乔之信和薛嘉,若是住到一起,相看什么的也方便。 薛宁拿过信看了看,笑眯眯地说道:“打算在这里过年,不过看样子是有宅子在,也在东城去,近也是挺近的,不过到时候只有乔夫人和悦姐儿一起上来,请她们来府里几天做客也是可以的。” 这样是最好了。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 林氏一脸疲倦地回到正院。 周姨娘迎了上来:“太太,老太太是不是又找你……” 林氏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横竖她们都打算好了,把我叫过去不过是白问一场。什么时候真把我的话听进去才算好。” 林氏冷笑不过一个记名的事情,就打算下帖子宴请别人,那薛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的那些人,请的人里面竟然还有郡主。 若说不是早就做好准备的,林氏根本不信。 可是她不信又能怎么样呢?事已至此,她想反对也要有人给她反对,听她的反对。 林氏苦笑一声:“让你收拾的东西收拾好了嘛。” 周姨娘点点头。 “已经放好了,明日就让人送到枣子胡同里去。” 林氏这才笑了。 她如今别的不求就是希望能尽快给嘉姐儿找到一门好婚事,但如今府里定然不会给予任何帮助,已经完全放弃嘉儿了。 林氏能做的就是收一些好东西就留起来送到枣儿胡同去。林氏相信四房的人是不会贪墨这些东西,而足够的嫁妆日后至少能让薛嘉在钱银上不会受到别人的牵制。 只是钱再多…… 若是没有好婚事…… 林氏按了按额角,轻声叹了一口气。 “老爷这些日子,也没有去你那里?” 周姨娘摇摇头,脸上淡淡地,没有其他神情,她原是林氏身边的丫鬟,同林氏一荣俱荣,大老爷如今厌烦林氏,连带着自然也会看不上她。 “怎么现在是连你那里也不去了?”林氏的目光有些冷。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说自己为他生儿育女,就是操心府里的事情…… 林氏一直知道胡老夫人早之前就看不上自己,但那又怎么样她是薛文绍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管抬了多少个姨娘谁也越不过自己,就算有了宠妾,自己也是正妻。林氏所求的不过是自己生的一双子女平安长大,日后有出息,亦或是婚姻和睦。 没想到只是一个空穴来风,一个谣言,就让自己在府里的地位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若说胡老夫人没有落尽下石,林氏是决计不相信。 薛嘉的事情可能和胡老夫人没有关系,但随后的事情里面肯定有她的手臂,就是为了牵制自己这个儿媳妇。 “太太,会好的。大少爷和大奶奶这段日子……”周姨娘劝了几句。 林氏摆摆手:“我自己的儿子自然知道,不管日后怎么样,这府里总归是让我儿子来继承的,只有我活着就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 记名 日子挑好,帖子也下到了枣子胡同。 丁老夫人同赵氏商量:“要不宁姐儿和嘉姐儿就都不要去了,干脆……安哥儿也不要去了,只我们两个人去就是了。” 赵氏有些迟疑:“可是那帖子上面……”这帖子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里面请的人都写上去了,四房加上薛嘉一个人都没有落下来。 “不过一个小辈从庶女变成嫡女,这原本不是大事,若是我们去也是看得起她们了。嘉姐儿和宁姐儿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丁老夫人皱了皱眉头。从阵势来看,牛犄角那一家人明显是故意如此的,就是要让陶安里的人都知道薛婉已经是嫡女了。 这庶女和嫡女的身份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虽说这种记名的和原来就是嫡女的还是不一样,但到底比庶女好上很多,有些府里当家太太是不让这种记名的情况发生的,毕竟记名之后权力待遇都是不同。 但胡老夫人她们等于是在诏告天下,薛婉成了嫡女,日后的身份又不同了。 “我可是听说了……这次好像还请到什么郡主过来。”赵氏想起从嫂子岳氏那听到的话。赵家那边也收到了帖子,岳氏还为此问过赵氏是否要过去。 赵氏想了想让嫂子自己决定,毕竟赵家是赵家,和她们四房同长房的关系不同。 薛宁正同薛嘉在厅堂里用早膳,关于薛嘉是否要去牛犄角的事情,一直也没有询问,薛嘉也没有讲两人默不作声地低头用饭。 几个丫鬟各自站在身后缄默不语。 “哎呦,今儿个怎么这么安静啊,往常过来不都是热闹地很麻。”钟妈妈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薛宁看了一眼桂花。 桂花笑着上前,钟妈妈温柔地拍了拍桂花。才同薛宁薛嘉两人笑道:“老太太和太太用完膳,想起姑娘们,才让我过来看一看。” 联想到今日的事情,薛宁立马明白了钟妈妈的来意。 薛宁笑了笑:“这事儿,我倒是不怎么爱去,来来回回,人又多又累。” 钟妈妈也笑道:“老太太也是这个意思,说让两位姑娘陪着一起留下来,正好照顾照顾小少爷。” “安哥儿不去?” 钟妈妈笑着点点头。 薛宁稍微一想,也明白今日重心都在女眷身上。几乎没有男眷会去参加薛婉的记名。安哥儿虽说还小,但到底代表长房的男眷,本来不必计较这么多。怕是祖母和母亲对四房那边的做法心里不满。但又不能在众人面前拆台,只能隐晦地表达意思。 而薛嘉和自己正好也用这个借口留下来。 薛宁是无所谓,以她的想法来说,不去最好。但一切还是要看薛嘉的意思。 …… 马车停在大门口。 在大门处的下人们忙上前。 丁老夫人和赵氏下了马车,后头一辆的马车上跟着下来了薛嘉和薛宁。 两个人戴着帏帽。但府里的下人哪一个不知道四姑娘去了四房,今日一起出现的还能有谁。 只是薛嘉的出现,到底让不少人感到奇怪。 这一次的安排同上一次就不一样,进了门内,就有几辆小马车摆在门后,众人坐了马车去了后院。 马车上。薛宁拍了拍薛嘉的手。 薛嘉点点头,稍稍吐了一口气。 早上钟妈妈来问的实惠,薛宁好意拒绝了。本来不打算过去。没想到反而是薛嘉主动要过来。 薛宁也不清楚她是未来薛家的名声,还是想找个机会看看自己的母亲林氏。但她既然要来了,自己总不能不去。 莫非在装病? 最后一行人还是留下了薛和安一个人,让他跟着先生读书,又留下钟妈妈照顾她。薛宁特地把孔妈妈也一起带了过来。 马车行了一会儿才停了袭来。 蹬蹬……有人走近。 帘子撩开。唐心竹的脸露了出来。 “嫂子。”薛嘉含泪喊道。 唐心竹微微一笑,伸手扶着薛嘉下来。 等两人都下了扯。唐心竹拉着薛嘉细细打量:“长肉看了,我担心你会瘦呢。胖一点好,健康,脸色也好,嗯……气质也好了。” 薛嘉如今的同之前完全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看起来更加内敛。 不过这么重的一次教训,若不成熟变化一些,也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嫂子,就只喜欢四姐姐,都不喜欢我了。”薛宁看薛嘉只是红着眼睛,就笑嘻嘻地上前说笑。 唐心竹白了薛宁一眼:“可不就是,亲疏亲疏的,我若是喜欢你超过四妹妹,这不就是有问题了嘛。” 薛宁吐了吐舌头。 唐心竹继续道:“放心,你是第二个喜欢。” 也就是说……薛婉…… 薛宁给了唐心竹一个眼神,唐心竹回以一笑。 看来这些日子唐心竹在府里也没少受折腾,以前可是从来不会这么直接的去得罪一个人,就算她相信自己不会碎嘴说了出去,但以唐心竹以前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像今日这般的。 “大伯母在吗?”薛宁提薛嘉问道。 唐心竹抿嘴:“在呢,今儿个的事情,母亲让我锻炼锻炼全权交给我了,母亲也正好歇一歇,妹妹直接去了正院那边,休息一会儿。” 薛宁听了就笑:“那正好我也许久没有见其他姐妹们了,正好去见见。” 母女二人定然有很多话要说,薛宁还是不要去打扰才是。 薛宁说完这话,才发现祖母和母亲已经走远了。 唐心竹找了人送薛嘉去了林氏那里,自己则带着薛宁去了宴息处。 “刚才的话,八妹妹可千万不要介意才是。”唐心竹拉着薛宁的手略带歉意地说道。 薛宁一怔,想起原因,不在意地笑了笑:“嫂子说的本来就是对的,就好比家里这么多兄弟姐妹,我最亲的还是我们家安哥儿。” 唐心竹抿嘴笑了笑。 还未到宴息处。就听见里面一阵热闹。 “来了好些人。”唐心竹轻声说道。 薛宁点点头,薛婉在陶安那些年可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做的,之前那些才女的名声也不是白传地。 其实说真的,若不是身份所限。 薛婉的确是被薛嘉更像一个嫡女。 不过……今日过后这身份就会有所不同。 那么未来是不是也会同之前一样呢…… 薛宁望着前方正在同人言笑晏晏的薛婉,心思很是复杂。 许是注意到薛宁这边了,薛婉同旁边围着的人笑了笑,随后朝着薛宁走过来。 “八妹妹来了。”薛婉笑道。 薛宁点点头,想了想,道:“恭喜四姐姐了。” 薛婉笑了笑:“谢谢,不过其实这些对于我来说没有太大差别。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薛家的姑娘。” “姐姐说得是,薛家的姑娘自然永远是薛家的姑娘。” 但若是只是借着薛家的名义往上爬。随后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抛弃的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他姐姐在哪?”薛宁看了一圈,发现大多是自己不认识的。 薛婉笑了一笑:“在后面呢。” 薛宁点点头,刚要离开,就听薛婉问起了薛嘉。 “四姐姐去了大伯母那里。母女感情怎么也是不会变的。虽说在我那里祖母和母亲是花费心思照顾四姐姐。但四姐姐和大伯母两人之间都念着对方……”薛宁意有所指地说道。 薛婉挂着笑意,听着薛宁的话,面色一点也没有变。 薛宁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是沉不住气,正想离开去后头。 “这是谁啊?” 薛宁扭头就见到一头上插满了钗子,特别是其中一支更是斗大的珍珠镶嵌上去的。不是一班人能用得起,也不是一班人能有资格去用的。 薛宁心思一转,就想起听过要来的郡主。 今上有一长姐。而那郡主就是这位长姐唯一的女儿。 想来就是那什么郡主了吧。 薛嘉介绍道:“这位是肖郡主,这是我八妹妹,舅家是赵家……” 薛宁心里一个咯噔,就见那肖郡主只盯着自己看。 “你表哥是不是赵元朗啊。” 薛宁微笑点头。 肖郡主拉着薛宁:“你表哥喜欢什么,有没有……” “姑娘……” “孔妈妈。”薛宁招手。孔妈妈的出现真是救了自己。 孔妈妈跑了过来:“老太太和太太让姑娘见过姐妹之后就去那边。” 也就是说不要在这里多呆,看来祖母和母亲如今是真的不放心自己和这些人在一起。 薛宁心里松了一口气。对着肖郡主笑了笑,快速带着孔妈妈去往后头。 肖郡主眼睁睁地看着薛宁离开。 薛婉轻声说道:“那赵元朗总不能有负皇恩吧。” 肖郡主眼前一亮,好不容易忍住惊叫,但嘴边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 薛宁带着孔妈妈往后头走去。 “青英呢?” 孔妈妈笑了笑:“江妈妈许久未见青英……” 后面的话,不用说薛宁也是明白了。 薛宁叹了一口气,就看青英只好该如何选择了。 自己其实愿意再相信她一次的。 “她薛婉实在是太过分了,她凭什么这样对我们。”还未走近,就听屋子里的人愤怒地喊了起来。 薛宁和孔妈妈相视一眼,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 ps: 这三章写得很差,国庆假期让人疯狂啊,我都在外面各种玩。。。……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见 “五姐姐,这并不能怪六五姐姐。[..info超多好看小说]”薛瑶上前劝道。 薛柔冷哼一声,今日是薛婉记名嫡女的日子,原本她还欢喜日后薛婉凭着嫡女的身份出入至少还能捎带一下自己,其他暂且不去说,今日就听说为此会来了不少大家小姐。为此,薛柔可没有少打扮。 这陶安的东西就是贵,以往今日这一身打扮,在曲阳都能置办好几样。 陈氏没少心疼,但为了女儿走出去不被人轻视,没少花银子,同理的还有如今在的其他几个人。薛柔还好一切尚有陈氏做主。 最可怜的就是薛倩和江芷晴,但两个人今日也都是精心打扮过。 只薛瑶同以往差不多,但若是仔细看的话,也是别有不同,就比如今日那一支梅花白玉的簪子让她的气质更加恬淡。 薛柔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薛瑶微微垂下头,嘴边微微上挑。 薛宁走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 “八妹妹。” “八姐姐。” 正对着大门的江芷晴和薛倩看到人,忙招手喊道。 薛瑶目光一闪,转过头正好眼神同薛宁相撞。 “五姐姐、七姐姐、九妹妹,表姐。”薛宁笑着上前见礼。 薛瑶一行人也纷纷向薛宁福了福。 随后孔妈妈上前见礼后,江芷晴才拉着薛宁往旁边就坐。 “怎么了?还没进来就听到你们这里在说话?是什么事情吗?”薛宁眨了眨眼睛,奇怪地问道。 江芷晴抿嘴笑了笑:“哪有什么,我们在说笑呢。” 薛倩点点头,望着薛宁:“八姐姐,只有你一个人过来吗?”脸上有迟疑之色,想问什么又不敢问出来。 薛宁一怔随即笑道:“不只我一个人,四姐姐也来了。” 薛柔一听忙往外面看去。 “在大伯母那里呢。我们出来的机会少,正好趁着机会四姐姐跟了过来见见大伯母,也好说说话。”薛宁是要告诉她们薛嘉今日过来不是为了薛婉的事情,也不是为了记名的事情,只是单纯想来看看林氏。 若是还有存着一点姐妹情,大可不必把薛家扯了进来。 话音刚落,江芷晴目光有些犹疑,薛柔面带犹豫,薛倩垂着头看不到眼睛,薛瑶倒是若有所思地笑着。 孔妈妈道:“姑娘。怎么都在外面里面呆着,外面来了不少人?” 薛宁看向其他人。 薛柔脸上闪过一丝不满。 “我原以为你们只是在这里休息的?难道不是吗?” 听到话的人脸薛瑶面色都有些难堪。 薛宁一惊,捂着嘴巴缄默不语。 屋子里静了静。 半晌后。方才听薛瑶笑着说道:“跟你们说个事情,我父亲和母亲也要回来了。” 二老爷二太太常年在外连任。 “回京续职?” 薛瑶笑着点点头。她在府里的待遇如今比起薛倩和江芷晴自然是要好一些,从前的薛婉同自己也不过是差不多,又或者是好一点。但那一点并不在薛瑶的眼里,明面上差了一些。可暗地里谁又能说得过去呢? 薛瑶毕竟是二房里唯一的嫡女,二老爷又不是个没用的。 正经说出去,薛瑶也是正五品官员家的嫡女千金,放到陶安是差了一些,但也是可以自自在在地同现在在外面的那些人相交。 但今日…… 薛瑶心里一冷。 “恭喜七妹妹了。” 众人神情复杂,恭喜者有之。更多的是心里有些嫉恨。 薛宁叹了一口气,薛瑶和薛婉大抵也就是这个时候开始慢慢离心了吧。 二老爷的回来,薛瑶摇身一变。地位攀高。 加上后来帮出去住了,在薛婉身边的人也随之换了。 薛宁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去了外面,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那肖郡主几次看到薛宁就想找了机会进来。 幸好几次都被其他人叫住,薛宁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就是祸水啊。 赵元朗真是个招桃花的。 做她表妹难,做招桃花的赵元朗的表妹难上加难。 眼看着又一次被肖郡主注意到。薛宁找了几口带着孔妈妈出了屋子,直接去了前头。 前头坐着的都是夫人太太们。 “呦……这是哪一家的小姐啊,方才似乎没有看过?”其中以圆脸盘大约三十来岁穿着枚红色的对襟长款褙子的妇人玩笑道。 薛宁低了低头。 “这可是咱们府里的八姑娘。”唐心竹接口笑道。 “原来这就是八姑娘啊。”圆脸盘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奇怪地问道:“是不是还有一个……” 薛宁看到胡老夫人面色有些难看,自己的祖母神色也有几分不悦,忙撒娇道:“祖母、娘,我们之前说好的……” 丁老夫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啊,这么大了,还只知道贪玩,罢了罢了,你去吧。记得带上孔妈妈。”说完看向站在薛宁身后的孔妈妈。 孔妈妈福了福身子。 坐着的人里面似乎有人认出了孔妈妈。 “这是那个孔妈妈?”圆脸盘的妇人再一次问道 孔妈妈面带笑容朝着那个人笑道:“柳太太。” 赵氏拉着薛宁小声嘱咐:“出了马车一定要带着帏帽,切不可让人看了去。若是逛得差不多了,就早一些回去……” 薛宁连连应是,脸上丝毫不敢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看在有心人的眼里自是另一番考虑。 薛宁好不容易得到丁老夫人和赵氏的同意,又让青英去正院找了薛嘉。 林氏听说姐妹二人要去外面逛逛,忙又掏出几张银票塞到薛嘉手里,生怕这个女儿吃了亏去。 至于没有在薛嘉更改族谱之前就离去这么一回事,林氏丝毫不在乎,自己这个嫡亲太太都不在,走了两个姐妹又有什么关系。何况今日明显只是让众人知道薛府如今有了这么一位嫡姑娘,方便日后游玩说亲做客。 …… 今日马车去的是东城和西城交界处靠近中间的一处商业解,只因听说那里秩序最好,不少夫人小姐若是想着出来走走都会去往那里。 这就像是一个循环。 南大安靠近中城,那边侍卫日夜巡逻治安本就比其他地方好上许多。 夫人太太就爱往那边去逛,这些人出去的都是家里要嘛当官要嘛就是权贵世家,至少名财权三者上占了一样。 这些人过去,哪一个不是要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事情惹恼了那些夫人太太背后的家族。顾而会派人时不时地去巡逻。 这治安如此一来就变得更好了,人去得也就更多了。 原本丁老夫人和赵氏的意思是今日薛嘉和薛宁都不用去牛犄角胡同口参加薛婉记名的宴席。只薛嘉想来看望林氏。平日一个人不方便去,原本就对住在四房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更不想麻烦了四房的人。 薛嘉既然要去。薛宁少不得被赵氏催着一起来。 薛宁无奈,只好和丁老夫人讨了个条件,就是想在陶安城逛一逛。 赵氏是有些犹豫,丁老夫人想了一下,就应了。只是一定要薛宁出入务必带上孔妈妈。至少孔妈妈在陶安呆过那么多年,了解的比较多,若是碰上个什么事情也好处理。 “这里就是南大安了?”薛宁挑开帘子朝外看去。 薛嘉一起也很少过来,就算来了,林氏在大规矩上管得很严,顾而外面的街道她也看得很少。见薛宁挑了帘子起来,不由得也往外头看去。 孔妈妈见薛宁和薛嘉二人头上都已经带上帏帽了,动了动嘴皮子。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等了大概片刻后,方才道:“姑娘,南大安有一间酒楼里的糕点味道很是不错。” 薛宁果然有了兴趣,忙往下帘子。听孔妈妈继续讲。 “那里很受未出阁的姑娘们的喜爱……”孔妈妈故意顿了顿,惹了薛宁的好奇。才继续笑着说道:“那酒楼占得地理位置极好,窗户打开,就能看到外面的精致,酒楼的对面是一家戏院。从酒楼里望过去也是能看……” 薛宁知道为何这么受欢迎了。 不说地理位置好,比自己在马车里看得方便,但说能看到对面的戏院,那种热闹可是坐在马车里面没有的。 也难怪会受欢迎,想来那糕点好只是外头再传的理由。真正的理由在于给姑娘们方便,不会这个不行,那个不能做得,被束缚住。 “四姐姐,你去过吗?”薛宁想起薛嘉住在陶安好些年了。 薛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薛宁见了忙岔开话题:“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方才在府里也没有割人安排我吃东西,可是饿坏了。” 薛嘉听了脸一红,她去了正院,林氏可是让人准备了不少好吃的,但她只顾着同母亲说话,也忘记在薛宁来的时候问她吃了没有。 薛宁暗暗咂舌,薛嘉的性格真是来了个大变化。 还是她只是对个别在乎的人才会表现不同? 薛宁笑了笑。 马车在一个拐角停下来。 前后左右都是人来人往的街道,酒楼就位于十字路口的地方,果然地理位置甚好。 孔妈妈撩开帘子同赶来的田七说了几句话。 田七点点头,往里面走。 不一会儿田七就跑了出来:“孔妈妈,里面还有一个位置?” 薛宁和薛嘉一喜,刚要下马车。 就听见车子一震。 “顾兄,到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陌生 后头有人骑着马突然停在马车后头,马车上套着的马竟然被吓了一跳,四肢不安地动了起来。.info[]幸而子那一次出事之后,丁老夫人和赵氏给薛宁安排的马车夫都是有着许多年的经验,很快就把马车稳了下来。 “妹妹,你怎么了?”薛嘉看薛宁脸色很是奇怪,忙伸了手触碰薛宁的额头。 薛宁勉强笑了笑,忽而想到什么似地掀开帘子朝外看去。 顾文柏刚同人告别往,转过头一看,就发现面前马车里面有人掀开了帘子。顾文柏被唬了一大跳,等看清对方还戴着帏帽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恶狠狠地说道:“哪家小姐,偷看汉子啊,快把帏帽摘了,让爷看看,若是姿色尚可,收回府去……” 话还未说完,旁边伸了一只手出来直接把帘子放了袭来。 “八妹妹,你没事吧。”薛嘉很是担心薛宁,又因着方才她又戴上帏帽了也看不清神色。 薛宁无意识地摇摇头。 “那个声音?” 没错的。 薛宁猛地睁开眼睛,是那个人没错。 那年民乱的时候,那个络腮胡子男。 等日子安定下来之后,薛宁没少人李管事派人出去偷偷寻找,可是一直没有消息,可以说就好像武宁府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一样。 当年和这络腮胡子男一起出现的人,不是没有找到,威逼利诱之下,他们依然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能看出对这个男子很是信任。 没想到今日会听到……但是……人呢。 薛宁撩开料子,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往外面寻找了起来。青英随之挑了下去。 除了方才调戏的登徒浪子,不见别人。 薛宁满脸失望。父亲的事情,自己一直没有头绪,当年在家里池塘寻找过的东西也没有找到。那络腮胡子男似乎认识自己的父亲,薛宁就是为了自己原因,才这些年来一直没有让人断了去寻找。 只是没想到来到了陶安会听见这个人的声音。 薛宁不希望是听错了,也不愿意自己是认错了。 “你……” 顾文柏吓了一跳,他正准备进了酒楼,就从身后突然被人抓住胳膊,扭头一看见是在马车里被自己调戏的那一位。 顾文柏挑了挑眉头,总不至于真的看上自己了吧。 只是看这人来势汹汹的样子。后面跟着的丫鬟模样的人似乎不敢拉开主子的手,只凶狠狠地瞪着自己看,顾文柏不留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只是那人一直跟着自己往后退。顾文柏的眉头几乎快打成结了。 “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孔妈妈稍稍没有注意,方才田七说酒楼里还有位置,又怕田七不熟悉陶安没问清楚,自己才进了酒楼再问一次。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自己家的姑娘抓着一个男子。 孔妈妈瞪看清那人的长相,脸色一变,忙上前飞快地拉过薛宁。 薛宁哪里愿意,她还没有问清楚呢。 多少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触到父亲的消息,她确定以及肯定当年的那个络腮胡子男肯定是认识父亲的。不然怎么会突然救了自己一家人呢。 若是今天放走了眼前这个人,薛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在找到络腮胡子男。 “八妹妹。”薛嘉为自己方才被吓住了,没有及时拉开薛宁正觉得内疚呢。看薛宁又要往前忙和孔妈妈合力抱住薛宁。 青英和白冰更是挡在了顾文柏和薛宁的中间。 顾文柏见状,忙跑了开去,心里还直念叨怎么碰上一个疯女人,今日是否出门不利。 不过……顾文柏摇摇头。 哪里似乎见过似地,有些眼熟。 …… 等顾文柏见了酒楼。消失在视野中,薛宁才镇定下来。 孔妈妈皱了皱眉头:“我们还是回去吧。”今日的薛宁实在是有些不正常。以孔妈妈的了解。薛宁是不会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 薛嘉也是面带惊恐,连连点头:“不如就回去吧,我看家里也挺好的。叔祖母那院子里有一个厨娘做的糕点就很是好吃。” 薛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刚才那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自己想问也总不能亲自过去一个个找着吧。 只是这酒楼…… 薛宁难得出来一次,也知道薛嘉心里还是不想回去的,只是自己方才的失态,才做了那个决定。 “孔妈妈,方才我是看到一个熟人,没想到是认错了。既然出来了,就这么回去,下一次又不知道是什么机会了,不如就去坐一坐吧。”薛宁边说边看向薛嘉。 孔妈妈微一犹豫,半晌后同薛宁道:“姑娘,等一下切不可再鲁莽行事。” 可以想象若是自己摇头或犹豫一下,孔妈妈会立刻毫不犹豫地带着自己走人。 顾而等她话音一摞,薛宁忙不迭地拼命点头,就怕慢一些或者点头点少了,孔妈妈就改变了主意。 田七问了小二哥,引着几个人去了三楼。 这座酒楼叫迎客来,统共有四层楼高。 只是听说四层那里甚少开放,只有少许的人能上去,其他人纵使钱银再多也只能站在楼梯下昂着头。 薛宁到底有心思,爬着楼梯,人不自觉地就开始想了别的东西。 薛嘉不放心索性拉着薛宁走。 “姑娘,这迎客来人多,平日谁要过来都是提早定了位置的,咱们今日也是赶巧了,正好还有个空位,不过那个地方有两张桌子,还要用一个屏风隔开,到时候外人也会看不见。”田七把打听到的事情小声说了起来,不确定薛宁是否愿意。 薛宁根本没心思在听,只是点了点头。 孔妈妈和薛嘉见状以为她是愿意了,也只好陪着上去。 “是他……” “是你们……” 两道声音一起响了起来。 薛宁一怔,抬起头来一看。 方才那跑开的人正站在前面。 薛宁打量了一下,并明白只怕这一块地方要和对方拼一拼。 孔妈妈一看就不愿意了,在她看来眼前这个男人品性不好。方才已经和自己家的姑娘纠缠,如今最好能避就避。 薛宁走上前:”屏风呢摆起来。“ 小二哎了一声,忙从一旁拖出一扇十二屏的屏风,正好可以把一张桌子整一个围了起来。外人想看也是看不见里面的动静,屏风后面想要放下帏帽也是可以的。 那小二做得很是熟练,又联想起这个地理位置,不由得有些明白了。 想必像今日这种事情没少碰到。 薛宁坐在位置上,屏风隔开了那个男人和薛宁。 孔妈妈看事已至此,只好暂时歇了心思,叫过小二点了几样招牌的茶点。随即也进了屏风后面。 顾文柏摸了摸鼻子,再一次觉得自己今日诸事不顺,心里琢磨着今日要不要就不见了。干脆先回了府里去来得好。 屏风后面,薛宁放下帏帽,端着一杯清茶。 “姑娘日后碰到此人还是远一些才好。”孔妈妈斟酌一番,想起自己过来就是教导薛宁的,还是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薛宁目光一闪。状是不在意地问道:“那人是?” 孔妈妈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薛宁更是好奇了,那人似乎看着同络腮胡子男有关系,怎么孔妈妈似乎很是厌烦这个人。 孔妈妈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附耳说道:“这人叫顾文柏,是顾家里面的异类,名声并不怎么好。似乎在女色上面……比较喜欢。” 孔妈妈斟字酌句,薛宁直接理解为顾文柏人品不好,看方才在马车上的样子。是个喜爱调戏勾搭女人的人,只怕也许还会更难听一些。只是孔妈妈素来的教养,又在自己和四姐姐两个未出阁女子的面前,不好说得太过于直白了。 “嘘……”薛宁食指碰了碰嘴唇。 几个人面面相觑,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屏风内安静了下来。屏风外的声音就响起了。 “这是……” “嘘……快走吧,要不是和你约好我早走了。碰到一个疯女人。”说话的似乎就是那个男子。 陌生的声音哈哈大笑:“竟然也有你顾大少爷害怕女人的时候,不行我可一定要看一看才是。” 脚步声似乎往屏风这边走来。 孔妈妈站了起来,青英和白冰纷纷挡在面前。 顾文柏看着损友往前走,摇摇头终于上前拉住:“你没搞错吧,小心被你母亲知道……要知道你可不是我。“ “走吧走吧。”顾文柏边拉开人,边回头往屏风后面看了看,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一股熟悉感。 不然这种事情自己并不会去阻止。 就算是为了自己拿声名狼藉的名声。 顾文柏下楼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终究想不起来哪里见过,摇了摇头带着人离去,这里不方便,只好换一处地方去。 等人走了只好。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薛宁起身靠近窗户,怔怔地往外看去。 “果真有戏院。” 孔妈妈听了脸上浮起了笑意:“就是这家戏院,哎……今日的似乎是一出《珍珠塔》。”孔妈妈在陶安没少跟着其他姑娘们陪着那些老太太、太太宴客看戏。 只远远看了一眼,就知道对面在唱得是什么曲目。 薛嘉同青英几个人纷纷望对面看去。 薛宁低着头,看着那人从酒楼里出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熟悉 (感谢红蜡笔的粉红票,谢谢uhunao亲打赏的平安符一份) 顾文柏刚出了酒楼,就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眼神一厉,突然抬起头来。 “怎么了?在看什么?”身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文柏侧着头微微一笑,似乎心情突然好了起来,笑着上马:“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了,见到了一只小猫咪。” “小猫咪?” 看见对方满脸不可置信一副见了鬼的模样,顾文柏心情更好了,嘴角微微上扬:“可不是嘛,那小猫咪最喜欢在大雪天深夜的时候一个人出来。” 顾文柏看着对方渐渐有些扭曲的脸,哈哈一声大笑,一抖马缰跑了出去。 薛宁憋着气,等到那人跑开了,才重新探出头去。 心里却是越发觉得奇怪,这人不像孔妈妈嘴里说的那种纨绔子弟,只爱女色的那种,若不然方才看到自己等人为何就直接带着人离去。 薛宁是没有想到顾文柏是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只是刚才低下头去看的时候,顾文柏反应太快了,若不是薛宁在楼上前面又有东西挡着,说不定就会被顾文柏看到自己。 又或者? 对方已经看到了。 薛宁拧着眉头,想着知道了这个人的名字,要怎么去问络腮胡子男的下落呢。 …… 顾文柏办完事情,骑马回了顾府。 “少爷。”门口小厮上前接过缰绳,小声说道:“今日又有夫人过来,不过夫人见了?” 顾文柏脸色一沉,随即点点头。 等进了门,顾文柏脸上的笑意一收,直接抄着小路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乐伯。” 顾文柏远远看见乐伯站在门口。似乎在等着自己,想起门口那小厮的话,心里并明白了几分。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乐伯先是上下打量一番,确定同早上出去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才放下心来。 顾文柏见状笑道:“乐伯,我总不能日日与人打架,夜夜同人强抢民女吧。(..info无弹窗广告)” 乐伯面色一沉,随即板着脸说教了起来。 “少爷,你年龄也不小了,今日……” 顾文柏往院子里走。耳边听着乐伯的碎碎念,不外乎又有什么夫人太太过来做媒,自己在陶安的名声虽不好。但不少人还是看重了顾府的家世,又有一些人是知道自己的,也想着联姻,只可惜一个顾夫人就能把这些人都挡在门外。 这种事情不少,自从顾文柏十五岁开始。到了如今快二十岁了,年年都有。只怕没多久,陶安城里的人都要轮了一遍,以后也不会再来顾府了。 顾文柏冷笑,这顾夫人倒是打得好主意。 “那表姑娘……” 顾文柏摆摆手:“乐伯,还是同以前一样。别让她进了院子,旁的都随她们折腾去。”顾大人并不怎么关系后宅的事情。 顾文柏长这么大了,婚事都没有定下来。 顾大人竟然提也没有提起来。 乐伯又一次说起。顾大人才想起这个儿子已经是可以说亲了,随后把顾文柏的婚事委托了他很是信任的顾夫人。 结果…… 顾文柏如今还以孤家寡人独来独往。 只是如今府里还养着一个表姑娘,怕是那顾夫人不安好心,想用自己人绑住顾文柏。 幸而顾文柏看到柳含烟都是绕着走,三番两次的算计都躲了过去。 只是…… “……这终究不是一个事情。不行……我要去找老太太说上一说。”乐伯所说的老太太是顾文柏的外祖母。 只是顾大人娶了顾夫人之后,两边几乎再无往来。等于是断了姻亲。只是对于顾文柏,老太太还很是关心的。 顾文柏皱了皱眉头:“还是算了吧。”外祖母家里也是一堆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因着一个顾夫人的出现就和顾家断了关系。 毕竟自己这一个外孙还在。 顾文柏实在不愿意说起外祖母家的话题。 看乐伯还要继续,顾文柏苦着脸:“乐伯,我口渴了。” 进来这么久了,其他下人一看到乐伯对着顾文柏碎碎念都捂着嘴悄悄退了出去,只留下顾文柏和乐伯二人。 乐伯一听这才想起来似乎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了。 这在顾文柏的院子里并不少见。 乐伯看了一眼院子外面躲开的人,只差吹胡子瞪眼睛了。 顾文柏接过茶,刚抿了一口。 乐伯继续唠叨了起:“不然少爷你告诉乐伯,有没有看上哪一家的姑娘。” “乐伯!”顾文柏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事情自己怎么说。 乐伯不悦地说道:“少爷在外面担着那样的名声,难道还没有看上什么姑娘?是这姑娘太差了还是……” 乐伯眼底明晃晃地怀疑让顾文柏很是头疼。 想了想,开口道:“乐伯,听说薛家来陶安了?” “可不是。”乐伯总算挂着笑脸道:“前些日子不是还从少爷库房里找了一箱子东西送过去嘛。就是那一日到的,以前在药泉山的时候,偶尔还能见上一面。后来……来了陶安还以为这一辈子就没有机会碰面了。只是那一家子都是好人……隔了这么老远,还时不时地送了东西过来。” 顾文柏跟着点点头。 那段在武宁府养伤的日子,虽说见到那老夫人的次数比较多,那薛夫人偶尔见过几次,但就凭他们只是和乐伯认识,就敢于冒险收留了自己。顾文柏还是感激地很的。 乐伯跟着自己回到陶安之后,时不时地还会收到一些东西,偶尔急促听乐伯提起正是武宁府那一家人送过来的。 “……是好人。”顾文柏点点头,眼睛半眯着,似乎在想些什么。 乐伯说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少爷不是出去见人吗?这回回来了,怎么突然问起薛家的事情了?” 顾文柏目光一闪。随即笑道:“还能有什么,薛家这段日子不是热闹着嘛。在酒楼的时候听到别人提起薛家的事情,这才想起咱们似乎也是认识薛家人的。” “可不是……说起来少爷不是还送了好些伤药过去嘛。”乐伯提醒顾文柏。 顾文柏点点头,他那个时候手中正好有人有权利,为此买少特意关注薛家的事情,在知道薛家的那位姑娘受伤之后,赵元朗到处找伤药,自己手边正好有一些,就送了过去。只是随后就把这些事情给忘记了。 “那薛家的事情可是和咱们认识的没关系。如今都搬出去了,似乎住到了枣子胡同。”乐伯道。 顾文柏点点头。脑海里又想起在酒楼见到的样子,嘴角慢慢往上扬。 乐伯看到顾文柏这副模样,刚想问个究竟。就看到外头有人在招手。 乐伯皱了皱眉:“安月,怎么回事?” 顾文柏院子里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至少保证如今院子里能近身,能进了屋子内的都是忠心顾文柏的人。 安月和安星是顾文柏身边的大丫鬟。 安月的性格沉稳一些,安星则温柔一些。 安月进屋回道:“方才夫人那边来人了。说是请少爷过去一趟。”顿了顿,接着说道:“似乎听说表姑娘也过去了。” 若单单只是叫顾文柏过去,去就去了。 但偏偏柳含烟也去了正院。 正院到底是顾夫人的地盘,顾文柏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着道。 “怕是着急了吧。”顾文柏眼里闪过透着寒意。 柳含烟自然是有家里人,只是顾夫人不知道怎么说得,把人接了进来。从柳含烟十三岁开始到了现在已经十七岁了。 这个年纪的姑娘家早就谈婚论嫁,或者生儿育女了。 但柳含烟依然不明不白地还在顾府里呆着。 这一次急的怕不是柳含烟一个人,毕竟顾府里可不是只有顾文柏一个男子。 “少爷。你看?”乐伯问道。 顾文柏沉默片刻方道:“庄子里去人了没有?” 乐伯忽而笑道:“还没呢,往常这个时候造就去人了。这一次倒是耽搁了一下。少爷打算亲自去看看?” 顾文柏微微一笑:“自己名下的庄子,总不能去也没有去过。虽说男子不用精于赚钱之道,但一文钱难道英雄汉的道理我也是懂的。” 乐伯点点头:“是这个理,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少爷该早去早回才是。” …… 酒楼里坐了坐。等那出《珍珠塔》的戏曲落幕。薛宁才带着有些依依不舍地薛嘉返回枣子胡同。 回去的时候,丁老夫人和赵氏已经回来了。 “祖母。娘。” “叔祖母,婶婶。” 两个人进屋行礼。 “玩得可是高?”丁老夫人笑着问道。 薛宁连连点头。 孔妈妈的面色有些古怪。 幸而丁老夫人和赵氏心里有事,也没有去看,见薛宁说好,薛嘉也是一脸笑意,只问了几句话,就让两个人下去了。 “……那镇安侯家的人,也太不要脸了。”赵氏愤愤说道。 丁老祖母脸色也不好看,半晌后才道:“嘉姐儿的事情,的确是不能耽搁了。”又问赵氏:“乔夫人那边可有再来信?” 自从乔悦给薛宁写信确定要来陶安之后,回信的时候,赵氏也写了一封信给乔夫人,当然信里面只是说说家常,又问了来陶安的具体时间。 赵氏摇摇头:“只怕还要几日。” 如今看中的还只是乔家,虽说乔家许是攀不上,但至少也有一个对象,若是镇安侯家真的来人,同乔夫人商量让她帮忙推搪一下也是可有的。 只是…… 算算时间…… 真怕晚了。 ps: 今日去九鲤溪玩了。我的国庆这的是在玩啊。平时白天上班,玩上回家码字根本没时间。只能假期出来玩。。然后终于赶上三更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一波 薛宁同薛嘉一处住着,赵氏心里尽管烦恼着也不敢找了薛宁商量,更何况女儿也是待嫁之身,有些事情终究是不合适的。 薛宁虽有些让人去打听打听,但到底还是被瞒了下来。 赵氏一大早让人叫了马车,去了东城的赵家见一见岳氏。 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并不算好。 “娘,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是生病了?”薛宁有些担心赵氏的身子,想着如今已经搬出来了,做事也不用担心着担心那。 要不要干脆请了个大夫住在府里。 只这念头刚一起,就被否决了。 “可能是吹了风吧。” 薛嘉眼睛微微睁大,语气带着一丝紧张:“要不还是请了大夫进府里看看吧。”顿了顿又赧然说道:“我看都快过年了,天气也冷了。不如大家都看一看,有没有病什么的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图个安心。” 赵氏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好,婶婶让人去请了过来,嘉姐儿到时候和宁姐儿也跟着一起看一看。你们这个年龄身子也该好好调养调养了。” 女孩子出嫁之后,首当其要就是生儿育女。 只有如此,才能在夫家站稳。 出嫁后想做个检查怕是苦难,只有在出嫁前请了大夫看看,若是有个什么问题也好尽快解决才是。 如此一想,赵氏笑了笑忙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薛宁看母亲听到请大夫只好,目光只在薛嘉身上打转,微微一想,有些明白她的意思,在知道自己只是陪着薛嘉后,也没有去多想。 来的大夫是岳氏介绍的。 等检查过后,被请到了荣寿堂。 丁老夫人和赵氏等在那里。 “老夫人、夫人。放心。府上两位姑娘的身子都不错,这大一些的就是容易心思焦虑,需要多多开解,人开心了就好,暂时不需要用药。不过……” “不过什么……可是有问题?”丁老夫人语气激动地问道,方才想起薛宁是在冰天雪地掉进过池塘里的,虽说后来有李大夫的调养,但也怕有隐患在。 “那小些的姑娘似乎有些宫寒。” 赵氏一惊,立马想到薛宁到现在都还没有葵水来过,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是不是要吃药?”丁老夫人问。 大夫点点头:“情况也不严重。两位姑娘都只要几帖的药即可。不过前者主要还是在于心情,心情好了,这病也就能好个七八成。小的那位还是要注意保暖。经常喝一些姜汤才是。” 丁老夫人和赵氏听了连连点头。 赵氏想了想又问:“不知道是否影响生育?” 大夫大笑道:“影响总是有一些,若说一点也没有倒是我这个大夫在说大话了。你们是赵夫人介绍过来的,我也就直说了,日后是会辛苦一些,只要好好吃药。不要加重宫寒的情况,吃饭穿衣也尽可能的保暖,夏日也少吃一些冰的东西,问题也就不会那么严重。”至于具体的事情,还要看婚后的情况。 薛宁和薛嘉在大夫走后,就开始痛苦的喝药的日子。 早晚各一碗。也不知道身边的丫鬟们被交代了什么,这药都是盯着两人喝下去的。 薛宁心里直叫苦,只是不知道的是若不是孔妈妈的到来。一直养药浴泡着,这宫寒就许是真的会严重。 这一次大夫也只是让喝了几帖的汤药。 …… 在离陶安不远的官道上,几辆马车正在赶路。 乔悦笑嘻嘻地搂着乔夫人的胳膊:“娘,你说信到了没有?是信快一些还是我们快一些。咱们这样过去会不会吓了宁姐儿一跳。” 乔夫人无奈地回笑道:“这信总是比我们要快的,不过也快不了多久。”当时乔大人特意选了离陶安不远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来回也不过是四日。 这送信再快也要一日半的事情。 等乔家的信到了赵氏的手里,赵氏一看大惊之下忙去了寿华院。 “母亲。乔夫人和乔悦在来的路上了。”赵氏边说边把手里的信递了过去。 丁老夫人脸上一喜,忙接过信眯着眼睛看了起来,半晌后对赵氏笑:“这怕是那悦姐儿的意思,人和信一起出发了。” “可不是嘛。”赵氏微笑:“对于悦姐儿我也是当了女儿来看,看她这般样子,也只觉得有趣。那里还会被她说得吓一跳呢。” 朱家人的事情,到了如今还依然是赵氏心里的一根刺。 而间接帮着薛宁挡灾的乔悦一直让赵氏很是内疚,顾而看着乔悦的时候,其实比薛嘉还要让赵氏来得心疼喜爱。 桃娇刚离开,薛宁就亲自跑到薛嘉那里。 “四姐姐,悦姐儿也要过来了,到时候我去把表姐也请了过来,我们姐妹四个人一块说说话。” 薛嘉即认识赵玉敏又认识乔悦,对这两个人的观感都是不错,听了也只是笑着点头。 “到时候让敏姐儿给我们弹琴,一直听说她弹得多好,可总没有机会听到。这一次过来,可是不能错过。” 薛宁笑:“悦姐儿笛子吹得也是不错。” 在乔悦和赵玉敏不知道的时候,薛嘉和薛宁二人已经在想着等她们来的时候怎么压榨两个人。 赵元朗吹得一手好笛,赵玉敏耳听目染之下也是小有成就。 薛宁早就念着机会听上一曲了,也不知道和当年赵元朗吹得一样不一样。 …… 枣子胡同里的人都在等待乔家人的到来。 牛犄角那边却是大门中开,曾经一同到陶安码头的周三奶奶正从马车里下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管事妈妈打扮的人。 唐心竹和陈氏等在大门口。 陈氏端着笑脸迎了上去:“周三奶奶,您可来了。老太太听说您要来了,正在屋子里等着呢。” 周三奶奶嗯了一声,心里有些不快,原以为这薛府的人大大小小总是要一起出来迎接自己才是。但到底想到了一起上陶安的时候得了薛府的照顾,面上的笑容才没有放了下来。 陈氏并没有注意到周三奶奶的变化,只笑着往里面迎。 唐心竹退后一步,不由得苦笑。 不知道这周三奶奶是为何过来的,希望别在扯到长房这边为好。 唐心竹叹了一口气,身边的丫鬟忙推了她一把。 前面的人都走远了。 荣寿堂里,依然不见林氏。 周三奶奶进屋后看了一圈,不解地说道:“莫非府上的大太太出去了?不在这里?” “怎么会呢,三奶奶您来了,我们怎么会离府呢。“陈氏笑着说道:”只是大嫂病了一阵日子。府里的事情如今都是侄媳妇在管着。原本大嫂也是想过来的,又怕这病……” 周三奶奶目光一闪,往唐心竹身上看去。 唐心竹上前道:“婆婆这些日子都在静养。很少管事,上一次六妹妹记名府里请宴,也没有出来……” 看来是真的病了。 如此这样也好,少了一个人自己说得也方便一些。 周三奶奶暗忖道。 “老太太……您看,我来这里。是我们婆婆的意思。”周三奶迟疑着看了看周围的人。 是有什么事情要避开其他人吗? 胡老夫人原本就对镇安侯府会突然来人心里有所疑问,只是实在惹不起,只能让人去大门口迎着。而自己不去,一来周三奶奶只是个小辈,二来薛嘉的事情,胡老夫人未尝没有不怨恨那镇安侯府的。 若不是镇安侯府传了出去。哪里会有后面的事情。 “你们先下去吧,看看厨房那边做得怎么样?”胡老夫人吩咐道。 周三奶奶方才的意思,陈氏和唐心竹又怎么会不明白。一听胡老夫人的话,忙借着理由带着人离去。 周三奶奶等人离开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府里的四姑娘……” “这事情只当作过去了,也是那孩子命不好。”不等周三奶奶说完,胡老夫人抢先说道。心里却是懊恼这事情明明错在镇安侯府,薛府已经搭出去一个女儿了。如今周三奶奶又要提起这事情想要干什么? 但无奈形势逼人,权利压下来,胡老夫人干干脆脆地把那事情抹去,只希望镇安侯家不要再挂记薛府。 周三奶奶先是一怔,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微笑说道:“那四姑娘我看着是个好的,只能说事情太巧了,倒是府里连累了四姑娘。” “……这事婆婆也是知道了,只说不能因此害了四姑娘。既然是因了当日的原因,才害得四姑娘不得不被退婚。咱们镇安侯府也不会不管。” 胡老夫人脸上一亮。 周三奶奶笑着道:“若是您同意了,日后咱们两个府里也算是亲戚了。亲戚之间少不得往来,日后胡老夫人也可以来了府里坐坐。” “可是……”胡老夫人还是有些犹豫:“那周二爷听说有夫人?” 周三奶奶心里鄙夷,面上还是笑道:“的确如此,不过老太太放心,咱们二嫂最是贤惠大方不过了。之前的那几房姨娘也是二爷同意了就收进来,如今在镇安侯府更是吃好喝好,一点也没有受委屈。” “日后……四姑娘过去了。就凭着在船上的那些日子,我也会帮忙照顾着,老太太您啊……就放心吧。” “这事……还是要听听她们父母的意见。”胡老夫人心动了,但好在理智还在。 周三奶奶也没有意见,点点头,只说若是同意了,到时候让人来镇安侯府找她即可。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折 乔悦一见薛宁就扑了过去,两个人脑袋顶着脑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info无弹窗广告) “真的?”薛宁声音突然拔高。 赵氏和乔夫人纳闷,忙看向两个人。 薛宁赶在前头同赵氏道:“娘,我带着悦姐儿去缀锦阁了,四姐姐还在那里呢。若是有事情打发人过来找我们啊。” 说着摆摆手,两个人就手拉手跑开了。 赵氏无奈地朝乔夫人歉意地笑了笑:“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一点礼数也没有,还带着悦姐儿发疯。” 按理应该先一起去了正院,至少行个礼才是。 可眼下两个人都跑走了,总不能再叫回来多此一举吧。 乔夫人同意笑道:“这两个孩子投缘呢,也不是宁姐儿一个人的事情,姐姐没看悦姐儿跑得也快嘛。” 两个小孩方才就好像比赛一样手拉手就跑开了,竟是怕身后有人喊住她们一样。 赵氏和乔夫人各自作为母亲,自然把两个孩子看得透透地,定然是有什么事情不想当着二人的面说,才故意跑开了。 乔夫人只以为是女孩子家的悄悄话,她也是过来人,谁没有割好姐妹好闺蜜说着悄悄话,也就没有在意。 赵氏主要的心事还是在于薛嘉身上,有心想请乔夫人帮忙,自然也不愿意当着薛宁和乔悦二人的面说。 两个人跑开了,也没有去管。 薛宁同乔悦跑了一阵子,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身后跟着丁香和田螺也同样喘着气。 “你真的见到了一个络腮胡子男?”薛宁看了一眼后面,见两个丫鬟离了十来步远,就小声问了起来。 乔悦点点头,语气中带着点兴奋:“你可不知道,当时可是吓坏我了。明明离陶安不远了,竟然还要歹人拦路抢劫。家中带来的护卫不多。那些歹人看着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眼看着就要闯到我们马车上了。然后……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嘿嘿”乔悦笑了一声:“你不知道那人可厉害了,那刀刷地一声拔了出来,其他人吓得就直磕头。” “等等……”薛宁听着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乔悦正说得兴起呢,一路上按捺心情就是为了说给薛宁听,突然被打断了,顿时觉得有些败兴。 薛宁搂着她的胳膊嗔道:“你莫不是糊我吧,那络腮胡子男真的一出现,那些人几跪地求饶了?” “拔刀……是一出现拔刀……”乔悦想纠正薛宁的说法。 忽而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只拔刀……” 民乱的时候络腮胡子男有出现。这一次歹人络腮胡子男还未打斗或者说话,那些歹人就跪地求饶,想来都是认识他的。 父亲真的会认识这种人吗? 又或者那日在酒楼里见到的人同这络腮胡子男是什么关系。 父亲明明是当官的。虽说不是为官清廉,两袖清风,但也是劳心劳力,为名负责的一个人。 而那络腮胡子男却是反其道而行。 薛宁心口一紧,难道父亲是做了些什么?才会…… “宁姐儿。”乔悦看着薛宁脸色一下白一下红忙在耳边轻声喊道。 “别是魔怔了吧。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歹人嘛。”乔悦安慰道。 薛宁扯了扯嘴角:“我这不是为你紧张嘛。” 乔悦听了抿嘴一笑,也忘记去想那络腮胡子男的事情了。 “对了,四姐姐怎么住到你这里来了。上一次的信你也没有说个清楚?”乔悦问。 薛宁叹了一口气。 信笺往来到底不安全,薛宁怎么办把理由大大咧咧地卸载信里头。 若是一个不小心丢了,或者被人捡了去? 薛宁摇摇头。拉过乔悦附耳小声嘀咕了几句。 乔悦眼睛猛地睁大:“难怪……你……” 薛宁点了点头。 等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薛宁嘱咐道:“四姐姐大概是不想谈那些事情,咱们等一下就不要提起……” 乔悦点点头:“我知道了。” …… 另一面。赵氏直接带了乔夫人去见过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昨日还在想着你们什么时候到,怕你们来了没有地方住,让人先收拾了院子……来得正好,来得正好。” 乔夫人笑道:“老太太,我可不跟你客气。来得急了一些。也没有收拾好,回去之后怕也是残羹冷饭的。我索性厚脸皮在您这里住下来。就算您要赶我们走,我们也不走了。” 屋子里的人听着乔夫人的话均哈哈大笑。 丁老夫人笑骂道:“就算你不来,我们还打算拿着绳子把你们绑过来呢。那宅子你们又许久没住了,多麻烦啊,还不如住我们这。又不是缺了你们吃住的地方,有哪里不满意地只管找她去。” 赵氏见丁老夫人点明到自己,也笑着应了一声。 乔夫人早知如此,抿着嘴在一旁笑。 “这一次过来打算住上一个月,赶在年前回去。” “不是说过完年吗?”赵氏问? 乔夫人笑道:“原本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后来想想怕是麻烦了……再者也不能丢了老爷和儿子两个人不管。想了想,还是决定年前回去,这样宅子也正好不去收拾,厚着脸皮再这里住上一段日子。” 乔夫人似乎因着什么原因不愿意多讲,三言两语含含糊糊地说了理由。 赵氏想起同乔夫人认识这么久几乎没有听到她说起过婆家的事情,只听说乔大人原来是陶安的人,这也是为何在陶安还有一处宅子。 若是一般情况下,乔夫人来陶安,宅子没有打扫,在陶安若是有亲眷少不得要帮忙去扫尘。 可乔夫人直接来了薛府。 看来……来的时候也没有和陶安其他人说起过。 只是不知道中间有什么原因。 “对了……”乔夫人说起别的事情:“上次说请我帮个忙,是什么忙?” 丁老夫人同赵氏对视一眼,犹豫着怎么开口才好。 乔夫人见状心里觉得奇怪。想了想就又岔开话题:“我这一次上来还有一件事情是想求赵姐姐帮忙的。” 赵氏微怔,诧异地看向乔夫人。 乔夫人掩着嘴笑:“说起来这也是我们为何一定要住到府里,只希望等一下赵姐姐听了理由可别把我们母女赶了出去。” “你这是……”赵氏想不通自己有什么能帮乔夫人的忙。 反而眼下正想着让乔夫人帮忙呢。 “……听说户部郎中赵大人家里有一嫡女?” 赵氏咯噔一声,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联想到乔夫人来陶安的目的。赵氏已经明白乔夫人的意思了。 赵玉敏的年龄比薛宁大,也是十五岁的年纪。 前两天赵氏去找岳氏询问关于薛嘉的事情的时候,还看到有媒人上门,只是那些人更多的是看上赵元朗日后的前程,做了连襟好让赵元朗帮忙。 为此岳氏也一直在发愁。 儿子太优秀也是不好。 没想到现在听乔夫人的意思是看上了赵玉敏,这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一出来。赵氏也不可能把薛嘉说给乔夫人。更不可能请了乔夫人帮忙推脱。 毕竟……这事是涉及到赵玉敏身上。 手心手背都是肉,说起来两个都是外甥女,赵氏心里肯定是偏向赵玉敏的。但薛嘉的遭遇以及这些日子的相处,赵氏也希望她好。 如此就陷入了两难之境。 乔夫人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忙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眉头松了松,笑道:“是有这么一个姑娘,宁姐儿还让人去赵府请了。迟一些就会过来了。” “真的啊。”乔夫人立刻喜上眉梢。 丁老夫人见状叹了一口气,知道原先的想法怕是不成了。 只是薛嘉又要怎么办? 赵氏这回也已经缓过神了,拉着乔夫人开始打听起乔之信的事情。听薛宁说过,乔家不错,若是乔夫人真的有心,赵氏自然也要为赵玉敏好好看着。 毕竟如今乔夫人都住在自己府里来了。 若是有个什么。怕在岳氏那边不好交代。 乔夫人心思通透,一看赵氏的样子就知道有门,但也知道不能一通全部说了出来。只说了大概。 但就是如此,赵氏听了心里也是满意的。 同时也有些可惜,这乔家其实真的不错,给宁姐儿该有多好。 但这婚姻大事,不说前头还想过薛嘉。如今乔夫人明显看中的是赵玉敏。赵氏自然不会让事情变得更乱。 丁老夫人看着两个人说话,心里头却是忧心忡忡。 王妈妈敲了门。 丁老夫人招手。 王妈妈面色有些难看。走近丁老夫人身边耳语。 丁老夫人脸色一沉,腾地站起身。 赵氏和乔夫人被吓了一跳。 赵氏忙跑到丁老夫人身边:“母亲,怎么了?” 丁老夫人皱了皱眉头,看了乔夫人一眼。 乔夫人笑道:“人老了,在马车上坐久了也是累了。如今腰酸背疼的……” 王妈妈闻音知意,忙笑道:“院子都备好了,被褥热水都是现成的额。乔夫人您请……”边说边喊了香菊进来带乔夫人去住的地方。 乔夫人笑了笑,跟着香菊离开。 “……大太太来了,脸色不太好,还提着包袱过来。” 王妈妈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当家太太包袱款款地住到别人府里去,这传了出去…… ――――――――――――――――――――――――――――――― 介绍一本书啊,作者:翡翠c书号:2786494书名:炮灰重生向钱冲写的不错啊,炮灰女的故事,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哦。 第一百五十九章 绞发 (感谢05111039283和一字无题打赏的一份平安符) 从王妈妈的态度上,丁老夫人和赵氏已经猜到情况不好,但在看到林氏的那一刻还是被吓了一跳。 林氏整个人裹在披风里头,但还是能看出惨状,头发披散着下来,脸上似乎有一道痕迹,披风下面的衣衫也是有些凌乱,走路的样子更是踉踉跄跄。 除了唐心竹扶着,身后竟然没有其他人了。 包袱也是提在了府里的丫鬟手上。 “叔祖母。”一看到丁老夫人,唐心竹大松一口气的同时,眼泪也冒了出来。 “快……去把我那肩舆抬过来。”丁老夫人吩咐王妈妈。 王妈妈亲自跑了出去。 赵氏扶住林氏的另一边。 很快肩舆就抬了过来,林氏被扶了上去,一群人去了闲听居。又有桃娇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 从二门去了正院,直至被扶着进了屋躺在榻上。 林氏一直两眼无神,整个人浑浑噩噩地,仿佛丢了魂一样。 丁老夫人让其他人出去,王妈妈端了热水进来。 赵氏解开林氏身上的披风,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回事?”丁老夫人怒道。 林氏头发被挽了起来,才发现头上有一处竟然被扯了下来,头皮大概有葡萄大小的地方如今还在渗血。右脸上更是有一道划痕,似乎肿了起来,更别说外衫脱下来之后,看到了好几处的瘀伤。 若是里面呢? 赵氏已经看不下去了,眼里含着泪花。若不是眼下没有人帮忙,林氏大抵也不希望这副模样被其他人看到,几乎要撇开头去。不忍再看。 唐心竹拿过帕子边哽咽着边替林氏擦拭。 “谁打的?”丁老夫人皱眉,虽是问句却也大致猜到是谁了,只是心里已然不太敢去相信。 林氏在牛犄角如今还是个当家太太,能动手打她除了薛文绍也只有胡老夫人了。 能这么重手,胡老夫人怕是没这个力气。 难道是薛文绍? “……我……”唐心竹有些为难,她只是个小辈,再怎么也是不能说长辈之间的事情。 丁老夫人看了一眼,只摆摆手:“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们在。” 赵氏扶起唐心竹:“嘉姐儿几个人在缀锦阁,你过去坐一坐。姑嫂几个人说说话。这里不用你了。” 唐心竹看了林氏一眼,半晌后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望着唐心竹离去,丁老夫人幽幽地说道:“也算是个有心了。” 赵氏默默点了点头。 林氏被打成这样。原因先不说,只怕当时薛文绍和胡老夫人是恼了她了,唐心竹至少有勇气把林氏送了过来。 至于别的…… 媳妇不是那么好当的。 唐心竹也不是只有林氏一个婆婆,上头还有胡老夫人和薛文绍看着。 只是不知道薛和仁知道林氏的事情之后,有什么反应。 王妈妈端着茶走了进来。 赵氏忙上前扶起林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王妈妈端着茶放到林氏嘴边。 “太太,这……” 林氏毫无反应,就像一个木偶人一样,随意别人摆布,自己却一点意识也没有。 “大嫂,等一下嘉姐儿要过来了……” 林氏目光亮了一亮。 “嘉……嘉姐儿。”林氏含含糊糊地说话。 赵氏这才发现林氏的嘴角边也有一个伤口。竟是肿了起来。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拿过王妈妈手里的茶杯,一手扶着林氏的头。一手直接端着茶杯把茶水灌了进去。 许是灌得猛了一些。 林氏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但也因此,脸色红润了一些,目光也不再只是呆滞。 “醒了?” 林氏直直地望着丁老夫人,眼里满是哀伤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变成了怒火。[..info超多好看小说]整个人突然抱着头尖叫了起来。 赵氏刚想说话,被丁老夫人拦了下来。 直到一盅茶之后。林氏才安静了下来。 赵氏掏出帕子递到林氏面前:“嫂子,你这又是何苦呢。有什么事情,需要动起手脚来呢?”赵氏同薛文林在一起的十来年,从来没有动过手脚,连红脸的时候都少,吵架也没个几次,实在不太理解夫妻二人为何会打起架来。 在赵氏想来有什么事情都应该好商好量才是。 “什么事情?”林氏眼里闪过恨意,大声喊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们放弃了我的女儿,甚至想要抬举那个庶女我有说什么吗?还不是忍下来了,记名嫡女就记名嫡女吧。只要日后不要再让我的儿受苦就好。” “可是……她们要做什么?弟妹……你知道她们要做什么吗?”林氏目光涣散两只手放在赵氏的肩膀上。 “他们要把我的嘉姐儿送到镇安侯府去,做什么?做个妾室?妾室是什么?不就是一个能打能卖的姨娘吗?我好好的一个将来要去做正头娘子的女儿被他们害得不够惨啊。好……他们家是侯府,我们斗不过,忍了。可是……谁要他们的补偿?谁家的补偿是把好好的嫡小姐送到别人府里做那没名没分的妾室。” 林氏说得激动用力地摇晃着赵氏,双眼通红,看得十分可怕。 王妈妈想去拉开,却被林氏一把推开。 丁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胡老夫人竟然这般糊涂。 一个嫡小姐去做了别人的妾室,那让后面的几个姑娘该改如何办。丁老夫人一想到薛宁以及十四岁了,明年或者今年其实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了,但前头若是有一个同样嫡女出生的姐姐去做了妾室。 这日后的婚事…… 一荣俱荣…… 难道胡老夫人真的蠢得不知道嘛。 “砰”地一声,丁老夫人手里的杯子往地上砸去。 突然,林氏似乎被吓到了一样整个人瑟瑟发抖。 “嫂子。”赵氏原本被林氏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转眼又见林氏这副模样,心里又软了下来。忙抱住林氏。 “四婶婶,你帮帮我。”林氏看向丁老夫人:“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含在嘴里都怕化了,怎么舍得送她去做那周二爷的妾室。那周二爷的名声,那周二奶奶的为人?” 林氏说不下去了,那周二奶奶之所以对周二爷的妾室很是贤惠大方,只因着周二爷喜新厌旧的速度非常快,通常喜欢一个人不会超过大半个月。这也是为何周二奶奶根本无所谓,但若是有人真的进了周二爷的眼里,那周二奶奶的手段也不是假的。 况且那周二爷的岁数都可以做了薛嘉的父亲了。 这…… 林氏不管怎么想。就算给薛嘉找个平民百姓嫁看也不愿意送了女儿去做妾。薛嘉的嫁妆不少,就算那男人是个没本事的,只要嫁妆在手。怎么都比去做个妾室强。 若是去做了妾室那些嫁妆,自然不会被送到镇安侯府离去,后面要给谁。 林氏冷笑一声,就算全部烧了也不会让府里的人拿走。 “这事情,文绍是什么意思?”丁老夫人还是想确认一下。胡老夫人可以说一直在曲阳见识不多,目光短浅,一时被蒙蔽住,不懂得利益分析。 可是薛文绍呢? 他毕竟是一族之长,虽然只是个挂名的。 但也要为全族考虑。 他这么一个决定,影响的可是整个薛氏一族里的姑娘们。 偏偏在薛宁这一代里。薛氏族人中待嫁的姑娘很多看,单单在陶安的就有好几个人了,更别说在曲阳里的。 “他怎么说?”林氏冷笑:“他如今可是有个好女儿。有了那样的女儿还需要别人吗?正是他亲口应了下来的。还说送嘉姐儿去镇安侯府是享福,反正嫁不出去了,留在家里还是老姑子,日后若是去了镇安侯府生下一男半女,母以子贵……” “什么狗屁的母以子贵。”林氏气得脸都涨红了:“真这么好。怎么不送了薛婉过去,偏偏要把我的嘉姐儿送过去。不过是一个庶女……变成的” “四姐姐……”门外突然听到薛宁的喊叫声、 丁老夫人和赵氏一看。心道不好,没想到嘉姐儿来得这么快,只怕这话不知道听了多少过去。 那孩子如今心里正是敏感的时候。 赵氏一拍脑袋,忙往外头跑去。 薛宁被薛嘉撞开,整个人摔到在地上。 乔悦惊呼一声,忙去扶薛宁。 “别管我,快去拦住四姐姐。”薛宁喊道。 乔悦看了一眼还在地上的薛宁,又看了一眼慢慢跑开的薛嘉,眼睛一闭,撒腿往薛嘉的方向跑去。 “娘……怎么了。四姐姐她……?”薛宁一看到赵氏出来忙踉跄着爬了起来。薛宁带着乔悦回了缀锦阁,三个人正说笑着的时候唐心竹过来了,也带来了林氏过来的消息。薛嘉听了林氏过来了,忙扔下其他人去找林氏。 薛宁因着唐心竹有些不对劲的缘故,等了一等才去追薛嘉。 没想到刚到院子,就看到薛嘉从里头突然跑了出来,甚至撞到了自己。 “先别说,快去追薛嘉。”赵氏顾不上解释,忙追着乔悦离开的方向。 薛嘉直接找了一处近的院子,冲了进去,在屋子里找了找,突然往前面走去。 乔悦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薛嘉拿起剪子往头上绞发。 “天呐。”乔悦惊叫着冲向薛嘉。 ps: 想说的是不知道怎么了我似乎有些厌倦了,怎么写都不对劲,都心烦。希望能好好调整过来,好好写吧。我希望这一本可以不断更直到完本。但是这几日心里又一直想着放弃,有些累。大家晚安。 第一百六十章 上门 “四姐姐。”乔悦伸手想去夺走薛嘉手里的剪刀。 薛嘉却是突然往后一站,举着剪刀面对着乔悦。 乔悦顿时不敢动了,站在原地紧张地看着薛嘉的动作,心里暗喊着来个人吧,自己一个人是肯定阻止不了的。 “你别过来……”薛嘉望着乔悦忽然笑着说道:“不要过来好嘛,你若是过来……”薛嘉把剪刀对准自己,朝着乔悦微笑。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乔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嘉,期望她不要做傻事。 薛嘉摇摇头,放下头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曾听说过大户里也有人不愿出嫁可以削发做了姑子去……” 薛嘉边说边撩起头发咔嚓剪了下来。 乔悦一怔,再也顾不上其他了忙朝薛嘉冲过去。 薛嘉生怕剪刀会刺到乔悦,被动之下还是被乔悦一把抱住。 赵氏和薛宁赶到的额时候,就看见乔悦双手抱着薛嘉,一看到她们到来忙喊道:“婶婶,宁姐儿,你快来啊。” 薛宁低头一看,地上有一撮头发,顿时心口一紧。 眼看着赵氏要冲过去,薛宁忙伸手一拉刚在赵氏前面冲过去想要抢薛嘉的剪刀,嘴里道:“四姐姐,若是你不愿意放下剪刀,刺到我也是没关系的。” 乔悦感觉抱着的身子突然一震,没一会儿薛宁就赶到面前抢走了剪刀。 薛宁抢到剪刀忙后退几步,离得薛嘉远远地,心里却是想着日后屋子里的剪刀这些东西都要让人看好,不要随意摆在外面不然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这傻孩子。”赵氏心疼地看着薛嘉,虽赶过来了,但头上到底被她绞了一团头发下来,又想起林氏头上被扯下来的头发。更是觉得悲从心来。 薛宁早就习惯母亲的心里柔软,见不得人悲惨,放好剪刀后上前说道:“四姐姐,不是做了姑子就什么事情都没有的?姑子也有姑子的难处,何况你还有大伯母呢,大伯母做这么多,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你吗?难道你想让大伯母伤心吗?” 薛宁同赵氏赶过来的时候,大致听赵氏讲了林氏的情况,知道赵氏的现状有些不好。 上一世的时候。四房并没有如今的本事,薛嘉没有跟着自己一房出来,也在退婚后没多久就死了。薛婉这才正式成为长房唯一留下的嫡女。 只是这一世。薛嘉被自己救下,如今跟到了枣子胡同,原以为是解决了,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有后手。 薛宁打死也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和薛婉无关。 “太太。大太太想见四姑娘。”钟妈妈从外面进来。 薛嘉目光一亮。 赵氏轻声道:“去吧,就算真的想做了姑子,也总要和你母亲说一声才是。”赵氏实在怕自己劝不下来,又看薛嘉对林氏不是没有感情的。 就想着干脆让母女二人见面,许是一个能打消了对方想削发做了姑子的想法,一个也能让对方振作起来。 薛嘉没有拒绝。一群人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回到了闲听居。 一路过来,没有碰到一个下人。 薛宁看想钟妈妈。 钟妈妈点点头。 薛宁松了一口气,她就怕没多久这陶安城里又会传出薛家的姑娘削发想要去做姑子的事情。 林氏已经重新换了一件衣衫。薛宁见过那是赵氏新做的,那衣料子还是自己给母亲挑的,只是头上? 薛宁松了一口气,又见青英朝自己点了点头。 青英果然手巧。 头发已经重新挽好了,许是净面过的缘故。脸上也没之前那么狼狈,若是不仔细看的话。林氏依然是那个有气势的当家太太。 “娘。”薛嘉怔怔地上前。 林氏看向薛嘉伸出手:“嘉姐儿过来,到娘身边来。” 薛嘉不由自主地向前。 “啪“地一声响起,屋子里突然安静了袭来。 薛嘉右脸快速地红肿了起来。 丁老夫人目光一闪,拦下了其他几个想要上前的人。 林氏放下举起的右手,恨恨地说道:“你对得起娘吗?当姑子?绞发?莫不是下一次你还想再自杀。若是如此……当日你八妹妹就不该救下你。” “娘……” 林氏潸然泪下。 薛嘉眼泪也是簌簌掉个不停。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示意赵氏一起出去。 薛宁见状拉着乔悦也跟了出去。 乔悦小声地说道:“宁姐儿,你说……怎么有这么狠心的……” 乔悦声音小小的,眼神有些飘,似乎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宁微微一怔,想起乔悦的家庭,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只怕她因着薛嘉的遭遇想到了自己身上。 “想什么呢,你看我大伯母对四姐姐好不好?”薛宁问。 乔悦外头想了想半晌方道:“好的,很好。” 林氏方才那一巴掌下去的时候,乔悦正好站在对面看得是一清二楚,林氏眼里的痛楚和不忍都被她看到了。 若不是心痛女儿,林氏也不会如此做。 薛宁微笑道:“那问你,乔夫人对你好不好?” 何止是好不好,乔大人和乔夫人简直把乔悦捧在手心里对待,当成了眼珠子,掏心掏肺地想要对这个女儿好。 乔悦微笑着点点头,眼里一丝黯然早就不见了。 唐心竹等在门外,一看几个人出来,脚步往前一动,很快又停了下来。 “叔祖母、五婶婶,只怕……”唐心竹还未说完。 外头就有下人匆匆跑了进来。 “老太太,太太,牛犄角胡同来人了,说是要接了四姑娘回去住一段日子。” “来得是谁?”赵氏忙问道。 “是胡老夫人。” 丁老夫人暗道不好,这老嫂子是怕自己不放人,才亲自过来,看来林氏的事情没让她们悔改,反而是铁了心了。 只是薛嘉…… 丁老夫人深深地看了薛宁一眼。 薛宁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丁老夫人跟赵氏带着唐心竹去往外面。 乔悦不安地看向薛宁。 薛宁拍了拍她的手:”恩,需要你帮个忙。“ …… 胡老夫人被迎到了外院,而不是去了内院,心里颇是不快。 陈氏垂着头一言不发,想起林氏之前的模样,忽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 林氏作为当家太太,都能说舍弃就被舍弃,自己若是一直留在牛犄角胡同是不是不明智。只是……陈氏想到薛柔如今婚事未定,又是犹豫不决。 就在胡老夫人等得有些不耐烦地时候,丁老夫人同赵氏才慢慢走进来。 赵氏和陈氏分别见礼,唐心竹做福行了万福礼。 胡老夫人看到她的时候,冷哼了一声。 唐心竹头垂得更低了,悄悄地站到陈氏身后。 “老嫂子,数日不见,依然威风啊。”丁老夫人笑道。 胡老夫人蹙起眉头,看向丁老夫人,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些什么。 丁老夫人只是嘴角略略往上勾起,眼里却是冷冰冰地,一丝笑意也没有。 “我是来接四丫头回去的。”胡老夫人开门见山。 丁老夫人笑了笑:“这孩子还在睡觉呢,来到府里之后,宁姐儿同嘉姐儿的感情更好了。本来想着重新布置一座院子出来,做什么也不能委屈了咱们薛府的姑娘。没想到这两个孩子硬是不肯,说是要同在牛犄角胡同那边一样,一起住一座院子。幸而……这院子够大,总算是住下了……” 看丁老夫人有继续念叨下去的意思,胡老夫人皱了皱眉头。 赵氏笑道:“嘉姐儿这孩子乖巧听话,不愧是咱们长房里出来的嫡女,走出去就和别人不一样。这些日子……我同嫂子还商量着要好好给嘉姐儿找一门婚事呢。”赵氏看向胡老夫人道:“大伯母,您啊就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委屈了您最疼爱的孙女的,我那嫂子……认识的人虽不多,但我那侄儿赵元朗也是认识一些年轻才俊的,想来还是能给嘉姐儿挑上一门不错的,到时候嫁出去的话就是正头的妻子了。” 胡老夫人一听赵氏的话哪里不明白这婆媳两是故意挤兑自己,胡老夫人也不是真的不喜欢薛嘉了,只是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我这孙女是好,也孝顺。我啊……这不就想她了嘛,正好过来接她回去住上几天。” 看着胡老夫人还不退让,丁老夫人和赵氏有些犹疑,到底是不是要闹开了来讲。毕竟之前不管林氏被打还是什么,严格来说也只是长房的私事。 自己这边怎么也说只是四房的人,更何况如今又没有明白说着把薛嘉送到镇安侯府做个姨娘,只说想念孙女,想接了薛嘉回去住一段日子。 人家才是亲祖孙,丁老夫人就算想拦,也要有个正经的理由啊。 “大太太来了。” 屋子里的人转头往门外看去。 陈氏离门口最近,忙上前想要去扶林氏。 林氏离开时候的惨况,她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刚一抬头,陈氏就楞了楞。 林氏身上早不复之前的狼狈,高昂着头一步一步沉稳地走进来。 “大嫂。”赵氏笑着上前。 林氏点点头:“五弟妹。”又看向胡老夫人:“母亲,嘉姐儿的婚事早就交付给了四婶婶,方才我们还在说这个事情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逃离 “是嘛。(..info好看的小说)”胡老夫人冷冷地看向林氏。 林氏毫不畏惧,脸上挂着笑意:“可不是如此,我也总算是放心了,原本还担心呢,我也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也不求她嫁得多好,日后只要舒舒心心的就好,。婆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胡老夫人这回才发现林氏已经开始不叫自己母亲了,心思一向,看向林氏的目光越发冰冷。 “桃娇,怎么还不上茶。”赵氏突然同一旁站着的丫鬟说道。 桃娇目光在胡老夫人身边的茶杯一顿,很开惶恐地说道:“太太饶命,我这就去泡茶。”说完连走带跑的离开。 赵氏温和地笑道:“大嫂子,你也坐回吧。来了咱们府里若是连个座位都不给你做,等一下母亲肯定要怨我了。”说着朝丁老夫人一笑。 丁老夫人佯怒道:“知道我要骂你了,还不快扶着你大嫂坐下,来了这么久,怎么还站着呢。” 林氏那一身的伤,她们婆媳二人是看得最为清楚了。 林氏可以勉强坚持站在胡老夫人面前,但到底站不了多久,自然想着法子让林氏坐下来好生休息。 丁老夫人的态度让林氏对胡老夫人越发心寒,自己这一身伤有一大半是她造成的,一个隔房的长辈都能如此关心自己,还念着自己这个族长夫人的体面,但是上头的婆婆却根本不在乎甚至不关心。 林氏被拉着坐在丁老夫人身边。 胡老夫人表情拉长。 赵氏笑了笑又拉着陈氏坐在胡老夫人身边,这时桃娇捧着茶壶进来,赵氏接过笑呵呵地亲自端茶倒水。 “大伯母,这茶叶还算是不错,您喝喝看,若是喜欢,回去的时候带一些走。” 胡老夫人抿了一口茶。索性直接道:“我想见一见四丫头。” 胡老夫人打定主意见到薛嘉就把人带走。 唐心竹低着头,手心都是汗,两方博弈,她是丝毫不敢出头,若是自己肚子里有孩子的话,唐心竹低头摸了摸腹部…… 丁老夫人目光一闪,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这么急切,一定要在今天就把人带走,又想起林氏才来,她又上门。难道是牛犄角胡同那边有什么事情不得不让她这个老夫人亲自上门。 只是…… 不管如何,丁老夫人打定主意是不会让薛嘉被带走。 一来,她对薛嘉也不是假关系。实在不忍心被带走之后的命运。二来,若是这一次护不住薛嘉,丁老夫人生怕重蹈薛宁之前的恶梦,最后连自己的孙女也护不住。 …… 丁老夫人走后,薛宁直接把薛嘉带回缀锦阁。 “去给四姑娘换一身方便的衣裳。”薛宁朝青英眨了眨眼睛。 青英点了点头。同桂花一起把薛嘉带走。 随后,薛宁把白冰和白雪叫到跟前:“牛犄角胡同来人了,虽说四姐姐住到我们这边,之前那边的人也是同意的。但若是找了理由接回去,我们也不能拦着。但是回去之后的后果……” 白冰眼神焦急地说道:“姑娘绝对不能在回去啊。”白冰眼神一黯,看到薛嘉的头发。就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白冰懊悔自己没有一直跟在薛嘉身边,寸步不留,才接连发生不好的事情。 白雪咬了咬嘴唇只是同意坚定地望着薛宁。 薛宁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等薛嘉重新换了一身衣衫出来的时候,白冰和白雪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是凝重了。 桂花手里拎着一只包袱。 薛宁点点头。 桂花直接把包袱交给白冰。 “八妹妹这是怎么了?”薛嘉不傻,就冲两个丫鬟给自己换的衣衫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穿的衣衫,甚至还包了一只包袱出来。.info[] “四姐姐想去做姑子,这是不可能了的。”薛宁笑道:“四姐姐总不愿意妹妹日后同你一起常伴青灯吧。” 薛嘉自然是不愿意的。顾而很快摇摇头。 薛宁道:“我听说抄写佛经,到时候送到寺庙里去。也是一样的,重要的还是心意,而不是绞了头发就行。” …… 薛宁身后跟着青英,两个人慢慢地往待客的院子走去。 丫鬟进去禀报,没一会儿赵氏就亲自出来了。 赵氏出来一看,只薛宁一个,顿时松了一口气。 “娘。”薛宁上前搂着赵氏的胳膊。 “什么时候的事情?”赵氏抓着薛宁的手,实在是她方才贴近耳边说的话有些吓到她了。 薛宁笑道:“一刻钟前,娘,你放心就是了。我让王天和田七送过去的,又有几名粗使的婆子跟着。” 赵氏一听点点头,忙带着薛宁往里面走去。 “祖母,我可是闻到好茶了。”薛宁看到丁老夫人手上端着的茶杯,忙娇笑着跑上前去。 “你啊。”丁老夫人宠溺地看了一眼,还是把手里的茶杯递了过去。 薛宁捧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喝着,等杯子空了却觉得意犹未尽,眼巴巴地继续看着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无奈朝桃娇点点头。 桃娇刚想到差,薛宁娇嗔道:“我要娘给我倒,娘你不能只给别人倒,不给女儿倒吧。” “没大没小的。”赵氏笑骂一句,还是抬手重新给薛宁倒了一杯。 薛宁眯着眼睛轻轻啜了一口。 “真有这么好喝?”林氏笑问道。 薛宁忙不迭地点头:“茶叶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这茶杯是祖母的,茶是母亲倒的。所谓有情饮水饱许是这个意思吧。” 一番话说得屋子里的人哈哈大笑。 丁老夫人直骂薛宁歪理一对。 赵氏哭笑不得地说道:“这句话不是用在这里的。” “那是要用到哪里?”薛宁心里疑惑,不解地问道。 赵氏楞了一愣,正想着怎么解释才好,就瞄见她在偷笑。 从薛宁进来,胡老夫人一直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就是想着看她什么时候给自己行礼。但薛宁进来之后不说行礼了,更是问也没有问候自己一声。反而在丁老夫人和赵氏面前撒娇。 “娘,乔夫人和乔悦已经回院子休息了。晚上接风的酒宴我也吩咐下去了。”薛宁笑着说道。 赵氏听出薛宁的意思,忙看向胡老夫人一行人:“大伯母,晚上的酒宴?” 胡老夫人自然不会留下,只是拿眼看向陈氏。 陈氏心里暗骂老不死,这个时候把自己推出去,面上还是笑着说道:“府里还有客人在,老太太这次过来是想接了四丫头一起回府去……” “这可不巧了。”薛宁不等陈氏说完捂着嘴惊讶道。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薛宁。 薛宁懊恼地说道:“四姐姐如今不在府里,这可如何是好。早知道我一定拦了下来了。” “嘉姐儿去哪里了?”胡老夫人腾地站了起来大步朝薛宁走去。 薛宁嗖地一声躲到丁老夫人身边。 丁老夫人眯了眯眼睛,看向面前怒气冲冲等着自己孙女儿的胡老夫人。心里更加不快了,不由地更加相信当年薛宁噩梦里的说法,心里愤怒的同时。更多的是幸运。 若不是孙女做到这个梦,如今的四房? 又会是什么模样? 林氏关心则乱,以为薛嘉又怎么了,忙起身看向薛宁:“宁姐儿,你四姐姐她?” 见是林氏。薛宁甜甜地笑道:“大伯母,您放心好了,四姐姐身边跟着人呢,正好去散散心。要知道之前在牛犄角的时候……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后来听说抄写经书能化解心中的戾气,这不前些日子和四姐姐说起的时候。她还答应了。正好原本订的就是今天,只是因着大伯母您来了,才推迟了时间。只不过……” 薛宁看向胡老夫人:“不知道您来了。要是知道的话,我一定让四姐姐迟一些走了。伯祖母一向最疼爱四姐姐的,上一次四姐姐出了事情,您心疼的都送到我们这里,不就是担心四姐姐住在原来的地方伤身嘛。” 薛宁一脸歉意地看着胡老夫人。 就算知道她是满嘴的胡话。整一个胡说八道。胡老夫人气闷到内伤,也只能笑着附和。频频说起薛嘉上一次自缢的事情,只让胡老夫人如何接口说薛嘉的不好。 毕竟……起初她扮演的就是一个非常疼爱四姑娘的祖母。 当日薛嘉跟着四房离开,对外还是说怕薛嘉在牛犄角伤怀,才去了别处散散心。说出去的话,哪能随意收回来。 不仅是收不回来,眼下更是被打脸。 胡老夫人端起茶杯一口饮下,直起身看向丁老夫人:“老妯娌真是有一个好孙女。” 丁老夫人大声笑道:“彼此彼此。” 胡老夫人轻哼一声,准备离开。 唐心竹心里苦着脸,面上还要端着笑容代替胡老夫人向四房的人辞行。 薛嘉没有接到,林氏却不能不跟着一起离开。 只是看着林氏离去的身影,四房的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胡老夫人和薛文绍敢像今日这样对林氏,未尝不是因着有薛和仁在的原因。林氏再伤心再难过,也不会在外人面前丢了薛家的脸。 薛和仁的存在如今就像是一柄双刃剑,一面维持住了林氏在薛府当家太太的地位,一面又是胡老夫人她们遏制住林氏的把柄。 只是不知道眼下这把双刃剑他的心理是作何感想。 第一百六十二章 喜事 (感谢书友081011112911088的两张小粉红和u的一张小粉红) “送到哪里去了?”丁老夫人一等人离开就迫不及待地问道,生怕薛宁年纪小想得不周全。.info[] 薛宁已洋洋得意地笑道:“祖母和母亲不是给了我一座庄子说是当日后的陪嫁,我让田七把四姐姐送到那里去了。” 丁老夫人闻言失笑。 那座庄子是李管事新买的,里面的东西都是现成的。这还是原主急着离开陶安,这才连着一起卖,庄子里的东西一股脑跟着庄子一起卖了。 李管事进了陶安之后没少让人去打听周遭的田地和庄子。 只是陶安人多地少,平日很少有人会买卖田庄,除非是实在不得已。 而赶巧,李管事就遇见了这么一遭不得已,因缘际会之下买了下来。 回话的时候,薛宁正好在一旁听见。 等李管事离开后,丁老夫人同赵氏笑言日后这就当了薛宁的陪嫁庄子。要知道那庄子不小,加上还带着田亩是个不错的。至于薛和安不说还小,日后十来年慢慢等也是等得的,就说以后不在陶安了去了别处也是可以买的。 至于丁老夫人和赵氏自己的东西那并不算在给薛宁置办的嫁妆里面,那些只会等日后再放进去。 “会不会被人注意到?”赵氏有些担心,怕镇安侯府的人找到庄子里去。 薛宁摇摇头:“祖母,娘,在我看来今日的事情应该又是一桩故意要害四姐姐的事情。倒不是真心想让四姐姐去做妾室,而只是借了这么一个由头。若是真的是镇安侯府自己有心,早就会来了我们府里了,而不是等着被人上门。” 丁老夫人和赵氏还是觉得不安心。 薛宁叹了一口气。没有把薛嘉其实不是去了自己的庄子,而是中途会送走的事情说了出去。.info[] 薛宁不担心镇安侯府会动手脚,而是担心那想要害薛婉的人会送手脚,这才让薛嘉换上轻便行动的衣衫,主仆三人更是只带着一只包袱,又让他们把银票贴身放着。 “不管怎么样对外就说去寺里念佛祈福吧。”丁老夫人嘱咐赵氏。 赵氏点点头,似乎想起什么又叹了一口气。 “娘,怎么了?” 赵氏看向薛宁,半晌后道:“那乔家的少爷……” 薛宁恍然:“我当是什么呢,若是配表姐也是合适的。这不等一下表姐也会过来。到时候咱们让乔夫人看一看。这本来就是喜事,娘你又担心什么。况且四姐姐的事情也不过是我们私下的想法,也没有同别人说道去。”乔悦一见到薛宁就说了乔夫人看中了赵玉敏。当是薛宁看到薛嘉由衷地开心之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其实赵乔两家联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那乔之信人品不错,性格听说也是个温和,会理解包容别人。赵玉敏被宠得有些活泼天真但又不失大体,的确也算是两配。 且若是两家真的联姻。身为大舅兄的赵元朗少不得要为乔大人一家出谋划策,那么上一世乔大人一家的问题许也是能得到解决。 至少……是有商有量了。 一个在朝堂里,一个在军中且手中有兵。 两家联合也算是共赢。 丁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良久后同赵氏道:“这样吧,乔夫人过来了。我们给她接风,人却也是少了一些。” 赵氏目光一亮。笑着说道:“这好,我亲自过去接。” 赵元朗的婚事似乎岳氏也明白自己不能决定,如今全副心思自然在赵玉敏身上。枣子胡同来人想请赵玉敏过去的时候。岳氏想起薛嘉的事情,心里也有些惭愧,这些日子她虽然也有帮忙找薛嘉的事情,但大抵还是全把心思放在赵玉敏身上。 岳氏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决定还是同赵玉敏一起过去。由此在耽误了一阵子。等岳氏处理好府里的事情,又准备好了给乔悦的见面礼。这才带着赵玉敏去往枣子胡同。 两辆马车就在半道上遇见了。 两边经常往来,往往赵氏给岳氏送一些茶叶,岳氏给赵氏送一些水果,如此一来一往,两家的车夫都是认识的。 赵氏见到岳氏就把赵玉敏一个人仍在马车里,拉着岳氏说起乔夫人的意思。 “那乔夫人性格怎么样?”岳氏听了的确有些心动。 “乔夫人性格温婉,又是个喜欢女儿的人,最要紧的是……”赵氏抿着嘴笑道:“听说是乔夫人先看中的,这一次也是为了玉敏这孩子才来了陶安。我看啊……若是嫁过去,只怕乔夫人要疼得不行。” 好话谁都愿意听,岳氏虽知道肯上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上来,但赵氏说得也未必全是假的,看那乔夫人是今天看到,赵氏就来找了自己,这也足以说明乔夫人还是很看重自己的女儿的。 岳氏心里高兴,脸上洋溢的表情也没有在赵氏面前遮掩。 赵氏只以为岳氏看到赵玉敏的婚事有盼头了才高兴,却不知道岳氏是知道这个时候出现了乔家而高兴。 这些日子,赵元朗没少提醒岳氏早一些给赵玉敏定下婚事。 若说他的话还只是心生警惕,随后赵老爷子和赵成思也说了同样的话,岳氏就明白有人怕是看上赵玉敏了,而且只怕还是同自己那儿子有关系。 看情况还是同以前不同,为此岳氏也没少发愁,只是之前能上门的人多被岳氏推拒了,如今总不能女方家上门去吧。 更何况,之前推拒了也是因为觉得赵玉敏嫁过去不好,亦或者对方只是看中同赵家联姻带来的利益。 赵玉敏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和姑母在说自己的婚事,等马车一停下就飞快地跳了下来引得一声惊呼。 赵玉敏吐了吐舌头,忙昂首挺胸姿态端庄地朝笑着的薛宁走去。 岳氏见状只无奈扶额,心里盼着乔夫人不要看见了才是,只是在目光扫到站在薛宁身边的一位妇人,顿感糟糕。 赵氏小声说道:“嫂子,你看乔夫人……” 乔夫人正一脸欣喜地看着走上前来的赵玉敏。 虽说下马车的动作太过跳跃了,但随后的表现也说明是可以端着姿态的人。乔夫人并不希望找一个端庄不知情趣,只会板着脸表达贤惠的人。若是这样,反而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儿子。 初次印象,在乔夫人看来赵玉敏还是不错的,该有的教养也有,且不乏少女心。 “宁姐儿,你是……悦姐儿吧。”赵玉敏笑着说道。 薛宁点点头:“这是我表姐,赵玉敏。” 乔悦心里明白眼前这个人许是会成为自己的嫂子,不由得笑着行礼。 赵玉敏忙也回了一个礼。 “这是乔夫人……”薛宁小声说道。 那就是乔悦的母亲了,秉着尊敬长辈的道理,赵玉敏忙又向乔夫人行礼,等赵氏和岳氏走近忙低声道:“娘,这是乔夫人和乔家的妹妹。” 岳氏顺势同乔夫人互相见礼。 两个人双目相对,忽而微微一笑。 赵玉敏不明白,薛宁忙拉着她同乔悦说话去。、 赵氏则带着岳氏乔夫人去了丁老夫人那里。 等离开长辈的视线,赵玉敏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整张脸垮了下来,耷拉着肩膀,无精打采地样子。 乔悦同薛宁对视一眼。 薛宁问:“怎么了?这么有气无力,没精神的样子。” 赵玉敏诉苦:“别提了,娘最近日日在我耳边念着日后到了婆家要怎么样怎么样,好像是要去做个木偶人一样,没得意思。” 乔悦眨眨眼间问:“敏姐姐你不喜欢?” “当然。”赵玉敏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希望至少要像母亲或者姑母这样,而不是像一个合格的端庄的却更像一个提线的木偶人。” “不过……”赵玉敏接着说道:“我也不能让母亲伤心,让祖父和父亲担心,而且也不想哥哥为我在做些他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反正要嫁人,就嫁了吧。”赵玉敏说到这眼神一黯。 薛宁捂着嘴偷笑,方才赵玉敏说话的时候,乔悦一直在看,在她说道不想让亲人担心的时候,乔悦更是眼前一亮。 就薛宁所知,乔悦也是个孝顺的人,不是平白得了乔大人和乔夫人的疼爱了。看桥约定额样子许是担心日后的嫂子不孝顺父母,但看赵玉敏的样子虽是心里有想法,但是个大面上能孝顺长辈的人。 看来这婚事十有八九是要成了。 果不其然,晚宴过后,乔夫人和岳氏都是笑眯眯地。 乔悦中途跑到乔夫人耳边说了悄悄话,乔夫人大喜之下,当场从手里退下一对玉镯给了赵玉敏做见面礼。 那玉镯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赵玉敏无措地看向岳氏。 岳氏和乔夫人早已明白对方的意思,也就暗暗点了点头。 没多久,岳氏就带着赵玉敏急切地离开,对于乔家岳氏是满意了,但怎么也要知会一下家里人,若是不同意也好另说。 这也是为何今日两家没有在场面上提起。 至于见面礼,反正薛家四房也不会碎嘴说了出去。 事后,乔悦硬是要和薛宁睡一张床上,临睡前,乔悦笑着说道:“那镯子是外祖母的嫁妆,后来给了母亲。母亲说要传给未来嫂子的。” 薛宁闻言只是一笑。 第一百六十三章 同意 乔夫人似乎真的很满意赵玉敏,时不时地找着理由给赵府送了东西过去,不拘是什么,有时候只是乔夫人兴致而来做的点心,有时候却是一些首饰。 未来的婆家如此重视自己的女儿,岳氏自然乐得不行。赵玉敏同乔之信的事情,从枣子胡同回来之后,岳氏就同赵老爷子回过。当时赵老爷子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岳氏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但奈何公爹不说话,她也只能焦心等着。 等守在门外等赵成思的下人来报说老爷和赵元朗一去了赵老爷子的书房之后,岳氏心里更是紧张不已。 对于岳氏来说,这门婚事是极好的。 若只是单单考虑了赵玉敏的日后,但像赵家又或者在陶安的这些权贵每一门婚姻结的不只是一个女婿,而是日后的姻亲。 若是赵老爷子他们不同意,岳氏就选再欣喜也是无用。 幸而后来赵老爷子又让人把岳氏找去,岳氏进屋的时候看到儿子对自己笑了笑,心里才稍稍放心。 果不其然在仔细问了乔夫人的事情之后,赵老爷子虽没有明确同意,但也让赵元朗想法子看看。 看什么? 自然是看乔之信的品性是不是真的如乔夫人和薛家四房人所说的那般好,至于乔大人,赵元朗却是打过交道的,顾而在赵老爷子说起这门婚事的时候,他心里早就同意了一大半,不过妹婿也要经过了他的眼才好。 岳氏知道事情成了一大半,在乔夫人送礼过来之后,也是热情地送了回礼回去。对此,赵家人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岳氏心里高兴,知道事情差不多是成了大半。那一日书房之后,赵元朗没少离开,偶尔听到他和赵成思说起来的时候夹杂了乔家的事情,想来就是为了女儿的婚事。 岳氏心里有了底,也就找了个时间偷偷跟赵玉敏说了说。 赵玉敏知道了缘由,又想起每次去枣子胡同,薛宁和乔悦看到自己总是笑,而那乔夫人就像个长辈一样,不……甚至就像母亲一样对自己非常好。(..info好看的小说)赵玉敏之前还疑惑过,因此问了薛宁。薛宁只笑着说乔夫人喜欢女孩子,又见乔夫人对薛宁也好,这才放下心思。那个时候赵玉敏也没有去想。乔夫人为何对她这个才见不久的人有时候反而比薛宁还要好。 现在……便是明白了。 赵玉敏脸一红,逃开岳氏身边。等枣子胡同又过来请的时候,却是扭扭捏捏再也不肯同意了。 岳氏无奈,只好派人去回了枣子胡同那边,乔夫人独独还得了一个口信。 说些什么。薛宁并不知道。 只那一天乔夫人心情很好。 等两家的婚事正式提到明面上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初八了。 赵玉敏的婚事不少人都记在心里,只是想缓一缓,等乔家和赵家两家要结亲的消息一传出来的时候,陶安中顿时热闹了起来。 有些人这才想起乔夫人突然上了陶安,还住到枣子胡同去。 那枣子胡同的当家太太可不就是赵家的姑奶奶嘛,这可真是近水楼台。如此一想。就觉得什么都能联系起来。 更多的人想到之前枣子胡同频繁地往赵家送东西,看来是乔夫人借了薛家四房的名义。 赵元朗一身寒气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赵玉敏一见,忙把手里抱着的手炉塞到他手边。嘴里念叨:“哥哥,外面这么冷,都下了大雪,怎么就不带个手炉呢。有没有冻坏啊,嗨……我的手套还没做好呢。只能等几日拿给哥哥了。” 赵元朗脱下外面的氅衣,笑道:“原来那手套是给哥哥的。我还以为是要准备给别人呢。” 赵玉敏先是一呆,又看到哥哥促狭的目光,顿时脸颊绯红,跑到岳氏身边:“娘,你看呢,哥哥他……” 赵玉敏跺着脚只顾着脸红,没有注意到岳氏眼里的欣喜。 岳氏从赵元朗说出那话之后就一直看着他。 赵元朗朝着母亲点点头,随后走到赵老爷子和赵成思身边:“我邀请了乔大人上陶安,算算脚程明后日应该到了。” 赵玉敏脸更红了,乔大人上京,那乔之信是不是也过来。每次见乔悦的时候,没少听她讲她哥哥的事情。 赵玉敏也是有哥哥的人,两个姑娘叽叽喳喳的说自己家的哥哥好。虽然觉得自己的哥哥是最棒的,但不得不说乔之信在赵玉敏心里也是留下了痕迹。 “敏姐儿,不是说你哥哥的手套还有一些没好嘛。我看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岳氏话还没有说完,赵玉敏道:“那我先回去了。”丢下这句话就小跑着离去,若是赵玉敏想得没错,接下来就是要说她的婚事了。 赵玉敏一想起这个脸就更红了。 赵元朗哭笑不得地看着妹妹跑走的时候还撞了自己一下。 “和朝中的事情有关?”赵成思比较关心这个。 就算再急,如今陶安很多人都知道赵家和乔家要结亲了,这时间等一等却是可以的,之前的想法是年后再细说…… 赵元朗微微颔首:“赵乔两家结亲不愿意的人也有,乔大人怕有人动手脚。我也怕上面的态度有变。” 上面? 赵老爷子脸色一变。 赵成思沉了脸,半晌后道:“听说乔家在陶安也是有宅子的?” 岳氏清楚这个,忙道:“有的,也在东城,之前来的时候乔夫人也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想着先透透风,所以也就没有住到那边去了。” 赵元朗却是知道其他原因。 “我去那边看过,宅子似乎收拾过了。” 岳氏道:“这是小姑子的意思,我也派人去看过了。”从两家明确传出婚事之后,赵氏就为此做了准备。 岳氏也没有想到这么早就开始正式定亲,且看现在的样子,出嫁的日子也要提早。赵氏的做法,倒是便利。 赵元朗点点头:“过两日我去城门口等着,先接了乔家人回府。” 赵老爷子点点头。 赵成思也是同意,想了想说道:“最近天气寒冷,也没什么要紧事,到时候我跟着你一起去吧。” “爹……”赵元朗轻蹙眉头。 赵老爷子却是赞同,看向赵成思道:“你也好好看看那乔大人。” 赵成思点点头,日后既然是姻亲,也算是一荣俱荣了,先看清楚人品也好。 赵元朗是知道乔大人的,也不担心父亲不满意。 事情定下,很快就传了消息到枣子胡同。 乔悦哈哈笑道:“只可惜敏姐儿脸皮薄,都不肯过来了。不然我肯定要好好看看她……” 薛宁无奈,就你这样子,表姐脸皮当然会薄。 你可是小姑子啊。 见乔悦一点也不当事,薛宁只好想着日后有谁能收拾了她才好。 乔夫人接到好消息的同时,也知道乔大人和乔之信也快到了陶安,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赵妹妹,日后我一定要包个大大的谢媒礼给你。”乔夫人同赵氏说笑。 赵氏也是高兴;“我娘家那边也就这么一个侄女,不求乔姐姐什么大礼,只希望俩孩子能和和睦睦。” 薛宁一听,不乐意了。 “娘……这谢媒礼可是一定要的,至于和和睦睦嘛。乔夫人都把表姐当成亲生女儿疼了,我只怕日后悦姐儿都要失宠了。” 乔悦轻哼一声:“我乐意。” 乔夫人掩着嘴笑,向赵氏保证道:“赵妹妹,你放心吧。我可是真的喜欢那孩子,也许这就叫做投缘吧。” 赵氏点点头,她也是看出来了。 乔夫人心里高兴,又因着乔大人未到也没有先回了自己的宅子依然住在了枣子胡同,甚至拉着赵氏去丁老夫人那里说起聘礼的事情。 薛宁和乔悦两个人自然不能听这个话题,直接被赶了出来。 薛宁拉着乔悦去园子里看梅花。 这座宅子里,只有园子里种了几株的腊梅,平日倒是觉得一般,只有刚下过雪或者下雪的时候去看,觉得别有一番意境。 乔悦同薛宁道:“宁姐儿,你说四姐姐能回来吗?” 薛宁一怔。 乔悦继续道:“赵姐姐肯定也希望四姐姐回来的,况且这天气也冷了,我有些担心。”在府里,丁老夫人和赵氏从不吝啬采买银炭、蔬菜这些。薛宁和乔悦一向是吃好穿好的,但是去了外头的话? 薛嘉当时离开的匆匆忙忙,也没有带上什么厚衣服。 薛宁也是一直不敢送了东西过去。 毕竟若是庄子里没人的事情被知道的话? 薛宁脖子一缩,有些怕后果。 “看看吧。”薛宁轻声说道,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去把薛嘉接回来。 “嗯,不是听说那周二爷都收了好几房的妾室了嘛……”说起镇安侯府的事情,乔悦有些厌恶。 薛宁同意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怎么得,最近陶安里同在船周二爷把勾栏院里的人带回家收了做姨娘。 原本名声很差的周二爷,如今的名声越发的难听了。 薛宁想了想,这个时候薛嘉回来,应该也是可以了吧。毕竟之前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况且当时她离开只说去诵经。 第一百六十四章 乔家事 (感谢annna1978和一字无题打赏的平安符) 十月初十,赵成思和赵元朗在城门口直接接走了乔大人父子,让后一拔赶到的人直接扑了个空。(..info) “二爷,这可怎么办?”下人模样的人问一裹着狐狸毛的氅衣,面相同乔大人有些许相似的中年男子。 被人称为二爷的人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了,他们来了陶安就不回府。” 下人心里苦笑,没看大太太来了陶安大半个月一次都没有回过府里吗,但这话却是怎么也不敢在这二爷面前说起。 岳氏等在门外,看马车到了,忙同身边的一陪嫁妈妈小声说了几句。 那妈妈点点头离去。 “娘,乔大人和乔少爷来了。”赵元朗先下了马车看到岳氏之后说道。 岳氏连连点头,翘首望后面的马车看去。 先下来的是一十八、九岁玉面公子,站稳后就伸了手想扶里面的人。 乔大人瞪了乔之信一眼,心里想着自己又不是七老八十的,扶什么扶,但又想着这是未来亲家的府里,很多人看着,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给自己的儿子没面子。 乔之信心里偷笑扶着父亲下了马车。 “赵世侄,叫我乔叔就是了。之信比你小,兄弟相称并是。”乔大人下来马车后就说来这话。 看来赵元朗方才同岳氏的话,他也是听见了。 赵元朗微笑:“乔叔,之信。” 乔之信也是大大方方地喊了赵哥,等到了岳氏的时候,脸一红有些结巴地喊了一声婶婶。 岳氏可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乔之信只叫了一句她却是连连哎了几声。 赵成思咳了几声。 众人这才不干站在门外进了五。 堂屋里摆着好几盆的银炭。屋子里面熏得暖和或的。 乔家父子虽一路上穿得多,但身子里面却也是冰冷冰冷的,一进了堂屋整个人才稍微暖和起来。 丫鬟们早上了热茶。 众人各自捧着热茶分坐在一旁。 乔之信悄悄打量了一圈屋子,没见到和自己要定亲的人,心里有些失望,却突然感受到一道目光看着自己,忙抬起头,发现未来大舅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忙低下头专心看着手中的茶盅。 赵元朗微微一笑,虽说方才乔之信的行为并不合规矩。但他却也不是迂腐的人,能心里念着自己的妹妹,至少把妹妹放在心里了。 而乔之信的为人。赵元朗也是打听过了。 虽说实情是因着当初想给薛宁找夫婿顺便打探了一下四房周围认识的人,诸家人自然被赵元朗否决,乔之信却一直在考虑中。 只不过从表妹夫变成妹夫,想想也不是不行。 赵元朗甚至觉得,这样配对更适合一些。薛宁那个表妹。倒不是乔之信能驾驭的了的。赵元朗捧着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耳边是赵成思和乔大人商议婚期的事情。 “我看过两个日子,一个是十二月二十三,那个是好日子,还有一个是年后初七。”赵老爷子从两家确定之后,就派人算过日子。 “我看还是年后好。”以往男子之间说事情,岳氏一向不插嘴。但这次事关于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少不得多嘴一句。 赵老爷子和赵成思在这个时候也不会多说什么。 女儿眼看着要嫁人了,岳氏的心情自然是多留一日是一日。 “也好。就听世伯的意见。”乔大人想了想,年前少不得还要回去处理公务,只怕到时候抽不出时间办婚礼,年后倒是有些时间。 赵老爷子笑着点点头。 岳氏心里盘算起嫁妆的事情,就见外头有人说枣子胡同来人了。 岳氏一听。笑着说道:“肯定是小姑子来了,说不得乔夫人也过来了。” 赵元朗和乔之信二人亲自出去迎接。 对于乔之信的做法。赵老爷子看着也是满意了几分。 薛宁同乔悦两个人缩着脖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氏和乔夫人。 互相见过礼之后,薛宁问岳氏:“舅母,表姐呢。” 乔之信耳朵一动,就听岳氏道:“在屋子里呢,你们两个先过去。岳母等一下让人送了鹿肉过去,你们烤鹿肉吃,这天气怪冷的。” “可是表哥拿回来的那些鹿肉。”薛宁一听就馋了,看向赵元朗。 赵元朗微笑道;“你先去妹妹那里吃着,放心,表哥给你留了一只后蹄等回去的时候带去给薛家祖母尝一尝。” 薛宁欢天喜地地应了,等乔悦从乔之信身边回来,两个人就找了小丫鬟带路去了赵玉敏那里。 “这孩子。”赵氏无奈地摇摇头。 乔夫人笑道:“宁姐儿是个好的。” 赵氏笑:“乔姐姐现在人逢喜事,看到什么可都是好的。” “那倒不见的。”乔夫人叹了一口气。 赵氏突然想起什么似地,也有些沉默下来。 岳氏感到奇怪,忙看向乔夫人。 乔夫人朝乔大人看去,乔大人点点头。 两人也不隐瞒倒是同众人说起乔家的事情来。 乔大人是信安侯府的长子,母亲是信安侯的原配,按理来说长子该守在家里。可信安侯娶了继室之后,乔大人却只能被迫远离陶安。这乔家不好,按理来说乔大人可以求助于外租家,但坏就坏在信安侯后娶的妻子乃是乔大人的姨娘,也就是乔大人母亲的亲妹妹。乔大人的外祖父家对此表示缄默,奉行不管不问的原则。 而那乔二爷就是继室为信安侯所生的孩子。 对于两个都是亲外孙,乔大人的外家自然两不相帮。 乔大人无奈只好从军拼搏,对于他的这个决定,信安侯破天荒的表示支持,很快地把乔大人从军需要的东西都办了下来,并很快把这个儿子送到了战场。 等乔大人过去之后,才心底发寒。自己的父亲简直是要送自己去死。 也幸好乔大人命不该绝,大功小功先后立了不少,随后娶了乔夫人。乔夫人是乔大人在军中一个上峰的女儿。 因着这个缘故,信安侯夫人对乔夫人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等乔大人回了陶安之后,见乔夫人日日要去了信安侯夫人面前立规矩,几乎就是在受折磨,心生不平,但又对自己的父亲无可奈何,才找了门路去了外任,先后到处走着。去了曲阳做千正的时候正好认识了薛家四房的人。 若不是如此…… 兴许这门婚事也不一定能成。 赵元朗既然应下了妹妹这门婚事,自然也查到了乔家的家世,对于信安侯的那些人。赵元朗只是冷笑,但很快就同意了这门婚事。 那乔二爷也有儿子,只是……和眼前的乔之信一比,在赵元朗眼里简直就是个烂泥。那信安侯若不是个没脑子的,等赵乔两家结亲之后。总要好生掂量一番。赵元朗可不愿意自己护着的人被人欺负了去。 这门婚事只怕最着急的还是信安侯夫人。 那乔二爷脑子没那么好,只怕出来接人是信安侯夫人的意见。 乔大人道:“我离开陶安之后,好些年也没有回了那府里。在陶安的一处宅子还是当年拖了管家过来买的,就想着日后有了落脚之处。” 乔夫人点点头跟着笑道:“之信也总不能一直跟着我们在外面,也是时候在陶安安定下来。日后……也总不能委屈了敏姐儿。” 赵元朗点点头:“乔婶婶放心。” 乔夫人心里一喜,知道赵元朗这一句话。日后之信在陶安也算是有他看着了,加上娶了他的妹妹,大舅兄还能看着妹夫被人欺负去嘛。 赵元朗也是有自己的考量。乔之信学业不错,下场考试也是可以的,之前一直没有考试,一来乔大人夫妇不放心乔之信一个人在陶安,二来也是乔大人更多打交道的是武夫。所谓朝中无人,不好办事。 如今有了赵元朗在。信安侯府那边想搞小动作,也要看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岳氏也是高兴,她原本还担心女儿嫁出去后,看不到。但是眼下乔家的意思是让小夫妻二人直接住在了陶安。 至于信安侯府,岳氏才不会去管,自己可不会不管女婿家里去。 谁敢来欺负,岳氏也不是好惹的。 两家定了婚期。 乔大人也说了聘礼已经陆续送过来了,这些日子都会送到,不过他还有公事在身,不能在陶安久留,过几日就要离去。 赵老爷子沉思一番后说道:“那就在离去之前先过礼吧。” 两家人最后挑了一个时间选在了十二月十三日。 …… 乔二爷去了枣子胡同没接到人,两次落了空,心里恼火就将闹了起来。只是枣子胡同里的人却也不是好惹的。一家人搬过来之后就担心全都是妇孺被人轻视,因此训练了好一批的打手。 乔二也被打得鼻青脸肿,很快搬出了信安侯府的名号。 只是…… 没等他得意多久,赵家那边就来人了。 乔二也不是个傻子,看看情况不对劲,带着人灰溜溜得回了府里去。 信安侯夫人一看到乔二的模样,破口大骂:“好一个乔大,等侯爷回来,看他怎么说。” ps: 台风肆虐,在我们这里登陆,为了写着两章,跳电了n次。。电脑都要费了。。还有一更。可能要明日补了。。苦逼 第一百六十五章 意外 赵元朗动作迅速,等两家把日期定了下来,就骑着马出去。 信安侯在回府的路上被赵元朗巧遇。 乔二一身是伤,看着可怖,但也不算严重。只是乔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的草包,没多久就叫着疼离开了。 信安侯夫人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其实非常怕信安侯,只得摆摆手让他离去。信安侯既然放弃了乔大,自然把所有的希望都投注在乔二身上。 只可惜……乔二却是个不中用的。 信安侯夫人叹了一口气,让人去外头看看信安侯什么时候回来。 乔二却是什么都不敢,天塌下来有母亲顶着,一处正院就去了新宠的姨娘屋子里去了。 “侯爷。”信安侯夫人迎了上去。 信安侯点点头,走到椅子上坐下。 信安侯夫人看出侯爷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嘴角却是露出了笑意。火上浇油的事情,信安侯夫人一向是手到擒来。 信安侯夫人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信安侯,口里状似无意地说道:“侯爷,大媳妇回来这么久了,也不来府里一趟。我这做婆婆的却因着不是亲生的,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听说乔大回来了,才让儿子去了城门等候。” “可是……” “闭嘴。”信安侯怒道。 信安侯夫人楞了楞,不知道信安侯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信安侯心里憋着气,没好气地看了信安侯夫人一眼:“乔大的事情,你别去管。另外从库房里挑出一些好东西出来,我明日有用。” 信安侯夫人刚想问做什么用,信安侯已经甩袖走人了。 留下信安侯夫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很是难看。 信安侯一出正院直接去了乔二的院子,拦下了惊慌地下人直接去了一间屋子。在门外听看听里面的动静。 信安侯很快就阴沉着一张脸离开。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info无弹窗广告) 信安侯却是在烦恼赵元朗的话,看来赵元朗是站在乔大那边了。信安侯叹了一口气,那枣子胡同里住的人是薛家的四房更是赵家的姻亲。乔二这儿子去哪里不好,去那里闹起来。这事情,传了出去,只能是信安侯府没理。 信安侯原本还不信,进了府里的时候,听下人说乔二被打了,他也是心疼这个儿子。所以来了乔二这看一看,还想着是不是看在这个份上只让乔二去道个歉就是了。 只是…… 孽子啊。 信安侯气得直接去了书房。 信安侯夫人在正院一个晚上也没有等到人,有心想去正院找。又按下心思。信安侯虽宠爱信安侯夫人,但有一个规矩是放在那里的,就是书房重地没有允许内院的人谁也不能进去,包括信安侯夫人在内。 …… 一处小庄子里头,薛嘉正捧着热茶有一口没一口地饮着。 门开了之后。白冰哆嗦着身子从外头进来,身后跟着的白雪手里端着一时小炉子。 薛嘉眼睛一亮:“可真是时候了。” 白冰关上房门,挡住了外头肆虐的冷风。 白雪把小炉子放到靠近薛嘉的地方。 小庄子比较偏僻,以前根本不用考虑保温的事情,自有府里的下人帮忙准备好,炭盆。手炉,保暖的大氅都是不缺的。但主仆三人自打来了这里之后,一切都要自己来。炭盆自然也是没有,倒是这小火炉还是去厨房拿过来的。 白冰和白雪没少劝过薛嘉不如回陶安或者去了八姑娘准备的那间庄子里去。 薛嘉只是笑了笑拒绝。 白冰把手中提着的一只布袋放了下来,从里庙堂掏出几只土豆一样的东西扔到了炉子旁边,嘴里笑着说道:“小虎子听说姑娘要走难过得不得了,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饭也不迟呢。” “那虎子娘怎么说?”薛嘉有些担心。 “虎子娘说不要担心。那孩子肯定躲在屋子里吃好的呢。”白雪笑嘻嘻地说道。 薛嘉道:“能有什么好的,我们偶尔吃这些土豆。那虎子日日吃着,又怎么能算是什么好东西呢。” 白冰和白雪对视一眼均是不说话。 薛嘉也说起了别的事情:“马车都准备好了。” 白冰应是。 白雪道:“八姑娘的意思是让咱们去了庄子里去,八姑娘在派人去接。” 薛嘉不想麻烦薛宁,有些犹豫。 第二日早上,在小虎子哭鼻子打滚说不要薛嘉离开中,马车还是缓缓离开了这一座小庄子。 从这里去陶安大概要六个时辰。 白冰和白雪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起来准备了,热水差点都放到马车里头。若是马车坐冷了也可以喝一些暖暖身子。 薛嘉道:“你们也坐进来吧,靠在一起暖和一些。” 白冰和白雪对视一眼,把脚放到狐毛毯子的下面。 薛嘉抿了嘴一笑,心里却是早就想到别的上头去了。 以前薛嘉倒是没怎么在意身边两个丫鬟的事情,但是住到了枣子胡同之后,薛宁没少在薛嘉面前称赞过两人。 久而久之,薛嘉也觉得两人好,又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就时不时地去查看薛宁和她几个丫鬟之间的关系,慢慢地倒是看出一些门道。 薛嘉偶尔对白冰和白雪的好,本来不当什么事情,却让两个人记在心里,随后更是加倍地忠心于她。 也不知道母亲如今好不好? 枣子胡同的人过得好不好。 薛嘉不是没有想过早一些回去,但一直担心牛犄角胡同的人不会放过自己,又生出什么事情,反而会连累了枣子胡同的人。 若不是这一次赵玉敏要定亲了,薛嘉大抵还是不想回陶安的。只是在自己出事之后,赵玉敏是少数几个依然和自己成了密友的人。若是她定亲之日,不回去。薛嘉想了想大概她会失望,自己也会遗憾吧。 那乔悦是不错的,想来她哥哥乔之信也是好的。 薛嘉眯了眯眼睛,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看看赵玉敏的夫婿,若是个不好的……哼哼。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在想事情的薛嘉没反应过来,直接朝前面扑去。 “姑娘” “小心。” 白冰和白雪一直小心翼翼地,顾而在薛嘉飞出去的一刹那用身子挡了下来。 “姑娘,外头雪地上躺着一个人。”外头车夫小声说道。 白冰和白雪一惊,有些担心会出事。 同来的时候不一样,这一次回去她们主仆三个人也就这么一辆马车。连个护送的人也没有,虎子的爹提过。当薛嘉不想麻烦人家,拒绝了。 若是……这时候出点事情。 白冰和白雪对视一眼。刚要说话。 薛嘉已经道:“下去看看。” “姑娘……”两人惊呼。 薛嘉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吧。” 若是从前的薛嘉自然万事不管,碰到这种事情躲避还来不及了。只是现在吗……薛嘉深吸一口气,许是念经真的把自己念的心软了吧。 白冰无奈只好先下了马车。 白雪拿出披风把薛嘉全身裹了起来,才同意她下马车。 薛嘉脚刚踩在棉花一般的雪地上。就听到前头的白冰和车夫的低呼声。 薛嘉忙走上前去。 白冰道:“姑娘,还有气呢。” 薛嘉低头一看,是一名二十来岁的男子,皮肤黝黑,当如今却有些发青了,嘴唇更是紫青色。想来在雪地里躺了不少的时间。 救不救呢? 薛嘉有些犹豫,若是救了的话,眼下这个情况。 薛嘉抬头四处看了看。四周除了树木竟是空荡荡的,毫无一人。 罢了。 薛嘉叹了一口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求七级浮屠,只希望日后可以顺顺当当地了。 “小心扶起来送到马车上去。” 白冰和白雪叹了一口气。也知道事已至此只能听从薛嘉的吩咐。 那男子有些重,身上的衣服有些部位都发黑了。 车夫同两个丫鬟一起小心地把人抬上了马车。 主仆三个人加上一个成年男子。马车就有些小了。 白冰想去坐在马车外面。 白雪也是争抢着。 薛嘉叹了一口气,摆摆手道:“都别出去了,一起吧。”那男子也需要保暖,人多了,大概会好一些吧。 至于名誉…… 薛嘉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还有没有这些东西。 马车重新出发,一路疾驰往陶安的方向。 马车刚一离开,大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 方才的一切痕迹都重新被遮盖住。 而马车离开没多久,就有一伙人赶到。 …… 薛宁派了田七和王天去城门口迎接,心里却是叹气没想到薛嘉这么倔强,硬是要自己回来,只希望没什么事情。 等了半天,依然不见田七回来,薛宁心里紧张了。 “回来了,回来了。”青英嚷嚷着跑了进来。 薛宁忙跑了出去:“四姐姐。” “八妹妹。”薛嘉上前拥抱住薛宁。 “你可总算是回来了。”薛宁微笑道。 薛嘉回以一笑。 突然…… 薛宁觉得有些不对劲,摸了摸薛嘉的袖子,怎么这么湿冷。 “怎么回事?”薛宁厉色看向白冰和白雪。 薛嘉小声道:“先回去吧,回去说。” ps: 这是昨天的补更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 雪日(上) 薛宁眉头轻蹙:“桂花,去把我的手炉拿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青英带着几个人去把四姑娘的屋子收拾一下,炭盆先烧起来。”说完拉着薛嘉进了自己的屋子。 一进屋,丁香就捧来热茶。 薛嘉摆摆手,小声说道:“我先换身衣衫吧。” 薛宁叹了一口气,正想说话,就见月季从外头进来,嘴里笑着说道:“我们也没问,直接去四姑娘屋子里拿了衣衫出来。” 薛嘉微笑:“这有什么的,还是你们几个想得周到。”又看向白冰和白雪:“你们也会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衫吧。” 薛宁也发现了这两个丫鬟身上的衣衫似乎更湿,就朝月季点点头。 月季笑着拉着两个人离开。 薛宁朝屏风后面努了努嘴巴。 薛嘉笑笑,直接走到后面去,丁香跟过去伺候。 薛宁在桌子旁坐了一会儿,捧着茶轻啜几口,终究是心里不放心起身走到屏风旁边。 里头的水声停了一停,就听薛嘉笑道:“我就知道你不安心。” 薛宁没有回话,只是眉头依然皱着。 “丁香,我想吃小米粥,热热地,今天赶路只吃了一些干粮。” 丁香应了一声,经过薛宁身边的时候福了福。 “……路上救了一个人,大冬天的躺在雪地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搬上马车了。”薛嘉轻声说道。 薛宁叹了一口气,也明白衣衫湿了的原因。 薛嘉若是心软了,执意要做一件事情,反而比其他时常说自己菩萨心肠的人要不管不顾。这陌生男子和她在一个车厢内,已经有碍名声了,想来至少好间距离触碰到对方了。 白冰和白雪是扶着那男人上下马车的缘故,薛嘉则是马车太小。狐皮的毯子又不大,或多或少碰到了。 “那后来呢?” “……嗯……快到城门口的时候突然醒过来,然后走了。” 这么巧? 薛宁垂眸,只怕那男人应该早就醒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至于不一起在马车内进城是怕被搜查到吧。 只是…… 薛宁有些头疼,希望那人看在薛嘉救命之恩的份上,不要把这件事情传了出去。 应该不会吧。 薛宁咬了咬嘴唇,实在是薛嘉的名声在外头已经是差到不行了。 “还有更差的吗?我就是这么想的,若是在以前我许是也就不去理会了。只能说在这个时间上。我现在这副模样,也就不在乎伸手一把了吧。”薛嘉泡着热水,并不知道薛宁在想什么。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四妹妹?” 薛宁微怔:“嗯?” 薛嘉低了低头,手指头轻轻在手里转动,半晌勾唇笑道:“我挺开心的,你说得对,生命的确可贵。” 绞了头发做姑子。白绫上吊自缢。 两样都是太傻了。 薛宁眼睛眯了眯,也不管在背后的薛嘉看不到,点了点头,语调微微上扬:“对,你做得对。” 若是救人,让她的心态变好了。 真的……那一点名声又算什么? 还能有更糟糕的事情吗? 许是有吧。但若是不发生,又何必去多想呢。 …… 薛嘉的归来,最高兴的莫过于林氏。 只是林氏不是第一个到来的人。大雪稍微停一停的时候。 赵玉敏就乘着马车来到了枣子胡同。 “四姐姐,你回来真好。”赵玉敏拉着薛嘉抿嘴笑道。 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极了那日在满白的园子里突然看到的一抹霜红,欣喜异常。 薛嘉心里一暖,知道赵玉敏是真心同自己做了密友。若非如此怎能只因着自己的到来就从东城赶过来,雪下得那样大。她是知道的。 “……表姐和四姐姐这般黏黏糊糊地,看得我心里直发酸了。”薛宁咬着牙,说话还真带着点酸气。 赵玉敏笑了,拉着薛嘉往里走:“四姐姐,我们可别理宁姐儿。可真是坏孩子……” 薛嘉余光看到赵玉敏说话的时候,脸上飞起一抹殷红,明白定是薛宁这些日子没少借机打趣她的婚事。 真好…… 薛嘉舌尖微微翘起,拦住了这一声叹息。 “你见过那乔之信了吗?”薛嘉有些担心,自己就是没有见过之前那个王晁。不过……想来是两人无缘吧。 薛嘉如今心境是平静了许多,早就不去怪罪王晁,只是每每想起的时候就会有一丝遗憾。毕竟……期盼过,欣喜过,也为此伤心伤身过。 赵玉敏轻轻嗯了一声。 薛嘉却是高兴了:“听说是年后初七的日子嘛,到时候我提早给你准备添妆……” “那日你一定要来的。”赵玉敏飞快地说道。 薛嘉微怔。 看四姐姐的表情,薛宁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是怕自己的名声连累了赵玉敏。从前那般骄傲的薛嘉许是真的不在了吧。 薛宁心里有些难过,其实她更喜欢从前的薛嘉。虽说骄纵,说话直白还常常会得罪人,但那至少看着是个鲜活的人物。 如今…… 薛宁抿了抿嘴:“四姐姐,我可不帮你带添妆过去,到时候直接拉了你过去。表姐那天肯定会紧张,我们要过去陪着才是。” 薛宁没有去看赵玉敏。 对于赵玉敏来说,她并不在乎薛嘉的名声对她可能带来的影响。 而当日薛嘉会到场,赵乔两家人更是不放在欣赏。 可能会辛苦的,会委屈的反日还是去了的薛嘉。 “好。”薛嘉大声地应了一声,眼睛弯弯地全是笑意。 “去祖母那里吧。”薛宁提议道。 赵玉敏抿着嘴笑:“嗯,安哥儿在不在,我去看一看。” “在的。”薛宁道。大雪天,先生只交了半日就放了安哥儿的假,如今应该在寿华院陪着祖母。 薛和安正在朗朗上口地念着才学的句子。 丁老夫人乐得眼睛都眯成两道缝了。赵氏也是一脸欣喜地看着薛和安。 薛和安脑袋一晃一晃地,两只小手和在一起放在胸前,脸上满是笑容,让人看着忍不住喜从心来。 听说情绪是会感染一个人的。 现在的薛和安正是在做这件事情吧,屋子里站着的大小妈妈丫鬟都被感染了情绪,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着笑脸。 刚走进来的三个人看到这番景象,不约而同地也笑出了声音。 薛和安正好背完了,看到来人,忙迈着小胖腿冲了过去。 就在薛嘉以为他要扑过来的时候,薛和安突然停住了。双手作揖,弯着他那小肥腰,嘴里念道:“四姐姐好、表姐好、姐姐好。” 薛宁也是一怔。旋即看向丁老夫人和赵氏。 两个人笑得更开心了,却丝毫不意外。 薛宁上前摸了摸薛和安的头:“又献宝了是吧。” 薛和安哈哈大笑。 赵氏忙招手让他过去,薛和安看了看薛宁。 薛宁点点头,他方才跑向赵氏。 赵玉敏小声道:“小表弟真乖。” 是啊…… 薛宁看着已经跑到赵氏怀里撒娇的薛和安,他是自己重生以来的第一个变数。也是自己希望的开始。 薛宁希望他可以一直这么乖。 一直笑得这么开心。 赵玉敏上前给丁老夫人和赵氏行礼。 丁老夫人笑着说道:“有些日子没来了。” 赵玉敏道:“府里这几日有些忙,母亲也抓了我一起处理府里的事情,这才闲了一些,听说四姐姐回来了,就过来了。” 岳氏只想着乘赵玉敏还没有出阁的个把月好生教她管家的事宜。原本还想着至少有乔夫人带着管着,但看如今的情况。赵玉敏是一嫁过去就要开始管理自己的小家。乔大人任期未到,乔夫人总要留在身边打理事宜才是。 况且这婚期也是近了,若不是薛嘉回来了。去的又是枣子胡同,岳氏也是不愿意放了薛嘉出来的。 丁老夫人点点头,赵玉敏婚事顺畅,同她一比,薛嘉…… “叔祖母。”薛嘉感受到丁老夫人的目光。满上前行礼。 赵氏也道:“回来就好,本来我们想去看看你的。不过宁姐儿这孩子说不妥,先让你换身衣裳才是。” 薛嘉感激地看了薛宁一眼。 薛宁扬了扬眉头,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让五婶婶担心了。”薛嘉道。 赵氏摇摇头:“回来就好,以后也不用这样出去了。我们总是会护着你的。”镇安侯府那边已经消停下来了,似乎也不再关心薛嘉的事情。 一次两次,三番两次下来,薛嘉的名声也已经是摆在那里了。 其他人也是看出四房这边在维护,谁也不希望娶个不情愿地媳妇进门,甚至会闹出逃婚的事宜。 这些闲言碎语虽有些难听,但总好过被牛犄角那边又卖到那里去来得好。 薛嘉应是。 在小庄子里住的那些日子,她是真的日日抄经,心态也是平和了许多。也不会像之前那般过激,心里现在唯一觉得对不住的还是自己的母亲林氏。 若不是为了自己,母亲…… 薛嘉没少想起母亲那日的惨状,心里对牛犄角那边的人包括自己的兄长嫂子更是冷了几分。 薛宁看出她的心思,但这些却是不好劝的。 林氏来得快,众人说了没几句,就听外头有人禀告说牛犄角胡同的大太太来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雪日(下) 早在赵玉敏到达枣子胡同没多久,停了一会儿的绵延大雪又重新下了起来。(..info) 一听说林氏来了,薛嘉就有些坐不住了。 丁老夫人笑道:“你们几个小的还不去接人。” 薛宁和赵玉敏对视一笑,拥着薛嘉往外面走去。 打远就看见有丫鬟引着林氏过来。 薛嘉高喊一声:‘娘。“ 林氏身子一震,撇下丫鬟小跑着过来。 薛嘉同样也跑了过去。 母女抱在一起又是一番痛哭。 薛宁和赵玉敏二人就等在那里,雪花洋洋洒洒地飘下来,落在肩头,垂到眼睑上,朦朦胧胧中似乎看见一三十岁的男子在朝自己招手。 薛宁心头一震。 耳边突然传来赵玉敏的声音:“宁姐儿,还下雪呢,总不能这样在外头站着吧。” 薛宁回过神,看林氏和薛嘉还抱在一起,点点头上前劝道:“大伯母、表姐,外头冷,若是冻坏了怎么办。” 林氏这才停了泪,慌忙往薛嘉身上看去。 薛嘉洗过澡重新换的衣衫,身上又穿着大氅,看着很是保暖。 看到母亲放心的眼神,薛嘉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若是母亲来得早一些,少不得又要让她担心了。 几个人回了屋。 “心竹那孩子没一起来?”丁老夫人笑着同林氏说。 林氏摇摇头,脸上挂着笑:“府里如今也走不开人,我出来了,她总是还要在府里看着才是。” 这话一说出来,丁老夫人和赵氏二人相视一眼,看来林氏在牛犄角那边的府里话语权慢慢又回来了。 只是也不知都中间多了什么事情。 搬出来之后,很多那边发生的事情波及不到四房的人。但同样四房发生个什么事情这般想要知道也是不容易。(..info无弹窗广告) 总不能安排个人专门盯着那边吧。 薛宁是愿意的,丁老夫人却是不愿意做这种事情。 林氏继续道:“这次来不单单是来看嘉姐儿,还有一件事情想和四房商量一下。” 这说话有讲究,若是同丁老夫人商量,许只是私事,但若是用上四房,那么林氏接下来开口的事情就代表了长房。 赵玉敏心念一动,朝薛嘉笑道:“四姐姐,你还没和我说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呢,不如我们去你屋子里说说话。” 薛嘉笑了笑。应了一声好。 赵玉敏不是薛家的人并不方便留下来继续听,而她本是长房的人如今却是住到了四房,名义上给了四房。也是不方便的,若是留下虽丁老夫人和赵氏肯定不会说别的,但薛嘉自己却也是不自在的。 薛宁没有跟着她们离开,而是抱着薛和安坐到了一旁。 “……这大雪天的,外面的情况并不好。府里的意思是想施粥。若是四婶婶您也觉得好的话,就两家一起用了薛家的名义来。” “这是你婆婆的意思?”丁老夫人想了想问道。 施粥是好事,她倒不反对,四房如今也不缺这些钱银,只是事情总是要问清楚一些才好,若是能不扯上长房。丁老夫人宁可就不要扯上。 林氏脸上有些尴尬,半晌后道:“听说是几个丫头的意思,婆婆和老爷都觉得好。这事情。婆婆交给了我,让我带着几个丫头一起来办。” 薛婉她们? 薛宁不用想也知道这事情肯定是薛婉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是因着什么原因肯一起。 “祖母,我也先回去了,表姐要定亲还有好些事情要忙呢。“薛宁说完朝丁老夫人和林氏她们福了福身子。同时把薛和安也带走了。 薛婉做事必然是有所目的,既然已经出来了。还是不要牵扯进去,薛宁并不想同薛婉接触,自己找了赵玉敏的婚事出来。祖母肯定也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过……这银子却是怎么样也要出一些了。 薛宁让人把安哥儿送回去,自己回了缀锦阁。 赵玉敏和薛嘉正围着一起吃锅子。 “两位姐姐们,可是真潇洒。”薛宁酸溜溜地说道。 赵玉敏努努嘴:“得了吧,这还是你房里的丫鬟送过来的,想必你自己都潇洒过了,还不允许我们两个人也潇洒一下?” 薛宁皱了皱鼻子,只好干巴巴地说道:“表姐越来越牙尖口利了,也不知道我那未来表姐夫受不受得住。” “他自然要受得住。”赵玉敏挑眉。 “噗嗤” 薛嘉无辜地捂着嘴看向赵玉敏。 赵玉敏扭脸不理。 薛嘉好笑地看向薛宁,让她想想法子哄哄。 薛宁眼睛眯了眯。 “听说牛犄角胡同那边准备施粥……” “真的吗?”赵玉敏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 “我听哥哥说外面灾情挺严重的,不少人都……” 薛宁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我想着这事情咱们姑娘家到底不好出头,伯母的意思我拒绝了。” 薛宁说完看向薛嘉。 薛嘉皱了皱眉头:“和薛婉有关?” 薛宁微微颔首,笑道:“说是几个姐姐们的意思,伯祖母让大伯母带着姐姐们去施粥,外头这么冷,倒是辛苦了。” 薛嘉脸色一沉。 “我母亲那边……” “大伯母总是那边的当家太太。”就算她不过去,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也抛不开,还不如亲自过去压阵,若是真有个什么处理起来也比较容易。 只是…… “最近有什么热闹的事情吗?”薛宁问赵玉敏。 赵玉敏摇摇头:“哥哥这段日子早出晚归的,我见得也少,说的话也不多。 赵元朗这些日子没少忙,除了朝堂上的一些事情,又帮着赵玉敏的婚事出力。乔家人在陶安有人等于没人,不扯后腿就算是好的了,更别说帮忙了。 乔之信倒是留下来了,乔夫人和乔悦也在,但乔悦一个闺阁女子最多只能在宅子里帮一些忙,但偏偏事情又是婚事,她一个未出阁的人能帮忙的地方也不多。乔夫人宅子内外都要忙,乔之信也一直在跑腿,但就是这样进展也不快。 赵元朗身为大舅兄不得不出力,毕竟总不能赵老爷子和赵成思亲自操持吧,若是这样的话,在外人眼里会觉得赵家迫不及待的想要嫁女儿。但是同乔之信的平辈赵元朗出力,只会说是这个大舅兄能干。 赵元朗在陶安的声名早就不差这些了,自然就顺手接过了这桩事情。 …… 今年陶安的大雪一连下了好几天。 大街小巷,需要人每隔几个时辰出去清扫一番。 若是住在宅子里的,大多是每家出几个下人。 枣子胡同也不例外,薛宁府里就让王天带着几个人分了批次每个几个时辰就去扫雪,若是不扫的话,这积雪都要到了腰部了。 林氏离开的时候雪依然没有停。 薛嘉没有跟着林氏回去,林氏也没有多问甚至没有提起接她回去住几日。 林氏回到牛犄角胡同的时候,胡老夫人正在用晚膳。 薛婉和薛瑶二人陪在一旁。 林氏进来的时候,薛婉和薛瑶起身向她福了福身子,又把原先坐着的位置让了出来。 林氏微微一顿,随即走过去。 胡老夫人笑问:“四丫头怎么样,怎么没有一起回来。那事情你四婶婶怎么说?要不要一起?” 林氏笑着说道:“四丫头挺好的,气色也不错,有赵家的姑娘和宁姐儿陪着我也就放心了。施皱的事情,四婶婶的意思是府里没有个男人在,这事情还是不要用到四房的名头了,不过这心意却是要出的。”林氏边说便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一笔写不出两个薛字,既然是以薛家的名义,四房那边就出个银子,只是人力上让我们这边来了。” 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买成米施粥,十日的量也是够了的。 而牛犄角胡同原本想着就是施粥大半个月,如今看来就是四房那边在银子上出个大头,人力让长房来。 这情况也是说得过去。 只不过…… 薛婉眼神晦暗,暗骂四房那边不上道。 但事已至此,丁老夫人只笑了笑让林氏下去做准备。 “既然如此,这事情就交给你了。米粮都去买好,带出去的下人也仔细一些,别让几个丫头吓着了。” 林氏点点头,心里却是觉得丁老夫人没事找事干。 这事情本来就不该让薛婉几个人出去,但既然丁老夫人心意已决,她也不会多此一举。这件事情,做好了也是薛家的名声。林氏再不甘愿,再清楚中间有别的目的,她也要去做好。这样一想,林氏出了院子就去找唐心竹商量施粥的事情。 就像商量好了的一样,陶安里的米粮突然涨价了。 枣子胡同这边派人去打听,得知陶安城里不少府里都准备施粥。 薛婉接到消息,气得满脸通红。、 “去看看哪里漏了消息出去。” 这原本是薛婉要走的一步棋,万事俱备了,只等着明日上场准备。但如今……若是大家都施粥,自己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但风声依旧放出去了,若是临时反悔。 薛婉脸色一沉,暗恼着消息是够真假,还是那郑宏是故意骗了自己。 薛瑶知道薛婉这一次的计划,听到消息后,马上赶了过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浑浊 (感谢美目盼兮yxq打赏的两份平安符和05111039283打赏的一份平安符) “不是说没问题的吗?”薛瑶一见到薛婉立刻发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婉冷笑:“你这是在质问我?” 眼神凶狠一点也不像在大家面前所表现出来的薛婉,但薛瑶对她这副模样却是熟悉得很。 “不……”薛瑶摇摇头,看着薛婉道:“我只问事成之后,答应我的事情?” 薛婉脸色缓了缓,道:“我就算是帮忙,但也要看你的本事。” 薛瑶抬了抬下巴,笑道:“我父母要回来了。” 薛婉轻轻嗯了一声:“明日还是去吧,既然话都放出去了,若是出尔反尔,倒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了。 薛瑶点点头,她本身也是聪明的,自然没有想过因了满大街都有人要施粥,自己就推却了,就算是装模作样,也不过是几日的时间。 她们不提,林氏和唐心竹两个人一个作为长辈一个作为嫂子又怎么“舍得”她们几个人去活受罪,做无用功呢。 …… 陶安城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口都搭上了施粥的棚子。 至少这大半个月,不少人可以饱饱吃上几顿饭了吧。 孔妈妈又咳了几声,薛宁讪讪地放下马车帘子。 孔妈妈叹了一口气:“姑娘,既然咱们不插手了,最好就不要来了这里。人多是非也多,况且这一次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故意把水搅了浑浊。” 薛宁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孔妈妈张了张嘴巴,终究还是闭上了,没有再说什么。 定亲本就不是大事,只是因着赵元朗的原因。随后又算上了乔府的缘故,一时不少人都注意着。不过这施粥一事渐渐变得有些戏剧化,成功的分走了一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丁老夫人辈分高,只是晚辈的定亲的事情,也就没有出面。赵氏带着薛宁和薛嘉两个人去了赵府。 事情进展地很是顺畅,原想着信安侯府会有人来捣乱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赵玉敏和乔之信的婚事也就是正式定下来,婚期也告知了众人,只等着年后初七出阁。这一次赵家女儿定亲的事情,牛犄角胡同那边也来人了,不过是林氏一个人过来的。胡老夫人再一次提起想见见孙女的要求。 林氏也是想询问一下薛嘉的意见。 薛宁没有拦着,若是一直不见,众人只会说薛嘉的不是。而不会去想是从前长房的不是,而引来现在的后果。 赵氏难得回一次娘家,就留下来做客。 薛宁带着孔妈妈先回了枣子胡同,中途的时候想起这几日正是施粥的时间,一时心血来潮央了孔妈妈来这里看一看。 许是热度已经过去了。刚才往外看的时候,大多是站在那里的都是下人们,甚少看见有什么主子在。 想一想今日出现在赵府的林氏,薛宁笑了笑,倒是有些感谢那把一潭池水搅乱了的人了。 …… 今日乔之信和赵府定亲,乔大人回了陶安之后就请示过了信安侯。 信安侯刚从赵府回来。心里想着今日看到的赵元朗,真不愧是今上的新宠,进退有度。拿捏得非常好。乔之信日后有了这个大舅兄,也算是如虎添翼了。至于这个孙子,乔大人一直在外甚少或者几乎不会信安侯服,信安侯见得也少,今日见过之后却也发现是府里的那些儿子孙子所不能相比的。 只是……想想乔之信面对自己时候的恭敬以及疏离。让信安侯很不是滋味。 “侯爷回来了?”信安侯夫人亲自端了茶。 信安侯看了一眼,见是自己喜爱的茶叶。心知定是一直等着自己为自己准备的,再望向她的时候,眼里倒是多了一份熨帖。 “嗯,也算是热闹。”信安侯捧着茶啜了一口。 信安侯夫人眼里闪过妒忌,面上带笑:“听说那赵元朗还未娶亲,怎么妹妹就?” “浑说什么?”信安侯把茶碗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放。 随着那一下的声响,信安侯夫人心也猛地一跳。 信安侯沉着脸:“老大家的事情,既然知情你一直不曾管过,日后你也不要去管。”赵元朗有一句话说得不错,留人一线,日后也方便。 信安侯不明白自己和儿子的关系为何会到了这种情况,但想着和眼前的人有关系。只是……若说是没感情,信安侯几十年了也早就习惯和信安侯夫人在一起的生活。 只是……老大家的事情,还是不要去管来得好。 若是家里的那几个孩子成器,信安侯也不用像如今这般烦恼。 “我……我可没有胡说什么。”信安侯夫人一看就知道侯爷生气了,目光一转,笑着说道:“这不是我有几个孙侄女看着年龄合适……” 信安侯再一次打断信安侯夫人的话。 “我不是说了嘛,老大家的事情你不要去管,赵家同老大家是姻亲你也不要动什么心思。赵元朗?那不是你娘家那些人能销想的。” 信安侯也不是个全凭脑子的,赵元朗这些年婚事一直没有定下来,不是没有人去赵府打探过,但随后都是没了消息。而像赵元朗这样受宠的臣子,宫中的那些娘娘肯定没少打主意,但一直到了现在,也没有风声传了出来。 若说这里面没有一个什么事情?信安侯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信安侯夫人看信安侯左一句老大家的,又一句赵家的,竟是隐隐向着乔大人一家,顿时心生不满。 “我那些个孙侄女还不是之信的表姐妹嘛,怎么就不能帮忙一下呢。” 信安侯夫人根本不去想因着她的缘故,乔大人一家和外家早就不联系了。 信安侯摇摇头,想着还是要让老妻明白,不然真去做出什么事情,可不好。 “……长公主的女儿肖郡主可是公开说看上了赵元朗。那长公主是谁,今上的亲姐姐,长公主疼爱女儿还能放着不管。但一直到如今,赵元朗的婚事毫无动静。你想想……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谁?” 可不就是今上嘛,信安侯夫人这一回不傻了,但心里更加嫉恨乔大人一家搭上了赵家那门姻亲了。 “我听说赵家姑奶奶有一个女儿……” “你想都别想。”信安侯脸一下子黑了下来,狠狠瞪了信安侯夫人一眼,就甩袖子离开。 信安侯夫人呆愣在那里想不通这是怎么了。 难道表哥不能,一个只剩下孤儿寡母的表妹,堂堂信安侯府的人还要不起吗? 信安侯夫人心里愤恨,但还是忍着脾气,想了想让人去把乔二太太叫过来。 乔之信定亲的事情,信安侯府只去了信安侯一个人,乔二夫妻二人今日因病了的借口留在府里也没有出去。 在听到信安侯夫人那边传来的话,乔二太太整了整衣衫往正院走去。 “之义的婚事怎么样了?”信安侯一看到乔二太太就问道。 乔二太太目光一闪,脸色变了变:“您看那薛家的姑娘如何?”原先乔二太太定下的人不是薛家的,是乔二太太自己娘家那边,原想着好掌控。 但如今乔之信这门婚事一定下来,等于老大家有了一个好助力,赵家和薛家是姻亲,乔二太太别的没有想到,只觉得老大家的找了赵家,自己去找薛家的姑娘。到时候爵位的事情出来,那赵家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偏帮乔大人一家。 “不行,薛家的不行。”信安侯夫人想起方才信安侯说的话,直接否决了。 “为什么不行?”乔二太太不干了:“那薛家的七姑娘品性好,样貌也是不错,听说她的父母也要回陶安续职了,正好有这个时间去问一问。” “七姑娘?”信安侯夫人隐隐记得赵元朗的表妹排行不是七,且父亲早早地没了,又何从回来续职之说,莫非是自己弄混了。 “对,薛家的七姑娘,就是薛大人的弟弟的女儿,薛瑶。” 薛瑶? 信安侯不记得这个人,薛府里的几个姑娘她只听说薛嘉、薛婉和薛宁的名字。薛宁的名字还是因着乔二去了枣子胡同惹事,随后去道歉,才知道了那宅子里住着的人的名字。 看信安侯夫人面色有些松动,乔二太太趁机又道:“婆婆,我这还不是为了二爷好。” “也快过年了,等初七过后再看看吧。“ 乔二太太很是干脆地应了,心里明白婆婆差不多是同意了。初七乔之信娶妻,自己这边总不能继续装病,少不得过去看,说不定到时候那薛瑶也会过去。信安侯夫人是想看一看薛瑶的情况,对于乔二的孩子,信安侯夫人自然是疼孙子的。若是个好的,她自然是肯的。 况且续职也是在年后的那几天,到时候薛家的二老爷回了陶安。这事情可以等一等,到了他新的职位下来了再说。 若是情况不好,自然要放弃这门婚事。 若是情况好,就早一步去提了亲事。 信安侯夫人婆媳二人在悄悄地打起了薛瑶的主意。 薛瑶对此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是丝毫不屑,她想了这么多年,一直屈居薛婉之下,不过也是为了那么一个人。 乔家二老爷的嫡子,那是什么玩意,连一个乔之信都比不上的人根本不在薛瑶的眼里。 第一百六十九章 来人(上) 二房的人是赶在除夕前会陶安。(..info无弹窗广告) 到达前,先让人去了牛犄角胡同和枣子胡同两处报信。 丁老夫人拿着信看了半盏茶的时间,对赵氏道:“看来过年的时候要去那边一趟了。”二房的人回来了,那就是一房与一房之间的事情了,又分别送了信过来,不去的话就不是丁老夫人的作风了。 赵氏点点头,倒是有些忧心地看向薛宁。 薛宁随即笑着说道:“四姐姐还想着回来呢,我们去一趟正好把她人带了回来吧。”薛嘉从上次赵玉敏定亲后跟着林氏去了牛犄角胡同却被胡老夫人找着各种理由留了下来,林氏无奈又不好在过年这种节日驳了胡老夫人的意见,薛嘉只好暗暗让人送了信回来。 “况且……安哥儿也总得渐渐二伯父二伯母才是。”薛宁笑着说道。 这一次回来别人是不知道,薛宁可明白二房这一次算是翻身了。随即二房在年后搬离了牛犄角胡同,慢慢地长房和二房因此也会冒出一些矛盾。 不大,但足以影响族里长房的影响力。 薛宁对此是乐于见成的,二房在怎么影响,长房在族里的地位应该还是不会变太多,只是官场上就见仁见智了。 薛婉和薛瑶二人,若是联合在一起,薛宁还是有些烦心的。 四房如今的情况,长房和二房都不敢小看,让薛文广夫妇看看薛和安。 薛宁的心思没有直接道出来,丁老夫人却是认为四房里的人若是没有见过面,不认识对方,也是不像话,以前是没有机会,如今薛和安就是代表四房的男人。二房若是真回来了,不去见不好。 倘若这一面总是跑不了的,又何必推辞,反而让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种赔本的事情,丁老夫人不会去做,而如今慢慢被锻炼出来的赵氏也是不会去做的。 …… 而此时,牛犄角胡同那边也同样在说起二房的事情。 “……你二弟到陶安之后是什么情况……”屋子里之后母子二人在,胡老夫人也没有遮掩直接问了薛文广考绩的情况。 说起这件事情,薛文绍的表情并不是很好。 胡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等二房上来之后,让他们住在府里吧。” 薛文绍听了冷笑:“母亲怕是想多了。那个好二弟早就派人来了陶安买了宅子。” 这是有把握留下来了。 胡老夫人倒抽一口冷气,心里琢磨着该如何是好。这么一个放出去的二儿子,她一向不怎么管。因着是隔房的,且二房和四房都是早早就出去,只是唯一不同的是,二房还特地留下了薛瑶在胡老夫人面前。 薛瑶是一种隐晦的向长房表孝心的做法。 没想到……曾经看不起的二房突然之间似乎要一跃龙门了,而曾经引为大患的四房却…… 果然是世事无常。 “……不管如何总要让他们住到年后在搬离。这个面子我总是有的。”胡老夫人想了想,至少要让别人知道长房和二房的关系不错,若是年后搬出去了自然可以找了别的理由。 “还是让你媳妇去把院子收拾几处出来。”胡老夫人道。 这件事情薛文绍不怎么管,但还是点点头。 “对了,四丫头最近怎么样?” 薛文绍脸色一沉,但还是点点头:“跟着林氏住在正院的后罩房里呢。” 抱翠楼不是没有重新布置过。只是薛嘉执意不肯住进去,众人也没办法只好随了她的意思。 “到时候四房的人也会过来。”胡老夫人还是了解这个老妯娌的。 薛文绍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胡老夫人看了一眼,只好道:“你先回去吧。” 薛文绍点点头行礼过后就匆匆离开府里。坐着轿子去了户部那边,想要打听打听情况。 江妈妈笑眯眯地抱着一只妆奁匣子走进来。 薛瑶一怔,忙上前迎接:“江妈妈,您怎么亲自来了。可是伯祖母那里有事情?采儿还不给江妈妈上茶。” 江妈妈笑着说:“不忙,不忙。老太太那里没什么事情。就是看着过年了,怕七姑娘身边少了一些首饰。让我送过来。这过年少不得要在陶安里往来,这些首饰是万万不能少的。”边说边把手中的妆奁匣子递了过去。 薛瑶忙亲自接过,采儿把茶端给江妈妈。 “江妈妈,先坐。”薛瑶抱着匣子道:“我先去放好。” 采儿搬来一张绵杌,江妈妈目光一闪笑吟吟地坐了上去。 薛瑶留下采儿陪着江妈妈说话,自己则抱着匣子去了里屋。匣子里面放了几支薛瑶曾经在胡老夫人那看过的,据说是从前陪嫁的首饰,没想到今儿个送到自己手里了,又是江妈妈亲自送过来的。 薛瑶心里冷笑,想起江妈妈方才的话,不就是在暗示父母就算回了陶安,认识的人里面也没有在陶安久居多年的大伯母嘛。 不过说得也对,薛瑶挑起一支簪子往头上比一比,对着镜子笑了笑。 “让江妈妈久等了。”薛瑶从里头走出来。 江妈妈起身笑了笑。 “劳烦江妈妈回去说一声,这些首饰我很是喜欢,多谢伯祖母了。”薛瑶微笑着伸手握了握江妈妈的手。 江妈妈笑着道;“这是应该的,那我也先回去了。二老爷和二太太上京,少不得还有一些事情要办。院子还要打扫一下……” 薛瑶感激地笑了笑。 等人走后,采儿道:“姑娘,打听过了,送了你和六姑娘的,四姑娘那边也送去了。表姑娘和五姑娘、九姑娘那边倒是没听说有。” 关于薛婉,薛瑶知道胡老夫人绝对不会少了她那里一份,但是四姐姐,果然……从前的疼爱也不是假的。只是若是和府里的前途相比,取舍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薛瑶也不知道该是羡慕还是同情薛嘉了。 只要……她不妨碍着自己,倒是可以放一放。 只是薛婉那边…… 薛瑶吩咐采儿:“你在外屋等着,若是等一下六姑娘那边来人了,立刻来禀我。” 采儿应是。 关于六姑娘那边来人,薛瑶的态度一向是如此,顾而也没有任何疑问。 …… 这一日,牛犄角胡同来了数辆马车,接到消息出去的林氏看到刘氏的一刹那,着实楞了一下。 三房的人留在老宅里的事情,林氏自然知道。若不留下薛文平和刘氏,陈氏和薛文庆自然也就不能跟着上了陶安。 说起陈氏……林氏这才想起不见陈氏,这些日子夫妻二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在外头,倒是有些不着家了。 “四弟妹。”看到刘氏已经下马车了,林氏忙笑着迎了上去。 刘氏微笑道:“我这来得急,也没个时间同嫂子说一声。嫂子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我可巴不得你来呢。”林氏说笑道:“你能过来,九丫头肯定开心。”边说边携着刘氏往里面走,至于刘氏带过来的人,自然有其他人在。 “这一次二房的人也来了,你可是要多留一段时间才好。”林氏笑着说道。 刘氏点点头,她又不是听不出试探的意味,只是走了几步没有看到其他人,就问:“怎么不见五弟妹呢?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林氏这才想起四房一家人搬出去的事情,根本没有派人去通知曲阳的人,也难怪刘氏会有这么一问。 “五弟妹这不是不知道,不说五弟妹,就是我也吓了一跳。”林氏暗指刘氏来得突然,方才她说的话,却是不信的。一路上过来那么多天,怎么可能连个报信的事情都没有。 刘氏没有去听刘氏话里的意思,只是觉得赵氏不知道自己过来有些纳闷,难道四房不住在这里吗。 刘氏问:“叔祖母和无弟妹?” 林氏笑着说道:“五弟妹的娘家不是在陶安嘛。当初来的时候就买好了宅子了,在府里住了几个月等那边宅子好了,就搬过去住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说不得这个时候五弟妹已经接到消息了。” 刘氏心猛地一沉,当时四房没有应承下来带薛倩一起上来,只能是长房那边答应下来。原想着就算是这样,到时候大家住一起,叔祖母看着是个心软的人,更比说赵氏了,若是有个什么,也不会让薛倩吃了大亏去。 但如今看来……自己的算盘是打空了。 同时,刘氏庆幸自己没有听了薛文平的劝,执意要上来。若不是自己亲自上来,岂不是要一直被瞒在鼓里。 想到这,刘氏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了。 林氏道:“已经让人去请了九丫头过来,四弟妹不要担心。” 刘氏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刘氏到来,自然早有人去告知了胡老夫人。 刘氏就算再想念薛倩,有再多的话想要同她说,也得先跟着林氏去往胡老夫人那边。 而胡老夫人对于没有等到二房的人,反而是三房的刘氏先到了,也是惊讶不已,但惊讶归惊讶,还是在屋子里等着。 “老太太、大太太、四太太到了。”外头下人喊道。 第一百七十章 来人(下) 珍珠亲自去打起帘子,珊瑚则去端了热茶。 林氏同刘氏进来向胡老夫人蹲身行礼。 胡老夫人笑道:“快起来,快起来。” 林氏见状扶着刘氏起来。 胡老夫人又让刘氏坐下,林氏笑着说道:“二房那边也不知道到了没有,四弟妹在婆婆这里坐一坐,我先去外头看一看。” 刘氏听到林氏叫胡老夫人婆婆的时候,眼皮子又是一跳,忙起身要送林氏离开。 林氏按着她重新坐下:“自己府里也不过是几步路,四弟妹就坐着吧。等一下九丫头过来了,五弟妹可就是要高兴了。” 刘氏笑了笑,看着林氏离去。 长房过来这段日子,薛文平夫妇在曲阳得了钱银就让人送过来,中间也没有懂什么手脚,是真的老实忠厚。 对于刘氏突兀的到来,胡老夫人倒是没有那么不快。 “你来得正好,我看九丫头这孩子也是想你的。既然来了就多住上几日。”又问:“怎么文平那孩子不一起上来?” 刘氏忙起身道:“老宅那里伯母走了之后,才发现事情也是多的。侄媳妇和老爷两人忙了一阵子才好不容易上手。原想着找个时间上来看看的,却发现实在离不开人,这不……听说二哥那边也要来陶安。老爷才让侄媳妇过来,看看老太太好不好,也看看九丫头好不好。” “都好都好。”胡老夫人笑着说道。 刘氏面带微笑,只是那目光时不时往门口看去。 胡老夫人心知肚明,忙向珍珠打了个眼色。 珍珠悄悄出去,正好珊瑚从外头端着茶进来。 “这是杏仁茶,四太太,您尝尝看。”珊瑚笑着说道。 刘氏点点头表示感谢,接过茶就想往嘴里灌。 珊瑚一看忙拦着:“四太太。这可是刚烧开的水。” 刘氏讪讪地放下茶盅。 胡老夫人骂道:“怎么做事的,才烧开的热水就端进来,若是烫到人……” 珊瑚低着头认错。 刘氏见状反而有些坐立不安,胡老夫人对她的态度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心虚不安。 “几位姑娘都来了。”出去的珍珠笑着走了进来。 刘氏眼睛一亮。 没一会儿,几位姑娘都相拥着身量最小的一个人走了进来。 “娘。”薛倩一看到刘氏忙扑了上去。 刘氏迫不及待地把薛倩搂在怀里仔细看了看。 胡老夫人目光在薛瑶的头上略微停了停,满意地移开了目光看向薛婉:“你四姐姐没过来吗?” 薛婉暗暗垂着头。 胡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江芷晴笑着说道:“四姐姐原本和我们一起来的,路上听说八妹妹过来了,过去接了。四姐姐同八妹妹的感情是极好的。” 胡老夫人点了点头,眼里却是没什么笑意。 江芷晴也不多说。直接去了角落处站好,等一下人多自己在前面挤着也是没有用。倒是薛柔多看了她一眼。 …… 薛宁等人跟着林氏刚要往里头走去,就听到后面又有马车过来的声音。 丁老夫人回头眯了眯眼睛:“这回该是老二家的人来了吧。” 林氏说不清。只对丁老夫人笑着说道:“四婶婶,您和五弟妹要不先往里去,我在这里等一等。” 林氏也没跟丁老夫人客气。 丁老夫人笑了笑:“反正在这里了,也就等一等吧。” 林氏闻言笑了笑,朝门口走去。 薛嘉在一旁拉着薛宁小声说话。 “是真的吗?”薛宁问道。 薛嘉点点头:“本来是一起过去的。我听说你来了就先过来了。头上都戴着呢,那原先是祖……祖母很喜欢的一套首饰。” 薛宁点点头,对胡老夫人的做法到不以为奇怪。 胡老夫人这样做,也要看二房的人领不领好意才是。 二太太给薛宁最大的印象就是那一对丹凤眼,可惜得是薛瑶的眼睛并不像二太太。二老爷薛文广官途顺畅,未尝没有二太太的帮助。有时候官太太之间的关系,也能影响各自丈夫的升迁。 二太太是为极其爽利的人。 这才刚下了马车就听到她的笑声。 “怎么好劳烦大嫂亲自在这里等着呢,真是我的罪过。” 林氏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二弟妹难得回来了,莫说让我这个嫂子在门口迎一迎,你若是需要,我去城门口也是可以的。” 二太太娘家姓肖,听到林氏的话笑得更开了。左右看了看突然上走上前:“这是……四婶婶吧。” 丁老夫人笑着说道:“难为你还记得我。” “怎么能不记得呢。”肖氏笑眯眯地说道:“我心里也是一直惦记着四婶婶呢。”又看向一旁的赵氏:“五弟妹。” 赵氏回笑:“四嫂。” 薛宁没料到肖氏同丁老夫人会有什么关系,这和前世不一样啊。只是没有多想。就明白肖氏跟着二老爷在外头这些年,可不是像赵氏只在内宅里呆着,而是一个惯会来事的人。如今四房虽说五老爷不在了,但好歹也是有后,日后怎样也是难说。 且……如今四房和三房是和二房最没有利益冲突的。况且长房还有胡老夫人在,同丁老夫人交好,日后同胡老夫人起了什么摩擦,也好两说。 薛嘉和薛宁看了一眼,薛宁拉着身边的薛和安一起上前给肖氏请安。 “都这么大了,起来起来,这是安哥儿是吧。”肖氏一脸和蔼地看向薛和安。 薛和安腼腆地笑了笑。 薛和安身边的人如丁老夫人、赵氏、薛宁都没有肖氏这种性格,一时就有些不习惯。 肖氏看了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二伯母给你准备了见面礼,等一下就拿给你。” 薛和安小声地道谢。 林氏看了差不多了才道:“二弟他们呢?” 肖氏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们还要迟一些,现在去从前的上峰那里拜访去了。” 林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知道薛文平要回来。薛文绍、薛文庆带着薛和仁几个人都在外院等着。 但…… 人家去见上峰,又是正当理由。 林氏叹了一口气,勉强笑了笑。 肖氏仿佛没有看到。 赵氏笑着说道:“虽说今个日天气好。没下雪。但一直站着我的脚都冷了。我们这些人还好,但是小姑娘她们如今可是正当头呢……” 薛嘉和薛宁脸一红,薛宁弯腰想抱起薛和安。 孔妈妈伸手抱了起来。 薛宁朝着孔妈妈笑了笑,又同薛嘉小声嘀咕了起来。 肖氏看在眼里笑着说道:“我也是想早点进去,这不……看到四婶婶和五弟妹一时激动忘了神,倒是我的不是,真该打嘴。” “你啊。”丁老夫人哭笑不得地说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这性子还和从前一模一样。” 肖氏抿着嘴直笑。 远远地,唐心竹走了过来。 “这是?”肖氏没有见过唐心竹。 唐心竹上前笑着说道:“二婶婶好,院子都收拾好了。老太太那边打发人来问了。七妹妹可心急了呢。” 说完走到林氏身边:“娘。” 林氏点点头。 肖氏就明白唐心竹是谁了,虽之前也猜对了,但今个儿一看发现这性格倒是挺合自己的缘的。只可惜…… 肖氏飞快地抬了抬眉。 一群人说笑着去了胡老夫人的住处。 林氏期间喊了小丫鬟去了外院一趟。 既然二老爷不在,总不能让几个人一直傻等着吧,就算要等着,也还是要说一声。不然……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林氏苦笑一声,走路的同时又细细问起唐心竹准备的院子的情况。 二房一家过来。胡老夫人和薛文绍的重视,林氏又岂能不知,心里也明白,薛嘉还是要早一些送回枣子胡同去。之间薛嘉没有走开,虽说有胡老夫人的话再,未尝不是自己舍不得。但如今看她们对二房的重视。薛瑶的地位只怕也上来了。 林氏不希望自己的女儿留在这里受委屈。 罢了罢了,大不了日后自己去枣子胡同勤快一些就是了。家里的事情,唐心竹这个媳妇也是做得不错了。 林氏想着自己偶尔也是能放手了。 …… 屋子里。胡老夫人还在同刘氏说话,偶尔提了提薛倩。 薛瑶却是一直注意外头的情况,不是说方才已经是到了嘛,怎么这回都还没有来,难道大伯娘在搞怪?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薛瑶也是好些年没有见过母亲了,难免心里头就着急了。 “来了来了。”小丫鬟在外面喊着跑进来。 胡老夫人难得没有去怪罪她的行为。反而站起身子。 江妈妈在一旁扶着。 帘子大开,先进来的是丁老夫人。 随后是赵氏和肖氏一起。 母女连心这话果真不假。 帘子刚掀起的那一照面,薛瑶和肖氏都看到了对方。 薛瑶情绪激动地从姐妹中小跑了出去。 “这母女二人的感情果真是不能比的。”胡老夫人笑着说道。 丁老夫人颇为认同:“可不是嘛,这些年再怎么没有见面,这血浓于水却不是假的。若非情不得已,哪有人舍得母女分离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胡老夫人听着丁老夫人的这句话,总觉得脸颊发热。 江妈妈轻声喊道:“老太太……” 第一百七十一章 薛家二房 薛文绍心里憋着气,等小厮离开之后,只是阴沉着一张脸喝茶。 二房这样做,未尝不是在打自己的脸。 薛文绍一想到在史部问道的事情,心里就更不舒服。薛文绍是自傲地,除了从前的五老爷薛文林让他有这一争上下的想法,其他人根本不在他眼里。 如今曾经的蝼蚁有遭一日要和自己平起平坐或者爬到自己头上去。薛文绍纵使在不乐意,大情面上还是笑着脸把薛文庆和薛和仁几个人都叫过来等薛文广的到来,这些自然是为了给薛文广做脸。 若是可以……两兄弟续续感情,日后在陶安也好一起帮忙。 “大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薛文庆这个时候笑着说道。 薛文绍眉头一皱,摆摆手,这个情况留下来还不是相对无言。 薛文庆才不在乎薛文绍是什么表情呢,没说几句话就走人了。 留下长房的薛和仁三人陪着薛文绍。 “父亲,二伯也真是的,来了陶安也不回府。” “三弟。”薛和仁皱眉,长辈是非岂能自己这些晚辈来说,虽他同样觉得二伯父这样做不妥当,但既然父亲没有说话,他们就不该说。 薛和仁一直觉得自己既然为长兄,少不得要好好照顾几位弟弟。 只是薛和阳和薛和俊似乎并不怎么领情。 薛文绍沉着脸:“你们两个人功课做了吗?” 旋即看到两个人脸色变了一边,薛文绍脸色更难看了。二房的回来,他当然是去查了查他们的情况,薛和康如今却是比这两个能干多了,不是说薛和仁不好,只是他的性情问题只能守家,并不能向上进取。 …… 外头的事情。里头的人正热闹着并不清楚情况。 等丁老夫人几个人落座之后,又有珍珠搬了几张绵杌过来,薛宁瞧见了忙去拿了一张过来让薛和安坐了下去。 笑话…… 胡老夫人这里就算是准备再多的绵杌也不可能够几个人都坐下。 薛宁自己是无所谓,但到底是不舍得薛和安站着。 若非不是不放心外院的那些人,薛和安原本就不该在内宅里呆着的。薛宁想到这叹了一口气,还是要多找个时间往表哥那里送。 虽说靠着外家的话,不太好听,但丁老夫人也是愿意的。外头的人要说什么就让他们说起,最要紧的是四房的以后。 “这一次来打算呆多久?”丁老夫人笑着问。 肖氏握着薛瑶的手,面上笑着说道:“这要看上头的安排了。若是能留在陶安是最好不过了的。” 胡老夫人微恼,二房名下是要留在陶安了,肖氏还这样说。只是……如今正式的公文没有下来。若是说出来也不好。 “娘,你们别走了,我可舍不得你、爹爹还有哥哥。”薛瑶抱着肖氏的胳膊撒娇。 若是父母离开,薛瑶想着自己的婚事就难了一些,若是挑个合适的并不难。但问题是……薛瑶心中已经有人了。 肖氏到底也是长途跋涉过来,胡老夫人没有留她们多说话,反而让薛瑶亲自带了肖氏去为二房准备的院子里去。 既然是知道不走了,若是还阻拦母女在一起,才是愚蠢的地方。 胡老夫人自问对薛瑶虽不及薛嘉和薛婉,但比另外几个人却也是好上许多。只是这样想的时候。根本没有去想未尝不是薛瑶只用二房的东西和胡老夫人并没有什么利益联系,才在老宅里活得也算是舒畅。 二房的人既然见过了。 丁老夫人少不得就准备告辞了,胡老夫人还想留人。赵氏就笑着拿赵乔两家的婚事说事:“乔家那边人如今也有乔夫人。赵家那边我也要偶尔去看看,到底是外甥女出嫁。两边忙起来,府里就不能少人。这些日子没少让母亲操劳……” 赵氏颇有些歉意地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微笑着说道:“又不是什么事情,宁姐儿和嘉姐儿都是好的,这些事情她们也是会做的。我不过是在后面看着。” “也是。”赵氏笑着对薛嘉道:“原本是让你住得舒服的。没想到反而让你当起劳力了,日后五婶婶也不会亏了你。” 薛嘉笑道:“哪能呢。这管家可不是谁都能去的,我还要多谢叔祖母和五婶婶给我机会呢。” 薛嘉就连在自己府里,先前是年纪小,后来胡老夫人上来了,莫说跟着去管家了,就连林氏也偶尔被胡老夫人管着。 倒是去了枣子胡同,丁老夫人虽不是全把薛嘉当了亲生的孙女,但大面上却不曾偏颇,有时候因着可怜薛嘉的缘故,还要对她比薛宁还要好一些。 为此薛和安还小吃醋了一把。 丁老夫人欣慰地是,薛宁为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反而很是认真的劝解起薛和安。薛和安如今同薛嘉的关系也是亲昵地很,没少缠着薛嘉给他做荷包。 走的时候,林氏虽是舍不得但却还是让人拿着早早就打包好的包袱。 薛宁笑着看了薛嘉一眼。 促狭的目光让薛嘉有些无奈,她知道八妹妹的意思,这一次怕是母亲又拿了不少好东西让自己带走。 但就算是薛嘉不要,林氏也一定会让人送过来。 为此,薛嘉没少担心过,怕母亲这样做在府里会更难做人。 白冰和白雪几次看到薛嘉唉声叹气,悄悄去找了薛宁。 薛宁知道后没少劝慰她:“就算不要也先收着,日后总有用到的时候。” 薛宁希望自己这话不会有实现的时候,但也明白就算改变了小地方,该有的还是会有的。正如二房按着原来的步骤来了陶安。 薛宁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做的事情许是会影响到四方至多是薛氏四房里的人,更多的却没有了。 上面的人,哪一个不想争夺哪个位置。 就算真有人不争,但在那里出生,不争是死,争了才有活命的机会。 而这些事情,薛宁不能告诉别人,至少目前不是,未来的话,也只会尽量保存四房的人,至于薛嘉早已被薛宁纳入羽翼之下。但是长房那边,薛宁却是伸手不及,也不愿意伸手,但给若是薛嘉来,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 二房的人在牛犄角胡同住了下来。 薛文广拜访完前上峰之后,回府马上去找了薛文绍赔罪。 态度诚恳真挚,又事出有因,毕竟来之前那上峰在耳房到达陶安之前就写信让他们到了就去寻他。 薛文绍就算不满意,也不会说出来。 到头来,还是要憋在心里。 薛文广根本不管自己的话自己的到来让大哥心里有什么想法。 二房的到来,薛瑶也顺利从芳华院搬了出来,理由自然是想念母亲想和肖氏一起。众人想想薛瑶是有母亲却不得不分开了好些年,有这个想法也是人之常情,自然不会去多说。 薛瑶搬离芳华院之后,却没有远离了薛婉。 两人隔三差五还是见上一面。 “找到那和尚了吗?”薛婉问着碧玉。 碧玉摇摇头,轻声说道:“三爷问姑娘为何要找?” “那你怎么说?”薛婉眼神一变,看向碧玉的目光宛若一道利剑。 碧玉忙摇头摆手:“我就说是姑娘想为生母立个长生碑,听说那和尚是个得道高僧才找的。只是……这事情不方便让府里人知道,才找了三爷给姑娘的人手去找。” 薛婉沉着脸,本来不该用了他的人手,但是自己这边的几个人根本找不到。郑宏那里……薛婉却是有些不信任了,也不敢把这种大事交给他。 薛婉如今有些焦急,宫中传了消息出来,若是不成的话,那还有谁合适? 郑宏吗? 薛婉正想着的时候,薛瑶过来了。 “六姐姐。” 薛婉抬头笑了笑,问:“今个儿怎么换了一个丫鬟,采儿呢?” 薛瑶笑着说道:“这是柳儿,是母亲新给的丫鬟。”却是没有解释采儿哪里去了。 “早该如此了,也就你之前不肯多要一个丫鬟。”几个人里面只有薛瑶只用一个正经的贴身丫鬟。 薛瑶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其他事情自然有小丫鬟去做,贴心的一个人也就是够了的。若不是母亲的意思,我原本也没打算多要一个的。” “不过啊……”薛瑶话音一转:“日后也总不能和以前一样,我也是要先习惯习惯了。” “也是。”薛婉笑着点点头。 薛婉是比薛文绍更早一步知道了二房是定要回了陶安的,且还会更上一层楼,为此薛婉背地里不是没有想过做些小动作。 只是…… 似乎有人帮着二房那边。 若是要细查的话就要经过三爷那边,但是……薛婉握了握拳头,若是事事都要靠这个男人,自己日后又凭什么去讲条件。 薛婉垂下眼睑。 “对了,姐姐,可曾记得丁雨?”薛瑶突然问道。 丁雨…… 薛婉眯了眯眼睛,似乎有些印象。 “原来八妹妹早就认识郑宏了。”薛瑶道。 怪不得,薛婉想去之前郑宏的做法,似乎觉得知道了一些原因。 “那七妹妹,你日后?” ps: 码字啊,码字啊。。。明天上午会补一更欠着的粉红更。现在才写了一大半。 第一百七十二章 疑心 (我想早上补更的,停电啊,真不怪我,嘤嘤嘤) 薛瑶没有回薛婉的话, “对了,你说的丁雨?”薛婉目光一闪很是干脆地说起了别的问题。 薛瑶笑了笑:“我这也是才知道的,听说也是在陶安了。倒是难得?” “嗯,极为难得的。”薛婉看着薛瑶。 两人相视一笑。 郑宏从宫中出来,一辆青帷马车安静地等在那里。 郑宏眼里一冷,径直走了过去。 马车旁边站着的人刚要行礼,就听到一声冷哼。 郑宏上了马车,闭着眼睛,脑子里开始回想,这一次又是什么事情呢。 马车咯吱咯吱地声音同以往并无什么太大的差别,郑宏却发现似乎自己的耐心越来越少,就在他几乎要让人喊停的时候。 马车忽地一声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偏僻的小院子,在一处胡同里面,平日甚少有人过来,亦或者是这里实在太过于偏僻,来往的人大多是在陶安过活但钱银不多无奈只能住在这里的人。 地方虽远,院子亦小,但甚在清净。 “哥。”屋檐下站着三个人,其中在中间的那个人一看到郑宏忙招手。 郑宏面色一沉。 “郑公子。”薛瑶笑着打起招呼。 郑雪跑了出来,拉住郑宏的胳膊:“哥,这是我的意思,你不要不高兴。” 郑宏心中一愣,面色依然淡淡地说道:“进屋说吧。” 郑雪应了一声。 薛婉和薛瑶也往里面走去。 这一处院子似乎就这么三个人再系上后来过来的郑宏仅仅四个人外,竟然没有看到任何人在这里。 “下人们都在隔壁。”薛瑶似乎看出郑宏的疑问,温声说道。 郑宏点了点头,往屋子里走去,随即寻了位置坐下来。 郑雪跑到郑宏身边的椅子上。 薛瑶亲自斟茶倒水。 郑宏挑了挑眉头。看了薛瑶一眼,等她的脸上现了飞霞,方才接过茶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哥,你尝尝看。这是你喜欢的茶叶。”郑雪故意挤眉弄眼地看着郑雪。 郑宏掀开茶盖,右嘴角微微上扬,只是那笑意始终没有到达眼底。 郑宏的态度始终淡淡地,不主动说话,就这么坐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着茶盖轻轻敲击着茶碗。 薛婉只坐在一旁嘴角挂着笑意,仿佛今日自己只是来做陪客的。不疾不徐。 倒是郑雪沉不住气了。 “哥,我的事情,你怎么看。” 郑雪的年纪已经有些大了。姑娘家一般十四、五岁就开始谈婚论嫁,很多人是刚一笈第就要成婚了。 但是郑雪如今已经十七岁了,这婚事一直没有定下来。 郑宏在众人面前一直是个冷面的人,手段也有些阴狠,总不能绕过郑宏直接去郑雪那里求亲吧。况且郑雪的性子同温婉贤惠。甚至和娇憨可爱都是不搭边的。在陶安也没有几个人乐意让郑雪做了自己的儿媳妇,有郑宏在,你就轻不得重不得,总不能娶回来当成祖宗供养着吧。 但这不是主要的原因,更重要的一次是,在状元巡街的那一年。 郑雪看上了赵元朗。 “你的事情。我会看着处理的。”郑宏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地看向薛婉和薛瑶二人。 薛瑶嘴角的笑容一僵。 薛婉目光一转,笑着说道:“说来那赵元朗还是我八妹妹的表哥。若是说起来,我和七妹妹也是应该喊一声表哥才是。” “对啊,哥,我们见过那个女的,就是在药泉山的寺庙。”郑雪眼睛一亮。 郑宏冷声说道:“门口有马车。你先回去。” “哥……”郑雪不愿意。 郑宏双眼一瞪,郑雪才不情愿地看向薛婉二人。 薛瑶悄悄点了点头。 郑雪才离开屋子。往院门口出去。 等人一走,郑宏轻啜一口茶,嚼了嚼入嘴的茶叶,微微有些苦涩。 “我上次说过的,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不要再来找我。” 薛婉神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果然吗? “郑大哥。”薛瑶眼见着郑宏说完话之后起身要走的样子,忙上前喊道。 郑宏往旁边一让,往门口走去,忽的又停了下来,转身说道:“三皇子选妃的事情,想来你也知道了。你若是真有心就好好努力一下,我不可能在没有看到成果之前,一直帮着你。这点我想你也是懂的吧?” 就算之前达成了条件,那也要看对方相应付出什么价值或者本身有了什么价值。 若是薛婉真的能攀得上,倒是不介意再帮一把手。 年关到了,过几日就是除夕了。 薛婉和薛瑶这一次能出来,还是薛瑶去求了母亲肖氏,两个人才出了门。没想到什么话都没有说到,郑宏就走了。 薛婉脸色变了又变,余光看到薛瑶的表情同样难看。 “其实吧,我们几个姐妹年龄都是差不多了,虽说这婚期要有个前后,但是定婚的事情早一些,晚一些也是可以的。就好比……若是七妹妹先定了婚事,四姐姐迟一些也是可以的,只是婚期推迟了一些罢了。” “是嘛。”薛瑶目光一闪。 …… 胡老夫人听说薛婉和薛瑶两人出去没有多久就回来了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同江妈妈说道:“不是说想出去看一看嘛,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毕竟姑娘家不比男子,能出去一趟可是不容易,这一次还是二房那边全权负责下这件事情,胡老夫人才应了,不然如今已经成胡老夫人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的薛婉可不是这么容易能出去的。 “这大冬天的,街道上还有什么东西,就那些店铺也是冷清地。”江妈妈笑着说道:“我看啊。不过是姑娘们在屋子里带着闷了,才出去走动走动。” “许是吧。”胡老夫人点点头。 江妈妈笑了笑,刚想要说话,就听见外头的人报六姑娘和七姑娘两个人过来了。 江妈妈心下一动,看了看胡老夫人的神色,亲自出去迎接。 “江妈妈。” “六姑娘、七姑娘,老太太在屋里头呢。” 薛婉朝着江妈妈笑了笑:“我这有些事情想和老太太说一说呢,对了,我们两个人想吃酥酪。” 江妈妈目光微闪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不过是两碗酥酪。老太太自是高兴两位姑娘能多吃一些的,我这就亲自去一趟小厨房,也好等一下让让位姑娘陪着老太太也用上一碗。” 薛瑶朝着江妈妈笑了笑。 江妈妈转身往小厨房走去,耳朵却是时刻再注意身后的动静。 似乎听到关门的声音,江妈妈冲到院子找了一个小丫鬟:“去让小厨房做三碗酥酪,就说是老太太和两位姑娘要吃的,我先去一趟茅房等一下过去。若是有个……”江妈妈眼神一厉。 小丫鬟吓了一跳,忙往小厨房跑去,嘴里念着三碗酥酪,老太太要的。 江妈妈看了看,见四周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又悄悄地回转回去。 望着紧闭上的门。江妈妈只站了一会儿,就悄悄去了右侧绕过去走到一扇窗户下面。胡老夫人喜欢靠窗户的房间。 里面隐隐约约地听到交谈声,江妈妈微微沉吟一番后。耳朵靠近窗户。 “选妃……四姐姐……八妹妹……一荣俱荣……” 这是薛婉的声音,江妈妈定了定神,刚想继续听的时候,就听到了胡老夫人提到自己的名字。 江妈妈猛地打了一个寒噤,飞快地离开窗户。去了前面又小跑着去了小厨房。 那被叫过去的小丫鬟,手里正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三碗酥酪。 江妈妈刚想伸手接过。想了想笑着说道:“跟着八,说不得还能领赏。” 小丫鬟一听,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了。 府里不少人说六姑娘和七姑娘对下人门最是大方的,小丫鬟可是听说过有人还得了七姑娘一块银子的赏钱呢。 没想到,今日自己也会有这个机会。 小丫鬟心里偷偷想着若是日后江妈妈有事碰到自己的话又想去茅房该有多好呢。 江妈妈没有去想小丫鬟在想什么。只是明白自己没有去小厨房的事情,若是稍微一查大家都能知道,自己端着进去,还不如直接说去了茅房。 有着小丫鬟在,倒是好说得过去一些。 江妈妈轻轻敲了敲门。 薛婉话音一顿,随即笑着说道:“肯定是江妈妈回来了。刚才在外面我和七妹妹嘴馋,让江妈妈给外面去拿酥酪了。” 胡老夫人笑了一笑。 薛瑶亲自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江妈妈和她身后的小丫鬟。 江妈妈笑着说道:“幸好两位姑娘还没有走,还没走到小厨房就不太舒服去了茅房,幸好这小丫鬟懂事。” 薛瑶哪有不明白什么意思,也不在乎随手扔了一块碎银过去。 江妈妈接过托盘往里面走去。 胡老夫人笑道:“怎么是三碗。” 薛婉道:“这还不是江妈妈想外面陪着祖母多用一些。” 胡老夫人笑着接过酥酪有一口没一口地用了起来,半晌后对江妈妈道:“枣子胡同那边的年礼送过去了没有/” 江妈妈想了想摇头说道:“大太太那边并没有传了消息过来。” “要不我去问问?”江妈妈道。 胡老夫人点点头,若是江妈妈不离开接下来薛婉的话又怎么能继续讲完呢。 江妈妈心里也是明白这个道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居心(上) “高一点,对再高一点,错了错了,倒了倒了。(..info)”薛和安被王天抱在怀里站在寿华院的大门口看着下人们做事。 王妈妈站在一旁看着,薛嘉好薛宁慢慢走了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薛嘉看到打趣道:“安哥儿是什么倒了?” “是福,福倒了。我认识这个子,先生才教过的。”薛和安撅着嘴巴。 看得薛嘉哈哈大笑:“安哥儿真聪明,的确是福到了。” 薛和安迷茫地看向薛宁。 薛嘉上前掐了一把薛和安的嫩肉才心满意足地往屋子里走。 薛和安见状想要从王天身上下来,王妈妈忙上前拉住薛和安:“小少爷,地上滑,你走慢一些。” 薛宁听到声音扭头道:“安哥儿牵着王妈妈的手,王妈妈若是摔着了怎么办,别走太快。”薛和安这个年纪,已经有些想要把自己当小大人了。 若是说安哥儿你摔着了怎么办,让王妈妈牵着你的手吧,许是还会有些不情愿,但是若是放到王妈妈身上…… 薛和安小心翼翼地牵着王妈妈。眼睛亮亮地看着薛宁。 薛宁笑了笑:“安哥儿真乖。” 薛和安笑得眼睛更弯了一些。 “祖母、娘、舅母。” 丁老夫人和赵氏、岳氏正在说话,赵氏更是笑意连连,听到薛宁的声音,众人都看向薛嘉。 薛嘉脸忽的一红,抱起刚牵着王妈妈进来的薛和安就往外面走。 “慢一些,小心摔着了。”薛宁忍着笑嘱咐道。 “快进来……”丁老夫人招手。 薛宁坐到丁老夫人身边,问:“是不是四姐姐的事情有消息了。” 赵氏嗔怪道:“也不知道怎么得,就你一个姑娘家爱操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幸好……这是嘉姐儿的事情……”若是薛宁还操心起自己的事情,赵氏就要想着是不是自己平日教导女儿错了。一个姑娘家该有的矜持和羞涩都没有,反而一直催着丁老夫人和赵氏快一些帮薛嘉找个人家定下来。偏薛宁的要求又高。这么一拖,倒是现在终于是有了消息。 薛宁吐了吐舌头,眨巴着眼睛看向岳氏。 离过年只有三天不到了,赵玉敏初七出嫁,这个时候岳氏该在赵府忙得很,若没有重要的事情也不会轻易过来了,这一来一回的就够她忙好些事情了。 岳氏笑着说道:“……也不知道轮到你的时候,还好不好意思坐在舅母面前问。” 当然不了,薛宁心里嘀咕着,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对于薛嘉婚事的执着没少让祖母和母亲焦急。为此还偷偷找过孔妈妈。 若不是薛宁想孔妈妈一次次保证过这一次是情况特殊,孔妈妈又是真心也想薛嘉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然薛宁又要开始被孔妈妈改造的日子了。 薛宁是急啊。 薛婉那边可能还没有把消息放出来,前一世的这个时候,三皇子选妃的消息,牛犄角胡同那边早就该知道了。 只是这一世不知道怎么得,这消息似乎还被瞒着。 但是就算再瞒也是瞒不住多久。除夕那一日宫中会举行宫宴,到时候三皇子的母妃淑妃肯定会借此机会向今上提起。 宫中消息传得最为快,估计不到半个时辰整个陶安府里的人都会知道。薛婉为了有所把握,自然会提前准备,少不得要准备衣衫首饰,而若是偷偷置办却是不合适的。就在这几日。薛婉就会说了消息。 到时候…… 薛嘉肯定也会被要求过去。 同是长房嫡女,岂有去了从庶女变嫡女的薛婉,而不去一出身就是嫡女身份的薛嘉。就算是为了薛婉。长房那边的人也会强逼着薛嘉过去。 宫中那个地方,进去了不管是谁都要退一层皮出出来。 薛宁叹了一口气。 皇后无子,今上对她剩下地也就是一份尊重而已。周贵妃虽是庶女出身,但却是娘家中家世最高,才被封为了贵妃。镇安侯家几代下来。周贵妃的姑母也曾经是先皇宫中的人,可以说。镇安侯府在每一代皇帝的后宫中都会送上府里的女儿,不论是嫡女还是庶女,但至少都会占据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好比现在的周贵妃,又好比先皇的贤妃。 然而水满则溢…… 位于皇权中心的人又怎么愿意再自己座位身旁有这么一个家族世代盯着呢。 前一世,薛宁没有活到谁上位了。 但当时的镇安侯府早就在皇权争斗中失败,满门尽数抄斩,连未满十岁之龄的人也逃不过砍刀。 而当时负责这件事情的就是郑宏。 薛宁闭了闭眼睛,对上一世的事情知之甚少,但似乎三皇子遥遥当先,似乎……薛婉当时的情况下还有余力让人追杀自己。 似乎…… 应该是他赢了吧? 但现在又有谁能知道呢? 不到真正登上去的那一刻,不管是哪一位皇子都不会放弃。 站位和斗争都极其重要,婚事也是极其重要的。 “……是跟元朗同一科的,叫钱程也是考了庶吉士一直在翰林院学习等待授官,听元朗的意思家里人使了些钱银,大概不用多久也是会外放出去了。不过……听说离陶安也近。那人如今二十岁,原本家里早早就想给他定下婚事,只是他却觉得若是没有真正立业之前,不愿意成家。这事情才一直拖到了现在,说是面相也是不错,身量高挑。” “年龄是大了一些。”赵氏道。 岳氏笑道:“年纪大才好,年纪大的人才懂得怎么疼人。” 薛文林就是比赵氏大了好些岁数。 赵氏想了一想倒觉得岳氏说得也对,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家里还有什么人?”丁老夫人虽不满意要离开陶安,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只能先看一看,这钱程说起来是现下看的人当中条件最好的一个了。日后若是为官,家里既然能出一次银钱,以后说不得还能再使一使,以后找个机会回陶安也是容易的。况且同赵元朗又是同科,这婚事又是赵元朗搭线,赵元朗到时候又岂会不去管。 “家里两个庶妹都已经出嫁了,钱家就钱程一个嫡子,那钱夫人也没有再孕。”岳氏早就打听过了,丁老夫人一问也就张口说了出来。 “若是如此,倒还真是不错。”丁老夫人点了点头。 只是这婚事到底还要看看林氏的意见。 至于林氏肯不肯,薛宁倒是不担心,等除夕的时候那消息传了出来。林氏就该着急了,薛宁担心的是钱家并不像真的说得那样好。 又或者担心薛家日后过得不好。 不知不觉竟也有几分嫁女儿的心态了。 …… 江妈妈奉了胡老夫人的命令来给枣子胡同送年礼。四房早几天就让人给牛犄角胡同送了年礼过去,除此之外二房和三房那边也没有忘记。 四房这样做也无可厚非,但胡老夫人和薛文绍见了心里却是不舒服。 这样一拖,就拖到了今日。 林氏本来想亲自送过来,正好见一见薛嘉,只是胡老夫人开口,没办法只能把这件事情交给了江妈妈。 丫鬟们上了茶,就站在一旁。 江妈妈喝着茶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屋子。 这里不是赵氏的闲听居,也不是丁老夫人的寿华院,而是专门开辟出来的小花厅。正中的一套桌椅旁边摆放着两只齐人高的梅瓶,上面插着还带着雪滴的腊梅。 这四房的宅子虽不及牛犄角那边大,却是看着舒服。 若是自己的话,也乐意住枣子胡同这里。 也难怪四姑娘一直不肯回去,在牛犄角住个没几天就想着回来。 赵氏和岳氏一起走了进来。 江妈妈忙起身。 赵氏笑着说道:“江妈妈来了,这几日虽说不怎么下雪了,还是冷得紧,怎么亲自过来了呢。” “原本大太太想亲自过来的,也顺便接了四姑娘回去过除夕,只是老太太心疼大太太,也觉得外头冷,正好我想着还没有来过四太太这里,就接了这送年礼的事情。”江妈妈边说这变从怀里掏出一张礼单递了过去。 岳氏见状走到梅瓶那,似乎对那插着的梅花很有兴致,看得啧啧不停。 赵氏接过单子,面上淡淡地,心里却是大惊。 送到长房那边的年礼,也不过十几个庄子里的出产以及一些绸缎皮料子,再加上一些年货,说轻不轻,但也谈不上多重。 四房刚来陶安,又是给牛犄角胡同那边分别送了三份,长房、二房、三方各一份。这样的年礼也是过得去的。 到时候长房那边回礼只要在四房送过去的价值上斟酌加减一二就够了。 “怎么这么多?”赵氏笑着问道。 江妈妈自是看过礼单的,闻言笑着说道:“这是老太太的意思,有些东西觉得好就一并送过来了。四老太太平日里无聊正好把玩一二。” 言下之意,年礼是年礼,但是胡老夫人又些东西是要送给丁老夫人的,顾而看上去多一些,这倒不是为了堵四房的嘴。 赵氏却是不信,这些礼单里面一些珍贵的珠宝首饰,这哪里是要给丁老夫人把玩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 居心(下) (感谢05111039283亲打赏的一份平安符) 但不管信不信,赵氏也不会去揭穿。 赵氏收好礼单笑着说道:“嘉姐儿是长房的嫡女,是谁也比不过去的。除夕那样的大日子,总是要回去才是。我们原本想着那一日也是会送她过去的……” 江妈妈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来的时候怕就怕在四房这边不放人,到时候为难的只会是自己。 四房这样的人家有丁老夫人在,想来也不回发生这种事情。 江妈妈无声地笑了笑。 赵氏把在门外守着的桃娇叫了进来:“你送江妈妈去一趟老太太那里,把这礼单也拿给老太太过目。” 桃娇认真地拿过礼单放好。 江妈妈蹲膝想要行礼。 赵氏忙扶住笑着说道:“江妈妈和王妈妈一样都是长辈身边的人,快快起来才是。” 江妈妈心里受用朝着赵氏笑了笑就跟着桃娇离开。 门内,岳氏同赵氏道:“长房还有一些意思。” 赵氏无奈地朝着岳氏笑了笑。 “……我也不能久呆了,若是同意的话就把庚帖拿过来给我,这事情既然要办的话,就早一些。程家那边是已经同意了的。”岳氏颇有些得意地笑着说道。任谁有一个能干,且不少人都巴着的儿子,也会像岳氏这样。 “好。” 赵氏想想除夕那日薛嘉是必须去牛犄角胡同那边的,这事情是不能避开的。不过丁老夫人的意思也是去吃一顿饭到时候就让人送回来。赵氏想着自己亲自过去一趟,一来送了薛嘉过去表示四房对薛家的重视,那些下人自然要好生掂量一二,二来正好也说说这门婚事的事情,若是可以正好过年期间定下来,也好同赵玉敏的事情来个双喜临门。 桃娇笑着走在江妈妈右侧。江妈妈听个不全,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庚帖这个字眼。 庚帖。 是谁的庚帖。 岳氏是赵氏的娘家大嫂,听说府上的赵元朗还未婚,又是同赵氏说得。莫非说得是八小姐,江妈妈想着薛宁才十三岁,若是现在定下亲事,笈第的时候那还要个一年半的时间。 难道是不等着八姑娘笈第后才出嫁? 江妈妈满头的雾水,一直皱着眉头,有心想通桃娇打听一二。又想着她是赵氏身边的贴身丫鬟,这才有按下心思。 江妈妈见到丁老夫人的时候,只她一个人在屋子里。并不见薛宁。 丁老夫人想了想笑着说道在:“宁姐儿这孩子心有些野了,我让孔妈妈带她回去了。” 江妈妈一听这话,心里更加确信岳氏口中的庚帖指的是薛宁和赵元朗,想着等回去之后少不得要告诉胡老夫人。 这件事情就算她不说日后也会公开,还不如自己先同胡老夫人悄悄说道说道。也好提升一下在胡老夫人身边的地位。 丁老夫人看了礼单,也同赵氏问了同样的问题。 有赵氏那么一问,江妈妈回答地也就更自然了。 丁老夫人听了微微一笑,让江妈妈稍等片刻,没一会儿王妈妈从里头抱了一只小口的木箱子出来。 “大嫂子有了好东西不忘记我这个老婆子,我也不能太不识时务。”丁老夫人笑着说道。 江妈妈惶恐地站了起来。 不识时务! 胡老夫人的确几次说过丁老夫人。 但是要像丁老夫人这样说出来。江妈妈吓得一身冷汗。 等离开闲听居的时候,江妈妈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四房日后能少来一次就少来一次吧。 “江妈妈。”正思忖的时候。忽而听到一道清丽的声音。 江妈妈扭头,笑着道:“青英。” 青英从一旁走了出来,朝桃娇道:“桃娇姐姐,我同江妈妈有旧,她难得过来。还是我送了她出去吧。” 桃娇看是青英自然点头同意。 江妈妈一等桃娇不见人影,立刻脸色大变拉着青英道:“什么有旧。这话若是让八姑娘知道了……” 言语里虽是责备,但不乏有对青英的关切之情。 青英经常跟着薛宁在宅子里到处走动,对这宅子自然是熟悉得很,没一会儿就拉着江妈妈去了偏僻处。 “你啊……”江妈妈依然皱着眉头。 青英笑道:“江妈妈,姑娘是知道的,我若是一直瞒着,许是早就不在这里了……” 闻言,江妈妈却是担忧地看向青英:“是问起我和你的事情了吗?你是怎么说的?嗨……也怪我,当年既然送了你过去,就不该把你扯进去才是。” 只是这做下人的哪有那么自由,你的命你的一切都是主子的。 各为其主的道理,青英如今也是明白了的。 只是江妈妈的担忧却也不是假,当年在老宅的时候几次帮忙也是事实。 想到这,青英的目光更柔了一些:“没事的,我的出处若是真要去查,也是能查出来的,还不如早一些坦白来得好。姑娘是个心宽的,并不在乎这些。如今……我也挺好的,还是缀锦阁里的大丫鬟。” 江妈妈想想也是这个理,其实当年她不见得一定要青英帮着干嘛,只是就像青英所说的,下人们的一切,若是主子真的有心去查又岂会一直不知道。 幸好……也没什么事情。 江妈妈心里松了一松,想起在小花厅听到的事情:“对了,八姑娘如今好不好,你日后若是做了陪嫁丫鬟……” “江妈妈……”青英轻轻跺了跺脚,红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江妈妈。 “这有什么。”江妈妈满不在乎地说道:“府里的几位姑娘们年龄都是差不多了,说这些事情也是正常了。你是不知道府里可是有人着急着呢?” “谁啊?”青英有些纳闷,但心里又是觉得知道是谁。 “还不是那位表姑娘。” 果然。 青英笑着说道:“这有先后顺序,表姑娘也是可以等一等的。” “这哪能一样。”江妈妈不以为然地说道:“表姑娘又不是薛府的姑娘,以前在祖宅的时候还能记着一二,到了陶安。表姑娘的身份可谓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不上不下僵硬在那里。”况且这种事情本来该林氏来操持,但又因着薛嘉的事情。 自己的女儿都解决不了,谁有心情去管一个和自己家其实没什么大干系的人。 只是江芷晴的年龄也是摆在那里了,不由得她不着急。 青英笑了笑,似乎并不怎么想知道江芷晴的事情,但又见江妈妈还看着自己,并道:“四姑娘的婚事未定下来,表姑娘那也是不方便的,但若是先定亲的话。倒也是可以,只是表姑娘不能自己出头。” 江妈妈听了神色一动,越发觉得自己的猜疑是对的。想了想说道:“五姑娘的事情似乎也是有眉目了的样子。” 说完,也不管青英被自己的消息怔愣住了,直接就往外走。 来了也是不短的时间了,若是回去迟了,也怕胡老夫人心里有所猜忌。 江妈妈叹了一口气。别看如今自己不声不响又成了胡老夫人身边的贴心人,但最怕的就是怀疑和猜忌,这种东西一旦在人心里生根,就会不自觉得在以后的事情中冒了出来。 就好比今日的事情,若是以前江妈妈是明白自己可以在屋子里光明正大地听着,少不得后面还要为胡老夫人出谋划策。 但现在…… 江妈妈摇了摇头。不去多想。 青英送了江妈妈离开后,就同薛宁说起江妈妈说的话。 “表姑娘?”薛宁嘴角一讪。 同是表姐,江芷晴自然比不上赵玉敏。这关系可是差得大了。赵玉敏是门前络绎不绝有人,而江芷晴如今却是乏人问津。 不过…… 薛宁倒不觉得她会坐以待毙。 只是薛婉的话,薛宁眯了眯眼睛,果然是要开始了。 …… 江芷晴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议论,但的确正发愁着。 薛家的几位姑娘可以说是薛嘉这个最年长的姐姐还未出阁。才不好谈起他人的婚事,但是自己可是江家人。 虽说勉强还能扯上一些关系。但是江芷晴明白薛婉这段日子就要有动作了。别的她暂且不去管,但是到时候若是自己还什么都没有的话,只怕外面笑话自己的人…… 江芷晴脸色一沉,手上的毛笔猛地飞了出去。 “我的好姑娘,这是怎么了。”谢妈妈正好走了进来,看到江芷晴衣襟上染上了墨水,忙跑了进来想拿帕子去擦拭。 江芷晴不耐烦地挥开谢妈妈的手。 “又是擦不干净,脏了就脏了吧。” 谢妈妈眼睛一红:“擦干净的,擦干净的。姑娘别急,这事情就让我来,保证好好的。”江芷晴来到陶安之后的日子比起在曲阳还要差一些。 就算平时打扮得光鲜亮丽,那也只是让外人去看的。 府里每一位主子的衣衫都是有定例,一年二十套,一季五套。若是有别的需求,自然会另外制备。 但这另外制备里面很少包括了江芷晴的份。 就好比她如今身上穿的这件比甲,领口处缝了一圈的白狐毛,却是因着胡老夫人心血来潮给几位姑娘们都做了一式的比甲,只是在绣花上有了区别。 别家姑娘并不缺新衣裳,这比甲守在箱笼里并是了。 江芷晴却不行她需要时时穿出来,一来是让胡老夫人看到了高兴,她的日子也会好过一些,二来她的新衣并不多,若是前几年的衣衫在屋子里穿穿还行。然而如今是过年期间,经常要姐妹出去见客,穿了旧衣,薛家面上无关,也是江芷晴的无礼。 ps: 几次想着干脆不起章节名好了,几次又下不了决心,大家就将就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除夕(上) 江芷晴有时候想着若是当年没有去了曲阳,又会是如何? 谢妈妈是江芷晴唯一从江家带过来的人,略一看就明白了江芷晴在想什么。虽同样觉得胡老夫人做得不地道,但大面上却又是无错的。 毕竟江芷晴按亲也不是胡老夫人的外孙女,按理来说这些年也是寄居在薛家,若是没有薛家,如今是什么情况还是两说,但当年必定不会如之前那般容易变卖了家产逃离,去了曲阳寻求帮助。 只是……就算如此,江芷晴一日复一日的大了,若是再不想看定下一门婚事。日后只等着做老姑娘,亦或是随意的定下一门婚事,到时候又有什么好的呢。 “说来……也不知道当年见过的小溪妹妹如何了。”高小溪同朱家人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同薛家来往,不知是她的意思亦或是朱家人的意思。、 对于朱家人的来往,老宅里的人并不喜,日后没了消息指觉得是甩掉了包袱,也没有人去问一问。 江芷晴现在想来,自己也不过是比高小溪强了那么一点点罢了。 除夕那一日,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 一个上午就让落雪堆积到了膝盖处。 赵氏不放心让王天亲自带着人送了薛嘉过去,又道晚一些亲自上门去见一见林氏。至于眼下,赵氏却是要忙活着自己家四房的除夕日。 马车在大雪中前进得有些艰难,薛嘉坐在马车里怔怔发呆。 临行前,薛宁偷偷拉着她说了一番奇奇怪怪的话。 “……知道你舍不得伯母,又是除夕心里怕是想要留在牛犄角胡同,但是……这一回还是听了我的话,年夜饭后,母亲会去一趟。到时候姐姐一并跟了回来吧,我还有礼物到时候给姐姐呢。” 薛嘉的确是想着除夕夜留下来,一来同母亲好好亲近,二来也是怕别人因此说了四房没规矩,毕竟自己是长房的女儿哪有除夕夜还把人留着不归家的。(..info无弹窗广告) “姑娘,我看你还是听八姑娘的。”白冰看薛嘉发呆了好一会儿了,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因着薛宁说那番话的时候没有避着她们两个,她也是听见了的。 白雪同样说道:“说句僭越的话,那边府里除了太太。谁也不如四老太太、五太太和八姑娘这般真心对姑娘了。若不是为了姑娘好,今日只怕也是不会让姑娘过来的,这大年夜的谁不想在府里呆着。就是吃了年夜饭,一年到头谁不是在府里休息说说话,顺带守夜。但五太太肯大老远来接姑娘,必然是有缘由的。” 薛嘉点点头,她大概知道是什么缘故。似乎和自己的婚事有关。 因着在心里想的缘故,薛嘉倒是没有多少羞涩,王晁的事情她一直没有忘记,若说是不伤心那完全是骗人的,若说现在不恨了也是不可能的。顾而对于婚事她也是淡淡地,能成就当做让母亲还有四房对自己好的人少了一桩烦心事。不成也就这样了,最差的不过是青灯伴佛一辈子罢了。 “姑娘,快到了。”门外传来王天的声音。 白露偷偷撩开帘子看了一眼。 薛嘉顺着缝隙看到王天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头上的帽子不能挡雪,以他的身份更是不能穿了披风,那雪落在褐色的衣裳上,竟是似乎就是穿的一身白衣。 雪可真够大的。 薛嘉想到赵氏到时候要来接自己,不免有些忧心起来。 天黑路滑。千万别出事才好。 马车停下来的时候,白冰先挑了下去。随即把一只手炉递给王天。 王天一怔,没有接过来,反而笑着说道:“这天气寒冷,四姑娘还是保重身子才好,这手炉合该抱在手上。” 等里面有下人出来迎接,王天又带人离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辰也差不多了,府里没有老爷,少爷也小,李管事田七如今都忙地不行,王天自己也少不得尽快赶回去帮忙。 薛嘉一行人送走王天,等了半响仍旧不见林氏的身影。 薛嘉不由地急了。 林氏那段日子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样子,她可是还记得的。 莫不是母亲有出事了? 薛嘉也不等别人,扶着白冰就往里面跑去,一旁跟着一起来的粗使婆子忙小心护着,以免薛嘉打滑跌倒。 “妹妹。”远远看见薛和仁笑着一张脸过来。 薛嘉松了一口气,只是仍然担心地问道:“母亲呢?” “……四姑娘大喜,您要做姑姑了。”伶俐的声音响起。 薛嘉这才看到薛和仁的身后站着人,似乎还是唐心竹身边的丫鬟。 “姑姑?”薛嘉先是一怔,随即眸底一喜,欢笑道:“莫不是嫂子有了?” 虽是问句,薛嘉大抵知道唐心竹该是真的有了。 不然…… 除夕夜这种事情,母亲就算不来,也会派了身边的人过来,又或者唐心竹会亲自过来,但既然是薛和仁过来。 怕是唐心竹这有身子的消息来得太过于突然了,林氏一时顾及不到她,就让薛和仁也过来了。 薛和仁连连笑着点头。 薛嘉欢喜地跟着薛和仁走。 原道是今日府里的人都去了胡老夫人那里请安,林氏也不例外,另外二房三房的人也都是尽数过去了。 以往觉得还好,大小主人加上丫鬟站了一屋,尽是满满当当的,又有几位爷也在一起,薛和仁等都等在那里。 唐心竹作为小辈又是媳妇,自然没有位置只是站着,偏偏这屋子里人多,不知道怎么得一时呼吸不过来,就晕了过去。 请了大夫来看,才发现以及有了身子,且是两个月了。 闻言,薛嘉娇嗔道:“哥哥也真是的,嫂子都两个月了都不知道。这……”等薛和仁红了脸,薛嘉这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忙住了嘴。 她早就通晓了男子与女子之间的事情,林氏心疼她,在当时婚期不到两个月的时候,就开始一点点透露出去。 顾而这孩子怎么有的,有了之后会停了葵水这些事情也是清楚的。 只是一时忘神,也就当着薛和仁的面子说了出来。 薛嘉脸颊发热,暗道自己日后言行更要慎重,幸而今日只是哥哥过来接了自己,要不然别人传出话去,薛嘉相信定然会有人把这些事情扯到四房身上。 想到这,薛嘉看了薛和仁一眼,见他还是咧着嘴傻笑。 不由得放下心来,只是到底觉得哥哥也只是哥哥了,有了嫂子成了小家,妹妹也是离得远了。 薛嘉也知道眼下不是悲伤缅怀的时候,忙振了心神去了胡老夫人那里。 果然林氏一脸喜气。 唐心竹嫁进来也是好些年了,一直没有消息。 林氏也不是没有想别的,幸而……终于是有了子嗣的影子。 “娘,你可是要当祖母了。”薛嘉笑着说道,这个时候只要说这些事情,林氏就会高兴。又是薛嘉这个自己疼爱的女儿嘴里说出来的,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薛嘉对还在羞怯中的唐心竹道:“恭喜嫂子。” 唐心竹笑着说道:“谢谢四妹妹。” 没有身子唐心竹也急,如今终于有了,她的腰杆子也挺得直了。 …… 有着唐心竹的这一桩喜事,年夜饭的时候人人自是面带笑容,谁也不会在大年下摆着一副不好的脸色。 薛嘉挨着唐心竹坐下来,右边则是薛婉。 薛嘉如今打扮得有些清丽,同薛婉一比,竟是隐隐不及她更像一个嫡女。 索性薛嘉也不是从前的性子,对于一些人打量探究地目光只作不知,笑吟吟地坐在那里,偶尔应和别人几句话。 薛嘉的表现,让观察她的人俱是一惊。 薛婉心里也是惊涛骇浪,薛嘉这段日子住到了枣子胡同,听说和薛宁是一处院子里的。能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肯定离不开薛宁的干系。 薛婉目光一冷,嘴角噙着笑容,端起手边的酒杯就想敬薛嘉。 薛嘉微微一愣,端起酒杯笑着说道:“虽说我这年龄长了一些,但懂得比不必几位妹妹表妹多,这敬酒就不比了,自己家姐妹一起喝一杯哪需要这些那些原因。” “表妹,近来可好?”薛嘉说完看向江芷晴。 江芷晴讶异地看向薛嘉,见她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心思一转举杯道:“多谢表姐甚好。” 江芷晴举杯了,其他人见了也就纷纷举起了被子。 薛婉一看,并只好先吞回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抿了一口酒杯,刚朝薛瑶示意。 江芷晴突然捂着肚子。 “怎么了?”薛嘉问。 江芷晴白着一张脸,似乎说不出话。 倒是谢妈妈焦急地说道:“姑娘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莫不是肚子疼了?” 薛嘉一看,只怕八九不离十,忙让白冰去同林氏说一声,自己叫了谢妈妈一起扶着江芷晴离去。 薛婉面色一冷,看着远去的两个人,目光闪了又闪。 薛嘉扶着江芷晴往外走去,等走得远一些了,才猛然松开手,站得远一些,只是目光却有些发冷。 “你找我做什么?是因了何事?”若不是江芷晴一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却抓着薛嘉的手腕。 薛嘉也不知道她是在做戏。 第一百七十六章 除夕(中) 白雪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拉着薛嘉往后退了几步,随即挡在薛嘉面前。 谢妈妈则站在江芷晴旁边。 一时双方呈现了对峙的模样。 四个人当中除了江芷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现在又要干什么,为何要这么做? 谢妈妈虽不赞同地皱着眉头,觉得不该这么直接,但还是站在她旁边护着。 薛嘉目光闪了闪,想起在枣子胡同的时候,薛宁有时候会和自己同一张床睡觉,那个时候薛宁就会讲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初开始听的时候,薛嘉有些不以为然,但随后细想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但薛宁也不尽然如此,偶尔会评价牛犄角胡同里的几位姑娘。 对于江芷晴,薛宁道她能在府里待遇上大面上和其他人相差无几,除了她自己以及胡老夫人爱面子的缘故,谢妈妈未尝不是没有功劳。 虽愚却是忠心。 薛嘉倒是不羡慕,以前白冰和白雪就不错,那是林氏千挑万选给女儿的丫鬟,后来遭了事情,两个人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去了四房后丁老夫人和赵氏没少找她们两个人说话,后来去了庄子上,又陪着薛嘉度过那样一段算是贫苦的日子。 共富贵虽好但不及共患难的情意。 白雪虽不明白江芷晴为何原本肚子疼,却引了姑娘来这里,但条件反射让她把薛嘉护在身后,心里却是在算着双方都是两个人,只要没有在藏着其他人,较劲起来自己这边也不是弱势。 也不怪她这么想,在庄子里的时候那些庄里妇人言行粗鄙,说着话就能动起手里,开始白冰和白雪看得目瞪口呆。还觉得惊奇没当做笑料说给薛嘉听也当做解闷,后来耳濡目染之下,也是学了几分。 薛嘉拍了拍白雪的背。 白雪看了薛嘉一眼,才嘟着嘴不太情愿地往旁边让了一点点出来。 真的只是一点点,江芷晴堪堪看清楚薛嘉的脸。 江芷晴心里涌上一股羡慕的情绪,在她看来薛嘉虽之前运道不好,婚事有碍,但有林氏疼着,身边的丫鬟又是忠心又是能干的,如今还有四房仗着。 “若是没事。我就要回去了。”薛嘉见江芷晴一直缄默不语,并开口说道。 她心里不急,江芷晴特意这样做。必然是有话和自己讲。 如此并老神在在地看着江芷晴。 …… 林氏原本因着唐心竹的事情,加上除夕也离不开她这个当家太太,虽心里念叨着的女儿回来了,一时竟也顾不上。 等到白冰来找她,林氏生怕不好匆匆找了理由离开宴席。 等问了人。知道薛嘉跟着江芷晴去了哪个方向,就匆匆追了过来。 “大伯母。” 林氏停下脚步,看到迎面走来的江芷晴笑着说道:“听说肚子不舒服?莫不是吃坏了什么?现在还好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江芷晴笑着一一回道:“早上没什么胃口,原先还好,喝了一些酒之后才发现不舒服,如今还好。倒是不用请了大夫。” 又道:“谢谢伯母关心。” 林氏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嗯了一声。 江芷晴在看到白冰的时候,就晓得林氏为何而来。只是笑着说道:“四姐姐在后面赏雪呢。” 江芷晴说完就朝林氏福了福身子,带着谢妈妈离开。 薛嘉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 白雪也跟着脸色煞白。 这一处所在非常安静,等听到匆忙过来的脚步声。 薛嘉转过身子看了白雪一眼,白雪缓缓低下头。 “娘。”薛嘉笑着喊了一声。 林氏冲到薛嘉面前。见她真的没事,才娇嗔道:“好好地。(..info)怎么来这里赏雪了。” 薛嘉笑着说道:“在枣子胡同的时候,八妹妹曾经摘了一枝梅花,我瞧着挺好的,后来去寻发现别的只是一般般。又想起这里似乎也有梅花,就过来看看。” 林氏倒没有怀疑,这里的确是种了两棵梅树,闻言嗔怪道:“你啊,不过是一枝梅花,若是喜欢让丫鬟来折就是了。” “娘,说得是。” 林氏看薛嘉面色正常,似乎真的只是来看梅花,想了想江芷晴还算安分,也出不了什么事情去,就放下心来。 等母女二人重新携手回去的时候,就见到里面的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地。 薛嘉走回到位置上。 “等一会走得时候遮一枝梅花回去,别忘记了。”薛嘉朝白雪道。 白雪笑着应了:“这一回八姑娘总不能说姑娘折的梅花不好了。” 主仆这一唱一和的,众人难免就有些好奇。 薛倩在刘氏到来之后,人似乎又变得欢快起来了,眨了眨眼睛不解地问道:“四姐姐你在说的什么事情啊。” 薛嘉笑道:“这不是我想摘一枝梅花回去吗?” “四姐姐,你晚上就回去?”薛柔也闻到。 薛嘉笑了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但联系方才的话,只怕是真的要走了。 薛婉朝着薛瑶看了一眼,薛瑶道:“四姐姐方才不知道,刚才这里可是来了个天大的消息。” 薛嘉扬了扬眉头,只是拿眼看向薛婉,却是不问,只等着她说了出路爱。 薛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偏离了她的掌握。 “……是三皇子要选妃的事情。”薛瑶笑着说道。 薛瑶讶异道:“果真?” 薛瑶点点头。 薛婉也笑着说道;“方才大家都在议论着呢。” “四姐姐,你和六姐姐都可以进宫了。”薛倩语带羡慕地说道。 薛柔也是如此。 薛嘉这才明白怕是真有其事,只是不知道三皇子选亲和她有什么关系,心里疑惑,薛嘉也就问了出来。 “皇子有三妃,一正两侧,虽说素来皇子妃子的人选身份家世都是极好的,但未尝不是也有例外的情况,况且这一次是淑妃娘娘的意思,想看一看适龄的姑娘,这一次四品以上都有这机会,不过去的也都是嫡女。” 也就是说自己和薛婉都有机会了,这不会就是薛婉一直想成为嫡女的原因吧。 薛嘉抬头看了薛婉一眼,心里又觉得不像,三皇子选妃的事情,她又是怎么可能知道的,不过薛嘉自己确实不乐意进宫,也明白就凭着自己的那些名声也是当不了什么妃子的,因此兴致缺缺地。 但薛嘉自己不愿意,别人却是愿意的。 年夜饭后,胡老夫人和大老爷、大太太就招了薛嘉和薛婉说话,目的自然是去宫中的事情。 今上应了淑妃的意思,定下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日子。 胡老夫人虽想着薛婉比薛嘉更有机会,但人多选择面大机会也大,薛嘉面露难色不愿意。胡老夫人却是不管,只让林氏去准备两人那一日的衣衫首饰,且务必一定要精心准备,万不可有丝毫差错。 薛嘉不愿意,林氏也不情愿,特别是要和薛婉一起去。 两人正苦于无奈的时候,听到下人说赵氏来了。 胡老夫人只好让人先请了赵氏进路爱。 薛文绍则见过赵氏之后,就离开了。 赵氏先是给胡老夫人拜年,又说了过几日几房拜年忽然明日初一祭祀的事情,就借口想去见一见唐心竹,就跟着林氏薛嘉离开。 “你先去里面坐一坐,我同你母亲说会子的话。”赵氏笑眯眯地说道。 薛嘉忽的脸一红,看了林氏一眼躲了出去。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林氏问。 大过年的,又是除夕夜赵氏也总不能单单是为了过来给胡老夫人拜年的。 赵氏正了正神色道:“还真有事情。” 林氏看赵氏的态度,不由地也认真了起来。 “……我来是有两个原因的,想必今日的消息你也是听了?” 林氏点点头,宫中刚传出消息,只怕现在整个陶安都是传遍了,赵氏能知道也不足奇怪的。 “……我想着之前不是说了嘛,嘉姐儿跟了我们,婚事也是我们来操心,虽说当时母亲也是一时气话,但是母亲那性子嫂子也是见过的,就算是气话,既然出了口,必然就会揽了下来。” 林氏忽然有些明白赵氏的来意了,不由听得更仔细了。 “……我嫂子早前就在帮忙看着,等玉敏那孩子婚事定下来,更是觉得对不去嘉姐儿,但自己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就委托给了我的那个侄子。” 林氏听到这脸上一喜,赵元朗认识的人怎么会差去。 赵氏看她的确是高兴的样子,就把那一日岳氏同她说的情况说了一遍。 林氏听了有些犹豫,从前的薛嘉,这钱程自然是配不上的,但是如今的薛嘉,却也是勉强合适的。 怕只怕再胡老夫人那边不肯。 林氏如实把自己的忧心说出来。 “这有什么。”赵氏说得有底气,来之前丁老夫人说了一切包在她的身上。 “你只管把庚帖给了我便是,左右我还能让薛嘉不好?”赵氏笑着说道:“也不一定就定下那钱程,只是先有个目标,只是这庚帖先给了我,大伯母那里,嫂子也去传个意思。免得到时候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第一百七十七章 除夕(下) (感谢火凤老五的粉红票) 林氏左想右想也觉得赵氏的法子好,又有丁老夫人的意思在。 当时的确也是说了薛嘉的婚事日后就是四房的事情。 胡老夫人就是将闹起来也是没理的,虽说林氏如今和胡老夫人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同才出事的时候僵硬不一样。但林氏却也知道薛嘉的婚事若是放在长房这边大抵也就只能是薛婉的陪衬和踏脚石。 索性还不如尽数推给了四房。 林氏想通之后,就很是干脆的起身进了里屋,等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只红木匣子。 赵氏郑重地接了过来。 林氏眼泪几乎要掉了下来。 赵氏道:“嫂子你放心,宁姐儿和嘉姐儿两个人处得也是极好的。” 没头没尾的话,却是让林氏放下心来。 等薛嘉有重新被叫过去的时候,林氏和赵氏正言笑晏晏地说着薛和安的趣事。 “一眨眼,都这般大了。”赵氏感叹道。 当时五老爷刚走,赵氏几乎要随了他过去,后头有丁老夫人的话,又有刚大病初愈的薛宁在,才忍着悲伤跟着丁老夫人操办五老爷的丧事,虽是如此但大抵也只顾着伤心了。 头七的时候,薛宁突然醒过来闯到了灵堂,随后赵氏像是被雷击了一样,陈姨娘的肚子里有了孩子。 赵氏对薛和安先前是厌恶的,因着不是自己孩子的缘故。 却是心软没有动手脚,且不想四房真的无后。 薛和安出生的时候,陈氏就没了。因着是早产儿的缘故,整个人小小的软软的,丁老夫人一狠心把薛和安扔到赵氏那边。 赵氏看着那么小一团的孩子,心里更是软了下来。 这么几年照顾下来。薛和安一天天的长大,赵氏也是一点一点地把这孩子当了自己亲生的孩子。 这不和林氏说起薛和安说福倒了的事情,也是喜孜孜的。 “娘,五婶婶。”薛嘉笑着喊道。 赵氏同林氏笑了笑:“那我这就先回去了,若是有了消息就让人来通知大嫂。” 林氏点点头,也不留。 原本有东西准备着要让薛嘉带回去,又怕大包小包的被胡老夫人的人知道了,薛嘉被拦了下来,也就没有让她带上。 薛嘉瞧着赵氏手里捧着的红木匣子。 赵氏只是神秘地笑了一笑并不做解释。 等赵氏带着薛嘉离去之后,胡老夫人才得了消息让人去寻林氏。 林氏给了什么说法。四房那边的人还不知道。 只是……那一日胡老夫人的面色不太好。 薛婉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我原还担心晚上回去的时候依然下雪呢,如今却是停了。”薛嘉撩开帘子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一直在下。时大时小的,偏偏我们离开的时候就停了,可见这老天爷也是知道我们的心意的。”赵氏抿着嘴笑。 若是不下雪的话,回去的路上也能顺当一些。 虽说面上没有表露出来,赵氏心里却是急着回去的。 若不是事关薛嘉的事情。她也乐意大年夜的出来,还是冒着雪赶路。 …… 枣子胡同里,薛宁正一怔一怔地看着离去的人。 良久后才扭身问旁边跟着的孔妈妈:“我没有听错吧?” 孔妈妈担忧地看向薛宁,却依然点了点头。 薛宁叹了一口气,道:“先过了今夜再和祖母和母亲说吧。” 这消息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薛宁心里却是极度不乐意地,才想着解决了薛嘉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反而是躲不过去。 薛和安正在念着新学的书本:“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兑命曰.念终始典于学.其此之谓乎.” 念的时候,背着双手脑袋左右摇摆,好不可爱。 丁老夫人笑吟吟地看着他。 一旁的王妈妈等人都是挂着笑容。还有小丫鬟捧着茶水就等着薛和安渴了送上去。 薛宁奇道:“现在这么早就学这些了?” 薛宁皱了皱眉头,若是如此,这先生还是要换一换。 “哪能呢?”说话的是王妈妈:“听说是小少爷要求的,先生也只教了这么两句。” 闻言,薛宁面色一缓。随即笑着对丁老夫人说道:“祖母,如今您可是越发的爱笑了。这是安哥儿的功劳还是孙女的功劳啊。” 丁老夫人一愣,又看薛宁一副讨宠的模样,忽而笑了起来:“都有,都有。你们的功劳,祖母不偏心,今天都给你们一个大大的红包。” 薛和安懂得不多,以为是祖母高兴才给的,也就抬着头挺着胸骄傲地站在那里。 薛宁却是明白祖母这是在笑话自己,说着玩呢。 过年本就有红包,这也不算什么。 薛宁唯一在乎的是如今的祖母同自己刚醒来一起上一世的时候不一样了,那个时候不苟言笑,因着生活的压力,族里的压力,外人的压力,以及自己给自己的压力生生地夺走了丁老夫人的笑容。 如今四房却是正好,安哥儿又乖。 丁老夫人是日日开心,日日喜上眉梢。 想着想着,丁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对了,你的玉佩呢?” 薛宁今日是带了一块玉佩压裙的,只是出去一趟却是没有了? “络子不结实坏了,我让夏妈妈收了起来了。” 见孔妈妈也点了点头,丁老夫人也没有多想,仍旧笑着同薛和安说话。 薛宁暗忖看来那件事情先瞒下来果然是对的。 正想着的时候,就听到外头有人道赵氏和薛嘉回来了。 薛宁起身相迎。 再看到赵氏手里的匣子的时候,薛宁目光闪了一闪,随即借口同薛嘉说话悄悄离开。 薛和安却是留在那里。 再晚一些一家人还要守岁。 薛嘉心里也有事情,同薛宁刚一离开就迫不及待的说道:“你知道不。江芷晴今日找我了?” 薛宁皱眉:“她找你做什么?” 又想着江芷晴曾经找过自己一次,就是为了朱家人的事情。 如今找薛嘉又是什么事情? “……也不是找我。”薛嘉笑着说道:“是想求八妹妹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 薛宁蹙了蹙眉头。 “……今日三皇子选妃的事情,你也听说了吧?”薛嘉突然话题一转说起其他。 薛宁点点头,不但听说了,自己也有份。 赵氏离开去借薛嘉的时候,薛宁就暂时接手管起府里的事情,今日是除夕夜,有个什么事情也不想让丁老夫人操劳。 只想着让她安安心心地过一个除夕。 因而等下人说外头有人找色时候,薛宁只自己带了孔妈妈过去。 一切还是看那下人表情古怪,才没有带上别人。 没想到竟然是宫中的人过来。 声音略微尖细。刚一出声,薛宁就吓了一跳,等他讲完话之后。整个人更是呆住了。若不是孔妈妈推了自己一把。 薛宁反手从身上取一下一块玉佩送到那人说手里,几乎都要没了礼数。 三皇子选妃,前一世的时候跟薛宁几竿子都搭不上干系。 没想到这一世,却是有了变化。 只听过四品以上的嫡女去皇宫中赴宴,没听过一个已故的官员的女儿过去。况且五老爷去世的时候虽实权看着比如今的薛文绍好。但实际品级还只是个正五品。 远远打不上要求。 这升职最难的就是从五品到四品的距离。 若不是那人拿出了令牌,薛宁几乎以为是谁在和自己开了玩笑。 但显然这不是玩笑。 去了宫中,只怕事情不少。 加上薛婉也是过去,前一世的时候薛婉就是三皇子的侧妃。 薛宁当时没有关注选妃宴的事情,只知道后来薛婉做了三皇子的侧妃,但也明白当时那宴会里定然发生了不少事情。 薛宁实在不想掺合进去。 也不知道谁…… 竟是把自己也送了进去。 薛宁心里微恼。同薛嘉说话的时候,语气也不太好。 “知道,能不知道吗?” 薛宁撇了撇嘴角。有些无奈。 “你这是怎么了?”薛嘉奇怪。 薛宁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要去的事情同薛嘉说了。 薛嘉差点惊叫了起来,忙捂着嘴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薛宁。 薛宁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薛嘉平了平情绪,紧张地说道:“叔祖母和五婶婶知道吗?”薛嘉在回来的马车上就听赵氏说,自己不用去参加了。 赵氏虽然没有明说,但薛嘉明白只怕是自己的婚事有着落了。 但没想到……八妹妹竟然也…… 见薛宁摇摇头。薛嘉沉着脸不出声。 薛宁叹了一口气,打算问她江芷晴的事情。却听薛嘉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薛宁想也没有想地就反对道。 “四姐姐你别说了,这件事情你听我的。”薛宁不容置疑地说道。 本来事情就多,薛嘉也去的话,薛宁还不知道如何同时护着自己和她。 就凭着薛婉能得到侧妃的位置,在宫中她肯定有所安排的。 两个人去还不如一个人。 又不是力气活,一个人做不来找个人搭把手。 薛宁摇摇头:“表姐是什么意思?她也想去?” 应该不是这个理由吧。 “当然不是,她如今只愁着婚事,想让你帮着求求叔祖母和太太,还说……”薛嘉顿了顿,有些迟疑。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冷眼 江芷晴有何凭据自己要帮她? 薛宁歪了歪脑袋不解地看向薛嘉,希望她解答一二。(..info好看的小说) “谁是丁雨?”薛嘉也是奇怪地问道。 薛宁一怔。 曲阳一别,亦或是药泉山那一次之后,薛宁再也没有和丁雨有过交流,乔悦离去之后,两人之间尚有来往,还做了闺友。 只是丁雨却是断了。 当年一起在民乱的时候,避祸庄子的日子,薛宁是不会忘记的,毕竟陈姨娘的死,薛和安的出生,络腮胡子男的出现带来了父亲过往事宜的线索,综合总总,那个时候一起经历的丁雨自然印象深刻。 若是说起来,丁雨是薛宁重生以来第一个交到的朋友,这份感情本该连乔悦也是不可及的,但……薛宁有时候想着自己果真是个自私到极致的人,药泉山的事情,感觉受到丁雨的利用,就不悦,慢慢远离。但当年朱家人的事情,自己未尝也不是利用了乔悦呢。 可是……其实这两件事情也不尽然是相同的。 薛宁对于丁雨的感情可谓是复杂,从薛嘉口里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怔愣了半晌才道:“是表姐说的?” 江芷晴按理是没有见过的,除了当年莫名其妙去武宁府的薛柔、薛瑶,薛婉。记得当年她们离开了武宁府之后,却是没有直接返回曲阳,反而是悄悄去了药泉山。 薛嘉点点头:“说是听到薛柔她们说起丁雨的名字。” 薛宁微微颔首,又问:“就这些?” 若只是这些,江芷晴怎么敢提出要求? 再一点,薛宁也想着她怎么自信自己会去帮忙。 “还说了让你小心……” “没有了。” 薛嘉笑着摇摇头:“母亲来得快,表妹也没说上什么。” 薛宁了然的点点头,又想着横竖过两日去牛犄角胡同要去拜年,到时候干脆亲自去问上一问比较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宁的想法。算是成了一半。 当日在牛犄角胡同,见到了江芷晴,却同时也看到了丁雨。 时隔数年不见的丁雨。 薛宁在看到笑着的丁雨的时候,楞了一愣。 “安哥儿还记得这个姐姐不?” 薛和安抬头,大大的眼睛里都是不解。 “我第一次见到安哥儿的时候,他才刚出生,走的时候还是不认人的时候,想来是不记得我了。”丁雨笑着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一只项圈,上面吊着一只铜锁。 孔妈妈皱了皱眉头,正想要阻止。 薛宁轻轻摇头。打算以不变应万变看她们想干嘛。 什么凑巧来玩,薛宁若是去相信这话,岂不是蠢不可及。 看这项圈就知道是早有准备的。 “这是我母亲的意思。听说我这一次过来,想想许久没有见到安哥儿了,就让我带了礼过来。” 这项圈带锁,平辈的外人不适合送,但若是长辈的话却也是合适。 闻言。薛宁朝桂花使了个眼色。 桂花笑着去接。 “丁姐姐要帮我们谢谢丁夫人了。”薛宁笑着说道。 丁雨见状只好把手里的项圈递到桂花手里。 桂花收好,退到后面去。 “去把少爷送到太太那里。”薛宁喊来芍药。 芍药如今已经是跟在薛和安身边伺候了,过些日子又会几个小丫鬟去薛和安屋子里。看祖母和母亲的意思,是让芍药做了薛和安屋子里的掌事丫鬟。 丁老夫人不愿意薛和安日后有长于妇人之手的说法,早早就想好等他五岁的时候,就开了院子搬出正院。 薛宁听了有些嗤之以鼻。哪一个圣人不是母亲、姐妹教导过话的。 但是就算薛宁有这想法,也不会傻得说了出去。 眼下重要的还是看一看丁雨这一次出现的目的。 “老太太怕拘着你们,让人把宴席摆到了左跨院里去。几个姑娘一起去吧,若是有个什么需要打发人过来同我说一声也是可以的。”唐心竹笑着说起安排。 今天丁雨一个人出现,丁夫人却是没有过来,本来就不怎么和规矩,平时才好。但现在偏偏是大过年的,怎么看都是有些唐突。 但在薛宁和薛嘉二人看来。对于丁雨的出现,胡老夫人她们似乎都是知情的、 薛嘉挽着薛宁走路,江芷晴往后退了几步“凑巧”站在了薛宁的邮售。 丁雨目光闪了一闪,看到一个人走着的薛柔和薛倩,想了想拉着薛倩说起话来。 薛宁和薛嘉故意走得慢一些,也不知道前面两人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就听到姐姐长妹妹短的声音。 同当年的自己和丁雨似乎有些想象。 去掉这些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其实丁雨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人,有些自来熟,却也不会让人冷场。 “这会儿就说上话了?”薛嘉偷偷撇了撇嘴巴,薛宁虽没有仔细说了她和丁雨的事情,但想来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太好。 丁雨这么突然出现,薛嘉也是防着呢。 薛宁莞尔,轻声说道:“丁姐姐会说话,是你我不能及的。” “可不是嘛。”旁边一道声音响起。 薛宁也不奇怪,江芷晴故意走慢了不就是想和自己搭话嘛。薛宁笑着说道:“表姐可好,怎么不见谢妈妈?” 江芷晴微笑道:“我原是住过陶安的,从前父母再这里也算是有些朋友。” 言下之意,就是谢妈妈出去了。 薛宁扬了扬眉头,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当年江芷晴出现在老宅的时候,说得是陶安寻不到人帮助,才迫不得已求上薛文绍,辗转来到了曲阳。 似乎同现在的话有些相悖。 不过…… 怎么样,同自己没有关系。 薛宁眯了眯眼睛,薛婉越发窈窕了,当年在闺学里惊艳过的姿态。如今越发被她用得熟练,不经意间就有一股风情流露出来。 这样的她,何至于同自己过不去。 如今的自己,薛宁自然觉得比上一世好上许多,但上一世的自己,说一句难听的话,完全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薛宁轻轻摇头,觉得有意思,竟把自己比成了东西。 东跨院里,早就布置了席面。 薛婉和薛瑶进去之后并没有坐下。 薛宁嘴角微微上扬。偷偷撞了一下薛嘉。 薛嘉寻了正对门口的位置坐下来,顺势拉着薛宁一起坐。丁雨是客人反倒抢了江芷晴的位置坐到了薛宁身边。 “我同宁姐儿从前是一处长大的,正巧说说话。”丁雨笑着说完又拉着薛倩坐在右边。 薛宁笑眯眯地看着。似乎没有什么意见。 当然本来也是没什么意见。 不过是位置吗、 况且……薛宁望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的江芷晴,能有人帮着自己吊着她也是好的。 薛宁实在不喜欢被人掌控者。 有一个薛婉已经足够让人烦躁了。 江芷晴若是实诚一下,直截了当寻了自己说话。 薛宁未尝不会看她这些年实在过得有些可怜,帮上一二。 就算这亲事,薛宁记得当年是听说过江芷晴卖了家产偷偷带着谢妈妈离去的。这些年来虽说待遇不能同薛婉薛瑶相比。和薛柔却也是差不多的。听薛嘉说江芷晴也是有月银的,虽说不够用,但也不用贴补太多。 薛宁可不相信她是真的没钱了。 倒是有可能在防着别人而宁可苦了自己。 就那些钱银随便拿出去都是一份不错的嫁妆,若说找个当官的家里不一定行,但若是找个一般的年轻举人,文士也是可以的。 毕竟这些人从前念书花费银子就大。日后入官场少不得还要一番打点,娶一个嫁妆丰厚的妻子,对日后的前程也是一种帮助。 “宁姐儿是个冷性的。这些年分别都不和我联系。” 薛宁突然听到这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着孔妈妈轻轻咳了一声。薛宁才似笑非笑地看向丁雨:“姐姐可不许冤枉我,这些年我可也是想着姐姐的,只是也不知道这信该是寄往哪里去。” 丁家走得匆忙。只知道了去往那一处,却是不清楚落脚点。 这信又从何去寄? 不过是找了借口同自己说话罢了。 薛宁也想了解这一次丁雨出现的用意。遂也同她说笑起来。 丁雨却是一惊:“难道妹妹没有收到我寄过去的信?” 薛宁微眯着眼睛,想从丁雨脸上判断她说的话真假. “若是有的话,也不会今日姐姐出现在这里才知道的。”薛宁皱了皱鼻子,看了一圈坐着的人:“丁姐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你和哪位姐姐有联系的,竟然也不和我说一声。季节莫非也不拿我当了妹妹。那段日子一起在庄子里住着,我却也是记着的。” 丁雨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同自己没有联系,必然是和这屋子里的其他人有了联系。若是如此,方才又有什么资格那样说。 薛宁思来想去,也只觉得丁雨出现唯一让自己感觉到危险的是她几乎是亲眼看着薛和安出生的,能舀来做威胁的只有这个。 当然……还有郑宏。 “是姐姐错了,好妹妹你可别生气。”丁雨忙赔礼道歉。 薛宁撅着嘴巴。 薛嘉笑着说道:“跟个小孩子一样的,这信笺往来难免有遗漏的时候。” 那若是有心的话,漏了一封,还能漏了第二封? 第一百七十九章 直接 薛宁可不觉得会如此,但到底还是笑嘻嘻地说道:“我是晓得的,只不过丁姐姐这些年一直没有见到,今个儿被吓了一跳,我这是要报仇回来呢。(..info无弹窗广告)” 听着话,就像是小孩子家在玩闹。 孔妈妈眼里浮现一丝笑意,只是目光落到丁雨身上的时候又冷了下来。 “你啊。”薛嘉捏了捏薛宁的鼻子。 薛宁笑着往旁边躲,正好撞到了丁雨身上。 “你们姐妹的关系真好。”丁雨笑着说道。 薛嘉勾了勾嘴角。 薛柔轻哼一声。 薛宁只作不闻,众人打闹的时候,薛婉和薛瑶一直低低地在说话,似乎没有在看薛宁这一边的动静。 但每次薛宁低了头,却总感觉有一束目光在打量着自己。 一尚未留头的丫鬟进来:“四姑娘,大太太让您去一趟呢。” 薛宁没见过,正想问一问,感觉手背被人拍了拍,随后薛嘉起身跟着小丫鬟出去。 薛宁笑了笑,低头举着筷子随意吃了几口。 丁雨时不时说一些离开武宁府后的事情。 薛宁偶尔搭上几句,薛倩倒是同她说得上话。 一直到两盅茶之后,还不见薛嘉回来。薛宁朝孔妈妈望去,起身准备到外面透透气。因着薛嘉离开,薛宁更多的时候是低着头,那一束目光却是打量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走到屋檐下,薛宁往远方看去。 “外头有些冷,还是披上吧。”孔妈妈笑着把手里的披风披上,借着给薛宁整理领子不部位的时候,小声说了几个字。 薛宁微笑着点点头。 “孔妈妈,你去吃点东西吧,我站一会儿。” 府里自然有给下人们准备吃食。毕竟总不能一天到晚跟着都不吃吧,况且孔妈妈的身份也是摆在那里。 孔妈妈闻言笑着应了,又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屋子。 薛宁点点头。 “我不走远。” 孔妈妈这才离去。 薛宁见状踏出屋檐下,往院子中间走去,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这几日天晴了,夜晚的星星还是能看到一些。 “一点一点亮晶晶地是不是很好看,我听说元宵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很多灯笼挂起来,也是像今日星空一样星星点点的。” “是嘛。从前在曲阳的时候,倒是没有看过。”薛宁转过头笑着看薛婉。 没想到等来的人会是她。 孔妈妈说的时候,打量自己的人是薛柔。 薛宁想过自己这样出来。肯定会有人找着机会跟出来。、 或是江芷晴,或是丁雨,亦或是薛柔薛倩的人物都有可能性。 倒没想到是薛婉。 摊牌还是要干嘛? 薛宁心思转了几百转都有,但在薛婉看来的时候还是回以笑容。 不到万不得已。 薛宁也是真心不愿意同她闹僵了。 就凭着上一世敢让人追杀四房的人,这一世从曲阳来陶安的舟船上想要借着别人的手了了自己的性命。就可见她对自己是真正动过杀心的。 对别人是否如此,薛宁不知道也暂时看不出来。 但对自己…… 薛宁嗤笑,若是还看不出来就是个傻子了。 “宫中是不是更热闹啊?”薛宁问。 薛嘉目光一闪,淡淡地笑道:“我也没有去过,想来是这样的。” 薛宁点带你头:“这一次四姐姐不去的,倒是可惜了。” “四姐姐不去?”薛婉反问。目光亮亮地直往薛宁脸上看去。 若不是天色有些暗,薛宁几乎以为自己脸上的毛孔都要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了。 “是啊。”薛宁笑得很是灿烂。 薛婉几乎要被她脸上的笑容闪花了眼睛。、 “那你去吗?” 薛宁一怔,随即嘟着嘴无奈地笑道:“总不能不去吧。” 宫里人都专门出来传了消息了。薛宁又不是不想活了,哪里敢不去。 不过薛婉问得倒是直接。 薛婉点点头:“那到时候我和八妹妹一起去吧,也好……相互照应。” 薛宁应了一声好,突然往薛婉身后看去:“孔妈妈。” 孔妈妈小跑着过来,不留痕迹地挡住了薛婉的视线。责怪道:“不是说只在屋檐下站一会儿吗,怎么跑到院子中间来了。若是被老太太知道又要说了。姑娘也真是的,这么大人了也要开始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 孔妈妈边说边伸手握了握薛宁的手。 薛宁无奈地朝薛婉看去。 薛婉朝薛宁笑了笑,转身离开。 “孔妈妈好了。”薛宁等她人走不见了,才拉住孔妈妈,若是再下去,薛宁几乎以为孔妈妈要掀开衣衫去看自己好不好了。 孔妈妈看了薛宁一眼,这才收了手,嘴里还是借着说:“我可不是说假的,这天寒地冻的,大家都躲在屋子里,也就姑娘跑到院子里,也不知道会冻着。” 薛宁苦笑,若不是如此,别人怎么会出来,站在屋檐下面,隔了一扇门,若是后面有人在偷听呢。 薛宁叹了一口气,不想去多说。 薛婉今日的举动,的确出乎薛宁意料之外地直接。 阴影这东西真的很大,薛宁发现自己知道碰到薛婉的事情,就仿若如临大敌,几乎全身的寒毛都要竖立起来,警惕着那个人。 一想到要同她一起进宫,一起去参加那什么选妃。 薛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我就说……你看吧果然是冻着了。”孔妈妈不认同的皱了皱眉头,边说边把薛宁往屋子里拉。 方才并不不觉得,等进了屋却是发现果然里面温暖多了。 “八妹妹回来了。”江芷晴笑着打招呼。 薛宁点点头,看了一圈屋子里众人的表情,薛婉已经若无其事地同薛瑶说着话。丁雨倒是朝自己笑了一笑,随即又低头同薛倩说话。 薛宁皱了皱眉头,按理说薛倩今日应该是第一次见丁雨。方才那脸上一闪而过的激动又夹杂着隐忍的表情是从何而来。 “九妹妹……”薛宁想了想出声喊道。 薛倩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惊色。 丁雨轻咳了一声,同薛宁笑道:“你倒是吓坏倩姐儿了。” 薛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薛宁重新坐下来,又吃了一些菜。 一直到有人过来请的时候,薛嘉还是没有回来。 薛宁放下对薛倩的探究,找了借口让人带去了赵氏那里。 赵氏在林氏的院子里,薛嘉也在那里。 三人的脸色均不太好。 等薛宁过去的时候,赵氏脸色缓了缓,起身说道:“我这就先回去了,伯母那边就烦劳嫂子说一声了。” 林氏点点头。没做声。 薛宁莫名其妙地看向薛嘉。 薛嘉沉着脸朝薛宁轻轻摇了摇头。 回去的马车上,薛宁同薛嘉一辆车,几次薛宁开口。都被薛嘉搪塞了过去。 似乎并不愿意提起。 孔妈妈几不卡察地朝薛宁摇了摇头。 薛宁应了一声,没有继续再问下去。 …… 眨眼间就到了初七那一日。 赵府可是热闹地不得了,不少人一直找不到借口同赵元朗套交情。循着这件喜事,都送了礼过来。 “若是不知情的都要以为这里是新郎家了。”薛嘉感叹道。 薛宁微微皱眉,她也有这种感觉。只盼着男方那边不会因此不舒服。 “你放心吧,我虽没有怎么见过乔之信,但同乔悦熟,乔夫人也是不错。她们可不是这种人,况且有赵家表哥这样的大舅兄,是别人求也求不得的。”薛嘉看出薛宁的心思忙劝了起来。 几日过去。薛宁以及看不出那一日在牛犄角胡同的时候,薛嘉当时的心情。 似乎……事情完全过去了一样。 薛宁叹了一口气,扶着青英的手下了马车。 也许的确是如此吧。 乔家人那边最是欺软怕硬。日后乔夫人和乔大人不在陶安,只留下乔之信和赵玉敏,难免那些人不上了她们的府里。 有赵元朗这么一个哥哥和舅兄,两夫妻倒都是省事不少。 “哎呀,怎么才来啊。” 薛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有丫鬟冲了过来。 薛嘉定睛一看,发现是赵玉敏的陪嫁丫鬟。忙笑着说道:“这吉时还没得很,我们也是没有迟到了吧。” “哪能呢,不过姑娘可是一直在念叨着两位姑娘的,若是还不来,姑娘都要出来等着了。”说话的丫鬟语气又急又快慌张不已。 是紧张了吧。 薛宁同薛嘉相视一笑。 赵氏也下了马车,听了丫鬟的话并道:“你们太太在哪呢?” “太太在正院呢,有客人在那。” 想是其他家过来的夫人太太吧,赵氏想了想同薛宁二人道:“你们两个先去敏姐儿那里去,陪她说会子话。” 薛宁应是。 丫鬟急切地看着两人。 薛宁和薛嘉颇有些无奈,又想着赵玉敏是几个人中第一个出阁的,难免会紧张。想到这,一下子又心软了,反而还迫不及待去看一看现在的赵玉敏。 赵玉敏的屋子很是热闹,不少人进进出出地,很是忙碌。 薛宁和薛嘉刚一进去就看到赵玉敏蹦了起来。 “哎呦” “我的好姑娘,这还没好呢。”喜娘被吓了一跳,这才在修眉呢,这新娘子怎么就一下子站了起来,幸好自己反应快,不然破相了可怎么办。 第一百八十章 打架 (章节一直发布出去,半个小时浪费了) “都快嫁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毛糙糙啊。”有些话薛宁是表妹并不好说,尤其是这么一个日子,薛嘉年龄长于赵玉敏却是可有不用顾忌。 赵玉敏苦着脸道:“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好了。”昨夜本来是想让薛宁和薛嘉过来陪着自己的,但是岳氏拦了下来。 赵玉敏从昨晚到今天几乎没有睡个安稳觉,早上等喜娘这些人过来了,依然不见薛嘉和薛宁,整颗心就一直扑通扑通直跳。 赵玉敏紧张了,但是眼前这些人都不熟悉,心里只盼着有认识的人过来,陪她说会子话,不然她觉得自己要疯了。 薛嘉走近:“没事,好着呢。”说完握住赵玉敏伸过来的一只手。 薛宁也笑着问喜娘:“还有多久。” 喜娘笑着说道:“时间还够不急,这修眉是好了。迟一些还要匀面呢。” 赵玉敏听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喜娘也是过来人,早看出赵玉敏紧张不已了,见有人过来能让她平静一些,索性借故带着人先出去了。 “不是听说你见过人了吗?好不好?有什么好紧张的。”薛嘉道。 定亲之后,赵元朗也不知道怎么得让乔之信见了赵玉敏一次。 具体的事情,薛宁等人不知道,但赵玉敏之后提到乔之信就会脸红,眼里都是欣喜想来对此是极其满意的。 果然薛嘉问了话之后,赵玉敏红着脸道:“这……你们以后也会和我一样的。” 薛嘉目光一黯,很快笑着说道:“我可不像你这般没出息,不过是嫁人吗,又不是才知道的事情,偏偏紧张成这样。方才屋子里的那些人指不定都在心里笑话你了。” “她们才不敢呢。”赵玉敏笑嘻嘻地说道。 薛嘉和薛宁相视一笑。这喜娘全都是赵元朗找的,有这么一个好哥哥,的确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只想着幸福就好。 若说不嫉妒,那是骗人的。 不是因着是好友的原因,更多的是真心的祝福。 赵玉敏也是明白的,有些话她就不会随意在别人面前讲出来,那些人可是一直记恨着自己。 许是觉得没那么紧张了,赵玉敏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对了,那钱家的事情。怎么样了?不是说这些日子就有回音了吗?”关于钱家的事情,赵玉敏也是听过的。 薛嘉嘴角一僵,不意外地看到薛宁和赵玉敏都是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 “先不说这件事情了。大喜日子,算了吧。” 薛宁心里一沉,难道钱家的事情有变。 赵玉敏忧心地看向薛嘉。 薛嘉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好了……”外头听到月季的声音。 薛宁猛地起身,几步跑到门前,一下子就开了门。 月季看到薛宁。忙进了屋。 “外面那钱少爷和王少爷打起来了。” “谁?”薛宁唬了一跳,这种好日子,能让赵元朗请过来的人里面必然是他认同的,怎么会在他妹妹出阁这一天做不合时宜的事情呢。 “名字呢?”薛嘉也问,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月季有些迟疑地看向薛嘉。 薛宁眉头一皱:“和那钱程有关?那姓王的不会是?” 不会吧。 薛宁看向薛嘉,薛嘉只是拧着眉头。 “叫王晁的……” …… 赵元朗妹妹出阁。少不得很多人都借着机会过来套近乎。然而赵元朗却不是谁来了都去理会。 这一次赵元朗自己也请了不少人过来,就是为了给妹妹做面子,也是给乔之信做面子。至于做给谁看? 赵元朗眉目间闪过冷意。信安侯府这段日子暗地里没少做动作。 从前那府里的事情,赵元朗不会去管。(..info好看的小说) 但如今可是不同,既然两家联姻了,乔之信这人赵元朗看着又是不错,少不得不能让他们吃了大亏去。 “元朗兄。恭喜恭喜。” “是你……”赵元朗抬头。 “这是……” 赵元朗只怔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道:“这是顾兄。全名顾文柏,家里行四。”说完又指着刚才发问的人说道:“这是钱程,与我同科的,如今在翰林院。” 既然有心替两家做媒,且看着似乎也可以成了。 赵元朗虽说之前同钱程的关系只是一般,也还是让人请了过来,到时候薛家那边也会来人,正好也让他们看一看钱程的情况。 只是……对于顾文柏的到来,赵元朗却是没有想到。 “不是听说在外面嘛?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若是薛宁在这的话,定然会觉得奇怪表哥竟然会认识顾文柏。 而这顾文柏亦是那一日在酒楼里遇见的流氓。 重要的是……顾文柏认识络腮胡子男。 “办完了,就回来了。听说今日是你妹妹大喜之日,就过来看一看。”顾文柏笑了起来,又同钱程打招呼:“钱兄。” 钱程不知道怎么称呼顾文柏。 赵元朗也知道顾文柏在官面上不是什么大人物,心里明白钱程的为难,就笑着解围道:“你也称一声顾兄就是了。” 钱程笑了:“顾兄。” 顾文柏点点头。 钱程看他们似乎有话要说,就找了借口去别处帮忙。 “怎么嫁给了乔家?”顾文柏问。 赵元朗道:“姑母搭的线,那乔家也是不错。乔之信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性子温和,虽说看起来有些温吞,但该坚持的事情也会坚持,正好同赵玉敏的性格互补。 “那乔家的事情?” 赵元朗朝顾文柏笑了笑:“以前是乔家的事情,今日之后就不一定了。” 赵元朗自认为是个护短的人,连别人的事情都会帮忙,更何况是自己妹婿家的。 顾文柏也不过是想让赵元朗心里有底。见他这么说到时没有继续再问。 反而是赵元朗问了起来:“听说你那院子里如今多了一个人。” 原本还嘴角噙着笑意的顾文柏顿时脸色一沉,冷声说道:“既然她们喜欢,就进来吧。若是我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就别说日后的事情了。” “我自是相信,不过不是我说,你同我的情况可是不同,有了这么一次,必然有下一次,总不能一院子的糟心事,一院子的糟心人吧。若是看上好的。还是娶一门妻子回来的好。” 顾文柏点点头,没有做声。 过了年,柳含烟自然年龄又大了一岁。且一直在顾府呆着,名声可是丢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 正经人家谁愿意聘回去做正妻,而那条件差的,柳家人又不肯,只觉得是顾府败坏了自己女儿的名声。一定要顾府负责。 顾夫人在顾大人耳边吹着枕头风,想先斩后奏直接下聘,让柳含烟做了顾文柏的妻子。日后要拿捏,还是正握他院子里的消息,都是容易的。 顾文柏提前得知了消息,找了个时间把柳含烟约了出去。闹大了事情后,不肯娶她为妻。只是最后顾大人硬逼着顾文柏收下柳含烟,最后才想赵元朗所说的院子里多了一个女人。 不过是一个妾室。 顾文柏冷笑。真以为进了我的院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忍得也是够久了的。 赵元朗看到顾文柏的冷笑,也是摇摇头,心里对顾大人的作风很是不屑。顾文柏这些年来暗地里的动作不少,如今也是要走到台前的时候了。 赵元朗思忖的时候,前面突然想起嘈杂声。 “怎么回事?”赵元朗皱起眉头。 “少爷。前头打起来了。” “是谁?”顾文柏觉得好奇,今日能来的看在赵元朗的份上也不会有人傻得去砸场。 到底是哪个白痴做了这种事情。 “吉时是不是快了?” “可不是。听说新姑爷也快到了,少爷你看怎么办才好。”下人焦急地问道。 赵元朗看向顾文柏:“顾兄一起?” 顾文柏挑了挑眉头,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反正无事,一起去看看热闹也好,顺便出一出心里的郁气。 “少爷。”又有下人奔了过来附耳几句。 赵元朗脸色一沉。 顾文柏嘴角笑意更深了,他离赵元朗比较近,那下人的耳语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钱程和王晁打起来了。 有意思。 似乎两个人都是在翰林院的,也不知道文人打架好不好玩。 赵元朗飞快地往前走去。 一群人围在一块地方,隐隐约约听到钱程的声音。 “倘若你今日不道歉,我们只管去见官。” 那王晁的声音却是没有听见。 围着的人里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赵元朗来了。” 围着的人里面,慢慢让开了一条道路。 顾文柏摇摇晃晃地跟在赵元朗身后,往人群中央走去。 “这是怎么回事?” 顾文柏也看楞了,心里咋舌文人打架也是恐怖如斯的。 王晁的脸上早就鼻青脸肿了,衣裳再推搡间也颇了不少。 钱程的情况也是差不多。 两个人听到赵元朗的声音,均是一愣。 钱程立刻想起如今的处境,忙看了王晁一眼,往旁边让去。 “王翰林,似乎今日赵某没有请你过来,不知道您今日过来意欲何为?” “我看是来砸场子的。”顾文柏不厚道的加了一句。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后续 (上) 顾文柏的话一出口,王晁的心里就像有一只巨鼓在咚咚咚地直跳,恨不得找个地洞装进去。今日赵玉敏出阁,王晁本不愿意来得,只是户部右侍郎王守信不知道在哪里听说今日不少年轻才俊会来到赵府,才特意吩咐王晁今日在翰林府请假来到赵府。 今日这么一个大喜日子,只要不是来砸场子的,门房登记了名字自然也会让对方进来。 可惜……不巧地是似乎就是在砸场子。 负责登记的门房在赵元朗和顾文柏赶到的时候,也到了现场,一看这种情况脸上的汗跟下瀑布似地直冒汗,心里暗自懊悔早知如此,就不让这人进来。 但就算早知道这人,也不知道会打起来啊。 “少爷,时间差不多了。” 赵元朗点点头,看向顾文柏。 顾文柏拍额:“两位我们去屋子里坐坐喝杯茶吧,今日元朗家喜事……” 钱程已经知道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事情了,心里暗骂自己糊涂,只担心是不是已经给赵元朗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了,顾文柏的话一看就是赵元朗的意思,钱程只好陪着笑道:“我正想借个屋子使一使呢。” 王晁张了张嘴,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说出要离开的话。 赵元朗朝旁边使了个眼色,马上就有人过来请钱程和王晁往另一边走。 至少人离了,让出道了。 这婚事还要继续进行的。 吉时摆在那里,若是一直堵着,那可就是真丢脸了。 顾文柏随后跟着离开,赵元朗笑道:“方才有个小误会,大家请多多包涵体谅,等吉时过了。少不得要敬杯酒向大家赔罪。” “哪里哪里……” “赵大人说得是,本就是误会。” 今日在场的要不是赵元朗的朋友,要不就是来同赵元朗套近乎,自然不会傻傻地去说方才的事情。 况且刚才打起来的时候,言行中众人也明白了什么缘故。 基本上和赵府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大家也不都是傻子,谁会去说这些事情呢。 王晁和前程被送到屋子里,两个人一起迈步,同时走到座位上,又一块坐了下来。这些巧合。让两个人心里均是不快,互相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人。 忽然听到有人轻笑。 二人扭头望去见是赵元朗。不由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煞是好看。 顾文柏在陶安名声不好,两人均自持身份从来都是看不起他的,没想到今日反被他看去了笑话。 这种感觉比当时那么多人看着还要怄火。 顾文柏自然看出两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只是他又怎么会去在乎。早就习惯如此了。顾文柏依靠在门框上,朝外看去。 王晁和钱程一见如此,就知道对方根本不想和自己二人说话。他们自然不会蠢得去觉得对方不敢和他们说话,反而其实……是看不起吧。 相对于王晁如今满是懊悔的心情,钱程反而是有些忐忑不安。 钱程今日被赵元朗邀请过来,已经算是半个妹婿了。当然那妹妹指得是薛嘉。赵元朗这是给他抬轿子,钱程又怎么会不知道。 顾而早早就到了,想着若是能帮上一些事情。也好给赵元朗留下好印象。两人虽都是同科进士,但无论是名声还是日后的前程都是天上地下的区别。钱程心里自然有傲气,但是再傲也比不过想往上爬的心情。 钱程在翰林院学习三年的时间早就到了,却是一直迟迟没有安排下官职。钱程去打听过,回的消息却是没有合适的职位。但同期甚至比钱程要晚的人都接二连三的有了职位去上任。钱程几年下来,再笨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朝中有人好做官。但钱程家里,从上往前数五代没有一个人考上进士,最好的一个也不过是举人之身。钱家一直想改换门楣,这决心从给钱程的名字来说,就能看出一二了。 薛嘉的这门婚事,有三个好处,一是赵元朗牵线,日后哪里还会不帮着钱程,二是薛家那边也是查过长房和二房都有人为官,三来钱程日后在官场上少不得需要一名合格的夫人同其他官夫人周旋。 可以说,这门婚事,钱家人是欢天喜地地接受的。 那唯一不好的是,之前曾经同王家订过亲事。 钱程不是庶吉士进的翰林院,只在那里学习,而王晁却是已庶吉士的身份进去。两人身份不同,虽说里面也是有门道的。 但钱程心里还是不舒服,翰林院也不是只有一间屋子,稍稍注意一下也就避了过去了。只是没想到,两人见面眼红的日子确实在今日。 本该是没什么,只是客人中有好事的人说起赵家新的姻亲乔家就提起薛家的事情。来的人中自然有认识王晁的人,说起薛家就问起他之前订过婚事的事情。 王晁虽说被府里退婚,那一日却是去了枣子胡同看过薛嘉,也不知道怎么得心里有些心驰神往,又加上方才喝了一些酒,不知道怎么得说话就冒出一个钱程来了。 于是……就打起来了。 赵元朗了解到情况之后,又让人招呼客人,这才离开。 “有意思。”顾文柏撇了撇嘴角对朝自己走来的赵元朗邪邪一笑。 “顾兄……”赵元朗很是无奈。 按理说他这个朝廷新贵自然不会和顾文柏认识,毕竟两个人的名声是往两级过去的,但事出总有因,早年就认识的两人,自然不会因着如今陶安城的风向而关系疏离。 顾文柏得了趣事,把从府里的不开心勉强盖过去了一些,朝屋子里面两个人努了努嘴巴,随即道:“我走了,你好生看着。” 赵元朗感激地抱拳。 顾文柏看也没看,只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新郎官还未来,顾文柏自然会给赵元朗面子不会早早离开,但也不适宜站在这里,看他处理事情,索性晃荡着返回刚才的地方。 中间有一个丫鬟从顾文柏身边跑过。 顾文柏顿了顿,扭头看去,突然笑了起来。 …… 喜房里的人听到外头打起来了,每一个人都坐立不安,特别是薛嘉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薛宁拍了拍她的手,喊来青英:“你去前头看一看,问问表哥是什么情况。” 青英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开。 薛宁看了一眼外头,知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忙让喜娘进来给赵玉敏化妆:“外面一切有表哥在,表姐只管安心做个新嫁娘吧。等一下表姐夫来了,若是看到表姐不高兴,以为我们把你弄不高兴了。乔悦到时候肯定要冲过来了……” 赵玉敏噗嗤一声,被薛宁逗乐了,心里的紧张慢慢也退散了,反而劝其薛嘉:“四姐姐,都是我不好……” 薛嘉忙摇头:“不是,是我……” “得了,你们两个,时间差不多了。况且外头的事情同我们什么关系,我们这叫做无妄之灾,我们才委屈呢。”薛宁笑着说道。 薛嘉原本就王晁的事情收到伤害了,这一次…… 薛宁叹了一口气,默不作声地看着喜娘动作。 等青英跑回来的时候,赵玉敏已经完全妆扮好了,只等着新郎来接了。 “姑娘,表少爷说万事有他,让表姑娘、四姑娘放心。青英说完看向薛嘉:“表少爷说现下不方便,等空了一定向四姑娘为今日之事道歉。” 赵玉敏听了也道:“四姐姐,你可不能不高兴啊。” 薛嘉勉强笑了笑。 薛宁问:“外头怎么打起来了。” 青英撇了撇嘴角,刚想说话,突然想起薛嘉也在,随即脸色一正恭敬地说道:“说是喝了些酒,醉了,是个误会。” 这是场面上的话,但既然赵元朗给出这个解释。 怕真实情况会然薛嘉难堪亦或是为难。 薛宁叹了一口气,刚想继续劝解,就听到外头一阵热闹。 没一会儿,岳氏和赵氏带着一群妇人也进来了。 岳氏眼泪婆娑地同赵玉敏说话,薛宁找了机会悄悄和赵氏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赵氏点点头,没有做声。 想来也是已经知道了的。 薛宁也不去想只是站在薛嘉身边。 外面越来越热闹了起来。 没一会儿岳氏就带着人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名喜娘,赵玉敏薛宁三人外带几个丫鬟下人。 外头传来乔之信的声音,还有一群人打趣凑热闹的声音,仅仅只是隔了依山们。 赵玉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知道今日出了这个门口,从此就要成为乔家的大奶奶了。 乔家的一些事情,赵元朗事先给赵玉敏说过。 赵玉敏知道日后,做事做人不会像出阁前那么轻松,万事有父亲、母亲,哥哥在,祖父也会帮着。 以后出嫁了就算是乔家人了,虽赵元朗说过就算出嫁也永远是他的妹妹。 赵玉敏也不怀疑哥哥日后有机会定会一直看护着自己,但她也不是一个只会依靠别人过活的人。 “恭喜!”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薛宁同薛嘉对视一眼,上前同赵玉敏说道。 赵玉敏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地,很是好看。 第一百八十二章 后续(下) 赵元朗亲自背起赵玉敏上花轿,不少来观看的人都羡慕红了眼睛。(..info好看的小说) 薛宁同薛嘉跟着人流往外走,看到了在另一旁的薛婉等人。 薛宁看了一圈,突然道:“怎么不见九妹妹?” “不是说也一起来了嘛。”薛嘉闻言也往薛婉那边看去。 果然不在。 薛嘉皱了皱眉头:“我去看一下。”到底如今她身为最年长的,又是在外头,有了事情也不能不去理会。 薛宁应了一声,陪着她一块过去。 “四姐姐、八妹妹。” “五姐姐、六姐姐、七姐姐、表姐。” 双方互相见礼之后,薛嘉直接问道:“怎么不见九妹妹。” 薛婉笑着说道:“那孩子出去玩了,来之前四婶婶同意过了的,有人跟着过去的,四姐姐和八妹妹只管放心。:” 薛嘉点点头,既然报备过的,她也就没有兴趣去多管闲事。 新娘出门后,客人们都准备告辞。 薛婉等人也要离开,江芷晴走得慢一些。 薛宁笑了笑也走了过去。 等江芷晴也走远了,薛嘉才走近问道:“怎么了?” 薛宁摇摇头。 薛嘉看了一眼,没有再问。 …… 从赵府返回来之后,薛宁就把自己关在院子里。 丁老夫人让王妈妈来问问。 桂花笑着说道:“姑娘这回在休息呢。” “没事?你们几个做丫鬟的最重要的是伺候好主子,不能让主子有什么烦恼。”王妈妈知道桂花没有说实话,但看样子似乎是其他事情,就顺便教导起桂花了。 桂花低声应是,从王妈妈来到离开态度一直很是诚恳。 王妈妈看也问不出什么叹了一口气离开。 桂花看她离开也是松了好大的一口气, 屋子里,薛宁正头上顶着一本书。挺着胸昂首在学习走路。 “这宫中有宫中的规矩,这言行举止都是不同的。但这一次进去的人多,也不会真有人去挑剔,但规矩不差却是最好不过的。”孔妈妈看着薛宁道。 薛宁没有回话,继续慢慢走着路。 她自是相信孔妈妈的话,才回来之后就拉着孔妈妈临时抱佛脚了。 离元宵节也不过七、八天了,薛宁几乎可以想象那一日绝对有事情发生,而且会有不少人要挑剔着身边人的错误,不只是薛婉会针对自己。能进去的人,表面上都有参选三皇子皇妃的机会。自然挑剔了别人就显示了自己出来。 虽说在薛宁看来这其实是一场几乎内定了的闹剧。 不过是让那些大家闺秀走场罢了。 薛宁练了一个时辰,大汗淋漓,连外衣都湿透了。 青英吓了一跳。忙让人烧了热水。 这大冬天的若是因此感冒了可是得不偿失了。 正院里,赵氏正在招待岳氏。 “那钱家的意思是先缓一缓,等过些日子再商量定亲的事情。”说起这事情的时候,岳氏面露赧色。 赵氏听了顿时恼了:“这钱家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这个月十二日下定的吗?”对于这件事情,赵氏和岳氏都商量过了。且与钱家也是通过气了。赵玉敏初七出阁,十号回门,还两日十二日的时候钱家上门下定,这样一来十五号元宵节就不用进宫了。 但…… 岳氏也是微恼:“元朗的意思,只怕这婚事要有变了。” “是谁提的意见?”赵氏问。 岳氏道:“钱夫人的意思,说是准备匆促。想缓一些日子。” 赵氏脸色一沉,那一日钱程和王晁打架的事情,她和岳氏都是听说了。但因着有赵元朗在前头自然没有去怎么关心。 只以为事情处理好了。 但如今……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薛宁刚洗完澡就被钟妈妈派人叫去了正院。 “娘。舅母。”薛宁上前裣衽行礼,起身的时候悄悄打量了两个人的神色。 顿时觉得只怕事情是事情不好了。 而现下能让岳氏过来的除了赵玉敏嫁到乔家的事情和薛嘉同钱程的婚事,应该也没有其他事情了。 但前者乔大人和乔夫人还未离去,乔之信人品不错,定然也不会对不起赵玉敏。至于信安侯那边应该也不会马上撕破了脸皮。说来说去,也只能是薛嘉的事情了。 想到这。薛宁暗骂一句真是没完没了了。 “是钱家那边变卦了?” 从那日出了王晁和钱程的事情后,薛宁就想过钱家那边可能有变化。 没想到如今却是真的应验了。 岳氏同赵氏看了一眼,没想到什么都没有说薛宁却是知道了。 岳氏没有隐瞒,直接把钱家那边的意思说了。 “打得可是好主意,这钱家是吃定了我们要把四姐姐嫁到他们家里去了。”薛宁冷笑,如今薛嘉要和钱家定下婚事的事情,在赵玉敏出阁那一日就传了出去。 若是这一次再林氏变卦,那就是薛嘉第二次婚约被毁。 虽说可以动了手脚,把错处全部堆到钱家身上去,但同时薛嘉的名声却是更加不好了。这一次之后,或许一般的觉人学子都有些艰难了。 毕竟文人傲气,只会觉得别人三番两次要退婚,定然是你不好,别人不要的,我怎么会去要。 如此,为了薛嘉日后考量,钱家提出缓一缓,却是把这时间拖了下去。 但这却是和薛宁之前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可这到底事关薛嘉的婚事,薛宁起身道:“我去看一看四姐姐。” 这些日子薛宁屋子里的动静,薛嘉虽不明白,但怕耽误了她的什么事情,也就只在屋子里呆着没有出来。 薛宁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白冰从里透出来,一看到她。忙欣喜地说道:“八姑娘,你可来了。咱们姑娘在里头呢。” 语气里非常的激动,似乎盼了很久的样子。 薛宁歪了歪头,半晌后朝白冰点点头。 “里面还有谁?” 白冰道:“没了,姑娘不喜欢人多。” 薛宁明白这是为什么。 薛嘉歪靠在床上,手里拿着话本,眼神心思却全都不在那书上。 直到薛宁走近了,坐到床边,才反应过来,薛嘉道:“你怎么来了。”说着就想要坐起身子。 薛宁拦了下来:“往里面一些。” 薛嘉一怔。随即往里面让出一个人的位置。 薛宁直接躺下来。 良久后,屋子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站在外头的白冰同刚过来的白雪二人急得不行,但两位姑娘在里面没有出声。谁也不敢进去。 …… 顾文柏之前就在陶安买了一处宅子,但因着顾大人不放人还是仍然带着乐伯住在顾府。但是柳含烟的事情,让顾文柏名正言顺地恼了,借口不会去。 赵元朗去的就是这一处宅子。 顾文柏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赵元朗看来若不是同自己交情算好。只怕他要在嘴里叼着一根树叶子了。 更像一个纨绔子弟。 “赵大人来了,我这里可真是蓬荜生辉啊。”赵元朗晃着一只脚问道。 赵元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直接往里头走。 顾文柏笑了笑,也不介意。 “乐伯,我又来喝茶了。”赵元朗迎面碰到乐伯,到没有惊奇。只是笑着寒暄。 乐伯笑道:“快进,我正好在烧水呢。”说着就要去拿茶叶。 顾柏文道:“烦恼了?” 赵元朗抿了抿嘴角,眼里划过不虞。 顾文柏笑了:“我可不信。你真的会被钱家把持住,不过一个钱程,走了一个他,不是还有王程、李程的嘛。” “名声。”赵元朗道。 顾文柏点点头,其实他也明白。这也是被人觉得赵元朗风光霁月的一点。那薛嘉说来不过是勉强能唤一声表妹的人。这婚事原本不该他来,但赵元朗既然接下来了。还说了一个钱程,必然会把这事情揽到身上。如此一来,赵元朗做事考虑的事情也就多了,名声,后路,影响都要面面俱到。 “钱家背后有人?” 赵元朗嗯了一声:“有人借机生事罢了,大概元宵节那一日有得热闹了。”说完赵元朗看着顾文柏。 “你知道的。”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赵元朗这才松了一口气:“钱程还算是不错,当日的事情那王晁却是个愚笨的被人挑唆了几句就接着撒酒疯同钱程吵了起来,钱程原本是不想理会的……”毕竟他不想在赵府给赵元朗为难。 “……听说了,这事情放在别人身上也会忍不住。” 单日不只王晁被挑唆了,过去的人里面还有添油加醋的,难免会失控。 “那钱家的父母?” 赵元朗嗤笑:“不过是个眼皮子浅的人,不成气候。不过……这婚事如今也只能缓一缓了。”实在是背后出手的人地位太高了。 “行了,这有什么,你那表妹我看着可不是个受欺负的。况且淑妃也不会让事情闹大……”毕竟这选妃宴是她提议的,若是当日玩得过火,后宫中可是有不少人盯着她看呢。 送上把柄的东西谁不喜欢。 赵元朗笑了笑。 查探了几日,对方显然也没有打算隐瞒的意思,很容易就打探到背后的推手是谁。 但就因为如此,赵元朗反而不能轻举妄动,反而还要看着薛宁和薛嘉去宫里。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元宵 赵元朗来了枣子胡同一趟。(..info好看的小说) 事后,赵氏面有难色,还是让人去请了林氏过府,等林氏来了之后,薛嘉听到消息也去了正院。 林氏一看到薛嘉就抱着直哭,觉得自己这女儿命苦。 薛嘉是早已经知道事情了,那日薛宁就说过,如今虽是眼眶红了又红,但还是劝起了林氏。薛嘉知道赵氏一家人包括赵家那边都是真心实意想帮着自己,这一次是无可奈何,亦或是自己真的命不好,虽当日痛哭,但还是想开了。 “娘,这又没什么的,况且这一次我和八妹妹一起去,两个人也好照应一些。”薛嘉果断地把薛婉忽略掉,让她照应,只怕巴不得好好照应自己才是。 林氏也明白事已至此也是没办法了,她也不愿意随便找一个人给薛嘉定下婚事,然后蒙混过去,不用去宫里。 那才是真正让薛嘉陷入绝境。 赵玉敏三日回门之后,也知道了事情,倒是请了薛宁和薛嘉去府里。 只是薛宁这边婉拒了。 “如今四姑娘和姑娘两个人都跟着孔妈妈训练礼仪,这几日怕是不得闲。姑娘说了,等元宵节之后,就来看看表姑娘。”青英去了乔府回了薛宁的意思。 赵玉敏才作罢,且这两日乔大人和乔夫人也要收拾东西回原先的任上,赵玉敏作为新妇也是忙不得闲。 薛嘉同钱程的婚事唯一一个幸运的是因着前车之鉴,下定的日子并没有直接传了出去,只是几个人私下的意思。 顾而外人只当着薛嘉婚事未彻底定下来,才去了宫里。 也有些人自然觉得薛嘉也是想去碰碰运气,这一次薛府出了三个人,有心人眼里难免不多想上一想。 等到了那一日,正月十五的时候。 薛宁和薛嘉穿戴整齐。两人特意穿了同色系的衣衫,远看过去,还以为是一样的衣衫,但若是近看却是能看出差别。 薛宁的裙摆绣了层层叠叠的不知名的黄色小花,薛嘉却是绣了大团大团的牡丹花,而发髻薛宁今日难得地挽了一个矮髻,薛嘉亦是如此。 这一次去宫里,要薛文绍亲自送行。 薛文广的职位还没有下来,依然只能算了正五品的官员,因而薛瑶这一次却是没有机会跟随。 根据前世的经验。薛文广的职位变幻应该是在元宵之后马上就正式公布。 这里面若是没有关系? 只怕也是不可能,毕竟薛婉虽是优秀,薛瑶亦是不错。 薛婉自然不愿意一个和自己差距不大的人一同进去。至于薛宁和薛嘉。一个是在薛婉意料之外,一个却是有心扯了进来。 这一次进宫,每个人身边只能带着一个丫鬟。 薛宁想了一想,还是带上了青英。 桂花忠诚,青英却是更加机变。 宫中事情牵一发就能动全身。一件事情就能扯出一堆。 确是青英更合适一些。 申时正的时候,马车从枣子胡同出发准备去牛犄角胡同汇合。 下了马车,被请入了正院,林氏等在那里。 迎面碰上薛倩和丁雨二人,两人有说有笑地,身边还带着丫鬟婆子。一看就是要准备外出。 薛宁望了一望天色,已经慢慢开始夜幕垂降。 陶安的元宵节,夜晚的时候到处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这一天一些闺阁女子也有机会出来。同样巡逻的人也是会更多。 “去哪里啊?”薛嘉问道。 薛倩似乎有些紧张,丁雨笑着说道:“我们去迎客来那边,听说那边晚上很是热闹。” 薛嘉点点头:“的确不错,注意安全。” 薛嘉偶尔也是跟林氏出去过一次,倒是知道一二。 丁雨和薛倩笑着应了。很快就从身边跑开。 似乎有些在躲避二人的意思。 薛宁皱了皱眉头,看着跑远的二人。总觉得有些不安。 “想什么,走吧。”薛嘉问。 薛宁摇摇头:“我们先去看看伯母。”也不知道薛婉到林氏那边了没有。 等到了正院。不见薛婉也不见薛文绍。 “老爷还在外院,你们先等一会儿,时辰还未到。”林氏道。 薛宁微微颔首,端着茶抿了一口就不说话。 林氏见机拉着薛嘉低声嘱咐了起来。 好一会儿,林氏起身道:“走吧,去老太太那边。” 薛宁恍然,怕是薛婉在胡老夫人那边没有过来吧,难怪没有见到。只是……薛婉似乎有些急切了,且渐渐地有些乱了阵脚的样子。原本说好了在正院等着的,虽说去听胡老夫人讲话也是可以,只是…… 薛宁摇摇头,不想去猜。 晚上估计有好一场账要打。 薛婉本就是一个出挑的人,今日在灯光下更显的顾盼生姿,明眸皓齿,可以说是薛宁到如今见过最好看的一个人,特别是今日的那一身装束显得更是窈窕婀娜。 胡老夫人很是和蔼的拉着薛婉,嘴边眼角都是笑意。 薛婉侧着头,露出姣好的脖颈,很是好看。 “婆婆。” “老太太。” “伯祖母。” 三声呼唤之后,薛婉也起身见礼。 胡老夫人这才把目光投到薛嘉和薛宁身上,先是看了薛嘉,目光浮现一丝满意,等停在薛宁身上的时候却是微微一怔。、 “这衣衫……” 薛宁笑着抢话道:“伯祖母,好看不。这料子是祖母的压箱料子,我和四姐姐两人可是偷偷去库房找了出来的。” “好看。”胡老夫人能说什么?只能笑着应了薛宁的话。 林氏笑道:“要我说啊,还是婉姐儿最好看。” 薛婉抿着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胡老夫人哈哈大笑,嗔怪道:“这孩子脸皮薄,可是不经夸的。” 林氏也笑了。 前头薛文绍准备妥当,派人来回话。 胡老夫人和林氏这才放了三个人离开。 薛嘉还是同薛宁挤了一辆马车,薛婉目光闪了一闪,没有多说去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从牛犄角胡同出发的时候。刚过了申时。 晚宴的时间是酉时正。 马车快速地行驶着,牛犄角胡同离中城皇宫的距离并不算远,时间算是正好。去宫里不宜早,不宜迟,只能踩着点过去。 去早了,可没地方招待你。 去迟了,那就是你的错处,没有规矩了。 今夜的宫中因着有这么一出的选妃宴,相比于往年更加热闹一些。 宴会场合在宫中的后花园里。 皇宫中元宵佳节自然有宴会。 顾而淑妃来得要迟一些。 从宫门口下了马车,对了名字。才跟着一名未留头的宫女往里面走去。 薛宁发现宫门口站了不少都是未留头的小宫女,想来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 宫中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人站岗。 一路上。薛宁垂着头屏声静气地跟着往前走。 在宫门口的时候,听了规矩,切不可撞了贵人。 薛宁暗叹宫中规矩委实太大了。 这三皇子的什么选妃宴,也是在不是薛宁想要参加的。 如今却是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从宫门口往里走到了另一道宫门的时候,就看到有马车停在那边。 看来不是让人走路去了后花园。 薛宁走路的时候一直在担心的就是要走路过去。 孔妈妈从宫里出来。曾经说过皇宫的大致布局。 这在宫中步行实属平常,若是地位不高的,也就只能用双腿。 上马车的时候,薛宁注意薛婉往后一退。 竟然是主动要放弃和两人同一辆马车。 虽说薛宁和薛嘉都没有和她一辆马车的想法,来时也就是这样了。 但若是薛婉突然这样做……、 “八妹妹要和我一起吗?”薛婉见薛宁没有动作,抬头看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薛宁摇摇头:“我还是跟着四姐姐吧。” 薛婉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等坐到马车上。薛嘉忙道:“怎么了?薛婉要干吗?难道马车有问题?” 薛宁摇摇头。 是自己听风就是雨,太过于紧张了。 这皇宫可不是淑妃一人的天下,也不是现在三皇子的囊中物。 这今上还好好地活着呢。 马车这种事情。还不至于让他们做了手脚。 而另一面马车里面,薛婉轻轻撩开帘子往外看去,双眼露出炽热地渴望的神情,而那方向却是那些殿宇。 薛婉握了握拳头,轻轻合上眼睛。 碧玉见状忙安静了下来。 …… 薛倩坐的是丁雨带过来的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之后。直接往西城方向出发。 薛倩有些紧张,握着拳头按在胸口。 丁雨笑:“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去玩而已。况且这里可都是我的人。” 薛倩点了点头。 今日出来她和丁雨借口马车不够,没有带了丫鬟出来。刘氏本来不放心,但在知道丁雨带了好些婆子护卫之后,才同意了让薛倩出去。 刘氏这些日子已经在相看接触不少人,正准备从中挑选一个出来作为薛倩的未来夫家。只是薛倩的心思,刘氏也是知道,怕她心情不好,这也是丁雨过府邀请,刘氏肯同意的一个原因。 刘氏并不能长久地留在陶安,最迟一个月后就准备回去了。 因而薛倩的婚事要尽快定下来。 这样刘氏也才能放心离开。 第一百八十四章 淑妃 马车行了大约两刻钟头终于停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宁同薛嘉才下了马车,就被数道目光上下肆无忌惮地打量了起来。 薛宁整个人裹在披风里,薛嘉亦是如此。 众人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不代表没有人不知道她们是谁。 薛宁还好,来陶安之后见得人少,基本上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人,但是薛嘉却是不同,在陶安毕竟呆过那些年,以前也是有过手帕交,只不过后来认清之后就淡了来往。 就算不是手帕交,认识她的人也是有几个的。 似乎有人看出薛嘉的样子,很快一群人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尽管压低了声音,但时不时低头时不时抬头往两人方向看过来,却是摆明了在议论薛嘉和薛宁两个人。 薛宁担忧地用余光看向身旁。 薛嘉只是勾了勾嘴角,眼底一片寒冷。 “四姐姐。”薛宁刚要说话。 突然场上安静了下来。 薛宁似乎想到什么似地扭头往后面看去,薛婉正慢慢朝二人走来。 尽管心中早已有了准备,但薛婉出现场中众人的反应还是让薛宁大惊。 果然吗? 薛宁微微垂下眼睑。 “四姐姐、八妹妹,没事吧。”薛婉闻声说道。 薛嘉转脸看向薛婉,目光很是复杂。 薛婉定定地朝两个人望过来,丝毫不退却。 薛宁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听见薛嘉笑着道:“没事,六妹妹来了就好了。” 薛婉微微一笑走到薛宁身边站定。 薛宁被薛嘉和薛婉夹杂在中间,似乎是一种被保护的姿态。 虽然……其实不是这样子的。 但在很多人眼里却是两个姐姐在保住中间一个身量稍小的一个人,不由得打量的目光更加多了起来。 对面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有几个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info[] 薛宁定睛一看,里面有一个人可不就是肖郡主。 “你好啊。” 肖郡主走到薛宁面前站定。笑着打了一声招呼,态度甚至有些亲昵。 旁观的人更是惊讶了。 “郡主好。”薛宁左右看了看,明白肖郡主是为何过来了。 赵元朗的身份有时候是一个挡身牌,有些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对于他的表妹会斟酌一二才会采取行动。 但同时……容易招蜂引蝶,惹了更多的事情上身。 上一次在牛犄角胡同的时候,薛宁借口寻薛嘉去了屋后面,避开了肖郡主,但这一次…… 薛宁眼睛突然一亮。 肖郡主一直在注意着薛宁的动作,不由得转身朝她的方向看去。 远远有人走了过来。 似乎是一个大宫女的打扮。 肖郡主神色一变。低声道:“低头。” 薛宁和薛嘉二人虽不解,但想着这里是宫中忙地垂下头,薛婉也是如此。场中大部分的人都是如此。 只有肖郡主微微抬着头。 那大宫女穿着淡紫色的袄裙。身后有两名上了年纪的妇人提着灯笼。 那灯笼很是精巧,一左一右分别是龙形的灯笼和凤形的灯笼。 “都到齐了吗?”那宫女在场上一扫,乌压压的一群人,只是眯了眯眼睛就抿着嘴不语了。 有管事的宫女回道:“都是齐了。” 那紫衣宫女点了点头:“那走吧。” “那是淑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淑妃娘娘进宫二十二年了。跟在她身边最长的一个人只有八年,其他人斗不过三年之期。而方才那一个就是最长的那一个人。” 肖郡主在薛宁耳边轻声说道。 薛宁不自在地挪开脚步。 肖郡主脸色一沉。 薛宁心中微凉,果然方才温和的态度都是假象。 “八妹妹,你还是这么怕痒。”薛嘉无奈地笑道:“上一回我还想同你耳语几声,你就跑开了几步。” 这番话解释了薛宁方才的行为。 肖郡主神色稍霁,只是还是超薛婉看去。 薛婉勾了勾唇角。笑着点点头。 肖郡主这才道:“原来你怕这个。” 薛宁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一群人跟着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出现了几座假山,从假山中间穿了过去。就看到里头人影走动,到处摆着灯笼。 那两只龙凤灯笼也被放在了上首的两边。 紫衣宫女道:“淑妃娘娘稍后才会过来,场上的座位随意各位姑娘坐下来,请吧。” 众人均是一愣,随后有人开始走动了起来。 上首摆了一张案几。两旁顺序排下来。 又是夜晚,虽说摆了不少灯笼。但若是坐得偏远一些自然看不到上首的位置。同样若是等一下淑妃过来,也会看不到坐在后面的人。 距离过于遥远了。 这一次来的姑娘大概有二十多个人。 除了一个肖郡主,另外有几个面熟地,似乎也是在薛婉记名的时候见过面的,其余人都是不认识。 大家的心理都是一样,自然是抢坐在前面才好,毕竟这选妃宴若是一场结束,淑妃根本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那岂不是可笑之极。 当然像薛宁这样只是来过个场的人是有的,但也不会蠢到坐得远远地。 只是不管那些人怎么抢位置,薛宁冷眼看过去还是同个人的身份有关系。就好比肖郡主明明同自己说话,耽搁了时间,但偏偏左手第一张的位置没有人去坐。 肖郡主见薛宁真心不愿意去前面,眼里有些愕然,但还是去了那里。有时候你的身份放在那里,你就不能把自己摆低了去。 肖郡主心里自然对那个什么三皇子妃一点兴趣也无,但那位置她却是必须去做,郡主是皇室的身份,若是低于其他人。就是一种对皇室的藐视。 薛宁和薛嘉故意放慢了脚步,不出意外地只能坐到了最后一张,正好同肖郡主一头一尾,坐在了左手的最后一张。 两个人一起坐了下来,薛宁抬头想去看薛婉的身影。 方才肖郡主离开前,薛婉已经是离去的,想到薛婉的决心以及她前一世的身份,就注定她不会和自己同一个选择。 只是…… 薛宁微怔。 “怎么了?”薛嘉注意到薛宁的反应,忙朝她望去的方向看去。 薛婉坐在了右手第二张椅子上,身旁那个人? 薛宁眯了眯眼睛。 “那是谁?” “那是户部尚书的嫡女。今年十六岁,在陶安也是有名的才女,最要紧的是身份也好。”薛嘉脸色微黯。 薛宁只看着那个人。却是没有注意到薛嘉的神情。 户部尚书的嫡女,那不就是三皇子的正妃吗? 记得似乎叫冯荷…… 薛婉和冯荷关系竟是这般好? 未来的侧妃和正妃婚前是密友? 薛宁实在想不出来,若是婚后冯荷不知道要怎么去想。以薛婉的性格,绝对不会满足于只作一个侧妃的。 “哎……看到那两只灯笼了嘛?” “看到了,今上对淑妃娘娘果真好。” “可不是吗……这一对灯笼。整个宫中不过三对,太后娘娘一对,皇后娘娘一对,想不到这剩下的一对是给了淑妃娘娘。”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今上每每有好东西不是也都会给淑妃娘娘吗。虽说娘娘只是一个淑妃,但今上怕是最看重的就是淑妃娘娘了。真好……”隐隐有羡慕的语气。 薛宁扫了一眼。说话的人就是旁边那一桌,正好坐了这倒数第二的位置。 两个人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但是看那衣着打扮。家境似乎并不怎么好。 “等一下就可以看到淑妃娘娘了……” “小声一些,我听说淑妃娘娘最爱吃梅花糕了,今上曾经让每个御厨做了一碟,选出最好的一个人,以后每日都给淑妃娘娘送了一碟梅花糕过去呢。” 今上竟然对淑妃这般好? 薛宁微微一怔。怪不得三皇子日后能…… 但是……薛宁皱了皱眉头,若是今上针对淑妃好。为什么不提早立了三皇子为太子呢,日后那些皇子也不至于为了皇位混战,导致民不聊生。 就算爬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也可以先封了淑妃为贵妃。 皇后无子,母虽以子贵,但也有子以母贵的道理。如此一来,日后真有个什么的话,三皇子登位也会容易一些。 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样,身份最为闺中的是周贵妃,但当时协理宫中事务的淑妃也把握实权。皇后更是不管不问,只站中间,随意皇子夺位。 薛宁正思忖的时候,突然身后一阵脚步的声音。 整齐而又厚重。 坐着的几位姑娘们都看见了。 远远一抬肩舆过来,抬着的人有八个之多,左右跟着数名宫女。 想来这就是淑妃娘娘来了。 薛宁忙跟着大家起身,垂手弯腰立在一旁。 等淑妃走近了。 薛宁才反应过来,虽说不想被淑妃看到才选了最后的位置。 但同样淑妃坐着肩舆过来,第一个看到的也是坐在最后一张桌子上的人。 目光在身上一顿,随即很快就过去了。 薛宁松了一口气,同薛嘉对视一笑。 两个人都不希望和三皇子扯上什么关系,能不被看到是最好不过的。 但是世事无常…… 淑妃下了肩舆,几名宫女捧着炭盆放置上首四周。 那紫衣宫女把一只手炉也送到了淑妃手中。 “听说这里有一个正五品官员府上的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竹篮 明旨规定这一次前来的人中都是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嫡女,包含正四品和从四品。但是正五品的话…… 淑妃的话音刚落,不少人就开始互相打量了起来。 薛婉勾了勾嘴角,面上只做着茫然的样子。 “你可知道淑妃娘娘说得是谁?”冯荷觉得纳闷,这明旨都规定了的,那五品家的姑娘是怎么能进宫里来的。 薛婉朝冯荷笑了笑,旋即低下头。 冯荷目光一闪,似乎想起今天和薛婉一起进来的人有两个,除了薛嘉似乎多了一个人。冯荷心思转得很快,不想其他人那样直接认定了薛宁是偷着进来的。正四品这件事情,既然薛家有两个人进宫自然会明白,薛宁家既然是正五品若是没有缘由也不会让她跟着进来。不然毁得就是整个薛府的人。 必然是有人安排地,而淑妃又这么一问。 冯荷微微一笑,只看着其他人为此议论纷纷,左右四处看似乎想把人找出来。 从淑妃问了话到冯荷想通,以及其他人都似乎明白这“多出一个人是薛宁”转头看过来这一段时间内,也不过是一下子。 薛宁刚刚站起身,恭敬地回道:“禀淑妃娘娘,亡父去世之前曾经是正五品的官职。” “走近一些给我看看。” 上头传来淑妃的声音。 薛宁心里喟叹,自己果然是傻,既然有人故意安排了自己进宫,又怎么可能真的静悄悄地坐在一旁一直到了离开呢。 薛宁迈着脚步,似乎很是艰难,的确也是真的艰难。 前世的时候,若说是经过最大的品阶的人,似乎是后来成为侧妃的薛婉。 如此像今日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到淑妃面前,却是第一次。 薛宁紧张不已,手心狂冒出来的汗,似乎在说明她的害怕与惶恐。 是的。 薛宁害怕。 虽然前一世没有活到哪一个皇子真正的上位,但当时三皇子同其他皇子相比,几乎就是以碾压的方式除去对手。(..info无弹窗广告) 二皇子最后一搏,宫变之时,皇后甍,淑妃却是存活了下来。 可见她的手段不是一般。 面对这样一个在上位的人,薛宁的确害怕。 这几年来。慢慢锻炼下来的,自以为是沉稳冷静地心态,却是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薛宁几乎感觉到自己走路的时候双腿微微有些发抖。离淑妃越近越是明显。 “呵……” 薛宁身子一僵。 淑妃笑道:“别紧张,走近一些。” 薛宁低声应是,又往前走了几步。 那紫衣姑娘道:“停。” 薛宁才不再继续往前走。 “抬起头来看看。” 薛宁闭了闭眼,用力咬了咬舌头,疼痛感终于盖过紧张的情绪的时候。才缓缓抬起头来。 双方都在打量。 不得不说淑妃的确有让今上宠爱的原因,虽年近四十,但风韵犹存,就拿一颦一笑,在灯光下也是捏人心魂,更比说今上和淑妃是有着青梅竹马之情。宫中里的人谁也不及,包括皇后。 “长得也算惹人怜爱。” 薛宁脸一红,喃喃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副无措地样子成功取悦了淑妃娘娘。 方才在今上那边生的气终于消下去一些了。 淑妃本想让今上陪着一起。原本今上也是答应过了的,只是今日元宵节,也不知道谁在今上耳边说了话,今上去了皇后那里。 想到这,淑妃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淑妃没有说话。薛宁只能干站在原地。 场上一片寂静,众人都像哑了声音一样。明眼人都看出淑妃刚才有那么一下子的不高兴。 很多人把原因怪罪在了薛宁身上。 “回去坐吧。” 良久过后,淑妃才开口说道。 薛宁应是,神情认真地敛衽行礼。 一直到回到了位置上坐下来,薛宁才发觉自己背后早就全湿了。 “没事吧?”薛嘉问。 方才那样子,谁也不敢上前说话,若是惹恼了淑妃那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薛宁勉强挤出一道笑容,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身后有人轻轻咳了一声,随后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的手肘,不等薛宁反应过来,手上被塞了一块帕子。 热乎乎地…… 薛宁微怔,低头悄悄看去果然是热乎乎地。 “姑娘,擦擦汗吧。” 薛宁点点头。 身边薛嘉伸手从她手里拿走那块帕子,随后看了青英一眼,朝薛宁笑了笑,仔细擦了擦薛宁额头上的汗。 薛宁无声地笑了笑。 薛嘉没有擦汗之前,自己只以为背后湿透了,全身粘糊糊得不舒服,但没想到脸色也是冒雨了一般。 鬓角都是湿了。 薛嘉略微擦了擦,看着差不多了,才把帕子丢给身后的青英。 青英退后一步同白冰站在一起。 “肖郡主,你母亲可好?”淑妃笑着问道。 肖郡主道:“母亲身子安康,多谢淑妃娘娘。” 淑妃道:“回去后同你母亲说一声,让她空了多来宫里走走。” 肖郡主应是。 淑妃微微颔首,目光在前面几排人中微微打量了一下。 薛嘉嘴角含笑,濡慕地望着淑妃。 淑妃一怔,随即转开视线。 紫衣宫女看了看时辰,上前道:“娘娘差不多了。” “也好。”淑妃点头:“你来说吧。”说完右手按了按左手。 身边的宫女见状忙提了一只酒壶倒在被子里递给淑妃。 淑妃抿了一口,酒是温过的,等入了胃里,才觉得身子渐渐暖了起来。 要举办这次宴会的时候,皇后和周贵妃曾经劝过找出一座宫殿来。但是淑妃是何等骄傲的人,明知道对方是故意激怒自己,但淑妃依然选择了室外。 虽然冷…… 但是…… 淑妃抬了抬头往远处望了一眼。 “在后头有一出梅花林。淑妃爱吃梅花糕的事情,想必各位都是知道了。”紫衣宫女顿了一顿道:“这梅花林中的梅花花瓣不全都是能做了梅花糕,每一次都需要宫女们精挑细选一番才行,而今日就是请各位小姐姑娘们去梅花林里寻一篮子的梅花。” 这…… 紫衣宫女刚说完,众人就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实在是这法子有些荒谬。 不说这梅花林里梅树众多,就单单那么一颗梅花数上就是有数不清地花瓣了,寻一篮子的梅花? 怎么寻? 是否要好的? 怎样的梅花算是好的适合做梅花饼的,在场的姑娘们都是不晓得。 淑妃的喜好,在来之前府里人都说过,喜爱梅花饼这事情大家几乎都是知道了的。更有不少人为此还在家里学了做梅花饼。 但是如今…… 竟然是去找梅花花瓣。 怎样才算完成呢? 众人想到这看向那紫衣宫女希望她能解释一二。 “时间一个时辰……” “轰”地一声,说话的声音更大了有些。 淑妃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只是端着酒杯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 薛宁皱了皱眉头。上一世没有听薛婉说过这些事情。 也许……薛宁嘲笑自己,现在想来其实很多事情薛婉根本是提也没有和薛宁提起过,是觉得没必要呢还是看不起薛宁。 许是两者的情况都有吧。 “八妹妹,八妹妹。”薛嘉低声喊道。 薛宁楞了一下。 薛嘉扬了扬手里的竹篮子:“咱们走吧。” 薛宁往场中央看去,发现大家都起身了。连肖郡主也是。 薛宁接过薛嘉手里属于自己的那一只竹篮,看了一看,发现上面标记了自己的名字,不由得轻笑一声。 “我们走吧。” 薛宁带头往梅花树那边走去,薛嘉立刻跟上,已经有不少人走在前面了。 就算没有想要去当什么三皇子的正妃侧妃。既然说了要去寻一篮子的梅花,这事情却是不得不做。 索性……没有说过不能带丫鬟去。 薛宁和薛嘉对视一眼,立刻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到时候随便摘一篮子等上一个时辰回去交差即是了。 青英和白冰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两人生怕多说一句多做一个动作就给主子们惹事情。 “四姐姐、八妹妹。”后面传来薛婉的叫唤声。 薛宁和薛嘉回头。见薛婉和冯荷一处走来。 倒是没有看到肖郡主。 或许薛宁的目光太过于直白了。 冯荷笑道:“郡主今日穿得有些单薄……” 谁敢冻坏了郡主,特别还是长公主的女儿。肖郡主顺着人流离开,随后把篮子扔给丫鬟,自己去了一处暖阁里休息。 顾而才没有一处跟过来。 淑妃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去问,她同长公主的关系不错。更何况日后还有仰仗对方的事情。 “这是?” 薛婉目光一闪笑着说道:“是我糊涂都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冯荷。同四姐姐同岁。这是我四姐姐薛嘉和八妹妹薛宁。” 薛婉介绍过后。 薛嘉和薛宁忙先向冯荷见礼。 冯荷微微一笑,也回了一个礼。 “冯姐姐来过宫里,知道哪里梅花好?”薛婉看向薛宁二人。 薛宁笑着说道:“我跟四姐姐随意找一些就是了。” 冯荷倒不怎么意外薛宁的话,一来对方地位不够,二来看她的态度就志不在今晚的事情。 第一百八十六章 摘梅 (昨天的补更) 薛婉又劝了劝,见薛宁和薛嘉主意已定,也就笑着摇摇头同冯荷道:“冯姐姐,既然如此我也四处随意走走吧。” 冯荷眯着眼睛笑了笑,也没有劝她。 冯荷带着人很快进了梅花林里。 梅花树林层层叠叠,人若是进入其中很容易藏了起来。没一会儿,就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薛婉意味深长地看了薛宁一眼就转身离去,行动间很是潇洒,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但正是这样反而让薛宁心口一紧。 “等一下四姐姐走我旁边吧,我怕一个人迷路了。”薛宁勉强朝着薛嘉笑了一笑。 薛嘉怔愣,随即点头。 在梅花林外面的时候,只觉得看不清里面的人影,等进入其中之后却发现看不到天空,一抬头就是梅花枝叶笼罩在头顶上方。 人从里面走过,时不时得有花瓣从上空掉落。 头发上,肩膀处,衣襟夹缝里没一会儿就平添了梅花花瓣,而最多得则是披风的风帽上。 “看来也不用我们去摘,走上一圈,都有一篮子了。”薛宁说笑道。 薛嘉也笑:“可不是吗?还是这样的梅花最好。” 梅花林很大,范围很广,这么多人进入,四个人走了一圈却是没有看到别人。也不知道为了这么一座梅花林,皇家花了多少心思,明眼人一看都是特意构造出来的现在这样花枝与花枝叠在一起的模样。 薛宁同薛嘉手挽着手往前走,渐渐地两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咯吱…… 周围很是安静,似乎只剩下两个人脚踩在地上花枝上断裂的声音。 除此之外,只有彼此的呼吸。 但是……不对啊。 两人猛地齐齐转身,身后空无一人。 青英和白冰……不见了。 抓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抖,薛宁喉咙也是一紧,半晌后听到自己说:“我们往来时的路走去吧。” “这样好吗?”薛嘉惊讶地看着薛宁。脸上虽是竭力阻拦,但还是看到少许的慌张。 薛宁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样是不错了。 若是薛嘉这回真的慌了,不管不顾,自己也许也会被连带着了。 “我们走进来才没几步,先回去看看吧。” 薛宁才想三皇子选妃应该不至于一开始就闹出个人命,两个丫鬟的消失,说不得别人身边也是如此。 这其中必然有着缘由。 而那肖郡主方才还陪着坐着,到梅花林却是根本不进来。想来也是明白其中的一些蹊跷才是。 薛嘉点点头,只是两个人的手握得更紧了。 若是方才两人没有在一起。是不是现在也是已经消失了一个人。 薛宁从进了梅花林开始就一起暗暗记着来时的路,走了打败一盏茶的时间,没有到处绕。很快就到了进来时的路口。 “时辰未到,请两位姑娘回去。”紫衣宫女突然出现在面前,眼底惊愕,很快又面无表情地说道。 果然如此… 薛宁和薛嘉对视一眼,只好又走了进去。也没有去问两个丫鬟的去向。 前面有人走近。 “冯姐姐……”薛宁和薛嘉看到方才离开的冯荷如今也是一个人。 “你们两个……”冯荷看了看她们的身后,似乎明白什么了,笑着说道:“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了薛婉呢,似乎扭伤脚了。” 薛嘉和薛宁微怔。 冯荷等在那里。 薛宁沉吟后道:“那我和四姐姐先去看一看,烦请冯姐姐帮忙指一下方向。” 冯荷目光微闪,笑吟吟地指了个方向。 薛宁和薛嘉两人只好寻了过去。 冯荷明显是想要两个人过去。就算前面是一个圈套,她们也是必须去不可了。 往前面走了一圈,终于看见了其他姑娘们。 每个人身边都少了丫鬟。脸上却不见任何慌张。 薛宁微怔。 难道也有人和她们说过? 可是自己和薛嘉二人若不是自己返回去,看到那紫衣宫女后才知道了大致缘由。必然会吓得惊慌失措,大声喊叫。 若是差一些的,估计还会哭啼不已。.info[] 那么…… 这若是在淑妃看来,必定是个行事不妥。胆小怯弱,无堪大用的人。 等自己和薛嘉还没有出了宫。必然就会被人知道。 自己的时期,淑妃想来是看不上的,她若是真心想害自己,方才就可以说了话。 而能做这事情的,就除了刚才那紫衣宫女。 薛宁微微垂眼。 薛婉早在这之前定然和三皇子有关系,不然也不会凭她那样的身份在陶安混得风生水起,而那紫衣宫女虽是淑妃的人,但自然也会听三皇子的话。 毕竟只是两个姑娘家…… 只是薛婉在那里? “我们在去前面看一看吧。”薛宁道。 那些姑娘们看到二人似乎没有想打招呼的意思。 薛嘉神色有些黯然。 薛宁一看并知道,那些人不愿意与一个名声早就差得不行的人处一起,况且这是选妃宴,少不得一言一行暗中都有人关注。 暗中…… 薛宁很快在周围看了一圈。 怪不得在这梅花林里面,倒是的确适合藏人。 只是不知道……这暗中的人是谁。 暗卫? 还是虎龙卫里的人。 三皇子也是今上的儿子,今上本人虽不到,但必然会派人看着。 想到今上,想到自己突然莫名其妙的进来。 薛宁叹了一口气,只好和薛嘉继续往自己的那个方向走去。 只是……似乎越走越偏,而后面的那些人用一种复杂的目光在大量着自己,虽是背对着,却几乎焦灼了薛宁的背颈。 薛嘉默不作声,眼睛微眯着。若有所思。 往前面再走了一圈,却是人突然又少了。 也对…… 这里倒是梅花林稀疏了许多,梅花开得也没有中间那块地方好。 只是薛婉怎么会来这里呢。 “六姐姐……你在吗?” 方才的地方,薛宁并不敢出声喊,就是到了这里,也只能轻声喊道。 幸而四周寂静,就是小声,也是让人听得近的。 丝毫不见回音。 薛宁想了一会儿,对薛嘉笑着说道:“要不我们就先回去了吧。” 咔嚓…… 似乎有枝叶断裂的声音。 但是两人都没有走动。 “我去看一看。” 薛宁刚想往前走,就被人突然拉住。 转过头去。是薛嘉不赞同地神色。 “我们还是回去找了人一起过来吧,人多……也安全一些。” 薛宁苦笑。 不说那些人明显不想和自己……亦或是薛嘉多接触,今日本是选妃宴每个人顾好自己便是了。谁会有心情去帮忙。 定然会找了借口推去。 而自己和薛嘉却是和薛婉同出一门,想避也是避不开。 “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薛宁嘱咐薛嘉。 薛嘉原本不会来得,但钱府忽然悔了口……不得不多想了。 自己年龄十三,家中只是孤女。那什么侧妃估计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想到这……薛宁心中明明还是觉得有好些不安,还是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往回看,薛嘉正站在那里,眼底焦急。 薛宁忽而笑了,转身继续往前走。 咔嚓又是一声。 在左前方…… 却是要绕过去了。 去还是不去…… 薛宁回身,整个人突然僵直在那里。 薛嘉也不见了。 “四……”颤抖的声音还不及喊出来。身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薛宁的嘴巴。 是你…… 薛宁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想要挣扎,无奈力气不够大。只被拖入到一旁的树木后。 “嘘……” 薛宁伸手想要扒开那人捂着自己的手。 “你要听话,我就把你放开……”那人整个人压在薛宁身上,要挟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笑意。 薛宁分析了眼下的情况,只好无奈点点头。 “你……” “别动……你表哥可是让我好好照顾你呢,不想今晚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就乖一些在这里。” 表哥?赵元朗? 薛宁眯了眯眼睛似乎记得那一日听青英讲起钱程和王晁打架的时候,赵元朗身边似乎有一个姓顾的。 这大流氓竟然认识表哥? 那表哥人不是认识络腮胡子男。 电光神色间。薛宁飞快地做出了决定。 “我四姐姐呢……”声音轻轻地,但两个人挨得近,顾文柏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顾文柏没有回话,只是反手抓住了薛宁的掌心。 放心。 手上被写上两个字,薛宁目光慢慢沉静了下来。 应该不会害自己吧。 “你能不能……”薛宁想让他起身,只是猜一开口不自觉地红脸,耳垂上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顾文柏喉咙微微动了一动,半晌后轻声靠近薛宁。 有人! 薛宁瞪直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顾文柏。 顾文柏的呼吸打在薛宁的脖颈部处。 微微有些发痒,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顾文柏出现,还有人在看着。 今上怕是没有这个好心情,那么是三皇子。 这里怎么会有三皇子? 薛宁眯了眯眼睛,若是在这里撞上了三皇子,孤男寡女的…… 顾文柏突然离开薛宁身边。 “回去吧……” 薛宁微怔。 顾文柏笑吟吟地看着她。 薛宁垂眼,微微向他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去。 顾文柏站在那里。 薛宁突然回头,朝着他一笑。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只不过此时此地,虽不是山花,却是梅花更好,顾文柏轻笑出声。 “咔嚓”又是一声。 身后还有人……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场空 顾文柏转身恭敬地低头:“三皇子。(..info)” “那是赵元朗家的表妹?”顾文柏开始说的话并没有压低了声音,三皇子是听得一清二楚。 顾文柏道:“元朗前些日子找我喝酒,顾而……” 未尽之意很是明显。 三皇子一直想拉拢赵元朗,而顾文柏身为暗卫的事情,几位皇子都是知道的,朝中也有部分人是清楚地,但同时也瞒了很多人。 如今正跟在三皇子身后,衣衫微微有些不整的薛婉并是不知道。 顾文柏的解释也算是合理,今日之事派了人来暗中监视,顾而前些日子顾文柏的举动也是被三皇子的人监视着,怕他和其他几位皇子联系。 三皇子不说话。 顾文柏一直弯腰垂眼,他是习武之人听声音就能辨认出面前是有两个人在,况且薛婉站的前面了一些,虽是躲在三皇子的身后,但那裙摆还是看见的。 顾文柏心知自己决不能抬头。 薛婉抿着一张嘴,看着顾文柏,心里恼怒地很。 今日之事情,她是先骗过了冯荷,暗中来了此处同三皇子通气。虽说她身边有人能联系到三皇子,偶尔还能通过郑宏传递消息。 但有什么比亲自同三皇子见面更来得好。 同时她也是的确算计了薛嘉和薛宁二人,那紫衣宫女是三皇子的人,薛婉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要求,对那人来说不算什么事情,自然不介意帮个小忙。谁说日后薛婉不会上位呢?她近日也不过是出个小手。 而薛嘉和薛宁在那紫衣宫女看来根本不算是什么,惹了就是惹了,薛婉要对付的又不是其他几位姑娘。 薛婉完全是算计好的,冯荷是内定的正妃,那什么梅花根本不碍她什么事情。只要去了梅花林随意摘上一盆,别人不能出去,她出了梅花林那紫衣宫女自然不会拦着。因此薛婉和薛宁总是会碰到冯荷的,就算没有冯荷,碰上一个别人也是可以的。 梅花林虽大,但薛婉安排几个人也是可以的。 三皇子有仰仗薛婉的地方,也乐意她使用一些小手段。 实在是在场里面根本没有谁把薛嘉和薛宁二人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些小手段罢了。 只是…… 这一切却是被眼前这个人破坏了。 顾文柏的名声,薛婉自然听过也很是不屑此人。 今日也就是刚才,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的出现。 只不过……薛婉还是不喜此人。行事太过。 若不是场合不对,从顾文柏靠近薛宁两个人几乎看起来是搂在一起的时候,薛婉就想出来嗤笑一场。 倒是可惜了这么一个机会。 偏偏多了一个顾文柏。 偏偏又多了一个三皇子。 前者不在。薛婉接下来的计划自然可以成行,就算薛宁之前有所准备故意两人换了差不多一样的衣裳又怎样。 可是多了一个顾文柏,这件事情她就不能被看到,不然毁了的就是自己的名声,这三皇子侧妃却是坐不上去的。 可是若是没有三皇子的话。顾文柏和薛宁刚才的样子,实在是让薛婉几乎想要敲锣打鼓喊人来看。 “今夜……”良久后三皇子意味深长地开口。 顾文柏立马回道:“小的负责的地方实在太过于偏僻,今夜却是谁也没见着。” 三皇子笑了笑,伸手拍了一拍顾文柏,笑着走人。 薛婉连忙跟上,回头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顾文柏由始至终没有抬起头来。 “出来吧。” 顾文柏突然抬头依靠在梅树上。、 后面没有人出现。 顾文柏等了一会儿无趣地说道:“也太小心行事了。”说完拍拍衣裳走人。走的时候不小心踢翻了地上的竹篮,里面的梅花花瓣全洒了出来。 …… 薛宁跑了一圈,才想起竹篮忘记拿了。.info[] 但若是回去…… 一来薛宁生怕会碰到薛婉。如今想明白了她肯定是和三皇子在一起,自己过去撞见了这种事情,淑妃一定头一个不饶自己。对于三皇子来说,自己什么也不是,没了也就是没了。对于皇室来说。在宫中没了一个人真的不算什么。 可是若是不回去,大家问起来。 薛宁咬咬嘴唇。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中间的那一处梅花林,不少人还在选着梅花花瓣。 还是回去吧。 总不能丢在那里,那上面可是写了自己的名字了。 薛宁转身跑开几步,就看到薛嘉朝自己跑来。 “你去哪里了。”一看到薛嘉,薛宁也顾不上竹篮了,忙拉着她好生看起来,心里懊恼自己方才竟然把她给忘记了。 “没……没去哪里。” 说谎。 薛宁心里暗忖,眼珠子到处移动,都不敢和自己对视了。 “没事就好,你不知道不见了之后,我有多担心了。” “那……这个给你。”薛嘉把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 薛宁这才发现她手中提着两个竹篮子,其中一个似乎就是自己的。 刷地一下,薛宁脸上爆红了起来。 “那个……你在哪里看到的。”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两人同时出声。 薛宁同薛嘉对视一眼,又一起红了脸。 “嗯,没看到就算了,我也没找到六姐姐,肯定是已经走了。”薛宁声如蚊呐,接过竹篮子,就感觉手心发烫。 心里似乎有一种错觉,自己拿的不是竹篮子,而是烙铁。 若不是情况不对,薛宁只想着把手里的东西丢了出去。 薛嘉是看到了吗?看到多少了? 薛宁回想方才的景象,这才发觉刚才和那顾文柏的样子是有多暧昧,幸而看到的人不多,心里又暗恼那人果然是流氓。 就算是有赵元朗的帮忙。也不用这么靠近啊。 薛宁脖颈处有些发痒,似乎还有人在那轻声说话,吐露出来的气体暖暖地,痒痒地。 时辰差不多了,不少人都开始往回头。 薛宁同薛嘉说了一声:“我们也走吧。” 薛嘉嗯了一声。 两个人头也不抬地跟着人流走。 薛宁走在前头没有发现薛嘉也是低着头,脸上也是快滴出血来了。 薛嘉的确没看到薛宁和顾文柏。 但是薛宁从梅花林里跑出来的时候,薛嘉却是看见了的。 薛嘉脸红的是手中的竹篮是那人捡了过来让她带上的,不只是薛宁那一个,她自己那一个也被方才慌不择路的时候丢开了。 一个时辰快到了,众人都聚在了梅花林的路口。 薛宁数了一数。少了七、八个人,冯荷不在、薛婉不在,还有那坐在右手第一张位置的两个人也不在。 说是选妃。但也不是谁都要把女儿嫁给三皇子的。 若是家中有权力,就是淑妃也是无可奈何。 更何况,如今太子之位未定,三个皇子各有优势,不是谁人都会在现在站位的。赵元朗把赵玉敏嫁给乔家也为此不是有这种考虑。 薛宁冷眼看去。谁人都不是傻子。 自己和薛嘉完好无损的出现,不少人眼里还露出惊讶之色。 而等在这里,少了人,那些人反而神色平淡无奇。 “都是在这里了,请各位姑娘们出来吧。准备了热乎乎的元宵,去吃上一口也好热热身子。”紫衣宫女笑着说道。 身后站着一圈的小宫女。 每一个人出去都把写着自己名字的竹篮递了过去。 薛宁和薛嘉也是。 紫衣宫女在薛宁和薛嘉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神色微微一怔,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这位姐姐,我四姐姐似乎扭了脚。去找的时候没有找到人?”薛宁神色着急地看着她,似乎想让她帮忙。 闻言那紫衣宫女笑着说道:“可是不巧了,方才府上的四姑娘已经是离开了,许是已经在那里坐着了。两位姑娘不必紧张。” 薛嘉和薛宁听了连忙道谢。 去了前面,果然在第二张的时候看到了薛婉。。 但似乎……薛宁眯了眯眼睛。 像那紫衣宫女所说的,每个人案几上都有一碗元宵。肖郡主也是回来了。 肖郡主脸上挂着笑容似乎很是高兴。 薛宁身子有些发冷,今夜紧张地几次冒汗,里衣都湿了,忍不住就多吃了几颗,直到快离开的时候,一碗元宵都进了肚子。 薛嘉却是只吃了两颗就放了下来。 似乎有些心事。 知道结束,淑妃没有在出现。 薛宁看了看天色,很是晚了,天气又更冷了,想来娘娘身份精贵是不会出现了。 等坐在回去的马车上,薛宁和薛嘉二人直接回了枣子胡同。 同薛婉分开之前,薛宁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 选妃宴的成果是再隔日后公布的。 果不其然,户部尚书的女儿被指婚给三皇子做了正妃,这人说是淑妃内定的更不如说是今上的意思。 至于侧妃…… 却是没有薛婉的份。 不对啊,前世不该是如此的,难道有了什么变化。 薛宁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侧妃是谁?” “一个是淑妃娘家的侄女,一个是吴大将军的嫡女。” 这两个人都是没有出现在选妃宴上。 吴大将军镇守边关,家室也都在那里,吴大将军的女儿自然这一次没有出现在选妃宴上,这个结果同上一世一样。 只是这一世唯一不同的是,薛婉被代替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求亲 薛嘉的事情,薛宁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只觉得应该和自己没有关系。 却不知正是因为她,赵元朗放心不下请了顾文柏帮忙,顾文柏的出现三皇子也回了淑妃娘娘。 同时原本三皇子想让薛婉做了侧妃的事情回告淑妃。 至于冯荷和吴将军的女儿本来就是先请两个人都确定好了的,变动的那个就是薛婉的位置。 三皇子想要让薛婉成为侧妃,但淑妃也有自己的考量,心里想得是自己娘家的侄女。若是顾文柏没有出现,淑妃不想三皇子怨了自己,只怕就退让了。 但是顾文柏的出现让淑妃知道了是赵元朗的意思,淑妃道:“今日的事情,那薛婉想做的,赵元朗说不得也是知道了。” 三皇子目光一闪。 “你若是真想要薛婉也是可以的,我倒是不会反对,做母亲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好。母妃同样如此,只是眼下的情况,你父皇有意让赵元朗正式入朝,若是他知道三皇子的侧妃对他的妹妹……” 淑妃自然是了解自己的儿子,三皇子虽竭力镇定,但还是能看出他眼里的变化,就又添了一把火:“况且听你那样说那顾文柏只怕也是同样如此,若是立刻让薛婉成了侧妃,只怕他会多想。” 多想什么? 三皇子自然不会相信是因着薛宁的原因。 而是昨夜三皇子身边的确出现了薛婉。 顾文柏是看见的,若是薛婉立刻成了侧妃,保不齐顾文柏会担心薛婉日后因此恼羞成怒会下黑手。 三皇子以小人之心想了他人,很容易被淑妃顺了话进去。 “那……”三皇子还有些犹豫。 淑妃笑着说道:“按理说她身份差了一些,这侧妃也是不明智的,过一阵子收进屋里,等日后……你再给她一个位置也就行了。” 三皇子立刻明白了淑妃的意思。 …… 薛婉气得关了房门摔了一通。 等门开了之后。有人悄悄离开。 等再一次回来的时候,薛婉手里拿了信。 三皇子只说母妃那边的意思,虽据理以争却仍然是无可奈和,只让她等一等,一定会让她去了他的身边,等事成之日后少不得为她封赏。 薛婉冷笑:“封赏,这事情还没有成呢,就想着封赏。”也不看看自己能不能成事。 “小声点吧,姑娘。”香玉被薛婉出口的话吓了一大跳,赶快关上房门。 薛婉冷哼一声。 香玉劝道:“姑娘。就凭三皇子对你的心意,就算这侧妃位置现在不是你的,但是日后呢……” 香玉比起碧玉知道更多薛婉暗中进行的事情。 可以说薛婉的胆大妄为。也带着香玉有了青云志。 香玉的想法,薛婉岂能不知。 但奈何身边暂时离不开她,若是换了其他人反而不放心,还不如留着她,吊着她。一切事情等日后再说。 “该死的薛宁……”薛嘉眼里发红,恨不得把薛宁咬下一口肉来。 伴随着三皇子婚事的定下来,薛文广的职位也是下来了。 大理寺左寺丞,虽仍然只是个正五品的官职,却是实权在手,比薛文绍一个正四品的虚职来得要好多。 更何况又是在陶安任职。 牛犄角胡同是喜气洋洋地。派了人去枣子胡同报信。 丁老夫人接了信同赵氏道:“只怕有得闹了。” 赵氏担忧:“不是听说伯母也是高兴地嘛。” 丁老夫人听了轻哼:“当年文林得了官职,她不也是高兴得很,后来文绍升官了。那才叫真正的高兴。” 二房还住在牛犄角胡同呢,就算不高兴,胡老夫人也不至于蠢得表露出来。最好的是让二房留下来,若是二房要离去重新置一个府邸,那也是要好好打交道。 这一次是正五品。难保下一次不会更上一层楼。 赵氏想起以前的事情,脸色有些黯然。 丁老夫人见了心里也是有些酸涩。 薛文林那个时候意气风发说要报效朝廷为民请命的话语还历历在目呢。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王妈妈和钟妈妈对视一眼。心里也是焦急,生怕两位主子一直沉浸在伤心中,容易伤身子。 这时外头突然有人跑了进来。 王妈妈皱眉,刚要训人。 就见是桃娇气喘吁吁地说道:“老太太、太太,外面有媒人过来了,说是要给四姑娘提亲呢。” 媒人? 丁老夫人和赵氏俱是一惊。 “快,请人去了宴客厅。”赵氏忙喊道。 缀锦阁里,薛宁听到月季的回话也是大惊:“提亲?四姐姐。” 难道是钱家? 因着薛婉的失败,改变了心意。 想到这,薛宁心里气恼不已,真当薛嘉是什么,随意她们提不提亲吗? 薛宁厌烦,却还是忍着气问道:“四姑娘那边呢?是个什么情况?” 没等人回答,外头白雪就寻了过来。 “八姑娘……” 薛宁问:“你们姑娘呢?” “在屋子里呢,八姑娘你是不是要去前头看看啊。”白雪说这话的时候很不好意思,薛嘉是被提亲的对象多有不便,但薛宁也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家本也该在院子里呆着才是。 只是事关薛嘉的婚事,白冰和白雪都是焦急得很,白雪这次也是私自跑出来看看地。 薛宁略一思考,就明白了白雪的心思。 若说不满肯定是有的,但比起担心薛嘉的婚事,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薛宁让丁香先去前头打听情况,自己则是飞快地换了一身衣衫,想了一想又让人去把薛和安叫过来。 “若是少爷在休息,就不用去叫了。若是醒着就说一起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 桂花应是离去。 等换好了衣衫,薛宁低着青英和白雪往前头走去。 来人是员外郎的夫人姚氏。 一看到丁老夫人和赵氏进来。姚氏忙放下茶碗起身。 这态度倒是把丁老夫人和赵氏弄得愣神,同时心里疑惑了起来,若说那钱程可不是因着在朝中无人,才同薛嘉有了联系,有意两家结亲。 但是这员外郎夫人姚氏是怎么被他请到的。 丁老夫人心下疑惑,原本想说的话直接改了口,只是笑着说道:“姚夫人请坐,来得迟了,请多包含。” “不敢,是我过于唐突。未曾告知一声,就来了府里。”姚氏满脸愧色地说道,心里却是暗恼自己的侄子实在过于胡闹了。 不说这薛嘉的名声。姚氏是听说过的,心里自然不满意。 但是无奈父子二人都是同意了,她这个做姑母的少不得也要来一趟。只是按照姚氏的心思和原本应该有的礼节,应该先寻了人来谈谈薛府的口风。 偏那侄子急不可耐,生怕迟了被人抢走了。应是备齐了六礼巴巴地送了她过来,直到到了这枣子胡同才离去。 姚氏的话让人更加生疑了。 “不知道您这一次来?”赵氏不敢直接问是不是来提亲的亦或是给谁提亲,生怕说错了话,连累了两个孩子的名声。 姚氏苦笑:“这一次来是给我家那侄子求亲的。” 丁老夫人和赵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讶。 那钱程家里的事情,赵元朗查过。她们这般既然之前有心想让薛嘉嫁到钱府自然有所准备,只是听着姚氏的话,钱程似乎没有一个亲戚是当官的。 “你这是为谁提的亲?”赵氏不得不问清楚了。 姚氏忙道:“我那侄子。老太太和赵太太应该是见过的,之前说是认识的。” 丁老夫人觉得更奇怪了。 “我的哥哥曾经受了老太太的救命之恩,后来我那侄子回来的时候同哥哥说起了这个事情,我当时也是在场的。” “不知夫人你的侄子名讳是?” “姚霖。” 丁老夫人怔住了,薛嘉按理是不认识姚霖的。两个人怎么会突然扯上关系。那姚霖怎么也不该会过来向薛嘉提亲啊。 况且……钱家那边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 丁老夫人觉得这事情实在太过于突然了,忙朝赵氏使了个眼色。 赵氏会意笑道:“夫人。四丫头虽说住在我府上,日后这婚事也是让我们来安排。但是到底哥哥嫂子还是在的,这婚事……我们也是不能随意定下来……” “嗨,是我的不是。”姚氏心里直骂姚霖太过于急切了。 “祖母,娘。”薛和安小跑着进来。 “这是……”姚氏对薛家的情况知道的不多。 “这是我那孩子,叫薛和安。”赵氏又朝外头喊道:“还不进来给夫人行礼。” 薛宁笑着从外头走了进来。 “太太好。”薛宁蹲了蹲身子。 姚氏这才道:“我夫家姓何。” 丁老夫人笑道:“原是何夫人啊。” 实在是姚氏来得太过于匆忙了,丁老夫人也只知道是一个官夫人,姓何。 “这是我那孙女,行八。”丁老夫人说完问道:“宁姐儿你怎么来了。” 薛宁笑道:“安哥儿说要来给祖母和母亲请安,孙女不放心就一起过来了。” 薛和安刚要张嘴。 薛宁瞪了一眼。 薛和安扁了扁嘴。 王妈妈见状忙哄了他离开。 丁老夫人瞪了薛宁一眼。 薛宁吐了吐舌头,却是走到一旁站好。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两家 薛宁摆明了就是不肯离开,想要留下来听个情况。 姚氏来之前听过薛宁和那薛嘉二人关系很好,也知道她是为何而来,自然不会主动去说什么,只是心里可惜怎么姚霖看上得不是这一个,反而是名声不怎么好的薛嘉呢。 可惜归可惜,姚氏也明白姚霖的性格倔强,这些年来她也没少操心过,偏偏他满不在乎,谁也看不上的样子。如今好不容易同意娶妻,名声差一些就差一些吧。姚氏也相信自己侄子那手段,后宅也不是什么问题。 只要能管理姚服中馈的事宜就是了,实在是姚府缺了个女主人,很是不便。 姚氏想得多,虽不满意也是过来提亲。 丁老夫人和赵氏虽觉得不好,但也不会当着姚氏的面让薛宁就这么离开,毕竟看薛宁的样子是铁了心要留下来听,况且事关薛嘉,丁老夫人和赵氏也想听一听薛宁的意见,虽说若是外头的人知道了,少不得要说。 “怎么会是姚霖呢?我们府上的侄女可是从不外出的,也没见过什么外男……”赵氏斟酌一番后问道。 她们也只见过姚霖一次,还是在武宁府,那个时候薛嘉根本没有出现,后来来了陶安的时候,姚霖的确派人送了礼过来,但看当时的反应薛府的人并不认识姚霖,薛嘉也是不知道的。以前的薛嘉虽是有些娇蛮,但该有的规矩也是有的,赵氏不认为她会去随意见了外男。 姚氏听了只是笑着说道:“我那侄儿却是不肯说,只是说偶尔看到一面,心里有了念想,打听了几次,才知道是薛府的四姑娘。又问了人听说是还未定亲,这才让我过来。说来。我也是昨日才知道了这件事情,连个准备也没有,今天就匆匆过来了。” 姚氏的话,丁老夫人是信了几分。 毕竟提亲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两家相看有了一个意思,有中间人带话之后才会商议一个时间上门提亲,考虑定亲的事情。 姚氏的到来虽是唐突,但也可见的确是临时才知道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宁听了半晌,只明白求亲的人是姚霖。 姚霖怎么会同薛嘉有了联系? 薛宁心里纳闷坏了,姚霖的名声可真是不好听。曾有人暗指他是杀猪户,断在他手里的人百八十个都是少的。 只是…… 那钱程在薛宁看来更是不好的。 实在太过于懦弱了,家里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薛嘉顶了一个难听地位名声进府,又隐隐有了倒贴的意思,到时候少不得要受委屈。只怕那钱程不会站在薛嘉那一边,许是还会联合了自己父母欺负薛嘉。 要说这姚霖的性格,薛宁还挺是欢喜的。起码做事果断,就好比这提亲的事情,昨日有了念头,今日就上门了。 不过……若只是玩家家的想法。 那便不怎么好了。 姚氏说完话后,也不催促,反而坐在那里安稳地喝起茶来。其实现在想来姚霖的名声也不见得好听。但是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 自然姚霖是占了便宜。 不过在姚氏的眼里也自然是自己家的孩子是好的。 “这事情,我还得去问问大嫂子。”赵氏想了想说道:“就是嘉姐儿的母亲,我们也不能随意应了下来……” “应该的……应该的。”娶亲可不是娶仇人。姚氏也觉得该是如此。 若那边不答应,在先礼后兵。 当然这话,姚氏可不会当着薛家人的面直接说了出来。 赵氏亲自动了姚氏出门。 薛宁抱着丁老夫人的胳膊道:“祖母,这姚家是不是比钱家要来得好。元宵节都这么几天了,那钱家一直没有割动静。岂不是拿我们当笑话吗?” 丁老夫人对钱家也是不悦地,但到底不会随意说人。况且钱家涉及赵元朗,做任何决定之前少不得要多加思考。 “嘉姐儿是不是……” “绝对不会的。”薛宁抢话道。 丁老夫人点点头:“你先回去说一下姚家的意思,在看看她是什么意思。”原本这是不应该的,但是薛嘉的事情,实在太让丁老夫人心疼了。 说不定她同姚霖见过面呢? 丁老夫人想了一想,还是让薛嘉自己看看先。 薛宁点点头,起身刚想离开,就看到赵氏带着一个妇人走了进来。 薛宁一见忙又坐了回去。 “母亲,这是钱二太太。”赵氏笑着介绍了起来。 薛宁垂眼。 钱二太太,可不就是钱程的婶婶,听说似乎是个商户的夫人。 只是不知道钱家这一次来,是想要推了婚事呢还是提亲呢。 若是提亲,让钱二太太过来,倒是太看不起薛府的人了。 钱府真要提亲同赵元朗一说,赵元朗就算找不到别的人,想来岳氏也是愿意走上一趟的。但是看钱二太太的到来,更是钱府自己的想法,根本没有同赵家商量过。 薛宁心里微恼。 …… 薛嘉心不在焉地绣着帕子,几次伤了手指,看得白冰心疼不已。 “姑娘,您还是歇歇手把。”白冰看不下去夺过薛嘉手中的针线放好,又去拿了药膏来擦。 “白雪去哪里了/?”薛嘉心里有些烦躁。 白冰嘴角一僵:“这不是八姑娘那边的桂花同她关系好,两个人说话去了。”说完就笑道:“姑娘是只要白雪了……” “说得哪里话。”薛嘉微嗔。 白冰笑着倒茶。 只是薛嘉实在坐不下去,一会儿起身,一会儿端着茶杯走到窗边。 “你说……” 白冰忙看过去。 薛嘉摇摇头:“算了,没什么事情。” 白冰心里叹了一口气。 半晌后方道:“白雪去找八姑娘了……” “你们……”薛嘉懊恼,这一听还能不知道白雪去了哪里,只怕已经是跟着薛宁去了前头。 一想到对方是来和自己提亲的,薛嘉脸一阵红一阵白。 说实在的。对于钱程这个人,薛嘉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的,只想着两人成婚之后相敬如宾并是了。 对于赵元朗,薛嘉也是信服的,他介绍的人想来也不差,后来听了钱家的事情,家世的确是差了一些,但薛嘉想到自己的名声也没觉得不好,便是同意了。 赵氏和林氏商量定亲日期的时候,薛嘉也是知道的。 为了赶在去宫中之前。定下婚事,薛宁也是同她说过。薛嘉为此觉得还不好,想陪着薛宁一起去。把日期推一推。 薛宁硬是不同意。 可是没等她们这般有什么动作,钱府那边却是突然要缓了婚期。 这就不怪薛嘉多想了。 对于钱程这个人,薛嘉原本就没什么感情,更是没见过面,只是那一次在赵玉敏出阁的日子打架的时候。薛宁讲了这个人。 薛嘉当时还想着这男人肯为自己打架,以后许是个好的。 只是没想到…… 薛嘉叹了一口气,又过了一会儿,实在是站不住,径直往门口走去,开门想要出去。虽说前面是不能过去了。但去了院子里等着薛宁也好。 门刚一打开,薛宁的脸就露了出来。 薛宁一怔,没想到自己还没有敲门。门就打开了,眼前的是薛嘉。 “四姐姐。” 薛嘉拉着薛宁:“进来吧。”又看了一眼不安地站在后面的白雪:“还不去给八姑娘上茶。” 白雪连连应是。 白雪的自作主张,薛嘉当然是恼了,但是如今的她有这么两个忠仆,对于她们做的事情只要不是太过。总是会心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白冰见状也找了借口说要和青英学习挽发。 没多久。屋子里的人就走了,只剩下姐妹二人。 薛宁走到桌边,自己倒了一杯茶啜了一口。 薛嘉心里着急,但看到薛宁的这幅模样,一下子也安心了下来,随即坐在一旁捧着茶杯喝。 “今日来了两家人过来提亲?” 薛嘉一愣。 薛宁仔细看了看她的神情,的确是不知道的,并继续道:“钱家的人来了,但是……似乎没有同表哥那边说一声,过来的是钱二太太,意思是希望在六月前完婚,” 薛嘉面无表情地听着。 薛宁又道:“祖母的意思是说太急了一些,但是钱二太太却是一定要这个时间,言语有些激动,似乎里面有什么原因。” 薛嘉嗯了一声,又问:“那另一个呢?” “是……姚府。” 薛嘉微怔,皱着眉头问:“姚府?哪一个姚府?是母亲那边过来的还是?” 薛嘉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一个姚府的人来提亲。 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 唯一能解释的通的是,钱家的时期让林氏不放心,自己也找了人。 薛宁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半晌后道:“不是……听说是昨日说是要到咱们府里提亲,那何太太也是觉得突然。今日的时候那姚霖,对了……就是他想要提亲,准备了六礼让和太太上门的。” “我并不认识姚府的人。”薛嘉似乎猜到薛宁的意思了。 薛宁笑道:“我也是知道的,不过祖母的意思,若是你认识,觉得好,我们自然是同意的。不过既然四姐姐不认识,这事情就要另说了。” 少不得要去问一问,或者让人去查一查。 不管是钱程那边的事情,还是姚霖那边的事情。 第一百九十章 问询 姚霖送了姑母姚氏到了牛犄角胡同之后,就去办事。 一直到了夕阳日落,才返回姚府。 “少爷,姑太太还未走。”门房一看到姚霖回来,忙上前说道。 姚霖多看了他一眼,扔了一块碎银子,脚步匆匆地往里头走去。 那一块碎银子有大概二两重,可把门房乐坏了。 这门房也是有心的,早上姚霖同姚氏离开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几句话似乎去哪里提亲有关,虽说对于姚霖这次这般态度有些吓到,但还是记在心里。等姚氏回来之后,在府里呆了两个时辰一直没有离开,就明白定然是在等姚霖,这才又刚才那么一句话。 莫不是府上要有女主人了。 门房把碎银放到怀里,目光闪了闪。姚府里一直没有女主人,中馈的事情是原先的姚夫人也就是姚霖母亲以前的陪房在管事。 但若是有了姚霖娶妻,自然会拿走中馈。 府上可是要热闹了。 姚霖神态上带了一些焦急,深深地让府里遇见他的下人们吓了一跳。姚霖却是不去管这些,径直去了正院。 姚氏正坐在那里喝茶,旁边有一妇人在回话的样子。 “姑母。” 听到外头姚霖的声音,姚氏看了那妇人一眼:“你先退下去吧,这府里的事情你还是要多费心才是。” 那妇人应是。 妇人离开的时候看见姚霖福了福身子。 姚霖应了一声,才走到姚氏身边。 姚氏也不看他,只是捧着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啜一下。 “姑母。”姚霖又唤了一声,但还是没有下文。 原本性格确实比较冷的一个人,方才感情外露已经属意难得一见了。 姚氏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不和我说那四姑娘正在同钱家议婚。”在枣子胡同的时候,姚氏看丁老夫人和赵氏面有异色,因此多了一个心眼。离开的时候没有直接回了府里,反而悄悄去了一趟牛犄角胡同那边。 只怪那边的下人口风不紧,钱程的事情竟然府里的不少下人都是知道的。 姚氏虽听了话,却是不喜那家人的作风。 若是将来薛嘉也是这样主持中馈,那还不如早一点打消姚霖的主意。 姚霖丝毫没有惊讶,反而冷笑道:“不是还没有定婚吗?” 只怪之前钱程的事情是赵元朗牵线的,众人都不知道薛嘉在同钱程议婚,若不是赵玉敏那一日钱程和王晁打了起来。 姚霖本来还没有这个心思的。 不过姚霖也不是那种强迫别人,况且他对薛嘉若说有什么男女之情也是假的。说来不过是那一日出外做事受伤晕倒在雪地里。 下马车救他的人只有薛嘉一个人。 当时姚霖虽是昏迷,但并不是一点意识也没有。主仆三个人说话的声音,他都是听到的。不过那时候的她虽觉得有碍对方的闺誉,毕竟同在一马车不说。还盖了一条被褥。但许是对方不愿意被人知道这事情,他也只是在伤好后让人查到了是谁。 只想着日后若是方便的话,就帮上一把也当做偿还当日之恩。 既然如此,姚霖少不得让人注意了薛嘉那边的动静,知道了钱程许是要成为她的夫婿。也没觉得什么,更没想多去娶她或者什么。况且那日元宵节选妃宴的事情,可不是顾文柏一个人出现了,他当时也是在场的,那几日一忙就没有注意薛嘉的事情。 三皇子和淑妃虽说一个是今上比较喜欢的皇子,一个是最爱的宠妃。但做皇帝的却也是疑心最大的。自然派了两只人马看着。 当日薛嘉再一次见到了姚霖。 姚霖也是才明白,定然是她的婚事那出了问题。 姚霖帮了薛嘉一把之后,又悄悄派人护送她们回了枣子胡同。等第二日又让人去打听了钱府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自然明白了钱家的做法。 姚霖既然知情做过调查,自然也明白薛嘉几次婚事的不对劲,是有人在暗中捣鬼。只怕下一次还会重复同样的事情。 姚霖隐约知道是谁,但因着一些原因却也是不能出手,想了半天觉得不如干脆自己娶回来。 这才有了姚霖去请了姚氏回府。商议去枣子胡同提亲的事情。 至于钱家的事情…… 姚霖冷笑道:“只是在议婚又未下定,况且如今枣子胡同那边的人怕是也不乐意钱家。既然男未婚女未嫁的。上门求亲有何不可?” 姚氏嘴角一僵,莫非这侄子真是对这四姑娘死心塌地。 “你真决定了?”姚氏还是问上一句。 姚霖点点头:“姑母,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点到即止,没有说起那一日的事情。 姚氏大惊:“果真?” 姚氏自然知道姚霖常年在危险中徘徊,就像当年的姚鹏一样,少不得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的。这也是为何姚鹏当年要把钥匙嫁到文官的家庭里,就怕姚氏这个妹妹嫁人之后还要担心受怕。 “罢了罢了,我也说不过你,方才同哥哥也说了,哥哥却是同意的。”姚氏想着那薛嘉若是真的中馈不行,到时候自己辛苦一些回来教一教便是了。 “等过两日我在去枣子胡同一趟,只是……也不知道她们同意不同意。” 姚霖微微颔首:“姑母放心。” 姚氏叹了一口气。 …… 牛犄角胡同来人想请薛嘉回去一趟,丁老夫人道她生病了。 赵氏和薛宁坐上马车直接去了赵府。 因为事先通知过,到的时候赵元朗还在府里。 听赵府的人说过,这些日子赵元朗非常忙,经常在宫中呆到很晚。 薛宁算了算时间,大概是差不多他真正出仕的时候。 赵元朗是早明白二人为何而来。 “听说姚家也去求亲了?” 赵氏点头道:“同一日来的,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若是另一家的话,赵氏肯定早就选了对方。但是姚家?赵氏有些犹豫。 若是应下这门婚事。只怕有一番话说。 赵氏不是怕别人说四房故意让长房的侄女应下这门婚事,还是担心薛嘉日后好不好。 赵元朗道:“钱家那边就不要了,姚家的话应下来吧。” 赵氏一怔。 薛宁眯了眯眼睛。 表哥这是两害选其轻,还是什么? 赵氏还有些犹豫。 赵元朗想了想说道:“若我想得不错的话,这几日姚家还会上门。到时候姑母在看一看,倒是钱家那边……” 赵元朗轻蹙眉头,有些犹豫。 “娘,不如你去和舅母商量商量。”薛宁提议道。 赵氏目光一亮,似乎有些意动。 赵元朗就笑着说道:“母亲在院子里呢,还说让姑母过去一趟的。” 赵氏听了就笑着起身。 薛宁送了她出门。小声说道:“娘,元宵那日有些事情我和表哥说一说。” 赵氏听了大惊。 薛宁见状忙道:“和我没什么事情,是表哥让我和他讲一讲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反正赵元朗听不到。薛宁直接推到了他身上。 赵氏闻言才同意。 等赵氏离开了,薛宁才松了一口气。 “我什么时候让表妹说……”耳边突然响起赵元朗的声音。 薛宁转身看到他站在身后,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才抚着胸:“表哥也真是的,被你吓了一大跳。” 赵元朗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从方才在屋子里薛宁的表现来看,他自然是知道这个表妹有话要和自己说。 而且想让姑母离开,这才顺着话让赵氏去了岳氏那里。 赵氏要走,他自然也要出门去送一送,没想到就听到薛宁和赵氏说的话了。 薛宁轻哼一声,往里头走去。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表哥,你是不是要有正式官衔了?” 赵元朗脸色微变。 “我在宫中的时候看到了肖郡主,她奇奇怪怪地。对了中途她走了,后来见到她的时候似乎很是高兴,好像达成什么心愿了一样。” 赵元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薛宁也不继续,只是端着茶喝。 “嗯。” 薛宁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回自己之前那句问话的。 薛宁有些无语还是说道:“还没有谢谢表哥呢。那顾文柏……” 赵元朗笑道:“这是应该的,他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说到后面的时候。赵元朗皱了皱眉头。 薛宁暗骂那顾文柏果然品行不好,只提到他的名字,表哥就这么担心。面上还是笑着摇摇头:“我原是见过他的……”薛宁把那一日在迎客来酒楼看到他和一个络腮胡子男的事情说了出来。 边说边小心观察赵元朗的表情。 赵元朗神色不变。 薛宁干脆直接问道:“表哥可认识那男子?当年他对我们一房人有救命之恩。这些年我一直在偷偷寻找,一直没有消息。那一日见到他和顾文柏在一起,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确定是他?”赵元朗神色有些凝重,。 薛宁同样郑重地点点头。 半晌后,就听赵元朗说道:“过些日子,我去问问顾文柏。” 薛宁心里一喜,忙应是。 赵元朗只是微微一笑。 薛宁这才看到他没有喝茶,忙起身倒了一杯笑着递到他的手边。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下手 赵元朗扬了扬眉毛,在薛宁讪讪地神情中接过她递来的茶碗。 薛宁扯了扯唇角,坐回位置。 赵元朗抿了一口茶,道:“有事情就直接问吧。” 薛宁眯着眼睛笑:“方才表哥和母亲说的时候,似乎有所隐瞒。我想知道姚家是不是真的比钱家要好。” 赵氏有所顾虑,薛宁自觉来得少一些。 薛宁越想越觉得那姚霖定然和薛嘉有什么关系是自己不知道的,不然……这么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跑到枣子胡同来向薛嘉提亲呢。毕竟当时在赵府的时候,因着钱程和王晁的一闹,有心人都是知道两家在议亲。 凭姚霖的本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只怕钱家突然反悔的原因他也是知道了。 赵元朗想了想,放下茶碗,看着薛宁道:“我并不只都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还记得在梅花林的时候,薛四姑娘有一阵子不见了。” 薛宁点点头,后来出现的时候还拿到了那个竹篮子。 这就是薛宁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只是看当时薛嘉的反应有些慌张,才没有问出来。 “那个时候是姚霖帮忙救了她,不然的话……”赵元朗只说了一半。 但是接下来的话,薛宁哪里能不明白。 薛婉从来不是只要害自己一个人或者薛嘉一个人,而是两个人都要下手。薛嘉之前的婚事都有她的手笔,只是比起薛嘉,薛婉似乎更加想让自己去死。 “姚霖帮忙?”薛宁觉得奇怪。 姚霖那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去帮薛嘉的忙。 莫非两人认识? 可是自己问过的,薛嘉并不认识叫姚霖的人。 突然念头一闪,莫非薛嘉认识姚霖这个人,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就好比自己认识络腮胡子男,却一直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用了络腮胡子来称呼他。其实这一次再陶安见他的时候和在武宁府已经有些不太像了。 只是事关父亲的事情,薛宁午夜梦醒的时候一直重复回忆着他的模样,这才牢牢地记住了,只怕那人模样再变一些,只要给自己时间,薛宁也是有信心认出他来的。 从赵府回到枣子胡同。 钟妈妈低声说道:“太太和姑娘走了之后,钱家的人又来了。” 这么急? 薛宁暗忖,明明之前说是再缓几天的,但如今看来钱家人却是急了。 “来得是谁?”赵氏问。 “这一次钱大太太和二太太都过来了,听说太太不在。就离开了。” 钱大太太就是钱程的母亲。 赵氏听了点点头:“老太太现在在做什么?” 钟妈妈回道:“刚陪着少爷吃了点东西……” 赵氏微微颔首:“那我正好过去。” 薛宁还没有动作,就听赵氏道:“宁姐儿你先回去吧。” 薛宁低声应是。 赵氏去了丁老夫人那里。 晌午过后,薛宁刚想脱衣睡个午觉。就听到小丫鬟来禀:“牛犄角胡同来人了,老太太和太太让姑娘和四姑娘换身出门的衣裳。” 薛宁目光微闪。 丁香笑着送了那小丫鬟出去,回来的时候说道:“听说钱家的人去了牛犄角胡同呆了好几个时辰,用过午膳才离去的。” 也就是说钱家的人一走,那边就派人过来了。 薛宁皱了皱眉头。大伯母怎么没有派人来通知一声。 除非…… 薛宁拍额。 姚霖啊姚霖,你的名声同样在作怪啊。 钱家虽缓了定婚的日期,但那些暗地里的事情,林氏肯定不清楚,只怕大伯母如今听信了钱家人的话。 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也难怪好久不出门的祖母这一次也要一起去,只怕这事情是不只自己一个人想到了。 薛宁换了衣裳。出了门口。 月季低声道:“四姑娘那边还没有好……” 薛宁往左边的厢房看了一眼。 “你在这里等着,若是四姑娘好了,就说我先去了寿华院。” 月季应声。 丁老夫人听到薛宁来了。忙让人去请了进来。 薛宁见到丁老夫人说起了赵元朗说过姚家的事情。 母亲这一次过去少不得要和大伯母好生说一说,眼下看来钱家人有些迫不及待了,事有反常,反而内有隐情。 不管如何,钱家人那边的婚事至少要缓一缓。 丁老夫人面色有些沉重。 薛宁以为祖母不高兴姚霖和薛嘉之间有了私情。刚想开口。 就听丁老夫人道:“元宵节的事情,你回来也没怎么说。我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可如今……”说着狠狠地瞪了薛宁一眼。 薛宁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 马车上,薛嘉的神情有些难看。 薛宁拉着她的手低声问道:“四姐姐,元宵节那一日,是不是有一个人……”话未说完,就见薛嘉脸色一变。。 薛宁忙捂住她的嘴巴,生怕她惊叫了出来。 “表哥说那就是姚霖。” 薛嘉先是一怔,目光有那么一下子的迷茫,很快又回复了清明。半晌后看向薛宁,嘴唇被轻轻咬着。 薛宁看到这样如何不明白,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那钱家人背后只怕有人,表哥和我都觉得若是表姐不讨厌姚霖的话,就选了这一家把。” 薛嘉面有苦涩。 “我知道四姐姐担心什么,只要你自己心里明白,牛犄角胡同那边自然也管不上你的事情。四姐姐须知你的婚事早就交给我们四房了,况且你的嫁妆大伯母也在枣子胡同,庚帖之前因着想议亲的缘故也从大伯母那里拿过来了。” 薛嘉面色缓了缓:“若是老太太不同意……” “不会。”薛宁打断道:“只怕伯祖母也是被人蒙骗了,姚若是知道有姚家的事情,肯定是不会答应钱家的事情的。” 胡老夫人这一个人之前可以为了利益伤害薛嘉这么一个孙女,也同样可以为了利益选择姚霖,姚霖名声不好。只有林氏这个做母亲的才会因此担心不肯。但是胡老夫人和薛文绍必然会同意。 唯一的问题是…… 薛宁看向薛嘉:“四姐姐可明白姚家为何会给四房送礼。” 薛嘉摇摇头。 “皆是因为曾经祖母救了姚霖父亲一命,只是因缘巧合之下,等他来寻的时候,祖母已经嫁为了我的祖父。” 薛嘉突然目光一亮。 薛嘉自然知道姚霖。 那一次从小庄子回来救了他一命,原以为过后就从此天涯。薛嘉也没有把这次的救命之恩放在心里,只是在宫中的时候突然被姚霖拉着躲了起来。 那是第二次看到他、 薛嘉脸一红,目光亮晶晶地看着薛宁。 薛宁不解:“四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薛嘉笑着摇摇头。 “八妹妹,谢谢你。” 薛宁虽不明白,但还是笑着说道:“四姐姐。若是能称为姐妹必然是缘分。” 马车才一停下来,就有人过来。 赵氏一看是林氏身边的人,忙朝丁老夫人看去。 丁老夫人抿了抿嘴说道:“你带嘉姐儿去一趟。宁姐儿跟祖母走。” 薛宁应是。 四人分了两边路走。 林氏神色不虞地等在门口,看到赵氏过来的时候哼了一声,直接拉着薛嘉到了自己身后。 薛嘉错愕:“娘,你这是干吗?” “干吗?你问问……”林氏刚想继续说。 赵氏忙打断道:“嫂子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去说。我总不能害了四侄女吧。” 林氏皱了皱眉头。还是带着两人往屋子里走,又让人挡在门口不让人进来。 “五弟妹,原以为你是真的疼爱嘉姐儿,今个儿发现自己竟然是看错了……”事关薛嘉的事情,林氏气愤地说道。 “娘,你是不是误会了。”薛嘉暗叫不好。 果然被薛宁说对了。 林氏一怔:“误会。什么误会。不是钱家人去提亲,你五婶婶她们推三阻四不肯,还不让你知道吗?” “胡说……”薛嘉气得满脸通红。 林氏一看。知道自己是被人骗了,忙看向赵氏。 赵氏细语道:“嫂子,钱家人的确来了,不过那一日还有另一家人过来提亲。” “我知道。”林氏不悦地说道 薛嘉又气又羞恼。 还是赵氏笑着说道:“宁姐儿还小着呢,嫂子怎么不想想是来给嘉姐儿来提亲的。我们嘉姐儿这么优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不是钱家才会有想法。” “可是那姚家?” 赵氏看了薛嘉一眼,欲言又止。 薛嘉红着脸,却还是认真地说道:“五婶婶这还是我来讲吧。” 四房好心收留了自己,又为自己的婚事操心。本来这些事情她们完全可以放手不去管,但如今为了自己一家子都跑了过来。 薛嘉哪里看不出林氏的想法。 …… “什么收了人家的庚帖了?”丁老夫人喊道。 胡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可不是,听说这门婚事是你们帮忙的,原本该去了你们那里才是。只是那钱家人也是好意,只觉得我们是祖母、父母这才来了这里一趟。” 丁老夫人微恼:“嘉姐儿的婚事不是说交给了我们四房了嘛。” 胡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满脸不高兴。 薛宁看了一眼,轻声说道:“伯祖母,四姐姐的婚事其实已经定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惊 一语惊人。 胡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你在说什么?别是胡说八道。” 薛宁听了话只是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已淡淡地说道:“宁姐儿说得没错,嘉姐儿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只怕钱家这份庚帖,老嫂子要想个法子送回去才行。” “那怎么行?”胡老夫人脱口而出。 哪有收了庚帖又送回去的,况且这种事情胡老夫人可是不乐意。 薛宁朝丁老夫人示意。 丁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宁姐儿,你先出去。” 薛宁暗暗吐了吐舌头,应了一声离开。 祖母定是觉得自己不适合留下来听了,不过…… 丁老夫人道:“老嫂子是不是要听一听嘉姐儿定下的婚事是哪一家。” 胡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没有做声。 “姚家。” “姚家?” 丁老夫人微微颔首:“虎龙卫的姚霖,想必老嫂子你是听过的。” 听过,自然是听过的。 胡老夫人有些激动地说道:“果然是要和嘉姐儿,不是其他姑娘?”胡老夫人有些不敢相信,心里想着是不是姚家认错人了,其实想求娶的人是薛婉亦或是薛瑶。 “自然不会出错,枣子胡同就只有两位姑娘比不得嫂子你这里人多。宁姐儿年岁未到,自然是只有嘉姐儿一人了。” 胡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可不是嘛,宁姐儿还太小了。嘉姐儿才合适,不是我说,这么一个孙女要貌有貌,要才有才。从小疼到打的孩子,自然是不会错的。没想到姚家人会来求亲,这可是一门好婚事。” 同钱家相比自然是一门好婚事。 一个是朝中有人说不得还能提携别人。一个朝中无人需要别人来帮助。 若是以胡老夫人的心态,自然一面倒向姚家。 看来果然如宁姐儿所说,钱家人定然是故意来了牛犄角胡同递上庚帖好成既定事实。丁老夫人欣慰地是薛嘉的庚帖没有送出去。 “那钱家的事情?” 钱家。 胡老夫人面色一僵,半晌后问道:“其实府上的其他几个丫头也是不错的。” 丁老夫人冷笑。 胡老夫人皱了皱眉头,暗恼自己拿钱家的庚帖收的太快了。 钱家把庚帖递到了牛犄角胡同,这事情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枣子胡同身上去,若是一个解决不好…… “老太太、四太太,表姑娘来了。” 这个时候! 丁老夫人微眯着眼睛看到薛宁跟着江芷晴身后进来。 薛宁赔着笑容走到丁老夫人身边殷勤地捏揉。 “你怎么来了?”胡老夫人眼里一喜,很快又淡淡地说道。 江芷晴低着头:“听八妹妹说是四老太太来了,就过来看看了。” 江芷晴垂着头。暗暗告诉自己必须成行。 钱家虽然差,但是却是自己眼下能抓住最好的机会。 说来还要感谢薛宁的帮忙,虽然江芷晴明白她是把自己推出来好让薛嘉解救出去。可那又怎么样? 江芷晴并不恨薛宁。毕竟路上来的时候,她已经一五一十地分析了缘由。 姚家必然没有自己的份,更何况那姚霖一听就不是自己能拿捏的人。但是钱程不同,从薛宁的叙述里面是个挺父母话的耳根子有些软的人。只要耳根子不会只面对父母的时候才软,那就没关系。 江芷晴暗暗握拳。姚家和钱家相比,长房这边必然是选择前者。但是听说钱家的庚帖已经交了,这门婚事不管如何都会努力去成行。 若是自己这一次顶了出去,不说日后可以把薛府做了娘家,这次的嫁妆胡老夫人和林氏必然不会少了自己。 薛宁进了屋就不再说话,只是眼色复杂地看着江芷晴。 …… 四房的人还未离开牛犄角胡同的时候。姚氏又一次上门。 姚鹏也亲自过来。 薛文绍忙去迎接,同他关在书房里说话。 很快,薛嘉同姚霖的庚帖互相交换。 只是姚霖的庚帖。姚氏不只是是不知情还是明白人,递到了赵氏手里。 林氏目光一黯,很快就笑了起来。 胡老夫人微恼。 庚帖换到四房那里,只怕日后成婚的事宜都在枣子胡同,那…… 胡老夫人目光微闪。 丁老夫人已经笑着说道:“老嫂子是个心疼孙女的。怕府里姑娘太多忙不过来耽误了嘉杰尔的额婚事,这才委托我们帮忙。我们也是喜欢嘉姐儿的。这件事情自然不会推却。嘉姐儿的婚事我们会操心,不过嘉姐儿怎么说也是长房的女儿,发嫁的时候还是在牛犄角胡同比较好。” “应该的,应该的。”胡老夫人连连笑道。 姚氏目光一闪,心里头比较了胡老夫人和丁老夫人之后,想着日后可以同四房一家人关系密切一些。 没多久,薛嘉婚事定下来的消息彻底传开了。 薛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了。 只能暗自恼恨,这段日子她因着三皇子侧妃没有自己的缘故,心里烦躁没有怎么关注府里发生的事情。 没想到……如今竟然已经成了定局。 就算能继续添堵,那也是一些小事。 就凭着姚霖的身份,很容易就解决了。 也不知道那姚霖怎么会就突然看上薛嘉。 莫非薛嘉还是个有心计的人,故意去勾引他。 薛婉在屋子里只懊恼。 薛嘉却是一脸娇羞地跟着四房的人回了枣子胡同。 “宁姐儿,我不能在这里发嫁吗?”薛嘉问道。 薛宁笑了笑,她是明白祖母的心思。 “四姐姐,你毕竟是长房的人,就算众人知道你和那边关系不睦,但却是不能这么直接表现出来。只有从长房出嫁,别人才会说你家庭和睦。”有时候明面上就是明面上的东西。暗地里虽都知道,但摆在明面上的额说法却是不一样的。 况且只是从牛犄角胡同发嫁,可没说嫁妆也从那里出去。 嫁妆从枣子胡同出去,人从牛犄角胡同出嫁,从此以后薛嘉就是有两个娘家的人,日后有个什么事情,四房的人也好出面。 薛嘉点点头,心里感激四房为她做的事情。 姚家人定下了下个月下定。 只是庚帖交换过后,也不用多加担心。 想那姚霖主动求亲,钱家人的事情必然会解决。 况且姚鹏亲自来府里拜见薛文绍。可是让他好生得意。 为了能有这么一个女婿,薛文绍必然也会主动去解决钱家的事情。 至于江芷晴…… 薛宁叹了一口气,她曾经让自己帮忙。 薛宁想了想。她不姓薛,唯一能主宰她婚事的只有胡老夫人。若是钱家闹过去,想办法让他们应下江芷晴也是可以的。 薛嘉的婚事定下来之后,钱家就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背后的人定然弃了他们。 虽说开始,钱家肯定会不肯。但几次之后,必然会同意的,他们需要有人帮忙扶持钱程。到时候只要让赵元朗和姚霖许了他的话,钱程又怎么会不同意。 江芷晴到时候的嫁妆必然也是丰盛的,名声比起薛嘉又是好上许多,人长得也漂亮。钱程本来就没有见过薛嘉。自然不会对她念念不忘,换一个红袖佳人只怕她也是乐意的。 姚家同薛家互换过庚帖之后,就开始在外面大势宣传。 不管陶安城中的人怎么议论他们这一门婚事。只说钱家的人听到之后果然闹了过来,因着庚帖是送到牛犄角胡同那里去的。 自然先是去了那里。 胡老夫人没有傻傻地直接说让江芷晴换了薛嘉,只说薛嘉的婚事早年就决定并不是她们做主,而是四房那边负责的。当日钱家送了庚帖上门,他们只以为四房那边是同意的。而她们只是代收。 也不知道怎么闹得,钱家人被赶了出去之后又来了枣子胡同。 薛宁直接喊了婆子出去说话。 钱家人面带愧色的离开。 钱程几日出门在外都听到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议论着婚事。直到赵元朗约了他见面,在酒楼里看到了姚霖之后。 钱程返回家中。 钱家人商量过后,也不知道谁提起薛家并不是只有薛嘉一个姑娘,反正这庚帖薛家人接了,就必须赔他们一个媳妇。 钱家人再一次上门。 胡老夫人这才让江芷晴不经意间的出现。 钱程也同江芷晴偶遇。 事后,钱程对江芷晴念念不忘。 胡老夫人自然好生拿乔了一番,才应下了钱程同江芷晴的婚事。 这一消息传来,枣子胡同里的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可好了。”白冰拍掌大笑。 白雪也乐滋滋地说道:“新姑爷可真是好人,听说还见了那钱家的公子呢。”白雪笑吟吟地说着打听到的事情。 薛嘉脸一红,瞪了两个丫鬟一眼,心里却是高兴地。 江芷晴望着钱家人送来的锦盒眼泪滚落下来,盒子里面是一只簪子,据说是传给媳妇的。 “姑娘,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谢妈妈泣声。 谢妈妈心里是不满意钱家的,可是那有什么办法,胡老夫人根本没有想到给江芷晴议亲,若是耽搁下去,连钱程这样的人都要找不到。 钱家虽差,但钱程谢妈妈见了一面却是觉得还可以。 况且胡老夫人和林氏都暗许了江芷晴嫁妆的事情,加上江家的那些钱银,就算去了钱家,有钱银傍身,也是不怕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喜忧 从牛犄角胡同回来,薛嘉就把自己又关进了房内。 不等薛宁说什么,丁老夫人和赵氏嘱咐道:“你四姐姐面皮薄,可不准去随便说笑,这些日子你也老老实实地在屋子里做些绣活。” “过了年了都是十四岁的人了,也该多多练手了。” 薛宁脸一红,莫名想起那双晶亮的眼睛,嗔道:“祖母、娘,我可回去了。到时候可别让我出来啊。” 薛宁丢下这一句就跑回房内。 几日后,赵元朗带着钱程上门。 薛嘉没有出去,薛宁也被赵氏嘱咐不能过去。 等钱程离开后,钟妈妈亲自过来了。 “怎么回事?”薛宁正同薛嘉两个人盖着被褥说话,看到钟妈妈进来想起身,被钟妈妈拦了下来。 钟妈妈道:“钱公子日后就是姑娘的表姐夫了,也是四姑娘的表妹夫。这结亲结亲终究是要结一门亲,而不是结怨。” 钟妈妈意味深长地看向薛嘉。 薛嘉目光一转,笑着说道:“钟妈妈说得是,表妹也是同我们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姐妹之情。到时候这添妆是一定不会少的……” 薛嘉相信到时候江芷晴返回来的添妆绝对不会比自己的少,兴许还要多上一些。 钱程这一次来,应该是来赔礼道歉的。 虽说明面上放出去的话是,钱家想和薛家结亲,一直看中的就是江芷晴,只是钱家不认识薛家的人,才通过赵元朗帮忙,有薛家四房牵针引线。当时众人听到和薛嘉的事情是错误的,至于当时打架。只不过是钱程看不过去王家无辜退亲害了薛家的姑娘。这番话自然有人不相信,但是钱家的庚帖的确是递到了牛犄角胡同。 阴差阳错倒是全了这一番话。 而今日钱程跟着赵元朗上门,一来是为之前的事情赔罪,二来也是做给赵元朗看消了他的怒气,日后也好商量。 据薛宁所知,赵元朗已经在里面打了招呼,钱程的官位怕是十拿九稳,只是如今更多的是官位的好坏。 不过钱家之前既然做了那件事情,现在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 钱家送过来的东西,薛嘉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人放了起来。 赔礼过后,就要开始准备婚事。 虽说两桩婚事一起,但钱程从赵元朗那里打听到不久可能就要离开陶安也就是说要在钱程出去上任前完婚。 而薛嘉原本该是不急的。只是姚氏一日一次来到枣子胡同报到。丁老夫人无奈去和牛犄角胡同那边商量,胡老夫人巴不得薛嘉早早嫁入姚服,把这一门婚事成了定局。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就同意了。 顾而这两桩婚事是要一起来操办。 成婚大小事情实在太多了,人手都不够用。薛嘉的婚事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四房接手,只等成婚前一晚上在回了牛犄角胡同。从那里正式出嫁。 二月初下定,定在了四月初八薛嘉出阁,四月十二江芷晴出阁。 从下定之后,林氏又开始把好东西往枣子胡同送,看着一箱一箱往院子里搬,薛宁忍不住说道:“大伯母莫不是要把牛犄角胡同那边的东西全搬光了吧。” 赵氏瞪了一眼。才笑道:“这有什么,姑娘出嫁大大小小的嫁妆,这些也是正常的。”过了一会儿又轻声说道:“你也别羡慕。到时候不一定比嘉姐儿少。” 薛宁无奈,她真不是羡慕这个。 从自己重生以来,虽说多了一个安哥儿,但薛宁一直知道只要自己不重蹈前世的结局,这丰厚的嫁妆还真是跑不了。 时间定得有些紧。赵氏就把薛宁扔到了薛嘉屋子里,又派了几个绣娘一起绣嫁妆。从前绣过的东西早被薛嘉拿着剪子绞烂了。这一次可是要在几个月内全部完后。(..info好看的小说) 如此几日后,薛嘉苦着脸说道:“早知如此,但是我就不拿那些绣品置气了,这不是苦了自己了嘛。” 任谁白天黑夜的都眯着眼睛绣嫁妆都吃不消。 薛宁也是咂舌,她这些日子也是陪着薛嘉,但也就动了几下子的针线。薛嘉虽然再叫苦,但就好比新婚当夜用到的被面,枕套就一定要自己亲手做。几位绣娘却是做这别的活计,更别说还有送给姚家人的衣衫和鞋子。 “你现在早只如此也是没用了,还是老实做吧。”薛宁撇撇嘴:“你这边不完工,母亲都不让我出去了。” 虽说薛宁基本上是不出府的,但若是一直陪着薛嘉也是无聊地很。 “嗨……我这里不用你了,你就回去休息吧。” 薛宁摇头:“别了,我还是把这帕子绣好吧。” 就算出去了,只怕自己心里也不安。 青英从外头提着茶壶进来:“乔大奶奶来了。” 谁啊。 薛宁微怔,半晌后才反应过来青英说得是赵玉敏。 不等薛宁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就看到赵玉敏走进来说道:“我就说怎么在宁姐儿的屋子里找不到人呢。原来都躲这里了。” 薛宁大笑:“你怎么来了,快来这里坐。” 赵玉敏脱下鞋子挤到薛宁和薛嘉之间。 “别说了,可烦死我了。” “怎么回事?”薛嘉惊讶。 有什么事情,还能让那个赵玉敏这样烦躁,看她到床上之后就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薛宁接过青英递来的茶碗给薛嘉一杯,自己抿了一口放回去。 “还能有什么事情,还不是乔家那些亲戚。” 乔夫人走了。 信安侯府安静了一阵子,一直没有去赵玉敏府里。 薛宁初开始还偶尔关心地问上几句,后来倒是一时给忘记了。中间加上薛嘉和江芷晴的婚事,分身乏术。 没想到赵玉敏过来,却是那信安侯府的人作怪了? “乔之信呢?他难道没有处理好吗?” “别提了,我把他送回赵府去了。”赵玉敏道:“不是要科举了嘛,我不放心,哥哥知道的多,还能教他一教。那些亲戚的事情,没必要来烦他。” 二月初九,乔之信就要下场考试了。 这事情信安侯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今天二月初七,也不过是两天的时间了。 一般作怪时候,谁也不会去无故打扰家里有要科举的人。 乔夫人本来想要上来的,乔之信一再拒绝,又有赵玉敏回信过去说自己会细心安排好。钱夫人和乔大人想着又赵元朗这个舅兄在,该有的准备应该也不会错,剩下的也就考试时候的发挥。 再者乔大人那边一时离不开,到底乔夫人没有回来。 赵氏也是知道乔之信要春闺的事情,这些日子也常常送了东西到乔府,只是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怕让乔之信紧张。 信安侯府若是那信安侯有心的话,难道还不晓得自己孙子要下场考试了,就在这些日子约束一下府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一个难事。 除非对方是故意的,就是不想乔之信顺利考试。 看来赵玉敏把乔之信送到赵府也是无可奈何之下的办法了吧。在薛宁看来,兴许当日也就直接从赵府出去,有赵元朗接送过去了。 也免得信安侯府动手脚。 “要不你也回赵府住上几日了,不是就要春闺了嘛。你这个时候回娘家,谁也不会说你不好。”薛嘉提议道。 赵玉敏目光一亮。 薛宁并知道她是心动了,想到她出阁前根本不需烦恼这些事情,嫁人之后繁琐的事情一下子压在她身上,并觉得有些怜悯。 “去吧。”薛宁道:“估计外面不少学子巴不得去了赵府住着有表哥帮忙呢。这是好事,你做妻子的自然要去照顾丈夫。再说了,哪有女婿回去,女儿却是不回去的道理。” 赵玉敏笑了笑:“也是这个道理。” 赵玉敏听了话,回到乔府之后交代完府里的琐事又吩咐了下人看好大门,不要随意让人进出,就带着人回了赵府。 一住就住了一个多月。 二月初九的时候,赵元朗亲自送了乔之信去了考场。 信安侯府的人出现了,却是被赵元朗三言两语打发走。 一次考三天,二月十二、二月十五。 十八日那一天,赵元朗去接的时候,乔之信上了马车后直接晕了过去。 赵元朗心里早有准备,一面让人去请了大夫,一面送了乔之信回了府里。 只是一到府里,乔之信就醒了。 “……你表姐夫有意思的,别人都是累晕过去的,偏偏他是饿晕过去的。”赵氏从赵府回来之后,笑着说了这件事情。 “玉敏那孩子吓了一大跳,大夫还没有到的时候,之信醒来就只嚷着饿坏了。” 丁老夫人笑着点点头:“在里面吃不好也是的,大部分只能吃着冷了的饭菜,也难怪他会饿坏了。“ “这么受罪。”赵氏摇摇头,脑海里却是想起了薛文林。 当年是不是也这么遭罪过来的。 想着想着,赵氏的眼泪就滚落下来。 薛宁被唬了一跳:“娘,就算你担心安哥儿,那不还要十几年后嘛。这眼泪提早了十几年流的,可是吃亏了。咱们留着吧。” 噗嗤一声。 赵氏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进士 ps: 今天各种卡文。3个半小时才写了一章,脑袋沉沉地。第三章要12点后发上来了。 赵全早早地跑到榜单发布的地方等候着。 没一会儿,周围就全是人。 赵全一刻也站不住,一直被人拥来挤去。 这还是榜单还没有张布的时候,赵全暗暗咂舌,等一会儿只怕有得够挤了。赵元朗那一年出来看的是赵老爷子身边的人,赵全还是第一次过来,心里只道幸亏姑爷没有过来,要不然自己是要护着姑爷的话,可不就被人挤了出去。 乔之信对着一碗小米粥,举起勺子又放下,又举起放下,来来去去,一碗粥大部分都是洒到了桌上。 只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情去说他。 岳氏在一旁念佛,虽说乔之信若是这一次不中,也没事情。但哪一个母亲不希望女儿嫁得好,不希望女婿能干。 赵元朗抿了一口茶,面色淡定,只是偶尔抬头看向门外的动作显示出他也是焦急的心态。几个人中,最好的莫过于赵玉敏。 赵玉敏想得简单,不管怎么样反正她也嫁人了。乔之信考上进士固然是好,考不上了自己这个妻子也不能给他泄气啊。 这从嫁给乔之信后,又确认他要参加这一年的春闺后,赵玉敏就一直如此想。其他人都在紧张中,只有她在低着头绣一只荷包。 “中了中了。” 扑腾一声,赵玉敏猛地站起来,第一个往外冲去。 岳氏被吓了一跳。 赵元朗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都是笑意,他就说妹妹那么淡定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可置信了。 “中了嘛。”赵玉敏拦住赵全。 赵全大口大口地喘气,双手压着膝盖,弯腰说道:“中了。中了。姑爷中了。” “第几名啊。”岳氏也是赶到了。 慢一步地乔之信也是眼含期待地看着赵全。 “二甲二十八名。” 赵元朗走过来:“不错。” “呀。”赵玉敏跳着扑到乔之信身上,大喊:“你中了,二甲呢,进士呢。” 乔之信眼里浮现一丝暖意,嘴唇微微抖动,轻轻嗯了一声。 “快,派人去枣子胡同,对了还要信安侯府说一声。”岳氏忙喊着下人。 赵全笑嘻嘻地走到赵元朗身边。 赵元朗从怀里掏出一块五两重的银子扔了过去。 赵全高兴地接过来。 赵玉敏见了:“等等,这是喜事呢,我这也有。”说着也从身上摸出一只封红。一看就是早就准备的。 乔之信心里高兴,原来她方才的淡定全然都是假的。 “过几日就是去殿试了,考上进士虽是高兴。但是殿试的时候排名也是重要的,最好的话是考上庶吉士。日后上升的余地也打。” 乔之信点头。 虽说只在赵府住了半个多月,但同赵元朗在一起,的确懂了许多之前不知道的地方,就好比这次的考题。虽说不是全中,但有些却也是类似地。 赵玉敏道:“那你和哥哥去吧。” 赵玉敏红着脸退开了几步,方才着实太过于激动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心态调节好了,薛宁说的时候,也只说没关系,考不考得上都没事。 但听赵全说中了的那一刻。发自内心而来的高兴却也不是假的。 赵元朗同乔之信去了赵老爷子那里。 路上,赵元朗问:“这几日信安侯府那边没有少跳脚。” 乔之信一怔:“你是说?” “这一次主考的人里面有一个同信安侯夫人有着亲戚关系。” 乔之信脸色一变:“我知道了。” 怕是信安侯府的人不想自己考上,才暗中做手脚。这一次既然考上了,少不得有大舅兄的帮助。虽说乔之信倒不是一心想仰靠着赵元朗,但是娶了赵玉敏不得不说有了实际的好处。 赵元朗没有多说。 万事点到即止。 两家虽是姻亲,但到底比不上那边的血缘关系。 有些事情说多了反而不好,只要让乔之信心里清楚有个底就好。 从两家联姻后。赵元朗就已经看中了信安侯的爵位。他深知自己如今不过是在今上面前受宠,说来一切都是虚的。若是真想在朝中封侯拜相,少不得要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既然姻亲这里有助力,又何必舍近求远。 至于乔之信,爵位还是其次,主要是入朝为官,好给他有个帮手。 …… 乔之信中进士的消息传到了枣子胡同。 赵氏也是乐呵呵地给了赏银。 薛宁笑着说道:“可是好了,日后表姐也可以哪一个诰命夫人当当。” 只要乔之信努力一些,殿试发挥得好一些,考上庶吉士,不愁日后升官。 “是呢是呢。”赵氏笑着说道。 薛宁看了赵氏一眼:“日后母亲也有的,我们有安哥儿呢。” 赵氏先是一怔,随即微笑。 无论是丁老夫人和赵氏都没有诰命的身份,按理说薛文林当官那么多年,请求上面的机会不少。 但……似乎就是没有去提过。 胡老夫人那边,薛宁听说过是有要求,薛文绍也写了折子,只不过这诰命却是一直没有下来。 今上或者说朝堂上对薛家的做法有些让人纳闷。 就好比,薛宁会被突然要求去了宫里。 从淑妃当日的那一问,可见她原本是不知情的。除了宫妃还有能让没有身份的女眷进宫也只有今上了。 薛宁叹了一口气,越想越觉得奇怪。 上一次问过赵元朗那络腮胡子男的事情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割消息。薛宁几次想着要不要亲自去一趟顾府问一问。 几次起了这个念头,几次被自己打消了。 薛宁害怕。 自己一年一年的长大,也代表日后的局势慢慢开始紧张了起来。 到时候一乱了起来,父亲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也是没事。还有好些年呢,薛宁心里这样劝慰自己。 薛和安牵着钟妈妈的手从外面走进来,小脸十分严肃,一本正经的样子放在他的身上,却是让人莞尔一笑。 “姐姐。”薛和安大喊。 薛宁求饶:“我不笑,姐姐不笑。” 薛和安看着薛宁。 薛宁忙也跟着严肃了表情。 赵氏微微一笑,由着两个孩子胡闹。 薛和安仔细看了看,确定姐姐没笑了,才清了清嗓子道:“我决定了,我也要跟表姐夫一样考进士。考状元。” 薛宁一愣。 钟妈妈笑道:“消息也是传到了外书房,小少爷问了先生是什么意思。现在就这样了……” 也就是说这话在书房那边也是说过了的。 “先生是怎么说的?”赵氏问道。 “先生的意思是,若是小少爷真有心。这日后教学就要换一换。” 薛宁心中佩服那先生。 薛和安还小,顾而那先生没有直接教他科举考试的内容,反而什么都教一些,只让他有了学习的兴趣。 如今薛和安大了一些,现在自己有了想法的确是可以变一变。 “会不会太小了一些。”赵氏仍然不放心。 在母亲眼里。五岁还只是个小孩子。 薛宁道:“不如到时候同表哥说一说,那先生是表哥介绍的,少不得到时候一起商议安哥儿日后的教学。” 虽不指望薛和安成为下一个赵元朗。 那实在是太吃力了。 过于耀眼的人,虽让人仰慕,但同时承担的责任和压力也非常大。就好比现在有一个什么事情,薛宁身边无人可寻都只问他。 薛宁不希望薛和安成为这样的人。 不过赵元朗的话……他应该是甘之如饴吧。 …… 信安侯是乔之信的祖父。 赵家这边的消息还没有传过去。信安侯就知道乔之信这个孙子考上了进士。说句实话,信安侯是高兴的。 委实是乔二爷生的几个儿子不成器。 信安侯在自己的老朋友面前,没少为这个丢脸。 当年乔大人一声不吭地离开。信安侯为了给乔二爷铺路,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几年后,乔二爷成人了,却是个不成器的只沉迷于女色的人。 信安侯没少因着这个儿子被人嘲笑,但无奈面对乔大人实在放不下脸面。又有乔夫人一直吹着枕头风。 对于乔之信,信安侯是陌生的。 见面的次数合起来也两只手掌的数也不知道有没有。 对于这一次考试。信安侯夫人那边动手脚的事情,他也是有所察觉,只是这些年早就习惯默认了信安侯夫人针对大儿子一家,也就什么也没说。不过从信安侯夫人的态度中,信安侯也是明白只怕这一次不成功。 不得不说,乔之信这一次的妻子是娶对了。 信安侯知道不成功后,就让人去关注这一次黄榜的张贴。 赵家人知道没多久后,他也得了信。 二甲二十八名嘛。 勋贵世家里面,有这个成绩已经算是傲人了。 别的侯爵家里,哪一个不是直接去讨了个官位回来,亦或是直接袭爵就是,甚少是通过科举出仕的,就算是有名次也只是一般。 信安侯夫人刚到了书房外面,就被人拦了下来。 “夫人,侯爷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信安侯夫人皱眉,莫不是去了乔家那边。 “小的不知道,不过今日是侯爷聚会的日子。” 闻言,信安侯夫人心中一松。 信安侯每个月有那么几天出去和老友聚会,自己竟是糊涂了。 看来对于乔之信中了进士的事情,侯爷不怎么放在心上。 那便好。 第一百九十五章 欢喜 (感谢05111039283亲的平安符,感谢书友081011112911088的平安符,感谢金蝉姐姐的评价票,亲们订阅1000以上有免费的评价拍一张哦) 殿试的时候,乔之信果然发挥正常,虽说只是吊车尾,但也是吊了庶吉士的车尾。一时有不少人称羡。 岳氏欢喜不已,在赵府摆了酒席请宴。 赵氏带着薛宁过去,薛嘉因着要待嫁没有出行。除此之外,姚霖和钱程也都到了。钱程来倒是不怎么奇怪,姚霖只是薛家的未来姑爷过来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含义了。有人问起,姚霖冷笑:“表姑爷都能来了,我这四姑爷难道不能来?” 虽说这两姑爷其实和赵家的关系隔得远。 但是众人一想薛嘉如今住在枣子胡同,那里住的可是薛家四房的人,可不就是赵家的姑太太住的地方。 这姚霖过来,也是可以的。 赵元朗倒是没有想那一些,听到两人过来只是让人迎了进来,随后就让乔之信去陪着说话了。 三个人都是姑爷。 况且今日原本就是因了乔之信的缘故才摆宴的,他是主角自然让他出这个风头,招待众人。 内院,赵氏岳氏坐在一起,薛宁旁边是赵玉敏。 赵氏问:“这宴席办在这里,那信安侯府的人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话?”乔之信不是上门女婿,若是人家闹起来,也是占理的。 “没事,过两日他们就回去了。到时候还会办一次宴。” 赵玉敏也同薛宁小声说道:“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啊,若是四姐姐也能过来就更好不过了。” 薛宁微微颔首:“我会去的,不过四姐姐的话,还要看情况……”只怕大概是不允许出来的。 赵玉敏微微有些遗憾地说道::“到时候你们只在内院里呆着啊。”说着又凑到薛宁耳朵边说了一句。 薛宁眼睛瞪圆了。 赵玉敏食指贴着嘴巴。笑嘻嘻地看着她。 薛宁无奈地摇摇头,不留痕迹地朝赵氏她们看去。 两个人正在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薛宁忍不住又瞪了赵玉敏一眼:“表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 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下去。 薛宁想起薛嘉这些日子的情况,算是认同了。 赵玉敏抿着嘴笑了笑,她这是过来人的心态。 …… 信安侯府对于赵家大肆办宴的事情自然不满,特别是信安侯夫人正找着机会准备对信安侯好生说一说乔之信的事情。 一听到下人说信安侯回来了,忙出去相迎。 “你怎么过来了。” 扶着信安侯进来的正是乔之信。一看到他,信安侯夫人立马不悦地说道。 乔之信垂头恭谨地说道:“明日府里准备请宴,特意过来通知祖父一声。门口的时候遇见了祖父,就一起过来了。” 赵府请宴的时候,也派人去了信安侯府下帖子。 不过当日那边没人过来。 乔之信心里微恼,却也明白礼孝在那里。等带着赵玉敏回到乔府的时候,准备再府里请宴。乔之信准备自己亲自来一趟。 若是还没有人来。 那日后自己和信安侯府的往来可以淡化一些,外人也说不过嘴去。 但乔之信心中还是希望自己的祖父能去一趟。 只是正好在门口看到喝得醉醺醺的信安侯,这才一起迎了进来。 “知道了。”信安侯夫人淡淡地说道,又让下人去把信安侯接了过来。 乔之信脸色未变,行礼后就离开。 等第二日,乔家请宴的时候。来的人比赵家要少。 但不少乔之信在陶安认识的同科学子却是过来了,为此乔之信还是很高兴地。赵家来的是岳氏,这一次赵元朗没有过来。虽说有不想抢风头之因,也因着朝中事务繁忙,他被今上抓了壮丁一时走不开。 但绕是如此,赵玉敏却是乐呵呵地。 “总算是来了。”赵玉敏拉着薛嘉的手。 薛嘉抿着嘴,不好意思地说道:“恭喜你啊。” 赵玉敏哈哈大笑:“咱们是同喜同喜。” 薛嘉脸又是一红。 “大奶奶。”外头有丫鬟跑了进来附耳说了几句话。 薛宁目光一闪。转头打量起屋中的摆设。 “四姐姐,我有给你准备了添妆。要不要去看看。” 薛嘉想要婉拒:“不用了,你之前给过的。”说着目光一黯,给过的那一次可不就是王晁的那一次。 这添妆的东西又不能收回去,仍然在薛嘉那里。 “这哪能一样,我也是另备了的。”薛宁出声说道。 这这句话是实情,也不算是忽悠薛嘉。 薛嘉一脸无可奈何地被赵玉敏拉走。 “在哪呢。” 赵玉敏把她拉到了外院的一处小院子,薛嘉一脸迷茫,隐隐觉得不对劲,又想着赵玉敏总不会害了自己吧。 “就在那小院子里,你去看一看。” 薛嘉遂不及防被人推了进去。 “你……”薛嘉撞入一双神采熠熠的黑眸里。 “是我。” 薛嘉忽得脸一红:“我……我先走了。” 事到如今,薛嘉哪能不明白这是赵玉敏搞得鬼,虽说她也想见一见姚霖,那一次定亲的时候,也只是见了一面,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在场那么多人。薛嘉有好多好多话想说,也有好多话想问。 只是那个情况下,她也明白是时机不对。 虽然觉得怅然,但也没有想过会向今日这般。 薛嘉一直以为再一次和姚霖见面会是新婚那一日。 “你……等等。”姚霖语气微微有些急切。 薛嘉明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是双脚突然变沉了一样,下一步是怎么也迈不出去,只能僵立在原地。背对着姚霖。 “你好吗?”姚霖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今日的见面,他也是没有想到。 或者说,去赵家还能厚着脸皮过去一趟,毕竟他是知道钱程肯定会过去,为了给日后的妻子撑腰,姚霖再忙也是要去的。 只是乔家怎么也是没有借口过来。 况且想一想,来了也没什么用,因此再接到乔家的帖子的时候,姚霖有过犹豫,想着是不是只派人送了礼过去。 只是过去送帖子的人。再三说一定要请姚大人来一趟。 心中虽不解,但鬼使神差地姚霖还是过来了,只是在外面坐了一会儿。就被人请到这里。在小院里却是没有别人,姚霖正准备离开,有人推门进来。 “好。”薛嘉低着头,声音很轻很小,几乎到了只是她一个人能听到了一样。 “那就好。” 两个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一个只顾着害羞一直低着头。一个话不多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话题来讲。 气氛有些僵硬在那里。 一门之隔外面的赵玉敏急得不行,若不是怕薛嘉跑了,真想踹门进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薛嘉温声说道:“那……那我回去了。” 没有听到回应,薛嘉有些失落,但还是转身离开。 脚步一顿。 刷地一下从脖子往上开始全都变红了。 姚霖讪讪地放下抓着薛嘉的手。 “那个……等我来娶你。” 薛嘉脸更红了。 “你是……” “什么?”姚霖这回是真的听不清楚了。 薛嘉头埋得更低了。 姚霖皱了皱眉头。走近了一些。 “你再说一遍。” 还是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姚霖正色道:“虽说救命之恩是事实,但既然娶你,我自然会负责。日后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说爱,说喜欢,太假了。 但是姚霖在知道薛嘉日后是自己妻子的时候,心里却是欢喜的。 这一下的欢喜,对姚霖来说却是够了。 姚霖是一个很冷性的人。当年在武宁府都几乎有要杀了薛宁的心,可见他不是什么心软的人。 薛嘉是有着救命之恩没错。后来知道遭遇后,有了同情也是没错。但更多的却是那一日在梅林里的相处,让他有了这个想法。 或许是心动了吧。 薛嘉嗯了一声,脸上的飞霞消下去了一些,才转过身面对着姚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屈膝福了福:“谢谢。” 姚霖怔了怔。 薛嘉转身打开门。 “哎呦。” 姚霖阻拦不及,眼阵阵地看到赵玉敏撞到了薛嘉身上。 从赵玉敏在门外偷听的时候,姚霖就知道了。 只是两个人是一起来的,这里又是乔府。 姚霖才没有多说,心里以为薛嘉是知道的。 不过嘛…… 赵玉敏嘿嘿一笑:“四姐姐,我走错路,咱们回去。添妆的东西不在这里。” 前面的话,薛嘉还能勉强镇定,提到添妆,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回头瞥了一眼姚霖,拉起赵玉敏就跑开。 “哎呀,你脸红了。” “快闭嘴。” 姚霖在原地等了一等,这才转身离开。 …… “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 “哎呀,救命之恩……” “你说,你还说……”薛嘉追着赵玉敏跑了进来。 薛宁抬了抬眼睛。 “四姐姐见过了?” 本只是问话,薛嘉一路被赵玉敏逗着心里正恼羞着,一听立马扑到薛宁身上:“我说怎么就一定要我今天过来,原来是你们两个合伙欺负我呢。” “哪有。”赵玉敏大呼冤枉。 薛宁也不辩解,只是看薛嘉的模样心里是欢喜的,看来两个人谈得应该是不错的。 这就好。 这就好…… 前一世的薛嘉的命运,这一世也是要被改变了。 不是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朱春来 回去的马车上,薛嘉还是满脸通红。 薛宁笑眯眯地看着。 “对了,这一次的探花是谁你知道不?”许是太不自在了,薛嘉索性说起了别的话题。 薛宁笑够了,就问:“是谁啊?” 薛宁对朝政了解得不多,唯一熟悉一些的就是身边认识的人,这一次乔之信考中庶吉士之后,顺带问了一句状元是谁。 同赵元朗相比,这一次的状元可是个三十多岁的人。 虽说也有大器晚成的道理,不过有对比,就会让人觉得没意思。薛宁也是问了一句后,就没再关系今科的事情。 这探花是谁? 榜眼又是谁? 皆是一概不知。 “是熟人。”薛嘉神秘地说道。 “熟人?”薛宁想不起是谁,她本身就不是一个政治敏感,有多聪明的人,完全是前一世的苦难造就了现在的自己,但更多的也只是拘泥于薛府的事情,对于外面的事情了解得不多,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是诸家人吗?”诸家搬到陶安之后,倒是一直没有联系,就是想联系也找不到地点。丁老夫人打发人去找过几次,后来索性心就淡了。 但在前世的时候,诸家人应该没有科考的啊。 “不是。”薛嘉道:“还记得高小溪吗?” 记得,当然记得。 那是自己命运的第一个拐点。 是高小溪代替了自己嫁到了朱家,同朱春来成婚。 只是朱家成婚当日就离开,不像上一世,丁老夫人一定要他们在武宁府完婚,又拖延了时间,才只是个望门寡。 也不知道高小溪如今怎么样了。 “怎么突然说起她了?”薛宁的面色有些不好。 薛嘉道:“这一次的探花……” “朱春来。”薛宁低呼。 “可不是。”薛嘉笑道:“原以为他那身子不好,才有了高小溪嫁过去。现在看来。高小溪也是有福了,那可是探花夫人啊。” “浑说什么。”薛宁勉强笑了笑:“之前不是一直说将养着嘛。” 又没有明说要死了。 薛宁目光一黯。 薛嘉以为她想起之前差点被算计的事情,干笑着转了话题,主动引到了姚霖身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姚……嗯……怎么认识的吗?” 薛宁哪能不知道她的好意,笑着问道:“对啊,怎么认识的。” “就是……”薛嘉轻声说起了在庄子里的那些日子,心境的恰好变化,以及后来救起了那个陌生男子。 难怪。 薛宁暗暗点头。 这姚霖虽是寡性之人,但若是真被他看到眼里,想来那人一辈子会幸福的。 也算是薛嘉自己做了好事成全了自己的后半生。 不过这朱春来吗…… 薛宁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 下了马车。 留守的王妈妈迎了出来。 赵氏看她神色不对。忙走上前。 两个人小声嘀咕了几句。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赵氏看向薛宁。 薛宁垂眼,低声应是。 赵氏匆忙去了寿华院:“母亲,我回来了。” 丁老夫人正在闭着眼睛躺在榻上。身旁的香菊屏声静气地站在那里。 屋子里点了熏香,甜甜地,是安息香的味道。 丁老夫人低低地应了一声。 赵氏忙上前。 香菊悄悄出去关上房门。 “你看看礼单。”丁老夫人说话的时候,依然闭着眼睛,声音懒懒地。似乎要睡着了一样。 赵氏左右看了看,见一旁的高几上用寿山石压着一张纸,想来这就是丁老夫人说的那张礼单了。 赵氏拿起来一看,不算是顶好的节礼,从上面看出家庭许是不太好。一目十行,赵氏突然停在了落款处。 朱春来。 “他不是应该?”赵氏突然消音。丁老夫人在赵氏说话的时候睁开眼睛瞪着她。 “是朱春来,不是朱家。”丁老夫人淡淡地说道。 赵氏一想果然如此。 一般这种事情要嘛是写朱家的。 朱家就朱老太太和朱姑娘还有朱春来三个人了,没有其他兄弟自然不用分得这么清楚。从落款看出来。这是朱春来一个人的意思。 “他是今科的谈话。” “呀……”赵氏低呼,心里隐隐觉得有几分可惜。 “我让李管事去查一查了。” 查什么。 赵氏垂眼,自然是朱春来了。 “是。” 丁老夫人点点头有些疲倦地说道:“过几日你带着宁姐儿去寺庙上香吧。” 不等赵氏应是。 又道:“带上嘉姐儿一起,往后一直到出阁那一日,她也是不能随意出去了。” 赵氏笑道:“母亲放心。我知道了。” “到时候问问嫂子这陶安哪里的寺庙好。” 丁老夫人轻轻嗯了一声。 赵氏把礼单收好放到怀里,起身离开。 “好好伺候老太太。”出门的时候看到香菊吩咐道。 香菊低声应是。 赵氏神情凝重地回到闲听居。心里想着的还是那礼单。 放在别人身上自然会觉得送的礼不好,但是若是在朱家那却是好东西了。 朱春来这是何意? 朱家想要什么意思。 赵氏抿了抿嘴。 朱家的这份礼不只送到了枣子胡同,牛犄角那边也是收到了,只是还有高下之分。 江芷晴守在屋子里绣嫁妆。 谢妈妈从外面走来,脸上满是可惜。 “怎么了?绣线哪里了吗?”江芷晴是亲自绣的嫁衣,还缺了一些绣线,身边没有让谢妈妈去了大太太那里拿。 谢妈妈把手中拿着的布包拆开,里面是几捆分装好的绣线。 江芷晴低下头绣了几针,最后无奈抬头问道:“是前面又有什么消息了?” 这些日子没少人用自己的婚事和薛嘉来对比。 更有人直言自己的婚事是薛嘉不要地,才给了她。 可是那又怎么样? 江芷晴冷笑一声。自己如今的身份本来就及不上薛嘉。虽说薛嘉如今的名声不好,但还是担着薛嘉长房嫡女的身份。 而自己,江家早就没了。 钱程还算是不错的。 江芷晴一遍一遍地这样告诉自己,错过了钱程之后,日后不一定会有比这个更好呢。 “没……没事。”谢妈妈说完就背过身去,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江芷晴咬了咬嘴唇,放下还未绣完的嫁衣,起身走股票去:“谢妈妈,你……”江芷晴没想到会看到谢妈妈这副模样,顿时恼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说完就要往外面走去。可以说江芷晴身边如今最亲的也就是谢妈妈了,断然不愿意被人这样欺负去。 那些人若只是言语比较,江芷晴也不愿意理会。 但若是把谢妈妈都笔哭了…… 江芷晴眼里闪过一抹厉色。 “不是……。”谢妈妈知道她误会了。也明日若是没有拦住江芷晴,那才是大祸,会害了她。 “那是什么?”江芷晴问。 谢妈妈叹了一口气:“姑娘可还记得朱春来,朱少爷。” 自然是记得,自己还在中间插了几脚呢。 才会有高小溪代替嫁给朱春来的事情。 “难道那朱春来死了?”江芷晴问。 看那朱春来当时的气色就是一个将死之人。只是吊着半条命罢了。这也是为何大家都在推却这门婚事。 “哪能呢。”谢妈妈笑得很是勉强,朱春来快死了的这事情,当年她也是这么说过的,但如今,人家可是好好的。 “朱家送了礼过来,朱少爷是今科的探花。” “什么?”江芷晴惊呼一声。快步抓住谢妈妈的胳膊,满脸不可置信地问道:“探花?今科的探花吗?” 他没死吗? 这话江芷晴为说出口,谢妈妈却是明白的。点点头:“是,前头都在议论着呢,不少下人知道了当年的事情,都说那高小姐是个幸运的。” 当年朱春来那样的身子,府里哪一个人不是在避让。就是胡老夫人身边的得力丫鬟也是不愿意。 毕竟一个快死的人,过去就是守活寡。又有一个那样的朱老太太,朱姑娘看着有些疯癫,当时除了高小溪,也没人肯去了。 但如今看来,却是实打实的先苦后甜。 “怎么……”江芷晴勉强扯了扯嘴角,做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钱程的官职还吊在那里,朱春来如今已经是个探花了。 探花是直接进了翰林院做七品编修的,只要在那里熬上几年的资历,不出个差错的话,日后的前程似锦断不是钱程能比的。 江芷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 半晌后,才叹了一口气道:“那可是要恭喜高妹妹了,回头我做些荷包送过去。”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有用,自己和钱程的婚事也是定下来了。 还不如去同高小溪交好呢。 谢妈妈道:“那我去问问朱家的情况。” 江芷晴应了一声。 牛犄角胡同里的人都在议论朱春来的事情,薛和仁走进屋里,唐心竹正在做着小衣。 “你回来了。”唐心竹忙要起身去倒茶。 薛和仁道:“不用,我不渴。” 说话的神色怏怏地。 唐心竹微怔:“相公是怎么了?” 薛和人抬起脸,双眼都是愧疚之色,看得唐心竹更加不解了。 “相公,你……”唐心竹一个咯噔,心里暗叫不好,难道他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唐心竹脑海里飞快地想着,自己院子里一直没有其他女人,莫不是……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上香 唐心竹心口一疼,睁大着眼睛望着薛和仁:“你……” “怎么了,怎么了。”薛和仁反而被她这幅模样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想要搀扶住。 “你做什么了?”唐心竹甩开他的手。 “我……我能做什么?”薛和仁目光一黯。 不对劲。 唐心竹皱了皱眉头,难道自己误解了。 唐心竹坐回塌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薛和仁走过去挨着一起坐下来。 “你方才进来的时候,想和我说什么?”唐心竹问道。 薛和仁肩膀耷拉下来,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半晌后才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赵元朗那样的人物,薛和仁从来就没有想过去比。 但是朱春来当了探花,钱程如今也快补了官缺,只有他仍然没有官位在身。唐心竹的条件不错,至少比江芷晴好上许多。 唐心竹微怔。 薛和仁沉默半晌后,起身道:“我先出去了。” 唐心竹回过神来的时候,薛和仁已经走远了。 肚子突然动了一下,唐心竹低头轻柔地抚摸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 “……陶安附近有名的寺庙不少,不过常去的是在东城郊外的栖真寺,听说那里有高僧在,虽说很少有人能见上一面。但听说那里拜佛求签很是灵验,不少人都闻声过去。”钟妈妈从赵府回来后说道。 “栖真寺?”赵氏想起岳氏介绍的也是这么一家寺庙。 “听说大太太也是去的那边多……” 钟妈妈笑道:“太太何不如问问四姑娘,大太太既然也去了,说不得四姑娘肯定也是去过的。太太不是要带着一起去吗,去问一问也好。” 赵氏想想也是。 薛嘉抬头:“栖真寺?” 桃娇笑道:“是啊,太太准备带四姑娘和姑娘去那里上香呢,。四姑娘准备准备,说来以前在武宁府的时候。也去过上香。在这陶安还是头一次……” 薛嘉也笑着说:“栖真寺我去过几次,去求个平安符也好。” 桃娇笑着应了。 该清楚地也清楚了,看来以前长房那边也是去这个寺庙的。桃娇心里有了答案就准备去向赵氏回话。 等真正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找素净一些的衣裳吧。”看丁香和月季在找衣裳首饰,青英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丁香看了看手里翻着的几件裳裙,有些为难:“以前多是素净的衣裳,近年来针线房那边送来的衣裳多是鲜艳的样式。素净的话……” 月季埋着头,翻了一圈,找了一件淡紫色的对襟长款的褙子出来。 “也行,就这个吧。”青英笑着说道。顺手从妆匣里拿出一只珍珠做成的珠花,又找了一对珍珠耳坠。 “今天你们两个陪着姑娘去吧,我和青英留下来。”桂花从外头进来。抖了抖脚。 青英没有说话。 丁香和月季笑着应了。 桂花道:“外头突然冷了下来,等一下出去的时候还是带上披风和手炉。马车里的热茶应该有人准备吧,不过糕点的话你们从屋子里带一些软甜好克化的过去。” 丁香和月季在薛宁身边也是几年了,薛宁日后若是出阁了,只青英和桂花两个本事的却是不够的。为此钟妈妈悄悄找了桂花和青英说了赵氏的意思。这段日子。两个人慢慢地让丁香和月季跟在薛宁身边。 薛宁对此倒是没有多想,由得她们几个人折腾。 等出发的时候,赵氏带走了钟妈妈和桃娇和春杏,薛宁带着丁香和月季,薛嘉只带了白雪出来,白冰的绣活比白雪来得好。虽然出来放松一日。但时间放在那里,嫁妆上要绣的东西不少,白冰也就留了下来。 薛宁和薛嘉上了马车。 从枣子胡同出发去往东城郊外的栖真寺要整整一个多时辰。来回往返上花费的时间就要有三个时辰了。 一早出发的话,等回来了估计要太阳西下了。 薛嘉是带着绣活上来的,马车一出发就见她拿出一只包袱,里面是一套蓼蓝色的男袍,看样子是做了一半了。 薛宁闲得无聊。低头拿着袍子看了看,针脚非常细密。料子也是极好的。 “不对啊……” “什么……什么不对。”薛嘉结结巴巴地说道。 薛宁坏笑:“这总不能是做给大哥的吧。” 薛嘉脸一红。 “四姐姐怎么会有四姐夫的尺寸的。” 薛嘉脸更红了,几乎要烧开了一样。 “哪有……” 薛宁看薛嘉的样子,只要自己再说两句,必须要翻脸了,才满停了口,只是从暗格里取出一只茶壶,摸了摸还是热的,径自倒了两杯茶。 “马车晃得慌,还是不要做了,对眼睛不好。” 薛嘉接过茶杯,嗯了一声,小口小口地啜了起来,声音轻轻地:“我怕到时候时间不够,能做一些就做一些吧。” 薛宁见状也就不好再阻拦。 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地,更何况若是姚霖知道了这衣袍的心意,说不得对他们两个人日后的感情有利。 薛宁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外人干脆不要去理会才是。 半个时辰之后,薛嘉收了手,放好衣袍。 薛宁笑着说道:“还有时间,怎么不继续了。” 薛嘉摇摇头,同薛宁聊起天来。 “这栖真寺我是去过几次的,以前觉得不可信,现在想来当时求的签也是灵验的。情路艰难,一念之间,改变命运。那个时候已经是好些年前了,我也年幼记得不清楚了,反正大概是这些意思吧。现在想来……若不是那一念之间,若不是你把我送到庄子里去,许是不会碰到……他。未来怎么样就难受了。” 薛宁嗯了一声。 从前她也是不信的,但是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身上,就由不得薛宁不去相信。 当年在药泉寺的时候,面对那个仿佛看透了的无念大师,薛宁的心里是直打鼓的,虽然后面神神秘秘地,什么话也没有说。 但薛宁午夜梦回的时候,常常梦见那一双眼睛,好像在那眼睛面前。你全部被看透了一样,包括前世包括今生。 薛嘉没有注意到薛宁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记得又一次。大概是十一岁的时候吧,那一年薛婉也跟着去了,后来回来的时候大病了一场。” 薛宁目光一亮。 难道她跟我一样也是重生的人? 薛嘉十一岁,那一年薛婉是十岁,而薛宁自己才八岁。 薛嘉抿了抿嘴:“现在想来。有一件事情很是奇怪。” 薛宁问:“什么事情?” “她病好后没多久,方姨娘就没了。当时她非常的伤心,不过她当时问过我四婶婶是不是有一个女儿。” “方姨娘?”薛宁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存在。 “啊,就是六妹妹的生母。” 薛宁一怔。 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薛婉的生母是谁,因着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不管是在武宁府的时候。还是在曲阳,来了陶安住在牛犄角胡同的那些日子,也从来没有人说起过薛婉的生母。以至于让人有一种错觉。就是薛婉没有生母一样。 现在想来,又怎么可能呢。 就算薛婉不是岳氏所生,但总有姨娘所在,就好比三哥薛和阳的生母还在世,薛宁见过。五哥薛和俊的生母没了,但薛宁也是听说过这个姨娘的。 但是薛婉的生母。却是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 这还是第一次从薛嘉口里知道有方姨娘这个人。 薛宁皱着眉头:“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 薛嘉听了也是一怔,半晌后也奇怪地说道:“你不提我都没有注意到,似乎还真是这样。从来没有听人讲起过……”说到这,薛嘉面色讪讪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以前那样的性格,根本不在乎这些,自然不会去说方姨娘的事情,也不会在意为何没有人提她的名字。” 真是奇怪。 薛宁觉得似乎摸到了一点线索。 栖真寺,薛婉,生病,十岁,方姨娘。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这世界上总不能有无缘无故的恨吧,若说没来由的讨厌一个人还有的说。但是无缘无故恨一个人,甚至三番两次想要她的命。 薛宁却是不信的。 必然是中间有利益冲突,亦或是有什么原因在。 薛宁有心想问一问薛嘉,那些年薛婉刚病愈后的不同之处,又生怕被人知道了联想到自己当年病愈后的情况。 薛宁深吸一口气。 半晌后,笑着说道:“咱们还是说说栖真寺吧,我以前在武宁府住着的时候,那里有两个地方很是有名,一个是万寿宫,一个是药泉寺。嗯……也不对,那个时候还不算有名,现在倒是渐渐有些名气起来了。” “万寿宫我听过,不过药泉寺……是那个有很多药泉的那座山上的寺庙吗?” 薛宁笑着说道:“是啊,我还去拿吧住了一段时间。” 薛嘉羡慕道:“真好,有一年六妹妹也说起那药泉,本来叫父亲买下来的,不过父亲没有同意……” 薛宁心中一沉。 薛嘉毫不知情继续说道:“等后来听说那边好多人去买了,再去的时候就买不到了。为此父亲后悔了好久,也是……”薛嘉脸色黯然地说道:“也是那个时候之后,父亲对六妹妹更好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偶遇 (感谢05111039283打赏的平安符和婷敏的一张粉红票) 栖真寺是名山古刹,历经数次政权的更迭。 寺庙位于“凤凰山”尾,四面环山,周围两溪环绕,门前更是小桥流水之景象。山脚下有不少古朴村落,溪水清澈,可直接饮用,水质清甜可口。 坊间曾有传闻,如今的栖真寺是在遗址上重新改造建立的,有一段时间前朝灭亡,地方割据,争斗不休,连累的栖真寺被人烧杀抢夺,新朝初立的时候,栖真寺已经是断垣残壁、杂芜丛生。 一直到第二人皇帝登基,栖真寺才有如今的景象。 “……栖真寺的鼓楼听说是唯一没有被毁坏的建筑,如今寺庙里的建筑都是重新建造地,只除了那一处。不过那鼓楼却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薛宁暗自点头。 马车行至山脚就停了下来。 “你看……”薛嘉正撩开帘子往外看,突然拉着薛宁。 薛宁从窗户看了过去。 “这是……” 薛嘉嗯了一声。 真巧。 薛宁抿了抿嘴唇。 孔妈妈走到马车外面轻轻咳了一声,薛嘉立马放下帘子。 “姑娘,四姑娘可以下马车了。” 里头传来薛宁的声音:“烦劳孔妈妈稍等片刻。” 孔妈妈恭敬地应是,嘴角微微上扬。 薛宁和薛嘉二人带好帏帽,刚下了马车,就感受到一阵凉意。 “快拿披风披上。”孔妈妈指挥丁香等人。 等披好了披风,薛宁才往赵氏那边走去。 赵氏身边围了几个人。 可不就是丁雨和薛柔两个人吗。 这一次去上香,赵氏并没有同长房那边说了时间,也就只让人去问过林氏陶安附近有什么寺庙。 今日在栖真寺山脚相遇,倒真是一场偶遇了。 “丁姐姐、九妹妹。”薛宁上前。 丁雨笑道:“可真是巧了。.info[]没想到宁妹妹和嘉姐姐也来这里呢。” “可不是。”薛宁笑着说道:“母亲打算过来上个香,正好就带了我和四姐姐过来,四姐姐一直在屋子里呆着,都快要闷成葫芦了。” 薛嘉笑:“你可是当着我的面再说呢。” 薛宁掩口偷笑:“若是背后说人,我还不屑去说呢。还是堂堂正正地来,四姐姐不是也喜欢我这样嘛。” 薛嘉目光一转:“咱们这些人也是不需要背后说人的。” 丁雨目光微闪。 薛倩笑着说道:“四姐姐、八姐姐,我们快上山吧。” 薛宁笑着点点头,又看向赵氏。 赵氏道:“你们母亲也没来,还是跟着我一起上去吧,我也放心一些。”不管是巧合还是故意。这还是不知道的事情。 但既然碰见了,赵氏断然不会做不管她们的事情。 赵氏一个长辈也不能真和薛倩过不去,更何况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虽说到了陶安之后。搬了出来,薛倩话也少了,见面的机会更是不多。 但总归薛倩要喊赵氏一声五婶婶的。 “你们几个过来也是上香吗?”薛嘉问。 丁雨笑着说道:“哪能呢,听说这里有高僧,我和倩妹妹就想过来看一看。没想到这么巧会选择了同一天呢。若是如此……早知道一起来了。” 言下之意,丁雨是在暗示她们是自己过来的,其实并不想和她们撞见。 薛宁微微一笑。 这事情,你一个人这样说有什么用。 正说着话的时候,王天已经叫来了抬轿子的人。 从山脚抬到寺庙门口。 因着看到丁雨和薛倩,王天又多叫了两顶。 赵氏让她们上了轿子。 轿子在寺庙门口停了下来。 薛宁一行人下了轿子。旁边就有小沙弥站在一旁。 “先去上香吧。”赵氏道。 薛宁和薛嘉自然没有意见,只看向丁雨和薛倩。[..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丁雨和薛倩也同样点头。 一行人才去了大殿。 正殿非常大,柱子都是三人才能抱住的。更别说那泥塑金漆的佛像了,从下面往上望去都有一种晕眩的感觉。 殿内烟雾缭绕,案上摆着拜祭的果品,又有大小不同的五只金漆的炉子,上面插满了香烛。 殿内已经有不少人了。 到的时候。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了空位。 薛宁接过香烛低着头。 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但求……一声平安吧。 感觉到身边的薛嘉起身了,薛宁也跟着起来。 小沙弥接过香烛,插到香炉上。 薛宁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位置。 丁雨和薛倩上前,两个人手挽着手,直到在蒲团前面才分开。 薛宁眯了眯眼睛。 似乎两人的关系好得有些过分了。 别人不说,薛倩的话,难道性格突然变外向了。 “你在想什么?”薛嘉在一旁低声问道。 薛宁摇摇头:“在看我娘呢。” 薛嘉也望了过去,孔妈妈跟在赵氏身边正和一旁站着的沙弥说着事情,没一会儿,赵氏从怀里掏出一只银票,又褪下手中带着的一对金镯。 那金镯是实心的,又是一对。 赵氏曾经打过三对,给了薛嘉一对,薛宁的则被押了箱底。 实在是分量太重,带着有些吃力。 薛宁今日手中也只是带了一串香珠,若是在府里不出来,一向不怎么带东西,一下子那么重的镯子带着反而容易手疼。 “好大手笔。”薛嘉小声嘟囔道。 薛宁微微一笑。 不管是祖母还是母亲,似乎从自己说过那恶梦之后,两人在面对菩萨佛像的时候,都是非常心诚,捐香油钱的时候,也毫不吝啬。 两个人的做法。薛宁只是被觉得温暖。 若不是为了自己和安哥儿,断然也不会如现在这般。 “宁姐儿来……”那沙弥不知道说了什么,赵氏突然转身赵手喊道。 薛宁和薛嘉对视一眼,走上前去。 “是施主吧。”沙弥没头没尾来了一句。 薛宁怔愣住。 薛嘉也是好奇地看着那沙弥。 那沙弥双手合十:“栖真寺的景致还是不错的,施主可以去逛一逛,若是有缘说不定小有所得。” 薛宁还未反应过来。 薛嘉已经兴奋地退了她一把。 薛宁忙低头应是。 沙弥笑了笑对赵氏道:“后殿那边正在聆听佛音……” 赵氏眼前一亮。 薛宁就道:“娘,你去听一听吧。难得来一次。”正好碰上有聆听佛音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况且赵氏听了回去之后,肯定会和丁老夫人说起。 这个是个好机会。 当然还有一点是,那沙弥的话。让薛宁不想赵氏跟在身边。 赵氏还在犹豫,有些迟疑地说道:“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去……” 那沙弥只是微笑着,并没有其他反应。 薛宁笑着说道:“让孔妈妈跟着我和四姐姐。我们去逛一逛。难得来一次,听说这栖真寺可大了。” “况且……不是还有九妹妹和丁姐姐嘛。” 听到这,赵氏才点点头,方才她们的意思就是过来游玩的意思更多,断不能跟着自己几个人去听佛音。 这样说来。还不如让几个人一起去逛一逛。 赵氏注意到丁雨和薛倩已经起身了,忙喊了过来。 丁雨和薛倩二人听了赵氏的话后,对视一眼。丁雨说道:“婶婶放心,我们不会乱走的,只在这栖真寺里逛一逛。” 赵氏这才作罢。 找了小沙弥引着赵氏和钟妈妈她们去了后殿。 薛宁和薛嘉等人也出了正殿。 栖真寺的确非常大。 山门殿,正殿。后殿,侧殿几座,又有藏经阁。鼓楼、钟楼、净房、斋房、禅房等等,至于那些地藏王庙等廊庑配殿更不用去说了。 又有后山的范围,那后山内全是苍松翠竹。 综合一句,也就是说栖真寺非常大,一时半会也是逛不完。 加上又有那沙弥奇奇怪怪的话。薛宁势必要去寻找一番,但若是如此就不能和丁雨她们一起走。薛嘉还好,丁雨薛倩,薛宁实在不愿意和她们一起。 不过似乎她们也是同一种意思。 不等薛宁提起,丁雨就提议两两分开着逛,若是有好玩的地方,等回合的时候一起说一说。 薛宁对此不置可否。 薛嘉更是可有可无的点头同意。 “那你们要去哪边?”既然分开走,就问个清楚。 丁雨左右看看,沉吟一番后说道:“我和倩妹妹走左边吧。” “那好,我和宁姐儿走右边。”薛嘉答道。 薛倩没有说话,似是默认了。 薛宁笑着道:“那好吧,我们就分开走走。” 左边那里更多的是配殿,而净房斋房这些在右边那一块。 也就是说,左边那边适合闲逛,右边则容易遇见沙弥。 对此,薛宁倒是没有什么想法。 那沙弥神神秘秘地,若是真有缘要遇到什么东西,不管是那边出发都有撞见的可能性,若是没有,那便罢了。 薛宁对寺庙的地方依然是有畏惧感,心里只想着随缘,而不敢主动去挖掘什么。 从右边下去,孔妈妈让月季去找了小沙弥问路。 一群人这才走在两旁都是柏树的道路上。 “前方的话是鼓楼。”月季小声说道。 鼓楼。 薛嘉道:“不是说不怎么能去看的吗?” 月季笑着说道:“这都是假的,只是不能进去而已,在外面却是可以的。” 薛宁暗暗点头。 原来如此。 第一百九十九章 是你 鼓楼大抵还是前朝时候的模样,最多也不过是每年派人修缮过的样子,只是看那陈旧深远地立在前方,墙壁上还有这那写前年留下的痕迹。(..info) 薛宁看着看着,就想起万寿宫,那个时候也是这样。自己同祖母、母亲寻到万寿宫的时候,山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到处是破旧的窗户,雕漆的大门也有被划破的痕迹,更有甚者还能在角落处,翕案上都能隐隐看到暗红色的痕迹。 “好高。”薛嘉忍不住发出一阵感叹。 站在鼓楼下面,抬起头来从下往上看有一种震撼的感觉。 “嗯。”薛宁笑着应了一声。 “听说这后头有一处偏殿那里的求的平安符很好用……”月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听了这些消息,边走边介绍了起来。 薛嘉听了有些心动。 “是真的好用吗?” 月季笑道:“四姑娘,那些来往的香客都是这么说的,为此这里的平安符还不好求,去求个平安符只怕要等上不少的时辰。” 也就是说那里等的人多了,若是去求平安符的话要耽搁不少时辰的。 薛嘉顿时犹豫了起来。 那沙弥说的话还言犹在耳,若是跟着薛嘉去求平安符的话……薛宁看着薛嘉道:“四姐姐,我可求你一件事情了。” “你说……”薛嘉神色一正,已经做好薛宁让她陪着逛就马上应下的打算,至于平安符,日后有空再来一趟便是了。 薛宁微笑着说道:“我也想给安哥儿、祖母、母亲她们都求一张平安符,虽说这事应该亲自去猜算是有诚意,但……” 薛宁神色赧然,很是不好意思。 薛嘉见了忙接口道:“没事,我反正要去的。到时候也给八妹妹求一张。” “那可就是太好了。”薛宁说着往后退了几步,随后弯腰郑重地福了福身子。 薛嘉被唬了一跳,忙摆手。 “你……那我去了啊?” 薛宁笑着应了,又对白雪道:“好生伺候好四姑娘。” 丁香从怀里掏出一只荷包递到白雪手里。 白雪忙要拒绝。 薛嘉道:“收了吧,这是八妹妹的心意。” 白雪这才拿过荷包放好。 月季仔细说了怎么走的路线。 白雪笑着道:“一路过去总能看到小沙弥,若是迷路了也不怕,更何况那边去的人多,跟着人流走也是可以的。” 月季这才笑了笑。 薛嘉带着白雪走,薛宁主仆三人加上孔妈妈,漫无目的地随意逛了起来。 孔妈妈朝丁香和月季使了个眼色。 二人慢慢走。同薛宁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后才紧紧跟着。 薛宁有一眼没一眼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越走似乎越偏僻的感觉,慢慢地前往出现了一条小径。小径两旁是青草地,再远一些就是灌木群了。 薛宁停了脚步:“是不是走远了?” 孔妈妈道:“走了两刻钟了吧。” 这么久? 薛宁微怔,回头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看,鼓楼的位置已经有些远了,几乎是到了栖真寺的后院地方了。亦或是说这里已经人烟稀少靠近了后山。 一路走来,什么也没有发现。 又或者那沙弥的意思是希望自己一个殿宇一个殿宇走进去,看一看? 但若是如此的话? 薛宁眯了眯眼睛,费时要更多了。 “再去前面看一看。” 孔妈妈笑着说道:“这里有石桌,不如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薛宁想了想,笑着应了。 丁香和月季二人。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帕子擦干净石椅石桌,又走开了一些站好。 地上开着嫩黄色的不知名的小黄花。 薛宁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坐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孔妈妈?” 孔妈妈看向薛宁。 薛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孔妈妈笑着拿了帕子随意擦了擦就坐好。 “孔妈妈。在陶安这么多年可是听过牛犄角胡同那边的事情?” “姑娘要问的是?”孔妈妈微讶道。听自然是听过一些,有一个突然异军突起在陶安待嫁姑娘中扬名的薛婉,再加上她的特殊身份当时不过是一个庶女。就这件事情,让薛家再一段日子里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孔妈妈一直在内宅里走动,自然也是会听到一些人的议论。 只是她也不确定。薛宁是否要听的是这个。 “孔妈妈可知道方姨娘这个人?” “方姨娘?”孔妈妈怔愣住了。 薛宁叹了一口气:“你也不知道吗?” 孔妈妈摇摇头。 别说是个姨娘的身份了,这陶安城有多少夫人太太。任谁也不可能全都听说过,虽说孔妈妈自己在各宅中走动,可认识的也不过是一部分的人。 薛宁摇摇头也嘲笑自己是着急了,随意抓了个人就来问。 只是薛嘉在马车上说的事情,让薛宁不得不放在心上。 “方姨娘是六姐姐的生母。” 孔妈妈讶异地看着薛宁,只见她点了点头,忙敛了神色。 薛宁起身道:“咱们再往前面走一走。” 表哥曾说过孔妈妈是个本事的人,却被自己用成了一般的婆子仆妇,初始薛宁不以为然,但是这几日看下来。除了最开始在曲阳的时候,到了陶安之后,的确很少同孔妈妈说些什么事情。 今日方姨娘的事情,虽说刚才是糊涂了才问出口,但是既然说给孔妈妈听了,想来她日后必然会好生留意一二。 要从薛婉身上下手,方姨娘那里应该是一个线索。 小径并不长,大概百来步远之后就到了。 薛宁走到,楞了一楞。 什么也没有,原以为应该有些什么却只是后山而已。 丁香和月季二人对视一眼,垂下眼睑。 薛宁抿了抿嘴唇:“回去吧。” 看来是自己魔怔了。碰到一个沙弥的话就当真了吧。 薛宁如此告诉自己。 孔妈妈等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向薛宁。 薛宁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从来时的路回去,看着时间也不多,正好去找一找薛嘉,可能的话那平安符还是自己去求一求。 “姑娘,你看。”丁香忽地拉了拉薛宁的袖子小声说道。 薛宁微怔。 “这里怎么会有棋盘。” 在左方向的草地上放了一只棋盘,上面还放着白字黑字。 薛宁走近。 棋盘上看着并不是随意摆放的,想来是有人刚才或者之前在这里呆过。 薛宁抬头好生打量起这个地方,难怪过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原来是这里有一处假山正好从来时的方向被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到。 若不是丁香提醒,只怕薛宁也不会看到这里。 “吱呀”一声。 丁香和月季跳到薛宁身边,小心地查看起四周的情况。 孔妈妈也是皱着眉头。 假山旁边紧紧靠着的地方。正被人拉开了一道小门。 门是被人从墙壁的另一侧拉开的。 来人低着头,似乎也是个沙弥,正低着头念念有词地走过来:“师父也真是的,方才我要收棋盘,不让我收。现在又让我过来收棋盘。” “是这个棋盘吗?” 突然想起的女声让来人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 “是你……” “你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孔妈妈三个人正不解地看着神情颇为激动的薛宁。 若是今日是青英跟着过来的话,必然会认出来人是谁。 但是孔妈妈是到了曲阳之后才到薛宁身边的。 而丁香和月季是从药泉山回来之后又过了大半年才被带到薛宁身边伺候的。 顾而…… “道心小师父?”薛宁不确定是不是这个称呼。 这个人就是当年在药泉寺见过的那个人。 “是女施主啊。”道心双手合十,心里有些明悟师父今日奇怪的行为是因何缘故了。道心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会重新见到眼前这个人。 无念大师并不会一直在栖真寺,通常住上半年几个月就会四处云游,天下寺庙众多。看无念大师的意思就有想每一个寺庙都走上一圈的想法。正如当年无念大师去药泉山上的药泉寺的时候,道心为此还神奇过,这么一个名不转经转的小寺庙师父是怎么找了过来的。 薛宁含笑道:“是啊。不知大师可好?” 薛宁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似乎要破土而出的样子。面上镇定的同道心说话,心里却是有几分焦急起来。 道心并不知情,但是孔妈妈却是看出几分意思了,不由对薛宁口中的大师有想见一见的想法。 丁香和月季知道自己插不上话。并默不作声。 “女施主,不如去喝杯清茶。”道心问。 薛宁巴不得如此。遂笑道:“一路走来正觉得口渴呢,多谢。” 道心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薛宁却是弯腰福了福身子。 道心见状这才自己往前面带路。 才走了两步,道心突然停了下来,一拍自己的脑袋,转过身正看到丁香和月季二人正在收拾棋盘,忙道:“我来,我来。” 丁香看向薛宁。 薛宁微微颔首,心道这些年过去了道心还是当年那个道心,方才他的举止还让自己觉得有些奇怪呢。 现在这副样子倒是比较正常,有熟悉的感觉。 道心收好棋盘,带着众人走过那道小门。 丁香随后关上了门。 第两百章 前因 门被敲了三声,才听到里头有人喊道:“请进。” 薛宁心口一跳。 的确是他的声音。 道心推了门进去,屋子里很是昏暗,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坐在那里,正前方摆放了一张矮几,左上角有一盏油灯,除此之外并无他物了。 道心抱着棋盘往屋子里走进去后转进了左手边的一间里间。 薛宁迈开腿。 “姑娘……”孔妈妈轻轻地喊了一声。 薛宁看了一眼,道:“孔妈妈你们在外面等一等吧。” 孔妈妈低声应是,倒没有对薛宁不带他们一起进去的决定有别的什么想法,一来看薛宁方才的表现是和那沙弥还有里面的那大师是认识的。二来,孔妈妈原先还不肯定,但是模糊看到那大师的身影,似乎想起了一个人。 薛宁进屋。 道心正好从里间出来,看到后搬了一只蒲团过去。 薛宁忙道谢后,接过来放好才跪坐下来。 “先出去吧。” 薛宁垂眼,听到道心恭声说是。 房门被从外面再一次关上了。 “无念大师。” 无念大师睁开眼睛:“你终于是来了。” 薛宁抿了抿嘴:“大师是何意思?” 无念大师笑道:“我曾经卜卦过,似乎你的人生有两条路线,你若是走了另一条路,那么从此就没有相见的一面。但……那一年在药泉寺见到女施主,告诉我日后许是还会有一面。前因后果,我种下的因,而承受苦果的人……” 薛宁抬头望着他:“不知道大师说的是何意?” 无念大师笑着说道:“女施主岂会不知?” “……我这一生见过三位薛家人,其一是有一年在外远游的时候得了一人的一饭之恩,现在算来那该是二十多年前了吧,那个时候那人正要上陶安来赶考。可惜那一年……终究是错过了。” 丁老夫人很是喜爱和薛宁说薛文林曾经的旧事,有一次丁老夫人就痛薛宁道:“你父亲一生都是乖顺的孩子,唯一一次惹了我大怒的是有一年上京赶考却是错过了时间。不早不晚,却只是那么一个时辰。问过缘由,才知道你父亲才路上救了一个和尚送了他去酒楼吃了一桌素斋。为此,祖母还罚了你父亲跪祖宗牌位,你不知道啊,当年日子过得是真的艰辛,人人都在看你父亲赶考的情况,但是你父亲回来之后却只是一句未赶上考场的时间。这话就算是我信了,那些人会相信吗?顾而那一年……你父亲因此再院子里闭门不出。现在回想起来……是后悔了。” 丁老夫人的话和无念大师两个人的话再薛宁脑海里反复地重复着。 薛宁苍白着一张脸,听着那无念大师继续说道:“第二次是六、七年前吧。那个时候看到一个姑娘,她也姓薛。” 薛宁抬头。 无念大师闭着眼睛说道:“原本我这一生和薛家的缘分只有两次罢了。” 薛宁以及明白了自己是那第三次。 但是第二次的人是谁? 姑娘? 起年前? 似乎和之前薛嘉说的话有些连接起来了,只是薛宁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是薛婉,也不知道薛婉见无念大师是一场大病前,还是之后的事情? 薛宁想了想问道:“大师可是认识过一个人叫方姨娘?” 这是薛宁今日第二次问了这个问题。 “自然是没有。” 薛宁眉头皱得更紧了。半晌后才问道:“当年大师为何去了药泉山?” 现下看来,不管是这一次还是上一次,无念大师似乎是在特意等着自己的样子。薛宁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有何缘故能得无念大师如此看重。薛宁可不信是为了父亲的那一饭之恩,前一世的时候不就是什么也没有吗? 薛宁脑海里一片混乱,一个一个结盘系在一起,解开了一个结。后面又是一个结。谜团却是一个接一个来。 “阿弥陀佛,有因有果。” 薛宁问:“大师种下了什么因?” “薛施主是不是只有一个女儿?”无念大师突然反问道。 薛宁点头:“自然如此。” 父亲一生光明磊落,因着子嗣的事情。母亲更是提议了好几次,若外头真有什么女儿的话,以父亲的责任心必然接了进来。 只是一个女儿罢了,不成什么气候,这道理薛宁懂。赵氏也懂,若是知道也不会去阻拦着的。、 但是……薛宁回想起薛文林的一颦一笑。慢慢地觉得清晰了他这个父亲的记忆,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薛宁为了寻找薛文林意外亡故的原因,没少去想着和父亲在一起的事情,但是所有记忆皆是模模糊糊。顾而那一年在武宁府后院的池塘上突然有了印象却没有找到应该有的东西之后,薛宁也没有去多想,只以为自己是记错了。 但这一刻……薛宁隐隐有些懊悔,应该是没错的。 但眼下这事情,不是薛宁最关注的一点。 薛宁看着无念大师,大师的脸上一直是平静无波,在说起薛文林的事情之时也是毫无变化。 “大师为何会有如此之问?” 薛宁想了想又道:“可是和那第二位薛姓的人有关?” 无念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果真如此。 薛宁咬了咬嘴唇:“大师可知道那人的名字?” 无念大师摇头。 这答案是在薛宁的意料之内。 方外之人自然不会随意打听一个姑娘的名字,自己两次就见到无念大师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闺名,从始至终只喊着女施主。 当年更不会去问吧。 “那大师可还曾记得当年的事情?” 薛宁想了想又道:“大师既然觉得你种下了前,这后果想来按您的意思是转到了我的身上,那么大师又有何理由不去说呢。” 屋子里静了下来。 无念大师手中的念珠缓缓动了起来,只见他嘴唇轻轻蠕动。 薛宁离得近,却是几乎听不到什么声音。但是方才突然而起的一丝激愤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 “那女施主曾经问起自己的命格……”无念大师说道这深深地看了薛宁一眼,见她目光一亮,心里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若是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就要压制住她心里企图替代的,这是我当年说过的一句话。” 薛宁怔怔地看着油灯。 “那么两人的命盘是相对的,你强她弱,同样她强你弱。” “开什么玩笑。”薛宁大喊:“大师即是出家之人,说这种话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难道有人就会为了这么一句话,就会一直想着对付我。岂不是太过于可笑了吗?况且……那人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庶女。 薛宁吞回后面的话。脸上的表情更加迷茫了。 或许那个人其实不是薛婉? 但又从哪里解释她这些年三番四次要对付自己的原因。 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想一个人去死。 前一世的自己,根本就是个无用的废物。 薛婉依然不放过? 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阿弥陀佛。”无念大师重新合上双眼。手中的念珠又开始转动了起来。 …… 门被薛宁推开。 孔妈妈等人站在门外正一脸焦急地望着里面。 方才薛宁突然喊叫了起来,随后又突然安静了下来。若不是那里面的大师是孔妈妈似乎知道的那一个,若不是道心拦着三个人,早就推了门进去了。 “姑娘,你没事吧?”丁香上前扶住。 薛宁双脚无力。走路的时候有些微踉跄,整个人无精打采地,两眼更是无神,微微侧着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孔妈妈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 看来这事情必须要回去之后同老太太说一声。 道心目送着三个人离去后,才进了屋里去。 “师父……” 道心张了张嘴开口后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无念大师睁开眼睛望着门外。 丁香和月季扶着薛宁又坐回了之前的那一张石桌。 孔妈妈回头看去,那小门已经被关上了。正藏在山石旁边,若不是仔细的话,谁也不会发现那山石旁边又一小门。小门后面会是那个人。 薛宁茫然地盯着石桌上的纹理。 其实……的确有可能的。 正因为薛婉庶女的身份,若是明知道有一个人会挡着自己的前路又怎么会不去理会呢。薛宁也不敢保证若是当年的自己听到这句话是不是也会和薛婉一样的心动。 许是不会吧。 毕竟……只要薛婉不知道这种情况,自己自然不会受到她的迫害。 但是,若只是无念大师的一句话这也不能解释了薛婉的力量啊,若是小打小闹想着害自己。姑娘之间的阴私,薛宁丝毫不会去怀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三皇子凭什么要向着薛婉。 薛婉手上的力量。明显不是一个闺阁女子能拥有的。 若是没有个缘由。 三皇子怎么会答应帮着薛婉。 至少……薛婉虽容貌不错,但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不只她一个,找一个有身份有地位又有家世能辅助三皇子夺位的不是更好? 薛婉说白了不过是薛府长房的一个庶女。 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什么吗? 第二百零一章 方姨娘 事情似乎渐渐往一个更加复杂的走向过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以为知道了原因之后,可以松了一口气。 但……如今发现确实更为的复杂。 若是想要清楚明白,以后涉入的东西会更多。 在薛宁 面前现在就是一个选择,止步或是继续向前。 “是四姑娘来了。”月季小声说道。 薛宁抬起头往前方看去,果然有两个人行色匆匆地往这边走来。 薛宁叹了一口气,薛婉这个人断然不会放过自己亦不会放过薛嘉。就算是自己从此退却了,薛婉也会逼着自己往前走。 前一世如此落魄的自己,在薛婉已经成为三皇子侧妃之后还要派人赶尽杀绝,更别说如今这一世似乎因着自己的影响,有些地方已经同之前不一样了。 许是这种情况,会让薛婉更加认同无念大师的那一番话吧。 薛宁站起身。 孔妈妈看了一眼,见她面色已经平静下来,目光也是一片平和,嘴角微微上扬, 薛宁慢慢走过去。 薛嘉脸上洋溢着笑容,等薛宁近了笑着靠近道:“今天运气好,过去的时候人不多,那……平安符。” 白雪在旁边说道:“八姑娘你可不知道,我们刚求到平安符,外面就有好多人过来了,等出了大门,队伍都排到外面来了。” 薛宁微微张开嘴唇,半晌后笑着拿过平安符。 果然是好运气。 薛宁眉眼弯了一弯,这一世很多事情已经被自己努力改变了。既然避不开,那就直接面对便是了。 诸如薛和安的出生,诸如薛嘉的婚事。 亦诸如日后四房的命运。 …… 等到了晌午的时候,薛倩和丁雨也是回来了。 众人同赵氏一起跟着沙弥去吃了斋饭。 饭后,薛嘉同薛宁去了栖真寺左方逛了起来。心态放开后,也就不会一直揪着一颗心无心赏景了。早上的时候心里对那沙弥的话念念不忘,只想着见到什么人。下午没了这个心思倒是真的颤快了许多。 回到枣子胡同的时候,薛宁直接回了缀锦阁。 薛嘉玩了这么一天,耽搁了不少时间,绣活的事情忙不开。 薛嘉奇怪地看着薛宁,从回来到现在就看她一直嘴角噙着笑容,就连绣花也能如此。倒是……好生奇怪。 薛宁不是没注意到薛嘉的注视。 只是并不在意。 不管如何,到底是解开了一个谜团了。 不是吗? 至少知道了自己和薛婉之前的纠葛,虽然在薛宁看来只是一个十足的大笑话。但是……在某些人的想法中。许是当了真。 薛宁有着前一世的记忆,虽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那无念大师说得许是真的有些道理。神神叨叨地。却又又一丝让人不得不去信服的感觉。 “好了好了,这个绣好就可以了。”薛嘉拦下薛宁继续找绣活的动作。 “快带你们姑娘回去休息。” 青英笑着应是。 两个人出了房门,回到屋子,就见王妈妈坐在那里喝茶,孔妈妈陪在一旁。桂花则在端茶倒水。 薛宁心下一动,上前问道:“可是祖母有事?” 王妈妈笑眯眯地点点头:“老太太说姑娘可能会感兴趣的。” 薛宁目光一亮瞥了一眼孔妈妈。 孔妈妈微笑着点头。 薛宁见状就笑着说道:“我也想祖母了正好去一趟。” 丁老夫人上了岁数,一般到了晚上熄灯的时间比别的地方要来得早。 薛宁到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地。 王妈妈引着薛宁去了丁老夫人的屋子。 薛宁走到一半停下脚步说道:“王妈妈,你去帮我抱了被褥过来吧。(..info好看的小说)晚上我要和祖母一起睡。” 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王妈妈一张脸笑成了花。 “好,好。被褥都是现成的。” 薛宁一脸笑眯眯地。 对王妈妈的话并不感到有什么惊讶。祖母这边若是没有准备自己的被褥才是奇怪,而且不只自己的,只怕母亲、安哥儿的都是备下了。 想到这。薛宁轻声叹了一口气。 “进来吧。”薛宁刚伸手还未敲到门框,就听到里头丁老夫人的声音响起。 像是知道自己来了一样。 薛宁歪了歪脑袋,无声地笑了起来。 丁老夫人披着外袍手上举着一盏油灯。 王妈妈没有进去直接退出屋子。 薛宁上前接过油灯:“祖母,晚上孙女可是要和你一块睡觉。” 丁老夫人嗔了一眼:“多大了,还是这样。” 薛宁掩口偷笑。 她可是没有错过丁老夫人刚才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祖母是高兴的。 薛宁回来的路上也是想过。似乎从到了陶安之后,自己和祖母之间的关系有些远了起来。没有从前在曲阳和武宁府时候的亲昵。 薛宁是一直觉得祖母会成为自己的依靠,不管是什么时候。祖母会看着四房的所有人变好,长大。 可是……自己似乎忘记了,祖母也会慢慢老了。 老人总是希望儿女环绕在身边。 赵氏不想着丁老夫人劳累,已经是全权接过了府上的中馈,而安哥儿到底还小,白天还要念书。 唯一剩下闲一些的薛宁,更多的时间倒是想着别的事情。 似乎……的确有些疏忽自己的祖母了。 薛宁抬起头,不知道从何开始之前印象中板着一张脸神情肃穆永远是淡淡的表情的人已经不复存在了,眼下的丁老夫人更加温和。 薛宁放好油灯,接过丁老夫人脱下的外袍,扶着她上了床之后,自己也脱了外袍跟着爬了上去。 王妈妈从外头抱了一张被褥进来,看到后笑了笑:“等晚上冷的时候再盖。” 薛宁笑着应了。 丁老夫人的屋子里是阖府上下最温暖的一间。就是穿着一件单衣来回走动也不觉得寒冷,更别说眼下还是两人盖了一床的被褥。 王妈妈出去的时候带上房门。 薛宁转过身抱着丁老夫人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祖母,我是明白了的。” 丁老夫人身子一僵,好一会儿才放松下来,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薛宁。 薛宁道:“祖母,你知道方姨娘的事情吗?” 丁老夫人没有说话,反而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薛宁乖巧地等着,也不去打扰。 “……有一件事情是你母亲也不知道的。” 薛宁怔住了。 “那方姨娘和你父亲是认识的。” “原本……应该是成为……你父亲认识她的时候,也是在陶安。” 薛宁咬了咬嘴唇。 丁老夫人说道:“……后来再一次见面的时候。没想到就成了你大伯的妾室。开始的时候,我也担心过,好些年同陶安你大伯家都不曾联系。只是一连过了七、八年。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心里也就放下了这件事情。只知道她生了个女儿,等再一次消息传来的时候,就是方姨娘没了的消息。” “我记得那个时候你父亲的面色很是难看,后来更是几夜不回家。有一日回来的时候。还非常认真地和我说,那池塘下面的暗窖一定要备好饮水干粮,若是日后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躲了起来。若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就忘了他说过的话。随后……如此过了一年多后,你父亲就没了,后面的事情你也就是知道的。” 薛宁嗯了一声。 觉得自己知道的东西越多。越觉得是被拖进了一张网里面。 一切的一切相互之间似乎有着联系一样。原以为是两回事,现下看来却不是如此。 薛宁问道:“祖母,为何大伯母那边从来就不说起方姨娘的事情。若不是今日四姐姐突然说起来。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还有……四姐姐似乎也不知道为何府里人突然没有人说过方姨娘的事情,毕竟……方姨娘是六姐姐的生母。当年记名嫡女的时候,也不曾听到任何人说起方姨娘的名字。” 细细回想之前的事情,才发现很多被忽略的地方都满是可疑之处。 丁老夫人亦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闻言也是一怔:“没有人提起吗?” 薛宁点点头:“是的。四姐姐也是这样说的。” “是嘛。” 丁老夫人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良久后望着薛宁道:“方姨娘的事情。你不要去打听?” “可是?”薛宁想要反驳。 丁老夫人肃穆着一张脸:“你是晚辈。” 薛宁咬了咬嘴唇。 祖母是怕自己打草惊蛇吧。 方姨娘的事情,似乎是有人刻意去磨灭她的存在。 不知道只是长房的想法还是背后还有别人的想法,但是不管如何……有一点是要注意的,就是不能打草惊蛇。 就算想要去查,也只能悄悄地,旁敲侧击。 若是一个不好? 薛宁害怕那背后的人会因此盯上了自己。 一个薛婉,一个薛婉背后的人已经不容易对付了,若是再加上别人?薛宁皱了皱眉头,心里很是烦躁。 从没有想过自己一家子会牵扯到那么多的事情。 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且匪夷所思了。 “睡吧。”丁老夫人拍了拍。 薛宁动了动身子,寻了一个最舒适的角度抱着丁老夫人的胳膊闭上眼睛。 睡吧。 其他的事情,明日醒来再说吧。 第二百零二章 嫁娶(上) 翌日,薛宁睡了懒觉。.info[] “怎么不叫我起来?”薛宁半睁着眼睛,感觉昨晚睡得委实有些沉了。 青英笑着说道:“老太太不让叫,说让姑娘多睡一会儿。早上有素包子,姑娘要吃吗?听说是从庄子里送过来的,厨房的人就做了一些包子。” “祖母呢?”薛宁穿了衣裳,去了外屋,不见丁老夫人。 “赵府来人了,说是表少爷的事情有消息了?”桂花正从外头进来听到薛宁的问话。 薛宁挑了挑眉头。 赵家这一次的人是来报喜的。 “一大早的圣旨,这可是头一遭的大事。少爷现在是去报到了,太太高兴,让我们几个出来报喜,也好让亲家老太太、姑太太高兴高兴。”那人是半坐在绵杌上,态度恭谦,脸上的笑意却是恰当好处。 丁老夫人连连说道:“这可是好事啊。” 娘家侄子如此给自己长脸,赵氏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嫂子对这件事情有个什么章程没有?请宴的事情呢?” “太太是有这个意思的,不过被少爷拒绝了。只说日后……如今还是专心给今上办事才是。” 这一番话说得漂亮。 薛宁走到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宁姐儿来了啊。”丁老夫人看到薛宁,忙招了招手。 薛宁笑着走了进去。 赵氏让钟妈妈送了那人离开。 “等一会儿跟娘去你舅舅家。”赵氏笑着说道:“这可是谁都没有的荣恩啊。” 丁老夫人点头附和:“可不是,户部的员外郎虽只是个从五品,但也没有谁直接跳到从五品去。” 还不只如此呢。 薛宁暗忖道户部的右侍郎年龄可是不小了,很快就会致仕。而赵元朗回直接代理右侍郎的事情,几年后就直接成了正三品,这往上爬的速度可是建朝以来的第一人。 不过也有一点不好…… 薛宁眯了眯眼睛,十来年后赵元朗才刚到中年。但那个时候…… 有些可惜了。 …… 四月初,枣子胡同也开始忙了起来。 大量的物件从外头送进缀锦阁的库房,几件空的屋子被装得满满当当的。 薛宁领着人在对着单子。 外头唐心竹走了进来。 薛宁一看忙把手中的单子递给丁香,小跑着过去扶住唐心竹:“嫂子怎么亲自来了,这里人多,若是不小心撞了可怎么办?”又皱眉看向跟着唐心竹一起来的人。 唐心竹抿着嘴笑:“大夫说让我多走走,说是对孩子好。” 唐心竹如今是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薛宁还是不放心小心地扶着她到了枣树下面。 月季带着两个小丫鬟从里头搬了椅子出来,唐心竹带来的小丫鬟放了一个软垫。薛宁才扶着她坐下来:“这屋子里都是人,原想着让你去了四姐姐屋子里,不过那里也乱。还是在这坐一会儿吧。” “丁香。给大奶奶上茶。” 丁香应声而去。 唐心竹道:“太太不放心让我过来看一看。”她心里其实是深不以为然地,若是四房对薛嘉的事情不经心,还能有人比四房更经心吗? “东西都是收拾好了。压得实实地,如今还剩下地一些都是笨重的家具,让人抬出来晒晒太阳,初七那一日就可以送过去了,也就四天的时间了。” 唐心竹笑:“倒是麻烦八妹妹了。这些原本应该是我……” 唐心竹一脸内疚的样子,薛宁忙摆手:“这有什么,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嫂子如今可是一个身子两个人的,这些事情也不算难,从前搬家的日子也做过。不算什么……” 初七那一日,数十辆的马车从枣子胡同出来。穿过南城去了姚家。 别人家嫁女儿抬地嫁妆都是人力抬着的,薛嘉的嫁妆实在是有些笨重只能选了马车来运送。 等人全部看清之后,胡老夫人有些后悔。这是不是怕府里的东西都做了薛嘉的嫁妆,薛嘉后面还有好几个妹妹呢。 最受影响的是只隔了几日的江芷晴。 为此,江芷晴还得了利益。 嫁妆送出去之后,当晚一辆马车就悄悄去了牛犄角胡同,过大门不停。直接到了二门一直在抱翠楼才停了下来。 薛嘉原先住着的地方被布置了一番,喜气洋洋地。 薛宁送到人后说道:“我明日早起过来。四姐姐今晚就早些休息。” 薛嘉红着脸答应了一声。 在枣子胡同的时候,薛嘉提过让薛宁今晚陪着,薛宁自然是愿意的,但是被丁老夫人和赵氏拦下来了。 别的时候都好,今晚这种日子,薛宁一个未嫁的姑娘实在不适合一起。 难道那些事情让她也听了去? 薛宁临走前看了白冰和白雪一眼。 两个人送了薛宁出去。 薛宁正色道:“日后去了姚家你们只需记着两点,一,你们是四姐姐的丫鬟;二,四姐姐是薛家的人;三,四房也是四姐姐的娘家。” 有些话丁老夫人她们不方便说,毕竟是隔房的人。 但是薛宁却是要说的。 这历来陪嫁丫鬟就有去做通房或者姨娘的情况,但以薛嘉的经历来说,身旁需要的不是这些,而是能为主子着想的丫鬟。 至于四房,做薛嘉的娘家,一来是丁老夫人和赵氏真心喜欢心疼薛嘉,二来有丁老夫人曾经对姚鹏的救命之恩,希望她去了姚府的日子能舒心一些。姚霖那样的职务是不可能日日在府里呆着的,薛嘉要经常的面对姚鹏这个公公。 还有一点,并是薛宁自己的心思,曾经的姚鹏寻找丁老夫人未尝不是有这样那样的心思,但如今虽说差了辈分,但同样也是薛家的姑娘。 希望以此能真正让两家只当了姻亲来相处。 初八那一日,天还蒙蒙亮。 薛宁就迷迷糊糊地被桂花叫醒了:“姑娘。要起来了。” 薛宁忙怕了起来,丁香和月季上前伺候穿衣,梳洗过后,又有小厨房那边送了小米粥过来。 薛宁用了一些,就去了寿华院。 丁老夫人身边薛和安正揉着眼睛,整个人还没有睡醒一样,一张小嘴嘟得老高老高地。 薛宁看了一喜,伸手按了一下。 “姐姐。”薛和安呆呆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薛宁笑着问:“吃过了没?” 薛和安摇头,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薛宁见了问芍药:“少爷昨天睡得不好吗?” 芍药摇头:“少爷昨晚念书。很晚才睡。” 薛宁一愣。 薛和安两只手捂着脸上。 薛宁莞尔一笑:“安哥儿真乖,还没有吃就和祖母一起迟一些。” 丁老夫人梳洗过后,同薛和安也吃了一些饭。 赵氏匆匆赶了过来。一身暗紫色的圆领褙子,破天荒地在头上插了一根镶嵌珊瑚的金簪,走动间,发鬓上隐隐可见红点。 赵氏寡居后,虽说不会只穿了黑白等素净的颜色。但很少用艳丽的颜色。丁老夫人也同样如此。 赵氏道:“让宁姐儿带着安哥儿先过去吧……” 丁老夫人点头:“我们吃一点过去。” 这就是寡妇的艰难之处。 这种大喜日子,因着孀居的原因却是不适合出现在众人面前,估计等一下就算是去了牛犄角胡同也只是在屋子里呆着。 薛宁的鼻子有些发酸,曾几何时四房一家子都是寡妇,喜庆的日子从来没有人想过要通知四房。 “好。”薛宁扯了扯嘴角。 等薛和安吃好后,薛宁拿了帕子给他擦嘴。 等去了牛犄角胡同。天色已经亮了。 抱翠楼里,薛嘉呆着的屋子灯火通明。 林氏眼眶发红,正和薛嘉说着话。看薛宁来了忙招手:“你们姐弟在这里说一会儿话,我去外头看看。” 林氏是薛家的当家夫人,又怎么能不忙呢。 薛宁笑着应了。 薛嘉脸上已经上了新娘妆,整张脸白得吓人,偏偏那嘴唇又被抹了胭脂。看着就像个血盆大口。 薛和安第一次看到这样子,心里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躲到了薛宁的身后。 薛嘉咬了咬嘴唇。 薛宁好笑地转身把薛和安拉了出来:“不是说要来看四姐姐?怎么躲到姐姐后面了?” “不是四姐姐?”薛和安捂着眼睛。 “安哥儿……” 薛和安不动了,从手指头的隙缝往外看了一看。 薛嘉又喊了一句。 薛和安才瞪大了眼睛:“四姐姐?” 噗嗤一声后,屋子里爆发了笑声。 薛嘉脸更红了。 薛宁捂着嘴:“看来是这妆扮,安哥儿不认识了人了。” 白冰这个时候拿了一只剥了皮的橘子递到薛和安手里,笑着说道:“刚化好的时候,我们也吓了一跳,但是太太说了都是这样的……” 总不好弄个特例吧。 薛宁看薛嘉有些遗憾的样子,只好安慰道:“没事,没事,到时候进了屋,直接让白冰她们给你洗个脸。” 等一下就有其他夫人太太和姑娘们过来了,总不能现在就把脸洗了。薛嘉的情况不同于其他人,还是按着规矩来比较好。 虽说姚家可能会不在乎,但薛嘉成了姚太太之后总不能和当姑娘的时候一样,日日在屋子里呆着吧。 日后少不得要出去交际,又有那姚氏在。 名声已经不全了,剩下的一些还是要多多维护才是。 第二百零三章 嫁娶(下) 没一会儿,薛婉几个人都过来了。 薛嘉刚要起身,薛宁按住了她,又把安哥儿送到她旁边。 “五姐姐、六姐姐、七姐姐,九妹妹。”薛宁福了福身子行礼。 薛瑶等人也回礼道:“八妹妹。” 薛宁笑了笑,往她们后面看了看。 薛瑶道:“表姐没来呢。” 江芷晴十二的日子,今日来的人多,是不方便出来的。况且那些夫人太太说不得那她打趣。 在薛宁看来,不来才是对的。毕竟昨日的嫁妆实在是太过于轰动了。 只是……赵玉敏怎么还没有来。 难道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四姐姐,今日真漂亮。” 薛宁一扭头,看到薛倩正望着薛嘉看。 薛宁轻轻蹙了蹙眉头,往前走了几步,薛倩的目光里是真心的羡慕和欢喜,但是……薛宁回头看了看薛嘉的妆容,很快视线在喜服上停了一停。 “九妹妹。”薛宁喊了一声。 薛倩茫然地看过来。 薛宁微微一笑。 薛倩回过神朝着薛宁点点头,退到旁边去。 “五太太。” 正想着薛倩奇怪的行为,外头传来下人的声音。 薛宁回头。 赵氏笑着走了进来。 “五婶婶。”薛嘉语气激动地站起身。 赵氏忙道:“快坐下,今日可是新嫁娘最大了。”赵氏笑盈盈地把薛嘉按回床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道:“不错,今个儿出了门子厚,就是真正的大人了。” 薛嘉眼睛一红,似乎眼泪就要下来了。 薛宁忙笑着同赵氏道:“娘,是不是这新嫁娘的妆容都是这般的啊……”看赵氏奇怪的神色。就把薛和安刚才的反应说了一遍。 赵氏忍俊不禁,搂过薛和安在那里笑。 薛嘉咬了咬嘴唇,也忘记去哭了。 倒是薛和安一脸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人。(..info) 赵氏没有多呆,说了一会子的话就出去了。 随后唐心竹领了几位夫人太太过来,二太太、三太太、四太太都在其中,又有几个薛宁没有见过的。 众人看了看薛嘉,略微坐了一坐,又被人送到外头去。 唐心竹没有离开,拉着薛嘉的手道:“今个儿你哥哥要背着你出门,虽说日后妹妹就是姚家的人了。可若是受了委屈,你哥哥和嫂子我绝对不会不管不顾。” 薛嘉含着泪应了一声。 唐心竹的话说得漂亮,只代表了她们的两口子。 但其实……有了姚家这么一门姻亲。有了姚霖这么一个妹婿,唐心竹聪明一些就该知道和薛嘉要打好关系。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比别人知道做面子。 薛宁余光扫向薛婉,好些日子没见了,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一看就是有一段日子睡眠不好了。 看来三皇子侧妃的事情没少让她受到影响。 薛宁垂眼,手里拉着薛和安。 薛和安年龄小,那几个哥哥里面唯一让薛宁放心的薛和仁今日肯定没有时间照看他,还不如流在自己身边,幸好他乖巧懂事。老老实实地握着薛宁的手。 唐心竹说了一会子话,也跟着离开。 屋子里就剩下几位姑娘们。 赵玉敏来的时候,还未进屋就听到她的声音。 “可算是赶上了。”赵玉敏捂着胸口喘了一口气。 “怎么了?”薛宁奇怪。 赵玉敏撇了撇嘴角:“别提了。今个日出门没看黄历,真是倒霉了。” 薛宁见状没有再问。 赵玉敏要嘛就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要嘛就是真的不想说。 若是前者的话,等一下就会和自己说。 若是后者…… 那有什么好问的。 白冰和白雪出去了两次,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捧着瓜果糕点进来。 一直到了快正午的时候,有人过来请了屋里人出去坐席。 薛宁和赵玉敏一看道:“我们在这里陪着吧。也不饿,不拘什么端一些过来。”新嫁娘不能吃东西,怕脏了妆容。但在薛宁看来若是一日都不吃实在不是一回事,索性让人端了过来,门一关,谁知道薛嘉有没有吃。 白冰和白雪自然是向着自己的主子。 薛婉几个人被迎到隔壁的屋子,那里摆了一桌席面。 白雪带人送了一些吃食进来,都是方便吃的。 也算是有心了。 “这都是大奶奶的意思。”白雪道。 薛嘉暗暗点头。 四个人分了座椅坐下来,芍药站在薛和安身边跟着伺候。 薛宁看了一眼,对她说道:“你和青英她们都先下去吃一些,这里有我。” 芍药应是。 薛宁挽了袖子,舀了一碗汤放到薛和安面前,又帮着夹了几口菜。 赵玉敏见状夹了一块肉:“男孩子多吃肉才容易长高。” 薛和安咧着嘴道了谢。 看着他埋头吃着东西,薛宁几个人才有一口没一口地动着菜。 薛嘉是不敢多吃。 赵玉敏一看是没什么胃口。 薛宁挑了挑眉头:“路上怎么了?” “碰到那肖郡主了。”赵玉敏恼道:“实在是不像话,大大咧咧地和我在马路上说着男子的事情。” 薛宁咂舌。 这男子还能有谁? 能让赵玉敏还觉得恼火地必然是肖郡主。 不过……薛宁忧心地说道:“日后你碰到肖郡主还是忍了你的脾气吧。” 赵元朗再出众,赵玉敏不过是她的妹妹。 可肖郡主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是今上的侄女啊。 “我知道的。”赵玉敏抿了抿嘴道:“正因为这样,我才迟到了。要知道我可是早了两个时辰过来的。” 薛宁暗暗摇头。 看着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好,薛宁低头同薛和安道:”安哥儿,等一下会有大哥哥过来把四姐姐抢走了。“ 薛和安抬起头大大的眼睛委屈地扁着嘴:“不给抢。” 薛嘉抿着嘴笑。 赵玉敏逗他:“安哥儿,若是四姐姐不被抢走的话。就会有人来抢你的姐姐了。你想想看,要四姐姐还是要你家姐姐呢。” 薛和安立时看向薛宁。 薛宁微微一笑。 薛和安在薛嘉和薛宁身上来回看,又犹犹豫豫地看着薛宁。 赵玉敏噗嗤一笑。 薛宁瞪了她一眼,对薛和安道:“等一下会有穿红衣服的大哥哥过来,安哥儿要揽在门口。” 薛和安目光一亮,满是兴奋。 赵玉敏见状朝薛宁看去,可别弄巧成拙,你弟弟将闹了起来,耽误了吉时。 薛宁皱了皱鼻子。 “若是大哥哥给你好多红封了,你才准让大哥哥进来知道不?” “什么是好多?”薛和安对于这个没有概念。 薛嘉笑着说道:“安哥儿觉得是好多了。那就是好多了。若是觉得不够的话……” “那就在要,不然不给进来。”薛和安很快举一反三。 薛嘉笑着道:“对。” 有了薛和安这么一出,薛嘉心里的紧张早就没有那么明显了。倒是有了看热闹的兴致,也不知道那个板着脸的人看到安哥儿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离吉时越来越近,桂花从外头跑了进来。 “快,新姑爷进了大门了。” 大门之后就是内院。随后就会来了这里。 薛府的宅子不大,平常的时候一刻钟就可以到,今个儿的情况大概需要两刻钟的时间。薛宁算了一算,对桂花道:“你带着安哥儿去外头等着,小心一些,和芍药两个人精心一些别让人冲撞到。” 桂花应是。 桂花刚出去。喜娘从外头跑进来,给薛嘉补妆后拿了红盖头盖上。 随后薛婉等人也拥了进来。 屋子里满满当当地,房门紧紧关着。 薛宁屏声静气地等在那里。 从来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可能要杀了自己的人。有遭一日会成为自己的四姐夫。果然命运就是爱开玩笑。 没多时,就听到外头的喧闹声。 青英站在门边同白雪透过隙缝往外头看去,没一会儿就听到外头薛和安的声音响起,只是夹杂在众人中间,听得不是很清楚。 薛宁楞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会这样,也不知道安哥儿现下怎么样。 “小声点。”姚霖皱着眉头看到突然跳出来两只手张开挡在门口的小人儿。 真小。 姚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脑海里飞快地想着薛家的人里面是不是有这么一个人。 “你……你……不给红封不让进去。四姐姐不让你们抢走。”薛和安满面通红地大声喊道。 薛宁在里面听了只笑。 “哈哈,老大,这是你的小舅子吧,真小……”那人的话再被姚霖瞪了一眼之后立时消了音。 姚霖往身上掏了一掏,半晌后拿出一块玉麒麟放到薛和安手上。 薛和安我这玉麒麟同姚霖大眼对小眼,半晌后道:“红封呢?” 是个认死理的。 后头有人跟着偷笑。 薛和仁暗暗着急,生怕安哥儿惹怒了那妹夫。 姚霖瞪了一眼。 身后有人看笑得差不多了,忙从包袱里一抓大把的红封就塞到薛和安手里。 薛和安拿不住。 桂花和芍药见状忙帮着一起顺带把薛和安带走。 没看那四姑爷脸黑得不行了嘛。 …… 姚霖到底没有直接进了新房,被人引着去进了薛文绍和林氏,没多久才来了屋子门口。里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薛宁和赵玉敏陪着 第二百零四章 愚蠢 (感谢annna1978和蓝婷忧的评价票,555不要打低分啊,痛哭。) 姚霖进屋的时候,薛宁只是略微打了一个照面,就和赵玉敏悄悄走开了。 姚霖带着薛嘉去了胡老夫人那里,磕头后。 薛和仁就背着薛嘉上了花轿。 林氏红着眼睛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迎娶的队伍走得远远地,再也看不到了还等在那里。赵氏走了过来:“嫂子,这可是嘉姐儿的福气啊。” “是啊,是啊。”林氏连连点头。 原以为要委屈着薛嘉嫁到钱家去,没想到变成了姚家,林氏也担心过,但从姚家下定到聘礼,虽府上没有女主人,但样样规矩都不出错,可见是个重视薛嘉的人。 “这女儿嫁出去,跟被割了肉一样,心疼啊。”林氏看着赵氏道。 赵氏不知道说什么。 许是有遭一日,等到薛宁的时候,她也会同林氏一样吧,又或者更加失态。到底是一手养大,几乎相依为命的女儿。 三日后,薛嘉回门。 四房的人没有过去。 薛宁手里玩着从薛和安那边拿过来的玉麒麟。 “要不要打个络子串了起来给少爷拿着玩?”青英看了一眼问道。 薛宁微怔。 “也好。” 姚霖既然没有收回去,在藏着掖着,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让安哥儿玩,等过一阵子他腻了之后让人收了起来便是了。 青英见状就去找了几根绣线,搭配了眼色之后,很快坐在绵杌上打起络子了。 桂花抱着一口小箱子进来。 薛宁看了一眼:“就这样吧。” 桂花低声应是,一直忙着薛嘉的婚事,中间又听了那无念大师的话之后,薛宁忘记了要给江芷晴添妆的事情。 乘着明日才晒嫁妆。让桂花去库房寻了几样摆件又拿了几套没用过的首饰放了进去。 下午的时候,薛宁牵着薛和安准备上马车去牛犄角胡同。 薛和安的腰间已经挂上了那一只玉麒麟。 江芷晴的婚事,丁老夫人和赵氏都不会过去,薛宁不只带去了自己给她的添妆也带了她们送给江芷晴的东西。 至于如此反差的对比,会不会让江芷晴多想,已经不是薛宁考虑范围之内了。 毕竟那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 既然选择了钱程,就要明白日后免不了也和薛嘉进行对比。 薛嘉成婚是薛家的事情,四房又是孀居,本来也是不该去的,只是情况特殊才过去。江芷晴就算是相比较也是不该的。 田七把安哥儿报上马车。 薛宁踩着脚踏刚想往上爬。就听到一阵马蹄声。 薛宁看去,马车慢慢地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从马车里下来的,正是今日去牛犄角胡同回门的薛嘉。还有……姚霖。 “你怎么来了?”薛宁愕然。 “来看四祖母和婶婶。”薛嘉笑着说道。 “你还好吧。” 薛嘉微微一笑。 薛宁就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是白问了,薛嘉很久没有在外人面前这么生动活泼,隐隐有了从前的性格。 若说和眼前站在她身后的男人无关,是怎么也让人不相信的。 “你要去哪?” 薛嘉这才想起,薛宁是要出门的样子。 “我们去送东西。”已经进了马车的薛和安又钻了出来。 姚霖瞥了一眼。视线在他腰上的那一抹绿顿了一顿,嘴角上扬了一个非常细小的弧度,若不是非常熟悉他的人,几乎看不出来。 薛嘉望着薛宁。 薛宁解释道:“后日表姐不是出门子了嘛,我去送点东西。” 薛嘉这才恍然。 “你的送过去了没有?”薛宁小声问道。 薛嘉点点头,附耳道:“我娘给准备了的。” 薛宁暗暗点头。看来也是和自己一样忘记了的,只怕也是这两日林氏想起来才偷偷替薛嘉准备了的。 薛宁看了看时候,道:“这会祖母和母亲定然是接到消息了。你们先进去吧。”薛宁不打算改了行动,还是直接去牛犄角胡同。 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还是不喜欢和一个对自己起过杀心的人相处,但的确有这么一点原因在。 薛嘉虽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姚霖和她说过,日后她想出门只要说一声便是了。 就算不能出门。下了帖子请了赵玉敏和薛宁去姚府做客也是便利的很。薛嘉没有和薛宁说得是,她嫁到姚府的第二日。公公姚鹏就把府中的管家权叫给她了。 薛宁带着安哥儿从牛犄角胡同回来的时候,薛嘉已经走了。 虽说有些失望,但也早就有了准备。 四月十一,江芷晴的嫁妆从牛犄角胡同运出去,可是乐坏了钱家的人。 虽说同薛嘉的是不能相比,但也是大手笔。 十二日那一天,薛宁孤身一个人去送亲。 成婚后的薛嘉也过去了,只是等钱程到内院这一边的时候,薛宁和薛嘉二人避开去了抱翠楼坐了一会儿。 薛嘉拉着薛宁说了好多姚府的事情。 “可不得了,你这可是一过去就是当家太太了。”薛宁笑道。 薛嘉一扭头,颇有些得意。 薛宁道:“你变了。” 薛嘉一惊。 “不过,这样很好。” 薛嘉又是笑了。 等喝过江芷晴三日后的回门酒,刘氏开始忙碌了起来。 几次还来了枣子胡同这里,找丁老夫人和赵氏商量。 月季打听了消息回来。 “是九姑娘的婚事,不过……四太太是不是太着急了。”月季说道。 薛宁摇头。 薛瑶、薛倩和自己的年龄相差不多,都是同岁的,只是各自的月份不同,薛倩只是末尾的月份,但到底也是十四岁了。 一般婚事都不会像江芷晴这样从相看到婚事不过两三个月。那是特殊情况。正常来说都是准备个一年后,才出门子。 若是说实话,的确不算着急了。 只是想到薛倩,薛宁皱了皱眉头,不希望祖母和母亲被带着也着急了起来。 几日后,反而先传来了薛柔的婚事定下来了。 “这三弟妹真是的。”赵氏气不打一处出来。 薛宁只听了个半茬。 “怎么了?不是五姐姐定了婚事了吗?那可是好事,是哪一家的?”薛宁笑着说道。 丁老夫人同样脸色难看。 赵氏冷哼一声:“还能有谁,竟是要和嘉姐儿没完没了了,这陶安城又不只是那一户的人家,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他。” 薛宁微惊:“难道是王家?” 不会吧。 王家是不是太蠢了,当时薛嘉可是长房的嫡长女,嫁妆丰厚。父亲好歹也是个官,虽说是个虚职。但薛柔同薛嘉一比,可是差上好多了。 王家的脑门子是被夹坏了吧。 许是薛宁的表情娱乐了赵氏,赵氏摆摆手笑着说道:“可不就是王家,真是没脑子的事情。大伯母也不知道拦一拦。这被外面的人知道……” 丁老夫人打断赵氏的话:“好了,反正咱们也是搬出来了。” 薛宁暗暗吐了吐舌头,知道祖母是真的恼了,连带着对胡老夫人也没有好脾气,以前还会想着都是薛家人,有一荣俱荣的想法。 如今竟然是直接撇开了。 不过也对。这办的是什么事情啊。 王家愚蠢,牛犄角胡同的那般人也跟着一起唇。 真是愚不可及。 薛宁微微有些恼怒。 …… 姚府,薛嘉送走了林氏派来的人。 姚霖这些日子还属于新婚中。加上事务不多,回来的都比较早。只是今日同往日不同,不……应该是说和成婚之后的那些日子不同。 姚霖皱了皱眉头,到底哪里不同了。 跟着的小厮轻声道:“太太不在呢?” 姚霖眉头松了又紧。 往常自己到家的时候,薛嘉接到消息都会在门口等着的。但如今自己到了正院了,两个人都没有。 姚鹏从姚霖婚事定下来之后。就把正院让了出来,又让人日后喊自己老太爷,喊姚鹏老爷,这样薛嘉一进来就是太太了。 正院只有负责打扫的下人在走动。 姚霖板着脸往里面走。 “老爷。”白冰从屋子里出来,忙蹲身行礼。 姚霖问:“太太呢?”、 “在屋子里呢。” 话音刚落,姚霖已经推了房门进去,在看到里面的情况之后,直接反锁了门。 薛嘉正在暗暗垂泪,听到人进来忙抬头看去,一见是姚霖,忙侧头拿着帕子擦拭一通,起身道:“老爷回来了。” 姚霖嗯了一声,走到桌子旁坐下。 薛嘉倒了一杯茶。 姚霖端着茶杯,沉默不语。 薛嘉心里有事,低着头。 “你受欺负了?” “啊?”薛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姚霖皱眉:“府里谁欺负你了?” 薛嘉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忙摇头道:“不是的。” “那怎么了?”姚霖有些不悦,语气也沉了不少。 薛嘉有些慌了,姚霖这些日子同他说话虽不是温声细语,但也不会带上不快。 “不是的,是……是我娘家那边。” 姚霖眉头皱得更高了。 薛嘉见状并把方才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按理说,五妹妹怎么也不该……”薛嘉忍不住又掉了眼泪:“这陶安又不是没有别人了,难道是不想我舒服吗?” “不要去理会。” 薛嘉微怔。 姚霖道:“你是姚太太。” 姚家人,所以不要去管王家的事情。 第二百零五章 回避 王晁和薛柔的事情一传出来,薛宁最过于担心的自是薛嘉而已。只是就在薛宁想着要怎么去劝解她的时候,薛嘉已然自己调解过来还说说笑笑的下了帖子邀请薛宁和赵玉敏去姚府参观。 从姚府回来之后,薛宁是安了心下来。 看来那姚霖也不是一个冷情无心的人,只看对象是谁了。 而对于牛犄角胡同那边,四房有志一同地选择去忽略,除非那边亲自过府邀请,也不主动过去了。 只是薛柔的事情,到底还是大肆旗鼓的办了起来。 那边热闹着,枣子胡同这里虽有心不去理会,但等到林氏携着刘氏一起过府,赵氏无可奈何也只能让人把她们请去了宴息处。 “……她们都定下来了,我说话自然也是没用了。但不管怎么说,悄悄办便是了,哪有这般不怕外人知道这做妹妹的抢了姐姐的……”林氏捏着帕子眼睛红肿着,想来先前没少为这件事情哭诉过。 赵氏暗忖那王家一看就不是个低调的主,且从之前退婚现在又聘薛柔的事情来看就不是一个和善的人家。这样的事情,人家也自然不愿意低调去办,反而要大张旗鼓让人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毕竟薛嘉和王晁之前有过婚约也是事实,加上结婚的场面盛大。王家自然不是个委屈自己,吃亏的主。 低调,怎么可能低调到哪里去呢。 想到这,赵氏面带微笑地说道:“这婚事就是看一个缘分,有的人其实就是无缘。前日的时候宁姐儿还去了姚府,回来之后只说嘉姐儿日子过得好,整个府里都归她管呢。” 赵氏知道在林氏的想法中一个女人若是在后宅里有地位,自然是牢握管家的权力,也就不去讲姚霖对薛嘉多好。毕竟姚霖那样的性格讲出来反而让人觉得假,赵氏自己又没有亲眼看过,只略略带过不提。 听到这话,林氏脸上亮了一些,表情也柔和了许多。 “可不是这个道理,以前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缘分。” 赵氏趁机继续说道:“可不是缘分这东西谁也说不好,柔姐儿的事情既然有老太太和三嫂做主,大嫂子你就安心别去想其他的,只打理好府中的事情便是了。到时候添妆的话,可一定要带上我。” 林氏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赵氏的暗示。可不是三房能有什么产业,到时候嫁妆好不好看还是一回事情,虽说眼前还未分家。但女儿出嫁的嫁妆都是有定例的。薛柔到时候还比不上江芷晴呢,更别说薛嘉了。江芷晴手头上还有那江家的东西,这是林氏心知肚明的,虽说她也不是对江芷晴都么怜爱,但还是自恃身份。不屑于一个孤女手中的东西。可薛柔就不是了,陈氏可不是像刘氏这般是一房的人,陈氏不过是长房里一个庶子的太太罢了。老太太就算到时候会掏些私房,还能真的给多少去? 想到这,林氏顺心了。 刘氏也笑着说道:“侄媳妇不是有身孕了吗,大嫂子是不是要好好忙活这件事情了。到时候生个大胖儿子出来。嫂子可就是有福了。” 唐心竹这一胎,不管是林氏还是丁老夫人都借着自己的人脉寻了不少大夫回来看诊,十有八九说的都是男孩。 刘氏这话倒是说的几分真心实意。又想起自己一生无子,怕是一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含饴弄孙了。 一时之间,刘氏的神色黯然了下来。 赵氏瞥了一眼,到底心软劝慰道:“其实倩姐儿如今还小,四嫂何不如仔细寻找一个寒子出生的学子举人。看着若是好的就让他做了上门的女婿呢。” 总比日后嫁出去了女儿,三房还要被人威逼才是。 四房若不是有了安哥儿的存在。自己哪里会有如今这般好的日子。 林氏听得有些不自在了。 刘氏轻轻摇头:“便是罢了,我现在盼得也就是能找一个好人家,把倩姐儿嫁过去,之后我和老爷也就能放心了。” 林氏笑着说道:“不是看了不少人家了吗?没有合适的?” “可不是。”刘氏面色讪讪地。 她看上的,人家看不上自己家,看上人家的明里暗里暗示要把三房的产业做了陪嫁送过去。本来这对刘氏来说是可有可无地,毕竟就算不给了倩姐儿,日后等他们去了之后,会被受到族里,兴许不等他们去了,族里就会安排了人过来接手。 只是人家这副明眼看去都知道只是为了钱财的人,刘氏又怎么放心自己一个闺女嫁到这样的家庭去呢。 “宁姐儿和倩姐儿年龄也不大?”刘氏刚开了口。 赵氏就笑着拦下她后面的话:“这前头不是还有几个姐姐吗,这事情……我也是说不上数,还要看母亲的意思。” 丁老夫人自然会好生安排自己的孙女,可是……刘氏有些心急。 赵氏神色淡淡地,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林氏见状并知道这妯娌是不高兴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就先回去了。” 赵氏立马站起身:“原本该多留嫂子们坐一会儿,只是我还要回娘家一趟,最近的事宜比较多……” “快别这样说。”林氏目光一闪笑着说道:“早知如此,我们这些日子也不来打扰了。弟妹且去忙,我们这就回去。” 赵元朗都要比薛文绍出息了。 林氏是门儿清的,日后少不得要仰仗着赵府。只是可惜那是赵氏的娘家,自己想做些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想到这,林氏想起自己的娘家,如今还在曲阳呆着,心里不免有些丧气。 赵氏已经起身站到门口了。 林氏也没有多想就起身往外走。 刘氏暗自着急,咬了咬嘴唇,眼睛往赵氏身上瞥去。 赵氏似乎没有注意到,反而热心安排下人好生送了林氏和赵氏离开。 …… 顾文柏拎着一壶酒大摇大摆地走近赵府大门。 这些日子门房早就习惯了这么一位主。 一看这阵势,忙喊了小厮去回赵元朗,自己则跑上前笑着说道:“顾四爷,您来了。这酒……” 顾文柏把手里的酒壶递给门房,自己则背着手往里面走去。 “找你们少爷小酌一番。” 门房递了个眼色给别人,自己则是捧着酒壶跟上前面这位大爷。 到了书房门口,顾文柏也不等人禀报直接推了门进去。 赵元朗正坐在书案后面,抬头看了一眼,对后面跟着的门房道:“你先出去吧,把关上门。” 门房仿佛一个跳脚的猫咪,话音一落就冲进里面把酒壶一放,又嗖地一声夺门而出,当然顺手把门关上了。 “你家下人没意思。”顾文柏摇摇头,坐到一旁的桌子上,自己给自己斟酒。 赵元朗低头继续手边的事情,头也不抬地问道:“又是谁惹了你了?” 顾文柏轻哼一声。 赵元朗想了想放下笔,叠好折子放到抽屉里去,这才去洗了手,拿着干净的帕子擦了擦,走到桌子边坐下。 顾文柏又拿了一只空杯子倒上酒。 “又是你府里的事情?”赵元朗接过杯子啜了一口,绕是他不怎么喝酒的人,也忍不住赞道:“好酒。” “那可不?”顾文柏洋洋得意。 赵元朗微笑,有一口没一口地啜了一口。赵府从小的教养,不管是赵老爷子还是赵成思都酷爱茶叶过于饮酒。赵老爷子常常得意道,自己不会喝奶自己就已经学会饮茶了,当然这话自是用了夸张的说法。 只是赵老爷子一生爱茶,到了这个岁数虽浓茶不怎么喝,但往往手头上会放着一杯清茶,醒省也好,解渴也罢。 反正老爷子爱得很。 赵元朗也是被影响了一二。 “你说……都和你说过几次了。乐伯就算再怎么能干,也挡不了几次,你现在那妾室不就是前车之鉴吗?何不如等日后被顾夫人拖下水去,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给自己择一个。也省得你日后回自己的院子都是不安心的。” “现在已经不安心了。”顾文柏冷声说道,一直住在顾府,想搬出来也难,虽自己有言在先,不许柳含烟乱闯,但有个顾夫人在替她撑腰,总要顾不到的时候。 “那还不早点挑一个?” 听到这话,顾文柏撇了撇嘴角:“哪里那么容易,顾大人还在那里呢。”虽说自己若是好生筹谋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顾文柏还真没个看上眼的人,只觉得女人都是一样不值得自己为她们花心思。 赵元朗微微一笑。 顾文柏又斟了一杯酒。 “对了……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一直都是忘记了的。” 顾文柏目光一闪。 赵元朗道:“你可认识一个络腮胡子的人?” 顾文柏撇嘴笑道:“这世界上可不是只有一个人长了络腮胡子,赵兄这番问话,我都不知道改作何回答了。” “上一次……”赵元朗也看出顾文柏似乎不愿意回答,但薛宁似乎又非常在意那个络腮胡子男,就算自己不问,只怕表妹急了指不定到时候会有什么事情。 第二百零六章 生变 若是如此,还不如直接先舍了这脸面问上便是。 就算顾文柏恼了,也好叫表妹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赵元朗心里有了主意,也不管顾文柏不乐意,还是装作不懂他的意思,笑着说道:“说来也巧,有一次家妹在迎客来的时候,看见了顾兄和一络腮胡子在一起,当时似乎是在骑着马的。只是等表妹下了马车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远了。” 顾文柏心里冷笑,什么家妹,等一下自己可就直接说了名字,好叫赵元朗知道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随意去问。在迎客来,顾文柏见过同赵元朗有关的不过是那么一个人,更何况还是提到了络腮胡子男。 “说来是那人曾经在武宁府的时候,救过姑母一家子。”赵元朗看了顾文柏的面色,索性就把薛宁曾经同他说过的一番话又说给他听。武宁府那一年大暑,的确出了不少事情。赵元朗现在还不敢像赵老爷子提过有这么一着的事情呢。 “武宁府?”顾文柏脸色松了一松。 想到自己在武宁府躲在薛府的日子,顾文柏倒是不好意思在对赵元朗冷着脸了。 赵元朗微微颔首。 “有些事情,并不方便说道。”顾文柏含含糊糊地说道:“若是谢意的话,那人日后也会明白的。” 有些事情过于复杂,就好比顾文柏自己如今在陶安碰到姚霖还能说笑一番,情况好的话,两人还能去酒楼里饮酒。 但是当年在武宁府的时候,却是要躲着他。 被抓住了,这命也算是交代了。 赵元朗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斟酒两人对饮。 “话说……你那表妹。一个大姑娘家我看也快出嫁了吧,张口闭口别的男子,还是……”见赵元朗不问了,顾文柏又恢复嬉皮笑脸地样子。 赵元朗轻哼一声。 顾文柏微微一笑,目光转了又转,不知道在作何想。 …… 赵氏这边送走了林氏和刘氏后,急匆匆地去了寿华院。 丁老夫人扬了扬眉头。 赵氏笑着坐到丁老夫人下首:“有一件事情……” “方才和两位嫂嫂说话的时候,听到她们说起宁姐儿姐妹三个人年龄相仿。母亲,您看……宁姐儿的事情,是不是要去找嫂子帮帮忙。” 四房在陶安也就认识那么一些人。 虽说之前一直不在乎。不在意。但赵氏到底还是被刘氏的话影响了心神。刘氏在几年前就开始琢磨薛倩的事情,如今也不过下一年就笈第了,但这婚事却是一点眉目也没有。刘氏疼爱薛倩。赵氏自然也是百般疼爱薛宁,何况还有一个丁老夫人在那里,若是要找一个称心如意的,也是要不少心思。 现在只一点比较好的事,家里有一个安哥儿在。给薛宁挑夫家的要求不会像薛倩那般艰难。 丁老夫人微一沉吟,道:“下个月不是要端午了吗,过几天你去那边问问几年祭祀的事情该如何。” “也对,今年是整年。”赵氏笑了笑。 十年一个整数,今年怕是要回去曲阳的,毕竟老宅在那里。而薛文绍还顶着一个族长的名头,这个带头作用一定要做好,只是不知道那边是怎么打算。 看来这段日子。几个姑娘的婚事,让两边都是忙糊涂了。若不是丁老夫人提起,赵氏几乎也要忘记了这么一回事。 赵氏没有在寿华院多呆,就匆匆地回了正院,看丁老夫人的意思。这一次是必须回了曲阳一趟,不管牛犄角那边是什么反应。礼数上四房这边是断不能让人笑话去。 几日后,赵氏去了一趟牛犄角胡同,同林氏说了一会子话后又一起去见了胡老夫人。 等赵氏从那边回来后,同丁老夫人说了胡老夫人的意思:“那边也是这个意思,是说中旬的时候出发。” 如今已经是四月十五了,中旬可不就是这么几天吗? 丁老夫人轻蹙眉头。 薛氏那些老族人肯定会先送了信过来,薛文绍等人在之前不会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事情,但眼下这般急匆匆地。 丁老夫人脸上颇有些不快,收四房老太爷和薛文林的影响,她还是非常重视薛氏一族的传承的。 “也罢,你辛苦一些,好好准备准备吧。” 赵氏连声应是,离开后直接去抓了薛宁这个壮丁。 薛宁听了事情后,一口同意了下来。 听到女儿要拉着孔妈妈一起帮忙,赵氏眉眼里都是笑意:“这样的话,我也就放心了。孔妈妈是个能人。” 薛宁忙应是。 这一次既然回去必然又是一趟旅程只是相较于上一次多了一些人也同样少了一部分。丁老夫人和赵氏是再也不放心把全家的安危交托给长房,可眼下能帮忙的只有赵元朗,至于薛嘉又一次来玩听说了这事情,提议过让姚霖帮忙。 薛宁一听头就大了,忙不迭地拒绝了。 赵元朗那边派人回话只说是可以。 四房一家就开始忙碌起来。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十八日,一路上不怎么停顿,直奔曲阳。 薛宁隐隐有些失望。 原以为一切都是定下来了,出发前还是出了事情。 在听到是江妈妈过来的时候,薛宁蹙了蹙眉头,朝青英看了一眼。 青英把手中抱着的一只雕了折枝花纹的妆奁随手递给桂花,自己转身出门去。 屋子里的人都在忙碌着,薛宁很是干脆的把自己要带回去的东西交给了几个丫鬟:“不用太多,够用便是了。这一次回去只住个几天就回来。” 更多的时间都花在来回的路程上。 在曲阳许是只呆个几天。 但绕是如此,也是整理了好几口大箱子。 青英回来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有些犹豫地看了桂花她们。 桂花就笑着说道:“库房里还有一些东西还没有整理好。” 丁香道:“那我和月季也跟着过去看一看吧。” 青英朝着三个人笑了一笑。 桂花心里就明白了,怕是那边又有了什么事情,只是怕是有些难堪,不方便在她们几个人面前说。 青英关上房门。 “……姑娘,九姑娘不见了?” 薛宁被吓了一大跳。 “你……你说什么?” 薛倩不见了? 薛宁大惊,站起身几大步走过去抓住青英的手:“什么是不见了?难道是碰上拐子了?去了哪里,有让人去找了吗?报了官府没有?哎呀……不行。”薛宁焦急地左右徘徊:“不能报官府。”本来薛家在陶安的名声就不怎么好。 “不是的……“青英白着一张脸:“一些细软也跟着没了,杨枝找了撞钱银的箱子,里面全部空了。还有几件衣衫也是没了……” 这…… 薛宁震惊,这明显就是有预谋的。 只是薛倩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她离了薛家就等于什么都不是吗?那些钱银能有什么用?更何况在大家中出生的小姐姑娘哪里懂得外面的生活,若是离了丫鬟下人,可就是什么都不是了。若是在外人那边露白…… 薛宁一想到就觉得不好。 “江妈妈走了没有?”薛宁边说边起身。 青英点头:“江妈妈等一下还要去四姑娘那里。” 薛倩这件事情,事情太大了,必须尽快找到。外头的事情,一个姑娘家这样出去,实在太危险了。能想到薛嘉那里,还算牛犄角那边那伙人不至于太愚蠢。 只是薛倩的事情要隐蔽着查。 也不知道姚霖那边要如何。 薛宁抿了抿嘴,带着人去了寿华院。 赵氏正在抹眼泪:“听说四嫂子都是晕了过去了,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丁老夫人也是叹气:“这马上就要出发了。” 薛倩这事情势必要悄悄地,不能惊动了别人。 人手又是不足。 刘氏还不能不走,可若是刘氏也走了。 还有谁会仔细去找薛倩呢。 到了下午的时候,姚府传来了消息。 “也好,不过到底四姑爷也有公事在……”丁老夫人点了点头。 来传话的是姚府的管事妈妈,听了丁老夫人的话,心里立刻对两边的薛家做了对比,心里只叹多亏了太太后来住在了这边,只是出嫁前回去了。不然这教养上就有些问题了,这管事妈妈来这边之前,还去了牛犄角胡同那边。 胡老夫人的原话是直接把薛倩的事情托给了姚霖,话里话外若是找不到就要怪上他们去了。若不是念着姻亲,来之前姚霖又有过吩咐。那管事妈妈脸面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 等她离开的时候,赵氏还亲自让钟妈妈送她,钟妈妈回来的时候说了牛犄角那边的反应。赵氏听了只是叹了一口气:“各人各事,随了他们吧。” 原本就赶着时间回曲阳,这路程又紧,加上智能暗地里查访,到底在出发前的时候,没有找到了薛倩。 刘氏有心想留下来,但怕自己留下来,反而让人怀疑,智能揪着一颗心再离去前去了姚府千求万求。 薛嘉有些尴尬,但还是笑着应了。 姚霖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刘氏对姚霖心里有些发寒,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离开了。 第二百零七章 踩脚 “你……你……你。”薛宁指着对面正一脸坏笑的人,声音都结结巴巴地连不成一句话,若不是场合不对,几乎都要惊叫出声了。 “我……我……我,还不进去。”顾文柏嗤笑。 薛宁咬了咬嘴唇,对于顾文柏会出现在这艘船上一头雾水,但还是先去了里面,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等船开了再找这个人算账。 薛宁轻哼一声,扭头走人。 薛和安被薛宁拉着一个踉跄,好不容易跟上,只是仍然时不时回头往顾文柏身上看去。 顾文柏朝他笑了一笑。 薛和安觉得他笑得很好看,也咧着嘴。 薛宁只想着离开,并不知道只觉得薛和安走不动,索性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虽很是吃力身后那个人让薛宁拼着一口气硬是抱着去了舱房里。 顾文柏等人一走了立马吩咐身边的人小心戒严。 按理来说他是不该出现在这艘船上,都是女眷。只是赵氏去找赵元朗帮忙的时候,顾文柏正好同赵元朗一起,顺手应下了这件事情。一来是想躲避府中的事情,二来也当做偿还当年救命之恩。 而丁老夫人和赵氏他们早就明白必然是赵元朗请来的人,等听说是从前见过的顾文柏,自然是乐意得不得了。赵元朗又说了不少好话,原本的一些焦虑也就放了下来。只是有一点,顾文柏的事情要先隐瞒下来。 丁老夫人想了一会儿,就应下了。 最后的结果……只是委屈了薛宁,日后要嘛在舱房里不出来,出来的话就必须随身带着帏帽。 最好的结果是,夏天海上的风本来就比较大,带上帏帽也是还好。 但偏偏众人都知道,就薛宁一个人不知。 而来得又是那个登徒子。薛宁不意外地恼了。 等丁老夫人和赵氏同胡老夫人她们说了话,上了船之后,听下人说姑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连带着小少爷也一起被关了的时候,都哭笑不得。 薛宁这样孩子气的行为实在是太少了。 丁老夫人看了赵氏一眼:“你去好生安排,我去看看两个孩子。” 赵氏笑着应是。 薛和安低着头玩着九连环,听到门响了一下,抬头往薛宁看去。 薛宁轻哼一声。 薛和安低了低头,继续把玩着手中的东西。 “宁姐儿……” 是祖母。 薛宁一怔。 薛和安一丢手里的东西,跳下床铺直接奔到门边开了门。 “祖母。姐姐可凶了。”薛和安一见丁老夫人立马抱着大腿告状。 薛宁欲言又止,看到丁老夫人的笑意,别扭地转过头去。 丁老夫人拍了拍薛和安:“让芍药带你去甲板上玩?” 薛和安笑嘻嘻地应了。 “那个大哥哥还在不在?” 丁老夫人楞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明白薛和安说的是顾文柏,心里不由得觉得这两人果然是有些缘分。 “在的,若是大哥哥在忙,你就乖乖地。” 薛和安点头,走出去牵着等在门外芍药的手离开。 丁老夫人进屋。反手关上房门。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小大人的模样,渐渐地就真的成长成了一个大人模样。没想到今个儿祖母还能看到你这般孩子气的样子。”丁老夫人笑吟吟地说道。 薛宁在别扭,同丁老夫人相处的时候也不敢耍脾气,起身去扶着丁老夫人坐在床上,自己也挨着床边坐下来。 “怎么是他过来?” 哼。登徒子。 “那是你表哥介绍的。”丁老夫人笑着拍了拍薛宁的手背。 薛宁脸色缓了一缓,但还是轻哼了一声。 丁老夫人笑着说道:“其实早些年你也该是知道他的,只不过一直没让你见着?” 薛宁愕然。 “还记得在武宁府的时候。有一次姚霖过来了。” “是他?” 薛宁忍不住拍了自己的额头。 真蠢。 可不是就是他。 顾四,顾文柏不都是姓顾的嘛。 若是如此来说,那顾四不是还欠了自己家嘛。 薛宁微微昂着头。 丁老夫人失笑:“这一次回去,我和你母亲都不放心,生怕同上一次这样。你也不过才十五岁不大。就已经几次在生死间徘徊了。有这么一个人跟着,我们这一艘船的人都能安心不少。” 轻重缓急的事情。薛宁自然知道。 “是,我知道了。” 丁老夫人欣慰地笑了笑:“这一次回去也不多呆,该来的东西差不多都带去了陶安,老宅里住着也不舒服,端午节过后,我们就回来。” 薛倩的事情还悬而未决,不管怎么样总是要赶了回去的。 虽说已经交托给姚霖了,但也不是很方便。 在丁老夫人看来,薛嘉之前受累名声就不好了,嫁到姚府之后就要好生钻研才是。但现在嫁过去没多久,就老拿着娘家的事情劳烦夫家的人。 只怕对方不高兴。 就算面上不说,心里多少有些想法。 且薛倩的事情,太过于严重了,私自讨家,若是一个人还好。比较差一点地情况是,和人私奔。 私奔? 这事定了出去,倒霉的是整个薛氏一族的姑娘。 但更差地是,被人拐卖走。 丁老夫人和赵氏没少为这件事情烦心,但是有一件事情已经被她们提上了日程,就是薛宁的婚事不能再耽搁了。 薛家还有那么几个姑娘。 真怕一直连累到薛宁身上。 但这些事情,丁老夫人和赵氏都有志一同瞒下了薛宁。 在她们看来薛宁还是一个孩子,不该拿那些事情让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烦心。 …… 船行了五天,还有十天左右才能到达曲阳。 中途只停留了一次做了补给,但很快就起程上路了。音靠岸的时间很是短暂,女眷们都没有下船休息。 倒是顾文柏出去了一次。 顾文柏,该死的顾文柏。 薛宁哼哼地拿着针戳着绣了一半的缎面。 船上的日子最无聊不过了。薛和安上一次跟着去陶安的时候,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早就没有什么记忆了。 但这一次到底是五岁的孩童了,虽日日多了时间念书,但一直在船上呆着也无聊,在知道顾文柏就是那个大哥哥后,每日缠着他。 顾文柏下船的时候,顺带着把安哥儿也带了下去。 这一次过后,两人的关系更好了。 害死的。 薛和安那个时候才多大。怎么就能记住顾文柏这个人呢。 薛宁皱着眉头用力一戳。 “嘶” “怎么了?”桂花听到动静忙走了过来,看到缎面上的血迹后。桂花唬了一跳拿开那缎面,拿了帕子一按。 “快起拿了伤药过来。”桂花冲月季喊道。 月季忙去开了箱子。 等上了药后。桂花劝道:“姑娘要不出去走走。”从船开后,基本上就呆在这房间里了。每日去给丁老夫人和赵氏请安之后,就一步也不踏出去了。 “要不去老太太那里坐一坐,正好在那里用膳。” 薛宁冷哼一声。 若是没有拿过顾文柏在,薛宁哪里会不去陪陪祖母。 但也不知道那流氓哪里装的委屈。饭菜不都是一样,薛宁就不信母亲的性子会不给他开了小造。 也不知道怎么哄得丁老夫人,第二天就同丁老夫人一起用饭了,身边还跟着小尾巴薛和安,有时候赵氏也陪在一旁。 薛宁看得窝火,但难得看祖母说起一个外人笑得这么开心。只能憋着气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是不想出去,去了甲板都是那人和安哥儿在玩。 青英从外头敲门进来。 “小少爷认的字越来越多了。刚才路过的时候听到里头有诵读的声音。” 薛宁目光一亮。 青英状是不在意地说道:“甲板上的风不大,也没有浓雾,姑娘要不要出去看看。” 薛宁嗯了一声。 丁香朝青英投去佩服的眼神。 青英抿了抿嘴,笑了笑。 姑娘这几日反常的举动,看出来得怕不只是自己一个人。 …… 这次先生没有一起跟着离开。王妈妈上了年纪也没有跟着一起走。李管事和孔妈妈也留了下来,又委托了赵府帮忙看着宅子。 薛和安每日下午都会念书。先生不在,原本大家都有些担心,后来在听说了顾四爷也在里头陪着。 丁老夫人只笑这次请的人好。 薛宁暗忖这个时候出去应该不会碰到那个人,就戴上帏帽往甲板上走去。 许是已经找人说过了。 薛宁过去的时候,甲板上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丁香和月季两个人搬了一张椅子过来。 薛宁坐在椅子上,对着汪洋怔怔发呆。 “哎呦,小野猫出来放风了?” 耳畔传来一阵流里流气的声音。 薛宁一个扭头,就看到顾文柏双手抱臂站在几步开外同样望着大海。 “你怎么不在里面?” “不想知道那络腮胡子男的事情?” 原来他知道了。 薛宁心下一动问道:“嗯,想知道。” 顾文柏轻笑:“小野猫想知道,总要付出一点代价吧。”说着转头看了薛宁一眼:“至少把你的那帏帽拿下来。” “好啊。”薛宁笑得很是灿烂,只可惜顾文柏看不见。 他能看到的只是薛宁一步步走近。 忽然…… 薛宁抬头狠狠地踩了一脚。 “还不走。”薛宁对傻在那里的青英说道。 ps: 若是可以的话,,晚上之后还会补一更。。看情况拉。。 第二百零八章 训妻 (60+)更 等回到房内,薛宁已经冷静下来了。.info[] “姑娘,要不要去把椅子搬回来?”青英低声说道。 薛宁瞥了一眼:“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方才有些无理取闹?” “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 薛宁心中微恼,倒不是觉得青英的态度,而是不理解自己怎么碰上顾文柏就全然失去了自己的理智。 只能说……这男人实在是太可恨了。 薛宁暗暗咬牙。 “不过是一张椅子,让人坐了就坐了吧。”薛宁说完随手翻开一直拿在手里的书册看了起来。这是在库房里找出来的,曾经是薛文林书房里的书。这一次要回曲阳,已经有过一次航程,自然明白海上的日子极度难过。薛宁又不想日日拿着根绣花针,就让人去找了书。倒是赵氏听说了后,给她抬了整整一箱子的书。 也就是难过时候薛宁才再一次知道,自己的确是有所欠缺。丁老夫人和赵氏都想过把薛文林的遗物诸如这些书册放好,但薛宁却是从未想起过。 手上这一本《九有志》便是薛文林的收藏,算是一种古本介绍了地理人文事迹,薛宁翻了一翻,靠着床头看了起来。 青英松了一口气,也拿了绣活坐在一边。 赵氏偷偷找过她们几个人,让她们无事的时候多做一些荷包帕子之类的,贵重高低都要做上一些。 为此薛宁并不知情,只以为她们几个人是在船中无聊。 …… 舟船一路畅通无阻,直奔曲阳。 老宅留守的管事,周强和周强媳妇带着仆役们候在码头,而站在众人最前面的一个则是四老爷薛文平。 说来当年去陶安的时候,周强媳妇和江妈妈还争夺过跟随胡老夫人去陶安的位置。胡老夫人不发话,两个人暗地里没少做动作。只是一直到临出发前。胡老夫人才拍定了江妈妈跟随,而周强和周强媳妇守在老宅,分管内外事宜。[..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句话就是监视薛文平和刘氏二人。 这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在胡老夫人走后有所防备,但薛文平倒是没有这些想法只是认认真真地处理自己的事情。只要这两个人不添乱,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 周强和周强媳妇为此从中得了不少好处,原先对江妈妈跟随,自己留下还有怨念,现在却是高高兴兴地。 舟船停下来,四房的人没有出面。 这一次薛文绍、薛文广、薛文庆都回来了,也不差四房这边的人。 薛宁带上帏帽站在甲板上往下面看。 薛文平和薛文绍等人说话的时候神情颇为激动。说得激动处还比手画脚。虽隔着远,但似乎也听到了薛文绍的笑声。 过了一会儿,就见他们抬头往舟船这边看来。 薛宁等了半刻。就有下人跑到船上说可以下船了。 薛宁回头,同顾文柏对了个正眼。 顾文柏朝着薛宁笑了一笑。 薛宁微怔,忽得也笑了起来。 只可惜这一切都隐藏在帏帽上,在顾文柏看来薛宁只是停顿了一下又同往常一样转头回去。 顾文柏眺望远方,曲阳。 丁老夫人走在前面。赵氏跟在一旁扶着。 薛宁紧随其后,在后面的就是抱着薛和安的顾文柏。 只是两人中间隔了好几个丫鬟。 因而薛宁竖耳也只听见后面隐隐的说话声音,想要听清楚却是不方便地很。 等双脚踩在地面上,薛宁深吸一口气,在海上晃荡了半个月终于有踩在实处的感觉了。一行人未多停留,直接上了马车。 薛和安被顾文柏抱上了薛宁的那辆马车。 马车动了起来。薛和安偷偷撩起帘子看了一眼道;“大哥哥要去哪里?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顾文柏是赵氏在安排的,薛宁也是才知道他不和众人一起返回四房。 薛宁心里有憋得慌。 路上一言不发。 薛和安看着不理会自己的姐姐,扁了扁低垂下头。 女眷的马车直接进了二门。 从二门处下来。薛宁突然看到薛婉朝自己这边而来的笑容。 诡异地,有些不舒服。 薛宁皱了皱眉头,再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带着人去了长房那边。长房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个姑娘,薛嘉嫁为人妇。暂居的江芷晴也离开薛府了。 进了四房的地方,不得不说薛文平的办事很让人放心。下人们有条不紊地迎接主子们回来。 薛宁看着擦得一尘不染的的桌子,莫名想起听说在船上这些日子只是日日躲在房里不出来的刘氏。 下船的时候,瞥了一眼,似乎眼睛一直红肿着。 也是难怪,这一次虽说不能多停留。但每一次靠岸补给的时候,都有专人去那书信。但都没有薛倩的消息。 赵氏正陪着丁老夫人说话:“咱们在曲阳旁边不是买了小宅子嘛,来之前就让人去打扫了一番。文柏那孩子就带着人住那里了。” “住在那里好。”丁老夫人点点头:“让下人们伺候地精心一些。吃穿用行决不能亏待了人家。”不说丁老夫人对顾文柏印象很好,就是他是护送四房的人往返这一点,都不能委屈了对方。 按理老宅不是没有空院子,薛文绍他们也提议过,今日到的时候,薛文平也说过这件事情。只是顾文柏主意已定,笑着婉拒了。 住在顾府多少有些不便,住在外面的话反而更合顾文柏的心意。 三房正院 薛文平忙了一通才安顿下众人,迈着疲惫地步伐刚到了门口就被人迎进屋子里去。 “老爷。”听到外头的动静,刘氏顾不上其他直接奔了出来。 薛文平一把握住她的手,拉着往屋子里走去。 房门被关上,薛文平道:“你是怎么照顾的女儿,别人都没事,怎么偏偏就……”薛文平接到陶安的信笺的时候。还觉得奇怪,毕竟之前关于回来祭祀的事情已经说过好几次,也做了定论。 等看到信的时候,才发现薛倩……离家出走了? 找了几天不见人影。 薛文平不可谓不着急,暗中请了不少人顺着陆路去往陶安查询,心里只想着许是薛倩在陶安受了委屈,要回曲阳来。 “我……”薛文平的问话,让刘氏更觉得委屈。都问她,她要问谁去。薛倩可是她的亲生闺女,就这么一个孩子。掏心掏肺的疼爱还不够吗?刘氏根本就没有想到薛倩会突然偷偷地离开。 这么一个姑娘家…… 若不是怕日后找到人,会害了她的名声。在陶安的时候,刘氏早就要拍许多人去找寻了。刘氏甚至想过派人在城门口堵着。总能找到人的。 但不说薛府没那么的实力。就是有这个实力,若是真做了这种事情。薛倩回来都不用活了,唾沫子都能淹死她。 薛文平蹙着眉头,脑袋里回想着方才薛文绍同他说的话。 若是薛倩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能让她除名。 三房可就她这么一个孩子啊。 薛文平有些茫然了。不知道当年一直选择只要薛倩一个孩子到底是对是错,心里又懊恼对薛倩的教育太过于失败了。 想到这,薛文平看了刘氏一眼,叹了一口气,又怎能怪刘氏呢。刘氏出自书香门第,自然规矩是不错的。从小的时候薛倩也是乖巧懂事的孩子。一切都在遇见那个…… 薛文平目光一闪。 “倩姐儿在陶安可有认识什么人?或者出去?” 刘氏皱了皱眉头。 薛文平就明白是肯定有了。 “在陶安的时候,倩姐儿和一位丁家的姑娘关系处得极好的,三五不时两个人结伴出去玩。倩姐儿常常去丁家做客。我想着日后也没有那么多自在的时间了,又是去丁家的也没有怎么拦着。” “丁家的……” “对了。”刘氏道:“那丁家姑娘和宁姐儿从前在武宁府的时候是认识的,也是朋友,后来那丁姑娘的父亲任满后离开了。” 薛文平眉心紧蹙:“宁姐儿没有跟着一起去?” 刘氏一愣:“没有……”沉吟一番后又道:“似乎在陶安的时候没有看宁姐儿和那丁姑娘怎么接触。” “糊涂。”薛文平骂道。 刘氏悔道:“我只以为姑娘自己闹了别扭而已,不过……那丁家姑娘总不能唆使倩姐儿离家出走吧。当时我还让人去了丁家的。” 薛文平恨恨说道:“这些年下来。你还把宁姐儿看成小姑娘吗?我问你,那乔家的姑娘后来不是也跟着乔大人走了。两家的关系。同丁家和四房的关系是如何?” 刘氏一僵。 三房只是庶子,薛文平又不得人喜欢。薛倩本身就没有几个闺友,这一次上去再听说了丁雨的身份后,刘氏还欣喜过。只要借住了丁雨,薛倩同她交好不就能与其他官宦家的小姐往来。 这也是刘氏一直为阻拦的原因。 同时,刘氏还因这事情同丁夫人也认识了,在陶安的时候偶尔还参加了一些夫人太太的活动。 刘氏就是在这些时候,挑选薛倩的夫家。只可惜大部分人并看不上三房的女儿,看得上的,又或者只是为家里庶子所求。 若是那庶子有才,刘氏也不计较,横竖薛倩的嫁妆多。 但偏偏那庶子大多被嫡妻养得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喝嫖赌。 这样的人,刘氏又怎么舍得说给薛倩。 为此,刘氏还想着这一次端午回来之后,再上一次陶安,好好找,总是有机会的,也因这样的缘故,刘氏还送了不少东西给丁夫人。 ps: 上一个月的60粉红+ 第二百零九章 知道 十年之数,今年回来的薛氏族人非常多,四房这边拿出不少院子来招待归来的族人,同样另外几房的人也是如此。 刚回到老宅的晚上,就下起了细雨了。 庆幸的是,到了早上的时候,已经是转晴了,外头大大的太阳预示着今日将会是一个好天气,后日就是端午祭祀。 这些事情有族里的成年男人和老人们负责。 薛宁懒洋洋地靠在贵妃塌上,窗户半开着,勉强还能有丝丝凉风吹进来。 丁香耐心打着扇子。 其他三个人也在做着事情,并不在屋子里。 啪嗒啪嗒地脚步声慢慢靠近。 眼皮子微微颤动,突然被人抱住了。 薛宁无奈地睁开眼睛把薛和安抱了起来。 “又调皮了。”薛宁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族人回来也代表了有小孩子跟着一起回来,虽不多,但难得的是薛和安终于有了同龄的伙伴,虽说辈分许是不一样,但小孩子比较单纯玩起来哪管那么多。 薛宁摸了摸他的脖颈处,是干的。 芍药小跑着从外头进来。 薛宁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低头问正不停扭着小屁股的薛和安:“今天没出去疯啊?还是挺乖的。” 薛和安腼腆地笑了笑。 芍药见状笑着说道:“小少爷一大早就起来念书,又把今日要写的大字也写好了。” 薛宁笑着点点头。 “姐姐,我想带他们去后花园玩。”薛和安低垂着脸声如蚊呐地说道。 薛宁一怔,对薛和安的反应有些不解。 芍药低声道:“少爷还小,姑娘担心撞到人了。” “啊……”薛宁恍然:“没事,去花园可以,但一定不能乱跑,一起玩的时候也不能打架欺负别人知道吗?” 他们自然是族里的孩子。至于薛宁的反应则是因着昨天刚回到府里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安顿,箱笼还要放好。薛和安屋子里的人自然也在旁。薛宁担心没有人看着他,才不允许他出去玩,只是然人找了几个同龄的小孩子在院子里玩。 薛和安高兴地笑了。 薛宁朝芍药看了一眼:“仔细照顾好少爷。” 芍药低声应是。 桂花从外头进来说道:“四老爷过来了。” 四叔? 薛宁愕然,这后日就是端午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忙得不可开交得嘛,其他几个人都在外面,想做些什么事情限制也很多,但薛文平不同他一直留在曲阳。很多事情都离不开他。薛文绍几乎是把薛文平带在身边,不然连个族人长辈都要认不清了。 这个时候,怎么回来找自己呢。 “请四老爷去堂屋坐着。” 薛宁换了一身衣裳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薛文平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里端着一只茶碗,整个人似乎在出神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四叔。”薛宁喊了一声。 薛文平回神,刚要起身。 薛宁忙上前行礼。 薛文平干笑着坐回椅子,这些日子见到一个人他都要起身。都有些条件反射了。 薛宁不知道薛文平的来意,只是坐在椅子上。 等了片刻。不见他说话。 “四叔。”薛宁道:“可是这茶不合您的口味?要不让下人换一盏吧。” 桂花听了揍过去。 “不用,不用。”薛文平一只手摆了摆:“这茶挺好的,挺好的。”似乎是为了佐证一样,另一只端着碗的手直接靠到嘴边。 喝得太急了,薛文平呛了几声。 薛宁微微蹙眉。 “你们几个先下去吧。”看情况是有话要同自己说,只是要避着几个丫鬟。 薛文平能过来。想来是祖母和母亲同意过的,薛宁也就没有多想让几个丫鬟退到门外。 “八侄女怎么看那丁姑娘?” 薛宁微讶,抬头看到薛文平脸上带着焦急双眼看着自己。似乎不想错过自己任何一丝的表情变化。 “丁雨?” 薛文平并不认识丁雨,怎么会突然提起她?除非是薛倩的事情,难道薛倩的事情和丁雨有关? 薛宁若有所思的样子,极坏了薛文平,又怕这句话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路。已经是大半个月过去了。早上来了信是薛嘉送下来的,依然找不到信。但似乎有薛倩的消息,只是还不确定。 “我是认识的,只是……”薛宁想了想说道:“丁姐姐当年离开之后,就一直不曾再有联系,后来去了陶安,倒是九妹妹和丁姐姐一见如故似地。我平日也是见得少。” 几乎丁雨就没有一次是来找自己的。 “是吗?”薛文平有些失望。 薛宁见状问道:“可是九妹妹的事情有什么消息了?” 薛文平目光闪了闪,勉强笑着摇摇头,起身准备要走。 薛宁见了只好送了他出去。 桂花小声说道:“四老爷……” 薛宁看了她一眼。 桂花忙闭上嘴巴。 薛宁返身回了屋子,自己是问过的,但既然他不愿意说,薛宁也不想热脸去贴着人家的冷屁股。 薛宁回去继续看书。 道了晚上的时候,芍药匆匆跑了进来。 “少爷,少爷……” 桂花大惊忙问:“怎么了?你好好说话。” 芍药哭道:“少爷和人打了起来了。” 哐当一声,桂花忙回头,薛宁板着一张脸从里面出来。 “人呢?” 芍药忙道:“在闲听居呢。” 薛宁嗯了一声,匆忙往外面走去。 桂花忙喊了丁香和月季看着院子,自己同芍药跟上。 桂花问:“去请大夫了没有?怎么会打起来?” 芍药急急忙忙地说道:“请了大夫了。少爷玩得累了,想吃桂花藕粉羹,还一定要我做的。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少爷和几个人在草地上打了起来。” 走在前面的薛宁一直在注意后头的动静,听到是草地立马松了一口气。后花园里有石头路。有假山,若是草地的话,几个小孩子打架应该不会太严重。 闲听院里,钟妈妈皱着一张老脸,频频往外面看。 薛宁赶到的时候,钟妈妈眼前一亮,拉着她往空屋子去。 钟妈妈的神情肃穆,薛宁这才没有挣脱,反而任着她拉了过去。 “小少爷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轰地一下子,薛宁脑袋里都是嗡嗡的声音。 一直一来都有过准备。毕竟薛和安的出生很多人都知道,谁也没有想过要去瞒着他,只是薛宁一直想着等她大一些。再大一些就告诉她。 这时间一拖,就拖到了五岁。 丁老夫人和赵氏不是没有商量过。 薛宁却是少有的执拗,硬是不同意,五岁的还能能懂得什么?又哪能辨别好坏,这才道了如今薛和安都不知道自己的事情。 薛和安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多少。 薛宁脑海里乱哄哄地。 “姑娘。姑娘。”钟妈妈白着一张脸,被薛宁的表情吓了一跳。薛宁整个人血色退去,嘴唇被紧紧咬着,全身都在发抖。 怎么会反应这么大。 “姑娘。”钟妈妈试着松开薛宁握着的拳头。 薛宁慢慢松开。 “哎呀……”钟妈妈一看薛宁手上的指甲印,甚至有几个都抓出血来了。 “姑娘,小少爷总是要知道的。”钟妈妈道:“只是……小少爷谁都不肯见。谁去了都大喊大叫。” 薛宁瞪着眼睛,回过神道:“那祖母和母亲呢?她们现在在哪里?”说着就想出去找找。薛和安这态度怕是要让祖母和母亲伤心死了。 薛宁有些后悔了。 “都在屋子里呢,一靠近安哥儿就撕心裂肺地喊叫。又不能真的出去不管。只让人搬了一扇屏风挡着。” 薛宁有些心酸。 祖母和母亲怕是更痛苦了。不怪薛宁这样想,说到底薛和安在她心中怎么也是比不上丁老夫人和赵氏的。 薛和安出事的时候,薛宁是担心的。 这心意并不假。 但若是有个对比,谁也不能越过丁老夫人和赵氏去,包括薛宁自己。 …… 屋子中间突兀地竖立着一扇屏风。 大夫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赵氏扶着丁老夫人迎了上去:“怎么样?” 大夫道:“小少爷没事,只要擦一些药就行了。我再开几贴药。三碗水熬成一碗,喝上两天并是了。” 这屋子里奇怪的氛围,大夫不是没有察觉到。 但是出入这种大户人家,最重要的是少听少看少说话。 大夫的话,让赵氏她们放下心神。 “春杏快去取了诊金跟着大夫去灵药。”赵氏说话的时候,声音也不敢放大,怕里头的薛和安听到了又是一阵激动。 大夫匆忙离开,正好和薛宁错身而过。 薛宁回头看了一眼,又快步进屋去。 “祖母,娘……” “嘘……小声点。” 薛宁收了音。 “我去看看。”薛宁无声地说道。 赵氏有些犹豫。 薛宁悄悄走到屏风旁边,往里头探了一眼,顿时心软了。 在听到钟妈妈的话后,薛宁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生气,气薛和安不知道还带听信别人的话,书都白读了。 但一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薛宁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你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亲弟弟,还只是利用。 薛宁红着眼睛,背过身去。 手上突然被用力一握,薛宁抬头,扑到怀里去。 第二百一十章 开解 马车上,顾文柏左手握着右手指,低垂着一张脸,碎发恰好挡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在想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爷,快到了。”外头传来小厮顾笑的声音。 顾文柏嗯了一声,随手解开抱包“顾四爷。”田七迎了上来。 顾文柏微微颔首,抬腿往里面走去。 田七紧跟在身后,过往的下人时不时地瞄了几眼。 田七板着一张脸,若不是顾及顾文柏在这里,他都要准备好好说教那些下人。 顾文柏轻哼一声。 周围的下人们立刻做鸟散开。 “现在是什么情况?”顾文柏问道。他一直在几条街外的一座小院子里,还没想着要怎么打发时间。 毕竟端午节他总不能去了薛府做客,就算人家愿意,顾文柏也是不肯的。况且他这么多年下来早不知道这些节日是为何故了。 薛府的下人来的时候,顾文柏正闲情逸致地拿了一块寿山石雕刻。 “小少爷见到别人就哭闹,姑娘没办法想起在船上的时候小少爷很喜欢顾四爷,这才……” 顾文柏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田七:“你没说实话?” 田七喉咙一紧,知道顾文柏重新转过去,才勉强开口说道:“小少爷似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身世。 顾文柏眯了眯眼睛,薛和安出生才几个月的时候他就见过了,而对于他的身世自然也是清楚的。 对于薛家如此照顾他,顾文柏自然也明白一些缘由。 是怕四房后继无人。 但养伤的那几日,冷眼看过去,顾文柏是明白丁老夫人和赵氏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的,安哥儿小时候又可爱。 顾文柏曾经想过日后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会是在什么状况,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碰到了。 “看来和这个小家伙还是怪有缘的。”顾文柏轻笑。 同薛府的人着急相比。[..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文柏心里倒是没那么着急,只是担心丁老夫人和赵氏她们着急,这才匆匆赶过来。 手上被雕刻的刀片划出一个大口子,也因着太赶了都没有好好包扎一下,只是拿了帕子略微按了一按。 “你……你来了啊。”薛宁喃喃说道。 顾文柏目光顿了一顿,嗯了一声。 “安哥儿呢?”问话的同时人已经往里面走去了。 丁老夫人和赵氏正坐在外屋的椅子上,只是目光时不时往里屋看去。 “饭也不吃,这可如何是好。” 赵氏也是连连叹气。 “老夫人,赵夫人。”顾文柏走近。 “你怎么来了?”丁老夫人惊讶,目光落在后头垂着脸的薛宁顿时了然了。叹了一口气道:“也罢。那孩子许是喜欢你,你去看看吧。倒是麻烦你了。” 顾文柏连说不会,自己也是喜欢安哥儿这个孩子的。 薛宁见状说道:“祖母、母亲。顾少爷来了,不如你们先去吃点东西。我在外头看着一会儿。” 薛宁是实在没办法才让人去请了顾文柏过来。 也不知道时不时薛和安听到了薛宁扑到丁老夫人怀里的哭声,里面又闹了起来。若是之前薛宁许是会恼了。 但……在看到薛和安的样子。 实在是不忍心责怪下去。 想了半天,薛宁想不出主意,但也明白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后日就要祭祀,这事情总要解决掉才是。 许是病急乱投医,薛宁头一个想到的并是顾文柏了。 丁老夫人和赵氏面色犹豫,一来是放心不下,二来是觉得顾文柏一来自己反而去吃饭了有些不妥当。 急得薛宁直瞪眼。 顾文柏笑着说道:“老夫人,赵夫人这里就交给我吧。”想了想笑着说道:“我也还没有吃。麻烦薛姑娘送一些简单方便的东西过来。” 薛宁目光一亮,难得的没有同他置气。 就不信顾文柏和薛和安一起,会只一个人吃东西而不理会饿肚子的薛和安。 等顾文柏一进里屋。外屋的人都屏声静气。 没有哭。 薛宁松了一口气,忙让人送了祖母和母亲去吃饭,自己又亲自去了厨房准备交待人做几样吃食送过去。 …… 顾文柏没有放低脚步声。 薛和安一听到声响,立刻像一只狼崽子一样瞪着走进来的人。 顾文柏手指贴着嘴唇微微一笑。 薛和安立马放松了下来,只是游移的目光频频往顾文柏的身后看去。 顾文柏心里有了想法。不动声色地靠近。 薛和安对于他的到来没有很强烈的反应。 “是在看你的祖母和母亲吗?”顾文柏一把搂住薛和安同在船上的日子一样把他抱到怀里逗趣。 薛和安摇摇头又点点头。 “嗯,不想?”顾文柏又问。 薛和安依然摇头。 顾文柏耐着心思说道:“还有你姐姐吗?” 薛和安身子一僵。就在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看到他点了点头。 还好。 不是什么大问题。 顾文柏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安哥儿是个有福气的孩子,还记得哥哥和你说过你小时候的样子吗?” “记得的。” “……那个时候你才几个月大吧,看着小小的一个人。我当时还奇怪了,问了你的祖母你多大了,说是四个多月了,可是看着跟个刚出生的孩子差不多。哥哥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小的孩子,都担心你活不下去了,但是在哥哥离开之前你开始慢慢长大,一日一日都在变化。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很爱笑。那个时候哥哥都不爱说话,常常冷着一张脸,偏偏你这小家伙一直往我身上爬……” 薛和安眼睛亮亮地,一眨不眨地听着。 顾文柏莞尔一笑。伸手捏了捏薛和安的肉耳朵。 “你都不知道,当时为了养你,你祖母和母亲一宿一宿都没有怎么睡觉,白天还要忙着府里的事情。你祖母年纪又大了,单单交给奶妈,谁也不放心。” “他们……说是因为没儿子。” 顾文柏严重闪过一道厉色,这种话必然是有人教过才会在安哥儿面前讲出来。 “可是……安哥儿,可以有嗣子,知道什么是嗣子不。就是今日和你一起玩的那些哥哥弟弟里面有人可以取代了你的位置。也就是说……若是没有你,你现在好吃的。好玩的,你祖母和母亲姐姐们都会对那个人好,而不是你。” “我……”薛和安慌了。 顾文柏继续道:“可是你想想。现在都是你的。以后祖母会一直疼你,你母亲也会爱你。你姐姐也会想着你念着你。别人抢也抢不去,除非……是你自己不要。” “我没有不要。”薛和安低着头。 顾文柏笑了笑。 “哎呀,安哥儿只喜欢姐姐,不喜欢哥哥啊。哥哥对你好。你喜不喜欢啊?” “喜欢的。”薛和安忙伸手去抓顾文柏。 嘶。 顾文柏忍着痛笑了笑。 这死孩子那里不好抓,偏偏抓到了那一道口子上。 薛和安对此毫无知觉。 “大哥哥,他们很坏,我再也不和他们玩了。”薛和安皱着一张小脸。 顾文柏拍了拍他的肉脸。 “真好。” 有真心真意对他好的家人,不像自己。 顾文柏脸色有些落寞。 叩……叩。 一大一小两人同时扭过头去。 薛宁站在屏风旁边,看到薛和安的表情。微笑着说道:“两位就算感情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啊。” “安哥儿,有你最爱吃的银鱼鸡蛋羹哦。” “我要。”薛和安跳下顾文柏的膝盖,冲到外面去。 中午开始这死孩子就没吃了。肚子早就饿坏了,又听到是自己爱吃的东西,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把顾文柏和薛宁丢在了身后。 顾文柏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怎么?看上我了?这么目不转睛?”顾文柏调笑道。 薛宁瞪了一眼:“流氓。” 旋即转过身去。 顾文柏留在原地。心里微微发苦。 “喂,鸡蛋羹多了一碗。”薛宁也不知道怎么地又走了回去。正看到顾文柏低着头,感觉很是孤寂。 顾文柏抬头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 丁老夫人和赵氏吃完饭匆匆赶过来,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薛和安欢快的说话声音。时不时的还有薛宁软软的语调,以及……顾文柏的声音。 丁老夫人和赵氏对看一眼,笑了笑往里面走去。 昏暖的光线下,桌子边坐着三个人,薛和安被夹在中间,小饭碗里面都是满满的菜肴。薛和安低着头努力扒饭。 只是碗里的菜一直不见减少。 “你们这样夹,安哥儿要吃撑了的。我可不许你们欺负我的乖孙。”丁老夫人看了失笑,安哥儿才多大,就是薛宁自己怕是都吃不了那一半的菜。 薛和安听到声音抬起头,一双眼睛亮亮地,煞是好看。 “祖母,娘。”薛和安放下筷子,跳下椅子几步跑跳跃进熟悉的怀抱里。 赵氏红着眼睛道:“安哥儿……” 薛和安从丁老夫人怀里抬起头。 丁老夫人推了他一把。 薛和安扑到赵氏怀里,整个脸闷着:“母亲,我还要叫娘,不叫母亲。” “是……就叫娘,安哥儿是娘的孩子。”赵氏颤着声音抱起他。 薛和安搂着赵氏的脖子:“他们都是坏人,那个姐姐也是坏人。”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人不由而同地皱起了眉头。 第二百一十章 抢先 (这算昨天的那第四更,感谢05111039283打赏的两份平安符,感谢基督山-枫叶打赏的粉红票)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几个丫鬟都屏声静气,不发一言。 顾文柏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又拿了帕子擦嘴。 薛宁朝桂花看了一眼,桂花递了一块帕子过去。 顾文柏眉角微微向上挑起,若有所思地看了薛宁一眼,不等她发现已经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后,笑着同薛和安道:“你乖乖地,明日带你出去玩。” 平日里丁老夫人和赵氏看地紧,家里也没有一个人合适带他出去,其他堂兄,薛宁是一个也不放心。赵元朗平日事务多,四房已经麻烦他们不少事情了,因此也没敢让他带着薛和安出去转一转。 有几次让王天和田七跟着薛和安上街了,但到底主仆身份在那里摆着,也是无趣地紧。顾而在一听到顾文柏的话后,薛和安高兴坏了,早就忘记不快的事情。 丁老夫人和赵氏感激地一笑。 顾文柏趁机告辞。 接下来是薛家的家务事了,不该他在场的,还是要尽早走人才是。顾文柏这些年练就地一身察言观色的好本事。若是他急急忙忙就走,反而会让对方感到尴尬,也是因此刚才的动作不急不缓地,却让人觉得恰当好处,吃过饭后的确是应该走了的感觉。 薛和安想送一送。 薛宁笑着应了,起身牵着他的手道:“姐姐跟你一起。” 丁老夫人蹙了眉头,很快就又松开了。 薛宁只送到门口。 顾文柏摆摆手,就转身离开,人影很快淹没在夜色中,只有一点亮光说明人还未彻底走远。 等看不见了,薛宁才拉着薛和安回去。边走边问道:“安哥儿是不是有了那大姐姐,就不喜欢姐姐了啊。” 薛和安摇头:“她坏,说姐姐不喜欢安哥儿……”说完巴巴地看着薛宁。 薛宁心下一软,弯腰抱起他:“谁说的,姐姐只喜欢祖母、母亲还有我们可爱的安哥儿了。.info[]别的谁也比不过……” 薛和安搂着脖子,在薛宁看不到的地方咧着嘴笑。 赵氏一直没等到子女回来,从里面出来看。、 “我的天呢,小心一些,仔细别摔了安哥儿。”赵氏看不过眼忙上前把薛和安接了过来,搂在怀里。 薛宁抖敲了敲有些酸痛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道:“安哥儿又重了。” “重一点好。”只有薛和安好,不像下午那个时候的模样,对赵氏来说就是比什么都好。重一点好啊。 薛宁抿着嘴微笑,心里也没有从前赵氏护着薛和安,自己因此心里酸酸的感觉。 回了屋里,丁老夫人和赵氏、薛宁三人有志一同地没有接自己的话题,反而认真喂着安哥儿吃了饭。又带他去走路消食,等他眼皮子打架,困意来临的时候,赵氏把他抱回了自己屋子里。 看样子,晚上是打算和他一起睡。 丁老夫人看了也没有说什么,安哥儿还小。睡一晚不算什么。 薛宁等母亲回来,就说道:“我问过安哥儿,那人是没有见过的。今天晚上晚了,明日再叫人去查一查,那么多人陪着玩耍,总不可能一个人都不知道。” 丁老夫人摇头:“明日我亲自去一趟正德居,族长都回来了。自然会为我们四房做主,哪能让一个小丫鬟欺负过去。”丁老夫人淡淡地说道。 薛宁暗忖。看来祖母也是恼了。 这事情私下处理也是可以的,不过若是放到明面上便是再好不过了,日后谁也不敢再拿这种事情来试探,挑拨安哥儿。 赵氏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是赞同的。 这几年下来,掏心掏肺地,虽说比不上薛宁,但感情也不未不深厚。况且对与子女二人的感情,也是不同的。 翌日早上 四房的人梳洗过后,刚打算吃饭,江妈妈就过来了。 丁老夫人垂眼。 赵氏见了笑着问道:“江妈妈来了,快坐。.info[]” 春杏应了一声,就去搬了一张绵杌过来。 江妈妈坐下去的时候,目光在薛和仁那边扫了一眼,见他正在高高兴兴地吃饭,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去给江妈妈上茶。”薛宁斜了一眼桂花。 桂花转身倒了一杯热茶。 江妈妈捧在手里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只干笑着说道:“早上的时候,府里发现出了一些事情。同……” 江妈妈隐晦地看了一眼正吃得高兴的薛和安。 薛宁脸色一淡,问:“安哥儿吃好了没有?若是不饿就不要吃了,昨天不是说要个顾……顾少爷出去逛街的吗?” “少爷,我们去换身衣服吧。”芍药接到薛宁的示意,也笑着说道。 薛和安心心念念跟着出去玩,很快就被芍药带走。 丁老夫人皱眉:“是什么事情?” 虽心底隐隐已经有了想法,但江妈妈说了那话之后,屋子里的人还是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有个丫鬟死了。”江妈妈有些犹豫。 薛宁冷冷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出现过后花园里的那个丫鬟。” 江妈妈脸色一讪,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这倒是怪巧了。”丁老夫人笑着起身道:“昨日才见过的,偏不巧今日就出了事情。我定是要亲自去看一看,若是不去,莫道别人还会乱说话呢。” 赵氏闻言也起身:“母亲要去,儿媳妇自然也要陪在左右。” 婆媳二人的笑意均不达眼底,看着江妈妈的目光非常凛冽。 “我就不去了,等一下安哥儿还要出去玩呢。我这边也要准备准备。“薛宁笑着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只想着他快快乐乐地。” 江妈妈喉咙一紧,心里暗道早知如此就不该过来了。 只可惜青英不在眼前。 便是在了,青英如今早就是心中有了决定的人,也不会多说说什么。 丁老夫人同赵氏去了正德居。 薛宁垂着眼睑。心里是止不住的恼怒。 昨日的事情,人那么多。府上下人连成一气,只怕是早就传遍了,况且薛和安的身世原就没有隐瞒过。当年为了入族谱还花了不少心思的,若只是如此还便罢。今日那人就出事了,如此一来想要追查的点都断了。 而更狠毒的是,只怕有些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是四房出的手。 好狠啊。 薛宁恼红了一张脸,明日就是端午祭祀,今年来得人比往年都要多。老族长和老族长夫人年事已高,早就不管事情了。若是薛和安昨日没有被照顾好。将闹了起来。 薛宁冷哼一声。 断没有再让四房被那些人欺负的道理。 “姑娘,顾少爷来了,在大门口处等着。说是……要带小少爷去玩。”昨日是情况特殊,顾文柏才进了内院。 但事情已过去了,便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大门口。 薛宁轻笑一声,也不知道那陶安里的人是怎么传出顾文柏品行不端,名声败坏的传闻。虽说……薛宁脸上起了几朵飞云。哼……流氓还是有的。 青英老实地等在那里,阖府上下已经传了那丫鬟死了的讯息。 薛宁回过神看了青英一眼,起身道:“去看看少爷准备好了没有?”今日出去也好,少不得要处理一二。 薛和安不在府里,便是容易一些,免得还让他受了委屈。 薛和安脚蹬着绣了金线的靴子。脖子上挂着一块墨玉,那是从前祖父在的时候的东西,很少拿出来用。薛文林又不是一个喜欢身外之物的人。倒是时隔许久找了出来,现在带在了薛和安身上,也是合适。 “准备好了没有?顾少爷在门外等着了。”薛宁微微笑着招了招手。 薛和安啪啪小跑过来握住薛宁的手心。 二人牵着手走到院门,赫然见到两顶轿子摆在那里。 薛宁心下一动,牵着薛和安上了轿子。 一路到了大门处方停了下来。桂花把手里的帏帽递到轿子里面去。不等薛宁准备好出来,薛和安一等轿子停了下来。就跟个小炮仗似地冲了出去,唬得桂花跟在一旁护着,生怕他不小心跌倒了。 顾文柏快走几步,一把捞了起来抱到怀里。 薛和安咯咯直笑。 薛宁走近,看到门口停着一只马车,窗户是大开的,心里暗忖顾文柏竟是个细心的人,那马车里面可是扑了不少棉垫子的。 “有劳顾少爷了,弟弟他……”薛宁欲言又止。 顾文柏拍了拍薛和安,把他放到地上:“去马车上,等一下带你去玩,可是要自己爬上去哦。” 薛和安从来都是被人抱上抱下的,一听就憋了气,同马车较起劲来。 薛宁看到那叫顾笑的小厮和芍药护在一旁,也就放下心来。 “府上的事情,可否需要我……” 薛宁微怔,看到门口站着的门房,心里顿时明白了。想了想笑着说道:“不用了,府中的事情哪敢烦扰顾少爷,只是安哥儿顽皮,心思又单纯,还望顾少爷多加看顾。”四房缺了一个主事的男子,下人们自然不敢教导薛和安,请来的先生要教的东西和原本应该父亲兄长教导薛和安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薛和安被养得有些娇气了。 顾文柏轻轻笑了:“不劳烦,反正……也是习惯了。”说着瞥了薛宁一眼,就抱拳离开。 薛宁羞恼着一张脸,站在原地,若不是帏帽遮住了脸蛋,早就拔腿回去了。前头自己才说了不敢烦扰他府中的事情。后头顾文柏就说烦扰了不少。 好吧,虽然说的是事实。 但……顾文柏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薛宁看着马车离开,转身往府里走去。 ps: 介绍朋友的书:作品《末世渣女靠边站》 前世纯真善良,却因善良和信任他人导致哥哥因自己而死,自己最后被好友推入丧尸口中愤恨死去。重新来过,幸得神秘空间。和哥哥一起修真,带着宠物、包子强势回归,末世来临,那些曾欺我、害我的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二百一十二章 线索 死了的那个丫鬟叫冬竹,在整个老宅里面几乎没有什么交好的朋友。(..info)青英和桃娇二人赶到她房里的时候,迎面就是一股发了霉的味道。 青英右手虚握置在鼻下,刚迈腿准备进去。 迎面出来一粗使仆妇样子的人:“哎呦,是青英姑娘啊。这破地方怎么让你过来了,里面晦气的很,还是别进去了。” 桃娇用帕子捂着嘴:“府里怎么会有人住在这里?莫不是有人故意虐待她不成?难道竟是想不开了,才故意在这个时候将闹了起来?” 一个丫鬟死了,丁老夫人和赵氏再关心也不可能亲自过来,只好让心腹的丫鬟过来看一看,毕竟死的是女眷,诸如田七他们却是不便的。 “这哪能呢,是她硬是不肯走。给她安排了屋子,晚上就又抱着铺盖回来了。几次下来,我们也就不劝了,随了她的心思。” 怕是想省事吧。 青英往里头看了看,朝桃娇点了点头。两人绕过那粗使的仆妇往里头走去。 那仆妇见状一拍自己的脑袋,捏着鼻子跟了进去。 冬竹脖子上的痕迹很是明显,两眼翻白。 青英轻叹一声。 幸好小少爷被顾少爷带出去玩了。 桃娇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东西非常少,除了现在躺在冬竹身下的一张床外,就只有两张立柜,一张小桌子带着一张椅子外,除此再无他物了。 青英和桃娇走到屋外,问那仆妇:“你叫什么?” “我家那口子叫来皮,两位姑娘喊我来皮家的就好了。”那仆妇笑着说道。 若不是时候不对,听到这名字,青英真想笑出声。 桃娇也是要笑不笑的样子。 “两位姑娘想笑就不要忍着了,我都习惯了。自打嫁给我那口子之后,为了这名字的事情,两人没少干过架。(..info)”来皮家的满不在乎地说道。 青英笑出声:“来皮嫂子说话真是风趣。“ “我哪里会风趣,不过是直白一些罢了。”来皮家的笑着说道。 桃娇道:“这屋子里有谁来过了?” “……哎呦,除了两位姑娘就大老太太那边来了人,还有大老爷和四老爷也派了人过来看看。不过也是没看出什么,里头空气有闷,也没谁愿意再里面多呆着呢。”若不是想在主子面前露脸,来皮家的也不会守在这里。 她们夫妇二人在老宅中可以说是最底层的,什么都不是。手头上能管着的也就是冬竹这种不受主子们待见,又不能离开只能留在老宅里等死的这种丫鬟。这可就是一点油水也没有了,打打骂骂地。那也只说偶尔的事情,久了对上这些没什么表情的人也觉得无趣。 “这样啊……”青英往周围看了一看。 这是一处小院,但地处偏僻,围墙是高高的,但院子里面的空地根本站不了多少人。在习惯了枣子胡同那边的缀锦阁的院子,再和这里一比较。 两人都是不太舒服。 “要不……你跟我们走一趟,出来得急,连个赏钱也没有带出来。”青英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 来皮家的目光一亮,但很快垂眼恭敬地说道:“什么赏钱不赏钱的,这冬竹出了事情。主子们不怪罪便是最好不过了。” 桃娇就笑着说道:“得了吧,姑娘有钱着呢,我也是要去的。若是你赏钱不要,到时候我拿个双份的。” 青英听了就笑骂道:“桃娇姐姐见糊弄我,什么时候见你这么眼皮子钱了,看到钱银就走不开了。” “我可是一直走不开的。”桃娇笑嘻嘻地说道。四房就这么几个主子,经常往来。几个丫鬟之间的关系也很是亲昵,说话笑骂之间并可见一二了。 来皮家目光一转。(..info)也不扭捏了,直言笑道:“那我还是跟着去一趟阿碧,到时候拿了赏钱也让两位姑娘买个胭脂水粉用用。” 青英轻笑。 桃娇道:“那便来就是了,只是……”桃娇回头看了一眼那屋子。 来皮家的就道:“请两位姑娘先走一步,我立马就赶上。” …… 来皮家的找了人看着屋子,断然不能再放别人随意进出。果然被她赌对了,在听了这府里的传言之后,来皮家的就一直悄悄在关注冬竹的屋子。 为了保险起见,还特地找了两个平日有些不对头的人一起看着屋子,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找了平日说得上话的仆妇,有了三个人再。来皮家的在青英和桃娇离开后,转身从侧门离开去了薛府仆役婆子住着的院子里头。 来皮家的回来的时候,来皮正翘着二郎腿唱着小曲,手上抓了一小把瓜子,用手捏碎,单手把瓜皮一丢,那瓜仁直接扔到嘴里,砸吧几口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美啊。 “好你的来皮,我在外头忙活,就你在这里偷闲。”来皮家的一看到这副模样,随手从门边的柜子上抓了鸡毛弹子,甩了过去。 来皮利索地一个翻身避了开去。 “你这婆子,又发的什么疯?” 来皮家的哼哼几声,没有理会他,反而开始翻箱倒柜了起来。 “你找什么?” 来皮家的没有理会他,翻了好几翻才掏出一只圆圆的像木棍一样的东西。 来皮一见,嗤笑道:“你这婆子,这东西又细又……” 来皮家的哪听不出自己哪口子又要满口荤话了,遂直接啐了一口,骂道:“你懂什么,说不定靠这个,我们两口子能升天了……” 来皮家的越想心里越喜,也不管来皮听了话是什么表情,放好东西就急匆匆地离开。 青英回来的时候造就同看守各个门的婆子递过话了。 来皮家的一路畅通无阻。 有些从前说过一些话的人,看来皮家的目光中隐隐带着羡慕。 像她们这样的下人,最好的一个结果就是能有一个明确的主子。 想到这,来皮家的挺了挺胸脯,往四房的地方走去。 “这是什么?”薛宁没有接过那木棍子一样的东西。 来皮家的回道:“昨个儿的时候。冬竹那丫头扔了出去的东西,我不小心……捡到的。” 怕是不会那么巧捡到吧。 薛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来皮家的笑着说道:“姑娘这么聪明,果然是看出来了。” 薛宁不置可否。 不过她这爽快的脾气,自己倒是挺喜欢的,最要紧的是心思灵活,不过这样的人若是调教一番,收到身边也是不错的。 不过……再看看吧。 月季走上前两步,接过那木棍仔细看了看,才转交给薛宁。 薛宁低着头,目光一闪。抬头的时候,把木棍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笑着说道:“我听青英说过了。她们可不缺什么胭脂花粉,你也是有心了。” 说着,看了丁香一眼。 丁香抿着嘴偷笑,把准备好的一块碎银递给来皮家的。 来皮家舔着脸道:“虽是不缺,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这说过的话。岂能不算话呢。” 薛宁有些刮目相看。 丁香就笑道:“不说青英姐姐和桃娇姐姐了,咱们几个在姑娘身边的人都是不缺胭脂水粉的,衣裳料子更是足足的,就是这赏钱也是常常拿到的。来皮嫂子有心便是可以了,这赏钱即是姑娘给你的,你收下便是了。” 来皮家的这才收好放到怀中。 在这一过程中。她掂了掂重量,三两半左右。 可真是大手笔,又想起丁香说的话。不由得心里更加坚定要跟着四房当然最好是能跟着四姑娘的信念。 四房是不错,但是该有的下人都有了,两位太太都有各自的陪房,但是四姑娘可不同,身边的只有几个丫鬟。再过上一两年。到时候要嫁人了,可少不了陪房打理陪嫁的产业。就算是这个不行,跟在姑娘身边伺候,那也比现在好。 薛宁手上握着那只被来皮称之为木棍的东西,放在手上把玩一二。 月季道:“姑娘,若是喜欢咱们去做上几个,用和阗玉,或是用紫檀木都是极好的。”说话的时候目光频频看向薛宁的右手。 丁香也是点点头。 薛宁微怔,半晌后失笑道:“去前头看一看,老太太和太太回来了没有。” 丁香应是,看了一眼月季,才转身出去。 …… 正德居的气氛显然并不怎么好。 胡老夫人脸色难看地坐在那里,薛文绍手中握着茶杯一言不发。 丁老夫人和赵氏站在中间,二人的面色霜寒。 “四婶婶,五弟妹,这事情肯定是你们误会了。”身为长媳,身为族长夫人,就算想不去管都不行,林氏勉强笑着想要去扶着丁老夫人坐到位置上去。 丁老夫人冷言道:“不用了,从前还说是一家人,但出了事情,长房不闻不问岂不是真不把我们四房的人看在眼里。安哥儿从来不是庶子,莫非大家忘记了那族谱上卡是记在赵氏的名下。” “……况且这可不是薛和安一个小孩子的事情,若只是平日孩子间的打闹,在明日祭祀来临前,我们也就放过便是了。但……这可是关系道族里子嗣的事情,难道上了族谱之后,也不是薛家正经的嫡子了吗?” ps: 快来看啊,,,朋友的现代言情小说,写得不错哦作者:翡翠c 书号:2786494 书名:炮灰重生向钱冲 此文一点也不憋屈的哦,神马歪理到了女主儿这儿,全都给掰正了说哦! 第二百一十三章 消息 (上) 自然不是。 但薛文绍可不敢说了出来,况且他身为族长若是说了这种话出去,唾沫音子都能淹死他。更别说,外头可还是有不少从前在主支里分出去的人蠢蠢欲动,就想着找个机会一举拿下,替代了长房的地位。 “老妯娌,你也知道文绍是族长,做事情也难。明日就是祭祀了,若是这事情传了出去,岂不是咱们四房的人都……”胡老夫人的话未说完就被丁老夫人打断:“老大嫂,你关心咱们四支房里的人,难道我只想着自己这一房吗?只是……昨日的事情可大可小,若是被有心人故意拿着这事情作伐,说我们不作为呢?难道我们这嫡支的人还护不住一个自己的后代吗?” “那四婶想要怎么样?”薛文绍问道。 丁老夫人冷哼:“这哪是我想要怎么样。” 薛文绍面色尴尬地坐在那里。 出了这种事情谁也不高兴,薛文绍心里也是怄死了。可以想见明日那些族里人断然不会故意问这些事情。 倘若今日来得只是赵氏,不用胡老夫人,薛文绍觉得都能搞定了。 但是偏偏是两个人一起来,看来也是知道自己这边希望先息事宁人的。但眼下却是宁不了了。 胡老夫人道:“去把府上这些年仆人的册子找出来,立刻给四房送去。” 江妈妈惶恐地应是。 只是这册子……江妈妈拿眼看向陈氏。 陈氏笑着说道:“府里每年都会重新给下人造册,这几年管家的是四弟妹。”三言两语话头转给了有些憔悴但被拉过来旁听的刘氏。 赵氏笑着说道:“若是可以,前几年的也烦劳三嫂了。” “就这么决定了。”胡老夫人心烦,知道事已至此也不可能改变。 陈氏讪讪地应是。 丁老夫人也不多留,带着赵氏离开。 她今天过来要的只是一种态度,就是这事情四房绝技不会罢休,先不管这事情的结果如何。(..info无弹窗广告)但日后若是有人要借着薛和安的事情捣鬼,就需要掂量掂量了。 至于这事情会不会是长房的人做的,丁老夫人倒是不以为然。这种事情传出去,影响最大的该是长房才是。 至于四房,不过是被人议论一二了。 …… 刚回了四房,薛宁就带着丫鬟过来。 四房的主子三个人关在了屋子里面。 “什么事情这么急?”丁老夫人和赵氏一出正德居就看到来找她们的丁香。 薛宁不发一言,把在怀里放好的东西递了过去。 丁老夫人困惑不解。 赵氏接了过去,仔细看了看,立马脸色一变。 “这是哪里来的?”丁老夫人摸了摸一段上的刻纹。 薛宁就把来皮家的事情讲了一讲。 “看着是个聪明的。”丁老夫人闭了闭双眼。 薛宁低声笑道:“可不是,这种东西若是换了别人只当做不用的木棍子扔了。哪里还会像她这般当成宝贝似地藏了起来。”况且之前还不一定,四房这边会去观察审视和她接触呢,可见是个胆大的。且是有心的。 “祖母,那这东西。”薛宁指了指那根木棍。 说是木棍其实是假的了,一般的人不认识,但丁老夫人一看并知道这是宫造的东西,那木棍其实是团扇的扇柄。 薛宁不喜爱这种景致。其实夏天真拿过来扇风却是没什么力道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中看不中用,只是有一个华丽的外观,真相有些凉意还不如简单的蒲扇。但陶安城中的女眷皆是爱得很,发展到不少人寻了象牙,玳瑁等制程扇骨,且时至今日工艺已经是非常出色。而宫中的东西历来的最好的。这团扇也是有宫造的。(..info无弹窗广告) 宫造的东西一般在不显眼的地方会有标记,这团扇的扇面自然没有,而能有的并是这扇柄。 小小的冬竹难道会和宫中扯上什么关系? 薛宁眉头紧锁。 丁老夫人同样有些犯愁。 赵氏道:“许是我们想错了点……” 薛宁目光一亮。期盼地看向母亲。 赵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宫中的东西不是常常会赏赐了出去吗。这宫扇又不是什么多珍惜的东西,宫中就算是不受宠的妃嫔也是随意拿出。况且……”赵氏看了薛宁一眼:“你莫是忘记了圣上连那蜜罗香都赐给你表哥了,如今可是在你这里。若不是你不喜欢宫扇,你就是想要几把也是有的。” 也对。 薛宁脑子里立刻浮现了一个人。 薛婉。 “老太太、太太,长房那边来人了。”外头钟妈妈敲了敲房门。随后低声禀道。 薛宁还不知道在正德居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氏已经起身去开门。 没一会儿,几个丫鬟跟在钟妈妈身后。手里捧着账本一样的东西。 厚厚的几叠放在桌子上。 薛宁走近一看,可不就是老宅里下人的名册吗?随手拿了几本大略地翻了一翻,这几年的册子,或者是说从五年前薛和安出世后,老宅里下人的名册是一年登一次。而从前的话……薛宁翻出几本严重生了灰尘的册子,却是几年才写一次,时隔多久时间不定。 薛宁喊了月季上前,附耳吩咐了几句话。 “你们翻一翻这五年的册子,看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最要紧的是,看一下这五年和冬竹名字登记时间差不多的人叫什么名字。” 冬竹就算性格再生僻,总不能在老宅里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吧。况且她的那些消息从哪里来,靠谁传了出去,可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赵氏想帮忙,薛宁拦了一下:“明日的事情,娘不是还没有忙活好嘛,这里有我们几个便是了。有了结果就让人去通知母亲一声。” 至于丁老夫人,上了岁数了,看这些字容易伤眼睛,偶尔看一些还好。这册子可是一堆,还是算了。 丁老夫人躺靠在塌上。 薛宁知道祖母是不会走的,只是让人去找了毯子出来盖在身上,又让几个丫鬟轮流去打着扇子。 用的自然是蒲扇。 丁香敲了门进来,低声回道:“来皮嫂子说冬竹平日不爱说话,每日古古怪怪地,有时候会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地看向内院的方向。不过能说的上话的人也有几个,不过不是她院子里的人,是几个小丫鬟。对了……还是同一批进来的,分别是翠枝,翠香,冬寒和一个叫蜜桃的丫鬟。” “名字倒挺别致的。” “找到了。” “我也找到了。” 青英和桂花一人拿着一本册子给薛宁看:“有个叫蜜桃的五年前是一起的,不过后来就没了。” 桂花同样指了一指页面上的名字:“翠枝和翠香就在分配在后园子里那边的。” 两个人说完后对视一眼,又重新找了起来。 半晌过后,青英皱着眉头说道:”那叫蜜桃的好像是七姑娘院子里的小丫鬟,后来跟着一起去了陶安了。” “你见过蜜桃没有?”青英问桂花。 桂花摇头:“我这里没有交冬寒的,你那里呢。”桂花这一本是今年的,而青英是前几年的。 薛宁一怔,顺手拿起去年的册子翻找了起来。 “晚东……珍珠……有了。”薛宁低头看了看,往旁边的注解望去。 自赎。 冬寒在府里没有家人,是很小的时候被采买进来的,外头几乎是没有亲人了。但自赎……当然薛宁不是怀疑老宅的待遇,但是几年不吃不喝,冬寒又不是一个油水多的岗位,自赎也要看有没有这个银子。 但偏偏她是有了的。 又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怕是……要找也是一种难度。 薛宁可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找一个一年前离开的人,想到这有些心烦地叹了一口气:“你们去把那叫翠枝和翠香的关了起来。记住……单独分开关。” 青英应是:“那蜜桃呢?” “蜜桃?”薛宁皱眉:“丁香去看一看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若是……算了,她先放一放。”虽说是薛瑶的人。 但是凭她和薛婉之间的关系,不能说一点关系也没有。 就算此时薛瑶并不知情,但也不能直接说明和她有关系,这样直接上门要关了那丫鬟,怕是二伯母那边会闹了起来。 薛宁叹气,二房强大,长房的话语权并是不够了。 但也这因为如此,他们也不敢直接和四房叫板。 …… 一个晚上过去了,出了被关起来的翠香和翠枝,老宅里一切照旧。薛和安是在太阳下山的时候,被顾文柏送回来的。 顾文柏还问了薛和安的事情。 薛宁看了一眼低头对手指的薛和安,忍笑道:“是他说的?” 顾文柏挑了挑眉头,算是承认了。 薛宁叹了一口气,小声地同顾文柏说了事情的经过,但隐瞒了自己对于薛婉和薛瑶的怀疑。倒是提了一提那个小时不见了的冬寒。 顾文柏嗯了一声,同薛和安告辞一声就离开了。 跟着薛和安一起出去的下人手里抱着一大堆的东西,就连枝负责照顾他的芍药手里也提了不少零嘴。 薛宁扶额:“你们两个这是把整条街都搬了吧。” 薛和安嘿嘿直笑。 薛宁见状一番揉摸,只把他的头发弄乱了,才高兴地罢手。 第二百一十四章 消息(下) 薛瑶正一人独坐着下棋,这一次二房也跟着一起回来,有父母再身旁,万事不用她去操心算计,连薛婉那边也渐渐发懒,往常去了五次,如今也不过是两三次去了一次。 采儿敲门进来,正看到白子把黑子围成一圈,又要一口气那下对方的气势。 薛瑶抬头:“刚才谁来过了。” 她的心思并没有全放在棋盘上,昨日府里发生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了的。下棋不过是找个物事打发打发时间。方才采儿和一个人在外面说话,虽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听到了一二。 “是碧玉姐姐。” 薛瑶只哦了一声。 采儿道:“说是六姑娘那边想请姑娘你去一趟。” “那你怎么回的?”薛瑶右掌向上盖在棋盘上,随后轻轻放下去,然后一点点地把棋子推到棋盘外面去。 霹雳扒拉的声音,让薛瑶扬了扬唇角。 “姑娘这几日身子不好,懒洋洋地睡着了。”采儿看了棋盘一眼回道:“还请了碧玉姐姐等一等,顺便问了是否要去把姑娘叫醒,不过碧玉姐姐说不用。” 薛瑶微微一笑:“母亲呢?” “太太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薛瑶听了倒是没有多问,今个儿薛文广带着薛和康出去了一直未归,从回来到现在基本上白天都不见他的人影。二太太倒是偶尔出去一下,但是今日也是神神秘秘地离开。 薛瑶甩了甩手腕:“收了吧。” 采儿拿了棋罐分了颜色装好棋子,回身去看的时候薛瑶已经穿戴完毕了。 “姑娘是要?” 薛瑶笑道:“这不是睡醒了嘛。” 所以当然要去看看薛婉,不知道她有何事情。从薛婉元宵节失利后,薛瑶对薛婉的态度自然和从前不一样,但也没有直接一杠子打死,只是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殷切了。 对此。薛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反而觉得她人还算是不错。 …… 端午节那一日的祭祀,薛和安带着王天去了祠堂,早上再三嘱咐过。丁老夫人又同薛文绍说了话,这一日他只要跟在族长伯父身边便是了。 祭祀那一日,自然是最热闹不过。 只是同以往一样,薛宁是看不到的。 而同样如此的是老宅里的其他女眷,当然族长夫人除外。 祭祀这一日,唯一可以被应允过去的便是族长夫人。 这一特权就是胡老夫人这个塔尖上的人物都不能享有。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都快到了床上了。刘氏还躺在上班没有起身。但是衣裳却是都穿着的,只是人整个瘫软在床上,时不时哼唧两下。 丫鬟从外头轻轻敲门。里面不见回应,叹了一口气见了屋子里去。 “太太” 刘氏微微侧头,却是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的想法。 丫鬟左手端着一只药汤,右手拿着的是一封信。 药汤是给刘氏喝的,而这信从薛倩不见了之后。刘氏几乎每一天都有收到,只是传来的消息都是空欢喜。 这一天同样也收到了信,是姚府送过来来的。 丫鬟扶起刘氏,等她喝完了药才把信递了过去。 刘氏实在不想再看,又怕自己白高兴一场,但又怕里面的消息会让自己心神憔悴。丫鬟抿着嘴。举着的手一动也不动。 刘氏深深叹了一口气,接过信,翻身躺会床上:“你出去吧。把门关上。” 丫鬟应是,出了房门,把碗放到外面的桌子上,刘氏现在身边离不了人,这碗等着别人过来收走。 “啊……” 屋子里传来一阵尖叫声。 丫鬟吓了一跳。忙往里面冲去,慌乱间椅子倒了也顾不上去扶。 …… 陶安。姚府。 薛嘉板着脸皱着眉头。 对面坐着的姚霖同样木着一张脸。 两个人似乎在为某件事情僵持着。 姚霖开腔说道:“在府里已经住了好些天了,端午节总是要送回去吧。薛府在这里又不是没有宅子,枣子胡同不能去,难道牛犄角那边还不让薛家的姑娘住过去嘛。” “可是……” 姚霖起身说道:“晚上之前,我会让人送回去的。”到底是退了一步,没有直接就让人把薛倩送走。 薛嘉咬了咬嘴唇,看着姚霖冷着脸离开,不由得红了眼眶。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白冰说道:“姑娘,你可不能因这事情同姑爷置气啊,姑爷做得也是没错啊。” 薛嘉失笑摇头说道:“我自然不会生他的气,只是……嗨。” 薛嘉叹了一口气,只要姓氏上还带着薛字,就必须去背负薛家的一些责任。例如……照顾失踪许久,被人送回来的薛倩。 薛倩被送回到姚府,薛嘉很是惊讶,但比起把她送回来的人,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薛倩的离开,虽明面上没有大把人出去寻找,但若是被个别人发现端倪也不算什么。 只是……薛嘉摇头,竟然会是朱春来把人送了回来。 五日前,薛嘉同往常一样处理府中的中馈,又让人去看了看枣子胡同和牛犄角胡同那边的事情。 白雪从两边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一旁:“姑娘……找到了。” 薛家目光一亮:“在哪里?” 这些天唯一在找的人就是薛倩。 白雪指了指门外:“在后门那呢,我不敢让他们在前门等着。” “他们?”薛嘉虽奇怪白雪的用语,但更在乎的是薛倩的安慰,提着裙摆就往外面跑去。若是全须全首的回来,白雪肯定会悄悄把人带进府里。 但如今还在门外。 要嘛把她送来的人有关,要嘛和带走她的人有关系。 薛嘉到了后门,一下子就看到了那站在柳树下面,含笑望着远方的人。 “朱……朱春来。” 对于朱春来成为了今年的探花这件事情,薛嘉也是明白的。从前她从未想过会和朱春来有什么关系。同样这一次朱春来成为探花,对她来说不过只是一条单纯的消息而已。薛嘉只见过朱春来一次,还是因了姚霖的原因。 但没想到……众人苦寻不到的薛倩会被日他带回来。 难道…… 薛嘉眯了眯眼睛,不得不把不好的心思安在了朱春来身上。 朱春来回首,抱拳道:“人送回来了……” “等等。”薛嘉喊住了想要离去的朱春来。 …… 姚霖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就听到下人讲太太正在见一个外男。姚霖不是不相信薛嘉,只是府中八辈子没看到什么人过来找她,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不得不让他感到怀疑。等到了偏厅,朱春来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盅品茗。 薛嘉正对门口,一看到姚霖就站起身。 “你可回来了。”薛嘉本不想这般兴师动众的,但偏朱春来果然读书读啥了。就算有白雪和白冰在场,也秉持着不说话不抬头的言行。 薛嘉无奈只好让人去找了姚霖回来。 “九妹妹找到了。”薛嘉小声说道。 姚霖目光闪了一闪,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朱大人。” 朱春来忙起身:“姚大人好。” 姚霖颔首:“我是匹夫出身,也就不和朱大人绕圈子了。有一件事情,就是我家太太的妹妹,不知道朱大人是从哪里找到的。” “这……” 姚霖脸色一肃。 薛嘉更是瞪了一眼。 朱春来苦笑道:“若我说是在路上捡到的,不知道姚大人和姚太太信不信在下。” 捡到的。 这么容易。 薛嘉听到姚霖说道:“我信,只是……不知道是在何地,还有谁?朱大人熟读圣贤书。必然也知道这事情可大可小,我身为姐夫岂能不问个清楚明白。” 朱春来苦笑,早就知道逃不开这一桩事情。 原本想拖延一二的。但如今看来,却是不得不说了。 “我那妹妹……”朱春来看了薛嘉一眼:“嫁到了陶安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面,端午节的时候,翰林院里又没有什么事情,我特意告假几日。想去看看。” 在朱春来提到妹妹的时候,眸里难掩忧伤。 薛嘉一怔。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似乎没有看到过朱老太太,朱姑娘可以嫁出去,但朱春来的话应该不会扔下祖母一个人不管。 除非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了。 “回来的途中,正看到了薛姑娘,我是见过一二的。当时……薛姑娘的样子很是狼狈,在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才直接送道府上。” 薛嘉咬了咬嘴唇。 姚霖又仔细问了地名和哪一条道路。 朱春来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他并不怕人查,也明白那薛倩怕是出了什么事情,今日还是自己特意找了妇人给她换了一身衣裳的,若是在当日见到,只怕眼前这姚太太早不复现在这般态度了。 想了想,朱春来在离开之前含糊说道:“若是可以,姚太太还是找个妥帖的人仔细看看那薛姑娘才好,毕竟……也是有些日子了。” 薛嘉听了大惊失色。 等朱春来离开,立马让白雪去了一趟枣子胡同把孔妈妈请了过来。 朱春来的话,让薛嘉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自此不管是姚府里的下人,还是其他大夫,都不如一个曾经教导过薛嘉的孔妈妈让她来得放心。 ps: 最近准备新书,下个月可能发新书啊。是不是好快。那是因为我这本书更新的也好快。大概12月底一月初就要完结了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 送桃 门从里面被打开,孔妈妈皱着眉头出来。 薛嘉心口一跳,迎上前:“九妹妹她……” 孔妈妈回头看了一眼,合上房门,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会呢?”薛嘉目光一沉。 孔妈妈道:“我看九姑娘的情绪有些不太好,四姑娘这几日务必要让人守在身边才好。最好是四姑娘多多陪着……”虽说九姑娘未必会领情,反而会生气,但怎么说有亲人在身边比较好。 这个时候若是刘氏在就好了。 孔妈妈和薛嘉同时叹了一口气。 送走了孔妈妈,薛嘉走到房门,敲了敲,里头没有人回应,索性直接推了门进去。薛嘉转身按着门对后面的白冰道:“你们在外面等着。” 白冰哪里敢放薛嘉一个人进去。 只是薛嘉这些日子在姚府当家太太的气势不是白练出来的,只是挑了眼梢瞪了瞪,白冰就败下阵来。 看到房门被关上后,白冰招了院子里一正在打扫落叶的小丫鬟:“你去正院那里,若是老爷回来问起太太,你就老实说。若是没有问起……那就不用说。” 小丫鬟应了一声,小跑着离去。 屋子里的空气不太好,窗户房门都是紧闭着的。 丫鬟们也不敢在这样的屋子里点上熏炉,只好就一直这样。 薛嘉放轻了脚步,那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有所察觉,被褥动了几下。 薛嘉查看一圈,微一沉吟后,搬了一张绵杌坐在床边。 “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吗?” 无人回应。 薛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不明白到底是谁给了你勇气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事到如今,你也知道你如今的身子……”顿了一顿接着说道:“你不见了,我着急。其他几位姐妹也着急,但说实话,我对你的姐妹之情并没有多重。(..info无弹窗广告)主要的也不过是因为你身上留着薛家的血,因此我必须关系照顾你。而唯一因着你的事情焦急无助,在你不见之后整宿整宿睡不着的人是四婶婶。” “我已经让人送了信过去,预计大半个月之后四婶婶并会回来了。也许四婶婶会早一步回来也不一定,你若是有个什么想法还是考虑好便是。” 薛嘉说得有些口干,看了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那个人若是真心的话,你在我这里这么久总该来一趟了的。但是……你说呢?” 薛嘉转身往门口走去:“你便是好自为知吧。”薛嘉对薛家人老实说已经没有那么多感情了,唯一惦记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门打开了看到姚霖站在面前。薛嘉忽而笑了起来。一切的烦恼似乎都随之散去了一样。 姚霖有些异样地看着薛嘉,不太明白怎么前一刻还满是忧愁地人,突然在下一刻后就笑得这么开怀。 “嗯。正好过来看一看。”姚霖回道。 薛嘉微微低下头,嘴边荡起一层笑意。 “那陪我走走,好吗?” 姚霖没有回答,只是以实际行动来响应,向前走了几步。不见身后有动作,奇怪地转身去看。 薛嘉微笑着走了过去。 …… 祭祀进行得很是顺利,或许是谁也不愿意在这种大日子里惹出什么风波,又因着族长亲自回来,还置办了不少族田,有些有怨言的人。自然不会在钱面前和众人过不去。 王天送着薛和安回来。 薛和安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有趣的场面,拉着丁老夫人和赵氏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只差比手画脚了。 “有这么好玩吗?”赵氏爱怜地拿了帕子擦了擦他的额头。祭祀的时候几乎所有回来的薛氏族人中的男眷都在场,天气又热。.info[]薛和安脸蛋红通通地,完全是被闷出来的。 “嗯,还行。”薛和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就是有些热。” 丁老夫人一听忙道:“那快去洗洗,凉快一些。” 薛宁也笑:“方才让人做了绿豆汤在水里镇了一个上午了。这回喝着也是爽快。” 薛和安目光一亮,拉着芍药往外跑。顺带还回头道:“姐姐记得给我留好多碗。” 薛宁应了一声好。 薛和安喜孜孜地离开。 王天上前,说了祭祀的时候的一些事情。 在听到有人不满一个小娃娃上了主桌不满的时候,薛文平维护了,而老族长的几个孩子也说了一些话。 丁老夫人脸色一冷。 “王天,先回去吧。”赵氏的脸色同样不好看。薛文绍还是薛和安的大伯父呢,又是族长,原本说了今日让他带着薛和安的,四房的人也没有想他真的会这样做,毕竟这一日族长的事情多也忙,的确不能带这一个小孩子。但主桌上他也是在的,若是他开口说一句,可是比薛文平说上十句百句还要来得好的。 “祖母、娘,这有什么好气的,长房是长房,我们是四房本就没有义务的。”薛宁笑了笑。 丁老夫人松开眉头问道:“你关起来的那几个人怎么解决。” “先再关一天把。” 丁老夫人嗯了一声,没有反对她的决定。 “老太太、太太,三房那边在收拾箱笼了。”桃娇从外头进来低声说道:“听说是姚府来了信,四太太明日一大早就要回去陶安了。” 看来是薛倩找到了。 既然如此,翠香翠枝她们也必须尽快解决了。 薛宁从寿华院出来,回到缀锦阁,月季悄悄上前:“那叫蜜桃的人家里人来赎身了,七姑娘虽舍不得,但好歹念在她这几年也是伺候周到的份上,应了下来,还没有收她的银子呢。” “蜜桃家里人?”薛宁皱眉,那几个人查出来都是没有亲人了,才被卖进府里的,这一回又出现什么家人。 薛宁冷笑一声:“有没有让人去看一看是什么来路?” 月季道:“田七过去了。” 薛宁点了点头,回到屋子里,又让人分别找了翠枝、翠香问话。 晚上的时候,人就被放了回去了。 赵氏听到消息后,把薛宁叫过去问话。 薛宁道:“田七回来了,那蜜桃和家人归乡的时候不小心遇上流寇,全部死了。” “这……”赵氏大惊。 薛宁道:“娘,翠叶和翠枝的事情本来就不好解决,大不了就是一碎嘴,议论主人的事情来惩罚,但过后呢?我们有什么证据?前一个是冬竹,现在是蜜桃。这么两个人放在那里,必然那人是不放心的,我干脆甩手让她自己处理便是了。” 赵氏有些陌生地看着薛宁。 薛宁笑着说道:“娘是不是觉得我有些残忍。” “我……”赵氏有些惊慌。 薛宁起身说道:“我先回去了,四婶婶既然要走。估计长房那边也要有所动作了,少不得要开始收拾东西了。”刘氏可以以心急的缘由找些离开,胡老夫人就算再推迟也迟不了多久,只是大概只一次返程回去的话,不会像回来那样不怎么停靠休息了。 至于翠枝她们…… 薛宁讨厌她们,却不够恨,还没有下手真的去对付她们的想法,况且这种让手沾上血的事情,不想接触太多。 薛宁不急,但是有人会急的,端看她是什么反应吧。 一个扇子的扇柄不算什么证据。 冬竹只是自己想不开怕受罚不是吗?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只是碎口而已。 …… 田七一大早离开老宅去了街上。 等回来的时候,带了一筐的水果回来。 薛婉从正德居请安回来,看到桌子上放了一只竹篮。 “这是谁送过来的?”薛婉问。 碧玉端了刚泡好的茶水。 香玉摇头,上前揭盖篮子上盖着的布:“是蜜桃。” 哐当一声。 碧玉和香玉眉头一紧,一个慌忙地拉开薛婉,一个弯腰捡碎片的同时急着道歉:“都是我不好,忘记放凉了茶水给姑娘。” 薛婉注意力不在二人身上,反而看着那篮子:“去问问,是谁送过来的。” 田七早上的行为许多人看在眼里。 况且薛宁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甚至是直接让人大大方方地送过去,每一位主子都有几只桃子。 因此,薛婉那边很快就查到了消息,知道是薛宁送去的。 薛婉微垂着眼睑,手上拿着一只桃子,咬破皮。 老宅不远处的小院子里,顾文柏正躺在摇椅上,翘着二郎腿好不舒服。 顾笑端着几只桃子进来:“薛家四房那边送来了一些桃子,说是田七出去的时候看到桃子品相好,吃着也甜,就买了一大筐回来。薛少爷念着要给少爷送一些过来呢。” 顾文柏想到薛和安笑了笑:“事情查到消息了没有?” 顾笑把盘子放在小桌子上,他同顾文柏习惯了,自在地拉着小凳子坐了下来,又拿了桃子王嘴里咬,口齿不清地回道:“有些时日了,也不是那么好早。怕是要等我们回道陶安兴许才会有消息。” 顾文柏微微颔首,拿了桃子放嘴边,汁水很甜。 顾文柏笑:“去街上买一些特产去,到时候给乐伯带回去。” “好咧。”顾笑说着又拿了一个桃子,这才往外走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黑白(上) 刘氏先行一步离去,薛文平要交接好手里的东西才能离开。胡老夫人她们本来是不愿意的,毕竟没有谁比薛文平更让她们放心了,可是薛文庆已经是不愿意在留下来了。如此……为了找寻可靠的人,着实花费了一番时间。 等真正出发返回的时候,已经是刘氏离开的五日后了。 顾文柏一直陪同在四房左右。 五月十八,还在海上航行。 薛宁站在船头,目视着前方。 “在看什么?” 薛宁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 她近日之所以出来,是因着自打上船之后,顾文柏的作息突然变得很有规律了,每日早上带着薛和安在甲板上玩,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呆在屋子里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薛宁看着几日一直是这样的模式,这才出来透透气,这是第三次出来了。因着之前一直没有见到顾文柏,她也放松了警惕,没有带着帏帽出来。 但薛宁到底没有像顾文柏所想的那样,又变成小野猫炸毛了。 只是在稍微惊讶之后,薛宁道:“第一次去陶安的时候,我们曾经还在那里停靠过呢,是个小镇,不过我挺喜欢的。” 顾文柏眉头往上一抬,顺着薛宁所指的方向望去。 可惜的是海上都是迷雾,看得不甚分明,又加上距离遥远。 “嗯,是不错。” 薛宁眼睛睁圆了看着顾文柏。 顾文柏方才那话说出来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哪里来得不错,但在看到薛宁的反应后,一下子来了兴致了。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莫不是……” 故意拖着的尾音让薛宁一阵恶寒。扭过头去不理人,但也没有走人的想法。 “翠枝和翠香死了。” 薛宁微讶,很快想起顾文柏做事一直有些神秘,怕是这些事情瞒不过他。 顾文柏道:“不关你的事情,总是会死的。” 薛宁嗯了一声:“我没有难过,只是想不通而已。” 真是想不通呢。 薛婉似乎变得有些偏激起来了,言行举止也不像前一世难过高高在上的人。反而让薛宁有种她似乎其实也只是有些聪明罢了。 但是如此一来,三皇子同她之间的关系就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或者说方姨娘的事情更加神秘了起来。 那一次询问翠枝和翠香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获,但到底知道了她们曾经是方姨娘的人,亦或是一直是方姨娘的人。只是如今换了一个听命的主子吧。 …… 刘氏一路基本不曾停歇,应是把行程缩短到了十四日就到了陶安。 虽说来得路上,已经写了信回去。 但薛嘉并不知道刘氏是什么日子到达。 刘氏下了船。直接在码头拦了一辆马车,去了姚府。 那个时候,天才蒙蒙亮。 薛嘉送走姚霖,刚躺下补个回笼觉,感觉也不过才一刻钟不到。就被白雪喊了起来:“姑娘,四太太来了,在大门口呢。” 薛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白雪道:“不是说了吗,日后就叫太太。” 白雪笑道:“外人面前我会叫太太的。” 薛嘉无奈地随她去,起身穿了衣裳。急急忙忙地往外面赶去。 堂屋那里,刘氏已经站在门边。 “四婶婶,你怎么站着呢。快看茶。”薛嘉招呼丫鬟赶紧上茶,这亲戚来了总不能不招待吧。 “不了。”刘氏只想快一点见到薛倩。 若不是这里是姚府,她只怕早就直接拉了人带路,同薛倩见面了。又怎么会如现在这般等薛嘉到来呢。(..info) 薛嘉知道刘氏心急,遂也不多劝。只是朝着下人递了一个眼色。 刘氏立时白了一张脸:“是怎么了?”薛嘉信中只写了人知道了,在府里。别的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毕竟若是真的写上去,这信笺落到别人手里的话…… 薛嘉可是不敢想象。 只是刘氏等一下要见到薛倩了,还是要提早告知才是。 下人们安静地退了出去。 薛嘉拉着刘氏坐到椅子上,以防她等一下站不住腿脚。 “……四婶婶,你……”薛嘉张了张口,才觉得这种话要当着刘氏的面讲出来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才是。 “是不是她……”刘氏也讲不下去。 薛嘉艰难地点点头。 “完了,完了。”刘氏瘫软在椅子上,绕是如此身子还往下滑,几乎要倒在地上去。薛嘉被唬了一大跳,忙使劲把刘氏拉了起来:“已经破了身子了,对方是谁,九妹妹不肯说。我也就不知道了,四婶婶眼下还是去看看九妹妹才是。也不知道是否有了,若是……这个事情总要有个章程才是。” 薛嘉对刘氏的到来是喜大于忧的,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薛倩。 心里只想着刘氏过来,把薛倩带走。 这里不是她的娘家,她做事说话都要小心谨慎才是,而不能像从前那般随意而为,就算姚霖不会生气,但薛嘉也是知道好歹的。 夫妻之道,你敬我一尺,我也要还你一丈才是。 这是薛嘉出嫁前,丁老夫人赠送给她的话。 之前还不觉的有什么,但是做了别人的媳妇之后,薛嘉才对此真正深有体会。其实薛家明白自己是幸运的,薛倩的出事,姚霖虽不喜也尽心尽力地派人去寻找,但同样和她一起嫁出去的江芷晴却没有这种权利。甚至薛嘉通知了江芷晴找到薛倩了,也只是传了口信回来,可见要嘛她如今在钱府处境艰难,要嘛就是不想管这种事情。 但薛嘉明白,薛嘉等于是江芷晴唯一依靠的娘家,若是可以,她必然不会连见上一面都推辞的。 理由只有是前一种。 想到江芷晴,想到自身,薛嘉其实是感恩的。 薛倩如今住在了姚府一处偏僻的院子里,那里去的人少,事情也少。薛倩这一次的行为实在是好不光彩,为了不让人传出去闲话,只能如此安排。 刘氏被带过去的时候,薛倩正两眼无神地坐在院子里,身边站着的是白冰。这些日子都是她和白雪轮流伺候的。 薛倩的情况有些不对,有时候胡言乱语,实在不敢让别人近身。 “倩姐儿。”刘氏到了门口一看到薛倩,情不自禁地高喊出声,人也跌跌撞撞地往里面跑去。 白冰注意到薛倩的眼里似乎有了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过程非常短暂,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看错了。 “四太太。”白冰行礼。 刘氏看也不看一眼,径直上前握住薛倩的手:“倩姐儿……”声音一直在颤抖,刘氏伸着手轻轻摸着薛倩的脸颊。 白冰松了一口气。 只是立刻就有突变发生。 刘氏一个反手用力地打在薛倩的脸上,很快就起了一个大肿包。对此,刘氏视而不见,双手一下一下地打在薛倩身上:“你这不孝女,你是要气死我啊,是要气死我啊。” 动静实在有些大,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探头探脑了。 白冰轻轻咳了一声,刘氏没有听到,但那些下人们立刻锁着脖子跑开。谁不知道老爷对太太好,白冰和白雪是太太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哪一个都不敢惹了她们。 白冰清了清嗓子靠近一些才道:“四太太,不如进屋去说话吧。”在外面说话也不是个事情啊。 若不是薛倩对她的话无动于衷,方才白冰就打算把她带到屋子里去。 刘氏停下捶打,起身抹去眼泪,看着白冰道:“你去和你姑娘说一声,这院子暂时先借我用用。” 白冰知道她们母子是想让她也避开。 “四太太说哪里的话,九姑娘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这里,只是身边离不开人,姑娘就让我和白雪每日换着来伺候。如今四太太来了,少不得我们厚着脸皮去偷懒一会儿。” 二人都明白白冰就算不在薛倩身边,也是不能真的偷懒去。 只是她的好意,刘氏还是点点头表示感谢。 白冰和刘氏一起把薛倩弄到屋子里去,随后关上门去向薛嘉复命。 “四婶婶打了九妹妹?”薛嘉扬了扬眉毛,随即道:“也好,若是一直憋着容易气坏了身子。” 薛嘉是觉得刘氏为此坏了身子,实在是不值当。 但人家到底是母女,因此方才她只是让人带路,自己倒是没有过去。 一来薛倩的事情,她这个出嫁女并不想知道太多,二来从送过来的信上看,过几日那些人都要回来了。 到时候……也就没她什么事情了。 薛嘉摇头叹气:“迟一些时候,让人送了干净的被褥过去,收拾一个房间。就……就九姑娘隔壁间把。” 等到了晚膳的时候,薛嘉和姚霖在吃饭。 白冰带了刘氏的话回来:“四太太说是谢谢太太,只是不必麻烦去收拾屋子了,她和九姑娘母女住在一起便是了。” 姚霖默不作声,似乎对她们的话不敢兴趣。 薛嘉偷偷瞪了一眼。 白冰捂着嘴笑了笑,才道:“四太太要了水,重新熟悉过了。我看九姑娘这一会儿的精神也好了一些。” 只是刘氏那边似乎很是焦急。 第二百一十七章 黑白(中) (感谢火凤老五打赏的平安符。) 码头很是热闹,牛犄角胡同、枣子胡同、姚府、赵府加上一个钱府都是来了下人等待众人的到达。 下人们多少都是认识的,等待中少不得说上几句话,聊聊天,也交换交换一些信息。只是有些府里的下人口风很是严谨,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分得很是清楚。 李管事站在前头,左边的站在的是赵府的管事,右边的则是姚府的管事。身后不断有人在说话,李管事听了半晌,对这次带出来下人的口风还是挺满意的,同时也得到了不少消息。 “来了,来了。” 众人们忙站好,也不交头接耳了。 李管事踮脚望着前方,大概三盏茶过后,才看到几房主子们出现在眼前。 赵氏小声说道:“母亲,我先去姚府那边。” 丁老夫人眉头一皱,在看到姚府的下人之后,才松开说道:“去吧,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对于薛倩,丁老夫人真的是不满了。 对于因着自己私自的行为,做出导致会害了族里其他未出阁姑娘的名声,实在是比之前在曲阳陷害薛宁来说更让丁老夫人恼怒。 更比说,薛宁的年岁还和薛倩相当。 丁老夫人看向一旁的顾文柏:“文柏,要不要去枣子胡同坐一坐啊。”对于这一路护送的顾文柏,丁老夫人的好感是日益继升的。 加上那次薛和安的事情,还是多亏了有他的帮忙。 顾文柏笑着说道:“那就要向老太太讨杯茶喝了。” 赵氏听到这就放心了,有顾文柏护送丁老夫人和薛宁薛和安回去。 赵氏同赵府的人说了一会儿话,让他们先行回去,只说安顿好了,就上门拜访。随后就同林氏、肖氏还有这次一起跟来的薛文平上了姚府过来的马车。 姚霖接到通知后。就请了假回来。 大门口处,更是亲自等在那里。 这一份举动,着实让林氏笑开怀。女子出嫁之后,娘家好的话能让她得到夫家的重视,同样若是夫家重视这个媳妇,娘家人过来也会得到重视。 薛文平是第一次见姚霖,心里虽然焦急,但还是同姚霖互相介绍了一番。 姚霖沉着说道:“太太在二门处等着了。”顿了一顿看向薛文平:“府里后花园长出不少花,我是没有见过的,不知道四叔可懂?能否随我去后头辨认一番?” 这是给薛文平找了去后院的借口。 虽说这有些不合规矩。 但薛文平现下是巴不得有这种理由。管他合不合规矩,既然是姚霖提出来的,自然满口答应了。 薛文平直接跟着姚霖去了后头。 赵氏几个人则是先去了二门处。 薛嘉远远看到。忙上前几步:“娘,四婶婶、二婶神。” 肖氏目光闪烁,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氏一眼。 赵氏心中苦笑,只看着薛嘉道:“你们母女情深,可也不能在这外面说话啊。不如先进去吧。” 正拉着薛嘉问她这些日子好不好。有没有身子的林氏一听这话,立马携着薛嘉往里头走去。 白冰和白雪忙着上茶,又忙着端上果子糕点。 薛嘉让她们两个出去。 几个人在屋子里说起薛倩的事情。 尽管心中都有着各自的猜想,在听到薛嘉说的话后。众人都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肖氏恼道:“薛瑶可是年龄不小了。” 言下之意是觉得薛倩连累薛瑶。 虽说的确如此,但薛倩的事情总不会真正公开出去。也不算连累。但肖氏的不悦也是正常的,就是唯一的女儿已经出嫁了的林氏也是有些不喜。 赵氏抿了抿嘴角。 她同样是不喜欢如此的。从薛倩出事之后,她和丁老夫人就开始看着周围是否有合适的人选。准备给薛宁定下婚事。 在赵氏看来,薛家的那几个人没一个是安分的。 就是已经出嫁了的薛嘉,之前也是一番折腾。只是这孩子到底是个可怜的,赵氏又心疼她,倒是没有那么不喜。 但是薛倩不同。她的行为就是自作孽不说,还拉上薛氏所有的姑娘们下水。 肖氏见她开了口。无人应和。并道:“大嫂,你那房里可是还有一个嫡女尚未出阁的,还有五弟妹,你家那一个。” 这是要逼林氏和赵氏表态了。 林氏皱了皱眉头,她对薛婉自然是不喜的,若是她不好猜合了她的心意呢。但是赵氏那边…… 赵氏微微一笑:“不过是孩子跑道已经出嫁的姐姐家里玩几天,虽说有些不合规矩,但也不算是牵累整个族里的大事。” 赵氏是打算大事化小了。 肖氏冷哼一声,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若是可以,自然这个理由是最好不过的。到时候也只是薛倩一个人的是奇怪,只不过薛嘉许是会被人说了几句。 不等赵氏开口,薛嘉笑道:“这个好。”她反正是想得通透了,自从朱春来把人送过来之后,薛倩在姚府的事情是隐瞒不住的,更何况今日这么多人过来。 薛嘉暗叹一口气。 似乎太过于急切了一些,行为有一些差错。 但同时也明白就算赵氏她们不来,薛文平肯定是要过来的。一个大男人突然道了姚府,还不是薛嘉的父亲薛文绍,众人怎么不会怀疑呢。 既然如此,之前的顾虑也就不去理会了。 …… 赵氏回到府里已经是大晚上了。 薛宁早从别人那里知道了薛倩的情况,这个别人不是其他人,正是朱春来。 薛宁刚到了枣子胡同,就有人送了信过来。 信上说得正是找寻到薛倩时候的情况,而那落款处的名字让薛宁脸色一白。当时还没有走的顾文柏蹙着眉头。 薛宁一早想过薛倩这一出可能碰到的情况。 失身? 原本还觉得有些不确定,但是回到府里的时候孔妈妈直接找了丁老夫人说话。从丫鬟嘴里听到,丁老夫人的脸色很是难看。 薛宁心里有了猜想。索性在孔妈妈面前旁敲侧击。 孔妈妈说道:“本来这种肮脏的事情不该说出来污了姑娘的耳朵。只是……也希望姑娘能心中有丘壑,日后明白哪些该做哪些不该做。”孔妈妈心想她原本被请过来就是为了教导薛宁,日后等她出嫁之后更是在一旁辅佐,方才离开寿华院的时候,丁老夫人更是郑重地说请求了这个要求。 既然如此,孔妈妈自然向着好好教导薛宁,而不是让她成了下一个的薛倩,什么都不懂,反而害了自己,甚至家人。 孔妈妈不怕薛宁不听。 从她到府里这几年。薛宁对家人的心思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是危害到家里人的事情,她决计不会傻傻地去做,同样若是有人危害道她的家里人。她也会埋伏暗中,以图一击必中。 薛宁很快被叫到了寿华院。 丁老夫人招手道:“你也来听听,祖母虽不希望如此,但更不希望你日后什么都不懂,害了自己。” 赵氏看了薛宁一眼。 眼里是同样的期盼。担忧,哀伤。 “还记得诸家吗?”赵氏问。 薛宁一怔:“是,怎么了?”薛宁有些糊涂:“难道和他们有关系?” 赵氏听了只是叹了一口气。 薛宁大惊:“是和那诸宜有关?” 来到陶安一直没有得到诸家人的消息,两家人的关系似乎也在曲阳从诸家人悄无声息搬走的那一刻断掉了一样。顾而薛倩出事的时候,薛宁脑海里虽划过诸宜的脸,却并没有深想。反而觉得更可疑一些的是丁雨。 但是丁雨一直好好地呆在府里。 薛宁这才作罢,觉得许是自己多想了。 况且薛倩这件事情,对于丁雨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好处。 薛宁也想不出她为何这样做。就只当作自己多想了。 “可不是……”赵氏摇头说道:“谁会知道那么巧呢,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还有联系。你说……这薛倩怎么就那么傻呢?” 也就是说薛倩是和诸宜,所以才…… 薛宁咬唇说道:“既然如此,那诸宜呢,既然九妹妹说了的话。应该能找到诸家人吧。出了这种事情,诸家人总不能不认账吧。” 况且之前在曲阳的时候。看那诸宜也像是对薛倩有好感的人。 “哪里那么容易。” 赵氏一想到这,就忍不住头疼,当然更头痛的应该是三房的人和身为族长一家的长房那边。 说来那事情,还是薛倩自己主动的,那诸宜虽同薛倩私奔,但却也是个书呆子根本没有想过发生什么。反而是薛倩怕被人抓了回去,白费一场,故意灌醉了诸宜,来了一个生米煮成熟饭。 就算是薛倩主动,但这私奔之事,诸宜也有责任。 拿着这个理由,诸家虽肯定不喜薛倩,但也是要应下来的。 可问题关键就是在于两人逃走的原因竟是诸家老夫人给诸宜定下了一门婚事,下定的事情都已经好,只差婚期完婚了。 “什么,诸宜都已经有未婚妻了那做什么要招惹九妹妹?”薛宁脱口而出。 丁老夫人也是愕然:“愚蠢啊,真是太愚蠢了啊。” ps: 为什么叫黑白呢这几章,因为本来想写洁白,可是薛倩失身了,又想着要不叫不洁白吧,那还不如写清白呢。后来烦躁起来,就直接打了黑白。然后就不想改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黑白(下) 谁也没有想到诸宜原是有了未婚妻之后,还做了同薛倩私奔的事情。 薛宁努力回想起那一年在曲阳诸府看见的诸宜,虽不是很喜欢他的性格,但瞧着也是个天真的人,该还记得他笑起来的模样,想个小孩一样。比别的人硬是多了一分让人喜欢的好感,但那个时候的天真和现在的天真。 果然太过于天真是会害死人的。 薛宁几乎相信诸家人定然从来没有和诸宜说过这私奔之事害得会是女方,若是严重一些便是一辈子也抬不起头了。 而对于薛倩,同样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决心让她这么孤注一掷地灌醉了诸宜,还行了那周公之礼。 丁老夫人深深地看了薛宁一眼,目光充满审视之意。 薛宁没来由地一阵寒栗。 “祖母,你在看什么啊?”总不至于因了薛倩的事情,怀疑自己这个孙女日后也会做这种蠢事吧。 “祖母,你可别瞧不起人啊。”薛宁不满地嘟嘴说道:“祖母这般规矩的人,教养出来的孙女自然也是最规矩不过了,何况还要母亲日日看着我呢。” 薛宁一句话哄了两个人。 赵氏掩着嘴笑。 丁老夫人没好气地看这薛宁道:“若是你日后也有这种事情,我只当咱们四房没这么一个孙女。” “自然不会的。”薛宁举着手表态,对于丁老夫人突然的责问也不会觉得委屈。所谓爱之深责之切,端看丁老夫人对薛倩和自己的态度,就能看出一二。 赵氏见状也跟着笑道:“可不是幸亏宁姐儿从小爱跟着母亲身边,这教养规矩媳妇从来都是放心不过的。” 薛宁在一旁眯着眼睛直乐。 也不去戳穿赵氏的谎话,在她重生前可是最不耐烦丁老夫人的严肃的。 丁老夫人听了也笑:“我也是急糊涂了。” 薛宁起身给丁老夫人按捏着肩膀,随口问道:“按理来说咱们这里也算是高门大户。(..info无弹窗广告)姑娘家轻易也是不能出府的。就说我吧,有祖母和母亲在,但出去要嘛不是跟在祖母身边,要嘛就是跟着母亲。最少也有孔妈妈和几个丫鬟在,况且每一次出去都是和母亲报备过的,那些家里也没什么外人……” 丁老夫人目光一闪,垂眼思考。 “九妹妹孤身跟着上陶安,虽说都是亲戚,但九妹妹是个面嫩的,平日里也只在府里呆着。当年之事,我也是知道一些,诸家人可是连夜搬走的。怎么就突然两个人又在陶安见面了呢?” 若说中间没有什么。就连原本还没有想到这些的赵氏都不信了,更别说精明的丁老夫人了。 至少是有人帮着诸宜和薛倩私下联系了。 况且这一次逃家,若说没有一个章程,也是不能的。 就是薛宁出个枣子胡同,身边跟着那些丫鬟还要经过门房的查看。更别说二门,小门每一道门里都是人在。 枣子胡同算是人少,尚且如此。 那牛犄角胡同呢,那里住的人可是不少,就薛倩一个在那里没有任何经营,这一次带过来的压不过是身边两个丫鬟。 这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就在府里消失吧? 在薛宁看来。这事情自己这边的人会忽略,但牛犄角胡同那边总是会有一些人知道。但大家都不说,这里头就有些奇怪了。 薛宁看出这些问题所在。丁老夫人积年的经验又岂会不知。 只是接下来的话,却是不合适薛宁在场了。 薛宁看了祖母和母亲的表情,很干脆的离开。 反正该知道的,到时候问问孔妈妈便是了。 薛宁甫一离开,丁老夫人就严肃着一张表情说道:“日后牛犄角胡同那边。宁姐儿若是去的话……” 赵氏笑着说道:“媳妇正好有一件事情要同母亲说呢,前些日子孔妈妈说起想要教导宁姐儿一些事情。原先的时候。我是觉得姑娘家不宜太早知道那些。但今个儿母亲既然也让宁姐儿听了,是不是……” 关于后宅女人的阴私,孔妈妈之前只是略微带过,不曾仔细教导过薛宁。但眼下丁老夫人和赵氏都急着薛宁的婚事了,却是不得不提上议程了。 丁老夫人并道:“这些事情,你这个母亲做主并是了。” 赵氏笑着应了。 至于薛倩的事情,她们不想多说,到时候长房那边亦或是刘氏那边不会没有动静。虽不会主动去做些什么,但身手一把也是可以的。 …… 朱春来收到牛犄角胡同那边下的帖子的时候,只是略微扬了扬眉头,等看到下帖地址在牛犄角胡同的时候,反而叹了一口气。 对于会被请过去,早在朱春来看到薛倩并把她送回姚府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没想到薛家人的行动这般慢。 要知道前一日那些人就回来了。 更别说在这之前更早的时候刘氏也是到了的。 到了牛犄角胡同的大门口,等在门口的是两个差不多岁数的青年,分别是长房的薛和仁、二房的薛和康。 薛文绍他们辈分比朱春来高,说来也是不用在门口迎接地,加上朱春来曾经是去了老宅娶走了那高小溪。 胡老夫人自恃身份,自然更不会出去迎接,只让人引了他过来。 “朱兄。”薛和仁为长先行招呼。 朱春来微微一笑,虽身子看着还是有些薄弱,但实在是不像众人所说在老宅时候看到的那一种风一吹就会倒的身子。 “三位世兄好。”朱春来这样称呼也是可以。 倒是省下了大家自我介绍的时间。 薛文平没有过来,但是派了随身的心腹等在门口,看到几位爷在寒暄,心里着急:“大爷,是不是先进去了。” 老太太,老爷太太们都等着呢。 为了今个儿的事情,赵氏是又来了牛犄角胡同。 只是丁老夫人并没有过来,胡老夫人问起来的时候,赵氏只拿着身子太累搪塞了过去。就算大家不相信,可到底也是才回了老宅。 这不管是借口还是真的病了,拿出去当了理由也是使得的。 朱春来只是个正七品的编修,但甚在是翰林院里的,又清贵。按理来说就是薛文绍这个比他品级高的人也不应该像今日这般待客。 况且还是有所求的时候。 若是薛宁在的时候,定然会说牛犄角胡同的那群人都是个拎不清的。朱春来她是不了解,前一世未嫁过去,他人已经是死了的。 这一世,也不知道和自己有没有关系,竟然活到现在还考上探花入了翰林院。 薛宁有时候在想,到底是自己真的克夫,还是克朱春来,亦或是那高小溪真的是一个旺夫,旺了朱春来的生命。 朱春来一直温和有礼,经过的下人有些也是老宅里带过来的,看到这么一个温润君子皆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实在是和那个时候的病公子差太大了。 赵氏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氏说着话。 肖氏挺着腰,下巴微微上扬,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 陈氏则是时不时左右看着。 几位妯娌之中,精神最差,几乎可以说有些萎靡,整个人似乎老了好些岁数的人就是刘氏了。 刘氏从前一直是一个温婉的人,同薛文平感情又好。发怒的情况也少,情绪一直是淡淡地。 但无奈教出来的薛倩,捧到手心里的女儿实打实地敲了她一棍。 也不知道这一棍子是敲醒了没有。 “老太太,老爷太太,朱公子来了。”外面守着的江妈妈回禀道。 屋子里几乎是没一个下人,不相干的人都被请了出去。 朱春来听到通报的时候,挑了挑嘴角,眼里有些发冷,只是很快又回复到温润和煦的模样。朱春来弹了弹袖口,大步往里头走去。 “给老太太请安。”朱春来笑着行礼。 胡老夫人笑着招手:“快上前让我看一看,你这孩子既然是你早早来了陶安,怎么也不来府里说一声。如今是住在哪里?府上住得远不远?” 朱春来垂手说道:“这一次来的时候时间急了一些,过来的时候便是要开考了,当时心里焦急,只想着考试的事情,竟是一时想不起别的事情。就连日常吃穿住行若不是有下人打点,都是要忘了。” 人都忙得饭都差点忘记吃了,没有来给你请安也是怨不得他头上去的。 朱春来借着说道:“后来原本想来府里看一看的,只是刚进了翰林院怕人觉得……因此有些不妥。” 朱春来说得含含糊糊地。 胡老夫人心里有事,也知道在老宅的时候,自己就是想着赶走他们。这先错的在自己身上,虽觉得朱春来满口推脱之言,但到底没有说什么。 薛文平几次想张口询问。 偏偏胡老夫人拉着朱春来说个不停。 刘氏可不管这些,直接问道:“朱公子,今日请你过来是府上的四姑娘说是您帮了忙。”她实在说不出口那些化,同样含糊着话。 朱春来略感惊讶地转身看向刘氏:“这是?” 在老宅的时候,朱春来见过的人并不多,刘氏也只是打过一个照面,本来就记得不是很清楚,再加上刘氏这几日变化太大。 就算先前查过薛家的事情,一时也认不出人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纷乱 这个时候薛和仁开始说话了:“这是府里的四婶婶。(..info)” 便是刘氏啊。 朱春来点点头,朝着刘氏笑了一笑。 刘氏勉强扯了扯唇角,竟是比哭还难看。 胡老夫人看得直皱眉。 薛和仁忙介绍起在座的其他人,介绍道薛文绍和薛文广的时候,朱春来只是抱拳喊了大人。 倒是到了赵氏那里,朱春来喊了一声:”五太太。“ 不只是赵氏,其他人面色均是有些讶异。 朱春来面不改色地说道:“翰林院中的以为刘学士曾经说过是薛五叔的旧交。” 这解释倒是合理。 赵氏从前不会去管薛文林在外头交的朋友,只安心留在家里照顾丁老夫人和薛宁。倒是这个性子,让有些倨傲的薛文林心动。 一轮介绍过去,朱春来被请到位置上坐下来。 薛和仁这一辈的人都出去后。 薛文平才说起正题。 朱春来歪着头,拧眉说道:“上一次见过姚太太的时候,也是说过了。当时是去看了我的妹妹,只是路上恰巧看到薛姑娘一人,当时看着似乎有些狼狈。原本是没想到会是旧识,只是想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撞见了也不能不救,不然才是枉读圣贤书。” 这一番话说得赵氏不由得点了点头。 “是说当时身边不见其他人?”刘氏心急问道。 朱春来想了想:“的确如此,不过那道上不远处便是山林,我也不清楚偏远一些的地方是否有人影。” 一想到薛倩身边只有一个人,若不是被朱春来遇见了。 刘氏捂着脸抽泣了起来。 陈氏眼里闪过一丝讽意,待目光转到赵氏身上的时候,更是恨了几分。 赵氏并没有注意到,反而是肖氏精光一闪后又沉默下来。 朱春来一见刘氏的模样被唬了一跳。半晌后直接说起遇见薛倩和把她送道牛犄角胡同但是知道无人,才送去了姚府的前后事情。 朱春来到底是正经官员,人家原本也是好意。 若是一直审问对方的态度,却是不合理的。 想到这,薛文广道:“朱大人,有一件事情虽难以启齿,但到底亲情难挡,想请你帮上一个忙。” 没想到说话的人会是薛文广。 朱春来对这第一次看到的人不由得高看了一分,立马问道:“不知大人需要在下帮什么忙?” 薛文广笑道:“贤侄放心,只是想请你做一回见证人。”说着看向薛文绍:“大哥。您看这事情?” 薛文绍微微颔首:“自然该如此。” 薛文平心里一喜。 从知道薛倩出事后,在她口里听到诸宜的名字后,薛文平可谓是懊恼不已。只恨着当年就不该让她跟上来,就是一般的家庭又如何,到底是可以正正经经的出嫁。可如今呢呢……这人都已经不是女儿身了。 若是对方先犯的错,倒可以强行上门去。 可这糊涂事情竟是薛倩主动的,刘氏气恼地时候。薛倩还帮着诸宜说话,整个身心都向着对方。 可是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女儿,薛文平无奈求向薛文绍和薛文广。 这才有了今日的事情。 只是二人原先是没有下定决心的,只是不知为何再见过朱春来之后立马就应了下来。 送走朱春来后,赵氏看着屋里人道:“有一件事情,来之前母亲让我来问上一问。” 听说是丁老夫人的意思。众人立马看向胡老夫人。 胡老夫人开腔:“你母亲说的是什么事情?” 赵氏严肃着脸道:“是有关府上的事情,府里大嫂子和大侄媳妇管家本事都是不错的。虽说整个府里不是铜墙铁壁,但若是一个人轻易离开也是不易的。” 胡老夫人眼皮子微微一跳。 就听赵氏道:“九侄女一个姑娘家。不说别的,就是来了陶安之后,我还住在这里的时候也是看得清清楚楚地吗,这孩子也不多话,日日只是住在抱翠楼里。就是当时一起住在那里的嘉姐儿和我那女儿平日里也是很少见上一面的。” 可不是吗? 若是如此的话。薛倩怎么会同诸宜有来往。 在座的人都不傻,更有不少人之前都有过这种怀疑。 林氏是不方面说。毕竟她是这里的当家太太,若是有个失误,错处便在她的身上了。 薛文平没想到这么多,一听到赵氏的话立马瞪向薛文绍,林氏是内眷,若不是如此头一个被薛文平怀疑的也就是她了。 林氏苦笑道:“弟妹也知道,我原先有些日子是不管家了的。” 那段日子可不就是薛嘉的那些事情。 众人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林氏看了一眼,继续道:“说来便是有一件奇怪的地方,就是过年的时候,有几位侄女带来了一个姑娘家,许是一见如故,同侄女关系就变得非常亲密,就是嫡生的姐妹也是比不过去。那丁家姑娘几次邀请了九侄女去做客,两个人好得不得了。只是这些日子……却是突然消失了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几个人闹起了别扭来。” 哐当一声,门外传来一阵响声。 屋子里所有人均是皱起眉头,坐最近的薛文平一个劲步向门口跑去,没一会儿拽着江妈妈的领子进来。 看到江妈妈的时候,胡老夫人脸色一变。 …… “所以是说这事情和府里的几位姐姐都有关系?”赵氏正好在晚膳的时候回来,原先丁老夫人是秉持着食不言的准则,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家子喜欢在用膳的时候说话聊天。薛宁听了好一会儿才道:“那这事情是不是就隐下来了。” 赵氏无奈地点点头。 江妈妈那么惶恐是因着她在府里有不少人脉,顾而知道一些事情,当日薛倩离开似乎府里的几位姑娘同时开了方便之门。 但别的事情却是同她们无关,说来也就只是把丁雨带回来介绍给了薛倩。随后的事情,她们并不知情。 赵氏虽有些怀疑。 但看众人的态度,却是必须跟着相信。只能如此也必须如此。 而这祸事自然就引向了丁雨。 “……晌午过后就去丁府请了丁太太过来,先是不承认,但是……”赵氏无奈说道:“你还记得丁扬吗?” 后面问的自然是薛宁。 薛宁点点头,当年那个喜爱吃烤地瓜的孩子。丁雨特别喜欢交他小扬儿,只是一直没有再见到他。 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和丁扬有关? 薛宁心里疑惑也就问了出来。 赵氏摇头叹气:“说来也巧,那丁扬求学的地方正是诸家人所在的大本营,许多诸家子弟也在那里求学。慢慢地,丁雨也通过丁扬认识了不少诸家的姑娘们。虽不是诸老夫人那一支的,但互相之间也有联系。薛倩也说了,是和丁雨闲聊的时候提到诸家。才……” 难怪。 薛宁皱眉:“那上一次我们在栖真寺遇到九妹妹她们。” 赵氏听到这冷哼一声,对薛宁说道:“你须知咱们女儿家断不可行私自见外男的事情,更甚者还出府相邀。这外面人生地不熟。若是有个好歹……” 薛宁看母亲是真恼了,忙保证说道:“娘,女儿怎么会呢。”又笑着说道:“没看安哥儿都被娘吓着了。” 薛和安抬头道:“娘,不凶姐姐。” 赵氏立马柔了脸色,温声说道:“好。娘不凶。” 薛和安这才点点头,继续吃饭。 丁老夫人一直没有发表意见。 赵氏看向丁老夫人:“母亲,今日的时候,二房提要搬出去住了。” 二房刚来陶安的时候,就在外面买了一处宅子。原本是说年后搬家,但一直拖到了现在。原本估计还会暂时拖一拖。但几位姑娘做的事情事发之后。肖氏立马说起要搬离的事情,林氏自是巴不得,肖氏在府里难过得可是她。 胡老夫人虽不愿意却也没有正经道理拦着。 用过饭后。薛宁看着赵氏的脸色,低着薛和安回去。 等她走后,赵氏小声说道:“今日那朱春来也是来了,后来听说他到现在尚未娶妻?” “不对啊。”丁老夫人纳闷。 赵氏同样摇头:“对外是这样说的。” 丁老夫人叹气:“算了,在老宅发生那样的事情。朱春来就算了吧。” 赵氏应是。 …… 二房那边,宅子是一早就准备好的。提议要搬离之后,肖氏立马让下人们准备了起来。 “不用这么急,还要几天时间呢。”薛文广道。 至少要在薛倩的事情解决完之后。 肖氏头也不抬地翻捡着箱子:“我这是早做好准备。对了,老爷……”肖氏抬头说道:“瑶姐儿也不小了,我今日看那朱春来……” “胡闹。”薛文广骂道:“没听说在老宅的时候已经有了那高家的姑娘吗?”薛文广未尝不是没有心动,且今日得知薛倩的事情里头有薛瑶的手笔也是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恼了。 肖氏撇嘴:“那高姑娘什么破落身份,况且人人都说朱大人尚未娶妻。我看这里面呢,肯定有别的事情。” 文人重视名声。 除非真是一个地道的陈世美,不然也不会去做那厌弃糟糠之妻的事情。毕竟当年朱春来可是几乎是个活不过明天的病秧子。 若是真的说谎,那些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来。 薛文广扬了扬眉毛:“这事我自由主意。” 薛文广在陶安根基不深,若是有一个在翰林院清贵的女婿也是不错的。况且那朱春来看着也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第二百二十章 强硬 (感谢火凤老吴打赏的平安符,感谢蓝眸灿烂的更新票和五张评价票,另评价票若不是免费的还是不要浪费钱投了,实在不值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可惜比不上一个赵元朗。 薛文广轻叹一口气,只恨那不是自己的侄儿。至于联姻的话,肖氏不是没有在他的授意下暗示过赵氏,只是赵氏一问三不知,装聋作哑。 薛文广只得作罢。 在二房的人说赵元朗的时候。 宫里头那一位也正烦恼着,赵元朗是他看了好久定下来的能臣,虽是才去了户部没多久,但功绩已经让他很是满意了。 日后少不得要磨练他几年,用以大用。 只是现在的情况下,不得不改变他原定的想法了。宫里头的太后和长公主都找了他,一个是希望把赵元朗收成驸马,一个是希望把肖郡主指婚给赵元朗。 今上被两边缠着烦了,真想叫了赵元朗到面前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勾搭了这么多桃花过来。 …… 诸家人从曲阳消失之后,直接安家在陶安的西城,那里曾经有一处诸家的老宅,地理位置比较偏,但甚在环境清幽,来往的人少。 只是今日,通往诸府的路却是热闹地紧,数十辆马车驶到门口。 诸老夫人一听薛家来了好几位老爷太太,便知道不好了,这是来势汹汹啊。诸老夫人问:“小少爷呢?” 一妈妈打扮的人回禀:“在屋子里呢,门还是没有开。” 诸老夫人听得一阵怒火,气得直痒痒,可又舍不得自己那小孙子,竟是把怒火全向了还在门口等着的薛家人。 若说诸老夫人不知道他们为何而来这可是假得不行了。 他们不只知道了这事情,正是他们去把诸宜带了回来,留下薛倩一个人的。要说这事情。还要往前头说去。诸宜在诸家并不像薛倩在牛犄角胡同那样离家之前暗地里有不少人相助,顾而大家都不知情,知道朱春来把人送了回来之后,才知道了事情同诸宜有关。[..info超多好看小说]诸宜离开的时候虽没有带了小厮,但那小厮却是个知情的。 说来这诸宜也不知道是被诸老夫人怎么养的,到了这个岁数还是一个天真不问世事的人。虽是他想了私奔的事情,但要安排却是只能找了小厮商量。 这也是为何,诸宜不见了之后。 诸府里的人很快即发觉了,只是到底在知道诸宜的去处已经是好些天之后了。找到诸宜的时候,两人正和薛倩在邻郊的一个偏僻处。 过去寻找的下人是听命诸老夫人行事的。 诸老夫人恼薛倩把自己的一个孙子勾引得神魂颠倒。便不愿意把她一起带回来,心里还想着让她再多受苦一阵子。 但到底也没有直接见死不救。 诸宜是突然不见的,薛倩孤身找的那几日。身边一直有诸家人在看着。若不然早就出了事情,一直到朱春来出现,他们那些人才回了诸府。 诸宜回来之后,直嚷着要回去找薛倩,又说了二人已经行了周公之礼。把诸老夫人气得不行。 若不是怕把他送走,别人看不出,到时候鞭长莫及真的失去了这个孙子。眼下薛家人上门,诸宜也是不会在府里的。 诸老夫人一想到薛家,就想到当年若不是四房的丁老夫人推三阻四又怎么会又后面这些事情发生。 他们已经远离曲阳来了陶安,更甚至替诸宜定下婚事了。可偏偏又杀出一个薛家人。还是曾经那一个诸老夫人根本看不上眼的薛倩。 诸老夫人非常明白自己孙子的品性,只盼着找一个识大体端庄温婉的人照顾孙子,而不是同样小孩子气的薛倩。 薛倩一直不是诸老夫人眼中合适的媳妇人选。 “老太太。二老爷过来了。外头的人也是请了进来了。”下人从外头回来说道。 诸老夫人冷哼一声。 她自然没想过要把薛家人拦在门外,早在诸宜不见了之后,诸府的人也顺便查了薛家的钱情况,现在有两个人在陶安当官,就算诸老夫人愿意。诸家的那些老爷也不会同意。 “都有谁?”诸老夫人问道。 她要看看丁老夫人有没有过来。 等听到四房的人只来了一个赵氏,又有一个新科探花现在的正七品编修朱大人也跟着一起来的实话。诸老夫人的脸色才彻底变得不好。 赵氏就是过来表态的。 顾而从头到尾只是在见礼的时候,说了话,其他时候只装着木头人不闻不问。由着薛文绍和薛文广出面同那诸家二老爷说话,而薛倩的父亲薛文平自然也是有话要说。其他女眷偶尔搭腔附和,更多的还是胡老夫人和诸老夫人那里。 只可惜两家老太太见面之后,就去单独一个屋子说话了。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赵氏暗忖道。 说来也巧,今日出门的时候,诊出了薛倩怀有身子了。 这也是胡老夫人肯来的原因之一。 本来就算是默认了,胡老夫人原是没有打算过来的,怕到时候过于丢脸。但如今不同……薛倩肚子里可是诸宜的孩子。 诸家自诩书香世家,自然是不能不认账的。 在四房的人看来,诸家人必然是不喜薛倩,日后就算嫁过去也没有好日子过。那诸宜又不是一个有担当的人。 只是事到如今,木已成舟,薛倩一门心思只要诸宜一人。 刘氏痛哭过,责骂过。薛文平更是上手打过,就是因着他那一打才请来了大夫,发现薛倩有一个月的身子了。 只是未足月,胎息不稳。 眼下肚子里孩子都有了,薛文平无奈之下也只能应了薛倩的心思。 今日过来,不过是一场交易,看两府之间哪一边占了上风。 赵氏来之前,丁老夫人并嘱咐过了万事不出头,只作木头人。 幸而赵氏原先的性格大家都是知情的。也没有怎么奇怪。 肖氏捂着嘴轻声说道:“五弟妹,你看今个儿的事情能不能成呢?” “这事情还要看大伯他们的意思了。”赵氏笑了笑。 可不就是他们的意思,若是他们不出头,这事情必然是不成的,最多去做个贵妾或是平妻。但诸家是书香门第,除非必要情况是不会出现这种危害嫡妻的事情。 想到这,赵氏隐晦地看了一眼刘氏。 也不知道他们三房答应了长房和二房那边什么条件。长房那边还挺好想的,应该还是希望有三房的人安心在老宅里帮他们打理俗务。 只是二房的心思。 赵氏有些捉摸不透。 或许是同钱银有关吧。 只是二房难道还有钱银不称手的时候? 诸老夫人有意不认账,但胡老夫人是步步紧逼。 总之薛家人今日的态度是非常强硬,这事情你们是认也好。不认也好,都要认下薛倩。而且这事情还要办得早。 毕竟薛倩的肚子再早产也总不能六个月就出来。 而婚事也不能再一个月内就成了。 纵是可以,也断然不能如此做。不然也就让人说了闲话去。 这是双方达成一致的意思。 诸老夫人原本还是有些不肯。 等诸宜被请了过来之后,这事情并是定了下来。 …… 等赵氏回来后。 四房的人才听了全部。 薛宁暗暗点头,虽说这诸宜实在不是一个合适的丈夫,但至少吃了嘴会认账,而不是抹了不认。 只是到底不觉得薛倩的选择是对的。 今日薛家人的态度虽强硬。后来两家都达成了共识。 但这只在薛倩还是薛家未出阁姑娘的时候,日后嫁入诸府,那就不是薛家人能真正插手去管了。 至少除了三房的人,别人是不会想去管的。 可三房的人大概也是无法长久留在陶安。 薛倩的肚子瞒不了人。 婚期就定在七月初二,而嫁衣因着时间紧急只在外面的铺子里购买过来。为此刘氏一直抹泪,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女儿。 倒是薛倩整日满天欢喜的样子。 薛宁去见过她一次。 当时薛倩昂着头看着薛宁道:“看吧。他终究是我的了。谁也夺不走,你知道吗?” 原本对她还有一些歉疚和心疼的薛宁,立时垂下眼睑。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日后好坏。薛宁也不去管。 薛倩的婚事最不满意地便是王家人。 做姐姐的先定下婚事,却是要让妹妹先。 王家的人不是没有上门打探,牛犄角胡同那边对外的话同诸家人一样。原先在曲阳的时候,两家关系就很好。 当时的四房老太太和诸家的老太太是旧识。 这才有了两家孩子的联姻。 原本并不急切,只是诸老夫人最近偶感身子不适。想早一些抱曾孙子。诸家小少爷是个孝顺的,薛家人更是念其孝心同意提前了婚事。 幸而两家之前就有了准备。虽时间仓促,但好在并不是手忙脚乱地。 而曾经和诸宜定下婚事的那一家子,则是被转移到了诸家另一个少爷那里去。女方家虽不满,但也庆幸当时没有大肆张扬,顾而别人只知道诸家有少爷和那一家的姑娘定亲了。具体是谁,到了现在也就有诸家人来说了。 当然……为此给那一家人的聘礼也是厚了好几层。 相对的送到牛犄角胡同的聘礼也就少了几分。若说不在意是假的,但想想也是自己女儿造的孽,一看就是老了好几岁的三房夫妇只能打落牙往肚子里咽下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传出 朱春来从翰林院里出来,直接上了马车准备回府。(..info好看的小说) 马车经过一个转口的时候,被拦了下来。 朱春来方皱起眉头,就听到为自己驾驭马车的车夫隔着帘子说道:“大人,前头有一马车停着,说是和大人是认识的,想一块说说话。” 认识的人。 朱春来撩开帘子果然看见一座不打眼的马车停在拐角处,只是看那下人似乎有些眼熟,约莫是在哪里见过的。 这时那辆马车的帘子也掀了开来。 是他。 朱春来不及多想,忙从马车上下来,往那边走去。 “薛大人。”朱春来抱拳。 这马车上的人正是薛文广。 朱春来虽有些奇怪,按理自己和薛家唯一有些联系的也就那薛九姑娘的事情。但不是听说已经和诸家定下亲事了。如今又是为何寻了自己?况且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是薛文平过来比较合适一些。 薛文广是朱春来的长辈,薛倩是三房的女儿,他又是二房的,且官阶比朱春来高,若只是三房的事情,完全不需要他来出头。 “朱世侄。”薛文广笑着掀开帘子,示意他上马车说话。 长辈邀请,朱春来略一沉吟就说了一声打扰后,提着下摆踩上脚蹬。也是这个时候,朱春来注意到似乎薛文广是特意等的自己。 这脚踏一早就放好了。 也就是说他是一定要请了自己上马车说话的。 帘子放了下来,隔绝了外头。 马车里面,两人相对而坐。 朱春来虽是疑惑,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薛文广一直在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 不说皮相是不错的,斯文书生类型,更有一股别人没有的气质。而方才的表现。也令他满意。 许是薛文广的目光有些灼热。 朱春来抿了抿嘴唇。 薛文广笑着说道:“听说贤侄曾经去了曲阳是吗?” 这本身就是事实。 况且上一次也是说过这个事情,虽不明把眼前的人为何又问了一遍。朱春来还是恭敬地回道:“是的,那个时候在曲阳暂住过一段时日,多亏了薛家人的帮助。祖母在时,曾说过日后见到薛家人能帮手的,也要聊表心意。虽有些遗憾,但薛九姑娘的事,到底也让我心安了一些。” “如今朱家只贤侄一人了?” 朱春来有些落寞地点了点头。 薛文广叹了一口气:“我看贤侄年岁也是不小了,这人生三大喜事,勉强你也是得了二喜。只是不知道这成家立业中的成家,你有何感想?” 朱春来目光一闪,笑着说道:“祖母在时原本是应下了同高家的婚事。只是那个时候我身患重病,许多大夫看了均是束手无策,只能是活一天便是一天了。因而回去之后,祖母还是认了那高姑娘为干孙女,又替她寻了一家富户嫁了过去。原以为这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这身子突然不知道怎么了似地一日好过一日,只是可惜的是等能够顶起门户的时候。祖母反而撒手人寰,只是病床前,祖母要我保证日后必须要寻一个合心合意的人做夫妻,二人携手振兴朱家。” 说到这,朱春来突然腼腆地笑了笑:“是我糊涂了。在世伯面前一下子就说多了。” 薛文广勉强笑了笑。 “这有什么,我这个年纪做你的父亲也是使得的。”薛文广意有所指地说道。 朱春来只是含笑。 没有回应他的话,反而一副听不懂他真正意思的模样。 沉默了片刻。薛文广叹气:“方才准备回去,下人说是看到了你的马车,这才找你说了一会子的话。” “是。”朱春来点头。 薛文广摆了摆手:“在翰林院里面可是习惯?” 朱春来笑着应是:“同僚都是和善的人。” 等到朱春来从马车下来,目送薛文广的马车里去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事到如今。他哪里不知道薛文广打得是什么主意。 只是…… 朱春来抿了抿嘴唇,眼神有些倔强。 “大人?” 朱春来上了马车。 “回去吧。” 既然对方没有明提。朱春来也不会主动去说什么。若真从他口里说了那些化,反而容易让人抓了话柄,到时候他不愿意也要被迫接受了。 希望薛文广能放弃吧。 朱春来想着自己方才的话明里暗里都有不想结亲的意思。 只希望那薛家二房不要不死心。 朱春来自觉自己应该不值得对方去谋算。 他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没有任何门路,朝中也没有恩师,更是没有亲戚姻亲帮忙,除了自己这么一个人。 …… 而同一日,一直烦着今上的事情终于从宫中传了出去。 一时间大家都知道了,不只公主看上了赵元朗,那肖郡主也是同样看上了他。 若是一班人,只会觉得,这天下是皇帝的,郡主怎么可能抢得过公主。但若是那郡主的目前长公主走的是太后的门路,而那公主走的只是宫中一般妃嫔的路子。 这里面就有得让人推敲琢磨了。 赵府对此的态度只是谢绝了访客,而赵元朗面上表情一直淡淡地,有心人故意试探,却是什么也从他口里撬不出来。 枣子胡同里,赵氏也正和丁老夫人说这个事情。 丁老夫人摇头叹气:“若是真要选的话,还是郡主的好。”公主的排场到底是比郡主大,只听说过公主出嫁后住在公主府,很少听说过出嫁后郡主只会住在郡主府。况且若是做了公主驸马,那赵元朗一身才学本事就是白费了。可没有听说过驸马会位极人臣,一般只是当成皇亲养着。 若只是做个黄带子,那也就不是赵元朗。 赵家三代人怕都是会因此感到失望。 毕竟赵元朗可是壮志凌云想要你大干一场的。 赵氏苦笑一声:“嫂子大概也是这个意思,为此还特意问过了元朗。可惜竟是个闷着葫芦,什么也问不出来。” “……合该早一些定下婚事才是。”这样也就不会面对这种问题。丁老夫人也没有一个好主意,只能这样劝慰去赵氏:“那元朗我看着是个心中有主意的,你啊……还是多多劝劝你娘家嫂子那边放宽心一些。” 赵氏点头说是。 丁老夫人又道:“你可见你父亲和你哥哥为此紧张过?” 赵氏皱眉,回想起去赵府的事情,除了岳氏和府里的人为此感到紧张,甚至赵玉敏也回去了一趟,赵老爷子和赵成思却是同往常差不多。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避而不谈这个话题。 莫非是真有了主意? 赵氏暗忖道,看来少不得还要去府里问一问。她心里也是清楚明白,比起薛家长房二房那边,真正能给自己女儿和安哥儿依靠的反而是自己的娘家那头。而娘家那边岳氏不一定会真心和甘愿,但看那赵元朗却是个真的好的。 赵氏自然也希望自己这个侄子日后好好的。 “也别急。”丁老夫人笑着说道:“赵玉敏那孩子是有了身子了?” 赵氏抿嘴笑道:“母亲是看出来了?” “我可是过来人啊。”丁老夫人笑道:“小姑娘家面嫩,虽不讲,但言行举止还是能看出一二的。 赵玉敏是跟着赵氏从赵府过来的,请安之后就去了缀锦阁。 “有了啊?”薛宁神奇地去摸赵玉敏的肚子。 其实对于生孩子这件事情,薛宁一直感到新奇。 那个时候陈姨娘有了,薛宁一来年小,二来就算她想去摸一下,只怕陈姨娘要惶恐不安了。为了让安哥儿能健康出生,薛宁可是见都很少去见她。 而唐心竹虽然也是有了,但到底同她和赵玉敏的关系不一样。 赵玉敏红着脸点头:“快两个月了。” “舅母知道了吧?还有乔夫人怎么说,你去信了吗?”其实薛宁更想问的是信安侯府那边知不知道。 毕竟在薛宁看来,那边的人肯定是不希望赵玉敏这么快慰乔之信生下孩子。若是一个女儿还罢了,若是一个儿子的话。 她们感到的威胁会更大。 “知道了的,母亲让我三个月后再送信去信安侯府,之信和婆婆都是这个意思。乔悦还想过来一趟呢。” “乔悦是不是也要回来了?”薛宁问道。 赵玉敏点头:“悦姐儿的生辰和你差不多,婆婆的意思也时候回来看看情况了。公公那边这一次到任之后,也是要直接回来陶安的。” 薛宁笑了笑。 这些日子,丁老夫人和赵氏也没少嘀咕着她的婚事。 说起这个话题,她并觉得有些尴尬。 亦或是惶恐吧。 等赵玉敏要走的时候,乔之信亲自过来接人。 在薛宁促狭的目光中,赵玉敏脸红了又红。 真好。 薛宁有些羡慕地看着二人上了马车。 …… 郑宏正好有事经过了枣子胡同,看到了乔家的马车离开。 “哥。”郑雪一听到郑宏回来了,立刻飞奔出来。 郑宏皱眉:“你这样像什么话?”又看向身后跟着的丫鬟婆子:“不是让你们看好姑娘的嘛,怎么还能这么莽莽撞撞。” “哥,哥,你听我说。”郑雪焦急地拉着郑宏往屋子里走。 第二百一十二章 指婚 郑宏被拽着袖子,不得不跟着郑雪进了屋。.info[] 只是郑宏还是回头看了下人们一眼,随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兄妹二人。 郑家只有郑宏和郑雪二人。 对于这个唯一的胞妹,虽然明知道她有些刁蛮,陶安城中不少人还说了她一些不好的话。可郑宏也真下不手去打骂,渐渐地郑雪越发肆无忌惮。 这个世界上能管住郑雪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郑宏。 而同时能让郑雪毫无顾忌的人,也是郑宏。 可以说现在的郑雪是被郑宏宠成这副模样的。 “什么事情?”虽是问话,但郑宏大概能猜出妹妹要说的是什么话。 “哥,我要嫁给赵元朗了。你帮我去提亲啦。” 郑宏一面庆幸自己方才就把些人赶了出去了,不然这外面的人怕是更看不上郑雪的名声了。另一面又恼着一个赵元朗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个地迷了心窍一样。 那公主是一个,肖郡主是一个,郑雪也是一个。 只是不知道那……颜八姑娘是不是也是一个。 郑宏眯了眯眼睛,想到有一次看到她和赵元朗一个低着头,一个踮着脚仰着头说话。那个时候光线正好,虽心中觉得有些不舒服,但不得不说那个景象很美,很美。 “哥。”郑雪不满了。 “哥,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郑雪大喊大叫道。若不是还知道一些分寸,郑雪在听到宫里传出来的消息之后,就想着直接冲到赵府去提亲。 可以说平日郑宏的管束也不是没有效果。 若不然,今日郑宏回来就不会看到扯着他袖子的郑雪。兴许还要去赵家领人。 郑宏回过神来:“嗯,听见了。” 但郑宏并不想做什么。 从前他就知道赵元朗根本不会看上自己的妹妹。若是在赵元朗考上状元之前,凭着自己的手段,赵家人许是要从了这门亲事。 但偏偏…… 郑宏有些后悔。那一日不该让妹妹出去看什么状元游街。 只是那一次,就让郑雪日后念念不忘。 可那赵元朗是得今上重用的,就是郑宏也不能去动了他。如今事情是更加复杂化了,加上了一个公主和一个郡主。 虽是如此,未尝不和朝堂上的势力有关。 赵元朗不管选哪一个都会得罪另一番,同样在今上那边的印象大概也会有了瑕疵。可以说,为此郑宏心里是高兴地。 至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郑宏想起那个从沉静地望着自己,其实早就怕得不行的姑娘大概是没了希望之后,是有那么一丝高兴的。 若不是如此。又怎么会真的办事绕了一个大远路经过枣子胡同呢。原先就是没有报任何希望能看到什么。 毕竟薛家四房的动静,他也是有注意到的。 平日里实在是很少出入,但想着她们两个寡妇孀居在家。也就明白了缘由,倒是有些可惜了那家的姑娘。 ”哥。“郑雪快气疯了。 若不是眼前是她的大哥,她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还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如此忽视她的存在。 郑宏微微颔首,端起一杯茶水。饮了一口方才说道:”她们是公主和郡主。“ 也就是说,自己家根本比不上。 郑雪眼露失望。 郑宏看了她一眼说道:“你以往是什么心思,我这个做哥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但日后还是歇了吧,做人要有成算。” 郑宏可不认为自己能去撼动皇权。 自己并是依靠在皇权下,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况且对于赵元朗的婚事,郑宏也是摸不到头脑。同很多人的想法一样,他也曾经想过s是不是要等的是薛宁。 但随着薛宁年岁大了,又早早出了孝。 可这婚事依然没有定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明白双方是没这个意思。 可赵元朗……为何一直不娶亲呢? 郑宏目光微微闪烁着,少不得要去查一查这件事情。 想到这,郑宏起身说道:“你是我妹妹,我必然会好好为你打算着的。除了赵元朗,若是其他人的话…… 郑宏深深地看了郑雪一眼。就转身离去了。 郑雪已经十六岁了。 郑宏不是没打算过,只是每一次都被郑雪闹没了。为了不让郑雪以后闹得整个陶安城没有人愿意娶他。郑宏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去堵了那些的嘴巴。 但也因此歇下给郑雪选婿的心思。只盼着她早一日转移目标。 郑雪咬着牙齿,绝望地看着郑宏离去。 她又不是真的傻到不行,就从她平日嚣张的地方只在自己可以得罪的起的人甚少,亦或是那些人得罪不起她,她才使劲刁蛮。 别的时候,倒是很少犯错。 可赵元朗,真的就不行吗? 郑雪暗自垂泪,哥哥不理解我,难道就没有人不理解我吗? 等郑宏梳洗后,出来寻找郑雪的时候,才得知她突然出去了。 郑宏皱眉:“知道姑娘去哪里了吗?” “是去八桥胡同找薛家姑娘了。” 薛家二房置办的宅子就是在八桥胡同。 …… 薛瑶笑着迎了郑雪进屋,热情地招呼丫鬟上茶上果子。 郑雪只是抿着嘴。 薛瑶目光一转,悄悄使了个眼色让丫鬟们下去。 “可是为了赵大人的事情?” 郑雪点了点头。 薛瑶大叹一口气:“郑雪姐姐这些年的心意,我一直也是看在眼里的,哪想到世事变化无常,突然这么一个大消息出来……” 公主?郡主? 哪一个都不是薛家好惹的。 虽是在自己家里,薛瑶可不敢像以前那样忽悠着认同着郑雪对赵元朗的感情。 郑雪轻哼一声。 薛瑶起身端了茶。 郑雪喝了一口说道:“那些个狐狸胚子……” “郑雪姐姐……”薛瑶压下心头想要惊叫出声的欲望,勉强笑着说道:“郑大哥对你那般好,就算没有了郑大人。难道不会有下一个朱大人,王大人什么的吗?” “朱大人?王大人?”郑雪皱眉。 薛瑶笑着点头:“可不是,就说那个朱大人吧,我也是见过的。面如冠玉,斯斯文文地,最重要的是虽不是状元,也是个探花。自古探花可不就是选那个长相最好的吗?” 当然赵元朗那一届是除外的。 “什么人?”郑雪可是自那一次状元巡街之后,再也没有看其他人了。 “就是今科的探花,朱春来。说来也巧,我也是才见过一次。”薛瑶笑着把朱春来来牛犄角胡同做客的事情说了一遍。 郑雪扬了扬眉头。 看着似乎有些兴趣缺缺的样子。 薛瑶点到即止。很快说起别的事情。 两个人一直到了天黑才停下说话的劲头。 郑宏亲自派了人来接。 门房想请了他入府喝茶。、 郑宏拒绝了。 回到府里的薛文广没有多劝,郑宏这种官员不是他能相处的人。 郑雪被郑宏带走的时候,郑宏目光一闪。很快视线看向执意要送了郑雪出来的薛瑶。薛瑶微微一笑。 郑宏扬了扬眉头,带人离开。 “瑶姐儿?”薛文广正欲喊住她。 薛瑶笑着说道:“父亲,我先回去一趟,郑姐姐还有东西放在我那里没有整理呢。”薛瑶知道薛文广要说的是什么。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 在整个陶安城议论纷纷,更有甚者开起赌局。竟是下注赵元朗到底是和那肖郡主还是那公主成婚。 长公主府里的肖郡主听说自己的赔率最低的时候,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想了想又吩咐管家去下注。 “就下注是我和赵元朗,金额两万两吧。” 管家擦了擦汗,刚想劝。 肖郡主瞪眼:“难道管家认为我会输?” 要知道,大部分人都是觉得赵元朗选的必然是肖郡主。不说郡主驸马可以继续他在朝堂上位极人臣的梦想。就肖郡主背后的势力都比那公主强上许多。 只要不是个傻的,选的大概都是肖郡主。 除非那赵元朗是对那公主一见钟情。 但这件事情,在很多人眼里只会觉得可笑。不认为会发生这种事情。 终于在六月底的某一日,赵元朗进宫求见圣上。 在众人的注目中,今上下了圣旨。 指婚赵元朗与……孔家嫡次女? 这个结果是跌了众人的眼球。 听到消息后的,肖郡主直接砸了手中的彩釉茶碗。 郑雪更是咬牙切齿,她就是因为前面挡着自己的是公主和肖郡主才放下了对赵元朗的心思。 但现在是什么意思? 从哪里冒出一个孔家嫡次女? 不等郑雪去求郑宏。郑宏已经暗中调查起来。 且不只他一个,也不只是肖郡主那边。整个陶安城里关注这件事情的人,都明里暗里地开始查其了这个事情。 每一个人都对赵元朗不是和公主也不是和郡主成婚的消息感到奇怪,有心想看一看那孔家嫡次女的真正身份。 但同时,每个人心中都明白。 那孔家嫡次女的身份怕是不简单啊。 要不然,今上怎么肯下旨赐婚。 毕竟虽说今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想给谁赐婚都是可以的。但至少来自后宫和朝堂的压力还是有的。 除非中间有什么隐情,必然不会让今上下了这么一道圣旨。 第二百一十三章 孔家 (感谢sunatsea8的粉红票,感谢05111039283亲和火凤老吴打赏的平安符。么么哒。) 这么一道圣旨,却让开设赌局的人苦着一张脸。 原本有一个人直接下注了二十万两银子是睹都不是,现下虽说下肖郡主和公主的人都是输了银子,可不代表庄家这边就是稳稳盈利了。 薛宁拿着一叠银票,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果然是跟着表哥有肉吃。” 对于赵元朗的婚事,四房的人同样是没有知道多少,只是有一日赵元朗突然上门要求借一笔银子。 只是原因却是不说。 丁老夫人和赵氏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去拿了银票,五万两的银子。这可不是小数目,基本上是四房全部的银票了。 薛宁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也拿出了一万两的银子。 因而那下赌注的二十万两银子里面包含了四房的六万两银子,赵府则是十万两银子,另外四万两的来路虽不知道是谁出的银子。 但这一次虽只是个一比二,但一转手就是拿回了六万辆银子。 薛宁可是高兴坏了。 “表哥,你都不早说。若是……” 赵元朗轻哼一声:“你可有银子?” 薛宁吐了吐舌头,这些年丁老夫人和赵氏对薛宁可是大方的不得了。这一万两银子包含了月银赏钱见面礼,也加了这几年给她置办日后作为嫁妆铺子的盈利。当然薛宁不是没有更多,她根本没有花钱的机会。 其实四房也不是真的只有五万两银子,只是丁老夫人和赵氏很会打算,银子放着倒不如置产来得划算。 薛宁也不是只有一万两银子,只是她是真的担心这笔钱拿出去要不少的日子,亦或是根本没有拿回来的可能性。私下里留了五千两银子下来。 薛宁不好意地笑了笑:“我是没有,但若是知道是这个事情的话,肯定把自己卖了再拿出一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元朗眉头一皱:“这种不劳而获的事情,日后万不能去做。” 薛宁撇了撇嘴巴。 赵元朗笑道:“你是否觉得我只这样说你,自己确实做这种事情。” 薛宁面色一热,但还是点了点头。 赵元朗翘了翘嘴唇说道:“我事先没有说明了理由,问了也不只是你们一家。但是真正毫不犹豫送上银子的却是少之又少。我赵元朗既然承别人的情,必然要还上一份厚礼。这一份厚礼可是满意?” 满意,哪能不满意呢。 薛宁心中暗道若不是赵元朗主动找了四房,只怕他其实根本不用承四房的情。说来不过是赵元朗伸手拉自己人一把。 想到这。薛宁笑得更欢了。 她相信经过这件事情,日后赵元朗对四房必然会更加真心。 赵元朗看出薛宁的心思,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哼一声。 薛宁目光一转,笑着说道:“对了,表哥。那个另外四万两的银子?” “你是想知道这银子的主人?我可事先说了只准问一个问题?”赵元朗似笑非笑地说道。 薛宁脸一红,自己这心思又被猜出来了。 …… “元朗这孩子真是有心了,我们也只给了六万两的银子。旁的还是拿回去吧。”寿华院里丁老夫人同岳氏说道。 岳氏眯着眼睛笑:“老太太,我那儿子的主意正着呢。他下了决定的事情,我怎么说可是没用的。这银子啊,您还是收了吧,这银子也不是我们的,是从外人那里赢回来的。您安心拿着。再说宁姐儿也大了,到时候压箱底的银子也可以厚一些。” 虽说让四房平白多了六万两银子,开始的时候岳氏也有些不高兴。但知道之前四房根本不知道什么事情。只是在赵元朗要求借一笔银子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岳氏哪能不明白若是自己还说不定没有对方那么果断。又加上府里也是赚回了十万两的银子。岳氏自然也就不会去计较这些。 丁老夫人见岳氏说得是真心实意,也就放下了心思。这银子谁也不会嫌多,原本若是岳氏要拿回去,丁老夫人也没有意见。但若是对方不要。丁老夫人心里更会舒服一些。至少这门姻亲真的是结得太对了。 至于日后吗? 丁老夫人笑了笑,赵元朗成婚的时候。到时候多送一些银子过去,新娘子的见面礼也可以厚一些。 这关系总是互相有来有往,才能长长久久地。 关于那一笔银子的事情,赵氏一直没有说话。 一面是娘家一面是婆家,她也是左右为难。 等事情解决了,赵氏笑着说道:“对了,嫂子。那孔家的嫡次女是怎么回事?”这可是真的平白冒出的一个人。 岳氏听了摇摇头笑道:“许是姑太太会不相信,这事情啊,我也是直到这圣旨下了之后,也同你一样糊涂。” “这孔家嫡次女,莫说是你了。我也是听也没有听说过。等后来问了老爷才知道,那是孔家的人。” “莫非是孔家圣人之后?” 岳氏对丁老夫人和赵氏的惊讶早就有了准备,只是笑着点头:“可不是,就是那个孔圣人嫡系后代的山东孔家。” 难怪了。 不只丁老夫人和赵氏。 等好不容易软磨硬泡地从赵元朗口里得出那孔家嫡次女的来路后。薛宁也是好大的惊讶,怪不得今上会毫不犹豫地下了那么一道圣旨。 要知道这门婚事,估计今上也是了见其成地。 孔家,在天下学子心中等于是一个圣地。 那里可谓是大儒云集。 不但是孔家的男子,就是女子也是从小就在良好的氛围中教导长大的。只是那孔家嫡系从不和朝堂有任何关系。 联姻结亲都是找的书香世家。 怎么会就这么幸运地让赵元朗碰上呢? 薛宁实在是有些羡慕,虽说是自己的嫡亲表哥,但是一个人幸运成这地步也是让人妒忌地牙痒痒啊。 赵元朗笑着揉了揉薛宁的头。 薛宁一怔。 赵元朗挑眉:“说来还是要感谢表妹呢?” 薛宁瞪直了眼睛。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直到听了赵元朗的解释,薛宁方才明白。 这一切源于。赵元朗去武宁府看望薛家四房之后的事情了。倘若不是薛宁突发奇想拉了丁老夫人去了药泉山,只是无人护送。赵元朗这才在武宁府耽搁了一段时日。等回去的时候,才有机会碰到了孔家人。 薛宁笑了笑:“怪道这些日子表哥一直那么镇定呢,原来是心中早有了成算了。” 赵元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具体的情况也只是他一个人明白。 …… 在众人的查访下,很快就发现孔家早就这些日子来了人在陶安置办了宅子。同时,大家也明白了那孔家嫡次女的来历。 众人可是又很又羡慕,在指婚过后的好一阵子里,赵元朗到了哪里都是问道一股酸味。 宫中的那个公主的消息很快就没了。 其实在薛宁看来,那个人比肖郡主幸运多了。毕竟从始至终都只是说宫里的公主。而没有指名道姓是哪一位。 虽说若是仔细推敲也是可以找出一二。 但是今上不承认,谁又敢去指名道姓。 但是肖郡主就不同了,为此她在陶安城里是沉默了好一阵子。 七月初一的时候。薛宁去了牛犄角胡同。 薛倩的嫁妆已经全部从曲阳运送了过来。 丁老夫人去看了一次后,悄悄地说道:“这怕只是三房一部分的产业而已。”不知道是薛倩的做法寒了薛文平和刘氏的心,还是他们要防着诸家人。 反正这嫁妆虽说也是大手笔,但也不是三房全部的产业。 或者说只是和江芷晴差不多。 这一天,江芷晴也是过来了。薛嘉也来了。 不过没有什么比在看到丁雨的时候,让薛宁感到惊讶。 原以为出了这种事情薛倩应该不会和丁雨往来。 没想到…… “宁姐儿。”丁雨笑着打了招呼。 似乎好像之前从来没有发生了任何事情。 薛宁有时候想,自己大概永远没有办法向她这样子吧。 薛宁扯了扯嘴角:“丁家姐姐。” “宁姐儿,你快来。”薛嘉在一旁喊道。 薛宁看了一眼,对着丁雨歉意地笑了一笑。 丁雨毫不在乎地说道:“没事,你去吧。” 薛宁笑着点点头。 薛嘉一把把薛宁拉到身边:“你怎么同她说起话来了。” 薛宁无奈。她主动打了招呼,自己难道要无动于衷。事后别人说什么先不去管,孔妈妈那里估计又要开始唠叨了。 “四姐夫呢?”薛宁笑着问道。 薛嘉哼了一声。随即笑道:“这些日子,忙得紧都不在府中。” 薛宁皱眉。 姚霖应该不是那种在外寻花问柳的人吧。 “想什么呢?”薛嘉敲了敲薛宁的头:“快回神,可别乱想。”说着还瞪了薛宁一眼,只是很快又拉了拉薛宁的袖子。 薛宁扭头看去。 薛婉正错开视线。 薛宁皱了皱眉头,但目光很快被江芷晴吸引过去了。 “她怎么了?”薛宁有些惊讶。怎么会这般憔悴。 薛嘉同样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不太清楚。要不我让人去查一查。” 江芷晴突然朝两人看了过来。 薛宁一阵尴尬,低头和薛嘉说起添妆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四章 撑腰 “诸家不是书香之家吗?你要知道我们老爷是做什么的,偶尔会得一些古本,我就用那个送了。”薛嘉笑眯眯地说道。 薛宁失笑。 很想问问是不是姚霖去抄家抄过来的。 这时,薛嘉突然轻咳了一声。 薛宁刚想问,就听见后面有人靠近的声音。 “表姐。”薛宁转头看到是江芷晴,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江芷晴微笑着应了一声。 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江芷晴开腔说道:“过些日子,我们家老爷要外任去了。” “远吗?是哪里啊,这可是好消息。”钱程的事情一直在拖着,可总算是有了好消息。薛嘉倒是有些真心为江芷晴高兴。 江芷晴笑得有些苦涩:“是挺远的,不过离武宁府不远。”说着看向薛宁:“妹妹应该知道那地方的。”、 等问了地名,薛宁点头说道:“那里也是不错的。地方小是小了一点,但胜在富足,倒不是什么贫瘠的地方。 “这样的话,我也就放心了。我还担心我们老爷过去不习惯呢。”江芷晴微笑着说道。 薛宁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了。 薛嘉问:“难道表姐不过去?” 江芷晴垂眼:“我总要在家里伺候公婆的。” 但两人可是新婚没多久,难道不生孩子吗?或者是他们公婆真的不在乎?想到这薛宁看向薛嘉。 薛嘉点了点头,对江芷晴说道:“过些日子我去府上做客。” “那是最好不过了。” 薛宁叹了一口气。 只怕是江芷晴过来的目的,就是想着薛嘉去一趟吧,几个人中薛嘉嫁得最好,亦或是她还想自己也过去?薛宁看向江芷晴,见她目光中有些期盼。 罢了,她这婚事虽是她所求的。但未尝不是同自己和薛嘉没有任何干系。 不过是去一次,帮上一把。 况且……江芷晴离开这里也好。 “那我也去吧,表姐可是欢迎?” “哪里不欢迎,我可是巴不得表姐妹们都过来做客呢。我们老爷太太最是好客不过了。”江芷晴目光微闪。 薛宁淡淡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去送嫁的时候,没有薛嘉那一次热闹,或者说连江芷晴那一次的热闹都没有。只是看着薛倩眉角眼梢的笑意。 大概她自己就是欢喜的吧。 这么多年的心愿,这么多年的筹谋终于是成功了。 不是吗? 只是在视线转到刘氏身上的时候,薛宁只是轻叹一口气。 听赵氏说,三日回门一过。薛文平和刘氏就打算起程回了曲阳。只是……不知道薛倩知不知道这个事情。 “在想什么?”薛嘉小声问道。 薛宁同样压低了声音:“没什么,薛柔怎么没出来?” “不高兴着呢。”薛嘉努了努嘴角。 薛宁无言。 再不高兴应该是薛嘉不高兴吧。 毕竟那王家? “对了,你表哥的事情?” 薛宁蹙了蹙眉头。不解地看向薛嘉。 “八妹妹。” 薛瑶喊了一声。 薛宁拉了拉薛嘉,两个人一同朝薛瑶揍过去。 薛瑶身边的薛婉勾了勾唇角,看着她们走了过来。 “六姐姐、七姐姐。”薛宁行礼说道。 “八妹妹,你可听说了那孔家的事情?” 薛宁愕然。 不知道这问题是薛瑶的意思,还是薛婉暗地里授话。 “我有些口渴了。先去喝杯茶。”薛婉挑了挑眉头说道。 薛宁这才发现,薛婉已经重新回复到光彩照人的模样。仿佛那一次的打击完全不算什么,亦或是她有了新的举动。 “七姐姐说得什么话,孔家的事情我一个姑娘家家的哪里能知道。不过……我那未来表嫂的确是孔家的后人。听说是个才女,样貌气质性格都是好的。想来日后也不能相处,我也就只当作又有一个人疼我了。” “妹妹明日可有空?” 薛宁同薛嘉对视一眼。 薛嘉笑着说道:“明日是有约了。” 薛瑶微微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这……”薛宁被薛瑶的态度楞了一下。怎么有些质问的语气。 难道自己去哪里,做什么事情还要向她一个七姑娘报备不成。 就算是嫡亲的姐妹,也不用如此。 何况还是隔房的。又不住在一起。 薛宁脸色一沉。 “八妹妹,别误会。我只是想问一问呢。”薛瑶看了看她的反应,忙笑着说道:“这么大了,还这般小气性子,可怎么是好。” 薛宁咬了咬牙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宁姐儿明日和我有约了。”薛嘉说完,就看到薛瑶探究地目光。心里叹了一口气解释起了原因。 薛瑶扬眉说道:“原是如此,倒是我误会了。既然表姐夫要走了,少不得我要去问候问候。” 说着看向屋子另一边在同自己丫鬟说话的江芷晴。 薛宁微微一笑,对她的话语不置可否。 薛瑶道:“那大后日吧,大后日我去你那里一趟,自打搬家后,都没有怎么去看过八妹妹呢。枣子胡同好玩吗?四姐姐住了那么久,是最明白不过的吧?”后日是薛倩的回门,总不能过来的。 “哪里有什么好玩,不过是住家里的感觉。”薛嘉浅笑着回应。 薛宁听着翘起了唇角。 …… 第二日,薛嘉的马车到了枣子胡同,薛宁带着月季过去。 江芷晴一大早就等在门外,看到马车停下来忙上前迎接。 “可是来了。”江芷晴妆似熟稔地打了招呼。 薛宁借着下马车,看了一圈周围的下人,嘴角噙着冷笑。 薛嘉睫毛微动,心里也庆幸着自己嫁去的是姚家。 两人不约而同地一前一后搂住江芷晴的胳膊:“表姐。怎么好让你在大门口等着呢,我们是什么关系,哪里需要这般客气。” 江芷晴目光一闪,抿着嘴直笑:“我可是怕你们太过不客气了,才在这等着呢。老爷太太还在休息呢,哪里敢让你们吵到啊。” 这个时间还在休息? 薛宁微讶,抬头看了看天空,大太阳晒得人暖洋洋地。 江芷晴住得不是正院,但院子看着也是大又整齐,一路走来处处见到身边有下人走动。薛嘉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薛宁叹了一口气。 等回到屋子里。江芷晴挂着的笑容一下子就放了下来,苦涩地说道:“今日多谢表姐和表妹了。” “我们总是姐妹的。”薛嘉发现自己其实真的算是很幸福了,虽说之前不少磨难。但同今日发现来看,却是比江芷晴好上许多。 这做人媳妇果真是不一样,同当姑娘家的时候差别大了。 虽说日后是怎么样的,会不会变了。薛嘉暂且不清楚,至少现在是感恩的。因此看到江芷晴那么辛苦。忍不住就心软了。 薛宁微笑,左右看了看。 “怎么不见表姐夫?” 江芷晴笑了一笑,目光扫了一眼薛嘉。 薛宁见状就能说起别的事情:“我表哥的意思,这出去做官,太太之间也很是重要的。表姐夫还是带了你去方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正是薛宁央求了赵元朗写给钱程的。 江芷晴心里一下子涌出激动的情绪。今日请了两人过来,本就是有私心的。虽说因着薛嘉的原因。公婆二人不会出面。 但一路上那么多下人看着呢。 江芷晴虽说希望也跟着钱程一起去,但退一步的话,也是希望就算钱程走了不带着自己过去。她在府里也不会被太为难。至少让公婆知道她身后是有人的。 中间,下人送了席面过来,说是钱家老爷和太太特地准备给两位客人吃的。 当着那些人的面前,薛嘉和薛宁自是帮着江芷晴把面子做主了。 第三日回了牛犄角胡同,等着薛倩归宁的时候。江芷晴脸上的表情是喜悦地。 “谢谢。” 薛嘉笑着说道:“快别这样了,我们去做客可是白吃白喝还白拿了。哪需要你这般谢着啊。” 江芷晴微微一笑。 昨夜钱程回来的时候。果真问起了白天的事情。她状做不懂的拿了赵元朗的信,虽钱程没有当场表态。 但从今日一早就去了赵府,大概是有所松动了吧。 薛宁摇摇头。 薛倩和诸宜到的时候,两个人紧紧地站在一起。 诸宜小心地扶着薛倩的腰。 刘氏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只是等到了后头的时候,薛宁没有和薛倩怎么说上话。倒是薛嘉同她说了几句,薛倩的态度也还算不错。 只是……似乎不太乐意见自己。 薛宁有些无奈。 等薛倩回去之后。 三房的人也整装要离开陶安,回曲阳去了。 薛瑶悄悄走到薛宁身边:“你知不知道四叔他们打算过继族里的孩子了。” 薛宁微讶。 这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事情,且至少祖母和母亲应该也是不清楚这个事情。 上一辈子的时候,三房一直只有一个女儿,同当时的四房一样。 这一世竟也是跟着改了。 那薛倩知道这回事情吗? 还是四叔四婶婶他们对于这个女儿太过于失望了。 薛宁回去之后,把这件事情同丁老夫人说了起来。 丁老夫人道:“我们很幸运,有安哥儿呢。” 薛宁嗯了一声。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吃肉的代价 前两日就和赵氏说了,今日会有人来访。 顾而一早下人们就忙碌了起来。 看着天气不错,干脆搬了桌椅放到了院子中间。 看了看时辰,薛宁换了一身衣裳等在屋子里,在听到下人说门口有马车过来了。薛宁忙过去迎接。 果然? 虽说跟着表哥有肉吃这话不假,但吃肉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看到从马车里下来的人,薛宁怔愣在原地。 难道不是应该去找赵玉敏嘛。 那位才是赵元朗的亲妹妹啊。 “八妹妹。”薛瑶招了招手。 “姑娘。”青英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肘。 薛宁展颜笑着走了过去:“七姐姐,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呢,差点唐突了客人。”说着看向从马车接二连三下来的人。 肖郡主、郑雪,薛婉,薛瑶。 “郡主好。”薛宁上前行礼。 肖郡主抬了抬下巴。 薛宁笑了笑直起身子。 “先去我院子里吧,离这里近,几步就到了。”倒是省了坐轿子。薛宁在心里庆幸早就吩咐了门房直接让马车驶入内院里面。 肖郡主站在缀锦阁的门口,看了看:“你这院子里就这枣树不错。” 薛宁抿嘴:“郡主的眼光果然厉害。这一院子里的东西我也就喜欢这枣树,快来里面请。”薛宁带头走进去。 “我看着天色不错,就让人摆在外面了。” 幸好桌椅是足够的,倒是不会出什么问题。 肖郡主坐了上座,第二个的是郑雪,姐妹几个人则是随意坐了一坐。 青英领着几个丫鬟上茶。 “原不知道郡主和郑姑娘要来,准备的也不是什么好茶叶。各位可别嫌弃才是。”薛宁起身亲自帮着斟茶。 肖郡主嗯了一声,端着杯子呷了一口。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一直在观察院子里的东西。 郑雪道:“我听说多年前薛八姑娘的表哥曾经得了几瓶蜜罗香。[..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宁想到郑宏的职业,也不奇怪郑雪为何知情。 只是……这东西谁知道自己喝了没有呢。 薛宁笑着说道:“是有这么一回事。表哥还说跟个甜水一样,没得意思。这附属国的东西还没有我们这边的蜂蜜水好。舅母还拿着这件事当趣事说给母亲听呢,当时我在旁边也是第一次知道。” “是一般,甜腻腻的。”肖郡主搭话。 “这是红茶?”薛瑶问。 薛宁看向青英。 青英笑着说道:“这是红茶,七姑娘若是不习惯的话。还有别的茶叶。”又道:“还有一种枣茶也是不错的……” 薛宁哎呀一声打断她的话:“你不说我都给忘记了,快去端几碗出来。” 青英笑着应了。 “这枣茶是这边胡同里面不少人都喜爱喝的,枣子熟了之后就收了起来晒干,偶尔拿出来煮成茶喝。最是美容养颜不过了。” “八妹妹可真小心,好东西都不舍得分享。” 薛宁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冤枉啊,我们搬来的时候这枣子早就过了。今年的却是还没有熟呢。这些枣子还是邻居送过来给祖母和母亲尝尝的。” “是嘛。”薛婉笑了笑。 薛宁道:“可不是。不过几位姐姐过来,我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准备的。”薛宁叫了月季附耳几句话。 月季微讶,随即点头去了屋子里面。 “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我那未来表嫂那边送来的,说是她们那边的特色。我看着可喜欢了,想来姐姐们也是会喜欢的。” 青英和桂花是一起出来的。每个人手里端着两只茶盏。 肖郡主抿了一口,就放下来了。 郑雪虽是端着碗喝,但注意力全不在上面。 薛宁微笑。 很快月季就从里面出来了。、 “团扇?” “可不是。”薛宁笑了笑:“指着上面的图案,一面是各种精致,另一面却是用了簪花小楷写得字。这字是写得极好的。” “这和上造的东西比一比也是不错的。:”肖郡主拿着一只正面是仕女图的团扇淡淡地说道。 “可不是。”薛宁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只荷包。 肖郡主微怔。 薛宁道:“说起宫造的东西,郡主认识的怕是不少。前些日子捡到了一样物件。看着应该是宫造的。” 肖郡主打开了荷包。 薛婉脸色微变,很快又端起茶盏仔细饮用枣茶。 “哦,这也是团扇的扇柄。这种的话。应该只是一般吧。你若是喜欢我送你一些更好的,这些东西我多得是。”肖郡主目光在那几只团扇上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道。 薛宁笑了笑。 薛婉几次刻意针对自己的事情,薛宁可不是真的不记得。一直找了一个机会想反击一下,正巧就借了今天这个机会。 大概……她会慌吧。 薛宁翘了翘唇角。 “姑娘。王妈妈来了。”丁香走了过来。 薛宁忙起身。 “姑娘,快坐着。”王妈妈笑着从外头进来:“老太太听说有客人过来了。只说着虽是不合适见面,但这礼不可废,让我送了见面礼过来呢。” 哪里什么不合适见面。 虽说是孀居在家,但客人来做客,哪一个不是要见见府里的内眷。 只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说起来,薛宁也就没有提醒了。 看着肖郡主的来意,并知道只是为了赵元朗二来,亦或是说其实是为了打探孔家嫡次女的消息而来。 可惜的是薛宁为此也只是知道的不多。 虽说同表哥的关系不错,但也没有好到冲破男女大防,随便什么都能聊得起来。 王妈妈这么一出现。 几个人的面色都有些尴尬。 若是别人不提还好。 若是正面提起来,肖郡主的脾气在那里摆着,众人也是放心的。 可……丁老夫人表现得这么隐晦。 却是实打实的打脸了。 “劳烦这位妈妈帮我谢谢老太太了。”郑雪起身谢道。 王妈妈目光一闪。笑着道:“姑娘快别客气了。咱们老太太最爱晚辈了,可不爱计较这些。只要你们高兴就好。” 薛宁也在一旁笑着附和。 至于见面礼谁也没有当面打开的意思。 等告辞的时候,肖郡主看着薛宁道:“回头我让人送一些团扇过来,有些挺难得的。你应该会喜欢的。” 薛宁刚想婉拒。 肖郡主轻哼一声。 薛宁只好笑着道谢。 不过是想在自己面前比过孔家那位。 可是那又怎么样,在表哥眼里大概连肖郡主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况且像表哥那样的人,大概心里都有些孤傲,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胁迫。而肖郡主正是做了这一点。 只是郑雪的到来。 让薛宁一直想不通她这是为何。 自己和她可是没有什么交集,除了郑宏。 可那一次在药泉山的时候,不过是一面之缘。 郑宏应该也不可能和妹妹说自己什么吧。 …… 一行人先送了肖郡主回了公主府,又送了郑雪到家。剩下的薛婉和薛瑶才继续坐着马车离开。 郑雪回了府里。 郑宏已经等在那里。 “哥哥不是不在加码?” 方才回来的时候。原本郑雪是想请了薛瑶做客。只是问了门房知道郑宏出去了明日才回来,这才作罢。 郑宏没有说话。 郑雪自顾自地走到一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哥哥,就朱春来把。”郑雪说道。 郑宏扬眉。 郑雪看着脚下的地:“嗯。就他吧。” 朱春来她也是看过的,算是不错了。至少她是有好感的,至于朱春来会不会答应这个事情,郑雪从未考虑过。 不是有哥哥在嘛。 郑宏点点头,想了想问道:“你今天去枣子胡同个那边了?” “是啊。”郑雪应道:“跟着薛瑶她们一起去的。哥哥,薛瑶她……” 郑宏起身:“我有事先出去了,你在府里呆着。朱春来那边,有我安排。” 郑雪勉强笑着应了。 虽是清楚明白了,但到底是不甘心的。 不过……以她的性子可不愿意再错过一个人之后又错过下一个人。今日薛瑶可是说了朱春来在曲阳的一些事情。 原来是差点和…… 郑雪目光一冷。 薛瑶想利用她,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哥哥看不上她。不是吗?郑雪真是清楚明白这一点,所以毫不避讳地在郑宏面前提起她。 可也正因为如此,郑宏每每听到薛瑶的名字都毫不理会。 薛瑶怕是不知道的一件事情。 早在前两日。郑雪就已经应了朱春来的心思,只是尚未做了最后的决定。但郑宏还是让人去搜集了朱春来的资料。 而薛瑶父亲这几日的动作。 郑宏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至于那叫高小溪的人,才打探到跟着朱家人离开曲阳之后,就被安排嫁给了富户。郑雪倒是没有什么心思。 赵元朗婚事的定下来,就像一种信号一样。 随之周围的人群里都躁动了起来。 大家的婚事都提上了章程一样。 但大家年龄都时候了也是一种原因。 朱春来看着突然来拜访自己的郑宏。心里觉得奇怪。 等知道他的来意之后,心中猛地往下沉。 郑宏来之前。他可是才送走薛文广的。 郑宏冷声说道:“朱大人年岁不小了,这婚事是要办了才是。我听说朱大人的妹妹都有了孩子了吧。” ps: 还有一更可能会晚一些吧。 第二百一十六章 接二连三 郑宏直接拿了朱春来的妹妹做了要挟。.info[] 朱春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很是难看,从口里一字一句地蹦出话来:“郑大人这般做法,难道不怕日后令妹会因此吃亏?” 郑宏大笑:“我若是还在,又岂会让自己的妹妹吃亏。我若是不在了,那她吃亏了,也是看不到了。既然看不到了,又何必去管?” 好大的口气。 朱春来心中涌出难言的怒气。 但却是不敢直接发了出来,的确就凭着郑宏还在。如今的他断然不敢做什么,现下他可是只有一个妹妹呢。在朱老太太走后,朱春来就发誓要护着自己唯一的妹妹。 可眼下…… 朱春来憋着气说道:“还请让我想一想才好。婚姻大事,朱某断然不敢当做儿戏。若是郑大人执意相逼,那就只能朝堂上见了。” 郑宏眼里一冷,看着朱春来。 朱春来回看过去。 “也行,我便是先走了。”郑宏起身。 朱春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是身子有些不稳。 郑宏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去:“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错过一次就会错过第二次。朱大人,不该是你的,永远不会是你的。对吗?” 朱春来刷得一下脸色全白了。 “我不知道郑大人在说什么?” 郑宏笑:“不知道也好。” 朱春来留在原地,双腿跟灌了铁铅似地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郑宏离开走人。 他知道什么了?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朱春来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难道这就是都龙卫的力量吗? 明明已经很小心翼翼了不是吗? 朱春来抚着胸,心里一下子凉了下去。 他的确说得没错。 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原想再等等的,等到自己再往上爬一些,再去求娶的。只因着不想她日后嫁了自己受委屈,朱春来知道自己的情况虽是考了探花。做了编修,但家底却是薄的很。唯一的钱银都已经拿来置办了这么一处宅子了。 就想着日后不让她委屈,可是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从郑宏说出让他娶她妹妹的时候,朱春来就已经毫无办法,再也没有希望了。他断然不会拿着妹妹可能有的危险去满足自己心中的想法。 朱春来以为他清楚明白了原因。 但其实在他站在那个拐口往那院子看去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没有希望。 不然……郑宏也不会单单只是选上他一个人。 …… 三日后,传出郑宏同朱春来结亲。 双方都没有长辈了。 顾而等朱春来去了牛犄角胡同请胡老夫人帮忙充当长辈的时候,薛宁这边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所以郑雪当时来是这个意思吗? 薛宁摇摇头。 觉得这里面乱七八糟地实在想不通。 而薛文广那边同样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只是想到是郑家,到底只是叹了一口气觉得可惜了。但很快心思又动了起来。 “你是不是认识那郑家的姑娘?”薛文广找了时间叫来薛瑶。 薛瑶眼里一喜。垂着的睫毛微微跳动着表达着主人的欣喜。 “是,原就是认识的。前几日还一同去了枣子胡同那边呢。” “这样啊。”薛文广点了点头。 没有再问。 薛瑶虽心中焦急,想问问父亲到底有何打算。但到底面对自己的婚姻大事的时候。还是羞涩了起来。 只等着薛文广去主动。 须知她一个姑娘家若是自己出面,到底失了日后相处之间的赢面。 只是不等薛瑶有什么动作。 薛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送走牛犄角胡同那边过来报信的人,丁老夫人看着赵氏说道:“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好好的闺女送去做人的侍妾,这有什么好的。(..info好看的小说)” 丁老夫人一向不赞同拿了姑娘家去博富贵的。 这一房的兴盛最终靠的是房里的男子。而不是要去卖女求荣。 赵氏字斟句酌地说道:“许是皇命不可为吧。” 赵氏想得比较善良。 只觉得这种事情应该是皇家那边有了意思,皇家那边透出这个风向来。作为臣子的谁敢不从,倒是可怜了薛婉那个孩子。 虽说对薛婉是不喜的,但是那皇宫中的女人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只怕进去的人,各个都要脱一层皮。 况且那三皇子已经有了一正二侧的三妃。 “用过膳后你送一些礼过去吧。若是问去宁姐儿,就说贪玩病了。千万拘着她不让她出来呢。” 赵氏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只丁老夫人。她也是不希望薛宁在这个时候过去的。 薛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神色有些恍惚。 没想到自己那么一激,薛婉竟是直接选择了去三皇子那。甚至是以侍妾的身份进去。皇子侍妾的名额是不限的,哪一天没了,谁也不会去在乎。 顾而除非家世不够,一班人不会选择这个。 薛婉的家世当然欠缺,但是前世她能直接做了那侧妃可以想见这里面必然有什么原因。只要再等等。未尝不能以侧妃进去。 可是如今她却是等不得,或者是说不愿意等了。 想到这。薛宁握了握随身带着的荷包。 看来这里面的事情是真的不少。 能影响到薛婉的决断。 如此说来,那方姨娘那边也不能放松,条件许可的话一定要让人去查一查才好。 等赵氏那边拍了桃娇过来商议送礼的事情。 薛宁想了想让人拿了一套珍珠头面,又把肖郡主那边送来的几只据说是上好的宫扇,只是几个人才有的东西,拿了一对一块送了进去。 虽说可能因此会彻底激怒了薛婉。 但也有可能让薛婉感觉慌张。 只要慌张了就好,她的行为判断就会有所失误。 陶安城里似乎流行起论亲的事情。 不只是丁老夫人和赵氏再薛宁前头的人除了薛瑶都有了归宿之后,开始着急了起来。赵元朗送来了一张名单。 据说都是青年才俊。家世也是不错的。 薛宁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只是干笑了几声,虽很想去和祖母或是母亲说可以不急等一等的。毕竟姐妹中除了薛倩那是特例,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算比较晚才定亲了。 但丁老夫人却是不这么想。 赵氏也怕晚了,好男人都被别人挑走了。 婆媳二人因此除了府里一些事情,其他时间都握在寿华院嘀咕着。有时候两人白天出去,晚上才回来。 薛宁对此感到奇怪。 毕竟祖父和母亲应该不能随意去别人府上做客的。 等问了钟妈妈她们才知道,只是去了赵府让岳氏帮忙看看,有时候都是岳氏出去交际帮着看看那些所谓青年才俊的家里情况。 且不只岳氏,就是薛嘉和有了身子的赵玉敏都加入其中。 薛宁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 顾府 顾文柏阴沉着一张脸。穿上衣裳快步离开。 “表哥。” 床上的人喊了一声。 顾文柏冷笑着转头:“柳姨娘还是要牢记自己的身份才好,表哥这个称呼日后还是不要再提起来。如今还好,若是日后主母进来了。你还这样……”顾文柏哼了一声:“就是顾夫人也帮你不得。” 说完,顾文柏冷着一张脸离开。 昨日回来的时候不见乐伯。 问起下人,只知道乐伯是生病了,吃了药睡下了。 顾文柏念着乐伯年迈不忍心去打扰,只想着第二日早上再去看望。顾而直接回了屋子里睡觉。一切同往常一样。 只是除了早上一醒来,床上多了一个人。 这院子里的人还是要动一动了。 顾文柏出了屋门,就见到乐伯站在门外。 看来乐伯也是知道了。 “少爷。”乐伯一脸惭愧,只觉得若是自己不生病,少爷也不会着了别人的道。 顾文柏轻哼一声。 乐伯动了动嘴皮子。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说道:“乐伯,你还是去好好休息吧。” 这次也可以当做一次时机吧。 这府里却是不能再呆下去了。不然……迟早有一天院子是真正的被着道了。 顾家书房里。 父子二人大吵一架。 顾文柏离开之前冷声说道:“若是母亲在的话,断然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看来顾夫人的管家水平也要管一管才是。谁知道,哪一日有人想要我的命都不知道。” “你这孽子。”顾大人气得胡须打斗。 顾文柏嘴角上扬:“我自是孽子。你眼里心里的孩子只是那顾夫人生得才是吧。那父亲可别怪我为了自保,传出消息去。” “你敢……?”顾大人的确对柳含烟突然出现在顾文柏屋子里的事情不觉得什么,况且那柳含烟是顾夫人的侄女,原本是打算做了顾文柏的妻子的。 若不是妾室不能扶正。 顾大人早就被顾夫人说动了。 可是这种事情就算顾大人不觉得顾夫人哪里有做不对的地方,但也明白家丑不可往外扬。也同时明白顾文柏这个儿子是个心狠的人。 若是真的传出去话,保不齐把那有人想杀他的事情一并传出去。 姑且不乱有人信不信。 但难保他的政敌不会为此参上一本。 “你要搬出去。并搬出去吧。”顾大人退让了。 顾文柏露出笑容,只是眼底却是没有笑意。 “不过……我有个要求。” 第二百一十七章 交换 顾大人这突如其来的爽快着实让顾文柏微微有些惊讶,但还是问道:“什么要求?” 只要不是非常为难,顾文柏倒是不在乎是一个还是两个要求。他一直就想着搬出去,只是一直不被允许。 也正是因此,顾文柏一直故意败坏着自己的名声,虽说有不让他人注意到自己的工作这一份想法,也有着希望因此让顾大人不悦赶了自己出去。毕竟顾府里面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只是这事情一直再拖。 直到现在。 当然顾文柏不会傻傻地把心里话说出来。 谁会一个条件不要而去多要几个要求呢。 “你的婚事也是时候了。”顾文柏一直迟迟不婚,后头的几个人都等在那里。先一个顾夫人的侄女柳含烟被他设计成了妾室,顾大人虽说一直被顾夫人吹着枕头风,但也不敢直接应了下来。 那婚事换自由?、 顾文柏眯了眯眼睛,很快就应了下来。 爽快的态度,让顾大人都有戏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顾文柏很快白字黑字让顾大人签字,如此就直接出了书房去。 不等柳含烟为设计到顾文柏而脸红得沾沾自喜,顾夫人已经从顾大人那边知道了他们父子二人所达成的消息。 顾夫人眉头微蹙,喊了下人去请柳含烟过去。 柳含烟面带羞涩,还不等说话,并被顾夫人的话震在原地。 “婚事?怎么会?表哥他果真答应了?”柳含烟白着一张脸,瘦弱的身子几乎要站不住而摇摇欲坠。 “姑母,你不是这样说的?” 顾夫人道:“这是你姑父的意思,我也是没办法。你是我的侄女,姑母还能害你不成。可是这当家的到底是男人,你姑父的意思就是如此。文柏那孩子也同意了。你啊……”许是柳含烟的脸色太过于难看了,顾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你也放心,虽说要娶了妻子,但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侄女,谁又敢真和你过不去吗?” 柳含烟知道不是这样的,正妻修理一个妾室有时候根本不需要找理由,更何况眼下子都是要离开府里了。 她到时候是好是坏,顾夫人又不能什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柳含烟心里后悔的要死,对顾夫人也生起了怨恨,若说之前是无条件相信顾夫人的。再撑了顾文柏的妾室之后,柳含烟的母亲过来住了几天。柳含烟心里早就滋生了对顾夫人的恨意,只是却是一直被隐藏了起来。 柳含烟咬着嘴唇。几乎要出血了。 顾夫人看了一眼,只以为她是因着顾文柏要娶正妻的原因才如此这般。只是……顾文柏却是不得不娶了。她可不想自己儿子的婚事一直被顾文柏耽搁着,若是可以的话,根本不想理会顾文柏成不成亲。最好一辈子打光棍,这样的人日后也不会有能耐同自己的儿子抢继承权。 只是恼得是。当年为了和顾大人成婚,顾夫人曾经对外说过若是有遭一日自己生子,定当事事以顾文柏为先。除非顾文柏娶妻生子了,否则断不会为自己的儿子找。 只是这一句话,死死地勒住了顾夫人的命脉。 “你也不要担心,日后就算娶了正妻过来。难道还能不听姑母的话?”顾夫人劝慰起自己的侄女。 柳含烟勉强对着顾夫人福了福,哄着眼眶道:“侄女一切都靠姑母了。” 顾夫人含糊地应一声。 没把握的事情,她如今是不愿意自己应承下来。 柳含烟没有多呆。回了院子之后,立马写了信打发了下人回去。既然要娶正妻,少不得要为自己安排一二。 柳含烟清楚地明白什么是对自己最好的。 自然是没有什么家世,没有好的娘家的正妻是最好不过了。 当然也不能太差。 否则顾夫人那边就过不了关。 时日,顾文柏住着的院子里有经过一番清扫。不少下人被各种理由置换了出去,不过也没有补了人进来。 消息灵通一些的很快就知道了顾四少要搬了出去了。 一时众人的心思各有不同。 …… 钱程和江芷晴离开陶安的日子也是定了下来。 为此。四房只是送了礼过去。 薛宁倒是没有单独准备一份。 没有未出嫁的姑娘这样做的理由,更何况之前为江芷晴做得也是足够了。 江芷晴的离开尚未唤过来,薛婉去三皇子那的日期也是定了下来。 虽说只是个妾室,但到底是个皇子妾室。 胡老夫人那边还是做了不少准备,虽说嫁妆不能多带,但是银票这些没少给。这也是侍妾的一点不好,侧妃可以有自己的嫁妆。但侍妾最多不过是几只包袱进了皇子府,就算三皇子再喜欢你,这个规矩也是摆在那里。 最多是那几只包袱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换成几台箱子。 薛婉离开那一日,薛宁没有去送。 赵氏倒是去了一趟牛犄角胡同。 回来的时候,听钟妈妈说起,薛宁才明白,胡老夫人嫌赵氏命里带衰,并不让她送行,只是请了赵氏在屋子里坐着。、 从头到尾倒是没有见到薛婉。 “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侍妾,当得了什么?”长辈去送信还如此这般?薛宁一下子气得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唬得钟妈妈忙去捂嘴巴:“我的天呐,姑娘这话可不能当着外人乱说。” 薛宁知道她怕什么,只是无奈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钟妈妈仔细确认了薛宁的神情。 薛宁只好朝桂花看去。 桂花虽心里也和薛宁一样的想法,但看钟妈妈的反应,只劝道:“钟妈妈,姑娘怎么会不知道这些呢。不过是自己人,才把心里话说出来呢。” 钟妈妈一听也是,但还是说道:“就算是自己人,姑娘日后也是万万要仔细一些。” 薛宁拼命点头。 对于跟在丁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和跟在赵氏身边的钟妈妈,薛宁一向尊敬得很,丝毫不会因着对方是下人的原因,而觉得被管教了而感觉不快。 薛宁是自己晓得自己得。 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后宅女人,前一世的一败涂地,不代表如今就是浴火的凤凰,什么都信手拈来。 很多东西都是靠着小心谨慎看着别人是如何做的,自己再一点点地琢磨过来的。而这一世又有丁老夫人和赵氏偶尔的教诲,加上多了一个孔妈妈,这才看着知道的多,懂得多。 钟妈妈又说了一会子话,才离开。 桂花拍着胸腹,夸张地说道:“可是吓坏我了,钟妈妈方才的动作可是矫健得很啊,一点都不像她的年岁。” “有你这么说你娘的吗?”青英好笑道。 桂花嘿嘿笑了笑。 薛宁看着有意思也道:“钟妈妈这是老当益壮呢。” 只是主仆几个人没有笑多久,等孔妈妈进来之后,一个个苦着脸开始被训导了。薛宁这才意识到姜还是老得辣,就说钟妈妈怎么就这么快就妥协了呢。 不过同时薛宁也明白,祖母和母亲她们似乎是真的心急了,已经加快了对自己的教导,一些小事情,孔妈妈都能讲出一堆的道理。 虽说孔妈妈日后定了是要跟着自己陪嫁的人。 但薛宁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日日身边都会跟着孔妈妈,多听一些,对日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赵氏回了丁老夫人在牛犄角胡同的事情之后,丁老夫人为此多了一个心眼,只是让人暗暗注意了胡老夫人那边的动静。 果不其然,薛婉进了三皇子那没多久之后就听到了独宠的传言,连皇子妃冯荷也要退地三里。 丁老夫人淡淡的说道:“手段是有,心计也是有的,只是太过于心急了一些。” “是啊,说来宁姐儿那孩子也算是歪打正着了。”赵氏同样感叹道。 “歪打正着?可不见得。”对于自己这个孙女,丁老夫人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原先还是有些担心会适得其反,但看样子似乎她对薛婉着丫头有些了解。” 赵氏皱了皱眉头。 丁老夫人笑着说道:“我们能看着的时候,就多看着一点吧。知道你担心什么,只是……我看那薛婉的孩子同宁姐儿之间的关系至少再很长一段时间内不会得到缓解。” 若是丁老夫人听到无念大师对薛宁的话,知道上一世发生的事情,就会明白不是很长一段时间得不到缓解。 而是几乎单方面被仇恨着。 似乎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除非薛宁日后能成长到不被薛婉压制住。至少是薛婉根本无可奈了。 两人说不得还有缓解的一日。 薛宁自然不知道收花园里,丁老夫人和赵氏说的这些话,不然就会明白很多时候她的一言一行都被丁老夫人看在眼里。 幸好没做什么太匪夷所思的事情。 七月底的时候,薛文平带着刘氏回到老宅,当天薛文平马不停蹄地去信刘氏的娘家,又亲自去了薛氏很多族老那里。 而刘氏对此只是目光有些悲伤,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就是她要说什么,薛文平这一次也不会被改了主意。 第二百二十八章 联系 (才发现章节全错了,应该是二十多章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同是七月底,二十八日这一天,唐心竹发动。 等那边传了消息说是生了一个大胖儿子的时候,赵氏亲自带了礼送了过去。薛宁还是个姑娘家倒是没有过去。 只等着洗三那天再去。 按照薛家的族谱,这一辈的孩子名字中要带有佑字。 薛文绍身为族长又是孩子的祖父,自然当仁不让的取名薛佑诚。 洗三的那一日,唐心竹还在坐月子。 薛宁跟着众人围观了一场洗三,就跟着丁老夫人回了枣子胡同。 八月初的时候,王家人要求婚事提前到年前。 胡老夫人虽有些不愿意,但扛不过做父母的薛文庆和陈氏高兴啊。这婚期也就被定在了十二月二十二。 按照王家人的说法,赶在年前娶了媳妇,年后也好带着新媳妇认亲戚。 这话让薛嘉听得嗤笑不已。 薛宁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可乐的你,难道你还对王家念念不忘?” 薛嘉听得嘴角一僵,庆幸是自己来得枣子胡同而不是请了薛宁过府。 “说得什么话呢?王家那样的人我还能看上?” 薛嘉说这话的时候,下巴翘得老高。 薛宁讥笑道:“可不,有姚家那边的姐夫了。王家的还能看得上?” 这回哪能还不明白薛宁的意思,薛嘉红着脸扑到薛宁的身上:“好你啊,竟然敢笑话姐姐,看我不撕烂了你这张嘴。” 扑着扑着,两个人滚到了塌上。 玩闹之间,薛宁头上的发髻都乱了。 当然薛嘉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几个丫鬟听到屋子里的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等跑进来一看。青英皱了皱鼻子:“两位姑娘,快快别玩闹了。这头发都散了,老太太那边等一下肯定会来人了。” 薛宁忙推着薛嘉起来,吩咐青英:“快,给我们两个人做一个发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嘉也道:“我身边的白雪手也是巧的,不过这挽发的手艺,还是你们家青英最有能耐了。” “话说你把她让给了我吧。”薛嘉开着玩笑。 薛宁哼道:“我的丫鬟个顶个的好,青英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最是知道我不过了。自己都藏着掖着舍不得拿出去给人看了,四姐姐可别埋汰我了。别说是青英了。就是年龄最小的月季我也舍不得。” 薛嘉大笑:“月季那张嘴也是顶不错的。” 月季同下人来往的时候,套话的本事可是一顶一个好的。 不过薛嘉府里的情况不同,却是不能找了月季回去的。 等青英替二人重新梳了发髻。正好香菊奉了丁老夫人的意思,来请二人去寿华院。 “四丫头,快来做叔祖母这里。”丁老夫人一看到薛嘉就亲切地招呼。 薛嘉撇下薛宁,往丁老夫人身边靠。 “叔祖母,这些日子身子好不好。我上一回送来的人参有没有用。若是用得好的话,回头再让人送了一些过来。” “好好好。”丁老夫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还有好些呢,你啊自己多留一些。不要年轻人不当一回事,日后总有用到的时候。”说着目光隐晦地可能了薛嘉肚皮一眼。 薛嘉脸一红,小声说道:“这也是姚霖的意思,人参也是留了一些的。” 丁老夫人闻言笑得更加高兴了。 被二人忽略的薛宁只是撇了撇嘴巴。自顾自地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香菊端了凉茶上来。 薛宁咂了咂舌头,不等她说话。 香菊已经笑着说道:“姑娘这些日子有些上火,这是孔妈妈的意思。姑娘多喝些凉茶好。” 那还不是人参吃的。 想到这薛宁看到同祖母正殷勤说话的薛嘉。忍不住叹气。 这姚霖果真是对薛嘉不错,连带着爱屋及乌。 上了年份的人参跟不要钱似地往府里送,更别说其他药材了。正好孔妈妈想着要赶在薛宁出嫁前把身子调好,就开了药方补身。 这一补二补,几次吃了上火的东西。 一下子就流了血出来。 如今不只丁老夫人的寿华院。就是赵氏的闲听居,薛和安的听涛楼都是备了凉茶。更别说薛宁自己的缀锦阁了。 一时有客人过来,赵氏那边来了话。 薛嘉这才跟着薛宁重新回了缀锦阁。 一路上,薛嘉挤眉弄眼地看着薛宁。 薛宁白眼:“四姐姐越发活泼了起来了,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四姐夫的功劳。” 薛嘉一下子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了。 看着她的表情,薛宁的心情才微微有些愉悦起来。 这几日,府里没少有夫人太太过来,多是舅母岳氏介绍的,有些还是那未来表嫂娘家那边介绍的。当然也没少了林氏那边。 这些人来的意图,自不用明说。 薛嘉恨恨说道:“你这死孩子,等你成婚之后。可有得你好看……” 薛嘉大半年,没少被薛宁埋汰。 薛宁挑了挑眉头。 既然知道日后少不了被薛嘉报复,何不趁着婚前多多欺负薛嘉一场。 这里头的事情,薛宁可是算得门儿清。 薛嘉实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去的。 这几日姚鹏出去会友。 姚霖也忙得不着家。 虽说事前嘱咐了薛嘉若是无聊回了娘家住几日,或是去了枣子胡同那里也是可以的。薛嘉虽不明白这合不合适,但再问过丁老夫人之后,被否决了。 当然薛嘉心里虽觉得枣子胡同住得舒服,但又有什么比自己家里要来得更自在一些呢,一面也想着姚霖的差事,兴许就会突然回府,不愿意他回来之后府里没人。顾而虽说经常来找薛宁或者赵玉敏说话。但总是会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府。 …… 薛宁这边丁老夫人和赵氏忙着她日后的终身大事。 二房那边也没少忙着。 肖氏的意思自然是觉得自己女儿优秀,好好选一选,况且这年龄还未笈第,并不像薛瑶她们那边着急。 但薛文广这边确实有些心急了。 毕竟这几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薛家姑娘的名声或多或少的都受到了一些影响。薛文广也担心日后自己的女儿也同薛嘉一样被滞留下来。 可不是人人都像薛嘉这般幸运。 当然还有一点是,薛和康的年龄不轻了。 薛文广看中了自己上峰的小女儿,可上峰的夫人有一个要求,并是要薛瑶先出嫁后,才肯同意了薛和康同她小女儿的婚事。 薛文广知道自己的官途很大一部分是仰仗着上峰的。 况且日后薛和康还不一定能找到比上峰家女儿更好的条件了。那上峰同意也不过是因着薛和康也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多少了解对方的品性。 但是薛瑶不同了。 上峰的夫人可是很了解姑嫂之间的问题并不比婆媳关系要来得少。 况且那薛瑶为了二房的人。一直没有跟在身边。 这里面的学问就大了。 最好的法子,就是在女儿嫁进去之前,先把薛瑶打发了。 顾而在原本看到的朱春来同郑宏的妹妹传出结亲的消息之后。薛文广把目光看向了郑宏。这也不能怪他,他在陶安的人脉有时候还不如薛文绍。 毕竟薛文绍长期在陶安,虽说只是一个虚职,手中没有实权。 但也比他一个才来陶安没有多久,根本还没有真正落脚的人来得好。 只是薛文广可不相信薛文绍会好心帮助自己。 两个人暗暗焦灼的关系。可不是假的。 薛文广看中了郑宏,这消息很快就透露道了薛瑶的眼里。 若是按照她原本的想法,自然是让当上了侧妃的薛婉通过三皇子来帮忙,这样郑宏就算不愿意也会考虑一二。 而且在薛瑶看来,不同意的机会比较小。毕竟郑宏一直看着没有什么心上人,娶妻什么对他来说只有利益好坏而已。 只是薛婉那里出了偏差。 一个三皇子的侍妾。就算三皇子再疼爱,也不好开了口。况且……薛瑶如今也不保证薛婉会不会同意。 薛瑶目光一转,想到了一个人。 薛文广虽是有心把女儿嫁给郑宏。可无奈没有一个中间联系人,正烦恼着的时候从旁人口中听到了自己上峰的名字。 薛文广目光一亮,立刻提着好酒点心去拜访上峰。 上峰同薛文广不同在陶安就是有一些力量的,不然当年也不能再返回陶安的时候,一并把薛文广也带了回来。 况且既然对方想着让女儿出嫁。 必然也会愿意帮这个忙。 果然不出薛文广所料。对方一听到是关于薛瑶的婚事,自然是应下了。等知道是郑宏的时候,虽说有些迟疑,但很快还是同意了。 郑宏手中握有都龙卫。 若是真成了这一门婚事,他们作为姻亲又是媒人,可不就也有了进一步的关系嘛。 一时两边都是皆大欢喜。 上峰这边通过家族的力量很快就联系上了郑宏。 郑宏接到消息的时候,微微有些惊讶,毕竟之前从未有过联系。郑宏是个多疑的人很快就派了人去调查。 一查二查,这源头就指向了薛文广,甚至是薛瑶。 被人算计到了自己的婚姻。 郑宏心情隐隐有些不悦,眯了眯眼睛努力回想起薛瑶的模样。对于薛家的这几位姑娘因着郑雪的缘故,他是见过几次的。 更甚有在药泉山那一次,几个人突然的到来。 他心里也不是不清楚其中的缘故。 只是看着薛婉手中的筹码,顾而一直不声张。 第二百二十九章 正色 (感谢anna1978亲打赏的桃花扇,感谢anna1978的评价票和粉红票,感谢书友081011112911088的粉红票,这一章觉得还是应该看一看,男女终于发展了。) 郑宏查到源头后,去了信直接应了要求,只是借着差事在身的缘故推了时间。 郑宏明里暗里地从郑雪口中套话。 很快在陶安城里,薛家又成了话题中的人物。 可以说,这一年来若是有人提起哪家的事情最多,最让人八卦的必然是薛家。前有薛嘉被王家退婚,后有薛嘉同钱家议婚的时候,发生了反转最后嫁到了姚府。而最让人热闹的是,被从庶女提为了嫡女的薛婉,人人都认为她会嫁入勋贵之家,虽说不一定能成了长子媳妇,但次子的媳妇也是可以的。 但跌破众人眼镜的是,薛婉反转地成为了三皇子的侍妾。 虽说不少人觉得这也不算什么,但大部分人是为此感到可惜的。 薛家的事情才落幕没多久。 一则消息传出,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而被牵连在其中的薛宁,无奈地让人拿回包袱,跳下马车,直接回了院子。好不容易求了丁老夫人的意思,再一次去栖真寺拜佛,可临到出发前,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只能暗暗撇嘴。 薛宁回了院子没有多久。 月季就打探到了具体消息回来。 “怎么回事?咱们姑娘这些日子可是都不曾出府啊。”桂花一看到月季回来,焦急地拉着她往屋子里走。 屋子里的人全齐了。 孔妈妈也是听到了风声,只是同大多人一样听得并不全。 月季半坐在绵杌上,忿忿说道:“姑娘这一次可谓是无什么之灾。” “是无妄之灾,平日让你同青英她们一起多读一些书不肯。”薛宁只是可惜不能去栖真寺,再去看看那无念大师还在不在。对于流言什么,倒是不怎么在乎。反而有心情说笑了这么一句。 月季目光一亮:“对对,就是无妄之灾。这一回可不是姑娘的什么事情……” 丁香小声打断她的话:“这一年的事情,其实哪一回都不关姑娘的事情。” 可不是这个理。 可谁叫自己是薛家的姑娘呢。 当中一个人出了事情,其他人都会被牵扯了进去。 月季撇嘴:“这一回可是不同,这一回姑娘的名字都被议论了进去。” 薛宁大惊。 不只她,屋子里的人都是满脸惊讶。 毕竟从前只是被概括到了薛家姑娘里面去。 孔妈妈眉头微蹙:“先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薛宁如今正是议亲的时候,有几家都在商谈的过程。 看着快有眉目了,今日这事情一出来。 必然会从中影响到相看的婚事。 孔妈妈想得多,担心是有人故意陷害薛宁。 “……说是薛家的几位姑娘胆子大得很。未婚前就和男子独处。这其中提到的名字就是和七姑娘有关。”也不是其他几位姑娘没有被提到,只是未婚的人里面剩下的只有薛瑶了,那些好事的人最爱的就是谈论未婚人的是非。 一来二去。原本还有其他人的名字渐渐就变成了只是薛家的七姑娘怎么怎么样……而薛宁不幸的原因是。 除了薛瑶之外,她是唯一为出阁的姑娘。 少不得也被人提了几句。 “这还真是无妄之灾。”薛宁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虽说她是不在乎这些,但祖母和母亲必然在乎。 怕是她们要伤心了。 薛宁咬了咬嘴唇,心里暗忖这事情必然不是空穴来风。定然是有人想要对付薛瑶或者是自己。但到底是薛瑶还是自己呢。 薛宁皱眉,虽说明面上看着是薛瑶。 可是自己也是被牵扯了进去了啊。 寿华院里,丁老夫人眉头锁在了一起。 赵氏忧愁着一张脸:“这可如何是好,和那些夫人太太都是谈得差不多了。偏偏现在这么一件事情发生……” 丁老夫人叹气:“你回头让人去赵府问问。”发生这种事情,若是对方不愿意了,因着中间人是赵府。必然会和那头说话。 赵氏点了点头。 下午的时候,赵府那边是岳氏亲自过来的。 寿华院房门紧闭。 薛宁从月季口中得知,岳氏走后赵氏的脸色很差。眼眶是红了又红。 当晚,薛宁去了寿华院吃饭。 赵氏几次看着薛宁欲言又止。 丁老夫人也是看着薛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薛宁心里叹气,面上只作不知,反而逗着安哥儿说话。 薛和安什么都不知道。整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咯咯笑,但也因此让薛宁松了一口气。直到离开了寿华院。 赵氏她们都不曾说起。 薛宁也就继续装作不知情。 流言传了几日,按理应该渐渐地平息了才是。 薛宁相信薛文广那边乃至于薛文绍那边都应该会有所动作,亦或是就算他们不行动。至少自己那个表哥赵元朗也是可靠的。 毕竟这一次已经不同于之前的事情,已经是直接涉及到了自己了。 但薛宁发现却是想错了。 虽没有愈演愈烈,但这些事情依然没有停止被人议论。 倒是枣子胡同这边近日只是关紧了大门,除了除外采买的下人,谁也不轻易进出。姚府送了口信过来。 薛嘉问候了薛宁的情况,又说了自己这边的事情。 庆幸的是,姚霖似乎没有受这些传言的影响。 姚府的下人自然是有人议论,但在姚霖暴力镇压下,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 赵元朗阴沉着一张脸,等待着顾文柏的到来。 顾文柏少见地没有笑嘻嘻的模样,反而是严肃着一张脸进来。 赵元朗看着面色更差了。重重地哼了一声。 顾文柏作揖:“赵兄是我的不对,我这就给你赔礼道歉了。” “顾大人难道不知道你这赔礼的对象是错了吗?” 顾文柏苦笑:“这不是没有机会吗?” 就算有机会,你赵元朗肯不肯给我还是一个问题。 想到这,顾文柏不等赵元朗说话径自坐到椅子上,斟茶。 “以茶代酒。” 理由双方皆知,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元朗看了顾文柏一眼,接过茶杯。 顾文柏擦了擦虚汗。 “这一次……可不是我先开头的。只是工作关系,稍微出了出手。”顾文柏看到赵元朗微恼的表情,忙解释道:“你又不知道,我同他有了约定。必须娶妻了。” “所以你就设计了我的表妹?”赵元朗冷笑。 顾文柏摇头:“这一次可不是我,说来你也认识。可是郑宏那小子,赵兄既然能查到我身上。必然也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幕后之人。” 听到这,赵元朗脸色稍缓。 正是因为他知道,才没直接恼了顾文柏,反而邀请了他在这里好生说话。虽是不知道郑宏打得什么主意,但和薛宁肯定有关系。 至于薛瑶。不过是薛文广的举动恼了郑宏罢了。 郑宏那样的人,除非有足够的利益,不然绝不容许别人算计了自己。 想到这,赵元朗看向顾文柏,他们之间一个暗卫一个虎龙卫。顾文柏能知道是郑宏动的手脚,同样郑宏也能知道顾文柏也推了一手。 不过幸好顾文柏的动作并不明显。 等到郑宏知道的话。大概还要一段日子。 但不管怎么样…… “被郑宏那小子算计过去,还不如自己人吧。”顾文柏讪笑着。谁能想到有一日要这样痛赵元朗说话呢。 不过谁叫未来的表舅子也是舅子,不能惹呢。 况且……顾文柏明白若是赵元朗不同意。这未来的注定是没有未来的。要知道那薛宁小丫头可是在一定的程度上很听她这个表哥的话的。 至于顾文柏为何会看上薛宁。 虽说旧识不错,但也有别的理由。 不过……也因为赵元朗身边认识的人里面唯一比较符合顾夫人或是顾大人未来会给自己挑选的妻室的条件。 到时候被他们随意左右一个,赵元朗还不如自己主动挑上一个。 至于有没有别的原因…… 嗯。 暂时应该没有吧。 顾文柏摸着下马,眼睛眯了眯。 赵元朗看到眼里,目光微微闪动了几下。很快又回复了原先的表情。 “你要知道她是我表妹?” 以前只是表妹,后来是真的有了兄妹之情。 其实赵元朗是觉得顾文柏真的不错。至少会是一个有担当的人,况且他同姑母家里的人关系也好。 顾文柏正色道:“我自是知道的。”随后笑了笑:“说来我们之间也是有缘分的,就凭这些,我自然不会对她不好。” 敬重自己的妻子。 这是顾文柏母亲在临死之前拉着他的手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顾文柏一直记在心里,从不曾遗忘。 赵元朗一口喝完杯中的茶水,起身说道:“既然如此,你手上的动作快一些。若是前功尽弃了……” 赵元朗深深地看了顾文柏一眼。 顾文柏大笑:“这是自然,在来之前就已经继续进行下一步了。” “这么说你是算定了我会同意?”赵元朗挑眉,若是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他觉得自己只怕要摒弃文人动口不动手这一准则。 “哪能呢,不过是我的心同样是坚定的。” 不管怎么样,心中有了想法,又岂能让人随意改变了。 况且这是自己挑选的妻子呢。 第二百三十章 又见表妹 回到曲阳的三房传来了消息。 嗣子? 薛宁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把。前世的时候,四叔是断然拒绝了这件事情,只说宁可一辈子无后,就算日后没有人供奉香火,也不肯去过继子嗣。 而这一切只因着不想薛倩受委屈。 可是这回去才一个多月就传来这么一个消息。 想来是早早就决定好了的。 也不知道薛倩听到这个消息是什么滋味,薛宁抿了抿嘴唇。如今想来从薛倩出嫁的时候,薛文平的表现已经是能看出一二了。 “姑娘,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桂花从外头走进来。 丁香手上提着整理好的包袱。 薛宁问:“安哥儿用过的那平安锁带了吗?” 丁香笑着说道:“青英姐姐检查了一遍,我也是检查了一遍,姑娘给的清单里有写上的都是带了的。” “这就好。” 薛宁点点头,赵玉敏这一胎怀得比较辛苦。 这才想起岳氏说得用安生长大孩子的旧物可以保平安,这才索性拿在寺庙里开光过的平安锁。 薛和安大了早就不合适带了。 赵玉敏如今才四个多月的身子,却是最不舒坦的时候,常常吐个不停。府上有没有别人,乔之信每日需要去翰林院报道,乔夫人还要过些日子才上来。 薛宁和薛嘉就约好,隔几天大家去一次。薛嘉前些日子是去过了的,薛宁想了想就定下今天的日子。 是一早就派人去了乔府打过招呼。 顾而薛宁过去的时候,就被直接迎进了内院。 刚想从马车上下来,就听到一尖酸刻薄的语气:“这谁啊,没事情跑到我们乔家来,莫不是为了打秋风二来。我就说……” 薛宁皱眉。看也不看那人一眼,问跟过来的桂花:“莫非我们走错了路,来到了信安侯府?” 桂花看向那女子的目光有些冷,回薛宁的话的时候却是笑着的:“这可要问问马车夫了,莫不是走错了路。” “我看还是问问这过往的下人好了。”丁香冷笑一声。 这府邸是谁的在场谁不知道。 这突入出现的人,又这样尖酸刻薄偏是谁能舒服呢? 薛宁听了捂着嘴笑:“那你们便问问前头这一个……人好了,我想着你们姑娘大概还不到老年痴呆的时候,这府邸我原是来过的,应该是不会认错的。至于那信安侯府我却是没有去过,总不能信安侯府喜欢上这个宅子。连搬照抄的推倒重新建了一个?” 桂花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看。 “我看着不像,总不能一砖一草都是一模一样的吧。” “你们……”那女子被说得满脸通红,想是恼羞成怒了。几大步就要往这边冲了过来。 几个丫鬟很快挡在薛宁面前。 薛宁挑了挑眉头,突然脸色一变。 桂花和丁香也是如此。 薛宁冷着脸直直走了出去,期间狠狠撞开那挡路的女人,径直走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赵玉敏。 “怎么一下子瘦这么多?”薛宁皱着眉头。 若不是这脸还是赵玉敏的,就方才那走过来的样子。几乎以为是别人的,瘦成不行。 赵玉敏只是笑了一笑,身边跟着的丫鬟却是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 薛宁注意到她的目光,余光往身后看了一眼。 “我们先去你那吧。” 桂花和丁香提着包袱跟了上来。 几个人直接忽略了那个女子,说笑着就要往正院回去。 “喂……” 薛宁突然一个转身,直直朝着那人走去。快速地反手打了一个巴掌。 “你……”那人不敢相信地捂着脸。 薛宁冷哼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哪有让你放肆的。”若是这个人方才没有说话,薛宁许是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看她这样子。想来赵玉敏定是没少受她的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说还不知道她是谁。 但断然没有一个人比一个当家的太太还要神气,在别人的地盘该有的规矩难道不懂的吗? 薛宁目光一冷:“凭你是谁,有本事你并是去告状。这巴掌是我打的,若是你还闹,就不是这么一巴掌的事情了。” “姑娘。仔细伤了手,这些事情怎么好让你亲自动手呢。”桂花把包袱递给丁香。上前倒薛宁身边站定。 薛宁啐了一口:“什么身份作什么事情。你一个丫鬟又怎么能动手呢,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看了那人一眼,话音一转笑着说道:“不过是一个巴掌,这点力气我总是有的。”说完看向赵玉敏:“表姐,我方才鲁莽了,倒是抢了你这个主人的风头。” 赵玉敏自然是偏向自己的表妹的,只是笑了笑:“别疼了手,跟我回去坐一坐吧。” 薛宁爽快地应了一声:“我扶着表姐走,您现在瘦成这样。乔夫人和乔悦回来可不是要担心死。乔悦临走前还拉着我的手说是一定要照顾好你。我看过几天她回来了看到表姐这模样,定然要冲到我那里找我算账了。” “就爱乱说。”赵玉敏笑了一笑。 虽说有些不太好,但方才薛宁的做法却是让她很是舒服。 桂花和丁香跟在后头,一直小心谨慎着后面那个人,特别是她的目光死死地带着恨意很是渗人。 “她是谁?” “相公的表妹。” 薛宁气急反笑:“看她那做派我都以为至少是个堂妹了,表妹?哪一个表妹?难道是乔夫人那边的表妹?” 乔夫人人都还没有过来。 断然没有娘家人先来的道理,况且成婚那一日,几个乔夫人的娘家人,薛宁也是见过的。根本没有今天见过的那个人。 原本在看到她的时候薛宁有几个想法。 想着这人是不是乔之信的妾室,可想着又不可能,若是出了这种事情,赵府那边早就会闹起来了。 这才想到信安侯府的那几个堂妹。 毕竟是没有见过的人里面。 等听到是表妹。薛宁忍不住笑了。 这个心思一看就是明了了。 乔府就乔之信和赵玉敏二人,赵玉敏大着一个肚子,府里别说是姨娘了就是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占着一个表妹身份,若是真有个什么出来。 以信安侯府那些人的品性来说,少不得要吵一个平妻的身份,最少也是个贵妾。 “你怎么就……”薛宁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赵玉敏。 赵玉敏苦笑:“相公日日回府之后就直接来了正院,我的院子旁人也是进不来的。想着婆婆要回来了,我也就没有直接赶了回去了。” 这就是媳妇和女儿的区别。 做事情涉及到婆家人这边就没那个底气。 …… 乔之信刚回到府里,就听下人说道:“今个儿薛八姑娘把表姑娘给打了。” 乔之信脚步一顿。 “少爷,那……” 乔之信迷惑着一张脸:“表姑娘是谁?” 等乔之信了解了情况。到了正院的时候,正听到薛宁在说话:“你若是实在吃不下东西,就让厨房的人做个爽口的。喝些粥也好。你这样不吃不喝,我怕是没过多久,你都要被风给吹起来了。” 赵玉敏皱着脸,有些不乐意的样子。 桂花笑着说道:“表姑娘这可不能不乐意,若是您吃得不好。小少爷也就是会跟着吃得不好了。” 看赵玉敏脸色一下子变了。 薛宁叹气:“要不我回去问问孔妈妈,有什么东西能帮着你现在的样子。” 孔妈妈宫里出来的人,应该多少是有些经验的。 “其实……”赵玉敏抿着嘴,说话地样子有些吞吞吐吐。 薛宁眼角上挑。 “我就是看着那人不舒服,天天在门前晃着?” 谁? 转眼间,薛宁就想到了并是那所谓的表妹。 “不是说她进不了你的正院吗?原是骗我的?”薛宁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本来这是表姐和表姐夫的家务事。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实在不方便讲。可是……我看表姐夫是个爱护表姐的人。只是……表姐夫更多的是把心思花在读书上,表姐既然不喜,为何不讲一讲。兴许表姐夫根本就不知道这么一个情况呢?” “可不就是……” 突然门口响起乔之信的声音。 屋子里的人均是大惊。 薛宁忙起身往旁边回避一二。 乔之信衣服也没换,大步走到赵玉敏前面:“我只当你这是被孩子闹得,还求了同僚问了经验。”乔之信说着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 薛宁动了动鼻子,脸上泛起微笑。 赵玉敏咬着嘴唇:“我……” 乔之信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以为那表妹。是夫人喜欢才留下来陪着说话的,就像薛表妹一样。既然不喜。就让人打发回去就是了。” 说完,乔之信高声朝外面喊了一声。 薛宁愕然。 赵玉敏忙拦了下来:“这事过两日再说吧。”说完歉意地看向薛宁。 薛宁朝她挤眉弄眼。 赵玉敏脸又是一红。 乔之信有些疑惑,不懂又是什么原因,但看赵玉敏脸色好了许多,忙把那纸包大开,可不就是南大安街上最有名的一家蜜饯铺子里的东西。 听说那里这一小包就要二两银子,更难得的是不容易买到的。 可见乔之信是有心的。 虽说方才直言要赶走那表妹的做法有些糊涂,毕竟薛宁今个日才打了那人一巴掌。若是乔之信一回来就赶人,必然会被人把过错放到薛宁身上。 只觉得是她在挑拨离间。 虽说不在意,但薛宁还是感谢赵玉敏的好意。 第二百三十一章 走错 几日后,乔夫人带着乔悦回来听说了这个事情之后,特意当面向薛宁道谢。.info[]反而把赵氏弄得满脸不好意思。 她也是才知道薛宁竟是在乔府打人了。 “我这女儿从小被宠坏了,竟是……” 乔夫人微笑着接过话说道:“赵姐姐,这原本就是我该感谢你们家姐儿的。若不是如此……”一想到请回来的大夫说是那几日赵玉敏思虑过甚,到底伤了身子。幸好后来有孔妈妈的补身方子,如今只要保持心情愉快便好了。 那可而是乔夫人第一个孙子,乔夫人自己又是当过孕妇的哪能不知道其中的艰辛。她倒是一点也不怨薛宁的做法,只恨信安侯府欺人太甚了。又恼着自己当初在知道赵玉敏有了身孕之后,就应该早早过来。 只是没想到就是被耽搁了一番。 赵氏问起来的时候。 乔夫人也没有隐瞒:“是悦姐儿的婚事。” 赵氏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乔悦和薛宁生辰只差了几日,一向到乔悦,自然就想到了薛宁。 赵氏叹了一口气。 乔夫人看出她的心思,就劝道:“我这些日子回来,少不得要和从前的友人聚一聚,到时候赵姐姐可一定也要过来啊。” 多认识几个人,选择的面也广。 赵氏哪里会拒绝,笑着就应了。 那在乔府出现的表妹,是乔二太太的娘家侄女,原本在信安侯府呆过一些日子,竟是不肯走了。 信安侯夫人让儿子娶了一个乔二太太就算了,怎么会愿意孙子媳妇也是同出一个地方自然是不愿意。 顾而这才有了那表妹出现在乔之信府中的事情。 只可惜……乔之信从头到尾就没正经看过人家。 说起模样,是一点也讲不出来。 知道实情的乔夫人和赵玉敏更是为此哭笑不得,赵玉敏暗暗为自己前些日子因这事情茶不思饭不想的行为感到丢人。 人被直接送回了信安侯府。 乔夫人的态度是少有的强硬。 听到下人传回来的话。信安侯夫人的脸色颇为难堪。 正巧在信安侯府做客的顾夫人目光一转,笑着说道:“怎么回事,看着孩子可怜见的,是受委屈了吧。” 顾夫人和乔二太太算是旧交。 这一日正来府里拜访,可不就正好撞上了这一幕。 信安侯夫人难看着一张脸,让那人说了在乔府发生的事情。 那表姑娘早就恨得薛宁不行。 只觉得若不是薛宁她断然也不会被送回来,她是知道信安侯府没有自己容身的地方,这才同意了信安侯夫人的意思去了乔之信那里。 顾夫人听着咂舌:“那薛家的姑娘也太无理取闹了吧。” 顾夫人并不知道这话完全是被表姑娘篡改过,完全是以她的想法来描述地。从她讲的话里,薛宁完全就是一个蛮不讲理。占着自己是赵玉敏的表妹来欺负她这一个乔之信的表妹。 表妹对表妹。 却是信安侯府送来的人被乔之信那边厌弃。 屋子里的几个人脸色可谓是很难看。 乔二太太冷哼一声:“我倒是谁,原是前些日子成了别人口中碎嘴的人呢。薛家人还真不愧是薛家人。” 顾夫人听到这话目光一转。 “你说得是?” 乔二太太冷笑:“你许是不知道,这薛家的姑娘名声可都是不怎么样的人。虽说这一次……那薛家八姑娘只是被人提一提就过去了。可在我看来若不是她是那赵元朗的表妹。指不定还要怎样呢。” 以乔二太太的意思,自然是薛宁的名声其实更差,不过是那赵元朗在中间里面插手了。这话中更是把薛宁和赵元朗的关系说得不明不白地。 “原是如此,姑母……”那表妹恨恨说道:“我就说她怎么会为赵玉敏出头呢,原是如此。可惜……那赵元朗娶得不是她。只怕是连做个妾室都没那个资格。” “谁叫人家是赵元朗你的表妹呢。”说着话的时候乔二太太的语气有些酸酸的。她是看中了薛瑶给自己的儿子做媳妇,可是还不等请别人去做媒人。只听别人说赵元朗的表妹岂会看上你儿子。 虽言语没有这么明显,但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其实中间更是有着误会。 当时乔二太太说话的时候,只说是在赵家那边看到了薛瑶,心里看中了。但这女子一向很少直接把名字对外说了出来。那被乔二太太请来做媒人的人,只以为在找赵府的薛家姑娘就是薛宁。 顾而觉得不可能。当然中间也是向岳氏提过一提,只是人家的表情立刻有些不悦。那媒人就觉得没面子,对乔二太太说话的时候就很是不客气。 这种种误会。薛宁是被牵连了。 …… 八月份的时候,陶安城中的流言退去了不少。 薛瑶才终于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薛文广也是突然想起了和郑宏的约定一样,在薛瑶殷切的希望中,再一次和上峰提起了这个话题。 只是那上峰直接把薛文广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那女儿是什么名声?你不知道,若是之前的话。我还能厚着脸皮帮上一帮。但是如今呢呢?你可别忘了那郑宏是做什么的。我看你这个想法还是趁早歇了吧。” 薛文广想要解释:“这其实和我女儿是没关系的……”还不等他说完自己的女儿其实是个受害者后。 “所谓空穴不来风,若是没有个蛛丝马迹。谁人有兴趣这么闲,别家不议论偏偏去议论你府上的。我看还是趁早替你那女儿定下婚事把,若是在府中呆久了,我也是不放心的。”那上峰言语之中的威胁尽在其中。 肖氏听了薛文广回来后说的话,脑子轰地一声嗡嗡响。 “这怎么行,咱们家瑶姐儿可是为了我们才……”肖氏说着说着就垂头抽泣了起来。就算她再伤心。 可她也知道若是为了薛和康就必须尽快替薛瑶定下婚事。 这不是一个选择的问题,而是三房必然的结果。 倘若是薛和康是个无能之辈,兴许还有些选择,可他说来还是和字辈这一代人里面最有出息的一个。 肖氏和薛文广那边的话,很快就传到了薛瑶那里。 薛瑶惨白着一张脸。 忽觉得是不是哪里走错了一步棋,才导致现在的处境。 “姑娘,要不要和郑姑娘说一说。”采儿想着郑雪和薛瑶的关系不错,若是有郑雪出面解释…… 薛瑶目光一亮,吩咐采儿研墨。 信送了出去,直到第二日才有郑府的下人传了口信回来。 “我们姑娘这几日忙着绣嫁妆。竟是谁也不见。爷说了,这些日子谁也不能打扰到姑娘,这信只能等过段日子才给姑娘看到了。” 薛瑶胸口一闷。 这话里明显推搪的意思。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那郑府下人说话的时候,眼里明显的鄙夷更是直接在她心里捅了一把刀。 到底是郑宏的意思,还是郑雪的意思?曾经不是没有隐隐表达过这个意思,那个时候郑宏虽没有明确的意思,但郑雪却是一下子和自己关系好了起来。 可是…… 薛瑶抿了抿嘴唇。 “姑娘。要不去求一求胡老夫人去。”采儿又劝道。 薛瑶目光一亮,想起了薛婉。 两人从原来是就互相利用着对方,薛婉如今只是一个侧妃,说来应该更加需要郑宏的力量。只要自己去求一求。 求上一求。 薛瑶的眼神有些疯狂。 采儿看着一阵害怕,手上拿着的茶碗几乎要拿不住了。 …… 皇帝赐婚,婚礼的吉日定在了十一月。 却是时间比较赶。 岳氏忙得不可开交。连赵玉敏那边都没有了时间过去。 身为赵府的姑太太,赵氏也少不得带着钟妈妈孔妈妈请去帮忙。孔妈妈到底是宫里出来的,同宫里出来的人打交道也方便一二。 九月底的时候。孔家嫡次女也到了陶安待嫁。 时间紧赶慢赶,薛宁十月的生辰也只是吃了长寿面草草地过去。 乔悦来了枣子胡同:“上次那个表妹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薛宁愕然。 什么表妹? 难道是信安侯府乔二太太娘家的那一个? 看着薛宁的表情,乔悦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是忘记了,你怎么可能知道呢。”说着四处左右看了看。 薛宁已道:“安哥儿在我祖母那里呢。” 乔悦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你知道顾府吗?就是那个府上有一个有名的纨绔子弟的顾府。她去那边做了个贵妾。” 薛宁皱眉:“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又不是不能去做正头娘子。作何一定要做别人的妾室。这哪里是什么好出路。” 顾府。 薛宁若是记得没错的话,顾文柏家里几个兄弟都是尚未成亲的。这日后有人嫁进去,不管是谁都不会喜欢在自己之前就有了妾室的。 到时候少不得有一番苦头吃。 乔悦冷笑:“有些人就是喜欢做妾室,你能有什么法子。” 薛宁不解。 “你是不知道,那信安侯夫人竟是写了信给我父亲。”信里面直接说了要把那什么表妹做了乔之信的姨娘,心中写得含含糊糊的。 乔大人都以为乔之信做了什么对不起赵玉敏的事情,若不是实在抽不开身,都要气得上来打人了。 也是因此,乔夫人才知道这么一个事情。气得直接带了乔悦大闹道信安侯府。信安侯觉得没面子,才责令乔二太太把人送走。 第二百三十二章 看中 (感谢u和婷敏亲的粉红票,另外今天才看到annna1978亲是本书的第一位执事。恩,我晚上写个半章明天多发一章也算补完最后一个粉红欠更。) 十月的时候,顾文柏在外的宅子重新修整一番。 中旬的时候,乐伯就着人慢慢开始搬家了过去。虽是搬家,但因着顾大人的意思顾府里的院子还要给顾文柏留着。只是整理了几只箱笼带走几个顾文柏常用到的下人,其他的都留了下来。 顾夫人准备的几个下人都没有被带走,气得心里直憋屈。 唯一让她满意的地方是,柳含烟跟着一起走了,虽说带走的人不多,但至少不会对顾文柏外面的事情什么都不清楚。 顾文柏置办的宅子位于东城的榆钱胡同,这是一座四进的宅子。里面的下人都是备齐了的,当天过去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柳含烟被安排在了一处小院子里面。 一下子换了环境,柳含烟除了自己带过来的几个人谁也不认识,只好老老实实地听候安排。 乔迁之日,顾文柏也没有弄什么乔迁宴。 只是几个顾家人不请自来,顾文柏只好让人置办了一桌酒席,只是略微坐了坐就借口要去喝花酒就离开了。 留下的顾家人嘴角都是不屑的神情。 若不是顾文柏占了一个原配嫡子,他们也不用如此憋屈。 顾大人总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嫡子一个庶子。顾文柏虽人称顾四爷,却是用的族内的辈分,在顾府却是嫡长子。顾大人前后娶过两个妻子,先夫人就是顾文柏的母亲,后头一个就是如今的顾夫人。 顾夫人生了一个嫡子。年方十六。 顾文柏却已经是二十岁了。 顾泽同顾文柏只差了四岁,可顾文柏的母亲是在顾文柏十岁那一年才死的。也正是因此,顾文柏同顾大人之间仿若是仇人一般。 而另一个儿子却是十八岁,年龄有些尴尬,叫顾文成是顾大人的妾室所生。按理就算顾文柏一直不成娶亲,他也该成亲了。 只是顾夫人因着曾经的一句话逼得自己的儿子也不能娶亲,而顾文成就被顾夫人有意无意地忽略中给过去了。.info[] 顾文成虽是没尚未娶亲,但通房却是不少,只是姨娘因着尚未娶亲一直没有,直到乔二太太的表妹的出现。 原本顾夫人打算把她引到顾文柏身上。可中间处了差错。只好故意拉了顾文成垫背,当事发的时候在场的却是顾泽。 纵然心不甘情不愿,顾夫人还是捏着鼻子认下来。 只是对于贵妾只说。决意不肯。 乔二太太娘家自然也是不愿意。 顾夫人无奈之下才又退让了一步,只说日后有了孩子才成为贵妾,等日后有了儿子可以再进一步。 这么一个馅饼下来,双方都是消停下来,达成共识了。 只是顾文成没少被顾夫人辱骂。 顾文柏的离开。原先在顾府的院子就空了出来。只是门房都被人锁了起来,又有顾文柏的几个心腹留守在院子里。 顾夫人还没有愚蠢到直接去动那院子。 但顾夫人又岂能甘心。 顾夫人找了个空,让人去小厨房炖了鸡汤,亲自捧着去了在内院的书房。 顾大人正在里面。 顾夫人进了屋. “老爷,这鸡汤是我亲自熬得,可鲜了。你快来尝尝看。”说笑着放下瓷盅。拿着勺子舀了一碗鸡汤出来。 顾夫人碰到顾大人面前,吹了吹汤,才递了过去。 顾大人放下手中在看着的书卷。接过瓷碗喝了几口,道:“你也别站着了,快坐下来吧。这些小事就让下人来便是了,你何必累着自己呢。” 顾夫人温柔地笑着说道:“给老爷做些吃的,哪会累到呢。” 顾大人心里熨帖。看了顾夫人一眼:“你辛苦了,也受委屈了。文柏那孩子……哼。”顾大人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有什么。”顾夫人拿着帕子擦着眼泪:“我就是心疼泽儿。好端端地多了一个姨娘,日后这婚事。(..info)” 顾大人脸色一缓:“你放心,我心中有数的。” “是什么?”顾夫人含着泪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大人。 顾大人心中一软,放下勺子握住顾夫人的手:“我原是看中的大理寺左寺丞的女儿,只是那边还没有回音。” 大理寺左寺丞是个正五品的官职对于顾泽来说的确是一门好亲事。 等听说是薛家二房那边。 顾夫人立马想到了薛瑶。 顿时心里不乐意了:“老爷怕是不太好吧。那姑娘的名声……” 顾大人脸色一板:“胡说什么,不过是有人记恨人家,故意做出这种事情罢了。你可知道那顾文广的儿子要同他的上峰家的女儿定下了婚事了。这可绝对是一门好亲事,我听说那姑娘是不错的,素来乖巧。” 只除了那名声,听着的确是一门好亲事。 顾大人道:“过些日子赵元朗成婚,到时候那薛家的姑娘定是会出现在赵府的,太太若是不信只去看看便是了。” 也只能如此了。 顾夫人点点头:“那文柏的亲事。” 顾大人皱眉:“到时候不是还有其他女眷吗?你也一并去看看吧。” 顾夫人应了。 心里却是真的有了一个想法,但还要等等,等那一日的情况再说。 …… 十月初,薛宁终于见到了为了的表嫂孔氏。 果真是一身的书香气,气质有些清傲,但不惹人讨厌。 薛宁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表嫂。 婚礼那一日,薛宁作为孔氏的娘家妹妹的身份去送嫁。孔家人来得很少,实乃是陶安城里众人都在关注着这一门亲事。 而孔家的待嫁姑娘在很多人眼里更是一口上好的肉。 虽说在赵元朗这里破例,但不代表孔家人愿意同陶安城里其他官宦人家结亲。顾而孔家只是来了几个长辈。女眷中待嫁的姑娘是少之又少。 赵玉敏是赵元朗的胞妹却是不合适。 薛宁这个表妹倒是出现在了孔家置办的宅子里面。 比起孔氏这个新嫁娘,薛宁反而更紧张一些,一到屋子里看到孔氏看过来的目光就顿时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才是。 噗嗤。 孔氏秀气地捂着嘴:“果真是同元朗所说的一样,你这表妹可就是好生有趣了。” 薛宁刷地一下子闹了个大脸红。 屋子里其他陪嫁的人都嘻嘻笑着。 孔氏轻咳了一声。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个表嫂果然不容小觑,不能只看她的外表来判断。 孔氏的容貌很容易让人误认为她是一个不问世事,游离于尘世外的人。 但只看她对下人的样子。 却是个高手。 孔家人拦门自是同别人不同。 一概是文斗。 幸而赵元朗的才名却是不假的,很顺利地就到了门口。 又有小叛徒薛宁在里面。 这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索性方才在外面音惊叹赵元朗的才学,几个孔家人拉着他缠了好一会子,误了不少时间。薛宁的做法反而赢得孔家长辈的喜欢。 等孔氏被被背出门外。 薛宁很快换了一身衣裳。出了门外,就有马车等在那里。 “怎么是你?”薛宁皱眉。 顾文柏笑着摆了个请的姿势:“我的名声不太好,迎亲却是不适合。只能过来当薛表妹的车夫了。” 薛宁哼了一声,心里微恼他的称呼。 可是看他同赵元朗实际的关系很好,又加上上一次护送四房的人回去,这情意却是还在的。 等马车到了赵府。 薛宁掀开帘子,青英已经等在外面了。 “姑娘。快来。”青英招手。 薛宁跳下马车。 顾文柏伸出去的手立刻摸上了自己的鼻子。 薛宁没有抬头朝着顾文柏福了福身子:“多谢顾四爷。” 说完就跟着青英从后门进了赵府。 顾文柏看着人离开,忽地嘴角上扬,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大摇大摆地往赵府前门走去。明面上他同赵元朗也是有些关系。 虽说因此跌破众人的眼睛,但想着今日迎接的人根本没有顾文柏的名字。 众人自然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心里未尝不觉得正是如此才对。只是赵元朗实在会做人,就是顾文柏这种名声败坏的人。面上也能做了朋友。 顾家今日来了顾夫人、顾泽还有顾文柏三个人。 顾文柏没有同他们一起来。 顾而等他进去的时候,看到顾泽只是微微楞了一下,随即扭头找人喝酒去。今日来的人有文人雅士。自然也有顾文柏的狐朋狗友。 顾泽看到顾文柏的模样,自是有几分不屑。 内院里头,顾夫人正同岳氏赵氏说话,肖氏和薛瑶也在里头,又有回来娘家的赵玉敏等人。 原本顾夫人应该不在这里的。只是人家主动提起。 岳氏纵使疑惑,也不会在这种大喜之日。驳了人家的面子,况且顾夫人只是一个人来不是吗? 赵元朗听到的时候,只是笑了笑。 赵玉敏倒是劝了岳氏几句。 因此才有现在的情况,薛宁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欢声笑语着,好不热闹。 “宁姐儿,这边。” 薛宁笑着上前。 今个儿薛宁去孔家送嫁,顾夫人自是不知道,又见她一进来不是和岳氏等人请安而是先去了赵玉敏身边,顿时不喜了几分。 薛宁其实在去孔家之前先来了赵府。 两处离得不远,而赵玉敏却是今个儿第一次见到。 ps: 这个月只有几天就结束了,又一个月的三更快解脱了。真心很累,大家又都喜欢跳订,其实一章节一个人我不过是赚个3分。一个月全部订阅也不过几百却是要快30w字数了。这几天几个一起码字的朋友都准备下个月一更了。。恩,我会继续加油,看吧。 第二百三十三章 俯身 “怎么了?”薛宁小声问道。 她想问的是薛瑶怎么也在这里,还有那陌生的妇人是谁。 “嘘……听着吧。”赵玉敏努了努嘴角,捡了一个橘子放在手里剥。 “还是我来吧。”薛宁无奈地看着她把好好的一个橘子剥地尸骨无存,汁水全拿来洗手了。 青英顺手塞了一块帕子过来。 薛宁朝赵玉敏看去。 赵玉敏已经被扶着去洗手了。 薛宁裹着帕子剥了几个橘子,只是总觉得有人在观察着自己。 “青英。”薛宁抬手。 青英从旁边拿了一只空碟子,薛宁转头把剥好的橘瓣放了上去。 “那妇人一只看着姑娘呢。” 看自己! 薛宁微讶,难道是自己没有请安行礼的缘故,只是母亲也不曾说起啊。 这时赵玉敏洗了手回来。 “还是你的手巧。”赵玉敏笑嘻嘻地直接端着碟子吃起来。 薛宁瞥了她一眼,正好看见那妇人。 心下一动,薛宁略略提高声音同赵玉敏说道:“表姐见过表嫂了没有?果然是那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表哥呢。” 赵玉敏遗憾地摇头,拍了拍肚子。 “就这个,我根本出不去。” 乔夫人回来之后,把赵玉敏看得很严,基本上不让她出来走动。今天可是难得出来一次,还是因着赵元朗大喜之日的缘故。 “这是……?”那人开腔问道。 岳氏笑着说道:“那是我侄女,是这薛家七姑娘的妹妹。” 这可不就是在说自己。 薛宁抬起头。 赵氏招手:“宁姐儿,过来见过顾夫人。” 顾夫人? 是自己想的那一家顾夫人吗? 若是今个儿没看到顾文柏,薛宁可能没这么直接地认为眼前的妇人就是顾大人的续弦,顾文柏的后娘。 当然……似乎从来没有听顾文柏叫过母亲之类的称呼。 想来母子关系并不怎么好。 薛宁敛下心思,上前行礼:“顾夫人好。” 也不知道说什么。 毕竟不认识。又或许是顾文柏的缘故,薛宁的心里也不太喜欢顾夫人,顾而面色淡淡地,言行也不热情。 行礼过后,就回到赵氏身边。 赵氏几不可察地皱了眉头。 “我这女儿平日都在府里,见得生人少。有些礼仪也不熟稔,顾夫人可千万要多多包涵啊。”薛宁方才的举止实在有些不合适。 “宁丫头是个好的,没看元朗和玉敏都这么喜欢这个表妹嘛。不过有一点是对的,的确要出来多多见见世面。”岳氏也笑着说了一句。 顾夫人微微一笑:“我看着挺乖巧地。” 肖氏接口道:“原是个乖巧的孩子,又听话又懂事。我还一直羡慕着五弟妹有这么一个女儿呢。哪像我家这个,心里有着自己的主见。让她做什么,还要看看是对是错。有时候都把我给说得一愣一愣地。” 薛宁咬了咬下唇。 赵玉敏因着孕妇的缘故单坐在一旁的塌上,方向正好是顾夫人的后面。 肖氏说话的时候。 赵玉敏皱着鼻子扭头,又朝薛宁做鬼脸。 倘若不是眼前的场合实在不对劲,薛宁几乎要笑出来了。但因着心情的缘故,赵氏一句定盯上薛宁了。 忍得太辛苦。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红了起来。 但在不知情的顾夫人眼里,却是另一个解释。 懦弱可欺,这是顾夫人需要的。 不知礼数,日后才能好好拿捏教导。 “宁姐儿,你怎么了?”薛瑶突然发问。 薛宁一怔。 “哈哈,是被橘子给酸到眼睛了吧。我特意让人拿的酸橘。”后面的赵玉敏笑嘻嘻地说道。 薛宁微恼:“都怪你事多。” 薛瑶嘴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赵玉敏依然笑着说道:“好拉好拉。我是孕妇嘛。(..info)” 所以事多可以原谅,但是某人吗? 赵玉敏意味深长地看了薛瑶一眼。 “宁姐儿……”赵氏瞪了一眼。 薛宁抿了抿嘴唇,低垂着头。 薛瑶怎么这般急切了起来? 今个儿换了一个人。是薛婉的话,倒是不会让薛宁觉得有多奇怪。 但薛瑶一向是隐藏在薛婉身后。 不会主动挑事。 但今个日…… 薛宁睫毛微微抖动,目光悄悄移到了那顾夫人身上。 “太太,吉时快到了。”外头的下人匆忙跑进来。 迎亲的队伍在陶安饶了一圈,专门踩着吉时进来。 这新郎新娘拜堂。怎么少得了高堂。 岳氏忙起身站了起来。 “玉敏、宁姐儿啊,你们……还有……”岳氏有些犹豫。她是准备招呼薛宁她们去新房那边等着,到时候孔氏送进去了,让她们陪着说话,可是薛瑶怎么办。 顾夫人拉着薛瑶:“这姑娘有意思陪我说会子话吧。” 岳氏巴不得如此,只笑着说道:“那顾夫人可是要和薛二太太求去,而不是我。” 薛宁和赵玉敏趁着岳氏离开的机会一起跟了出去。 留下的人里面只有顾夫人、肖氏和薛瑶,赵氏。 赵氏看出她们之间的气氛,很快寻了借口也走了出去。 赵玉敏挺着一个大肚子,薛宁只敢扶着她慢慢走。 “你说那顾夫人是什么意思,难道看上你做他家的媳妇了?” 薛宁撇嘴:“说什么呢,没看到她对薛瑶的热情。两者一对比,是个人都要选七姐姐了。”连薛宁自己选都是如此。 容貌好,性格好,看着大气。 瞧家世也不错,父母俱在,父亲是个正五品的官职。 除了之前那不小不大的有些损害的名声。其他都是不错。但这些配顾府的少爷已经是足以了。 听说顾夫人也是有一个儿子的,就是那新收了姨娘的那一个。 总不该是给庶子挑的吧?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过去的。 薛宁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一个事实。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乔悦走了过来。 “乔夫人呢?” 乔悦道:“在喜堂那边呢。” 说完直接走到赵玉敏的另一边。 赵玉敏哭笑不得:“你们这样子,弄得我好像是个不会走里的人。” “我可不是怕你不会走路,是怕你直接走到天上去。”乔悦和赵玉敏先是好友后面才成了姑嫂,说话感情同一般人自是不同的。 薛宁也点头附和:“可不是,明明自己个橘子剥不来,还……” 赵玉敏立马求饶:“好姐妹,咱们是不是快一点去新房那里去。宁姐儿是见过我的嫂子,我可是大姑娘头一回呢。” “你还姑娘呢……”薛宁撇嘴。 她可不是不记仇。方才在屋里若不是她挤眉弄眼,自己怎么会忍得那么辛苦呢。但话虽是这样,手上的动作却是轻柔地很。 三个人进了赵元朗的院子。直接被引到了一间屋子里坐着。 下人们奉茶后就守在一旁。 薛宁手里捧着茶,细细听着外头的动静。新房就在隔壁…… 索性等得不久。 很快就一阵喧哗声由远及近而来。 “恭喜新郎官娶得美娇娘啊,哈哈哈……”这说话最大声,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的正是顾文柏。 赵元朗的声音随之而来:“多谢顾兄。也等着顾兄的好日子……”若有所指的意味,让顾文柏摸了摸鼻子。 身旁其他人起哄着。 顾文柏往后面退了一退。看着众人把新嫁娘送入屋子里,又等到了一阵抽气声。 没多久,喜娘就开始赶人了。 赵元朗面色淡淡地,看不出有特别激动的感觉,只是比往日挺得略高的胸膛让顾文柏心中嗤笑不已。 顾文柏走在最后一个,也不知道想什么。竟是慢慢停住了脚步。 门吱呀一声丛里打开。 薛宁皱眉,明明听到脚步声都走远了的。 “宁姐儿,人走了没有?” “你们先等等。我看一看情况。”薛宁说完反锁上房门,顺带把被吓得差点尖叫出声的青英拉了出来。 顾文柏斜靠在柱子上,上下打量着薛宁。 薛宁被看得毛骨悚然,浑身不自在地。 青英心里发怵,还是壮着胆子挡在两人的中间。 顾文柏突然起身准备离开。 薛宁才松了一口气。又见才走出去几步的人突然回身靠近自己。青英反应不及,只眼睁睁地看着那登徒子靠近薛宁的耳朵。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薛宁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顾文柏满意地笑了笑,这才走开。 薛宁愣在原地,脸色一下子白一下子红。 “宁姐儿。”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声音的乔悦从里面开了门出来,就看到薛宁背对着自己傻傻站着。而青英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正捂着胸口。 “出什么事情了?”乔悦脸色一变,问青英。 青英看了薛宁一眼,忙挤出笑容摇头说道:“刚才出来得太快了,那些人还没有走出那边的拐角,我被吓了一跳,生怕有人会突然转身看到姑娘呢。” “那到底是看到了还是没有看到?”乔悦皱眉。 “当……当……”青英感觉自己的舌头有些不听自己的话,只要一张嘴脑里就出现方才的画面。 一男一女,一个瞪大了眼睛,一个嘴角含着笑弯腰低着头靠近耳朵说话。 “当然没有。”薛宁不知道青英在想什么,只是撞了她一下,笑着同乔悦说起话来。“怎么把表姐一个人放在里面啊。” 乔悦的反应是立时转身进屋去。 没一会儿扶着赵玉敏出来。 青英的表情已经是镇定下来了。 薛宁庆幸今日没有让咋咋呼呼的月季过来。 第二百三十四章 拒绝 马车停在转角,薛瑶坐在马车上听着外头肖氏和顾夫人的谈话。(..info好看的小说) 帘子被掀开。 肖氏弯身钻了进来。 肖氏朝采儿看了一眼:“你去后头的马车坐着吧。” 采儿应声离开。 薛瑶靠在车辕上,双手抱膝。 “那顾夫人看着是满意你了,你父亲也提过这个意思。是顾大人看中你做他们家的媳妇的,日后过去了别人也会高看你一等。那些妯娌也不敢和你过不去……” 薛瑶轻轻嗯了一声。 肖氏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是不乐意,可是眼下这个情况顾家是最好的条件。顾夫人的儿子虽是嫡次子,但那嫡长子早就搬出去住了,身上又没有功名在身,听说还不得顾大人的欢喜。你日后嫁过去,娘相信凭你的本身,一点都不用担心过得好不好。何况就凭着你父亲的官职,还有你哥他……” “我知道了,一切听从父亲和母亲的吩咐。” 自打陶安城中出了薛瑶的谣言后,上门提亲的人反而多起来。但若是个好的,就是皆大欢喜,可偏偏都是一些歪瓜裂枣。 而也是因此,薛瑶才明白自己同郑宏是没有希望了。 况且几次写信过去给郑雪,甚至有一次亲自去了郑府,都被推说主人不在家而拦在门外。可见她是不死心也不行了。 今日的事情,她本来也是不用过来。 只是顾大人和薛文广双方之间都有了这么一个意向,又不想在没有落定之前表现的太明显,这才借了赵元朗成婚之日。 也算是一种相看吧。 薛瑶虽心里是失望,甚至说还没有忘记郑宏。 但也是很认真地从顾夫人一出面开始就观察期这个日后婆婆的言行。至少从眼下的了解来看,自己日后想要过得好应该是很容易的。 只是…… 薛瑶皱眉,可惜不是嫡长子。.info[]就算要继承府里的家业也不名正言顺。 “昨日你父亲昨日为你哥哥选了几个吉日……”肖氏突然说了一句。 薛瑶脸色一变。 沉默良久后说道:“就顾家吧。” 薛瑶很清楚明白,父母对自己不是没有愧疚,但同父亲的仕途和哥哥的前途相比,她这个女儿只能退后。 既然明知道改变不了。 何不趁着她们愧疚之时,多掏一些好处呢。 肖氏回了府里和薛文广说起今日的事情,又说了薛瑶同意了。 等了一等,才听薛文广说道:“嫁妆上丰厚一些吧。” 肖氏心里一喜。 原本给薛瑶准备的嫁妆就不少,有了薛文广这话,少不得再添上几层。肖氏皱着眉头心里划算这自己的私房那里有什么好的再多添一点给薛瑶。 这一场相看,双方都是满意。 顾大人道:“薛家的意思。婚期要早一些定下来,最好在明年四月之前。”薛和康的婚期似乎暂时定在明年的四月。 在此之前要把薛瑶嫁了。 那么顾家的话,就要给顾文柏定下婚事。 “老爷。我今日去的时候也给文柏相看了一个姑娘。” “也是薛家的姑娘,是四房的,听说父亲曾经也是一个官员。说来也是正经的官家之后……” “怎么又是薛家?”顾大人有些不乐意。 顾夫人急了:“怎么不可以,老爷你想想又不是同一房的姐妹,只是隔房的又有什么关系。况且……我也不是偏心的。那姑娘是赵元朗的表妹,说出去谁敢说我们对文柏不好。且那姑娘从小就在家里带着弟弟,身为长姐,最重要的是乖巧懂事。我们不正需要这样的吗……” 顾文柏对于顾大人来说就是个不懂事的天天让他操心,整日胡作非为。 “可是那赵元朗……” 顾夫人睨了顾大人一眼:“这有什么,这男人娶了妻子。还有哪个功夫去关注表妹什么的。况且还是出了嫁的表妹……” 顾夫人今日在赵府的时候,悄悄拉了一个下人问了情况。心里觉得这表哥表妹的关系不一般,日后抓着这个把柄稍微透露给顾文柏。 这一对夫妻岂不是要拿捏在自己手里。 见顾大人还在犹豫不决。顾夫人心一狠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垂泪说道:“老爷以前是怎么和我说的,只说日后会好好对我们母子。我才信了老爷,可如今不过是给文柏找一个妻子,老爷都是不应。以他现在在京中的名声。老爷莫不是以为还有什么好家世的人会看上他不曾?” “不是这个……”顾大人皱眉。 顾夫人目光一转:“莫非老爷担心的是姐姐娘家那一边?” 顾大人叹了一口气。 顾文柏的母亲黄氏,是老牌勋贵永昌伯府的嫡次女。 “这些年来也不见他们管过啊。老爷担心什么……”顾夫人不喜永昌伯府的人,越是因这原因犹豫,心里越是坚定。 “罢了,由你吧。只是这聘礼……面上却是不能轻了。”顾大人嘱咐道。 顾夫人点了点头,到底没有放在心里去。 只是心里想着怎么让薛家四房应下这一门婚事。。 …… 赵元朗大婚,直接得了半个月的假期。 三日回门的日子,两人直接离开陶安去了孔氏娘家去。 对此,今上心里只是喜,反而还特地让人延长了赵元朗的婚假。 十一月中旬的时候,顾家同薛家为子女定下了婚事。 因着顾文柏的婚事尚未定下来,两边只是定亲而已。 对于这一世薛瑶没有花落郑家,薛宁也有了心里准备,心里隐隐有些兴奋,命运之路一点一点地不同了。 只是没多久,肖氏的上门惊呆了整个四房。 丁老夫人气得直发抖:“这算什么,哪有姐妹嫁入同一家兄弟的道理。我们薛家又不是什么破败的家庭。” 我们二房还好。你们四房却是不见得了。肖氏心里腹诽丁老夫人太过于古板了,方才砸出来的茶杯碎片若不是闪得快,岂不是要伤了自己。 “二嫂,这事还是算了吧。”赵氏也不乐意。 肖氏叹气:“宁姐儿和瑶姐儿说来只是个隔房的姐妹,也是没有关系的。况且……我也是为了宁姐儿好,瑶姐儿的性子四婶婶和五弟妹还不了解嘛。日后宁姐儿嫁过去,两个人做了妯娌,也不会有什么争吵。” “这若是到了别人家里,宁姐儿这样的身世……岂不是让人欺负了去。” 赵氏一下子红了眼眶。 丁老夫人怒声:“来人,送二太太离开。” 肖氏无奈笑着被王妈妈请了出去。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撇了撇嘴角。父亲早死,家里又没有个能耐。只有一个弱弟,还能找到什么好婚事。 就顾文柏这个都要偷笑了。 那可是嫡长子呢。 若不是他不是顾夫人亲生的,肖氏又怎么愿意介绍给薛宁。只是无奈如今他们家的婚事全瘫在那里了。 需要顾文柏定亲成婚之后,薛瑶才能出了门子。 随后才有薛和康的事情。 这也是顾夫人直言和肖氏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肖氏虽恼恨他们不曾在定亲前说了这事情。却也是无可奈何亲自过来劝建。 薛宁听说肖氏来了,只以为是因薛瑶的婚事并没有多想。 月季小声说道:“老太太和太太在二太太走后,脸色很是难看。” “是怎么回事?”薛宁问。 “好像是和什么婚事有关,似乎提到了姑娘你呢。” 提到自己。 薛宁知道薛瑶定亲之后,自己就是最后剩下的那一个。丁老夫人这几日急得都上火了,连都薛和安说笑的心情都没有了。 更别说赵氏了。 许是肖氏的到来。让祖母和母亲更忧愁了? “去看看。” 薛宁带着月季来到寿华院。 下人进去通报后,王妈妈脸色同样有些难看,看到薛宁的时候勉强笑了笑:“老太太休息了。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薛宁自是摇头。 等离开寿华院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月季又跑了回来。 “太太方才直接让人备了马车了,说是去赵府呢。” 薛宁微微颔首。 是不是要找个时机去和表哥说一说。 可惜他人不在这里。 干脆等他回来让她给自己找一个类似钱程这样的吧,当然人品最好也不要如此。也省得祖母和母亲焦灼成这样。 若让薛宁自己来说,自是不愿意嫁人的。 若是真要成婚。还不如招婿。 只是不管如何都不想离开祖母和母亲,可是眼下有了安哥儿就是不同了。招婿这条道并是不能走了。 这叫有得有失吧。 总体来说有了薛和安。四房不会像上一辈子那样。 或许…… 自己也不会重蹈覆辙。 “走了?” 王妈妈道:“回去了,姑娘让老太太好好休息,不要劳神才是。”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我怎么不担心呢。” “其实……”王妈妈搬了一张绵杌坐到丁老夫人身边:“这婚事也是不错的,老太太为何不答应。” 丁老夫人眉头一皱。 就听王妈妈说道:“顾四爷老太太也是见过的,我瞧着可不像传得那么不堪。况且……上一次护送老太太回去曲阳,老太太回来不是一直说他好嘛。” 丁老夫人有一片刻的呆滞。 王妈妈一看她的表情,瞪大了眼睛:“老太太不会不知道说得是顾四爷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 误会 可真就是误会了。 那一日在赵府,顾夫人只说了自己生了一个儿子。而眼下那顾泽同薛瑶已经是定亲了,当时赵氏也没有问顾夫人其他儿子是谁。 自然不知道顾文柏同顾夫人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认识顾文柏这么久,从来不曾听他说起过父母的事情。丁老夫人和赵氏也想不到他家里是这么一个情况。 肖氏过来提起薛宁和顾家嫡长子的婚事,因着怕丁老夫人和赵氏觉得顾文柏的名声不好,故意说得含含糊糊,不曾说起名字。 虽对顾家又冒出一个嫡长子感到奇怪。 丁老夫人却是头一个不同意。 赵氏自然也是不肯,就看那一日顾夫人的言行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又加上如今的情况。她也怕日后薛宁过去吃亏了。 可是王妈妈却是知道多一些,她方才在外面和顾夫人带来的下人聊了几句,才知道了他们的少爷就是叫顾文柏。 丁老夫人摇头:“罢了,这事情再说吧。” 就算是认识顾文柏,也不是意味着就同意应下这门婚事。 赵氏很快从赵府回来,心里也有些后悔。 婆媳二人对视一眼。 丁老夫人道:“等等吧,过些日子元朗回来了。”到时候通过他问问顾文柏这是他的意思还只是顾夫人的意思。 还有一点是,若是顾夫人一定要结成这门亲事,她心里也是着急的。拒绝了一次,许是还会有下一次吧。 就算是真不成? 也不能说了出去。 而对于四房的拒绝,心里最着急的不是二房的人也不是顾夫人。反而是顾文柏,等听到了被拒绝的这个消息。 顾文柏才明白赵元朗离开之前故意找自己说话是什么意思。 原是早就算计好了有这么一遭。 顾文柏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是有这么一个乌龙。 只是他自己本身也不是一个习惯整日把自己的家事摆到人前让人说道的人。但没有想到恰是因这个原因才被一下子连个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 至于为何这么自信的认为…… 不过是顾文柏查到了随后赵氏和丁老夫人的言行。 在心里叹气的同时,顾文柏的动作也没有因此停下来。不管之前是什么目的。或是为了什么原因才选中了薛宁。 但眼下让他放弃选别人是不可能了。 一是时间不够,顾泽已经定下亲事,没了薛宁还不知道有没有一个更合适的人让自己选择。就怕自己还没有选好合适的备用的人,顾夫人已经给他找了别人下定。 二来出于男人的敏锐。顾文柏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定下薛宁,不然自己铁定会后悔,若是让人抢了先可不好。 …… 肖氏心里留了个心眼只是透露给顾家,四房的人似乎不满意顾文柏因此不同意,但送去的话里又暗示着留有余地的意味。 随后肖氏直接去了牛犄角胡同。 顾夫人接到肖氏让人传来的话,立刻赵了心腹:“去问问老爷现在有没有空闲,就说我有事情。” “老爷……” 顾大人不等顾夫人说话。直接问道:“对方拒绝了?” 顾夫人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是不满文柏的名声。” “这混账。”顾大人骂道。 顾夫人嘴角微微上翘,在顾大人看过来的时候却是很快又恢复了悲悯的表情:“想来她们都是被外头的传言给误解了。您看是不是……” 顾大人没有回话,似乎有些迟疑。 顾夫人心里着急,却还是耐着性子等在那里。 门外下人禀报:“永昌伯府里来人了。” 顾大人脸色一变。 顾夫人心里有些得意,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却是来得正正好。不等顾大人说话,顾夫人问了小厮来得人是谁。 但也不出乎她的意料。来得是永昌伯府的二老爷是顾文柏的二舅舅。永昌伯府很少来了女眷过来,皆是因着不喜和顾夫人打交道。 若是来了女眷就是要和顾夫人说话。 顾而来得人里一向都是男眷,而最多的就是温文尔雅的黄二老爷。 顾夫人离开书房后,就站在不远地拐角等看到黄二老爷快步往书房走去后,才转身回了正院去。 傍晚的时候,顾大人怒气冲冲地回到正院。 顾夫人正在做衣服。 顾大人一看那料子就是给自己的。脸色缓了缓:“文柏的婚事你务必快一些去准备。” “怎么了老爷?”顾夫人放下还未做完的衣服。 顾大人眉头一皱,很快又摇了摇头,只吩咐道:“快一些准备。尽快下定,婚期也去看好。” 顾夫人看着顾大人离开后,很快让人去打探了消息。 原是黄二老爷听闻顾泽已经定下婚事,就提起顾文柏的婚事。顾大人提了一句心里已经有了相看的对象。黄二老爷就打破砂锅要问个清楚。 顾大人无奈说了薛家四房。 黄二老爷立刻恼了,直言顾大人若是真没有个好对象。他们永昌伯府还是有几个嫡女的,嫁给文柏也是可以的。 顾大人怎么同意让永昌伯府的有一个女儿嫁入顾府呢。 顾夫人听了话后。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若是永昌伯府的女儿嫁给顾文柏,那他们就是更有理由插手顾府的事情了,这是顾夫人绝对不允许的。 …… 李管事正在房内算账。 这段日子,府里的钱银进进出出不少。 田七从外头进来。 李管事余光瞄到轻哼一声:“做什么鬼鬼祟祟随地。” 田七立刻陪着笑脸:“李叔,是有个事情。” “什么事情?”李管事皱眉。 田七立刻上前附耳几句。 李管事脸色一变:“人呢?” 田七回道:“在后门那呢。“ 李管事起身道:“你去后门守着,不……还是带着人去了后花园,务必别让人注意到。我去老太太那里一趟。” 李管事说完急匆匆地出去了。 闲听居的钟妈妈看到李管事过来,楞了一楞:“李管事怎么个过来了。”对账的事情,前几日才对过的。 除此之外,李管事很少不经传唤就来了内院。 除非是有什么正事。 想到这。钟妈妈小声问道:“可是你有事找太太?” 李管事点头,又道:“还有老太太。” 赵氏听到钟妈妈的话匆匆出来见了李管事,随后立刻带人去了寿华院那里。 薛宁看着宋薛和安过来的芍药。 “祖母睡着了?” 芍药笑着说道:“哪能呢,是少爷好些日子没见姑娘了。” 薛和安点头:“姐姐,你最近都不理安哥儿了。” 薛宁扶额。 实在是最近的事情多,一时给忘记了。 不过,也的确好些时候没有同他说话了。 想到这薛宁笑着说道:“安哥儿今晚要不要睡姐姐这里。” “要的。”薛和安高兴的抚掌。 芍药有些犹豫地看向孔妈妈。 孔妈妈已笑着说道:“等一下让青英和桂花去外间铺上新的被褥。” “去倒杯蜂蜜水过来。”薛宁吩咐丁香后,低头对薛和安道:“咱们先读书好不好,安哥儿是不是认了好多字,姐姐都没有先生。安哥儿教教姐姐吧。” 薛和安本来有些不愿意。但听说自己要当小先生,立刻拍掌同意了,一时就要芍药去搬了自己的书本过来。 芍药只好出去找。 月季跟着一起出去了。 寿华院里。灯火通明,下人们屏声静气。 王妈妈和钟妈妈站在外面。 暖阁里面只剩下三个人。 丁老夫人和赵氏望着眼前站着的人沉默不语。 “我会对八姑娘好的。”顾文柏沉声说道。 丁老夫人和赵氏不由得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文柏一直垂着头没有看见,只是继续说道:“我家里的情况老太太和太太想来已经是知情的了,如今我也是从顾府搬了出来,眼下就住在了榆钱胡同口那里。” “我不同意的。你们家事太过复杂。”丁老夫人直接打断顾文柏的话。 赵氏抿着嘴。 顾文柏突然说道:“若是八姑娘同意呢。” “你胡说什么?”若说之前不同意还只是个五分,现在就是十分不同意了。丁老夫人气恼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这话怎么能说得出来。 岂不是让外人以为顾文柏同薛宁私自定情。 顾文柏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让你乱说话。 只是不等他解释已经被恼起来的赵氏赶了出去。 顾文柏也顾忌这里是四房的内院,不敢惹出大的动静,自己是没关系反正名声也就在那里了。但薛家四房不同,都是妇孺之辈。最重视名声不过了。 顾文柏也不敢用力,只好无奈被守在外面的田七一路看着送回到后门去。 田七苦着脸:“顾四少你可害苦我了。” 顾文柏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走了。”刚转过身子,却是突然停在了那里。 田七不解地看了过去。 “姑……姑娘。” 顾文柏忽地扬起嘴角。 薛宁朝田七看去:“你且站一边去。” “田七站远一些。你家姑娘要和我说悄悄话呢。”顾文柏笑着说道。 薛宁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恨恨地瞪了顾文柏一眼,最后还是朝田七点了点头。 田七咽了咽口水。 有些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了。 难道姑娘和顾四少真的有…… 田七突然瞪大了眼睛,呆愣在原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92ks就爱看书网】) ps: 有事情要出去一下。12点左右回来到时候上传粉红补更那一章。 第二百三十六章 心急 “你想娶我?” 不只是田七,顾文柏也差点被这么突然的一句话吓了一大跳。 薛宁被他的反应弄得直皱眉:“莫不是我想错了?” “不是……是。”顾文柏被弄得措手不及,自己也是无奈得很。他想过很多种薛宁知道后的情况,可却是正好缺了这么一种情况。 今日之行,他本就没有想过会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让薛宁知道。 虽只是寥寥几次的见面,但他就是有那一种自信。 薛宁方才的出现他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只是…… “是的,姑娘觉得可好?”顾文柏很快挂上了有些痞气的笑容。 薛宁皱眉。 在田七看来,的确是在思考的样子。 顾文柏笑着说道:“若是我成婚那一日,少不得有些朋友会过来恭贺,并是有胡子没胡子的也是会来的。” 薛宁的神色果有些松动。 顾文柏见好就收,笑着说道:“天色却是晚了,宁姐儿还是早些回去休息才是。外面冷着呢……”目光在薛宁单薄的衣裳上顿了顿,眼神里有些不满。 薛宁有些尴尬又有些羞恼。 若不是情况突然,怕自己堵不住人又怎么会这么匆忙。 “顾四爷,小的送你出去吧。”田七看着情况知道自己在不出声不行了,忙上前了几步,正正好挡住顾文柏的视线。 顾文柏勾了勾唇角,提脚转入夜幕之中。 “姑娘,快走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桂花手上拿着披风突然出现在薛宁身边。 薛宁心不在焉地点头,被桂花拉着离开。 对于嫁给顾文柏,没有薛宁想得那么抗拒。 大概自己是愿意的吧。 可也不代表是一定要嫁给这个人。 今日府里的情况许是能瞒过别人,却是不能瞒过薛宁。 其实今日出现在后门这。薛宁自己也不明白在想什么。 只是有一点对了。 他掐中了自己的一个命脉。 对于父亲的事情,薛宁如今能抓到的几个眉目,一是在那神秘的方姨娘身上,二就是几次错过的络腮胡子男。 就算是赵元朗出面,顾文柏依然什么也没有说。 面对薛宁的疑问,赵元朗只是摇头。 从那时薛宁就知道,里面定是有不简单的地方。 对于通过顾文柏见到那络腮胡子男的心情就淡了许多,可今个儿这么大的一个诱饵突然被扔了过来。 不得不说…… 薛宁知道自己是上钩了。 薛宁昨晚的行为也是同样没有瞒过丁老夫人和赵氏那边。 就在薛宁惴惴不安,准备一个合理的解释给祖母和母亲的时候,却直到又一天一夜过去。依然没有接到问询。 似乎就这样被有意无意地略过去了。 可这也不意味着丁老夫人和赵氏不恼怒薛宁的行为。 从那一日过后,薛宁身边的几个丫鬟苦哈哈地被孔妈妈训练过后就可要从中得知一二。就是在这枣子胡同里,薛宁身边永远不能少了四个丫鬟中的其他一个。 一连几日过去后。薛宁身边才被稍稍放松了一些。 薛宁手中抱着一只小巧的暖炉,身旁的孔妈妈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这几日太太可有出去?”薛宁招了青英来问。 青英摇头:“老太太和太太都没有出去。另外……也没有别人过来拜访。” 那……是没动静了? 薛宁有些不明白了。 顾文柏不是说要娶自己吗? 前几日才见过祖母和母亲,怎么就突然没个动静了呢。 薛宁皱着眉头。 不知道这些里面有没有其他意思。 至于顾文柏会不会反悔什么的,薛宁却是笃信他不是这么一个人。 孔妈妈看了薛宁一眼,对青英说道:“准备给五姑娘的添妆可是备好了?” 已经是十一月底了。几次的添妆下来,薛宁把薛柔的添妆礼准备让几个丫鬟负责,横竖有孔妈妈在一旁看着。 “是,早就准备好了。”青英说话的时候看想丁香。 丁香点头离开屋子,去而复返之后手里多了一张礼单。 孔妈妈看了后说道:“这些就可以了,这日子也是差不多了。到时候挑个时间让人送过去就是了。” 日子。 薛宁想起薛柔是年前十二月份的婚期。比赵元朗迟了一个月。按理说她的婚事定的比较早,却是连着几个人早了她。 如今她也算是如愿了吧。 …… 十二月初,赵元朗刚带着孔氏返回陶安。就被顾文柏堵在家里。 “动作要快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使得赵元朗的脸色一变。 是日,二人钻进书房里一个下午都不成出来。 孔氏让人送了补汤过去,丫鬟却是连个门都没有进去。 岳氏担心孔氏那边心里不舒服,亲自过来看她。 孔氏看懂婆婆过来。忙起身上前迎接。 “母亲来了。”孔氏扶着岳氏坐到方才她坐着的塌上,自己反而让丫鬟搬了一张绵杌坐在岳氏跟前。 岳氏看了一眼方才被孔氏放到塌上的针线。 “是给元朗做的?” 孔氏笑着应道:“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就做一些针线。原是想着做好了这一件,连着祖父、父亲和母亲的一块拿出来呢。” 说着孔氏起身去了旁边的箱柜里翻了一翻,取出一只包袱。 岳氏解开包袱看了看,心里熨帖不少。 对于孔氏的家世,心里的一些隔阂也消去了不少。这些料子是下聘的时候送去的,想来是才做了没多久。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份心意,岳氏却是心领了。想到这一次来的目的,岳氏说道:“那文柏同元朗是故交,平日里也是常常如此……” 看来这陶安城中的传言果是不能相信。 孔氏心里有了个底。面上笑地柔和:“男主外女主内,这些在家里的时候,儿媳妇就学过了。” 眼下之前,不会去管教赵元朗外头的事情。 岳氏见状这才满意地起身离开,当当然也没忘记了那一只包袱。 傍晚的时候,赵元朗回到院子。 孔氏正在灯光下看书。 赵元朗欺身走近:“你做得很好。” 孔氏抬头,脸上是大大的发自内心地笑容。 同面对别人的时候,那淡淡地有些疏离的笑容不同。孔氏笑着说道:“可是和八妹妹有关?” 赵元朗没有回答,反而笑着道:“不是说男主外,女主内吗?” 孔氏扬眉:“八妹妹可是内眷?” 意思上自是说这不单单是外事。 赵元朗看着孔氏笑道:“可不是。有不少人心急了。文柏有得烦了……” 孔氏听着却是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我总不能让人算计了我表妹的婚姻过去。” “那顾大人呢?” 赵元朗微笑一敛:“他……也不行。” 孔氏笑着依偎到赵元朗怀里。 她和他的关系自不是男主外女主内那样的泾渭分明,但孔氏从小的教养。却也告诉她什么时候有有什么表现。 但看孔氏对找些事情了解来说,知道得就不算少了。 …… 这一年中旬的时候,年味已经很重了。 下人忙忙碌碌地清扫房屋。 缀锦阁里也是热闹不已。 薛宁被孔妈妈嫌弃碍手碍脚,直接赶出门外。在门口看到被芍药送过来的薛和安。 “姐姐,也被赶出来了?” 薛宁伸手捏着薛和安的鼻子。惹得他直躲。 “老太太那边也在清扫?”薛宁逗了一会儿起身问芍药。 芍药点点头:“可不是如此。” “那老太太呢?”薛宁想了想牵起薛和安准备往外走去。 “我知道,祖母出去了,还有母亲也是。”薛和安举着手抢着说道。 脚步一怔。 芍药解释道:“是才离开没多久地,牛犄角胡同那边来人,说是请老太太和太太去做客。老太太这才说趁着机会,把院子里扫一扫。” “太太也去了?” 芍药道:“是。老太太和太太一起去的。” 这个时候。 难懂是薛柔的婚事? 可若只是如此的护,断然不用祖母亲自出马。 丁老夫人如今越发少地外出,一来她那孀居的身份。二来她的辈分也摆在那里。除了一个胡老夫人,也没有谁能请得动她。 可胡老夫人自是乐得丁老夫人不出现在她面前的,没有什么重要事情根本不会主动相邀。 莫非…… 薛宁眉头紧锁:“王天在没?” 芍药摇头:“王管事跟着去了。” 薛宁心里有些浮躁,有些不好的预感,手上不自觉地用了力气。 “姐姐……”薛和安吃痛。扁着嘴。 “啊……是姐姐不好,疼不疼。”薛宁回过神忙拉起薛和安的手看了看。心里有些对不起。 薛和安别看如今大了一些,可是一直被养得白白肉肉地。 只是如今那白嫩嫩的肉手上,却是被抓红了。 薛和安小大人般地摇头:“姐姐不烦。”另一只没有被抓的手举高抚了抚薛宁皱起来的眉头。 薛宁心里柔成一片。 不管是什么事情,再不清楚之前,自己着急也没有用。况且祖母和母亲二人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前一世的自己还不是被她们护着长大。 这一世怎么就出了个事情,就急得不行呢,。 而且还是在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之前。 兴许胡老夫人只是突然想和老妯娌聚一聚呢。 薛宁用一种自己都觉得苍白的理由安慰着自己。 第二百三十七章 香馍馍 被薛宁惦记的丁老夫人和赵氏正冷着一张脸。 肖氏在四房那边失利后,直接找上了胡老夫人,希望由她出面说服丁老夫人,至于赵氏和薛宁的意见直接被她忽视掉。 胡老夫人是不乐意地。 可也明白就算没有一个薛宁,顾府若是再换一个姑娘出来也不难。其实顾府如何同薛家长房并没有多少关系。 但我问题在,薛瑶嫁去的是顾家。 薛瑶一嫁人,二房薛和康的婚事也就是铁定下来的事实。 如此一来,二房的势头将会更猛。 现下长房和二房已经是势均力敌的感觉,若是二房那边再上一步,长房日后少不得要看二房的一些脸面行事。 怎奈薛文绍如今的官职却是再也没有前进的希望。 当年升迁之后,这些年却是一点意向也没有。胡老夫人几次问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原先提拔薛文绍的人早就致仕了,而他致仕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帮着薛文绍升迁。 可从此之后,这官路也就是要到头了。 但二房那边不同。 二房眼看着就是要冉冉升起了。 纵使心里不甘,胡老夫人也要给肖氏几分面子。 今日,肖氏没有直接出面。 胡老夫人和林氏是在的,连陈氏也在眼前。 赵氏初看到陈氏的时候心里也是微微感到有些惊讶,只是不等她多想。胡老夫人就提起薛宁的婚事。 “……我看着是挺好的,原本就是姐妹俩。瑶姐儿的性子,那几年就是在我跟前长大的,我是最清楚不过。日后宁姐儿嫁过去,绝对不会有欺负她的事情。” “瑶姐儿是个好的。”丁老夫人淡淡地说道。 “可不是嘛,四婶婶。不是我说……咱们家几个姑娘这性格都是好的。姐妹们之间的感情更是让人羡慕。这姐妹成了妯娌,日后那些乌黑的事情也能少一些。” 林氏看着陈氏迫不及待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心里冷笑这二房果然是好手笔,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价钱说动了陈氏来帮忙。薛瑶的婚事定在十二月二十二,这一两个月陈氏借着婚事可是连胡老夫人面前都不出现。 这次可是时隔许久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要知道陈氏如今还是住在府里的,可见她今日的出现是多么新奇的一件事情。 陈氏可不管别人在想什么,只想着早点劝着丁老夫人和赵氏应下这一门婚事。薛宁的婚事她是看过,那人的名声实在太差。 王晁同他一对比,陈氏的心里更舒坦了一些。 就因着这一个原因,陈氏也一定想着要把这门婚事成了真。 丁老夫人一直抿着嘴。没有表态。 胡老夫人朝在旁边想观望的林氏递了个眼色。 林氏侧身同坐在旁边的赵氏笑道:“五弟妹,我也觉得这门婚事不错。虽说是名声差了一些,可是这事物总要有一个对比。我看那顾家的嫡长子面相不错。这有些人婚前浪荡,但婚后说不得就浪子回头呢。” 赵氏感觉手心被人捏了一下,不由得朝林氏望去。 林氏却是一直看着她。 两人直接打了个照面。 今日过来的时候,林氏已经在屋子里了,出来迎接的人是胡老夫人的人。妯娌二人可以说这才是第一照面。 赵氏目光闪了一闪。心里琢磨着林氏方才说的话是何意思。 什么要对比。 和谁对比? 若不是四房的人同顾文柏是认识的,这一班人都顾文柏对比,人品名声就是好上许多。怎么会有人对比反而比顾文柏还差。 就算是真有这种人,她们怎么会同意下这门婚事。 除非…… 是无法推却。 赵氏心念一动,朝丁老夫人看去。 丁老夫人没有看赵氏,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孙女。这婚事少不得要好好看一看。眼下时间不早了,我和儿媳妇就先回去商量商量了。” “我送四婶婶。“林氏笑着起身。 赵氏跟着站了起来。 眼见着丁老夫人的身影看不到了,陈氏心急地问道:“老太太。您看这事情到底是……成还是不成啊?” 事情没有定下来,就这么放人离开。 陈氏是不甘愿地。 可是她身份不够。 丁老夫人要离开,谁还敢拦着。 别说她,就是胡老夫人也不敢。 “成,怎么不成了。” 有得商量了。就是松动了。 在胡老夫人看来,这种事情四房也没必要拒绝。前头祖母孀居、后头母亲也跟着守寡。长在这种环境下的薛宁本身就不符合一些大户人家相看儿媳的标准。 那顾文柏虽名声差。 可嫁过去好歹是个嫡长媳。 至于林氏方才说的话,胡老夫人没有理会在一旁等着自己继续解释的陈氏,反而心里叹了一口气。 …… “母亲,我们宁姐儿哪里对不起她薛婉了,几次三番地要害着她。”马车上赵氏的帕子掩着嘴小声哽咽着。 丁老夫人双眼紧闭,只是那拿着念珠的双手却是青筋崩了出来。 丁老夫人整个人都在发抖。 被气得…… 林氏送她们离开的时候,说了薛婉送信回来的事情。 虽是含含糊糊地,但大致意思是惦记上薛宁的婚事了。 若是换了一个人,丁老夫人还没有这么气愤。 可薛婉那人…… 连自己都能心狠去做个侍妾,更别提之前几次陷害薛宁。哪里会有什么好心,原本顾文柏那里,丁老夫人还想等一等。 就算有赵元朗的保证,顾文柏真正性情的了解。 可是那样的家庭,丁老夫人和赵氏怎么会舍得薛宁嫁过去。 这一嫁过去,就代表着会有一堆麻烦上身。 可是…… 丁老夫人嘴唇蠕动:“宁姐儿也不小了。” 赵氏伤心地应是。 既然不小了。就要准备了。 从牛犄角胡同回来之后,赵氏只是红着眼睛看着薛宁。 不管她怎么问却是不开口。 薛宁心里着急去了寿华院。 丁老夫人面上表情淡淡地,只让薛宁好好跟着孔妈妈学习。 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奈何丁老夫人和赵氏是早有准备,那一日去牛犄角胡同的时候,只带了王妈妈和钟妈妈二人,赵氏连桃娇和春杏也没有带。 薛宁想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王妈妈和钟妈妈那里别说话了,每次看到薛宁,两个人也是一脸悲伤的神情。 “姑娘,王天那边也是不知道。”丁香悄声说道。 薛宁咬着下唇。 “有没有说当时是个什么情形?” 就算不知道谈了什么事情,别的该知道一二吧。 丁香目光一亮。匆匆又离开。 “姑娘也别着急了,老太太和太太既然不肯明说,那事情必然不会害了姑娘才是。”孔妈妈劝道。 薛宁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那种明明知道有事情发生。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的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这算是重生的一个坏处吧。 只要涉及关于四房的事情。 薛宁是什么都想掌握在手里,生怕一个疏忽没有注意到以至让自己后悔不已。 “孔妈妈,你也不知道吗?”薛宁期盼她能知道一二。 孔妈妈苦笑着摇头:“我是姑娘身边的教养妈妈。” 丁老夫人若是有心防着薛宁,什么都不想让她知道,又怎么可能会单单告知孔妈妈呢。有些情况孔妈妈曾经惠听从丁老夫人她们。 那是因着当时的情况。孔妈妈清楚的明白是薛宁做错了。 而她身为教养妈妈的责任就是引导薛宁,改正她的过错。 可……若是其他地方两边的意见不同。 孔妈妈根本不用选择自是站在薛宁这边。 所以孔妈妈在这次的事情中也被瞒了下来。 “是大太太送的老太太和太太出来的,当时脸色就不是很好了。王天说一上马车,就听到里头哽咽的声音了。”丁香想了想小声附耳说道:“听到什么对不起,薛婉的字眼了。别的却是没有挺清楚。” 又是薛婉…… 薛宁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 郑宏性情有些跋扈,不以教条为准。郑雪出嫁原本这些嫁妆等婚礼事宜不该她自己来处理。可郑宏偏偏反其道。把府里的账册丢给她,让她自己给自己准备嫁妆。 说起这个,不得不说郑雪虽有些偏激。但对郑宏这个唯一的同胞哥哥是很敬爱地。她丝毫没有想着多搬一些郑府的产业作为自己的嫁妆。只是打发人去问了常规女子出嫁置办嫁妆的情况,再根据府里的财物斟酌协调。 虽说婚期未定,郑雪却也明白,自己总归在郑府里呆不了多久。可倘若她出嫁之后,府里就只剩下郑宏一人。 “哥哥。” 郑宏抬起头。看到郑雪站在门外,身边没有其他下人。 “怎么只你一人过来?”郑宏起身走到门边拉着郑雪往里头走:“手这么冰冷。那些丫鬟怎么伺候得你。干脆换一批吧,陪嫁的人要不要哥哥给你……” “哥哥。”郑雪打断郑宏的话:“哥哥,我的婚期推迟一些吧。” 郑宏皱眉:“怎么了?你对朱春来不满意了?还是他说了什么?” 郑宏不迂腐,没有定亲之后不能见面的说法。几次请了朱春来上门之后,就让郑雪在旁边见面。 偶尔有时候让两人独处一时半刻地。 第二百三十八章 抢先 “没有。”郑雪要说得哪里是这个。 朱春来好不好,郑雪自是满意的。虽比不上她心里惦记许久的赵元朗,可就凭着被赵元朗看上,哪里会有差。 “哥哥,你也不小了。”郑雪看着郑宏说道。 郑雪可以说是郑宏一手养大的。 如今郑雪都快要嫁人了,可郑宏眼下却是什么消息也没有。 郑宏一怔,忽而笑了起来,大手摸上郑雪的额头,使劲揉了揉:“都说你大了,没小时候那么可爱了。没想到……还是没有怎么变。” “哥哥……”郑雪跺脚。 郑宏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急的样子,原先是说年龄小。可如今一年年过去,也没见他对谁有个关心。 原本薛瑶在郑雪面前旁敲侧击,郑雪想着要给郑宏留一个备胎,也就故意透露着一些消息出去。 说来两人地交往未尝不是互相在利用。 只是看着郑宏果真是对薛瑶没有想法,或者之前还故意钓着,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直接抽身了。 眼下薛瑶都定下婚事了。 可郑宏还是孤身一人。 郑雪怎么可能会不焦急呢。 “不急,哥哥知道的。”郑宏含糊地说了一句。 郑雪目光一亮:“是谁?” 郑宏肯这样说,必然是心里有了对象。 郑宏却是笑着摇头:“好了,哥哥要做事了。你先回去吧。”说完直接朝外面喊人送郑雪离开。 郑雪无奈看着书房被关上。 不急,不急…… 怎能不急呢。 长大了呢。 郑宏眯了眯眼睛,似乎又想起那个时候飞溅出来的血迹,嘶叫的马屁。 可是却是要再等等…… 至少要打消三皇子那边的想法。 薛瑶吗? 郑宏有些不明白里面是有多大的状况,导致薛瑶打算借三皇子的手把薛宁送入其他皇子那边。 这事情少不得要查一查。 薛家出了一个加入皇子的侍妾,可不能出现第二个。 至少那人不行。 …… 十二月二十日 枣子胡同中门大开。赵元朗携孔氏来府里。 “表嫂。”薛宁见屈膝行礼。 孔氏不等薛宁弯下身子,就笑着上前扶住:“表妹客气了。” “这就是安哥儿吧。”孔氏说完看向薛和安。 薛和安小肉手抱拳长长作揖,动作有些滑稽,偏偏在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中很是可爱。孔氏眼里闪过一道亮光,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一旁孔氏带来的丫鬟抱着一只锦盒。 “听说表弟已经是习字读书了。” 芍药忙接了过来。 薛宁看了一眼薛和安。 薛和安忙又鞠躬道谢。 “安哥儿去陪你表哥说话,把你姐姐借表嫂一会儿好不好。”孔氏蹲下身子,目光同薛和安平视。 说话的语气态度,一点也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 反而是平辈之间的语气。 薛宁心里微讶的同时却是更加喜欢了孔氏几分。 薛和安是四房唯一的男子,就算笑也是看立门户的人。可很多人却只当了他是小孩子,孔氏的态度俨然是同别人区别开来了。 薛宁心中虽对赵元朗和孔氏突如其来的造访不解。但还是对薛和安说道:“安哥儿,你不是常说自己是小大人了嘛。表哥来了,你快去招待表哥喝茶。” 招待这字眼。薛和安还不能很好理解。 但喝茶却是明白。 薛宁示意孔妈妈跟上去。 到底是不放心,芍药一个丫鬟经事少。 薛宁把孔氏带回缀锦阁。 姑嫂二人低头说着趣事。 原本以为孔氏这般仙气的人相处起来该是有些不自然,哪想着反而是舒适得很。从前表哥还是单身,薛宁有事直接找他,别人还不能说道。 可眼下赵元朗已经成婚了。 薛宁心里门儿清。以后打交道的事情就是换成了孔氏。 而孔氏也明白赵元朗对于薛宁这个表妹是真的看成和赵玉敏一样。就看着当时打赌的事情都笑着要带上这个表妹,孔氏也是有心交好薛宁。 两个人一个有心,有个有意。 相处起来自是很快就亲密如今。 而前头那边,却是另一种情况。 赵元朗带着薛和安在外院喝茶,少不得问了薛和安学业上的事情。 孔妈妈陪侍在一旁。 不等她猜测赵元朗今日之行的意义,外头就有人报顾大人和顾夫人来拜访了。 “劳烦孔妈妈准备一二了。”赵元朗起身整了整薛和安的衣裳后。双眼盯着孔妈妈说道:“安哥儿年轻……” 可只是年轻,就是个小孩子。 孔妈妈似乎明白过来了。 赵元朗今日过来该是专门来等着顾大人的,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情。孔妈妈心里也是有了主意。 同一般人不同。孔妈妈是赵元朗找的。 但实际里面顾文柏也出了不少力。 虽说顾文柏那样的名声在陶安城传遍,可孔妈妈至少明白不尽然是真的。若是顾文柏的话,倒是不错的。 顾大人此行自是想赶在过年前定下这门婚事。 原本按顾大人的意思这事情直接去牛犄角胡同那边,谁叫四房没有一个男人呢。可四房这边怎么肯同意。 通过肖氏做了中间人,才定下来枣子胡同。 只是回请了别人来接待。 等见到人后。顾大人才知道今日出现的人是赵元朗。 “赵大人,怎么在这里?”顾大人目光一转。狐疑地看着他。 赵元朗笑着说道:“今个儿实在是赶巧了。” 顾大人有些不解。 赵元朗这才解释了,自己是带着孔氏来新媳妇认门的,怕是过年的时候不方便走动。赵元朗说得隐晦。 顾大人想到了四房两个妇人孀居的身份,自以为有了答案。 孔妈妈安排人上茶。 赵元朗牵着薛和安坐到主位上。自己反而坐在一旁。 顾大人眼里闪过意思轻蔑。 薛和安坐在位子上,因着人矮双脚悬空,正摇晃着,脸上更是高兴不已。外人看过去就是一个孩子在玩闹。 赵元朗看到顾大人看薛和安的模样,只是苦笑道:“表弟虽小却也是男子。” 顾大人笑了笑。 而薛宁那头正和孔氏说着薛和安读书的趣事。 桂花一脸焦急地从外头往里看。 薛宁微一思索,道:“没规矩,表嫂在这里呢。怎么探头探脑地……” 桂花忙进来给孔氏请安。 孔氏笑了笑。 桂花心里犹犹豫豫地,只是拿着眼睛看孔氏。 薛宁皱眉。 “对了听说你这里有一个丫鬟挽发的手艺很好……”孔氏笑着说道。 薛宁闻言指着青英:“表嫂说得就是她,这手艺不是我说的。在我们府里可是独一人,竟是谁也比不上。表嫂若是不嫌弃让她给你露一手。” “那敢情好。”孔氏笑着就站起来。 青英引了孔氏去梳妆台那边。 桂花小声说道:“外头有顾家人上门了。看样子是……” 桂花脸有些红红地。 薛宁却是心里大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来了。 这些天她可是急得很。 只差着要去信顾文柏让他尽快上门提亲,自己直接应下并是了。 “恭喜姑娘。”丁香和月季笑着打趣道。 薛宁闹了一个大脸红。 心里明白今个日赵元朗和孔氏是特意过来的。 想到这,对孔氏方才应该清楚却特意避开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没一会儿。孔氏笑着走了出来:“这手艺可是不错,要不是是妹妹的人,我几乎都想带了回去了。” “那可不行,我身边可就这么几个好的。”薛宁同样笑着说道:“若是表嫂喜欢,日后我让青衣日日去府里报道。” “那可别。岂不是让这丫鬟辛苦了。”孔氏笑着摆手。 她素来不怎么爱打扮,况且她哪里就缺一个梳头发的人,孔家虽不是勋贵之家,可几百年下来也是个大世家。 身边的丫鬟婆子自是备齐了的。 …… 回去的马车上,顾大人眉头紧锁,好一会儿看着高兴地顾夫人道:“你说我们是不是想错了。” “什么想错?”顾夫人问。 她心里高兴地很。这门婚事是定下来了,加上时间紧急,最迟估计三月份就可以准备顾泽的婚事了。 顾大人说起今个儿在外头见了赵元朗。又问:“你在里头可是看到孔氏了?” 顾夫人撇嘴:“根本不见人。” “老爷你别多想了。”顾夫人劝道:“你也不想想,这薛家四房身边能有个谁。总不能你今日过来真让一个小屁孩接待吧。咱们先不去管那赵元朗是真巧合还是假意外。这门婚事,那四房是不乐意地,我是看出来了。” “怎么说?”顾大人来了兴致。 顾夫人道:“当时那丁老夫人一听我说起顾文柏的名字,眉头就皱得死死地。那赵氏直接一下子就红了眼眶。若不是我在场只怕就要哭了出来。” “难道真有这么一回事。”顾大人听了后自言自语地说道。 顾夫人追问:“什么事情?” 顾大人想了想还是摇头:“庚帖换了吧?” 顾夫人点头:“过几日就下定。” 顾大人颔首:“这事情快一些。” 虽不明白顾大人为何突然变了态度一样,顾夫人还是点头。若不是后日就是那薛家五姑娘出门的日子。 那可不就是一个好日子嘛。 可是眼下却是要你再等一等了。 虽有些扫兴。至少这婚事是落实了。 顾夫人心中放下了一件心事,就开始琢磨起顾泽婚事的安排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下定 郑宏从宫中出来后直奔回府里。.info[] “让人准备准备,出去一趟。” “可是爷这都快年关了。”这些年下来,郑化已经慢慢成为郑宏的心腹。同当年在药泉山初见的那一次,已经截然不同了。 郑宏听到这话脚步一顿,随后说道:“只是几日功夫。”三皇子那边的事情,还是早一些了解了才好。对于薛婉那个人,郑宏也是不放心。 薛婉自打成为三皇子的侍妾之后,在众人面前就仿佛消声遗迹了一样。可郑宏却是清楚明白知道,这段日子三皇子后院里可是热闹地很。 可那三皇子却是个万事不管的人,只由着她们闹去。 三皇子妃冯荷早在知道自己日后要嫁给三皇子之后,就知道少不了争宠这些事情,心态早就端得好好的。对于这些事情,冯荷别说阻止了,偶尔还加了一些甜头让里面的浑水更深一些。 薛婉身份差,上头不说一个冯荷,还有两个侧妃。说来她们才是三皇子的主子。而薛婉却还是半个下人的身份。 从一个已经是官员嫡女的身份,自己选择去成为半个下人。薛婉哪里甘愿日后的生活就此平淡。况且……她对无念大师的那一句偈语一直念念不忘放在心中。在三皇子府里听说了薛宁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与人结亲了,薛婉直接找上三皇子。 而三皇子一直对薛婉手中抓住的关于方姨娘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很有兴趣。可薛婉却是个聪明的,从不直接暴露出来。 对于薛婉找上门只是要害自己的妹妹,三皇子心里不屑。可还是不介意出手帮上一把,幸而郑宏从中得到了一些消息。 同郑宏交易还是同薛婉交易。 三皇子根本不用想,也是选择了前者。 况且薛婉还在自己府里,都成了一个侍妾了,还能跑出自己的手心不成? 即是交易。郑宏少不得要出去办事。 “让人同姑娘说一声就是了。”郑宏想着早些办完事情回来陶安。 郑化听了应声离去。 至于听到的那些风闻,郑化有意地瞒住了郑宏。 郑化并不喜欢薛宁,在药泉山的时候就是如此了。只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意思到,可以说在薛宁一家搬到陶安好一段褥子后,郑化都不曾意识到这一点。 可偏偏就是这段日子,看郑宏早出晚归被三皇子胁出弱点,要为其办事。却是让郑化直接讨厌上了薛宁。 郑宏管着都龙卫,自是有不少皇子想要招揽他。 可他是个聪明的,这些年周旋在几个皇子之间,不曾过多靠近哪一个人。而正是这种聪明。今上在对郑宏很多事情是哪个都处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可这一次不同…… 就算日后做更多,可这一次靠近三皇子,为他办事。 这标签就是被打上去了。 想着传来的暗线上关于薛家八姑娘要同顾家的死少年定亲的事情。郑化心中下了决定,很快让人安排好郑宏离开陶安的行装。 是夜,郑宏就带人悄悄离开。 …… 因着薛宁的婚事有了一些眉目,正处在谈婚论嫁中,眼看着下定的日子也定在了二十五日。这是这一年最后一个吉日了。 二十二日,薛柔出阁。 薛宁原先是想着怎么说也是姐妹,到时候亲自去枣子胡同送嫁。可偏这么一件事情出现,薛宁这一个年却是哪里也去不了。 薛嘉对王家可是厌恶的很,又是这么一门婚事。 自然是不会过去。 薛倩大着肚子,薛婉在三皇子府出不了门。江芷晴在外面,如此一来唯一还剩下能送嫁的就是薛瑶了。 肖氏见枣子胡同这边,没有让薛宁出现。 等陈氏派人来请的时候。肖氏以薛瑶要亲自绣嫁妆的理由同样推拒了。.info[] 而陈氏对赵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事前就没有请她过去,对外的理由根本不用找。 赵氏孀居,以前也避过几次。 对于今日也不算是什么。 只是如此一来,虽说这薛柔是在牛犄角胡同出的门子。用的名义自是薛文绍薛大人侄女出阁。 可来得人不管是同薛倩比还是同江芷晴比都少了一截。 更别说到了如今,依然让人津津乐道的薛嘉的婚事。 薛宁不用出去送亲。索性躺在床上多睡了一会儿。 等薛嘉过来的时候,薛宁还没有起身。 屋子里摆着银炭。 从外头进来的薛嘉脱了氅衣之后也不觉得冷了,略微搓了搓手后就伸到被褥里去。 薛宁一个激灵,一骨碌爬走了起来。 薛嘉看得哈哈大笑。 薛宁看了她一眼,突然伸手拽了她一把。 两个人在床上打成了一团。 “真好。”玩了一阵子薛嘉也累了,鞋子早在和薛宁玩的时候不知道被踢飞到哪里去了,索性也钻进了被褥里面。 姐妹二人自打薛嘉出阁之后,还是第一次这样躺着。 “八妹妹都定下婚事了,我也是放心了。”别人许是不知道,可薛嘉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情。 就是当年到底因着她的事情,给薛家的几个姑娘带来不好的名声。 对于别人,薛家的心是淡了。 可薛宁不同,在她最为困境的时候,出手的不是长房的人不是她的家人,而是四房的人。那个时候薛嘉就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眼前突然有人朝她神了一只手,拽了她一把。而就是这一把,让她真正活过来。 薛嘉对于自己眼下的生活很是满足,可满足的同时也未尝不是在担心着薛宁。甚至因着薛瑶的一次流言传起的时候,薛嘉甚至把自己关在房里一天一夜。 “是挺好的吧。”薛宁的表情是一脸怔忪。 她也不知道选择了顾文柏之后,会怎样。顾家的情况,这几日,赵元朗已经慢慢让人透露了过来。 可是薛宁不能拒绝。 “你放心吧。”薛嘉以为薛宁是对婚后生活感到迷茫。以一种过来人的心态拍了拍她:“虽说那八妹夫的名声不好,可姚霖说他是不错的。” 名声这种东西,薛嘉有了自身经历之后,也不尽然全信。在知道薛宁要同顾文柏定亲之后,薛嘉想起姚霖的职务,希望让他查一查顾文柏的情况。 姚霖当时说了一句话:“元宵那一日,同你家八妹妹在一起的人就是顾文柏。” 薛嘉很快想明白,当时姚霖能出现在那林是因为他的差事。 而顾文柏既然能出现在那里也必然是有原因的。 这样一想,薛嘉就觉得顾文柏那样差的名声定然不能全信,等知道顾文柏家里的情况之后。薛嘉对顾文柏倒是有一些怜悯的感觉。 当然她还不至于蠢得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 薛宁自是知道他不错的。 毕竟能同赵元朗相交的人。还不至于太无可救药。 况且顾文柏做事神神秘秘的,就凭着他认识那络腮胡子男,嫁给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薛宁从未放弃过想要查询父亲身亡的真相。 可有时候她更多的是有心无力。 就算有赵元朗又怎么样? 薛宁从不敢说起父亲的事情。 可是顾文柏不同? 薛宁总觉得他应该同父亲的事情有些联系。就算不认识,至少也该知道一些。 而自己终究是要嫁人的。 薛宁不肯的话,头一个不同意的就是丁老夫人了。 薛宁可不认为自己能同薛嘉一样幸运,经历几次后,还能找到好的归宿。 顾文柏至少是认识你的。 有表哥在。日后想来他也不敢给自己难堪。 最基础的尊重应该是可以有的。 至于他后宅里的那些情况,薛宁不想现在去想。 十二月二十五日 顾家来人下定。 丁老夫人请了薛和仁同赵元朗一起作为接待。薛和安虽年小也被带在身边。 而薛宁只是在后头陪着薛嘉和乔悦。 至于赵玉敏是想来,可是她的肚子实在太大了。 薛宁可不敢让她过来,今个儿人多,不小心碰撞到,可就不好了。 故人最讲究的就是吉利与否。 而当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顾文柏是亲自过来的。 等下定的程序差不多后。薛宁也被赵氏喊道前头去。 薛宁低着头,突然听到有人倒抽一口气的样子。 而那顾夫人更是失声尖叫。 薛宁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顾文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只盒子,上面被他打开了。里面是一对玉镯,不是常见的碧绿色,而是白玉镯子。 一看品相就知道价值不菲。 顾文柏把盒子递到赵元朗手里,目光却是看向薛宁。 赵元朗微一沉吟,目光闪了一闪。 顾文柏郑重点了点头。 赵元朗笑了笑。转手把盒子递给孔氏。 孔氏笑着取出镯子,薛嘉一看这个情况忙拉起薛宁的手。 玉镯一入手。就感觉冰凉凉地。 可让薛宁发寒的是顾夫人那仿佛恨不得要吃了自己一样的目光,更要紧的是那顾大人的神色也很是难看。 看来这镯子是有些来历,只是不知道顾文柏哪里来的。 薛宁很干脆的闭口只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未嫁过去。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她出头,不过是被顾夫人看了几眼去,又不是真的少一块肉。 第二百四十章 不及 这婚事就算是定下来了,只差着请了吉日到时候完婚。 薛宁先被送回缀锦阁去 随后顾家人分了两批离开。 顾文柏看也不看顾大人一眼,直接回了榆钱胡同。 “恭喜姑娘。” “姑娘,恭喜啊。” 薛宁一回到院子里,就被人围在中间。 孔妈妈也笑着打趣:“姑娘,日后可就是定了人家的人了。新姑爷长相俊美,又是旧识,是一门再好不过的婚事了。” 薛宁红着脸跺脚,一转身往屋子里跑去。 留下的几个丫鬟嬉笑成一团。 孔妈妈等薛宁的身影消失后,笑容离开收敛了起来,看着几个丫鬟正色道:“姑娘定下婚事,日后身边是更不能离开人了。你们几个平日说笑没关系,但规矩上是万万不能出错。若不然……” 孔妈妈轻轻地哼了一声。 青英等人却是心口猛地一紧。 她们从来不曾忘记过孔妈妈是宫里出来的人,有些手段她们还不曾见识到过。可这不代表她们是不怕的。 青英和桂花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 青英道:“孔妈妈,我们知道了。” 丁香和月季同样点了点头。 孔妈妈仔细看了看四人的表情,脸色才和缓一些,笑着说道:“你们几个都是好的,用心伺候着姑娘。日后断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孔妈妈哪里能说出这种承托。 四个人心知肚明这是谁在借孔妈妈的手来告诫她们。 月季是从来没有想过一些事情。 丁香是还没有来得及去想。 青英和桂花微微抿紧了嘴唇,点了点头。 寿华院里,丁老夫人和赵氏同样在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赵氏忧心地说道:“母亲,那顾夫人今日……”主要是在顾文柏掏出镯子那一刻口,她的反应太过于失态了。 这其中必然有原因。 赵氏实在担心薛宁日后嫁过去之后,日子不好过。 丁老夫人看得长远一些,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眼下却是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不说有个薛婉的事情压在那里。顾文柏同四房这些年的联系。单单那一个救命之恩,丁老夫人想着他日后总不会亏待了孙女。 而其他的…… 个人的事情,总不能靠着别人全部安排好。 生活还是靠自己过的。 “眼下的情况是婚期可能就在这几个月,这嫁妆的事情也要准备起来了。”丁老夫人看着赵氏说道。 赵氏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开来。 “嫁妆这些一直就在准备着,老……老爷在世的时候,就置办了不少。是不是现在就让人送过来?” 丁老夫人点头道:“那些是家具之类的吧,送到之后还要归整。是要早一些送过来,但也不用现在办,等到年后吧。那顾家和瑶姐儿的婚事只怕是要在四月前,我看着我们到时候选一个三月的日子。一来一往时间也是够的……” 若是可以。丁老夫人自是不希望这么快就把薛宁嫁出去。 说来薛宁的生日是十月,明年的十月才算是笈第了。 可眼下的情况来看,却是迟不得的。 “对了母亲。你说你为何顾……文柏那孩子不让我们在今日提婚期的事情?”在赵氏看来定亲婚期,才算是安心一些。 很多东西就可以开始准备起来了。 丁老夫人笑了笑:“你看那顾夫人今日的反应,能相信她会是真的想帮顾文柏娶一个得力的妻子?” 赵氏摇头。 若是她的话,其实就不会选择薛宁这样的。 “婚期我们不急,若是能迟一些。我还希望在等几年呢。可……别人是会急的。”顾家必须顾文柏先娶妻生子。 赵氏了悟:“难怪。”只是很快就红了眼角:“没想到宁姐儿都快要嫁人了。” 丁老夫人想起来也是舍不得。 王妈妈把孔妈妈带了进来。 丁老夫人皱眉。 孔妈妈的表情有些奇怪,莫非有什么事情? 丁老夫人挥去下人,屋子里只留下几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 孔妈妈清了清嗓子说道:“方才同姑娘房里的青英她们说话……”孔妈妈蹙眉说道:“姑娘一直不曾来了葵水。” “对啊。”丁老夫人微微张了张嘴巴。 其实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只是一时都没有想起来。 众人关心的地方上都在于薛宁的婚事,后来就是顾家的情况,薛宁嫁过去日后好不好过。这女儿家有了葵水才算是真正的大人。 一般人都是笈第之前就有了。 可薛宁是要成婚了的…… 赵氏看了看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抿了抿嘴唇:“这件事情。到时候我来处理。” “对了,那几个丫鬟?” 孔妈妈笑着说道:“我看她们都是好的。” “我瞧着也是不错的。”王妈妈同样笑着说道。 婚事定下来,除了嫁妆这些事情。要紧的就是陪嫁过去的人。 管事方面,田七是一早就定下来的。 其他人还在斟酌中。 最重要的还是薛宁身边的几个丫鬟的安排。 这陪嫁丫鬟很多人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是被开了脸当了通房丫头,好一点的情况得个姨娘的身份。 不说别人,薛宁自己是不乐意如此的。 薛宁希望日子过得清净一些。 顾文柏那原本一个的柳含烟,已经是无可奈何了。毕竟之前的事情。薛宁不曾参与到,而且顾家的情况。薛宁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秘密。 顾而……薛宁暂时是保留了想法。 可是自己身边的人,断然不会想让她们去做什么姨娘这些。 薛宁分得很清楚。 能用的人和不能用的人。 而一旦扯上利益的纠纷,那些人就不能用了。 青英几个如今虽好,可难保日后不会为了争宠什么…… 薛宁不希望嫁去了顾府之后。还要防着身边的人。 薛嘉出嫁的时候,薛宁都对白冰和白雪说了那些化。 更何况是自己身边的丫鬟呢。 薛宁在想着这件事情的同时,几个丫鬟也一起聚在了青英和桂花的屋子里。 “我是不愿意的。”月季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桂花看了一眼,有些不忍心地说道:“你放心,眼下除非细瞧,不然也是看不怎么出来的。” 丁香也看了看:“姑娘不是给你买了脂粉吗,打上一些就更看不出来了。” 月季放下手,笑了笑:“姑娘可不只给我一个人买。姑娘对我们可是真心的好,日后我就想着好好伺候姑娘,伺候小主子就是了。等姑娘不要我了。我在找个人嫁出去。”月季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来回转动。 青英脸色变了变,随后笑骂道:“就你这丫头多心。难道只你一个这样的想法?” 桂花微微一笑:“我娘求了太太,等几年后请姑娘帮我找个好人家。”也就是直接表态了自己日后的出路。 丁香看得有些羡慕。 想起自己孤儿的身份,也不知道家里人在那里,一下子有些没了情绪。 …… 十二月二十八的时候,郑宏才从船上下来。 马车早就停在一边。 郑宏提脚准备走过去。身子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伴随着有些慌张的道歉声,郑宏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十四、五岁少年模样的人正在弯腰道歉。 郑宏目光停落在掉到地上的几只包袱,很快看向那少年身后的几个人。 情况一目了然。 定然是那些人撞了这少年之后,那少年站不稳才撞到了自己。 那几个男子被郑宏看得毛骨悚然,心道这人是个得罪不起的。忙做鸟散开去,本想敲那少年一笔的心情也没有了。 “谢谢,你没事吧。”那少年弯腰捡起包袱。朝着眼前的人笑了笑。 郑宏抿了抿嘴,看向那少年的眼睛。 “爷……” 身后传来郑化的声音。 郑宏丢下那少年,直接转身离开。 马车上,郑宏闭目修养。 突然传来喧闹的声音。 郑宏撩开帘子看了一眼。 外头不少些人正在抬着箱子。 “都是些什么人?” 郑化心里一个咯噔,微沉着声音说道:“是顾府的下人。听说是顾夫人在置办东西。” “这么热闹?”郑宏淡淡地说道。 “这几日都是如此。” 郑宏点了点头,道:“先回去吧。” 郑化心里刚松了一口气。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郑化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外露,沉声说道:“都是准备好了的,还是姑娘接手了的。” 郑宏含糊地应了一声。 郑雪接到消息说郑宏到了,忙等在厅里。 看到郑宏同郑化进来,郑雪埋怨道:“这大过年的,哥哥又出去。我都以为你又要不回来过年了。” 刚开始的时候,郑宏有时候忙起来丢下郑雪一个人在偌大的府里。 也是这几年才好上一些。 郑化行礼后就告退离开。 身后郑雪道:“对了哥,你让郑化准备的东西是要干吗?你是要给我娶嫂子了?”没有听见郑宏是怎么回答。 郑雪嘟囔道:“最近的婚事跟扎堆一样,前头一个薛家五姑娘,年后的薛家剩下的两个姑娘也要嫁人了。” 郑宏眉头一蹙:“薛家还有几位姑娘?” “什么还有几位?”郑雪不解地看着郑宏。 “不就是那么几个人嘛,前两天最后一个还没有定亲的八姑娘也是有了人家。似乎还和薛瑶姐姐是一个婆家的……” “郑化……” ps: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不想码字的时候,今日也是如此。怎么写字都不对劲。 第两百四十一章 嗣子 同样是这一日,枣子胡同来了一位客人。(..info无弹窗广告) 赵氏听说是曲阳老宅里来的人,忙亲自出来迎接。 “侄子给五婶婶请安。” 赵氏愕然。 眼前跪拜下来的人俨然是一个陌生人,同赵氏是第一次见面。 可那称呼? 赵氏多了一个心眼,请了那人坐下,又暗暗吩咐下人把这件事情告诉丁老夫人去。 “你是?”赵氏觉得奇怪。 这个人喊自己五婶婶,想来应该是薛家的人。可是薛家四房里面自然没有整个人的存在,可是若是族里的人,喊自己的应该不是五婶婶。 而是族婶。 “我是……”少年刚开了口,却又没有继续讲,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赵氏接过信封一看,的确是给四房的。 少年随后打了一个寒噤。 赵氏这才注意到他穿得很是单薄。 “春杏,快去拿了手炉过来。” 春杏应了一声。 桃娇这时也端上了热茶,只是才靠近就听到那少年肚子咕咕在叫。 噗嗤一声。 那少年脸一红,手上捧着茶盅全身不自在。 赵氏笑道:“先吃一些糕点,喝些热茶。”说完看了桃娇一眼。 桃娇笑着离开去厨房让人准备吃食。 在那少年局促不安中,赵氏看完了信。抬头在看他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道怜悯之意。 “信我也看过了,既然来了就先住下来。”赵氏起身朝外面喊了一声,让小丫鬟去找了钟妈妈过来。 钟妈妈来了之后,看到那少年也是一怔。 赵氏说道:“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衣裳,带着……”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顿了顿说道:“带着少爷去洗个热水澡。” “不……不用了。”那少年想要拒绝。怕麻烦了人家。 钟妈妈已经笑着说道:“少爷跟我来吧。”虽说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从赵氏的态度来看,等一下让下人们尊敬一些总是没错的。 少年刚被钟妈妈带走。 丁老夫人就走到门口,身边跟着的是在寿华院说话的薛宁和这几日先生放假不用上学的薛和安。 “是什么人?”丁老夫人看到屋子里只有赵氏一人,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氏上前扶着丁老夫人坐到椅子上,又端了热茶过去。 薛和安已道:“娘,什么小哥哥?” 薛宁同样看向赵氏。 赵氏把方才放在一旁的信递给薛宁,随后同丁老夫人说道:“是三房那边的意思……” 话没有说完,丁老夫人就皱眉:“嗣子?” 赵氏点了点头。 这时,薛宁也已经看了信。 心中很是对三房的做法很是无语。又对那尚见过面,应该称呼哥哥的人感到可怜。虽说三房的做法也不全然不对,可你再不放心一个人。想要考验他,也没必要让他孤身一人上路。虽说是坐在船里,可是一个才十五岁的从未离开过曲阳的人,一个人只带了几两的碎银几只包袱就这么过来。 这可是不小的路程。 倘若是中间有个什么意外,这不是害了人家。 若是认了嗣子还好。偏偏还只是在什么考察阶段。 薛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从心中来看,那少年还不知道自己过来是被考察的,只是以为自己成为三房的嗣子。父母有命,让他来陶安拜访长辈,他就一个人上来了。 薛宁低头看了看薛和安。 而赵氏那边也同丁老夫人说了事情的经过。 丁老夫人拍着桌子骂道:“这做的是什么事情?造孽啊。” “祖母,手红红。”薛和安跑到丁老夫人面前抓着她的手呼呼地吹。 丁老夫人忙收敛了怒容。慈爱地看了看薛和安。心中的气恼却不曾减少,在没有薛和安之前,虽说有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四房嗣子的事情。对于一个突然认养过来的人。要小心一些是没有错的。 可是三房这样的行径,丁老夫人实在看不下去。 就单说这从曲阳到陶安了,难道偌大的一个老宅里面还派不出几个下人跟着一起来。真是个愚蠢的,若是让自己的心腹跟着一起来。一面可以护着孩子,一面也可以近距离观看那孩子的品性。 可怎么就偏偏选择了这种…… 丁老夫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让人去准备一些衣裳,若是赶不出来。就先去外头的铺子里买一些。” 赵氏笑着说道:“媳妇已经让人去准备了,幸好是今日,这铺子也还没有全部关了。若是明日后日的话,说不得……” “我那还有一块好的皮料子,找出来让人给他做个氅衣吧。这天气够冷的。”丁老夫人继续说道:“另外让人去通知一下长房和二房那边……” 真不是一个事情。 牛犄角胡同那边又是族长又是长房,按道理应该先让少年去了那边才是。可三房呢……眼下子又不能送了人过去。 既然来了就来了吧,不过也是要让人去通知一二。 等钟妈妈把人带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重新换了一件新衣。 薛和安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也是屋子里其他人都在关心的问题。 那少爷的脸色不知道是洗过热水的原因还是害羞红成一片,声音倒是清脆,没有唯唯诺诺的感觉。 “我叫薛笑。”说完后还笑了一笑。 名字里面不带族辈的…… 薛宁暗暗垂眼。 薛和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上前拉着薛笑去到一旁的塌上坐。薛笑有些拘谨,不太习惯地看向钟妈妈。 似乎在求救的样子。 钟妈妈心里叹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少爷过去坐一会儿。” 薛笑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丁老夫人和赵氏,似乎在征求她们的同意。 丁老夫人道:“去吧,直接脱了鞋子上去。” 薛笑同薛和安到了塌上。看着薛和安在脱鞋子,忙上前帮忙,想了想又抱着他上去后,才自己脱了鞋子上去。 桃娇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小丫鬟。 “听说小少爷也在,多做了一些吃食。”桃娇朝赵氏解释道。 赵氏点点头。 桃娇又让人取了小几放在塌上,这才放了吃食上去。 而钟妈妈已经靠近丁老夫人和赵氏身边:“从小就没有父母,听说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这名字也是自己起的,也是和字辈的。” “百家饭?”也就是孤儿了。 “可曾读过书?”赵氏问。 据她刚才的观察,那少年性格看着是喜静的人。却也不是内向胆怯这人,举手投足之间也是颇有礼貌。 看着是个有教养的人。 “是读过书的,不过在族学里。” 薛宁更加惊讶了。不由得多看了那薛笑一眼。 薛笑和薛和安两个人一人捧着一只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眼睛真像……” 薛宁纳闷。 赵氏笑道::“宁姐儿就一双眼睛好看,这孩子眼睛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赵氏对那孩子的印象是非常好的。 到了晚上,薛笑被安排在了原本准备给薛和安的听涛阁。 而长房和二房那边也纷纷来了信。 倒是没有说什么。却是不提起要不要见薛笑的事情。 丁老夫人脸色变了变:“过些日子,跟我们一起去拜年就是了。”到时候就可以见到了,至于这孩子怎么安排,到时候去提一提。 赵氏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只是关于嗣子的事情,众人都想着瞒着薛倩。 枣子胡同这边也没有打发信过去。 …… 三十日那一天,榆钱胡同送了年礼过来。 看着几大车的东西。赵氏有些哭笑不得地同钟妈妈说道:“这也太多了吧。” 钟妈妈笑道:“那是新姑爷孝顺。” 赵氏无奈地点点头,又让人去重新准备了给顾文柏的年礼,比原先又厚了三层。随后这就像一个信号一样。姚府也送了两大车的年礼过来。 赵氏让人去打听了牛犄角胡同那边的消息。 听说那边是三大车的数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姚霖和顾文柏不同。 自己女婿怎么送,送多少,人无可厚非。 可姚霖到底是长房那边的女婿,虽说赵氏把薛嘉当了女儿来看。姚霖在她眼中也算是半个女婿。 但总是有些不同的。 丁老夫人知道后,只是笑了笑。 今个日的过年四房是多了一个人一起过年。 顾而厨房那边准备的饭菜不算少。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薛笑也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拘谨了。 薛宁碰到他的时候,也会认真地喊着哥哥。 倒是薛笑每每听一次,就会脸红一次。 酒席摆在了寿华院。 一家人刚坐下来,就看到王妈妈面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薛宁刚才看到有小丫鬟在外面找王妈妈的。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王妈妈诡异地看了薛宁一眼,走到丁老夫人身边附耳说起悄悄话。 丁老夫人眼神一变,沉默片刻后说道:“去请了进来。” “母亲……”赵氏刚想问。 就听丁老夫人喊香菊:“去重新摆一副碗筷,在搬一张椅凳过来。” 薛宁愕然。 这个时候,大过节的还有谁过来。 看祖母的样子,对方还是要来一起吃年夜饭的。 不等薛宁琢磨来人是谁,外头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薛宁转头看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篱下 在薛宁想来,除夕这样的节日,谁家不是一家人阖家欢聚的时候。这个点,但凡是有一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到别人家造反。 就是那薛笑,人虽是在这里了。 可那不自在的状态,就是薛和安也看出一二了。 薛宁收回视线,瞥了薛和安一眼。 薛和安一双小手颤颤巍巍地夹着一只鸡腿放到薛笑的碗里,而那碗的主人正张大了嘴巴看着见来的人。 “快来坐。”赵氏招呼道。 薛和安这才转过头去:“顾大哥。” “安哥儿,新年好啊。”顾文柏笑着说道。 薛和安眼睛一亮,跳下椅凳,去拉着顾文柏就坐。 幸好还有些脑子,没有直接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薛宁轻哼了一声,心里有些怨恼顾文柏。 不管是什么理由,虽说两个人也是定亲了,可他今日这样过来到底是说不过去的。轻地只是说顾文柏不孝不知礼数,重的话可就能带到薛宁身上了。这尚未结亲,顾文柏就来了女方家里过除夕,这是置顾家人于何地? 薛宁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红颜祸水,吸引了这人上门。 只是祖母那里既然已经表态了,薛宁也就目不斜视,只顾着碗里的菜肴。 顾文柏没有直接就坐,先是规规矩矩地给丁老夫人和赵氏请安,余光扫了一眼薛笑,随即说道:“老太太和太太不必忙,我……侄儿,也就坐坐便走。稍后就要回了榆钱胡同……” 榆钱胡同? 竟是不去了顾府? 丁老夫人目光微沉:“你这是打哪里过来的?” 薛宁猛地抬头。 祖母可不是那种随意去管别人事情的人,除非……薛宁想到自己同顾文柏定下婚事后,丁老夫人自然会把顾文柏也看顾起来。 前提是他行事妥帖,而不是混混碌碌之辈。 “刚从舅家回来……”顾文柏起身恭敬地回道:“舅舅的意思是。日后也不能无所事事,让正经谋个职缺。今日过去便是商谈这件事情,过些日子便是要去拜访几位大人。想着许是没有时间过来拜年,这才……”顿了顿,顾文柏白皙的皮肤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坐坐就走。” 薛宁听了只是扬眉,只叹他可会做人,若是真有几分真心。日后祖母和母亲说不得会被他哄得团团转。 只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同家里如此不好呢。 虽说顾文柏是嫡长子,继承家产名正言顺,可那顾夫人也不是没有儿子。那顾泽同样也是嫡子。 就凭着顾文柏方才寥寥几句,就解释了今日莽撞到来的缘由,在旁人看来兴许还觉得他看中薛宁看重四房这个岳家。同时又巧妙地提到了他日后身上要有正经的官职了。虽没有明言可不就是意在给薛宁做脸面嘛。 薛宁撇了撇嘴角,有些闷气。 “好,好。“丁老夫人笑着说道:“快坐下来吃一些,不急着走吧?” 顾文柏摇头。 赵氏原本就是有些担忧顾文柏做事会不会连累了薛宁,使得她日后跟着担惊受怕。可方才听顾文柏的意思。他便是要有了正经职位,这可不是大喜事。原本就是对顾文柏有几分满意,如今成了自己的女婿,丈母娘看女婿,自是越看越欢喜。 赵氏命人取了酒水,执意要亲自给顾文柏倒酒。 顾文柏忙起身端着杯子。表情谦恭而温顺。 温顺…… 薛宁轻笑了一声。 “宁姐儿?”丁老夫人微微蹙起了眉头。 薛宁神情一滞,正想怎么解释,却听顾文柏道:“这位是?” “薛笑见过……” 顾文柏笑着说:“薛弟若是不嫌弃唤我一声顾大哥便是了。” 薛笑忙应是。 赵氏这才想起只顾着顾文柏疏忽了薛笑。又见他眉眼温和,没有耐烦之色,也笑着替他斟了一杯:“笑哥儿就陪着你顾大哥喝几杯吧。”又问:“可能饮酒?” 薛笑忙点头。 二人喝了半壶酒后,顾文柏就起身准备离开。 赵氏起身向送他出去。 顾文柏已道:“婶婶留步,不过几步路而已。外头天冷,很不用送行。倘若是让婶婶冻着了。岂不是我的不是?” 赵氏自是不肯,虽说是女婿,可并未完礼。 顾文柏无奈道:“若不然请薛弟送我一送?”哪敢让岳母送行,顾文柏心道自己若不阻拦,那小猫咪说不得要送自己几爪子了。 而被人暗自嘀咕的薛宁可不愿意赵氏出去,顾文柏进来的时候衣上还有落雪,外头可是下了雪的。 几番相劝之后,赵氏才找了几个仆妇前后拎着灯笼跟着薛笑和顾文柏。 二人离去之后,这年夜饭也算是散了。 薛宁带着安哥儿去了里屋的炕上玩。 丁老夫人和赵氏自然的说起顾文柏的事情:“造孽啊,原想着父子感情只是冷淡了一些,但今日来看竟是……” 赵氏同样叹了一口气:“我看文柏那孩子是好的,也是个知礼的。” 至于今日过来是否有不妥当,赵氏想当然地去忽略了。反而还觉得顾文柏可怜,大年夜竟是要一个人过。 即是如此,身为岳家的四房怎么能让顾文柏孤身一人凄凄惨惨的过节呢。 赵氏心软明显已经向着顾文柏,对顾家其他人的印象并是不好了。 丁老夫人虽明白这里面必然是还有其他弯弯绕绕,那顾夫人再不喜顾文柏?难道阖府上下就会没有一个明事的人?只要有一个人提一提?也不会无人过问顾文柏除夕在哪里过节的事情? “让下人注意言行,别说漏嘴了去。” 不管顾文柏有没有理由,今日之事万不能让人传了出去。 赵氏应是:“媳妇想着不是买了庄子了嘛,少不得要一些旧人去看一看。” 丁老夫人微微颔首。 二人几句话定下了事情。 薛宁知道的时候,只是淡淡地说道:“老太太和太太做事自有主张,都是四房的下人也不一定要留在枣子胡同里……你说呢?” 月季慌忙应是。 虽说昨夜的下人有些是可以信任的,但是顾文柏进出门口少不得要被一些人看到。下人有好有坏。有知道缄默不语的,也有那爱闲言碎语的。 不管他们会不会说漏嘴了去,主子们怎么安排他们,他们又怎能有意见? 桂花看着月季离开后才不忍地说道:“姑娘,月季她……” “我知道。”薛宁点点头。 但是知道又怎么样? 对于月季,或者说,对于在那一次马车事件里的青英三个人,薛宁自是能包容她们一些无关紧要的错误。 可这些……不代表是让她们去质疑自己祖母和母亲的决定。 况且……这里面还是为了自己。 “你去告诉月季,倘若是有了想法,也可以早日准备。” …… “我……”月季一张口眼泪就簌簌往下流。 桂花等了一会儿。才递了帕子过去。 “姑娘的意思我也是带到了。只是……你是什么想法?” 月季白着一张脸:“姑娘是不是不要我了?” 桂花怒极反笑:“你从哪里听得这种胡言乱语过去。姑娘对我们几个人的心思,你难道不懂吗?我们四个人里面最苦的其实是丁香才是,你可见她面上有别的表情。背地里又会动什么小动作?” 那一次马车事件,虽是意外,但薛宁四个常用的丫鬟,却是有三个因着薛宁的原因大伤小伤。虽说这事情不是事先知晓的,不能挑选。 可丁香到底在四人中不同了一些。 为了这个原因。桂花暗地里好生观察了她一段日子后,觉得她是个真的心态比较淡然地人。 桂花的观察,没有隐瞒薛宁。 薛宁听了只是笑了笑,随后让她仔细看看月季。 桂花明白,这陪嫁丫鬟自己和青英定是会跟着过去,可最多不过两三年。必然要让位。只是桂花看了一圈后,发现月季似乎有些不安。 而这不安之处…… 桂花眼皮微微动了动。 “你若是有了喜欢的人,姑娘是不会耽误你的。” “我没有。”月季飞快地回道。 桂花抬眼看着她。 月季的眼神有些闪躲。垂着头道:“你也是不信我吗?” 桂花叹了一口气起身说道:“即是没有,那就没有吧。” …… 薛宁打着哈欠,脸上满是倦态。 “姑娘要不要小歇一下?”丁香看着睡着了的薛和安,小声地说道。 薛宁摇摇头,把睡着的薛和安挪了挪。自己舒展了有些僵硬的腿脚后,才说道:“祖母和母亲都还未休息呢。” 又不是小时候了。且这怕是最后一次同家人一起守夜了吧。 怎么能随意睡过去呢。 丁香见状并不在劝了。 前头丁老夫人和赵氏忙完事情,才一道回了屋里。 薛和安这个时候也已经睡醒了。 芍药正在拿着帕子给他擦脸。 钟妈妈便走边回道:“……薛笑少爷已经回院子里去了。” 丁老夫人点头说道:“随他去吧,我们几个人守夜便是了。” 没得把人叫过来,反而让那孩子伤感。 这谁没有父母,若不是无可奈何,没人喜欢这样的日子。把薛笑叫过来,看四房一家人说说笑笑,还不如让他一个人安静地呆着。 第二百四十三章 对待 年初一的日子,原不是访亲拜友的日子。 可长房担了一个族长的身份,少不得要让在陶安城中薛家人聚在一起拜祭先祖。 林氏昨夜是道了三更才睡下,一大早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起来安排今日拜祭的事情。如今长房、二房、四房都在陶安。 虽比不上在曲阳老宅时候的人多,却也是一件繁琐的事情。 林氏准备妥当之后,已经是到了辰时正。 长房如今已经没有待嫁女,林氏大太太等到了唐心竹到来之后就带着下人去了胡老夫人那边请安。 “诚哥儿昨夜又闹你了?”林氏看唐心竹脸色不太好,眼底下乌青一片,就知道定是小两口昨夜同孙子一起睡了。 唐心竹笑着摇摇头,又问了林氏:“母亲昨夜是不是睡得不好?”说完有些歉意地说道:“原本儿媳妇不该让母亲操劳才是……” 林氏是已经有媳妇的人,按理很不用那么忙,且林氏自己还不是那种恋劝的人,管家的又是自己的嫡亲媳妇,哪里会不放心。 只是唐心竹在生薛佑诚的时候,并不太顺当,有些伤了身子。大夫建议最好是将养个半年以上,不要疲劳了。 林氏这才没有让唐心竹插手。 她还想着唐心竹在多生几个孙子,嫡孙一个哪里够。虽说庶孙也是孙子,可真正能站稳的却是嫡系。 顾而林氏也没有给薛和仁送了人过去。 “还行吧。”林氏有些淡淡地说道:“我现在还有些精力,你只管养好身子先。” 唐心竹听出林氏有些不高兴,立马想到昨夜的事情,很快闭上了嘴巴。 胡老夫人等林氏和唐心竹请安之后,问道:“诚哥儿呢?” 唐心竹忙道:“诚哥儿昨夜闹了一个晚上,原想着把他带过来给老太太请安的,却怕他顽皮……” “即是如此。就让他再睡一会吧。只是等一下的祭祀却是莫要忘记?” 唐心竹应是。 薛佑诚是第一个佑字辈的孙子,胡老夫人和薛文绍都很是重视。 这种一年一次的拜祭祖先的日子,定然会让他跟着露面。 就算他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奶娃。 唐心竹陪着坐了一会儿,就告罪回去,打算带了薛佑诚过来。 胡老夫人看着林氏道:“老大昨夜有没有回来?” 林氏垂眼:“回来了,眼下在书房那呢。”只是不是昨夜回来的,而是今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才醉醺醺的回来。 回府之后,薛文绍没有去正院,反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林氏让下人送了换洗的衣服过去后。就没有再管了。林氏可不信这么大的事情,胡老夫人会不知道。 只是胡老夫人那样问,她也只能那这样含糊的回答。 快到巳时的时候。二房和四房的人也到了。 薛笑等马车挺稳后,不等人取了脚蹬就轻快地跳下马车,随后伸手把穿得胖乎乎裹成一个球一样的薛和安抱了下来。 春杏从后头的马车下来后就直奔过来:“笑爷,快穿上,可别冻坏了。” 看着薛笑的身子。就觉得单薄。 在同薛和安一对比,春杏恨不得手上变出好几条的氅衣一块裹到薛笑的身上。赵氏怕薛笑在府里不自在,或是被不着眼的下人欺负了去,就把身边的春杏调到他的身边伺候。 暗地里有不少人还因此笑话春杏。 偏春杏是个小辣椒的性子,若是有人讲自己的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过问。但已涉及到四房大小主子或是薛笑的事情,嘴皮子一动能把人骂上一个时辰不带停歇的。 有些人还告状到丁老夫人那边。 丁老夫人因此还和赵氏打趣道:“这个性子好,说话也好。”说完还让人赏了春英一匹衣料子。 今日四房只是来了赵氏带着薛笑和薛和安。 薛宁则留在枣子胡同陪着丁老夫人没有过来。 三房那边来得也只有薛文广、肖氏和薛和康三人。 两房人走到一起。肖氏的目光微微闪了一闪,笑着说道:“这便是五弟妹说的薛笑吧,可是好模样。” 赵氏回头看了薛笑一眼,可不是好模样。 可从肖氏嘴里说出来,就是有那么一些其他意味。 想着薛笑这些日子在枣子胡同的言行。赵氏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笑着说道:“正是这孩子呢。不只相貌好,更好的是这品性。母亲也是欢喜地紧,只说安哥儿日后若是能有几分笑哥儿的性子,也就行了。” “是吗?”肖氏不自然地笑了笑。 赵氏点点头,向薛笑招手。 薛笑拉着薛和安走近。 “这是你二伯父,这是康哥儿。等一下你同安哥儿就跟着你伯父身边,万万不会出了什么差错。” 薛笑点头应是,又向薛文广行礼请安。 薛文广下了马车之后,就一直在观察薛笑。 第一面相只觉得薛笑有几分男生女相,又听赵氏言语里的维护,心里冷笑,面上却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薛和康则走到薛笑身边:“笑弟等一下不要紧张。” 薛笑笑着称是。 目送走四人去了外院,赵氏才和肖氏挽着手一起去了胡老夫人那边。 几个人说着闲话。 里里外外自是围绕着薛瑶和薛宁的婚事,薛笑的事情倒是被人有意无意地给带了过去。赵氏是有心提一提,又怕人家觉得自己是找了薛笑的事情当由头来维护自己的女儿。 赵氏想着薛笑的事情,三房那边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意思,自己也不好表态,若是那边突然反悔了,岂不是让薛笑难堪。 想到这,赵氏面上挂着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肖氏突然发问:“不知道五弟妹这嫁妆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都是一家子姐妹。又嫁去一个婆家。” 赵氏愕然。 不知道肖氏是什么意思。 虽说薛瑶和薛宁日后是妯娌,可这嫁妆的事情,也不是肖氏能问的啊。 也就在这时,薛文绍等人过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薛文绍和薛文广,二人并肩走,随后就是薛和仁薛和康几个人,在后面的就是薛和安拉着有几分不自在的薛笑。 只是他们后面还有几个庶子。 胡老夫人是第一次见薛笑,问了老宅的事情。 薛笑老老实实的回答,但能回答的东西却不多。 只是这样的回答,反而让胡老夫人满意。 胡老夫人让人拿了几只金锞子做了薛笑的见面礼。 赵氏脸色一沉。终究叹了一口气。 胡老夫人为长,出手的只是几只金锞子,那其他人能送什么? 林氏的脸色有些难堪。却也是拿了一只荷包出来:“拿去玩吧,不是什么好东西。” 薛笑接过后,又有肖氏给了一只荷包。 回去的路上,薛和安板着一张脸。 薛笑看了笑着说道:“安哥儿,怎么不高兴了?” “荷包。” 薛笑一怔。随即从身上拿出那新得的两只荷包递给薛和安。 薛和安扭头:“我不要。”说完后偷偷看了薛笑一眼,继续说道:“回去之后,我给你一个大项圈。” 薛和安出去拿见面礼最多的就是金项圈。 他以为薛笑拿得应该也是这个。薛和安懂得不多,但知道薛笑他是要叫哥哥的,虽不理解为何哥哥只有两只荷包,但小小年纪就觉得这样不对。心里忿忿不平, 薛笑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把荷包收了回去。笑着说道:“安哥儿喜欢昨天的那个哥哥吗?” 薛和安点头。 薛笑目光一转,低声说道:“哥哥不要你的项圈,过些日子,哥哥带你出来玩好不好。街上有好多好多花灯的。” 薛和安听着眼睛一亮。 …… “实在是……”赵氏不知道如何讲胡老夫人。 这要是丁老夫人当场就可以给胡老夫人难堪可她呢到底是个晚辈,就算是回来同丁老夫人说起在牛犄角胡同的事情。有些话却也是实在说不出口。 丁老夫人看了看钟妈妈。 钟妈妈上前低声说了今日的事情。 丁老夫人冷笑一声,又让人去叫了春杏过来。 “……小少爷很喜欢薛笑少爷。一直拉着手不放。二少爷原本是想带小少爷的,小少爷也肯了。只是祭祖的时候,小少爷说害怕想要同薛笑少爷一起。薛笑少爷这才进了屋子里……” 进了屋子? 总共就这么几个人?怎么可能是屋子里站不了人? 不过是故意而为。 至于薛和安的话…… 赵氏抬眼看了看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笑着说道:“有些心眼也是应该的。” 说得是谁,婆媳二人都是懂得的。 薛和安虽聪明,但有些话也需要人引导。 丁老夫人从来没有认为薛笑是个没有心机,心眼的人。但不能因为一个人有心计,就对他整个人全盘否定。 至少,到目前为止,薛笑给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薛和安回到府里后,告别了薛笑,随后去了缀锦阁找薛宁。 薛宁正在描画。 薛和安蹬蹬地跑进小书房里头。 “姐姐……” 薛宁望过去。 薛和安突然停住了脚,低下头对了对手指,又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薛宁一眼,接触到她的目光后,又低垂着头。 如此反复…… 虽这模样好看是好看,但看着他的样子。 薛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画笔,走上前去。 ps: 这几章算是过渡的章节吧。到了年底上班好忙,根本没心思码字。头疼。我本来想单更的,后来又写了一章。今日两更。。那些打赏粉红,在这里先感谢了。我要好好整理思路,有些茫然,是不是单更好呢。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月高天黑(上) 赵氏正同钟妈妈在对单子。 薛宁过去的时候,两个人慌慌张张地收了起来。 竟是要避开薛宁一样。 薛宁无奈按下嘴角边的笑意,故作不闻,坐到赵氏身边:“娘~” “太太,我就先下去了。”钟妈妈笑着说道。 赵氏自是点头。 钟妈妈抱着账本单子离开。 “不是和安哥儿在一起吗?人呢?”赵氏问道。 薛宁想起薛和安望着自己亮闪闪的眼睛,遂笑着说道:“这回在认真背书呢,弟弟可乖了。” “那是。”赵氏也笑了起来。 薛宁见机说道:“娘,过些日子我想带弟弟上街。” 赵氏不赞同地皱起眉头。 “笑哥哥来了也没有去街上过,到时候一块去。我们三个人一起,又有下人跟着,一定不会有事的。”薛宁怕赵氏不同意忙保证道。 赵氏道:“这事……我去问问你祖母的意思。” 薛宁笑着应了。 不怕母亲去问祖母,就怕她问也不问就拒绝了。 第二日,去给丁老夫人请安的时候。 丁老夫人提起了这件事情:“很该去玩一玩,安哥儿也不能总读书,劳逸结合这个事情,祖母也是懂的。” 薛宁轻笑。 想是祖母猜到里面有薛和安的意思了。 不过薛宁同丁老夫人想的一样,安哥儿的出生就是为了四房,自然不能长期养在内帏里面。偶尔出去走走也是好的,只可惜丁老夫人和赵氏轻易是不能出去的。自己又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若不是这一次把薛笑也叫上。 薛宁也是不会答应薛和安的要求的。 丁老夫人拍板十五号那一天出去过元宵节。只是薛宁不仅要带着四个丫鬟,还要带上孔妈妈和钟妈妈。再有田七和王天二人带着仆从跟着。 关于自身的安全,薛宁自是没有不乐意地。 早了几日。田七就出去酒楼定了包厢。 逛街的地方被选在了最安全不过的南大街。 只可惜,上一次去过的迎客来里正热闹地很,地理位置又好,竟是早早就没有位置了。不过得知在附近的酒楼也是定了包厢后,薛宁也没有多想。 至于薛笑和薛和安,他们是男子,倒不用避讳什么。 十五日,在家里寥寥吃过一些茶点,薛宁就被薛和安拖着出去了。 薛宁笑骂道:“竟是这般没规矩,先去祖母那里吧。” 薛和安吐了吐舌头。也不用人抱,一路小跑着去了寿华院。 姐弟二人请安后,薛笑也过来了。 丁老夫人慈爱地说道:“出去玩是可以。但一定要注意安全,身边不能离了人,还要早一些回来。”又对一旁的薛笑道:“叔祖母知道你是个好的,到时候安哥儿要烦你照顾着了。” 薛笑忙说应该的。 薛宁也道:“祖母放心,不是还有王天和田七跟着嘛。到时候让下人们紧紧跟着他们。南大街又安全,只要不惹事就好了。” “那你……”赵氏刚开个头。 薛宁已笑着说道:“娘就放心吧,我只在包厢里呆着,就算是出去,也只在热闹人多的地方走走,身边也一定跟着孔妈妈。断然不会离开的。” 再好看的花灯,在宫中都看到了。 薛宁还真不稀罕。 只是不舍得薛和安失望罢了,这个节日祖母和母亲也不能带他出去。 一行人坐了马车先去了定下来的酒楼。 下马车之前。孔妈妈拿出帏帽。 薛宁戴上之后,踩着脚蹬下来,就见薛和安已经站在旁边了。 “可高兴了?”薛宁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薛和安连连点头。 到了晚上,街上本就热闹,又是闹市。方才在马车上。就听到薛和安的低呼声了,不过也难为他了。 年纪又小。又是第一次这般热闹。 薛宁说着看了薛笑:“笑哥哥,不如我们先去里面坐一坐。听说这酒楼里都有不少好吃的糕点。” 薛笑道:“正好,我也还没有吃过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着又是脸红了一下。 薛宁有些惊讶。 这些日子看出来,薛笑并不是真的一个害羞的不得了的人。只是的确太容易脸红了,又加上他的表情…… 幸好品性是真真不错。 田七和王天已经找了小二。 一群人去了二楼的包厢。 今个日,元宵佳节。 出来的姑娘们也不少,大多数人都是戴着帏帽。 顾而薛宁一行人进酒楼,没有惹别人怎么注意,大家都习以为常。 进了包房,窗户已经打开了。 薛和安兴奋地跑到窗前。 这里的后面正是一条河,河上面已经有不少星星点点的灯光了。 薛和安踮脚仰着头。 薛笑忙过去把他抱了起来。 薛宁点了几个菜单,这才朝刚进来的王天点了点头。 王天就上前同薛笑道:“少爷,还是让我来抱吧,您歇歇腿吃点东西先。” 上菜的速度很快。 一群人坐下来之后,薛和安吃了几口,又在薛宁的目光下喝了半碗鸡汤。 薛笑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又有些羡慕。 “我带着安哥儿出去玩一玩吧,正好乘着人不多的时候,等再晚一些人多起来却是不方便了。” 薛笑含含糊糊地说道。 薛宁见状嘱咐了薛和安几句,才让钟妈妈王天、田七一起跟着,想了想又让桂花和月季也过去。 桂花知道薛宁的心思,笑着拉着月季跟上。 等人走后,薛宁才想起钱银的事情,忙问孔妈妈。 孔妈妈笑着说道:”这些早就是准备好的,姑娘很不用担心,况且不是还有钟妈妈在嘛。”赵氏让钟妈妈也跟了出来,设备岂会不带钱银。 薛宁这才笑笑。寥寥吃了几口就饱了。 看了看桌子上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菜肴,对青英等人说道:“你们也坐下吃吧,我在窗户边看看。” 等她们吃完了,薛宁也觉得无聊了。 “要不姑娘也去这附近走走。”孔妈妈劝道。 薛宁有些意动。 孔妈妈道:“带上帏帽就好,留下一个下人等在这里。若是少爷回来了,我们也就知道了。” 薛宁微一沉吟也就同意了。 街上的花灯好些虽没有宫中精美,但上一年和这一年的心境不同。薛宁慢慢觉得有些意思起来。 走了一会儿,就前面一群人挤在一起很是热闹的样子。 “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前面姑娘少爷的站了不少,又有好些丫鬟也在。时不时还发出一阵惊叹声。 薛宁也有些好奇。 走上前去的时候,竟是听到熟悉的声音。 “那不是朱大人吗?”青英小声嘀咕着。 这么巧? 薛宁抬头。 孔妈妈道:“朱大人和郑姑娘是定亲了的。” 薛宁嗯了一声。 青英不认识郑雪,顾而只说了朱春来。 但在那里灯笼猜谜的人可不就是朱春来。身边站着的人正是郑雪。只是她并没有带着帏帽。 不过也对……今日不戴帏帽的人也不少。 看着郑雪得意洋洋的样子,身边几个似乎是她的下人,每个人手里提了不少灯笼。看来这朱春来果然文采斐然。 薛宁刚想离去,就感觉一道视线紧紧跟在自己身边。 “走吧。“ 薛宁带着人才往前走了没几步,突然感觉周围人群多了起来。没一会儿就被挤开了。 糟糕。 薛宁戴着帏帽看不怎么清楚人,周遭人又一直挤着,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自己。 似乎是孔妈妈等人。 薛宁想把帏帽拿开,又恐不方便,犹豫间突然被人一把握住手腕。 一个猛力…… 薛宁被人拽着不知道去哪里。 难道是遇上人拐子不成? 薛宁记得是有不少这样的人的,特别是上一世逃荒的时候。好些小孩子被人拐子拐走。有些人哭天寒地,而有些人反而觉得被拐走也好,省得跟着遭罪。 丁老夫人那个时候唏嘘不已。 薛宁却是依然浑浑噩噩。 直到…… 似乎要被人拖出人群中了。薛宁忙挣扎了起来,又扯开喉咙想要呼叫。 “是我。” 薛宁一怔。 一个没反应过来,被人直接拉入了一条小巷。 左拐右拐,就离开了人群的视线中。 四周黑漆漆地一片。 薛宁用力咬着牙齿。 “你很怕我?” 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 薛宁直接撞了上去,顾不得鼻子酸痛。慌慌张张地想要用另一只空手戴好帏帽。方才那一撞,已经要从头上掉了下去。 如今是不同了。 自己是已经要定亲的人了。周遭又没有别人。 “你怕我?” 那人又问了一句,甚至转过身,直接伸手挥开帏帽。 薛宁整张脸露了出来。 下巴一疼,被人捏在手里。 “你竟是怕我?” 薛宁被迫着抬起头,目光同那人撞在一起。 一下子就慌了神。 薛宁动了动手腕,竟是挣不开。 “你弄疼我了。” 眼前的人不动了,又过了一会儿,薛宁感觉抓着的自己的手松开了一些,可是还只握着手腕不放。 薛宁深吸一口气。 “怕的。” 怎么不怕啊。 薛宁听见自己说道:“原本好生生地在街上走着,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拽着走,又是一条道越走越黑。哪一个人不怕?” “只是没有想到是你。” 随即又心里暗忖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ps: 我如果一更,你们会不会接受不了。。。哈哈哈哈 第两百四十五章 月高天黑(中) (感谢anna1978亲的打赏的平安符和两张平价票,感谢05111039283亲这几天的打赏,恩感谢大家的粉红票票) 从看到朱春来身边站着郑雪之后,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宁望着眼前似乎有些恼火的人:“郑大人,不知道您这是?” 郑宏深深地看着薛宁。 薛宁心里不解。 不太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他了?难道他还因为多年前的事情。 想到这,薛宁说道:“大人莫非是因为多年前在药泉山的事情?这原本就是个误会不是吗?” “或者……” 郑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 但薛宁想挣开一些,却是不能,只好继续说道:“或者郑大人是想要为郑姑娘出头?”除此之外,薛宁实在想不出别的。 自己同郑宏并不认识。 除了多年前,药泉山的一次见面,也没有别的了。 而如今唯一能有联系的,就是郑雪的婚事了。 毕竟当年朱春来的事情,也有自己的手笔,虽是因着朱家人陷害自己的缘故,才反击回去。 可谁知道眼前的这个煞人是怎么想的。 亦或是薛婉? 薛宁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睛。 郑宏皱眉:“什么出头。” 又道:“不是的。” 那还是薛婉的原因? 薛宁有些慌张了,莫不是薛婉不放过自己,想要灭口不成。 “你怕我?”还是这一句问话。 薛宁突然觉得好笑,冷声说道:“郑大人,你莫以为这满世界的姑娘家都同你的手下一样不成。哪一个姑娘家碰到今日的事情,不会害怕……” 薛宁不太确定…… 但似乎郑宏今晚的行为,并不是因为薛婉的意思。 “……若是郑大人没有什么事情。可否放开我。家里下人该是担心了,家兄和家弟这回也该知道了消息。” 也就是说……若没有什么事情,还是早一些放开自己才是。 果然……郑宏松开了手。 薛宁心里松了一口气,很快推开几步。 见眼前的人离得自己远远地,郑宏又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了。 “你……” 薛宁心中一紧,手中悄悄地多了一样东西,眼神小心地防备着郑宏。 一阵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响起。 似乎是有人来了。 薛宁猛地回过头去,又想起什么突然转过身看着郑宏。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八姑娘~” 郑宏看着薛宁眼前一亮,往来声的地方跑了几步。 薛宁一下子整个人就放松下来了。 “这里。” 说完,跑过去几步。生怕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在这里。” “是八姑娘吗?” “是,是的。”薛宁连声应是。 突然一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薛宁一下子整个人安心下来了。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薛宁鼻子一酸。忽地想起什么转身往后面看去。 人已经不见了。 “你在看什么?”顾文柏皱眉。 薛宁摇了摇头:“我想起自己的帏帽掉了。” 顾文柏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薛宁:“我去拿过来,你站着别动。” 薛宁应是。 顾文柏走出一步,突然又抓着薛宁的手道:“一起吧。” 薛宁站在原地愣神。 顾文柏以为她不愿意,松开手笑着道:“我逗你玩的,你站着吧。”几大步过去后。顾文柏捡起地上的帏帽,没有急着离开,反而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 薛宁看得着急,出声道:“我们快走吧,孔妈妈该急了。” 顾文柏点了点头,又怕她看不到。 “好。这帏帽有些脏了。” “那就不戴了吧。”薛宁说完就催促顾文柏离开。 一来是自己突然的消失,只怕孔妈妈那边急疯了。 二来也怕郑宏没走。 虽说薛宁也好奇顾文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也知道实在不该在这里说话。 顾文柏走到薛宁身边。轻声道:“走吧,我在旁边呢。” 薛宁嗯了一声。 两人走了大概几百步,一下子眼前就亮了起来。 薛宁这才发现,原是不远的地方。 也就是说自己大概失踪了没有多久。 希望赶在孔妈妈那边惊动祖母和母亲之前找到她们,一想到这。薛宁就焦急了:“顾四爷,你见到孔妈妈了吗?” 从他喊着自己八姑娘。且突然出现的情况。 定然是知道自己不见了的。 虽是觉得太过于巧合了。 但薛宁飞快地看了顾文柏一眼:“我不想惊动家里人。”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道:“走吧。” 薛宁没有做声等跟着顾文柏回到了原来的酒楼,心里好像有些明白过来了。 顾文柏动了动嘴皮子。 薛宁轻哼一声。 “我……”顾文柏刚张了张嘴巴。 “姑娘……” “姐姐……” 顾文柏苦笑一声,闭上嘴巴,往旁边让了一让,看着好些人拥在薛宁身边。一群人直接往包厢走去。 薛笑走在最后:“四爷?” 顾文柏回过神,抖了抖袖子:“你先上去。” 薛笑点了点头。 顾文柏找了人,小声吩咐了几句,这才往定好的包厢走去。 包厢里面叽叽喳喳地,没一会儿就全安静下来,只剩下孔妈妈一人的声音:“日后姑娘还是不要出来了,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 顿了一顿,又道:“回去之后,要去和老太太、太太请罪,今日竟是没有伺候好姑娘……”孔妈妈是眼阵阵地看着诱人突然拉走了薛宁。 等她从人群中出来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若不是遇到了顾文柏,孔妈妈真担心回去之后该怎么交代,丁老夫人和赵氏是信任她才把薛宁交给她的。 钟妈妈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薛宁轻轻咬着下唇,嘴唇微微蠕动,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难道说自己……是被郑宏掳走的? 薛宁不用想也知道,这句话将要带来的影响和后果。 今晚的事情注定只能藏在肚子里,谁也不能说了出去。薛宁还不知道郑宏是为何而来,只是不管如何若是只冲着自己来。 薛宁自然不希望多一个人知道,而因此连累了她们。 到底是郑宏的主意还是别人的主意。 亦或只是薛瑶一个人的意思,而郑宏只是在试探什么…… 薛宁心里一冷。原以为远了一些就好了。 看来自己是不能真的什么也不做,不是每一次都如今日这般幸运。 自己断然不可能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况且……若是想杀一个人。 又岂是只有一个方法? 薛宁不得不把今日怀疑对象指向薛瑶。 除了她,也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来。 薛宁轻声说道:“不怪孔妈妈。都是我的错。那人是认错人了,只是我后来迷了路,一时没有走回来……” 明知道这个借口,是谁也不会信的。 孔妈妈皱了皱眉头。 这时,顾文柏敲门进来。 “顾大哥……”红着眼睛的薛和安一看到他。立马扑了过去。 薛宁这才想起,自己一句话都还没有和安哥儿说过话。 怕是吓坏了吧。 顾文柏抱起薛和安排了拍他的屁股:“咱们安哥儿真勇敢,还救了你姐姐呢。” 薛宁目光一转,笑着说道:“竟是这回事?莫非我们安哥儿做了什么好厉害的事情?说来给姐姐听听……” 薛和安脸一红,埋到顾文柏肩膀上。 顾文柏抱着他坐到椅子上,轻轻拍了拍背。才解释道:“听说八姑娘不见了,安哥儿可急坏了。若不是我正巧在街上,他一下子撞到我怀里。也不知道他要冲到哪里去了。不过……也是因此,你姐姐才能找到。所以……还是安哥儿最棒。” 正巧? 果真巧吧? 骗鬼啊。 薛宁很想没好气地骂道,可看着顾文柏怀里的小人,实在说不出口。只笑着说道:“都是姐姐不对,安哥儿最厉害了。不过……你有没有跟着人一起。姐姐不是说了吗?你不能一个人到处乱走?” “我跟着笑哥哥的……”薛和安说着还看了薛笑一眼。 薛笑点点头。 薛宁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同孔妈妈道:“还是不要让祖母和母亲担心了吧,我原不过是迷路了。” 孔妈妈有些犹豫。 “钟妈妈……” 钟妈妈叹了一口气,同孔妈妈道:“也就一些日子了,接下来姑娘也没个时间出来了。既然没事情了,也就算了吧。” 孔妈妈想了想,这才应下来。 只是她心里也有其他想法。 随后孔妈妈又让人去打了水过来。 小二来的时候,同时送了煮鸡蛋上来。 等都整理妥帖的时候,时间也是不早了,出来也是好一段时间了。 薛宁是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再去逛街。 只是看薛和安是真没逛出来。 “带着安哥儿去附近走走吧,买一些灯笼和吃食回来,我们就回去。我在这里等着,对了两位妈妈都跟去吧,我不放心。” 孔妈妈不太愿意留薛宁一人。 薛宁道:“不是有青英她们在吗?再把田七留下来吧,这酒楼里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孔妈妈这才带着人离去。 薛宁看着一动也不动的顾文柏,同青英几个人说道:“去问问有没有甜汤。” 青英目光一转,笑着应了。不只自己一个人离开,把桂花她们也带走了。 关上门的同时,桂花说道:“姑娘,我们就在门外站着呢。”说完还看了顾文柏一眼。 ps: 过渡也差不多了。这个月写得细纲内容也规划得差不多了。恩这两天就要开始正经开工了。我会尽快收拾好情绪的。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月高天黑(下) 顾文柏对这一切只是略略挑了挑嘴角。[..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宁道:“顾四爷今日可真是巧。” “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顾文柏似乎一点也没有看出薛宁明显不悦的语气,笑着说道:“也幸亏这么一个巧合,不然的话……” 顾文柏脸色暗了一暗,正色说道:“听说三月中旬是一个不错的日子。” 薛宁微讶。 顾文柏继续说道:“只这几个月的话,八姑娘很该是没有时间出来了吧。” 薛宁不傻,点了点头道:“顾四爷说得没错。” 顾文柏轻轻笑了笑:“原本今日姚大人是沐休,只是不巧了郑大人有些事情。” 薛宁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八姑娘,可还记得冬寒这个名字?” 薛宁眼睛猛地睁大。 “……世事无常,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竟是在路上遇到劫匪了,导致了一个尸骨无存,真是可惜了。” …… 离元宵节已是几日之后了,那一晚上的事情,回来之后谁也没有声张。丁老夫人也不曾找过薛宁问询什么…… 薛宁原本做好的一些解释,也无了用武之地。 只是偶尔几次看到丁老夫人探寻的目光,薛宁也就知道祖母定然是知道了一些什么。只是她既是不说,薛宁也就瞒了下来。 而对于薛笑,薛宁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放了下来。 青英推着门进来。 “快点关上。”桂花嚷道。 这天课真是够冷的,突然冷了下来。 就青英开门关门的功夫,屋子里顿时又冷了下来。 “顾家来人了,正在闲听居呢。孔妈妈也是过去了……”青英说道。 薛宁点了点头。 从顾文柏是那日说了只好,她已经是知道有这么一天了。 只是不知道顾家人到时候会不会感到后悔。 薛宁无奈笑了一声。 晚膳的时候,丁老夫人没有避开薛宁,直接说道:“日子是定下来了。有几个好日期。我看着三月十五是个不错的日子。” 虽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回不回头太急了一些?” 如此一来从两家议亲到成亲,也不过短短三、四个月的事情。 赵氏笑道:“也不急了。文柏那孩子年龄不小了,况且这事出有因。总不能让大家都等着你一个吧。我让孔妈妈和李管事带着人去榆钱胡同看过了,里面都是新的。到时候让人量了尺寸,再赶着打造一些家具就行了。其他的都是现成的……” 薛宁见状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丁老夫人对一旁的薛笑道:“你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你要不要去上学,日后考个功名什么的?” 薛笑腼腆地笑了笑:“我……读书并不好。” 丁老夫人已经是知道这个,闻言只是叹了一口气。 “三房做事是有些糊涂,这日后也就看你的意思。你若是要留在这里。要嘛上学,要嘛做一些别的……” “是。”薛笑齐声回道。 赵氏笑了笑:“其实有笑哥儿也好,有好些事情。也能有个人帮衬着。” 薛笑点了点头。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薛和安进来了。 “回来了。”赵氏问道:“去看过你表哥了?” 薛和安道:“是,表哥说有进步。” 赵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好。” 薛和安过了年初就是六岁了,先生还是那个启蒙的先生。赵元朗的意思是暂时可以继续教导他,只是每个月去赵府两次。考察一下进度。 赵元朗的有进步,必然是真的有进步。 丁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安哥儿真乖。” 薛和安脸红红地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似地问道:“姐姐要嫁人了?” 薛宁愕然。 这个事情府里人都不曾瞒着,薛宁遗以为他是知道的。 从丁老夫人和赵氏的表情来看,只怕同自己是一样的想法。 薛宁低头问道:“是啊,安哥儿会不会舍不得姐姐?” 薛和安拼命点头。又道:“嫁人是什么?” 这…… 薛宁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只好求救地看向赵氏。 赵氏噗嗤一声笑了。 薛笑对薛和安道:“安哥儿,我买了好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薛和安果然被吸引走了目光。 等二人离开之后。 丁老夫人道:“两个人都是好的。” 赵氏点了点头:“你看笑哥儿的婚事……” 丁老夫人微微蹙了蹙眉头,心里越发恼三房的做法,是越来越不着调了。薛笑过来之后,竟是什么安排都没有。 他的年龄也是不小了的。 “看看吧。”薛笑不比薛宁,还是可以再等一等的。 男子晚一些是没关系。加上他的情况特殊。 赵氏听了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薛宁见状也起身离开。 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虽说她是不耐烦做那些针线,可既然如今婚事已定。婚期都有了。自然是静下心来,少不得要做几套衣裳。 况且未来的公婆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对象。 赵氏看着薛宁离开,才问:“宁姐儿的嫁妆的话……” “……就同以前商量好的来,你自己的嫁妆你自己决定。” 赵氏应是。 薛宁的嫁妆不可谓不丰厚。 只是四房一向是没有示众的想法,但面上也不会有太少。 随后几天,薛宁得知。 薛瑶同顾泽的婚期是定在了三月二十七,随后就是薛和康的婚事,是在四月初。而郑雪的婚事似乎也定了下来。 只是…… 薛宁忍不住问道:“也是三月二十七日?” 青英点头:“我是再三问过的,绝对没有差。” 薛瑶同郑雪之前怎么说也是朋友。 三月二十七日又不是多么好的日子,要丁老夫人来说还不及薛宁的三月十五呢。可没办法,顾夫人就是有心想拿了这个日子给顾泽。四房的人不肯再推前啊。 又想着三月二十七也算是不错,这才推后。 可现在两门婚事都是同一天。 …… 顾文柏从顾大人的书房出来,径直打马去了永昌伯府。 门房看到他,忙小跑着过去牵起缰绳。 “二老爷在不在?” “在的,在书房里。” 顾文柏只同这个二舅舅的关心亲昵一些,这一次婚事能成,没少借助他的帮忙。不然只怕是要被人抢了先。 “二舅舅。”顾文柏恭敬地行礼。 黄二老爷点了点头,指了指眼前摆着的一张椅子。 顾文柏坐好。 “婚期定了?” “是。” 黄二老爷微眯着眼睛道:“下聘的事情……” “就有劳二舅舅了。”顾文柏忙道。 黄二老爷笑道:“你啊……我是你舅舅,原本就应该……” 顾文柏不说话了。 黄二老爷叹了一口气:“你母亲交给你的东西还在吗?” 顾文柏点头:“这么多年,总要让他们掏出来才是。” “不急。”黄二老爷点点头:“先让他们掏了聘礼再说。我永昌伯府的外甥娶妻。哪能寒碜了去。” 顾文柏嘴角微微上扬。 “过些日子,会有正式的消息了。”黄二老爷突然说道:“我的意思是先慢慢开始。” 顾文柏抿着嘴应是。 顾家接连两个儿子要在一个月内接连两个儿子要娶亲,在二月前就要完成下聘。只是这女主人顾夫人疼爱的自是顾泽。 下聘的聘礼上就有了亲疏之分。 顾大人看了两份聘礼单子。抿了抿嘴巴。 顾夫人道:“文柏那孩子是个孝顺的,姐姐的不少好东西我都想着干脆这一次都做了他的聘礼。” 顾夫人口中的姐姐自是黄氏。 顾大人皱了皱眉头。 外头已经有人通报,黄二老爷、黄二太太过来了。 顾夫人眼神一慌。 外头已经有人进来了。 后面跟着的人是顾文柏。 有顾文柏,自是不用等人通报。 顾大人手中的聘礼单子竟是来不及藏起来。 “妹婿。”黄二老爷笑着走进来。 顾大人竟是有些惶恐。 自打黄氏走后,他可是第一次听黄二老爷叫他妹婿。在这之前只是同外人一道喊了顾大人。 顾文柏进门后只是喊了一声:“父亲。” 随后走到一旁坐下。 顾夫人心里微恼。 黄二太太上前说道:“顾太太也在啊。这可就是正好了。” “文柏这婚事定得匆忙,我这做舅母的竟是不知道……”黄二太太没有错过顾夫人脸色的慌张,勾了勾唇角说道:“只是错过一次还能原谅,这若是连下聘的事情都错过了。可就是我们的不对了,这才在今日突然上门…… “不知是否打搅到你们了。” 顾夫人笑道:“这可哪能呢,只是这聘礼的事情。尚未……” “哎呀。”黄二太太看着顾大人面前的纸张说道:“不知是不是我眼拙,竟是看到礼单了。” “那是还没有备好的……”顾大人自是清楚这黄家人是顾文柏请来的救兵,有此心里更加恼恨这个儿子。 觉得生了不如不生。还平白占了这嫡长子的位置,反而使自己为难。 黄二老爷道:“没事,我也看看。来的时候父亲说了,我们就这么一个外甥是断然不能让他受了委屈,缺了什么。我们补上一二就是了。” 说着黄二老爷伸手拿起单子看了起来。 两张礼单看着是差不多,但其实里面的东西却是天差地别。就好比绸缎,一个是上好的,一个却是陈年的。 这还不算什么……、 第二百四十七章 对换 “这聘礼……”黄二老爷一手拿了一张,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黄二太太走近。 一会儿后,低呼道:“这可真是大方的手笔。” 黄二太太拿着一张聘礼单子笑着说道:“我听说顾府在南大安那里有一间商铺,果真是有了的。” 黄二太太转头对顾文柏说道:“你到底是顾府的嫡长子这话也是没错,你父亲心里总归是有你的。你的身份摆在那里,是谁也过不去的。”说着把手中的单子递给顾文柏:“看看,我瞧着是不错的。” 顾文柏微讶。 他可不信如此。 顾府在南大安就一间商铺,那个地理位置是很好的,每年的出息就是不错。顾夫人会舍得给了自己? 顾文柏仔细看了看,心里微冷。 果真是如此。 这单子里面不乏好物,想来本不是给自己的。 只可惜上面没有正经写了给谁的名字。 只是…… 这只能是自己的了。 顾文柏用力抓着聘礼单子,平静地说道:“舅母,南大安是母亲为我购买的……” 顾大人一听面色讪讪地。 黄二老爷笑道:“可不是如此,那你就好好收着。” “妹婿,你是个不错的。”黄二老爷重重地拍了拍顾大人的肩膀。 顾大人连连笑道:“应该,应该的。” 黄二老爷微微笑着。 黄二太太同顾文柏道:“这单子就很好了,也不用再多添,这些日子的婚事不少,也不要多出了风头。” 顾文柏自是应是。 黄二太太又道:“到时候成家了,你母亲的嫁妆你也要自己开始打理了起来。你外祖父给你的东西,到时候你来府里拿。” “不用了的。”顾文柏想要推却。 黄二太太蹙着眉头说道:“该你的就是你的。” 黄二太太也不是多无私到会把伯府里的东西掏给顾文柏,而不给自己的孩子留着。只是那东西原本就是给顾文柏的。 就算不给他。也不一定落到自己手上。 还不如直接给了,也让他感激。 至于顾家人…… 黄二太太岂会不知两张单子的不同,另一张单子上有一些就是黄氏的陪嫁庄子,但却是个不值钱的那几个。 顾夫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黄二太太岂能让她如意。 “这单子呢,你重新炒一遍,等一下送到女方家里去。我虽不喜她们的家世,但既然这婚事定下来了,也就罢了。” 说完,还看了顾夫人一眼。 顾夫人现在心里恼火怄气地很。 若不是不想在黄家人面前丢了脸,几乎要哭天喊地了起来。自己的儿子。顾夫人自然是想着把好的给他。 现在在顾文柏手里头的那一张单子可都是顾府的好东西。 而更让他不爽的是,黄家人又一次提起了黄氏的陪嫁。 竟是…… 顾夫人很想捶胸打骂。 黄二老爷同顾大人商量了顾文柏的婚事就在榆钱胡同办后,就准备告辞。黄二太太跟着起身。顾文柏准备送行。 顾大人见状也一道出去。 期间听到黄二老爷说起顾文柏的差事。 “五城兵马副指挥,你去的是东城。” 东城指挥已经坐在这个位置三年了,身上又有功劳,家里又有人,估计就在这一、两年就会往上爬。 那么之后的人…… 顾大人隐晦地看了顾文柏一眼。 顾文柏满不在乎地说道:“才是一个正七品的。” 黄二老爷重重地哼了一声。 顾大人骂道:“混账。怎么和你舅舅说话的。你成日胡天乱搞,我且不管你。如今你舅舅好不容易给你谋了差事,你竟是这样的态度?” 顾文柏轻哼了一声。 黄二老爷不悦地说道:“别惹事。” 黄二太太笑着说道:“文柏是知道的。” 顾大人一直观察着顾文柏,见他脸色一直不耐,心里冷笑果然是个没出息的。只看着官职的品级。 等顾大人回去之后,顾夫人听到了这么一个事情。顿时哭天喊地了起来。 “老爷,你可不能不管泽儿啊。” 置办好的聘礼给顾文柏抢走了,眼下顾文柏那样的浪荡子都有了差事。可顾夫人眼里觉得最好的顾泽却还是个白身。 顾大人不耐烦地说道:“他那个哪里是什么好差事。哪及得上日后泽尔正经科举上去的。”这朝堂上的官员最是看不起其他途径上来的官员。 只有通过科举才是正经行径。 “那这聘礼?”顾夫人看着顾大人。 顾大人皱了皱眉头。 “库房里不是还有好些东西嘛,你去挑一挑便是了。”想了想又道:“以后还不是他的,别太惹火了,免得永昌伯府那边……” 顾夫人目光微转,低声应是。 …… “乐伯。”顾文柏回到榆钱胡同就焦急地找人。 乐伯跑着过来。脸上喜气洋洋地。 “少爷,你回来了啊。” 顾文柏看了乐伯一眼。见他红光满面,看来身子是不错。但还是忍不住说道:“府里也不是没有下人,有些事情乐伯就让他们去做吧。” 乐伯笑眯眯地说道:“我高兴。” 哪能不高兴呢,少爷终于要成婚了。 还是有着几次来往的薛家四房。 虽说家世差了一些,可最要紧的是乐伯也觉得四房的人都是不错的。 顾文柏本就没有想多劝。 只是说了下聘的日子,又把一直藏着的单子递了过去。 乐伯咂舌:“这……这。” 他可不信顾夫人会真这么好心。 顾文柏抿了抿嘴笑道:“我看二月份就是不错。” 乐伯笑着应了一声。 顾文柏想起黄二老爷的话,想来也要去熟悉熟悉那边的情况,他身上原有的差事也要去交代一二。 只是还要看今上那边是什么想法。 顾文柏让乐伯重新誊写了一张礼单,让人送去了枣子胡同。 赵氏又是欢喜又是烦恼地送走榆钱胡同的来人,。 “太太,这可是大好事啊。”钟妈妈笑着说道:“至少姑娘嫁过去了。也不愁吃喝了。” 赵氏无奈笑道:“哪里会少了她的吃喝。” 钟妈妈也笑了笑。 薛宁的嫁妆她也在经手,自是知道手笔不小。 不过在钟妈妈看来,这聘礼越好越是表示男方对女方的重视,岂能不好?何况到时候还有一个薛瑶那一头呢。 就算四房这边缄默不语,不喜对比。 有哪里阻拦得了别人的议论。 赵氏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怕薛宁未过门就产生了妯娌的间隙。 “我去老太太那边。” 赵氏带着桃娇去了寿华院。 “顾家来人了?”丁老夫人听到赵氏过来,让人请了进来后问道。 赵氏点头道:“说是二月初五下聘。” 丁老夫人笑道:“也是时候的。”中间隔开一个月的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只是…… 赵氏叹了一口气,把一张单子拿了出来。 “榆钱胡同那边送来了单子,我看着似乎就是要下聘的东西。” 丁老夫人一听忙认真了起来。接过单子眯着眼睛仔细看了起来。良久后说道:“顾府那边可是大出血了。” 有顾文柏这么一个手笔,顾泽那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母亲,你看这……”赵氏有些焦急。 丁老夫人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虽说瑶姐儿是长。可这女子出嫁就以夫家那边为准。二人见面了,她也要喊宁姐儿一声嫂子。更何况文柏那孩子可是嫡长子,这单子虽说贵重了一些,可也没有说不过去。毕竟……顾夫人也要做给旁人看才是,她没有亏待了原配的孩子。” 其实丁老夫人说得没错。 黄家人离开之后。顾夫人就知道这聘礼是必须大出血了。 可若是顾泽到时候也出个顾文柏这种手笔,少不得被人觉得顾家产业颇多。这是顾夫人不乐意的,不管怎样,在没有分家之前她要瞒下这些。 只是她也不是个吃亏的主。 已经打定主意,顾泽的聘礼比顾文柏低上三成。到时候只说自己心疼顾文柏这个儿子,造就一副好形象。 而顾文柏日后是不住在府里的。顾泽就是顾府里唯一的嫡子。到时候一切花销,顾夫人怎么给,别人也不能说了什么去。 顾夫人打定主意之后。就很快重新安排去了顾泽的聘礼。 二月初一这一天,缀锦阁里的下人们各个喜气洋洋地。 “恭喜姑娘了。” “对啊,姑娘你可就是官太太了。” 几个人围在薛宁身边笑眯眯地讨赏钱。 薛宁忍不住啐道:“这有什么恭喜的,要赏钱去顾府要去。” 青英笑嘻嘻地说道:“这哪能一样啊,姑娘可就可怜可怜我们几个人吧。” 桂花丁香月季也连连应是。 薛宁羞恼着一张脸。看向一旁笑盈盈的孔妈妈:“你看她们……” 孔妈妈笑道:“青英和桂花自己去拿了赏钱,院子里的下人也都发。”说完看向薛宁道:“这是太太的意思。” 薛宁点点头。 青英和桂花去拿了匣子。出去发钱。 没有多久,就听到一阵欢呼声。 薛宁微微翘起了唇角,眼里带了一丝暖意。 孔妈妈道:“这日后总是常有的。” 薛宁认真地点头。 嫁人之后,恩威赏罚这些东西都是手段。 不过…… 在听到顾文柏又了正式的差事之后,薛宁也是真心高兴的。 第二百四十八章 对比 初五的时候,顾府嫡长子下聘的日子就到了。(..info) 枣子胡同的下人们,一大早就起来清扫道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热闹地紧。 这可是四房从五老爷走后,第一桩喜事。 当年安哥儿出生的时候,虽也是欢喜的。可当时的情况,只是四房一家子悄悄地庆祝了一番。 加上当时陈姨娘是难产而亡的,赵氏等人也没有大肆铺张,生怕折了薛和安的福气,毕竟他可是个早产儿。 乔悦从马车上下来,就被人引到了缀锦阁。 薛宁端坐在屋子里。 身为围着不少人,有拿着铜镜的,有拿着今日要穿的新衣裳。 青英离薛宁最近,正在鼓脑着发髻。 桂花手里捧着一只妆匣,正在细问乔妈妈。 乔妈妈看了看衣裳,和青英已经梳了一半的发髻,挑了一只镶宝石的凤钗,又有几只活灵活现的小簪花。 乔悦一进屋,就笑道:“恭喜恭喜了。” 薛宁抿了抿嘴唇,眼角微微上挑:“我也要恭喜恭喜你才是。” 乔悦嘻嘻笑道:“可不是,我都当姑姑了。最近好事都一起来了。” 赵玉敏在初二那天产下了一个女儿。 乔之信欢喜不已,当场取名了乔欣。赵氏去看过之后,回来说这孩子有些像乔之信,又说看乔夫人的样子也是真的喜欢这个孙女。 虽说失望是肯定有的,但到底没有不喜欢。大夫也说了,赵玉敏的身子是极好的,好生调养之后,可以继续生养。 乔夫人听了只好,自是笑得合不拢嘴,不提男女之事。 昨日是洗三的日子。薛宁让赵氏送了洗三礼过去。 “嘉姐姐还没有来吗?” 乔悦自顾自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丁香上了热茶之后,又去忙碌了起来。 薛宁道:“应是还没有来。”薛嘉成亲说来也快一年了,只是一直没有好消息。为此不少人在说道,一些风言风语更是传到了薛宁的耳朵里。 薛宁走不开,只好让乔妈妈带了药材去看望她。 乔妈妈回来后说,薛嘉身子好。只是姚霖那边有些问题。 虽是有些隐晦。 等问清楚之后,薛宁知道只是姚霖不常归家,就是在府里的时候,身子也因早年忙于差事有些亏损,不容易有孕。 而赵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开始担心起顾文柏的事情。 薛笑被派去榆钱胡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些话。 顾文柏听懂之后,是哭笑不得。但也老老实实地去看了大夫,得出身子无碍后,又让人传了消息过来。 薛宁几乎是府里最好一个知道这种事情的人。 听的时候,即是无奈又是感动于赵氏对自己这个女儿的疼爱。 薛宁可以相信,若是顾文柏身子不好。对子孙有碍什么的。丁老夫人和赵氏就算豁出去不要脸面了,也会退了这门婚事。 索性一切都好。 今日并是下聘了呢。 “好了。”青英笑着接过簪花插好,得意地往后退了几步。 乔妈妈仔细打量后也笑道:“这样好看,姑娘也长大了。” 薛宁抿了抿嘴唇。 乔悦抚掌大笑:“这不要美死了顾大人。” 乔妈妈道:“今个日新姑爷来不了。” 顾文柏初一那天才新上任了东城兵马司副指挥使,这才几日呢,就算是下聘也来不了。为此。顾文柏还上门请罪过。 丁老夫人想得多,知道日后薛宁嫁过去要靠的是顾文柏这个人。 只有顾文柏出息能干了,才能护住自己的孙女。 自然不会为此计较。而去埋怨顾文柏。 今个日过来的人里面,听说有永昌伯府的人。 一台台的箱子铺在院子中间,请来观看的人自是喋喋不休地议论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少人都道顾府这一次可真是大手笔。 又有人说起初八是顾夫人的嫡子顾泽的下聘日期,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估计会更加地热闹。 薛宁今个日可以出来。但是也不能抛头露面。 赵氏让人设了一座屏风,同薛嘉、乔悦三人躲在后面观看。 乔悦惊叹道:“难道这古夫人真真把顾大人当了自己的儿子来对待……” 薛嘉微微一笑。她是知道里面的弯弯道道地。 心里暗叹也不知道几日后是什么情形,到时候七妹妹是什么表情。薛嘉想着要不要去看一看呢。 薛宁轻飘飘地说道:“你可说起你的心思。” 薛嘉的想法都表露在脸上了。 不说到时候的情形怎么样,薛瑶能和薛婉合作,就这一份心机就是不容人小觑。薛嘉好不容易嫁给姚霖后,摆脱了她们。 可别再被扯进去才是。 薛嘉笑了笑:“我不过是想想而已。” 到底不会真的去做。 丁老夫人等在寿华院里,王妈妈从外头进来说了前面的热闹。 丁老夫人皱眉:“你说那顾泽也来了?” “是的,永昌伯府来的是黄三少爷,是那黄二老爷的嫡子。想必是这个情况,那顾家的少爷才会过来的。” 顾文柏人称顾四爷。 可王妈妈不知道顾泽排行几,只能含糊地称为顾家少爷。就像薛笑在府里,大家要嘛称呼少爷,要嘛就叫薛笑少爷。而外人一律称呼薛家的少爷。 “老太太,你说这样不会有什么事情吧?”王妈妈想想也觉得不放心。这顾泽后几日也是要下聘了,这单子的事情外人不知道,可这府里的人都明白是被黄二太太借机调换了过来。王妈妈知道的时候可是气愤不已。 又幸亏那一日赶巧黄二老爷和黄二太太被顾文柏请到顾府里去,不然到时候难看的可就是薛宁了。 丁老夫人笑着摇摇头:“这有什么,即是顾夫人的心意。文柏作为儿子岂能违抗,这也是顾夫人看得起我们家宁姐儿呢。况且嫡长子媳妇,这排场大一些也是合理的。” 王妈妈听了也笑道:“可不是。我都急糊涂了。” 丁老夫人笑了笑。 虽说是这样讲,只怕日后薛宁和薛瑶这两妯娌是有得争夺了。 以丁老夫人看来,日后顾文柏不管是想不想要拿回应得的部分,同顾府起争执闹开的事情,总是避免不了的。 三日后,同样薛家二房那边。 肖氏从昨日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枣子胡同的热闹,她没有去看。不过林氏和陈氏都是过去了。虽说是迟了一些不过薛柔也是过去了。 肖氏借口薛瑶也要下聘的事情并没有前往。 只是那一日的事情,她想不知道也是不行。 关于下聘单子的事情,肖氏并不知道。只是想来顾泽是顾夫人的亲生儿子,总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儿子才是。 但初五那一下。让消失不由得有些担忧了起来。 薛瑶本就生得漂亮,说是才貌双全也是不为过。薛宁在她旁边站着,更是衬托出她的美艳。 不过……这一日。薛宁是不回来的。 刚下完聘,婚期又将近了。 这姑娘家脸皮子薄,不出门是为正常。 若是薛宁今个日过来,才是让大家感到奇怪呢。 只是如此一来,薛嘉也不曾过来。 薛家嫁出去的几个姑娘中只有薛柔和薛倩过来。薛倩没有去枣子胡同,传话的时候只说了肚子不舒服。 有了身子的人,总有这个那个的毛病。 她既是这么做,薛宁也没有兴趣去猜测是真假。 四房这边,赵氏是直接没有收到邀请。 想来还是她的身份,肖氏不喜。 不过薛笑却是过去了。 虽没有明确。但上京的时候是以三房嗣子的身份过来。就算不是如此,作为薛家族人也少不得要过来帮衬一二。 王天被暂时借给了薛笑。 薛笑去得不算早,刚到院子的时候。就听到一阵阵的抽气声。 随之而来的就是议论声。 薛笑钻不进去,踮着脚尖往里头看了一眼,随即无声地笑了起来。 其实这些并不算差。 至少比当日原本顾夫人要拟给顾文柏的要好上许多,大概也就是差了两层左右。可是顾文柏并不是只有顾夫人准备的那一份,永昌伯府准备了一份。又有他自己的手笔。送到枣子胡同的时候,着实可以闪瞎了不少人的眼球。 顾而这么一对比…… 难怪场上的人表情各异。却都是带着几分古怪。 屏风后面,薛瑶阴沉着一张脸。 外头的人在说些什么,她虽是听不清楚,但从表情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薛柔眼珠子轻轻转动着,只是微微笑。 薛倩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自己突起的肚皮。 “九妹妹这是几个月了?” 薛倩一怔,随即抬头笑道:“大夫说已经是七个多月了。” “那也是快了吧。” 薛倩点了点头,有些可惜地说道:“也不知道到时候赶不赶得上七姐姐出门子呢。” 薛柔道:“我看你还是不要出来了,你这肚子不小。别到时候人多受了惊吓……”况且薛柔算一算,到时候薛倩几乎就是预产期。 可别到时候闹出什么笑话来。 薛瑶脸色微变,目光在薛倩的肚子上顿了一顿,很快又转了开去。 同是顾家人,下聘的情形,难免不被人当了话题去议论。 顾文柏走在街头,少不得听到有人说起。 兵马司里有好事者更是直言问了顾文柏。 顾文柏只是微微笑着说道:“那是母亲的心意,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敢推却。” 是母亲,不是顾夫人。 第二百四十九章 陪嫁 (感谢cardcatd的一张评价票和anna1978亲两张评价票) 二月底的时候,薛笑已经跟着李管事出入四房在陶安城的产业里面。.info[] 而到了三月初,一艘舟船停靠在码头上。 上面刚有人下来,就见等候许久的人迎了上去。 从船上运送下来一大箱子,一大箱子的东西,竟是马车也放不下。幸而这码头上早有搬运的工人,自有搬运的板车。 长龙一样的队伍,左右有下人护卫着浩浩荡荡地驶离开码头。 这番阵势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队伍从东城进了南城。 顾文柏望了一眼,对身边的同僚说道:“我有事情要离开一下……” 所在的同僚笑嘻嘻地说道:“指挥使只管去了便是,横竖也没什么事情。”兵马司并不是日日都有事情要做,反而空闲的时间比较多。 只是职责所在,不少人就是无聊也只能去了酒楼坐着打磨时间。 这一日,顾文柏也是如此。 顾文柏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飞快下了搂朝那队伍走去。 队伍中有人似乎认出了他。 很快前头就有一个人跑了过来。 “姑爷……不……四爷。” 顾文柏朝王天点了点头,又看了看马车上的箱子问道:“这是?” 王天笑道:“老爷在的时候,给姑娘准备了不少嫁妆。就是家具这些也单单准备了好几套,因着之前来的时候匆忙,也就没有带过来了。” 顾文柏目光一亮,在那些箱子上看了看。 王天问:“四爷?” 顾文柏回过神笑着说道:“全都在这里了?都是给你们家姑娘的?” 王天笑着说道:“可不是都在这呢,这些都是姑娘家的嫁妆。老太太的意思是都给了姑娘,再加上府里准备的也就够了。” 顾文柏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我送你一送吧。(..info无弹窗广告)” 王天有些犹豫:“四爷你不是要……” “没事。” 顾文柏说完骑上马。 这一路过来。不少人都在盯着呢。 顾文柏跟着去了枣子胡同之后,也没有进去,只是让王天带了好。 王天想着顾文柏有差事在身,也不敢多留。 赵氏听到消息,赶出来的时候顾文柏已经走了。 “都送到里头去吧。”赵氏吩咐王天。 王天应是。 赵氏走到其中一辆马车上,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箱子,慢慢地红了眼眶。 钟妈妈劝道:“太太,都是过去了。” 赵氏嗯了一声。 到底没了心情留在这里,很快回了闲听居去。 薛宁从下人口里听到的时候,心里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别说这些东西是自己的嫁妆。可是上一辈子薛宁几乎不曾见到过。 薛宁同孔妈妈说了一声,得了同意之后去了摆放这些嫁妆的院子里看了又看。 青英咂舌:“这……这……” 桂花也是瞪直了眼睛。 一溜的黄花梨做的家具一套,又有紫檀木的一套。酸枝木的家具也是不少。薛文林准备的基本上都是这些大件,剩下的就是一些古董摆件了。 薛宁呆了一会儿,去了寿华院。 丁老夫人正同王妈妈说笑。 “看过了?”丁老夫人看到薛宁进来就笑着问道。 薛宁红着眼睛,咬着下唇,半晌后说道:“太贵重了。” 薛宁看着这些东西。原本有些模糊的父亲的印象全都浮现了出来,。好多……好多被自己刻意遗忘的事情,也是想了起来。 薛文林的总是用一双温润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薛宁说话,一双手带着薄薄的茧子抚摸着脸颊,却是温柔地很。 “宁姐儿是最棒的。只要宁姐儿就够了。没有哥哥弟弟也是没有关系的。爹爹只喜欢宁姐儿一个人。” 这是有一年,薛宁还小,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哭着鼻子冲到了薛文林的书房里。当时薛文林正在作画。看到哭得眼泪鼻涕一把的薛宁,却是大笑着一把抱了起来,丝毫不在乎白色的袍子被抹得一塌糊涂。 薛文林问薛宁怎么了。 薛宁却是拽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不要哥哥和弟弟。这是因着在府里偶尔听到闲言碎语的时候,心里不高兴才去投奔自己的父亲。 随后就是薛文林的那一番话。 宁姐儿就是最好的。 从那一日开始,薛文林才正式开始无条件的疼宠着薛宁这个女儿。就算是有了陈姨娘,薛宁苦骂着爹爹骗人。依然一如既往地疼宠着。 “宁姐儿,过来。”丁老夫人招了招手。 薛宁泪眼汪汪地扑了过去。 “祖母,我想爹爹呢……” 丁老夫人微笑着道:“祖母也想呢,宁姐儿终于长大了。” 自打薛文林去世后,薛宁几乎是绝口不提这个父亲。 丁老夫人不是不着急,可怕刺激了薛宁。 今个日她自己说出来了。 应该是好了的吧。 薛宁用着鼻音嗯了一声,随后道:“祖母,那些家具……安格尔……好不好……”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地。 丁老夫人却是摇头:“不好,那是你父亲给你的心意,而不是安哥儿。” 薛和安的出生是一个意外。 出乎薛文林的意料之外。 倘若是他在的话,必然也会为这个儿子准备属于他的心意。 对宁姐儿的心意和安哥儿的心意是不同的。 丁老夫人拉着薛宁的手,正色说道:“顾家这一次的聘礼实在是大手笔,你的嫁妆……除了你父亲的,祖母和你母亲要给你的。府里的那些产业,大概给你不会多。那些是要给……” “嗯,留给安哥儿吧。” 薛宁明白丁老夫人的心思。 怕是她虽然知道薛文林给自己这个女儿准备了不少东西,却是谁也没有想到会准备这么多。如此一来。就不能委屈了安哥儿那边。 薛宁并不在乎这些,哪里会不同意。 她只盼着日后薛和安这个弟弟能代替自己好好孝顺祖母和母亲。 祖孙二人说话的时候,赵氏敲门进来,后面跟着的是薛和安。 “姐姐,那是父亲给你的吗?”薛和安一进屋就拉着薛宁问道。 薛宁从丁老夫人的怀里出来,笑着同薛和安道:“是啊,我们的父亲给的。父亲给了姐姐东西,不过也给安哥儿留了好多好多东西下来。” 薛和安高兴的眼睛一闪一闪地。 是个缺爱的孩子呢。 赵氏叹了一口气,把薛和安抱到怀里,低声说道:“安哥儿不只有父亲给你的。娘也给你准备了,等着安哥儿长大呢。” 薛和安眼睛越发亮了起来,随后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一怔。随即也笑着点点头。 薛和安拍着掌大笑:“我也有父亲呢,还有祖母和娘……“ 薛宁一怔,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停住了。 半晌后,扯了扯嘴角想要重新笑起来,却是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 门吱呀一声地响起来。 薛宁扭头看了一眼。见是孔妈妈,忙从窗边离开。 孔妈妈果然不赞同地看了薛宁一眼:“姑娘,这天还冷着呢。窗边风大,冻着了可怎么办?” 薛宁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薛宁走到床边做好。 孔妈妈搬了一张绵杌坐在身边。 薛宁这才发现孔妈妈手里拿了一本册子。 似乎注意到薛宁的目光,孔妈妈笑着说道:“这是老太太让我拿过来的。姑娘日后的陪嫁和陪房都在这里。” 薛宁接过册子看了一眼,前面满满的都是假装,只有最后头的几页是写着名字的。 这就是自己的陪房了吧。 也是日后自己手头上能用的人。 入目的第一列第一个名字就是孔妈妈。 孔妈妈即是薛宁的教养妈妈。日后过去了榆钱胡同,也要担当起管事妈妈的身份,除此之外四个大丫鬟青英、桂花、丁香和月季都在,又有八个小丫鬟,那是孔妈妈亲自教导出来的。薛宁只见过几次。但看着大概是不错的。 孔妈妈道:“姑爷成亲前,那顾夫人还不能做什么。只是姑爷成亲后。就算是真正的成年了。那顾夫人少不得以这个借口塞了人过去……到时候下人这些,姑娘要仔细看看才是。” 薛宁点头,看了一会儿说道:“田七给我做管事,我是知道的。只是母亲怎么把王贵家的都给了我。” 王贵家的是赵氏院子里专管小厨房的人。 孔妈妈道:“这是老太太和太太的意思,姑娘嫁过去之后,自己的陪嫁产业总不能离了人。那王贵虽说有些小贪,但大面上还是不错,让他在外跑,王贵家的就在内院里。”顿了一顿又道:“王贵家的有一个小女儿……” 薛宁微微颔首:“是,既然如此,就听祖母和母亲的意思。” 这一次丫鬟婆子陪房,带走的人数就有四十来个。 可以说几乎是拿走了四房一半的下人,可幸的是这一年来,当年孔妈妈和李管事培养的下人们渐渐也开始做事了起来。 虽说是四十来个人,也不全是老人,新人也是不少。 如此一来,就算是带走这么多人,四房也不会没有人使唤。 “还有,那府里的柳姨娘……” “孔妈妈。”薛宁忍不住叫唤出声。 孔妈妈一怔。 薛宁只是说道:”柳姨娘的事情,能去了府里再说吧。” 对于薛宁来说,那柳含烟就看顾文柏是什么态度了。 很不必现在就急着去准备。 孔妈妈笑道:“也是,是我糊涂了。” “哪里,孔妈妈是为了我好。” 孔妈妈的担子不轻,丁老夫人和赵氏这些日子没少找她讲话。每一日回来,孔妈妈是既欢喜又忧愁。 第二百五十章 微动 离十五只剩下不到三日了。.info[] 为了迎接女主人的到来,榆钱胡同的下人们都憋着一口气。 乐伯欢喜地指挥着下人们做好准备。 虽是劳累,但乐伯可是对这门婚事很是满意。 心里更觉得怪道人人都会说一句缘分,在乐伯看来这一桩婚事可正是代表了缘分的意思。 柳含烟作为顾夫人的侄女,虽说不得顾文柏的喜欢,但在榆钱胡同到底也是有自己的一处院子。 顾文柏也不是小气的人,给得自然也是一座好院子,只盼着柳含烟能为此少给他惹了一些麻烦事情出来。 柳含烟自从顾府跟着一起搬到了榆钱胡同之后,着实安静了好一会儿。 丫鬟紫雪推开门进了屋子,突然飞快地反手关上房门。 “姑娘,你可别做傻事啊。” 紫雪扑到柳含烟面前。 柳含烟放下手中的剪子,冷声说道:“我做什么傻事,难道剪纸也是不成?” 紫雪瞥了一眼。 果真见柳含烟手里拿着一张红纸,若说剪纸也是说得过去。 可紫雪根本没办法让自己去相信。 “前面怎么样了?”柳含烟问道。 “在忙着呢……”紫雪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说了让姑娘生气,不说的话也会生气。如此一来,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着话。 柳含烟目光微冷:“是够忙的。” 紫雪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府里的男主人娶妻,哪一个下人敢在这个时候放水啊。再加上又有乐伯一路看着,做得好的,赏钱一大把。 就为了这些赏钱,府里的下人对那未过门的女主人喜欢不已。 只是这些话,紫雪却是不敢在柳含烟面前说出来。 柳含烟起身往门口走去。 紫雪大惊:“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倘若是这个时候。柳含烟做了什么事情。紫雪知道自己作为贴身的丫鬟必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可主子做事,她又能怎么办。她的卖身契可都是捏在柳含烟的手里,更别说自己的家里人还在柳府做事。 柳含烟转过身,神情微动,半晌后说道:“去顾府。” 顾府。 紫雪悄悄松了一口气。 乐伯正在正院里,看着下人们搬运家具。 小丫鬟走到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乐伯神色淡淡地说道:“柳姨娘即是要去,就去吧。让人备了马车过去,也好为主子给老爷夫人敬敬孝心。” 小丫鬟低声应是。 柳含烟坐在马车里头去了顾府。 “姑母……”柳含烟不经下人的禀报,直接闯到屋子里。 顾夫人脸色一沉。飞快地盖好手中的匣子。 “怎么回事?表姑娘来了,也不知道通传一声?”顾夫人朝追赶着柳含烟进来的丫鬟斥责道。 丫鬟诺诺地不敢回话。 从前在顾府的时候,柳含烟一直是如此。 为了表示对这个侄女的疼爱。顾夫人还特意吩咐过下人,倘若是表姑娘来了,直接让她进来便是。 哪知道…… 丫鬟的目光闪了闪。 “你先下去吧。”柳含烟冷声吩咐道。 顾夫人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下变了变,点了点头:“没听到表姑娘的话吗?还不滚下去,在这里干什么。” 紫雪也跟着退了出去。 顾夫人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在门外的紫雪就听到里面主子的哭喊声。 紫雪垂眼。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里面传来顾夫人的声音:“进来。” 紫雪左右看了看,顾夫人的丫鬟都不在这,只好推门进去。 顾夫人微蹙着眉头,很快想起什么似地松了开来。淡淡地吩咐道:“去打了水过来,你家姑娘被沙子迷了眼睛了。” 紫雪应声离去,方才转身的那一刹那。余光看到柳含烟一双泪目似喜非喜的模样。 柳含烟哽咽一声:“姑母,我……” “就这样吧。(..info好看的小说)”顾夫人轻声说道:“你是我的侄女,哪能不看着你好呢。日后……你放心,少不了你的。” 柳含烟嘴角慢慢扬起一丝笑意。 …… 十五出阁,十四送嫁妆。 顾文柏离开东城兵马司前。同僚笑嘻嘻地说道:“新郎官,到时候可是不要吝啬酒水啊。” 顾文柏大笑:“酒水足够。” 他们能来参加自己的婚礼。顾文柏心中只有乐意,他眼下在兵马司尚未站稳脚跟,像这种事情,也是拉近关系的一种。 虽说有舅舅的扶持,背后更有…… 但一切还是要靠顾文柏自己,比如那些日子。 顾文柏没有直接回了榆钱胡同,先是纵马去了枣子胡同。 王天在晌午的时候去了一趟兵马司,带来了赵氏的话。 顾文柏被引到宴息挺就坐。 丫鬟们奉茶之后,就站到一旁去。 顾文柏听着她们小声地议论着自己和薛宁,眼里浮现一丝笑意,只觉得心情好得很,就连等待也丝毫不觉得有不耐烦地地方。 赵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顾文柏脸上的表情很是柔和,正端着茶似乎要品茗的样子。 “婶婶。”顾文柏听到脚步声,忙恭敬地起身站好。 赵氏微微笑,指了指他身下的椅子:“坐吧。” 顾文柏立刻坐了下来,身子挺得直直地,双手放在膝盖上。 好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赵氏脸上的笑意深了一些,轻声说道:“今个日过来,是和你说说宁姐儿嫁妆的事情。” 顾文柏一听欲要在起身。 “你还是坐着吧。”赵氏说来也有些不习惯顾文柏如今的样子。 顾文柏嘿嘿笑了一声,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自然。 赵氏道:“明日是摆嫁妆,不过……我不打算全拜了出来……”说道这,顿了一顿,看向顾文柏。 顾文柏正色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养家户口是责任,这女子私房的东西,理该有她自己处理。” 顾文柏从来就没有想去算计自己妻子的嫁妆。 他是不耻这种行为的。 赵氏笑着说道:“可不是这般说的,男子有男子的责任。女子也有作为女子的责任,嫁妆是姑娘家的私房没错。但也是为了夫妻二人小家的准备……” 赵氏在小家两字上用了重音。 顾文柏颔首点头:“婶婶说得是。”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让别人算计到自己妻子的嫁妆,包括那些顾家人。其实这些事情,赵氏不说,他自己心底也早就有了想法。 赵氏见状朝王妈妈点了点头。 王妈妈递了一本册子过去。 顾文柏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不由得一怔。 册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 绕是顾文柏曾经还暗地里去抄家过,也不由得咋舌。薛家四房的手笔,以及自己未来妻子四房之丰盛。 赵氏淡淡地说道:“这是老爷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意。” 顾文柏目光一闪,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了几分凝重。 …… 十四日这一天。薛和安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袍子。 薛笑也穿了一身紫红色的衣裳。 兄弟二人今个日要做的事情就是运送嫁妆到榆钱胡同。 顾家派了人来相迎。 实在不是顾文柏多急切,而是看了册子之后,虽说明白今日的嫁妆是少了一小半,但也知道财帛动人心的道理。 四房跟了王天和田七过去,二人带着下人守候在左右。又有仆人跟着马车。 如此浩浩荡荡地,一路去了榆钱胡他那个那里。 薛嘉看了一眼,也是忍不住羡慕。 乔悦咋呼道:“可不得了了,如今你们两个人都是富婆了。日后可要帮衬帮衬我这个小穷鬼才是。” 薛宁笑道:“日后?” 乔悦傻乎乎地带你头。 薛嘉忍不住想要去捂住双眼。 薛宁笑眯眯地说道:“放心,等你定下婚事后。我一定去和表姐说一声,让她这个做嫂子的大方一些。给你这个小姑子多准备一些家装。可别去当了穷鬼。” “哎呀,你……”乔悦刷地一下子红了一片。 “别闹了。”薛嘉忍不住说道:“宁姐儿,你明日就要嫁人了呢。” 薛宁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停住了。半晌后轻笑着说道:“是啊,明日我也要嫁人了呢。”所以那个一门三寡的事情,不会成了吧。 “怎么样?怎么样?”胡老夫人知道林氏从枣子胡同看完嫁妆回来后,忙让人去把她叫了过来。 林氏微微一怔,一会儿才道:“五弟妹就宁姐儿这么一个女儿不免会多疼爱一些。四婶婶也是如此……” 胡老夫人微蹙着眉头。 “四房还有这么大的……” 心里隐隐觉得可惜了。 林氏点了点头。反正这种事情等一下估计就要传开了。纵使她不说,胡老夫人有的是地方知道这个消息。 想到这。林氏语带羡慕地说道:“可不是,原先一直以为四房也就是过得去,今个日一看这排场,就连我们长……” 林氏未完的话,在胡老夫人突然的瞪目中渐渐收了回去。 “你说?” 林氏不解地看向胡老夫人。 只见她脸色变了又变,很是难看,一下子红一下子白。 胡老夫人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半晌后才问道:“会不会是把私房都给了宁姐儿,毕竟那安哥儿可不是赵氏所出。” 林氏直觉得不可能。 只是看胡老夫人的表情隐隐有些狰狞的样子,只轻声说道:“许是吧,也就这么一个姑娘家。” “可不是嘛。”胡老夫人脸上露出笑意点了点头。 林氏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在自欺欺人。 但最后还是陪笑着,心里却是为明日的事情隐隐发愁。 ps: 今个日就一更。感冒打了点滴吃了药,昏昏沉沉的,熬不住。。睡了一觉,然后就迟了。明日补,这个月想着双更的。尽量吧,一直生病,感冒是好是坏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婚前 顾夫人听说了今日的排场,恨不得立即就去了榆钱胡同看一看,所谓眼见为实,她心里一直想着是不是假的。 那薛家四房难道不是已经破落了吗? 哪里来这么大的手笔? 可若是骗人的话? 顾夫人摇摇头,不认为有人会做这种事情。明面上的嫁妆都是会入了册子,日后就是新嫁娘的私产,是受到保护的。 薛家四房若是用了全部钱银来充个门面,岂不是大出血? …… 薛宁整个人泡在沐桶里面。 屋子里全是草药的香气。 据孔妈妈说,这是为了明日准备的,对薛宁的身子好。 青英和丁香各自提着一桶热水进来。 “还要多久?” 青英问:“姑娘是不是渴了?” 薛宁点了点头。 丁香放下木桶,去倒了一杯热茶。 薛宁泡得时候不短了,整个人被熏得晕乎乎地,喝了口热茶才方觉得清醒了一些。 青英边舀热水边道:“孔妈妈说还要半个时辰呢。” 也就是说自己要整整泡上一个半的时辰。 薛宁有些愁眉不解。 若是一般的泡澡,这样的时辰,皮肤早就被水泡得发皱了,也不知道孔妈妈找的是什么药材,除了感觉口渴和发晕。 薛宁的身子倒是觉得更好了一些。 半个时辰后,薛宁起身。 青英和丁香一人一边擦拭着半湿的头发。 月季捧着一盅燕窝进来。 薛宁一见就苦了脸。 任谁在定亲之后,早晚两次把燕窝当了茶来吃,都要吃腻了。 可……丁老夫人拍板定下的事情。 薛宁纵使有心也没有那个胆子。 月季噗嗤一声笑了。 “姑娘,也就这一碗了。不归……还有明天的。到时候还不是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去了榆钱胡同,可就她一个女主人。 倘若是不想吃。丁老夫人总不至于跑过去管着她吧。 薛宁有些发呆。 对于明日就要嫁人的事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实感,总觉得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可……随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终于有些焦灼的心态了。 薛宁其实不愿意嫁人的。 面对要离开祖母和母亲的生活,薛宁是一片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或许是忐忑不安,或许是其他原因吧。 青英看薛宁的表情,心里也觉得不是滋味。她比桂花她们都要早到了三房,明日之后就要跟着陪嫁出去了,她也是舍不得的。 “小少爷缠着笑少爷说是要明日拦着姑爷呢。”丁香故意说起别的事情。 薛宁吃惊地说道:“这……他哪里来的想法?” 一听这话,几个丫鬟捂着嘴偷笑。 月季道:“还不是上一次四姑娘出阁的时候。姑娘不是让少爷去拦门了嘛。估计就是那一次受到的启发,少爷和姑娘是亲姐弟,明日可是要热闹了的。”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薛宁怔了一怔后。直接把事情推到了顾文柏身上。 反正不是烦恼自己,薛宁也不去管。 到时候若是过分了,不是还有祖母和母亲在吗? 总不至于误了吉时才是。 薛宁也不希望拘着薛和安,让他不高兴。反正折腾的是顾文柏,很快就把这件事情给放下了。 薛宁是新嫁娘。晚上也没什么事情。 但是几个丫鬟确实还要忙着。 赵氏同孔妈妈过来的时候,薛宁正半躺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赵氏走近,定睛一看,无奈笑骂道:“看书就,你这是在看天书吗?好好的一本书都被你拿反了。” 说着抽走薛宁手里的书册。 薛宁晃过神来。道:“娘,你怎么过来了。”又看孔妈妈手里抱着一只锦盒。 薛宁挑了挑眉头。 心道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吧? 赵氏脸刷地一下子就红了,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你明日就要嫁人了。这……这……” 赵氏从前的性格就是软弱型的,这几年被丁老夫人教导得强硬了一些。可总归是个面嫩的人,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话,就看向孔妈妈。 孔妈妈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自己也是个未嫁之身,要说这些还不如赵氏这一个妇人。可丁老夫人早就知道赵氏的性格。也特地找过她了。 孔妈妈把手中的锦盒放到薛宁的身边。 “姑娘晚上看一看便是了。” 薛宁睨了一眼,在赵氏的注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赵氏似乎放下了一桩心事,夸张地松了一口气。 薛宁心里暖暖地,看着赵氏不由得就湿了眼眶。 “哎呀,别哭。别哭……”说着说着,赵氏自己反而红了眼角。 孔妈妈见状悄悄离开,留下母女二人说话。 “娘……我不想嫁人了。”薛宁抱着赵氏闷闷地说道。 “说得什么浑话,明日可不能挡着姑爷的面这有说……” “娘,你叫他名字就是了。叫什么姑爷啊……”薛宁忍不住说道。 赵氏失笑:“好,那就叫文柏。文柏比姑爷好。” 薛宁听脸上一热。 明明赵氏只是回答自己的问题,可薛宁就是觉得血气往上涌。 赵氏抱着薛宁轻声说道:“你的葵水一直不曾过来,孔妈妈也说不准你什么时候过来。虽说已经和文柏说了一声,可明日……这个年级的人气血……旺。你也注意一些……” 薛宁轻轻嗯了一声。 对于葵水没有过来。 薛宁也是感到奇怪。 她上一辈子可没有这么迟,那个时候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来了好几次了。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薛宁还问过孔妈妈是不是自己泡过那什么药浴的原因。 孔妈妈只说不是。 像薛宁这样的情况很少,那药浴可是好东西。对未来生孩子可是很好的,不会容易伤了母体。 虽说生孩子的事情,对薛宁来说还是早得很的事情。 可人一旦成婚,什么事情就都要搬上日程了。 可薛宁直到今日葵水都不曾来…… 薛宁叹了一口气。 虽说她心中是希望迟一些的。托了这个原因。她也从不少大夫那里了解到,其实迟一些行周公之礼对身子也好。 可这种事情信的人少。 别人只会看薛宁成婚之日起,算时间。 薛宁轻轻打了一个哈欠,开始迷糊了起来,耳畔边是赵氏柔和而又轻缓的话语。 慢慢地…… 赵氏轻轻抚着薛宁躺下,看着眉眼已经长开了的女儿,心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盖上被褥,掖了被角之后。 赵氏推开房门。 孔妈妈看到赵氏出来,忙停止了和青英几个人的说话。 站起身:“太太。” 赵氏点头:“劳烦孔妈妈看着了。” 孔妈妈应是。 赵氏临走前看了四个丫鬟一眼。 …… 寿华院在以往的这个时辰一般早就已经熄灯了。 丁老夫人也该是歇下了。 但今日。丁老夫人目光清明地望着外头。 赵氏进来之后,也没有感到意外。 丁老夫人的心情同她的心情自是一样的,曾经二人都以为日后的四房只有三个女眷互相扶持着过活。等大了一些把薛宁嫁出去或者招婿上门。 可如今……四房已经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而薛宁也终于是要嫁人了。 谁也舍不得,可却是最好的。 “歇息了?”丁老夫人问道。 赵氏走上前:“是啊,睡着了。” 丁老夫人微笑着点头:“早睡好,明日可是要累坏她的。” 这新嫁娘是要早早就起来准备的。 赵氏也笑着说道:“孔妈妈在今日的药浴里面加了一些有助于安眠的,说着话的时候。就睡着了……”突然,赵氏的话语一顿。 “怎么了?” 赵氏干笑着摇摇头。 薛宁睡着了,可那锦盒根本就没有看过呢。 但随即想到她如今的身子,也不用着急,又放下了这桩心事。 “明日我的意思是让薛笑来……”丁老夫人见状就说起别的事情。 赵氏一怔,笑着道:“听母亲的。我看笑哥儿也是好的。” 薛和安年幼,本就该选了其他兄弟的。 在赵氏看来薛笑自是不错的。 …… 榆钱胡同里,顾文柏喝了大醉。 乐伯一面唠叨着一面心疼地扶着他进了已经装饰一新的喜房。 “少爷也真是的。明日就要成亲了。还喝得这般罪……” 顾文柏只是动了动身子,很快躺倒床上去。 屋子里一下子就全是酒气。 “不行,我还是去弄一碗醒酒汤过来。”乐伯想想不放心,索性帮顾文柏拖了鞋子,盖好被褥。合上房门走了出去。 只一会儿…… 门就被悄悄地打开了。 从外头走进来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 整间屋子都是大红色的。 大红色的龙凤蜡烛。大红色的被褥…… 目光闪过一丝妒意,很快看向了躺在床上似乎醉的有些不省人事的人。 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慢慢伸出手,很快就要…… “你在干什么?”睁开的目光一片清明,竟是一点也不像酒醉的人。 柳含烟惊慌失色地想要逃开。 只是手腕被顾文柏牢牢地抓住。 “我……我就是想来看一看表哥。”柳含烟忙不迭地解释道:“听说表哥喝醉了,我就是想来看看,怕下人们照顾不好你。”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成亲(上) 虽是三月中了,陶安城的清晨依然是有些寒冷。 说是春寒陡峭也是不为过。 薛宁睡得迷糊中,被桂花叫醒。 “姑娘,该起了。” 薛宁微微睁开眼睑,想往窗外看去,发现窗户尚未打开,只是依稀见到外头还是黑漆漆的一片。 “孔妈妈弄好药浴了,姑娘去泡个澡吧。”月季进来回到。 薛宁嗯了一声。 在两人的伺候下,只简单的穿了一件外袍,随即走到屏风后。 没一会儿,孔妈妈就亲自带了人过来。 “说是药浴,姑娘也只需要泡上一刻钟就是了。”孔妈妈看着还有些没睡醒的薛宁,心里柔软成一片。 薛宁没有多想,直到泡完后起身被送到床上,这才终于清醒了一些。 而这时,外头才是刚刚的天色才刚刚擦亮。 薛宁问桂花:“青英呢?” 今个日有喜娘在,青英也不用怎么梳妆。 虽说薛宁看了几次新嫁娘,更喜欢青英的手艺,但也没有打算做那个与众不同的特例。每一个新妇都有这么一遭,薛宁自是选择随波逐流。 “去太太哪里拿喜服了。”月季回道。 等青英和丁香二人回来之后。 薛宁被几个人围在一起换上了嫁衣。 孔妈妈笑道:“就这样也是很好看了。” 薛宁笑了笑,铜镜上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她知道自己的容貌,若是用人靠衣装的说法,兴许真的可以说好看吧。 毕竟这一身嫁衣可是花费不少。 单单着边角就是用了金丝勾线,更别说上头复杂的纹路了。 薛宁也是才知道,为了这一身嫁衣的料子,丁老夫人和赵氏是早早就准备了的。也难怪从定下亲事之后。赵氏一直不曾和薛宁说过嫁衣的事情。 薛宁是知道薛嘉的嫁衣有出过她自己的手笔,可对自己的嫁衣却是知之甚少。直到今日也算是第一次见到吧。 不过上身之后发现很是合身。 薛宁先是奇怪,又想着自己身边的丫鬟和孔妈妈哪一个不是常常量自己的身量,当下又不觉得哪里奇怪了。 “先脱了吧。”孔妈妈仔细看了一看,觉得正合适不用改了,这才说道。 原本以为还要哪里稍微动一动,她连针线箩子多拿过来了。 薛宁应了一声。 换下嫁衣之后,薛宁重新穿了一套浅红色的褙子。 薛和安今个日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 如今正穿戴着想个金童一样,站在寿华院的门口翘首以盼。 芍药在旁边哄道:“少爷天有些冷,你抱着手炉暖暖吧。” 薛和安不理会。只是踮脚等姐姐过来。 “给我吧。”薛笑开口说道。 芍药松了一口气,把怀里的手炉递了过去。 薛笑蹲下身子对薛和安道:“安哥儿,等一下你姐姐过来看到你穿得这样单薄站在门口要不高兴了的。你还记得那句话吗?” 薛和安点点头:“今日不能让姐姐不高兴。”说完伸手去接过手炉抱在怀里。 芍药突然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道:“是姑娘来了。” 薛和安忙昂头去看。 薛笑也站起了身子。 “你们怎么都等在这里?外头冷呢。”薛宁走近看到兄弟二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去牵着薛和安,又朝薛笑点了点头。 薛笑微微笑:“安哥儿吵着一定要等妹妹。” 薛宁心里一暖,牵着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紧。 赵氏听到动静,笑着出来:“来了就好。” 薛宁喊了一声:“娘。祖母呢?” “你祖母在里头呢。”赵氏指了指里屋,悄声说道:“你祖母怕是舍不得你,你去看一看吧。” 薛宁鼻子一酸,含糊地应了一声。 赵氏拍了拍她的肩膀:“早点出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吃顿早饭,你就回缀锦阁。(..info好看的小说)”本来薛和安不用这么早起的。 说来不过是为了四房的人在薛宁出嫁前在一起吃一顿饭罢了。 薛宁点了点头。去了丁老夫人那里。 “王妈妈。” 王妈妈焦急地等在门外,听到叫唤声忙转过头。 “在里面?”薛宁无声地问道。 王妈妈颔首道:“老太太舍不得呢。” 薛宁抿了抿嘴角,上前推门。 房门并没有被从里面反锁上。很快就打开了。 丁老夫人正背对着跪坐在蒲团上。 薛宁关上门,慢慢走过去,随后跪坐丁老夫人身边。 期间二人默默无语。 一直到了一刻钟后,丁老夫人才道:“我有时候在想,你的那一场梦到底是好是坏。对于我们四房来说是……” 薛宁睁着一双眼睛。眼前是语言袅袅。 在丁老夫人轻缓的语调中,不由得出神了。 那个时候。十岁那一年。 也是差不多这样的场景。 一下子快五年过去了呢,时间过得有些快了。 自己要出嫁了。 薛宁怔怔地说道:“祖母,我不嫁好不好。” 丁老夫人一愣,心中的烦闷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了。转过头看着薛宁忽而笑道:“你这傻孩子,这个时候哪里能不嫁人呢。” 薛宁咬了咬下唇。 心中似乎在叫嚣,只要祖母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不字。 即便是不嫁人,又有什么关系。 “嫁,我们宁姐儿今个日嫁人了。你父亲看到的话,也会欢欣不已的。”丁老夫人搂住薛宁,下巴靠在她的头上:“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可我们宁姐儿永远是祖母的孙女,是四房的子嗣。” 薛宁不知道怎么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 顾文柏骑着大马亲自去了一趟顾府。 等了半个时辰,顾夫人才姗姗来迟。 顾文柏抿了抿嘴角,只是看了顾大人一眼。 顾大人眉角一跳。喝骂道:“不是早就让你准备好了吗?怎么来得这般迟?” 顾夫人立时喊冤:“老爷,您这是什么话。我哪里是来迟了。文柏的婚事还是我定的,我可是盼着他好的……” “是,顾夫人并没有来迟。”顾文柏出声说道。 他心里根本不指望顾大人会对顾夫人真的说重话,因为他心里明白顾大人根本不会为了自己做这些事情。 有一句话,顾文柏还是认同的。 自己同薛宁的婚事还真是多亏了顾夫人,不然哪里那么容易。 只是顾文柏倒是不会说出来。 今个日是自己成亲的日子,他还不至于给自己找不痛快。 “大哥。”顾文成轻声喊道。 顾文柏淡淡地说道:“二弟。” 又看向一旁眼神中带着一丝嫉恨的顾泽,同样喊了一句:“三弟。” 顾泽在顾大人的注视下,不甘不愿地喊了一声:“大哥。” “好。好。”顾大人笑着说道:“看到你们三兄弟好好的,我也是高兴呢。日后你们成家立业了,也要互相扶持着才是。” 顾文柏脸色淡淡地。 顾泽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只是顾文成眼神微黯。 成家立业? 夹在两个兄弟之间。偏偏是个庶子身份,二人都是定下亲事,顾文柏是今日完婚,顾泽也是几日后的事情。 可偏偏他如今是什么也没有。 顾文成知道除非顾泽完婚后,顾夫人说不得才有了时间去想自己的事情。 别的时候。根本不用去多想。 “听到了没有?” 顾大人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话三个儿子没有一个人回自己的话。顾大人看向顾文柏,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得转开视线,似乎在逃避什么一样。只是看向顾泽的时候,很快又移开了。直接骂起顾文成:“你怎么说话的,听到了没有?我这个父亲的话,你竟是不听吗?你这个不孝……” 顾文成的脸色随着顾大人的话愈加苍白。 “父亲……“顾文柏打断了他的话。 顾大人刚皱起眉头。 顾文柏就道:“时候不早了。”说着还看了顾夫人一眼。似乎在说都是她的缘故才耽搁了时间。 顾夫人笑容一滞,僵着声音劝道:“老爷,咱们走吧。今个日可是文柏的大喜日子,咱们这做父母的总不能迟到吧。” “哼。” 顾大人一甩袖子转身出去。 顾夫人随后跟上,再之后就是顾泽。 顾文柏眼神发冷。 “二弟。走吧。” 顾文成应了一声是:“大哥,恭喜你。” 顾文柏扯了扯嘴角。 终于觉得这顾府里不至于所有事情让他觉得糟糕。还是有一些稍微让他觉得顺心的事情的。 “你也年纪不小了。”顾文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跟着出去。 顾文成眼神悲凉地看着离去的人。 就算是年纪不小了,又能怎么办,在这府里还有谁关心。 他是妾室所生,从前黄氏在的时候,不只他,就连他的生母再府里的日子都算是不错的。可是自打顾夫人进门之后…… 顾文成脑海里想着最近听到的一些消息,又看向慢慢走远的顾文柏。 心中慢慢下定了一个决心。 对此的顾文柏没有发觉,只想着早一些回到榆钱胡同去,在赶着时间去迎亲,府里日后女主人,他也好放松一些。 顾府的人刚出发准备前往榆钱胡同。 而赵府那边,加上姚府薛家,乔家其他几房的人也陆续准备出发参加今日的婚礼。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成亲(中) (感谢05111039283亲打赏的一份平安符。[..info超多好看小说]) 按照乔夫人的意思,原本是希望赵玉敏坐月子的时间在长一些,好生休养了。日后怀下一个孩子,才更加顺当。 只是关于薛宁的亲事。、 赵玉敏觉得自己身为她的表姐是怎么也要出面的。 索性乔夫人也是喜欢薛宁,又有乔悦在一旁撒娇相求。乔夫人才允许了她今日来枣子胡同。 赵玉敏的身子还未全部恢复如初,身子还是微微有些发福,脸上肉肉的,隐隐还有着一层双下巴。为此赵玉敏不是没有烦恼过,乔之信笑言这是有福之像,心里也觉得妻子丰腴一些来得好,倒是不怎么介意。 只是赵玉敏自己总是不怎么习惯,总想着瘦一些才好。 因而乔夫人要求她带着披风,赵玉敏是毫不犹豫额就答应了下来。 马车到了枣子胡同的时候,直接被下人们引到了内院。 乔悦扶着赵玉敏一起下来。 赵玉敏整个人裹在披风里,头上还带着连帽。 “悦姐儿,表姐。” 二人刚站稳身子,就听到薛嘉的声音。 乔悦扭头看到薛嘉从马车的窗户口朝她们招手。 等薛嘉下了马车之后,三个人再相携着去了缀锦阁。 一路走来,枣子胡同里面的下人都是喜气洋洋的,见人说话嘴上三分甜,让人不由得也感染了笑容。 薛嘉笑道:“我当年是最爱在这府里住过的那段日子了。” “那可感情好啊,四妹妹干脆就不要回去了。”赵玉敏笑着打趣道:“只是不知道姚大人肯不肯,到时候会不会打上门来抢人。” 乔悦听了摇头:“那样可不好,没得吓坏了薛家的祖母和婶婶。四姐姐还是家去吧,姚府也是不错的。” “好啊。你们两个人竟是笑话我。”薛嘉羞红着一张脸,双手握拳就要去捶人。 乔悦忙叫着不敢,又躲到赵玉敏身边。(..info) 薛嘉不敢真在赵玉敏身边动手,只狠狠的咬牙。 乔悦见状忙求饶赔不是。 三人才又说笑了起来。 薛宁正五味俱杂的端坐在铜镜前面。 一旁的喜娘净手后,拿了胭脂水粉帮着匀面。 薛宁这时才感觉到新嫁娘的痛苦,虽是没有伸手去摸,但已经可以感觉到脸上被厚厚得涂了好几层。 喜娘动手拿了胭脂点了嘴唇之后,才笑着收手。 “新娘子真漂亮,日后同新郎和和睦睦,感情恩爱。” 孔妈妈笑着递了一张红封过去。嘴里道:“借你的吉言。” 丁香从外头进来。看了一眼,才道:“孔妈妈,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孔妈妈一听忙请了喜娘去用饭。 这叫做喜饭。 喜娘笑着由孔妈妈陪同出去。留下薛宁主仆几个人。 丁香月季立时叽叽喳喳地笑了起来。 薛宁有些无奈。 青英看出她不好意思了,微微瞪了几眼。 这时,正好薛嘉三个人走了进来。 丁香和月季忙去倒茶奉上,桂花更是拿了几碟子的瓜果进来。 “你可不能吃,免得花了妆。”薛嘉以过来人的心态说道。 薛宁笑了笑。 她本来就没有想过吃什么。 乔悦惋惜地说道:“你们都嫁人了。可就只剩下我了。” 薛宁听了拿眼看赵玉敏:“表姐,听见了吗?” 赵玉敏抿着嘴笑:“听见了,可不是听见了嘛。回头我就和婆婆说去,断然不会让妹妹等多久。” “哎呀,我不喝你们玩了。”乔悦立时不依。 薛宁听了大笑。 薛嘉忙道:“小一点,小一点。” 薛宁也是唬了一跳。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 方才说笑的时候,就感觉脸上的粉有掉落下来的感觉。 只是……这么一闹,却也只敢轻声细语了。 倘若掉光了。可就不是什么好笑话了。 乔悦望着薛嘉道:“今日姚大人是去那头还是这里啊。” 马车是停在内院的,男眷不能进入。 顾而乔悦也不知道姚霖今天有没有过来。 “是去男方那边,也算是同僚。” “你们夫妻好,一人一边。”赵玉敏点了点头笑道:“相公是请不出假期来。”翰林院一直是没什么事情的,日日都是清闲得不得了。 可偏偏这几日天气好。要晒书。 并是忙得走不出身来。 乔府只有乔夫人、赵玉敏和乔悦过来,乔大人还未回到陶安。 不过薛宁听说也就是这么几日的事情了。 日后乔府也算是在陶安定下来了。 正想着。青英捧着一只小盅进来。 薛宁微一扬眉。 青英就笑着说道:“这是燕窝粥,知道姑娘不爱喝燕窝的甜汤了,特地熬了舟。孔妈妈已经和喜娘说好了,等一下再补个妆就是了。姑娘多少用一些,之后到了玩上怕是都能吃不上什么东西了。” 薛嘉和赵玉敏同样点头:“是的,多少用一些。” 赵玉敏又出主意:“其实你都是会让丫鬟们包一些易克化的糕点,到时候跟在轿旁的时候,塞进去吃一些,不然会难受。” “莫非你……”薛宁微讶。 赵玉敏目光一转,压低声音偷笑道:“我当时也是这样的,不过是哥哥出的主意。” 难怪。 薛宁了然的点点头。 今日,赵元朗是作为自己的娘家人也来了枣子胡同的。 孔氏也是一起过来了。 说着人,外头就有小丫鬟说孔氏等人来了。 孔氏是和唐心竹一起进来的,身后跟着已经嫁人的薛柔。 “表嫂,大嫂,五姐姐。”薛宁想要起身。 孔氏道:“快别,今个日天大地大就你这新娘子最大。不用这么多礼,快坐着吧。都是自己人,哪里需要你这般折腾。” 唐心竹笑着附和:“可不是,八妹妹只管坐着。” 薛宁笑着应了。 “你表哥在外头,让我告诉你。日后若是表妹婿欺负你的话,只管同他说。这枣子胡同是你的娘家,赵府也一直是你的舅家。” 薛宁听着眼眶就是一红。 “可别哭啊。”乔悦低呼。 薛宁忙忍住。 孔氏说完看向赵玉敏:“小姑子也是。” 虽说她嫁进来的时候,赵玉敏已经出嫁了,又一直有身孕,说来见面的时间反而没有同薛宁多。 但孔氏也好歹分得清楚亲疏。 赵玉敏笑着道:“嫂子。这可是有我小姑子在呢。” 乔悦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事,没事。我哥哥若是欺负嫂子,我也和他过不去。”说着还挥一挥拳头。 孔氏等人做了一会儿。就去了前头忙。 四房人不多,赵氏和丁老夫人很多时候不方面出面。 少不得要她们帮忙。 外头有赵元朗带着薛笑、薛和安和薛和仁她们。 里头自然是要孔氏几个人帮忙。 等她们离开之后,又有林氏、陈氏,乔夫人以及几个陌生的妇人进来。 同样说笑一番后,就离开了。 薛柔看着薛宁怔怔发呆。 虽是没什么表情。 但薛宁莫名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浑身不太自在。 薛嘉看出一些意思,就笑着同薛柔说道:“五妹妹,你现在可好?” 薛柔怪异地看了薛嘉一眼。 薛嘉一下子想到了她嫁过去的是王家,不由得觉得尴尬起来,暗道自己怎么出了这个头,方才让乔悦她们说话也好一些。 又觉得这气氛更加奇怪了。心里隐隐觉得对不起薛宁。 赵玉敏笑着说道:“哎呀,不说这个了。听说今日安哥儿准备要整妹夫的事情,你们可是知道了?” 乔悦惊讶地说道:“不会吧。安哥儿?” 在乔悦的记忆中,薛和安依然还只是一个小屁孩。 “谁骗你呢?”赵玉敏轻哼一声。 乔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等赵氏来得额时候,屋子里的气氛终于是好了一些。 看到赵氏进来,几个人对视一眼找了借口出去,准备留下空间给她们母女二人好好说话。 赵氏看着薛宁。半晌后说道:”妆都花了。“ 薛宁不自在的摸了摸嘴唇。 “吃了一些粥。” “可是饱了?”赵氏问道:“若是还饿的话,我在让人送一些过来。横竖已经这样了,等一下一起补就是了。” 薛宁摇摇头:“娘,我不饿。” 赵氏这才作罢。 薛宁咬了咬嘴唇,看着她道:“娘,我紧张。” “别怕。” 薛宁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怎么不怕。 怎么能不怕? 薛宁到了这个时候,是终于有了要嫁人的感觉了。 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日后会怎么样? 顾文柏能不能一直活着? 说白了,薛宁生怕自己一家子真是有那个一门三寡的名声。 薛宁也是怕自己真的是克夫的命。 若是…… 倘若是……薛宁不安地吸了一口气。 若是现在悔婚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薛宁几乎想要这样问赵氏。 “想什么呢?”赵氏看着薛宁问道。 薛宁摇摇头:“没……没什么?” 是啊,想什么呢。 这花轿都快要上门了。 哪有才想要退亲的事情。 自己总不能任性的丢了四房的名声吧。 薛宁深吸一口气:“娘,我还要再吃一碗。” 赵氏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好。 女儿要嫁人了,赵氏的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可总是要嫁人的。 丁老夫人曾同赵氏说过。 第两百五十四章 成亲(下) 顾家人到了榆钱胡同。 顾夫人才下了马车,就看到一身喜服的顾文柏站在那里。 其实顾文柏的面向很好,生得容貌也不错,不像顾大人倒是像极了黄氏。也正是因为这种容貌,顾大人看了每每心里不快。 而如今的顾文柏正嘴角噙着一丝笑容,朝着顾家人走来。 顾夫人心生烦躁,却也知道今日她只能做好。 “父亲,顾夫人。”顾文柏一如既往的喊了这声称呼。 顾夫人脸色微变。 总感觉周遭的人是在嘲笑自己。 顾大人皱眉道:“叫什么顾夫人,难道你连母亲也不会称呼吗?” 顾文柏扬眉:“父亲放心,您的教诲儿子不曾忘记。” “老爷,咱们先进去吧。”顾夫人其实也怕顾文柏等一下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难堪,毕竟他在陶安城里那样的名声,胡作非为大家都已经习惯。 倘若是当场不给顾夫人下台,难堪的只会是她一个人。 顾文柏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头:“父亲,里面请。” 顾大人冷哼一声,却是在走进大门的时候,脸上挂起了笑容。外人看来都到顾大人为嫡长子的婚事高兴不已。 顾家人到访没有多久,永昌伯府的人也过来了。 顾大人自是更不好朝自己的嫡长子发难,顾文柏也不去理会只交代乐伯看着,自己则去见了同僚。 今个日还需要他们陪着去迎亲。 至于从前胡闹认识的一些人里面,自是不能出现在这种场合里面。 顾夫人来到正院,看着已经装饰得当的新房,神色微闪。 “怎么不见柳姨娘?” 顾夫人有心问一问柳含烟的情况,只是来了这么就一直不曾见到人,原以为自己拿侄女是个聪明的。会等在正院里面,哪知道依然没有见着。 安心恭敬地回道:“回夫人的话,柳姨娘身子抱恙,怕病气过了别人,自请禁足在院子里。“ 抱恙?禁足? 哪个傻子会自请禁足? 顾夫人很像发难,问上一问。 安心又说了一句:“夫人,您喝口茶。昨夜少爷可是气坏了,一连喝了好几杯茶才好不容易消了气呢。” 安月把手中的茶盅送上。 顾夫人脸色微变,看了两个丫鬟一眼,神色淡淡地说道:“放着吧。”顿了一顿又道:“我等一下再喝就是了,。如今竟是不渴。” 安心和安月应是。 又过了一会儿,黄二奶奶带着其他黄家的女眷也是过来了。 …… 薛宁同赵氏母女二人说了一会子的话,就有孔妈妈在外头敲门。 “太太。时辰差不多了。” 赵氏一听忙上下打量了自己,又朝外喊:“孔妈妈进来。” 孔妈妈进来后,被赵氏拉着看薛宁的妆扮。 孔妈妈笑着说道:“这喜娘的手艺是不错的,只要再补个妆也就得当了。” 赵氏拍额笑着说是。 等喜娘补妆过后,前头也开始热闹了起来。 赵氏虽舍不得。也只得先行离去。 今日是她女儿出嫁,就算是身份不适合也要出面,总不能一切都让林氏岳氏她们来安排招待吧。 倘若真是如此,别人兴许还以为薛宁是个不受娘家待见的。 青英四个丫鬟也换了新衣进来。 随后薛嘉和赵玉敏她们也一起进了喜房内。 寿华院里,丁老夫人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噏动。手心上赫然拿着一串念珠。 王妈妈推了门进去。 丁老夫人睁开眼睛问道:“是不是时辰差不多了?” “是啊。”王妈妈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丁老夫人已经站起来转过身,见状就笑着说道:“你这个老货,我都不曾伤感呢。你倒是先哭上了。” 王妈妈笑着说道:“我这是高兴,高兴的。(..info好看的小说)” “可不是嘛。”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高兴呢。” “老太太,去换身衣衫吧。”王妈妈轻声说道。 丁老夫人今日是不用出面的,但却也是要见一见顾文柏。 “也不知道安哥儿今天要闹什么?”丁老夫人边走边笑着说道。 王妈妈也道:“小少爷可伶俐了。又有笑少爷在。老太太可以放心,左不过小孩子再玩闹。就是过了一些,姑爷也不会恼了的。” 积年的感情,王妈妈自是明白丁老夫人担心什么。 丁老夫人想了想觉得也是,笑着点点头。 而被说话的人,如今正张着一双手,挡在顾文柏前面。 四房人少,唯一有的舅家只一个赵元朗可以出面拦截新郎,薛家其他几房那边,原本那薛和康还算是个好的。 只是有了薛瑶这么一出,肖氏哪里肯让他出现。 而其他几个人竟是别说了。 至于薛笑…… 在顾文柏眼风一扫过来的时候,就笑了笑让开位置。 如今能挡着新郎的人,可就只剩下薛和安一个人了。 赵元朗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目光停在顾文柏身后一人身上的时候,微微闪了闪,随后了然的点了点头就移开视线。 顾文柏苦着一张脸。 眼前的人,打是舍不得,文斗的话,那不是欺负小孩子嘛。 “安哥儿,给姐夫让一让。”顾文柏蹲下身子,同薛和安平视着说道。 只是话音未落,后面就有一人哈哈大笑道:“快,顾家的小舅子,给你姐夫让一让,不然迟了你姐姐可要挠你的。” 薛和安扁着一张嘴,似乎被那人的话给吓唬住了。 那人得意地笑了笑,却是突然被人踩了一脚。 顾文柏收回右脚,重新低下头说道:“姐夫过几天带你去玩好玩的。” 薛和安见状拧着眉头,似乎在考虑顾文柏的话。 一旁的人却是笑个不停。 “这就是薛家四房的小子吧。” “可不是呢,生得真是好看。看着是个胆大的。” “我看这小舅子和姐夫的关系不简单啊。” 而这边薛和安似乎是想好了,看着顾文柏招了招手。 顾文柏忙蹲下身子,丝毫不在乎喜袍拖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而围观的众人更是好奇地翘着脖子,想要听得清楚一些。 薛和安附耳说了几句话。 顾文柏怔了一怔,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薛和安,才不过五岁的年纪,许是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脸色有些微红,一双好看的眼睛正期盼着看着自己。 顾文柏忽而失笑,伸手亲昵的揉了揉他的头顶。掷地有声地说了一声:“好。” 薛和安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随后让开了身子。 顾文柏也没有仔细走人,反而是抱起他往里面走去。 弄得其他人愣在一旁。不知道这姐夫和小舅子二人搞什么名堂。 赵元朗轻笑一声,随后拱手说道:“新郎怕是着急了,这是要抱着小舅子去抢新娘呢。咱们也去看一看。”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有好事者见是赵元朗,少不得也跟着笑道:“赵大人,你可是女方的娘家人。却到底是站哪一边的?” 言下之意,说赵元朗是不是站在了顾文柏这一边。 暗指他这个娘家人做得不地道。 赵元朗微微一笑:“我这娘家人自然是站在女方这一边,顾而才没让新郎误了吉时,要不然我那姑母那里就是说不过去了。” 经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离吉时已经是差不多了。 莫非这新郎官故意是掐着时间的? 众人心中不乏有这个疑惑,。却还是跟着进了内院去迎接新娘。 …… “来了,来了。”外头等着的小丫鬟喊了起来。 一叠声的:“姑爷来了。” “哎呀少爷怎么被姑爷抱着呢。” 外头的话语惹得里面的人心中痒痒得很。 乔悦跳下椅子,跑到门边。 青英吓了一跳。忙跟了过去。 乔悦只是眯着眼睛往门缝外头看去。 “哎呀,是真的。”乔悦一边看一边笑眯眯地说道:“安哥儿同顾四爷的关系真好,若是个不知情的都以为是嫡亲的兄弟了呢。” “这嫡亲的兄弟姐妹也不一定这么好。”身旁有人跟了一句。 乔悦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薛嘉,很快又挂上笑脸说道:“快点,等一下多要一下红封。咱们才开门。” “姑奶奶们,玩归玩。可别误了时辰啊。”孔妈妈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乔悦笑眯眯地应了。 薛宁已经是铺上了红盖头,双眼只看见一片红色,除此之外就是乔悦几个人的声音了。听到她们说起安哥儿和顾文柏的关系。 薛宁忍不住翘起嘴角。 里头传来要喜钱。 顾文柏扬了扬眉头 ,朝后面的人看去。 没一会儿就有人抱了好些红封过来。 “姑娘们,快出来。这门不开,红封怎么给了去啊。” 乔悦眯着看了一眼,正要说话 门突然被打了开来。 外头的额人见状忙冲了进来,吓得几个人忙躲了开去。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孔妈妈忙打起圆场。 顾文柏这时也把安哥儿放了下来。 喜娘进来走到薛宁身边:“姑娘,要走了。” 薛宁的手背扶了起来,人也站了起来。 屋子里的人都已经退了出去。 薛宁被扶到门口,就有人走近:“妹妹,我来背你。” 红盖头下看不清薛笑如今是什么模样,但这声音却是含着笑的。 第两百五十五章 成礼 (感谢05111039283亲打赏的一份平安符) 薛笑的身板并不强壮,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单薄。 薛宁趴伏在上面的时候,却是非常安定。 一步一步之间,非常地平和。 上了轿子后,薛宁提着的心却是放了下来。 一直以来的担心竟是突然就没了。 想到这,薛宁忍不住笑了起来。 “姑娘。” 轿子外传来青英的声音。 薛宁轻轻地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青英的声音更近了一些。 “姑娘,可是要用一些糕点?” 薛宁这才想起,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又笑了笑,才出声说道:“不必了,我不饿。” 轿子有些颠簸,等到停下来的时候。 薛宁还有些怔忪。 “宁儿?”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薛宁才发觉有一只手伸到盖头下。 等到被迎出轿子外的时候,喜娘送了喜绸过来,二人一人拉了一边。 等去了里面,随后就是要拜堂。 “一拜天地。” 薛宁一直注意着脚下,跟着行礼后。 又有人唱道:“二拜高堂。” 高堂吗? 薛宁咬了咬下唇,脑海里再一次浮现薛文林的身影。 正怅然地时候,周围哗地一声起了喧嚣。 “你这……” “太太……” 似乎听到有人低泣的声音,薛宁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双脚。 “没事,有我在。” 莫名的薛宁就安心了下来。 顾文柏见身旁的人似乎安定了下来了,就抬头看着前方。 父子二人对峙着。 高堂上,顾大人身旁对应的那一张椅子上赫然放着一只牌位。 顾黄氏。 黄二老爷心中微微颤抖着,看着眼前的事物。 谁也没有料到今日会有这番模样。 顾文柏是黄氏的儿子。 从他娶亲的时候,众人就想过日后会有这么一遭。只是大家都以为会是第二日认亲的时候,在让顾夫人执妾礼,却是没有想到在今日就这样……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身上。 顾夫人白着一张脸,暗暗垂下带着恨意的目光。 “父亲,这吉时不等人了。”顾文柏提醒了一句,他可不想一直杵在这里。 “老爷,文柏拜姐姐也是应该的,开……开始吧。”顾夫人笑着退开几步,随后去了后堂。 在场的人自是不会认为这个时候的顾夫人有失礼之处。 顾文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微微动了动嘴唇。 “开始吧。”顾大人冷着一张脸。 倘若不是新郎新娘站在那里。谁也不会觉得他今日是来参加喜宴的。 等拜过高堂,夫妻对拜之后,薛宁被送到了新房里去。 随后也少了闹洞房的这一步。 众人都是严肃着一张表情。 喜娘拿了喜秤。等顾文柏挑开红盖头之后。 众人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本来新娘子这个时候也看不出好坏,大抵不是个丑颜就是可以了。只是今个日这么一遭,不说顾文柏是否对错。 但到底失去了说笑的意思。 当然……能到了这里的人大抵都是顾文柏说得上话的朋友,不会觉得顾文柏不该。只是觉得太过于直白了。 顾文柏深深地看了薛宁一眼,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捏了捏她的手心。 薛宁心口一跳。 顾文柏已经带着人离去。 “哎……” 孔妈妈关上叹了一口气。 “孔妈妈……” 薛宁抬头说道:“等一会还有人来呢,要笑。” 婚礼的步骤,薛宁是记得的。 孔妈妈一听忙道:“是,都是我糊涂了。” 薛宁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等黄二奶奶过来的时候。 薛宁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惊讶。 “吃一口甜汤。这是规矩。”黄二奶奶笑着从托盘里端出一只瓷碗。 薛宁点点头。 就有孔妈妈接过瓷碗喂了薛宁一口。 “嗨……文柏那孩子也是不容易的,你……也……” 薛宁的表情一直淡淡地。 黄二奶奶却是突然说不下去,老实说这事情若是放在她身上。她心里也是埋怨地,好端端的一次婚礼,放在大部分女人身上这都是人生中唯一的一次。 可偏偏呢…… 薛宁回应的只是微微一笑。 黄二奶奶长叹一口气,带着人离去。 薛宁站起身。 孔妈妈走了过来,小声说道:“那方才进来的丫鬟就是姑爷身边的大丫鬟叫安心。还有一个则是叫安月。内院里的事情,一般都是她们两个人在打理的。听说是先夫人那边的旧人。” 薛宁微微颔首。 看那两个丫鬟的年岁不算大,黄氏走得也算早,想来这安心安月应该不是黄氏身边伺候过的人,应该是她那些陪房里面的后代。 只是不知道和乐伯是不是一个性质的。 这是要好生了解一番才好。 “青英她们呢?” “她们几个正在清点姑娘的嫁妆呢。” 薛宁一愣,不解地看向孔妈妈。 孔妈妈苦笑着说道:“听说是姑爷的意思。” 顾文柏的意思? 薛宁有些想不通。 “让人备水吧。” 倘若是别家的新嫁娘这个时候,等一下少不得有小孩子过来见礼。其实赵氏也准备了不少红封,但这榆钱胡同只是顾文柏一个人的宅子,并不似在顾宅那里。再加上放在喜堂那边的一出,只怕这回是没有人会过来了。 薛宁倒是松了一口气。 这成亲果真是个受罪的事情。 一大早起来,到了现在,累得可是自己呢。 “我去准备准备。” 薛宁拦道:“不用了,只是热水吧。” 孔妈妈不赞同地看向薛宁:“姑娘的身子你自己也是晓得的。这药浴可不能断。”至少在孔妈妈看来,除非到薛宁的葵水过来。 否则都不能断。 薛宁叹气说道:“我是怕太过于麻烦了,毕竟……” 孔妈妈摇头:“姑娘放心,这件事情早就和姑爷说过了,他也是同意的。” 薛宁咋舌。 半晌后,才干巴巴地说道:“那……那你去吧。” 既然顾文柏都知道了,薛宁索性也不去管那么多。 孔妈妈出去之后,薛宁无所事事地打量起新房的模样。 身下的拔步床是薛文林打造的,原以为不太合适,没想到却是正好放在这屋子里。一点也不显得突兀。一边是梳妆的铜镜台,另一边则是一张高几,上面摆着一只梅瓶。上面插的不是真花。 薛宁走近一看,发现是用绸缎扎成的绢花。 好心思,好手艺。 “那是安月的心思。”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文柏又回来了。 薛宁猛地转过头。 两个人对看一眼。 薛宁脸上一热,移开视线,低声说道:“你……爷。怎么回来了。” “今天委屈你了。” 似乎很是平淡的一句话。 薛宁却是心中一定,抬起头笑了笑。 这时,门外有了响动。 “我先出去了。”顾文柏丢下这一句话,忙走了出去。 行动间,脚步渐是有些慌张。 噗嗤一声。 薛宁轻轻笑了起来。 原来他也是紧张的。 还道这个流氓不会紧张呢。 孔妈妈身后跟着丁香和月季,又有几个小丫鬟。 看着是自己的陪房。 几个人每个人手里提着一桶热水。 孔妈妈脸上带着喜气。 薛宁愕然。 怎么这出去一趟。孔妈妈竟是变化这么多。 “孔妈妈,你这是?” 孔妈妈朝丁香和月季点了点头,见她们提着热水去了屏风后面。才走到薛宁身边笑道:“哎呀,姑娘。姑爷可真是心细的,一早就嘱咐了厨房那边烧了热水备用。” 薛宁有些无措,眨了眨眼睛。 “哎……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姑娘面嫩着呢。”孔妈妈笑眯眯地伸手去脱薛宁的喜服。只剩下里衣的时候,才扶着她去了屏风后面。 丁香试了试水温。看着走进来的薛宁和孔妈妈道:“姑娘,孔妈妈可以了。” 薛宁嗯了一声。 等全身泡到水里吼,忍不住呻吟出声。 “舒服吧。”孔妈妈喜孜孜地说道。 薛宁嗯了一声,又点了点头。 孔妈妈解释道:“今个日姑娘想来是累坏了,加了一些别的药材。” 薛宁闭上眼睛靠在沐桶边缘。 孔妈妈见状就带着月季她们离去,只留下丁香一个人在屋子里看着。 真的是累了。 薛宁很快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时候,水还是温温的。 “丁香……” “来了。”丁香从屏风的另一头过来,手里端着热茶。 “爷回来了没?“ 丁香喂薛宁喝了一些水。 “天色暗了,外头都掌灯了。方才安心过来回话,说爷那边也是快要好了。”说着丁香又问道:“姑娘,可是还要继续……” 薛宁摇了摇头。 丁香就扶着她起来。 等顾文柏送走宾客,被乐伯扶着到门口的时候。 薛宁已经另换了一套衣服,头发松松地挽了一个发髻,只简单地插了一只玉簪。 顾文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恬静地坐在床边。 似乎听到了动静,嘴唇微微张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过来。 扑通扑通…… 顾文柏的喉咙微微动了一动。 薛宁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这样一个人定定地看着自己,薛宁是再也找不出其他理由告诉自己尚未成婚。 “你……你回来了。” 声音很是轻缓,似乎还带着紧张。 顾文柏突然呵呵笑出声来。 第两百五十六章 是夜 门外,青英和桂花面面相觑着。 屋子里面突然没了动静,两个人着急得抓耳挠腮。 可若是有了动静,她们也只会更加着急。 可偏偏她们也是黄花闺女,这种话…… “孔妈妈呢?”桂花小声问道。 青英扯了扯嘴角。 难道她要说孔妈妈去看看这正院里面的情况好熟悉一下,别让姑娘日后吃亏。 别是今晚就吃亏吧。 想到薛宁还没有来葵水,以及听下人说顾文柏是醉醺醺进去的。青英脸上不由得也带了几分焦急。 砰地一声,同时薛宁一声低呼响了起来。 青英和桂花脸色立时大变,也顾不上别得忙喊了起来:“姑娘……” “没……没事。” 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似乎还带着一丝娇羞? 青英和桂花狐疑地看着对方,不知道要怎么办,该不该闯进去看看。她们两个人来之前,钟妈妈和孔妈妈也没少拉着她们说一些话。大概的一些事情也是知道的,她们怕里面的两个人气血上来,不管不顾…… 那可就遭了。 青英咬了咬下唇。 里面的动静似乎真的小了下去了。 “姑娘,您饿了没有?” 里头的薛宁被撞倒在床上,听到青英的问话的时候,正一手推着顾文柏,一手支着身下的被褥。 身上的人有些重。 薛宁推了推,反而把自己又重重地摔到了床上。 又是一声砰响。 外头的两个人脸色都吓白了,几乎要不管不顾撞门进来了。 “去弄些吃的过来。”顾文柏感受到身上的柔软,目光对上那因着羞恼而红成一片的脸,忍不住又是一声轻笑。 薛宁身下顶着一些硬硬的东西,难受地紧,又推了推。 顾文柏只是挑了挑眉头。 “你……祖母说和你说过了的。”薛宁有些害怕直接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屋子里片刻的安静。.info[]以及稍后顾文柏爆发出来的笑声。 “没事了。”桂花悄声同青英说道。 看情况,里面只是在玩闹呢。 青英感觉虚脱了一样,整个人有些软绵绵地。半晌后才对桂花说道:“你在这里看着,若是里面有……” 桂花道:“你去吧,顺便和孔妈妈说一声。” 青英应了一声。 虽是有了准备,但碰上这种事情,两个丫鬟也是尴尬不已。 似乎是故意的。 青英离去的脚步有些重。 薛宁听见后,继续推了推身上的人:“你起来。” 顾文柏却是有些享受,反而整个人埋了下去,呼出的气息就在薛宁的脖子附近。 痒痒地…… 心里一跳。酥酥麻麻的。 两辈子,都没有像今日这样,让薛宁不自在。 “我难受。下面磕得我疼。” 声音软软地,带了一丝委屈。 顾文柏喉咙一紧,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脚底往上窜。 薛宁身上突然一轻。 躺在身上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在烛光下,看得不是很清楚。 薛宁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叹了一口气,支着床起身。 而这时,顾文柏也走近。 被褥掀开后,两人皆是哭笑不得地表情。 被褥下面是一些喜果。 难怪薛宁方才会觉得身下硬硬地,磕得难受。 “唤人进来?”顾文柏已经收拾好表情。 薛宁点了点头。 桂花被叫了进来,余光仔细看了看薛宁的衣着。见虽有些皱但还是整齐的,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收拾一下,重新换一床被褥吧。” 喜果里面有一些水果。方才似乎是被压扁了。 桂花只扫了一眼,就红着脸目不斜视地做事,抱起床上的被褥放在一旁后,又从立在一旁的箱柜里抱出一床大红崭新的喜被。 看着图案模样同原先铺在穿上的那一套是一样的。 桂花一边干活,一边念叨着难怪孔妈妈有这个准备。 等全部收拾妥当之后。桂花告退离开。 顾文柏走到一旁的桌子前面,仔细看了一圈。才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水。 “是甜酒,不醉人。”顾文柏解释道。 薛宁楞了一会儿,朝着他笑了笑。 交杯酒吗? 合卺而醑…… 薛宁接过来酒杯,就有一只手臂勾了过来。 薛宁抬头,看到的是一双熠熠发光的眼睛。 青英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有一丝诡异。 薛宁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端坐在床边,垂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怎么看那身子有些僵直。 而站在一旁的顾文柏嘴角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疑。 青英在心里摇摇头,放下托盘,屈膝说道:“姑爷,姑娘。孔妈妈让人做了一碗水果汤,是醒酒的。” 薛宁微微颔首,看着青英问道:“晚上你们几个安排好了吗?” 青英笑着说道:“姑娘放心。” 薛宁点了点头。 青英转身离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水果汤是孔妈妈的手艺,比一般的醒酒汤好,不难喝的。”薛宁看着顾文柏认真地说道。 顾文柏脸上的笑容一滞。 总觉得眼前这个小妻子是话里有话。 毕竟两个人都清楚,他并没有真的喝醉了,只是身上带了一些酒气罢了。 “让人备水吧。” 顾文柏无奈笑了笑,去端着水果汤喝了几口,不甜腻,反而觉得很是清爽,心道这用来醒酒还是不错的。 又笑了笑,难怪好些人多说娶妻之后能照顾呢。 想来……日后…… 顾文柏正想着的时候,薛宁已经开门出去喊了一声。 丁香很快走了过来。 薛宁不希望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伺候着。 如今又是多了一个人,更是不愿意被人看到。 顾而几个丫鬟都是在旁边等着。 看到丁香的时候,薛宁就明白怕是让她等候着了。 “去背水吧,姑……老爷要沐浴。” 即是已经嫁给顾文柏了,就是顾家人,总不好引用娘家那边的称呼。而几个陪嫁过来的人,日后也是这府里的人,称呼最好也是跟着改一改。 先前,薛宁只顾着紧张了,倒是没有注意到。 如今却是不得不提。 丁香目光一转。笑着说道:“热水都是现成的,这就去让人送过来给老爷沐浴。” 薛宁笑了笑。 等转身进了屋的时候,又看到那个人抬着头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眼睛真好看。 薛宁心里忍不住赞了一句。 从前也有人这样夸过她。却只是因着薛宁五官只是平常,唯一出彩的就是眼睛了。可顾文柏不同,真是面如冠玉,但那双眼睛却是让人一看就被吸引了心神。 难怪到处招蜂引蝶。 薛宁嘟囔了一句。 顾文柏嘴角抽了一抽,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这个时候的耳朵很是灵光。 眼看着薛宁走近。顾文柏立马换上一幅表情,笑着说道:“我看有鸡丝粥和燕窝粥,就吃了鸡丝粥。” 薛宁看了一眼,说道:“我的身子不太好,小时候掉过水里。” 顾文柏脑海里立刻浮现了那武宁府薛宅后花园里的水池。 “府里有不少燕窝.” 薛宁微讶。 顾文柏清了清喉咙,略微不自在地说道:“我素来是不爱吃的。放着容易坏了。你若是喜欢,就拿去吃了吧。” 薛宁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 似乎没有任何勉强。 “好。”薛宁笑了起来,眼睛圆圆的透露出心里的欢喜。 丁香是同安心一起进来的。 两人的身后跟着几个婆子。一人提着一桶热水。 薛宁见状只是扬了扬眉头。 “丁香,帮我更衣。” 丁香应是。 主仆二人去了拔步床里面。 顾文柏皱了皱眉头,看了安心一眼。 安心和安月这两个丫鬟,他是蛮喜欢的。但是同乐伯一样,因着是黄氏那边的人。心里才高看了一眼。 安心指挥人倒了热水,才回道:“今晚我和丁香妹妹一起在隔壁守夜。” 也就解释了为何两个人会一起出现。 顾文柏眉头紧了又松。嗯了一声:“你们下去吧。” 安心点头应是。 离开的时候,丁香也跟着一起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薛宁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躺在被褥上,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床顶。耳边先是听到嗖嗖的声音,又有了水声。 薛宁渐渐地又是睡了过去。 顾文柏从水里出来,拿着干的布巾擦拭干净,穿上衣服之后走出屏风。 静悄悄的…… 顾文柏眉头往上一抬,好奇地往拔步床里走去。 却见今日同自己成婚的那个小妻子,已经躺在床上,双手握着被褥的一角,脸上的表情安静而又祥和。 祥和? 顾文柏轻笑一声。 龙凤烛还在燃烧着,已经是烧了一大半了。 顾文柏看了一眼,走到床边掀开被褥。 红色的帷幔被放了下来。 两个人的身影也消失在帷幔后面。 薛宁半睡半醒中感觉床边多了一个人,不自觉地往里面躺进去了一些。 身边的人靠近了一些。 一双手强硬而又温柔地放在腰间。 薛宁不舒服地动了动,却只是被搂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 伴随着一阵低低地笑声,薛宁挪动了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嫁人……嗯真累。 这是薛宁唯一剩下的感觉了。 顾文柏等怀里的人再一次沉沉睡去,睁开了眼睛。 第二百五十七章 新婚(上) (感谢蓝婷忧打赏的一份588香囊和一张粉红,感谢05111039283打赏的两份平安符,感谢我见丫有怜同学和绯月翔灵的粉红票。(..info无弹窗广告)) 想过很多种情况,薛宁是一个念旧的人。 在婚前无数次想过自己婚礼当夜大抵是睡不着的,或是睡得不安稳。 然而…… 薛宁睁开眼睛,感觉到腰间的重量,以及身边人绵延而又深长的呼吸。 再一次有了自己已经成为新妇的实感。 没有不适应……也没有排斥。 很好。 薛宁勾了勾嘴角,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醒了?”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经过一个晚上之后,声音有些懒散沙哑,但似乎很动人。 薛宁的心轻轻跳动着。 快而又热情。 “什么时辰了?” 问完话之后,薛宁才惊觉他是自己日后的另一半,而不是丫鬟。 感受到怀里人在说完话后突然的僵硬,顾文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个敏感的人。面上却是带着懒洋洋的笑容。 “还早着呢,娘子陪为夫再睡上片刻?” 薛宁忍住想要去拍打身后之人的想法。 但同时那些羞涩也随之散去,整个人也自在了一些。 这大概是嫁给认识的人的好处吧。 薛宁心里暗忖道。 也不知道当时薛嘉和赵玉敏嫁人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想想又觉得好笑。 薛宁推了推身后人。 顾文柏放开手,撩开帷幔,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袍披上。 门外青英和桂花垂头等候着。 “去伺候夫人更衣。” 青英应声进去,桂花去了外头一趟。 等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小丫鬟们。 薛宁沐浴更衣后,青英取出一件绣着艳丽的海棠花的襦裙。 顾文柏已经不在屋子里。 薛宁靠在沐桶边沿。 青英说起昨夜的事情。 “是老爷身边的安心按月来找的孔妈妈。这才让她和丁香守夜的。” “平日都是如此吗?” “不是的,老爷不喜欢身边有丫鬟近身,似乎从前还为此发作过旁人。”青英道:“这些话是按月悄悄说的。孔妈妈去打探过,的确有这么一个事情。” 想起顾文柏从前身边是没有人伺候的,莫说姨娘了,就是一个通房丫头也没有。想来里面有些原因吧。 至于柳姨娘…… 薛宁轻哼一声。 薛宁梳洗过后,去了堂屋。 顾文柏已经坐在桌边。 桌子上摆着几样膳点,似乎还没有动过。 难道是在等她? 薛宁压下心里的一丝欢快,面色沉静地走了过去。 “坐吧。”顾文柏看到这样的薛宁,却是扬了扬眉头。 薛宁小口小口地吃了。 顾文柏皱眉:“不喜欢?” 薛宁一愣。 “我说不喜欢这吃食?” 薛宁摇摇头。反而加快吃着。 眼前的碗突然被人挪开,顾文柏沉着一张脸。 薛宁无辜地看着他。 顾文柏突然觉得气不打一处出来。 “老爷,咱们姑娘早上脾胃就是不太好。” 顾文柏抿了抿嘴角:“什么意思?” 薛宁嘴角一抽。 觉得有些尴尬。难道要说自己有起床气,就是表现在吃食上,当然这也是因为脾胃不太好的原因。 从前在枣子胡同的时候,丁老夫人和赵氏从不主动要薛宁一大早起来就用膳。 一般都是薛宁睡到自然醒。 亦或是去了寿华院请安之后,再吃。 那个时候起床气早就过去了。胃口自然也好一些。 “若是不喜欢就别吃了。”顾文柏说道。 薛宁笑了笑:“我觉得饿了,老爷也多吃一些。” 顾文柏心里觉得不舒服,嗯了一声。 薛宁看着他突然面无表情的样子,想了想找了个一个话题问:“今日是不是要去拜见父母?” 新婚第一日,需要去见亲人的。 这榆钱胡同只是顾文柏一个人的住所,昨日顾大人那一行人早就回去了。 今天他们自然不会亲自过来等着拜见。 需要薛宁跟着顾文柏过去。 倘若不是这么一个原因。 薛宁也许不会这么逼着自己喝粥。 那顾夫人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到时候怕是有些折腾。 薛宁可不想到时候饿了自己。 就算饿,至少也要填一些肚子先。 “家礼?”顾文柏沉吟一番后说道:“也好。” 乐伯准备好了马车。 薛宁过去的时候。 乐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夫人早一些回来,到时候乐伯和你好好说说府里的事情。” 这是要放权? 薛宁看向顾文柏。 这府里顾文柏自然没有那么一个功夫来打理。真正在忙的人是乐伯和他那两个大丫鬟安心、安月。 不过……薛宁还不知道顾文柏是个什么意思。 兴许他不愿意吧。 “嗯,回来的时候,把账册也拿过来。”顾文柏似乎没有看到薛宁的动作,只是去了马车边。 薛宁微微一笑。 两人上了马车。 马车往顾府驶去。 “怎么不见柳姨娘?”想了想,薛宁还是问道。 柳含烟是顾夫人的侄女。 也不知道到时候过去。会不会有这个话题。 想来是有的吧。 不过……从起床到现在,或者说从昨天嫁到府里到今天早上离开府邸都不曾见到柳含烟。的确让薛宁有些奇怪。 孔妈妈她们不是没有想过去打探。 但只是知道柳含烟住在后院的一处院子里面。 孔妈妈她们也只是刚到了榆钱胡同,还处在在正院里面摸索中,手还不至于伸到整个府邸里去。 况且在不清楚顾文柏对柳含烟是何种态度之前,薛宁也不想多事。 顾文柏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薛宁愕然。 难道有了什么事情? “她病了,不用去管她。”顾文柏说完却见薛宁愣愣地看着自己。想了想又多了一句:“回去后,你就知道了。” 顾文柏似乎不愿意说。 薛宁不否认心里有些失落,闷闷地应了异色和那个。 顾文柏看在眼里,却仍旧只是张了张嘴唇。 …… “老爷、夫人,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来请安了。” 顾大人抿了抿嘴角。 顾夫人目光一转,笑着说道:“快去请了大少爷和大少奶奶进来,老爷可是很久了。这两个孩子怕是昨晚睡得晚了吧。” 薛宁跟着顾文柏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后面那句。 薛宁面色有些尴尬。 顾文柏目光一冷。 薛宁尚未来葵水的事情,丁老夫人她们自是派人和顾夫人说过。 不然第二日起来,岂不是没有了那方帕子。 可顾夫人偏偏说了这么一句话。岂不是再影射二人胡作非为,不懂规矩嘛。 倘若是真有这么一个事情。 薛宁兴许还是忍气。 可这么平白让人诬赖。 薛宁心里恨得牙痒痒地,不意外地顾大人皱着眉头板着脸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顾……” 顾文柏才开了口。就感觉袖子被人轻轻扯了扯。 不用他扭头也知道定是自己的新婚妻子。 薛宁见他转过来,回以一笑。 顾文柏脸上的表情顿时也柔和了下来。 顾夫人轻哼一声。 “快见礼吧。”顾文柏冷声说道。 他实在不愿意在这府里多呆。 早一些见礼,早一些带着薛宁回去来得好。 他身上还有差事,因着新婚额原因只给放了三天,可不愿意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顾夫人笑了笑。 就有下人端着茶盅出来。 薛宁的目光也冷了。朝一旁的孔妈妈看了一眼。 孔妈妈笑着说道:“姑娘,你不是渴了嘛。顾夫人可真是心疼你呢,你先喝茶解解渴。等一下垫子准备好了,你再见礼也是的。” 薛宁笑着应了一声。 顾文柏劲步过去,端过那托盘里的茶盅想也不想的递给薛宁。 若是别的吃食的话,顾文柏兴许还担心她们会搞什么动作。 不过这茶盅是要喝到顾大人和顾夫人的肚子里的。他可是放心地很。 薛宁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滚滚冒烟的茶盅,嘴角微微上扬。 “这茶有些热……” “那还是我来吧。姑娘可别烫手。”孔妈妈顺势接过薛宁手里的那只茶盅。 顾夫人朝先请端着茶盅的丫鬟看去:“还不去准备准备,垫子和暖茶。” 丫鬟慌忙跑开。 等重新回来的时候。 这才开始认亲准备。 薛宁捧着一只茶盅,跪在垫子上,牢牢地高高举起:“父亲,您请喝茶。” 顾大人看了顾文柏一眼。沉默了片刻后,接过茶盅抿了一口。又拿出了一只红封:“文柏脾气倔,又喜爱胡闹。你即是嫁给他了,日后少不得要好生都劝他,别让他做糊涂的事情。若是……” 顾大人哼了一声。 他倒不是不想为难薛宁,只是他一个公公为难一个媳妇说出去只会让他的名声难听,何况还是这成亲的头一天。 只是到底心里不痛快。 薛宁面上的笑容一丝也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几分。 “多谢父亲的教诲。”至于听不听,可就不是他能决定的。 丁老夫人和赵氏对薛宁说过。 日后同你一起活一辈子的是你的丈夫,而不是旁人。作为妻子,在你的丈夫没有放错之前,你要信他。 而不是偏信他人。 薛宁还不全信顾文柏,可是她相信丁老夫人和赵氏的话。 况且日后这交集,顾大人和自己不会多,只会少。 反而真正要应对的是顾夫人。 薛宁想到这起身,笑着说道:“接下来是不是要给母亲见礼了。” 周遭的气氛一滞。 薛宁不解地看向顾文柏:“难道我说错了?可昨日?” 第二百五十八章 新婚(中) 薛宁虽不是睚眦必报,斤斤计较的人,却也不是明知有人要为难你,还眼巴巴地送了脸蛋去让人掌掴。(..info无弹窗广告) 没有了顾夫人的意思,那丫鬟能这般做事? 没有顾大人在背后撑腰,顾夫人又岂能为难一个原配嫡子媳妇。 昨日能有什么事情? 自是拜堂时候的那么一着,想来陶安城中知道的人已经是不少了。 顾夫人若是个聪明的人,今日就合该表现自己的贤惠和慈爱,这风向才会转到她的身上去。 不过也幸亏她不是个聪明的。 薛宁想着如今能容易反击,只是等日后顾泽娶了薛瑶之后,怕是有得辛苦了。可即是明知道日后要吃一些亏,不占一些便宜回来,哪里说得过去? 顾文柏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微往上翘。 薛宁依然望着他,似乎全心全意在信任这个人一样,只要他说的,她这个妻子并听在耳里记在心里。 顾文柏当然不会这么认为,但却不妨碍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父亲……”顾文柏看向顾大人。 薛宁脸上露出一个谁都能看明白的恍然大悟的表情之后,也殷切地看向顾大人。 “老爷……”顾夫人期期艾艾地看着他。 昨日人多嘴杂,受了委屈已经是无可奈何了。 顾夫人今日就是准备压一压这个媳妇,动不了顾文柏,难道还动不了一个儿媳妇。婆婆要说教儿媳妇那是名正言顺的。 可若是一出师就不利…… 顾夫人心里一冷,目光朝屋子里环视一圈,心里不由得又沉下了几分。今日是认亲的日子,自是不会只有顾大人这一家人。 “大哥,快开始吧。” 说话的人是顾大人的胞弟。娶妻方氏。 顾二老爷原先也是下场考试过,只盼着日后能经由科举进入朝堂,只可惜几次不顺,最后歇了心思。 等顾大人娶妻黄氏之后,靠着妻族往上爬后。(..info无弹窗广告) 顾二老爷索性歇了心思,只日日钻研书本,妻子方氏的父亲曾经是一个大学士,已经致仕多年。 顾而这二房一家子在陶安城名声并不显。 顾大人阴沉着一张脸,半晌后看向顾文柏:“你的意思呢?” 薛宁心里有一丝烦躁。 顾文柏轻轻地拍了拍薛宁的手背。 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朗声说道:“儿子如今娶了媳妇。自是要让母亲知道才好。昨日虽已经是叩拜了,可今日乃是家礼,若是略过。也显得对薛家的不尊重……” 薛宁听着眼里有了笑意。 “既然是如此,你带着儿媳妇过去吧。” 薛宁嘴角微抿,乖巧地应了一声。 昨日,顾文柏拿的牌位只是他自己在榆钱胡同另立的,今个日却是要拜祭的是在摆放在顾府后院的。 顾文柏的眼神有些悲伤。 薛宁张了张嘴。 “母亲定会喜欢你的性子的。”顾文柏突然说道。 薛宁一怔。随即笑了笑。 这婆媳关系哪里有好的,自己家里那种可是独一份的,这还是因为赵氏是个不爱出头,软软弱弱的性子。 可自己不是…… 黄氏如今不在,许是会喜欢自己的性子。 可她若是在呢?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薛宁接过香烛,恭敬地跪地行礼。拜了三拜方才起身。 而等两人回去的时候,却是不见了顾夫人。 顾大人淡淡地说道:“继续见礼吧,这是你们的二叔二婶。” 这是要错过顾夫人了? 薛宁心中惊讶。面上不显,只是老老实实地跪下来敬茶。 索性顾家人并不多。 顾大人也只这么一个弟弟,至于妹妹出嫁的姑子,今日自是不会过来。 到了方氏面前。 方氏笑眯眯地喝了一口茶,从手里退下一只镯子直接戴到薛宁的手腕上。口里更是柔声说道:“好孩子,日后空了的话。可要找婶婶说说话,婶婶就喜欢你这性子。” 薛宁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 随后却是几个小辈,自是不用薛宁敬茶。 青英和桂花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一一分发过去。 长房这边,除了顾文柏还有顾泽,顾文成,以及一个庶女顾惠。而二房那边则有方氏所生的两个儿子,顾文学、顾文思以及一个嫡女一个庶女,分别是顾卉和顾娇。除此之外还有顾三老爷,不同于顾大人和顾二老爷,乃是庶子,娶妻李氏,生有一子一女。不过三房的人却不在陶安,薛宁也不用去准备。 家礼过后,在顾府留了饭。 顾夫人此时方才出现。 薛宁顺势重新见礼。 顾夫人微笑着一张脸,也没有说什么,倒是大方的送了一对金镯子。 薛宁略略抬了抬眉头,就让青英收了起来。 “四哥,我学业上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 顾泽突然出声说道。 顾文柏却是皱起了眉头。 薛宁见状小声说道:“我这里没事。” “原来是舍不得新媳妇。”方氏笑眯眯地说道:“也是难怪呢,这新婚的第一日,小两口的感情自是跟吃了蜜一样的,竟是不肯分开了彼此。” 薛宁的脸忽的红了。 顾文柏挑了挑眼角。 顾泽见状讪讪说道:“倒是我挑错了时间,向嫂子赔罪了。” 说着就起身作揖。 薛宁忙起身退避开来。 顾夫人那一头眼刀子已经射了不少过来了。 薛宁暗道也不知道这顾泽是不是故意如此做派。 只是他这么一来…… 薛宁看了顾文柏一眼,微微颔首。 “大哥,三哥,也一起吧。”顾文柏同顾文学等人说道。 顾文学笑着应了。 顾文柏起身的时候,对薛宁道:“你先回去吧,府里的事情多。” 薛宁乖巧应是,起身同众人告辞。 “去吧。去吧。改日到二婶婶家坐坐。”方氏笑眯眯地说道。 薛宁自是应是。 顾夫人脸色显然不太好。 几个姑娘起身送行。 “你是不是有一个姐姐也要嫁进来啊,你们薛家就这么嫁不出去吗?”突然有一道女声响起。 若是不错的话…… 薛宁看向在场中唯一一个顾家嫡女身份的人,顾卉。 想着方氏那样说话做事笑眯眯的人,怎么就生了一个不长脑子的人呢。 薛宁仔细打量着顾卉。 顾卉皱眉:“问你话呢?” 薛宁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孔妈妈上前说道:“我们夫人是姑娘的嫂子,这长嫂如母。这位姑娘的言行举止还需要重新回去教导一番才是,这自家人便算了。外头人听了去……只怕对姑娘的名声有碍。” “你威胁啊。”顾卉憋红着一张脸。 孔妈妈忙称不敢。 “你……”顾卉气得满脸通红,一挥手就要甩过去。 薛宁眉头一皱,竟是没有想到她的反应这般大。 “二姐姐。”另外一个看起来柔柔地姑娘忙去拦了下来,却是不小心被掌掴到地上去。 “三妹妹。”薛宁吓了一跳。忙去把她扶了起来。 顾卉冷哼一声:“臭不要脸。” “姐姐,算了吧。”这回子还在内院里面,顾娇怕事情闹大了。有些担心地劝了起来。 顾卉撇撇嘴,甩袖子走人。 顾娇忙向薛宁赔罪。 薛宁不在意地笑了笑。 这从头到尾也没她的事情,对于她的赔罪,薛宁根本就不在乎。 等两人走后。 薛宁看着顾惠问道:“三妹妹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伤到了?要不要去请了大夫来给你看看。“ ”不……不用了。“顾惠像似被吓到了一样。 “我……太太,嫂子算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像后面有人追赶一样撒腿就跑了。 薛宁一直目送着她离去,才转过头,朝孔妈妈笑了笑:“这府里还怪有意思的。” 孔妈妈也是一笑。 桂花看得有些不明白。 青英问道:“姑娘,有一件事情,我不明白。” “你说说看。”薛宁笑着问道。 “倘若不是一亲戚就是了,若是远房的也就罢了。怎么二姑娘和三姑娘的名字……”青英有些不明白。 虽说府里面都可以直接称呼二姑娘、三姑娘来称呼。 可保不齐有好友里面。称呼名字的,或者亲戚里面这样。 顾卉和顾惠,若单单只是喊了个名字。岂不是谁都能应。况且两人还一个是嫡女,一个是淑女。 按理来说,在知道顾卉的名字之后,随后出生的顾惠名字改一改也是无妨的。 就算顾卉不提,方氏会不提吗? 女儿家的名字并不入族谱的。 薛宁笑了笑:“所以才有意思嘛。” 青英听得更是一头雾水。 孔妈妈笑了笑。心里却道回去之后要找个从这府里出去的人好生问一问情况。 青英和桂花方才没有注意到。 可薛宁和孔妈妈的角度却是看得正清楚。 顾卉并不是突然发作的。 而顾惠也不是下意思地去阻挡的。 那顾娇更是个有意思的。 再加上还有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大姑娘。 大姑娘是个姨娘所生,只是生母难产。只留下她一个人,等顾夫人进府之后,就记在她的名下,抱养在她的身边。 出阁前,更是以嫡女的待遇出嫁。 好不风光的。 只怕这还没有嫁出去的几个人是谁也比不上大姑娘的待遇了。 ps: 不用等了,今天就一更。。 第二百五十九章 新婚(下) 回到榆钱胡同,薛宁刚换了一身衣裳。 孔妈妈带着月季走进来。 薛宁挑了挑眉头,放下手中握着的一卷书册。 “有何事?” 月季回道:“老爷和夫人走后,丁香和我只在正院里整理箱笼。后来……安月来了,同我们说起了府上柳姨娘的事情。” “她主动提起的?还是你们露出了这个意思?” 月季摇头:“我们并不曾提起,是她主动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同丁香还特地去查了一查,结果…… “如何?” “安月说得没有错,柳姨娘的确是在前天晚上突然被老爷恼了。虽说没有让人关了起来,但乐伯派了人去守在门口。那院子里有小厨房,这几日就没有人进出了。” 薛宁沉吟一番,说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月季屈膝行礼。 “等等……” 月季看向薛宁。 “孔妈妈,嫁妆都在这院子里吗?” 孔妈妈道:“都放在两边的耳房里面了。” 薛宁点了点头,对月季道:“你去和青英她们说一声,有一些就不要动了,对过单子就放好锁起来。只平日常用的拿出来就行,这些日子先不用管嫁妆这些东西。” 丁老夫人和赵氏安排的又能差到哪里去。 总不会故意对自己不好吧。 当务之急,应该先好好熟悉熟悉这府里的情况才是。 月季目光一转,点头应是。 看着她离去之后,孔妈妈才说道:“姑娘是不放心这府里的人?” 薛宁摇摇头又点点头。 “虽说顾……老爷同府里的关系不错,又是旧交,想来日后不会亏待了我。但……孔妈妈你也看出来了,今日认亲的时候。那府里的情况。那几个妹妹可不就是故意在我面前表演了那么一遭不说,单是那个顾夫人就决计不希望老爷过得好。就算是分了出来,谁说不能安排了人进来呢,况且这府里又一个柳姨娘呢。” 柳含烟身为顾夫人的内侄女,若是顾文柏对她好,说不得不会理会顾夫人。可看她的情况,却是掉入顾文柏的局里了,想要走出来,未必不会想要借助顾夫人的手。 孔妈妈很快想明白了,笑着说道:“我也去看看。这几个丫头有时候难免会迷迷糊糊地,少不得要在旁边看着一点。” 薛宁点头吩咐孔妈妈:“孔妈妈出去的时候看看安心和安月在没,叫她们来一趟。” 孔妈妈点点头。 安心和安月等孔妈妈离开之后。互相看了看。 安心道:“你说夫人会不会……” 安月温声说道:“夫人会不会,都不是我们能质疑的。” 安心抿了抿嘴角。 安月道:“走吧。老爷曾说过日后这内院里要听夫人的命令。” …… “夫人。” “进来吧。”薛宁头也不抬地说道。 安心和安月进来,就看到薛宁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薛宁不说话。 二人只好站在那里。 薛宁仔细看着册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宅子是早些年就置办了的,听乐伯的意思自是当年顾文柏就想搬出顾府。只是因着一些缘由没有成功,直到最近才搬入。 可看着册子上下人的名单,有些的确是当年采买过来培养的,但不少人却是在庄子里提上来的,还有一些是顾府送过来的。 可以说……这府里的下人分了三种。 再加上,这一次自己带过来的人。 看来……还是要用着自己的人方便一些。 薛宁叹了一口气。放下册子,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来了啊。” 安心目光一闪。 安月笑着说道:“孔妈妈说夫人有事找我们。” 薛宁颔首说道:“你们坐吧。” 这是一张圆桌,若是她们坐下来的话就是和薛宁平起平坐了。 安心连称不敢。 薛宁只是笑笑:“没事。坐着好说话。” 安月点头称是,去了屋子一角端了两张绵杌过来。 两个人规矩地坐好,等待薛宁的问话。 薛宁也不继续冷着她们,遂问道:“你们两个跟在老爷身边多久了。” “回夫人的话,已经是四年多了。” 四年? 薛宁点了点头:“那你们几岁了。”看安心和安月的年龄并不怎么大。怎么就一上来就是大丫鬟了呢。 青英是从小跟着薛宁的,但之前也是小丫鬟后来慢慢成为贴身大丫鬟的。桂花则是丁老夫人给薛宁的,又是钟妈妈的女儿,起先来到薛宁身边地位也是逊于青英的。丁香和月季也是因着薛宁快要出嫁了,又有几年的伺候,才补齐了四个大丫鬟。 但安心和安月不同。 薛宁记得听孔妈妈说过,二人是直接就被提拔到大丫鬟上,取代了之前顾文柏身边伺候的人。 “这?”安心脸上有些犹豫。 安月说道:“安心和我是家生子,从前是在庄子上的,后来有幸被乐伯提拔到老爷身边坐了大丫鬟。今年正好是十六岁。” “是这样啊,那你们就是同龄了。”薛宁点了点头,没想到这安月这么聪慧知道自己真正想要问的事情,直接就给了答案。 安心道:“是的,夫人。” 薛宁笑了笑:“老爷平日都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心飞快地回道:“老爷回来的时间不定,我们是不知道的。” 安月看了她一眼。 安心皱了皱眉头。 薛宁扬眉:“你们先下去吧。” 安月问道:“夫人身边怎么能缺了人呢?” 薛宁笑着摇头:“没事,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等老爷回来,不就不是一个人了吗?” “是。”安月恭敬地回道。 薛宁摆摆手。 安心和安月告退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里后。 安心撇嘴说道:“你刚才干嘛看我?” 安月没好气地说道:“她是夫人,你是什么?” “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安心不快地说道。 安月道:“我本来就和你差不多,都是丫鬟而已。” 安心轻哼一声。 安月低声说道:“你忘记了柳姨娘的事情了吗?” “她?”安心不屑地说道:“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明知道老爷昨日成婚。竟然还偷偷摸摸地想要爬上老爷的床。” 再不要脸,那也是正经的姨娘,就算是爬床也不过时举止不端庄罢了。 但谁规定姨娘就要端庄。 “小点声吧,如今可不是从前。”安月提醒道:“老爷以往不怎么在府里,乐伯又不好总到内院里面。我们说什么话,也不怕人听了去。可现在却是不一样了。”安月指了指隔壁。 安心脸上的表情没有怎么变化,只是声音到底小了一些。 “你说夫人会怎么对付我们?” “对付?” 安月摇头笑了笑。 …… 顾文柏回来的时候正值天黑了。 府里面已经摆膳了。 “老爷回来了?”薛宁放下筷子,起身说道。 顾文柏目光在圆桌上停顿了几下。 薛宁笑着解释道:“白日里吃得少了,竟是觉得饿了。”实际情况是,别说吃了。去顾府那就是个茶水都没有喝到。 倒是敬了好几杯茶。 回来之后。又忙着看府里下人的名单,随后又睡了一会儿。在顾文柏回来前,薛宁也是刚醒没有多久。 是被饿醒的。 这才有了顾文柏回来的这一幕。 薛宁想了想问道:“老爷用过了没?” “没。” “那我让厨房那边再多送一些饭菜过来。”薛宁说着就要起身。 顾文柏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只有薛宁一个人。 “其他人呢?”难道府里的下人不听吩咐? “我让她们都下去了。”薛宁笑咪咪地解释道。 顾文柏微怔。 “你不喜欢身边有人跟着?”其实说来。顾文柏也不是很了解薛宁。毕竟丁老夫人和赵氏对内宅管理还是很严格的。 就是顾文柏也只能知道大概,但不能查到薛宁一切的言行举止。 薛宁摇头:“哪能呢?” 顾文柏看着薛宁。 薛宁有些意外。 “老爷?” 顾文柏皱眉,似乎对这个称呼不太喜欢,张了张嘴巴在面对笑吟吟的脸蛋时候,又闭上了嘴巴。 “我带你出去吃吧。” 薛宁微讶。 随后去看了看外头的天色。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整个宅子里都点上灯了。 顾文柏不自然地说道:“南大安夜里也挺热闹的。” 薛宁哦了一声。 经过郑宏那一次,她不太喜欢夜晚出去,纵使有顾文柏在。 “你不是要见他吗?”顾文柏忍不住提早说道。 薛宁先是一惊,随后脸上带了笑,激动地说道:“真是他?” 顾文柏点头。 薛宁高兴了一会儿,又皱眉说道:“我问过人了的。昨日不曾见他出现。” 那次顾文柏说络腮胡子会出现在两人成婚当日的。 薛宁并没有忘记。 只是这两日忙,没有提起。 但不代表她没有记在心里,对于同父亲薛文林有关的事情。薛宁实在无法不去在乎。 “我不会骗你的。” 薛宁怀疑地看着他。 顾文柏神秘地笑了笑:“真的,他明日就走了。你确定不去见?” “这么急?”虽是晚上了,但一来一回在路上就要花不少功夫,想来见面的时间也不长,可薛宁实在有好些话要问。(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92ks就爱看书网】) ps: 继续一更 第二百六十章 再见 (感谢_318打赏的一份平安符) 等被抱到马车上后,薛宁才反应过来。 顾文柏随后上了马车。 薛宁看着他:“你是早有准备了?” 顾文柏轻笑:“这不是你的要求吗?成婚前可是因了这个条件,薛宁才软化了下来。当然顾文柏相信就算没有这个条件,最后她也是会答应下来的。 薛宁没有说话,只是在马车开动的时候,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看。 这辆马车非常普通,普通到在大街上是随意可见的。 两个人坐着就是有些拥挤了。 薛宁是整个人被顾文柏抱在怀里的姿势。 “昨日他果真出现过?”薛宁又问了一次。 顾文柏轻轻点头:“骗你做什么,我可怕你的小利爪。” 薛宁轻哼一声。 等见到人后,薛宁才反应过来,为何昨日派人去看的时候,大家都说没有看到。 “这……” 顾文柏轻笑一声,牵着薛宁的手走近房门。 “三哥。” 那被叫三哥的人,笑道:“你这小子,我还以为你在温柔乡中不愿意出来了呢。”说完看向薛宁:“这就是弟妹吧。” 顾文柏笑着点点头。 薛宁一直怔怔地看着三哥。 是他…… 虽说那络腮胡子早就不见了,但这声音,笑容,以及那双眼睛,告诉薛宁的确是他。 “弟妹这是?” 三哥敏锐地注意到薛宁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不禁地微皱起了眉头,放在桌子下面的左手悄悄地放到腰间。 顾文柏笑:“三哥。你不认识了?我这妻子这些年来可是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几乎都要让我吃醋了。” 三哥眉头一松,虽有些不解但还是笑着说道:“我看看……” 薛宁对上他打量的目光,笑着说道:“五年前,武宁府郊外,多谢三哥救命之恩。” “你是……”三哥有些激动地看着薛宁。 薛宁道:“我的父亲是薛文林。” 三哥的目光微变,拿着酒杯的右手微微颤抖着。(..info好看的小说) 薛宁抿着嘴,仔细注意他的细微动作。 半晌后,三哥放下酒杯,站起身微微俯身捶了顾文柏一拳:“好你的小子。竟是被你娶到了。” 顾文柏笑:“那可不是,我可是早就预定了的。” 三哥微微一笑,只当他是玩笑之语。 “我还在想着。你为何今日一定要这样安排,原来是为了弟妹。不过……“三哥的语气一转:“罢了,这辈分问题不去说了,就叫弟妹就是了。” 薛宁心中有一种感觉,父亲大概和这个三哥是真的认识。只怕关系不浅,顾而辈分上来说,三哥应该是自己的长辈。而如今…… 薛宁看向顾文柏,目光闪了一闪。 “你祖母可好?还有你母亲怎么样。”三哥问道。 薛宁恭敬地回道:“母亲挺好的,祖母也好,身子不错的。对了……安哥儿也是不错的。他是我弟弟。” 三哥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你好好对她。”三哥同顾文柏道。 顾文柏点了点头。 薛宁张了张嘴,很想问一问父亲的事情。 三哥道:“今日即是见过了,我也就先走了。已经准备了马车。要连夜离开。” 顾文柏微怔。 随即看向薛宁:“你去让小二送一壶清茶过来。” 是要让自己离开…… 薛宁有些犹豫。 她实在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找了这些年,好不容易碰到络腮胡子男。今日又知道他和父亲之间是有些关系的,薛宁很像问一问…… “弟妹,不要清茶,要浓茶。”三哥哈哈笑道。 薛宁咬了咬嘴唇。起身出了房门。 看着她离开后,顾文柏转头问道:“怎么这么着急?是有什么突变吗?” “郑宏找过去了。” 顾文柏眉心一紧。 三哥道:“即是薛大人的女儿。你又娶了她,日后好生护着才是。” 顾文柏正色说道:“三哥放心。” 就算他不说,自己还有一个大舅子,赵元朗呢。 顾文柏摸了摸鼻子,心里算着自己娶了一个薛宁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只是很快又无奈地笑了笑。 “三哥,即是要走。弟弟也不拦你,一切小心为上。”顾文柏举着酒壶倒了两杯的酒。 三哥没有说话,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薛宁吩咐完小二转身要回去酒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三哥走到楼梯门口。 “三哥……” 薛宁张了张嘴巴。 三哥一笑,指了指上面:“文柏还在等你呢,去吧。” 薛宁应了一声,心中明白他们是不想同自己说了。面对这位三哥,薛宁心中还是有些局促。 两个人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三哥问:“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好好收着。” 薛宁愕然。 父亲留给自己的东西? 是指什么? 薛宁猛地一个转身,先搞问个仔细。 只来得及看到三哥的背影一个转身消失在视线中。 “你怎么了?” 顾文柏在屋子里等着薛宁,却是看到她心事重重地进来。 “三哥走了?” “三哥走了。” 一问一答之后,薛宁叹了一口气。 “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回府去?” 顾文柏看着薛宁:“你没事吧?” “没。”薛宁摇头。 她心里是乱成了麻了,那三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到底是指什么。 父亲留给自己什么了? 薛宁想得头都有些痛了,根本没有心情和顾文柏应对。 顾文柏见状只好说道:“本来还想带你去逛一逛的,眼下还是先回去吧。”看薛宁的状况,顾文柏不认为她有去游玩的心思。 顾文柏喊了小二结账后。 二人重新坐着马车回到榆钱胡同。 帘子掀开,薛宁刚想下去。 顾文柏拦了下来,伸手环过她的脖子。一把把她抱了下来。 薛宁声如蚊呐:“放……放我下来。” 顾文柏拍了她一下:“别动,外头冷。”一面说着一面小心地把她身上的披风系好。 等薛宁回到屋子里的时候。 整个府里都传遍了。 孔妈妈笑眯眯地进来。 薛宁忍不住低下头。 孔妈妈道:“好了,妈妈不笑你。” 薛宁轻哼一声,心里暗骂顾文柏的行为让自己在整个府里丢脸。 “明日要回门了。”孔妈妈道。 薛宁目光一柔。 孔妈妈道:“这两日我看着也是放心的,老太太和太太也能高兴了。” 薛宁觉得脸上一热。 孔妈妈的意思是在明显不过了。 不过…… 若是能让祖母和母亲放心,薛宁也是愿意的。 …… 三日回门的时候,需要男方过来迎接。 薛宁起了个大早。 顾文柏支着下巴侧躺在床上:“夫人也太着急了。” 薛宁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口里说道:“你快一点,等一下就要来人了。”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才起身。 薛宁看了他一眼:“你还穿这一身?” 顾文柏无辜地说道:“难道这不是夫人的事情了吗?” 薛宁一下子怔在那里。 “是,老爷说得是。” 薛宁无奈,自己心急。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他耍嘴皮子的功夫上。况且顾文柏说的也没错。 两人即是成婚了,这自然就是自己的事情。 倘若让别人近身伺候自己的男人,薛宁心里也是不乐意的。 在成婚前,她就有过这个想法。 只不过……前日才刚到顾府,昨日白天认亲。晚上又出去了一趟。虽说这是自己的新房,可薛宁竟是没有好好仔细看过。 薛宁左右看了看,想起自己的衣服是摆在一旁立着的箱柜上的。这才走了过去,开了柜子仔细看了起来。 顾文柏的衣服也在。 薛宁心里松了一口气,拿了一套暗红色的暗纹圆领袍子出来。 想了一想,又去打开自己的妆奁。从中挑了一只荷包出来。 顾文柏扬眉:“夫人绣的?” 薛宁轻轻地嗯了一声。 顾文柏嘴角微微一翘,长开双手。 动作很是明显…… 薛宁叹了一口气,虽是第一次。但还是小心地帮他穿好了衣裳。 等青英几个人进来之后。 薛宁梳洗完,重新换了一身衣衫。 外头就有人过来禀报:“老爷、夫人,枣子胡同来人了。” 薛宁眼里一喜,又看了顾文柏一眼。 顾文柏摸了摸鼻子,随后说道:“夫人继续。我去前头迎一迎。” 今个日过来的人,薛宁本想着只是薛笑一个人的。 顾文柏走到宴息厅的时候。看到薛笑和薛和安两个人。 “姐夫……”薛和安原本是坐在位置上,严肃着一张小脸。但眼尖看到顾文柏过来后,立马跳下椅子,飞奔了过去。 “安哥儿。”顾文柏轻轻把他抱了起来。 薛和安咧着嘴笑。 只是一会儿后,就推了推顾文柏:“姐夫,放我下来。” 顾文柏没有多想,把他放下。 薛和安整了整衣裳,又继续严肃着一张小脸。 “姐夫,我是来接姐姐回去的。” 小大人一般的语气,让顾文柏莞尔不已。 薛笑跟着说道:“安哥儿,昨日可是练了一天了。” 练习什么? 不明而喻了。 顾文柏还算厚道,没有大笑,反而认真说道:“你姐姐在梳妆呢,安哥儿等一等。” 薛和安点点头。 顾文柏让人叫来了乐伯。 主仆二人嘀咕一番后,乐伯才离去。 薛宁没多一会儿,也是过来了。 ps: 过几日就是要发新书了,新书前都是会一更。 第二百六十一章 回门 (感谢anna1978和_318亲打赏的一份平安符) 顾文柏和薛笑二人打马走在前面,薛宁同薛和安姐弟坐在马车里紧随在后面。 枣子胡同那边早就得到了消息。 人到的时候,赵氏已经等在那里了。 打远就看到顾文柏和薛笑二人坐在马上,两人都不是身子魁梧的人,薛笑可以说是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子,而顾文柏更是温润一些。 “倘若不是受那些名声所累,这侄女婿却是极好的。”林氏今日也是来了。 赵氏微微笑,心里却是有几分不喜。在她看来,自己的女婿自然只会越看越好。看这话是从林氏口中说出来,若是换了那陈氏…… “娘……”正想着为,小夫妻二人已经走至眼前。 顾文柏同薛宁二人向赵氏见礼。 赵氏忙伸手去扶:“回来就好……” 薛宁一怔,扭头去看了顾文柏一眼。 顾文柏似乎没有注意到,笑眯眯地说道:“岳母,我们回来了。” 赵氏也是意识到自己言语的错误。 只是她统共就这么一个女儿……难为这女婿了。 赵氏看向顾文柏的目光更柔和一些了。 “快去里面坐吧,叔祖母肯定着急了。”唐心竹笑着说道。 赵氏连连说是。 进了屋,直接去了闲听居。 丁老夫人正坐在当头的首位上,扶把上的手因着看到孙女和孙女婿的走来微微有些激动地颤抖着。 钟妈妈安排人放了绵垫。 薛宁二人端着茶先后给丁老夫人和赵氏敬了家礼之后,又同今日过来的林氏、陈氏、唐心竹几个女眷见礼。 主要的还是顾文柏正式认识薛家四房今日有来的人。 薛笑陪着顾文柏去了外院,那边薛和仁他们正等在那里。 薛宁朝顾文柏点了点头。 顾文柏才起身抱着薛和安离开。 “这姐夫这般疼爱小舅子的可真是少见了。”陈氏怪里怪气地说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是他的儿子呢。” 话音未落,丁老夫人立时冷下脸来。 陈姨娘的事情,她们四房是看在她生了安哥儿的份上。为四房留下了子嗣才不去在意她从前做过的事情。 若是真掰开了来算,她陈氏也脱不开身。 赵氏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恼恨陈氏,分不清情况。这是薛宁的回门日子,她可不希望女婿只看到岳家里乌烟瘴气的情况。 “可别说,就是我也喜爱极了安哥儿,就想着抢过来做了自己的孩子呢。不过……到时候四婶婶肯定要拿着拐杖来打我了。”林氏笑着说道。 唐心竹故作委屈地说道:“母亲你不疼诚哥儿了……” 林氏大笑:“都疼,都疼。自己家的孩子疼还来不及呢……” 赵氏也笑道:“诚哥儿那孩子生得好……” “说起诚哥儿,老爷也给他准备了见面礼。回头嫂子可别忘记找我要啊……” 唐心竹道:“这可是好事啊,好事我哪能去忘记呢。” 薛宁微微一笑。余光扫到陈氏身上,她的脸色很是难看,目光里带着一丝凶狠的表情。薛宁皱眉。想要转过头去仔细看上一看,却突然被赵氏轻轻拍了拍手。 薛宁望过去& 赵氏微微摇头。 薛宁目光一转,知道中间许是有了什么事情,只是不方便在现在讲,便按捺下心里的疑虑。 众人又是聊了一会子的话。林氏找了借口留下丁老夫人祖孙三人,带着其他人先行去了宴息处。 “祖母,娘……” 等人走后,薛宁起身正色地盈盈一拜。 丁老夫人含笑着等她起身后,才招手:“算是懂事了。” 方才的事情,丁老夫人自是看在了眼里。 “祖母。三婶婶那是?”薛宁直接问道。 “也是可怜的……倩姐儿前两日产下一个姐儿……” “这么早?” 薛宁经不住脱口而出,要知道薛倩才八个月的身子。不过这和陈氏有什么关系?薛宁可不认为她会关心一个隔房的侄女生子的事情。 赵氏继续说道:“听说是瘦瘦小小的,不得那边的喜欢。但……”顿了顿犹豫地说道:“也是那一天。你五姐姐小产了。” 薛宁听得目瞪口呆地。 说来也是巧了,倩姐儿产下姐儿后,因着三房的人不在,诸家那边一来同四房这边有些隔阂,二来他们是不认薛笑这个要成为三房嗣子的人。顾而四房一直没有接到消息。只是说来巧了,薛倩那一日正是同薛柔在一起。 也不知道怎么搞得一个早产剩下一个瘦瘦弱弱的姐儿。一个却是直接见了红小产了。 “那里面……” 丁老夫人打断薛宁的话:“这些事情诸家和你三婶婶即是不愿意说,我们这样的人家自然不会去做打探别人隐私的事情。” 薛宁才刚点了点头。 又听丁老夫人道:“有个事情,你听一下。婉姐儿,有了身子了。” “这么……”巧。 薛宁吞回后面的话,在丁老夫人严厉的目光下,只是点了点头。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听说……嫁过去的那日,发生了一些事情?” 薛宁把那日拜堂和第二日去顾府见礼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同丁老夫人说了一遍。 丁老夫人点点头:“黄氏即是孙女婿的母亲,你这做儿媳的拜见也是合理的。” 薛宁笑着点头:“我知道的。” “女婿对你好吧?”好不容易等到祖孙二人说完,赵氏问起自己关心的问题。 薛宁脸一红。 赵氏一见脸上就带了笑意。 “我原就是觉得他不错的。” 薛宁抿了抿嘴角。 大概是不错的吧,顾文柏他…… “我去前头看看,这酒席该是准备好了。”赵氏见状笑眯眯地起身,今日四房作为主人家招待女婿和亲戚,她这作为女主人的也总不能不出现。 丁老夫人拍了拍薛宁的手:“你母亲这两日没少担心你。” 薛宁微微笑,她哪能不明白。又看向丁老夫人嘟着嘴:“祖母难道不担心孙女吗?孙女可是不依的。” 丁老夫人好笑道:“我自是不用担心你的。你这心眼可是不少?” 薛宁皱了皱鼻子。 “祖母,你还记得那个络腮胡子男吗?” 丁老夫人点了点头。 薛宁道:“那日婚礼的时候,他也是出现了。原是和……是认识的。从文柏口中得知,人称他三哥,和父亲……” “三哥?”丁老夫人惊呼出声。 薛宁目光一亮,双手拽着丁老夫人的胳膊:“祖母,你听说过?”但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忙又松了手。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但你父亲曾经写了一封信回来。里面提到过三哥。许不是同一个人吧……” “那信?” 不管是不是,薛宁都想看一看,她都忘记了父亲书信的事情了。且在薛宁心里。更觉得那信中的三哥和自己见到的络腮胡子男应该是同一个人。 …… 今日这样的场景,赵元朗身为赵家人自是不会出现,加上他如今身上差事不少,今上似乎要尽快让他累积功绩一般,把不少事情都让他负责。 岳氏几次说起。早出晚归,几乎是几日都见不到个人影来。 不过这种恩宠,却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 顾文柏作为新姑爷坐在了首位上,旁边坐着的是薛和仁,另一边则是薛和安、薛笑。 薛和康向顾文柏敬酒。 顾文柏含笑端起酒杯:“过些日子听说二哥也是要完婚了,我在这里先行恭喜了。到时候……就是不便过去了。” 二房在四房的这一场婚事上。几乎就不曾上门。只有今日薛和康同薛和仁几个人一起来了一趟。 薛和康的脸色有些不好,他今日上门自是想向顾文柏示好,到时候娶亲让他上门帮忙。自己这边也好看一些。 可顾文柏如今就是直接在打脸。 薛和康道:“过几日,我们二房和你也就是一家人了,何须这般客气。” 顾文柏嘴角微微上翘,并不接话。 薛和安没有觉察到桌子上气氛已经不对劲了,眼睛正滴溜溜地打转着。薛笑并不怎么会喝酒。顾而是一手茶杯一手酒杯。 酒杯只是摆在那里坐坐样子的。 薛和安目光渐渐炽热地望向那酒杯。 自以为众人没有注意到,薛和安偷偷地伸出小肥手摸了过去。 “安哥儿……” “啊……”薛和安腾地一下坐直。伸出去的手早就放到背后去了。 顾文柏乐了,面上却还是装作不知情,举着酒杯说道:“姐夫敬你一杯。” 薛和安连忙慌张地抓起手中捧着的杯子。 只他一人的杯子放的是奶。 薛和仁笑着说道:“都是舅子,怎么能缺了我呢。大家一起来一杯。” 顾文柏微微一笑,索性碰了碰桌子,一饮而尽。 薛和安愁眉苦脸地看着手中捧着的杯子,就算是奶喝多了也是难受的。 “喝一点便是了。”顾文柏摸了摸他的头。 薛和安抿着嘴,严肃地一口一口喝完。 顾文柏看着心里更乐了。 宴席结束之后,顾文柏又跟着薛和安一起回了内院。 夫妻二人再一次见礼过后,才告辞离开。 跟着的青英和桂花一人手里抱着一只红木匣子。 回去的路上,顾文柏没有骑马,而是同薛宁一起坐了马车。红木匣子就放在两人的手边。顾文柏问:“这是?” 方才搬上来的时候,是经了他的手。 里面的东西厚厚沉沉的,却是没有声响。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追路 (感谢_318打赏的平安符,网站抽了,一直发布上来。) 薛宁抿着嘴笑。 顾文柏挑眉,直接伸手去打开箱子,入目就是一堆泛黄的书信。 “这是?”目光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薛宁道:“这是父亲的遗物,祖母让我好生整理整理,若是重要的就收了起来。”顿了顿,又笑了笑:“说是重要的,又哪里是什么重要的。这些书信从武宁府搬到曲阳的时候,就只是装了箱子,那个时候就没有打开过了。要不是你打开……我都不知道里面已经发黄成这样了。”说着,就想要伸手去碰。 “别动……”顾文柏拦了下来。 薛宁不解地望着他。 “回去后,让人收拾一下,你再看吧。”顾文柏没有解释别的,只是单单说了这么一句话。 薛宁想着在马车上的确是不方便。 原先的意思也没有打算在马车上开了箱子,只是即是被顾文柏看到,薛宁也没有想瞒着。可以说是试探吧,也可以说是一种表态。 从上了马车之后,薛宁就一直在观察顾文柏的表情。 方才那一下子的震惊之色,薛宁并没有错过。 回到榆钱胡同之后,薛宁连带着几只箱子直接被顾文柏送回了正院。 “你们几个把这箱子里面的书信晒一晒后再收起来。”顾文柏一到院子就对青英几个人说道。 青英看向薛宁。 薛宁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随即点了点头。 顾文柏让人准备了一快空地专门用来晒书信,等安排好这些事情之后,才带着人离开府里。 薛宁依靠在床边。 桂花端着茶盅进来。 “夫人,老爷出去了。” 薛宁神色有些冷淡,只是嗯了一声。 “你去把青英……算了。“薛宁摇摇头:“那些书信晒了之后,收拾好了让人送进来。倘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是遗物。” 桂花低声应是。 薛宁一个人有些烦躁地坐在那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 郑宏带着人盯着路口,不放过任何一个过往的百姓。 “大人,都三天了,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郑宏一言不发。 “大人,是不是直接抓了人一个个排查过来更好。”在他看来,只是这样看着怎么可能看出这一次的目标是谁呢。 对于这一次的任务,除了郑宏,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只知道是来抓一个人。 可这三天下来。郑宏只是带着他们守在这个路口。 “大人,你看……” 郑宏循声望去,只见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左右查看。似乎在防着什么人,半晌后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想要匆匆离开。 郑宏皱了皱眉头。 “大人,那人要跑了?”一旁的侍从看得直焦急。 郑宏道:“不是他?” 其实这一次领兵出来,是奉了三皇子的意思。不过……能让郑宏亲自出马是因着这事情是今上交代给三皇子负责的。 而三皇子是直接给了郑宏。 虽是为三皇子办事。可真正顶头之人是今上。 郑宏就是再不愿意也不能不从陶安城快马来这里。 等那人过去之后,又是平静了下来。 看着那些百姓毫无所觉地行走来往,守着的侍从们不禁地泄气了。 一直这样子,他们也是找不到什么事情能做。 除了跟着郑宏,连个抓捕之人是谁都不知道,却是又不能闭上眼睛。一定要盯着众人看。可是可疑的人,郑宏不动手,不可疑的人。那满大街都是了。 不等他们怎么嘀咕。 郑宏突然冲了出去。 也不知道谁做了手脚,过往的行人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 郑宏几次被人挡在前面。 “废物,还不快过来。”郑宏转过头对傻傻还愣在原地的侍从们说道。这一次的事情来得太过于突然,郑宏也没有带了自己的人过来,加上是暗中进行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只能到了这里之后拿着令牌去找了几个侍从过来帮忙。 说是侍从,竟是比一般的衙役还要愚笨。 郑宏心里恼火。目光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其中一个穿着褐色长袍,腰间鼓鼓的一个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左右看了看,借着混乱的场面躲避了回去。 只是……似乎有些不甘心,又想冲了出去。 郑宏冷笑,心里顿时有了几分错错有余,等着那个人上钩。 在接到消息之后,郑宏就带着人守在这里。 这是唯一一条必须经过的地方。 他是必须走才对,一点也不能耽搁。 “哎呦喂。”一个老妇人被撞在地上,顿时哭喊了起来。 推搡之间,又有几个人起了争执。 郑宏毫不理会,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褐衣男子。 近了,更近了。 郑宏摸了摸腰间的砍刀。 同别人习惯的兵器不同,郑宏从小到大更喜欢大开大合的砍刀。从前刚进入都龙卫的时候,还被人笑话是个屠夫。 只是几年之后,等郑宏的杀名闯了出来之后,谁也不敢小觑了他。 褐衣男子左躲右闪,脸上刚露出得意之情,就被郑宏一把抓住胳膊,又是一个反抓,整个人被反手抓住。 这时那些侍从也是一用而上。 那些过往的百姓,一见这个状况就知道是出了事情,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最怕的就是这些人,忙不迭地一哄而散,四处跑了开去。 “带走。”郑宏说话的时候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哎呀,你们谁啊。这时干什么?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啊。救命啊……”那褐衣男子嘶声喊道。 “你喊啊……看看有没有人救你。”那些侍从被一连三日苦闷无聊的等候早就消耗了全部的耐心,可郑宏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们自是谁也不敢去讨没趣。 顾而很自然地把火气撒在了这个人的头上。 褐衣男子刚瞪眼,却是被不知道谁的胳膊肘撞了一下。 鼻血顿时涌了出来。 郑宏拧着眉头,不悦地哼了一声。 “还叫……”那侍从被吓了一跳,直接踢了那褐衣男子一角:“闭嘴,不然就……”说着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褐衣男子眼睛一瞪,眼神有些慌张。 “带走吧。” 郑宏挥手。 侍从们应是,拽着褐衣男子离开。 郑宏走在最后面,往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随即背手离开。 …… “你说那人是不是注意到什么了?” “嘘,咱们先走。” 两个人快速地离开。 等走远了一些。 “三哥,幸亏你来了。” 这杯成为三哥的人。正是薛宁认识的络腮胡子男。 只是不知道怎么地也是出现在了这里。 三个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东西呢?” 被问话的人就是那个原先躺在地上叫骂的老妇人,只是这回说话的声音一听就是个中年男子的音调。 “在这呢。”那化装成老妇人的人拍了拍胸膛。 三哥微微一笑。 那人拉克衣领,从胸口掏出一只油纸包着的东西。总共有两个,被弄成两团圆形的模样。 三个嘴角微微抽了一抽,面上却是淡淡地,接过油纸包放好。 “你立刻回去,这段时间就不要出来了。” “是。”应声之后那人就要离开。 “等等……”三个继续问道:“这半年都不要在乔装打扮。换回你原来的模样吧。” “啊……三哥,这……” 三哥眼睛一瞪:“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快走吧。” 说完就转身离开。 那人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离开。 三个叹了一口气,左右四顾,见没有了人,才悄声离去。 这一次的事情。本来安排给方才那个人是最合适不过的。毕竟他这个人说是乔装打扮是众兄弟里面的佼佼者。 只是……郑宏的到来。 让他放不下心,必须要亲自过来。 原先……郑宏不是到了这里的。 只不过不愧是郑宏,果真是好手段。一下子就查到了这个地方,更是堵在这个地方,来个守株待兔。 要知道这东西藏身的地方,是除了几个人谁也不知道。 郑宏这一次想要的就是自己身上的那两团东西。 只有等人取了出来,才好来个瓮中抓鳖。 可三哥总感觉。郑宏是知道什么。 似乎是故意放走了自己等人。 更是他的故意,才使那些侍从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 郑宏既然能短短几天。就查到那么多,进而寻到消息来了这个小镇,又岂会单单的被刚才那么一个拙劣的技巧给瞒骗过去。 三哥心里七上八下地,想了很多,身下的脚步却是一个不停快速穿过街道想要离开。 午夜时分,近郊的一座小山上。 “快追,别让人跑了。” 山中树林间,火把点燃星星点点地,至少有四、五十个人在。 而再远一些,有一个人正踉跄着逃跑。 几次摔到在地上,又爬了起来。 火把离那人越来越近。 “大人……” 火把的照耀下,露出郑宏的脸庞。 郑宏眯了眯眼睛,总觉得前面那个人似曾相识,在哪里是见过的。 “继续,别让人跑了。” “大人放心,整个山脚都被人包围了,就是插翅也难飞啊。” 郑宏不置可否。 想了想,又摸了摸腰间的砍刀,接过一只火把,准备亲自去追赶。 ps: 今晚辈压着出去相亲了,无奈回来晚了。网站系统又有问题,一直发布上来。啊啊啊啊……明日白天两更补偿吧。这一更算是13号的。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事 三哥捂着腰间,手上又湿又黏。 身后追着的人紧随其后。 前方就是崖壁,三哥顿时停了脚步。 后头的追兵围成一团拥了过来。 火把渐渐快要点亮了周围的黑暗。 火光中,郑宏的神色阴晴未定,右手上握着的大砍刀上有着可疑的红色,一点一点地顺着刀口往下流。 “把东西交出来。”看着眼前的人,尽管几番打斗脸上的黑布还牢牢地系着,竟是一丝不曾陀螺。 郑宏眯了眯眼睛,走上几步想要看清楚黑布下的人是谁。 为何他一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突然…… 三哥一个后退,整个身子往下跌去。 郑宏神情可怖,提脚往崖边走去,看了半晌,下面却是漆黑一片,不见任何声音,不见任何人影。 “下面是什么?” “啊……” 这一次的行动完全是突击的,众人都没有准备,对于这一座山大家也不了解,根本不知道会有这么一个崖壁,也根本不清楚这崖下面是什么东西。 “派几个人留守在这里,一份人继续寻找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剩下的跟我去下面看看。”郑宏飞快地做了决定。 众人应是。 找了当地的向导,郑宏飞快地赶到崖下。 下面是平实的地面,不是水潭。 郑宏眯了眯眼睛,往头上砍去,虽是不清楚,但从上面的亮光看来,高度不矮,这常人下去不是半死,也是要废了。 更别说那人还挨了好几刀。 郑宏提起大砍刀看了看。冷声说道:“火把拿过来。” 一个人举着火把上前。 郑宏一手火把一手握着砍刀,四处查看。 其他人一看,忙也跟着动了起来。 很快就有了发现…… 一连串的脚印向一个地方过去。 有人追过去看了看,好一会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大人,脚步没了……” 郑宏脸色铁青。 看来是被人反算计了一把,借着这个机会脱身。 这次真是…… 郑宏转身离开。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 青英和桂花一人帮着一只箱子吃力地进了屋。 薛宁看到后放下茶杯,走了过去。 “都在这里了?” 桂花道:“是都在这里了,原先的箱子换了一换,三箱凑了两口箱子。“ “老爷特意拿了的箱子。说是旧的那两只怕是放久了不干净,让人拿出去晒了一晒了,到时候再看夫人要不要……” “不过是几口箱子。哪里要不要的,你们看着办便是了。”薛宁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箱子。 “那我们先出去了。”青英说道。 薛宁点了点头。 这几日她们四个人没少和那安心、安月斗智斗勇。这正院原先就是她们两个人一手掌控的,如今自己进了府里。 她们虽是很干脆的交出了所有的东西。 不过……这人嘛,总是有亲疏的。正院里的人不少都是在安心和安月手头下做事的。自然是同她们好一些。 虽大面上不敢出错,但小打小闹还是有的。 孔妈妈为此和薛宁说过:“若只是小折腾,夫人只不必去管,由得她们来。总要磨练一番,才能有用。” 薛宁自是应了不提。 “等等……”薛宁目光还是落在两口箱子上。 青英和桂花回头的时候,已经看到箱子都是打开了的。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目光里都看到了困惑。 “你们确定都在这里了?”薛宁又问。 桂花蹙了蹙眉头,看了一眼青英。 青英茫然地点了点头。 薛宁皱眉。 总觉得少了一些。 “是你们安排人看着的吗?” 青英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似地说道:“是顾笑……不是顾成安排人看的。我们这几天都在忙着给夫人收拾嫁妆上的事情,还有……” “顾成?”薛宁抿了抿嘴角。 顾文柏有一个小厮原先是叫顾笑的。一直跟在顾文柏身边,薛宁也是见过几次。只是后来多了薛笑的事情。那小厮才改了名字,叫了顾成。 即是他的话……能使唤他的人也没有别人了。 薛宁目光微微闪动着。 “夫人……要不我们再去问问。” 青英也道:“那些人我们还记得的,到时候问一问。” 薛宁回过神,摇头:“不用了。不过是一些书信,一班人哪里会想到拿这些。想来是我记错了。你们先下去忙吧。” “对了,若是老爷问起来?” 青英恭声说道:“自是什么都不知道……” 桂花也笑着说:“夫人,我们这就先下去忙了。” 薛宁点头:“帮我去请乐伯过来。” 成亲这几日,乐伯因是外男的原因,薛宁一直不曾好好和他说话。 乐伯过来的时候,脸上笑咪咪地。 “夫人,找我?“ 薛宁起身请乐伯坐下。 乐伯犹豫了一会儿,立马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夫人,是有什么事情要问?” 薛宁笑着说道:“乐伯,你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这般拘束,我都不习惯了。” 乐伯先是一声,随即笑道:“你这丫头……”又问:“是什么事情?我前面还有一些事情要忙碌。”语气半是欢笑半是埋怨:“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少爷他都不管这外头的事情。” 薛宁笑着说道:“这不是乐伯心疼他吗?” 乐伯笑眯眯地说道:“往后啊,就不需要我这老头子心疼了。” 薛宁脸一红。 “乐伯,我是想问一问婆婆的事情?” 她口中的婆婆自然是前任的顾夫人,顾文柏的生母。 乐伯微怔。 “你这是?” 薛宁笑着解释道:“我这也是奇怪着呢,按理说婆婆合该是为老爷留下一些人脉才对。可……如今却是没见到几个。” 黄氏出身永昌伯府,自然不会少了陪房。 乐伯看了她一眼。才说道:“这事情还是让少爷同你说吧。” 这下子轮到薛宁愣住了。 “有些事情……不管是我还是别人,都是不方便的。反而是让少爷和你说是最好的一个选择。你只去等一等吧……”乐伯温声说道:“少爷总会告诉你的。” 看来里面是有什么隐情了,至少对顾文柏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薛宁暗忖一番后,点头。 乐伯这才笑了笑:“等什么时候你有空了,我把府里面管着的产业单子都拿给你看。” “这不用了……”薛宁忙拒绝。 开什么玩笑…… 顾文柏不曾提起。 但薛宁却是一直知道乐伯是他最重视的一个即是长辈又是下人的人,这产业放在谁那里都是不能让他放心,可是放到乐伯那里却是可以安下心来。 况且薛宁连自己的那些陪房都还没有安置好,嫁妆上的产业还没有布置清楚。实在没有拿过精力再揽了一件事情上身。 “罢了……那也再等等吧。”乐伯看出薛宁是真心婉拒,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想着还是让顾文柏亲自来说。 有什么事情。小夫妻好商好量才是正经道理。 乐伯心里想着脸上就乐了。 一直到离开,脸上的笑意都摆在那里。 当夜……顾文柏并没有回来。 薛宁直到早晨起来的时候,才看到他回来。 顾文柏坐在床上。食指按压着眉心,一脸倦容的样子。 薛宁见状起身到一旁拿了帕子,拧了半湿之后才走到他的身边。 “怎么了这是?” 顾文柏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你今日有没有事情?” 薛宁想了想:“我的嫁妆都还没有看过,一直是她们几个在整理。正打算看一看呢。还有产业上的铺子,也要看看账册。” 顾文柏点了点头:“今晚我怕是不回来了,和你说一声。” 薛宁愕然。 这一般都有一个月不空房的说法。 昨夜顾文柏没有回来,已经是不合规矩的事情。 虽说薛宁自己是不怎么在意。 可孔妈妈为此没少念叨。 薛宁大概是想到他为啥而忙,许是发现了什么。 只是……莫非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晚上还是不回来? 薛宁看向顾文柏,眼里还带着血丝。似乎一夜不曾睡过。这一看不由得心软了,薛宁张嘴说道:“那你是等一下就走,还是什么?” 顾文柏皱了皱眉头。似乎还有些犹豫。 “那你先休息一下吧,我让人去做一些吃食过来。迟一些,你再走吧。” 顾文柏听到这有些愧疚地看了她一眼,算是点头应了。 薛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出去叫了青英低声说话后,又去了孔妈妈那里。 “什么?”孔妈妈果然满脸不赞同地表情。 薛宁无奈:“他身上总是有差事的。我即是同他成婚了,自然不能拖着后腿。”况且他查的事情里面。有薛宁关心的东西。 即是他不查,就是薛宁自己会去查。 可比起顾文柏,她并没有这个本事也没有这个人力。 为此……薛宁还是有些愧疚的。 不过昨夜不提,今日再不见,少不得要找了话头隐瞒,不能让人知情。顾而薛宁才不得不来找了这已经有了积年经验的孔妈妈。 孔妈妈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薛宁高兴地笑了起来。 孔妈妈又问:“夫人……那个还是没有消息吗?”说着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上。 薛宁苦笑,却还是摇摇头。 第两百六十四章 再嫁(上) 孔妈妈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 薛宁道:“总是不急的。”她连自己都尚未做好准备的,旁人却是先急了,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想法。 “也是……这事情总归是急不来的。”孔妈妈脸上挂起了笑容,轻吁一口气:“今晚就我来守着吧。” 薛宁笑着应是。 当晚……顾文柏回了府里一趟。 夜深了之后,孔妈妈举着一盏油灯进来。 薛宁放下手里的针线。 “夫人,也早一些睡吧。” 薛宁嗯了一声。 “窗户关起来吧。” 孔妈妈看了一眼,径直过去,合上了窗门。 又是一夜无梦。 等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面响起了顾文柏的声音。 “你醒了?” 薛宁低低地应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文柏道:“孔妈妈刚出去。” 也就是说他也是才回来了。薛宁起身去梳洗,等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后,顾文柏已经坐在小桌子上吃起了粥。 薛宁走到他旁边坐下来。 顾文柏自然地端了一碗粥过去。 薛宁吃了几口,故作不在意地说道:“你替我换了的箱子还挺不错的……本来还想着三只箱子太多呢,整个成两箱正好放着……” 顾文柏笑:“岳父的书信你都看了?” 薛宁摇头:“那么多,自是漫漫看才是。” “也是,不急的。”话虽是这样说,顾文柏却是微蹙了眉头。 薛宁眼睛闪了一下,低垂下头认真吃起粥来。 薛瑶成婚的前两日,薛宁去了一趟送添妆。 肖氏看到薛宁的时候,拉着她的手道:“这天下像你们姐妹这般。又做了亲妯娌的是少之又少,合该珍惜才是。你原是先过去的,日后少不得姐妹之间要相互帮衬帮衬才好。” 薛宁当下一怔。 赵氏见了岔开话题:“要我说,两个丫头都是不错的,不只她,咱们府里的姑娘都是极有福分的。.info[]” 肖氏笑了笑,目光却是依然看向薛宁。 薛宁只好道:“老爷的意思,是让我五日去了府里一次给顾夫人请安。” “这样啊……”肖氏目光微转。 薛宁笑着说道:“七姐姐性子好,人又貌美,想来那顾夫人只会喜欢才是。倘若是可以的话。我还需要七姐姐帮衬帮衬呢。” 薛宁又不住在顾府。 每五日不过是去请安一次,这时间也是不多,按照顾文柏的意思是挑了他的沐休大家一起去。 按理来说。真正要面对的反而是顾夫人和薛瑶之间的婆媳关系。自己这个妯娌能起冲突的机会不多。 当然也不会少。 身为原配嫡子媳妇和继室的嫡子媳妇,两边之间本身就有了利益冲突,总不会太好的。日后少不得要有个对峙,再加上似乎顾府那边对顾文柏都不是很友好,以及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姑子。 薛宁笑了笑。 回去的时候。赵氏坐了薛宁的马车。 “娘,我想你和祖母了。”薛宁抱着赵氏的胳膊。 “怎么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呢,这才几日啊。”赵氏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薛宁。 “哎呀……这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薛宁立马不依了:“娘是不是都不想我了……” 赵氏点头:“可不是,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话没说完,薛宁就扭头,但手还是死死地抱着赵氏的胳膊。 赵氏轻轻说道:“哪能不想你呢。本来今天你祖母也是想要过来的。” 只是一来这么大的长辈特意过来给一个小辈添妆有些大张旗鼓了,二来当时薛宁出阁的时候二房是什么态度赵氏没有忘记,三来赵氏也知道自己这边就因着守寡的原因其实并不怎么受肖氏的欢迎。 倘若不是想见一见薛宁。[..info超多好看小说]又不想别人说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反而老回娘家走动。赵氏今日也是不会亲自过来了。 把赵氏送回枣子胡同后,薛宁才回了榆钱胡同。 回去的时候,少见地顾文柏已经在家里了。 “回来了?”顾文柏问。 薛宁笑:“只是去添个妆而已,正好碰到母亲,说了一会子话。” “岳母?你若是无聊的话可以去枣子胡同。也可以请了岳母她们过来玩。” 薛宁眼睛一亮:“真的?” 顿了顿又道:“算了,有空的话再说吧。”祖母和母亲想来是不愿意常常过来的。想到赵氏下马车之前说希望自己早一点有了孩子。 到时候可以以这个借口过来看看自己。 可是……薛宁摸了摸腹部。 顾文柏眼里一闪:“你……” 薛宁刷地一下脸就红了起来。 “没有呢。” “哦。” 只一个字,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怎么变化,但薛宁却是听出了里面浓浓的失望,一下子就又羞又急了起来。 “我出去看看。” 薛宁甩下这句话离开。 顾文柏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院的右耳房和左耳房都被薛宁的嫁妆给占了地方,钥匙是直接放到了孔妈妈那边。 薛宁问了小丫鬟,得知她们都在右耳房那边。 “去找一找,夏日的料子都可以拿出来用了。” 还未走到,就听到孔妈妈的声音。 薛宁走了过去。 “夫人。”安心和安月也在旁边,看到她忙屈膝行礼。 薛宁微压讶。 这两个人怎么也在这里。 只是很快就又收敛了表情。 孔妈妈道:“夫人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这是在做什么?” “这天气眼看就要热起来了,我想着夫人的陪嫁里面不是有些夏天的料子嘛,正好拿出来给老爷和夫人做几身夏衣。” 薛宁微怔,朝一边看了一眼。 安心和安月二人脸色有些发白。 孔妈妈轻轻点了点头。 薛宁毫不犹豫地说道:“既然是如此,孔妈妈帮我挑几匹料子,等一下去问问老爷喜欢什么样的。我也亲手做一身。” 看着脸色更加白的两个丫鬟,薛宁笑着说道:“我这女红虽是差了一些,但总归不能事事不动手。” 这时,青英和桂花已经碰出了几块布匹。 薛宁道:“怎么有轻纱?” 孔妈妈接话:“外头罩上轻纱也是好看的。” 薛宁便不了解这些,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顾文柏看着薛宁,以及身后捧着料子的青英和桂花,微微挑眉说道:“你喜欢就是了,我记得府里的库房也有不少,还有正院的库房里也有一些好料子。既然夫人嫁进来了,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薛宁笑了笑。 稍晚的时候。安心和安月二人捧着一只小匣子进来。 薛宁道:“怎么来了?” 薛宁一早就说过,自己身边已经有了四个大丫鬟,安心和安月就不用伺候自己。只和原先一样。伺候老爷就是了。 这本来对于她们两个人是好事。 可偏偏顾文柏身上有了差事之后,几次都不怎么着家。 就算是回来了,也基本上不是在薛宁旁边就是在书房里头。 薛宁旁边自然用不着她们,书房里头她们从前也没有进去过,这是府里面的规矩。因此她们这几日心里多了怨言。没少和青英几个人交手。 而今日之事,不过是孔妈妈看不下去,插手了。 安心把小匣子放到桌子上后,就退了开去。 薛宁伸手指了指。 安月道:“这是正院里的库房钥匙,老爷让我们拿给夫人。” 薛宁挑眉:“不用了,这原本就是你们拿着。从前怎样,现在也照旧吧。可没见过哪一家夫人拿着钥匙的。” 安心听了目光一亮,刚想上前一步说话。袖子口就被人扯住了。 回头看去,安月低眉顺眼地回道:“老爷原本就说过是要交给夫人的,日后怎么处置并是一切听夫人的意思。” 薛宁一笑。 “府里面给顾府那边的礼准备了没有?” 不防薛宁会突然有这么一问,安月抬头一怔,愣住了。半晌后才摇头说道:“这是乐伯那边要准备的。向外面老爷应酬所要的东西一向都是乐伯经手的。外面原先只是处理内院的一些事务,这……” 安月猛地闭上了嘴巴。 薛宁笑:“钥匙你们拿着。去孔妈妈那边说一声我的意思。如今我既然是嫁进来了,这该送的也要送起来。” 安月低声应是,接过匣子之后,同安心告退离开。 孔妈妈听到的时候,眼里眉角都是笑意。 “你们可是明白了?” 安心和安月二人垂头。 “这府里……真正的女主人就是夫人。”孔妈妈目光一厉,随即又笑着说道:“你们去准备准备吧,夫人既然把这件事情交个了你们来办,就由得你们去准备。” 安心和安月应是。 孔妈妈去了正屋一趟。 薛宁笑:“她们去过了?” 孔妈妈点头:“明日就是摆嫁妆的日子,后日的时候,夫人就是要过去一趟了。” 薛宁知道她的意思。 “孔妈妈放心,我不会多做什么事情的。” 至于顾夫人会不会做什么事情,薛宁倒是不怎么担心,任谁也不希望自己宝贝儿子的婚礼上出了什么乱子。 到底会不美。 又有前头顾文柏同薛宁的婚事做对比。 顾夫人只怕是要力求最好,谁要惹事都会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ps: 等一下还有一更 第两百六十五章 再嫁(中) (感谢_318打赏的平安符) 薛瑶上了花轿,在颠簸中掀开红盖头。 目光清冷,面上表情淡淡地,不见一点喜气。 外头跟着的喜娘越是说着吉祥话,薛瑶更觉得难堪。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轿子停下来之后。 薛瑶在喜娘的提声后,重新盖上红盖头,遮挡了一切的不喜。 顾泽喜气洋洋地从花轿里接了自己的新娘出来。对于这一门婚事,他是欢喜不已地,虽说下聘的规模差了一些。 可顾泽知道自己的岳家比起顾文柏的岳家好上一百倍一千倍,又听说这薛家七姑娘是才貌双绝。哪个男人不好色,漂亮的人顾泽哪里会不喜欢。 …… 马车停在大门处。 顾文柏先下了马,快步走到马车边。 帘子正好被撩开,露出一张笑脸。 顾文柏抬手。 薛宁笑了一笑,随即把手放了上去。 薄薄的茧子温热的暖意一下子就从手心里传递了过来,只入心间。 薛宁微微一颤。 顾文柏目露困惑。 薛宁垂下眼睑,抬脚下了马车。 “等等……”顾文柏说完去了马车里头,取了披风出来。 “抬头。” “伸手。” “好了,放下。” 似乎在对着一个易碎的陶瓷,顾文柏小心翼翼地一步一个口令,几次对上薛宁怔怔地目光,更是温温地笑了。 “走吧。”顾文柏毫不避讳地牵着她的手往里头走去。 两人来得不算早,算是同其他人差不多。 那一番动作,自然也是入了别人的眼里。 薛宁怔怔地看着只离自己半步距离的人,不太确定他是故意做给别人看。还是由内而生的动作。 只是……好自然的。 看着看着,就感觉要陶醉其中。 手中被一个轻轻地用力,薛宁回过神。 走到二门处,顾文柏转身道:“别多想,进去吧。” 薛宁点了点头。 顾文柏对今天跟过来的丁香和安月说道:“伺候好夫人。” 丁香垂头应是。 安月道:“是,爷。” 薛宁看了她一眼。 “我先过去了,你今天……”薛宁担忧地开口。 顾文柏道:“我知道的。” 薛宁笑了。 顾文柏转身离开后,薛宁也跟着顾府里带路的小丫鬟去了正院那里。按理来说……自己这么一个人过来,应该让府里面有脸面的管事妈妈过来迎接。薛宁不奢求这府里有什么夫人太太姑娘亲自过来迎接自己。 不过,若只是眼前一个才留头的丫鬟。 也太看不起自己了吧。 薛宁停下脚步。 丁香随即停了下来。 安月跟出去几步。也停了下来。 “夫人?” 安月轻声问道,目光却是看向毫无所觉继续往前走的小丫鬟。 “认识?” 安月不解。 丁香小声问道:“安月姐姐认识那小丫鬟,我看她似乎挺小的。” “啊……没有。不认识的。”安月看了薛宁一眼,见她一点余光都没有看向自己,只是小声回道:“我们是跟了爷没几年的,大部分都在院子里,只认识主子们身边的人。” 有些头面的才会认得。像这个一看才留了头的丫鬟自是不认识的。 丁香道:“那就行了。” 安月微微张了张嘴巴。 薛宁左右看了看,说道:“走吧。” 三人停下的地方离正院并不远。 那小丫鬟一直没有注意到,只觉得是自己走快了,心里害怕被罚。只是等到了后,薛宁什么也没有说。 “夫人……” 丁香小声提醒了一句。 薛宁点了点头。 安月垂眼,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方才她们的举动被别人看在眼里。 薛宁才刚提着裙摆准备往里面进去,就迎面看到顾夫人身边跟着顾二夫人、顾三夫人她们。顾夫人是满面怒容地出来。 看到薛宁的时候,脸上一下子就惊住了。 薛宁小走着上前两步。屈膝行礼:“夫人好。”又看向其他人依次见礼。 顾二夫人笑着说道:“你来了啊。” 薛宁乖巧地说道:“跟着爷一起来的。” 顾夫人到了嘴巴的话,顿时又吞咽了回去。 “既然来了,就进去坐着吧。”顾三夫人说道。 薛宁依轻声应是。 顾夫人走在最后面瞪了那小丫鬟一眼,随即看向自己身后的丫鬟:“你的眼睛呢?” 晴月咬了咬牙齿,心里恨得不行。 面上却是上前道:“夫人。肯定是大少奶奶故意如此的。” 顾夫人眼睛微闪。 晴月趁机继续说道:“夫人,表小姐听说还被关了起来呢。” 顾夫人道:“你去三少爷的院子里看着吧。让人别出了错。不然的话……”重重地哼了一声。 晴月忙道不会。 薛宁进了屋,就被顾二夫人拉着坐了下来。 “你那卉妹妹最是顽皮不过,前些日子还说见了你这个嫂子欢喜不已,调皮了呢。若是莽撞了,一定要看在我这张老脸上多多体谅才是。”顾二夫人开口说道。 薛宁笑笑:“长嫂如母,几个小姑子都还是顽皮的时候,我哪里会去错怪。” 这话却是听着有些烧心。 薛宁也只是刚刚笈第,同顾家那几位姑娘根本就是没大上多少。 顾二夫人方才的话,明显上就是要把那一日的事情揭过,若只是如此,薛宁还不觉得什么,可她的话里更是为了以后可能的事情埋下了伏笔。顽皮……我这个做嫂子的就要体谅? 薛宁自然送回长嫂如母的话。 作为母亲责罚女儿是合情合理的。 言下之意,自是暗示顾二夫人最好管教好自己的女儿。 晴日带着小丫鬟上了茶水。 薛宁捧着茶轻轻啜了一口,不去理会顾二夫人一下子就沉下来的脸色。 你若是欺我。我总是要找回来的。 只懦弱可不好? 出嫁前,孔妈妈几次说过,可以不想惹事,但别人欺凌到头上。你退避一次,别人只会更加大胆。 从前在家里,上有丁老夫人和赵氏顶着,谁又能真的欺负了自己。可以说这一世的薛宁,在没有傻傻相信薛婉之后,过得算是不错。 当然……要撇去那几次的算计。 几乎是致命的算计。 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薛宁不急。而且如今也没那个实力。 薛婉是动起手来,直接要人命的,薛宁有时候不得不避其锋芒。但在顾府就不同了? 薛宁也说不清为什么。 兴许是笃定府里的人不过是嘴皮子的话。当然顾家长房那几个人就算想要人性命,顾虑的也多。 另外……许是相信那个人吧。 薛宁觉得自己大概似乎是相信顾文柏这个男人会保护自己的,这种感觉从那次在宫中的梅花林中开始有。 到了现在,却是只增无减,虽是淡淡地。但想起来却只剩下欢喜。 “新人来了……”外头响起欢声。 薛宁回过神来,却正好对上顾夫人探究地目光。 薛宁心头一跳。 顾夫人已经招手。 薛宁只好走了过去。 顾夫人道:“我们也去看看新人吧,正好去喜堂那里。” 顾三夫人笑道:“我们就算是不去,嫂子你今日可是一定要去的。这新媳妇见面,哪能少了你这做婆婆的呢。” 顾夫人微微一笑,对薛宁道:“我们一起过去看看你的弟妹吧。” 薛宁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但她这样做,只能顺其自然。 顾夫人动了动右边的胳膊。 薛宁会意,上前搀扶。 众人慢慢地往喜堂那边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顾夫人感慨说道:“以前含烟那丫头还在府里的时候,也和你现在这般扶着我。” 薛宁没有接话。 顾夫人心里有些失望,继续说道:“这一次怎么没有把她带过来。从前她和文柏,泽儿她们关系是最好的。” 薛宁笑道:“可不是,爷曾经说过柳姨娘和二弟算是从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想来两人的关系是不错的。爷还说他从前在府里呆得少,倒是同二弟的关系没有他们两个人来得要好。” “他们是兄妹之情。”顾夫人不自然地说道。 薛宁说的都是实话。顾文柏在府里的时间少。说来还及不上柳含烟和顾泽见面的次数,甚至还可以说连顾文成也比不上。 看顾夫人从来没有考虑过让柳含烟嫁给自己的儿子,一直就是把她用来放到顾文柏身边的,再者柳含烟自己也是愿意的。 虽说如今只是一个妾室…… 其实顾夫人并没有觉得怎么对不起这么一个侄女。 只是人既然放进去了,总不能一点用处也没有。 但薛宁却是早早心里有了底,至少不会让她几句话就心里发酸。 “是啊,兄妹之情难得的。”薛宁微微一笑。 顾夫人看着那笑容,怎么都觉得有些刺眼,忍不住说道:“听人说,她这几日都没有出现?” 薛宁大惊:“夫人怎么会知道?” 顾夫人皱眉。 薛宁继续说道:“这几日,就是我也不曾见到过柳姨娘。原本想着她什么时候会来见我一趟,只是一直没有个消息。不过……没想到夫人也是知道了。” 顾夫人勉强笑了笑。 “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薛宁微笑点头:“夫人,我们过去吧。今日是二弟和二弟妹的大喜日子呢。” 跟随在后面一直做木头人的顾二夫人她们这时也走近笑道:“大嫂,我们进去吧。” 众人进了屋子,稍作休息,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再嫁(下) 来的人可不正是顾大人一行人,顾文柏和顾文成也走在后面。只是站在那顾大人身边的一个长相略微觉得有些滑稽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怎么都觉得不相合适的衣袍,面上挂着笑容,却是目光有些贪婪。 “那是大嫂的娘家兄弟。”听着声音,在自己耳边说话的人是顾三夫人。 薛宁略微欠了欠身子。 顾夫人明显是得了顾文柏的不喜,顾而那一次他的婚事应该是没有到场,不过就算到场了,薛宁当时也是见不到。 顾三夫人挪开视线,嘴角摆出一抹恰当好处的笑容。 顾夫人迎上前去同顾大人还有她的兄长说话。 薛宁适时放开手,回身对顾三夫人道:“三婶婶,我们是不是要避了开去。”哪想到这么多人在这里。 顾三夫人摇头:“你是长媳。” 薛宁随即笑道:“三婶说得是。” 顾三夫人一笑,只觉得孺子可教,想到此看向顾夫人的眼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她素来是看不起顾夫人的,从前黄氏在的时候,虽秉持着嫡庶之分,却也明晓一家人的情分,因而她同黄氏的关系甚算不过。 只是这顾夫人一上位,就忙得不可开交。 薛宁稍微往后退了一退,顾三夫人说得虽对,但想来顾夫人绝对不乐意自己今日有什么举动。薛宁也不喜欢惹事,又是薛瑶嫁进来,没得让人说自己这个同宗妹妹想要在人家婚礼上压她一头。 顾泽咧着嘴手执红绸,红绸的另一端是盖着红盖头的新嫁娘。 拜礼之后就是送入了新房。 薛宁随着人流被一起挤了进去。 回头望过去的时候,只看到顾文柏朝着自己点了点头。 顾泽作为顾夫人唯一的儿子,这院子里面的摆件自是大手笔的,单单就看那雕花的窗棂都是精致地。 薛宁不禁叹了一口气。 倘若顾夫人能在明面上有那么一点的一视同仁,想来顾文柏也不会怨念如此。 顾泽去了前头。薛瑶换了一身衣裳过后,就听到门口有人敲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弟妹。” 薛瑶道:“大嫂。” 薛宁环视了一圈屋子,随即笑着走了进去。 “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什么?” 薛瑶摇头:“不用了,已经有下人去准备了。”顿了顿问道:“大嫂要不要也留下来迟一些,我让人再去准备一些。“ 薛宁抿嘴:“好啊,我也陪着三弟妹用一些。” …… “你受委屈了?” 才刚上了马车,就听见顾文柏如此说。 薛宁微讶。 “你是长媳。”顾文柏正色道。 薛宁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只是还是问了:“什么啊?没头没尾地,还能有人说我不是长媳吗?” 顾文柏嘴唇微噏。 薛宁看着她笑。 顾文柏好半天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总会有一天拿回来的。你才是女主人。” “爷说得是。”薛宁面上微笑,心中却是再一次认证顾夫人在榆钱胡同偷放了眼线,但顾文柏也未尝不是没有留后手。只是在新房里的事情。自己还没有说,顾文柏就知道了。 不过,对于回到顾府去,薛宁还真没有这个想法。 虽说顾夫人不是自己嫡亲的婆婆,可到底也是婆婆。跟他们一起住,难受得只是自己。眼下自己同顾文柏也是新婚,薛宁可不乐意受罪。 “对了,我今日怎么不见小姑子她们?”本以为在新房的时候能看到,不过直到顾文柏来了人叫自己,薛宁一直不曾见到。 顾文柏轻轻一笑:“她们也是大人了少不得要跟出去应酬一番。” 薛宁自己几乎没有这个经验。听顾文柏这么说,也就以为真是如此。 回到府里之后,顾文柏去了书房。 薛宁叫了水。换了一身衣衫后,叫了丁香过来。 “你今天都和安月在一起?” 丁香想了想摇头:“在夫人去看三……” “就叫七姑娘吧。(..info好看的小说)”也难为她了,在那边府里自是叫薛瑶三奶奶,可在榆钱胡同这里,顾文柏已经自己出来了。别人喊了他老爷,薛宁自然也是成了夫人。 “是。在七姑娘的新房那里,安月说想见一见小姐妹,替老爷问一些事情,后来就走了。”丁香回道。 入睡之前,薛宁皱着眉头。 “你有心事?” 薛宁愕然。 原以为睡着了的人,如今却是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薛宁想笑,又是笑不出来。 顾文柏道:“我睡着了的,不过睡眠一向比较浅,你知道的,我从前是做那样的事情的。”所以要小心谨慎。 其实成婚后,这种情况已经是很少了,每次和薛宁一起的时候,顾文柏都睡得比较好,不过这种话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薛宁没想到他会这样解释。 “我……今天三弟妹和我说了一件事情。” 薛宁咬咬嘴唇说道:“我那五姐姐不是有了身子了吗?听说她传了话回娘家,想要见见姐妹。” 顾文柏的眼里渐渐严肃了起来。 “……我想着姐妹这么多,可怎么就偏偏单单只叫了三弟妹和我呢。”其实也不是不明白,可薛宁没法和顾文柏解释,只能含糊其辞。 顾文柏蹙眉说道:“要不你就别去了,说是病了?” 薛宁苦笑一声:“几日后是三皇子妃的生辰,专门下的帖子。” 如今皇子之前还在焦灼状态之中,谁知道真正上位的是谁,虽不知道薛婉是怎么说动了冯荷,可既然是要名正言顺的下帖子。 哪有不去的道理。 就是薛宁不想去,只怕顾府那边会有想法。 而且私心来说,薛宁也不希望因不去而得罪了冯荷,到时候只会让顾文柏难做人。他眼下的情况。虽是从以前的差事中脱身了,可明面上知道的人不多,他只是有个永昌伯府做靠山。 永昌伯府和三皇子府。 任谁去想,都能做好决定。 况且顾文柏还只是一个外甥的身份。 “睡吧。”薛宁轻声说道。 顾文柏没有说话。 薛宁闭上眼睛。 顾文柏一直盯着她。 原以为会睡不着的,但后来…… 屋子里的人都是进入了梦乡。 …… 三日后的回门,薛宁再一次整装去了。 过去的时候,薛嘉也是到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们府里过来的下人也没说个清楚,只是一定要我今天过来参加她的回门宴。”薛嘉一看到薛宁就抱怨开来了。 薛宁笑:“你这脾气……” 薛嘉也笑:“我也是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一下子天晴一下子阴雨的。对了……你还没和我说说呢,到底是什么事情?” 薛宁就把在顾府的时候。薛瑶同自己说的事情说了一遍。 薛嘉微皱着眉头。 薛宁道:“我只是同你说说而已,你也知道这些事情我总不能去和祖母、母亲说吧。这几日,我也不敢直接去了你那里。” 有薛瑶的一番话。薛宁是觉得薛婉从来就没有想要放过自己。 这几日也不敢有什么行动。 生怕薛嘉也被拖了进去。 薛嘉道:“到时候你只在宴席上呆着吧,不是有三皇子妃吗?” 薛宁苦笑:“若是五姐姐一定要见我呢?” 冯荷既然同意薛婉一个妾室的娘家人过去,说不得还要再给一个体面。 “嗨……要不我也过去。”薛嘉并没有收到帖子,实在是因为姚霖掌管着虎龙卫,很少有勋爵敢同他们打交道。 就怕让今上多疑了。 薛宁摇头:“别了。我就是这么一说,你也去的话,说不得事情更多。”三皇子府又不是自己的府里,人家的地盘上,只能小心谨慎了。 同薛嘉说完话后,薛宁找了个时间回去。 “去把之前收的箱子拿过来。”薛宁闲着没事。心里又静不下来,想好好地看一看薛文林遗留下的书信。 说不定有漏网的地方。 青英应了一声。 “夫人……四姑娘一回姚府就晕了过去了。”月季跑着进来。 薛宁腾地站起来:“怎么回事?”心里懊恼自己不该让她出来,可别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送四姑娘回去的下人说的。那边已经去请大夫了。说不得等一下就有消息,夫人,你别急。”随后跟进来的丁香说道。 薛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不急,怎么能不急呢。 薛宁想着自己还是过去一趟吧,刚换了外出的衣裳。迎面就见到桂花一脸喜气洋洋地跑了进来。 “怎么样了?”桂花被薛宁打发到门口等消息的,一看她的表情。薛宁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连忙问道:“大夫怎么说?” 桂花笑道:“四姑娘这是有了身子了。” “难怪……”薛宁恍然大悟。 白天薛嘉才说自己心情一下子晴,一下子阴的。 不过……“怎么会晕倒的?是不是身子不太好呢?” “没事,就是累着了。”桂花说道。 薛宁皱眉。 说来薛嘉这门婚事没有一个婆婆,日后少了婆媳关系,是大善,但同时也就说明了没有一个帮衬的人。 难怪会累着。 姚霖的差事,就代表薛嘉不能时常出去应酬,又整日关在府里面。 “夫人,是不是要送一些东西过去。”青英问。 薛宁恍然:“对对,快去请了孔妈妈过来。” 孔妈妈来了之后,嘴角也是挂着笑意。 两个人埋着头商量一番之后,立刻打发田七亲自送着一车子的东西去了姚府。 田七回来后,说姚大人已经回到府里了,又说自己得了三倍的赏钱。 薛宁这才放下心来。 ps: 周一还是周二会开新书吧。。然后到时候这本书也会恢复双更。 第二百六十七章 态度 (感谢_318打赏的一份平安符) 姚霖抿着嘴角,脸色同往常一样板得紧紧地。(..info) 很多人都打趣道人姚大人这一辈子,只怕就这么一个表情。 只是同他做了一段日子的身边人的薛嘉哪里看不出,他满身都是高兴的意思。虽没有变化,但薛嘉就是知道他高兴。 “原本说了不用派人过去,不过父亲……”薛嘉面带着微笑说道。 姚霖轻轻抿了一下,扯住几个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薛嘉微怔。 姚霖皱眉:“那你有没有喜欢什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已经有了些微的变化,似乎感到一丝困惑不解。 而姚霖的确是如此。 他是姚家唯一的一个孩子,姚鹏又不曾续娶,他对这孕妇的事情是一点经验也无。至于别家的孩子,看着他不哭鼻子就算是好了,甚至他姑母家的孩子也同姚霖亲近不起来。姚霖也不在乎,顾而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知道自己生命中将会出现一个小生命。 “没有,我好着呢,就是这几日累了一些。”姚霖最近不知道怎么地,比平日更不找家了,薛嘉难免想得多了。 忧思一深,这才有了晕倒的事情。 姚霖不太懂这些,但知道她是累了。 “要不,请姑母回来住一段日子。” 薛嘉笑着拒绝了。 “……姑母自己家也有操心的事情,很不必如此,且府里都有下人呢,许多事情也可以放手给她们去做了。”之前会累的另一部分原因,自是想找些事情做消磨时间了。 对于这么一个孩子,薛嘉可谓是盼了很久。 她是姐妹中嫁得最早的,可一直迟迟不曾有身孕。心里当然会觉得难受。 姚霖倒是不怎么在乎。 在他看来,自己一家人几乎是和那侩子手的家族一样的,身上的杀孽太重。(..info好看的小说)能有是最好的,没有也就算了。 姚霖伸了神手,又不自在地放了下来。 薛嘉笑:“老爷,看看,我这肚子是不是圆了好多。说来……我也是个笨的,竟是不曾发现,只以为自己胖了,还想少吃一些呢。” “不可。” 姚霖说完认真地盯着薛嘉的肚子看。半晌后贴着肚皮感受。 血浓于水呢。 薛嘉微微笑着,也不去揭穿这才两个月孩子都没有成现哪能感受出什么呢,不过她也是享受这种时刻的。 这么大的一个喜事。没一会儿林氏那边,枣子胡同,赵玉敏那些人那里都听到了消息让人送了药材吃食过来。 姚霖一律看了一眼,就让人收了起来。 薛嘉道:“我知道的,你去做吧。” 姚霖见状。硬邦邦地解释道:“我不放心。”就这么一个儿子,谁知道会不会被人动了手脚呢,他平日做的事情里有些是真缺德的。 可皇命在身,他能不做吗? 只是看了一眼薛嘉,姚霖沉吟一番说道:“听说你和顾夫人交好?” “是八妹妹?” 姚霖微微颔首。 至于另一个顾夫人,他根本就没有印象。 薛嘉笑着说道:“是啊。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好。 姚霖立时说道:“那你时常下了帖子找她过来说话吧。”无论如何,最近朝中的确出了不少事情,纵使他有心想。可也没办法回来陪着,还不如请了人过府让他来得放心。 薛嘉先是一喜,随即摇头:“算了吧,我这样就很好了。” 姚霖不解。 “过些日子,三皇子妃准备再府里设宴……” 姚霖急切打断:“你也是要去?” 薛嘉一愣。摇头说道:“是七妹妹和八妹妹她们去,在还是姑娘的时候。七妹妹同六妹妹的关系很好。” 姚霖像似松了一口气。 “你身子不好,对外就说你病了吧,应酬这些都停了。” 薛嘉蹙眉,却还是应是。 她也的确担心这一胎的事情。 …… 等帖子下到榆钱胡同的时候,薛宁已经平复了心情,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等到了日子的时候,薛宁带着青英和桂花出门。 半路上遇见了薛瑶。 即是妯娌了,两人自是一起。 薛瑶上了薛宁的那一辆马车,青英和桂花虽是焦急但在薛宁的神情中还是咬唇去了后头的马车上。 薛瑶看着她们离去,轻笑:“八妹妹的丫鬟还是这么忠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是龙潭虎穴呢。” 薛宁几不可察地皱了眉头。 “……三弟妹说得是哪里话,素来除了六姐姐外,就是你最规矩不过了,当年的女先生可是最疼你们了,可谓是她的得意门生。至于龙潭虎穴什么的,在我的地方上,哪里还是什么龙潭虎穴,倒是让三弟妹见笑了。” “是吗?”薛瑶扯了扯嘴角。 薛宁回笑:“三弟妹坐稳一些,我这虽不是龙潭虎穴,也总是会有一些小打小闹的。” 薛瑶听了只是撇嘴。 突然……马车一晃。 薛瑶整个人就要往前面扑过去。 旁边伸出一双手臂把她拦了下来,不等她松了一口气,耳畔继续响起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人快活的声音。 “三弟妹真是的,不是才说了要小心吗?” “是。”薛瑶没有继续斗嘴。 这么一个态度,让薛宁不禁地多了一丝警惕。 三皇子府门口停了不少的马车。 薛宁和薛瑶下了马车,等了好一会儿,周遭不少人甚至有些比她们晚到的人都已经被引了进去之后,妯娌二人依然站在门口。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后,才有刚总角的小厮提着明显一看就有些不合身的衣裳过来迎接。 “顾大奶奶,顾二奶奶,小的来迟了。”那人看起来才刚过了十岁之龄。生得白白净净的,一身大人的衣裳穿在他身上不伦不类,却是意外地让人不觉得讨厌。 看着他讨喜的模样,薛瑶也只是笑了笑。 薛宁柔声说道:“先引我们进去吧。”幸好不是选择压了时间点过来的,而是早一些出发了。 那小厮吐了吐舌头,欢快地往前走着:“这迎客的事情,皇子妃交给了侧妃了,侧妃根据名单每一个人都安排了接送的人。小的本来早早准备好了,只是昨晚贪吃,方才难受地紧……” 薛瑶轻轻咳了一声。 小厮一下子就慌了。他方才没有被怪罪,而感到高兴,说话的时候不由得就忘记了一些规矩。眼下只是低垂着头,生怕得罪了贵人。 薛宁没有说什么。 本身这种事情,的确是不宜入耳。 名声这个东西不只会戕害未出阁的姑娘,同样你嫁人之后也有嫁人之后的不便利。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些都是要注意着。 不过…… 薛宁微敛了表情。 小厮纵然还小。但也是个男眷,根本进去不了二门之内。方才在外面冷眼看去,迎接其他人的大多是仆妇婆子亦或是丫鬟们。 怎么偏偏到了自己这,就玩了这个把戏? 是薛婉的意思? 还是冯荷亦或是那侧妃? 不……应该不是薛婉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自己二人是身为她娘家人那边过来的,倘若在门口就受到这种待遇。这打脸的可还是有她的。 同理,也应该不是冯荷。 能被选为三皇子府,前世的时候。又能生下嫡子的人,岂会看不清眼前的事情。这种打脸的事情,可是会惹了顾家和薛家不满。 薛家尚且不说,单单自己这么一个顾大奶奶背后还是站着永昌伯府的。 在势力皇权争夺的情况还不明朗的时候,冯荷还不至于这么蠢给三皇子府制造麻烦。方便了对手。 在二门处的时候,已经有一个管事妈妈样子的人等在那里了。 “骡子。你回去吧。” 那小厮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开。 薛宁这才哭笑不得地发现,他的名字是什么? 只是很快那管事妈妈走了过来。 “你……”薛宁刚开了腔。 “回顾大奶奶,我是三皇子妃身边的管事妈妈,姓吴。”说着就屈膝行礼。 薛宁忙避开。 这丞相府的丫鬟都要比个七品官有面子,同理能用在这吴妈妈身上,她既是冯荷身边的管事妈妈,想来也是个收到仰仗的。 薛宁可不敢当她的礼。 “吴妈妈,您多礼了。”薛宁站好后行了个半礼,笑着说道:“怎么好让吴妈妈你亲自过来接我们二人呢。” 薛瑶也笑着说道:“可不是如此。” 吴妈妈歉意地笑了笑:“今日安排有了疏忽的地方,皇子妃也是才知道这么一个事情,这才让我过来,望两位奶奶多多见谅才是。” 言下之意,这事情不是冯荷的意思? 薛宁抿着嘴角笑了笑。 薛瑶道:“这不算什么,那小厮也是个有趣的。” 吴妈妈脸上的愧疚更深了。 薛宁目光微微一闪,岔开话题说道:“这一次过来说是柳姐姐想我们姐妹了,这不知道她现下是在?” 薛宁言语中不乏有试探之意。 吴妈妈这样的一个人,根本不必对她们有这个态度。 薛宁越看越觉得发寒,总觉得不妥,只想早一点看到薛婉,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薛姨娘自是在她的院子里,两位奶奶大可以随意找了丫鬟送你们过去。”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箭几雕 (上) (感谢_318亲打赏的平安符,感谢vivian2512亲打赏的粉红,感谢05111039283亲的评价票。) 薛侍妾? 薛宁垂下眼睑,她大概很痛恨这个称呼吧。 “大嫂?” 薛宁抬头对上薛瑶的笑脸,点了点头,对吴妈妈说道:“既然来了,总要先想三皇子妃请安才是。” 吴妈妈似乎在打量她。 薛宁微微笑着。 薛瑶也道:“不知道三皇子妃现在是否得空。” 吴妈妈道:“那请两位等等。” 薛宁和薛瑶目视着吴妈妈快步往一个看起来像似正院的地方走去。 “你说她会不会见我们?” 薛宁没有扭头去看。 “这就看三皇子妃的意思了。” 要见不见都是她的自由,难道还能拿着刀挂到人家的脖子上?怕是真这样,今日就别想走出这个府邸了。 “也是呢,三皇子妃总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去比的。”薛瑶转头看向她:“你说是吗?大嫂。” 薛宁含着笑看了看薛瑶。 随即就转过头,规矩地放好,抬头挺胸看着前方。 吴妈妈没有回来,一个穿着绿裳裙身材高挑看着有一丝精明的大丫鬟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顾大奶奶,顾二奶奶,三皇子妃有请。” 冯荷似乎没有想要说什么的样子。 见了面,薛宁和薛瑶规矩的行礼请安后。 冯荷笑着说道:“原本请你们过来,就是薛侍妾想姐妹了。我也不多留你们,快过去吧。” 薛宁同薛瑶对视一眼,齐身道谢。 “木青,你送两位顾奶奶过去。”冯荷道。 那绿裳裙的正是叫木青。 三个人出了门。 就听木青笑着说道:“从薛侍妾有了身子之后,皇子妃可高兴了。还特地让李侧妃好好照顾薛侍妾呢,只要是对孩子好的,不拘药材多珍贵,都可见的送过去。” 薛宁笑道:“三皇子妃真真是心善呢。” 木青笑了一声。 薛瑶状似不在意地说道:“怎么是李侧妃?”三皇子有两个侧妃,一个是吴氏,吴大将军的嫡女,一个是李氏,淑妃的内侄女。 而冯荷作为尚书的女儿,父亲在朝堂中也算是位高权重。 可见淑妃为三皇子选妃是煞费苦心。 只是……论理,怎么说也不会让一个李侧妃去管。只是听那木青话里话外的意思。李侧妃不只是单单奉冯荷的意思照顾有了身子的李侧妃。刚开始的时候,薛宁也以为冯荷是把烫手山芋丢给别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好开脱。 但随即一想。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薛瑶问的事情,也是她想知道的。 只是薛宁更清楚这皇家里的阴私比任何一个府邸里还要多,还要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眨眼睛就能丢了性命。 必须小心谨慎。 这是临来之前。顾文柏和孔妈妈再三嘱咐的事情。 薛婉住的院子似乎同她的身份不太一样。 薛宁微愕。 看着眼前可以说是只比正院小一点的院子,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门口的雕漆鲜艳,一进去就是满园子的花草。 有小丫鬟看到薛宁一行人过来,拔腿去了里屋。 没一会儿,就见香玉出来。 “木青姐姐……” 木青道:“奉皇子妃的命令,把顾家两位奶奶送过来了。”说完转身蹲了蹲膝盖:“我这就先回去了。皇子妃的意思。今日外头的人多,就在这院子里置办一桌席面,等一下就让下人送过来。” 薛宁和薛瑶笑了笑。 香玉送了木青出了院门。返身回来行礼。 见到薛婉的时候,薛宁有一下的震惊。 不是说几月不见她有多大的改变,只是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原以为淡开了一些,再一次见面可以淡然面对。 哪知道…… 薛瑶笑着走近:“六姐姐,我和八妹妹来看你了。” “六姐姐。”薛宁也跟着走近。(..info好看的小说)到了薛瑶身边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果然也是个不服输的人。 “你啊……如今你们都是妯娌了呢。”薛婉说话的模样一派温婉,语调柔柔地。目光时不时停在小腹上。 乍眼看去,真真是慈母心。 薛宁笑了笑:“怕是二弟妹见到六姐姐太过于开心了,一时忘了。这总是可以理解的,我也是习惯了几日,这早嫁人总是占一些便宜的,如今是习惯了。” 薛瑶神色微变。 薛婉目光一转,笑着指向薛宁:“这嫁了人就是不一样,八妹妹现在可是好口才,从前可不见你这般能讲呢。” 薛宁客气地说道:“哪里,经的事情多了,总是要知事一些的。” 薛婉笑着点点头。 “坐吧。” 碧玉上了茶。 薛宁刚接了过来,就听薛婉说道:“这段日子,我不爱喝有味道的,倒是要烦了你们陪着我喝这些了。” 是怕人下了药吧。 薛宁看着里面的清水,倒是没有说什么。 薛瑶笑着说道:“这是要得的,如今我们家也算是好事成双。不只六姐姐有了身子,四姐姐听说也是有了。” 薛婉一听看向薛宁。 薛宁只好点头:“也是前些日子的事情,说来也巧,就是二弟妹回门的那一日才发现的,我也是回到府里之后才听说了这么一回事的。” 香玉从外面走进来:“主子,外面的管事妈妈问我们这边是不是要开宴了。若是要的话,就让人送了席面过来。” 薛婉听了只看薛宁二人。 薛宁笑了笑。 少说话少做决定。 薛瑶也是微微一笑。 薛婉道:“让人送过来吧,另外代我去谢谢皇子妃。” 香玉应声。 …… 冯荷面前跪着一个丫鬟正拿捏着合适的力道地敲着双腿。 “不错,不轻不重。” 丫鬟回道:“多谢主子夸奖。”说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人人若是像你这样知道分寸就好了。”冯荷含笑说道。 丫鬟手一顿,很快又垂眼继续。 木青进来说道:“皇子妃,她走了。” 冯荷眯了眯眼睛:“好。”又道:“请的夫人、太太们都来了吗?” 木青恭敬地说道:“都是来了。夫人也正陪着镇安侯夫人说话呢。”她口中的夫人是指冯荷的母亲。 冯荷笑了笑:“那就开始吧。” 既然要请宴,又是冯荷第一次正经给人下帖子。 自然是劳阖府上下之力举办的。 冯荷过去的时候,众人纷纷起身。 一个丹凤眼穿着富贵华丽与一个看着柔柔弱弱仔细打量的话有几分淑妃影子的的人走了过来:“请皇子妃安。” 冯荷微微笑着:“两位妹妹不要多礼。” 李侧妃起身笑着说道:“多谢姐姐。” 冯荷同样微笑。 吴侧妃态度恭谦,一丝不苟地回道:“多谢皇子妃。” 冯荷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木青扶着冯荷往上座走去。 经过某一桌的时候,冯荷停了下来。 “母亲。” 冯夫人笑着说道:“皇子妃。” 冯荷点了点头,看向同冯夫人坐一起的镇安侯夫人:“听说府上有一个孙子似乎也准备娶亲了?” 镇安侯夫人以为冯荷要插手亲事,忙道:“是的,已经定下人家了。多谢皇子妃的关心。” 冯荷笑了笑:“是呢,那也恭喜镇安侯夫人了。” 说完,就去了上首坐着。 不一时。就有下人上了菜。 木青眯着眼睛往门外看了一眼,见到一个小丫鬟的手势之后,走到冯荷身边:“好了。主子。” 冯荷面色一丝微变,只是微微颔首。 …… 顾文柏冷色如霜。 顾成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自打爷接到手中的那封信之后,已经维持这种表情半个时辰了。 “老爷?” 顾文柏问:“乐伯呢?” “乐伯在查账呢。” 顾文柏这才想起来,似乎乐伯同自己说过要把府里一部分的账本移交给薛宁。当时自己没有说什么。 原本想找个时间同薛宁说一声的。毕竟据他所知薛宁自己嫁妆铺子都没怎么弄,只是全权交给了孔妈妈。 想起薛宁,顾文柏心里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三皇子最近动作频频。 二皇子那边,也是如此。 双方没少找对方的茬。 对于顾文柏来说,自然是不要同任何一边扯上关系为好。 他今日其实一直神色不安,对于薛宁去了三皇子府是担心不已。又是和那薛婉又是同三皇子扯上关系。 生怕有个什么。 可他如今不过是一个指挥佥事,还是个副的。 在别人眼里还算是有权势,但在那些人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皇子妃设宴。他根本是进不去帮不了。 就算是进得去,他也不能。 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顾文柏暗自叹了一口气,自打他娶妻薛宁…… 不对,不管他娶妻谁,反正只要薛府有人进了二皇子府或者三皇子府。他同通这些没办法扯不上关系。 亦或是…… 自从武宁府那一日,他活下来之后。 就再也没办法脱身。 真是上了薛家四房的船了呢。 顾文柏无奈地笑了笑。 顾成看得心惊胆战。不懂这位爷怎么一会儿冷脸一会儿又莫名其妙的笑了。 顾文柏笑了一会儿,又觉得烦躁。 手中的信的确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郑宏一直不回来。 三哥躲躲藏藏,可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应该想个办法了。 顾文柏霍然站了起来。 ps: 捂脸这么一更花了我两个时辰。明日开始两更,555评价票分数手下留情啊。。。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箭几雕 (下) 念及薛婉的身子,只是摆在了她的房内。(..info无弹窗广告) 统共也就三个人,从前又是姐妹,这样的安排也是无错的。 薛婉慢条斯理地吃着香粳米粥。 “六姐姐的胃口看起来不错啊。”薛瑶奇道。 一旁伺候着的碧玉笑着说道:“也就是两位姑娘来了,咱们姑娘这胃口才好了许多。” 薛瑶笑:“那我可是要多来了……嗨,只是也不方便。” 薛婉微微笑:“以后总有的。” 薛瑶一怔,也笑道:“是啊,以后总有的。” 两个人一来一往,一搭一唱的时候,薛宁只是捧着一杯茶,嘴边噙笑,似乎对她们的话很有兴趣。 “八妹妹,怎么了,是不习惯这里的饮食?”薛婉问。 薛宁摇头:“过来的时候,吃了一些。” 薛婉听了笑笑,也没有勉强。 薛瑶却是冷笑一声,觉得薛宁太装了。 自从她嫁入顾府后,原本的想法是能接过中馈的权利,只是那顾夫人一直不提,只要求她先薛宁一步生下儿子才能把中馈的权利交给她。 薛瑶哪能不知道什么,可这种事情她自己有想法是她自己乐意的,可若是被一个婆母这样威逼着,难免起了厌烦的心里。可偏偏她又不得不听从,一来她的确是想赢过薛宁,如今两人成了妯娌,无法交好,利益相冲,那就只能一山压倒另一山了,从来没有齐头并进的道理。二来,薛瑶也是一个自负的人,对于当年顾府的一些老事虽只听个零星,却足够让她看不起顾夫人整个婆母。 可谓是,婆媳问题自古就是难缠的。 肖氏是根本没几年这种问题。而薛瑶就更没有被为此教育过。 就因着这份生疏,让她同顾夫人的关系只能存于表面。 三人说着话,时不时的吃上几口。 出乎薛宁的意料之外地是,薛婉似乎真的只是想见见娘家人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前头的丝竹管弦之声传来的时候,薛瑶感叹道:“方才我们下马车的时候,可是看到大门口停了好几排的马车,今日这阵势排场怕是不小吧。” 三皇子妃第一次请宴,加上三皇子如今势头正大,谁敢不过来。 薛宁非常不愿意同薛婉和三皇子府扯上关系的人,都不得不按着帖子的时间过来。又别说其他人还有站位之说呢。 薛婉赧然笑道:“倒是我的原因了。” 薛瑶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哪能呢,要我说还是多亏了六姐姐呢。不然这府里说不定我们还进不来呢。” 薛瑶这话也没有错,但放到薛宁身上就不同了。 薛婉看向薛宁。 薛宁微微笑:“这是哪家的乐人?” “听说是宫中出来的,皇子妃去请示了淑妃娘娘之后,才从宫里面请了出来的。”薛婉解释道:“最近宫中的事情也不少,好的乐人却是难得的。” 薛宁点头。 这不过是说明了淑妃在宫中的地位。 稍晚一些。前头的声音小了一些。 三个人才又细细说起话来。 香玉被人叫了出去,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只瓷盅。 薛宁只闻到一股药味。 “姐姐要吃药?”薛瑶已问道。 薛婉惊奇地回道:“没有啊,太医说我这一胎很好,连个安胎药都不用吃。”说完拿眼看向香玉。 香玉回道:“这是前头送过来的,说是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淑妃娘娘让太医包了上好的安胎药,皇子妃想起的时候,就让人送到吴侧妃那里去了。” 薛婉脸上露出一丝犹疑。 香玉见状就打算端出去。 “等等……”薛婉喊道。 香玉顿下脚步。 薛婉道:“端过来吧。” 香玉点头:“是吴侧妃那边的人看过的。”说着端了一只小碗出来。又抱起瓷盅倒了汤药出来。 …… 冯荷举着帕子轻轻捂着嘴巴,背人的时候悄悄打了个哈欠。 今日来的夫人太太不少。 这一轮轮下来,自是会累人。 绕是有了心里准备,昨日一夜未睡的后遗症很自然的袭来。 旁边的人看皇子妃困了,忙去了吴侧妃那里说了一句话。 三皇子府是有冯荷管事。而吴侧妃胁从。 只一个李侧妃两头都捞不着。 吴侧妃听了话,往冯荷那边看去。想了想准备起身过去。 突然地一声喧哗尖叫声,让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好了……” 吴侧妃猛然回头看去。 冯荷放下帕子,皱着眉头看着来人。 “什么事情?” “我……她……薛……”那小丫鬟许是没见过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之后,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猛地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头垂着低低的,一双交错的手指发白。 吴侧妃皱眉。 “还不让……” “什么事情,还不说,慌张成这样,难道你不知道今日府里有贵客在嘛。就是出了再大的事情,难道还能……“ 吴侧妃看着冯荷说话,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抢白她,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 那小丫鬟被这么一吓。 很快就慌张道出原委。 …… 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了。 薛婉才喝下那晚汤药,薛瑶兴致勃勃地说起在顾府的事情。 薛宁也在一边旁观着,心里算计着前头的宴会也是差不多该结束了,等到了时间之后,借机告辞。 虽说对于今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薛宁很是觉得侥幸。 可下一刻的巨变,却是证明了任何事情都不能有脚边的心情。 香玉颤抖着手,整个人僵在那里。 薛宁一把推开她。 屋子里突入起来的血腥味,让薛宁不得不面对一件事情。 “你……”薛瑶皱眉。 薛宁头也不回地对香玉吼道:“站着做什么。还不去请了太医。” 香玉忙朝外面跑去,路上随意抓了一个小丫鬟说了薛婉的事情,让她悄悄的去请示吴侧妃。 碧玉这时也反应过来了,端起一旁还剩下的瓷盅,放好后,才同薛宁她们一起合力把薛婉抬到床上。 庆幸的是,薛婉今日就是在自己房内设的桌子。 虽是吃力,到底也只是几步路。 薛婉躺下来之后,薛宁对薛瑶说道:“二弟妹,你去外头看看。今日的事情怕是有人设局呢。” 薛瑶暗中撇嘴,心道都这种时候了她哪能不知道。 “行,我去看看。”临走前看了薛婉一眼。薛婉正闭目躺在床上,发髻凌乱地散开着,整个人很是难受的样子。 “去通知皇子妃了没有?”薛宁问碧玉。 出了这么一个事情,事关三皇子的子嗣,身为女主人的冯荷是必须要知情的。这边若是瞒着,反而才是一种罪。 碧玉也不确定香玉有没有让人去通知,心里担心她太过于着急忘记了,看了一眼床上的薛婉,又看了眼里焦急面上却是一脸沉静的薛宁。 碧玉一咬牙说道:“烦劳八姑娘帮我照顾一下。” 出了这么一个事情,碧玉是谁也不敢相信了。 这府里面薛婉就带了她们两个丫鬟。其他人根本不被信任。 至于薛宁…… 她同薛婉的一些摩擦,碧玉自然有些了解,可眼下却不得不交代给她。况且如今已经出了这么一个事情。 大家都在博。 碧玉亦是如此。 薛宁点了点头。 碧玉这才提着心离开。 薛宁拿了被褥小心地盖在薛婉的身上,又从一旁端了绵杌过来。 室内寂静无声。 倏地听到薛婉说道:“你特意把人叫出去,我以为你知道了什么?准备要和我说一说呢。没想到……你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薛宁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的薛婉,声音的确有些虚弱,不像是装假的。可见那碗药是真的有问题,且实打实得喝了进去。 “我不知道。”薛宁淡淡地说道。 薛婉嗤笑:“那是最好了。还算你聪明。” 薛宁抿了抿嘴角。 这一件事情,薛宁一开始并不知道,只是大约觉得薛婉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算计了过去。从她这么容易就喝了那碗药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个疑虑。 等真的出了事情,薛婉很快就因为太过于“激动”晕倒之后,这个疑虑自是被逐渐放大了。 但薛宁什么也不能说,也不能做。 自少的确是别人出手了。 这么一个涉及皇家阴私的事情,薛宁只能装聋作哑。 …… 碧玉在半路上遇见了带着大部队过来的冯荷。 府里的一正两侧妃都在,又有冯夫人,镇安侯夫人都是过来了,还有几个碧玉叫不出名字但大约觉得有些面熟的人。 冯荷一见到碧玉就道:“薛侍妾呢?身子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碧玉刚在心里想好了答案准备回答。 冯荷就已经等得不耐烦越过她,往薛婉的院子走去。 碧玉被人撞了一下,一个站不稳,却突然被人扶住。 “现在是什么情况?派人去请太医了吗?”扶住她的是吴侧妃。 “香玉去请了。主子流了好多血……”碧玉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走得慢一些的人听到耳里,心思都转动了起来。 若只是一点小落红,还能补救。 但…… 吴侧妃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望向前方,正匆匆走在第一个的冯荷。 第二百七十章 联手 (感谢_318亲打赏的平安符) 薛宁沉着脸出去叫了薛瑶进来。 冯荷带着人就到了。 每一个人刚到了屋子,就闻到了还没有完全散发走的血腥气味。 冯荷举着帕子按了按嘴角。 薛婉听到动静挣扎着想要起身,薛瑶在一旁扶了一把。 “好妹妹,你快躺着,别起身,小心身子才是。”冯荷一个劲步上前,按住薛婉。薛宁在她冲过来的时候,就往旁边避让。 正好呈现出薛婉躺在床上,最靠近的她的是薛瑶就在床头,随后是中间的冯荷,冯荷旁边站着薛宁。 三个人恰好地挡住了床里面的情景。 薛婉一听冯荷的话,眼泪就簌簌往下流。 “姐姐,姐姐,我的孩子……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没事,你放心。有我在呢,等太医来了,我自会给你一个公道。”冯荷柔声劝慰道:“我已经让人去通知爷回来了。” 薛婉微微颔首,眼角红红地躺会床上。 冯荷叹了一口气,离开床边。 一下子就让围观的人看到了床上的情况。 薛婉的脸色因着失血以及悲痛的原因苍白无色,双手拽着被褥,青筋几乎都要蹦了出来。这是伤心恨急了吧。 薛宁等了一会儿,倾身坐到床边,伸手去握住她的手。 顾文柏很喜欢薛宁的手指,白白嫩嫩地,十个指甲都剪得圆圆的,常笑言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可薛婉却是不同,她喜欢一切可以花心思的东西,包括她的指甲。 尖锐的指甲一下子刺痛到肉里。 薛宁探寻的目光看去。 薛婉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无声笑了起来。 薛宁气急反笑。一个用力想要收回手。 却听到哎呦一声。 薛瑶忙道:“六姐姐,你哪里疼了。” 薛婉虚弱的摇摇头:“没事……” 她自然没事。 薛宁很想甩手,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是不能。 冯荷问:“太医怎么还没有过来?” 吴侧妃抿了抿嘴角,喊了身边的丫鬟出去看。 李侧妃目光一转,笑嘻嘻地看向吴侧妃,眼里有着幸灾乐祸。 “皇子妃,您看今日这事情,几位夫人太太还在这呢……“ 原本她的意思是想说着事情闹到现在已经不是小事了,必须严查。 要知道薛侍妾的一些事情都是吴侧妃经手的。 冯夫人这时恍然说道:“皇子妃。说来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理该告辞了。”镇安侯夫人看热闹也多了,眼下的情况也明白太医姗姗来迟。这孩子是保不住了。 镇安侯府是二皇子派,对于这个消息只会欢迎。 如今确认了,也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免得到时候惹了一身腥臊回去。见冯夫人开口了,也跟着附和。 而其他夫人太太巴不得如此。 只是当时冯荷不讲。她们也是无奈,冯夫人和镇安侯夫人都跟过去了,她们这些地位低的也只能如此。 如今这两个人要走,也开始纷纷告辞。 太医过来的时候。 薛宁等人都侧脸避开。 “太医,薛侍妾现在是怎么样了?”冯荷问道。 太医心里发苦。 人人都知道三皇子府里有一个侍妾有了身子,可其他人都是推脱这次的看诊。只有他不以为然,哪想到真撞上了阴私。 人家如今既然是问了,他总不能隐瞒不报吧。 这么大的剂量。明显就是准备一碗汤药就让人彻底流了孩子,一点转圜的余地也不愿意留下来。 “皇子妃,这件事情……”太医悄悄往床上看了一眼。 冯荷说道:“是,太医我们去外头屋子说话。” 太医刚点了头。 “皇子妃,这结果我也想知道。” 冯荷叹了一口气。 薛婉继续说道:“孩子没了。我总不能放过害了他的人。我能做的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吴侧妃淡淡地说道:“皇子妃,这事情同薛侍妾有关。还是当着她的面来处理吧。” 薛宁在旁边看着,心里忍不住佩服起她来了。.info[] 这是明显有人要拖她下水。 可从她进了屋开始,脸上的表情一直淡淡地,不见一丝慌张。 是她笃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三皇子府都不会治她的罪。 还是这事情她心里也有了底。 薛瑶悄悄扯了扯薛宁的袖子。 薛宁扭头看了一眼。 薛瑶挤眉弄眼地暗示着。 薛宁心里好笑,这个时候就要她出头了。 哪里来的这种好事。 可真的就是好事。 薛宁无奈,看冯荷已经一副要审问的样子了,忙道:“皇子妃,这事情,我们姐妹二人时不时应该……” 未尽的话很是明显。 不是个傻子都能听明白。 这屋子里哪一个人都不是傻子。 除了吴侧妃点了点头,其他人都没有说话。 冯荷道:“这事你们也在场,等三皇子回来的时候,少不得要问话。“ 言下之意,两人是根本避嫌不了了。 薛宁沉默。 薛瑶更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头。 冯荷满意地笑了起来。 太医说道:“这位……是吃了活血的药,且剂量很大,莫说如此还不到三个月,就是五、六个月的身子喝下这么多也是危险的很。” 冯荷看向碧玉和香玉。 碧玉去了一旁把她藏起来的瓷盅端了出来。 “主子一切都好好的,只是喝了这药之后,突然说肚子疼,然后一骨碌就摔倒在地上了,随后……” 随后就是裙子上都是血了。 一切发生地太快。 薛宁根本来不及去拽住摔倒在地上的薛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砰地一声,随之就是血腥气的漫散开来。 再一次回想起方才的情景。薛宁忍不住发晕。 这样直面地看着一个孩子流失了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 薛宁眼前有些模糊了。 似乎想到了当年陈氏生子的事情。 …… 薛宁很快就醒了过来了。 青英听到动静,忙靠了过来。 薛宁蹙眉:“这里是哪里?”只是很快就明白了现在的地方。隔壁的声音一点点地传进了耳里。 “我这是怎么了?”薛宁悄声问道。 青英又是欢喜又是伤心地掉着眼泪。 薛宁不解,看了看屋子不见桂花。 青英回道:“夫人你突然晕倒之后,碧玉就来找我们了,桂花回去找老爷了。” 薛宁听了心下稍安。 “我这是昏了多久了?” 看那边的声音,似乎才不久。 “小半个时辰了,夫人的事情吓坏了我们了。皇子妃让太医过来给夫人查看,哪知道,哪知道……” 薛宁听她说话的时候,感觉到身下一股股东西涌了出来。 轰地一下脸就红成了一片。 青英看着嘻嘻笑了起来:“孔妈妈知道的话肯定高兴坏了。”没说的是到时候老爷肯定会更高兴。 薛宁脸皮没办法厚起来。只一头重新钻进被褥里面躺了回去,被褥把整个人都盖住。 青英见状,只是坐在一旁。掖了掖被角。 主仆二人都似不在意却又专注地听着隔壁屋子里的话。 “……我自是相信吴妹妹的,别说我了,三皇子更是如此。这种事情的手段太过于明显了,一眼看去就是再嫁祸于你。吴妹妹,你放心。” 薛婉也道:“吴姐姐。这些日子你若真动手脚,机会多了去,不让人发现也是可以的,对于你来完全不过是举手之劳。今日的事情,我也是恨得很,可头一个不会去怀疑的人必然是你。” 这是薛婉的肺腑之言。 她虽是觉得看不起。但吴侧妃的性子许是出身武官之家,做事一是一,二就是二。行事手段光明磊落。 别说是她了,就是对人从来抱着一丝怀疑,二种心思的三皇子,几次也是赞叹过她的性子。 也就只有李侧妃听了今日的事情,得意洋洋。以为能扳倒吴侧妃,插手府里的事情。只可惜……没一个人相信。 “那这药呢……”李侧妃问。 冯荷气道:“这事我们谁也说不准。还是等三皇子回来吧。到时候,我们都避不了嫌疑,涉及子嗣的事情,事关重大。” 吴侧妃冷声说道:“即是如此,今日的事情一下子就指到了我的头上,那这管家的事情请皇子妃允许我卸任。” 冯荷忍不住说道:“吴妹妹,这……” 吴侧妃正色:“请皇子妃允许。” 冯荷这才无奈叹气同意。 …… 似乎三皇子还没有回来。 薛宁躺在被褥下面。 突然一阵脚步声过来,薛宁闭上眼睛。 “你们夫人醒了没有?” 青英道:“迷迷糊糊醒了一次后,就说难受把被褥盖到头上去了。拉了几次,都拉不下来。” “可别憋坏了……”吴侧妃说道。 青英称是。 冯荷道:“既然还没有醒,就多多休息一下吧。” 青英送了她们出去。 回来的时候,薛宁已经坐起了身子。 “夫人……” 薛宁摇头:“等一下会有人过来。” 青英脸上没有多少惊奇。 薛宁还是昏迷了一阵子,青英却是一直听到隔壁断断续续的声音。 初始她也不懂为什么碧玉会安排她们躺在这里。 但看了薛宁的反应后,大概是明白了。 碧玉和香玉扶着薛婉进来,身后跟着薛瑶。 青英忙起身。 薛婉也躺靠在榻上。 “姐姐这是满意了?” 薛婉笑:“当然,没想到我们姐妹第一次联手……” 薛宁不悦地打断她的话:“姐姐可真有意思,人道都是你被算计陷害了。别人又哪里知道,你反间算计了回去呢。” 薛婉微微笑,并不反驳,只是问道:“你可知道我这一次一箭几雕呢?” ps: 新书还要给编辑过目同意才能发布,继续等等……这是二更。。 第二百七十一章 四雕 薛宁冷笑,让青英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英回头看了一眼,知道更改不了她的决定之后,才无奈行礼出去,心里只盼望着桂花早日把顾文柏带了过来。 薛婉没有说什么。 只是等青英离开后,才嗤笑道:“一个丫鬟而已,八妹妹倒是好心。” 薛宁这回已经知道,她们在自己晕过去后故意安排自己在隔间休息,不过就是把自己拖下水,就算自己昏迷着,不是还有一个青英在吗?薛宁知道自己清醒后必然会问,就算自己没有听见,也会问。 只要青英在,不管自己是什么时候醒过来,这事情就离不开干系。 一切端看薛婉是怎么打算的。 薛宁看向薛瑶。 有些不明白,似乎又有些知道。 薛瑶的面色并不是特别好,虽是尽力挂着笑容,只是眸里带着一丝灰霭。 这一次被拖下水的不只自己一个人。 同样的还有薛瑶。 薛婉借用薛宁完成这一次的计划,同样的是需要薛瑶日后同薛宁互相牵制。倒是打得好主意。 薛宁眼皮微微翕动。 薛婉含笑看着,脸色有着病态的白,却不阻止她发自肺腑的喜悦。 “六姐姐的事情,如今是个怎样的章程?”薛宁想了一通,还是觉得无论如何除非自己不管不顾了,否则还真得跳进薛婉的局。 不仅如此,还要乐意之至,自己咽下跳进局里的一切后果。 除非这命自己真不要了。 可薛宁怕死…… “没有章程,不过嘛……”似乎对于薛宁的识时务看到得意,薛婉的嘴角高高挑起,落到旁人的眼里,就有些可怖了。 一个才流了孩子的人。竟是能这么不在乎,完全不伤心的样子,还只记得谋算? 联系之前醒过来听到的内容。 这一次的事情,大抵是谁也不愿意闹大,而且也同冯荷说的那样,若是说陷害的人是那吴贵妃,除非证据摆在眼前,就是只不过一面之缘的薛宁也是不相信。更别说其他人了……而且吴侧妃身份不一样,就她娘家手握军权,三皇子日后的起势就离不开。除非再寻一个合适的,可这种军权只会嫌少,哪里会嫌多。 三皇子断然不会放弃。 吴侧妃不管怎么样都同这件事情无关。 可今日的事情。在场看到的人不少,那药的剂量太大了,若是不给个结果,却是谁也不信。 至少……三皇子的一些做法就会让人失心。 就算要遮掩,你至少也要有个处置。 那么很有可能今日出现在三皇子府的薛宁和薛瑶成为替罪羊。谁叫她们两个人和薛婉单独相处呢。 可这种事情……对于费尽心思联合起来完成今日这一桩事情的人来说,就有些芝麻同西瓜的对比了。 落下一个薛宁只是西瓜。 可落下别人呢? …… 顾文柏沉默着抱起薛宁,青英先上了马车铺好厚厚的被褥,又拿了一床被褥在手,桂花掀开帘子。 薛宁躺进去之后,顾文柏无言地看了薛瑶一眼。 薛瑶睁着双眼。直到马车离去之后,才在顾泽的再三催促之下上了马车离开。 顾文柏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直到握住一双冰凉的手。才停了下来。 掌上传来的温热让薛宁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冷?” 薛宁摇摇头。 “放心,没事了。既然是李侧妃……不如今已经不是李侧妃了。即是那李氏犯的事情,三皇子查清之后,你也就不要担心了。” 顾文柏过来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有了结论。 对于三皇子发生的事情。当时出去找他的人一五一十地说了。 三皇子也没有刻意回避他的意思。 只是提了提李侧妃。 随后隐晦地说了薛宁的事情。 顾文柏眼神一柔,手慢慢下滑直到…… “难受?” 薛宁脸上发热。赧然地嗯了一声。 顾文柏没有再问。 回到府里,孔妈妈已经早早的请了大夫过来。 去三皇子府之前,顾文柏让田七回去报信。 孔妈妈之前一直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但看到两个人回来,还是喜不自禁地上前:“已经让人准备红糖水了,热乎乎地正好让夫人喝一碗。” 这大庭广众之下,薛宁羞得一头钻进顾文柏的怀里。 耳畔出来闷闷地笑声。 胸膛起伏间,薛宁也跟着晃了一晃。 顾文柏笑够了这才抱着人进了屋子。 大夫过来看了之后,留下几贴药就走了。 顾文柏皱着眉头。 孔妈妈笑着说道:“这些女人家的事情,还是我熟悉一些。原本就是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让大夫看看而已,这药吃一些是好,不吃也没关系。” 薛宁早就闭上眼睛了。 顾文柏道:“夫人这里烦扰孔妈妈看着了,我还要出去一趟。” 孔妈妈心知肚明。 今日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了。 她从宫中出来的,自然也是明白一些隐私算计,原本以为夫人想要平安从三皇子府出来需要一些代价。 看如今的情况,也不知道是付出什么了。 薛宁本是装睡,听着顾文柏离去的脚步声渐渐地就真的睡着了。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黑了。 屋子里静悄悄地,但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 薛宁睁开眼睛,静静听了一会儿。 青英拔了把油灯上的火,等亮了一些,又低下头打起络子。 看着慢慢的篮筐里面,若是全部是今日打的。 怕是已经做了一个下午了。 桂花推门进来。 青英警觉地回头,见是她才松了一口气。 桂花手上端着瓷盅。 “夫人还没有醒?” 青英点头想了想又摇头:“一直没个动静,我去看看吧。” “别。”桂花说道:“我去看吧,你不用起来了。” 青英笑:“打了一个下午的络子。也起来走动吧。” 两个人越靠近里屋越是蹑手蹑脚地,生怕惊醒了里面的人。 青英往里探了一眼。 桂花点点头,指了指外面。 两人才又重新出去。 桂花放下瓷盅。 青英叹了一口气:“等一下再去炖一些吧,怕是又不能吃了。”孔妈妈的意思只等薛宁自己醒了才好,若是没有醒只让她多睡一会儿。 来来去去,一个下午药汤加上吃食已经是热了又到,倒了又热。 …… 薛宁等人走了,才又睁开眼睛。 对于今日发生的事情,她心里是一团乱麻,必须要好好理清头绪才是。 这一次的事情。定下来的结果就是把李侧妃拿出去做了替罪羊。 李侧妃是淑妃的内侄女不假。 可淑妃娘家的势力只是一般,再则身为三皇子的舅家,就算李家不站在三皇子这边。日后等其他人上位也根本不会信任他们。 他们只能继续支持也必须如是。 而据薛婉后来的坦白…… 这一次的事情可以说是一个互相的博弈。 三皇子早就不满意李侧妃了,可那是淑妃送进来的人选,没有一个合适理由,他不能发作。这一次的事情就被拿来用,毕竟用一个李侧妃换一个吴侧妃。就算是淑妃也会觉得合算。有心图谋那个皇位的人,从来不喜欢外戚强大。 淑妃错就错在,妄图用娘家人笼住自己的儿子。 她本就应该什么都不做。 而这一次的汤药,薛婉是早早就知道了。 真正出手的人是冯荷。 身为皇子妃,在自己的嫡子没有出生之前,她不会允许有任何一个可能性抢走自己儿子长子的地位。 自古皇室就有立嫡立长的惯例。那些文官清流更是推崇这一条。冯荷既然嫁给三皇子,自然会开始筹谋。 冯荷的算计,薛婉却是从三皇子那里得知。 三皇子直接告诉了她这个事情。 薛婉就是不愿。那碗药也必须喝进去。 只不过应该也是经历过一番博弈吧。 今日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女人要害一个女人的孩子,而另一个女人明明知道了,却是乐意喝下去。 两个女人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把李侧妃拉下马。 这共同的背后就是三皇子。 本来算计好,无差错。 只是偏偏多了薛宁和薛瑶姐妹。 冯荷不知缘由,但也不会拒绝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她自信那孩子就是三皇子也不会留。如今成年的三个皇子中,能唯一和三皇子对抗的就是二皇子。二皇子如今生了一个儿子。只是却是出自侧妃的肚子。 骄傲如三皇子这样的人,能赢过二皇子必然第一个孩子要出自冯荷这个正妃。 而薛婉多此一行。 不过是想给自己哪一个双面赢。 她是在赌,今日的事情许是能同时扳倒薛宁。 若是把薛宁拖进去,她就心满意足了。 一个孩子,能算计了李侧妃,博得三皇子的好感,连带解决了一直以来的心腹大患怎么能不满意? 后面这一个事情,是薛宁自己猜的。 但以薛婉一贯针对自己,想要自己死的行为,八九不离十。 只是这样一来…… 薛宁更加好奇,薛婉手里抓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能让三皇子肯这样对她。 亦或是当年方姨娘手里掌握了什么东西,能牵制住三皇子。 这里面同父亲的死是不是有着关联? 冯荷的心思。 三皇子的心思。 薛婉的心思。 薛宁叹了一口气。 第二百七十二章 轨道 (感谢dragon_318亲打赏的平安符。) 薛宁的一声叹气,让外屋的青英两人听到动静。从她们的口里,薛宁才知道睡着的时候,枣子胡同来人了。 赵氏见过薛宁之后,知道她还在睡也没让人叫醒。 桂花笑道:“夫人走的时候,脸上喜气洋洋的呢。” 薛宁啐了一口:”桂花姐姐,是不是也要考虑考虑终生大事了。“ 桂花调皮道:”这怎么轮也要轮到青英先呢,我还要再等一等。” “这怎么就到我这了。”青英无奈。 薛宁含笑看着青英。 青英陪着自己长大,如今也是十七岁了,按理也是时候挑个人家了,就算不马上嫁人也好定下来。 不过……眼下也没个合适的。 倒是田七的年龄合适,不过桂花也不小了。 薛宁抉择不定,打算再看看。 青英被薛宁诡异的目光看得落荒而逃。 桂花见了拍手大笑。 薛宁笑道:“你也是不小了,我答应过钟妈妈以后一定要给你找个好的,就是去外头做正头娘子也是可以的,到时候让人消了你的贱籍。” 桂花眼眶一红,跺脚。 “夫人,我去让丁香进来伺候你梳洗。”说着也是一阵风似地逃开了。 薛宁不禁笑了。 只是两个丫鬟的婚事也放在心中。 按照薛宁真正的心思,自然是希望再留一段日子。毕竟她已经用得顺手了,若是换了别人,还道不习惯呢。 顾文柏回来,薛宁和他说起这个事情。 顾文柏想了想说道:“我身边也有几个人……” 薛宁瞪目。 顾文柏笑着捏了她的鼻子:“原先是不想你烦扰,不过找个时间让你认识吧。他们也是认识三哥的。” 最后一句话,让薛宁顿时闭了嘴。 顾文柏已道:“对了有一桩事情……” 薛宁看着他。 “乔大人要回信安侯府了。” “啊……”薛宁微怔之后焦急地说道:“信安侯和那夫人怎么肯呢?”薛宁冷眼瞧去,信安侯夫人是把信安侯的爵位视为囊中之物,只等着信安侯老了或者死了之后就让自己的儿子继承。 信安侯府这大半年来,同乔家交往只是淡淡的,也没有做什么手脚。那是因为乔大人一直不曾回陶安。乔之信又是另外置了府。 “……四皇子年已十九。未曾婚配。” 薛宁愕然。 今上成年皇子有三,二皇子和三皇子一时是被谈论的对象。因着前世的记忆,薛宁一直关注三皇子多一些,二皇子只是偶尔听闻一些消息。 可相较于这二人。四皇子一直不曾被提起。就是提到也不过是带过了名字。薛宁也是第一次知道四皇子未曾婚配。 但这和…… 薛宁想起乔大人在上一次的时候。似乎也握上了军权,加上信安侯从前的一些旧力量,只是不幸的是。乔大人后来出了意外。 除此之外,薛宁对乔家并无其他印象。 乔之信婚配的对象上一世是不是赵玉敏,这些都不曾知道。 而乔悦,乔夫人一直在说想看。 可直到如今,却没有听闻任何有关男方的消息。 …… 翌日的时候,赵氏再一次上门。 “娘……”薛宁脸颊微红。 任谁看到母亲一见到你就眼睛一亮,脸笑成一团,目光时不时瞄向腹部,随之诡异地笑了起来,都会不自在。 赵氏拉着薛宁的手,感慨地拍了又拍:“娘终于是可以放心了。” 薛宁咬着唇:“嗯,娘不用担心。” 母女二人相携往屋子里走去。 赵氏边走边说道:“本来听说我要过来,安哥儿闹翻了,一定要跟着过来,说都不曾见到姐姐,想你了。昨晚可是闹了我一宿,硬是歇在了闲听居,就盼着早上跟着我一起来呢。” “娘,把安哥儿送过来几日吧。.info[]”薛宁哪听不出赵氏这是担心薛和安会吵到自己,才没有带了过来呢。 赵氏笑眯眯地点头:“等你身子好了。” 夏妈妈过来问安。 赵氏笑眯眯地问了这段日子薛宁的事情。 夏妈妈能回答的都回答了。 有些不能说的,倒是没有说。 薛宁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夏妈妈全说了,反而徒劳赵氏担心,连带着惹得丁老夫人也是不放心。 赵氏没有多留,枣子胡同眼下就她一个人能主事。丁老夫人如今是真正的吃斋念佛了,每日就是拿着当年薛宁从无念大师那边拿过来的念珠。 而薛和安不过是个孩子。 赵氏往往不能在外面多呆,她又是个侍母孝顺的,哪里愿意离了府里,把杂事丢给丁老夫人烦心啊。从前是她不会,现在即是会了,自然不会如此。 薛宁心中明白,虽舍不得也没有多留。 送到二门的时候,顾文柏正好回来。 顾文柏见状重新骑上马,亲自护送赵氏回去。 回来的时候,也说起了薛和安的事情。 薛宁睡得迷迷糊糊地。 顾文柏低声说道:“当年第一次看到安哥儿的时候,我就在想日后我的儿子会不会也是这个模样呢。” 薛宁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顾文柏的笑容绽开,笼了笼被褥,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 …… 薛宁身子爽利之后,孔妈妈又请了大夫到府里。 等再三确定身子健康,没有任何问题之后。 孔妈妈欢喜的让人备了比往日多了三倍的诊金。 薛宁经过这么几天。脸皮也是被锻炼出来了,只是在那里笑。 孔妈妈送了大夫出去。 丁香从外头进来:“夫人,外头有了消息了。” 薛宁目光一亮,坐直了身子。 “……信安侯今日上了折子了,请封乔大人为世子。” 乔大人回到信安侯府,加上有人的一番运作,步步紧逼之下,信安侯几乎要阻挡不住。只是若是直接让了爵位到底不甘愿。看来是有人出了主意,才做了这个决定。 只是世子,一切有转圜的余地。 可这也要看人。 薛宁现在相信只要乔悦的婚事下来了。就会是一点余地也没有了。 这些日子。薛宁断断续续地让田七去外头听,得知那四皇子一直被忽视着,母亲是个不受宠的,原本只是一个宫人。若不是生下四皇子。又值当年打了一场胜仗。今上龙心大悦,才封了嫔位。 只是娘家到底是个不入流的。 这些年在陶安城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只听说日日关紧门户。轻易不出来交际。前些日子,有人提到了四皇子的婚事。 今上才发现有这么一个儿子还未婚,再对比当年三皇子的大肆举办选妃宴,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今上觉得尴尬,这才命人仔细仔细挑选。 名单上了之后,到底不会有多差,只是宫中其他妃嫔必然不肯了,四皇子到底是成年皇子,若是岳家强盛,总是会成了麻烦。 这样删删选选,加上有人的推动。 乔悦的名字就入了宫里人的眼睛,对比起那些娘家在朝中或者军中我有大权的,一个只是空有爵位的娘家自然就成了首选。 只是……到底不能做得太过。 信安侯就成了这些人中的牺牲品。 不过信安侯要添些堵,那些看戏的人自然是乐得如此。 更不会去阻拦。 薛宁等了一阵子。 这才正式听到了乔悦被指婚给四皇子的圣旨。 乔悦的家世连一个三皇子的侧妃都不必过。 随后的一桩事情,让薛宁又吞回了那句话。 李侧妃被贬为了侍妾,而身为受害人在淑妃的心疼以及冯荷的举荐之下,三皇子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她取代李侧妃的位置。 薛侧妃。 历史似乎又接回上一世的命运鬼道了。 那个时候是侧妃。 现在依然是如此。 从离开三皇子府那一天之后,薛宁就做好了准备。 但听到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摔了茶碗。 这么一桩喜事到了薛府,那可是乐坏了胡老夫人。 原本听说薛婉没了孩子,胡老夫人一连几日都不曾露了笑容。薛文绍也是成日的皱着眉头,有几次林氏都无缘无故地挨骂了。 这种情况惹得整个府里都不敢说话,下人们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少做一件事情。 生怕一个不好,碍了主子们的眼。 等薛婉成为侧妃的消息传来,下人们都露出笑容了。 下人们听到了消息都跑去了胡老夫人那里,嘴甜得更是拿了不少的红封。胡老夫人如此大方,林氏纵使心里不舒服,面上也要跟着,吩咐厨房今日下人们加一道肉菜,又给了府里的下人赏了一个月的月银。 胡老夫人听了,笑着说道:“就该如此,婉姐儿总是要叫你一声母亲的。” 林氏含笑应是。 方姨娘走了之后,林氏原本是想着直接送了薛婉回祖宅跟着胡老夫人生活就是了,名义也找好了,替父母留在祖母身边敬孝。 只是…… 在陶安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也是不错。 但出了一个薛嘉的事情…… 两人是谁也没办法恢复到从前。 胡老夫人心里欢喜,只觉得薛府要出头了,连连称赞薛婉的优秀,只说得府里所有的姑娘家,她就只觉得这么一个孙女是有大造化的。 林氏心里挺了更是暗恨。 薛府这边热闹。 枣子胡同和二房那边随即就收到了他们那下的帖子。 赵氏同丁老夫人商议。 丁老夫人道:“去一趟吧,正好借机同她们说说薛笑的婚事。”(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良辰 六月的时候,薛宁越发显得疲懒。(..info好看的小说) 连着几日高温,阖府上下的人都被热气蒸得晕乎乎的。下人打扫院子的时候,往往一脚踩下去,地上的落叶就碎成粉末。 孔妈妈请示过薛宁,又同乐伯重新安排了府里的差事。 “除了早晚,也没有谁有心情去逛园子。地上的落叶,只让他们一天打扫两次,趁着不热的时候在做事吧。”这些日子,不少下人被毒辣辣的日头晒晕了,为此还请了几次大夫过来,又日日让厨房那边熬着消暑药。 在没有来陶安之前,薛宁只在武宁府的有一年感受到这般热辣的太阳。当然同那一年是没有得比,只是陶安这却是要连着一、两个月都是这般如此。薛宁在府里还好一些,只每日在屋子里呆着。 薛宁叹了一口气。 “夫人,喝些绿豆汤吧,冰在井里可凉了。”桂花从外头捧着一只大碗笑眯眯地进来。 青英望去,嘴里笑道:“看你笑得跟偷腥的猫似的,是不是也喝了。” 桂花嘻嘻笑着,手上的动作利索,不一会儿就舀了一小碗出来。 “孔妈妈说,夫人也不能多吃,只这样两小碗。” 薛宁笑道:“剩下的你们几个分了吧。”又道:“有没有给老爷留了?”顾文柏是日日不得闲,整日早出晚归,那一身白皙的皮肤已经变得黝黑了。薛宁几次看到他身上的皮肤被毒阳灼伤。 “已经准备好了。”青英淡淡地说了一句。 薛宁挑眉。 桂花说道:“这府里也不是一口水井,安心和安月她们自然也会准备的。”正院的库房虽被拿回来了,可两边丫鬟的关系依然不太好。 偏偏薛宁懒得理会,顾文柏万事不管。 只是那样看着。 青英和桂花两个人有时候私下嘀咕了几句,想着去找孔妈妈说说这个事情。但孔妈妈听了之后只是笑笑。 这件事情也就因此停顿下来了。 薛宁笑道:“就是如此,也不能不准备啊。难道老爷平日白对你们几个好了?”顾文柏很多时候要上街,时不时买一些小玩意回来。 薛宁回挑挑拎拎。看着好的就让人送回枣子胡同,自己留下几个,剩下的就赏给府里的下人。跟在身边的四个丫鬟自然是拿了不少,虽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却甚在新奇有趣。 几个丫鬟听了只是笑。 薛宁也不理会她们,心里琢磨着薛笑婚事上自己要送什么礼过去。赵氏只在薛笑的婚事正式定下来之后,才让人告诉了薛宁。 薛宁知道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一个多月了。 说来薛笑的身份很是尴尬,这说亲也难,除非挑个平头百姓或是小商户。但一来赵氏觉得会委屈了他。二来薛家其他几房那边因着三房一直一来没有正式认下薛笑做嗣子,虽不看中他,但也不愿意找个小门小户的平白拉低了薛家子女说亲的身价。 这一日。顾文柏回来的时间依然是晚膳的时候。 薛宁看到他,忙放下碗,上前迎接。 “回来了?正好去洗个澡,我让人准备了绿豆汤,正好解暑。”薛宁一边说着一边想伸手帮他脱去红色的官袍。 “你跟我过来。给你看个惊喜。”顾文柏反手抓着她的手腕,兴致勃勃地带着人往外走去。 乐伯正在指挥着人做事。 薛宁一到院子,就感觉到一阵凉意。 “老爷和夫人来了。”乐伯看到两人笑眯眯地说道。 薛宁点头。 乐伯道:“现在可好了,有了这些冰,夫人也能舒服一阵子了。” 薛宁看向顾文柏。 顾文柏笑道:“说来也巧,我同僚中有个人家里的亲戚就是做这些生意的。我就去运了几车回来。你不是怕热吗?这几日看你都没精神。” 薛宁心下感动,一时找不到言语,只干巴巴地说道:“那是不是要送一些给……。.info[]我们做子女的。” “对,你不说我都忘记了。”顾文柏笑道:“枣子胡同那边我也让人送了两车过去,那里地窖小,等用完了我在想办法。” 薛宁叹气,看来顾府那边。他是一点想法也没有。 但是自己也不能让他背负了不好的名声,罢了。晚一些,自己找乐伯商量挪一车过去就是了,只给顾大人一人应该就够了。 看完惊喜回去的时候,饭菜已经凉了。 薛宁自己吃了一小碗了,想让厨房重新整治一桌,却被顾文柏拒绝了,直接拿起她用过的碗筷吃了起来。 薛宁怔忪地看着这个男人毫不嫌弃的用着还没有吃完的米饭,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怎么了?你还饿?” 筷子上夹着一片笋,放到了薛宁的嘴边。 薛宁咬了一口。 顾文柏哈哈一笑,似乎上瘾了,自己吃了几口就夹着一些菜过来。 直到青英等人低着头收了碗筷离开,薛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又吃了平日一半的饭量。 桂花带着仆妇进来送了水。 薛宁洗完出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面已经摆了冰盆。 “你身子还不太好,就放在角落了,等你以后好了一些就摆床边。”这是顾文柏看到薛宁出来后的第一句话。 到了夜间的时候,天气早就没有白日那种热度,要说真正辛苦的还是顾文柏,对于这样的安排,薛宁没有意见。 顾文柏看着薛宁笑,眼睛亮亮地,里面流露出的情绪,让薛宁觉得有些口渴。 薛宁咬着嘴唇。 从葵水来过之后,自己真正算是成年了,她就明白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她并不排除顾文柏,可以说从婚后,甚至可以说婚前的一段时间一直被他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感情。对于这么一个人,她是欢喜的也是愿意的。 这段日子,顾文柏的眼神越来越直白。 只是每日。薛宁因着暑热情绪总是怏怏地。加上她来葵水那一次的晕倒,让孔妈妈不放心,一直等了一个多月后,直到今日两人都尚未圆房。 顾文柏看着愣愣发呆的人,忍不住翘了嘴角,起身…… “老爷……” 薛宁回神才发现顾文柏已经近在眼前了。 顾文柏伸手把薛宁抱在怀里,几乎要揉成一团,良久后才在外头不断地催促声中哼了一口气。 “什么事情?” 顾文柏的声音有些冲。 薛宁不禁笑了。 “爷,乐伯说来人了呢。”下人说得含含糊糊的的。 顾文柏蹙眉,有些可惜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眉眼弯弯,笑得欢快的人,又忍不住上前用力抱住。 薛宁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了。 这人…… 这男人…… 薛宁羞红的脸到底没有让到了嘴巴的话出口。 顾文柏看着红成一片的人。这才稍微满足地呼了一口气,临走前的眼神,让薛宁忍不住又是一惊。 等人走远了,才又红着脸轻轻啐了一口。 顾文柏走后,青英进了屋。 薛宁看她的笑脸。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夫人,要睡了?”青英感到奇怪。 薛宁嘟囔道:“累了,先睡了。” 青英没有多想,只以为这几日天气炎热薛宁睡不好,今日屋子里放了冰盆之后,就想好好睡觉。 不说别的。就她进来的这么一功夫也觉得凉快,竟是舍不得出去了。 青英伺候薛宁躺下,掖了薄被的被角。又留了灯,才关门离开。 …… 薛宁这一觉睡得自己都有些委屈了。 先是舒舒服服地睡着,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股热气靠近身旁。薛宁觉得自己躲了几次,都躲不开。反而被热气笼罩着。 薛宁热得难受,心里不痛快。觉得好不容易舒服了又被热着了。忍了几次,薛宁忍不住醒了过来,才发现这火炉不是别人。 顾文柏好笑地看着她丰富的表情,竟觉得有意思。 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 薛宁已经带着一丝鼻音说道:“我要喝水……” “渴了?”顾文柏摸了摸她的脸,热乎乎地,忙起身去一旁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茶,不能多喝,你润润喉咙就停了口,知道吗?”顾文柏一手扶起薛宁,一手端着茶杯。 薛宁垂着头。 身后靠着的人上身光裸着,身上的皮肤依然白皙,但贴近传来的热度让薛宁心悸,握着茶杯,心里一阵狂跳。 “……明日帮我在准备一份礼,今上给肖郡主和郑大人赐婚了。”顾文柏说道。 薛宁仿佛被人淋了个透心凉,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一匣子就散了。 “郑大人?哪个?” “郑宏。” 薛宁微讶。 “你方才出去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顾文柏接过薛宁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完的茶杯,放到一旁,嘴里说道:“嗯,算是有了消息,明早会发了明旨。” 也就是说,这消息知道的人不多。 薛宁看向顾文柏:“那我等旨意发出去了,再让人准备。”她没有问为何顾文柏和郑宏也连上关系了。 顾文柏笑了笑。 丝毫不觉得薛宁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在他看来她一直是个聪明的人。 什么时候那个寒冷的夜晚,却是用个笨办法找东西的小女孩,都已经这般长大了。顾文柏也庆幸自己同薛文林不熟,只是后来认识的三哥。 要不然岂不是有一种长辈对晚辈下手的感觉。 “别想了,日后有空在同你细说。” 顾文柏笑道:“良辰美景,夫人,我们是不是要做一些才不辜负今日这些冰盆呢?” 第两百七十四章 美景 (感谢05111039283和_318亲打赏的平安符) 一句话只把薛宁说晕了。(..info无弹窗广告) 等再一次缓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灯……灯。”薛宁知道躲不过这么一遭,只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在拿人几乎要生吞了的表情中还要互相对视。 薛宁一个扭头。 半晌后,一个可惜的叹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身上一凉。 簌簌几声,薛宁眼前一暗。 顾文柏重新覆了上去。 的确是良辰美景,薛宁心中也是一叹,等眼睛适应了夜晚之后,凭借着透过窗户而来的几缕月光,虽看不清楚身上人的所有面貌,但那晶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以及越来越靠近的嘴唇。 嘴唇一个反应不及,被滑了进去。 顾文柏的身子越来越热。 薛宁几乎要透不过气来,舌头跟着动了几次,直到被动地被人卷玩着。 两人嘴唇分开的时候,一道银丝被彼此拉开。 薛宁伸出舌头舔了舔。 顾文柏眼中一黯,一个俯身。 薛宁吓了一跳,却是嘴唇一麻。 顾文柏轻轻啃咬着,偶尔舔了舔,直到唇瓣又红又肿才满意地离开。 薛宁羞得再也不敢看他,伸手捂着眼睛。 原本放在胸口的双手捂着脸。 顾文柏目光往下挪,一只手轻轻摸到腰间。 脖子也开始酥酥麻麻,偶尔刺得一疼,让人忍不住呻/吟出声。等到顾文柏觉得满意了,才可惜的离开脖颈处,手上的动作一可也不停歇。身上仅仅剩下的一件单衣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北脱了。 就想剥开了一个蛋壳,顾文柏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幽深而又郑重。 得意于他夜视的能力,几乎是一览无余。 双峰小巧却又饱满,肤若凝脂,入手细腻软滑。 “比我从前吃过的豆腐还要嫩。”顾文柏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薛宁捂着脸,只觉得不要活了,又庆幸自己一直捂着脸不层让那人看到自己发烫的脸蛋,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全红了。 只是薛宁不知道的是,她的脖子也是随之一红。 顾文柏心情很好。 只觉得等了这么多久,终于可以吃到口了。 “别捂着脸……”顾文柏倾身才她身上吻咬出一个又一个的痕迹,只有这样才觉得真正是成为他的妻子了。 “我妻……”顾文柏喜欢这个称呼。抬起头拿开蒙着脸的手。 薛宁的脸瞬间更加火辣辣了。 “别怕……” “嗯……”不知道是回应他的话,还是& 从听到她唇边溢出来的声音。 顾文柏只觉得自己的脑中有什么突然断了,手上的动作越发热切。慢慢加了力道,嘴唇抵着嘴唇。 好听的声音间间歇歇的慢慢地飘到他的耳里去。 薛宁觉得累极了。 从前可以运作的脑袋一下子就蒙了,整个人处于一种抓不住的感觉,似乎要飘了起来一样。 薛宁胸口涨涨地,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触碰。 “这是我的。”顾文柏分身拉住她的手。一把抵到头顶。 更热了…… 薛宁难受地想要动一动,身子不由自主地想靠近这个男人。 顾文柏激烈的一个长吻结束之后,重新开始回到了她的那一对柔软那里。 小巧而又饱满。 顾文柏搓揉着,似乎得了一个好玩的玩具。 薛宁忍不住又是一声尖叫。 顾文柏目光一闪,低下头对上那一点红润。也不知道多久之后,薛宁只朦朦胧胧地知道身上一片湿冷。 那人的嘴唇柔软而又火热。一点点地往下移。 这样一个男人,竟会有这般柔软的嘴唇。 薛宁轻轻一笑。 顾文柏觉得不满意了,手上一个用力。 薛宁的意识再一次随之飘去。 只觉得身上一个刺痛。 顾文柏坚硬而又温柔地进出。 薛宁突然呜咽了起来。 顾文柏身子一僵。动作一停。 薛宁难受地动了动身子,迷蒙这一双眼睛。 “别停……” 顾文柏只觉得这是他这一生中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 “别怕,别怕。”气息开始急促,动作越发的频繁而又剧烈。顾文柏紧紧拥抱住身下的人儿,嘴唇摸索到小巧的耳垂轻轻啃咬着。 “嗯……”薛宁想说不怕。 可身上的每一次撞击。那用的力气,让她的话每一次到了嘴边都直接化成一道道呻/吟.全身粘糊糊地。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薛宁突然眼前一白,整个人惊叫一声,用力反手抱住。 “不……不要了。” 薛宁觉得再不停下来,她的身子骨头都要废了,全身软绵绵地,又酥又麻,身上全是汗,也分不清是谁的,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条…… 滚烫的双手握住她的细腰一个用力,换来再一次的惊叫,突如其来猛烈地紧致让顾文柏一个闷哼。 薛宁全身一抖。 …… 薛宁觉得身子似乎被马车碾压过一样,全身上下都只有难受的感觉。想到害自己如此辛苦的罪魁祸首,忍不住牙痒痒。 这臭男人…… 该死的。 一次不够,竟然还…… 怎么就这般有精力,每日的差事怎么就不累他呢。 薛宁撑着手想要起来,身上盖着的被褥随之往下滑。 春光立时乍泄。 薛宁忍不住啐骂,知道擦洗了身子,怎么就不记得给她穿上一件衣衫呢。 天色已经亮了很久了。 外面时不时传来走动说话的声音。 薛宁环视一圈,才艰辛地扒拉出一件皱巴巴的袍子披在身上等换上了一件新的单衣,才叫了人。 “青英……” “桂花……” “夫人,你醒了啊。”听到动静过来的青英和桂花嘴角眼里都是笑意。 薛宁点了点头:“让人送了水过来。” 桂花点头出去。 青英扶着薛宁起身,小心翼翼的模样像似在对待易碎珍贵的瓶子。“夫人。您慢一点,不着急。” 薛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的确没有什么好着急,她可以从她们两个人的态度中预见整个府里的人怕是都知道了这么一个事情。 “老爷临走前再三嘱咐我们不要吵着夫人,水也是备下了。孔妈妈说您这……肯定辛苦难受地紧,早早就让人准备了药浴。”一看薛宁皱眉,忙解释道:“是解乏的,对身子好。” 薛宁只好点头。 就是她不点头也没有办法,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孔妈妈已经进来了,嘴角笑得荡漾。几乎都要以为是她的喜事了。 薛宁暗自又啐了顾文柏一口。 这天杀的男人…… 他是得意了,高兴了,满足了。 受罪的和被人笑话的反而是自己。 “恭喜夫人了。”孔妈妈张口说道。 薛宁含糊地应了一声。 孔妈妈笑笑:“老太太和太太若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现在府里上下的人也高兴了。老爷出门前说了府里上下每人多得一月的月钱呢。”想到顾文柏离开时候满足的模样,孔妈妈不用想也知道,昨晚的状况会有多激烈。 薛宁红着一张脸,让其他人出去,只是在孔妈妈的伺候下泡药浴。 孔妈妈啧啧几声:“夫人的精力真好。” 混蛋…… 一点都不好。 薛宁欲哭无泪。可面对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吻痕,连大腿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有了。看来估计是她睡着之后,顾文柏折腾出来的。 孔妈妈说笑了几句,也知道薛宁脸皮浅。 薛宁梳洗过后,又吃了孔妈妈特意准备的补汤。 “夫人,再睡一会儿吧。”孔妈妈说道。 床上被褥这个时候已经重新换了一床。 薛宁点头。 “对了。夏妈妈。你帮我去和乐伯说一声,让他整一车的冰出来,送到顾府去。一定要说是老爷特意孝敬给顾……公公的。” 夏妈妈笑着应了。 乐伯听了之后很快就去准备了。至于顾文柏回来之后是什么态度,他可不在乎。想来他要乐上几天,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就不用去回他了。 乐伯一边让人撞车,一边想着什么时候能看到小少爷。心里美滋滋地,脸上更是笑成一团菊花一样。 …… 今日的天气同昨日一样。或者说更加炎热一些,街上的行人几乎没有,大多都是坐在马车上。 顾文柏轻快地吹着口哨,这坏天气也挡不住他美到心里,在眼底冒泡的得意。 对于昨晚的美妙滋味,只感觉连这差事都不想去了。若不是没办法,真想日日在床上度过。 不过…… 她肯定会不高兴的吧。 顾文柏嘿嘿一笑。 他的年龄也不小了,昨晚的确是初哥,可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就他经常出入的场所,又是男子经常呆在一起做事。 平日听的荤话也不少,挺多人还喜欢拿了自己床底之事同人分享。 顾文柏也就是在这些话中,多了一些经验。 不过……他可舍不得同人分享。 顾文柏心情愉快,看在街上看到郑宏的马车经过的时候,也依然笑着,难得地没有坏了他的心情。 郑宏离开,三哥那边应该也可以脱身了吧。 马车里,郑宏放下帘子。 方才骑马过去的人是顾文柏,他不会认错,反而注意了他好久。方才那春风满面的样子,看在他的眼里怎么都是刺眼地很。 郑宏摸了摸食指上的扳指,眼里跳着怒火。 该死的…… 第两百七十五章 大女 顾文柏大张旗鼓地让人运了好几车的冰回来,这不该知道的,该知道的只怕都是知道了。(..info无弹窗广告)薛宁也不过是做个人情送了冰去顾府。 薛府的人过来回话的时候,着实让她楞了一下。 “……夫人说了,府里人多正缺着冰呢,幸好有大奶奶的这一车冰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了。”来的人是顾夫人身边的晴日以及薛瑶的丫鬟采儿,说话的就是晴日,采儿低眉垂眼的站在一旁,似乎事事以晴日为先。 情况也仿佛真是如此。 薛宁微微笑,听出晴日的话中有话,让桂花带了采儿出去。 “这也是你们大少爷的心意,本想多送一些过去,只可惜统共就那么一点的冰,咱们出来的匆忙,原先也没个人照应着,竟是没有人记起要在冬天的时候存一些冰。这不……连着热了好几天,好好的小白两都晒成了个黑焦炭呢。也不知道这冰够不够用,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凉快一些。”看着晴日有些躲闪的目光,薛宁又道:“说来夫人也是这么多年了,肯定比我这个新妇有经验,不知道有没有准备……” 统共就这么一点冰,薛宁可舍不得再拿了出去。自己这算是好了,真正辛苦的还是这一家之主,因着人情送了一车过去,哪想到人家脸皮这么厚还上纲上线。这顾夫人怎么说也是顾府的女主人,这么多年的夏天过来了,难道会不知道准备个冰窖?要嘛就是自己有小心思。要嘛就是想找点便宜。 薛宁可恼了,你当时若是提醒一句。 别说是一车冰了,若是有个准备送个半窖子冰过去也乐意。 晴日被燥得慌,没多留就走了。 薛宁让人送了回去。 桂花进来回道:“说是三奶奶的心意,正好庄子上送了一些蔬果过来,就也送了一些过来,感谢夫人送过去的那一车冰呢。” 薛宁挑眉:“难道她还真缺了冰?”薛瑶的父亲可是有冰敬的。薛宁家可没有这个,再加上枣子胡同地理不错,夏日阴凉,特别是薛宁未出嫁前的缀锦阁。用来纳凉是最好不过的了。 桂花笑笑:“话里话外是这么一个意思。还说若是夫人能回去该多好。” 顾府里,二少爷顾文成尚未娶亲,统共的女主人就顾夫人和薛瑶二人,两人即是嫡亲的婆媳。若是薛宁在。被炮灰的只能是自己。可她不在。这婆媳之间总是会有摩擦纠葛存在。 若是回去了才是傻了。 至少最近几年薛宁是不会有这个打算的。 月季端着水果进来:“刚洗净的,夫人要不要吃一点?” “你们吃吧……”薛宁没什么胃口。 又不是缺了这些,顾文柏自己就有不少庄子。自己出嫁的时候也有一些庄子有出产的时候都会送过来。 薛瑶那边的庄子上也不是多精贵的东西,薛宁还真看不上。不过说起庄子,薛宁也有些心动,成日在府里呆着也是无聊。加上前段日子,顾夫人没少提柳含烟的事情。顾文柏一直不出声,但总不能继续拖着。 顾文柏回来的时候,薛宁同他说起想去庄子上小住一阵子的想法。 出乎薛宁的意料的是,顾文柏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薛宁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欣喜多一些还是落寞多一些。 顾文柏没有察觉,他心里从昨晚到现在还处于甜蜜中,只是想着天气热,乡下那边许氏回舒服一些,更何况近来一阵子事情不少。 “我记得我有一个庄子那里还养着羊呢,上次听乐伯说起有母羊怀孕了就是这阵子的事情。你既是要出去玩,干脆去枣子胡同把祖母、岳母还有安哥儿也一块带过去吧。” 薛宁听了眼睛一亮。 第二天,就让人准备了马车去了枣子胡同。 说起这事的时候,赵氏哭笑不得,心里却是熨帖得很,女儿孝顺是一回事,女婿孝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女儿的意思,可不是女婿主动提的嘛。赵氏对顾文柏是更加满意了,不过还是说道:“我就是不去了,到时候让你祖母和安哥儿过去吧。老人家这段日子也是热得不行,冰我也不敢多放,安哥儿也是如此。” “母亲真不去?“薛宁有些失望。 赵氏笑着说道:“可不是,笑哥儿这段日子就要准备下聘,哪能走人呢。总要有个长辈在的……” 薛宁这才想起薛笑的婚事,只听说和顾文柏有点关系。 “是文柏同僚的妹妹,我是见过了,性格温婉却也是个有手段的,但心眼不坏。我想这就够了,笑哥儿那样的身世,你四伯也是个糊涂的……”赵氏想到到底不能在小辈面前说长辈的事,就话音一转:“这段日子也没少找,可最好的也就是个商户的,人家还嘴巴一张一合就要个五万两银子的聘礼了。莫说没有这个钱了,就是有这个钱我也断然不会给。就这样的岳家,日后岂不是要害了安哥儿。幸好文柏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了,这才有了这门一桩婚事,那姑娘我也是看过了,虽然年龄是大了一点……” “啊……”薛宁嘴巴微张。 赵氏睨了一眼,不满地说道:“这有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呢。” 薛宁连忙陪笑:“是是,再说母亲看过了肯定不会差的。现在母亲练个手,日后等到安哥儿的时候,母亲就有经验了。” “胡说什么呢?”赵氏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脑袋:“幸亏笑哥儿和你弟弟不在这,不然可不依你了。” “娘……”薛宁捂着头。 赵氏抿着嘴笑。 钟妈妈笑眯眯地说道:“姑奶奶每一次回来,夫人都能高兴好几天呢。” 薛宁脸色一黯。 不是她不想,而是自己去顾府那边都是五日一次。若是娘家太频繁……无论是薛宁和棍棒都是不介意这个,但赵氏介意。 薛笑定下的女方姓齐,比他大了两岁。 薛宁见过赵氏后,拐弯抹角地同丁老夫人那里套话。 丁老夫人口里也是称赞。 等见了薛笑,见他脸上也是带着笑意。 薛宁恭喜了他,又送了一份礼过去。 薛笑没有扭扭捏捏地拒绝,拱手说道:“多谢妹妹了。” 安哥儿在上学,薛宁也没有去见他。 只让赵氏到时候和先生说一声,请假个几天。 那先生也不是个迂腐的,反而说去庄子上跟着佃户也能学一些知识。看来不是个死记硬背,知道融会贯通的人。 回到府里,再一次接到了顾夫人的信。 薛宁看了一眼,等着顾文柏回来后递给他。 顾文柏不耐烦地说道:“这事情还由得她做主?”若不是没有合适的理由,哪能还让柳含烟留下来。 薛宁笑笑:“顾夫人早前提过,我也是应了。总不能一直不让人家出来走动吧,有些事情,也要给些机会不是吗?” 顾文柏挑眉。 薛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顾文柏目光一黯。 薛宁猛地被人抱起,双脚一下子腾空,忍不住惊叫着抱住身边人的脖子。 很快屋子里就传来簌簌地声音。 门外青英听着脖子红,耳垂红,脸也早已经布满红晕了。 丁香经过的时候,先是一怔,很快也跟着红了脸,拉着青英就跑了。 “等等……这……” “别动。” “哎呀,你轻点……” 身上人的动作带着一丝粗鲁,薛宁手上的力气随着他时不时地啃咬舔吻早就荡然无存了,整个人也迷迷糊糊地,任由顾文柏为所欲为。 等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顾文柏早早就离开了。 孔妈妈带着人忙碌。 大箱小箱的装了不少。 薛宁无奈:“不过是去住几日,又不是搬了家去。” “这是老爷的意思,我可做不了主。”孔妈妈回了一句后,又使唤人帮忙。 薛宁也不理。 等了一会儿,又定了日子后日出发。 孔妈妈忙完之后,薛宁把她叫过来说起柳含烟的事情。 孔妈妈先是皱眉,随即点头道:“是这个理,不过既然要把她放出来。在夫人离开之前,夫人也要先接了她的茶。” 坐定了她姨娘的身份。 府里没女主人的时候,她的权力还算大。 但是薛宁已经进府了,到时候孔妈妈也好管事。 薛宁想了想就同意了。 桂花带了薛宁的意思。 柳含烟带着紫雪说想给薛宁请安。 桂花道:“姨娘不必如此,夫人的意思是等明日得了空,正式让府里给你置一个席面,从前是老爷的意思,这茶也不方便喝。现在却是可以了。” 柳含烟没做多想。 只以为薛宁终究是抵不住顾夫人的命令,她虽被关在院子里,可不代表什么都做不了打听不到。 派人去枣子胡同那说了时间。 青英回来的时候,顺带把薛和安也给带了过来。 “怎么过来了?”薛宁抱了抱他,问向青英。 青英看向芍药。 芍药回道:“赵先生提早放了学,少爷高兴,就吵着说要来看……姑奶奶。” 薛宁挑眉:“怕是想看你姐夫吧。” 薛宁低头对着薛和安一笑。 薛和安点头道:“我要骑小马,看羊咩咩。”(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六章 敬茶 (感谢05111039283亲打赏的两份588的香囊,dragon_318的平安符和一卷情谊的一张粉红票。(..info无弹窗广告)) 薛宁一听,忙伸手去挠他的胳膊。 薛和安被逗得咯吱咯吱地笑。 被一些事情烦得板了一天脸色的顾文柏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欢笑声,脸色不由得微霁,目光柔了一柔。 “两姐弟在说什么好玩的事情呢?这般高兴?” 顾文柏进屋后一把从后面抱起薛和安。 “姐夫,举高高。”薛和安高兴地舞动着四肢。 顾文柏也乐得陪他。 一连几次,薛宁见二人都玩出了汗,忙拦道:“安哥儿小,你还当自己小啊。别闹了,看这汗流的……” “姐姐,好玩。”薛和安玩得高兴,脸上更是兴奋不已。 顾文柏又陪着玩了一会儿,才拍了拍他的屁股,把他放下来,嘴里说道:“好小子,一阵子不见,又长肉了。” “哪有,你浑说什么。他这是正好……”薛宁生怕顾文柏的话伤了薛和安的心,上次去的时候,赵氏没少偷偷说这孩子如今已经开始爱美了。 只是府上从她嫁人之后,也就这么一个孩子。 薛和安又是个好的,每日下学做完功课就去陪丁老夫人和赵氏说话,这么一个可爱的人,哪个不是掏心掏肺地拿着好吃来哄他。 一来二去,这身子只是越发得圆润了。 薛宁方才就只是抱一下。可到了现在胳膊还难受着呢。 顾文柏哈哈大笑,抱起已经扁着嘴的薛和安:“走,跟姐夫去洗澡去。” 芍药笑道:“小少爷好久没这么高兴了。” 薛宁点点头,有些事情谁也代替不了顾文柏的角色。顾文柏是暂代了薛文林的角色,父亲…… 薛宁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孔妈妈见状问起芍药枣子胡同的事情。(..info) 芍药也伶俐:“这几日聘礼也忙个七七八八了,笑少爷也是有本事的,当年就那么一个铺子,到了如今也能整出千把的银子,三房那边送了一封银子过来,其他几房那边也送了一些。老太太和太太也拿了梯己。总算是都办好了。这几日府里忙,人也多,总归是娶亲,虽说笑少爷在外头也有自己的一处宅子。不过还是准备住在枣子胡同。要我说……笑少爷可比旁的人好多了。” “芍药……”孔妈妈咳了一声。 芍药忙住了嘴。忐忑不安地看向薛宁。 薛宁皱眉:“太太怎么把安哥儿送来了。那老太太呢?” “府里眼下人多,事情也不少。赵先生干脆放了假,老太太怕小少爷被人冲撞了。加上这段日子小少爷总是闷闷不乐地,这才先送了过来呢。” 薛宁颔首:“行,院子都是现成的,就是隔壁。你先赶着丁香下去收拾收拾,咱们后日就走。”到时候先去枣子胡同接了丁老夫人,在一起出发。 至于薛笑的做法,薛宁也是感恩的。 三房那边真是个糊涂人,既然当年用了嗣子的名义,把薛笑拉到老宅这边,随后又送到陶安,可这么久了,这事情似乎就冷淡下来,不声不响了,也没说个准话。似乎就在拖延的意思。 也不知道里头有没有别人的意思在。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薛笑也算是有了好前程。 他的宅子在外面买的是一处二进的宅子,不大,但小夫妻二人住着却是方便,总比住在枣子胡同面对那么多长辈要好。 可他有这个心意,薛宁自然不会去劝人家。 薛宁也担心祖母和母亲那边没有个主事的男子照应,薛笑如今既然是议婚,准备成亲了,也就算是个真正的大人了。 日后不少事情都可以让他出面,总比李管事、王天这些下人要来得名正言顺一些。 薛宁安排了桂花去这两天跟着薛和安。 顾文柏同薛和安闹了很久,等他回来的时候,薛宁已经早早地睡着了。 薛宁睡觉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蹙眉。 顾文柏伸手去抚平,顿了良久才伸手…… …… 翌日,薛宁还没有起身,就听到一阵喧哗声。 “小少爷,夫人还没有起身呢?” “姐姐赖床了?安哥儿都起来好久了。” 孔妈妈讪笑:“夫人这不是高兴的吗,看小少爷来了,昨晚好迟才睡着呢。” 薛和安立时道:“那我以后多来看看姐姐。” 薛宁已经起身换了衣服,听到这个话推了门出去笑道:“好啊,只要赵先生肯让你过来就好。” 薛和安耷拉着脑袋,整个人怏怏地。 薛宁心里不忍。 “赵先生对你好,看重你呢。若是旁人,赵先生还不愿意教学呢,你怎么可以不高兴呢。再说了,若是你好好用功,赵先生满意了,别说来姐姐这了,就是出去玩都是可以的。” “真的?”薛和安眼睛一亮。 薛宁点头:“真的,到时候让你姐夫带你去。” 薛和安笑得眼睛圆圆,嘴巴也是圆圆地。 两个人用了饭。 薛宁让人带了他去外院玩,有田七看着,顺便去见见乐伯。 月季进来回道:“夫人,柳姨娘来了。” 薛宁看向孔妈妈。 孔妈妈点头。 青英去了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木匣子。 柳含烟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薛宁。 一直听说她是个容貌不显的人,走近看了也的确如此。对于自己的容貌。柳含烟是得意的,可是那人只要一笑,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一样,神采熠熠地,一下子就入了神。 “……柳姨娘?”薛宁叫了几声,不见人回话。 紫雪轻轻扯了扯衣袖。 柳含烟回过神。 薛宁道:“柳姨娘,可是这几日睡得不好?看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要不要让人给你请了大夫过来好生看一看。” “不要。” 柳含烟的反应,让薛宁一怔。 “我……我挺好的,谢谢夫人。”许是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反应不对。柳含烟干巴巴地解释道:“就是一时高兴。忘了神。” 高兴什么? 高兴见到自己? 这种可笑的话,薛宁还真不会去相信,但也没有准备直接去拆穿,免得到时候反而是两个人尴尬。 “老爷已经出去办差了。你既然来了。咱们就开始吧。也别耽误了时间。”薛宁直接提到了正事。 柳含烟自然没有意见,心里却是不高兴。她是打听过顾文柏的时间的,近来都是这个时辰才出去的。怎么就偏偏今天早了。 薛宁别说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糊和一个妾室解释什么。 月季搬了一张蒲团过来。 柳含烟伸手扯了一扯,蒲团离了原先的位置。 柳含烟才跪了下来。 薛宁扯了扯嘴角。 孔妈妈轻轻摇头,这种在敬茶的时候做手脚是为不智的选择。这柳姨娘倒是多心了,更比说在孔妈妈看来,薛宁根本就不把她当一回事。 丁香亲自泡的茶。 柳含烟接下来的动作规规矩矩地。 薛宁接过茶碗,略微碰了碰嘴唇,就放到一旁。 “我也不说别的了,一些大道理想来你母亲也没少和你讲,又是在顾夫人那里长大的,想来教养规矩应该都是不错的。”薛宁从一旁的青英手里接过木匣:“这是我的意思,你若是喜欢自己拿着用,日后送人也都是可以的。” 柳含烟恭敬地接过,磕头感谢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愤恨。都这样说话了,她哪能真的送了人去。 心里打定主意把匣子里的东西束之高阁,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含烟也是看不上薛宁的出生,只是比她多了一个幸运罢了。 敬茶后,薛宁就让她回去了。 柳含烟想着来日方长,也没有多事。 两个人之间看着都是和和气气地。 …… 紫雪去了顾府。 顾夫人就知道柳含烟已经出来了,心里也是高兴。想着薛宁到底知道自己是婆母的身份,可又想起晴日回来时候说的话,又有些不高兴了。 顾府这些年,自然是一直有准备冰的,别看人多,真正准备的也就四个人,顾大人、顾夫人、顾文柏和顾泽。顾文成是根本没有的。 这些年下来,也不会缺。 榆钱胡同送了一辆冰车过来。 薛瑶就故意说起这个时候冰值钱的事情,若是专卖也是一笔不菲的钱银。这才有了晴日过去时候说的话。 当然结果是冰没有要到,反而被讽刺一番。 顾夫人当时的脸就是火辣辣地,连带着对晴日也是几天没有好脸色。 顾夫人让人装了东西,特意让紫雪带了回去。 薛宁两箱子,柳含烟两箱子。 看着不偏不移,却是暗地抬了柳含烟。 “咱们这两箱子的东西也抵不上人家一箱子的价值呢。”打听回来的月季颇有些忿忿不平。 丁香啐了一口:“咱们夫人还缺这点玩意。” 整个府里的东西都随意夫人拿放,更别说自己的嫁妆就是一笔了。顾夫人说得好听,可这么多年过去,加上顾泽娶妻,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梯己。 四箱子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些衣料子,有些还是旧年的款式。 薛宁看了看对孔妈妈道:“我看料子是好的,府里做衣服的时间不是也到了吗?干脆就多做几身,就是下人也有个体面的时候,要穿个体面的衣服。” 孔妈妈笑着说道:“夫人说的是,我这就让人去安排。”想想府里的确还有不少旧衣料子,干脆一次性拿出来,正好给薛宁做面子。(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过来人 孔妈妈的话甫一传出去,引得下人们高兴不已。虽说是比不得钱银来得实惠,但平日他们这些人哪舍得去什么好衣服。 薛宁听了后说道:“倒是性子都不错。”有些人呢是个不知足的,反而会觉得不如给银钱实惠,或者旧料子不如新料子值钱。这偌大的府里不见得都是好的,但至少大部分人的品性不错。想来是得亏于乐伯的功劳。 “明日走?”顾文柏进屋后,就看到薛宁正在带着人收拾箱笼。 这些都是平日用得着的,准备单独放一个箱子。 薛宁道:“是啊,明日走呢。乔悦来了信说了下聘的时间,就在庄子里玩个几天,正好回来参加。” 今上是要嘛对四皇子忽视个彻底,要嘛就开始重视到底。内务府和礼部那边忙得不可开交,挑选日子,一下子就把时间提前了。幸而乔悦的年龄也是够的,乔夫人对这个女儿从小就疼爱,那嫁妆也几乎是准备妥帖了。 时间虽紧却也是使得的。 “行,到时候我去接你们。”顾文柏想到时候他正好是沐休。 薛宁问:“那你明天呢?” 若是能接自己的话,怕是明日就没得空了吧。 “指挥佥事那边也就是这些日子了。”顾文柏想到这有些歉疚,他现在忙起来还不如从前没有成婚的时候,有的机会陪着薛宁。 薛宁知道顾文柏如今的副指挥佥事还是永昌伯府出面给他弄的,两人成婚也算是不短的日子了,可那边一直不曾上门,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不满意还是在考验。但……在顾文柏有机会往上升的时候,自己这个妻子也断然不能拖了后腿。 “又不是小孩子,还非要你送呢。”薛宁笑着说道:“我估摸着祖母来的时候,王天也会过来。到时候让田七也跟着。”薛宁没有提顾文柏的人。 顾文柏这段日子事情也多,一面要去连洽三哥那边的事情,一面还要盯着郑宏,自己职位上的一些事情也少不得人辅助,还真是一时抽不出人手。想到这,他对薛宁的愧疚更加深了。 “下次吧。”薛宁握了握他的手。 失望不是没有,可也不是不能体谅。 再者这一次能和祖母、薛和安一起去庄子里待一阵子,薛宁也是满足了。人不能太贪婪,要斟酌着贪求。 用饭的时候,顾文柏特意跟薛和安说话。 “安哥儿到时候就是唯一的男子汉。要照顾好祖母和你姐姐知道吗?” 薛宁听了想笑。 薛和安严肃着一张笑脸:“嗯,我是小男子汉。”所以会保护祖母和姐姐的。 薛宁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多吃一点,小男子汉。”薛宁夹了一只鸡腿到薛和安的碗里。 另一只鸡腿则被人夹到自己碗里。 薛宁对上顾文柏的视线:“我不爱吃鸡腿。”说着夹回过去。 “那就吃点鸡肉。”顾文柏挑了最嫩的一块肉。 薛宁看着伸过来的筷子。怔了一怔,等确认他真没有要放下来的想法,才红着脸咬了过来。 “姐夫,给。”薛和安眼珠子一转,胖手颤颤巍巍地夹着香菇过去。 顾文柏吓了一跳。忙拿碗去接。 薛宁笑:“祖母爱吃香菇呢,平日安哥儿宝贝个什么似的。” 顾文柏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似地,绽开了笑容。 三个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气氛,惹得一众下人走远了一些,不敢去打搅。 看偏又不长眼的。 听到外头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似乎是丁香在说着什么。 薛宁朝桂花看了一眼。 桂花出去后,进来回道:“老爷、夫人,柳姨娘过来了。” 她怎么来了? 薛宁看向顾文柏。 顾文柏脸色一沉。对一旁的薛和安说道:“快点吃,吃完姐夫带你去骑马。[..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宁道:“我去看看吧。” 薛宁让人请了柳含烟去偏厅,自己换了一身衣衫后才过去。 柳含烟其实真是一个美人。 至少在薛宁看来,有这么一个表妹长期陪伴,顾文柏能依然无视。可真是个没眼光的,辜负了人家姑娘娇滴滴的心。 “夫人。”柳含烟见到人。立马规规矩矩地行礼。 薛宁笑着道:“柳姨娘怎么来了?”边说边往偏厅里面走。 柳含烟热情地跟在一旁,嘴里笑道:“听说夫人的弟弟来了,昨日是晚了,今天正好过来请安。” “他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当不得礼。”薛宁道。 柳含烟看了薛宁一眼,犹犹豫豫地。 薛宁挑眉:“柳姨娘,用饭了没?” “没……用过了呢。” 薛宁有些意外她怎么就突然改了嘴。 “可是打扰到夫人和老爷用饭了。”柳含烟一脸惶恐地说道:“哎呀,我真是冒失,老爷会不是恼了我了。” 薛宁微笑。 她就不信,方才丁香拦着柳含烟的时候,没有和她说过在用膳,可柳含烟执意要见,谁能说没有别的心思。 柳含烟道:“夫人,请容许我去向老爷赔罪吧。” “丁香,你去看看老爷用完了没有?就说……”薛宁看向嘴角微微翘起的柳含烟:“就说柳姨娘来给他请安了。” 丁香心里虽有些忿忿,这柳姨娘一看就是故意的,但还是去了堂屋那边。 顾文柏听了话,冷淡地说道:“不见。” 薛和安眼睛一亮,拉着顾文柏的袖子道:“姐夫,我用好了,我们去骑大马吧。” 看向薛和安的时候,顾文柏脸上自然而然地带起了笑意。 丁香看着老爷抱起小少爷离开之后,才回到偏厅。 “夫人,老爷和舅老爷已经用过膳离开了。” “这可就不巧了。”薛宁眼带可惜地看向柳含烟:“昨日的时候,老爷就说趁着今日沐休带了安哥儿去骑马呢。” 柳含烟心里失望。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勉强。总觉得是薛宁主仆故意如此,目的就是不让她见顾文柏。 顾夫人送东西过来的时候同时带了信给她,让她务必抓住顾文柏,最好争取赶在薛宁之前生下一个儿子。日后就是当个二房太太也是可以的,既然正房是没得想了。柳含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况且她也心知肚明,如今她除了听姑母的话,否则就要当一辈子的姨娘妾室,这是她不愿意的。 柳含烟也犹豫过,毕竟之前的时候顾文柏对她的态度就很是冷淡。但顾夫人信誓旦旦地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从前是她上赶着去让顾文柏喜欢。男人自然不在乎,但现在这个情况不同了。 柳含烟想到母亲说过顾夫人从前的事情。一下子就有了信心。 过来人的经验,总是可行的。 是吧? 柳含烟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想拼一拼的心情。对于输给薛宁,她实在太不甘心了。 “那……我……”柳含烟想这是不是可以讨了机会。 薛宁已经说道:“柳姨娘就先回去吧,来日方长。想给老爷请安还不容易?” 柳含烟只好笑着离去。 丁香送了她离开之后,月季从一旁窜了出来,对那离去的柳含烟呸了一声。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人,老爷可看不上她。” 丁香虽不喜柳含烟,但也觉得月季这样的举动不妥当,只是目光触到她脸上的疤痕。嘴唇微微蠕动着。 “怎么了?”月季问。 丁香摇头:“我是在想着,明日夫人会带了谁过去呢。” 月季蹙眉后有飞快地松开。 “不是我们都过去吗?” “应该不能,总不会只留下孔妈妈的。” 月季嗯了一声。 …… 第二日的时候。顾文柏一大早起来,饭也没有吃就让人备马去了枣子胡同。把丁老夫人接回来之后,就匆匆离开。 丁老夫人叹道:“难为他了。” 薛宁笑着说道:“孙女婿孝顺祖母那不是应该的吗?” 丁老夫人笑骂道:“你这皮孩子,不是大人了吗?” 薛宁皱了皱鼻子:“在祖母面前,我总是和安哥儿一样的。是个孩子。” 丁老夫人也笑。 薛和安起来迟了,看到丁老夫人的时候举手惊呼一声就冲了过来。在众人的胆战心惊想要去拦下来的时候,在丁老夫人面前猛地站住,才扑到怀里。 丁老夫人乐呵呵地抱着他,对薛宁道:“你放心,他可有分寸了呢。赵先生平日没少教他。” 是有分寸。 薛宁感叹赵先生这些规矩教得好,又觉得当年拖了赵元朗给薛和安找先生,实在是找对了。 丁老夫人是吃过过来的。 薛宁同薛和安吃早饭的时候,也陪着用了一些。 等临出发的时候,薛宁把几个丫鬟叫了过来。 “这一次青英和丁香跟我过去,桂花和月季跟着孔妈妈留下来。” 桂花同月季应是。 孔妈妈是一早就说好要留下来的,薛宁不在,内院更是少不得她,加上如今柳含烟也放出来了,就是薛宁想让她跟着离开,孔妈妈也是放心不下的。 青英也没有多想,她同桂花总是要一个人留下的。 离开的时候,丁香拉着桂花小声地说了一会子的话。 桂花表情惊讶。 丁香只是抿了抿嘴角。 桂花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拍了拍丁香的肩膀。 第二百七十八章 心凉 (感谢05111039283亲打赏的1888桃花扇,感谢一字无题和_318的平安符) 从出发到庄子上,大概要行两个时辰的路。 怕到的时候是正午,晒得人晕,是以一大早就准备出发了,从顾文柏去接了丁老夫人后薛宁这边准备出发的时候也不过是旁人刚上衙的时间。 薛和安吵着要骑马。 薛宁看了看外头,还不算热,两姐弟打了商量后,才让田七骑着马带他一起,等热了的时候一定要回马车上。 薛和安人小胆大,上了马车之后就笑开脸。 丁老夫人看着窗外的孙子,叹了一口气说道:“难为他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正是调皮地时候,却要成日陪着我这个老太婆说话。” “祖母才不老呢。”薛宁看着丁老夫人两鬓的鬓发,涩涩地说道。 丁老夫人哈哈一笑:“这人总是会老的。”看着薛宁委屈的表情,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祖母还等着抱曾外孙呢。” 薛宁抿着嘴角:“还要抱曾孙呢。” 薛和安才五岁,就是十五岁结婚生子,那也要十一年之后。 丁老夫人想着薛宁还是小孩子脾气,就哄着说道:“好,好。不只曾外孙,曾孙也抱。祖母可不厚此薄彼,不过比起安哥儿,是不是你这边要快一些啊。” “祖母……”薛宁脸红得不行。 丁老夫人抚掌大笑:“我可听孔妈妈说了……” 薛宁等了一等,没有等到丁老夫人接下来的话,却是对上促狭的目光,脸红得更加厉害了。 田七带着安哥儿骑了小半个时辰就把他送回来了。 薛宁看着他一脸的汗,忍不住说道:“这大热天的,可不难受了你。” “好玩。”薛和安嘟着嘴说道。 丁老夫人拿着帕子给他擦汗:“合该如此,虽不要求你能文能武。.info[]但身子康康健健的话,祖母也就满意了。” 薛和安得意了,整个人扑到丁老夫人怀里说着和顾文柏的事情。 “……姐夫可好了,带我飞高高,还带我骑马。姐夫说了有小白马是给我的,等我再大一些就可以自己骑了。” “小白马?我怎么不知道?” 薛和安大惊,立刻捂着嘴巴。 薛宁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不高兴地说道:“是不是你姐夫又胡乱带你玩什么了?” 薛和安捂着嘴不敢说话,只是拼命地摇头。 丁老夫人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闹他了。” 薛和安有了帮手。脸上又笑开了,小嘴滔滔不绝地说道:“姐夫跟我约定好了,不许告诉姐姐的。不过这是姐姐自己知道的,不能怪我哦。姐夫也不能拿走我的小白马。”说着可怜巴巴地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笑道:“这要看你姐姐的意思了。” 薛和安低垂着头。 想着姐姐方才的样子似乎是不愿意的,心里忍不住懊恼自己不该最快。可是那小白马真的好漂亮。 薛宁故意冷着他。 薛和安后面的路上都安静着,只偶尔眨巴着眼睛看着薛宁。 直到马车停下,到了庄子。 薛宁才点头同意。 薛和安欢呼一声。掀开帘子就想下马车。 薛宁忙把他拉住。 王天过来抱着他下去。 薛宁才扶着丁老夫人出来。 青英手里打着伞。 薛宁看了看日头笑着说道:“现在也不是很热,收了吧。”打着伞,还遮了视线呢。 这个庄子不是顾文柏黄氏的陪嫁,也不是顾府那边的二十顾文柏早前自己购置的,薛宁本来想来了自己的庄子,不过听了顾文柏的描述。(..info)倒心里有了一丝向往。 庄子周围被树木包围,再远一些就是农田,正是农作日。田上不少人正在做事。 田七去见了管事。 成亲没多久之后,顾文柏就叫了田七过去,见了见他的一些明面上产业里的管事。田七不一定记得全,不过这些管事各个人精。顾文柏这么做,有心人都知道他是在抬举薛宁的下人。 提前两日打过招呼。安顿下来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忙乱。 薛和安听说庄子的东南角那边有小溪流,还能看到鱼。就有些等不及了。 薛宁看着兴奋的薛和安,又看向已经有些疲累的丁老夫人,飞快地做了决定。田七带着薛和安过去,芍药和丁香跟着去伺候。 薛宁自己则送了丁老夫人去休息。 青英带着人整理箱笼。 …… 薛宁的离开,榆钱胡同里的人知道的不多。 等人走了之后,柳含烟才知道了这么一回事情。 柳含烟得知消息,在晚膳的这个时间点去了正院,迎接她的是孔妈妈。 “夫人不在,老爷这几日也在忙,要嘛就不归宿了,要嘛就在外院的书房将就一下。柳姨娘这样问我,我也说不出来。夫人临去前,只叫我好好打理内院的事情。外院那头是乐伯的事情。” 柳含烟心里失望。 外院的话,她兴许还要手段能过去,但若是书房的话,那就没了这个机会。 孔妈妈道:“柳姨娘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去做事了。” 柳含烟看着孔妈妈,张了张嘴巴。 孔妈妈等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淡淡地,不见一丝烦恼。 柳含烟心里怄气。 “是这样的……我想见一见我的母亲。”有时候信件往来,好些话不能直截了当地说,柳含烟想着薛宁不在家,孔妈妈就算管着内院,总不能还不让自己见母亲把。 孔妈妈果然是没有反对。 别说孔妈妈了,就是薛宁自己在,也不会去反对这个。这些事情按规矩来就是了。柳含烟到底不同,是顾夫人的内侄女,总要有一些特权。 有些事情薛宁不会去拒绝。 不过到了顾文柏那边就不一定了。 其实柳含烟应该庆幸,薛宁不在府里,顾文柏住到了书房去,对内院的事情不知情,否则说不得就没有了这个机会。 柳夫人看了信,一见到柳含烟就骂道:“平日教你的东西去哪了?这府里既然没有女主人在了,你还不趁机舀些权力过来。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蠢女儿……” “娘……”柳含烟不敢置信地看着柳夫人,不晓得她的态度怎么会突然变化得这么快。从前都是只叫她慢慢来,摸清了新夫人的想法之后,在对策。“ 柳夫人哼了一声。 紫雪送上一杯热茶。 柳夫人看了一眼说道:“你既然自己没有机会了。身边的人难道不能用?卖身契掌握在你手中,就是个穷摆设?” 紫雪是陪嫁丫鬟,放到柳含烟身边就是用于做通房丫头的准备。 只是可惜柳含烟成了姨娘,身边的丫鬟只能带了一个紫雪进来,别的人都被送回了柳府里去。 紫雪的姿色不错。 可柳含烟怎么会愿意。自己都没有……哪能让一个贱婢抢了去。 紫雪红着脸低着头。 看在柳含烟的眼里,竟是刺目得很。 “还不下去。” 紫雪咬了咬嘴唇,低声应是。 “娘,难道我还比一个丫鬟差?表哥岂会这么不长眼?他又不是三表哥。”柳含烟等紫雪一离开,立刻就不满地说道:“紫雪姿色不差,可也还比不上那人身边的丫鬟呢。”虽不想承认。但想到青英的长相,柳含烟还是有些酸溜溜地。两人虽一个是丫鬟,一个是姨娘。按理来说她的身份比青英要高。可青英陪在薛宁身边,见到顾文柏的机会可比她多多了。而且这府上如今就管在薛宁手里,除了孔妈妈,两个大丫鬟青英和桂花说的话,很多时候都比她这个姨娘管用呢。 柳夫人骂道:“你个蠢的。等丫鬟引了你表哥过来,你还没有机会?” 柳含烟心里微凉。 柳夫人气恼:“你也不想想。我这是为了谁。” “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柳含烟想不出别的原因。 柳夫人听了冷哼一声:“你那个好姑母,真是个狼心狗肺的,当年的事情要不是我们柳家帮着遮……” 柳含烟以为可以听到她一直想知道的事情了,哪知道柳夫人突然停了嘴,不自然地咳了几声后,说道:“你别忘了,咱们柳家可不是就我们一房,你的姑母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内侄女。你若是一直没有插手进去,你那姑母会什么都不做?” 必然不会。 柳含烟白着一张脸,心里又恼又羞。恼着顾夫人转眼就不认人,也不管她现在这个情况是被她害的。羞着被母亲这么说着。 “娘,顾府可不是只有一个孩子。”柳含烟突然说道。 柳夫人目光一闪,看向柳含烟,随即摇头:“不行,我们家有了你这样一个例子已经是坏了规矩了,再不能有姑娘家去做了妾室。” 柳含烟听着难过,若不是柳夫人当年同意顾夫人的说法,想着用柳含烟攀上顾府,她何至于小小年纪就一直住在顾府里面。如今……竟是被嫌弃了。 “……母亲,你不是说了嘛,姑母也打着这个主意呢。”顾夫人没有什么人可以用,除了自己娘家人还有谁。 柳夫人摇头:“那不一样。”顾泽那边顾夫人是绝对不允许的,而顾文成的话,柳家人可是看不上的。柳夫人想着柳含烟想的是顾文成那边。 第二百七十九章 想念 接过明黄色的圣旨,郑宏回身放好后,送了来宣旨的人离开。 回到堂屋的时候,郑宏挥退其他人,一个人站在中间注视着安置在案上的圣旨,从他入仕开始,明旨暗旨接得都不少。但没有哪一次,会像今日这般让他五味杂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从日照到黑夜,郑宏默默地坐着,脸上的表情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 “哥哥……” 郑雪手里举着一盏灯,站在门口。 郑宏眯了眯眼睛,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半晌后后,舒服了一些菜看到郑雪身边站着的是郑化。 一目了然,很明显了。 郑宏看了一眼郑化。 郑化身子一颤。 “你怎么过来了。”郑宏起身向郑雪走近,边说边接过油灯,另一只空着的手拉过郑雪往堂屋上面的椅子上走去。 郑化被他临走前的一眼吓得全身发抖。 “出去。” 郑化不敢说话,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即离开,心下却明白只是因着在郑雪的面前,郑宏不发作,等人走了,自己的惩罚也是跑不了了。 郑宏是最不喜别人不经他的允许替他决定做事的。 而郑化就是明知故犯,在他心情已然不好的时候。 郑雪没有理会郑化,在郑府里她根本就不在乎除了郑化之外的任何人。 “哥……”郑雪目光看向圣旨,欲言又止。 郑宏嗯了一声。 “你过来,妹夫知道吗?” 郑雪脸一红:“嗯,我和他说过了。”朱春来本来要送她过来的,不过郑雪不知道郑宏是个什么情形,就拒绝了。 “那就好。”郑宏点点头:“若是他对你不好,有哥哥在。”朱春来之前的事情。郑宏查过,知道不少,手上又拿捏着他的弱点。郑宏作为男人自然知道男人的习性,作为妹妹郑雪对于郑宏来说是合格的,可作为心上人,妻子却不尽然。(..info好看的小说) 可谁叫她是自己的妹妹呢。 郑宏微抬了下巴:“既然来了,就跟哥哥吃顿饭,等一下我在送你回去。” 郑雪没意见,她心里关系的是那道圣旨。在心中好生斟酌一番后,郑雪试探地问道:“哥。你对肖郡主怎么看?” “她是女眷,你让哥哥怎么看?”郑宏反问道。 郑雪默然。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其实对于哥哥。她根本一点也不了解。似乎……出了对官位和权势,再也没有能让哥哥心动的东西了。想来那肖郡主也是如此吧,郑雪可以同肖郡主做闺蜜,但以嫂子的条件来看,觉得她实在配不上自己的哥哥。可这圣旨…… 郑宏不想在这上面多说。 早在郑雪来之前。他已经想通了,不过是个妻子。以利益来算,娶过来之后,日后也能有了退路,算来也是赚的,只要好生经营就是了。 郑宏叫了人送饭菜。 兄妹二人用过之后。郑宏就送了郑雪回去。 朱春来站在门口迎接。 郑宏看着先进去的郑雪,对朱春来说道:“好好对她。” 朱春来微微一笑。 郑宏蹙眉。 朱春来只好道:“会的。” 虽答案不尽满意,但郑宏回到府里之后。就让管家们准备聘礼。肖郡主年龄已经不小了,公主已经着急了。随着明旨一起来的还有圣上的口谕,早日完婚。 心中有了决定,随后一系列的事情,郑宏全权交给府里的管事。 …… 在庄子里住了两日之后。薛宁就已经有些想念了。 算了算时间等顾文柏过来接,还要三日。 也不知道他这几日怎么样。忙不忙。 薛和安这两日跟疯了一样,每日早早起来,吃过饭后就去庄子外面疯玩,除了身边跟着的人,还有佃户家里的孩子们。 丁老夫人站在门口看着在前方奔跑嬉笑的人,对薛宁说道:“我看是时候给他身边放小厮了。” 薛宁对此是赞同的。 养于内帏之中,终究容易让人添了脂粉味。虽说对于丁老夫人和赵氏,薛宁是相信的,可这男子还是要有男子的教导。按理来说,薛和安这么喜欢顾文柏连赵元朗这个表哥也是比不上,住到薛宁府里是个不错的选择。 薛宁是愿意的,顾文柏想来也不会拒绝。 但出于四房的骄傲,丁老夫人和赵氏是不会同意的,再者也对薛和安的将来不好。他并不是家中无长者才要住到别人家里去。 “之前不是选了一些了吗?”薛宁记得同月季和丁香一起的时候,孔妈妈也挑了几个小厮备用。 “找个差不多年纪的吧,那些以后要放到铺子里去。” 薛宁想了想也就点头,心道等见到顾文柏的时候,同他说一声。 晚膳的时候,薛和安指着桌子上的一道菜:“姐姐,这鱼是我今天和小虎子一起抓过来的,可好了。” 薛宁很是给他面子,不拆穿这鱼还没有任何人动过,谁知道好吃不? “嗯,安哥儿真棒。”薛宁夹了一口白嫩嫩的鱼肉。 薛和安又笑得不见眼睛了。 三个人用着饭的时候,青英焦急地从外头进来。 薛宁挑眉。 青英附耳说道:“夫人,老爷来了。” 顾文柏? 薛宁暗自惊讶,这个时候他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最近忙得很吗?今天的饭菜好些是薛和安亲手收获的,比如那条鱼,还有青菜。这顿饭比从前是晚了两个时辰才开动的。 薛宁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不由得站了起来。 “姐夫来了?”薛和安咬着筷子问。 薛宁心不在焉地点头。 薛和安眼睛一亮,放下筷子就小跑着出去。 丁老夫人想拦也是慢了一步。 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 薛和安搂着顾文柏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日好玩的事情。 “文柏来了啊,用饭了没有?一起吧。”丁老夫人出声。 顾文柏扯了扯嘴角点头。 薛宁见状忙朝一旁的丁香使眼色。 顾文柏似乎心情不好,眉宇间都是不耐烦之色。可在见到丁老夫人之后。又收敛了情绪,耐着心陪着大家吃饭。 薛宁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丁老夫人见状带着薛和安离开,留下二人说话。 薛宁拉了他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 “我让人去备水,洗一洗吧。” 顾文柏不置可否。 薛宁从一旁的柜子里掏出一套新衣,笑着说道:“这两日闲着的时候就想做些针线,也多亏如此,不然也就没有准备你的衣裳了。” 听着话,顾文柏眼里多了一丝暖意。 庄子里的婆子提了热水进来。 薛宁留下顾文柏一个人,出去屋子。 青英已经等在那里了。 “谁跟着过来的?顾成呢?”薛宁已经有些胡乱说话了。 “在偏厅吃饭呢。” 薛宁皱眉:“走,去看看。”说着看了看里头的水声。想着要快点回来。 顾成吃得狼吞虎咽。 薛宁一进来,他就赶忙起身拿着袖子一个抹嘴,跪下来请安。 “怎么回事?”薛宁轻哼一声。 “这……”顾成愁眉苦脸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薛宁脸上一沉。 青英撇嘴。走上几步轻声说道:“你个蠢的,夫人问话呢。还不快点回话,难道还要老爷亲自来说吗?” 自然是不能也不敢的。 …… 顾文柏穿了新衣,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衣服服服帖帖地穿在身上。女红手艺不见得好,可心思却是满满地。 他很少能这么期待新衣的时候,也只有小时候黄氏还在的时候,他那个时候的心情同现在几乎是一摸一样的。 薛宁提着茶壶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嘴边淡淡的笑意。 “喝茶。” 薛宁提高了茶壶,歪着头轻轻一笑。 顾文柏觉得一切都值了。 这么一路骑着马过来。所有的不快都开始烟消云散了。 两个人静静地对坐着。 顾文柏接过茶壶随手拿起茶杯倒了两杯。 薛宁捧着一杯,轻轻啜了一口,先是焦味随之是香味。回味的时候却感到一丝丝甜意。 “这是什么茶?”显而易见的,顾文柏也尝出来了。 “那是什么好茶。”薛宁笑道:“庄子里的佃户们自己炒的,我喝了几次觉得不错。只不过她们这些茶叶也少,今年的是只剩下一小包了,全被我拿过来了。你若是喜欢回去的时候带回去吧。” 顾文柏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喝着茶。 薛宁默默地坐在一旁。 “……三天后,我来接你们回去。” 薛宁笑着说道:“好啊。” 两个人谁也没有提顾文柏为什么会突然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薛宁也没有劝慰他,实在是有时候沉默不语更加来得好。 这一夜两人搂在一起。 薛宁侧着身子靠在他怀里,听着心跳声。 早上醒来的时候,身旁的人早就离开了。 薛宁叹了一口气。 丁香来回话:“……老爷天还未亮的时候就走了,不让我们叫醒夫人。说……过几天来接夫人回去,这几天让夫人在这里好好玩着,别多想。” 上衙的时间早,虽没有硬性规定,但顾文柏如今是紧要关头。算算从庄子里回陶安南城那边,几乎是没个休息的时间了吧。 第两百八十章 犯错 (感谢05111039283亲打赏的平安符) 薛宁没等丫鬟来喊,已经是醒过来了。 外头的天才刚擦亮。 除了几个下人在清扫院子,大多数人还在被窝中。 薛宁穿上衣衫,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心情,开了门出去。在经过外屋的塌上看到还在沉睡中的青英,忽而一笑。 薛宁轻手轻脚地离开,避开几个下人,小跑着来到了大门口。门口站着一个门房,看到薛宁的时候,张大了嘴巴。 薛宁微微一笑,示意他安静。 早上的乡下,雾蒙蒙地,门外的道路上什么也看不清。 薛宁踮着脚,往外看。 “真傻。”或许不久,或许是良久之后,薛宁轻笑着说道:“哪有人这个时候过来的。”就在刚才,睡梦中的时候,薛宁梦到顾文柏来接自己了,醒了之后却是再也睡不着。 “到底只是梦……”薛宁嘟囔着,也觉得自己傻。 心里到底有些失望,薛宁转过身。 马蹄声由远及近…… 薛宁猛地一个回头。 顾文柏勒住缰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门里站着的那个人。几乎是不敢相信,忍不住伸手抹了抹眼睛,等看清了…… 顾文柏嘴角微翘,从马上一跃而下。 温暖的气息包围着薛宁,头顶传来顾文柏不满的声音:“怎么不多穿一些,这么冷。”说着还摸了摸。 薛宁不自在地微微躲闪着。 顾文柏轻哼一声,从身上接下披风仔细地披在薛宁身上。薛宁长得不高,披风明显是拖在地上了。 薛宁有些心疼,不愿意挪步。 顾文柏毫不在乎地说道:“不走,我抱你进去?” 真蠢。 蠢极了。 薛宁觉得自己从早上醒过来之后,就在做一件蠢事。难道在里面等着。顾文柏还能不来。自己这是做什么蠢事? 薛宁忍着想要去摸发热的脸庞,低着头双手提着披风默不作声地带头走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文柏有些失望。 “真可惜……” 走在前头的薛宁,一时听不到后头的动静,转身问道:“怎么了?”难道是恼了?薛宁有些不确信地悄悄打量着顾文柏。 心里一下子就软了。 “嗯,走吧。”顾文柏微笑着上前,厚实的手掌握住薛宁的小手。 薛宁被带着走,只能慌张地用剩下的一只手拉着披风。 青英一觉醒来,想去里头看看薛宁。 一进去,里面只剩下被褥。 青英整个人都懵了。 薛宁不见了? 青英忍着心焦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屋子里找了一找除了一套昨晚找出来准备今日穿的衣服不见了。别的都没有被动过。 青英放下心来,去了隔壁叫醒了丁香。 两个人昨夜一直在忙着收拾,累得睡着了。 这一睡。把夫人给睡没了。 丁香张口结舌地看着青英。 青英无奈:“我们去找找吧,说不定夫人去了小少爷或者老太太那里呢。” 两个人做好分工,一个在院子里找,一个打算到院子外面看看。 青英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前方缓慢走过来的两个人。男子身上是一袭藏青色的圆领袍子。腰间系着荷包和压玉,嘴角微微上扬着示意着他的好心情,旁边矮了三个个头的女子整个人被裹在披风里面,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闪一闪地。 “青英?” 薛宁的声音带着疑问和一丝心虚。 青英忍不住想要笑,可又实在不满薛宁的做法,虽是主子。可这样偷偷离开也太……青英用力地深吸一口气。 顾文柏看着垂着头的小妻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进去吧,外头冷。” 青英看了看薛宁。屈膝行礼。 “是,老爷、夫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道罢了罢了,这么多年跟着夫人长大,几年前夫人的突然成熟让她着实不习惯,同样也改变了她自己。而今早的这么一个突发状况。虽是有些可气。但青英也的确有些想念,就好像十岁之前的姑娘。 顾文柏带着薛宁回了屋。 青英让小丫鬟打了水进来。 两个人都梳洗一番后。就去了堂屋等着。 不一会儿,丁老夫人就过来了。 看到薛宁的时候,丁老夫人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情。 “祖母……”薛宁忐忑地说道:“我知道错了。” 丁老夫人是真的生气了,丁香突然找过来,她觉得奇怪就问了,丁香原本不肯说的,再她问话下才说了事情。 “祖母,您起来了。”顾文柏笑着说道。 丁老夫人目光看向他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先回去梳洗一番。” 顾文柏起身:“祖母,我扶你。” 丁老夫人拍了拍他的手,看向薛宁的时候又是一声冷哼。 …… “哼……” 薛宁被唬了一跳,放下帘子,转头陪笑着看向丁老夫人:“祖母,我知道错了。真的……日后再也不敢了。” 从在庄子里吃饭的时候,到坐上马车回陶安的路上。薛宁一直在懊悔着,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躺在被窝里面,跑什么出去啊。 都怪顾文柏…… 薛宁皱了皱鼻子。 丁老夫人看着她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怪谁?你就想出去,难道不知道和个下人说一声?府里这么多下人我就不信你出去真会碰不上其他人?你就是存心的……” 薛宁讪讪地笑着。 她也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是真的错了。 幸好顾文柏带走了薛和安,两个人骑马去了。 要不然…… 薛宁打了个寒噤,扑到丁老夫人身上,搂着她的腰。 “祖母,我再也不敢了呢。对不起。“ 丁老夫人不喜欢花言巧语。 这个时候除了道歉,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 薛宁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在下马车的时候。丁老夫人终于消气了。不管怎么样,她也不希望让顾文柏觉得薛宁不好惹了她这个祖母伤心。 薛宁送了丁老夫人进屋。 期间赵氏听说了早上的事情,又是一番责骂。 顾文柏等在外面喝茶,看到薛宁耷拉着脑袋出来的时候,不由得笑了起来。 回到府里,夏妈妈直接递了一张帖子过来。 “乔姑娘那边让人送过来的。” 薛宁看了看时间,正是下聘那一天。 像皇子结亲,这过去的人就要拿着正式的帖子过去,以示郑重。 薛宁看向顾文柏。 顾文柏颔首说道:“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薛宁心里高兴,但也怕会对顾文柏不利。 四皇子虽说在朝中没什么势力。可人家也是成年的皇子。众人说起来都会说今上成年皇子有三,虽四皇子常常被忽略,但也不代表同他太近就没关系。 顾文柏笑着摇头:“没事。”从赵玉敏嫁给乔之信之后。一切的疏远都是没用了。除非正式在明面上同四皇子那边为敌。 可这是更为不明智的事情。 四皇子如今不显,真正要较量的是二皇子和三皇子那边。 …… 顾文柏送了薛宁回正院之后,就离开了。 青英和丁香带着人摆放带回来的箱笼。 薛宁叫了几次欲言又止的孔妈妈。 两个人去了偏厅。 薛宁道:“老爷前几日去了庄子上。” 孔妈妈闻言松了一口气。 “……那夫人应该是知道了吧。”孔妈妈说道。 薛宁点头:“顾成把他知道的说了。”言下之意,是认为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才是。顾成说的意思是,顾文柏本来是住在外书房的。只是临时回了正院找东西。薛宁曾经吩咐过,安心和安月是伺候顾文柏的。以前是薛宁在的时候,根本没有她们近身的机会。而这一次,桂花和月季都不方便上前。 顾文柏也没有多想,顺便在屋子里换洗了衣服。 只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柳含烟的出现。 顾文柏立时恼了,一脚把柳含烟踹开。 “大夫说柳姨娘要在床上躺一个月。”顾文柏的那一脚力道可不小。骨头都有一些裂了,伤筋动骨可是要一百天呢。 “安心和安月呢/?” “老爷发火之后,就走了。这几日也一直住在外面。没有进内院。”也就是说她们该干嘛干嘛了。 薛宁皱眉,看来顾文柏是只认定了柳含烟了。、 可哪有这么简单…… 虽人不在府里,可薛宁自信柳含烟去别的地方可以,但到自己的正院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见到顾文柏这种事情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 除非是有人帮忙和插手。 “还有一件事情……”孔妈妈看了薛宁一眼。 薛宁皱眉。 “夫人没有回来之前,顾府那边来了人说是听说了柳姨娘的事情。顾夫人让夫人得了空过去府里一趟。” 动作这么快? 薛宁微讶。 “有说什么时候吗?” 孔妈妈道:“说是下午。” 薛宁眯眼。也就是算准了自己回来的时间了。 “孔妈妈,你觉得这事情真是这样吗?”薛宁打算问一问孔妈妈的意见。 孔妈妈微微一笑:“我还以为夫人不会问呢。” 薛宁摇头:“怎么会。孔妈妈从方才到现在一直不说了你的意见,只是可观地说了事情的发生,可见你心里必然有别的想法。” 若是按正常来说,事情发生已经两三天了。孔妈妈还能这么镇定,以她的本事要肯定是查到什么了。 只是孔妈妈借着这个机会打算做了例子来教导薛宁。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争执 (感谢05111039283打赏的588香囊一个,感谢_318亲打赏的平安符。) “孔妈妈的意思是要在去顾府之前先定了这件事情?”薛宁想了一会儿才问道。 孔妈妈道:“夫人若是去了顾府,总是要听着长辈的意见,无论是否占了理,况且这一次老爷那一脚踹得可是不轻。”说轻了去,只是误伤,可若往重里去,就是生性狠厉连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也下了这么重的手。 顾府那边的人断然不会站在顾文柏这边,巴不得有针对顾文柏不好的事情出现,若是嫡长子无德品性恶劣,手足相残,旁人上位就是容易了。 孔妈妈能想到的,薛宁被提醒一番后自然也是明白了。 两个人商量了之后,薛宁让孔妈妈亲自带了药材过去看望柳姨娘。 柳含烟胸口疼得冒汗,听到孔妈妈来了却是不得不起身。薛宁回府,她的事情也要有定论了。 孔妈妈刚进门,就唬了一跳,抢步上前到床头扶起柳含烟:“这可使不得,大夫可说了柳姨娘可是要足足躺上一个月方可,否则就容易留下病根。” 柳含烟额头冒汗,一是疼的,二却是恼的。 “多谢。”柳含烟语气有些生硬。 孔妈妈笑着说道:“柳姨娘客气了,夫人回来之后听说了这事情。” “那夫人……”柳含烟急问。 “夫人这几日不在府里,是人人都知道的。柳姨娘却是不问而去,偏惹出这么一桩祸事来。老爷以为是院子里进了贼人,夫人的嫁妆都在那里放着,心里担心下手也就重了一些,哪想到……” 柳含烟又羞又气,什么贼人。当时明明是看到人了才……可比起旁的,薛宁给了她台阶下,她自然需要把握。顾府那边人的想法她是知道的,原以为薛宁会把这事情捅出去闹大,她才联系了那边。 柳含烟憋红着脸:“是我丢了帕子,想趁着机会去寻找。哪想到……都怪我,若是白日问了孔妈妈一声,想来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孔妈妈笑了笑,留下人参燕窝这类药材之后,就离开去正院回话。 薛宁听了也笑:“吩咐人下去。柳姨娘的帕子掉了,让下人们好好找一找送还回去。另外柳姨娘的事情说来是她先犯的错,但念及如今也是受了罪。就罚了她三个月的月银吧。”姨娘的月银统共不过十五两银子,那还是府里就这么一个柳含烟又是顾夫人的内侄女说来也是顾文柏的表妹,不差这每月的月银。 柳含烟躺在床上,紫雪在说听来的事情。 除了她以外,安心和安月两个丫鬟也被罚了一个月的银子。同样留下来的桂花和月季也是如此。 薛宁安排好府里的事情,就准备带人去一趟顾府。 青英让人去备了马车。 薛宁上了马车对一旁的桂花说道:“我那首饰匣子里是不是有一支玉兰花的银簪,我记得还是祖母给我的。” 桂花想了一下的确是有这么一支簪子。 薛宁听了说道:“赏你了,回去之后自己去找孔妈妈要。” 桂花大惊,往薛宁脸上看去。 薛宁已经闭上眼睛养神。 一罚一赏,若是再不知道意思。 …… 顾夫人气道:“我这好好的侄女给他做了个姨娘不说了。还动手把人打得一个月都下不了床。二弟妹,我真是没想到,若是早知如此。当年也不会同意了。含烟那孩子做不成他的妻子,难道还做不成别人的正头娘子嘛。” “这事情咱们也是听风就是雨,况且……若不是大嫂你说起,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件事情。”顾二夫人笑着说道:“等人来了,我们在好好听一听。” 顾夫人气得脸都红了。 顾二夫人只做不闻。在一旁喝着茶。 薛宁进来的时候,先是惊讶着看了顾二夫人一眼。随后上前行礼。 “侄媳妇,你过来。”顾二夫人笑眯眯地招手。 薛宁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顾夫人。 顾夫人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薛宁道谢坐下来。 顾二夫人见了也不恼。 薛宁朝她微微一笑。不管顾二夫人是不是顾夫人故意叫过来的,这原本的家丑却是被顾夫人传扬了出来,至少大房的事情跑出去传给二房听,就是一点都不想遮掩。也难怪顾文柏从来不给顾夫人好脸色,若是她软一点,父子,兄弟的关系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僵硬。不过……也若不是如此,自己说不得还嫁不进来。 薛宁笑着说道:“府里来了大夫,这才来迟了。夫人可好?”又问:“二夫人可好?” “叫什么二夫人,叫二伯母吧。”顾二夫人笑着说道。 薛宁笑笑:“二伯母。” “哼。” 薛宁尴尬地朝顾二夫人扯了扯嘴角。 顾二夫人看向顾夫人的时候,眼里已经有了一分不喜,不过很快就被遮掩了过去,面上依然带笑。 顾夫人不耐烦地说道:“你既然回来了,那大夫也去了府里,该是知道我把你叫过来是为了什么?” 薛宁惊讶:“夫人的意思是?” 顾夫人正色道:“文柏手段太狠,你既是他的夫人,该当好好同他说道。这外人要是听说顾家人……” “夫人说的话,恕儿媳不敢认同。”薛宁忍不住反驳道,原想着打一下太极,不至于一上来就不给人家面子。 可顾夫人这是铁了心要毁了顾文柏的名声。 如今一荣俱荣,她怎么不想想顾文柏的名声被他搞差了,顾家人真能好到哪里去? “你……”顾夫人觉得在顾二夫人面前跌了面子,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反了,长辈说话,你一个小辈竟敢反驳。” 薛宁腾地站了起来,冷笑道:“若是长辈说的话是该说的。别说是家里的小辈了,外头的人也会恭敬聆听。可若是长辈胡言乱语,置顾府名声于不顾,就是拼了被人说不孝夫人,儿媳也要出这个头。” 薛宁说完看向顾二夫人:“二伯母,方才您也是看见了。夫人不问缘由,只见了我就说爷品性不好。我自是知道夫人因着爷不是她亲生的向来不喜,可也没有外人还不着急,自己人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污了长房嫡长子的名声。这要是传了出去,家不是家。亲人不是亲人,谁敢同我们顾府靠齐。” 顾二夫人脸色一沉。 她是打着在顾文柏这件事情上两不相靠,由得婆媳二人相斗。等事后在卖好,到时候得了感激,还不会惹了腥臊。 长房如今就一个庶子和庶女未定下婚事,以她对这妯娌的了解,根本不会去在乎好不好。她只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乃至于她亲生儿子的利益,旁人跟她无关,更别说是其他几房的人了。可顾二夫人不同,她还有一个亲生的女儿。 “侄媳妇说得是。” 薛宁颇有些意外地看了顾二夫人一眼,她不过是想扯了人进来,没想到会得到顾二夫人的支持。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缘故。 “府里的事情从发生到现在,一直只几个人知情。就是我也是今日才从柳姨娘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说着把柳含烟丢了帕子去寻找……等等的话说了一遍。随后薛宁沉声说道:“即是误会,柳姨娘却也是因着先犯错,如今罚了她三个月的月银。她也是同意了,只是不知道这事情怎么传到夫人的耳里,还演变成像夫人口里说的那样。夫人可否请了像你传话的人来和我当面对质。“ 薛宁看向顾夫人:“就是去了衙门。我也敢的。” 顾二夫人心口一跳,焦急不已。生怕顾夫人继续和薛宁对着干。她以前一直是看不起薛宁的,那一日见礼的时候,随后薛惠几个人的事情,她都是听了。当时薛宁的应对,让她觉得果真是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 这是第一次觉得如此清晰地正视这个侄媳妇,顾二太太不后悔自己这一次被扯进这趟浑水。重新对薛宁有了估量之后,一直一来被说以纨绔子弟名声的顾文柏也让她不得不仔细思考。 “这话怎么说得。”顾二夫人目光一转,笑着上前拉住薛宁的手:“大嫂也是急了,担心你们还小,处世容易被人挑唆了去。说来这话啊最要紧的还是听当事人,这从别人那里挺过来,一来二去,明明是只白猫也能被人说成是一只黑猫。可见……是个误会呢。” 顾夫人撇过头去。 薛宁见状就说道:“说不得真是个误会。只盼着那些教唆坏心的人少一些,想来夫人心疼爷和我,定然不会轻易饶了那些人,日后这种听风就是雨的事情也可以少一些。” 顾二夫人笑道:“那可不是。” 说着看向顾夫人:“大嫂,是不是这个理呢。” 顾夫人扯了扯嘴角:“的确是。” 薛宁见状说道:“刚回府,夫人容媳妇告退。” “侄媳妇,我跟你一道走。”顾二夫人笑着说道。 薛宁点了点头,心里想着顾二夫人找自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这一次过来,原以为是见到顾夫人和薛瑶,这两婆媳准备正式联手了。毕竟只有如此,才能让她们之间的争斗停一停。 可转念一想,薛瑶也是个明白人。 这种事情不会上赶着踩进来。 ps: 加班回来9点多了,今天一更。。。 第二百八十二章 酸话 一路上顾二夫人是欲言又止。.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薛宁对桂花点了点头。 桂花走开,好留下空间让人说话。 薛宁道:“二伯母,家往哪里?若是顺路的话,一道走可好?侄媳妇也想和二伯母亲近亲近。”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昵,顾二夫人着实愣住了,怔怔说道:“不……不顺路。”话音刚落,就讪讪说道:“我们住在西城那边。” 榆钱胡同虽是在南城,可靠近东城。 的确是不顺路。 顾二夫人想到自己如今一家人住的宅子是当年分家的时候,顾老太爷给安排的,目的就是让二房远离顾府,就是发生个什么事情,也拍马不及。当然这便不是为二房考虑,单单是因着顾大人的原因。 当年顾大人同黄氏结亲,顾老太细欣喜若狂,当下就开了祠堂,分了家。 顾二夫人自然是不平过,但他们所分的钱银却也不算少了,只是这些年心里到底不舒服,黄氏走后,也曾经冷笑过。这些年过去了,原以为早被忘记了,竟又觉得恍如昨日。黄氏性子温婉,比起顾夫人实在是好之又好。顾二夫人轻叹一口气,这人呢就是不能对比,一对比好坏立分。 薛宁看着似乎沉浸在回忆中的顾二夫人,抿了抿嘴角。 等到了大门口,分别时,顾二夫人才晃过神来,看向薛宁淡淡地笑道:“是有一件事情,想侄媳妇你帮把手。” 薛宁挑眉。 刚欲走近的桂花。忙又停在原地。 “过些日子四皇子要去信安侯府下聘。” “未来的四皇子妃听说是侄媳妇的闺友,想来那一日肯定是会到府恭贺的吧。” 薛宁点头。 这事情根本没什么好隐瞒的,也隐瞒不住,总不能到时候偷偷摸摸的过去。只是不知道顾二夫人的意思是什么? “大姐儿的年龄不小了,。”顾二夫人隐晦地说道。 薛宁已经意识到她要表达的意思了,想了想说道:“到时候二伯母把两位妹妹都送了过来吧,也不说能帮什么忙,到时候带她们过去看看热闹劲却是可以的。” 顾二夫人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二房虽说同顾文柏的关系不像顾夫人她们那般僵硬,却也是好不到哪里去。能应下这个要求已经是让步了。 薛宁想着一头羊是放。两头羊也是放,正好找个机会看看顾卉和顾娇二人。 同顾二夫人分手后,薛宁坐马车回榆钱胡同。 刚下了马车,就见门房喜气洋洋地上前。 “给夫人道喜了。” 薛宁诧异。却见里头有人小跑了出来。 是丁香。 “拿着。夫人赏你的。”丁香看到眼前这阵势知道自己晚了一步。忙掏出准备好的红封递给那门房。 门房笑眯眯地收了放到怀里。 薛宁挑眉。 丁香笑道:“给夫人道喜了。” “老爷升了南城兵马司的指挥佥事了,这报喜的人才走了两刻钟呢。” “给夫人道喜。”桂花一听忙笑着说道。 薛宁嘴角微微笑着:“回去少不了你们。” 这件事情顾文柏一直在说,薛宁以为还要等一等。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消息。毕竟这速度实在太快了,年前的时候顾文柏才当上了副指挥佥事,如今直接转了正。说来以后在南城的兵马司等于是由得来负责了,这可同之前是不一样了。 薛宁心情好,脚步也带着几分轻快,从丁香口里得知顾文柏还不曾回来。想着他今日高升说不得要请那些同僚吃一顿,忙让人去账房那了一封银子,找了田七送去。 回到正院,孔妈妈也笑着恭喜。 薛宁微笑:“阖府上下人人有赏,就麻烦孔妈妈了。” 孔妈妈点头。 薛宁离开顾府没有多久,顾夫人那边也听到了这个消息。(..info好看的小说) 薛瑶听到之后,让人去准备礼单送到榆钱胡同去。 “三奶奶,夫人那里……”采儿担心顾夫人知道了生气,这不住在顾府里的人根本不会知道顾家内部关系有多差。 薛瑶摇摇头:“你先去准备,我去找三爷。” 有些人能晓之以理,有些人则是蛮不讲理。单看对象来说,顾泽那里是个容易下手的对象,而顾夫人对于顾泽只会有足够的耐心。 顾泽在书房里。 外头刚传来薛瑶的声音。 顾泽忙随手拿去案上的一本书翻开。 薛瑶进来后,眼里浮现一丝喜意。 “三爷,辛苦了。” 顾泽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薛瑶微微笑着,走到一旁去倒了茶水。 顾泽接过茶杯,抬头问道:“你来有什么事情吗?”只要顾泽在书房,薛瑶一向很少过来。若是来了就必然是有事情。 薛瑶说了顾文柏当上指挥佥事的事情。 顾泽脸色闪过尴尬之色。 “我……”顾泽心里有些不满,同样是顾家的嫡子,永昌伯府帮着顾文柏一下子就当上了个副指挥佥事,自己身为他的弟弟,就算不要那么高的起点,进个指挥所难道还不成?顾泽下意识地忽略永昌伯府他也不曾去拜访过,更不是他的外家。 薛瑶说道:“大哥即是有了这等好事,我们身为弟第弟妹的,理当为其感到高兴才是。” 顾泽轻哼一声。 薛瑶走到他背后:“我帮你捏捏肩膀吧。” 红袖添香这种事情,顾泽怎么会推却。 顾泽又拿起书,晃头晃脑地看起来,肩膀上传来大小适中的力度。揉捏地很是舒服。想着想着心里就起了心思。 薛瑶猛地收手。 顾泽刚搭上肩膀的手,一下子摸了个空。 顾泽觉得好生无趣,一个反手拉着薛瑶坐到怀里。 薛瑶顺着他的力气,搂着顾泽的脖子。嘴里轻声说道:“三爷,今年我那伯祖母大芒,怕是要办个流水席。” 顾泽摸着薛瑶柔滑的手,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到时候大家都是过去,我是无所谓,只求着三爷舒心就是。可就怕到时候三爷受了委屈……” 顾泽脑子清醒了一些:“怎么说?” “别的不说了,我四姐姐嫁的是郑大人。八妹妹也是如此。就是个最差的九妹妹那也是有功名在身……” 顾泽眉宇间立刻起了烦躁。 言下之意,很是明显。 顾泽也没有去恼薛瑶这样**裸地说出来,反而觉得多亏了她的提醒。 “那我不去?” 薛瑶掩面低声说道:“三爷,你……就如你的意思吧。”说着起身就要揍人。伤心之色一看就知。 顾泽忙拉住。 两人正处在新婚燕尔的时候。薛瑶又温柔小意的对待顾泽。顾泽可是喜欢这个妻子。哪里真舍得她受了委屈。 “那……我这不是怕你委屈了嘛。”原本只是借口,随着话出口慢慢就说顺了。顾泽心里颇有些得意,的确如此。自己外头那边男人会被比较,里头的闺眷难道不会互相攀比。 薛瑶一个不防有被顾泽拉回怀里,小力挣扎不开。 顾泽笑着说道:“好娘子,你帮我出个主意。咱们即是夫妻,自能共进退,相互为对方着想才是。” 顾泽想着当初娶薛瑶,可是因着她娘家是薛家里面官位实权最高的。 薛瑶似乎冷静下来了,点头说道:“前些日子我就写了信回娘家,已经同母亲说了这件事情,父亲那里想来也是有了意思。” “那?”顾泽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顾大人不是不可以安排,只是之前顾文柏正经嫡长子身上是个没有官职在身的。加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几次送了钱银过去,最后都是悄无声息。而那些不入流的官职,顾泽心高气傲地又怎么看得上。 “你也知道,我那哥哥娶得是父亲从前上峰的女儿。可那是文职出声,最多不过是在吏部那边递个话,可真正要安排到哪里,还要再找个人添力。” 顾泽皱眉。 “你是说?” 薛瑶微笑着点头:“对。”对于嫁过来之后,认清顾泽的品性之后,说不失望是骗人的,完全不如顾文柏,只可惜被人捷足先登。可薛瑶也不是立马就放弃的人,婚姻之事即是已经注定了,那就只好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好的一面。 顾泽也不是全然傻的。 薛瑶一点他就通了。 当下拍着胸膛说道:“母亲那边我去说,你且放心。” 薛瑶含笑说道:“三爷对我真好。” …… 顾文柏一直到外头打更了才回来。 “一身酒气。” 薛宁捏着鼻子说道。 顾文柏哈哈笑道:“我去洗洗。” 笑声爽朗畅快,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薛宁嘴角微微一翘,让人去准备了水果汤,等着让顾文柏解酒。 “我也没喝多少。”顾文柏喝了水果汤,干笑着说道。 薛宁只是歪着头打量着。 顾文柏不自然地抖了抖肩膀。 薛宁笑道:“给顾指挥佥事道喜了。”说着还伸手。 顾文柏愣住了。 “逗你玩呢。” 顾文柏反应过来,也是哭笑不得,不过心情着实很好。这一次能这么快升迁,那前任是要调走没错,可比自己有资历的人不少,更别说还可以找了人空降。不过今上似乎对自己一直一来的行动很是满意,这才亲自说了话。 当然面上,众人是不知情的,只觉得顾文柏这人走得狗屎运。更活络一些的人,想到永昌伯府那边去,吃酒的时候没少人说着酸话。(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三章 皇子 (感谢塞德兰的粉红票一张,感谢dragon_318打赏的平安符。请使用访问本站。) 两个人说笑着熄灯躺到床上。 薛宁问:“过几日就是四皇子下聘的日子了,今天去顾府的时候碰见二伯母了,她希望我带了两位妹妹一块过去看看。” 闻言顾文柏蹙眉说道:“你同意了?”又问:“今天过去有没有难为你。” 薛宁点点头又摇头:“我是同意下来了。”想了一想把今日顾二夫人又帮了自己的事情说给他听。 顾文柏眉头皱得紧紧地。 薛宁伸手抚平,轻声说道:“如今你是指挥佥事了,难道日后就一直原地踏步?就是你同意,别人还会觉得被挡道了。这人心一变,就会鸡蛋里挑骨头,你纵使日后差事上不打马虎,不出错,可若是别人暗地里下手呢。” “我不在乎。”若是在乎名声,当年就不会让纨绔子弟的名号传个满陶安城的人都知道,因此顺带连累了他的婚事。不过顾文柏真是不在乎,若不是如此,又哪能这般幸运娶到薛宁呢。 顾文柏目光一柔,握住薛宁的手:“我真不在乎的,有你就好。”顾府的那些人事物,他根本不想去在乎,从母亲走后,若不是她临终前一定要他好好活下去。顾文柏几乎不敢想象如今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所以有薛宁就好,这才是一家人。 “可是日后还会有别人啊。” 顾文柏脸色一变。 薛宁微笑道:“孩子啊。” “你是……”顾文柏眼里透着惊喜,忙低下头去看。 薛宁忙拉住他:“以后呢……” 顾文柏有些失望。但知道自己误会后讪讪笑道:“是,以后呢。”就像母亲说的:“文柏,日后你会有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不会是一个人的。” “不是一个人。” 薛宁笑盈盈地应了一声。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表情微微有些严肃:“到时候你带了人过去就是了,想来也不会有人让这下聘的日子出什么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你去陪着四皇子妃说话,别的不要去管。” 这一桩婚事纵使信安侯府的人不情愿让乔大人一家占了便宜,可有圣旨在先却是不能更改,四皇子再不受宠,也是皇子。这身份就代表了不容他们出错。 薛宁本身也没打算有多殷切对待那顾卉和顾娇。顾二夫人是指提了一个人。薛宁叫了两个人过来。就是让她们互相看着对方一些。 也不是多傻的人。 有人相互提防着,也能少出一些事情。 即是答应了顾二夫人,顾文柏叹气之后终究还是同意了下来。 只是在说起庆祝他升官的宴席时候,顾文柏抿了抿嘴角:“下个沐休日就是下聘的日子。还是等上一阵子吧。” 多出来的时间。也好留出来让顾文柏重新梳理在南城兵马司的关系。那些人该请。那些人不该请,也要好生斟酌一番。 外头的事情,即是顾文柏决定了。 薛宁也不至于硬要巴巴地去插手。 丁老夫人曾经说过赵氏之前的性格掌家不够硬气。难以撑起当家主母的身份,却是最容易让男人靠近的。 在外头忙乎,外头自然是希望温柔惬意。 薛宁做不了第二个赵氏,却不介意延续母亲这么一个优点。 …… 第二日的时候,各家都来了人。 薛宁把顾文柏的意思说了。 这才准备着两日后去信安侯府的事情。 孔妈妈笑问:“夫人这一次打算带了哪个丫鬟过去。” 皇子下聘这种事情可不是谁都能去。 能看到的机会不多。 就那一番热闹劲,几个丫鬟到底还是十来岁的年纪,心里都有些蠢蠢欲动,听了孔妈妈的话,更是眨巴着眼睛一致看向薛宁。 薛宁无奈说道:“这次,怕是只能带一个人过去。” 为了安全,自然是去了的人越少越好,好方便护卫们排查管理。(..info好看的小说)薛宁还要带了顾家的那几个人过去,自然是自己这边的人就要少了。 青英听了说道:“我留下来帮孔妈妈打理吧。” 桂花听了也点头:“我也正好做一些衣衫。”余下的丁香和月季也是纷纷说道。 薛宁想了想,目光停在月季身上,心里长叹一口气,继而淡淡地说道:“这一次就让月季过去吧,她说话的本事好,活灵活现的,到时候你们几个人也可以听听。” 丁香咬咬唇。 桂花几不卡察地皱了眉头。 薛宁这边已经拍板决定。 最后谁也没有说不好。 等稍晚一些,外头的人说顾府的马车到了。 薛宁着实讶异了。 等到了门口的时候,看到乐伯站在那里。 “夫人。” “乐伯。”薛宁上前微笑。 乐伯道:“三位姑娘都等着马车里呢。已经给夫人准备了一辆马车了。” 三位? 薛宁愕然。 难道? 薛宁走到马车前。 没一会儿里面的人掀开帘子,先露头的是顾卉:“大嫂,不好意思,恕我们现在不方便下车请安。” 伴随着另外两个人的赞同声。 薛宁已经明白不只顾卉、顾娇,顾惠也是过来了。 “没事,我们马上就走。” 自己已经是妇人了露脸也是无妨,可这三个人还是待字闺中,虽说下马车也是使得。只是……薛宁摇头,也不在乎她们的小心思。 薛宁兀自上了马车。 马车穿过街道,直去了信安侯府的路上。 从出发开始。路上就碰到好几次查岗。 薛宁喟叹怪不得是皇家,就单单个四皇子,就要这般阵势。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不过是今上心里内疚要补偿,顾而做这些其实只是给天下人看。 宣告他其实是一个慈父。 但不管如何,四皇子只会忠心地感谢。 下了马车,一早等候着的下人上前。 薛宁点点头。 那人见是榆钱胡同来的顾夫人,忙重新叫了一个二十岁上下的丫鬟模样的人来接引。 薛宁心中微讶。 路上问起,才知道并不是谁人都能进了乔悦在信安侯府的院子,各个迎接的下人都是各有安排。 薛宁再一次感慨的同时。余光看向身后跟着的三个顾以及左右悄悄查看的月季。 乔悦低着头。身前有人在给她上妆。 虽只是下聘,但这次来的是四皇子,少不得也要出去见一见。 乔夫人这才花心思请了手艺好的人过来妆扮。 薛宁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她在挽发。 “三位妹妹。先跟着丫鬟去旁边屋子坐一坐。”薛宁温声说道。 顾卉闻言皱眉。有些不满。嘴唇刚刚蠕动,就被顾娇扯了扯袖子。 三个人点头福了福身子离开。 薛宁无奈摇头。 “这就是你那几个小姑子?” 乔悦已经看到薛宁过来了,等那三个顾走了。才出声说道。 薛宁点头,随之进了屋。 乔悦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下二人说话。 薛宁细细打量一番后笑着说道:“这手艺不错,到时候也可以再请过来。” 乔悦却是摇头说道:“到时候怕是宫中出来的人。” 薛宁恍然,笑着说道:“我却是忘了。” “咱们几个姐妹中,只有你最晚。如今却是我们几个人中嫁得最好的一个。”别看是不受宠的皇子,那比旁人是好上许多。 乔悦勉强笑了笑。 薛宁叹气,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替乔悦伤心?不管如何婚事已定,日后她是同四皇子绑在一起,若是消极面对,反而害了自己。 薛宁斟酌一番,刚想要相劝。 外头就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赵玉敏和薛嘉。 看到两人,乔悦和薛宁都是高兴。 薛嘉微笑道:“可是我们来晚了。”又道:“要恭喜你们二位了。” 乔悦有些不解。 薛宁想着把顾文柏的事情说了。 乔悦也笑道:“咱们同喜。” “是,同喜。” 乔悦笑道:“别啊,我这只是猜下聘呢,婚期还要一阵子。我这是喜事,大家高兴一些才是。” 薛宁点点头。 薛嘉笑道:“可不是,我们都要高兴。”就算是众人都知四皇子未来大概只能碌碌无为,可总比去争夺最后落个身首异处来得好。 薛嘉也没少听姚霖说起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 四皇子性格温和,对人对事都是温温的,许是同他的方嫔有关,在他人眼里只觉得这人一点也不像皇子,倒是有些大家公子的气韵。 对于这么一个女婿,乔大人心里很是复杂,但对上他的笑容却也是不禁笑了起来。 “参见四皇子。” 四皇子温声说道:“岳父免礼,小婿来下聘了。” 乔大人点头,转身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四皇子微微颔首,往里头走去。 下聘的示意也不需要他一个皇子操心。 随后就出来一个礼官按着流程下聘,又有方嫔要送给儿媳妇乔悦的首饰。 这些流程一套下来,就是到了晌午时分。 府里早就准备了宴席。 四皇子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乔夫人朝乔大人递了个眼色。 乔大人请了四皇子去里屋稍坐。 “怎么样?”隔着一道屏风,躲在后面的乔悦红着脸问道。 薛宁:“嗯。” 乔悦瞪眼。 薛嘉:“嗯。” 乔悦鼓了脸颊。 赵玉敏笑嘻嘻地看了乔悦一眼,随即往四皇子那看了一眼,也点点头摸着下巴:“嗯。”(未完待续。。) 第二百八十四章 节 脸红 这么热闹的一番景象,信安侯夫人和乔二夫人她们却只得在偏厅坐着,一起坐着的是信安侯夫人和乔二夫人的娘家人。 这样的安排,让她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乔二夫人的嫂子气道:“我们可是府上正经的姻亲,难道这种大好日子,竟是连我们的面都不能出现?”信安侯府失势多年,像今天这样的场面可是少之又少,可以说这些娘家人就是为了露脸,日后好为自身牟利,才一大早巴巴地过来。 乔二夫人被乔夫人落了面子,神色本就不好,闻言只是冷笑:“姻亲?人家可是有正经的姻亲。” 这些人完全是不问自来。 乔夫人直接根本就没有下了帖子。 信安侯夫人和乔二夫人觉得被下面子是一回事,可她们也去了信回娘家叫她们这一次不要过来,可早上被乔夫人叫过来看到娘家人的时候,两人都恨不得没有这娘家人为好。原本乔夫人的意思是到底信安侯府里女眷就这么多,这样的大日子,也不会拦着她们不出现,可既然这娘家人来了,就请两位夫人陪着招待,免得人家说信安侯府没个礼仪。 在众人都热闹的时候,一行人只得坐在偏厅,听闻热闹却不能得见,心痒的厉害却是谁也不敢离开。 信安侯早就告诫,今日若是出了差池,是谁也不能保住。 今上在看着呢。 另一边的乔悦被三个闺蜜捉弄,脸红得整个头埋到胸里都藏不住。 “好了。”薛宁说话的时候嘴角溢出来的笑意是挡也挡不住:“我们去后面坐一会儿,悦姐儿你等一会儿再来。” 乔悦眼睛闪烁着。 薛嘉笑眯眯地点头:“你就留个空间让我们姐妹三人说会子的悄悄话。” 赵玉敏更是直接,一边拉了一个人就笑着离开。 乔悦恼得跺脚,又想到屏风外头有人忙又低呼一声,探头往外看去。 薛宁三人说笑着到了后头的屋子坐着,还没有坐暖。刚坐下,就听到后头的动静。.info[] 乔悦红着脸跑进来。 薛宁挑眉,朝赵玉敏使了个眼色。 赵玉敏微微蹙了眉头,三人特意留了乔悦一个人仔细看看四皇子,这也是为了她好,让她心里有个底。姐妹四人当中,别说薛宁和薛嘉了,就她是同乔之信婚前也是见过几次,同乔悦关系又好,如今更是姑嫂。这一次也是乔夫人暗中授意的。 可没想到她们前脚离开,乔悦后脚就跟上了。 想来乔夫人那边怕是失望了。 赵玉敏暗叹一口气,拦下想要细问的薛嘉。只是拉着乔悦坐下。 薛宁见了笑骂道:“这才多久,就迫不及待跟上来了,连个说悄悄话的时间也不留给我们啊。” 乔悦脸皮涨得通红,微梗着脖子说道:“好啊,这才多久。你们就开始撇开我了,我可不依。”说着就滚到薛宁怀里。 四人顿时笑做一团。 外头的管事妈妈听到动静,悄悄探头进来,一看吓了一跳:“我的好姑娘们,这可使不得,小心坏了发髻。”又看向薛嘉:“郑夫人。你这身子可是不浅了,可别同几位姑娘玩闹着啊。” 薛嘉原本就没有人真挤了过去。 薛宁把乔悦扶起,朝那管事妈妈点头:“前头怎么样了?” 管事妈妈笑眯眯地说道:“少爷正陪着四皇子说话呢……”又对薛宁道:“顾大人来了。也陪在那里说话呢。” 顾文柏来了? 薛宁虽有些讶异,还是点点头。 管事妈妈离开之后,薛宁找了乔悦的丫鬟来问,才知道她们四个人刚离开没多久,顾文柏就找来了。 正好乔之信在同四皇子说话。随后也就被叫过去了。 “……不只呢,我看着还有一位朱大人呢。” 薛宁微讶。 不知道这口中的朱大人。是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朱大人。 实在是朱春来同郑雪成亲后,再也没有往来了,似乎双方都若有若无地断了联络。薛宁摇摇头,许是不是吧。 前头顾文柏若有所思地看向正同四皇子说话的朱春来。 两个人实在大门口偶遇的。 说来他看到朱春来的时候,也是愣住了。两个人一个在兵马司,成日在城中逛着,一个在朝堂,对了朱春来已经从翰林院出来直接做了刑科左给事中。 “朱大人在六科可是习惯?”四皇子在此,四周早就摒去下人,只有他们四个人在屋子内。 朱春来恭敬地回道:“虽不熟练,但也是小有所知了。” 四皇子微笑了笑:“那就好。” 顾文柏目光一闪,敛下眼睑。 四皇子离开之后,顾文柏叫人去请薛宁。 薛宁同乔悦她们告别。 薛嘉挥手道:“快走吧,顾大人可不是都巴巴地过来等你了。” 薛宁怔了怔。 薛嘉睨了她一眼,娇嗔道:“还不快去,我是那般小气的人。”如今这样的日子,她是满意得不得了了。姚霖忙又有什么,这不是没办法,她薛嘉也不是小女孩,连这个也要做攀比。总亏自家姐妹好,她也高兴。 薛宁闻言笑道:“哪能呢,我这是想告诉你,过阵子薛笑大哥下聘,你也去热闹热闹吧。”怕是到时候别的几房只是碍于面子派了人过来。 薛嘉点头:“你不说我也是要去的。” 薛宁让人去请了顾卉她们。 顾卉一脸不高兴地看向薛宁。 薛宁愕然。 这又是在闹什么表情? 送薛宁出来的乔悦见状悄悄招了人来问。 …… 顾文柏看到顾卉三个人的时候依然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大哥……”顾惠讷讷地喊道。 对于这个大哥,她小时候心里也是仰慕的,只是顾文柏几乎不再府里面呆着,只当做是个睡觉的地方,两兄妹几乎毫无交集。 顾文柏嗯了一声:“上车,送你们回去。” 顾惠咬唇。 顾卉和顾娇忙也喊了:“四哥。” 顾文柏同样只是点点头。 对于唬着脸的顾文柏。两个人看着心里发憷,忙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大哥……” 薛宁看了一眼,说道:“大妹妹,你可是有话要和你大哥说?” 顾惠点点头,看了看薛宁又看了看顾文柏。 顾文柏不悦地板着脸说道:“有什么话就说,难道还避着你嫂子?” 顾惠一下子就红了眼圈。 薛宁忍不住感到惊奇,怎么感觉顾惠似乎不喜自己。也不对……从之前见礼那一次的事情来看,就已经是如此了。 只是在同顾文柏这么一比较。 让薛宁有一种神奇的诡异感。 似乎比起自己,顾惠更信任欢喜顾文柏一些? 按理来说,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两人是兄妹的关系。 可放到别人那里还好。放到顾府以及顾文柏身上。 薛宁不由得心里多了一分好奇。 顾惠很是犹豫。 上了马车的两个人,已经探头出来,若不是碍于顾文柏早就不满了。 顾惠只好低声说了一句。 顾卉听得不是很清楚。 只看到顾文柏楞了一会儿。那薛宁推了他胳膊一下,随后他才皱着眉头点头。 “你之前在做什么?”等到顾惠上来,看到眉宇间藏不住的笑意,顾卉忍不住出声问道:“你不会做什么事情了吧。” 顾娇也是一脸怀疑地看着顾惠。 顾惠摇摇头,然后低着头不言不语。 对于她的反应。让两个人无可奈何,有一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要说最了解顾惠性格的,就是她们两姐妹了。 这么多年,顾惠在顾府过得还不如顾娇呢,更别说顾卉了。 只是每次她若是闷声不语的时候,谁也拿她没办法。 另一辆马车上。薛宁拉着有些不满的顾文柏,两人上了马车之后,薛宁立刻抚掌大笑。 顾文柏问:“你干嘛答应下来?” 薛宁好笑:“不是你答应的吗?” 顾文柏拿眼看她。 薛宁只好投降。笑眯眯地说道:“上一次的事情你也该记着,正好我也有些好奇,一直想找个机会弄清楚呢。既然大妹妹主动说想来我们这里住几天,何乐而不为呢,再说了。她总归是你的妹妹。”其实是从称呼中,才让薛宁下了决心同意的。顾文柏其实排四。可在顾府长房却是排行老大。 顾惠喊得是大哥,顾卉和顾娇却是四哥哥。 三个人都没有喊错。 不过像这种根据家族排序的话,一般都是喊得后者,就像薛府一样。只是似乎在顾惠那里,她更愿意喊大哥。 是故意如此? 还是心中所向? 不管是哪个原因,薛宁都有些好奇。 顾文柏听了话,只是嗯了一声。 薛宁就知道他同意了。 一行人先送了顾卉和顾娇回去。 顾惠直接跟着马车回了榆钱胡同。 薛宁安排了人跟着去顾府带了顾惠的行礼,顺带同顾夫人说一声。 顾夫人听到的时候愣住了。 青英微笑道:“夫人说二姑娘是大爷的妹妹,也想亲近亲近,这才留了二姑娘住上一阵子呢。” 顾夫人想到顾惠的性格,闷葫芦一个,也就点点头,随即问了柳含烟的伤势。 “柳姨娘如今好着呢,每日厨房都做补品给她,这阵日子的气色也好了不少。如今也是能下床走动走动了,不过还是要躺上一阵子来得好。” 顾夫人摆摆手,心里失望柳含烟的运气,这才出来就又要躺一个月,白白浪费了她给的机会。 第二百八十五章 娇客 (感谢_318打赏的平安符。(..info无弹窗广告)) 青英跟着晴月去了顾惠的住处。 晴月笑着说道:“这就是二姑娘的房间了。” 青英点点头,心道顾夫人连个面子情也不做,不等她多想,旁边的晴月已经说道:“我也就不进去了,里头有二姑娘的丫鬟。” 言下之意就是让青英自己进去了。 虽说来之前,因着顾惠含含糊糊的话语,青英已经有些心里准备了,但等真的碰到之后还是忍不住想扶额。 青英送了晴月离开后,进了房间,只看到一个未留头的小丫鬟,随即想起今日只是看到顾卉和顾娇身边有丫鬟跟随。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未留头的小丫鬟就是顾惠屋子里的人。 青英惊讶之余,还是完成薛宁交代的事情,去外头找了管事妈妈样子的人,让他拿了一口箱子当面拿了一些衣裳,只是在梳妆台翻了翻后。 那小丫鬟递了一只匣子过来。 不大,大概只能放几件首饰。 青英心中大惊,面上却是不显,想了想又把那小丫鬟叫过来吩咐几句,让她仔细看好屋子。 小丫鬟满口答应。 榆钱胡同里,薛宁正在安排顾惠的住处,事出突然临时找个院子却也不是一下子的事情。 顾惠等在一旁,看着薛宁和孔妈妈在商量她的住处,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薛宁道:“不如就住正院后头那一处小院子,虽是小了一些,但甚在精致。”最主要的是好收拾,又在眼皮子底下。 有个什么事情,也来得及反应。 孔妈妈点头,带着人去打理院子。 薛宁看向有些坐立不安地顾惠:“二妹妹。你先在嫂子这坐一会儿,等行李到了在一起去住处。” 顾惠抿了抿嘴角。 薛宁当她同意了,又让小丫鬟送茶上点心。 顾惠在信安侯府是真的没怎么吃,闻到香味肚子就开始叫唤了。 场面一下子就尴尬了。 顾惠微红着眼睛,手上捏着一块糕点,继续不是,放下又觉得尴尬。 薛宁瞪了一眼偷笑的几个小丫鬟:“我饿了,快去让厨下准备准备一些吃食。平日看你们各个都是机灵的,今个儿我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见送吃的过来?” 就算薛宁说的是瞎话。 丫鬟们也称是离开。 薛宁没有同顾惠多说。只是点头道:“是嫂子的不是,都忘记了。二妹妹可要多多包涵,免得你大哥知道了。恼了我没有照顾好妹妹呢。” 顾惠狐疑地看向薛宁。 薛宁含笑看她。 顾惠嗯了一声,低下头吃着手中的糕点。 外头的丁香听了里面的事情,忙去厨房让人做了些吃食,亲自送了进来。 丁香把一碗薄荷粥放到薛宁身边:“夫人,这是薄荷粥。您尝尝。” 薛宁笑着接了过来,虽不饿也吃了几口,赞道:“不错。”随即看向顾惠:“你也尝尝,若是不喜欢,让人在做。” 丁香已经把剩下的吃食都摆到顾惠面前。 顾惠闻言有些犹豫。 薛宁见状找了借口离开,留下丁香在一旁伺候着。 丁香只一一介绍了吃食。又说着哪些是顾文柏喜欢的哪些是薛宁喜欢的。 顾惠这才吃了起来。 等半碗粥下肚,顾惠也活络了一下,借着聊天问了丁香府里的事情。 丁香斟酌一番。能回答的都回答。 不过顾惠问的大部分是顾文柏的事情。 若不是确信这是老爷的妹妹,丁香都忍不住要怀疑了。 薛宁在偏厅见到回来的青英。 青英说了在顾府的事情。 薛宁不由得问道:“果真这般……”后面的词语有些说不下去,寒酸吗?顾夫人身边的晴日晴月身上的穿戴就是一般的富家小姐也是比不上的。 难道一个顾家的姑娘连个丫鬟够? 青英摇头叹气。(..info) 薛宁又看了箱子,才让青英带着人送过去,顺便也让顾惠去了住处。 …… 顾惠走到院子外面的时候。只看到围着的墙就知道果真是小院子,心里忍不住有些发酸。只是等去了屋内的时候,又红了眼睛。 青英见了只作没看到,笑着介绍了屋子。 “……这是老爷喜欢的院子,偶尔会过来坐一坐,不过也大多是白日过来的。”说着指了指院子里的一棵梧桐树。、 “整个宅子里就这么一棵,也就这院子能看到呢。” 顾惠忙好奇地问了,得知顾文柏就是喜欢这梧桐树才会白日过来坐一会儿,不由得有些踌躇。 青英自然好生安慰。 顾惠宽了心,就住下来。 薛宁正在听丁香说顾惠的事情,青英也过来回话。半晌后,薛宁笑道:“甭管是什么原因,至少对老爷这个哥哥有几分儒慕之情,日后你们见到的时候也要尊称一声二姑娘。” 丁香自是笑着应是不提。 青英道:“有件事情……这二姑娘身边伺候的人?” 这也是薛宁烦恼的地方。 “先……先让丁香过去吧。” 丁香点头。 薛宁等顾文柏回府之后说起顾惠的安排,又说了青英在顾府的所见所闻。顾文柏神色淡淡地。 薛宁叹气:“这丫鬟也总不能让丁香一直跟着,我手上的事情也不少,总是离不了她的。爷,你看是不是?” 顾文柏道:“你是嫂子,看着安排吧。” 薛宁笑着应了。 她也不是真的要顾文柏去管,顾惠今日也不过是第二面。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正的内里谁知道。 薛宁依然是防着的。 不过既然让她过来了,一个下人其实也费不了什么事情。 丁香过去一来是没有其他合适的人,二来也是想让她就近观察顾惠。至于同顾文柏这般细说,不过是觉得姑娘家都是娇客。 若是顾惠真的无错,人也妥当。 既然是长房的人。身为长嫂,顾夫人那边似乎是不能期盼。薛宁却是不得不出手,这也是在为顾文柏做名声。 “你总是这么心软。”顾文柏握着薛宁。 薛宁微微一笑。 心软? 不是自私吗? 顾惠只不过眼下没有触碰了自己这边的利益,顺手做个人情,还能解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何乐而不为。 在府上两位主子的默认下。 府里上下都称呼顾惠为二姑娘。 连着几日,顾惠一日两次到正院请安,正好是早晚,能看到顾文柏。 薛宁经过几次之后,大概也明白顾惠的心思。 丁香依然还是伺候着顾惠。 薛宁心中有了大致的人选。不过还在考虑。 考虑顾惠以及人选的可能性。 …… 薛宁正在处理府里的事情。 三日后就是请宴的日子。 下帖子,安排客人,这些都要考虑清楚。 薛宁的目光停在帖子上。 “永昌伯府……” 薛宁叹气。拿起笔写了字,晾干后收好。这种好日子,想来他们应该会过来的。 “嫂子?” 顾惠手里提着一只包袱。 薛宁抬眼看到,皱着眉头。 顾惠忙道:“是我自己要拿的,和丁香无关。”这几日她是大致了解了这个嫂子的为人。渐渐地能说了几句话。 丁香这几天也是尽心尽力地伺候她,没少提点。但也因此,挨了几次训骂。 薛宁眼里浮现一丝笑意。 丁香笑着说道:“夫人,这回可真不怪我了。” “贫嘴呢。”薛宁笑道:“是我错了,回头好好赏你。” 丁香笑着应是。 薛宁才问顾惠:“怎么拿着包袱过来了?”听丁香的意思,顾惠是乐不思蜀。根本就不想离开,几次还为此为难,担心顾文柏和薛宁要赶了她回去呢。 难道她这是要告别? 不像啊? 薛宁疑惑地看了一眼丁香、 丁香悄悄摇头。 顾惠已经打开包袱了。 “鞋子?”薛宁起身拿起一双比了比。笑道:“是给你大哥的吧?”看着大小应该是给顾文柏的。 顾惠点头。 丁香道:“二姑娘听说了过几日府里要请宴,也才听说了这么一个喜事,就急了,不知道送什么,我才建议做几双鞋子呢。” 顾惠来了也没几日。包袱里有三双鞋子。 薛宁这才注意到顾惠眼底的疲倦。 “你大哥见了肯定高兴。” “真的。”顾惠欣喜地问道。 薛宁笑着点头。 虽有些刻意,但也不全然作假。 顾惠的心思还是好的。 薛宁收下鞋子放好。 顾惠才看到桌子上的帖子。忙不好意思地告退。 薛宁写完帖子,去让人安排送出去。 这厢,顾文柏回来看到桌子上还没有收好的包袱,忙好奇地打开看了看,见是鞋子,先是一喜,等看了阵脚又板了脸。 “夫人呢?” 被喊进来的月季,看着顾文柏的神情似乎有些不高兴,想了想说道:“夫人方才在写帖子,这个时候应该是去找人送了。”顿了顿,又道:“夫人这些日子一直在忙着呢。” 顾文柏神情闪动,摆手让月季离开。 “就是这些了,我想着永昌伯府是不是找个妥当的人去送?”薛宁同孔妈妈商量:“原想着让乐伯过去……” “乐伯去不合适。”孔妈妈不等她说完已经打断了话。 薛宁叹气。 孔妈妈看了帖子,心里有些不屑永昌伯府的做派,对顾文柏还算是好,但对薛宁这个新近的媳妇却是不怎么样。 这么一个家族难道不是的打薛宁的脸,其实就是打顾文柏的脸吗? 第二百八十六章 亲疏 “母亲出生的时候,二舅舅已经八岁了,外祖母的身子当时就有些不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外祖父和大舅舅常年在外,母亲几乎算是二舅舅一手带大的。”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说道:“外祖父年事已高,也该放权。比之二舅舅,大舅舅的呼声更高。” 薛宁同孔妈妈商量去永昌伯府送帖子的事情,怎么商量都觉得不合适,这才无奈回屋问了顾文柏。 顾文柏沉默片刻后,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去一趟。 听他的意思,永昌伯府那边也不像外人看得那么和谐,至少在关于爵位上。且似乎顾文柏同永昌伯以及黄大老爷的关系不太亲昵。黄二老爷则因了黄氏的缘故,加上这些年一直照看着顾文柏,显而易见的这边的关系更好一些。 “所谓立嫡立长……” 顾文柏楞了楞,笑着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二舅舅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他自己本身就是有官职在身的,不过是有时候什么都不争,却是什么也没有了。毕竟不是只有一个爵位,还有人脉、钱银……” 钱银可以再赚,人脉却不一定…… 薛宁倒是有些理解,黄大老爷常年和永昌伯一起,父子两人的感情自然要好一些。黄二老爷则守在陶安多一些,同永昌伯的关系要淡一些。有时候你表现出要争,不是一定要什么,而是让人的眼里看到你。 若是这样,也不难理解为何对于婚后自己这个外甥媳妇,那边的态度也是有些冷淡。薛宁笑了笑:“二妹妹做了几双鞋子,你可是看到了?” 回来的时候,只见顾文柏一个人,桌子上的鞋子已经没了。 顾文柏道:“不是你的针线?” “是,我手上的动作慢。做一件的活计旁人都可以做好几件了。”薛宁微笑着起身。 顾文柏一眨不眨地看着。 薛宁走到一旁的箱子里拿了一件做了一半的袍子。 顾文柏收回视线,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也不是没有衣服穿,你也不必急着做,慢慢来就是。(..info好看的小说)” 薛宁自是笑着应了。 反正之前的衣服准备的就不少,难道他没有衣服了,还就不穿了? …… 永昌伯府书房。 “这里有份折子,你们两兄弟都看看吧。” 一份折子被丢了出来。 黄大老爷看向黄二老爷:“二弟,你先看吧。” 黄二老爷微笑着点头,拿起折子打开。 剩下的两个人都盯着他脸上的表情看。 黄二老爷面色不变的放下折子。 “这是父亲的意思?”问着的时候。就递给了黄大老爷。 黄大老爷一目十行,速度飞快地合上折子:“父亲,我……” 永昌伯看了看黄二老爷。又看向黄大老爷。 “其他不用讲了,说说吧,都有什么想法?” 黄二老爷道:“大哥呢?” 黄大老爷扯了扯嘴角:“这……一切都听父亲的。” 黄二老爷见状垂下眼睑同样说道:“儿子也听父亲的。”说着又向黄大老爷抱拳:“恭喜大哥了。” 黄大老爷脸上浮现笑意。 永昌伯含笑说道:“你们是嫡亲的两兄弟,日后应该互利互助才是。就是定下这事情了,你也就先住在府里吧。” 黄二老爷摇头:“这怕是不好吧。等爵位下来,这府里不就……” “这没什么不好的,父亲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爵位都到手了,二弟又一点手脚没有做,如此顺当的事情让黄大老爷无法不高兴。 想到这,看向黄二老爷的目光也柔和许多了。 “二弟放心。这永昌伯府总归也是你的家。” 黄二老爷似乎还有些犹豫:“那总归也让我们在外面置产先,这样也好名正言顺。” “父亲……”黄大老爷看向永昌伯。 永昌伯点头:“正好这个机会,其他人也分了出去。” 黄大老爷点头。二弟还好,怎么也是同胞弟弟,母亲就生了三个孩子,可其他人还是分出去方便一些。 黄大老爷爽快地说道:“父亲,家产上我和二弟平分吧。” “大哥。不可……” 永昌伯已经不容置疑地点头说道:“就这样办。”永昌伯府真正值钱的是这个爵位,而不是财产。 对于二老爷。永昌伯也不是没有感情。 指头还有长短呢,但好处给了大儿子,二儿子那里怎么也能排个第二位。 黄二老爷欲言又止。 黄大老爷见了,立马让人去安排。 这些功夫的时候,顾文柏正好送了帖子过来。 听到下人的话,永昌伯看向黄二老爷。 黄二老爷也是一脸纳闷,忙问传话的人:“表少爷是来做什么的?” “是来下帖子呢,这不是前几日表少爷升了指挥佥事吗?” 黄二老爷这才恍然大悟:“快去请表少爷过来。 等下人离开后,才对永昌伯说道:“前两日,听人提过这么一回事。本来想找个时间去看看的,但被事情耽搁了。” 说起这事情,三个人都不由得有些尴尬。 顾文柏进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一阵诡异的气氛。 “外祖父,大舅舅,二舅舅。”再诡异,顾文柏还是老老实实地行礼请安,要知道比起顾府那些人,永昌伯府的人对他已经是好上许多了。 有对比,心里的想法也就会变。 不失望是假的。 但顾文柏早就想得清楚,永昌伯府不是他未来的依靠,顾府更不是,能靠的就是只有自己。 永昌伯笑着说道:“你来了。” “是。”顾文柏从怀中掏出帖子恭敬地递上:“上一次沐休本来就想请宴的,正好碰着四皇子下聘,就改在这次了。” 永昌伯翻了翻帖子,见字迹秀丽。 “这不是你写的?” 顾文柏微微颔首。 永昌伯没有再问。直接把手里的帖子转交给黄大老爷:“老大,让你媳妇和老二家的一块过去。” 黄大老爷点头。 “用心做事。” 顾文柏忙应是。 不多时,就有管家捧着账册过来。 顾文柏目光一闪,看向黄二老爷。 黄二老爷微微一笑。 顾文柏心里松了一口气,找了机会告辞。 等到第二日,永昌伯正式上了折子。 自此,永昌伯府换了新主人。 这一切进行的安安静静的。 让不少在暗中观望的人感到失望。 薛宁问了顾文柏的意思,备了一份贺礼过去。 那边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带了话说请宴那天会到。 薛宁方才松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外甥升官了这种喜事,若是外家没有来人。最尴尬的就是自己这个新媳妇了。当然到时候可以用对方府里交接的理由,但总是说不过去的。 在顾府那边,明显是不向着顾文柏的时候。继而出现这种状况的话。怕是顾夫人要拍掌庆祝了。 “把我那妆奁拿出来。” 桂花抱着三只妆奁匣子。 薛宁对一旁正在查看请宴上菜肴果点单子的青英:“你也一起过来看看,帮着挑几件首饰给二姑娘送去。” 丁香这时正好进来,听到后说道:“刚月季送新衣服过去的时候,二姑娘还为难着呢。正好我就直接带回去。” 青英翻身挑了挑:“桂花,不是有个枫叶造型的簪子吗?颜色红红火火地。也不打眼,用那个合适。”最要紧的是价值不贵但胜在别致。 桂花听了笑道:“我放另一只妆奁里了。” “找到了。” 薛宁探头看了一眼,笑着点头。 青英几个人又翻捡了几样不打眼但式样新颖的首饰。 薛宁一一看过后,就让丁香带了回去。 青英道:“夫人,丁香总不能一直跟着二姑娘吧。” “……看看吧。” 桂花道:“那边一直没有个人来接二姑娘回去的意思。” 怕是顾惠自己也不想回去。 想到这,薛宁叹了一口气。 对于顾惠。乐伯了解地也不多。 只知道顾夫人并不喜欢,据说顾夫人曾经也是有女儿的,只是…… 如此一来。顾惠的存在虽不及顾文柏这般让顾夫人刺眼,但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别看是个庶女,心性却是高的。 单看上次能越过顾夫人,跟着顾卉和顾娇一起出来,就可见也不是个没本事手段的人。只是怕也是因了如此。惹了顾夫人的不满吧。 如今就只看着,请宴那天顾夫人她们是个什么态度。 …… 这一次的请宴。是薛宁嫁人之后第一次让中门大开,马车往来。 丁老夫人担心薛宁生疏,一大早喊来了赵氏。 赵氏赶过来的时候,头上都是汗。 可见是急急忙忙地。 丁老夫人道:“你早一些过去,府里有我呢。宁姐儿一个人,我怕她有什么地方疏忽了。虽说有孔妈妈在,但到底不方便。” 若是有个什么事情,总不能让孔妈妈一个下人出面把。 那样一来,岂不是让接了帖子过去的夫人太太觉得顾家看不起她们。 赵氏本来就是准备安顿好府里的事情后,就赶去榆钱胡同,只是听说丁老夫人叫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这才心急如焚地过来。 这么一听,正好如了她的心思。 赵氏赶忙让人备了马车。 半道上两边的马车堵在了一起。 巧了。 正是同样早来的薛嘉。 薛嘉朝赵氏问了好。 赵氏的马车先行,急急忙忙地又继续出发。 第二百八十七章 好笑 (感谢05111039283亲的两份平安符,感谢_318的平安符。) 到大门的时候,又多了一辆马车。 赵氏正在和薛嘉说着话。 “心意是好,可你这身子也是不小了。等一下就在屋子里坐着吧。”赵氏感动于薛嘉的态度,不过身为母亲来说,还是不希望薛嘉在有身子的时候劳累。 跟她们只是前后脚到达的赵玉敏笑道:“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婶婶就该好好说她。” 薛宁赶到:“娘,四姐姐,表姐。” 赵玉敏:“悦姐儿出不来呢,让我来恭喜呢。” 乔悦正式同四皇子定亲后,被乔夫人关在府里,又有宫中的女官出来教她规矩和礼仪。乔悦为此还偷偷写信诉苦。 在府里连个二门都不能出来了,更别说出大门,来了自己这里了。 赵氏的到来,让薛宁得以在紧张和忙碌中喘口气。 从门口到正院的路上,赵氏问了今日的安排。 薛宁讲露出大概。 赵氏见到孔妈妈后,就进入角色。 薛宁大力地松了口气。 赵玉敏好笑道:“有这么夸张吗?” 薛宁苦笑着摇摇头。 一家子一家事。 赵玉敏同她不一样,虽说有个信安侯府里的糟心事情,可也不算什么,前面还有乔大人他们在挡着呢,后头又有赵元朗这个朝中新贵在,更别说如今乔悦的婚事一定,那些事情也就不算什么事情了。 但在自己这,一点小事都可以成大事。 今日要来的黄大太太,不……应该是新的永昌伯夫人,还是初次见面呢。薛宁担心的是那边的态度。 至少在永昌伯府换人之后。那边对顾文柏的态度可是直观而又重要的。 薛嘉拉了赵玉敏的袖子。 两人对视一眼,故意拉着薛宁聊些闲心的事情。 薛宁也配合。 只是没等多久,前头就有客人过来了。 同赵氏说了一声,薛宁又急忙去迎接。(..info) 许是人逢喜事的缘故,永昌伯夫人的气色很好。 薛宁是见过黄二太太的。 但永昌伯夫人只是黄大太太的时候,却只是一面之缘,根本也是没有说过话。 但这一面却同今日的她截然不同。 黄二太太看薛宁走近,忙低声同永昌伯夫人说了一句话。 等薛宁到了面前,永昌伯夫人已经笑着说道:“外甥媳妇,舅母没有来迟吧?” “舅母来得正好呢。我才想着要不要让爷亲自去接呢。这可好了,还是舅母心疼我们,省了我们来去。” 这话不管是真有没有这个心思。 着实还是让永昌伯夫人长了面子。 薛宁陪着她们往里面走去。 …… 姚霖是中途过来的。见了顾文柏一面就离开了。 离去的时候,看了一眼埋头喝酒的王晁。 顾文柏楞了楞。 对于王晁,顾文柏也就是眼熟心不熟,他一直在翰林院里面,薛柔同薛宁关系只是一般。婚后往来得更是少了。 这一次他们夫妻二人过来,不管是薛宁还是他都是感到奇怪。 可人来了,总不能拦着不让进来。 只是姚霖那一瞥,让顾文柏不得不深思。 在顾文柏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王晁抬头往门外看去。 对于姚霖的声音,王晁很是敏感。 这声音才入耳。就动作反射一般地低下头装作在喝酒,耳朵却是高高竖起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薛家女婿里的几个连襟。 除了钱程在外,诸葛家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传来。三皇子那边派人送了贺礼过来。顾文柏为此是着实松了口气,原本的消息是三皇子要亲自到府庆贺。只是四皇子即将大婚,今上送了一处皇子府和一座园子以示皇恩和父爱。四皇子也是个会做人的,正巧赶在这个时候请了今上和几位皇子去园子里游玩。(..info) 今上最近心情好又加上之前的愧疚是一口答应。 顾文柏这边才被三皇子临时推约。 正热闹的时候,赵元朗也是到了。 赵元朗似乎来得匆忙。身上的官服都没有时间换。 “顾兄。” “赵兄。” 两人之间的熟稔的态度落入众人的眼里。 赵元朗笑道:“恭喜顾大人了。” “多谢多谢。”顾文柏心里也是真的高兴。 赵元朗微微一笑:“按理说这个时间说这事,不太合适。不过今上给了一个任务。手上需要一些人手,我就提了顾大人的名字。” 顾文柏目光微闪。 赵元朗拱手。 顾文柏笑道:“忠君办事,理应如此。” 顾泽看着同赵元朗款款而谈的顾文柏,心里是忍不住的嫉妒,又想着今日顾夫人也来了,心中的不平才稍减半分。 赵元朗风头依然正盛。 已经有不少人听闻他又要更上一层了。 想来联系方才的话,这所谓的任务就是一个契机,而被提到名字的顾文柏虽说不可能刚当上指挥佥事就继续往上爬,但只要正式在今上那边有了印象,还不愁日后没有机会? 真是一门好亲事啊、 顾泽忍不住咬牙。 全然忘记之前根本看不起薛宁的身份,也不去想若是换了个人,有没有顾文柏那个本事和机遇。 赵元朗也不是任人唯亲的。 内院这边,薛宁陪坐着说话。 永昌伯夫人一直拉着赵氏说话,口里不停地夸赞薛宁。 赵氏被弄得有些无措,只好也陪着笑容。 薛宁也是无奈。 之前才说了永昌伯府那边的事情,赵氏的想法还在那边对薛宁的态度不冷不热中,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还好有黄二太太时不时地在旁边穿插引导着说话。 气氛才没有完全僵硬掉。 气氛是还好,但是顾夫人的表情却不怎么明朗。 薛宁叹了一口气。 这一屋子的长辈,顾家的几位夫人都来了。 就偏偏自己一个晚辈。 即是晚辈又是主人家的身份。 薛宁找着话题说道:“夫人。柳姨娘这几日身子好了一些,已经是能下床轻微走动了。你若是想见一见的话……” “不用了。”顾夫人蹙眉。 “柳姨娘?是不是顾夫人的那内侄女啊,我曾经去顾府的时候还见过,多水灵的一个姑娘,却……。”一旁的永昌伯夫人突然说道。 顾夫人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变了又变。 薛宁赶在之前,说道:“大舅母,是不是要让人送席面上来。” 这好好的一场请宴。 薛宁可不想最后发展到尴尬的地步。 黄二夫人道:“说真的,我都有些饿了。” 赵氏也笑:“说句让你们见笑的话,我也是想吃一吃这女婿家的饭菜。看看是不是和家里的一样香,从昨晚开始就空着肚子了呢。” 永昌伯夫人听了大笑,拉着赵氏起身:“薛太太。你可是真真有趣。虽是第一次见面,却比旁人要觉得亲近,日后可是要来永昌伯府做客才好。” 赵氏有些心知肚明她这番邀请真心少,做面子是大,也就随口笑着应了。 前往宴息厅的时候。黄二太太拉着薛宁悄声说道:“你大舅母这些日子正高兴着呢,你可别错过机会。”说着往顾夫人那边看了一眼。 薛宁暗暗点头。 看来这永昌伯夫人的派头也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些好处。 “从前她们有不愉快过。”黄二太太又提点了一句,就撇下薛宁到永昌伯夫人身边说话。 一顿饭下来,在刻意的维持下。 众人面上的心情都是不错。 先送了永昌伯夫人和黄二太太离开。 薛宁看赵氏疲倦地样子,忙让桂花送了她去客房休息一会儿。 顾夫人一直坐在那里。 等薛宁送走其他人之后,不得不去面对她。 “夫人。有没有舒服一些?”薛宁捧着茶过去。 顾夫人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薛宁太阳穴随之一跳。 “惠丫头在你这住得还好吧?” “夫人是不是要见二妹妹?我让人去叫了她过来。”薛宁打算把顾惠叫过来,看顾夫人是个什么态度。 “不用了。”顾夫人已经拒绝。 薛宁皱眉不解。却还是坐了回去。 “二妹妹话不多,性格虽是内向一些,却也是不错的。”话少也就说明她不爱讲些闲言碎语。 显然这一点也是顾夫人满意的。 顾夫人点头道:“她也是不小了,你作为长嫂也放一点到心里去,帮着教一些规矩。日后做亲的时候也方便。” “夫人说的是,二妹妹的事情。爷也是放在心里的。” “是吗?”顾夫人说道:“就是不知道弟弟的事情放不放到心里去。”、 来了。 铺垫这么多,总算是要到重点了。 顾夫人根本不喜顾文柏连带着对自己也是如此。 顾家二夫人、三夫人都走了,只有她一个人说留下来喝茶。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顾泽。 倒也不至于多意外。 只是薛宁觉得好笑。 凭什么? 顾夫人是哪里来的骄傲? 认为顾泽的事情,顾文柏就一定要插手帮忙? 不是还有一个顾大人在吗? 顾文柏的时候,顾大人的自己的门路可是一点都没有动用,难道还给不了顾泽帮助?想着顾文柏从前的事情。 虽然很少听他提起。 可只要每每想到那一次他几近死亡,若不是自己在这一世碰巧认识了乐伯,丁老夫人因此出手相救。 是不是如同上一世一样,在薛宁的记忆中根本没有一个叫顾文柏的人。 第二百八十八章 选媳 想到上一世顾文柏可能的遭遇。(..info) 薛宁心里有些发寒,她不清楚是不是一定就是武宁府的那一次让顾文柏出事。可事实是顾文柏在上一世根本就一点消息也没有。 是干脆隐名埋姓彻底做了今上的暗卫,还是……一切都化为无。 不管是那种情况,真正能得力的只有眼前的顾夫人和他的儿子。 她无法不把事情往阴暗处去想。 看着坐在面前,微微有些咄咄逼人大有你不应话就要大打出手以摆长辈之势的顾夫人。薛宁犹豫片刻,沉声说道:“二弟和三弟同老爷可都是顾家人,大爷哪里会不把兄弟的事情放到心里。这不大爷前两日还说了呢,眼下他和三弟都已经娶妻了,可二弟如今却依然孤身一人。这不……今日的请宴也是一个机会让我帮着看一看呢。” 顾泽是弟弟,可顾文成同样也是弟弟。 前者有顾夫人在,只要顾文柏不出手,绝对不会吃了什么大亏去,可顾文成不同,他几近是默默无闻的人。 若不是有了一个排序在,大家都不知道顾府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顾夫人没有指名道姓,只言了弟弟,正好被薛宁钻了漏洞。 何况她说的又是事实。 顾夫人颇有些无言以对,计划得好好的,却是又来了这么一着。 “你说,会不会因此让顾夫人迁怒到二弟身上。”薛宁问顾文柏。 顾文柏摇头笑道:“这些年来,二弟也没少被迁怒。这娶妻之事说不得你不提,顾夫人根本不会想起,算来他还是要感谢你才是。”对于顾文成的印象,顾文柏着实不深,但也不是一问不知的那种。 顾文柏可以说是顾府第一个在暗中投向顾文柏的人。 当然这一点,还不需要明讲。 顾夫人回到顾府同顾大人说了顾文成的婚事。 顾大人心不在焉地说道:“你看着办吧。(..info好看的小说)”就低头眯着眼睛一晃一晃地哼着不知名的音调。顾大人最近的心情不错。上面透露有意让他上迁,这可是好事啊。 不过在万事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被嘱咐了是谁也不能说。 顾大人怕自己一张口,就要让整个顾府知道了,索性这段日子就只在书房里呆着。 只要是顾府的事情,顾夫人做主惯了,也不觉得奇怪,同顾大人说一声后就回去想该怎么办。 “要不找三奶奶来问问?”晴日向了想说道。 顾夫人看了晴日一眼:“你倒是向着她?” 晴日笑着说道:“三奶奶是夫人的儿媳妇,夫人有事情找媳妇,是人之常情呢。” “哼。那可是难说。”顾夫人还在记恨薛宁的故意推却,但到底没继续在意晴日有没有向着薛瑶。 晴日出门找了小丫鬟去请薛瑶,随后就回了屋子。 一门之隔。外头的动静,顾夫人听得一清二楚。 薛瑶过来的时候,以为是顾泽的差事有了消息。 “母亲,是三爷要有好事了吗?”进门就看到顾夫人盯着她,薛瑶在心里想了一番。才找了这话题做了开头。 顾夫人收回视线。 “泽儿的好事还得看你呢。”一语双关的话,让薛瑶不得不低头装作害羞的模样。 “……找你来是另一件事情。”说着就把顾文成的婚事拎了出来。 薛瑶道:“那母亲这意思?” 顾夫人:“这婚事自然是要紧着办,当初若不是你们那边情况特殊。泽儿的婚事是要排在他二哥后面的,毕竟长幼有序。现下也是该找个二媳妇了。” 薛瑶听着心里暗恨。 顾夫人言语中就把顾文成未娶妻的事情推到了薛瑶和她娘家上面去,虽说她对嫂子也恼着,可毕竟是父亲上峰的要求。薛瑶自己还委屈着呢。若不是因着这种原因,她怎么可能看得上顾泽。 可眼下,薛瑶只能闷气往肚子里咽。 “是。母亲说得对。回头我也让娘家那边的嫂子帮着看看,若是有个合适的也给二哥相看才好。” 顾夫人这才满意点头。 薛瑶去了信给肖氏。 肖氏想了想去问儿媳妇。 “婆婆说得好笑,那顾家二少爷不过是一个庶子,配上庶子的能是什么身份?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呢。还是让小姑子在自己姐妹中能个找一找吧,说不得还能快一些。” 肖氏听得面红耳赤。无奈之下只能回信推了这事情。 薛瑶收到信后,面上一阵悲凉。 在顾夫人的催促之下。薛瑶还是着手开始安排。 顾文成也不是真的人事不懂,对府里的事情一概不知,要不然他用什么投向顾文柏。在得知了这么一个消息之后。 可谓是喜忧参半。 只是在听到对方的一个人选之后。 顾文成派人去查了她的情况,斟酌再三后,偷偷找了顾文柏。 “……大哥也知道,若是一般的人,弟弟也是无所谓的。只是这一次的人选似乎和大嫂有些许关系。到时候,弟弟是要如何才好。” 顾文柏接过顾文成递来的纸条,看了里面的东西,随后折好。 “你放心,这事有我呢。不过你若是心中有什么想法,可以先说了。” 顾文成摇头:“大哥,我不是你。” 顾文柏愕然。 顾文成道:“我没大哥那个能力,哪有想法呢,不过是希望日后后宅之事不需要自己去处理。” 顾文柏明了他的意思,只点头叹气。 顾府的后宅之事太乱了,顾文成和他的岁数差不多,小时候本来就有些印象,更别说当年他的生母想来也和他说过一些事情。 面对这种情况,顾文成的要求只是希望能看顾后宅的女子吧。 什么感情,根本就不强求。 薛宁听了唏嘘不语。 “你看看这。”顾文柏把纸条拿出来。 薛宁看了愣住了。 “丁雨?怎么会是丁雨?” 丁雨只出现在薛倩未定婚之前的那段日子,后来发生了薛倩私奔的事情。丁家人那边自然也是知道一二。明白了自己女儿的作为。据说被禁闭了大半年,也就是这大半年的日子里,薛倩成婚,随后薛宁的婚事也跟着定下来。 一来二去,丁雨的事情就随之被忘记了。 没想到薛瑶还会记起她? 可丁雨? “她还没有定亲?”薛宁不太理解,丁夫人那人虽只是在武宁府见过几面,但看着也不是糊涂的人,怎么会到了现在都没有定亲。 “定亲过,只是不知道怎么地悔婚了。” 薛宁听得瞠目结舌。 “那丁扬呢?” 她还记得那个小扬儿。丁雨总是这么喊自己这个弟弟,在庄子里的那段日子。两个人开着玩笑,丁扬就会扁着嘴,但是只拿了烤地瓜这么一哄。丁扬就又会兴高采烈起来。这样的性子,薛宁可是爱紧了。 顾文柏目光一闪:“定亲了。”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那二弟是不喜欢丁雨?” 顾文柏好笑:“二弟根本不曾见过她,哪来的喜欢不喜欢。”边说边拉着薛宁一起坐到塌上:“丁雨似乎同三弟妹的关系不错,可二弟你知道的?到时候若是发生了纠葛呢?” 薛宁皱眉。 顾文成是向着顾文柏的。 丁雨同薛瑶关系好。 若是娶了这么一个人进来,说不得烦恼的还是自己。 可对于丁雨。薛宁也是有过欣赏的,当年的第一个闺友,如今却是早就渐行渐远了。可又听到丁雨婚事不顺畅。 薛宁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是不等她纠结多久。 丁家那边已经传出丁雨定亲了。 速度之快,薛瑶和薛宁都反应不过来。 薛瑶派人去问,只得到丁雨要安生备嫁绣嫁妆的事情。 “是周三奶奶的内侄子。”在薛宁的追问之下,顾文柏只给了这么一句话。 薛宁听了之后。苦笑一声,就把的丁雨的事情丢开不谈。 随后两边都开始忙着顾文成的事情。 薛宁这边自然是暗中进行。 只是几次下来,都没有一个合适的。 直到时间过去一个月。柳含烟的伤都好了。 顾文成的事情还没有个正式的消息。 薛宁曾担心过顾夫人为了早日解决他的婚事,好推开妨碍顾泽前程的碍脚石,就会胡乱定下一门亲事,也不管不顾到底合不合适。 顾惠也在这样的日子住了一个多月。 顾府那边薛瑶过来提了一次。 薛宁问过顾惠后,还是让她留了下来。 柳含烟伤好后听说了顾惠。就过来找她。 以往在顾府的时候,两人一个是可有可无地庶女。一个是顾夫人的内侄女。虽说顾惠才是顾家人,可在顾府的待遇还真真比不上柳含烟。 柳含烟可以在顾府如入无人之境,时不时找机会往顾文柏身边凑。 顾惠却只能在缝隙中存活。 顾文柏同她也是不亲。 毕竟在顾府呆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被顾夫人送来的柳含烟缠着。 以至于正在做针线的顾惠听到柳含烟过来找她的时候,一下子慌得找不到北了。在顾府的时候,她更多的时候还是柳含烟的跟班。 一直一来的惯性,让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被打发过来替换丁香的丫鬟是新近采买过来的,用了雪字辈。以薛宁的想法是给两个丫鬟。只是顾惠拒绝了,只要了名叫雪梅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安定 (感谢05111039283和_318亲打赏的平安符。) 雪梅自然不知道柳含烟和顾惠之前的种种,只是觉得顾惠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在把她给顾惠做丫鬟之前,薛宁曾经说过让她多看着顾惠但更多的是要提点。 雪梅是榆钱胡同的丫鬟,不是顾惠的。 “二姑娘,您是否要请柳姨娘进来?若是身子不舒服的话,我去请柳姨娘先回去,能二姑娘身子转好了再说。”到时候见不见,就全凭顾惠的心情了。 雪梅这样一说,顾惠只需要顺势而为就可以了。 “不……不用了。”顾惠整了整衣着后问雪梅:“还得体吧?” 雪梅心里忍不住想皱眉。 在她看来,柳含烟只是个姨娘身份,又不得顾文柏喜欢。顾惠身为二姑娘实在没有必要如临大敌一样,只是碍于自己下人的身份。 还是仔细看了看顾惠全身,上前帮着插好有些歪了的簪子,才往后退了三步说道:“好了,这衣裳都是新做的呢。” 顾惠也想起来了。 从顾府里带来的衣服首饰整合起来还装不满两口箱子,如今的衣服首饰全是新做的。只要薛宁有新的,顾惠必然也有。 如今顾惠全身的着装早就不是从前的模样了。 薛宁可是里里外外都给她来个大变样了。 只是这性格还是如此,每每让薛宁忍不住叹气。 顾文柏得知之后,只觉得顾惠的存在过于占据薛宁的时间,只让她不要理会,交给孔妈妈就是了。 薛宁听了有些意动,征求过孔妈妈之后,她也是同意的。 只是府里的事情是一轮接一轮。孔妈妈也一直没有抽出空来。 顾惠除了每日请安之后,也就老老实实地在屋子里做着针线。她每日的动静,都有人报备给薛宁。 柳含烟养伤期间也只知道顾惠来了。 只是薛宁要求她静养,闲杂人不要去打扰。 顾惠一直不曾见过柳含烟。 同样柳含烟也是在时隔好久之后,第一次见到顾惠。眼前的顾惠若不是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熟悉感,几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顾惠在柳含烟的注视之下,含笑的嘴角几乎要挂不住了,头也越来越往下低垂的模样。 “二姑娘,喝茶。” 雪梅把一盏茶递到顾惠手里,又不留痕迹地把她带到塌上做好。 随即雪梅又搬来了一张椅子。 在椅子和绵杌之间。斟酌再三之后才选了前者。 柳含烟对此不知,只是在坐下后有定定地看着顾惠。 “二妹妹变化好大。” 顾惠笑得有些勉强:“表姐。” 柳含烟点头,左右看着打量屋子里的摆设。 “这院子刚搬来这里的时候。我也喜欢得紧,没想到反而是被你住了过去。这总归是缘分吧。” 就这一处是离得最近的,虽小了一些,但也不是可以布置得精巧。 一切单看有没有心。 顾惠这里虽不至于说是精心布置,却也是胜在舒服。 柳含烟的一番话。暗示顾惠抢了她中意的住处。 顾惠脸色有些发白。 雪梅说道:“夫人说了,天气就要冷了,到时候给二姑娘换一个院子,那里烧了坑,比这边好一些。若是二姑娘喜欢就两边换着住呢。” 柳含烟抿嘴。 顾惠有些担心地看了雪梅一眼。 雪梅面上笑嘻嘻地,丝毫不感到担心。 柳含烟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起身同顾惠告辞。 “我这身子还没有养好,听说二妹妹住过来了。就想来看看。见到你好,我也就放心了,若是有不如意的地方只管去寻我。” 说着就要离开屋子。 顾惠不自觉地跟着走了几步。 雪梅忙小跑着挡在顾惠前面。 “柳姨娘,我送你。” 柳含烟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瞥让顾惠怔愣在原地。 雪梅回来的时候,见她脸色发白。以为生病了,忙伸手去探了探额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二姑娘。可别在外头吹风呢,虽说现在天气转凉,不那么炎热了,大家都有些贪凉,可这季节也是最容易生病的。到时候还要夫人去请了大夫过来。” 雪梅知道一提薛宁,顾惠必然听话。 顾惠摆手:“我没事。” 雪梅点点头。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顾惠的脸色已经好了一些了,想来不是生病了。只是看她情绪还是怏怏地,雪梅问起了缘由。 顾惠抿嘴说道:“表姐会不会恼了我?” 雪梅奇怪了。 “二姑娘这是说得什么意思?柳姨娘怎么能恼了你呢?你刚才可是客客气气地对待她了,我也没有做不好的地方啊。二姑娘是不是想多了。” 顾惠皱眉。 两人身份的转变,让她着实有些不习惯。 雪梅见状叹气说道:“二姑娘,你现在可是这府里正经的主子,地位比柳姨娘可是高多了。只要你这里没有错,柳姨娘怎么也不能怪罪到你身上。” “再说了,这府里总是夫人当家,二姑娘若是向着柳姨娘。等见了夫人的时候,二姑娘该怎么办?” “我没有……”顾惠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丝毫没有觉得这些话从一个丫鬟口里出来有些不合理。 雪梅道:“二姑娘还是什么都别想,就同之前一样,每日去夫人那里请安。夫人心善若是把你放心里了,日后二姑娘的婚事就有了好归处了。” “你这丫鬟,浑说什么呢。” 顾惠被闹得大脸红。 是从心里的一种被抓到心思的心虚和羞涩。 顾惠扒上顾卉和顾娇可是讨好了许久,就是见礼那一次也是一种交换。随后顺势在榆钱胡同住了下来。 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她的婚事。 她不像顾文成是个男子,晚上几年也无妨。 女子若是晚了好几年,身世不显,家中不重视。日后的出入好一点的是少有薄产的适龄男子,但更多的时候是许给人做了继室或者鳏夫。 但这一切大都是老夫少妻配。 顾惠想了许久,也想不出顾夫人会有为她考虑的可能性。那么偌大的一个府里她能仰仗的就是长嫂如母这句话。 虽说顾夫人还在,可两边关系并不和睦。 未尝不会应了她的请求。 这是顾惠活到如今唯一一次大胆的想法和行动。 而现下,局面还是不错的。 …… “回去告诉二姑娘,让她在屋子里做些女红就是了。” 雪梅低声应是。 薛宁让人搬了一口箱子出来,让雪梅带回去。 顾惠见了里面都是布匹绸缎之后,心里安定了下来。 柳含烟几次寻她,都是不见人。 薛宁没有急着马上替顾惠定亲。 乐伯却是先找了过来。 “夫人,账册似乎出了问题了。” 薛宁大惊。 府里的产业账本一直是乐伯管着的。薛宁只是偶尔看看,但心里对乐伯的放心,很少看仔细。 “怎么回事?”、 乐伯皱眉:“有些钱银的出入不太对劲。” 薛宁忙看了几处乐伯找出来的地方。 “等等……” 薛宁合上账册。对乐伯道:“乐伯,这事情还有旁人知道吗?” 乐伯摇头:“他最近忙着呢。” 薛宁心里有了主意,让乐伯先不要声张。 几笔账本上的出入问题和顾成有关。 但是顾成应该不至于贪墨吧。 就是真贪墨了,那也是关系到顾文柏面子上的问题。 薛宁叫了田七进来。 “夫人。” 田七身高已经又高了一个身为,整个人渐渐也粗狂了起来。同他的父亲是越长越像了,只是要更加精明一些。 憨厚的外表可是给他占了不少便宜。 “你去查查顾成最近的动向?” 田七犹豫片刻,沉声应是。 薛宁微笑着说道:“避着人吧。” 田七道:“夫人放心。” 这是要他亲自出马了。 不过夫人要查老爷身边的贴身心腹,让田七心里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 顾文柏回来之后。 薛宁没有去提账本的事情。 反而说了顾文成的婚事。 “那安姑娘也是读过书,识字的,性格温婉却不是软弱可欺的。只是年龄大了一些。不过比二弟要小。”但是若是成婚的话,就是三妯娌里面年龄最大的一个了。 “几岁了?” “十八。” 顾文柏闻言皱了眉头:“家里是什么情况。” 薛宁笑了。 “就知道你要问这。那安姑娘我也不认识,是母亲同舅母说起的时候。表嫂正巧去请安听了这么一件事情。本来表嫂也没放到心里,正好那安姑娘的母亲孔氏也算是孔家分支里的人,只是关系离得委实远了。也不知道那孔氏从哪里打听了消息,来见了表嫂。表嫂这才看到了她带过来的女儿。” “我想着表嫂既然觉得不错,那定然是真的不错的。” 顾文柏没有马上去和顾文成说。 先是私下派人去查了那安姑娘的情况。 等看到是姐弟二人同寡母一起生活。只是母亲性格软弱为了弟弟,才一直不成定亲的时候。顾文柏倒是易动了几分。 家境差了一些。但太好顾府那边可就难说了。 差点就差点。 这弟弟如今也是十四岁了,比薛和安可是便宜不少。 顾文柏食指敲打着桌案。 从目前来看,那安氏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是到时候不能从薛宁这边介绍起。若是被知道和孔家有关。 就算是个远得不能在远的关系。 顾夫人那边也会阻拦。 ps: 大姨妈来了,痛死了。。也来亲戚的好友写完一章抛弃我睡觉去了。第二章一个人在寒冷中奋斗了两个小时。怒关电脑睡觉去。。 第二百九十章 时候 (感谢asd11m亲的两张粉红,感谢我爱偷懒和婷敏的一张粉红,以及淡淡如流的评价票。) 只是不管好坏,这人却是不能从自己口里说。 不只自己,同自己相近的人都是不成的。 那么让薛瑶来? 薛宁很快就摇头否定了这个主意。 她肯不肯听自己还是两说,别到时候反而还被她用来讨好顾夫人。 这人说的话必须是顾夫人会去听的。 薛宁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把这信送过去,然后你等在那里,直接把回信带过来。”薛宁叫了桂花过来,把手中的一封才写好的信递了过去。 到晚间,桂花回来后,薛宁才稍稍放下心来。 顾夫人的情绪受这几日的影响可谓是一起一伏。 顾文成虽不被顾大人喜欢,但总归是顾家子弟,顾大人自认为自家的门户不高但委实也不是谁人都能去踩上一脚的。 对于顾文成的媳妇人选,薛瑶处于私心提了丁雨。 顾夫人得知之后,立马报备给顾大人,想在别人始料不及的时候,定了下来。只要顾大人同意了,这婚事就几乎不会有改动。 临了的时候,却是被女方那边打了个措手不及。 顾大人得知之后,顿觉得颜面受损,叫了顾夫人就是一通骂。 顾夫人心里委屈,直接找了薛瑶,火气发出去之后,心里却还是憋得慌。顾大人不是从府里知道的,而是不知道怎么地这事情竟然传到了另一个官员的耳中。那官员也听说了就近的一次升迁要在顾大人和他两人之中选择一个,同时晓得自己是没什么机会的,不平之下只拿了这事情去笑话顾大人。 为此,顾大人连着几日没有在正院安歇。 顾二夫人来访地时候。顾夫人的神色还是怏怏地。 “嫂子是不是烦恼文成的婚事啊。” 这么一个事情,对于顾二夫人知情,顾夫人丝毫不觉得奇怪,不然也不会直接在她面前表现出这般没精神头了。 “可不是,这儿女都是债啊。” 顾二夫人笑道:“我也是听了这事情,说来她到底年轻,经历的事情也少。对方那边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传了出去,难怪会……” 顾夫人心里觉得几分不自在。 顾二夫人:“其实我今日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顾夫人刚皱眉。 顾二夫人已道:“我也就是提一个人。嫂子你听一听,若是觉得不满意,咱们就只当做不曾说过。那姑娘我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若是不成,可别再传出什么话来的好。” “哪能呢,二弟妹做事我也放心。”顾夫人只当着听听。 顾二夫人也不介意她的态度。 “……就是住在我那附近的,不过就是家里穷了一些。那姑娘年幼失父,还有一个弟弟跟着寡母长大的。平日很少出门。全靠母女二人接绣活过日子。府中的绣娘和她认识,偶尔也帮着做些针线。我也就又一次远远地见过,看着面貌是个清秀的。” “这……”顾夫人听着有些犹豫。 顾二夫人见状笑道:“我也就提这么一个人,好坏全由嫂子决定。这事我也不曾和那边说起,只听着为了弟弟,一直不曾定亲。如今年龄大了一些,家中的母亲才急了。这一急,我那府里的绣娘也知道了这么一个事情。” “……要说之前。就是那姑娘再好我也看不上,毕竟虽说顶着个书香门第,可生父早亡,幼弟如今连个功名也无,家中更是无银钱准备嫁妆。嫁到平民之家尚可。可是到了咱们这样的家里,却是寒酸了一些。只是这如今……” 顾二夫人为难地拧着眉心。似乎像下了什么决定一样, “我也不瞒着嫂子了,这事情外面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了。今日提这么一件事情,也是我有私心的。”顾二夫人含糊说道:“卉姐儿如今正是好时候呢。” 顾家一向是一头独大,而不是齐头并进。 通常只是长房那边让其他几房借势。 顾卉去议亲,不是用顾家二房的嫡女,而是顾大人的侄女。 只有如此能选择的范围会多一些。 顾卉又是顾家这一代里面唯一一个嫡女,这本身就是一个优势,比顾惠一个不受宠几乎悄无声息地庶女可是好上许多。 顾二夫人一年前就在准备。 有个什么请宴,都会带着顾卉出去溜一圈。 这些顾夫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对于顾二夫人想要靠顾卉结一门好的亲事,给二房带去利益的心思,顾夫人也不是不清楚。 “二弟妹这话说得……”顾夫人愧疚地说道:“如今这个情况,最要紧的是那姑娘好,家世这些只能先放一放了。到时候我让人去看一看,这里就先谢谢了。” 顾二夫人面上带了笑。 “只盼着嫂子早点定下文成的婚事。” 这也是顾夫人着急的。 两妯娌商议了一会儿,在顾二夫人离开之后,一辆马车跟随在后面。 在到了顾二夫人所住的宅子不远处的一个胡同巷子口。 最后一辆马车停在了那里。 顾文成躲在角落看着那马车离去之后,才悄声离开。 …… 薛宁看了信,去找顾文柏。 同正好也来寻她的顾文柏相遇,二人对视而笑。 顾文柏道:“二弟让我代他谢谢你。” 薛宁偏头一笑:“这事还没有成呢。” 话虽是如此,但两个人都明白是差不多了。 顾夫人心急如焚,不会去多想。 顾大人先是丢了脸,如今有了人选,自然巴不得早早下定。 “不过……”薛宁话音一转说道:“等二弟的婚事定下来之后,顾夫人她们可就是要你……” 顾夫人做这一切,不过是想要顾文柏出手拉着顾泽一把。 “帮他们一把又如何。”顾文柏走近握住薛宁的手。带着她往屋里走去:“正好让她们知道办差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薛宁愕然。 仰头看去的时候,对上顾文柏促狭的笑。 就明白顾文柏是打算出手了。 “会不会不方便?你去了南城兵马司的时间甚短,如今就安了人进去。”最要紧的是,薛宁担心顾泽惹了祸事反而还会连累了顾文柏。 顾文柏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薛宁只好按捺下心里的担心。 顾夫人虽心急,却一没有直接给顾文成定亲,反而先是透露了一些消息给他。 顾文成心里清楚,在顾夫人面前表现地恭敬,可一回到院子,就是一地的碎片。 顾夫人听了之后,点头。 这才开始慢慢准备下定的事情。 听那边的意思。那母亲似乎不乐意自己的女儿嫁入顾家,担心在嫡母面前,一个庶媳妇过得艰难。 顾夫人抿了抿嘴角。让人去看看顾大人有没有在书房里。 等顾大人在了,顾夫人带了一盅鸡汤去了书房。 过了一阵日子,反而是薛笑的好事先近了。 薛宁备了厚礼,又亲自回了一趟枣子胡同。 薛笑一见到薛宁就长揖道谢。 薛宁侧身避过。 “妹妹还要恭喜大哥呢。” 薛笑听了只是笑。 薛宁同赵氏说了安氏的事情。 赵氏道:“我已经悄悄让人送了一封银子过去,那安太太也是个心里有志气的。不肯接受。” 赵氏对于安太太有一种感同身受地情感,很乐意出手帮衬一二。同人家一对比,赵氏觉得自己实在是幸运许多。 起码她上面还有一个婆母在。 虽是安哥儿小了一些,但原本是没有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天大的喜事。赵氏也不苛求更多了。 只可惜那安太太也是个傲气的,虽是心痛女儿。 却也不愿意接受赵氏的钱银。 安氏看着母亲装了两箱的书本后。忙劝道:“娘,这些就是够了。父亲留下的统共也不过是五箱子的旧书,能有两箱已经是不该了。剩下的还是留给弟弟吧。” 安太太却道:“娘还是觉得那婚事不妥当……” 对于顾家虽是一个庶子,可眼下安家的情况来说,依然是高攀了。 “娘,弟弟苦学这么多年,总要下场一试。”若是到时候考中功名。需要用到的钱银就是不少了。 顾府给出的聘金自然不及前头已经成婚的两个人。 但对于安家来说却是一笔巨款。 而安氏需要这一笔钱银。 安太太面色犹豫:“这怕是不好吧,还是全给你陪了回去吧。”原本家世就差。嫁妆也就这两箱子的书之外就没有了。 若是还拿走了聘金。 安太太不敢想象女儿日后嫁入府里的境遇。 安氏却是心里早有了决定。 “我们又不拿多,况且……”安氏看安太太的态度决定拿出杀手锏:“娘是忘记了,弟弟也是时候议亲了。我们总不能依然住在这租来的地方,到时候弟弟的聘金呢?” “他……等等吧。还小呢……” 安氏摇头:“那顾家既然为那二少爷结了我们家这样一门婚事,可见那二少爷是不被重视的。到时候如何还是两说,娘就当做是替我保存一笔钱银吧。” 安氏决意留下三分之一的聘金。 “这事,娘还记得要瞒着弟弟。”安氏嘱咐道。因着母女俩是在准备嫁妆,才得以避开了人。 只是安氏也担心母亲藏不住话。 想到自己日后嫁人出去,凭着母亲怕是撑不起家里,不由得觉得给弟弟择一门婚事撑起安家也是要列入考虑中了。 ps: 人艰不拆,痛苦中。今晚一更。 第二百九十一章 做戏 纸总是包不住火,且顾夫人也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顾文成同安家结亲的消息也传到了榆钱胡同,人人都道顾夫人对安姑娘很是满意才不嫌弃其家贫,聘了她过来为自己的媳妇。 薛宁听了话后笑吟吟地看着面色铁青地顾文柏:“顾夫人倒是得了个好名声。” 舍了一个庶子全了她贤惠人的名声,顺带着送了眼中刺出去。整个顾府除了顾泽,其他人对于顾夫人来说都是碍脚。 顾文柏冷冷一笑。 “且看她能嚣张到几时?” 薛宁笑:“等二弟也成了婚之后,就只剩下二妹妹了。” “你安排安排。”顾文柏想了想说道:“看看她是什么意思。” 薛宁点头。 这阵子顾惠的表现尚可,做事也是规规矩矩地。对于薛宁来说出一份嫁妆不算什么事情,可首要的是要在顾夫人那边拿了顾惠婚事安排的权利。 顾惠虽则只是个庶女。 但也不代表不可以拿来利用。 “二伯母那边的事情?” 顾文柏笑着说道:“过两日给你一个名单,正好二妹妹的也在里面找。不过你也斟酌一下他们家里的情况。” 一个嫡一个庶,到底也不能全一样。 薛宁轻轻颔首。 顾惠听说薛宁找她,先问了过来带话的丁香。 “嫂子一个人吗?” 丁香也是伺候了顾惠几日,晓得她对顾文柏有些发怵。 “爷才出去了。” 顾惠听了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丁香见状也不笑了。 顾惠让丁香先回去给薛宁复命,自己换了一身衣裳后,才带着一丝忐忑地问雪梅:“你说嫂子找我会有什么事情呢?” 雪梅知道这二姑娘也是个明白人,怕是自己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就笑着说道:“夫人和二姑娘亲近,总是没错的。” 顾惠想了一想也笑了。 “快来坐。(..info)”薛宁招手。 顾惠坐下看到一旁做了一半的鞋子。随手拿了起来继续做着。 薛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喝杯茶吧,别做了。”薛宁笑道:“让你来客不是要你干活的,你平日在院子里整日埋头做针线就算了,来了我这里还是清闲清闲吧。” 顾惠不好意思地抿了嘴笑。 她是做习惯了。 这阵子一直在用薛宁让人送过来的那些布匹绸缎做针线,到了现在已经是看到绣活就拿起来放到手边做了。 薛宁示意她喝茶。 “你哥哥拿来的,我是喝不惯,你尝尝看若是喜欢的等一下就带走。” 顾惠轻啜一口,不由得眼睛一亮。 薛宁知道她喜欢,也没等她说话就喊了月季。 “去把这茶叶包一包,留个两、三两的。其他都给二姑娘。” 顾惠赶忙道谢。 薛宁摆手。 青英笑着找了理由带雪梅离开。 顾惠心中有些紧张,正襟危坐着,身子挺直。 薛宁轻笑一声。 “你也是不小了。” 顾惠低头。 “你哥哥的意思是让我帮着看看。不过到底你的婚事还是那边的人同意了方可以。虽是长嫂如母,可嫡母还在,也没有到让嫂子管着的道理。” 话音未落,顾惠已经是惨白着一张脸了,不自觉地伸手去端了茶杯低头咕噜咕噜地往肚子里灌。 明明方才还觉得好喝的茶却已经觉得满嘴苦涩。从入口开始一直蔓延到心间。 终究还是不行吗? 好不容易求得了这么一次机会,小意陪着说话,就想着有一日能……可也对,终究嫡母还在。 自己又不是哥哥的嫡亲妹妹,不过是一个一年到头没说过几句话的妹妹。怕是连个亲近一点的下人都是不如把。.info[] 顾惠握着茶杯的指尖已经有些发白了。 薛宁等了一会儿不见顾惠回话,心里觉得奇怪。抬头看去才见她脸色闪现着惊慌苦楚的神情。 “也不用着急,到底还要等你二哥那边的婚事定下来……“ 顾惠艰难地开口问道:“二哥哥不是和安家?” 薛宁蹙眉:“谁告诉你这话?”说着就想喊人。 顾惠忙道:“不是雪梅说的,是我无意间听到的。”说着说着就地垂下头。似乎害怕被薛宁看出什么。 “那安家的婚事?还得两说?” 顾惠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薛宁冷声说道:“你二哥哥也是顾府的人,虽说只是个庶子可娶个好一点的也不是不能。就是嫂子我……当年若不是事出有因,和你哥哥的婚事也未必成行。” 这种话讲得人不少。 薛宁也不在乎从自己的口里说出来。 本来嘛…… 虽说父亲是个当官的,可这人都走了五年了。早就物是人非了。唯一能仰仗的就是长房的伯父和二房的伯父都是身上有官职,以他们的侄女找个好人家虽不是很容易却也不是难事。可和顾文柏一起。到底是不太可能的。 只不过机缘巧合,加上推波助澜,才使得两人得了这份姻缘。 薛宁心里清楚也不在乎别人去讲,更何况这婚事还是顾家上赶着来求的。 看到顾惠被自己的话惊得瞪圆了眼睛。 薛宁淡淡地说道:“觉得奇怪吗?我会这样说?” 顾惠点点头又慌忙地摇头。 薛宁轻笑:“算了,你还小呢。婚事也很不用急。” 顾惠却是着急了。 如今长房就她一个人还没有亲事。 若是哪一天顾夫人突然想起来,那就晚了。 屋里砰地声,随之就是一阵压抑的哭声。 守在外面的青英和雪梅忙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往门边靠近。走近一些,听到里面薛宁柔柔地声音。 “……你确定……可是顾夫人那……” 青英目光一闪,忙拉着雪梅往后退了几步。 等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才停下脚步。 雪梅低着头。 青英轻声说道:“等过阵子。你就会回来了。” 雪梅嗯了一声。 她们几个雪字辈的本来就是准备着日后接替青英几个人的,里面出挑的人就是雪梅,这才先拔到顾惠那里去。 雪梅心思机敏,顾而总是想得多。 顾惠的想法,或多或少被她猜出一二来。 …… 拖了一阵子之后,顾夫人心中已经有些急切了,对于顾文成的婚事想早早地定了下来。顾二夫人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请了过去。 “嫂子果真看中了那安家?”顾二夫人颇有些意外。 顾夫人笑道:“多亏了二弟妹,不然我从那里找这么一个媳妇呢。” 顾二夫人也笑:“这可不算。我当日也不过是心血来潮那么一提,事后也是忘记了,没想到嫂子这边却是已经有定论了。” “……卉姐儿的婚事有消息了?” 这话不过是白问一句。 顾夫人生怕安家同顾二夫人有联系。没少让人盯着顾家二房那边的动静。看顾二夫人带着顾卉进进出出的样子,怕是一时也顶部下来。 顾而见到顾二太太长叹一口气,摇头的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慢慢来吧。她眼下也才十四呢。” 过了年就是十五了,离过年也就三个月左右了。 顾二夫人心里急着,却也拗不过顾卉的性子,幸好…… 顾二夫人表情微敛,岔开话题说起顾文成婚事的安排。 顾夫人哪里有什么安排。 却也是随意找了个话题。两人当下商量了起来。 顾夫人笑道:“我当时说了给他们家三千两的聘金,到时候也就不用送回来了。”笑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顾二夫人微讶:“不是书香门第吗?”随之懊恼道:“大嫂,可怪我了。我尽是不知道安家人的行事,只听着府里绣娘说过就觉得好。这岂不是委屈了文成。” “罢了,最要紧的是那姑娘好。” 顾二夫人笑了笑。 就有晴月来说:“大奶奶来了。” 顾二夫人惊讶道:“嫂子你叫了侄媳妇来了?” 顾夫人心里也是疑惑,让晴月去带了薛宁进来。 薛宁低着头进来。 一进屋就道:“夫人。二伯母。” 顾夫人和顾二夫人见薛宁眼眶发红,一看就是哭过了,不由得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些不解。 顾夫人问:“是不是文柏欺负你了?” 薛宁不回话只是摇头,眼泪却是簌簌往下流。 这下连顾二夫人都忍不住问道:“侄媳妇,你可别怕。若是他真的欺负你了,有二伯母给你做主呢。” 呜咽声渐渐响起。 屋子里的丫鬟们见情况不对,早一步悄悄离去。 “难道真是他欺负你了。太不像话了。”顾夫人满面怒容。 ”……夫人可是给二弟定下亲事了?” 顾夫人一听更气了。 “怎么了,我管不到他。还管不到一个庶子的婚事吗?他就为了这个生气?是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我就看他根本是没有学好,从前是个什么德行,满陶安城的人都说他名声不好?怎么可能甫一成亲就好了呢?” “果然没有错,这才多久,就露出马脚了吧?你也是的一个大奶奶红着眼睛从外面过来,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果然是什么人就……” 顾二夫人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嫂子,你且看看侄媳妇要说什么呢?” 薛宁可是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可顾夫人却是上来就一同乱骂。 第二百九十二章 承诺 (感谢asd11m的粉红和_318亲打赏的平安符。) 且字字诛心。 顾二夫人突然有些后悔了。 觉得今日她来错了。 不……应该是说打一开始就不该把自己扯进这件事情内。 方才薛宁嘴边的一抹冷笑,她绝对没有看错。 联想到之前是薛宁送了自己一个人情,要给一份名单作为让她给顾卉婚事安排的备选,而自己不过是在顾夫人面前提一个名字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原本觉得是赚了。 可现在呢…… 顾二夫人真想找个由头离开。 “夫人,你……”薛宁不敢置信地看向正说得起劲地顾夫人:“夫人,原来你是这么看大爷和儿媳的,竟是……竟是……” 薛宁的眼眶更红了。 “当年顾家上门求亲的时候,那个时候可说得好好的。若是大爷是这样的人……夫人你怎么能。”薛宁咬唇说道:“难怪大爷一早回来地时候,脸色就不太好。我是个笨的,直接撞了上去。才知道夫人给二弟择了门婚事。我还说夫人挑的婚事断然是不会错的,可没想到……” “胡说什么。”顾夫人皱眉:“谁跟你说的那安家不好。” 薛宁白着脸:“那安家听说连个住的地方都是租的,这事情也不知道怎么地传到了大爷的耳里。大爷在五城兵马司里,那些人总是有耳闻的地方。到时候难堪的可是大爷以及咱们顾府啊。” 五城兵马司? 顾夫人的重点不在顾文柏难不难堪,她巴不得如此。这大半年来,她还后悔当时不该让顾文柏搬到榆钱胡同去,想做什么,拿长辈的派头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问题是…… 顾夫人想着让顾泽也是去进了兵马司的。 若是到时候也…… 顾夫人心疼了。 可这安家的婚事只差正式落定了,若是林氏反悔。找不到更合适的,且顾大人那边也会有意见。 这婚事不能取消。 顾夫人却是又担心顾泽。 想着是不是到时候让顾文柏帮着安置到别的地方去。 但又觉得难度大。 毕竟以前的顾文柏在顾夫人眼里就是个混子,也就是命好有一个好的舅家才谋了这么一个职缺。 别的地方,不说能不能进去,就是轻不轻松也是她担心的。 顾夫人还记得薛瑶来和她说的时候,可是明说了五城兵马司平日也不过是在街上巡逻,如今又是太平盛世,轻易不会有事。比起这个,虎龙卫、都龙卫和暗卫,今上反而用得更加顺手一些。 至于其他的……要嘛辛苦。要嘛就是看不上眼了。 顾夫人心念一转,笑着说道:“你是听岔了,那安家条件是差了一些。可是真真的书香门第,那姑娘我和你二伯母都是见过了,性格最好不过,更加好的是还有几分能力。要知道你二弟日后总是要分家出去的,妻子要有能力才行。” 变脸变得这般快。 让顾二夫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里的天平却是渐渐倾向薛宁。 “二伯母是见过的?”薛宁摆明了是不相信顾夫人的话了。 顾二夫人心里发苦。 要知道她对安家的了解可全是从薛宁和顾夫人的口里知道的。哪里有见过?就是安氏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这婚事还是不错的。”顾二夫人含糊其辞地说道:“你若是见了,定然也会满意安家的姑娘的。” 薛宁听罢,蹙眉说道:“尽是如此,那我还是要回去和大爷说一声,免得他同夫人有了误会。这可不好。只是……” 薛宁轻叹一口气。 叹气声似有若无,似在埋怨顾夫人方才大骂顾文的话语,又似有些哀伤之意。 顾夫人听了眼皮子一跳。 薛宁已经自言自语地说道:“大爷也是担心小家小户出来的。不能帮衬二日,毕竟日后二弟是要分家出来的。爷说了他的本事不够帮着一个人谋缺还算勉强,两个人却是难了。可这弟弟偏偏有两个,又还有一个妹妹。” “不是说给你三弟吗?”顾夫人不悦地板着脸。 薛宁轻轻一笑:“这是大爷的原话,我也是不知情的。大爷身为长兄。后头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哪个都要照顾到。二妹妹如今还在我那府里住着,还算照顾到了。可二弟那里,大爷到底是觉得心有愧欠,又以为……”后头的话戛然而止。 薛宁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顾夫人。 顾夫人心里感觉被蚂蚁爬过一样,痒痒地。 “不过是说了几句,你就这样。”顾夫人板着脸。 言下之意,说薛宁是故意如此。 薛宁也不解释。 顾夫人看得窝火:“总亏是不会亏待了他二弟的。”又道:“你回去之后让文柏回来一趟,就说老爷找他。” 薛宁低声应是。 回去后,告诉了顾文柏。 顾文柏笑:“你还是哭着过去了。” 薛宁蹙眉:“哪知道那药水这般刺激,我到现在已经还有些疼呢。” 顾文柏闻言担心了,扳着薛宁的脸,两人视线相对。 “还是有些红呢。”顾文柏有些紧张地说道:“等一下让人去找些药来擦擦。” 薛宁却是笑了。 “哪能擦眼睛呢,等一下我拿水洗一洗就是了。” 丁香送了水进来。 薛宁洗了几次之后,才觉得眼睛好了一些。 顾文柏仔细看了看,发现红色退了一些,才放下心来。 薛宁就问:“让你去那边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这不是没有说时间吗?只是去一趟而已。”顾文柏微微一笑:“我不急的,等过几日陪你回去枣子胡同一趟怎么样?” “真的?”薛宁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 顾文柏笑着点头。 到了如今也的确没什么好急的,该着急的是那边。至于顾夫人……顾文柏眼里闪过一丝厉色,通过薛宁的描述她谩骂自己的话。可就像是言犹在耳一般。 怎么会忘记呢? 必然不会? 薛宁得了顾文柏一个去枣子胡同的承诺,心里舒服,早已把顾夫人说过的话给忘记了,用了饭,洗了澡之后就安心睡着了。 至于那份名单,和顾二夫人一起离开的时候,已经悄悄塞了过去了。 她满不满意,已经不是薛宁的事情了。 通过今日的事情,顾夫人只怕夜长梦多,会更快的定下婚事。以顾大人的脾性。之前丢过一次脸了,绝对不愿意再丢一次。 就算到时候顾二夫人把这事情捅了出来,薛宁也是不怕了。 且……她应该不至于会捅出来。毕竟没好处不是吗? 至于顾惠的婚事? 薛宁也是想放一放,她是考虑帮忙,但也没有把事情全拦在身上。那一日顾惠跪下来哭诉在顾府的日子后,薛宁也是陪着流泪了。 可也仅是如此而已。 再悲惨的事情,前一世的自己也曾经承受过了。 能帮则帮。不能帮。 薛宁也不想让自己这边付出太大的代价,且她也不是真的不记仇,见礼那一日的事情,她也还记得呢。 在顾府最大的收获不过是分家二字。 提了这话题,日后总有成行的时候。 想来,顾夫人应该还没有想到这里去。 顾夫人的确没有想到。在左思右想之后,生怕有了变动,担心顾文柏把一个谋缺的名额浪费到顾文成身上。 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顾夫人想得头疼。 晴月见了借出去倒茶。找了小丫鬟去通知了薛瑶一声。 薛瑶来的时候。 顾夫人正烦恼着,听到下人的禀报立时眼前一亮:“快,让人把三奶奶请进来。” 薛瑶娇笑着进来,未见人却已闻其声。 “母亲,你看看这是什么?” 顾夫人看去。脸上一亮。 薛瑶见了把手中抱着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 “这是栖真寺的白玉观音像吧。” 薛瑶抿嘴一笑:“可不是嘛,听说那里是最灵验不过了。我哥哥和嫂子去了好几趟才求了两尊过来。方才让人送了一尊过来,我想着母亲定然喜欢,就亲自送了过来了。”说着还退后两步,夸张地抚掌大笑:“怪道我瞧着就母亲适合用这玉观音。” 顾夫人欣喜不已。 先不说这白玉观音难得,就是薛瑶的这份心意,她也是欢喜的,特别是在被其他儿子媳妇烦心的时候,自己的嫡亲媳妇如此上道。 顾夫人看向薛瑶的目光柔了许多。 “你不知道这栖真寺的这些玉观音,一年也才十座。许多人都是求之不得,上一次你们的婚事的时候,我本来想去那边找个大师来看看的。可惜过去的时候,那大师却是云游去了。也正是因此,还担心这一年的玉观音是没有了呢。” 薛瑶目光一闪。 “母亲说得可是无念大师?” 顾夫人拍掌:“正是,你见过?” 薛瑶笑着摇头:“我哪里有这福气,不过吗……”顿了顿,见顾夫人望过来,方才笑着解惑:“我那姐姐却是见过的,也是因了如此,大家都道她是有福气的人。” “你那姐姐?”顾夫人有些诱惑。 “……那是我六姐姐。” “就是那三皇子侧妃?”顾夫人说完见薛瑶点头,心里暗道难怪如此,又觉得不愧是大事所批的命格。 听说原先还只是个庶女的,想来就是这命格才收到薛家的重视,有了如今的地位。又想着自己府里可惜了,没有这样的人。 这念头才一转过,又觉得若是顾惠有这命格,岂不是给自己找气。 第二百九十三章 谋求 说不得……自己那苦命的女儿,也…… 顾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母亲,要不要让人把这玉观音放好。”见她突然变了表情,薛瑶暗暗奇怪,只选了一个最不易让她动怒的话题。 “就放那吧。”神情语气皆是淡淡地。 薛瑶暗惊,回想方才的话题怎么也想不到是那个点让顾夫人脸色骤变,只得低声笑着应了一声是。 顾夫人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变化。 “来了,就坐一下,正好和你说说顾泽差事的事情。” 薛瑶一听立刻坐直了,微微侧身全神贯注地望着顾夫人,态度认真而又谦和。顾夫人看了脸色稍霁。 “……你娘家那边还是那个意思?” “是的,若是文职类的,今日想要明日就可以安排进去,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三爷却是不喜,儿媳想来家里其实也并不一定需要三爷每月的那些俸禄,左不过是为他找些事情做。即是如此,自然是以三爷的喜好来才是。儿媳问了几次,三爷更喜欢的还是武职。” 顾泽的原话是整日跟个闷葫芦一动不动地坐在板凳上,不是之乎者也,就是抄抄写写,有什么趣事。还不如那些领着差事,到处走动的人家来得好。“ 说是武职,那些军队,禁卫森严的,必也是不成的。说白了就是要个清闲的有油水还能快速往上升迁,不用日日训练打打杀杀地。 这一来二选的,范围就大大缩减了。 几乎就是等于直接点明要同顾文柏一样进那五城兵马司。 可五城兵马司即是好近却也是难。 勋爵之家的子弟要进去,打个招呼就成,可旁人却是要抓耳挠腮地想辄。顾文柏走得就是永昌伯府的路子,当然那是明面上。 即是如此,众人也就不觉得不合理。 唯一出乎意料一些的。就是才一进去就是个副指挥使。但那也不算是什么太过于夸张的事情。 顾泽即是要进去,也要一个门路。 顾家唯一的门路,只剩下如今转正了的顾文柏。 只有顾泽通过顾文柏入了五城兵马司,薛瑶娘家人那边乃至于其他人就可以出手帮忙。 这是薛瑶和顾泽一早打算好的。 出头的人却是顾夫人。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正面与榆钱胡同交恶,就算他们那边因此恼了,正面相向的也只是顾夫人。 薛瑶联想到离开今日过来的薛宁,又看顾夫人透露出来的意思,就知道定是在这里出现了问题。 “母亲,可是有什么变故了?” 顾夫人把薛宁的说法又给说了一遍。 薛瑶蹙眉。她是知道没有那么容易的,没嫁进来之前只是听说了顾家里面的关系并不好,可嫁进来之后。才明白哪里是不好,根本就是挂着家人的皮实则暗地里恨不得对对方抽筋扒皮。顾夫人好些事情并没有隐瞒顾泽,这也是怕顾泽被顾文柏给收买走,联合起来反而给自己找不自在。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薛瑶从顾泽身边人查起来。很快就知道了一些事情。 可事已至此,想后悔也没有用,。 何况……即是薛宁成了顾文柏的妻子,根本也没办法去后悔,除非她愿意同一个皇子侧妃对抗起来。 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自己往年的努力不就是白费了吗? 想到这些。薛瑶的心中再一次坚定了下来。 “那也不过是说说罢了,况且这事情大头不是还在父亲那里吗?父亲必然是看中咱们三爷的,大不了到时候母亲在二哥的婚事上大方一些。” 顾夫人却是心疼那些钱银。 “可聘金已经是……” 顾府的钱银。公中的钱银可都是她日后留给顾泽的。 薛瑶暗暗撇了撇嘴角。 聘金不过是三千两的银子罢了。 她还真看不上这一点钱财。 “那钱银换个职位,到时候让二哥主动说不需要大哥帮着谋那职缺的话……”薛瑶意有所指地示意道。 顾夫人眼前一亮。 如果真是如此,左不过再多个一、二千两的银子。 算一算能拿回来的利益,顾夫人心疼的情绪少了许多,让薛瑶回去。又马上让人去找了顾文成回来。 顾文成不在府里。 顾夫人瞪眼:“去哪了?” 下人回:“二少爷出去抄书了。” 顾夫人只得摆手,好不容易等到晚膳前顾文成回来。就立刻把他叫了过去。顾大人听了之后什么反应也没有。 …… 顾文柏刚踏出衙门,走到酒楼去。 这家酒楼的槐花糕远近闻名,他也是惦念着几天了,一直没有抽出时间,今日正是空闲的日子,就亲自过来了。 “大哥……” 队伍中的顾文柏听到声音头也不回只是点点头,往拐角处的一棵隐蔽的树下指了一指。等到他拿到一包糕点之后,才走过去。 “大哥,昨日夫人又给了我两千两的银子,让我来找你。” 顾文柏点头笑道:“那你拿着,不拿白不拿,日后也不会少了你。该有你的份,还是会给你的。” 顾文成心中大喜。 加上安家那边的,还有顾夫人给的,以及他自己手上原就有的,也可以投资置产了,日后也不用那么辛苦。 他每个月的月银统共就那么多,笔墨纸张哪个不要钱? 相比起顾泽,两人谋求的东西不同,他却是实打实的喜爱读书。 只是天分有限,但人却也不是个迂腐的,正是这一点被顾文柏看中。 顾文柏和二弟分开之后,回到榆钱胡同,欢快地说道:“看看槐花糕,我可是排队了好久才买到的。” 薛宁听了忍笑:“多谢爷了。” 顾文柏笑眯眯地说道:“收拾收拾,咱们去枣子胡同住个几天。” 薛宁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先去收拾。”说着扬了扬手中的槐花糕:“买得多了。到时候也让祖母、岳母还有安哥儿他们也尝一尝。” 薛宁哪里管什么槐花糕。 虽是好吃,却也不是买不到,最紧要的却是顾文柏的心意。 薛宁是真想家人。 看着面前的顾文柏,鼻头一酸,薛宁背过身去,招呼几个丫鬟:“没听老爷的话吗?快去收拾收拾。” 顾文柏见了只在一旁笑。 薛宁又羞又急,推着他出房门:“老爷若是闲着,去外院找乐伯聊天去。别挡在这里,也让这边快一些。总没有专门赶着饭点过去吧。”虽是提早下衙了,但是买个槐花糕耽误了一阵子。若是不快一些,可真就是专门饭点过去了。 丁老夫人不喜浪费,从来也不会多备。 最多也就是多那么一点点。 薛宁可不乐意回去饿肚子。又或者让祖母母亲跟着一阵忙乱。 “快去让田七先去枣子胡同那里说一声。” 薛宁对月季说道。 月季应是,跑出门外。 几个丫鬟忙着收拾。 “就拿常用的略微收拾就是了,那边不是还留了一部分吗?”薛宁高声吩咐道:“再去把孔妈妈请了过来。” 男主人和女主人离开,孔妈妈却是要留下来帮着处理事情的。 薛宁不放心顾惠,更不放心柳含烟。拉着孔妈妈细细说了一遭,想了想又道:“安心和安月那边,您也看一看。若是不成的话……” 孔妈妈连连应是,等箱笼收拾好后,直接把薛宁等人送到门口马车上。 薛宁下了马车就扑到丁老夫人面前。 顾文柏忙疾步上前扶住两个人。 丁老夫人笑眯眯地看了顾文柏一眼,才对着薛宁训道:“成了家了。原以为你长大了,还这般毛毛躁躁地,也就孙女婿脾气好。将就你。” 薛宁微微笑,一点也不在意丁老夫人用自己来赞扬顾文柏。 方才条下来之后,扑向丁老夫人的那一瞬间,她也是后悔了,生怕用力过猛。会……幸好顾文柏手快,想到这薛宁朝顾文柏甜甜一笑。 顾文柏已经收回手。朝着丁老夫人和赵氏行礼。 薛和安也上前,一板一眼地作揖:“姐夫、姐姐好。” 顾文柏看乐了,心里柔了又柔,一把抱起他. “安哥儿也好。” 赵氏道:“往里面走吧,听说你们来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又对顾文柏嗔道:“你也别总是抱他,重了不少呢。” 顾文柏不在意地笑了笑。 看着姐夫小舅子之间的融洽,赵氏也是一笑,对扶着丁老夫人的薛宁道:“文柏喜欢孩子呢。” 意有所指的话语,薛宁羞红了脸。 丁老夫人拍了拍薛宁的手:“不急不急。慢慢来。” 薛宁也是一笑。 赵氏看了也只是无奈。 田七来说女婿和女儿要来住几天的时候,正好丁老夫人也在一旁。可不……怎么劝也劝不住,丁老夫人一定要亲自出来等着。 其实不只丁老夫人,自己也是想女儿了。 她也还好,总是见了几次。 倒是丁老夫人很久不曾见到薛宁了,每每念叨起,薛和安说去找姐姐回来,丁老夫人又不肯,觉得这嫁出去的女儿哪有总会娘家的道理。 这有固执又硬的脾气,赵氏也只能甘拜下风。 婆媳二人对于顾文柏倒是真的越看越喜欢,一再觉得当初应下这门婚事,实在是明智之举,要不关系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和睦。 要知道这娘家和婆家虽是姻亲,可也是有利益,这利益一上来,就会产生摩擦和芥蒂。和顾府那边不说,但和榆钱胡同却是好得很。 薛宁笑道:“他今天还去排队买了槐花糕,说是要给祖母和母亲尝尝呢。”她不介意适时帮着顾文柏说好话,何况又是实话。 ps: 暂时一更吧,,忙呢。。。 第二百九十四章 吃酒 丁老夫人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赵氏更是连连说道:“那可要好好尝尝了。”不管好不好吃,到底是顾文柏这做女婿的一番心意呢。 三人去了寿华院了。 青英悄悄去找了香菊,要了一个好看的珐琅小盘分装了两份的槐花糕,小份一些的送去前头薛和安那里,自己则端了大份的进屋。 薛宁正说着话,见了眼睛一亮,忙招手:“就是这了,我也是没尝过呢。” 青英端到丁老夫人面前。 “清甜清甜的,不错。”丁老夫人赞不绝口,又让赵氏也吃。 薛宁捂着嘴乐。 心道就算这槐花糕不要好吃,只怕祖母和母亲也觉得好。想着心里又觉得感动,有这样好的祖母和母亲。 等一下就是饭点了,每个人用了一小块,赵氏就嘱咐人端下去放好,口中还说道留着等一下吃。 “又不是什么精贵的吃食,母亲若是喜欢,还让他去买。” 赵氏心疼女婿,瞪了薛宁一眼:“说得什么话,他开始要做大事的,这样的事情一次两次就够了。” “……你这次来住多久,是谁的意思?”丁老夫人想到不好的事情,皱着眉头:“别是你的意思吧。” “这可真不是我的意思,我也是才知道了的。” 薛宁无辜着看着丁老夫人:“祖母,您可不许偏心。您这是有了新人就忘记旧人了,我可是您的亲孙女啊。” 丁老夫人来了一句:“那他还是我亲孙女婿呢。”赵氏在一旁哈哈大笑:“对的,还是我的亲女婿呢。” 薛宁暗暗撇嘴。 这顾文柏在家里的地位是与日俱增,真是惯会讨好卖乖。 这男人实在是讨厌。 等吃饭的时候,顾文柏看了菜式,一下子就愣在那里了。 薛和安脸上洋溢着笑容。正在和丁老夫人说着方才和姐夫玩闹的事情,又说了顾文柏考了他的功课,他都答出来了。 丁老夫人笑意盈盈。 赵氏热情地夹菜。 薛宁用胳膊碰了他一下,小声说道:“快吃吧,都是我祖母的亲孙女婿,母亲的亲女婿了,还不吃。” 顾文柏楞了一会儿,随即笑开。 这满桌子的菜式全是他爱吃的。 丁老夫人和赵氏这般用心,顾文柏是感动。可若不是薛宁观察仔细,这边的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爱吃的是什么呢。 对于娇妻的口不对心。顾文柏真想一把抱起她。 “嗯。”顾文柏沉默了一会儿,举着筷子给薛宁夹了菜。 薛宁也不理。 丁老夫人和赵氏看顾文柏的眼睛是越发的温暖,薛宁心里酸酸地。也说不清是嫉妒呢,还是高兴呢。 饭后,两口子被安排到缀锦阁。 顾文柏对着屋子里的摆设是摸了又摸。 薛宁就笑:“好些都搬到榆钱胡同去了,这里的东西有些我也是才见过的呢。”送嫁妆的时候,只要是她用得惯的。赵氏都塞进去了。 这屋子里也就剩下大件的东西还在,被褥是全新的。 顾文柏只是笑。 薛宁从沐桶里出来后,随手拿了干布巾裹着头发走了出来。 “这一次要住个几天?” 顾文柏笑:“你乐意几天呢。” 薛宁嘀咕了几声。 顾文柏听得不清楚,伸手把她拉近,随手接过布巾帮着擦拭起头发上的水滴。 “看着吧,你若是喜欢就留久一些。” 薛宁酸酸地说道:“可别了。我们说好了就住几天吧。要不然我的地位要更低了。没看祖母和母亲都只向着你了。” 顾文柏低头,气息喷在薛宁的脖颈处。 痒痒地…… 突然随着温柔的轻轻地带着柔软的触碰,一种酥麻感从心底迸发出来。随之向四肢百骸流去。 “……嗯。” 屋子里的旖旎气息,让外头候着的人都红了脸。 青英让丁香守着,自己亲自去了寿华院。(..info) 正等着两人来吃夜宵的薛家人听了之后,薛和安失望地扁了扁嘴巴。 赵氏哄道:“你姐夫每日还要忙呢,早一点睡才有精神。往日你下了学之后。这个点不是也都是困了的吗?” 薛和安最后吃了夜宵被芍药带回院子。 赵氏怕他积食胃不舒服,让他慢慢走回去。 丁老夫人笑:“随他们去吧。小年轻都这样。” 赵氏也笑. 心里却是觉得女儿运气好,这事情不管是在哪里,就是她和丁老夫人如同母女一样的婆媳感情,但若是和今日一样,丁老夫人也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的反应。 赵氏是乐得两口子亲近。 …… 第二日醒来之后,薛宁恨不得咬了顾文柏一口肉。 这…… 没脸去见祖母和母亲了。 顾文柏在一旁看着只笑。 “好了,祖母和母亲肯定不会怪我们的。” 薛宁嘟囔:“这是怪不怪的问题吗?” 顾文柏促狭地笑着问:“那是什么问题?” “这根本是……”薛宁白了他一眼,咽下后头的话,问:“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没走呢。” 顾文柏道:“嗯,等等就走。” 薛宁起身伺候他换了衣裳,又陪着吃了一些东西之后,才把他送到门外。 等去给丁老夫人和赵氏请安的时候。 两个人对昨天的事情问也不问一句,只是让她回去继续休息。 薛宁羞得脸一阵白一阵红。 这比不问还要来得恼人。 回去的路上,青英低低地笑。 薛宁瞪了她一眼,才问:“等一下让田七来一趟。” …… 顾夫人如沐春风的给了媒人谢媒礼。 收了厚实的红封,媒人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夫人,您就放心吧。安家那也是迎了,只等着定了婚期好嫁娶呢。“ 顾夫人笑了笑。 跟在一旁的薛瑶道:“不知您去的时候,可是见到了我那二嫂?” 即是在陶安做媒人。对于各个府上的情况不说一清二楚,但大致上的却也是了解地。即是吃这一行的饭,这媒人也是心里明白。 闻言一笑:“见了见了,不过也就一面。脾气温温柔柔地,很是不错。日后和三奶奶想来是能说得上话的。” 每个见过的人都是脾性温柔。 这人装一次两次就是了,一直装总是不能把。 不过…… 薛瑶也不全信了他人对那安姑娘的评论,心想着等娶亲进门的时候,再耳听为实。虽说她是嫡媳妇,可前头有一个薛宁,加上长幼顺序。 日后等安姑娘嫁进来了。也不能完全压了她一头。 顾文成等媒人回顾府报备后,就离开了。 顾夫人派人去找的时候,找不到人。又让人去问顾泽在哪里。 竟是也不见人?问了薛瑶,薛瑶也是个不知情的。 顾夫人不由恼了。 “你是怎么做人媳妇的,自己的相公去哪里也不知道吗?” 薛瑶暗自气闷。 腿长在别人身上,她怎么能知道。 何况一早她就来了正院。 这顾府是顾夫人管着,丢了个人现在才知道。不想想自己管家的手段行不行,反而来怪罪到自己身上。 可谁叫是做人的媳妇呢。 薛瑶蹙眉:“三爷一向不爱我管着他,说男人做事女人只在背后守着就是了。就像母亲一样,我这才……” 说着就红了眼睛,欲言又止地看向顾夫人。 顾夫人也知道自己的脾气,有时候就是容易发火。忍不住。要不然那一次也不会在薛宁和顾二夫人面前就发火骂人。 平白还要弯了腰和薛宁说了一阵子的软话。 只是让她道歉,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她性子就是这样,顾大人就是爱她这一份直。 日积月累。年复一年,就算不“直”也是渐渐变直了。 顾夫人缓了语气:“原本想着你二哥商量婚期的,却是找不到人呢。” 薛瑶目光一转,提议道:“不如和大哥说一说。” 见顾夫人看来,薛瑶笑道:“弟弟有个什么事情。总是要大哥帮衬着才是。长兄如父的话,可不只是说说罢了。况且……二哥如今也算是人生大事完成了一大半了。” 接下来就是要开始商谈顾泽的差事了。 薛瑶意有所指地说道。 顾夫人同她想得一样。 去榆钱胡同的人回来之后。顾夫人恼怒地说道:“什么都不在?” “是的,大爷和大奶奶都不在府里呢。” “那去哪里了?”薛瑶急忙问道。 那下人战战兢兢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啊。她们不说。” 薛瑶横眉:“什么不说,怕是你根本没问吧。” 噗通一声,吓地跪了下来。 顾夫人看得胸口发闷,指着食指:“拖出去,拖出去。” “母亲,你消消气。这下人不顶事的事情,总是有的。”薛瑶上前轻轻拍着顾夫人的胸口,又朝旁边站着的晴月使了个眼色。 那下人很快就被带了下去。 其他站着的人,心里不自觉地一紧,偶尔飘向薛瑶的目光也带了一丝惧意。 顾泽就是这个时候回来地。 看着那下人被拖着从身边过去。 顾泽脚步顿了一顿,就又直接往里面走去。 “母亲,我回来了。” 顾泽笑眯眯地进去。 顾夫人眼睛一亮,招手:“你去那里了。” 顾泽笑:“我去吃酒了。母亲,我的银子可都没了。” “到时候给你。”顾夫人说完问道:“吃酒,吃什么酒去了?”随之闻了一闻,果真全是酒气。 第二百九十五章 怀疑 接过薛瑶递来的茶杯,顾泽一口饮尽,抹了嘴笑道:“母亲猜猜?” 顾夫人好笑道:“我那是猜得出来,娘在你旁边又没有放人。(..info好看的小说)”又对薛瑶道:“去让人送了解酒汤过来,也是个笨的,不会伺候。” 薛瑶目光微闪,低头应是。 顾泽手一伸拉住她的胳膊,才转头对顾夫人道:“娘,不用了,我也没喝多少,就是渴了。” 顾夫人的目光在薛瑶的胳膊上顿了一顿。 “听见了没,去倒茶过来。” 顾泽笑着放开手。 “你还没有说去哪喝酒了呢?都和谁啊?“顾夫人扫了一眼正在倒茶的薛瑶,继续问道:“刚才娘让人去找你了。” “嗯,临时出去的。” 顾泽连喝了两杯茶,方才不觉得口渴。 “……我是去和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佥事喝酒去了。” “娘也知道,这副指挥佥事不独是一个,南城那边原先加上大哥就有四人呢。除了大哥,都是在位置上坐了几年的。” “今天见的这一个就是如此,原本是他的希望最大的。只是不巧……”顾泽笑了笑:“我也是因缘际会之下认识的,正好今天就一起去吃酒了。” “对了,哥哥似乎打了个招呼说要带人进来。” 顾夫人眼睛一亮:“真的?” 薛瑶也是走近几步。 顾泽摇头晃脑地说道:“陈大人应该不会说假话,还道准备动一下手脚呢。要不是我正好和他一块吃酒,也不会知道这么个事情。” “今天他听说是我要进去,已经同意不插手了。” 满城的人都知道这兄弟感情虚虚假假的,也不需要顾泽多费口舌解释。 顾夫人听了高兴不已。 薛瑶想得多了一些。 “是有说清楚是哪一个弟弟吗?”若不是今天顾夫人这么一通派人出去寻找,顾家除了顾泽不在,顾文成和顾文柏都不在。 薛瑶没办法不多心。 顾夫人闻言也是心中一动。 顾泽不知道里头的情况。 顾夫人深吸一口气。才对不知情的顾泽解释了起来。 顾泽听得直皱眉。 想了想说道:“总不能是他吧。”可又想着说不得有这种可能性,可让他去直接问顾文柏,他又拉不下脸来问。 且才不是说了人不在府里吗? 顾泽突然看向薛瑶。 “你去榆钱胡同一趟。” 薛瑶愕然,伸出手指着自己。 顾泽点头。 不等薛瑶继续问,就急急解释道:“二妹妹不是在那里吗?就是大哥大嫂不在府里,你这个做二嫂的去内院看看二妹总是没错的。” 顾夫人一听觉得可行。 “对,顺便我让人准备一些东西。就说我这个母亲送她的。” 薛瑶见状只好回院子换了一身衣裳。 榆钱胡同,她是第一次来。 看着气派的大门,站得直直的门房。 薛瑶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顾夫人不放心,让晴日一起过来。 晴日去了门房那边说话。 薛瑶撩开帘子一角。 似乎两人在争论着什么。离得有些远了。 薛瑶只看见晴日面红耳赤地样子。 “去看看什么情况。” 采儿应了一声“是。” 没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说道:“门房说大奶奶不在呢。” 薛瑶皱眉。 随手拿起马车里的帏帽戴在头上后,撩开帘子下车。 等薛瑶走道门口。 晴日对着那门房冷哼一声,才转身行礼:“三奶奶。” 门房眼睛一闪。 “三奶奶好。” 薛瑶的容貌被遮住了。声音却是柔柔地。 “我来看望二姑娘。” 三奶奶来看妹妹,门房总是说不出不许的话吧。 只得叫了人来顶替,自己去里头找人。 乐伯听到之后,让人去了里面告知孔妈妈。 孔妈妈道:“去请了三奶奶进来。” 自己则去了顾惠那一趟。 两个人说了一会子的话。 孔妈妈离开没多久,薛瑶就被人送了过来。 “三嫂。” 顾惠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快步上前握住薛瑶的手。 头上的帏帽已经放了下来。 薛瑶笑着仔细打量着顾惠:“长肉了,气色也好了。” 顾惠红着脸:“大哥和大嫂对我都好呢。”边说边迎着她到一旁的塌上坐着。 雪梅送了茶进来。 顾惠摆手让她离开。 薛瑶此行明显不可能只是来看自己。 顾惠就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 这也是薛瑶对她的态度还算是不错的原因。两人在顾府的时候,虽不亲热,见了面却也是能客客气气的说话。 只是对于一个明显无用的人,需要也不会想要去笼络。 不过今儿之后的话? 需要目光微垂,正好落到塌上的一只绣着并蒂莲的帕子。 抢在薛瑶拿到自己。顾惠伸手夺过放到身后,红着脸呐呐地看着薛瑶:“三嫂,我……你。你来看我是什么事情?” 薛瑶目光往她后面飘了一眼。 顾惠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薛瑶微微笑:“就是来看看你,你在的时候天天见面还不觉得什么,但不在了却也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以为薛瑶奉了顾夫人的意思要送了自己会去。 顾惠不安地说道:“我在这住……嗯……也想三嫂呢。三嫂能来看我真好,以后也能来就是最好了。” 只是来? 是不想走吧? 人心里有欲/望,有要求。就是可以掌控的。 薛瑶柔柔一笑,指着进来的时候被放到地上的两只箱子。 “母亲念着你呢。说二妹妹也大了。这些都给你备着当做日后的嫁妆,等给你择了亲事。二妹妹就……” “三……三嫂。”顾惠红着眼睛低着头。 薛瑶捂着嘴:“好了,不闹你了。这事情总是有的,谁都是要嫁人的。可说了不只母亲,我也是送了的。” 顾惠讷讷不语。 薛瑶话音一转:“对了,你可知道大哥和大嫂去哪里了?” “我……不……”顾惠的目光对上薛瑶的目光,忽而勇气全然消失,只听见低声说道:“是去了娘家吧,说是要去住几日呢。” 薛瑶目光一闪:“对了,我怎么不见孔妈妈?” “她……她忙。” “是刚走吧。” 顾惠猛地抬头,慌张地看向薛瑶。 薛瑶微微一笑。 又陪着说了一会子的话。随后就在顾惠紧张的神情中离开榆钱胡同。 马车上,薛瑶闭目思考。 好好的? 怎么就会带着薛宁回娘家去呢? 又不是才新婚回去坐对月。 也不是那里有什么喜事。 薛瑶记得薛笑已经成婚了的。 那么能有什么? 就是在这几日,一个一个的? 薛瑶想着这几日能有什么事情发生?顾府这边除了顾文成定下婚事。正式下聘之后,也没有别的了。 等等…… 电光神闪中,薛瑶忍不住攥拳。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故意避开我们了。” 薛瑶没有点头。 “母亲,您怎么看?儿媳愚笨,竟是想不出来。” 顾泽恨声说道:“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啊。” “可是他答应了的。” 顾夫人眼里都是冷意。哼了一声说道:“答应过又怎么样?还能不许人家变卦,我就说吗?贱人就是贱人,母亲怎么样,儿子能哪里好。” 薛瑶目光微闪。 整个府里的下人都在黄氏死了那一年换了一遍,留下的老人也就是顾文柏身边的几个人,其他人对于当年的事情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薛瑶可是一直好奇地很。 “娘。你又在胡说什么。”顾泽不满地说道:“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 顾夫人扭脸。 薛瑶劝道:“是啊母亲,这个时候是不是要去找找大哥,看他是个什么的意思。” “谁去?” 是啊?谁去。 三人目目相觑。突然一个人选在三个人的脑海中出现。 “让父亲去。” “爹。” “让你爹去。” 三个人是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话音一落,顾泽和薛瑶对视一眼后,齐齐看向顾夫人。 顾夫人犹豫片刻点头同意。 反正为了顾泽好,老爷肯定是愿意的。顾夫人暗自嘀咕着。 留下顾夫人想着怎么和顾大人开口,顾泽带了薛瑶回去。 路上 “大哥就算是故意避开又怎么样。躲得了初一还不是躲不了十五。”顾泽不屑地冷哼说道。 薛瑶也是同样想到这个原因。 顾而在顾夫人问起来的时候,没有直接说了顾文柏是故意避着就是为了不把顾泽弄到兵马司去。毕竟若是到时候有了的话。 想来以顾夫人的心性,肯定把所有的错全部一股脑的推倒自己身上。 但这一次不同,顾夫人既然去找顾大人,必然会说个清楚。 再者…… 薛瑶看了正气愤的顾泽一眼,这男人也是有个好处的。方才他也在现场,顾夫人总不能在儿子面前睁眼说瞎话吧。 如今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倒是可以把自己心中另一个想法说出来。 但是没想到反而是顾泽先起了话头。 薛瑶像似斟酌一番的样子。 “……三爷,你说会不会有人故意故弄玄虚。” 顾泽听了直蹙眉。 薛瑶又道:“咱们和大哥交恶,谁得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在咱们家里面。” 女儿不顶用。 儿子除了顾文柏和顾泽,还能剩下谁。 顾泽目光微厉,狠狠说道:“可别让我抓到是他搞得鬼。” “所以三爷,你可别冲动。”薛瑶就担心他的性子会冲到顾文柏面前。 在别人的挑拨之下! 第二百九十六章 甜头 (感谢05111039283亲的588香囊,感谢_318的两份平安符。) 绝对会有这个可能。 薛瑶握住顾泽。 “有父亲在呢。” 顾泽胸中才升起的怒火顿时被扑灭了,反手握住往胸口处一放,笑着说道:“还好有你在。” 对于这个妻子,他是越发的满意了。 贤妻,贤妻想来就是如此的。 若不是顾夫人是生养自己的母亲,顾泽可是看不上她,同样也看不上顾大人,只觉得自己心里才是有丘壑之人。 薛瑶冷眼旁观了一阵子,把他的心思掌握地一清二楚。 可以说,未来顾府的婆媳之争。 至少她手上有个顾泽在,就代表不会输得太惨。 而近日…… 薛瑶往一旁扫去。 路上扫地的仆妇婆子的态度比往日恭谦了几分,见到薛瑶是立刻弯腰行礼,竟是一步也不敢慢了下来。 顾夫人在顾大人回来之前让人做了爱吃的饭菜。 晚膳的时候,夫妻二人吃着饭。 对于妻子的用心,顾大人也不是看不见,心里高兴,面上也是露出了几分。 “我那事情有消息了。” 顾夫人先是一怔。 这阵子她只记着也只忙活顾泽的事情了,就是顾文成的婚事也不过是因了顾泽的原因,哪里还记得顾大人的什么事情。 早被忘记到那个犄角耷拉里去了。 顾大人低头喝酒,没有注意到顾夫人的表情,反而呵呵笑道:“最快几日后就有消息了。”说完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自打黄氏走后,他在现在的位置是一坐七、八年没有再挪动一次。 为此不是没有恨过永昌伯府。 连带着对顾文柏的态度就更差了几分。 只是他却也不去想想,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已经是永昌伯府最大的退让了。 而这时,顾夫人也想起是什么事情了。 闻言面上也是带了喜色:“恭喜老爷了。”顾大人升官。等于她日后出去交际的地位也会有之上升。 顾夫人自然是欢喜的,又见他心情好,就把顾泽差事的事情说了。 顾大人听了大怒,拍掌就骂:“真是孽子,存心是要气死我。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顾夫人忙柔柔地抚着他的胸口安慰道:“这不怪他,想来是泽哥儿没本事吧,所以他才……” “本事?”顾大人冷哼一声,顾夫人的话等于火上交油。 “本事,他有什么本事?是吃喝嫖赌的本事还是什么?满陶安城的人谁不知道他从前的破名声,要不然他还会娶个这么一门婚事?” “你有什么本事?不过是靠着我的娘家。竟然还偷偷在外面置外室。府里还少了你的姨娘妾室吗?你若是有本事,我不拦你。可你有没有?扪心自问一次?这事情若是被那些言官知道了,你还想不想做官了?就是我娘家永昌伯府也保不住你。” “哐当”一声。酒杯落地。 顾大人猛地起身。 顾夫人吓了一跳。 顾大人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黄氏的话,脚下步伐不停地往书房走去。 是夜,顾府的外书房的声音响了一个晚上。 …… “我最喜欢姐姐了。”薛和安嘴甜,说话的声音带着五岁的孩儿特有的软糯。 “少爷,抬手。” 薛和安乖乖抬手。 薛宁在一旁看着直笑。忍不住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 “给你做衣服就喜欢了?那不做是不是就不喜欢了?” 薛和安一下子语歇,红着脸不说话。 到底还小,再伶俐也不及大人的心思。 薛宁一边听着丁香报着的数据,一边心神已经非开了。 在榆钱胡同的时候,对娘家是念念不忘,想得紧。几次都说着想回来住一阵子。可这才死第三天,薛宁的心就开始挂念榆钱胡同那边的情况了。 想家了呢? 这嫁人之后,果然和嫁人前不同。 从前只觉得祖母和母亲最重要。后来多了一个安哥儿。可那时候也只是想着护好祖母和母亲,有机会查清父亲的事情。 和顾文柏的婚事,也不过时为了父亲的一种妥协。 就算不是将就,但也没有多少感情。 最多只是感激以及一点点好感。 可……想家了呢。 不知不觉中,慢慢地心里就多了一个小家。里面住着顾文柏以及自己,日后许是还会添了别人…… “砰”地一声。房门被撞开。 薛和安被唬了一跳,瞪眼望去见是顾文柏,忙换快地跑了过去。 “姐夫。” 顾文柏脸色暗沉。 没想到会听到薛和安的声音,眼睛看去,忙挤出笑容,过去抱了起来。 “怎么来了?” 薛和安大声说道:“姐姐说给我做新衣服呢。”一脸骄傲的表情,似乎在说我有姐夫你有没有。 顾文柏看向薛宁,似在询问。 薛宁还记得他刚进来时候的表情,只是起身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薛和安的屁股:“等做好了在高兴吧。不是先生布置了功课了吗?先去做功课,等晚上吃完饭后,让你姐夫陪你玩。” 薛和安开始扭着身子想要下去。 顾文柏把他放下。 薛和安拉了拉顾文柏的手指头,才跑了出去。 青英也有眼色的悄悄关上房门出去。 薛宁转过身,手却像似在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下就握住了厚实的手掌,拉着他往床上走去。 “怎么了?看你沉着脸进来?安哥儿都被吓一跳了。祖母她们也要着急了。”就顾文柏那进来的模样,只怕丁老夫人和赵氏那边这个时候也要听闻了。 顾文柏手一拉。 薛宁整个人被他拉住怀里。 顾文柏从背后拥抱住薛宁,下巴搁着肩膀:“我为母亲不值。” 顾文柏很少讲黄氏的事情。 几乎是不讲。 薛宁有几分好奇,但是是因为对于顾文柏过往的好奇。毕竟如今两人是夫妻。夫妻一体。可也明白很多事情,自己也不曾在他面前坦白过。 也就不指望他一定要告诉自己。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再一次听到黄氏从顾文柏口中说出。 薛宁道:“怎么了?” 顾文柏一个用力直接从背后抱起薛宁,几大步走到床边坐下。 薛宁是以一种被抱在怀里的姿势坐在他的身上的。 顾文柏声音压得低低地:“我恨他。” 他? 他是谁? 薛宁看向顾文柏带着仇恨的脸庞,心中猛地一疼。 还能有谁? 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会让自己的儿子如此恨他? 当年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薛宁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 半晌后,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取代的只是无声地拍着他的背部。 “对不起。”顾文柏把薛宁抱得紧紧的。 不是不说。 而是不知道如何说。 等等吧。 再等等吧。 顾文柏心中难受,顾大人和顾夫人的对话,顾府书房里摔坏的桌椅。花瓶,砚台,一点一点地在他脑海里拼凑起来。 这一晚上。 薛和安被赵氏拉住没有来找顾文柏。 晚饭也是让人直接送了过来。 青英敲门后。 薛宁端着进来。就反锁了房门。 …… “听说王大人最爱这家的花雕酒。”顾文柏举杯抿了一口:“果然是名不虚传。” 对面坐着的人穿着官服。 闻言大笑:“可不是,每次过来我总是要带走一坛酒。只可惜千金难得啊。”花雕酒虽不需要千金,却也是百两银子一坛。 王大人嗜酒,更爱这里的花雕酒。 顾文柏又倒了一杯:“这有何难,我方才已经让小二准备了两坛。等一下直接让人送到王大人府上去。” “顾大人,你……” 顾文柏微微笑:“我还没谢谢王大人你呢。” 王大人想到他委托自己的事情,也不觉得那两坛酒不该收了。 顾文柏见了他的神情,心里嗤笑一声。 顾文柏离开没多久,半路被顾大人碰到。 抬头看了看天色。 顾文柏知道父亲是有备而来的。 顾大人沉着脸。 “父亲,你这是?”顾文柏上前想要去搀扶。 顾大人心里还骑着。拂袖不愿让顾文柏碰。 大庭广众之下,顾文柏面色尴尬地朝周围围观的人一笑,才跟上顾大人。 顾大人直接寻了一家酒楼进去。 可不巧。就是同一家。 店小二见了忙上前:“顾大人是不是落了什么东西了?要不要小的帮你去找一找?” 顾文柏微微一笑:“不用。” 店小二看到顾大人,目光一转。 引着二人去了二楼的包厢。 两人才坐了下来。 就有下人在包厢外守着。 顾大人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弟弟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顾文柏挑眉:“父亲说得是哪个弟弟?”说着一笑:“我可是有两个弟弟呢?” 顾大人大怒:“谁跟你说他,我问的是泽儿的事情。” 他? 顾文柏嘴角闪过一抹冷意。 心里怒着顾大人心里也就顾泽一个儿子,又恼着自己不是早就清楚这个情况了,有什么好苦涩的。 当年不是亲眼见过他怎么对母亲和自己的吗?又是怎么护着那对母子。 可是…… 真的可恨啊。 躲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心用力攥成一拳。 “是说去兵马司的事情?嗯,差不多了。”顾文柏淡淡地说道:“不过也没有定下来。一切还要看上头的意思。” 顾大人皱眉。 似乎对顾文柏的话并不满意。 顾文柏冷笑:“父亲若是不放心何不如自己去看一看,我已经是递了名字进去了。还不至于骗你了吧。” ps: 三更啊。。。。。 第二百九十七章 平账 (感谢05111039283亲的两份588的香囊) 真有这么好心,念着兄弟之情? 顾大人心里虽是半信半疑,又觉得自己似乎真的错怪了这个儿子。可他在顾文柏面前摆惯了架子,一直一来两人的关系也就没有平和过,不是争吵就是在冷战,一时也就放不下脸,只是冷在那里。 顾文柏心中不快。 两人只是僵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顾大人本还有些内疚,可看着顾文柏的冷脸,就有了几分恼羞成怒,当下就横眉怒眼,看这个儿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脸上的表情也就越来越差。 顾文柏是恨着,更不可能说什么软话。 直到顾成敲门。 顾文柏才起身冷冷说道:“父亲若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想必您也是忙着呢,去兵马司那边看看也好。” 说罢就拂袖离开。 顾大人怒气填胸,指着顾文柏的背影。 直到什么看不见了,才跟着离开下了楼走人。 顾大人坐上轿子。 轿夫听了吩咐,掉转方向。 没过多久,轿子帘子被掀开,顾大人露头又说了几句话。 轿夫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又换了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回顾府去的。 早一步离开的顾文柏看了一眼,才上了马车离开。 “恭喜三爷了。”薛瑶送走来传话的晴月,对着顾泽就是盈盈一拜。 顾泽是喜形于色,扬眉笑道:“你等着爷给你赚个凤冠霞帔回来。” 薛瑶抿着嘴笑。 “我可等着爷呢。” 顾泽哼哼两声点头。 薛瑶更是顺着他,温柔小意不提。 过了几日,一辆马车从城门口悄无声息地进来。 在拐角处,顾成出现。 马车里的人没有出现。 顾成在旁边说了一会子的话,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等那人接了信。 两边才分道扬镳地离开。 薛宁眯着眼睛:“顾成去见什么人了?” 田七点头:“隔得远了。看不清楚。本来想跟着去看看的,只是没多久就找不到人了。”说着还懊恼地低下头来。 田七觉得自己没有办好事情。 薛宁微微笑着:“没事,你同他们不同。”通过田七简单的描述至少那里面的人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且田七应该是被发现了。 只是不知道…… 薛宁笑着摇摇头,看着还低头垂眼的田七,让他先回去了。 接下来的一阵子,薛宁好生忙了一阵子。 乔悦那边连着晒嫁妆和出阁。 又加上赵府那边,赵元朗升官了。 接连着的喜事,让薛宁忙得脚不沾尘。 赵元朗成为正五品的户部郎中。 虽只是才升了半级,但这样的升迁速度在众人眼里已经是飞快了。加上户部可是重要的部门。若是不得今上欢心,哪里能呆着这里。 更有甚至认为。今上还是慢了速度。 似乎是有意缓慢地,只是不知作何想法。 这一切,薛宁不懂也不知道。 反正从上一世的记忆里。赵元朗至少是顺风顺水到了正三品的大员,后面虽有些磨难,但却也是简在帝心,更别说娶妻儒家嫡女孔氏之后,无形之中身后就多了一层保障。除非是放下诛灭九族的重罪。 想必无论是谁上位就算是不重用,也会选择荣养。 而在这忙碌中,顾府那边顾夫人几次寻了人过来,都找不到薛宁。 若不是真的有这些事情在,顾夫人几乎以为她是故意要避着自己了。 薛宁是有意却也真是凑巧了。 今日是乔悦的回门日子。 按理说来得该是信安侯府的人。 可乔悦不同,乔府不同啊。 同信安侯其他什么姐妹。乔悦根本是一点交情也无。没办法,乔夫人早早送了信过来,薛宁才不得不过去。 薛嘉则是身子过重了。来不了。 “欣姐儿可真乖。”薛宁怀里抱着的是赵玉敏的女儿。 乔欣乌溜溜的眼珠子转动着。 薛宁忍不住低头香了一口。 赵玉敏笑着说道:“你若是喜欢,自己生一个去啊。” 薛宁笑眯眯地不接她的话。 乔悦看着两个好姐妹管自己说话,不由得咳了几声。 薛宁和赵玉敏对视一眼才笑问:“四皇子对你好不好啊?” 乔悦红着脸,声音低低地说道:”你们快别闹了。“ 薛宁不解:“怎么了?我可是听说四皇子脾气好的。” “就是脾气太好了。”乔悦苦着脸。 薛宁楞了。 赵玉敏到底同乔悦还多了一层关系,即是好姐妹又是姑嫂。不禁问道:“难道是你们府里怎么了?” 乔悦叹气。 “……我现在是知道了,为何嫁人前要学那么多管家的本事。”乔悦倒着苦水:“四皇子就是脾气太好。那些下人鼻孔都要朝天了。” “不会吧?”薛宁心里觉得奇怪,到底是一个皇子。 纵然脾气再好,也不过是私底下做点事情罢了。 这事情常有的,也不只是一家的问题。 就是榆钱胡同那里,私底下的一些弯弯绕绕也是有的,只不过薛宁偶尔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像这些积年的下人或是累世都是家奴的人其实心里最明白这些道理了。他们会贪会做小动作。 可也明知的知道不会去触碰主子的底线。 四皇子纵然再没本事,可他的出身就代表一句话可以把那些人置于死地。 “四皇子是个什么态度?”薛宁想了想问道。 乔悦皱眉:“他说娶了我,就让我来处理了,他是直接当个甩手掌柜呢。“ 不对劲。 薛宁同赵玉敏对视一眼。 二人点了点头。 赵玉敏拉着乔悦小声嘀咕着。 乔悦微讶:“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薛宁瞪目:“而且你还必须行。” 看乔悦态度还在犹豫。 薛宁干脆说道:“悦姐儿,你如今是皇子妃了,在皇家里一切在你看来只是小事的事情都不会只是小事。从你和四皇子殿下的婚事定下来之后,有些事情就注定不一样了。就像……”薛宁心中叹了一口气。 “就像我们之间的关系。等等……你先别说。听我说完。我知道你会说没有变。可是不一样,今日还好,日后我们见了你,就是要行礼,不只我们,乔大人和乔夫人也是如此。悦姐儿,要变了多少,怎么变全靠你自己怎么想。但是你不得不变……” 乔悦直到回去的马车上都没有缓过精神。 四皇子问起。 乔悦先是迟疑了一会儿,才把在乔府的时候薛宁和赵玉敏对她说的话又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乔悦一眨不眨地看着四皇子的神情。 四皇子先是沉吟。随即笑道:“别管她们,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来吧。” 乔悦嗯了一声。 心中却是更加坚定了。 四皇子翘了翘嘴角,错开视线。食指轻轻敲着膝盖。 果然让乔夫人这样安排没错。 …… 薛宁从信安侯府离开,回到榆钱胡同。 孔妈妈来说了顾府的事情。 “又来了?” 薛宁笑:“这一次又是什么理由?” 孔妈妈道:“是同二爷婚事有关?” 婚事? 薛宁不由奇怪了:“不是都下定了吗?还有什么事情?难道是婚期也要同我商量?”还是只是找个借口? 孔妈妈只是笑着说道:“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东西,夫人明日再过去吧。” 薛宁嗯了一声。 心下却是想着也是时候去一趟了,要不然那边就会亲自冲了过来,没得还让自己不舒服。薛宁可是不乐意顾夫人过来。 这一天晚膳的时候。顾文柏没有回来。 只是让人传了消息,说去访客。 薛宁听了就让人摆饭。 用过之后,就已经是大晚上了。 丁香进来。 “夫人,柳姨娘说也想去顾府?” 薛宁皱眉。 心道她可真是不安生。 又想着明日干脆带了她过去吧。 有些事情该让她认清楚才是。 心中有了主意,薛宁微微颔首。 丁香忙下去告知柳含烟。 不说柳含烟知道之后,心里是怎么想。又想着什么。 薛宁想着明日要去顾府,就觉得累了。 让人送了水进来,梳洗一番准备早一点睡觉。 等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见到顾文柏坐在圆桌边看书。 薛宁微微挑眉。 “我那是看着玩的。” 顾文柏扬了扬手中的书,笑道:“等空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薛宁微微笑着。 心知至少在未来好些年,他大概都没有这个空。 就是有空,自己也没那个心思吧。 薛宁心中叹气。脚下不自觉地走了过去,坐在顾文柏的身边。 顾文柏低着头看书。似是不经意间地问道:“田七今天出去了?” 半晌后,没有得到回答。 顾文柏才抬起头。 薛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爷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顾文柏摸了摸鼻子。 “你这是在外头金屋藏娇了?”薛宁挑眉好奇地问道:“乐伯送的账簿里面可是缺空了好几笔的银子。田七只是查到你让顾成买了一处的宅子,今个儿更是跟丢了。” 顾文柏伸手揉了揉眉心:“前阵子事情多,一时没有处理好。” “那你总是要和乐伯说一声才是?”薛宁嗔怪道:“我已经让人去平了账目,说是给我买了首饰呢。” 反正薛宁的嫁妆里面好些东西都是没有直接记在上面的。 这样一说,谁还真的开了箱子一件件首饰对过来。 顾文柏抱过薛宁,像个孩子一样靠在她的胸口,低声嗯了一声。 “以后,你就知道了。” 薛宁靠着顾文柏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以后? 还是要等呢。 薛宁知道自己的确有些心急了。 ps: 我能说我这个时候还在公司加班吗?抽空间隙码字的。准备回家去了。。、今天只能一更了。真冷。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失望 两人说清之后,薛宁第二日就找来了田七。(..info) “……那件事你就不用在去盯着看了。”想了想又觉得田七的确是个能干的,问道:“你来顾府也有一段时间了?关于你的事情,可是有什么想法没有?” 田七被薛宁的一番话砸晕了。 这等于是让他挑选自己想要的了。 不过很快田七就敛了心思,低头思考了起来。 薛宁看着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好用也要看他心性怎么样,对于田七,薛宁有自己的想法。 “……夫人,我想去您那些陪嫁产业里学习一二?” 薛宁微讶。 虽说放到产业上做个管事,好的话油水还是不错的。可薛宁自己也知道做她的管事,可以有油水,但却是有个限的。她不相信跟了这一阵子的田七会不知道。 很快田七的话才给她解惑。 “我就是想闲着的时间去听听学学。”说着,田七有些羞涩的一笑:“李管事曾经说过多看多做事。小的以前在庄子里,后来跟着回来也都是在宅子里的……” 田七剩下的话就是不用说,薛宁也知道他的意思了。 想了想说道:“这样吧,也快年底了,孔妈妈整理了账册到时候你就去……来个视察吧。”薛宁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对于想要看看嫁妆上产业情况的心思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一直没有得空。 而田七也是自己身边得利的人,又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薛宁倒不介意给他这么一个机会,只看他自己日后能不能学到什么。 田七高兴地裂开嘴。 直到桂花把他送出去,依然笑得见牙不见眼睛。 “你就这么高兴啊?”桂花忍不住说了一句。 田七朝她看了一眼,才意味深长地说道:“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桂花翻了个白眼。 回去后。桂花问道:“夫人,田七都笑成个大傻子了。” 薛宁笑:“那是他高兴的。” “有什么好高兴的。”桂花暗自嘀咕了一句。 薛宁笑着摇摇头,没有再去管这件事情。 而在顾家人的期盼中,进入十二月的时候,顾泽的差事也算是有了着落。 “怎么是西城?”只是高兴没多久,看到上面写着就职于西城兵马司,顾泽顿时怏了。要知道他是打着在顾文柏下面,外头就算知道父亲和大哥的关系不和睦,可只要自己是他的兄弟,谁敢不巴结着? “对啊。怎么是西城。”顾夫人皱着眉头看向顾大人。 顾大人没有说话。 薛瑶笑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我看啊还是西城好呢。” 只是不等她说完,顾夫人已经打断道:“你懂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薛瑶委屈地看了顾泽一眼。 顾泽正失望着呢根本没有注意到。 反而顾夫人见了心里暗暗咬牙。 顾大人道:“打发个人去问问?”他自己是不乐意过去了。见一次顾文柏被气一次。这次数多了哪还有做父亲的威严。 何况不过是一句问话。 谁去都是可以的。 反正他是不过去的。 顾夫人心下失望,却也不敢强逼着顾大人过去。 下人过去榆钱胡同。 薛宁听了后,笑着说道:“老爷还在官署那没有回来呢,要不你等一等。” 没有得到回复自然不敢离开,只得诺诺应是。 薛宁笑着让人带了他下去。 等顾文柏回来后。薛宁说了这门一件事情。 顾文柏冷笑:“当初可没说是一定要在南城。” 薛宁笑道:“那就这样让他带话回去?” 顾文柏冷哼一声。 “……我可不乐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派人过来。”薛宁相信若真只是这么一句话,这下人就会又被叫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如此周而复始,直到对方有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顾文柏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 “我去看看。” 说着迈步离开。 “大少爷……”那下人来了榆钱胡同,被好吃好喝供着,屋子里又放了炭盆正舒服地眯着眼睛享受呢。 顾文柏进门的时候是一脚踢开。 那下人吓了一跳,整个人软倒在地上。 顾文柏忍住心里的不悦。 “你倒是好享受……”对于那边府里的厌恶。连带着这人在他眼里都不是个东西,更别说还见了他方才翘着二郎腿的模样。 “没……那个……我……”在地上匍匐爬了几步,跪倒在顾文柏面前。 顾文柏忍不住一脚踹翻。 “滚远一些。” 见他敢怒不敢言。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烦心。 “……回去告诉他,有了差事就行了。别继续折腾了。难道以为去了南城,我会照应着吗?” 顾文柏一脸的煞气,着实吓坏了他。等连滚带爬的出了门之后,就回顾府见顾大人不提。 薛宁得知之后。不禁担心道:“那人若是回去之后乱说话可怎么办?” “我就是不这样了,他回去之后会不乱说话?”顾文柏冷冷一笑:“有那位在。只怕说得更多呢。” 顾文柏的心态是,反正要说,还不如自己出一口气先。 薛宁觉察出他的想法后,忍不住觉得好笑。 “好,好,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文柏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 薛宁微微笑着,也不同他继续说这个事情。 只是等了又等,那边到底没有了消息。 不过薛宁还是不放心。 总觉得那边没可能这么容易就偃旗息鼓。但又想着,自己总不能因着担心,而不做事吧。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薛宁甩甩脑袋,就把这一件事情暂时放下来了。 眼下她忙着的是胡老夫人今年大芒的事情。 对于自己要不要过去,是肯定的。 不过问题就在顾文柏身上。 薛宁不太乐意他过去。 顾文柏道:“你那几个伯父。我总是要去见一见的。”他没说的是,本来就没少暗地里要见自己。 这一次的机会,怕是那边也不会放过。 要知道除了一个三皇子,也就顾文柏如今是薛家女婿里面最为有本事的。 暂且别去管这本事是真是假。 反正眼下他就是最出风头的一个人就是了。 薛宁还是不太乐意。 顾文柏却是一定要去。他也不放心。 直到顾文柏把薛和安拿出来了。 “到时候难道安哥儿还陪着你你在内院,和女眷们呆在一起?”见薛宁想要说话,顾文柏又道:“就是有薛笑在,他到时候能做什么事情呢?你可别说还有薛和仁。“说道薛和仁的时候,顾文柏又是一声冷笑。 对里面的一些事情,薛宁并不清楚,但也明白顾文柏不是个无端惹事的人。里面必然有原因在。 “那好吧,我在去和祖母说一声。”言下之意,丁老夫人不愿意的话。顾文柏就不能过去。 顾文柏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枣子胡同带回的消息,让薛宁只是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去忙碌送寿礼的事情。 薛家那边同样也得到消息,顾文柏和薛宁都会跟着丁老夫人她们过来后,众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肖氏随后去了一趟顾府。给薛瑶带去了一些小玩意。 等肖氏走后,顾夫人对薛瑶的态度突然好了一些。 …… 顾文柏避了人进了一处院门。 “顾大人来了,正好和我一处喝酒。这可是今年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酒酿啊。”爽朗的笑声不由得吹散了一些寒冷。 顾文柏无奈:“三哥,你又偷挖酒。” 三哥顿时瞪眼:“胡说,那是薛大人曾经给我留的。那里偷挖,这是正年头的时候呢。别说三哥对你不好。等一下也让你喝一杯。” “薛大人?”顾文柏眼睛微亮。 “你想干什么?”三哥顿觉得不妙转身护着怀里的一坛酒。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酒甚好。”顾文柏笑眯眯地上前。 三哥却是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 这个弟弟,实在狡黠得很。 顾文柏微微笑着:“过了年。三哥的事情也是要定下来了吧。” 说起正事,三哥点头,随即大笑:“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到时候看那些狗崽子去哪里找我。” 顾文柏不赞同地看着他。 三哥无奈说道:“我也就说说,当时情况紧急也是没办法。那个郑宏可是真真本事。我都三十六计用光了,可还是被他追咬在后头。也幸亏一直不曾露了脸。对了……”三哥问道:“他突然回来,是不是你?” 顾文柏似是而非地说道:“郑大人简在帝心,今上给他赐婚理所当然。只不过是一桩巧合罢了。” 三哥抓了抓耳朵,哼了一声。 他最烦这样了。 说一句话,也要弯弯绕绕几圈去想。 这世界上,也唯独一个人不会如此。 只可惜…… 三哥眼神一黯。 “三哥,不是说喝酒吗?”顾文柏见了故意指着那酒坛:“咱们不醉不归否?” 三哥闻言嗤笑。 “你敢醉了回去?” 不等顾文柏回答就撇嘴说道:“只让你喝三杯,多了我可不给。统共也就只有这么几坛……” 顾文柏目光一闪,笑着说道:“有什么不敢,许久未见三哥,理该一醉方休才是。” 三哥闻言表情大亮。 不过很快就说道:“等等,我有别的好酒。”却是舍不得手中那一坛哪来豪饮。 顾文柏只作不见。 第二百九十九章 伤心 三哥一人回陶安,平日轻易不出门,正闷着。一个有心,一个故意。两人很快就喝了个满脸通红。 等顾文柏回去的时候,几乎是被顾成搀扶进来的。 薛宁唬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了?”靠近后皱了鼻子,立马说道:“这么重的酒味,你们爷和谁喝了?” 顾成一看不好,拔腿就跑。 “老爷还有东西落在外面呢,我去拿。” 薛宁无奈,看向在偷笑的几个丫鬟,嗔道:“还不过来帮忙。”直到把顾文柏扶到房里面,一放下来,他整个人就软在床上。 不一会儿就呼噜声响起。 薛宁不由得蹙眉。 这…… “夫人,我去让厨房送了热水进来。”丁香知道薛宁最不爱闻酒味,顾文柏若是不梳洗,只怕薛宁今晚就不在这屋子里呆着了。 “在去送一碗解酒汤进来。”薛宁忙喊了一句。 丁香边走边应了一声是。 等丁香回来后,送里抱着一只酒坛。 薛宁忍不住太阳穴直跳。 “顾成送过来的?”说着就觉得好笑了,到底是什么好酒,让顾文柏喝成烂泥不算,还连喝带拿的。 这可完全不像他的性情啊。 丁香忐忑着心,生怕薛宁一气之下让把酒坛砸了。原本她是不乐意带进来的,只是顾成再三哀求,还说这是顾文柏一路上抱在怀里的。 可见其重视的程度。 薛宁深吸一口气,却是扑鼻而来的酒气。 “行了,拿到旁边放好吧,别搁在屋里。” 丁香笑着应了一声“是”。 没走出房门,又听薛宁说了一句:“让人放好,免得打破了。” 丁香嘴角含笑。 薛宁不由得撇开头。 等送了热水进来。又是一番辛苦。 薛宁才把这人送到沐桶里。 没一会儿,下人们都离开了。 薛宁搬了一张椅子坐到沐桶旁边。 静默无语…… 薛宁手上捏着手巾,却怎么也没有伸了手。 “我以为你会帮我洗呢?”顾文柏突然睁开了眼睛。 薛宁瞪圆了眼睛。 腾地站起身子,却是一个突然的摇晃。 顾文柏吓了一跳,忙从水里出来,也不管全身湿透,一把扶住薛宁。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薛宁只觉得刚才一阵眼黑。 “没事,就是站得太急了吧。”薛宁说着瞪了顾文柏一眼,心里恼着定是顾文柏又故意装醉骗人了。 一次还好。 但是久而久之,心里到底不舒服。 顾文柏扶着她坐好。 “我这是真的醉了。只是刚才泡了热水,才慢慢醒过来。”心里苦笑他可是舍命陪三哥,喝了好几坛的酒。哪能装醉。 真是的,做这些还只是为了一坛酒。 想到酒,顾文柏连忙问道:“我那酒呢。” 薛宁没好气地说道:“扔了。”、 “别啊。”顾文柏笑眯眯地说道:“你在这坐着,我梳洗好后扶着你过去吧。” 薛宁起身。 顾文柏无奈一笑。 薛宁走出屏风,坐到床上。 两个人隔着屏风说话。 “那坛酒重要?” 水声突然停了下来。 薛宁心口一紧。以为有什么事情。觉得自己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毕竟谁没有一些秘密呢。其实她知道顾文柏不是一个让自己轻易醉酒的人,毕竟他从前从事的事情就代表他无论如何要保持一分清明,不然岂不是轻易让人套了话去。 可今日这模样,似乎是真的醉了。 屏风那头一直悄无声息,薛宁几乎以为等不到回答之后。 “重要。他……” 薛宁忙打断他的话:“我让人放好了,你快抓紧时间洗洗吧。等一下水冷了,还要人进来加热水。” 薛宁嫌麻烦呢。 顾文柏没有说话。水声又响了起来。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顾文柏已经不在了。 薛宁用过早饭。 青英端着一只酒壶进来。 薛宁挑眉:“这是什么?” “老爷让我们准备的,说让夫人如何也喝一些。老爷说……” “老爷说什么?”薛宁已经接过酒壶倒了一杯酒。 “老爷说夫人会喜欢,会愿意喝的。” …… “这是什么?”枣子胡同里,丁老夫人一大早见顾文柏过来。自是高兴。可哪知他把三口人叫了过来之后,只是递了一只小巧的酒坛出来。 “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得美酒。想让祖母、岳母还有……”顾文柏目光在薛和安身上顿了一顿:“让安哥儿也抿一口吧。” 赵氏不赞同:“安哥儿这么小。” “你跟我来。”丁老夫人看向顾文柏,目光有些严厉。 顾文柏站起身。 丁老夫人对赵氏道:“让人倒出一些。” 赵氏又惊有奇,却也是让吩咐下去了。 “这是什么酒?”避了人之后,丁老夫人直接问道。 顾文柏想了想笑道:“好久,埋藏着已经好些年了,最少也有十年的数了。我留了一些,到时候让宁儿也喝上一些。那酿酒的人想来就高兴了” “那……那人呢。”丁老夫人颤抖着声音。 顾文柏不忍心却是撇过脸去。 赵氏等了好一会儿,才见顾文柏扶着丁老夫人出来。 丁老夫人的眼眶微红。 “母亲,你怎么了?”说着瞪了顾文柏一眼,颇有些怪罪这个女婿。 顾文柏只得摸了摸鼻子。 “没事,大家都喝一杯。”丁老夫人嘴角荡漾着笑容,只是眼里的泪花却是清晰的反应了她心里真正的情绪。 “不只我们,安哥儿也抿一口。” 钟妈妈听了忙去准备。 等到了薛和安这里,到底是掺了别的,算是奶酒。 薛和安抿了一口。就皱着眉头,吐着舌头。 顾文柏大掌揉乱了他的头发,才告别离开。 就是早起了,今天还是要去官署那边。 三哥的事情,还差一些手续。 顾文柏离开之后,不只丁老夫人,赵氏也沉默了下来。 …… “夫人,你怎么了?”青英吓了一跳。 薛宁摸了摸眼角,笑着摇头:“没什么,就是……”薛宁轻轻摇了摇酒杯。也不知道怎么得,就是一股自己也不知道的情绪出来。 伤心了而已。 …… 这一件事情,薛宁没有再问顾文柏。 只是几次会端着酒杯发呆。 如此日子一晃而过。就到了胡老夫人大芒的时候。 薛宁穿戴整齐。 顾文柏拉着她的手:“先去枣子胡同,我和岳母说好了,等咱们过去了,在一起走。”许是觉得薛宁的手,有些冰凉。放在手里揉了揉。 薛宁听了点头:“正好,我让人给祖母她们做了氅衣呢。” 顾文柏笑:“那安哥儿要高兴了。” 薛宁微微笑着:“顾府那边的氅衣,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不过只是送了顾大人和顾夫人的份。 倒没有嫂子给已经成家的弟弟、弟妹做衣服的道理。 提起顾家,顾文柏脸上的笑意浅了一些。 到了枣子胡同,丁老夫人等人看到新的氅衣,欢喜不已。但又闹着薛宁不该什么东西都往娘家送。 顾文柏见状忙道:“任谁也不能说什么,祖母就当时女婿孝顺的不就好了吗?” 丁老夫人笑吟吟地让人换了身上的披风。 可不是嫁出去的女儿孝敬的到底没有女婿孝敬的说出来的得体且好听。薛和安见状也要换。 薛宁给他做的是宝蓝色的氅衣,只领口部分缝了一团毛。 赵氏也被起哄着换了衣服。 等一家子去了薛府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时间了。 薛府大门口装饰的喜气洋洋。 虽说丁老夫人还在,可胡老夫人到底才是真正的薛家老太太。不只长房,就是二房、三房、四房那边都是来人。 今天薛笑没有出现。 薛宁好奇问起。 是顾文柏回答的:“你四叔过来了。” 薛宁听了摇摇头,不再多问。 如此的话,薛笑不来蹚这浑水也好。 薛宁几个出嫁的姑奶奶们。被迎到了一间屋子。 里面烤了火,热气哄哄地。 薛宁才一进屋。就脱了外面的氅衣。 “宁姐儿。” 薛宁循声望去,吓了一跳。 “你怎么……” 薛嘉满不在乎地说道:“这有什么?等我生完就瘦了。” 薛宁忍不住咂舌。 也是现在才清楚明白为何薛嘉已经好久不出门了。 一个人胖到双下巴出来不说了,脸也比从前大了好几圈。 这…… 薛宁干笑一声,走到薛嘉旁边。 薛嘉倒是真不在意。 “八妹妹。” 薛宁听了声音,看去。 “五姐姐。”心里却是一阵惊讶。 几位姐妹出嫁的事情,都是差不多。 可薛柔却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的模样。别说薛嘉如今胖,可她那是白乎乎健康的胖,又是怀孕的缘故。 任谁说去也只会道一声喜。 可薛柔如今虽还不至于骨瘦如柴,可她那脸上的颧骨吐出,整个人的面向都带着几分刻薄了。 她…… 可也是个美人呢。 薛柔盯着薛宁上下看了一番,才撇开脸去。 “你别管她。”薛嘉悄悄说她:“从进来之后,一直阴阳怪气地。” 薛宁心不在焉地嗯一声。 “薛婉来吗?” 薛家摇摇头:“还不清楚。” 薛宁微微颔首,那看来应该不会来了。 只是屋子里薛倩没在,薛瑶似乎也还没有到。 正想着,薛瑶就进来了。 “我是不是来迟了。”薛瑶笑着进来。 第三百章 身孕 (感谢_318打赏的平安符。) 薛柔阴阳怪气地,薛嘉身子重。薛宁看了一圈,也就自己合适。遂笑着迎了过去,说道:“我也是才来呢。” 薛瑶抿着嘴笑:“我刚才去了一趟三皇子府。” 薛宁笑着看她。 薛瑶见她没有接自己的话,心中有些失望,只好说道:“六姐姐来不了了,让我带了寿礼回来呢。” “六妹妹出手,肯定价值不菲吧。”薛柔突然插话。 薛瑶睨了她一眼,又扭头看向薛宁。 薛宁摇摇头。 自己也是才来,薛柔是个什么情况,她哪能知道。 薛瑶见了也不知道不该当着人问,就说起薛婉送来的寿礼:“……单那齐人高的红珊瑚,就闪花了我的眼睛呢。更别说其他的了,老太太没有拿出来看。” 薛宁也赞道:“那可是极好的。” 薛瑶微微扬起下巴。 薛宁自己这边送的寿礼中规中矩地,问过丁老夫人也说理当如此,又不是嫡亲的孙女,且都是分房海已经出嫁的人了,这些礼数就是够了。 话虽如此,不过薛宁也知道丁老夫人这是为自己省家当。 顾文柏还笑言到时候丁老夫人寿芒的时候,可就是嫡亲孙女和孙女婿出力的时候。一句话就把丁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薛宁见了只会更高兴。 心里却是奇怪这样一个能哄得长辈如此高兴,小辈诸如薛和安对他也是崇拜之极。怎么就到了顾家那边,关系却是如此僵硬呢。 薛嘉在一旁静静听着。 相对于薛婉,她的寿礼只是一般,但却是尽到了做孙女的义务。 真正嫡亲的孙女? 怕是早就比不过薛婉了吧。 也幸而薛嘉如今日子过得真真是如意。 姚霖虽忙,但自打她身子越发重之后,也是日日会回府。无论多忙。除非出去公干,必然会陪着薛嘉说会子话。 这样的人,薛嘉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薛柔听了薛瑶的话几次想引着薛嘉说话。 薛嘉就装聋作哑,只当作听不懂。 气氛渐渐有些尴尬了起来。 薛宁只好出面说起话来。 薛瑶突然说道:”还有一件事情呢,大嫂可要帮我好好谢谢大哥呢?“ “这都回了娘家,哪里还用婆家那边的称呼呢。”薛柔嗤笑一声:“就是嫁出去的女儿,变成泼出去的水了,回到娘家也好装一装才是。” 薛宁挑眉。 薛瑶顺势笑道:“说得也是呢。” 薛宁没有接着意思,反而问道:“不知道说得是什么事情?” “不就是三爷身上的差事吗?” 薛宁就笑:“那是父亲的意思。” 言下之意,不用感谢自己。也不用感谢顾文柏。 不过听在耳里就是薛宁在说,两兄弟的感情其实不好,若不是顾大人的原因。顾文柏根本不愿意出手。 薛宁对此并不知道。 就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毕竟本来就是如此吗? 人总是要有自知之明的才是。 薛瑶没有继续在说什么,接下来想说的话,被薛宁一句话打死了后续的可能。这在顾家就算了,回到娘家她并不怎么乐意。 毕竟她的身份其实比薛宁只高不低。 在顾家却是碍于长幼顺序。加上当时顾泽身上没有差事。 可如今却是不同了。 顾泽所在的西城兵马司指挥佥事是三皇子的人,这也是薛婉知道后,暗中透露给薛瑶的。薛瑶为此谁也没有说,只告诉了顾泽一个人。 顾泽听了之后,想着日后前程少不得要仰靠薛瑶,自然是好脾气软化对待她。 同为孙女婿。 自然是被安排在一桌。 又都是顾家兄弟。顾泽坐在了顾文柏身边。 “多谢大哥了。” 顾泽端起酒杯。 顾文柏挑眉。 顾泽却是神秘一笑,一饮为尽。 顾文柏弯了弯唇角,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等视线扫到正端着酒杯过来的薛文绍的时候。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三弟,怎么不去给你丈人敬酒。”顾文柏说道。 顾泽一怔,抬头看去也发现了薛文广。 薛文广身边围着几个穿着官袍的人。 顾泽眼睛一亮,忙端着酒杯挤了过去。 薛和仁被薛文绍强烈要求拉着过来,在走到顾文柏面前的时候。忍不住又低下头。 “侄女婿来了啊。” 顾文柏微微颔首:“薛大人。” 薛文绍目光一闪,摇头说道:“这里薛大人可是不少。侄女婿还是喊我一声大伯父才是。到底是一家人不是吗?” 一语双关。 暗示着,薛家人多吗? 顾文柏心里冷笑,压抑着厌恶,勾了唇角笑着陪着那薛文绍说话。 两人的谈话从今日的寿宴谈到薛宁,没多久又说道顾泽身上去。 顾文柏冷笑。 来了。 果然薛文绍接下来的话,就暗示了想让顾文柏出手帮薛和仁一把。 顾文柏微讶。 “大舅兄如今是在做?” 薛文绍讪讪一笑:“他酷爱读书,如今还是在家里呢。” 顾文柏哦了一声点头。 “想来姚大人知道了,会帮一把。” 薛文绍脸色顿时难看了下来。 顾文柏心中早就有了准备,也没有多大惊讶。 今天王晁都来了,可姚霖却是没有来。 按理来说,姚霖怎么也该来一趟的。 据悉这段日子,姚霖虽也在忙,可并不意味着抽不出空闲来。除非是根本就不乐意过来,原以为娶了薛嘉之后,姚霖总是要看薛家几分面子的。 如今这么一看。还没到那个程度呢。 顾文柏心中为此有了底,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深了一些。 “大舅兄。”顾文柏抱拳。 薛和仁忙作揖回礼:“顾大人。” 薛文绍脸色微霁。 只是不等两个人说什么,人群中突然一阵慌乱。 “老爷……” 是顾成…… 顾文柏不由得蹙眉看去。 顾成慌张地跑了过来。 “老爷,夫人……夫人晕倒了。” 顾文柏脸色一冷,推开顾成就往里面去。 “姐夫……姐夫。”就隔了一张桌子的薛和安跳下一子,迈着小腿想要去追赶顾文柏。可顾文柏这个时候哪里能听得见。 薛文绍脸一沉,对薛和仁道:“还不跟了过去。”看顾文柏的样子就是要往内院过去,这可怎么行。 只能让薛和仁跟在一旁。 一来有个薛家人在,二来也让顾文柏看到薛和仁。 薛和仁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打什么主意,只是点头跟了过去。走了几步。一把抱起跑得踉踉跄跄的薛和安。 …… 薛宁躺在榻上。 青英红着眼睛。 丁老夫人问了几句话。 青英摇头道:“夫人身子好好的呢。” 丁老夫人沉着脸。 好好的。 若是好好的,怎么会就突然晕倒了过去呢。 赵氏同样看向跟着薛宁一块进来的薛嘉等人。 薛嘉肚子大了,早就被安排坐在椅子上了。闻言说道:“刚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八妹妹的确是不错的。只是从那边走过来的路上,说是有些累了。当时八妹妹还说笑自己养懒了,走几步路就走不动了呢。不过……很快又没事了的。” 赵氏抿着嘴角。 “放心吧,已经去请大夫了。”林氏劝慰道。 赵氏只握着薛宁的手。 方才众人说了话。想着几个嫁出去的姑娘还没过来正式拜寿,就让人去请了过来。薛宁到的时候,的确还精神着。 只是不知道怎么了,却是突然晕了过去。 要不是跟在一旁的青英眼疾手快…… 林氏张了张嘴,没有再说。 她心里也着急。 刚才事发突然,青英一个人扶不住。薛嘉大着肚子也冲过去扶。林氏心里想着等大夫来了也给薛嘉看看,可别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赶过来的顾文柏,一进屋就在人群中看到躺在榻上昏迷的薛宁。身下的脚步不由得快了几步。 突然之间,女眷们一下子也找不到地方躲着,只能侧过脸。 “祖母……”顾文柏看向丁老夫人,声音发抖。 丁老夫人张了张嘴:“没事,只是晕了过去了。” 语气淡淡地。 却让顾文柏心口一紧。忍不住朝一旁站着的青英骂道:“你怎么伺候夫人的,还让夫人晕倒了。” 又看了一圈围着的人。刚想张口说话。 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大夫来了。 林氏解释道:“今天人多,大夫是一早就请过来,安置在外院的。”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何才一会儿功夫,大夫就请了过来了。 顾文柏微微颔首。 “快点看。” 那大夫也是见惯人的,却在一靠近顾文柏的时候,感到一阵煞气,忙低下头。 赵氏见围着的人多,不方便大夫看诊,忙移开身子。看顾文柏的样子,肯定是不愿意走开的,至于丁老夫人。 赵氏叹了一口气,突然发现袖子被人扯了一扯,低头一看发现时薛和安。 “娘……姐姐她……” 薛和安是被薛和仁抱进来的。 薛和仁没有进屋,薛和安进来的时候,赵氏等人心不在焉地也没有看到。 “没……” “这位夫人是有喜了。” “什么?”赵氏顾不上薛和安,忙冲上前。 只是到底慢了一步,丁老夫人已经颤抖着声音问道:“真?真的?” 顾文柏用力地抿着嘴角,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大夫。 似乎他只要说一个假字,就要握拳了。 大夫抽了抽嘴角,却也体谅他们的心情,这是喜事,这样想来也冷静了许多。 “的确是滑脉。” ps: 三更,一更补昨天的。55555 第三百零一章 妒忌 (感谢05111039283亲打赏的一只1888桃花扇和一只588的香囊,感谢_318亲的平安符。.info[]) “阿弥陀佛。”丁老夫人听了喜上眉梢。薛宁的身子一直以来就是她和赵氏夫人一桩心事。 如今好了,终于是得偿所愿了。 塌上躺着的薛宁依然是一动不动地,似乎沉睡一般没有被周遭的动静所吵醒。顾文柏看得不由蹙起了眉头。 “是不是孩子不太好?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为什么会突然晕了过去呢?” 连连发问,让丁老夫人一怔,脸上的喜意也浅了。 可不是? 这人都还昏迷着呢。 生孩子可是大事,若是身子不好,到时候…… 赵氏不敢想下去。 一家子目光烁烁地望着大夫。 大夫心里直打鼓,有些不确定自己方才的诊断了,忍不住又伸手想去再确认一次。眼前这男人的目光太过凌厉了,几乎让他以为只要有一点错误,就要被生吞了一般。 随着大夫的动作,屋子里的人不管是真心祝福的,心里发酸,幸灾乐祸地都屏声静气地看着。 “嗯,的确是滑脉,这位夫人是有喜了。只是身子差了一些,才会晕倒。需要好好调养一番,不能动怒动气,日后要心平气和才是。”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激动,只能静养。 虽则其实并没有这么严重,可大夫也怕啊,身子的确是有些虚,至于晕倒想来是累着了,加上屋子里人多一下子没有缓过来的缘故。可这有身子的人。难保日后不会有个什么事情,又是大家族里面的。 只要把轻地往重里去说,让人好好照看着。 大夫自认为这也是为薛宁好,言罢就摸着胡子了。 丁老夫人听得心惊胆战,却也是放下了心。 只要将养着就是了。 顾文柏眉头皱着,神情一丝不苟地,丝毫没有放心的意思。 大夫道:“我开一些安胎药。” “好的,麻烦大夫了。(..info)”赵氏起身说道。 大夫微微笑着。 钟妈妈得了示意亲自送了大夫出去。 顾成也跟了过去。 “我看这里人多,怕是闷着了八妹妹呢。”薛嘉这时候才说了话。 林氏一听忙问:“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其他人也才发现薛嘉的脸色也不太好,似乎有些发白。 薛嘉抚着胸口:“刚才人多一拥而上。我也是难受了一下。还好这八个多月也是习惯了,但八妹妹不同。” 顾文柏听了对青英说道:“去把我的氅衣拿过来。” 丁老夫人也起身:“我跟着你们回去。” “母亲,这可……”赵氏忙去扶丁老夫人。 顾文柏脸色依然不太好。但面对丁老夫人的时候却是缓了脸色,恭敬地弯身说道:“祖母能过去,那是最好了。”说着看了赵氏一眼。 赵氏只得苦笑着摆手。 她虽也想过去,可今日到底是胡老夫人的寿芒。 原本这么一闹,已经有些喧宾夺主了。丁老夫人可以离开。那是身份够了,辈分也足,谁还能拦着她心疼自己的孙女。 但赵氏却是要暂时留下来。 顾文柏心里着急,却也是知道分寸。 等青英拿了氅衣过来,连忙盖在薛宁身上,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地。只露出口鼻呼吸。随即就弯下腰一把抱了起来,走了两步,又顿了顿:“扶着祖母。小心一些。” 青英低声应是。 薛和安想要跟过去,却被人拉住。 留下的赵氏忙向林氏赔罪。 林氏摆摆手笑道:“这可是大喜事呢,母亲想来也是高兴的。” 赵氏也道:“说不得还是托了伯母的福气呢,要不早没有个动静,晚没有个动静。偏偏这个时候有了呢?” 薛嘉笑眯眯地说道:“五婶婶,怕是心里乐坏了吧。” “你啊……”赵氏笑着嗔道:“都是做母亲的人了。”又问:“侄女婿什么时候来接你?要不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薛嘉也不知情。正想着同意。 外头就有人说姚霖来了。 林氏虽舍不得,也知道这女儿嫁出去了,总不能一直留在娘家,会被人说闲话的。且女婿亲自过来,也是在给薛嘉做面子。 只是叮嘱了几句,就让薛嘉跟着姚霖走了。 没多时,薛家的八姑娘,顾府的嫡长媳妇有了身子的消息也传到前院那边去了。 顾泽正和自己的岳父说着话。 旁边围着的人忙向他道喜。 顾泽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 “三爷,三奶奶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顾泽忙道:“三奶奶既然要回去,就一起回去吧。”说着看向薛文广:“岳父,我就先回去了。” 薛文广看了顾泽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道:“你们小两口还年轻,回去的时候注意一些,可别打闹起来。” 顾泽心里一寒,连称不会。 顾泽却是生气的,顺便恼了薛瑶。 两人一前一后只相隔了半个月不到一起嫁进来的,按理说早一点就早一点,可薛宁那是? 本来这才有了差事,顾泽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时候。 今天又闹了这么一出。 人家是事业得意,家里娇妻美妾,如今还有了子嗣。 顾泽没法不妒忌。 但有了薛文广的若有所指,顾泽只能憋着气,带了薛瑶回去。 才回了顾府,顾泽就甩袖子走人。 薛瑶恨得牙痒痒地。 “三奶奶,这可怎么办?”采儿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本来还好的,可这么一事情出来,薛瑶在顾府的日子又要难过了。 至少在顾夫人那边,少不得要被冷言冷语一阵子。 薛瑶右手握拳重重地捶了左手掌,横眉说道:“走。咱们去正院。” …… 丁老夫人年迈,顾文柏虽想陪着薛宁,但还是骑马跟随。 马车里面,丁老夫人小心地握着薛宁的手。 一旁的青英手里捏着一块沾了水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着薛宁的嘴角。 薛宁皱着眉头醒过来,一眼就看到丁老夫人,忙想撑起身子。 “别,先躺着。”丁老夫人按住她的肩膀。 青英问:“夫人,要不要喝点热水?” 薛宁点点头。 的确有些冷,嘴巴也有些干。 不过她记得自己是在给胡老夫人行礼。怎么会在马车上呢? 薛宁喝了一口热水,问出心中的疑惑。 青英捂着嘴巴直笑。 丁老夫人抚摸着她的额头,慈爱地说道:“你啊。现在是真正的大人了呢。” 薛宁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都是要做母亲了。”丁老夫人感慨道:“我们的宁姐儿也要有孩子了。” 薛宁瞪圆了眼睛。 怪不得…… 她最近总是会突然眼前一黑。 但因着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也没有去多想,只是觉得可能是累着了,加上身子不好的缘故。 原来是…… 薛宁低头,放在一边的手悄悄摸上腹部。 丁老夫人笑:“现在可是莫不出来。” 薛宁脸一红。另一只手抓住丁老夫人撒娇道:“祖母,你跟我回榆钱胡同住,真好。”若是母亲也来了,就更好了。 “好,祖母陪你住上几天,也享享孙女和孙女婿的福。” 到底是不放心。两个孩子都年轻。想要顾府那边过来人教导是不可能的,就算来了,谁也是不放心的。 丁老夫人已经很少理会杂事了。却在碰到薛宁怀孕后,还是忍不住出面。 马车外的顾文柏竖着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嘴角的笑容淡淡地,却是眉眼俱是笑意。 眼里更是柔得能化成一泉水了。 顾成在旁边小声地嘀咕着。 马车到了榆钱胡同,薛宁想要自己走路。 她已经知道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顾文柏抱来抱去了。好吧。当时自己是昏迷了,也就不去多想了。 可眼下自己是清醒着呢。 顾府下人不多。但也不少啊。 薛宁想着这样被抱进去,该有多丢脸啊。 顾文柏板着脸,站在薛宁前面。 两个人僵持在那里。 最后还是丁老夫人咳了一声。 顾文柏忙道:“祖母,可是冻着了?咱们快进去吧。”最后一句是对薛宁说的。 薛宁无可奈何。 一来强势不过顾文柏,二来也心疼丁老夫人,哪里舍得她老人家陪着自己两个年轻人在寒风中置气呢。 薛宁哼了一声。 顾文柏笑着抱起她后,朝着丁老夫人点了点头。 青英和钟妈妈一左一右地扶着丁老夫人往里面走去。 没一会儿,老爷抱着夫人回府的消息就传遍了阖府上下。 顾惠听了忙问:“可是嫂子身子不舒服?” 雪梅含笑道:“夫人的祖母也过来了呢。二姑娘先别做针线了,快快换了一身衣衫过去拜见。” 顾惠立刻放下针线。 雪梅找了一件喜气的衣衫让顾惠换上。 丁老夫人早就听薛宁说了有这么一个人住在榆钱胡同里,又见她看着也还算是乖巧,就让钟妈妈给了一份见面礼。 水头十足的玉镯子一对。 这还是孔妈妈悄悄拿出来送到钟妈妈手里的。 这一次来得突然,丁老夫人可是什么都没有准备。 不过这玉镯子也是丁老夫人给的薛宁。 如今给了顾惠也是合适。 这里面的隐情,顾惠并不知道。 接了见面礼之后,就老老实实地陪坐在一旁,偶尔回丁老夫人的话。 直到薛宁换了一身衣衫出来。 顾惠才知道自己要做姑母了。 ps: 明天白天补第二更。。卡了剧情了。。恩另外哎呀什么时候大家的粉丝值超过20000,也就是堂主称号,我单开一章加更。同理打赏和氏璧以上也是如此。。。另外我看了看,目前估计完结还需要30-40w字呢。 第三百零二章 喟叹 顾惠微张着嘴巴,显得很是错愕地样子。 薛宁就笑:“都年底了,过些日子做一些新衣,到时候让雪梅把样式送过去给你看看。” 顾惠心里轻轻松了口气,道:“多谢嫂嫂,我衣服是够了的。不用再做了……”初始她还担心着过年,要把自己送回去呢。至于衣服,顾惠倒是真的不缺,虽不都是新的,可一来很少出门,不认识的人见了也就是全新的了。 薛宁微微笑着。 丁老夫人道:“你嫂子即是给你做,就不要客气多做几件。她也不缺这几个钱,你还是姑娘家,就该多多打扮。” 顾惠称是。 又问了薛宁身子可好。 薛宁点头道:“都好。” 正说着,丁香端了药进来。 “是安胎药?”丁老夫人问道。 丁香笑吟吟地点头:“才回府的时候,就熬着了,三碗水熬了这么一小碗。”端给薛宁后,又说道:“老太太,老爷让人给您炖了百合燕窝粥呢。” 丁老夫人眯着眼睛笑。 薛宁好笑着摇头,在丁老夫人的注视下一滴也不漏地喝完药。 老实说知道自己有了身子,还晕倒后。 她自己也是被吓到了。 幸好没事。 喝完药,薛宁就说起丁老夫人住所的安排。 青英回话道:“老爷早带着孔妈妈去安排了,就是不远处的院子呢,里面也暖和。桂花带着人去收拾那个临窗的大坑了。到时候保管屋子里暖和……” “我也就住几日。” 薛宁想劝丁老夫人多住一阵子。 顾文柏走了进来。 “祖母,我想求您一件事情呢,可一定要答应我才是。” 丁老夫人以为是什么,就问:“你说?”心里琢磨着自己一个老太太能帮什么忙,可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少不得她要舍了面子出去走动走动。 哪知顾文柏笑着说道:“年底的时候,我那是正忙的时候。官署里面可离不开人。祖母也知道,我这院子平日宁儿一人在还好,可眼下……” 丁老夫人是一听就明白了。 她自然是乐意的,不然今天也不会跟了过来。 但却怕的是外头有人说闲话,她是不怕,可担心影响了薛宁,毕竟这有了身子的人情绪不宜激动。 顾文柏见状趁机告状:“祖母你可不知道,您若是不在就没人管着宁儿了。到时候乱跑乱撞的,这家里总是离不了人的。” 言下之意是在明显。 薛宁听得都气笑了。 丁老夫人倒是拧了眉头。一脸赞同的模样。 薛宁哭笑不得,却也乐意丁老夫人留下来。 “祖母,你就陪着我多住一阵子吧。过年那几天,在送您回去。”心里想着到时候在接回来。 丁老夫人到底舍不得,只好应下来,但同时心里也是另有计较。 从顾文柏进来之后,顾惠就做了木头人。 等他们说了一会子话后。才找了个机会告辞。 丁老夫人看着顾惠的背影,问道:“她也是不小了吧?” 顾文柏没有说话。 薛宁回道:“是啊,过了年也是十五了。” “那……” 薛宁轻轻摇头。 这事情还悬着呢,纵使有心也要时机对。 顾文柏在这问题上,一直不出声。 薛宁只好暂且放一放。 倒是顾家二房那边,顾二夫人拿了顾文柏提供的名单看了之后。的确有中意了几个人,只是过了一阵子就没了影。 导致顾卉的婚事还悬在那里。 不过总归也应该快了。 顾惠回到院子后,呆呆地坐了好半天。 雪梅等在一旁。 良久后。顾惠问:“你说我是不是做一些小衣服小鞋子呢?” “这月份还小呢,且姑娘眼下针线活也是不少了。我看还是不用着急……”雪梅心里是觉得不以为然地,不说才一个月的身子。.info[]就是这给小主子做衣服的人怕是在排着队伍呢,况且老爷的在那,他的心思还另说呢。 “可不是这样说的。”顾惠却是第一次不赞同:“不管是个什么情况。到底是我的心意,就是到时候……” 顾惠轻轻一笑。 雪梅倒是有些另眼相看。 看来二姑娘对有些事情。心里也是门儿清的。难怪夫人肯接了二姑娘回来住着,想必换了别人也没这个待遇。 想到这,雪梅提议道:“二姑娘也别着急,我到时候找个机会去问问青英姐姐她们。到时候做衣服是用什么衣料的,软的还是绵的,这些问过总是不会错的。” 顾惠点头不已。 “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这可谓是瞌睡了有人送了枕头过来。 主仆二人心里各自有别的思量,气氛倒是不错。 顾府上下今日可谓是喜气洋洋,主家有喜,他们也是因此得了不少赏。亲家的老太太过来之后,更是发了一次赏钱。 这一下来,可就是少说两个月的月银了。 在这样的喜气下,柳含烟那边的院子却是院门紧闭。 昏暗的灯光下,只影影绰绰地能看到柳含烟的神情变化着。 忽白忽紫,狰狞的模样吓得紫雪大气也不敢出,只敢憋着气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从得到薛宁怀孕之后,柳含烟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紫雪也是除了中途离开点了灯,基本上也就是站着不敢动。 “姑……姑娘。” 柳含烟厉眼看去。 紫雪吞了吞口水,才艰难地说道:“我去换盏灯吧。”眼看着就要灭了,只怕到时候承受不住柳含烟的怒火。 紫雪想找个机会避了出去。 柳含烟没有说话。 在紧张的等待中,紫雪几乎想要拔门出去。 她再也不敢多想了。 什么等柳含烟出头得宠之后,自己也能跟着一起被收入房内这样的想法,紫雪是再也没有力气生出了。 这一年多来,紫雪亲眼看着顾文柏对柳含烟是看也不看上一眼。两人的关系还不如在顾府的时候。那时还是表兄妹的关系。 顾文柏到底不能做过,柳含烟凭着顾夫人内侄女的身份,着实在顾府如出入无人之境,特别是在顾文柏那边,有顾夫人暗中开了后门,更是便利得很。可这一切在顾文柏搬出去之后,就彻底变了。 变了? 紫雪目光微闪。 “你去厨房看看,就说我饿了。” 紫雪来不及讶异,就听柳含烟道:“仔细一些,你到底是我的丫鬟。可不是顾府的,更不是榆钱胡同的。” 卖身契自然在柳含烟那里。 严格意义上紫雪不是榆钱胡同的丫鬟,只需要听命柳含烟一个人。当然那只是严格上这样说。可若是她犯了事情,薛宁那边想插手也是使得的。 紫雪一脸沉思地出了院门。 不远处,有仆妇婆子躲躲闪闪地,似乎不想被她看到。 紫雪喟叹一声。 踏着步伐,悄悄去了别处。 …… 薛宁打着哈欠斜靠在床头。 底下垫着的引枕特意多塞了厚厚的棉花。软乎乎的。这还是几个小丫鬟临时赶制出来让月季拿进来的。 孔妈妈看过后,才被允许放到薛宁身边。 “这些够了。”薛宁忍不住说道。 青英手中的动作一顿。 薛宁道:“再多的水果我也吃不了啊,不用在拿过来了。”似乎那大夫说的话让几个人都提着心,把薛宁当个陶瓷人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待着。 她们不觉得不舒服。 薛宁可是别扭地紧。 “你去把孔妈妈叫过来。” 青英只好把孔妈妈叫过来。 顾文柏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正说着话。 孔妈妈眯着眼睛把脉。 “怎么了?”顾文柏眉头一皱,疾步上前:“可是身子不舒服?” 薛宁忙道:“没事。我让孔妈妈看看。” 顾文柏没有看她,而是看向孔妈妈。 孔妈妈点头笑着道:“夫人身子骨还是不错的。”有着之前一阵子药浴泡着,孔妈妈就知道绝技没有那大夫说的那般夸张。 不过这有了身子的人。到底是不一样。 孔妈妈也担心几个丫鬟没有经过事情,不知轻重,到底没有全如了薛宁的心思,只是稍微安抚了一下。 “夫人身子不错,也不用这样小心照看着。别到时候反而让夫人的情绪逆反着才是。现在日子还浅,那大夫开的安胎药不错。吃完后,在找人来看看。等身子重了,要注意的地方就多了。” 薛宁忙道:“那我倒是可以走动吧。” 她可不乐意成日躺在床上。 孔妈妈自是点头。 薛宁立即眼巴巴地看向顾文柏。 顾文柏抿着嘴。 孔妈妈捂着嘴,悄悄离去。 房门一关上,薛宁就迫不及待地说道:“真的啦,我就是肯定今天人太多了,一下子喘不过气,闷着了。” “过几天请个大夫来看看。”顾文柏板着脸,心里却是极其佩服丁老夫人,方才他不在,就是被丁老夫人拉着说话了。 一些女人怀孕后的情况,顾文柏根本是全然不知。 想当然顾府那边根本不会注重这些。 也就丁老夫人能说这么几句。 顾文柏本身就没有想一起拘着薛宁,只是今日才出了事,心底到底不太放心,想着让她好生养了几日再说。 薛宁倒是没有继续说,在问了丁老夫人的情况后,就困意上头。 不觉中就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只感觉有人上了床,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挪到腹部护着。 “谢谢。” 薛宁呓语了一声‘嗯’。 第三百零三章 转变 半夜的时候,陶安城里下起了飘飘扬扬的雪花。(..info无弹窗广告) 等到了第二日又是晴天。 雪后的外面有些湿冷,薛宁感觉全身发抖。 似乎比从前更加惧怕寒冷了。 孔妈妈让人送了姜汤过来。 丁老夫人闻讯赶了过来。 “是要喝一些,总比病了开药后好。”对于孔妈妈防范于未然的做法,丁老夫人是非常赞同地。 薛宁只好苦着脸,一大碗下去。 身子立时暖了起来。 等有了精神,薛宁才道:“祖母,外面才下过雪,路滑呢……” 话还没说完,丁老夫人板脸:“怎么是觉得我是老婆子,走步路也要喘三口气的那种了?要是如此,那我就回去了,免得还让你操心。” 薛宁张了张嘴,最终合上。 这种情况下,多说多错。 孔妈妈笑道:“老太太,咱们夫人这是一片孝心呢。” 丁老夫人乐呵道:“我是知道的。” 顾文柏昨日一回府里来,就亲自操办丁老夫人住宿的事情,又吩咐人下去要毕恭毕敬地伺候丁老夫人。 有了这么一道吩咐。 加上昨日乐伯听闻丁老夫人来了,也是连声说让人好好伺候着。 丁老夫人在榆钱胡同住着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 薛宁让丁老夫人过来,是想陪着祖母说话。 只是丁老夫人却有自己的心思。 一日过后,等习惯了,就开始查看薛宁身边的情况了。 孔妈妈早就得了吩咐,自然是有问必答。 虽感觉顾文柏不会对不起薛宁,但听了孔妈妈的所诉,加上带来的丫鬟同府里其他人套话中也得知老爷和夫人感情和睦。 丁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是只增不减。 薛宁只陪着说好话。 顾惠请安过后就又回了院子。 说了一阵子话后,丁香进来回道:“夫人。(..info)永昌伯夫人来了。” 薛宁微讶。 丁老夫人点头道:“她是文柏的舅母,今日过来是个礼数,也是个心意。”说着吩咐青英几个人拿了厚实的衣服伺候薛宁穿上。 孔妈妈先一步离去,请了永昌伯夫人去了宴息厅坐着。 永昌伯夫人手里端着茶杯,低头状似在喝茶,耳朵却是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不一会儿,就有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个老妇人进来。 看这着装和身前身后跟着的下人,永昌伯夫人自然明白来人是谁,当下忙起身迎了过去。“可是亲家老太太。” 丁老夫人笑着说道:“听说永昌伯夫人来了,我这老太婆就厚着脸皮出来见一见了。” 永昌伯夫人神情一震。 “老太太。您这话说的。自是我们晚辈来给给你请安才是。”说着一步上前扶住丁老夫人的胳膊,往里面走去。 “老太太,您坐。” 丁老夫人点头:“夫人也坐。” 永昌伯夫人笑着应了。 “我那孙女本来一听大舅母来了。就想过来迎接。只是我正好在那里,怎么好让小辈咋咋呼呼呢。”丁老夫人状似不经意地解释道:“要不是昨日的事情,这两个小的没个懂事的,根本不知道有了身子。我可真是怕了他们了。” 永昌伯夫人来之前得了永昌伯的话,陪笑着说道:“可不是。我们伯爷也担心文柏这孩子不知轻重。一定要让我来看看,即是老太太在这。我这做大舅母的也是可以放心了。等来年添了孩子,我那小姑子也该圆满了。” 说起黄氏,永昌伯夫人拿了帕子掖了眼角。 丁老夫人微微笑着。 永昌伯夫人顿了一顿,就说起别的事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薛宁进来的时候,丁老夫人就起身说道:“我可是老了。这精力啊和年轻的时候不能比了,没一会儿就倦了,宁儿好好陪着说话。” 薛宁忙让人送了丁老夫人离开。 “舅母。”薛宁喊道。 永昌伯夫人点点头。目光看向薛宁的小腹。 “有了身子,以后万事且要注意一些。” 薛宁乖巧地点头。 “过年的时候,来府里拜年吧。” 薛宁心中愕然。 永昌伯夫人没有给她思考的余地,继续说道:“到时候也让你表姐表哥她们见见,亲戚一场总不能日后再外面碰了头却还是不认识的。”那可就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薛宁不明白永昌伯夫人怎么会突然示好。 也不是说她们怎么样。 只是薛宁原以为。怎么也是要自己这边退让一步才是。 哪知道却是永昌伯夫人主动相邀。 薛宁露出一丝激动,声音微扬。语调轻快地说道:“舅母说得是,到时候还要舅母疼着我呢。” “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她们欺负了你去。” 薛宁微笑着应是。 永昌伯夫人说完,没有继续坐着就准备离开。 “年底了,我府里的事情多……” 薛宁亲自送了她出去。 到了正院的门口,永昌伯夫人就停下脚步:“不用送了,丫鬟婆子一堆呢,我也不是不认识路。你这身子要紧。” 薛宁也就站住。 目送着永昌伯夫人离开之后,薛宁去找丁老夫人。 “你是怎么想的?” 薛宁摇头:“要说从前和现在唯一的区别,就是我有了身子。” 可若只是这一点,就让永昌伯府换了一种态度。 薛宁却是不信的。 “还有一点,你忘记了。”丁老夫人提醒道。 薛宁皱眉。 “现在的永昌伯不比前一个。” 老伯爷有着自己的人脉,虽说也会为现在的永昌伯铺路出力,可到底让了爵位,人脉已经不是同日而语了。 可永昌伯图的什么? 这点疑问直到黄二夫人过来之后。 薛宁依然不清楚。 对于黄二老爷给予顾文柏的帮助,薛宁也是感激的。 期间,薛宁试探地说起永昌伯夫人来访时说的话。 黄二夫人楞了一楞。才淡淡说道:“你是新媳妇,过年去拜见亲戚本来就是应该的。到时候我们也会回去的。” 薛宁闻言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只要黄二夫人依然偏向自己这边。 哪怕是一点点,也行了。 至于顾文柏…… 女眷的事情,总不能万事靠着他吧。 …… 薛瑶得了信,准备出去。 采儿着急:“三奶奶,夫人那里?”顾泽回来之后,对薛瑶果真是没有好脸色。可薛瑶一个晚上过去,软言哄着,到底把这一茬事情给过去了。 可顾夫人那边却是没有那么容易。 “那里怎么了?”薛瑶脚步一顿。 采儿唯唯诺诺地说道:“听说……听说想把晴月给了……给了……” 薛瑶目光一冷。心里大恨。 就因着薛宁有了身子,就要往自己这边换人。 顾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过来,薛瑶怎么样也要给一分面子。毕竟情分不同。可就是这一份不同,绝对会碍了薛瑶的眼。 若是晴日的话,薛瑶还没有那么生气。 可偏偏是晴月…… 这是在提醒她呢? 薛瑶眉宇布满戾色。 采儿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薛瑶冷哼一声:“咱们走。”虽心里气到想冲去顾夫人面前甩他一巴掌,可到底还是忍住了。还是眼下的事情重要。 薛瑶上了马车后,顾夫人那边就接到了消息。 面前晴日和晴月二人跪在地上。 顾夫人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你们两个都是我得心的丫鬟。就是送了谁过去我也是舍不得的,可……” 晴日抿了抿嘴角。 晴月匍匐磕头:“夫人,我想一直伺候你。” 顾夫人挑眉:“我这也是为了你们着想,总是大了,也得要嫁人了。现在不挑个好的前途,日后难道就嫁给鳏夫?” 身为她的大丫鬟。最差也不用如此。 可若是主人有意,她们受不受宠也不过是一句话。 晴月心中一颤。 “夫人,我……我不嫁人。” “不嫁人?难道就一直留在我身边?”顾夫人笑道。 “我……”晴月脸色一白。 心中知道顾夫人这是在敲打她。 想到这。晴月只得重重磕头:“全听夫人的。” 晴日也跟着磕头。 顾夫人叹气:“罢了,罢了。且再看看吧。” 晴月自是大喜。 晴日略微有些失望。 顾夫人眯了眼睛,两个人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却只是冷冷一笑,端着茶轻轻啜了一口。 口齿留香…… …… “薛侧妃。皇子妃睡了。” 薛婉嘴角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态度温和。笑意清浅,丝毫没有平白无故站了一个时辰,见不到人后的恼怒感。 丫鬟弯了弯了弯身子。 薛婉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一句嘀咕:“什么东西。” 薛婉脸色一变。 香玉听了愤怒。 薛婉已轻声说道:“走吧。” 等到了僻静处,香玉不满地说道:“主子,皇子妃也太过分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都好几次了。还有那下人……” 薛婉抿了嘴角。 “皇子妃打理府里事情,身子累总是难免的。” 冯荷好手段。 轻轻巧巧地让薛婉失去了一个孩子,打掉了李侧妃这一个对手。又在三皇子那表明了态度,提了薛婉的侧妃位。 好处全让她占走了。 而那吴侧妃在出了事情之后,就把手中掌管的部分管家权利交了上去。之后就关门守着院子过活。 可纵使如此,阖府上下水也不敢对她不敬。 第三百零四章 如意 (感谢05111039283亲打赏的588香囊。[..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父亲手握兵权,连三皇子都礼遇三分。 一个月至少有七、八天是留宿在吴侧妃那里的。 就连皇宫里赏赐下来的东西,冯荷也是挑了好的给她送过去。男主子和女主子都这般看重吴侧妃,谁敢怠慢? 如此一对比下来,只是偶尔让三皇子过去留夜的薛婉自然是被人看轻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府里更是流传了薛侧妃为了上位不惜流产就是为了陷害李侧妃,好让三皇子与皇子妃怜悯。 虽说很快就在冯荷的雷厉风行之下,被镇压了下去。 可就是这般声势浩大的动静。 不知情的人也是知情了。 但…… 薛婉对此依然只能是无可奈何。 若不是…… 薛婉深呼吸,压下心头的浮躁感。 一切变了。 早在自己以侍妾身份进了三皇子府之后,事情已经不在她的掌握之中了。就算是成了侧妃了,依然如此。 可……手中握着的东西,她暂时不愿意放出来。 三皇子是明知冯荷的做法,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冯荷是在打着脸的告诉她,她们才是夫妻。 而薛婉什么都不是。 冯荷要对付她只需要瞬息。 而三皇子则是在逼她。 等到她忍不住了,拱手把捂了那么多年的东西交了出来。 “……谁也不能给,透露出来天就要塌了。” 耳边似乎回想起方姨娘垂危之际的话。 薛婉眉宇间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这才是开始呢。 不到最后,薛婉是不会轻易让自己没有了后路。 冯荷听了丫鬟的回禀,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摆手道:“行了,下去吧。” 冯荷敢做,就是知道三皇子的底线在那里。 不能激怒薛婉的情况下。(..info无弹窗广告)收拾一两回是可以的,若是一直相逼的话,只怕她也会让三皇子恼了。 想到薛婉,冯荷嘴角微撇。 这么一个东西,也敢和自己姐妹相称。 真真是晦气地很。 薛瑶上门的时候。 丫鬟提心吊胆地去禀告冯荷。 冯荷轻哼一声,继续眯着眼睛假寐。 丫鬟只好去让人请了薛瑶进来。 薛瑶先是到了正院,在院子里面向冯荷请安之后,才被人带到薛婉的院子去。 半道上,香玉出来迎接。 “七姑娘。” 香玉屈膝行礼。 薛瑶轻轻点头,转身对送她来的人道谢。 薛婉站在门口等着。 薛瑶心中惊讶。面上却是喜盈盈地上前,语气轻快地说道:“外面寒冷,姐姐怎么在这里等着了呢。” 薛婉微微笑。 姐妹二人携手往屋里走去。 “有什么的。你难得来一次。我没有去二门迎接,已经是怕冷了的缘故了。你可不许不高兴啊。” “哪能呢。”薛瑶自是明白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的,她可是自信这世界上最了解薛婉的人也就是她了。毕竟这么多年刻意的靠近和交好不是假的,两人之间虽不全是真心,却也不都是假意。 不过这到二门迎接。放到别的地方,倒是可能。 在三皇子府里,薛瑶是想也不去想。 真话假话更是懒得分辨。 薛婉拉着薛瑶一起坐在塌上。 香玉奉茶后,带着采儿下去。 房门关着,只剩下炭火的霹雳巴拉的声音。 薛瑶等了一会儿,才端着茶喝了一口说道:“外头冷。这喝了热茶才觉得暖洋洋。不过这天气也比昨日好上许多。” “昨日祖母寿芒,我却是不能去……”薛婉惆怅道。 薛瑶劝解:“这是没办法的。何况昨日九妹妹也是没来呢。”薛倩整个没有露面,倒是让薛文平与刘氏尴尬不已。(..info好看的小说) 若不是出了个薛宁的事情。盖过了这事情。 只怕昨日难堪的就是三房。 薛倩一出嫁之后,就似乎迫不及待地同薛家撇开关系。 对于她的做法,薛瑶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之前私奔这种事情在,回了娘家也没有割好脸色,自己也尴尬。还不如不回来。可这做人哪里能全如了自己的意思。 姐妹几个人,哪一个都不如意。 就是如今人人都道好的薛嘉。薛瑶也只是摇摇头。 当然……羡慕也是有的。 这日子就要看怎么对比了。 薛瑶只想着人人都不尽都能如意,才觉得自己嫁给顾泽嫁到顾府也不是那么难堪。就是薛婉,只怕也…… 薛婉敷衍地点了点头。 她本来就不是真的在意,又是薛倩? 她哪有这个心思去关心。 有时间还不如筹谋怎么在不动用那件东西的时候,拉拢住三皇子的心。 这才是她的首要之事。 薛婉淡淡地说道:“昨日可是有什么热闹的事情?”若不是如此,薛瑶也不会特地在隔日就巴巴地过来。 两人都觉得对方是最了解自己的。 “我那好大嫂有了身子了。” “什么?”薛婉脱口而出。 一阵安静后,才继续说道:“昨日发现的?” 薛瑶点点头,对于薛婉的反应她倒不是有多震惊。似乎薛婉总是特别针对薛宁,她虽是奇怪,却也不会特意去问。 以前旁敲侧击过,却只是得来微微一笑。 那个时候,她就知道有些事情怎么问,薛婉也不会告诉她的。 只是从那只会,有关薛宁的事情,她也会下意识地多加关注。 而如今两人即是姐妹关系,又是妯娌。 嫁人之后,妯娌关系在前。姐妹关系在后。 一个是原配嫡子媳妇,一个是现任嫡子媳妇。 两个人的关系就不能有和谐的时候。 这关注就更多了。 不只关注…… 薛瑶如今在顾府的待遇也与薛宁那边的情况是息息相关了。她近日过来是要表明一种态度。 有关薛宁的事情…… 她和薛婉是可以站在同一个阵线上的。 “那你没去看?” 薛瑶道:“婆婆那里还没有动静。”她这个做媳妇的总不能在这个时候碍了婆婆的眼吧,本来就因着薛宁的事情。顾夫人已经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薛瑶可不乐意主动撞到枪口去。 且今日之行,她也是需要一种态度。 薛婉支持她的态度。 薛婉看了看她,笑着说道:“姐妹中,我同你是最好的。” “姐姐说得对,旁人怎能及呢。” 两人忽而相视一笑。 外头碧玉同香玉拉着采儿聊天。 两边的丫鬟互相交换对方的信息。 碧玉道:“七姑娘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不夺了那府里的掌家权力呢。” 采儿闻言只是苦笑。 哪有那么容易。 且……薛瑶目前也没有这个想法。 管家权力在顾夫人那里和在薛瑶那里可是两种情况。 薛宁这个嫡长媳妇还堵在那里呢。 到时候若是她有个什么意见。 薛瑶是听呢还是不听呢? 到头来还是她难做。 里面的人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期间只叫了一次茶水。 等薛瑶离开之后,带了一箱子的礼。 离开三皇子府前。又有婆子等在那里,说是皇子妃送礼给薛瑶。 薛瑶恭敬地谢了,等那婆子离去之后。才上了马车回去。 薛瑶先去见了顾夫人。 顾夫人看过三皇子妃和薛婉送的礼之后,神色不由得柔缓了几分。 “天寒地冻的,就下去歇歇吧。” 薛瑶柔声应是。 还未走出房门,又听顾夫人道:“明日,你去榆钱胡同一趟。” 对于这事情。薛瑶心里早有准备。 临了出门的时候,碰见晴月。 薛瑶朝她一笑。 晴月低下头,经过她的时候只是弯腰行礼,就进屋去了。 薛瑶目光一冷。 …… 晚间的时候,顾文柏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雀跃的心情回府。 才走到院子,就已然听到里面是一阵欢声笑语。 间歇有一孩童软糯的声音。 顾文柏嘴角微扬。行走间的步伐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帘子撩开。 顾文柏就笑道:“听到安哥儿的声音,心情就会好上许多。”说这话的时候,眉宇眼角的笑意也给证实了他的好心情。 薛和安跳下椅蹲:“姐夫。” 顾文柏拍了拍他的脑袋。才对丁老夫人和赵氏请安。 “祖母,岳母。” 赵氏笑道:“我过来看看宁姐儿。” 顾文柏忙正色道:“若不是天寒地冻的,我还盼着岳母能多来呢。”也好照看薛宁,顾文柏只觉得人越多越好。 至于想让赵氏同丁老夫人一样留在榆钱胡同,他是想也不敢想的。 况且这事情也是不该的。 只怕为此还让两位长辈恼了。 赵氏笑道:“都是坐在马车里头。哪有什么冷不冷地。”就是冷,能看到女儿。她也只剩下高兴。 榆钱胡同没有个长辈,丁老夫人过来之后。 赵氏可以借着来看薛宁和丁老夫人多来几次。 别人也不能说了什么去。 薛宁这时也道:“母亲过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晚膳的时候。” 顾文柏点点头。 “我去换一身衣衫,祖母、岳母请慢用。”说完看到抬头的薛和安,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小舅子也慢用。” 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人笑称一团。 薛宁看着满面通红的又隐隐高兴的薛和安,也只是嗔了顾文柏一眼:“老爷快去吧。”在站在这里,还怎么吃饭呢。 顾文柏笑着离开。 丁老夫人对赵氏道:“我是越来越放心了呢。” 赵氏点头。 “媳妇和母亲一样。” 第三百零五章 黑脸 赵氏用完饭后,就把依依不舍的薛和安带走。(..info) 顾文柏亲自送了回枣子胡同。 厨房那边的厨娘用了橘子皮泡了茶水,青英就让人端了过来。 丁老夫人喝了一口,觉得酸酸甜甜地。 薛宁倒是喜爱。 丁老夫人看在眼里,倒是没有说出酸儿辣女的话。不过一个月,哪能做什么准。且她可是从媳妇过来的,知道这孕妇容易心思重。自家人总是向着自家人的。生了儿子自是最好不过,毕竟薪火相传就是靠着子嗣,可两个人都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只要好好养着身子,日后总是还有子嗣的。 想到这,丁老夫人心念一动,招手:“宁儿过来坐。” 薛宁刚喝完安胎药,嘴里含着桂花递来的蜜饯去苦。 “祖母?” 薛宁走到身边。 丁老夫人看了其他人。 青英忙收拾了药碗下去,顺带桂花也被拉走。 薛宁不解地看着祖母。 “昨天睡得好吗?”丁老夫人咳了几声,才问道。 “挺好的。” 这确是实话,祖母来了,薛宁心里欢喜。虽说有了孩子很是激动,可喝了药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可谓是一夜无梦。 “那就好。”丁老夫人想了想终于把到了嘴巴的话说了出来:“你们小两口年轻不懂事,晚上可别闹太过。你这月份浅呢……” 薛宁嘴角一僵。 丁老夫人打哈哈地笑道:“哎呀,老人家了精神不好。不和你们小辈们闹了。”说着打了个哈欠。 薛宁这回确不只是害羞了,心里更是觉得好笑。 想来让祖母说出这番话,也着实不容易了。 这些年,祖母心里越发的柔软,再不是那个时候古板正经的老太太。老小孩,老小孩。倒真有几分这个意思。 顾文柏送了赵氏到家之后,就快马回了府里去。.info[] 一路上,那嘴角是翘地高高地。 “夫人呢?”看青英站在门口,顾文柏轻声问道。 青英指了指里面。 顾文柏点点头,刚推开门,就听到一阵哗哗地水声。忽而眼睛一亮,房门下一刻就被关上了。 “谁?”薛宁吓了一跳。 可没有等到人的回答。 房间里很是安静,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 薛宁先是惊慌随即又冷静了下来。 以前自己这边还人少,可自打怀孕之后,身边的人就不少。虽说只有青英一个人留在外面。可是隔壁也不是没有其他人。 而这房里能进来,不出动静的只有…… 薛宁正经地伸手。 顾文柏故意不回答薛宁的话,没来由的心里雀跃着一丝兴奋的情绪。只是刚转过屏风对上披着外衣的薛宁。立时讪讪笑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薛宁抬了抬眼皮子。 顾文柏摸了摸鼻子,正色道:“你以前也是睡着过的,我听说这怀孕的人容易发困。担心你睡着了,不想吵醒你呢,没想到……”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薛宁冷哼一声。 信他才怪。 “快出去。”说出口的话夹杂着一丝羞恼。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起丁老夫人之前说的那句话。 薛宁顿时觉得听老人言才是明智之举。 实在不该跟顾文柏胡闹。 况且这人…… 简直是变成了个小孩子。 薛宁心里又羞又甜,等顾文柏出去之后,立时穿好衣服。 顾文柏听着簌簌的声音,只得叹了一口气,捧着茶杯啜饮。 才洗过澡,发梢还带着水滴。 “过来。” 顾文柏等薛宁走近了。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干巾擦了起来。 “以后都等我回来。” 薛宁一怔。 顾文柏顿了顿继续说道:“等我回来,你再洗。” 薛宁还是不解,这洗澡和他会不会来有什么关系? 顾文柏轻轻哼了一声。引得薛宁回头之后,扬了扬手中的干巾:“你毛毛躁躁地,这事情还是我来得好。” 谁毛毛躁躁啊…… 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却是瞬间被从心里涌了出来夹杂着害羞、感动、酸甜的情绪给拦了下来。 “去你的胡说……”谁毛毛躁躁呢。 薛宁撇过头,轻轻白了他一眼。 却不知道才从热水里出来的人脸颊本就绯红。那一瞥更是柔情万丈。顾文柏心下一动,忍不住伸手…… 伴随着一声惊叫。两人已经转到床上。 “胡说,嗯,我就胡说。”顾文柏淡淡地笑道,手上的动作却渐渐有些不规矩起来了。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咚咚咚…… 薛宁一把推开顾文柏,低头检查了衣服,扣子早不知不觉中全然被解开了。薛宁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顾文柏一眼。 顾文柏心中无奈。 “进来……” 青英低着头,局促不安地走了进来。 “什么事?”被打断了好事,顾文柏的语气实在是不太好。 青英不敢抬头:“老太太说了,让夫人好好休息。”说完就逃了出去,奔到门外后,青英的脸已经红得不行了。 这事情……嗨。 老太太有命,特意吩咐地。其他几个人都羞得不行,青英资历最长也不是都好,这种场合就被推了出来。 至于孔妈妈? 几个人都是了解薛宁的,若是真换了孔妈妈去。明日薛宁铁定不出房门了,被羞地。 屋里头,顾文柏无奈地看向已经蒙着被褥躺在床上装睡的人。 感觉被褥被人拉开,薛宁防备地转身拽着被褥看他:“没听说吗?不许胡闹了?我……祖母在呢。” 顾文柏顿觉得老太太过来,也不见得全是好处。 薛宁说完重新蒙上被子,只是没多久又被人拉扯开。 “不是说了……” 顾文柏指了指被褥:“你进去一些啊。”就算不闹了,总得给个位置让他躺下来吧?顾文柏挑眉看她。 薛宁刷地又是一阵脸红。 从丁老夫人说了那句话之后,薛宁就觉得全身不对劲了。 等顾文柏一趟进来。就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躺着。 …… 顾文柏黑沉着一张脸,进了官署。 一夜被娇妻当着贼防备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加上一早起来,孔妈妈找着机会明里暗里地暗示了一番,如今月份小,不宜行夫妻之事。 顾文柏的脸色就不能更加难看了。 导致郭散来报道的时候,只远远看到顾文柏的背影,而他经过的地方,人人都退避三舍。 郭散挑眉,觉得有意思。 几大步上前,喊道:“顾大人……” 顾文柏听着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你这是?” 郭散拱手笑道:“属下是今日来报道的,正巧看到顾大人您也来了。这可真是巧啊。” 顾文柏嗯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 “跟上来吧。” 郭散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其他人看到后是眼红不已,众人都知道这人是入了指挥佥事的眼睛了,日后这前程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及的。 这也总是常事。 哪个当官的没有几个心腹手下。 顾文柏上位也不是很久,南城兵马司添的新人也不多,还没有几个被顾文柏另眼相看。这个新来的倒是走了个狗屎运。 就凭着一个新字。 只要出身、门路不成问题。再有点小本事的话,被这也才新上任没多久的顾指挥佥事收用的日子也是不远了。 顾文柏亲自带了人去报到的地方,看了那人的资料后,就转身离开。说是资料也就是一些籍贯,家里人的登记。 “恭喜郭兄弟了。”录入名单的人一脸羡慕地说道。 郭散微微一笑。 那人又片刻的失神,怎么就觉得方才那笑容极其爽朗。可在仔细一看又觉得眼前这叫郭散的人只是个普通人。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郭散登基之后,拿了官府就离开。 今日只是报道,并不需要他做事。 郭散离开官署直接去了南城的一处酒楼大堂里坐着。等了半个多时辰,就见一群穿着兵马司官服的人走了过来。 郭散笑着迎了上去。 其他人听了郭散的意思,觉得这人实在会做人。一顿酒水不值当什么,最要紧的是这心思。 因着一种相互认识对方,为日后打下基础的想法。郭散和南城兵马司的人一起坐下喝起酒来。 “……郭兄弟,别说我不帮你。”一个人吃多了酒神神秘秘地说道:“你要讨好顾大人。就该找准门路。” 郭散目光一闪,心急地问道:“好兄弟,再来一杯。”说着亲自倒酒。 那人心里得意了,张口说道:“顾夫人有喜了,你说这个时候,我们若是……” 郭散一怔。 “哪个男子不爱美人。” 其他人听了也是跟着挤眉弄眼。 郭散笑着端起酒杯。 而今日同样去了西城兵马司的顾泽也是得了好招待。 虽不是同城,但大家都知道顾泽的兄长是南城的指挥佥事,这名额还是顾文柏找了王大人帮忙才有的。 这说明什么? 至少人家兄长能这么帮助弟弟,想来顾家之间的关系不是外头传言那般不堪。 这一点也是顾大人的心思。 为了帮着顾泽铺路,借着大儿子的势,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应该理所当然的。 顾泽报道完后,就先回了顾府。 顾夫人听了顾泽的话,顿时点头:“你好好做事,日后……”话音一转说道:“你那媳妇去了榆钱胡同了。” 第三百零六章 心急 (感谢_318打赏的平安符。[..info超多好看小说]) 榆钱胡同? 顾泽脸色一变。 顾夫人见了就说道:“你们两个还年轻,可不许闹脾气。再说了这孩子才一个月,以后怎样还是个未知数呢。” 意有所指的话,让顾泽脸上带了笑意。 可不是这么说吗。 顾泽记得小时候,刚到顾府的时候,府里除了那个女人,还有别人。当时顾大人身边还有其他姨娘,后来母亲成了顾夫人之后,也不是没有其他女人怀了孩子。毕竟那个时候,顾夫人是最贤惠大方不过的人了。 顾大人有了别人,丝毫也不拈酸吃醋。 而有其他人怀了孩子,更是请了大夫把脉,小心让人伺候着,汤药更是不断。要不然也不会有了顾惠的存在。 只是……这孩子能不能出生,该不该出生全凭顾夫人的心意。 顾泽之后,顾大人可是再也没有儿子了。 两母子说开了,顾泽也就笑着说道:“今日儿子去兵马司报道,也没个时间,等大哥沐休的日子,我去道贺。” 也好来让人知道兄弟亲睦。 薛瑶坐在偏厅里喝茶。 站着的下人皆是敛目低垂,一言不发。 从她进来之后,也不过是听到二句话。 “三奶奶,请喝茶。” “夫人再睡,您稍等片刻。” 再睡? 这个时候? 薛瑶心中升起一股羡慕的情绪。在娘家的日子,她也只有在父亲回来,搬出去之后,才有这种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的日子。 且这时间甚短。 出嫁之后,阖府上下那么多人盯着。 头一个不绕过她的就是顾夫人。 可薛宁呢? 也许她只是因着有了身子的缘故,才能这般自在吧。薛瑶如是安慰自己。 里头丁老夫人和薛宁正在说话。(..info好看的小说) 薛宁一直摇头。 “祖母,她一个晚辈过来。哪里就需要你亲自出来接见了。”再说了丁老夫人如今可是薛宁请过来的客人,虽说顾文柏一到就说丁老夫人要跟自家里一样住着舒服。但有些时候,客人的身份才是好用。 哪有让客人去见客人的道理。 丁老夫人见薛宁执意如此,只好点头同意。 薛宁等到顾惠来了,才离开。 “你陪着我祖母说说话。” 顾惠自是应是:“嫂子,你去吧。”能和丁老夫人说话,加深薛宁对她的好感,这种机会她是笨蛋才会放过。 这几日的情况,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雪梅更是点点滴滴都告诉她。 整个顾家的人可没有哪一个人像丁老夫人这般让顾文柏热心对待,说来顾惠还是羡慕的。为此也妒忌过。可雪梅几句话,很快让她的观念转变。 即是顾文柏和薛宁喜欢,她就更应该去讨好。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每日请安。也是见不到人。 好不容易,三嫂上门之后,薛宁打发人过来请,顾惠立马放下针线活,就跑了过来。生怕来迟了。 丁老夫人看到顾卉进来,态度温柔地招了手。 …… 薛宁见到薛瑶的时候,笑着说道:“三弟妹,你来了。”说着往左右还看了看,随即露出一丝好奇。 “大嫂是在找二嫂吧?” 薛宁赧然笑道:“二弟妹没来呢?” 顾文成没有正式分家出去,却是已经悄悄住到了外头。只是隔着几日回到顾府一次。这是成婚前,顾夫人同安家协商的结果。毕竟对于分家的条件,顾夫人还不能答应。至少在顾泽优势不大之前,她还不乐意。 最后的结果,就是安排一处院子,当做别院。 顾文成夫妻二人也就基本住在那里,安氏也少了在顾夫人勉强立规矩的时候。就是每一次回去,也不过是住上一日就走。 这些。安氏还是能忍着的。 顾文成成亲的时候,薛宁见过安氏一面,当时人多,也只是寥寥说了几句。只是有着表嫂孔氏之前的话,对她还是好感居多。等第二日认亲的时候,安氏一反常态表现的不尽如意。但由此,却是让顾夫人放心了。 只是这两面,薛宁对安氏的了解甚少。 这一次自己有身子,顾文柏曾说过安氏会借着机会上门,让自己好好招待。联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情,薛宁自然明白顾文柏对顾文成的态度有些不同。 方才这么一问,两人都知道是明知故问。 却也是合情合理。 即是妯娌,薛瑶本应该同安氏一起过来。 毕竟还没有分家出去。 只是薛瑶心急了。 忘记了这茬的事情。 薛宁笑吟吟地看着她。 薛瑶不好意思地笑道:“听说大嫂有了身子,心里高兴。早早就想过来看你一趟了,只是昨日有事情,去了三皇子府那边。毕竟……六姐姐当时托了我去送贺礼,还等着我去回话。这么一耽搁只能今天过来,没巧却是忘了去叫二嫂呢。”说着轻轻打了自己一嘴巴:“真是该打。” 薛宁忙道:“三弟妹,你也真是的。不过是小事罢了。” 薛瑶就笑。 这时候,月季端了药进来。 “夫人,该喝药了。” 薛宁苦着脸。 月季不容置疑地端了药过来。 薛瑶拿着帕子掖了掖嘴角,若有所思地看着薛宁喝着汤药。 月季端了空碗出去。 薛瑶关切地问道:“怎么喝药了呢?” 薛宁只是笑笑。 薛瑶见状就没有再说,反而了解三皇子府的事情了。 “……回来的时候皇子妃也赏了首饰,我也给嫂子带了一半过来呢。”说着朝采儿看了一眼。 采儿把一只匣子递了过来。 薛宁开了匣子看了一眼,轻轻合上后说道:“从前在宫里远远地见过三皇子妃一次呢,当时还感叹这姐姐是哪家的人呢。这不……”薛宁捂着嘴巴笑:“可不就是皇家的了啊,这样的人物不是你我能及的。” 薛瑶眼皮子一跳。 总觉得薛宁话中有话。 细眼看去,却只见她笑吟吟的模样。顿时觉得泄气。 薛宁作为长嫂不在府里有不在府里的好处,可独自住在榆钱胡同,竟是觉得更加不方便。说不得真要听了薛婉的意思。 薛瑶心中一沉。 直到上了马车回府之后,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听顾泽的意思,成亲前顾文柏是以娶妻的条件,搬出榆钱胡同。对于这一点,从当前来说是有好处的。 可是成了亲后…… 薛瑶一个一个地摸着左手指甲。 若是真要行事,却是必须把人重新叫回府里来。 可对方也不傻。 哪里会愿意。 不说他们,就是顾夫人和顾泽肯定也不同意。 顾大人更是如此,父子每一次见面都是在争吵。 这样想来。整个顾家,就只有她一个人想着把薛宁她们叫回府里。要怎么办才能名正言顺又合情合理呢。 薛瑶不由得觉得头大了。 真是心烦不宁。 才回到院子,就见一个未留头的小丫鬟躲躲闪闪地。 薛瑶朝采儿看了一眼。 采儿心领神会。 等薛瑶回到屋子里重新换了一件宽松的衣服之后。 采儿带着那人过来了。 “什么情况?” 采儿看着那慌张的丫鬟。 “我……”畏畏缩缩地模样让薛瑶看得更是不耐。 薛瑶蹙眉:“哪里的丫鬟?我怎么没有在院子里见过?”院子自然是只顾府给她们新婚的院子。 采儿已经问过话了。又见那小丫鬟胆小怕事的模样,只好自己说道:“是正院那边的人。”顿了一顿说道:“之前奶奶你吩咐过……” 薛瑶这才想起是有这么一个事情。 顾府顾夫人当家,她一个新入门的媳妇,纵然心有丘壑,却是无人可用。且在顾文柏这一代到时候谁掌家的情况不明朗的时候。府里上下的人自然是只听着顾夫人的话行事。好不容易得了一个晴月,让她看向自己。 可顾夫人那一次简单的手笔,就让她失了人。 无奈之下,只能让采儿重新去找一个,至少在正院留一个人好暗中盯着顾夫人的行动。想来眼前这个人就是了。 只是看她的行事,薛瑶忍不住皱眉。 但转念想。也就这样的人,大概谁也会想不到吧。 实在是太过于胆小怕事了。 薛瑶想通之后问道:“什么歌事情?” 采儿道:“奶奶离开之后,三爷回府就去见了夫人。后来三爷出来之后听说心情很好。夫人而是如此。” 薛瑶不由得多想了。 采儿随手给了一块碎银让那小丫鬟离开。 薛瑶让她去看看顾泽有没有在。 采儿回来说顾泽去了柳府,还没有回来。 无奈之下,薛瑶只能暂时放下这桩心事不提。 那小丫鬟似乎对顾府很是熟悉,左转右拐之下避开了许多人,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之后。嘴角一翘,随即现身其他小丫鬟之中。 没一会儿。就一起说起闲话来。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薛宁却是正微笑着听丁老夫人评论顾惠。 “小心思是有,但是她的身份总是难免的。嫡母不作为,不管她。若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倒是个笨的。”丁老夫人笑道:“我听她方才的意思,这一个多月一直在房里绣嫁妆?” 薛宁扬眉。 丁老夫人是薛宁的祖母,关心亲昵,可对于顾家来说到底是外人。没有哪一家姑娘会直接说自己在绣嫁妆。 顾惠这么讲的话…… ps: 看电视着迷了。。。捂脸 第三百零七章 离开 薛宁伺候丁老夫人歇下,就回到屋子。 左想右想让人去把孔妈妈叫了过来。 “有些礼数二妹妹是不是也该学一学了。” 孔妈妈大惊。 薛宁就笑着说道:“二妹妹住在府里,我就是有了管教之责。可眼下这身子,孔妈妈是知晓的,就是我有心也是无力。” 别管有心还是无心,丁老夫人还在看着呢。 即是她回去了,需知道还有个顾文柏在。 若不是薛宁强烈抗议,顾文柏都打算找人喂饭了。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把薛宁气得瞪了她好几眼。 有这么一个人在。 孔妈妈心里明白这事情还真得交给自己,丁老夫人虽辈分高,但不是顾家的亲戚,若是她出面,顾家那边就要有话说了。 其他人身份不够,反而是她,占了一个薛宁的教养妈妈的位置,又是宫中出来的,有她出马,等于是薛宁一样。 只是这事情如此突然,孔妈妈还是忍不住多想。 等回去之后,找了人问得知薛瑶来的时候,顾惠去见了丁老夫人,很快就知道了发生何事。孔妈妈忍不住摇头。 这人呢是有个底线的。 二姑娘虽有些可怜,但这世界上谁不可怜。起码她还当着个主子的身份,这府里上下那么多人还要伺候她呢。 孔妈妈跟着薛宁几年,别看丁老夫人和赵氏把她宠爱得如珠如宝。薛宁也把她们看得重重的。顾文柏正是很早就看清了这一点,才在一开始就走着祖母和岳母路线。也因为如此,对于这门婚事,薛宁并不怎么排斥。 关于顾惠的事情,薛宁没有和顾文柏提起。 顾文柏就是听了之后,也只道了一声:“知道了,按着夫人的意思就是了。”顾文柏很忙。今上不知怎么得突然想着元宵微服出巡。 虽说只是在陶安城里面,转一转博一个与名同乐的意思。可却不巧挑了南城,这事情对于顾文柏来说既是机遇,又是祸事。 离过年越来越近,越是忙得不着家。(..info无弹窗广告) 薛宁让他喝口热水在走。 顾文柏愧疚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巴,却只是说道:“我走了。” 薛宁笑着点头:“没事,你去吧。”其实对于这个日子已经是很好了,就是因着他的不着家,丁老夫人才更合理的留了下来。 只不过……薛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知这个男人这几日是日日焦心,夜不能寐,好几个晚上都是自己睡着了之后。就悄悄离去了。 那一次因着口渴醒过来,发现床边早就凉了。薛宁不是没有多想,只是最后查到的结果是书房点着灯,而在快天亮的时候,顾文柏才回来躺在身边。只是不过半个多时辰就要出门去。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朝堂上的一些事情,顾文柏本来就很少讲起,特别是怀孕之后,基本就只会说些生活趣事。 薛宁不是不知事。 正是他的心意,自己也才不去管。 想着自己这样愚笨的人,不过是凭着曾经的精力勉强有了几分小聪明。外头的那些大事。自己可不能因着小聪明反而害了人家。 不懂的时候,就不要插手。 倘若因此反而帮了个倒忙可是不好,薛宁想着轻笑出声。 桂花进了屋。 “夫人。小少爷来了。” 安哥儿? 薛宁算了算时间,有些不舍地去了丁老夫人那里。 “母亲说我可以陪着祖母在这住一日。”薛和安愉快地说道。 接着就响起丁老夫人的声音:“功课都是做完了?陪祖母?怕是想找你姐夫玩吧?不过祖母可要告诉你,你姐夫他最近又忙又累,可不许去缠着他。” 薛和安失望地睁着眼睛,对了对手指才说道:“那我找姐姐玩。” 丁老夫人有些犹豫。 薛和安虽乖巧懂事。可也只是个小孩子,若是不小心撞到人了…… “好啊。(..info)你总算是还记得姐姐了。”薛宁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薛和安眼睛一亮,小跑着冲了过来。 众人吓了一跳。 薛宁也是始料不及。 “安……” 薛和安在离薛宁一步路之前猛地停了下来,双手叉腰洋洋得意地说道:“姐姐有小宝宝了,不能抱。” 薛和安朝围上来的桂花等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退下去。 虽说的确方才也是吓了一跳,但……薛宁微微弯着身子,笑着拉住薛和安的手:“这话是谁和你说的?” “嗯……母亲还有赵先生。”薛和安歪着脑袋说道。 薛宁点点头。 赵氏会说是自然的,倒没有想到赵先生也这般说。 薛宁带着安哥儿坐到丁老夫人身边,朝着她一笑。 丁老夫人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嗔怪道:“也不小心一些。” 薛宁抿着嘴微笑。 倒是不在意祖母说自己。 今天的事情也给她提了一个醒。 薛宁问了薛和安的功课后,让人带了他下去吃东西,又哄着晚上顾文柏回来的话一定跟他说,这才让他乖乖地被带走。 “祖母要回去了。”虽是问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丁老夫人微微颔首,难舍地望着薛宁道:“看着你好,我也就放心了。总是要回去的,住了这么久了。不应该了……” 薛宁心里发酸。 要不是自己,丁老夫人绝技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在她心里,其实她的行为也是不合适的。薛宁一直知道,丁老夫人住着的这阵子一直找孔妈妈和乐伯说话,没少打听顾文柏对她好不好。虽是看见了,却还是想多问上几句。过几天就是除夕了。 丁老夫人必须回去的。 等过了几日,一起离开的人还有顾惠。 雪梅被叫了过去。 薛宁看着她道:“这段时间,你伺候二姑娘挺好的。” 雪梅不解地看着她。 薛宁笑着问:“若是以后就让你跟了二姑娘呢?你有什么看法?” 雪梅怔愣在原地。 她没想到会突然有这么一问。 从一开始。青英就告诉过她,只是暂时去伺候二姑娘。 雪梅当时不清楚薛宁对于顾惠是个什么想法,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当时青英只是笑着让她好好伺候就是,说她总是薛宁的丫鬟。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她吃了定心药一般。 可…… 跟了顾惠? 雪梅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难道不是暂时地吗? 雪梅嘴唇微微蠕动,很想问一问。 “一切听夫人的吩咐。”说出口之后,雪梅心一沉,却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可不是吗?她是薛宁的丫鬟,主子有话自是要听从。 孔妈妈一直教导过的。 薛宁微微笑着说道:“二姑娘要去顾府住几天。你到时候也跟了过去。至于到时候如何,你自己看着办。” 到底是这一批学孔妈妈最为看好的一个人。 顾惠一等雪梅回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嫂子找你去说什么了?” 雪梅回来的路上已经调节好心态了。闻言只是说道:“夫人让我跟着回去伺候二姑娘,别被……”顿了顿说道:“姑娘放心,就是去了顾府,我也会伺候好你的。” 顾惠心里一跳。 不太确定薛宁是什么想法。 突然找了孔妈妈来叫她规矩和礼仪,本来就抓不着头脑了。又来了这么一处。顾惠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雪梅就劝道:“姑娘,顾夫人还在,这大过年的,一家人总是要吃个饭的。” 顾文柏和薛宁是搬出来住了。 可顾惠不是,她只是暂时来玩个几天。 虽说这几天的时间延长了,可明目还在那里。 顾惠听了也只好作罢。 顾文柏原本说是赶回来送丁老夫人回去。 被丁老夫人劝住了。 这几日一下瘦了一大圈的人。她也是看在眼里。不过是一段路,也就舍不得小辈在辛苦。薛宁也跟着劝了。 但心里还是担心,让田七亲自送了他们回枣子胡同。 田七在薛宁的嫁妆产业上绕了一大圈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丁老夫人看了还赞了一句。 而顾惠就让顾成去送了。 顾成倒是抽空回来了。 问起来的时候,知道顾文柏身边全是穿着官服的人出入,他这个贴身小厮有时候也只能站在外面。 索性就被派回来,听候薛宁的吩咐。 顾惠一回到顾府,就被顾夫人叫了过去。 薛瑶晚了一步。随后也去了正院那边。 “嫂子对我挺好的,衣食住行上也不曾亏待过。我每日在府里就跟着孔妈妈学习规矩。剩余的时间就在自己屋子里做针线了。”顾惠认真地回话。 顾夫人朝随后过来的薛瑶看了一眼。 薛瑶就问:“怎么让你做针线活了?难道榆钱胡同那边还缺做针线的人?你平日多做些什么的?” 大多是嫁妆上的物是。 可顾惠自然没办法说出口。 一是出于待嫁姑娘的羞赧,二是怕让顾夫人恼羞成怒,毕竟她年岁不小,可顾夫人却是不闻不问,如今薛宁却是来了这么一出。可顾夫人生气了,这受苦的人只会是她。 雪梅被拦在门外,要不然也能帮着她。 顾惠左手用力握着右手,嘴里小声说道:“我就做了一些小衣。” 小衣是给谁的? 顾夫人和薛瑶不约而同地皱眉,两人对于薛宁怀孕的事情着实不喜,实在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 当然也有别的原因在。 索性,顾夫人就问起了柳含烟:“可是见了你柳表姐?她好不好?有没有被薛宁欺负了?” 第三百零八章 磨蹭 (感谢绯月翔灵的588香囊,感谢蓝婷忧和_318的平安符。) 顾惠睁大了眼睛,双目里满是不可置信。 顾夫人咳了一声。 顾惠才讷讷说道:“柳表姐身子不好,我去给嫂子请安的时候,看到的机会不多。” 哪里是不多? 基本上是没有。 除了找过顾惠一次之后,柳含烟就没有再去找她了。 柳含烟哪里不想去正院。 可就是顾文柏在的时候,她以请安的名头过去却也是根本见不到而那。就是薛宁,也只是三次里面见个一次。 原以为顾惠来了,跟着一起去怎么也能见到顾文柏。 但是观察了一阵子之后,立刻就失望了。 “这是夫人的意思?”薛宁看着面前的人,好笑道:“你再说一次吧,我刚才可能是没有听清楚。” 站在面前的人,是一位顾府的婆子。 面对薛宁的问话,羞得抬不起头来,就只能又重复道:“夫人说了,这大过年的一家人一起。大少爷这里,请大奶奶带了表姑娘一起过去。”、 “表姑娘?”孔妈妈冷哼一声说道:“府里可没有什么表姑娘。” 青英快人快语地说道:“我们表姑娘还在外面当着官太太呢。”可不就是江芷晴还在外地跟着钱程上任呢。今年还送了一车年礼过来,虽大多是一些土特产,但薛宁却很是喜欢。 婆子头垂得更低了。 薛宁知道这定然是顾夫人的意思,也没兴趣真那她来出气,只是冷冷说道:“我是没什么,只是这话若是让大少爷听了去。” 那婆子脸色一白,忙抬头道:“是我说错了。说错了。是柳姨娘……不是表小姐。是柳姨娘……” 对于顾夫人,顾文柏还无可奈何。 可她一个下人,不过是一句话。 顾夫人也根本不可能为了她同大少爷大少奶奶对峙起来。 婆子心里发苦,她根本不愿意来,顾府的下人一听说她接了这个差事,各个都是拿同情地目光看着她。可是她有什么办法,不说了呢?回到府里,顾夫人还能给她好果子吃? 薛宁见状兴趣缺缺地摆手让她离开。 月季哼了一声,带着她出府。 到了二门的时候,正好被乐伯看到。 乐伯红光满面。他现在很少管事,顾文柏不说了,薛宁也是敬重他。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了他一份。 如今又见大少爷有后了。明年就有小主子了。 乐伯可谓是已经有些心宽体胖了。 “怎么回事?” 月季看了那婆子一眼,直接对乐伯说起了方才的事情。 “王婆子你啊?” 乐伯看来似乎认识这个人,叹了一口气就往内院走去。 月季送了垂头丧气的王婆子离开。 而没把方才的事情放在心里的薛宁正和孔妈妈她们说笑。怀孕的人要保持一个好的心态,身边的人一般也不敢拿了烦心事情。 倒是说说笑笑的时候多了一些。 今天来的王婆子要不是说顾夫人要话让她带过来,薛宁本是不用见她的。 对于乐伯的到来。薛宁忙让人请了进来。 乐伯唉声叹气欲言又止地看着薛宁。 薛宁觉得奇怪。 等问清楚之后,才笑道:“原来是这样,乐伯我本来就没有当回事情罢了。只是顾夫人那边的话……” 乐伯点头:“这我是知道的。”最紧要的是顾文柏那边让薛宁劝一劝,其他人他一个老头子了有什么好管的。 薛宁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顾夫人进了顾府之后,王氏的心腹全都扫了出去。可也有部分人是在正院伺候的。但却是顾府的下人,只是几乎不曾近身过,这才没有被送了出去。毕竟黄氏的人几乎就折了顾府一小半的人手了。 顾夫人总不能做太过。 但等几年之后。顾府的人手齐了。顾夫人的小心眼就出来,只要在黄氏那边伺候过的,甭管是不是她的人,日子都不太好过,差事是最累最苦的。 而王婆子就是其中的一个人。 “月季心大了。”薛宁悄悄对孔妈妈说道。 孔妈妈只是叹气。 事后不等薛宁说。顾文柏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怒气冲冲地走进房内。 薛宁起身。 顾文柏看着薛宁欲言又止。 薛宁笑着说道:“你快来看看。这个颜色可是好看?” 顾文柏被薛宁拉着到了床边。 “你看这个料子怎么样,暗紫色团纹的,我想着拿来给你做衣服呢。” 顾文柏扫了一眼,心里欢喜,嘴里却是说道:“不用了,我衣服够用了。” 薛宁不理他,自顾自地拿起衣料子放在他身前比了一比:“果然合适。”说着就笑开了。“到时候给你做好,元宵节那日穿吧。” 微服出巡,他总不能穿着官服吧。 虽说是个男子。 可赏心悦目的事情,男女都可以。 总要让那个人留个好印象。 顾文柏拉着薛宁坐下:“你若是要做,就让下人去做吧。” 薛宁轻轻嗯了一声。 心里却是琢磨着,还有半个月呢,时间够的。到时候剪裁这些都让青英她们负责,等自己动手也就轻松了。 她可不是不知道,自己给薛和安做了一身衣服和荷包。顾文柏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没少羡慕。 想到这,薛宁嘴里浮现了一丝笑意。 顾文柏看着眼前的人恬淡微笑地样子,只觉得心安。 薛宁突然投进温暖的怀抱里。 抱着的她的人沉着声音说道:“我都听乐伯说了。”乐伯一直等着顾文柏,一回来,就说了今天的事情。就算他不说,顾文柏也会很快知道。只是乐伯觉得还是由他来说比较好,顾文柏听了之后就来找薛宁。 顾夫人的做法就是在打脸。 薛宁完全可以不带柳含烟过去。 顾文柏若是没人提,也根本想不起府里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薛宁微微笑着:“这有什么?夫人即是想见柳姨娘。带过去就是了。”说话的时候看着顾文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啊,好吧。”顾文柏舍不得薛宁委屈,却也舍不得她不高兴。既然她高兴,到时候自己陪在身边就是了。 何况她有了身子了不是吗?自己这个丈夫当然要小心地陪在妻子身边照看着。 顾文柏理直气壮地如此想着。 …… 顾文柏在忙,三十日这一天还是空闲了下来。 一早起来,先是见过了阖府的下人。 由着孔妈妈说了话,乐伯也在外院那边训了话之后,给了过年的红封,等下人们磕头之后。才起身去顾府那边。 但是等真正出发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 本来薛宁是想早一点过去的。 顾文柏却是故意磨蹭着。 他不高兴? 不喜欢顾府。 三十晚上本是一家团聚的日子,可那边的一家子……薛宁轻声叹气。也难怪去年的时候他会来了自己这里。 只是不知道去年他回去之后,又是什么想法。 薛宁心疼顾文柏,索性也就由着他。 孔妈妈虽不解,但说了几次后,看薛宁实在没有早去的想法。索性也就不再去管这件事情了。 薛瑶早早地去了正院跟着顾夫人身边,明为打下手实为伺候她。 婆媳二人一面听着下人回事,一面等着顾文柏和薛宁的到来。 只是这一等就到了晌午。 倒是顾文成和安氏早早就过来了。 安氏老实地站在顾夫人身边。 顾夫人也没有叫她坐下。 顾大人黑着脸用过饭后,就甩着袖子去了书房。 “还不快过去。”顾夫人催促顾泽。 顾泽不满地说道:“又不是我的错,让我过去挨训啊?” 安氏不动声色地朝顾文成递了个眼色。 顾文成放下筷子对顾泽说道:“三弟,我们去外院说说话吧。” 顾泽轻哼了一声。 顾夫人道:“还不快去。” 顾泽只好起身同顾文成去了书房那边。 安氏心里松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循着目光望去。薛瑶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一副我看到了的模样? 安氏先是一慌,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没什么好慌张的。作为庶子和庶子媳妇本来就要看眼色行事。她方才也只是如此罢了。就想同是媳妇,这顿饭,她一直站着伺候。 可薛瑶却是能坐着。 没关心。 安氏对此并不在乎,越是如此。顾文成对她只会越发的愧疚,而回报的只会是更加的真心。 而顾夫人目前再过又能如何。 她真正讨厌的根本不是自己。况且她这么一个媳妇还是她选的,总是不能太过的。 很快。顾夫人就让暗示坐下吃饭。 虽然随后她就起身离开了。 薛瑶也跟着站了起来,经过安氏身边的时候,轻轻说道:“还是大嫂好,哪像我们呢。” 安氏微微一怔后,就继续用饭。 心里却是冷笑不止。 安氏吃得很快。 随后就让下人来收走碗筷。 顾夫人去了午睡。 薛瑶同安氏面对面地坐着。 这时外头有人通报说大少奶奶来了。 安氏站起身。 薛瑶顿了一顿,也跟着站了起来。 外头传来说话的声音。 女子的声音娇嗔道:“我又不是不认识路,自己进去就是了。你去外书房那边吧,父亲不是等着了吗?” “我送你进去吧。” 安静了一会儿,那男子继续道:“也就几步路了。” 等人房门打开,人走了进来。 安氏就看到一个女子身材娇小,整个人裹在连帽的氅衣里头,正被另一个穿着氅衣的人半抱在怀里揽了进来。 第三百零九章 没脸 “娇气。” 安氏眼皮子微动,余光瞄到自己拿三弟妹的表情不好,忽而笑着走了过去。 “大哥,大嫂。” 被顾文柏半抱半揽着走路的自然是薛宁,听到安氏的声音,忙抬起头,对上她的笑容立时又红了脸颊。 顾文柏目光从薛宁身上移开,朝着安氏点点头后,低头说道:“我先去外院了,你留在这里跟二弟妹说说话。” 薛宁早就希望如此了。 “快走吧。”语气都带着一丝赶人的意味。、 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这么一路走来,薛宁的脸只敢低着。可顾文柏固执起来,谁也没办法。 顾文柏朝安氏看了一眼。 安氏忙道:“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嫂的。” 听了这话,顾文柏才离开,一眼都没有给那一路跟着过来的另一个人。 安氏拉着薛宁进屋。 “外头冷。”说着让人关上房门。 屋子里才重新暖和了起来。 安氏动作轻柔地帮着脱去了外面的氅衣,露出里头芙蓉色的裙袄。 薛宁朝着她感谢一笑,又看向薛瑶:“三弟妹。” 薛瑶笑吟吟地说道:“大嫂来了。” 薛宁轻轻颔首,目光在屋子里看了起来。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说话了:“我姑母呢,怎么不在?” 话音刚落,薛瑶就笑了。 薛宁抿了抿嘴角,看向柳含烟的目光有些冷,转头对安氏道:“弟妹?” “夫人才用过饭去歇息了。”安氏伸手去扶着薛宁到一旁坐下说话:“一直想去见见嫂子,却是难得有空闲。” 薛宁就笑道:“你前阵子不是才来过吗?况且住在外面到底是不一样的,处理的事情又多又杂,总是忙一些。” “可不是。”安氏柔柔说道:“我还好些。嫂子那边那么大的一个宅子,下人又多,该很是辛苦吧。” 薛宁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三弟妹,你也来坐着说话吧。” 薛瑶若有若无地看了满面通红的柳含烟一眼,笑着走到薛宁身边。 “你那几个丫鬟呢?怎么都没有跟过来。” 薛宁诧异地看着她,不晓得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了。 “你不是有了吗?”目光落在薛宁的肚子上,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羡慕,薛瑶慢悠悠地说道:“看刚才大哥的阵势,我以为大嫂身边该带着人前呼后唤呢。” 薛宁只是笑。 她本来是想带了人过来的,只是被顾文柏拦了下来。 安氏就借着机会问起了管家的事情。 薛宁想起临来之前。顾文柏再一次说了让她和安氏多多亲近的话,也就笑眯眯地说了一些经验。 安氏心里清楚不管是什么情况,她和顾文成总是要分家出来的。眼下顾文成似乎是同大哥顾文柏的关系更好一些。至于自己也因了孔氏的原因,说来这婚事还多亏了薛宁的提议,也不自觉地就亲近了几分。 妯娌三人说着闲话。 薛瑶也时不时地提了一些意见。 气氛融洽,笑声不断。 被人撇开的柳含烟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转换着。 薛宁偶尔瞧去一眼。轻轻笑了一声,转头继续说着话。 顾夫人想让自己把柳含烟叫过来,当然是令自己脸面无关了。这种日子,哪有她一个姨娘出现的,可顾夫人打着表兄妹的由头。 本来顾文柏是不允许的,可薛宁想着干脆就让她过来好了。 看着到时候为难的是谁。丢脸的是谁。 至于顾夫人是要继续歇息还是如何。 就看她如何想了。 大概…… 她也总是快忍不住了吧。 顾文柏见了顾大人之后,很快就一起又回到正院子。 薛宁不知道他讲了什么。 反正自己几个人中午才来的事情,在顾大人那里似乎是揭了过去了。 只是他们比自己想象中来得要走。.info[]而顾夫人比子预想中来得要慢。 薛宁轻轻摇头。 顾文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薛宁笑了笑。 “同弟妹们聊得怎么样?”顾文柏走上前。 薛宁正好起身,借着他伸过来的胳膊站直后朝着顾大人盈盈一拜:“父亲。” 顾大人嗯了一身,神色有些复杂地说道:“既然身子不舒服,就坐着吧,很不必多礼。” 薛宁心中惊讶。身心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这才按下疑惑的心思。 “夫人呢?”顾大人左顾右盼不见顾夫人,脸色顿时差了几分。视线扫过站着欲言又止的柳含烟的时候更是铁青着脸。 打扮得花枝招展,真真是…… 后面未言的话,顾大人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从前还觉得不错的内侄女,今日看起来很是轻浮。也难怪,自己责问顾文柏为何姗姗来迟的时候,他却是说了顾夫人让她一个做了妾室的内侄女过来参加团年宴,让薛宁不小心动了胎气。 动没有动胎气,只要不是没了孩子,顾大人其实并不怎么在乎,至少现在看到人还好生生地站在面前。 只是他恼得是这件事情,顾夫人擅作主张,不曾跟他提起过。却不想想,在他的放权以及宠信下,顾夫人究竟已经做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顾泽朝薛瑶示意。 薛瑶只好走出几步说道:“婆婆在小歇呢。这几天事情多,累着了。” 顾大人刚缓了脸色。 顾文柏就冷笑:“事情的确挺多的,哪里都要顾夫人出面,连成年的儿子那里……” 薛宁垂眸。 心里觉得好笑,也难怪她不让自己带了丫鬟过来。 今天根本不用自己出面。 而都是主子,那些下人也不能站在屋子里面。 这里头,顾大人生着闷气。 而另一厢的顾夫人却是犹豫不决。 实际上她正是要歇下了,心里也打着薛宁过来的时候。不见她。毕竟再怎么迟,总不能到了晚间方才过来。 薛宁到的时候,自然有人通报她。 顾夫人正拿乔着,想着让人来请。 只是薛宁没有说话,薛瑶她们也不会主动说起。 这么一等,等得顾夫人心里不高兴了,也就等迟了。 直到顾大人派来的人过来了。 顾夫人才暗暗觉得不好,连忙带着人赶了过来。 房门一开,外头的寒气就冲了进来。 顾文柏迈动脚步。 薛宁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里熨帖了不少。只有这样的男人。自己才会相信着,心甘情愿地想要为他洗手作羹汤,生儿育女吧。 “婆婆。”薛瑶头一个应了上去。 安氏慢了一步。讪讪地收回手。 顾文成悄悄走到她的身板,碰了碰她的胳膊。 安氏回以一笑。 对于薛宁,她是羡慕的,瞧刚才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只有顾文柏一人记得为妻子遮风挡雨,也就薛宁一人可以稳稳地站在原地。薛瑶必须过去。就因着她是顾夫人的嫡媳妇,而她一个庶媳妇也需要过去,就算顾夫人不给她面子,根本看也不看她伸出来的手。 但值得了。 身板的男人至少会心疼。 “你没事吧?”顾文柏低头问道:“有没有冻着了?”顾夫人连让人说一声都没有,直接推了门进来。 对于这一点,他很是不满。 想到这。抬头对跟着顾夫人身后的人冷声说道:“一阵子不见,规矩都让狗吃了不成。屋子里这么多主子在,难道不会事先通报一声。” 被训斥的人个个暗暗叫苦。 顾夫人在府里走动。除了外院的书房,以及顾文柏在的时候的那处院子,哪里还需要通报的地方,更别说这里是正院了。 可他们也只能低头赔罪。 薛宁拉了拉他的袖子,对着那些人柔声说道:“你们先下去吧。下一次注意才是。父亲也在这里呢,若是染了风寒。到时候大爷发作起来,我可是拦不住的。” 顾大人轻哼一声:“行了,让人准备准备,吃饭吧。”早吃了,早走人。看着就是烦心,果真是八字不合。 这不合的人是谁不明而喻了。 顾文柏不在府里的日子,顾大人自觉地舒心。 府里上下还没有谁敢给他找不自在。 也就独有一个顾文柏了。 顾夫人一看顾大人的脸色,也是不敢多说话了,只让人去准备。 厨下那边也是差不多了,一听信,就让人送了饭菜进来。 男女分了两张桌子。 这个时候,顾惠也是过来了。 薛宁左手边坐着安氏,右手边则是拉着顾惠说话,细细询问:“这你在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等人走了,才觉得少了一份生气呢。” 顾惠红着脸:“嫂子身子可好?小侄子乖不乖?” 薛宁抚摸着肚子满足地笑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就是了。 安氏左手边是薛瑶再过去就是顾夫人了,原本应该薛宁坐在那个位置,只是她不乐意,顾夫人想来也不高兴。 不过…… 看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的柳含烟,薛宁好心说道:“柳姨娘即是夫人的亲戚,怎么安排座位,夫人您看着办吧?” 柳含烟眼睛一亮,期盼地看着顾夫人。 薛瑶嘴角微冷。 这种事情,她真是不乐意。 可顾夫人还想着柳含烟这个内侄女,薛瑶只好出手推一把了。 安氏垂眸,似乎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那道菜上。 除了柳含烟,谁也没有盯着顾夫人看。 可顾夫人只觉得被千人注视着,全身不自在,撇脸看见柳含烟,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哪里是给薛宁没脸? 简直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ps: 下一更会晚一些,朋友电话叫去吃夜宵。嘤嘤嘤 第三百一十章 过年 (感谢05111039283亲打赏的588香囊_318亲的平安符。) 让不让她坐? 不让,可有言在先来的是表姑娘,可让的话,薛宁那边可是喊得柳姨娘。 到底是以亲戚的身份还是妾室的身份。 可着实让顾夫人为难了。 柳含烟面红耳赤地立在那里,等了这么久,一直不见顾夫人回话,她心里也渐渐明白了姑母的选择。可她怎么甘心? 丢脸不说,若是她今天让顾夫人下不了台阶,日后这亲戚也是不能再叫了。 女眷桌的动静很快就传到男眷桌子那边了。 两边本来就只是简单地隔了一座屏风。 薛宁几个人又不说话。 屋子里安安静静地,很容易就被听了动静去。 顾大人脸黑得跟炭似地。 “这酒不错。”顾文柏事不关己地端着酒杯啜了一口后,对顾大人笑道:“父亲,您多喝一些。” 对于顾文柏给的好脸色,可谓是难得一见。 这换了平日,顾大人只觉得自己压制了这个长子。 但是到了今日…… 顾大人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顾泽,以及安静的想要当个木头人的二儿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罢了罢了,他可不愿意丢了老脸。 又有这么多儿子媳妇在。 至于顾夫人? 顾大人眼睛一闭,那边干脆当做看不到了。 “姑母……”柳含烟终于忍不住了。 顾夫人只觉得眼皮子一跳,皱眉道:“从前的规矩都是去了哪里了,一刻也不让人安静。” 柳含烟啜泣着。 薛宁轻轻摇头,问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的顾惠:“孔妈妈教你的那些,还记得吗?我来之前妈妈可是让我带了话过来,等过几天你回去的时候。忘记的话,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没有……没有。”顾惠忙摇头:“我都记得了,不会忘记了。” 顾夫人面色一僵。.info[] 心里清楚明白,薛宁这是拿话堵她呢。 薛宁微微笑着点头:“那就好。 说完看向柳含烟:“原先是说来见一见夫人的,如今既然是见过了,就先下去用饭吧。等之后,你若是还有话要同夫人说,那时也不迟。我们总不是立马就回去的。”大年三十还要守夜。 这么一个台阶下去。 薛瑶就起身懊恼地说道:“都怪我,一时疏忽给忘记了。”说着去外面喊了婆子进来:“还不送到隔壁去。” 那婆子低声应是。 柳含烟气氛自己连一个称呼也没有了,却只能先跟着出去了。 等人全走了。薛瑶就故意说着话逗趣。 安氏插科打诨。 薛宁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一顿饭倒是终于吃下来了。 不得不说,众人都是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薛宁只是略微动了动筷子。 薛瑶很快问道:“是不是菜不合嫂子的胃口?” 顾夫人眉头轻蹙。 “不是,来的路上吃了好一些。”薛宁赧然说道:“总是容易饿。在马车上吃了一些,如今却是吃不下了。” 薛瑶点了点头,没有再劝,只是让人去拿了一些蜜饯过来。 薛宁手里捧着茶杯。 里面没有放了茶叶,却是白水。 一行人用了饭后。才撤去了屏风。 顾文柏很快来到薛宁身边。 顾夫人借口有事先回了房里,薛瑶也被一并叫走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去了隔壁屋子。 柳含烟已经等在那里了。 顾夫人轻轻哼了一声,扭头走人。 柳含烟咬唇怔愣在那里。 薛瑶只能轻声说道:“柳表姐,快走吧。莫让婆婆生气了。”声音虽轻,可也正好让顾夫人听见了。 柳含烟只好追赶了过去。 “这阵子依然不曾近身?”回到房里。顾夫人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柳含烟眼眶微红。 “真是没用。”顾夫人皱眉。 深觉得失望,连带着从前觉得柳含烟姿态颇有风情的也变成了反感。 顾夫人冷哼一声,又说起薛瑶:“方才在堂屋。你怎么就不说上一句话。” 这老太婆自己犯错,还想把自己扯了进去。 薛瑶心中暗暗气恼。 这要是没有那些男人在。 她倒是可以出面一次。 可就只隔着一座屏风,薛瑶可担心自己若是说了一句,那屏风就让人踢飞了。隐约记得顾泽说过顾文柏可是做过许多胡闹的事情。 薛瑶不怕别的,只担心丢了自己的脸面。 用薛宁的话来。她这样的人最珍惜的就是在外人面前的表象。 薛瑶早前在堂屋的时候,就想好了怎么回话。等顾夫人的话音一落。就嘴皮子一动半是委屈地说道:“婆婆,这让我说什么?嫂子明显是有备而来,只等着我们婆媳二人出声呢,到时候……”顿了一顿有些不安:“父亲就在那里听着,又有大哥在。到时候将闹起来,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家没有规矩。” 顾夫人瞪着眼睛。 薛瑶摇头:“婆婆还没有看出来吗?大哥今个儿可是不曾带了下人过来,打定主意要陪在大嫂身边。如今大嫂有了身子,其他借口也是不行的。”顾文柏是贴心了要护在身边,顾夫人敢直面对抗? 顾夫人原先的打算固然是好好的。 只是她错看了顾文柏对薛宁的重视,也轻视了薛宁对柳含烟的毫不在乎。从前是在乎,可在顾文柏的用心之下。 明知道柳含烟是顾夫人故意塞进来的。 若是薛宁还为这个人同顾文柏生气,那不是傻了就是个没眼见的。 不说别的了,就是丁老夫人知道了少说要有一顿骂。 身子? 柳含烟目光一闪,说道:“姑母,她都有身子了。就不应该在霸占着表哥。” 薛瑶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 留下空间给这这对姑侄。 等她们在回去的时候,前面已经开始准备守夜了。 顾文柏没准备住在顾府。 这也是不带了下人过来的原因。 薛宁正同安氏说着趣事。 顾惠坐在一边,吃着瓜果,嘴角也带着笑意,似乎正听着津津有味。 不远处顾文柏就靠坐在太师椅上,一眨不眨地盯着薛宁看。身边的顾文成安静地听着顾泽讲起在兵马司的事情。 顾大人偶尔问上一句。 其余的时间只顾泽一个人兴奋着。 顾夫人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薛宁,就坐到顾大人身边。 薛瑶凑近顾夫人耳语一声。 顾夫人点点头。 薛瑶才走回妯娌中间去。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这么高兴。”薛瑶问。 薛宁笑眯眯地说道:“二弟妹在说家里的趣事呢。” 安氏点头:“我也才知道大嫂家里也只有一个弟弟。” “我也见过。”顾惠难得有了自己能插话的时候:“前些日子来了榆钱胡同几次,长得可好看了。” 薛宁听了一笑。薛和安长得跟个面团似地,顿了顿又道:“我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呢。” 虽说薛笑已经住在外面了。 可过年过节都是在枣子胡同度过的。 赵氏提起还说这孩子良善,又道三房那边日后肯定会后悔。这样拖着薛笑。日后就是他乐意,只怕薛笑这边也不同意。 到时候勉强的话,又能如何。 况且这事情,本来就是三房那边没理在先。到时候将闹到族里去,说不得大部分人都站在薛笑这边。 毕竟薛笑是族里的孩子。而三房是老宅的,最要紧的还是立马无关轻重,没有子嗣的人。 薛宁当时听了话,倒是觉得没什么。 四叔和四婶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薛倩。 然后呢…… 最后得来的只是失望,薛倩出阁后更是不见父母。对于这种事情,想来他们也是失望了。亲生的孩子尚且如此,只怕这日后的嗣子能好到哪里去。 却不想着,自己应该同薛笑相处一番之后。再做决定。 不过…… 到了现在,就是他们肯,顾文柏也是不肯吧。 不知不觉中,薛宁就靠着安氏睡着了。 梦中只觉得有人轻柔地揽过自己,也不知道过了跺脚随后就是一阵鞭炮的声音。 薛宁迷糊中醒来。对上了一道夹杂着恨意的目光。 柳含烟没有想到薛宁会突然醒过来,忙惊慌地低下头。 顾文柏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动。低声问:“醒了?” 薛宁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回去了?” “恩,过了时辰了。” 言下之意,鞭炮声音过了,可以回去了。 薛宁笑了。 在转头看向依然低着头的柳含烟的时候,心里若有所思。 薛宁怕了。 在这么直面的看到一个人的恨意之后。 她没办法不害怕。 顾文柏抱了薛宁上了马车,随后就让人上路。 回到府里之后,薛宁想陪着顾文柏坐一会儿却被他拒绝了。 “你早点睡。”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疑地语气。 薛宁摇摇头,梳洗后躺进了温暖的被窝。 今晚过后,就是十六岁。 没过去一年,就紧迫一年。 不知道那些事情会不会提前呢? 毕竟同前世已经有些许不同了,薛宁不得不担心着。 一会儿又想到顾惠那里,过了初五在把她接回来,留着的嫁妆看了看,才做了一半,总要让她做完。 至于她的婚事,也是要提一提了。 到时候还要看看二房那边是个什么动静。 想着想着,薛宁才又睡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一章 后悔 接着的几天就是亲戚往来。 顾府那边也在初二的时候又去了一次,顾家的人也算都是见到了。 顾三夫人的态度疏离而又客气。 原本以为只是对自己如此,等细细观察之后,却是人人都是如此。见状,薛宁也只是客气有礼得陪着说了一会子话。 顾二夫人避了人偷偷拉着薛宁到了一旁。 青英等人自然不放心想要跟了过来。 “我同你们奶奶说会子话,你们在那窗户边看看院子里的花吧。”窗户边的位置,若是小声一点的话正好听不见。 但却也是看得着。 青英先是看了薛宁。 薛宁不清楚顾二夫人是要做什么,但想着总不会在这个时候害了自己,毕竟自己同他们二房并没有利益冲突。 薛宁点点头。 顾二夫人才松了一口气,意有所指地说道:“你这几个丫鬟可够忠心你的,别人都是不听的。” “也不听我。”薛宁捂着嘴赧然说道:“倒是听大爷多一些,平日就是多喝一口水也被管着呢。” 本以为顾二夫人会觉得难堪,至少是会有些不自在。哪知道她却是眼前一亮,急忙伸手握着薛宁。 青英不由得想要提脚,却是在看到后面的动作后,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大侄子对你可是够好的。”顾二夫人笑着说道。 “我听大爷说过二伯平日出去总是带了礼物回来给二伯母呢。” 顾二夫人抿嘴一笑,眼里流光暗转:“他也就这点心思了。” 薛宁微笑着点点头。 心里却是想着顾二夫人这般拉了自己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只提了顾文柏,是想要帮忙吗? 难道是看到顾泽有了差事,也就动心了? 可这兵马司又不是自己家开的。 薛宁拧着眉头,正思索着等一下要怎样委婉推辞。 “……之前那些都是好的,你看文柏也在兵马司的。我自是喜欢。可偏偏你大妹妹不乐意。我也是拿她没办法。” 薛宁一怔。 顾二夫人没有注意到她方才走神了,继续说道:“本来想等一等,只是不知道怎么地都过年了呢。”顿了顿有些赧然地开口:“后来去问了问,好些人都是定亲了。” 顾文柏拿出的名单即是要给顾二夫人的,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好儿郎哪个不是抢着想要留给自己的孩子。 顾文柏可没有强求他们在顾卉没有定下来之前不许完婚。要知道这两边比起来,还是兵马司的人,同顾文柏更有话要说。 这一耽搁,小半年过去之后,自然是好的都没人挑走了。 “那要不我在让大爷去看一看,只是……”薛宁有些为难地说道:“怕是不如上次了。”这兵马司可不是今天进去明天就离开。人员都是有定数的,虽多几个少几个,也只是不会细究。但也不会太离谱。 这才多久,人自然还是哪个时候的人。 上一批挑选出来的人都不如意了,这次一批的…… 虽说也有看对眼的,但薛宁还是想先打个预防针。对于顾卉只是见了两、三次面,但这般娇气。父母也随着她挑剔的人,薛宁只会觉得为难,不愿意把自己扯进去。 哪知道顾二夫人却是笑了:“这倒是不用了,不过……你三妹妹倒是可以。” 薛宁只是笑着。 顾二夫人也知道是为难了一些,只是那么一提,若是薛宁同意了。真成了,倒是让二房占了个便宜。 不过薛宁没有回话,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薛宁等了等。见她还是没有说了缘由,悄悄朝青英使了一个眼色。 “大奶奶,大夫说过您不能站太久。”青英微微拔高了声音,只让顾二夫人听见,却也没有招惹远一些的其他人。 顾二夫人闻言不由得尴尬地一笑。.info[] 薛宁道:“二伯母。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言吧。若是能的话。亲戚一场,总是能帮就帮的。” 可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两个人都知晓。 这若是不能的,就是亲戚,也是不帮的。 “这事还是和侄媳妇有关。”顾二夫人笑笑。 薛宁微讶。 “……听说侄媳妇刚来陶安的时候,曾经和周三奶奶坐一条船过来的。” 镇安侯府? 周三奶奶? 要是顾二夫人不提,差不多已经被薛宁忘记了。 可这名字一冒出来。 那一夜的血腥就似乎栩栩如生地回忆在脑海里。 薛宁不知觉地咬了下唇。 整张脸素白素白地,唯有那唇瓣微红,带着一丝血气。 顾二夫人眉头一皱,微一侧身,紧张地问道:“你没事吧?”心里暗道这镇安侯府和侄媳妇怕是真的有些关系,只是看着似乎不太对劲。 “没事……”薛宁在惊觉不对想要赶来的青英之前,往后退了一步,把整个身子又重新露了出来之后,才轻声问道:“二伯母,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想了想笑着说道:“周三奶奶的确是曾进了薛家的船只,不过……当时我们三房在另一艘船只上,等到了陶安码头后,镇安侯府的人就过来接人了。除此之外,也就没有什么交情,根本是话也没有怎么说过。” “只是不知道是谁提起这件事情的?”薛宁笑着问道。 当年刚来的时候,镇安侯府只是派了管事和长房那边的人接触过。确实如薛宁所言,三房同那边根本是不曾有任何联系。然而这一次,似乎是有人让顾二夫人过来问的,至少是有了暗示…… 顾二夫人不自然地笑了笑:“哪能呢,我就是偶尔听人说起,想着都是薛家吗,或许侄媳妇是知道的呢。” 薛宁不置可否地微笑点头。 顾二夫人没一会儿就走了。 薛宁望着她有些仓惶离去的背影,皱了眉。 “夫人……”青英轻轻走了过来:“要不要我去看看。” 这里又不是榆钱胡同? 薛宁虽有些心动。但还是摇头拒绝了。 顾二夫人一离开薛宁,就离开了堂屋。 “娘,问到了吗?”从一旁冲出来地人正是顾卉。 顾二夫人摇摇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娘?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顾卉有些焦急。 顾二夫人看着顾卉道:“我想着这门婚事不妥当。” “娘……”许是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顾卉忙又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小声说道:“娘,那可是侯府啊。” 这样的家庭,顾卉有些舍不得。 顾二夫人犹豫一会儿:“那等我回去了,和你父亲商量商量。” 顾卉暗地里撇嘴。 父亲那根本不需要商量,这种好事还不扒住是傻了吗? “行了。我们快进去吧。”顾二夫人想着自己今天过来总不能都不在里面吧,就拉着顾卉进去。 两个人刚一离开,不远处的柱子后面露出一张脸。 采儿手里端着茶壶。 薛瑶见她这么迟回来。刚想说什么,就见她使了个眼色,忙按下心思,高声说道:“还杵着做什么,快点倒茶。” 采儿应是。 飞快地给屋里人上了茶盅。 已经回来整觉得手有些冷的。薛宁端过茶。 青英就道:”夫人……“ 话刚出口,采儿已道:“大奶奶放心,里面只是温水。” 薛宁朝她温和一笑。 采儿垂了头下去。 没一会儿,薛瑶也出去。 “……什么侯府?” 采儿摇头:“离了远了,没有挺清楚。只是看大姑娘有些激动的样子。”她本来只是被吩咐出去烧了热水泡茶过来的,不过是恰巧听到的。开始还是想直接走了过去。却见顾二夫人和顾惠神神秘秘似乎怕人看见的样子,才躲了起来。 薛瑶点点头,又进了屋去。 薛宁对顾惠说道:“趁着过年。你那边屋子也重新打扫,换了崭新的被褥。等初五过后,我让你大哥过来接你。” 顾惠小声道:“我可以自己去的。”似乎怕薛宁误会又加了一句:“大哥忙。” 薛宁就道:“那我让顾成带人过来接你吧。” 田七虽然用得更合适一些,可在顾府的话,还是顾成便宜一些。 顾惠又是点头。 “大嫂和二妹妹的关系真好。”薛瑶进来就是看到这景象。 薛宁微笑着点点头:“我可是想让她给我做一些针线呢。” 薛瑶心里有事。 虽觉得榆钱胡同只怕做针线的人多了去了。不过这种小事她也懒得去管。顾惠在府中本身就是可有可无地存在。 放在府里,还不如跟了榆钱胡同去。 说不得以后还有些用处。 …… “……我想着是不是谁说了什么。”回去的马车上。薛宁把顾二夫人找了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想着让顾文柏查查是个什么情况。 总觉得突然这么一出,非常奇怪。 顾文柏冷笑:“也幸而她没有看上。” 薛宁觉得他这样有意思,可还是说道:“这结亲一事本就是要看对眼了。大妹妹即是没有看上,拒绝了就是了。” 虽说听顾二夫人那样讲,是后悔了又回去找,只是晚了一步。 这种把人做了备胎的感觉。 也难怪顾文柏不乐意了。 但通过这句话,薛宁也晓得他如今和兵马司的一些人关系是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这样说。 第三百一十二章 许诺 (感谢_318打赏的平安符。) “那镇安侯府的事情?”薛宁还是问了一声。 顾文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只管安心养胎。” 薛宁一听就知道他是放在心里了,也就不会多话了。 “今天父亲有说什么吗?” 顾文柏目光一冷,对上薛宁的时候又柔了几分,微笑着说道:“能说什么,你又不知道,我可没有什么话说。” 娶妻纳妾…… 顾文柏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父亲可真是关心自己的生活,连通房丫头都安排好了。一个柳含烟,已经是他能做出最大的让步。 又怎么会让人再塞了人过来呢。 “要一生一世……”黄氏喜欢拉着顾文柏一遍又一遍地如是说着呢:一生一世一双人。 薛宁正眯着眼睛假寐,听到嘟囔声,不解地抬头:“嗯?” 顾文柏抱住她往怀里紧了紧,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宁儿,你陪着我一生,我护着你一世。可好?” 可好? 可好。 腾地脸红了一片,热气直往上涌。 一生一世…… 顾文柏等了又等,不见人回话,忙低头捧着脸。 薛宁红通着脸,对上顾文柏的视线,眼睛却是越发亮了起来。 “好不好?” 顾文柏微微俯下身子,两人额头抵着额头。 说出的话,似乎就在耳边,一次又一次地回放着。 热气喷在脸上,痒痒的。 “好……”薛宁刚张了口,就被一个大力揉进怀里,似乎要揉在身子里。下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从马上上下来后,青英觉得夫人和老爷两个人之间似乎更加……怎么说呢,似乎两人就是一个人一样。 “怎么不走了?”丁香碰了碰她的肩膀。 青英嗯了一声往前走去,心道夫妻本就是一体的,自己又乱想什么了呢。 …… 初三这一日,顾文柏准备带着薛宁回枣子胡同。 一切准备就绪。 薛宁整个人穿得球一样。 顾文柏正笑道:“那么多下人拦着,怎么也滚不走,在我怀里走就好了。”原是薛宁觉得自己穿得太臃肿了,抱怨着呢。 一听他这么讲,薛宁瞪了一眼。 顾文柏哈哈大笑。半揽着人准备往马车上带。 顾成小跑了过来,脸上带了一丝焦急。 “老爷……” 顾文柏道:“什么事?” 顾成没有讲。 薛宁心知怕是外头的事情,手肘撞了撞:“你去问问。” 顾文柏让桂花过来扶着。这才和顾成走到一旁去。 “……让老爷回一趟兵马司那边呢,其他大人都是过去了。说是和元宵那一日的事情有关。”顾成有些着急,虽然兵马司的很多事情他不知道,可这不代表他一点也不晓得,毕竟他是顾文柏身边的人。就是回了家偶尔几句话也能知道一些。元宵那一日的事情,事关重大,一个不好就是掉脑袋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早早就开始准备。要说这事情本该不归五城兵马司负责,还有三大卫呢,可偏是来了南城。出了事情,自然有人把你顶上。 薛宁看着顾文柏嘴唇抿得越来越紧,只得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顾文柏带着歉意的表情走了过来。 薛宁已笑着说道:“你快去忙吧,像你说的,这里这么多人,我是滚不到哪里去的。况且是回娘家呢。” 这要是去顾府,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心的。但想到枣子胡同那边丁老夫人和赵氏是除了自己以外最疼爱薛宁的人,也就同意了。 顾文柏仔细嘱咐了跟过去的人。让他们务必伺候好薛宁后,才急急忙忙地离开府。 薛宁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才摇头让车夫出发。 赵氏对于顾文柏没有来,却也是的确有些失望。.info[] 薛宁就撒娇:“娘啊,可不能再偏心女婿了。我才是你亲生的女儿呢,不然你外孙可是不依了。”说着还特意挺了挺根本还没有显怀的肚子。 “德行什么?可别吓坏我的小乖孙。”赵氏抬了手,顿了一顿,不轻不重地拍了薛宁一下。 薛宁笑嘻嘻地说道:“我去看祖母。” 赵氏摆手:“去吧。” 薛宁飞快地去了闲听居。 丁老夫人拉着薛宁:“胖了。” 薛宁愁眉说道:“祖母,我这才一个多月呢,就让您一看就看到胖了。日后可怎么办。”要知道身子不高,这人就不能胖。 女子到底都是爱美的。 薛宁也是不为例。 丁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文柏没来,我一定让他好好看着你,胖了好。到时候生的时候,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丁老夫人也担心薛宁没有力气。 赵氏生薛宁的时候就不容易了,虽说不像才出声的薛和安跟小猫崽一样的,但也是瘦弱地很。 可是好不容易养大了的,那个时候薛文林还整宿整宿地抱过薛宁。 “……你那个时候可不乖了,一把你放下来就哭个不停。你母亲那个时候可是抱不了你。除了祖母和你父亲,换个别人抱,你也只是继续哭。这不……没办法,你父亲只好白天上衙,夜里又抱着你,有时候都是直接抱着你打瞌睡的。”说起薛宁的小时候,丁老夫人就会想到薛文林。 薛家四房的孩子都是不容易的。 就是丁老夫人生顾文柏的时候,也辛苦得很。 不过薛文林打小就乖,丁老夫人倒是省了一些辛苦的事情。 可是这样乖的孩子,怎么就…… 丁老夫人满目哀伤地抿了嘴角,右手放在左手上,长叹一口气。 薛宁咬了咬下唇:“祖母……”要说什么,说父亲的事情有一些眉目了。自己一直不曾忘记? 不行的…… 薛宁知道比起逝去的人,丁老夫人虽心痛儿子喊冤而亡,却也不愿意小辈为此陷入危险。况且祖母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不说了吧。 到底如何,能不能查出来还是两说呢。 给了希望,再让人失望,这比直接绝望打击更加重一些。 祖孙二人似乎不约而同地撇开方才的事情,故意说起了趣事,等说道薛和安的时候,丁老夫人满面笑容道:“本来你来他应该在的,但我让他先去赵先生那里拜年了。” “不急的。我可以晚一些回去。”薛和安总是要回家的,这大年下的,赵先生那样人品的人也不会多留他。 果然没多久。薛和安就跟着赵氏过来。 “姐姐,娘给你做了好吃的了。”薛和安迈着小脚走近,目光却是紧张地看着薛宁的小腹。 “娘……” 赵氏笑道:“昨晚就让人炖得乳鸽汤,火候可足了。等一下你喝一碗,母亲和安哥儿也喝一碗。”虽心疼女儿。赵氏也会做到不偏不移。 可乳鸽汤就这么点,水太多就不入味了。 丁老夫人摇头拒绝。 薛和安吸了吸鼻子,也奶声奶气地挺胸说道:“我长大了,是小大人了。都给姐姐喝吧,安哥儿不馋嘴。” 赵氏微笑着说道:“好,安哥儿一点也不馋嘴。” “娘。我也喝不了多少,咱们一家人分一分都喝上一小碗吧、。在府里的时候,隔一个小时就有孔妈妈准备的汤水呢。现在这肚子里可全是水。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我这也是不赖了。”薛宁说完还朝桂花看了一眼。 桂花点头道:“老爷担心夫人饿了,这厨房里一直烧着火呢。孔妈妈闲了就去厨房准备汤汤水水的,连带着我们几个丫鬟也有口福了。” 吃不完总不能丢了吧。 就全便宜了她们几个人了。 赵氏这才信了,让人拿了小碗过来。舀了汤,又特意把鸽子上的肉撕开放到薛和安那碗里面。 “多吃点。娘看你也瘦了。” 闻言,薛宁抬头看了依然肉嘟嘟白嫩嫩的薛和安,心里觉得好笑。 到了夜间的时候,赵氏送了薛宁上马车。 “娘,你回去吧。” 赵氏嘱咐道:“女婿对你好,你可不能就得意忘形了。这夫妻夫妻,可不许一个人付出。我听几个丫鬟的意思,女婿简直是把你当女儿宠了。你可不能仗着有了孩子,就不知道……” “娘……”薛宁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声。 赵氏瞪了一眼。 薛宁讷讷说道:“我知道了。” 赵氏这才放下帘子。 马车上的薛宁却是在想着赵氏的话。 这阵子,或是自从有了孩子之后,顾文柏还真是把自己当了孩子来宠爱。薛宁倒是习惯,不觉得有什么。 可放在外人眼里呢? “夫人……”薛宁方下了马车,就看到顾成迎了上来。 桂花小心地扶着薛宁,以免打滑摔到了。 顾成跟在一旁:“老爷晚上要迟一些回来,让我回来和你说一声。”顾文柏是一定要顾成说,怕别人说薛宁不放心。 薛宁听着也觉得怕是事情严重了。 也不知道顾文柏那边怎样。 等回到正院后,才发现顾成一路跟了进来。 想了想,薛宁让人下去。 顾成上前一步:“镇安侯府那边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 薛宁挑眉:“老爷知道了?” “是,老爷让我禀报给夫人。” “……镇安侯府。”薛宁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说吧,是个什么情况。”到底怎么会和顾家二房有了关系。 薛宁是真的好奇。 但更多的是担心。 第三百一十三章 本分 “能有什么?”顾文柏目光微冷,不是他为人自负,按理说整个顾家还真没有什么能让人看上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唯一让他觉得有可能的就是永昌伯府,可是这样一个如今已经走下坡路的伯府也不需要人家如此。 若是永昌伯府真有能耐,今日的顾夫人就不是顾夫人。 可顾大人的升迁据他所查已经是板上铁钉的事情了。 不是不可以拔掉。 只是觉得实在没有必要。 再者他自己也有一番想法,特别是在薛宁有了孩子之后,从前不在乎的东西,可不代表现在不在乎了。 他顾文柏的孩子绝对不会走自己从前的路子。 既然撇不开顾家,就只有收为己用。 薛宁却是心口一跳,忙伸手去抓住他,掌心的温热通过肌肤一点点地暖到心间,慢慢地人也平静了下来。 “其实无所求才是最可怕,祖母曾经说过欲/望能让人生,也能让人死。”薛宁笑眯眯地说道,仿佛从嘴里说出的那些字眼只是风光霁月之言。 顾文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薛宁目光微闪,再下一刻却又坚定地看向他。 有了身子之后,日子就闲下来了。 里里外外的事情有孔妈妈、乐伯,田七他们忙着,身边的大小事情那几个丫鬟更是抢着做。 这一闲下来,人就会容易东想西想。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顾文柏或许早就是黄土一抔。 那么这一次呢。 顾大人和顾文柏见了面,就会针锋相对。 看似父子却更似仇人。 倘若不是顾全一个名声,以及残有的亲情,怕是早该将闹开来了。 可这一世呢, 顾文柏一次逃过,不代表下一次。 从前是暗地里的人。尚且好对付。 那么如今是准备明面上借刀杀人吗? 不怪薛宁多想,这若是换了仇家,这种事情薛宁也会觉得是好计策。 有什么比亲生父亲下手更让人寒心。 只是……希望情况尚且不到那里去。 至于顾家二房的事情,既然顾文柏不说,薛宁也就不问。 该说不说,该问不问。 薛宁一直牢记着这句话,那是在逃亡的日子里,丁老夫人常常念叨着的。每念叨一次,薛宁的笑容就去掉一分,直到变成一个沉默不语的人。 那是前世的她欠整个三房的。 天暖了一些的时候。顾成捧着一只雕漆的匣子,笑得合不拢嘴地走到正院门口。 青英听到小丫鬟来禀告,忙出去看。 顾成嘴角咧得更开了。 “这是老爷送给夫人的。银楼那边才打造好呢。乐呼呼地……”说着就是一阵傻笑。 青英心里觉得好笑,看着那匣子,没有接手,只是问:“老爷还有说什么没有?” 顾成摇头:“你拿进去吧,我等一下就要走了。还要给老爷送饭呢。”这日子一天天过的。眨眼间就到了正月十二了。顾惠也早在初五的下午被接了回来,薛宁为此还过问了她在顾府的生活,怕她腼腆不说,还亲自问了雪梅后,才让人回去。而顾文柏也是渐渐忙了起来,在官署里一帮大老爷们的。也就没顾上吃饭,往往一回到府里,就是一顿海吃。薛宁看着不是个事情。才让厨房每日做了饭菜撞到食盒里送过去。顾成有时候回来的话,就自己提了过去。没回来,就让人送过去。 这饭菜还只多不少,其他同僚也能吃上一些。 青英这才接过匣子,但也没有直接让顾成走人:“你等等。正好小厨房这里炖了汤品,夫人方才还念叨着呢。我让人装了一些,你去拿吧,顺带你也喝一些。”这顾文柏还好一些,回来怎么吃都不为过,顾成就麻烦了,转眼间也是瘦了许多。 “哎……”顾成笑得更傻了,瞅着没人注意,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把抓住青英空着的手塞了进去,就拔腿跑了。 留下的青英一个人瞠目结舌,片刻后却是红了脸,嘟囔几声后,跺了跺脚回去了。那塞过来的东西也被悄悄藏好。 顾文柏肃穆着表情。 “……都龙卫那帮子人什么好事情,都给了自己。脏活累活全给了我们。真是……”说得烦起,一个八字眉的男子说起了粗话。 “这有什么办法,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谁叫人家三大卫里面,都龙卫最得今上心思,一手创立的,怎么比? 顾文柏道:“事情都安排下去了。十五那一天,各位就辛苦一些。” 屋子里的人忙连声应了。 坐在角落的郭散原本是眯着眼睛的,突然动了动鼻子。 门被敲响。 郭散就道:“可算是来了。” 其他人也是脸上带了笑意。 顾文柏无奈摇头:“进来。” 顾成身后跟着几个下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只巨大的食盒。 随着香气扑鼻而来,屋子里的人连忙搓了搓手。 郭散已经咬着筷子:“还是顾夫人用心,这大冷天的,喝上一碗热汤可真是美事。”官署不是没有厨房。 但一般只是偶尔用一用。 毕竟也没有人住在里头啊。兵马司的人要嘛回去,值班的人也都在外面,谁还跑到官署里吃。 也就这几天,忙着今上要偷偷出行的事情。 一群人才在官署里安了家。 看着大家毫不客气地自动分了饭菜,顾文柏嘴角微翘。 顾成提着一只精致一些小巧的食盒走了过来。 那是专门给顾文柏的。 谁也不会有意见,都是大老爷们还计较这些? 开始薛宁也担心过,等顾文柏说了上面的话后,才算是放了心,但此后再准备吃食上却是让厨房那边更加精心了一些。甚至还从自己的私房里拔了银子出来,就是想着让他们吃好一些。 不得不说美食策略,算是不错。一群人围聚在一起吃喝。顾文柏倒是也被人称兄道弟了起来。 郭散抱着一只碗走近:“还是你的饭菜好。” 顾文柏挑眉:“散哥羡慕,娶个妻子也好。” 郭散无奈摇头。 顾文柏在听着顾成说话:“首饰都送了过去了,夫人肯定喜欢。” …… “哎呀,真漂亮。” 匣子打开之后,惹来了几个丫鬟的惊呼。 这让有些兴趣缺缺的薛宁也忍不住看了起来。 孔妈妈笑道:“老爷真真是把夫人放在心里头去了。”这满匣子的东西虽说不是独一份,但也是稀少。 一支支簪子,耳坠,全是用了玉雕刻出来的。 想着自己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辈子。 不过……薛宁忍不住笑。 顾文柏难道没有想到这些玉首饰怎么养人呢? 可不是所有玉都是合适的。 但这心意,薛宁是欢喜的。 薛宁挑了一支看着活泼的迎春花玉簪子。让人送去给了顾惠。 不说顾惠有多高兴。 拉着雪梅道:“嫂子,可是真好。不过……大哥真是大方。”听着意思是满满一匣子都是呢。 雪梅就道:“那也是老爷对夫人好。” 有些话该提点的就要提点。 雪梅还记得薛宁的那句话,如果日后真的跟了顾惠出家。就必须打点好她,不让她同老爷、夫人生分了。女子出嫁靠的是娘家,而她们这些下人靠得只是自己的主子。 薛宁听到了,对青英道:“做人最要紧的是知道本分。” 青英点头:“夫人说得是。” 薛宁摆摆手。 看着青英离去的身影,薛宁的目光颇为复杂。 怎么想也想不通。 重生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远离青英,绝对不用她,免得害了自己。可如今呢……虽说桂花也是不错,可让薛宁用得最为舒心的还是青英。 本分,本分。 青英从一个不知道本分的人,变成现在的青英。 是薛宁从不曾想过的。 可这有人知道了本分。就有人忘记了本分。 …… 安心送走小丫鬟,回到和安月的屋子。 两个人默默地做着手中的针线活。 安心做得细致,一点一点地来。 可谓是真真地做到慢工出细活。 安月抬头。几次看着她,欲言又止。 安心垂下的头,嘴角边带着微微的雀跃。 …… 顾文柏人高马大的,在他面前的薛宁只能踮着脚,举高手才能板着整理他的领口。 “也不知道蹲低一些。”薛宁斜眼。 顾文柏哈哈大笑。还真做了个马扎的姿势。 惹得几个丫鬟捂着嘴笑得不行。 薛宁看了一眼。 她们才跑了出去。 薛宁对着顾文柏无奈:“都让人笑话了。”却也心知这府上还真没人敢笑话顾文柏,威严这东西。不是一蹴而就,却也有天生的。 顾文柏就是这样的人。 等整理好衣裳。 顾文柏道:“晚上回来要晚了,我就在书房睡。” 薛宁笑着点头。 明天就是元宵,顾文柏今天还要和其他负责人见面,好一起协商明日的事情。这今上不过一次出行,就要累及这么多人。 顾文柏担心自己回来了一身酒气,熏着薛宁。 最要紧的是,怕她睡睡又醒。 这大的不顾及,还在肚子里小得还是要顾及的。 更别说薛宁现在可闻不得酒味。 闻了准难受。 饭也吃不下,只能喝着白水。 顾文柏抱了抱薛宁,转身出门去。 第三百一十四章 摸黑 (感谢05111039283亲两份平安符和_318的平安符。(..info无弹窗广告)) 等他离开后,薛宁带着人回了一趟枣子胡同。 “娘,听说明日风大。文柏担心你们出去的话会冻着呢,特地让我送了一些皮料子过来。到时候做一些保暖的衣服也好。”薛宁笑眯眯地说道。 田七带着几个人抬了几口箱子进来。 在正院当中,就被刷刷打开。 “这……”赵氏轻轻蹙眉,虽说女婿半个儿,可她也没有想占顾文柏的便宜。 “放心,那边也送了去了。”薛宁安慰赵氏。 只是多少,却是没有提。 赵氏这才放了心:“我瞧着是不是有一个狼皮。” 薛宁扶着赵氏往里面走。 钟妈妈已经让人把箱子抬了起来放好。 “可不是,娘的眼神真好使。” 赵氏啐了一口:“正好给你祖母做个护膝。” “祖母怎么了?”薛宁有些担心,怕她人老了身子不好。 赵氏摇摇头:“你祖母,过了年后,就日日在佛堂里念经了。娘是担心膝盖受不住。”见薛宁焦急就道:“娘劝过了,只是你祖母若是真下定了决心,谁也没办法。” 赵氏也着急啊。 可丁老夫人心意已决,谁也没法劝。 薛宁想了想说道:“我回去看看还有什么好的料子,都送了过来。” 赵氏笑笑。 想着人少的时候,劝一劝,可不能让人说她这女儿把女婿的东西全搬回给娘家了。三房其实真不怎么缺。 顾文柏暗地里还找过赵氏,一起做了生意。 这事情,赵氏问过顾文柏薛宁知不知道。顾文柏只说这是他的心意。赵氏这才没有多问,还听了顾文柏的意思送了人手过去。 这事情。两个人加一个丁老夫人都瞒着薛宁呢。 等人少了,赵氏才仔细问了起来。 薛宁不好说皇帝明天要出行,自己担心出事。 想着还是不要出去得好,这在家里呆着祸事上门的机会,总比在外头闲逛来得少吧。顾而她也只是含糊道:“明日人多,我怕挤了人。” 赵氏后来去和丁老夫人说。 丁老夫人拍板决定:“就不去了,咱们都是寡妇,很不必出去” 赵氏苦笑:“那安哥儿那里?” 薛和安表现好,得了她们同意,让赵先生带他出去玩的。 婆媳二人还在苦恼。薛和安先回来了。 “……先生病了,明日怕是不能出去了。”薛和安眼里有些可惜和失望,阿多诺很快仰着脖子说道:“娘。你让人做些好喝的汤给先生吧。明日我也不出去了,陪着先生。” 好喝的汤其实就是补汤。 赵氏自然是满口答应。 从枣子胡同离开之后,薛宁就直接回府里去。 没多久,榆钱胡同那边就传了话出来,薛宁动了胎气。被大夫要求卧榻休养。 孔妈妈送了大夫离开之后,返回屋子。 薛宁正靠在引枕上,手里继续抓着那件暗紫色的衣袍。 “人送走了?” 孔妈妈道:“都安排好了。” 薛宁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全神贯注地做着手里的针线。顾文柏不让薛宁辛劳,往往做了没多久就必须歇息。 这一做,到了今天才是收尾。 也幸好只差袖子口的针脚了。 不然明日怕是也穿不上。 “若是那边来人。就说我睡下了。”薛家那边会不会来人不知道,顾家那边应该会有人过来。不过大抵都是不安好心,来看热闹的。 现在这样想想。这娘家婆家都想着使坏,这虽不是独一份,却也是用手指头都能数得清楚的。 桂花推了门进来:“夫人,该喝药了。” 薛宁嘴边的笑容一滞。 就算是装病,这药还真得喝。 桂花心里偷笑。 等薛宁喝完了。才收了碗筷准备离开。 临离开前,薛宁突然道:“不管谁来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都不见。今日。” 桂花面容一整,低声应是。 和孔妈妈说,是针对外头的人,和桂花这样说,是针对府里的人。 顾文柏说过府里不一定安全。 这才装病,却也得熬药。 而药熬了,当然被孔妈妈要求喝了。反正是安胎药,不差的。 不过装病也是容易烦心的事情。 索性就闭门,谁也不见。 这门不开,外人还能看了什么去。 …… 顾文柏在官署接到消息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终于是带了一丝焦急。 顾成回道:“已经请了大夫,吃药后,夫人就睡着了。” 顾文柏抿了抿嘴角:“让人不要打搅夫人。” 顾成应是离开。 顾文柏依然留在官署。 其他人见状却也是理解,一部人觉得不过是不稳而已,家里头这些事情多了是了。一部分人觉得明日之事颇为重大,顾文柏自然是没法离开。 且不管他们怎么想。 下了衙之后,顾文柏就带着几个人去了南大街的迎客来。 郭散随意地跟在最后。 在迎客来门前,顾文柏见到了郑宏。 郭散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但很快就恢复了神情。 “郑大人。” 郑宏一扯嘴角:“顾大人,请。” 两人各自点了点头。 顾文柏往后退了一步,郑宏没有多让,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后,很快就进了屋子里面。 顾文柏随后带着人进去。 没多久,姚霖也带了人手过来。 至于暗卫自然是不会露脸。 一伙人商议着明日的事情。 姚霖突然朝顾文柏点了点头。 顾文柏目光闪烁,也回以一笑。 两个人的动作,屋子里的人自然都看在眼里。 郑宏笑:“顾大人和姚大人的关系真好。” 姚霖抿了嘴角:“连襟。” 顾文柏哈哈一笑:“都是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郑宏眯了眯眼睛,举起了酒杯。 一场酒席下来,用句白话来说。都是五大三粗的人,知道个什么。行伍出身的人,更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作风。 太阳还在头上的时候进去的,等人出来了外头都是打了更了。 顾文柏喝得醉醺醺地。 顾成苦着脸,支撑着顾文柏身上一半的重量,好不容易把人扶到马车上了,才转身对另一边站着的郭散道:“多谢散爷了。” 郭散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顾成让车夫回府。 郭散背着手一晃一晃地往回走。 夜空下,不成调的歌曲从他嘴边哼了出来。 婆娘子。 看来我也得找一个。 等过了转角,郭散眼角上扬,轻哼了一声回去。 顾成扶着顾文柏一进来。迎面就碰到了乐伯,忙笑道:“乐伯。” 乐伯看着醉得像烂泥一样的顾文柏道:“还不扶了老爷回去。” 顾成忙哎了一声,想带人去书房。 乐伯赶忙叫住。 “去什么书房。小丫鬟毛毛躁躁地,被褥都湿了。夫人说了,让送回正院呢。” “可……” 乐伯啐了一口:“又不是只有一间房间。”心道老头难道不知道轻重。 顾成不敢辩嘴,忙带了顾文柏往正院走去。 乐伯跟着一起送了他们到正院门口,并没有进去。只是摇摇头叹气:“老了,老了。这人啊果然是老了。” 已经离去的顾成没有听见。 守夜的婆子听到动静出来道:“夫人已经在隔壁让人放了新的被褥了,炭盆也一直在烧着,保管暖和。” 顾成摆手让婆子离开。 门被轻轻关上。 顾成不敢发出动静,怕吵到了隔壁屋子睡着的薛宁。 虽说是隔壁,但也不容易就听到。 可想着薛宁在顾文柏心中的地位。顾成只有小心更小心才是。 人都醉死过去了。 顾成草草地帮着顾文柏宽衣,就退下了。 正院再一次回复了安静。 只有寒风吹过树叶,发出地呼呼声响。 原本插上门梢的院门被人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又安静了下来。 通过那么一个小缝,一个纤细身材的人钻了进来。 门再一次被轻轻合上。 又是一声细微到让人注意不到的动静。 那人悄悄摸了进去。 夜幕下,只有几间屋子里点点昏暗的光亮。 那人似乎熟门熟路的样子,悄悄地走到一间房间摸索了进去。 …… “砰”地一声巨响。 隔壁屋子里的动静,把薛宁吵醒了。 旁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目光清明,语气温柔地拍了拍:“睡吧。没有什么事情。” 听着熟悉的声音,薛宁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回来了……” “嗯。” 薛宁拱了拱被子,又继续沉沉睡去。 等过了一阵子,隔壁彻底的安静下来之后,孔妈妈穿戴整齐地走了进来。 “关起来了?” 孔妈妈点头:“已经关在耳房了,是现在还是?” “不了,已经很晚了。别吵着她睡觉。” 口中她也只有一个人。 孔妈妈心领神会地退了下去,关上房门之后,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孔妈妈。”青英和桂花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 孔妈妈问:“丁香呢?” 青英和桂花二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看着两人明显哭过的眼睛,依然还带着微微的红色。孔妈妈心里叹了一口气说道:“行了,晚上把人看好了。明天就看夫人是什么意思了。不知好歹的人,养着就是个祸患。” 孔妈妈几次提议过。 但薛宁都犹疑不决。 青英和桂花无声地点了点头。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月季 梦中的薛宁嘴里嘟囔了几声。 顾文柏忙倾身向前,想要听得清楚一些。可等了等,怀里的人早又睡死过去了。勾了勾唇角,顾文柏无声地笑了,把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其他的事情也等明日再说吧。 这一天一夜下来,纵使是他也有些累了。鼻尖嗅着若有似乎的清香,顾文柏阖上双眼沉入睡梦中。 薛宁比身旁的人先醒了过来,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先是一怔,眨了眨眼睛,才抿了嘴笑。 “醒了?” 薛宁点头,想要起身。 警觉性依然很高呢,不过这样也好, 顾文柏并不知道薛宁心里在嘀咕着什么,伸手扶了一把,顺带自己也起身了。 一旁早就放了今日要穿的衣裳。 顾文柏摸了摸感觉微凉,就塞到被窝里。 薛宁挑眉。 顾文柏却是说起别的:“等我离开后,大门就关上吧。” “留个小门吧。”若是全关了,倒是显得特殊了一些。开个小门,还能解释嫌天寒地冻的原因。 顾文柏也没有意见。 等了一会儿,薛宁穿戴整齐。顾文柏已经让人送了热水进来。 梳洗后,薛宁喷出给他做的新衣。 顾文柏眼睛一亮,无声地接了过来,也不去了屏风后面,就站在薛宁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手上的动作也不慢。 好一个美男穿衣秀。 薛宁怕自己笑出声,忙撇开脸去。 两人穿好衣裳后,去了外间用饭。 青英和桂花沉默不语。 薛宁也没有理会,等送走了顾文柏后,才回了里间默默地坐在床上。 孔妈妈被找来的时候,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对青英两个人说道:“夫人也不好受,可你们呢?就在夫人面前苦着嘴角,这岂不是要为难人?” 青英没有说话。 桂花咬唇不语。 孔妈妈叹了一口气:“罢了,我去看看。你们……去把丁香叫出来吧。(..info)什么事情呢,难道你们日后就不伺候夫人了?” 孔妈妈一走开,两人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慌。 青英道:“去看看丁香把,也……” “好。”桂花应了一声。 门扉被叩了几声。 薛宁张了张嘴巴,却觉得喉咙有些不舒服,这没说话的时候还不觉得,忙去一旁倒了水和。 孔妈妈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就推了进来。正看到薛宁要喝水,立刻抢上前去:“外头就有热水,夫人且在等一等。”说着还把桌子上的茶壶都带了出去。 薛宁无奈。端着温水喝了起来。 孔妈妈就站在旁边说道:“夫人,要怎么个处置。” 闻言,薛宁就觉得头疼。 看了一眼,孔妈妈走过去按了按她的额角。 “这么大个事情,夫人就算惦念曾经。也要给老爷一个交代。就是老爷不在乎,夫人难道还真不罚吗?” 这几个丫鬟,同薛宁曾经的事情。 孔妈妈后来自然也是清楚了的。 薛宁的心里不好受。 虽说昨夜一直睡了过去,可也只是不愿意醒来面对。 “……安心就送到庄子里去吧,安月的话,让她去二姑娘那里给雪梅打下手。” 孔妈妈一边听一边点头。 青英敲门:“夫人。柳姨娘来了,说来请罪。” “让她回去。” 青英出去见柳含烟:“柳姨娘,夫人让你先回去。” “那紫雪……”柳含烟急急问道。 青英垂眸:“府上来了一批小丫鬟。到时候送过去让柳姨娘选一个人在身边伺候,也是好的。” 言下之意,紫雪是回不来身边了? 柳含烟面上悲伤,垂下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喜悦。 “那……若是有个什么消息,烦请你找个人和我说一声。到底是一直伺候着的丫鬟。[..info超多好看小说]怎么就能……” 柳含烟留了话就离开。 青英望着她的背影沉思。 桂花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旁。 “月季呢?” 桂花撇脸,似乎不愿意提起她。 青英叹气:“我们进去吧。夫人那边也不知道有个什么安排。” 看着被人送了过来的安月。 顾惠忐忑不安地看向雪梅。 雪梅道:“安月姐姐既然来了,就先去放好东西吧。二姑娘这里的事情也少,这阵子主要也是在做针线。” 虽说繁琐,但事情少,惹不出麻烦。 想着又是给自己准备的嫁妆,顾惠只会更加细致。 安月朝着顾惠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顾惠立马拉住雪梅:“你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雪梅想着昨夜那突然一下的动静,虽说很小,但在寂静的夜晚还是让她听到了。只是当时就那么一下,也没有去在意。 但现在想来,怕是真有了什么事情。 只是就算是如此,也不是她们该过问的。 “二姑娘,我上次看后花园的雪梅开得可漂亮了,不如咱们就画个花样子,做个帕子或者香囊也好。” 顾惠楞了一会儿,也笑道:“好啊。” 主仆二人就低头商量起花样的事情,仿佛方才好奇过的事情,早就没了影了。但事实呢,两人均是心知肚明。 月季跪在薛宁面前。 薛宁靠在床头。 “你……” 月季眼皮微微颤抖。 “为什么?”薛宁不太理解,自己身边的几个丫鬟的待遇可谓是人人羡慕,且一早就说了日后不愿意在府里的就放出去做正头娘子,还会送上一份不错的嫁妆。别的不说,就是留在自己身边,积攒起来的钱银也就够让人羡慕了。 对于身边人,薛宁一向大方。 更别说还是一层共患难过的。 月季眼泪从眼眶滑出,慢慢往下落。 为什么? 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不甘吧。她知道薛宁对自己好。当年的事情换了别人家里,根本不会特意准备什么伤药,能找个大夫看看就不错了。可这人就是不知满足,月季自己就是如此。 薛宁对她好,她感恩,可渐渐地却不满足于此。 只是月季知道自己没有真心想去害薛宁。 真的没有。 可谁信呢? 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就是丁香见了她也只是红着眼睛痛楚地问为什么。月季能说妒忌吗?不只是薛宁,她更妒忌地是丁香。明明两个人一起成为丫鬟,一起成了大丫鬟。当年马车上的事情没有丁香在,可在夫人面前。却是丁香更得宠了一些。开始只是一点酸楚,慢慢地在心中发芽放大。 然后……就失了心。 薛宁看着月季,心中也微微有些发苦。 其实说来。月季昨天也没做什么,或者说安心也没做什么。月季不过是偷偷去开了院门,而书房那边的也不过是安心故意弄了不能睡。真正想爬上床的人是紫雪,只是……在书房那边出了问题后,薛宁就多了心。 整个晚上。孔妈妈带着几个人都警醒着。 只是几个丫鬟都不知情。 不过……紫雪却是被顾文柏踹倒在地。 薛宁庆幸自己没有瞒着顾文柏,让人偷偷传了话给顾成。要不……薛宁摇摇头:“你回去收拾收拾吧。所有都给你带走。” 不管如何,月季是不能再留在身边了。 就是改好了,也不行。 她和青英不同。 留下月季,顾文柏心里会有芥蒂,薛宁也会不舒服。而其他人会以为爬床后主子不会惩罚。 这可不好。 孔妈妈特意和她分析过。 薛宁也明白这个道理。 月季身子一震:“夫人……”抬起的脸上满布泪痕。 丁香从外头进来朝着薛宁福了福身子。 薛宁微微颔首。 丁香弯下腰扶起月季:“走吧。” 月季扭头看薛宁。 薛宁早已经闭目。 月季心知没办法了,跟着丁香往后走了几步,却是又顿了一顿说道:“让我开门的人不是紫雪。” 回答她的是一室的安静。 出了房门。青英和桂花都站在外面。 月季扯出一个笑容。 越笑越苦,笑着笑着眼里就又落了下来。 月季的东西都已经被收拾好了。 满满两大箱子。 月季心道原来我已经有这么多东西了,曾经刚进府的时候,就只是身上穿了一件单衣呢。 “等一下田七会把你送回枣子胡同去。” 月季咬唇。 桂花继续道:“你的卖身契到时候也会送过去。到时候就看老夫人的意思了。” 对于月季的事情,薛宁还是下不了手。 孔妈妈就建议送了回去。这样青英几个人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到时候是发卖走,让她自赎。都不关薛宁的事情了。 到了午间的时候,吃了在榆钱胡同最后一顿饭的月季,被田七送走了。 薛宁听了只说知道了。 孔妈妈继续说道:“紫雪真的要送回去吗?” 薛宁点头。 月季的话,给了她一个想法。 加上柳含烟今天过来的表现,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紫雪。 “先送回去吧,让人看着。管不好自己身边的丫鬟,柳姨娘也就适时禁足一阵子。”一阵子也够看个清楚了。 …… 顾文柏才进了官署,就听到有人笑:“顾大人,穿新衣服啊。” 能和他打趣的人,满官署也找不出几个。 而这才进了没多久的郭散有胆量如此,没少让其他同僚惊讶。 有些人还找了他问:“你就不把顾大人恼怒?” 郭散只是哈哈大笑。 渐渐地大家也都习惯了,不过放到自己身上,还是没有那个胆量。 第三百一十六章 帝心 (感谢05111039283亲两份平安符和_318的平安符,以及婷敏的评价票。) “羡慕?”顾文柏弹了弹身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 郭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开,下一刻却是又笑了起来。 顾文柏到了兵马司,带着一批人就离开去了南大街那边集合起来。 虽还是白日,但街上的摊子都已经摆开了,隔几家就有一家挂着各式各样新奇的灯笼,更别说衙门里今年特意安排的挂在街边的灯笼。 不少围着的人惊奇不已,只道今年同往年不同。 听到话的,顾文柏几不可察地皱了眉头。 郭散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文柏松眉微微一笑。 布置了大半个月了,三大卫都参与其中,又在陶安里,南大街这里一向又是安稳。倒是不用怎么担心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到时候或许会有一些混乱。 这些也都是小事。 加上这阵子,城门那边也一直有人暗地里在排查。皇帝也不是一个人走在大街上,顾文柏倒是也放心。 虽说一个疏忽,可能让人钻了漏洞。 但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愿意钻漏洞的人怕是没有那么愚蠢。 顾文柏带着人逛了一会儿,经过一处摊子的时候,觉得几只灯笼可好,买了下来让顾成送回府里和枣子胡同。 赵氏让桃娇把灯笼放好:“等安哥儿回来后,拿给他。”薛和安一早就去了赵先生那里说要伺疾病。可这么一个小孩子哪里能伺候人啊,不过大家都没有这个意思,也就让他用了这个明目。赵先生正好拘着他说话,不过晚上是要回来的,到时候灯笼拿给他肯定会高兴。 桃娇拿着灯笼去放好,春杏已经走了进来。 赵氏问:“老太太怎么说?” “……老太太说还在曲阳的时候。就想留了月季在身边伺候着,如今回来正好,在身边留一阵子到时候挑个好人家,也不委屈她当年为姑娘受的伤。” 赵氏点了点头。 月季被送回来的时候,田七什么也没有说。 一来他是个不知情的,二来到底是一桩丑事。就是自己的娘家,薛宁也没办法派人去讲,倒是月季自己进了赵氏后就请罪了。 赵氏想问情况,月季却是没有继续在说。 直到丁老夫人那边把月季叫了过去。 赵氏心想这样的处置也好,省得她操心。不过宁姐儿那边,过个几天还是要去看看,可别出个什么事情才好。 …… 天渐渐暗下来后。顾文柏带着几个人抄近路去了南城的一座酒楼。 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一群人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看着已经是个五十岁的人,身穿锦袍,身边护着的人眼冒精光。顾文柏忍不住心里叹了一口气。朝着跟在一旁的赵元朗微微颔首。 今上这时也看到了顾文柏,就对赵元朗道:“认识?” 就算没有个薛宁,两人也是认识的。 赵元朗只是点头笑:“顾大人是下官的表妹夫。” 今上眯了眼睛点头:“你表妹是姓薛吧。” 赵元朗应是。 今上摆了摆手。 两伙人进了酒楼的包厢里面。 顾文柏带着人行礼。 今上摆手:“起吧,不用拘束,今日就是出来闲逛的。” 顾文柏自然不会真的傻傻的就相信了,依然态度恭敬地谢恩。起身站到一旁。因着当过暗卫才更知道眼前这位老人的巨大能量,顾文柏只会更加小心翼翼。 酒楼里送了吃食进来。 今上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 一白面不长胡须的中年人就拿出一根银针,等验过后。才拿起一双筷子。 众人静立不语。 等门被敲响,郑宏和姚霖先后进来之后。 顾文柏才心底暗惊。 三皇子过来,并不惊讶,怎么四皇子也过来了。 那二皇子呢? 他怎么没来? 但无论如何,过了今晚。只怕不管是没来的二皇子,和过来的三皇子。都会开始惦念上四皇子了。 这是今上的意思? 顾文柏心口砰砰直跳,面上的表情更加沉静了。 赵元朗余光瞥见,微微一笑。 “父皇。”三皇子和四皇子行礼。 今上嗯了一声,说道:“既然人齐了,就一起出去逛一逛吧。难得出来一次。”今上也知道至于他的身份,出来一次可不容易。 同之前安排一样。 护卫的人只留下两个,其他人都隐藏了起来。 一行人里今上身边靠得最近的就是三皇子和郑宏,随后本来是赵元朗只是他退后一步成了四皇子和姚霖走在前头。 顾文柏同赵元朗并肩而走,眼角余光不时地注意周围的动静。 “放心吧,出不了事情。” 若不是确认自己听见了,顾文柏几乎以为赵元朗在自言自语,声音极其小声,不过等听完后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可就是知道了,也不敢丝毫马虎。 如今若是他出了事情,榆钱胡同里的人可就…… 赵元朗没有继续说。 今上似乎很有兴致,时不时地走到摊子前面。 三皇子似乎对这些很是熟悉,站在一旁解释用处。 顾文柏冷眼看去,跟在身后的四皇子同活络的三皇子一比显得木讷了许多。 不讨喜?不会上前? 听人说四皇子的性格同生母相似,都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也就是因为如此,方嫔从来不曾受宠过。 到了南大街迎客来附近,人流就越发的多了起来。 姚霖和郑宏已经专注地护卫在今上身边,而赵元朗也被叫了过去,天家父子两个人加上一个赵元朗正在猜灯谜。 顾文柏站得不近不远,虽不是耳听八方。眼光思路,却也是小心谨慎,却又不让人注意着。其实在南大街出现的人,大家都心里一杆称。 看着今上一行人的样子,虽不知道真实身份,也会知晓不好惹。 就看着身边的人都是不留痕迹地走开,就能看到了。 其实赵元朗说得没错。 现在想来,今上今天不带了二皇子出来,还真是挺安全的。 若是出了事情,不在场的二皇子自然会指责三皇子。而在场的三皇子就要小心谨慎地护着今上。 就看他今日那么贴近,怕是要辛苦得很了。 “顾大人。”身旁有人出声。 顾文柏转头对上……清澈的眼睛。 这双眼睛,顾文柏基本上只在薛和安身上看到。可今天却发现是在四皇子这里也有这种感受。 顾文柏楞了一楞。 半晌后才微微弯腰。 四皇子并不在乎顾文柏没有行礼,这大街上的又不是傻了,故意招人注意。 四皇子笑道:”顾大人,皇子妃常常念起顾夫人。若是顾夫人有了空闲,来四皇子做客也好。“ 顾文柏心里微凉。 四皇子朝着他笑了一笑。走开了几步。 离今上一行人不远,离落后的顾文柏不近。 就像是孤身一人走在大街上。 顾文柏猛地摇头,又重新注意起周围的动静起来。 等到了月亮挂在半空的时候,今上才似乎终于逛够了一样准备离开。 一行人绕开人流,转角就出现了马车以及一列侍卫。 顾文柏眼神微闪。 等今上上了马车,他今日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赵元朗朝顾文柏走来。 其他人都已经离去。 姚霖和郑宏身为三大卫的人又分别带了三皇子和四皇子出来。也要送了他们回去。 “表哥。” 赵元朗点了点头,目光往他身后顿了一顿。 顾文柏回过头去。 郭散咧开嘴笑。 …… 院子里,只有两个人。 柳含烟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盅。高高的抬着下巴,俯视着跪在眼前的人。 紫雪脸颊青肿。 似乎被人用力打过,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更别说一头青丝披散了下来。 “怎么?没成功?” 紫雪含着泪,就是想说话。可脸上肿得根本张不开嘴,只能默默地流泪。 柳含烟轻哼一声:“下人就是下人。还想和我平起平坐?想得倒是美?” 紫雪拼命摇头。 想说她没有这个想法。 “没有?”柳含烟嗤笑:“你倒是好本事,竟让姑母也为你递话。”说着目光一冷:“我告诉你,别想。表哥只能是我的。” 除夕那一次去顾府。 顾夫人让柳含烟抬了紫雪,毕竟顾夫人觉得柳含烟当了顾文柏这么久的姨娘,却依然根本近不了身。这才打算换个新的颜色。 紫雪是柳含烟的丫鬟,卖身契在她手里,日后就是得宠有了孩子,对柳含烟只有好处。这是顾夫人奉劝她的话。 柳含烟当着面的时候,咬牙应下来了。 回来之后,也的确帮着给紫雪机会了。 “怪你笨。”柳含烟轻轻呷了一口茶:“我都给了你机会了,是你没有抓住。” 紫雪缄默不语。 得罪了柳含烟,她是知道自己日后没有好日子了。 原以为…… 紫雪已经不知道是后悔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院子内的光亮一直到了天明。 柳含烟才打着哈欠去睡觉。 紫雪跪了一个晚上,艰难地起身,却是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到在地上,直接撞到了桌角。砰地一声动静,让柳含烟停下脚步。 柳含烟冷冷看了一眼离开。 一个薛宁已经让她暗恨不已了,再来一个,柳含烟怎么会愿意。 她为了顾文柏付出多少,好好的一个嫡女做了姨娘。 现在自己的丫鬟都要爬到头上来。 第三百一十七章 挑衅 顾文柏回到榆钱胡同,薛宁心里装着事情没有像以往那样睡着了,正等着他回来。听了在外头发生的事情,唏嘘不已:“四皇子到底是被扯了进来了。”明日开始亦或是今夜过后,四皇子就算满心不愿,也被扯进去了。 顾文柏脱了外袍随手往旁边一扔后准备去沐浴,口中答道:“身在其位,就算他不愿意也要做好准备。再者……谁知道呢。” 四皇子以前有没有心思,他是不知道。 但日后必然是会有。 只是成与不成,以现在的可能性来看,实为最小。 这还没有开始准备,就被皇帝拉了出来,就算二皇子和三皇子看不上四皇子的势力,也不会同以前一样。 薛宁捡起外袍放好,心下有些担心嫁过去的乔悦。 元宵过后,朝堂上没有预想的争锋相对,反而激起诡异的平静了好一阵子。 这平静,却被在二月初一的那天,全然打破了。 天还未亮,南城的一处突然起了大火。 远远望去,红光冲天。 “走水啦……”伴随着一声高喊。 人群开始涌动,水龙,木盆木桶都被动用了起来。 榆钱胡同一大早就被人敲开,顾成得了信,脸色煞白,立刻奔去了内院。 顾文柏见过顾成立刻返回屋子。 薛宁见他脸色不好,就问了一句。 “……四皇子府走水了,我去看看。” 薛宁心中大惊,对乔悦的安慰担心不已,却也深知这走水之事虽说责任不在顾文柏身上,但涉及皇子之事,事关重大。也不敢多问,只让人拿了立刻可以果腹的吃食进来。 顾文柏带着人匆匆离去。 薛宁也再没有睡意。 打发人去了信安侯府,又让田七去四皇子府那边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没多久,赵氏也从枣子胡同过来了。 “是个什么情况,我听人说挺大的火。”赵氏怕这事情会连累到顾文柏,和丁老夫人一商议,就过来看看情况。 田七还没有回来,薛宁只好说道:“进了春天的时候,南城为了防止走水,水龙水车都准备地齐全。那又是四皇子府。更是有专门的准备。”至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薛宁也没办法说。 赵氏点点头,却是留了下来。 等过了一个时辰。田七才跑了回来。 “你这是?” 田七看了看自己凌乱还湿透的衣服,抹了脸笑道:“过去的时候看到老爷在帮忙,我也就去了。” 总不差这么一两个人。 顾文柏还要亲自动手? 是不放心把。 薛宁按下心中的疑问,仔细询问了四皇子府走水的情况。 “……幸好发现的早,四皇子妃这几日睡得浅。屋子里的丫鬟就提议在院子里走走。要不然,府里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快,人伤了几个,倒是没有死人。不过皇子妃好些院子都烧坏了,幸好都是少人住的地方。” 听说乔悦无事,薛宁和赵氏一样先是大松一口气。随意就不得不多想了。 但转念间,薛宁立马放下这件事情。 赵氏听了消息,心里觉得安稳了。就准备回去。 田七就道:“小的换了衣服,送太太回去吧。” 那是最好不过了。 薛宁点了点头。 顾文柏直到晌午才回来了一趟。 薛宁想着乔悦的情况,这府里烧了一小半,那乔悦住哪里? 顾文柏道:“四皇子派人送了皇子妃先回了信安侯府,至于住处……且等等吧。”这一等没有等多久。 几乎午饭刚吃过。宫里就传了消息出来。 今上赏了四皇子一处园子,这园子也在南城。但景致甚为雅致。里面的建筑风格不像陶安城倒是更有南面的意境。 薛宁听到后立刻看了顾文柏一眼。 顾文柏抿了抿嘴角,放下碗筷出去了。 薛宁寻思着去看看乔悦,心里到底不放心,就让人送了书信过去。 在等信安侯府那边的消息时。 孔妈妈又让人端了汤药过来。 “这是安胎的。” 只这一句,让薛宁正色喝药。 今天的事情,薛宁面上别看这镇静,可心里的确是波涛汹涌。这孕妇最不宜心情起伏过甚。 信安侯府来了消息。 “四皇子妃一切安好,也正念叨着顾夫人呢。只是府里事情多,一时没有抽出人来报一声平安。” 薛宁就道:“谢天谢地,人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回去和四皇子妃说一声,等过两日她那边得闲了,我再去。”就算皇帝赏了园子,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住进去的。 薛宁心里放了松,就困意上头。 刚睡下没多久,又是一阵吵闹声。 薛宁抬眼。 青英进来小声回话:“夫人,二皇子侧妃,今日被发现吊死在房里。” 薛宁猛地朝她看去。 “外面都传遍了。” 联想到四皇子府今日的事情,有些人想着是不是早上那走水是二皇子下的手,但更多的人却把关注点放在三皇子上。 冯荷摸着指甲上的丹寇:“外头都盯着府里了?” “回皇子妃的话,是的。” 冯荷垂眼,轻轻摸了摸小腹。 “下去吧。” 回话的人离开之后,就又避了人悄悄去了别处。 薛瑶嘴角微撇,心中却是有了警惕。 吴侧妃听了倒是大笑:“这些人都闲得慌,没事找事做。有着闲工夫还不如多喝口茶,多吃口饭呢。” 吴侧妃满不在乎地态度,影响了她院子里的下人。 倒是整个三皇子府唯一的例外。 在这种情况下,顾文柏夜晚比往日迟了一个多时辰才回来。 “没事,我只是去看看。” 薛宁得知如今西城兵马司的人都在三皇子府外面严正以待的时候,开始庆幸当时顾文柏进的是南城兵马司。 二皇子是位于东城兵马司。 似乎出了北城,成年皇子出府都是一人占了一城。 丁香带人收了碗筷。 顾文柏就只脱了个外袍躺在床上。 薛宁没有问。只道:“有人守着呢,我们先歇一会儿吧。” 顾文柏揽过薛宁。 室内沉默无语,渐渐地薛宁倒是困了。 顾文柏带了茧的指腹轻轻摩擦着薛宁的脸颊,等泛了红,怀中人轻蹙眉头嘟囔了一句,才心虚地收了回来。 薛宁转了个身,把头埋进胸里,没有醒来。 顾文柏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合眼睡着。 似乎也没有多久。 房门被敲响。 顾文柏陡地睁开了眼睛。清醒了过来,小心谨慎地安置好睡着的人,才轻手轻脚地穿衣出去。 外头青英站在那里。 从月季离开之后。几个丫鬟沉默了许多。 孔妈妈让薛宁放心,这才没有去找她们谈话。 青英等房门关上,才低声说道:“顾成来了,说三皇子府那边出事了。” 顾文柏微微颔首。 “让夫人继续睡。” 言下之意,是不要吵醒她。 青英颔首应是。 顾文柏出了正院。顾成正等在那里。 主仆二人未发一言,一前一后地离开,径直去了正院那里。 乐伯也等在那里。 顾文柏冲他喊了一句:“乐伯。” 乐伯笑道:“你来了,我就回去休息了。” 顾文柏心下微暖,朝顾成点点头。 顾成忙让小厮扶着乐伯离开,回身走到顾文柏身边:“乐伯一直不放心。一直没有睡觉,整夜都派人巡罗着。” 就算觉得同榆钱胡同没有干系。 乐伯还是不放心,总觉得今日是多事的一天。 顾文柏坐在案后。问起了三皇子府的事情。 “三皇子府当夜来了刺客,三皇子妃为了救三皇子被刺伤了。” 顾文柏目光微闪:“刺客?” “是的,听说是刺客,只是失手之后就自尽了。” 那便是死士了。 人人都想养个死士,却不晓得这护卫好寻。死士难训。毕竟一当成为死士,第一个要认识到的事情就是他的第一使命是赴死。 不是谁一开始都有这个决心的。 每损失一个死士都非常可惜。 不过……在两个皇子府接连出事后。三皇子府依然被行刺成功。这说明什么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三皇子怎么也不想坐以待毙之人。 却还在防备之下被人,下手。 那整个三皇子府可真是漏洞百出。 不过…… 接下来,更为首要的是要迎接今上的怒火。 顾文柏返身回了正院,重新搂着薛宁。 第二日,果然不出所料。 今上当堂大怒,领三大卫的人合作追查争相。不管是不是皇子之间的内斗,一日之内三位成年皇子府接二连三的出事。 也是一种挑衅。 对今上君威的挑衅。 赵元朗下了朝,身后有人叫唤。 看了一眼,才微笑着招呼:“朱大人?” 朱春来走上前。 两个人往外头走去。 朱春来不经意间问道:“赵大人,你觉得昨日之事是何人所为呢?” 赵元朗挑眉:“等三大卫出了结果,你我便知了。” 朱春来笑了笑,轻声说道:“是吗?”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在宫门口就分开上了马车离开。 赵元朗看着远去的马车微眯了眼睛。 对于这个朱春来,有时候还真让人看不懂。 不过……挺有趣的。 赵元朗微微一笑,让人去了南大街最好的果脯店, 回到赵府,孔氏吃着果脯道:“爷若是忙的话,让下人去就是了。” 赵元朗摇摇头。 是不忙?还是别的意思? 孔氏笑了笑,只是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 第三百一十八章 心疑 事发两日后,薛宁去了信安侯府。 乔悦的面色有些不好。 薛宁担忧地问道:“有没有请了太医看看。”整张脸煞白煞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似乎不太像只是府里走水的人,之前不是说乔悦根本没有影响到吗。 但今日这样…… 薛宁暗暗觉得奇怪。 乔悦扯了扯嘴角:“没事,这几日忙得紧,没有睡好。”又看了一眼薛宁的肚子:“这是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了。” 乔悦微讶:“那怎么……” “我也不清楚,大夫说也许是双胎。现在还看不出来,只能在等等了。”薛宁想着却是不太像双胎,毕竟两家祖上都没有这个先例。 顾文柏倒是高兴,不过也担心薛宁辛苦。 薛宁是觉得还好,两个孩子固然好,但无论自己还是顾文柏从前都不曾做过父母。这多活了一世,才晓得为人父母的不易。若是一个教养不好,日后就是后悔终身。 “别说两个了,就是一个也好。最主要的是顺顺当当的。”乔悦嫁入四皇子府之后,说话言行都往日也是渐渐不同了。 不过若是不改变,薛宁才担心。 遂也笑着说道:“可不是嘛。不过我感觉就是一个孩子。” 乔悦笑了笑:“父皇赏赐的园子离榆钱胡同不算近,但也不愿。倒是比你来信安侯府轻松,等日后空闲下来了,你也来坐一坐。到时候把四姐姐也叫了过来。” 薛嘉孩子月份小,一时半会离不开人。 姚霖这阵子带着虎龙卫的人忙疯了,薛嘉有心来看乔悦,却总是抽不开身。还是乔悦得知之后,让人送了信过去说自己一切安好让她不要担心。 薛宁笑着应是。 上头一直给压力。加上涉及三位皇子的事情。 下一任继承人不出所料的话,就是在这三个人当中。 三大卫日夜辛苦,第一次这般齐心合力。 等调查回来的结果呈上去之后。 这件事情,就悄无声息地收了尾。 之前还日夜寻求真相的官员,也像哑巴似地收了声音。 不等人多想,在榆钱胡同安心养胎的薛宁收到了顾二夫人那边传来的话。 顾卉要嫁人了。 所嫁的人正是镇安侯府的庶子。 只是那五爷原先娶过妻子,且还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今年也刚满一周岁。 “怎么就挑上这样的人家?”薛瑶找了过来,似乎很是不满意。 薛宁笑着说道:“二伯母是大妹妹的母亲,定然是为她考虑妥当之后。才定下这门婚事的。”早就分家出去了,二房要做什么,薛宁一个晚辈总不能去管吧。薛瑶就算要抱怨也该找顾夫人。而不是自己。 薛瑶笑了笑:“我这不是为二妹妹担心吗?” 陪坐一旁的顾惠脸色一白。 薛宁不忍心,让人带了她回去。 薛瑶道:“二妹妹也不小了。” 薛宁点头:“是不小了。以前我们这个时候也是开始议亲了。三弟妹回去的话,也帮着和夫人提上一提。爷的意思是咱们这一房就这么一个妹妹,怎么也不能委屈了她。”虽是庶女,可即是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想要来娶亲的人家也不少。 薛瑶笑着应了。 回去后和顾夫人说起。 顾夫人呸了一声:“下贱人出来的,还想找个好的?” 薛瑶脸上的笑意不变,眼里却是渐渐有些寒冷。 薛宁的话很是明显,这人选让顾夫人帮着找,但若是条件不好的话,顾文柏必然会不同意的。 “娘……咱们可就这么一个妹妹。日后若是嫁得好。总归对我们家也是有好处的。”薛瑶劝了一句。 顾夫人撇嘴:“怕是她惦念的只是那边的人,都已经住过去了。”又想着从小到大自己对她的态度,顾夫人才不相信四丫头会惦记着自己的好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事情很快就被顾夫人忘记了。 等顾卉出嫁那一天。薛宁带着顾惠也是过去了。 顾娇笑吟吟地上前拉着顾惠说是去她屋子里顽。 顾惠看想薛宁。 薛宁想着顾卉和顾惠怕是都不太乐意见到对方,也就点点头应了。 顾二夫人嫁自己的嫡女,所出的嫁妆自然是不错的。 等喜娘开了脸之后,薛宁就在一旁看着。 晚一步过来的薛瑶,就看到薛宁抱臂望着床上的人。想了想走了过去打了一声招呼:“大嫂。” 薛宁回头一笑,指了指站在顾卉身边的两个年轻夫人。 薛瑶抿了抿嘴角。 顾家的排序很是混乱。 没有做官之前。外头喊顾文柏都是人称顾四少。而在顾府里面,则都是喊了大爷,后面跟着二爷、三爷。但姑娘们却又是三房一起算着喊的。 别的地方还没什么,二房的大嫂子还站在屋里。 的确是不合适。 顾惠被顾娇拉到屋子里,打量了一圈说道:“二伯母对你真好。”之前顾二夫人对顾娇就是不错,该有的都有,虽比不上顾卉,却也是让其他庶女心生羡慕。 只是顾惠这一次来,发现顾娇的屋子比从前更好了。 顾娇有些得意地说道:“是大姐说的,母亲开了库房,送了好些东西过来。” 顾惠点点头。 顾娇有些失望她没有继续说话,目光一转问道:“你呢?” 顾惠愕然。 反手指着自己:“我?” “对啊。”顾娇点点头:“你不是住在四哥那里吗,怎么样了,四嫂对你好不好啊。要我说,你还不如住在顾府里呢。做什么要住到哥哥嫂子家,哪个嫂子喜欢小姑子的。” “我……不错呢。”顾惠赧然笑道。 发现自己的处境还真是不错。 唯一还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婚事。不过雪梅和她说了,若是男方家条件不好,哥哥不会同意的。不过顾惠还是更希望自己的婚事是有薛宁帮着找的。 “真的?”顾娇一脸的不相信。 顾惠没有解释。 兄嫂对她的好。她会记得,也会给予回报。 顾娇虽有心在问,但很快就被顾惠问起屋子里摆件的来路后,就开始得意洋洋地介绍了起来。哪些是顾二夫人的陪嫁,哪些是顾惠送的。 顾惠一直微笑而又安静地听着。 陪着她一起过来的,正是被薛宁送过去的安月。 安月看着顾惠,心中却是惊讶不已。只住了大半年,顾惠却已经脱胎换骨般的有了变化,看着倒是有几分嫡亲小姐的气派。 等新郎上门,顾惠才和顾娇去了新房那边等着。 轿子吹吹打打地离开之后。薛宁就带着顾惠回去了。 姑嫂二人坐了一辆马车。 顾惠欲言又止。 薛宁看见了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等马车快到了的时候,顾惠道:“姨娘在的时候对母亲忠心耿耿地。” 话音刚落,马车就停了下来。 顾惠不等薛宁开口问询。已经跳下马车。 似乎在躲避什么。 可她那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薛宁疑了心。 薛宁让人去请了乐伯过来。 “二姑娘的生母是?” 乐伯不知道为何突然问这个,但想着顾惠的年龄,就说道:“二姑娘的生母是妇人在世的时候做主收了当姨娘的,也算值一抬轿子送进来的。” 这样的姨娘可不是府里的丫鬟扶起来的能比。 是正经在官府那边登记的。 “乐姨娘进府之后。小心谨慎,一直伺候在夫人身边。刚开始一直没有孩子,等夫人病了之后,才怀上二姑娘的。” 薛宁再问比的,乐伯却是不清楚了。 有关内眷的事情,薛宁想着乐伯一个大男人也不可能去过多关注。 等顾文柏回来的时候。薛宁说了这件事情。 顾文柏直直地看着她,一双黑眸,又深又亮。 薛宁心里一颤。上前抱住他低声说道:“你不是说了吗?母亲走得太过于突然了,我想着乐姨娘既然一直跟在母亲身边,会不会知道个什么情况。” 顾泽的年龄,是在黄氏这个原配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出生了。 直到黄氏没了,顾夫人才被顾大人娶了进来。 倘若是黄氏不死…… 那么…… 薛宁望着顾文柏。顾文柏嘴角抿得紧紧的,下唇只剩下白色。不见一点血丝。 “没事,说不得我猜错了。”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错。”顾文柏看向薛宁:“你猜得没错。” 薛宁心惊。 顾文柏咬唇:“二妹妹的婚事,明日我让人拿了名单过来。” 突然话题一转,薛宁一时没有回过神,半晌后才应了一声好。 那一夜,薛宁躺在顾文柏的怀里。 身边的人却是僵直了一夜。 早上醒来的时候,那人眼下一片青色,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更让人胆寒。 送走他后,薛宁让人准备一趟,去了顾府。 顾夫人还未起身。 薛宁等在屋子里。 等太阳都晒了进来,顾夫人才姗姗来迟。 “你怎么来了?” 薛宁笑着说道:“来给夫人请安呢。” 顾夫人夸张地笑道:“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不是。”薛宁回了一句。 无视屋子里下人垂头不语的样子。 顾夫人一口气噎在那里。 “说吧,你来做什么。”顾夫人走到首位上坐下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 孩子 顾夫人和薛宁属于相看两厌的那种,都心知肚明对方突然来找,准是有事。(..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好事坏事,有待商榷。 薛宁是认为自己还算是道地的,一般也不会随意用了恶心。 但前者就不尽然了。 顾夫人开门见山。 薛宁也就言明目的:“是有关二妹妹的婚事,大妹妹如今已经嫁人了。二妹妹总不能一直留在娘家,说出去,夫人也是为难。原本我也没个想法,夫人也知道我到底年小,说来三个妯娌里也就是我小了一些,许多事情都需要别人的提点。这经了人提点才想起二妹妹的事情,是再也不好拖延了。” “大爷让我来问个话,是夫人帮着找呢,还是怎么得。就是夫人找的话,下定前请夫人透个话,到底是一家兄妹,大爷也不希望二妹妹嫁出去受个什么委屈。” “婚姻之事,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顾夫人淡淡地说道。 薛宁笑了笑:“是这个理,二妹妹是咱们府里唯一的妹妹。夫人定会为她择一良婿的,若是夫人担心,大爷说也可以帮着看一看,兵马司里还是有一些不错的人。” 若是顾夫人要插手,倒是麻烦了一些。 但也是没办法。 长辈还在。 两边关系不和睦。 就是为了让对方不自在,说不得顾夫人就一时脑抽,揽过顾惠的婚事。 但这也没办法。 难道顾惠靠近自己家的时候,不会知道日后有这个情况在?肯定是想过的,既然是想过就是难免的。 说来这是顾惠的赌博。 也是薛宁的。 她对顾惠所谓的忠心耿耿也是有些兴趣。 黄氏之死,对顾文柏影响甚深。 身为他的妻子,对于婆婆的事情,薛宁自然也会用心。 “这事情,还是等你父亲回来再说吧。”顾夫人琢磨了一下。轻轻巧巧地就给了薛宁,她不乐意,但自己接过来,最后给人家找茬,她也嫌晦气,如此还不如先问一问顾大人,看她是个什么意思。 顾夫人端了茶。 薛宁就会意告退。 离开的路上,正碰见薛瑶。 两人相视点点头,互相笑了笑。 薛瑶见了顾夫人。 顾夫人没说什么。 薛瑶笑了笑,背后的拳头紧握。 顾夫人心里是有事。只等着顾大人回来,问他。 也得亏她这么一问。 顾大人皱了眉头:“你不会是应下来了吧?” “难能呢。”顾夫人看他情况有些异样,也压低了声音道:“我这不是不清楚老爷是怎么想的。当时就没有应下来。” “可是已经有什么安排了?” 顾大人眉头一松,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养个女儿这么大,还是有些许用处的。”要不是他下巴的胡须甚少。 顾大人可就是想捋须一笑了。 “那是?”顾夫人目光微闪,心道若是个条件好的,她就是硬掰也要把她掰没了。 顾大人没有注意到。只以为她是有兴趣,忙倾身说道:“是李老爷,虽说是个商人家,但二丫头一个庶女也是没办法。” 一听商人家,甭管有没有钱,顾夫人就看不上。只是问了人家给的聘礼是多少。要知道顾府原先的家业还算不错。 但顾文柏一个结婚,顿时少了一大半。 顾夫人的心跟被猴挠了一样,那原先是留着给自己的儿子的。 顾大人笑了笑。比了一个数目。 顾夫人心里都美了,但很快想到:“那榆钱胡同,怎么回?” “什么怎么回?”顾大人瞪眼。 父母之命的事情。 顾夫人很快把这事情让人送到了榆钱胡同。 顾惠一听脸就白了。 薛宁看她小脸一点血气也没有,就有些心疼,朝雪梅递了眼色:“先扶二姑娘回去吧。(..info)好好休息休息。” 雪梅应是。 薛宁等人一走,脸立刻降了下来。 “这都是个什么事情。就是一个商户。二弟妹的情况,还算是官员之后,再不济还占个书香门第。二妹妹的事情,往高了选,是不行的。可低一些的,总是可以吧。”薛宁朝孔妈妈埋怨道:“这父……”叹了一口气,虽说父子不和,又是自己家里,可自己一个媳妇说公公的不是,也是不好的。 孔妈妈这一次没有说教,也跟着叹气:“等老爷回来,夫人说一说。”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查一查。 若还是可以的话,也就算了。 孔妈妈教了顾惠几天,心里清楚别看现在的表现还算不错。但之前十几年的经历影响甚深,若是家里人多了一些,顾惠许是就吃不消了。 若是条件很差的话,有顾家在,多少对方能顾忌一二。 不说顾文柏回来之后,薛宁是怎么讲的。 顾惠愣愣地回了院子。 安月出来迎接,也被视而不见,从身边走了过去。 安月看向雪梅。 雪梅轻轻摇摇头,示意等一下再说。 顾惠回到屋子,就把自己反锁了起来。 整个人也瘫软在地上,眼泪随即簌簌往下流。 “你说这是个什么事情。”薛宁递了茶给顾文柏,顺带说起了顾惠的婚事。“要是个果然好的话,我也去劝一劝二妹妹。但怕就怕在……” 顾文柏目光微凛。 “我让人去查一查。” 薛宁点了点头:“听雪梅说,二妹妹一回去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呢。” “随她去吧。”顾文柏摆摆手。 他是看不起遇事只知道哭的,这也是为何明知道顾惠找上他们,是为了脱身。顾文柏反而收留了她住下来。 薛宁笑了笑。 顾文柏道:“别忙了。”说着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孩子乖不乖,有没有难受?”他可是学习过孕妇的知识的。 知道怀孩子的人很是辛苦。 只是他白天很少在家,晚上回来,薛宁反应也少,最多只是爱睡觉了一些。 “这还哪跟哪呢。”薛宁摇头。 她这一胎同其他姐妹相比。真真是轻松了,也就刚开始辛苦了一些,但那安胎药也是好的。 “对了,你明天去一趟赵府吧。” “怎么了?” “表嫂有了孩子了。”按薛宁这边,称呼孔氏表嫂也是无错的。 薛宁脸上一喜:“果真是?那可真是太好了。”赵氏没少说岳氏几次在她面前念叨着事情呢。 只是赵元朗一直态度淡淡地,孔氏也是温温的。 小两口不着急,岳氏再急也是没有用。 不过…… 薛宁不禁看向顾文柏:“你是怎么知道的?”要说有了孩子,总是会来报信吧,要知道也是她先知道的。 顾文柏笑了笑:“今上让表哥择一皇孙为徒。表哥道家中妻子有孕,心无余力教导。怕耽误了皇孙,推却了。” 这孩子来得真是时候。 薛宁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同赵家,薛家有关的姻亲。多多少少都沾了赵元朗的光。 说句直接的,只要赵元朗屹立不倒,一直往上爬,姻亲家也能跟着保个平安和富贵。但这前提是,赵元朗不掺合皇子争斗。 只要他只忠君。日后就算是换了个皇帝,就算不重用,也不会被贬。 毕竟孔家女婿的名头,也是好用得很。 世上文人重孔家。 只要不是昏了头,把赵元朗摆着好看,也是可以的。 但是若是应下教导皇孙。就不一样了。 今上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薛宁奇怪了。 赵元朗也在对孔氏说话。 孔氏忙喊了丫鬟进来,让人去通知岳氏。 既然赵元朗说了,她这有孕的事情也要公布了出去。亲戚家姻亲家都要去报信送个消息才是。 岳氏听了自然高兴不已,打听到赵元朗和孔氏在说事,也没有先去打扰,反而打点了人手分别去枣子胡同,榆钱胡同、信安侯府那边报信。 孔氏得知婆母已经安排了。才松了一口气,对赵元朗说:“你即使这样说了。那今上是个什么意思?” “放了十日的假。”赵元朗微微笑道:“你来了陶安一直不曾外出过,这十天我也陪你走走。” “好啊。”孔氏看赵元朗并没有不高兴,也就乐意:“正好我可是听说这里的栖真寺甚是有名,早就想过去一趟了。” “栖真寺?”赵元朗目光微闪。 “怎么了?” 赵元朗摇摇头:“想起个故人罢了。” 翌日,薛宁用过午饭后,去了赵府。 “表姑娘来了。姑奶奶也来了呢,正和太太说话呢。” 一听赵氏也来了,薛宁倒是高兴了。 先去见了岳氏,赵氏道:“这孩子没闹着你吧?” “没有,可乖了。” 赵氏新奇:“那肯真不像你,准是像了女婿了。” 岳氏听了哈哈大笑,拉着赵氏要讲薛宁小时候的事情。 薛宁窘迫,告退去了孔氏那里。 薛宁很喜欢孔氏,可每每与她一起,总觉得两个人一个天,一个地,怪不自在地。这又喜欢,又不敢接近的样子。 孔氏开始也以为自己不得这表姑子的喜欢,还是赵元朗看出来,说笑了一番。 “你也来了啊。”孔氏倒是挺喜欢薛宁的,还很爱靠近了说话。 薛宁就觉得呼吸一致。 孔氏微微笑着:“我又不是母老虎。” 薛宁摇头:“表嫂这一胎可真好。” 孔氏也赞同地点头。 两个人说了一番孩子经,薛宁也就自在了。 第三百二十章 糟心 (感谢05111039283打赏的平安符。) 顾惠等到薛宁回来后,就去见她。 薛宁想了想,吩咐道:“请了二姑娘先去外屋坐着。”外面风大,走了这么一遭,身上沾了不少的灰尘。 这人有了身子之后,就是精贵。你不乐意还不行,薛宁一回到家,就想沐浴换衣裳。 顾惠低着头,交握的手指缠在一起。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安月轻轻推了一下,对于薛宁她心里是又怕又敬。虽说从顾文柏的大丫鬟变成了顾惠的,可比起安心却是好上很多,午夜梦回的时候,每每总是庆幸,自己当时有那么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没有出手。 “大嫂。”顾惠一见到薛宁,眼泪就不觉地在眼眶里徘徊。 薛宁叹了一口气,轻轻摆了摆手。 安月几个丫鬟都是退了出去。 薛宁往矮塌上走去。 顾惠上前一步,帮着放好枕头,扶着薛宁躺下。 薛宁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了。”薛宁问道。 顾惠摇摇头,眼泪却是流了下来。 要说受什么委屈,她真是说不出来。 毕竟李家那边是个什么情况,还没有说出来。可若是没有的话,她再是庶女也不用嫁为商人妇,且不说在这里住了一阵子,她心里也渐渐明白大哥大嫂也是在会自己看着,只是…… 顾惠心里还是不乐意的。 “你也别哭了。”薛宁叹了一口气,拿了帕子帮着擦泪:“你大哥已经让人去查了,到时候看看李家是个什么情况。若是真不好,你总归是我们家的妹妹,若是……” 未完的话,顾惠心里也清楚。 倒是不知道希望李家不错。还是希望他家不好。 …… 而外头关于赵元朗婉拒教育皇孙的事情,也是传了出来。 三皇子、四皇子都还好,毕竟两人也没有个子嗣,就是今年生出来,也不过是个小婴儿,请赵元朗过来做先生,实属笑话。 而真正难堪的就是二皇子。 二皇子府上就有一个侧妃所生的儿子,如今已经是五岁了。开了蒙学,请人教导完全是够资格了。 虽说请赵元朗过来,太过于大材小用。可问题是今上金口玉言,那就不管大才小才都是能用的。 只是赵元朗这么一个婉拒。 二皇子仿佛觉得一巴掌扇了过来,想要去揍回来。人家带着妻子跑了。黑了一天的脸,直到二皇子妃对他说道:“这满朝的官员哪一个人不清楚这个事实,虽说是挑一个皇孙,可也就我们家有这么一个孩子。那赵元朗可是父皇的人,若是他同意了。日后呢?我倒是觉得这拒绝得才是好,说明了咱们府里和赵元朗没有关系。要知道父皇最忌讳什么?” 可不就是结党营私嘛。 多少皇子想把赵元朗收为己用,可都是暗地里做事。 二皇子这么一听,也觉得有几分理,但到底气愤难平。 二皇子妃劝道:“一个五岁的孩子,也就刚是蒙学的时候。父皇重用赵大人。一年也没个休息的时间,哪里能真的来教导。我看着……怕只是故意这么一说,然后看着大家的态度。” 听着。也觉得听出理来了。 二皇子皱眉:“那我明日朝堂的时候?” 二皇子妃笑道:“爷该不高兴的时候,不高兴。该高兴的时候高兴。出个这么事情,爷一点反应也无,才容易让人注意到。再说了赵大人如今不在才好,就是朝堂上有人说也不过是这两天的事情。等过阵子了,也就没有人说了。” 二皇子觉得有理:“娶妻娶贤。你可谓是贤妻啊。” 二皇妃柔柔地笑了。 一个妾室生的,也想让赵元朗教导。就是个侧妃又怎么样?只恨着那贱人狠毒,要不然自己的麟儿也不会刚出生就没了。 众人很少提起的一件事情是,二皇子妃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 只是不到一岁就没了。 二皇子心中不悦,不愿意人提起,只觉得这儿子薄命。 二皇子妃初始心里难受,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二皇子已经被那侧妃拉了去,又得知她说自己拿儿子薄命,心中更是恨得不行。 大半年二皇子妃是大家出身,自然不会学那泼妇作风,又有二皇子护着那母子二人。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机会,她是不介意落尽下石。 …… 薛宁好不容易送走哭哭啼啼的顾惠,就觉得困意上头。 等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脸上有只手在作怪,未睁眼的时候就一把抓住,嘟囔道:“你可算是回来了。” 被抓住的顾文柏微微一笑。 等青英送了吃食进来,薛宁才彻底醒过来。 饭菜摆好后,顾文柏挥手让她们离开,想了想问道:“是不是再找一个丫鬟过来。” 薛宁先是一愣。 等反应过来后,摆手:“等等吧,现在用着也是合适。” “你有安排就好。”顾文柏也就这么一提,府里的事情他也不爱管,随意薛宁处置就是了。 薛宁嗯了一声。 想问一问那李家的事情,但注意到他脸上婶婶的疲倦之后,还是先停了口。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地。 等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顾文柏吃得速度比平日快了许多,饭量也大了一些。 “今天很忙?”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 叫了人进来撤了碗筷,才说道:“中午的时候,顾成那边查到了李家的消息。” “那……” 薛宁已经可以肯定,顾大人这在坑女儿了。 就顾文柏的表情,是真真的不好。 这李家说来钱财不错。 那李老爷原先是个伙计,也不知道怎么得突然一夜之间就发了笔大财,加上为人颇有些心计。这财产就渐渐地多了起来。 李老爷是北城的人,也是因了如此顾成可是查得不容易。 但也知道李老爷家里正室不说,姨娘太太已经排到了十七了。 而顾大人为顾惠定下的是,李老爷的嫡子。 说来李老爷妾室不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 这儿子也是在李家没有发家之前,李太太所生的,小时候受过穷,品性不错。可品性再好,也抵不住生母是个农妇出身,没有个常事。哪里斗过后宅那一堆莺莺燕燕地。就这样这儿子身子不好了,虽说用了药,可就是个病秧子。李老爷开始不以为意。想着儿子没了可以再生,但十来年过去了,儿子还活着,李老爷却是再没有一个儿子生出来。 就这么一个家庭,不说顾惠过去这么多长辈在头上。就那李老爷儿子的身子。几乎是等于过去受活寡。 顾文柏再不乐意,也不愿意这样嫁妹妹。 何况还是用一万两的银子卖一个妹妹出去。 薛宁听得无语。 顾大人这是明晃晃地卖鱼。 只是…… 薛宁看着顾文柏道:“你说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父亲再怎么样,总不能为了银子就卖了女儿吧。” 难道真真是不要名声了? 要知道顾大人可是张口顾文柏胡来,闭口说他这个儿子不成器没有名声。到最后娶个妻子也是名声有碍的人。 顾文柏冷哼一声:“还能有什么事情。” 薛宁不解,但也轻声说道:“不管如何。就是为了二妹妹,这婚事也不能应下的。”别的不说了,若是这人真的不行。一下子就没了。 薛宁想到这事情,就想到上一辈子的自己,以及这一辈子的朱春来。 “这事,我再看看。”顾文柏说道:“你留意一些,若是那边要下定。就先拦着。”顾惠还在府里,不管怎么样。人总是要到场一次的。 薛宁只要留住顾惠就好。 只不过见顾文柏不是直接拒绝,心里虽是疑惑,但也没有去多问。 正想着,门外就有人敲门。 青英进来:“老爷、夫人,二姑娘说是做了一些吃食,想端过来尝尝。” 薛宁和顾文柏对视一眼。 心中晓得定是顾惠知道顾文柏回来了,就想问问李家的事情。 “就说已经睡下了吧。” 青英点头,又关了门出去。 顾惠听了话,虽是失望也只好先回去了。 安月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她是被送给顾惠了,顾惠怎样,她就怎样。说实话,这门婚事,她也是不乐意的。 雪梅劝道:“夫人有了身子之后,总是睡得多。兴许明日就有了个消息呢,二姑娘还是放宽心一些。” 顾惠点点头,心里明白也只能是如此了。 薛宁实在辗转反侧之中才睡着了的。 身旁的顾文柏默默无语地看着已经熟睡的人,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早起的时候,薛宁还打着哈欠。 顾文柏突然说道:“二妹妹的婚事,就让你看着办吧。你若是不满意,就不结亲了。” 薛宁没有反应过来:“啊?” 顾文柏却是点点头,不再说这个。 直到两人用了饭,顾文柏去了兵马司。 薛宁才有些明白,应该是顾文柏看出自己对顾惠这门婚事不喜,才说了那样的话。但其实薛宁更多的是,想起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同现在比可真是天差地别之分。 只是想到身边人也许会同自己一样,才觉得闷闷不乐,难以入眠。 第三百二十一章 好心 “我哪有什么满不满意的。”薛宁沉吟后说道:“这嫁人的是二妹妹,往后是好是坏都是她的事情。我就是想帮忙,也得等她婚后来找我说道说道。” 也就是说,若是不想麻烦的话,还是挑个简单一些的。 但一切也还是看顾文柏的意思。 一个顾惠,还不值得薛宁去难为顾文柏。 孰轻孰重,分得很是清楚。 顾文柏笑了笑。 往后的几天,薛宁依然没有见顾惠,连每日早晚的请安也免了她。 “虽说长嫂如母,但到底是姑嫂关系,很不必日日来请安。夫人也担心二姑娘的身子,别累着了才是。”桂花正直地传了薛宁的话,一字也不漏。 顾惠脸色煞白。 雪梅朝安月看了一眼,见机自己送了桂花出去。 两个人慢慢走着。 雪梅在给顾惠之前,桂花也是见过几次,都是孔妈妈在训导她们这一批丫鬟的时候。雪梅的表现,也让她们几个人觉得有些震撼。 但转念想着,孔妈妈出手,乌鸡说不得也能变成凤凰。就把心里的一点不舒服给放下来,人也就看得顺眼了一些。 对此桂花态度比在里面的时候要和悦了许多。 “伺候二姑娘还妥帖吧?” “是。”雪梅低眉回了一声。 桂花笑了笑:“那就好,二姑娘的事情,夫人总是有个成算的。” “那?”雪梅忍不住想要问一句。 桂花摇摇头。示意她止步,自己会去。 顾惠看着回来的雪梅:“真是这样说?” 雪梅默默点头。 想着那一句,是桂花故意这样说的。但顾惠和她们几个没有什么接触,无缘无故不会这样说,许是夫人有什么暗示? 雪梅心里暗暗琢磨着。 顾文柏让薛宁先别管李家的事情。 薛宁也就放了一放,她现在正看着热闹呢。 薛家的几个儿郎除了薛和仁、薛和康成亲后,另外四个人里面除了薛和安小屁孩一个,另外三个人也都本着今年准备成亲。 按理说这事情薛宁到时候只要娶亲当天和见礼的时候过去就可以,若是懒得花,赵氏还说了就那身子重来说事。 可偏偏……林氏找了赵氏让她帮着一起看看女方人选。 赵氏就为难了。 她还真真没有怎么出府。就是有人上门来。也是为了一个赵元朗姑母以及顾指挥佥事的岳母身份。 丁老夫人早不管这些事情了,每天就念念佛,看看安哥儿。 顾文柏把丁老夫人真真当了祖母来看,这两人关系亲昵的。有时候让薛宁这个正经的孙女都妒忌。别看他忙得有时候不着家。可一有好东西都让人送过去。平日有个头疼脑热地。比薛宁还要早知道。 这就是一个石头也要比捂热了心肠,更别说丁老夫人原本就是个面冷心热,如今却是面热心软之人。 夫婿同娘家关系好。薛宁是高兴的。 这要是不满意,可真真就不是个人了。 只是问题就在于,两家走得近,不少人直接求到赵氏面前,添了麻烦不说。话传到顾夫人那边,也惹了她的不快。 可也总不能立个牌子不让人进门吧。 顾而赵氏还是稍稍认识了陶安中的一些官员太太夫人之类的,有些人上门走得是孩子外交,一些闺女赵氏也是见了。 但不合适啊? 身份不过,薛家剩下的几个根本攀不上。 更比说这种结亲之事,一个不好就是结仇。 对于薛家另外几房的人,赵氏心里也没个好印象。几个侄子辈的人,平日也不来请安,住在一起的时候就少之又少,搬出来之后,除了大场合也见不到个人。虽说不至于这人是圆是扁都不清楚,但也不了解。 林氏一来,赵氏就变成个锯嘴的葫芦,亦或是左右而言他。(..info好看的小说) 几次下来,林氏也看清楚了。 只好说道:“宁姐儿,身子怎么样了?怀相好不好,有没有让大夫看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这个话题提了兴头。 赵氏脸上露出笑意:“好,现在吃得好睡得好,女婿对她也好。至于男女之事,女婿并不介意。宁姐儿那孩子也是根本不在乎……” “也不能让孩子胡来啊。”林氏说道:“嘉姐儿那个时候就让人看了看。”当时大夫说是男孩的,不过没有生出来之前,压力还是很大。 毕竟诊脉的不一定就是准的。 赵氏摇摇头:“我也随她,”她自然着急,就怕薛宁和自己一样,生了一个女儿,后面几年都不…… 可顾文柏自己察觉出来之后,主动说了不介意。 虽说这种口头空话,不能全信。 但……赵氏也不能在女婿和女儿明明都如此说了之后,还自作主张地请了大夫来看。丁老夫人说了几次,赵氏就放下这个想法了。 横竖日子一点点地过,四个月的时候,胎动更加明显了。 时不时地踢着肚皮。 顾文柏见了也跟着傻乎乎一样的,有时候从官署回来,饭也不吃,就把薛宁抱到床上,让人关了房门,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肚皮看。 开始的时候,薛宁也跟着兴奋。 几次下来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薛宁一把抓住不安分的手:“李家的事情怎么样了?没看二妹妹见天地红着眼睛,我看着还真不是滋味。”顾夫人那边似乎提了几次。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都被薛瑶寻着借口拦了下来。 开始的时候。薛宁还以为她又要做什么事情,里面有什么阴谋,这才等了等。可一直看着也没个什么动静。 直到薛宁想到自己能知道的事情,薛瑶就是慢了一些,小小的李家也是能查到的。这种卖了小姑子的事情。 薛瑶还要担个好名声呢,怎么也是不愿意的。 不但如此,顾泽也被他劝了。 不过除了这些也没有动静,看来是等在这里呢。 薛瑶还是不愿意直面顾大人和顾夫人,毕竟这婚事是顾大人提的意见。想着她不乐意,薛宁这个嫡长媳妇必然也是如此的。 薛宁自那日让人免了顾惠的请安后。可不能真的连着几日明明都在一个府里。院子来回就几步路,自己又是在养胎不忙的时候,还故意避着人不见。 “看着不舒服?”顾文柏毫不在意被抓住的手,悄悄地…… 薛宁哼了一声。瞪了意图不轨的男人。 顾文柏干咳了一声。镇定地看着两只手都被人抓住。 “李家少爷不错。” 薛宁楞了一会儿。 顾文柏笑了笑。把她扶了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双手很自然地贴在肚皮上。 薛宁刚想张嘴。 “嗯。是挺不错的。我想着二妹妹嫁他会不会委屈了他呢?”顾文柏眯了眯眼睛:“在等等吧,你先别出声,也看个她是什么意思。” 薛宁难掩惊讶。 看来李家那少爷,让顾文柏很是赞叹。 至少他身上的筹码,让顾文柏把自己的妹妹都给撇下了。 要知道虽说只是个庶妹,但作为兄长,他可是真真护短的人。君不见娶了一个媳妇,娘家都照顾得妥妥当当地。 而顾文成和安氏成婚,不在顾府里住着,在外头也是过得滋润。 倒是妯娌三人中,最为辛苦的就是唯一一个在顾府里呆着,顶头一个婆婆,身边围着还未站好位置的顾家下人。 有了顾文柏的话,薛宁还真忍了心。 对顾惠几次欲言又止,几次红通的眼睛均是视而不见。 顾惠忍不住问:“大嫂,那李家?” “李家怎么了?”薛宁反问。 顾惠站了张嘴,摇摇头:“没……没什么。” 薛宁叹气,招手道:“来,你坐我旁边。” 顾惠听话地应了一声。 “李家的婚事,我也是不看好。但一个商户,我就不满意了。可这是父亲的意思,就是夫人也劝不了。” 更比说他们这不得顾大人欢心的儿子媳妇了。 顾惠脸色一黯。 她是自知自己连顾文柏也是比不上的,好歹顾文柏还能和顾大人叫板,让他注意。可她长到这么大,和父亲说话的机会,却是寥寥无几。 许多时候,顾惠看到顾泽高兴地叫着父亲的时候,只能在一旁眼红着,而更多的时候,她连旁观眼红的机会也没有。 谁叫她有一个原本就不受宠后来被牵连到的生母呢。 随后,从顾惠回去之后的表现中,薛宁似乎看到了认命。 “你先回去吧。”薛宁想了想又对雪梅说了一句:“好好劝劝她。” 不等薛宁和顾文柏在观察顾惠的反应。 有人却是着急了。 薛瑶让人来请薛宁去一趟顾府。 孔妈妈接待了人:“我们大奶奶身子重,大爷心疼,可就是走步路都要几个丫鬟搀扶着呢。” 来人听了面色发红。 孔妈妈嗤笑一声,看着她仓惶离开。 按身份,安情况,也该薛瑶过来拜见薛宁这个嫂子。 也不知道那人回去说了什么。 只一个时辰之后,薛瑶就出现在榆钱胡同的门前。 薛宁听到消息,反而讶异了一会儿。 “三奶奶来了?”说着还看向孔妈妈?不是才说给了人下马威吗? 孔妈妈微微皱眉。 薛宁让人去请了薛瑶进来。 这妯娌都放低了身段。 薛宁在抬着,也就不对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二章 坏事 薛瑶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同上一次见面相比,似乎体态更加纤细了。 薛宁自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渐长的肉,勉强扯了笑容。 青英带着人奉茶。 瓜果一气都放到薛宁面前,薛瑶那边反而都是糕点这些。 薛瑶抬了太眼皮子,端了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这是才冲开热茶。”薛宁歉意地笑了笑:“我这屋子里也没个准备,其他茶叶怕三弟妹喝不习惯。 其实这是,薛宁有一天渴了。 正不巧屋子里没人,随手抓了茶杯来喝。 隔夜茶不说,还是浓茶。 直接就闹了肚子,还一个晚上都睡不安生。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只留下黑眼袋。顾文柏这才下令正院不准候着茶水,就是清茶也不准。 连他自己,想喝茶都是现泡的。 需要勉强笑着放下茶碗,看了看薛宁已经微微耸起的肚子,地闪过一丝嫉恨,只是很快就垂眸捏着帕子。 让薛宁几乎都以为方才只是错觉。 薛宁不自在地侧了侧身子,随手抓起一旁的靠枕放在身前挡着。 此地无银,她也认了。 “三弟妹,你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是府里怎么了吗?还是你……”薛宁表情很恰当地露出担忧的模样。 薛瑶不答反问:“我来了这么久,怎么没见到二妹妹?” “夫人。”青英这时说道:“孔妈妈正教着二姑娘管家呢。” 薛宁恍然问道:“今天是教什么内容?”孔妈妈是才离开的。她不可能不知道,青英也是一同听了的。 青英故作回忆,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怕是算账吧。有些账目不对的,孔妈妈是想给二姑娘好好分析呢。” 薛宁了然地笑道:“原是如此。” “三弟妹,你即是想见,且等一等。”说着转头喊了人进来。 丁香垂首。 “去和二姑娘说一声,先放下手中的事情。(..info)三嫂来看她了,让她不必换衣衫,直接过来吧。都是一家人。你说是吧,三弟妹。”薛宁朝薛瑶笑了笑。 薛瑶点头称是。 顾惠很快就过来了。身后跟着孔妈妈。 “大嫂。我们姑嫂一块说说话吧。” 薛宁刚想点头。 孔妈妈轻轻咳了几声。 薛宁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薛瑶嘴角的笑容一滞,顿了一顿才继续笑道:“孔妈妈留下吧,您也听听。宫里人出来的,想来知道的比我们要多。” 孔妈妈连称不敢:“只是吃的饭多了一些。哪里就是知道得多呢。” “孔妈妈快别谦虚了。”薛宁微微一笑。 青英带着人离开。 采儿更是得了薛瑶的示意。最后一个走人后反手关了门。 薛宁看在眼里。轻轻挑了右边的眉头。 “我也不说暗话了。”薛瑶一等人离开,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想来关于二妹妹的婚事,大嫂和二妹妹都是有所耳闻了吧。” 薛宁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若是说没有听闻。不说大家都觉得假。 顾文柏的能力也要让人质疑了。 如今可不是未成婚前的顾文柏,还需要用一个纨绔子弟的名头来遮掩。现在认识他的人谁不知道他这是真正的浪子回头,对妻子好,对妻子的娘家更是爱屋及乌。可着实羡煞不少人,有些人还捶胸懊悔当年怎么就放过这么一个好女婿。 有本事,让长得招桃花,家世也不错,更是已经是个指挥佥事了。以他这个年纪,可不是谁人都能及得上的。 偏偏当年娶的妻子,名声不显,家世一般。 这样的对比,没少让人动了歪心思。 薛宁也是略有耳闻,只是这种事情,顾文柏一向不说。薛宁也就只当作他在外面就解决了,毕竟暗地里调查出来的结果,对他的表现。 还是非常满意的。 顾惠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纠缠在一起。 薛宁睨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二妹妹?” 顾惠讷讷地说道:“我……我听父亲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楚。 薛瑶皱了眉头。 想来她的答案,很不得她的满意。 薛宁笑道:“这事情,当着二妹妹问本来就不应该了,再问她却是过了一些。姑娘家总是面嫩的。” 对着话音的落下,顾惠身子一抖,头埋得更深了。 薛瑶轻哼一声。 薛宁朝孔妈妈看了一眼。 孔妈妈笑着说道:“二姑娘,外面去后面继续说管账的事情。” 只一墙之隔。 若是顾惠要听,也是没关系,还不让她为难。 薛瑶脸色缓了一缓。 薛宁等顾惠进去之后,帘子一放下,就板着脸说道:“三弟妹,这样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桩事情?” 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悦。 薛瑶咬了咬牙。 薛宁不等她说话,冷声说道:“虽说三弟妹许是好意。且不说你让了个下人来请我去府里说话是为了什么,就是当着二妹妹的面说,就已经是不应该了。你我都是嫂子,本就该有爱护二妹妹的心才是……” “大嫂怎知我没有?”薛瑶昂头反问:“我就是因了二妹妹的婚事,生怕她一步错,后半辈子的人生都毁了才……” 砰地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看。 “二姑娘恕罪,不小心把杯子打翻了。” “孔……妈妈,我们继续吧。没……没事。” 里头又安静了下来。 薛宁才看了薛瑶一眼:“说吧,是个什么意思?难道父亲会害二妹妹不成?要知道你我的婚事都是父亲首肯才定下的。” 就算是心里不满意,可都嫁入顾家了。 薛瑶也不会傻傻承认。 “这不是有些事情,难免会让人疏忽的吗。父亲就是在明察秋毫,也有被人蒙蔽的时候。”薛瑶清了清嗓子,略拔高了声音说了李家人的事情。 听着和顾文柏调查的差不多。 若是昨日之前,薛宁许是会听了话进去。 不过…… 顾文柏既然高看了李家少爷,薛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薛瑶说了一通话,等不到人接话。 薛宁皱着眉苦着脸。 半晌后才说道:“这事情,还是要等大爷回来。看看他是个什么意思。”说着歉意一笑:“如今我这情况就是有心也无力了。” 薛瑶皱眉:“你不管二妹妹的死活了?” 薛宁不高兴了:“三弟妹。慎言。” 现在可什么都没有发生呢,就说到死活了。 那岂不是,薛宁不管,就是让顾惠去送死? 薛宁冷笑道:“这婚事是父亲的意思。小辈还能和长辈争执了去?且不说……三弟妹才是在府里。若是真有办法。也说一个给我听听。若是可行的话,我也不是不爱护二妹妹,挺着肚子也会去顾府一趟。” 别说没有办法。 就是有。薛瑶也不会说。 她今日来,不过是想让薛宁出头。 毕竟顾惠住在她这里,是好是坏和她的干系更大一些。 薛宁却是端了茶。 一副送客的态度。 薛瑶哼了一声:“你既是冷心,我却不是无情之人。二妹妹你且放心,三嫂回去为你想想法子。” 薛宁闭着眼睛按着额角。 看到人出去,房门关上。 又过了一会儿,里头响起了动静。 脚步声慢慢地靠近。 薛宁睁开了眼睛。 顾惠正站在面前。 “你都听到了?” 顾惠张了张嘴,半晌后点了点头。 薛宁又问:“那你是个什么想法?” “李家……李家真是如此吗?” 薛宁笑:“我也不骗你,的确是如此。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家家都是有本难念的经。你别只看我这里的情况,每个人经历的不同,注定日后的活法也是不同。今天没了一个李家,明日就会有一个王家。只是地位的高低罢了。就是让你高嫁,情况也会只严重。” “我也不管,主要是看你怎么想。若是你真不满意,哥哥嫂子也不真真是别人口里冷情无心之人,推了李家的婚事还是可以的,但日后呢……” 百家姓何其多。 少了一个李家,还要赵钱孙呢。 顾文柏和薛宁想要的都是顾惠的一个态度。 顾惠低着头,讷讷说道:“我……先回去了。” “行,你先回去好好想想。” 顾惠走到门边,突然听道:“你且好好想想,若是你真心不愿意,我们总归是疼爱你的。可这世上不是事事都能如人意的,就好比……” 顾惠回头。 薛宁苦笑着摆摆手。 就好比我。 可说出去谁信呢? 顾惠却是低了头,想到了顾文柏。 薛宁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只是暗地让人去告诉雪梅多多看着顾惠,可别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 “就是她?” “是,从曲阳逃出来的人,应该不是别人了。” 屋子里唯一一个女子,看着二十多岁,身穿棉裙,头上直挽了一个木簪子,让人侧目的是,脸上的伤疤着实让人恐怖。 “是真的。”那女子声音嘶哑:“脸上的伤是真的,我恨不得……恨不得……” …… 薛宁翻了一个身,避开那人的手。 “有酒气。” 顾文柏微微苦笑:“我可没喝。” 薛宁不理。 顾文柏无奈只好先去叫了水,心里地府孕妇的鼻子可真真是灵得很。明明只是那李家少爷喝了酒,却也被闻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 强盗 朱春来走到门前,就有门房弯腰跑了过来:“大人,不好了。太太回娘家去了。” “自己回去的?”朱春来脚步一顿。“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人前脚离开,太太后脚就走了。”府里的下人就一直猜测是不是大人做了什么事情让太太又生气了。 这可不好办,太太有郑大人撑腰着呢。 朱春来蹙眉,目光微冷,径直往里面走去。 “大人?” 朱春来扭头。 “大人,你不去……” 朱春来轻哼一声,看了那门房一眼,继续往屋子里走去。 心里只觉得无比可笑,虽说大门牌匾上写着朱府,可这府里的下人可真是郑家奴才。就连个门房都知道自己不应该先进屋,而是直接去郑府赔罪。 还有谁会不知道? 朱春来脚步一刻也没有停,回了书房,果真见里面乱得不行。桌案都翻到了,地上一整的碎片。 根本没有踏脚的地方。 “大人,小的先去收拾收拾吧。” 朱春来推开拦着的手,踩着碎片进了屋后,反锁上房门。 收拾? 从出门到现在,难道就没有人来收拾?故意摆着不过是让自己亲眼看看,好明白郑雪的怒火。 朱春来不是不知道,只是真真觉得有些累了。 郑雪走了这么久,也没个人去和他说一声。 这大人当得…… 朱春来嘴角微冷,找好自己要的东西放好。关了房门,不理会外面鬼鬼祟祟躲着的人,又离开府里去了。 顾文柏见到薛宁,关了房门,让其他人出去。 薛宁心里奇怪。 顾文柏笑了笑,当着她的面,在房里找了个机关,暗格出现后,从怀里掏出一分油纸包着的东西塞了进去。 等一切完毕之后,薛宁被他扶了过去有些不自然地坐在塌边。前方就是一对一人高的梅瓶。从成婚那一日开始,就一直摆放在那里。 “知道我见到谁了吗?” “谁啊?”薛宁边说着边躲着顾文柏的手。 “郑宏。” 薛宁一愣。 顾文柏已经笑着说道:“我在门口看见的。” 郑家同榆钱胡同根本不在一个地方上,就是逛着街也是逛不过来。这附近都是住宅区,住在这边的人非富即贵。 顾而这几条街很是安静。 除非是特意过来的。一般也不会走到这边。 又是在大门口看到?郑宏是为的什么? 监视? 在这之前顾文柏并不在家里。府里在的人只有自己? 监视谁? 薛宁想不到一个理由。自己有让他监视的地方,或者是让他亲自出马。 顾文柏伸手抚平她皱着的眉头:“没事,有我呢。” “嗯。” 薛宁低声应着。低头搂着顾文柏的腰。 一个人站着,一个人坐着。 静静地过了好一会儿,薛宁才放开手,朝顾文柏笑了笑。 顾文柏挑了挑眉头,什么也没有问,反而说起李家的事情:“你找个时间问问,若是她心甘情愿,李家这门婚事就应了。嫁妆上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加一点。” 让顾府准备根本不用想了,薛宁之前只是准备了首饰衣服这些。 若是顾文柏准备的话,怕是有其他东西。 看来李家那少爷是真的让顾文柏看重呢,至少薛宁不认为在之前顾文柏有想要添妆的意思。 “那要怎么说?”李家少爷的情况?顾文柏对他的另眼相看?还是全然瞒着。 “瞒着。” 薛宁应是。 桂花敲门。 顾文柏开了房门。 随后饭菜也是送了进来。 两个人用过之后,薛宁躺在床上。 桂花半跪在身前,捶腿。 “这是怎么了?”顾文柏问道,语气里有些许紧张。 “没什么。.info[]”薛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顾文柏看桂花:“你说。” “夫人腿脚有些浮肿了,大夫说让明日按摩。” 顾文柏这才想起睡着的时候,薛宁常常动着身子,怀孕之前很少有这个情况几乎是没有,但最近一阵子就是夜夜如此。 他事情多,晚上的精神就跟不上,有时候问了一句。薛宁一律说没事。 却没想到会是这么辛苦。 想了一想,顾文柏让桂花出去,自己替换着捶腿。 “疼吗?” 薛宁摇头。 “这样呢?”顾文柏一边询问着一边拿捏着合适的力道,直到薛宁舒服地眯着眼睛,才不再继续问。 第二日,薛宁用过早饭后,等在屋里。 “去请二姑娘过来。” 丁香应是出了屋子,青英同她擦身而过。 “夫人。” 青英脸上似乎很是焦急。 “夫人,你快回枣子胡同一趟吧,老太太病了。” 哐当一声,手上的茶碗倒了。 “夫人,小心。”青英吓了一跳,顾不上懊恼自己说得太快了,忙伸手拉开薛宁的手,茶还是热的,左手已经烫红了。 外头的桂花听了动静跑进来,一看吓了一跳。 “我去那烫伤的药膏。” 薛宁却是一把抓住青英:“怎么回事?谁过来报信的,怎么说的?祖母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生病了呢?” “是王天过来的,说是让您赶快回去一趟。”青英也是唬了一大跳,直恼着自己做错事了。夫人如今有身子,可不能受惊吓。 薛宁一听还得了,什么也顾不上就想出去。 桂花拿了药膏出来和青英一起拦着:“夫人。先去让人准备马车,你还是先擦擦药吧。换一身衣裳,立马就过去。” “是,马车让人直接进来。”青英说着已经亲自出去准备了。 等丁香过来的时候,薛宁已经穿了外出的衣服。 “嫂子。” 薛宁脚步匆匆:“我有事先出去了。” 被留下的顾惠一愣。 丁香也是一头雾水,寻了人来问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忙去让人把孔妈妈找来。夫人走得这么匆忙,肯定没有来得及同孔妈妈说一声。 要知道枣子胡同那边的人,可是在夫人心尖上放着的。 孔妈妈回来之后,一面安排人去和乐伯说一声让他派了人去和顾文柏说。一面又去开了库房找了一些人参燕窝出来让丁香再过去一趟。 等忙完之后。发现顾惠还站在这里,只得扯了嘴角说道:“二姑娘,您且先回去。夫人这边暂时也顾不上你。” 顾惠点点头:“若是那边有个消息,孔妈妈也请打发个人过来和我说一声。” 孔妈妈满口答应后。她才离去。 另一边。薛宁上了马车。就紧张地双手纠缠在一起,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青英和桂花陪在一旁。 田七不在。 这次的马车夫是乐伯让人安排的,是外管事的小儿子。 听着是个好动多话的人。 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情理会。 马车停了下来。 薛宁撩开帘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了下来。 “小心。” 没有预料到她会如此心急,慢了一步的青英和桂花吓得一个踉跄,却也顾不上别的慌忙伸了手去。 落地的那一刻,薛宁只觉得肚子动了一会儿,似乎不太舒服,但很快这轻微的情绪就被焦急给忽略过去了。 薛宁不等其他人,就往屋子里跑。 “哎呦,我的姑奶奶。这可使不得,快上了轿子。”迎面走来的钟妈妈看得整个人都站不住了,心里庆幸太太想到了。 “钟妈妈,我祖母怎么样了。”薛宁听到熟悉的声音就一把抓住钟妈妈的手。 钟妈妈也顾不上疼,忙安抚道:“现在没事了,开了药,大夫是刚走呢。太太就担心姑娘着急了,让我带了轿子出来。” 慢了一步赶来的青英和桂花一人一边扶着薛宁上了轿子。 “祖母怎么会突然?”,没有见到人之前根本不能安心地坐着,薛宁撩开帘子就问。 钟妈妈想到了什么似地,嘴角冷冷地说道:“什么破亲戚,要不到还明抢了。” 薛宁刚想问是谁。 却见前面一个人走了过来。 薛宁愕然。 “你怎么在这里?” 顾文柏却是答非所问:“祖母已经没事了,睡下了。” 同样的话换了一个人嘴里出来,薛宁就莫名地觉得安心。 一旁的钟妈妈解释道:“出了事情,太太着急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又送了信去榆钱胡同。没多久,姑爷就过来了。” 薛宁不由得蹙眉。 顾文柏抿着嘴角。 薛宁有心想问问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却又吞咽了回去。 下了轿子。 顾文柏一把抱起薛宁。 薛宁想要挣扎。 顾文柏板着脸:“别动。” 钟妈妈刚要说话,桂花扯着胳膊小声嘀咕了一句。 进了屋,赵氏正坐在那里看着床上的人。 “娘……”薛宁示意顾文柏放她下来:“祖母怎么样了?” 赵氏脸上还是哭过的痕迹,双眼通红,鬓角凌乱。 “刚喝了药休息。” 薛宁下了地,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 丁老夫人很是安享地躺在上面,一呼一吸间胸膛跟着起伏。 “没事就好……”心里放松过后,却是人往后一倒。 顾文柏一把抱住。 赵氏压低声音却惊慌地说道:“快,外面还有张矮塌,先扶了宁姐儿过去。” 顾文柏懒腰抱起,送到外头去。 赵氏看了看丁老夫人,又担心外面。 王妈妈小声道:“我在这里看着,太太先去看看姑娘的情况。”(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四章 暴露 (感谢05111039283亲打赏的588香囊。) “幸亏没事,要不然母亲醒了会更难过。” “安哥儿送到赵先生那边了。” “……谁能知道会这般狠心呢,说抢就抢,这哪里是亲戚,简直跟个强盗没有区别,我算是人情了。” 耳畔隐隐约约听着赵氏的声音。 薛宁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对温暖的眼睛:“醒了?” “嗯。” 顾文柏一手扶着人起来,一手接过汤药:“醒了就好,先喝药,喝药过后咱们再去看看祖母。” 薛宁乖巧地应是。 知道祖母无恙后,薛宁心中的大石落地,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愧疚。她这么一折腾,肚子不舒服,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是下意识地去忽略了,许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怎么也比不过两世情的祖母。 再者……薛宁太过于自信,自信胎儿不会出事。 但……幸亏。 庆幸,懊恼,悔意,欣喜等等情绪都有,原以为顾文柏会生气,但看着他温和的态度,薛宁也安了心下来。 直到喝完汤药之后,站在一边不说话的重视才不轻不重地打了薛宁一巴掌:“你知道错了?” 脸上变不疼,赵氏到底心疼,只是却是火辣辣地。 “是,我错了。” 顾文柏目光一暗,搂着薛宁捶在一旁的手握紧又松开。 “得亏女婿不计较,你这孩子,若是你的胎儿有个什么?你让你祖母怎么安心。”赵氏埋怨道:“你若是如此,下一次有个什么事情,也不告诉你了。” “娘……” 薛宁求助地看向顾文柏。 顾文柏没有看她,转头对赵氏道:“岳母,这可不行。总不能让我们后悔才是,您若真这样,少不得我要寻了人日夜守着这边了。” 赵氏叹了一口气,心里却是放松了许多。其实她也担心顾文柏会因此对薛宁生气,毕竟已经嫁出去的女儿,若是因了娘家的事情,丢了孩子。 说出去,这过错的人只会是薛宁。 虽说是孝顺的举动,但这年头还是奉行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婆家的人了。 钟妈妈悄悄地让人退了出去。 桃jiāo和青英几个人守在门外,几个人嘀嘀咕咕地小声说话。 屋里头,薛宁却是问道:“娘,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只听着什么强盗,什么的……” “嗨……”赵氏上的恨意一闪而过。 王妈妈从里面出来:“老太太,醒了。” 薛宁眼前一亮。 顾文柏默默地把人抱了起来。 进了屋子后,丁老夫人靠在chuáng头边,看到薛宁就道:“我都知道了。你这么大人了还喳喳呼呼的,也不注意身子。” 薛宁咬chun。 顾文柏道:“祖母,她知道错了。我也会看着她的。” 丁老夫人lu出一丝笑意:“你比她懂事。” “母亲。”赵氏上前。 丁老夫人笑了笑:“王妈妈,你先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一家人的时候,就听见丁老夫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也是一家人呢。虽说搬出来之后,联系也少了。可到底是一起的,只是……今天这么一个事情,怕是……” “我对不起老爷子啊。” “祖母……”顾文柏突然出声说道:“今天这事,怕是因了我而起。” 闻言,丁老夫人和赵氏都是惊讶的表情。 赵氏摇头:“这和你没关系,他们是薛家的亲戚,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那也是和老爷的事情有关。” 丁老夫人点头:“原先就是为文林的事情过来的。” 言下之意和顾文柏是没有关系的。 薛宁却是蹙了蹙眉头。 她还在想着,顾文柏这么快就出现在枣子胡同的事情。 可见应该是真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听着和父亲又有关。.info[] 莫非是…… 薛宁眼睛一亮。 “祖母,他们过来是要什么东西。”顾文柏问道。 丁老夫人和赵氏对视一眼。 丁老夫人问:“看来还真有些关系了。” 顾文柏苦笑着点点头。 丁老夫人摇头叹气:“其实是个什么东西,我哪能知道呢。文林死的时候,我们都不在。还是别人送了身子回来,才知道的。” “今天过来的是胡老夫人,我这个老妯娌已经许久不出面了。”这一上门,丁老夫人其实心里也是欢喜的。 老人家嘛,总归有些寂寞。 虽说和胡老夫人之间有些纠葛,可大面上还是不错的。 有人过来说说话,丁老夫人自然是欢喜的。 跟着胡老夫人一起过来的下人虽说有些陌生,丁老夫人也没有多想。赵氏管着府里的事情,只陪了一会儿。 等她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丁老夫人晕倒了。 是被气的。 赵氏说完看了一眼丁老夫人,其实丁老夫人直接摔到了。她心里着急也不清楚具体的,当时也就王妈妈陪着。 王妈妈只是说了强盗,抢东西的话。 顾而赵氏也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事情也不清楚。 “……是这个没错。先是问了宁姐儿的事情,我自然高兴。没一会儿她就饿了,王妈妈就出去了一会儿。哪知道这人说变就变,一下子就跟换个人一样,冲着过来,就问文林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别说没有,就是有,我也怎么会说。这三房的东西,长房怎么能拿。” 丁老夫人似乎也无意多说,只是寥寥几句,随后看着顾文柏道:“跟你说个实话,竟是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有的也给宁姐儿拿走了。” 说的是那几箱子的书信吧。 顾文柏和薛宁对视一眼。 “另外你方才说的……和你有关的事情是?”丁老夫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微微有些颤抖。 薛宁心口一跳。 顾文柏道:“正在查一些事情,似乎被人发现了。” “是和文林的死有关?” 顾文柏一愣,看向薛宁。 薛宁也是满脸的惊讶。 “是。” 丁老夫人却是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祖母……” “母亲……” 丁老夫人摆了摆手,缓缓说道:“没事,没事。” “我这边却也是真的没有什么了。” 薛宁没想到祖母也是有所察觉,但很快也觉得这不算什么。丁老夫人若是不觉得有异才是奇怪了。 至于为何瞒着,只怕只有丁老夫人知道。 虽说薛宁猜测是三房没有什么人了,又只是一丝怀疑,才一直不曾提起。 然而,让薛宁感觉奇怪的是。 胡老夫人的做法? 她近日怎么就突然这样发难了。 不管事情成不成,难道不怕找上门去吗? 胡老夫人的做法显然是不明智的,反而打草惊蛇,让原本还是猜测的人确认了这么一件事情。 不过…… 若是真如顾文柏所说的,有人知道了他们在偷偷查一些事情。 怕是也明白,这事情遮掩不了多久。 可胡老夫人呢? “伯祖母她?” 顾文柏淡淡说道:“顾成已经过去了。” 薛宁点了点头。 赵氏从丁老夫人说了怀疑薛文林的死因的时候,就一直沉默不语。直到这个时候才问道:“那你查的时候,那些人会不会?” “不会?”顾文柏摇摇头:“就是会,通过今天的事情,也只能是有些怀疑。” 从丁老夫人的反应来看,三房是真的不知道。 顾文柏自己的话,也是确信的。 再说了,也不是单单查薛文林的死因。 只是里面牵扯地事情很多,包含了薛文林之死的事情,这只是极小的一部分。最多是日后会被人注意着。 但……现在这个情况,从赵府和信安侯府结亲,信安侯府成为四皇子的岳家,就已经有不少人在关注着顾家和薛家了。 “薛家……”薛宁还是气恨胡老夫人。 顾文柏听到只是握了拳头。 有些事情他不确定,还要等顾成回来。 丁老夫人精神不济,很快就又睡着了。 赵氏也是精神恍惚的样子。 薛宁看着忧心,心里却更多的是想着薛家那边的事情。 顾文柏带了薛宁出去。 “你也一直在注意着榆钱胡同?” 顾文柏张了张嘴。 薛宁摇摇头:“我知道,你不用解释。”就算是有心监视着想看看会不会得到一些线索,但也的确是护着丁老夫人她们。 再者,薛宁的头实在有些头疼,更多的还是担心顾文柏他们暴lu了。 “不用担心。”顾文柏却是一笑:“我并没有直接牵扯进去,再说我才多大呢。”六年前,薛文林死的时候,顾文柏还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呢。再说了,薛文林的事情可是在死前好几年就一直在动作着。 顾文柏也的确是真的不知道。 虽说肯定是暴lu了一些,但只是被注意到有人调查了这些事情,让那些人心里有个警醒,可同时说不得也有个好处。 要知道你动得越大,暴lu出来的事情会越多。 那些人肯定会紧张,担心,派了人手出来。 这胡老夫人不就是暴lu了薛家和这里面的事情有关吗? 只是如今却也是没有个实际的证据。 但有个明确的方向,若是查也是容易。 两个人心里各自想着事情。 顾成回来,就带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顾文柏和薛宁听得目目相觑,却又觉得理所当然。rs!。 第三百二十五章 倒打 胡老夫人死了。 惊讶过后,又觉得并不意外。 薛宁注意到了其他人的表情,丁老夫人眼皮微微颤动着,赵氏却已经是泪盈于睫。 顾文柏蹙了眉。 胡老夫人一死,就等于直接断了找上门去的路子。 人都已经死了。 又是年老之人,就算真打上门去,人家说一个癔症,也就无可奈何了。 况且……这人一死了,人家说不得还反咬一口。 毕竟丁老夫人只是晕倒,病了。 而胡老夫人回去之后,却是直接死了。 “你们两个人先回去。”丁老夫人叹气说道:“这事情只能放一放了。”胡老夫人一死,就是有心问什么,也绝对近期都不能有动作。 孝是一点,人已死也是一点,且胡老夫人还代表着薛氏一族。 若是还活着,三房找上门去。 长房就必须给个交代。 然而现在却是不行的,至少族里人会站在长房那边,到底那是一族之长。 除非三房准备断亲。 可这顾虑就是非常多了,薛和安毕竟还没有成长。 就是死去的三房老爷子,薛文林也是不乐意如此的。 能怎么办? 全部的苦水先咽到肚子里。 “……这一次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起码知道了……”丁老夫人嘴chun蠕动,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明知道自己唯一的儿子的死和长房那边兴许有关系,却因了胡老夫人一死,什么也不能做,还要去送葬。 丁老夫人在明事理,也是心口一阵难受。 薛宁想留下来陪着祖母和母亲,就算只是说说话也好。 但赵氏很快板了脸:“回去吧,哪有出嫁女老是回娘家的。你若是还认我这个母亲,就听话。” 回去的马车上,顾文柏低声保证:“我会让人安排的。” “经过这么一次,可以把人放在明面上了。” 这次的事情,就是三房装傻也没有用。 幕后的人肯定也清楚关于薛文林的死,薛家三房定然也会有所怀疑。不过胡老夫人这么一着,只会把目光先看向薛家长房。 …… “狗咬狗,总要一段时间的。大不了在死个人吧。” “另外之前的事情不要放松,薛文林还有其他同党在活动,务必……斩草除根。” …… 回到榆钱胡同后,就有薛家的人上门送了消息过来。 薛宁面上表情期期艾艾地,只让青英拿了银角送了人出去。 没多时,就有人说姚大太太来了。 薛宁抿了嘴角让人把她叫进来。 薛嘉面带怒sè,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一路上早就酝酿好的话语,触到薛宁黑白分明的双眼,一时却是卡了词。 “四姐姐,坐。” 薛宁指了指一旁的太师椅。 薛嘉看了她一眼,走了过去。 “老太太走了。” “嗯。” “我说老太太走了。”薛嘉拔高了声音,ji动地说道:“听说老太太是去了枣子胡同回来后,就走了的。” 言下之意,是她的死和枣子胡同有关。 话是这样没错。 不杀伯仁却因伯仁而死。 但想来……薛嘉听到的解释,并不是这样的。 “你听谁说的?”薛宁淡淡地说道:“方才薛府的人也来报信了,我已经是知道这个消息了。不过……你若是早一点过来,我还在枣子胡同那里。” “祖母病了,被人气晕过去。” 薛嘉瞪眼。 薛宁就问:“你今天过来,是真真为胡老夫人不平地?若是如此,我和你无话可讲。”显而易见,长房那边是真真准备倒打一耙了。 就连薛嘉一个外嫁女都知道了。 这才多久的时间。 这安排可谓真是迅速。 薛嘉皱了眉头。 她原也是不信的,可这是林氏亲自上门过来说的。.info[]至于胡老夫人,薛嘉也不知道说是什么感情,什么对祖母的濡慕之情肯定是没有的,就算有也在她的婚事上殆尽了。只是在听到的时候,到底不舒服。想着能有多大的仇恨,让胡老夫人去了枣子胡同一趟之后,就气死过去了。 等等…… 薛嘉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母亲林氏说的是早上的时候,胡老夫人带着人去的枣子胡同,但出了事情已经是好几个时辰之后了。 那这中间这一段时间呢? 他们在做什么? 薛嘉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莽撞了。可……若是林氏骗她的话,她又觉得不会。 “我先回去了。” 薛嘉越想越觉得心慌,从进来之后连杯茶水也没有喝,就又匆忙离去。 薛宁没有留她。 起身去找了顾文柏。 顾文柏听了话后,说道:“等一下,我就过去看看。” “小心一些。”薛宁不放心。 顾文柏微微一笑:“大家都不是笨人。” 这个时候也不会真的将闹开来,胡老夫人这么一死,只不过把薛文林的事情重新压了下来。 薛府长房那边只要不傻,都会知道怎么做。 薛嘉回到姚府,让人去请了姚霖回来。 姚霖路上已经听到消息,知道胡老夫人走了,作为孙女婿他也是要出面去帮忙的。 薛嘉一回来,就拉着姚霖说今天的事情。 姚霖听得直皱眉。 “岳母是怎么和你说的?”他从方才简单的几句话里面,就感觉出胡老夫人的死并不简单,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 只是自己娶的是薛家长房的孙女,身为长房的孙女婿,有些事情并不怎么好说。 “娘说祖母早上单独出去了,回来后很是生气,听着似乎是去了枣子胡同那边。后来……祖母关了房门一个人在屋子里,说要休息。等丫鬟注意到的时候,祖母已经没气了。” 这样一来,就死得很是诡异。 且话里明显是指着胡老夫人的死和枣子胡同有关系。 薛嘉这才听了心里不顺,觉得一家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只是没有先去枣子胡同,而是去找了薛宁。 姚霖想得就多了。 “我去看一看,你留在府里不要出去。” 姚霖安抚了薛嘉,出了门就骑马往薛府去 路上和同样过去的顾文柏碰到了一起。 薛和仁出来迎接,看到顾文柏的时候,眼里颇为愤恨,只是又压抑了下来。 顾文柏冷着脸。 姚霖本来就是冷淡的人,也只是朝薛和仁点点头。 两人一进府里,就往胡老夫人住的院子走去。 薛文绍并不在。 只是林氏几个媳fu辈的人守在那里。 对于顾文柏和姚霖一起出现,林氏着实有些惊讶。 顾文柏看着已经入殓盖棺的情形,同姚霖对视交换了眼神。 屋子里案子都已经摆上了,余烟袅袅。 姚霖和顾文柏先后上了香,确认了出殡的日期,才离开了府邸。 一出大门,两人默契地起码去了一处酒楼。 等了一个时辰之后,才一人一边离开。 姚霖拐过路口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行迹诡异之人,原本对顾文柏的话只信了五分,如今却是有了八分。 打马回府之后,姚霖只是说了出殡的日期。 薛嘉yu言又止。 姚霖只道:“出殡那日我送你过去,到时候早点回来。府里离不开人,孩子又还小,给别人照顾也不放心。” 明显是不打算让薛嘉管薛府的事情。 薛嘉咬咬chun,看着姚霖点了点头。 …… 薛宁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sè已经暗了下来。 桂花听到动静,忙倒了一杯温水。 薛宁解了渴,才问起了顾文柏。 “老爷回来之后,就去了书房,一直不曾出来。”桂花问道:“要不要找个小丫鬟去外书房看看?” “不用了。” 薛宁起身。 今天的事情,估计够顾文柏忙的。 桂花颔首应是,又问了是否需要摆饭。 等薛宁点头后,桂花退了下去。 丁香进来的时候说起顾惠。 “二姑娘担心了一个下午,晚饭也还没有吃呢。” 薛宁想了想说道:“再让人送一副碗筷过来。” 丁香应是,亲自去了顾惠那里。 顾惠很快就换了衣裳过来。 薛宁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顾惠几次yu言又止。 “这汤不错。”薛宁支着面前的一碗菌汤。 “是孔妈妈让小厨房准备的。”桂花笑眯眯地说道:“夫人若是觉得好,回头让人再多备一些。” 薛宁点头:“是不错。”扭头看向顾惠:“你也用一些。”顾惠的碗里根本就没有动过。 闻言丁香亲自舀了一碗汤。 顾惠喝完后。 薛宁看她实在没有胃口,才让人收了碗筷。 “你想说什么?” “李家的婚事,不能推掉吗?” “当然可以。”薛宁笑:“你若是不喜欢李家,我们可以帮你推掉,只是……没有了李家,父亲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家。兴许比李家好一些,兴许会更差。” 顾惠皱眉。 她自然是希望选择好的。 可若是更差的话,她就有些犹豫不决了。 薛宁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李家的话,你大哥觉得还是不错。” 顾惠听了脸sè好了几分。 “那嫂子,你觉得呢?” 薛宁微讶:“我?这日子是你过得,我怎么觉得重要吗?” 顾惠一愣。 “你好好想想,这婚事只怕是托不久了。”原就已经拖了一阵子了,李家那边一直没有正式上门求娶,皆是出在李家少爷的身上。 只是……若是时间久了,李老爷反而会更加急迫了。rs!。 第三百二十六章 运作 (感谢05111039283打赏588香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薛文绍上了折子请求丁忧。 si下地却是恨得直咬牙,恼着胡老夫人偏偏这个时候走了,但三年过后,如何起复不说,这三年就是难过了。 胡老夫人走了。 薛家长房的人就要回曲阳丁忧。 林氏心里不甘,却也只得带了唐心竹上了三皇子府。 冯荷直接让人带了薛家人去薛婉的院子。 “……父亲的意思,是想让侧妃在三皇子面前进言。虽说咱们薛家的根本在曲阳,可如今一家人早就在陶安扎根了。” 林氏只被允许坐在绵杌上,唐心竹更是站在后面。、 薛婉半躺在榻上,眯了眼睛问道:“父亲是想留在陶安守孝?” “是。”林氏点头。 唐心竹说道:“祖母出殡的日期定在三日后。” 薛婉闻言叹了一口气:“祖母从小待我就好,原本我是该过去的。只是……” “老太太能体谅的。”再有不满,林氏也是笑着说道。 薛婉点点头:“父亲的事情,我也说不准。还要问问三皇子的意思,母亲也知道我就是侧妃,可上面还有一个正妃呢。” 林氏心中一动,从怀里掏出一只匣子:“这是老太太留给侧妃的。” 薛婉点点头。 碧玉去接了过来放好。 等林氏和唐心竹走后,碧玉才开了匣子满满都是银票。 薛婉目光微亮,拿过来看了一眼,心里失望,面上嗤笑道:“就这么点银子。”三皇子没有薛婉想得那么疼宠她,冯荷掌权,给有的份例一分不少,但却也是多一分也没有。若是有个什么需要,就要拿了银子出来。 薛婉若是以三皇子侧妃进的门,自然有属于她的嫁妆。且以胡老夫人的偏心和重视,绝对只多不少。 可偏偏她只是一台小轿。 哪里有什么嫁妆,不过是几只包袱。虽说后来成功拉下李侧妃,自己上位了。薛府那边补了几口箱子过来。 可也根本没什么多大的用处。 薛婉缺钱。 手中没有银子,在冯荷管理的三皇子府就寸步难行。 她和三皇子就像在进行一场拉锯,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需要什么,只是不到最后,薛婉不会交出来。 三皇子没有冷了她,却也没有多宠。 薛婉需要更多,就要给三皇子他想要的东西。 薛婉不是不愿意,但知道不是这个时候。 若是现在给了,冯荷才会真正不放过她,而她也没有了利用之处,三皇子也不会为了一个侧妃,不给冯荷面子。 只有成事后,一个尚书都不算什么了。 薛婉才有和冯荷处于同一个位置的权利。 林氏给的匣子里面自然不是胡老夫人的si产。胡老夫人死了之后,屋子里少了好多东西。林氏当时和陈氏一起找过,都找不见。 后来闻风过来的薛文绍板着脸不让她们再查,只当作被贼偷去了。 那匣子是薛文绍拿出来的,让林氏交给薛婉微他的事情打点一二。 林氏回去后,告知了薛文绍一声。 薛文绍怕不保险,si底下又去找了同僚和上司打点了起来。 第二日允许薛文绍夺情留在陶安丁忧的旨意下来的时候,薛宁只是讶异了一会儿,就没有再理会了。 这事情,昨晚的时候顾文柏同她悄悄说过。 暗地里有好几番的人马,都在做动作。 一个薛文绍还真真是让不少人费了心思。 薛宁冷笑,却更明白父亲的死是当真和长房有关系。而顾文柏也在si底下运作着,同样是留了薛文绍下来。 他这人走了,许多事情都不方便。 还不如留下来,就近盯着。 薛宁敛下心神,正sè地问着眼前人:“你确定了?” 顾惠想了想点头:“是,这一阵子烦恼嫂子和哥哥了。.info[]”她想了两天,或者说之前也一直在想,只是总是犹豫徘徊,没有下了决心。 可薛宁的话说得没有错。 顾家不急,李家少爷不急,但李家老爷却是急了。 香火不能断。 总归也是要先娶了妻子之后才行。 李家少爷这阵子一直病着,才没有让李家去顾府正式求亲。但这病一久了,李家老爷只会更加着急。 不过…… 这些时间也是够了。 本来就是没想耽搁太久。 在见薛宁之前,顾惠还是没有下了决心,只是看到的时候脑里就回想着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日子是自己在过。 顾惠清楚明白自己的脾xing,去了哪一家都只有吃亏的份。 还不如趁着李家势微,顾家势大的时候,嫁了过去。 不管怎么样,到时候哥哥和嫂子总不至于不管她。 其实就是这么一个原因,让顾惠下了决心同意。 薛宁是不管这些的。 顾惠到来之前,顾家那边的人也才刚走。 薛宁一面打发人送了口讯给在兵马司的顾文柏,一面让人准备马车。 青英捧了一袭芙蓉sè的衣。 薛宁摇头:“拿那件淡紫sè的过来。” 胡老夫人才刚走,就算心里不痛快,可外面的人哪里知道。虽说不是一房的人,又是出嫁女儿,穿得大红大紫总归是不好的。 但是穿得太过于素净,恐顾夫人那边肯定会故意找茬。 青英本就聪明,拿了裙子之后,又找了一只玉簪花的银簪子,只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红,并不显眼。 顾惠则是挑了一身桃红sè的衣服。 薛宁直接带着她一起上了马车。 到了顾府,那边李家人已经在了。 未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里头薛瑶的声音响起:“……二妹妹同大嫂一向投缘,趁着二妹妹出嫁前,住在一起也好教导一二。这不……已经派了人去请了,只能让李老爷在等上片刻了。“ “应该的应该的。”想来这说话的人就是李老爷,听他的语气似乎很是高兴:“敢问那大哥是不是就是兵马司指挥佥事大人。” 顾夫人暗自撇嘴。 薛瑶笑着说道:“是在南城呢。我们三爷是在西城的。两个人都在上差,今天是见不到的。” 李老爷子听了眼睛一亮。 薛宁这时带了人进去。 “夫人,三弟妹。”薛宁环视一圈视线在李老爷身上顿了一顿:“这是……” 薛瑶凑近小声说道:“是李老爷。” 薛宁的惊讶表现在脸上,显然对于李老爷子出现在正院的行为很是奇怪,忙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不是李太太过来?父亲呢?” 薛瑶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拉着她到一旁坐下。 薛宁顿了顿脚步,对一直垂着头的顾惠道:“二妹妹,你先去里面坐着。”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未来的公公,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也不合适站在这里。 而且已经打了一个照面,足够了。 薛瑶也笑:“去吧,二嫂也在里头呢。” 安氏来了?薛宁微微有些惊讶,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人,以为她没有过来呢。不过目光落到薛瑶身上,却又不觉得奇怪。 李老爷似乎很是满意的样子,直接进了正题。 双方交换了庚帖之后,李老爷放下一只匣子说是给顾惠的。 至于婚期还要李家那边拿了八字去合,倒是不着急。 薛宁笑着起身送了李家人离开后,就对青英点头:“把那匣子送去给二姑娘。” 青英笑着应是。 薛宁没有去管顾夫人是什么表情,随后也去了里头。 安氏正低着头。 顾惠一脸欣喜的表情。 “大嫂。” “二弟妹,二妹妹。”薛宁走了过去:“怎么在这里坐着呢。” 顾惠已经抢先说道:“嫂子,二嫂也有了孩子呢。” “真的?”薛宁看向安氏。 安氏红着脸点头。 身后的脚步一顿,有人似乎走开了。 薛宁挑眉。 安氏有些担心。 这来了又走的人,也就只能是薛瑶了。 安氏都有了孩子,怕是她的压力更大了。 顾夫人可是忍不了多久,等个一年就会找了借口名正言顺地往顾泽房里送人。 …… 顾惠的婚事定了下来。 薛宁看着婚期还没有到,就继续带了她回榆钱胡同。 等出阁前,才送了她回去。 顾夫人就干脆给了一千两的银子,让薛宁帮着准备嫁妆。 “你是长嫂,也该帮着你妹妹。”顾夫人和颜悦sè地说着。 薛宁虽知道她的小心思,却也不放心别人准备,就应了下来。 不过顾惠才一千两的银子拿来准备嫁妆,倒是少了。 要知道李家人的聘礼可是不少。 如此一来就真真等于是在卖女儿。 只希望……那李家少爷真如顾文柏所言,是个不错的男子。 薛宁心里嘀咕着,回去之后找了孔妈妈商量置办嫁妆的事情。 “……家具这一类需要丈量了新房之后再去打,衣服被褥一直一来二姑娘都有在做。只是首饰的话……” 薛宁拧着眉心:“让人打造一些实用的吧。”商户人家的媳fu也不需要多华丽的首饰。“到时候,会有人添妆。那些首饰就可以让她出门用了。” “夫人对二姑娘真好。”孔妈妈笑着说道。 薛宁摆手:“她是顾家的姑娘。”就算是嫁人代表的也是顾家。 剩下的也就是一些下人了。 安月是准备留给顾惠做陪嫁丫鬟的,原先是想的安心。可安心现在还在庄子里养着呢,至于雪梅……rs!。 第三百二十七章 失踪 胡老夫人出殡那一天,在陶安的薛家族人都过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丁老夫人心中悲恸,病倒在塌。 赵氏照顾婆母分身无术,不能前去。好在已经成婚的薛笑出面带了薛和安前去祭奠。 薛宁得知消息后,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明知道父亲之死与长房有关,却只能暂时偃旗息鼓,故作不知。这种难受劲只一人承受便是了。 反正这些年都这样过来了。 薛宁原本就打算若是丁老夫人和赵氏要去,自己也找个借口把她们留在枣子胡同。 顾文柏特意请了一日的假。 “你怀着孩子,可别冲了。”顾文柏脱去正红色的官袍,换了素色的袍子。“我去一趟,也好看着安哥儿。” 虽说薛笑过去了,可他的身份多有不便。 顾文柏去了,薛宁只有放心,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扯了嘴角帮着把领口抹平。“薛家人多,你虽是薛家女婿,但如今公务在身,很不必多留。” 昨夜的时候,顾文柏就没有回来。 一大早回来的时候,只来得及换身衣裳。薛宁的说法也是没错的,能请出这么一日的假本身已经很是不易了。 薛宁体谅他。 薛家的人自然也需要体谅。 顾文柏微微一笑:“我倒是还好,就是姚大人要辛苦一些了。” 到底是一家子,就算当年薛嘉的事情还言犹在耳。可逝者已逝的道理,若是姚霖和薛嘉不去,反而让人不耻,觉得为人小气,不孝长辈。 更别说……那一日,就是薛嘉没有去了枣子胡同,而是来了薛宁这里。虽说有林氏含糊言语的原因,但未尝不是没有一家祖孙的因素。 这件事情,到底也是让薛宁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人家总是一家人不是吗?”话出来,也带了一丝不满。 顾文柏轻轻一笑顺势捏了她的手心:“你也是小心眼的人啊。” 薛宁睨了一眼:“我原就是小气自私的人。” 谁叫和自己的祖母、母亲有关。要不是当年帮了薛嘉一把。是不是就可以不管不顾闯到榆钱胡同去? 只是到底没有那个假设。 薛宁说完也觉得好笑。只轻声嘱咐道:“安哥儿过去,我怕有些人拿了糟心事给他添堵。你帮我看着一点。” 如今两家除了明面上,暗地里已经是几乎决裂的态度了。 薛和安生母的事情,旁人不清楚。薛家长房里的人可是有人明白地很。虽说之前已经有了一次事情。可也担心他年小。受了别人的哄骗。 “能有什么事情。”顾文柏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些年赵先生也不是白教他的,虽说还小该知道的也总归知道了。”况且薛笑也在那里呢。 说是一回事,薛宁对于当年亲手的举动还是有些心虚在怀。嗔道:“我就求你这件事情,你也不应?”说着就举了帕子盖在脸上。 顾文柏无奈,好声好气地哄了一会儿,才让薛宁重新露出笑颜。心中嘟囔着怪道人总是说这天大地大孕妇最大,可不是如此。 这脾气,比从前更甚。 也就是自己了,换了一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忍受。想着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薛宁觉得奇怪。 顾文柏摆手言道:“我就是想着你我夫妻何必用上求字呢,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去。再说了当年……” 薛宁正听着,却见话突然停了下来。 顾文柏已经笑着拿起一旁的方玉。 薛宁目光一转,心知这人瞒了不少事情呢,可想着他以前的差事,也就不提,接过方玉压在袍上。 等走的时候,青英求了薛宁,想回去看看。 薛宁思忖片刻就同意了。 顾文柏带了青英到了薛府,自己就去了男眷那边找人。 院子里站满了人,更别说屋子里了。 顾文柏正愁着,就听到一声呼唤。 正是薛笑带了撅着嘴巴的薛和安找了过来。 顾文柏朝着薛笑点点头。 薛笑就把牵着的薛和安递给顾文柏:“总算是好好地送过来了,太不容易了。”要不是周围的人太多,他还想掬一把泪一表示之前想要护着薛和安安生是有多么不容易。 顾文柏只看了一眼,虽说对薛家大部分人并不清楚。 但是但看着年龄,就知道辈分不清。 薛笑虽说不是最小的一辈,但和场上的人一比,明显是不够看的。 顾文柏朝他笑了一笑,低头想把薛和安抱起来,只是又改了主意,拉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薛笑也跟在一旁。 但没多久就被人叫了去。 顾文柏点点头,这才同薛和安说起话:“怎么不高兴了?” 薛和安摇摇头。 但神色表情一点也不像没事发生。 “受委屈了?”顾文柏弯下腰,心里想着自己这算是早早体验一把为人父的感觉,这样想着原本就压低的姿态,就更加柔和了。 完全不像在兵马司里的表现。 薛和安扁了扁嘴:“我不喜欢这里。” 顾文柏一愣,若有所思地往周围看了一眼,随即点头:“即是不喜欢,我们等一下就早早回去。” 虽说薛文绍请了在陶安丁忧,可还是要扶棺回老家。 这一来一回少说就是一个月了。 今日只是过来拜祭,很不用多留。想着这个时候了,长房那边的人再怎么作态,也没办法表现出多亲昵。 可见今天三房女眷都没有来,其实应该也是合了薛家长房的心意。 顾文柏牵着薛和安。环视了一圈,在看到身子挺直的薛文广的时候,忍不住翘了翘唇角。有时候,你不出手。 好戏也会开场的。 到了时辰,很快就开始拜祭。 顾文柏按着规矩带着薛和安,薛笑也一脸不虞地走了过来。 顾文柏看了他一眼,无声地询问:怎么了。 薛笑冷冷一笑,摇摇头。 顾文柏想了一会儿,没有多问。 拜祭过后,薛和安已经有些困了。顾文柏干脆把他抱了起来。 薛笑看着笑:“这姐夫和小舅子之间的感情好的不少。可像二位一样可是难得的。”当年顾文柏在武宁府和薛家的缘分。知道的人一直只有丁老夫人和赵氏。 就是薛宁也是自己猜出来的,旁人自然是不清楚。 “许是缘分吧。”顾文柏闻言也是笑了,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微微动了动身子的薛和安。 薛笑也放低了声音。 “原本以为他们没了心思,今天却是又突然提起来了。可见是心急了……” 顾文柏冷笑:“本以为是个忠厚老实的。但能养出逃家私奔不认娘家的女儿。可见这根上也是不行的。” 薛笑没有说话。但脸色也不太好。 “你放心,若是不愿意,总能让他们打消了主意的。” 薛笑似乎松了一口气。等经过一处地方的时候,才下了马车告辞回去。 顾文柏让马车先去了枣子胡同。 通报过后,见到丁老夫人和赵氏。 赵氏看着睡得一脸安享的薛和安,提着的心也是放了下来。 “睡着了?”赵氏朝着顾文柏一笑。 顾文柏点点头,跟着桃娇先把薛和安放到软榻上,才去回话。 丁老夫人听了薛府那边的事情后,只是叹气,对赵氏道:“笑哥儿是好孩子,你也帮着一些。” 顾文柏陪着说了一会子话。 赵氏就放她回去:“宁姐儿一个人呆着,也是不放心的。” 等离开枣子胡同的时候,顾文柏若有所思地看向脸色不太好的青英。 青英没有注意到。 等回到榆钱胡同,薛宁见到顾文柏想问问薛府的事情以及祖母的情况,刚准备挥手让青英出去。 青英砰地一声跪了下来。 薛宁和顾文柏对视一眼,见他点头,忙坐了下来,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地过去一趟,回来就这模样了。告诉我,可是谁欺负了你了?” “夫人……”青英一直忍着的眼泪倾泄而下。 顾文柏看得直皱眉。 好在青英知道分寸,很快就拿了袖子抹了眼泪。 “夫人,我回去是想看看江妈妈。”江妈妈是青英唯一的亲人,胡老夫人走了之后,青英想着怕是她在那边过得不如意。 青英如今还想着在薛宁身边再呆几年,等着年纪大了嫁了,也就可以在外头置办个小院子,到时候给江妈妈养老。 只是去的时候,却是怎么也不见江妈妈。 青英在薛府也是有几个认识的人,问了一圈,却是一问三不知。她也是怀疑了,最后还是一个人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对她说了实话。 薛宁听得也是一怔,半晌后对青英道:“好了,你也别哭了。今天就不用做事,先回去好好休息。江妈妈的事情,我让人看着一点。” 青英低头应是,知道这样就是不错了,不能再贪心,免得惹了主子的厌烦。 薛宁看她离去,心里也是一松。 就怕她不听劝,硬是要逼她表个态。不然的话,自己还是可以忍一忍,只怕身边的这个男人却是不乐意了。 别看他平日笑嘻嘻的,态度随和。 可生起气来,也是恐怖地很。 “你说这件事情怎么看?”薛宁扭头问正在沉思的顾文柏:“好好的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八章 逃走 (感谢05111039283打赏588香囊,感谢婷敏同学的粉红票!) 江妈妈跟随胡老夫人身边多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怕是都知道了不少。(..info)胡老夫人即是突然暴毙而亡。 江妈妈怕如今也是生死难料。 青英此行,本就是在薛宁计划之内,桂花来报的时候,薛宁才没有去主动寻了她过去,不然自己说不得就算有了孩子,也要找个借口去薛府走一趟。 只是……现在看来,果真是料对了。 “老太太既然走了,江妈妈也是注定要被灭口的。”顾文柏蹙眉说道:“只是听那青英的意思,胡老夫人身边亲近的下人都是没了。” “看来,我还是要人去查一查。” 薛宁迟疑道:“这怕是不好吧,先前的时候按兵不动,不就是担心被人顺着线抓到了嘛。”胡老夫人刚走的时候,就想到了她身边的下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胡老夫人,当年她甚至能代表祖宅来武宁府,可见地位不一般。胡老夫人身边能用的来来去去就几个心腹,本来想让人去抓了江妈妈回来,好从中得到一些消息。可又担心被打草惊蛇,毕竟已然是被盯上了。 又是才出了事情,对方只会紧盯不会松懈。 “我记得还有一个周强媳fu。”薛宁皱着眉头:“除了江妈妈之外,她在老夫人面前也是个得意人。” 当年举家过来的时候,周强媳fu并没有一起过来。 若是动手的话,也不会这么快。 顾文柏眉头一皱:“我出去一趟。” “你……”薛宁拦下他:“会不会让人觉得有异?” 顾文柏笑着摇摇头:“不会让人注意到的,原就有些安排。” 薛宁这才点头。 顾文柏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面无异样,也没有和薛宁多说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英从那一天之后也是安静了下来。 薛宁找了桂花问起。 桂花想了想说道:“进来青英姐姐的睡眠清浅了许多。”像她们做丫鬟的除了值夜的时候不敢睡深了,旁的时候可是抓了机会就睡觉,不然平日就没有了精神。她们可不像主子,累了就去睡觉。 到底是心里还惦记着。 薛宁叹了一口气,叫来青英。 “你是个聪明的,江妈**事情只怕心里也有个底。” 青英低声应是。 “我看你的心情并不晴朗,府上也有采买针线的事情。你就揽了过来吧,有空就出去走一走。”薛宁拍了拍yu言又止的青英:“我身边有孔妈妈在,如今几个小的也快到来了,没事的。” 就是差了人,青英这状态一两天还好,久了怕是就不信了。 不过这样也好。 青英看着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上一辈子说不得有这么一个原因才会……幸而这一辈子自己抓住了。 放走青英后,薛宁叫来孔妈妈询问顾惠嫁妆的事情。 原本应该她主持的,可出了这么一个事情。不说孔妈妈她们不肯让她添了烦恼,就是顾惠也上门哭求。 薛宁才应了她。 但也不能全然放手不管。 “都妥当了。”孔妈妈乐呵呵地捧着一本册子过来:“我眼睛不太好了,雪梅的字写的不错,已经全部登记在上面了。” “雪梅?” 孔妈妈笑着点头:“要我说有心计固然不太好,但夫人身边也不能只是个愚笨的。雪梅看着像青英。” 薛宁笑着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孔妈妈也就这么一提,自然不会为雪梅的事情多做什么事情。她能提上一句,已经是抬了她在薛宁心中的地位。 “家具的话,再做一套黄杨木的吧。”薛宁翻看了册子,随后说道:“单单只一套酸枝木还是委屈了她。” “可是这预算……”孔妈妈心中是不以为然的,就是如今置办下来的根本不是一千两银子够用的。芒果直播网 “没事,就当是……”薛宁抚着肚子一笑:“肚子里的孩子给她这个姑姑的孝敬吧。”这么一个孝敬,日后却是让薛宁庆幸不已。 孔妈妈听了也就应了。 本来嘛,即是薛宁的心意,她又不是真的缺了这些钱银,她提上一句就是够了,多了反而僭越了。 …… 第二日的时候,薛笑去了枣子胡同辞行。 丁老夫人问起缘由。 薛笑苦笑一声:“要回族里一趟呢。” 丁老夫人想到昨日顾文柏所说的事情,顿时长叹气。 赵氏也忍不住说道:“四嫂近年做事越发糊涂了,早些年的话,我只有欢喜的份。对笑哥儿也好。如今……嗨。” 薛笑满心苦涩。 他本是百家饭长大的,不过得遇贵人有了出头之日。 当年三房提起嗣子之事,他本是兴趣缺缺,只是接到一封从陶安送来的信后,临时改了主意。 虽是如此……可即是应下了,心里也是真心的。 倘若当年,三房也是认真对待。 薛笑只会做个孝顺的嗣子,奉养嗣父和嗣母,就是那嫁出去的妹妹,也会为她撑腰不让她娘家无人可靠。 开始薛文平只让他孤身上路。 薛笑只当作是一种历练,虽清楚不过是他不放心想看看自己的品xing,但也只是人之常情。但……时间久了,三房那边只是推脱。 薛笑在陶安城渐渐变成尴尬人。 要不是四房的丁老夫人和赵氏真诚对他,他竟是不知道如何自处,就是回去了曲阳,只会惹来他人的笑话。 毕竟当年可是不少人都想做这嗣子的身份。 如今他已然娶妻生子,只愿意继承自己往生父亲的那一脉血缘,不愿意再去做那尴尬的他人之子。 无奈三房送了信过来,陶安的一些族老也是如此。 正好薛文绍和薛和仁他们要扶棺南去,薛笑也就跟着一起回去。 “定了日子了?” “下午就走。”薛笑笑着说道:“他们是明日的船,我却是早了。” 丁老夫人只以为他是不乐意和长房有关系。 想了想让赵氏去拿了笔墨过来,写了一封书信让薛笑带了回去:“我虽是老了,又早已经不管事情了,可这辈分还是能拿来用一用的。” 薛笑看了信上的名字,心里感动不已。 薛文绍虽是族长,可老族长的话他也不能不停。 且本身是三房有亏在先,薛笑即是不乐意,族里的人也不会强逼。毕竟这嗣子日后就是继承三房产业奉养薛文平夫fu的。 这换个人说不得会等定了名分,夺人财产之后就不管死活了。 亲子有这样的情况,更别说是嗣子。 薛笑过来还有一件事情。 赵氏听了就笑:“你且放心,你那媳fu我也是喜欢的。等她送走了你之后,我就打发李管事带着马车去接。” 薛笑这才放心,离开后帮着带话去了榆钱胡同,又和顾文柏关着房门说了一通话。随后直接赶到码头,坐了船离开。 …… “……薛府那边动静不少,府里的人悄悄在陶安城里走动,似乎是在找什么人。对了……三皇子府那边也是如此。” “小的不敢走近,薛府周围有钉子在,怕让人注意到。不过……郊外的乱葬岗上多了几具尸体,看着年轻。” 郭散皱眉:“你去了乱葬岗会不会让人注意到。” 那人咧嘴一笑:“乱葬岗那里每天去的人不少,我们也是去扔尸体的。就是有人注意到了,只当作强盗行为了。” 郭散笑了:“你们又做了什么?” “哼……遇见个欺辱良家女的人,给兄弟没宰了。”说着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郭散笑笑,挥手站了起来。 “三哥,你又去兵马司坐牢了啊。” 郭散踢了一脚,被人躲开也不恼,好笑道:“什么叫坐牢,我这是赚点养家糊口的钱。” “别骗人,你光棍一个。” “等着,改明儿给你娶一个嫂子回来。”郭散伸了一个懒腰:“离开的时候小心一些,别让人盯上了,那些恶心人的老鼠可是不少。”脸上lu出厌恶的神情。 郭散提脚出了院子,踢踢踏踏着往兵马司走去。 别看他这处偏僻,可拐几个弯出去就是大街上,南城的兵马司就在这条大街上。路程是极近的,郭散有时候闲了就走着过去。 余光扫到后面跟着个人。 郭散冷冷一笑,进了兵马司,不出意外地看到顾文柏已经在了。 郭散点卯后,和人吹了老半天的牛皮,等到榆钱胡同送了吃食过来,才端着一只碗到顾文柏身边。 其他人看着不敢走近,他们不是不长眼,没看到顾文柏全身泛着冷气,方才吹牛打屁的时候,还有人猜测是不是夫人有了身子,yu/求不满的原因。 郭散靠近,笑着也说道:“府上不是还有个姨娘吗?我听说长得比大人的夫人好。” 顾文柏淡淡说道:“散哥这是想娶妻了吧。“ 郭散嘿嘿一笑,勾肩搭背地靠着顾文柏,表情似乎有些猥琐,说得却是薛家的事情:“我估计那人是逃走了。” 不然薛府那边也不至于到处搜查。 顾文柏吐出嘴里的鸡骨头:“能跟在身边几十年怕是没有个心机是不可能的,说不定从蛛丝马迹里参透了出来,提早逃走了。” “那我让人找找。” 顾文柏嗯了一声。rs!。 第三百二十九章 突然 外面还有人盯着,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寻人,就这么忙了几天,依然是毫无结果。 这么一来就到了端午。 在端午前一天,李家少爷亲自上门下聘。 也是在这一天,薛宁看到了真人。 缠绵病榻数年,身子的确看着比寻常人瘦弱许多,脸sè也因着一直不怎么出门略显得有些苍白。 李家少爷的到来,让榆钱胡同措手不及。 薛宁一面田七立刻赶去兵马司请了顾文柏回来,一面找了乐伯过来相陪。 “这李家少爷怎么会来咱们这里……”孔妈妈同样是困huo不解。 薛宁轻轻摇头:“我也是没想到这么一件事情。” “那是不是要去请了顾老爷、顾夫人过来。”其实在孔妈妈看来最不落人口舌的还是让李家少爷改道去了顾府。如此一来,薛宁这个顾家大*奶也不至于担了干系,要知道明日可就是端午。到时候去了那边,顾夫人可就有了借口说话了。 薛宁不是不知道孔妈**担忧,但想到李家少爷是顾文柏中意的,或许是另有深意,只盼着田七早点把人叫了回来。 等薛宁换了见客的衣裳,被派出去的桂花也是回来了。 “同二姑娘说了吗?” 桂花点头道:“说了,二姑娘说这事就仰仗夫人了。”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不快,这二姑娘在顾府那么多年长大,怎么能不知道若是薛宁接手了,她所要面对的境遇呢。 “嗯,让她也穿新衣,让雪梅和安月注意一些。”薛宁淡淡地吩咐道。 桂花应了一声是。 乐伯陪着李少爷喝茶,两人相对而坐,一人坐在右手的第一张太师椅,一人坐在左手的第一张。 “听说李少爷今日要去顾府下聘,是不是脸皮薄,想要寻我们大爷去撑腰啊。”乐伯仗着年迈,笑眯眯地说道:“不过……这可就是不对了。怎么说咱们大爷也是娘家人,这娘家人可不是就只向着娘家人吗?” 那倒未必。 李家少爷微微一笑,眼里带着一丝精明。 但很快又消失了。 乐伯嘀咕着自己方才是不是眼花了,难道真真是老了。 两人也没有个话讲,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蔬菜瓜果,米粮种植。 难得的是这些话题,李家少爷这种明显一看只在屋子里养着的人,也能说上几句,虽不全是对的,但看着也不陌生。 乐伯倒是高看了一眼。 只觉得除了家世外,倒是个值得嫁的对象。 但以顾惠在顾府的情况,嫁给这李少爷说不得反而是赚了。 就在乐伯试探中,李少爷偶尔沉默偶尔微笑着回几句话的时候,顾文柏已经从兵马司回来了。 “你怎么来了?”顾文柏蹙眉。 “下聘。”李家少爷笑着站起身。 “真会惹麻烦。” 李少爷就笑道:“去那边更麻烦,还不如来这里,你也轻松了事。” 乐伯看着两人似乎在说事,又像是在打哑谜,就退了出去。 薛宁已经等在旁边的屋子了。 “乐伯,真是来下聘的?”薛宁忙问道:“难道不是应该去顾府那边吗?” “是说来下聘的,看样子也是应下来了。夫人还是准备准备吧。”乐伯说话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屏风后面lu出来衣角。 薛宁虽是觉得麻烦,但还是应了。 “青英,去请了老爷过来。” 青英端了新泡开的茶盅往隔壁走去。 没一会儿,顾文柏就走过来了。 薛宁朝他指了指身后的屏风,才问道:“怎么就来了我们这里?” “来了,就先这样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顾文柏眨了眨眼睛。 薛宁皱了眉:“那顾府那边?” 顾文柏笑:“两家早就交了庚帖,这婚事也是下了。不过是下聘到我们这里来,难道我们做兄嫂的还会贪墨了聘金不成。” “等嫁人的时候,全让二妹妹带了回去吧。” 躲在屏风后面的顾惠,听了目光一亮,脸上lu出一丝ji动。 雪梅忙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 顾惠咬chun低头。 外面的薛宁已经和顾文柏商量好了。 幸而下聘也不需要什么,只是对着礼单,看了聘礼等等琐事。一切有顾文柏在,薛宁倒是和顾惠说起了话。 雪梅几个人则在薛宁摆出要谈话的态度,就已经避开了去。 “原本你哥哥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没有错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惠脸sè立时反应出来的错愕和不解。薛宁斟酌着字句说道:“就算只是庶女,可你到底也是长房唯一的女儿,父亲且不说,哥哥也是个正经的兵马司佥事,又有孔妈妈正经教养过你的规矩,日后也不会有人拿了你的行事说话。就这样的条件,不说多好的人家,但能挑选的人比二房的大妹妹只好不差。” “只是你大妹妹的婚事,是二叔叔和二婶神的意思。我们也无权插手,咱们姑嫂说句悄悄话,要我来说嫁去那边受苦的也只有大妹妹。更别说你的xing格了,从前是怎样的,你自己应该也是知道。” “那李家是有些不像话,可这李家少爷着实不错。虽说今日之前,我也是没有见过。但si底下的时候,你哥哥却是已经见过几次了。日后只要行事规矩,知情知趣,他也不会亏待你。” “且不可占着身份冷眼相对,要知道李少爷……可是让你哥哥也是高看一眼的。”薛宁在高看二字上加了重音,也不担心顾惠听不出来。 做人庶女第一个本领就是有眼sè。 顾惠这一点也是不错。 李家情况的话,李少爷看来是个有本事的,虽说不清楚为何一直没有动作。但顾惠嫁过去的护,不需要表现强悍的一面,只要帮着打理他的起居日常就行。日后若是有别的,那就端看两个人的相处了。 “方才乐伯陪着那李少爷说话,只那么一会儿,也觉得李少爷不错,且听说他长相也是秀气,五官端正。其实……二妹妹也是有福了。” 顾惠红着脸低着头。 薛宁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她都听了进去了。心里也是感谢顾文柏,就凭si底下见过,若说不是为了她,根本没这个必要去搭理一个商户之子。 “一切听凭兄嫂的意思。”顾惠讷讷说道:“不过父亲和母亲那边……” “这你就不用烦恼了,本也不是你担心的事情。”薛宁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本来嘛要怨也怨个李少爷,可现在顾文柏自己也是愿意。作为他的妻子,断然不会去拖什么后tui。大不了就是被指桑骂槐地说上几句。 反正迟早的事情。 顾文柏那边的情况差不多了,让顾成送了聘礼的单子过来。 薛宁看了一眼,笑道:“可见李少爷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就是放到别的家里也不算少了。”最要紧的是可不全是铜钱堆出来的,一些讲究的字画也放在里头做了聘礼。 这样一份单子,可真是不能给了顾府。 “你也看看吧。”薛宁没有那种说的是你的婚事,你就只需要害羞什么都不管不看的想法。她嫁给顾文柏的时候,可是自己看着嫁妆和聘礼安排呢。 顾惠看了一眼,虽说她的眼见不高,认识的东西也少。那是身份所限没有办法,但也是可以看出里面的用心。 …… 前面忙得差不多了,事后薛宁过去见了一面,顺带把顾惠也带了过去。 “切不要瑟缩。” 丫鬟有丫鬟的装扮,明眼人一看跟在薛宁后面的人是位姑娘。李少爷目光微闪,余光瞥了一眼,还算是尚可。 其他的就等着日后来看。 薛宁正式说了下聘的礼单。 这单子一式三份,李少爷手里一份,薛宁手里一份,剩下的一份被她随手塞给了顾惠。顾惠惊慌地抬头,看到一个陌生人的眼睛,又红了脸低头。但到底没有扭扭捏捏地跑了出去,毕竟她的身份大家心知肚明,可也没有直接提出来。 李少爷来去匆匆。 他前脚刚走,后脚顾夫人和薛瑶就过来。 榆钱胡同的下人,正有条不紊地搬了聘礼箱子回内院。 顾夫人一眼看去,目光微闪,对着薛宁冷声说道:“看你的行事素日还是妥帖地,哪想到在大事上却是如此不懂事。” “夫人这话说得是什么?”薛宁挑了眉,背后的手悄悄推了顾文柏一把。 顾文柏皱着眉头,往后退。 “大嫂,这是李家的聘礼吧。”薛瑶笑着说道。 薛宁点头:“是啊,夫人和三弟妹可是来迟了一步,李家姑爷可是才刚走呢。要知道我也是吓一跳,还好大爷回来了,才没有出了差错。” “那你就搬回去了?”顾夫人讥笑 “是啊。”薛宁无辜地看着她:“总不能就摆在这大太阳底下吧,也没有这个规矩的。幸好宅子里的空屋子也多,匀几间出来借二妹妹装几口箱子还是有的。” 薛宁不理会气得发青的顾夫人,转身对顾文柏道:“大爷还是先回兵马司去吧,明日可是沐休呢,到时候还要去顾府。这里有我,你就先回去吧,可别耽误了差事。” 顾文柏还在犹豫。 薛宁递了眼sè过去,才无奈离开。rs!。 第三百三十章 惊雷 (感谢05111039283打赏的588香囊和平安符。(..info)) “二姑娘,喝茶。”雪梅给神sè不安的顾惠端了茶。 顾惠紧张地说道:“我要不要出去看看,母亲那里……” 从听到顾夫人上门的时候,薛宁就已经让雪梅她们带了顾惠回去。安月仔细看了聘礼单子,叹了一口气劝道:“大*奶是个有主意的,再说了大爷也在那里呢。就是有什么事情,二姑娘过去又能如何?” 安月已经是渐渐明白自己日后真的只能跟着顾惠了。不是没有让以前要好的小丫鬟偷偷寻了乐伯求情,只是顾文柏一句话把她的希望打落下来。 至此在也没有了其他的念头。 薛宁说过她是作为陪嫁丫鬟的,但安月心里更是清楚明白她的年龄不小了,陪着顾惠出嫁不过是到了夫家之后能帮着站稳。若是去了别的家里,安月还有些担心,但若是李家的话,倒还是放心一些。 至少但看着聘礼单子,那李少爷对二姑娘面上情还是不错的。 顾惠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看样子根本没有把两个人的话听了进去,好在也没有莽撞地直接出去。 只要顾惠不在,外头话怎么说就看薛宁的意思了。 安月和雪梅对视一眼,有志一同地找了嫁衣出来:“二姑娘看看,不是有些地方要收腰的吗?我们两个手笨着呢,只能让您自己看着了。” 嫁衣她一辈子也就穿一回,自然是希望最好的,今日又见了那李少爷,顾惠心里是满意的,注意很快就被转移了开去。 雪梅和安月悄悄出去。 安月低声说道:“你见到那李少爷了吗?” 雪梅摇摇头:“哪有我们看的道理。”顿了一顿:“青英姐姐,应该看过。”语气带着一丝羡慕。 “青英是不是要嫁人了,我听说夫人在安排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雪梅皱眉:“或许吧。”她在烦恼自己日后的归宿。 安月摇摇头:“我原以为你要回去的。” 雪梅缄默。 顾夫人和薛瑶轮番说话,薛宁微笑面对,一直得不到好。在顾夫人要端了长辈的身份训斥薛宁的时候。 “这婚事是父亲和夫人同意的,两家庚帖也早就交换了。二妹妹一直住在我这里,想来李家人也不知道是去哪里打听到的,顾而才下了聘礼过来。即是如此,我又怎能不收?这长嫂如母,若是推柜了,岂不是让李家人以为我们要悔婚。”薛宁笑笑:“夫人和三弟妹且放心吧,我们也不是贪心这些聘礼。大爷都说好了,到时候全交了出去呢。只是暂时放在这里。” 这么一通话才把人请走。 等顾文柏晚上回来的时候,薛宁埋怨道:“你怎么就同意了新姑爷的糊涂事情啊。” “怎么?”顾文柏反握住薛宁的是手:“她为难你了?” 目光yin戾。 薛宁垮了肩膀:“哪能呢,总是没有吃亏的。” 顾文柏却是皱眉。 薛宁就说了他离开之后的事情。 “婚期是不是定了?”薛宁想着要不要提议早一点办事呢。 “嗯。”顾文柏点头应是:“下半年可能不太太平,我看六月是个好日子。已经让顾成送信过去了。” ‘“这么急啊?”如此一来,许多事情就要安排了。 顾文柏歉意地说道:“辛苦你了。” 薛宁笑着摇头。 “明日端午节,去那边吃饭,你可别和父亲吵了起来。”至于顾夫人那边,兴许薛瑶会出什么主意,但薛宁也没有在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翌日,榆钱胡同上下也是准备了。(..info) 厨娘那边还包了好几种粽子,很是小巧,用顾文柏的话来说只一口就可以吃完了。 “去准备四五十个。”顾文柏吃得合意。 薛宁听了一怔,让人下去准备:“等一下要出去?” 顾文柏点头:“去去就来。” 薛宁嗯了一声。 顾文柏起身出去。 薛宁对顾惠道:“虽是好吃,可也不容易克化。若是喜欢往后再让人做一些,总归是可以让你吃个满意的。能一下还要去那边,还是留一些肚子吧。” 顾惠赧然一笑,捏了帕子抹嘴。 薛宁笑:“一想到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嫁人了。嫂子我也有些舍不得你呢。”怎么说也是一起住了好长一段时间。 “嫂子……”顾惠脖子都红了。 “好了,这事情回来再说。我已经交代孔妈妈了,你的一些陪房都找她去。挑了老实可靠的人,你再挑一挑。” “我信嫂子的。”顾惠道。 薛宁摇头:“即是你的陪嫁,那就是你的人。还是你自己亲自去看才好,别怕孔妈妈也在,不会让你mi了眼。” “吃完准备准备,等你大哥回来,我们就去那边。” 顾大人一直沉着脸。 薛宁朝顾文柏递了个眼sè。 顾文柏摇摇头。 薛瑶在一旁安排下人上菜。 原本隔开的屏风被人移走了。 薛宁挑眉。 顾夫人就笑着说道:“原本就是一家人,大家一起吃顿饭,分了两桌也让人挑不出话去了。屏风我做主就让人撤了。” “夫人说得是。”薛宁笑了笑:“两位弟妹,咱们今日这脸皮也就厚一些。可别……没两下就红了脸。” “大嫂。”安氏啐了一口:“你这是说得什么话,怪……”羞死人了。“ 薛宁哈哈一笑,告饶:“我如今这口味不一样了,说出的话也时常噎了我们大爷无言以对。” “嫂子这是有了身子的缘故呢。”顾惠小声说道。 薛宁含笑点了点头,转头对顾夫人道:“二妹妹的嫁妆我都已经置办好了,夫人给的那一千两银子我都哪来做了家具,其他的……我这个做嫂子的出了一些,余下的大爷说咱们这一房里就这么一个妹妹,日后嫁了出去了,难得能见到,也就掏了小金库。可把我羡慕地……” “大哥还存了si房钱啊。”薛瑶眼眸微转:“大嫂都是不知道的吗?” “这大男人哪能身上没有银子。爷又是身上担着差事的,同僚之间的应酬交际,虽说每月我会给一些,但哪里又够用了。”薛宁满不在乎地说道:“再说了大爷手里有一些si房,我也好名正言顺地讨要首饰。” “是吗?”薛瑶微微有些不自然,她不是没有看到对面桌子上顾泽微变的眼神。她们如今还住在府里,吃用自然是顾夫人出钱的。 对于顾泽,顾夫人当然大方,但到了薛瑶这就不一定了。 嫁过来这么久了,都一年多了。薛瑶也要时常从自己的嫁妆里拿银子来用。顾泽虽说把成亲前顾大人给的几间店铺交给她来打理。 可原本应该赢利的店铺,却是一直在亏损。 薛瑶怕被人知道,觉得她没个本事。同样一直也是用嫁妆填补其中的亏空,做了假账。只是这里面的银钱,顾泽一直没有动用。 但今天听了薛宁的这一番话就不一定了。 薛瑶深深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力感。顾泽一直一来对于自己明明也是嫡子身份,却不及顾文柏的事情而不平者,顾而事事像他看起。 只怕等一下人一走,就会要…… 薛瑶暗觉得不好。 顾文柏表情淡淡地,耳朵却是一直听着后头那一桌上薛宁的话。要不是……不想父亲因此恼了她,他都想拍手叫好了。 顾大人的心情也不是滋味。 昨天的事情,可谓是打他的脸。 顾夫人回来一说,他就让人去了李府质问。李家人回话说……下聘的东西都送过去了,怎么办都看你顾家的意思,哪有他们错的道理。 甚至反咬一口说道顾大人若是真心不愿意结亲,何必那他们李家当笑话呢。他们可是一直按着规矩行事的,就是聘金也比顾大人要求的只多不少。 从顾夫人带回来的礼单中可以看出,的确是如此。 顾大人琢磨着怎么让顾文柏主动开了这个口,把聘礼送了回来。 却被一个消息平地惊雷。 “……今日宫中家宴,皇上高兴,分封皇子了。” “二皇子为平王,三皇子为安王,四皇子为荣郡王。淑妃晋升淑贵妃,周贵妃为齐贵妃,方嫔为贤妃……” 不只这些人,更有其他宫中妃嫔晋升。 今上这突如其来的分封,惊地整个陶安城里的勋爵权贵之家再也没有精神吃这端午饭。顾文柏告了一声离开。 薛宁带着顾惠直接走了。 回去的马车上,薛宁担忧地说道:“怎么会这么突然呢?淑妃我是听说过,贵妃也有。可这淑贵妃和齐贵妃是什么品级。从前可是没有了这样的了例子。” “不管从前有没有,自此之后就是有了。”顾文柏抿了嘴角,这件事情同样让他深思。 薛宁不敢打扰他,同时心里也很不平静。 她是活过一辈子的人,知道上一辈子根本没有什么淑贵妃,也没有什么平王、安王,更别说荣郡王了。 在她死之前,三皇子起事的时候,那些皇子依然只是三皇子、四皇子,没有个正经的爵位。顾而那个时候,不少人以此为借口说不名正言顺。 名正言顺? 从弑父夺位的时候,已经早就和名正言顺没关系了。rs!。 第三百三十一章 深思 而这一切,也让薛宁大失信心。请使用访问本站。 她对一些历史朝向的发展很是笃定,实乃是因着亲身经历过一回。 可有意或是无意地,总是忽略了一朝改变,后面的发展也是会跟着不同。这一次突然起来的分封皇子和后宫,却是一下子把薛宁打醒了。 曾经想得是还有好些年,可以徐徐图之。那一年四皇子起兵是在薛宁二十岁以后的事情,可现在才安武四十八年,这一年她才十六岁。 朝堂上的变幻已经不在她原有记忆中的模样了。 那么未来,又有什么把握能护住薛家四房,以及身边之人和腹中的孩子。薛宁觉得头痛欲裂,身随心动人已经倒了下去了。 顾文柏满脸诧异,手上的动作轻柔至极:“怎么了?累了?”抱住胸前之人,只觉得她全身都在颤栗。 如今是五月天,哪里来的寒冷? 莫不是病了? 顾文柏伸手抚向额头,一片湿凉。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顾文柏低头又问了一句。马车外面的顾成听到了话,忙靠近车帘道:“爷,前面绕道去医馆?” 顾文柏正要同意,双手却是被人一握。 薛宁摇头,勉强扯了笑容出来:“可能是有些中暑了吧,回去休息一会儿就行了。不用去医馆……”瞥见他脸上不赞同的神情,继续说道:“是药三分毒呢,吃多了总是不好的。回去休息一下。若是还没好,再请不吃。” 看薛宁带着几分执意的决定,顾文柏心下叹气,朝外面吩咐:“径直回榆钱胡同那里去。” 顾成应了一声是。 薛宁无声笑了,在顾文柏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今上这般突然的分封,是不是和上一次大病有关?” “嗯?”顾文柏仔细玩着薛宁的手指。“你是担心三皇子府?” 薛宁闻言一笑:“可不是。看这情势,二皇子和三皇子之争没多久就要正式立在人前了。今上这个旨意一下,怕是朝堂之中人心浮动了。要知道……一代君王一代臣,这从龙之功。你……”仰头对上顾文柏的视线。 顾文柏不偏不移地注视着她。 薛宁笑:“我只怕着。日后会因我之事连累到你。” “我是知道你同薛侧妃之间不睦。”顾文柏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既是娶了你,自然早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你如今又有什么担心?苦恼这些,还不如好吃好喝,小心肚子里的孩子不依了。若是真的闲了。那就把二妹妹的事情办起来吧。” “爷?” 顾文柏叹气:“我看着这个月的月底就是个极好的日子。回头我同李家说一声。只是时间赶了一些。可能要辛苦你了。” 可见宫中传出来的消息,不是只有薛宁一个人在琢磨着。顾文柏心里也是有所计较,原本定下的婚事都要提前。 若是说没有任何联系。倒是白白做了这一年多的夫妻。 心下立时一沉,薛宁抿了抿嘴角。 等回到屋子,薛宁正色地看着顾文柏:“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事情事关重大,我的意思是谁也不说。可如今想着总是要和你说一声才是。” “你若是不想说,那就不说。”顾文柏拦下薛宁后面的动作,微笑着说道:“虽说夫妻一体,但也不代表夫妻之间没有秘密。” “就好比……你可曾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薛宁楞住了,不解这话题怎么突然换了,但还是咬唇问道:“是不是……在武宁府的时候?你偷偷看过我了?”或许是养伤期间,去过闲听居,被他看到吧。 只是这么一想,当下觉得赧然羞涩。 顾文柏笑了笑,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薛宁以为就是如此,只是原本心里的话,虽说时间很短,但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地,若是不说,她实在难以安宁。 “……我同无念大师见过两次。”薛宁低着头,没有发现顾文柏脸色表情微变。 “那一年,还是小的时候,就在武宁府遇见乐伯的那一次,在药泉寺见到了无念大师。那个时候我才十岁。父亲也才刚刚走了没多久,陪着祖母过去住了一阵子。” “乐伯和我说过。”也就是这个缘分,才在当时救了他一命。 若不然的话,顾文柏觉得或许如今已经没有了他这个人。 “也是那一年,薛婉……嗯也就是我的六姐姐,现在的薛侧妃,孤身几个小姑娘从曲阳跑到了武宁府,原本是要送她们回去的。她们却是瞒着人,同样去了药泉山。原以为,她们是为了郑宏而去。可后来……几次的谋害。” 顾文柏右手握拳。 “等来到陶安之后,有一次我去了栖真寺。巧得是,又一次遇见了无念大师。也是那个时候,我才了解到……六姐姐在比我更早之前遇见了无念大师。曾经让她批命过,命中有一人,会成为她的阻碍,除了她,日后可保荣华。否则就是明珠蒙尘。而那人……” 薛宁忽然抬头看着顾文柏。 “是我。” “是你。” 薛宁颔首笑了。 顾文柏目光微闪,也就是从这里他明白了为何按着他查到的事情。两个姐妹本不该弄个你死我活的地步,可薛婉却仿佛有深仇大恨一般对待薛宁。 无念大师的话,知道的人不会多。 这也是他查不出来的原因。 “然后,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顾文柏低着头,心里还在想着事情。对薛宁的问话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楞了良久,才呆呆地说道:“想法?什么想法?” 说着皱了眉头:“你既是嫁了我了,不用通以前那样,与她相处。”躲开一些总是行的吧何况嫁人之后顾着自己小家都来不及了,何必说其他呢。 薛宁无法说清心中是什么滋味,只是茫然地看着顾文柏。 本来是想问问,若是知道这个情况之后,你要如何选择?休了妻子明哲保身,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都在瞎想什么?”顾文柏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人还不舒服吗?要不要睡一会儿,别想些有的没的事情。“ “不是还没发生吗?嗯?” 薛宁突然一个激灵。 对啊。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自己在这悲秋缅春。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真离了眼前的人,让腹中的孩子没有了父亲。 再说了……他顾文柏命数本来就已经改变了。多活一天都是赚了。薛宁心里哼了一声,即是如此,做了我的人。无论困难与否总要一起承担才是。 薛宁脸上的悲哀褪去。换上了灿烂的笑容。 顾文柏心里松了一口气。陪着薛宁歇息。等身旁的人呼吸平静而又沉稳,才陡然睁开清明的眼睛。 屋子里只响起长长地一声叹气。 顾文柏望着薛宁的脸,眼睛。鼻子,微翘的嘴唇。 “仔细伺候着。”顾文柏临出门前吩咐了青英进去守着。 青英点头。 顾文柏走出正院就沉了脸。 刚到了门外,顾成走近:“赵府来人说赵大人请爷去一趟府里呢。” 赵大人? 除赵元朗外,顾文柏不做第二人选。 赵成思早两年就不管事了,只是挂着官衔。赵家的当权者已经在慢慢地替换着,赵成思让位,赵元朗上位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只是……顾文柏很少去赵元朗府里。 几乎是数得清楚的。 当年赵元朗娶亲,他过去的时候,还让不少人惊呆了下巴。 而之后,赵元朗成为天子近臣。 顾文柏为了避嫌,虽说是表舅,可也大部分之死在路上偶遇到,去酒楼坐一坐。 这样想着,人就已经到了赵府。 门口有小厮等在那里。 似乎是赵元朗身边小厮,赵全。 “表姑爷来了啊,我们少爷在里头等您呢。”赵全一面说着一面在前头带路。 顾文柏边走边问:“你们少爷才回来?” “是啊,少奶奶做了老家那边的吃食。少爷回来吃了一口觉得好,这不就想着让表姑爷一起来。” 也就是说,今日之行只是家人聚会。 是怕被人捅到今上那里去,有个借口吧。 念头转过,人走到了书房门口。 虽说知道拿了孔氏做借口,可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顾文柏忙低头:“见过表嫂。” 孔氏侧身没有受礼。 “怎么表妹没跟着一起来?” “身子有些沉,正在家里歇息呢。”顾文柏笑着说道:“表嫂若是得空了,也来府里坐坐。” “那可好。”孔氏却是笑着应了,转头对赵元朗道:“我让人送了饭菜过来,你和表姑爷说会子话先?” 赵元朗颔首。、 孔氏才出了房门,就有丫鬟一左一右搀扶着。 顾文柏看在眼里,朝赵元朗挑眉一笑。 赵元朗摇摇头:“坐。” 顾文柏也不客气。 房门则被守在外面的赵全关上了。 隐隐屋子里,传来压低了的声音。 赵全眼观鼻鼻观心,做起了木头人。 “表舅兄,可知道那圣旨?” 赵元朗点头,笑着说道:“自然。” “那圣旨是出自我的手笔,今上亲自盖的玉玺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二章 熟虑 (感谢05111039283打赏的588香囊和火凤老五的粉红票。(..info好看的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什么时候?”被这么一个消息微微打得有些失神,顾文柏极力想表现镇定,可激动的语气还是泄露了他的内心。 “三日前。” 顾文柏忍不住蹙眉。 像这种突然分封皇子,且一封就是王爷之位,必然是要经过深思熟虑地。虽说皇子都是今上的儿子,可是在皇帝身上一切都比不过身下的皇椅。 撇开四皇子不论,原本二皇子和三皇子已经有些势大。 如今又直接封王了,日后幕僚门人,更是可以名正言顺地招揽。 难道今上丝毫不担心吗? “要知道原本两位皇子就是势均力敌之势。虽说最得今上之心的是淑妃,可周贵妃娘家乃是勋贵。镇安侯府虽不同从前,可也到底是出生勋爵,而三皇子外族家却更多的是因着淑妃的地位而往上升的。在许多古板老臣里面,只有勋贵之家能懂勋贵之家,会为其利益考虑。而三皇子就不同了。”似乎看出顾文柏心中的一问,赵元朗笑着说道:“三皇子虽看着势大,可更多的是新贵文臣。” 顾文柏微眯了眼睛:“三皇子手中可是握着军权。淑妃……,不是淑贵妃娘娘,这些年不只在后宫中,在朝堂之中也是有了不少势力。” 淑贵妃是一个极其有野心的人。 没有子嗣之前的目标是让今上专宠,等三皇子出生。暗地里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对了……”赵元朗想了想问道:“我那姑父的事情……” 顾文柏心中微凛。 “我从今上那里看到了一个折子,和姑父的事情有关。” 顾文柏立时正襟危坐。 “我在宫中行走,行文书职,这才有了圣旨的书写。只不过……我这人最受不得凌乱,偶然整理的时候,发现了一本被压在柜子底下的折子。” 赵元朗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折子,递了过去。 “上头指认姑父做官期间,与匪徒勾结,贪污巨银……” 顾文柏翻开折子。 上面说得的确是这些内容,看了上折子的名单。 李栲。 淑妃娘家姓李。李栲正是她的父亲。 折子上没有朱批。只有一点墨迹,代表着是被人看过。 只是……怎么就会在柜子底下去了呢。 除非……有人是不想被人看到这份折子。 赵元朗挥手笑了笑:“孔氏做菜还是不错的。” “是嘛,那我可要好好尝一尝了。”顾文柏笑着把折子小心地贴身放好。 …… 薛宁睡醒过后,顾文柏已经不在身边了。 青英端了杏仁茶进来。 薛宁喝了一口。温温热热。喝到胃里很是舒服。 “怎么想到做了杏仁茶的。” 青英笑着说道:“孔妈妈让采买的人买了好多核桃回来。说是给夫人闲着时候那几颗吃着玩的。过去的人正好看到杏仁,就一起买了回来了。” “嗯,不错。”薛宁笑了笑:“去帮我找了二姑娘过来。” 从顾府回来。心里装了事情也没有去看顾惠。回来之后和顾文柏说了那些话后,人一放松就困意上头了。 既然想要月底出嫁。 就必须加快准备,也不知道她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薛宁想了想又让人找了孔妈妈进来:“这个月的月底有什么好日子,宜嫁娶?” “嫁娶?”孔妈妈目光微动。 薛宁点点头:“孔妈妈帮我看一看。” “是。”孔妈妈出去了一趟,心中琢磨着估计就是顾惠的事情了,对于顾惠终于要嫁了,孔妈妈可谓是松了一口气。 本来嘛,虽说顾惠是个小姑娘,住着也不过是多添了一副碗筷。(..info) 可等到了具体的情况,哪里又真这么简单。 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过问。 这就是身为长嫂的无奈,孔妈妈是想着让薛宁好好休息。 这人嫁出去了,也就可以放下一件心事。 顾惠忐忑不安地走进来。 薛宁先是一怔,随即想到自己一离开顾府脸色就不太好,更别说回到榆钱胡同的表现许是把顾惠吓到了。 “坐吧。”薛宁面露笑容,温声说道。 顾惠看了她一眼,坐了下来。 “嫁衣做好了吗?之前听雪梅说还剩下一些修改的地方?” 顾惠脸一红:“都……没。”怕说改好了,被薛宁觉得恨嫁,话到了嘴边又改了。 薛宁自然是看出来了。 “嗯,既然还没有好。这几天辛苦一些,你的嫁妆单子我也是看过了的。李家送来的聘礼到时候也记着,让你抬回去。” “这样李家人也不能说你什么,你在李家行事可以抬头挺胸,不用害怕。” “不过那些东西作为你的嫁妆,自然也是记在你的名下。你嫁过去迟早是要管家的,但顶头上人多,可不要有什么贪财的念头。这些嫁妆够你用的,你哥哥又送了店铺,找的人都是老实能干的,每个月也能给你赚个胭脂钱。” “嫂子……”顾惠咬了咬嘴唇,正要说什么。 薛宁快语打断:“接下来就是说丫鬟的事情了。雪梅伺候了你一阵子,我是想着让她继续留在你身边,送了你出阁再回来。安月的话,就给了你。她年岁大,从前是管着你哥哥身边起居的事情,内院的事情虽不及孔妈妈,却也是懂得不少。你是留着当个心腹,还是到时候打发远了。我都不管。” “全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好了,要说的也就是这些,你……” 孔妈妈拿着红纸突然进来。 薛宁忙问:“什么日子?” “最近的是二十二,最迟的是二十八。月底也就这么两个好日子。”孔妈妈说着看了顾惠一眼。 薛宁点头:“回头我问问老爷。” “孔妈妈,二姑娘陪嫁的人都准好了吗?” “是,都教好了。”说着扭头看了顾惠一眼:“二姑娘可是要看看。” 顾惠嘴唇蠕动,紧张地看着薛宁,眼里露出希望她帮忙的意思。 薛宁只是笑:“去吧,没事。慢慢天。还有个几天呢。不过也别太迟,总是要适应一下的。” 顾惠无法只好跟着孔妈妈离去。 顾文柏回来之后。薛宁让他看了吉时。 “就二十二号吧。” “会不会太着急了一点。那边府里还有李家那边是不是也要说一声才好?”就怕到时候对方不肯闹得太过于难看了。 薛宁现在实在是厌烦吵架。冷言冷语,一句话里面转个弯就有几层的意思在。 “没事……”顾文柏笑了笑:“那边府里如今可没有这个时间,管这些。李家的话,那是他的事情。若是这点小事都没办法。也就别娶我的妹妹了。” 说到后面一句话。眼角眉梢都微微上调,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得。 薛宁抿嘴:“瞧你说得,难道李家少爷就真只能娶咱们妹妹。别人就是不行了?” “是这样没错。”顾文柏挑眉一笑。 “你啊。幸好是妹妹。”薛宁叹气:“若是日后你的女儿要嫁人,你该当如何才好?” “谁敢娶我女儿?”顾文柏冷哼一声:“胆肥了。” 薛宁哭笑不得:“那我还是生儿子吧,我怕到时候女儿嫁不出去,就因为有你这样的父亲。” “那就这一胎生个儿子。”顾文柏笑笑摸了摸肚子,贴着耳朵低声说道:“下一个再生女儿,这样比较好。” “胡说什么?”薛宁睨了他一眼。 “我真幸运。” “啊?” 顾文柏严肃着表情:“要知道我当年娶你的时候,可是容易许多。想来是祖母和岳母非常满意我这个女婿。” 虽说是事实,薛宁还是冷笑一声:“美得你,这是我父亲不在……”是啊,父亲若是还在的时候,会不会也对顾文柏这个女婿吹鼻子瞪眼。 “岳丈肯定是满意我的。”顾文柏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又没有见过。 “直觉。” 顾文柏笑了笑,右手轻轻抚摸着胸:“我感觉出来的,要知道我这个一向很灵。”隔着衣服摸到里面硬硬的东西。 顾文柏朝着薛宁笑弯了眉眼。 薛宁不理他,出了屋子去找了孔妈妈:“爷定了二十二那一天。其他的事情,就麻烦孔妈妈了。” “夫人放心吧。”孔妈妈笑了笑。 顾惠那边知道了日子,嘴角翘得高高地。 可见心里是极其喜悦的。 雪梅扯了扯嘴角,有些酸涩,又有些高兴。 安月叫了她一起去收拾箱子。 做的新被褥新衣服,都要收好放到箱子里去。 端午过后的第二天,兵马司人声鼎沸。 郭散找了个机会靠近:“看来昨日的圣旨,让不少人心里都起了波澜。” “可不,别说他们了,就是我也是如此。”顾文柏轻哼一声,看着郭散道:“昨日是去了哪里了?” “你找过我?” 顾文柏嗯了一声:“找过了。” 郭散笑了一声:“看媳妇去了。” 顾文柏瞪着眼睛。 “开玩笑呢。”郭散问:“好好的端午节,不在府里呆着,找我做什么。可别说你是为了圣旨的事情,不至于这么沉不住气吧?” “不是。” 实在是心口上放着的那本折子,压得他沉不住气。 似乎真相要近在眼前了。 迷雾要被揭开了。 他的心是怦怦直跳。(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三章 莫名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顾文柏自己也想不清楚了。(..info)薛文林的死因曾经是他的一份任务,只是没多久今上就取消了。 也是那一次,顾文柏深受重伤,几乎就要丢了姓名。 京中发生的什么事情,顾文柏当时身在武宁府并不知情,只是得知姚霖带着虎龙卫四处设岗,甚至还挨家挨户查了起来。 顾文柏方才觉得严重了起来。 在养伤期间,暗地里传了消息回来。 却是犹如滴水进了大海,有去无回,一点声息也没有。 等他回到陶安,才发觉今上早早就结了薛文林的案件,似乎就是认定了意外身亡的这个结果。 顾文柏有心想问,可他在暗卫的几年经验告诉他,必须跟着一起忘了这件事情。顾而明面上他再也没有查询,可私底下的动作一直不曾间断,直到遇见了郭散,人称三哥的人,线索才越来越多。 在真相以至于几乎让他为此付出生命的事情就要有了眉目的时候,顾文柏没办法不激动,面上极力忍着。 可心中澎湃的感情,几乎要掀翻了头顶上的屋顶。 “在想什么?” “想你媳妇。”顾文柏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看到郭散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想你得了个什么媳妇。” “去。”郭散满不在乎地说道:“顾大人若是请我喝酒,我就和你说说。吃了这么久您府里的饭菜。我也想见见顾夫人。” “这有何难。”顾文柏笑了一声,走出去喊了顾成进来,当着同僚下属的面说道:“回去和夫人说一声,郭大人要去府里吃饭。好菜好酒准备着……” 顾成应是出去,顾文柏转身对郭散道:“为了你的媳妇,我可是心意十足啊。” 郭散哈哈一笑。 就有其他同僚的人说道:“这可就不对了,吃饭喝酒怎么能少了我们呢。” 一时大家都开始起哄。 郭散忙告饶:“哎呀,我这媳妇还没有娶到家里呢,这不……你们也知道我就是个孤寡人,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正求着顾夫人帮着指点迷津呢。” 郭散孤身一人的事情。早在和大家吹牛打屁的时候说了出去。 众人听了也就是笑。 不过也没有在起哄什么。 郭散也说了一句:“若是真娶到手了,到时候有得是酒让大家喝呢。”这样一副准新郎官的模样,更是让人起哄。 一群人围着就问起郭散中意人的情况。 郭散自然不会真说出来了,只是胡言乱语。大家也不介意。本来就没有说了人家姑娘名字的道理。不过是故意起哄罢了。 顾文柏借此。悄悄走开。 他还是需要冷静一下。 心里想着有些事情,是不是要问一问姚霖。 可若是他出马去问。 会不会惹了姚霖的怀疑。 他从来不否认姚霖的本事,同样郑宏也是如此。 薛宁等顾成一走。就忙开了。 顾文柏其实是一个很冷清地人,别看经常笑着一张脸。可二人成亲这么久,一直不曾见到他请了谁回来。 如今突然有这么一件事情。 别说薛宁了,府里的下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众人皆知,男主子和女主子二人感情深厚,一个人好了,另一个也会高兴。 若是今天伺候好了,这打赏可是从不吝啬的。 丁香从厨房过来的时候,说起这么一个情况。 薛宁就笑:“这也是好事。” “让人多准备一些肉菜吧。” “夫人放心,菜单子等一下就送过来。”丁香笑着回道:“正好庄子里也送了一些新鲜的蔬菜过来。” 薛宁笑着点头,想想却还是不放心。 “去请了二姑娘过来。 顾惠来了之后,薛宁道:“到你出嫁前,就跟在我身边看着理事吧,不过我的事情少,你更多的还是要像孔妈妈学习。” 顾惠心慌慌地点头。 薛宁也没有笑她脸红的模样。 等菜单子送过来的时候,交给了顾惠过目。 “知道为何是准备肉菜吗?” 顾惠不解。 “因着要请宴的只是一个人,又是兵马司出来的。虽不全是武夫,可这饭量也大。男人本身就是肉食为主,这一次也就多加了肉菜。不管只是如此却也不行,肉吃多了也腻,正好有着爽口的蔬菜调味。” “当然最重要的是……”薛宁笑着对青英吩咐道:“去把梨花白挖一坛出来。” “梨花白?” 薛宁微微笑:“是啊,梨花白。”这是赵氏让人送过来的,说是自家酒铺里酿出来的。可能被送过来的,肯定不坏。 薛宁要不是有了身子,也是有心尝一口。 顾惠在一旁听着。 薛宁有条不紊地安排各人行不同的职司。 顾惠有不懂的时候,就在一旁问,过了这么久了。又是帮忙置办嫁妆,又是从顾夫人手里劫走聘金留给她。顾惠再觉得薛宁只是客气,那就实在是不对了。 薛宁一边安排,一边看着顾惠。 那李家少爷看来也算是个良配,为了让自己好好教顾惠,甚至还送了一匣子时新的首饰过来。 就算他不说,薛宁也会如此。 但他这一行为,不得不说让人觉得心里高兴。 想想自己也是个虚伪的人啊,薛宁笑了一笑。 顾文柏下衙之后,叫上了郭散一起回榆钱胡同。 回到正院,却不见薛宁来迎。不由得心里打了个突。 这时孔妈妈走了出来。 “老爷,饭菜都准备好了。夫人让人放在您书房的厢房里呢。” 这样倒省了走路。 顾文柏点点头,看了孔妈妈一眼:“夫人呢?”怎么不见出来。明明让顾成来说请她出来见客的。 毕竟也不是陌生人。 郭散也在一旁笑道:“莫不是顾夫人难为情了。” “哼哼……”顾文柏咳了一声。 孔妈妈的脸色已经有些那看了,觉得这人有些轻浮,初次见面不该如催。心里这样想着,目光一扫就说道:“刚才黄二太太来请,夫人等不及过去了。” 顾文柏微一皱眉。 这么突然。 孔妈妈屈膝行礼,带着人离开。 顾文柏同郭散就去了外院那边喝酒。 郭散道:“弟妹可真是用心。”说着呷了一口酒水:“好酒。” “嗯?”顾文柏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熟悉的感觉。 “薛家的?” “是吧。”顾文柏颔首:“我记得岳母的确送了几坛子酒过来。”只是当时赶着出府,就没有在意了。 “真是可惜。”郭散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薛家真正会酿酒的人若是还在的话。也不至于去外面讨酒喝了。” “这酒也不错。” “不……差远了。一个喝的是情感,一个是酒味。” 顾文柏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 美酒当前,郭散的注意力就不在饭菜上。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就算明知道他酒量好。顾文柏还是赶在他真正醉了之前。把一直贴身放着的东西扔在郭散面前。 “什么东西?” 郭散看到到油皮纸包着的。 “三哥……” 郭散眉心一跳,解开油皮纸包,怔了一怔。 顾文柏一言不发地呷着梨花白。 “荒谬。简直太荒谬了。”似乎是觉得是一个大笑话,郭散激动地一把让折子砸到了桌子上。 碗筷颤动着。 “哪里来的?”良久过后,郭散冷静了下来,重新拿过折子看了起来:“李栲,李家,淑贵妃,三皇子……” “嗯,赵元朗给我的,在宫中摸出来的。” “赵元朗?” “是的。” “对了,我想起来了,如今他又多了一个职衔是吧。” “嗯那册封的圣旨就是他写的。” “那可就危险了。” 郭散听后同顾文柏对视一眼。 顾文柏叹气:“所以我想着他才会把这折子直接塞给了我。或许……岳丈的事情,他也会开始查了起来。” 二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的争斗已经越发明面化了。而赵元朗如今却是直接接触圣旨的草写,那么他如今就已经会成为众人争夺的对象。 这也是他一直一来一路顺风升官的弊端吧。 太顺了。 今上就会想着打压一下。 几个皇子的试探,就看赵元朗如何面对了。 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赵元朗也是一种暗示。 摆在顾文柏和赵元朗面前的就是,是否选择就和赵元朗联合起来。 就算是赵元朗。 这种事情,顾文柏和郭散都要郑重思考面对。 而另一厢去见黄二太太的薛宁,也正在苦恼中。 “过一阵子,我们老爷就要离开陶安了。” “二伯母。” 黄二太太抬手,拦下她的话,把身边的一只带了锁的匣子递了过去:“这个你放好,必要情况的话,可以打开看看。” “这是?” 黄二太太微微一笑:“好了,我也不留你了。过几天就要走了,府里上下许多琐事,我要去忙活。”、 这样一副要赶人的架势。 薛宁抱着匣子。 直接被人请出了府里。 直到站在马车旁边,青英才道:“夫人,黄二太太怎么这么奇怪。” 把人叫过来,说了这么一句话,给了一只匣子。 余下的就什么也没有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 遗物 (感谢05111039283的粉红票。.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别胡说。”薛宁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阖上的大门,心里却是有些发憷。“走吧,咱们回去。”说着上了马车。 青英不再问。 回去的时候,顾文柏和郭散还没有散场。 薛宁想着要不要去看看,就让人去叫来了顾成。 “喝了不少酒,老爷不让其他人进去。”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薛宁觉得现在的脑袋是嗡嗡嗡地作响。 “让厨房准备了醒酒汤。” “……看老爷的客人估计也回不去了。顾成带几个人挑个干净的屋子出来,。”薛宁说完,就带着青英回了正院。 坐在梳妆镜前面,青英帮着卸了头上的簪子。 等热水送进来之后,屋子里只剩下薛宁一个人。 薛宁只穿了一件中衣,起身把匣子一起拿到屏风后面放好。 她很不安。 以至于觉得这匣子里面的东西,不能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至少是在让顾文柏见到之前,必须放在身边。 这么一个匣子。 黄二太太既然在离开前要交给自己,但为何没有想过或者忘记把钥匙也给了自己呢。是没有还是什么? 薛宁泡在水里,愣愣发呆。 半醉的顾文柏,让顾成扶了回来,推开门进屋的时候,没有发现薛宁在。想了想。就去了屏风后面。 正看到她整个人没入水里。 顾文柏立刻醒酒了。 意识没有那一刻想现在这般清明,几大步过去,把人拉了起来。入水的那一刻,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水还是温热的。 应该还没有多久。 “你在做什么?”顾文柏厉声问道。 薛宁一时没有回过神。 顾文柏顾不得其他,忙去拿了干净的帕子擦干水珠,直接拿了袍子裹着人就抱到床上去。(..info) “没事。” 薛宁揉了肉额头。 “一时恍了神。” 心里却是发苦,自己怎么就突然没入水里呢。 这种感觉真真是不好受。 这时顾文柏已经端了茶水过来:“真没事?” “没。”薛宁笑着说道:“我也是刚洗澡呢,你也快去洗洗吧,一身的臭酒味。我可不喜欢。” 顾文柏笑了笑。 天气不热。两个人都有天天洗澡的习惯。 薛宁根本就是泡水,索性都是干净的,顾文柏就没有再叫人送了水进来。 等他进了沐桶,这才看见了一只匣子。 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听到薛宁在外面喊道:“你看到匣子了没有?出来的时候。顺便拿过来。” 顾文柏拿着匣子翻开。边走边问:“这是哪来的?”、 “我去见了二舅母。”薛宁答非所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吧。” “怎么了?”顾文柏皱眉。 他最近一直在忙,根本没有时间,回来就是守着薛宁。已经好久没有和黄二老爷碰面了。 原来他也不知道。 薛宁微蹙了眉头:“二舅舅过几天就要出京,所在外面谋了官缺。” “啊?” 顾文柏是真的不知道。 想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永昌伯府虽说已经是大舅舅承爵,可黄二老爷在陶安的话,还是会让他心里不自在。毕竟之前众人看好的是黄二老爷。 想来对于这个决定,也不是突如其来的。 “那个匣子就是二舅母给我的。” “钥匙呢?”顾文柏低着头,很自然地伸出手。 薛宁拍了一下:“没呢?” 想了想把自己去那边的事情说了一边。 “二舅母有些像赶人一样。”薛宁沉思道:“我觉得不应该是如此。要不然直接送了匣子过来就好了,也不用让我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你说是不是,不想让我问这个匣子的事情。甚至连个钥匙也没有给我。是什么意思呢?” 顾文柏叹气:“明天我过去看看。” 薛宁点头:“要不要先让人过去通知一声。” “不用了。” 顾文柏想了想摇头拒绝,起身找了个不让人注意的地方,放好匣子。 薛宁见这件事情,暂时放下了,也就打了个哈欠觉得困意上来了。 “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感觉到有人搂了过来,薛宁嘟囔道:“一阵酒气,许久不曾如此了。” 从有了身子之后,顾文柏看得比谁都紧张、 几乎也不怎么喝酒了。 像今天这般在府里喝这么多,实属少见。 “没……碰到熟人了。” “哦。” 顾文柏等了一会儿,怀中的人已经睡着了。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良久,才小心地掖了被角,一起入睡。 …… 接下来的日子,一直安安静静地。 就连担心过顾家那边会不满聘金的事情,前来闹场也没有发生。 那一天过来的郭散,薛宁也没有见到。 她醒过来的时候,早就跟着顾文柏离开了。 而那一天,顾文柏去找黄二老爷的时候没有见到,连着两天都是这个情况。 顾文柏不由得也是焦虑了。 “我打听过了,的确是外放出去了。” 薛宁想了想说道:“你在等等吧,我想着二舅舅总不至于真的连你一面也不见。到底你是他的外甥。”若不是有心,之前又怎么会为顾文柏奔波呢。 顾文柏只得压下心里的焦急。 而等见到的时候,却是黄二老爷一家子出发的时候。 薛宁在府里接到消息。吓了一跳,忙让田七去了兵马司告知顾文柏。 顾文柏赶过去的时候,码头上的行礼都已经运上船了。黄家的下人也都上去了,只有黄二老爷还站在那里。 显而易见的,等得就是顾文柏。 “那是你娘留给你的东西。” “……除非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否则就一辈子也不要打开吧。” “舅舅……”顾文柏张了嘴。 黄二老爷摇摇头:“钥匙一直在你娘那里,或者说早早就被她扔了吧,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没有了。你娘然我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你都是顾家的子孙,无论你承认与否这都是事实。” 顾文柏嘴唇紧抿。 黄二老爷看着却是一乐。 “好了。要我说啊。你若是自己高兴。不认就不认是了。不过……你娘却是不怎么想。反正……你且自己看着办吧。这个匣子若是到了顾家让你为难的时候,在打开吧。” 顾文柏脸色缓了一些,点点头。 “二舅舅,你……” 黄二老爷摆手打断他的话:“原本我应该留在这里看着你。可……我总是要为你舅母着想才是。” “陶安城就是个是非之地。” 远离他乡。 也就是远离是非。 顾文柏心里不好受。却也明白。这些年若不是黄二老爷一直对他好。其实他说不得真在那棵歪脖子树的引导之下。长歪了。 但为此黄二太太不是没有意见。 走了也好。 顾文柏自己想通之后,就不再相劝。 目送着黄二老爷上了船,等船开了好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兵马司去。 …… 在嫁人之前,薛宁带着顾惠又回了顾府一趟。 嫁人那一天,总是要从顾府出去的。 顾夫人似乎很忙,匆匆见了一面之后,就丢了一句话:“你是长嫂有你负责”之后就匆匆离去。 而薛瑶,薛宁也没有见到。 走出顾府之后,顾惠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有这么夸张吗?”薛宁无奈笑道。 顾惠拍了拍胸膛无言地笑了。 薛宁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微闪。 半晌后,对着顾惠道:“人选都看好了吗?” “是的,孔妈妈已经帮着选好人了。”顾惠小心地回话。 “那就好。” 上了马车薛宁道:“雪梅本来是想留给你的,不过有了安月我就留下来了。身边也是缺了人……”原本不该走的月季被送回枣子胡同之后。 薛宁就再也没有过问过了。 倒是那边传了消息回来说她一切都好。 薛宁就让人带了话回去,帮着找个好人家出一份嫁妆嫁了吧。 到底是一场主仆情。 而青英和桂花的事情却也是提上了日程。 桂花还好,小了两岁很不用着急。 青英却是年龄已经大了。 等她嫁出去之后,就算日后还回来帮忙。可大丫鬟却只有桂花和丁香两个了,没多久也是要走人。 这样一想,就舍不得雪梅了。 这大半年看下来,雪梅是个懂事有眼色的。 而接下来的事情,正需要这样的人。 顾惠虽有些不舍,却也早早就明白雪梅是留给薛宁的。 回到府里之后,薛宁招来了孔妈妈说起青英的婚事。 “十八岁,不小了。” “是啊。”薛宁笑道:“我就想给她找个好的,不能委屈了她才好。就是想嫁出去,也是可以的。” “这倒不用。” “啊?”薛宁忙问:“孔妈妈可是知道什么?” 孔妈妈笑着摇头:“青英是个规矩的丫鬟。” “……不过我有个人选,夫人要不要听听看。” 薛宁挑眉。 “顾成怎么样?” “顾成?”薛宁皱眉:“我是想留给桂花的。“顾成和桂花的年纪相近一些。顾成和青英是同岁,看着月份还小了一些。 “桂花?”孔妈妈想了想笑道:“那也合适。” 薛宁就笑道:“我还是找了青英问问,看她自己是个什么想法。”既然青英同上一世早就不一样了,这些年又是忠心耿耿。 自然是希望她日后过得好。(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大礼(上) 五月底的时候,薛家长房的人从曲阳回来,准备在陶安为胡老夫人守孝。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薛宁想了想,让人去了一趟枣子胡同。 赵氏让人带话:“姑奶奶,夫人说了您这身子重,又是出嫁女,很不必客气。至于送去的礼,老夫人和夫人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按丁老夫人她们的想法,可别让薛宁晦气了。 可见现在她们对长房是有多么的厌恨。 薛宁有些犹豫。 顾文柏就笑着说道:“到时候我去看看安哥儿。” “嗯。”薛宁这才放下了新,顺带想起了青英的婚事:“你身边可是有合适的人选想要娶亲?” “怎么突然说这个?” 顾文柏扶着薛宁坐下。 现在都快七个月了,有时候顶着薛宁的五脏六腑不舒服,请了大夫看,也是没办法。这样一来,对待薛宁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了。 薛宁微微一笑,柔顺地靠着他:“这不是青英年龄差不多了吗?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她一直跟着我,总不想委屈她的。” “青英吗?”顾文柏笑道:“我倒是什么呢?顾成不就很是合适吗?他在我身边也是多年了,你不说我也没有注意呢.。” “顾成?”他自然是好的,不过一个两个都说顾成,看来还是要问问本人。 过后,薛宁叫来了桂花。 “青英有没有和什么人谈得来的?” “啊?”桂花先是一惊,随即慌忙说道:“夫人。青英姐姐一直本分的很。” 别人不清楚,可桂花知道她一开始来到薛宁身边就是为了监视着青英,看看有没有做对不起薛宁背主的事情。不过这么几年过去了,早就放下了。 没料到薛宁又会有这么突然的一问。 薛宁被桂花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谁和你说这个?” “……是这样的,你也不小了吧。”薛宁笑着说道:“我是想着顾成挺好的一个人,说不得留给你合适。(..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青英比你大,总要先准备她的婚事。这才问问她有没有熟悉的人,至少找个她满意的,日后生活也好过。” 桂花先是粉脸一红,接着就白了脸色。 “夫人。这可不行。”桂花慌忙摇手:“顾成。不行。他不会娶我的?” “什么?”薛宁皱眉。 桂花怕她误会忙道:“我看顾成和青英姐姐挺合适的。”说完看了薛宁的脸色,似乎没有生气才笑嘻嘻地说道:“一个是老爷身边的第一得力人,一个是夫人身边的,可不就是应了那一句门当正对吗?” 薛宁噗嗤一声笑了。 桂花出了房门松了一口气。 正好走过来的青英和丁香哭笑不得地说道:“这是怎么了?” 桂花摇摇头。看了青英一眼问道:“你们来找夫人有事?” “这不是明日二姑爷要过来嘛。厨房那边准备了菜单。我没事就和丁香一起过来了。” “那行。”桂花目光一转,拉住青英,对丁香道:“青英借我用用。” 丁香抿嘴偷笑。 青英哭笑不得地被拉走。 两人回了屋子里去。 桂花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满满一杯茶。一口气灌了下去,才抹嘴说道:“可紧张死我了。差点就误了大事了。” “怎么了?”青英轻声问着。 “嗨,夫人是在商量你的婚事呢,找我过去问了一声。” 青英目光微闪。 桂花接过她递来的茶杯:“你不问问我,夫人给你看中了谁?” “一切听夫人的就是了。”青英垂眸。 桂花急了:“那顾成怎么办?” 青英手中的茶杯一抖,茶水倒了一半出来,一把抓过帕子心不在焉地擦了起来。 “你不是和顾成挺好的吗?”桂花觉得游戏:“我可跟你说,这个时候可别犯傻。既然两个人看对眼了,就让顾成去老爷那边求一求。否则的话,若是夫人定了人选,到时候你不满意,或者闹出什么事情。可就对不起夫人了。” 最要紧的是,里面还牵扯到自己呢。 桂花心里很想说这一句,但怕这话一出口,原本动摇了的青英,会舍弃了自己的感情来成全她。 问题是,桂花可对顾成没什么感觉。 是谁都无所谓,还不如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看着青英还在发呆,桂花起身:“你自己看着办吧。不管怎么样,我总是觉得你要和顾成透个气,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桂花说完留下心事重重的青英离开。 丁香正好找了过来。 “雪梅现在怎么办?” 雪梅如今和丁香一起住,大家都以为她是来代替月季的位置的。毕竟前些日子顾惠嫁出去后,只带走了安月。 “先这样吧。”桂花想了想,觉得青英的事情应该快了。到时候肯定会缺人的,但也不能一来就给雪梅好态度:“你做事的时候带着她一些。” 丁香想想也应了,随即问了她神神秘秘和青英说着什么。 桂花就笑:“日后你就知道了。” …… 这一次回京,长房带回去的下人又少了一半。 顾文柏不动声色地看着从身边进过的人流,直到薛家长房的人和行李都走了。才在最后面看见了薛笑。 薛笑大步上前:“大人。” 顾文柏微微笑着:“走,岳母让我接你回去,好接风洗尘呢。不过……宁儿就是不能来了。如今她身子重。” 薛笑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快七个月了。” “是啊。”提到自己的儿子,顾文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家伙。现在每天都踢人,也不知道他母亲辛苦。” 薛笑听得好生羡慕。 “过几天有一份大礼送上来,当做提前给小外甥的。” 顾文柏目光微闪,朝他看去。 薛笑就笑:“可就赶巧了。” “好,就等你的大礼。”两个人对视而笑。 回到枣子胡同,丁老夫人拉着薛笑仔细看:“都解决了吧?” “是啊。”薛笑点头:“不过……您还是我祖母。” “那是,那是的。”丁老夫人哪里不愿意,这人就是相处出来的感情。薛笑一直有心,丁老夫人也惦记着他。 知道他回来了,当然高兴。立时就让厨房送了席面上来。 顾文柏就留下来。陪着小酌了几杯。 临走前告诉薛笑让他去史部报道。 走得自然是赵元朗的门路,虽是个不入流的,可薛笑一不是科举出身,二不是恩荫子孙。在这史部为官职考绩升迁变动的地方。 顾文柏想着薛笑适合这个地方。 别看人长得秀气。看该狠心的时候绝不手软。为人更是果断。 最要紧的是家里无人。唯一交好念旧的就是薛家四房。 而赵元朗? 顾文柏带着郭散去同他见了一次之后,决定联合。 至少消息互通。 对于这一点,要考虑的是顾文柏和郭散。 赵元朗还好。本身,他就没少递了消息给他们。 这些外面的事情,薛宁一概不知。顾文柏已经慢慢地不带了朝堂的事情回来。 等到天色暗下来,顾文柏回榆钱胡同的时候。 薛宁正在灯下看着什么。 顾文柏走近。、 薛宁抬头:“回来了?”说着把手中的东西往旁边一放,就站了起来。“明天二妹妹和二妹夫回来,能请个假吗?” 她担心的是顾文柏一直请假会不会不好。 顾文柏点头:“这阵子都不忙,我回来吃顿饭就是了。” 薛宁这才笑了笑:“笑哥回来了?祖母肯定是高兴了,安哥儿乖不乖?“ “赵先生说安哥儿天资聪慧呢。” 薛宁听了更高兴了。 翌日 府里的大门就打开了,原先让顾惠住着的院子也重新打扫了一遍。 顾惠二十二号出嫁,三日回门自然是去的顾府。 只是那李家少爷又派人来说,这一天过来拜见兄嫂,顺便让顾惠住上几日。 薛宁虽疑惑,但还是先让人去准备妥当。 顾文柏是赶着时间回来的。 正好喝着茶,没多久李家少爷就来了。 顾文柏出去迎接。 薛宁在屋子里等。 很快,顾惠红着脸一身娇羞地走了进来。 气色脸色都是极好的。 不过也是几日不见,回门那一天,也是看了。 但还是不放心。 住了大半年,也是有感情的。 薛宁招手让她坐在旁边,准备好好问问在李家的事情。顾夫人肯定不会问,那一天围着妯娌,顾惠也没好意思多说。 顾文柏带着李少爷回了外书房。 而他身后一直跟着的人,等房门一关上,就猛地跪了下来。 顾文柏皱眉。 “舅兄。”李少爷笑:“这份大礼你可是满意?” 顾文柏扬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看向李家少爷的目光带了一丝深究的意味。 李家少爷忙摆手:“我这是举手之劳,顺便想从舅兄这里来个等价交换。” 顾文柏不置可否。 “……总归是我娶了你的妹妹,这妹夫有难,舅兄岂能不帮忙。这人就算是赔罪的彩头了。” 顾文柏脸色微变:“惠儿是我妹妹。” 李家少爷一怔,随即正色道:“舅兄放心,虽说初始是有目的的,但既然成了我的妻子,我岂能不管。何况……” 李家少爷看了那跪着的人苦笑一声:“从救了这个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没办法脱身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大礼(中) (感谢05111039283的588香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你……” 李少爷心知不道出实情难以说服顾文柏,让他相信自己。 “……我体弱多病的确是事实,乃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但也不至于走一步路要喘三口气,实乃是府里人员庞大,为了保命不得不装。” 顾文柏保持沉默。 这些事情,自然是知道的。 李老爷是个贪图美色的人,偏偏家财万贯,这钱帛招人妒。他那后院里的人虽说有自己看上的,也有人借机塞进去的。 就是为了李家的钱财。 对于这些,顾文柏暗暗查过,心中也感到惊讶。但自认为不会为了这些钱财动了歹心,可别人不同。 李老爷就李少爷这么一个儿子,除了本身的原因,未尝不是和那些女人有关系。 而李少爷身子的病弱也同样如此。 说来……也是另一家的家中难事。 本来顾文柏不并插手,可既然嫁了顾惠过去,帮一把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顾文柏问:“来我们家求亲,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父亲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还不如实话实说,得一份高看。 顾文柏抿唇:“那她呢,是怎么回事?”指了指那依然跪在地上,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不曾发出一点声音的人。 “意外救下。”李家少爷苦笑着说出:“等救了人,才发现似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李家少爷心思敏锐。 救下人之后。问了原因。 联系前后,又让人去查访,心知里面的厉害,只不过一直都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看顾文柏的神情,似乎他赌对了。 李家少爷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顾文柏心思微动,目光看着那垂头跪着的人。(..info好看的小说) 原本一直在找的人,突然这么出现在眼前,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顾成打发走来传话的下人,走到门口敲门,直到里面传来了顾文柏的声音。在隔着门回道:“老爷。夫人说酒席好了。请二姑爷去正院吃酒。” 统共也就这么四个人。 在一男女眷分席而坐,就有些闹笑话了。 房门没有在他预料的那样直接打开了,而是里面有了轻生的声响。良久过后,房门打开了一半。那位二姑爷一马当先出来。 顾成等了等。 顾文柏道:“进来。” 顾成进屋。就看到有个人背对着他跪坐在那里。 “帮我送到那个地方。”顾文柏指了指那人。 顾成恭声应是。等顾文柏走了。 外书房这边安静下来了,才找了府里仆妇穿的衣服,又去搬了几筐子庄子上孝敬过来的蔬菜瓜果带着人离去。 而里头和顾惠说话的薛宁的表情是笑意吟吟地:“既然二妹夫如此护着你。你也该站出来。” “这男人娶了女人回去就是想让自己后宅无忧。可李家如今的情况有些难,你又是媳妇不好做什么,可那些人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你可是正经的李家嫡媳妇,背后又靠着顾家,她们也不敢做过分了。而听你的意思,二妹夫事事护着你,你也就多看,等心里清楚了李家后宅的情况,也该在适当的时候出面。这男人实在外面做事的,本就不该在内宅里头……” 顾惠仔细而又认真地听着薛宁的话。 等青英来话说顾文柏和二姑爷来了。 两人才相视而笑,停下说话。 吃过饭后,李家少爷想让顾惠留下来住上几天。 薛宁看顾惠,看她是个什么意思。 顾惠想了想摇头拒绝:“我既是李家妇了,自该陪在你身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家少爷没有说话,目光却是一亮。 可见是个高兴的。 两个人走前,顾惠拉着薛宁的手:“让嫂子忙了一通……” “说什么呢。”薛宁就笑:“我如今就是动口的份,可没我什么机会动手。既然想明白了,回去就好好过日子。” 顾惠点点头,心里有了几分计较。 顾文柏顺道送了两人一程后,直接去了兵马司。 晚上回来的时候,去了书房。 又过了半个时辰,顾成也才回来。 “都安置好了?”顾文柏手里拿着一册书。 顾成悄悄瞥了一眼,是医术,心里觉得奇怪,面上点头。 顾文柏“嗯”了一声,放下书准备回了正院。 屋子里摆着几只箱笼,一看就是从库房里搬出来的。 箱笼打开,里面的东西搬出来,摆了一地。 薛宁带着几个丫鬟正在找什么。 顾文柏见了就问:“这是在找什么?” 薛宁低头同青英说了一句:“我记得那件寿山石的摆件的,寓意也好。可能在另外几只箱笼里面,你等一下就带人过去找一找。” 青英应是,带着人动作快速的收拾好箱笼,除了几样特意找出来的尺头首饰摆件这些,其他都叫了婆子进来抬走。 等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二人的时候,薛宁随手从一旁的塌上拿了一张请帖递了过去:“四皇子……不是荣郡王府下了帖子过来,荣王妃让我后日去郡王府做客呢。我想着总不能空手过去……” “郡王府没有请宴吧?”分封皇子之后,高调如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可是大摆流水宴呢。顾文柏想到这就皱眉:“虽说低调是好,可众人都是如此,只荣郡王府不作为,总是过了一些。惹了人心疑。” “那我后天过去的时候,提醒一声?”总归从前是好姐妹,为了怕是不闻不问就是不对了。且薛宁有自己的私心,她自然不希望安王爷也就是三皇子上位的。可为了阖府上下的安安危,却也不能直接表态。 幸而同乔悦之间的感情,也不好真的冷了关系,较其他人亲近一些自是无妨的。 顾文柏笑笑,随后放下帖子。 “没关系,你们总是姐妹。”有些事情,他们男人不好出面。内眷却是可以的。只是……顾文柏看着她的肚子:“到时候让孔妈妈一块跟着你去。有经验一些,我也放心。” “好。”薛宁当然不会反对:“到时候让孔妈妈和丁香一块去,青英她们留在府里看着,免得出了差错。” “恩。”顾文柏不会自信地认为府里就全是安全的。 “对了……顾成找我了?” 薛宁目光一转。渐渐地等待顾文柏的话。 顾文柏摸了摸鼻子。觉得替自己家的小厮撬夫人的得力丫鬟。有些不自在。但也不想委屈了顾成,且他很多私事都是顾成来办的,若是娶了其他人。他也不放心,还不如就薛宁身边的。 “求的是青英,到时候成婚了每月月银就多一些。有了家室需要用到银子的地方就多。” 薛宁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不同意。 “过阵子我问问青英吧。”至于不直接问,只是想让顾成着急一会儿,心里明白这妻子不是那么好娶的。 顾文柏没有什么意见,心中其实有些不以为然。阖府上下的人都知道顾成日后的前程是很好的,想嫁给顾成的人可是不少。 原先他是想从安心和安月里面挑一个给顾成。 只是顾成一直没有动静,跟着两个安又出了事情,一个送走了一个跟着顾惠去了李家。 若是配青英,自然是合适的。 不过他也不会傻得白白说出来。 二皇子和三皇子成了王爷之后,就大张旗鼓地选址造王爷府。 要知道这平头皇子府和王爷府可是不同。 不过……四皇子府是没什么动静。 薛宁下了马车,坐上乔悦特意让人送过来的小轿,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顾文柏之前说的话。太过于低调了,在旁人眼里就会显得高调。 等进到了乔悦,薛宁屈膝行礼。 “宁姐儿,你身子重呢,快起来。”乔悦语气焦急,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指挥丫鬟赶快来扶起她。 等丫鬟赶到,薛宁已经行礼完毕了。 “就是身子重,这第一次给荣王妃见礼也是应该的。”薛宁笑着打趣道。 见她的态度,依然带着亲昵。乔悦才觉得不满的情绪顿时去了,拉着薛宁就笑:“嗨,你叫错了呢,我可只是个郡王妃。” 薛宁轻轻一笑。 乔悦拉着薛宁坐在身边,盯着她的肚子看:“这是多大了?” “七个月了。” 乔悦懊恼地说道:“我都忘记了。那还有三个月就快生了吧。” “别说你了,就是我也常常忘记。还是这段时间问的人多了,我才记住。”薛宁微微笑道:“后宅的事情本就不少,哪里那么多功夫记这些东西,我尚且迷糊了,更别说你了。” 明知道薛宁说的是假话,这自己肚子里装了一个孩子哪能记不住月份,难道大夫都是摆设不成? 可乔悦点头应了一声:“昨天我去宫里给母妃请安,母妃也说了这么一句话。说有了身子的人,就容易记不住事情。” “可不是。”薛宁笑了笑,垂眸落在了乔悦的小腹上。 乔悦没有察觉:“我也下了帖子请四姐姐过来,不过她没来。真是可惜了……” “她府里可就这么一个人呢,又有孩子在,我也请了几次,她都来不了。可见这嫁人之后,同做姑娘的时候是不同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大礼(下) “谁说不是呢。请使用访问本站。”对这话,乔悦却是颇有感触,一时态度更加亲热了一些:“我还记得那年在曲阳的时候,还和宁姐儿抵足而眠呢。” 那是未出阁的时候,小姐妹二人见了面,平日找不到人说的话也就有了机会倾诉,常常聊得忘情以至到了夜晚就顺势留宿了下来。乔大人事务多,乔夫人且需要用心打理周旋在各位官夫人之间,一时有照顾不到乔悦是有的,顾而往往是住在缀锦阁里多一些。 只是……这事情偏偏是现在说起。 薛宁侧头笑着说道:“当年也就和王妃一见如故,却也是想不到如今你我皆是有各自不同的造化。” “可不是。”乔悦听了是唏嘘不已,本该她的婚事最好也就是找个侯府公府的嫡子嫁了,这还是占着信安侯府嫡孙女的名头。 谁能想到有遭一日就成了四皇子妃,而如今更是成了有品级的荣郡王妃。 薛宁笑了笑,又看了乔悦一眼才怅然说道:“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想当年家里出了事情,我几乎都觉得再也过不下去了。” “哪能像现在这般。”薛宁温柔地摸了摸已经高耸的腹部:“还是祖母和母亲一直惦记着我,要不我也不会有现在这般的生活。”若是她们两个人当年有一个没有撑下去,或是没有理会薛宁梦靥之言,或许后来的薛宁也不是如今的薛宁这般顺畅。 这怀了孕的女人总是容易伤怀。 薛宁提了这么一个开头,乔悦的情绪也上来了。比起薛宁。她们家也是难呢,当时甚至为了避让信安侯夫人,举家在外一直不曾回来。乔悦就是在天真无邪,可也是看过乔夫人灯下垂泪的模样。 这样想着,乔悦低了头。 薛宁微微侧过去。 等了一回儿,才重新转过身子说笑道:“我上一次去看表姐的时候,看着也是六个月了吧,这回也该是快生了吧。” 乔夫人前阵子才来过。 虽说是低调,可这么一个封王的喜事,也不至于不让王妃的娘家上门。乔悦也是见了赵玉敏的。自然知道她的身子重。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想着闺中密友如今人人都是美满的日子,也快要当了母亲。乔悦就道:“我们几个姐妹也是幸运的。” 薛宁笑着附和。 一时两个人都动了情绪,说起做姑娘时候的乐事。 薛宁自是应对得当。 乔悦早就无聊了,有这么一个闺友能陪着说话。一时尽兴下来。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薛宁试探着说道:“有一句话。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话虽是如此,却也没有真的扭扭捏捏的模样。 乔悦就问:“你我这么多年姐妹,何须如此。难道就因为我当了郡王妃。你就要和我生疏了不成。” “这是哪里的话。”薛宁却是吓了一跳,随即眼睛一红:“要不是我们一场姐妹,哪里会这般小心,就是怕轻了耽误了你,说重了没了你我的情分。” 当下,屋子里的下人就全跑开了。 明显是有话要说。 再留下来,可就是想不开了。 又不是不要命,荣郡王妃还不是四皇子妃的时候,府里的奶娘就仗着奶过四皇子一场,加之打听到郡王府性情平和,待人和气,顾而对待四皇子妃的态度就有些轻慢了。可不过短短两个月,不出动自己身边的任何人,四皇子就找了借口打发走了那奶娘。 可见本事心机都不是一般的。 “宁姐儿……”乔悦看着她。 薛宁叹气:“原本我是不该讲的,要知道我家那位最不喜长舌碎嘴的人了。可你我交情自是不同的,我就是担心你。” “宁姐儿,这是你我二人的悄悄话,谁也不会听了去的。”乔悦做了保证。 薛宁也不好再拿着。 “……说来还是一个听过来的乡间之事。有一户地主家,有三位儿子,三位儿子都是妾室所生,家中无嫡子,三位庶子都有继承家产的机会。某一天那地主把名下的土地分了出来给三个儿子来负责。这其中前面两个儿子一直是得脸的,平日就没少帮着地主做事,分到的土地自然多,可那小儿子就是不同了,自然少了一些。只是那小儿子性格好,一点怨言也无,只是日日忠心办事,对待那些土地上的佃户更是态度温和,地租的事情若有艰难的也是能免则免,一时那些佃户喜不可言。” 薛宁讲到这里顿了一顿。 乔悦有所察觉皱眉问道:“后来呢?” “……后来没几日,那原本为争夺家产大头的两个儿子合起火来到了地主面前告状。两个大的儿子羽翼颇丰,就是那小儿子没做什么事情,也能给你折腾一些出来。那地主自然也是恼了。” “那……” “其实吧。”薛宁装作没有看到乔悦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摇头道:“那小儿子人品是不错,心思也是好的。可偏偏忘记了,就是那田产让他负责了,可实际的主人还是那位地主。若是他名下的,自有他自己折腾才是。可问题不是啊……这样一来,反而让两位兄长疑心,想着反正他们争斗这么多年没有个结果,还不如先放一放,把有可能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先了拉了下来。之后如何自然有他们计较……” 乔悦抿了抿嘴角。 薛宁突然哎呀一声叫了起来。 “怎么了?” 薛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才那孩子突然踢了我一脚,可重了。想来是不满意我乱说话,吵得他睡觉了。”说着低头对府中的胎儿道:“乖孩子,可不许踢娘亲,不管如何咱们才是亲的,哪有去欺负娘亲的道理,真坏。” 乔悦听了就笑:“哥儿可真好动,看来是个活泼的。” “我还想要个姐儿呢,不过听说是个儿子。”薛宁笑着说:“我听说了一件事情,这好朋友若是生的孩子相近,大抵若是哥儿都是哥儿,若是姐儿也是如此。表姐也快生了,我就等着她瓜熟蒂落的那一天了。” “那可不就是缘分嘛。”乔悦目光一亮。 薛宁抿了嘴笑。 等时间差不多了,才带人离开。 这人刚走,后头就有人走了出来。 “这顾大奶奶好伶俐的嘴。” 乔悦回过头,刚想起身行礼。 “快坐下,小心身子。” 乔悦也没有矫情,顺势坐了下来:“王爷说得是,我那几个姐姐里面若说最伶俐的可就是我这么一个姐妹了。当年的事情,我可是听说她十岁之龄就曾当起管家之责了。” 来人正是四皇子如今的荣郡王。 闻言就笑了:“那顾文柏倒是好生运气,妻贤夫福。”说着看了乔悦:“你也是如此,得妻如你,夫复何求。” “王爷……”乔悦红了脸:“要我说这也是做丈夫的能干才是。” 这一句话夸了两个人。 如今二人的关系正好着,荣郡王听了也是高兴。 想了想说道:“你觉得他方才说的话,可是对的?” 乔悦先是摇头,后又点头:“宁姐儿不过是说了个乡间的见闻,这事情每一个人的处理不同。想来那小儿子是运气差了一些,身边少个人提醒呢。” 到底这些年姐妹情,又是都有了身子。 想到她那句姐妹差不多如此。、 乔悦心中也是有了希望,希望真如她所言。要知道几位皇子如今都是没有嫡子。那三皇妃冯荷也是有了身子,虽说没有传出是男是女。可不代表他们这没有机会剩下这嫡长孙,皇家的嫡长孙意义可是不同。 就算不是长,是个儿子也是好的。 薛宁自是不知道她走后,荣郡王就从里屋出来了。不过就算知道了,大概也会讲一讲那件事情吧。 只是言语上可能会更加严谨一些。 却不知四皇子性格好,却也是多疑之人。 若是薛宁所说的话没有一点漏洞,反而让他生疑。 偏是觉得有些不通,就觉得通了。 这件事情,从荣郡王府回来之后,薛宁就没有再放在心里了。几天后,信安侯府派了人送了好消息回来。 赵玉敏生了个儿子。 一时,薛宁也是喜得合不拢嘴,忙和孔妈妈打点送去信安侯府的贺礼,一时又想起赵府,派了人去道贺,枣子胡同那边也没少了人过去。 回来的人又说信安侯车水马龙,过去的时候正碰到荣郡王府的人前去送贺礼,又有赵府回来的说没有见到岳氏,想来已经赶过去了。倒是赵氏托了人回来,让她安心养胎,这个时候身子重,切不能情绪过甚动了胎气。 薛宁就放下心思。 而顾文柏回来的时候,脸上也是喜气洋洋,一把抱住薛宁,欢喜地说道:“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此生最不后悔的就是娶了你。” 为此没少厚了脸皮,几次往枣子胡同里面走。 薛宁被他弄得一愣一愣地,忙拍了几下:“你先放我下来,别挤着你孩子了。”如今肚子大了,顾文柏又抱得用力。 “我这儿子,未出世就给我送了一份大礼了呢。”顾文柏松了力气,却没有把人放下来,还是高兴地直接抱到腿上坐好。(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八章 卖好 薛宁顾不得害羞,被顾文柏一连番动作吓得忙搂住他的脖子,生怕一个没抱稳,让自己落了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幸而顾文柏臂力还是够的。 顾文柏笑了笑让怀中人坐了个舒服的姿势:“当年为了进入暗卫,二舅舅让我练武,外人还不知我这一身力气,难道你还不晓得吗?难道是我平日不够卖力?”说着还故意动了动下身。 薛宁脸红得不行,拍了他一下,不敢看他,只问:“你方才说得是什么,什么叫儿……孩子给你送了大礼来了。” 说完还觉得顾文柏不对,埋怨道:“你也真是的,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不说个清楚明白,莫说我了,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不依的。” 顾文柏大笑:“怎么不依?” 话音还未落,薛宁就感觉肚子被重重地踢了一脚。 “好小子,可是够力气的。”手环在上面的顾文柏也是感觉到了,更加高兴了:“不愧是我的儿子,就是不一样。” 薛宁嗔了一句:“荣郡王妃也说了他壮呢,若是个儿子还好,若是个女儿可怎么办?”一讲竟有些发愁了。 “什么女儿,不是说是儿子了嘛。” 薛宁笑了笑。 这不是顾府那边传了话出去,说她这一胎怀得是个女儿,又道顾文柏年纪不小了,如今正室也有了孩子,是不是要停了妾室的避孕汤。 可别说根本没有什么汤,但外人不知道顾文柏根本就没有进过屋啊。 一时赞同地也有。不赞同地也有。 别的倒是没什么,再怎么样顾夫人目前也插手不到自己屋子里来,就是想着给薛宁添个堵。 别说,薛宁还真是有些在意的。 倒不是其他,就是觉得乱传了和自己有关的话不高兴。 顾文柏也笑着道:“就算是女儿,咱们多备了嫁妆,还愁没有人上门?”再说了这一胎必然是个儿子。 七个月了,大夫也换了几个人看,都说是儿子。 顾文柏也就这么想得。 能生个嫡长孙出来,不只皇家。就是自己家也是希望的。 “说正经的。”薛宁捶了他一下。 顾文柏笑了笑:“那天你去荣郡王府可是见到了荣郡王?” “没有。”薛宁想了一会儿摇头说道:“我那一日过去的时候。郡王妃也不曾说起,我也就没问了。倒是……” 薛宁把她那一日和乔悦所说的话,仔细地复述了一遍。 顾文柏听得很是认真,表情更是严肃。 薛宁紧张地怦怦跳。心里也有些害怕起来了。可别自己说的话惹了事情出来了。就恼着自己怎么就没有忍住呢。 可转念一想。顾文柏今日何至于这般高兴。 顾文柏回过神来来,就看到怀中人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忍不住就笑了:“别紧张没事呢。兴许还是好事。” 应该说真是好事。“ “怎么了?” 顾文柏笑:“荣郡王已经派了帖子请宴,缘由自是得知分封旨意那一日,郡王妃过于激动一时晕了过去,才发现有了身子。胎像不稳的时候,荣郡王不敢有所大意,怕郡王妃操劳宴会的事情过于辛苦,这才等坐胎稳了。今上听了也是高兴,只说郡王妃福气,赏了好些绸缎首饰。” 薛宁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 总不见得顾文柏是为了乔悦有了身子就高兴成那般模样。若真是如此,薛宁可就觉得酸溜溜不舒服了。 顾文柏见不上当,又怕胃口吊足了,反而惹了薛宁不高兴,只好说了实话:“等着爷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薛宁却是皱了眉头:“到底怎么了,你不才做了南城的指挥使嘛。” 这说来就话长了。 顾文柏怕说得多,薛宁反而听得烦,就寥寥几句说明了。 五城兵马司率属于都察院,黄二老爷的目的就是从这里爬到都察院,日后就一切好说了。(..info)在五城兵马司不过是给了顾文柏一个出身。 原想着,这事情至少也要个一两年筹谋。 就算顾文柏有信心,可也不应该这般快。 只是说来就是一个巧字。 元宵那一日,顾文柏一直忠心办事,生怕有不长眼的人惊了驾。这些行为自然被暗地里的人看见了,回去报给了今上。 本来嘛,顾文柏从前是为今上办事的。 只是因了一些原因,就算日后再明面上某个出身也要压一压。 可是现在不同了。 别看年轻可是做事沉稳啊。 又有当年暗中办得几件事情。 这一切,都在今上心里放着呢。 那暗中看的人也是暗卫里的,虽说大家按着规矩是不能相交的。可不妨碍有个别交情深一些,只是不能表露出来。 顾文柏当年可是救了人家一命。 只是顾文柏如今转到明面上了。 暗卫就给他们记着了。 薛宁去了荣郡王府,自然也是有人知道。虽说四皇子小心,倒不至于偷听到了所有的对话,可前后联系也是差不多的。 今上也是担忧着,他把荣郡王拉出来就是要给二皇子和三皇子一些压力看的。淑妃在宠爱,可也比不上座下的那把交椅。 可二皇子和三皇子两边都在将闹,不得已拿了一个封王分妃安抚,原本没四皇子的事情。只是捞出来用一用。 今上自然不希望四皇子很快就变成弃子。 一个太笨的皇子可不行。 薛宁听得迷迷糊糊地:“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今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怎么看四……荣郡王的。”是弃子吗? 顾文柏微微一笑:“说白了。就是那些人在角力。若是四皇子没有很快反应过来,听了劝。那么就是弃子了。可眼下不是。今上心里高兴,可又不能直接说明。就赏到我头上来了。” “怎么样,右佥都御史也是个正四品的。” “那兵马司那里呢?” 顾文柏回道:“自然还是在我手里,不然就不是恩典了。”虽说品级高了,可手中人脉就少了。 不过……就算有个顾文柏。 四皇子身边的人脉还是太少了,不足以成气候。 这也是让今上放心的缘故。 一面提醒了二皇子和三皇子,一面又拉着四皇子出来。 薛宁还是觉得迷糊,但想着原先的差事没有丢,又多了一份差事很是不错。的确是个喜事。也就没有多想了。 说到底还是她是一个闺阁女子。对朝堂上的事情并不怎么理解。 丁老夫人倒是能讲个几句。 可她本来就担心薛宁慧极必伤,能交代一些内宅行事算是爱孙之心了。 薛宁自己,更别说了。 她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顾文柏对她的态度也不在意,本来嘛。薛宁已经闭寻常妇人好上许多了。且他本身就是欢喜才娶了回来。 既然原先就觉得好。以后自然也是如此。 再者外头的事情。本来就该男人在筹谋。 女人管好内宅之事,已经是一项助力了。 洗三那一天。 薛宁去了信安侯府。 看到珠圆玉润的赵玉敏,薛宁捂着嘴直笑。 赵玉敏恼羞成怒。恨恨说道:“等你生的说话,也会如我一样。”高抬着下巴由上往下看着薛宁。 薛宁只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但也明白只怕真如她所说的那样。 现在七个多月,已经养得够肉了,等十个月满了可就…… 薛宁摇头叹气。 回到府里之后,只动了几筷子就放了下来。 看得孔妈妈和青英几个人着急。 薛宁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减肥,就关了门让她们下去休息,自己躲在屋子里。没多时,就开始饥肠辘辘了。 就在薛宁内心纠结的时候,顾文柏回来了。 孔妈妈忙迎了上去。 顾文柏问明了缘由,夹着眉头就进了屋子。 薛宁捂着被子,正在犹豫,心里已经松动了。她早就习惯吃得多了,就是她自己不饿,肚子里也会踢上几脚。 顾文柏一看得了,都捂着被子了。 莫不是受了什么欺负,一担忧就上前掀了被褥。 薛宁愣愣地看着他。 顾文柏问:“你去信安侯府是受了什么委屈回来了吗?听孔妈妈说你晚饭都没有吃就把自己关在门里了。” 薛宁小声道:“我吃……吃了一点了。” 在顾文柏的瞪目之下,薛宁改了话。 “我没有受委屈。” 顾文柏却是不信,就想叫了人去信安侯府问问情况。 这原本是小姐妹玩闹之话,被顾文柏这么当真,薛宁吓了一跳,一翻身就坐了起来。 “哎呦……我的肚子。” 顾文柏刚迈到门口,就又跑了回来:“怎么了?怎么了?去请了大夫过来。” “等等。”薛宁忙拦了下来。 顾文柏不解。 薛宁红着脸小声道:“爷等等,我有话说。” 顾文柏看她似乎不疼了,就先让人不用去叫大夫。 房门重新关上。 薛宁抿了抿嘴角。 顾文柏神色肃穆。 薛宁叹气,无奈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我胖了很多,长了很多肉。” 顾文柏先是一愣,半晌后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吃饭的吧?” 薛宁扭头。 但这模样已经显而易见了。 顾文柏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听谁说的,你是有身子了,难道还不许长肉吗?问问哪家都没有这个道理的。”(未完待续。。) ps:平安夜快乐 第三百三十九章 脱身 是没这个道理。(..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薛宁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看,才问道:“那我要不要去荣郡王府一趟?”有个表示什么也好,不过……看来四皇子也不像外面传言的那般毫无人脉和势力。 只是之前在二皇子和三皇子严重是不够看的。 可有少聚多,有小变大,却也不能让人小觑。 顾文柏摇首:“不必如此,同往日一样。” 若是频繁了,必然会招了别人的注意。 薛宁颔首微笑。 这厢一室温情,另一边虽不是冰室却也是清冷无比。 “又去了书房?”肖郡主捏着豆糕:“哪个书房?” 其实不必问也是明白。 自成婚后,除了洞房那一日,郑宏留宿屋内,却也是例行了夫妻之事。接下来就用了公务繁忙为借口,一个月里有二十多天都是住在外书房,剩下的就是在正院的书房。 夫妻二人可谓是一成婚就分开而居。 肖郡主为此恼过闹过气过,回了娘家找了母亲说理。 长公主自是以为郑宏背后藏娇,带着人就闯了郑府里来。结果虽是没有,可谓是真的在为公事而忙。 肖郡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夫妻二人的感情更淡了。 面对郑宏每每让她觉得,只是把她娶回来做了摆设。 几乎可以是活寡妇了。 可除了这个,身为郑夫人该有的体面。郑宏全给了。屋里只有肖郡主一个人,说出去众人只有羡慕。 以肖郡主的骄傲,自然不会说出内情。 这种苦只能自己往下咽。 “太太。”丫鬟诺诺不敢言。 肖郡主沉了脸:“我倒要亲自去看一看,他郑宏到底是有多忙。”二人成婚已由了一年多了,夫妻只是却是双手可以数了清楚。 这种苦旁人皆不能言,只能回娘家找了母亲来说。几次下来,公主让她要嘛选择和离,到时候另择一门婚事,要嘛就放下身段好言好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男人最不能过的就是温柔乡。 肖郡主的家世让她从小都是骄傲而又倔强,先前除了为赵元朗还不曾为了其他人放下身段。可孔氏女嫁了赵元朗之后。传出来都道鹣鲽情深。 如此之下。肖郡主的骄傲更不能让她传出和离的消息。 两厢之下,只能选了温柔小意。 郑宏未归之前,肖郡主已经让人在门口守候。 请他回正院叙话。 偏是等了好一阵子,明明早有下人来报郑宏已经回府半个多时辰了。依然却是不见半个踪影。 结果…… 肖郡主冷笑。甩了袖子往门外走去。 长公主担心肖郡主不擅管家。为了女儿可是煞费苦心,下人陪房名单都可以写满两大张的纸。 肖郡主恼怒地出门。 自有陪嫁过来的下人去报信。 一时等到了二门外,肖郡主身后已经聚集了十多数的人。 肖郡主闷声往前走。自是没有注意。 就是看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 走到离外书房尚且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出来,想来是内院的动静被人窥知,一早就来报信了。 只是肖郡主速度太快。 那外书房出来的数人一时被堵在了那里。 肖郡主面布寒霜,冷哼一声:“滚。” 那几个人顿时觉得面红耳赤。 “你……” 有一个人刚伸了食指,就被后面的人拦了下来,一伙人颇有些狼狈的躲开。 郑宏在书房里头,顾而不见。 送了人出来的,郑化却是在叫苦。 主母不贤,真真是坏事。 却不知真的一语成谶。 “……听说那肖郡主和郑大人大打出手,如今满陶安都是传遍了。可见这娶妻还真要娶贤。” 薛宁正是无聊,闲暇时听到下人在说事。 没想到说得竟是郑家的事情。 许久不曾想起郑宏,一时竟是有些茫然。 跟随在一旁的青英见了,以为她不高兴,忙现了身冷声道:“府里是没个活给你们打发时间吗?竟是聚在这里学舌了,莫不是规矩都白学了不成。” 聚在一起的都是仆妇婆子,这些人本就爱说嘴。 幸而大致的规矩还是懂的。 又有孔妈妈训话在先,只薛宁和顾文柏的事情从不在嘴边提起。 顾而一般情况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薛宁有所耳闻,可也没那个心情和粗婆闲聊。今天才是第一次撞见。 青英这一通骂。 那些人忙束手低头,讷讷不敢言。 薛宁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回屋。 青英等了一会儿,才说道:“若是要聊天,且远一些。到底这正院里还是悠着点。再说了你们也总归留个神。” 若是做事头也这本聚精会神,全神贯注就好了。 婆子们见没有挨罚,心里庆幸,忙点头说是。 青英怕远了薛宁,也顾不上多说,就赶了过去。 “可算是走了。” “说得是,哪知道夫人就这么巧过来了呢。”另一人笑道。 “哎呀,说来那肖郡主的行事可真真是……” 一时又说了起来。 只到底留了个心眼,记起青英的话。 倒是在后来得了个赏银。 薛宁回了屋子,一时就有些发怔。 青英摸不着头脑。 桂花正巧过来,两人埋头嘀咕。 桂花那年在武宁府是亲眼见过郑宏的,感观自然是和青英不同。心里也是暗暗有些焦急了起来。 无奈顾文柏这忙得走不开身。 南城兵马司的事情,虽提拔了亲信郭散为副指挥使,可这都察院里人脉负责,要想融入不得不费尽心思。 就连原本戒了的酒水,也不得不重新拿了起来。 每晚顾文柏回来,都要先去了外书房洗漱,整装干净了才回到正院,若是晚了就住在那里。 长公主听到传闻时,一口气噎在了那里,如此一来坏了名声的就是自己那女儿。若是抵赖却也是不成。从外书房出来的那些人再小却也是官身之人。 只道在郑府受了肖郡主的欺辱。原本怪那郑宏教妻不成,可看了后面的事情,却是同情为上。 如此一来,肖郡主这名声是彻底毁了。 日后就算是和离。却不比之前的机会。 肖郡主同郑宏大打出手之后。就带了人回了娘家。 长公主站在女儿这一边。自然是想拿捏着女婿,只让女儿住下,等郑宏来接。可这传言一旦传出,就有了她一个教女无方。 长公主一个咬牙让人合力瞒下了肖郡主,自己出了门去郑府。 哪知府中无人。 长公主气急,刚回到公主府,就看到前面肖郡主一脸愤怒地跑了出来。 “娘……” 长公主迎了上去。 “娘,我要去撕了那些长舌之人的嘴巴。” 看来也是听见了。 长公主目光一厉,凶狠地看向肖郡主身后之人。 除了她们想来也没有谁会多嘴多舍。 “娘……”肖郡主不满长公主不应承。 长公主叹气:“不成的,如今陶安城都是传遍了,你能拔一人,却拔不了众人。” “那他呢?” 长公主面色犹豫。 肖郡主眼睛都气红了:“我要寻他去。” 长公主忙又拦了下来。 等到顾文柏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长公主带着肖郡主进宫去了。 “这……进宫是要去告状?”薛宁听了直咋舌。 “可不是。”顾文柏却是冷笑:“可是打得好心思。” 薛宁忍不住皱眉:“夫妻船头打架船尾和,本是家事,若是进了宫去告状,涉及事广却是不同了。” 以郑宏的脾气怎能忍了下来? 他可是冷血到,唯一能让他动容的就是那剩下的唯一胞妹郑雪。 肖郡主本就做了错事。 进宫一行更是坐实了她嚣张跋扈。 于外头的而言,众人肯定会站在受害的郑宏这边。 就是有了这一次的妥协退让。 那下一次呢? 锱铢必较,可是郑宏的立人之本,又是事关自己的事情。 只能说…… 肖郡主这一做法蠢不可及。 “是够蠢的。“顾文柏冷笑,可见他对肖郡主的观感也不好。 薛宁弯了眉眼。 夫妻二人竟是所见略同。 “怎么,你竟是这般高兴?”顾文柏挑眉:“若早知道你爱这些传闻,我就请了说书先生回来,日日讲个一遍,也好让你心情开怀。” 说来还是担心心思过滤。 “呸……”薛宁啐了一口:“你是想你的孩子长大了,做那长舌之人?还不如等你闲了,夜晚的时候念些诗经来得好。“ 顾文柏抚掌大笑。 今日他本该早早回来,只是郑家事一传了出来,都察院里的人就以此来说了例子。顾文柏乃是新人,自然奉陪一旁。 听了个把时辰,就深知这其实是出自了郑宏的手笔。 郑宏把持着都龙卫这么多年,难道连一个小小的郑府都管不住? 这前脚发生的事情,后脚就传了满大街。 可见是受人指使,故意为之。 要说……郑宏虽是让人笑话了一场。 可却能暂时走出朝堂上的争斗漩涡。 暂时中立。 当然……长公主等人进宫一行,才是真正让事情成了。 长公主历来和淑贵妃亲近。 淑贵妃是帮呢还是不帮呢? 不帮,损了天家名声。 帮了,却是委屈了郑宏,以势压人。 而这个时候他的儿子若是要郑宏投靠,就要重新掂量了。 不得不说,郑宏真是聪明人。 审时度势。 靠近三皇子,却从未正式站队。 就是抽身也是容易。(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章 跟风 (感谢05111039283打赏的1888桃花扇,感谢dragon_318亲的粉红票。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日后若是重新靠过去,以郑宏之能自是可以。 说一千道一万,此事虽是让郑宏丢了面子,得了一个怕妻的名声,却因此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且这怕妻之说,也同他人不一样。 略施手段,众人自然会想起公主势大,换了别家也只能受这份委屈。 若是换了个人,顾文柏可真想拍手叫好,引为知己,惺惺相惜。 可谁叫那人是郑宏呢。 顾文柏暗暗咬牙,看着茫然不知只是抿嘴微笑地薛宁,压下心中才起的烦躁,轻吐了气道:“郑家之事,不日就会事定。只是有一事情,还需要你知道。” 薛宁愕然,忙问:“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顾文柏轻笑,眼里却是笑意全无:“府里的柳姨娘最近可是安分?” 柳含烟? 刚嫁进来的时候,薛宁还关注一二。 只是一年过去了,顾文柏实在是全然不在乎这个青梅竹马的表妹。一年有大半年柳含烟都是禁足在院、 薛宁……可真没有注意她最近好不好。 莫非是另有事情发生? 薛宁眉头一皱,喊了人进来。 丁香进来回话。 薛宁忙问:“柳姨娘进来可是递了什么消息出去不成?”顾文柏才回来,肯定是从外头得了消息。 可见柳含烟已经伸了手出去。 看来这人到底是不安分的。 也难怪原本是被好言好语哄着就是为了做顾文柏的妻子。可偏偏一着不慎成了姨娘,虽是良家女出身,不能贩卖,可却也是在官府里有了备案的。 别说柳含烟了,就是换了一个人也是不肯的。 “柳姨娘?这阵子却是老老实实地只在院子里呆着。”丁香回想了一会儿:“也只有二姑娘和二姑爷回来那一天在花园子走了走。” 那问题就或许是出在那一天? 薛宁拍了拍额头,看向顾文柏。 顾文柏抿嘴道:“柳家去了那边将闹了起来。” “那顾夫人她?”顾夫人可是柳家女,竟是不管? 顾文柏冷笑:“怕是有所把柄在那里吧。” 薛宁垂眼。 把柄的话,顾泽不就是明晃晃地一把嘛。 只是未到时候,不能说出来。 且众人心知肚明又如何。 这事情听顾文柏的曾经说过,他少时和黄二老爷提起。黄二老爷为此暗中上了折子言明此事的疑惑。却被人压了下来。 可见……里面的事情不足为外人道。 柳家人这时也不敢闹出来。 除非是另一件事情。 薛宁转头对丁香道:“让人下去问一问。可见有人是否见到什么?” 丁香点头应是。 “你同我仔细说说。”薛宁拉着顾文柏的手:“真是的,总是没个安生。” 顾文柏心知她埋怨地是作怪的顾夫人。 顾大人就算发难,也不会挑了儿媳妇。 “我看了那匣子里面的东西。” 薛宁哑然。 顾文柏轻拍了额头:“只说困难苦楚之际开了,又不曾说不能提前。”顾文柏垂眸:“或许和我母亲的死有关吧。” 薛宁立时瞪圆了眼睛。 顾文柏见她被吓着了。苦笑一声道:“原本想等你生了之后再说。”伸手扶了一把薛宁:“肚子可是有异?” 薛宁摇摇头。喘了几口气。方道:“那……” “管她是谁,还能强逼着我进谁的屋子不成。”顾文柏冷笑:“如今又有了郑家事在先,我倒也不介意胡闹一回。” 薛宁目光一转。 顾文柏对上她的视线。两个人均是一笑。 丁香回去之后,找了孔妈妈,立时叫了人来相问。 等有了结果,已经是月上高头。 孔妈妈沉吟道:“明早再去回禀夫人吧。” 几个丫鬟均是应是。 青英问:“孔妈妈,是否要让人看住那边……”指了指一角方向。.info[] 孔妈妈笑了:“却是早早就准备好了。” 青英抚胸松了一口气。 孔妈妈目光微转,心里有了话,让其他人先回去,单单留了青英下来。 众人都是不解。 桂花怔了片刻,就一手拉了一个人出去。 雪梅困惑,刚想问。 桂花就道:“你还小,慢慢来。日后就会知道的。” 雪梅跟着几天,心里也清楚明白,青英桂花等人在薛宁的心中地位颇不同,就是她再忠诚也是不及的。 为此不是没有懊恼过。 丁香看了出来,找了她说话。 这才知道当年事。 为此,雪梅点点头,不再多言。 如今院子里,除了她一个雪,又另外有四个雪的小丫鬟,分别为雪莲、雪兰、雪竹、雪菊。 比起她们,她已经享了大丫鬟的地位和俸禄,合该满足,用心做事。 雪梅自己想得开。 人都走了。 青英才看向孔妈妈。 孔妈妈微笑道:“日后,你若是空了的话,就跟在我身边好好学学。这丫鬟和管事妈妈却是不一样的。” 青英已经是那未出生孩子屋子里的管事妈妈,已经是无可置疑的一件事情了。 如今只等着孩子出生,青英定亲成婚。 “孔妈妈……”青英红了脸。 她和顾成的婚事已经算是正式定了下来。 只等着挑个日子摆个酒,通知众人便是。 要说这也是薛宁器重她。才如此阵势。其他人不过是传了话出来便算是定亲了。 孔妈妈拍了拍手笑。 第二日的时候,薛宁心里装了事情先一步醒了过来。 顾文柏在她翻身坐起的那一刻,也睁开了眼睛。 “可是我吵醒你了?” 顾文柏否认:“差不多也是醒了。” 薛宁点点头,等两个人穿戴整齐之后,喊了人进来。 雪梅领着雪竹、雪兰送了热水、铜盆进来。 丁香则到了清欢身边。 “后门的婆子被买通了,柳姨娘就是靠那里传了信出去的。” 薛宁听得皱眉。 后门常常没有人过去。 府里人少,顾文柏根本没有空闲去后园子。 薛宁则是有了身子,顾惠在的时候也是闷声绣着嫁妆。那边可谓是最最没有油水的地方,怪道能被几封银子就哄了过去。 “那婆子怎么说?” “柳姨娘说想念家里人,求着那婆子送了信回去。按那婆子的说话。可真是听着落泪……”丁香嘴角微撇。 薛宁觉得好笑。 丁香想了想又道:“夫人可知道是怎么查出来的。”不等她问。就把事情说出来,原还是同那日的婆子有关。 婆子们之间总是有联系。 谁的油水多,谁的油水少虽不是一目了然,可却也是能知道的。 那守门的婆子在闲时打牌的时候。突然阔气了起来。说是发了一笔小财。一时就有人记在心里了。 昨晚那么一查。 正好是青英去问我,顾而没有音盲。 薛宁摇摇头,起身去梳洗。 等用早饭的时候。说了这事。 顾文柏嗯了一声,没有再说。 薛宁用过饭后,让人请了柳含烟过来。 柳含烟听说顾文柏还未离去,就换了一身束腰裙裳。 “妾身给爷请安。”柳含烟眉目含情,款款下拜。 顾文柏冷了脸。 薛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含烟僵硬着身子。 不曾有人叫起,只能半蹲在那里。 顾文柏看了薛宁一眼。 薛宁捂嘴笑:“不能怪我。” 顾文柏摇摇头:“快点吃吧,别倒了胃口。” 薛宁轻嗯了一声。 顾文柏三两下用完,起身:“我先走了。”对那站着的雪梅道:“看着夫人,让她多吃一些。” 雪梅应是。 顾文柏就往外头去,经过柳含烟的时候更是目不斜视,身姿挺拔地像个翠松。 薛宁觉得更可乐了。 柳含烟面色一阵白一阵红,恨不得转身回了院子,再也不出来了。 雪梅也不说话。 等薛宁笑够了才劝道:“夫人再用一些吧,老爷可是才说了呢。” 薛宁就低头。 柳含烟身子僵硬到难受,腿部发麻,整个人摇摇欲坠。 雪梅垂眼,遮住一闪而过的鄙夷。 “砰”地一声。 柳含烟倒地。 雪梅头一个反应,拦下薛宁继续用餐:“夫人,灰尘都起了,让人换一份过来吧。” 薛宁笑着摇头。 “快去扶柳姨娘起来。” 雪莲上前。 柳含烟心里恼怒,可她自己也是没办法起来,只能打折她的手。 “柳姨娘身子不好,都摔着了,还不送了回去。”薛宁摇头叹气:“算了,日后还是不用过来请安了,府里妾室日日请了大夫过来,也是不好听。” 柳含烟瞪目。 雪莲和雪菊已经一左一右地扶了人出去。 薛宁让人收了碗筷,倒是拒绝了再准备一份。 “我怕等一下气撑了。” 薛宁躺着休息。 没多久,就有顾家人上门。 乐伯听了下人禀报,捋须沉吟后,让人去正院通知薛宁。至于柳含烟那边,却是一个人也没有过去说。 乐伯走了过去,看到顾家来得是薛瑶,身后跟得可不就是柳家人。 不只女眷,柳家的男眷也是来了。 乐伯顿时不乐意了。 觉得柳家行径甚是荒唐。 “二奶奶……”乐伯走了过去。 薛瑶含笑道:“乐伯,我来见见大嫂。”、 乐伯笑道:“夫人在院子里休息呢,听说二奶奶来了定是高兴的。只是……“话音一转就道:”这些人是?“ 乐伯指着薛瑶身后的人。(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一章 要人 “是……”薛瑶目光一转,微笑着说道:“是府上柳姨娘的娘家亲戚。.info[]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原是如此。”乐伯笑了笑,身子却是未动。 薛瑶似未发觉,只是站在那里打量着周围。 柳家人等了一会儿,脸上的不悦已经越发明显。 而听到禀报赶过来的孔妈妈走到时,看了一眼对薛瑶道:“二奶奶,夫人有请。” 薛瑶微微颔首,率先往里面走去。 柳家人也想过去。 乐伯和孔妈妈往前一拦。 薛瑶就听到身后的人道:“死奴才。” 周围原本站着远一些的下人们都围了过来,看向柳家人的面色很是难看。 柳家来了三个人,柳老爷、柳太太还有柳含烟的儿子,柳岩峰。 三个人被十来个人围在一起。 柳岩峰的脸色很是难看,大怒:“你们这是想造反,府里就是这样的规矩?那我可要去和姑母好好说一说。” 乐伯沉着脸。 他就是在顾府那边,顾夫人对他不好,也没敢直接当着他的面骂他狗奴才。柳家人,孔妈妈不认识没见过,可乐伯自然是认识的。 故意拦着她们,只不过是内院就薛宁一人。 这柳太太过去还好,可这柳家男子却是不应该。 “二奶奶,您看着……”孔妈妈没有理会柳家人,转过身子看向在一旁有些看热闹意味的薛瑶。 人是她带过来的。 自然要找她。 想置身事外? 休想。 孔妈妈也不是没有怒气的人,只是从宫中呆过的人。面部的表情不会这么容易就透露出来。纵使在生气,如今她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笑意。 薛瑶叹了一口气。 今日之行,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她想要推脱,偏偏府里就她一个晚辈。 就连如何称呼柳家人都是一个烦恼的事情。 若是以顾夫人的娘家,自然就称呼舅舅、舅母。[..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这一次来为的是柳含烟,又该如何?有一个当侍妾的表妹,难堪的反而是她。 薛瑶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 “长辈来了,你们大奶奶都不出来迎接的吗?”好在柳太太没有让薛瑶难堪多久。 孔妈妈刚想张嘴。 就听到桂花的声音:“夫人请大奶奶和柳家太太进去。“ 柳岩峰见是个丫鬟,怒道:”那我们呢?“ 桂花惊讶:“自是请了乐伯陪候在一旁。”根本提都不想提薛宁,不说没有随意见外男的道理。桂花害怕柳家人疯起来呢。 要知道薛宁这身子是越发沉重了。 薛瑶悄悄拉了拉柳太太。 桂花垂眸。对她们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孔妈妈带着人去了宴息处。 雪莲和雪竹上茶。 等了一会儿,薛宁才带着人缓步过来。 薛瑶起身。 “二弟妹。”薛宁含笑招呼,随即看了柳太太一眼,点了点头。就轻移去了座位上坐下来。 雪莲早就先一步在椅子上放了软垫。 雪梅递了茶盅过来。 薛宁看了一眼。只是白水。才放心喝了几口。 “二弟妹,这是来看我?还是……”目光在柳太太那顿了顿,问道:“夫人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来说一声。” 薛瑶笑着点头:“我今天就是做陪客的。” 言下之意。她不是来访地人。 薛宁就把目光看向柳太太。 “柳太太此行的目的是?” 柳太太哑然,没想到连个客套也没有,就直接询问。 可见根本没有当她是个长辈。 柳太太道:“我想见见你表妹?” “表妹?” 柳太太冷笑点头。 薛宁微微一笑:“柳太太怕是记错了,我可没有表妹,表姐妹中我是最小的,只有表姐,哪里来的表妹。要是表姐的话,那你还是去信安侯府。(..info无弹窗广告)” 黄家倒是有一两个年小的庶女。 但薛宁只见过一面,给了见面礼。 剩下的也没什么交际。 “夫人……”孔妈妈提醒道:“或许这位太太想见的是柳姨娘。” “柳姨娘?” 柳太太轻哼一声。 薛宁也不恼,让人去请了柳含烟过来。 柳含烟一到,最先有反应的是跟着柳太太来的一位婆子。 孔妈妈一直在注意她。 见她目光锐利地看着柳含烟的身姿,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娘……”柳含烟看到柳太太心里一喜,扑到怀里。 柳太太抱着柳含烟,看着那婆子。 那婆子点点头。 柳太太心里很是复杂。 这位婆子不是柳家人,是专门请过来的,最能看女儿家是否为完璧之身。对于柳含烟还是完璧,柳太太先是高兴,随之就是一阵愤怒。 要知道柳含烟成为顾文柏妾室已经两年多了。 却还是完璧之身。 这只能说明柳含烟不受重视,连最基本的宠信也无。原本看到信的时候,柳太太还是不信,要知道这男人最是好色。 柳含烟的姿色在柳太太看来,可是薛宁不能及的。 这男人要选,肯定都会选了前者。 没想到…… 柳太太拍了拍柳含烟的背,示意她放心。 柳含烟抽噎着站在一旁,垂下来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薛宁端着杯子,也不说话。 柳太太整了整衣裳,一脸严肃地看着薛宁道:“外甥媳妇可是学过女子规矩。” 薛宁挑眉,看向薛瑶:“二弟妹。是在问你呢?” 薛瑶笑着点头:“自然是学过的。” “可不是。”薛宁颇为认同:“当年在曲阳老宅的时候,还请了柳先生专门教导你我姐妹几人。说来……这姓氏还是和柳太太相同呢。” “既然是知道。”柳太太目光一厉:“可知道身为妻子不可嫉妒。” 薛宁点点头,不置可否。 “柳太太说得是。” 柳太太觉得这话谈得着实憋屈,人家就是不理会你。可她近日过来却是必须如此,一个女儿至少要有些价值。 不然白养了这么多年。 虽说觉得对不起柳含烟。 可总比在这里守活寡来得好。 想到这,柳太太原本还有一丝犹豫的,立刻又坚定地说道:“我这女儿如今可是完璧之身?” 话音未落,哗然声响起。 柳含烟白着脸,含着泪看着薛宁。 薛瑶眉头一跳。 没想到会是如此,竟觉得羡慕薛宁。 就是她自己。虽说顾泽大多是留住在正房。可却也有几个通房丫头。 只是没有惹出事情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是今日柳含烟是顾泽的妾室,只怕早就不是完璧了。 薛宁怔了一会儿,看向孔妈妈。 孔妈妈点了点头。 薛宁轻轻颔首。 “好狠心的女人啊。竟是让我家姑娘进了门守着活寡。”柳太太双掌一拍。哭喊了起来。“好歹也是表兄妹一场。这些年最少亲情也是有了的。怎么偏偏就……” 薛宁眉心一跳。 “不是吩咐过你们。不许大呼小叫吗?真是个没规矩的……” 门外传来顾文柏的声音。 薛宁目露喜意,腾地站了起来。 孔妈妈忙上前轻轻搀扶住。 薛宁才止了身子。 顾文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身后跟着的是柳老爷和柳含烟。 “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了。”顾文柏走到薛宁身边拍了拍她的手。 薛宁咬唇。 今日之事实在有些为难。也不是不能处理。 只是若是有她来,到底和顾文柏在场不同。 “身子可好?孩子有没有踢你。”顾文柏扶着薛宁坐下:“要不是田七机灵让人过来叫我,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扛着?” 薛宁抬头一瞥,看到顾文柏头上满是汗水。 心知他这怕是官署都没有到,就又返了回来。 “说说吧,是个什么事情。”顾文柏冷哼一声看着柳家人。 孔妈妈悄声说了方才的事情。 顾文柏面色一沉,若不是他回来了,可不就让薛宁为难了嘛。“所以……你们有备而来的目的是什么?” 连婆子都带了。 真是准备齐全啊。 顾文柏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我要把妹妹带了回去。”柳岩峰左看右看,见父母都不答话,心知他们是胆怯了,顾而挺胸说道。 顾文柏轻启嘴唇:“凭什么?” 当年那样算计,要不是如此还会让她成为妾室? 哪里来得那么好的事情。 柳含烟却是眼里一喜。 可下一刻,脸色又煞白了。 “要带走一个妾室也是可以。”顾文柏讥笑道:“只是去衙门那边消除了妾籍就可以了,但还是那一句话凭什么?” 柳太太张口想说她的女儿还是完璧。 薛宁已经说道:“孔妈妈,我可没有听说过妾室娘家还能上门讨要。” “是没有这个道理。”孔妈妈应声:“况且老爷、夫人心善,柳姨娘的衣食住行从不曾克扣了半分。” “表哥,我不走。”柳含烟突然抬头说道:“表哥,我不会离开你的。” “好一幅含情脉脉。”薛宁鼓掌。 “仔细手疼。”顾文柏低头轻点薛宁的鼻尖。 薛宁嘴角一撇:“我手不疼,可有人是要心疼了。” “我只心疼你。”顾文柏按了按薛宁的手心:“先回去休息吧,脚是不是酸了?” 薛宁轻点头。 孔妈妈忙让几个雪扶着薛宁离开,在路过薛瑶的时候顿了一顿。 顾文柏看了孔妈妈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右腿压着左腿,随手拿去薛宁喝过的茶盅,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不是心狠的人。” 柳家人听了话,表情各自不同。 “若是柳姨娘自己想走吗,我也不留着,只端看她的意思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二章 胜利 柳含烟心里猛地一沉。(..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 没想到顾文柏竟是一点也不在乎她。 就是没有感情,可这名分也在啊。 难道自己的妾室嫁给别人,给他带了绿帽子他也不在乎? 柳含烟怔怔望着顾文柏,希望从他脸上的表情里看出一丝不舍,在乎,哪怕只是觉得丢脸也好。 可是没有。 全都没有。 顾文柏只是淡淡地表情,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或者说…… 心思完全不在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这里。 柳含烟心里绞痛。 她早就该醒悟了的,可是偏偏执迷不悟,以为还有一丝希望。 甚至当着众人的面抖露出还是完璧之身。 柳含烟相信,只要出了这个门,没有多久阖府上下的人都会知道。到时候她会接收到许多异样的眼神,除非不出院子。 而相反的是,柳老爷和柳岩峰脸上一喜。 柳太太半是高兴半是心酸,看着柳含烟道:“走吧,跟娘回去。” “还有行礼。”柳岩峰提醒道。 顾文柏冷笑:“那院子里的东西,全给柳氏带回去,就权当作送她的一份嫁妆吧。日后是好是坏就与榆钱胡同上下无关。” 柳含烟低着头,右手的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肉里。 耳旁是父母兄弟不断催促的话,可顾文柏那清冷绝情的话更加清晰,一点一点地撕裂她的心。 再也无法痊愈。 “我不走。” “什么?”柳岩峰立刻跳脚:“你个蠢妇。不走,留下来做什么,守活寡啊?” 柳老爷也是拧着眉头,似乎很不认同柳含烟的样子。 柳太太抓着柳含烟的手:“女儿,你跟娘回去。你哥哥已经帮你找了婚事了,日后就可以正正经经地坐那正头娘子了。” 柳含烟面无表情,垂头不语。 柳家人心里着急。 柳岩峰一把抓住柳含烟的手腕,就要拖着她离开。.info[] 大力之下,柳含烟干脆坐在地上,回头看向顾文柏:“我要是不走。也是可以的吧?” 顾文柏皱着眉头。 本以为可以送了人出去。哪想到…… 这时,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薛瑶走了出来,拉起柳含烟。对柳家人道:“表妹肯定是没有想好,还是在等一等吧。” 柳含烟垂眼。 柳太太叹气。 柳岩峰大叫:“不行。我都说好了的。” 柳含烟抬头讥讽:“哥哥打得好主意。我这妾籍都还没有消。还是顾家大爷正经的姨娘,你就能帮着找好婚事了?这可是要坐牢的。” “我是你哥哥。”柳岩峰怒目。 柳含烟不理会,借着躲在薛瑶身后。对顾文柏道:“就算表哥对我无情,难道还要推了我去火坑不成?我哥哥挑得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人家?” 顾文柏抿唇。 的确……说来对她还是有些愧疚地。 只是这些愧疚面对薛宁的时候,不复存在。 可若是真的眼睁睁地,却也开不了口。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你若是想留着就留着,府上也不缺你那一点银子。” 柳含烟俯下磕头,起身后往外走去。 柳家人想要阻拦。 下人们忙拦住。 薛瑶走了几步:“表妹,我送你回去吧。”说着就挽了手。 薛宁回了屋子依然有些坐立不安。 直到顾文柏回来,才眼前一亮:“处理好了?” 顾文柏长叹一口气。 身后跟着的孔妈妈小声复述了方才的事情。 薛宁张着嘴。 她自然是希望柳含烟跟着柳家人离去,不然在府里到底不舒服,她说得没错,单单占着一个名分,却也是让她不舒服。 可看柳岩峰的态度,说不得真是推到了另一个火坑。 “罢了。”薛宁低声说道:“府里也不缺那一点银子,她要留就留着吧。”柳含烟在府里还真是没什么存在感。 一直被关在院子里。 不过…… 薛宁皱了眉,看着顾文柏:“柳家人的态度怎么这么奇怪。那柳岩峰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柳姨娘跟她回去?” 顾文柏朝孔妈妈看了一眼。 孔妈妈悄声出去。 “……柳家出了点事情,柳氏姿色尚可。” 薛宁嘴巴张得圆圆地。 这是打算送美人? “那可是他亲妹妹啊。”薛宁失声说道。 “他只可惜没有多几个妹妹用。”顾文柏冷冷地说道。 薛宁楞了半天。 才问:“你怎么知道的?” 顾文柏笑了笑没有说话。 薛宁微一沉吟,想着那柳家出了点事情里面或许有他的手笔在。 “同那匣子有关?” 顾文柏嗯了一声。 薛宁再不说话。 关于黄氏的事情,是顾文柏心中大忌。 就像父亲的事情在自己心中一样的地位。 顾文柏说了一会子话,让薛宁别管柳家的事情,这才又匆匆离去。 薛宁手里把玩着一只金桔。 丁香走了进来。 薛宁问:“二奶奶走了?” 原是丁香去监视薛瑶去了。 “院子关了起来,隔了远了只听到里面柳姨娘的哭声,后来渐渐小声了。二奶奶呆了一会儿出来,看着似乎也是哭过了。” 薛宁听了怅然。 要说柳含烟也是可怜的,被顾夫人利用,被顾文柏将计就计,现在又被娘家哥哥拿来利用。 “柳姨娘之后的月银多加十两吧。” 除了这些,其他地方薛宁也想不到能帮忙的。 让出顾文柏? 她是不会愿意的。 自己还没有心软到那地步。 除非顾文柏自己愿意。 薛宁垂眸。摸了摸肚子。 丁香笑着说道:“哥儿是不是又踢夫人了。” 薛宁笑着点头。 丁香拿起一旁的橘子剥了肉瓣出来放好,才叫了雪梅进来伺候,自己出去吩咐柳姨娘的事情。 八月的时候,天气好的那一天。 薛宁去了荣郡王府。 乔悦见了薛宁的肚子,张了张嘴。 薛宁苦笑:“都八个多月了。” 乔悦赧然一笑:“我看着有些怕。” 薛宁一怔,随即想到乔悦也是有了身子,才道:“没事的,你看不都是这样子。四姐姐那一次可是最夸张了,到了如今都还没有全部减了下来呢。还不是好好的,母子平安。” 乔悦面色缓了一缓。 “嫂子在坐月子。四姐姐来不了。也就只有你能来陪陪我说话了。”乔悦叹气:“方母妃如今连进宫请安都给我免了。” 怕是担心乔悦的身子有个意外吧。 薛宁长叹一口气。 今天来得人不少。只是乔悦不舒服,只是露了一面。 薛宁陪着说了一会子话,就有人来报:“顾大人要走了,问顾夫人是否要一起回去。” 薛宁早就坐不住了。 虽说是姐妹。可如今身份地位不同。 薛宁面对乔悦也需要正襟危坐。 可她身子重。全身都不舒服。 “我要去看看祖母……”薛宁才开了口。乔悦就道:“帮我想老太太问好。” 薛宁含笑应是。 出了荣郡王府的大门,看到顾文柏站在那里,眉眼都舒张开来了。 顾文柏走过来环住肩膀:“难受了?” 薛宁轻轻地嗯了一声。、 上了马车。顾文柏道:“要不先回去吧。” 薛宁难受地摇摇头:“荣郡王妃让我带她向祖母问好呢。” 这是不去也得去了。 况且她也想去看看。 如今身子都八个多月了。 以后可能都不会出来了,直到了孩子出生。 这样一算,连带着要两、三个月不能出门呢。 顾文柏只好答应。 去过枣子胡同之后,顾文柏去了外书房。 薛宁则回了正院。 “府里没什么事情吧?” 青英摇摇头:“有孔妈妈在呢。” 薛宁点了点头,余光看到雪梅似乎有话要说。 雪梅到了薛宁身边和在顾惠那边不同。 事事不抢在前。 就这表现,薛宁也是喜欢她几分的。 若是她抢着表现,薛宁反而会淡了一些。 毕竟青英几个人感情不同。 “雪梅有什么要说?” 闻言,青英几个人都看向她。 雪梅低头:“听说今天柳姨娘给大厨房使了银子,想要点菜。” “只是如此?” 雪梅应是。 “那菜有没有问题?” 雪梅摇头。 正是因为没有才犹豫着要不要回禀。 “我让人再去问问?”青英想了想回道。 薛宁颔首同意。 说了事,几个人都离开。 只有丁香守在旁边。 等青英回来:“厨房那边的人说柳姨娘想吃一道鱼,只是不在菜例里面,需要单独做。就专门送了银子过去。” 薛宁阖上眼睛。 良久过后才道:“吩咐下去,若是柳姨娘想吃的话,就让厨房那边做。只是银子就拿了采买的价格吧。” 青英出去吩咐。 稍晚的时候,柳含烟就得到了消息。 出了房门,站在院子里往灯火通明的正院看去。 被派来伺候的丫鬟们或远或近地站在一旁。 柳含烟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孔妈妈接到消息后,挥了挥手让人退下去。 …… 郑宏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宫门口往里面看。 宫门两侧站着森严的侍卫。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里头有人出来。 郑宏背着手。 身后的郑化望着郑宏青筋都蹦出来的手背,再一次垂下了头。 一场闹剧下来。 最终以郑宏来宫门口接肖郡主作为落幕。 可谁是真正的胜利者? 望着趾高气昂出来的肖郡主,郑化深埋的脸上满是讥讽。(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三章 分别 刚到二门处,就有婆子上前耳语,朱春来眉心一跳,旋即又消失,只剩下平静无波。[..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习惯是个可怕的事情,他如今正在习惯中。 刚进了正院,就有丫鬟来请。 似乎一切行动被人预料到了。 “见到我哥了吗?”甫一进门,就被抓着问。 朱春来启唇:“虽未见,却也是听了些许。舅兄如今已经带了郡主回去了。” 真是文绉绉。 郑雪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不是让你去看吗?” 朱春来没有回话。 “太太,大人才下了衙门。”旁边有下人提醒道。 郑雪轻哼一声:“知道了。” 朱春来换了衣服,去了隔壁书房。 郑雪皱眉。 跟过去的下人回来道:“大人在看书。” “看书,看书……没用的东西。”郑雪低声咒骂道。 “太太,你何不如去看看大人。”有陪嫁婆子劝了几句:“总归是夫妻,哪能成天争执相对呢。” 也不是这般说。 基本上是郑雪一人在激动着,朱春来甚少有平静之外的多余表情。 “有什么好看的。”郑雪心思不在这上头:“不行我要回府一趟,让那个女人别太过分了。这哪是在做妻子,简直是讨了个祖宗回来。” 屋子里的其他人垂头不敢言。 郑雪嘴里虽是这样讲。 却也没有起身。 一来是她心里对肖郡主还是发憷的,没看到自己的兄长都要退让了吗?二来若是她去了的话。只怕又要被郑宏念叨。 下人们也早已习惯了这个情况。 郑宏接回肖郡主,没一时就传遍了。 薛宁也听了。 “若是换了我,你可甘愿来接?” 顾文柏无奈笑了笑:“你虽自愿比那肖郡主,我却是不愿意自比郑大人。况且……”眉眼一扫,瞪了薛宁一眼:“你若是闹了家去,信不信不用我主动,祖母就把你捆绑了回来。” 薛宁皱鼻。 虽不中,却也不远已。 “好了,别想这些了。”顾文柏摸了摸薛宁的额头:“过两天让人在外院那边收拾一处院子出来。” “多少人?” “大概十来个吧。” “十来个?”薛宁皱眉:“有没有女眷在,可需要单独准备?”她没问为何有人突然过来。谁没有个朋友。 “都是男子。”顾文柏想了想说道:“过阵子我可能要出去一趟。怕是不能亲眼看到儿子出生。” “去哪?”有些突然。 “还没有定,人选在郑宏和我还有一位大人之间来选。” 薛宁不解。 “……那位大人是平王的人,郑宏原本同安王走得近,而我……”顾文柏指着自己颇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娶了你。” 薛宁怔了一怔。 无论如何。赵元朗是自己表哥。也就等于顾文柏虽没有明确表明。但在这三个人中的话,就被划分到荣郡王那边。 说来的话,反而是自己连累了顾文柏。 薛宁几度欲言又止。在顾文柏的目光中又低下了头。 “别瞎想了。”顾文柏笑着说道:“你忘记了我从前的身份。只怕这事情还真的会到了我的头上。” 想他本身就不是个甘于安分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成为暗卫。 薛宁心里是不愿意的。 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自己生孩子之前赶了回来。 可…… 却想不出什么理由不让他去。 “那可好啊。”薛宁扯出笑容:“我早就烦了你在身边絮絮叨叨地。有什么想吃的都不能吃,正好趁着你离开的日子,偷吃一些。” 顾文柏心里苦笑,嘴里道:“那可不行,我会让孔妈妈盯着你的。” 薛宁扁扁嘴,不满地看着他。 顾文柏大笑,搂着薛宁:“等我回来。” 薛宁嗯了一声。 心知怕是真的十有**是顾文柏去。 几日后,榆钱胡同的正院里忙开了。 薛宁挺着肚子指挥众人打包行李。 顾文柏回来的时候,看到已经摆开的三口大箱子,颇有些无奈。 “怎么自己忙开了?” 薛宁回道:“这不是没事情吗,打发打发时间。” 顾文柏拉着薛宁回屋子,临走前朝孔妈妈递了个眼色。 孔妈妈忙让人把那三口箱子抬了下去,只准备了几只简便的包袱。 “院子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你走前和乐伯说一声。”薛宁心里有些不舍,这个男人再玩都会回来,如今突然就要出去一个多月,心里只有浓浓地不舍。“我怕到时候照应不到,只能让乐伯辛苦了。” 顾文柏嗯了一声。 本来只是和薛宁说一声,毕竟她是女主人。 顾文柏离京后几日,榆钱胡同也迎来了客人。 薛宁没有去迎接。 只全权委托了乐伯负责,又有顾文柏特意留下的顾成在一旁协助。 而正院这边让桂花过去帮忙。 等她看热闹回来之后,就看到一群人眼冒绿光看着她。 桂花搓着胳膊,随手把手上的油纸包塞到青英手里:“那位送的。” 在众人打趣的目光之中,青英一脸镇定地打开油纸包把里面的各式蜜饯分装好放在薛宁前面。 “都打听清楚了?”薛宁边问边捏了一枚蜜饯看了青英一眼。 青英眼观鼻鼻观心,端坐那木头人。 这是这几天经常有的戏码。 初始她还脸红了,到了昨天还有些羞涩。可这么修炼下来,如今早就镇定自如了。 薛宁嘴角一翘。 只要青英的耳垂没有发红,她是相信她的。 “……看了,好像都是武夫。听说是老爷认识的,顾成也是认识的。现在乐伯正在帮着安置呢,说是等整顿好了,再来给夫人请安。” 薛宁皱眉。 态度有些不对? “顾成有没有说什么?” 桂花摇头:“只说是老爷吩咐的。” 薛宁沉吟一番吩咐道:“多拔几个仆妇过去,平日梳洗浆洗也能有个人。” 想来那十来个大男人,是不会懂这些的。 至于年轻漂亮的丫鬟还是算了。 薛宁吩咐完,又私下找了孔妈妈说这件事情。 孔妈妈当时什么也没有说。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丁老夫人带着薛笑上门了。 薛宁才明白过来。 “祖母。” 丁老夫人骂道:“知道我是祖母。文柏有事走了,都不回来说一声?” 薛宁嘿嘿笑。 丁老夫人一坐下来。 带着过来的下人随即搬着箱笼进来。 孔妈妈指挥人去把箱子搬到东耳房里去。 薛宁这才醒悟,难怪昨天孔妈妈让人收拾了那边。 当时以为是要准备产房的地方。 现在看来是让丁老夫人来住的地方。 “祖母……”薛宁鼻子一酸。 丁老夫人轻哼一声,转头同孔妈妈说起了生产那天的安排。 “产婆都是准备好了的。不过奶娘的话……原本是想着最近找的。只是老爷离开的突然。”原本顾文柏是打算亲自找的。正好查查身价是否清白。 孔妈妈虽有些本事。可这些人脉却是没有。 薛宁更不用说了。 这也是为何孔妈妈请了丁老夫人过来坐镇,可不只是为了那些武夫一种原因。 榆钱胡同里,男主人不在。 突然又来了十来个粗壮男子。若是有人传了闲话出去。就是假的,可也到底是一种损害,还是有丁老夫人过来好。 再者……孔妈妈也担心到时候顾府那边来人。 这都是顾文柏离开之前,同孔妈妈说过的。 有了祖母在,薛宁就越发地万事不理了。 等外院的那些人安顿好了之后,乐伯亲自领了进来。 来得人只有两个人。 “……是一对兄弟,大的叫王虎,小的叫王豹。”随着乐伯的话两人抱拳鞠躬。 薛宁忙不迭地避开。 乐伯笑道:“夫人受得的。” 薛宁微微一笑:“都是从哪里来的。” 王虎看着沉稳一些。 王豹就不同了:“兄弟们觉无定所的,到处游荡。这回可算是安家了……”未完的话再王虎的瞪视中,戛然而止。 “回夫人的话,兄弟几个都不是同一个地方的。” 薛宁点头,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好看向丁老夫人。 丁老夫人收到示意,就笑着问起年龄,会做什么。 王虎三十五岁了,王豹小了两岁,来得十来个人里面大多都是这个年龄,只是个别小了一些。这一次过来是来做榆钱胡同的护卫的。 丁老夫人听了之后就和乐伯商量。 王虎也时不时提了意见。 等确认了轮班巡逻护卫等问题之后,才重新被乐伯带走。 薛宁听得一愣愣地,半晌才反应过来搂着丁老夫人撒娇:“还是祖母好,您不在的话,我都懵了。” “你就是个懒人。”丁老夫人颇无奈地点了点她的脑袋:“只怕我不在的话,你就不是这个模样了。” 薛宁嘿嘿一笑。 内院有了丁老夫人和孔妈妈在,外院那有乐伯、顾成还有王虎王豹兄弟。因着顾文柏离开,而有些不安的心终于是少少地平静了下来。 这一次顾文柏奉命去围剿水匪。 据传在河道上有水费劫货杀人。 离开的前半个月还时不时地有消息传来,等到了八月底的时候却是再也没有了消息。 仿佛石沉大海一般。 薛宁心中焦急,私下让人去找了赵元朗,只传来了四个字。 少安毋躁。(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失踪 薛宁拿着四个字仿佛得了护身符一样,终于是睡了好觉。.info[] 九月初的时候,榆钱胡同里的气氛渐渐有些不对劲了。 在她尚未有所察觉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一步上门。 丁老夫人得知赶来,却是晚了。 “……这可怎么得了,父亲问了几次都是如此。三爷也在兵马司里打听了起来,可也只得了个大哥和一队士兵在水上失踪了。当时一同过去的人找了几天几天都没有找到,这生要见人,死要……” 丁老夫人再也听不下去了,而让她更害怕的是没有听到薛宁的声音。丁老夫人破门而入,屋子里的人惊慌着回过头来:“叔祖母。” 丁老夫人走到她身边,冷哼道:“好,你可真好。” 薛瑶垂头。 “宁姐儿……” “快去请了大夫过来。” 兵荒马乱中,孔妈妈走到薛瑶面前:“三奶奶,请吧。” 薛瑶张了张嘴,兀自镇定地说道:“你们不该隐瞒大嫂的。” 孔妈妈语带嘲讽:“三奶奶可真是好心,这般迫不及待地就上门来送消息了。大爷要是回来了,肯定很是感谢的。” 感谢二字用了重音。 薛瑶心口一跳,强撑着离开。 大门口马车停在那里。 薛瑶一上了马车,采儿就问:“三奶奶,我们去哪?” “去……”薛瑶摇头:“去安王府。” 采儿还欲说什么。 薛瑶头疼地摇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先去见六姐姐吧。” 今日之行。 是顾夫人特意找了她去说的。 虽没有点明缘由。 薛瑶哪里不清楚。 可对自己是有利的。薛瑶也不会拒绝。 只是还是有些不放心,去问问薛婉,兴许她那边的消息更加灵通一些。 而榆钱胡同却有些兵荒马乱中。 “宁姐儿……祖母在呢,有祖母在呢。”丁老夫人搂住薛宁。 薛宁白着一张脸,整个人软倒了下去。 仿佛是没有了骨头一般。 “快倒了热水过来,太医来了没有。” “顾成去叫了。” “该死的,谁让三奶奶过来的,难道不会去拦住吗?” 薛宁睁着眼睛,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声音。 她不是不知道丁老夫人肯定是吓坏了。 也不是不清楚怕是要让薛瑶达成所愿了。 按理她不该如此,应该坚强。若无其事。 可…… 原来这个男人已经有着刻骨铭心的重要了。 薛宁什么都听见了? 所以薛瑶不是故意来骗她的? 是真的失踪了? 府里的人都是有所耳闻了。只是瞒着自己一个人。 是不是薛瑶不曾过来,就会一直瞒着自己? 薛宁怔怔地望着。 丁老夫人狠狠心,一掌拍了下去。 薛宁的眼珠子微微转动着,似乎看清了人:“祖母……” “哎。祖母在呢。” “祖母。”薛宁扑到丁老夫人怀里。 丁老夫人叹着气。 不是不想告诉薛宁。只是她怀着孩子。怕激动了。 却没想到…… 丁老夫人咬了咬牙。 外头已经听到王豹的大嗓门。 没一会儿就见他拖着一个人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孩童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 “快看……”王豹把那人一推。 孔妈妈忙上前:“大夫,对不住了。您快来看看我们太太的情况吧。” 丁老夫人也侧了身子。 那大夫一下了马车。就突然背一个粗人拉着跑,心里本是不满的,可看到眼前打着肚子的妇人,立时抛去了脑海,开始专心把脉。 薛宁侧着身子头埋在丁老夫人怀里。 只有如此,才能感觉到安心。 大夫开了药。(..info无弹窗广告) 孔妈妈听说没事,立刻阿弥陀佛,又亲自送了大夫离开。 青英亲自去了熬药。屋子里的人渐渐少了。 “傻女,不是才失踪而已吗?你现在就着急什么?难道真想让仇者快亲者痛吗?你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呢。”丁老夫人轻轻拍着薛宁,就好像她还是个孩童一样。 阿弥陀佛。 老天保佑。 宁姐儿是薛家女,不是薛家媳,一样的命运不能落在她身上啊。 丁老夫人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薛宁在丁老夫人的安抚下闭上了眼睛。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似乎还抱着什么。薛宁怔了怔,半晌后才发现自己一直抱着祖母,也就是说丁老夫人一直坐在床边动也没有动。 薛宁眼眶又开始发红,忙从丁老夫人怀里出来。 “醒了?”丁老夫人高兴地喊了一句,朝外面道:“快端了药回来。”随即对着薛宁絮絮叨叨:“醒了就好,咱不难过。薛瑶有一句话对,活要见人……不是什么都没有见到吗?况且你肚子里还有他的骨血,总不能让不想你们好的人,真正快意了吧。” 薛宁抿唇不语。 青英端了药进来。 丁老夫人接过来,一手扶着薛宁靠在怀里,一手端着药:“傻女,要是安哥儿看到了肯定要笑话你这个做姐姐的,还要祖母这样喂你。” 薛宁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丁老夫人已经叹气,把碗放到嘴边:“喝了吧。已经让人去问问了,你也傻。若是真有个什么事情,你表哥难道不会说吗?” “我……”薛宁咬唇。 “是觉得你表哥故意和我们联合起来诓你的,好让你安心?” 薛宁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装着喝药。 丁老夫人摸着她的鬓角:“文柏是失踪了,不过一直都在找呢。听说跟着一起失踪的还有小伙的水匪。王虎两兄弟也说了他水下功夫好着呢,你可别先自乱了阵脚。等着吧……”丁老夫人冷笑:“到时候就会有其他人跟着上门了。” 丁老夫人能出面拦下其他人。 可有些人却是不便的。 比如顾夫人…… 等赵氏赶到的时候,薛宁已经平静了下来。 “娘,你回去吧,我没事了,有祖母在呢。” 赵氏只是一个人过来,薛和安还在府里呢。 丁老夫人也道:“你回去准备准备,奶娘和产婆私底下再找一找,找到了让人送了消息过来。” 原本是丁老夫人的事情。 只是她现在怎么也抽不开身子。 赵氏应了一声是。留到了天黑前。才离去。 …… 听到门开的声音,赵元朗抬起头。 孔氏手里捧着茶盏:“参茶。” 赵元朗放下笔,揉了揉额角:“明日你去榆钱胡同看看表妹。” 孔氏把茶盏放到案上。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明天正好过去看看。” 赵元朗脸上的表情缓了下来:“真是没个好事。事发的地方离这里有多远?日夜星辰也要十天的时间。哪里这么快就能传了消息回来?就算一时失踪。找上个几天才会来报。可这才几天,消息都传开了。” 孔氏把茶盏推倒他的手边,站到了身后轻轻揉按着额角:“既然明知道是有人故意所为。你又何必轻易动气呢。” “不气?”赵元朗端着茶盏一饮而尽后冷笑道:“那些言官全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事情如何等一起去的人送了折子回来自有论断。可一听说有伙水匪消失,就说顾文柏做事不利。真真是可恶……” “要不是今上不信……” 赵元朗皱眉。 “那当如何?”孔氏语气柔缓:“表妹夫既然失踪了,今上这边可是有对策?”群龙无首,无论如何总要有个人过去看看。 “嗯……”赵元朗似乎想到什么有些头疼。 原本推荐的三人,最后定下了顾文柏,却偏偏出事了。其他人自然要从另外两个人里面选了。 二皇子那边的人,乃是后院里一个侍妾的兄长,本身没有什么能干之处。怕是派了过去,反而真的会让顾文柏就此失踪。 而剩下的郑宏? 赵元朗眯了眯眼睛,有些分不清他是敌是友。 翌日,有户部尚书举荐,都察院认同,派遣姚霖出发去事发之处。 听闻消息之后,薛宁直接带了人去姚府。 孔妈妈本想拦住。 丁老夫人道:“让她去吧,总得让她做些什么。” 薛嘉正忙着收拾行装,就听说薛宁来了。 “宁姐儿……” 薛宁上前喊了一声:“四姐姐。”随即就左顾右盼。 薛嘉笑了笑:“他还没有回来呢,只让人回来叫我准备行李。回来之后即刻就要走了。”顿了一顿又道:”你放心,会没事的。“ 薛宁勉强笑了笑。 在姚府坐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姚霖回来,无奈之下只好留了一只包袱下来。 也不用她多说。 薛嘉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薛宁坐在马车上发呆。 青英有心说些什么。 可薛宁没有听见耳里。 青英只好合上嘴巴。 到家的时候,大门处已经停了几辆马车。 马车上有顾家的标记。 薛宁看了一眼,神色一冷,往院子里走去。 “夫人……”乐伯迎了出来:“顾夫人、二奶奶、三奶奶都来了。” “只她们?” 乐伯点头。 薛宁深吸一口气。 “要我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搬回府里去吧。我们也好在旁边看着,到底是顾家的血脉,我们也不会不顾的。” 丁老夫人半阖着眼睛。 顾夫人继续说道:“亲家太太也是过来人,这孤儿寡妇的……” “谁是孤儿寡妇。”薛宁冷着脸进屋。“夫人是说你自己吗?”(未完待续。。) ps:不会码字,不会码字。不会码字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阴雨 顾夫人凝噎。(..info好看的小说) 食指指着薛宁,胸口起伏不定,颤抖着声音说道:“这就是薛家女儿的教养,不孝长辈,出口恶言……”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薛宁走到丁老夫人身边坐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顾夫人。 “夫人这话从何而来,若是我薛家女平行不端?为何偏偏娶了两位薛家女作为媳妇?莫不是顾夫人有意为之,故意如此?这可真是好打算,也幸而我从小在祖母身边教养长大,人人都知道薛家四老太太是最为规矩不过的一个人。” 丁老夫人原本因着顾夫人而恼怒的脸,在看到薛宁进来的时候起了担忧,可见她三言两语全给顾夫人还回去了,也就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小时候调皮,你父亲又宠你,也就只在我面前做个乖小孩。这才到了我身边跟着教养,不过……要真说这规矩还是要多谢孔妈妈的。” 孔妈妈闻言朝丁老夫人福了福身子。 丁老夫人似乎没有注意到顾夫人已经铁青地脸色,含笑说道:“听说威远公夫人也曾经请了孔妈妈过去吧。”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也得亏夫人太太们有心了。”孔妈妈笑着点了点头。 薛宁可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事情。 要说目前她认知的那几个侯爵公爵之家,却没有哪一个像威远公府这般几十年荣宠不断。 听说这威远公府是开国勋爵,历任的公爷娶妻都是娶贤。顾而门风甚好,这要出嫁的女儿可是一女万家求。人人说起来威远公府,只会竖起拇指称赞。 倒是没想到孔妈妈也是去过那里了。 一时薛宁看向孔妈妈的目光都有些不同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孔妈妈不过是去教了一个月。 但用来威慑顾夫人却是足以了。 况且这种事情顾夫人又哪能知道里面真正的弯弯绕绕。 别看她成为顾夫人已经数年了,却一直没有真正打入上流贵妇的圈子里。 “三弟妹,你说呢?”薛宁无视顾夫人,反而问向薛瑶。 她就不信愿意自污。 就算薛家真的不堪,也只会含糊应对,绝没有人肯承认。若是认了,反而让人觉得此人数典忘祖。 薛瑶自然不能应。 安氏笑着打了圆场:“大嫂。我都来了这么久了。可不是没看到我吧?那下次来我可要穿个金光灿烂的,好让你一眼看到。” “我看到有什么,还是让二弟看到才好。”薛宁故意打趣道。 安氏脸一红,朝丁老夫人看去:“老太太。您可管管嫂子。” “宁姐儿。”丁老夫人点点头。轻喊了一声。 薛宁嘟了嘟嘴:“好吧。谁叫我最听祖母的话了呢。” “叔祖母和嫂子的感情一如既往啊。”薛瑶语带羡慕地说道。 薛宁瞟了一眼,笑了笑。 “对了,方才屋子里都在说什么?似乎很是热闹的样子。我来迟了一步也没有听个全。”薛宁歪着脑袋问了问,又看向丁老夫人:“祖母,等文柏回来了,你可要说说他。当初离开的时候说让你住在这里直到他回来,这不……要是到了过年都没有回来,不就要把您留下来了嘛。” “说什么浑话。”丁老夫人一拍脑袋,又觉得拍重了,顺手又揉了揉:“你还是别闹腾了,如今身子重,也别动来动去,只在屋子里安心呆着休息,横竖一切有祖母在呢。再者也有顾夫人在呢,你眼下只要安心养胎平安无事地生下来就好了。要说……祖母还是觉得你去顾府好,定然不会出事。” 要是出事了,那就是顾夫人的事情了。 顾夫人眼皮子耷拉了下来,觉得肝疼,眼角余光瞥见安氏和薛瑶两个人,又觉得心口也疼了。 没用的东西。 连个老太婆和孕妇都搞不定。 安氏除了刚才说了几句话之后,接下来继续做了木头人。 直到顾夫人要离开,才上前想要搀扶。(..info无弹窗广告) 顾夫人哼了一声,躲开她的手。 安氏抿了抿鬓角,低垂着头跟了上去。前面顾夫人身边已经站着三弟妹了,同样不满讨厌,可再怎么样到底也是嫡亲媳妇。还是二爷说得对,她只需要什么都不管就行了。神仙打架,小鬼还是躲远一些才好。 薛瑶顾着顾夫人上了马车。 安氏也准备上去的时候,帘子已经放了下来了。 周围顾府的下人似乎有谁笑了一声。 安氏抬眼扫了一圈,嘴角噙着笑去了后头的马车上。 跟顾夫人一起还要正襟危坐,还不如一个人来得轻松。 只是…… 上了马车之后的安氏眼露犹豫。 此行的目的,明显不是什么慰问而是刺激大嫂。可……大嫂四两拔千斤,让她们无可奈何。 可真的就结束了吗? 安氏长叹一口气。 似乎天公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渐渐开始阴云密布。 …… “说是小舅爷吹了风生病了,已经请了大夫看过了。只是小舅爷病糊涂的时候一直喊着老太太。” “那祖母回去了?”薛宁双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孔妈妈上前扶了一把,拿了枕头放在她的腰后:“老太太说天气不好,路滑,就没有叫夫人了。说是去去就回呢。” 薛宁心中苦涩。 从自己嫁过来之后,能陪着祖母和母亲的也就是薛和安了。 本来祖母该早早回去了。 只是到底放心不下,前头又有顾夫人上门。 丁老夫人更是不肯留下薛宁一人。 这次要不是薛和安病了。怕是祖母依然不会回去。 “府里的事情呢?” “夫人放心吧,老太太走前嘱咐我们了,外头又有乐伯在,王家兄弟也是个本事的。” 薛宁却是依然有些心绪不宁。 桂花端了粳米粥进来。 薛宁用了一碗,方觉得去了心里的一些烦躁。连日来一直下雨,就是偶尔停了,隔上没多久就又开始下雨了。 阴雨绵绵的天气,让薛宁心里仿佛被什么压着,透不过气来。 房间里的窗户半开着。 滴滴答答地雨水落在窗柩上。 薛宁看了一会儿,让孔妈妈去拿了本佛经过来。 我佛慈悲。保佑他吧。 薛宁阖上双眼。 …… 接到旨意后。连同薛嘉说话的时间都不曾有,姚霖紧赶慢赶地来了出事的地方。 可是还没等他松一口气,分配人手去查顾文柏的事情。 天公不作美。 狂风暴雨之后,又是无止境的细雨绵延。 姚霖披着蓑衣。站在江边。一言不发。 临来之前。除了明面上的旨意。 暗中又接到了一张纸条,让他务必找到顾文柏,不管是人还是尸。 姚霖一面正经顾文柏的能量。 却也更加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压力。 先不说原先顾文柏如何。只他被派过来救援的路上,就事故频起,要不是担着圣命,又有虎龙卫的人跟过来。 只怕到了现在依然还在路上。 幕后之人似乎不想要他的命,却只是在拖延时间。 姚霖声东击西,才在暗中先行一步来了这里。 只是明面上的人,果真同他预料的一样被拖延在路上了。 眼下,时间如同生命一样宝贵。 赶到的时候,才起的一丝侥幸就被这坏天气破坏殆尽。 “大人……” 身后有穿虎龙卫的人匆匆跑来。 这雨打在身上不疼,却也是难受。 “情况如何了?” “属下打探到,事发那一天跟随顾大人一起消失的有十多个人,似乎是从兵马司借调过来的。” “那当时其他人呢?”姚霖不由得蹙眉。 顾文柏不像他,手下有人。 唯一能用的就是南城兵马司的人。 可兵马司管辖的就是南城琐事,焉能离开陶安。不过是……念着顾文柏手中无人,才酌情让他带走数人。 可真正用来剿匪的兵力依然是这附近的衙役官差里头。 姚霖低头沉思中。 这时有数人赶了过来,其中一个人不留痕迹地瞥了一眼向姚霖汇报情况的侍卫。 “姚大人。” “各位大人,你们怎么来了?”姚霖皱眉。 “下官担心顾大人的情况,想来问问姚大人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姚霖目光微闪,在众人的目光中摇头:“不过是打听到当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和你们说的所差无几。” 数人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姚霖心中犯了疑惑。 把大家的态度,记在心里。 等人走了,又叫来了手下耳语一番。 江道水匪一直就有。 剿灭一批,没多久又有一批复起。 姚霖往年办事的时候,也大约知道了一二,不过是官逼民反,什么水匪往往都是平民中出来得多。 只是这一次…… 偏偏得了重视。 这就是一个可疑之处了。 姚霖不发一言地继续望着河堤发呆。 身边往往来来的都是这河堤附近的渔民。 他们皆是靠河为生。 水上功夫可见不一般。 姚霖站了一会儿,依然无所发现,转身之际,正和一肩挑着鱼筐的人撞在一起。 鱼筐里的鱼全掉在了地上。 不远处的姚霖带来的人,忙冲了过来。 “大人,饶命啊。”那人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斗笠都掉了,趴在姚霖脚边,拉着他的手求饶。(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六章 疯狂 (感谢05111039283打赏的588香囊。) 薛宁看了一会佛经,却怎么也无法静心。 姚霖去了那边,依然没有消息传回来。 榆钱胡同里的下人似乎因此得了吩咐,在她面前从来只说着趣事,从不敢提起顾文柏一句。 可是不提? 难道就会忘记,不在乎吗? 薛宁自嘲地一笑。 只要住在榆钱胡同,看到每一样熟悉的事物,都能自然而然地想起顾文柏,那个如今音讯全无的人。 可是她不能表露出来? 至少人前只能装傻。 也许只有一个人,或者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想着那个男人。 “你怎么还不回来呢。”薛宁摸着肚子细细低语:“难道不知道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在等你吗?难道……你竟是连孩子的一命都不愿意见?” 快回来吧。 我就要撑不住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往里探了探,床上的人似乎睡着了,佛经也掉在了地下。青英轻手轻脚地走近,看着如之前一样眼角的泪痕,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地上的佛经捡了起来,整洁地放好。 青英又拉着往下滑的薄褥,重新掖了掖被角,才重新出了门。 门外雪莲等在那里。 “夫人,睡着了?” 青英低低地嗯了一声。 可见她自以为瞒着好好的,大家其实都已经注意到了,只是故作不闻。 众人都努力维持一个假象。 至少要等到孩子平安生产下来才好。 青英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没有哪一次如现在这般希冀薛宁肚子里的是一个儿子。至少就算真出了事,也能同老太太一样。 丁老夫人就是这么过来的。 薛家女人…… 两人没有在门外多留,生怕弄出来的动静会吵醒屋子里的人。 薛宁睡得越发浅了。 时常会被惊醒。 就是青英每次进去,都是屏气。生怕呼吸重了一些,就让好不容易才睡着的人又醒了过来。(..info)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 可都是看见薛宁眼下的青色越来越重,人也突然地瘦了下来。 除了那高高耸起的肚子。 可就是如此强烈的对比,才更加地触目惊心。 “你就在隔壁屋子守着,时刻注意着夫人的动静,可别打了马虎。”青英低声嘱咐着雪莲。 雪莲点头应是。 走到门边的时候。一人推了门进去,一人继续往前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顾成过来。 青英目光一脸,随即有恢复了淡然。 两个人打了个手势,去了僻静处。 “夫人,如今怎么样了?”顾成问。 青英摇头:“还是那样,才睡着呢。” 顾成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老爷还是没有消息?” 如今负责这些事情的都是顾成,有什么消息了也会同丁老夫人说,再有老太太考虑要不要告诉薛宁。 顾成同样摇头。 两个人说了内外院的事情,见都好,才告别离开。 顾文柏的不见。 青英就是再羞涩也不能避而不见。桂花虽也是不错,可不耐烦如今大家都提着心,丝毫不敢马虎大意。 青英又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了,绣了一部分的嫁妆也停了下来。 好在顾成同样忧心府里的男主人。 其他下人也不敢当着面说着闲话。 顾成走至二门处,正好看到一个小丫鬟行色匆匆地跑开。 “那是谁?” 顾成问了二门处的婆子。 “是柳姨娘院子里的丫鬟,府里拔过去的。” 顾成点点头。暗中打发了人过去。 得知柳含烟只是在念经祈福,也就不再注意。 乐伯虽在。 可一来年老,二来同顾文柏感情如亲人一般,悲痛之下身子也不如以往了。顾成要忙得多了。 倘若不是如此,这个时候他早就去找顾文柏了。 …… 眼看着就要天晴了。.info[] 薛宁在屋子里呆了几日,着实觉得烦闷了,想着出去走走。 丁老夫人不放心,只是原本想要劝的话,看到薛宁憔悴的脸,一个不忍心又吞了回去。只嘱咐跟着的下人们仔细一些。 “要不去园子里走走?” 桂花不同意,劝道:“夫人,下了几天的雨了,这园子里怕都是泥坑呢,还是别去了。就在附近走走吧。” 薛宁一听也就同意了。 身子越发重了,青英和桂花一人一边扶着手。 前头有婆子开路,左右两侧更是几个雪在盯着。 薛宁有些哭笑不得,难得地说笑道:“自己府里,你们还这样的阵势。我都觉得不该出来了。” 看着就让人紧张。 走一步路,都要思考个一时半刻。 怪累人的。 青英和桂花对看了一眼,才让几个雪放松一些。 薛宁走了几圈才觉得累了,准备回去。 就听到一声尖叫声响起。 薛宁不由得蹙眉。 青英忙让人去看看情况。 雪竹跟了过来。 薛宁等在原地。 这尖叫声让她很是熟悉,似乎是柳含烟的。 青英几个人放心不下,想让她回去。 薛宁还是站在原地。 雪竹很快就回来了,只是脸色发白,很是难看。 薛宁问:“出了什么事情了?” 雪莲还未说话,就有丫鬟冲了过来,眼看要扑到薛宁面前。被眼疾手快地桂花一脚踹了出去。同时青英护着薛宁往后退开几步。 桂花拿一脚是发了狠力。 丫鬟立刻跌了全身泥。 桂花看清之后骂道:“是你,紫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惊扰了夫人。” 后面青英低声解释:“紫云是柳姨娘的丫鬟,紫雪走了只好。府里选了下人过去,就是她了。” “紫雪走了?”薛宁没想到有这件事情。 青英也才想起,当时老爷吩咐过不许在夫人面前提起。 薛宁抿了嘴角,上前一步问道:“柳姨娘怎么了?” “夫人,救命。夫人救命啊。”说着就又要往薛宁那边冲去。 桂花叫了雪梅等人拦住。 雪竹走近,小声说道:“柳姨娘。死了。” “死了?” 薛宁一下子就站不住。 “夫人……” 青英几个人喊叫着往薛宁身边靠过去。 薛宁勉强站稳了,摇摇头。 觉得很是头痛。 “青英,你去看看。”想了想指着紫云道:“带着她一起去。桂花,去看看乐伯、顾成他们来了没有。” 薛宁没有想着自己过去。 不说他们不肯,薛宁自己也不想过去。 只是没想到…… 曾经那么鲜活地一条生命突然就没了。 怎么就没了呢。 所为的是什么? 桂花应声离去。 青英嘱咐雪梅送了薛宁回去。 薛宁抿着嘴角,望着柳含烟住的那个方向,却没有注意到一双疯狂的眼睛。 猛地一下,突然被大力撞到。 “夫人……” 青英眼睛都红了。 …… 丁老夫人听到消息之后,几乎要闭气了过去。 孔妈妈赶忙掐着人中。 “快去请了大夫过来,还有产婆。” 丁老夫人缓缓醒过来。却是忽地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就要往外看去。 “老太太,夫人肚子疼。”先一步赶来报信的雪菊跑得一身的泥水。 “人呢?”丁老夫人吓了一跳,几乎又要晕过去。 孔妈妈掐了一把腰部。 “就在后面。” 丁老夫人咬牙挺了过去,转头对孔妈妈道:“热水,人参片。还有其他的……” 孔妈妈连连应是。 丁老夫人这回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其他的。什么其他的。 好在因着担心薛宁的情况,府里一直有悄悄准备着。 薛宁抱着肚子,身下早就是一淌血了。 等被送回正院专门开辟出来作为产房的屋子。 丁老夫人也从雪菊的口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个雪在紫云冲撞的时候,一直就有人看着她。 哪知道紫云不知道哪里来的额一股力气,似乎不要命一样,推开人就往薛宁身上撞去。 这一撞,大家都没有料到。 丁老夫人抿着嘴角。 乐伯也带着人赶过来了。 “柳姨娘那边,劳烦乐伯了。” 乐伯看了看人来人往的正院,朝着顶啦否认长长作揖:“我们少爷的血脉。就麻烦老太太您了。” 丁老夫人挺直了身子。 乐伯又看了一眼,带人去了柳含烟屋子。 紫云那个丫鬟也被堵着嘴,关了起来。 等大夫被请了过来。 “是要生产了……”才说完话,又被顾成带走。 柳含烟那边的情况,还要大夫看看。 丁老夫人没有说话。 里头似乎听不到薛宁的动静了。 正着急的时候。青英跑了出来:“老太太,夫人喊您呢。” 丁老夫人身子一震。 孔妈妈从里头出来:“老太太,您进去吧。外头有我呢。” 丁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有你我放心。”她不得不见你去,产婆赵氏一直没有送过来,反而养在枣子胡同。 眼下她必须进去,至少要让自己的孙女安心。 孔妈妈点头。 这个时候她早就冷静下来了,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着事情。 青英也被赶了出来。 屋子里除了丁老夫人,就是几个有经验的婆子媳妇。 这都是乐伯带过来的。 青英看着眼前的场面,知道有孔妈妈在,暂时可以放心了,想了想一个人去了外院,找了王家兄弟。 赵氏是被田七叫过来的。 听到女儿跌倒要生产了,立刻就带了产婆过来,连带着手边才好了一半依然有些消瘦的薛和安都没有顾上。 钟妈妈没有跟去把人往赵先生那边一送,又去了薛笑那里,请他去了枣子胡同,这才叫了马车赶了过去。 第三百四十七章 生子 二门之外的一座小院里。(..info) 顾成面色凝重地望着地上五花大绑的人。 柳含烟已经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大夫匆匆看了一眼,就被乐伯带走。 眼下不管是杀人,亦或是撞到薛宁以至于突然发动。紫云的命都是要交代了。顾成清楚,而面前的人也同样如此。 本来一直在疯狂的人已经恢复平静之色。 似乎双手从未染血过一样。 一问三不知,更是装聋作哑。 顾成气愤不已。 顾文柏不在,若是他回来知道了,这滔天怒火谁来抵抗。更何况薛宁肚子里那孩子可是他目前唯一的血脉。 不管是生是死,姚大人是否找到。 紫云害了薛宁不假。 外头有人走了进来。 顾成定睛一看,是王虎。 “没搞定?” 王虎也面色阴阴地问道。 他们兄弟被顾文柏请来虽有其他原因,但在人不在,生死未卜的时候,让他的妻子出了事情,每一个人都不好过。 王豹那暴脾气,当场就要捏死紫云。 这回还被拦在外面,又找了另外的事情让他做,才没有过来。 顾成摇摇头。 王虎走到他身边,道:“紫雪是你姐姐吧。” 紫云神色突变。 虽只是一瞬间,但哪里躲得过众目睽睽的盯视。 顾成和王虎相视一眼。 “先让人绑着,别让她死了。等夫人没事了,肯定会要亲自过问的。” 顾成点头。 王虎又道:“带人去找?” 顾成沉默抱拳。 王虎点了头,出去后很快叫走了几个兄弟。 王豹想要问,被留了下来。 赵氏赶到,想要进去的时候被拦着不让进。 顿时着急了:“你们是谁,我女儿呢?” 王豹脾气不好,可不代表没有脑子。 青英让他在这守着,不让其他人进来捣乱。 可这叫女儿的。 难道是? “您女儿是?” 赵氏还未说话。身后跟着的产婆已经说道:“是顾夫人的亲母。” 王豹让人进去询问。 没一会儿顾成赶了出来。 这才在知道了情况,顿时心宽了一些:“太太,您可来了。快进去看看吧,夫人已经发动了好一会儿了。” 赵氏本想询问缘由。 一听顾成的话,吓了一跳,在顾不上其他就往里面跑。 跟着的桃娇甩了一句话:“钟妈妈等一下也会过来。” 顾成连连点头。 薛宁已经换了一身干燥透气的棉衣。 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痛。 丁老夫人握着她的手。 薛宁根本听不清楚祖母在说什么,只觉得太疼了。 产婆还未到。 若是实在没办法的,只能丁老夫人亲自上手接生。 桂花端了药,敲开门进来。 浓重的药味入口,味蕾处只觉得苦涩地紧。 “热水都烧了没?还有人参片?”丁老夫人抽空问了问。 桂花回道:“孔妈妈都让人准备了。” 一碗药下肚。 苦涩过后。薛宁感觉不再那么疼痛了,才悠悠回神看向丁老夫人,眼泪滚滚落下:“祖母,祖母。” 委屈、害怕。以及伤心。 丁老夫人喜忧参半,拍着她的手:“快别哭了,咱们省点力气,等把哥儿生下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薛宁咬唇。 阵痛又上来了。 等在熬过去之后,就含泪点头。 “娘呢。娘怎么没有来。” “你娘马上就来。” 话音才落,门外就传来赵氏的声音。 薛宁希冀地看着房门。 门打开,进来的正是赵氏,身后跟着的是产婆。 赵氏亲眼见到丁老夫人和薛宁。一路上惴惴不安地心才勉强安静了下拉。 产婆的到来。 屋里屋外的人,都是松了一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薛宁也因着赵氏的到来,突然觉得有了力气。 两人都是有过生产经验的人,又有专业的产婆在。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薛宁想吃东西了。 孔妈妈听了脸上露出笑意:“快去端了红糖水蛋。能吃就好,能吃就好。”生产之事,最怕的是没有力气。 孔妈妈在宫中可没少看过。 有些人故意下药,就是让对方再生产的时候。因着没经验的原因。没有力气,孩子下不来,活活的憋死。 薛宁先前地摔跤。就怕痛楚让她耗费了力气。 接下来生产的时候就难了。 虽说人参片一直有准备,都是上好的百年人参,从薛宁有了孩子之后,顾文柏就让人去寻了过来。 早早就切成片,专门保管着。 可人参是保命的东西,到底意义不同。 薛宁已经觉得好受一些,也能适应阵痛了,倒是有了几分力气说话。 “母亲怕是赶过来的吧,安哥儿呢?” 赵氏一笑:“有钟妈妈在呢,你如今别管这些。只好好地把我这外孙给生下来,等女婿回来了,就全好了。” 提到顾文柏,薛宁垂眼。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幸好丁香送了吃的进来,薛宁端过碗也不假他人之手,一气吃了一大碗下去。 吃饱喝足之下,人是越发的精神。 产婆看了看情况,只说是差不多了。 薛宁躺了下去。 阵痛来得更加频繁了。 肚子一阵阵的收缩着,似乎有什么要出来。 薛宁瞪大了眼睛。 …… 有了先前的吩咐,钟妈妈进来的时候,王豹没有拦住。 前脚这人进去了,后脚又有几辆马车过来。 顾成看了一眼,小声同王豹说了几句,就走开了。 来人正是顾家。 顾夫人和薛瑶下了马车,被挡在了门外。 明明方才还有看到人进去,怎么就说现在谁也不能进去呢。 顾夫人觉得丢脸。右手抓着薛瑶,尖锐的指甲狠狠刺了进去。 薛瑶不敢声张。 榆钱胡同这里虽是僻静,人少。 可也不是没有人路过。 若是在外头,闹出什么,可真真是丢脸了。 “这位……”薛瑶斟酌一番,想不出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只得含糊了过去,说道:“府上住的是我家嫂子,你找了人进去禀报吧。” “哼……”顾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 王豹原本因着薛瑶的态度,正犹豫着的时候。一下子暴脾气又上来了,嘴里道:“什么嫂子,不嫂子的。我可不知道,内院里都是女人。我一个大老爷们怎能进去?别人不懂规矩,别看我是粗汉子,可也懂的。两位还是慎言,可别把其他地方的规矩带到这里来。” “你去把乐伯叫出来。”顾夫人皱眉。 乐伯总在外院吧。 好不容易等到顾文柏不在,今天这门是一定要进去的。 王豹只做不闻。 顾夫人带来的人就要往里面闯。 王豹道:“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一下子两边的对峙就胶着了。 外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 王豹的人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 可顾夫人和薛瑶不是。 特别是薛瑶。虽说是嫁人了,却也是年轻小媳妇。 最要避讳这些流言。 大门里头不远处的小厮探着头出来看清了情况之后,又小跑着去找了乐伯。 乐伯和顾成正坐在一起。 “还多亏了之前请了王家兄弟几个人过来。” 这个时候,换了他和顾成。都是不方便挡着路不放的。 而与王虎相比,王豹就更合适了一些。 难怪王虎安排了弟弟做这件事情。 顾成勉强一笑,心神有些不宁,低着头一脸的沮丧。 乐伯安慰道:“会没事的,老爷和夫人都是有福的人。” …… 丁老夫人和赵氏不防薛宁突然哭闹了起来。 “娘,我不生了,好疼。” 下面像要被撕裂了一样。 薛宁恨不得要用力咬着什么。 丁老夫人一看,再薛宁再一次张口的时候。塞了湿润的布进去。 “宁姐儿。乖。很快就好了……”赵氏说着说着眼泪也红了,她的女儿本来就是个怕疼的人。 偏偏生产的时候,还要受这样的大罪。 薛宁说不出话来。感觉全身都湿透了。 这样的情况很是讨厌。 好像又一次回到了万寿宫后山的那口水井里。 全身都无力。 除了一阵阵地疼痛,再也感受不到其他了。 “快,人参放到嘴里含着。” “按压肚子,她没力气了。” 似乎嘴被扳开了,又塞了什么东西进来。 肚子里外都有人在用力。 薛宁咬着牙齿,没来由地一股力气涌了上来。 “生了,生了,是个哥儿。” 产婆高兴地喊道。 赵氏喜极而泣,往那产婆抱着的孩子看去。 哭声响起的时候,薛宁彻底地陷入昏睡中。 “没事。”丁老夫人仔细地查看了薛宁的情况,心里松了老大的一口气,笑着说道:“咱们宁姐儿是累坏了。” 赵氏也高兴。 外头的人听到产婆喊生了的时候,全都愣神了。 直到婴孩的哭啼声响起,钟妈妈露出笑容:“可见是个健康的孩子,瞧着声音多豪迈啊。” 青英几个人捂着嘴笑。 哪家小孩子哭声是用豪迈来形容的,可却也觉得这哭声真真好听。 孔妈妈回过神,指挥人往里面送了热水进去。 钟妈妈也跟了进去。 赵氏亲自擦洗着薛宁的身子。 薛宁一动也不动地。 丁老夫人爱怜地望着自己的孙女。 赵氏接过孩子,仔细看了看。 “母亲,您看呢,怎么全不像咱们宁姐儿的。” 丁老夫人也瞅了一眼。 活脱脱的一个缩小版的顾文柏。 第三百四十八章 母子 (感谢评价票。(..info好看的小说)) “生了,生了,是个哥儿。”同样的话不只在内院,也传到了外院去。 且不说乐伯和顾成听到之后,面上高兴,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如今依然没有个消息的顾文柏。 那是他期盼已久的孩子。 可偏偏不能亲眼见到。 就说门外的人,王豹咧开嘴大笑:“好事,好事啊。”目光扫到门外几个顾府的下人,凶狠地瞪了一眼过去。 顾夫人和薛瑶无可奈何之下,选择去了隔得近的安氏和顾文成。 王豹这些人也是习惯了刀口子进出的人。 一身的煞气,哪是顾府这些下人能抵抗地了。 被吓得一屁股摔到在地上,又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而安氏正无奈地坐上马车陪着顾夫人和薛瑶再一次往榆钱胡同赶去。 半路上遇到了那来报信的下人。 得知薛宁平安产下一子的时候,安氏双手合十。 顾夫人和薛瑶的表情均是不怎么好。 马车再一次到榆钱胡同门前的时候。 王豹等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门房站着的小厮们一扫之前的紧张,脸上都挂了笑意。就算男主子顾文柏依然渺无音信,可这天大的喜事,却也只得庆祝。 大门内外的人进进出出地。 薛宁产子,乐伯已经安排人蜂拥出去报信。 相熟的赵府、信安侯府、姚府、又有荣郡王府,薛府、顾府等等地方都派了人出去报喜。 顾夫人的到来。 赵氏已经带着人笑着迎了出来:“亲家太太来了啊,我可是盼着你呢。”说着又看向安氏和薛瑶:“你们也是好的,妯娌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安氏弓腰行礼。 薛瑶虽是慢了一步,也跟着一起。 倒是顾夫人道:“亲家太太,可真是快啊。” 赵氏捂嘴:“这是没办法的,倒是是我的嫡亲女儿,一听到要生了,我恨不得插翅飞了过来。想来……亲家太太也是做母亲的。定是能体谅我的心情。” 顾夫人被赵氏挽着胳膊往里头带去。 顾夫人脸色有些难看。 体谅?她能体谅什么? 是嫡亲闺女生孩子,还是嫡亲媳妇生孩子? 安氏余光瞥见薛瑶的神情,心里喟叹了一口气。 可算是好了。 听到大哥的事情,二爷也是没少担心,一宿一宿地都没有睡着。 夫妻二人是交心过的。 自然知道顾文柏不在,和他在的时候,他们这一房人的待遇可是不同。 如今至少母子平安。 长房有后。 就是别人要动手脚,也不是容易的。 顾夫人被带进正院。 几个雪带着小丫鬟奉茶上了果点。 刚一坐下来,顾夫人就问道:“似乎府里多了不少陌生人?” 赵氏一怔:“陌生人?”等看到几个雪的时候才笑道:“听说是新提拔上来的丫鬟,几个大的也是差不多年龄了。” 未说之意。一目了然。 但顾夫人想问的不是这个。 可赵氏却忙得走不开,一会就有人进来回禀。 倒是把顾夫人这个正派的顾家女主人给忽略了。 赵氏虽觉得不好,可到底爱女心切,更何况明知道对方是来找茬的。加上薛宁生产前的事情,她现在也是知道了。 能勉强同顾夫人说笑,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顾夫人朝薛瑶递了个眼色过去。 薛瑶起身道:“五婶婶,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安氏见带上自己了,也就笑着说道:“是啊,虽说别的本事没有。但端个茶倒个水也是可以的。” “这哪里需要你。”赵氏笑道:“宁姐儿还在睡呢,要是醒了知道我让她的妯娌做小丫鬟的事情,肯定是不依了。你只管放心,和瑶姐儿一起安安心心地吃着茶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等一下有人过来了。在帮着接待,这才是正事。到底你们都是顾家的媳妇……” 赵氏意有所指地看了顾夫人一眼。 没多时,各府的人接二连三地就过来了。 赵氏走了甩手的掌柜。 顾夫人只好带着薛瑶和安氏接待。 等到永昌伯夫人过来了,顾夫人才渐渐有些不自在起来了。 永昌伯府的人很少回来参加这些事情。 顾夫人见到她们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孩子可好?你们主母呢?”永昌伯夫人似乎没有看见顾夫人,反而拉着被喊过来的孔妈妈仔细询问。 “都好,都好。”孔妈妈笑个不提:“哥儿长得像咱们爷,活脱脱地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一样。” 永昌伯夫人有了兴趣:“那倒是想看看了。” 孔妈妈就顺势说道:“夫人还没有醒过来,哥儿也睡着了。等洗三那天。您来了就可要看到了。到时候眉眼会更清楚一些。” 永昌伯夫人含笑应是。 其他人也是一片应声。 薛嘉把自己的孩子递给了林氏抱着,悄悄地找了桂花过来,去看薛宁。 薛宁身上躺着的都已经换了干净的。 丁老夫人还是守在一旁。 “叔祖母。”薛嘉上前。 丁老夫人扭头看了一眼笑道:“你怎么来了。孩子呢?”虽说同长房的关系已经僵硬了,可对于薛嘉,她还是很喜欢的。 再者姚霖也是为了去寻找顾文柏,才出发离开陶安的。 自然也不会给薛嘉难堪。 薛嘉笑着说道:“在外头,我娘那里呢。” 丁老夫人点点头,眼里的笑意浅了一些,面上还是依旧:“你们几个孩子都是有福气的,孩子生得早。” 薛嘉对此很是认同:“可不是嘛。” 这世界上有太多人,成婚后多年都没有孩子,才顶不住公婆长辈的压力。而同时薛嘉也庆幸她的公爹姚鹏是一个非常开明的人。 当然这一点也要感谢丁老夫人。 顾而进来之前她已经做好准备了,就是因此得了冷脸也不会说什么。 最后还是发现自己多心了。 丁老夫人可不是胡老夫人。 哪家祖母这样掏心掏肺的对孙女好呢。 薛嘉看着还在沉睡的薛宁,心里也是羡慕不已。 外头的人越来越多。 荣郡王府。乔悦没有过来,却也让心腹丫鬟送了贺礼过来,又言洗三那天会过来。 顾夫人这才变了脸色。 心道当初或许结亲结错了。 一个侧王妃哪里比得上王妃。 但事已如此,多年的城府,虽不是真真聪明的人,却也知道不能在薛瑶面前流露出嫌弃的表情。 在满府的道贺中。 顾夫人也没有办法提起被拦在外头,以及柳含烟的事情。 怎么说? 方才孔妈妈同过来的人说的时候,可是清楚的表达了发动的时候,就关了院子,不让别人轻易进出。 只等了孩子出生了。才出去报喜。 孔妈妈说的期期艾艾地。 众人一临想到家里男主人不在,有些人更是目光瞥向顾夫人。 可见大家都是个聪明人。 在赵氏的担心之中,永昌伯夫人在临去之前邀请了顾夫人一起。 顾夫人没有了借口留下来。 赵氏这才放心下来,带着孔妈妈和钟妈妈准备吃食。 吩咐之后。赵氏去守着才出生的孩子。 这名字本该家中长辈来起。 可大家都知道,顾文柏是不会乐意有顾大人来起的名字。方才有人问起的时候,只含糊说有了名字。 却也没有说是什么。 索性大家都没有问。 只是洗三那天呢。 赵氏叹了一口气,哥儿已经喂过奶,睡着了。 说起喂奶,却也是好不容易的。 别看人小。可力气大。 偏偏却不愿意喝奶娘的奶,好不容易看他应该是饿极了才喝了一些,可大概也是顶不了多久吧。 赵氏有些忧心。 丁老夫人听了沉吟一番后,看向薛宁:“让人去找一找。也等宁姐儿醒过来。或许哥儿就愿意了。” 赵氏张了嘴。 丁老夫人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咱们家哪里缺点请奶娘的银子,若是哥儿愿意吃的话,奶娘就留着。想来宁姐儿也是愿意的。” 丁老夫人没说的是,当年她自己也是亲自喂养过。 正是那种清晰的做了母亲的感觉,让她撑住了下来,把薛文林从婴孩养到成人。就算顾文柏真的有个什么,薛家的女人不至于那么没用的。 赵氏叹了一口气,开口说得却是:“这边我看着吧。娘你都辛苦了这么久。今天一天都没有休息,一直留着。您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宁姐儿和安哥儿也要去吃点东西才是。” 丁老夫人这才觉得饿了。 薛宁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只隐隐约约听到哭声,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有些模糊:“祖母,娘……” “夫人,醒了。” “宁姐儿。”赵氏正对着依然不肯喝奶的哥儿发愁,听到薛宁醒了就一起抱了进来。 薛宁视线清晰之后,整个人怔住了,呆呆地望着赵氏手中的襁褓。 那里是自己的孩子吧。 薛宁和顾文柏的孩子。 赵氏看了,低头看了怀中不知不觉安静下来的哥儿,含笑着上前:“快来,他都不肯吃奶呢。” 薛宁楞了一会儿。 虽没有做过,却仿佛天生就会一样,接过孩子,解开衣襟,看着咕咚咕咚大声吞咽的哥儿。 薛宁忍不住落泪。 “不许哭,可不许哭,你这是在月子呢。”赵氏拍了薛宁一下,声音压得小小地,好似怕惊到了那正在狼吞虎咽的孩子。 ps: 05111039283亲是第一个堂主了。加更放明天吧。。啦啦啦啦 第三百四十九章 洗三 薛宁嘴唇噏动。 赵氏已道:“天色不早了,我让钟妈妈留下帮忙,你祖母那里也累了一天了,我也就先回去了,怕是安哥儿着急了。” 就算想留下赵氏,可想到一个人的薛和安,薛宁到了嘴巴的话有咽了回去。 赵氏等孩子吃饱吐奶之后,重新睡着了才离开。 钟妈妈和孔妈妈就有商有量的说起洗三的安排,先拟出一个章程,到时候再问问丁老夫人和薛宁。 看着小人儿砸吧着嘴睡得很香的样子,薛宁不禁也觉得困了。 孔妈妈进来看了一眼,才又出去。 青英刚想去产房看看,就见顾成在拐角处招手。 “什么事情?”青英朝着天色看了看。 已经是夜晚了。 这个时候,内外有别,一般外院的人都不能再进来了。 “柳姨娘……” 青英眉头微蹙,提脚往阴暗处走去。 “之前夫人生产,我们也就草草地收拾了一遍。这回人还躺在那院子里呢,要是冬天还好,如今还是夏天。再者到底是死人……” 府里有了哥儿是个喜事,这把一个大死人摆着,难免显得晦气。 可问题是柳含烟之死,有可疑之处。 不管是乐伯还是顾成,在没有吩咐之下,也不能擅自做主。 如今端看要不要惊动了。 “那个丫鬟呢?” “还关着呢,王虎大哥已经安排人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的。”那些人的手段,对付一个丫鬟足以。 “等明日再同夫人说。”青英想了想说道:“府里是不是还有冰?” 顾成目光一亮,扭头就走。 “哎,回来。”青英不由觉得好气又好笑了。 顾成抓抓头发,看着她。 “拿了爷的牌子,悄悄去了衙门请了仵作回来。” 顾成多看了青英一眼。 青英跺脚:“还不走。” 顾成笑着应是,去找了乐伯说了这件事情。 乐伯拍了拍肩膀:“便宜你小子了。”这么聪慧的一个丫鬟。 顾成嘿嘿笑。 看着傻笑的顾成,乐伯目光一黯。 顾成见了就道:“爷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这么多年风来雨去的。 乐伯长叹气。 “难为她了。” …… 薛瑶晌午过后,被请到了安王府。 “这么说。人都没有见着?还让她平安生下孩子了?”还是个儿子。可真够好命的。看来真是如那老和尚说得。 薛婉挽了一个松散的发髻,斜插着一支赤金的簪子,眉眼间俱是媚意。联想到过来的路上,听到那些丫鬟说这些日子安王爷晚上都留宿这里。薛瑶垂下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她这个姐姐本就生得漂亮。如今却更是被滋润绽放地更有光彩了。 其中的道理。薛瑶想着就觉得脸红。 “嗯?你发什么呆?”薛婉久等不到回话,顿时不耐烦起来了。原先也不是这样的性格,只是她在王府里过得并不像给薛家人看到的模样。就算如今一个月里面。有半个月安王爷都住在自己屋子里。可冯荷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个玩物一样。 这点让薛婉很是不满,却只能硬忍着。 “是这样的……那柳含烟的事情,怎么办。”薛瑶皱着眉头:“听说尸体还在那里,有人看着呢。” “这有什么。”薛婉冷笑:“柳含烟可是柳家人,莫非你是担心你那婆母?我看未必吧,有这样一个婆母,你不觉得脸上无光吗?“ 薛瑶缄默不语。 薛婉缓缓站起来,纤腰立现:“真是可惜了,这样都没事。可真是命大的。”余光瞥见薛瑶一闪而过的不满,又道:“明日不是洗三吗?我也去一趟吧。到时候见见,怎么说也是多年的亲姐妹。” 看着时候不早,想着安王爷也要回来了。 薛婉就端茶送客。 薛瑶出了院子,正好碰到安王爷过来。(..info) 丫鬟很是机灵地,避让了开去。 两人没有碰到一起。 “那是?”安王爷正好看到薛瑶走开的背影,虽只看到了侧脸,却也是个美人。 跟着的随从忙耳语道:”是薛侧王妃的妹妹。“ 妹妹? 安王爷回过头去,忽地一笑。 “王爷回来了。”薛婉接到消息,已经是袅袅走过来。 安王爷大手一揽,直接摸上纤腰。 “爱妃这是等急了吧。” “王爷……”薛婉娇嗔道,瞥见那跟着的随从板着脸丝毫没有主动避开的意思,心里是又羞又气。 这换了冯荷,亦或是吴侧妃,定然不会有这个情况。 偏偏自己……哪怕都是侧妃。 薛婉心中酸楚,却身子一软,整个人贴着安王爷。 “你们下去吧。” 安王爷心里得意,吩咐随从离开,这才带着薛婉去了里屋。 一场情事过后,薛婉半趴在安王爷身上,媚眼如丝地说道:“王爷,明日我想出府一趟。” “嗯?”半阖着的眼睛眯了眯,安王爷道:“回娘家?” “也算是吧。”薛婉笑着搂住脖子,整个人紧紧地缠在安王爷身上:“还不是我那九妹妹,昨天生了个儿子,我就想着去看看,好歹也是能安慰几句。” “是顾文柏的夫人吧?” “正是呢。”薛婉娇笑道:“王爷好记忆。” “你这是吃醋了。”安王爷捏了捏她的鼻子:“她可比不上你这般折磨人,真是个小妖精。”说着就反手一压。 隐隐听到呻/吟。娇喘声,香玉面红耳赤地站在门外。 碧玉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出来,进来就看到这模样,顿时心下了然,出去回话:“王爷休息了。” 来人是冯荷的丫鬟。 碧玉也不敢多说,生怕让王妃觉得主子是故意炫耀。 “这狐媚子,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王妃,你可不能再放纵下去,就怕她哪一天蹬鼻子上脸了。” “妈妈,我是知道的。”冯荷打断她的话:“我如今有了身子。本来就不能服侍王爷。正好有这么一个自愿暖床的。何乐而不为呢。反正……”冯荷抚着肚子:“如今最要紧的是好好安胎,什么都是虚假的,男人算什么?只有儿子才是真的。” 胡乱了一夜,薛婉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就走了。 薛婉哑着嗓子喊人。 碧玉进来的时候。看到她露在外头的肌肤。上面斑驳点点,以及屋子里一股不太好闻的味道,只觉得脸颊发热。 虽是早该习惯了。 但这几个月。每次进来都发现屋子的状况甚是激烈。 香玉和碧玉依然是黄花闺女,难免还是觉得羞涩。 薛婉浑然不觉,等穿好衣裳后,这才去见了冯荷,准备说出府一趟的事情。 冯荷丝毫没有反对,还特地赏了尺头药材。 薛婉再不情愿,也只得提薛宁道谢。 榆钱胡同,可谓是车水马龙。 纵使男主人依然毫无消息。 大多数的人,觉得怕是已经命丧黄泉了。 但心里怎么想,来得人里都是带着笑意,一脸地恭喜。 毕竟生的是个儿子。 赵氏同样是一早就过来了,这次把薛笑也一起带了过来。 “姐姐,这就是小弟弟吗?”薛和安很少见到比自己小的人,或者说基本没有,乍然看到这么一个在襁褓里,小小的人儿的时候,眼睛就瞪得老大了。 “弟弟?” 屋子里的人笑成一团。 丁老夫人泪花都笑出来了,抱着薛和安直喊心肝宝贝。 薛和安一头雾水。 “这是你小外甥,不是弟弟。”赵氏也是笑得不行。 薛和安这回是眼睛圆了,嘴巴也圆了。 “是外甥呢?”薛宁招招手。 薛和安看了丁老夫人一眼,才走上前去:“姐姐。” “安哥儿,喜不喜欢小外甥,以后小外甥跟着你玩闹,安哥儿是大孩子要保护他呢?” 赵氏笑容一滞,悲伤涌了上来。 丁老夫人撇过脸去。 薛宁故作不见,只是对着薛和安笑。 薛和安挺了挺小胸膛,咧着嘴一脸高兴:“嗯嗯,以后我保护小外甥。”说着还拍了拍小胸膛。 薛宁高兴地点头。 赵氏再也看不下去了,借口出去看看安排妥当与否。 丁老夫人擦了擦泪:“我们安哥儿是好孩子,你放心。” 薛宁点点头,指腹轻轻摸着哥儿的脸颊。 “可别擦红了,他皮肤嫩着呢。”丁老夫人拍点薛宁的手,抱过孩子。 薛宁回过神。 没多少,外头就有人来说洗三礼开始了。 丁老夫人就抱着孩子出去。 薛宁让桂花带着薛和安一块去看着。 外头欢声笑语,里头静悄悄地。 薛宁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似乎有些吵杂。 丁香出去看了一眼,回来说道:“现在是添盆了呢,好大的一个盆子,都添满了。东西越多越重,对孩子的祝福也是越多。” 薛宁微微一笑:“等一下,应该就是响盆了。” 正等着,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薛宁正纳闷的时候,又复归热闹。 似乎声音更大了。 隐隐约约听到丁老夫人和赵氏喜悦激动的声音。 薛宁坐起身子,望着门外。 “是不是哭了?有没有听到?” 丁香也不清楚:“要不,我去看看。” 薛宁点头:“若是好了,就直接抱回来吧。” 丁香去开了门。 整个人愣在原地。(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章 提审 (感谢yoyoyang和05111039283的粉红票。(..info好看的小说)) “怎么了?”薛宁抬起头,眼泪顷刻间就滑落了下来。 “我回来了。” 丁香悄悄出去关了房门。 顾文柏大步跑到薛宁身边:“你辛苦了。” “你……你回来做什么。”薛宁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矫情的人,她的心是被磨砺过的,可这两个多月却常常变得不像自己了。 顾文柏丝毫不觉得胸口有被捶动,却担心薛宁的手,忙拉住道:“快被捶了,祖母说你坐月子呢,不能伤心,不能伤身。” 薛宁知道自己不该哭。 可是泪水擦干了,又流。 顾文柏伸着手,捏着稍微干净的袖子擦拭着眼泪:“我没事,回来了。姚霖找到了我,我也以为活不了了。可我听到了孩子的声音……”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要说的话,却是久久说不尽。 顾文柏去了之后,得到了当地附近县镇所有县官的欢迎,一切进行地非常顺利,顺利到让人不敢置信。 很快就有人送了线索过来,按着线索摸索过去,就得到了水匪的藏身之处。被派人协助的官差衙役热情地不行,一听就要去抓拿水匪。 顾文柏始料不及,已经有人带队追赶过去了。 无奈之下,只得在没有详细地计划的时候,带着人去。 开始的时候。顾文柏也是有所疑惑,甚至在暗暗防备,怕出了事情。可的确是水匪窝,几番打斗下来,顺利地抓拿了下来。 众人刚刚放了心,却被困在返程的江水中。 顾文柏这才觉得有诈。 无奈对方人多,又似乎知道一切路线。 这才有了顾文柏的失踪。 “……那个时候想着先抓了匪首,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僵持中,被人背后射了一箭抱着那匪首一起落入江中。就这还算了,那些人还一直紧追不放。幸好突然下起了暴雨。(..info)虽说我是更加困难。却也让其他人搜寻不便。这才……”不至于葬身江水之中,是他太过于自负了。到底还是在查询的时候,打草惊蛇。原本以为那些人会按兵不动,等着自己上门。哪想到尽是不管不顾。想要下了杀手。 出了事之后。顾文柏醒来的时候,是到了渔家。 原本他是醒了之后,就想让人去报信。 哪知道就算自己“失踪”。可那些官差一直不曾放弃追寻。没错……官差和水匪勾结一起。 也得幸,后来来的是姚霖。 虽说之前曾经有了针对,可那也只是暗中之事。 顾文柏这才敢让人送了纸条过去。 “说来要感谢那渔家,就是我养伤的期间,也来了好几路的人来搜查,原以为他们会把我供了出来。要不然,你还兴许真的见不到我了。” “哎呀,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吗?”本想自嘲一下,哪想到才说完,薛宁又哭了。顾文柏慌手慌脚地安慰着:“是我不对,脱险之后。以防其他人知道有了准备,才不告诉他人。我是担心你,这才悄悄回来的……一路上都不敢让人知道。” “那你……”薛宁也顾不得哭了:“你方才回来,可是……” 顾文柏微微一笑,搂着薛宁在怀里:“嗯,我和姚霖对过时间,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那边也该动手了。我回来的消息就算传出去了也不打紧。”这么一来一回,那边早就落定了。他吃亏就吃亏在,没有自己人。 虽然有个兵马司,可里面多去镀金的人,武力值不够。 同三大卫相比,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原本王家兄弟一行人过来,就是准备组建自己明面上的武力,可偏偏事出突然,凶险一遭。 幸得上天保佑,平安无事。 “谢谢你。” 薛宁感到额头一热。 “你……看过孩子了吗?” “看过了。”要不然早就进来了,就是被丁老夫人拉着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儿子。 一个同他一模一样的儿子。 真正感到血浓于水的神奇。 “我一直等你回来娶名字呢。”薛宁还待要说,房门被叩响,外头传来孔妈妈的声音:“老爷,太太,哥儿抱回来了。” 顾文柏猛地站了起来。 门刷地打开。 孔妈妈唬了一跳,很快又露出笑容,把怀里的襁褓往上一抬:“哥儿可乖了。” 方才心里着急,外头人多,没有仔细看。 这回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儿,几乎才自己巴掌一样大。 顾文柏怎么都不敢伸出手去。 孔妈妈催促道:“老爷快抱进去吧,夫人还在坐月子呢,不能见风。小哥儿也是,刚才才洗三呢。” 顾文柏全身僵硬。 孔妈妈把他往屋子里一推,朝着薛宁笑了一笑,才反手关上房门。 “怎么了,站着不动干吗?快抱进来。”薛宁招手。 顾文柏僵硬着身子,一步一地挪到床边。两只胳膊肘原先是什么姿势的,到了薛宁身边之后也不曾变更过。 “见你之前抱安哥儿可是熟练地很,怎么这回就露怯了。”薛宁白了一眼,接过孩子,她其实也没有多熟练,但比起顾文柏却是好的。 顾文柏摸着鼻子笑。 哥儿很快就哭了起来。 顾文柏手足无措地想要去叫人。 薛宁忙拦了下来:“别……”在顾文柏的注视下,晕红着脸解开衣襟。 顾文柏一脸神奇地望着母子,心中柔软地不行。 若是早一点……在早一点。 是不是就能亲自见证他的出生。 顾文柏突然站了起来:“我先出去一趟。有些事情要办。” 薛宁一直担心的是他的安慰,虽说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最要紧的是人回来了。如今她也安定了,听他这么一说,只以为是差事上的事情,也不拦着。 顾文柏才一离开,丁老夫人和赵氏就笑着进来。 “祖母,娘……” 丁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这回可是好了。” 薛宁点点头。 赵氏道:“再没有这样的喜事了,若是再早两天回来,就更好了。” “已经是好事了。”丁老夫人却不这么认为:“等你可以走动了。去供些香火钱。” 不管是好不好。 薛宁都不会反对。 “外头都走光了吗?” “可不是。”赵氏似乎有些讥讽:“一看到女婿回来了。好多人都傻了。好不容易洗三礼结束了,都迫不及待地回去了。” 薛宁拧眉。 丁老夫人解释道:“走了一小半,其他人是见文柏回来了,想着你们夫妻有话要讲。也就没有留着了。其他人也都被我们送走了。” 顾夫人是当下脸就变色了。跟着最先一拔的人走得。 无论是丁老夫人和赵氏都没有说薛婉过来的事情。 但后来。薛宁还是知道了。 薛婉来得不算早,却也不算晚。 正好赶上添盆。 一个侧妃到来,就算身份是个妾室。众人也只有恭敬的份。 也得亏丁老夫人在,压得住阵。 只是薛婉拿出安王妃冯荷的贺礼的时候,就有些不行了。也是在那个时候,顾文柏她她突然出现,引起了惊呼。 众人在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薛婉。 随后,等响盆之后,大家就纷纷告辞了。 虽不清楚目的为何,但和薛婉有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须知从她成为安王爷的女人之后,可是很少出来。 薛宁又问了薛嘉的事情。 “嗯,她是最后走的。” 顾文柏回来了,应该是担心姚霖了吧。 薛宁咬咬唇,日后见到她,自己是再也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了,即使她会有不好的态度。但这个情她是记着的。 夫妻一体。 姚霖之恩,薛宁也是记得的。 她几乎都要做好自己成为寡妇的准备。 这才有了那一番对薛和安的话。 “娘,安哥儿呢?” “那孩子贪吃,睡着了呢。”说起这个,赵氏乐得不行。 丁老夫人也都笑了。 原是厨房准备了许多米酒,是给薛宁坐月子用得。 薛和安嘴唇,喝得甜甜地,一下子就喝过头,这回正呼呼大睡呢。 …… 顾文柏出了正院,就看到顾成等在角落处。 “爷。” “人呢?” 顾成也没有去奇怪为何顾文柏会知道。 “柳姨娘的尸体还在院子里,紫云则被关在外院。” 顾文柏听了脚步一顿,转向了后院而去。 顾成忙跟了上去。 边说边道:“请了仵作来看了,的确是上吊死的。天气热,把冰窖里的冰泉拿了出来放到那里。” “明天去买冰回来。”顾文柏没头没尾地扔了一句话。 顾成应了一声是。 主仆二人脚步不停地走过去。 院子外面有人守着。 虽说放了冰,可也没有谁往里面走去。 顾成小声道:“老太太在,就让他们在后院守着,没有出去了。” 顾文柏微微颔首。 “四少。“守卫的人看到顾文柏回来,眼睛都是一亮,行礼作揖。 顾文柏脸上露出笑容:“辛苦你们了,等忙完了再聚聚。” 说着就往里面走去。 冰是全运了过来。 屋子内外,温度两级变化。 顾成打了个寒噤,这一回的功夫就见顾文柏已经去掀开开在尸身上的白布。“入了棺材吧。” 顾文柏丢下这一句话,就又出去了。 王虎王豹等人早就接到消息,况且顾文柏出现没有避着人。 人一到,立马就把紫云提了出来。(未完待续。。) ps:哎呀呀呀,等一下要停电了,线路拉闸,又食言了,补更明天吧。看着时间能码多少算多少。 第三百五十一章 怒火(05111039283堂主+) 除了把人关押起来,也没有怎么动她。(..info好看的小说) 紫云被带出来的时候,气色算是不错,除了精神有些萎靡之外。但等一看到王豹立马就翻身坐了起来,狠狠地瞪了过去。 “瞪什么瞪?要不是老子不打娘们早就揍你了。”王豹看得窝火。本来嘛紫雪长得不差,要不然也不会被顾夫人想着让她去勾引顾文柏,同为姐妹的紫云自然也算是小有姿色。不说是不是美人,单单是一个女子身份,王豹就没想过怎么着她。被关起来的时候,都是好吃好喝伺候着的,只是一翻开这个人就开始各种咒骂。咒骂的人就是这榆钱胡同的上下,包裹王家兄弟赖以尊敬的顾四少。 “哼,是不是顾文柏终于死了。”紫云冷笑一声:“那可真是太好了,只可惜的是竟然没有把她的妻儿给撞死……” 话音未落,房门被撞开,一股劲风。 紫云整个人飞了起来。 “四少。” 王豹眼睛一亮,来的人正是顾文柏,身后则是去迎接的王虎。 顾文柏寒着脸。 紫云直接撞到了桌角,腹部又是一痛,整个人被撞得气晕八素,一张口就是鲜血涌了出来。 王豹咋咋舌。 暗道这不打女人的话可是从四少那里学过来的,今日偏偏见了这么一处。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有个人这样伤害自己的妻儿。王豹目光一厉,看向紫云的眼神再也没有一丝同情之心了。 “谁派你来的。” 顾文柏一脚踩在紫云的背上。 紫云疼得直打滚,却还有力气回嘴:“什么派人过来,我就是看你们不爽,真是可惜了命可真大。” 顾文柏眼里更加寒冷了。 王虎赶在他怒火再一次上升之前。拉了开来。 要这样下去,不用审问了,命都要没了。 紫云用力咳着。 “四少,我来审吧。”王虎主动自荐。 顾文柏原本是自己来的,听别人说是一回事,可方才在门外听到要伤害自己的妻儿,却是再也压抑不住怒火。 说得没错。 在让他直接面对,只怕会忍不住依仗劈了她。 管她是男是女。 顾文柏只要一想到自己那小小的孩儿,心里就没办法不恨。 虽说母子平安无事。的确是幸运。 可若是…… 顾文柏砰地一声重重地坐在靠椅上,双拳紧握搁在双膝上。 王豹自觉地站到门口。 屋子中间,只剩下高高站着的王虎和趴在地上的紫云。 “紫雪是你姐姐。” 同样的话,曾经已经在紫云面前说过了。 紫云撇过头去。 顾文柏目光微闪。 “柳姨娘是怎么死的。” 紫云不理。 王虎也不恼,继续道:“紫雪的尸骨……” “你……卑鄙。”紫云目光终于有所松动,转而狠狠地看向顾文柏,呸了一口血出来:“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姐姐怎么会死。” “紫雪?”顾文柏抿了抿嘴唇,面目表情很是不悦:“你既然知道给你姐姐报仇?难道就没有查过?” “还有……你姐姐怎么没的,你会不清楚?不然柳含烟怎么会死?” 顾文柏虽才刚回来,不清楚来龙去脉。 可几件事情放在一起,方才又听了王虎的话,很容易就把事情联系了起来。只是紫云这个人,若是她记得没错的话,在紫云死了只好。特意安排人在府里挑个丫鬟过去,怎么就这么巧偏偏是紫雪的妹妹? 而以紫云一个人的力量在害死了柳含烟之后,引得其他人过去,又能出现在薛宁面前,很显然的是府里出现了内贼。 好大的手笔。 倒是他太过于自负,小看了那边。 紫云低着头。 王虎道:“那些与你同谋给你便利的人,都被抓起来了。”话音未落。紫云脸上现出了一丝慌张,但很快就转瞬而逝。 “跟我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反正我就没想过在活着。”紫云一脸不耐。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王虎笑得很是温和:“像我们这种在外面刀口子进出的人,对于这种事情最是拿手不过了。” 笑面虎。 王豹心里嘟囔了一句。 外头的人看他们两兄弟,都是说他豹子脾气,对人凶狠,却不晓得哥哥笑得人模人样,可真是一头猛虎。 老虎和豹子,比一比不就看出来了嘛。 他们那老不死的父亲当年怎么就不想着给他们两兄弟名字换一换呢。 顾文柏摸着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看样子是新的。 在正院的时候,他一直没敢露出来,更多用的是右手。那是为了在水中不会早早晕死过去,硬咬出来的。 这一次的事情。 不只他,连府里都有了事情。 让他不得不多想。 一个紫云不算什么,反而是顾家那边。 顾文柏目光闪了闪。听着耳边王虎的声音,渐渐地眼里流露出坚定之色。 门被轻轻敲响。 王虎目光警惕。 王豹隔着窗户望外看了一眼,才开了门。 顾成低着头进来,很容易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紫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就低声说道:“爷,外头来人了,是上面的人。” 顾成往头顶指了指。 显而易见自己回来的事情,今上已经知道了。 顾文柏脸色微变。 少顷,站起身说道:“她交给你们了。” 紫云的事情。 有王家兄弟就够了。 当初没有动手,不过是没有一个主事的人。现在顾文柏回来了,想查那也是容易的。且他们也没有坐以待毙,早早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留下王豹看着,王虎送了顾文柏出门。 顾文柏一到门口。就看到夜色下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拐角,旁边站着一个灰衣白面的人。 “回去和夫人说一声,就说我有事出去。” 顾文柏匆匆吩咐一声,就往那马车走去。 等薛宁接到消息之后,顾文柏已经走了一刻钟了。 薛宁眉眼俱是忧愁。 孔妈妈只得劝道:“老爷出去本是皇命,回来自然要去复命。” 皇命! 薛宁立刻叫来顾成。 …… “怎么样?是怎么说的。”顾成出去一趟又悄悄回来,薛宁已经等得很是焦急了。 “赵大人不在府里,听说是晚间的时候突然出去的。” 晚间的时候…… 薛宁如今只能期盼表哥和顾文柏在一起。 至少两个人的话,有商有量一些。 …… “可恶……” 茶壶摔了一地。蹦起来的碎片更是有少许往脸上来。 碧玉低着头,不敢退一步。 薛婉正沉浸在怒火中。 竟然回来了。 洗三礼上顾文柏的突然出现,打乱了她近日去榆钱胡同的计划不说,更让她生气的是竟然没死。 “姑娘……”碧玉忍不住唤了一句。 薛婉目光深冷地看着她。 仿佛若是说一句让她不快的话,就要…… 碧玉几不可察地往后挪了一步。 薛婉面有愠色。 “等一下王爷……” 薛婉神色微变,淡淡地说道:“下次小心一些,若是再毛手毛脚把茶壶摔破了。就算你是我的大丫鬟,也不能一直偏袒着你。” 碧玉脸色微白,低声应是。 这是在告诫。 等薛婉若无其事地坐回到梳妆台前,碧玉弯下腰捡起碎片,几乎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房里的人。 堪堪在安王爷来之前,才收拾干净。 薛婉笑着挽着安王爷进来,路过碧玉的时候微微笑道:“去吧,重新拿壶茶过来。王爷爱喝敬亭绿雪。” 房门关上后,还能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声音。 “也没什么……不小心……茶壶。” “瞧你小心的。” “我这不是担心会让王妃不喜吗……” 在后面的声音听不见了,碧玉低着头去装了茶,等着水开的时候怔怔发呆。 香玉悄悄出现。 碧玉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 幸亏没有叫出声。 香玉也被唬到了,拍着胸脯,睁大了眼睛。 “王妃院子里的姐姐有找你了?”碧玉恍过神问道:“这一次又是什么?” 香玉道:“上一次是问花样。上上一次是问首饰,这一次……”撇了撇嘴说道:“是跟我八卦呢。” 碧玉蹙眉。 香玉道:“问了姑娘今日出府的事情。” “你怎么回的?” “老老实实。” 碧玉颔首。 两个人无言地相互看了一眼,最后碧玉道:“我把茶端进去。” “要不……我来吧。” 碧玉摇头。 她不进去,姑娘反而会越烈。 王妃真是好心机。 时不时地叫了人把她和香玉进去,就算真的什么也没做,两个人根本没有背叛薛婉,可久而久之,薛婉心里难免会有了疑惑的种子。 长久过去,就会生根发芽。 今日的事情,就是一例。 碧玉知道从榆钱胡同回来之后。姑娘心里就有了怒火,发泄出来很是正常。但到底主仆二人之间还是有了微微的间隙。 碧玉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门前,里面隐隐绰绰地还能听到声音。 随着叩门声响。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静等了片刻,房门打开,露出薛婉的脸。 薛婉看了一眼碧玉,伸手接过茶壶。 碧玉福了福身子告退。 薛婉眯了眯眼睛。转身关了门进去。 安王爷见她回来继续之前的话:“你确实是亲眼看到了吧?? ps: 。05111039283亲的粉丝值堂主加更,晚上还有两更。 第三百五十二章 癫狂 “今日是洗三的日子,在场的夫人太太可不只是我一人而已。”薛婉嘴角噙笑,似乎很是愉快:“一天下来,不曾面见皇上,反而留连家里……” 安王爷伸手捏了捏薛婉的脸颊:“你可真是我的好爱妃。” “我可比不上王妃。”薛婉微侧着头,昏黄的灯光下更有一种魅力。 安王爷哈哈大笑:“爱妃可别吃醋,放心,本王心里清楚的。日后总有你的好处,只要乖乖跟着本王。” 薛婉红着脸:“我不只是人连心都是王爷了的,哪里还不乖。” “是吗?”安王爷又是一阵笑。 薛婉轻轻依偎了过去。 两个人靠着互相的肩膀,眼里的笑意立刻消散而去。 “爱妃先歇息,我先回书房。”安王爷拍了拍薛婉。 薛婉柔顺地应是,送了他出门。 安王爷离开之后,直接拐到了正院。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才去了外书房。 薛婉很快就从碧玉口里得知了这件事情。 碧玉担心地望着她。 薛婉却是说道:“备水,我要沐浴。” 等入了水,靠在沐桶上,薛婉心不在焉地把温水拂到身上,起身穿衣之前又拿了玫瑰膏擦抹在身上。 等一切准备就绪,正好安王爷回来了。 薛婉直接又缠了上去,比以往更热情地一种态度。 孩子,她需要一个孩子。 …… 薛宁撑着眼皮。听到细微的动静,猛然睁开了眼睛。 顾文柏眼睛亮亮地。 薛宁往屋子里看了看,想要起身。 顾文柏忙按住,压低了声音说道:“不用忙了,你怎么老忘记你在月子呢。” 薛宁讪讪一笑。 “他怎么在这里?”顾文柏这时注意到床上的襁褓。 “什么他……你儿子呢。”薛宁轻嗔道。 顾文柏微微一笑,突然捧着薛宁的脸。 薛宁只感觉嘴唇一热,眼前的人又离开了。 “对了,儿子的名字我想好了。”顾文柏兴致勃勃地说道。 薛宁的羞涩瞬间一空,眼巴巴地望着他。 虽说才两、三天。 可一直叫哥儿,哥儿的。总觉得少了一点亲昵。 其实也可以起了小名。但因着盼望顾文柏回来,心里过于执着,故意忽视了这个情况,直到他回来了。才想起这件事情。 “我养伤的时候想的。” 话音刚落。薛宁就想拉开他的衣襟。 顾文柏笑:“早好了。夫人若是眼热,等你月子好了,邀你共浴。” 薛宁呸了一句。 顾文柏怕继续说。让她恼了,这才继续说道:“哥儿这一辈是修,文、修、长、乐。我想着就叫他年哥儿。” “年……年哥儿……顾修年。”薛宁反复念了念。 顾文柏点点头:“顾修年,年哥儿。” 薛宁想了想,正色的点了点头:“就叫年哥儿。” 顾文柏心里高兴。 他没说的是,会想到这么一个字,却是因着养伤的时候每过一日都如同一年一样,他知道自己的失踪会带来什么。薛宁这边着急,他心里只有更着急。 一天……一年。 姚霖再不来的话,他就要觉得自己老得不行,再也等不下去了。 幸亏…… 他终于是来了。 跟着他一起回来的,自然还有虎龙卫的人。 他不是一个莽撞的人。 虽归心似箭,却也把那边的事情交代好了,又和姚霖商量好对策,二人共同写了面圣的折子才返回陶安。 而那折子则是送到了赵元朗手里。 给其他人,顾文柏无论如何也不放心。 他如今身上担负的不是自己一条命,也不是榆钱胡同这些人,还有在远方的姚霖以及虎龙卫。 顾文柏一走,等于是把压力全给了他。 顾文柏为此是感激的。 虽说曾经在他手里丢命。 可一码归一码,他还是分得清楚。 其实姚霖完全可以拦着顾文柏,不让他离去,可是他放行了,还悄悄给了便利,这个恩情,他顾文柏会一直记在心里。 明日…… 估计是热闹了吧。 想到这,顾文柏抱着薛宁略带委屈地说道:“我要闲置在家里了,以后要你养活我和儿子了。” 薛宁张大了嘴。 顾文柏捏了捏她的鼻子,在她发问之前说道:“明日……或者不用明日,今晚有些人就应该得到消息了。” 薛宁想了想,朝他一笑:“好啊,我养你。” “无论如何都?” 薛宁毫不犹豫地点头:“无论如何。” 本就是夫妻了,大难临头各自飞,从来就没有在她心里想起过。 况且…… 她终于知道这个男人对于他有多重要了。 曾经不觉得…… 只以为除了祖母和母亲,再也没有其他人让自己可以放弃生命的去护着。 可如今…… 薛宁目光轻柔。 多了一个……两个人。 …… 顾家人还没有从顾泽送来的顾文柏被免职在家的好消息中,就被送来的紫云给吓了一跳。 王虎和王豹两兄弟直接把人丢在门口。 顾夫人得知之后,匆匆赶了过去,人前脚就走了。 紫云自然是活着。 就是那被顾文柏踹了一脚之后,养了一个晚上也能站起来了。 “他……他这是何意?”顾夫人忍不住问道。 紫云脸上露出嘲讽地表情。 顾夫人见了立马尖叫:“拉下去,拉下去。” 紫云冷笑一声:“夫人。你夜里不会做梦吗?” “还不堵了她的嘴巴。”后一步赶到的薛瑶皱眉吩咐道。 紫云却是突然往门上的柱子用力一撞。 破釜沉舟的气势。 立刻装得鲜血淋漓。 “啊……”有人突然尖叫了起来。 “三奶奶……” 薛瑶只感觉下体一阵冰凉。 顾夫人瞪红了眼睛。 大门处一阵兵荒马乱。 不一会儿,这边发生的事情立刻传了开去。 薛宁唏嘘不已:“她到底是图的什么。” 倒不是对紫云之死,毕竟她手上是真的有了血案,又要害自己。薛宁本就不是良善无私之人。 对于要害自己和年哥儿的人如何不恼。 只是紫雪的死,的确是她的一个疙瘩,这才没有立刻过问。 现在听紫云死得这般激烈,就有些不是滋味。 “……在你进门之前,府里的下人都是乐伯负责找的,紫云其实是那个时候就进来了,只是年龄小。一直在外院坐着洒扫的工作。” “难道她都没有见过紫雪?”当时挑选丫鬟的时候。是故意找了和柳含烟没有关系的,若是两姐妹的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紫雪死之前,她并不知道。名字是柳含……柳姨娘娶的。不过是巧合罢了。谁能想到呢。”柳含烟很早就到了顾府。紫雪作为她的丫鬟更是如此。 而紫云这枚棋子…… 可是布置得够早的。 在这里面就夹杂着顾家、柳家两家的事情。而……当日紫云一个人能在内院如入无人之境,还有了别人的帮忙。 只是在查下去,却是线索全断了。 这是让他琢磨不通和迟疑地地方。同王虎商量后,才把紫云送了过去,当日事前还是很好的替她说明了情况。 只是……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丫鬟会那么坚决。 而薛瑶的事情…… 却真的是一个巧合了。 顾文柏摇摇头。 薛宁已经说道:“我让孔妈妈说一些药材过去。” 顾文柏皱眉。 “你放心。”薛宁挑眉一笑:“甭管到时候他们是什么态度,我不过是做了面子情呢。”想了想又问:“你送了紫云过去,是不是要和那边……” 顾文柏用力点了点头。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特别是在那边的消息里出来,得知他被免职之后,顾泽和薛瑶使唆父亲让他们搬回榆钱胡同。 搬回去…… 能有什么好心? 顾文柏根本不相信。 想来是他这边步步紧逼的态度,让那边也着急了。 还是那幕后之人也着急了。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 脑海里再一次回想昨夜赵元朗说的话:“你就算是再忠心,可也是外人,那边就是再有异心可也是亲父子。” 他不得不忍。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妻子儿子都必须忍。 可让他全忍了,顾文柏怕自己会疯了。 母亲的事情,他已经忍了多年了。 如今是……再也忍不下去了。 顾文柏想红了眼,突然手里一种,低下头一看已经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 “陪陪你儿子吧。” 薛宁含笑看着他。 顾文柏眼里的猩红慢慢退去,笑着点点头。 …… “这位奶奶是小产了。”大夫留了几包药匆匆离去。 顾府大门口已经打扫了一遍。 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到一抹淡红色。 那是鲜血被水冲刷后留下的。 顾泽一拳捶在桌子上,眼睛都红了。 那是他的嫡子。 嫡子啊。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顾泽忍不住喊叫道:“他是见不得我也有了孩子,他是故意的,故意的。我要杀了……” “三爷。”薛瑶悠悠醒来,一声喊叫。 顾泽回过头,凶狠地喊道:“你不在屋子里呆着,跑出去干嘛。这就是你的妇德,要不是出去,我会没了儿子?” 薛瑶眼睛一红,忍不住抽泣。 顾夫人也是心疼得不行。 “你这混小子。”用力拍着他:“这关你媳妇什么事情,你媳妇那是孝顺我。要怪……要怪就怪那……”顾夫人目光往顾大人看去。 未言的话很是明显。(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三章 分家 (感谢05111039283打赏的1888桃花扇和588平安符,感谢iu,asz_tracy,书友090511195005124和橘子蝈蝈的粉红票。[..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大人蹙着眉头。 顾泽已经冲了过来:“爹,我也是你儿子,那是你孙子。那才是你的亲孙子。” “混账。”顾大人脸色大变。 顾夫人忙拉住顾泽。 “老爷,泽儿这是太伤心了。那是我们盼着的孙子啊,怎么就……” 顾大人用力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不是不痛。 可薛瑶那孩子不过才一个月不到,这么容易就没了,只能说明胎儿不好。他不生气,气得是顾文柏的作为,让他脸上无关。 虽说父子不和。 可依然是孝道至上。 顾大人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地紧,仿佛被人用力地狠狠地打了一个又一个耳光。 月巧。 这就是你的儿子。 你给我生的好儿子。 顾大人冷着脸,甩着袖子离开。 顾泽欲要挣脱追赶过去,被顾夫人一把抱住。 “你急什么?慢慢来,慢慢来。” 那个眼神,她是见过的。 顾夫人心里大笑,黄月巧啊黄月巧,你们母子总是不给自己活路,我为什么要给你们活路走。 “是叫年哥儿了吧。” 薛宁眉眼含笑,一扫之前的悲伤,从顾文柏回来之后心情是一日比一日晴朗。 顾惠一边抱着顾修年,一边小心地打量。 见她真是开心,不由得心里松了一口气。 昨日洗三她也是来了。来之前李少爷还给了她几只小金鱼添盆,虽说比不上其他人,可也得了一声赞叹。 顾惠心里高兴,更开心的是看到顾文柏回来。有哥哥和没哥哥是不一样的,只是早上就听到了格格被皇上免职。李少爷同她二人商量过后,顾惠才又上门过来。就是想探听一些消息。 “是啊。你大哥说叫顾修年,我想着也是不错,等满月之后就开了祠堂。”薛宁脸色比昨天也是好上了许多。 一早起来胃口也好了。 孔妈妈满意地不行,还因此让人去了枣子胡同报信。 顾惠笑了笑。 薛宁看了一眼,就道:“你哥哥的事情,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了。况且……有了皇上的这么一个意思,其他人也不能再说其他。” 顾惠一点就通。 薛宁笑道:“婚后果然知道多了。是妹婿告诉你的吧。” 顾惠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李少爷的确分析了情况告诉他,虽不懂朝堂上的事情,可有些情况以经商上的事情来比喻也是容易理解的。 只是免职的话,已经算是不重的惩罚了。 况且还是暂时地。 顾惠从薛宁这边得了意思,高高兴兴地回去。 薛宁笑了笑。 丁香进来道:“薛家大奶奶来了。” 唐心竹? 薛宁楞了一会儿,请人进来。 唐心竹穿了一身八成新的圆领褙子。头上插了一直鎏金的簪子。 这么一看。 薛宁模模糊糊就有了一丝陌生感。 “那个时候在老宅看到八妹妹和如今的八妹妹完全是两幅模样了。”唐心竹捧着茶盏心不在焉地说道。 薛宁不解,轻轻嗯了一声。 “江家表妹的消息,你可有?” 薛宁再一次茫然了。 唐心竹轻轻一笑:“瞧我。你怎么会记得呢。” 薛宁蹙眉。 “家里几个姐妹呢,就是江家的表姐如今都是过得不错。只可惜……”唐心竹突然笑着说道:“九妹妹没了,你知道吗?” 薛宁整个人愣在那里。 薛……薛倩。 唐心竹冷笑一声,自顾自地说道:“看吧,你也不知道的。其实……也不能怪你,就是府里也没个人知道,要不是收到报丧,谁能想到还是一个花朵一样的人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呢。” 薛宁精神恍惚地送走唐心竹。 似乎她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 薛倩。 薛宁已经许久许久不曾见她了,似乎在被忽视下,就连自己生下了年哥儿都没有人去了诸家那边报信。 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顾文柏才到了二门,就被等在那里的雪菊着急地叫回正院。 一回来,就看到薛宁恍惚的样子。 突然被拉入熟悉的怀抱,薛宁双手环着腰,整个人的埋了进去,鼻间都是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刚去了曲阳那一年,同我关系最好的就是九妹妹了。只是……后来的事情,关系才慢慢淡下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一个冷心的人,九妹妹是如此,再早之前的丁家姐姐也是如此。” “其实她和那诸家少爷,我看着是合适的,可人合适,家世不一定合适。我其实应该阻止的是不是,或许如此九妹妹就不会在这个年纪就突然没了。她才多小,和我同岁呢。” 顾文柏目光一闪,轻轻拍着背。 一个人絮絮叨叨地,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听着。 直到哭声响起。 薛宁才抹了眼角。 “年哥儿醒了呢。” 顾文柏嗯了一声:“这小子是不是长大了一些。” “胡说。”薛宁嗔道:“总共才几天,昨天才见过的,今天就长大了?”低下头哄着怀里的孩子:“年哥儿你要慢慢长大,娘可不要你一下子就变成大人。咱们慢慢来,一步一步地,从婴儿到孩童,从少年到青年。”你的父亲会教导你成才学会担当和责任。娘会教你勇敢和微笑。 …… 薛婉静静地坐在梳妆镜前。 香玉从外面进来。 薛婉道:“王爷不来?” 香玉低着头:“王爷在正院那里,听说王妃身子不舒服……” “别骗我了。”不舒服,之前不也是不舒服过了吗? 果然……姨娘你说得真对,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一开始两个人就不是以利益开始的,何必去谈什么感情。幸好……幸好我一直没有给了他。 薛婉摸着肚子,眉宇间有了一丝困惑。 香玉吸了一口气。头垂得更低了。 丁香去了一趟枣子胡同打探消息,顺带把安哥儿也带了回来。 “……那边明日就准备发丧,说是病了好一阵了,一直没有治好。昨天才彻底熬不过去走了,老太太想着四老爷他们去不了,到底亲戚一场。明日和太太过去一趟,就把小舅爷给送了过来了。” “不是有赵先生吗?” “赵先生不在。” 薛宁点了点头。 她如今在坐月子。只能吩咐人好好照顾安哥儿了。 “年哥儿,我是舅舅。”薛和安眨巴着眼睛。 孔妈妈在一旁笑个不停。 “小舅爷,小少爷肯定知道你是舅舅的。” 薛和安正色地点头:“对的,我以后要照顾小外甥。小外甥要记得我这个舅舅,不然……不然的话,就打屁屁。” “谁要打屁屁啊……” 薛和安目光一亮。转过身子奔了过去。 “姐夫,我今天来和你一起住。” 顾文柏想了一向,笑着应道:“好。”记得最早的时候。安哥儿才比年哥儿大了那么几个月,就在自己身边怕来爬去。 如今都这么大了。 等几年过去了,年哥儿也会像安哥儿这般健康长大。 顾文柏越想眼里越是柔软,很干脆地应了下来,又让人去和薛宁说。 薛宁自然是乐意得。 本来她坐月子,顾文柏就不该陪着。 只是差点经历生离死别,府里的人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但孔妈妈为此也没少念叨。 薛宁都是知道的。 就是顾文柏每次洗澡的时候,都要泡了药澡。 …… 顾文柏醒过来的时候,先是一怔,看向旁边睡着的人,有那么一下茫然了。但片刻后就又清醒了过来。 似乎这才想起昨夜的事情。 顾文柏轻轻穿了衣服出去,吩咐桂花注意着屋子里的动静。 等他到薛宁那里的时候。 薛宁正在吃饭,一看到她,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老爷,这汤是给夫人补身子的,你要喝的话,厨房里有别的。”孔妈妈突然就说道。 顾文柏朝薛宁望去,见她目光暗了下来,嘴角可疑地翘了翘。 “不用了,我不喝汤,就吃点粥吧。”孔妈妈准备的早饭还是多的,足够两个人吃。顾文柏又道:“我有话要和夫人说了。” 孔妈妈识相的告退离开。 两个人关着房门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孔妈妈守在门外,看到从门里出来的顾文柏打了一个饱嗝,立刻眼神都变了。推了门进去,就看到薛宁笑得跟偷腥了一样。 孔妈妈摇摇头,心道少一顿就少一顿吧。 也不差这一点。 顾文柏离开府里,直接去了一趟永昌伯府。 “你有什么想法?”永昌伯看完手里的信,望着眼前的外甥。 顾文柏冷冷地吐了一句话:“分家。” 永昌伯心里松了一口气。 顾文柏知道若是事情真闹了出去,自己这个大舅舅怕是也不乐意的,若只是拿来要求分家的话,倒是可以。 他虽然着急,可不介意一步一步来。 先分家,该报的仇,他绝对不会忘记。 可有些事情却是必须有个决断了。 他这边绝对不能让妻儿被牵连了进去,只有分家,一分为二,才能把影响弄到最小。只是这分家也不容易。 而若是亏了的话,他也不乐意。 该为自己儿子拿回来的,他一点都不愿意放过。 “那边的话,只怕是不肯。”永昌伯犹豫道。 顾文柏心知这个大舅舅不像二舅舅那边,却也道:“放心,那边只会比我们更心急,那就正好了。” ps: 三更奉上 第三百五十四章 分家(中) “分家到底是大事,我如今还坐着月子,你一人过去的话……”薛宁有些纠结,原本这种夫家分家,娘家人都会过来撑腰,免得太过吃亏。 可她自己且不说去不了,就是娘家人。 想想安哥儿,在想想丁老夫人和赵氏,薛宁为难了。 “有理就行,不再人多。”顾文柏是等不下去了。薛宁娘家越强大,他自然越得力,可这些年下来,算算又多久了,从母亲走了之后他一直忍着忍着,直到现在,却是没办法再让自己的妻儿也忍了下去。 谁知道拖久了,会不会被瓮底抽薪呢。 还是那句话,该他的绝对不会留守,不给他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顾文柏拍了拍薛宁,以示安慰。 薛宁想了一宿,第二天还是让人去请了赵氏过来。 ”……分家之事,哪有娘家不在场的。“赵氏却不认同:“就算姑爷有本事有能耐,可有些事情父子的身份,就能够挟制住。” “娘……”薛宁欲言又止。 “好了好了,你还是安心养胎,这事情我回去和你祖母说说。她老人家知道得可是比我们多多了。” 赵氏来去匆匆。 薛宁只能无奈地躺在床上。 顾文柏心里着急,但也不是口头几句,就能成行。一切事宜,还需要布置一二。薛宁等了几天,只见他早出晚归地在忙。 纠结了几日,也就暂不去管了。 也不是不管,是有心无力。年哥儿太过于好动了。小手小脚活泼地紧,时不时就要动两下。 薛宁看顾这个小人,就把顾文柏给忽略了。 顾文柏没有急着进行,心里再迫切,却也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顾家那边也是有了动静。 薛瑶小产之事。被顾夫人三言两语推倒了榆钱胡同这里。几乎就是等于在说是薛宁出手推倒了薛瑶。 二太太怒气冲冲地来到枣子胡同质问妯娌。 赵氏冷笑:“二嫂莫不是被你那亲家太太给糊了眼睛,我家宁姐儿可是才生了儿子,这回在榆钱胡同那里坐月子呢。什么时候顾家的三奶奶跑去了那里,还被推了一跤?总归你要是说出个子午卯丁出来,可别白瞎瞎地过来诬赖人。” “你……”二太太气得满面通红,枣子胡同里的下人正对着她指指点点,一时更觉得羞愤可气。 赵氏冷哼一声:“二嫂子莫不是以为我是好性子,才这般作态。就算是分了家,咱们府里还有老太太在呢,二嫂子来了何不如跟着我去给老太太请安。这才是正经规矩。” 有丁老夫人在,二太太就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更何况,本身理亏的是她们。 赵氏看着消失灰溜溜地离开,皱着眉冷声吩咐:“把大门关了。谁来都不准进。” 钟妈妈见状打趣道:“那姑爷来了呢。” 赵氏呸了一声:“那是自家人。” 钟妈妈呵呵笑。看着赵氏走开,朝门房递了个眼色。 二太太一上马车,就抚着胸深吸一口气,等马车动了才撩开帘子的缝隙往已经关上大门的枣子胡听看了一眼。 二太太目光微冷,心里苍凉。 眼泪滑下来,又匆匆擦去,回到府里就急匆匆去了屋子里。二房一家子除了嫁出去的薛瑶,人都是到齐了。 “怎么样?”薛文广一看到肖氏,就问:“那边怎么说?” “被赶了出来。”二太太黯然说道。 薛文广长舒一口气,看向薛和康。 薛和康随即点头:“稍后我送巧娘过去。”巧娘就是他娶的妻子。薛文广上峰的嫡亲闺女。 巧娘点点头,视线若有若无地看了二太太一眼,掩去笑容,忧心忡忡地说道:“父亲,我们这样做,会不会让小姑子伤心。” “伤心?”薛文广没好气地瞪了突然抬头的肖氏:“真是我的好女儿,嫁到了顾家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要诬赖嫡亲嫂子,这样的女儿还要认吗?” “老爷……”二太太声音凄厉。 巧娘捅了薛和康一下。 薛和康对着二太太垂泪说道:“娘,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您怎么忘记了,更何况是那顾家夫人先做了初一,我们只不过圆了十五罢了。这明显自家门关起来的事情,还想要推倒八妹妹身上,这不是害我们吗?” 二太太嘴皮子动了动,哀求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薛瑶从小就没怎么和父母亲住在一起,基本上就是住在老宅里的日子多了一些,可到底是自己肚皮里出来的孩子。如今竟是要放弃了她,二太太怎能不心痛? “母亲,您就听父亲的吧,我们也不是不管。”看到二太太突然亮了的眼睛,巧娘心里嗤笑,面上诚恳地说道:“如今不过是暂时不管,且顾家的事情,怎么说都是那边理亏。我们怎么管,到时候若是把我们这边都牵扯了进去,小姑子日后才是真正没有依靠了。” “母亲,您忘记柳家人了。”薛和康忍不住说道。 二太太神色一变,显然是想到什么了,耷拉着眼皮子,有气无力地说道:“随你们把,随你们去了。” 薛文平扶捋着胡须点点头。 薛和康和巧娘对视一眼,巧娘站起身扶着二太太乖巧地说道:“母亲,儿媳扶您回去休息,您今天可是受累了。” 婆媳二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薛文广方道:“为父的老友过寿,几日之后,要离开陶安一趟,府里只剩下你一个男丁,只记得万事不管,安分守己。” 这是父子二人早就商量好的。 薛和康并不意外,只是仍然踌躇着说道:“父亲。我们真不关妹妹了?” “那也要等能管的时候。” “那顾家大少爷也是个心狠之人,可见真是看走了眼。当初若是嫁过去的是他就好了。四房那边可真是幸运。”对于下错注,薛文广甚为可惜。 薛和康脑海里想起巧娘说的话,随即把心里最后一点担忧按压了下来。 几日之后,薛文广请假离开陶安。 薛和康果真如她吩咐一样。除了每日去点卯,几乎日日就关门在家,若是有人问起来,只说为母侍疾。 薛瑶得知之后,病重让人送了药材过来。 肖氏听了,关了门嚎啕大哭。巧娘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摇头离开,正好见到薛和康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那四叔四婶来了信,说要过来。” 巧娘哦了一声。 薛和康也就没有在说这件事情。 薛倩的事情不光彩,可薛家该知道的人也都是知道了。 顾泽从西城的兵马司拿了印信出来。想着过几日去南城兵马司那边报备,就笑得合不拢嘴。 回到府里之后,顾夫人也是高兴不已。 “日后我也捞个指挥使回来。”想那南城从顾文柏被免职之后,就一直不曾有了正指挥使,顾泽就动了心思。 顾夫人自然是拍手称好。 她抢了黄氏的丈夫和地位。如今她的儿子要抢了她儿子的官职和地位。想想就觉得通体舒畅。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呢? 大抵是在那年街上。自己只能抱着泽哥儿躲在角落,遥望着那酒楼上欢颜笑语的母子开始。 顾文柏收了信,冷笑道:“差不多可以收工了。” 一旁的郭散磕着瓜子,整个人蹲在地上,看似散漫,目光却是没有放过四周任何一处死角。 也就是说他们二人的谈话,是谁也听不到的。 “姚霖快回来了吧?” 顾文柏嗯了一声。 “他是这个。”郭散竖起大拇指,随后摇摇头。 顾文柏一笑。 三哥的心思他是明白的,在姚霖面前,不只他差点丢了性命。好几个人是死得都成黄土了,就连三哥也受了一些波及。 可从这次水匪的事情中,就连他也是要竖大拇指。 “两个皇子如今无暇分身,忙着扫除尾巴,你倒是好,找了个这么的机会。” “若是他们背后没有做手脚,我也是找不到这个机会。”顾文柏不屑地撇了撇嘴:“兵马司还好吧?” “嗯,还行。”郭散吐出瓜子皮,微眯了眼睛。 顾文柏笑着摇摇头。 他知道三哥的本事,要不是为了大事,也不会委屈自己蹲在一个小小的南城兵马司里去。 “对了,你那好弟弟,明日来报道.”郭散提醒了一句。 顾文柏离开的脚步一顿,随后头也不回地说道:“总得让他……们高兴一回吧,天堂和地狱之间的距离还是不错的。” 不错? 哪里是不错啊。 狼崽子。 郭散哈哈一笑。 …… 薛瑶在床上躺了几天才苍白着脸色爬了起来。 看她气色,顾泽心里觉得晦气。 薛瑶似乎不察,只是更加温柔地帮着穿衣:“预祝三爷,日后高升。” 这话合他心意。 顾泽心情颇好的,摸了一把。 薛瑶脸颊泛起红晕。 顾泽顿时心猿意马了起来,两个人抱在一起。薛瑶好一会儿才勉强挣脱开,柔柔地说道:“你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那最后一瞥,让顾泽更加受用。 离开前,想着安慰了一句:“放心,日后我们还有很多孩子。” 薛瑶身子一僵,随即害羞地扭过头去。 人一走,立刻重重地躺会床上。 第三百五十五章 分家(下) 反掌搁在脸上,薛瑶透过指缝眼泪旋即而下。(..info) “奶奶……”采儿小声地喊了一句。 薛瑶翻转过身子,整个人埋在被褥里。 采儿道:“三爷出门去了。” 薛瑶想了想起身。 采儿低着头余光瞥见她眼眶发红,更不敢抬起头来了。 “去拿那套水红色的新做的裙子过来。” “还是奶奶眼光好,那衬奶奶肤色呢。”采儿轻轻一笑。 薛瑶心中微微一动。 采儿暗自叹了一口气,去箱笼里挑选裙子。 有身孕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就是连薛瑶自己也没有个准信,反而只是在等着信期过来,让采儿准备好物是。 那就这么巧? 莫名小产之后,顾夫人得知这孩子本就是不容易坐胎,日后也是会有流产之兆,顿时怀疑起了薛瑶的身子。 薛瑶还躺在床上,顾夫人就暗中给顾泽挑选美婢。 顾大人说了几句。 两人反而大吵一架。 采儿得知之后,不敢隐瞒悄悄告诉了薛瑶。 薛瑶却是再也躺不住了。 如今就这样,那等顾泽真的高升之后呢? 薛瑶几乎要按断了指甲。 只可惜母亲病了,要不然也能让她过府探望。薛瑶摇摇头,想着过几日身子更好了一些,就回去看看。 至于心中不去…… 自己如今的身子若是回去了必须侍疾,可她不能…… 小产就好比小月子,是母亲说的不是嘛。 她不过是谨听母亲的教导。 南城兵马司里头。负责文书登记的人,丝毫没有为难顾泽。 调岗之事办得很是利索。 “顾大人,明日过来即可。今日只是来报道的。” 顾泽心中得意,故意嗯了一声,丢下一句:“好好做事。”才迈着八字步离开。 “郭大人。”文书恭敬地对着书架后行礼。 郭散从里面走了出来。笑了笑:“小李啊,好好做事呢。” 那文书脸一阵通红。 郭散摇头大笑。 心中实在想不通,兄弟二人一条龙,一条虫,那另一条是什么? 顾大人今天没有出去,坐在堂屋里饮茶。 顾夫人站在门边往外眺望,看到远处过来的人,脸色一沉。 等走近了,薛瑶盈盈一拜行礼。 顾夫人撇过头去。 顾大人摇头叹气,自觉地薛瑶是个可怜的。只和颜悦色地说道:“你病刚好,先去一旁坐着吧。” “我不累。”薛瑶笑着看了顾夫人一眼。 顾大人只得继续喝茶。 心里琢磨着晚上的时候,还是要和老妻说一声,虽都是儿子,可到底是嫡子重要一些。庶子的话并不怎么着急。 还可以再等等。 许是人老了。顾大人脑海里却是想起了顾修年。 那是他第一个孙子,又是嫡长孙呢。 纵然对顾文柏再不喜,可得知出生之后,还是想去看一看。只是那边当时都是女眷,才没有过去。 等顾文柏回来之后,顾大人更是拉不开这个脸。或许只有满月的时候,可以见一见,似乎是说那个时候登记族谱。 “你来做什么。”顾夫人的尖叫打断了顾大人的思绪。 顾文柏没有去看顾夫人,反而转身朝后面的人说道:“舅舅请。” 永昌伯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顾大人站了起来,看着顾文柏。 顾文柏毫不退缩地回视而去。 似乎有什么在弥漫。 永昌伯咳了一声。 顾大人才狠狠瞪了顾文柏一眼。转而对永昌伯道:“大……你怎么来了。” 顾夫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薛瑶眉头紧蹙。 永昌伯冷笑:“现在连声大舅兄也不叫了,不过也对……你的舅兄可是另有其人,我也不敢同那样的人一起。” “你说……” “还不闭嘴。”顾大人冷声打断顾夫人的话。 顾夫人心里愤恨。 她恨一切和黄氏有关的人。 永昌伯不是没看到顾夫人面上的恨意,原本只是八分的心,顿时完全坚定了下来。虽说顾大人如今续娶了,可难保不会有人说了两家是姻亲。 如今不过是提前那点利息。 更何况本就是对不起自己的妹子不是吗? 永昌伯下定了心,走到堂屋正中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顾夫人立时瞪直了眼睛。 顾大人暗感来者不善,走到相隔的位置坐了下来。 顾文柏挑了挑嘴角,走到右边一排第一张的椅子上。 “一转眼已经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永昌伯在堂屋里看了一圈,颇为感叹地说道:“这么多年没来了,这边早就物是人非了呢。” 顾大人面有讪色。 总觉得实在意有所指,奈何心中本有愧疚在,只是一直压抑着,如今对方一提,反而自己先泄了底气。 顾夫人却是颇为自得。 闻言朝薛瑶看了一眼。 薛瑶上前扶着她去了左手第一排的位置,正好与顾文柏遥遥相对。 “文柏一眨眼都这么大了,若是妹妹还在的话,肯定是异常欣慰了。”永昌伯说着说着倒是真有了几分兄妹之情,他同黄氏的关系虽不及二弟,却也是有的。只是久而久之慢慢淡化了。 顾大人眉宇间闪过烦恼之色。 薛瑶站在顾夫人身后,低垂着眼睛,突然抬头一瞥往顾文柏那看去,却是一下子怔在了原地。 顾文柏勾唇一笑。 薛瑶飞快地低下头,只觉得面颊发热。 堂屋里在说什么,她有些听不清楚了。心里却是想着顾文柏的脸,这还是第一次这般看到。如同当年那郑宏的一言,令她心慌。 薛瑶咬咬唇。 不自觉地想到了郑宏…… “分家?什么分家,我不允许。”正恍惚的时候,身前坐着的顾夫人突然大叫着站了起来。 薛瑶迅速回过神。草草往屋子里的人扫过去。 顾大人皱着眉头似乎很是不悦。 永昌伯沉着脸。 只有顾文柏悠然自在的样子。 “顾大人你看呢?我觉得分家甚好。”永昌伯笑了笑。 顾大人皱着眉头,他也注意到了顾文柏的表情。 太镇定了。 似乎稳操胜券。 “父母在,不分家,再者分家之事,也要几个孩子都在场才是。” 顾夫人一听,就露出笑意了。 薛瑶觉得不对劲,想要找了人,可方才永昌伯过来,下人都被打发出去了。需要心里焦急,朝大门外看去。远远看见有人过来,顿时目光一亮,朝着屋里人福了福出去迎接。 等看清楚之后,薛瑶的心中更加不安了。 顾文成携着安氏缓步过来。 “二哥,二嫂。”薛瑶扯出笑容招呼。 顾文成朝她点点头。就撇开脸。 安氏微微一笑:“三弟妹。” 薛瑶点头正要说话。 顾文成已经道:“走吧。我们已经迟了。” 安氏自然不会反对,朝着薛瑶歉意一笑。 薛瑶僵立在原地。 顾文成怎么回来? 自然是早就有人通知的? 这是早有所谋? 薛瑶虽不知顾文柏具体想法,但只看他怡然的模样,就觉得今日分家势在必行。这样想着,忙去叫了采儿。 采儿听得脸色都摆了。 薛瑶皱眉:“快去。” 采儿立时拔腿就跑,准备去请薛家人过来。 采儿一头撞到顾泽怀里。 顾泽趁机一把抱住:“别急,爷疼你呢。” 采儿吓得眼眶都红了。 顾泽却是急色了,他早就看中采儿了,只觉得尝一口鲜也好。 “三爷,你快去正院吧。几位爷都来了。”采儿低声求饶。 顾泽放开手。 采儿瑟缩着身子。 顾泽有些可惜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往正院走去。 采儿咬着唇,站在原地,想到薛瑶,又往外头跑去。 “早有预谋?顾夫人这是说得什么话?只不过是咱们府里第三代也都有了,一个大家子久了难免有矛盾和不经心的地方。二弟和三弟也各自成家了,是时候分家了。当然……我也不勉强,若是父亲和三弟不愿意的话,我也总不能强逼不是吗?” “我不愿意。” 顾夫人往门口看去,眼睛一亮:“泽儿,你可算是回来了。”拉着顾泽往里面走去。 “我知道你定是见不得泽哥儿好。” 顾文柏撇了撇嘴,看向正沉思者的顾大人:“父亲,如今都到齐了,这分家之事?若是您想的话,我让人去把二妹妹叫了回来也是可以的。” “不用。” 本来就够丢人了。 还是让姻亲都知道的话,那李家是什么人。 顾大人可丢不起这个脸。 “这家……不能分。”顾大人拍板。 顾文柏脸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些许,似乎毫不在意,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转头对永昌伯道:“舅舅,您看呢?” 永昌伯点了点头。 顾文柏笑得更开了。 顾大人莫名觉得心惊。 顾文柏越笑,眼里是越冷。 “母亲在时,曾经立下文书,里面有父亲和当年族长的印章。不知道父亲可曾记得?”顾文柏是看着顾泽说的。 顾泽皱了眉。 顾大人脸色立变。 “逆子,这是家中事,怎能?”说着看了永昌伯。 顾文柏挑眉,故作不解:“难道在坐的不是自家人。永昌伯是我舅舅,旁边的是我二弟和二弟妹。若是有外人?” “父亲指谁?” 指谁? 顾大人觉得一口血涌了上来。 不可能的。 当年都找了的,不是已经烧了吗? 难道是乐伯? “哎呀……难道我这个外人来错了。”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顾大人看去,脸色立时大变。 永昌伯和顾文柏也腾地站了起来。 ps: 感谢05111039283、蓝婷忧的粉红票。。、。。分家继续中。。。努力结文,圆了之前的铺垫。 第三百五十六章 福祸 赵元朗的出现,并没有让顾文柏有一丝欣喜,在看清他身后之人后,立时跪拜了下来。(..info)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身旁的永昌伯和顾大人也是如此。 顾文成虽不清楚缘由,却也慌张地拉着安氏跪下。 又有顾夫人离得近,被薛瑶一拉噗通一声也跪在地上。 顾夫人顾不得喊疼。 顾大人已经喊骂道:“逆子,还不跪下。” 在场的人除了才进门的,也就只要顾泽还站在那里。但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再笨也发现不对劲了。 可到底是慢了。 顾文柏低头,隐去嘴角的笑意。 “都起来吧,我不过是同赵卿出来走走,顺带来这里看看。你们且随意。” 话是如此,可谁也不敢随意。 “皇……爷,您请这边坐。”永昌伯精光一闪,忙让出座位。 顾大人心里捶胸顿足,又慢上一步,可恼着永昌伯抢了他主人的身份。可在这人面前,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顾文柏感觉有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顿了一顿。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多年前暗卫的忠心,让他不由自主地弯了腰。 直到赵元朗轻拍着他的肩膀,顾文柏才重新站直了。 他怎么来了? 顾文柏无声地询问。 赵元朗摸了摸鼻子,没有回答。 顾文柏觉得头大。 坐在椅子上的人道:“行了,我就是来走走。不想做什么。你们刚才做什么现在就继续吧。” “这……”顾大人想说无事。 可那人是谁,别看现在已经有些年迈老人的模样,可眼睛一瞪,立时就上位者的威压下来。 顾大人额间都是汗。 永昌伯目光在赵元朗和顾文柏之间来回。 “怎么?莫非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一语惊起千层浪。 顾大人只觉得头大,余光瞥向顾文柏,希望他知道好歹。(..info无弹窗广告) 座位上的人把屋子里的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 只见顾文柏满面痛苦,似乎在做什么决定,等看到顾大人的眼色之后,倏然闭目垂泪不语。 “都不说?” “那你来说说看。” 被指着的永昌伯,从一旁走了出来。无视顾大人的挤眉弄眼:“回爷的话。此乃是顾家老爷想要行分家之事,顾而我等人来此做个见证。” “你胡说。”顾泽梗着脖子喊道:“我父亲才……” “给我滚下去。”顾大人只觉得这儿子白养了,一脚踢翻顾泽之后,狠狠地瞪向顾夫人。 顾夫人扑到顾泽身上哭喊。 一时屋子里乱成一团。 顾大人后背已经完全浸湿了。 顾文柏突然走到那人面前跪了下来。 顾大人目光微闪。也过去跪了下来:“爷恕罪。家里几个孩子不懂事。” “孩子吗?总是会有不懂事的。” 顾大人低下头。 赵元朗笑着说道:“顾大人。这谁家没有个不懂事的孩子,最主要的还是这做长辈做大人的要处理。立身为正,则家才正。” 顾文柏感觉前面的人气势突然盛开。隐隐有着威逼之势。 “立身正……” 赵元朗恭敬地立在一旁。 “立身正,好一个立身正。” 顾大人只觉得过了今日之后,定要好好收拾那些下人。 放进一个两个人就算了。 怎么把皇帝也放了进来。 跟着赵元朗一起来的正是当今的皇帝。 在这么一个人面前,谁敢喧哗。 谁也不敢。 可偏偏是白龙微服。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的,却谁也不敢喊出来。 没看连称呼都只是爷嘛。 “好了,都起来吧,跪着干嘛。爷今日只是来当个旁观者,你们且忙吧。” 此言一出。 顾大人觉得眼前一黑。 顾文柏恭敬地应是,站起来之后,想要去搀扶顾大人。 顾大人一甩袖子。 顾文柏的手背晾在空中,脸色黯然很快就收了回来,走到右边站好。身后的顾文成拉着安氏悄悄靠近。 “怎么不开始?” 顾夫人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出声。 就在方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皇上那边的时候,薛瑶已经悄悄地说了她的猜测,对眼前这个男子的猜测。 顾夫人再胆大,却也珍惜自己的命。 还有顾泽的。 顾泽被顾大人一脚正好踹到心口,如今正疼地说不出话来。 前一刻,顾夫人还恨得要死。 现在却有些庆幸。 不然将闹了出来,只怕性命堪忧。 顾大人纵使再不情愿,却也知道大势已去。只是想要为自己以及顾夫人和顾泽争取一二。 分家之事,即是无法更改。 顾大人起身朝着座位上的人盈盈一拜,才对顾文柏道:“说吧,你想怎么分家。” 顾文柏没有说话。 赵元朗惊讶地说道:“顾大人好胸怀,分家之事只看嫡长子的意思呢。” 顾大人凝噎。 原本是打算以退为进,在皇帝面前,顾文柏作为一个儿子总不能狮子开口,做得太过分,不然可就丢了好印象。 立身为正,立身为正。 这四个字对他们父子二人都是一个无形的锁铐。 可偏杀出一个程咬金。 以往只是对赵元朗微恼。 今日过后,却是带了恨。 赵元朗仿佛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只是微笑着看着顾大人。 顾大人扯了扯嘴角。 顾文柏已经说道:“分家之事。明文规定。嫡庶之分,怎么分配,想来赵大人博览群书,定是知道的。” “按照我朝律法,嫡九庶一,家业一分为十,嫡子从那九里面分,而庶从那一里面分。”赵元朗似乎早有准备,说完后朝着座上人拱手:“这还是身上明鉴,以身立法。让世家勋贵可以有法可循。” 早年这法一出来的时候。 有满意的。也有不满意的。 有嫡子认为自己那一分也是不少。不愿意给。更甚至有的家里人觉得若是庶子只一人,嫡子却是五六人,那嫡子所分的反而比庶子少了。但总的来说赞同的人还是在多数。毕竟庶子那一分里面并不包含家族产业。 这样一算,那一分也不全。 但也很少有人会选择如此分家。 有私心偏向庶子的。也有私心或者有本事的嫡子。这样一来二去。总是同律法规定有多不同。 若是没有闹在明面上。众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计较。 总的来说,这也是嫡庶之间的较量。 素来男女婚嫁。重在门当户对。娶妻不只娶了一个妻子,还有日后的人脉和地位,顾而对于嫡自然是重视。 而大多庶出的人不过是婢生,就是有良家出生的,可即是入了妾身,身份就是有所不同了。 每个家族都有嫡妻和嫡子的存在,顾而大家默认地维护地都是嫡的利益。 而赵元朗所说并没有问题。 可这在顾府偏偏就是有问题。 “这不公平。”顾夫人抢在顾大人点头之前说话。 赵元朗目光一闪,退回到皇帝身边。 蠢货。 今上既然能跟着出来,必然是对于顾家事有所耳闻。 顾夫人不闹还好。 在天家,皇子之间的嫡庶并没有那么明显的分界线。今上可能会因此有所宽待。可你若是…… 赵元朗等着默默地看着好戏。 “不公平,怎么不公平?”皇帝目光寒冷:“是让私生子充作嫡子不公平,还是让不守妇道之人作为一家主母不公平?” 顾大人瘫软在地上。 完了。 完了,他只觉得什么都完了。 顾夫人白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随即恨恨地看向顾文柏:“是你说的,对不对。是不是你,一切都是你搞得鬼。” 顾夫人扑了过去,拽着顾文柏的衣领子。 “婆婆。”薛瑶起身拉开顾夫人。 顾夫人破口大骂:“贱人,都是贱人。你是,黄氏也是。早在当年就不该让你活下来……”顾夫人后悔了,她根本就不该听自己娘家嫂子的话,做什么贤惠模样,早该不管不顾当年若是没留下这个贱种,那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儿子了的。 薛瑶恨不得立时晕了过去,什么也没有听到,却狠狠心一把握住顾夫人的嘴巴,随即跪了下来。 顾大人浑身发抖,匍匐在地上。 顾文柏看得心里发凉。 就这样的男人?真爱?他根本只是爱的自己。 接下来的事情,非常的顺畅。 在皇帝的冷眼中,赵元朗起草了分家的契约。 顾文柏率先签下了名字和手印。 顾文成低着头写完就快速退了下去。 昏迷的顾泽直接被拿着手按下。 顾夫人张嘴咬在薛瑶的手心上。 薛瑶痛得低呼出声,却不敢放开手脚。 与性命相比,这点痛不算什么。 顾大人见情势就知道,没办法改变,只是在签字之前,还是问道:“即是分家了,那这顾府。” 顾文柏皱眉。 他自然是不要的。 “谁继承了大头,自然有赡养的义务。” 顾文柏心往下一沉。 赵元朗轻轻摇摇头,暗示回头再说。 顾大人见状也提笔签字。 分家之事,就这样盖棺定论。 等赵元朗陪着皇帝离开之后,顾文柏叹了一口气,朝外喊了一声。 顾成出现。 身边跟着的是柳家人。 一切都没有用了。 他之前做过的所有准备,都被皇帝的出现打个措手不及。 连母亲的那些书信也暂时无用武之地。 顾文柏也不知道今日之事,到底是福还是祸。 今上绝不像他所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第三百五十七章 相依 (感谢05111039283打赏的香囊。请使用访问本站。)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简单了。既然分家了,就要轻点,除了顾大人的私产并不动用,其他东西,都要顾文柏带人看顾了下来。 顾文柏心中有事,颇有些为难。 永昌伯这时出声说道:“若是外甥信得过,这事情我来督办。” 自是信得过。 旁的不说,这顾家的事情,无论如何舅舅必然是会站在自己这边的。顾文柏心中了然,能让舅舅如此主动,也同白龙微服的皇帝有关。舅舅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以为今上是特意请来为自己撑腰的。 可顾文柏心中却是清楚:“今日之事,想来那位是不愿意让人得知。” 永昌伯神色微凛,暗暗点头。 他这一番话也不是只告诉一个人,注意到屋子里的人表情都变了变,顾文柏才对顾文成道:“我还有些事,二弟帮着舅舅一起吧。” 这是认可了顾文成。 顾文成心喜,朝着永昌伯长长作揖。 永昌伯捋须点头:“二外甥快起。” 一直不安的安氏脸上也带了笑意,等顾文柏走后,开始帮起了忙来。顾夫人同薛瑶都不能插手。 薛瑶干脆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这手可是生生被咬下一块肉来。 而采儿一脸害怕地回来,说:“奶奶,太太病了,大奶奶说来不了。大少爷不在府里。” 这么巧。 薛瑶总觉得应该是她忽略了什么。 想到今日被顾文柏带来的柳家人,联想到自己娘家。薛瑶一口银牙都几乎要被咬碎了。若是事先有个提醒,怎能像今日这般弱势。 “是真不在?” 采儿脸色煞白,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薛瑶摇摇手,叹着气。 皇帝的出现让她震惊不已。 明明顾文柏不是被罢职了吗?难道是因了赵元朗的原因。这赵元朗果真有这么大的能量,都能说动皇帝出宫? 要知道皇帝出门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就是年初的一次元宵。 就整整耗费了一个多月,三大卫加上南城兵马司的人都是忙得昏天暗地,才只得了白龙出行的几个时辰。 可今日呢? 在薛瑶不知道的时候,顾夫人和被留下来的柳家人大吵大闹了起来。 柳太太冷笑道:“小姑子可真是好本事。柳家上下这些年为你付出多少。我好好的一个女儿都被你糟蹋成妾室不说。竟然还让人害了我的女儿一条命。如今不过是救我儿一命而已。难道小姑子真愿意咱们柳家断子绝孙,不复存在?” “你个愚妇。”顾夫人吐了一口唾沫,朝柳老爷看去:“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兄长你难道不知道顾文柏是什么人?如今什么都没了?我日后还如何帮助柳家?” “你也别多说了。”柳老爷却不像从前那般容易糊弄:“我不过是被请来说几句实话。难道我不说妹妹你不就是婚前与人私通。产下儿子?” “你……” 顾夫人气得吐血。 顾大人早在顾文柏走后。一脸颓废地离开去了书房。 要是他在场的话。只怕是真真气得吐血。 柳夫人恨恨说道:“小姑子也别说其他的了。今日之事,就算我们没有出现,可结果不还是如此?” 柳家人被顾文柏的人带进来。一直等着。 偏偏一直没有被叫了过去。 哪料这边早就有了分家的结论。 柳夫人现在只想早点回去,看看自己的儿子回来与否。 小姑子再亲,能抵得上自己的儿子? 那才是下半辈子的依靠。 柳夫人说完拉着柳老爷就走。 柳岩峰沉迷赌博,一朝下去,不能自拔。先是输光了私房,在他人的忽悠之下,动了主意到柳含烟身上。 偏柳含烟不肯离开。 柳岩峰却是毒瘾难改,一来二去,连人都输了进去。 顾文柏以他的性命要挟,柳家人哪能不从?又有许诺完事后添一笔银子,放他们一家子离开陶安。 柳老爷和柳太太回去之后,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人。 直到天色快暗了。 柳岩峰才被人送了回来。 一起的还有柳含烟的骨灰。 王豹扔了一只荷包,花也不说地就带人离去。 柳老爷和柳太太,一个去捡起荷包,一个人去看柳岩峰。 好在柳岩峰虽是神情恍惚,却无性命之忧。 倒是柳老爷看到里面几张大面额的银票,脸上露出轻松之色。如今柳家早无钱银,今日看顾家的事态,妹妹顾夫人手里的银子只怕也拽不住什么。 柳老爷和柳太太一商量,第二日就带人匆匆离去。 随后有人赶到,已经是人去楼空。 …… “……那岂不是要搬回去住?”薛宁本是听得心惊胆颤,随着顾文柏的话,脸上也有了几分忧心。 顾文柏抿唇不语。 薛宁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不是不愿,只是……” “我知道。”顾文柏打断她的话:“我也是不愿意。” 然而如今不愿意与否,都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 就如同薛瑶惊讶于皇帝怎么会出现。 薛宁不解地是皇帝到底是在帮着顾文柏亦或是其他。 说来还是那一句。 君心难测。 却不得不遵行。 无奈之下,薛宁只好同顾文柏商量起搬家的事宜。 顾文柏想了想说道:“那边还需要时间,我们等一等。”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儿子。定下了主意:“等满月过后吧。” 薛宁闷闷不乐地点头。 顾文柏叹气:“若是日后你无聊了,我们再回来住上几天。” 他们夫妻二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回来。 虽说那是顾宅。 可也不是什么祖宅。 原本是想着丢给顾大人,若是他喜欢的话,随便给了谁。他们仍然住在府里,可如今圣意至少是他们要去同顾大人住在同个屋檐下。 以顾大人的性子,定然是不愿意来了榆钱胡同。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这才又去了顾府。 顾府那边,永昌伯见到他,把手里的两本册子递了过去,就要回府。 顾文柏只来得及深深鞠躬。 永昌伯欲言又止。最后只道:“你母亲是我妹妹。”虽说之前有所亏欠。这次也算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吧。 顾文成随后也告辞。 顾文柏让他先搬了回来。 顾文成摇头拒绝:“我还是不回来了,不然大哥也是为难。”有他在,顾夫人肯定找了借口不让顾泽离开。 那这分家不等于是没分。 顾文成不认为自己的兄长只是看上顾家的产业。要知道当年他别府而居的时候,就已经拿走了大部分。 顾文柏只得放人。 他这次过来。已经让孔妈妈和顾成、田七过来。又让王虎带了几个兄弟过来看着。等收拾了几大箱子的东西。锁好。就让人回去。 顾文柏去见了顾大人。 外头的下人只看见,大少爷走了出来,随后飞出一册书。 顾文柏面不改色。离开顾府,就匆匆去了赵府。 赵元朗已经回到府里等着了。 顾文柏需要他帮着解惑。 赵元朗也不希望自己身边人有人拖了后腿。 两个人一对上,立刻说到重点。 赵元朗也不含糊,直接说道:“水匪之事,涉及两位皇子,又有后宫妃子日日哭诉。今上虽是皇上,却也是为人父,为人夫。” 顾文柏默默不语。 说来不过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要是侵犯到今上的利益,谁又管你是父子还是夫妻。 可这一次没有。 因而今上慈父心肠,心软了。 想来这一次的事情,虽说里面有赵元朗的功劳在,今上也不过时顺水推舟应了下来罢了。顾文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赵元朗先是皱眉,随即叹气:“这想法,心知即可。” 顾文柏抿了抿嘴角。 “我知道你不乐意。”赵元朗突然神情严肃地说道:“你从前是什么来历,今上知道,我也知道,你更是心知肚明。即是如此,你的出生,今上又岂会不知。今日之行,不过是堵了你的嘴。要知道姚霖快回来了。” 顾文柏叹了一口气。 赵元朗眉宇松开,笑着说道:“你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可却也是没有如今日这般地轻松。无论怎么样,今日之事,你都必须记下。水匪之事,也就忘记了吧。” “他老了。” 赵元朗盯着顾文柏的眼睛看:“可他还是皇帝。” 顾文柏到了现在却是终于明白了。 赵元朗又道:“还有……你的一些小动作能扫尾的就扫干净一些不能断的,就先放一放。今上今日走前的告诫,你且记在心里。” 留下顾大人在。 纵使他犯了错,可如今已经分家了。 父子两个字,顾文柏就必须孝顺赡养。 顾文柏自己不怕,可担心的是到时候薛宁会因此为难。 赵元朗摆摆手:“这老人家谁不喜欢孙子。” 顾文柏无言地看着他,站起身离开。 赵元朗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有些事情,他并不能全说了出来。 水匪之事,同皇子有关。今上自然要偏袒儿子,有人就暗中上了折子意图把罪名往顾文柏那边塞。 让他做了替罪羊。 即是如此…… 还不如早早地让今上发了怒气。 就是看在姑父的份上,今上也不会对顾文柏迁怒太多。 然日后之事,谁能言明。 福祸相依…… 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后续 大夫离开之后,顾泽躺在床上恶狠狠地喊着让人把薛瑶叫过来。 顾夫人临离开前告诉他要不是薛瑶拦着她,说不得今日分家之事不会如现在这般,竟是要和一个庶子平分家产。 这哪里是顾泽能忍的。 他连顾文柏都看不上,何况是顾文成。 薛瑶平静地进了屋子。 顾泽看得更是怒火中烧。 “你又何必动怒。”抢在他前面,薛瑶淡淡地说道:“是不是母亲又说了什么?难道三爷就单单只听母亲的话,却不去想想今日那人是谁,若不是我拦着,是不是会惹来杀头之祸?”说话的时候,才包扎好的手心隐隐作痛。 她不愿意来,却是必须过来。 娘家不中用,似乎舍弃了她,为此薛瑶很是焦虑,可她必须冷静下来,若是连在婆家在顾泽面前再也没有地位和用处,那么才是真正的颓境。 至少……眼前这个男人,他还是要抓住。 薛瑶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转瞬而逝,仿佛从不曾有过一般,只是那样静静地望着顾泽。偏偏是如此,让顾泽冷静了下来。 胸口隐隐作痛,顾泽咳了几声。 薛瑶走近,扶着他轻柔地拍抚:“今日之事,我方才想了一想,大哥他是早有准备,就算那位没来,有柳家人在他手里,又有之前的……似乎父亲并不愿意闹大,只是到底是让我们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若皇帝不曾出现。还能互相拿着筹码试探。 可终究是事情已定。 到底是输了。 顾泽听了心里更不顺了,他明白为何不愿意闹大。事关自己,他自然也是其中一个人,若是真的将闹了出去,只怕连妻子也会离开。 顾泽目光微闪,瞥见薛瑶的容貌,一时失了神,似乎今日她的打扮很是清丽,看惯了媚态娇艳的人,如今又是别有一番姿色。 “三爷……”薛瑶目光流转。娇嗔道:“你还要养伤呢。” 顾泽脸上露出笑意。捏了捏她的小蛮腰,才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 薛瑶陪在一旁,直到他睡着了,才目光变冷。 顾夫人再不情愿。 顾泽要搬出去。却是必然性。 也是因了这个原因。顾夫人也没有再在儿子面前说薛瑶的不好。 等分家了才知道。 剩下的一分被端端正正地分成了两份。 其中有店铺四间。庄子两个,还有一处五进的大宅子,只是地区偏远一些。还有一处是个三进的,但胜在也位于南城,虽不是顶热闹的地方,却也理顾府近。 四间店铺,想当然地顾夫人挑了两家最为赚钱的给了顾泽。 而那两个庄子,顾文柏给了一间出息最好的给了顾文成。 顾文成拿了地契房契回去。 安氏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完了。”她是真被吓到了,虽说也是有些心气的人,可到底是小家里出生的。 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忍着不尖叫不出声,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顾文成笑了笑,把匣子递了过去。 安氏打开看了看,目光却是愣住了。 “这……” “那大宅子五进的给三弟拿走了,三进的位置好,比我们现在住得也大,过阵子我们也搬过去吧。到时候你去府里请安也方便一些。”以前是不怎么愿意安氏过去,但如今那边当家做主的人换了,顾文成倒是乐意亲近一二。 安氏却是问起了别的:“怎么这么多。”单单店面就有四间,又有庄子,地契,银票倒是只有两张,但每一张都是一千两的银子。 “私下贴补的。”顾文成没有多说。 他不同于顾泽,虽说三房搬了出去,可住的宅子是个四进的,那是顾大人的私房,是顾夫人抠出来得。 而他这些不过是顾文柏给他的一些甜头。 顾府产业并没有很多,本来只是店铺一人一个算是够了,只是顾夫人一直在闹,索性就少给了银子,拿了店铺去抵,他们二房也因此得了一些便宜。 “那我过几日去榆钱胡同一趟。” 顾文成点头。 夫妻二人随后商量起搬家的事情。 顾府分家的消息也慢慢传了出去,有疑惑的也有恍然大悟,更有好事者想要打听,但也只听了个模糊概念。 但顾文柏一人独得大头的事情,就是被知道了。 免不了就因此有了不好的传闻出现。 薛宁却是继续过着吃饱喝好养瞟的日子。 一个月子下来,人不见多瘦,脸蛋反而有了光泽。 赵氏来看的时候,是欢喜不已,只说这样有起色。她这是被顾文柏失踪的那阵子,薛宁迅速消瘦的模样给吓怕了。 薛宁嘟囔道:“这要出了月子,人道我们这是在养猪呢。” “呸……童言无忌。”赵氏笑眯眯地说道。 薛宁捂着嘴直笑:“娘,我都做母亲的人了,还童言无忌呢。” “你啊……”赵氏食指一点,薛宁往后翻了一翻。 “都知道自己是做母亲的人了,还这么爱玩。” 薛宁笑着起身。 母女二人说了一会子闲话。 赵氏才问道:“听说是满月之后搬回去?” 薛宁点头:“本来该一早搬过去的,只是我如今在坐月子,不太方便。”顾夫人可是没有跟着顾泽走,还在那边住着。 虽说有乐伯和孔妈妈去了那边。 可下人再怎么也拗不过主人。 薛宁可以预见顾夫人这回肯定在上串下跳的折腾事情。 可偏偏……她还管不了。 只希望她能学聪明一些。 虽说顾文柏准备的东西,分家那一天用不到。可不代表以后用不到。薛宁心里叹气,面上不显,不然又要被赵氏唠叨了。 看天色快黑了,赵氏才告辞。 薛宁让丁香包了一堆吃食给她:“请了个新的厨娘,做的小点心是曲阳那边的,我想着祖母或许爱吃。” 赵氏笑了笑。 青英正好走进来。 赵氏就笑道:“青英如今是长得越来越好了。” 青英脸红地低下头。 薛宁看到赵氏朝她带来的眼色,心中一动,也笑着说道:“可不是,顾成没少抓耳挠腮地,想把她讨了去。可是我一直舍不得放人呢。”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想当年你嫁人的时候。娘和你祖母可是有不放人了?”赵氏故作生气地说道。 青英脸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桂花笑眯眯地把她拉了出去。 赵氏就道:“她看着是个好的。你身边有孔妈妈,可年哥儿身边也要个人吧。” 薛宁没有立马回话。 等赵氏走后,又把青英叫了进来。 青英的脸色已经平静了下来,似乎知道薛宁接下来要讲什么一进来就跪了下来。 薛宁叹了一口气:“若是按了年龄。我还要唤你一声青英姐姐呢。”青英惊慌地抬起头。薛宁举手拦着她。笑着继续说道:“母亲说得对,我拖了你好些年了。虽说别家或许会迟一些,可你们几个人为我付出那么多。再也不能拦着你们各自的幸福才好。如今也就……安排好一个人是一个人吧。” 青英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地应了一声是。 薛宁微微笑着让她回去准备。 门外,桂花和丁香两个人一看到她出来,一人挽着一边。 雪梅等她们离开之后,才进屋去伺候。 顾文柏回到府里没多久,顾成咧着嘴一碰二跳三跑地离开正院。 等到了就寝的时分,府里众人都知道顾成要和青英完婚了。 日子也是定好了。 就在十日后,时间虽是赶了一些,可大家想想也觉得差不多。毕竟二人的事情,已经是摊开很长一段时间了。 桂花和丁香二人干脆告了假。 两人敲门进去的时候,青英正在低着头做针线。 “在绣嫁衣呢。”桂花调笑道。 青英抬头微微一瞥:“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脸上丝毫没有新嫁娘的羞涩感,惹得桂花啧啧叹气。 丁香笑着坐到一旁,随手拿起一块红布:“这是红盖头?那我在上面绣一幅鸳鸯吧。“ 青英点点头。 桂花左右看了看:“你还缺什么,只管说了。夫人给我们两个人请了假,这几天都跟你一起。” 青英不由得眉头微蹙。 桂花又道:“我们也看了几天雪梅还是不错的,其他几个人也要给她们一些做事的机会。现在是你,以夫人的心思,只怕没多久我也要嫁人了。最多是丁香留长一些时间,可咱们是要去顾府那边,如今让她们做多事总比去那边做错事来得好。”薛宁已经偷偷和她说过,问她许了田七怎样。这是钟妈妈的意思,本来田七作为陪嫁原本是想着和顾府的下人成亲,当初是盼着安心、安月的。如今看着还不如留给田七,自己人也是好的。 桂花自然是愿意的。 不过田七那边还没有个意思,只能先放一放,但想来也是差不多。难道没有田七,还没有个刘七、王五的。 两日后,钟妈妈来了榆钱胡同。 顾成正式求亲。 顾文柏出面应了下来。 随后青英是在屋子里呆着一步房门也不出来。 相熟交好的丫鬟们私底下偷偷开始准备添妆的物是。 然而……让薛宁更加关注的是。 姚霖回来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五十九章 满月 姚霖一回来,沉浸了一阵子的局势又严峻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有门道的人,自然是知道其中的一些弯弯绕绕。 更有人把同情地目光投向顾文柏。 顾文柏只作不闻,索性呆在家里,养儿为乐。 姚霖一回到陶安,立时就进了宫面见皇上,君臣二人关在殿内足足有两个多时辰。随后殿门打开,从里面出来的姚霖板着一张僵尸脸。 谁都没有办法从中窥探出一二。 姚霖得了一个假期,也躲入了府里。 众人就知道这是今上让他避嫌,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姚府拜见。可这些人里面不包括女眷内妇。 薛嘉拿着一叠的帖子,只觉得头大。 白雪提醒:“太太,不如去问问爷的意思。”这里面有些人和姚家、薛嘉都是没有任何关联,这一次送过来,可见是和老爷有关。 白雪想到的,薛嘉自然也是想到了。 她为难的是这里面有自己娘家的帖子。 白雪站在一旁默默地等着。 薛嘉站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带着白雪往书房里走去。 姚霖真握着一把剑站在院子中。 薛嘉不敢打扰,在院门边等了等,知道姚霖收起剑势,才提着裙摆走了过去。 姚霖扶着她往屋子里走,第一句就问:“儿子呢?” “在睡觉呢。”薛嘉瞟了一眼,往书房里踱去。 白雪站在门外。 薛嘉把手里的帖子递了过去。嘴里埋怨道:“这么一大堆,就是全推了,也要时间浪费。” 姚霖低着头一张张地仔细看了起来。 有几张帖子被他另放在一旁。 薛嘉看不懂。 其他的都只是看了一眼,只一张单单拿在手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薛嘉就道:“或许是母亲想来看我了吧。”说完就脸红了,这谎话过于虚假,哪个母娘来看出嫁女还要专门下了帖子。 姚霖只是看她一眼:“你回一封信回去,就说帖子太多,接下来的意思,她们应该是知道了的。” 薛嘉心里叹了一口气,笑笑点头。 薛文绍看着手中的书信,心里沉甸甸地。 林氏在一旁道:“姑爷这样的身份,本就该避嫌才是。这封信已经算是难得了,听说其他人都是直接推了的。” 薛文绍没有说话。 唐心竹悄悄推了推薛和仁。 “父亲。妹夫这样的做法才是应该的。不然独独见了我们家。反而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到底还是有了信……” 薛文绍抬头去看唐心竹:“过些日子。你去见见侧妃。”说罢把手里的书信递了过去。 唐心竹躬身双手拿过,心中却是颇不以为然。 奈何又怕婆母林氏去了,反而惹了祸事出来。无奈只能自己过去。从胡老夫人没了之后,薛家长房就算是沉寂下来。薛文绍和薛和仁丁忧在家,干脆把管家权给了唐心竹。索性唐心竹行事妥当,事事虽心中有了主意,却也知道事先询问林氏意见。婆媳二人的相处还算是恰当。 只是对于薛婉的事情,林氏心中总是有几分不乐意,如今又没有胡老夫人在她上头,倒是过得更随意了一些。 薛家父子留在书房里。 唐心竹送林氏回去。 路上,林氏说道:“过些日子,宁姐儿的孩子是要满月了吧。” 唐心竹目光有些复杂。却也很快笑着应是:“媳妇已经准备好要送过去的贺礼了,正想着让婆母给提点意见呢。” 林氏听了也只是嗯了一声。 她不过是白提醒一句,希望唐心竹不要忘记。她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最愚孝不过,谁知道薛文绍说了什么呢。 这种事情,还是要让儿媳妇来办,才是最妥帖不过了。 …… 青英一身的妇人装束,抱着年哥儿走进屋子里来。 桂花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走了过去:“顾成家的来了啊。” 青英瞪了她一眼。 屋子里的众丫鬟们见状就笑成一团。 薛宁也是乐不可支。 顾修年听到熟悉的声音,脑袋就转了过去。 薛宁忙伸出手。 青英上前几步:“方才枣子胡同传了话来,老太太和太太都在路上了。黄二老爷家送来的贺礼今天早上到的……” 薛宁抱着年哥儿一边低头哄着他玩,耳朵听着青英叙事。 “孔妈妈不是在外头忙着吗?” 青英看向丁香。 丁香说道:“孔妈妈去那边请顾夫人了。” 薛宁怔了一怔,随即笑了笑。 怕是顾夫人又惹出什么事情了,想着今日是年哥儿的满月就又要搞一些事情出来,故意是要让人不痛快呢。 桂花这时也挑了一套衣服首饰出来。 薛宁看了一眼:“那些金钗银簪的都收了吧,拿几只绢花就可以了。”别看年哥儿才一个月大,最是爱动的时候。 “前阵子不是有几只棠梨花模样的绢花吗,就用那个吧。”青英想了想说道。 桂花忙去打开妆奁匣子:“果然是有的。”这几只花,看得就跟真的是的,本来是冬天的时候带着合适。 可如今却是也管不上这么多了。 其他绢花看着品相差了有些,偏薛宁又不爱带那些金银首饰,只能如此了。索性今日的主人是年哥儿这个顾家嫡长孙。 薛宁穿得简单一些也是可以的。 …… 赵氏和丁老夫人都是穿得红通通地,更别说薛和安也是穿了一身宝蓝色的袍子。端得是喜气洋洋。 薛和安跳下马车之后,就吵着要去看姐夫。 芍药跟了上去。 就有榆钱胡同的下人在前面引路。 顾文柏这个时候正在外院待客呢。 丁老夫人和赵氏到的时候,薛宁刚穿戴整齐。 “我的乖孙。”赵氏一看到薛宁,就伸了手把年哥儿抱了过去。随后送到丁老夫人的怀里。 丁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 “快站起来给我看看。”赵氏拉着薛宁转了一圈,才拍了她的肩膀:“这样是最好的,你以前太瘦了,不长半点肉,还是生了孩子好,看着福气一些。” 一旁的丁老夫人也是不住地点头。 青英几个人在一旁捂着嘴笑。 丁老夫人看到青英,目光一亮,招了招手。 青英恭谨地走了过去。 丁老夫人从手里脱下一只金镯子,明显是特意给青英的,拉着她的手就放了上去:“好孩子。这是给你的。” 青英犹犹豫豫地看向薛宁。 薛笑朝着她点点头。 青英才接过来。跪在地上认真磕头:“谢谢老太太。” 丁老夫人含笑点头。随后对其他几个人说:“只要我老婆子在,你们几个都有。”弄得桂花几个人脸上飞了红霞。 等人齐了,薛宁才抱着顾修年出去。 薛嘉一眼看到。眼里透着喜意:“哎呀……长得可真真是好啊。”左右看了看又道:“我瞧着这眼睛长得和八妹妹是一模一样,好看地紧,” 话音刚落,屋子里众人都往薛宁脸上瞧。 薛宁似乎没有注意到,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唐心竹手里拿着一只平安锁,走近的时候伸了手:“其他的倒是像妹夫,年哥儿这是把好得全长过去了。” 薛宁一手扶着年哥儿的脖子,让唐心竹挂上平安锁。 随后,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唐心竹静静往旁边退了退,躲入人群中。 薛嘉就拉着薛宁说乔悦让她带来的贺礼。除了金项圈,十二对小金鱼又有各色小玩具都是宫造之物。 惹得众人暗暗心惊。 丁老夫人坐在一旁,有年老的夫人太太同她说话,年纪轻一些地则是拉着赵氏询问养孩子的事情。 薛瑶则是忙于搬家没有来,安氏也是如此,两人都只是送了贺礼过来。反观顾夫人来是来了,但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脸上铁青,一脸地死了爹娘的模样。 薛宁不是不生气,可众目睽睽之下,只能暂时忍了下来。 今日能被请过来的人,都是有几分眼力见的,名单都是顾文柏仔细看过才定下来的,顾而也没有谁故意惹事。 气氛还算是好。 直到宾客都离去了,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薛宁倒是多看了顾夫人一眼,心中觉得有些奇怪。 孔妈妈走过来说道:“顾夫人来的时候,遇见了老爷了。” 薛宁恍然。 定然是顾文柏和她说了写什么,不然也不会脸色这般难看,毕竟年哥儿生都生下来了,再不高兴也不会像今日这般明显。 最后的时候,顾文柏回来和薛宁一起送了丁老夫人和赵氏她们到了大门口,直到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离开。顾文柏才接过顾修年到怀里,夫妻二人一前一后隔着小半步的距离慢慢走着。 “过几日,我大概就会忙起来了。”顾文柏突然说道。 薛宁猛地抬头望去。 顾文柏眼睛亮晶晶地,透着光亮,一眨不眨地盯着薛宁看:“水匪之事明日就会有个结果,我也休息了一阵子了。” 再拖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虽说大概是不能再生上去,可维持原地也是可以的。 说来能有这个结果,还是要感谢赵元朗,当然还有……岳丈大人。只是……顾文柏嘴唇微微蠕动,最后只化为长长的叹气。 “走吧,起风了。” 薛宁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了上去。 第三百六十章 搬家 醒来的时候,外头起了风沙。 顾文柏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表情看似平静,但从越走越快的频率中看出他似是烦恼着什么。 薛宁拍了拍年哥儿的后背,等他吐了奶,这才让青英抱了下去,走到外屋端了茶:“你先喝口茶,静一静。” 顾文柏看了她一眼,端着茶就饮。 “外头有个什么消息,总会有人传了过来,你现在这般着急也是没有用。” 顾文柏脸上流露出苦笑:“我也不知道会如现在这般紧张。” 虽说同赵元朗一起猜测过,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官复原职,毕竟之前已经暂时免职了好一阵子,加上分家之事让今上泄了火,可这一切也只是猜测。若是有了其他外力,或许他会被打下去从新开始。 本身这并不算什么。 可他等不及了。 亦或是,朝局已经不容他去重新开始了。他必须无限的往上爬,除此才能护住一家平安。通过水匪之事,他已经没有以往自己想当然的那般自信。就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见不到自己的儿子和娇妻。 这种感觉他从不曾和任何人说起。 可每每回想起来,都痛苦难耐。 薛宁只能静静地陪在一旁。 除此之外也无能为力。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等着时间流逝。似乎是下朝的时间了,薛宁不由得往外头看去。 顾文柏虽没有那么明显,却呼吸也带了一丝沉重。 外头顾成的人影出现。 薛宁目光一亮。站了起来。 顾文柏望了过去。 顾成一早就被打发出去探听消息,这个时候回来的话…… 等人近了。看到顾成脸上的笑容。 薛宁就已经开始抿着嘴笑。 “回来了,这是。”青英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顾成已经向顾成回话:“水匪之事,皇上已经让姚大人查清了,又有都察院的人监理着,一切已经是水落石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说道这。顿了一顿,一个大喘气后笑道:“爷的职位也都回来了,就从今日开始。” 顾文柏闻言挑眉一笑。 薛宁就道:“既然今日开始复职,你就去吧。” 顾文柏点点头,就朝外头走去。 顾成巴巴地望了青英一眼。 薛宁笑:“你送送老爷。” 青英恭谨地应诺,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瞪了顾成一眼。 顾成摸摸鼻子直笑。 顾文柏去了都察院。 听了一番训教之后,才吐了一口气离开。 方才的话里,暗中也泄露了一些意思。 想来这是今上和都察院的人暗中达成了条件。要不然自己兵马司那边还能担着,这边却是要掉了。 顾文柏自然态度不敢有半点不敬。 等去了南城兵马司那边就更容易了,郭散就站在门口。 顾文柏走了过去。 郭散一拳挥了过来。 胸口微微一痛,顾文柏含笑回了一拳过去。 周围的人,顿时停下动作,似乎想要看这二人在做什么。 下一刻,就见他们勾肩搭背地往屋子里面走去。 “郭大人和顾大人的感情真好。” “切,假的吧。顾大人不在。郭大人可是一人独大呢,现在又回来了,权利就被分了出去。换成谁也不乐意啊。” “你懂什么,郭大人可是顾大人一手提拔的,且他的情况和顾大人不同,这正指挥使怎么都不会是他来做的,换一个不熟悉的日后给他不好过,还不如顾大人呢。” 此话一出来。引得众人的沉思和认同。 突然有人笑道:“要说起顾大人,就还要说另一个小顾大人了。对了……方才不是看到他了吗?这回人呢。(..info)” “怕是躲回家里去了吧。” 众人立时笑成一团。 虽说他们里面也有勋贵子弟出身的人,可像顾泽这般鼻孔朝天看人的,却也让他们生厌,早就烦着了呢。 原本还念着他是顾文柏的弟弟,还留下余地。 可前些日子,那边府里分家的消息一传出来。这些人就跟蜜蜂闻到了花蜜一样,偷偷去了刨根问底,这一锄头下去,知道的也是差不多了。 这些东西本来也不算是秘密。 不过被人故意忽视,压了下去。可要是一朝掀开,却也有喜欢落井下石的人。如今虽不至于闹大,但想知道的人,也差不多是知道了。 顾文柏二人相对而坐。 郭散抿唇说道:“你不在的时候,两位王爷都来了人。” “另一个呢?” “他?”郭散不由得蹙眉:“没有动静……”随即二人对视一眼:“却也是最大的动静了。”顾文柏笑道:“荣郡王那人不傻,只要他的妻子还是那个人,就能至少让我们这边站在他那里。且……如今什么事都未发生,不作为才是最大的作为。这和之前的低调与否没有关系。” “嗯。”说起这个,郭散的嘴唇弯出一个嘲讽:“这些人真真是蠢不可及。明知道在水匪之事之后,今上必然会暗中关注他们,却偏偏继续动作。” “不过是箭在弦上罢了。”顾文柏淡淡地说道:“但这样也最好,至少一点点地磨灭了父子的感情,天家父子本来就稀薄的父子情,很经不起消磨。” 郭散笑了笑,突然问道:“对了,听说你要搬家了。” 顾文柏有些无奈地点点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了。王家兄弟他们只能暂时在放在我这里了。”他日后只会更慢,在顾府的时间大概也就是晚上。可白天正是容易出事的时候,虽说一个内院、一个外院。可到底也是让他安心一些。 郭散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们的吃喝都是一笔开销。你和你媳妇出得起钱就好。我也省心省力。” 顾文柏却是感激地一笑。 枣子胡同里,赵氏可惜地望着一筐筐枣子:“宁姐儿最爱吃了,可搬家到那边去,到底是不方便了。” 丁老夫人笑她杞人忧天:“不过是几筐枣子,娘家人送一些吃食过去难道还不成。” 赵氏赧然一笑。 心道自己的确是多想了。 只是从媳妇这边出发考虑。自然是不乐意去和明显不喜自己的婆母一块生活。像她这般幸运的,基本是很少有的。 “到时候,我们去做客就是了。那边即是宁姐儿当家做主了,亏了谁也不会亏了她。”丁老夫人并不怎么在意,以前不了解的时候也曾紧张过,但这么几次看下来,这顾夫人也算是个没脑子的,会的不过是笼住男人的手段罢了。只要顾文柏站在薛宁这边。薛宁不要先折了腰板,也不会受太大委屈。至于一些言语上的刁难,不过是一些考验,本就该有的,就是亲生婆母,也还有这些事情呢。 若是连这点都受不住,就枉费自己的孙女儿了。 家里这样的事情,她小小年纪都挺过来了。丁老夫人坚信只要一些口头交锋,薛宁还是能承受得住。 左右不过是一个忍字,忍不住了就打回去。 丁老夫人轻哼一声。 赵氏讪讪一笑。 钟妈妈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赵氏朝她望去。 钟妈妈道:“是四老爷和四太太来了。” 赵氏看向丁老夫人,见她闭目嘴里念着什么,心中叹了一口气,朝钟妈妈点点头:“请他们过来吧。” 钟妈妈出去之后。 赵氏道:“好好的,最后一个女儿也没了。” “不过是自作孽了,若是管教好。又哪里会出现这种事情。幸而宁姐儿不是这样,否则……”丁老夫人却也知道自己说得容易,要不是这一世宁姐儿的变化,怕是她在失望也会护着自己的孙女。 如此一想,倒是心软了。 薛文平一下子看过去是老了十岁不值,腰也被生活的苦难给压垮了。整个人不复之前的挺直,走进来的时候是躬着身子的。 身后跟着一起的刘氏。 刘氏紧紧抱着一只包袱,两眼无神。 见到二人这副模样,丁老夫人还是心软了。 丫鬟们上了茶,跟着妈妈们退了下去。 薛文平沉默良久,才道:“四婶。” 丁老夫人长叹一口气。 “你们夫妻二人如今是有什么想法没有?” 薛文平沉默半响后,摇摇头说道:“不过是回了老宅去,那边总有我们夫妇二人生活的地方。”顿了顿继续说道:“到时候领养几个孩子,也算是老有所依了。” 赵氏一下子就红了眼睛。 仿佛感同身受,又觉得自己幸运不已。 可这种幸运若是用薛文林的命来换,就只剩下浓浓的悲伤。 薛宁并不知道后来是怎么说了。 只记得在搬家前,钟妈妈来了一趟:“薛笑少爷请了假,送四老爷和四夫人回曲阳,在帮着安置九姑娘的后事。” 原来薛倩的骨灰被刘氏带走了。 而诸家似乎也不在意,一点不同意的意思也没有。薛文平并也伤心了,到底是唯一的血脉,就算不和规矩,也带着人回去。 只是临行前,在丁老夫人帮着叫来薛笑的时候。 薛文平说了一件事情。 钟妈妈忿忿说道:“那些黑心肠子的人,老爷的事情只怕真是早有预谋。四老爷说咱们老爷出事之前,老宅那边有一天突然来了人。定然是因着原因,老爷走了之后,那些人心虚,才不敢前来拜祭。” 这回是把赵元朗赶到,老宅却似只派了个江妈妈的事情也回想起来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规矩 (感谢05111039283亲打赏的2份平安符,感谢sngmylii的粉红票和asz_tracy的评价票。) 转眼就到了搬家的日子,顾文柏这一天沐休。 府里面的东西早就装了箱笼。 之前已经让人送了一批过去。 顾夫人换了当家做主的人,正院也就被让了出来,西边最大的一处院子则规整出来给了顾大人和顾夫人居住。 顾夫人喜爱奢华之风。 正院里的摆设,大多是府里的库房。 按规矩是分给了顾文柏,成为她们的私物了。 孔妈妈来回的时候,挥挥手让顾夫人带走。 一来她不喜欢她用过的东西。 二来这些东西都是登记造册的。她能动用的也就这么多,日后想要换成其他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再者,也好让众人看看。 自己这个媳妇是有多孝顺。 薛宁笑了笑。 本来前几天就该搬家,只是顾夫人那边一直在拖延时间,顺便自己这边也就一声不吭地。或许有人说了什么,又突然爽快了起来。 但这些并不怎么碍事。 榆钱胡同上下早就准备的井井有条。 站在榆钱胡同前,薛宁怀抱着年哥儿,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目光中有颇多的不舍和难受。 顾文柏走到母子身侧,站在挡风的位置,轻声说道:“你若是喜欢。我们就隔三差五回来住着。”至于会有人说闲话,那有什么?难道买了宅子。还不允许主人出去住着? 薛宁笑笑摇头。 顾文柏若真这样说,怕是也做得出来。 只是薛宁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再任性也不会先做出这种事情。 且看着吧。 顾夫人哪里能甘心,原本已经塞到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就这样被夺了去。 她不闹出点什么。 也就不是顾夫人了。 薛宁上了马车。 顾修年睡得香甜。小嘴吐着泡泡。 顾文柏看得童心未泯,伸了手就去啜啊啜的。 薛宁都笑岔了。 “别玩了,小心年哥儿被你弄醒了。” 顾文柏讪讪收回手指,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是怎么看也不够。 “咱们到时候在生个女儿吧。” 出乎他的意料的是,薛宁的反应是眨眨眼睛随即笑道:“好啊。” 沉默一刻钟。 马车滚轴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安静。 薛宁眯着眼睛养神。 突然听到顾文柏的声音:“还是等等吧。” 薛宁睁开眼睛,不解地看向他。 顾文柏笑了笑。撩开帘子道:“起风了,穿上披风在下去吧。” 薛宁朝外看了一眼,点点头。 顾文柏先接过年哥儿。 薛宁穿戴整齐后。 两人才下了马车。 薛宁紧紧抱着孩子,用披风挡着风沙。 顾府的大门早就敞开了。 乐伯和孔妈妈站在门口等着。 顾文柏走上前去:“老太爷呢?” 薛宁微怔。 这才想起,顾大人的辈分是上去了。 “在外院呢。” 顾文柏看向薛宁。 薛宁朝他点点头:“你去吧。” 顾文柏这才离去。 他刚回府,必须先去见顾大人。 孔妈妈早在一旁准备好了软轿。 薛宁进了正院,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一时觉得心里百般复杂。 “老夫人那边?”在不甘愿。也要换了称呼。 孔妈妈小声说道:“老爷和夫人没来之前,三老爷和三太太来了。” 薛宁神情微凛。 叹了一口气,把怀里的年哥儿递给孔妈妈。 孔妈妈道:“我陪夫人一起去吧。” 薛宁摇摇头:“孔妈妈帮我看着年哥儿就好了。”府里下人混乱。正院里也不全是自己人,大部分还是原先顾府里的人,虽说悄悄打乱了,把其他几个院子里的人抽调了一部分过来。可顾夫人在这府里积年的威望,若说没个自己人岂不是笑掉大牙。.info[] 就是自己那榆钱胡同,在柳含烟出事前。也不是被她放了人手进去。 薛宁整了整衣裳。 带着桂花和丁香过去。 西院那头,离正院的距离不远却也不近。 正处在一个合适的位置。 就好像看着距离每日去,颇为辛苦,其实真走起来也算是还好。 顾夫人挽着高髻,头上插着数支华贵的金钗花簪,正端坐在塌上。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只垫子。 晴日和晴月分别站在左右。 薛宁进了屋,目不斜视,稳稳地走了过去,朝着顾夫人盈盈一拜,口中说道:“给老夫人请安。” 顾夫人请哼一声。 薛宁顺势笑着站了起来。 “桂花,把东西拿过来。” 桂花应诺,拿出随身背着的包袱。 薛宁接过从里面掏出一顶抹额:“在库房里找了找,发现了白狐毛,想着正好合适做一顶抹额呢。” 说着朝晴日看了一眼。 晴日咬咬嘴唇。 桂花皱了眉头。 薛宁立时恼了:“你这丫鬟,看着可是个愚笨的。主子给你递了眼色,还愣在原地不动。就你这样,我可不敢让你放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着。虽说伶俐千倍的难找,可我身边的丫鬟知道眼色的却也是有的。” “若是你做不来这份差事,找个人顶替你也是可以的。” 晴日吓得脸都白了。 薛宁的丫鬟? 顾夫人在桂花和丁香两个人中徘徊,心中暗暗分析了利弊。想着被塞了丫鬟进来,和拿走她得力的丫鬟来比。 感觉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多一些。 况且孔妈妈和乐伯等人在府里的这一阵子可不是没有作为。虽说不至于大清洗,可好些人都被打乱了。 只单单她的人。都被送来了这西院,或者偏僻轻易不会有主子过去的地方。 晴日和晴月这两个人,勉强还算是用得顺手。 想到这,顾夫人清了清嗓子:“快把那抹额给我看看,瞧着就是有几分喜欢。你也算是有心了。” 薛宁见状,也不继续。 只是走向顾夫人,不留痕迹地一脚踢开那垫子,含笑着把手中的抹额递了过去。丁香眼疾手快,更是一脚把那垫子踢地远远地。 晴日和晴月二人见了却是不敢言。 若是真找了理由想要换走她们。 相信不是做不出来。 一想到这,两个人就耷拉着肩膀,低着头。 凭心而论,这抹额做得的确精致有华贵。正和顾夫人的欢心,可一想到她出自自己审深以厌恶的夫妻二人之手,这份喜欢原本有个十层,也只有了五分的欢喜。 薛宁笑盈盈地望着她。 其实她并不在意,接下来顾夫人怎么行事。 只要那一个跪礼磕头被圆过去,日后还想要如此,却是难了。 顾夫人收下抹额,想起早上薛瑶说的话。就道:“年哥儿呢?怎么不见把他抱过来了。” 薛宁目光微冷。 “年哥儿睡着了,等明日我在带过来给老夫人请安。”说话的时候眼睑往下垂,若不是如此。只怕眼中的怒火是怎么也藏不住。 “睡着了啊……”顾夫人语调轻扬,笑着说道:“如今你和文柏也是搬回来了,日后家里也要你负责管起来了……” 薛宁笑着应是:“日后少不得有不懂的地方,要向夫人请教一二。” 顾夫人有些不悦,对于薛宁打断她的话,顿时就起了怒火:“我这人一下子就是闲不住。你过阵子把年哥儿抱过来吧,我给你养着。“ 不容置疑地态度。 薛宁暗暗握拳。 桂花和丁香气得满脸通红。 薛宁应是忍住了怒火,淡淡地说道:“年哥儿还小,我也舍不得他离开我。他这个年纪正是吃了睡睡了吃的时候,若是大了一些,我也欢欢喜喜的送了他来老太爷和老夫人膝下承欢。” “没得让我们老爷恼了,说我不懂事。”薛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平日小事我还能应下,可大师,爷说了只有他同意方可。” “若是老夫人,真的希望有人陪着热闹,我也劝劝老爷。”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顾夫人纵使有心发作,却也要合适的理由和借口。 薛宁若是知道的话。 定然会心中感谢薛瑶的劝诫。 可她同样会怪怨她的挑拨生事。 顾夫人是不敢面对顾文柏的。 那一日分家之事,还在她面前留有压力。至于薛宁说的话,虽不全信,但想着她很多时候要受制于顾文柏。 这种愉悦感,忽视了其他,让她自愿去相信。 顾文柏同顾大人依然是没有什么话要说。 父子二人关上房门之后,沉默不语。 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看书。、 一个人就坐在那里喝茶。 直到一壶茶水全空了,顾文柏才起身告辞:“明天,一家人吃个饭。父亲该是没有见过年哥儿吧,到时候也让他认认祖父。” 顾大人心中一动。 顾文柏已经开了门离去。 “夫人呢?” 顾文柏跨过门廊,不见薛宁,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回老爷的话,夫人在屋子里陪着小少爷呢。”雪梅躬身回答。 顾文柏点了点头,视线在屋子里的几个丫鬟上顿了一顿,眉宇间起了疑惑,等进了屋就看见薛宁抱着年哥儿在流泪。 顾文柏眼皮子一跳。 转眼间,人已经大步大步地走了过去了。 “那女人又做什么了/” 薛宁原本渐渐止住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顾文柏看了一眼年哥儿,大步走了出去,找了丫鬟来问话,得知是桂花和丁香陪着去的,就在外头询问了起来。 薛宁听着动静,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年哥儿,谁也不能抢了你过去。” ps: 我11月说新书,一直推到现在。中间换了很多大纲。这个星期的时候终于把新书交给编辑过目了。已经通过了,下周一发新书,到时候求收藏各种求的。还是那句话,我希望每本书都能是个进步。第三本书,我也花了心思,希望比这本好。么么哒。 第三百六十二章 熟悉 顾文柏回转身子,走到门口,屋子里薛宁正抱着年哥儿小声说话,脸上的表情是他记忆中的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似乎又看见母亲了一般。 那个时候也是常常如此,父亲并不在,常常都是母亲抱着自己,小声地说着话,目光柔和而有温暖。 “怎么不进来?” “嗯。”顾文柏从模糊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朝着薛宁微微一笑,走了过去:“辛苦你了。” “哪里辛苦了。”薛宁不在意地笑了笑。 她知道自己越发如此,顾文柏心里才会越内疚。 而这份内疚…… 她虽心中过意不去,却必须让她存在。从知道分家后,要搬进来住的时候,薛宁就开始谋划了。 以顾文柏的心性,很多时候为了大局,还是能忍则忍下来。 可是若是一旦有人触及他的底线。 那么他也必然还击回去。 薛宁抱着年哥儿,转过身去背对着顾文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故作不在意的模样,安置好睡着的年哥儿。 顾文柏握着拳头,目光讳莫如深。 次日,正院里从榆钱胡同带来的下人一如既往地做着平日的事情。外院那边有乐伯和顾成、田七才协调,正院里则是有孔妈妈带着该叫为顾全家的青英和几个丫鬟在,薛宁一大早起来只是怔怔发呆了良久。 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错觉,自己依然还睡在榆钱胡同里。 直到雪莲捧着梳洗的用具进来,薛宁才按着额角站了起来。等薛宁梳洗的时候,雪梅已经端了早食进来。 薛宁淡淡地看了一眼,似乎和在榆钱胡同的没有什么差别。 雪梅在一边笑着说道:“姐姐们一早就和庄子里的人说好了,从昨日开始蔬菜瓜果都送到这边来。这是昨晚才到的,厨房里的人天黑没亮就开始准备起来了。我们几个想去打下手,都找不到机会呢。(..info)夫人,尝尝?” 薛宁嗯了一声。先去看床上的年哥儿。 府里换了新的女主人,那些人自然要提着心做事,生怕一个不好。不过……只怕随之而来的那些找茬的人也会慢慢出现。 但愿她们不要惹自己。 薛宁叹了一口气,一眼望见年哥儿乌黑的双眼:“年哥儿,真乖啊。”要是别的孩子。这回怕是早就哭了。 雪梅静静地立在一旁。 等到薛宁把年哥儿安顿好。刚准备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就见雪菊慌张着跑了进来。 “做什么?,没看夫人在用饭嘛。”雪梅啐了一口。 雪菊忙双手放好。束手垂头。 薛宁本想装作万事不管,静静地吃着饭,可终究是心里藏了事情,寥寥动了几筷子,就问道:“怎么了?” 今日会让几个雪来伺候,想来孔妈妈、青英桂花丁香几个人都在忙。且有言在先,只让她们先处理了正院的事情。 务必要打造出一个铜墙铁壁出来,宁可错杀一千不能错过一人。 她实在是太不放心了。 有黄氏的例子在前,薛宁不愿意太过被动。最少在这府里有一个能让自己安心和安全的地方在。 若是她们有事情的话,这个时候应该是其中一个人过来。 雪菊的话…… “西院来了人,说请夫人过去一趟。”雪菊低声说道。 顾夫人吗? 薛宁抱过顾修年,淡淡地吩咐道:“走吧。”去看看她一夜过去又要折腾什么事情。 顾夫人端着茶等在屋子里。 可一刻钟过去了,却是不见个人影,连打发出去在外头看着的人也没有回来。当下就坐不住了。且在晴日和晴月面前有些老羞成怒。 “好大的派头啊。”顾夫人冷哼一声。 晴日和晴月对视一眼,旋即低头不语。 又过了两刻钟。 “夫人和大少爷来了。”外头响起通报声。 顾夫人脸色一沉,手上的茶盏顺势往桌子上一放。 砰地一声巨响。 薛宁抱着年哥儿进来,面不改色地说道:“老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有谁让老夫人生气了?”说着看向晴日和晴月:“昨日我才说过的话,你们两个竟是忘了不成吗?” 晴日和晴月忙说不敢。 顾夫人一口气堵在喉咙上。发不出来,咽下去也不甘心。 还没等她缓过劲来,薛宁已经蹙着眉心说道:“有一件事情,要和老夫人说一说。儿媳初掌中馈,心知必然有老人不服。可怎么也没想到,才第一天,就有人做事懈怠,私自窥看主子。” 顾夫人太阳穴一跳。 就见一个婆子被人反绑着手扔了进来。 “夫人……”随后雪竹、雪兰走了进来,站在雪梅旁边。 薛宁点点头,一手抱着年哥儿,一手指着那地上趴着的人,只见那婆子嘴被堵着只能摇头呜咽。 薛宁已道:“这婆子在来的路上,躲在一旁窥看。生生吓坏了年哥儿,要不是几个丫鬟反应快。” 说着冷哼一声。 一个婆子和嫡长孙比,不管是谁都能分得清楚轻重。 晴日和晴月已知这婆子接下来的命运了。 纵然其实她是被顾夫人派出去观看薛宁来了没有,好让顾夫人提前做好准备。可事已至此,顾夫人必然会选择放弃她。 谁叫她正好被抓个现行呢。 可真真是巧。 就是顾夫人只怕也无话可说,虽说如今府里是薛宁当家,可谁都知道她连刚接手都说不过去。 那么显然要追责的话,就只能是前掌事之人。 顾夫人脸色微变。 雪梅却是突然一个上前,抽出那婆子嘴里的帕子,嘴里骂道:“谁给你的胆子,莫是故意欺负我们夫人初来乍到不成?” 言语中包含的暗示很是明显。 顾夫人脸色一跳,下一瞬就勃然大怒站了起来:“晴日、晴月,还不堵了这蠢妇的嘴,拖下去。” 晴日和晴月一个寒噤,立时奔了过去。 一切只在瞬间。 那婆子刚要发声的嘴巴又被晴日随手拿了帕子揉成一团堵了起来。也幸而这婆子一直被反手绑着。无力抵抗。 两个丫鬟很容易就把人拖出门外。 晴日交代人把这婆子先关到耳房里去。两个人面面相觑,站了一会儿,才不得不进屋。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薛宁语调轻快地说话声:“昨晚回去的时候,老爷还说了既然搬了回来。日后这请安定然是不能落下。不只是我。二弟妹、三弟妹她们也是如此。虽说分家了,可幸亏是住的近,老夫人就算是想她们了。只传个话就行。若是嫌麻烦呢,随便打发个人来正院里。反正老爷每日都要去兵马司的官署,和三弟也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倒是比二弟妹他们方便许多。” “是嘛。”顾夫人干笑一声,又端起茶盏装作喝茶的模样,连薛宁怀里的年哥儿也是连个眼神都忘记瞥过去了。 薛宁微微笑着:“是这么回事。我也和老爷说了,到底是一家子的兄弟,若是有什么能赚功劳的事情,一定要让三弟去。这样日后也能升个副指挥使当当。” 有功劳的事情。往往代表着有危险。 其他人最少也是习过武的,可顾泽就是个囊包饭桶,让他出手?别把自己赔进去就算是好的了。 显而易见的,顾夫人也很是了解。 “哪有一家子兄弟都占了职位的,这不是让人说我们顾家的不是嘛。”顾夫人笑着摆摆手:“我知道你们是个好的,但还是算了。” 薛宁面露犹豫。 顾夫人趁机说道:“回头我和文柏说说。也不让你为难。“其实她怕薛宁阳奉阴违,不在顾文柏面前提起。 薛宁只好应了下来。 “就怕三弟心中不高兴,毕竟这男人都是想要建功立业的。”以顾泽的心性若知道是被顾文柏挡道的,只怕会闹得很是难看。 吃亏地是谁? 这已经是不用去问了。 顾而顾夫人心中焦急,几次端着茶想送客。 薛宁却是嘴里说着闲话。坐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来说孔妈妈有请。 顾夫人立马目光一亮:“我是过来人,管家之事繁杂地很。这几日你就不必来请安了。”顿了顿又道:“这事,我会和老太爷、文柏说的。” 薛宁这才无奈应是。 顾夫人等人一走,就悄悄让晴日带了东西去见薛瑶。一来是看看他们两口子过得好不好,二来也是说了他的意思。 薛宁听了只是摆手:“知道了,继续盯着就是了。” 等晚间的时候,府里的人已经知道西院里一个婆子做错了事情,被顾夫人打出府去。顾大人在晚间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问起。 薛宁垂下眼睑。 顾夫人道:“是个不长眼的下人,差点吓坏了年哥儿。” 顾文柏瞳孔收缩,看向薛宁。 薛宁故作不闻。 顾大人听了说道:“打打杀杀,终究不是个事情。做人处事,还是应该温和为主。”似是在说顾夫人。 却是让顾文柏目光一冷。 “温和……” “公爹说得是。”薛宁含笑说道,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打断了顾文柏的话。 顾大人看着那笑容,觉得熟悉而又让他心惊,良久后说道:“平日我的事情忙,也就不一起用饭了。” 顾夫人也跟着如此说。 薛宁点点头,只说会让人去安排。 “为什么?”顾文柏等顾大人和顾夫人一走,拽着薛宁的手心问道。 第三百六十三章 形势 “你还在生气?”薛宁拉着他往里屋走去。 青英正抱着年哥儿踱步,看到他们,忙停下来行礼。 顾文柏原本带着寒气的脸,瞬时起了变化。 “把年哥儿给我。”薛宁轻轻拍手。 青英递过去之后,悄声出去。 顾文柏探头过去望了一眼:“怎么还没有睡着?今天不是去那边请安了吗?”言下之意是在说年哥儿没有睡觉,是不是和在那边有关系。 “那是早上的事情。”薛宁瞟了他一眼,不去揭穿他话里的意思:“许是变了环境,睡了一个下午。” “现在就睡不着了?”顾文柏伸出手。 薛宁顺势递了过去:“正好,你陪着他玩吧。不然晚上就睡不着了。”说完薛宁就转身出去,留下顾文柏和万事不懂的顾修年。 “你娘这是生气了?”顾文柏贴着年哥儿的鼻子笑着说道。 顾修年以为他在和自己玩,伸出小手啪地一个巴掌。 顾文柏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起来。 “顾成家的还在吗?” 丁香捂着嘴出去叫人。 青英进来。 薛宁点头:“你先别回去,我让人叫了顾成过来。” 青英没说话。 顾成一路小跑着过来,入眼就看到青英站在屋子里,不自觉地露出傻笑。 噗嗤…… 顾成忙上前行礼。 薛宁点点头:“顾成家的,给你家那位搬张绵杌过来。” 青英咬唇,用控诉的目光看向薛宁。 屋子里围着的几个丫鬟用力憋着笑。 “我自己来,自己来。”顾成笑嘻嘻地去了角落搬了绵杌过来,屁颠屁颠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仰头正色。 “今天你跟爷过去了?” 顾成点头。 “爷不高兴了?”薛宁直接问道。 顾成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你有什么想问的,何不如问我?”顾文柏已经抱着年哥儿从内室出来了。 薛宁收了笑。 良久后才道:“你们先回去吧。” 青英拉着顾成起身,朝着二人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丁香几个人也装作在忙的样子,一个两个找了借口离开。 顾文柏再一次问道:“你想知道,怎么不问我?” 薛宁撇过脸去。 顾文柏手里抱着年哥儿,颇有些无奈地说道:“白天的时候,我让人带了三弟出去。哪想到那么巧正好碰见了安王爷。” “然后呢?”薛宁脸色微变。坐直了身子。 今日顾文柏一回来,脸上就有了不虞之色。方才在桌子上,她之所以打断他的话。就是担心父子二人吵了起来。 这可是才搬回来呢。 想着或许是外面的事情,却没想到和安王爷有关。 “荣郡王妃成婚前同你是手帕交,安王侧妃是你和三弟妹的堂姐妹,那你可知道平王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二皇子? 薛宁皱着眉头。 不管是前世和这一世,她对这位二皇子的印象,还不如这一世的四皇子那般深刻。关系?她不记得有什么关系在。 顾文柏深吸一口气:“父亲算是他的人。” 薛宁一下子就愣在那里了。 “怎……怎么会呢?”上一世,二皇子就是个彻头彻尾地失败者。这一世不管怎么看,薛宁也是不看好他。 顾大人怎么会和二皇子有关系。 薛宁皱着眉头,努力想去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出来。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毕竟这位公爹,同她这个儿媳几乎没有什么接触。 “父亲他……”顾文柏斟酌一番,拿捏好合适的言辞之后才重新开口说道:“父亲他……并不适合为官。或者说……他没有足够的才能让他来自负。” 薛宁嘴皮子微微蠕动着。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顾文柏已经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想不通,甚至到了现在也是如此。像父亲这样的人,就算是一时蒙蔽了双眼。可几年的时间总该足够母亲看清。父亲的官职一开始就是外公在出力,后来……永昌伯府开始下滑,父亲和母亲之间的关系也渐渐地有些不睦。” “从母亲走后,我一直在冷眼看着他,想着他什么时候一个不好。堕入泥中,也让他尝尝后悔心伤的滋味。” 顾文柏的目光哀伤而又悲凉,看着薛宁道:“我是不是很不孝。” “我……” “可我就是这样想的。但是……”顾文柏好笑着摇头:“你却只能看见他一点点地往上爬,纵使不是实际的权利,却也是真的在往上攀升。” “而暗中出手的人,就是平王爷的人。” 薛宁心中震惊。 “父亲他……”她想不出来,或许很是不孝,可像二皇子、三皇子这样的人让他们花心思,必然是这人有用。 可显然顾大人并不是。 那么……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或许是太过于震惊,面上的疑惑表现了出来。顾文柏摇头:“我也不知,或许……这府里只有一个人知道吧。” 薛宁咬唇,看着他说道:“我明白了。” 顾文柏点点头:“不管是如何,这件事情我能查出来,安王爷呢?必然也是如此。可他今日依然找了三弟。” “那三弟他?” 顾文柏皱眉:“我怕他被利用了。”更甚是会连累到自己。 从前还不算什么。 可水匪之事,虽今上没有明面上斥黩,却也折了他不少势力。虽有皇帝危机意思的原因,可很明显。 安王爷把事情怪罪到了顾文柏身上。 薛宁也皱眉。 顾文柏长叹一口气:“我总想着是不是不搬回来住来得好。” 是今日想到了吧。 薛宁垂下眼睑,现在的形势已很是明显。至少如今不只薛婉要针对自己,安王爷也不会放过顾文柏。 说来他们夫妻二人可真是…… 薛宁苦笑着摇摇头。 只怕日后薛婉会不遗余力地去陷害自己,也不知道那无念大师去了哪里了。真想找他求个签。 随即又想到自己今日在顾夫人面前说的话,只怕会让顾泽更是不满。 薛宁为难地同顾文柏说了起来。 顾文柏道:“没什么的,本来我就有这个考虑。你说不说并没有什么关系。” 可到底是…… 以顾泽的性格,被这么一激。只怕是不顾三七二十一。 薛宁只觉得愁人。 婆家娘家都同皇家牵扯过甚,真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 …… 而事实是,薛宁的忧虑完全是对的。 薛瑶在次日的时候,就站在了安王府的大门处。 这一次,见到薛婉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上许多。而薛婉屋子里的装饰也变得富丽堂皇了起来。联想到路上带路的下人。对自己的态度很是恭敬。薛瑶不会傻傻地认为是因了自己的原因或是那不成器的丈夫,显然是因了眼前的人。 薛瑶的态度更加恭谨了。 “怎么来了?” 薛瑶笑着说道:“妹妹来看看姐姐。”顿了顿说道:“现在分家之后,搬出来住了。空闲的时间也就多起来了。就跑过来叨唠六姐姐了。” “说什么叨唠呢。”薛婉笑着说道:“咱们关系可不是其他人能比的,你说呢?” 薛瑶受宠若惊地说道:“这……姐姐待我自是好的。” 薛婉莞尔一笑:“听说你前些日子……” 薛瑶脸色一黯。 薛婉见状叹气道:“你我姐妹可谓是同病相怜呢,也别急,好好调养身子总是会有的,可是看过大夫了?” 薛瑶刚要说话。 薛婉已经说道:“过些日子,我去你那坐坐。” “姐姐要出府?”薛瑶难掩惊喜地说道。 薛婉抿着嘴笑:“王爷回来的时候,说在街上看到妹夫了呢。当时妹夫还说起他在外头做事,家里只你一个人。” 薛瑶脸色一红,似乎在害羞什么。 薛婉已经抚掌笑道:“就这么说定了。过几日我去你那里。到时候你顺便请了大夫看看,我也放心才是。小产过的人,好好调养应该也是能怀上孩子的吧。你说是不是?” 一番话,听得薛瑶心惊胆颤。 等离开安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冷汗淋淋。 …… “还是没找到吗?” 回应地是一阵的沉默。 薛文绍转过身子,眼睛满布血丝:“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一个老妇人都找不见,我要你们何用。” 书房里响起一阵砰砰声。 薛和仁脚步停了下来,等屋子里重置安静的时候,才让人去通报。 “父亲。” “你来干什么?”薛文绍问道。 薛和仁低着头。 “让你去看你妹妹,你去了没有?”薛文绍又问。 “儿子想着妹妹那。只要唐氏去就可以了吧。再不济,还有母亲呢。”显然,薛和仁并不愿意过去。 薛文绍气得脸都红了。 “你这个逆子。” 薛和仁避也不避,额角突地一痛。 “滚。” 伴随着薛文绍的怒声,薛和仁跌跌撞撞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怎么回事?”唐心竹脸都白了,忙拿着帕子按住伤口,没一会儿白帕子就被染红了:“不行,要去请了大夫来看。” 说着,就急急忙忙往外走。 “别去,等一下就会好的。”去叫了做什么,让人猜忌他的伤口吗?薛和仁心中苦笑,对唐心竹道:“去拿了药过来擦擦吧。” 唐心竹沉默片刻,去娶了药回来。 “公爹是不是又念了你了。” 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ps: 明日开新书哦。。啦啦啦啦啦、 第三百六十四章 蛇蝎 听到下人的通报,薛嘉着实楞了半晌,才在白冰的提醒下,一叠声地喊道:“快去把薛大奶奶请到侧厅吃茶。” 白雪已带着人去准备。 薛嘉倒了梳妆镜前,仔细看看看着装,才对白冰道:“看着还是妥当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信。 “我看看。”白冰往后退了几步,才笑着说道:“夫人好看着呢。” 薛嘉好心情地白了她一眼。 薛家那边除了林氏很少有人会过来姚府,薛嘉虽嘴里不说,心里到底还是惦记着的。这不一天唐心竹来了,心里的雀跃是藏也藏不住。 到底是嫡亲的嫂子。 薛嘉点点头,到了侧厅的时候,就看见唐心竹似乎心不在焉地样子。手上的茶碗只一直这样端着,连薛嘉进来了都没有发觉。 薛嘉心下一沉。 “夫人……”白雪屈膝行礼。 唐心竹听到声音把茶盏往旁边一放,笑着站了起来。 “四妹妹。” “嫂子。”薛嘉走到上首的背椅上坐下来。 白雪奉了茶。 薛嘉就端着茶碗说笑:“嫂子来了?哥哥呢?怎么没有一起来?” “大爷在家里温书呢。” 薛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也好,多读书总会有用的。”原本薛和仁还在翰林院里呆着熬资历,只是胡老夫人一死,上谕是直接让薛家一行人都为其丁忧。说来薛和仁不过是无妄之灾,按着规矩。只薛文绍一人丁忧即可。 “父亲也是这么说的。”唐心竹闻言心中苦涩。她不是一点朝政的事情也不懂的妇人,自然看出丈夫丁忧之事里面的不合理之处。 “怎么不见小外甥?”唐心竹掉转了话题,强颜欢笑。 “嗯,在陪公爹呢。”薛嘉笑:“老爷子现在闲赋在家,平日也是无聊。就算出去访友,也不能日日如此。横竖我白日的事情多,要忙着管家。每天去请安的时候,把孩子送过去。晚上一家子吃了饭。在带回来。” 她的做法让姚鹏欢喜,也让姚霖对她更高看了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是你好。” 薛嘉嘴唇微翕。 唐心竹从来了之后,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是两个人说话,也心神全不在身上。薛嘉的心也慢慢冷淡了下来。 只觉得自己真是够蠢的。 等又续了一杯茶之后,薛嘉朝白冰和白雪使了眼色。 随后下人们退了出去。 屋子只留下姑嫂二人。 唐心竹面色复杂地望着她,心中明白自己这小姑子是猜到了她是有目的而来。可她不来能成吗? 一想到薛和仁额头上的那一条大口子。 瞬间所有犹豫都被抛之脑后,唐心竹把昨夜就想好的措辞拿了出来:“父亲想见见妹夫,说是有一桩事情想让妹夫帮忙。” “什么事情?”薛嘉眉头微蹙。 唐心竹面色为难。 薛嘉叹气:“是父亲让嫂子过来的?” 唐心竹嘴里发苦,扯出笑容:“这种事情来个人就可以了。倒是我平日闲的时候多了一些。” 薛嘉却是露出怀疑的神色。 唐心竹暗暗叹气,总不能说公爹强逼着薛和仁过来。而大爷不愿意,被骂了一通不只。还被砸了伤出来。 如今别说是来找姚霖了。就是出门都觉得面上羞愧。 “等老爷回来,我到时候和他说一说。”薛嘉没有直接答应了下来。 但这些已经是足够了。 唐心竹没有久留,心中还惦记着薛和仁的伤,坐着马车离开姚府之后,就转道去了最近的一处医馆。 让车夫把马车停在拐角处,唐心竹带上了帷帽。正欲进门,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脚步随之一滞。 也不曾多想,唐心竹下意识地闪到一边去。 有两位年轻妇人从她身边擦过进了屋子去,也不知道和那药童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就被人引了进去。(..info好看的小说) 唐心竹皱着眉头。 她不曾听错的话,这两个人是六妹妹和七妹妹。可不说一个在安王府里。一个搬了家。这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且看她们的行事,颇有些奇怪。 似乎是故意避了人过来。 唐心竹下意思地想要往里面走。 一旁的药童见状走了过来:“这位夫人,刘大夫里头有人呢。” 唐心竹心中一慌。 那药童看眼前之人头戴着帏帽,似乎不愿意让人窥去容貌,这种情况他在这医馆里自是见多了。 只悄悄使了个眼色,把人往僻静处领去。 唐心竹默不作声。 两个人一来一回地说着话。 唐心竹心中的疑云越发多了起来。 听着药童的意思,这刘大夫擅于妇科。妇人有孕,这等大事大多是寻了他来看诊。更有些人一直不曾有了孩子,用了药之后没多久就怀上了。 唐心竹心中嘀咕道:“莫非是初来寻医。”想着薛婉在那边的处境,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就算是宫中的太医,也是不能让人放心的。 唐心竹掂量一二,自己也有了一丝心动。 突然一声巨响。 是方才薛婉和薛瑶进去的地方? 唐心竹担心二人出事,忙快步走了过去。 突然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几步。 药童察言观色,忙引了唐心竹去了旁边空着的帘子后面。 不一会儿,薛婉和薛瑶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二人行路匆匆,看也不看周围之人。药童还未靠近,就感觉到了一股怒意。 整个人一下子就站住了。 等二人消失在医馆里。帘子后面出来了一个老者。 药童迎了过去:“刘大夫,你没事吧?” 刘大夫摇摇头,叹气说道:“我是没事,只是……可怜呢。这女子若是无子,日后的处境怕是艰难啊。” “刘大夫,你是说?”药童目光发亮。 刘大夫皱着眉头说教:“这等事情,你何必去听。若是得空,快进去帮我把案几收拾收拾。”那一推。全打翻了。 药童吐吐舌,知道刘大夫谁好说话,可却不喜他碎嘴爱打听。只得耷拉着脑袋进了帘子后面去。 唐心竹趁机从另一边走了出来,目光微沉。 等出了医馆的时候,特意左右看了看,才去了拐角。 坐上马车之后,唐心竹整个人瘫软在地。 片刻后,才庆幸自己为了避嫌,只是坐了最普通的马车出来。若是用了薛家标识的马车。只怕自己…… 唐心竹似乎想到什么了,脸色一白。 …… 姚霖没想到一回府里,就给了他这么一个麻烦。 薛嘉看他脸色不虞。也开始后悔了。虽然姚霖不曾明说,可她是知道他对自己的娘家不喜的。 可薛嘉偏还没有理由去反驳。 至少在对于林氏上,姚霖还是一个非常孝顺的女婿。 薛嘉知道自己不该贪求更多。 可……到底是自己的嫡亲兄嫂,看到唐心竹今日的模样,她必然也是为难不愿意来,可还是来了。 只怕和自己那好父亲有关。 对了…… 既然是和父亲有关。那岂能有? 薛嘉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生怕因此给姚霖惹了麻烦过来。不怪她女儿外向,但凡从前薛文绍这个父亲又一点慈父所为。薛嘉只怕是一心向着娘家。 姚霖只是一皱眉,薛嘉这边已经是想了一大圈。等他看过去的时候,发现娇妻的脸色煞白。当下就心软了。 以为自己的反应,让她害怕了。 “后日我过去看看。”但也只是去看看。 薛嘉只是点头。 心中是不敢求更多了。却……薛嘉咬咬唇,终究没有说出口。 倒是次日的时候,去了一趟荣郡王府。 直到晌午前方才回来。 回来之后,薛嘉什么也没有说。姚霖想着第二日要去一趟薛府,心中也在琢磨了起来。这一夜夫妻二人早早就睡了。 顾文柏绕了路,去了虎龙卫的官署。 看到姚霖出来的时候,正准备过去,却见他一反常态地眉头深锁。要说姚霖这个人吧,表情很少。 整日板着脸,可他眉头是舒展开来地。 像今日这般,倒是奇了。 姚霖只觉得这些日子许多事情都让他觉得奇奇怪怪地,看到顾文柏特地来找他,只得点点头,随即抱歉地说道:“前些日子岳丈家里来人……” 顾文柏自然是听明白了,也就笑着告辞。 两个人约好了见面的地方。 顾文柏先行一步过去,姚霖则打马去了薛府。他对于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可来得机会着实是少得可怜。 进了大门,没一会儿,姚霖就黑着脸出来。 连顾文柏那边也没心情去了,只能遣了家丁过去赔罪。 薛嘉左等右等,见到姚霖的身影出现,是目光一亮,随即又黯了下来。 “爷,可是……” 姚霖深吸一口气,才道:“大舅子有没有想过出去?” 薛嘉一愣。 姚霖却是已经摇摇头:“算了,你闲了的时候,请人去叫了岳母过来说说话。我先去父亲那边。” 薛嘉眼睁睁地看着姚霖头也不回地离开。 心中却是震惊不已。 到底父亲有什么事情,能让姚霖反应这么大。薛嘉只觉得心口疼痛,难道父亲就不能让她过几天舒坦的日子。 硬是要让她不痛快嘛。 姚霖不高兴了,她能高兴到哪里去? ps: 啦啦啦,我开新书了呢。《韶华闺深》白天的时候已经上传了第一章了。接下来就是新书期了,求大家多多支持。点击、推荐和收藏。另外这本书,我现在每更一章都要花很多时间。真是不经历的话,不会了解到收尾是多苦逼的一件事情。只能新书继续加油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无言 薛宁送至院门:“有劳大人了。” 正说着话,余光瞥见顾文柏的身影出现,忙朝着面前的人笑了笑,往顾文柏那里走去。 顾文柏看向正跟着雪竹离开的人。 “是荣郡王妃请了那太医来看看我的身子。”薛宁笑着说道:“要不,叫了回来让他给你也看看。” 本是玩笑之语,薛宁说出口后又觉得机会难得。 一时倒就了后悔之意,不该这么快就把人送走。 “要不,我让人去把雪竹叫回来。”薛宁说话的时候看到了顾文柏的表情,倒看出了他的心情有一种诡异感。 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愤怒。 两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很是复杂。 也不用顾文柏表态,薛宁当下推翻了之前的那一句话,伸手去拉着顾文柏往屋里走去。几个丫鬟们,见状纷纷退了出去。 薛宁推着顾文柏坐在圆凳上,随手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一口饮尽。 薛宁楞了一楞,又倒了一杯过去。 顾文柏笑了。 “没什么事情,方才和四姐夫一块喝了点小酒。” 薛宁皱皱眉。 她并没有闻到酒味啊,又看向顾文柏,衣服也是今日出门的那一套。 “是什么酒,一点就味也不曾闻见。”薛宁说笑道。 顾文柏无奈:“哪有这种酒,不过是没喝进口去。” “怎么了?”薛宁有些担心:“到底姚大人也算是帮了我们,就算两个人之间有些不愉快的,你也多多体谅才是……” “说什么呢?”顾文柏莞尔失笑:“同他没有关系……”顿了顿又说道:“姚大人,也算是可怜了。” 后面一句的时候,脸上带了明显的幸灾乐祸。 薛宁只觉得越发奇怪了。 知道顾文柏说了今日的事情,薛宁已经是气红了脸。 可真是够厚脸皮的。 胡老夫人之死,或许和薛文绍也脱不了干系。只要一想到薛文绍竟然叫了姚霖上门就是想要让他出动虎龙卫帮着找找人。 薛宁就又觉得好笑了。 也难怪顾文柏方才的表情那么怪异。 “那姚大人是怎么想的。”虽说还没有说是要找谁,可薛宁还是有些担心姚霖会因了薛嘉的原因,迫于无奈地去帮薛文绍的忙。 “你让他怎么想?”顾文柏嗤笑道:“虽说有开玩笑的人常言虎龙卫也叫姚家军,父子二人先后接任管理。可又有谁是把这真的当了真?只要姚霖敢私自做事。那就等着被人落井下石。掳了下来吧。” 要知道三大卫里面,暗卫是出于无奈才会有人进去,以后的身份等于到了黑暗中。他能从里面出来,可不代表人人如此。不然就叫什么暗卫了,可虎龙卫和都龙卫则不同,有了他们却也是掌握了一种兵力。 关键时刻,绝对是等派上用场。 薛文绍想让姚霖帮他派人去找人,不说那人在那里,也就顾文柏知道。姚霖能不能找到且不去说,只要他敢应下来。保管第二天就有上了折子上去。 这种蠢事,姚霖怎么可能会去做? 又不是真的见了美人。移不开眼的那种。 顾文柏笑得只是薛文绍是急糊涂了。当然他也怀疑过是不是那位故意如此,姚霖毕竟一直是中立。 若是他被弄下来,后继之人可就不一定了。 “那四姐姐也算是有理由拒绝了。”这种事情为难的只会是薛嘉。 而薛宁所料地并没有错。 姚霖怒气冲冲地回府之后。 薛嘉一夜未睡,辗转反侧醒来之后,姚霖就离开了。只留下薛嘉一个人留在屋子里默默垂泪。 直到了请安的时间到了。 才带着孩子送到姚鹏那里。 “这姚家日后就是哥儿的,你同姚霖行事之时也要要为孩子好好想想。” 薛嘉脸一白,正欲说话的时候。姚鹏已经低头逗起孩子了。 见状,薛嘉只得黯淡着表情回了院子。 “夫人,老太太来了。”白冰走近。 薛嘉目光一亮,急忙说道:“快把母亲请过来。”昨日之事,姚霖没有说起。薛嘉心里只觉得委屈地很。 正想找个人了解情况呢。 或许……母亲那里会有消息。 林氏很快就被请了进来。 “娘……”薛嘉只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倘若是一开始在这府里收到的待遇就如今日这般,她也不觉得难受。可从前和今天却是个天差地别,一时让她无法接受。 再想想这些变化,还是因了娘家父亲的原因。 薛嘉见到林氏。就想诉苦。 “嘉姐儿,你这是?”林氏心猛地一沉,只觉得薛文绍让她做的事情,只怕是不成了。看薛嘉的模样,还因此被连累了。 林氏觉得一气提不上来。 “可是女婿对你不好了?” 薛嘉眼泪流得更凶了。 “娘,你老实告诉我,今日是不是父亲让你过来的。” 林氏叹了一口气。 薛嘉立时明白了。 “莫不是我不是薛家女,父亲何至于如此对我。”薛嘉实在想不通,她的婚事也算是自己所求来的。 父亲当年和祖母一样不管不问,且就算了。 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这就又…… 林氏忙道:“你胡说什么。你可是我这肚皮里出来的,哪里不是薛家女,娘这一辈子可就生了你和你兄长两个人。” 薛嘉掩面哭泣。 林氏越发地叹气:“我就知道你父亲定是没好事,想找人就找人吧,自己找不到,还要求女婿用那胡龙威找。这怎么能成呢,公私总要分明才是。” 到底是含糊地说着。 不敢详细说是找谁。 薛嘉只一听,就觉得或许和祖母走了那一年,不见了的江妈妈有关。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父亲依然还在找。 可结果却是找不到,还要动用虎龙卫? 薛嘉想想就恨不得晕了过去。 难怪公爹今日有那样的话说出来。 “只罢了,你也不用回答我了。”林氏却也舍不得薛嘉受委屈。只是苦涩地说道:“你如今嫁得好了。娘也不愿意有人拖你的后腿,就是你父亲也不行。只恨这你兄长还要留在府里。你是不知道……你父亲行事越发糊涂了,原本还让你兄长来,仁哥儿不肯,就拿了茶杯来砸。” “哎呀……”薛嘉被吓了一跳。 林氏已赶忙说道:“已经没事了,就是看着吓人,一大条口子。他和你嫂子还瞒着我,都去了外面买了药回来,娘才知道这么一个事情。” 薛嘉低头。 “嘉姐儿,你看看能不能帮帮你哥哥。”林氏踌躇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 薛嘉没有答应下来,只说她想想办法。 后头的姚鹏听说了林氏过来了。就派人来问要不要把哥儿送过来。 薛嘉看林氏。 林氏赶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就回去了,下次吧,下次吧。”心里虽是想要见见,可这娘家做了错事已经连累了薛嘉了。林氏并连见自己外孙的勇气也没有了。 似乎是一个讯号。 随后的林氏坐立难安,只寥寥说了一会子的闲话,就仿佛多坐一会儿就难受一样。匆匆离开了。 薛嘉已经明白了原委。 这份不是委屈的委屈,也只能苦楚地咽了下去。 等晚上姚霖回来的时候,薛嘉垂泪说道:“我竟是不知道父亲会说出这种事情来,爷怎么就恼了我呢。” 姚霖回来的时候,已经知道林氏来过了,看薛嘉的样子,到底是叹了一口气,软了语气说道:“哪里是恼你呢,只是怕你真要帮忙。到时候我又要如何?” 薛嘉一怔。 姚霖却定定地看着她。 “我自然知道后果,哪里是不问是非的人。”薛嘉扯了扯嘴角,除了这个回答,她又能有别的选择吗? 姚霖一听,果然缓了脸色。 …… 因着乔悦送来的太医,薛宁带着年哥儿来了荣郡王府道谢。 一看到年哥儿到来,乔悦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年姐儿,你怎么养地,年哥儿长得真好。” “是啊,是啊,跟个白面馒头一样。”田螺不住地附和她的主子。 薛宁哭笑不得:“小孩子嘛,都是如此的。” 乔悦一脸的不信,兀自挽着年哥儿的脚丫。 薛宁在一旁看着,虽有些心疼,可如今身份不同了,只要不算太过,她也不敢轻易拒绝。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前些日子,四姐姐来找我了。”乔悦低着头状似不在意地说道。 薛宁问:“好啊,四姐姐现在都只和你好了。” 乔悦抿嘴笑笑。 薛宁心知里面有缘由,也就顺着她的意思问了起来。 “是关于她兄长的事情……”乔悦收回抓着年哥儿的手,,伸直了腰板说道:“这孩子,搁在肚子里,可没少让我受罪。” 薛宁望了一眼她的肚子,笑着说道:“等生出来之后,就会比什么都喜欢了。” 乔悦嘴角翘了翘,继续之前的话题:“她希望我帮着让他兄长外任去,至少……不要留在陶安城。” “宁姐儿,你说呢?我要不要帮忙。”乔悦看着薛宁。 薛宁咯噔一下,捋了捋耳间的散落下来的发丝:“如果能帮的话,到底我们曾经是姐妹一场呢。” 乔悦满意地笑了:“可不是,我都说了,我们自闺阁的时候,就是姐妹手帕交。这种事情,能帮的自然会帮的,若是换了其他人,也是会如此的。” 薛宁只能笑着说是。 人心果然是慢慢慢慢地就会变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年 有道是天波易谢,寸暑难留。 时光飞逝,昨年之事仿佛依然犹如昨日一般,可却已经是到了又一年的丹桂飘香的日子了。 这一年顾文柏和薛宁只是平平静静地过着,生活里并没有太多波澜。顾文柏依然做这他的南城指挥使,只是慢慢地开始接触了五城兵马司的中心,而都察院那里,也依然兢兢业业地做着他的右佥都御史。 都察院里多是年长者多,就少见地几个青年官员,而顾文柏在里面资历又短,年纪也轻,很是理所当然地被充作了劳工。 但……这一切的付出,并不是没有成果。 虽明面上,顾文柏不曾往上再进一步,可等到年哥儿周岁之年,满满几大箱子从都察院里送过来的贺礼中,就能窥看出一二。 为此,顾文柏不无得意地说道:“别看我只做事没有得到寸,人脉都积攒着呢。” 确实…… 比起那些须有的赏赐,还不如实实在在能拿到手的好处。 且顾文柏之前行进的太快了,还是稳一稳来得妥当。当然这些人里面不包括连顾文柏也为之佩服的异类,赵元朗。 一年中,他依然最得圣心。 在他的光芒之下,薛宁所熟悉的几个人,也慢慢地往上爬。似乎一切都有了变化,极其自然可隐隐能看出其中不乏有人从中安排。 都龙卫一连被下狱了几位高层,郑宏身在其中,隐隐有了成为今上之外的最高掌权人。只是……更让陶安城百姓津津乐道的依然是他和肖郡主的婚姻。 肖郡主跋扈的声名,已经传到了别处。 淑贵妃几次劝和,渐渐地也失去了兴趣。 桂花欢快地走进正院。 正碰到雪菊抱着被褥出来晒洗,看见她,就笑道:“田七家的,这是回来了?怎么不多住几天呢?” 桂花脚步一顿,朝着她没好气地说道:“越发皮痒了。”说着就吓唬雪菊要挠她痒痒,两个人在院子中间。又有被褥抱在手里。 自然不会做了真。却依然是笑成了一团。 这一年的相处,几个雪的性格也活泛了起来,同青英几个人也敢说说笑笑了。 “这是回来了?” 桂花身子一顿,放开雪菊,转过身子,朝着说话的人屈膝行礼:“夫人,我回来了。” 薛宁手里牵着顾修年。 顾修年已经一年三个月大了,因着顾文柏每晚回来都拉着他走路,已经能牢牢地站在地上,走路若是不快的话。也很是平稳。 “桂花。” “哎……”桂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几大步上前:“小少爷。你还记得桂花啊。” “娘,桂花。”顾修年没有理会她,只是拉着薛宁的手,仰着脖子高兴地说道:“桂花,丁香。“ “知道了,知道了。”薛宁弯下身子抱起年哥儿:“我们哥儿真厉害。” 顾修年周岁之前,怎么也不张口说话。只会依依呀呀地,愁怀了薛宁和顾文柏二人。哪知周岁一过,就跟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但能稳稳地走路了,说话也会了。 之前还是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蹦,现在倒是会两个字了。 以前叫桂花,必然是“桂”顿了顿才说“花”。 薛宁抱着顾修年往屋子里走去,桂花跟在后面,两个人边走边说着话。 “看过青英了?孩子怎么样?” “好着呢,白白胖胖地。难怪青英之前的肚子那么大了。顾成都乐坏了,那笑容就被下去过。” 薛宁笑着说道:“那你和田七也加把油,可别让田七眼馋着顾成了。” 田七和桂花也已经完婚了。 青英前天的时候,发动生了一个儿子。薛宁不能过去,只让桂花戴她过去看看。如今桂花是替代了青英在自己身边的事务。 而大丫鬟的名额,如今也就只有丁香和雪梅两人,另外四个雪只是加了月银,但没有提了她们的身份。.info[] 桂花就红了脸。 薛宁问起青英的情况。 “好着呢,顾成请了婆子帮忙,青英跟我说等坐完月子,就还回来伺候夫人。”只要不说她自己的事情,桂花的性子已经是慢慢爽利起来。 这其中自然有田七的功劳。 顾修年自顾自地坐在一旁吃着桂花糕,这是雪梅采了桂花让厨房里的人现做现蒸,见他喜欢吃,薛宁就让小厨房每日送一碟过来。 顾修年吃了一块,又拿起了一块,才小心翼翼地把装着糕点的碟子推远了一些。 薛宁虽和桂花在说话,却也没有忘记年哥儿,看到她如此动作,不由的会心一笑,只觉得羊儿到现在觉得是真真的好。 这是当年安哥儿,不曾给了她过的感觉。 到底是弟弟和儿子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桂花说着趣事。 薛宁兴致勃勃地听着。 顾修年啃完最后一口糕点,无聊地坐在那里东看西看,突然目光一亮,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爹爹。” 顾修年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薛宁看见顾文柏蹲下身,也就不去看那两父子。 顾修年被教得很好。 或许是顾文柏自己未成体会过父爱,等到他自己做父亲的时候,几乎是从年哥儿能翻身坐起的时候,就开始亲身教导。 就比如母亲是女子,身子弱。年哥儿不能像见到父亲一样,冲了过去。若是没有抱住,可就是两个人都摔到。 那是会流血的。 顾修年还不懂受伤,但却知道什么是流血。 这也是他自己短暂的记忆中的一个特别点。薛宁就是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又怕又乐。怕得是若不是顾文柏正好回来看到,只怕流血的人就是年哥儿了。而乐得是,明明不是他受伤,年哥儿却是哭得比谁都要悲伤,在这之前,还没有人说过他不对。 顾文柏一把捞了顾修年到怀里,两父子走到另一边去说话。 薛宁隐隐约约听着两个人的说话声。 “做什么了?乖不乖,有没有让你娘亲生气。” “爷爷。乖。没有。” 顾文柏随即哈哈大笑。 顾修年懵懵懂懂地跟着咧着嘴巴。 薛宁是再也没有心思同桂花闲聊了,只是道:“那你就先回去吧,田七应该在二们门外等你了?” 桂花笑着应是。 等屋子里只剩下一家三口的时候。 顾文柏双手高高举起顾修年,逗得他咯咯直笑。 “你别老逗他,今天去看父亲的时候,还要父亲举高呢。也幸亏他还不会说话,要不然我这脸……”薛宁当时就觉得自己呆不住想走了。 年哥儿虽是看着聪明,但也不算是多么出众,简单的话或者常常听过的话会懂,但是就不会说了。 顾文柏和顾大人的关系依然淡淡地。两个人都避着对方,一年到头头也没几次见面。倒是顾大人对年哥儿很是喜爱。 薛宁这才时不时地带了孩子过去请安。 说来要不是顾夫人老折腾事情,又借着长辈的身份拿乔。薛宁其实也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同顾大人太过亲近。 可事已至此,却也是没办法了。 日后的事情,只待日后再说便是了。 顾大人喜爱年哥儿,顾夫人自然心中焦虑,不过这两个时间也稍稍克制了自己的行为,起因是薛瑶终于有了身子。 虽说才一个月。却足以让顾夫人欣喜了。 “我儿子真聪明。”顾文柏不在意地笑了笑。 薛宁无奈。 看着天色暗下来了,就让人送了饭菜进来。 顾修年坐在她和顾文柏的中间,面前一只小碗,还有一把汤匙。顾文柏夹着饭菜弄得软烂了放在汤匙里面。 顾修年就自己一勺一勺地吃。 每次这样过后,就是要叫了热水进来洗。 也幸亏一天中也就晚上的时间能配合上顾文柏的作息,不然薛宁实在不愿意他这个慈父的表现方式。 顾修年吃得磕磕碰碰地。 薛宁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就怕一个不稳伤到乳牙。 只顾文柏一人最是悠闲了,浑不在意地说道:“今天安王府可是有了喜事。” “难道是安王妃又有了?”不怪她想到的是冯荷,实在是那位吴侧妃太过于低调。基本上就没有个消息。 至于薛婉……也是一直没有动静。 “这回你猜错了。” 薛宁一愣,抬起头傻傻地看着顾文柏。 顾文柏点点头:“薛侧妃有了,也是一个月。听说是侧妃突然觉得不舒服,请了大夫来看,这才知道是有了身子了。” “是嘛。”薛宁不自在地笑了笑。 才觉得薛婉不可能有孩子的,现在就打了自己一巴掌。 “别担心。”顾文柏突然说道。 薛宁笑了笑,低下头,拿起年哥儿衣领子上沾着的饭粒,淡淡地说道:“我也不担心,再说了说不定和安王妃一样呢。”在众人的期盼中,原本推测是儿子的冯荷生了一个女儿,而乔悦则是平安的产下一子。 荣郡王一下子成为第一个拥有了嫡系皇孙的皇子。 为此今上还龙心大悦,大手笔地赏赐了乔悦,洗三那一天的盛大,薛宁也是去看过了。之死满月的时候,又低调了下来。 不过那是怕碍了安王爷的眼。 众人自然都是心知肚明。 ps: 新书啊,继续求点击收藏啊。晚上应该还有一更的。。要补更昨天的嘛。不过大概会晚一点。大家耐心等等。 第三百六十七章 第三百六十七章 (感谢05111039283的香囊,感谢asz_tracy的粉红票。(..info)请使用访问本站。) 可在随后,淑贵妃得了进贡的赏赐,听说这是独一份,旁人可是没有的。而作为荣郡王的生母,方妃依然默默无闻。 薛婉有喜,给安王爷又注入了一个希望。虽说不是他想要的嫡子,可侧妃生的孩子比之没有名分的妾室却到底也是高贵上许多。 且……安王爷自己也有一个难以言说的事情。三个正侧妃里面,吴氏根本是连个眼色都不给他,平日只在自己的院子呆着。规矩是规矩了,可对安王爷这个正值当年的男子就显得无趣乏味了。 而薛婉就不同了,跟个鱼一样,滑不留丢的,却很是滋味。 去的薛婉那里多了,对于她有了孩子。 在安王爷看来本就是该如此的。 只是王妃那边…… 安王爷身下的脚步一转,原本去往薛婉院子方向的,顿时又过去了正院。没一会儿,冯荷就盛装出来迎接。 “王爷,怎么来了。” 安王爷笑着伸了手,抓住冯荷的手心,嘴里调笑道:“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莫非爱妃嫌弃了本王不成。” “哪能呢。”纵使心里在不痛快,冯荷既然能做了一王之正妃,自然能很好的收放表情,这个时候把男人拦在门外,可就是真真的傻了。 她又不是个愚蠢的妇人。 虽说对于薛婉突然有了身孕,不是没有怀疑过,可的确在她只好故意让人请了大夫来看,顺带给薛婉把脉的时候,也说了脉象圆滑如按滚珠,乃是滑脉。 这才无法,倒是又听说了薛婉的一个妹妹也在之前查出来有了孩子。冯荷才撤去了心中的怀疑,只认为薛家的女子的确是好生养的,而她当年做的事情,被薛婉躲避了过去,没有中招。 毕竟目前就她所知道的,大多是过门没多久,就有了孩子了。(..info无弹窗广告)而薛婉之前也是有过的,只是意外小产了吧。 一进入内室,安王爷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神清气爽了起来。 噗嗤一声。 “爱妃在笑什么呢?”安王爷问。 对于这个正妃他是极其满意的,也佩服当年自己的母妃选中了她,毕竟当时他的王妃人选并不只是冯荷一人。 适龄家世好的姑娘,在他那一年正好是可有挑选的时候。 这要换了其他人,说不得是个木讷只知道严肃表情的贤惠妇人,哪里及得上冯荷这般大气而不失风情的人。 “我啊……”冯荷媚眼一抛,捂着嘴笑:“我这是笑王爷呢。” “好啊,竟敢笑话本王。”安王爷佯装生气。 冯荷小气求饶,气喘吁吁过后,才笑着说道:“王爷,方才可是觉得神清气爽。”见他点头,才又说:“王爷怕是忘记了,我这屋子里点着的香,可是您送的呢。可……您的反应,却是个不知情的。” 安王爷想想也觉得可乐了。 同时心里也觉得了几分愧疚,这香是宫中之物,就连皇上也是不多,淑贵妃得了两小瓶,其中一瓶送给了自己的儿子。 安王爷当时拿到手后,满心觉得冯荷肚子里的是嫡子,自然就转手送给她了。只是后来竟是个女儿,而他一向看不起的四弟,反而一举得了个男丁。为此连父皇也大肆赏赐于荣郡王府。 要不是随后赏赐送到了淑贵妃的宫中,安王爷只怕真有了压力。 但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影响。 随后,安王爷就一连几个月都住到了冯荷那里,偶尔去看看吴侧妃,毕竟他还需要对方娘家帮忙,也不能冷落了去。至于冯荷,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也直接被安王爷住到了书房里躲了过去。 如今看冯荷娇笑的模样,安王爷的愧疚当下涌了上来,原本只是想着来坐一坐的然后过去看看薛婉的想法也被他因此抛诸脑后。 另一处院子里,薛婉站在冷风中,望着灯火通明的正院方向。 “侧妃,咱们回屋子里去吧,外头起风了,仔细冻着了。”碧玉心中不忍,更是为薛婉抱屈。 安王爷只当是一个转身就走了,却不知道薛婉早就在有孕的消息传了出去之后,就期盼着安王爷的回来。 薛婉是眼睁睁地看着安王爷转身去往正院。 而这之后,就一直等在这里,一动也不动过。 而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时辰了。 就是碧玉也不忍住悄悄动着脚踝,而娇生惯养的薛婉,却依然怔怔地站在那里。 薛婉头也不回,更是没有说话。 碧玉咬着下唇,不敢再劝。 只担心说多了,反而被薛婉恼上了。 香玉悄悄从里屋出来,无声地问道:“王爷,就真的不来了?” 碧玉回以苦笑,这种事情她又哪能知道。脚是长在安王爷的身上,可不是她们的。就是论身份,也没有下人要主子做事的道理。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碧玉和香玉二人才听到薛婉嘶哑的声音:“回去吧。” 两个人面上一喜,忙不迭地上前去,手刚碰到薛婉的胳膊,就觉得身子一种。薛婉已经倒在了她们身上。 两个人立时吓了一跳,却也不敢惊呼,只能吃力地半扶半抱地拖了薛婉到屋子里去。 等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 薛婉摆摆手:“出去,关门。” 碧玉同香玉互相看了一眼,只得出了屋子。 薛婉睁着眼睛。 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了一样。 屋子里安安静静地又仿佛空空荡荡地。 一呼一吸都被听得清清楚楚。 薛婉的指尖微微动了动,随即胳膊跟着动了起来,直到触到腹部,眼里渐渐起了红丝。 “唔……” 薛婉用力咬唇,直到尝到了咸苦的味道,方才作罢。 一夜过去。 对于安王爷府里的大部分下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对于安王爷的其他那人来说,也是如此。只不过幸灾乐祸和羡慕的对象,换了一个人而已。 但不是她们的,终究也不是她们的。 只是心里知道,却没办法立时就认命了。 等时间到了,众人都有志一同地梳妆打扮好,前往了正院去晚安。 一夕之间,冯荷仿佛吃了灵丹妙药一样,容光焕发,举手投足之间,更是体态风流,让人羡慕。 等外头的丫鬟,通报薛侧妃来了只好。 众人齐刷刷地往门口看去。 薛婉仿佛弱不禁风地靠在半扶着她的丫鬟的身上,脸色并不怎么好。 “薛妹妹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莫不是病了?”冯荷高声喊道:“快,机灵一点,还不扶了你们主子坐好。” 有心人在听了冯荷的话之后,目光锋利地往薛婉的脸上探寻。 看到明显不对劲的下唇上,忽而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一样,神秘地笑了起来。而这样的人,并不只是一个人。 在后宅中的女子,大多都是有几分精明和小心思的。 薛婉昨夜并未睡好,加上吹了风,这才看上去有些病态,好在没有因此生了病,只是乍一看去,又有冯荷做对比,加上昨晚的事情,没一会儿阖府上下的人都知道了。各人看在眼里,心中也就有了计较。 安王爷在这府里最为看重的还是王妃。没见到就连薛侧妃有了身子,安王爷却是看也不曾看一眼,反而留宿在正院。 这样做,为何? 自然是在给王妃体面。 冯荷听到这种说法,只是笑笑。其实她真的要感谢安王爷忘记昨日的香薰的药效,除了初始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接下来却是有了催情的作用。 而让她没办法以一正妃的身份,用上这种手段的薛婉,却是恨不得活剐了她。 只是如今还不行。 “多谢王妃关心。”薛婉扯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柔声说道:“只是身子弱了一些,养养就好了。” 别的什么也没说,目光却明晃晃地望向自己的肚皮。 冯荷看了一眼,忽然笑着说道:“说来,还没有恭喜薛妹妹呢。这可是好事,咱们都是爷的女人,本就应该为爷开枝散叶,生儿育女。不只薛妹妹,其他人也需要多加努力,好早日让咱们安王府子嗣充盈。” 女人依靠的除了男人的宠爱,最要紧的还是子嗣。 冯荷一番话,人人都是希望的。 可这男人不来,来得此次或是极少的。 薛婉下一刻,就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朝自己看来,心中立时觉得气恼,一个冯荷已经让她的骄傲落地,如今其他人也敢明晃晃地盯着她看。 薛婉正欲要看清是谁的时候。 冯荷突然扔出了一个消息。 这消息一出来,惊得屋子里的女人都忘记了手中的事情。 “昨夜,我同王爷商量了。咱们后园子里的huā开得正好,如今薛侧妃也有了孩子,这都是喜事。咱们府里甚少正经热闹过,过几天下了帖子出去,邀请其他夫人太太来府里赏huā。你们平日若是有相好的姐妹,也可以下了帖子过去。只一点……这身份却也是需要的。”总不能请了小妾上门吧。 众人一口应了下来,心里也是嘀咕了开去。侧妃出门还是容易,可其他人却是难,就连有人来探望,也不是易事。 不管究竟是什么目的,可大家至少也是高兴的。 …… 薛宁愣愣地盯着桌子上的请帖来回翻看,再三确认真的是出自安王府的,不由得想呻/吟出声。(未完待续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安 真是好得不灵,怀得灵。 知道薛婉有了孩子之后,薛宁心里没少嘀咕着且让她安心养胎,虽说不乐意她生了儿子,有更多的筹码,但只要能安生个一年半载地,却也是值得了。 毕竟这既然有都有了,那一半的几率就是男儿。 可…… 顾文柏从外头回来,雪菊正在外面站着,看到了忙上前屈膝行礼。 “夫人呢?”他随口问了一句。 雪菊跟在后面回话:“方才安亲王府来人了,这回夫人在屋子里坐着呢。” “安亲王府?”顾文柏脚步一顿:“人走了没?” “走了两刻钟了。” 顾文柏点点头,径直地往屋子里走去。 方才二人说话的声音,雪菊是刻意拔高了音量。顾而薛宁一早就站在门边等着他进来了,笑着说道:“今天回来地早了。” “年哥儿呢?”顾文柏松了松衣领子。 “在里屋睡着呢。”薛宁轻轻地说道。 顾文柏看见那桌子上薛宁没有来得及收拾的请帖,挑眉看去。 “我能不去吗?”薛宁苦着脸。 顾文柏不由得笑了,坐到太师椅上,随手拿起请帖看了看,道:“只怕是不行,你若是想要孤身一人去的话,倒是刻意婉拒了这份请帖。” 孤身一个人去? 她又不是想不开,明显人多的时候方便,至少能转移点注意力。可人多也代表了麻烦依次,更别说她深深怀疑薛婉活着的人生目的之一就是给她找麻烦。 再怎么不情愿,薛宁还是让人做了新衣首饰出来。 到了那一天。天气是出奇地好。 阳光明媚,晒得人越发的懒洋洋了,但若是躲在屋子里,就又有些凉了。 “这是不出去都不行了。”薛宁自嘲地一笑。把年哥儿送到了枣子胡同去,顾夫人在府里带着,可不敢让他们一起。 丁老夫人对于小曾孙的到来,自是欢喜不已。 薛和安又大了一岁,已经是七岁的孩童了,和昨年一比,突然间长大了许多。看到薛宁的时候,上前害羞地行礼。 这才拉着薛宁的袖子,道:“姐姐。我会照顾好小外甥的。” 薛宁听得眉眼都是笑,蹲下身子:“那我可把年哥儿交给你了,安哥儿要做一个好舅舅。帮姐姐看着他哦。” 薛和安仿佛小大人一般挺了挺胸膛。 赵氏送薛宁出去的时候,有些担心地说道:“你去那边小心一些。” “娘,你放心。”薛宁怕赵氏担忧就说:“也不只我一个人过去,听说几个姐姐都去了。”除了薛倩以外,薛家的姑娘都受到了请帖。 这样一来,根本不用去怀疑是薛婉让人送来的请帖。 安王府门庭若市,人来人往,马车是停了一排一排长龙。 雪梅在马车外说道:“夫人,过不去了,堵着路了呢。” 薛宁皱眉。 这到底是安王府的下人没有协调好。还是今日请来的人太多了。占了道呢。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本来就是踩着时间点过来的,又在枣子胡同耽搁了一阵。 雪梅等了一会儿。看见薛宁从马车上下来,忙抬手去扶。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地穿过马车群,往安王府正门走去,见人多了,雪梅把手里的帏帽递了过去。 薛宁摆手:“今天来得都是女眷,算了。” 没看其他人都没有避嫌,若是独自己一人,那就显得太过于特别了。薛宁今日最不愿意地就是出风头。 只盼着能一直安安静静地,直到离开这里。 “是八妹妹吗?” 走到了大门处,雪梅正送上请帖。 薛宁在一旁等待的时候。 薛嘉从后头走了过来,身边一起的还有乔悦。 薛宁上前几步,笑着行了万福礼:“见过荣郡王妃。” 乔悦含笑点头,右手拉住薛宁:“宁姐儿,我们一起进去吧。.info[]” 荣郡王府虽因着男主人的原因,行事以低调为主。可乔悦能不认识别人,可别人却是不能不认识,又何况是安王府的下人。 就乔悦的出现,根本不用带了请帖。 一行人直接往里头走去,薛宁说笑:“若是你们再早一会儿,我连请帖也是不用拿了出来了。” “我可是真的没带来。”薛嘉闻言捂着嘴笑。 薛宁看了她一眼:“四姐姐,可真是够懒的,就为了不带请帖,就同王妃一起来。早知道我学你了。” “你定是不乐意的。”薛嘉嗤笑,仿佛看透了她一样。 乔悦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两个人斗嘴。 薛宁讪讪一笑。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薛和仁的事情真的乔悦出手帮忙了。等薛和仁带着唐心竹去往外地赴任之后,薛嘉比以往更亲密地靠向了乔悦。 要说薛和仁离京,本来还有些麻烦。就是薛文绍不肯,可是吏部已经盖印了。无奈之下只不许唐心竹离开。 还是林氏拍板,说道:“你不就是觉得府里无人理事才不乐意儿媳妇走吗。可我想要抱金孙,横竖我也还有些精神,总不会短了你的吃穿的。” 到底也没有听说过做公爹为难媳妇的。薛文绍再不情愿,薛和仁还是在林氏的催促之下,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唐心竹离开去上任。 说来,还是巧了。 他去的地方,正是武宁府。 当时丁老夫人得知之后,叹了一口气,却是让薛和仁带了一封信回去。至少等他们过去的时候,能有人提点一二。 三个人慢慢走着。 远远地又一个人走过来。 薛宁眼尖:“碧玉?”心中却是已经泛了嘀咕,只怕是一点清闲也无了。 薛嘉也是看到了。 “见过荣郡王妃。四姑娘、八姑娘。”碧玉上前稳稳地行礼。 乔悦和气地点点头:“你是来找四姐姐和宁姐儿的?” 碧玉笑着说是。 “侧妃听说两位姑娘到了,特地让我过来迎接的。”说着又是一笑:“其他几位姑娘已经到了。” 薛嘉和薛宁对视一眼,一起炒乔悦看去。 乔悦低吟一番,随即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两个人就先过去吧。我也要先去见见安王妃。” 按照规矩,乔悦自然不能屈尊去见薛婉。 薛宁和薛嘉只得先行离开,两个人跟在碧玉后面,并肩走去。 “年哥儿呢?妹夫今日没有出门?”两人随意聊天。 “哪里呢,送去我祖母那里了。” 薛嘉笑:“说来,我哥哥还让我去谢谢叔祖母呢。” “怎么了?”薛宁笑着问。 薛嘉道:“武宁府那边啊,哥哥说刚过去的时候,简直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加上刚一过去。嫂子就病倒了。随后知道有了孩子。可把他急得,多亏了那封信,才不至于起居都不安心。” 薛宁只当她是客套话。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很快就到了院门前。 碧玉直接请了两人进去。 薛宁挑眉。 进了堂屋,未看到人,却听到一侧帘子后面隐隐约约地说笑声。 碧玉朝着两个人福了福身子,先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走了出来,掀起了帘子。 屋子里的人只能看到露出来的衣裳,薛宁同薛嘉二人先后钻了进去。 “你们来了啊。”薛婉立时打了招呼。 薛宁和薛婉笑着福了福身子。 “快坐吧,在我这里不用这般规矩。”薛婉的态度非常亲昵。 薛宁觉得有些不安。 薛嘉突然拉了拉她的袖子,薛宁转过头去,失声说道:“是你……” “怎么了。许久没见我了。” “表妹。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呢。”薛嘉笑了笑,这些年过去了再见到江芷晴。从前的想法早就已经丢开了。 个人有个人的际遇。 每个人的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别看江芷晴如今一身精致装扮,可眉宇间的烦愁却也是清晰可见的。 钱程当年娶了江芷晴之后,在半年后就被外任出去了,几年没见,江芷晴如今突然出现在这里。 薛宁不可谓不奇怪,不由得问道:“表姐,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也只昨天才回来的。”江芷晴笑着解释道。 至于别的倒是没有说。 反而坐在一旁的薛瑶补充道:“这不是,三年之期即将到了。表姐就先回来看看了,正好被我知道了,想着咱们姐妹们许久未见,就邀了表姐一块过来。” 那消息可真是灵通了。 而薛宁也才看清了屋子里的情况。 薛柔一脸阴郁地坐在一旁,谁来了都没有什么表情和反应。想到她的情况,薛宁却是说不出其他。 虽然她挺像问问她嫁给王晁可曾后悔过。 前些日子,可是听说了王晁娶了二房,不是普通的妾室,是正经的二房太太,还是亲戚家的女儿。 而薛柔的父母就算有意见又如何,不能给女儿撑腰。至于妄想薛家其他人给予帮助,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薛瑶虽同薛婉一样有了身子。 可…… 薛宁不禁皱皱眉,看着薛婉欲言又止。 似乎一直在关注她,薛婉很快关切地问道:“八妹妹,怎么了?” 薛宁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摇头。 ps: 好累,好累。白天抽空码了新书的第一更,晚上又加班的时候偷偷码了第二更。加班回家,到现在码了旧书的这一更。然后我要去洗澡了,下一更继续晚更。但会更。 第三百六十九章 歹意 (感谢05111039283亲的香囊。(..info)) 她要如何说。 说自己奇怪于为何薛瑶同薛婉以及就坐在软榻上。 虽说薛瑶有了身子。 可这般体恤姐妹的,并不是薛婉的作风。 只是话到了嘴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既然薛婉乐意,薛宁也懒得去多管,总不能她们坐的好好的,自己就突然来上这么一句,而不管结果如何,至少薛瑶会因此恨上自己。 别的原因先不去管,只这难堪就是有了的。 且二人毕竟是妯娌关系,薛宁也担心被人拿来作为闲话来说。顾府分家之后,薛瑶和顾泽两口子搬了出去,没有顾夫人在身边。这一对婆媳的关系可是好转了许多,这距离远了,矛盾也少了。 因此薛瑶的日子过得还算是顺畅,只除了顾泽日日回家抱怨兵马司里的其他人不当他一回事。 更别说,她有了身子之后。 顾夫人是什么好得都舍得拿出来给她送过去。 故此,薛宁虽没有说话。 薛瑶语气里仿佛夹着棍棒,冷刺道:“嫂子莫不是觉得委屈,不想过来。可咱们到底是一家子姐妹呢。” 薛婉朝薛宁看去。 薛宁眉头微蹙。 薛嘉道:“七妹妹,宁姐儿不是这样的人。你这样胡说,岂不是让我们姐妹之间的关系生分了。再说了……你们二人还是妯娌呢,这胳膊哪能往外拐去。一家子闹什么别扭。”谁都知道,顾家分家之后的长房和三房并不和睦。 薛宁和薛瑶的关系更是一般。 就算从前姐妹情深,到了如今只怕也是所剩无几。 更别说从前她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只是淡淡地,因着亲戚关系,才互相说笑。相处。但知道归知道。 薛嘉这么一说,薛瑶自然不能去反驳。 香玉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好解除了薛瑶的尴尬。 “侧妃,七姑娘。”香玉托盘上放着两只瓷盅,一人面前放了一只。 薛嘉目光微闪。 薛宁飞快地看了一眼薛婉,随即撇开视线。 “八妹妹。今天怎么没有带年哥儿过来。”薛婉并没有怎么动碗里的补品,只是在开始略略动了一口,就又和薛宁寒暄了起来。 “孩子还小呢,怕到时候顾不到,就没带来了。”薛宁说笑道:“侧妃娘娘,日后也会同我一样。不管如何总是不放心。” 薛婉没有立即回应,笑了笑,才说是。 薛宁却是心中的疑惑更甚了。 从薛婉的反应来看,她并不像一个怀了孩子心中欢喜的人。 只是这里到底不是自己的地方。 薛宁就是在困惑,也只得压了下来。 没多时。就有正院那边打发了人来请。 薛家的姑娘都看向薛婉,说来她也是这府里的半个女主人,又同是薛家女,于情于理都要看她的态度。 薛婉先是笑着对来请的人说:“我们等等就过去。”说完才面向众人解释道:“这一次虽说只是拿了我有喜的事情做了借口,办了宴会。但到底还是要过去一趟。府里的另一位侧妃想来也是会一起过去的。” 薛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薛婉收拾停当,才带着姐妹们浩浩荡荡地往正院走去,路上正好撞见了吴侧妃。两个人点点头致意。 吴侧妃往旁边一让,似乎有意让薛婉先。 虽说按身份来算,定然是吴侧妃高薛婉一等,可谁叫她如今有了孩子。吴侧妃又是个浑不在意这种小事的人。 薛婉也没有矫情。道了谢,从吴侧妃旁边走了过去。 薛宁在要经过吴侧妃身边的时候,突然被叫住了:“可是薛八姑娘?” 走在前面的薛婉等人突然停了下来。 薛宁只得回话:“回吴侧妃的话,正是。” 吴侧妃随意地点点头,对站在原地不动的薛婉说道:“家中一个庶弟在兵马司做事,顾大人托我看顾一下八姑娘。(..info好看的小说)” 薛婉面色一沉,有些不太好。 吴侧妃已经继续说道:“我想着薛侧妃和顾夫人是一家子姐妹,哪里需要我看顾的时候。不过……这么乍一看,我倒是有些羡慕薛侧妃。” 薛婉不解。 “我家里可就只有我这一个女儿。” 在场的人都是听明白了。 薛婉就笑:“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说不得有人还羡慕吴侧妃呢。” 此番话一出。薛嘉的脸色立时也不好了。 薛宁暗叫不妙。 薛婉这样说的话,不是明晃晃地在指着薛嘉的存在吗。可不管按嫡按长,先出来重要的是薛嘉,而不是她薛婉。 从她的这句话里面,薛宁不得不承认她依然是极其自我的一个人。 王府的生涯并没有因此磨灭,或许还助长了她的气焰,比在薛府的时候,更加地如鱼得水。 “走吧。”似乎也知道自己措辞不当了,薛婉很快就补救了起来。 只是到底没什么诚意。 薛嘉轻哼一声,却还是跟了上去。 吴侧妃却是拉住薛宁,顾而等进了正院见到安王妃冯荷的时候,薛宁有别于其他薛家女同吴侧妃站在了一起。 冯荷不禁感到奇怪询问了起来。 而一屋子其他被王妃请过来的夫人太太也是看了过来。 薛宁还未说话。 吴侧妃已经笑着解围道:“我就是看到这么一个人,觉得看着又眼缘,就拉住聊天了。”随后又笑着把对薛婉的解释又说了一遍。 屋子里知道吴侧妃家里情况的人,露出了然的模样,却也不少人觉得吴侧妃真是不知满足。 冯荷却不这么认为。 其实薛婉,她并不怎么看在眼里。在这府中,唯一让她忌惮的人就是吴侧妃。一个人太过于低调,对什么都毫不在乎。几乎无欲无求的人,反而令人恐惧。偏偏又因着她娘家的实力,不得不和睦相处。 原本对薛宁只是有个大概印象的冯荷,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薛宁面色沉静,似乎并没有因此而紧张。 冯荷笑着说道:“顾夫人,既然同吴侧妃有缘。等一下的座位就安排你们坐在一起吧。” 吴侧妃似乎有些犹豫。 薛宁看了过去,却见她似乎露出了懊悔觉得对不起的表情。 薛宁起先还不懂,后来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冯荷还在等着回话。 薛宁忙朝她打去了眼色。 冯荷笑着应是。 等人齐了,冯荷就带着人移去宴客厅。 到了那以后,薛宁明白了为何吴侧妃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这厅中,因着冯荷的主人身份。以及王妃的名义,自然是坐在上首的位置,谁也不会因此有了意见。 而冯荷左右两侧摆着的案几旁边,各放了两个蒲团。 薛宁以及看到薛婉带着薛瑶坐到左手的那张案几后面,虽心里觉得不好。也只得跟着冯荷去了属于她的位置。 接着又有其他人在王府下人的引导下一一就座。 薛宁坐下之后,就算觉得少,可也能感觉到偶尔有几束目光朝自己身上投射而来。 “没事吧。” 吴侧妃低声问了一句。 薛宁扯了扯嘴角,轻轻摇头。又感觉这样不好,也同她一样,压低了声音说道:“谢吴侧妃,我挺好的。” 就算不好,也必须好。 只盼着早一点度过这次的宴会。 宴会很快就在冯荷的说话中开始了。 王府里的漂亮女侍一一上菜。 薛宁饶有兴趣地捡了几样菜吃。 正说着,面前端来了一碗汤品。 吴侧妃一直在注意她的动静,就介绍道:“听说为了这一次的请宴。王妃没少操心,在吃食上更是精心。这一道佛跳墙,是特地去聘请了酒楼里的大厨前来掌勺的。听说这手艺是祖上流传下来的。那酒楼就是借着这道菜,在陶安里异军崛起。” 薛宁闻言忙端了汤碗。 味道又鲜又美,让人喝了一碗,忍不住再喝一些。 正回味的时候,吴侧妃已经把她那碗推了过来,薛宁脸红红地想要拒绝,余光正好看到对面的薛婉吃了汤。 吴侧妃突然身子一僵。 薛宁疑惑。 跟着也往对面看去,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啊。薛宁又悄悄往冯荷那里看去。虽极力掩饰。可因着做得近的缘故,还是能注意到她正同样注视着薛婉那桌的情况。 而若她没看错的话,冯荷似乎有些困惑的样子。 正要细瞧的时候,突然砰地一声,碗筷落地。 薛宁忙朝声源看了过去,竟是薛瑶手里端着的汤碗滚落到地上。而薛瑶本人脸色发白抱着肚子,全身都是虚汗。 “肚子,我的肚子。” 屋子里一下子就闹哄哄起来了。 薛宁站了起来,想要过去,被吴侧妃暗中拉住。 突然薛婉也抱着肚子叫喊了起来。 “啊……流血了。”有近的丫鬟看到尖叫出声。 随后薛婉整个人摔倒在薛瑶身上,而没一会儿她的裙子上也出了血。 “香玉,快去交大夫。” 薛婉高声喊道。 香玉吓得脸都白了,却突然一个激灵往外跑去。 屋子里的人也都反应过来了,忙去要抱起两个躺倒在地上的人。 “我要回自己的院子,不在这里,不在这里。”薛婉捂着小腹痛苦地喊着。 所有人都看向冯荷。 “侧妃妹妹,你的院子,离我这里远。这一来一回地……” “不,我要回去。”薛婉依然坚持,目光凶狠地看着冯荷。 ps: 双开,双更真不是人干的。加上无限卡文。晚安。 第三百七十章 共犯 冯荷尚在犹豫的时候,薛婉已经一咬牙爬坐了起来,就要往外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只她是如此,下一刻,薛瑶也一骨碌地起来。 两姐妹同样下裙滴血。 看着模样,反而薛婉更会严重一些。 其他人已经开始议论起来,冯荷脸色很是不好,没想到薛婉会是这种反应,竟把场面弄得这般尴尬。 乔悦和平王妃站在一起,两个人仿佛置身事外一般,静静地不上前一步。 薛宁却是再也不能干站着了,几大步上前。 薛嘉等人也反应过来,护着薛婉和薛瑶姐妹,没多时就有府里的粗婆子送了担架过来。这时候,吴侧妃也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说道:“薛侧妃所住的院子离这里一来一回怕是耽搁了,我记得附近有一小院,虽没有人住着,可里面的东西都是齐备的。” 薛宁忙不迭地道谢。 薛婉也是点点头,反正她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让人认为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留在正院里。 就算是没人住的地方,也愿意将就。 这样一来,表现出来的深意,就见仁见智了。 很快就有人联想到只生了一个女儿的冯荷,以及她突然就为了一个侧妃有了身子的名义,就大肆庆祝。 这种做法很是诡异。 众人的目光,让冯荷寸步难行,只得勉强笑着对吴侧妃说道:“吴妹妹,我这里竟是走不开。薛妹妹那里,还请劳烦你多多看顾才是。” 这种事情,吴侧妃不管也是可以的。 若是去管,反而容易招了一身腥回来。 吴侧妃躬身应是,随后带着人离去。 留下冯荷。目光微闪。 薛宁一行人赶到小院,把薛婉和薛瑶二人安置下来之后,其实从出事到现在也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 薛婉进门前说道:“除了薛家的人,谁也不许进来。” 薛宁皱皱眉。 同薛嘉对视一眼,刚要说话,就发现吴侧妃已经过来了。 薛嘉朝薛宁眨眨眼睛。 薛柔已经早就跟着进去了。两个人有些不太清楚方才薛婉的话,吴侧妃是否有听见了。若是听见了,她们要如何应对才是。 薛宁苦着脸,朝她摇摇头。 虽吴侧妃的借口一看就比较假,可到底是她今日照顾到了自己。不管是出于何意,或许真的和顾文柏有关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好意帮忙的人。 薛宁摇摇头。 薛嘉只好笑着说道:“敢问吴侧妃来得时候,可是看见了荣郡王妃。” “不曾。”吴侧妃淡淡地说道:“二位且放心,王妃必然不会让荣郡王妃在府里出事的,我方才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去熬了保胎药。另外薛妹妹的丫鬟也让人去通知。若是大夫来了,直接请来了这边。” 若是开始只是,因着身份地位的原因,对于吴侧妃报以感谢,毕竟薛婉之事,若不是她说了薛家姐妹地位那句话,其实她们两个人也是不愿意来的。 虽是薛家女,可薛婉已是安王府的人,且怀的孩子也是安王府的。 可薛嘉好一些,薛宁却是更为尴尬了一些。不管不是,管也不是,谁叫里头还有一个三弟媳妇薛瑶在呢。 香玉来去匆匆,大夫被请了进去。 没一会儿,香玉又出来,请薛嘉和薛宁进去。 薛宁立时觉得不对劲。 吴侧妃想了想说道:“我就在这外面等着,有个什么事情,顾夫人只要喊一声就是了。府里下人多,总不会让几位夫人辛苦做事的。“ 薛宁朝她点点头道谢。 一转身,跟着薛嘉一起进了屋。 大夫看过薛瑶之后。很快写了房子。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正听他说道:“这位夫人是吃了置人流产的药,不过应该食用不多,用了药下去,这胎儿还是能保住的。” 屋子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香玉领着大夫出去,顺便亲自去熬药。 薛宁和薛嘉走近,问道:“怎么样了?还难受不?” “死不了。”薛婉冷笑一声。 薛宁皱皱眉,却想到她现在的情况,也不能刺激到她。 “没事就好。” 薛宁走到一旁坐了下来,也不去管她。 她根本不乐意来的。 要不是薛婉几次叫到,自己有同出自薛家,早就回去了,谁还留在这里受她的冷脸。可下一瞬,薛宁真个人就愣住了。 随即脸色发白。 而这样的反应不只她一个人,薛嘉同样如此。 “你这是……”薛嘉低呼道:“你不要命了。”说着去看比她们先一步进来的薛柔,这时发现她早就闭着眼睛,咬着嘴唇。 可见方才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她们两个人因着同吴侧妃说话,晚来了一步,只看到大夫说薛瑶的事情。而薛婉是侧妃身份自然是更贵重一些,又是安王府,想当然地就觉得大夫必然是先看了薛婉才去看了薛瑶的。 毕竟……除此之外,薛婉的情况看着是更严重一些。 血流得也多…… 可望着眼下的模样。 薛宁冷笑,难怪血流得多,直接把自己大腿划出一个大口子来,这血能不多吗?也难为她薛婉下得了手,狠得了心。 真是不怕被发现吗? 等等…… 薛宁脸色一白,知道她为何这般自信了。 今日自己这一进门,就算不是帮凶也是帮凶了,不仅不能说了出去,还要帮着一起隐瞒,可这子嗣的问题。 薛宁想到既然薛婉无事,薛瑶有事,那么显然薛婉那肚子里的是假的。 而一些东西和在一起。 似乎猜出她们所谋的是何事。 好一出狸猫换太子。 薛宁很想问问薛瑶,顾泽知不知道。 “宁姐儿……”薛嘉的手冰凉凉地。同薛宁的手握在一起。 两个人猛然发现对方也是全身发抖,手心都是冷汗。 “瞒得了多久?” “看看吧。”薛婉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若是被发现之后怎么办,只是淡淡地说道:“你若是去说我这胎是假的也可以,我不在乎。” 可薛宁却不能不在乎。 碧玉帮着包扎好大腿上的伤口。 薛婉坐了起来,问还躺着不动地薛瑶:“等一下。让宁姐儿送你回去。好好躺着,这一胎必须保住。” 薛瑶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香玉敲了门,端了两万药进来后,对薛宁说道:“顾夫人,外头吴侧妃在问屋子里的情况呢。” 薛宁快气疯了。 自己这一出去。是再也脱不了身子了。 薛婉看也买看她一眼,只是端着药皱着眉头。 碧玉小声说道:“偷偷换了药了,七姑娘的是保胎的,姑娘你的是补血的。”流了不少血,导致薛婉的脸色并不怎么好。 屋子里的人谁也没有说起碧玉的话。 薛宁却是不得不移动脚步出去。这样被人逼着做事,实在是太过于憋屈。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说不定薛婉到时候倒打一耙呢。 若只是自己还没什么,而连累到顾文柏的话? 薛宁推了门出去。 身后有人靠近,回头一看是薛嘉。 薛宁朝她笑了笑。 外头的吴侧妃转过身子,仔细打量了薛宁的情况,才笑着说道:“我看那丫鬟送了药进去,想着里面是不是好了一些。” 这可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吴侧妃定是担心自己在里面出了事情,故意找了借口让她出来。 可她这么一叫,反而把薛宁往薛婉布置的陷阱里推得更深了。可却也不能去怪她。薛宁只好含笑说道:“用了药,看着脸色好了一些了。这一次多谢侧妃娘娘了。” 吴侧妃摆摆手,往外面看了看。 薛宁就道:“我看里面也差不多了,若是吴侧妃有事就先回去了吧。”等一下薛婉总是要出去,吴侧妃站在这里也是个麻烦。 既然被带进去了,薛宁就算再不情愿也得帮着薛婉暂时隐瞒了下来。 吴侧妃还是有些犹豫。 薛嘉也加紧劝了几句。 她这才笑着说道:“那我留个下人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就让人来叫我。”她近日已经是破例太过了。 必须趁安王爷回来之前,重新缩了回去。 吴侧妃离开半个时辰之后,一辆马车驶入府里,随后又静悄悄地离开了。 薛宁和薛嘉一人分坐一边。中间躺着的正是薛瑶。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等出了那边府里,薛嘉才气着问道。 薛瑶嗤笑一声,阖上眼睛。 这样的态度,把薛嘉气得不行。 “别管她了,送到了就好了。之后就是她的事情了,若是孩子没了。”薛宁冷哼一声,看她们到时候如何行事。 马车一停下,薛宁就让人去通知门房的人。没一会儿薛瑶被抬了出去。 薛宁心烦地揉着额角问:“四姐姐,对于这件事情怎么看?” 薛嘉盯着她看。 “打算自己知道?还是同家里那位说?” “你呢?”薛嘉想了想还是问道。 薛宁叹气:“我们是个连门都不是那么容易出去的内妇,有些事情并不怎么好行事。况且六姐姐的事情,可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也不只是薛家的事情。” 薛嘉也不傻,到底还是听懂了薛宁的意思。 薛嘉着急赶着回去,两人在榆钱胡同分了手。 ps: 生病了,医生说病毒性感冒。挂了点滴回来了,本来要出去吃饭的,伤心。人难受死了。嗨……大家千万不要感冒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同谋 荣郡王府虽说是当今圣上唯三的几个封王的王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两个是王爷,一个是郡王,虽说今上这样封爵,众人也不觉得有异。前两个本身就是颇有势力,人脉更不是一个小小嫔妃之子所能及的。 虽说荣郡王以及荣郡王妃似乎都不怎么在意,日子也只是平平静静地过着。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其他两位府里的热闹。 可等门房的人,看到荣郡王从他身边走过,才心里嘀咕了起来:“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大喜事,怎么王爷和王妃,从外头回来,看着心情都非常好的样子。”王妃倒是不怎么稀奇,可王爷虽是给人一种温文的态度。可那种明显嘴唇上翘的喜悦,却也不是他们这几个人能看见的。 可今日却是一连两回,先一步回来的王妃如此,后面回来的王爷更是如此。 荣郡王并不知道,自己府里的门房在嘀咕什么,若是知道的话,怕是会等见了正院,才把内心的真正想法给流露出来。 “你们王妃呢?”荣郡王一进入大门,就叫住一个小丫鬟。 “回王爷的话,王妃正和小王爷一起呢。”三个封王的儿子里面就荣郡王有了嫡子,这若是叫世子,是需要请封的。 而一般情况的话,谁也不会傻傻地这个时候就去请封。 顾而府里的人,都听了荣郡王的意思,干脆就叫了小王爷。乔悦本来提议叫小主子就是了,可荣郡王很是坚持。 乔悦自然不会傻得和这个男人去争,就是为了一个并没有损失什么的称谓,这样就定下了称呼。 提起自己的儿子,荣郡王的心情更好了。 一张脸,比从前更加吸引人。 小丫鬟有些看傻了。 荣郡王已经头也不回地去找乔悦。 乔悦也是刚回来不久,她习惯在外出之后。回来抱儿子之间,都要重新沐浴一番,换了干净的衣裙。(..info) 荣郡王进来的时候,她还包着头。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荣郡王笑着问。 乔悦转过头,笑吟吟地站起身子:“王爷怎么回来了?今个儿倒是比以前早了许多。”顿了一顿仔细看了看荣郡王的神色,又问:“可是有什么事情,让王爷这般高兴?” “你是不是刚才那个那边府里回来没多久?”荣郡王眼里带了笑意。 所以说夫妻自是不同的。 乔悦从他的反应中。略猜到了一些。语气有些激动:“这么快就传到宫里去了?” “可不是,要不然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是因了这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就是今上也觉得面上无光,只留了安王爷一人问话。 其他人就先各自回府。 这不。荣郡王想起今日的事情,自己的王妃也要过去,就想过来问个具体情况。 “……因着王爷的吩咐,妾身过去的时候,并没有怎么出头,万事都往低调里坐。这一次的位置,安王妃旁边两张坐着的可是两位侧妃呢。”乔悦特意提点了一下。 “她敢如此?”荣郡王脸上的笑意不见了。 除了乔悦是个郡王妃,可那平王妃同安王妃可是平级的,还因着是长嫂的缘故。还要大安王妃、 再说了就是郡王妃。一个侧妃都不应该位置坐得比她们多高一级。 “王爷,气什么?若不是如此,哪里能看得上这般好戏。”乔悦并不怎么在乎,虽然平王妃很是怨愤,私下拉了她说话。 可乔悦并不在乎这些。 她也只是嫁给荣郡王妃之后。才同其他人区分开了。 以前的她,都可以和人抱在一起在床上笑闹的,这如今不过是一件小事,并不觉得有哪里委屈了。 何况只是委屈这么一场,看了好戏,却也是觉得值得了。 只是自己亲近的几个姐妹,薛嘉和薛宁也被扯了进去,让乔悦有些不放心。但这些也不是她现在就该关心的。 “只是……有些不像安王妃的手段。”乔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荣郡王笑道:“你既然都能想到,那其他人也定是会想到了。” “王爷,你说什么呢?”乔悦不自在地啐了一口。 荣郡王掐了掐她的手心,笑眯眯地说道:“本王在说爱妃行事磊落呢。” 乔悦撇开头去。 摆明了不信他的话。 荣郡王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能想到的,别人应该也是能想到了。可想到了又如何,或许她原本应该有什么准备的,只是竟然被那薛侧妃的反应打乱了阵脚。又或许……她原本是没打算下药的。” 乔悦眉头一皱。 “不过也没有多干净就是了,不然也不会让人装了空子去。且让他们狗咬狗去,也好让注意力转移开去。” 荣郡王就算曾经真的对那张龙椅是无欲无求,可等他慢慢地长大了。且逐渐被今上推出来之后,却是不得不去努力。 虽说不争,兴许也能存活下来。可若是上位的是平王爷还好,荣郡王自信还能揣摩一二他的心思。 但若是换成三皇子安王爷,荣郡王就觉得自己的性命岌岌可危。 这是出自于一种天生的自觉以及皇家子嗣的敏锐感。 “狗咬狗?”乔悦捂着嘴直笑。 “好啊,你敢笑话本王。”荣郡王突然回过神,伸手去往乔悦身上敏感部位里挠去。 乔悦脸红气喘。 良久后才说道:“我是不敢了,王爷饶命呢。” 荣郡王哈哈大笑。 床上躺着的小人儿浑然不觉地继续酣睡。 荣郡王目光微变,一把抱着乔悦去了里屋。 乔悦只是轻轻捶了一下。 荣郡王咬了耳朵:“放心,下人都是机灵的。” 乔悦也不是真的拒绝,她又不傻,想着什么孩子一个就够了的。如今别看荣郡王对她千好万好。 可花无百日红。 且不说日后他若是有心角逐那个位置,只怕是日日新人。 就算不争也得争。 这句话并不是适用在男人的大事上。 乔悦如今也是这般情况。 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事过后,乔悦贴着荣郡王身上:“那这几件事情。王爷就不管了。不怕到时候……” 被人陷害了过去,亦或是做了替罪羊。 “不用。”荣郡王早就想好了,拍了拍乔悦的背:”你不是说了吗?今日薛家的那几位都过去了,这回他们只怕早就问了情况,查了起来。估计信报比我们只多不少。“这就是荣郡王的难堪所在,他从此默默无闻数年,却也让他到了如今。人手并不够用。 这边荣郡王夫妻二人正在进行着白日宣淫之事。 而另一头。顾文柏约了人。 没过多久,姚霖形色匆匆地也走了过来。 “那事?” “我知道了。” 两个男人同样点点头,随即摇头一声叹气。 摊上这么一个薛家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可两个人却又对自己的妻子很是满意。丝毫不会因了她们娘家之人做的事情而又迁怒。 顾文柏是根本不在意,只是因着到底都是薛家人,虽之前关系闹僵过,且深深怀疑薛家长房和当年薛文林之死有关系。 可毕竟还未宣扬了出去。 薛家的事情,他们不想管,却也必须管。 或许也正是如此,薛婉才在一开始假扮怀孕的时候,挑选了同是薛家女的薛瑶,而不是其他人。 毕竟若是按正常来说。买通一个人藏了起来。比选择薛瑶更加安全一些。 但若是如此,今日两个人就不会在回府后,听了各自妻子的话之后,很快约见在这个地方。 当然……关于薛婉假孕的事,薛嘉和薛宁虽没有相互通了口风。可回去之后,都是立刻告知了自己的另一半。 而薛婉如此行事,也是很容易猜的。若她只是针对外面的人,安王府里乃至安王爷都是她的帮手。 可她如今做的事情,却是不能让安王爷等人知道。 且这件事情,若是一旦暴露了出去,危害盛大。薛家薛文绍如今闲赋在家,就算还在朝堂中,却也没有什么能量。 他们薛家真正仰靠的也是安王爷一脉的人。 薛婉又不是一个蠢人。 她从来就不是。 只是小小的几句话,就把薛家、顾家和姚家都扯了进来。若是她的事情被发现,大家都讨不了好。 因此,他们就必须帮着隐瞒。 只不过…… 若是就以为如此,他们就要被她所用,那就是一个大笑话了。 不管是顾文柏和姚霖,都是极为骄傲的一个人。 像这样被人暗中要挟的感觉,是极为不爽。 姚霖冷笑道:“顾兄,以为如何?” “姚兄呢?”顾文柏不答反问。 姚霖嘲讽一笑:“孩子吗,流了一次,总能流第二次。她还能此次这般幸运。” “当然不,反而应该还要感谢我们,帮着她省了心。不用日日提心吊胆地拿着簪子准备。”对于薛婉的狠。 就是两个男人刚听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众目睽睽之下,就能马上相处对策,自残不说,还要忍着疼痛,又不让人看了出来。可见这人,若真的成事。 的确是个大患。 顾文柏心中从那一刻已经完全相信,若是日后真的安王爷成事,定然是没有自己夫妻二人的活路。 第三百七十二章 猜测 薛婉自然不知道,她所作的事情,反而因此为她树立了两个敌人。而这两个男人,几日后,联手给她送了一个礼物。 眼下却是,薛婉躺在自己的床上。 碧玉端了一碗药汤进来,朝门外看了一眼,才靠近小声说道:“王爷怒气冲冲地回来,听说正院那边噼里啪啦地一阵巨响。不过……” “不过什么?”薛婉淡淡地问道。 “后来就安静下来了,房门关着,又离得远,不敢走近。听不到王爷和王妃在说什么呢?”碧玉有些担心。 薛婉默不作声。 碧玉只好把手中的汤药放在一旁。 “端了过来吧。” “可是只是那……” “总要喝一些。”薛婉自嘲地笑道:“反正这种东西我喝不喝已经是一个样了。又有什么关系,就当作喝水吧。拿来。” 喝水和喝药哪能是一样。 碧玉为薛婉心疼,腿上老大的那么一个口子,还不能被别人发现了。原本的药都不能用了,只能喝点补汤了。 香玉这回就在小厨房盯着那些人炖汤呢。 薛婉一碗苦药下肚,面不改色地说道:“扶我起来。” 碧玉急忙道:“侧妃,您这是要……” “去正院。” 碧玉哪里同意,不赞同地说道:“侧妃,你这……要躺着不动好好养养才是。”小产一个月就好了,可薛婉这个还只是保了下来。 因着薛瑶的情况并不严重。 但薛婉若是在这么一折腾,腿上的伤口只怕是又要裂开了。 薛婉却是心意已绝。 今日的事情。她原本也是想着冯荷行事手段太过于小儿科了。这种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 可现在冷静下来。 却不得不想想,就是因了如此,反而是冯荷翻盘的筹码。 不管是不是冯荷做的,只要安王爷冷静下来。也会怀疑背后的事情。进而可能会连累到自己身上。 甚至她现在的情况也会因此而瞒不住。 碧玉剑劝不住,只好说道:“侧妃,您且等一等。我去找个担架过来。”轿子一时半会是怕没有了,担架却是容易的。 薛婉从那么的院子。就是这么被抬回来的。 碧玉还没有来得及让人送了回去。 正院里的情况,同薛婉所料相差无几。 安王府发生的事情,没多久就传到宫里去了。当时在场的不乏几个皇子,以及宗师之人。今上大芒降至。 一行人商议的正是寿宴举办的事宜。 哪知道偏出了这么一件事情,虽不是寿诞的时候发生的,可偏偏却也是在议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有了这么一出。 今上自然觉得很是晦气。 且不只如此,很容易就发散出来想多了。这人老了,也开始信了鬼神论。今上就在想是不是老天不想让他过寿。可今上又觉得自己贵为天子。如此这般必然也不是老天的想法。说不得就是有人故意捣乱。让他难堪。 因此。除了安王爷,其他人都离开之后。 今上对着安王爷骂了一大通。 就是淑贵妃后来赶到了,也只得了个冷脸。 如此。安王爷只觉得丢脸,加上那些兄弟临去前的嘲笑之色。让他心中不平。这一回到王府里,就去了正院。 见到冯荷之后,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冯荷没防备,整个左脸都肿了起来。 到底是自己的王妃嫡妻,安王爷在打了一巴掌之后,又骂了好一通,把从皇帝那边受到的怒气,发泄到冯荷身上的时候,就慢慢冷静了下来。 而冯荷也趁机,说了自己的疑惑。 “王爷,难道妾身就是个蠢的吗?你我二人夫妻也是有些年头了。若是我果真愚蠢不堪,母妃还有王爷您会选了我做正妃?” 安王爷闻言眉头一锁。 若说对于冯荷,他就除了没有给他生了个儿子,其他都是极为满意的。 若说愚蠢。 以安王爷的挑剔,他府上的女人都是个聪明的,只是聪明的点不一样。可若真是像今日的事情,不太像冯荷的手笔。 冯荷说完那番话后,一直在暗中观察安王爷的反应,见他果真有所松动了,就再接再厉:“我若是要真下手,何必挑在今日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事情发生没多久,就传得街知巷闻了。” “要说,妾身还觉得诡异呢。” “还有,妾身又不是不能生,虽说是个女儿。可日后总是能生个儿子。除非……”冯荷娇嗔地看了安王爷一眼:“除非,王爷嫌弃了我。那么日后……” “等等。”安王爷突然目光凶狠。 冯荷楞了一下。 安王爷没有去理会她。 反而脑海中开始想,若是自己厌恶了冯荷,可只今日的事情,却也必须供着冯荷继续做自己的正妃。 但夫妻二人的感情就是不同了。 而且有一点说得对,说不定他因此会冷着自己的正妻,到时候其他几位兄弟都有了儿子,那不就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没有。 冯荷等了半晌,没见安王爷又任何解释,只是看那表情似乎在沉思。但……好像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了。 冯荷心中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目光阴戾。 她虽是动了手脚,可却是真心没想过今日就除了薛婉怀里的贱种。哪想到竟是被人装了空子。 就算不是她。 可这污水已经扑上来,洗不干净了。 在外头,势必对她的名声已经有些影响了。日后薛婉那边,她说不得还要看护着。毕竟若是再有一次。 可没现在这般好运。 她能从这太过于明显的话里,为自己找了借口。 同样别人也能说她是故意如此。 不过是因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要紧的是,薛婉竟然在流了那么多血之后。都不曾掉了那孩子。 可真真是应了那一句祸害遗千年。 冯荷愤愤地捏着手中的帕子。 总觉得她方才有什么被疏忽过去了,可安王爷在旁,一时就是想不起来,注意不到。夫妻二人正沉思地时候。外头有人说薛侧妃来了。 安王爷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注意道的冯荷,心中微笑。 就算此次薛婉真真是受害者,可她后头的行事,似乎就指着她这个正妃是凶手的模样,却也着实损害了王府的体面。 安王爷对薛婉现在只怕也是厌恶多余心疼。 而那肚子里的孩子,至少目前是不喜欢居多。 “王爷?”冯荷看向安王爷。 安王爷注意到她的脸,撇过脸:“去吧。” 冯荷进了内室。 随之听到安王爷让人把薛婉带了进来。 冯荷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等听到薛婉的声音,似乎哭了的时候。才整了整衣领子出去。 薛婉慌忙从安王爷身边避开。抬眼之时。脸上都是泪。 冯荷心中嗤笑。 薛婉却发现冯荷脸上围了一只纱巾。 作何用。 薛婉悄悄想透过纱巾往里去看,可冯荷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早在里头捂地严严实实了方才出来的。 安王爷咳了几声。 两个人才各自转开脸。 冯荷道:“薛侧妃。你身子不好,怎么来了。大夫不是说让你这段时间卧床静养。不能轻易挪动吗?” 就算大夫来的时候,冯荷不在场。 可事后的诊脉情况,却是知道的。只是她并不清楚,那是指的薛瑶,不然这回也不是在这里装着贤惠人,让薛婉去休息了。 安王爷这时也注意到,薛婉的脸色很是苍白,真个人似乎摇摇欲坠,站不稳的模样,却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旖旎的心思才刚起,但被冯荷一个咳嗽打了断去。 “爱妃和侧妃,都先坐吧。” 冯荷走到薛婉身边想要去搀扶。 薛婉没有推开,反而靠在了她的身上,等坐下来之后,才虚弱地道谢。 冯荷抿了抿嘴角,虽脸色不太好,但还是朝着她微微一笑。 这样妻妾和睦的模样,让安王爷再一次怀疑今日之事是不是有人故意的,就是为了让他家宅不宁。 “王妃说得对,既然身子不好,怎么过来了?”安王爷关切地问道。 冯荷要看着薛婉。 薛婉心中冷笑。 她若是不过来,指不定之后要如何呢。就看现在的情况,安王爷怕是已经被冯荷说动了,若是她不现身,情况只会对她不利。 是不来也得来。 当然她也没傻傻地表露出心中的想法,不然也就不是薛婉了。 “方才吃了药过后,人好转了一些,细想今日发生的事情,颇觉得疑点重大。这事情,对于我们府里根本没有好处,就是对王妃也是不利居多。先不说,我这孩子才一个月,是男是女还是未知数呢,王妃根本没必要现在就下手。”她当日不会说王妃不可能下手,这话一出来,只怕被冯荷舀来做保。 可是她的这一番话,加上之前冯荷的猜测,以及安王爷自己所推测出来的事情。再一次让他以为定是同他那几个兄长有关。 如此,安王爷却是再也坐不住了,猛地就站了起来。 冯荷和薛婉忙跟着起身。 安王爷才歉意地对二人道:“你们二人放心,我定不会让你们蒙了冤枉。” 第三百七十三章 抹黑 在安王爷不注意的时候,冯荷和薛婉二人对视一眼,很快又撇开,只有志一同地哄着他高高兴兴地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安王爷找了郑宏过来。 “这件事情,我觉得和我那二哥或许有些关系。”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说出来。 郑宏先是沉默。 安王府的事情,其实就像一桩闹剧。妻妾相斗至于明面上了,又传得沸沸扬扬地。可若是真和安王妃无关,他也是不信的。 摆明了就算有,也要全推到对手那里去。 “长公主又去找了我母妃。” 郑宏半晌后说道:“行,我先带人去查一查。” 安王爷颔首同意。 等郑宏离开之后,才有些不悦。 薛宁从告诉了顾文柏在安王府的事情后,就有些坐立不安。 顾修年被抱了过来。 “娘。” 薛宁抬起头,掖了鬓角的发丝。 “小少爷醒来,就吵着说要见夫人。”桂花在一旁解释道。 薛宁点点头。 她一大早出去后,回来到枣子胡同的时候,年哥儿当时已经睡着了,只有安哥儿才一旁描红。 带回府里的时候,年哥儿也一直在睡。 这样说着,母子两个人也是好几个时辰没有见面了,也难怪他会吵了。 薛宁随手抓起一旁多宝格上的拨浪鼓塞到年哥儿怀里:“这是舅舅给你的,喜不喜欢?” “舅舅?”顾修年抓住拨浪鼓眨眨眼睛,问:“安哥儿?” 噗…… 薛宁笑了。手指轻点他的鼻子:”你可不能叫安哥儿,要叫舅舅。舅舅是长辈呢,就像爹爹一样,年哥儿要尊敬。“ “知道了。”顾修年一本正经地点头。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什么。 薛宁无言。 桂花闷笑。 薛宁白了她一眼。 “你跟年哥儿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等他再大一点,不就是知道了吗?” 薛宁转过头。 顾文柏依靠在门边,嘴角微翘。一双星目熠熠发光。 “爹爹。” 顾修年扔下拨浪鼓就要站起来。 顾文柏再也靠不住了,几大步上前,正好一把抱过往外面扑的年哥儿。 “你也不看着他。”嘴里虽是抱怨的话,眉宇间却是颇为得意。 他这个父亲显然在年哥儿面前,比薛宁这个母亲更得心一些。 薛宁嗤笑,也不和他争辩。 其实年哥儿站起来的那一瞬,她早就神了手。只不过看顾文柏反应快,人又在眼前了,才没有去管。 正好让他尝尝父子天伦情。 顾修年坐在顾文柏怀里。小肉手又开始去摸那拨浪鼓。 “方才不要的时候就丢开了。现在又要了?” 顾文柏笑眯眯地看着薛宁说教。 薛宁无力。 怎么换成她们家里。是慈父严母。可问题是薛宁自己也没有多严肃,两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能板得起脸才怪。 薛宁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这两父子。 顾文柏轻轻一笑,逗着年哥儿:“怎么办。娘亲生气了呢。” 顾修年这回听懂了,皱着小眉头,似乎在苦思,然后毅然决然地把手中的拨浪鼓递给了薛宁。 薛宁指着自己,嘴唇微开。 顾文柏大笑:“真不愧是我儿子,一点也不像女人家那边小气。” “说谁呢?”薛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才好生好语地对年哥儿道:“乖,娘不要你的拨浪鼓,你自己玩吧。” 顾修年一听不要,眼睛都亮了,然后收回手低下头继续。 感情方才就没有松开过。 薛宁又是一阵无语。 顾文柏陪着顾修年玩了一阵子,才一起准备用饭。 大人相对而坐,顾修年坐在一张特制的高几椅上,手里抓着一把小汤匙,吃得满脸都是,更别说衣服上也满是汤汁。 看着给他特制的小木婉里都空了,虽说大半洒在外面了,可以年哥儿的饭量却也是差不多了。薛宁招来桂花把他抱下去欢喜衣服。 顾文柏说起正事:“我和姚兄商量了一下……” 突然外面传来嚷叫声。 顾文柏话语一顿。 薛宁皱着眉头,很是不悦。漫说如今这府里是她管家,就是自己这个正院可是大部分人都是自己带过来的。 可偏偏这个时候,出了个不规矩的事情,简直是在打薛宁的脸。 “我去看看。”顾文柏说着就要起身。 “不……”薛宁也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出什么事情了?”薛宁厉色问道。 拦在门外的雪莲忙转身回话:“老爷、夫人,这位一直要闯进来。” 薛宁这才看院子里站着的另一个看着有些陌生的婆子。 “怎么回事?”顾文柏不悦地问道:“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若是我不在呢,其他人谁都可以闯进来了/” 雪梅惶然说不敢,就让几个仆妇拉了那婆子出去。 薛宁去拉顾文柏。 顾文柏摇摇头。 薛宁抿了抿嘴角。 那婆子被拖出去了好一会儿,才大喊道:“老太爷让我来请老爷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快放开。” 顾大人? “和那位?”薛宁指了指一个方向。 顾文柏嗯了一声,高声喊道:“堵了嘴送回去。” 随即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薛宁也跟上。 “安王府的事情,我是觉得并不像出自安王妃的手,实在是太过怪异了。且……”薛宁想了想说道:“那道佛跳墙我们都是喝了的,整整有一个大罐子呢。若是故意所为,不就是留下了明显的证据吗?” 其实说白了,就是换了薛宁自己,也不会这个时候下手。 安王府是安王妃一人独大。 任何时候都可以下手。何必特意在人多的时候呢。 顾文柏笑了笑。 薛宁眼睛一亮,巴巴地望着他。 顾文柏伸手捋了她的发丝:“应该和平王府有关,但这次的事情安王妃也不算是委屈,不过是她自己做的孽。” 涉及到各自的妻子。 顾文柏和姚霖自然是下了力气去查。虽然中间有了一定的阻碍,但还是再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查到了一些结果。 今日那道汤的确是用了好料。 可对于给人在里面下了药却没有的,这位大厨可是非常计较味道的。上汤之前还要亲自尝过的。 只不过真正有问题的是那在冯荷案几上摆着的熏香,那香和汤里面的药物两厢一中和,就中招了。 但原本冯荷的意思,不过是让薛婉丢脸而已。 哪知道中间的香被人给换了。 而冯荷的反应,一来是对薛婉喝了汤之后,没有反应的不解,以及薛瑶突然的见血。而随后就是薛婉自己的杰作了。 导致薛家两个怀孕的女儿。双双差点小产。 “安王妃身边的人被收买了?”听了好一会儿。薛宁只得出这个结论。 顾文柏点点头。 薛宁叹气:“我第一次见安王妃的时候。还觉得这人那同体的气派,就注定是高高在上的人。这样的人想必是大家族里花费心思教导出来的,行事手段不是一班人能比的。可没想到……” “就算再厉害。她也不过是一个女人。”不是有歧视的意思,顾文柏只是说了一个事实罢了。 就算安王妃有手段。安王爷也不愿意自己身边的人都是王妃的人。 而正是这一点,让人乘虚而入,塞了人进来,而又有了冯荷的人被收买。说是她的人,大概也只是能在正院伺候的吧。 只是她是如何得知了这么一件事情,顾文柏就不得而知了。 安王府和平王府对此都有了防备,查到这一些都几乎被人发现。 薛宁静静地听着。 “对了,那礼物?” 顾文柏目光微闪:“还要一些安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薛宁嗯了一声。 “日后,你那六姐姐,还是能躲远就躲远一些吧。”提到薛婉,顾文柏脸上起了厌恶的情绪。 薛宁忍不住说道:“这也是我的想法。” 可人家不放过她,有什么办法。为了把自己扯进去,都不顾整个薛家的死活,真真是够了的。 顾文柏轻笑。 其实按理来说也要感谢薛婉的做法,至少她的原因,姚霖同安王府亲近的几率更加的小了。 姚霖整个人软硬不吃。 唯一一个薛嘉,可谓是真的意外。 当年尅可是没少人动用美人计,人家根本不吃这么一套。 偏偏这回还把姚家拖了进去。 若真是因此被抓了把柄。 姚霖自己就难做人,圣心不在,虎龙卫可是被人虎视眈眈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顾修年被抱了回来。 没一会儿,外头再一次有了声响。 顾文柏这一次没有让薛宁起身,反而自己一个人站了起来,语气有些淡:“我自己过去,你就不要去了。” 薛宁想了想答应了。 顾文柏冷着脸出了屋子。 被顾夫人打发来请的下人,一看腿肚子都打颤了。 顾文柏瞥了他一眼,就往黑暗中走去。 “还干什么,快提了灯笼跟上。”孔妈妈尾随出来看到后气不打一处出来,忙喊了人跟上去。 这黑灯瞎火地,总不能真真走了夜路吧。 顾文柏对此并不在意。 屋子里顾夫人正在和顾大人哭诉:“虽说分了家了,可到底是一房兄弟,怎么一起去的王府。偏偏三媳妇就出事了呢,大媳妇却……” “你的意思就是说一定要我的媳妇出事了才行?” 不停还好,一听顾文柏再也站不住了,拔腿就往屋子里走去,说出来的话语几乎要能冻死人了。 ps: 今天也是一更。。忙,年底忙的不行。。。晚上9点半才加班回来,我是单休上班的,就周日休息。然后编辑昨天说下周日上重磅推荐让我准备存稿。这样一来,我要花些时间存稿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开端 乍一听到顾文柏的声音,顾夫人先是脸色一白,有些心虚,眼角瞥见沉声不说话的顾大人,又仿佛不知道从何来的力量,又抬头挺胸,冷笑道:“谁不知道你那媳妇,是不是包藏祸心,不想我儿有子。” 顾文柏嗤之以鼻,拿眼去看顾大人。 顾大人目光幽深。 顾文柏心中失望,转而对顾夫人说道:“这话是三弟妹告诉你的,还是我那好三弟说的?”看着顾夫人变幻的神情继续说道:“别忘了,明日我总是能看到三弟的。” 顾夫人脸色一变。 心中却是皱眉,怎么顾文柏过来了,没有人提前通报,那有些话不能讲的,她也好瞒了下去。 可其实,从薛宁接手顾府之后,就一直慢慢的在她这处院子安排人手。以前是力不所及,如今却是根本没必要放过这么一个机会。 手中握着管家权,有一个屋檐下,若是还不做些什么,就是蠢不可及了。 “是你三弟说的,怎么难道说错了不成?”顾大人这时说话了。 顾文柏冷笑:“前些日子,我记得宁姐儿才请了大夫来给父亲请脉吧。听说父亲身子不错,耳听目明地,没想到竟是做了个睁眼瞎子。当日之事,在场的夫人太太无数,传得更是沸沸扬扬了。” “是非清白,父亲只让人出去问一问就知道了。” “不过吗?”顾文柏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在这之前父亲还是问问你这位好夫人,三弟做了什么事情?可别因此把整个顾家牵扯进去,到时候别怪我心狠。” 顾文柏说完就转身出去。 顾大人阴沉着脸。 顾夫人瑟瑟发抖。 “说……”顾大人靠近顾夫人,居高临下地问道:“你们母子又背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顾大人的模样在昏暗的灯光下,凶神恶煞地。 顾夫人目露惊恐。 顾大人心下一沉。直觉竟是真的被顾文柏说对了。他原先还是不信的,顾夫人和顾泽她还是了解地,虽爱闹腾,可确实没有干大事的本事。 他们母子所能做的事情,大概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并不觉得有什么。 可若真是和安王府牵扯在一起。 顾大人目光一厉,沉声问道:“你们做什么了?” 顾夫人一声尖叫。 随之而来的,就是被捂住了嘴巴。 门外的顾文柏听到这里。略有些失望地悄声离开。 原本以为顾夫人能从自己的父亲那里逼出一些什么话,可还是没有用。不过他也没有觉得多可惜,父亲本事虽不怎么样,可能哄得住黄氏,又哪里不知道轻重缓急,谨慎细微呢。怕姚氏想知道。出口还是在顾夫人身上。 就凭着顾泽同自己只差个两、三岁。 当年两个人就是瞒着母亲,勾搭许久了。当年的事情,顾夫人只怕是了解地比谁还要多。 顾夫人? 顾泽……是嘛。 只听见顾文柏若有若无的笑声。人就已经隐入夜色中。 回去之后,顾文柏什么也没有说。 薛宁没有问。 两个人梳洗过后,就去睡觉了。 第二日的时候,江芷晴来拜访了。 薛宁这才想起,昨日在安王府的时候,把她都给忘记了。而当时薛婉只说了薛家姐妹,江芷晴姓江,自然也没有人特意请了她进去。 几年不见,江芷晴行事更加玲珑八面了。 端看她送过来的礼物,就是连薛笑都有。 薛宁笑着说道:“祖母住在枣子胡同。表姐也是认识路的,若是空了的话。倒也是可以过去看看。”江芷晴是胡老夫人的娘家那边的亲戚。 或许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吧。 想来这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薛家内部的一些情况,顾而只是送了礼,听到薛宁的话,只是笑着说道:“我这不是刚回来,想偷个懒嘛。八妹妹,也就帮帮我吧。” 薛宁笑着说好。 “对了。六妹妹和七妹妹她们?”江芷晴试探地问道。 薛宁微讶:“消息都传开了?表姐不知道吗?” 江芷晴讪讪一笑:“没想到两位妹妹竟是……嗨。” “这到底是安王府的事情。”薛宁点点头又叹气说道:“就是七姐姐如今也是我的三弟妹,分了家出去了。昨天那顾老夫人还叫了我们老爷过去呢。” 顾文柏回来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江芷晴脸色尴尬。 “对了,这一回表姐和表姐夫是准备回来就任了?” 说起钱程的事情,江芷晴也正色道:“还没个准信呢,老爷下个月才三年任满回来,这次是让我先回来安排。” 薛宁了悟地点头。 “这样也好,表姐也可以多听听多看看。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牵扯进去来得好,听说这几年表姐夫在任上做得不错?其实以我的想法,还是继续在外面做官来得好,到时候可以挑个富饶的地方去上任。” 江芷晴如何不知道钱程一心一意就是要谋筹回京的仕途,哪里愿意回去。若是有一点机会,都不会放过。 她如何这般早过来,除了要提前收拾,未尝不是有为他在贵妇圈中打探消息。只是说来轻松,实际又谈何容易。昨日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去安王府,只听说到时候夫人太太多,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一个事情。 江芷晴今日过来一方面是想打听情况,另一方面也是同她交好。 送走江芷晴后,薛宁摇摇头。 …… 郑宏看着查到的消息,嘴角一翘。 “这上面去掉。” “大人,这……” 郑宏目光一冷。 “是,大人。我马上去办。”随从应一声离去。 安王爷收到消息,立马穿了王爷朝服。赶去宫中,见淑贵妃。 “皇儿打算怎么办?需要去你父皇那里吗?”淑贵妃只关心安王爷,对于他院子里那一干女人的事情并不在乎,更别说一个还只是胎儿的孩子。 “不……”安王爷摇头:“我想着镇安侯府,也差不多该出手了。” “镇安侯府?”淑贵妃眉心一跳。 安王爷笑笑:“他们一开始仰仗的就是有一个镇安侯府做靠山,可惜前侯爷走了之后,镇安侯府当家人是个糊涂的。既然给了这个机会,不出手。岂不是傻了?” “他们不会不管的?”淑贵妃摇头。 二皇子和三皇子之争,更早开始的时候就是齐贵妃和淑贵妃两个人之间的皇宠之争。一个是仗着有勋贵支持,一个则是皇帝的青梅竹马。 两个女人之间互有胜负。 淑贵妃当然也是吃了不少亏,而间接从镇安侯府那边得到的针对更是不少。那个时候镇安侯府的老侯爷还在,镇安侯府在京中可谓是上三家的勋贵,如今却是日益没落。但至少还有个二皇子和齐贵妃的存在。也没有人敢小看起。 不过这镇安侯府里如今没有能撑起责任的人,虽不能全盘掀起,给一点教训也是可以的。正好让平王府也焦头烂额一阵子。 安王爷把心中想法告知淑贵妃。 淑贵妃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从安王爷一进宫,就有三方人马一路盯着。 顾文柏收到消息,笑了笑。 顾夫人这几日去了三房那边。 薛宁也乐得轻松。 横竖顾文柏说过,他有让人盯着。 只是没想到,今日还是有了客人过来。 面对上门哭诉的顾二夫人,薛宁是一头雾水。 “是说……大妹夫没了?”薛宁咂舌。 顾卉和顾惠的婚事可谓是一个对比,一个嫁入了镇安侯府,一个嫁入了商家。虽说薛宁认为谁也不能说谁的选择就是对的。 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顾卉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也有不少人,打着心思就为了看顾惠日后的笑话。 可顾惠,据悉目前过得算是不错。虽说因了无子的原因。没少收到李家长辈针对,可到底也是畏惧顾家的权势。又有那李少爷护着。 虽辛苦却也不一定说就是过得不好。 而反观顾卉,几次听到的风声都是说她在镇安侯府又怎么怎么受宠了。嫡母帮着打压那庶子,可在薛宁看来又哪里是什么好事情。 但到底怎么想,也没料到静就这么死了。 也就是说顾卉要守寡了? 顾二夫人不停地抹泪:“我知道大侄子是个有本事的,那大妹夫身子一向康健,怎么就突然说没就没了呢?” 薛宁没有直接应下。只觉并不像顾二夫人说的那么简单。 她的态度,却是让顾二夫人愤恨离去。 薛宁等顾文柏回来了,才知道这里面掺合上了顾卉的事情。那庶子是死在顾卉的床上的,可这种丢脸的事情,自然不会宣出于耳。 “那大妹妹她?” 顾文柏轻哼一声:“若是她安分,还如重新那般样样一嫡母为先,也不是过不下去的。”可他根本不信。 虽说里面有安王府的手笔。 可事实是,这样的大妹妹在那边,其实对于顾文柏也是一个隐患。但如今这个情况,除非顾家二房执意要迎接女儿大归。 否则还依然是个麻烦。 不过那庶子死了之后,一个寡妇的影响到底是小了一些。 随后几天发生的事情,却是说明了镇安侯府庶子之死,不过是一系列意外的开端。 ps: 昨晚的更,等一下要去赶车,这一周去宁波出差。、叹气。。。感谢05111039283亲打赏的平安符,感谢夜黎丽和谁是我家的太后的评价票。 第三百七十五章 你来 顾修年站在塌上,伸着胳膊,抬着头:“娘,我们今天去外祖母家吗?” “是啊。”薛宁轻笑捏了捏他的鼻尖:“你不是一直念叨着嘛。” 顾修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我要看小舅舅。” “小少爷和舅少爷的感情真好啊。”一旁的雪竹感叹道。 薛宁目光微闪。 孔妈妈从外头进来:“夫人,马车都准备好了。” 薛宁微微颔首,想了想说道:“今日雪梅和雪竹跟我去吧。” 孔妈妈扫了她们二人一眼。 雪梅和雪竹应是。 薛宁伸手抱过年哥儿,慢慢朝外走去。 孔妈妈微微叹了一口气。 丁香问:“妈妈,怎么了?” 孔妈妈摇摇头:“这心呢,不能大。” 丁香一开始没有听懂,可下一刻脸色突然一白。 “去做事吧。”孔妈妈轻轻说道。搬回顾府之后,她这把老骨头更是轻易不能出去了,她还要留在这里坐镇呢。 薛宁前脚出了顾府大门。 后脚顾夫人就带着顾二夫人回来。 “夫人呢?” “夫人和小少爷出去了。” 顾二夫人捂着嘴冷笑。 顾夫人只觉得眉心一刺,又飞快地往里走去。 顾大人听说顾二夫人来了,恼道:“胡闹,柳氏真是胡闹。” 身边小厮知道顾大人这回是真的恼了顾夫人,连原来的称呼都叫了出来了。 片刻后,只听到:“去请了二老爷过府。” 小厮飞快应是。一溜烟跑走了。 顾大人坐在书房里沉思。 “老爷呢?” 晴日讷讷不语。 顾夫人在自己那妯娌的目光中,只觉得面红耳赤。 “下去吧。” 晴日惶惶离开。 顾二夫人冷笑:“看来嫂子也是不行了。” 顾夫人冷哼:“你莫是不想管你的女儿了?顾家可不介意有大归的女儿,横竖每年那一点米钱还是出得齐的。.info[]” 顾二夫人脸色变了又变,生生忍了下来。 “大嫂……要如何管?”顾二夫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道:“大侄儿可是不听的你话的。” “老爷总是要吃饭的。”顾夫人微微阖上眼睛,似乎不愿意多说。 二房的事情她本不愿意帮忙,可二夫人找上门去,手中被握了把柄,却是不得不帮忙。可这不代表她会下费力气。 到时候能不能行。劝不劝得了,那是他们二房的意思。 只是两位夫人的心思很快就被人搅了。 顾二老爷匆匆赶了过来,同顾大人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没多久就叫人来把顾二夫人叫走。 望着顾二夫人不甘愿地背影,顾夫人脸上露出了得意。 看吧看吧。 只要请了人回来就行。 不费吹灰之力。 这不就是有人替她解决了嘛。若是她还想要挟自己,却必须经过顾二老爷和顾大人这两个人。 顾夫人目露得意。 只觉得媳妇之言,的确是对的。 至于他们夫妻二人的心思。顾夫人目光闪烁。 “你把年哥儿养得很好。”赵氏望着和安哥儿一起搂着丁老夫人说话的孩童,脸上露出了欣慰地神情。 “娘……”薛宁抱着赵氏的胳膊,依偎了过去。 “怎么了?”赵氏轻轻拍抚着。 薛宁摇摇头:“只是觉得烦了。” 赵氏忽而笑了:“小孩子脾气。” 薛宁却是不依,偷偷瞄了丁老夫人一眼,才附耳说道:“娘,你会不户也会烦。” 烦吗? 大概不会吧。 “就算是烦,看到你父亲。你祖母,还有你……以及安哥儿,就不会觉得有多烦了。”赵氏似乎在回忆:“人呢,有些烦恼并不算什么,最怕的是无事可烦。” 回去的马车上,薛宁怔怔发呆。(..info) 直到雪梅来叫她了,才反应过来,下了马车。 余光瞥见雪竹含羞的模样。 又是觉得一阵奇怪。 薛宁摇摇头,回了府里。 孔妈妈说起她离开后的事情。 “老夫人不是去的三弟家吗?”怎么和顾二夫人一起了。 “听说二夫人寻了过去的。” 薛宁哦了一声。 晚间,顾文柏回来说起:“镇安侯府今年可谓是流年不利。” 薛宁目光微闪。 “又出事了?” “嗯……怎么着那位也要出手才是。”至少让平王府焦头烂额一阵子。镇安侯府虽势力不如从前。可也是老牌的勋爵,人脉还是有的。如今它出了事情,平王府那一脉自然也要跟着心烦。 薛宁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他的手笔。 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心里却是明白,如今的局势,他们掺合进去,却是再也不能自身事外了。 “是因何事?” 顾文柏神色一凌,轻启唇畔:“通奸。” 薛宁眼睛圆睁。 “这……” 顾文柏嗤笑:“你瞧着镇安侯府的二老爷和大老爷的儿媳妇通奸,被当场抓到。可真是一出好戏。” 不但名声毁了。 镇安侯府长房和二房也是要因了这件事情决裂。 “他们?” “自然是本身就有。”顾文柏知道她的意思:“要不然也不会设计的这么容易。” 薛宁还是被吓了一跳。 平王府也随之成为了笑柄。 几日后。薛宁才知道当时顾文柏没有讲明的是。当日抓奸的人还是平王府带过去的人,而闹开了之后。 平王府和镇安侯府也有了一些间隙。 虽两家都极力修补。可破裂了就是破裂了。 薛宁当时倒抽一口气。 事情却依然没有完。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帝那边。 不用说是谁吹的枕头风,翌日早朝的时候。平王爷被立令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得外出,留在王府里反省。 三个月。 就是一天,这外头也要发生风雨变化。 三个月的事情,是真让平王爷着急了。 顾文柏和姚霖做了那旁观者。 “那个人,还帮了个忙。” 顾文柏举起的酒杯微微一顿。随即满不在乎地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个难道姚兄不懂。” 姚霖望着他看,似乎想要深究他平静目光下隐藏的心思。 顾文柏呵呵一笑。 并不是不在意,只是他既然已经是胜利者了,又何必去和一个失败者计较。那岂不是显得自己也很失败。 …… “娘,我怎么回去。”顾卉怒目圆睁:“我怎么能回去,大归回去呢?给那几个妹妹笑话?” “谁能笑话你。”顾二夫人立时不肯了:“你是顾府的嫡小姐。谁敢笑话你。听话,咱们就回去。如今这般都是自顾不暇了,正好趁机把你接走。等过个几年,事情淡下来了,娘再给你找个好夫家。” “定是不会比你那二妹妹差的。”忍不住又说了越剧。 顾卉却是用力拽着顾二夫人的手:“二妹妹?娘怎么会见到她的?” 顾二夫人讪讪地笑着。 薛瑶那一胎不稳,她找上门的那一天,除了顾夫人过去。顾惠也是去了,还带了不少吃食补品。 别看李家只是小小的商户,可顾惠的穿戴却比现在的顾卉好上许多了。 明明她的女儿才是嫡女,那个顾惠原不过一个不受宠的庶女。顾二夫人心里不平,记在心里,面对女儿的时候,一时忍不住说了出来。 “那我更不回去。”顾卉下颚微抬。 顾二夫人急了:“你怎么就这么傻呢,留下来做什么。现在连平王爷都被勒令闭门思过,不能进出了。” “娘……”顾卉满不在乎地说道:“娘,平王爷会没事的。” “你……”顾二夫人皱眉。 顾卉笑笑。 “娘。你回去吧。我是不会回去的,留在这里才能……”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顾二夫人心中疑惑。 可顾卉已经叫人送了她离去。 …… 随后的半个月,安王爷一系可谓是春风得意。 跟随平王爷的官员中在这半个月里面一连有十来个人下马。虽说还是个虾兵蟹将,却也有个别是重要人员。 比如……平王爷辛辛苦苦花费了许久才替换成自己人马的五城兵马司正指挥使。而五城兵马司其他官署各自被安上了一个副指挥使。 薛宁忧心。 顾文柏却毫不在乎。 这个时候空降了一个正指挥使就罢了,可惜愚蠢的还在五城分别又放了人。五城兵马司里的指挥正副使,可不都是几位皇子的人。 天子最为忌讳的是什么。 安王爷太过于着急了。 接下来几日,顾文柏早出晚归。 每每回来都是一身胭脂酒气。 薛宁没有问。 只是青英悄悄来回:“顾成一直看着老爷呢,夫人放心。” 薛宁嗯了一声。 她倒不是不放心。 顾文柏这一阵子忙。间接也是把年哥儿给忽略了。 薛宁想了想,就让孔妈妈带着雪莲、雪菊送他去枣子胡同玩,白天送过去,晚上送回来。这才这个小人儿露出笑容。 而纵使这样的日子。也没有多久。 沉静了一阵子的陶安。 随即又出了事情。 先是冯荷马车出行,摔断了腿。 随后吴侧妃开始襄理安王府的管家。 而平王爷突然被解了禁足。 众人都有志一同地憋着气,等着平王爷出手。 顾文柏这一日比往常回来地早了许多,却不见薛宁出来迎接。 院子里也没几个丫鬟。 顾文柏眉头紧皱,大步往里屋走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我往 雪菊端着铜盆从里面埋头小跑着出来,与顾文柏撞在一起,浇了他一身。”老爷……老爷,我……”雪菊脸都吓白了。 顾文柏眉头皱得紧紧地,刚想说话。 里头的孔妈妈冲了出来,急促地说道:“夫人,病了。” “什么?”顾文柏目光冰冷。 孔妈妈推了雪菊一把。 雪菊仿佛如梦初醒,急急朝着顾文柏一福,就端着铜盆往外走去。 孔妈妈挑起帘子。 顾文柏大步大步地往屋子里走。 薛宁安静地躺在床上,脸上带着一抹可疑的红,若不是胸膛随着呼吸起伏,顾文柏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般镇定。 “怎么回事?”顾文柏扫了一眼。 怪不得外头没什么人,都围在屋子里了。 “晌午吃过饭后,夫人就说累了想要休息。丁香半个时辰前进来就发现夫人病了,起了热。” 孔妈妈说着看了丁香一眼。 在顾文柏冷然的目光中,丁香勉强镇定地说道:“夫人比平日休息的时间多了一些,我这才进来看看的。” 顾文柏不作声。 “已经让人去请大夫过来了。不过……”孔妈妈皱着眉头。、 顾文柏心神一动,脚步一顿,看了过去。 “你们先下去吧。”孔妈妈吩咐了一声。 顾文柏想了想说道:“就去外屋呆着。” “白日的时候,老夫人来过。” 顾文柏目光森冷。 孔妈妈又道:“只是老夫人带来的丫鬟。几个雪一直在一旁盯着。只有夫人和老夫人在一起说了一会儿的话。” 顾夫人生病后,孔妈妈没有马上想到顾夫人那里去。院子里的人忙成一团,直到桂花出去和田七去请大夫。孔妈妈松了一口气,稍微冷静下来了。才想起薛宁这两年身子一直很好,出嫁前她没少调养。 今日又不是什么冷风。更没有什么受了惊,怎么就突然发了热呢。 顾文柏点点头。 等到了大夫被请了过来,得出只是风寒。 孔妈妈皱了眉头。 顾文柏道:“那怎么没有醒?” 大夫楞了一下,仔细观察了躺在床上的病患,才又重新看诊。 …… 晴日上了茶。 顾夫人捧着茶盏,有一口没一口心不在焉地啜着。 “对了,老太爷呢?” 晴日摇头不知。 顾夫人眉宇间起了焦虑。 “砰”地一声,房门好似被大力踹开的模样。 顾夫人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盏一个端不稳,里面的热茶倒在身上,弄得她这个人蹦站了起来。 “老夫人……”晴日忙伸了手去,却发现顾文柏已经站在了面前。 “你……你想做什么?”顾夫人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怎么的,语气有些不自然,磕磕碰碰地骂道:“你……要做什么,我是你继母。” 顾文柏嗤地一声笑了。 “滚……” 晴日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还不滚。” 晴日再也不敢留下来。冲冲跑了出去。方才威压过来的气势,让她差点站不住。滑落在地上。 想起夫人似乎病了,晴日整颗心怦怦直跳,出了去就找晴月,想去把顾大人找了回来。只是才到了院子中,就听到一声高亢的尖叫。 晴日一个哆嗦。 身下的椅椅子已经被一脚踹坏,顾夫人遂不及防整个人摔倒在地,手上安在椅角上,一阵抽痛。 似乎破了皮。 “你这逆子……”顾夫人指着顾文柏。 顾文柏冷声说道:“我若是你,还是快点把那手指收好。我的脾气不太好。一不小心说不定就挷坏了。” 顾夫人战战兢兢地颤抖着声音说道:“你这是不孝,我出去说的话……” “那就去说。(..info好看的小说)”顾文柏嘲讽道:“若是顾夫人不介意你以前的事情,被全部捅了出来,只管去说。” 顾夫人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分家的时候,我不曾说出来。难道夫人就以为,我日后就不说了。只不过……如今我还是顾家子弟,才忍了下来。” “可怪就怪在。你竟然对我的妻子动手。” “动……”顾夫人想要否认。 顾文柏阴狠地看着她:“下次做缺德事的时候,要仔细看看有没有露出马脚才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般好……说……话。” 顾夫人整个人颓然倒地。 顾文柏眼里冒着怒火,不甘心地冷哼一声,出了房门,直接回了院子。 顾夫人坐在地上不相信地摇头:“不可能的,怎么会被发现呢。没道理能骗我啊,那是宫中……” 顾夫人打了一个寒噤,猛地捂住嘴巴,似乎害怕身边有人听了去。 从顾夫人嘴里诈出事实之后,顾文柏全身冒着寒气,回了正院。大夫看过之后,只说不排除有人故意下了药,但有些东西他虽是大夫却也没有见过。 顾文柏从前做的事情,当然包括下药。 自然明白宫中有多少东西,是外面根本没有的。但明显顾夫人过于小心,或者只她们两个人的时候,薛宁没有防备,中招了。 没有证据在前,顾文柏拿顾夫人没办法,可不代表就此继续忍了下来。要不是有了年哥儿的存在,若是他直接揭发顾大人当年的行径,纵使有缘由,可也会被人带上不孝不梯的名头。 若只是他一个人,他根本不在乎。可有了年哥儿,顾文柏不得不多想。可顾夫人千不该万不该竟然动到妻儿身上,今日若是年哥儿没被送走。顾文柏想起他送走大夫的时候问了若是小儿和薛宁一样。会有什么状况。大夫虽未明说,可幼儿身子本来就不及大人,顾文柏根本冒不起险。 薛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顾文柏一直坐在身边。 她一醒过来,就反应过来。伸着手去扶。 “我怎么了?” 顾文柏抿了抿嘴角:“年哥儿,我让他留在枣子胡同住几天。” 薛宁抬眼。 顾文柏从一旁的矮几上端过碗:“下午,你睡着之后,发了热。” “你是说她……”薛宁到这个时候有什么还不明白了呢,却也没有想到顾夫人竟然敢这么做。 不对…… 她有什么不敢。 当年黄氏…… 薛宁慌张去看顾文柏。 “我想了一个晚上,母亲生病之前也是同你这般,只是后来病得越来越重了。” 也就是说这药是多年前就有的。 薛宁心里忍不住庆幸。 倘若是薛婉的话,只怕自己命没有那么好。 “不过……为何要下药。我生病了有什么好处吗?”这一点是薛宁不解地。 “若是你一直病着,我自然要好好陪着你。”顾文柏挑眉一笑。 薛宁忍不住脸红。 “说什么呢,但只是如此?” 顾文柏笑笑:“平王爷和安王爷之间的争斗越加明面化了,五城里面,平王爷占了两城,安王爷占了一城,还有一个五城总指挥使。剩下的一个中城是皇帝的人。还有一个南城……” “不是有三哥在吗?” “三哥总是有本事,可也比不过有背景的人。”郭散可谓是勋贵子弟中的平民。给他捏造的生活早就是偏的不能再偏的勋贵子弟。 薛宁想了想摇头:“我虽然现在没什么力气,可也不至于让你呆在家里不出去。” “那要分知道和不知道的情况。”顾文柏目光微冷:“倘若是只以为你是单纯的病了呢?到时候她过来,在我们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继续呢?” 薛宁皱着眉头,依然是怎么也想不通。 顾文柏拍了拍:“别想了,吃了药好好休息。若是你不想在府里带着,去枣子胡同怎么样?” 薛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顾文柏早知如此,知她定是担心去那边后,连累到祖母和岳母。 当夜。西院那边灯火通明。 正院的下人等了几日,直等到那边送来的药材补品。孔妈妈啐了一口,让人拿出去扔了。那边送来的东西,顾文柏早有言在先,决不能留着。 薛瑶很快就知道顾夫人的情况,找了个日子,让顾泽带着她去了安王府。 适逢安王爷正同薛婉在一起。 “七妹妹同妾关系最好。没想到七妹夫今日也来了。” 安王爷听了就道:“让人把顾泽也叫进来吧。” 却不知道,当着安王爷和顾泽的面,薛婉和薛瑶二人纷纷再一次落红,大夫赶来的时候,已经是于事无补。 薛家两位姑娘再一次在安王府出事。 在场的人只有他们四个人。 而很快,顾泽就被安王府的下人从身上搜到药包,收押了起来。 顾夫人听到消息后,两眼一翻整个人晕了过去。 面对安王府来请的侍卫,薛宁忧心地看着顾文柏。 顾文柏朝她点点头,跟了出去。 在她离开之后,薛宁匆匆出府,去见赵元朗。 赵元朗什么话也没说,只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薛宁虽交心不已,却也没办法只能去了枣子胡同。丁老夫人看到薛宁,才知道顾府出了事情。 “女婿不会有事吧?”赵氏担心薛宁。 薛宁摇摇头。 “应该会没事。”这一次的事情,薛宁心里觉得或许和顾文柏以及姚霖有关。毕竟他们一直忙进忙出的准备着。 加上顾泽也被落了套。 但或许……是平王府做的。 ps: 出差在外,都不知道自己码什么了。各种忙 第三百七十七章 栽赃 阴冷地牢房里,除了远处的一盏油灯所散发出来的光晕,几乎就是一片黑暗。顾泽不自在地往木板做成的床上缩了缩,整个人抱成团。 一只蟑螂从门洞之间钻了进来,吱吱往床板的方向爬去。 顾泽没有那一刻会想现在这般讨厌自己的好视力,这样看着恶心的东西往自己这边爬来,可他却…… 蹬~蹬~蹬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牢房里。 顾泽目光忽地一亮,从安王府到了这边已经是两天了。 灯光由远及近。 顾泽抬起头,眼睛猛地一刺,又阖上,等重新睁开的时候,顾文柏就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 “你来做什么?”顾泽原先想好的话,却突然被这句给代替。话音落后,自己也是一阵茫然。 “你以为我愿意来?”顾文柏冷笑:“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回去了。”说着就仿佛真的毫不在乎,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泽急了,心中叫嚣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也一骨碌地想从木板上下去,只是盘腿久了,双腿早就发麻。 这一动,整个人就砰地一声匍匐在地上。 吱吱~ 一只老鼠欢快地从他鼻尖跑过,那短而小的毛发擦过他的皮肤,引得一身鸡皮疙瘩。顾泽尖叫一声,整个人又坐了起来。 顾文柏脚步一顿,转回身子,笑了。 “看来,你在这里还是挺欢快的。” “你,站住。”顾泽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他是受够了,一点也不想在在这种地方呆下去。而能带走他的就是眼前这个他又恨又羡慕的兄长。 顾文柏站住了。 “你……”顾泽却是说不出话了。 顾文柏嗤笑。 走回去,隔着木栏。好整以暇地说道:“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 “不是娘叫你过来的吗?” 顾文柏笑容渐渐淡去:“你既是知道,又问这些?” 顾泽凝噎。 顾文柏又笑:“我虽是没办法不得不过来,可也没有谁规定我一定要帮着你出去。” “是不是你做的/” 顾文柏皱眉。 “你是疯了吗?见到人就乱咬。”顾文柏冷笑一声:“要不是你母亲用了下作手段,我兴许还这能抽出空整你一整。” “不过……”顾文柏下颚微抬。居高临下地说道:“你可真是蠢不可及,连安王爷的侧妃都敢动手。幸亏没有牵连到我们顾家,或者说……当初分家可真是分对了。” “不是我。“顾泽大叫。 顾文柏皱眉。有些奇怪地问道:“真不是你?那是谁?” 顾泽目光微闪。 顾文柏气恼:“你真是自作孽。” 说完转开袖子就要揍人。 顾泽忙去阻拦,抓住木栏:“真不是你,难道不是你为了害我,这才……再说了,大嫂不是和薛侧妃不和。” “你听谁说的……”顾文柏目光寒冷,射向顾泽的视线继续要把人戳一个洞出来。“何谓不好?我同你关系也不好,可有曾害过你?” “你大嫂同薛家的姐妹感情纵使有轻重之分。可当日安王府酒宴之事。可也是战战兢兢地护着薛侧妃。”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跑到这里来说。莫不是你母亲下药害了你大嫂生病还不够,你自身作孽要陷害于她?” 砰地一声。 顾文柏一拳捶打在木栏上。 “可别真以为我,什么事情都不敢做,就为了所谓的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我也是有气性的。” 顾泽浑身发抖。 顾文柏靠近他,隔着木栏,无声地说道:“是我做的又怎样?谁会承认。” 顾泽瞳孔陡然睁大。 顾文柏已经离去。只能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完了……”顾泽颓废地坐在地上。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了,在隔壁偏远一些的牢房里走出数人。当中一个可不是就是赵元朗。 一群人目不斜视地走过顾泽所在的牢房。 “安王爷,我……”顾泽还未说完。 安王爷恼怒地冷哼一声。 赵元朗嘴唇微翘,看向顾泽的目光冰冷冷地。心里却是在庆幸顾文柏并没有让他失望,轻易被顾泽诓骗了过去。 走在正前面的人,一袭黄色已经隐入拐角。 赵元朗心神一定,快步赶上。 …… “老爷,回来了。”被薛宁派在大门处等待的雪莲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不过被老夫人给半路劫走了。” 薛宁轻笑:“难道还能不回来?” “让孔妈妈去准备准备,等老爷回来了,去一趟枣子胡同。” 丁香脸上一亮,笑着说道:“是要去把小少爷接回来吗?” “是啊。”养了五、六天,并才算是好了。一来,年哥儿从来没有离开自己这般久过,清欢没办法不想念。二来,家里已经有一个安哥儿了,祖母上了年岁,母亲要照顾一老两小,加上管事这些,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丁香应了一声,去找孔妈妈。 薛宁这边准备好,顾文柏也是回来了。 “走吧。”顾文柏大步大步地走了过来,携手往外去。 手心传来的温暖,薛宁抿唇一笑:“见到三弟了?” 顾文柏嗯了一声,只觉得手下的触感不较以往。这才仔细打量了身边的薛宁,皱着眉头说道:“瘦了。” “谁病了,不会瘦?”薛宁不以为意,她这一次可是喝了好几天的粥,大多吃食都以清淡为主。 瘦了不奇怪,不瘦才要苦恼呢。 马车上,顾文柏闭目思神。 薛宁支着下巴定定地望着他。 似乎感受到她的视线,顾文柏睁开眼睛,随即把她揽到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差一点。” 薛宁嗯了一声,有些困惑。 顾文柏轻轻摇头。 在牢房的时候,要不是他觉察到不对,或许真被诓骗了过去。离开的时候,是他一人走的。顾成留在那里。 等他走后没多久,里面又出来了一伙人。 有安王爷,有赵元朗。有…… 到了枣子胡同的时候,李管事迎了出来。 “姑奶奶回来了啊。” 薛宁笑着喊了一声:“李管事。” 李管事笑眯眯地说道:“方才表少爷和表少奶奶也来了,正在闲听居呢。” 表哥? 薛宁朝顾文柏看了一眼。 顾文柏朝她点点头。 薛宁就道:“表哥也来了啊,正好,我想着和表嫂说说话呢。” 进了二门内,快速地往闲听居走去。 还未到,里头就有一个小炮弹冲了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半大的人儿。嘴里喊道:“年哥儿。你慢点,可别摔着了。你不乖,舅舅不疼你了。” 薛宁定眼一看,这前面的那个小人可不就是自己的儿子嘛。 什么时候,走路已经这般利索了。 难怪常言道孩子一天一个变化,几天不见,自己到底是错过多少。薛宁心里头微酸。年哥儿已经近在眼前了。 “爹爹,娘……” 顾文柏弯下腰,一把抱了过来。 薛和安跑到之后,腼腆地一笑,随即工工整整地作揖行礼:“姐姐,姐夫。” 薛宁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安哥儿,这般大了。” 薛和安眉眼弯弯地,手上用了一分力气,把薛宁握住。 “听到下人说你来了,这两个人就往外面跑,怎么说也拦不住。”丁老夫人在孔氏地搀扶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后面跟着的是赵元朗和赵氏。 看见赵元朗身上的朝服,顾文柏目光微微闪烁着。 “祖母,娘,表哥,表嫂。”薛宁一一招呼。 丁老夫人拉着薛宁的手,仔细打量:“瘦了,瘦了。” 孔氏也道:“表妹,是瘦了一点。” 赵氏没说话,面上表情也是在说一样的话。 薛宁一笑。 丁老夫人对赵元朗和顾文柏道:“外面娘几个说话,你们去外头说去。把两个小的都带走。” 顾文柏摸了摸鼻子:“祖母,这是嫌弃孙女婿了。” 赵元朗跟着说笑:“不只你呢,连我这个侄孙也是嫌弃了。” 丁老夫人瞪了他们一眼:“去去,快走吧。别碍着我们了。” 顾文柏无奈:“那好吧,我们走了。” 薛和安看了薛宁等人一眼,小跑跟了上去。 “怎么就病了呢?”丁老夫人等人不见就问道。 薛宁这才知道顾文柏不曾说了内情。 不过……她自己也没打算说。 “以为自己身子好呢,不小心吹了风。”薛宁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道。 孔氏柔声说道:“正好回来,方才姑母让厨房做了鸡汤,我正愁着呢。表妹也好和我分食一罐。” 薛宁笑吟吟地应了。 顾文柏等人直接去了薛和安的书房,留下两个人在一旁。大一点地在教小一点的背书。而顾文柏和赵元朗一人捧着一杯茶站在窗口。 “下午,你也过去了。” 赵元朗并不意外:“安王爷突然进宫求了皇上,我正好也在。” 顾文柏闻言冷笑:“前两日说起的时候,我不愿意。今天下午才应下来的。看来他是要栽赃不成,自食恶果了。” “皇上回去的时候,很气愤。不过……你那三弟,只怕是不太好了。”新仇旧恨,流产之事以及让安王爷在今上面前没有面子。 就算不管顾泽的事,不做点什么,也难以平复安王爷的气愤。 “不尽然……”顾文柏却是摇头。“你忘了一个人。” 赵元朗挑眉。 ps: 感谢05111039283的平安符和的评价票。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不成 顾修年在枣子胡同住了几日,早就想父母了。顾文柏才有动身的念头,那头正在同安哥儿玩闹的小人儿,已经蹬蹬跑了过来,小手抓着他的衣角。 虽没有说话,意思却表现地很是明显。 顾文柏莞尔一笑,抱起似乎怕被丢下的年哥儿,朝着赵元朗微微点头。 赵元朗道:“你先家去,我难得来一趟,陪着老太太吃顿饭。” 顾文柏心知他不过是不想两人前后脚走得太过于明显,也就不再多言。只经过安哥儿身边的时候,笑着说道:“等你过了生,我让人给你送了小马驹过来。” 薛和安闻言,是喜笑颜开。 赵元朗听了也道:“我那府上,有能教授骑马的人。” “那就多谢。”他不是没有人,但也不需要面面做全了。 薛和安害羞地朝着赵元朗道谢。 赵元朗就找了话,教问起他的功课。顾文柏乘机带着年哥儿去了闲听居。 丁老夫人见了他们父子过来,就对薛宁道:“这样,你也先家去吧。还是那话,到底都是顾家人,万事留一线,切莫做绝了。” 余光瞥见顾文柏不以为然的表情,心知他那时身世使然,就正色说道:“好歹也给哥儿祈福才是。” 事及顾修年,且不用薛宁去说,顾文柏脸色变了一变,虽没有直接应下。但在座的人,均知他已经有所松懈。 丁老夫人听了高兴,又笑:“作孽之人,自有天收。有些事情,你只管看着就是。说不得等一等,你就可以得偿心愿。” 顾文柏先是扶着薛宁上了马车,才把傻兮兮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年哥儿给抱到她的怀里,嘴里无奈笑道:“快把你娘抱紧了,年哥儿就跟着一起走了。” 薛宁还未说话。就发现脖子被一双小手紧紧缠住,顿时心里又酸又甜,轻轻拍了拍年哥儿的肩膀,也不敢让他松了力气,倒是白了顾文柏好几眼。 “听说你要送安哥儿小马驹?” 顾文柏笑着点头:“放心吧,我看过了,是最温和不过的。(..info好看的小说)其他勋贵之家也多是买了这种马驹回去给家里子弟学习的。” “那便好。” 薛宁笑了笑。 薛和安可谓是三房唯一的男丁血脉了,若是有个什么事情……薛宁始终是不敢去想。顾而赵先生也曾经建议过让安哥儿去家附学,也好交了朋友。可无论是丁老夫人还是赵氏都不能放心。 只能等他再大上一些,再作考虑。 若是因着起码出了事情,那可如何是好。 顾文柏也是知道这件事情,考虑得也算是周全了。 顾文柏一家子回到顾府。 心急等了许久的顾夫人,顿时更加着急了。 “真的只是他们一家子回来?” 晴日不敢隐瞒:“小少爷也被接了回来了。”言下之意,是去了枣子胡同了。 而顾文柏明明是在顾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行动中,无奈之下前往牢房去见顾泽,顺便若是有可能的话把他带了出来。 而现在的结果,自然是没有带出来。 其实……顾夫人也不相信顾文柏会那般好心把顾泽带出来。但他如今的安然无恙。就说明他们的计策并不成功。 想到此,顾夫人是再也坐不下去了。 火急火燎地让人备了马车去找薛瑶。 薛瑶这一回是真正的在坐小月子,听到下人说顾夫人来了,只觉得眼前一黑,心知必然是失败了。 只没等她理好头绪。顾夫人已经推门而入。 “你想得什么主意,他都安然无事的回来了,可泽儿还是没个影子。” 薛瑶顿时觉得头疼。 顾夫人道:“你快去找薛侧妃问问,总不能让他在牢房里受罪吧。”这是她所不能忍受地,小时候除了刚出生的那几年,接下来基本上都是蜜罐子里长大的。 如今一时之下,顾夫人根本不能接受。 薛瑶苦着脸说道:“眼下还是要先打听了在牢房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若是冒昧过去,说错话。到时候爷可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顾夫人听了脸上表情依然不虞。 只觉得薛瑶对于救顾泽的事情,并不尽心尽力。 薛瑶只觉得自己有苦难说。 一出事之后,她就被送回府里,而顾泽当场就被安王爷关了起来。当时只有四个人在,两个女眷都“流产”,安王爷和顾泽二人之间显而易见的只有推了顾泽出来。也不是不能拉了个下人做替罪羊。 可经历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冯荷尚未接过管家权,负责这阵子中馈的人乃是吴侧妃。有这一遭在,安王爷就不会随意选人。 这是其一。 二则是因了当时的落红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地,加上后头平、安两位王爷借此互相博弈,只随便拉了一个人出来。 安王爷肯,平王爷未必肯。 未免再生事端。 显而易见的,顾泽就是被推了出来。 至于栽赃嫁祸给顾文柏是薛瑶和薛婉私下里进行的交易。至于安王爷又请了皇上出面,不过是想撇开自身的关系,又把事情闹大,也会前阵子安插人手找个借口。 再一点是,顾文柏负责的南城兵马司,两位皇子均不沾边,安王爷放入的副指挥使,根本只是个空架子,还不如郭散能说得上话。 综合总总,才有了今日牢房之事。 但没想到……最终还是失败了。 顾夫人皱着眉头。 薛瑶劝道:“夫人不如去问问大哥,今日在牢房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夫人面有犹豫。 薛瑶立时红了眼角,捏着帕子垂泪:“若不是我身子不好,哪里会让母亲这般劳累。可……总不能一直让爷在牢房里呆着吧。那里岂是爷能习惯的地方,我只恨着怎么就突然没了呢。要不然……” “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顾夫人原本被她说动了,听到后面横眉怒目地说道:“当初是你说了这是薛侧妃的意思,才暗中布局了二人都怀胎的事情。可现在呢……我好好一个金孙没了,儿子也都被弄进牢里了。这是个什么事情/?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该听你这个作孽的。” “不……或许当初就不该娶了你回来。。”顾夫人气急,渐渐有些口无遮拦了起来。 薛瑶捂着胸膛,一下子喘不过气,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砰地一声…… 顾夫人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见薛瑶人事不知,甩了袖子:“真真是晦气。”又急急忙忙地出了府。回顾府去找顾文柏。 采儿在外头见顾夫人慌张离开,心中一声咯噔。人急急地往屋子里跑去,看到薛瑶人事不省的模样,吓了好大的一跳。 “夫人……”采儿用力掐着人中。 薛瑶才悠悠转醒过来。 “走了?” 采儿不敢隐瞒。 薛瑶气急而笑:“真真是……” 采儿低头不敢言。 薛瑶心里发苦,若是有个选择,她又何尝愿意嫁给顾泽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家伙。只是事到如今,总不能真的去做了寡妇吧。 四房那边……丁老夫人和赵氏两个人的寡妇生涯,不是一个活着的教训吗。只能在屋里呆着,不闻丝竹之音,穿衣要素淡。 这些是薛瑶万不能忍受地。 “你去拿了衣服与我穿上。”薛瑶挣扎着站了起来。 采儿犹豫。 “还不快点。”既然顾文柏回来了,只怕真是计策失败。那安王爷定是恼了的。她是不得不过去了。 采儿犹犹豫豫地说道:“夫人,您身子不好。要不……请了薛侧妃过来。” “我身子不好,难道她身子就好?”身为贴身丫鬟,采儿也是后来知道了里面的弯弯绕绕,自然明白薛婉并没有流产。 可薛瑶不同。她是正经的在坐小月子,且如今也才几天,加上顾泽出了事,一直也不甚安心。 虽是躺着,可总是有出血的情况。大夫一再要求静养,不得劳累。 “还不快去。”薛瑶喊完之后,就发现下身一阵不舒服。 采儿去拿了衣衫过来,换了衣服果真又见了血。 薛瑶只让她去拿了来葵水之时换洗的用具,穿戴好后,又坐了马车匆匆往安王府过去。 采儿下了马车去找门房的人打听,得知安王爷果真回来了且脸色并不好看,只先回了马车那童薛瑶说。 薛瑶静了一会儿,隔着车帘说道:“去说一声吧。” 这个时候,薛婉总是要见自己的。 不为别的,至少未来她这一副身子,纵使她心里很是不快。 采儿去而复返。 主仆二人静等片刻。 就有香玉匆匆出来。 “七姑奶奶。” 薛瑶撩开帘子:“我要见见你家侧妃。” 香玉瞥见她脸色憔悴,几乎不见一丝血色,心中不忍,又知道里面的缘由,遂走近马车小声说道:“方才王爷回来,似乎吵了一通。侧妃现在正不快呢。” 薛婉早已有准备,只是点头。 香玉就让人抬了轿子过来。 薛瑶在两个人的搀扶下,勉强入了轿子,方一坐下,又觉得一股热流涌了出来。随之就是眼前一黑,好不容易舒坦一些,又想着等一下要见了薛婉,还需想着措辞,又觉得一面黑暗。 ps: 依然宁波出差中,后天回去。累啊。。。19号也就是星期天开始为期的三更。尽量完结,然后继续求新书的收藏。 第三百七十九章 求告 屋里的气味并不怎么好闻,真真假假,薛婉也是做足了准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药味,血腥味,窗户一直关闭着,混杂而成的味道有些让人晕了神。 更别说为了压过满屋子的药味,屋子里还点上了一只熏香,特地用了浓香。薛瑶原本人就晕乎乎并不怎么舒服,待进了屋子,就整个人直打晃。 扑鼻而来的异味,让她忍不住侧过身子扶着门呕吐了起来。 薛婉五分不悦,也因着她的模样,升到了八分。 “这是怎么了?若是病得不行了,又何必过来呢。我们两个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府里呆着休息,不是比什么都好吗?”薛婉开了口,话里话外就带了一点刺。 薛瑶听了不好受。 却也是没办法。 谁叫她如今是有求上门呢。 加之今日的事情,又画蛇添足,惹人心烦。 “养了几日,一直没听到六姐姐的情况,心里着实不放心,就来看一看。看到姐姐好,我也能安心。”薛瑶挥开想要来搀扶她的采儿,撑着走了几步上前。 这回来姐妹情深了? 薛婉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和不甘。 早他一步过来的安王爷,可是踢了门进来,就是一同劈头盖脸地骂。要不是她躺在床上,根本起不来,几乎就要让她相信安王爷恨不得打她一顿以发泄火气。 而结果也是八九不离十。 碧玉在外头闻到动静,赶进来想要劝说的时候,被盛怒之下的安王爷一脚踢飞。如今整个人还在隔壁间躺着呢。 加之是因了安王爷的缘故。 谁也不敢给碧玉请了大夫回来看,只能将就地拿着药膏去擦。 薛婉只要一想着,那一脚是替她挨了,生受着的。就对半个罪魁祸首的薛瑶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就算知道她如今身子的情况与她有关。.info[] 可那又如何…… 薛婉冷冷地说道:“那你如今是看到了,也知道我好不好了?” 薛瑶嘴唇微翕。 这种问题她要如何回答。 说好? 这种明显是睁眼瞎话。 说不好? 那她接下来的话,又如何要说得出口。 只能含糊应过去。避开这个话题,不去讲。但薛瑶如此想着的时候,薛婉却是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来了个薛瑶,自然不愿意让自己继续憋火。 薛瑶愿意忍让换了话题。可薛婉偏不如她的意。 “我很不好。就算你现在也不好,可我依然很不好。你莫不是因为如此,就以为我要对你有所愧疚?这若是之前就只罢了,可今日的事情,你既然是过来了。我想聪明伶俐,极富眼色的七妹妹定是已经知晓了。你说呢?” 她能说什么? 薛瑶一个苦笑。脸色已经有些青紫。 “我为何而来,六姐姐想必也是猜到了吧。” 薛婉轻哼。 薛瑶实在扛不住了,整个人有些摇摇摆摆了。 薛婉看着心烦。没好气地说道:“坐吧,别是故意来找我的晦气。明知道你在坐小月子呢,又何必这样过来,再在安王府出了事情。你想让外头怎样说安王府。怎样说我。是觉得我日子过得太好了?” 薛婉不去应话,找了位置坐下。 方才觉得头晕的情况好了一些。 “安王爷,怎么说?” “六姐姐,我们从前的情分难道是假得不成。说句心里话,那一个人还比不上六姐姐呢,可我如今嫁给了他。纵使在不满意,情况也是定下来了。我若能如何?姐姐嫁给安王爷。也是能体谅我的情况吧。” 薛婉神情微松。 其实二人相比,她的确好上薛瑶许多。 单单一个要叫薛宁为嫂子,同她做了姐妹不够,竟是还要成了妯娌,就是不能让薛婉忍受地一点。 “我原本是在养病的,婆母突然上门,指着我破口大骂,说我故意害了她的儿子。妹妹觉得冤死了,哪里是我的主意,若不是他的儿子被关进去,哪里会想了法子出来。只是没想到……那位好大哥,竟是这么的滴水不漏。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暗地里给了他通风报信,才……” 薛瑶三言两语又把话引到了顾文柏那里。 即是顾文柏那里。 薛婉难免不会想到薛宁那里,一时又觉得她可恨,对她用上的计都被无声无息地给化解了。到头来,竟是白做工。 反而自己这边牺牲大了。 薛婉眉头紧蹙,满脸的不痛快。 薛瑶也不说话。 当然她方才说话的力气,也是差不多没了。许是流血过后,整个人冰凉凉地,心头也是一阵凉意。 眼前的人影也似乎能看成两、三个。 薛瑶知道自己大概是不太好了,只那手去摸,触到茶壶,发现是温热的,也就倒了茶杯,火急火燎地饮下一大杯。 温热到了心间直至腹内,眼前方才又清晰一些。 “今日皇帝也是去了,安王爷不太高兴。”薛婉点到即止。 薛瑶心中恼悔。 暗怪安王爷找了皇帝过来,事情达到上听,若是成了不说,可却是个诬赖。还是这样的自家兄弟。 想起那一次分家的时候,皇帝上门为顾文柏那一房撑腰。 薛瑶只觉得,说不定那皇帝就是站在顾文柏那边的。 这样明晃晃地要去诬陷皇帝的人,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薛瑶紧握着手,指甲深入皮肉内竟是不觉。 “那我该怎么办……”薛瑶微垂下头:“难道……真是要做了寡妇不成,就像四房她们一样。“ 薛婉心下一动。 薛瑶依然低着头。 “罢了,谁叫你是我妹妹呢。若是换个其他人过来,我根本不去理会。既然你来了,我总是要豁了脸皮为你求上一求。只是……王爷那边正生气,我也不能直接过去。不然若是把我也恼上了,才真正的进入困境。” 薛瑶抬头,仔细听着。 “你不是常说你那公爹疼着的是你婆母所出的儿子嘛。你回去,婉转一些,只把事情往他们那里退去。到时候哭上一哭,直接让你婆母去求你那公爹吧。” 薛瑶心中气恼。 明知道薛婉这样讲,不过是不愿意明着拒绝,但话里的意思也是让她自己想了法子。顾家事情,顾家人自行解决的意味很是明显。 薛瑶却也是无奈。 离开前,还依然软语相求。 薛婉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却不知道,她这一次的不管,导致了后头发生的事情,让她暗恨后悔不已,却也已经是无可弥补了。 顾夫人满心期待。 等来地却是薛婉的推脱之意,虽薛瑶已经努力措词了。可事关到自己唯一的儿子,顾夫人的脑袋也是灵光地很。 又岂会听不出来。 正欲一通骂的时候,薛瑶已经适机晕了过去。 随后忠心不二的采儿哭诉道:“小产之后,三太太的身子就不好。今日老夫人来了府里之后,太太就一直忧心三老爷的事情。可明明下身恶露不止,我们怎么劝。太太硬是求到了安王府那里。” “原本因着爷的事情,安王爷已经不痛快了,加上今日的事情。就算薛侧妃是我们太太的亲姐妹,也脸上无关。只是到底也是心疼太太,也不愿意我们太太落得和我们原先顾家那四房夫人一样的情况,这才一起想了这个法子。” “大老爷纵使不喜,也是老夫人的子辈,更是老太爷的儿子。这事情是不能更改的,父亲求着儿子一件事情,大老爷总不能不应吧?” “再者……老太爷不是最喜咱们三老爷的嘛。定然也是不允许日后这府里只大老爷一人说话吧,现在还好,若是老了……” “闭嘴。”顾夫人听得恼羞成怒。 采儿吓得整个人跪了下来。 “真是没办法?”顾夫人想了想又问。 采儿白着脸,却也点点头。 顾夫人皱着眉头,转身要往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说道:“把你三太太扶到床上去吧,一直躺在地上,这身子哪里会好。” 说着就走远了。 采儿长松一口气,转头见躺在地上的薛瑶已经睁了眼,忙道:“太太,我扶你起来吧。” 薛瑶嗯了一声。、 地上躺着自是不舒服,她身子又畏寒,更别说难说了。可顾夫人一直不提,她也只能继续装晕着。 临走是提了,可那有什么意义。 “采儿……”薛瑶躺会床上,喝了药,感觉下身干爽舒适了,才脸色好了一些:“等一下,你回一趟我娘家那边。” “太太,这……”采儿有些担心。 薛瑶气道:“难道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女儿都快要病死了。难道作为我的娘家,还不管死活?” 采儿不敢再说,忙找了丫鬟守着薛瑶,自己匆匆出门去。 …… “老夫人回来了,急匆匆地就让人去找了老太爷回来。夫人,你说会不会……”丁香匆匆进来回话。 “必然是的,没有会不会。” 薛宁也是有些烦躁。 这样的事情,顾文柏自然是不愿意管的,薛宁也是如此。可顾大人那边呢?就怕狗急了跳墙。 到时候别连累到自己这边才是。 薛宁想得为难。 却听见顾大人回府去见顾夫人了。 第三百八十章 无门 采儿应了薛瑶的话,上门。 只是她还未走近,就被一声呼叫,随后整个人也被拉走。 “采儿,是你?” 采儿隐隐约约记得眼前这个妇人是二太太肖氏带来的陪房中的一个人,也就点了点头:“姑娘让我回来……找太太。” “是吧。看来……太太说对了呢。你等等,不要走前面,往这边走。”也不解释,就拉着人左弯右拐,似到了一扇小门那里,敲了门进去。 采儿只看到里面的另一个守门的婆子也有些严守。 可……眼前的情况并不对劲。 采儿也不敢多言,只是低着头。 等见到肖氏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肖氏遣散了屋子里的下人,看到采儿就问:“我琢磨着也就是这些日子,你会来。我且问你,你们姑娘如何?可还好?” “姑娘……”采儿咬着下唇。 “也是了,我岂不是多此一问嘛。”肖氏颓着脸:“出了这么一个事情,又岂能有好的。若是早知道,当年这婚事,我就……” 后面的话,肖氏没有再说。 采儿也听过几次薛瑶埋怨地话,心知母女对这门婚事都是有些后悔。可……当时的情况来说,这门婚事却是能寻到的最好的。 不只二房的人,就是已经进入安王府作为妾室而不是侧妃的薛婉听了之后,也是觉得好,为此还夸了薛瑶好一阵子。 “太太,姑娘不好。”采儿说了薛瑶一个人在床上无人照料,顾泽出了事情还在牢里,她却不得不去到处求人帮忙。 肖氏眉头紧皱,却并不说话。 “太太,你救救姑娘吧。”采儿砰地一声跪了下来。“你若是不救,姑娘要怎么办。姑娘如今也就只有太太了。” 肖氏嘴唇翕动,站起来想要去扶她。 忽听得外头一声高喊:“大奶奶……” 肖氏身子一滞。(..info) 门已经被推了开来。 …… 听到里面的声音。薛宁掖了掖鬓角,拢好袖子,微抬着下巴,带着丁香和雪梅往院子里面走去。 顾大人和顾夫人一左一右坐在主位上。 薛宁款款行礼。 只等着顾大人说话,就顺势起来。 顾大人眉心一跳,却有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昨日,文柏回来的时候,可是有说起什么?”顾大人出去一天,也只是打探到皇上怒气冲冲地离去,至于牢房里的事情。他根本插不进去手。方才才回府。又听了顾夫人的话。别的先不说,只一句话猜中了他的心思。若是顾泽保不住,他的下半辈子指望谁去养? “外头的事情,儿媳哪里能知道呢。”薛宁笑笑说道:“所谓男主外女主内。儿媳妇出嫁前,祖母就曾拉着儿媳的手,细细嘱咐过这做人媳妇的规矩。旁的还可放放,只一点要记得,这外头上的事情特别是有关朝堂的,我一个女流哪里能去管。只把家里顾好,让爷回家的时候有个舒心的地方就成了。” “话是这样说,可那也是你三弟。”顾大人板着脸。 “三弟?他不是……”薛宁要说的话在触到顾夫人的目光时,后退一步。嘎然而止,也不在多说。 “三弟之事,儿媳却是不知。父亲何不等爷回来,问上一问?”薛宁笑笑:“倒是……昨夜爷让儿媳今日准备一些药材送到三弟妹那里呢。” 顾夫人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她早已经是忘记了这么一件事情,谁还记得薛瑶如何了。满心里就想着顾泽的事情了。 “可惜……”薛宁苦恼地皱着眉头:“门房说三弟妹坐了马车匆匆出去了,可是怎么好。她不是还在坐月子吗,到底是年轻,可若是不注意,对日后总是不好的。(..info)” 顾大人咳了一声。 顾夫人小声说道:“那孩子怕是心里担心,去找人了。”说着别有意味地看了薛宁一眼。 薛宁坦然地望着她。 坐牢的人又不是顾文柏,况且他们做的事情,难道以为自己不知道吗?要不是够警醒,这回在牢里呆着的人可就是换了。 而着急的人……也只会是自己吧。 薛宁心中不屑。 薛宁无聊地端着茶,杯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击打着杯身。 顾大人听得额间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 已经就在发怒的边缘了。 顾夫人看得幸灾乐祸。 外头传来一阵骚乱,没一会儿,就听到顾文柏的声音。 薛宁嘴角微翘,飞快的放下茶盏,整了整裙子站了起来,就见到顾文柏走了进来。 顾文柏大步迈入,只扫了一眼,就把目光放到薛宁身上,见她安然无恙,正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薛宁已经过来。 “你回来了。” 顾文柏嗯了一声。 薛宁笑着说:“回来得正好呢,方才父亲还在问我外头的事情。虽事关三弟,只是……外头的事情,你一向是不允许旁人乱说的。我也是不知,正好你同父亲好好说一说,也免得老夫人担心。” 顾文柏听得脸上隐隐有了怒意。 三言两语,却不是交代了他不在的时候,薛宁被叫过来,进行逼问嘛。还问的是顾泽的事情。 “快来……”薛宁伸手去拉他,朝他眨了一眼。 顾文柏点头。 “你去外头。”顾文柏反手把她握住,拍了拍手背淡淡地说道:“正好有些事情,也是该说说了。” 薛宁猛地抬头,眼里露出担心。 顾文柏却是已经松开她的手。 薛宁咬唇。 看了一眼已经越走离主位越近的顾文柏,一个咬牙依然转身出去。踏过门槛的时候,顺带关上了房门。 “夫人……”丁香和雪梅围了上来。 薛宁下颌收紧,望了一圈院子里站着的人,淡淡地说道:“都去院子外面呆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来。” “若是有不要命的,进来的那只脚,就给我废了那只腿。” 丁香和雪梅对视一眼,齐声应是。 院子里的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胆小的人已经跑出去了,有一就有二,很快就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人,还站在那里。薛宁看了一眼,就对晴日和晴月道:“你们是四肢都不要了?” 一句话,让晴日和晴月的心猛地一跳。 薛宁冷笑:“你以为里面的人会说话?若是说话,早在我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出来了。而现在呢?” 薛宁眯着眼睛,突然爆喝道:“还不滚。” 丁香和雪梅也是身子一震,去看其他人的时候,均是已经脸色一白连滚带爬的出去了。两个人忙也跟了出去。 心中却是明白平日的夫人性子好,不代表是不会发怒。 瞧,刚才那一下子,就是她们两个人也吓得现在双腿有些大颤了。、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两个人关上大门,一左一右地守在门边,目光冷然地扫着外头站着的人。 …… 采儿被人大力推了出来,整个人扑到在地上,双手被地上的尖石划破。 采儿却是顾不上疼,心里乱糟糟地,不知道回去之后该如何回话。她尚且还未和太太说几句话,就被看到的大奶奶让人扔了出来。 看来……是真的不管了。 采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里的,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站在房门口了。脚步却是怎么也挪不了。 愣愣地站了好久。 直到听到里面碎瓷摔出来的声音,才一个惊醒,往里面跑去。 地上洒了药汤出来,瓷碗也是碎了。 “那丫鬟呢?”采儿急问道,说着就要出去找。 “哭丧着脸,看着烦心,我让她出去了。”薛瑶靠在床头,只要一想到那伺候的小丫鬟一副死人脸的模样,就觉得晦气。 “那我给太太重新熬药。”采儿收拾了之后,就打算去小厨房。 “等等……”薛瑶叫住她。 采儿脚步一滞。 “你还没告诉我,见到了母亲了没?” 采儿转过身,低着头道:“没……老太太不在呢,说是去……对……是去祈福了。” “是不是她们不愿意帮忙?”薛瑶心中发冷,寒着声音说道:“真真是墙倒众人推,我这不是还没出了事,就连句话都不愿意说了?” “不是的……”采儿忙解释道:“我见了老太太的。老太太听说了事情之后,恨不得就要过来看看。可是……” “可是我那好嫂子不肯?” 采儿低着头。 还不只如此呢。 只记得当时她冷笑着说道:“这回是想起娘家了,可惜……娘家没本事,可是帮不了小姑子的忙。我也不求多的,你回去之后告诉小姑子。咱们府里不求着小姑子什么,小姑子也别来害咱们就是了。” 可这样的话,让采儿如何说得出口。 说是娘家的人都不要薛瑶了,更别说还去帮忙什么? 就是肖氏在看到大奶奶出现之后,也不敢说话,更别说出口求情什么。采儿看在眼里,又看府里下人的态度。知道估计不只是大奶奶自作主张,而是府里的老爷和少爷都是这个意思。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薛瑶这回真真是怒极攻心,两眼一翻,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丑事 薛宁特意拔高了声音。 屋子里头的三个人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顾文柏嘴角微翘,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回过头看见一副见了鬼模样的顾大人和顾夫人,反而一改之前回到府里听说薛宁被叫过来的恼火。 顾文柏大长腿,几步就到了薛宁原先坐着的椅子上。 “茶不错。” 顾文柏端起未动过地茶盏。 顾夫人冷笑:“是嘛,你那媳妇可不是这样想的。”、 “那说不定是不和她胃口?”顾文柏挑唇一笑:“也不是人人都像我这样不挑嘴的,打小的时候,我就很好养。给口饭吃,也是吃,不给饭吃,得自己找着吃。不过……也幸好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顾夫人心中一慌,忙去看顾大人。 顾大人抿嘴。 “你这是要和我忆从前了?” “那要问顾夫人了。”顾文柏去看她,发现顾夫人心不在焉地低着头,脸色青白交加,似乎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顾夫人知道他这是在逼自己。 若是要提顾泽的事情,他是打算和自己回忆过往了,回忆她不痛快的那些记忆。 “你想要说什么?” 顾大人阻拦不及,爱子心切的顾夫人已经脱口而出,前面的话出口之后,后面的也顺畅了许多。 “要说就说吧,我只问你顾泽的事情你帮不帮?” 顾文柏去看顾大人。 顾大人皱着眉头。 “你说话啊,难道真不管泽儿了。”顾夫人急得推了他一把。 桌子上的茶盏砰地摔到地上。 薛宁隔着房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是心猛地提了起来,似乎一呼一吸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或许不久,但顾文柏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给你一个选择,你和你儿子自己选一个。” 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更大的响动。 薛宁心里着急,举了手就想推门而入。(..info无弹窗广告) “是不是觉得很耳熟?”顾文柏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当年我的母亲也曾经听到这么一句话,然后……做了选择。” “你……你怎么会知道。”顾夫人失声喊道。转而去看顾大人:“你不是说谁也不知道的吗?” 顾大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是不是乐伯?”顾夫人只能想到他,但很快自己也就否定了这个结论:“也不对,当时他并不在府里。” “若要人不知,可是要严谨一些才好。”顾文柏自嘲地笑道:“谁能想到做丈夫的会这样和自己的妻子说话。让她在自己的性命和儿子中做一个选择。” 薛宁心一颤。 她竟是不知道这件事情,顾文柏……顾文柏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查到这些的。成婚这两年来,自诩是最了解他的人,他的喜怒哀乐的变化,薛宁只觉得自己虽不能了解个十层,可也能猜中八九分。 这么大的事情,她竟是不知道? 薛宁歪着头咬着唇。 黄二老爷离开前的匣子。她是看过的。里面不曾写了这一点。虽说当时看了信。知道那婆母的死和父亲以及顾夫人有关系。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 薛宁只要一想起若是换了自己和年哥儿中做一个抉择,心里就止不住地抽疼。 为黄氏。 为顾文柏。 也为自己和年哥儿。 “你……你胡说什么?”顾大人呵斥道:“哪里听来的话,你竟是相信了?难道我们父子之间的事情,还要让外人来质疑?” 若是他的眼神不漂移。或许顾文柏还要为他的表现拍手叫好。 “外人?或许吧。”顾文柏嘲笑地看了顾夫人一眼:“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她的存在之后,其他人都是外人了?” “忘了我的母亲你的原配,也忘记了曾经红袖添香的丫鬟,更是忘记了你是顾家人。可笑不是吗?” “顾家脸面去哪里了?小时候你口口声声说的名声又去哪里了?” “顾泽几岁?我的母亲走的时候几岁。(..info好看的小说)一个外室之子,一个外室,堂而皇之地入了族谱,成了嫡子,做了个被人笑话的顾夫人?” “父亲。难道出去的时候不觉得面红而燥,丢人地很?” 顾文柏依然还记得,母亲刚走没多久,眼前这位可笑的顾夫人就带着顾泽住进了顾家大宅,随后就似乎名正言顺了一样。被人称道顾夫人。 黄家不是没来闹过。 可是顾大人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劝,甚至把人打了出去。 为此,黄家的人有一阵子甚至都不上门来。 还是顾文柏不懂事,那个时候脾气还倔,突然来了一个当做另一个嫡子偏还受宠的弟弟,一时不乐意,顶撞了顾大人之后,夺门而出,在外头游荡之际,被当时的黄二老爷找到,带了回去。 这才有了他后面的事情。 随着进入暗卫,面上却是要自污自己的名声,不被人发现异状,而久而久之,却是发现他的坏名声是顾夫人在顾大人的默认之下,推波助澜,壮大了的。 所谓何事? 顾文柏经历几年不见人的生涯,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顾大人气得胸膛起伏,面上发热。不提起还好,顾文柏一提起,初几年在外头碰到的那些指指点点的脸孔全都回忆了起来。 “孽子,孽子。”顾大人重重地捶打着桌子。 薛宁轻轻叩着门。 屋子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什么事情?”隔着门透来的声音,却莫名让薛宁心静,想了想带着欢快的语气道:“别气着父亲了,有话好好说不是嘛。可别到时候让年哥儿有样学样了,我可要跟你急的。” 话音落后,等了一会儿听到他嗯了一声。 薛宁放下心来。 无论如何,顾大人都是他的父亲。 子不言父之过。 私底下……不让人知道便是罢了。 就怕逼得太紧,到时候狗急跳墙。 只希望她的意思,顾文柏真的懂。薛宁靠在门窗上,耳朵紧贴着。静静听着里头的动静。 “父亲是记起来了吧?”顾文柏强自按压下心中那股想要冲上前去狠狠爆殴一顿的想法,暗自告诉自己他还有妻儿,不能冲动。 “那这位好夫人呢?” “不……”顾文柏笑着摇摇头:“以妾冒妻,可不是什么妻子才是。说起来我那好弟弟,竟是连个庶子都比不上的呢。” “说起来,这可是要感谢我的父亲了。要不是您当年火急火燎地把顾泽的名字入了族谱,也不会那么早就定了身份?” “砰” 顾大人扭过头去狠狠地瞪着顾夫人:“都是你……你做得好事。” 那一年,顾夫人生下顾泽之后,心知无望进门。只怕是连个妾室都怕不行,归根结果在于。顾大人不敢同黄氏提起。 要嘛送了孩子进去。但是去母留子。 要嘛就一辈子做那见不得人的奸生子。 顾大人哄了几句。 顾夫人硬是不肯。只说不强求进府,但一定要给顾泽一个名分,甚至连名字都可以去了那文子的辈。 族谱上早早地写上了顾泽,跟在妾柳氏身后。 虽说后来改了。可依然是留了底。 不知那族里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反正这样的做法倒是便宜了顾文柏。 “你要怎样?”顾大人语气颓然。 “我要怎样?”顾文柏拔高了声音,冷笑连连:“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妻子,你的好儿子要怎样?” “不对……昨日的事情,我的好父亲,你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怕是你也知情了吧,有什么比我这个原配的儿子也没了,更让你高兴呢?想要害我?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一回。我那好弟弟怕是在皇帝的心中也挂了号了。不过……那怕是不好的印象。” “你要怎样?”这一回问话的人变成了顾夫人。 顾文柏突然站了起来,走至顾夫人面前,单手搭在方桌上,居高临下地说道:“你和你的儿子,只能活一个。你又当如何?” “你……我……”顾夫人想要说顾泽是无辜的,可视线触到顾文柏煞血通红的眼睛,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同样给你一个抉择。”顾文柏转过身子,往门口走去:“你活,顾泽出来。你死,顾泽就赔命。” “怎么样?父亲,满意了?”顾文柏走至门边的时候,转头一笑。 “你就不怕你的官位?”顾大人还想要说些什么。 顾文柏已经拉开门拴:“怕?有什么好怕的,只听过为母亲守孝丁忧的,可也没有说为个妾室的。” 说完再也不管里面是什么反应。 “走吧。” 薛宁朝他微微一笑,伸了手。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暖意融融,仿佛能温暖世间所有的冰冷,驱走顾文柏心里停驻许久的黑暗。 “好啊。回去的之后,陪年哥儿去枣子胡同看看祖母吧,我想老人家了。“ “祖母肯定会高兴,又会说自己得了一个天下间最最孝顺的孙女婿了。” “难道我不是?”语气微微上扬。 “好吧,你还真是了。但你能看上我,可见我也是这天下间最最好的孙女了。” “还是最好的妻子和……母亲。” 温暖的说话声,渐行渐远。 顾大人却只觉得心里冰冷冷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当年事,他原本从未想要过对黄氏动手。可谁叫她撞上了不该撞见的事情呢。 薛家? 这一对父女,真是自己的克星。 多少年了,还不曾放过他。 是他想得太容易了,以为所有的事情掌控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是最好的,却没想到偏偏是这两个人失去控制。 ps: 么么哒,第一更。。。薛家父女哦。。。早安各位,今天还有2更。快完结了。还有20章左右。过年前给完结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一命 车轱辘咯吱咯吱地滚动着,马车上的年哥儿蹦蹦跳跳的,完全一副童子不知愁,更别说前一刻他的父亲正做了“不肖子孙”。(..info无弹窗广告) 薛宁从上了马车之后,就看着眼前父子同乐的景象。 顾文柏笑呵呵地,似乎方才在那边的事情,不过是梦中景。只看他眉眼温柔,一双手护在年哥儿身边小心翼翼地,决然看不出他一句话就是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你在想什么呢?”见年哥儿累了,顾文柏护着他坐好,从暗格里舀了茶水和糕点出来,不经意间瞥见薛宁全然不在状态有些失神地模样,忍不住好笑问道:“可是奇怪我怎么会知道?” 薛宁瞳孔渐渐出现了顾文柏的身影,却是忽地大声喊道:“别笑了。” 顾文柏嘴角一僵。 但很快注意力被有些吓到的年哥儿给转移走,伸了手小心摩擦抚摸了一阵子,才温言说道:“不怕不怕,你娘就是嗓门大,咱们是男子汉不跟娘们见识。” 年哥儿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什么,反而倒是安静了下来了。 薛宁有些过意不去,方才一直盯着顾文柏的确是忽略了年哥儿的存在,但闻言之后,却是忍不住觉得好笑。 “行了,你们父子最好了。”薛宁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顺手把年哥儿抱了回来。 顾文柏有些无奈地笑了。 “二妹妹的生母。” 薛宁一时没有回过神,觉得他的话不明不白地。 “什么?” “等等,你是说?”薛宁瞪大了眼睛。 “是啊。”顾文柏扯出一抹苦笑,想起顾卉是回门那一天才找了机会说的,要不是薛宁的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知道这件事情呢。这样想着,看向薛宁的目光柔得能化成一滩水似地。 “那我可是要感谢她,到底……”薛宁勉强笑了笑。她帮着顾卉固然有私心,却也没有想到里面还夹杂着陈年往事。 “那也不必。”顾文柏摇摇头:“这事以后再说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们夫妻二人的确要谢,但也是利益交换的结果。再等等吧……” “也是。谁能想到姨太太她当年也会听到这番话呢?”薛宁淡淡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顾文柏敛下苦涩,勾着手指头刮了年哥儿的鼻子一下。当初刚知道的时候,他心里的杀意怒不可遏。 谁能想到当年会有这样的事情。 母亲的死,顾文柏一直有所怀疑,随着他的长大,也是慢慢查出了疑点和证据。可乍一听到当年或许黄氏不用死的。 母亲是为了他而死的。 顾文柏就只觉得痛苦,也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是如何。 他几乎想不管不顾,直接冲到顾大人面前来个玉石俱焚。 可到底心中放不下妻儿。 他活得内疚,却必须压抑着内疚带来的痛苦,慢慢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宣之天下。 “要是我的话……” 耳边突然响起薛宁的声音。 顾文柏喉结微动。有些紧张地望着她。 “要是我的话。若真到了婆母那个情况,必然也会同她一样的抉择。不去问其他人,若是我的祖母和母亲必然也会如此。”薛宁微微笑着:“那个时候连自己的丈夫都不能相信了,只剩下母子两人相依为命了。却也不得。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有时候心灰意冷,活着也是折磨。况且一死能换了孩子的一命,想必婆母是觉得值得的。”况且……薛宁记得顾文柏曾经说过那个时候的黄氏就已经缠绵病榻,虽不是立时的结局,却也是活不了多久。只多也不过十年,病个十年苟延残喘,还不如换得自己孩子的新生。 只是这话……不说也罢。 …… 从顾文柏离去之后,顾大人和顾夫人保持如今的动作许久了。大半个时辰过去了。顾夫人才动了动身子,站了起来。 “去哪?” 顾夫人不理,径直往外头走去。 顾大人嘴皮子蠕动,最后还是阖上了双眼。 当年事,既然走了一个黄氏。就不能再被挖了出来。 若是真的大白。 对于他来说只有一个结果,为死而已。 顾大人怕死。 而且怕得厉害。 顾夫人似乎也是看透了,出了大门直接去了自己的房内。 晴日和晴月守在门外,只听见里面箱笼开开合合的声音,良久后才看到顾夫人提了一只包袱出来。 “老夫人……”两个人迎了上去。 顾夫人嗯了一声:“吩咐人去摆饭吧,我要吃几顿好的。” 明明只是一句平淡无奇的话。 却听得两个人胆战心惊,酸涩扑涌。 …… 闲听居里,薛宁坐在脚踏上匍匐在丁老夫人的膝盖上。赵氏在一旁举着帕子拭泪,眼睛红了又红。 外头时不时传来安哥儿和年哥儿的欢笑声。 顾文柏正陪着两个孩子玩耍,看起来就像个大男孩一般,眉眼举止都带着一丝笑意和温暖。 “倒是难为他了。”丁老夫人轻声说道。 “是……”薛宁只觉得膝盖上都湿了,弄得她的脸很不舒服,却又不肯起来,只是固执地继续抱着:“他的意思这件事情,过几天陶安城该知道的也都会知道了。在这之前,还是让祖母和母亲先了解了情况,免得到时候……尴尬。” 此一事,不管到时候准备地多冠冕堂皇。 说得好听的是,忍辱负重,为母报仇。 说得难听的是,做了不孝子孙。 毕竟里面涉及了顾大人。 就算拿了顾夫人顶缸,可有心人都不会去忽略顾大人在这里面起到的作用。 子不言父之过。 母亲是长辈,父亲也是长辈。 而顾文柏却是晚辈。 两个人对他都有生恩养恩。 对于顾文柏来说,他什么都不做,是错。 做了什么,也是错。 至于薛宁自己,难听的话,她并不怕。若是身为子女,不能为母报仇。却也不是她能依赖仰仗的男人。 何况…… “哪里是他的错,都是那……做的孽啊。”赵氏余光瞥见外头的顾文柏,再看了安格尔、年哥儿,才回到薛宁身上。 “若我是黄氏的话,怕也是一样的选择。” 薛宁鼻子一酸,纵然自己在顾文柏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了这一番话,可亲耳听到赵氏这样说,还是觉得又酸又涩。 “哪里会如此,天下间的男人种种,可父亲独是那好的。” 提到薛文林。 三个薛家女人。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黄氏对于顾文柏来说是痛。 薛文林的死。未尝不是。 特别是慢慢地发现薛文林的死。也并不是所说的意外,仿佛是人为地,就只有忍着痛,等到那一日。 黄氏的事情真相大白了。 薛文林的事。总有一天也会水落石出地。 回去的路上,薛宁又是一阵沉默。 顾文柏抱着玩得太累睡着了的年哥儿。 “娘说安哥儿读书越发好了。” 顾文柏一听,脸上露出笑意:“那可是好事,到底是岳丈的血脉,有乃父之风。” “是啊,的确是好事。书读得多,知道的也多,苦恼也就多起来了,前一阵子还问起父亲的事情。娘眼睛都红了。安哥儿被吓了一跳,几天都小心翼翼地。” 薛宁似乎记得薛和安懂事之后,就没有问起父亲的事情。 以为他就是不知道了。 可没想到…… 也是,人人都有父亲,怎么他薛和安就没有呢。 顾文柏听了若有所思。半晌后才说道:“会不会是看了我们的原因。” 薛宁一愣,没想到这件事情,很快就目瞪口呆了起来。 的确…… 没有年哥儿的时候,并不怎么样。 可有了年哥儿呢。 顾修年有父亲,有母亲。 可薛和安只有母亲,祖母,姐姐和姐夫。 “我倒是没想到。”薛宁声音低落。 顾文柏安慰地拍了拍她:“他是大孩子,这点事情若是过不去,日后又如何说担起四房的责任。祖母大了,岳母虽这几年处世没有大错,可在我看来到底是吃力了。” 薛宁想起以前的赵氏,和现在的赵氏。 默然安静了下来。 顾文柏说得并没有错。 这些年,每每看到母亲,都能发现她隐藏在脂粉下的疲倦。她本来就不是能当家做主好强的人。 也的确是勉强了好些年了。 …… “我要见顾泽。”顾夫人拦在马车前,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总要让我走得放心才是,当年你母亲不也是……” “住口。”顾文柏脸色很是难看。 薛宁忙去拉住他的胳膊。 顾文柏用力平复心中的怒火,硬邦邦地说道:“等着。”说着跳下了马车,扶着薛宁母子下车后,径直回了正院去。 “你真有法子?”薛宁递了茶过去。 顾文柏捧着茶,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又不是诏狱,不过是普通牢房。要生要死,不过是缺个凶手而已。” 薛宁笑了笑:“我倒是有些担心顾老夫人会不会又懂什么手脚?” “她敢?”戾气一闪而过,顾文柏冷声道:“那就不是一命的事情了。”既然开始布局,自然是有了后续的准备。 黄氏的事情,他是瞒了姚霖。 可没有瞒了自己那精明的表舅子。 ps: 推荐机友的书:珍居田园作者:云水之谣书号2768120 穿山越岭,带领幼弟寻找悠然田园,建设他们的幸福家园! 农门夺婿小说作者:云水之谣 书号3065537 带着跟班和萌宠,杀上京城抢竹马!ps:等一下更新书,然后旧书。 第三百八十三章 颓然 薛瑶一个晕厥,采儿焦急不已,忙打发了人去寻大夫回来,自此也没了心思让人去顾府那边回话。(..info无弹窗广告) 只怕这到时候顾夫人又一来,继续刺激到了薛瑶。 等大夫过来,看诊之后,又是摇头又是皱眉。 采儿的心就捏地紧紧地,等听到说要将养数月,不能动怒,不能劳累走动,否则子嗣上不利不说,日后的身子也是要被掏干净。 毁了。 采儿连连应是,送走大夫之后,打发人悄悄去了安王府说一声。至于那边并没有传了话来,采儿也不以为异。 如此一忙,直至第二日薛瑶方才醒过来。 自然这一主一仆二人错过了在顾府发生的事情。 顾夫人一早就等在院子里,至于顾大人临离开前看着她的眼神,早被她抛之脑后去了。她也不是个蠢的,昨日的事情她也是听明白了。 原以为自己能进府,是因着宠爱。却原来不过是,另有隐情,想用她们母子的出现,来掩盖过去。 如今既然她的出路唯有死。 日后她走了,又怎能相信顾大人会护好自己的儿子。 “回老夫人,大夫人说大老爷一早就出去了,临走前说过,晌午用了饭便回来。”晴日去了正院后,带了薛宁的话回来。 显而易见,今日之事,也只有顾夫人仿佛如临大敌一般,当成最重要紧迫的事情。而其他人至少顾文柏并不是如此。 人家还好整以暇地去官署上衙。 顾夫人一直紧绷着的身子,颓然放下。 “罢了,下去吧。”顾夫人挥了挥手。 昨日准备了包袱,里面放了她所有的私产,原本是要送到薛瑶那边去,只是后来一想,顾夫人又改了主意,给了别人她却不放心。 到了晌午的时候,薛宁正和年哥儿在用饭。 “可不能挑食,不然就长不大了。”薛宁正在教训他吃饭的问题。 年哥儿吃饭很是挑嘴。 特别爱吃肉菜。蔬菜特别是萝卜这些都不吃,碰也不碰。一让他吃,眉头皱得跟老头子似地。 偏薛宁有些恶作剧,觉得可乐,当然是打着不让他挑嘴的名目。 看着年哥儿咀嚼了几口,就咽了下去。 薛宁无奈舀了蛋汤:“慢慢吃,若是噎住了可怎么着?难受的不还是你。” 这时。雪竹进来,禀道:“夫人,老夫人来了。” 薛宁手中的筷子一顿,“请了老夫人去堂屋坐。” 雪竹应是。 丁香看了一眼。说道:“夫人,我也去吧。” 薛宁笑着点点头:“那行。你去吧,好好伺候着。” 不管是什么情况,顾夫人总归是活不了多久。别说薛宁虚伪,这临死前,对她好一点,自己也觉得好过一点。 “是吗?年哥儿。”薛宁笑着问了一句。 顾修年听得懵懂。整个人茫然。 薛宁轻笑:“是不是还要吃萝卜啊?” 这回他听懂了,忙抱住自己的小碗,摇头:“多吃肉才能长大,才有力气。” …… “见我?” 薛宁挑眉,去了堂屋。 她还以为这个时候,顾夫人只愿意见顾文柏一个人,毕竟也只有他能帮着见到顾泽。而薛宁…… 只怕顾夫人恨不得她去死才是。 只是见到顾夫人的时候,薛宁还是轻叹了一口气。 余光瞥见那桌子上放着的包袱,似乎知道了一些什么。 “是让我交给三弟的?” 顾夫人点头:“你帮我。别人我不放心。另外……这里面我还写了信,让他不要与你们为难。你若是不放心。可以现在打开来看?” 薛宁摇头。 顾夫人眉头一皱:“你不信?” 自然是如此。 薛宁心里有些好笑。 坏人,有什么好相信。 黄氏不是顾夫人害死的,却也是和她有关系。当年顾夫人的事情,自己那婆母也是闻到了一些风声,心灰意冷之余,才道导致缠绵病榻。 “并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既然你给我,我收下就是。等……到时候,我自然会帮着转交,若是你真的信我的话。”之余那什么别人,顾夫人不放心谁。薛宁并不去说,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即可。 看来,这婆媳也的确是个问题。 薛瑶一直不曾被顾夫人信任。 “夫人,可是用过饭了?”薛宁坐了一会儿,没有话说,只拿了闲话来聊。 顾夫人点点头。 “用了一些,很不必麻烦了。等他……回来,我这就走。” 薛宁笑了笑。 两个人分别坐在两旁,各自沉思不语。 顾文柏大步大步地跨进院子。 顾夫人似乎有所发觉,忽地抬起头,然后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薛宁也跟着起来。 顾文柏看了薛宁一眼,才对顾夫人道:“走吧,都等着呢。” 顾夫人忙去看薛宁。 薛宁点点头。 …… 顾泽在这牢房里面已经是数日了,除了那一日顾泽到来之后,就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再也没有谁过来。 偏偏这一处的牢房,又是最偏僻的地方。 旁边的几处牢房,都是空的。 顾泽就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至于那些在牢房里安家许久的鼠虫蛇蚁,顾泽也是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反而有时候,兴致一来,就抓了只老鼠在那里当起了听众。 今日也不例外。 只是他才提起老鼠的尾巴。 牢房里,吱吱声响的时候,顾泽心里起了一种莫名的快感。就好像它的生命掌握在他的手里,如今却只能无力挣扎。 顾泽笑出声。 只是没多久,嘴角一僵。 老鼠被他一甩,撞到墙壁上,滑落下来,一骨碌地钻了个洞逃跑了。 而脚步声这时,也是越走越近了。 几天黑暗的生涯,让顾泽有些不适应的伸了手挡在眼前。 透过指头的缝隙。赫然看到顾文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仿佛刚才的样子被顾文柏看见了一样,顾泽恼羞成怒,站了起来,面红耳赤地正欲破口大骂。 顾文柏已经眉头微蹙,往旁边一闪,露出了他身后的顾夫人。 到了嘴边的话语,猛地吞了回去。 牢房里。响起顾泽的咳嗽声。 顾夫人担心地上前,突然转过身子。 顾文柏轻哼一声,随即说道:“我去那边桌子上坐着,你们快一点。”所谓的桌子就是。在近来的时候,那些看守牢房的衙役们坐着的位置。 顾文柏去。自然是有得坐。 只是这样一来就是看不到这边的情况了,更别说听了。 顾夫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就算她最后拖了这夫妻二人办事,可到底她这条命也是被她们夫妻二人所逼迫的。 以她的性子,为了顾泽能忍到现在已是不容易了。 顾泽看着顾文柏远去,才迫不及待地握着牢门。激动地问道:“娘,你是不是带我出去了,我是不是没事了。” 顾夫人嘴唇蠕动,却是没有说话。 顾泽也没有注意到,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个地方我真是受够了,吃不好,穿不好,还全是蛇虫鼠蚁,两个人破人讲话也没有。在呆下去。我都不知道到时候娘见了我,还会不会说话了。” 顾夫人听得心中分外悲凉。 顾泽以为自己是可以出去了。滔滔不绝地说着他的不满。 对于薛瑶没来看她的不满。 对于顾文柏那一天竟然没有上当的气愤。 对于竟然在安王府出事被拉出来顶缸的愤恨之情。 一直讲到顾泽觉得口渴了,才道:“有没有水,算了,还是我出去了再喝。娘……”终于,顾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从顾夫人来了之后,就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 “娘……”顾泽瞪着眼睛,用力撞着牢门:“我不会出不去吧,那你来做什么,看儿子笑话吗?” 顾夫人再也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吵什么吵,不要命了。”远处传来讶异的一声大骂。 顾泽脖子一缩,却是依然怒目瞪着顾夫人。 “过几天,你就出来了。” 顾泽僵硬的身子松软了下来,随即不满地说道:“那我岂不是还要在这里呆个几天,真是受够了。” 顾夫人咬着下唇,低着头。 “到时候出去之后,你别在惹你大哥了。” “娘,你在说什么?”顾泽不满地喊道。 打小的时候,顾夫人就一直教他要比顾文柏出息,抢回属于他的东西,包括整个顾家。而现在呢? 顾泽一时难以接受。 顾夫人心中后悔不已。 她是错了。 可不想顾泽日后,再一次惹怒了顾文柏。 她现在相信了,顾文柏绝对有能力致她们母子于死地。顾夫人只后悔当年英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了顾文柏。 也不会到了现在这般的境遇。 顾夫人只是再三嘱咐着顾泽出去后不要再惹事。 她要说的话,全在那封信里面了。 还有晴日和晴月两个人…… 顾文柏陪着衙役们小酌着,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顾夫人才从里面姗姗出来。 “说完了?” 顾夫人点点头。 顾文柏去看衙役们,从怀里掏了银子递了过去:“麻烦你们了,拿着买酒。今日我喝了你们一点酒,这算是我回请的。” 衙役们看到银子,比他们大半年的俸禄都高上许多,自然是喜笑颜开。至于酒水,不过是不值钱的。 ps: 推荐好基友的新书:《腹黑攻略》,作者:呆萌静,简介:什么,穿越成某本吐槽文中的炮灰女配? 什么,女主还是重生的? 不怕不怕,俺熟悉剧情发展,远离那朵伪白莲花就是了。 什么,她还有空间?重生的目的就是一定要杀死自己。 某女仰天泪奔,这是要虐我的节奏么?女主哎,能别一直粘着我么,人家怕怕。 当穿越女遇见重生女,当空间精灵遇见腹黑系统,会有怎样的激情火花。 这是一部穿越女成为炮灰女配打倒重生女主伪白莲花的爽文 这是一部穿越女配翻身农奴把歌唱,收服忠犬男大杀四方的爽文 有泪水、有欢笑、有天雷、有小白。 第三百八十四章 逝去 第三百八十四章逝去 陶安城里从来不乏有新话题,毕竟全国的勋爵清贵大多都是在这里,更别说还有其他世家大族的存在。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这一次的话题,却是有顾家引起的。 顾姓虽不是大姓吗,却也不是少数。 顾家并不少,可若是说起是南城兵马司指挥使顾文柏府上的,众人就会意味深长地互相递了个眼色。 再联想起,传出来的流言,也不觉得那是流言。 毕竟多多少少,当年的事情,虽不知道里面还有隐情,却也知道顾夫人的出身,是先做了顾大人的外室,生下一个儿子之后,也没有进府,只是一直养在外面。等到黄氏离奇病故了之后,顾夫人就登堂入室成了现在的顾大人的继室。 而那本该是奸生子的顾泽,摇身一变成为了顾家第二位嫡子,身份上只次于身为原配嫡子的顾文柏。 初始,众人只是看着笑话。 但慢慢地……这笑话的意味也就变了。 养外室,奸生子在陶安城虽是少数,却也不是没有。 那些被养在外面的人就开始羡慕起了顾夫人和顾泽,隐隐有把他们当了人生的奋斗目标来看。 只是……到底奸生子改了身份,依然改不了出生。 要不然当年,顾泽的婚事,虽急,却也不是找不到。可其他人看不上顾泽的出身,以及要喊一个外室为婆母。 这才便宜了,初到陶安城以为占了个天大便宜的薛家二房。 至于薛家长房知不知道。 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流言很快就又传回了府里。 顾大人成天黑着脸,渐渐地也不怎么外出了。倒是顾夫人一如既往或者说比平日更加活跃的出去。 而每一次她回来,流言就会演变得越演越烈。 “她这样做,也是求仁得仁了。”薛宁笑了笑。 丁香听了后也就不再多言。 刚开始这流言传出来的时候,薛宁问过顾文柏是不是他从中做了手脚,毕竟顾夫人若是真的死了。(..info) 身为他的继母,就算大家知道她的身份不合适。 可不管如何,并没有当面公开。 若是顾夫人死了,顾文柏就不得不丁忧守孝,而三年之后呢,谁知道有什么变化了。到时候连自保的手段都没有了,不只是薛宁会担心,顾文柏也是如此。 虽说顾文柏并没有像薛宁一样有上一世的记忆,可他同样敏感于现在朝堂上的纷争与暗涌。 加上赵元朗近身跟在皇帝身边,得到的一些消息,也有暗中透露一二与顾文柏。两相结合,顾文柏也不得不早做准备。 如果只是顾夫人一死,顾文柏可没打算如此轻易地放过顾泽。 可若是顾夫人肯替他解决了这厢麻烦。 他是不介意放过顾泽……一次。 至于顾夫人答不答应…… 若是答应了,是最好不过,省去了他的麻烦和不少事情。可若是不答应,他也有不答应的法子。 至少……皇帝那边也不希望顾文柏下台,把指挥使让位给他那两位王爷儿子中的任何一个人。 只是欠谁人情都好,皇帝那边却是能不欠怎不欠。 而显而易见地是…… 顾夫人有了决定。 薛宁不知道顾泽什么时候被放出来,只是看顾文柏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反而是顾夫人有些心急。 却也明白,或许只有顾夫人死的那一天,顾泽才能出现在府里。 顾夫人在一阳光微醺的日子来见了薛宁。 “老夫人这是?” 顾夫人摇摇头。 薛宁心里疑惑,也只等在这里。 “我能在这院子里走走/” 薛宁讶然。 她没想到顾夫人过来,然后仅仅是为了这个。 顾夫人还在看着她。 似乎颇有耐心,笑意温柔。 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薛宁的心弦猛地一下动了。 “好……”薛宁想要叫人。 顾夫人已经笑着说道:“在这里,我也住了好些年了,不比你要熟悉一些。让我自己走走吧。” 薛宁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不会乱走,要不然……你还是找个人给我带路吧,或许……我还真的陌生了,毕竟已经是……”物是人非了嘛。 薛宁再也说不出口。 那一天,顾夫人在正院里徘徊了许久许久。 直到多年之后,薛宁依然记得她离开时的那个背影。 夕阳之下,单薄却又挺拔的身影一点点地走远。 等晚间,传来顾夫人上吊自缢的消息的时候。 薛宁有那么一刻还以为自己在梦里,整个人恍恍惚惚地。 …… 顾泽从顾夫人离开之后,就一直在等。 好些天了,直到他再一次无聊地发紧,逗弄起老鼠却连老鼠也不理睬他的时候。终于有衙役过来开了门。 “顾泽,你没事了,可以走了。” “走了?”顾泽高兴地想要一跃而起,却是没有丝毫地力气,反而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衙役们哈哈大笑,嘴里骂道:“知道你要走了,也不用这么激动,给哥们几个磕头吧。” “你……”顾泽怒起,可有畏惧眼前几个粗实的汉子,只得愤愤不满地离开牢房。 大门那里,顾文成等在那里。 “怎么是你来接我?” 顾泽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左右看了看,只发现一辆不起眼的车厢非常小的青灰马车。 “我娘呢?” 顾泽随口说道。 顾文成道:“柳姨太太没了。” “柳姨太太,谁啊?她没了关我什么事情?” 顾文成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顾泽整个人呆住了。 …… 顾夫人自缢而亡,本就不雅观,因着留下了罪己的遗书。顾大人直接拿着遗书前往宗祠,改了她的身份。 不是外室柳氏女,也不是继室顾夫人。 而是顾大人的妾室姨娘,柳姨太太。 夫人正室死了,身为嫡子的顾文柏和薛宁姑且要守孝。 而一个姨太太死了,加上是自缢而亡,说来还是一件丑事。顾而顾泽到的时候,顾府并没有挂起白绫。 只是在顾夫人住的那处院子里,做了布置。 而顾大人则早早地搬去了外书房住着。 顾泽傻眼了。 顾文成抿了抿嘴角,对于这个突然从天堂掉下来的三弟,颇有些同情,但这同情不至于让他付出什么。 只是他到底找了小丫鬟去了正院说了一声。 其实不用他说。 薛宁早早就接到了消息。 想起顾夫人放在她这里的东西,薛宁打算过去一趟。 顾文柏就陪同她一起过去。 路上,薛宁说道:“没人去通知三弟妹吗?” “说了?听说是病得不行,根本不能走动。”顾文柏淡淡地说道。 也就是不能来了? 薛宁拧眉,复又叹了一口气,不知如何是好。 两个人出现在顾泽面前的时候。 顾泽已经从顾文成的话里,知道了如今的情况。 包括顾夫人的死,并不怨别人,是她自己个人所为。可顾泽不信,无缘无故地,明明还说要抱孙子的,怎么就会想不开要死了呢。 当然……其实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身份上带来的变化。 原本继室之子已经让他觉得低顾文柏一等了,如今变成了一个奸生子,不……在族谱上他现在是个庶子。 可这庶子连个顾文成都不如。 这让顾泽如何接受。 在看到顾文柏过来的时候,顾泽已经通红着眼睛冲了过去。 “是你……是你……都是你。” 薛宁吓得低呼一声,唯一的念头就是在年哥儿吵着要过来的时候,被顾文柏给拒绝了,他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来拜祭顾夫人,连看也不行。 顾文柏一步跨前,拉着薛宁到了伸手,长脚一踹。 顾泽整个人在地上翻了几翻。 “三弟……”顾文成忍不住叹气,想要伸手去扶,又没有了动作。 “二弟,你去看看,安排地怎么样了。到底只是一个姨太太,有这么一个流程已经不错了,既然三弟回来了,差不多就埋了吧。入土为安才是正经。” 顾文成闻言想起自己的生母。 的确如此…… 比起顾泽,反而是对方幸运多了。 当年,他可是连哭都只能窝在被褥里面一个人偷偷哭泣,就怕被顾夫人知道了,觉得晦气。 顾文柏此言,意在让顾文成走开。 等人走了。 顾文柏放开薛宁,径直朝顾泽走去。 一步一步地…… 顾泽莫名觉得恐惧了起来,突然爬坐起来,往后面倒退了几步。 “你……你别过来。” 顾文柏冷笑:“还以为你是个有种的,原来不过是个孬种,方才你的勇气呢,不是冲过来要揍我吗?” “怎么?露怯了?” 顾泽眼里满是恨意,撇开头去。 “不是恨我吗?那你可知道你这生母是为了谁死的,是你……”顾文柏毫不留情地说道:“要不是为了让你出来,你以为你能出来?” “你以为安王爷府找的不是另一个替罪羊?”这一句话,顾文柏是压低了声音说道的。 “都是因为你呢。” 顾泽整个人愣在那里。 薛宁不忍。 可也知道顾文柏是恨极了,从前还是少年的他,忍着多大的仇恨,如今……大仇报了吗? 算吧……可……也不算呢。 薛宁走近几步,放下手里的包袱:“里面是柳姨太太之前存在我这里的,都是给你的,似乎有给你的信,还有晴日和晴月两个丫鬟的身契。” 薛宁不敢走近,刚才发疯的顾泽她还记在心里,只是远远地扔了过去。 随后顾文柏带着薛宁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一身怒吼。 薛宁想要回头,被顾文柏拦了下来。 似乎隐隐约约听到薛瑶的声音? 她来了?rs 第三百八十五章 哗然 顾夫人的死就像她第一次出现在顾府里,悄无声息。 很快,顾府里就再也没有人敢说起顾夫人了,而顾大人和顾文柏之间也好似彻底决裂了一样,父子见面犹如陌生人,连个点头致意也无。 以前只是顾文柏单方便的行为,如今这对父子仿佛是杠上了一样,谁也不理会对方。而那一天,薛宁听到的声音的确是薛瑶的。 可见……她很是个聪明的女人。 薛瑶的出现,先是惹得顾泽因了在顾文柏的刺激下,狂性大怒,却也是在她脸色苍白地躺在血泊中,让他平静了下来。 事后,顾文柏让人安排了一辆马车。 顾夫人留下的东西,除了让薛宁保管的那一份,只要能带走的,顾文柏都让人搬到马车里去。 至于带不走的,也让人一把火给烧了。 晴日和晴月也在当天连着卖身契一块被送了过去。 至于去了那边,如何, 薛宁早就没那个心思在乎了。 顾惠在事后上了门。 薛宁招待了她。 “母亲她……” “你错了。” 顾惠一愣。 薛宁笑着说道:“你应该叫姨太太。” 顾惠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显得有些慌张。 “是……姨太太,她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薛宁举着帕子拭泪,眼睛都泛红了:“那几日姨太太一直早出晚归地,每日乐呵呵地。谁知道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就是现在,我也还是没办法接受呢。” “是……是嘛。”顾惠想起她来之前,李少爷说过让她不要理会这些事情,只当做不知就是了。 可顾惠心里总纠结着顾夫人的死。是不是和她当年告诉兄长的话有关系。若是真有,她心里没办法不能有罪孽感。 “谁说不是呢。”薛宁扯了扯嘴角,笑得很似勉强:“还是出嫁女好,没得那么多的烦恼。哪像我现在,三弟妹还在床上躺着,二弟妹是个万事不管的。有时候可以不用理会这些麻烦事情。可真是幸福。” 顾惠心咯噔一声,再也不吐顾夫人的事情了,只说起了闲话。 但到底心中不宁,坐了一会儿就匆匆告辞。 “我……也去看看三嫂。” 薛宁点点头,携着顾惠送了她到门口:“去吧,到底是姑嫂一场。对了……有一件事情,你哥哥让我同你说一声。” “嫂子您说。” “就是你大姐,若是找你,你可千万不许理会。”似乎怕顾惠不当一回事,薛宁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现在过得还好吧。” 顾惠脸一红。含羞带娇地点点头。 薛宁松了一口气,送了她上马车,正色说道:“有些人心里总是会不平,以往比自己过得不如意的人,突然却同自己反了过来。你要知道……这往往会让人疯魔的。” 顾惠一听就怕了。 “嫂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姐她不会是……” “你别管。只听我的,不去理她,也别和她单独相处。” 看着顾惠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薛宁心底叹了一口气,养女儿也不过是如此。这还只是不亲的小姑子,若是自己的女儿……薛宁自嘲一笑,想什么呢,现在哪有精力再有一个孩子。心里虽然还在为顾惠担心,但想着有那李少爷在,若是顾惠机灵一些的。一回去就应该主动交代了。 薛宁放心心事,回了屋子里去。 经过外书房的时候,往左方向看了看,招来过往的小厮问:“老太爷,最近怎么样?可是……” “老太爷。不怎么说话。” 薛宁默默地点了点头。 …… 几日的平静,却在五日一大朝的时候,有御史上了折子,参顾文柏威逼继母,逼迫其有妻变妾。 官员中哗然声一片。 更多的人却也没有错过之前的传闻,就是他们不知道,难道家里的妇人会忘记不提?毕竟身为朝中官员,眼光就要毒辣,往往在几句话中,能看出门道。(..info无弹窗广告)顾而……像一些传言,他们都会听到,然后斟酌一二。 自然大家明白,顾文柏威逼继母或许是事实。 可有妻变妾,却是不好讲了。 更有甚者,把目光投向了赵元朗。 众所周知,顾文柏可是娶了他的表妹,而赵氏和娘家的关系不错。 赵元朗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身子站得直直地,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去理会,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如此一来,原本要凑热闹的人,倒有一半退却了。 “威逼继母?敢问这位御史大人也给老夫说道说道,你可是亲眼看到了,还是你背后有人亲眼看到了?? 百官之中有人走了出来。 那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为人最是正直不过,一身拗脾气,有时候冲起来连皇帝的话也不听。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门生众多,姻亲更是广布勋贵世家之中,连清流也有所涉猎。可以说……不管将来是那一任皇帝上任。 若想动这位左都御使大人都要掂量一二。 不过……索性这位大人也不是个多事的平日上朝也就点个卯,万事不管,只一心呆在都察院里。 顾而他现在的出来,让人又惊又觉得是正常的。 毕竟顾文柏是都察院的人。 而不少人也想起,几次看见顾文柏被这位左都御史大人,拿着折子扔得满头包。那个时候有人以为是顾文柏毕竟初生牛犊,定是让这位古板的大人不喜了。 可现在看来……或许是这位大人另一种对小辈的疼喜。 就看他敢一个人就这么站出来。 剩下的人立马,又缩了一部分回去。 剩下的几个人,左右看看。却是不得不出面。 特别是那位御史大人。 “这……”御史额头上满布虚汗,袖子擦也擦不尽。 站在这些人中间的,安王爷阴沉着脸,没想到这位左都御史会出面。那后面的话他要不要说。 原本想糊弄一下,至少要让顾文柏丁忧才行。 可是…… 安王爷想起从开始到现在一言不发的皇帝,偷偷瞟了一眼,整个人浑身一颤,全身发冷,暗中悄悄打了一个手势。 皇帝方才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安王爷。 对于这个儿子。失望有之,却终究只是化为一声叹气。 “顾家不过是家事,你们一个两个,不关心灾区百姓的安置,也不去想想镇守边境军队的生活,什么时候,朕给你们俸禄就是为了学那妇人耍口舌之争。” 赵元朗从队列里走了出来。 “启禀皇上,臣有本奏。” “何事?” “是关于灾区之事……”赵元朗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在几天前就彻夜写好的折子,递到下来拿的小太监手里。 …… “可算是谢天谢地,平安无事。” 薛宁笑着说是:“有表哥在呢。再说皇上也说了只是家事。” “那也是皇上明理。”赵氏忍不住说道:“薛笑在外头听了早朝上的事情,就赶到府里同我讲,你祖母都吓了一跳了。那些人真真是个不省心的……” 薛笑一个月前,从曲阳回来。 三房的薛文平和刘氏到底在族里挑了一个无父无母才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做了嗣子。至此,丁老夫人和赵氏就更为心疼薛笑了。 薛宁扯了扯嘴角。 赵氏忽而小声问道:“你那公爹如今可还安分?这件事情,是不是他故意折腾出来的?” 到底是顾家的事情。 虽说赵氏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薛宁还是笑笑:“哪里呢,公爹最近都在府里,也没怎么出去。” 就算出去,也被人指指点点。 顾大人心气高。 偏偏自己又做出这等的事情。 薛宁听了之后,也只能哭笑不得,随他去了。 赵氏回去之后,顾文柏也就回来了。 “就知道你不放心?”顾文柏看到薛宁站在院门口翘首以盼的样子,笑了笑:“岳母回去了?” “是啊,娘不放心,就来了一趟。” 顾文柏点点头。 两个人往屋子里走去。 “没什么事情。早就知道有这个事情了。”至于那左都御史会出面,倒是让顾文柏没有想到。 其实原本没有他,也是安排了别人。 不过这样也好…… 至少可以让那个人不会这么早就暴露了出来。 几日后,有一桩丑事爆出。 平王爷亲自抓到与安王爷通奸的镇安侯府的一位奶奶。 这事情一出。 顾家的事情,立马沉落湖底。 薛宁听了咋舌。 相较于其他人。她更早一步从顾文柏嘴里知道了真相。 “顾卉?” 顾文柏轻声一笑:“如今是镇安侯府的一位少奶奶,同我们顾家可没有什么关系。”自打顾卉宁可守寡也不愿意归府。 顾卉就算是彻底的是镇安侯府的人了。 “那平王爷和安王爷是怎么回事?她们真的?” “不过是……一个利用,一个反利用,然后通通着道了。” 薛宁闻言,有些担忧:“那若是他们知道了是你做的……” 顾文柏摇头一笑:“别说没有证据留下来,就是他们心中有所猜测,这回两位王爷只怕更加恨上对方。” “至少有一阵子的时间,能让我们逃出这里面的事情。” 顾夫人虽然被做了妾室。 可同样也是一丑闻,顾文柏可以顺势低调了下来。 ps: 推荐机友一本快完结的书:《末世渣女靠边站》 前世纯真善良,却因善良和信任他人导致哥哥因自己而死,自己最后被好友推入丧尸口中愤恨死去。重新来过,幸得神秘空间。和哥哥一起修真,带着宠物、包子强势回归,末世来临,那些曾欺我、害我的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作者新手,天雷滚滚,慎入慎入。 第三百八十六章 暴露 薛婉脸上的淡淡笑意,一出了王府正院之后,就阴沉了下来。 冯荷方才的话依然言犹在耳:“不过是个薛家,薛侧妃既然入了皇家,就该知道主仆尊卑。在外头无论做得多大的官,就算顶天了也不过是皇家的奴才。如今薛家不过是出了孝期,竟然让王爷过去?” 薛婉只觉得她说话之后的一声嗤笑,刺耳地很。 可这阵子过去。 薛家三年孝期都是过去了,在这两年发生了不少事情。从被暴露出与镇安侯府少奶奶有染,平、安两位王爷之间的矛盾,就已经置于明面上了。 镇安侯府更是同安王府撕破了脸皮。 而随着安王爷和平王爷在争夺较量中,势力日益剧增,曾经拽在薛婉手里的所谓把柄却是再也不能钳制住安王爷。 反而薛婉在这王府中,一步一步地败退。 就算她和王妃吵翻天了,安王爷更多的是站在冯荷这一边。也对……论身份、论助力,安王爷的选择才是明智之举。 更别说……薛婉无法受孕的事情,也暴露在王府众人眼前之后。虽说安王爷为此有了愧疚,却更加心安理得。 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要家世没家世,就算曾经说得什么极贵的命格也早在无念大师消失在栖真寺之后,也变得可有可无了。 林氏站在二门处迎接。 薛府里的白绫早早就已经被换了下去。 薛嘉从马车下来,进到林氏,脸上露出了笑意。几步小跑着过去。 “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稳重。”林氏说了一句,却也不能掩饰在看到薛嘉时候的喜悦。 薛嘉大方地笑了笑。 “这有什么,谁叫咱们母女俩感情好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氏欣慰地笑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眼里流露了失望的神色。 薛嘉携着林氏往里面走去:“哥儿被我公爹带出去见老友了,姚岚在外院帮着父亲招待呢。” 林氏心里有些失望,却也知道姚家对他们不满,这一次姚霖肯和薛嘉一起过来,已经是很好了。 “原本应该是你兄长在的。只是那边一来一回地……怕是赶不及。” 薛嘉点点头:“那嫂子呢?” 唐心竹作为嫡长媳,总是要过来一趟的。且胡老夫人在世的时候,平心而论对唐心竹这个孙媳妇还是不错的。 “来了信,我拦下了。”说起这个,林氏就高兴:“你嫂子又有孩子了。” “真的啊。”薛嘉也为兄嫂高兴。 薛和仁同唐心竹离开陶安,去外做官后,这孩子缘却是好了起来。 说是三年抱两也不为过。 孙子辈的一年九个月的孝期一过,就传了好消息回来。如今却是又有了,可真是好事。至于所谓命里注定,不让他们动身的想法。 薛嘉也只是在心里走了一圈。却又放开不提。 在正院坐了一会儿,陈氏也带着薛柔过来了。 薛柔依然是瘦骨嶙峋的模样,可提心吊胆了几年,别看她瘦,却是一如既往地活着。只是看来,怕是后宅的生活不满意。 似乎听说那王家又讨了小妾回来。 薛嘉为此是庆幸又有一丝快意。 薛文庆和陈氏就一直住在薛府里。甚至儿子的娶妻也是在这里办的。开始是胡老夫人还在世,后来是为了守孝。 至于现在……林氏的心也淡了。 一双儿女都不在身边了。 到底是觉得寂寞了,如今她同薛文绍也早就不交心了,虽说有个陈氏在,会带了不少烦心事,可平时有个人吵吵嘴,总比独自一人来得好。 “怎么六侄女没来?” 只是有时候还是想堵了她的嘴去,林氏心里暗暗叹气。 薛嘉已然笑着说道:“薛侧妃可不比我们这样的,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出来的。”更别说,这两年她也暗中听说了薛婉的事情。 知道她在安王府过得不好。 薛嘉的确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她想错了。 薛婉的确来了。 不仅来了,还去见了薛文绍。 父女二人关在书房里,不知道说了什么。 姚霖脸色阴沉,只打发了人过来叫薛嘉回去。 如此,薛嘉也只得连一顿饭也没吃。就跟着姚霖走了。 林氏对此只能张了张嘴,化为一声长叹。 …… “王爷怎么说?”一关上房门,薛文绍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薛婉一声冷笑。 “父亲是不是也太过于着急了,今天可是才出了孝。再说这两年外头的情况,难道你果真不知?但凡有一个官缺,那几位不都是绞着心思往里面插人,也不管合不合适,只要是自己人就是了。” 说来让薛婉这么气的是,就算有官缺,手上也有人,可也要确认那人是一心向着自己的。为此安王爷可没少把冯荷娘家人给安排进去。、 薛婉不是没为薛家考虑过。 只是安王爷一句,你们家不是正在守孝吗,就给打发了。 薛文绍听得吹胡子瞪眼睛,却也拿这个已经是侧妃的女儿没办法,反而还要好声好气地说道:“这不是为父想着日后有了一官半职也能为你撑腰。你那府里,一个王妃不说,一个侧妃却是家中手握兵权。我可是听说……你们府里又抬了人进去,家里也是有门路的……” “爹……”薛婉又羞又怒,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这女婿房里的事情,你一个长辈怎么能去打听呢,这哪里是你能议论的。” 特别是薛文绍偏偏还说中了薛婉的心思。 薛婉又气又急。 “父亲还是好好准备准备,当年一起为官的门路总不能都不要了。我这边也催一催,只希望父亲真能如你所讲的一样,到时候为女儿撑腰才是。” 薛文绍满口笑着应下来,出门前,塞了一只扁木匣子。 薛婉掂了掂趁人不注意,收入袖子里。 “这可是父亲的私房钱,你收好了,别让你母亲看见了。父亲难道不知道你吗,在那边怕是没少要用到银子。” 薛婉勉强扯了笑容出来。 她可没办法真心诚意来谢自己这父亲。 他所做的不过是与自己这个女儿来一次利益交换罢了。 薛文绍送了薛婉到大门口,又目送马车离去,正待转过身子回去的时候,猛然身子一震,不敢相信地望向拐角处。 方才从那里闪过一个人。 薛文绍不会记差的。 他日也找,夜也寻。 守孝这二十七个月的时间里,都不曾放弃过。 只是江妈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文绍皱着眉头。 很快若有所思地看向薛婉离去的方向。 “去……”薛文绍当机立断叫了人出去尾随。 只是……在书房里等了一个下午。 却是把人跟丢了。 薛文绍再也坐不下去了,心里隐隐后悔自己当时应该一发现就立马亲自追上,或许这危机就能铲除。 而如今呢…… 薛文绍夹着眉头,背着手来回踱步。 门口的小厮,来回说林氏请了他去开宴,都被他心烦地摆手拒绝了。 有了他这么一举动。 本身今日到场就没什么人。 也就只剩下林氏和陈氏对坐,旁边坐着薛柔几个小辈们。 …… 这一日,顾文柏请了家,没有去官署也没有去都察院。 薛家长房那边或许在高兴出孝之日。 而……知道胡老夫人死因的,薛家四房实在没办法高兴起来。 薛和安不明所以,怎么会突然聚在一起吃饭。 且气氛并不太好。 顾文柏看着眼前的情况,几次欲言又止在考虑是不是要把关于岳父的事情先说了出来。这些年的明察暗访,并不是没有结果。 相反是一点点地收集起了证据。 只是这些……若是皇帝不愿意,尚且不能扳倒那幕后人。 可薛家长房却是可以。 ps: 偷懒症。这一章少了5百字哈哈。实在是我上眼皮和下眼皮违规打架了。昨晚2点多才睡觉,前天陪好机油也是到3点才睡觉。今天白天上班,晚上加班。新书加旧书4章的内容,我困得不行。根本码不出来了。明天还有一天,继续坚持。离完结更近了。薛家长房完了之后,就差不多打最后一关,然后结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摊开 “年哥儿,晚上我们请了小舅舅一起家去好不好?”薛宁没有去看顾文柏,只是低下头,对着身边的顾修年吟吟笑道。.info[] 顾修年长到了四岁,其实也才是三周岁的年纪,但一双眼睛越发地像薛宁,可脾性却是像了个顾文柏十成十。 不是现在的顾文柏,而是曾经的顾文柏。 顾修年微微眯了眯眼睛:“娘给我和小舅舅做好吃的吗?” 顾文柏噗嗤一声,笑了。 薛宁也是哭笑不得,无奈点了点他的鼻子,应了。 顾修年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去拉薛和安的手:“小舅舅,我会被千字文了,咱们一起家去吧。” 薛和安不足十岁,可身量已经到了薛宁肩膀处。 眉梢眼角一派温和,隐隐是个薛文林第二。 原本的赵先生也被请到了书院教学。 赵氏当时找了薛宁来商量,最后备上丰厚的程仪作为赵先生这些年的感谢。而薛和安也就留在府里,只是每三日去找赵先生一次,五日去一趟书院旁听。 其实这样对安哥儿也好,去了那边师兄弟众多,他又是赵先生的入室弟子,加上年纪小,得了不少助力。 没变的是,薛和安很是喜欢年哥儿。 基本上只要他说的,没有不应。刚开始以为是长久没伴,后来想想或许是当年他像年哥儿这般大的时候,顾文柏如他现在这般对年哥儿一样地待他。 薛家二房不用去想,因了顾家之事,虽说二房没有出手,但同样也怪上了四房的人,三房在曲阳,自顾不暇。长房那边……若是事实的话,就是有了生死不共戴天的仇恨。而四房如今就是个两个病弱寡妇。安哥儿日后想要出头,自然少不得要仰仗顾文柏这个姐夫。索性两人打小关系就亲近,对于薛和安去顾府住上一日、两日。 丁老夫人和赵氏都是打心里乐意和高兴的。 回府的时候,在坐马车的问题上,年哥儿闹了小别扭。 薛宁莞尔失笑,只能抱着他哄:“你小舅舅十岁了才能骑马,娘问你几岁了。若是你也十岁了,肯定也能骑马。” 顾文柏送给安哥儿的小马驹。也变成了大马。 但因着丁老夫人的担心,安哥儿又是个孝顺的,进出都是坐了马车。若是真想骑,旁边就要跟着人。 今天难得有了一个机会,两个人都去骑马。 倒是把立志跟在父亲和小舅舅身后的年哥儿给委屈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薛宁不由分说地把人抱进马车去,低头发现年哥儿依然在扳着指头数。 “那还要七年啊,很久了。” 马车行到一半的时候,安哥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把薛宁弄得哭笑不得。 下了马车之后,和顾文柏说起。 顾文柏笑得很是得意,抱过年哥儿道:“别听你娘的,等你大了一些,爹就给你买匹小马驹回来。”至于什么时候能骑,那另说。 顾修年就这样被自己的父亲给忽悠了,连让他先去午睡都是乖乖地应下来,只拉着安哥儿再三说等他醒来就给他背千字文。 薛宁看着桂花抱走了年哥儿,才转身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顾文柏的书房,她很少过来。 夫妻之间有个什么事情。也大多是在正屋里说。只是安哥儿如今已经大了。那里却是不合适了。 “你是不是要说什么?” 薛宁问顾文柏。 顾文柏并不惊讶,只是笑了笑,看向安哥儿。 薛和安不解,左右看了看。 “安哥儿身上越来越有岳丈的影子了。” 哐当一声,薛宁手里刚端起的茶盏掉在了地上,茶碗一骨碌地往门边滚了过去。 屋子里只听到它的滚动声。 薛宁忍了又忍,还是情不自禁地问道:“你……见过我的父亲?” 闻言。[..info超多好看小说]薛和安也殷切地看着顾文柏。 “岳丈曾经回京叙职,我曾经见过一面。”在这一点上,顾文柏说得很是含糊,话音一转:“后来就听说出了事情,没了。本来……我也没多想。只是三哥你是见过的,因着三哥的原因,我牵扯了进去。” “表舅子,曾经拿了一折子。是关于岳丈的。” “这些年,其实一直在查访。江妈妈是早一步就被我找到了。对了……还有一个冬寒,或许你不知道冬寒一直躲在了李少爷的府里。” “你是说?”薛宁原本被这么突如其来这么多消息弄得晕乎乎了,可听到冬寒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想哪去了,那可是李少爷的长辈。”不过也就一个妾室,李少爷可是不承认。用一个妾室换顾文柏的帮助。 对李少爷来说很是划算。 “那你……” 薛宁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不曾放弃过。父亲的死,对于薛家四房打击太大了。 前一世……前一世。 只要一想起,前一世的情况,薛宁就恨得不行。 “你们在说什么啊?” 突然响起了薛和安的声音。 薛宁忍住激动,扭过头去,发现他一脸的懵懂。 薛宁咬咬下唇,眼泪却是簌簌往下流。 “你去看看年哥儿吧,这里有我呢。”顾文柏欺近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打着。 薛宁含混地应了一声,低着头就跑了出去。 留下困惑不解的薛和安。 以及深深叹了一口气,却也为心中一直苦苦瞒着的事情,终于可以说出来的一种轻松。 “年哥儿,来。” 顾文柏招手。 薛和安快步上前,大大的眼睛里,闪过害怕、激动、期待以及担心。 “你越长大,和岳父越像了。” 薛和安低下头。 心中却想着难怪祖母和母亲常常看着他,就走了神。这都是这两年的事情呢,特别是祖母。几次都红了眼睛。 真的有这么像吗? “真……这么像吗?” 顾文柏正色地点点头:“你父亲是个真正的风光霁月的人物,难得的是一片挚诚的爱国心。” 顾文柏缓缓说起了薛文林的事情。 有他的第一次见面,有传闻听到的,有郭散同他说起的。还有……薛文林的死因,以及这些年查访出来的结果。 还有……薛和安的身世。 特别是他的身世……除了顾文柏,这世界上怕是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一个人同他讲起来了。 书房的房门一关就是两个时辰。 房门打开的时候,薛宁已经带着年哥儿在院子里等了好一会儿。 薛和安垂着头出来。 薛宁心里咯噔一下。 手边的年哥儿已经冲了过去,抱住安哥儿:“小舅舅。走,千字文,我背。” 薛和安胡乱拿了袖子抹了一把,才弯下腰想去抱年哥儿。 身后的顾文柏走了出来,半途把年哥儿抱了过来,又伸手揉了揉安哥儿,只把他的头发都揉乱了,才放了开来。 薛宁一眨不眨地看着薛和安。 薛和安抬头瞥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薛宁心中一紧。随即微微有些失落。 已经走出去的顾文柏回过头:“走啊,你们姐弟两个人磨蹭什么,快来。还想不想听年哥儿背千字文了。” 一听和自己有关的,顾修年也睁大了眼睛。 薛和安脸爆红,走到薛宁身边,扭扭捏捏地喊了一声:“姐。”随即拔腿向顾文柏那边跑去。 薛宁楞了楞,眨了眨眼睛,才看到跑开的那人耳朵红红地,也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这样的意思? 他不怪自己? 薛宁笑着笑着就笑出了声音。 走远了的薛和安悄悄转过头,就看到自己那姐姐傻乎乎的模样。不由得一怔。也笑了起来。 只是…… 薛和安双拳紧握。 父亲的死…… 若不是他们…… 自己也是会有父亲的吧。那样好的父亲,比姐夫还要回对他亲近的父亲。 …… 从那一日,尾随却是丢了人之后。 薛文绍每一日能静下心来,当初找不见人,怎么找都没有一点消息。他未尝不是没有想过或许人已经出了意外死了。 就是抱着这样一个庆幸,薛文绍继续让人暗中搜查江妈妈的线索。 可一直都没有消息。 然而…… 现在人出现了,且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偏偏又找不到人。 这种……随时都会让自己身败名裂的危机感,让薛文绍交心不已,没有一刻是平静的。可偏偏那一日和薛婉也算是,不欢而散。 虽然给了银子让她去疏通。 但也一直没有个消息传来。 对于这个女儿,薛文绍也有些看不上眼了。 “老爷……”门外传来敲门声。 薛文绍却是惊了一跳,手边的茶碗霹雳巴拉倒在一边,半响后才隐隐有怒气地说道:“什么事情?不是说不许打扰老爷我吗?”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才响起林氏的声音:“嘉姐儿说想见见你。” 薛嘉! “不见。”薛文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就算她不喜薛婉了。可与此相比,还是那个女儿能给他一点好处。 至于薛嘉? 算了吧。 有那么一个女婿。别到时候连累了他才是。 薛文绍其实害怕有遭一日,会是那在虎龙卫做指挥使的女婿亲自带了人来抓拿。当然……这种担心,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第三百八十八章 试探 消息传来,薛嘉整个人瘫软在地。(..info无弹窗广告) “这就是我的父亲,难道我这女儿就会要害他不成?请他来也不来,就只有那薛婉才是她的女儿,其他人都不是吗?” 薛嘉掉了眼泪。 “太太,说不定是……府里有事情走不开呢。” “你信吗?”薛嘉冷笑。 这样的话,就是白雪自己也是不信的,过去的人可是林氏,可林氏反而被骂了一通,根本不给她这个当家太太脸面看。 薛嘉哭了一通,抹了泪站起身。 “对了,白冰去哪里了?” 这么一个下午,都没有看到这个丫鬟了。 白雪道:“我去瞧瞧。” 薛嘉嗯了一声:“若是身子不舒服的话,就让她好好歇息吧。”这两个丫鬟对于薛嘉来说感情不一般,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她们很少需要薛嘉去宽容。 像现在这样,半天找不到人的情况,是很少的。 薛嘉到底还是有些担心了。 主仆三人的情分是不假的,若是白冰真的生了病,薛嘉也是会担心。虽说在这府里,她一来就是当家太太,说一不二。 可到底是姚家的下人,还是和自己的陪嫁不同。 有许多事情,薛嘉只会和白冰、白雪说,让她们去做,而不是借手与姚府里的下人们。就像这一次去顾府,也是白雪亲自去的。 白雪是亲眼看着林氏被薛文绍骂了出来,更别说来看姑奶奶,说什么了。 白雪很快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 “太太,不好了……” 薛嘉心一紧,腾地站了起来。 “是薛府那边?” 薛嘉的心提到嗓子上了,两手无意识地攥成拳头。 “不是……”白雪不敢隐瞒,也是害怕:“是白冰……白冰。” “白冰怎么了?”薛嘉心里一松。随即皱了眉头:“难道……她出事了?” “说是书房有公文丢了,正被老爷罚跪在院子里呢。” 书房! 公文? 薛嘉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主仆二人慌张地对视了一眼。 白雪紧张地问道:“太太,是不是老爷知道了?” “知道了?”薛嘉没有想到这个,姚霖对她很好,书房也随意她进出,只要没人在的时候,薛嘉就会常常带了人,亲自去给他整理书房。 这也算是红袖添香。增加夫妻的感情。 之所以,她急急忙忙地让白雪回一趟薛家请了薛文绍来,就是因着她在书房里看到了一份折子。 她才…… 似乎想到什么了,薛嘉脸一白,血色褪尽,喃喃说道:“是了,是了,我怎么竟是忘记了呢,这府里有什么事情。是他会不知道的呢。” 他定是知道她去过书房了。 “难道他也不愿意放过父亲吗,那也是他的岳丈啊。” 薛嘉一个站不住,要倒。 “太太,您还有哥儿呢。”白雪忙去扶住,其实她心里并不赞同薛嘉偷偷去报信。不说当年是怎么对薛嘉这个女儿的,这几年父女之间的感情也是淡淡的。 如今薛嘉已经是姚家妇了,本就不该背着夫家做事。 薛嘉经过一个提醒,眼睛忽地一亮。 白雪直觉是暗叫不好。 …… 姚霖在书房里,透着窗户望着院子里。 白冰已经跪了很久了。 前面远远有人走了过来。 姚霖嘴角微微一翘,笑着摇摇头。只是笑容尚未绽开。随即冷了下来。目光也跟着冰冷冷地。 薛嘉手里抱着儿子。 白雪欲言又止,站在后面着急不已。 走得近了,一入眼就看到白冰跪在那里。 院子安安静静地,书房的房门紧闭着。 薛嘉看了白冰一眼,朝白雪点点头,自己抱着孩子去了房门口敲门。.info[] 里面很快传来姚霖的声音。 “进来。” 似乎从里面看不出喜怒。 薛嘉咬着下唇,掂着抱了抱孩子。才一手推了门进去。 “关门。” “是。”薛嘉下意识地应了,然后把房门关上。 姚霖坐在桌案后面,屋子里没有电灯,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薛嘉想了想说道:“怎么不电灯,儿子都看不见了呢。” “爸爸……” 姚霖静默一会儿,站起身拿出火折子点上,才走到薛嘉面前伸了手把孩子抱了过来,走回椅子上坐下后。 “拿着玩吧。”姚霖从抽屉里拿了一套做工精巧的七巧板塞到自己儿子的手里。 几年的夫妻生活。薛嘉还是看出了姚霖似乎恼了她。 想到门外跪着的白冰,想到拿折子上的内容。薛嘉心里打起了鼓。却还是咬咬牙勉强笑着说道:“爷,白冰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我也好回去罚她,这样一直跪着……到底……不太妥当。” 在薛嘉的提心吊胆中。 姚霖点点头:“说得也对,的确不妥当。” 闻言,薛嘉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既然是知道不妥当,为何把儿子带了过来。你是打算挟君王以令诸侯?”这是姚霖所不能忍的。 他既然罚了白冰,自是打算原谅薛嘉。 于情于理,薛嘉看到那折子之后的做法并没有错。可她不该把儿子也带了过来,是想做什么?不明而喻了吧。 倘若只是她本人亲自过来。 姚霖本就打算不去计较之前的事情。 可现在呢…… 姚霖心想自己是不是对她太过好了,而使得她变了。 薛嘉一个反应不及僵在原地,而让她想不到的是姚霖随后的话。 “父亲过几天要回老家祭祖,我想着儿子也跟过去吧。你若是要去的话,就一起。若是不愿意,就留下来。” 从姚霖成为虎龙卫一把手之后,姚鹏是彻底退了下来,闲在家里。平日就是教教小孙子。只是因着从前的事情,不能轻易离开陶安。 但这一次若是要走,用了祭祖的名义,也是可以夺情处理的。 只是时间却是有了限制。 此去三个月就是一定要回来的,不然姚霖就危险了。 至少他们这一对父子,有一个人是务必要留守在陶安城里。 如今姚霖是给了薛嘉一个选择。 是跟着离开。 还是留下来。 是不去管薛家的事情,还是…… 薛嘉舍不得自己的儿子,低声道:“孩子还这么小……”想要用儿子来打动姚霖。 “过几天跟爷爷出去玩几天。好不好?你不是想骑大马,坐大马车很久了吗?” 薛嘉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孩子。 然后失望地闭上了眼睛。 姚霖抱着孩子出去,叫了人把儿子送到姚鹏那里,又说了祭祖的事情,就又重新回到了书房里。 “父亲的事情,真的不能……” 姚霖叹了一口气:“你不是去找过岳父了吗,其实我给过机会了。若是岳父肯来,我也能保他一保。” “只是……” 薛嘉颓然地叹了一口气。 “五叔父的事情?”薛嘉心里依然还抱着一丝希望。 姚霖一句话毫不留情地打落掉。 “或许真正动了心思的不是,可……真正参与动手。给予告信的,的确是胡老夫人和岳父。” “证据确凿。” “能不能……”薛嘉起了个头,就想到四房的丁老夫人和赵氏,以及薛宁。想到早早地做了寡妇的赵氏,心中一酸,撇过头去。 “这几日,你就病了吧。” 薛嘉低着头。 “就当做儿子离开,你一时不习惯,日夜担心,病倒了。” 薛嘉嗯了一声。 她知道。既然姚霖安排了公爹和儿子离开。又早早地有了折子,可见事情已经到了不能更改的时候。 她的确还是病了的合适。 不然呢? 她又如何? …… 薛文绍到底坐不住了。 官职的事情,也没有个消息,总不能一直在家里蹲着。 那才是一事无成。 薛文绍出去找了以前的同僚想要走走交情,却渐渐发现风向有些不对了,似乎嗅到了一丝古怪。 薛文绍让人去了安王府,得知薛婉病了。 又去了二弟。薛文林那里,却是闭门不见。 等想到了薛嘉那里,以及上一次薛嘉要对他说的话,已经是弯了。 “病了?她也病了,一个两个都病了,这不孝女,都是你养的不孝女啊。”薛文绍心浮气躁,怒起拿了笔筒就往林氏身上扔去。 林氏不会愚蠢地站在原地。等着被砸。 薛文绍看得火冒三丈,怒意更浓了。 “你竟然敢夺。” 林氏嗤笑:“难道我不躲。站在那里给你打骂吗?既然爷觉得我不会养女儿,干脆休了我得了。你不是喜欢你那做了侧妃的好女儿嘛。干脆……抬了她的生母做正室好了。不也可以给你那女儿加分。” “至于嘉儿……哼……难道只允许薛婉生病,就不允许我的女儿病了。这是什么道理,满天下都没有这种事情。” 林氏说完扭头就走。 至于薛文绍是否会真的一怒之下,休了她。 却是再也不管了。 林氏挎着包袱上门来见薛嘉。 姚霖听了之后,让人把林氏请了进来,留了母女二人说话。 隔了一会儿,屋子里传出一阵哭声。 没多久,林氏红着眼睛,出了姚府,回到牛犄角胡同的薛府。 薛文绍来找。 只是不见。 薛文绍更加暴躁了。 迎客来的二楼包厢里,顾文柏和姚霖举杯相碰。 “开始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顺藤 薛文绍一日日地暴躁起来。 林氏走到了书房外,听了一会儿,却没有在下人的期盼中进去,而是直接走出了院子。半路上碰见了薛文庆和陈氏。 陈氏来找她并不有什么奇怪,但是薛文平也来了。 丫鬟们上了茶,退了下去。 “三弟,是来找老爷还是……” “找……找嫂子。”薛文庆一激动站了起来,双手有些紧张,一直在搓啊搓,眼睛一直瞥着陈氏。 林氏见了,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饮茶。 陈氏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说道:“是这样的,老太太在的时候,我们身为子女本应该在她身边敬孝,才一起跟着来了陶安。老太太走了之后,也守孝了三年。我们夫妻二人到底还是习惯了老宅那边的生活,许多家私也没有带过来,在这么已经呆了好几年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林氏心中一动, 就算陈氏说得是睁眼瞎话,她当初可是全部家当都运了过来,又有什么家私在曲阳,更别说什么敬孝了,不过是来攀高枝,好为儿女嫁娶。而这些年,他们一家子也嫁得嫁,娶得娶了。就是要回去,也是应该的。 “那柔姐儿不就是一个人在这里了吗?” 陈氏摇摇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事情,弟媳妇还是知道的。柔姐儿既然嫁出去了,哪有在跟着我们回老家的地方。不过……也到底是我们的女儿,临走前去看一看,也是要的。” 林氏笑了笑。 薛文庆突然说道:“那大嫂……大哥那边。” 林氏捧着茶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着,在薛文平夫妻二人的紧张中,开了口说道:“放心,我自然不是多嘴的人。不过……若是我想错了的话,你们想通老爷道别。我也是不拦着的。” 薛文庆飞快地和陈氏对视一眼。 就那个暴脾气,谁敢想不开去道别啊。 两个人沉默不言。 林氏放下茶盏,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你们走前的日期,也和我说一声吧。(..info好看的小说)” 陈氏应了一声是。 枣子胡同 “什么,你要回老家?”外头的事情,赵氏并不清楚。听说林氏来了,还是去见了她。没想到林氏一开口。就说要回老宅去。 “怎么……怎么会这么突然。”赵氏听了有些犹豫。 林氏含笑说道:“哪里突然了,当年老太太不是呀在老宅吗,我既然当了这么多年的族长夫人,总不能真的万事不管吧。瞧着……如今也没什么事情,这孝期也是过了,就想回去看看。正好三弟和三弟妹也回去。顺道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赵氏听了点点头:“也是,嫂子回去一趟也是好的。只是……嘉姐儿可是知道?“ “我和她商量过了,自己的女儿若是不说,只怕她到时候会怨了我。嘉姐儿的意思。我若是回去最好了。船的事情,她让女婿来帮忙。” 赵氏就笑着说道:“嫂子有一个好女婿。” 林氏闻言回了一句:“难道你也不是吗?” 赵氏一怔,也点头笑了。 “随说不是呢,说起来都是缘分。偏偏一双子女都和文柏那孩子对上了眼缘,看他们处得好我也高兴。” “说得是呢。”林氏心里有些酸溜溜。 可下一刻,又觉得自己真是不要脸。 当年的事情……她虽没有亲自参与,却也不是个不知情的。她之所以离开前去见了薛嘉和赵氏,就是想让薛宁知道。 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要一网打尽,一个不漏,还是放了自己走。 薛嘉那边或许因着母女的原因。瞒了薛宁。可赵氏这边总是不会的…… 林氏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做法是对是错,心里到底是想要薛宁不放过自己,还是放走她。 薛宁的反应之后哦了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 赵氏没有多想,以为薛宁不喜长房那边的原因。 实际是外头……也并没有什么消息泄露了出来。更多的依然是平、安两位王爷之间的斗争,而心细的人也慢慢发现,原本不被重视的四皇子,荣郡王默默地已经站在了人前。虽看着还比不上前面两位王爷。却也是不容小觑。 加上皇帝的身子,日渐病弱。 争位的事情,只等着某一天突然爆发。 至于薛文绍焦躁的原因,不过是因了薛婉因着替薛文绍求官职惹怒了安王爷,为了明哲保身,谁也不敢伸出援手。 至于薛文因何惹怒…… 顾文柏目光微冷,账是一笔一笔慢慢算地。就算曾经薛宁收到的伤害他不在,可从他看到她冒着冰冷在池塘里摸索的时候。 就已经定下来。 她是他的…… 他的人。怎么能让人欺负了去。 …… 在薛文绍不知道的时候,顾文柏和姚霖大开便利之门。林氏坐上船离开之后。薛文绍晚间听说林氏未归的时候,还没有想到。直到下人去了一趟姚府,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林氏已经坐了船离开陶安回老宅去了。 薛文绍先是一阵暴怒,桌案上的东西哗啦全被拂落到地上。 下一刻……就想起林氏去过薛嘉那里。 会不会因此……得了消息,才迫不及待地离去。 还有三弟一家人。 正在他烦躁地时候,门外多了一封信。 门房送了过来。 薛文绍打开一看,脸色煞白。 上面写的是他当年对薛文林的设计,或许别人不知道。可信上说得薛文林死之前曾经见过他,然后两兄弟为此大吵了一架。 这事情……竟然也被知道了。 是谁…… 谁会知道。 薛文绍焦虑地来回踱步。 当年事情,真正了解的只有胡老夫人,可她已经是死了,死人哪里会说话。但……薛文绍瞬间想到了几天前看到人影的江妈妈。 除了她意外,并是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是谁抓到了江妈妈,又为何要抓住他。 薛文绍很快想到了原因去。 能够到现在依然殷殷切切不忘薛文林死因的也只有自己那四婶母还有赵氏。 四房的人…… 可恶。 薛文绍重重地一拳。捶向桌子。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薛文绍神情严肃,钻进书架后面,翻来翻去,找出一块玉佩,匆匆离开。 守在牛犄角胡同的人,见了,忙悄悄地跟了上去。 “经过姚大人家里附近之后,人就不见了。”去追的人回来回话。 薛文绍被丢了。 顾文柏微微眯了眼睛。 他当然不会认为是姚霖藏起了薛文绍。或者帮忙什么的。只要他还是虎龙卫的人,就断然不会做出这件事情。 那就要好好想想……姚家附近,还有谁能帮着掩护。 …… 精致的宫墙内,淑贵妃侧躺在美人塌上。 身前匐跪着一个宫女手里拿了一只美人锤敲着腿。 外头传来细微的声响。 淑贵妃懒洋洋地眯了眯眼睛,嗯了一声。 宫女悄悄起身,倒退着离开。 从外头走进来的是淑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只见她就是在殿内,也靠近美人榻,俯下身子附耳说话。 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淑贵妃的眼神一变。整个人坐了起来。 “没用的废物。” “娘娘,那……这事情。”大宫女犹豫不决。 “去把安王爷……不。”淑贵妃站起身:“给本宫换更衣,要出宫去。”见宫女想要劝她就笑着说道:“我那好儿媳终于是有了孩子,这一胎还是个儿子。我这做祖母的,亲自去看看也不为过。毕竟我盼孙心切,而且已经是许多年了。” 宫里人多眼杂。 就算是自己的宫殿内,淑贵妃依然也不放心。 皇帝很快就应下了,只是政务繁忙没有见她。 淑贵妃不以为意,快速地坐了马车出宫去见安王爷。 冯荷出来迎接。 淑贵妃扫了一圈,问道:“那薛侧妃呢?” 冯荷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很快又不见了。低眉顺眼地说道:“回母妃的话,薛侧妃病了,王爷怕过了病气,不让薛侧妃出来。” 冯荷的变化,自然没有被淑贵妃忽略。 不过她也不在乎薛婉,只是事关她的父亲,才随口问了一句。既然出宫的名义是看冯荷。一行人还是去了正院。 冯荷叫走下人。 淑贵妃问了几句她肚子中胎儿的情况,得了答案之后,就有些坐不住了,眉宇间微微有些烦躁之情。 很快……后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王爷从里面走了出来。 冯荷悄然退下。 “母妃,您怎么来了。”安王爷有些惊讶于淑贵妃的到来。 淑贵妃寒着脸,说了薛文绍的事情,以及他的怀疑。 还有江妈妈的事情…… 安王爷怒极反笑:“废物就是废物,女儿如此。父亲也是如此。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死了就死了。还敢找上门来。” 淑贵妃沉默不语。 半晌后,安王爷才对她说道:“母妃放心,总归不会连累了你。” “不……其实我是无所谓,只是皇儿你……”淑贵妃担心的是会连累到自己的儿子,毕竟如今朝堂和后宫的争斗是越加的白热化。 一件小事都可以引出大事。 “我自有主张。”安王爷冷笑:“既然那狗奴才露面了,我就不信找不到线索。他薛文绍是个什么东西。” 第三百九十章 摸瓜 安王爷说得胸有成竹,可淑贵妃依然是不放心:“不若你找了郑宏帮着查查,难道都龙卫会连个老妇都找不到?” 那哪能一样。(..info) 再说了……郑宏这一、两年暗中也帮着办了不少事,可安王爷总感觉他虽未离心却也不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 安王爷心疑。 这种事情若是被人顺藤摸瓜,然后投靠去了平王,那自己可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事情,我自有应对。”安王爷摆摆手,没有在宫里多加停留,就算两人是亲生母子,当成年的皇子也不能在后宫逗留。 安王爷匆匆离开。 淑贵妃拧着眉头,却是忧心忡忡。 “娘娘,您别担心了,王爷不是说有他在嘛。您信谁还信不过咱们王爷嘛。”一旁的宫女劝慰道。 淑贵妃眉头松了又紧,良久后叹气:“不行,这事情,我还是要安排安排。” “你来……”淑贵妃招手。 宫女靠近。 安王爷并不知道在他走后,淑贵妃又做了什么事情,出了宫门就叫来心腹,一一叮嘱。一时牛犄角胡同口,生人出没。 远远有马车过来。 薛嘉下了马车,扶着白雪的手,往里面走去。 门房一见是她回来,忙迎了上去:“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 薛嘉眉头微蹙。 她自然是不乐意回来地。 可薛文绍这几日频频闹出笑话,现在陶安城谁不在等着他继续逗笑。要不是身为她的女儿,薛嘉真心也是看不起自己这个父亲。 可她又能如何? 索性母亲早早就离开了,她能少来一趟,并是少来一趟。 想到这,薛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跟着下人来到了书房。 只觉得里面黑压压地,也没有点了灯。 薛嘉拧着眉心,站在门口。 白雪上前敲门。 里面无人应答。 薛嘉去看带路的下人。 “不是说一直在书房的吗?” 下人唬了一跳,忙上前去敲门。也是没有声音。 “姑娘,是真的。小的一直守在外面呢,老爷今个儿一天都没有出去,肯定是在书房里的。” 闻言,薛嘉眉头皱得更深了,嘴唇蠕动,半晌才道:“踢了人进去。” 白雪往后退了一步。 带路的小厮苦着脸,不得不去撞门。 踢门?他不敢啊。 门一下子被打开,小厮顺势往里头一滚,随即尖叫了起来。 地上都是碎瓷片。 从外面透了光进去。隐隐约约能看到桌案的后面坐着一个人。 薛嘉示意白雪去把人扶了出去,又点了灯烛,在看清薛文绍现在的情形之后,忽觉得鼻子一酸。 “父亲……” 薛文绍抬了抬眼皮子。 “你来做什么?”语气很是冰冷。 薛嘉心中一痛。艰难地开口说道:“我是来看看父亲的。” “我……有什么好看的。你不是和你那贱人母亲好嘛,怎么……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母亲走的事情,你并不清楚吧?” 薛嘉欲言又止。 薛文绍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白雪走到她的前面,小心防备。 薛文绍脸色更难看了。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薛嘉摇头。 薛文绍却是不信:“一个个女儿全都是白生的。早知道当初就该掐死在襁褓里才干净,也不用现在让我这个做父亲的生气。” “父亲……”薛嘉气急:“你说的什么。” 实在是太伤人了。 难怪听说自己要过来,姚霖只是一个冷笑。 这样的父亲…… 还是她从前的父亲嘛。 “父亲,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薛嘉咬着下唇。 “谁叫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是狼心狗肺。[..info超多好看小说]帮着外人也不帮着自己人。” 薛文绍越来越逼近。 白雪忙拉着薛嘉往门边退了几步。 “滚……” “父亲,你这是……”疯了嘛。 薛嘉拽着自己的衣领子不敢相信地看了薛文绍一眼,在他的脸上只看到疯狂,却被白雪拉了出去。 …… “疯了?” “是,四姐姐去了一趟这样说的。”薛宁自己是不相信的,只是薛嘉说如今的薛文绍一点也不像她的父亲。 “要嘛就是他装疯,要嘛就是他一直是个疯子。”顾文柏冷笑:“一个舍得给自己手足下手,毫不心软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正常人。” “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吧。”薛宁淡淡地说道。 这几日。薛文绍的行事越加疯狂,似乎在薛婉和薛嘉那边求助无门之后,就开始大张旗鼓地在陶安城里横冲直撞了起来。 惹得不少人频频说起这位曾经的薛大人或许是因着丧母的原因。人性大变。又有知情的人知道当家主母抛下他走了,有同情之,也有不屑之的。 且还不只是如此…… 反正在顾文柏看来,为了找到江妈妈,薛文绍可真正是无所不用其极。其实他这个法子也是不错。 但前提是真的能找到了。 不然的话……那就是自毁身誉。 一连几天,牛犄角胡同都被人盯着。 可一直也没什么人出没。 直到盯守的人渐渐失望的时候,才又看到一个老妇人出现。 一时几方人马骚动。 突然,有小童在薛府门口扔了一封信,就跑开了。 而在去看那老妇人的时候,突然发现一辆马车过来,随后……那老妇人上了马车走人了,没一会儿就有人尾随跟了过去。 直到在一处宅子边停了下来。 有留下的人,也有人回去报信。 安王爷匆匆带人赶到。 敲了门。 顾文柏从里面走了出来。 安王爷皱着眉头,又是意料又是怀疑地喊道:“顾文柏,怎么是你?” “安王爷。”顾文柏行礼:“您怎么会来这里?什么是我?” 安王爷往后退了退。 “你住这里?这是你的府宅?” 顾文柏摇摇头又点点头。 看得安王爷直皱眉。 顾文柏道:“这里是我岳家的府宅,枣子胡同的薛府。只是……安王爷怎么会大驾光临?”顾文柏说得疑惑,目光也往安王爷身后拿着兵器杀气腾腾地人群。 “似乎还有人?”顾文柏嘴唇微翘。 安王爷狐疑地转过身子。 在拐角处。走出了几个人。 安王爷眯了眯眼睛,心里恼怒。 “对了,王爷,您还没说怎么来了呢?”顾文柏又问了一遍。 这时安王爷身后的人说道:“我们在追一个逃犯,看她似乎逃到了这边,所以想过来看看,没想到会是顾大人岳家府上的?” “逃犯?”顾文柏脸色大变:“可是当真?” 事已至此,安王爷只得点点头。 顾文柏问了事情的经过,板着脸皱着眉头,没一会儿叫了人过来附耳几句。随后说道:“既然是府里面的马车,总归是有据可寻,若真是逃犯,我们定是交给王爷。”顿了顿又道:”王爷。不如进去喝口茶。“ “不必了。”安王爷心中的疑惑更大,加上又有一群人同样关注,可顾文柏偏偏这般镇定,只让他觉得更为奇怪。 …… “然后呢?” 闲听居里,薛宁听了外头的事情,心里发笑。特别是看着顾文柏一本正经的模样。 “那当然没找到。”顾文柏微一挑眉,去看站在赵氏旁边的钟妈妈:“倒是麻烦妈妈走上这么一遭了。” “这有什么,在说了……女儿在马车里等着我,女婿驾着马车。倒是便宜了老婆子一家人出去晃了一圈。” 被众人看见的老妇是钟妈妈假扮的。 那些盯梢的人只知道是行事鬼祟之人。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长相。 这有就被引了过来。 到底是把当年的事情,摊开来。 当然……那安王爷还是另派了人过来想要保险起见的淑贵妃,也应该知道薛文林的事情,已经要被暴露在众人面前了。 如何抉择,就看他们的想法了。 长房之人…… 当年参加的必不可少。 可丁老夫人到底心软,只是恨着薛文绍这般绝情。顾而林氏出走,陈氏和薛文庆离开,都没有去拦。 胡老夫人已经死了。 薛文绍只要在就好了。 安王爷和淑贵妃目前还不能彻底把他们拉下来。毕竟就算是皇帝也不愿意。只是平王爷一家独大更加危险。 薛宁只觉得自己好似在周公梦蝶。 父亲的事情,真的能有结果了吗? 就算不能直接对上淑贵妃一系,但给点牵制可以。 事到如今……自己这边和安王爷那边也算是正式结仇。 “是在担心枣子胡同那边的安全?”顾文柏在旁边轻声问道。 薛宁楞了一楞。缓缓点头。 “不用担心,想必皇上那边已经知道我们这边的事情了。再说了……那边我派了人日夜看着,不会出事的。今日的事情,可不只是我们和安王爷的事情,你以为平王爷那边不知道了?再说了……”顾文柏轻声一笑:“你真以为都察院的那几位就是看上我这个毛头小子了。还不是因着岳父的关系。” “左都御史是岳父的半师,说来我还是那徒孙女婿呢。”顾文柏笑着说了在都察院的事情。 薛宁愕然。 前一世根本没有这些事情。 或许…… 是因为薛家四房无子,自己又是个不成器的。父亲的那些同年心里失望了吧。 ps: 2月1号那天完结。么么哒求新书点击、推荐和收藏。新书韶华闺深。 第三百九十一章 惨烈 “你且放宽心。(..info好看的小说)”顾文柏拍了拍薛宁的手背,笑眯眯地说道:“安王爷若是什么的都不做,或许岳丈的事情,一如当年必须被搁置了下来。可……只要他做了,皇上再是他的父亲也会心疑。” 已经害了薛文林,几乎让薛家四房家破人亡。 现在还要连孤寡妇孺都不放过,皇上又怎么会放心这一位儿子,日后会不会心狠起来,连他这个父皇也敢下手。 倘若只是如此,皇帝还不一定会站在他们这边。 可谁叫之前为了与平王爷对抗,安王爷可是大动作地把许多官位换上了自己的人。有前朝宫变在先,皇上必然心疑。 用岳丈的事情,名正言顺地压制着安王爷一系,想来皇上也是愿意的。 薛宁眉眼弯弯。 眼前这个男人,她想他是信任的。 可以完全毫无保留地信任的那一种,相信他会帮着照顾自己的祖母、母亲和安哥儿。这样就够了。 顾文柏感觉手心一软,被握住了。 薛宁先下了马车,笑着看着顾文柏去抱年哥儿。青英跑了过来,嘀咕了几句。 顾文柏就见薛宁脸色微变,眉宇间多了一丝烦躁和厉色。 遂走近问道:“谁来了?” 青英去看薛宁。 薛宁微微点头。 “是三太太过来了,见过老太爷之后,老太爷就坐了马车出去了。” 顾文柏眉头微蹙,问:“可有派人跟着。” “是,孔妈妈派了人过去,来回话说的是去了安王府。” 薛宁闻言,去看顾文柏。 顾文柏面色冷淡。抱着年哥儿往里面走去。 薛宁跟了上去。 回到正院之后,顾文柏把年哥儿放了下来,转身看薛宁。 薛宁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顾文柏匆匆出去。 薛宁有些紧张,坐在床边。 顾修年一个人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小跑着去抱住薛宁的膝盖,想要往上爬。 “年哥儿,怎么了?” 薛宁拖着他的屁股,等他坐稳了,拍了拍。 “娘,爹去哪里了。” “你爹啊……”薛宁叹了一口气。 顾文柏其实是一个面硬心软的人。再怎么恨着顾大人和顾夫人他们,从顾夫人死了之后。他们的孩子也被算计没了。 顾文柏就打算收手。 倘若是从此以后,顾泽安分守己的,未尝不会帮上一把。 只希望……这一次不要让顾文柏失望才是。 薛宁摇摇头。 但现在想来……薛家和顾家结亲,是不是也是为了现在的局面。薛瑶想要好,必须求助于薛婉。 薛婉则是靠向薛文绍。 顾泽从云端掉了下来,罪魁祸首虽是自作孽。可他心中必然认为是顾文柏的原因。 如此一来…… 好不容易顾家的事情,暂时是解决了。 只要日后不做什么事情,保他们平安。顾文柏肯定是义不容辞地。 但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又为安王爷那边所用。 只怕就是真的父子反目成仇,兄弟彻底结怨。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不是薛宁愿意的。 虽说薛家长房的行事令人心寒,可薛宁有祖母、母亲还有安哥儿,如今又有了孩子。可顾文柏呢? 薛宁心神不宁地等在家里。 一个时辰之后,顾文柏去而复返,神色沉重,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薛宁正抱着年哥儿。 忽的……身子一沉。 整个身子被顾文柏抱在怀里,低声喃喃说道:“我只有你了。” 薛宁心口一紧,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爹爹……”感觉怀里动了动。 薛宁才想起年哥儿。 顾文柏稍微松开一些,低头鼻尖对着年哥儿的鼻尖,带着亲昵地蹭了蹭:“还有年哥儿呢。(..info好看的小说)” 我只有你们母子俩了。 “父亲,他……”薛宁到底还是问出口了。 顾文柏神情悲伤。 “父亲走了……” “啊……”薛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上折子丁忧。” …… “逆子……”看着折子,皇上看得气结,一口气提不上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离得最近的赵元朗忙上前掐了一把人中。 等皇上转醒之后,倒了茶过去,跪下:“臣有罪,伤了龙体,请皇上治罪。” “不关你的事情。”皇上仿佛突然老了一般,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到底是什么个事情,你如实告诉我。” “这……”赵元朗心有犹豫。 皇上气急反笑:“怎么,你还要学那些人用了假话来蒙朕,朕以为这些臣子里,你是不同的。要不然也不会不顾反对,破格用你。” “什么顾大人争执之下,不小心没站稳撞到墙上,死了的屁话,我不希望在你口中重复出来。” “是……”说道这份上了,显而易见在他来之前已经有人在皇上耳边捏造了事实,可看皇上的态度,明显是不见信地。 要嘛他是对这个安王爷以及淑贵妃不信任了。 要嘛在安王爷那边,皇上悄悄插了人。 事情发生后,皇上也是很快就收到了线报。 不管是两种情况里的那一种,亦或是其实是平王爷在里面动了手脚,赵元朗也就不再犹豫。 把在安王府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在枣子胡同回来之后,安王爷气愤不已,觉得被顾文柏耍了。他不信怎么就这么巧,那四房的妈妈回突然来到牛犄角胡同去。 但事实却是如此…… 显然是顾文柏有意为之的。 用心为何,也是显而易见地。 等从牛犄角胡同那边的信拿回来一看之后,安王爷更是气得不行。这信里面只是说了胡老夫人孝期的事情。 本来并不算什么。 可胡老夫人偏偏才是当年薛家真正的实施人。 突然这么一提,哪能不让安王爷多想。心疑。 安王爷也不知道怎么得去找了薛婉,随后顾泽和薛瑶被叫了过去。顾大人则是被薛瑶骗了过去,说当年顾泽出狱的事情,只是顾文柏动了手脚。实质上安王爷还记恨着,而顾泽如今被安王爷抓了起来了。 顾大人一听,到底舍不得。 之前舍弃了顾夫人。就是为了保住这么一个儿子。 也就不等顾文柏和薛宁回来,就急匆匆地过去。 只是过去之后……似乎起了争执。 顾大人不愿意。 顾泽跪地磕求。 顾大人突然一头撞到墙上去。 听说脑浆都蹦出开了,可见顾大人求死之心,多么地强烈。 “为何争执?你当真不知道?”皇上面色淡淡地,听完之后只是问了这么一卷。可从他的语气里,还是能听到里面夹杂着的怒气。 赵元朗再一次跪下。平静地磕了一个头。 屋子里的气氛一滞。 沉默良久之后,才听到皇上摇摇头:“罢了罢了。朕自然是知道了的。” 赵元朗依然不说话,只是又磕了一个头。 “行了,朕又怎么会不知道呢。”皇帝自嘲一笑:“你们准备的东西,是不是也该找个时间送上来了。” 赵元朗没有去问是什么东西。 君臣二人皆是心知肚明。 赵元朗道:“圣上英明。” “英明……”皇上冷笑一声:“朕就英明一回,这丁忧的折子让他收了回去。朕许他两个月的假扶棺南下,夺情处理。” 同薛家一样。 顾家真正的老家也不在陶安城。 原本顾夫人若还是继室的身份。她死后应该送回老家,葬在顾家祖坟。只是在她死后变成了外室升为的姨娘妾室,自然没有了这个身份。 若是孝顺一些。顾泽送了骨灰回去也是可以。 只是顾泽打击过大,薛瑶病在床上,只是派了下人送了回去。 但这事情,放在顾大人身上就是不一样了。 夺情丁忧已经是特例了。 顾文柏站了起来,朝着赵元朗深深作揖。 “多谢。” 赵元朗微微侧身避了开去,傲然说道:“我为的不过也是我赵家出嫁的姑奶奶而已。姑母和表妹的事情,我岂能不管。” 顾文柏还是道谢。 赵元朗摆手道:“顾大人……负了你们母子,可终究在最后还是为了你才……” 顾文柏沉默不语,眼里似有哀伤。 “你且回去吧。岳父之事,我定能帮忙。” 赵元朗只能抱拳:“多谢。” 原本的打算是他也在这里,同赵元朗一起,可如今他却是在这个时候不得不离去。这一离去,可是把压力全都转移到赵元朗身上。虽说有皇上的话,姚霖会更加尽心帮忙。可终归不是真正的一条心。 …… “谁能想到呢,哪个做父母的不爱孩子呢,纵然有所偏心,可真正到了生死之间,还不是为了孩子。”丁老夫人听了唏嘘不已。 薛宁扯了扯唇角,有些笑不出来。 谁能想到呢,顾大人最后是为了顾文柏才死的。 那一日顾文柏回来,当着她们母子的面哭得像个小孩一样。 或许……如果可以…… 这种惨烈的父爱,并不是顾文柏所要的。 他宁可同这一、两年一样,父子淡淡地,不说话。 可至少同在一个屋檐下。 他还活着。 “真正可恨的还是安王爷……”赵氏气道。 “娘……”薛宁忙打断:“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我过来是还有一件事情……这一次我们要回老家,大概两个月吧。文柏的意思,来陶安这么久了,祖母和母亲都没有回去过,要不要这一次就一起走。” 第三百九十二章 防范 前院临时做了灵堂的用处,布置灵堂用到的白绫白绢还是丁老夫人匀了出来了,就是寿棺也是如此。 这一些都在薛宁不知道的时候,丁老夫人就让人准备了起来。 除了寿衣,其他物是也算是备齐了。 从枣子胡同回来之后,顾文柏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了顾大人的书房里,薛宁也只能派人送去了素食, 有些心结,除了他本人,谁也没有办法帮着解开。 “挑了素色的衣服,其他的用不上的都留下来吧。”薛宁同孔妈妈说道:“事出突然也就两艘船,怕有些是带不走的。” “老爷说,尽量都带走了。” 闻言,薛宁眉头微蹙。 良久后,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带上吧,值钱的不算大件的,都带回去。听说温阳那边是有老宅子的。” 温阳的距离相比曲阳来说,要近一些,一来一回,两个月的时间还很是宽裕的。这么一行人至少要在那边住上一阵子,顾文柏之前来说那边的宅子都在。 十几个人还是住得下的。 顾成已经带着青英,先一步出发去整理宅子。 这边还要等个七日,头七过后,才会发丧回温阳顾家老宅去。 这一次……薛家四房的人都跟着一起走,还有顾文成和安氏也是要一起走。两艘船是紧凑了一些,薛家是单独和行礼住了一艘,余家顾家人带着顾大人的寿棺住了一艘船。这几天,李管事也在码头那边等着。就想看看有没有空船。 只是……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段日子别说空船了,就是单单几张船票也有些难求。 “年哥儿呢?” “小少爷,去找老爷了。” 等一下前来祭奠的人到了。顾文柏和顾修年身为嫡子和嫡孙要跪在灵堂迎客。 雪梅急匆匆从外头跑了进来,扶着门气喘吁吁地,话都说不出来,脸上的表情是焦急不已。 “你不是和桂花跟在小少爷身边吗?出了什么事情了?”孔妈妈眉头一皱,大步上前。 丁香舀了茶杯。 “慢慢喝……慢慢说。”薛宁心里焦急,却也只能按捺着。 雪梅一口灌了下去,直接就着袖子抹了嘴,急切地说道:“前头……前头打起来了。老爷要把三老爷给打死了。” 顾泽? 薛宁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来。就往前院赶去。 孔妈妈拉着丁香嘱咐了几句,笼着袖子,匆匆追了过去。 前头吵吵嚷嚷地…… 有劝架的声音,也有…… “大哥,算了吧。”是顾文成的声音。 “你给我滚,别出现在我的眼前,丢人的东西。”顾文柏怒声骂道。 薛宁急忙走了进去。 眼尖地看到顾修年被赵元朗抱在怀里,忙朝着表哥点点头。赵元朗一手抱着年哥儿,一手小心护在他的眼前。 “姐姐……”正和顾成一起拉着顾文柏的薛和安眼前一亮,忙喊了一声。 薛宁快步上前。经过地上的顾泽的时候,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去把三爷扶到后面,换一身干净的衣裳。” 顾泽肿着一张脸,新伤加上旧伤,很是可怖。 闻言,却是摇头。 薛宁刚要走近,就被顾文柏一拉。 薛宁只好道:“三弟去后头梳洗一番,也好换了孝衣。” “我来吧。”顾文成去扶顾泽。 顾文柏阴着脸,恶狠狠地看向顾泽。 薛宁拉住他的胳膊小声说道:“父亲……九泉之下。也是希望有这么一个儿子来送他的吧。他既然有心。你又何必拦着呢。” 如今道义是站在顾文柏这边,可若是众目睽睽的灵堂之上。兄弟反目成仇,却又平白惹了笑话。 再者对于顾文柏丁忧的折子驳回的事情,可不是没有人不满。 不等顾文柏多言。赵元朗已经抱着年哥儿走过来了。 “人快到了,你也别杵在这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算是看在顾大人为了你才……”赵元朗话没有说完,但顾文柏已经明白。 半晌后,接过年哥儿,朝他点点头表示感谢。 而随后换了衣服出来的顾泽,更是一眼都不看过去。 薛宁则叫来了薛和安。 “娘让我先过来了,有个什么事情,我也能帮忙。祖母在府里收拾箱笼呢……”顿了顿,薛和安道:“姐姐,我们真的要离开陶安吗?不回来了吗?” 薛宁一愣。 随即笑道:“说什么傻话,不过是回去住一阵子,哪里不回来。对了……你和赵先生说了没有?” “说了,赵先生让我走前去他那边拿功课,让我好好用功。” 薛宁脸上露出笑意,摸了摸他的手,拍了拍肩膀:“你去吧。” 等薛和安走后,薛宁出了院门。 安氏在一旁走了过来。 “三弟妹没来?” 安氏朝着孔妈妈看了一眼。 “我们去内院说话。”薛宁携着安氏的手往里面走去,孔妈妈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安氏压低了声音,她正好是听不到的。 “听说吵了一架,似乎是分开睡了。” 薛宁皱眉。 “这种事情……以后就别说了。” 也算顾泽有点良心。 至于薛瑶…… 算了吧。 薛宁是一点也不想见到她,她不来正好。 顾大人的死,除了赵家、薛家四房来人之外,永昌伯府只是派了下人过来吊唁。为此,就是顾文柏也是无能为力。 至于其他人……要嘛同顾大人没什么交情,要嘛迫于压力没来。能来的也就几个顾文柏的同僚。 郭散也是到了。 等前来吊唁的客人都走光了。顾文柏请了赵元朗和郭散去往书房说话。 薛宁送走赵氏和薛和安,才返身带了安氏回去。 经过灵堂的时候,还发现顾泽跪在那里。 薛宁看得有些不是滋味。 叹了一口气,转头离开。 安氏只来得及和顾文成递了个眼色。就跟了过去。 “行礼都是准备好了?” 安氏点点头:“是,都已经差不多了。” “那好,我们三日后过了头七就出发。”薛宁把离开的时间同她说了:“到时候,你们可以直接做了马车去码头那里。到时候我们会和了就一起走……” “是……不过还有一件事情。”安氏面有疑色。 “你说。” 安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这样的,我娘也打算带了弟弟回去,听说到时候会经过我们老家。” “行,到时候就和我娘家那边一艘马车上。”薛宁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只不过……却是再也不适合加人了,咱们也就只弄到了两艘船。也不知道这几天还能不能多找到一艘。” “我娘家那边没什么东西,不过……我这边稍微多了一些。” 薛宁点点头。 “也不差拿一些,只是有一点,太过于笨重的就不要带了,宁可换了钱,不是更合适吗?” 安氏笑着说是。 他们两个人分了出去之后,因为是庶子,所得的不多,虽说顾文柏当时私底下添补了顾文成不是。 可他们一直没有去置办什么。 开始是担心顾夫人和顾泽,后来……就是怕惹了顾大人不喜。家里倒是没什么笨重的值钱的东西。 …… “我走了之后,南城兵马司的事情,依然还是由三哥来负责。” 郭散满不在乎地说道:“放心,保管你两个月后回来,这兵马司,依旧是原先的兵马司。” “烦劳三哥了。”顾文柏站起来作揖。 其实到了如今,郭散已经可以是功成身退了,就是再需要一阵子,也不用管着兵马司的事情。 但因着是顾文柏的委托。 郭散才是应了下来。 郭散闻言笑了笑:“我这辈子。在你们这些官员中。就服两个人,一个是薛大人。一个是赵大人。” “至于你……叫我一声三哥,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兄弟。”所以……别说是两个月了,就是再心急想要离开。郭散也会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赵元朗嘴角一翘,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三哥。” 郭散一仰而尽,咂咂嘴:“没有酒尽兴。” 顾文柏一笑,也喝完手中的茶杯,起身从书架里摸索一番,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是一只沉木做的木匣子。 木匣子带了锁。 “里面是……我当年在武宁府密室里面找到的,岳丈留下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用上,但两个月的时间,太久了。我也不放心,只能交到赵大人手里了。” 赵元朗看了一眼,淡淡地点头。 “过阵子……孔家拜年祭祀,孔氏要回去看看,家母从未看过,也打算去看个热闹。至于父亲……也是要上了辞信了。” 顾文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今做得这些,不过是防范于未然。 只希望……不会用上。 枣子胡同送了信过来,又找了一艘船,不过里面也送了货,正巧雇佣的船主是李家的少爷,听闻顾家要用,就送了过来。 至于顾惠……有了身子,薛宁没让她来。 只说心意到就行了。 出嫁女……又有了身子,还是以夫家为重才是。 而事实是……顾家二房的人也过来了,薛宁担心顾二夫人看见顾惠会发疯。毕竟……听说顾卉的下场很是可怖。 纠缠于两位王爷之间,也是难以有什么好的结局。 ps: 还有7,8章就完结了,应该。感谢anna1978亲打赏的香囊,才看到。还有另一位熏露珍贝x亲打赏的平安符。。另外继续求新书的支持、求推荐和收藏。韶华闺深 第三百九十三章 利益 离开的日子,到底还是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泽从那一日,就赖在了顾府不肯走,只让人回府去拿了换洗的衣服。顾文柏听后气地不行,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 薛宁赶忙拦住,问了田七:“三老爷可是有说什么?” 田七偷偷瞥了顾文柏,见他虽阴沉着脸,显露出不痛快,却也没有推开薛宁,就低声回道:“三老爷,说他也要跟着走。” 话音刚落,顾文柏的骂声响起:“王八蛋,是觉得我真不敢动手打他是吧,现在了,都把主意打在我头上来。” “你先出去吧。”田七匆匆告退后,薛宁拍着顾文柏的背,安抚道:“甭管他是什么想法,其实离开了反而是最好。留在这里,若是又被拾掇起来。可不是每一次……都能撇开。” 顾文柏没有说话,但显然也是听进去了。 薛宁松了一口气,叫了人出去给顾泽带话,越好了离开的时间。总不能把人带过去,还真的替他安家吧,顾泽若真要走,也得把自己的家当带上。 薛宁让顾文柏带走他,是为了自己家考虑。她有顾文柏,有顾修年,未来或许还有……,所以不能意气用事,再生气,再不忿,掂量过后,留下一个不安全的隐患在陶安,还不如带走去了温阳。 至于去了温阳后,总有法子让他一辈子在那里给顾大人还有……母债子还。给黄氏守着。 只是…… 出发的时候,薛宁到底还是低估了薛瑶的凉薄。 顾泽的东西倒是送了好几大箱子过来,可薛瑶没有来。 在明知道是要返乡让顾大人入土为安,薛瑶依然还是没有出现。可见……顾泽对她已经是没有一点用处了。 不理会顾泽几近阴郁的神情,顾文柏让人把他送到了自己坐的船上,准备就近看管起来。(..info)薛宁同丁老夫人和赵氏说了话。才分开。 从陶安到温阳。一路上风平浪静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从出来之前,陶安城里的气氛变化,就让薛宁担心行路上会有什么莫测,一直不敢入睡,每已有风吹草动就惊醒过来。 那一次从曲阳回来的事情,虽说也有原因。 但到底还是对……前一世发生的事情,有所担忧。 这一两年的气氛。让薛宁越发相信,事情或许会提前。 而这一次跟着走的人,大家心里估计也是心知肚明,只是谁也没有直接说出来。安氏的娘家人在途中离开之后,顾文柏就下令每一次经过大城市的码头,船只都要停靠在岸。 而随着次数的增加,薛宁不只一次看见他手里拿着似乎类似密信的东西。眉头深锁。笔下的纸张早已经被划满,可本人却不自知。 薛宁叹了一口气。 顾文柏警惕地目光扫了过去,阴冷冷地,一见是她,立马缓了脸色。 “喝点汤吧。”传说的伙食自然不太好,加上又是孝期。也就只要薛家人那边的伙食好一些,但也只是相对的好一些。 丁老夫人心疼年哥儿。每每船只停下,就让人坐了小船送了吃食过来。 顾修年吃不多,薛宁总会拿来给顾文柏。 别说她不孝,其实顾大人的孝期,要不是碍于礼法,她是一点也不乐意遵行。不过是……因了是顾文柏的父亲,才忍耐了下来。 其实这样说起来……她也是个天性凉薄的人。 薛宁自嘲一笑。 看着顾文柏不吭一声地喝完,就道:“你若是还像之前几次那样扭扭捏捏地,我定是要不乐意地,算你识相。” 顾文柏无奈地笑了笑,抬头去看薛宁,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拉着她的手,一个巧劲,人已经抱在怀里了。 “你做什么?”薛宁反应有些激动。 “就让我抱一会儿吧,我至少抱一会儿。”顾文柏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薛宁不动了。“你好像瘦了好多。” 薛宁闻言摇摇头:“我也在吃,只是没什么胃口。” “那下次停靠的时候,带你去看大夫吧。”顾文柏问。 薛宁摇头:“或许是晕船吧,你也知道的,我……” 顾文柏见状捏了捏她的手心,问起年哥儿。 “他倒是没心没肺,吃好喝好地,还是挺好养活地,就是心疼他没有肉吃,也就只能喝点鸡汤姐解味。”顾修年好几次馋肉,都只能做了素肉给他吃。好在他是个懂事的,虽闹腾,却也听话。 “那个人怎么样?” 薛宁叹了一口气。 竟是连名字都不愿意提了。 “让田七和王天轮流盯着呢,就是日日在房间里呆着,我也就没让人进去了。”顾泽只带了两个小厮过来,连个丫鬟也没有。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地,难道是真的对顾文柏放心? 薛宁忍不住摇头,问:“你这些天,似乎在发愁?是不是陶安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文柏楞了一楞。 “没有,告诉你一件好消息。岳丈的事情,就快有结果了,原本岳母她们应该在场的,只是这一次是赵元朗出面。大概……也就只有薛文绍会有惩罚……” 这已经是薛宁想过的。 虽听到的时候,很是失望,更是气愤不已。 可同皇权相比,自己根本没有本事。 就是这一次的事情,要不是皇家父子相疑,或许那位皇上还是打算如当年一样隐瞒了下来。毕竟一个已经死了的栋梁之臣,虽是让人惋惜,可又哪里比得上自己的骨血来得重要。这一次不过是……正好抓住了作为皇帝的危机感。 皇帝需要借助这次的事情,压一压安王爷。 却也不能太过。 免得逼得他立刻动手。 这几次京中送来的信,讲得就是薛文绍的遭遇。 已经被判了菜市口斩首,听说当时陶安城许多的百姓听闻他的罪行之后,纷纷扔了臭鸡蛋菜根上去。 或许是有意为之,当时在场的官差一点要拦着的意思都没有。 薛文绍不是被斩首而死的,是羞愤不已,气急攻心,一口气没上来,活活地气死地。当然……他死后,还是没少了斩首那一道程序。 谁叫这是皇上明旨下令的。 而安王爷一脉的官员,也被借着这一次的机会,拔出了不少人。里面有不少是薛文林藏着的那份罪证里面提到的人。 当年淑贵妃就是因了这个原因,联手薛家长房动手害死了薛文林。 而那份呈上去的罪证,自然是再一次让皇帝气吐了血。 对此……两位势力过大的平、安王爷都被皇上猜忌,平日低调的荣郡王慢慢慢开始上位,日前才升为荣王爷。 从此是有了三位皇子成为王爷了。 而让顾文柏脸色不好,烦恼的是。平王爷……那一系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而安王爷则是在暗地里动作地更加频繁。 顾文柏有一个不好的猜想。 或许…… 若是真的如此,陶安城那边只怕是真的不妙了。 果然……没有永远的对手,只看有没有利益。 有了利益,从前的死对手,一夕之间,就可以握手应和,共同图谋。 …… 半个月后,终于抵达了温阳。 众人下了船,就见顾成和青英已经带着十几个男仆等着了。 “老爷,夫人。”顾成小跑着上前,嘴里说道:“宅子都让人扫过了,还有……按着爷的意思,在老宅旁边租赁了一三进三处的院子。” 薛宁一听,就朝顾文柏看去,嘴角噙笑。 顾文柏抿了抿嘴角,转身去迎接后头的船上下来的丁老夫人等,只见他恭谨地扶着丁老夫人边走边说:“就在旁边的院子,原先是没人住的,让顾成收拾了一番,只是简单了一些。倒是要让祖母劳累了……” “这哪里不是住,再说了……我听着是三进的院子吧,那也够大了,我们现在的人也是不多的。”丁老夫人很是高兴。 顾文柏越是有心,越表明他尊敬薛宁这个妻子。 一行人住进来之后,顾文柏就和顾文成去了族里见那些老人,商议顾大人安葬的事情,以前黄氏的事情,顾文柏还小,记得也不清楚了。 顾泽也被带了过去。 薛宁则带着安氏安放箱笼,商议住宿的安排。 安氏笑着说道:“那我也厚回脸皮,倒是看中了西院那边的一处院子,我瞧着似乎有开了一道小门出去的。” “那里……也是可以,只是会不会太偏僻了一些。再大一些的院子也是有的。” “那样就很好了。”安氏不好意思地说道:“二爷和我商量过了,往后就住在温阳,至少也要过了三年的孝期。只是……嫂子们到时候走了的话,我们就把院门一锁,从小门进出,倒也便利。” 对于安氏要留下来,薛宁没有觉得意味。 想了想,也觉得若她是安氏,也会选择在那里。 至于日后如何……既然是要用孝期的名义留下来,怎么也得等出孝之后再办。只是如此一来……顾泽的安排就有些麻烦了。 薛宁有些发愁。 顾文成不一定压制地住顾泽。 到时候人不在,也不能让顾泽住到了正院里来。 就是顾泽愿意,薛宁也不允许。 第三百九十四章 骇然 薛宁想不出合适的法子,就把事情推给了顾文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夫人,老爷怕是今日要很晚才会回来呢。”孔妈妈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难道就一直不给顾泽住处直到老爷回来安排。 薛宁一愣,想想也是。 顾大人的寿棺要下葬,只怕他现在忙得不可开交。薛宁一面拍着自己的额头,一面想着自己越发地懒散起来了,或者说是越来越依靠顾文柏了。什么事情,只要觉得为难一些了,都推给他。 一次、两次,以至于现在成了惯性。 “那要怎么办?”薛宁为难地说道:“我是不耐烦他在眼皮子底下的,又有个年哥儿在,到时候根本没办法住得安心。原本是想着把二弟妹那一处给了他,不想人家先说了口,我总不能不应下来。”重要的是,若是随后知道是为了让顾泽住,才驳了他们的要求。虽说可以理解,但难免会心里有些不舒服。 薛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顾泽平添生事。 “先住了前院,叫了人过来砌了墙,若是要进出内院,就需要绕弯,到时候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只要他绕弯过来,内院的人总是能事先收到消息,有个什么事情也能准备。 薛宁听了,觉得也只能先是如此了。 等顾泽那边安顿下来,薛宁和年哥儿吃过饭后,直到睡觉也没有等到顾文柏回来,去打探的人回来也只是说顾文柏还在族里。 等第二日醒过来的时候,床边依然是空着的。 薛宁眉头微蹙。 “老爷,什么时候走的?”她倒不会去怀疑顾文柏夜不归宿什么的,那就只有一种情况。顾文柏急着安排,想要早点解决了顾大人的事情。 只是他到底在急什么…… “半个时辰前走的,说是回来吃晚饭。” 薛宁心疼顾文柏辛苦,闻言高声叫了孔妈妈。商量了晚饭的菜单,才吃了早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年哥儿从外头走廊开始,就发出咚咚咚地声响,没一会儿,就扯着嗓门:“娘,好了没。我们去看小舅舅。”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门口。 薛宁见他跑得满头大汗的,就拿了帕子招了他到身边。 “饭吃了没有?我们吃过了再去。” 顾修年仰着脸方便薛宁擦脸。嘴里说道:“早好了,不信你问桂花。” “是,夫人。小少爷早上吃了两只花卷,一碗小米粥,这边的酱小菜不错。”桂花笑着说道。 薛宁微微颔首,拿了帕子擦嘴。 “是,不错。从前没吃过,是这里的厨房做的?” “听说是本地人做的,家家户户都会。挺好吃的。” “是嘛。”薛宁目光微微闪烁着:“我瞧着不错,让人多做一些,能吃几个月的吧。” “一时半会也不能……” “那就去买,总有人家多做的。”薛宁笑笑,语气却不容置疑。 桂花也就应下。 用过饭后,薛宁也没有坐马车。也就对面的宅子。索性就拉着年哥儿的手,慢慢散步过去。 …… 郑雪从门外进来,拉了下人就问:“你们老爷呢?” “老爷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出去了,去哪?” 下人摇头。 郑雪不悦地皱了眉头。 “哼,定是又去看他那什么妹妹了。” 郑雪回了院子,就让人开了库房。 朱春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箱笼摆了满满的一个院子。他要从院门走到屋内,还需要挤着箱笼的缝隙进去。 朱春来看了一眼,心里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是问那站在屋檐下的郑雪:“这是在做什么?晒嫁妆?” “呸,什么晒嫁妆……我还能嫁第二次?”郑雪没好气地说道:“你过来,我有事情要说。(..info)” 朱春来一对浓眉皱成八字。 可郑雪说完后,就自顾自地转身进屋。 他也只能叹了一口气,提着衣摆,小心地往里面走,到了屋内。郑雪就立刻让自己从郑府带来的心腹丫鬟守门,其他人都被叫了出去。 “准备……准备,哥哥让我们回你老家祭祖去。” 闻言,朱春来道:“那屋外的箱笼?” “大概不能都带上了,我就只好挑得好的和贵的走。”郑雪可是可惜地很,可有什么办法去了郑府一趟,郑宏就让她一定里考陶安城,除非他送了信让她回来,否则一辈子都要呆在外面。 而且郑宏给她的时间,是三日内。 郑雪想着那肯定不能带走所有家当,只能让人挑了贵重的带走。 “什么时候走?我去给你找船。”朱春来似乎并不意外。 “大哥说要三天内离开。” “三天吗?” 郑雪以为他在担心时间不够用,就道:“够了的,船我哥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直接坐船走,你这两天也不用跟我在府里呆着,先去官署请了假。就说咱们回家祭祖,哥说了我同你成婚这么多年也没有回去过,说不定回去之后拜了祖宗,就能有子息了。” “行,那你先收拾。” 朱春来说完就离开,出了朱府的大门。 …… “个烂秧子。”等人趾高气扬地离开后,郭散再也忍不住吐了一口吐沫,嘴里飙着粗话:“烂东西,一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现在都嚣张起来了。眼睛都长到头顶去了,我兄弟离开的时候,可是让我替他看好这里的。有我郭散一日在,谁也别想插了手进来。” 这两天,陶安城的风向有些不对。 在顾文柏一行人离开一个月之后,皇帝突然病了。 除了平、安两位王爷谁都没有见上面,后宫更是被淑贵妃和周贵妃二人把持着,就是想知道个什么,也被暗中解决了。 世家勋爵不是没有偷偷派了人进去查探消息,但大部分都无功而返,少部分人更是折在了里头。 而刚成为王爷的荣王爷再一次抱病在家。 手里刚握着没多久的势力。又被平=两位兄长瓜分走。一时落魄地连只是荣郡王时期的时候,都不能比。 除此之外,一些中立的或者只是忠君的势力,慢慢地也被两位王爷看上,想要蚕食干净,收入囊中。 自然……南城兵马司这里。也有人开始打起了主意。 这是郭散一天之中,赶走的第三个人了。 从皇帝病后。出现了不少不学无术的人,打着平、安两位王爷攻击别的势力,想要收为己用。 只这些人本来品性败坏。 明面上,两位王爷也没有承认。 就算众人都知情,毕竟往往那些人无奈之下交赶回去的东西,最后都成了两位王爷所有。 可也没有谁真正的去扯开遮羞布。 毕竟别看这情况危急。 可也没有到了真正被两位王爷掌握地时候。加之这两人原先就不是和睦的,更是对手。只是为了利益,才暂时联合。 联合的时候,自然也是走一步。都要防着对方。 这对盟友并不可靠。 在没有出现一个合适的时机,陶安城的局势还是僵立在那里。 就在大家以为这一种僵持,还会有一段时间。 要嘛熬到皇帝死了。 要嘛熬到那两位王爷忍耐不住了,被打破了。 可谁也没有想到…… 打破这僵局的会是,南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郭散。 若是只说上面的名字和官职。认识他的人没有几个,谁也想不到为何会是他的死成了导火线。 可若是知道给薛文林伸冤的人里,有叫三哥的人。 大家就知道。 随后视线就看向了当时的领头人赵元朗,以及远在外头,实质却是被众人怀疑为真正幕后使力的顾文柏。 …… 消息到底还是传了过来。 郭散之死,以及陶安城的局势。 更有从陶安城出发,顾名思义来护送顾文柏回去的都龙卫的人。已经在半路上了。这些消息聚合在一起,都摆在了桌案前。 顾文柏夜不能寐,一宿一宿地独坐在书房中。 随着时间地过去,老宅里的气氛愈加地讶异。 “娘,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给年哥儿做的衣服,还有你小舅舅的。等一下,娘让人送你过去,你去拿给小舅舅知道不?” 顾修年高兴地直点头。 顾文柏靠在门边,望着里面欢笑的母子,目光越发地幽冷。 “爹……”年哥儿看到顾文柏,冲了过去抱住他的大腿:“娘给年哥儿和舅舅做了新衣,没有爹爹的。” 薛宁失笑。 这家伙还在不满,顾文柏这几日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不见人的举动呢。 “乖了,去吧。”薛宁走近拍了拍年哥儿,对跟着过去的孔妈妈点了点头。 “你……” “你别说。”薛宁食指贴在他的唇前:“我知道。” “可是我们是夫妻,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况且若不是我……或许你根本不会陷入如今的困境。” 不是不可以逃。 可逃? 怎么逃。 就是薛宁愿意,顾文柏必然不肯。 从郭散死后,顾文柏势必要回去。 那么薛宁又怎么愿意独活。 五日后,丁老夫人一家子收拾了行礼,坐了船准备回曲阳老宅住上一阵子。顾文柏和薛宁在码头送行之后,就返身回了住处。 直到第二天,下人们才知道府里少了小少爷。 第三百九十五章 帝崩 半个月后 青英推了门进去,后头跟着的雪梅小心翼翼地端着木盆。(..info) “就这么一点水了,连给多一些也不肯。” “没办法,谁叫现在是在赶路呢。”薛宁摇摇头,看着木盆里还不足半的水,却要供着自己梳洗用。 从出发之后,一路上基本是不靠岸停下来。米粮用水早在温阳的时候就准备了,只是如此一来,就要少吃俭用。 这样分量的水,怕是整个船上的人都没有自己用得多。 几个丫鬟们估计一起也就这么一点水。 薛宁就是不满想要计较也说不出口。 “你们几个呢?” 青英笑着说道:“夫人放心,他们也没有对我们不尊重。该有的该给的,都是给了的。再说了不是还有咱们爷在嘛。” “你们原本不必要……” “夫人,快洗漱吧。”青英打断她的话,同雪梅一起帮着梳妆。 薛宁嘴唇微翕。 当日的事情,既然把年哥儿送走了,身边的几个丫鬟,薛宁也没有想过要带走。只是没想到,不但自己没有走,青英带着雪梅也留了下来。 才不至于让薛宁在这船上无人使唤。 青英…… 两世的青英,让薛宁都以为不是一个人了。 可她的确又是自己认识的青英。 却没有想到,明知道前途未卜,却毅然决然地跟随过来。虽有因着顾成的缘故,但薛宁想着或许还有惦念着主仆的感情吧。 至于雪梅…… 薛宁心中只能想着,若是日后无事,必然不会亏待了她。 若是……那也只能是她对不起了。 陶安传来消息,郭散的尸首一直为入土为安。 明处上是说要找到凶手后才为他入殓,以让他安息。 可…… 未尝不是一种挟持,威逼顾文柏前往陶安。 顾文柏必然会去。 薛宁也说不出。不让他去的话。 却也没有办法,让自己跟着祖母她们离开。 薛宁知道……她是再也放不下这个男人。 既是这半个月来,顾文柏一句话也不说,总是冷着脸对她。薛宁也没有办法讨厌或是伤心。 “队长,那几个人也太安分了。每天按时吃喝,也按时睡觉。一点小动作也没有发现,实在是太奇怪了。” “是啊。按理说……那位夫人不是大家出生地嘛,怎么一点也不娇气,害我们想做点什么,都找不到借口。” “别胡说,哪里是大家,不过也是那些官家小姐。”那被叫为队长的人是个满脸胡子,粗声粗气地说道:“再过几天,就到陶安了。到时候任务就结束了,这些事情。我们没必要扯进去,没得害了家人。” “说得就是你们几个……别每天跟头发情的狼一样,冒着绿眼。就那几个丫鬟,跟个大小姐似的,你们根本没本事娶她们。还不如……等到了陶安,拿了银子。等过阵子去买个回来。到时候世道乱了,人命也就不值钱了。” “队长……” “散了吧,该站岗的站岗,该干嘛的干嘛去。” 围着的几个人散了开去,那队长径直来到一扇门前,敲了几声。 “进来。” 推开门,“顾大人。还有三天就到了。” 顾文柏嗯了一声。 “加紧速度,两天内赶到。” “大人,这……” “麻烦了。” 见状,队长摇摇头,重新出去。 既然连他自己都不在乎,他一个奉命护卫实则看守押送回陶安的人,又何必管太多。早一天到了,他也卸了负担。 不用日日担心路上出事,或是这位顾大人出逃。 虽说这半个月来的相处,让他了解到眼前这位大人一点想要出逃的想法也没有。 船继续前进着…… 离目的地,陶安城越发地近了。 …… 赵元朗从宫门走出,外头已经等了不少人。 一见到他出来,纷纷迎了上去。 “赵大人,您出来了啊。” “赵大人,可是见到皇上了。” “是啊,皇上的病怎么样了?” 赵元朗紧抿着双唇。 从前阵子皇上重病,宫门紧锁,后宫被两位贵妃管着,前朝更是被平、安两位王爷牢牢把持着。 几位肱骨大臣几次请求见皇上,都被拦了下来。 赵元朗也是如此。 朝中官员一分为四,平、安王爷的两派系,已经沉默下来闭门不出的荣郡王的那些直系官员,还有像赵元朗这样站在中间实则忠于皇帝的人。 之前最后一派的人不少,毕竟平王爷和安王爷两派势均力敌,且如今他们的联合,有些人看得不清,做不出合适的决定,才暂时选择了中立。但这种人往往经不住威逼利诱,很快就会选择一房投靠。 而如今留下来的,大多是平、安两位王爷吃不下的硬骨头。 就算是勉强吃下去,也只能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更别谈消化了。至于拿出来,也要一番辛苦。 怎么折腾都不合算,只能暂时不去理会。 可这些人也不代表就是万事无忧,他们忠的是黄帝,可如今连皇帝的面都见不上,又谈何忠君呢。 不是没有抗议过。 但在皇帝这一点上,平、安两位王爷的想法是一样的。 只是这一天,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赵元朗就可以进宫了。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进到人。 “几位大人,先回去吧。皇上的事情,还要慢慢商议。”顾文柏伸手去扶了扶其中一位已经老态龙钟的老大人。 告辞了众人,赵元朗返回赵府。 如今赵府里面,只赵元朗一人。 孔氏带着公婆还在孔家圣地,未归。 “大人……” 赵元朗身影一顿,看向被他派到码头上的人。 “还是没有到?” “是,不过听说也就是这几天。是不是顾大人到了。就请他过来。” 赵元朗长叹一口气。 “若是到了,打发人来寻我。到时候,我亲自去接。” “大人,那王爷那边……” 赵元朗摆摆手。 兀自一个人回到书房里。 赵元朗有一个习惯,心不静的时候,喜爱写字。 桌案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文房四宝。 宣纸摊开,赵元朗下笔如神。 只是等收笔的时候。才赫然发现纸张上面是一个大大的“危”字。 一队士兵再一次闯进寺庙。 倘若是薛宁在的话,就会发现这里是栖霞寺。 往日香火旺盛,人流不止的栖霞寺,却萧条了下来。寺庙里除了沙弥和和尚师父,再无前来游玩的香客。 “无念大师呢?”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随着一声阿弥陀佛的响起,栖霞寺所有的人双手合十,嘴里念着大般若经。 …… 前行了小半个月的船只终于停了下来。 薛宁一身素淡的打扮,双手只带了两只银镯,头上也是如此。顾大人的孝期尚未三个月。她这样的打扮并没有什么突兀。 倒是如此清丽的打扮,惹得那些都龙卫的人偷瞄。 薛宁眉头微蹙。 顾文柏突然大步走了过来,拉起薛宁的手,问:“帏帽呢。” 薛宁扯出笑容。 青英去拿了帏帽。 顾文柏仔细地帮着戴好,一顶帏帽虽不能挡住外界的所有不好的心思,可手心的温暖却让薛宁一颗心越发地坚定了起来。 此次。顾文柏只带了顾成,薛宁呆了青英和雪梅过来。 一行人的箱笼也不过几只。 很快就装好,薛宁正准备上马车。 远远突然听到马蹄声,薛宁隔着帏帽看不清。却听到身边的丁香低呼:“是赵大人。”声音带着一丝欣喜。 赵元朗勒住马,不等完全停下来,就跳下马身,疾步来到顾文柏面前。 “郭散……:” 顾文柏嘴角才微微上扬的弧度立时一滞。 “我知道。” 三个字。让薛宁心口一疼。 赵元朗已经说道:“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赵大人,我等……”那队长一听,刚要说话。就被赵元朗打断:“你们不是奉命去护送顾大人一家回来的嘛。如今事情已经办完了,你们就回去吧。难道……你以为,在这陶安城里,我还能把我这表妹夫丢了不成?” 那队长心里苦笑,却无奈命令的确是如此,只能往后退下。 “走吧。”赵元朗淡淡地说道。 顾文柏扶着薛宁上了马车。 听着外头安静地,丝毫不像两个月前喧闹的陶安城街道,薛宁沉默下来。 马车才刚从东城到达南城的地界。 突然一道浑厚幽远的钟声在陶安城响起。 赵元朗忽地打马停下。 顾文柏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两个人共同目视着陶安城中城的方向,那里是皇宫。 “皇上他……” 也不知道是两个人谁先出了声。 赵元朗脸色微沉。 “走,你们先回去。” 顾文柏皱了眉头,到马车边:“你先回去,我这就去看看。” 薛宁只感觉入手冰凉。 随后顾文柏就不见了,然后几声嘶叫,马蹄声渐渐远去。 ……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一声声的呼喊,由远及近。 荣亲王一骨碌爬了起来,穿戴好服装,同外头进来的乔悦撞在了一起。 “你……”望了一眼乔悦的衣服,到了嘴巴的话立时改了:“既然……那就一起走吧。” 乔悦下颌收紧,目光沉静。 ps: 我昨天竟然忘记发布章节,今天要发的时候才发现。捂脸。 第三百九十六章 困局 被人直接大力地推了进去,薛宁一个不稳,整个人扑在了地上了。身后的青英和雪梅顾不得自己,紧张地去扶薛宁:“夫人,你没事吧。” 薛宁摇摇头,手心似乎破了皮,微微刺痛着。却也让她清醒的知道,如今的情况并不是假的。 到底还是着了道,疏忽了。 又或许……其实自己当初就不该固执地留下来,反而连累了顾文柏。可时间若是倒回去,薛宁知道自己只怕依然会是做同一个选择。 刚进陶安城,突然的鼓钟声。 薛宁和顾文柏分别没多久,连顾家的大门都还没迈进去,就被人突然带到这里来。 抓着他们来的人,很快就锁了门离去。 “夫人,那些人会是谁呢?”青英有些担心,一路过来,这城里的变化她都是看在眼里。薛宁刚想要回答。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是寻常的声音,但等门再一次打开,出现在眼前的人,让薛宁没有任何意外。从她被抓过来之后,就已经怀疑上了。 如今只不过是验证了这件事情。 青英和雪梅齐声低呼,下一瞬立时挡在了薛宁面前,把她护在身后。两个丫鬟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而青英的心里感慨更深。 当年……不,没有那些当年,她早就做好选择了。青英的目光越发地坚定了起来,每个人的人生都要面临着选择。当年她选择忠心于薛宁,后面的生活告诉她并没有选错。怪只怪……命运如此罢了。 薛婉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说道:“好一幅忠奴为主,好……好……好。真是勇气可嘉。八妹妹,我可真真是羡慕你呢。” 薛宁眉头微蹙。 “为什么?” “为什么?”薛婉微微一笑:“当然是为了顾文柏啦,听说你们夫妻情深。我嘛……最多不过是,说了句话而已。这动手的人可不是我,我哪有这样的本事啊。” 薛宁抿了抿嘴角。 现在的薛婉自然不必上上一世的那个薛婉在安王爷心中的地位。可若只是提议,而这提议正和安王爷的心意。使唤几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自然知道,”薛宁微微挑唇:“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当年不过是一句戏言,六姐姐竟是作了真。三番五次地要害于我,可结果呢。这些年过来,咱们两个人谁过得好,谁过得差。想来六姐姐必然是一清二楚。” “你闭嘴。”似乎被说中了心思,薛婉有些恼羞成怒:“哼。等过些日子,看你如何嘴硬。等着,你不是想知道嘛。等那老秃驴被抓到之后,我一定好好告诉你。”“ 薛宁眉心一跳。 从薛婉的意思哩,似乎当年无念告知她的内容外,还有其他原因。 “对了,听说你那儿子不见了?还有五婶婶和叔祖母这些……”薛婉勾出一道残忍的微笑:“早在他们离开温阳的那一天,我的人就跟上了。” 薛宁脸色顿时大变。 “我的好八妹妹。你就在这里安生呆着吧。你放心,看在我们姐妹份上,吃喝问题绝对不会短了你。” 薛婉得意地说完哈哈笑着就离开。 “侧妃……” “给我看牢了,若是出了问题。哼哼,小心你们的脑袋。”薛婉厉声说完,才满怀不愿地离开。 她倒是想多呆一下,甚至好好折磨折磨,以消除她心中之恨。 可无奈这里的人手都是安王爷的。 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不要紧,慢慢来,等人到齐了,要让她一点点一地知道失去的痛苦。只有如此,她才能开怀。 “啊……” 身后传来痛苦而又压抑地尖叫声,薛婉只觉得舒服的快感从脚底升起蔓延开来一路到达百会穴。 薛宁整个人痛苦不堪,抱着头,只觉得前世所有的画面在同一刻争先恐后汹涌地扑到脑海里。有她临死前的画面,有……万寿宫上丁老夫人和赵氏死亡的惨状,有自己的尸体被打捞起来,水肿到宪哥发胀馊了的馒头。 一身宫妃妆扮的薛婉得意洋洋地站在她那尸体面前,死死地盯着因了发胀而鼓肿着要蹦出来的眼球。 为了不让尸体腐烂太快,一路用了上好的冰运送回的陶安城。花费了巨大的人力财力,就是运回这么一只看不清人的尸体。 随后……是什么,满面的尸斑,渐渐腐烂,胀裂开来的皮肉,以及再没有了冰块之后,干枯发臭的尸体。 下一刻,薛宁只觉得肚子发疼,人一软往后倒去。 …… 从温阳转道曲阳的路上,丁老夫人已经快走不动了。带走的下人,如今也没剩下几个人了,箱笼早在路上为了逃亡扔下来不管。 如今一行人只剩下丁老夫人、赵氏、薛和安、顾修年,钟妈妈、李管事、王天,芍药娇红以及男仆数人。 人人都背着一只包袱,就是年纪最小的顾修年,胸前也横挂着一只小小的包袱。 赶路的人,一言不发,悲伤和绝望在人群之中扩散开来。 “老夫人……” 随着丁老夫人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到在地上,安静好久的人群突然爆发了。年轻的几个人哽咽不止。 赵氏把手里的年哥儿递给钟妈妈,眼里泪花不断,却忍着不落下来。“母亲,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丁老夫人的头上包着纱布,整个人面色苍白,毫无血色。 “不……不能停。” 原因为何,大家都知道。 后头追兵赶着,她们不能停。 就算知道那些人在猫抓老鼠的方式。故意逗着她们。不远不近,吊在身后。一点点磨去她们的信念。 直到王妈妈为了抢回年哥儿,死在刀下。 已经五日了。 吃食是问题,住宿是问题,体力跟不上,又都是老弱病残。几乎是下一刻,大家都要撑不住死去。 可谁也没有说。 大家都在坚持着。 “祖母。我们一起走。”顾修年陡然之间,一夜长大,眉宇凝重,用力握拳:“祖母,安哥儿背你走。” “安哥儿,你是好孩子。”丁老夫人欣慰地笑了。“我们安哥儿,懂事了长大了。祖母。已经看到了,心里满足了。再也没有遗憾的事情了。你乖,带着你娘,年哥儿走吧。祖母老了,走不动了。” “母亲……” “老夫人……” “祖母,我背你。”薛和安固执地要去拉丁老夫人的胳膊挂到自己肩膀上,可他人是成熟了,可身量还小。 丁老夫人一挂上去,整个人往地上摔去。 薛和安一个咬牙。双膝一跪,努力支撑着身子,没让丁老夫人摔到地上去。 “我来。” 一身素衣的王天突然走上前,扶起丁老夫人又弯下腰背起。就往前走去。 赵氏鼻子一酸,忙拉起薛和安:“安哥儿没事吧。” 薛和安扯了扯嘴角,去看顾修年。 只见小人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红通通地,却是不哭不闹。 薛和安朝他笑了笑。 “娘,我们快走吧。” 往前走才有机会逃脱,坐以待毙是不行的。 至少努力过了。 薛和安想要去扶赵氏,赵氏也想要去扶他。 母子两个人的感情,一路上越发地贴近。 几个丫鬟看了,哽咽几声。 桃娇去扶赵氏。 小厮则搀着薛和安的胳膊。 一行人紧赶慢赶。 突然听到马蹄声。 躺在王天背上的丁老夫人眼里透出一丝绝望,渐渐有些浑浊的双眼满心不舍地去看自己那孙女,曾外孙。 终于,是玩够了猫逗老鼠的游戏了嘛。 “停下来吧。” 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坚持。 …… 顾文柏满心痛苦地看着那些跪在前面哭丧的人。 整整三天了,依然找不到人。 他知道是被谁抓走了。 可却找不到藏身的地方。 顾文柏心里痛苦地快要爆炸了,可面上却不得不跟着赵元朗一起,四处周旋应对。安王爷不上位,或许薛宁还有找到的可能。 若是…… 一个失去作用的人,必然会被毫不犹豫的弃之。 顾文柏后悔不已。 当初或许他应该瞒着薛宁,直接把她打晕过去后,交给了岳母她们带走。那么……也不会像如今这样的情况。 皇帝的死,已经七天了。 朝上吵翻了天,城外驻扎了好几队的人马。 大战一触即发。 薛宁知道自己有些发热了,从那一天之后,身子渐渐有些不对劲,时不时就没什么力气,肚子会不时地抽痛。 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已经过去三天了,顾文柏还没有找到自己。 薛宁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四周安静地不行。 或许不是在陶安城里吧。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薛宁就有些绝望。 难怪薛婉除了那一次,基本上不出现了。 因为身不由己,就算想来,也被拦下来了吧。 难怪这般安安静静地,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皇帝死了那么多天,就是钟声也是再也听不见了。 “夫人,你还好吧。”青英拿着一块破布上面沾了水,正小心翼翼地湿润这薛宁因为发热缘故起了皮的嘴唇。 三天过去,三个人皆是一脸的惨相。 青英和雪梅裙子外面的一层都已经被撕拉了下来。 薛宁病得说不出话。 忽地有人悄悄走近。 第三百九十七章 躲藏 关了几天的黑屋子,突如其来的光线,让薛宁三个人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等了一会儿,能看清一些的时候。 就听到来人笑道:“大嫂,想不到我们还能在见面吧?” 站在那里的人是薛瑶,看着比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消瘦了许多。只是如今她眼里迸发出来的仇恨,却让薛宁心惊。 “你……怎么会在这里?” 自己对安王爷的重要性,亦或是薛婉对她的仇恨心,必然都不会让其他人知道她的所在,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人一多,留下的线索也会多起来,往往容易让人顺藤摸瓜寻找过来。 薛婉把自己放在这僻静的地方,自己也不过是第一天就露面而已,其他时候根本没有出现。可见朝堂上的争斗已经越发地严峻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薛瑶竟然能出现在这里。 薛宁可不认为里面有薛婉的什么事情。 那明晃晃怀疑的眼神,让薛瑶心中的怒火瞬时被点燃,整个人冲了进来,一脚就踢到薛宁身上。 薛宁眼神微变,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自己。 一道呻/吟声响起,却是雪梅挡了这一脚。 薛瑶见状犹自可恨,抬了脚就要往薛宁身上踢去。 “不要弄出人命来。”外头有一个粗神粗气地人喊道:“要是被王爷和王妃知道,我可保不了你。” 薛宁记得自己听过这声音,似乎是看守她的人里面的一个管事。 这么一瞬间,薛宁已经被忍痛挨着的雪梅以及挡在最前面的青英给护着了。 薛宁紧张地摸着肚子。 这几日天天关着。想了许多的事情。上一辈子的事情,这一辈子的事情。最近的事情,所有的事情,把薛宁弄得有些混乱。 还是在青英的提醒下,方才知道葵水已经好一阵子没有来了。 葵水没有来,意味着什么,薛宁哪里不知道。 这样一个孩子。来得完全不是时候。(..info好看的小说) 薛宁想来想去,也只有在顾大人死之前,怀上的。只是期间或许是因着长途跋涉,身子不稳,有了落红,却被自己以为葵水来了。可这一月,已经迟了好些天了。 就算觉得再不是时候。 可到底是自己的孩子。是她和顾文柏的孩子,年哥儿也要有弟弟和妹妹了。面对薛瑶的时候。薛宁下意识地就想要护着自己的腹部。 但等过去了,才觉得后悔。 要不是雪梅用身子挡下来,且不说那一脚对自己的伤害,以薛瑶对她的恨,若是眼尖看到她的动作,必然会使劲折腾她。 她疯了。 从薛瑶的眼神中,薛宁毫不犹豫地认为现在的薛瑶已经有些魔障了。 或许她自己不子知。 也不知道是碍于屋外人话里的意思,还是害怕外面那个人。薛瑶闻言脸色一白。下唇被咬出血来。 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好一会儿才平静了表情,一步步找薛宁走来。 薛宁喉咙一紧。 青英紧张地看着越发靠近的薛瑶。 三天以来,虽是没有短了吃喝,可也不过几个馒头。外头的人就想着不让她们死,同时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有什么比饿着没力气来得好。 顾而薛瑶的靠近,让三个人都非常紧张。 薛瑶忽而顿住然后笑道:“等着。” 说完就走了出去,房门重新被关上,眼前再一次漆黑一片。 “宝贝美人出来了啊,你满意了,那是不是也要让爷满意满意。” “来嘛~” 伴随着粗俗不堪的黄腔,外头的声音渐渐消失。 屋子里沉寂一片。 三个人都没有想到,薛瑶如今是…… “三太太不是有娘家吗?”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三太太不是与薛侧妃之间的关系很好吗,怎么会沦落到现在。 “还什么三太太,三太太早死了。”青英低沉了声音。 屋子里响起薛宁幽幽的叹气。 “或许当初我们应该一块带了她走。”凭借着上一辈子的记忆,或许薛瑶这个知道薛婉许多事情的人,注定要被除掉。 也不知道薛瑶是在自己死后,什么时候死的。 但大抵薛婉是不会放心让她活着。 但这一世,还是变了许多。 薛婉或许还未出手,或许不打算出手。 但薛瑶的出现,对薛宁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契机,她要逃出去,必须逃出去。就是三个大人勉强撑着,可这肚子里呢。 再说……薛瑶那样的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纵然有安王爷在那里,可若是能找到机会必然会尽力除了自己。 薛宁动了动没什么力气的胳膊。 褪下左手边的银镯。 或许她应该感谢,当时薛婉是直接把她扔到这里来,身上的东西并没有被搜走。两只银镯是特地打造地。 从回到顾府之后,薛宁就准备着了。 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用到,现在却是不玩了。 两只镯子其中一只钻了卷起来的银票,另一只则是…… …… 远离陶安的一处人烟稀少的林子里,停着几辆马车。 一旁的钟妈妈小心地看着炉火,时不时地减小火势。 生怕因着烧火冒了烟,被人发现跟踪了过来。 等罐子里一烧开,钟妈妈就灭了火,拿出干净的陶碗,把罐子里的药倒了出来,又小心翼翼地收好药渣。 如今药难寻。 连熬药本应该几个时辰,如今也不过是水开之后,就倒了出来。虽说药效不好。可药渣却是能仿佛用上数次。 钟妈妈捧了陶碗过去。 马车里头,赵氏正扶着丁老夫人靠在自己身上。 身边坐着的另一个妇人。听到外头的响声,拉起帘子,压低了声音说道:“是药好了?”就算明知道至少十里以内除了他们在无别人,却还是下意识地小声说话。 “是好了。”钟妈妈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多谢李太太了,要不是你……”赵氏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喂到丁老夫人嘴里。 而这李太太正是当时的顾惠。 谁也没想到。半路上会遇见了李家人。 同样他们也是在逃难。 只不过李家人是因着当年收留了冬寒,被薛婉恼恨在心。只是李少爷早一步有准备,暗中也是逃了出来。 路上遇见绝望地薛家众人,就拉了一把手,把人一起带走。 说起这个,刚开始赵氏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心里反而觉得愧疚。毕竟李家也算是间接受了他们的连累。 李少爷却是浑不在意,只道当初与顾四少合作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等他娶了顾家女之后,两家就是姻亲。 薛家也是姻亲,更何况还有一个顾修年在。 顾修年还要叫他们姑父姑母,这若是没路过并是算了。可世界这么大,还是让他撞上了,自然是能救则救。 在有了马车工具之后,一群人火速离开。 但后头还是远远地缀着追兵。 丁老夫人喝了药,方觉得好了一些。歉意地对顾惠道:“是我老婆子不好,竟然还用了你的药。” 这个时候哪有时间去看什么太医、大夫。 若是里面有安王爷的人呢,那岂不是瓮中捉鳖。 再者丁老夫人也不愿意连累了别人,往往过了庄子也不敢停下来。直到遇见了李家人。才得以暂时摆脱人。 这药只是能补血。 丁老夫人头上一个大口子,流了不少的血。 无奈之下只能先将就着。 突然外头传来欢快的笑声。 顾惠探了出去,发现自己的相公带着人回来了。 似乎这一次收获不错。 薛和安手里紧紧地牵着顾修年。 原本是不合适带过去的,可薛和安牢牢记得当时丁老夫人晕倒绝望之情说的话,要他无论如何护住这个外甥。 薛和安本就对顾文柏有濡慕只情,同年哥儿感情又好。 硬是在抓猎物的时候,两舅甥不吭一声苦,跟着。 薛和安低头问:“年哥儿,累不累?” 顾修年抿着嘴,摇摇头。 薛和安就笑,拉着他去往马车,靠近之后,把年哥儿吃力地抱上去之后,才压低了声音高兴地说道:“祖母,李叔说炖鸡汤给您补补呢。” 丁老夫人欣慰地一笑。 “祖母不喜欢吃,你们吃。” “婆婆吃,年哥儿不吃。”顾修年小手抓着衣襟。 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对顾惠:“你去请了你相公过来,就说我有事情相商。”这样一直逃着也不行,还是要按照原定计划。 只是要尽力摆开后面的追兵。 也不知道丁老夫人和李少爷怎么说得。 队伍的行路轨迹突然诡异了起来,让后面的追兵跳脚不已,暗暗后悔之前没有直接抓了这一家老小。 …… 屋子里一片狼藉,原本该清净的寺庙,早就不见往日的情形。 作为禅房的屋子里,经书丢了一地。塌上躺着一个打着呼噜赤裸着身子的长相粗蛮的人,薛瑶等了好久,确定人睡着了。 方才悄悄起身,光洁白皙的皮肤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 薛瑶穿戴整齐,看着床上的人眼里的恨意是再也藏不住。用力呼吸几下,按捺住所有的冲动。 薛瑶扫了一眼屋子,视线在看到地上的衣服时,脸上表情一亮。 除此之外,酒瓶子也是随意摆在地上。 薛瑶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第三百九十八章 逼迫 夜色昏暗,枝桠上的叶子簌簌散落下来。 屋子门边无人值守,只远处热闹的声音熙熙攘攘地,似乎在饮酒作乐,不过也是,在这里几日,不能离开,总是无趣地很。 是个人也早就无聊得不行了。 这一次薛瑶过来,特意带了几大车的酒水吃食,今晚对于看守薛宁三人的这些人来说,是最高兴的一晚。 当然他们更眼红的还是长官,毕竟美人在怀。正是如此,只能把这酒喝得更猛了。可他们却不知道,那美人如今站在一道被铁链锁着的门外。 钥匙插入锁孔,铁链之间撞在一起清脆的声响回荡了起来。 “谁?”里面传来一道有气无力但很是警惕地声音。 薛瑶更得意了。 她早就了解到三人关在这里的情况,知道她们一点力气也没有,这才使得她有胆量一个人过来。 “我。” 屋子里静了一静,才响起薛宁有些不确信的声音:“薛……薛瑶。” 铁链被随手扔到地上,薛瑶推开门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地,只看到有人影在地上。 唯一的光线只有天上的一轮弯月。 “不是七姐姐?也不是三弟妹?” 薛宁沉默。 薛瑶看那人影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面退了退,心里更加得意了,压抑许久的疯狂让她没有仔细注意周遭的情况,只是一步步往里面走去。 “没想到吧,你也会有如今的地步。我真是高兴……我算是明白薛婉为何要千辛万苦地对付你了。其实你不只是她的克星,也是我的克星。要不是你……”似乎是想到什么,薛瑶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放心……”薛婉嘴角勾出一道残忍的微笑:“我不会杀了你。”话音一落,地上的身影一僵。 “嘘……你听。听到了吗?那些男人美酒在手,定是要醉了。你说……我若是找个机会把他们引了过来。” “唔……” 伴随着一声闷哼。 薛瑶整个人软在地上。.info[] “夫……夫人。” 薛宁没有说话。又在薛瑶的脖颈处加了一道重力。她们三个人早已没什么力气,方才那一击已经是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 青英见状也忙去补了一记。 躺在地上的人影正是雪梅。 雪梅起身去扶住薛宁。 薛宁道:“脱了她的衣衫,换了。然后……我们走。把门锁上。” 只要里面有个人。 至少还能挡上一会儿,只希望拖延出来的时间。够她们逃开。这一次能够得手,就是算准了薛瑶必然会过来。 本以为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如今倒是省心了。 能这么容易得手,自然是得亏于手镯里面的药粉,只能致人暂时无力,可这就够了。从薛瑶出现在外头。 屋子里三个人就悄悄做了准备。 雪梅扮作薛宁,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青英则是躲在暗处见机撒了药。薛宁则是下手打晕她。 终于……是成功了。 青英道:“雪梅,你先扶夫人出去。” 栖霞寺已经许久未来了,这些天一直被关在屋子里,顾而不知道周遭的情况。只是看到外头被烧毁的痕迹。 薛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那无念大师。如今可是后悔了。 当年他的一句预言,却是惹得现在的结果。 这栖霞寺……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青英已经飞快地小跑了出来。 薛宁道:“走。” 三个人你扶着我,我扶着你,只在黑暗下躲藏着走路。三人的方向没有直接逃离栖霞寺的大门那边。而是往栖霞寺里面走去。 穿到最里面,几乎是无路可去了。 薛宁推开一道小门。 门有些老化,在寂静无人的地方,咯吱咯吱声,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心上。 三个人飞快地躲了进去。(..info好看的小说) “找找看。或许有吃的。” 这里是薛宁见无念大师的时候,所在的地方。 外头小门的地方,已经是杂草丛生了。 可见无念大师一直不曾回来。 只是…… 青英和雪梅翻了翻,却是只找到一把大米。 薛宁看了有些失望。 “夫人,你看,这个。” 雪梅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两个红薯。 不大。 薛宁露出笑容。 “怕是不能烧火,但也将就迟一些。我想着等他们发现咱们不见了,至少要个三天,到时候我们趁机逃走。” 情急之下出去追赶,必然不会全部带走吃食。 薛宁如今只能寄希望在这里了。 至于现在离开,薛宁根本没有想过。 她不确定外头是不是还有人守着,但至少她们三个人目前的体力根本走不远,就算她们是平日的状态,也没办法从栖霞寺走出去更远的地方。 所以只能等…… 皇帝已死,代表就要有新君上位。 那两位王爷能联合一起,害死皇帝,自然是对那龙椅有所求。从那一步开始,他们就不可能同对方和平相处。 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既然能弑父,兄弟又算得了什么。 外头和平的状态,不会多久。 薛宁等得就是这个机会。 固然到时候她们三个女流之辈有所危险,可前一世几年的逃亡生涯,薛宁还是有经验的。也不知道祖母她们如何了。 可是平安了? 可是到了地方了。 …… “国不可一日无君,只是……不知道两位王爷可是心中有了合适的人选了。若是真的选定了,在场的官员中又有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同意的话,我自然去书写那封传位诏书。只是……新君人选是谁?” 薛宁其实想的没错。 从皇帝死后,朝堂上一直维持着恐怖的平静,在那平静下暗流汹涌。时间一日日过去,谁也等不及。 大家都怕拖得越久。有了变故。 两位王爷齐齐施压赵元朗,让他书写传位诏书。 谁叫他是先皇死前最得力的臣子,许多旨意都是他发布出去的。又有孔家做了后盾。如此一来,也算是孔家站在新君的背后。 面对逼迫。赵元朗也没有固执地不同意。 只是指出里面的重点。 平、安两位王爷闻言有些不自然。 他们自然是想赵元朗主动推出新君人选,若是自己皆大欢喜,若不是自己……哼哼。只是没想到果真是块硬骨头。 明知道如今局势是被他们两个人把持着,却依然不靠向任何一个人。 想到这,安王爷眼里划过一丝恼怒。 “自然是平王爷,立嫡立长。无嫡自然是长子。” “胡说,我们安王爷最得先皇欢心。要不是突如其来的病重,哪里还像现在这样。再说了平王爷之前可是被弃用的。” 一时站在两位王爷那一边的人,开始吵嚷了起来。 而赵元朗从说完话之后,就退开。 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让安王爷看得暗暗咬牙。 “二哥?” “三弟。” “不如我们回去商量商量。” 从安王爷说话之后。殿内已经安静了下来。 平王爷目光一闪,大笑着应了。 “是要好好商量。” 只是目光在扫到一直做木头人的荣亲王,平王爷眼里冒出精光,似乎在估量着什么。 众人鱼贯而出。 平王爷有意无意地靠近荣亲王。 安王爷走在第一个,径直出了皇城。经过一个穿着暗红色官袍的人身上。顿了顿:“听说令夫人不见了,本王是寻了一些线索,王府里备了美酒。” 顾文柏无声地抬起头。 安王爷就这样看着他。 “是。”不管是鸿门宴还是什么,顾文柏没办法不去。在他找了几天,什么也找不到线索。唯一的指向。是出现在顾府的那群人里面,有在安王爷身边见到其中一个。 “王爷设宴招待顾大人?”薛婉踢了一脚跪在地上给她指甲染丹寇的丫鬟。那丫鬟忙跪退了出去。 香玉道:“是,就在正院。王妃也在那里。” “真是好啊……”薛婉一个用力,指甲断了,露出一部分皮肉,却是眼皮子不眨一下,似乎毫不在意。 “去备马车。” “侧妃……” 薛婉摸了摸鼻子。 “没什么,我去看看而已。你放心,我还要做着皇妃呢,哪里会坏了王爷的大事。不过……一些利息,我总该去收一些回来才是。” …… “废物,这就是你们的人一直都在?”薛婉勃然大怒,一个反手巴掌狠狠扇了过去。那人却是不敢呼痛,只是一愣一愣地看着躺在地上,有些不死不活的人。 薛咬痛苦地伸了手,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是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地上一角扔了半截的舌头。 “自作孽不可活。”薛婉冷笑,理也不理自己的同姓姐妹,曾经的盟友,转身大步出去,一叠声地吩咐人出去追。 薛婉马不停蹄地返回陶安。 安王爷听到下人说薛婉来找,很是不耐烦。如今他和顾文柏已经达成协议了,一个女人而已。 “王爷,出事了。” 外头薛婉大声喊了起来。 安王爷脸色一变,忙让人把她叫了进来。 随后没多久,安王爷府派出数十个人,分别守在陶安城大门处,又有人悄悄守在榆钱胡同、枣子胡同和顾府。 顾文柏一如平日地找人。 找不到人之后,就回到府里睡觉,偶尔去见安王爷。 一切有条不紊,却又似乎紧锣密鼓地追赶着进行。 ps: 大家新年快乐。 第三百九十九章 拨正 薛宁不见了。.info[] 安王爷怒极反笑,眼神阴鸷。 那前一天还美人抱在怀里的人已经整个人吓瘫软了,不停地拼命磕头求饶。“王爷,都是那女人,那女人做的,不关小的事啊。是她偷了钥匙,放了人逃跑的。” 一日的时间,让原本打扮还算光鲜亮丽的薛瑶变成现在蓬头垢面的模样,嘴角边一层暗红色,右脚有些不自然地蜷曲着。 那是被盛怒的薛婉让人打断的,自然没有人会想着给她救治包扎。薛瑶听到那人的话,眼里露出一丝嘲讽,想要冷笑,无奈口腔中痛楚让她连笑也笑不出来。 安王爷视线扫及薛瑶,冷冷地看了薛婉一眼。 薛婉喉咙一紧。 那一眼,似薛婉第一次见到,知道这个人再也不会给她任何余地。薛婉心里又气又急,恼着自己当初得知薛瑶搭上别人过来,就不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如今好了,薛宁没得折腾,反而给人跑了。 “王爷……”薛婉快走几步往前追了过去。 安王爷脚步一顿,复又行动的步伐更加快了,似乎一点也不想理会薛婉。 薛婉无奈咬唇。 如今这个局势,她手里握着的东西根本无法再扳动安王爷一分,更别说谈何威胁什么,只怕到时候会真正被嫌弃了。 赶到栖霞寺大门,只见安王爷登上马车,一刻也不停顿。 薛婉眼睁睁地看着马车离去。 一咬牙,上了另一辆马车。让人加速赶了过去。 到了王府大门处,两辆马车先后停下。 薛婉提着裙摆迫不及待地挑下来,几步追上:“王爷,求你了。” 安王爷停下脚步,扭头看她。 “我给。”薛婉嘴一张。话已经出口。 旋即后悔,然后无奈。 安王爷道:“里面走。” 薛婉用力握着右拳。 当年如今的淑贵妃为了在宫中上位,害死了不少妃嫔的孩子,后来有一些妃嫔一入宫就被下了绝孕药,以至于当今皇帝,这些年不管怎么挑新人进宫,从未有孩子出生。.info[]除了平王爷被周贵妃护住,就只安王爷一人。 然而荣亲王的事情是一个意外。 本身皇帝与方嫔之间就是个大意外,事后也没有宣扬出去。直到方嫔的肚子再也瞒不了人了,而皇帝那个时候也开始怀疑了。 这才得以把荣亲王护住。 原想着就算有了也不一定是儿子。可到底让淑贵妃失望了。 虽说不担心这人日后有什么气候,可让淑贵妃恼恨的是一个小小的方氏自然不可能隐瞒肚子几个月,自然背后有人帮手。 方嫔暂时不能动,可其他人,淑贵妃又怎么会放过。 这一动就牵扯到朝上。 其中有一个人是薛宁的父亲薛文林的好友。好友一家十几口加上下人百来个人突然全部意外身死。惹得薛文林疑惑。 薛文林这么一查。就花费了好几年,虽一直在外做事,却从未中断。慢慢地越查,就涉入越深。 查到的东西越多,就发现淑贵妃已经去前朝勾结甚深。 薛文林秘密上了折子。 折子是上去了,却也同样被淑贵妃的人知道了。 这才有了淑贵妃与薛家长房勾结一起,陷害了薛文林。淑贵妃是为了除去后患,薛家长房则是为了三房的产业以及薛文绍心中早已对薛文林不满许久。 只是当年之事,也不知道怎么得被薛文绍的小妾,薛婉的生母知道。当时薛文绍十分疼宠这个小妾。就是林氏也毫无法子。许多核心机密的事情,林氏或许不知道,但薛婉的生母却是知道的。 那小妾心思甚深,很快想到要为自己以及女儿的未来谋取利益,中途偷偷藏起了,双方往来的信笺以及一些罪证。 直到死了的时候,交给了薛婉。 这些年,薛婉就是凭着这个接近安王爷,慢慢地用美色勾引,只是效果不像前世那样,中途被薛宁搅局。.info[] 两个人之间一开始的感情,就有了不稳定的变化。 这一次安王爷甚至连那把龙椅都没有把握就一定是他的。 …… 日子终于是到了。 “三弟这是何意?”平王爷看到安王爷身后带来的人,嘴角一冷:“朝堂之上不能携带兵器?莫非三弟不知?亦或是三弟你明知故放,意图谋反?” “谋反?”安王爷笑了笑:“二哥说错了,本王只不过是防范于未然,免得有人动了手,我总要有个自保的力气。” “你……”平王爷眼角上挑。 “两位王爷,可是已经商量好人选了?”赵元朗走到两人中间,语气平淡地说道:“笔墨都已经伺候着了。若是新君册立,也是该诏告天下,以安民心。” 其他官员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平王爷和安王爷两个人自是互不相让。 “那就投票吧。” 安王爷说完,他身后之人,突然拔出刀剑。 平王爷勃然大怒:“三弟,你敢。” 话音一落,下一刻就有数十人带着兵器冲了进来。 很快两个人成了对立的局面。 安王爷身后站着郑宏,平王爷身后站着顾文柏,各自一方。 看到顾文柏的时候,安王爷眼皮一跳。 随即问道:”不知顾夫人可曾寻到?” 顾文柏未答。 平王爷道:“本王自然会帮忙。反正……人应该不在三弟你那边才是。” 安王爷阴沉着脸。 突然一声爆响。 什么东西炸裂开来。 外头立时传来阵阵声响。 下一瞬,平王爷那边也有人准备。 赵元朗眉心一跳。 中立的人慢慢退至角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底牌尽出的时候。姚霖突然闯了进来。 很快殿内的局势已是不同了。 众人慢慢拥向荣亲王。 荣亲王从人群中走出来。 如今之势,平、安两位王爷都是看出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很快达成协议。只一会儿,就有人把周贵妃、淑贵妃带过来。两位贵妃身后跟着方妃。 带头之人正是郑宏的妹夫,朱春来。 看来一切都在平、安两位王爷的算计之中。 荣亲王神情有些紧张。 方妃神情平和,朝着他微微一笑。 “四弟,听说你是个孝子。你不会以为我们真的对你不设防吧,怎么你的母妃不要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荣亲王忽地傲然说道。 方妃微微低下头。 “其实……先皇是有留下遗诏的。”赵元朗突然说道。 “不可能。”淑贵妃反驳:“若是真有遗诏,我怎么会不知道。我……” 面对赵元朗的讥笑。 淑贵妃的话语嘎然而止。 “母妃,你怎么了?”安王爷皱眉,若是没有遗诏,那是谁笑到最后谁坐上皇位,可若是有遗诏。 不管如何。那便是名不正言不顺了。 “动手。” 平王爷和安王爷同时下令。 瞬间,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朱春来抢先一步,拔出匕首抓住方妃。 趁着众人放松之际,忽的带着人跑向荣亲王一侧。 郑宏眼神一变。 方妃自由之后,突然私下身上的外袍。 荣亲王立刻脱下朝服外面的披风盖在方妃身上。方妃却是顾不得这些把那一块衣袍递给赵元朗。 “先帝遗诏。” “不可能。”淑贵妃尖声叫起。 赵元朗接过那块布看了起来。 方妃已经镇定下来。扯了扯嘴角笑道:“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不过姐姐应该没曾忘记,先皇走前有一个月,我进去侍疾。” “可当时有人在,他……”淑贵妃猛地去看朱春来。 朱春来被先皇拔到行人司。 圣旨之事,偶尔也是经由他来起草的。 “你……” 平王爷突然捂着肚子倒地。 “皇儿。”周贵妃尖叫。 郑宏收回尖刀,向安王爷走去。 顾文柏见状,一挥手,众人围了上去,刀剑相向。 荣亲王扶着方妃往后躲去。经过赵元朗的时候,轻声问:“赵大人,那郑……” “王爷要做的是明君。” 荣亲王目光一闪,点点头:“朕知道了。” 朱春来早前就已经投靠荣亲王一系。 不然赵元朗也不会不派人去保护方妃。 只是没想到郑宏反应这般迅速,临阵倒戈,下手毫不手软。 安王爷被围堵。 顾文柏奔夺过去,抓着他的衣领问:“人呢,你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死了,你永远也找不到。”安王爷冷笑。 事已至此,功败垂成。 安王爷大笑:“怎么样,难过了?你那夫人的滋味可真真是销魂,难怪你这么看重。只可惜不经用,玩了几下,就……” “砰”地一声,顾文柏一拳揍了过去。 安王爷倒地。 顾文柏红着眼睛,拔出刀就要捅过去。 “等等……”郑宏突然抓住他的手。 顾文柏赤红着眼,恶狠狠地看着他。他没有忘记,郭散是被郑宏手下的都龙卫抓拿走的。“他骗你的?” 顾文柏动作一滞。 郑宏飞快地说道:“我的人,听说她跑了。” 说完,抓住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安王爷,去往荣亲王那边。 忽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见过吾皇。” 赵元朗拉起下摆,朝着荣亲王跪下:“恭请王爷登位。” “恭请王爷登位。” ps: 大年初一生病挂水的也就是我了。这一章写得超级烂,我写不来这种。叹气,明日最后一章大章,然后完本。至于番外或许就不写了吧。再看看。 第四百章 终章 不,已经不是王爷了。 该是皇上了。 一瞬间,似乎所有人都心灵相通了一般,齐身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管是荣亲王的人,中立的人,以及平、安两位王爷的人,面对眼前的情况,谁都知道大势已去,事已定局。 跪拜三声后,就是新君登位。 顾文柏从宫中出来,抬头望了望天空,不知道何时阴云已经渐渐散开了,可他心里却依然是阴云密布。 脚步非常沉重。 每一次的提脚,都仿若垂坠千斤巨石。 安王爷身死,平王爷束手就擒。顾文柏从他口中依然只是得到安王爷所关押的人似乎失踪了,顾而在搜查,才有了先前的那一番话。 那么人是去哪里了呢。 新君册立,安王爷一派顷刻间被连根拔起,而奉命此事的不是别人,正是郑宏。绕是姚霖也不敢说自己前一刻忠于一个人,后一刻却能下毒手。 不,或许根本不是忠于,而只是利益关系。 姚霖虽没有正式靠向荣亲王,却是个真正忠君之人,之前肯帮忙实因先皇之死是两位王爷联手做戏,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偏帮了荣亲王。 但对荣亲王来说,这些已经是够了的。 顾而在稳定局势之后,把宫中的安顿事情交代给了赵元朗和姚霖负责。姚霖和赵元朗说起郑宏的时候,满脸的不认同感。 “有时候这样的人,皇上用得会更顺手一些。只要有利益,就会忠心耿耿。况且……安王爷之死,郑宏这一手笔也是走对了。”平王爷不足为虑,况且也不能让两位王爷都死,不然这才初登皇位的人就必然给百姓留下手足相残的印象。只是安王爷。此人隐患太大,不除不行。 其他人不好动手,但郑宏动手,却是最合适的一个人。 继而把斩草除根的事情交与郑宏。 就是为了他自己,郑宏必然是绝对不会留情。 姚霖微微叹气。 赵元朗笑问:“府上夫人可以接回来了吧。” 姚霖一怔,随即道:“祭祀之事,还是要一阵子的。已经派了人过去接,只是一来一回也有数月。” 赵元朗微微笑着。 就算这些事情是为了护好子嗣后代不得已为之,可放到已经登位成功的新君面前,若是有心人上了折子。 就算当场留中不发。可难免心里有了间隙,日后算账。 即是去祭祀,就也不用这么着急回来。 倒是自己那姑母一家。 赵元朗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如何了。 一家人的消息都是断了。 也不怪顾文柏根本无心在此,不过这样也好。就是这样。日后顾家说不得就有无限的荣光了。 安王爷事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栖霞寺。 怕着秋后算账之事,很快就闻风逃走。 大半日过去了,一个身影才悄悄出现在空旷无人的栖霞寺。 青英听到小门被轻轻敲了两声,然后静了静,再是两声,脸上立时露出笑意,去打开门。雪梅手里提着一只小包袱,钻了进来。 “怎么样?” “人都不在了,这一次比前几次拿得多,正好给夫人补补。”雪梅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青英。 青英打开一看。里面有吃的有喝的还有水果,立时高兴不已。要知道前几次,小心翼翼地,可也只是拿到一些馒头面包,就是水都不敢多喝。 她们主仆三个人已经许久未洗脸漱口了,省下来的水只敢用来喝。至于逃离栖霞寺,却是在有一天突然来了一群人,又暂时忍耐了下来。 薛宁半靠在床上,看着青英和雪梅一起走进来。 “今天怎么这么多?” “似乎人都走光了。”雪梅想了想说道:“东西很是凌乱,像似匆匆忙忙地收拾走了一样。我还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好些东西。” 到底是谁成功了呢。 薛宁抿唇不语。 “夫人,先吃一点吧。” 薛宁回过神,点头笑:“你们别顾着我,也吃一点。”顿了顿:“也不知道年哥儿和祖母好不好。” 吃饱喝足之后,薛宁才站了起来,走到院子中间。 “老爷,薛侧妃死了。”顾成从外头匆匆进来,脸上的焦急丝毫没有隐饰。 顾文柏手里的茶杯落在地上,碎瓷片溅起。 “怎么回事?” “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自缢。安王妃并不知道关押在何处,其他人呢?总不会什么一个知道消息的人都没有留下吧?” 顾成低头。 顾文柏皱眉。 “都死了,毒酒。” “谁?” “薛侧妃。” “那个贱人。”顾文柏目露凶光,只恨着自己方才没有亲自过去。可为了避讳郑宏,不得不只让顾成去打听。 顾文柏后悔不已。 三天再三天。 薛宁已经失踪了七天了,这让他如何不着急。 陶安城中,顾文柏就像疯了一样,带着南城兵马司的人,一处处地搜查过来。但凡能藏人的地方,都破门而入。 荣亲王,不,是如今的皇上,对着案上的折子愁眉不已。 乔悦端了瓷盅进来。 “皇上还在发愁?” “你怎么来了?”皇上站了起来,道:“已经让礼部那边准备了,下个月在为你进行皇后礼。” 乔悦摇摇头:“这有什么,难道少了这一道程序,皇上就不认我了。” 皇上笑了笑。 “又是顾大人的事情?” 皇上点头:“顾……顾文柏太胡来了。” “谁叫是宁姐儿出事了呢,皇上,要是这一次出事的人。是我呢。”乔悦突然问道。 皇子嘴唇蠕动,眼里微微有些躲闪,随即伸手去握住乔悦安慰道:“我懂,若是你不见了,现在的顾文柏必是那时的我。” 乔悦含羞低下头。眼里却是毫无喜意。 曾经或许如此,可高处不胜寒。 才初登宝座,就已经变了人心,这就是皇上。 乔悦暗暗咬唇,告知自己今时不同往日。 …… 顾文柏见到薛宁的时候,一个大男人几乎要喜极而泣。 不,是真的哭了。 薛宁感觉自己被抱得不能呼吸了,脖颈处湿润润地,身边的男人无助地像个大男孩,只知道用力抱着她。 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揉入怀里去。化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薛宁艰难地动了动右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喃喃说道:“见到了,见到了。”这些日子。她是撑着力气。几乎是硬咬着牙度过的。 缺吃少喝的并不算什么。 只是怕到时候物是人非,我待寻郎,郎不见。 幸好,两个人都没事。 一旁的顾成和青英早已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雪梅心里酸酸地,默默流着泪。 就算栖霞寺无人了,可陶安城的情况,她们一无所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地往这边过来。幸好没事,幸好一切都平安。 是年。荣亲王登基,国号荣庆,请方妃为太后,封信安侯之女乔氏为后。同时,以为先帝守孝为名,大赦天下,选秀之事更是推迟三年。 消息传来,乔悦松了一口气。 想起昨天自己的嫂子赵玉敏特意进宫为她宽结,尽管无法立时接受,可还是有三年不是嘛。事到如今,她乔悦是一步也不能退。 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为了娘家。 同时,荣庆帝大肆分封。 着赵元朗微内阁之首,组建内阁,成为史上第一个年不过三十,却步入内阁的人,孔氏被封为一品夫人。 着姚霖为靖宁侯,赐丹书铁卷。 着郑宏为汝阳伯…… 着朱春来入户部为正三品左侍郎。 着顾文柏为都龙卫指挥使,封承阳侯,妻薛氏为一品夫人,子顾修年为承阳侯世子,准许半年假期。 着......... …… 清里镇一如既往的安静祥和,事前的宫变一直未曾影响到这里。除了前一阵子一行人的到来,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可事后等他们拿出在这买下的宅子和田地,也就慢慢开始融入这边的生活。 更有这一行人,态度和善。 不少镇中的小孩,常常能从中得到一些吃食,顾而渐渐被清里镇接受。 葡萄架的下方,放了一把藤椅。 渐渐老迈的丁老夫人躺在上面假寤,娇红轻轻打着扇子,赶走飞虫。 门被突然推开,一个虎头虎脑穿着短褂的男孩从外头冲了进来。 “小少爷。”娇红轻声喊了一声。 小男孩立时捂着嘴,慢慢地朝藤椅走近。 忽而丁老夫人睁开眼,含着笑意问:“年哥儿,又去哪里疯去了?你舅舅呢?” “舅舅在跟着姑父去看什么田地呢。婆婆,年哥儿可乖了,有把好吃的都分给别人一块吃,没有吃独食。”顾修年的姑母就是李少爷,当时救了丁老夫人一行人之后,一起逃到了清里镇。 丁老夫人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年哥儿最乖了,你外祖母在厨房给你做好吃的呢,快去吧。” 顾修年眼睛一亮,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年哥儿去端过来,婆婆一起吃。”说着哒哒哒地小跑着去了充作厨房的耳房。 丁老夫人直到年哥儿进了屋子才收回视线,幽幽地叹气:“也不知道陶安如何了,宁儿好不好。” “姑奶奶……”娇红正要抬头说话,突然看到敞开的大门,激动地呼喊了起来。 丁老夫人猛地看去。 一二十岁上下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做了妇人头打扮的女子跨过门槛,视线落到那女子微微凸着的小腹上。 丁老夫人笑了。 完本感言 闻言,金力文心里明白了,那死灵族是想向外扩张,但又觉得有些可笑,一个连宇宙航行器都没有的民族,怎么会像到这些。【最新章节阅读.】 金力文刚一进门,伊丽斯便问道:“你和死灵那伙人结盟了?” 而金力文,这时也站起身子,来到莫洛尼亚身旁,紧握其手,面带笑容说道:“大哥,我们又见面了。” “呵呵,那我不就成了和平使者了。”金力文笑答一句后,便转身跟着黑袍女子离去。 “理由很简单,我们与你一样,希望前往那浩瀚的星空之中,而你想回家,我们则想出去探索未知世界。”毛利丘斯说道。 费朗这一问,道出金力文的心声,因为他知道空间之转轴那些铁翼人也是在死灵手上夺过来的,至于他们会不会用,金力文在见过毛里丘斯后,觉得这一点是一个问题,所以他才决定要与死灵合作。 金力文跟在那黑袍女子身后,顺着幽暗而狭窄的楼梯一路下行,在拐过几个弯后,来到一个同样是幽暗的地下室中。这地下室地方不大,也没什么摆设,除了一张小圆桌加几张kao背椅外,就剩下四周那若干个烛台了。至于正对着楼梯方向的墙面上,则装有一扇木门,看来隔壁还有一房间。 “冯马洛,我所做的事可能会遭到世人的唾骂,你真的决定是这样吗?”金力文对于冯马洛老头子的话有些担心,他认为这种盲目的支持是不可取的。 “的确,这是个很好的理由。”费朗顿了顿,继续道:“对于那空间之卷轴,你们族内有人会用吗?” “什么问题。”卡拉卡娜紧绷着脸,略带怒气的说到。 “你好,异乡的来客。”毛利丘斯说道。 “我们与金力文先生只是合作,这点你要明白。”莫洛尼亚说道。 “大人,小人对于大人的决定是反对的。”冯马洛老头子一脸无奈的说道,接着只闻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先生有了这样决定,那小人也只好跟随先生左右了。” 众人见卡拉卡娜听闻卡拉卡娜的话语,无不相视苦笑。而这时,那黑袍女子便再次出现,打这灯,准备引领金力文离去。 “先生,我们是不是合作呢?”毛利丘斯继续先前的话题。“只要你我合作,那么我方将给与您一切可能的帮助。” “大人,我……”科伦布斯这时想说些什么,但话刚一挤到喉咙,就不知为何又咽回肚子里去了。其实现在他的心情是矛盾的,同意和金力文与死灵合作,就是对诺言、正义与国家的背叛,而反对,则是对于情义的唾弃,面对种种问题,他现在一时也不知如何抉择。 “我们已经于今日正式退兵了,因为先生的出现,这里战争对我们已经不重要了。”毛利丘斯缓缓地说道。 “我只是让那位小姐安静一下,她不会有事的。”毛利丘斯对金力文说到。 “既然先生已经有了决定,小人也没有异议。”首先发话的是胖子科伦布斯。现在的他已经没了先前的犹豫,不知何时他已经想通了,心中对于金力文,他要做的只是默默追随随其后而已,因为他感觉到,金力文将经历不寻常之事,还可能成就一番事业,相对于国家和正义,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可以抛弃那些虚浮之物。而对于先辈的诺言,他也想好了对策,那就是当金力文把卷轴使用完后,一定想尽办法把其拿给铁翼人。 见金力文有去意,毛利丘斯他们也站了起来,说道:“这次我们先谈到这,希望下次见面,先生能带来好消息。”同时,毛利丘斯再次指尖轻弹一下,那卡拉卡娜马上就解除了禁锢,身子也落了下来。 “不怕!小人知道,大人是不会遭到世人唾骂的。”密利欧不知为何,现在的回答的语气异常的肯定,好像金力文是位圣人一般。 突然,一个女声响起,只闻到:“那这位死灵元帅,你们就一定可以使用了吗?” 而就在他刚走到招待馆门口处,准备上车离去之时,一个禁卫军军官跑了过来,恭敬的说道:“金力文先生,皇帝陛下有请先生进宫一见。” 接下来,在互相认识后,众人便各自落坐了,而那黑袍女子则在拿上一些茶点后,便也离开,现在房中就剩下金力文、莫洛尼亚和毛利丘斯三人。 而至于剩下的人,一个是自己的妻子莱丝,她对于金力文的决定是不会反对的。而另一伙的米鲁斯和伊丽丝两夫妇,也是没有反对意见,因为伊丽丝与金力文期待的是一样的,那就是回家,至于米鲁斯,他是在伊丽丝的统治之下的,情况与莱丝有所相同,所以见到自己妻子没反对意见,虽然自己对于与死灵合作有所不满,但也不发表意见了。 这时,卡拉卡娜也不答话,低哼一声,接着身子一下隐去,消失于众人的视线之中。 “那好,我们商量后一有结果,我马上通知元帅您。”金力文见现在大家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于是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清新中文网首发 听闻金力文所言,毛利丘斯也知道金力文是顾及在场的卡拉卡娜,于是也不勉强他。于是,回应道:“既然这样,我们也只有在这等待先生的佳音了。” “哼,别说废话,你是不是准备和他们这些家伙交易!”卡拉卡娜突然脸色一沉说到。 在座三人闻言,不约而同的吓了一跳,纷纷第一时间便向发声之地望去,只见来的也不是其他人,正是卡拉卡娜。 见到卡拉卡娜离去,金力文叹了口气,说道:“看来,卡拉卡娜小姐是帮不了我们这些异乡客什么忙了,所以我决定,和死灵合作,大家有异意吗?” “我赞成和他们合作。”发出这一爆炸性言论的是站在金力文身后的费朗。 闻言,金力文伸手过去,与毛利丘斯握手说道:“您好元帅大人,鄙人金力文。” 对于科伦布斯现在的想法,金力文知道后,会不会认为他只是一个投机者呢?这恐怕要经过时间的检验了。 对于那卷轴原本属于死灵,金力文虽然没有在卡拉卡娜口中听过,但通过闲时科伦布斯和米鲁斯二人讲给自己听的故事,金力文大概也知道那卷轴原本属于死灵,至于后来如何到了铁翼族手上,那就没人清楚详细了。而现在说到铁翼人会不会使用这空间之卷轴,其实金力文也没有底,虽然卡拉卡娜曾经说过,只要拿到那卷轴,就可以带他们回家,但是否真的是那样,谁可以保证。现在他想到,现在既然这卷轴原本的主人出现了,那么和他们合作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合作嘛,我回去和同伴们商量一下再答复你可以吗?”金力文不想现在就答应下来,这主要是顾及在场的卡拉卡娜,毕竟人家是先和自己合作的,而现在想与自己合作的这方又与其有仇,如果现在答应和死灵组合作,恐怕与那卡拉卡娜不翻脸才怪,怎么说人家也帮过自己几次,这样不顾她的感受,也不是太好的。 “兄弟,您来了。”莫洛尼亚一见金力文,便面带笑意的说道。 见到这架势,他就明白现在的情况,那卡拉卡娜已经把刚才的事对大家说过了,而自己也不用多费口舌再说一次。至于等一下自己要做的,就是如何跟取得支持,因为他已经在路上想好了和死灵们合作。 这时,冯马洛老头子站出来说到:“大人,和死灵结盟万万不可啊,他们可是豺狼之辈啊!” “你们认为前往那浩瀚的星空是件简单的事吗?”金力文说道。 “先生,请这里坐。”那黑袍女子示意金力文坐下。 “呵呵,老头我已经一把年纪了,被世人唾骂有什么所谓呢?”冯马洛老头子笑着答道。 “你怎么又这样出现啊?”金力文埋怨道,对于卡拉卡娜经常这样神出鬼没,他可是头痛不已。 就这样,与死灵合作之事就定了下来,现在金力文准备马上再去找毛利丘斯一次,好尽快把合作之事定下来。 “恶魔的交易!”这时,恢复自由的卡拉卡娜怒骂一句后,身影便消失而去。 “还没有答应他们,我想和你们大家商量一下。”金力文说到。 “哦,合作?我们怎么合作?为什么要合作?”金力文听到对方要与自己合作,心中感到不解,在他看来,双方没什么共同的利益可以促使大家合作的。 而这时的卡拉卡娜,脸色更是难看,对于费朗问自己族人内是否有人会使用卷轴,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对于夺回卷轴,他们族人感到这只是为了荣誉而以。至于以前她对金力文说过,那卷轴可以带他们回家,这虽然有可能,但说道如何做才可以实现,铁翼族内恐怕就没人可以保证了。 “这空间之卷轴,我可真的不会用。”金力文一脸遗憾的说道。 离开了那地下室,金力文按原路回到酒馆,然后由酒馆出去,乘坐停在酒馆外的车子,回到了招待馆中。在路上,金力文一直想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卡拉卡娜一方是否会使用那空间之卷轴。他现在知道那卷轴原本就是死灵的东西,对于对方是否会用,这不用质疑。但卡拉卡娜这方,他不能肯定。想到这,他已经有了决定,那就是于死灵合作。 “莱丝担心你,所以通知我来跟着看看。”卡拉卡娜说道。 “哼,他们差点把我们铁翼人灭族,难道我能不恨他们吗?”卡拉卡娜大声反问道。 闻言,金力文看着密力欧哈哈一笑,他现在觉得这小子还真有意思。 “是啊。”莫洛尼亚说道。“这位是我族四元帅之一的毛利丘斯元帅。” “谢谢。”而金力文也不客气,应承一声后便坐了下来。 闻言,金力文也笑着道:“这下安静了。” 至于卡拉卡娜听闻金力文所言,心中一火,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无奈不能出声,也只能是怒目瞪了他几眼。 “金力文先生,我们请你前来,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合作。”毛利丘斯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就把这次会面的来意说明了。 而金力文刚一坐下,那扇木门便开启了。这时,由里面走出二人,其中一个金力文很熟悉,那就是四灵四将军之一的莫洛尼亚,而另一位,是一个两鬓略带些白发的中年男子,金力文心中估计,他可能就是那位毛利丘斯了。 对于莫洛尼亚,卡拉卡娜瞪了他一眼,接着对金力文大声说到:“这些家伙都是恶魔,你和他们合作就是魔鬼!” 而这时,那毛利丘斯轻轻一弹手指,那卡拉卡娜突然离地飘了起来,而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了一跳,至于现在她的样子很像说些什么,但无论她怎么努力,其那张嘴巴是怎么也张不开。 而准备离去时,金力文突然回头问到:“你们这次对这里发动的战争,打得怎么样了?” “卡拉卡娜小姐,你们可以做到吗?”费朗见卡拉卡娜不答话,于是追问道。 听闻这样,金力文一笑,说道:“呵呵,辛苦你了。” 当他一进门,就被费朗拦住,而费朗也二话不说,拉着他就来到伊丽丝的房间。一进房间大门,他便见到队伍的全部人都已经人已经聚集在这里,而那卡拉卡娜则沉着脸站于角落之中。 见到卡拉卡娜的表情,费朗微微一笑,接着说到:“卡拉卡娜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哦,你也不怕世人唾骂?”金力文问道。 “你为什么会如此恨那些死灵?”费朗问道。 “为什么?”对于费朗的话,客厅中顿时发出数阵疑问之声,特别是那卡拉卡娜,原本就没有什么好脸色,现在更是lou出一幅想杀人的表情。 “只要拿到死灵王希斯。莱基尔的空间之转轴,那么一切都可以解决。”毛利丘斯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先生也正准备拿到那卷轴,但我可以断言,先生一定不会用,而那位铁翼人也不一定会。” 而冯马洛老头子话音刚落,其徒弟密利欧接着说道:“大人,小人也愿意跟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