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蚀骨千金》 第1章 楔子伊枫之死 手机叮铃铃响了,伊枫一手接手机一手拎着职业装的外套往外走,“喂?” 那头是沐木贼兮兮的声音“你快点来啊,再不来劫我一会儿我们家司机来了怎么办?” 沐木是她的好友兼死党,两个人从小到大同上一所小学初中和高中,关系铁的除了睡一个被窝什么都干得出来――沐木说如果你坚持要跟我睡一个被窝其实我是不能拒绝的,伊枫这时候就会冷笑一声然后说呸,给老娘滚。(..info好看的小说 沐木是男的,用他自己的话说是“百分之百的纯雄性”。伊枫说我虽然此生恨不能当男儿,但我可以当男儿的妈――生个孩子谁不能啊? “那我就揍你家司机。”伊枫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别叨叨了,你想我刚下飞机就被我妈再踢回去吗?快点来!”沐木在机场发出了一声悲鸣,“快点!” 高考后沐木被沐家送去澳洲留学,彻底暴露了家族财大气粗的本性。当然以他的成绩如果不去留学,留在国内也就是蓝翔技校或者新东方里选一个,沐木哭丧着脸问了自己的娘一百遍“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最后还是被他妈打包送去澳洲了。 伊枫则留在国内接手了家族企业。她爷爷伊重锡,mondor集团的董事长这几年身体愈发不好,作为继承人伊枫开始在公司接受内家事务,跟高层股东们周旋玩起心思来。 车子驶离伊家的别墅,伊枫看着二楼窗户里隐约透出的艳装女人背影,心里陡然泛起一阵厌恶来。 “沐木。” “嗯?” “你跟我去看看我家老爷子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顿了顿,“他身体一直不见好,最近送了好几次icu。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你那个后妈又给你使绊子?”沐木的语气变得紧绷,“你放心,她敢耍心眼让我爸抽她...” 伊枫噗嗤乐了,“我说沐木,那是我后妈不是你后妈。你爸抽的着人家吗?” 想起自己父亲前一阵子要把30%股份转给伊媛的提议,她决定不和沐木说了。那家伙总是那么单纯,细胞跟草履虫一样。 何况她已经拒绝了,伊媛是后妈和父亲再婚带进来的孩子,连半点伊家的血统都没有。严格来说连继承权都没有,只能拿自己的那一份嫁妆。她想起后妈和伊媛不怀好意的嘴脸,三分之一的集团股份,也不知道她俩怎么暗地里忽悠她爸的。那30%除了小半她爸自己的股份,剩下的都是她的继承财产。开玩笑,伊媛还想踹了她自己当董事长?她怎么不上天呢? “哎,谁让你心硬如铁。你从了小爷,我爸和你爸就是亲家,那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还不是说揍就揍...哎你要和我吃饭你那未婚夫知不知道,他别醋劲儿起来给我一顿打,我就成了小三插足你们夫妻关系了...” “哦你等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她把韩放的电话切进来,“喂,韩放。我去机场接个熟人,中午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改天再约好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好,那你注意安全。” “下辈子吧。” 韩放挂了电话,狠狠把手机掼向墙角。眉眼间都是戾气。连坐在对面的伊鸿天都吓了一跳。这个中年男人唯唯诺诺的看着他,嘴唇都有些哆嗦。 韩放看着伊泓天,忽然觉得好笑。明明是伊氏的继承人,伊枫的父亲,却没半点和那个女人相似的地方。伊枫办起事丝毫不含糊,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伊泓天却一点商业头脑都没有,而且没有半分主见,都是在被林淑美牵着鼻子走――这两个人到底哪里像父女了? 倒是那个尖酸刻薄的伊媛,真是像他亲生的。 “伊经理拿定主意没有,机会可不是总有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韩放悠悠道,语气好像放在水里的鱼钩。 伊泓天慌慌张张的抬起头来,“都听韩总的...” 韩放冷笑一声,转头吩咐背后的黑衣人。“动手。” 车走到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绿灯。伊枫放下手机,忽然想起来要问问孟妍妍和舒非的情况,他们几个自幼一起长大的,去年两人在国外订婚。自己还关照沐木去送红包。 她太急了,完全可以等接到沐木再细讲,可她像是等不及一样拨通了沐木的电话。电话通了,“喂?” 伊枫忽然车身狠狠一震,“沐木...” “你怎么了?伊枫?...伊枫?” 伊枫说不出话来了,后视镜里一辆大卡车和她的车追了尾,硬生生把她和前面的车挤到一起。 她按了按喇叭,前面的夏利纹丝不动。从车窗里看过去,那里面坐的人都带着口罩,脸都看不清楚。 伊枫心里迅速被一股恐惧的气氛笼罩了,后面的卡车又狠狠撞过来,几乎要把车厢压扁。伊枫驾驶的宝马720就像是汉堡中间的馅料,在卡车的狠压中被挤成一团。 伊枫头磕到方向盘上,顿时鲜血直流。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她想着。然后一下,又是一下。她在极度痛楚里失去了意识,倒在血泊中。 半个小时后,伊氏集团继承人伊枫遭遇车祸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从三车连撞的事故现场到被送往医院,再到伊枫不治身亡。只有不到半天的时间。 mondor集团迅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因为董事长伊重锡病重,暂时由伊泓天代理董事长一职,妻子林淑美作为大股东协助。而集团继承人由伊泓天的长女伊枫变更为二女伊媛。林淑美浓妆艳抹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悲伤,伊媛挽着韩放的手臂,像个真正的名媛在媒体前出镜,趾高气昂,扬眉吐气。 胜利者在这一刻露出狰狞的嘴脸,而这一切死去的伊枫都看不到了。 与此同时icu病房里,穿护士装的人拔掉了病人的呼吸管,床位上赫然写着“伊重锡”三字。这个在商场叱咤风云半生挣下万贯家财的老人,也终于在后辈的阴谋里永远的闭上了眼。 半月后,山间的公墓上。沐木把花放到墓碑前,看着照片里清秀可人的女孩,终于忍不住放声恸哭。 他弯下腰抱着墓碑,好像拥抱自己真正的恋人。 他颤抖着把盒子里的钻戒放到祭台上,那是他下飞机前为伊枫准备的――他想无论如何都想对爱的人表白一次,可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年轻的伊枫就那样死在意外事故里,再也没法回答他愿意,或者不愿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时光,因为青涩显得格外珍贵的过去,一切统统在突如其来的死亡中破碎。 他的玫瑰,枯萎了。 第2章 亲生女儿 2011年,z市。[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奔驰车在路上平稳行驶着,后座坐着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儿。容貌看起来清新可人,眼眸如同水晶般清亮生辉。她穿着本市高中的格子校服,系着领带,上面还别了一枚钻石别针。栗色长发拢到耳后,柔软顺滑的像一匹丝绸。然而细看女孩儿的嘴唇微微发抖,似乎有些不适,随后她飞快的捂紧了额头。 居然晕车了,她心里暗想。 “大小姐?”开车的海叔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有些奇怪,怕是她不舒服。奇怪,他家小姐向来不晕车,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伊枫强行压抑住呕吐的冲动,一边把车窗按下去。“透透气就好了。” ——一切都因为那场车祸。 自从在事故里死过一回后,她开始莫名对车辆产生了恐惧感,别说自己开车,就是坐在车里都会产生巨大的不适感。只要坐上去一辆车超过十分钟,她就会头疼想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17岁的伊枫没有遭遇过车祸,那个在车祸里丧命的,是21岁的伊枫。四年以后的她。 伊枫死后的灵魂兜兜转转,逐渐在阳世消耗掉了。谁知一觉醒来,自己回到了高中的时候,身边的一切还是原样。就好像时空里存在两个并行的世界,她从现有的世界被拽回了这个世界。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过。 如果没有该死的晕车总提醒着她那场死亡,这个世界就太完美了。 要复仇啊,伊枫心里的小小魔鬼叫嚣着,要偿命啊。 要让那帮逍遥法外的贱人,统统去死啊。 她从身旁书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书包是薄荷绿的颜色,上面还挂了小熊偶,很符合她高中时候的少女风格。伊枫微微一笑,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咧嘴抱着巨大玩偶在喷泉边和沐木合影,天真无邪的像是小姑娘。 纯粹而幸福的少年时代,在命运的无情碾压里,又能保持多久呢? 她把档案袋里的文件掏出来,扫了几眼,然后扔到一边。 那上边赫然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显示两份基因样本重合高达92%,是血缘父子关系。 伊媛居然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想想真是可笑。 就在前不久,她路过爷爷的书房,偶然听见里面传出的争吵声。她一时好奇凑近去听,然后就听见自己父亲哀求的声音,“爸,毕竟媛媛是我的女儿。我不能让她去露宿街头啊!” 伊枫握着水杯的手一抖,差点摔出去。 当时林淑美和伊媛,不,现在还是林媛。两人从国外飞回来,被父亲伊泓天安排在mondor名下的酒店里。除了花天酒地和疯狂购物,就等着爷爷同意,然后两人结婚。林淑美入住伊家大宅,成为家里真正的女主人。 听到父亲那句话,伊枫的第一反应是林淑美用了什么手段伪造证明,把父亲骗了。毕竟她想要伊家的财产,说不定只是拿林媛当筹码。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很简单。直接拿权威报告把母女二人踹出门去,单是诈骗的罪名也够两人喝一壶。 但是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她授意私家侦探去偷了一根林媛的头发,然后送到研究所去做了基因比对。林媛果然是父亲的女儿! 伊枫气的咬牙切齿,她一直以为林媛只是林淑美前夫的孩子。现在想来,是父亲在母亲去世前就已经出轨林淑美。林媛是两人的私生女。 怪不得会有那场车祸,如果她不死,即使林媛有伊家的血统也没机会,爷爷把所有的财产继承权都留给她。但是她死了,伊家没有更有力的继承人,她和韩放没结婚也没有孩子,林淑美才能顺利带着林媛掌控伊家的财产! 伊枫闭上眼,她果然谁都不能信了。林淑美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杀死继承人,肯定得到了父亲的默许。伊泓天那个老糊涂,为了亲生女儿弄死另一个亲生女儿,真是蠢到了极致。 真是四面皆兵啊,林淑美是一定会和伊鸿天结婚,林媛也一定会变成伊媛。三人还是会齐心协力致她于死地,妈的。 不然雇个杀手直接去酒店弄死林淑美算了,伊枫心里浮现一个恶毒的想法。不,不行。这样做简直就是留人口实,她总不能把伊鸿天一起弄死,那个被林淑美迷的七荤八素的男人估计会打了鸡血一样找她偿命。。。真是麻烦。 手机忽然响了,她接通电话。“喂?” “伊枫伊枫,你死啦?微信群里发红包呢,我都发了5个了你一个也没抢!” 伊枫手一颤,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是沐木啊,和她朝夕相对的沐木。 前世没来得及道别,她就死了。临死之前还听见电话那头对方拼命的喊,伊枫,伊枫。 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即使灵魂能上天入地,又去哪里寻觅活着的友人? “沐木。。。”她揉了揉眼睛。哽咽起来。 “欸,你疯啦?太久没见了很激动吗?”沐木迟疑一秒,“快点来啊,斗地主三缺一。待会儿我裤子都输没了。” “没事,能跟你说话真是太好了。”伊枫紧紧握着手机,好像握住了那一端男孩的手,少年微笑着,是“一切有我在”的神情。 她把眼泪抹掉,笑着对海叔说:“我们快点去学校,有人在等我。。。斗地主。” 就算她不会也没关系,因为那个人,是沐木啊。 是刀山火海,鲜血淋漓他都在,会给她擦掉眼泪让她安心的人啊。 第3章 沐木 帝岚学园,高中二年a班。[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教室里一片静寂,学生们都在低着头上自习。此时后排却有隐约的声音传来。 “四带二。” “...要不起。” “对四。” “等等...”沐木赶紧放下对五,他一手牌烂的要命,再不出会被舒非和孟妍妍堵死在手里。 舒非眼镜片上无声闪过反光,“对王,炸。”一下终结了牌局。 沐木放下牌,立马发出一阵哀嚎声。“******又输了,我******又输了...”孟妍妍好心摸了摸他的头,舒非非常利索的把他面前几张入场券搂进自己兜里,那是本市一个很热门的艺术展,还没开展就一票难求。沐木不知道从哪弄来了票,结果被舒非两把牌输的干干净净。 前排传来小小的骚动,也许是沐木的声音太大,吸引了不少同学回头看。一看几个人是在斗地主,纷纷露出不耐烦的目光。 第二排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坐不住了,站起来大声道:“你们有完没完,大家都在上自习。你们还要带班长斗地主,耽误他的学习!” 全班的目光立刻齐齐转向舒非。舒非正在收票的手一停,随后站起身来。他认出那个娇小的女生叫白金兰,是本市某家化工集团董事长的女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白金兰很是得意,她觉得舒非肯定注意到她了。说不定能就这个机会和他认识,都怪a班人太多,她观察了舒非很久,他不仅长得帅成绩又好,还是班长。可舒非总是注意不到她,明明她长得够漂亮,可他从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只要舒非认识她了,她一定有机会的! 白金兰越想越开心,没留神舒非已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了。等抬起头来,禁不住一愣。 舒非一米八零的身高在她面前极其有压迫感,越发显得白金兰像个小矮人。他静静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推推眼镜。“白同学,你的口水掉到地上了。” 全班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白金兰跺了跺脚,没想到舒非竟然这样说她。不禁气急败坏,“自习课不许玩游戏,小心我向老师举报你们!” 沐木拿了他限量版小黄人的杯子出去接热水,闻此一言不禁张嘴乐了。“白同学,等你成绩不是全班四十九名的时候。再来跟我们讨论告状的问题昂,乖。” 白金兰的小脸立马就绿了。a班是全年级最优秀的班级,只招收全校前几十名的学生。凭她那点成绩根本就不足以来a班,还是家里上下活动交了一笔不菲的择校费才挤进来。连四十九名的成绩都是她没日没夜学习才勉强保住的,他们这些人怎么会懂? 白金兰攥紧拳头,忍不住对看热闹的同学大喊道:“看什么看,全班五十个人又不是我的错!” ... 舒非走回座位,和孟妍妍会心一笑。低头看起书来。 帝岚学园向来崇尚“成绩才是王道”,班级的全部都根据成绩来划分,从a—f班门槛依次下降,其中a班是特优班,只招收成绩前几十名的学生。本来只有三十五个名额,近几年有钱人多了纷纷想把自己孩子往特优班塞,七拐八绕的愣是扩充成了五十个。舒非和孟妍妍作为学霸常年在前十名浮动,一手耍杂技一手画函数图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沐木属于家里花钱加塞进来的旁听生,父母对他的期望除了能参加考试就没别的了。而伊枫—— “伊、枫、小、亲、亲!”沐木拿着水杯朝着背书包的伊枫笔直扑了过去,伊枫一个闪身,沐木像条哈士奇一样轰然落地,顺便还溅上了一身热水。 “你来啦?感冒好没,还跟前段时间一样难受吗?快让我看看,好久不见你都瘦了,没有好好吃东西吗?最重要的是快去补功课啊伊枫小亲亲,你上次考完试就去挂点滴了,现在成绩全班排...” “五十名。”伊枫推开牛皮糖一样的沐木,脸色阴沉着说。 “猜对了!伊枫你要加油哦,把落下的功课赶回去。否则不知道伊爷爷会不会很伤心,会不会像我爸那样拿皮带抽你,哈哈...” “我们家老爷子出国考察项目去了,下周才能回来。”伊枫摸摸沐木的头,情真意切地说,“所以你还是自己被皮带抽吧。” “不要啊~”背后传来沐木的惨叫。 “等等,我刚才路过告示栏,怎么没看到你的成绩?”伊枫突然回头问道,虽然沐木是旁听生,全校的成绩名单里也该有他的名字才对。 “欸?”沐木一愣,“人家太担心你了嘛,忧愁的都没有参加考试...” “...”伊枫无语转身,快步走了。 “小枫枫。”孟妍妍满足的把烘焙棉花糖塞进嘴里,“甜而不腻,丝滑柔糯。你家阿姨的烘焙手艺简直是一绝!” 伊枫露出狡黠的笑容,“这是我自己做的。” “!”孟妍妍一愣,在她的印象里伊枫一直是厨艺白痴的形象。初中学蛋炒饭能把鸡蛋炒焦,焖白饭会把锅焖炸的极品厨神。后来伊枫爷爷吃了她做的东西,勒令她永远都不许进厨房。 不过...孟妍妍呆呆的调动自己的味觉,这棉花糖也太好吃了点,完全不像黑暗料理的感觉。 伊枫对此只是微微一笑。前世她确实笨手笨脚,后来高考完去报了家政班,学了很久才过关。可惜上大学后忙着接手集团事务,下厨什么的也慢慢淡出了她的生活。重生后她带回的除了记忆,也就只有这门手艺还算有用了。 “哎伊枫,你晚上有空没。沐木说他发现了一家新酒吧,里面很有料...” “是有好看的兔女郎,还是黑帮毒品交易现场?”伊枫把书包里的课本都收拾出来,沐木那家伙,总自称步入成年了就要与社会接轨。接轨方式就是去些乱七八糟的酒吧...并且还要拉着他们几个,伊枫真忍不住要哀叹,从前那个奶茶店一坐一下午的纯情少年哪去了? “我不想去,除非去side...”side酒吧是他们几个的秘密据点,因为环境相对干净一些没有鱼龙混杂的人出没。几人干脆搞了个长期包厢在那里。伊枫经常躲在包厢里写一晚上作业,入夜才回家。 “有大腿舞哦!”孟妍妍的声音有些迫不及待,这个傻乎乎的学霸看来马上就要被沐木教成女流氓了。 伊枫狐疑的看她一眼,“妍妍你知道大腿舞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大腿...大腿啊。”孟妍妍拍拍大腿,似乎马上能起来给她舞一段。“虽说我也不知道为啥要看她们的大腿,可能她们的...比较好看一点吧。” “...”伊枫闷闷出声,“那好吧,让舒非看好你。沐木那个傻x,下次我看见非揍死他不可。” 伊枫走进厕所,把门锁好。往手机上换了一张新的sim卡。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嘟嘟嘟三声后有人接起了电话。 “喂,木小姐?” “你好,我想调查一下林淑美前夫的情况。”伊枫面无表情的说,“最好能找到他,我付多一倍的价钱。” 第4章 偶遇少年与酒吧 伊枫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好像是她还没死的时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她看到自己开车从伊家的别墅里出去,接着二楼正在化妆的林淑美放下口红,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她看到伊鸿天和韩方坐在一起,两人正在商量什么――画面一转,她看到自己倒在血泊里。沐木在机场奇怪的把电话挂掉重播,然而始终没有再接通过。接着是自家的集团大楼,一群人围在一起,伊媛拉着韩放的手,得意洋洋胜者为王的表情。然后她看到了心碎的一幕。病床上的老人紧闭着双眼,被一个白衣人摘掉了呼吸管,那正是她最依赖和崇敬的长辈,最疼爱她的祖父伊重锡。 伊枫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不光害了她,竟然连重病在床的祖父也没放过么? 水龙头哗哗的流着,伊枫狠狠接一捧水泼到脸上。温水让她稍微有了些精神,她记得和孟妍妍沐木几个人在酒吧开了几瓶酒,沐木没看到大腿舞失望的要命,舒非一个没看紧孟妍妍喝的醉醺醺的,然后几个人开始掷骰子决定谁喝剩下的酒,她运气不好输了好几把,结果也喝的蒙头。最后舒非和沐木两个把她俩拖出酒吧,已经是将近半夜的时候了――沐木那个神经病,她心里暗骂。果然是呆头呆脑的单细胞生物,什么也不想。 果真是傻人有傻福,单细胞的沐木生在普通的土豪家庭,反而没怎么经历人心的残酷。倒是她年纪轻轻就被拖上战场了。想起机场里那个反复打她电话却无人接听的少年,伊枫心里有些隐隐的痛楚。 望着外面蒙蒙亮的天色,她打开衣柜,思索片刻后挑出一身运动服。 早秋的天气已经透出微微的凉意,伊枫贪婪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质量真好啊,那些早起出门晨跑的人,肯定没想到四年后市里会雾霾横行pm指数爆表,别说跑步了,出门都得戴口罩。 “扑通”,经过一条街道时,里面的巷子忽然传来了响声。 伊枫迟疑了一下,还是抱着不多管闲事的想法准备离开。这时候巷子里有人“哎呦”一声,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卧槽有人在吗快来救救小爷我啊小爷的腿摔断了。。。” 伊枫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前世这时候市里常常爆出流氓在小巷里洗劫行人的案件,只是她不确定那人是在故意吸引自己走过去还是被打劫了扔在巷子里的受害者。 “快来人哪~谁救少爷我一命必有重谢啊,以身相许也可以啊。。。” 伊枫:“。。。。” 她试探性向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 晨雾里立刻传来了回音“有有有。”节奏动感的犹如在唱rap。 “需要帮忙吗?”她问道,她基本可以确定那人是个无辜路人了,因为流氓打劫不会说以身相许。 “哎呦,我腿被垃圾桶压住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壮士少侠帮我搬一下嘿~” 似乎真的有垃圾的刺鼻味道传过来,伊枫捂着鼻子向里走,果然看见有个人趴在地上,背景是满地的垃圾。幸好都是装在垃圾袋里的,否则味道会更重。压在他小腿那个就没那么干净了,是一个半人多高的垃圾桶,边缘处还有污水往外渗,好像饭店里装剩饭菜的桶子。被压在底下的人脸朝地倒在垃圾堆里,哼叽个没完。 伊枫强忍着恶臭去搬那只垃圾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抬起一角,累的直喘气。“我说你倒是快出来。。。” 地上的人动动小腿,果然是可以挪出来了。他嗖嗖从地上爬起来,“谢谢。。。”一看对方是个穿粉红色运动装的少女,不由愣住了。“喔喔女侠。。。” 伊枫放下垃圾桶,这才看到原来躺在地上的是个俊秀少年。小麦色皮肤,眼睛很亮,张嘴时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来。只不过穿着一身流里流气的破洞装,像个街头暴走族或者杀马特。 伊枫擦擦手,准备走开了。 “女侠留步!”少年忽然窜过来扯住了她的袖子,“我还有一事相求。” 伊枫停下看他,少年忽然有点心虚的挠挠头。“能不能请我吃饭,给你打欠条。昨天出门忘了带钱。。。” 伊枫看了看他诚恳的眼睛,无声无息的在心中骂了一句艹。 半个小时后,早餐店。 四笼小笼包,两份小米粥,七根油条,连带着店家附赠的咸菜被风卷残云挟裹一空,对面的少年往嘴里塞着最后一只包子。“女侠你真是好人呜呜我来生一定做牛做马谢谢你。。。” 伊枫额角上飚下一小滴汗,只想着吃完饭怎么打发走这个大胃王。 “我说女侠,我觉得你神圣的光辉好像神明一样照耀了我前行的路。所以我决定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神了。”他把碗一放,“再来一笼烧麦,不辣的!” 伊枫心里说光辉你妹啊光辉。 新的烧麦送上桌,马上又被席卷一空。“女神,真的很感谢你。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但是接我的人来了,我改天一定好好谢你。”他指指窗外。 伊枫心里说我很想用拳相报你,一转眼顺着窗外却看到路边停了一辆卡宴。那车停的相当低调,她挨着窗户竟然都没发现。 “我走啦女神。改日一定好好谢你。”少年站起来打了个饱嗝,“是好、好、谢、你,一定会让你开心的。” 伊枫无言以对,眼看着他走出早餐店,钻进那辆豪车里,一溜烟走了。 为什么坐得起那种车的人,还会早晨睡在垃圾堆里?伊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也走了出去。今天是周五,她待会儿还要去学校上课。 帝岚学园,二年a班。伊枫拿了一本习题册,在草稿纸上用力推演着那道附加题的答案。 “伊枫小亲亲,晚上我们还去那家judge吧。今天会有大腿舞,真的不骗你。”沐木放大的脸凑过来,伊枫恨不得拿书拍上去。 “不去。吾日三省吾身,化学作业没写,历史重点没背,英语卷子未做。不去酒吧。” “我还听说他们那里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卖,迷魂香你听过没?” 迷魂香三个字如同电流般钻进伊枫的耳朵,让她神经小小抖动了一下。从迷魂到偷情再到某种不能见光的计划的完成只需几秒,伊枫啪的合上了书。 有那么一瞬间沐木甚至觉得周围冷了下来,只能看到伊枫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毒目光。再仔细看却什么都没有了,伊枫只是神色如常的看着他,用一贯嘲讽的语气说,“要是他家今晚没有大腿舞,你就上台去露大腿吧。” “喳!”得到肯定的回答,沐木屁颠屁颠地走了。 昏暗的空间里灯影浮动,无数激情男女挥舞着手臂,在舞曲的带动下开始摇摆。舞台上几个穿的极其清凉的年轻女孩肆无忌惮的甩动曲线,凹凸有致的身材暴露无遗,台下不少人吹起了口哨,然后很快淹没在极富动感的音乐里。暧昧和****的空气在小小的酒吧里蔓延开来,尽情宣示自由放纵的风气。 舒非踏进酒吧,伊枫孟妍妍在中间,沐木断后。孟妍妍似乎对热闹的景象天生好奇,一直抬头向舞池张望。舒非回头大喊,“咱们上次来没这么热闹啊!” 沐木也大声喊回去,“星期五是super夜,有保留节目!” 孟妍妍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大喊一声,“保留节目就是大腿舞嘛?” 路过的酒保看见四人立刻殷勤的迎了上去,“沐少爷,还是原来的包厢?” 沐木尴尬的看了剩下的三个人一眼,大声说“看什么看,我不常来的!” 伊枫把书包掷到沙发上,“我去趟卫生间。” 沐木正和孟妍妍研究酒水单,叫住了她“伊枫亲亲,你喝什么酒?” 伊枫头也不回地把门一掀,“果汁。” “来了酒吧要喝酒嘛喝什么果汁哦”沐木的抱怨传到她耳朵里,伊枫猛地停住脚步,对恭敬的等着点酒水的酒保说“要两杯你们这里最贵的果汁,一杯给我,一杯给他。”她指指沐木,对方立刻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石化了。 卫生间里没有人,伊枫拉开厕所的最后一间,锁上门。用力踮起脚尖把头顶的隔板掀起来一块。露出里面的塑料胶袋来,那是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藏起来的,当然沐木他们都不知道。 伊枫伸手把那只塑料袋扯下来,脱掉自己的校服。 不到十分钟,门打开了。一身火红连衣裙的艳装女孩钻出来,对着镜子描了两下眉。然后带上一副大墨镜,满意的走了出去。 尖头的高跟鞋十分难穿,伊枫走秀般在走廊里晃了两圈,然后缓缓朝着最里面的包厢走去。 包厢最里一间,房门紧闭着,里面时不时传来吆五喝六的声音,看样子里面的人玩的很嗨。两个彪悍的守门大汉站在左右两边,无一例外都身穿t恤和西裤,带着墨镜像是保镖的样子。 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的那一端传来,;两个大汉一愣。只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了他们面前。尖尖的下巴,镶水钻的墨镜遮住了大部分脸,樱桃小嘴涂着嫣红的唇膏。最要命的是一身火红连衣裙非常显身段,把全身曲线都完美的勾勒出来。两人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女孩伸手要去推门,两人相视一眼。伸手拦住了她,“站住,干什么的?” “我来买东西。”女孩红唇动动,声音清脆可人。 “买什么?”其中一个人出言问道。 “买药。”女孩打开手袋,掏出两张百元大钞塞到他们手中,钱上仿佛还带了脂粉的香味,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我要买你们那种最有特色的药,让我见见办事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不到一会儿出来道:“您可以进去了。” 伊枫走进包厢里,有个人影立马迎了上来。“美女,好久不见啊。” 她不动声色,墨镜遮住了脸上的表情。“嗯。” 对方是个个头瘦高的男子,打扮的十分不入流。花衬衫上面是一条黄色领巾,下面还穿了一条背带裤。头发一看就打了不少摩丝,嘴上似乎还抹了口红。整体形象就是两个字。娘炮。 “听说美女要来我可高兴了,美女你要什么药,我们卖的很多。周围几家pub都从我们家拿货哦~”娘炮男翘着兰花指,“美女一看就是上档次的人,有好东西推荐给你咯。我们有。。。” “要你们卖的最好的那种。”她打断对方滔滔不绝的话,“就是那个。” 娘炮男看了她一眼,立刻心领神会的从矮脚桌下的托盘里拿出一小袋东西。“见效快药力大,一杯就能起作用。有钱少爷们最吃这套!” 伊枫甩出一摞钞票,把那袋粉末装进手提包里。刚转身要走,“美女我们还有别的东西要不要看,都是新上市的猛货。。。几个月就能吃死人,保证医疗机构检查不出痕迹。我可是看你大方才推荐给你的,要不要喂。” 伊枫转过头,面若冰霜哦看着他。饶是隔着墨镜娘炮男也能感受到那股戾气,下一秒她回过头去,又掏出两张钞票甩过去。“暂时不需要,你帮我留意下就行。” “敢问美女芳名?”娘炮男搓着手,这么大方的主顾少见,如果能留住了肯定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我叫林媛。”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以后我会再过来,有好东西替我留着。我爸是集团的董事长。。。有的是钱。” 女孩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林家千金。”娘炮男若有所思的拿着一杯红酒,翘起食指“去问问,市里有哪家大企业是姓林的?” 第5章 林媛的屈辱 伊枫去了半天卫生间,最后几个人酒喝到一半的时候才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她苍白着脸,坐到沙发上。抿了一口果汁就不说话了。 孟妍妍在听沐木讲笑话,笑的前仰后合。舒非关切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出去这么久才回来?” 伊枫揉着头做出一副疲惫的表情,“出门找不到路了,差点回不来。水龙头的水特别冷,待会儿你们可千万别拿那个洗脸。” 舒非以为她是被冷水激到了不舒服,于是招呼几个人班师回朝。沐木吃着爆米花,“呜小枫枫你回来的那么晚,大腿舞都错过了知道吗。不过也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她们的大腿就露出那么长一截...” 孟妍妍又喝了度数高的啤酒,小脸成了红苹果。“沐木你净、骗我们!大腿舞一点,都不好玩!” 舒非架着孟妍妍,四个人收拾东西走出酒吧。“又周末咯,小枫枫我跟你说要不是我爸要带我去应酬我好想约你去游乐场坐摩天轮...”沐木似乎喝的也有点蒙逼,伊枫呵呵两声说你现在的得意样子就像在游乐场坐摩天轮呢。 几个人在酒吧门口分道扬镳,舒非打了车送孟妍妍回家,沐木给自家司机打了个电话。坚持也要送伊枫回家,不过自从沐木初中搬家后两人一个城南一个城西,住的不是一般远。伊枫想了想打车回家了,任由沐木一人在酒吧门口跳脚。 伊枫一点酒也没有喝,却一直睡到大天亮才起来。她梦中又浮现了那些隐约的情景,突然的离别、蓄意的死亡,如同硬块硌在她心头,令人不快。直到佣人敲门时才醒转。 “祖父回来了?”伊枫按着手机,“我这就过去。” 伊泓天经常不归家,比起专心经营事业,寻花问柳以至于对女儿不闻不问才更符合那个男人子的一贯作风。几年前祖父得知他在外面买公寓养女人后气得跳脚,后来也不了了之。 自从母亲去世后一直是祖父伊重锡作为监护人抚养她,出席她的大大小小家长会,在试卷上签字,为她的每一份成绩而自豪。祖父对她超乎寻常的疼爱不仅是在日常生活中,他甚至将股权和遗产的最终继承权都交给了她――当伊枫成年后就可以接手集团所有事务,伊鸿天作为总经理只能拥有经营权,所有权却落在她这个孙女头上。伊鸿天气愤的要命,现在想来,父女之间的裂缝就是那时产生的。 之所以会对自己的女儿下死手,也是那些财产的原因吧。 不会让这一切再发生了。伊枫把手机一扔,穿上拖鞋去和祖父一起吃早饭。 一楼的餐厅里,两个人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伊重锡面前摆着豆浆、油条、豆腐脑和几碟小菜,豆腐脑没有放香菜,撒了一把海米在上面。完全是传统式早点。吃的非常舒坦,左手边还放了一份报纸,等他吃完佣人撤下碗筷的空当读完。 一边的伊泓天就没有那么自在,他平时吃惯了面包牛奶,对豆浆之类完全提不起兴趣。可他不打招呼突然回来,佣人没有准备他的早饭。何况他并没有反抗父亲的勇气,也深知自家老爷子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有悖他的心思只能是找晦气。只好也拿中式早点对付胃口。他筷子焦急的搅着豆浆:“爸...” 他想趁机再提提林淑美的事,伊老爷子忽然把勺子不轻不重一搁。 伊枫脚步停在楼梯前,看着下面坐着的两个人,顿时明白了现在的状况。祖父带着集团高层去国外考察项目,伊泓天就趁着他刚下飞机来求情。 她轻手轻脚从楼上走下来,“父亲,祖父。” 伊老爷子点点头,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关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小枫睡得还好吗?没又学习到深夜吧?” 伊枫笑着摇头,也做到桌前要了一份油条和豆腐脑。 伊泓天更坐不住了,“小枫也来了。” “嗯,父亲回来有什么事吗?”伊枫掰开油条,却把其中一半递给了他。伊泓天不禁脸一红,他平常不回家,偶尔回家一次女儿也总是躲着他,看他的目光像是陌生人。今天却反过来了。 “小枫...也长大了...”他嗫嚅着说,心里却不知道怎么泛出一丝对前妻的愧疚来。 伊老爷子把报纸往边上推推,示意他吃完了可以收拾了。 伊泓天知道父亲这是在下逐客令了,“那我...” 伊枫也站起来:“祖父,我去送送父亲。” 父女两人并肩走出了别墅大门,伊泓天欲言又止,伊枫却心明如镜。“我会帮忙劝劝祖父的。” 伊泓天犹如抓住了烫手山芋,“小枫你...” 伊枫只是微笑看着他:“没事的,我都知道了。”她亲热的挽起父亲的臂膀,“父亲有了好的归宿,能重组一个家庭。我也会很高兴呢,我也希望父亲过上有人陪伴和照顾的生活啊。呐,是不是?” 伊泓天看着女儿,露出欣慰的表情。女儿也会为他考虑了啊,想起以前的伊枫,总是冷冰冰的看他,和如今完全是判若两人。 “所以我会向祖父去说情的,父亲。另外,有空让我见见新妹妹啊。我要多几个家人了很开心。”伊枫嘴角的弧度微微弯起,看着车里的伊泓天,露出一副灿烂的笑脸挥了挥手。 看着满意而去的伊泓天,她转身走回餐厅。伊老爷子正在看报纸,招呼她到旁边最下。看着伊枫有些晦暗的脸色,忙问:“怎么了?” 伊枫露出不愿多说的表情,在伊老爷子再三的追问下才勉强开口道:“父亲说...他准备和一位林阿姨结婚了。而且想让我也同意...” 伊老爷子重重拍了一下桌,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求情不成居然想利用自己心爱的孙女来让他点头! 伊枫却露出豁达的神情,“没关系,如果父亲高兴就好。而且我相信林阿姨是个好人...” “那种出身能有什么好人。”伊老爷子恨恨出声。林淑美在跟那个所谓的前夫结婚之前是在某家夜总会上班,说白了是个逢场作戏的陪酒女。这种人嫁到伊家来除了贪图财产真不知道还有别的企图! 伊枫挤出一个笑容,“不说这些了...您刚下飞机不会有些累么,要不先去补一觉?” 伊老爷子摆摆手,“没事,祖父身体还好得很。下午集团有高层会议,小枫要不要出去玩?我叫司机送你过去。” 伊枫露出狡猾的笑容,“那我要去百货公司取衣服,祖父顺路把账给我付了吧!” 伊老爷子摸着她的头露出宠溺的笑容,“你这丫头,零花钱又不够用?” 伊枫笑笑,露出不可言说的表情。 伊家的黑色奥迪车停在市里最大的百货大楼前,司机恭敬的把车门拉开。伊枫挽着伊老爷子的手走了出来,伊枫示意司机和保镖在外面等,两个人进了一楼的旋转门。 几乎就在同时,一辆旧奔驰车也停在了大楼门前。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光鲜的女孩儿,脚踩一双白色高跟鞋,脸上还带了墨镜。正是林媛。她不满的看了看那辆旧奔驰和司机木头似的脸,哼了一声扭腰走进了大楼。 林媛心里糟糕的很,她和母亲林淑美从国外回来,据说是她那个没见过几面的亲爸爸想通了,要让他们回来过好日子。虽说也是下了飞机后好吃好喝的对待他们,可母亲说的豪宅和新车、大公司她连影子也没见到。连配给她的车也是旧的,司机呆头呆脑不会办事。最可气的是信用卡刷了几次就刷不动了,林媛见识了几次服务人员“非常抱歉”的笑脸,心里的怒火简直到达了最顶层。 不是说她的亲爸爸很有钱,是大公司的继承人吗?母亲得意洋洋的向她保证,她很快就能成为真正有钱人家的小姐,是真正的名门千金。跟以前那个当管理阶层的叔叔绝对不是一个水平,林媛在国外过的只能算温饱,每当看到有钱的同学去聚餐开party,几千一瓶的香槟酒随便开就羡慕不已。心中不由对名媛的生活充满了渴望。 林媛并不知道她住的是伊氏自家名下的酒店,费用都由集团内部报销。而所谓的车和司机都是伊泓天动用公司权力弄过来的,是配给高层的后勤车。按照规定其实她根本没资格用,何况她此时只是没经过认可的不知哪门子的野鸡千金。伊泓天的财务长期在集团的监管下束手束脚,信用卡被停也是正常。林媛尝试了无拘无束的消费后就一发不可收,刷卡的金额大的惊人,即使是伊泓天也会觉得棘手,但又不好限制自己女儿的消费,只好用补偿的心态自我安慰。 林媛走进电梯,直接按了顶楼。那里是一家高级定制中心,她两周前在那里订了高级衣服和鞋子,准备去见那些“家人”时去穿,为此她要把自己打扮的像个有钱人,不能给自己和母亲丢脸。 电梯门缓缓开启,“欢迎光临,林小姐。”林媛看着服务小姐小姐的笑脸,心中舒缓了不少。 果然有钱就是好,人们会对你笑脸相迎。如果能一劳永逸的成为有钱人,她的生活一定会更好! 伊枫看着林媛在服务人员的帮助下取了排队的号码,然后向自己走来,在她斜对面的沙发最坐下了。她动动胳膊,对伊老爷子笑了笑。“祖父,我去下洗手间。” 伊枫拎着包在洗手间停了一下,然后又出来。经过林媛沙发旁边时非常利落的拽了那个端茶水的女侍者一下,“哎呦!” 侍者被她吸引住了注意力,杯子里的茶水洒出来一些。溅到了林媛身旁的沙发上,但没溅到林媛。伊枫趁机向林媛的方向挪挪,把手里小小的白色纸片迅速和沙发上的来了个对调。然后站起身来,“不好意识啊,脚忽然软了。” 伊枫重新做回沙发上,伊老爷子翻着桌上一本杂志,并没有露出不耐烦。而是看了看她,“怎么了小枫,是不是崴了脚?” “没有。”伊枫露出小小的狡黠的眼神,悄声说:“其实我看她端水端的不太稳,快要洒了。在这种地方犯了错误很容易丢工作,如果是被客人搞洒的应该就不会怪她了。” 伊老爷子露出欣慰的眼神,不再说话。 柜台的负责人朗声道“12号。” 林媛看看自己的号码,挺胸走了过去。 负责人查了查订单,“12号伊小姐订的礼服对吗?”她看了看林媛,露出疑惑的表情。“您是伊小姐吗?” 林媛一愣,摇摇头。 负责人员露出抱歉的神情,“对不起,如果您不是伊小姐,我们是不能把衣服交给您的。” 林媛声音拔高了八度,“我不是伊小姐,但我在这定衣服了,我姓林。” 负责人员又赶紧道:“好的林小姐,您稍等。”又朝贵宾等候区喊了一声,“对不起,伊小姐在这里吗?请到前台来取您的定制品。” 林媛忽然不满意了,“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给我先办理?我明明是12号啊。” 负责人员赶紧解释,“我们这里记录的是伊小姐的顺序在先,所以不好意思。我们会马上为您解决的。” 伊枫偕着伊老爷子来到了前台,“我的衣服可以取了吗?” “是的,伊小姐。” 林媛尴尬的站在柜台前,忽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她意识到如果自己让步岂不是很失面子,“不行,我的号在前。你们必须给我先办。” 伊老爷子看着林媛盛气凌人的样子,心中多了几分不满。现在的家长过于宠溺孩子,活脱脱惯出了一堆小皇帝小公主! 他看着林媛,并没有认出她就是那个报告上的女孩儿,事实上在伊老爷子的心中,也只是把林媛当成了“那个女人的孩子”而已。伊枫愣了一下,“那是她该先取吗?” 负责人员回答说可能是因为号码机的错误,但是顺序上确实是伊枫的名字在前的。 伊枫认真的看了看林媛,“那不好意思了,而且你好像确实比我晚来一些的...” 伊枫说的句句事实,林媛却不依不饶起来。“不行,明明我的号码在这里,你们为什么不给我先办理。我要去投诉你们!” 伊枫露出为难的神情,“那怎么办,我们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办。” 林媛坚持要她先取,这时刚才为林媛端茶的女侍者走过去,伊老爷子忽然开口:“等等,让这位小姐给我们做个证。” 女孩儿有些惊讶的停下来,听负责人说明事情的原委后想了想,指指伊枫。“好像确实是她们先来的。” 负责人松了一口气,林媛气恼的要命,大步走到女孩儿面前,当场给了她一耳光! 女孩儿吓了一跳,委屈的眼泪立刻就留了下来。伊老爷子也被震惊了,“你...你在干什么?” “我在教训不听话的狗。关你们什么事。”林媛气呼呼的回头,“她刚才把茶水溅到我身上了,知道我的衣服一身多少钱吗?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太过分了。”伊老爷子气的发抖,“简直是不知所谓,你爸妈难道没教过你...” “关你们什么事。”林媛轻蔑的看了看伊枫和伊老爷子,只见伊枫穿的很平常,伊老爷子则是一身西装格外讲究,心里不自由主联想到了小三勾搭有钱老男人的剧情。“只是个靠老男人吃饭的呗,神气什么...” 林媛的话虽然很小声,仍然逃不过伊老爷子的耳朵。他气急的走上前来,“你说什么?你爸妈在不在本市,叫他们立刻来见我!”老人管理集团时间久了,有时下意识也把身边的人当职员来管。林媛的毫无素质让他失去了理智,准备要代替她那不称职的爹妈来教训她一下。 事实上mordor集团的发展如日中天,伊家和市里那些豪门大户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能到高级定制来消费的人不过那么数的过来的几家,伊老爷子长辈的威严在这里,随便教训了谁也不敢往外去到处宣扬,难道自家女儿口无遮拦被教训了还要去丢丑不成? 林媛错就错在对一个不该摆的人摆出了她有钱人的架势,她瞪了瞪眼。“你疯了不成,我爸可是大集团的总经理!” 伊枫浮现奇怪的笑容,呵呵,你惹得还是特么集团的董事长呢。 林媛今天完全是不作不死,在伊老爷子的步步紧逼下大喊出声:“我们家在这里可是很有权势的,伊泓天你没有听说过吗?” 伊老爷子握紧的拳头迟疑了一下,“你说什么,伊泓天是你父亲?” 林媛看他神态放松了,大力点了点头。下一秒一个耳光当空而来,打的她耳朵嗡嗡直叫。 “原来你就是那个不成器的林媛,和那个败家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伊老爷子揪着林媛的领口,“你给我回去告诉那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妈,只要有我在,她这辈子别想进伊家的门!” 第6章 林淑美的用意 林媛被伊老爷子这么一通吼,开始还有些不明了。(..info好看的小说等他说到后面,林媛的心中冒起了一阵悚然的感觉。自己碰上的竟然是她从没见过的亲爷爷,那个所谓伊氏集团的掌事人? 她只知道亲爸爸姓伊,事实上和伊泓天也并不怎么熟悉。小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爸爸是那个加班加到很晚、有时还要在公司过夜养活他们母女俩的叔叔,直到母亲某天和他吵了一场架,内容无非是嫌钱太少,连维持她眼里的基本生活也不够。母亲一气之下带着她搬出去,告诉她说要去找她的亲生父亲。那人是家大企业的管理人,能让她们过上好生活。 怪不得是伊小姐...林媛看着一旁立着的的伊枫,心中不由泛起酸水来。矜持优雅的伊枫和自己一对比简直是高下立判,如果伊枫是池塘里的天鹅,自己简直就是那只没毛的丑小鸭。屈辱、嫉妒、愤怒一齐涌上心头,她干巴巴的开口:“爷爷...” “不要叫我!你只是那个败家子的女儿,跟我没有半分的关系。”伊老爷子厌恶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教育你的。”说完便带着伊枫离开了。 伊枫跟在伊老爷子身后,一转身看到怔怔站着的林媛,又看到被打了巴掌的女孩儿在一旁蹲着,几个同事在安慰她。于是悄悄走过去对她耳语几句,也走了。 伊枫走后,女孩儿仿佛受到鼓励般站起来,笔直冲着林媛走过去。抄起一杯柜台上客人喝过的水就往她脸上泼去。“哗”地一声,林媛成了狼狈的落汤鸡,价值不菲的衣服沾上了水渍,水滴还在顺着她的发梢滴滴答答往下落。待她看清了肇事者,不禁怒火中烧。 “你疯了吗,我要向商场举报你,把你开除出去!” 女孩儿看着她,表情中竟夹杂了几丝嘲讽。“随便你,我已经报警了。等会儿你向警察解释为什么要无故殴打员工的问题吧。” 林媛嘴上没有占到便宜,愤愤的看着柜台里的负责人。几个人却把她当空气,其中一个还添把火道:“林小姐,需要我们帮你联系警察吗?” 警察来了,无故闹事的可就是她了。林媛讨不到巧,只好满腔怒火的走了。 女孩儿抹着眼泪对走过来的职业装丽人道,“丽姐,对不起。我辞职吧。” 被她喊作“丽姐”的人只是宽容的笑笑,“佳佳,这不是你的错。好好干吧。” 女孩儿惊愕的抬头,却看见丽姐看着林媛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伊小姐可是这里的常客,得罪了伊家的人又能讨到多少好处呢...” 林媛在商场作死惹怒伊老爷子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伊泓天耳朵里,伊老爷子气的会也不去开了,直接指挥司机打道回府。一个小时后闻讯而来的伊泓天赶到别墅,进门就被伊老爷子一个杯子飞了过去。 “再提那个女人,你就别进这个门!” 杯子咣当落地,碎瓷片乱飞。伊泓天吓了一跳,他以为顶多只是林媛不懂事冲撞了父亲,看着这架势却是无可挽回了。 他狠了狠心,索性一下跪到了地上。伊老爷子看到气更大了,“你给我起来...起来!” “爸,你听我说!”伊泓天打定决心在那里跪着,就是不起来“媛媛也不是故意的,都是这些年没在我身边受管教...” 伊老爷子接过伊枫端过来的热水,一口未喝便搁到桌上。“她哪里是不受管教,在商场里一言不合就拿服务员出气,还打了人家一巴掌!” 伊泓天急着解释,“也许是有什么误会,我让她来给您道歉。.info” “什么误会!我在旁看的一清二楚,小枫也看到了。不信你问!” 伊泓天求救般的看了看伊枫,后者露出为难的表情:“也不能全怪她,要是我让给她先办理就好了。我当时也不知道她是我妹妹...” 伊老爷子不轻不重的看了伊泓天一眼,“你那个好女儿和小枫在一家店买东西,硬要插在小枫前面先办手续,做事先来后到也不顾了。服务员给作证,她上去便给了那人一巴掌!” “小枫是姐姐,让让她也没什么...”伊泓天满头大汗,偏偏找不出林媛有什么无辜的地方。 “你再说一遍!”伊老爷子气得发抖,“这样的人进了伊家的门,还不把小枫的皮也剥了!我干脆把你也赶出家门算了!” 伊泓天失望的走出别墅,他费了半天别墅也没能说动父亲改变心意。思索片刻后拨通了手机通话记录最上方的电话,一个女人接起了电话:“喂,阿天?” 伊泓天心里稍稍欣慰了一些,“淑美,是我。” 林淑美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真丝睡衣,脸上还敷着面膜。漫不经心的应付着对方的话。“嗯,我在酒店。最近夜里好像有点儿冷,我睡得不太好...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能说动爸爸,媛媛呢?” 林淑美看了看卧室里拿着ipad玩游戏的林媛,“因为白天的事哭了几次,我让她先睡了。”她叹了口气,“我总觉得对不住这孩子,没能好好抚养她,到头来还要受这种委屈,还被自己的姐姐用水泼了一身。媛媛也不太好受,问我是不是她哪里做错了...” “什么,泼水?”伊泓天一愣,他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媛媛去商场取东西,结果顺序错了。本来也说不清谁在前谁在后,谁知对方就那样闹起来了。”林淑美故意把“对方”加重了语气。“她跟那个服务员发脾气也是有原因的,那人端茶不好好端,把媛媛烫到了。这才...所以小枫才会指使服务员去拿水泼她的吧,也不能怪她。” 一声小枫叫的自然而舒畅,如果当事人听到不知会不会干呕一声。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伊泓天有些惊讶,他了解自家父亲的为人,绝不是会为一个不喜欢的小辈就信口雌黄的。“也许是哪里出了误会,过些时日我再去解释。媛媛毕竟是我的女儿,爸爸不会让伊家的血脉流落在外的。” 林淑美应了两声,随后又说了几句,放下了电话。想来想去走到卧室,林媛立刻放下了ipad。担忧的问,“妈,我爸怎么说?” 林淑美随口说道:“那件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给你报了礼仪班,明天叫司机送你去上课。” “可是...” “这对你有好处。”林淑美不容分辩的说,“你难道还想再丢一次人?” 林媛果然蔫了,林淑美看了看自家女儿。语气放温和道:“没关系,你毕竟是那老头的亲孙女。你爸也会想办法的。记住,今天的事错不在你,以后再问起你就说是因为服务员烫了你才会起争执的,懂吗?” “可是你那么说那个伊家的大小姐没关系吗,妈?她可是...” 林淑美笑笑,“这你不用管,我自有主张。” 林淑美对着洗手间的镜子,先是细细的把面膜取下来,接着抚了抚自己的脸。平滑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都是她苦心费力保养的结果。不但要定期做美容,还要时不时找些据说有奇效的药物来吃。林淑美想起她上次吃过的胎盘,小小的一团如同婴儿般蜷缩在汤碗里,不由恶心的皱了皱眉。 恶心归恶心,每当她结识的几个贵妇又找到了什么好方子,她还是毫无犹豫咬牙吃下来。林淑美四十多岁了,又生育过孩子。不过因为保养得宜的缘故身材至今没有走形,看着很有些窈窕少妇的风韵。又因为性子周转得体,因此在她那个圈子里很吃得开。有钱的阔太太们各有各的乐子,彼此之间谁也不会去公开对方的秘密。因此对林淑美“老公长期在外地经商”的说法也就格外心照不宣了。 林淑美握着一张剥下来的面膜,没留神黏液流了她一手,赶紧扔到了垃圾桶里。表情怪的好像看到了一张斑驳的蛇皮。 伊枫,林淑美心里重复着这个名字,自己女儿太蠢,还没看清自己是入了别人的局。那个伊家大小姐绝不会像伊泓天说的那么人畜无害,是个不好对付的主。她要给林媛铺路,把女儿送进真正的名门。那个伊枫会是个阻碍。 那就别怪我无情了,林淑美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温厚的笑容,眼中有不易察觉的狠厉一闪而过。 伊枫刚出校门,就看到了路边停的那辆车。 车是辆旧奔驰,黑色的。这样的车在z市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辆,并不少见。伊枫熟悉则是因为那个车牌号,在私家侦探提交给她的报告里看见过。本来是属于mordor集团的高管配车,被伊泓天拿来做人情讨好林淑美用了。 林淑美在这里做什么?她皱了皱眉,难道是给林媛找的学校?帝岚每年的择校费和学费都高的惊人,那个女人根本拿不出那么一大笔钱...正当她思考的时候,有人忽然很惊喜的叫了一声:“小枫!” 伊枫心里立刻喷射出了无数毒液,转过头时已经是一副懵懂的表情。带点戒备的看着声音的主人。 林淑美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挎着坤包。脸上只是略施脂粉,整个人显得素丽端庄。见到伊枫忙露出一副温和的笑容:“我是你爸的...朋友,你爸应该提过。我姓林,叫我林阿姨就行。” 伊枫依然是一副想不起来的表情,林淑美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唉,你以前没怎么见过我,是我疏忽了。我刚从国外回来,带了些礼物给你。你这是放学了吧,我听说市里有家不错的餐厅,跟阿姨去吃个饭吧?” 伊枫看着林淑美手里的印着英文logo的手提袋,心中的厌恶值到达了顶点。她不能去跟林淑美吃这顿饭,谁知道这个恶毒的女人会想出什么招数来对付她。她想起前世林淑美住在伊家别墅的时候,她为了工作经常应酬晚归,林淑美嘴上什么也不说,私下却和一群阔太太们透露她夜不归宿私生活混乱,后来伊枫在z市的人际关系大打折扣,合作伙伴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怪异,将她看成了为了合同随便和人上床的交际花。 林淑美坚持要请伊枫去吃饭,伊枫则反复推辞。时间一分分过去,直到门口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伊枫看到沐木慢吞吞从校门晃出来,恨不得伸出两只手把他抻过来。转眼却看到伊泓天下了车,正穿过马路朝着她们这边走。她心里叹了口气,“那好吧,咱们走。” 林淑美抬出伊泓天来压她,她总不能悖逆亲爹的意思。再说伊泓天在场,她也不担心那个女人能使出什么手段。 沐木远远地看见伊枫站在校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以为她是遇见了熟人,正要屁颠屁颠凑过去,却看到伊枫和他挥了挥手,坐上车一溜烟走了。 坑人呢这是,沐木气的甩甩书包,给自家司机打电话来接人。 锦绣会馆,308包间。 伊枫筷子戳着一块龙虾刺身,眼里飞出无数毒针扎向对面顾盼生辉的林淑美。桌子上摆满了清炖燕窝――她没到大补的年纪,红酒焖鲍鱼――腥味太重不能吃,锦绣凤凰――实际上是鸡汤浇火腿,她吃不了那么油的东西。龙虾刺身倒是刚好,只是就那么一点点。林淑美到底有多奇葩,才能所有她不爱吃的东西刚巧凑到一桌来? 林淑美倒是相当自在,握着一杯红酒和伊泓天有说有笑,面前的菜肴也吃下去了大半。看的伊枫直抑郁,“小枫不吃吗?是菜不好还是胃口不舒服?”林淑美的表情变得有些自责,“我知道阿姨的面子不够大。看在你爸爸的份上,多少给阿姨个面子,吃一些好吗。要是坏了胃口该...” 伊泓天听林淑美这一番说辞,再看看伊枫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快,“听你林阿姨的,赶紧吃饭。” 伊枫放下筷子,无声无息的笑了一下。这个****,她欠了林淑美的?竟然觉得她吃后妈赐给的饭是理所当然,还得笑脸相迎装出不胜感激的样子吗?她又不是叫花子! “好的,我先去下洗手间。” 伊枫打开水龙头,任由水哗啦啦的流出来。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很好地控制情绪了,但在看见林淑美地一刹那,还是忍不住想扑上去撕碎她,踩扁她,让她血债血偿才甘心。 水流一直持续了五分钟,伊枫才关上向外走。没关系的,她一定有办法整治那个恶女人,让她下地狱。这样想着,她和外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两人都是一愣,“小枫?”“萧叔叔? 对面的青年面孔英挺俊朗,一身白衬衣西装裤的经典打扮。衬衣还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起来到手臂,带着淡淡的酒气,显然是喝了不少。 伊枫看见萧铎有些意外,不料对方更意外。“你怎么在这里,跟同学来吃饭?” 伊枫看看周围富丽堂皇的环境,装修的金碧辉煌,简直只差在地板上镶钻的暴发式风格。好是好,确实太隆重化了,完全不像是年轻人聚餐会来的地方。“不是和同学,是和别人...你呢?” 萧铎是伊老爷子战友的儿子,伊老爷子年轻气盛时参过军、扛过枪,后来下海做商人发了财。萧铎的父亲据说和老爷子出生入死,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交情。后来转业回老家后当了教师,当了一辈子清贫知识分子。后来伊重锡去参加战友的葬礼,知道对方还有个儿子后就给他在自家公司安排了职位,萧铎就到了mordor上班,现在在业务部当部长,成绩很受瞩目。 萧铎笑笑,“工作呗。很久没去看过你家老爷子了,他还好吗?” 伊枫点点头,表情有些抑郁。萧铎看出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我爸带着一个林阿姨,她请我吃饭...”伊枫竭力装出没事的样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回头可要常来啊。” “等等。”萧铎为人直爽,性格也干脆利落。心思简直直的不能再直,“你说那个阿姨,是你爸要再婚的那个?” 伊枫沉闷的点了点头,萧铎再问。“他们俩是不是让你很别扭?”他对伊泓天要再婚的事情早有耳闻,公司里也是沸沸扬扬。而且对方并不是什么正经出身,听说还带了一个女儿。伊枫的心情想必不会好受。 伊枫点了点头,捂着胃。“他们点的那些菜我都不能吃。” 萧铎挑了挑眉毛,“你先回去...那个姓林的女人是在哪个包间?” 第7章 来了不能得罪的人 伊枫关上包间的门,林淑美热情的招呼道:“小枫回来了?快过来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伊枫慢吞吞的转过头,伊泓天似乎被林淑美哄得很开心,完全忘了来吃饭的本质。有点不耐烦的看着她说:“怎么去了这么久?” “地方太大,走的迷路了。”伊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又坐回到两人对面。不同的是这次她这次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而拿小盅给自己盛了一点海鲜砂锅粥。砂锅粥的火候刚好,端在粗制的陶罐里端上来时还保持着滚开的状态。蟹膏和虾段在微黄色米粥里若隐若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拿着勺子慢慢搅动着,并不急于喝。 林淑美看着她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心中反倒有些意外。她推了一下伊泓天的胳膊,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小枫啊。我和你爸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一些了....”林淑美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仿佛很难启齿般。“阿姨年纪已经大了,还带着一个女儿。要说身份远远高攀不上伊家的...阿姨配不上你爸啊。”说到最后眼角竟然还渗出了点点泪光,一副深情的姿态犹如电视八点档的催泪戏主角。伊枫看着这朵遗世独立的老白花忍不住翘起嘴角,演戏给谁看呢。 伊泓天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动容,轻声斥责道:“你这是在说什么话...” 林淑美抹抹眼角稀薄的泪迹,“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年纪大,又离过婚,爸和小枫会看不起我也是正常。”一口一个“爸”和“小枫”,浑然一副自家人的模样。 伊枫只是冷眼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然后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爸,林阿姨。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她心里明白的很,林淑美因为林媛的事被祖父发了红牌,于是跑她这来打感情牌来了,顺便还拉上伊泓天当靶子。如果她透露出半分对林淑美不满的意思,伊泓天一定会恨死她,同时林淑美就能继续扮好她老白花的形象,伊泓天就会更疼惜这个“被看不起”的她。 如果她为了避免父女反目说不讨厌她呢,bingo,林淑美顺便含着泪问小枫你会不会祝福我们,她回答祝福。那就一定会被绑上这两个人的战车,因为她可是“祝福”了两人婚姻的乖女儿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如果回答不祝福,那她就会被扣上口是心非的帽子,伊泓天还是会厌恶她。林淑美这顿饭吃得好,不论她再怎么周旋,还是要在父亲和祖父之间得罪一个。 看着被哄得团团转的伊泓天,伊枫心里直冷笑,连成了别人的棋子都不知道。他自以为是个负责任的男人,要为心爱的女人遮风挡雨排除万难,殊不知只是在被林淑美的心机哄得团团转,成了被玩弄的傻瓜。 这样的男人,在林淑美得到伊家财产的掌控权的时候,也一定会被抛弃的吧?她可不以为林淑美那样的蛇蝎女人有那样的好心,会和一个自己利用过的工具共享荣华富贵。可怜的父亲,为自己的女人以身犯险,杀死女儿谋害父亲,等他自以为能度过真正美满的日子时再被毫不犹豫的丢弃,在阴暗的监狱或者破败公寓度过自己下半生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所以这一局还是由她来掌控比较好,至少她是父亲的女儿,女儿都不希望自己父亲有凄惨的下场,起码是能和平的死去吧。 伊枫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表面上却轻轻皱眉。“林阿姨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也就算了,可是诋毁祖父的话万一传出去了...不太好吧?” 伊泓天一愣,泪光迷离的林淑美也一愣。 “您说祖父看不起人,可是祖父常常教导我们说要一视同仁,对任何人都不能抱有偏见。mordor集团每年也会定期出一大笔资金支持希望工程,帮助那些因为贫困上不起学的儿童。对待家境贫寒的人尚且如此,您怎么会说出祖父怎么会看不起您这种话呢?”伊枫也不好言相劝了,而是正襟危坐的看着她,露出严肃和认真的样子。 其实她私底下简直忍不住捧腹大笑,傻叉,她的意思其实在说林淑美连穷人都不如,被人看不起也是活该! 伊泓天尴尬的摆摆手,“你林阿姨情绪太激动了才会这样。” 伊枫摇了摇头,一副死板的样子。“倒也不是我要怪林阿姨。可是如果林阿姨和你结了婚,以后和祖父相处的时候又不小心一个情绪激动,说出不该说出来的话。祖父生气了,可怎么办。”她摆出一副忧愁的表情,倒好像真是在为两人考虑一般,叫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伊泓天也没想过这种问题,一时语塞。“这...” 林淑美拿手绢擦着脸上早已风干的泪痕,“小枫倒是快人快语,林阿姨要向你道歉,是我不好。我只是想着,能和你爸在一起已经是老天眷顾我了。不瞒你说,阿姨老了,总是会怕以后的人生没有依靠,你爸愿意和我结婚实在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小枫,你...” 伊枫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该来的果然迟早要来,她很想说我不祝福你,相反的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在地狱受尽煎熬,诅咒你每一日都因犯下的罪孽不得安生,诅咒你死无全尸,让冰冷的囚笼和鲜血成为你终生的陪伴...诅咒你! 包间里一下安静了。 林淑美说完那些话,带着满意的神情审视进退两难的伊枫,她最喜欢把人置于这种两难境地,因为选择往往会让那些人痛苦、难以抉择,甚至是后悔终生。 只要那句话出口,眼前这个瘦弱美丽的女孩儿就再无安宁之日了,她成了促成自己与伊泓天婚姻的推手,她的命运也会因为这场婚姻被颠覆、被歪曲,甚至消失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她看着伊枫翕动的嘴唇,心中的得意简直要破茧而出,叫嚣成巨大的黑色怪兽。快讲啊,她想。快讲啊,讲完你就是案板上的刀俎,好想拿刀将你一下一下分割殆尽! 伊枫:“我...” 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醉醺醺的人闯了进来,吓了几人一跳。 “伊总。”那人手扒着门框,看起来喝的不少,一股浓烈的酒精气味充满了整个包间。伊枫仔细看了那人几眼,不是萧铎。 “你果然在这儿,跟女儿吃饭呢?”那人看到伊泓天似乎非常高兴,摇摇晃晃的冲他走过来,林淑美坐在靠近门的方向,连忙挪挪椅子给那人让开了点空当,生怕他难闻的气味沾到自己身上。 那人这才注意到林淑美,“呦,还有个人呢。”他睁大眼向着林淑美脸凑过去,把林淑美吓得不轻,连连躲避。“还是个女人呢。这是谁啊,伊总。你新包*养的小蜜?” 伊泓天认出那是一个跟集团业务有点来往的合作伙伴,他以前见过几面。因为有生意上的往来也不能说得罪就得罪,只好揽着林淑美把她护到自己身后。“胡说,这是我朋友,一起来吃饭的。” “朋友?”那人脸又朝着林淑美过去,林淑美连连躲闪。“我看就是小蜜吗!你的口味真、真不怎么样,这小蜜也太老了,哈哈!” 林淑美气的脸色发灰,偏偏看着伊泓天的态度对那人十分忌惮,不好轻易发作。对方看她没什么反应,反而愈加张狂了,“哎,我说伊总,包小蜜这事没错,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可怎么还藏着不给看呢,这要不是他们说你在这我还不信呢...”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接着六七个男人涌进了房间,都是衬衫西装的职业打扮,脚步摇晃脸色微醺,空气中充满了难闻的味道。 伊泓天一见那些人就变了脸色,只见除了刚进来的那人之外,还有好几个都是和自家集团保持长期业务往来的公司老总或者重要负责人,有几个自己还曾经一起喝过酒。换而言之,这些人几乎全都是不能得罪的重要客户。 最后进来的是萧铎,见状扬扬眉毛。“呀,伊哥真在这?刚才李总说见到你进了酒楼,我还不信呢,这些人一听你在这,劝都劝不住,非要来跟你打个招呼才走。”他向伊枫传递了一个“待会儿看好戏”的眼神,往伊枫的方向挪了两步,在她和一群醉汉之间树立了无形的屏障。 伊枫只是微笑,没想到萧铎真会折腾,煽动了一群喝醉的客户来闹事。伊泓天既拿不到他的把柄,也说不出什么,只能闷声吃个哑巴亏。 伊泓天脸色有些不好,萧铎口中的李总正是先进来的那个醉汉,市里最近几个烫手的大工程都是他来负责,说不好听的自家集团还要仰人鼻息过活,别说敬酒了,就是拿酒缸过来他也得往里跳,要是得罪了这帮客户,集团的收益就要打个狠折扣了。 李总豪迈的的笑了笑,“来是来了,可伊总不愿理我。你们说为什么呀?” 这些客户都是些会玩会起哄的,又因为喝多了酒,一时间把酒桌上那套搬了上来。“为什么呀”“伊总给解释解释呗”“伊总说两句啊”。 李总哈哈一笑,“因为人家伊总藏了个小蜜!你们说说,我还当伊总带着女儿来吃饭,没想到是带着女儿和小蜜一起来吃饭,我以为伊总把小蜜当女儿嘞,可没想到年纪当他妈都行啦!”这个东北出身的汉子混迹商场多年,早就练的如同人精一般。此刻仗着醉意涌上来,说的话也就格外没分寸。 一群醉汉哄堂大笑,林淑美气的脸色发抖。饶是她平时在上层圈子很吃得开,此时也丧失了左右逢源的能力,更何况此刻对着的是一帮蛮不讲理的醉汉。“你们...你们...” 李总看看她,露出轻佻的表情“别说话,知道吗。小蜜就要有小蜜的素养,来,老妹。”李总把桌上的玻璃杯拿起来,“酒会喝不,来跟老哥走一个!”林淑美看着他臃肿的身材和肥厚的嘴唇吓得连连摇头,抓着伊泓天瑟瑟发抖。 客户们倒是高兴得很,不停地吆喝着“走一个”“走一个”,甚至有人笑道:“伊总,别那么舍不得啊,俗话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手足管你借衣服来了,你借是不借啊!”语气里带着特有的轻佻和荤调。 伊泓天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老李,闹也要适可而止!” 李总却像听不见一般,只是用猥琐的神情看着林淑美,仿佛那是一块肥肉。“老妹,不会喝酒没事,哥教你。红酥手听说过没?” 第8章 锦绣会馆被砸事件 林淑美脸色发白,紧紧的拽着伊泓天的胳膊。(..info$>>>棉、花‘糖’小‘說’)酒局上那些龌龊事她多少了解一点,陪酒的女人为了拿下一个合同不知要被灌下多少酒,有时为了助兴还要和客户变着花样喝,而那些花样简直就跟变相猥亵没什么两样。“哥俩好”是男女两人手臂挽手臂喝,“千金台”之类的更过分,要女人坐到男人大腿上,有的客人还会指定姿势。而这位李总所说的“红酥手”恰恰是她最不齿和恶心的一种,要女方把手掌捧起来当酒杯,喂给男方喝,男方还要负责把女方手上的酒渍也一并舔干净! 那可是陪酒女才干的事情!林淑美嘴唇直哆嗦,她这些年不说养尊处优,至少也过着非常细致的生活,别人也总是“夫人”“太太”地称呼她。纵然她知道伊泓天决不会舍得让她去挡酒,可这些仗着喝醉发酒疯的人,居然把她当成陪酒女,还如此光明正大的戏耍她!光这一点就够气的她七窍生烟了。 伊枫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的砂锅粥早就失去了热气,她动也没动。无论多有诱惑力的东西,都比不上这一刻看着林淑美自乱阵脚来的值当。她很少看见那个女人失态的时候,即使是前世被她冷眼相待或者被祖父叱骂,也不过是低眉顺眼装出一副弱势妇人的样子,然后把楚楚可怜的样子摆给伊泓天看。人前更是优雅从容高贵的不可方物,不让人挑出一点错处。 然而此时的林淑美太让她满意了,一个被权力碾压、吊打的林淑美,一个在蛮不讲理的特权面前毫无招架还手之力的林淑美。伊枫觉得自己恶毒的血液仿佛都要喷薄而出了,心中叫嚣着,真丑恶,真丑恶啊! “泓天...我们先回去吧。”林淑美看着咄咄逼人的李总,对方仍然是一副无知无畏的样子,拿着酒杯不时朝她瞥一眼,看到林淑美也在看他,竟然“嘿嘿”笑起来。声音比公鸭好听不了多少,透着一股猥琐。 伊泓天拉着林淑美的手,“也对,咱们这就走。”他狠狠瞪了李宗一眼,“老李,今天是我照顾不周,你也喝的有点多了。改日咱们再好好叙叙。..info”说着就要往外走,竟然就要把伊枫也落下。 “哎,别走啊。”李总伸手要拦,两人早就被一帮挡在门口的醉汉们拦住了。“伊总不能走”“酒都没喝呢,伊总太不给面了”,从醉汉群里出来一个人,和富态的李总不同,那人身材瘦高,跟竹竿差不多。伊泓天认出那个竹竿是本市一家房地产招商部长,名叫胡胜空。平时最会来事的一个,此时胡胜空大着舌头,“我说伊、伊总,咱不够意思啊。兄弟们过来敬你酒,酒、就都没喝咋能走呢?”他回头喊了一嗓子,“你们说、是不?” 几人纷纷叫好,李总顺势拉出椅子,一屁股在桌前坐下来。“伊总,别说老弟我不会做人。您喝一杯,今儿事情就完了,您带着小蜜随便逍遥去,兄弟们不能不领这个情,是不?” 萧铎上来打圆场,“算了算了,看伊哥今天也不痛快,这一杯先记账上,改日再喝。”说着就作势要让伊泓天带着林淑美出去,那些人怎么会放过他?萧铎表面是在劝和,实际上却起到了反作用。都说酒桌上见人品,不痛快就由着你不喝,你以为普天之下皆你妈?伊泓天就算走了,日后这件事也会被记在账上。z市的圈子就这么大,难保不会再落到这帮人手上被收拾。 李总自顾自抄起红酒倒了一杯,顺带不满的拿筷子戳了戳凉透的菜。“呦,这什么玩意儿?伊总你点的这玩意儿也不怕人笑话,我家保姆都不吃。没把服务员妹妹气死吧?我说集团不管吃住咱也不能委屈自个儿啊,找我我老李也得给你报销喽哇!” 伊泓天心里一把火腾的烧起来,指着他鼻尖吼道“我说李美仁你不要太过分!” 李美仁正是李总的大名,只不过平时他嫌带个“美”字娘里娘气,一个大老爷们儿整天被美人、美人的叫多晦气?是以这个名字基本不用,别人都“老李”“李总”的称呼他。伊泓天这一喊正戳到他痛处,李总把筷子啪叽一撂。“这酒楼怎么搞的,菜做的这么难吃,这不诚心给人找不痛快吗?” 胡胜空平时察言观色本事是一等的,此时一见李总生气,立刻附和道:“我看也是,人都一个个鼻孔朝天的,还把自己当龙王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伊泓天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胡胜空明里是说酒楼,暗地里却有讽刺他不知好歹的意思。人人都知道他不得自家老子重用,年纪不小了还在集团里挂着闲职,自然成了这些实权派蔑视的对象。 还没等他发作,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响声。李总径直扯翻了一个盘子,萝卜雕花落到地上,汤水四溅。“艹,不吃了,砸了换桌新的!” 他喘了两下粗气,又将一盘龙虾也撇到地上,咔嚓一声,盘子碎成了渣。雪白的瓷片飞到林淑美脚下,她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一呼百应,剩下几个在旁边看着的人也纷纷卷起袖子,把桌子上的菜肴砸到地上。也不管有没有砸到人,一时间满屋汤汁飞溅,地上都是碎掉的瓷片。一块肥腻的肉片迎面飞来,拍了林淑美一脸。此时她形象也不顾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姿势犹如****被抓了现行。伊泓天把林淑美护在身下,自己也被飞起的雪沫般的瓷片打了全身。 现场一片混乱,伊枫看得正开心时忽然一怔。面前多了一只手,抬头便看到萧铎脸上洋溢着奸诈的笑容,“看够没?走,送你回家。” 伊枫应了一声,转身却小心地托起那盅海鲜粥来。萧铎有些意外:“这个还要带回家?”他印象中的伊枫虽然继承了伊老爷子不豪奢挥霍的性子,但也绝没节俭成在酒楼打包食物的水准。难道被那个小气的准后妈闹的? 伊枫露出不可捉摸的笑容,“留给别人尝鲜的。” 包间里如同蝗虫过境般一片狼藉,林淑美躲得自顾不暇,丝毫没注意伊枫已经不在了,一起离开的还有打酱油式走了个过场的的萧铎。当然她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这群暴徒的光临并不是心血来潮的结果,就像她此刻只是以为自己流年不利犯了小人才会倒霉成这样。 伊枫坐在萧铎的速腾车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夜色。夜已经深了,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桔色的灯光,犹如明珠般分布在城市的上空。路边的商店也都点亮了招牌,灯红酒绿的浮嚣偶尔一闪而过,而后从车窗有限的视野里快速掠去。自从重生后她愈发喜欢欣赏这座城市的景色,尤其是夜色会让她产生加倍的存在感,提醒她自己是真真切切的、毋庸置疑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然而此刻她的注意力不得不被前座的胖子吸引过去,对方正唾沫横飞的和萧铎论证有一辆好车的重要性。正是之前带头砸包间的李美仁,两人出酒楼时不知怎么他也跟了上来,愣说自己酒驾不能开车,一番好说歹说后也挤上了速腾车。萧铎无奈,只好担负起送一个醉汉和一个小姑娘分别回家的任务。 “我说萧老弟,人活一世什么最重要——快活最重要啊。有辆好车就和一个好老婆一样,贤妻和母老虎能比嘛?你看你这车往高级会所前一停,保安还不以为讨薪农民工来了疯狂赶你...” 李美仁说话犹如机关枪,拿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伊枫不由被他的话逗得发笑,李美仁看后视镜里的伊枫捂嘴。“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对,李叔。”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爸是伊泓天,按说我算您侄女。” 李美仁脸色变了一下,“呦,大侄女叔可是对不住你。刚把你爸场子砸了...” 萧铎开着车道:“老李你这张嘴迟早惹祸,小枫是她爷爷那边的。姓伊那****正筹划给她娶后妈带后妹妹呢...得亏我家姑娘文静,换了别人一准抽你。” 李美仁一听就来劲了,“呦你说吧大侄女,早看你爸那****不得劲了,平常吆五喝六的不干正事,还给我这么好的大侄女娶后妈。这不作死呢吗,以后见一次打一次。”他叼着烟在萧铎车里找cd,七手八脚塞进去一张。顿时义勇军进行曲的旋律充满了整个空间,歌手嘶哑的声音里透着别样的喜感“卧槽你麻痹打的是友军...啊我中弹了中弹了”。伊枫抽了抽嘴角,不说话了。 李美仁连忙关上,又换上一张。埋怨道:“萧老弟你这都啥歌,庸俗!” 萧铎尴尬地辩解道:“买车赠的。“ 这次音响放的曲目换成了《妹妹若是来看我》,李美仁也不抱怨庸俗了,跟着旋律抖腿哼了起来。“妹妹若是来看我,你不要从那小路来~” 伊枫叹了一口气,捂住了耳朵。 第9章 给前夫带绿帽的问题 林淑美一直到深夜才回到下榻的酒店,包间被砸的事情引来了酒楼经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一番协商后以照价赔偿解决了酒楼损失的问题,那帮喝醉酒的人倒是十分阔气,为首的胡胜空大笔一挥就签了单,临走时更是不住的和伊泓天道歉,说自己喝大了有点蒙头。生意场上的人不能得罪,这事只好以“以后过来给您赔罪”的定论掀过了。 伊泓天的脸色并不好看,直到开车送她回酒店时也再没提过只言片语,连自己女儿林媛的近况都没问。 林媛上完礼仪课就早早回来了,看到自家母亲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拿来毛巾给她擦掉衣服上的污渍。等看到林淑美脑后时脸色有些变了,“妈,这是谁干的?” 林淑美以为是汤汁之类的没有在意,往脑后一摸,黏黏糊糊的液体就顺着她手指流了下来。自己什么时候被泼了粥? 她看着手上的粥粒,鼻子都要气歪了。怪不得刚才服务员一个劲儿问她需不需要毛巾,自己还推脱了。她居然顶着一脑袋粥就回了酒店。想起前台怪异的目光,她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用热水冲了半天,那些凝固的粥渍终于被洗掉了。林淑美恨恨的把换下来的连衣裙扔进垃圾篓,忽然看到那上面沾着的黄色污渍,好像明白了什么。“伊枫...”她双眼简直能喷出火焰来,那些人只是摔东西没有直接针对她。往她身上泼粥的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她想起伊枫搅动海鲜粥时不疾不徐的神情,心里的愤怒简直能把人撕碎。 那个贱人! 林媛很少看到自家母亲发怒,平时她总是一幅温和的模样,就算遭遇了不快也绝不表现出来。然而这么明显的把怒气写在脸上还是第一次。母亲平时遇到的难题不算少,然而能给她气受的人不多、从她的反应来看,那个伊家的大小姐应该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吧? 林媛揉了揉站了一天满是水泡的脚,没有出声。她连续接受了好几天的礼仪训练,早就苦不堪言了。本来还想借机让母亲同意休息几天,看这样子是没有希望了。 她想起训导老师严厉的目光,还有那些来上课的名媛小姐们轻蔑的眼神。自卑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繁殖起来,将她的心啃食的坑坑洼洼。 萧铎把车开到伊家的别墅前,伊枫下车时又问道:“萧叔叔真的不去家里坐坐吗,喝杯茶再走?祖父也念叨你很久了。(..info$>>>棉、花‘糖’小‘說’)” 萧铎看了看副驾驶上呼呼大睡的李美仁,无奈的笑笑:“我就不去了,在公司也时常能见到老爷子,我过几天再来,顺便把客户送的那盒高丽参也提过来。” 伊枫狡黠的一笑,“怪不得祖父每次等你走了都要抱怨,说你这个人不错,就是来看他还要带东西,老玩资本主义那一套。” 萧铎惊讶的张大嘴,“真的?”伊老爷子性情直率,向来不爱手下人跟他搞花花肠子那一套。因此对送礼贿赂之类的事也就深恶痛绝,没想到他每次来时拿的一点小东西都被记在心里,这下大概会以为他搞官僚主义。真是躺着都中枪。 伊枫笑的更厉害了:“骗你的。” 萧铎松了一口气,发现背着书包的女孩儿一路小跑,已经进了栅栏后的大门。然后冲他挥了挥手告别,栗色长发撩到脑后,还有一缕跑到了前额,映着她深色的瞳孔和尖尖的下巴,显得十分秀丽。樱色的嘴唇紧抿着,似乎怕他看不到,对方还使劲的挥舞了几下胳膊,少女的恬淡和活泼显露无遗,倒略有些惊艳的味道。 他不禁想起视孙女如命的伊老爷子,得意的说将来哪怕皇孙贵胄也别想轻易娶到他的伊枫。果然是继承了伊氏所有漂亮的基因的孩子啊,不知道以后会迷死多少男孩子。 真是女大十八变,他笑着摇摇头,然后发动了引擎。车子在伊家的大门前掉了个头,驶进茫茫夜色中。 伊枫走进自家大门,从自家佣人口中得知祖父已经早早睡下了。她走进卧室,把带着淡淡酒精气味的校服外套扔进洗衣篓,然后拧开了浴室的水龙头。 热水带着浓浓的蒸汽迅速笼罩了她的脸,伊枫闭着眼,开始一一理清最近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她的醒来,当时的自己在校医院。手腕上还插着针头,据沐木说她是重感冒却坚持参加模拟考的后果,刚交完卷就一头栽在讲台上,被沐木和舒非两个人背到了校医院打点滴。她从车祸现场失去意识,再睁开眼睛就到了病床上。 那场感冒前世到底有没有存在过她已经记不清楚,伊枫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只能隐隐约约想起自己是某次高中考试后病倒了。至于这场病是否无意中成了她重生的契机,未知。 然后她带着记忆回来,开始有目的的调查林淑美林媛父女。前世她听说父亲要和一个陪酒女出身的女人结婚生气还来不及,调查对方这种事儿也就想也没想过。祖父对自己儿子大失所望之余,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那段时间她经常上学时间念书,课余时就在祖父书房听他手把手教自己处理事务,了解股东们的脾气嗜好,甚至是模仿祖父的笔迹在文件上签字,为以后接权做准备。 想起书房里故意板着脸的祖父,严厉的指出她在合同里犯的错误。伊枫眼里泛出一阵湿润的水汽,然后恨恨的一拳打到了浴室镶的瓷砖上。 现在想来祖父身体一向硬朗,怎么偏偏在放权给她之后就迅速出了问题?不但免疫机能出了问题,因为器官衰竭还送了几次icu。她想起林淑美在祖父病后愈发殷勤的走动,心里陡然凉了几分。 那时候自己只是想着有那么多人看护,林淑美不敢明着对祖父怎么样,可私下里会不会在祖父常接触的东西里动了手脚? 她想起林淑美为了讨好祖父,几次特意煲了粥送到病房。虽说祖父心中不喜,可未必就不会失了警惕,让她在别的地方有了可乘之机。 还是她太疏忽。这一局是她败了。 伊枫拿浴巾擦掉头发上滴滴答答的水珠,在写字台下层的暗格里抽出厚厚一摞文件,那是她聘请了价格不菲的私家侦探调查林氏母子,对方的回答令她很满意,几乎涉及了那个女人的所有履历。 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副因为放大而显得有些模糊的照片,那是林淑美年轻时期在某家夜总会“工作”时和几位客人的合照,背景是某个黑暗的类似于ktv包间的场所,几个穿的光鲜却面目猥琐的男人和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儿站在一起,林淑美站在中间,笑的极其勉强而不自然。左边大腹便便的男人揽着她的腰,得意之情尽收眼底。 她想了想,举起手机把照片又翻拍了一下。 翻开第二页,内容就丰富起来。几乎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林淑美在某一年因为小费问题得罪了客人被赶出夜总会,又换了一个地方工作。次年认识了她的前夫,认识不久后林淑美称自己怀上了对方的孩子,两人结婚。一年后生下了林媛。 现在想来那时候林淑美就已经勾搭上了伊泓天,怀着他的孩子嫁给了别人。韬光养晦十几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伊枫摸摸头发,认真的反思了一下这个所谓的前夫究竟得多蠢,才能给别人养了十多年孩子,被老婆带了十多年绿帽而丝毫没察觉啊? 之后的剧情就简单的多,因为林淑美前夫只是公司的小职员,收入菲薄,而她婚后没有上过一天班。母女二人全靠一个人养着,终于某一天忍不下去离婚了。林淑美带着孩子找到伊泓天,被迷的七荤八素的伊泓天答应了娶她进门。为了给她洗白身份还把两人送出国,好吃好喝每月打生活费呆了几年。等到适合的机会再接回来同她结婚,也就是现在。 为什么是现在呢?伊枫反复推测,林媛的年纪只比她小一岁,到了快成年的年纪。如果打上富家千金的标签在婚姻市场上要抢手的多。林淑美也不再年轻,迫切的需要有个伊家女主人的身份作为依靠。而且,把作为伊家血脉的林媛在外面放到十八岁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一直这样放任下去。 就算经过她精心设计的商场那一闹,令祖父对林媛的印象奇差无比,林媛回归伊家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她猜测,如果没有商场那件事,最多再过一段时间祖父也会松口了。 伊枫想了想,拿着做笔记用的红笔把“前夫”重重的圈了起来。而在林媛的名字上,她手下的笔停顿一下,然后狠狠的打了一个鲜红的x。 熟练的换卡、开机,把那张翻拍的照片用彩信形式发到了通讯录第一位的号码上,那边很快就回过来。“哪一个?” 伊枫摁下键盘发送“每一个,重点是中间偏左那个胖子。前夫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 信息提示音飞快的响起,“好的,林淑美女士前夫的问题还要请您等等,有人在h市发现了他的线索,很快就能有音讯。” “钱打到你卡上。” “不胜荣幸。” 她握着手机,慢慢回想自己这段时间来经历的每一件事,哪些是前世没有的。到judge酒吧卖药、萧铎砸了林淑美的酒局、那个和伊泓天不对路的李美仁,她想起那人抖腿唱妹妹若是来看我的样子,心里不禁冒起了无数个省略号。 伊枫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的风似乎有些大,明天应该不会有雾了吧。 雾? 她想起自己在晨雾的巷子里救起来的少年,还有那辆卡宴。好像她前世根本没见到过那个人? 喧嚣声震天的酒吧,一只抹着指甲油的手拿起手机,解锁,随后手的主人略显娘炮的抬起下巴。手机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那个能吃死人的药,拿一粒给我。” 第10章 伊枫的学园时光 帝岚学园,二年a班。..info 伊枫托着下巴,眼神偶尔瞟向讲台上的老师,更多的时候停留在课桌上,那张课堂上正在讲的试卷下面压了一本化学习题册,非常不起眼的只露出半页纸。她右手手肘下放着一张草稿纸,罗列了一串又一串公式,眼看着答案马上就要呼之欲出。 校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伊枫稍微一分神,笔尖戳破了薄薄的草稿纸,淌出一片黑色墨渍。 她怒不可遏的掏出来一看,沐木在只有四个人的聊天群里发了一句话。“报告老师,伊枫在课上偷偷做化学题!” 你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吗!伊枫狠狠摁了几下键盘,不料政治老师目光刚好瞥到这里,“伊枫同学,你来回答19小题该怎么填?” 伊枫把手机塞到课桌里,从容的站起来回答道。“司法监督,群众监督,党内监督。” “正确,坐下吧。” 伊枫坐下,另一只手迅速摁下发送键。 “沐木同学,你来回答20小题。” “这个...”沐木抓耳挠腮的站起来。他开学后还没写过一次作业,全靠学霸作外援苦苦支撑。在他为难的时候,孟妍妍迅速指了指舒非,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双手往外一挥,做出一个天地广阔芸芸众生的动作。他恍然大悟道:“人民?” 政治老师镜片上闪过两道反光,“回答正确,国家统治的基础是广大人民群众。沐木同学最近很有进步,请继续努力。” 沐木深吸一口气,在聊天群里输入几个字。 “我觉得我这辈子就靠机智活着了!” 舒非把写满答案的物理试题摊开,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上传。“原价29.9,现六五折出售。” 沐木迅速回了一个勾引的动作。 伊枫默默打了两个字,合上了手机。 “傻x”。 “伊枫,这个月的模考成绩又出来了。你不去看吗?”孟妍妍一边津津有味的吃零食,一边看着伊枫推算试题。评价道,“你最近很有进步哦,我记得你原来化学成绩很一般的...是请了家教吗?” 伊枫摇摇头。..info不知道是不是重生过一次脑袋变的灵光了,还是那些内容她本来就听过一遍。上所有老师的课都觉得索然无味,于是趁着上课自己偷偷做几套试题。没想到进步飞快,连最不擅长的化学都醍醐灌顶一样开窍了。没准还能当个高考状元呢,她心里冒出一个夸张的想法。不会高考试题也和她考过的那次一样吧? 如果是那样,她可赚大了。 她想的正出神,忽然沐木绝望的大喊,“卧槽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 孟妍妍冲回来的舒非招招手,“舒非,我们考的怎么样?” 舒非面色怪异,指了指孟妍妍。“你,班里第七名。” 然后指了指自己,“我,第八。” 孟妍妍两眼放光,“没想到哦我只是随便考考的...” “有没有天理了,随便考考都能到这种水平。”沐木趴到伊枫课桌上,“伊枫小亲亲你别说你也是随便考考的。” 伊枫掏出课本,“我当然不是。” “那就好...” “我闭着眼写答案的。” ...受到一万暴击的沐木捂着头落荒而逃。舒非看了看伊枫,“我还没说完,伊枫,第九名。” 孟妍妍张大嘴,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状况。毕竟a班代表了全校的最高水平,班内的排名基本就意味着全校排名了。a班的为非作歹四人组向来名声在外,如今三个人进了前十名,这得在寺里烧胳膊那么粗的香才行吧? 伊枫也是一怔。她最近做题确实是得心应手了点,这么大的进步还真没想到过。上次还是全班倒数来着。“沐木多少名?” “他啊,全校六百八十名。”舒非向着学习鸵鸟把脑袋迈进手臂里的沐木投去同情的目光,“全校一共七百人参加考试。”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卷子又没有印刷清楚还是你突然半场闹肚子出来以后考试又结束了?”伊枫状似好言好语实则暴击人心的安慰道,随手把一盒酸奶放到沐木桌子上。沐木虽说在精英遍地走学霸不如狗的a班智商明显有点不够用,但据说沐木妈当年是北大的才女,沐木爹煤矿老板出身愣是靠写情诗打动了才女芳心。继承了双亲浪漫文艺细胞的沐木怎么也不能是个智商欠费的货色啊。伊枫小学读过他写的作文,感情激昂抑扬顿挫,除了跑题跑到美国去了真没什么缺点。 趴在课桌上伪装鸵鸟的沐木这才略感欣慰的爬起来,拿吸管戳破包装“都不是,这次人家的答题卡忘写名字了...” 伊枫:“...” “还是伊枫小亲亲你关心我。那两个人只会哈哈个不停...” 伊枫:“哦,哈哈哈哈。” 你们太没有良心了难道忘了聚会的时候都是谁付账吗,下次再也不给你们用我打八折的会员卡了。”沐木顶着黑眼眶,把喝了一口的酸奶往前一推。“君子不受嗟来之食,不喝你的酸奶!” “喝吧喝吧,这可是我在超市打折买的,十块三盒。”伊枫温柔的回应道。 沐木一震,“学园的超市从来不打折...”他伸手去够酸奶的盒子,“难道是过期的?” 孟妍妍把校服外套拿在手里,冲伊枫招招手。下节课是体育课,她们要去更衣室换运动服。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了哀嚎声,“果然是过期的,伊枫你们家好歹有个纳税超过一亿的大集团还买什么打折酸奶!” “学校超市有打折?”孟妍妍好奇地问,“我昨天去买慕斯的时候没听说啊?” “不是,那是我家佣人阿姨拿来的。”伊枫想起自己卧室那一小箱酸奶,最常见的牌子,打扫卧室的佣人大概也不会注意到里面藏了别的东西。只会以为是自己日常的零食而已。 操场上,a班的学生分成了两拨。男生做完规定的俯卧撑和引体向上后就可以自由活动或者去打球,女生的任务相对轻松一些,做完一套体操就可以。 虽说为了给高考让路,很多高中都间接或干脆取消了体育课。帝岚学园仍然保留着这一项,对外说是促进学生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实际上也是为了缓解学业压力的一种方式。能让在题海中喘不过气来的学生得到片刻放松。因此体育课的管制也就格外松,不少人还会趁着自由活动的时间偷偷温习课本,为了升学丝毫不敢松懈。 伊枫没有疯狂学习的爱好,孟妍妍是学霸,用沐木的话说那就是“闭着眼都能划出标准函数图来”。当然也不需要高压政策。体育课上能使用的运动器材不少,两个人选了一只排球。孟妍妍看了看几乎满着的排球筐,又看了看角落里一大片坐着的温书党,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处在云端所以格外的害怕跌下去,a班的尖子生们居然没几个去运动的,都在抱着试卷和习题册疯狂啃题。认真的劲头不亚于拼命三郎。 才只是高二而已。 男生那边稍微热闹一些,沐木和也在上体育课的几个邻班男生在打篮球,认真的不得了,一头乱发在风中舞动都快成狮子鬃毛了,完全看不出来像个学渣,还是个常年霸踞榜尾的榜霸。升学的压力在他热情洋溢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孟妍妍默默的想,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哎伊枫,你以后想上什么大学?” 伊枫抱着排球,想了想说“还没想过,可能会选离家近一些的吧。毕竟我的成绩上不了重点...” 她停了一停,忽然想到自己已经今非昔比了。每年帝岚学园前二十名都是各大名牌高校的抢手货,说不定她也会被一个不错的学校录取呢? 想起自己前世因为学习一般,又因为接班的事情分了心。最后兜兜转转只考上了本市一所普通本科学校,伊泓天对此很看不上眼。伊媛却不知走了什么****运,又因为林淑美私底下偷偷花钱找人疏通的缘故,被一所重点大学录取了,很是扬眉吐气。伊枫淡漠的去学校去报了道,伊泓天却把他考上重点的“宝贝女儿”介绍给了每一个熟人。此后提起伊家的千金就成必定是骄傲“争气”的伊媛,躲在幕后经营集团的伊枫反倒成了透明人一样。 伊枫回过神来,听到孟妍妍在说,“唉,你看沐木就轻松的要死,从来不考虑上大学的问题。” 伊枫笑着听孟妍妍吐槽,她当然不知道几年后技校全国扩招,新东方和蓝翔成了炙手可热的教学品牌。而开挖掘机是财力和霸气的证明。如果不是因为沐木土豪的身份,肯定也被送去开挖掘机去了,而不是去澳洲数绵羊毛。出国后的沐木某次晒出一张被袋鼠打得鼻青脸肿的照片,还被她狠狠嘲笑了一番。 “人各有命吧。走,打排球去。” 第11章 误入学园的伪公主 舒非直到体育课上了一半的时候才出来。.info[]他是a班的班长,班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负责。大到关爱每个同学的心理健康和学习进退步情况,小到鸡毛蒜皮的收班费办板报统统都有他的份儿,偏偏班主任对教育事业充满着热情,隔三差五就得叫他到办公室问问班里的情况。谁跟谁吵架了某某养的花从窗边掉下去砸到了路人谁最近又没交作业,舒非足足报告了半个小时,说的口干舌燥,班主任终于满意的摆手放他回去了,临走前还拿了一摞教学质量调查表塞给他。 舒非默默的望着班主任脸上深深的皱纹和眼袋,心里很想在意见栏上写一句“x事真多”。 抱怨归抱怨,舒非还是拿着调查表,准备趁体育课的时间让同学们填好,然后早点交到办公室去。 体育场在学园的西边,里面是草坪外面是水泥地。据说前几年出过训练的体育生投掷铅球砸中行人的事件,后来就用一圈铁丝网把操场隔开了。开运动会的时候各班级就把宣传条幅挂在铁丝网上,连摇旗呐喊都偷懒的省了。 舒非穿过一栋教学楼,远远地望见自己班的同学都在操场里,除了沐木在打篮球跑的呼哧呼哧像个狼狗,大多数人都安静的找了个角落上自习。 他来到门口,却发现铁丝网前站了一个女孩儿。正在踮脚往里面望。 “同学,操场的门在那边。”舒非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女孩儿像是被揭穿一样慌慌张张的回头,连连点了几下头。“我、我知道了。” 作为班里的万年班长兼心理辅导员,舒非条件反射的开启了雷锋模式。“怎么,在找人嘛?看你的校服不是本校的,有朋友在这里?”女孩儿没有穿帝岚的校服,而是一身当季某个时尚品牌的新款,价格不菲。 女孩儿连忙摇摇头,“不是,我只是看看...随便看看的。” 不料舒非又嘴欠的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要及时说啊,看你在这里看了半天,是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没有。”女孩儿连连摆手,半晌才嗫嚅道:“我姐姐在这里上学,我是来看她的。” 女孩儿正是林媛,她心虚的看着舒非帅气的脸,心中叫苦不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自己被一问就失了分寸,情急之下随便编了个理由。待会儿穿帮了该怎么解释? 没错,她是有个姐姐伊枫,只是空口无凭。母亲还没嫁入伊家,自己也不是正经的伊家千金。伊枫认不认识她都难说,万一对方真的叫来伊枫对质,她就是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只能白白丢人。 林媛听了母亲的话,连续上了好几天的礼仪课,早就叫苦连天了。训导老师极其严厉不说,一起上课的同学都是些富家小姐之流,对她也是嗤之以鼻。正好今天训导老师有事请假,她高兴地早早回了酒店。母亲去医院做身体检查了,司机也不在。林媛一颗心顿时像泼了凉水。只能在酒店外拦了一辆出租车想去逛街,无奈街道上车流堵成一片,她做的出租车开出不远就被堵在路上了。林媛看着出租车上计价表上涨的数字蹭蹭直跳,她带的现金不多,平时消费都用信用卡。只好草草结了账,打算自己慢慢步行过去。 要去的商场并不远,林媛走了几百米,被高跟鞋磨得全是水泡的脚就撑不住了。她一边懊悔没有换双轻便的鞋,一边停下来喘口气。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走到了帝岚学园附近。 她几次乘车经过这里,都是看到精美的建筑一角和帝岚学园的鎏金招牌,给人的感觉神秘的不得了。她只知道那是市里有名的中学,自己的亲爸爸的另一个女儿,那个伊家的小姐也在那里读书。礼仪班的有个女孩儿也在帝岚读书,平时总是鼻孔朝天的看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林媛嫉妒之余还是好奇占了上风,于是偷偷的溜了进来。 没想到进校门后里面宽阔的要死,林媛走了半天,眼都快花了。最后走到操场前时,也许是伊枫比较显眼的缘故,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打排球的女孩儿是那个见过的伊家小姐,自己名义上的的姐姐。 林媛看着伊枫身穿运动服矫健的身影,心里不禁有些吃味。慢慢升腾起嫉妒的感觉来,礼仪班的女同学能上帝岚和自己没有关系,也许是因为她成绩好,也许是她幸运。可明明都是伊家的女儿,受到的待遇却如此不同。一个能在最高级的中学里就读,活的像个公主。而自己只能日日在礼仪班和酒店之间来回奔波,一双脚上满是水泡,狼狈的像个丑小鸭。她能在柔软草坪的操场上打球,而自己只能在铁丝网外看着。当一个等着家族认可,或者说根本是不屑一顾的野孩子。 林媛咬咬牙,她并不知道伊枫在进入帝岚前也是昼夜苦读,被录取是努力的结果。此刻她看着伊枫,奇异的生出一种“这一切本该是属于我的”错觉来。是伊枫夺走了她的一切,如果没有伊枫,那在伊家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就该是她,今天站在这里的也该是她。她的幸福,是被伊枫所剥夺的。 舒非的询问一下子打破了林媛的错觉,她慌张的掩饰着,心里却泄出几丝愤恨来。 谎言一出口就不可收拾,林媛不得不继续打圆场。“我姐姐在这里上学,我好久没见她了,所以想来看看...” 舒非疑惑的问,“来看你姐姐?为什么不去直接找她啊。” “我姐姐不愿见我...家里也只送她到这里来读书,我不敢...”林媛充满委屈的说着,眼里还泪光点点。听到的人只会以为是家里人偏心姐姐而忽略妹妹,把重视的姐姐送到好中学来读书。 舒非皱皱眉,“你姐在哪?我帮你叫她出来。”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女孩儿因为学习不好或者什么的被家里不喜欢,连见姐姐都要偷偷摸摸。这一家人区别对待也过火了吧。 林媛急忙摇头,泪都快掉出来了。“你不要告诉她,拜托你了好吗。他们一定会骂我的!” 舒非点点头,还是不忘问一句。“你姐姐叫什么名字啊?”如果有机会,他倒是很想认识这一家奇葩们,还有这个传说中“优秀”的姐姐。 “她叫伊枫,请你不要说出去好吗。不要让她知道我来了,否则一定会怪我的。”林媛楚楚可怜的脸上写满焦急,舒非同情的应了一声。然后有点恍然大悟的拉住转身要走的林媛,“你说伊枫,哪个枫?木字旁的那个?” 林媛点点头,不顾高跟鞋磨脚的疼痛赶紧走开了。 舒非望着林媛离去的背影,推了一下眼镜框“这孩子****吧,被害妄想症?” 他可从来没听过伊枫还有个妹妹,和伊枫认识好几年,她母亲早就因病去世了。只有个不怎么成器的败家子爹。他知道的学校里也没第二个叫伊枫的人,这个自称被迫害的妹妹是哪来的?舒非卷着那一沓调查表,觉得这故事可以被写进天方夜谭或者帝岚志怪录了。 下课铃声忽然响了,操场里的学生陆续起身准备回班,这已经是一天中的最后一节课了。舒非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喊了一声,“哎,都别走,坐下来填张表!” 沐木抱着篮球走过来,“你去****啦你现在才回来,都要回家吃饭了。” 舒非赶紧塞他手里一张,也不顾沐木大喊“我手里脏!”。一转身看到并肩走过来的孟妍妍和伊枫,“别走别走,快填个表,班主任给的。” 孟妍妍:“没带笔。” 舒非刷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原子笔,看的众人目瞪口呆。然后迅速给在场的a班学生每人发了一张表,没笔的附赠笔。 “哎我觉得你这口袋跟哆啦b梦那口袋一样。”沐木拿笔鬼画符的划了两下,把表还给舒非。 “那叫机器猫,什么b梦。你二逼吗?”舒非呵斥道。 “不,我的意思其实是说你在口袋里装笔,装笔,装b...”沐木得意于自己编段子的能力,然后被舒非暴击头。“我刚遇到一个被害妄想症女生,伊枫,你有个私生妹妹吗?” “我哪知道,我给你回去问问我爸?”伊枫开玩笑般回答。 “那就怪了,刚才外面有个女孩儿梨花带雨的,说要见她姐姐,她姐姐嫌弃她不想见她。我问她姐姐叫什么名字,你猜怎么样,她说的人是你。”舒非讲着讲着,忽然觉得不太对头。抬头看伊枫,她把调查表上的几个框都打了勾。“你说的那人是不是比我矮一点,烫了卷发,穿着一双高跟鞋?” 舒非点头。 “我知道了,那人不是妄想症。”伊枫把调查表塞到他手里,“她得了一种以为自己是公主的病,简称公主病。” 她看了看在场的几人“你们还不知道我爸要再婚的事吧?” 第12章 后妈事件始末 “所以说是你爸要再婚娶一个外面来的女人那个女人还带了一个女儿所以那个女儿就成了你以后的妹妹那个女人就成了你的后妈对吗?”孟妍妍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拿个鸡蛋往里塞估计她都会顺势吞掉。.info[]沐木开了一袋黄油薯片塞的满嘴是渣,“贵圈太乱了,真的太乱了。” 舒非:“...." 伊枫:“....”她还没说什么,孟妍妍和沐木反倒一脸忧愁,好像即将有后妈的不是她而是这两人一样。 伊枫刚想说只是可能再婚,毕竟自家祖父,伊氏的掌权人还没有松口,伊泓天和林淑美想的再美也是枉然。孟妍妍忽然担忧的开口道:“后妈会不会很坏,让你扫地洒水洗衣服当保姆。或者虐待你什么的...” 众人:“...” 孟妍妍估计小时候格林童话看多了,还以为后妈对孩子都是灰姑娘那一套。伊枫动了动嘴,很想给她科普一下随着时代的进步现在的后妈们手段都新颖了,不再玩拿针扎手扇耳光那一套了,而是盛行装小白花暗里打黑枪使绊子。当然如果明里玩虐待,伊枫会让她死一千零八百遍,而且方法还不带重样的。 “孟妹妹,你当这是旧社会呢,还扫地洗衣服。我们家枫枫毕竟是大户出身,撇去股份存款不动产,她家集团一年盈利也够买几百个煤矿的。让集团公主动一根手指头,她那后妈还不得被她们家老爷子卖爪洼岛当女佣去。”沐木幸灾乐祸的笑着,他个伊枫打小学就认识,两人熟到你揍我我挨揍都是爱意的表达,伊枫爸在外面那些破事他多少知道一些,后妈是个什么人物他虽然不清楚,不过伊枫爷爷疼她疼的紧,肯定不会舍得让孙女受委屈。 沐木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我说小枫枫,不如你考虑一下和我订婚吧。现在不都流行商业战略联盟吗,咱们两家强强联手,肯定能把市里的gdp搞上去二十个百分点。你有了我们家当后盾,看哪个后妈敢欺负你...” 舒非怒道:“别扯淡了,伊枫家经营重工产业的,跟你家开煤矿的能有什么联盟。一起合作搞煤炭生产加工一条龙服务吗?” 沐木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直勾勾盯着舒非,看得他浑身不自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你看什么?” “哎呀,我光想到开煤矿了。舒非你家不是开物流公司的吗,一个重工一个运输,简直绝配啊。不如我忍痛割爱,先把小枫枫让给你订个婚,等解决了后妈危机。让枫枫家出几百万送你跟孟妹妹留学国外,一起过逍遥法外的日子去...” 舒非家在本市经营着最大的物流公司。舒父老来得子,将近五十岁有了舒非。如今已经退居二线了。现在是舒非的哥哥在管理着事业。 伊枫捂着脑袋,“等等,为什么是我出几百万?”沐木的土豪属性一犯,钱在他眼里简直就不是钱,但是让她出钱是几个意思? 孟妍妍:“我想静静...” 舒非尴尬了咳了两声,“我们讨论这个有什么用,现在是伊枫她爸要娶后妈,又不是伊枫她爷爷要给孙女选女婿...” 沐木摸着鼻子:“你说的有道理...服务员,再来一扎啤酒!” 酒吧包间外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伊枫打开手机,把刚收到的短信看了一遍,然后摁了删除键。 傍晚时分,林媛才回到酒店。她一边诅咒着市里堵车堵得太厉害,害得她半天没有打到车。一边把那双高级定制的高跟鞋脱下来。她个子并不高,即使站在同龄的女孩儿中也算个小矮子。林淑美从几年前就给她买各种各样的高跟鞋和坡跟鞋穿,只为了不让她显得不那么灰扑扑的,能够稍微显得亮眼一些。回国以后有了伊泓天给的信用卡后她很是肆意挥洒了一阵子,几千块上万一双的鞋子也是说买就买。不过好景不长,刷卡金额被限制以后她挥霍的机会明显变少了。礼仪课上要求穿高跟鞋训练站姿,她还是从以前买的几双鞋子里挑挑拣拣才选出一双不那么寒酸的来。 林淑美坐在沙发上,少见的没有敷面膜。而是头朝上,轻轻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林媛知道那是她舒缓压力的方式,轻声问道:“妈,检查结果怎么样?” 林淑美闻言回过头,笑了一下。“没事,只是例行的身体检查。年纪大了身体容易出问题,医生建议我每个月都去一次。” 林媛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母亲最近特别热衷于去医院做各种检查。说起来,好像还是回国之后的事。国内养生最近炒得很火,她以为母亲是又和圈子里的阔太们学来的什么保养方法。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你们课安排的很多吗?”林淑美冷不丁的问道。 林媛连忙点了点头,“老师很严格!”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去了帝岚学园,还是偷偷溜进去的。 “妈,我们什么时候能搬进那个家啊...”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伊泓天最近也来得有些少了。 “你爸在想办法,不会很久的。”林淑美说着,手却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肚子。轻轻地,好像在抚摸什么不得了的珍贵财宝。 伊枫晚上才回到家,她关上自己卧室的门。从床头的小箱子里扯出一盒酸奶来,颠了颠重量。摇摇头,然后把箱子里的几盒酸奶呼啦啦都倒在床上,挨个拿在手里捏了捏。终于挑出来一个明显轻了许多的酸奶盒子来。 酸奶是市场上很常见的牌子,白绿色包装很不起眼,几乎在超市里一年有八个月在打折的品种。就算弄上几大箱放在街边也不会太引人注目,只会以为那是什么促销活动而已。 就算里面装的是炸弹,说不定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呢。伊枫撕开包装,里面露出一颗透明包装里封着的胶囊来。 说起来这里面装的,也是个炸弹啊。 她把胶囊捏在手心里,思索片刻后在抽屉里找了一只不用的零钱包,和叮当作响的硬币们放到了一起。正要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忽然从里面掉出一小包粉末来。上面用黑色粗笔写着三个字母:lsd。(注:lsd是致幻剂的简称) 这帮人,伊枫哭笑不得,奇思妙想的拿箱酸奶当掩护就够了,还弄了个赠品给她,以为在商场里搞买一赠一吗。 她把剩下的酸奶都码回箱子里,准备都让沐木喝掉算了。这样想着,她在手机上摁了几下,信箱进来了转账的提示。伊枫吸了一口气,躺到床上。被子特有棉纺织品的细致柔软味道传来,好像梦中才有的温暖。 说起来明天又是周六了呢。 judge酒吧,走廊最尾的一间包厢里。穿花衬衫黑色紧身裤的男人翘着兰花指,看着提示账户收到汇款的短信,啧啧道:“小美女就是小美女,果然与众不同。” 手下忽然递了一摞东西过来,“老大,您说的那个林家小姐,我们找到了。” 娘炮男像是打了兴奋剂,接过来翻了翻,不由大失所望。“这什么玩意儿?” “这就是那位姓林的小姐啊,我们查过了,她确实有个爸,是mordor集团的总经理。不过只是个私生女,她妈是个有钱人包*养的情\/妇。算不上什么名媛小姐啊,连伊家现在还没把她认回去呢,只能跟她妈姓林...”手下越说越萎靡,最后看照片里的林媛的脸色都带了几分蔑视,这不就是个典型的野鸡私生女啊,跟名媛小姐差的也有点远,不,远了有个十万八千里吧。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我与众不同的小美女怎么会是这个玩意儿!”娘炮男看着林媛的照片,虽然是偷*拍的画面不太清晰,但还是看的出照片里的女孩儿长相最多只能算中上等,穿的光鲜而浮夸,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暴发户,一夜之间中了五百万一样。 “可是姓林的小姐市里没多少,符合条件的也就这一个了啊。”手下讪讪道,“可能那位美女,不,那位小姐不想让人知道真名,所以留的假名字?” 这和自己看见的美女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啊,那甩钞票眼都不眨的气势,那锋利悚然的隔着墨镜都能感觉到的眼神,简直说泰山压顶也不为过。 特意留个假名字玩钓鱼游戏,那是酒吧里露大腿涂大红唇膏的andy、cici、yoyo们才干的事呢。 他脸上浮现复杂的神色,手里的线索等于是断了。 手头刚好翻到一张林媛坐进旧奔驰车的照片,娘炮男心里顿时浮现出了更多东西。“伊家是个什么来头?” 手下一愣,“市里有名的纳税大户啊,集团下属的几个重工企业都年年登报的...” “这么有来头的豪门大户,让私生女在外面坐旧奔驰。”娘炮男把林媛的资料往桌上一摔,咂了咂嘴“有点意思。” 小美女不光是送钱,看来还送了点不得了的东西呢。 第13章 12缸辉腾的故事 伊枫一觉醒来已经是大早上,床头的闹钟显示是九点五分。(..info无弹窗广告) 周六既没有安排也没有特殊的行程,她也不需要早起。沐木据说因为学习太渣被家里强迫请了私教,每周六补习英语,周日补习数理化。从早九点到晚五点,回家以后由他妈妈亲自监管政史地,写完作业才给饭吃。舒非孟妍妍感叹他可怜之余自告奋勇愿意给他在每天放学后加小灶,被沐木连忙拒绝了。 追求比现实更好的东西果然是人的天性啊。她想,学习差劲的渴望有一个好成绩,长相不美的幻想自己有副好皮囊,家境不好的梦想能够嫁进豪门,暗恋的人会希望对方也倾心自己。每个人都在拼命要求着,要求现实给予更好更优质的回馈。可现实有什么错呢,只是太过于接近真相而已,只是稍微不太让人幸福而已。如果现实能够具象化,那他也会被这些无数的渴求压弯腰,无法再承载更多的愿望吧。 就像她初中时渴望有一个完整的家庭,高中时渴望厌恶的人能够离自己远去,大学渴望伊氏的集团能好好维持。她要求的太多,现实已经无法回馈她了。 那么就由她自己来掌握这一切吧。 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伊枫走下楼。才发现自家祖父坐在客厅里,一起坐着的还有萧铎。两个人不知在聊什么,萧铎面色尴尬,伊老爷子一脸忿色。十分怪异的场景。 伊枫了解自家祖父的脾气,伊老爷子为人刚直,一到原则问题上就半分不屈,做事稍不合他心意就吹胡子瞪眼。也正是这种严厉细致的性子让他打下来自己的一片江山,否则软软弱弱地在嗜血如麻的商场上也生存不下去。缺点就是让下属很难猜透他的脸色,轻则挨训挨骂,重则降职处分,伊枫几次一进集团大楼里的董事长办公室,迎面就是一只文件夹打过来,不长眼的职员们就只能偷着祈祷别被扫地出门了。 萧铎估计又说了什么话把祖父得罪了,伊枫想着,张口喊了一声:“萧叔叔。” 萧铎搓着手,看见伊枫好像见了救星,“小枫啊...”刚抬手想叫她过来坐,忽然想到这是伊家,自己当着老爷子面支使宝贝孙女显然不太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于是抬起的手臂尴尬的举着,半天后他补了一句,“....吃过饭了吗?” 也许是萧铎的样子太有趣,伊老爷子一口气没憋住,笑了出来。招呼伊枫道:“小枫也过来坐吧。” 萧铎脸上的尴尬缓解了一些,不明就里的伊枫依言坐过去,伊老爷子指着萧铎道:“你萧叔叔老大的年纪了还当着光棍。我劝他早些成婚,他还不肯...” 萧铎完全不复酒局上的往日沉稳,一张白脸急成红脸。“小枫又不懂这个,您别说了...” 萧铎今年35岁,平常的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基本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连婚还没结的也算是个异数。眼看着同事们都一个个脱离苦海,为了孩子奶粉钱拼命加班。他还只能在ktv唱单身情歌,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个中滋味估计只有他自己能知道。 伊老爷子看了伊枫一眼,“这有什么不能听的?社会上大龄剩男剩女的情况这么严重,不早结婚好的也是被别人挑了去。现在还单着,那你以后的孩子不也输在起跑线上了?” 伊枫:“....” 伊老爷子又加了一句,“现在我就后悔了,没早点给小枫定下婚事。现在市里的年轻俊杰都给挑拣的七七八八了。” 伊枫扶额,心想祖父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直率的? 萧铎连连点头,“是,您说的是。” “早知道应该从幼儿园就开始打算了。”伊老爷子叹道,“你也是,一把年纪了没有成家的打算。给你介绍的人选你看不上眼,难道打算孤独终生?” 伊枫听到这,才明白祖父似乎是有意撮合萧铎的婚事,不知道又介绍了什么优秀的单身女性之类的给他。 萧铎有点为难,“我觉得不太合适...” 伊老爷子又叨叨开了,“那可是正经书香世家的姑娘,父亲是教授,爷爷是留洋的博士。这么好的出身到哪里找?那姑娘我看过,又文静又懂事。你们又在一个部门,相处起来多方便...” 伊枫小声问:“您是不是给萧叔叔介绍的赵家的孙女,在萧叔叔手底下工作的那个?” 伊老爷子点点头,“对,你也见过的。” 伊枫顿时无语,那个赵小姐她确实见过。是祖父的熟人家的孩子,入职到公司的时候还扎着两根麻花辫,戴着厚底眼镜,打扮的活像上山下乡的女知青。伊老爷子的审美大概还停留在上世纪的水平,总觉得素面朝天就是美。那样的女孩儿难怪萧铎会觉得不合适,俩人在一起天天讨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吗? “祖父。”伊枫语重心长的说:“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从民国就禁止包办婚姻了,您这样真的是不对的。” 梁山伯祝英台没有好下场。罗密欧朱丽叶没有好下场。自古以来的强行拉郎配和不负责任婚姻,世俗都要给予强烈的谴责和反对。 半小时后,萧铎和伊枫坐在车里。前者满面春风的开着车,“小枫你这口才真不错,平时在学校参加辩论比赛总获奖吧?”仅仅花了二十分钟就能说服伊老爷子放弃撮合婚事的打算,在萧铎眼里伊枫的口才也不亚于舌战群儒了。两人迅速结束了谈话,伊老爷子出门开会,萧铎谈合同顺便把“到同学家玩”的伊枫也带上了。 伊枫淡淡一笑,“其实我是觉得那个赵小姐不适合你,你们在一块只能谈科学价值观吧?”据说赵家书香三代,主攻方向都是政治。会不会一出口能背诵整套的八荣八耻?想想萧叔叔在酒桌上被骂着“以骄奢淫逸为耻”的老婆揪耳朵拖回家,那画面也是太美她不敢看。 “唔,也是。你同学住在哪,我先送你过去。” 伊枫看看手机,“时间还早呢,我想先下去吃个早饭。” 萧铎握着方向盘转个弯,“正好我也没吃呢,为了感谢你今天的功劳,请你吃个饭。” “贵点也没关系?” 萧铎挑起眉毛,“你萧叔叔看起来就这么穷?” 萧铎的黑色大众在一家不起眼的早餐店前停下,一下车就乐了“还以为你要去个什么酒楼,好好敲我一笔呢。” 伊枫狡黠的回道:“那不一定,我吃得多。” 店里的装修风格很普通,白铁皮的桌椅,木头都漆成舒适朴素的米黄色,一面墙上掏空做了玻璃窗,上方悬挂着当日早点的种类和价格。汤类和包子点心都分别在不同的窗口,醋和芥末之类的调味品盛在大碟子里,蒜末磨的微微透明,榨菜碧绿新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伊枫点了两只包子和一份丸子汤,一盘风味笋干。萧铎也学着她的样子点了两只肉包,咬了一口。不由诧异道:“这么鲜?” “据说是独家配方,他们家的肉馅都是放香料调制的。” 萧铎看着那只鲜嫩的流油的包子,心里却升起了罂粟壳一类的诡异想法。 伊枫阴绵绵的做出一个神秘的表情,“有人说他家用的不是猪肉,是人的尸体。你听过人肉汤包的故事吗?” 萧铎面色如常的吃一口包子,“听过啊,高中时还专门逃课去看那部电影呢,叫《人肉叉烧包》。店老板白天卖包子夜里就剁尸体,然后做成肉馅包包子卖...哎小枫你怎么了?” 伊枫:“...” 两人边说边吃,伊枫吃掉了两个包子一份汤,又要了半笼烧麦。萧铎倒是吃个不停,把店里各类早点都尝了一遍,两个肉包、一份馄钝、一盘虾饺,最后又要了一碗牛肉面。伊枫看着狼吞虎咽的萧铎,忍不住问道:“萧叔叔,你没钱换车是不是因为把钱都用来吃了?” 萧铎往拉面碗里添辣椒油,“哎,不要这么看不起大众。你难道没听过12缸辉腾的故事吗?” 伊枫嘴一撇,萧铎的赖劲犯上来真的是非常喜感。让她想起那个唱妹妹来看我的胖子李美仁。难道真的是物以类聚? 面汤加了两大勺辣椒油后红灿灿的,配上碧绿的葱花香菜和面条非常有卖相。牛肉切的非常细致,几乎都是薄如蝉翼的小片,萧铎卷着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没注意到伊枫背后,角落里不起眼的一桌有个少年抬起头来,正看着他们二人。 少年嚼着店里赠送的咸菜,吃的咯吱有声。眼珠却一动不动的看着伊枫。桌上摆满了风卷残云后的食物和汤水。少顷他眼中露出一丝兴奋来,好像久违的接触不良的灯泡忽然开始发热,然后嗤啦亮起来。 萧铎继续吃着那碗牛肉面,伊枫则起身暂时离开了。看样子是去上厕所,少年想都没想,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坐到了萧铎对面。“你好,请问....”他停顿一下,把嘴里咬的咔嚓咔嚓的食物咽下去。“有看到我女朋友吗?” 第14章 事实反驳原则 萧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对面的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只见那是一个年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装,头发乱的像鸡窝一样,外套上还粘着一粒来历不明的食物残渣。在他眼里跟那些进城务工、穿十七八块一件山寨t恤的农民差不到哪去。再看少年走过来的桌子,满桌都是吃剩下的食物,光小笼包的竹笼就堆了五六个,还有三只汤碗,一碟咸菜被搅得乱七八糟,汤汁溅到了外面。心里下意识把他归到了附近打工的年轻务农人员里面。 “你女朋友?”他漫不经心道:“没见到。” “可是刚才。”对面的少年抹了下嘴,非常认真地说。“我看见她跟你一起吃饭啊。” 萧铎被对方的较真和诚意满满的样子搞得哭笑不得,“帅哥,我真没见到你女朋友。刚才对面那是我侄女,要不你看看附近有没有派出所,去找个民警问问?” “哦哦原来是你侄女,叔叔对不起。那就是我看错了。”少年站起来鞠了个躬,然后双手揣兜往外走。 萧铎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眼神像是看到了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这人有病,大白天到处认女朋友? 何况他伊枫侄女,看起来也不像能交这种农民工当男朋友的人吧? 伊枫刚进门,就被迎面走来的人刮了一下,踉跄了两步险险站稳。对方头也没抬就走了出去,她抽了口冷气,立刻摸了摸自己钱包。发现钱包还在,而萧铎正望着自己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坐回萧铎对面,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还以为被小偷扒包了呢。” 萧铎把面碗往前一推,掏出钱包准备去结账。“还真不是小偷,看样子是个精神病。刚才哭着喊着要找他女朋友呢。” 伊枫一脸的诧异,“真的?” “啊,刚才就做我对面。愣说他女朋友刚才坐在那,我心想你也不会有这种城乡结合部的朋友啊。那就是信口胡诌了呗。” 萧铎起身去结账,伊枫向四周望去,刚才那个撞她的人早已不知所踪,四周也并没有人在看着他们。 或许是自己多想了吧,那人不是在套萧铎的话,况且自己现在还没有干什么,不会有人特意盯上她才是。 两人出了门后,街后拐角的巷子里走出来一个少年,他双手揣兜,也匆匆跟了上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车子又驶出了几条街,最后在一片新开的楼盘前停了下来。伊枫下车,冲车里的人挥挥手。萧铎不放心的把车窗摇下来,“你同学就住这儿?真的不用我送你进去?” 伊枫摇摇头,“不用了,小区检查挺严格的,私家车没有业主证一般不放行。我上次来还差点进不去呢。” 萧铎往里看了看,确实是市里新开盘的高档小区。大门建的器宇轩昂,一块开山石放在路中央。两旁栽满本地少有的冷杉和灌木。门前站着好几个巡逻的保安,高档小区对进出车辆的盘查非常严格不假,保安更是鼻孔抬得比脸还高。他摇了摇头,“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只是几步路,在小区里应该安全很有保障才对。 伊枫笑了笑,目送萧铎发动车辆,然后消失在路上的车流中。她走进小区,保安不知道她的身份,临走前还冲她点了一下头。伊枫也点头回应。她没有同学住在这里,沐木家住在城西的豪华公寓,舒非家前几年搬到了市中心的富人区,孟妍妍住的离她们就读的学校不远。那一个人,都不是她要找的。 伊枫拐了个弯,然后从小区的后门走了出去。路对面赫然是一家医院,金色的大字写着“爱明私人医护中心”。 那是一个独栋的三层小楼,装修的风格很像某个整形机构或者月子中心。外面涂了淡蓝色的油漆,看上去很典雅。只是窗户都用厚厚的窗帘遮了起来,看不出里面有什么。入口是自动感应的玻璃门,隔着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的大盆绿植和布艺沙发,前台还有两个人值班。 伊枫很不屑地撇嘴,这家所谓的医护中心看起来就是个专门为富人提供特殊医疗服务的地方,没有什么神秘感。只是网上没有一点它的信息,和林淑美会定时来这里两个原因吸引了她。私家侦探给了她这个地址后,她便决定来看一看。 伊枫在医院对面站了几分钟,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医院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进去。四周的停车位都空荡荡的。只有几辆普通的轿车停着,像是工薪阶层的用车。 也就是说那些车都是医护中心的的工作人员开的,连一辆像样的好车都没有。 要么是生意太差没有客源,伊枫看了一圈周围环境,这种地方的房租价格不菲,没有收入连几个月也撑不下来。 要么就是提供的服务很特殊,需求的人很少,但又可以谋求巨大的利润。 她这样想着,终于看到一辆黑色奥迪开了过来。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下了车,伊枫不做声,悄悄跟在她背后走了进去。 前面的女人走的很慢,伊枫一面和她保持几步的距离,一面装作东张西望。前台的值班女孩儿并没注意到她,笑着和女人打了一声招呼。“吴太太,请上三楼。医生已经在等您了。” 被前台称作“吴太太”的女人点了点头,面上的忧愁似乎更重了。拽紧自己的手袋转身去按电梯。 伊枫没有跟上去,而是做出一副好奇的表情看着前台在做登记。对方没有用键盘输入,而是拿原子笔往一本册子上刷刷写了几笔,眼尖的伊枫看到了那个名字,对方察觉到她在看,立即警觉地把册子合上了。 伊枫摸着头呵呵一笑,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那个,我听说医院里的病人信息都要联网登记吧?” 前台看她无知的样子稍稍放松了戒备,“我们是私人的医疗机构,和大型的医院不一样的。” “哦...我听说你们治病治的很好啊。” 前台稍微有些错愕,随后很快露出了一个标准微笑。“是吗,您是吴太太的家属吧,吴太太这么说?” 对方完全没有上她的钩,与事实完全相反的信息很容易刺激人的否定欲望,就好比对前台说你人品有问题而且长得丑,如果事实相反,意志不坚定的人肯定会立即开口反驳。脾气暴躁的人也许会破口大骂。东北人说河南人都是小偷,河南人不当场掀桌才怪。 至少也会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才对。 “对啊,那是我姨妈。”伊枫露出一个不方便说的表情,“你也知道她那个样子家里人很不放心,天天愁眉苦脸的。这才让我跟来啊。” 前台果然情绪松弛了一些,看伊枫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理解。“家人也要多理解她一些,吴太太这么多年没有孩子,情绪苦闷是很正常的。听说和丈夫也有些不和,如果能放松心情,开阔视野也是对病情很有帮助的呢。” 伊枫没有露出丝毫的诧异,“是啊,姨妈总这样。而且我觉得她把你们当成救命稻草了呢,总觉得你们很值得信任啊。”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中心的水平可以说是一流的。如果能配合医生的建议,吴太太再怀孕也不是问题呢。” “是嘛,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伊枫露出开心的表情,随即看了看电梯的方向。“姨妈怎么去了这么久,我上去看看她。” 前台看了她一眼,露出难言的神色。“那部电梯是要我们的贵宾卡才能刷动的,吴太太刚才已经上去了...” 伊枫头也不回的道:“没事,我走楼梯好了。” 五分钟后,电梯“滴”的一声开了。面色憔悴的吴太太从里面走出来。前台依例同她打了一声招呼,“您是要走吗吴太太,您的侄女好像还没回来。” 吴太太一愣,抬起眼窝深陷满是斑纹的脸看了看前台。“什么侄女?” 前台不明就里道:“刚才和您一起进来的您侄女啊。” 吴太太白了她一眼,“我一个人来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伊枫沿着楼梯走到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镶嵌着光滑大理石的地板无声的照耀出人影,两旁均匀分布着一个个病房。奇特的是那上面并没有能方便医生随时观察病情的小窗,而是一扇扇严丝合缝,好像居民楼防盗的门。她蹑手蹑脚走近第一个,门口放置着一张卡片,登记着病人姓名和年龄。以及换药情况。有趣的是,病情那一栏居然是空白的。 接下来看了几个,无一例外竟然都是病情空白。 门把是锁着的,除非里面的人想出来或者外面的人有钥匙。伊枫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来给几张病历卡迅速照了照片。镜头对准薄薄的卡片,随后对焦成型。“小姐?” 伊枫平静的背手,把手机藏到身后。“怎么了?” 穿白大褂带着厚实口罩的男人同她对峙,“对不起,这里除了医生和病人,别人是不能进来的。” 伊枫把手机塞回兜里,“我不知道,我过来找我姨妈,她坐电梯上去了好久都没回来。” 对方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回答,“这里别人不能进入,请您去一楼大厅等候吧。” 半分钟后,伊枫从楼上下来。对前台笑了笑,“我姨妈是不是跟你说她一个人来的?她盼孩子盼太久,情绪有些不正常。不要介意啊。” 她从容的走出大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冷不丁有个声音在背后响起,“美女,要我帮忙吗?” 第15章 田螺male 她回过头,看见的就是穿着一身运动装作城乡结合部打扮的少年,运动服上的帽子拉下来遮住了脸,乍看像是街头常见的流里流气小青年。.info[] 少年把帽子一拉,“呦呦美女,还记得我吗?” 伊枫盯着他脸迟疑了五秒钟,“是你?” 眼前的少年留着不起眼的平头,肤色微黑,眼神却意外发亮。一眼看过去会让人有种犀利的错觉,当眯起眼时却又无影无踪了。面部的线条很柔和,丝毫没有生硬感。简答来说这种柔和起到的就是一种欺骗作用,会让人产生盲目信任感。如果在学校里,这样的男孩子能成为很多女生的贴心好友兼男闺蜜。无数女孩儿会在这种柔和的假象之下迅速沦陷,然后让他成买卫生巾冲红糖水和倾听心事的知心好友。 然而伊枫没有太多注意这些,她看着这张脸,回忆起的是那天早上她在小巷子的垃圾堆里救出来的非主流青年。当时他还染着头发穿着不伦不类的叛逆装,现在则完全变了个样子。 “是我啊,美女。”少年一脸殷勤的样子搓着手,“话说你当初的一饭之恩我可始终没有忘记,如今能在这里相遇可是我们的缘分哪。不如...” “停,停。”伊枫做出一个摆手的姿势,“你是偶然遇见我吗?” “当然啊,相遇即是有缘...” “今天早晨,青知早餐店。”伊枫用毋庸置疑的语气道,“是你。” 少年的脸色立刻就显露出一种被揭穿的尴尬,然后迅速又恢复了。“啊,是我...可是美女你要相信我,我们能在这里遇见一定是上天的安排...” 伊枫直直的望着他,好像用力就能撕下他表情下的那副面具来。当她说完早餐店那句话后对方的反应太过于*迅速,迅速的都不能让她相信是真的。即使谎言被识破后有所尴尬,至少也要一两秒后表现出来才算正常。 要么是伪装的太好,要么他是真的心无城府。 伊枫看着他,心里毫不犹豫的选了前者。 果然少年不出声了,任由伊枫的目光游移来游移去。“那个,女神。你听过田螺姑娘的故事没?” “你不是田螺。” “不不不,你听我说。(..info无弹窗广告)田螺姑娘的故事是她被一个农夫给救了,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啪,她就义无反顾决定去以身相许了。你看,女神我觉得你现在有困难,所以我觉得是时候报答你的滴水之恩。也就是说,我来涌泉啦。” 伊枫不确定的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要以身相许?” 少年甩头发做出一个看起来撩人实际上很像发廊妹揽客的动作,伊枫看的直作呕,心中冒出无数省略号。上天是不是嫌她的复仇之路太严肃太正常化,派出这些角色专门来给她捣乱的? “你要是这样我也不能拒绝哦,女神,毕竟我是准备答应你的任何条件的。” “真的?”伊枫飞速问道。 “当然。”对方的回答诚意十足。 十分钟后,少年跟伊枫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与医院一墙之隔的小巷子里。 “就是这儿了。”伊枫看着那扇三楼开着的窗户,与之不同的是别的窗户都关的紧紧的。而两人与那扇窗户只隔了一道矮墙。她拾起一粒石子扔进去,过了好半天屋里毫无动静。 看样子是没有人。 “你跳进去,随便偷点什么东西出来,要他们桌子上摆着的,最好是抽屉里放着的,文件之类的的东西。手表和顺出来的钱包不算数。” 她也可以跳进去,但是被人看见很麻烦,被人知道她的身份就更头疼了。相反对面这个人就好说的多,街头青年的打扮走到哪里都不容易让人起疑。甚至被那帮人抓到了也许连送警察局都不用,只是打一顿而已。 “什么都可以?台灯挂历算不算?”少年的嘴都快合不上了。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又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去帮忙打晕个人处理尸体呢,这都小事小事。” “不过,你为啥执着的要偷他们的东西啊。这周围有钱人家也很多啊,随便洗劫一家都够吃半年的。” 伊枫瞥了他一眼,“你听过最高明的刺客的故事吗?” “是从来不多管闲事那个吗?” 伊枫耐着痛打对方一顿的冲动继续解释道,“那些最高明的刺客,要刺杀的往往都是些很难接近的人。所以要耗费大量的功夫来做功课,拟定计划,才能在最刚好的时机完成刺杀。有一个刺客,他每一次杀人都不会失败。而他接到的任务,是刺杀一个位高权重的国王。” “喔,那他死了没?” “国王出行都有十六名卫士护驾,乘坐的马车都有矛和盾将他包围,而皇宫就像铁桶一样被防卫得滴水不漏。刺客是找不到机会下手的。他为了能杀掉国王,日日夜夜都跟着国网的出行队伍,终于抓到了破绽,他发现国王每月都要往一个剃头匠那里去理发一次。然后他找机会杀了剃头匠又扮成他的样子,穿上围裙拿起剪刀,把那个国王戳死了。” 剃头匠是国王唯一的破绽。抓到他就抓到了国王的死穴。而即使是国王,也会有疏忽的留下一个破绽的机会呢。 她要复仇,所以要时时刻刻像个刺客一样徘徊在国王的门外,等着抓出任何一丝有可能的破绽出来。她要牢牢掌握林淑美的全部,才会有一天可能拿着剪刀,把敌人刺死在血泊里。 为了那一天,她是日日夜夜在计划着啊。比任何人都拼命计划着,计划着那些害过她的人的结局。为他们安排一个合理又不太痛快的死法,国王要带着花冠死去,而她要给死去的仇人加冕。 就先让他们稍微得到一点幸福,再在反复的痛苦里得不偿失的后悔吧。 “喔美女,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少年极具欺骗性的脸庞凑过来,“可是我觉得呢,既然这个刺客的故事都流传后世了,那岂不是他的一切所作所为连带着杀人罪全都败露了?虽然号称是最高明的刺客,可我怎么觉得这刺客也很愚蠢呢。刺杀工作不是最讲究要保密的吗...” 伊枫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吃力的将一个垃圾桶搬到墙下,这样正常身高的人就可以踩着垃圾桶翻过墙了,“少废话,快点去。你不是说要报恩吗?” “不用那个。”少年摇摇头,然后走到离矮墙五六米的地方,来了一个短距离助跑,紧接着双腿犹如装了起跳器一样翻了上去。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他已经爬到矮墙上,伊枫只见到黑色头发在窗前一闪,紧接着人就不见了。 她揉了揉眼睛,还是不确定自己在街上居然随便捡了一个武林高手回来。 或者是个惯偷呢? 没过多久,窗户上有个脑袋冒出来。“快让开快让开,我要扔东西了。” “找到什么了?” “保险柜,好多金条,我顺手拿了点出来。” “你信我报警抓你么?” 少年嗤笑一声,随后伊枫怀里忽的一沉,低头一看是本厚厚的登记薄。“逗你的,你家保险柜开着门随便拿么?” 伊枫翻开那本登记薄,少年从窗户里直接翻下来,稳稳落到地上。“看出什么来了吗,刺客美女?” 伊枫摇摇头,那上面只是一些账务往来和金额登记,没有她想要的内容。 她拿起来像翻连环画一样把整本书翻动一遍,一张细细的纸条从里面飞了出来。上面依稀是记着某个号码之类的东西。 她把纸条小心的折好,塞进口袋。又拿起手机拍了两张登记薄上的内容,“走吧。” 少年看着她手里的薄子,“这个你要拿着不显眼么,不如我给你还回去好了。” 伊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嗯了一声,直接把厚厚的一本册子都丢进了垃圾桶。 “喂喂你这样不好吧。”少年跺跺脚,没见过这么粗暴的销毁罪证方式。 “有什么不好的,还回去被人发现动过了会更麻烦。”伊枫淡定的掏出手绢来擦手,忽然楼上一阵响动,门似乎是被推开,屋子里传来了讲话的声音。 两人互相一对视,不约而同飞奔出了巷子。 伊枫体育并不好,长跑几乎一半考试不及格,然而爆发式短跑还是有些优势。她几乎毫不费力的跟在少年后面,“你叫什么名字?” “金毓寒,你呢?” “伊枫。” 两人像两只飞奔的兔子,一直跑出小巷到了大街上。“伊枫美女认识你我真是太高兴啦,希望我们以后能再见面哦!” “等等,你还欠我一次涌泉相报。”伊枫面无表情的狂奔,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的从容。 “等等等为什么我欠你...” “救你算一次,请你吃饭也算一次。还剩一次,记得有空也还了。”她停在路边,眼看着因为惯性来不及停下的金毓寒以直线被带向远处,然后不慌不忙拦了一辆计程车。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他挥着手大喊。 希望你下次也能记得我。 你的名字,叫做伊枫。 第16章 唐果的事故 直到傍晚时分,沐木才走出清悦城光的大门。(..info无弹窗广告)微红的夕阳将影子拉的老长,连带小区门口栽种的郁郁葱葱的铁树都被染上一层锈红色。那本该是很苍翠的颜色,看起来却好像花店里打折出售的吊兰或者凤仙花一样,带着廉价的绚丽感。沐木背着书包,一脚把地上的易拉罐踢飞出去。想了想又小跑几步,把那只已经瘪了的罐子拾起来,老实的扔进垃圾桶里。 清悦城光不是沐木的家,而是沐木父亲为他找的补习教师的住处,就在帝岚学园的旁边。学生们平时都戏称这个小区是帝岚的第二宿舍,一些家里境况不错的同学也会选择在这里租房子住。偶尔也有帝岚的老师为了生计出来开补习班挣些外快,每小时开出的价格高的令人咂舌。不过沐家财大气粗,每年投在煤矿业上的钱足够买下一整块新楼盘,并不在意金额大小问题而已。 沐木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自己很苦逼,自从被家里花了大价钱强行送到a班以后,他的日子好像就从来没消停过。不是老师在课堂上被气得跳脚就是自家亲妈在家里客厅气的跳脚,二者都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两手叉腰,手指里夹着一张本班的成绩单。说的话也大同小异,“我看你是没救了!” 不知道是八百块钱一小时的家教价格让他有点担忧学习进步的性价比,还是害怕家里跳脚的爹娘。他忽然不敢立刻回家了。沐木猫着腰躲避着行人的视线,同时掏出手机来,想偷偷给自己的死党伊枫打个电话,再顺便求个安慰。如果伊枫有空两个人去吃个冰淇凌就更好了。 “你说什么?”伊枫从计程车上下来,站在伊家的别墅门前刚要迈步。“吃冰淇凌?” 沐木在那头的声音委屈的像只猫一样,估计是补习的过程不太顺利。 她想了想,“那你等我会儿,我去哪找你?” 沐木挂了电话,立刻嗖嗖跑动起来,书包被甩在后面稀里哗啦响也不顾了。和伊枫小天使吃冰淇淋的诱惑大过了回家被骂的担忧。小时侯因为成绩不好被老师骂不敢回家的时候。两个人就是一起去偷偷躲着大人吃冰淇淋,直到把零花钱全都用光为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沐木不记得的是那些冰淇凌大多数都是他自己吃了,伊枫基本都是在听他说。坏脾气的老师,喜欢拿着成绩单到处追打他的亲妈,班里不喜欢的臭屁的同学,谁和谁起了争执上课打架吵得他烦。直到他连蛋卷的部分都吃掉了,而伊枫手里的冰淇凌一点都没动,然后把化掉的部分都塞到他嘴里。 那时候他还想,伊枫是个不爱吃冰淇淋的人吗? 与此同时的伊家别墅前,伊枫重新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了地址后坐进车里。 沐木从小区出来到最近的甜品店,一群人从他面前走了过去。沐木不禁愣了一下。 那些人穿的十分怪异,有点像朋克或者重摇滚风格,牛仔裤和t恤破破烂烂,上面还有故意戳出来的洞。染着不伦不类的黄头发,戴着耳钉,有的手里还捏着烟头,食指被烟熏的焦黄,显然长期吞云吐雾了很久。 而那几个人要去的,正是帝岚学园的方向。 另一边的伊枫在想冰淇凌的问题。 沐木忽然说要请她吃冰淇淋,这让她多少有些意外。 有多久了呢,在她的记忆里至少有好几年的时光两人没再坐在一起,甚至只是面对面坐着说说话。事实上时间的长度还要加上前世,高考后她和他各奔东西,从此除了寒暑假她再也没能见到这个从幼儿园起就活泼无比的沐木。高中时她因为升学和接班问题紧张的要命,不知不觉中也忽略了自己重要的友人。 小时侯和她在一所幼儿园的沐木,拿着零分的考卷苦着脸说我不敢回家。那时候伊枫是小班长,自觉应该对同学负责任,于是提议双双离家出走,到幼儿园外两条街的地方去买汽水喝。那天小卖部的汽水售罄,沐木看着冰柜里的锥形雪糕直眼馋。当时沐家还没有发家致富,伊枫从口袋里把所有零钱都掏出来,换了两只奢侈冷饮。 从那两杯冷饮开始,两个人的人生就像灯泡里拧结的钨丝,开始了不停的重合之旅。 书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伊枫接起来。”喂?” 沐木望着几个怪异青年离去的方向,“你还有多久能到啊?” 伊枫看看外面的路况,“最多十分钟。” “好的,我跟你说。我刚才看见了几个朋克小流氓往咱们学校去了,可他们没穿校服。我觉得很奇怪...” “你难道想去见义勇为?” 沐木停顿了一下,”也不一定,可万一他们是去偷东西什么的呢。“ ”所以你一定要去见义勇为?“伊枫语气变成了近乎陈述句,沐木这家伙有时候正义感来的莫名其妙,有时候简直是怀疑他脑袋缺了根弦。”知道什么叫各家自扫门前雪吗?“ ”不明白...为什么扫雪?“沐木看着那几个人消失在学院门口。帝岚的安保堪称最废柴,前几年还闹出过社会人员冒充教导主任没收学生手机的搞笑事件。大家都怀疑缴纳的学费都给学校管理人员充值智商了。外校人员乱入会不会发生犯罪事件什么的,在他心里简直就是肯定句式。 ”不要瞎管了,我马上就到。要不你等我去了再说。“沐木独自对战流氓,最大的可能就是会被敲钢管吧?如果自己在场好歹可以拖着他跑的快点。 十分钟后伊枫下了车,沐木早已不见踪影。她心里暗暗骂了句娘,往帝岚学院里跑去。 教学楼,办公楼,实验楼,操场,伊枫围着整个学园绕了一圈,连喷泉边都找遍了。没有沐沐和所谓朋克青年的身影。 她不死心的来到门卫室,准备调当天的监控录像来看。准备如果沐木无故消失就报警。 手机上刚按出110三个字,手机铃声忽然响了。屏幕上一闪一闪,显示着沐木二字。 她怒不可遏的接起电话,”你去地狱玩了吗?“ 电话那头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伊枫一愣。 “警察局?去那干什么?” 沐木提着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孩子,在路边无奈的举着手机,”事情很复杂,一会儿到了警察局再跟你说吧。“ 唐果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不安过。 她从路对面的超市买东西回来,刚出门口就觉得自己被人跟上了。背后好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看,用意一样的凶恶。她装作不经意的推着手推车往后一瞥。结果看到一群社会小青年模样的人在盯着自己看,差点吓的拔腿就跑。 她想起那些电影里看过的跟踪杀人案,一颗心蹦到了嗓子眼,似乎自己马上就要成为被抢劫分尸的对象。 唐果是新到帝岚学园任职的教师,刚来到z市人生地不熟,她想不出来自己会有什么仇家,平时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到底是为什么会被人盯上呢?她惴惴不安的想了半天,先是在人来人往的超市门前磨蹭了一会儿,接着又在保安旁边停留了半天。正当她以为那群人已经走了,准备提着东西回家。走出不到百十米,那些人又出现了。 唐果几乎是失去了理智,下意识夺路狂奔。她在市里没有房子,学校给她在帝岚的学园公寓里安排了住处。她踩着新买的高跟鞋一路狂奔,就在差点就到公寓门口时,她被拦住了。 唐果心中的恐惧到达了最高值,她恳求那些人放过她,自己钱包里的几百块钱,还有银行卡的密码全都可以告诉他们。但是那些流氓们似乎根本没有把她的那点钱放在眼里,直接把她拖进了附近的男厕所。 她双腿发软,并不知道什么事情将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电视剧里的未成年少女被堵在女厕所被男扮女装的变态强奸,跟踪杀人狂在厕所把跟踪对象杀人分尸,躲避监视的人在厕所呆了一夜结果醒来看到头顶有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一切都是如此恐怖且不无可能。她发着抖,开始不停尖叫。 唐果的尖叫一直持续到那些人掏出相机,有人不怀好意的拧她的脸,有人趁机摸了她一把。她一边哭喊一边反抗,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轮奸或是杀害。 厕所外忽然有人重重咳嗽了一声,无人注意。 接着外面走进来一个男孩,他穿着本校的校服,手里还拿着一根钢管。 唐果拼命的尖叫,希望对方能注意到自己。 十分钟后,她得救了。 男孩一边把两腿发抖的唐果带出厕所,”需要报警吗?“ 唐果颤抖着摇摇头,随即又马上点头。 ”需要报警吗?“男孩又问了一遍。 ”报。。。报,请帮我,报警。“她断断续续的说,大口吞吐着空气,好像外面的空气从来没有如此新鲜过。 “ 第17章 与贱人有关 伊枫打车到最近的警察局,然后见到了沐木。(..info好看的小说他身份还有一个陌生的娇小女孩,应该就是他说的受害者。一旁还有协同做笔录的警察,当然脸上完全是无奈。因为那个女孩吓得哆哆嗦嗦,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牵着沐木的衣角不停发抖。 伊枫看见两人,心里居然升起“沐木来桃花了”的诡异想法。这女孩不会从此赖上沐木,然后开展一段罗曼史什么的,变成以后的沐太太吧? 毕竟从前沐木好像从来没有桃花运,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纯情的就像课本最后一页惨白的纸。伊枫看见那个女孩牵着沐木,心里不知涌现的是惊讶还是别的情绪。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因为沐木隔着玻璃窗看见她,表情亲的好像井冈山胜利会师的群众,几乎脱兔一样窜了出来。“走,吃冰淇淋去吧。” 伊枫张大嘴,讶异的问:“完了?” “完了。”沐木看了看那个仍然发抖着试图阐述清楚事实的女孩儿,“现在好多了,刚才一个劲儿哭呢。我的妈呀我都不知道还有女生那么能哭...” 伊枫瞥了一眼沐木穿的codeside棒球服,那是他最喜欢的牌子出的当季新品,在市里的专卖店只淘到了最后一件。沐木平时宝贝的不得了,据说每次都送去干洗,还得家里佣人熨烫的平平整整才肯穿。大家都调侃他把外套当成了婚礼上的西服穿。然而现在衣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有一片疑似鼻涕眼泪的不明水迹。 她默默地以白眼表现了此刻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木挠了挠头,“说来话长。” 你特么以为这是小孩没娘的苦情剧呢,伊枫狠狠瞪了他一眼。“快讲!” 沐木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作意味深长状看了看玻璃窗里做笔录的女孩。“伊枫,你看她像不像你?” 伊枫被他莫名的举动搞得不知所措,也学着他的样子看了看那个女孩儿。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搭配着普通的刺绣衬衣和短裙,下面是最常见的打底长裤。这样的韩系打扮的女生随处可见,就是在帝岚也可以找出百十个来。然而女孩儿那一头栗色长发吸引了她的目光,她不自主抚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好像确实有些像? 是了,虽然穿衣风格什么的完全不搭边,但是加上这一头迷惑性极大的长发,她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女孩儿顺削的脸颊和精致的下巴,两人确实有些相似的地方。..info如果不是很近的朋友或者熟人,一眼会认错也说不定。 “你想说什么,我是不是有个流落在外的孪生妹妹?” 沐木连连摆手,伊枫已经要被后妈带来的妹妹烦的内分泌紊乱了,这时候再开玩笑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不不不,你听我解释...” 被侵犯未遂的女孩当然不是什么伊枫的失散妹妹,只是碰巧住在帝岚的学校公寓,然后回家途中被一群流氓劫持强行带进了厕所。沐木进学校没找到什么朋克青年犯罪的证明,正当他走到学校公寓边上时,看到留着一头栗色长发的身影闪了一下,好像被几个人挟持着带走了。 沐木大惊,心里第一想到的是伊枫进来找自己,结果遭遇了不测,当然他的想法也就是单纯的抢劫,对方可能只是绑架伊枫索要赎金或者拿走身上的现金而已。等沐木壮着胆子抄钢管进了厕所里,才明白对方不是抢劫,绑架的对象也不是伊枫,而是另一个吓到瘫软的女孩子。 当然这没有妨碍到沐木英雄救美,那些人也并没有用他怎么费力,只是稍微比划了几下就鸟兽状散了,留下一个神志不清的受害者。沐木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帮她报了警,因为没有出警的必要,所以就打车送她来警局备案。 “录像机?”伊枫皱皱眉,她当然也知道有些不法分子的犯罪方式没有人们想的那么纯洁,有时会出现强奸犯会将女受害人拖进厕所凌辱,并且还拍下视频作为要挟的案件。女受害人碍于隐*私忍气吞声,会为犯罪分子一直提供财物,甚至是反复被胁迫实行再次强奸。但是案件的一个显著标志就是多发生在老式小区和拆迁集中区。因为人少而且基本无人监管。帝岚学园最起码是一所高级中学,学生公寓也会有安保人员负责,如果不是因为周末的原因人流相当大,那些人在进学校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被发现了。犯罪分子为什么会选择帝岚呢?难道是因为受害者的原因? 看女孩儿的穿戴显然不是家境非常富有,排除勒索的可能性。那么是私下报复或者临时起意犯罪?一堆社会青年会随身携带录像机到处去寻找犯罪目标吗? 伊枫觉得自己成了名侦探柯南,可她说不出那句真相只有一个,只能在一个又一个的谜团里勉强抽出思维来。“那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可以吗,联系下她家人吧...” 沐木摇摇头,“听说她家里不是本市的,她是到学校来当老师。在这里没有亲戚。” 做笔录的警察推门出来,“你们是受害者家属吗?” 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是熟人?” 伊枫又摇摇头,沐木勉强生硬了点了下头。 警察看了下表,“警局里刚拘捕了一群寻衅滋事的社会青年,其中有可能会有今天受害者见过的犯罪嫌疑人。现在受害人情绪还不稳定,你们能不能陪着她去辨认一下?” 沐木摇摇头,伊枫却看着门里沉默的女孩儿,少顷点了下头。 林媛整整一天都惴惴不安。 她向林淑美推脱自己身体不舒服,请了一天假没有去上培训班。母亲只是轻描淡写的嘱咐她及时吃药,就坐上车离开了。她躺在床上玩着ipad下载的最新游戏,没多久就觉得眼睛酸涩,林媛放下平板,酒店卧室里米黄色的灯光暖洋洋的,在她看来有种浸泡在酒液里的错觉。 手机始终没有响,这让她觉得有些安心。说不定那些都是骗人的,她只是喝了点酒就回来了,那些人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不会发生。 什么也不会发生,就是最好了。 她想起自己昨天和一起上礼仪课的同学去了酒吧,那是她刚认识的同学,会抽烟,留着短发,像个假小子,和那些鼻孔朝天的淑女们一点都不一样。但是是唯一一个肯跟她说话的人,所以她格外珍惜这份友谊,就像落水时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从林媛没有固定住处,只是和母亲住在酒店的消息在班里不胫而走以后,别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微妙的轻蔑感。那种鄙夷让林媛无处藏身,住酒店,没有家,几乎就是“小三”“包*养”的等义词,何况她不敢说出自己爸爸的名字,伊氏集团在市里的知名度很高,她说出伊泓天的名字无异于自己打脸,坐实了自己是小三生的女儿。那些人会嘲讽她到不敢出门吧? 所以她也格外无法拒绝朋友提出去酒吧玩的建议,她明白如果自己不能融入别人的圈子,最终就只有被排挤的无路可走的下场。林媛不想无路可走,虽然母亲林淑美从来不允许她涉足那些地方。林媛也硬着头皮答应了。 就当是去体验人生了,她安慰自己。去酒吧玩的人很多,不会有事的。那些在班里自恃家境优越看不起她的女同学,说不定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林媛并没有出事,也并没有干出什么喝醉酒后出格的事。 她只是有些兴奋而已,酒吧里同龄的少男少女那么多,没人在乎她的出身,更没人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大家都端着酒杯,热情的好像对方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像个假小子的朋友给她倒了好几杯酒,那些酒都贵的她叫不上名字来。 她只是太兴奋了,所以朋友问她为什么看起来有些愁眉苦脸的时候她几乎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她想起自己的那个异母姐姐伊枫和她上学的殿堂一样的学园,心里的愤恨和嫉妒几乎冲天而起。她大骂伊家的薄情,大骂伊枫,在她眼中剥夺了她幸福的权利的姐姐,是伊枫导致了她的不幸福,是伊枫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她才该是伊家的千金,该是那个小公主的。命运太残忍了,把属于她的一切,都给了另一个人。 林媛说的非常激动,丝毫没察觉自己已经喝多了。 朋友只是一笑,然后问她她的姐姐在哪里上学,有没有她的照片。 林媛脑子一热,把手机里一张不知何时拍下的伊枫的照片拿了出来。 朋友把抽的烟摁灭到酒里,从口袋里拍出一张卡。扬起手机说谁能羞辱她折磨她,把照片里这个女孩儿搞到不想活在世上,我卡里所有的钱都送给他! 现场气氛沸腾到达极点,那些来聚会的也不都是条件优越的富家子弟,会不会有人为了几万块真的去犯罪,林媛一点也不清楚。 她喝多了,然后被送回来吐了一地。稍微清醒些的时候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后悔的想抽自己嘴巴。如果真的对伊枫做出什么,伊家肯定不会放过她的,说不定会被送进监狱。回归伊家成为小姐什么的,就真的是做梦了。 她连忙给那个朋友打电话,对方只是让她不要在意。 林媛心里的恐惧像一片影子,静静的停留在头顶,随时会打出一声惊雷。 她捂着脑袋,想着只是万一伊枫真的被凌辱了,在伊家的盛怒下她能不能全身而退。 手机忽然嗡的震动起来。 林媛几乎是颤抖着接起来,不确定的说道。“喂?” 第18章 妄想的野鸡 林媛带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接通了电话,她既怕事情败露后自己没有退路,又隐隐希望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万一,万一伊枫真的被那些人侮辱了,那么大概的后果就是伊家大小姐的名声尽毁,说不定对她来说会是意外的机会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连串不清晰的骂声,好像是在抱怨和催促什么,中间还夹杂着奔跑后的急促的喘息和有人愤怒的吼叫。她过了很久才慢慢听懂对方的意思,心脏顿时狂跳起来。 “那你们要多少钱?”她斟酌半天后小心翼翼递出一句,她能动用的金额并不多,但是对方说的东西诱惑力太大,林媛觉得自己像是拿到了皇后的毒苹果,可以随时让树林里的公主摔下云端。 那边似乎等不及,随口就说了一个不小的数字。林媛的心脏好像跳到了嗓子眼,却竭力装出一副平淡的样子。“你让我想一想。” 伊枫搀起沉默的女孩儿,轻声问:“你好,我叫伊枫。是帝岚学园的学生,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孩儿抹了一把脸上干涸的泪痕,“唐果。” “好的唐老师,现在警察局里逮捕了一批寻衅滋事的社会流氓,其中可能有今天抢劫你的人。你要去辨认罪犯吗?”伊枫谨慎的用了“抢劫”的字眼,寻常的女孩子总是对人身侵犯充满敏感,这个叫唐果的女孩儿应该也是吧? 何况她观察了一下唐果的打扮,栗色长发上别着一枚红色樱桃的发饰,脖颈的项链坠是小小的王冠,明显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旁边的座位上有只沾了泥土的学院风的背包,看样子也是唐果的。虽然当上了老师,内心也应该是个脆弱温柔的女生。这种犯罪事件不知会对她造成多大心理伤害,以后的生活恐怕也会留下阴影。 伊枫不由叹了口气。究竟是为什么,这样的女孩儿会被流氓盯上呢? 而且犯罪地点还不是在别处,居然发生在帝岚学园。 唐果憔悴不堪的点了点头,伊枫挽着她的胳膊走出问询室。沐木只好跟在两人后面,跟着警察走进行政大厅。 大厅里完全不复之前问询室的安静,一反常态的鸡飞狗跳。由于日常的民事和刑事案件受理工作都在这里进行,厅里几乎人满为患。左边人似乎因为什么问题起了争执,两边各有七八个人在对峙,做笔录的警察都快写不下去了,走过去才知道是因为两户邻居盖房子宅基地没占好,索性各带一帮人来报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右边的老婆婆抱着小孩哭个不休,坐在对面的女警只好不停开解她。伊枫听了几句,似乎是因为婆婆辛苦养大自己孙子,可儿子儿媳不愿意支付孩子的上学费用。 沐木皱着眉,从一片人声喧嚣中走过去。让他真正的疑惑的是,这里的警察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似乎人们因为各种各样的琐碎事务而报警成为了常态。 经过一对分手后因为财务问题纠缠不清的情侣时,女生扬起的巴掌差点打到沐木。他赶紧闪开,随即男生爆发出了一连串不堪的骂声,好像对方不是自己的前女友,而是酒后在大街上大小便的醉鬼一样。 伊枫往旁边躲躲,给两个妯娌模样却因为家里老人的遗产问题起争执的中年妇女让路,胖的妇女扬手给了瘦妇女一巴掌,瘦妇女随即不依不饶的追打过去。 唐果却看得有些呆了,她睁大自己哭得红肿的双眼,看着这些因为各种原因抱怨、怒骂甚至动手的人们,争执的理由真是多种多样。“这些人,都是来报警的吗?”她瞠目结舌的问。 伊枫点点头,一男一女两个长相可爱的孩子从他们面前跑过去,看样子是双胞胎。而那对准备要离婚的夫妇赶紧冲过来,一人抱起一个离开了。 “为、为什么?”唐果看着两个在爸妈怀里拼命挣扎向对方伸出手的双胞胎,恨不得大喊不要离婚啊。怎么能这么残忍呢,因为大人的错误,就将这么可爱的孩子们分开? “因为他们的麻烦自己无法解决。”伊枫淡淡的说。 唐果心中的阴霾片刻间烟消云散,心里只剩下一个疑问,为什么,为什么呢? 居然因为一点小事就互相伤害?不能彼此原谅,一定要以法律的方式来剥夺感情? 她吞了下口水,觉得自己受到的伤害跟世俗的残酷程度相比,仿佛不值一提。 伊枫淡淡的挽着唐果,几个人最后来到大厅的一角。窗边的扶手上用手铐铐着几个龇牙咧嘴的小混混,都是破洞装牛仔裤的装扮,头发染得五花八门,眼神里透露出不可一世的嚣张。如今抱头蹲在地上,像一只只萎靡的地鼠。 因为只是街头的寻常暴力事件,顶多属于恶性行为,连严格意义上的犯罪都算不上。所以不够刑事拘留的资格,大部分人只要被说服教育后就会被释放。然后再回归街头,进行下一轮的不作不死。 唐果看着几个蔫头蔫脑的街头少年,大脑稍微短路了几秒。在她眼里那些人好像街边的泥塑一样充满相似感,她被劫持的时候也没有特意去记犯罪嫌疑人的脸,于是她和一群不良少年大眼瞪小眼,气氛变得很奇怪,彼此都没有人出声。 沐木却走到被铐着的几人跟前,仔仔细细的把每个人都看了一遍。忽然拎起一个黄头发少年说:“警察叔叔...哎我觉得这人很可疑。” 黄毛被沐木揪住头发后表情愤怒不已,跳起来想去打他。无奈被手铐束缚住了行动力,只得气急败坏的骂道“别污蔑老子,老子根本不认识你!” 他看向在场的几人,一脸嚣张。看向唐果只是不屑,而看到伊枫时稍微变了变,伊枫捕捉到了那个眼神。空气里似乎摩擦起了噼啪的火花。 她迅速走过去,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时甩了黄毛一巴掌! 黄毛忽然挨了一耳光,愣了。沐木也愣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 伊枫淡定的说:“不好意思警察叔叔,这人以前偷过我的钱包。” 她不会看错,那种眼神分明是恍然大悟,是看出“原来是你”的透彻。如果沐木没认错人,这个抢劫过唐果的犯人为什么会对她露出这种眼神? 因为他认错了,唐果和她的形象有几分相像,那些人把唐果当成了她。而当真正的她和唐果站在这里,对方又一眼认出了两人的区别。他们找错了目标,劫错了人,也许是对她了解不够深,也许提前没有计划好只是临时起意,总之策划出了这一桩失败的犯罪。 而无辜的唐果成了受害者。 是谁会这个时候来针对她呢?如果是林淑美,手法也太不专业了些。又或者她在学校树大招风,某些人看不过眼了借烂仔的手来收拾她? 这种漏洞百出的整人手法,简直幼稚的可笑。 耳边传来黄毛气急败坏的声音,“老子没偷过你钱,你这是诽谤!” 伊枫不再啰嗦,示意沐木制住他,自己飞快从黄毛少年的兜里找出一只手机来。不顾对方的大声喊叫摁了解锁键。 没有转账提示,看来酬劳没有直接分到他头上。手机里却有一条新短信的提示,伊枫嘴边泛出阴冷的笑意,森森然看的黄毛一惊。 伊枫弃若敝履般把手机扔回给他,“咱们走吧。” ——“来soyo酒吧,那个丫头片子给了钱,每人分三千。” 帮唐果打了计程车,嘱咐对方送到学校公寓楼下后。伊枫扯起沐木,迅速冲到了短信里说的地方。 对方的蠢真是帮了她大忙,如果不是用分钱这么白痴的方式泄露了聚会地点,她还得费好大功夫让黄毛张嘴,才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酒吧里人并不多,灯光昏暗交错,一个声音沙哑的女歌手正在台上献唱,嗓子活像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伊枫把沐木往前一推,“看看,有没有白天你见过的人?” 沐木不明就里的看了一圈,忽然“啊”了一声。他转过头来,“我好像看见他们了,咱们怎么办,报警吗?” 伊枫摆摆手,随便从经过的酒保手里拿出一杯辨不清颜色的酒水。“你先去,装不经意把水泼他们身上。我们拖延下时间。” 沐木拿起杯子就去了,很快角落里传来了争执声。沐木呆头呆脑的和他们争论,对方一脸怒气的要求赔偿,酒保忙着打圆场。伊枫经过几人身边,把吧台上散落的几个手机都一股脑扫进了自己包里。 十分钟,酒吧后门。 周围并没有人来往,只有对面几栋老式居民楼还亮着灯。伊枫把包里的手机都摊到地上,沐木一屁股坐到地上,“哎呀妈呀那帮人太凶了....” 伊枫嘴里小声念叨着几句话,沐木凑过去才听清她说的是“智商太低了,分赃还要大摇大摆”“这点能耐还敢犯罪”,顿时无语。 她把所有手机的短信都翻开一一的看,终于在其中一个里面发现了转账提示。她翘了翘嘴角,三万块,付钱的人也真够大方。 她记下了卡号,这时手机上方一个聊天室的图标闪动着,显示里面有了新的消息。 她想了想,打开了聊天室的页面。无数的信息涌了进来,她翻了翻,好像都是在抱怨某个人言而无信,说好的一大笔钱没有出。 再往上拉,她看见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大概是她在帝岚的操场上和孟妍妍打排球的时候,拍照的人的手似乎有些抖,照片不是很清晰。 怪不得会认成唐果,她笑冷笑,能拍出这张照片的人她只能想出一个。就是那个妄想野鸡变凤凰的林媛。 她把几只手机丢进垃圾桶,“报警吧。” 第19章 被报复的胡晴 林媛在巷口东张西望了一阵,确定没人看到她以后一闪身钻进了里面。(..info好看的小说天色已经将晚,只容两人通过的窄巷子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是壮着胆子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照明,然后在垃圾桶里仔细翻找起来。 远处传来两声若有若无的猫叫,林媛想起了中学时偷偷看过的恐怖片,使劲压制住心里的恐惧。 手忽然一顿,似乎摸到了一个方块形的东西。林媛面露喜色,使劲把那个黑袋子从一堆垃圾里拽出来,拆开一看,果然是一只录像机。 对方似乎怕留下什么线索,索性连存储卡都没拔,直接连机器也扔到了这里。 她迅速把录像机揣进怀里,猫身钻出了巷子。 林媛回到酒店,才发现林淑美已经回来了,斜躺在沙发上正在揉自己的小腿。桌上还放着一锅人参鸡汤,正冒着丝丝的热气,林淑美一向对保养十分在意,进补的汤水的东西从来没有停过。林媛也没太在意,状若无事的放下背包说:“妈,我回来了。” 林淑美抬头看了她一眼,“早上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现在好点了?” 林媛挤出一个笑容,“好多了,一个人呆着太闷。我下楼出去走走。” “尽量不要出门走动,万一吹风了会感冒。”林淑美说着站起身来,忽然觉得头一晕“快扶我一下。” 林媛很诧异,还是一把搀住了摇摇晃晃的林淑美。“妈,你不舒服?” 林淑美摇头,“大概是坐太久了,供血不足。” 林媛似懂非懂的点头,林淑美带着一脸疲倦的表情道:“今天和你几个阿姨去打高尔夫有些累了,我去躺一会儿。 林淑美去卧室休息后,林媛走进卫生间,顺手反锁了门。仿佛有根刺在她心上不轻不重的扫了一下,带着似痛非痒的感觉。她迫不及待的把袋子里的录像机拿出来,翻看起里面的视频来。 然而没看几眼,她不禁大失所望。录像机确实拍下了一个女孩儿被凌辱的过程。然而与她所想的相去甚远,甚至那连凌辱都算不上,只能算是轻侮,或者说是调戏比较恰当,几个社会青年只是掐了她的脸,摸了她几把,连衣服都是完整的。与她想的脱光衣服甚至轮奸之类的差的太远了,要达到让人身败名裂的程度还远远不够。(..info无弹窗广告) 最重要的是,视频里的女孩儿虽然也有一头栗色长发,但她失望地发现那并不是伊枫,最多只是有两三分的相似。长相也最多只是中等,和伊枫完全经不起比较。就算传到网上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这是伊枫,有心的人只要稍加分辨就能看出来。 和她想的根本不一样,林媛把录像机啪的撂在洗手池边。花了她三万块,结果只是买回来毫无价值的一堆废品。 她不由埋怨起那些找她的人来,只是在帝岚学园抢劫了一个和伊枫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儿,就和她说掌握了伊枫被侮辱的视频,让她拿钱来换。结果只是空欢喜一场。 而那些人为什么会找上她,林媛又想起自己那个叫胡晴的假小子女生,不禁又泛起一阵反感。当初胡晴在宴会上信誓坦坦的说要为自己出气,拿着一张信用卡说只要让伊枫完蛋,就把卡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结果事情还没怎么样,胡晴先不知所踪了。无论怎么打她的手机,那一端都只传来忙音。 结果那些人抱着发横财心理去以身犯险,发现根本联系不上胡晴,更别提拿到那笔钱了。所以才会迫不及待找上她,想让她拿钱出来换那段视频。 自己被那些人摆了一道不说,最后还损失了三万块钱。林媛看着那只录像机,眼里都要冒出火来了。 然而她并没有摔掉它,她自己想了想,然后把存储卡拔出来收好。把录像机原样包好,扔进了垃圾桶。 两天后,帝岚学园。 伊枫把随堂考试的卷子平铺到桌上,看了看表,还差一分钟下课。 她伸了一下懒腰,看了看周围,大部分人还在奋笔疾书,只有少数人已经写好了在检查答案。舒非见她写完了,无声的冲她拿笔比划了一个“牛逼”的手势。孟妍妍拿了一块巧克力飞速塞进嘴里,然后抬起头来装什么事都没发生。沐木趴在桌子上,卷子上涂了几个答案,人好像已经睡着了。 孟妍妍的腮帮子忽然鼓了一下,眼睛飞快往窗外溜了一下,向她示意“窗外有人”。 伊枫以为又是来巡视的教导主任,不料一转头,看到的居然是向她挥手的唐果。 下课铃叮铃铃地想了,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放下笔,最后一排的人开始收试卷。有人抱怨有人高呼,更多的人则是拿出来下一节课的教科书开始预习。 伊枫看着桌上的两盒巧克力,暂时打消了“她是对沐木有意思”的想法。 毕竟人家送了两盒巧克力呢,她想。 “呃,我平常不爱吃甜食的...” 沐木却揉揉眼睛,从课桌上爬了起来。“什么,有巧克力?”他随手拿过一盒拆了,放进嘴里一个。“谢谢啊唐老师。” 正襟危坐的唐果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表情,“其实是我要谢谢你们...” “抢劫你的人找到了吗?”舒非不明情况,以为只是老师回家途中遭抢劫,男高中生勇斗劫匪的见义勇为事迹。沐木居然会正义感爆棚的去斗劫匪,相比之下这才是最让他意外的。 “已经抓到了,据说有好心群众举报。”唐果点点头。 “都是我们...”沐木刚想说其实是我们举报的,伊枫忽然踩了他一下脚,沐木立马改口道:“你没事...没事就好。” “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呢。”唐果开口道:“要不我请你们吃顿饭...” 沐木立刻摇摇头,“不用不用,万一哪天碰到您监考高抬贵手一下就行....” 唐果居然也在高二部教学,只不过任教的班级是f班。 几个人瞪大眼睛看着唐果在试卷上作出一个高难度函数图形,又添了两条辅助线,一道超难大分值题迎刃而解。舒非崇敬的推了一下眼镜,饶是他平常自诩精英,也被唐果快速精准的解析速度征服了。简直就是犹如华罗庚转世阿基米德再生啊。 “这水平升入a班教学真是指日可待啊....” 在场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帝岚学园里近几年送礼贿赂之风盛行,有点关系门路的教师都早早做打算,拼命向上挤。资历和教学水平反倒成了次要的,以唐果这样的水平只能呆在f班,可见忍受了多大的不公。 有时在社会上生存,接受一点不公平也是必须的。伊枫淡淡的看了两眼手机,然后合上盖子塞回书包里。 胡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一秒还在街上走着。下一秒忽然就身体一麻,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在某个破的咣当作响的面包车的车厢里,手和脚都被绑住了,嘴被胶布呼的严严实实。她拼命挣扎,然而根本没人注意到。 其实她本来是要离开z市的,被劫持时她刚准备打车去机场。就在前一天她得知爸妈的资金链出了问题,做了很久的地下生意要被迫结束不说,还要面临被警方逮捕的危险。 胡晴也知道家里做的生意不正当,除了贩售法律严禁的私货之外,有时还会带上一些违禁毒品什么的。如果被警方掌握了证据,那么不仅仅是家产会被没收,甚至爹妈都得被送进监狱把牢底坐穿。 所以爸妈提出暂时把她送出国避避风头的建议时她也答应了,没想到还没踏出z市的地头,自己就先中了人的招。 是谁会突然劫持自己?胡晴想着,是爸妈生意上的对头,还是有人平时看不惯自己,趁她落魄了来踩她两脚? 如果是前者还好说,胡晴想起自己得罪过的那些人,心里悚然的好像被电了一下。从前她有恃无恐,仗着有家里的势力对方不敢拿她怎么样,从来都是肆无忌惮。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甚至打定主意,如果见到对方就苦苦求情,只要不是让她死就行。 面包车停了下来,胡晴被两个人一头一脚抬起来。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觉得身体一轻,紧接着一阵剧痛,那些人直接把她扔到了地上。 “艹!”她狠狠冒出一句,然后扭动着勉强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厕所隔间,放了很多扫帚簸箕之类的杂物。外面还有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传来,像是一间...酒吧? 她试着喊了两声,厕所里好像并没有人。 “有人吗有人吗!”她爬到隔间的边缘,用最大的声音喊道。对方只是把她扔到了一间寻常酒吧,只要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她就得救了。 没过一会儿果然有人走了进来,是个女孩儿。胡晴伏在地上,只看得到女孩儿俯下身来静静的看着她。用怜悯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了?” 胡晴呜呜两声,女孩儿撕掉了她嘴上的胶带。“要我帮你出来吗?” 她忙不迭点头,未料到女孩儿忽然拉起隔间的小门,狠狠拍向门框。胡晴的手被卡在缝隙里,一瞬间尝到了骨骼爆裂的疼痛。 胡晴大声尖叫起来,手上瞬间就多了一道浓烈的淤青。 第20章 大雾的夜晚 “抬起头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女孩儿淡淡吩咐道。 胡晴呻吟着,觉得那一下把自己的胫骨都夹断了。对方并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立刻狠狠又拍了几下门框,胡晴的右手上顷刻又多了几道青紫。 她吃力的抬头向上望,只能隐约看到面前女孩儿清秀的脸庞,还有轻盈柔软的一头长发。胡晴的心里划过一道闪电,怎么会是她! “你的记性很好。”伊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本来准备把你的头也在门框里挤一下的。” 胡晴心里没来由的紧张,对方并没有向她求证什么,而是上来就动手。也就是说根本没有打算来讲道理,那么她可能已经知道了... 她沙哑着嗓子哀求道:“不关我的事,求你了...” 伊枫饶有兴趣的蹲下,仔细端详着胡晴的惨状。“胡晴,十八岁,就读紫光学园高一部。因为一年前在校园聚众斗殴被迫停课查看,随后校方妥协以留级解决。听说你是号称是高一部的大姐头?每个走过你身边的学生如果不鞠躬问好就会被掌掴?” 她拧着胡晴的脸,手劲大的似乎要把她的肉嵌下来。“是这样吗?” “据说你很喜欢招揽不良学生和社会青年当小弟,你家里很有钱?或者前呼后拥的滋味不错?”伊枫嘲讽的笑,那在胡晴看来不亚于恶魔降世。“我没有....真的没有...”她拼命辩解道。 “别急着否认嘛,我可是很欣赏你这种人呢。”伊枫脸上的嘲讽陡然转成冰冷,“听说你家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就算能熬过去,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命享受呢。” 胡晴一怔,随后拼命挣扎起来。无奈身体软绵绵的,对方绑架她似乎是用了麻药。 “别着急嘛,举报你爸妈的可不是我。祸不及父母妻儿,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伊枫点点头,然后猝不及防的掰住她下巴,把一只针剂倒进她嘴里。胡晴嚎叫了几声,液体顺着她嘴巴往下淌,看上去犹如中风病人般狼狈可笑。 “喜欢带着一群小弟到处威风,一掷千金开宴会,口头禅是老子有钱。”伊枫娓娓道来,“然后某天在宴会上听到林媛说看不惯自己的异母姐姐,于是决定为朋友出气,要让她的姐姐无处立足,永不翻身。[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胡晴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说不出任何话来。 伊枫观察着她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太鲁莽了是不是?你忙着炫耀你的威信和钱,居然不事先调查一下我是谁,我和伊家是什么关系。就这么匆匆忙忙的惹了我,也顺带惹毛了伊家。” 伊家?胡晴的意识里流过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转瞬即逝。 伊枫只是不说话,看着她。一笔转账,一张照片,一个聊天室的id。足以弄清楚一切,她翻阅了那个聊天室的聊天记录,才知道林媛和她中间还隔了这么一个推波助澜者。 “你想错了一个问题,林媛即使姓林,她也是我的妹妹。她是伊家的血脉,以后会和我拥有一样的姓氏和财产。我会原谅我的妹妹,却不会轻易原谅你。” “你把林媛当做朋友,不惜一切要为她出气。我真的很佩服,但是林媛是怎么看你的呢,你没有拿出那笔钱跑路的时候,她可是很恨你的。而现在她为了取得我的原谅,也毫不犹豫的选择出卖你呢。” “毕竟我们才是姐妹。”伊枫很无奈的看着她,目光充满怜悯。 “老实说我也看不下去,她以后会成为无忧无虑的伊家公主,而你呢,只是被她一个想法就拉下了水的路人甲,在国外东躲西藏过完你的一生。哎,不要这么气愤,毕竟是你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伊枫好心的拿纸巾擦掉她嘴角的水迹,“祝你以后生活愉快,等你能动了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再见。”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一尘不染仿佛天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胡晴目睹她离去,刚想大声呼救。却发现身体开始灼热起来,带着奇异难耐的痒的感觉。她扭动两下身体,完全使不上劲。刚出口的呼救声也变了腔调,成了尖尖的呻吟声。 一定要出去,她的心里反复回荡着。那个伊枫和...林媛! 伊枫坐上了回程的车。刚刚她进的是一家著名的****酒吧,把胡晴扔进的是男厕所。至于麻药劲头还没过去的胡晴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一点也没有兴趣。 judge酒吧总是出售一些好用的东西,她想。 自身难保的胡家不会对伊家构成威胁,何况那种靠贩私货起家的杂鱼在地下市场要多少有多少。 而且就算胡晴恢复了元气,不知道她的仇恨是对自己多,还是对那个林媛更多一些呢。 ――说起来胡晴初三的时候还闹出过因为争风吃醋而把隔壁女生绑起来扔进厕所让混混轮奸的事迹。不知道她日后会不会后悔一点。 伊枫走进自家大门,出乎意料的伊老爷子还没有睡,正在楼下戴着老花镜翻阅一份文件。 那情景如此熟悉,以至于让她想起从前的时光,在书房里祖孙二人拿着文件互相商讨的场景。伊枫鼻子不由一酸,“祖父...” 伊老爷子闻言抬头看她,“小枫,怎么了?” 她想说没什么,泪水已经涌出了眼眶。伊枫忙拿手去擦,连带着伊老爷子也手足无措起来。“有人欺负你了?还是受了委屈?” 要是时光能停住就好了,她想。 如果时光能停住,亲人尚安在,没有同重要的人错过。一切都还保留着最完美的样子,没有莫名其妙的人来打乱她的生命,她应该可以很幸福,很幸福的。 不会被迫承受一切,不会被迫面对失去,不会被剥夺被谋取,她会拥有无忧而快意的人生,在井底望着天空过完自己的一生。 而不是被当成肆意提着脑袋的青蛙,扔到陆地上,来面对血淋淋残酷的现实。 伊枫抹着脸,装出没事的样子。“刚刚进门被风闪了一下,眼睛疼。” 她放下书包,坐到伊老爷子旁边,看着自家祖父批阅文件,在右下角事无巨细的签字、盖章。佣人送来温好的牛奶,伊枫拿起来喝一口,轻轻皱眉。 这一点极其细微的变化也被伊老爷子看在眼里,“还是不爱喝牛奶。”他嗔怪道。 “我以为中国人只喝豆浆就够了。”伊枫心虚的回答,底气明显不足,像个说英语不及格说明我爱国的小学生。 “你母亲去世那年你正上小学,每天不吃东西,把上学带的牛奶扔垃圾桶。养出你一身坏毛病...”伊老爷子絮絮叨叨, 伊枫点头,那时自己食欲不振。祖父逼着自己喝牛奶,不喝就不准出门,单薄的身体靠着牛奶硬生生撑了下来。但厌恶依然,每年琳琅满目的新年糖果,她会把所有奶糖挑出来,然后扔掉。上完九年义务教育后,头一件事就是断了家里所有的牛奶。 同样的厌恶也延伸到了所有奶制品头上,奶酪奶粉奶片。年幼时的伊枫十分硬气,某一年来拜访的叔叔塞给她压岁钱。她一看红包上印了奶牛图案,直接连着厚厚钞票扔到地上踩了两脚。 伊泓天气的浑身发抖,伊老爷子却十分开心,在旁为她助阵,似乎认定孙女天生有骨气,以后也必当不折腰。 “还是多吃些东西,对身体好。”伊老爷子摸摸她的头,“你瞧你长这么瘦,该多补补。” “我可不想变成邻居家的梅婶。”伊枫吐了下舌头,拎着书包飞快上楼了。梅婶是隔壁邻居家请的菲律宾藉佣人,外貌黑胖,像是发酵的大麦面包。据说是主家深受菲佣潮流的影响,聘请回来增添面子用的。伊枫几次出门,却听到女主人偷偷抱怨说菲律宾人饭量太大。 伊老爷子摘下看文件用的老花镜。佣人关上门,说外面雾有些大。他面色有几分凝重,心中却盘算起别的事情。 城西,金家别院。 雾下的有些大,一片朦胧中连宽敞的别院也辨别不出轮廓。少年沿着路边迂回的寻找路,终于看到目光所能触及的地方点了一盏灯。 他沿着那盏灯奔跑过去,果然看到了大门。还有一直站在那里的佣人打扮的女人,她看起来身形矮胖,肤色黧黑,看着他发出“啊啊”的声音,比划了两下,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他。 少年立刻觉得手心一烫,原来是一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灌满热水,用毛线套很严实的裹了一圈。时节明明还不到冬天,却依旧准备了这样的东西给他。 “谢谢,金婶。”少年拿着那只暖水瓶小心的贴到她脸上,“我很暖和,你看,很暖和。” 叫金婶的佣人牵着他的手臂,示意他去吃饭。少年把头埋到她后背,柔和的脸庞上全都是暖洋洋的。“好的,我们回家。” 第21章 于梦中起舞 伊枫做了一个很长的梦。(..info$>>>棉、花‘糖’小‘說’) 说是梦,其实并没有什么具体内容。比起故事,那更像是一出舞台剧,大片大片的水彩点染出的场景,无声的却如同默片。 梦境里有大片大片金黄色的梧桐叶下落,连带着整个城市都是昏黄的色彩。好像作画时打翻了黄色的颜料罐,一整个世界都被掺杂。 她站在树下,只看到纷纷无穷无尽的落叶。树的那一面有人在等她,只能看到他伸出的手,面孔是一片散焦的模糊。 伊枫抬起头,天空里没有任何光,太阳湮没于风沙,空气里没有温暖气息。鼻尖唯有树木的清冷微辛。 时节已是深秋。 时间是早上七点钟,伊枫从床上爬起来。 因为还是上学日,她必须及时早起,吃完早餐去帝岚上第一节课。早自习已经翘了很久。 说起来,她好像也并不需要那种东西。 楼下有人在说话,伊枫的动作轻了一下。 祖父的起居时间一向有规律,这个时候明显还早得很。别人还不敢来轻易挑战她家老头的脾气,是谁会来? 或者说,是谁宁可冒着得罪祖父的风险,也要这么早到这里? 她站在楼梯拐角处,视线刚好可以保持看不见楼下,楼下也看不到她。 声音听得很清楚。 一个语速快而焦急,一个老成持重,后者是自家祖父。 伊枫自小跟着祖父长大,也懂得说一句想三句的道理,出口之前必仔细斟酌。伊老爷子更是稳重,考虑细致前必不会开口。 她认出那个声音,是自己的父亲伊泓天。 奇怪,伊泓天向来最怕祖父,平时宁可少来也不敢违逆祖父。这时候怎么会这么早赶来? 她听见伊泓天声音里充满欣喜,林淑美和林媛的名字出现了好几遍。又是为她们母女来当说客的? 祖父似乎思索半天,然后说事情要仔细思量。 伊枫皱眉,祖父声音似乎十分不快,话里话外都带着妥协和解的意味。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林淑美常去的那家医院,吴女士的不孕,还有那层上不去的三楼。为什么林淑美不急着来伊家献殷勤,只是每天里跟一群贵妇聚会玩乐,甚至还有闲心给林媛报了一个礼仪培训班。.info[] 佣人踏上楼梯口,看到呆立的伊枫吓了一跳。“大小姐,要用早餐吗?” 伊枫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摆摆手,“不用,今天起晚了。我直接去学校。” 她黑眼圈看起来不浅,加上一副打呵欠的样子,看着确实像是气色不好,熬夜熬久了的结果。 佣人点了下头,离开了。 只是恐怕楼下已经听到了,伊枫只好下楼。“祖父。” 又看了伊泓天一眼,“咦,父亲也在?” 伊老爷子看到她,神色里隐隐带了几分担忧。让她确认了自己的推测。 伊泓天喜不自胜的道:“小枫也在...” “你林阿姨,怀孕了。” “怀孕了”三个字在她脑中回响,好像什么诅咒,慢慢的,慢慢的像是黑色汁液渗进心里。 事情好像在慢慢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倾斜,走到了她无法预料的地步。经过计算的计划,还有对事态每一步的精确分析,全都被这一句话压碎,碾成粉末。 伊枫面色如常,黯淡的起色让她看起来像是精神不好。 “是吗,那得恭喜你们。林阿姨要保重身体啊,有空我们一起吃饭吧。” 她看看表,似乎有些惊慌。“时间不早了,今天学校里有测验不好迟到,我先走了。” 伊泓天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有些尴尬。伊老爷子只是淡淡的看着自己孙女离去,“这丫头,总是急急躁躁的。” 他把桌上的浓茶喝了一口,看着神色里带着期盼的儿子,走出了无奈而妥协的一步。 “那就结婚吧。” 伊枫用力的握拳,指甲甚至掐进了手心。带着轻微分割的痛感。 她始终是低估了林淑美,如果说林媛是急功近利的蠢,那林淑美完全就像一个谋士。始终不急不躁,不会失控。只会井井有条的安排好一切,然后等着事情发展到自己预料的那一步。林淑美太聪明了,那根本不在于智商,而是洞穿人心的透彻。完美的针对每一个人的弱点来击倒。前世利用伊枫的淡然来大肆抹黑,利用自己祖父的掉以轻心而找机会下毒,而伊泓天更是被她貌似温柔体贴的外表耍的团团转。 那简直是一个天生的胜利者,棋盘上的皇后棋。霸气而毒辣的棋路,一切靠近者都被搅进漩涡。 相比之下她的动作总是慢了一步,对付林媛充其量只是不痛不痒,而真正的刀,又总是没办法伸到林淑美的脖子上。 结果让贱人有机可乘,伊枫一拳打到书包上,连带着开车的海叔一愣。“大小姐?” 伊枫面无表情道:“没事,只是晕车了。” 她打开车窗,任由冷空气钻进来,渗到车里的每一个角落。那种微寒里却带着刺骨的清醒,要冷静,她想,要冷静。 只是怀孕而已,一个胚胎,还不能翻起什么风浪来。林淑美能不能生下这个孩子还难说,何况,前世并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林淑美进门是因为她完全将伊泓天握在手心,又在适当的机会让林媛去掉了几滴眼泪打了张亲情牌,伊枫当时并不在意此事,伊老爷子心疼未曾谋面流落在外的林媛,只好点了头。 可是事实已经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等于是给牌局重新洗了牌。林淑美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如果是女孩儿还好说。可如果是男孩儿,就会成为法定的伊家继承人。连伊枫也不能说什么。 简而言之林淑美的儿子会掌握伊家的所有财产和权力,而林淑美母凭子贵,将一跃成为市里的第一贵妇。 她按着自己脑袋,这一切来得太快又无法接受,喉咙里泛出苦腥的味道,带着呕吐的冲动。 “海叔,停下车。”她含糊不清的说道。 伊枫带着一脸倦容来上课,沐木吓了一跳。趁着下课拿他的私藏被子接了一杯热水,“小枫枫,你怎么了?” 伊枫趴在课桌上,脸被埋的密不透风。好半天才哼了一声“晕车。” “你重感冒还能溜达去考场做卷子,晕车能晕成这样?”沐木的嘴张得都快合不上,“你会不会得了肠胃炎....” 舒非适时捅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噤声。伊家的情况复杂的很,伊枫被后妈和后妹妹烦得要命,这会儿肯定没空理他。 伊枫的脸贴在课桌上,隔着一缕头发,下面是一摞稿纸,写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上课时什么也没有听,她仔仔细细梳理了自前世所有的人际关系,逐一核对情况,饱满的墨水慢慢浸透纸张,心也慢慢沉淀下去。 在纸的最下方不起眼的地方,写着两个蝇头小楷,墨水在那里缺了细细一笔,带了有深度的一弧空白,随后被主人无意带过。 韩放。 紫光学园。 秋日微凉的季节,校门却栽种了大片的紫荆花。那些花团锦簇的绽放着,又繁盛又雍容,来来往往的学生们没人注意花的开放,偶尔有一个人停下看一眼,想要拿出手机拍照留影。焦都没有聚好,就会瞬间被流动的人群挟裹出去。 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对面停了一辆黑色柯林德轿车。那种冷门的贵族车系在国内很少见,有钱人更倾向于名气大的奔驰宝马,对读不出名字的外国牌子往往嗤之以鼻,浮夸的像是所有焦急的暴发户。在他们眼里花高于奔驰五倍的价钱去买一个陌生牌子的国外轿车,即使历史悠久接送过英国王妃护送过国家领导人,那也是神经病的象征。 有人打开了后门,司机在后视镜冲来人点了一下头,随后发动了车子。据说坐车的少爷讨厌与下人对视,他也只敢隔着后视镜表示一下礼遇,以免惹怒了这位大家族的继承人。 韩放穿着紫光的高中制服,领带衬衫打理的一丝不苟,整洁里带着强迫的意味。紫光学院作为市里少见的贵族中学,制服的设计也很费心思,深蓝色毛衫搭配浅色衬衣,并且要求全体学生都要系领带,否则不许进门。好的学校像是鸟儿爱惜羽毛一样爱惜自己的声誉,当然在开起学费价格时也丝毫不会亲切。 说起来这样一所以文明校风闻名的学园,既没有过度变态的规章制度,又能在教学水平上独树一帜,全靠两种人。一种成绩斐然,一种家世拔萃。 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在全校人里占了一个百分点。是同时拥有成绩和家世两种筹码的,比如韩放。 司机尴尬的看着不出声的韩放,托了韩家的福,他家的女儿也收到了紫光的录取通知书,本来女儿的成绩只能算是优秀,但上贵族中学还远远不够。这使得他十分感激主家,也因此对韩放十分热情,总想借机会表面一下自己。 “听说学校里有个混社会的小太妹失踪了?”司机清清嗓子,“我女儿的班里...” 韩放不出声,他想起那个总在教室后面徘徊的短头发女生,一副发育不良样。有时候抽着烟,看到他就会连忙扔到脚下踩灭。 蠢得可笑,他想起那个烟头,就会想起那个女生平淡的脸,两者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如果扫进垃圾桶,那么谁都不会记得。 第22章 暗恋是最可笑的事情 所谓暗恋实在太可笑,以至于那个女生为了争风吃醋把另一个女孩儿绑进厕所,他才感受到那种不堪,借着喜欢而施行的恶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一切都恶心的要死。 那个留着长发问过他题的女孩儿他已经不记得长什么样子,后来她退了学,一次也没再出现过。 司机仍然在叨叨着那些传言,据说有人在某家酒吧看到那个太妹,似乎是当起了陪酒女。又听说她爸妈被公安局传唤,面色颓败似乎是被抓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平时不干好事,总是没有好下场。 韩放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掏出厚厚一摞照片,各种角度各种背景,拍的都是同一个人,女孩儿相貌平平,甚至可以说有些尖酸刻薄相,浑身穿戴都带着一种浮夸气质,并不很让人中意,相反的却有些反感。 不过是个靠生下孩子攀豪门高枝的女人,女儿也是一副野鸡相。他嫌恶的把照片放下,如果说伊家的女儿是这种水平,那家族可以放弃考虑了。既然不是正经的名门闺秀,他未来的婚姻对象也不能是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他想起父亲殷勤的提议,那个姓林的女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甚至把自家女儿都能塞到韩家的备选联姻对象里来。 真是拖后腿的血缘关系啊,拖后腿的亲人和拖后腿的家庭,以至于家族的繁盛与强大,以及他该得到的那些期待与重视,自己却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轿车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司机说完一大段的陈词,却看到韩放一直低着头,像是根本没有在听。 酒店一层,伊泓天小心的扶着林淑美的胳膊,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两人一起从电梯里出来,林淑美穿着平底鞋和家居服,一副标准的孕妇打扮。脸上没有化妆,却平添了一份素丽感。“慢慢走,你现在孕期还早,医生说最好不要到处走动。”伊泓天十分高兴,好像林淑美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林淑美善解人意的笑笑,“没关系,我生过媛媛。心里有底细的,不用担心。” 伊泓天心里一暖,“你看我高兴的都忘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林淑美温柔的望着他,“辛苦你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这一句话像是催化剂投进伊泓天的心里,喜悦的泡沫溢满了他的头脑。林淑美有了他的孩子,很可能生下来就是伊家的继承人。自从前妻去世后家里死气沉沉,如今这个新生命的降生简直就是给了他莫大的惊喜。即使是一向严厉的父亲也立即松了口,这个孩子简直就像福神般带来了好运气。 “没事...”他欣慰的与林淑美对视,眼中带着无限爱意。“这个孩子...辛苦你了。”女儿林媛已经16岁,林淑美也已经人近中年。这个时候怀孕心理和生理都要面对双重考验,自然也更让他体会到这个生命的来之不易。 林媛跟在他们后面拉着行李箱,里面装着母女二人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因为母亲怀孕后行动不便,她们正打算搬到父亲伊泓天的私人公寓里去,方便有人照料。不过因为佣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母亲怀着孕也不能搬东西,林媛只好暂时充当了佣人的角色。看着依偎私语的父母,她的心头填满了奇怪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她庆幸母亲怀孕的及时,她这个未将生的弟弟或者妹妹成了两人进入伊家的敲门砖,她终于也可以不再过在外面住酒店和被限制零花钱的生活。可另一方面,她看着亲密离去的二人,心情有些郁闷,不知怎么一缕嫉妒感涌上心头。 她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随后很快平复下来,拉着行李箱走出了电梯门。 几乎所有人都对这个孩子报以厚望,尤其是父亲伊泓天,孕期不过两三个月就已经四处打听鉴定胎儿性别的医院。她甚至开始担心,如果生下来的真的是个弟弟,所有人的中心都会聚集到自己弟弟身上,他可以名言正顺的继承所有财产,父母的宠爱,乃至一切关注。而自己呢,林媛忽然痛恨自己没有一技之长,学习也只是一般,又因为回国耽误了很长时间。竟然连一项拿得出手的才能都没有,父亲刚开始还很关心她的情况,时不时会带些礼物给她,后来问的也就越来越少。林媛心里有些担忧的想,自己会不会被慢慢遗忘,最后完全被忽略掉? 她既不如那个姐姐伊枫好学,从小又养在外面和家人没有太多感情,就连亲爷爷也看她心生不喜。等母亲的第二个孩子出生,还有谁会记得她? 说不定她只会得到更苛刻的对待,而那时候母亲有了名正言顺的伊家的血脉,还会不会那么积极的为自己筹划? 栽着林淑美和伊泓天的车在酒店门口一溜烟开走了,因为伊泓天格外担心胎儿的发育状况,所以两人先去市里一家有名的医院预约检查,剩下林媛先回公寓安置东西。伊泓天告诉她地址以后就开着车出发了,林媛坐进那辆旧奔驰,吩咐司机启动了车子。 她拼命的安慰自己,至少母亲不会抛弃她。最少以后的状况要好一点吧,最起码能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家世。她也不想再和任何打听自己身世的人遮遮掩掩了。还有这辆旧车,林媛心里忽然变得烦躁,母亲都怀孕了,为什么不给她们母女换辆新车? 市立第一医院门口。 伊枫站在路边,咬了一口刚买来的手抓饼。她换了一身装扮,米黄色风衣和白色皮鞋,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架了一副大镜框。看上去清新柔丽,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没人想到这是伊枫,更没人想到伊枫在这里吃手抓饼。用沐木的话说,伊家好歹有个纳税超过一亿的大集团,而纳税额超过一亿的伊氏的大小姐居然在吃路边摊,着实不可思议。 但是饼确实很好吃,鸡蛋摊在面饼里柔软而焦黄,生菜和培根都是新鲜的,番茄酱颜色开胃。黄瓜条根根碧绿,宛如翠玉。散发着刚出煎锅的热气。 医院旁边总是出一些好吃的东西,小区里住着赶着上班的白领,学校里的高中生只想用东西打发自己的胃,只有病人的味蕾最敏感,所以医院旁边的食物最新鲜最好吃。 伊枫并不介意自己可能和病人吃的是一家食物,她十岁时就和沐木到处吃早点,为了尝试酥脆的油条上课迟到,于是小学门口经常站着两个满手是油嘴里还叼着软包豆浆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学生。日子久了不忌口成为一种习惯,沐木去吃西餐还一甩叉子说给我上筷子呢。事后还一脸羞愧的解释自己是对西蓝花过敏。 一辆黑色德国系轿车在医院门前停下,伊枫把手里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果然,伊泓天扶着林淑美,两人像是普通的恩爱中年夫妻般,互相依偎着走进医院大门。林淑美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伊枫等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走进医院大门。医院有专门的vip专区,两人的去向并不难猜。她在电梯间扫了一眼,摁了12层。 电梯一路直升上来,伊枫双手揣兜走出电梯。入目就是宽敞的就诊区,米色的布艺沙发,盆栽显然有人精心打理,来往的护士穿着洁白的制服,偶尔有一两个大夫路过,都是步履匆匆带起一阵风来。 她假装没事走到等候区的沙发前坐下,顺便在架上取了一份免费杂志。悠闲地翻看起来,前台的护士很体贴的走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助。伊枫摇头,说自己已经预约好了医生。 贵宾区可以跨过挂号程序,不在楼下排队,直接联系熟悉的医生预约时间。而这里的医生都是医院各科比较出色的人才,不用经常坐诊。 她每年都会在第一医院预约身体检查,因此对就诊流程十分熟悉。伊泓天对保密之类的根本不敏感,碰到林淑美怀孕又被喜悦冲昏头脑,来的地方不外乎是这几个。因此很容易猜出来,她并不对胎儿父亲的归属存疑,林淑美只要敢来这里,说明她并不惧怕鉴定问题。到底有哪里值得怀疑的,她心里也不清楚,只是单纯的觉得很不对劲而已。 伊枫头一转,对前台的护士说:“你好,今天的值班表可以给我一份吗?” 半个小时后,伊泓天和林淑美出来路过了等候区,两人又像刚才那样亲密无间的乘楼梯下去了。连带着前台的两个小护士都跟着窃窃私语,大概以为是什么中年恩爱伉俪。丈夫陪着妻子来做身体检查,“真幸福...” 幸福这种东西,如果知道了隐藏在事实下的真相,还会觉得很美满很满足吗。伊枫放下值班表,向着两人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23章 CUT 黎医生看着对面的女孩子,她看起来很漂亮,五官透出清丽的韵味,搭配着米黄色外衣显得柔美而清新。..info只是面色隐隐透出一股疲倦感,像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是从多久之前例假开始不正常的?” “一个月前。”伊枫恹恹的回答,显得很没有活力。 “经常会熬夜吗?”黎医生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又让伊枫把手腕伸出来。 “高中作业多,每天都要一两点钟才睡。”伊枫点点头。 黎医生又问道:“身体检查的指标都很正常?” “每年都在这里检查,本来都是到葛医生那里的,他今天不在。”伊枫打了一个呵欠,疲惫的细胞似乎蔓延了全身。 “身体没有太大问题,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有些吃不消。”黎医生放下她的手腕,用柔和的语气说“吃些药就好了。” 伊枫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对方递过来一张病例表,“填一下就可以了。” 伊枫刷刷两笔填完了,却在黎医生抬手去接的时候轻飘飘的松了一下手,病历表落到了地上。 伊枫不好意思的笑笑,低头去捡。手习惯性的扒着桌子一角作为支撑,没留神拽到了桌子上的电话线,呼啦一声,整个电话都随着她的惯性掉到地上。连带着电话下夹着的几张便签也跟着乱飞出去。 黎医生只好蹲下去捡那些便签,那上面记的都是一些重要病人的电话,如果丢了会很麻烦。“我来吧”。 伊枫露出愧疚的表情,退到一边,手顺势把一摞病历表翻开。第二张写的就是林淑美的名字,下面记载着病人的一些基本情况,她注意到孕龄一栏,上面写的是9周。 黎医生把电话放到桌上,便签挨个又压到电话下面,一转眼看见伊枫居然在玩手机,脸色不由有些不好。伊枫向她点了下头,拉开门走了。 林媛下了车,独自拉着行李箱走进了九号公馆。 九号公馆是市里前几年开发的一片豪华公寓,最开始时房价炒到了近万元一平方,在z市这个普通三线城市也算是天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是有钱人仍然趋之若鹜,楼市开盘后几个月就销售一空,除了部分喜欢追求格调的富人外,其中也不乏投机商瞄准这里,囤起来等待房子升值。 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打错了算盘,因为市里的私人公寓马上就像雨后春笋般发展了起来,上层阶级在外面买房筑巢成了近几年的风尚,九号公馆在这股风潮刮过之后也未能幸免,只是勉强拽住了发展的尾巴。后来的九号公馆大多成了老板******养情人的主要场所,人们私下里戏称其为“小三公馆。” 林媛并不知道小三公馆和那些传闻,她按着地址找到了父亲住所的地址。然后拿钥匙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公寓还算宽敞,大概二百多米的一个套间,家具齐全,装修也还说的过去,虽然乱了点,但是比酒店不知好出了多少倍。伊泓天在前妻去世后没几年就搬出了伊家的别墅,名义上是说工作繁忙,实际上只是惧怕父亲的监管而已。九号公馆的公寓是他用私产购置下的房屋,平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只雇了钟点工定期来打扫卫生,因此林淑美怀孕后一时连合适的佣人都没能找到。 林媛把行李箱放到一边,公寓里到处是乱糟糟的,垃圾箱里的垃圾没有清理,沙发上还散落着不少衣服,冰箱里是几袋过期的食物和酸奶。佣人一时没有找好,母亲怀孕也不便动手,只能由她亲自来了。 林媛把卷起袖子,她没怎么干过家务,但是考虑到伊泓天对她的印象不够深,她觉得如果主动干些活最少可以挽回一点印象。 把冰箱里的食物一股脑扔进垃圾箱里,垃圾打包。沙发上的衣服卷起来塞进洗衣机,林媛转了一圈,连洗衣粉都没有找到。只能一会儿再去楼下超市买了,林媛想着,一边走到主卧室,发现床单竟然也是皱巴巴的,上面还有几道灰色的印子。母亲一向最爱干净,看见了估计会大发雷霆。林媛把床单扯下来,只好打电话让他们再买一套了。 她把床单抱在怀里,没留神脚下踩了什么硬硬的东西,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 好在地板是木制的,加上床单作为缓冲,林媛并没有摔的鼻青脸肿。她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踩的是一个金属打火机。然而一转头,她发现有什么东西夹在床垫下面,看起来像一块布,不会是袜子吧,她把那个东西抽出来,准备一起塞到洗衣机里。 等她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不禁吸了口凉气,条件反射般的把它扔了出去,像是上面有病菌一样。 那是一条巴掌大小的丁字内裤,边上还有一层紫色蕾丝边,布料薄薄的,几乎一览无余。风格非常性感,像是夜店女郎穿的,或者是妓女...反正在她眼里也没什么区别,林媛觉得心里陡然升起一阵反感和恐惧,伴随着说不出的恶心。 那绝不是母亲穿过的东西,林媛脑子里嗡嗡作响。那只能是...父亲伊泓天。想起他在这张床上和别的女人睡过,那个女人画着夜店的浓妆,又艳丽又媚俗,那她走的时候岂不是什么都没穿,林媛觉得胃口里涌满酸水,自己忍不住要吐了出来。 父亲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也许不止一个,她们都来过这里,都在这张大床上睡过。她呆呆的望着那条内裤,像是被凭空打了一耳光。听到自己美梦破碎的声音,自己和母亲又将成为寄居者,不是这里的真正的主人。 伊枫回到家,门前停了一辆黑色大众,她认出那是萧铎的车牌号,事实上和伊家来往的人也没有第二个开这种车的,大概是听到了伊泓天再婚的消息。最近伊家会相当热闹。 佣人开门,伊枫一边把鞋换下来一边习惯的打了声招呼。“萧叔叔。” “呦,我大侄女回来了?”回答她的却不是萧铎,伊枫抬头向里往望,李美仁。 “李叔叔好。”伊枫冲他点了下头,李美仁臃肿的身材套着名牌衬衣和领带,还尚且算是得体。西装裤的两条裤筒晃荡着,尖头皮鞋亮的能照出人影。整个人仿佛三四十年代上海滩的舞会小开,既花哨又时髦。 林淑美怀孕的消息传的很快,有些人也早早嗅到了味道。如果说一开始还看不清伊家的风向,继承人的问题也始终不明确。那么林淑美肚子里的孩子简直是为他们提供了无数可能,如果是男孩,那么伊家的资本顺理成章的有了去处。伊泓天不得伊老爷子重视,将来未必担大任,隔代交给孙子也合情合理。这种情况下当然是早点来探听风向,尤其是李美仁这种借机整过伊泓天的,当然也要借机来刷一下好感度。万一站错队伍,就不是损失几笔业务的事情了。 如果说萧铎算是自家人,那么李美仁就是鼹鼠了,嗅觉不是一般的厉害。伊枫准备上楼,集团业务应该不关她的事。不料伊老爷子一招手,“小枫,你也过来坐。” 伊枫颇感意外的坐过去,李美仁看见她十分热情,“我大侄女又漂亮了....”想了想大概是觉得对白十分俗套,“...结婚了吗?” 萧铎瞪了他一眼,“我伊枫侄女还上高中呢。” 李美仁大大咧咧一拍萧铎肩,“哎,你侄女也是我侄女...侄女有对象了没?” 伊枫摇摇头,顺便看了看自家祖父的脸色,奇怪的是伊老爷子并没有因此而不高兴,李美仁惯用的圆滑手法似乎在这里也相当吃得开,至少从能搭上萧铎来看,对方也绝对不是个毫无心机的地产投机商。 李美仁仍然在大谈自由恋爱的重要性,伊老爷子咳嗽两声。“小枫还要考大学,哪有心思谈恋爱。” 李美仁想了想,似乎确实是这个道理。转而把桌上的两只锦盒向前推推,“那我也不叨扰了,这是我老家那里熟人送的两盒药材,也不值什么钱,您千万不要和我客气。虎骨送给董事长您,益气养元的好东西。鹿茸送给我侄女,以后能鹏程万里。” 伊枫不动声色的衡量,虎骨益气养元没错,可鹿茸不是适合年轻女孩儿进补的东西,反倒是孕妇用才更合适一些。李美仁是在试探祖父和林淑美的关系,还顺道把她拉上当挡箭牌。 伊老爷子看着那两只锦盒,“鹿茸就算了,倒是虎骨近些年难得,前几年老战友辗转托人拿来几两泡酒,恰好喝完了。再说小枫一向体弱,医生嘱咐不能食补。” 李美仁立刻心领神会的把鹿茸的盒子拎起来,“是我考虑不周全了,下次买点侄女爱吃的过来。” 伊枫立刻回道“谢谢李叔叔。” 这个人情,李美仁迟早会还上的。 第24章 大剧开场之前 李美仁嘻嘻哈哈的推让一番,最后心满意足的拿着剩下的一盒鹿茸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实际上伊家财大气粗,一两味珍惜药材倒真的不需要外人来送。伊老爷子当年跺跺脚,市里的地皮都要翻两翻。这样的人物当然不会因为几两虎骨发愁,李美仁也不会恰好赶上伊老爷子的酒喝完的时候来。人情之间的来往伊枫并不懂太深,但是可以确定祖父并不反感李美仁。不然只是个过来听听风向的墙头草,按自己祖父的脾气早就赶出去了。 萧铎把李美仁送出去,又回来坐下。伊枫知道接下来祖父说的才是正事,否则一开始也不会让她在这里。 “这个姓李的开发商,是个明白人。”祖父看了萧铎一眼,两人在半空中迅速交流了一下眼神。伊枫不知道祖父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难道是因为他懂得自己作为伊家孙女的重要性,强行把她认成侄女吗? 伊枫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有时候祖父的想法太过深奥,连她也参不透。这次在下什么棋她也不清楚。 直到伊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伊枫仍然有些不知所云。忽然脑袋里爆出一道电花,难道,真是为了她? 萧铎幽幽说道:“他拿来的盒子我掂过,那个装鹿茸的是空盒。” 伊老爷子也跟着点头,伊枫忽然明白了。李美仁不只是在试探风头,他几乎是在借着送礼站队了。所说的鹿茸根本没有,是笃定了祖父不会收。也就是说他押的祖父和林淑美关系并不好,两边现在依然是决裂状态。在未来的伊家继承人和祖父之间,他果断选了后者。 如果林淑美一早就被祖父看重,那么他这个举动迟早会惹毛伊泓天。但是冒着如果猜错就会得罪伊泓天的风险,李美仁也照样把那只空盒提上了门。他抱有的决心一点不比其他人少,或者说,在衡量利益时,这个老油条要比别人敏感太多。 是的,林淑美可能会生下男孩,男孩也许会继承家产。但祖父是永远不倒的伊家的家主,只有这一边,才是永远都不会倒的,利益之塔。 伊老爷子望着伊枫,忽然说了一句。“他不怕得罪你父亲,以后你会用得着这种人。” 伊枫心里无数道电流窜过,为什么说她会用得到这种人...祖父仍然打定主意让她接班么?即使未来她可能会有一个弟弟?即使这个位子在暗中有无数人窥视着?即使伊泓天还在盼着靠这个孩子能重回伊氏的权力中心? 祖父依然坚持要把一切都留给她。(..info$>>>棉、花‘糖’小‘說’) 为什么? 她明白了祖父看李美仁的眼神,他是在为自己找帮手,在为她日后上位的一切困难阻碍铺路。李美仁在锦绣会馆砸了父亲的酒席也许都不是偶然,那是一种信号,他得罪一个无足轻重的伊家人,但是却看出了伊枫的重要性。他在借这个机会为自己寻求可能,如果伊枫能成为日后的掌权人,他就会是拥着皇帝从血路中杀出来的大臣,领从龙之功。 或者祖父干脆再狠一点,希望李美仁把所有脏活都揽到手里,而她可以坐收所有的功劳,不需要有负担。夺权之路上的一切肮脏龌龊,祖父都想替她挡下么? 伊枫急促的呼吸着,想起前世病重的祖父,送进icu之前召唤她到床边,颤颤巍巍的告诉她保险箱里的密码,那里面是他的资产和股份证明,让伊枫存进她自己名下的银行。接着手指轻颤,在她掌心写下几个字:不要把伊氏留给他们。 绝望之下的祖父甚至想到让她转移资产,将自己一生苦苦经营的mordor集团变成空壳子。他或许意识到了,伊枫斗不过那些人,她仍然不够铁心和冷血,不能果断和决绝的掌握杀伐的意志。这个永远有着先见之明的慈祥老人早就为孙女想好了一切后路,不愿她在未来的路上受一丝委屈。 伊枫飞速跑上了楼,眼泪纷纷落在地板上,聚成小小的水洼。 她把头摁在被子里,直到脸庞所能感受到的地方都是一片潮湿。离别的痛苦与重逢的惊喜,浓烈的亲情慢慢将她包围起来,慢慢成了一层玻璃罩子。罩子里小小的伊枫看着外面的景色,露出疑惑的神情。 她多么希望能拥有的所有时光,片刻都不要离去。 林淑美和伊泓天直到晚上才回到家,去医院检查用不了多少时间,看样子两人去过了二人世界,林媛惴惴不安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与母亲。她把公寓打扫的十分整洁,洗过的衣物都晾在阳台上,垃圾也都趁去楼下倒掉了。伊泓天夸赞了她几句,林淑美也跟着欣慰的笑。 然而林媛根本心不在焉,那条内裤像是阴影一样盘旋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紧张的看了伊泓天一眼,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也许甚至就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儿。那条内裤已经被她剪碎了丢垃圾桶了,以后永远都不会在这里出现,在她的家里出现。 林淑美心情似乎很不错,他们在来时的路上商量了吃什么,最后决定订一家高级餐厅的外卖,送到公寓来。事实上如果不是女儿林媛还在家,她会听从伊泓天的提议两个人去吃西餐。两人很久没有度过二人世界,因此格外亲密,像是分别许久的老夫妻。 伊泓天给家政中心打了电话,确认明天就会有佣人上门。一家人可以过上正式的家庭生活,林淑美对此淡然一笑,让他很有身为一家之主的自豪感。 餐厅送来的外卖摆上了桌,为了庆祝伊泓天还特意开了一瓶红酒。斟在高脚玻璃杯里,林媛也分到了一只。几个人举杯相庆,像是真正的一家人那样,在一起吃温馨的晚饭。 林媛却厌恶的看着杯子里的红酒,紫红色的颜色在她眼里像极了那个东西。餐厅的菜好像没煮熟一样,嚼起来牙齿间像是含了砂砾。她味同嚼蜡,却为了应景不得不把食物咽了下去。粗粝的口感像是糠咽菜。 林媛看着父母温情脉脉对视的脸,心里像是被红酒浸了一样,涩的说不出话来。她把一块紫色的甘蓝狠狠叉了一下,随后厌恶的撇到一边。 伊枫在很早的时候醒来,沐木今天约她去图书馆。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早上五点。 沐木这么早肯定起不来,自从上次帝岚打退流氓事件发生后沐木爸就反对他再去补习了,理由是到处都不安全,连学校里都有流氓抢劫,儿子的安全问题不能得到保障。再出去只能配保镖了。 沐木妈听闻了儿子的英勇事迹却欣慰的很,认为男孩子就应该强身健体,被流氓打几次也没什么,可以锻炼筋骨。以后才能打退流氓。 于是沐家夫妇二人进行了漫长的交涉和拉锯战,交涉的结果是把卧室里的古董花瓶打碎了,沐木祖母生前珍爱的鸡毛掸子散了一地,鸡毛乱飞。飞起的瓷片把沐木妈最喜欢的皮鞋割了一道印子。估计短时间内不能有太明确的结果了。 无奈之下的沐木寻求折中方案,但他声称自己既不想看孟妍妍和舒非虐狗也不想把补习老师约在图书馆,只能向伊枫寻求帮助了。 伊枫打开电脑,邮箱进来了新的邮件。 她点开邮件,发件人是匿名,但她猜出了对方的身份。那是她上次委托调查的一张照片,林淑美年轻时当陪酒女的客人的合影,如今已经有了结果。 图片上的每个人都被红圈圈了起来,她的眼睛在几个名字之间逡巡,如果那些人如今依然在本地,也应该是父亲伊泓天那一代的生意人。她下定决心要当完美的刺客,所以要了解林淑美的一切。 一个人的所有,都是隐藏在细节里的。 画面中心最突出的是那个搂着林淑美的胖子,上面打了圆圈,用红字写着“韩俊良”。 这么猥琐的面容却偏偏配了一个韩国偶像剧的名字,伊枫直想发笑。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那里听说过。她的圈子里这个年纪的人并不多,如果他是本地人... 姓韩。 一个人名突兀的浮现出来,伊枫以为自己快把那个名字忘记了。就像鱼缸底的石子,如今随着水流倾泻而出,石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韩放,她慢慢想起来了。她曾随韩放去拜访他的父亲,那时候还开玩笑说这名字像是韩剧主角。韩放对此只是不屑一顾,像是根本就没在听她说些什么。 她曾经的未婚夫,韩家的少爷,又桀骜又冷静的家族继承人,整个人都像水底下的石头。浸在一片冰凉里,看不清虚实。 缺掉的事实的那个角,终于补上了。 主角们正渐渐聚集在这个舞台上,真正的大剧即将要开场。 在床上的沐木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他一脸朦胧的接起来。“伊枫?” “你昨天说我们今天要去哪家图书馆?”伊枫的口气并不像十万里加急,反倒随意的像是在吃早饭。 “紫光学园啊。”他揉揉眼,卧室的表并没有停。“帝岚图书馆不是维修么,我上次进去沾了一身石灰末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边嗯了一声,迅速挂了。沐木握着手机,忽然有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梦中。 第25章 紫光学园S 沐木家住在城西,紫光学院也在城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伊枫到沐木家居住的小区门口时,沐木刚起来没多久。早晨那一通电话把他惊得不浅,握着手机站在卧室还以为自己是梦游了,但是通话记录显然还在。沐少爷惊惧之下以为自己睡懵逼了向女神表了个白,整个早饭时间都在大汗淋漓的搜索“不小心向女神表白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以至于伊枫在门口狂按门铃的时候,沐木只有一只脚穿着拖鞋,另一只脚是光着的。 伊枫斜了他一眼,“女神不女神的先放一边...为什么你家连个开门的人都没有?” 沐木一边抓着左边袖子试图把衣服套上,书包只背了一个带子。重要的是这么一个清秀里带着几分不羁还衣冠不整的邻家少年走在路上非常引人注目,几个女生一直在小声嘀咕,最后还举起手机来想拍照留念,跟看到自家小时候住隔壁学习优秀还会做手工的邻家大哥一样。 又或者...跟看到了邻家那只长得漂亮血统纯正看谁都笑的萨摩犬一样。 “我爸跟我妈这不和好了吗,报了海南的旅行团出去爱的旅游了。我妈临走前说估计我不需要这么多佣人,给他们安排轮休。结果今天的佟阿姨说她乡下的儿子来了。”沐木挠头,“据说她儿子有肺结核得去医院检查,我一听这挺严重啊...” 沐木满头蓬松的头发也跟着抖,伊枫看了看他宛如狮子狗一样乱糟糟的头发,再看看他穿的里面是厚厚绒毛的牛仔外套,里面的卫衣也是厚厚一层。虽然是秋季,穿着这种衣服走在外面也会热成狗。 “沐木啊。” 伊枫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把沐木吓得不轻,“我我我早晨没向你表白啊...” “我是想问你,你真的是你妈亲生的吗?” 沐木愣了一下,“伊枫。” 伊枫也一怔,以为自己的话是不是哪里不对了。 沐木忽然一脸苦逼相的说,“我出来之前没吃早饭...你想不想再吃点?” 结果是两个人一人手里拿了一个沐木据说“方圆百里最正宗的煎饼果子”走到紫光学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然后很不意外的被拦下了,原因是不准带食物饮料进学校。 沐木嘴里还咬着一块金黄色的果子饼,想起自己带进帝岚的德国慕尼黑烤香肠肉松面包烧烤食材还有宫保鸡丁盖饭,完全惊呆了。两个贵族学园的学生在另一所贵族学园门前互相对视了一眼,“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伊枫捏着煎饼,不安的看着那个闻着葱花味儿浑身发抖的门卫,难道紫光为了防止学生偷带食物,在门口放了一个人肉检测机吗? 沐木认真的想了一下,试探性问。“叔叔啊,你们早上饿的时候...不吃煎饼果子吗?” 伊枫则指着一个边啃着烧饼边往里走的小女孩问:“为什么她可以?”那个小姑娘最多只有五六岁,头上还扎着两根羊角辫。 门卫的嘴抽搐了一下,“那是我侄女。” 两分钟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了紫光,沐木鬼鬼祟祟的啃着剩下的一口煎饼。“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伊枫白了他一眼,“明明威胁他去校领导告状的是我好不好。” “我们为什么进来跟做贼一样啊?”沐木声音含含糊糊,似乎是被饼噎住了。 “我以为你会问我们为什么要吃煎饼果子。”伊枫在前面猛回一下头,吓得沐木一下全咽下去了。 “等等,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的品位一点进步都没有,煎饼果子就这么好吃?”按说沐家已经一跃成为本地开煤大户从此金山银山数不清,沐木爹为博爱妻一笑拍卖会上几百万的油画买了一走廊,沐木怎么还止步于几块钱的煎饼果子? 沐木一跺脚,“我妈说男孩要穷养,不能迷醉于物质。临走前把我信用卡停了,我能吃上煎饼都得感谢我爸还把我当亲生的。” “沐木,你当时在哪家妇产医院出生的,去查查吧。万一真的是抱错了呢?” “卧槽那不行,万一查来查去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妹日子还过不过了?你爷爷没准一高兴把伊家财产都给我了,我一跃成为全市首富ceo但是痛失所爱,黯然神伤挥金如土过一生...别拔我头发嘿,小爷的头发都是有数的越拔越少啊!” 紫光学园的环境在全市首屈一指,整个学校里全都是栽种的树木和应季植物,门口是大片的紫荆花,那种花瓣细小盛开时却美得惊人的植物每年只开一季,其他时候都保持枯萎的状态。即使如此也不妨碍校园的盛景,说是四季美如画也不为过,与之相比帝岚更像是手指上三个戒指的土暴发户,而紫光更像优雅的书香贵族。每年把校园景色当观光来的人络绎不绝,回来便挤破头也要把自己的孩子送进这所升学率高的惊人的高中。一传十十传百,后来的紫光几乎是在舆论中被神化了。 有什么神的,伊枫想,全市闻名的小太妹胡晴就是出自紫光学园,当年欺男霸女也没人敢声张。可见除了美好的一张皮在外,下面也会隐藏着蠢动的毒瘤。 图书馆坐落在学校西方,前后历经了三次修整,紫光学院名气日益上涨后动用大笔资金了翻盖了原来的旧馆,当年升学率就诡异的降到了最低谷。后来校方几经努力,甚至还请了一位风水大师来,流传的说法除了新馆压到了地底的龙脉,校长晚上撞到狐妖,更有甚者还传言馆里晚上有鬼影出没。后来校方不得不以线路修整名义做出迁址决定,果然升学率恢复如初。图书馆门前还安置了巨大的黄铜塑像,私下的说法是压煞压邪。 家住紫光附近的沐木却听到了完全不一样的说法,他坚持说是当年高考前夕紫光的蓄水池坏了,导致夏天水源变质,所有的考生都在餐厅吃坏了肚子。超市卫生纸脱销,紫光的厕所那一阵每天都有考生哀嚎。当然这个说法遭到了a班四人组的集体反对,原因是沐木又不住在紫光厕所旁边,所以说法不可靠。 沐木掏出卡片在门口刷了一下,那是他前不久从一个紫光学园毕业的学长手里重金收购的。学校里有一条特殊规定,毕业成绩优异的学生可以保留借阅证和借阅权,以此体现学校宽容豁达,望生成才的良好风气。不过同时也便宜了像沐木这种投机倒把之流,一张紫光学园的借阅证在地下市场可以炒到天价,成本十五块的一张卡片经常有人出价四五千争着买,买主当然不乏一些望子成龙的家长,能和最优秀的学生在一起学习,在他们看来是变优秀的最佳途径。当然他们不知道有种东西叫与众不同,或者说,基因变异。 伊枫拿着一摞书,看着对面捧着一本书抓耳挠腮的沐木,不由分说扯过他的书来,装帧精良的书上几个大字,福尔摩斯探案集。 换本来,她挑眉。 沐木沮丧着又去拿了一本,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伊枫抓狂的扯自己头发,你还没身残志坚呢,能不能看点有用的。 她从自己书里拿了一本《中小学生优秀作文选》,“比如这个,有利于培育你的文学素养。” ... 伊枫来到查询机前面,图书馆的查询机除了记录书号外也额外提供成绩查询服务,她拿沐木的卡贴了一下,随后在年级里点了高三,页面里弹出来了整个高三部的成绩排名,相当于高三部的花名册。 她手指上下翻动,果不其然在最上方看到了韩放的名字,后面的班级所属很有意思。“s”。 她想起那个有关s特优的传闻,果然是真的。韩放在高中即是特优班级,而紫光学园的s班和a班不同,是专为那些智商奇高准备出国深造的有钱高材生准备的,一般都是些家族里器重的年轻人,或者说,继承人。 韩放在国外念了两年精英商学院,后来回到家里接管了韩氏企业。伊枫一直觉得那个人好像深渊里的鱼,完全捉摸不透又深不可测。但那是祖父相定的孙婿,韩家似乎也对自己相当满意,伊枫自己则是无所谓的态度,更多的是不想让祖父担忧,所以同意下来。韩放在事出前不久忽然回国,向她提出结婚的打算,事情本身就很奇怪,所以自己也拒绝了。但是后来她出了车祸,所以到底对方是抱着什么目的也未曾可知。 唯一让她忌惮的是林淑美,任何和林淑美有所牵扯的东西都会瞬间复杂失衡,韩方的父亲曾经和林淑美有来往,如果韩家是站到了林淑美的队伍里,那么事情就棘手了。 这不是她的目的,伊枫继续往下翻,在高中时曾经有一个暗恋的女生因为韩放遭到过报复,这个人如果能找出来,也许能成为韩放的弱点。 第26章 Double 伊枫眼里的韩放,可以说是没有弱点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与林淑美不同,那个女人再怎么装无辜可怜善解人意,照样有人看穿她老白花那一套。她的阴狠与利益取向是摆在脸上的。但韩放的心思她不能明白,那个人的想法就像冰山里的石头,想了解要穿过重重屏障。韩家的家庭情况与伊家有大不同,伊家起手致富不过三代,加上祖父伊重锡积攒下来的声誉跻身豪门。韩家保有上层地位的时间则要远得多,旁支末叶也出了不少人才,涉及经营的行业方方面面。韩氏也是在市里相当有影响力的企业招牌。 伊枫皱眉,想起了车祸之前她听到的一点传闻。说是韩家起了内讧,企业财产和股份都进行了大洗牌,除了部分主家子弟保全了财产,有些分支的韩家人甚至一无所有,被迫连名下的不动产都挂牌出售了。难道韩放是因为自己的股份缩水,所以急着和她结婚想获取伊家的直接帮助吗? 说起来韩放的父亲韩俊良,也是个和伊泓天差不多的人物。没有一点经营才干,所以只是在靠着家族的财产吃喝玩乐。这样的位置,在韩家的大洗牌里会保不住自己的地位和股份,也是情有可原。韩放的爷爷出任韩氏集团股东会长,一心想在自己的三个儿子里选出继任人。后来看中了作为孙辈的韩放,两个叔叔未尝不气的磨牙吮血。 这样的家族争斗里,即使是从小被当做精英培养的韩放,也没捡到好果子吃。伊枫心里突然升起“天道好轮回”的念头。 毕竟是利用过她的好未婚夫,这一世,值得好好招待一下。 沐木的脸毫无防备的凑上来,“你在看什么?” “取名大全。”伊枫淡定的关了页面,“作文选看完了?” “我还是觉得看看小学作文吧。”沐木为难道。 “你还打不打算上大学接受高等教育了?”伊枫板起脸。 “比起高等教育来,还是他们学校的八卦有趣。”沐木伸长脖子凑过来,”你知道我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伊枫把脑袋偏离一点,沐木的脖子太长,她怕自己忍不住冲动拍上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学校失踪人口案件。” “不听。” “涉及了复仇黑道火拼天理报应很多因素。”沐木掰着手指头,“当一桩简单的人口失踪案加上了这么多的因素。它就不再是一桩简单的失踪案,而是...” 伊枫斜了他一眼,“是什么?” “一桩复杂的失踪案啊。”沐木理所应当的说道,然后头上就挨了一个暴栗。 一楼自习区的角落里,穿着紫光学园制服的男生正滔滔不绝的说着,一边讲一边指手画脚。旁边围了一群学生,有男有女,听得非常专注。 “要说这胡晴,在紫光可是一大害。三大害知道不?古有周处除三害,紫光学园的三害,胡晴算一害,风纪主任算一害,还有男厕所的扫地阿姨算一害。”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演讲的男生摆摆手,“别乐了,谁有蛋糕快给我个,刚去完教导室可饿死我了。” 旁边有个女生从书包里翻出一块面包,男生直接撕开就咬到了嘴里。他带着眼睛,又长着一副方脸,脸颊上还有几个雀斑。让他确实很像旧时候上海滩的包打听。“胡晴经常在社会上认小弟知道不,自封是高一部的大姐头。呸,她那是留级留的。高一时打架被校方处理了,后来休了几个月的学。但是人家家里有背景,愣是又回来了,还接着读高一。他家干什么的你们知道吗?说出来吓死你,卖****的!” 周围一片哗然,毒品交易之类的东西似乎和他们的生活离的太远,但是贩毒超过50克判处死刑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男生咽了口唾沫,“要不说恶人自有天收呢,一夕之间她家的买卖就被抄了,听说是她爸得罪了上面的人。后来胡晴也忽然不见了,有人说她出国坐的飞机失事,掉在大海上了。有人说她在学校作恶多端,连鬼都要绕着她走。那时候她自封大姐头所有人见到不鞠躬的都要被扇耳光的事儿你们都不记得了?所以她家气运一败,那些鬼就争相去缠上她了,胡晴啊,现在疯啦。” “不对,学校里怎么会有鬼呢?”有人插嘴道。 “你别别别****...不相信我这个紫光八卦部第一部长吗,建校初期学校工程出了事故,当时直接死的工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后来高考不如意跳楼的恋爱不顺遂自杀的。”男生做出神秘的表情,“你知道有多少冤魂吗?” 周围立刻就有女生嘶嘶抽气的声音。 “别废话,那胡晴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有人焦急的催促。 男生吃完了面包,拍拍胸口打了个嗝。“我支持第三种说法。” “你们知道当年胡晴在学校厕所找混混轮奸女生的事么?当时事情闹得不大,女生家长找来后用钱封了口,后来她就退学了。对外根本没有宣扬。本来胡晴也该退学的,愣靠着后台又回来了。这也真是...不过你们知道她为什么干出这种蠢事儿来么?” 男生女生面面相觑,“为什么?” “争风吃醋。”男生尘埃落定般说出一个结果。“她一个假小子,长得跟孙悟空是的。还学白骨精暗恋,听说暗恋的还是一个精英班的男生。这男生根本及就不拿她当回事,人家s班的都家世出众智商奇高,怎么会看的上她这种跳梁小丑?结果有个人不知怎么嘴碎就说这男生有女生追,胡晴听了大怒,交了几个小太妹把那个女生约出来就绑到了厕所里,那女孩儿在里面哀嚎,外面的人都不敢进去。后来这女孩儿退学,等于是把她的人生毁了。” “胡晴犯下这么大的罪过,天都没有下雷劈死她。女孩儿求助无门,只能一边指天咒胡晴下地狱不得翻身然后自杀了,后来戾气缠上了胡晴。带坏了她的家运,胡晴走投无路去当了陪酒女。据说是老天要让她尝一下被人轻贱的滋味。” 演讲到此结束,有人摇头有人点头,大家一哄而散。男生有些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哎谁再给我点吃的,还饿呢!” 众人全都散开了,没人理他。 有人塞到他手里一盒酸奶,“哦太好了谢谢...”他抬起头,却发现面前是个陌生的女孩儿,穿的也不是本校的制服,应该是外面来学习的。 女孩儿摇摇头,“不客气,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男生不假思索的点头。 “那个退学的女孩儿,她叫什么名字?” “她....”男生费解的摸摸头,“我记得是种花的名字,叫什么...” “姓倪。”伊枫能记起她的姓氏完全托了市里那些贵妇的碎嘴,她去韩家的时候韩家的某位儿媳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自以为握住了韩方的污点,不停的提起这件事。当时韩放看那个婶婶的眼神可以说是不寒而栗。 “哦对了,倪芷。她叫倪芷!”男生恍然大悟的喊道,弄得旁边一群人莫名其妙。 “谢谢,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男生的态度一下就变得端正起来,郑重的从胸兜里拿出一张名片,还用袖子擦了擦。“紫光学园八卦事业部长,孟必达!提供一切校园日常事务咨询!” 伊枫接过那张名片,心里一下子冒出那句【顺丰速运使命必达】来。 她想要寻找的,想要注意的,居然是一件事。胡晴暗恋的对象是优秀的韩放,而报复的正是当年无辜的女孩儿倪芷。而如今胡晴的命运,正被自己扯了一下,随后不可抑制的滑落深渊。 某些程度上来说,正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呢。 林媛在陪着母亲林淑美逛购物中心。 虽然有了佣人,但林淑美仍然坚持负责日常用品的采买。她穿了宽松的浅黄色毛衫,配着米色针织外套,下面则是浅蓝色牛仔裤。看起来仍然像个优雅妇人,肚子也不显得很大。 林媛一手挽着自家母亲的胳膊,一手推着购物车。她们买了不少东西,从家居用品到食物蔬菜,母亲非常细致的列了一个单子,把每种要买的东西都写在上面。“让佣人买不也一样吗?”林媛撇撇嘴,她今天穿戴一新,父亲伊泓天又给她信用卡存了数目可观的钱,往后缺钱的生活也似乎不必再过了。只是为什么要自己来买东西显得很不解。 林淑美把一盒俄罗斯烟熏肠放进购物车,“你爸最爱吃这个。” 林媛看着那盒香肠微红的颜色,有些话涌到了嗓子眼,却不知该如何出口。 林淑美对女儿的变化并不知情,“过两天带着你去挑挑衣服,也该去正式拜见你爷爷了。”她眼里有冷冷的微光一闪,随后又恢复了温柔。“听说他爱喝酒,我们待会儿去挑一瓶酒送给他。” 第27章 不可收买与绝对忠诚 两个人边走边拿,很快购物车里就放满了东西。[..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林媛推着车子有些吃力,心想让司机待会儿到超市帮他们提东西。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却听见母亲林淑美非常温和的冲对面打了个招呼。“小萧啊。” 萧铎站在两人对面,手里正拿着两瓶红酒在互相比较。闻言抬起头来,眉头立刻就皱了一下。 林淑美却异常热情,“我和媛媛来买东西,你也住在这附近?” “啊,对啊。”萧铎点点头,把手里的红酒又放回原处。在外面碰见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总不能叫人来把超市也砸了。原来以为上次锦绣会馆那件事过后林淑美多少会知难而退,没想到还是这么不知好歹。 林淑美怀孕后很是高调了一阵子,伊泓天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逢人便介绍说这是自己的妻子,就差在她脑袋上贴个“伊太太”的标签。有段时间甚至还出席了集团的酒会,以伊家的女主人自居。伊老爷子暗中默许了他们的招摇,也是对她肚子里的孩子毫无办法,伊泓天再浪荡也终归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拿自己的亲孙子孙女开玩笑吧?林淑美的孩子赫然成了天子,被拿来挟伊氏的诸侯。 萧铎清楚她的想法,自然也对她亲近不起来,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连嫂子都没有叫。他只效忠伊氏真正的主人,其他的野鸡之类的不在关心范畴。 林淑美满脸笑容,和萧铎熟悉的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这么巧,我家就在九号公寓。有空来家里坐啊。” 萧铎点点头,放下红酒就要离开。 林淑美忽然轻轻地拍了一下手,“你看我这记性,媛媛,不是说要给你爷爷买酒吗?” 林媛被点了这么一下,立刻附和道:“是啊,可是不知道爷爷喜欢什么样的酒啊。” 萧铎脚步一停,回头果然看见林淑美灿烂的笑脸。“你看这...都怪我忘了问。” 萧铎心中只是嗤之以鼻,什么忘了问,分明只是伊老爷子对这个出身不明的女人看不上眼,到现在都没能上伊家的门而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两人还没结婚便处处以贤内助自居,林媛俨然也成了伊泓天的“宝贝女儿”,他可是只知道伊家有伊枫,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人。 说到底不过是拿他做挡箭牌而已,林淑美对伊家的了解甚少。却知道他常出入伊家,是伊氏祖孙的老熟人。挑酒不过是幌子,若不合伊老爷子心意,抬出他的名头来也不至于被职责。想利用他,没那么容易呢。 萧铎在伊氏里从普通职员混到业务部长,早就成了人精。他充满亲和的一笑:“是么,可老爷子这几年心血管不好,医生早就建议禁烟禁酒了。” 林淑美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不由一怔。“那你看...”言外无非是询问萧铎该买些什么。 萧铎强忍住笑意,“老爷子年纪大了食欲不好,唯独对生鲜情有独钟,贝类生蚝和虾蟹都可以。”说完便走了,伊老爷子爱不爱吃生鲜他不知道,不过伊泓天前几年曾经海鲜中毒,林淑美买回去想必他的心情不会很好。 伊枫把头埋在抱枕里,笑的肚子都疼了。 “所以你跟他们说祖父爱吃生鲜?”伊老爷子去巡视名下的产业还没回来,萧铎先把事情讲给了伊枫,没想到笑的她直不起腰来。 “我还专门强调要生猛的那种。”萧铎富有魅力的两道眉毛往上挑了一下,伊泓天当年招待外市来的客人,结果吃生鱼片中毒直接被送进了医院,从那以后就对所有生猛海鲜类远而敬之了。林淑美不是一心想讨好自己未来公公吗,也该让她长长经验。伊老爷子年轻时也是个愣头青,当兵打仗走四方吃过生肉的,凭绕指柔只能对付他不成器的儿子,对付他可不行。 萧铎也是天生的恶作剧细胞丰富,一般人最多甩个脸子而已,他非要搞出几分花花肠子来,好比去整一个看不过眼的人,常人最多想到趁走夜路打他几拳出气,而萧铎会趁对方出去在门上放水盆再在屋子里倒洗衣液,等对方近来淋成落汤鸡又摔个底朝天,他才悠哉出来拿门板拍人家脑袋。 太可怕了,自己以后千万不要惹到这种人。伊枫夸张的想,自己也只是夹了胡晴的手而已,那点可怜的手段在他眼前根本不够看的。 等她一转眼,却看到萧铎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怎么了?”伊枫摸摸自己脸,上面估计没花啊。 “小枫啊,恋爱问题是不是得抓紧了?”萧铎说这话的语气很像自家祖父,尤其是在提起没从从幼儿园就选好合适的对象的时候。 “萧叔叔你今年都三十二岁了还没女朋友催我恋爱是为了弥补缺憾吗?” “不愧是伊家的丫头,嘴这么毒。”萧铎手一摊,“你们班的那个小子,和你认识好几年的那个。叫什么木,不是青梅竹马吗?昨天你俩还去图书馆了?” “沐木。”伊枫重申道,“你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青梅竹马那是指两小无猜一起玩的,我只是恰好跟他幼儿园同班小学同班初中高中再同班...”她住了住嘴,想起沐木每逢开学前抱自己亲妈大腿嚎哭他爸再拿红包送老师求调班的情景。“这应该属于...不可抗力吧。” 萧铎咂咂嘴,“幼儿园小学初高中都同班还属于不可抗力,你怎么不说你萧叔叔是傻子呢。” 伊枫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这我不能多说,你自己发现的。” “你这孩子...”萧铎站起来作势要打她,伊枫嗖的躲开。正巧伊老爷子推开门,狠狠瞪了他一眼“没事跑伊家来打孩子,伊家的孙女也是你能打得的?” 萧铎很早就供职于伊氏,和伊家的祖孙也是熟的不得了。可是说是从小看着伊枫长大的也不为过,知道伊老爷子最多只是调侃,不料伊枫一拉脸,“我上小学萧叔叔给我检查作业,错一道题揪一根头发的。” 伊老爷子没好气的看一眼萧铎,“看你也是活腻了,下星期去市中心那片工程当监工去,没个一两年不准回来。” 萧铎苦着个脸,监工是最苦的活,一年四季呆在工地风吹日晒不说,一有个差错就要被上头骂的狗血淋头,相当于高级农民工。“您家伊枫从小是个人精,作业就没检查出来过错的。” 伊枫得意洋洋,萧铎顶着苦瓜脸。伊老爷子不怒反笑,“也是,当监工苦了你了。下周你去集团后勤负责采购,后勤那帮人怠工,买的胶水都是过期的。” “您让我当了这么多年的业务部长去买胶水剪刀打印纸,屈才啊。”萧铎油嘴滑舌起来,带着一股特有的厚脸皮劲儿。 “扫厕所也归后勤管。”伊枫插嘴道,突然想起了孟必达那一句“扫男厕所的阿姨算一害”。 “别拆你萧叔叔台啊熊孩子。”萧铎叫起来,完全不复之前的稳重。“过年还要不要红包了?” “不拆不拆,明年多发点。”伊枫每年从祖父那里拿的零花钱多的用不完,压岁钱都存起来,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要不长期雇一个收费不菲的私人侦探还真的很费力。 胡胜空从公司门口出来,一看手机上都是未接来电,顿时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头大。 一起出来的别的部门的同事招呼他去吃饭,胡胜空摇摇头,借中午有酒局推脱了。 房地产招商部向来油水最大,人际应酬也最多,同事露出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容自顾自走了。 他拿钥匙把宝马车打开,想起哥嫂和那个侄女胡晴就心烦意乱。真是个麻烦精,他心里暗骂道,不作死能死吗? 就在前不久,在市里的哥哥忽然说生意出了点问题,胡胜空知道亲哥所谓的生意就是走私点东西,有时候还会捎上点****什么的。不过既然赚钱,他也就默认了。胡家的生意在市里做得风生水起,顺带也把自家唯一的女儿胡晴惯成了女流氓,和一帮社会人混在一起不说,在学校里还经常惹是生非。每当提起来这个侄女他就头疼。 因为亲哥经营违规产业不好露面,每次胡晴犯事就是胡胜空出面去处理,有次竟然还指挥着混混轮奸了一个女孩子,他不知说了多少好话,顺带给校方的负责人和女孩的父母塞了一大笔钱,这事情才压下来。而胡晴呢,该吃吃该睡睡,一回到学校就又开始兴风作浪。胡胜空头疼无比,但也不好说些什么。谁让哥哥嫂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呢? 谁知道人有旦夕祸福,胡家的生意忽然就不行了。哥嫂商量着送女儿出国,本来胡胜空终于松了口气,以后自己不必面对这么个混世魔王。谁知出国的飞机还没坐上,忽然又传来消息,自家侄女在酒吧被灌醉了酒,被几个老男人给侮辱了。 第28章 无聊的报复 在电话里听见哥嫂焦急的声音时,胡胜空竟然荒唐的冒出“不作不死”的想法。(..info无弹窗广告)要不是他这个混账侄女作孽太多,至于会变成这样吗? 他不由想起那个学校里被混混强奸过的女孩子,当初他好说歹说,又以哥嫂出的一大笔钱作为条件。才让女孩儿的父母松了口,听说她不久后就退学了,可多少钱够买回一个清白的人生呢?而胡晴的理由荒唐的可笑,仅仅是因为人家姑娘“勾引”了她喜欢的男生,和对方说过几句话而已。看着自家侄女那副嚣张的嘴脸,胡胜空气急了真忍不住想扇她嘴巴,无奈自己不是她的亲爹妈。嫂子就这一个女儿,疼的跟什么似的,不舍得打不舍得骂,结果愣生生惯成了小孽种。 胡晴在酒吧出了事,胡胜空倒是没什么情绪。可胡家好像炸开了锅,嫂子打了鸡血一样要给自家女儿报仇,要把那几个不要脸的混蛋千刀万剐。别说那几个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胡家的生意如今一落千丈,哥哥嫂子早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拿什么给胡晴出头呢? 胡胜空的头一阵阵疼起来,他在市里混了好几年,这才靠着积攒的人脉当上了房地产公司的招商部一把手。招商部油水最多,下面盯着这个位子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个个都恨不得把他拉下来。每天应卯似的哄着客户签单子就够他烦的,结果胡晴的事一出,哥嫂把希望全寄托在了他身上,势必要给女儿出这口气。每天就是催他,让他把那几个人私下找到拿出个结果来。 要什么结果,最好的结果无非是赔些钱私了,难道人家还愿意娶你女儿过一辈子?胡胜空一巴掌拍到方向盘上,把路旁边车上的司机吓了一跳。 开始他不耐烦应付这些事,也就答应查查,毕竟当初也受过哥哥家的好处。一查下去就好比踩了池塘的泥,拔也不是走也不是。侄女出事的那个酒吧是周围有名的红灯区,也就是野鸡妓女卖yin老男人买春的地方,要是犯事的是几个流氓也就算了,里面偏偏还有一个是市长的大舅子,谁去敢摸老虎的屁股?尤其是他们这些靠政府吃饭的,别说市长的大舅子,就是市长的情人家的狗,他们也得好好伺候不敢掉一根毛。(..info无弹窗广告)胡胜空真心觉得烦,特别是看到那位大舅子獐头鼠目的面孔之后,难道真把人家请来好言好语的商量一下是娶胡晴还是赔钱的问题吗? 手机又嗡嗡的响个不停,他点了根烟夹在嘴里。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后恨不得把手机扔飞到窗外去。 这个****侄女,光知道惹事都不带脑子的! 嫂子给他发短信,说胡晴不停地提起伊家,说要把一个叫林媛的女生千刀万剐,那个林媛就是害她被强奸的罪魁祸首。后面还反复强调胡晴的状况非常差,要把事情及早解决,最好把女儿那个所谓的朋友林媛和强jian犯一起处理了。 真当他无所不能呢,伊家那可是市里有名的豪门大户,哪里是胡家这种杂鱼能惹的。只怕一道雷过来打的你连灰也不剩。林媛,林媛,胡胜空觉得烟的火星直烫嘴,那不就是伊泓天新认回来的私生女么。他前不久在锦绣会馆跟着起哄砸了酒席,等于得罪了伊泓天。起初是看伊泓天没实权也不能怎么样,可如今伊泓天的情妇怀了孕,眼看就要生下小公子重新得势。他还暗中犯愁怎么挽回这段人情呢,谁敢去和伊家犯冲? 不说那个叫林媛的私生女日后进了伊家是何等的风光,只怕如今那个情妇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风头一时无二了,胡晴被这样的人害了,只能怨她自己倒霉。 胡胜空想到这儿,心里反倒坦然了,伊家惹不起,市长的大舅子惹不起,剩下的就让爱女心切的嫂子头疼去吧。 宝马车在路上轻松的打了个弯,向着市里一家新开的酒楼驶去。 林淑美母女定于今日上门。 伊枫看了看台历上画的圆圈,拿起手机给a班四人组打了个招呼。 至于老师那里就请个病假好了,一天的时间实在算不了什么,高中生活足足有一千多天呢,而她只要这一天,就够了。 沐木很快就发来了回音,“你不紧张吗?” 伊枫指甲摁着手机键盘噼噼啪啪的响。“不紧张,毕竟要面对我祖父的的不是我。” 伊家老爷子的脾气向来有目共睹,舒非点了几个句号,沐木解释道:“白金兰最近向舒非狂献殷勤,刚才说他是中暑了一定要送他板蓝根。” 孟妍妍点了几个句号,“我觉得说舒非全身上下脑袋疼更合适一点。” 伊枫:“你们考虑过板蓝根的心情么?” 时间离九点还差一分,伊枫把手机合上,下楼。 让客人等总是不好的,何况是这么守时到残忍的客人,一定会在精准的那一分上门。既合理又温和,绝对不会有所推脱,早到是冗余,晚到是轻视,她的对手把握人心比她要准。比用尖刀捅进人心窝还要准。 伊老爷子穿了便装等在楼下,没有平日里在公司时的隆重,也没有特意显出轻视。见伊枫下楼,冲她点了点头。 伊枫回了祖父那一下,知道是怕她情绪不好。不过如今她今非昔比,该来的总是要来,也就听之任之了。 九点钟,门铃响了。 佣人小跑过去打开了门,首先是笑容可掬的伊泓天,“爸,我把淑美和媛媛都给您带来了。” 林淑美走在后面,手里拎着两只礼盒。她一身碧绿色针织开衫,配了普通的黑色铅笔裤,把身材勾勒的恰到好处,既优雅又朴素,不至于失去了本分。 林媛神情有些不安,她瞥到沙发上坐着的伊老爷子和伊枫,磕磕巴巴的叫了一声,“爷爷...姐姐。” 伊老爷子仍旧不苟言笑,只是点了下头。伊枫则颔首一笑,林媛看到伊枫穿的素色毛衣和黑色校服裙,心里像被针刺了一下。母亲之前带她在时装店挑了又挑,选的衣服也都尽量靠近大家闺秀的气质。可伊枫只是随便穿穿就这么好看... “父亲。”“林阿姨。”伊枫站起来冲林淑美和伊泓天打了招呼,林淑美倒是比伊泓天热络许多,拉着她问东问西。赞道“小枫比前段时间漂亮了许多”“好像瘦一些了,要注意补充营养啊”,伊枫点头,“学校伙食很不错的。” 伊老爷子问了几句林媛的情况,林媛也都磕磕巴巴的回答了,伊泓天不好意思笑笑,“这孩子第一次见您,心里有些紧张了。” 大家都跟着笑,林媛也尴尬的笑了笑。实际上母亲提前给她编了一套说辞,可不知是不是她记性太差还是真的紧张,她一句也想不起来了。只好勉勉强强根据自己的情况又美化了一下,抬头看伊老爷子脸色并不是很差,心里不由松了口气。 林淑美嘴上和伊枫嘘寒问暖,关照她的学习成绩和日常状况,眼神若有若无瞟向自己女儿林媛,心里像是有虫子在爬。“林阿姨?” 林淑美回过神,发现伊枫拿着一只红色梨子状的水果,“要吃水果吗?” 眼尖的她立刻就认出来那是一只本地不出产的莲雾。 z市如今是深秋,能从四季如春的海南不断进水果过来也是一笔很奢侈的开销,再加上保鲜的成本,能吃到热带水果的人少之又少。 林淑美心中稍微有些讶异,自己只是稍微走了一下神,伊枫竟然有所察觉一般。她接过那只莲雾咬了一口,表情很惊喜的样子。“挺甜呢,是海南空运过来的吧?” 李美仁坐在吉普车里,眼皮耷拉着一动不动,看着好像快要睡着了。 有人打了车门,“老板,那辆旧奔驰过来了。” 李美仁睁开眼,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去堵上那个车。” 一辆黑色旧奔驰车从洗车场开出来,没走多远就被拦了下来。司机伸出头,绿色疏导服的交警带着墨镜,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出使一下驾驶证件。” 司机掏出驾驶证,交警看也没看揣进怀里。“下来,今天限号,你这车违章了。” 司机有些迷惑,“没听说要限号呀?” “那是你的事。”交警一扭头,“把车先停路边,开罚单去。” 司机只好任命的把车停下,交警走到了路的另一边,招手示意他过去。 等他走之后,一个带着大口罩的男人走过来,拎起锤子把车窗敲了个粉碎。随后手伸进驾驶室,把手套箱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都装进了麻袋里。他想了想,又掏出一把螺丝钉。把行车记录仪也卸了下来。最后拿刀子在皮质座椅上划了几道,车座上立刻就出现了几个惨不忍睹的疤痕。 做完这一切,男人将麻袋拎好,径直走了。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数分钟之间,轿车的报警器疯狂的响了起来。街上的发廊较劲般放着震耳欲聋的歌曲,卖场里清仓的喊叫不绝于耳,并未有人在意。 第29章 进击的李美仁 林淑美母女和伊泓天被留在伊家别墅里吃午饭。[..info超多好看小说] 伊老爷子并未多说,但毕竟伊氏家长的威信摆在那里,何况用伊泓天的话说“早晚都是一家人了”。林淑美迟早要进伊家的门,而林媛更是如假包换的伊家骨血,两个人都算是伊家的一份子。当然那也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伊枫看着满桌人垂眸冷笑,如果没有祖父在这里,她都可以直接站起来说句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了。妄想致她于死地的林媛,算计着伊家财产的林淑美,以及痴心妄想的伊泓天,简直成了垃圾开会呢。 餐桌上摆满了精烹佳肴,食材都是前一天在郊外农场送过来的。伊老爷子不喜食肉,因此焖出的鸡汤都放了鲜笋火腿提味,汤汁里没有一丝肉丁。伊枫嗜甜,鱼香肉丝和酱汁鸭丝里都做成了鲜甜口感。考虑到其他人的口味,餐桌上还加了油焖虾和蛏子汤。当然“考虑别人口味”只是体面说法,伊枫想起萧铎恶作剧一样的眼神就忍不住要笑起来了。果然伊泓天脸色不见多好,那道虾和汤始终没动过一筷子。 林淑美夹起一筷子清炒豌豆,慢慢咀嚼着。任由浓郁的蔬菜的鲜香味道慢慢流进嘴里,并没有对菜肴品质多做恭维。她待在市里这些日子多少对这位未来的公公有了一些了解,尽管只是捕风捉影,据说伊重锡为人直率坦荡,最不喜欢恭维和别人耍花肠子。在自家集团也是雷厉风行的一个人。她来之前特地叮嘱了林媛,宁可少说少做也不要犯错。相比之下虽然今天女儿的表现束手束脚,但看样子似乎并未惹公公不开心。她心下不由宽慰了几分,慢慢来。 纵然人心如冰山,也总有薄弱的那一点。只需轻轻一敲,就整块脱落下来。 林淑美看了看头上白发掺杂精神依旧高昂的伊老爷子,露出了几分志在必得的倨傲眼神。 伊枫筷子里挟着一只虾球,饶有兴致的看着林淑美露出那种眼神,再看看专心吃饭宛如小学生进餐的林媛,真是好一对母女。 完全不能想到是这两个人,一手策划她的死亡,还荣盛加冕成为胜利者呢。 佣人忽然轻轻提醒了一声,接着一盘清蒸大闸蟹便端了上来,螃蟹红彤彤圆润喜人,个个都有海碗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盛在白瓷盘中冒着热气,略带点湿润腥味的香气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到口感的嫩滑。 伊枫和喝汤的伊老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怎么就有恶作剧得逞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是林淑美提来的大闸蟹,大概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一种,看个头就知道价值不菲。殊不知萧铎父亲的学生在沿海城市做水产生意,常常是凌晨打捞起来的新鲜水产早晨货车就停在了伊家门口,伊枫初中时动辄开胃就是成对带膏的母蟹,那段时间连带着沐木都吃腻了,一听海鲜就跑三里远。舒非听说吃螃蟹就摇头。 伊老爷子夹过一只到盘子里,并不急着动。 伊枫攘了一只个头不小的螃蟹,喀嚓掰开蟹腿,里面冒出一股热汤来。她尴尬的拿筷子拨开那些汤水,蟹腿里空空的,是死蟹。皮肉僵硬经不住热气熏,全化成水了。 一旁笨手笨脚的林媛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形,不同的是她动手慢了些,那些滚烫的汁水一下躺到了她的手,指尖瞬间变得通红。她强忍着灼伤的痛,差点没有叫出声来,眼里甚至蓄满了泪花。 林淑美脸色一下垮了,把筷子放下,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伊老爷子这才反应过来一样,看了一眼伊枫盘子的大闸蟹。“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没想到反倒让林淑美脸上更难看了,她神色紧张的站起来“小枫,没烫到你吧?” 林媛不可置信的握着手指,看着林淑美擦着眼眶里的水迹给伊枫递餐巾纸,“对不起小枫,都是阿姨不好,阿姨该死,买的蟹都不新鲜了。没把你烫到吧...” 伊枫解释了几遍自己没事,林淑美仍旧恍若未闻的在那里抹泪。“都是我不对,不该买螃蟹的....”那样子好像被恶婆婆欺负了的媳妇,一朵在风中摇摆的小白花。 伊老爷子终于出声道,“算了吧,小枫又不是孩子了,不用这么惯她。蟹有问题叫他们撤下去就是了。让小媛用冷水冲冲手,再让小陈拿点烫伤膏过来。” 伊枫喊了一声陈婶,不多时就拿来了烫伤膏。林媛因为手指刚被烫,此时指尖隐隐发痒起来。她眼里含着泪花,小半步半步晃着到水池前去冲手,林淑美红着眼睛给她挤烫伤膏,鬓发也有些乱,憔悴的好像老了好几岁。 伊泓天放下筷子,有些食不知味。 指尖的灼痛慢慢退去,慢慢化为又疼又痒的感觉,伴随着稍微迟钝的触感,林媛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听起来好像无声的在控诉什么。 伊枫叹了口气,林淑美临危不惧,居然还硬扯上了她当垫背,如果祖父不知内情,势必也要嫌恶她几分。伊泓天就更不必说了,她早就不能指望这个和林媛共同的父亲再有什么惭愧心,看着伊泓天垂头丧气的样子,她轻轻摇了摇头。 伊老爷子静静的看着几人,从容的转头吩咐佣人去泡杯茶来。 一顿饭就这么草草收尾,三人依次向伊老爷子道了别准备出门。林淑美低头换鞋的空当,手机嗡嗡响了起来。她接起来,没听几句就变了脸色。“你说什么,被偷了?” 对方似乎急着辩解,匆匆解释了几句。林淑美不说了,直接摁了挂断。 伊泓天小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今天没用车,司机开着车去瞎逛,被小偷把玻璃敲碎了。”林淑美语气里带着不快,“小偷如今也这么猖狂了。” 伊泓天也没想到是这种事,惊讶片刻后好言安慰道“那先去修吧,修理费先找财务报销。也是时候该给你们换辆车了。” 林淑美脸色有所缓和,不料伊泓天下一句说道。“让后勤部门划部新车过来。”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几分笑意又一下子散了下去。 林媛握着拳头欲哭无泪,一家人就这么各怀鬼胎的坐上伊泓天的车,从门口离开了。 李美仁坐在自家公司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用电脑在玩斗地主,音响里放着《爱情买卖》,女歌手声嘶力竭的唱着“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连带着李美仁也跟着哼调子唱起来。 “啊~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 李美仁所在的地方是二楼,一到三楼都被他租了下来。本来是离闹市不远的商业中心搞开发,几家商铺都早早的被定了下来。李美仁瞅准时机入手了三套,果然转手赚了不少钱。索性剩下的一套也不急着卖了,请了装修公司过来装水电暖然后改了线路当公司办事处。门口还刮了硕大鎏金的牌子“盛森房地产投资咨询中心”,看着一点都不低调。明面上看起来像是转租倒卖房屋的二手中介,不时还有人进来问有没有现房。当然得到的只能是职员们的亲切一笑,然后告诉他两条街外小区对面有家“xx不动产”,那里适合您。 咨询中心不靠倒卖二手房赚钱,而是专门给有钱人拉皮条介绍房屋产品保值的。简而言之就是迎合富人的口味,让他们把多的花不完的钱买房产保值,以此赚取大笔佣金。服务的同时也顺带收取新开楼盘的好处费给他们打广告,一举两得。买主有好房撑面子,开发商挣了票子,双方都乐得合作。忽悠人是门本事,能把人忽悠开心还能互惠互利的,那是独一无二的本事。盛森客似云来,李美仁数钱数到手软。他本来就是二道贩子兼皮条客,靠折腾房产也出了一点本事,如今在市里也是小有名气的投机倒把客,携钱注资商了。各家开发商生意不好时都指望能被他李美仁看上,从滞销到爆卖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因此圈子里得了一个名号,叫“李佛爷”。 有人敲了敲门,手下小弟探了探头,知道李美仁正斗地主斗得正开心。小声说了一句:“老板,东西拿过来了。” 李美仁看了自家小弟一眼,“愣着干什么,拿过来。” 小弟忙不迭点头,转身提过来一只蛇皮袋。 李美仁心痛的把局退掉,然后把窗帘一拉。桌子上的东西全撇到地上,其中还有一方昨天从古货市场淘来的印章。他丝毫不在意,指着桌子说“倒倒倒。” 小弟把蛇皮口袋向下敞口,一堆东西哗哗涌了出来。几张废纸,一些零钱,还有一双手套,轿车的保险证明,还有一把改锥。看上去都是些没什么卵用的东西。 “这什么玩意儿?”李美仁皱眉,就翻出来这些?他看了看自家小弟,因为姓侯又瘦高,平时都管他叫猴子。 “猴子,你怎么看?” 猴子挠挠头,“老板,我能怎么看,刨开麻袋看呗。” 第30章 冒昧与最理想 “啪”,猴子头上立刻就挨了一个暴栗,李美仁的劲道不小,疼得他直哎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谁问你怎么看麻袋了,我问你怎么看这回事!” “您说去偷奔驰车这事儿?我觉得,挺有道理呀。那个姓林的女人在本市举目无亲,能接触到的属于伊氏的人肯定尽量收买,哪怕是个司机也有可能。不过,真能从他身上查出什么来?” 李美仁斜了他一眼,“这叫撒大网逮小鱼,多少贪官的落网都是被司机举报的!” “可那女人最多是个情*妇,不算贪官啊...”猴子没说完李美仁又给了他一下,“你懂什么,这叫类比!” 猴子连连哎呦几声,闷在一边不敢说话了。 李美仁把几张纸全都捡起来,依次展开来,弄得和侦查现场一样。但看了没几眼就失望了,那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东西,购物小票、加油证明,还有保险的缴费单和发票,看不出什么线索来。说来也很正常,哪个司机会把被收买的证明随手放在车里等人来偷呢? 李美仁一心想从林淑美身上找出什么问题来,倒有些过于操之过急了。 猴子提议:“不然我们再雇人去把他钱包偷来,再加上手机?” “你傻吧你。”李美仁抬起手肘,想想又放下了。“一次是偶然,那是他不走运。再而三而被偷人家还不起疑心?再被看出来什么我老李也就不在本地混了,改行当扒手去吧。” “或者咱们从她女儿身上想想办法...”猴子忽然提议道,“看起来不像智商高的样子。” “算算算算了,那个麻烦更大。”李美仁挥挥手,“行车记录仪也弄下来了是吧?” “有呢。” “给你放一天假,你带两个人去翻录像。到过什么地方都记下来。”李美仁拍拍猴子肩膀,“留着点心,下个月奖金翻倍。” 猴子苦着脸应下了,行车记录仪里的内容那么多,要找到个什么疑点无疑于大海捞针。如果存储量大,一天一夜可能都翻不完。但李美仁向来说一不二,想讨价还价也是不太可能。只好委委屈屈又提着蛇皮袋走了,如果那个司机运气好,也许几天后能在垃圾桶里发现那些东西。..info 帝岚学园,二年a班。 “班长,我身体不舒服要去校医院。”娇小的女生眼里含着泪光,捂着肚子似乎十分痛苦。舒非抬头看了一眼,“行,那我帮你开假条,一节课时间够吗?” 叫曹琳琳的女生点点头,露出感激的目光。舒非又补了一句,“小心教导处检查啊。” 曹琳琳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片红晕。 第二节课是化学实验,名列“学生最不想上的课”中榜上第二,第一是体育。体育是因为没有实际意义,实验课则纯粹因为无聊。老师每次都反复做几个同样的实验,连实验室里黑板上的公式都没擦过。每次借故遁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某次教导处主任突击检查校医院,一次抓了八个人,被发现时四个女生凑了一桌打扑克,而剩下的四个男生打的居然是一副四川麻将。几人都是从体育课和化学课上逃过来的,此次事件被称为“麻将传奇”。有人戏称为这件事是“中华传统习俗复兴之光”。 沐木偷偷靠近伊枫说,“看看看,舒非又在当中央空调了。” 舒非回头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想暖啊,特么不嘱咐好了到时候班主任又掐我。你知道她说什么么?舒非,都是你没带好头!” 事实上,在a班的四个人如果以属性来比拟的话,舒非就是牧师奶妈的属性。在班里又当爹又当娘,同学有什么错误都是班长顶着。屁大点事都得操心,心酸的不得了。舒非妈来开家长会听说自家儿子给痛经女生送红糖水,欣慰之余有点困惑怕儿子长成了女人堆里的贾宝玉,个中困苦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沐木是苦逼弓兵,有句老话叫自古弓兵多挂逼。班主任脸上长皱纹都能归结到沐木搞的鬼,其他的就不用说了。光是亲妈不把他当亲儿子就足以说明少年幼时的心理阴影。真是一万个亲爹煤老板都不足以纾解他的痛。 伊枫是高冷法师,天赋值炸裂,升级刷副本跟飞一样,纳税一亿大户的出身不是闹着玩的,当然也只用于给沐木吃过期食品的时候。别的时候都在无穷无尽的发展爱好,享受生活,还有整仇人玩。 而孟妍妍...勉强可以形容为德鲁伊,全职业最弱dps,升级最弱。跟个大头婴儿一样,学习上的巨人,逻辑上的矮子。如果不是学习超强也许会成为天真娇憨兼混吃等死白花一朵。不是白莲,她就是傻而已。 舒非转过头去懒得看沐木,沐木自讨没趣。小声跟伊枫讲,“白金兰一级准备,一,二,三!” 果然白金兰气冲冲的走过来,“班长,我要举报。曹琳琳根本没病,她是装的!”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沐木摇摇头,“真是花样作死作出新高度。”白金兰对舒非有好感的确是事实,每天格外殷勤的往舒非座位跑,不是讨论问题就是纠结于琐事,上次的板蓝根给舒非憋出一身内伤,这次又为了博好感卖队友。真是双商感人。 伊枫小声加了一句,“赌五十块,她俩打不起来。” “加注一百。”沐木挑眉,胸有成竹的样子。曹琳琳性格文静,但她那几个同伴不是吃素的,加上白金兰点火就着的脾气,两人还不当场拆房子? 白金兰气鼓鼓的瞪着舒非,似乎要从那里看出一丝愧疚来。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每天很尽心尽力的麻烦舒非,他也不辞辛劳帮忙了,可始终没有什么好脸色。曹琳琳只是装一回肚子疼,舒非就好言好语劝她,还让她小心教务处的检查! 然而她把一腔怨气都转移到了曹琳琳的身上,觉得是她矫揉造作,故意装可怜博取同情心的。被气愤冲昏头脑的白金兰立刻就口不择言的说了出来,逃课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就不能说实话,还要捂个肚子装模作样? 拿了请假条刚要走的曹琳琳脸上挂不住了,她本来是真的肚子有点不好受,让白金兰这么一说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尴尬的说不出话来。要说否认,她也确实不想去上实验课,可她也没有装病。她委屈的看着白金兰,一时说不出话来。 曹琳琳的同桌坐不住了,叫潘利卉的女生腾地站起来,“白金兰你说什么呢!你凭什么说琳琳是装病,你眼睛瞎了吗!” 白金兰不甘示弱,“怎么,逃课的人多了,为什么‘你家琳琳’就得装病去啊,还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装给谁看啊。”她早就看瘦小伶仃的曹琳琳不太舒服,总觉得是在装可怜博取别人的同情心。因此也就格外的嘴上不留情,巴不得戳穿她的真面目,让所有人知道才好呢。这这个小白花一样的女生,只是在用薄弱的外表骗别人而已。舒非如果知道了,肯定就不会再那么温柔对她了。 潘利卉走到她面前,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说。“哦,我忘了你本来就瞎。看不出来琳琳的病也是正常,谁让你瞎呢。还一厢情愿的喜欢别人是吧,反正人家也肯定不喜欢你。都是白费功夫...” 白金兰好像被凭空打了一耳光,伸出手就想把她推出去。她本来想说你知道个屁,可是越想到后来心就越慌,万一舒非就是讨厌她怎么办,一直以来好像也没有给她好脸色看过,他也不是没有朋友,总是和那三个人走得很近.... 她的手并没有碰到潘利卉,因为班主任进门刚好看到这一幕。“你们干嘛呢?”班主任推推眼镜,呵斥道“化学老师有事,下节课上自习。都回自己座位呆着去。” 曹琳琳被潘利卉扶着回了座位,白金兰悻悻的看了两人一眼,又怕挨骂,只好也坐了回去。舒非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暖男的生活,总是充满了心酸啊。 伊枫把沐木的一百五十块钱夹进课本,本来她日子过得不艰辛应该不图这点钱,但是看到沐木失去最后一点积蓄就很有成就感。沐木爹妈据说还有三四天才能回来,在此之前他估计都得吃学校食堂了。 生活中总是充满了赌局,有人在赢有人在输,有的人,纯粹就只是赌局的筹码而已。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一生就在金币与筹码的推送之间徘徊,直到葬送生命或是等来那个以命相搏的机会。 会有很多人愿意去博的,尤其是连一次机会都没有过的人,他们会迫切的想站在场上,一次,也许只是一次,就足以扭转命运,成为胜者。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化学老师的老婆今天预产期,我交作业的时候在台历上看到过。”化学老师要请假,班主任要代班,而代替的人总是会到最后一刻才宣布。于是一场争吵可以避免,一场厮打可以消除,白金兰可以免于犯下她后悔一生的决定。一切都最理想了。 第31章 最好的逃避方式就是死 林淑美和伊泓天的婚礼定在了冬季。(..info好看的小说-79- 外面的气温一点点降下去,校园里的树枝上悬挂的霜枝慢慢成了冰条。进学校的路变得格外湿滑难走,当校内的水池终于结起一层薄薄的冰壳的时候,那些平日里会浮起来觅食的鲤鱼终于一只也看不到了。 时节终于冷了下去。 算算那两个人结婚的时间,正是寒假的第二天。那帮人选了个好日子,据说还专‘门’请了大师看了黄历。至于是什么风水绝佳大吉大利,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再婚要什么吉利呢,也许伊泓天无非是期望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能给自己带来好运,如果是男孩,他就能和他的儿子,把伊氏牢牢把握在手中。 林淑美上‘门’的次数日渐频繁,结婚后两人和林媛都要搬到伊家的别墅来住,表面上是为了一家人的团圆,实际上...她能和谁团圆的起来呢,那一家人只不过是步步‘逼’过来,慢慢侵蚀着她的领地,属于她的天堂。她和祖父最后一点安生的日子,也要慢慢不保。 伊枫把手揣在兜里,从车上下来。空气里仿佛夹杂着雪‘花’一样微凛的粉末,吸进去让人折磨的疼,这个冬天似乎太冷了些。 学期也进行到了尾声,各科老师都在忙着做好收尾工作,再把期末考试的试卷拟出来。有心人把寒假当做是进步的绝佳机会,因此在书包里挟裹进一沓又一沓的试卷。假期的日常就是这些了。家境好一些的学生在议论着考完试去哪里旅游放松,有些约好了去本地商场购物缓解压力。附近的商店里也陆续挂上了彩灯和驯鹿玩具,不少人都要在圣诞节那天买点东西回去,送自己或者是送朋友。 伊枫迎着冷空气往教学楼走,微微有些出神。最近的事情一直没什么进展,没能发现林淑美的问题,大概是伊泓天把她保护的太好了。就连林媛也要比平时乖一些,祖父偶然也会提起她。两人结婚后她就会正式改名为伊媛――那个让她不屑一顾的名字,前世理直气壮索要股份的样子还真是蠢得可以,所以拒绝什么的也并不是很奇怪吧。毕竟普天之下又不是皆你妈,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义务把大部分权力‘交’给这个不熟悉的异母妹妹,当然她觉得伊媛的智商也并不够驾驭起来伊氏这艘巨船,那结局肯定会是十分不美好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万一要是那个时空还存在的话,伊氏该不会已经破产了吧?祖父苦苦经营的那些成果,会不会已经在那群傻‘逼’的群策群力之下灰飞烟灭了? “伊――枫――等等我!”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呼声。 沐木穿着codeside新季的羽绒服,整个人跟面包里夹的黄瓜片差不多,嘴里冒着大片大片的白气。想也不想那货肯定是呼哧呼哧的像狗一样在校园里狂奔,沿途引起一片注目。 如果正好下了雪在一头栽进雪堆里,那就更像一只雪橇犬了。 沐木跑到她跟前,奇怪的端详了一眼伊枫。“真奇怪,你不冷吗?” 远处的孟妍妍也跑了过来,“伊――枫――你也等等我!” 她跑到两人面前,看了一眼跟充气面包一样的沐木,再看了看呢子大衣扎厚实围巾的伊枫。奇怪的问道,“沐木,你不热吗?” ... “今天又没有下雪!”舒非看了看三个人的打扮,他只穿了一件寻常的‘毛’线衫。而孟妍妍穿的加绒卫衣看起来有他的两倍厚。“你们脑子都出问题了吧?”他摇了摇头,这‘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啊。 背后沐木悄悄说,“看吧,我就是舒非是中央空调系列,他只要在那就够暖的,根本就不用穿厚了。” 伊枫:“...” 舒非一个急转头,“沐木你说的我可都听见了啊,今天算你没‘交’作业。” “艾玛班长你听我说,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绝对没有!”沐木翱着跟了上去,‘交’作业不是一次的事,他自打开学还一次也没‘交’过呢。没人给他打掩护还不是分分钟暴‘露’的事,揭发出来他也别想有个正常的新年了。 伊枫和孟妍妍相视一笑,然后纷纷摇头,往教室走去。 “伊枫。”孟妍妍扭头看过来,伊枫应了一声。以为她想问关于那个后妈的事情,不料孟妍妍一副欢快的语气,连眼睛里都透出光彩来。 “你想去旅行吗?” “寒假旅行?”舒非‘摸’‘摸’头,“喜欢啊,我什么都喜欢啊。” “去日本?太好了,我当年可是滑雪界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人称滑雪小王子。我们去北海道吧....”沐木积极提议道,“听说那里日料都很有味,螃蟹特别大...” “想吃刺身和大酱汤。”伊枫伸了个懒腰,惬意的说。“听起来还蛮好的,就这么说定了。寒假一块去日本吧。” 孟妍妍的物理发明在国际大赛上得了奖,正好日本本国举行的青少年科技大赛希望能邀请到获奖得主当嘉宾,于是组委会寄来了邀请函,并且可以负担机票和住宿费用,日程安排很宽松。a班的四人组几年来还没正儿八经的远足过,伊枫没心情,沐木暴发户的品味也决定了他不可能去欧洲游品味风土人情什么的,舒非还是个学习狂。如今好不容易有一起出国的机会,把孟妍妍兴奋地尖叫。“我还没有踏出过国‘门’呢,啊,祖国母亲我爱你。” 沐木低声补了一句,“祖国丈母娘舒非也爱你。” 舒非把眼睛摘下来,热气太多熏得他眼睛一层雾,看起来跟名侦探柯南似的。“得去谢谢唐老师,人家专‘门’指导了你呢。” 唐老师说的是唐果,自从和几人结识以后,孟妍妍逻辑狂魔的个‘性’和唐果很对脾气,两人经常在一起结伴研究些数学问题什么的,当然那些术语他们都听不懂,斐‘波’那契对题数倒心形函数。反正是涵盖了人类史上能淘汰98%的人的大广率问题。不夸张的说,两个人在一起可以合伙造个原子弹出来,或者现场来个广岛大爆炸,让帝岚方圆五百里夷为平地寸草不生。 伊枫一边和几个人说着,手机似乎震动了一下,那边推动过来了新的消息。她把手机打开。在他的记忆里再过一阵就该流行iphone了,老式的翻盖手机用的相当顺手,还在想要不要换一部新的引导下‘潮’流。那上面来了一条短信,她抬起头扫了几人一眼。 “你们有没有比较合算的流量包啊,我好像又超了。” 伊枫放洋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卖水果的摊位前逗留了半天。海叔在车里看着她拎着几个袋子摇摇晃晃的走过来,赶紧开车‘门’出去接下了她手里的重物。 “大小姐,回家吗?” 伊枫把几袋水果塞进车厢,“不,我要去看个同学。她有段时间没来上学了。” 奔驰车最后在一片民居前停了下来。那四面都是新建的小区,然而当中一块宛如补丁版破烂不堪。房屋密集的挨在一起,各家牵起的晾衣绳‘交’织着,楼上的水泥台子上摆着盆栽,下面就是行人经过的窄路。 市里这种未拆迁的城中村很多,有的是因为开发商的疏漏整成了城市的牛皮鲜,有的则纯粹是钉子户赖着不怨走,想在搬走之前多敲一笔钱。前者的情况通常要好一些,因为政fu对待钉子户的态度并不民主,断水断电时有发生,有时还会出现趁屋主外出暴力强拆的事件,复杂程度实在难以想见。 海叔看的直皱眉,那些瓦片一样的‘花’盆看着摇摇‘欲’坠,说不定掉下来就会砸到人。“这....” 伊枫摇摇头,提着几只袋子走了进去。“我马上就回来。” 永禄巷85号,倪芷的家。 曾经就读紫光的学生会住在这种地方,这时她所没有想到的。紫光学园的入学审查十分苛刻,如果不是家世很有影响力或者学习极好很难有机会通过。当年的倪芷也许是个学习十分刻苦的‘女’生。 那么出‘色’的成绩,在马上能带她摆脱命运走向光明的时候,却因为一场事故,不得不被迫结束了。 她心里做好了无数种推测,或许倪芷已经‘精’神失常,根本不存在利用价值。或者她早就沦落进了社会最底层,被父母随便嫁给做小生意的男人生几个孩子。也许她根本就见不到那个‘女’孩――谁能保证她还在呢,所有的人面对残忍的命运,最简单的逃避方法就是死了。 按着路的延伸方向找过去,很快就看见了85号的小铁牌,大‘门’早就生了锈,却是虚掩着的,里面应该有人。 伊枫伸出手想敲‘门’,忽然想起在这种地方里面的人未必听得到。索‘性’直接一推,走了进去。 “有人吗?”她轻声问。 不大的院子里长着寸许的杂草,有个‘妇’‘女’正搓着水盆里的衣服。她面‘色’黑红,体形粗胖,看起来并不像十几岁的倪芷。“请问倪芷住这里吗?” ‘妇’人一下子抬起头来,用悚然的目光紧紧盯住她。 “我说,倪芷住在这儿吗。我是她同学,想见见她。” “你见她干什么?”‘妇’人警惕的看着她,丝毫不掩饰情绪中的敌意。伊枫良好的穿戴和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她看来也许是需要戒备的原因。“她死了,你们不要再来了。” 啪嗒一声,‘门’口穿着单薄的‘女’生手中的水杯落到地上。她看着伊枫,略显迟疑地问道。 “妈,这是谁啊?” 第32章 因为有价值才被利用 最终倪家母‘女’还是让伊枫进了‘门’,倪芷的母亲对她的态度很客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xs.-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带来的那几袋水果的原因。都是些很难买到的反季水果,樱桃,芒果,还有一只哈密瓜。帝岚附近的商户都很会做生意,知道学生为了补充营养最不吝惜价钱,那些从外地空运来的新鲜水果往往都卖的很贵。伊枫看着倪母小心的抱着那只瓜,心里一股复杂的情绪涌现出来。 据说当年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因为校方的极力安抚,甚至可以说恐吓让人无法招架。而倪芷又处于这样的家庭,能为‘女’儿主持公道的途径必然是堵死的。胡晴的家里为了不让她进少年监狱,肯定也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努力。 但是明明应该有一笔补偿款才对,伊枫‘揉’‘揉’头发,对端茶水过来的倪母道了一声谢谢。难道他们并没有拿到钱,胡晴家还不至于恶心到这种地步吧? 又或者是有别的原因,她看着那只水杯,杯底还沉着一层黄‘色’水垢,显然不怎么经常用,应该平常没什么人来吧。四周摆设陈旧,电视机也是20寸的旧机器,前几年流行的那种。上面‘蒙’了‘花’布,摆着一束假‘花’,家具都是灰‘蒙’‘蒙’的棕‘色’,连洗衣机都没有。最值钱的东西还属那台电视了。 茶叶在热水中慢慢舒展开来,把水浸成微黄的颜‘色’。天气已经进了初冬,屋子里却没有供暖。只有一台煤炉,旁边还堆着煤块。伊枫捧着水杯,虽然不喝,但至少水温可以让她觉得好受一些。 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她穿的很单薄,一件旧‘毛’衣洗的几乎掉‘色’了,发白的牛仔‘裤’和拖鞋,棉袜包裹的脚瑟缩在鞋子里,很拘束的样子。头发用发带扎了以来,伊枫推测她以前是齐刘海,再加上她有些婴儿‘肥’的下巴,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女’生。 而如今的倪芷头发长的遮住了眼睛,表情‘阴’郁,偷偷打量她的样子像街道垃圾桶下躲着的小乞丐一样。有些说不出的‘阴’森。 “同学们都很关心你。”伊枫试探‘性’的说道,一边去看倪芷的表情。只有提起紫光,提起她的过去,伊枫才能知道她对于当初那件事到底是怎样的反应。到底是愤怒是仇恨还是已经在痛苦中麻痹淡然处之,只有把那件事揭开来,才会有具体的答案。(..info无弹窗广告) “哦。”倪芷回了一声,又继续沉默。 “你...还好吗?有没有去上别的学校?”伊枫来时自称自己是紫光的学生会成员,因此负责来探望“因病退学”的学生也算合情合理。倪芷不认识她也说得过去,毕竟学校那么多人,不可能把学生会的每一个人都认清楚的。如果能用同学的身份套出有利的信息来,那就更好了。 “我早就退学了。”倪芷冷冰冰说了一句,手紧握着,“还能上哪去。” 话里分明有种怨恨的意味。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呃,邻居家的姐姐在上一所不错的高中,因为是公办的所以不需要很多手续。只要去参加录取考试就可以....” “我是说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能上哪去啊。”倪芷忽然又嘀咕了一句。“像我这样的人谁会愿意要啊。” 她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家里这么穷吧。因为我爸跑了,他卷了家里所有的钱和别的‘女’人跑了...留下我跟我妈受穷。还有那笔赔偿款,也被拿走了...如果有那笔钱,我们就能换套房子了。而不呆在这儿,我妈到现在还要给别人当小时工挣一小时八块钱的工资!“ “倪芷。”伊枫忽然叫了她一声,她几乎是一愣,而后抬起头来。 “你就愿意像现在这样活着吗?”伊枫望着她,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能上学,没有工作。只能停留在原点,天天活在被强暴的‘阴’影里。这么贫穷无力自怨自艾的活着吗?” 倪芷略带恐惧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低下头去,她身体在发抖。 “你住的房子旧到墙皮脱落,衣服只能靠手洗。到了冬天烧煤取暖,你妈妈给别人当小时工,一小时工资只有八块钱。”伊枫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含义残忍的微笑。 “你的仇人在干什么呢?她‘花’钱去开party,一瓶酒一千块。她能用钱包里的现金付账,服务员数钱数到哆嗦。冬天还可以住在统一供暖的楼房里,外面结冰的时候里面暖的像‘春’天。你妈妈每天用纸给煤块引火的时候会不会呛得满屋是烟?可她住的地方又干净又暖和。她害了你,可她安枕无忧。你是受害者,可你什么也不敢做。” “我就是不敢...”倪芷捂着脸,“她们家很厉害。如果惹了他们,我连这里也不能呆了。” “你知道胡晴现在在哪儿吗?” “她现在应该不敢出‘门’,因为我把她对你做的事情也在她身上试了一遍。”伊枫看着目瞪口呆的倪芷,“而且我保证她动不了我,如果她敢报仇,结果也只能比第一次更惨。何况她现在应该报不了什么仇,胡家倒台了,现在没什么人能庇护她。她再作死,就只有一个下场。” 伊枫温柔的说着,手指拂过倪芷‘毛’糙的头发。“如果不信我说的话,那也没关系。紫光知道的人可是很多,人一点不比那个时候知道你的事情的少。我可是跟胡晴没什么过节,照样让她不能出‘门’。可你跟胡晴的仇恨,应该很多吧。多到想把她,千刀万剐?” 倪芷身体剧烈的抖起来,脸‘色’变得苍白。看向她的神情也变成了不可置信。 “如果能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能报复她对你做过的事。你愿不愿意?”伊枫贴近她的耳朵,“我说的可不是走法律途径,那个最多只能判个几年,而且胡晴未成年人的身份只能被关进少管所,那可不过瘾。我说的是有一个机会让你把她踩在脚下,‘抽’她耳光,拿刀子划烂她脸什么的。你愿意吗?” “你就真的满足于现状,离开紫光,离开你的一切,品学兼优的好成绩,光明灿烂的未来。还有韩放?” “我应该怎么做?”倪芷颤抖着出声。 “什么也不做。”伊枫坦然的看着她,“什么也不需要做,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会给你找好新的学校和住所。你值得有更好的未来,毕竟你有利用价值。没有利用价值的,只能是垃圾。” 咣当,盘子落地的清脆声响传来。倪母手忙脚‘乱’的想把滚在地上的苹果拾起来,刚洗出来的水果还挂着水珠,很快就在地上沾了灰尘。 一只手帮她捡起了最后一只苹果,伊枫冲着年长的‘妇’人笑笑。“阿姨再见。” 倪母有些紧张的走进屋,却看见‘女’儿在对着什么东西发呆。“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女’儿把手翻转过来,那是一张薄薄的纸片,用娟秀的笔迹写了几个字。 “是支票。”她有些哽咽,说话也不利索。“她给了我们...整整十万块。” 苹果落到地上,皮‘肉’飞溅。 伊枫推开家‘门’,林媛像是被针扎到一样迅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姐姐!” 伊枫回头看了一眼,林淑美和伊泓天都不在,只有伊老爷子戴着老‘花’镜在看东西。祖父看来是关心这个没怎么见过面的孙‘女’,把她接过来搞突然袭击。 林媛小声解释道:“祖父想看我写的文章。” 文章?她可记得林媛是个学渣,别说数理化不及格,当年林淑美‘花’大价钱给她请家教补习都没能补出成果来。最后重点大学还是上下活动的结果。这样的林媛能写出什么文章来,小学作文? 伊枫抑制住了自己的吐槽心思,“这样啊。家里你应该还没有全部去过,不如我带你四处看看?” 林媛来伊家的次数不多,确实也没有参观过别墅内部。伊枫的建议合情合理。伊老爷子也附和了一句:“小枫你陪她到处看一下,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 林媛点点头,得知能留在这里吃饭让她有些轻松。母亲总要求她多和伊家这两个人走动,毕竟自己有真正的伊氏血缘。如果自己来一趟又被不咸不淡送走了,母亲不知道又会生什么气。自从母亲怀孕以后脾气越来越大,据说是常见的产前综合征。 两个人穿行在走廊里,伊枫把每一间屋子都让她看了一遍。哪些是客房,哪些是储物室和书房,哪几间是他们搬进来可以居住的。林淑美结婚后就会和伊泓天搬回来住,她别有用心的把两人的主卧忽略过去了。毕竟林媛如果先选上那一间,可是不太好呢。 最后伊枫打开自己卧室的‘门’,“这是我房间。” 林媛带点羡慕带点嫉妒的走进房间,地上是厚厚的细绒地毯,墙角堆着几只和人一样高的熊玩偶。书柜里是满满的小说和漫画,桌上还摆了一台电脑。那张‘床’看起来比她们在酒店睡的要好得多,躺上去肯定又大又软。桌上还有几袋零食没开封,咖啡罐里的咖啡末挖去了一角。看上去又温馨又凌‘乱’,生活气息十足。她有点好奇的‘摸’‘摸’电脑,在国外的时候她从同学手里买过一台二手的,没多久就坏掉了。回国后父亲给她买了一台ipad凑合用。伊枫的电脑看起来很贵,如果她能有一台就好了... “不要动哦。”伊枫出声道。林媛的手僵在半空。 “千万不要动,万一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呢。” 伊枫走进林媛,碰了一下她肩膀。“开玩笑的,刚才你后背有一根头发。帮你扫走了。” 林媛松了一口气,并未注意背后伊枫的灼灼目光,宛如火山爆发前的熔岩。 第33章 风雨欲来之前 两个人在伊枫的房间聊了会儿天,林媛不时左望右望,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info好看的小说-.79xs.-伊枫看到她眼里隐隐的‘艳’羡,只是笑着摇摇头。果然是没什么眼界的人,和林淑美的野心勃勃完全不同,林媛完全就是一个物质和虚荣构成的生物,任何一点好处都可能会让她失去理智。从前在伊家处处在明面上和伊枫争抢利益,从年会上订做的首饰到某家大牌新出的款式,林媛较着劲似的的往自己房间里搬,模仿伊枫甚至到了苛求的地步。其实两人的衣食住行已经是一样的规格,伊枫有时也‘弄’不明白林媛的虚荣心理,难道是对自己姐姐搞cosy嘛? 林淑美表面上大为光火,在众人面前严厉的训斥林媛,实际上却默许了她这种行为。而她表面上对伊枫的维护,实际上只是在别人心目中造成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姐姐形象,对有血缘关系的妹妹都要斤斤计较,才显出伊家的大小姐不过是个差劲的人。而伊家的二小姐呢,又懂事又低调,从来都没有出过风头,大家当然会爱这样的妹妹了。 实际上这么锋芒毕‘露’的毁坏伊枫声誉,林家母‘女’充其量也只能糊‘弄’住外人。祖父一两次见怪不怪过后,某一天直接把林淑美的配车强行换成了自己常用的那辆。林淑美战战兢兢的出了一次‘门’,回来之后风向就完全变了。外人都以为是林家母‘女’风头太过,连自家公公、伊家家主的配车都敢拿来用,真是盛极必衰的架势。那一阵子果真无人敢再上‘门’,林淑美的粉丝少了一大半,连续几个月都没有任何一家举行活动敢叫上她。连带林媛也受了冷落。 果然还是不太懂得韬光养晦的道理啊,即使是林淑美也会‘操’之过急,而林媛,似乎只是更失败的权力谋取者。别说韬光养晦,她连隐忍一时都不能做到。只能是盲目的出头,作死,再作死。如果没有她那个高明的母亲当保护伞,这样的人在豪‘门’剧情连一集也活不过去。 简直就是宅斗剧的‘女’三号,‘女’主出场后小试牛刀除掉的那个角‘色’。料理她就像料理一块牛‘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伊枫打开自己的macbook给她玩儿,林媛刚开始还推辞了一下,但她马上就发现这个异母姐姐的热情十分纯粹,完全不掺杂任何别的成分在里面。别说敌意,她连考虑伊枫会对自己这么友善的原因都没有考虑过。让了几下后就兴冲冲的打开电脑玩了起来,并没有发现伊枫端着咖啡在她背后,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羊羔。 林媛玩着玩着,一个网页忽然就蹦了出来。当头标题十分显眼,似乎是某个论坛的发帖。 紫光‘女’流氓胡晴失踪,‘私’下其实大有隐情。 林媛的心跳顿时漏拍了一下,她想起前段时间总是打不通的那个电话,那个假小子一样痞里痞气的‘女’生,还有那个十万块钱的诺言,自己还曾经抱怨她没有拿出酬金就直接消失掉了,周围人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胡晴居然失踪了? 林媛觉得身上好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她小心的回头看了一下,伊枫在专注的摆‘弄’房间里的加湿器,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就算发现自己在浏览网页也可以用几句话搪塞过去,她心一横,把网页点开了。 下面是以发帖人“紫光学园官方八卦部”为中心的一系列发言,详细叙述了学校里闻名的高一‘女’魔头胡晴失踪一事的前后过程。林媛看了一点,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发言人似乎说的凿凿有理,从胡晴的家世到在紫光为害校园的事迹都扒的很清楚,胡晴家里啊经营着不正当生意,她曾经听礼仪培训班的几个‘女’学生议论过,说起来她那种一掷千金的手法,如果不是很有钱的家庭在支撑着,好像也确实说不过去。 下面的说法就更离谱了,胡晴坐上了飞机结果在国外失事,连尸体也没有找到。她家里经营的生意遭到了审查,被仇家报复,直接绑上石头沉进大海。后边跟帖的人纷纷纭纭,然而不少人都赞同了她是在酒吧某家酒吧灌醉后被人强‘奸’了。 对于一个做尽坏事的‘女’生,显然被炸死或者沉尸大海之类的死法都不能引起人们的兴趣,唯独强‘奸’这种独有的对‘女’‘性’的报复形式才符合报应的说法。有人绘声绘‘色’的讲述了他是如何看到了胡晴在酒吧的厕所被发现,连衣服都没有穿完整,被家里找回去时还一直情绪失常的在破口大骂。后面还有几个附和的,说酒吧里的人确实反应过似乎有那么回事,只不过后来不了之了。下面则提到了胡晴在一年前升学时曾经闹出过因为吃醋而绑架‘女’生找人将其****的事情,当时也是并没有闹大,似乎是赔偿了一大笔钱。这回胡晴家里失了势,肯定也是被强‘奸’犯用一点钱把事情平息了。真是天理轮回,报应不爽。 林媛松了口气,胡晴被强‘奸’什么的她并不关心,重要的是那件事并没有泄‘露’出去,没有人知道自己因为一时失误差点害了伊家的大小姐。她偷瞄了一下屏幕里反光的伊枫,对方并没有任何反应。伊枫肯定也不知道这回事,简直是太好了。 何况她和胡晴‘交’情又不深,只是一起玩过几次,和那种人撇清关系很容易。不是还在学校里打不肯鞠躬的‘女’生耳光吗?被****什么的也是活该吧,林媛心里理所应得的想,完全没有了兔死狐悲的情绪。当然她并不知道胡晴的失踪就是伊枫的手笔,否则她肯定落荒而逃,宁可摔下楼梯也不敢打开伊枫的电脑。她甚至还想着打听一下型号,等回去的时候让父亲给她也买一台。这样搬进伊家来的时候行李就不会那么寒酸了。 “你在看什么啊?”玩了一会儿手机十分无聊的伊枫突然走过来,林媛吓了一跳,想立刻把电脑合上。如果被发现她和胡晴有联系的话... 然而伊枫的速度比她快得多,早就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然而伊枫似乎很平淡的样子,“哦,你也听说这个事情了?” 林媛刚想开口,伊枫又接着说道:“连我们学校都传遍了呢,听说那个‘女’生干了很多坏事,有人说她不得好报之类的。” 林媛缓了口气,“是啊,反正是活该...” 话一出口林媛就后悔了,活该二字简直就像是诅咒,这种字眼出现在伊家人面前,伊枫肯定会笑话她的素质修养。简直和说脏话差不多。 伊枫却接了一句,“是啊,是活该吧。” “总想侮辱别人,动不动就想把看不惯的人折磨到不想活在世上,用钱收买流氓卖命。这样的人受到什么报应也是活该吧。” 林媛刚站起来的‘腿’一软,“我...” 伊枫伸过头,栗‘色’长发扫到了她身上,林媛只觉得像钢针一样。喉咙里似乎堵着麻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伊枫翻翻网页,失望地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个‘女’生好像‘挺’极端?你看到后面没,据说她是被仇人整了呢,连手骨都差点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惨。”孟必达的八卦版面做的真是好,不枉自己关注他这么久,还收藏他的帖子设置了随时更新。这家伙以后,没准会成为在z市呼风唤雨的人物呢。要不提前入股收买他好了。 “我...我觉得她也‘挺’可怜的。”林媛吞着口水,觉得前所未有的紧张。“姐姐。” “嗯?” “我渴了,能不能去喝杯水。”她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不论用什么理由。 “嗯,你先下楼吧。我把电脑关了。”伊枫动了几下键盘,林媛拖着脚步往外走,似乎真感觉到嗓子火辣辣的干燥感。说起来她确实有些渴了,奇怪,屋子的温度并不那么高。可干渴的感觉似乎要把人蒸裂了。 “对了楼梯那里木板好像有点翘,你小心点。”伊枫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小媛你听到了吗?” 林媛头脑有些昏沉,只听到伊枫好像在喊什么。楼梯的木板边上翘起来了一角,没留神拖鞋卡到了缝隙里。她抬起脚,整个人忽然一歪,接着就不受控制的向楼下翻了下去。 “啊!” 发出尖叫的并不是林媛,她意识有些‘迷’糊,接着就不受控制的跌倒,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她觉得自己像是罐子里的硬糖,在狠狠摇晃中成了碎片。疼痛反而使她清醒过来,她甚至看到了楼梯上面的佣人跑下来,一瞬间似乎所有人都聚到了她这里。 佣人的尖叫好比某种信号,伊枫轻轻把电脑合上,‘揉’‘揉’眼睛。‘露’出了一丝微笑。 看来林媛只能打着石膏去参加她父母的婚礼了呢,不知道林淑美看到结婚礼物是自己鼻青脸肿的‘女’儿,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第34章 草鸡变凤凰的必由之路 林媛鼻青脸肿的坐在席上,看着台上的穿着婚纱的一对新人,不,说新人也许不太合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她的父母,伊泓天和林淑美都是分别离婚后又再婚。此时她干巴巴的鼓着掌,有些无所适从。 林媛在婚礼上的地位有些尴尬,毕竟是夫妻结婚,而自己作为两人的‘女’儿已经足足十七岁,马上就步入成年了。当然也不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别人看她的目光未免有些异样。出轨小三之类的猜测自然是少不了的,林媛紧张的看着酒席上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窃窃的指向自己,脑袋里的神经就‘抽’搐般的疼,头也不由低了下来。 她神经质的东张西望了一下,周围没有她认识的人。异母姐姐伊枫不在位子上,是去了洗手间。本该是家人同坐一桌的伊老爷子也不知所踪,应该是被熟人拉去敬酒了。她听说伊重锡在z市的地位相当高,不少人会借着婚礼拉拢和伊氏的关系,一家之主的祖父自然成了讨好对象。 偏偏自己被剩在这里,进退两难。林媛默默的‘摸’了一下脸,马上就被迟钝的痛感又‘激’了回去。 明明伤好的也差不多了,医生说没有大碍,石膏拆了又换。将近一个月过去了,她‘腿’上还要绑着绷带出‘门’。白‘色’的纱布‘露’在外面丑的要死,就像医院跑出来的重病患者一样。 与林媛灰头土脸的气质不同,林淑美穿了一身削肩婚纱,衬得她身材窈窕风姿动人。虽然年纪大了身材却依然没有走样,姣好的面容更显出一种成熟的风韵。新郎伊泓天西装革履意气风发,此时他喝了不少酒,已经微微有了些醉意。 两人每走到一桌都要承受轮番的敬酒,林淑美因为怀孕不能饮酒,而且因为月份的问题肚子已经渐渐显形,全程走路都有些吃力。两个雇来的高级护工轮流扶着她,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都是训练有素的年轻‘女’孩,力气很有分寸,没让她吃什么苦头。林淑美对两人的服务‘露’出满意的神情,不时点头来一句“麻烦你们了”。 两个年轻护工都没有说话,她们口袋里揣着厚厚的一摞钞票,那是新娘林淑美早晨给她们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慷慨且脾气容易相处的雇主很难得,能遇上的机会稍少之又少。自然明白要好好抓住机会的道理。孕‘妇’月份大了以后需要长期护理,如果能让这位夫人满意才是最好的。 伊泓天慢于应酬来往的客人,没多大会儿就已经醉醺醺的了。伊家和市里各种商户、豪‘门’的关系千丝万缕,生意上的熟人、合作伙伴、客煌公司职员坐了满满几大桌,老家的同宗亲戚也赶来参加了婚礼。伊家在z市扎根多年,形成的广大人脉宛如蜘蛛网,几乎网络到了方方面面,他端着酒杯充满得意的接受敬酒,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好像已经坐拥了伊氏的万千荣耀。 伊家人分散在了婚礼各处,伊老爷子正和几个许久不见的战友聊家常,除了结婚和葬礼他已经很少有机会能和几个老朋友再相见了,除了一个战友在邻市外别人都是天南海北,甚至要坐飞机才能赶上婚礼。 林媛闷闷不乐的坐在酒席前,因为医生的嘱咐只吃了很少的一点东西,几个同桌坐的都是从千里之外的来的伊家人,据说是老家的亲戚。她看着几个人土里土气宛如乡下人的装扮。下意识就不想搭话。只是懒散的喝了几口饮料。 林淑美和伊泓天在酒桌周围轮流敬酒和熟人打招呼,林淑美皱着眉,说不出的别扭。她因为贪漂亮穿了一双高跟鞋,现在隐隐觉得后踝部分不太舒服,好像磨掉了皮一样。 伊枫在洗手间,悠闲的照了一下镜子。接着拿出手袋里的粉饼、眉笔、睫‘毛’膏,想了想又掏出一只眼霜。她今天起晚了,婚车七点半就出发,她虽然不是主角却要以家属的身份陪同,想到这里伊枫就觉得忍俊不禁,她作为伊泓天的婚生子还好些,最起码不用面对‘私’生子之类的流言蜚语。林媛的脸‘色’难看的好像便秘病人一样,再加上从楼上摔下去的伤还没有好透,估计心情好不到哪去。 她挤出眼霜按摩了一下自己的黑眼圈,两个打扮入时的贵‘妇’有说有笑的走进了洗手间。明明酒店大厅里暖气开的很足,两个人身上却都披着貂皮外套,头上的钻石头饰盈盈水光般动人,手包都是birkin的铂金包,细看款式还有些一样。仿佛来参加走台的品牌模特,并且还是爱马仕一家的。就差在头上写个“低调的有钱人”了。 伊枫把眼霜放下,这两个人有些眼熟,好像是...韩家的人? 两个贵‘妇’模样的‘女’人只是照照镜子,并不急着上厕所,伊枫甚至怀疑她们两个就是专‘门’为了显摆自己行头才出来走一圈的。她把妆补齐,装作收拾东西往外走,两个人窃窃的说了几句话。“大房”“老爷子”几个词钻进了她的耳朵,伊枫把包拿在手里,果然是韩家人。韩放的爷爷,韩氏股东会会长韩东明膝下有三个儿子,韩放是长房长孙,而这两个‘女’人分别是二房和三房的夫人,就是韩放的二婶和三婶。怪不得她觉得有些眼熟,去韩家拜访的时候两个人没少给她吹风,大部分都是在抹黑大房,比如韩俊良不能懦弱无能只知道玩乐,妻子也唯唯诺诺,两个人根本守不住家产,韩放与这一家人格格不入,更像是捡来的云云。 只是她当时并未挂心,韩东明想把位置留给长孙,二房三房会记恨也是情理之中。何况那两个人想必也把和伊家联手看做是相当有利的事情,可无奈二房只有一个独生‘女’,三房正为着‘私’生子的问题纠扯不清,合适的联姻人选也只有韩放一个而已。 可如今形式不一样了,她暗自想着,也许倪芷会是张好牌,拿到韩家去打必然是成倍的利益。二房三房如狼似虎的盯着会长的位子,不会放过任何抹黑韩放的机会,二夫人和三夫人谁看起来比较聪明一些呢? 她脚步忽然顿住了。说起来既然韩家来了人,大房也会来意思一下。那就是说,也许韩放会在婚礼上? 她停了一下随后快步向前走去,真好,她也是等不及要扇他一巴掌呢。 沐木穿着黑西装,庄重的人模狗样,看起来好像要去教堂结婚的。舒非看起来跟他差不多,两个人看起来好像结对的伴郎。 两人是以伊枫同学的身份来的,不过同学的爸爸结婚这事听起来毕竟和去熟人家做客不同,听起来十分的别扭。因此有人问起他俩就解释说我们是伴郎,这样听起来终于违和感少了一点。虽然人们对伴郎过于年轻能当新郎儿子这回事有些耿耿于怀。 沐木嘴里嚼着一块鲍鱼,正仰头四下张望。伊枫路过他身边,狠狠按了一下他脑袋。“干什么呢?” 沐木看了她一眼,“哎哎哎伊枫我找你呢不要走不要走...”他拽住伊枫的衣服一角,换来对方的一瞪眼。萧铎坐在斜对面的桌上,正对她投来“纸包不住火”的眼神。肯定以为她恋爱出现感情纠纷了。 “我进来的时候和舒非一人上了八百块钱礼金,是不是有点少啊。”他往盘子里搂着新上的菜式,一边‘露’出不安的表情。这种表情在沐木脸上还真是少见,毕竟伊枫一直以为他厚脸皮惯了。“我看他们都是直接上五位数的...”然而沐家的财大气粗完全没有体现在这位小少爷头上,一看见人们上账都是成捆的现金他就直接‘腿’软给跪了。 “啊,是有点。”伊枫‘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下次上五百块就行,礼金据说是我后妈收着。” 她拍拍舒非的肩,“你就和舒非一样默默吃,不要说话就行。” 舒非忽然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等等,你说下次上五百?你爸真的还有下次吗?” 几个人笑嘻嘻的,加上沐木‘插’科打诨,场面活跃了不少。沐木被前段时间爹妈去海南旅游断粮断卡搞得心理‘阴’影,一直在暴吃。连肘子都没有放过,他嘴里叼着一颗时鲜樱桃,忽然抬手道:“小姨!” 伊枫和舒非头上立马就是两道黑线,沐木这种随机认亲过于意外,他们暂时还接受不了。往来婚淋上的宾客都非富即贵,哪个能是沐木的二姨啊。 然而下一秒有个穿着貂皮的贵‘妇’款款走了过来,伊枫微微诧异,那居然是她刚刚见过的韩家的三夫人。“沐木?你也在这儿?”贵‘妇’脸上也‘露’出一点意外,不过她比较能确定对方也只是诧异为什么沐木能来这个问题而已,韩三夫人大概以为伊家的婚礼成了韩家的专利了,像煤矿业这种土豪身份似乎还不是符合高端定位,当然,只是她臆想里的定位。 沐木指指她,“这是伊家的大‘女’儿伊枫,和我是同学。” 韩三夫人看着她,轻启红‘唇’笑了一下。“伊家的小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呢。” 第35章 不请自来金毓寒 伊枫点点头向韩三夫人致意,“您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她刚思忖着怎么能搭上韩家人这条线,结果沐木的一声招呼好比开启了隐藏剧情。韩三夫人就自己找了上来。她暗暗的打量了一下对方,在心中迅速衡量了利害。如果韩放依然会成为她的未婚夫,那么现在结识韩家人当然是越早越好,韩家的三妯娌素来不睦,各房之间明争暗斗的厉害。说不定她们手里握着点猛料,那样让大房倒台就要简单得多。 总之是要摆脱这个致命婚姻啊,她可不想再当牺牲品,韩方把她乃至背后的伊家都当成筹码来利用,她当然得回报点东西给他。 韩三夫人江珠秀笑的越发开心,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她今年不过四十岁出头,明眸皓齿,一身豪华装扮加上奢侈首饰的陪衬让她格外光彩照人。能攀上韩家的当然不会是简单人物,若说仅仅靠美貌也单薄了点。韩家的‘女’人,恐怕哪一个都不会是‘花’瓶吧。 “真是出落得愈发漂亮了。”她惊喜的打量伊枫,“现在在上高中?” “嗯,和沐木一个班。”她很含蓄的回答道。她和沐木一起长大,关系非同寻常。然而在有心人眼里看来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自己不巧碰上个话篓子,那嚼的舌根够她受好一阵了。伊家大小姐‘迷’上煤老板的儿子,这种类似于公主下嫁穷小子的腐朽‘门’第观足以把她恶心的好几天出不了‘门’。 “沐木,你这倒霉孩子。伊枫跟你是同学,这事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江珠秀嗔怪了一下,明显看出来不是用心的。不过韩家和沐家有姻亲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小姨是从哪来的? “你也没问我啊。”沐木嘴里含着汤勺含糊不清。 江珠秀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下,很快对伊枫说。“我那有个好久没见的熟人在,呆会儿咱们再好好聊。” 伊枫点点头,江珠秀拎着铂金包优雅的走了。从背影看身姿动人的宛如白天鹅,真是想不出来这样的‘女’人还会为了丈夫‘私’生子的事情摔‘花’瓶,还拿指甲划‘花’小三的脸呢。前世她到韩家的时候三房正闹得不可开‘交’,江珠秀可是直接散着头发光脚从房里冲出来的,据说是为了‘私’生子的股份和财产分割问题气的七窍生烟,盛怒之下找人报复小三,韩放的叔叔接到电话后直接把手机砸到了她头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那场景‘激’烈的并不亚于世界大战。 无论岁月让一个‘女’人成长的多么优雅,撕‘逼’的时候也是照样不遗余力啊。伊枫叹道。沐木的小姨居然是这种人物,真是让人无法直视。沐家的基因得多彪悍啊? 她斜眼看沐木,“你小姨是韩家的三夫人,我怎么没听说过?” 沐木错愕的看了她一眼,“啊,哪个韩家?” “你小姨啊,韩家你没听说过?”伊枫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舒非在旁边推了一下眼镜。“你说市里很有名的那家姓韩的?” 沐木沮丧的一拍桌,“我不知道啊,她又不是我妈的妹妹。只是我们家隔壁邻居而已,本来已经嫁出去了,前段时间闹矛盾总回娘家么,她家就在我家旁边。天天又哭又闹摔东西扰民,我妈还上‘门’去给心理疏导呢,后来那家老太太救人我妈当干闺‘女’了。” 他抬起头,发现伊枫和舒非双双用一种“你在开玩笑吗”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个,饭菜要不要给孟傻妞打包一份啊?反正是你后妈掏钱...” 孟妍妍今天去排队办护照没来参加婚礼,伊枫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谁说的,酒席是我们家里出钱。” 舒非拿手机翻着微信朋友圈,忽然来句,“不用了,她去广东菜餐厅吃猪手饭。照片都晒出来了。”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伊枫,你现在不回席上去吗。一会儿该亲朋好友发言了。” 亲朋好友发言当然也轮不到前妻‘女’儿,不过祖父也许会忽然想起来找她。她点点头,“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回头替我问妍妍护照办得怎么样了。” 酒店大厅至少有四五百米的面积,一头摆了巨大的led屏幕和郁郁葱葱的‘花’蓝,那是司仪发言用的。伊枫站在这头,看着对面舞台布景墙正中贴的双喜字,忽然觉得真是莫大的讽刺。林淑美正被护工搀扶着挨桌向宾客问好,伊泓天显得‘精’神许多,是在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欢喜还是为自己娶到了意中人不得而知,两个人看起来真是意外的般配。 是的,简直是****配狗天长地久的绝配啊。她一点也不介意侮辱的人是自己的父亲,想起那场冰冷的车祸,上涌的血液,夹杂着爆裂的疼痛感。仇恨就一点点侵蚀了她的骨髓。 林淑美把她的孩子保护的很好,前前后后都没有任何破绽。只是看起来对林媛不如从前那样重视了,她同样把那个胎儿看做了护身符。林媛从楼上摔下来皮开‘肉’绽这回事,看样子一点都没有影响她嫁进伊家喜悦的心情。 房间里的那个加湿器已经永远的堆进了角落,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林媛玩她电脑时,她往水罩里面加了一点点lsd的粉末,‘迷’幻剂的气体随着水汽‘乱’走,林媛因为帖子的事情分神,又因为她的话过度紧张,很容易就中了招。伊枫是化学高手,知道怎么掌握分量。那点剂量甚至不够把人放倒,只是会有点‘迷’糊。神智不清楚的林媛被楼梯木板的一角挂到拖鞋,然后滚下楼梯。计算的‘精’度非常巧妙,就算林家母‘女’说破天也不能把罪责加在不在场的她头上。当她打开窗子后,最后的证据就随着冷风一起溜走了。 伊枫只是很遗憾,如果进她房间观光的不是林媛而是林淑美,那说不定成果会更大一些。那一滚足够让她流三次产,不过整到任何一个人她都赚到了,日后等林淑美住进伊家,她们还有的是机会过招。 撕裂一朵小白‘花’,可比开车去撞人简单多了。 伊枫朝自己座位走过去,林淑美就快走到这边了,她暂时不想看见那张风里摇曳的白‘花’脸。更何况是一个捧着肚子得意洋洋的适龄孕‘妇’。 酒店靠窗的一面阳光十分好,窗子都装璜成西方的巴洛克式雕‘花’,高度几乎成了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绿地树荫,建筑的整体都是一种灰‘色’石料,有种低调的奢华感。就连窗帘都是天蓝‘色’丝绒的质地。像是某个贵族的‘私’宅。 伊泓天对婚礼场地挑来挑去,mordor集团旗下的几家酒店都觉得不满意,最后敲定了这里。光是包下场地就‘花’了不菲的价钱,酒店的收费十分苛刻,当然也跟它别无二致的格调有关系。 美好的东西,往往需要人去付出成倍的代价获得。 洗手间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叫,伊枫略微分了神。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那里已经挤了好多人。 “伊枫小天使。”有个轻松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我们又见面了呦。” 伊枫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定定的看着洗手间的方向。人群边上有个少年身影一掠而过,带着鄙夷和不屑的神‘色’。那种神情她太熟悉了,记忆里只有一个人会带着这种俯视众生的倨傲感,理智的像座冰山。 韩放。 真是好久不见,好想...送你去地狱玩啊。 伊枫转头看身边站着的人,听声音她已经猜出是谁。不过金毓寒的形象小小的令她吃惊了一下,鬃‘毛’一样的头发理成了微卷的栗棕‘色’,因为脸部的柔和线条显得格外可人,就是韩剧里‘女’生尖叫的那种‘奶’油小生形象。灰‘色’西装非常得体,衬衫‘露’出的白‘色’可以干净的当桌布。领带夹和舒非用的是同款,据说还是舒非亲哥的,在商场里标价两千一百块。总之对方似乎完全从一个月前的‘妇’‘女’之友变成了韩国巨星长‘腿’欧巴。 她一时有些噤声,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你是来结婚的吗?” 金毓寒的脸立马就拉下来了“穷‘逼’是付不起场地费的。” “穷‘逼’用得起两千块的领带夹?”伊枫的话一针见血,她倒是没想到金毓寒能出现在婚礼上,这家伙该不会是哪个隐形富豪家的少爷吧? 金毓寒拉拉领带,“是吗?这是我借的。” “你来干嘛?”伊枫站在窗边,想起上次在医护中心时他的矫健身手,难道这货是来偷东西? 金毓寒看着洗手间的方向若无其事的耸耸肩,“刚才有个男客人喝醉,直接在‘女’厕所睡着了。我去看热闹。” 果然几个人把一副担架抬进了洗手间,伊枫刹那间觉得一道电流闪过,喝酒能喝到昏‘迷’需要用担架抬吗? 她神‘色’古怪的看了金毓寒一眼,林淑美已经从酒席那边转了过来,马上就要和两个人打照面。“我走了。” 金毓寒却好像根本不放在心上“你好像很看不惯你后妈?” 伊枫反问,“你见过希望后妈长命百岁的继‘女’吗?” 金毓寒被她这么一问反而愣住了,于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像也是啊,后妈一般都‘挺’坏的。要不我去帮你出个气?” 伊枫不怒反笑,指指那两个林淑美身边的护工。“你就是拿个油锅过去,她们俩也会愿意替我后妈被烫成木乃伊的。”林淑美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可是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金毓寒再好的身手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打她的脸吧。 “打赌吗?” 伊枫扫眉,做了一个“尽管去试”的表情。 金毓寒似笑非笑的随手抄起桌旁一杯红酒朝林淑美走过去,不多一会儿有人惊恐地喊了一声。只见两个护工脸‘色’惨白,林淑美的婚纱被染成了难看的‘肉’红‘色’,还有滴滴答答的液体顺着她小‘腿’淌下来。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 第36章 全部见证她最丑陋的一刻 那声惊叫好比湖中投进的石子,小小坚固的一粒东西撞到水面以下,迅速引来了连锁反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人群以新娘林淑美为中心掀起了密密麻麻的‘波’澜,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的方向。 林淑美面无表情,用手把溅起的酒珠擦掉,显然泼酒那人动作过猛,倒在她婚纱上时有几滴甚至飞到了脸上,连底妆都腐蚀下去一个坑。婚纱自‘胸’口起一直到下摆都留下了难看的红‘色’印子,剩余的酒液正慢慢顺着她小‘腿’往下淌。那种暗红‘色’的气息似乎预示了某种不好的征兆,她甚至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恶意。 继‘女’伊枫站在离她至少有二十步远的地方,不,不会是她。林淑美的眼神若有若无的飘向四周,她只感觉到一阵喧闹,那杯酒汁就毫无预兆的泼到了她身上。两个护工的表情都像见了鬼,看得她想一巴掌立刻‘抽’过去。 “我有点不舒服,扶我去休息室。”她说。把手递给身边的‘女’孩,饶是知道不能在自己的婚礼上发火,但这一举动还是惹‘毛’了她。林淑美像炸‘毛’的猫一样竖起了全身神经,瞄向周围宾客的眼神全都是想将他们大卸八块。 要怎么接受这些人,全都见证了她最丑陋的一刻! ‘女’护工小心谨慎的扶着她的手臂带她离开,即使是不休息,婚纱也必须换下来了。那道红‘色’简直像是血液一样刺‘激’着人的神经,提示着自己的失职。两个‘女’孩低着头,像是被甩了无形的耳光。 好在新娘都有敬酒服可以替换,这也让她们的难堪稍微少一些。其中一个‘女’孩偷偷抬头去看林淑美的脸‘色’,却发现对方面‘色’平淡,眼中却杀气腾腾。 林淑美推开了跑过来的伊泓天自顾自地离开,林媛尴尬的跟在后面,有点迟疑自己是不是该跟着母亲去安慰她一下。伊枫神‘色’淡然的看着这一切,眼神转到了萧铎那里。萧铎居然举起杯子向她做了一个“干杯”的表情。开玩笑,都叔叔辈的人了能不能不这么幼稚? 伊老爷子和几个老战友坐在一起,似乎并未注意到发生了什么。(..info棉、花‘糖’小‘说’)只是在战友提起自己孙辈时轻轻“唔”了一声,看起来若有所思。他的两个孙‘女’都不在身边,而婚礼仍在有条不紊进行中。也许因为新娘被泼酒和‘女’洗手间进醉汉事件明天就会传遍全市,也许人们很快就会淡忘,毕竟每天市里都有婚礼在举行,谁的婚礼有小三闹场或者新郎猝死再或者因为礼金闹翻天,实在太平凡了。 刚走出酒店大厅,林淑美就停下了脚步。她先是低头‘揉’了‘揉’自己浮肿的脚,紧接着猝不及防的起身甩了两个护工一人一耳光。 那劲道如此之大,以至于两个‘女’孩脸上立刻就青紫一片。婚礼上被刻意羞辱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部发泄了出来,旁人的的低眉顺眼甚至让她觉得错误归咎于她们理所当然,没有保护好自己是护工的错误,被泼一身红酒也是护工的错误,她连泼酒人的动机和长相都没有搞清楚。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这一刻她眼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上位者对于下层的蔑视与厌恶。 伊枫静静的站在那里,十分钟后金毓寒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身边。 “这个可是不算人情的。”她想了想,忽然记起金毓寒还欠着她早饭要用人情还的事,上次帮她在爱明医护中心偷了东西出来,这货身手如此之好,一个人情可真是值大钱了。让他去抢银行说不定也会答应的吧? 与之相比,就算要求他泼后妈一百瓶红酒,哪怕是搞个红酒池子把林淑美摁进去也不过分啊。 她饶有兴致的看着金毓寒的脸由白转绿,从温和的美男子变成了预备役李逵,“小天使你有完没完啊,你不能仗着你是我‘女’神就...” “还欠我一个人情。”伊枫悠悠开口,金毓寒立刻噤声。 他个子比伊枫高出一截,然而一眼望去两人的相处模式就是巨猫与幼虎。伊枫个子小却占了牙尖嘴利的优势,山里呼啸占地为王。而金毓寒就像龇牙咧嘴的猫,舞了一阵爪牙忽然觉得气势不对,于是乖乖软了下来。 “你现在还需要人请早饭吗?”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把红酒倒在她身上的吗?”两人同时开口,然后相视一笑。 伊枫手指轻轻抬起,指向林淑美刚才站的位置。“你先是走过去,假装要从那三个人中间挤进去。这三个人,护工a和护工b,我后妈。两个护工会阻拦你,然后你只好绕道,手背在后面夹着酒杯。你大概是先踩了a的脚,然后b会紧张的东张西望。就给了你可乘之机,从a头顶,噗。”她比划了一个杯子倾倒的动作。 “如果她能抓到你,肯定不满足于叫保安处那么简单。至少电棍辣椒老虎凳来一遍吧,于是你把杯子砸到其中一个人脚上。掀开桌布躲到了桌子下面玩失踪,对吗?” 金毓寒正‘色’道:“不对。” 这下轮到伊枫一怔,“哪里不对?” “细节缺少,知道你后妈为什么当时看不见我吗?因为当时她们都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需要捂起来鼻子甚至是眼睛,否则会辣的流眼泪。” “氨水?”她灵机一动。 金毓寒往口袋里掏掏,“秘制臭豆腐的提取液,你要不要试试?” 伊枫连连摇头,金毓寒好奇道。“不过大部分都猜对了啊,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因为这就是她做过的事啊。 17岁的自己,面对着征服了全家的强势后母和趾高气昂的继妹,心里多少是不服甚至是叛逆的吧?所以婚礼上她和沐木一言不合,气冲冲的拿着一杯酒就去袭击了‘春’风得意的林淑美。不同的是那时林淑美不但没有生气,反倒从容不迫,赢得了在场宾客的一致好评。那反而成为了她在市里‘交’际圈走出的第一步。人人都称赞她是大气豁达的伊太太,真是讽刺啊。 就连林淑美背着别人把那条带着污渍的婚纱剪得粉碎撕成一条条的时候,情况也是一样呢。她某天在垃圾桶里偶然发现那条成了碎片的高定婚纱,上面居然用眉笔写满了去死。 至于这件事有没有成为她仇恨自己的导火索,伊枫不得而知。 金毓寒还想说点什么,伊枫忽然推开他。“我去见个熟人,一会儿说...如果你还在的话。” 她看到了李美仁,正在拉着萧铎说些什么。如果被他看见金毓寒大概会难以解释,还不如自己先过去打声招呼好了。 伊枫把呆立的金毓寒撇在后面,默默地到萧铎席位上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萧铎手里晃着酒杯,只不过里面盛的是白葡萄酒。伊家家资丰裕,在活动上当然舍得‘花’钱。光是餐酒就订了四种,除了白酒是普通的五粮液外,红酒和白葡萄酒都是法国进口的loscopital,另外还空运了南方新酿的一种桂‘花’酒过来,伊枫尝过一小口,酒液金黄口感香甜,大概适合‘女’客和小孩,只不过上头也是一会儿的事。 至于那些奢华的要死的红酒白酒,就都由着酒鬼各种糟蹋了。正常的餐酒都是用水晶杯或者小杯装,她刚才还看见一个把酒倒汤锅里的。 真是日了动物园啊,她想。自己结婚的时候千万不要买这么多酒,不然搞一堆高度数二锅头,全部灌醉就算完。把法国产的高级葡萄躺在酒桶里发酵了好几年的珍贵产物和‘鸡’鸭鱼汤‘混’在一起,葡萄有思想也会仰天大哭。 她想起听过的82年拉菲葡萄大屠杀的故事,不禁莞尔。 李美仁说完后,萧铎看了看伊枫。朝着‘门’外的方向呶呶嘴,“喏,刚才出去那位就发火了,甩了两个护工耳光。”他的口‘吻’轻松而闲适,李美仁的表情也相当放松,两个人就像在聊今天的风儿好喧嚣一样。不过真的没意识到他们是在八卦吗? 伊枫有点同情的看着二人,她以为这种题材只有‘女’‘性’才会感兴趣。两个男人在一起讨论家长里短,不会很怪异么? “你没给她发现吧?“萧铎忽然又问。 伊枫反而笑了,“我说是我干的了?” “那就奇了,这里还有看着她不顺眼的?在婚礼上让新娘难看,可是咒人家婚姻不顺的意思。”萧铎觉得喝进去的酒格外碜牙,说话也带着风。不过看那‘女’人被迫,心情确实是意外的好。 “那你就当是我吧。”伊枫干脆答道。 萧铎一拍桌,“什么叫当是你,不是你的活可不要揽。要是你青梅竹马那小崽子给你出的气你也得小心些,万一被发现了等着吃苦头吧。”林淑美不算有势力,可论起手段来足够把人大卸八块,睚眦必报的道理任谁都懂。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萧铎这是教她不要‘乱’揽事情,毕竟有些东西长久的沉在水面下,在出水那一刻之前,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37章 中途退场上天台 林淑美站在换衣间的镜子前,把婚纱一点点从身上褪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79- 不知道是不是营养太好的缘故,自从怀孕起来她身材日渐丰腴。婚纱一连量了几次尺寸都不合体,最后只好又改了一次尺寸仓促了事。以至于她参加婚礼时觉得喘不过气来,肚子那里像是被布条勒着,紧紧束缚的压力感让她连胎儿的动静都感受不到了。小腹的部分像是被吹起的气球,皮‘肉’下隐隐‘露’出紫红‘色’的血丝来。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从对面的镜子望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酒店的暖气开得很足,连带着换衣间也是暖烘烘的。她只穿着内衣内‘裤’站在镜子前,居然感受不到多少寒意。鲜红‘色’的旗袍挂在架子上,那是她亲自选的款式,衣料边上绣了一圈细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蕾丝边,穿上后韵味十足,能把身材勾勒的恰到好处。为了改到她能穿的尺寸着实难为了裁缝一阵子,不过改出来的样子保证绝对满意――满意,她嘴角翘起一丝冷笑。指甲划拉着那薄薄一层细致的丝质,那布料如此‘精’致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在她的力气下全部崩碎。 连带着她的屈辱、愤怒、求而不得全部崩碎。 伊泓天在‘门’外敲了半天,刚开始以为妻子是受了什么委屈不高兴,换衣间里半分声音都没有,寂静的好像无人之境。他不安的喊了两声林淑美的名字,刚准备强行破‘门’进去,‘门’忽然开了。 穿着大红旗袍的林淑美笑的明‘艳’动人,仿佛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新鲜的颜‘色’衬得她脸蛋娇‘艳’无双,身材犹如少‘女’。新娘是最美的‘女’人,这句话在她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伊鸿天被着实惊‘艳’了一下,搓着手道。“怎么看起来比你试的时候还要好看...”为了给林淑美订婚纱和礼服他下了不小的心思,最后直接拍板从国外空运来一套,由名师亲自设计,价格高的‘肉’痛。光是婚纱成本就收费十二万,不过他马上就觉得这钱‘花’的值得了,妻子穿上后美得像是‘女’神,由无数金钱堆砌起来的美感,极其‘诱’人。 林淑美对他羞怯的笑了一下,像是未出嫁的少‘女’,万种风情一览无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咱们走吧,婚礼还没结束呢。” 伊枫坐在酒桌前,托腮冷眼看萧铎和李美仁两人对掐。 对掐的方式很特别,用行酒令。估计是难得赶上两人一起喝酒,而且还碰上新娘被恶整这种大快人心的事,两个人都玩的有点嗨。李美仁简直是天生的酒桌高手,行酒令‘花’样缭‘乱’快多到火星上去了。“百灵鸟双双飞,一个翅膀挂两杯。”他大着舌头有点缕不轻的说,“萧老弟,八杯,辛苦你了。” 萧铎直接被灌倒了酒桌上,他是受高等教育的正经出身,论起这种潜规则玩法完全只有被‘混’社会多年的李美仁秒杀的份儿。“不对,百灵鸟...一个翅膀挂两杯,还不、还不直接坠机了啊。差评!” 伊枫嘴里的果汁差点喷出来,萧铎估计真是喝多了。要是李美仁再狠点完全可以说小蜜蜂双双飞,那样还特么十六杯呢,萧铎就得被灌到桌子底下了。知识就是力量有时候也不是完全管用,在酒桌上讲哺‘乳’动物和流体力学人家只能当你流氓。就像和姑娘讲我有祖传染‘色’体想送给你一样,不要脸。 有人端了新的饮料送上来,是透明的液体。盛在透明玻璃杯里。她嗅了嗅,没有异味,但也没有别的味道。 “这是什么,白葡萄汁?” 她把水杯晃了两下,连一丝沉淀的杂志都没有。终于忍不住先尝为快了一小口,白开水。 fuck。这特么谁搞的鬼? 她抬起头来,果不其然,金毓寒穿着‘侍’者服,脖颈上还像模像样的系了礼结。看她的眼神完全是“你看这个傻‘逼’上当了吧”的恶作剧得逞般的意味。 她作势要泼他,金毓寒立刻连连后退几步。萧铎和李美仁都酒酣‘胸’胆尚开张,一个个面‘色’酡红大脑麻痹,根本没注意到两人。 司仪忽然上台了正了正麦克风,“各位,接下来...” 舞台旁的侧‘门’开了,盛装的林淑美挽着伊泓天的手臂缓缓步出,两人看起来和美恩爱,郎才‘女’貌,简直不能再配。 伊枫看着那一袭鲜红的旗袍,红彤彤的颜‘色’像是燃烧的晚霞。 “去玩吗?”金毓寒惋惜的看看她,积极地发出了邀约。“天台很清净的,保证什么也看不见。啧啧,你后妈的漂亮有直‘逼’你的趋势啊。” 他居然用了“直‘逼’”,而不是超过或是什么别的词。伊枫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撂,“就凭你这拍马屁的水平,咱们走吧。” 沐木和舒非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关于伴郎新郎的问题也撇清的差不多了。沐木看向台上,“我刚才怎么好像看见伊枫出去了?” 舒非头也不抬,“那估计你看错了,她爸跟她后妈都在上面呢,她不可能走的。”伊家的家风不算严,但最起码人都守规矩的很。作为家里小公主的伊枫,某些方面强迫的完全像个‘女’魔头。中途离场这种事别人不会做,她更不会做。 舒非的推测错了,伊枫真的离开了,中途退场,而且上了天台。 她一直以为天台只有两种用处,决斗和自杀。悲情戏里的‘女’主角都站在天台尽情被人围观,当然最后没几个跳成的。否则那些辗转的镜头就失去了意义。前几年她看很火的《终极一班》的时候男主角们都喜欢堆在天台大‘乱’斗,你使出一个窜天猴我送你一个猴赛雷,场景‘激’烈的像是3d动作片。沐木看的津津有味,伊枫就会想难道在公园不行吗,你们‘乱’放大招把学校炸了怎么办? 所以当她看见台子上摆的一堆啤酒的时候,就明白自己既不是来自杀也不是来决斗,情况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狗血的谈心录。 她勒开拉环,自己当然不是出来散心的。金毓寒的来历太神秘,某些程度上那种隐秘感带来的是巨大的价值。所以她觉得很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人,就算金毓寒不请她来天台而是去男厕所还是别的什么奇怪的地方,她肯定也会欣然赴约的。 而现在,天台,冷风,啤酒。没有什么能比这种设定更能挖出人内心的秘密了。伊枫喝着啤酒,简直恨不得摁住金毓寒灌下去然后让他说个够。 胡晴惊恐不安的坐在位子上,身体凉的像是一块冰。 在她的周围萦绕着淡淡的‘药’水气息,在她眼中反而是恐惧的催化剂。那种味道就像是某种细小的生物爬进她鼻腔,又痛又痒搅的她难受。 墙壁上粉刷的绿‘色’褪掉了一部分,剩下的颜‘色’仿佛水洗过泛着微白。医院的灯光打的很无力,她甚至觉得捂着脸的手也没有力气。旁边陆续有‘女’孩随着叫号的声音走进前面的手术室,说是手术室,其实只是一间挂着手术室字样牌子的房间而已。简陋的装潢和略微有些刺鼻的气味说明这里并不是一家正规的医院,说起来,叫诊所要更合适一些。 小医院比较安全,小医院比较安全。她喃喃的在心里不断重复,‘腿’抖得像是失控的车轮。爸妈甚至都没有陪她来,只委托了家里煮饭的阿姨来照看她。那个嘴碎的老‘妇’人几乎立马就明白了是什么事情,一路上叨叨个没完。“造孽的啦,杀生的啊。” 她头痛的要死,好像无形中真的有人在喊“不要杀我”一样。可是恐惧感攫住了她,提醒着她破败不堪的现实。她被扔在酒吧地上的时候那种不真切的痛,撕裂的感觉,屈辱的体验,一点点化进骨髓里,直到冰凉。而真正的绝望是在她闭‘门’不出一个月后,“打掉啦,怀的是野种啦”“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身旁的‘妇’人又开始低声叨叨。肚子里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是她在酒吧里被****的流氓中的某一人。她的人生被彻底打散,呼风唤雨的得意一去不回,而怀上来路不明的野种则让她完全体会到了走投无路。爸妈甚至懒得再过问了,没有人替她声张,没人关心,没人注意。她很快就要死在哪个角落里了吗? “13号。”有个尖尖的声音叫道。 胡晴身体一颤,阿姨推了她一把。“去嘛,总要有这一回的啦。” 又低低唠叨一句“总归是自己愿意还怨什么。” 她‘腿’有些站不稳,慢慢走到那间手术室‘门’口。窄窄的手术台上铺着塑料布,鼓起的白膜像是异生物。铁盘里盛着几坨带血的棉球,散发着**的气味。带着口罩的人十分不耐烦,“躺下。” 她看的清清楚楚,医生手里还捏着带血的手术刀,刀锋闪亮的如同雪光。 几分钟后,手术室里迸发出一阵惨叫声。那声音如此之惨厉,像是刀子慢慢在剜‘肉’。年老的煮饭阿姨念着菩萨保佑,靠在掉‘色’的墙上开始祈愿。 第38章 毛遂自贱 冬日的天气十分干燥,太阳毫无生机的挂在天上,像一盏枯白的灯。(..info无弹窗广告).访问:.。 还不到傍晚,天台上已经起了风。拍打在脸上有种干涩的痛感,好想回到大厅去啊,伊枫紧了紧衣服,暗自想着。酒店里的暖气开的好像不要钱一样,就算光‘腿’穿礼服裙都没问题。而现在她坐在水泥堆砌成的台子上吹风,正考虑怎么灌醉金毓寒让他敞开心扉,然后自己就可以鸣金收工了。 “你在想什么?”金毓寒翘着二郎‘腿’正在玩手机,他还穿着酒店里的员工服,不知从哪里偷来的黑‘色’皮鞋。明明是放‘浪’不羁的动作,看起来倒意外的像个名流少爷。说起来他不会是个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吧,那种有钱却‘春’心寂寞的老‘女’人说不定会很吃这一款呢。她狗血的想,想起金毓寒玛丽苏的对一个满脸褶子的‘女’人说“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她就觉得刚才吃的一肚子山珍海味都要吐出来了。 “我在怀疑你是不是后妈派来杀我的。”伊枫从容的看着他,“借我放松警惕的时机让我上来,然后趁我不备直接推下楼。对外可以说我是因为想不开自己跳楼自杀的,简直完美无缺啊。” 金毓寒背对着她,“首先这楼一共就六层,下面还是人造草坪,把你推下去死不死的了都难说。你后妈就这么不怕膈应,直接让自己的继‘女’死在婚礼上?我觉得一个正常的‘女’人不都期望能拥有一个完美‘浪’漫的婚礼吗...”他手速极快,咔咔按着键盘,但声音并不像在打字,反而像是重复着某一个键向下走。“哇,我好像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呐。” 她刚想问是什么人,手习惯‘性’的去掏大衣口袋里的手机。自从重生后她养成了时时注意手机的习惯,那边传来的每一条消息都没有放过。然后手却落了一个空,口袋里空空如也。奇怪? 她刚想到了点什么,怒吼一声“把我的手机还给我!”直接抡拳朝着背后的金毓寒打了过去,难怪那个键盘声那么耳熟,对方肯定是趁她不注意偷偷把手机拿走了,居然还堂而皇之的在翻她手机里的东西! 金毓寒背后好像长了眼睛,看也没看就闪身躲开了她的攻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伊枫一拳打空,眼睛却借着余光瞥见屏幕上显示的短信界面。她之前设了密码,但那点手段显然在这种人面前不够看的。有些高手能根据键盘的磨损程度来推测密码组合,不用几分钟就能打开。但是自己的隐‘私’忽然一朝暴‘露’在他人面前,让她没来由的感觉不自在。 自己的秘密,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沐木都没有说过。她着手调查林氏母‘女’的事情,在过去的千丝万缕里寻找对手的弱点,把生父早就视为仇敌,别人只以为她单纯的苦恼后母进‘门’的问题,却没人知道她一早就大难临头。从小生活的豪‘门’俨然成了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伊枫伸手去够自己的手机,意料之中的扑了一个空。索‘性’不再争抢,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的身手,如果金毓寒不放,那她根本也拿不到,只能是白费力气。 金毓寒却晃到她三步以外,把手机盖子合上。郑重其事道:“还给你。” 伊枫仔细的看了看手机,确实是自己的。没有做什么手脚,对方脸上诚意满满,也不像是作假的样子。她一把将手机扯过来,很好,没丢失什么东西,短信也都还在。只要做好善后工作,就算金毓寒真的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何况,伊枫微微抬眸,他看起来并不是要借秘密来威胁她的样子。 金毓寒保持着一个探头的动作,神情看起来很好奇。“我比较奇怪。为什么你好像,对你后妈敌意这么大呢?甚至不惜要‘弄’死她?” 伊枫猛吸了一口气,“因为我被她杀死过。” 她看着金毓寒的神情由玩笑转为愕然,再然后成为了不可思议。那是根本不相信的意思。 不相信又怎么样呢,她确实死过一回。在‘逼’仄的车厢里像绞馅一样被挤压,所有坚硬的角都狠狠的撞向她的头。她曾经被杀死,死了又死。 林媛小口的喝着饮料,林淑美缓缓走过来,脚上的高跟鞋依然没有换下来。早上迎亲的时候她曾说过那鞋子有些不舒服,也许是因为孕期脚浮肿的缘故。如今已经隐隐看到那里磨出了水泡,林媛不放心的喊了她一声。 “妈?” 林淑美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我很好,不用换了。”她示意‘女’儿站起身来,“走,带你去见个人。” 说罢又补上一句,“你叫伊媛,记住了吗?” 林媛点点头,改姓氏的事情母亲早就和父亲提起过,等到两人结婚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用伊媛的名字加进伊家的户口本。父亲还顺口说正好伊枫也是单字,两人听起来很像亲姐妹,完全不用改名了。 林媛听过后竟然莫名的有一种欣慰感,好像自己的历史真的可以被抹过,她马上就是伊家名正言顺的二小姐。等到再过几年人们淡忘了这回事,说不定就会以为她是嫡出的伊家子‘女’,是正统的豪‘门’名媛。终于不用再担心了,那些流言与恶意。至少母亲已经是伊家正经的‘女’主人,谁敢再说自己是小三的孩子? 辛苦的日子,似乎马上就可以熬出头了呢。 身旁的护工诚惶诚恐的给林淑美围上披肩,虽然完全周遭环境不觉得冷,但孕‘妇’的体质敏感,她们也怕这位脾气大的雇主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万事还是谨慎些好。 ――只不过刚才那两个耳光已经完全断绝了她们的幻想,让她们意识到现实的残忍就是了。 林淑美‘摸’着油光水滑的动物皮‘毛’,心情好了不少。她牵着林媛走到另外一桌酒席前,轻轻打了声招呼。“呦,这不是韩夫人吗?” 林淑美竭力将自己的语气伪装出惊喜的意味,同时又带着几分慵懒。既喜悦又矜持的恰到好处,她已经是伊家的正经儿媳,并不需要对也是韩家儿媳的董蔚玲低声下气。只要那么一份恰到好处的迎合就够了。暂时让这个蠢乎乎的‘女’人有点满足感就好,毕竟要想把‘女’儿嫁进韩家,她绝不会是最棘手也不会是最后的难题。 一个有才能而且在家族里受到重视的丈夫,还有一对完全没什么压力的愚蠢公婆。她给‘女’儿选的路应该很正确,伊媛能因为自己伊家人的身份在韩家受到优待,韩俊良懦弱无能,董蔚玲在她的了解里也不是什么聪明的‘女’人。没有公婆压在头上。至于那位韩家的少爷韩放,如果能过了他家人这一关,她‘胸’中有几分自信。 韩大夫人董蔚玲转过头来。她正在向同桌的几位‘女’伴炫耀自己新做的指甲。她和林淑美差不多大,体形已经有发福的态势。十根手指圆滚滚的,无论怎么伸展都摆不出纤长的态势来。等她看到一身红袍的林淑美时,那种不快就又多了几分。 “啊,这不是伊太太么。”她眯着眼睛打量林淑美,从婚戒到颈间的钻石项链。“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林淑美不动声‘色’,董夫人满头珠翠,手指上的翡翠戒指足有麻将牌那么大。脖子上还挂了一串耀白珍珠,气派十足。看起来很像乡下土老板家的老太太。不过是四十多岁的年纪,装扮的还是老相了些。相比之下她虽然穿戴的简单,但好在保养的勤,气质上狠压了对方一头。 “可不么,刚刚有些烦。带了‘女’儿走走散心。”林淑美把林媛牵到自己面前来,“这是我‘女’儿,伊媛。” 林媛磕磕巴巴的开口问好,并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但董夫人看向她的眼神太过居高临下,活像在挑拣什么货物。 只看了林媛一眼,董蔚玲眼中就带着不加掩饰的失望。眼前的‘女’孩相貌平平,眼睛还有些吊梢,是刻薄的相貌。颧骨稍微有些高,怕是会克夫。这种野‘鸡’货,怎么能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儿子韩放? 她一早就对市里那些千金名媛有些瞧不上眼,漂亮是漂亮,总免不了小家子气。儿子韩放一表人才,成绩也尤为出众,又十拿九稳的能继承韩家的产业。在外市找一‘门’家世相当的‘女’孩儿当妻子并不是难事。所以对林淑美积极联络结亲的行为也就有点略微不上心,这种情绪在她看到林媛以后加倍的释放了出来。原本看着伊家的面子觉得贸然拒绝会抹不开,想想林淑美长得明明算是中上等,伊家的男人不算人中龙凤至少也看得过去,这个‘女’儿的样子怎么就这么拿不出手? 她心下有了打算,嘴上并没有说什么。敷衍了林淑美几句问候的话后,忽然眼皮子浅浅抬了一下。“我之前听说伊家的大姑娘也在上高中呢,今天怎么没见她?” 第39章 惺惺作态的女人 林淑美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那种好事临近的喜悦之情一分分被蚕食殆尽。.info[]-.79xs.-她盯着董夫人,恨不得一个巴掌扇过去。 和她谈什么伊枫,她的‘女’儿如今也是伊家名正言顺的小姐。论身份配韩放绰绰有余,这个时候扯伊家的大小姐,是在打她的脸么! 知道那个身份高贵的继‘女’是她心里的刺,还要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她握着拳头,有一瞬间想把眼前这个惺惺作态的胖‘女’人撕碎。 伊媛看着母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心里已经猜测到了不是什么好事。她拽拽林淑美的胳膊,小声说“妈,咱们先走吧。” 林淑美狠狠剜了董太太一眼,“你说的是小枫么,她也有朋友来赴宴,自然‘挺’忙的。听说她在学校里人缘一向不错。我这个‘女’儿就差些,和男生说个话都脸红。”不动声‘色’的抹黑了伊枫一把,伊家的大小姐在学校里追求者众多,听说和某家暴发户的儿子打的火热,韩家怕是白用功。 她的‘女’儿得不到,伊枫也别想得到。她筹划了这么久,眼前的‘女’人一句话就想轻松抹杀过去? 算了,反正韩家也不是董蔚玲拿主意,她大有时间从别人身上下手,比如那个看见‘女’人就走不动路的韩俊良。 一个韩家的少爷而已,就值得董蔚玲这么自抬身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破落户家的小姐而已。她从贵‘妇’圈子里听说董家的企业当年面临破产,董蔚玲靠着几分姿‘色’嫁给韩俊良换取了韩家的支持才救活娘家。大家个个都对装腔作势的董夫人很看不上眼,就差骂她卖身求荣了。而今生出了一个韩家继承人更是把鼻孔抬到了天上,整天以韩太太自居。那张脸她看了都要恶心。如果不是看中了韩放的前程,她对这个‘女’人真的是不屑一顾。 如果真论起身份地位来,董蔚玲才真的算是高攀韩家,伊家如今也算如日中天,和韩家望族的身份‘门’当户对。真是不知好歹。 伊媛讪讪的站在母亲旁边,看着神‘色’里带着些许鄙夷的董夫人,简直像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她的再三提醒下林淑美终于草草结束了这场谈话。 “呀,这么不巧。这就要去送宾了。”林淑美看看时间,一脸歉意的看向对方。“真是抱歉,改日咱们再聊。(..info无弹窗广告)”那种诚意看起来恰到好处,既不虚伪也不显得敷衍。 董夫人笑笑,“有空常到我家来玩,我侄‘女’跟你‘女’儿差不多大,正好玩到一起。” 林淑美点点头,未料到对方又加上一句。“带上伊枫也行,几个孩子年龄都差不多,应该都认识一下的。”董夫人促狭的眼睛眯着,里面仿佛塞满了讽刺。 又是伊枫,她强忍着满腔怒火点点头,直接转身就走。迎面碰到过来的伊泓天,看她的脸‘色’有些诧异“你这是怎么了?” 林淑美摇摇头,换上一副担忧的神‘色’。“好像这半天没看到小枫?媛媛说没和她在一起。” 伊媛适时的点了点头,小声说。“我好像也没看见她。” 伊泓天的眉头皱了起来,忽然感到肩膀一沉。萧铎满嘴酒气的凑过来,“伊...伊哥,老爷子叫你呢。” 婚礼进行到尾声了,宾客已经陆续离席。按规矩比较熟的朋友和亲戚要亲自送到‘门’口,伊老爷子想必等的不耐烦,这才叫萧铎来催。 萧铎看样子喝的不少,整个人身上都是一股作呕的酒‘精’气味。伊泓天对伊媛说,“等会儿看见小枫,让她来找我。”在自家的婚礼上还不好好呆着,真是欠妥当。 萧铎醉眼朦胧的忽然有点清醒,“伊枫啊...我刚才那桌的兄弟喝多了吐一地,她正好路过溅了一身。估计全是酒味了...” 林淑美厌恶的看了萧铎一眼,他浑然不觉。然后低头呕了一声,看样子是要马上吐出来。林淑美捂紧鼻子,招呼‘女’儿赶紧离开。 伊枫回来时宴席已经基本结束了,服务员在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冷炙,大厅里只剩几个清场的的工作人员,有人还拿了纸箱偷偷把喝剩的整瓶五粮液藏起来。窗子打开在透风,整个大厅都有一种硝烟散尽的微冷气息。 沐木和舒非早就给她发了短信中途退场,这会儿伊家人应该都在外面送客人。她叹了口气匆匆跑向‘门’口,希望自己没回来的太晚。 伊老爷子送走最后一个战友,看着车消失在甬路上。转眼看见伊枫站在他身后,他语气重了些“什么时候来的?” 伊枫表情从容,祖父想来表面严厉内心慈和,但‘洞’察力却好的惊人。脸上一慌反而更显得她心里有鬼,“刚刚下来。” 伊老爷子把手一背,看着远处的伊泓天一家和乐融融。伊媛挽着林淑美的胳膊,儿子伊泓天脸上满是笑容。而孙‘女’伊枫只能在自己身边,反而像个外人。不禁有些失落。 “听说萧铎那个同事喝多吐到你身上了,也不小心一点。”祖父的语气里带着训斥,她刚想点头。谁知道祖父又来一句。 “伊家的孙‘女’岂是能随便吐的,看我明天不停他工作才怪。” 伊枫看着伊老爷子犹如怪老头般自己叨叨,心里忍不住想笑出来。祖父一把年纪,有时候仍然语出惊人。 就比如婚事要从幼儿园抓起那次,真是让人无可奈何啊。上了岁数,老人居然越来越可爱了。 她挽住伊老爷子的胳膊,头轻轻在伊重锡肩膀上蹭了蹭。“祖父。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伊老爷子却看着那一家人叹道,“不行。” “还是得等到你结了婚,抱上重外孙才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最让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来年给您考个重点大学。拿个博士学位回来。” 伊老爷子不咸不淡的看她一眼,“牛皮吹得倒是响,上次班里倒数你们班主任还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伊枫急急‘欲’辩白,“那次是我重感冒...” 伊老爷子铁了心般不听她解释,直到自家的专车开过来。伊泓天大概会开自己的车载林淑美和伊媛回去,她想了想,厚着脸皮上了车。“那我也回家。” 伊老爷子哼了一声,自是不语。 婚礼结束后伊泓天要带伊媛回老家拜宗祠,把伊媛的名字记入族谱。林淑美应该也会一起去,路途遥远,没个五六天回不来。四人组团到日本滑雪,她也落个清净自在。林淑美最多只能在伊泓天耳边吹枕头风,老家那帮人也够她为难一阵子的。伊枫忽然冒出一句。 “祖父,要不您跟我们一起去日本滑雪吃海鲜吧?” 伊老爷子瞪了她一眼,“不去,你们好好玩你们的。别玩到过年回不了家。” 胡胜空在酒店‘门’口发动了车子,他刚参加完伊家的婚宴,为此还上了一笔不菲的礼金。希望以后相安无事才好,他默默念叨着。万一伊泓天真靠儿子得势,可别急着他的仇。毕竟不是自己带头砸的酒席,他也是被别人煽动而已。现在想起来简直后悔不迭,自己怎么会因为一时脑热就干出这么蠢的事儿来呢?尤其是他在婚礼上看见胡吃海塞的李美仁以后,心里就像塞了一把生海带。 哥嫂安生了好一阵子,一直没再就侄‘女’的问题向他发难,让他省心了不少。刚才忽然又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到某个地方去接胡晴,地点居然是某个医院。他稍微惊讶了一下,随后从酒店赶了出来。念叨着但愿这个小祖宗别是又惹事,把人打进医院才好。 倪芷在便利店里挑选饮料,她刚从卡里取了一笔钱出来,准备买些零食回去。最近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快的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青黄不接的生活忽然因为那十万块有了改善,母亲也换了新的工作,是在大户人家当佣人。薪水是以前的三倍,她们换了房子,从以前那个偏僻的小院搬了出来。而她刚刚收到了入学材料,被告知办好手续马上就可以入学。 她放了好几瓶饮料进购物篮,心情跃动的像是涌出的泡沫。一切都改变了,从那个人找上‘门’起她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以上学了,又有了新身份,摆脱了蜗居的生活...她把标价十五块的一袋薯片扯进篮子,她已经很久没吃过零食。以至于觉得店里关东煮的气味都那么‘诱’人,一切都会改变了,是的。 她把满满当当的一篮子吃的放在收银台前,正想挑几串关东煮买回家和母亲一起吃。不料迎头和走进来的人撞了满怀,零食掉了一地。“啊,不好意思。”那人把她买的东西拾起来,倪芷懊恼的看了看那个男人,不禁愣住了。 胡胜空觉得很意外,“不好意思啊。”他把购物篮递给对面的‘女’孩,侄‘女’忽然闹着肚子疼,他只好停车下来买热饮。想想胡晴的样子他心里就一阵烦躁,真是的,只会给他找麻烦。 倪芷仓促的点了点头,把东西放到收银台上结账。商品里面正好有一小盒钉子,是母亲让她带的。 胡胜空那张脸和宝马车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让她的血液燃起了小小的兴奋感。 ――从前因为赔偿金来到她家颐指气使的男人,肯定想不到会在这里看见她吧? 她捏着口袋里的一盒钉子走到外面,本来只是想扎了胡胜空的车胎出气。可等她看到车里的人时就愣住了。 胡晴正神‘色’萎靡的蜷缩在后座里,样子活像吸毒过量的罪犯。 倪芷几乎是立马放开了钉子,仇人的脸令她头脑发热。如果有把刀,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劈开对方。 第40章 有朝一日,血债血偿 胡晴蜷缩在宝马车后座,神‘色’憔悴。.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肚子里切割般的疼痛持续了很久,她意识有些模糊,想不起离开医院时医生和她说了什么,如果一直在疼的话会怎么样...她浑身都是冷汗,外面正是凛冽的寒天,风刺骨的冷。即使车里开了暖风也还是杯水车薪,她恍恍惚惚的,似乎一股凉意从脚延伸到头,分布到她每一根神经里。车里的温度并不低,她大汗淋漓。 林媛,她哆嗦着念道。还有伊枫,如果自己能好起来,一定要让她们血债血偿。让她们也体会手术刀伸进小腹的痛苦,血‘肉’被反复的切割和搅碎,最后被吸尘器一样的机器吸出来,那种五脏六腑一起蜂鸣的疼。如果她能活着,一定要让她们死。让出卖自己的林媛和残忍的伊枫全部去死,她在这世界受的每一分每一秒的痛苦,有朝一日都要让这两人来等偿! 车窗忽然轻轻地叩了一下。 胡晴抬起头来,然后看到一张‘阴’恻恻的的脸。‘女’孩的苍白的面孔紧紧贴着玻璃,因为用力挤压而有些变形。那张畸形的脸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像是见了鬼一眼,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眼前的是倪芷,一年前被自己骗进厕所,又亲自指挥几个流氓强‘奸’过的倪芷! 她不是死了吗,胡晴惊恐的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一些。明明那件事过去后,倪芷就因为想不开自杀了。那时候倪家人找上‘门’来讨说法,她家里被迫赔偿了一大笔钱。她甚至还隔着窗户看到了倪芷的黑白遗像。倪芷死了,那她是见到鬼了吗? 不要来找我,她哽咽着哭道。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不去安息。赔给你家人的那些钱足够他们吃喝不愁一辈子了,如果不是你死了他们现在还是穷人。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胡胜空从便利店走出来,钻进车里。侄‘女’胡晴在后座缩成一团,头发‘乱’的像个疯子。“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她反复念叨着几句,胡胜空把热咖啡递给她。胡晴忽然一骨碌爬起来,“刚才有个人在车窗外看我,她明明已经死了!” 胡胜空往车窗外看,“没有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他出来时也没看到什么人,胡晴大概是有些受刺‘激’了‘精’神失常,把幻觉当成现实了。他从后视镜里看见自言自语的胡晴,心里升起莫名的怜悯情绪。以前侄‘女’虽然再不好,终归是个正常人能跑会跳。可如今疯疯癫癫的,比以前还不如。哥哥嫂子的掌上明珠变成这个样,真不知道该怪谁。 一脸戒备的胡晴四处看,窗外的人脸已经没了。只剩几道水迹留在车窗上,因为温度低的原因,车窗周围都结了白霜。那几道歪歪扭扭的水迹就显现出来。 “杀人偿命。” 等到胡晴读出那几个字的意思后,她彻底失控的叫了出来。她想起倪芷流着泪的脸,想起那张黑白遗照里放大的面孔,才惊觉一切都那么充满‘阴’森,带着因果报应的意味。 害她的不是人,是鬼。 倪芷轻松的提着满袋子的零食,满心愉悦。原来是真的,原来都是真的! 胡晴那么不可一世的人,如今都变成了那种样子。看上去真是让人踩上两脚才过瘾!称霸紫光的时候不是‘春’风得意么,依靠着家里的背景就到处作恶,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缩在车里就像一只被割了脖子的‘鸡’,看见她像看见鬼一样大哭大叫。 可以的,真的可以的。她有机会洗刷自己的耻辱,扬眉吐气,她可以站在阳光下,把仇人全部踩到脚底,她可以正大光明的活着...属于她的时代,到来了! 伊枫躺在卧室的‘床’上听音乐,她刚从婚礼上回来,一家人吃了顿晚饭。祖父在婚礼上喝多了酒,一早就休息下了。林淑美和伊泓天搬到了楼上的卧室,整整半天都是佣人抬动东西和清扫卫生的声音。 伊媛倒是往她房间里来了好几次,捧着伊泓天给她买的macbook来问怎么用,伊枫不厌其烦的教她怎么安装,‘激’活程序,再设定账户。电脑的型号跟她都是一模一样的,看来模仿自己的‘毛’病还是没有改。真是的,要是再这样就麻烦了。她可是会忍不住掐死这个后妹妹呢。 去日本旅行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放在行李箱里。伊媛还爱不释手的‘摸’了两把,伊枫非常贴心的告诉了她型号和售卖的专柜。她买的颜‘色’已经在店里断货了,也是时候让伊媛吃点模仿别人的苦头了。 手机传来信息声,她看了两眼,真是惊喜连连啊。那个许久未曾‘露’面的林淑美前夫忽然在老家被发现了行踪,本来这条线在没有线索,她就要放弃了的。‘私’家侦探的费用不菲,要旷日持久的去寻找一个人的行踪更是难上加难,简直堪比海底捞针。那种成本巨大的活动本来就耗时耗力,也许雇人一次‘性’来解决掉林淑美要方便的多。 但是林淑美决不能那么痛快的死了,这个害她跌入绝境的仇人应该有更‘精’彩的结局,所以她要以观后效。把鱼养‘肥’再杀总比杀小鱼有趣得多。如今杜温明撞到了枪口上,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倪芷在路边发现了胡晴,坐在一辆宝马车里。而且神‘色’极其痛苦,把倪芷当成了亡魂来讨债。宝马车应该是别人的,胡家现在的情况能不能保住十分之一的财产都难说。离上次把胡晴扔进****酒吧大概不到三个月,难道胡晴怀孕了? 不慎怀孕然后流产,她的报应一点不比对倪芷作的恶少啊。 三楼的主卧整整收拾了半天,终于井然有序的恢复了常态。林淑美坐在摇椅上,满意的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床’头上方挂了大幅的婚纱照,衣柜和‘床’头柜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打制的式样,素白的‘花’瓶里‘插’着新鲜‘花’朵,她每天晚上都要微量的‘花’香助眠,否则睡不着觉。沙发选了驼棕‘色’,别致又不至于老土。摆设用的柜子上陈列着不少‘精’致的小摆设,雪‘花’水晶球,小幅的结婚照,那里面是穿着民国服装的自己和伊泓天,她穿着‘女’学生式样的蓝上衣黑裙子,伊泓天则是瓜皮帽长夹袄,看起来十分般配。卧室一角还养了几条金鱼――据说新婚夫妻要养几条鱼日子才能过的红红火火,虽然她不怎么信,还是按照风俗从‘花’鸟市场买了几条回来。那是她老家的习惯。她父母早就去世了,只有一个哥哥,还在母亲刚去世的时候就想把自己嫁给当地的一个傻子换彩礼钱。她从那里跑出来,一天没有回去过。 自己结婚时甚至没有通知他们,一‘门’穷亲戚,还是贪财的吸血鬼,如果知道自己过上好日子只会贪得无厌的伸手,把她当做提款机而已。这样的人怎么值得她再相信? 就连死了连利用价值也没有。这群垃圾,她从摇椅上站起来。转而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黑匣子,在屋子里逡巡起来。 没有信号反应,她擦了擦因为挪动身体造成的汗,不过几个月的身孕走路已经格外吃力,大概是胎儿发育的不错的缘故。继‘女’伊枫的眼光总让她觉得来者不善,偏偏又是个棘手的刺。她登堂入室住到伊家,很难保有心人不会窥测她的‘私’生活,要在卧室里藏起什么东西来简直太容易不过。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又或者伊枫根本没那么多心思和她斗,只是个手段简单的直肠子而已。‘女’儿伊媛那次只是偶然,连她自己都矢口否认说是有人推她。 她掂着手里的信号探测仪,又塞回衣柜的大衣口袋里。 伊泓天推‘门’进来,看到妻子林淑美吃力的弯着腰,正在整理衣柜里的衣物。 “这些让佣人来干不就行了。”他小声呵斥,把林淑美扶回‘床’上。她额角沁出细细一层汗珠,脸‘色’因为疲倦而更显得楚楚动人。小‘女’人的姿态反而‘激’起了他身体里某种冲动的‘欲’望。自从妻子怀孕后两人很少再亲热,有限的几次谴倦也都草草了事,“阿美...” 林淑美温柔的看着丈夫,任由对方把自己压在‘床’上。伊泓天急不可耐的掀开了她的衣服,开始发泄起自己的‘欲’望。 伊媛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因为石膏的缘故她现在还不能洗澡,只能草草擦了几遍。打着绷带的那条‘腿’显得十分笨重,她躺在‘床’上,有些怏怏不乐。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呻‘吟’。 伊媛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揉’‘揉’耳朵。她的卧室和父母的卧室是相邻的,也就是说那声呻‘吟’声是从两人的房里... 她‘蒙’上被子,心里迅速被诡异的情绪填满。那声呻‘吟’仿佛‘阴’影停留在她耳畔,像痛苦又像是轻哼,一声又一声。属于‘女’人娇媚纤细的声音,她宁愿是自己听错了。 伊媛睁着眼睛,橘黄‘色’的灯光已经熄灭,黑夜来临了。 第41章 无妄之灾 杜温明喝醉了。.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这天夜里他像往常一样穿好大衣,到楼下的小吃店点一份盖浇饭。有个人坐在他对面,不可置信的看了两眼后大声道。“呦,这不是老杜吗!” 他有些吃惊,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以前的同学。同学姓刘,和他中学时在一个班。虽然没什么太多的印象,但还是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啊,是你啊。” 自从他落魄回到老家后和从前的同学都没怎么来往过,父母也都不在了,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每天昼伏夜出,晚上出来吃点东西。白天就带在家里看碟片和电影,剩下的那点存款也见了底。冬天县城里经济萧条,找不到像样的工作。只好这么一天天耗下去,好在不用‘交’房租,当初他为了还房贷差点卖掉老家的房子,现在却由衷的相信自己的明智。 老刘却分外热情,又叫了一瓶老白干过来。杜温明谨慎的‘摸’‘摸’口袋,他只带下来了吃饭的钱。老同学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哈哈一笑。拍着‘胸’脯连说他请客,又叫了几个小菜上来。他这才知道老刘经营一家通讯器材公司,现在发了点小财,已经把家搬到市里去了。这次是回家来探亲的。 老刘十分豪爽,拿着酒盅一直在给他斟酒。言中提起自己的‘女’儿,如今在外地上大学,老婆在家只管打麻将输钱,别的什么都不问。他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一个月有将近百万的营业额。他咧着嘴笑,忽然问道。“怎么没见你老婆和闺‘女’?” 杜温明骤然觉得脸上发热,讪讪道:“我离婚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他想起前妻林淑美和自己的‘女’儿媛媛,心里像被刺扎了一下。 几年前他带着林淑美回老家聚会,那时人人都羡慕他娶了个漂亮妻子,淑美看起来温柔而贤惠,脾气也是难得的好。那时‘女’儿媛媛还小,闹闹腾腾的非常可爱。一家人和和美美,他在公司拼命加班赚钱养活母‘女’俩,想还掉房贷后和妻子再生一个儿子。 林淑美却一声不响的和他离了婚,带着‘女’儿走了。她走的前一天两人因为房子的问题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林淑美嫌弃他工作了十几年都还不上一套房贷,家里生活拮据的紧。把他堵得说不出话来,自从结婚后她一天也没有出去工作过,房款都是自己在供,除此之外还要养活一家人。吃喝用度样样都不敢委屈了她们母‘女’,‘女’儿更是像小公主一样的捧着。谁知道这件事成为了他们离婚的导火索,林淑美铁了心要离开,无论他怎么哀求怎么承诺,还是抱着‘女’儿坐上出租车走了。 杜温明觉得心里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委屈和愤怒涌上来,那瓶老白干早就喝的见了底。他看见对面的老刘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劝他。无非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女’人如衣服之类的,妻子走了没关系。 可是连‘女’儿媛媛也带走了,那可是他的‘女’儿啊。出生的时候他在产房一夜没有合眼,从小就疼爱的‘女’儿却被林淑美几句话打发过就领走了。“你没法让媛媛过上好日子,就不要拖累她了。”那‘女’人冷冷的说。 他觉得愈发气恼,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似乎是白酒上劲了。他直直的瞪着老刘,然后脑袋一下栽在了桌子上。 飞机升入了平流层,伊枫看着舷窗外的天空,大副蓝‘色’纯净如宝石,白云朵朵蓬松而柔软。“看着好想咬一口...”孟妍妍在她身边嘟囔着,带着眼罩已经进入了梦乡。 沐木从前座探下头,一看倚在她身上的孟妍妍就啧啧两声。“孟傻妞怎么这么能睡...” 舒非摁着他脑袋准备分分钟来个暴击,“人家那是读书用功废寝忘食,你懂个屁。” 伊枫看着孟妍妍手边散落的漫画书,据说是为了广泛深入了解日本通俗文化借来的,《侵略乌贼娘》。封面上巨大的卡通乌贼头像萌感十足,说起来也对,日本最发达的不就是漫画业么。 这年头真是学霸征服一切,孟妍妍苦心研读之余还能看漫画,舒非一边考前十一边游戏通关,伊枫常年魂不守舍成绩还总是稳居榜首。唯有沐木仰天长叹,我怎么就不是学霸呢。 伊枫拿过孟妍妍的漫画翻了几篇,“因为我给你的试题你总是不写。” 沐木捂着‘胸’口说,“我觉得我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日本航班第一站是名古屋,孟妍妍在那里为科技大赛担当评委,之后几个人计划在孟妍妍档期结束后北下北海道滑雪,之后去大阪泡温泉看樱‘花’,最后东京扫货。说扫货其实只是‘女’生的想法,不过沐木摩拳擦掌的要去几个热‘门’手办回来,也就一并计算在内了。她默默祈祷,只希望沐木‘迷’上的是手办而不是cosy。 经济舱的座位还是相对舒适,毕竟她没有坐过商务舱也没有出过国,不太知道那些vip们的体验。孟妍妍能报销的经费不多,所以他们在订机票的时候都一致选在了经济舱,只‘花’了很少的钱‘弄’到了挨着的座位。舒非很用心,规划行程时也考虑到了孟妍妍的家境,顺带也照顾了所有人的感受。 两个人能冲破地位的阻碍在一起可是十分不容易啊,就连她也未必能行,从前祖父那么疼爱她,在和韩放的婚事上都没有丝毫的含糊。她半点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身份阶级什么的还真是麻烦的东西,只是一层标签。超市里188块的苹果和18块的苹果也未必不能放在一起卖啊。都是苹果,难道一个就比另外一个高贵些? 她把外套平摊到‘腿’上,仰起身子戴上眼罩。说起来,她死的时候接通了沐木的电话是想问那两人的情况呢。舒非和孟妍妍。由于舒非家庭的原因,舒非父亲早早给他选了一‘门’未婚妻,孟妍妍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家世当然没有被列入舒家的考虑范围。那时候两人已经恋爱了几年,最后在家里的威‘逼’下一起‘私’奔到了国外,沐木回国前曾经专‘门’去给他们送红包,她就没这么幸运,一直再也没见过两个要好的朋友。 如果他俩不出国就好了。 伊枫脑袋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如果有办法让他们两个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呢?他们也许不用逃到国外,她也不用失去两个朋友。如果舒非和孟妍妍真的能走到一起,那很多事情也会迎刃而解吧? 飞机呼啸着冲过天幕,巨大的机翼滑行在大气中,绘出流畅而‘精’妙的弧度。世界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而这一年过去后,伊枫18岁了。离那场突如其来的死亡只剩下不到三年。 时间会越来越少,而更多的人挤到舞台上,在演绎着属于自己的故事。以他们的行动轨迹绘出一串串曲线,唯一的重合点。我们称之为命运。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世人都尊你的名义为圣。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行在天上...” 牧师念着祷告词,金毓寒坐在后排,神情一点不像周围的人们那样庄严。 教堂里正在举行的是一场葬礼,死者正躺在棺木里接受牧师的嘱咐,祷告词念完后死者的亲朋好友会一一上前去,绕着棺木走一圈。象征着死去的人已经走完他的一生。 金毓寒敲打着手中的十字架,实际上却是在发愣,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死者也并不是他的朋友或者熟人,事实上观看教堂活动是他打发时间的娱乐之一,本市的天主教堂秩序丝毫没有教义上那么严肃,有时他能赶上婚礼,有时是葬礼。有时候还能看到排队做祷告的人群。他就‘混’在那些人里头,心不在焉的发半天呆。 没人注意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男孩,偶尔牧师会对他颔首,说愿主保佑你。他就回一句相同的话,牧师很高兴的走了。实际上他并不能明白宗教的含义,所谓的神明与信仰,朝拜唯一的神明带来解脱什么的,他什么都不懂。只不过能在某处得到片刻安宁,他才乐意停下来。 牧师念完了最后的送别词,那些亲友们都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个人扶起棺木缓步离开,更多的人是扯掉自己手臂上的黑纱,然后商量着晚餐去哪里吃。 如果人死掉,又能得到什么呢?一群无意义的熟人,仅有的尊重就是带上30分钟的黑纱。生命真是轻薄的可以,甚至收缩压扁,也换不来一粒金子呢。 他没有起身,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 有个人推开教堂的大‘门’,那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金毓寒从长椅上站起来,视线正对上来人的眼。 那人眉眼深邃,脸庞线条却意外的柔和,看起来就像是和他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是你?” 那人点点头,‘露’出含义不明的微笑。 “啊,弟弟。” ――“好久不见。” 第42章 四人组在名古屋 历经十个多小时的航空旅行,飞机降落在中部国际机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伊枫和孟妍妍各自拉着行李箱向外走,和舒非商量着怎么乘大巴到提前预定的酒店。沐木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做了一个拥抱无限河山的动作。 “啊,日本!”然后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四个人一时都有些懵‘逼’。在地理上学气候的时候老师反复强调日本是临海国家,气候湿润。“就连下雪时也不会和中国东北一样干冷。”在实践出真知前,湿润给他们造成的错觉是“不冷”,结果沐木一个喷嚏让他们明白了什么叫世事艰险。 既‘潮’湿又冷,简直冻到骨髓里了。 半小时后,四个人全部套上了羽绒服。畏畏缩缩的挤在机场大巴上,犹如四个夹馅元宵。沐木套了两件厚衣服还是哆嗦,他满怀欣喜以为来迎接日本有诗意的雪,没想到迎面浇来的就是重感冒。 舒非哈着气一边看地图,在四个人里面他算是比较有理智的,负责小团队的路线规划和行程安排,简直就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如果经费欠缺了还可以顺便去路边卖个艺,随便讲两个段子就够他们一顿拉面钱的。 孟妍妍带着手套,抹开车窗上结的冰凌。然后瞪大了眼睛,一片冰天雪地里到处都是穿着校服裙的‘女’生在走,并且长袜只到膝盖。大概是刚下过雪,有几个不怕冻的甚至在路边堆雪人,围巾都随意披在脖子上,看着就哗哗漏风。 伊枫撇撇嘴,心想这帮人老了之后真的不会得风湿? 孟妍妍又靠近她一点,“我看着就觉得冷。” 伊枫把她抱紧,两个人在座位上缩成一团。“幸好我们生在中国。” “东洋鬼子还真是不怕冷...”沐木颤抖着看着窗外的光‘腿’‘女’生们,眼睛里又闪现了光芒。“就是有勇气嘿。” “人家那是日本人,什么东洋鬼子。呆会儿听见让人打死你,直接埋尸岛国。以后你妈想来祭奠还得不远万里坐飞机过来哭一哭。”舒非拿着红笔给地图标箭头,“都改革开放了,你正视下历史行不。哎,孟妞妞别抖了。你日语学的怎么样了,能不能流畅的上台发言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私’は孟妍妍,中国から来た。”孟妍妍去翻口袋里的日语入‘门’,“嗯...この機会には非常に感謝しています。” 舒非又接了一句,“非常好怎么说?” 孟妍妍翻着白眼,卡壳了。 “我觉得不用这么拼吧,毕竟他们知道我是中国人。可能请我来就是当吉祥物...” 舒非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还吉祥物,你怎么不当神兽呢。听起来‘逼’格还高一点。” 孟妍妍手一摊,“没有血统。” 沐木忽然从拍拍车窗,外面是一家动漫周边店在做宣传。印刷的是很火的新番《境界的彼方》的男‘女’主人公,他指着栗山未来的大幅水彩画。“哎,孟傻妞。你看那人真像你。” 三人闻言都往外看,果然,‘女’主个子娇小一头短发,鼻梁上还架着大幅镜框,好像真的和孟妍妍有那么几分相似,孟妍妍得意的看了一眼舒非。“你看,吉祥物吧。” ... 伊媛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走了很久,气温低到了零度以下,刚下过雪的路上就开始结冻,路滑的几乎不能走。她牛皮的靴子上满是泥泞,脚腕的部分因为摩擦起了水泡。 回老家的前一天她去医院拆掉了石膏,只在‘腿’上裹了几层绷带。这样用牛仔‘裤’就可以遮住伤,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 但是既然伤好的差不多来了,她就没有偷懒的道理。刚回到村子里就和母亲挨家串巷的去同姓亲戚家送东西问好。而且她也不愿意留在黑漆漆的老屋里,那房子还是几十年前修建的砖瓦房,不知多久没住人了,一进去就是扑鼻的灰尘味道。 她撇着嘴,有点想自己在伊家别墅的卧室。‘床’单和枕头都是新的,然而老家里什么都没有,笔记本电脑因为没有信号也没带回来,连打发时间的娱乐都没有。盖的被子还有一股怪味儿。 伊姓在村子里似乎相当普遍,几乎都带着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伊媛和母亲一上午就去了四五家,再加上手里提的礼品,几乎累的气喘吁吁。父亲伊泓天一早就不在,据说是因为伊家人常年在外回来一次不容易,几乎每天都有他的堂兄弟们的酒局。她也不太明白到底是因为民风淳朴还是赶着巴结他们。他们一家开着宝马车回来时太风光,和村子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林淑美看起来却相当从容,和伊泓天的堂嫂、也就是伊媛该叫二婶的‘妇’‘女’聊得十分投机,把村子里的近况、家中的年收入、经营的活计都了解得很清楚。自己的公公伊重锡没有亲兄弟,这个‘女’人是他堂兄的儿媳‘妇’。也是老家走的最近的亲戚,每年伊家都会‘抽’空回来扫墓拜宗祠,对亲戚的帮助也从来没断过。这些从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中可以看出来,她一上午送出去了不少东西,其实也只是酸‘奶’点心之类的寻常礼品,不过‘花’了千把块,收到东西的人却个个都很满意的样子。 比市里那帮人好对付多了,她微微笑着,听二嫂讲她‘女’儿在外面当老师,每个月的工资也有三四千块。她‘露’出很贴心的表情,温柔的开口道。 “嗯,是嘛?那也‘挺’不错的。毕竟教师很有保障,休假机会也多...” 二嫂听到有人夸赞自己‘女’儿很开心,脸上挤满了笑容,像朵皱巴巴的菊‘花’。 伊媛吃力的跟在后面,完全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能跟一个农村的家庭‘妇’‘女’聊得那么来。 林淑美转头看了伊媛一眼,“我这个‘女’儿笨呼呼的,以后想当老师还不一定考得上呢。” 二嫂‘露’出宽解的神情,“好考的好考的,师范很容易考上。” 伊媛皱皱眉,她才不想考什么师范。一个月三四千块的工资,听起来还没有她一双鞋子贵。 林淑美看见‘女’儿的表情有些僵硬,并没有言语,只是瞪了她一下。 伊媛并没意识到母亲为何不快,只是摇摇晃晃的跟了上去。鞋子里又湿又冷,脚好像踩在冰块上一样。她只盼着快些过年,那样自己就可以尽早从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解放出来了。 唐果肩上挂着背包,双手‘插’兜在街道上经过。天气实在太冷,她怕冻到耳朵,因此还带了一顶绒线帽出来,配着糖果‘色’大衣棕‘色’短靴的打扮看着有几分可爱,像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她把嘴里嚼的口香糖吐出来,尾随着两个‘混’‘混’模样的人进了巷子里。 不多时,巷子里传来了一声惨叫。唐果把从垃圾堆里随便捡出来的酒瓶扔掉,她的动作太快,那个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头顶就狠狠挨了一下。酒瓶子碎了一截。绿‘色’玻璃渣‘混’着血淌在地上,渗到污水结冻的冰层里。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钢管,对着另一个人随便挥舞了几下。对方赫然吓破了胆,蹲在墙根下直不起腰来。 “两个月前你们受人委托去抢劫了一个‘女’生,拍的视频‘交’给谁了?” 蹲在墙根的烂仔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唐果拎着钢管冲他头顶一挥。动作优美的像是在打高尔夫,钢管打到墙上,把水泥墙面砸出一道印子,扑簌簌粉末直落。 “这可是真货,比淘宝80包邮的强多了。200块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你觉得不够吗?” 她转而从背包里掏出一管试剂来,里面封着单‘色’透明的液体。“强硫酸,腐蚀‘性’极强。泼到人脸上只有一个下场,小哥,你也不想就这么毁容对不对。毕竟丑鬼可不比残疾人好找老婆。” 她把塞子拔掉,缓缓倒出来一点,烂仔的棉衣上立刻就出现了一个‘洞’,伴随着刺啦啦的声音。 “林媛,那个人叫林媛!”烂仔失去了勇气,伸手大叫着。“我这里有她的手机号还有卡号,不要泼我!” 唐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把硫酸试剂扔到了地上,富有强腐蚀‘性’的液体四溅,有几滴沾到了对方身上。立刻就是一阵惨叫声。 “小哥,你们这样我很没乐趣啊。”唐果把号码记下来,冷眼蹲着看着两个流氓一个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在地上爬不起来,神情跟抓老鼠的猫差不多。“上次是我没准备,这次你们人数上不占优势。咱们勉强拉成平手了。” “我上大学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是现实版的兰尼斯特。兰尼斯特你知道是什么不?他们有句家训叫有债必偿。有债必偿的意思是说你们把我拽进男厕所的时候,就要有被报复的觉悟哦。” 她拎起钢管对着其中一个人的头,面无表情的敲了下去。面容凛冽的像是初降的冰雪。 “哦,我之前大学的时候还有个外号。叫理工‘女’王。” 第43章 沐木的噩梦 伊枫坐在酒店一楼,没‘精’打采的吃着早饭。..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昨天他们一行下了飞机几经转折,用各种磕磕巴巴的日语以及手语搞清楚了到酒店的路。然后入住了才发觉日式的‘插’头和他们在国内的用的不一样,四个人一拥而下到楼下的便利商店买转换‘插’头,总算把电量不足的手机都充上电了。各自往家打了报平安的电话,本来好好的日本自由行变成了冰雪奇缘,一时都有些扫兴。 外面天‘色’仍然没有放晴,说不定还会下雪。伊枫黑着眼圈,毫无出去逛逛的冲动。最惨的还是沐木,他一早起来就开始流鼻涕,此刻坐在伊枫对面可怜的要死。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成小白菜了。 孟妍妍去活动处办手续,很早就起来准备出发了。收拾东西的时候伊枫甚至还在睡,她昨天忙到很晚,在思索怎么把杜温明搞到z市来,林淑美从老家回来后正式的战斗生涯就开始了。她要整理好自己手中有哪几张牌,酒店里的wifi信号不强,用笔记本试了半天都没有联上网。否则她就可以看看朋友圈里的人谁更新了动态,伊媛前不久在她伪善的忽悠下也加了自己微信,现在她好像莫名对自己有好感呢。 说起来即使改了姓氏,伊媛也还是没能继承她妈林淑美的半分头脑。是敌是友都分不清。再这样下去,她离死也不远了。 舒非早晨也不在,应该是去送孟妍妍了。 她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餐厅里吃早饭的人寥寥无几。只剩下一个因为感冒垂头丧气的沐木和她同桌吃饭。餐点是自选的,她看了看种类。最后只拿了一份三明治和燕麦粥。日式的早点也有,和果子太甜,味增汤上漂着的豆腐她不喜欢。沐木倒是吃的很开心,拿了几个日式饭团和厚蛋烧,还有‘乱’七八糟的几碟小菜。‘肉’类里有烤鱼,不过谁都没有吃。只有在对鱼的口味上两个人出奇一致,伊枫觉得腥,沐木觉得刺多,所以谁都不吃。 沐木狠狠咂嘴,最后失望地说。“我觉得好像吃不出味道。” “可能是感冒搞的,待会儿去‘药’店买点‘药’吃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伊枫打开翻译器,感冒‘药’”用日语怎么说。顺便叉了沐木盘子里的一个‘玉’子烧。蛋皮卷的很漂亮,外表部分煎的焦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她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然后绝望的看了沐木一眼。 “别买‘药’了,这个本来就没放盐。” 那种干涩的口感在她喉咙里停了很久,喝了两大杯水才勉强冲下去。明明看起来那么鲜嫩,吃起来居然一点味道都没有。嚼起来有一种柴乎乎的口感,是为了卖相好看么?不但没有盐,连酱油大概也没放。她按住嗓子,觉得里面痒痒的,似乎是被残渣呛到了。 简直和‘玉’米面饼差不多,有一次学校里组织去下乡踏青,她在当地农户家里吃的号称无污染的纯‘玉’米面烙出来的饼子,一口下去眼泪都要出来了。前一秒满心欢喜,后一秒就知道了世界残忍的真相。 伊枫在街道上散步,两旁的雪都清扫好堆到了一起。下午太阳出来后气温稍微回升了一些,路上全都是化的淅淅沥沥的雪人。有的本来上还‘插’着胡萝卜当鼻子,如今都化的辨不清模样,活像一个个鼻涕怪。 她找了地图上最近的‘药’店去买‘药’,天气真的是有点冷。照这样她马上也要感冒了,不买点‘药’品做储备估计连北海道也去不了。滑雪可不是穿着羽绒服就能玩转的,她想象着自己在雪里打滚的样子,悲伤地摇了摇头。 “‘私’の友達は風邪を引いた。”她有点窘迫的拿着词典中的翻译器让‘药’店营业员听。幸好有发声功能,否则她只能像个哑巴一样比划字了。 营业员很宽容的笑了,仔细问了她症状和病人年龄,从柜台里拿了一盒像是冲剂的东西给她,又加了几包白‘色’‘药’片。“好きな男の子が早く回復することを望みます。” 她愣了一下,“斯米马赛?” 营业员却不说话了,招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伊枫怔怔的走到‘门’口,忽然意识到人家是在说“祝你喜欢的男孩儿早日康复。” 她额头飚下小小一滴汗,‘女’生给同龄的男生买‘药’就是喜欢的意思?她想起沐木哈士奇一样扑街的动作,笑起来还像只大号的萨摩耶。整个人都充满了一种诚恳的贱兮兮的态度。 好像自从他们认识起对方就是这个样子,别人最多只会说他们像是失散的亲兄妹。她看起来就这么没有市场?好歹当初韩放还被她唬的不要不要的,说她是伊家真正的公主。 她摇摇头,把脑子里纷‘乱’的想法都打消掉。 伊枫站在沐木房间‘门’口,敲了几下‘门’。 她等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沐木的房卡就在她包里。他不打算出‘门’要回房间睡觉,所以到时候让伊枫叫醒她。理由是“因为你是小天使所以你喊我一定会起来的”,玛丽苏的要命。伊枫都怀疑他‘花’千骨看多了。 她想了想,拿出房卡开了‘门’。从幼儿园起她就在沐木家出入畅通无阻了,掀被子之类的事情没少干。这是她少有的恶作剧细胞,正好可以把他睡觉的样子拍下来发个小视频什么的,然后理直气壮地要求他请客吃日料。 她蹑手蹑脚的窜进卧室,舒非还没回来,可能顺便会去和孟妍妍逛街过个二人世界什么的。然而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可耻‘性’,和一个入室的偷窥狂差不多。 沐木裹着厚厚的被子躺在‘床’上,双眼无神,不知是在看天‘花’板还是进入了异世界。伊枫尴尬的立在当场,“....” 他回过头,发现伊枫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己。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这是几?” 沐木:“....” “我肯定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这房间的风水不好....”他嘟嘟囔囔的说,把被子‘蒙’到头上。吓了伊枫一跳,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刺‘激’。“你在梦游?” 沐木把被子抖开,有点难过的望着伊枫。“你最近别出‘门’好不好。” “呃?”她并没有‘弄’明白沐木的意思,即使他苦着脸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我梦见你死了。” 咖啡冲泡出浓郁微苦的香气,细细的颗粒融化在热水里,伊枫拿调羹搅拌着咖啡沫。“你梦见我出了车祸,满身是血?” 沐木不情愿的点头,看起来被噩梦刺‘激’到了。伊枫死去对他来说太不可思议,短暂的幻觉给他带来了困扰,暂时‘精’神上还无法接受。 “只是个梦而已。我又不会真的死。”伊枫喝了一口咖啡,棕红的颜‘色’像炼制过的蜜糖,居然还很好喝。“再说我不会开车,怎么会死在主驾驶上。无证驾驶可是要扣车的,你知道一辆宝马多少钱吗...不过我开的真的是7系?” 沐木被伊枫诙谐的语气逗笑了。“人活着哪有那么容易死,我要是死在日本还真得埋骨他乡呢。” 沐木正‘色’道:“不是日本,是在国内。” 伊枫脸‘色’凝滞了几分,“好吧,那我以后保证不买宝马7系。那样就不会死在宝马车里面了。”她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其实说实在的,我也梦到过你的死。” 沐木脸‘色’立刻就恐慌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梦见你欠债过多被追打,然后被丢到厕所淹死了。因为太喜感了所以不能告诉你,怕你高兴。” “伊枫你脑子里肯定有翔。” “你脑子里有挖掘机。”她随口回道,万一以后沐木继承了他家的煤矿产业,说不定就真的会开挖掘机运煤了。沐木他爹年轻时候白手起家,据说开拖拉机的一把好手。 “还有一点。”沐木指着她的杯子。“你干嘛喝我的感冒冲剂?” 伊枫一低头,桌子上还有冲剂的塑料袋。怪不得她觉得咖啡的口感太甜了点,自己还在想是哪里买的,她明明没带咖啡过来。“你真的不尝尝吗?咖啡味的。” 如果人会死,那一定是命中注定的。 她无数次梦到自己出车祸的那一幕,鲜血溅到玻璃上成片片血‘花’。奇怪的是后来自己的视角变成了第三者,不再有那种痛苦,只是毫无感情的看着那一切的发生。人是会死的,她死的又‘激’烈又痛苦,以至于重生后的灵魂还在不断的因为回味痛苦而挣扎。 她的死去,给很多人带来了伤痛吗? 至少沐木很难受,当她的照片被做成黑白遗像摆在灵堂的时候,那种感觉一定很奇怪。活生生的朋友变成了亡魂,死前却没有再见她一面。 她逃避不了死亡的命运,可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前,她必须要改变一点什么,至少不要那么悲伤,那种离去太突然,来不及告别的遗憾又太多了。 一定要来得及啊。她想在离去世界之前好好的同人们道个别。世界再大,总有人会为她难过的。 第44章 海星大楼 伊枫和感冒好了的沐木去看孟妍妍出席的科技大赛。[..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 天气比刚下飞机时好了许多,气温也慢慢回升起来。大街上又布满了短裙‘露’‘腿’的高中生们,沐木病刚一好就被伊枫拉着到处跑。一时还无法接受从小就高冷的小伙伴为什么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 伊枫拿着热‘奶’茶满脸鄙夷,还不是怕自己死了突然留下遗憾,到时候这货再一把鼻涕一把泪在自己坟墓前哭。她要趁着活着的时光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毕竟人生不是只有复仇一件事啊。 两个人排队去吃豚骨拉面,沐木嘟囔着说河豚不是有毒吗,难道我们吃的是海豚的骨头?伊枫白了他一眼,实在不忍心说豚是猪的意思,否则他一定会说那拉面和白象大骨面有什么区别。 去sakae大须站逛地下商业街,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两个人都有些手痒,但是想着临走前要去东京扫货,硬生生把购物的冲动忍下了。她买了一小卷樱‘花’和风的胶带,价格是惊人的12元。国内一卷透明胶才五‘毛’啊五‘毛’! 在热田神宫看到了深红‘色’的鸟居,据说那种像‘门’槛一样的景观物每年都要建几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建越多,神殿的檐下挂着斑驳的铃铛,风一吹居然还会响。沐木还看到了穿红‘色’袴衣的巫‘女’,想拍照被拦下了。据说那属于国粹,换而言之相当于国家机密一样的东西。拍照或者录像有不尊重的意思。 他们还一起去动物园买饲料投喂了梅‘花’鹿,鹿们经过长期放养都不怕人,看见有人喂就冲过来凶猛的咬手。她有点失望的给鹿吃了一根胡萝卜,觉得这种小动物完全没有动画里那么幼小和萌。身上还灰扑扑的看不见‘花’纹,毫无观赏‘性’可言。像一群纤瘦的驴。 沐木把胡萝卜拿过来,无视抢食的梅‘花’鹿的凶恶神情。拿起来咬了一口,“瘦驴?你见过驴长什么样子吗?” 伊枫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把那根胡萝卜吃了一半,又塞回去给鹿吃了。一人一鹿‘交’情好的像是亲兄弟,这尼玛也行? 孟妍妍的出席到了最后一天,她的吉祥物生涯终于接近尾声。..info舒非每天在会场和酒店之间接送她,然后两个人就不知道去哪里虐狗了。沐木偷偷告诉她说舒非的相机里全都是他俩的自拍,卖萌嘟嘴剪刀手无所不有。 她想了想,认真的把相机举起来,“那咱们也拍一张吧。” 沐木神情有些僵硬,伊枫奇怪的看着她。“剪刀手...剪刀手啊!”看着沐木纹丝不动,额头上的汗都要滴下来了。 “我说的是孟妍妍,一个大男人比什么剪刀手。你见过舒非穿‘女’仆装吗!” 经过半天协商,两个人在会场终于完成了一次同时出镜。伊枫托下巴沐木二‘逼’脸,看起来喜感的不行。 舞台上正在进行颁奖仪式,在赛事中获得了名字的‘花’朵们上去领奖,发表感言。“谢谢”“非常感谢”不绝于耳,伊枫觉得自己都要被agaduo的声音淹没了。她打开手机看朋友圈,自从上次经过金毓寒事件后她对手机的保密‘性’能充满了不信任。正好到了日本,于是去apple专卖店买了一个iphone4回来。‘插’上买来的上网卡就可以用了。只是屏幕有点小,让她不习惯。 她多想痛快的拿大屏手机上网冲‘浪’啊,想想那还是上辈子的事了,事发前不久她还订了一部苹果6。4.7的屏幕看起来舒心的不行,如今又让她倒腾这种袖珍手机,手指都摁不到键盘上。真是火大。 手指无意间滑到一张自拍上,伊媛仰角45度朝向天空,背景有意无意的‘露’出宝马车的真皮座椅。旁边还配了一句话。 “回家了。” 她有点意外,原本以为这家人会在老家耽误十天半个月。看来林淑美的肚子又立了一回功。 她想了想,走到外面走廊上拨通了一个电话。 嘟嘟的声音响了两声,有人接起了电话。“小枫?” “祖父。”伊枫把头靠在墙上,“在家里怎么样,萧叔叔最近有去看您吗?” 那边老人的声音有些不快,“我还好,萧铎那小子天天来。我都烦他了,准备把他下放到基层去当监工。” 她笑了笑,一听就是惯用的伊氏家长语气。生气估计也是假装的。“我在这很好,过几天就回国了。我听说日本的儿童从小开始每天都要喝牛‘奶’,一直喝到高中毕业。您把冰箱里的牛‘奶’给我留着吧,我回去一定都喝完。” 那边祖父的声音里明显带了诧异,“那我叫小陈多买几箱备着,喝不完给你留到开学。” 伊枫表情都有些牙碜,还是应承了下来。“那您等我回去,我还买了好几本关于养生的书呢。据说白开水对人最好了,您不要喝太多酒啊。” 伊老爷子把电话放下,萧铎已经猜出了是谁,“伊枫还‘挺’关心您呢。” 伊老爷子心里很受用,鼻子里却哼了一声。“那丫头从来都瞎‘操’心,叫我不要多喝酒呢。” “您不喜欢她?”萧铎抖抖眉,“要是我有个这样的闺‘女’肯定乐疯了,您把伊枫过继给我当干‘女’儿吧。以后我把存款都留给她。” 伊老爷子眼一斜,“你想的美,伊家缺你那点存款?” 萧铎‘摸’‘摸’鼻子。“就知道您舍不得孙‘女’。” 伊枫把电话放下,但愿她的关心是多余的。林淑美如果选这时候下手就太蠢了些,至少也会等生完孩子巩固地位完才会考虑对祖父不利的。现在伊家‘乱’了她最多只能多得一点钱,比起把经营权‘交’给一窍不通的伊泓天和林淑美,公司那些股东们会更愿意把股份全‘交’税吧。 如果林淑美敢拿毒‘药’进伊家,她会直接把那个贱人绑上水泥沉尸海底。 z市,海星大楼顶层。 年轻男子坐在窗前,目光投向外面的建筑物群。在这里几乎能俯瞰到整个z市,夜晚的时候更是美不胜收。居高临下的视野和修建在市中心的良好地段,使得海星大楼的房价寸土寸金。租金最高时炒到了每平米一万元。一时间无数商人土豪望而却步,海星大楼成了身份与地位的不二象征。 大楼修建了四十九层,四十八层被财大气粗的某家电商企业包下当公司场地。顶层却空了下来,有人去悄悄打听价格,得到的只是摇头和否定的眼神。毕竟顶楼的视野最好,会有人开出惊人的数字来购买。人们暗地里猜测会是哪家顶级富豪。此刻坐在这里的却是一个年轻人。 他脸部线条柔和,眉眼却有些疏离淡漠。看起来像是另一个高冷版的金毓寒,但是微妙的瞳孔颜‘色’出卖了他,金毓寒的眼睛完全是黑‘色’。 他的要更浅一些,有点像猫头鹰的眼睛。注视着人的时候会有种压迫感,丝毫不同于金毓寒温和的欺骗‘性’。‘女’生也不会喜欢他的面孔,看到他眼睛的第一反应就像被蛇咬了一口。从此都敬而远之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地上摊满了照片,画面的中心都是金毓寒,和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看起来就像另一个自己。 “看来这些年来你过的真是很差劲啊。”他眯着眼睛去看那些照片。报告里提到他寄宿在金家,对方好像根本就不重视他的身份。虽然态度很客气,‘私’底下却把他当小喽啰使唤。 运动装,非主流,‘侍’者服,镜头下的金毓寒伪装在各种背景里,表情看起来很麻木。 居然就这么随便的使唤自己的弟弟去杀人,啧啧。看来金家的状况也不是很好,这些年树立了不少竞争对手,居然还得用暗杀这么卑劣的手段去解决。 “过的这么惨也不知道反抗,二‘逼’一个。”他熟练地运用了流行文化里的一个词,二‘逼’。 我唯一的亲弟弟居然是个二‘逼’,这下可真惨了。 如果套用总裁文里的一句话,天凉了,应该让金家破破产。 在这样的生活里过了十多年,你的心里肯定相当愤恨吧?恨那些抛弃你的人,恨和你完全不同的我,乃至恨这个冷漠残忍的世界。 至少也要摆出一点愤世嫉俗的样子,让我看出你的不愉快啊。 他从地上摊开的几百张照片里捡出一张来,这张照片很特殊。和金毓寒同框出现的居然是个‘女’孩子,尖尖的下巴和栗‘色’长发,漂亮的犹如小公主。而另一个人表情看起来很松懈,松懈的就算当时有人拿刀捅他大概也不会发觉。 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像拼图一样又拿出几张照片,还是那个‘女’孩子,表情美的让人惊‘艳’。金毓寒像小草一样围绕在他身边,就差主动献身做‘肥’料了。 这是,恋爱了? 有人敲响了‘门’,穿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上前来。“少爷,找到他的住处了。” 年轻男子从地上爬起来,“走,去见见我的亲弟弟。” 第45章 无法反抗 城西,金家别院。(..info无弹窗广告)-.79xs.- 说是别院,其实只是一栋普通的二层小楼。墙上贴的十几年前的那种老式白‘色’瓷砖,都氧化成了黄‘色’,被雨水冲刷出难看的痕迹。‘门’口的栅栏锈蚀的没法看,隐约能辨认出上面墨绿的漆的颜‘色’。外面墙面上的石灰抹的凹凸不平,像是男人丑陋畸形的脸。 整个房子就像一所农家院,而且年久失修,透着一股风雨飘摇的感觉。 年轻男子摘掉墨镜,穿黑西装的人替他拉开车‘门’。他看到这幅场面后,立马就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说什么金家的别院,估计只是几十年前不用的废弃宅子吧。想装出大度的样子,还把这种地方成为别院。听起来就是养在自己家里把他当家人看待一样。结果真是啪啪打脸,金家到底对他有没有上过心? ‘门’口传来推‘门’的声音。矮胖的中年‘女’人回过头,锅里的食物还在咕嘟咕嘟煮着。她放下勺子,想去看看是不是要等的人回来了。 客厅里站着一个人,她‘露’出惊喜的表情“啊啊”几声,示意他坐下一会儿,饭马上就好。 那人却笑了,金婶立马就是一怔。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发出疑‘惑’的声音。 原来只是个哑巴。 但能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应该有听觉吧。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和金毓寒的差别,大概和自己那个弟弟很熟悉? 年轻男子非常友善的笑笑,“我是毓寒的亲哥哥,名字叫凛。随母姓佟,佟毓凛。” 金婶有些防备的看了看他,显然不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她摇摇头,想让这些人离开。那张脸却让她有些犹豫,两个人长得太像了。简直说是一模一样也不为过。 “不要赶我走嘛,我只想见见我弟弟。”他用和缓却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您照顾了他这么多年。也应该知道家人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吧。” 金婶的脸上出现了松动的表情,转身去了厨房。 当金毓寒走到别院‘门’口的时候,几辆黑‘色’吉普进入了他的视线。平时这里居住的都是一些打工者和老居民,不会有什么有钱人到这里来,并且开的还是好几辆相同的豪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他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焦急的推开了自家的‘门’。 佟毓凛端着茶杯,悠闲地坐在沙发上。金婶却一脸拘束地站在那里,显然不知道拿这个不速之客怎么办才好。 他脸‘色’铁青的盯着沙发上的同胞兄弟,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找你来谈点事情。”佟毓凛站起来,“你就这么不欢迎我吗....” “你提什么我拒绝。”金毓寒干脆地答道。“五岁的时候我们就不是兄弟了。” 幼年被父母抛弃,背井离乡,被人利用,苟且偷生。他曾以为远离的自己所有的冤屈与愤恨,如今在那张相似的脸下喷涌而出。即使明知不是同胞兄弟夺走自己的一切,如今看到这张脸,却仍旧发自内心的感到排斥和厌恶。 “不论你想干什么,现在赶紧从这里离开。” 曾经命运与共的兄弟如今已经天差地别,一个成为人上人轻易的俯视后者,一个只是被废弃的种子,被随随便便的雪藏在某处。他原以为能平和度过的一生,如今被人三言两语就鲜血淋漓的揭示出来,‘露’出皮‘肉’下白森森的骨头。 佟毓凛走近他,一把抓过他的衣领。“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觉得你能拒绝我吗?” 金婶看着自小抚育的孩子垂下头,表情极度仓皇不安。她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只能焦急的冲他比划了几下,让他不要难受。金毓寒从很小的时候就由她照顾,几乎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来对待。如今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反应如此强烈。 佟毓凛走了,屋子里只剩两个人。金毓寒抱着脑袋,似乎极其纠结和难受。思索片刻后他忽然张开胳膊保住金婶,“我们马上就搬家,离开这里。” 金婶并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厨房的锅还在烧着,水已经慢慢耗干了。难闻的味道逐渐蔓延了整个房间,突然要搬家的消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但相比之下她更担心养子金毓寒。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北海道,札幌国际滑雪场。 伊枫裹着厚厚的衣服走出房‘门’,住宿区的壁炉烧的非常旺,扑面就是一股暖意。一楼的公共休息客厅里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数人在聊天,还有人已经吃完了换好滑雪服出‘门’。人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有人还抱着租来的滑雪板在讨论哪种滑雪工具合算,气氛很是融洽。 这是四人组来到北海道的第二天,舒非临时在网上选了家有‘性’价比的酒店。就在滑雪场里面,一出‘门’就能见到雪。 说是酒店,其实更像客栈。一楼是公共大厅和餐厅,二楼和三楼是住宿区。装修风格偏向西式一些,墙壁上挂着写实风格的油画,大厅里还有一个偌大的壁炉,烧起来的时候整栋房子都是暖和的。据说名侦探柯南的漫画还在这里取过景。当然,主题是暴风雪山庄中的杀人事件。柯南走到哪都出人命,这里看起来也真的很像出人命的地方。 她站在二楼的扶梯前,想看看下面的人有没有沐木或者舒非孟妍妍,昨天下午他们乘电车到北海道,本来有巴士直接到酒店‘门’口的。结果中间的路不知怎么回事封了一段,据说是有重大车祸。几个人下了车大包小包走了六七百米,终于找到了地方。办完入住手续马上就去房间补觉了。 她今天醒的早,那三个人就不一定这么勤快。如果要一起滑雪只能等到下午再去了。 伊枫打着呵欠拿了面包牛‘奶’,走到餐桌前坐下。她斜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日语说得很流利,应该是来度假的。正对面空着,长餐桌的那头有几个人在说话,有男有‘女’,看起来是结伴来旅游的。另一头有个戴眼镜的男子,正在看一本小说。她咬着面包一角偷偷往男子的方向望,没救了,如果出现杀人案,这种人百分之九十会是凶手。 她观察了一会儿,实在没看出来什么。旁边的有人的话传进了她耳朵,有个港台腔的‘女’子抱怨道:“你知唔知我寻日唔够瞓,出便有枪声丫。” 她对粤语不是很熟悉,但是“枪声”两个字听得很清楚。昨晚有枪声? 旁边有人啧啧几声,“日本黑社会都几‘乱’,理唔住嘅!”大概是在抱怨日本的黑社会很强势,法律管不住。 她来之前也曾听说日本黑社会势力非常大,几乎盘根错节,而且有些组织都延续了好几代,用家族传承的方式维持下去,各自都有划分好的地盘。靠经营毒粉或者‘花’街的地下生意来谋利。黑帮和黑帮之间也会火拼,警方完全奈何不了他们。有人戏言说在日本,找黑社会比找警察管用。 但她在日本呆的这些天,除了偶尔在公‘交’车上看见一两个凶横的西装男人外。连黑社会的影子都没见到过。心里下意识地把那些都当成了传言。音像店里倒是有很多dvd碟片,比如《****王子爱上我》《我的黑帮少爷》之类的,所以说,这种黑帮情怀实际上就和中国的总裁文一样是小‘女’生们的‘浪’漫幻想咯? 那些遍布地铁站,每天在学校看漫画书的灰姑娘们,盼望有个霸气外‘露’的少年来把自己强行带走,然后说“从今以后你是我的xx”。这种情节真的好吗? 她试着和别人讨论了这个话题,孟妍妍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她以后可以开创一种新文体,叫做‘女’总裁文。专写那些学习倒数只会打游戏的**丝们,有一天碰到人生寂寞飘零如雪但是家财万贯的‘女’总裁,于是被推倒的故事。学霸脑‘洞’之大,叹为观止。 这么想着,她忽然看见孟妍妍急匆匆跑下楼梯,好像要往外面去。 她叫住了孟妍妍,才知道昨天她走过一棵冷杉的时候被挂了下头发,把一枚限量贩售的发卡‘弄’掉了。 她很无语,只好跟着孟妍妍出‘门’朝着来时的路走过去。路上很多棵冷杉,上面也都没有挂着孟妍妍的发卡。 太阳已经出来了,整个雪面都开始反光。伊枫又一次确认她是否真的把发卡挂在树上,孟妍妍又一次表示她好不容易买的发卡肯定是挂树上了。价值3000日元,而且还是店里的最后一个。 她仰起头,地面因为雪的缘故都是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就痛。她把眼睛眯起来,却看到前面有颗树枝上银光一闪。 孟妍妍喜不自禁的跑过去,手刚伸出去,因为动作过大晃到了树枝,那枚银‘色’发卡啪的掉到了雪地里。 她低头想把发卡捡起来,树围旁边与雪‘交’界的地方光秃秃的,薄薄的雪片下突兀的‘露’出一只眼珠。 等孟妍妍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直接坐到地上尖叫起来。 伊枫心里爬过‘毛’骨悚然的感觉,大着胆子敲了一下附近的雪层。整具尸体就从雪下‘露’了出来。 那是尸体的眼珠,因为低温已经彻底僵硬了。 第46章 渡雪山庄杀人事件 雪下一共埋了八具尸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每个人身上的伤口都大同小异,‘胸’口和四肢上遍布弹痕,无疑是中枪而死的。因为低温的缘故躯体保存的相当完整,没有任何腐烂迹象。应该在死后就被埋到了雪地里。正值冬天,滑雪场外面前几天刚下过雪,尸体掩埋后马上就封冻了。 尸体起出来的时候伊枫也在场,滑雪场发生了杀人案是件大新闻,现场还来了不少游客围观。看见那些担架里用白布遮盖住的尸体时不免都‘露’出畏惧的表情,出‘门’滑个雪都能出人命,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 舒非和警察‘交’谈了两句,孟妍妍因为身体不舒服没能做笔录,只有伊枫用蹩脚的日语简单叙述了一下事情经过,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看起来也不像杀完人还能镇定处理尸体的嫌疑犯。警察立案后就示意她可以走了。舒非气喘吁吁地从另一边雪地里跑过来,“警方说是黑帮火拼。在现场挖出了哑火的枪支。那些人衣领上都绣了同样的图案,可能是是外地某个****家族的家徽。” 伊枫视线落到那一排担架上,有具尸体不知是没摆好还是别的原因,胳膊垂了下来。那是一只僵硬的泛着青‘色’的手,袖子上的纽扣闪着幽幽的光芒,上面镌刻的纹路好像是只展翅‘欲’飞的黑鸟。 黑帮火拼的话,也就意味着警察不会用心调查就结案了吧。 她回过头,果然那些窃窃‘私’语的围观人群大多数讲的都是别的语言,而那对本土来度假的老夫妻只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看起来不止经历过一次类似的情况了。 看来得提前结束行程了,她暗暗想。谁知道那些地下组织还会不会卷土重来? 果然,时间才到了下午,酒店前台就挤满了拿着行李办理退房手续的游客。命案两字刺‘激’了人们的神经,人命关天,更何况是一下死了八个人。连案发现场也被封锁起来了,滑雪场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一时间人们都选择了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没几个人还能悠闲的去滑雪。.info 伊枫把孟妍妍圈在自己的视线里,沐木看着几个人的行李,舒非挤去前台办手续。他们准备提前两天到大阪去,手机嗡嗡的在口袋里震动,是国内来的长途电话。 她把电话接了起来,一手揽着孟妍妍的胳膊。周围的人都挤在一起,空气里都是嗡嗡的声音。 “喂?” 伊媛从专柜抱了一堆面膜回来,老家的空气又冷又干,回家后她觉得自己的脸都长出细纹了。 她推开‘门’,“妈,我回来了。” 伊家的别墅里只剩她和母亲林淑美。祖父据说去了外市考察项目,父亲到晚上才回来。她也不想面对着祖父那张严厉的脸,家里空了她反而觉得很高兴,毕竟没有了拘束,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姐姐伊枫也不在国内,家里简直就和天堂一样,充满了自由的空气。 林淑美坐在沙发上淡淡的应了一声,看着提着护肤品袋子的‘女’儿伊媛。“你去商场专柜了?”她怀孕月份大了,身材日渐臃肿,平常也总是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弹。因为怕辐‘射’会影响胎儿成长,伊泓天连电脑电视之类的都不让她碰,手机也只是偶尔看一眼,就马上被丈夫哄着放下了。搞得她在家里的时候太无聊,只能靠看杂志打发时间。 为了孩子真是煞费苦心,她已经两三个月没有出去‘交’际了。不过好歹嫁进了伊家,坐实了伊太太的名义,不愁以后没有人捧着她。伊泓天把她当成宝贝一样,几乎给所有的亲朋好友,熟悉客户都介绍到了,那些人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只有萧铎看起来一身反骨的样子,看样子并不领她的情。明里暗里还总是护着伊枫那丫头,她微微皱眉,不过是个给伊家打工的,看起来伊重锡竟然比亲儿子还要器重他。自己一家人跋山涉水从老家回来,推‘门’就是萧铎在和公公聊天,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看向她的时候还带着点轻微的蔑视感,真是让她火大。 林淑美指甲掐着杂志的封皮,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毒。 等丈夫揽过来大权以后,绝不能留着他。 伊媛看着母亲在发愣,指甲把杂志的封面都抠出了一道白印子。有些诧异,“妈,你在想什么?” 林淑美回过神来,“哦,没什么。你买的哪个牌子的面膜,我看看能不能用。” 伊媛有些无可奈何,“您不是怀孕了吗,孕‘妇’不能用刺‘激’‘性’化妆品的。” 她之前对护肤没那么热衷,只是上次在姐姐伊枫的房间里看到了那个面膜的盒子,所以很想买来用用。伊枫那里好像总有很多好东西,苹果的macbook笔记本,漂亮的工艺品,连壁橱的样式她都觉得比自己的好看,好想都搬到自己房里去啊....用着和伊枫同样的东西,穿着同样的衣服,她就觉得自己离伊枫又近了一步,她迟早也会变成名言正顺的伊家小姐,变得和伊枫一样受人尊重,甚至会超过这个从小在豪‘门’长大的姐姐。所有人都不再议论她的身份,只会以为她是真正的公主! 啪叽一声,有什么掉在了地上。 伊媛回过神,转头就看到母亲咬牙捂着肚子,额头边沁出细细一层汗水。杂志被撇在地上,看样子是疼过头了不小心掀下去的。 她瞬间慌了,拿起手机来想打120,想了想又觉得该去叫司机来直接送母亲去医院,可号码却记不清了。林淑美却忍着疼痛伸出一只手阻止她,“别打电话。” 伊媛呆呆的握着手机僵在当场,“可是你...” “我最近胃肠有些着凉,估计是在老家受了冻。去了医院也就是嘱咐我注意饮食,我现在又不能吃‘药’。”林淑美的疼痛症状减轻了些,虚弱的抬起头来。孕‘妇’确实在‘药’物方面要受限制,再说她刚从老家回来就发作,公公也只会以为她娇气而已。倒显得她小题大做了。 “媛媛,你过来。”她伸手招呼‘女’儿,示意伊媛坐到她旁边。佣人都被她打发到楼上做卫生去了,剩下一个在厨房。没人会注意她们说什么。 林淑美紧紧握住‘女’儿的手,眼神却是冰冷的。“在这个家里谁最重要?” “当然是您...”伊媛有些不解,母亲怀着孕又是伊家未来的‘女’主人,重要‘性’不言自喻。 “不对!”林淑美低声说,“在这个家里,你爷爷最重要,第二重要的是你姐姐伊枫。就算你心里不这么想,也必须给他们十足的面子,甚至是吃一点亏。他们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我不过是靠着你父亲在这里寄居,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了,我就什么也不是!你明白没有!” “你爸会爱我,也只是因为这个孩子,所以我不能处处托大,只有讨好这个家里的所有人,我才能立足。你明不明白?” 伊媛有些意外,还是点了点头。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和她说这些,明明看起来不是这样,母亲的地位明明也不是靠孩子得来的,她以为父母结婚是因为自己,再不济也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情。可母亲的话像是冰水瞬间浇碎了所有幻想,她竟然有点淡淡的嫉妒。 嫉妒那个自己未出世的弟弟妹妹,还没出世就已经具备了巨大的价值,无数人翘首以盼着他的出生,而自己就只像个默默无闻的陪衬。 “你要争气啊。”母亲用力握着她的手,力气太大甚至握疼了她。“否则你靠什么出头呢,伊枫如今样样比你都强,你爷爷也更疼爱她。我能替你争取到伊家的位置,但没法让你更引人注目。如果没有伊枫就好了,如果没有伊枫就好了....” 伊媛吓了一跳,母亲眼中的怨恨分明真切的不行。伊枫并没有对她们怎么样,相反还总是对母亲和自己客客气气的。到底是为什么她会这么恨伊枫。 恨得就好像想让她去死一样? 确实没有伊枫会更好,可是自己的异母姐姐此刻活的好好的,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死? 她心里浮现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杀了伊枫呢。 杀了伊枫她的处境固然会比现在更好,可如果被发现了,她们会迎来什么样的下场....伊媛吞了下口水,觉得喉咙意外的热。 林淑美又低低的呻‘吟’起来,痛楚一‘波’接着一‘波’,似乎无穷无尽的向自己袭来。孕吐,食‘欲’减退,失眠,因为怀孕带来的副作用愈发明显,自从确认妊娠后她没再吃过一片‘药’,好像坚持的就一些希望就会越多一样。可如今‘阴’影毫无防备的袭过来,让她无力抵抗。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她心里说,不是对着臆想中的伊枫,而是自己肚子里发育的胚胎。 如果没有你的存在,就好了。 第47章 抽掉了一管血 北纬34°41’,东经135°31’。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大阪城。 伊枫拉着行李箱从jr列车上下来,有点惊异于这座城市的美景。风景好像青‘色’基调的水墨画一般充满了复古的意味。车站外还能隐约望到绿‘色’屋顶的楼阁,青砖白瓦清新而古朴。除掉刚下日本时冰冷的天气外,那大阪的风景真是给她的第二惊喜了。 沐木刚下列车就结结实实震撼了一下,“咱们应该一开始就到这儿来啊....” 伊枫:“....” 舒非白了他一眼,“看了吧,这就是多念书的好处。见到盛景不会说壮观、雅致、清丽脱俗,只会说牛‘逼’,真好,这地方真不错。” 孟妍妍最后一个下来,日光很足,她用手挡着额头冒出来一句。“这地方真的不错啊。” 舒非:“....” 滑雪场的记忆很快就被抛到了一边,四个人流连于“来对了”的喜悦中,差点没赶上环城的大巴车。伊枫握着她的手机当暖宝宝,在列车上玩了一路游戏,整个手机发热的能坐开水了。她把地图扑到‘腿’上,琢磨着什么时候去吃当地的樱‘花’玄信水饼和特产的红豆大福。顺手拿红笔在天守阁和大阪城公园上打了个勾。虽然还不是看樱‘花’的季节,不过梅‘花’也能凑合看看。顺便再买点特产回去。不,是买一大批特产回去。 她对日本特产的格外喜好还要归功于萧铎,有一阵子他成了远足爱好者,拿着航空积分换了几次国际旅游。到日本的时候给她寄了一盒明信片和明治的抹茶巧克力。那盒明信片现在还压在她储物箱里,三大盒巧克力她全吃了,味道惊为天人。 简直就不像抹茶巧克力该有的味道。 十盒抹茶巧克力,草莓和红豆大福,几瓶清酒。她用笔在地图旁边列了个清单,据说muji的专**国内便宜一半,她要多买些东西回去。还要去三宅一生的专卖店,挑个手表以后送人用,不过多半会便宜沐木了.... “沐木,你准备买什么特产回去?”她随口问道,再参考别人的意见中和一下,她的购物清单就完美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沐木玩着手机头也不回的答道,“电饭煲。” “什么?”她一时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 “电饭煲啊,送给我妈的。到时候托运回去。”沐木不以为然的看了看她,“听说还有声控版本的,很适合送给我妈当生日礼物。” “那妍妍你要买什么回去。”她心虚的问孟妍妍,‘女’生的心思还比较好琢磨,至少不会想买家电航空托运吧。不说沐木妈在家会不会煮饭,日本产的声控电饭煲好像也得说日语才能用吧? 孟妍妍欢欣鼓舞的拿过来一张清单,“随便看,不要客气。” 她拿过来看了几行,包括《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漫画,《夏目友人帐》漫画,《无头骑士异闻录》漫画,fatezero的saber手办,守护猫娘绯鞠的猫耳周边。她不可思议的往下看了看,孟妍妍这是进化成动画宅了? 明明之前还是学霸属‘性’,“你怎么突然这么爱看漫画了?” 孟妍妍窘迫的看了舒非一眼,“舒非建议我看日本动漫来快速的熟悉日语,结果我就.....入坑了。” 舒非推了一下眼镜,假装没听到两人的对话。 她想起孟妍妍在颁奖仪式上那几句介绍词,“非常感谢”都说成“请多多关照”了,这是学日语不成反而把自己投坑里的节奏吗? 大巴车在路上飞驰而过,舒非拿起手机,署名为白金兰的未读短信停在待机画面上,他看也不看就删掉了。 沐木嚼着薯片,在手机里输入了几个字。“你知道吗,白金兰最近对舒非穷追猛打。” 伊枫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发信人是前座的沐木。白金兰对舒非有意思这事情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以前不也是这样吗?” 沐木把最后一枚薯片塞进嘴里,舒非刚从车窗外回过头,转眼就看见沐木拿着油腻的手指专心的往自己羽绒服上蹭。 “滚粗!”他把衣服紧了紧,怒斥了沐木一句。 沐木灰溜溜坐到伊枫后排,左手仍然没把手机放下,打出一句话按下了发送键。 “这次有些不一样。” 白金兰在她的记忆里跟个玩世不恭的大小姐差不多,或者说,就是个贵族小太妹。她对舒非有好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说自从开学当天在优秀学生那一栏看到舒非的照片就不能自拔,死活求家里活动到了a班。那种执着的尽头真不是一般人能想见的。 而她暗恋的逻辑也和别人不一样。比如某天沐木和孟妍妍舒非三人组队打牌,那么白金兰就会认为是孟妍妍和沐木在影响舒非学习,舒非作为班长是堪称完美的,影响他的人都是品格有问题。所以白大小姐基本上在班里看着他们三个人都是鼻孔朝天的状态,唯独碰见舒非就无限温柔懂事大方,一秒钟完‘成’人格转换。有时还会特别极端,就比如和曹琳琳那次。 本来在前世她和曹琳琳当场就完成了撕‘逼’,然后一时想不开拿铁尺打到了曹琳琳的眼睛。那件事甚至惊动了校方,曹家不肯善罢甘休,甚至要报警立案给‘女’儿一个公道。最后白家用钱赔偿了视力受损的曹琳琳。而事发的原因紧紧在于白金兰认为曹琳琳是在装病接近舒非这种可笑的理由。她成了学校里名动一时的少年犯,虽然没坐成监狱,但也几乎走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本来好好的一个高中少‘女’,突然就变成了人人恶心的霸凌犯。 而剧本显然没按照之前的来,白金兰没打伤曹琳琳,她也没变成少年犯。当天正好遇到化学老师预产期,班主任制止了两个人。她不太能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回来后很多事情都‘乱’套了,只好解释为命运的安排。 但是就算以白金兰的‘性’格,此一时没事不代表彼一时没事,她偏执的‘性’格迟早会成为导火索,死在哪里都是死。好在她也不能拿舒非怎么样,只要防着她不对孟妍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就可以。 ――说起来白家那种家庭,到底是为什么能养出这样的‘女’儿啊。 手机忽然又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大侄‘女’,你后妈要发作了。” 李美仁发完短信,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警车。路对面是三层的绿‘色’小楼,上面挂着“爱明‘私’人医护中心”的牌子。三个警察已经推‘门’走了进去,一天前他示意手下人打了公安的举报热线举报这里有人进行非法的器官移植和违规手术。果然检查的人就来了。 不出意料的话二楼的病房里都是进行过手术的秘密病人,而三楼的vip接待室里,会留下无数客户的资料,这些东西会牵扯到市里无数人的秘密,为了不泄‘露’出去他们都要选择夹着尾巴做人。 伊枫曾经丢在医护中心后‘门’的那本册子,里面夹了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用手写着一个号码,号码属于某个活跃在医疗市场上臭名昭著的器官贩子,曾经有过盗取医院太平间死尸器官倒卖的经历。 当然器官不会是这家机构最大或者唯一的利润来源,既然能移植器官到人身上,当然也能移植点别的东西过去。 她轻轻阖上眼睛,推测发作二字到底是什么含义。可能意指林淑美肚子的胎儿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打算要向她下手.... 林淑美坐上vip专用的电梯,她要去15楼的一家月子美容中心做按摩。因为月份过大肚皮上已经开始出现青紫‘色’的血丝,看上去很煞风景。常在一起喝咖啡做美容的方太太给她推荐了这个地方。为了不留下妊娠纹她还是来了好几次。怀孕初期总是不运动不是好兆头,她拒绝了‘女’儿伊媛送她来的建议,自己慢吞吞走过来了。 好在有电梯,上楼还不是很费事。 电梯‘门’缓缓合上,忽然被人扒了一下。 一个年轻男子挤进了电梯,不好意思冲她笑笑。他带着墨镜和‘棒’球帽,只‘露’出半张脸,脸庞的线条却意外柔和。林淑美忍住了没有发作,按了关‘门’建。 电梯升到3楼,林淑美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接着就浑身无力,软塌塌的倒在了地上。年轻男子从背包的跨袋里掏出一只针管,迅速冲着她手臂的位置扎了下去。鲜红的血液涌出来,在洁白的针管里回‘荡’着。 年轻男子把工具收起来,又把林淑美挪到电梯角落里。 电梯升到7楼,有人走出了电梯。随后男子身影一转,消失在拐角的楼梯处。 提示音响了,林淑美从‘迷’糊中抬起头来,楼层显示到了15楼。她坐在电梯的角落里,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第48章 来自大阪的求救信号 世界传达给她的第二个梦。..info,最新章节访问:.。 事实上自从她从校医院的‘床’上那一刻醒来开始,伊枫几乎就不再做梦了。她以为自己失去了幻想的能力,所以那些天马行空的碎片不再涌入脑海。偶尔有一两次的梦境,都是在回忆过去。她行走在曾经的记忆中,看不清命运想为她表达什么。 她在梦里看到了一个婴儿。 它看起来小小的,还不足月,浑身都笼罩在红‘色’的血光中,蜷缩着身体。末端甚至还有一小节尾巴骨,看起来就像没进化好的幼龙。整片空间里只有她和那个婴儿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带着有力的搏动节奏,看起来很拼命的在活着。 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哪,那是孕育胎儿的‘子’宫,周围流动的温暖液体是胎儿的营养来源。只有未发育成型的胎儿才会残留着尾巴像小动物。那是还没有完全成长好的征兆。 如今那个小动物沉眠着,过了许久,蹬开小小的四肢活动了一下。伊枫甚至觉得它看了自己一眼,那是苍白柔弱的眼神,带着从源头而来毫无力量和防备的注视,没有感情的倾注,只是纯粹的观察。 胚胎被一双手抱了起来。 伊枫的心跳骤然加快了,鲜血淋漓的胚胎被一双大手拢在手里,那双手看起来十分有力,有力到...能毫不费力的掐死小小的生命。 胚胎发出一声幼小的哀鸣,随后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梦结束了。 她霍然睁开眼睛,窗外是亮到刺眼的阳光。这才记起来自己好像是在大阪,昨天他们几个刚从有马温泉回来,在温泉山庄里吃喝玩乐了好多天,有马山上特产其实很匮乏,吃来吃去就是几种水果。她连续尝试了三天温泉煮蛋,水的温度都没能煮开,最后还是在厨房的锅里才完成了这项工作。体会够了温泉生活就迫不及待的跑回了大阪城。 离回程日期还有七天,整整一周。 因为滑雪场的命案本来是三天的北海道假期被迫缩短成一天,他们并不打算改签机票,四张机票一起改,还要值机找连在一起的座位会很麻烦。干脆把剩下的预算假期都补到了大阪和东京的旅程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已经离家十天了。 想想自己居然还没离开过家里这么长时间,以往最多不过是初中和同学去郊外‘露’营。夏天蚊子多而且热,她在帐篷里热得睡不着觉,肿着黑眼圈带着一身包回伊家,祖父‘逼’着她打了三天抗生素唯恐得了疟疾。高中尝试去外地很热闹的景点玩,每次都是人山人海,而且她超乎寻常的认‘床’认枕头,后来就慢慢放弃掉了。 但是如今很好,她没感到任何不适,除了一点点的疲劳之外,整个人好像都陶醉在了日本的空气里。 祖父先后给她打了两个电话,知道孙‘女’玩的开心也就不再过问。他在伊泓天一家人回来后就去了外地考察项目,对此伊枫总算放了一点点心。只是伊老爷子对于日本和日本人依然有种历史歧视感,总对当年的对华侵略念念不忘,开口闭口必是“那帮小日本鬼子”。伊枫听着,实在不敢说已经改革开放了,人家现在叫japanese。怕‘激’起他的民族情怀来当即让自己买了机票往回滚。 离过年还有二十天,也是时候算着日子规划回程了。 她把免税店里买的ipad4塞到行李箱里,伊媛刚到z市时伊泓天给她买了第一代的mini,她这个异母妹妹不是最喜欢照搬自己么,如果她用起最新款,对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也去买一台。如是再反复几次,状况就有趣了。 前世伊媛的模仿成了林淑美抹黑她的理由,现在她要让那些人尝尝什么叫反击。 伊媛忐忑不安的搀着林淑美的手臂,两个人在大楼的贵宾招待室坐了半天,过来劝解的工作人员挨个承受了一番怒火。林淑美愤怒的简直恨不得甩巴掌挨个扇这群人的脸,碍于她是孕‘妇’只得作罢。 在新开的商业大楼里莫名其妙的昏倒,醒来后一点原因都查不到。她怒气勃勃的要查录像带,对方却一脸歉意的告诉她说摄像头的线路坏了正在检修,一点把柄都没有留下。 因为那场昏‘迷’她整个人都陷入了惊慌失措的状态里,在电梯升上去的几分钟有人对她做过什么根本不得而知,就算喂给自己********大概也不会反应过来――她一点知觉也没有,肯定也不是因为身体状况的原因昏倒,她的身体检查指数都没有问题,怎么会在那一点时间里失去知觉的如此彻底? 唯一的可能,是对方用了麻醉剂之类的东西。她双手抓着皮包不住颤抖,忽然失控的大吼道:“我不管,你们必须要把那个人找出来!他抢走了我的存折,你们赔偿的起我的损失吗!” 大楼经理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准备立马去备案。强盗趁人昏‘迷’抢劫这种事真是太悚人听闻,传出去对自家名誉也不好,更何况抢劫对象居然是怀孕好几个月的贵‘妇’太太,偏偏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出了这种事情,这特么也太倒霉了吧? 饶是这样他也不得不低声下气,求着对方息事宁人,并且保证极力把抢劫犯找到。直到贵‘妇’的丈夫急匆匆找上来,一把将孕‘妇’揽进怀里。 伊泓天似乎十分急躁,白了大楼经理一眼。抱住林淑美不住的安慰她。“阿美,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好受?咱们这就去医院...” 林淑美被丈夫的怀抱圈的紧紧的,不由皱了下眉。轻轻推开伊泓天:“没事,只是丢了一张存折。几万块钱而已。” 其实细想就会觉得丢存折不合理,劫匪又不知道密码,何必费那么大力把人‘弄’晕抢一张存折?拿个手机也比纸片强,或者再干脆一些可以直接把包拿走,细细翻就是了。经理忙着劝解这一家人不要追责,下意识忽略了这个问题。 林淑美揽着自己的包,她什么也没有丢,但是昏‘迷’失去意识的恐惧太大,完全盖过了她的理智。她要找到那个人。 必须要找到那个人!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伊枫接起电话,本来要在屈臣氏的货架前选购的‘唇’膏又放下。这两天天气有些干,她打算买只‘唇’膏用一下。常用的牌子在这里没货,其他的品种又太眼‘花’缭‘乱’了,好不容易选好一支又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喂?” 她听了几句,‘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在电梯里昏‘迷’了?有拍到劫匪的长相嘛?” 为了丢张存折大发雷霆,这可不是林淑美能干出来的事。她倒很想知道那个劫匪究竟是怎么想的,放着名牌包包、昂贵手机乃至于钱包不抢,偏偏要去拿走一张没有密码的存折呢? 她大概推测出了事情的始末,林淑美也许压根就什么也没丢,但她又不知道自己昏‘迷’那一会儿对方干了什么。于是急急忙忙要找出那个人来。 但是既然电梯里的摄像头都能偏偏在那一刻坏了,凶手显然早有准备,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找到? 对方显然是为求财,但是到底是怎么个求法,她还真想看看。 没有绑架,也没有尝试对她动手动脚,难道往她身上放了窃听器? 再或者,‘抽’了点血? 她忖思着,没留神跟人撞了个满怀。神‘色’紧张的日本‘女’孩连忙说了一句道歉的话,她茫然的点了点头。奇特的是‘女’孩后面还跟了个彪形大汉,像是保护又像是监视般寸步不离。估计是‘女’孩儿的家长吧? 用这种方式和家长来逛街她还是头一次见,伊枫说了几句后把电话挂掉,又用疑‘惑’的表情看了看那个男人,屈臣氏不是‘女’生才来的吗? 就在二人经过她身边时,‘女’孩儿似乎脚滑,猝不及防朝着自己倒了下来。 伊枫觉得身上一沉,那个‘女’生已经伏在自己身上。手里被塞了一枚硬硬的东西,硬币般大小。她‘露’出诧异的表情,大汉却厉声呵斥了几句,随后迅速拖着她消失在了店‘门’口。 伊枫张开手,那是一枚类似徽章的东西,手感沉甸甸的,似乎是白银打造的。徽章正面印着振翅‘欲’飞的鸟,鸟的双翅雕刻成对称的形状。 这东西,倒和自己前几天见过的滑雪场的尸体上的纽扣有些像。等她意识到时,那两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为什么要把这个‘交’给她? 翻开徽章的背面,有几道凌‘乱’的刮痕,顺着阳光的方向看过去,有点像是日语的元音字母。 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手机里的日语翻译器。试着输入了几个同样形状的符号,那上面赫然呈现了一句话。 “救救我!” 外面忽然一阵‘骚’‘乱’,有人大声喊着什么,她走到店‘门’口,才看到路边的一辆面包车里涌出无数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手里还拿着枪。人群纷纷躲避,拖走‘女’孩的彪形大汉赫然也在其中。 第49章 屈臣氏营救行动 又走回店里,假装挑选东西。[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wщw.更新好快。穿着黑‘色’西装手持枪支的男人鱼贯而入,收银员紧张的尖叫起来。她在货架前低着头扒拉‘唇’膏,那些人似乎没找到什么,气势汹汹的又离开了。 那应该就是所谓的黑社会吧? 就连大阪的街头治安也这么不堪,白天黑帮就能明目张胆的手持枪械进入商店。她想起那具尸体袖子上的纽扣,又想起刚才那个‘女’孩递给她的东西,同样的飞鸟图案,舒非说那是黑帮的标志。有什么想法破土而出,却始终抓不住。 这帮人在找什么呢? 她拿着刚买的东西去结账,收银员吓得不轻,正拿着电话在报案,连拿起钞票找钱时手都是抖的。伊枫倒是难得的从容镇定,她听不明白日语,所以他们说什么也无所谓。不懂有不懂的好处,就算卫星要撞地球了或者核弹要爆炸那也是他们的任务,美国队长的片子里难民永远都是受保护的,谁会期望有个印度人出来拯救世界啊? 她走出屈臣氏的玻璃‘门’,那些黑衣男人还在‘门’口,面包车里有几个人正在神‘色’焦急的打电话,刚才监视‘女’孩的彪形大汉守在车前,一直在原地团团转。 那个日本‘女’孩儿不见了。。 她拎着袋子快步走过那帮人身旁,脑海里的推测渐渐成型。这帮人是黑帮无疑,而那个‘女’孩不是被监视就是被软禁,看那人对她的态度如此粗暴,应该不是负责保护她。只是在控制她不让她逃跑而已。‘女’孩塞给她那枚东西可能在暗示她什么,难道她是被绑架来的? 背后传来隐隐的呵斥声,她愣了一下,差点撞到路边的树上。把路人吓了一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戴老‘花’镜推着婴儿车的老先生关切的问了一句:“大丈夫?” 像是在问她有没有事,她连忙点点头。回头去看面包车里的黑衣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方向。她把购物袋塞进包里,开始没命的跑起来。 能让黑社会出动人还带着枪,目标是一个‘女’孩,到底是会为了什么呢? 她仔细回忆那个‘女’孩儿的模样,比她矮了一些,留着齐耳短发。身上还穿着羽绒马甲,她低头看看自己,今天的气温是十度左右,自己只穿了针织外套。 不对,有哪里不对。 她可以肯定自己遇上的是一桩绑架案,可是手头的证据却不足。仅凭那枚徽章也说明不了什么,那些人‘花’了大代价绑架一个‘女’孩,甚至还出动了枪支,可见他们很重视那人的价值。可是怎么会让她轻易逃脱了呢,伊枫觉得有些头疼。 她跑出了很远,拐过了一条街走到了巷子口,日本有很多这种甬路,四周都是住户,房子与房子之间‘交’叉着排列,挤出的甬路恰好能通过一辆车。大多时候只是人行道而已。 从巷子里穿过去可以绕到酒店的后‘门’。她这几天都是这么走的,前‘门’是一条宽敞的马路,车流量非常大,想要乘公‘交’还得谨慎的找机会穿过去。但是从后‘门’过来可以步行几百米去商业街还有地铁站,她发现这条捷径的时候就再也不去过马路了。 巷子边的的垃圾桶忽然动了一下,她的脚步一怔。 今天碰到的事情太多了,就算那里面爬出个异形来她也不觉得奇怪。她慢慢转头,如果遇到危险就大声呼救。周围都是居民区,总会有人听到她的求救声的。 垃圾桶的盖子忽然啪叽掉到了地上,从里面爬出一个人来。 h市,旧居民区。 金毓寒从老式楼房的二楼穿过,一跃攀住了半空中的巨大铁丝网,身形敏捷的像是猴子。 猴子的身影在铁丝网之间‘荡’来‘荡’去,最后落在一栋孤立的居民楼的‘露’台上。 与其他被雨水冲刷的掉‘色’的居民楼不同,那栋楼虽然也是老式的七层,整栋外墙却粉刷一新,在居民区里鹤立‘鸡’群。显示着它与众不同的地位。 楼里都是些特殊的人,秉承着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原则,几乎没有同样的职业的人,住客五‘花’八‘门’,却无一例外带着奇怪的标签。有点像是现实生活中的天方夜谭,充满着吊诡‘色’彩。 金毓寒稳稳落在三楼的阳台上,二楼是一家常年麻将声不断的住客,主人是个老资历的情报贩子。总是在楼道口打麻将,任何上楼的人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相比之下三楼就是个很好的选择。他从没见过三楼的住户,只闻到过里面偶尔传来的刨‘花’味道。据说里面住的是个盲人雕刻师,雕刻作品曾经在拍卖会上卖出天价。后来被徒弟嫉妒刺瞎了眼睛。 三楼的窗帘从来没有打开过,永远都是一片黑漆漆。对于盲人来说明暗可能没这么重要,就像对于金毓寒来说瞎子实现人生意义的途径就是拉二胡一样。 他借着空调外罩往上翻,四楼,五楼,六楼。六楼的夫妻过的生活很普通,遇到饭点永远往外飘油烟。听说十年前两人都是有名的珠宝大盗,不知道他们天天偷东西怎么学会做饭的。 最后他落在七楼,那上面有一扇小小的窗户。有小臂那么高,有点像是小卖部的窗口。他掏出一只铁盒子,又把几张钞票压在下面。敲了敲玻璃。 窗户里有只手伸出来把东西拿走,“下星期一。” 他甩甩手,身影像大雁一样从七楼落了下去。 林淑美和丈夫伊泓天商量‘女’儿入学的问题,伊媛一直被瞒在鼓里,她以为会和伊枫读一所学校,可父母商量出来的结果却是让她入读紫光。 当林淑美把报名表格拿来的时候,伊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 她不想去紫光学园上学,虽然知道父母是为她考虑,她从美国回来后半年的时光都在外面虚晃,忙着购物和上网打游戏,之前的学习成绩也是一塌糊涂。而伊枫的成绩非常好,在帝岚学园里一直保持前十。如果自己硬要和伊枫进一所学校的话,肯定会被比的什么都不是。 那种微妙的反感心情再一次出现了,一方面伊媛希望自己能够和异母姐姐伊枫事事达到一样的标准,这样就可以消除两人之间的差距,她可以慢慢抹除身世对自己造成的困扰,成为伊家真正的二小姐。另一方面却有些痛恨伊枫的优秀,在伊家处处保持着强势地位,几乎让她无处容身。 这种差距让她咬牙切齿却有心无力,但又绝不想放弃。 她想超过伊枫,想做的比伊枫更好,可是又不得不正视现实。她从小没有经历过优秀的教育,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花’起钱来底气不足,总被别人嘲笑是暴发户。成绩和家教上也差了一大截,祖父伊重锡从商场那一闹后就对她十分失望,父亲伊泓天的注意力又不在她身上。她在伊家才是真正的没有存在感。 她纠结着,嫉妒着,一面希望伊枫能从自己面前消失。一面又无法达成父母对她的期望,时时刻刻怕存在感被夺走,自己的地位会消失。伊媛此刻真正感受到了腹背受敌。 好在她的担忧并没有实现,母亲接了一个电话后突然改变了想法。告诉她说今年紫光优秀班的招生名额满了,她要再考虑一下入学的问题。 伊媛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她开始期盼着真正的校园生活,能结‘交’到不知道自己过去的朋友,她可以摆脱那些议论的声音,不再是‘私’生‘女’“林媛”而是伊家的伊媛了。 只有林淑美不太高兴,她想把伊媛安排进紫光的s班是想让‘女’儿有和韩放相处的机会,委托的熟人却告诉她韩放的名字已经出现在明年出国‘交’换生的名单里。那一批都是成绩非常优异的世家子弟,‘春’季四月就要出发去澳洲高校就读。 既然如此把‘女’儿送进紫光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毕竟她原本打算是让伊媛和韩放培养起感情一起出国的。韩家这么急吼吼的送他去国外深造,未必没有别的深意。 伊媛欢天喜地的去买开学要用的东西,她冷着脸把紫光学园的报名表撕成碎片,随后投进了垃圾桶里。 那就去帝岚吧。有她在伊枫也不能把‘女’儿怎么样,自己一心想要保护孩子,只唯恐把‘女’儿伊媛培养成不动脑子的白痴。 她拨通了丈夫伊泓天的电话,用略为担心的口‘吻’说,“我觉得如果让‘女’儿去紫光,小枫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疏远她啊?” 伊泓天对妻子的理解感到十分欣慰,林淑美温柔的说。“所以我看还是先让媛媛去帝岚试试,毕竟有个姐姐照应,也不怕她不适应。” 伊媛握着手机,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真的吗?我要去帝岚?” 电话那头是母亲的声音。 林淑美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却温声嘱咐道。“办好入学手续就可以等开学。如果有哪里不懂的,就要麻烦你姐姐了。” 第50章 和田姬 伊枫去敲舒非房间的‘门’,每敲一声脸上的愁云就愈发惨淡。[.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wщw.更新好快。 咚咚咚的声音持续了很久,沐木一头雾水的把‘门’拉开。“你干什么啊不是有‘门’铃吗?” 伊枫睁着熬夜睡眠不足的眼睛,“我找舒非,有事,急事。快点快点喊他出来....” 沐木不明所以然的冲房间里喊了一声,“舒大佬,你的粉丝来了!” 伊枫跺着脚,“我有急事,刚才在外面捡到了一个人!” 孟妍妍用房卡打开‘门’,她刚刚出去吃了早饭回来,还顺便给室友伊枫打包了一份寿司。卧室里却传来咯吱咯吱的诡异动静。像是牙齿与木头摩擦发出的声音。 “伊枫?你在里面吗?”她试探着问道,里面的声音立刻停止了。 不会是老鼠吧,她拿起替换的拖鞋谨慎的朝卧室走去。这年头老鼠到处扎窝,万一把自己买的特产啃了怎么办? 然后她果真看到了一只老鼠,而且非比寻常的大。大概有一人那么高,长着传统日本‘女’生的样子,留着齐耳短发,整个人脸上脏兮兮的,正在拿着东西往嘴里塞。伊枫买的明治抹茶巧克力和水信玄饼盒子扔了一地。此刻老鼠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还有一只咬了半截的茯苓夹饼。 孟妍妍直接尖叫起来。 继北海道滑雪场的尸体后她又受到了第二次刺‘激’,这次是不明‘女’生登堂入室而且还吃了室友的零食。连续两次的惊吓足够抵消她前十六年的心理‘阴’影。她决定生生世世不再踏上日本的土地。 当伊枫带着人‘肉’翻译器舒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腿’发抖一脸忌惮神‘色’的孟妍妍端着一份楼下餐厅买来的蛋包饭,试图递给坐在‘床’上的‘女’孩。她的日语学的实在半吊子,本来就是为了应付吉祥物的差事来的,对付一个本土居民实在还差得远。 四人终于难得的达成共识齐聚一堂,舒非用他的**炸天的语言学习能力成功和‘女’孩取得了沟通,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两个人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日语。最后舒非向他们传达了基本信息: 第一,这个‘女’孩之前遭到了绑架,一群拿枪的人挟持了她,至于绑匪应该是黑帮团伙。.info[]她趁监视松懈的时候谎称自己要买卫生巾,出店‘门’的时候扒上了一辆运垃圾的货车,逃出来了。 伊枫点了点头,表示她认可这种说法。 第二,这‘女’孩的家世不一般。否则绑匪不会如此优待她,还让她可以有购物的权力。和一般的索要赎金当‘肉’票的那些大大不同。 孟妍妍眼看着日本‘女’孩狼吞虎咽的吃下了一大碗蛋包饭,最后扯了扯自己头发,做出要洗澡的样子。她的身材和孟妍妍差不多,伊枫却要比她高出一截。衣服肯定是穿不上,孟妍妍不情愿的贡献出了自己的替换衣服,然后‘女’生哼着歌儿去浴室了。 四个人听着‘女’孩哼着特‘色’的调子都有些心虚,这是被绑架该有的心态吗? “那咱们赶紧把她送警察局去啊,这属于刑事案件范畴啊。”沐木‘插’了一句嘴,在他的理解范围里有困难找警察,人家‘女’生被绑架了肯定倍受打击,得赶紧让警察叔叔送被害人回家啊。 舒非摇摇头,“她说不要报警,她被绑架好像跟家里有点关系。” 四人面面相觑,和她家有关系?难道是欠了高利贷被追杀? 伊枫却想起了那个展翅‘欲’飞的大鸟图腾。从口袋里翻出那枚徽章。“这是她在店里塞我手上的。” 舒非立马就张大嘴。“原来是黑社会...” 伊枫背后传来一声尖叫,只见那个日本‘女’孩穿着浴袍,头发上还滴答着水珠,一阵风似的冲过来把那枚徽章握在手里。任凭怎么问也不开口。 过了好久,她才脸‘色’僵硬地说:“我会说,一点,中国话。” 顿时几个人都有种打游戏打通关结果又回到初始化的感觉。 ‘女’孩穿着浴袍屈膝坐在地上,给他们讲起自己的故事来。 她叫和田梨‘花’,家里是经营****产业的。父亲是帮派里的四代还是五代目什么的,那个徽章是和田家的家徽。象征着一飞冲天的大鹏鸟,有弘志鸣远之类的说法。 她摊开手把那枚徽章展示给众人看,那原本是‘胸’针,后面的别针被她掰开了,用针的尖端在背面刻上了几个元音字母。就是伊枫之前看到的求助信号。 沐木‘私’下吐槽了一句原来****还属于产业,立刻被和田梨‘花’狠狠瞪了一眼。她虽然说起中文来磕磕巴巴,但是理解力看起来很强,几乎是举一反三。沐木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在眼里,立刻缩缩头不敢说话了。 至于她被绑架的原因,是因为之前一段时间,有伙本土势力同和田家的产业发生了冲突,两个帮派为了争夺经营权火拼,产生了流血事件,和田家大获全胜,抢回了街头霸权。那伙人‘私’下不甘心,于是策划绑架了和田家的一对姐妹,和田梨‘花’与和田梨叶,准备拿着当筹码好给和田家点颜‘色’看看。 当时和田梨‘花’和妹妹正筹划着去北海道滑雪,家里考虑到形势没有允许,她从小胆大心细,专和家里唱反调。自己干脆带着妹妹买了列车票逃了出来。然后就在滑雪山庄里,她被那帮人绑架了,赶来的自家保镖和绑匪‘交’火,结果全军覆没。自己被‘蒙’上眼装车带走了。 “那你妹妹如今在哪?”舒非尝试着为了一句,和田梨‘花’毫无反应。他又用日语问了一遍。 这下‘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的妹妹现在有生命危险! 梨‘花’的妹妹梨叶是父亲的正室生的,地位相当于和田家的嫡‘女’。而她是父亲和中国‘女’人生的‘私’生‘女’,母亲生下她后就难产死了。她虽然从小在和田家长大,年纪也和梨叶差不多,但是因为血统的悬殊永远不可能有相同的地位。绑匪在上车后就把她和梨叶分开了,她听见那些人说要让和田家尝尝血的代价,他们根本没在乎赎金或者赔偿之类的东西,梨叶现在很可能已经变成了尸体。 而她因为只是个‘私’生‘女’,死了也没什么价值,但又不能随便丢掉,那样和田家就会听到风声。于是绑匪里出来几个人把她带到外面来,准备把她当个备用人质,万一和田梨叶没什么利用,就把第二个‘女’儿也杀了。 伊枫直直的望着和田梨‘花’的眼睛,“是不是你把你妹妹的事情告诉他们的?” 和田梨‘花’一震,随后泪眼朦胧的摇头。“我对不起她,我不该带她出来的....” ‘门’忽然响了。 伊枫后背一直,刚才沐木和她说是有‘门’铃的。那么现在是谁来了? 舒非做了一个嘘声的姿势,悄悄抬起脚来挪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然后他噤声,用手指指了指和田梨‘花’。比划了一个“七”的姿势,外面至少有七个人。 伊枫立刻就明白了,那些人意识到了梨‘花’的重要‘性’,一路找了过来。 那些人手里有枪,他们不一定打的过。房间里有窗户,直通酒店院子内的绿坪,卫生间的窗子下面是居民区的小巷.... 她把衣服扔给梨‘花’,“快穿衣服!” 敲‘门’的声音愈发急促了,舒非用眼神示意沐木赶紧想办法。他守到‘门’边,随手抄了一只‘花’瓶。沐木从地上爬起来,拿了一个烟灰缸。伊枫奔向墙边的窗户,那下面也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在守着。 孟妍妍把电话机举在手里,一脸紧张的看着几个人。 伊枫冲到卫生间,那扇小窗不知多长时间没开过了,用了好大力气才扳开一条缝。“跳下去!” 他们的房间是二楼,再加上地势作为缓冲要不了人命。他们四个肯定不能全从这里离开,剩下的人也会被他们控制。把和田梨‘花’放走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敲‘门’声寂静了几秒钟,随后‘门’被“嘭”地一声打开了,走进来的黑衣男看了屋内一眼,然后毫无防备的挨了舒非一‘花’瓶。捂着脸就倒了下去。 舒非把地毯掀起来,往后面的人头顶糊过去。立马就是一片翱声。 领头的男人把脸上的血一抹,沐木拎着一把椅子冲了过来,“嗖”的一声冲着几人的小‘腿’抡了过去。 伊枫听见外面的人喊成一片,和田梨‘花’艰难地扒着窗檐往下跳,外面听到了孟妍妍的尖叫声。有人已经冲进卫生间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着漱口杯冲着那人脑袋狠狠敲下去。酒店的漱口杯都是瓷质的,分量都不轻。她扔了两个漱口杯,一眼瞥到架子上还有自己用过的保湿喷雾,想也不想的冲着后来冲进来的人眼睛喷过去。 ‘混’‘乱’中有人大喝一声,枪声响了。 领头的男人红着眼,手里是一把老式德国手枪。枪膛仿佛还冒着青烟,伊枫举起双手走出卫生间,和几个人对视一眼。“不好意思,我们投降。” 第51章 面包杀出重围 如果。(..info好看的小说-79- 如果硬要让伊枫形容这次日本之行的话。 那就是,下次打死都不来了。 简单的来说这是一次不愉快的观光旅行,名古屋风光很好,下了飞机就低温,四个人冻感冒三个。孟妍妍的演讲也很给力,日语无论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都听不懂。北海道的滑雪场很好,皑皑白雪‘浪’漫的不行,可惜一出‘门’就遇见连环杀人案,连一个山坡都没来得及滚就乘列车奔向大阪了。 大阪的食物也很不错,伊枫头疼的想着,市外的温泉舒服到爆炸。然而刚回来又被卷进了绑架案里,简单来说就是熊孩子作死出逃结果惹火上身还顺带把他们一帮人给坑了的故事。现在想想温泉煮蛋怎么那么好吃呢....不对,温泉好像根本就没把‘鸡’蛋煮开,是用厨房的开水煮的。 但是那也很好吃,尤其是在她连续四五个小时没有吃饭而且活动还受到限制的情况下。 和田梨‘花’跑了,而关于现在四个人现在的状况―― 伊枫双手被绑在椅子上,用的是粗麻绳,剪子用力都不一定能剪开的那种。绑匪显然非常具有专业‘精’神,随身还携带了这种大拇指粗的绑架工具,这种敬业的程度真让她怀疑是怎么让和田梨‘花’跑掉的。 反正她是没那么轻易跑掉。 同样状况的还有另外三人,都是被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而且绑匪把他们分别扔在了四个角上,她得歪着脖子至少45度角才能勉强看见龇牙咧嘴的沐木。孟妍妍在她背后,舒非在她的斜对面。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在一个废弃的大型仓库。不用怀疑,在中国的很多警匪片里都能见到的那种,四百平米的大型空旷平地,墙缝里‘裸’‘露’着水泥和杂草,墙角还堆着生了锈的机械框架,连原本的颜‘色’都辨别不清了。 短时间内能找到这种地方还真不容易,她三年级的时候看警匪片还一直想绑匪是怎么迅速找到地方把受害人藏起来的,难道他们都事先看好了地方才进行绑架的? 而且这地方,一看就远离市里,至少也是郊区了。 她叹了口气,有点感‘激’绑匪为她解决了多年来的疑问,原来地点都是随机选择的啊。 背后还能听到舒非试图‘交’涉的声音,他学霸当久了,脑回路一直都是“什么事都可以靠‘交’涉来完成”。(..info好看的小说然而当他第十四次表示自己与和田梨‘花’素不相识只是她爬到酒店来偷东西吃被自己撞见了而已。绑匪依然不信。 伊枫甚至有些搞笑的想绑匪的内心肯定是在怀疑为什么不偷别人专偷你,肯定有猫腻。舒非坚持说自己袭击他们只是条件反‘射’,以为是来抢劫的劫匪。就差点大呼冤枉说小民冤枉了。 绑匪很生气,决定在他们说出和田梨‘花’的下落之前绝不放几个人离开。四个人脸上都浮现讪讪的表情,他们也不知道和田梨‘花’去哪儿了。 这种情况显然也不能期待人家自己撞枪口上来,绑匪们似乎对他们外国人的身份有些忌惮,因此几个人没吃多少苦头。只是装车被运到这里然后绑了起来,看待遇应该不管饭。 好在她有点准备,在绑匪缠绳子的时候手是努力张开的,如今手握紧立刻就多了一掌的空隙。她被押出来之前把刮眉刀塞进裙子里了。虽然刀片小了点,但是胜在锋利。解放双手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穿黑西装的男人一共十二个,八个人负责看守他们,剩下的四个似乎在帮派里很有点地位,正坐在一起打牌,嘴里叼着烟卷,旁边的架子上居然还放着一碗泡面。 原来黑帮的日子也这么不好‘混’的,出‘门’在外只能用泡面打发日子,真是人生寂寞飘零如大雪崩。她之前以为都是吆五喝六走到哪里都有山珍海味招待的,现在看来自己是想多了,那些风光的估计只是大哥。小弟一般都比较惨。 绳子切开了,手腕立刻一松。 接下来是怎么引开他们注意力的问题。伊枫东张西望,头稍微朝着沐木的方向歪过去一点。沐木被绑的跟个惨叫‘鸡’一样,他反抗最频繁,头上还挨了几个暴栗。伊枫冲他眨了眨眼,张大嘴做了一个呐喊的动作。 但她很快就愣住了,沐木的方向挨着楼梯,从楼梯口‘露’出一个‘女’孩的蓬‘乱’短发来。好像有个人在那里探头探脑。 和田梨‘花’,她怎么来了? 沐木突兀的站了起来,“我有话要说!” 楼梯口的人受到了惊吓,马上又把头缩了回去。 几个男人冲他迅速围了过去,不料沐木看了他们一眼。“我知道和田梨‘花’去哪了。” 他说的也是中文,在场的绑匪都听不懂,舒非见状转过头来,把他的话翻译了一遍。 有个打牌的西装男立马就站了起来,伊枫认出他和酒店开枪的是同一个人,应该是团伙的头头。他走过来,用日语厉声吆喝了一句。 问的是和田梨‘花’的下落。 沐木眼珠转转,“她今天乘下午的列车去东京了。东京,tokyo。” 趁着沐木把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的功夫,伊枫从麻绳里钻出来,蹑手蹑脚的走到孟妍妍身后,拿刮眉刀把她的绳子割开。无奈她的绳子绑的极紧,连刀片都钝了绳子还没断。 舒非机灵的朝着沐木使了一个眼‘色’,眼看绑匪们又要转头,马上就能看到脱身的伊枫。沐木忽然手舞足蹈起来,“哎哎哎....”他的日语渣到了四个人中的新水平,情急之下蹦出来一句“‘私’が直言している各位はすべてごみです!” 话一出口连沐木自己都呆住了,他的日语完全不靠边,那句是他耳濡目染听舒非学来的。舒非看着看着某本书就会高冷的来那么一句,具体什么意思他都不知道,彻底体现了活学活用的原则。 舒非沮丧的一捂脸。那句话是日语名句的改良版,翻译成中文就是“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沐木语滞了一下,面前围着的绑匪们一脸微妙的神‘色’,“....八嘎!”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沐木迅速被愤怒的绑匪团伙包围了,如果是日本人可以看做内部纠纷,但是沐木是中国人,严肃来说这就成了民族歧视了。居然把所有人都归结为垃圾,不挨揍才天理难容。 “牙买咯!” 沐木在包围圈里翱,有人忽然喊了一句住手。 众人回过头,和田梨‘花’一脸怒容的站在楼梯口,‘胸’口‘激’动地上下起伏,整个人都要哭出来了。 在她的身后,舒非把椅子举起来,直接挥了出去。 跑! 趁着‘混’‘乱’的当口,椅子扑通落地溅起满地烟尘,伊枫扯过和田梨‘花’就向外跑,沐木推开几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绑匪,直接冲了出去。 楼梯上还有遗弃的砖头,伊枫想也不想拾起来就朝背后扔了出去,孟妍妍和和田梨‘花’都跟在她后面,那些砖头碎石都砸在追赶的人的脸上。沐木忙着往下跑,差点摔了个狗啃泥。被舒非一把扯住拽到了楼梯下,连牛仔‘裤’都刮破了。 外面还停着她在屈臣氏‘门’口见过的那辆面包车,伊枫扑到车前,一眼看见钥匙还‘插’在驾驶台上没有拔。直接开‘门’坐上了主驾驶。“上车!” 面包车嗡的一声发动起来,孟妍妍把车‘门’拉开,“舒非!” 舒非一个箭步蹿进车厢,沐木落后他几步,车已经起步了。伊枫以前学驾驶开的都是轿车,踩面包车的油‘门’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加起速来好像根本不听使唤。她试了试方向盘,好在还能开。 沐木呼哧呼哧喘着气跟着车跑了十几米,扒上了车‘门’的边缘。把追逐的十几个黑西装甩在了后面。 白‘色’面包车稳稳地顺着小路开了出去,没几分钟就看到了公路。伊枫打着方向盘拐弯上路,公路那头是不是大阪她也不清楚,车上没有gps,只能等脱困再说了。 孟妍妍看了看后窗,“他们追上来了!” 伊枫看了看倒车镜,后面跟着一辆相同的白‘色’面包车。她没说话,直接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两辆面包车在乡间的公路上互飚,伊枫恨不得玩个特技把那辆车挤水沟里去。她从前的驾校教练是个江湖汉子,年轻时候是赛车的一把好手。她学车学的昏昏‘欲’睡,其他‘精’神的时候都用来听教练的赛车史了。 不知道教练怎么教她甩开同行车的,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又或者根本没学,只能靠踩着油‘门’往前冲。对方也不急着超过她,两辆车并驾齐驱开在公路上。要是迎面开过来一辆车就好了,她想着。 奇怪?迎面? 前面就是转弯,伊枫把方向盘狠狠一转,面包车来了个急转弯,速度居然落在了另一辆后面。伊枫的车歪了方向,眼看就要冲向路外,对方的车已经转弯了。 就是这一秒! 她眼都不眨,开车加大油‘门’顶了上去。教练‘交’给了她一招急转弯,是在碰见特别不得已的情况下用的。她的车和对方的车呈垂直,这边一加速,对方就会被顶出路外。 “嘭”的一声重击,全车的人都狠狠震了一下。车头好像都被撞瘪了。 舒非把眼镜摘掉,对方的车在那一下重击后直接栽在菜地里,车‘门’都凹陷下去一大块。 伊枫熟练地转向,开车,劫后余生的面包车顺着公路开了出去。 第52章 脱困 通往松原市的小型公路,路边的菜地里种着零零星星的油菜‘花’,在‘春’寒料峭里只‘露’出蓬蓬一个尖,‘奶’白‘色’的整簇‘花’蕾挤在一起,为封冻的土地提供了一线生机。(..info).访问:.。 不过当伊枫开着面包驶过菜地时,很快就发现自己看错了,那些不是油菜‘花’,而是农户种植的大葱。她自嘲的笑了一下,就当是‘春’游了,五个人正好凑一只小型观光团,自助驾车游。虽然时机确实不太对来着。 舒非把手机的gps打开搜附近的地图,他们开出来的方向是大阪的邻市,两个地方离得并不远。但是想起来后面的追兵还是放弃了掉头的想法,准备把面包车开到松原然后改乘列车回大阪。 天‘色’已经晚了,四个人还穿着早上出来时的衣服,哆哆嗦嗦挤成一团。伊枫试着调了调风机,没用,空调是坏的。 难道绑匪们穿西服就不觉得冷吗?她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差点冲出路边去,看的沐木和孟妍妍心惊胆战。“壮士慢点开!” 她倒是想开快了,无奈这车旧的快进废弃车场了,油‘门’总是不听使唤,想她从前也是风风光光开着宝马7系,跺跺脚整个z市都要震一震的‘女’强人,如今战战兢兢的开着面包,像个早起贪黑赶集的鱼贩子....的老婆。 几个人中的情况属和田梨‘花’最惨,她逃得匆忙,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舒非把自己的棉衣脱了给她穿上,还是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舒非,你问问她,为什么从酒店跑出去了还要回来啊?”伊枫顺嘴说道,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和田梨‘花’会中文,她听得懂自己的话。 梨‘花’发着抖,车里实在是冷,就连车窗玻璃的缝里都隐隐渗进冷空气来。“这么跑,太丢人了。家里人会骂我。” 敢情你回去被抓就不被骂了,伊枫被岛国人的思维逻辑搞得哭笑不得,可能作为黑帮出身觉得落荒而逃也是没有尊严的吧。 何况这熊孩子还把自己妹妹‘弄’丢了,回去会不会被家里教训都难说。 前面终于出现了久违的灯光,伊枫看清了路牌后一脚急刹车,吓了所有人一跳。.info “有落脚的地方了。” 前面赫然是一家小型商店,招牌上还画了拿着寿司大快朵颐的小男孩,活像不二家的经典造型。 “啊啊啊啊!”车‘门’一开,几个人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戴着老‘花’镜的中年老板吓了一跳,差点把烟卷掉到茶水里,只见五个蓬头垢面服装各异的年轻人齐刷刷站在店里,看着冷柜里摆着的蔬菜的眼神都像是在发光。 “有没有泡面”“有没有热水”“有没有饭团”“有没有海带汤”四个人脱口而出。 最后还是舒非斟酌了一下,用日语问道。“老板,请问有吃的没?” 油炸小鱼,味增汤,蔬菜包饭,还有腌海带。两大份店里卖剩的关东煮,沐木把身上的大额钞票都拿出来换吃的了,店主还额外提供了热水和榻榻米,这一刻简直就是他们的天堂。 五个围在矮脚桌前的人看的满心欢喜,和田梨‘花’刚合手默默说了一句“我开动了”,剩下的四个人已经风卷残云把桌上的食物来了个大起底。 整整一天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历经打人、被绑、出逃等等能拍一部动作电影的冒险因素,几人全部饿的恨不得把桌子啃了。孟妍妍闭着眼往嘴里塞章鱼小丸子,满脸幸福陶醉神‘色’。“我觉得这是来日本后最好吃的一顿饭。” 沐木和舒非大力点头表示赞同,伊枫端着味增汤,她连把豆腐挑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也觉得意外的好喝。轻飘飘的简直要飞起来。 “敬伊枫一碗。”孟妍妍忽然端着汤过来和她碰了一下,‘激’动地说“你开车简直超神啊,要不是那惊天一撞我们现在还在敌营坐老虎凳呢。” 现场的气氛忽然诡异的一滞,伊枫刚想脱口而出,忽然想到她不该会开车的。 就连沐木之前和她说起那个梦的时候,她说的也是不会开车! 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呢,她根本没学过车,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沐木对她最熟悉,会不会意识到什么? 她瞥了一眼沐木,对方好像根本就没想到这回事。 伊枫漫不经心的拿了一串关东煮,“啊,我家司机教的。他转业前是个玩赛车的,没事总想玩点高难度动作。还总说我有天赋想收我为徒呢。” 快点结束吧,这趟旅程。再这样下去,她担心自己会失去友谊了。 ‘门’忽然响了。 她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害怕又是那些人卷土重来了。沐木却已经先她一步站了起来,毫无防备的问“谁啊?” ‘门’外无人应答。伊枫忽然意识到了事态的紧急,她想起来拉住沐木,屋子里只有一扇密封的窗子,因为防冷空气还在外面钉了厚厚的塑料布。万一是绑匪追过来包饺子一样就能把几个人一网打尽。 ‘门’忽然开了。 刺目的灯光照的她睁不开眼睛,她习惯‘性’用手去挡,从指间的细缝里看到‘门’口穿和服的年轻男人,还有背后整整齐齐的保镖队伍。流水般的车队围住了房子,那些灯光就是车灯打出来的。都是清一‘色’的黑‘色’吉普。 她莫名放下心来,反正这种情况也跑不了。还不如省省力气把饭吃完。 和田梨‘花’却哭着扑了上去,“尼桑!” 她确信梨‘花’绝不是在喊车的名字,尼桑是日语,那人是她的哥哥。 三天后。 “请搭乘c3125的乘客尽快办理登记手续,航班就要起飞了....” 伊枫拉着满满一行李箱的特产,同和田家的三兄妹告别。这次她见到了叫梨叶的和田家的小‘女’儿,长得和梨‘花’有几分相像,两个人站在一起倒有点像双胞胎。规规矩矩的穿着和服,俨然的黑帮大小姐。 和田梨叶比她姐姐要幸运一点,被绑到北海道市内不过两天就获救了,她的外祖父家在北海道很有些势力,不知道是否也是黑帮。梨‘花’没受什么训斥,只是被严禁出‘门’在家悔过了,来送他们还是特意求家长点头才出来的。 两姐妹站在一起,齐齐朝她鞠了一躬,大意是感谢她的收留和帮助梨‘花’脱困。伊枫还礼,她懂得日语不多,全靠梨‘花’当翻译,“有空一定要来玩。” 伊枫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再也不要来了。绑架的人生体验不需要太多,一次也就够了。 这趟日本之行,终于要结束了。 孟妍妍和沐木去了免税店挑礼物,舒非拿着手机在打消灭星星,离飞机起飞还有二十多分钟,这帮人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她有点抑郁,决定先去登机了。 舒非刷完一局,“你在想什么啊。” 他常年处于自带心理导师解压app的状态,因此对于朋友都很有开导‘欲’望,说白了就是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心理病人。 伊枫随口答道,“我在想你在想我想什么。”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想什么。”舒非把一大段宛如顺口溜的话说完,回头看了看离去的和田家保镖队。 “沐木去给孟妍妍参考我的生日礼物去了,你去看一眼,如果买的是手表让他们退掉,我在日本买了八块表,章鱼也够带了。不要让沐木买吃的,带不上飞机会被扣的。” 舒非不由分说的把她推走,伊枫觉得有点奇怪,毕竟他这么‘鸡’婆的时候比较少,只好朝着免税店走去。沐木又不是真的智商掉线,应该不会买食物吧。 她站在免税店‘门’口,孟妍妍和沐木正在结账,舒非显然‘操’心过度,他们的购物篮里都是明信片香水和面膜之类的东西,店里另一样东西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面许愿墙,贴满了便签和彩‘色’的笔触,各种不同的语言都有,看来是给游客开放的。 孟妍妍结完账喊她一起离开,伊枫随手拿起一只洗面‘奶’朝她晃晃。“我再看看,你们先去吧。” 她从架子上扯下一张心形便利签来,想了想,写上自己的愿望。然后郑重的贴在上面。几年来的顾客的许愿显然达到了一个很大的数目,那些便签纸积了厚厚一层。最上面的都是崭新的。她很容易就认出了熟悉的中文,“希望新的一年学业有成,恋情顺利”,下面还画了一颗大爱心。笔迹娟秀,是孟妍妍。 沐木的字一如既往地难看,她觉得喉咙哽住,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喜欢的伊枫。” 她想起自己送沐木出国留学的那一天,对他说等下次回来自己就变成‘女’强人了,沐木用力的抱了她一下。说不论你怎么样还都是你啊。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无论时间怎么变还能保持着初心。我被迫成长,你没心没肺。我披荆斩棘,你天真乐观。我一无所有,只有你还陪伴着我。 真的是,太好了。 第53章 过敏 12个小时的航班后,飞机降落在z市机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不巧的是,z市昨日正遇上大雪天气,路边开始封冻了,火车、客车几乎全部晚点,轿车载着满箱年货堵在高速口,把忙着过年回老家的人们急的够呛。清洁工推着小车用铲子铲起满路的冰凌和学渣,有些‘私’企甚至提前放假了,剩下的没放假的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哈着气去上班,整个市里都是一片愁云惨淡的状况。 就连机场的航班班次似乎都少了,伊枫搭乘的飞机还算好一些,没怎么延误,估计这种天气再过几天飞机都不能起飞了。 机场外的路也是厚厚的积雪,伊枫拒绝了伊老爷子派车的建议,执意和沐木几个人坐上了机场大巴,她心里有点不安,林淑美发作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是要借机对她不利的话,那这种天气简直是帮大忙了,伪装出来一场意外车祸容易的不能再容易。反正林淑美手再长也不能伸到大巴上来,她再倒一辆公车回去好了。 而且这么厚的雪,车能不能开过来也是问题。 还有十天时间过年,幸好不需要回老家,这时候家里应该暖洋洋的吧,裹在厚厚的被子里睡个觉,她就可以迎接新年了。萧铎每年包的红包都非常厚,祖父战友的儿子们偶然会来拜年,带很多外市的土特产过来。公司的客户们送的明虾和蟹黄豆腐很新鲜,每年她和祖父两个人都吃不完,一切都很完美。 如果少了那一家人,就更完美了。 她手指有点微冷,仿佛细细的电流掠过,一阵一阵,刺的手发麻。 伊媛要和她上一所学校,她有些猜不透林淑美的想法了。 上次韩家的三妯娌都出席了婚礼,她却没直接和韩放会面,韩家和伊家在之前也并没好到举家亲朋都要来,于是她有了一个小小的合理猜测。林淑美想把韩放留给伊媛,这么想也很合理。韩放是韩家这一代最有潜力的继承人,以后把握住韩家生意命脉的机会很大,伊媛嫁过去可以安枕无忧的当阔太太。 并且韩放的父母都没什么威胁‘性’,以林淑美的智商十分之一就可以轻松摆平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样的豪‘门’家庭在市里很难得,并且韩家可以连带着成为她的整个外援,韩俊良曾经被林淑美‘迷’的七荤八素,会听她的话也不是难事。 所以伊家的婚礼上韩家的各房都来了,大太太可能单方面为了相看伊媛,而二太太和三太太多少会有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过来凑热闹。韩大太太有没有看上伊媛她基本也能猜出个七八分结果了。韩家心高气傲的要命,而韩放的母亲、韩大太太就是一个典型,对这么个‘私’生‘女’出身的伊媛能多看一眼还真不是她的风格。 夸张点说,她认为自己的儿子娶个公主回家才配得上自家身份。 豪‘门’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越是不该在意的人就越在意,而本该在意的人却很淡然。韩大太太明明不是什么显赫出身,嫁进韩家就是为了支援娘家,如今反而是最在意自家身份的人,时时以贵族标榜自己。林淑美一个夜总会陪酒‘女’,却在分分钟的利用伊家为自己和自己的‘女’儿谋划,而她和舒非沐木这类人,天天为了几顿饭和零‘花’钱懵‘逼’,看起来就像正经小市民出身。是住在居民楼里,每天把水龙头拧到最小用水桶接的那种人。 人生啊,还真的是很奇妙呢。 唐果接到了学校的通知,要在年前最后整理一下年末总结和学生成绩。教务处的主任一再跟她抱歉,因为其他年级的老师都回家了,剩下的因为大雪封路不能到学校来。只有她因为列车改签的原因推迟了几天,住处又在帝岚学园的公寓里。她穿着厚厚的棉衣在教务处的办公室里坐了一天,打来的热水温了又凉,空调的风机转了一会儿就不动了。因为快过年的缘故,大概暂时不会有人来修。 她在冷嗖嗖的环境里总结了每个班的成绩单,又签上自己的名字。教务处的‘女’主任回去接儿子放学了。她想了想,放下笔从背包里收拾出一套袖珍工具箱来。站在椅子上把空调的外壳螺丝拧开了。 ‘女’主任回到办公室,惊喜的发现空调又转起来了,整个屋子里又恢复了十七八度的室温。唐果喝了一口冷掉的白开水,把成绩单摞了起来。 那些东西都要在年后快递到学生家里请家长签字,普通学校没有这道程序,学校也不是专‘门’为了显示自己有钱掏快递费,只是为了体现一种“尊重”,要让‘花’大价钱的家长们觉得受到了充分的重视,你看,我把孩子们的成绩都统计好了寄到你家里来,这和让小学生拿着试卷回家签字完全不一样,类似一种‘私’人个‘性’化服务的感觉。据说会让人们感受到这所学校的内涵。 她把成绩单放到主任的办公桌上,一眼瞥到那里有张入学申请表,最上面一张名字是伊媛。 ‘女’主任很开心的把成绩单接过去,整理的功劳可能最后会归到谁的头上唐果并不关心,但在看到伊媛名字的那一刻她觉得改签的列车有了意义。不是伊什么也不是别的什么媛,偏偏是伊媛,这两个字的集结所代表的那个人,就好像有毒的蜂蜜一样散发着吸引力。 她把入学申请表拿起来仔细看了几眼,那上面写着的家庭住址是一家市内很有名的富人区。家庭状况是四人。奇怪,她曾经翻过学校里所有学生的资料,把其中大部分都记在了自己脑子里。伊枫和伊媛确实是姐妹没错,而伊枫的家庭状况却是两个人。母亲那一栏到伊媛这张表为止,都是空着的。 唐果从‘抽’丝剥茧的线索中慢慢得出一点头绪,她把那张表不动声‘色’的换到最后一张,拿着保温杯走了出去。 傍晚时分,伊枫回到家。 一家人都是没什么温情的感觉,林淑美假惺惺的关怀了几句,伊媛倒是很开心――伊枫送了她一部新款的卡西欧相机,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版本。但她看着伊枫新款ipad的眼光明显更贪婪一些,她淡淡笑着把行李箱一合,让佣人拎上楼去了。 一部卡西欧‘花’了五千块,ipad不过三千块,但是期待永远要比手中握着的要多一些。给了猴子樱桃,猴子往往拿着樱桃又想要主人的苹果。 伊泓天不在,快到年关了应酬陡然增多,看起来倒比董事长还忙一些。集团里不忙的部‘门’已经开始核算年薪休假,祖父在家的时间比往常多了许多。 她看着林淑美那种微微带着愠‘色’的脸,估计是被电梯那一昏彻底搞懵了,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让她真正好奇的还是到底是谁下的手,能够无知无觉的就击垮了一个人的防备,而且那人肯定观察了林淑美的行踪很长时间,可能还顺带观察了伊家――毕竟这个孕‘妇’大半部分时间都呆在宅子里的,李美仁不像玩人心的高手,他最多能带着警察抄掉那家‘私’人医院。萧铎也不太会为了泄‘私’愤干出这种事情来,除非有祖父的默许。 祖父,肯定不会出这种主意吧。他大可以明面上让林淑美不好过,没有任何让她‘私’下受折磨的必要。 也许林淑美在z市还有别的仇人,趁机报复她。这么看来还真是四面楚歌,不想让她的孩子生下来的人居然要比想的人还要多。 她端着手边的‘奶’茶冲林淑美颔首,“那我先去休息了,刚下飞机有些累。” 她知道自己的理由看起来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她也不需要,自己是在伊家,伊家还算是她的天下。林淑美一天不生下那个活蹦‘乱’跳的孩子来,她什么都不算。 伊媛正站在冰箱前倒牛‘奶’泡面膜,听见伊枫上楼离开后用有点撒娇的语气说,“妈,我也想换个ipad。” 林淑美把电视打开了,好像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伊媛把浸满牛‘奶’的面膜敷到脸上,抚平,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然后又继续开始不依不饶的蹭林淑美,“伊枫也买了,爸应该不会说我吧?” 伊枫既然买了,她买一个也无可厚非吧? 林淑美换频道,“自己去和你爸说。”伊泓天最近天天早出晚归,和她说的话都比从前要少很多。让她很光火,自己上次在商场那一闹虽说丈夫也默许了,事后保不准会觉得丢面子。堂堂伊家的太太为了几万块的存折大发脾气,说出去简直有失水准。 伊媛觉得脸有点痒,大概是牛‘奶’放多了。她蹭了蹭脸,“那我还是别跟他说了,用你的卡好不好?” 林淑美板起脸来有点想训斥‘女’儿,一转眼看到伊媛总是不自觉的蹭脸,恨不得上去挠一把似的。不由疑‘惑’道:“你的脸怎么了?” 伊媛把面膜揭下来,“我也不知道,好痒....” 只见她的脸上起了大片像是灼烧的红‘色’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面膜揭下来的部分还可以看到那种红‘色’在不断增长着,伊媛试着‘摸’了一下,“怎么肿了?” 她觉得脸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又痛又痒,用手去抓却毫无作用。随后整张脸开始火辣辣的疼起来。 “啊!” 第55章 心理战术 伊枫那种幽幽的神情吓了林淑美一跳,她甚至有那么瞬间以为自己对面的是一具尸体,在用无神的双眼看着自己。..info-.79xs.- 仿佛被杀人者弃置多日,又成了蝇蛆的繁殖的腐‘肉’。那种‘阴’森与恐惧感慢慢包围了多疑的林淑美。 活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她心里悚然了一下,马上就恢复了镇定。 伊枫多半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就算心机再好也只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理解不了什么,对自己的敌意多半是出自嫉妒,‘女’儿伊媛抢走了她的关注度,自己又占据了她原先亲生母亲的位置,只是因为这样而已。所以才会对自己恶语相向,只是因为她的智商太简单,像只没有爪子的猫。和韩家那件事大概是谁走漏了风声,可能是萧铎,他当天在婚礼现场。也可能是丈夫伊泓天,他对这个该死的伊枫总是留着一份信任。做事也总是不经大脑,自己怎么会找这么一个男人当靠山的? 她突然有点痛恨自己的选择,一个无能的丈夫固然好掌控,可她根本指望不了对方什么,反而还会在自己的前进之路上扯后‘腿’。 而伊枫该拿她怎么办?贸然杀了她伊老爷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最好能想个办法打发她走得远远的,以后永远也回不来才好。 她要是还这么不识相挡自己的路,那就只能想办法让她永远消失了。 她不可能输给一个小丫头。 如果是那样,就太可笑了。 伊枫忽然将林淑美的手臂放开了。 胳膊上的力道一松,林淑美立即将手臂‘抽’了回来。一边‘揉’着僵硬的手臂一边狠狠盯着伊枫。“如果你敢把....” 伊枫脸上没什么表情,忽然猝不及防的扬起右手冲她脸上打了过去。 啪。 整个大厅都听得到那清脆的一声响。 伊枫那一巴掌力气并不大,但林淑美却忽然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一歪,接着就开始发麻,那种****的感觉犹如虫子在血液下游弋,很快蔓延到了整个脸部。 伊枫脸上表情依旧淡然,仿佛她只是帮旁人拂去了衣领上的灰尘。 然而最让林淑美惊讶的不是伊枫的表情,而是她捂着脸,发现伊泓天已经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公文包,是刚到家的样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居然在这个时候! 她预备好的台词在喉咙里涌动,眼里马上浮现了一层泪‘花’。正想着迎上去。只见伊泓天把目光转向两人所在的地方,“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 “没什么,林阿姨脸上刚才落了一只飞虫,让我帮她抹掉。”伊枫的语气里看不出丝毫‘波’澜,却也完全压住了林淑美楚楚可怜的语气。她斜了林淑美一眼,满是宽容理解的神情。“媛媛在医院挂点滴这事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就去看她。既然是因为面膜过敏的原因,我会嘱咐她换个牌子用的。毕竟价钱是小问题,对皮肤不好才是真的。” 伊泓天“唔”了一声,接着又问道。“媛媛住院了?”语气里明显带了几份不快。“真是大过年的也不省心。” 林淑美刚想解释两句,忽然想到伊枫的那番说辞。自己这个时候说伊枫有问题,恐怕会有两面三刀的嫌疑。 伊枫的几句话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媛媛是因为面膜才会过敏,给伊泓天造成的错觉就是自己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伊枫的,自己这个时候解释是伊枫在背后下的手,岂不是自己存了心思在排斥她?对继‘女’说‘女’儿生病是因为过敏,对丈夫却说是继‘女’做的手脚,伊泓天稍微有点脑子就会知道不对劲,到时候自己才真的难解释。 好个伊枫! 林淑美动动嘴,满眼泪光摇曳着,正想说点什么。伊枫却不紧不慢的给她递了一个眼神,‘唇’形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她立刻就滞住了,看着伊泓天的神‘色’立刻就带了几分怪异。 伊枫说的那几个字,竟然是“韩俊良”。 对方竟然搬出韩俊良来威胁她,林淑美的额角沁出了几滴汗。她前几个月和韩俊良见面的次数不少,那个老‘色’狼看着她的眼神不怀好意。如果伊枫手里真的握着什么证据的话她一时撇不清楚自己,快要出口的话也僵住了。 伊泓天看了妻子一眼,她眼睛红通通的,像是有些憔悴。 “你也多注意休息。”说完这一句,他便独自上楼了。 伊泓天破天荒的头一次没有扶她上楼,而是把她扔在楼下,自顾自走了。 林淑美气的牙齿发痒,使劲剜了伊枫一眼,费力的走上楼去。 伊枫暗自笑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在网络上搜索面膜过敏的新闻报道起来。 林淑美把‘门’推上,眼泪就立刻落了下来。 伊泓天把衣服换下来,这才发现妻子不知道何时已经成了个泪人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你这是怎么了?”他赶紧过去把林淑美抱在怀里,两人身高差一个头,妻子把头埋在他肩膀上,犹自一下一下的‘抽’泣着。 “泓天,有些事我要和你说。”林淑美流着眼泪,把伊泓天的‘毛’衣染上一片****,整个人就像被水洗过一遍。“咱们不要再跟韩家打‘交’道了,他们根本不是人啊!” 隔着厚实的衣物,林淑美也觉得丈夫的肩膀僵硬起来。 “我之前觉得咱们家有两个‘女’儿,挑选婚事也得谨慎。韩家有权有势,我以为不管是小枫还是媛媛嫁过去都能好过。可是没想到他家大房...大房的人连禽兽也不如。我有次在咖啡厅遇见韩俊良,他竟然还对我动手动脚。我想着不能得罪韩家只好忍着,没想到在婚礼上韩家的大太太也是满口污言秽语的羞辱我,我真是忍不下去。” 林淑美哭的上升不接下气,“伊家怎么能和这样的人成为亲家?他们连垃圾都不如!” “就连小枫也因为捕风捉影的事对我有了误会,以为她的继母不堪,和别的男人有苟且,成天对我冷言冷语。泓天,我不配做媛媛的母亲,不配做你的妻子啊.....” 她啜泣着,因为空气挤进肺里还咳嗽几声,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的要命。 伊泓天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会解决的。” 又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我去楼下给你倒杯温牛‘奶’来。” 林淑美红着眼点点头,一副委屈不堪的模样。 伊泓天小心的把‘门’关好,并没有走下楼梯,而是来到了‘女’儿伊枫的房间。 他抬起手来想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伊枫站在‘门’前,“爸。” 伊泓天看着‘女’儿涌现复杂的神情,‘迷’‘惑’、愤怒,不舍,然而脑海里闪现的最多还是妻子林淑美的脸。 几天前‘女’儿伊枫在遥远的岛国打来电话,‘欲’言又止。“爸,我林阿姨好像遇上了点麻烦。” 十分钟前妻子在他怀里哭的稀里哗啦,“小枫对我冷言冷语的,我不配做个母亲....” 此刻伊泓天坐在‘女’儿房间里,伊枫从储物箱里翻出一只文件夹来递给他。“半个月前moerdor集团有一笔债务到期,对方是家信息咨询公司,早就无力偿还借款了,不知道怎么取得借贷资格的。” 伊氏本来是重工产业的龙头,这几年也开始活络着心思往别的方向发展,成立了一家金融机构负责投资和借贷,对象都是有潜力或者不动产雄厚的公司。 “祖父让我去跟着负责人收账,那家公司早就卷了资金跑了,留了一个空壳子。但是后来我们在一屋子卷宗里发现了很多这类东西。怀疑他们其实是,呃,‘私’人侦探。” 伊泓天把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很多照片,背景是咖啡厅,高级餐厅,甚至是茶楼隐蔽的包厢,主角都是韩俊良和林淑美。韩俊良神情猥琐,几次在拉椅子和递咖啡时手都有意无意的碰到了林淑美身上。最后在包厢直接把手伸进了她衣领里,而妻子林淑美的眼神平静的不像话,似乎根本没看到发生的一切。 他有些不可置信,但是那些照片真真切切的摆在他眼前,让他又有些动摇。妻子温柔的脸在他脑海里闪动,又恬静又美丽,像田野间盛开的雏菊。 “我本来不想拿给您看的,但我觉得林阿姨似乎是被威胁了,不敢把事情说出来,还反复威胁我不要说出去,否则要让我付出代价。”她顿了顿,“韩家的人也真是太恶劣了。” “我在日本把这件事告诉您,您不会怪我吧?”她试探‘性’问道,“但是您这么爱林阿姨,我想如果您知道了会有办法帮她,而不是像我一样无能为力。” 伊泓天艰难地摇了摇头,“她刚才已经和我提了...” 他心里动摇起来,妻子有意的逃避这件事,直到现在才说出来,对他竟然还有所保留!难道是不信任自己这个丈夫? 照片里妻子对韩俊良动手动脚熟视无睹的眼神。 妻子哭着说韩家人都是一群垃圾的画面。 他愈发的觉得那些照片下面藏着更深的内容,在韩俊良之下还有着无数秘密,而那些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 林淑美到底瞒了他多少事情? 第56章 注定不安分的新年 送走了伊泓天后,伊枫关上‘门’,看也不看那叠文件直接扔进了垃圾桶。.info-79- 林淑美棋差一着,受到了她的威胁后急切的想撇清韩家来洗白自己,殊不知在伊泓天眼里成了‘欲’盖弥彰。她越是对伊泓天有所保留,越是把自己说的无辜可怜,只是韩俊良在对她上下其手。在伊泓天看起来就越是在掩盖什么事实。她和韩家之间,会越来越脱不开关系。 所以才会轻易相信她啊,在她给了自己父亲那些暗示以后,伊泓天就真的开始怀疑了。原因很简单,自己的妻子可能受到了别人的威胁,由不得他不去关心。可当伊枫引导着他认识到林淑美不是受人威胁才会如此,而是天‘性’放‘荡’的时候,一切就都完蛋了。 纷纷垮塌,两人之间本来就不算亲密无间的信任,林淑美这些年一直在明里暗里的利用,利用他的手来达到某些目的,等伊泓天一一想起那些过去的事情,他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疼爱这个温柔无暇的妻子? 两人之间,终于看见了鸿沟的裂缝,深深地跨过信任的距离,横亘在伊枫想要看到的位置上。 就算你剩下了继承人,笑到最后的也不会是你。她轻轻说。 天‘花’板上折‘射’出柔和的黄‘色’光圈,看起来让人昏昏‘欲’睡。 不能停止,只要车轮转动起来就会把所有人都带上,所以不能停止。 这一次,她要成为赢家。 与此同时,韩家。 时间已经是深夜,韩三太太江珠秀敲响了韩二太太房盈的‘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房盈有些意外,但还是让自家弟妹进来了,她和江珠秀在韩家的关系算是比较和谐的,两个人的共通点就是都看不上大嫂董蔚玲,二房和三房由此间接的以这妯娌二人形成了结盟,平时总是有意无意的针对大房。 韩家在市郊的豪宅地方很大,大房先入为主的住在了东边的独栋里,剩下二房和三方都在北边的主宅里住,一个住三楼一个住四楼。二楼是公公韩常新的住所,自从婆婆去世后他一人鳏居,没什么不良嗜好脾气却大的要命,佣人不知道被赶跑了多少。连几个儿媳都忌惮的不行。 宅子里的佣人也都去睡觉了,江珠秀这个时候来倒真的不会惹人注目。房盈给自家弟妹倒了一杯红酒,“怎么这么晚过来?” 一般两家人倒不会特意因为什么事去联系,即使一个楼下一个楼上,见面也只限于真正有了什么大事,或者公公对大房的哪项决定影响到了两房的利益,江珠秀才会不紧不慢过来同她商议。侄子韩放受公公器重的事情两家人都如鲠在喉。生怕公公下定决心直接隔代把家长位置留给这么侄子辈的新人。因此利益结盟都牢牢固固,生怕大房得势。 江珠秀咬着嘴‘唇’,脸‘色’都有些发青。“老爷子打算让韩放去留学,这事你听说了吗?” 房盈点点头,这件事她从丈夫那里听说了,据说还是公公选的学校,但考虑到韩放一去至少半年,眼不见为净,大房也能消停许多,她其实还是有些庆幸的。 “我是想,现在大嫂就蠢蠢‘欲’动的给韩放挑选婚事,连伊家的‘女’儿都看不上,真有点选妃的架势了。要是没有老爷子的默许,她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事?” 董蔚玲出了名的没主意,唯独捧高踩低这件事干的非常不错,一向把韩家如何如何挂在嘴边,好像真的是为韩家考虑一样,但明眼人看的清清楚楚,媳‘妇’不过是嫁进来的外姓人,嚣张过了头反而像是在打脸。 “咱们这么胆战心惊的看老爷子脸‘色’,他也不见得分一杯羹给咱们。”江珠秀仰头把红酒一饮而尽,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我是想着,要是有个机会把大房拽下来就好了。” 房盈笑了,她早些年嫁给了韩家二少爷韩仲良,其实论岁数比弟妹江珠秀还要小一岁。皮肤底子是她们里面最好的,笑起来依然非常动人,说是面若桃‘花’也不为过。体形也不像董蔚玲那么臃肿,一点发福的迹象都没有。看的江珠秀有些眼馋,端着盛红酒的杯子都在吞口水。 “二嫂,你想想。我们家季良是没希望了,老爷子不待见,他也没什么能力。可二哥要好多了,你不为‘女’儿想想也为二哥想想呀!大哥那么没用,老爷子还总是看着韩放的面子偏向大房。以后要真的什么都留给了他们,你咽得下这口气吗?”江珠秀连环炮般的说完,紧张的去看房盈的脸‘色’。 三房不比二房,二少爷韩仲良现在在集团参与事务,做的还算像模像样。但三少爷韩季良就差得远,对生意没什么耐心,挂了个虚职而已。倘若公公韩常新把位置留给韩放,最咽不下去这口气的也首当其冲是二房。 房盈啜了一口红酒,把杯子放下,玻璃与红木柜子碰撞发出叮铃的脆响。“你有主意?” 江珠秀咬了咬牙,“二嫂你可得帮我。” 伊媛坐在病房里,手上还‘插’着输液针。她被送到医院呆了两天,医生对皮肤的红肿也没拿出什么确切的诊断,最后只说她是过敏,开了很多‘药’水出来让她打点滴。 她‘摸’了‘摸’脸,肿胀已经下去了不少,从镜子里远远看去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但是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到红‘色’的瘢痕,像是被过热的东西烫了一下。照这种速度她过年前就可以出院了。 饶是这样也让她很不舒服。用了很久的面膜忽然过敏,还灼伤了脸,说出来真是笑掉大牙,面膜出问题的几率也就万分之一,偏偏被自己遇见了,还是在过年的时候。母亲怀了孕不能过来陪‘床’,父亲天天出‘门’这时候也不可能来照顾她,自己只能一个人待在医院里。闷的时候靠玩游戏打发时间。 母亲倒是给她拿来了很多书,都被她丢在了一边。她天生对学习没什么兴趣,ipad里面储存了的几十本流行小说倒是看的津津有味。每天到了时间会有佣人送饭过来,其他时候她都在看小说和玩游戏里度过了。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旷素白的房间里响着水果被粉碎的声音,咔嚓咔嚓,伊媛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于是翻了个身。 她不想和别人挤一个病房,和那些神‘色’萎靡的农村人,流着鼻涕的小孩子,‘乱’糟糟的护士和探望人群们挤在一个屋子里,光是吵闹就够让她受不了。伊家现在也付得起医‘药’费,直接在医院给她拨了一家单人病房出来。 但是她还是感到不自然。好像角落里有只眼睛在窥测着她一样。晚上到很晚了走廊里也会有声音,不知道是巡夜的医生还是去厕所的病人。 她之前看那些灵异小说里说,医院大多数都不干净,晚上会有亡魂在里面游‘荡’.... 伊媛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外面安安静静的,除了偶尔有人走过去外,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或许是病房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她都感觉不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一股凉意慢慢爬上她的后背,伊媛条件反‘射’的就抄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音乐声充斥了整个房间,终于把那种安静到异常的气氛压下去一些。 不过她很快就‘毛’骨悚然了,病房外有个小窗子,那是为了方便医生观察病人状况用的,如今那里面有双眼睛,在直直的望着自己。 ‘门’卡了一下,接着伊枫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个保温饭盒。 伊媛惊魂未定的吞了下口水,“姐...姐。” 伊枫把‘门’关上,看到她的怪异神情不以为然。“送饭的佟姨今天有事,我就临时替她来了。你在这儿呆的还习惯吗?” 她刚开口想说不习惯,马上又憋了回去。“这里‘挺’好的,人都很不错。”她那些话决不能留给伊枫说,爷爷伊重锡器重伊枫,说给伊枫听无异于变相的传进他的耳朵里。到时候自己回去才真的不好‘交’代,本身不慎过敏这事情听起来就倒霉,要是自己还抱怨什么那就显得心‘胸’太狭隘了。 伊枫把几个饭盒放下,饭菜都是林淑美指定的样式,西胡海米,翡翠虾球,香菇油菜,还有一道白灼虾,满满一饭盒的皮蛋瘦‘肉’粥。伊泓天虽说对伊媛过年前住进医院这事不大高兴,也好好叮嘱了送饭的佣人两句。 他对这个流着自己血的‘女’儿还是有感情的,或许说一开始是因为伊媛才亲近林淑美,只不过后来被林淑美‘迷’的七荤八素,又把她忽略掉了。自家父亲的感情在这对母‘女’之间摇摆不定,总是想起一个的重要‘性’又忽略另一个。 林淑美和伊媛似乎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唯独伊枫看的很清楚。 因为那天平再怎么倾斜,似乎也没有一个方向是属于她的。 第57章 污蔑 伊媛把饭盒里的菜几乎都扒拉个遍,她因为过敏也要忌食,医生光是参考的饮食清单就列出来长长一串,油炸食品之类的也在禁止之列。(..info好看的小说。wщw.更新好快。在病房里也不能吃什么零食,只能靠一日三餐活着,很快就觉得寡味了。 伊枫坐在‘床’边,捧着一本书看了起来。 伊媛看了看封皮觉得很熟悉,然后想起那好像是母亲林淑美给她拿来的书中的一本,柔石的《为奴隶的母亲》。她一眼也没看过就丢在桌子上了,正被伊枫顺手拿过去。 伊枫翻了一张,抬头看见伊媛拿着勺子冲着自己的方向发愣。于是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伊媛连忙摇头,把勺子放下。“家里还好吗?” 她在病房里自己一个人呆了两天没人说话,现在很想和伊枫聊聊天,开口却发现两人没什么共同点,伊枫就是传闻中学习好又优秀的三好学生,坐在那里不说话也是自带闪光点的样子,自己一比就相型见拙,不由有些结巴。 伊枫把书合上,想了想“‘挺’好的啊,爸还是那个样子,林阿姨最近都没出‘门’。祖父忙着处理集团的年终业绩审核。而且你不是只来了两天么。”她仔细看了看伊媛的脸,“马上就能回去了。” 伊媛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啊....啊,这样啊...” “你不是要和我上一所学校么,回头等出了院我给你拿点课本看。”伊枫看了看桌子边堆着的一摞书,丝毫看过的迹象都没有。伊媛明显就是个不怎么爱看书的人,不知道后来是怎么上重点大学的。或许是林淑美‘花’了大价钱疏通的结果也说不定。 “不然新学期开始了很容易跟不上的。”她浅浅一笑,“呆会儿我去问问你的主治医生,说不定年前你就可以回家了。” 伊枫推开病房‘门’,看了看里面从枕头下面掏ipad的伊媛,无声无息的冷笑了一下,然后把‘门’关上了。 她按了电梯,偏头的时候一眼看到有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那人低着头,栗‘色’长发从鬓角滑了一缕出来,侧面的剪影乍看有点像自己在照镜子。 电梯‘门’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唐老师?” 唐果抬起头,伊枫大写的关心表情写在脸上。“你怎么到医院来了?是生病了吗?” “是伊枫啊,我陪朋友来做检查的,她胃病来着。”唐果摇了摇头,“你来探病?” “我妹妹在这住院。”伊枫回答道,又想起什么似的。“快过年了,你没有回老家吗?” “火车票改签了,总是抢不上位子。”唐果勉强笑笑,每到年关的时候火车票都最难抢的,多少人都栽在浩浩‘荡’‘荡’的‘春’运大‘潮’里。别说硬座,连下脚的地方都不一定有。 伊枫理解的点点头,“那咱们明年见。” 她招手同唐果道别,然后走进了电梯。 vip的病房住院费一天差不多合6000块。如果碰上重症需要监护的都得上万了。唐果怎么会有朋友来这里看病? 退一万步讲,即使她有个能在vip看病的朋友,那么这里的服务通常也会把她一起请进去喝杯茶,而不是在长椅上像个病患家属一样等着。伊枫经历过一两次这种堪称无微不至的服务,对唐果的表现几乎是一脸就看穿了。 对方那种敷衍的神‘色’明显是有什么事情。 不过。 每个人都有秘密,有什么必要去揭穿呢? pull夜总会。 伊泓天喝了杯马天尼,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包厢里的韩俊良。隔着暧昧不清的灯光隐约可以看见对面包厢里他‘肥’硕的脸,因为过度兴奋肿的跟猪头差不多。几个陪酒‘女’孩雪白的大‘腿’把他围了起来,看起来享受的乐不思蜀。‘肥’厚的手掌在几个‘女’孩儿的‘腿’间‘摸’来‘摸’去,时不时引发‘女’孩儿们的惊声尖叫。 伊泓天把酒杯重重的敦在桌子上,吓了旁人一跳。 几个人都是他的昔日旧‘交’兄弟,家里都有些产业势力,如今基本都继承了家里的大权成了一把手,平时忙的很,只有过年才有空出来聚一下。 唯有伊泓天还是不上不下的在自家集团里任着职,自家老爷子既没有重用他的打算,也没有把他下放到基层工地历练的想法。人近中年了还是尴尬的在漂着。眼看着妻子二胎都生了,集团内部的事务还是一点没接触到。众人不由对他态度有些唏嘘,一方面觉得伊董事长作为家长太强势,年纪大了还不放权。一方面不由对伊泓天有点白眼,觉得是因为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才导致伊家对他失望的。 不过伊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大权旁落也落不到别人手里去,所以他还能在这群有权有势的兄弟聚会里维持一个地位没有被逐出去,也是考虑到了伊家的面子在内。 伊泓天想起那张照片里韩俊良猥琐的面孔和妻子熟视无睹的脸,心里就觉得有把火腾地烧起来。恨不得上去把韩俊良活剐了以解心头之恨。 对面传来‘女’孩儿们娇俏的笑声,韩俊良起身去了卫生间。伊泓天也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李美仁站在二楼楼梯前,掐着下巴琢磨如今的情况。伊泓天这是又和韩家的大少结下了梁子? 他想了想前几天手下小弟送过来的报告,猴子没日没夜的把林淑美坐过的那辆奔驰的行车记录仪翻了一遍,有几个地方好像是她常去的。其中一个咖啡厅和韩家沾了点边,似乎是不知哪一房的‘私’产。不会是这个姓林的‘女’人通‘奸’然后被姓伊的抓包了吧? 这么想想还真是有点意思,林淑美从前是陪酒‘女’出身,韩俊良从前最爱出入的就是市里的各处风月场所,这两个人从前说不定还认识。 他从楼梯上绕下去,一边给手下小弟打了个电话。 韩俊良用冷水冲了把脸,然后对着小便池吐得稀里哗啦。 胃里一阵一阵在收缩,似乎要把残余的食物残渣都挤出来。卫生间里立刻传出一股恶臭的味道。他想起那几个‘女’孩子灌给他的酒,有点后悔不迭。心血来‘潮’的想叫几个新人过来玩,为了买她们的面子光是260一杯的‘鸡’尾酒就点了满满一桌,‘花’了差不多万把块。完事还不够,几个小姐又闹着玩大转盘,只好又拿了不少钱出来助兴,一把下去输了将近两万块,全被在场的人平分了。 大房产业本来就不算多,靠着企业的分红和出租的不动产过日子,收入也算‘混’得上优等。只是老婆董蔚玲一向刻薄惯了,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动不动就要停他的信用卡。他平时‘花’天酒地一掷千金习惯了,每次都因为这件事和老婆生气,每次都以董蔚玲又哭又闹告终。平时她一件首饰也要‘花’个十几万,做头发美容美甲更是流水一样的烧钱,唯独对自己抠抠索索令人不快。 他想起酒局上‘女’孩子们娇媚的笑脸,再想想董蔚玲披头散发的样子,不由开口骂了一句。 “妈的。” 要是能跟那个死‘女’人离婚就好了,每次董蔚玲都要死要活的威胁他,连带着儿子韩放看他都是一副冷漠脸,让他丝毫感受不到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自豪感,相反还觉得无比吃味,一家之主的男人被家人看不上眼,妻子只有签字转账时才找他,儿子直接拿他当空气。老头子韩常对他也是颇有微词,每次回韩家他都会止不住的头疼。 简直像在活脱脱打脸一样。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着,韩俊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瓮声瓮气的发声。“喂?” 伊泓天站在他背后,眼里快能喷出火来。 而韩俊良根本没注意到后面还有人,“你说谁?” “林淑美?”韩俊良的声音忽然高了八度,“哎呦妹妹,是你啊!” 伊泓天疑‘惑’的松开拳头,对方的声音刚好传进他耳朵里。“好好好没问题,下次咱们再一起玩....” 或许是“玩”那个词背后的意思刺‘激’到了伊泓天的神经,他觉得自己宛如炮仗般被点燃了引线,整个人失去理智般冲了上去,韩俊良觉得有人扯了一下自己肩膀,接下来“嘭”地一拳就重重的打在了他脸上。整个人都像后跌了两三步。 “你他妈干什么!”韩俊良捂着脸看对面的人,灯光太刺眼什么也看不清。“瞎了你妈的狗眼,敢打老子!” 伊泓天干净利落的扯着他领口,“老子是你爹!”一把将韩俊良砸到了墙上,左右开弓扇了他两个耳光。伊泓天早年间被伊老爷子严格要求的时候上过几年武校,虽然功夫早就忘了,力气还是大的惊人。两巴掌下去韩俊良的鼻孔就开始冒血,臃肿的脸蛋成了血葫芦。没沾上血的地方都是青紫的,像是死猪‘肉’一样难看。 他手里的手机掉到地上,和坚硬的瓷砖磕碰的瞬间屏幕变得稀碎,韩俊良大口喘着粗气,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手机的去向。 那个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断了。 第58章 昼夜 夜深了,伊媛抱着被子辗转反侧,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热了,她觉得根本无法入睡,嗓子像着火一样冒烟,嘴‘唇’干裂的都要起皮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访问:.。 而她上‘床’前才刚喝下一大杯水。 那些摄取的水分就像烟雾一样蒸发在空气里,声带痒痒的,发不出声音。 伊媛想了想,又下‘床’去饮水机前接水,按了几下接水键却毫无动静。她睡眼朦胧的看了一眼,饮水机的水桶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每个vip病房里都配了饮水机,白天会有人送桶装水上来。但她这间病房的水桶不知多久没换了,稍微一喝就见了底。 病房里也有洗手间,不过供应的是生水,她皱皱眉,嗓子还是干的发麻。万一喝了生水拉肚子怎么办?估计就真的不能回家过年了。 隔壁的病房应该也有饮水机,但这个时候去打扰人家显然不太好,时针已经指向了离12差一点角度的地方,马上就是午夜了,这个时候去接水会被人家当成幽灵吧? 何况她想起来隔壁那个新入住进来的老太太,白天好像才哭天抢地了一回,抱怨儿‘女’不来看她。那种怪脾气的老太太会怎么对待她,伊媛心里几乎是立马就有了答案。 她只好拿上杯子,下层是普通病房,肯定会有公用的热水机,她去接一杯回来也不费劲。外面走廊里灯还亮着,这时候下去也出不了什么事。 她把‘门’拉开一条缝,小心翼翼的朝外看了看,半个人影都没有。她安心的踏出来,立刻就觉得一股诡异窜上心头,脚下软绵绵的,不像是踩着地板。 她大着胆子低头看,右脚触电般缩了回来,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那是一只死乌鸦,尸体已经僵硬了,全身的羽‘毛’都炸开成一团。眼睛的部分成了浑浊的果冻状物体,嘴角还隐隐有血迹渗出来。 似乎死前还在拼命嚎叫一样。 那双眼睛朝着她的方向,含着满满的恶意,怨恨与不甘,一齐‘射’向魂不附体的伊媛。 伊媛吓得发不出声音来了,瑟瑟发抖的把‘门’关上。然后直接瘫软在地,她受够了这个鬼地方,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她要出院。(..info) 必须要出院! 林淑美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她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写了几个字发出去。 妈,医院里有鬼! 手机响了一声又一声,林淑美魂不守舍的抓起来看了一眼,马上就又放下了。 集团里有个认识的职员给她打电话说在夜总会看到了伊泓天,她本来还不屑一顾,以至于当对方告诉她伊泓天因为打人进了派出所的时候她还是心不在焉的,思索着过年的时候要买什么新衣服和年货。可当她听见“韩俊良”三个字的时候,全身的汗‘毛’就直竖了起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抄起手机去警察局,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去了更是有理说不清,倒显得真的和韩俊良有一‘腿’什么的,这个时候‘奸’情被揭发的感觉。不能让丈夫怀疑她,她坚定地想,必须镇定下来,就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她和韩俊良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真要拿证据未必能拿出来,伊泓天也不一定就查到了什么,也许就是纯粹为自己出气而已。她不能慌,一慌反而会被看出自己在掩饰事实。 时间已经是深夜了,伊泓天还没回来。 她坐立不安的去洗了澡,然后把头发盘好,就坐在沙发上等丈夫回来。 时针滴滴答答的转到了十二点,林淑美终于有些熬不住了,想着如果自己正襟危坐的等着是不是也有些小题大做,平时她都早早上‘床’睡觉的,这时候被看出来什么异常也不好。只好一步三挪的靠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 遗忘的手机就放在茶桌上,来自伊媛的短信疯狂的闪烁着信号灯,无人注意。 深夜,公安局。 伊泓天神情犹如斗败的公‘鸡’般坐在两个警察对面,因为只是一般的民事斗殴事件,也犯不着进审讯室,两个警察的态度都相当应付,有一句没一句的问着事发经过。两人因为值得是夜班,看起来心情都不怎么好,在问他为什么殴打当事人的时候语气显得很倨傲,仿佛在看着一个预备役犯人。 在这里没人认识伊家,更没人认识他,赫赫有名的伊董事长的独子。 伊泓天随口敷衍了过去,韩俊良在夜总会对他出口成脏之类的,他看不过去才出手教训对方。因为被扭送的仓促也没来得及联系熟人保释自己,妻子这时候应该也入睡了,聚会的几个朋友也没有跟过来,一时间竟然没人能帮他说句话。 韩俊良十分钟前就骂骂咧咧的走了,他在警局有熟人,经过他的时候故意鼻孔朝天看也不看他。不过那种得意的表情没能维持多久,伊泓天直接走了上去,一拳把他右眼打肿了。 警局内寻衅滋事,情节顿时又严重一步,两个警察忽视一眼,顿时觉得这个夜班没有提前下班的可能了。伊泓天翘着二郎‘腿’,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无畏感。坚持说是韩俊良先骂了自己。 韩俊良重又骂骂咧咧的离去了,只是这次先去的可能是医院,他的眼皮都被打肿了,像是充水的馒头般可笑。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一男一‘女’两个警察终于短暂的放下了笔,他们刚才接到了外面的电话。“你可以先回去了,有人来保释你。” 伊泓天有些诧异,这时候谁会来?‘女’儿伊媛在住院,妻子怀着孕行动不便,伊老爷子忙着集团事务这时候也没空理他,难道派了萧铎过来? 他被示意着站起来,走出做笔录的小厅,值班室里有人背对着自己而坐,正和值班警察在聊着什么。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的‘女’儿伊枫,顿时哽的说不出话来。 伊枫全套羽绒服‘毛’衣穿的整整齐齐,脖子里还带了围巾,看起来‘唇’红齿白漂亮的不行。值班室里气温太低,她一直用手围着嘴呵气,‘腿’还在发抖。 ‘女’儿竟然深夜爬起来到了警察局,为了保释她寻衅滋事被拘留的父亲。 难以言喻的愧疚涌上他心头,伊枫小的时候从来都没让自己‘操’过心,上幼儿园开始就是司机接送着上下学,有次他心血来‘潮’的开着车去接‘女’儿,还没到学校里就看到了守在‘门’外的伊枫,背着书包瞪大眼睛好像在找他,一脸憧憬的神情,那时候他觉得‘女’儿出彩极了,懂事极了。很是自豪。 可是为什么一转眼就抛开了她,父‘女’二人说话的机会越来越少。伊枫被父亲抚养长大,自己总觉得她是受了父亲的言传身教,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戒备和陌生。后来他干脆连家也不回了。 父‘女’二人遥遥对望,伊枫把冻得通红的手藏进袖子里,站起来喊了一声“爸”。 她走过去,踮起脚来抱了伊泓天一下,伊泓天穿的还是从夜总会出来的西装外套,大衣扔在了包厢里,那种温度一点一点传播到他身上。伊泓天喊了一句‘女’儿的名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是他看不到和他错开身的伊枫眼神从容神情冷峻,犹如闪着寒光的刀。 背后的‘女’警察觉得自己看错了,明明那么温情的‘女’儿,大半夜赶来保释父亲,怎么会有那么‘阴’狠的神情呢? 她‘揉’‘揉’眼睛,伊枫又恢复到那种平常的神‘色’,平常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是自己值班太累了。 伊泓天居然为了林淑美去打了韩俊良。 这种听起来像是年轻人三角恋的故事,发生在几个中年人身上就显得尤为可笑和幼稚。伊枫满满怀恶毒的想,韩俊良大概被打的不轻,伊泓天早年间据说上过武校接受过体育训练,动起手来一个能顶两个,韩俊良养尊处优久了不是他的对手。无论如何,这种情况是她想看到的。 造成的后果大概就是韩家和伊家翻脸,韩放无论是和她还是和伊媛都不可能订婚,林淑美因为心虚,对韩家也不好意思死缠烂打。而今天这件事过去后,伊泓天夫妻二人的鸿沟会更深一步。 她坐在伊泓天的车里,车窗因为温度低凝结了一层雾,手指在上面能画出印子来。她想了想,画了一个三角形,又加上一个正方形,组成家的形状。 说起来她并不介意打打亲情牌,林淑美玩惯了的东西她玩起来照样得心应手,而且流畅百倍。伊泓天会在她的暗示下‘激’发百倍对自己的愧疚,而林淑美又有什么呢?一个半路认识的陪酒‘女’,感情就好比沙子筑成的城堡,一个‘浪’拍过来就尸骨无存。 说起来他亏欠自己的感情,也是更多一些吧。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平生第一次觉得杀意满满,而那些暴虐的情绪涌现在脸上时,很快又变成了昙‘花’一现的笑意。 没有按下锁屏键的iphone在包里闪着光,发信人显示为倪芷。 谢谢你! 第59章 揭开 韩俊良臭着一张脸坐进自己的车,伊泓天那两拳把他打的不轻,眼眶骨的部分还在隐隐作痛,右眼皮肿的像是馒头。(..info无弹窗广告)-79- 司机看了一眼吓得够呛。“韩总,您这是....”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果不其然,从下眼眶的部分到眼睛中间的位置都是乌青的印子,像个活鬼一样。 韩俊良自己也吃了一惊,试着用手轻轻‘摸’了一下,马上就疼的嘶嘶吸气。 妈的,自己在厕所接电话接的好好的,那人冲上来就揍了自己一拳。推搡的时候连手机屏也摔碎了,韩俊良看了看蜘蛛网似的手机屏幕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其他人,非得让他赔完医‘药’费再打的他满地找牙。 他和伊泓天不熟,撑死了就是在其他商业场合见过一两面,论‘交’情更是一点没有。唯一的关系就是他认识林淑美,而林淑美前不久才和伊泓天结婚。 前不久那‘女’人来找他,言里言外似乎在打自己儿子的注意。林淑美和伊家那小子有个‘私’生‘女’,已经被认回伊家了,大概是想给自家‘女’儿找‘门’好婚事。跟他有什么关系,韩放从小就由他老子韩常新亲自教导,压根就跟自己不亲,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屈指可数。说是自己的儿子,不如说是韩家的儿子,是韩常新的儿子才好。他对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也提不起兴趣,只不过钓着林淑美图个乐子,她还真以为自己能和韩家当亲家了。 韩俊良咂咂嘴,别说林淑美那‘女’人虽说四十多岁了,脸蛋嫩的还是能掐出水来。可惜从了良,要是能当小蜜多好,简直是极品二‘奶’。全市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女’人来。 当太太就差了一些。林淑美那种风情的‘女’人,天生应该去当小三。拆散别人家庭一拆一个准。要不是董蔚玲神经粗,非得闹着和他离婚不可。 手机主板似乎被摔坏了,死活开不了机。韩俊良想起自己接的那个电话,心里也是稀里糊涂,林淑美一向没正面联系过自己,这次忽然主动给自己打了电话,说话还含含糊糊的。然后...然后伊鸿天就他妈冲过来把自己揍了。一切都和说好的一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不会是林淑美安排好了在耍他玩吧? “妈了个x的。”他暗骂一句,抹了一下鼻子,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手上湿乎乎的。再定睛一看,全都是红‘色’的血。 人体的鼻子是神经末梢最丰富的血管,稍有不慎就会破裂。伊鸿天那一拳力气太大,把韩俊良鼻子的‘毛’细血管打裂了。 他鼻子流血了。 “快,去附近的医院!” 轿车在前面的路口紧急转了个弯,加速朝着医院的方向驶过去。 一直忙活到了清晨时分,进医院挂号,取‘药’,上‘药’,结账才结束。韩俊良脸上包着遮住大半张脸的纱布走出医院,白‘色’纱布围着猪头似的脸,看起来尤为可笑。 本来韩家在当地也算是名流,走到哪里都有熟人打招呼。但在医院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医生惯来是六亲不认的,哪管你是哪家的少爷是不是富二代,都得拿号排队。韩俊良捂着淌血的鼻孔让司机去排号,等了十多分钟终于算是止住血了。 他连骂了十几声晦气,只包扎了个小伤口竟然‘花’掉了一千多块。昨晚在夜店把口袋里所有现金都用光了,自己和司机两个人身上都凑不出一千块来。韩俊良把信用卡拿出来,‘女’医生还翻了个白眼说刷卡低于2000要付1%手续费。那样子活像城里摆着一百块身价和乡下单身汉拿乔的洗头小姐。 他卒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医院大厅五点整的时钟。心想回家又得面对老婆的白眼和指甲。 韩家大宅,早上八点。 韩俊良推开家‘门’,意外的是一家人居然全都聚齐了,大房二房三房全都在场,就连老爷子韩常新也在,喝着豆浆瞥了他一眼。 韩俊良立马就感到一阵心虚。 还有不到七天过年,全家人该聚在一起商量过年和祭祖事宜,因此老爷子发了话,几房人年前得在一起吃饭,天天如此。韩俊良刚想起来他老子叮嘱的事,脸上不由讪讪的,拉出椅子在董蔚玲旁边坐好。 房盈和江珠秀都是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的。老二韩仲良忙着公司业务,却是早晨才赶回家来。本来正到年关的时候事情多,他完全不必走这一趟,但既然是父亲韩常新的话,他就要摆出足够的重视来。这样才能显出他的谨慎和认真。此时正打足了‘精’神吃早饭,时不时还和自家父亲说两句话。对韩俊良的迟到完全嗤之以鼻。 老三韩季良脸上还带着宿醉的黑眼圈和浮肿,他是圈子里有名的泡在烟酒‘女’人堆的‘花’‘花’公子,名声并不比韩俊良好到哪去,两兄弟平时总是互相看不惯。此时他不做声的看了大哥韩俊良一眼,没有说话。 就连时常不出现的儿子韩放也在场,撕面包撕的慢条斯理。平时他总是借口课业忙,不是待在图书馆就是在学校,闲余的时候韩常新会带他去公司观摩学习,回到韩家时也总是闭‘门’不出。董蔚玲有心想和儿子说两句话,都被他淡漠的眼神给挡了回去。 二房的独生‘女’韩姜不在,韩姜和韩放同岁,入学比韩放早一年。高考完就去了美国深造,过年前几天才能回来。三房上初中的龙凤胎韩薇和韩笑也缺席,不知道是不是两人都遗传了父母没脑子的缘故,学习起来十分吃力,放了寒假后每天都要请家教上课然后做一天的题,韩老爷子特许她俩可以不和全家人一起吃饭。 韩俊良想起那对双胞胎侄子侄‘女’的脸,和江珠秀一样都是狐狸般的眼睛,心里就陡然一股反感涌上来。 几家人凑在一起都没什么话好说,早饭结束的很潦草。佣人上来收拾餐具的时候,江珠秀和房盈对视了一眼,站起来满面笑意地说道。“爸,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韩常新眼皮都没抬,示意她赶紧说完。对于儿媳们他向来没什么耐心,老伴在时还有人能处理内宅的事,而今完全是一团糟,几个儿媳掐成一团互相讨伐,比三个儿子较劲还‘激’烈。 “我妈家里有个煮饭阿姨,家里稍微困难些,供不起‘女’儿上学。我有心资助她,看见她又实在喜欢的不行,于是想着收她当干‘女’儿,想着这事知会您一声。” 韩老爷子点头,想就此把三儿媳打发走。冷不丁‘门’铃却响了,客人也不会这么早来。他思忖着可能是在美国上大学的孙‘女’韩姜,示意佣人去开‘门’。江珠秀却摆摆手径自迎了上去,“我说让她来见见您,这会儿应该是到了。” ‘门’打开了,面容苍白的倪芷看着韩家人,她双眼无神面容枯槁,倒把江珠秀吓了一跳。 正要离席的韩放与倪芷对视了一眼,‘露’出震惊的神情。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江珠秀‘露’出惺惺的神‘色’,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有人欺负你了?” 倪芷一张嘴,泪水就流了出来。 “韩放。”倪芷嘶哑着嗓子喊道,正对着餐桌前迈开脚步的韩放。 “你还记得我吗?” 韩放俊朗的脸成了铁青的颜‘色’,韩俊良和妻子面面相觑,二房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韩季良眼里闪出一点光彩,马上又装出老老实实的样子。 韩老爷子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倪芷挣脱了江珠秀的手,使劲喊道。“韩放,胡晴找人强‘奸’我的时候,你在哪呢!” 韩老爷子看了看孙子韩放的神‘色’,再看看满脸泪痕的倪芷,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们都先回房去,让小放留下。” 说完又看了江珠秀一眼,“你也留下。” 江珠秀志得意满的看着韩俊良,董蔚玲眼睛里冒火,恨不得把她撕了才好。 居然敢把主意打到她儿子身上! 韩老爷子炯炯有神的盯着倪芷哭泣的脸,“你把话说清楚,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 倪芷捂着脸,眼泪源源不断的从手指的缝隙中留下来。“我是韩放的‘女’朋友....” 韩放把咖啡杯摔到了地上,碎片四溅,“你血口喷人!” “去年的时候学校里有个‘女’‘混’‘混’暗恋他,让我和他分手,我不肯。”倪芷把惨白的脸‘露’出来,手指都在发抖。“她找了几个人,在厕所把我****了。” 江珠秀张大嘴巴,韩放从地上拾起一块碎片朝着两人走过去。 韩老爷子转身直接踹了孙子一脚,韩放仰面躺在了瓷片里,董蔚玲尖叫着冲出来,她刚才就躲在楼梯角没回去。“你打我儿子,你竟然打我儿子!”不管不顾的就嚷开了,也不管打了她儿子的是自己公公了。 倪芷‘抽’泣着看着地上的韩放,“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打他了。” 韩老爷子目光如炬的盯着面前的‘女’孩儿,“说吧,你要多少钱?” 第60章 坦然 林淑美一夜没睡好,清晨的时候匆匆起‘床’穿好衣服下楼。..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丈夫伊泓天一夜未归,如果是被公安局拘留了,凭伊家的能力应该一早就出来了。怕就怕在没人知情,公公正在集团里安排最后一批休假人员,这时候估计注意不到伊泓天的事情,她想给伊重锡打个电话,下楼却看到了丈夫和继‘女’伊枫都在楼下吃早饭。 她脸‘色’僵了一下,拿手机的手也垂了下去。 “你...回来了啊。”林淑美语气里带了几分抱怨,“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还以为....” “我回来了。”伊泓天看了妻子一眼,“过来一块吃早饭吧。” 她这时才注意到伊泓天手里的是一杯咖啡,和伊枫杯子里的咖啡是同一种,这对父‘女’在家基本从来不‘交’流,如今这是怎么了,居然坐在一起吃早饭? 危机感仿佛电流窜过她的心头,昨天晚上她辗转了一夜,是谁去警局把丈夫保释出来的? “怎么早晨才回来,我打你手机也不接。”她埋怨道,伊泓天最吃这一套,自己只要轻声一埋怨就会立刻小声安慰她,直到把她哄高兴了为止。可伊泓天只是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几个老同学聚会,把手机静音了。” 韩俊良的事情连半个字都没提!林淑美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糟了,如果伊泓天真的正面和她发作,她反而有办法好辩解,实在不行就把锅都扔给韩俊良背。可如果丈夫不闻不问的话...她心底冒过一阵凉意,难道伊泓天不相信她了? 这种想法一冒出来,林淑美立刻就把佣人端上来的粥推开站了起来,“泓天,我...” ‘门’忽然开了,拎着大包小包的伊媛站在‘门’口,愣愣的和几人对视。 林淑美看着‘女’儿,说出的话一下子变了味。“我听说你昨晚打架被拘留了,一把年纪的人就不要做那么幼稚的事了....” 伊媛看了林淑美一眼,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林淑美的话仍然没有停,“你也想想咱们这个家...” “够了。”伊泓天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起来拿了两张纸巾给‘女’儿伊媛擦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呵斥道,“都多大的人了还哭,就不能像你姐姐一样坚强点!” “医院...医院里有鬼啊。”伊媛拿纸巾抹着刚消过肿的脸,“昨天晚上有只乌鸦死在我‘门’口,吓死我了。我给我妈打了十几个电话她都不接!” 伊泓天瞟了妻子一眼,林淑美脸‘色’发灰,“我晚上睡得早,哪知道你给我打了电话?” 伊媛哭的稀里哗啦,伊泓天听得心烦意‘乱’,“别哭了,给你爷爷听见又得训你,你就不能学学你姐姐。” 林淑美忽然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勺子也丢尽了粥碗里。“媛媛受了这么大刺‘激’,你能不能别老想着伊枫!就不能想想我们的孩子吗!” 伊枫放下搅咖啡的汤勺,恭敬的对伊泓天说。“我上楼去了。” 伊枫不卑不坑的态度却‘激’怒了林淑美,她经过林淑美身边时对方忽然自言自语道。“都是因为你。” 伊枫停下了脚步,换了一个方向冲着林淑美。“对不起,我没有听清。您刚才说什么?” 林淑美心中的愤怒全都被‘激’发出来了,“我说都是因为你!媛媛她做了什么错事,因为你一直都过不好,你就是伊家的灾星,要不是你我们这一家人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隐忍的太久,以至于肩膀还微微颤抖着,伊枫这个祸害,害了自己的‘女’儿还不够,如今把她和丈夫之间的关系也打‘乱’了。好好的一家人四分五裂,她居然还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您这句话我就听不懂了,所以说你们在这里吵架跟我也有关系?是我把您害成这样的?妹妹过的不好也怨我?” 伊枫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您也未免太牵强附会了,是平常太讨厌我了吗?” 林淑美抬起死灰一样的脸,“你还有脸了?人在做天在看,伊枫,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伊泓天攥紧了手中的纸巾,“你少说两句!”发怒的样子把伊媛也吓了一跳,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林淑美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你知不知道媛媛的脸都是她害的....” 伊枫一声不吭,伊泓天看着妻子,“你有证据吗?” “证据。”她神‘色’凄然的站起来,“你连我都不信,还要证据干什么....”伊泓天,伊泓天是真的变了,伊枫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迷’魂‘药’,如今竟然跟自己讲起证据来。从前的伊泓天不说言听计从,至少也是十分相信她,而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伊枫朝自己父亲点了下头,“我先上楼了。” 伊媛愣愣的,伊泓天目光灼灼的看着林淑美。“你说这种没根据的话,以后还让小枫和媛媛怎么相处?” 林淑美歇斯底里的拍着桌子,“你这个蠢货,事到如今了还要护着伊枫,媛媛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 伊泓天没等她说完,径直走到她面前扬手。干净利落的“啪”给了她一耳光。 “我看你是怀孕糊涂了,媛媛是我的‘女’儿,但我也是小枫的爸爸,以后这种话少在人前说。传出去伊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伊枫关上‘门’,把林淑美的哭嚎声阻绝在外。拿出手机开始发短信。 她没有料到的是倪芷压根对韩放没有留情分,直接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就去韩家了。借韩家的手整治胡晴很简单,但她的目的不在这儿。借由倪芷这事把韩放彻底搞得失去地位,失去韩老爷子的信任才好。韩放的名声臭了,她就可以不用和韩放订婚。而只有韩家不和林淑美联手,她才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倪芷很聪明,在这件事上她比谁都孤独一掷,至于韩家愿意怎么对待她,那就是她自己选的路了。自己不过是个推手,是往她的复仇之路上轻轻推了一把的人。 这种为了复仇而不求其他的戏码简直太‘棒’,长时间的‘精’神折磨让倪芷失去了对韩放的眷恋,所以抹黑他起来格外的不遗余力。结果正是她想要的。 她拨通了手机里联系人为“孟必达”的号码,“喂,您好我是紫光学园八卦部总负责人....” “你前段时间想开拓业务,但是缺乏经费是吗?”伊枫把电脑打开,输入了银行账户的登录密码。 那边孟必达的声音显然很不好意思,“是,我们八卦部现在还没好点的设备,要是能购入几台相机的话....只要60d就完全可以!也不用太多,四台,哦不,三台就足够了!” “我给你们买五台。”伊枫打断了他的话,“你帮我去办件事。” “想办法在网上,最好是紫光学园的论坛上搞一个匿名调查,关于情侣中的‘女’孩被强‘奸’,男孩为了逃避责任视而不见,如今他该不该对‘女’孩的遭遇负责任。等帖子火起来就公开男‘女’主人公身份。”伊枫翻着京东上相机的网页,“你还可以提示他们,这对男‘女’都是紫光的学生。” 孟必达嘶了口气,“真的假的,这可是大新闻!” “我不要钱。”倪芷闷闷的声音传过来。“一分钱都不要。” 韩放被关在房间里,直接把写字台上的macbook扫翻出去。电脑砸在地板上,传来一声闷响。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雾气熏染下整张脸都苍白而伶仃。“我想把伤害我的人绳之以法,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韩老爷子把副手招呼过来,眉宇间全是不怒自威的气势。“去找那个叫胡晴的人,把她带过来见我。” 倪芷把垂到额前的碎发拢起来,“胡家和紫光串通一气,‘逼’我自动退学。后来我爸和外面的‘女’人‘私’奔,把所有赔偿金都带走了。” 江珠秀搓着手,“爸,这母‘女’俩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房子还是租的,我想这终归是咱们欠了人家的。我在城北有套房子,让他们先搬进去吧....”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董蔚玲要死要活的哭喊声。 江珠秀心里却一片坦然,无论倪芷当年到底和韩放有什么,如今咬死了不放韩放就得背锅。倪芷当年之所以被胡晴伤害说白了也是因为韩放,强‘奸’的事情也有据可查,不信韩放怎么逃过这一关。豪‘门’望族里把声誉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碰上这种事打脸打的啪啪响。说是倪芷因为韩放被强‘奸’,简直比韩放直接强‘奸’倪芷还要难听。韩老爷子这次不会轻饶了韩放。她完全可以等着看好戏了。 韩老爷子的脸‘色’简直不能用“差”来形容了。“这件事嘱咐他们谁也不准说出去!” 江珠秀连忙点头,实际上在场的韩家人也只有她一个而已。 倪芷低着头,眼睛都被厚厚的刘海盖住,隐隐‘露’出欣慰的表情。 老三韩季良在楼上看着窗外,偷偷拨通了娱乐小报记者的电话。 第61章 胡晴 倪芷坐在韩家主宅的三楼,噼里啪啦的发着短信。(..info$>>>棉、花‘糖’小‘說’)。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从她进来韩家后就没再出去,是韩老爷子的意思——她也求之不得。江珠秀做主让她呆在三楼,省的大房的人忽然找她的麻烦。 韩常新答应了她两件事,一是胡晴和那些****过她的人都会得到处理,二是她在韩家能力范围内提任何一个要求都可以实现。 说是都可以实现,不过韩常新的意思也很明白,希望她开口要一笔钱就此销声匿迹,或者去大洋彼端随便不知道哪个地方留学。总之从z市消失就好,他最宝贝的孙子韩放的名誉不能有损,而自己的存在无疑是给韩家抹黑。 她乖乖的接受了条件,说自己会谨慎的考虑一下。但是她知道事情绝不会就这么完了。 对她的呼救视而不见的韩放,说起来也该承受一点过错哪。 谁让他是韩家的孙子呢?谁让他傲慢的目空一切,从来不曾把她放在眼里,即使胡晴带来的人把她拖进厕所的时候,她苦苦哀求路过的韩放哪怕是替她报警的时候,他就这么走过去了。 就这么轻飘飘的抹杀了她的感情,用把她当成空气的方式。 他以为这样就完了? 有人敲‘门’,倪芷把手机藏到背后,走过去把‘门’打开。 江珠秀拿着手机尴尬的坐在‘门’口,“老爷子要见你,让我带你过去。” 载着两人的车在一座工厂前停下。 江珠秀拉着倪芷的手犹豫的在满地灰尘前打了个转,怕把她鞋子‘弄’脏。狠了狠心还是走了下去,按照韩常新的吩咐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 走到下面视野陡然开阔起来,几个韩家的保镖把守在外面。江珠秀冲他们点了下头,和倪芷走了进去。 她有些底气不足,虽然之前知道韩家有些秘不见人的地方,但这是头一次亲自涉足这里,紧张大过了好奇的情绪。头顶安了日光灯,灯光是惨白的颜‘色’。虬结的电线‘裸’‘露’在外面,天‘花’板也没有装,都是水泥的‘裸’面。粗糙里带着一股‘阴’森感。 她往里走了两步,里面突兀的传来了惨叫声。.info[] 江珠秀汗‘毛’竖了起来,那声音听起来无比痛苦,像声带在砂纸上磨出来的一样。她猜出来里面发生了什么,立刻捂住了嘴。 倪芷脸上是冰雪般的白‘色’,她着魔般摆脱了江珠秀的手继续往里走,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走廊处。 胡晴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对面是覆盖一面墙的透明玻璃幕。 她太惊恐了,手臂被绳子磨出了血道,好像刚从噩梦里醒过来般大汗淋漓。 自己前一秒还在外市的外婆家,后一秒一伙人直接冲进了她住的房子,把她带到了这里。 那些人并没有对她怎么样,除了上车前询问她是不是倪芷——她试图摇头否认了,得到的只是一个耳光。他们看起来很有把握,或者说,他们很有把握抓的是她。 会是谁?她想不出这个时候还有谁‘阴’魂不散的来找自己。伊家自从噩梦般的酒吧事件后就销声匿迹,她也很久没再出过‘门’,被父母送到外市休养。到底是谁在针对自己? 然而更恐怖的不是眼下,而是她的对面。 被关在那道玻璃墙里的人,她都有些眼熟。 她在z市有很多追随者,其中不乏一些同级生,甚至是比自己大的,乃至早就退学的社会闲散人员。对那些人她都很热情,从来不吝用钱请他们吃喝玩乐,用义气的名号笼络他们。作为回报那些人会忠诚的为她做事,替她解决麻烦,说白了就和自己养的狗差不多。 胡晴心底看不起那些小‘混’‘混’,讲义气也不过是嘴上说说,但是靠一点钱就能驱使他们心甘情愿的为自己跑‘腿’又何乐而不为呢。即使知道自己有时候肆意妄为,甚至是干了违法的勾当,可总有家里为她善后,所以在紫光的时候她毫无后顾之忧,那种狂妄成了她最好的存在感的证明。所有人都认识她,所有人都畏惧她,靠着那些爪牙自己也在紫光很是风光了两年,可一转眼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酒吧那件事后她试图想联系上几个小‘混’‘混’,至少把猥亵自己的几个人痛打一顿出气,可那些人齐齐约好了似的噤声。 胡晴颤抖了一下,对面传来“咚”的一声。 有张血‘肉’模糊的脸撞在玻璃上,她认出那个少年外号叫壹号,高一的时候跟着她的小弟。如今他全身没有一处好地方,鼻子和牙齿都在往外渗血,眼睛死死地望着她的方向,胡晴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尖叫,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能做到的只有闭眼。从自己被带到这里开始,就有穿黑衣的人开始对玻璃墙后面的男生开始轮番的虐待和痛打,手法简直是她连想都没有想过的。用钳子,锥子乃至是手术刀,那几个男生身上全都是裂开的伤口,皮‘肉’翻卷出来都是紫红‘色’的血迹,偶尔眼睛朝向她这里的时候全都是恐惧。 漫天的恐惧。 这次她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她苦苦在脑子里思索着,唯恐下一秒被拖进那里面的人就是自己。那几个人的境况比她要惨,至少没有人在她身上动手,他们是共同得罪了一个人。那个人会是谁? 她以前在紫光带着这群人横行霸道,欺负过的人数不胜数,但是那些人都无一例外的选择了忍气吞声。他们没有复仇的资本,至少当时没有。那么是现在得势了所以迫不及待的来报扶她? “还记得我吗?” 胡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使劲转头去看那个说话的人。 那是人,不是鬼。 她终于想到了点什么,关于自己被带来的原因,关于自己只是被绑在这里而那些人被虐待的体无完肤的原因。 倪芷在她的记忆里明明是死了,听说在她休学不久后就自杀,她父母抱着遗像要到自己家‘门’口烧纸,连小区的‘门’口都没进去。当时还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路过的居民都围观,自己隔着窗户还看到了‘女’孩的黑白遗像。就是现在和自己面前一模一样的脸,胡晴觉得头痛‘欲’裂,有什么东西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你不是死了吗?”她有气无力的问,如果一手造成这件事的人是倪芷,那她现在是得到了谁的帮助?倪芷家里一穷二白,所以当初才会接受赔偿的建议而不是上诉,因为她叔叔威胁倪家如果上诉就一分钱就拿不到。倪家很看重那笔钱,比起钱来甚至一个清白被侮辱的‘女’儿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到底是为什么,这个人一直‘阴’魂不散? “谁告诉你我死了?”倪芷走到玻璃墙前面,静静的看着里面几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男子。“我爸?哦,事情发生不久他拿了赔偿金和一个发廊的‘女’人跑了。大概临走前又去找你们敲了一笔钱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胡晴觉得呼吸都急促起来,倪芷的语气比以前都不对了。现在的她完全是目空一切,或者说她好像一切都不在乎,无论害了她的自己是生是死。倪芷的言行举止都看起来太不正常了,根本不像以前那个弱弱的‘女’孩子。 “不想怎么样啊。”倪芷‘阴’恻恻的看着她,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天气。“只要死了,也就差不多了。” 她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想弹起来,“不可能!我们当初也没有让你死,你凭什么要‘弄’死我们!”很快就被绳子勒住了,反作用又让她跌回原处,重新被绑缚在椅子里。胳膊上又多了两道血痕。 她很急切,或者不如说是恐惧,如果倪芷说让她死在这里,那么肯定能做到——在这里处理一具尸体简直太容易了,她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家里连她死在哪都找不到。 玻璃墙上的小‘门’开了,穿黑衣的人推了一辆小车出来。上面凌‘乱’地摆满了各种工具,剪刀,手术钳,锤子,还有薄薄的闪着寒光的刀片,对堆在白‘色’的铁皮盒子里。喷‘射’的血迹从盒子里一直延伸到车架上,稀薄而难看的红‘色’。 胡晴警惕地竖起耳朵,玻璃墙里面死了一样的寂静。 黑衣人朝倪芷点头,“韩总说了,这个人留给您。” 倪芷点点头,看了胡晴一眼。似乎打不定主意要选哪个当工具,“你们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们三倍,五倍!”胡晴情急之下冲着那个男人喊道,“你开个价!我一定能拿出来!” 倪芷拿起一把手术钳,在胡晴脸上比了一下。 “嗤”地一声,鲜红的液体喷出来,胡晴来不及反应,视线就被猩红的血幕盖住了。 倪芷拿着细细的钳子划得很开心,马上就掌握了诀窍。她咯咯笑着,用钳子的末端对着胡晴的脖子,然后轻轻一用力。 传来了骨头破碎的细微声音。 地下室里传出琐碎的呻‘吟’声,血滴一点一点沿着椅子滴下去,形成了小小的血泊。 第62章 车祸 江珠秀足足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她听着里面传来的惨叫声忐忑不安,想必韩常新为了满足倪芷的复仇耗费了很大功夫。她并不关心韩家是怎么找到一年前强暴倪芷的几个少年犯的,她的公公韩常新作为商业人物在本地影响很大,另一面上也意味着他黑白通吃,一手抓着荣誉一手干着非法的营生。否则这个地下室是从何而来的呢? 她想起从前这个地下室里关过的人,不由打了个寒噤。 在偌大的市里消失个把人真是太容易了,那些暗地里反对韩家的,和韩家生意有冲突的,乃至是自己的家臣,一旦发现不忠于自家的利益,恐怕也会被切菜一样的切掉,殒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以韩常新的手段,居然纵容三个儿子内斗,她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不过那都不是重点。 唯一令她挂怀的是倪芷的立场。等她玩够了韩家给她准备的仇人后还能不能帮自己,如果这个‘女’孩就此收手了,那才是前功尽弃。她好不容易挖出大房,不,应该是韩放的污点来,如果就这样放走了,自己岂不是要倍终生? 事实上那天自从伊枫开车走了之后,江珠秀简直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个被强暴的‘女’孩,还是高中时期和韩放有特殊关系的‘女’孩,就像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过了年韩常新就要送孙子到国外留学去了,到时候回来把持住韩氏的权力易如反掌。而这个时候倪芷的出现帮了大忙,拖慢韩放的脚步暂且不提,至少也会让他在韩常新眼里的印象大打折扣。 如果能把这张牌留在手里.... “小倪啊....”江珠秀看着对面的‘女’孩,紧张的喊了她一身。 倪芷抹着脸,头发上面全是淅淅沥沥的水珠,就连衣服也湿乎乎的,眼尖的江珠秀一眼看出她衣角上红‘色’的印痕,像是溅上去的血。 她全身就像被水冲过一样。 江珠秀鼻尖隐隐嗅到冲鼻的腥甜味,顿时明白了那些水是为了洗掉什么。 她捂住嘴,忍住没有让胃里的东西呕出来。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她也没料到倪芷这么镇定,一声不吭的就把仇人解体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她偷瞄了一眼倪芷的鞋底,穿的是最普通的帆布鞋,鞋跟细细的一圈红‘色’。不仔细看像是‘花’边一样。 那肯定是流出的血滴到地板上,并且是很多血,才能浸出那种效果。鞋子踩在血泊里,活活泡出了血痕来。 这个‘女’孩该有多可怕? 当然她不明白仇恨的意义,也不能理解强权的欺压,和被社会抛弃的痛苦给面前的‘女’孩带来了什么。江珠秀从小生在富裕人家,所谓的仇也不过是高中的时候被同班‘女’生扯过头发。 所以她当然不会明白,被强行按住手脚,痛苦的看着几个男人把自己强暴,只能哭着哀求时的绝望了。 江珠秀颤抖的从包里找出纸巾递给倪芷,矮小的‘女’孩浑身好像被水龙头冲过一遍,身体却是滚烫的,她刚触到倪芷的手,就被那种温度给惊得缩了回去。 “咱们....走吧?”她试着提议道,用的还是试探的语气。这一刻倪芷的气场有点可怕,居然让她也莫名畏惧起来。 停在工厂‘门’前的奥迪重又行驶起来,开上了附近的公路。 江珠秀内心的不安到达了顶点,她打了一个电话查了银行账户的余额,又想和丈夫打电话商量些什么,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她可以给倪芷一笔钱足够她吃喝不愁,但是肯定不会比韩常新给的更多,三房这几年实际赚到的钱太少了,大部分又全被圈在流动资金里,一半投资给了国外的一家轮船企业定期分红利,如果把股票抛个七七八八也能有一笔钱,但是丈夫韩季良肯定不会同意。 怎么才能说服对方呢? “我会继续的。”倪芷冷不丁的在她耳边说道。 紧挨着倪芷坐着的江珠秀扭头去看她,面‘露’喜‘色’。“那就太...” 司机一猛打方向盘,车子在公路上来了个急转弯,巨大的离心力把后座的两个人都掀翻了,江珠秀头狠狠磕到了车窗上。 倪芷瞪大眼睛,江珠秀“哎呦”了一声,“你是怎么开车的!” 这一撞她才想起司机不是自己常用的那个,而是韩常新派来接他们的。按理说应该更老练才对,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司机迅速的说了句“有车迎面撞过来。”立即踩上油‘门’开始在公路上狂飙。 倪芷这时看清了那辆迎面撞过来的车,是一辆老式大众,车牌也已经摘了。此时跟在他们车子后面穷追不舍,“真是疯了!”江珠秀抱怨道,立刻拿起手机想报警。车子拐了个弯,她没拿稳直接掉到地上。 司机也是应对过突发状况的人,几下就娴熟的把那辆老式大众甩在了后面。“系好安全带,车要加速了。”说话的瞬间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江珠秀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这才发现司机是个年轻人,头发被帽子结结实实的遮住,低调的几乎没有存在感。和那些给韩氏集团里开车的司机不太一样,不过这点细节很快被她甩在脑后了。她低头下去够落在车厢里的手机,连续够了几下都没够着。情急之下把安全带解开了。来的人不是和大房就是和韩方有关,她要去向韩常新狠狠告上一状。 指尖碰到了手机的边缘,江珠秀心中一喜。倪芷忽然大喊道:“小心!” 迎面一辆大卡车朝他们直冲过来,司机踩离合,挂手刹,轿车在公路上翻转了一个钝角,准确的从卡车的轨迹中溜了出去,熟练地就像满是鳞片滑溜溜的鱼。 “嘭”的一声巨响,迎面而来的卡车和后面的旧大众撞在一起。两人所在的车后半截冲出公路,险险没有被撞。 大众的保险杠被撞烂,车头瘪了半块,里面的人伏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而卡车只碎了左车灯和一点外壳,几乎是毫发无伤。 倪芷睁开眼睛的时候,江珠秀正神‘色’焦急的站在外面打电话,她们坐的车子离合出了问题,大概是开不出去了。 她活动了一下脖颈,才发现卡车的驾驶室里空空如也。而老式大众里的人伏在方向盘上,一动也不动。 倪芷歪着脖子,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大众的车‘门’打开了。那人居然还有呼吸,倒在方向盘上的身体有微微的起伏。 “把这个人,带回韩家去。”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江珠秀拿着手机的胳膊一滞,随即‘露’出忌惮的神‘色’。 不是朝着开车的人,而是倪芷。 一个小时后,江珠秀和倪芷被派出的司机接回韩家。整个韩家大宅外面几乎全被记者围满了,当然重点不仅仅在继承人的绯闻身上,“家族内斗”“豪‘门’丑闻”之类的词充斥在报道中,就连早些年间韩俊良****之类的黑历史也被扒了出来,内容‘精’彩的一塌糊涂。 开车的人身份很快得到了证实,董蔚玲在大事上的冲动和马虎令她倒了大霉。去开着大众撞车人是她亲弟弟的司机,某些程度上没脑子这种事会一脉相传,就比如整个董家。她弟弟接到姐姐的电话几乎想也没想就派自己的亲信开车去了,如果说董蔚玲还能仗着自己韩家儿媳的身份逃过一劫,那董家也就不必有任何期待了。韩常新做事一向很快,快的让某些人还没察觉到就已经报应先至。 江珠秀下车时满满都是得意的神‘色’,胜利‘女’神总算眷顾了她一回。此刻她恨不得把倪芷烧柱香供起来。在面对记者的围攻时更是下了大力气把倪芷单薄的身体保护住,“对不起,当事人还是个孩子。请你们考虑一下保护隐‘私’的问题好吗。”她优雅得体的回答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在镜头前美的像只天鹅。 倪芷神‘色’始终淡淡的,她口袋里握着一只手机,编辑的短信还没来得及按出发送键。 郊外的公路上,拖车慢慢把黑‘色’奥迪架起来,带到车斗里,一个小时前这里刚发生了三车连撞的事故。所幸奥迪没什么问题,只是离合因为踩得太狠有些坏掉了。 年轻的司机冲拖车人打了个招呼,随即坐回到驾驶室里。 他面对着后视镜,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卡车里的人跑的太快,快的不像是凭空消失。撞过来的时机也太巧合了些。 他把帽子摘掉‘露’出了棕‘色’的卷发,对着后视镜拨‘弄’几下。然后开车走了出去。 拖车的车斗很平,平到在上面行走问题也不是很大。开拖车的人忙着倒车,不会注意到他的行为。毕竟在那上面走不符合规定。 他如履平地的踩过去,打开了后备箱。 躺在里面的人冲他摆了摆手。 “弟弟。” 司机眼里‘露’出极其厌恶和恐惧的神‘色’,像是看到了噩梦里才有的东西。 他转过身,从一米多高的拖车上跳了下去。 第63章 摧残 腊月二十七,离‘春’节还有三天。[..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wщw.更新好快。 伊枫坐在窗户边拿手机看视频,书房里弥漫着墨汁的苦辛味道。伊老爷子拿着‘毛’笔饱蘸墨汁写对联,地上连带着桌子上都晾满了刚写出来的红纸。 “还差多少?”伊老爷子带着老‘花’镜写完一副新的,墨汁还没干透,在屋外的阳光下反‘射’着亮光。他回头看伊枫。伊枫屈着手指开始算,大‘门’一副,储物室一副,‘门’口一副。祖父明显的写的有点多。 “不少了,您歇歇吧。” 伊老爷子把‘毛’笔放下,悻悻的看了伊枫一眼。“少看会儿手机。” 当然这话对伊枫没什么威慑力,马上就快过年了。过年就意味着一切自由,也就是说平时那些约束条例都不管用,何况她前不久在学校官网查了年考成绩,依然是全校前十名。 “豪‘门’龃龉又出新‘花’样,继承人身陷丑闻,兄弟内斗竟然开车相撞。” 她把视频退出,然后锁屏。娱乐记者们的取名能力实在太有水平,点进去才发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倪芷在镜头前不过‘露’了半张脸,江珠秀却非常积极,像只张开翅膀护着幼崽的母‘鸡’。 她轻轻掀了下嘴角,然后指着吹胡子瞪眼的伊老爷子和他刚出炉的那张对联,神‘色’认真的道“您这儿少写了一笔。” 伊老爷子‘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后去看那张对联,果不其然,山河多琼‘玉’的“‘玉’”字少点了一点。 伊枫拿着‘毛’笔,左手挽袖把笔画填了上去。看起来毫无落差,仿佛原本就是一气呵成的。 祖孙两人本来就心意互通,伊枫开始学‘毛’笔字的时候学的是和伊老爷子一样的飞白体,写出的字就连旁人也看不出分别。 伊老爷子嘟嘟囔囔道,“你就不该学书法。” “我为什么不能学书法?”伊枫无赖劲上来了,缠着祖父不肯放手。她前几年要学‘毛’笔字的时候伊老爷子就不太赞成,觉得她‘性’子‘毛’躁学不好,反而是个累赘。如今也写的有模有样,虽说不能裱个章挂出去展览,但拿出去见人也是绰绰有余了。(..info) 伊老爷子被伊枫一闹有些气短,拿过茶水喝了几口。“学东西看的是心境,万事不求最好只求进益。苟日新****新....” 伊枫狐疑的道,“难道我的心境不够新?还是我求的不够好?” 伊老爷子被逗笑了,连连摆手。“叫上几个人,把对联挂起来。” 伊枫应了一声,“那我去了,您先坐会儿。”她看了看桌角上的新款手机,祖父有时候为了跟上时代的脚步也是很拼的,不过自从换了手机后经常放在一边,看样子还不怎么会用。 “等我回来教您怎么玩那个。”她指了指手机。 伊老爷子板起脸来,“还用你教?” 他拿过手机来摁了两下,屏幕却依然没有亮。于是懊恼道“我自己看说明书!” 伊枫耸耸肩,“说明书在我那,我就先扣下了。”萧铎把手机送过来的时候她也在,祖父拿起来试了试手机,她直接把盒子收了起来。不然被佣人收走了还真不好找。 “你这丫头。”伊老爷子拿起‘毛’笔来作势要扔她,伊枫直接开‘门’跑没影了。 “小媛。”伊枫敲了敲伊媛的房‘门’,“你在吗?” 自从两天前那一闹过后,林淑美一家人逐渐有四分五裂的倾向。伊媛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几天没出来,林淑美也没顾得上她――她忙着去取得伊泓天的谅解,因此没什么空理这个在医院见了鬼的‘女’儿。就在今天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哄好了伊泓天,两个人开车出去散心了。 伊媛打开房‘门’,两个黑眼圈肿的像是熊猫。她一连几天都‘精’神憔悴,在医院撞邪后回家又赶上家庭危机爆发,父母吵成一团。向来温和的父亲竟然抬手给了母亲一耳光,她看的心惊胆战,连带着也愈发的有些‘迷’茫。首先是母亲对她的关注减弱了,可以说是根本不怎么顾得上她。其次她担忧父母已经出现了裂痕,而这道裂痕什么时候会扩大,会被修好还是会忽然崩塌,她一点都不知道。 伊媛抬起头,看见敲‘门’的居然是伊枫,不由一愣。 “佣人都放假了,能跟我一起挂下对联吗?”伊枫抱着一摞红纸,试探‘性’的问道。 伊媛迟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锅里用面粉煮出了浓浓的浆糊,在高温下慢慢泛出气泡来。伊媛惊奇的看着里面翻滚的液体,“这个也是你自己做的吗?” 用浆糊来刷对联是伊家每年都会干的事,伊枫天生喜欢动手,所以这项活计每次都‘交’给她来做,而伊媛刚进入伊家半年,对这些事还一无所知。 她关了火,用小锅盛出一些来,然后等温度降下去。“用面粉和水加在一起,边加热边搅拌,然后开锅后等降温就可以了。” 她把刷子拿出来,往里蘸了蘸。“像这样就可以了。” 伊媛好奇的睁大眼睛,浆糊还带着微微的热气,香味竟然和大米粥差不多。 她从没干过这些活,从前在家的时候是养父杜温明自己忙来忙去准备这些事情,母亲最多会帮把手,但也绝不会帮他分担一些。而那时候自己还小,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这种奇异的和谐景象。后来长大后也就理所应当觉得自己是不应该干那些活的。 而在国外的几年她们的境况比从前还不如,家里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节假日庆祝之类的当然也就忽略了,租来的房子里经常‘乱’糟糟的,偶尔会请钟点工来收拾一下,但是很快又‘乱’套了。她一点动手能力都没有,每当班上的同学带去了自己烘焙的蛋糕或是手工书包,都会羡慕的在一边看着。心想要是她也学过就好了。 伊媛羡慕的看着伊枫,要是她也能变成这样就好了。 伊枫端着小锅,从烤箱里拿出一只蛋挞来。“这是我新做的,你尝尝。” 伊枫居然还会厨艺!伊媛心里酸酸的,把那只蛋挞接在手里。上面还盖了布丁的馅料,她狠狠咬了一口。甜蜜的感觉渗进味蕾,就连多日的‘阴’霾都要散开了。 伊媛吃着蛋挞,在梯子下给伊枫递东西。 说是一起挂对联,其实也只是伊枫刷浆糊,贴对联,而她在下面打下手,递东西,时不时参考一下角度正不正的问题。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劳动也让她很满足,蛋挞的口感吃起来很好,她整个人都放晴了。 “给你的书看完了吗?”伊枫接过伊媛手里的对联,她前几天以关怀的名义送给伊媛一厚摞的专业书,即使那可能对伊媛来说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看了一点。”伊媛怯怯的回答,她阅读速度很慢,即使半理解半囫囵的去看也‘花’了不少功夫。这时候她开始埋怨林淑美的选择来,国外的高中是四年制,她只读了一年就回国了。这时候转入帝岚却选了高二,和伊枫同年级。本来学习就跟不上,到时候也只是在伊枫的对比下相形见绌。母亲到底有没有为她想过? 伊枫均匀的在‘门’框上方铺了浆糊,然后端端正正的把横批贴上去。“没关系,迟早会跟上的。” 至于那个迟早是多少年,她也不想去关心。 伊媛的学习怎么样跟她没什么关系,只要把现有的成绩保持住,就很难再发生前世那种落榜的情形了。她偏转了下角度看了看,贴的还算比较正。 接下来是等浆糊干,她坐在梯子上,开始和下面的伊媛聊起天来。“前两天市里出了一桩新闻....”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远处有个‘女’声尖声喊道。“媛媛,走开!” 她闻声回过头,林淑美从车上下来,怒气冲冲的看着‘门’前的二人。“你在干什么!” 虽然没有特定的指向谁,但伊枫确信那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她能在干什么,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贴过年用的对联。结果对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开始发火。她冷笑了一声,林淑美直接走过来把伊媛手里的蛋挞夺过来,扔到了地上。 伊媛神‘色’尴尬,“妈....” 林淑美摇着她的肩膀,“媛媛,你有没有觉得难受?咱们现在就去医院,赶紧走....” “她没有下毒害我!”伊媛气冲冲的喊道,林淑美神经质的样子彻底把她‘激’怒了,“你能不能别这样了!” 林淑美惊愕的看着‘女’儿,“你这是在说什么,我都是....” “为了你好”四个字还没出口,伊媛就把她打断了。 “你永远都是为了我好,永远是这个理由!你到底有没有为我着想过啊!你不做人我还要做人呢!”她涨红了脸,看向林淑美的眼神也带了几分不信任。愈发的觉得母亲怀孕之后就开始忽视自己,当着伊枫的面和她为难,这让她以后在伊家还怎么生存? 林淑美肩膀直发抖,看向扶梯上的伊枫。“你给我下来....” 她的手刚碰到扶梯,伊枫忽然轻轻“呀”了一声。紧接着她犹如断线的风筝般,从梯子上直栽了下去。 第64章 探望 伊枫躺在卧室里,端着手机看视频。(..info好看的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她手肘受了一点擦伤,用笔记本电脑有些困难。饶是这样伊老爷子也在意的不行,请了医生上‘门’来治疗,厚厚的纱布围了一圈,倒显得有些小题大做。 本来新年就近在眼前,她还想上点‘药’就算了。 然而伊家人都不这么想,伊泓天反反复复的来了好几次。每次一进来就被祖父怒斥出去,伊媛偷偷地来了几回,每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是代林淑美向自己道歉。 伊枫摇了摇头,她没有生气。 毫无疑问伊媛的价值观开始动摇了,无论是从医院还是伊枫摔伤这件事,伊媛都有些怀疑林淑美的心思。她是林淑美生的,按理说该全心全意的信任自己的母亲,不过很快就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林淑美怀孕以后很少顾及她,反倒是变得偏执和妄想,整天谋划着怎么给未出生的孩子争取更大的权力。而伊媛就像枚弃子。伊枫那一摔又让她觉得林淑美神经过敏,因为她吃了那个蛋挞毫发无伤,伊枫也并没有把她怎么样。 相比之下伊媛反而对自己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感,即使不强烈,伊枫也能一眼看出她眼里的‘迷’茫来。 就是在伤口的计算上有些失利,她本来预备会擦伤别的地方的,小‘腿’或者肩膀,掉下去的时候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手肘的部分擦掉了一块皮,‘露’出里面带血丝的‘肉’来。伊泓天目瞪口呆,伊老爷子勃然大怒,甚至产生了直接想把林淑美送走的想法。要不是伊泓天求情和看在她怀孕的份上,说不定这个新年就是她自己在酒店过了。 伊枫手指划过屏幕,聊天群里哗啦啦涌出了很多“过年好”,大多数都是沐木自己在自娱自乐,偶尔舒非会传张照片上来,他和他哥哥在家里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正在挨个房间清扫灰尘擦窗户。舒家没‘女’儿,看起来就把儿子直接当成‘女’儿用了。她看着舒非满脸灰尘的样子,非常忍不住想给他点个赞。 那几个人不知道她摔伤的消息,事实上她自己也觉得这点小事不值一提。.info[]家政课用菜刀切破过手指,高考完在驾校开车撞过树,大学报道时太猛笔尖把手掌戳了,等等不计其数。她本身就是个对伤痛不太敏感的人,有时候血都流下来了才感到那么丝丝的疼,像是被铁丝勒了一下。往往大呼小叫的是旁人,沐木喊得尤为‘激’烈,好像受伤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说起来为什么会有那么夸张的举动啊? 伊枫把头发拢起来,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祖父自从她受伤后开始各种不放心,一天来敲个十几次‘门’都正常。“进来吧。” 沐木抱着小箱的舒化‘奶’踮脚走了进来,看到她醒着尴尬的晃了晃手中的箱子。“送给你补钙的,据说可以长骨头。” “你怎么来了?”伊枫很意外,她自认为自己还没跟沐木培养起心灵相通之类的特殊能力。受伤这事也没透‘露’过任何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给你打电话,结果拨号拨到你家里了。好像是你妹妹接起来的,她告诉我说你从梯子上摔下来擦破手了。”沐木挠头,似乎想把羽绒服上的冷空气都抖下来。哗啦哗啦,周围似乎被带的降了好几度。 伊媛告诉他的?伊枫困‘惑’的皱起眉头,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给沐木展示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纱布。 “卧槽伤的这么重啊!”沐木瞠口结舌,“真的不是骨折了吗不是骨折了吗?” 咔咔几下,伊枫把纱布扯了下来,边扯边朝他做了一个“嘘”的姿势。“什么事儿也没有,我们家老爷子吓坏了,非让我缠的。” 她把厚厚的纱布舒展开来,给他看擦破的那块伤口,统共只有橡皮大点,还没小时候和沐木爬树擦伤的时候重。 令人在意的其实只有“从梯子上摔下来”本身而已,正常人一听就吓破了胆,无论是梯子还是高楼听起来往下摔都‘挺’恐怖的,但是实际上高度只有一人多点,而且她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太大问题。 她灵活自如的转了下手腕,没什么大区别。顿时觉得医生说的破伤风之类的都是危言耸听的,这么点伤口也能死人? 那她死在车祸还真是不太冤了。 沐木松了口气,在那堆纱布展开之前他还以为会看到鲜血淋漓之类的场景,结果与之相比伊枫这个简直就是小菜,他平常打球蹭一下也能有这种程度的伤吧? 伊枫斜了他一眼,“等下次你擦个这种程度的伤来我看看?” 沐木脸上立马就心虚了。 “我有个新闻要告诉你。”沐木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拿着笔记本电脑搜索信息的伊枫。“如果,舒非和白金兰结婚了,你会怎么看?” “坐在他们婚礼上看。” “不要这样啊,大佬,我是在说真的啊!”沐木翘着二郎‘腿’,“那可是咱们的好朋友,义薄云天的伙伴啊,你忍心让他掉进狼窝走上不归路吗?” “首先。”伊枫把网页里的投票信息关掉,神‘色’严肃的跟他分析道“舒非即使娶白金兰,那也不叫掉进狼窝。充其量只是下半生不幸福而已。” “其次,咱们作为一帮高中还没毕业的小兔崽子,说这个话题是不是太严肃了?”白家就算再怎么急着把‘女’儿往舒家送,也得等着几个人都成年完成学业了。现在才高二,扯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 “伊枫大佬,你这重点放的不对吧。我的意思说如果舒非和白金兰被强硬撮合在一起你不会为难吗?”沐木‘激’动地反驳道,“还有,什么叫小兔崽子?你这么说你自己真的好吗!” “我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啊。”伊枫喝了口水,慢悠悠回答道。 “老夫夜观天象,见西北方有股煞气直冲云巅,此乃大凶之兆。于国于君皆是大不详。”沐木喃喃道,“实际上我听到风声,舒家好像有那么点意思投资化工,所以觉得白家很不错可以作为生意伙伴,连带着白金兰又对舒非有意思,这简直就像瞌睡了有人送来枕头。舒非人模狗样看起来真是好‘女’婿一个,估计已经把他愁的吃不下去饭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舒非,你怎么知道舒非愁的吃不下饭去。 “子非吾,安知吾非知舒非之乐耶?”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知不知道舒非的痛啊。沐木回了一句,面‘色’惨然的仿佛被安排婚姻过上不幸生活的人是自己。 伊枫看着他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说就算舒非非要和白金兰结婚也不会这么惨,顶多就是和孟妍妍‘私’奔到国外而已。每年豪‘门’里包办婚姻不计其数,你以为那些人都挖了坑自己把自己埋了?还不是照样‘花’天酒地过得好好的。 沐木被她的言论吓得瞪大了眼,好像自己是那条不怎么倒霉的鱼,看着被钓上去的锦鲤翻着眼珠,同时还大喊着“不要阻止老子!每年池塘被钓上去的锦鲤数不胜数,它们也都未必下油锅了,肯定过的还好好的!” 不怎么倒霉的鱼被吓得懵‘逼’了,在碧绿的池水里翻起了肚皮。 他的三观在这群人面前就像个玩具小狗,只有抱头狂奔闪红灯的份儿。 “包办婚姻虽然不是什么小事,但是也绝对不是改变不了的。卓文君还能和司马相如‘私’奔,白‘毛’‘女’也就进山呆了十几年。舒非和白金兰的事儿只能算小事儿,并且是可以商量的小事儿。” 沐木眼都直了,“你的意思是让舒非也进山呆十几年?” 伊枫怒目道,“这又不是旧时代了,去哪儿不行啊!新马泰欧美澳,法国巴黎意大利,跑到哪儿还不能躲过一个童养媳啊。” 沐木悻悻的从伊家出来,不过五点多钟,黄昏已经降临了。冬日的天长总是格外短,很短的一个轮回就到了夜里。他从伊家的正‘门’绕出来。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去了别墅的后面。二楼正数第一个窗户是伊枫的,而那头是伊家夫妻的卧室,他上次在外面看到过出来望风的林淑美。 沐木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朝着那间卧室用力的投掷过去。 玻璃与砖头相接发出“哗啦”的声音,那扇窗户迅速变得粉碎,反‘射’着夕阳的玻璃断裂成一片一片,跌向卧室里面,落地是极其清凌的声音。接着传出了‘女’人的尖叫声。 他迅速低头溜走了,心里却涌起难言的畅快。好像终于发泄了某种抑郁,或者丢掉了一件讨厌的垃圾。 伊枫听到窗户碎的声音时正拿剪刀划开舒化‘奶’的箱子,她从里面掏了一盒出来。沐木刚刚离开,紧接着就传来了林淑美的尖叫声。 伊枫咬着‘插’管戳进盒子,想着沐木扔砖头的表情,脸上却不自主笑了出来。 第65章 新年(一) 新年第一天。(..info),最新章节访问:.。 伊枫把手臂上的纱布摘掉,丢进垃圾桶里,把新衣服换上。她刚洗了新年的第一个澡,头发梢上还冒着热气,一边套衣服一边给手机里那些拜年短信的主人回信。所有的话都差不多,希望你在新的一年里万事顺遂,身体健康,青云直上,等等。她噼里啪啦的回过去,不过是把遣词再换一遍发给另外一个人。拆了西墙补西墙,好玩极了。 她身体很健康,擦掉的一点皮也愈合了。万事也基本上如意,想要的全部都有,期盼的正在路上。至于青云直上,她有点搞不懂这个词的意思了,不是升官发财才用的吗? 意外的还有和田家的梨‘花’给她发了越洋短信,“伊枫姐姐,听说今天是你们的农历新年,人们要互相进行祝福。祝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勇敢。ps:这两个词是妹妹帮我想出来的,我们都不会四字词语,希望你能开心。” 她很开心,“和田家的小姑娘,收到你的短信我很开心。以后多在家呆着当当宅‘女’,千万别带你妹妹翘家出去玩儿了。”发完短信后她想象着和田一家人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吹干头发,把手机放下走出‘门’。 伊老爷子早早就起来了,穿着一新坐在客厅里,还是在捣鼓萧铎送给他的新手机。伊家在本市没什么亲戚,需要走访的也就是朋友和客户,平时都是伊泓天去,今年也许会带上伊媛,不过林淑美肯定去不了,她被禁足在先,又经过窗户被砸那件事的惊吓,现在愈发不敢出‘门’,觉得所有人都想害她。简而言之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连过年也借着养胎的由头不出来。一日三餐都是送到房里去。 伊老爷子心里并不喜她,表面应允了,其实内心也是觉得眼不见心不烦。一家人都对林淑美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排斥。 伊枫草草打发了早饭,老家的习惯是早上吃饺子,中午四荤四素摆盘。因为是在外面,所以规矩之类的也遵循的并不彻底。祖父不爱吃饺子,昨天包出来的还剩不少。以前她厨艺不好的时候每年除夕都自己活馅包一些,难吃到所有人都不愿意碰。今天情况要好一些,她数了数,加上出‘门’的伊泓天和伊媛,居然吃了三十多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可真是奇迹的一天,代表着她伊枫的厨艺受到了认可,终于到达了人们愿意且能吃的水平。她塞了一个进嘴里,去看祖父敲打手机,这次有了些许进步,已经能解锁屏幕了。这时候正在编辑拜年短信,问候的无非是几个熟人和老战友,内容也许想了一个早上。 到了这个年纪也没有需要拜年的人,祖父就已经是最大的长辈了,坐在家里等别人过来拜访就好,所以很悠闲。但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苦恼,在世的朋友越来越少,见一次少一次,编辑着短信说不定已经不知道发给谁了。伊枫拿茶水把饺子咽下去,想着她白发苍苍的时候如果也是这个样子,‘春’节的第一天就早早起来,坐在客厅给所有认识的朋友发拜年短信,孟妍妍和舒非成了老老伴,指着短信给孙子认字。沐木肯定成了怪脾气老头,可能到那时候还有半夜零点发拜年短信的习惯,于是沐家半夜所有人的手机都响了。而她呢? 伊枫拿餐巾纸擦了擦手,她可能是个有轻微洁癖的老太婆,不太喜欢抱小孩子,儿孙都敬而远之。等她拿糖去哄,领完糖和压岁钱就一股脑的散了。她坐在摇椅上晒晒太阳,看着草坪上的孩子耍的跟猴一样。 能跟她共度一生的人脾气很好,能忍她一辈子,能拿着利是封给她往里装钱的那种,晚上看‘春’晚会叫她抢红包,然后把余额一点一点攒起来提现。 期待的太多,她渐渐有点分不清前世和后世的区别,如今的活着究竟是不是一场梦,点点滴滴都是没经历过的细节,她到底是回到了过去还是因为执念停留在了时光里,享受最后一点倒放的带子呢? 她教给祖父怎么用切换输入法,然后把手机的锁屏变成了韩石子的山水图。不知不觉打了个呵欠,萧铎来敲‘门’的时候她就上楼去睡了。她很少会有强烈的困意,但总有很长的时间保持清醒。 伊枫拉上被子。睡意太强烈,她闭上眼就跌入了梦境。 周围的景象慢慢集结,扭曲,变幻成不同的布景。她从‘床’上爬起来,眼前不是自己的卧室,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睡去的时候还是天亮,如今却是凌晨,天际透出了微‘蒙’的光,时针滴答滴答的摆着,指向四点钟。 那是一间装潢考究的办公室,她站在窗边向外望,外面是平地而起的高楼,很像自己呆的z市。 “沐总。” 她顺着那声音望过去,伏案的年轻男子仍然在工作,眼睛盯着不停变化的数字,手里还搁着几份文件。 “伊氏的破产结算今天进行。” 案前的年轻男子抬起头来,伊枫的心咯噔一声,那人长了一张与沐木神似的脸,就像他的孪生兄弟。 说话的‘女’助理穿着职业装,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担忧。被称为“沐总”的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说“走吧”。 她跟着那两个人走出办公室,拉开‘门’却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 她竟然站在mordor集团,伊氏自家的产业里,只是四周空‘荡’‘荡’的,办公桌上摞着成堆的文件,一个职员也没有。 这不是正常的伊氏,平时集团里人来人往,就算是节假日也会有留守的值班人员。而今看起来却像是弃用了很久,那些文件上都积了细细的一层灰。 神似沐木的的人走进来,在里面环视了一圈,视线轻轻落到伊枫的位置,然后又慢慢挪开了。 随着他的脚步涌进来的还有无数穿着黑西服的人,见到他表情很诧异。“伊氏已经因为债务过多进行清算了,非相关人员不得入内。” 男子轻轻点点头,几个清算官也没有为难他,而是一边开始点数财物开始闲聊。“董事长去世不过一年时间,伊家就倒了....”“非法集资....搞成了空壳子....”“‘女’儿也出意外死了....” 她恍然大悟,原来看到的是自己死后一年的世界。而那个长的像沐木的男人大概是.... “沐木。”她冲着他喊道。 沐木回过头,诧异的望着她的方向。但是没有用,视线穿透了她的身影,最后落到墙角的‘花’盆山。两个人隔着时光对视,谁也看不清谁。 沐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本市龙头重工企业mordor集团于今日进行破产清算,自从集团内部换代一年以来状况百出,先是陷入融资困境,后来其董事长伊泓天涉及非法集资被逮捕,并且涉及转移资金、非法洗钱等十多项罪名。副董事林淑美由一月前涉嫌经济诈骗入狱,至此风光二十余年的伊氏集团画上了句号。” 伊媛缩在沙发里,惊恐地把台换掉了。伊氏破产后很多不动产都被没收抵债,家里的别墅也是其中之一。很快就有人上‘门’来收走房子了,她还不知道该去哪儿。父母被警察带走,那些罪名都是她没听说过的。他们说伊氏因为非法集资被查封了....她本来是豪‘门’的继承人,现在却落进了不如常人的境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门’铃叮铃铃响了,她抓住救命稻草般去开了‘门’。外面是抱着一束玫瑰‘花’的韩放。 玫瑰落到地上,伊媛狠狠搂住了他。声音里带着哭腔,“韩放,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爸妈都被抓了,连公司都被查封了....” 韩放抚‘摸’着她的头发,“你爸妈和韩家进行合作,为了帮我,把伊氏所有的运转资金都掏空了。” 伊媛抬起头,哭声瞬间止住,不可思议的看着韩放。终于明白了“非法集资”那项罪名的含义。 “如今韩家的危机已经解除了,还要谢谢你,和你做牢的爸妈。”韩放温柔的说,伊媛呼吸一窒。有只硬硬的东西抵在她肚子上,是韩放握着的手枪。 “伊媛,我亲爱的未婚妻。能不能请你永远为我保守这个秘密呢?”他扣动了扳机,看着倒下去的伊媛。“真遗憾,我原本觉得你会比伊枫好玩一些。” “韩放....”伊媛瞪大了双眼,她还没‘弄’清谁是自己的仇人,就先一步死在了对方的枪下。 真是,不甘啊。 恍惚里她看见离去的伊枫站在她身边,“姐姐.....”她强忍着疼痛,眼里全是泪水。“我没有害你....是韩放策划了那场车祸,是韩放....” 如果你能知道,一定要去找他复仇啊。 韩放垂下手臂,警笛声呜咽的传来,意外的打‘乱’了他的计划。 一切都结束了。 风猎猎的,半山的树木碧绿苍翠,摇曳着进入了又一个盛夏。 喧喧闹闹的蝉鸣传来,树影投在墓碑上,把遗照上‘女’孩的脸庞衬托的更生动一些。 伊枫看着自己的墓碑,心情如五味陈杂。 沐木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盒子,“伊枫,如果还有来世的话。” “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第66章 新年(二) 远风热热烈烈的吹过来,在山后的盛夏里慢慢停止,凝结。(..info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访问:.。叶子馥郁的辛微气息席卷着,最后融化在空气里。 明明是在梦中,可伊枫却真切地闻到了那股气息。她站在墓碑前,看着半跪着的沐木,伸出了双手。 小小的戒指啷当落地,沐木表情略微有些诧异,正想伸出手去捡起来。却迎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震惊的抬起头来,额头轻轻磕到了墓碑的角。遗像里的‘女’孩仍旧温和的笑着,和煦的好像永远也不会有‘阴’霾。 “伊枫,是你吗?”他声音颤抖着,那触感如此真实,好像逝去的爱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伸出双臂把他圈了起来。 伊枫手指轻轻上移,掠过沐木的喉结,脸庞,最后是眼睛和额头,从幼稚的男孩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他眉目成熟了不少,也更沧桑了一些。好像被千万次打磨过的宝石,焕发出的光芒足以耀目。 她在梦里思念了无数次的错失的友人,从这个世界失去的感情,如今慢慢以碎片的形式拼凑回来,拼成完整的场景。 无数画面流水一样涌进她的脑子,沐木在她墓碑前失声痛哭的时候,在办公室里彻夜不眠工作的时候,设法收集证据寻找害死她的仇人,把林淑美和伊泓天送进监狱的时候,他坐在监狱的探视席,出声问对面的韩放,“你知道吗,我喜欢了她整整十五年。” 韩放站起来,沐木一拳打在了隔离的防弹玻璃上。 “你为什么要害死伊枫,你******比所有人都应该去死,你比所有的伊家人都应该去死!” 最后是他站在四下无人的伊氏里,把思念的目光落到她肩上。 “沐木啊。”她轻轻出声,含着无数的失落叹息眷恋与不舍。 对我而言你的离去,对你而言我的离去,那些饱经苦难的折磨和难以言喻的失落,终于可以过去了吗。 对于你的一切,我从来都应该知道。对于你的思念和爱慕,我从来都应该感受到。而我死后当那些痛苦慢慢出现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谢谢。 对不起。 “伊枫!” “我什么都不知道。”林淑美冷静的说,“家里和公司的事情都是我丈夫伊泓天在打理,融资的事情也都是他负责的。(..info)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竭力的不让冷汗滴落下来,在审查的警察面前仍然假装出从容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对伊氏集团里进行的犯罪活动毫不知情?” “是的,不知情。” 警察笑了,“伊太太,你就不要再开玩笑了。伊先生今天早晨如数‘交’代了一年以来你利用他的名义进行集资和洗钱的所有事实,还有你亲自签字转账的文件。铁证如山,你还是如实‘交’代吧。” 林淑美脸‘色’瞬间变成了死人一样的灰,“我不相信,你们是在骗我....” 如果伊泓天把什么都‘交’待了,不就意味着她在这里永无出头之日了吗? 她的指甲狠狠掐着囚服,还有韩家,承诺只要她咬死了不放就可以把她接出来。韩放那个小人敢骗她? “昨天下午,您的‘女’儿伊媛被发现死在自家‘门’口,腹腔里还有子弹。”警察对林淑美并无好感,因此叙述事实起来毫无感情。“嫌疑人初步认定是韩氏企业的负责人韩放。” 她彻底慌了,眼泪掉到了桌子上。“怎么可能,媛媛死了?她....不可能....” 林淑美说不出话来了,在她的对面,警察的背后站在一个熟悉的人,栗‘色’长发面容清秀,正是死去的伊枫。 她发出一声尖叫,把手铐砸的桌子上咚咚响。“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都是你!” 伊枫面无表情,看着她捂着脑袋,眼泪把囚服都洇湿了,最后开始小声的自言自语。 两个警察放下笔,“犯罪嫌疑人情绪失控了,暂时停止审问。” 林淑美把眼睛捂上,伊枫的身影仍然‘阴’魂不散。 伊枫张开嘴对她说。“这一切都是最完美的结果。” 她害死了伊枫,又被韩放欺骗,最后令‘女’儿枉死,丈夫入狱,而她的后半生将永远见不到外界的太阳。这一切,都是最完美的结果。 伊枫从‘床’上坐起来,眼前不是半山墓地,而是她的卧室,伊家的别墅里。 她张张嘴,最后发出了“呃”的音节。自己在梦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沐木啊”。 黄昏的暮‘色’飞快的从天际倾斜下来,新年的第一天已经要过去了。 她穿戴整齐,飞快的从楼上奔了下去。把吃饭的家人吓了一跳。 “我出去一趟”。扔下这么一句一没头没尾的话,伊枫就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大‘门’口。 沐木拿起盛饭的碗,手机就叮铃铃响了起来。 他以为是拜年的短信,从半夜开始那些祝福就一直没断过,拿起来才发现不是。“伊枫?”半截菜‘花’含在嘴里,他吃惊的差点把饭吐出来。立马就扔下饭碗走到窗前。 楼下的伊枫冲他招了招手,他傻乎乎的也挥了挥手。随后意识到好像是在叫他下去。他一拍脑袋,拉开‘门’一阵风般的冲了出去。 “伊枫伊枫。”他嘴里含着没咽下去的饭,“过年快乐啊。” “过年快乐。”她走过去,毫无征兆的抱着沐木的脑袋,然后踮起脚来。 “嘭”的一声,狠狠撞向沐木的额头。 沐木疼的不轻,捂着脑袋立刻嘶嘶‘抽’气起来。“哎呦你这是干嘛哎呦哎呦疼死我了....” “感谢你。”她小声说,嘴‘唇’冻得发紫,那句话仍然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和你认识真的是太好了。” 一朵烟‘花’蹿上天际,爆炸形成璀璨的钻石形状。沐木茫然的看着伊枫,“和你认识也很好啊,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伊枫刚想开口。接二连三的礼‘花’砰砰炸开,在他们的头顶散开彩‘色’的烟云。天幕瞬间被照亮如同白昼,过往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你以后想当总裁吗沐木!”她大声喊道。 “如果能和你当同行,我很荣幸!”沐木用同样的声音回她。 她怔住了,“你还真是‘挺’神经病的。”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当上独当一面的老板的啊? 手机短信就在这个时候悄悄传了进来。 “新年快乐。” 她看着满天绚烂的彩‘色’‘花’朵,第一次感到这是截然不同的人生。 金毓寒拿着一瓶啤酒,用牙齿磕开盖子。仰头喝了下去,厨房里的锅呼呼冒着蒸汽,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攒足了劲说祝词,属于新年的气氛满满的洋溢在每一个人脸上。 他手中的手机显示短信发送完毕,自动返回到日常界面上。 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步履整齐划一,几十个人包围了这栋郊外的平房,墨镜在烟‘花’炸响的夜空下反着五彩斑斓的光,目光都朝着屋子里拿着啤酒瓶的年轻人上。 金毓寒反手小心的把‘门’关好,轻车熟路的把酒瓶底磕开,瓶沿形成锯齿的形状。 他拿着破碎的酒瓶,迅捷的朝着其中一个人的脑袋挥了过去。 韩放冷着脸和家人吃完饭,走回酒店的客房。 他没有在韩家过年,母亲董蔚玲的事情败‘露’后立即就躲回了娘家,相应的代价是董家名下的股份和财产短短几天的时间就缩水了一半。大房经过这件事后彻底的抬不起头来,明明没什么错,倒被搞得是自己有错在先结果强行掩饰一样。效果适得其反。 韩家的形式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二房和三房大出风头,最得意的还是江珠秀,不但把倪芷厚着脸皮认作干‘女’儿,人前人后也没少透‘露’出大房暗害倪芷的意思,祖父从那天起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看,对待外公家更是不留情面。以至于一家人连在韩家过年的资格都没有,韩俊良除夕的时候开车带他到了郊区的一家温泉会馆,不过对于团聚这种事情他并不怎么开心,以至于满脸泪痕的母亲迎上来的时候他竟然泛上来一丝厌恶,强忍着才没有把她推开。 家人这种东西,他从很久以前就抛开了。祖父虽然经商和谋略出众,天‘性’里却并不重视天伦人常,对几个儿子都是若即若离的态度。连带着他也跟着疏远了家人,长大后怎么看都觉得韩俊良蠢而无脑,而董蔚玲眼光短浅。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始讨厌起来,这次也是一样。 就像他根本就不在乎一家人团聚,而是在想着怎么挽回祖父对自己的印象。而父母只以为他是心情不好,而心情不好的原因都是那个灾星倪芷闹的。董蔚玲一刻都没停止过恶毒的诅咒她,让倪芷下地狱,不得好死,千刀万剐。看起来压根就没意识到如今的情形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如果没有那个车祸和那个倒霉的司机,他完全可以不用在这里。 韩放咬着牙打开房‘门’,米黄‘色’的灯亮了起来。房间里有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洗涤剂的味道。 他丝毫没主意那味道是从何而来的,一丝疲倦涌入他的脑袋,令他没过多久就沉睡了过去。 在他飞快的失去意识后。房‘门’无声的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第67章 伪证 房间里淡淡的洗涤剂味道仍然没有散去,倪芷的脸在窗户透进来的光晕里若隐若现,她屏住呼吸,很艰难的让自己不闻到那股味道。(..info)-.79xs.- 她俯视着‘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韩放,‘露’出蜘蛛看到猎物的表情,‘混’杂着兴奋‘激’动和数不清的冲动,似乎又含着说不出的畏惧与厌恶。然后她爬上*‘床’,慢慢‘摸’了过去。 她脱去了自己的上衣,接着是长‘裤’,绒衣和内衣,‘女’孩姣好柔美的身体一览无余。她将自己所有的衣物都凌‘乱’的甩到地上,然后又扯开了韩放的领子,将他的衣服扒了下来。 沉睡中的韩放浑然不觉,那股洗涤剂的味道让他迅速地感觉到疲倦,随后就跌入了梦境里。他紧闭着双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倪芷幸福的合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丝‘阴’诡的笑容。 韩放,和我错过的时候会觉得遗憾吗。 不过我猜兴许不会呢,因为你那么高傲,高傲的好像所有人都比不上你,都进入不了你的眼睛。紫光的所有人在你看来都是蝼蚁和蛆虫,正如你在他们眼里看起来望尘莫及一样,就连我也是一样的呢。 所以那时候你看着我的眼神,才会那么不屑一顾,那么理‘性’矜持到自然吧。 因为那就是你的本‘性’啊。 不过没关系,我会原谅你的。 因为你以后的剩余人生都要为此付出代价,‘阴’影和厌恶感将永远追随着你,直到把你吞噬或者你被他们吞噬为止。 说起来从你排斥他人,忽略他人,将他人的存在彻底忽视开始,你就注定了也会有被排斥,被忽略,和存在感加倍被忽视那一天、 到底会怎么样呢。 我好期待呢。 韩放一觉毫无悬念的睡到天明,长时间因为压力没有好好的休息让他感到十分疲惫,醒来时竟然‘精’神意外的好。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等到看清了那人的脸,韩放心里犹如吞了蟑螂般皱起眉来,好像某种恶心的昆虫在心底无声无息的蠕动着。那张脸久久的存在于他的噩梦里,等到真看到的时候却凭空生出呕吐的冲动。 他条件反‘射’的就要拿起电话报警,‘门’在这时敲响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一边拨出110一边准备举报自己房间有非法闯入者,毫无预备的拉开了‘门’。“喂?” 一连串的闪光灯噼啪声,韩放被灯光闪的一低头。不由怒骂道,“你们干什么!”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胸’膛半‘裸’着,而两人的衣物全都扔在‘床’下面,伪装出暧昧‘交’织的场景。 无数举着摄像机的记者围在‘门’口,对着他和房里就是一顿‘乱’拍。 倪芷这时刚刚爬起来,脸上带着睡眼惺忪的慵懒,然后是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你们....在干什么?” 她张大了嘴,心下却是坦然的要命。只是脸上竭力装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来,反手被自己被子扯开,‘露’出一丝不挂的身体。****‘裸’宣告着事实。 她和韩放之间并不存在的,却能瞬间把人毁掉的事实。 她还没来得及做更多的反应,就突兀的挨了一个耳光。韩放揪住她的头发,满脸戾气的将她拖下‘床’扔到地上,与之相随的是一片尖叫声和唏嘘声。尖叫声来自倪芷,而唏嘘声来自举着相机的记者们。 顷刻间所有人都是一愣。 韩放心底的怒火陡生,不管不顾的随手抄起‘床’头的电话朝着倪芷打了过去。这个魔鬼,恶心的魔鬼,先是用不存在的事实博得了家人的同情,接着又来陷害他,简直比ji‘女’还要贱,比街边下九流的站街‘女’还要贱! 仇恨‘蒙’蔽了他的心头,韩放甚至忘掉了这是公众场合,是在周围人都看着的情况下。贱人,他心里的怒意全部化为手中的力气,朝着倪芷重重的打了过去。 倪芷发出刺耳的惨叫声,周围人从发愣中回过神来,看到的就是韩放手持凶器和倪芷捂着头的一幕,鲜血滴滴答答的从她头上渗出来,整个洁白的地摊上一片猩红。 韩家少爷殴打情人? 闪光灯噼噼啪啪重又亮起来,比上一次还要凶猛。人群后似乎传来了董蔚玲的尖叫声,“你们围在我儿子的房间干什么!我要报警告你们非法入室了!”她费劲的拨开众人走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丝不挂鲜血横流的倪芷和掩饰不住怒意的儿子韩放。“这....这是?”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偷偷进来趁我睡着爬上来的!”韩放把电话扔掉,恨恨的望了一眼那些摄像机和围观的人,恨不得把他们全部都撕碎。 就算是记者,来的怎么会那么正好?趁着早晨就来堵他的‘门’,那些人必定‘私’下里和谁有了勾结。也许是他的二婶或者三婶,总之逃脱不了韩家。该死的韩家,该死的二房和三房.... 看他在祖父面前得势,就像疯狗一样不遗余力的来咬他! “韩少爷,你说她是偷偷进来的。地上怎么会有你们两个的衣服呢?”沉寂片刻后,有人出言道。 气氛瞬间就被‘激’发到了顶点,“您为什么清早就在房间里殴打她?两人之间是有宿怨吗?”“这样已经造‘成’人身犯罪了您清楚吗?”“是不是因为韩家在本地势力太大所以您根本不怕警方?” 扑通,重物落地的声音。 董蔚玲红着眼睛,活像斗败的了狗。刚才她抢下了记者的相机,一股脑的扔在了地上。“你们说的都是谣言!我们是不会承认的!” 人群一下子沸腾了,像滚开的水一样涌向了董蔚玲。在众人看来摔相机的举动不亚于挑衅,特权阶层终于到了‘露’出残忍碾压嘴脸的时候,韩家在本地名望过大,是不是已经导致了**和糜烂的情况,不但继承人公然之下殴打弱‘女’子,贵‘妇’太太为了包庇儿子还摔掉了记者的相机,是不是太不合常理? 一切都偏离了事物本来的‘性’质和意义,开始朝着被扭曲的方向发展。韩家的丑闻已经不仅仅作为一桩家丑来衡量,更多的还是让人们反思到了那些手握金钱和权力的上层阶级到底在干些什么,是不是已经滥用了权力,转而用于压迫平民呢? 娱乐小报上韩家的信息被挂上头版头条,成为本市人民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绯闻。而等这一切席卷进紫光的时候,一箱快递送进了校园八卦部的临时办公室。 部长孟必达把箱子接过来,开始以为是网购的方桌或是文件夹。等打开上面的胶带后,他连着三个社员都惊呆了。 只见那里面齐刷刷码着六台60d相机,都是全新未开包装的,市场的价格开起来要几万块。 几个社员摩拳擦掌,高兴之余不忘问他经费是从哪里来的。很是让孟必达出了一番风头。他连连摆手,说有金主‘私’下资助,不便透‘露’。 他美滋滋的把相机从塑料泡沫里拿出来,用衣角仔细擦了几遍,这才舍得打开包装。“哇,部长。你前几天搞得那个匿名投票已经炒起来了,光今天一天点击量就破了两百万!” 孟必达笑的雀斑都出来了,看着论坛上蹭蹭直涨的投票数,瞬间觉得自己已经圆满的完成了任务。“你们先盯着数据,我去打个电话。” “破了二百万?”伊枫嘴角轻轻勾起来,“成绩‘挺’不错啊。” “是的,你的相机我们也都收到了。不过接下来,是不是该公布这两个人的身份了?”孟必达很‘激’动,这才是最让他好奇的重点啊! 与别人不同,孟必达天生就追求真实以及享受追求的过程,无论是事实还是公理,乃至任何被掩盖的真相。舆论简直就像为他贴身打造的的舞台,即使画个圈也能成为滔滔黄河水。 “先别急。”伊枫在那边出声道,“你看过最近的新闻了吗?” 孟必达愣了一下,“新闻有很多啊,你说的哪一条?” “本市,韩家的新闻。韩放你应该认识吧?”伊枫编辑着自己的留言,发表到跟帖上去。“怎么让这段情节合理的出现,就看你的想象力了。” 助手捧着ipad,小心的拿给韩常新看那上面的内容。投票的选择无关痛痒,内容却隐晦的指向了韩家。更惊人的是后面已经出现了上万条回复,议论纷纷。中心人物是韩放和倪芷,人们似乎言之凿凿的相信他们是真的有恋情,并且是韩放薄情抛弃了被侮辱的倪芷。 再加上今天早上的新闻,韩家连续一个月都不用撰写新闻通稿了。 那些传言就是活稿子,把韩家拉下污泥的绝好的活稿子。 韩常新冷着脸,助手从没看到过他那样的脸‘色’。即使是成为了韩氏企业的会长,在商场呼风唤雨的过了大半辈子,平时都是全然淡定。如今看到这些新闻还是愤怒地说不出话来。 他捏紧平板的边缘,少顷抬起来狠狠一甩,白‘色’平板就飞了出去,啪叽撞到墙上。 屏幕出现粉碎的裂纹,一圈一圈‘荡’开来,反‘射’着韩常新愠怒的脸。 第68章 蜡染 大年初三,林淑美接到了来自韩家的电话。[.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79xs.- 如果说得再确切一些,那是一个来自韩俊良的电话。 因为之前和丈夫的矛盾,所以当韩俊良的号码出现在手机上时,她几乎是陡然而生一股反感,随后差点把手机扔飞出去。想了想还是强忍着冲动拿了起来。 她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和韩家撕起来,至少在韩家没有倒,韩俊良的儿子上位之前不能。即使‘女’儿不嫁到韩家,这条线以后也大有用处。 韩俊良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委婉,“淑美?” 林淑美差点冷笑出声,语气却十分冰冷而客气。“有什么事?” “关于之前咱们商量的事情,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韩俊良那种近似于商量和恳求的语气倒让她很意外。从前自己有意提起两家能否结亲的建议,韩俊良嘴上说着考虑考虑,实际上却有意无意的透出一股倨傲感来。她清楚那种倨傲无非是来自他背后的韩家,还有他所代表的韩家大房,他再怎么不济也是韩放的亲生父亲,当家人韩常新的亲生儿子,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是全然不会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那种类型。如今一作出让步反而让林淑美倍加奇怪,她当然不会觉得是韩俊良脑袋突然开窍忽然想通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立刻就联系到韩家是不是出事了这方面。 “您家的公子不是要去国外留学吗,奈何我有心,恐怕媛媛是没那个福气。”她淡淡回道,既没有显得太热络而又不至于很冷淡,言下之意你原先背信弃义说考虑婚事,一转眼却悄悄把儿子送出国了,是不是还欠个解释给我? 韩俊良立马就支支吾吾起来,一会儿说儿子准备在国内继续学业,一会儿又说出国的行程推迟了。林淑美冷哼一声,愈发的相信自己的推断。韩俊良这么热情地凑上来,‘私’底下肯定是大有文章。 她嘴上说着“我考虑一下”,一边利索的把电话挂掉了。 她最近都没有出‘门’,外面的消息也传不进伊家,不过她有自己的办法。林淑美略一思索,随即拨通了市里一个认识的贵‘妇’的电话。 “韩家?我的天,最近市里闹得风头正厉害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夸张,郑太太是市里有名的八卦能手,市里那些上层家庭的情况没有她扒不到的。.info[]平时哪家闹出丑闻了,哪家又决定投资合作了,哪两家准备联姻嫁‘女’儿娶媳‘妇’,全都一清二楚。林淑美有几分嫌弃她的嘴碎,有时候打探消息又不得不求助她,脸上还要装出热情的模样来,仿佛很爱听她唠叨似的。 “我这不是怀孕了吗,最近都没怎么出‘门’。昨天看见董太太坐在车里愁眉苦脸的,心想别是出了什么事儿吧。”林淑美不动声‘色’的编了个谎话,“难道还真有状况?” 郑太太尖尖细细的嗓音传过来,“董太太是吧?她那样子还敢出‘门’儿?没被记者堵着扔‘鸡’蛋吧?” 林淑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非比寻常,忙问道:“她怎么了?” 于是郑太太绘声绘‘色’的和她讲了市里最近发生的重大新闻,董蔚玲是怎么因为制造车祸被吓回娘家,又是怎么和家人在温泉会馆过年,结果在儿子殴打情人被拍后怒摔记者相机,最后彻底灰溜溜的躲在娘家不敢出‘门’的事情。 林淑美警觉地伸了伸耳朵,“董太太的儿子不是才上高中吗,怎么会闹出来这种事?” 郑太太在那头不急不慢的道,“现在的小孩子哪是大人管的了的,我家那个小兔崽子上了初中就追‘女’生谈恋爱,高中有个情人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场面怪渗得慌,听说被现场抓包,韩家那少爷不但不认,还当场把那‘女’孩打了一顿,鲜血直流。。。。哎呦我听着都害怕,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呦?”显然她是把韩放当成了玩‘弄’‘女’人还不负责的二世祖。 林淑美脑袋嗡嗡响,郑太太的声音依旧回响着。“就是那个‘女’孩子也怪可怜的咯,高中的时候听说就和韩少爷在一起,因为他还出过事,被几个社会青年堵在厕所里。。。。哎,真是没有比他家造孽的了。韩家老爷子动了怒,董蔚玲现在还在娘家缩着呢。” 挂了电话,林淑美不禁起了一身冷汗。瞬间就明白了韩俊良话里的意义。而现在情况彻底不同了,韩家大房失势,韩放连出国留学的事都耽搁了,那就不仅仅是韩家老爷子动怒的问题,而是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继承人选。伊家现在反而处于上乘,韩俊良想让她再考虑一下伊媛和韩放的事情,无非是觉得有个伊家的助力能让他们好过一些,说不定能让韩老爷子回心转意而已。 想到这儿林淑美反倒坦然了,决定先把这件事情搁置一边。‘女’儿也并不是非韩家不可,她没必要拿着‘女’儿去赌一个前途未卜的韩放。倘若大房一朝失势,他能分到的也就是一部分家产而已,又凭什么配得起伊家呢? 佣人恭敬的敲‘门’,把饭菜端了进来。过年这几天她足不出户,连进餐都是在自己卧室里进行。该死的伊枫,她低声诅咒道。为了拉自己下水竟然还不惜把自己摔了一下,那招苦‘肉’计把几乎所有人都‘蒙’骗了。不光是公公伊重锡,就连丈夫和‘女’儿看自己也是说不出的异样。 竟然没一个人相信她是清白的。 林淑美筷子凭空一滞,随后赶快放下碗筷冲到卫生间,瞬时吐了个稀里哗啦。连正在咀嚼的梅子都吐了出来,浮在水上是微妙的‘肉’‘色’。她最近都吃的不多,孕吐的症状却是愈发的严重了。 她扯过纸巾擦嘴,情绪愈发的烦躁起来。算算时候大概有四个多月了,已经到了可以鉴别胎儿‘性’别的时候。可那种紧张和压迫感如影随形,她想给从前常去的那家‘私’人医院打个电话,拿起手机来才想起医院因为违法经营早就被封了。 就好像下烂的棋局,处处都被围堵着,找不到合适的出口,困在其中竟然会喘不过气来。 她脸上泛起灰白的颜‘色’,颓丧的像桑皮染出的纸。 半个小时前。 杜温明从客车上下来,拉着一只半人高的行李箱。他之前在z市工作时租的房子到期了,房东忙着转租给其他人,提前几天就让他把东西搬走。他没什么东西好拿,自从前妻带着‘女’儿离开后房子就是他一个人住,衣服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套,只简略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又回到了老家。 他所剩的积蓄不多了,再不找工作很快就会身无分文。然而杜温明在z市徘徊了几天,还是坐上了回老家的客车。 原来房子里的东西基本都被他处理掉了,洗衣机,电冰箱,乃至衣柜,都或卖或送给了邻居。收拾东西时甚至还翻出了‘女’儿刚出生时穿的旧衣服,他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一并装进塑料袋放到了楼下的垃圾桶。 同样被翻出来的还有琐碎的旧物,前妻买的小发饰,廉价的水钻项链,还有怀孕时的孕检报告。妻子之前因为体质的原因很难受孕,诊断结果上写的都是他看不懂的术语。医生说怀孕的几率只有正常人的十分之一,所以‘女’儿媛媛的出生令他兴奋异常,恨不得把母‘女’二人捧在手心。 杜温明把那些诊断说明书和孕检报告都拿到楼下,用打火机点燃了。 他拉着行李箱往回走,冷不丁听到背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他神情很诧异,眼前的又是以前的高中同学老刘。似乎也是刚从车上下来,热情的叫住了他。 “不记得我了?咱们去年还一起喝酒哪?”老刘嘿嘿笑着,杜温明想起自己喝醉那次,不由得一阵窘迫。他上次在楼下的小餐馆和老刘偶遇,聊了几句竟然醉的人事不省。 对方好像并不在意,拉着他问东问西。他这才知道老刘也是从z市回来,他在市里自己经营着公司,这次是有些事情要办。 “你那前妻是还在市里住吗?前不久咱们的同学有人见过她,穿金戴银,还坐着一辆奔驰。”老刘神‘色’奇怪,“她是不是再婚找了户有钱人家?” 杜温明意外的摇头,前妻走后再也没联系过他,究竟过的怎么样他也不清楚。 得知他离婚后就没联系过林淑美,老刘一拍大‘腿’。“这可不行,‘女’儿毕竟是你亲生的,你就不想想‘女’儿?” “她不让我过问。”杜温明苦笑几声。 两人又走进一家酒馆,要了一瓶白酒和几样菜。喝了几口后老刘就打开了话匣子,“前几天有人看见你前妻,好像还大、大着肚子,像是怀了孩子。我说兄弟,她再婚了是别人家的老婆,可‘女’儿毕竟是你的,人家能把你的‘女’儿当自己的亲‘女’儿看吗?不争抚养权,就忍心看她在别人家受苦?” 杜温明张大了嘴,他确实没想过这一层,自己以前辗转打听过‘女’儿的去向,连续几次都被林淑美冷着脸拒绝了见面的请求。他甚至还想过林淑美是因为不能生育所以才硬要带走‘女’儿,可如今她又有了孩子,媛媛该怎么办呢? “她怎么会怀孕呢...”杜温明脸‘色’颓败,说不出的难过。“她以前得了病,医生说她不能生。”也正是因此他对姗姗来迟的‘女’儿疼爱有加,因为那可能是他和妻子唯一的孩子了。 老刘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连连安慰他几声。不料酒劲源源不断的涌上来,他直接栽倒在了酒桌上。 第69章 破绽 次日四点,伊枫的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info无弹窗广告)-.79xs.- 而等她推测出那些信息所包含的意义时,才蓦然意识到事情的蹊跷。 如果真的是按照杜温明所说的,林淑美得过病,后来的体质不适宜怀孕,其实更有可能是在夜店‘混’‘乱’生活导致的结果。假设伊媛是那十分之一几率中产生的意外,那她怎么会再次怀上伊泓天的孩子? 退一万步讲,如果说林淑美是在骗自己前夫,利用不能生育的特点去博取同情,那她大可以编个其他的理由,毕竟伊媛在那里摆着,说自己不能生太牵强。 她从前去过林淑美常去的那家医院,如今已经因为涉嫌进行非法器官移植手术和地下‘交’易被查封了。她原来推测着林淑美可能是在那里做了一个试管婴儿,现在想起来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略一思索后,她给那个常播出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想办法让杜温明尽快到z市来。 短信刚显示发送成功,铃声就忽然响了 金毓寒站在电话亭前,听着那边传来略显诧异的‘女’声。"现在有空吗?" "我啊。""他把大衣帽子戴上,从外人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小半张脸的轮廓,隔绝了行人的视线。"当然是找到了能还你人情的东西了。" 伊枫"嗯了一下",随后又有些迟疑,人情? 这家伙拿了什么自以为人情的东西来回报她? 对方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是关于你那个后妈的,你要不要听?" "我马上就到。"伊枫干脆了挂掉了电话。 蓝山咖啡厅。 伊枫在座位上沉‘吟’了一会儿,又拿ipad关注了韩家的最新进展。过了半天,才看到有个穿着黑‘色’大衣帽子遮的严严实实的人推开‘门’朝她这里走过来。 她不由一怔,从她的角度看过去那确实是金毓寒无疑,对方的脸上却有长长的一道伤口,从侧面下颌的地方一直延伸到眼迹,毫无疑问是什么利器造成的。但又不像是匕首。 她轻轻的嘶了一口气,如果受那样的伤,就意味着是有人拿着东西从头顶朝他打下去。并且是极其不留情面的死手。金毓寒看起来在本地结了很多仇? 他看不起来并不像普通人,平时神出鬼没,身手也过于出‘色’了些。如果不是夸张的话,她差点就以为这人是什么****家族蓄养的杀手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但是纵观z市,****发展的一直不死不活,那些豪‘门’巨富也没算计到需要杀手去动手的地步,像韩家这种一家人争财产的情况算是比较正常的,但是如果给韩俊良把枪让他把自己两个弟弟都打死,肯定第一反应也是吓破胆才对。 思索间金毓寒来到她对面,把‘侍’应生新端上来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甩下几张纸,她拿起来看看,是某份血样的匹配报告。 "你想问什么?" "你想说什么?"二人同时出声。 金毓寒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坐下来。"半个月前那个‘女’人在商场的电梯里昏倒,丢了一管血。" 伊枫想起自己在日本接到的那个电话,不禁讶异。"原来是你?" 她还暗自揣测是谁先动的手,光是一招就发制的林淑美坐立不安惶惶不可终日。原来还以为是‘私’下和伊家结仇的人,或者只是想恶整林淑美,没想到是他。 并且,他还真的‘抽’了林淑美一管血。 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那家医护中心有市里某家企业的暗股。不光是那块地皮,就连有些客人都和那家企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干脆的说,就是勾结互相得利。" 金毓寒往新续的咖啡里扔了两块方糖,又加了双份的‘奶’,直到咖啡从棕‘色’变成了浅浅的淡‘奶’油‘色’,还没有要喝的意思。 "我从那家企业里听见了有趣的传闻,那就是他们不光能移植器官,还能移植些别的东西。" "试管婴儿?"伊枫脱口而出,她其实对这个结果很失望。试管婴儿的结果并不足以对林淑美造成什么大的威惧,如果能证明那个孩子不是伊泓天的或者说她是假怀孕才好。 金毓寒摆摆手,"你听说过胚胎移植吗?" 用科学手段培育出初期胚胎,然后移植到母体的‘子’宫继续生长。最后像正常胎儿一样自然生长和分娩。医学技术这么发达,能做到体外胚胎移植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我是说比这个还夸张。"金毓寒悠悠开口道,"比如那个胎儿,是从别人那里摘下来的?" 伊枫手里的咖啡杯歪了一下,香醇滚烫的液体随着杯沿的倾斜堪堪没有撒出去。 不是惊讶这怎么能做到,而是震惊如果这种说法成立,那么事态要比她想的复杂的多。 林淑美自己本身不具备怀孕的能力,她可能找了一个‘女’人替她受孕,然后设法和她达成‘交’易后取出了对方的受‘精’卵,移植到自己身体里。然后顺理成章的"怀"上了伊泓天的孩子。 这种手段也是毫无破绽。因为如果在dna检测上来看,胎儿必定是伊家的血脉无疑,只是母亲的身份存疑而已。伊泓天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可能一时半会儿想不到那么多。再者说如果林淑美考虑的再缜密一些,她和孕‘妇’还是同一血型,那瞒天过海简直是毫无难度。 dna! 如果把林淑美和那个孩子的血拿去做血缘鉴定,那就会出现搞笑的状况。从她‘子’宫里生的孩子和她没有亲子关系,甚至算不上是她的孩子! 如果设法找到那个供给她胎儿的‘女’人,也可以间接的让林淑美吃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她有可能连孩子的抚养权都争取不到……或许她想的过于简单,胎儿真正的母亲早已经被林淑美处理或者不在z市了。经营策划这件事必定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光是寻找合适的人选加以收买和说服,还能保证当事人不出去‘乱’说,在怀孕后乖乖和她完成‘交’易而不是带着这个价值千金的孩子跑掉或干脆自己联系伊家。林淑美也必然是孤独一掷赌上了全部资源。而事实也证明了她的决断。 伊枫狐疑的看了金毓寒两眼,这些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家和爱明医护中心有瓜葛的企业,是他所熟知的的吗? 只能帮你到这儿了,你要用什么办法去扳倒她都可以。金毓寒突兀的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那家医院被查封后没人给她提供医疗支持,你后妈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会流产。 这是对她的提示,如果林淑美心思不正要害她一把,大可以放开心思栽赃自己。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流产的,小说里的常见诬陷剧情。比八点档的催泪情节还常见。 金毓寒仰头把加糖加‘奶’的咖啡喝完,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侍’应生端着新上的咖啡过来,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仿佛没看到刚才坐在这里的人一样。 她报之以一笑,掏出两张百元大钞轻轻说"结账""。 韩放站在祖父韩常新的书房前,脸‘色’发青的看着拦下他的两个助手。 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惹得祖父这样生气,他满以为这位长辈会信任他,最起码能看穿倪芷和二房三房的诡计。可事实是当他从温泉会馆回来后,连续几天都没再能见到祖父的人影。 就比如现在他被两个神‘色’恭谨的韩家的下属拦在‘门’外,嘴上客客气气的说着会长正在办公,实际上就根本没有让他通行的打算。不由得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他再不济也是实打实的韩家人,和那些外家旁支的子弟有本质上的区别。历年最受重视的也是他,以至于外界都默认了他是韩氏财团的继承人。如今一出事祖父却没表现出半分对他偏袒,处理母亲背后的董家也没有事先知会他。而当那些谣言传进市里后,甚至连他的面也不见了。 韩放握紧拳头,脸上依然表现出一副无所撼动的表情。"那我什么时候能见老爷子?" 两个下属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至少现在不能。" 韩放霎时就大为光火,至于这句话是谁照本宣科的说给他们听的,或者说是不是祖父亲口所说的,他都一概不关心。但是为什么自己要在韩家的走狗面前低声下气?祖父想向来把自家的名誉看的比什么都重,现在却为了一点小事来折辱他? 他刚要发作,有个人在背后发声道。"你们在干嘛?" 韩放脸‘色’瞬间就僵硬了,他一点点转过头去看那个身影,脸上是极度憎恨的表情。恨不得把倪芷撕成碎片,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出现在这儿,信不信我杀了你?" 倪芷穿戴一新,正怯怯的看着他。自从温泉会馆那件事传开,她被接回韩家后有了更优于从前的对待,江珠秀对她的程度不亚于亲‘女’儿,连衣服都是打电话让专柜送来的。如今看到韩放脸上却流‘露’出恐惧来,仿佛极为害怕他一样。 还在恶心的装可怜!韩放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冲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扬起巴掌就要打下去。忽然觉得即使是装腔作势的胡晴也要比她好太多。 倪芷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冷光,随即害怕的叫出声。书房的‘门’忽然开了。 韩放扬起的手停在半空,韩老爷子站在‘门’口,目光如炬的盯着他。那只手似乎承受着千钧的力量,就是落不下去。 "来让我看看。"韩老爷子清清嗓子开口道,"韩家的儿孙打‘女’人的时候有几分力气?" 第70章 两难 韩放犹豫了半天,最后极其愤恨的的看了倪芷一眼,把手收了回去。.info[]-.79xs.- 倪芷的神情依旧是怯生生的,好像受到了刺‘激’一样。看着就让人火冒三丈,她于大年夜里出现在温泉会馆,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个骗局。韩家人没有对她发出邀约,而两个人有‘私’情的说法最多骗骗外人,韩家内部却是一清二楚。这样的把戏也能瞒过祖父的眼睛,简直比老虎被鹦鹉啄瞎了眼还可笑。 荒唐归荒唐,董家的生意到现在还被韩家死死压制着,母亲躲在外公家到现在都不能回来。韩放咬了咬牙,想趁机会解释两句。韩常新却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你给我进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韩家书房。 韩放刚一进‘门’,就被一摞文件砸在了脑袋上。他眼皮吃痛,迅速的捂住了额头,心中的重重委屈愤怒和憎恨全部涌到脸上,“看看你干的好事!”韩老爷子怒吼道。 韩常新今年六十五岁,按理说到了衰老的年纪。饶是这样体形也非常干练,个头能和韩放齐平。气势上完全压了自己的孙子一头。毕竟年纪和阅历摆在那里,有些东西就会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俗话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即使不说话,那股感觉也不由让人心生畏惧。 韩放早就过了心生畏惧的年纪,但是对于祖父的怒火仍旧招架不住。韩氏企业发展的欣欣向荣,韩家能走到今天的程度,一大半都和这位老人脱不了干系。即使平时受惯了祖父的的言传身教,他也依旧猜不透韩老爷子在想什么。 韩放捂着脸低头去看地上的那份文件,有几张单页因为被甩的力度过大已经飞出来,散落在外面。他只看了几行,脸‘色’就不对劲了。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种小把戏!”韩老爷子压低声音说道,“你在那家会馆干的好事如今传的满城风雨,丢的岂止是你一个人的脸,整个韩家都跟着你‘蒙’羞!” “您既然....”他想说您既然看出来这是倪芷的诡计,又为什么要冷落他呢?韩老爷子又接着说道。“公众面前打人,寻衅,摔相机,你是想把韩家变成全市人的公敌吗!” 韩老爷子的愤怒说起来真是再简单不过,韩放没有错在被记者拍到,也没有错在被倪芷暗算。(..info无弹窗广告)他错就错在不该在镜头之前殴打倪芷,以及放任董蔚玲摔掉了记者的相机。这种丑闻会一瞬间把整个上层阶级和韩家的形象拉到最低谷,不仅仅是韩放一个人的事情。整个公众和舆论界的矛头都会对准这个家庭,让昔日的良好名誉体无完肤。 豪‘门’子弟酗酒‘乱’搞的不在少数,而他们之所以平安无事在于行为与公众毫不相关。相反的他们消费还带动了服务业和商业,人们最多只能眼热,找不到别的理由去干涉这个特殊的阶层。而一旦出现了机会让两个阶层出现碰撞,那才是真的事故。尤其是这种公然欺侮平民的事情,很容易会引起大众的共鸣,进而对上层阶级施压。韩氏企业名下的股票短短几天之间就下降了三个百分点,直接损失掉了接近九千万的融资。 这才是韩家真的灾难。 上市企业不比‘私’企的经营灵活,一旦发行股票依赖股东融资的时候,其经营就会加倍的依赖外界。通俗的来说就是变死水为活水,但如果活水的源头有一日断绝了,则无疑会灭亡。 而第二个灾难在于韩家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大家族,除了主家和外家还有数不清出‘色’的旁支子弟活跃在分公司和名下的各种产业,这些人以后会成为建设韩氏的主力,有一天甚至可能会逆袭走到家长的位置上来。韩常新只是韩氏的管理者,还有数不胜数的竞争者想把他从会长的位置上扯下来,而韩放的事情是一个好契机――谁都清楚会长想把自己的亲孙子培养成继承人,而继承人如今爆出了这样的丑闻,无疑是打了韩常新的脸。没有污点表现出‘色’的韩家子弟至少有十几个,凭什么要把管理者的位置留给这么一个德行有失的年轻人呢? 所以韩放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那份文件实际上是一份会议记录――韩常新在开会的时候有让助手记录全部会议发言的习惯,是全部,包括了任何一句语气词和寻常的‘交’流。而他看到的那几页里面,赫然全都是针对他的。 不光是他,几个大股东甚至有借韩放的事情把韩老爷子拉下来的趋势。谁都知道目前韩家三房子弟的状况不佳,韩俊良吃喝玩乐不担大任,老二韩仲良和老三韩季良表现平平。韩常新实际上权力只能维持到这一代了,等他由于身体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不得不从会长的位置上走下来,这个家庭就会立刻衰落下去。境况比普通的富裕家庭好不了多少、 他终于明白了祖父的愤怒,也‘摸’到了现今韩家所面对的泥沼。稍微有一个不小心就会全盘覆没,二房三房不遗余力的出力来黑他,但实际上他的二叔三叔都不在继承人的考虑之列――而他,现在已经被拉下水了。 所以把倪芷接回韩家,目的无非是堵住外界舆论的嘴。不让流言继续恶化下去,倘若倪芷再对媒体说点什么,那情况才真的是无法应对。 他脑海里闪出无数的解决办法,给倪芷一笔钱送她出国,或者直接让她从世界上消失――对外就说她出国了,让她不要再出现在公众面前。紫光内部已经对于这件事吵得沸沸扬扬,要想办法消除校园内部的流言,那些人本来就偏向倪芷一边,都被她的一面之词骗了! “你爸正在‘私’下联系伊家的人,想靠订婚的方式缓和局面。”韩常新“嗤”了一声,“他之前和伊家那个‘女’人认识,这些都瞒不过别人。” “如果你想挽回局面。” 韩放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祖父。 “就在和伊家的‘女’儿和那个姓倪的‘女’孩之间,选一个吧。” 伊枫站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往前挪,手里还拿着一本待会儿要签名的作品。 书店里正在举行某个作家的巡回签售会,她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了签售会的信息,家里还有她刚买的书。于是提前半个小时过来排队。 书店里已经是人满为患,喜欢这个作家的人不少,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有两三本书。她拿着唯一的一本,不由心虚的回头望了望。 同样等在她后面的还有大汗淋漓的沐木,书店在大楼内部,暖气开的就和不要钱的一样。沐木套着羽绒服刷刷流汗,额头上还有浅浅的一块‘阴’影。那是伊枫前两天突然上头撞得,他天生新陈代谢慢,受点伤很长时间都好不了。用伊枫的话说,那真是划个手指头都能失血休克。 他那里有和伊枫同样的一本书,是伊枫送他的。表面说是为了友谊地久天长,其实是下单的时候买多了一本。沐木第一页还没翻过去,听说有签售会就屁颠屁颠跟着来了。 时间到了整两点。人群忽然‘骚’动起来,有‘女’生低声尖叫起来“好帅”,伊枫踮起脚去看,视线被大堆人阻隔住了。 “rin!”“rin!” 现场‘骚’动的像是偶像见面会,一小部分‘女’粉丝开始振奋的喊了起来。伊枫低头镇定的擦汗,rin是签售作家的笔名,取得倒有点像是韩国偶像的艺名。据说平常行踪都很神秘,几乎不‘露’脸。才华却低调的惊人,个‘性’也是很奇怪的那一类。比如选签售会地点上就极度的随意,没选北京上海之类的大城市,也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偏偏是挑到z市。当然如果不是这个机会的话,别人也难见其真面目。所以一定程度上这个决定是惠及读者了。 不好之处就在于现场的读者们挤成一团,全都排在前边争相一窥作者的真颜,伊枫和沐木被挤到了外面,伸着脖子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前排全都是兴奋议论着的‘女’读者,呼声高的要把所有的声音淹没了。 这号召力,堪比邪教啊。伊枫小心的躲着没让人挤皱自己衣服,这时候有人拿起麦克风说道“亲爱的来参加签售会的读者,听我的话按原先的队伍排队好么?” 那声音十分柔和动听,‘女’读者们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那是她们喜爱的rin的声音。作家的魅力果然是无限大。不到五分钟,队伍就又排好了。 秩序终于恢复了正常,队伍开始有序的向前移动。从当初的长龙变成了细龙,最后慢慢捱到了前面。rin的签名十分有效率,以至于伊枫站在他面前时都觉得快的不可思议、 不过等她看到那位神秘作家的真面目的时候,才是真不可思议了一下。 “怎么是你?”她被结结实实震撼了一下,眼前坐着的男子完全是文艺青年版的金毓寒,她前几天才看到过的。如今换了一副面孔堂而皇之的站在众人面前,当起畅销作家。 刚开始她又以为是金毓寒的换装恶作剧,不过等对方抬起头来后又觉得不完全准确。 他似乎和自己所认识的那个金毓寒,有哪里不同。 第71章 困进 长相酷似金毓寒的男子抬起头来看她,冲她和煦的一笑。..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伊枫这下才看出有哪里不对,他的瞳‘色’比金毓寒要浅,虽然只是细致的一点颜‘色’差,但是造成的气质却天差地别。眼前这人看起来要更斯文,如果把金毓寒比作乌鸦,那这个人就像是....猫头鹰的感觉。 看上去真是微妙的让人不快。即使他看起来容貌更‘精’致。 绝对不是美瞳能造成的差别,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不过为什么会长这么像? 她心里叨咕着,把书递了过去。带着黑边眼镜的男子拿笔刷刷签上名,递给她的时候很客气的说了一句“谢谢。” 沐木欢天喜地拿着和她同样的书走上去,他读过的鲁迅郭沫若之流都早就进了坟墓,如今看见一个活的现当代作家心中格外欢喜,虽然没读过他的书,但是伊枫读过啊,伊枫觉得好的焉能不好。五秒钟后他捧着宝贵的签名出来,一眼就看到伊枫在看着作家的方向发呆。 他拿书在伊枫眼前晃了晃,伊枫看了看他,然后翻了个白眼。 她板起脸刚想说沐木两句,手机忽然响了。 “喂?” 萧铎站在伊家大‘门’口,看着一排豪车。皱了皱眉,“你先不要回来,家里遇到了点状况。” 家里遇到了状况? 她挂断电话,家里能出什么事情。总不会是农民工讨薪联名上访,伊家又不是专职包工程的。那样也用不到萧铎来通知她。 她站在大楼的指引牌前,稍微想了想。“我要买点东西再回去。” ――关于伊枫买的那个东西。 半小时后,乔装的严严实实的两人敲响了伊家对面别墅的‘门’。伊枫经常出入别墅区,和对‘门’也认识,很容易就说动户主让她们站到了楼顶。 沐木一脸懵‘逼’,看着伊枫手里拿的东西。一台尼康牌折‘射’式定焦望远镜,而此时伊枫拿着望远镜在朝自己家望。 绕了一圈留这么多悬念,就为了拿望远镜偷窥自己家? 伊枫转着螺旋调焦,自家‘门’口停了一溜黑‘色’柯林德轿车,那种进口的豪车市里很少有人开,不过她知道的正好有一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视线挪到别墅的客厅,当她看到那里面的人后手里一抖。 韩放和他的父亲韩俊良,正襟危坐在自家祖父对面,林淑美和伊媛乃至伊泓天都在,场面严肃的像是相亲。 “你到底在看嘛啊。”沐木眯着眼,他的视力还不足以望到对面客厅,只能看着伊枫干着急。 “看我妹妹相亲。”伊枫收回望远镜,“现在不着急,我们先去吃个冰淇淋。” 怪不得萧铎不让她回家,这个时候撞上韩家人真是尴尬症犯了。韩放和韩俊良这时候来伊家,估计是为了伊媛。倪芷的事情把他搞得声名狼藉,可能暂时想借伊家的声望度过这次的危机。竟然厚着脸皮亲自上‘门’来了。 不过看来的这两个人,八成是韩放父母单方面的主意。 韩家的情况太复杂,家族式的经营方法导致内部竞争非常‘激’烈,所有韩家有点能耐的子弟都想争着去当领头羊。韩常新费了大力气当上了会长,但等他退位后还是要把权力‘交’还给韩家内部。韩放本来有希望,这次又被丑闻搞得天翻地覆。要挽回真是不好说――二房三房乃至那些竞争的堂兄堂弟哪个都想给他加把火,黑他必定黑的不遗余力。之所以韩家的事情久久不能消散淡去,恐怕也是那些人共同努力的结果。给媒体一点好处,让他们继续炒作,把韩放和韩家的形象拉到最低谷,然后借机弹劾韩常新,真是再顺畅不过的事情。 伊媛的桃‘花’运还真是到了啊。 她想起伊媛刚消肿的脸和韩放的神情,觉得这两个人真的是...十分般配。 萧铎不让她被看到,可能也是祖父的心思。毕竟这个是伊家堂堂正正的‘女’儿,那个只是再婚带进来的。身份上要差了一截。倘若是以前祖父可能会考虑考虑,但韩家现在这幅状况,他比较适合只见伊媛的好。 情况不比从前,韩放能继承韩氏的时候人人都高看一眼。可他要是失去了这个身份,那也就是个富家少爷,充其量只是优秀一点而已。那样的韩放别说是成为她的婚姻对象,就是配伊媛,恐怕林淑美也会再三思量。 伊枫拿着一个冰淇淋吃的心不在焉,雪糕堆得高高的的尖差点掉下去。 那种像是叠罗汉一样把尖顶摞的高高的吃法,刚刚在市里流行起来。据说是韩国传过来的,叫千层顶。她之前一直以为千层只适用于烧饼来着。而且虽然看起来美观,但是雪糕稍微一软,整个顶都会跟着啪叽掉到地上。 她看着第三个刚‘舔’了一口就整个冰淇淋掉地上的小孩子,又“哇”地一声哭了。 小孩的心还真是脆弱的要命。 一旁的家长赶紧去哄,又‘花’钱买了一个,总算止住了哭声。 沐木全程用围观动物的眼神看着她,瞬间有种“你丫是谁把伊枫还给我”的悲愤心情。先是抄着望远镜去偷窥自己家,接着又晃晃悠悠来吃冰淇淋了。淡定的好像刚才的事根本没发生过,而她只是坐在这里看风景。 “我刚才看到你家‘门’口停了好多轿车....”沐木眼一斜,他的雪顶差点歪到玻璃桌上。 “是吗,我没看见。”伊枫两手一摊。 “你买望远镜是吃翔的吗!”沐木怒道,这次雪顶终于没‘挺’住,掉到地上了。在暖气的蒸盈下迅速的化成一滩白‘色’泡沫。 “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塑料泡沫,一挤就爆的那种。”伊枫毫不留情的看着那摊融化的冰淇淋,沐沐只能假装不是自己掉的。 “我那个后妈,给她的‘女’儿找了一个未婚夫。”伊枫尽量简明扼要的形容道,在沐木问“为什么不给你先找”之前迅速开口说。“不是什么好人,你放心吧。” 沐木的一肚子坏水只能比她多不会比她少,上次拿砖头砸了林淑美卧室玻璃的事就可见一斑。小学时候拿‘毛’‘毛’虫塞人书包逮蜜蜂吓‘女’生的事没少干,不过被吓的人从来不包括她,每次她都大义凛然的把蜜蜂抢过来往地上一扔,然后大骂沐木你个傻x。 她当然不怕蜜蜂,小时候蜂蜜吃了一罐又一罐,调在不爱喝的牛‘奶’里吞掉。吃猪‘肉’的人会害怕猪吗?笑话。 果然,沐木一听“不是好人”就迅速消停了。这什么心态啊。 伊枫稳稳的把拿着的最后一截雪糕吃完,拿餐巾纸擦了擦嘴。“我问你一个问题。” “有一个‘女’人,她费尽心思嫁入豪‘门’,因为她给这家的男人生了一个‘女’儿。后来她又怀了孕,你说她的爱会偏向哪个孩子多些。是已经长大的‘女’儿,还是未出世的孩子?” 她到底是在为谁着想呢? 伊媛沉静的坐着,不时偷瞄一眼韩放。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好奇远远多过了其他的情绪,和那些猪头方脸的富二代不一样,韩放长得还算好看,和他父亲韩俊良完全不是一个水准。好看的程度跟校园杂志的封面模特差不多。只是全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连目光都没往旁边挪过一下。 伊泓天黑着脸,如果不是伊老爷子的态度不明确,他可能会当场暴起把韩俊良打出‘门’去。夜总会那件事刚过去没多久,如果他一看到韩俊良的肿脸就觉得反感。 对方用的名义是赔礼道歉。 说是对那次和伊泓天的争执表示歉意。但把儿子都带来了,一看就不是那么回事。 韩家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刚开始他还觉得扬眉吐气,觉得是遭报应。如今一看这颓丧的父子二人简直是侧面印证了他的想法,伊泓天觉得心里很痛快。联姻,联个屁。失了势的韩家连狗都不如,韩放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个小白脸。还想娶她‘女’儿,没‘门’! 林淑美也是同样不快的脸‘色’,假装看不到一边的韩俊良。韩家人坐在这里简直就像特意来恶心她的,因此她也一句都没‘插’嘴。 都知道韩放没什么希望了,都想踩他两脚才觉得解恨。 再说伊媛才刚满十七岁,把她早早地送进韩家,跟推‘女’儿进火坑有什么区别?林淑美有点慌,不时看看公公的脸‘色’。生怕他蹦出一句应允的话来,把‘女’儿的前程断送掉。 伊老爷子沉‘吟’半天,他打量了下韩放,又看看神‘色’殷勤的韩俊良。 “谈这件事,恐怕早了点。” 伊枫把电话放下,但愿她的关心是多余的。林淑美如果选这时候下手就太蠢了些,至少也会等生完孩子巩固地位完才会考虑对祖父不利的。现在伊家‘乱’了她最多只能多得一点钱,比起把经营权‘交’给一窍不通的伊泓天和林淑美,公司那些股东们会更愿意把股份全‘交’税吧。 如果林淑美敢拿毒‘药’进伊家,她会直接把那个贱人绑上水泥沉尸海底。 第72章 废退 新年第十天。(..info$>>>棉、花‘糖’小‘說’).访问:.。 属于‘春’节的热‘潮’刚刚过去,人们大多数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也回到了工作岗位。电影院里《2012》正在热映,据说世界那头的不知道研究什么的玛雅人预测2012是世界末日了。社‘交’论坛上纷纷躁动着,不少人还拿出了论据来。伊枫其实是很想嗤之以鼻的,她想作为一个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大家没有这回事,无奈一回帖子就被淹没在海洋里。搞得她很想大喊一声无知愚蠢的人类啊! 离开学还有不到几天,她把新学期的课本都摆上了书桌,没事的时候就看一眼。新发的试题也做得差不多了,和四人组联系了一下,其他人也全都是假期内的纸醉金‘迷’的腐烂状态,就差希望永远都不会开学了。说来世界末日还‘挺’适合他们的,因为地球毁灭了就不用升学考试做试题,唯一的小小的缺憾就是没法考名牌大学。 伊枫心里咯噔一下,在聊天群里输入了几个字。“你们还知道开学考试吗?” 正聊得热火朝天试图讨论伊枫会先于她妹妹变成大龄剩‘女’的三个人忽然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舒非忽然说:“今天天气真不错,出去晒晒太阳。” 沐木:“我妈喊我吃饭了。” 孟妍妍:“哎你们干嘛?我去看集韩剧马上就回来啊!” 开学考试真是一记完美暴击,把几个人的心脏都打的稀碎。 帝岚学园的铁律:新学期开学必考试,考试必排名,排名后分班。 其实它的可怕之处还不只在于分班这件事,三个学霸一个学渣怎么也不像是能被考试打倒的。舒非孟妍妍高分飘过,伊枫稳稳入围,至于沐木也不用,反正他也考不好。最可怕的是开洋全民狂学备战考试的氛围,能活活把学生‘逼’疯是一点也不夸张的。犹如是a班,同班同学都恨不得把1秒钟拆成两半用,前几年还出现过有a班学生在天台一边背单词一边撞墙的事故,最惊悚的是无论怎么阻拦都屡上天台,此生高三整一年头上都绑着绷带。成为高考中一道亮目的风景。 疯狂学习的氛围无处不在,导致趁自习课斗地主的四个人也是很不好意思的,每当沐木掏出扑克说咱们来玩一局吧?周围憎恨的目光就刷刷的‘射’过来,真是玩也不是不玩也不是,舒非每次作为班长都想做出一副大义凛然“不约叔叔我们不约”的样子来,三个人玩两局他就开始手痒,三局开始无法忍耐,等到一轮打过去就摩拳擦掌说你们打的这都什么玩意儿看我的看我的!撸袖子卷衣服,比《红高粱》里的轿把式余占鳌看起来还利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舒非的牌打得极好,业界赞誉“扑神”。就是扑克之神的意思。 伊枫有时候觉得赌神赌圣都可以以他为借鉴拍电影,当真是一点不谦虚。 再扑的神也有头疼的时候,伊枫看了看外面灰乎乎的天,真诚的觉得他是出去吃土而不是晒太阳了。 “我已经快递五斤辅导书邮到你家去了。”to:沐木。 帝岚今年的分试制度据说要严格了,走后‘门’之类的可能要严打,万一沐木家的人民币不好使了,他就得哭着去f班耍猴,或者当猴子耍。学校里两极分化严重,a班全体上名牌高校的情况时时有,f班集体在教室开趴放彩带灌香槟,学生个个能上天。进去了能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去年他们班长过生日点了一只烤全羊外卖,送进学校来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 “我妈给我请了五个家教!你是属我妈的吗!” 伊枫把手机合上,拉开窗帘的一点边缘,然后就看到了韩放常坐的那辆柯林德轿车。 伊媛打扮的‘花’枝招展,正朝着车边立着的韩放走过去。 这两个人似乎还十分投缘,前几天韩家人厚着脸皮上‘门’的时候祖父给的理由是“为时过早”,一转眼韩放就接伊媛出去玩,两人俨然建立了预备恋爱关系。只是伊媛可能看不清现在的局势,还固执的以为那是棵大树。林淑美再有心,也挡不住自己的‘女’儿心中向往吧? 两个人不知在路边说了什么,伊媛咯咯直笑,韩放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脸。随后两人坐上车,一溜烟开走了。 韩放啊韩放,他该是反感透顶了吧? 伊媛虽然没心机,但是有时候也蠢得让人无言以对,和这种预备‘精’英怎么可能谈得来。 而他之所以‘露’出那种表情,大概是忍得很辛苦。 她围上围巾,把书塞在包里,噔噔走下楼梯。走之前不忘把烤箱里的面包片拿出来咬了一口。 preservedrose读者沙龙。 说是沙龙,其实是一件小小的咖啡厅,开在不起眼的步行街三楼。半间咖啡厅都被改成了书架,供来喝咖啡的顾客随意选读,书的扉页都贴了夹页,可以自由的在上面写阅读心得,作为下一个读者选阅的标准。每到下午,整间沙龙都漂浮着咖啡豆的香气。伊枫不爱喝咖啡,却觉得那味道分外醇厚,就像是加了芳草的巧克力,闻过一整天的心情都能变好。 ‘女’‘侍’应生对她‘露’出了微笑,“还是老样子?摩卡咖啡加华夫饼?” 伊枫点点头,不一会儿冒着热气的咖啡就端了上来。点心保持着刚烘焙出来的新鲜,闻起来有种水果的软甜气味。她拿起叉子划了一下,手里还拿着那本正在读的《青空之远》。 背后有人坐下来,用不慌不忙的语气点了一杯‘奶’茶。 “最近还好吧?” “嗯。”背对着她的倪芷点点头,随后又意识到动作太明显。“我说要出来买衣服,在商场溜出来的。” 倪芷已经不住在韩家了,江珠秀从名下的房产里另辟了一套给她住,韩常新也默许了。只不过出入都有人在监视着,怕她‘私’下和媒体有接触,爆料负面消息出去。 “韩家那个老头让韩放在伊家的‘女’儿和我之间选一个,我不知道....你好像就姓伊吧?!”她意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实,差点从座椅上蹦起来。“那岂不是你....” “不是我。”她喝了一口咖啡,“放心吧,那种好事还轮不到我头上。”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韩俊良不计前嫌,连被伊泓天痛殴的仇都忘了,还亲自上‘门’带着韩放登‘门’道歉。韩常新给他孙子出的选择题够苛刻,不是倪芷就是伊媛,和倪芷订婚虽然荒唐了点,但是能堵住舆论的嘴。和伊媛则是能堵上韩家内部的嘴。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怎么样合算了。只要表面上获得伊家的支持,堵住悠悠众口,过一段时间他还是能洗白自己,到时候把伊媛一脚踢开了事。如果彻底把牌打烂了.... 当伊家的上‘门’‘女’婿看起来也还不错? 她被自己狗血的想法彻底惊到了,然后迅速合上书。“那就这样吧,我要走了。” “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倪芷端着咖啡杯,差点烫到手,杯沿溅了几滴液体出来。“如果他们准备给我钱我怎么办?” 伊枫把书放进包里,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吗?” 倪芷懵懂的摇头。 伊枫看了看表,“那你跟我一起来吧....你心里承受能力怎么样?” 半个小时后,市郊的一家殡仪馆。 倪芷看了看桌子上的照片,胃里翻江倒海的几乎吐出来。那上面摆着的,照片里拍的,清一‘色’都是人的脸部特写,更确切地说,死人的脸部特写。 伊枫把前一阵子无主认领的尸体照片都要了过来,挨个的翻看。照片后面记载着死者的体貌特征等基本信息,因为能找到线索的都设法通知了家人领取骨灰,剩下的只有那些无名死者留在这里。殡仪馆在这方面十分随意,连个正经档案都没建。每天送进来的尸体有十几具,光火化就忙得够呛。谁顾得上无人认领的尸体啊? 那种冲击力并不亚于看到真实尸体,她脸上发青的坐在伊枫对面,使劲让自己不去看那些照片。 与之相比伊枫的心理素质显然太超群,淡定的翻来翻去,连一声都不吭。足足看了有一个多小时,才叹了口气,把那些照片都收了起来。 “你是在找什么人?”倪芷忍不住问道,她以为像伊枫这种家世的人平常别说来殡仪馆,就是看见只死老鼠也会嗷嗷叫,但事实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眼前的‘女’孩不过和她一般大小,单靠一人就策划了整个复仇过程,利用她把韩家搅得天翻地覆。如今站在常人不敢涉及的地方,神‘色’淡定的就跟在拉面馆吃拉面没什么两样。 “一具‘女’尸,年龄在20到40岁之间。腹部有缝合的伤口。”伊枫比划给她看,“那应该是个年轻的‘女’人,生前长相很漂亮。但是这里找不到。” 林淑美是在外市把那个替孕的人杀了吗?还是说尸体到现在还没找到? 第73章 暗算 市内,中心商场。..info。wщw.更新好快。 伊媛咬着吸管,怏怏不乐的看着对面的韩放。对方始终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既不高兴也不沮丧。一整天都是这样子,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情。 她也试着和韩放聊聊天,比如课业重不重,紫光和帝岚哪个比较好之类的。刚开始韩放还会回她两句,但后来摆明了就是不感兴趣。问他也只回个一两句,让她想了解也无从‘插’手。 要是她一开始去的是紫光就好了,可现在入学通知书已经寄来了,临时改也不行。如果两人见面就得穿越大半个城市。 她盯着韩放的脸,第一次产生了异样的感觉。她觉得这个人居然有点像伊枫。 都是平时不怎么说话,冷冰冰的,但又是一副什么都看透的模样。 她噘着嘴,小声说,“你跟我姐姐有点像。” 韩放心不在焉的拿着手机在看新闻,“是吗?”他之前听说过伊家有两个‘女’儿,伊媛是再婚带进来的,那个他从来没见过。就连去伊家的时候也没见到她,现在想来可能是伊家人故意的。 “你们静下来的时候都不说话,是不是把时间都用来思考了?”她托着下巴,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样是不是就能变聪明了?” 韩放被问的莫名其妙,反问道“她学习也很好?” “帝岚的前十名吧。”伊媛上次无意中看到了伊枫的成绩单,是拿给家长签字的。伊老爷子开心的不行,连父亲也是与有荣焉的样子,不禁心里有点酸酸的。 伊枫确实很用功,但是用功的程度是她所不能理解的。伊家已经这么有钱了,就是吃喝玩乐当个富家小姐也足够了,为什么还得拼命学习?她疑‘惑’,但是并不敢说出来,只是下意识的把那当成了伊枫讨好长辈的一种手段。 成绩优秀就能受到重视,而看起来伊家人也确实偏爱她更多一些,那她的目的就是达到了。 韩放稍微有些吃惊,他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伊家有个成绩很好的‘女’儿。只知道似乎是伊泓天的前任妻子早逝留下的‘女’儿。名声低调的就和伊家一样,他甚至从没注意到过有那么个人的存在。(..info无弹窗广告) “她很优秀?” 伊媛闷闷的点点头,虽然不想提伊枫,但这个时候看起来韩放只对这个有兴趣,只能顺着话头往下说。“平时很少出‘门’,都在家里学习。”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看的书很多。” “是么?” “真的很多,不论是小说还是名著她都看,还送了好几本给我!”伊媛又急忙补充:“我都读过了,很好的!” 伊媛犯了一个作死的错误,她把伊枫的信息透‘露’给了韩放,并且提供的信息都无形中附带了赞美的含义,简直就是在像韩放表示“我有个比我优秀很多的姐姐”“她比我更配得上你”。所以当她不怕死的把伊枫朋友圈里的照片亮给韩放看时,对方的脸‘色’如她预期的发生了变化。 那当然不是因为她口才好,而是那个名为“伊枫”的‘女’孩让韩放顷刻间涌起了一股熟悉感。他从没见过她。 但那种感觉又不像是假的,就连伊枫这个名字都像是在记忆里写好的,被人轻轻一提就付出了水面。连带着众多模糊的记忆一起出现。他似乎很久之前就认识了一个‘女’孩,并且和她因为家长的应允订了婚,但是后来她死了。自己站在她的尸体前乏善可陈,觉得既没有失去也没有拥有。 他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不过刚刚成年,更不可能有任何一个订婚对象。可细碎的片段丰盈的充斥在脑海里,那个‘女’孩的发梢在肩上滑落的触感,声音冷静平淡的不像话。他们都知道和彼此都没有感情,所谓的爱也不过是家族联合间构筑起来的东西。 可他到底什么认识了伊枫呢? 他盯着那张照片,努力把她的每个细节都和脑子里那个‘女’孩对比过。记忆像水洗过的玻璃那样**的,看不出任何端倪。 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合照,上面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伊枫站在中间偏左的位置,‘露’出浅得近似于无的笑意。 韩放的瞳孔都快凝固了,看向伊枫的脸也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她有一头栗‘色’的长发。 那熟悉而不尽然的颜‘色’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拼凑起无数破碎的细节。 一定是她。 一定是她。 有什么地方错了位,他先见到的应该是伊枫,而不是面前平庸的伊媛,命运在哪里拐了个弯,把他要见到的人带走了。 每个人的命都是注定的。 就像他应该成为伊枫的未婚夫的事实,因为某人的意愿而强行改变了。世界在伊枫咬牙重生的那一刻就错开了齿轮。她能改变自己想要的,她也同样能避开他。 每个人都茫然无知的向着前方的道路走,而她一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逃了出去。 本来以为能够打开话题,结果韩放只是出神地看着那张照片,并不理她。 伊媛索然无味的放下果汁,“我去趟卫生间。” 因为不是节假日,来逛商场的人并不多。伊媛小步走进洗手间,并没发现她刚进去后清洁工就在‘门’口摆上了暂停使用的牌子。 当她洗完手后一推‘门’,惊奇的发现洗手间的‘门’竟然被锁上了。 工作人员怎么这么粗心?她心里埋怨着,掏出手机准备给外面的韩放打个电话。然后她才想起来韩放没留下联系方式给她。 灯光在这时闪了几下,竟然啪的灭了。整个洗手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伊媛的心立刻就绷紧了。自从医院那次事后她就产生了心理‘阴’影,不能独自呆在光线差的地方。就连回家后都得整夜开着灯才能睡着。 背后厕所的隔间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她拿着手机僵硬的转身,确定自己进来的时候隔壁是没有人的。 “有人在吗?”她颤声着问,其实她很希望能有个声音来回答她,可能只是自己看错了。可能那里面在自己进来之前就有人。。。。 没人应答。 她拿着手机紧张不迭的给认识的人打电话,刚拨出号去就屏住了呼吸。 从厕所的隔间里正慢慢淌出深‘色’的液体来,啪嗒啪嗒,沿着台阶流下去。借着微弱的光还能看出那是黏稠的红‘色’。 冲水声还在响着,在反复的噪音里那些血很快就蔓延到了她脚边,甚至还沾到了她鞋上。 她紧促的呼吸着,站都站不稳,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息,背后有凉意缓缓攀上了她脖子。 啪的一声,手机猝然落地。在深‘色’的液体中溅起不起眼的水‘花’。 伊媛拼命拍打着‘门’,“有没有人,救命啊,救救我!” 伊家别墅里,林淑美接起来自‘女’儿的电话。她刚要开口,那边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她把手机放下,并未在意。以为‘女’儿只是拨号拨错了。 萧铎从商场顶楼下来,业务部开年后业绩还不错,昨天拉了一笔总值两个亿的单子。他作为部长考虑着庆祝一下,于是过来给下属订家优质酒楼的外卖。看了几家觉得还不错,正拿了菜单准备回去和业务部的人商量。刚走过去发现一堆人凑在卫生间前,居然是在看热闹。 他有点诧异,那居然是‘女’卫生间。‘门’紧闭着,时不时还穿出来一两声尖叫。人们在那顾着议论,就是没人去把‘门’打开。真是匪夷所思,世风日下都到了这种地步了? 他一把揪住个录视频的小男生,“发生什么事儿了?” 男生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碍于萧铎身高的优势没敢反抗。“有个‘女’生被反锁在里边了,这会儿出不来,叫的跟见鬼一样。” 萧铎眉‘毛’当时就翻起来了,“‘门’锁着?” 他拨开人群走到前面,试着推了一下,里面鬼哭狼嚎的声音仍然在继续。四周的商家都陆续有人探头出来看热闹。 他敲了敲‘门’。“里面的人退后,我试试看能不能把‘门’砸开。” 他后退几步,接着一个起步就朝着‘门’撞过去。肘部外翻关节朝外,这样发力的都是人体骨骼,比纯粹的用力要有效率的多。萧铎力气奇大,小时候爬树把小臂粗的树枝都压折过,经常爬着爬着就从树上掉下来。日子久了关节都********,撞个‘门’还是极其容易的。 “嘭”的一声,‘门’应声而开。 脸‘色’惨白的伊媛倒在他身上,刚开始萧铎还有些诧异,马上就觉得她很脸熟,似乎是林淑美带进伊家的那个‘女’儿。 她怎么会在这儿?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伊媛鞋底粘的都是黏糊糊的红‘色’液体,像是血迹。 “叫个救护车。”他把伊枫‘交’给赶过来的商场人员,“可能流血了。” 喧嚣的人群后有个清洁工的身影一闪而过,径直朝着出口的方向走过去。萧铎看了看地上的暂停使用牌子,又看了看那个穿清洁工衣服的人,心下顿时明白了几分。 他没有追,而是朝着那人的反方向走过去,乘电梯离开了。 第74章 蓄意 韩放把吓丢了魂的伊媛送回伊家时,时间是下午三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wщw.更新好快。 伊媛是因为洗手间被反锁才吓到,按道理说并不怪他。不过林淑美下意思就把责任归咎于韩放了,因此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他呆在楼下客厅喝了三杯水,心里想的却是未曾谋面的伊枫。 座钟滴滴答答的走着,她该是出‘门’了还没有回来。 韩放心中涌现荒唐的感觉,如果他坐在这里,那她一定就会出现。 伊枫和倪芷从殡仪馆出来,她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半。 倪芷坐上了出租车,她朝车里的人招招手,做了一个“再见”的口型。 半个小时后,伊枫回到伊家,在远处看到一起下车的韩放和伊媛。 两人乘坐的仍旧是那辆黑‘色’柯林德,不过伊媛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像是受了刺‘激’。她披着韩放的外套,整个人就像被踩了脖子的‘鸡’一样失魂落魄。 难道又被人针对了? 伊枫躲在街道口的树后,愈发觉得似乎还有人在同时针对着林淑美母‘女’,医院那次是有人把死掉的乌鸦扔到了她病房前。并且还是半腐烂状态下的。 医院里随时有人巡夜,更何况那是vip病房,要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往病房‘门’口扔东西十分不容易,可后来据说摄像头也没查出什么来。那只死鸟就像凭空出现的。 或者说有人提前研究过了摄像头的视野,然后神不知鬼不觉避开了监视把鸟扔在病房‘门’口。 她看着两人走进伊家大‘门’,心里开始盘算韩放离开的时间。 手机收到了一条长长的短信,萧铎估计是忙业务忙得够呛,短信也是靠语音输入的,上面不少错别字,但支离破碎的把下午商场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伊媛被人盯上,反锁在卫生间,地板上泼了疑似血的红‘色’液体。说白了就是营造出劣质鬼片的效果试图吓唬她。 最后他特别强调,清洁工打扮的人很有嫌疑。 看到这里她心里反而不觉得奇怪了,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准备回家。 她迟早要见到韩放,见到那个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在以后的无尽岁月都被她所厌恶和痛恨的仇人。 ‘门’被推开了。.info 一头栗‘色’长发的‘女’孩走了进来,穿着黑‘色’大衣和同‘色’系的围巾,明明是深沉的‘色’彩却毫不压抑。下巴温润的线条带出惊‘艳’的味道,面貌清秀神情淡漠,看向他的时候还夹着一丝意外。 韩放张张嘴,刚想说几句话。‘女’孩冲他点了下头,随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楼梯口。 她脚步很慢,慢到随时都追得上她。韩放从沙发上站起来,喉咙里像是哽了硬块般艰涩,就是发不出声音,也迈不出步子。 越是看到她,就愈发感受到那些细节的真实,她洗发水的味道,她坐在办公室里签合同的样子,她坐在餐厅神情淡漠,和他吃着饭却在不停发短信的样子。他明白在那个故事里她肯定没有爱上他,她心里想的和所期望的都和他完全不同。可他却如此的期盼着。 以至于看到她死时的场景如此鲜明。 如果你爱我,如果你肯爱我,那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伊.....枫。”他发出一声近似于无的呼唤,‘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不是该这么写的,他们应该在某个庄重的场合见面,然后订婚,得到大多数长辈的祝福。而现在她和他擦身而过,她身边空空‘荡’‘荡’,而他身边是讨厌的伊媛。 伊枫关上房‘门’,缓缓背对着‘门’坐到地上。五指握紧蜷缩成拳,许久之后才慢吞吞的打到地板上。 韩放,好久不见。 久到我想,杀了你呢。 倪芷回到家,先是打开了热水器,然后美美的洗了一个澡。家里没有人,母亲前几天回到老家去走亲戚,她借口复习功课留了下来。母亲对自己的事情毫不知情,甚至不知道自己策划了怎样一个细密乃至是可怕的计划。 不该让家人知道,这是她的原则。如果之前是家庭拖累了她,那么这次她选择不要拖累家庭。 这件事过去后,她很想去找找看那个薄情的父亲呢,然后把自己的伤口都‘露’出来给他看看。当初他的一个决定是如何毁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热水哗哗的响着,她耳边回‘荡’的是自己当初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父亲的呵斥。 如果不为了那笔钱而妥协呢? 如果上诉到底,哪怕给她一个公正的结果呢? 可是一切都没有了,一切都始于那笔赔偿款,胡家人用钱买断了父亲的骨头,他低头了。选择了把钱收下,然后任由她一夜夜的哭嚎, 然后拿着钱,和发廊‘女’‘私’奔。没有留一份钱给自己和母亲,用这样卑微而可耻的方式划断亲情,遗弃了自己的家。 等找到你们,一定要让你们加倍还回来。 热水的蒸汽在镜子上凝成白‘色’的雾面。她扎好头发,穿着睡衣走出浴室,从‘抽’屉里翻出一根口红,用布料裹着在镜子上写了几行字。 镜子刚沐浴过水汽还是滑溜溜的状态,因此写出来的字狰狞不堪。她满意地端详了一下,然后拿着浴室架子上的刮眉刀,对着自己的脖子轻轻划了下去。 鲜血喷薄而出,红‘色’的水流顺着脖子蜿蜒之下,淌到衣领里面。她轻轻在脸颊边也划了一下,很小心的没有伤到皮肤。 用同样的方法在身上制造出几个明显的伤口。她把刮眉刀的指纹擦掉,丢到垃圾桶里。 显示着短信发送成功的手机被狠狠摁进水池里,屏幕熄灭前的最后一行字是: “我想和你聊聊。” 董蔚玲的车子停到小区‘门’口,她惴惴不安的抓紧自己的包,用力关紧车‘门’。动作之大把司机都吓了一跳。 倪芷的短信还留在她手机上,她哆嗦着,‘摸’了‘摸’包里那把小刀。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倪芷再不松口滚出z市,别说钱,她一分都不会出,直接用刀子和她说话。 她自恃个子瘦瘦小小的倪芷绝不是她的对手,往她身上划一刀,其实很容易。 怀着这种孤独一掷的心情她走进小区,粗短的‘腿’甚至迈不齐步子。这些天在娘家过的心惊胆战,她受够了。 如果不是倪芷突然闯进韩家,如果不是弟弟一时欠考虑派了自己的司机去,她压根也不用在媒体面前‘露’出那样的丑态,还因为控制不住摔了记者的相机。 真是受够了,只要解决了倪芷。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不会再有人威胁儿子的前途,她就能回韩家去,继续当她的大太太。 她颤颤巍巍伸手按电梯,找到那个房‘门’号。江珠秀那个贱人,还提供这么好的房子给那倪家的母‘女’俩,摆明了就是针对她的。想到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和尖细的笑声,她就恨不得把胆汁吐出来。 房‘门’虚掩着。 她盛气凌人的推开‘门’,顺便狠狠的在‘门’上敲了两下。 里面无人应答。 董蔚玲的高跟鞋在地上敲出鼓点般的节奏,她太紧张了,从来没有和人谈判过,更何况是和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 “有人没有啊!”她张着嗓子喊道。卧室的‘门’敞开着,浴室的‘门’半开,隔着‘毛’玻璃看到地上模糊的一片。 她尝试着推开一点‘门’,立刻就“哎呦”一声烫手似的缩了回去。倪芷躺在地上,睡衣被扯开了两个扣子,脸上和身上全都是伤口。整个浴室都像凶杀现场一样。 本来是过来试图和倪芷谈判的,结果一进‘门’就遇到了凶案现场,董蔚玲的震惊并不亚于吃了子弹,心跳顿时停了半拍。 她深呼一口气,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噔噔噔跑了出去。直到躲进了电梯里,才拍着‘胸’脯喘了口气。 时间是下午五点种,董蔚玲的身影被摄像头完整无缺的捕捉在内。倪芷趴在浴室里,镜子未散尽的水汽里用口红写着几个字。 臭****。 贱人。 去死吧。 “你知道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实是什么吗?”伊枫在出租车里问她。 “是明明你没做,而别人却都以为你做了。并且,深信不疑。” 别人对你那么做,是栽赃。你对别人那么做,是误解。 所以要怎么才能做到深信不疑? 有动机有理由有时间有证据,就能深信不疑的去误解别人。 “对你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伊枫看着她冷静的问道。这个问题很重要,重要到能决定她的未来,是否要永久的停在一件事上。 “报仇。” 要让误解我的人都明白我,要让伤害我的人都赔偿我,离开我的人都....去死。 “那看来咱们很相似呢,只不过我们有一点不同。”伊枫朝她竖起一根手指,倪芷的瞳孔放大了。午后的阳光十分大,但是眼前的‘女’孩眼中没有半分阳光留下的投影。让她惊异的是,为什么对方眼里会有那么多的仇恨呢? 即使是她,也未曾在自己的眼中寻找到那么深的恨意。 “我是想让误解我的人、伤害我的人、和离开我的人,都去死。” 第75章 沸腾 倪芷做了一个深深的梦。[..info超多好看小说]。wщw.更新好快。 那是她的高中时代。她在紫光学园读了两年书,因为成绩优异一直保持在a班。和s班只有一墙之隔,那里面都是出入有豪车接送的富裕学生,随便一点零‘花’就够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同桌偷偷跟她说,那个班的学生以后都会出国深造,然后回来后继承家业。 在知道那些事情以前,她一直以为富二代‘精’英只是电视剧里虚构的情节。 她很拼命的读书才能保证不从a班被踢出去,才能让终日愁眉苦脸的父母有一丝笑容。紫光的奖学金很高,如果拿到了奖学金,可以少出好几千块学费。 就在那时候她遇见了韩放,两个班在化学课上会合用一个实验室,因为老师的糊涂把两拨人‘混’在了一起,她正好坐在韩放的旁边。 实验室里很‘阴’凉,虽然是夏天,那些毒辣的阳光也没有投‘射’进来。韩放没有在听老师讲课,他在看一本书。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然后书很快被下来巡查的化学老师没收了。她握着试管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试剂泼出来。 韩放并没有看她,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化学老师的身影,但是任由韩放接着看下去。她以为至少对方会抱怨几句,这样她就有机会和他搭上话了。 现在想来那一切已经有了预兆。并不是她偷偷喜欢上的人有多美好的品德,那只是纯粹的厌恶和鄙夷,穿着廉价衣服和校服外套的自己看起来和他是全然不同的阶层,是白日梦和妄想产生的土壤。 她的幻想害了她。偷偷拿着习题册去天台问他题,递出的手都在不停的抖,一块钱的原子笔在纸上吐出难看的墨水痕迹。韩放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说,你以后不要来了。 背后有个影子飞快的溜下楼梯,后来那张噩梦的脸在梦里反反复复的闪现,带着歇斯底里的咒骂和作呕的烟熏味道。 ****。 贱人。 去死吧。 她的人生,喜欢的人,将要迎来的高考,没什么期待的未来,统统毁灭了。 像垃圾一样在院子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被嘲笑和议论的对象。她是别人嘴里的可怜虫,又或者“勾引男同学”争风吃醋被报复的‘女’人。(..info) 董蔚玲在那些短信里反复的咒骂她去死,反倒让她前所未有的期待活着。 你要被仇人痛恨,才真正具有了复仇的价值。 等我醒来了,她对自己说。要让你们统统都付出代价。 “还没有醒吗?”有个‘女’声,和气而温暖的问道。 “没有大出血的状况,可能是因为身体原因暂时造成的昏‘迷’。”左边的人回答说,“或许马上就可以醒了。” 倪芷睁开眼睛。 伊枫坐在她‘床’头,拿着蹭亮的水果刀正在削苹果。果皮延伸出了小臂那么长,‘露’出里面清脆的果‘肉’来。表皮竟然一丝都没有断。 周围静静的,只有穿白大褂的身影偶尔穿过,步履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响。 她做到了。倪芷心里一阵劫后余生的欣喜,第一反应居然是想抱住‘床’边的伊枫。 光滑的苹果被递到了她手上。 她嘴‘唇’发白,有点脱水的征兆,还没拿稳果子就一口咬了下去,冰凉而沁甜的口感萦绕在舌尖,慢慢洇湿了枯竭的味觉。 她抓住伊枫的手臂,前所未有的贪婪地啃食着那个苹果。从她昏过去不过一天多点的时间,那种饥饿感却凭空笼罩了她的整个身体,牙齿切开细密的果‘肉’蹦出微甜的汁液,一切真是太好了啊,太好了。 “我现在是在哪儿?”她狼吞虎咽着问伊枫。 “市郊的医院,刚开始把你送到了市立医院。围观的记者太多了。不得已从后‘门’把你转了出来。”伊枫轻轻地敲着她后背,“听说韩常新的脸‘色’非常难看。” 不过脸‘色’最难看的还是董蔚玲。 即使能逃脱法律上的嫌疑,舆论也把这件事推向了高‘潮’。面对着一个“有犯罪嫌疑”的当事人母亲,公众的质疑恐怕会前所未有的高。董蔚玲事发前进了倪家所在的小区,录像也明明白白的证实了这件事,倪芷被浑身是血的送上救护车也是事实。这其中的情节足够脑补出一部小说的。董蔚玲是出于何种心态愤怒的找上受害人,又是怎么一言不合的拿起小刀划伤了她,最后用仓皇的表情逃出小区。人们的想象力比事实要厉害得多。 韩常新不会放过董家。无论她是不是真的故意伤害了倪芷,把这么蠢的把柄留给别人,她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董家的倒台是压倒韩放的倒数第二颗稻草,而最后一颗,她还在悉心等着它生根,发出芽来。 她抚着倪芷干枯的头发,“你的父亲找到了。” ‘女’孩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等你出院后你就可以见到他了。不过近况似乎不怎么好,他在外地的黑赌场输了不少钱,到现在还在还欠下的高利贷。那个跟他一起走的‘女’人早就走了...你还想再见见她吗?” 倪芷摇头,随后又拼命点头。 “那我留意一下。”伊枫放下水果刀,“医院里有韩家的人在监视着,我下次再来看你。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要拿走董蔚玲的口红呢?” 倪芷愣了一下。在董蔚玲被赶回董家之后,她被安顿在韩家的宅子里。某天找到机会偷偷去了董蔚玲的卧室,韩俊良不常回家,而董蔚玲躲回娘家太匆忙什么都没带。她很容易就从梳妆台前拿了一根口红出来。 而那根口红现在丢在她住过的屋子里,腻的一片模糊。镜子上那些氤氲的红‘色’的‘色’彩一直都没有散去,几个鲜明的大字还停留在那上面。 恶毒的诅咒。 去死吧。 对韩放和他的家人的痛恨一早就开始了。所以她把那根口红塞在自己袖子里而后旁若无人的出来,从容的好像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 h市,地下赌场。 倪庆国把地上的烟头拾起来,装进垃圾袋里。客人都已经走了,连空调的风扇也关掉了,整个大厅里都是冷嗖嗖的状态。红‘色’地毯上散落着果皮和别的垃圾,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那些东西都拾起来,然后一股脑的塞进垃圾袋。 实到第三张桌子下有了意外的收获,一张百元钞票。他惊喜的拿起来擦了擦,仔细的放到口袋里。大概是来赌博的客人丢下的。他又沿着地毯‘摸’了‘摸’别的地方,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漏网之鱼。 腰骤然一痛,穿着警卫服的保安一脚把他踹到地上,从他口袋里把那张百元大钞拽出来,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收个垃圾手还不老实,妈个x。”保安一边咒骂着一边点了根烟,把旧的烟头甩到地上。猩红的地毯立刻就被烫出焦黑的‘洞’来。 倪庆国从地上爬起来,手里还拿着那只垃圾袋。 他在这里干了整整一年,扫垃圾,洗水果,端茶送水什么都干,挣到的钱还不够还上高利贷的十分之一。 一年前他来到这儿,在情人的哄骗下玩了几局,很快就头昏脑涨的入了魔,而后把带出来的钱输的一干二净。天亮时他看着那张天价的账单,才明白自己中了别人的陷阱。 试图逃跑的倪庆国很快被抓住,连续几顿毒打后他屈服了,在赌场里打杂来偿还债务,没能还上的钱转成了高利贷,每过一段时间那个数额就要涨一点。日子久了成了遥遥无期的债务。 这是家黑社会控制下的赌场,没有背景来的人有输无赢,要么是倾家‘荡’产去偿还债务,要么是被‘逼’走投无路一死了之。 他开始深深地后悔起来,和发廊的洗头‘女’‘私’奔,抛下了妻子和‘女’儿。而现在他想逃出去,他想忏悔自己的错误,和家人道歉。他不想再像条狗一样的活着,更不想白白给赌场干到老死。 倪庆国费力的站起来,身上都是因为试图逃跑被打出来的伤。赌场的保安对他非打即骂,根本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你就是倪庆国?” 背后有个声音冷不丁的传过来。 他回过头,有个陌生的面孔在盯着他看。“你是不是有个‘女’儿叫倪芷?” 倪庆国茫然的点点头,那人也朝他点头。然后示意背后两个人拿绳子把他捆起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保安慌张的迎上来,“你们怎么...”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一拳,被打倒在地上痛的嗷嗷直叫。 “这人欠了我们二十万高利贷,想带他走除非把钱还了。”保安吐出一口血沫,随后又觉得不对劲,又吐出一颗牙齿出来。 绑着倪庆国的人往‘门’口的方向走,队尾的人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掏出手枪,对着保安眉心打了一枪。 枪声惊动了楼上的其他人,几个壮汉从楼梯跑下来,手里还拿着几条老式的散弹枪。没等搂扳机就遭遇了和保安一样的命运。 倪庆国被推搡着上了一辆面包车,刚问了一句“我‘女’儿....”就被旁人使劲推进车里。车‘门’关上,随后一溜烟开走了。 第76章 绞心 白日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病房里的时候,里面已经空空‘荡’‘荡’。[..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倪芷于清晨时分出院,走之前郑重的将自己的病号服叠好放在病‘床’上。然后在熹微的寒气里走出医院,坐上了一辆早就停在那里的出租车。 早晨八点,当推着‘药’品车的护士来到这间病房时,惊讶的发现病人已经离开了。除了蓝白条的病号服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外,病房主人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没留下。 护士手中的消炎针啪嗒落地,外面两个睡眼惺忪的保镖从座椅上站起来,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家监视的人八小时一换班,由两个保镖守在病房‘门’口。本身就由于监视对象是病人而有所松懈,再加上夜深打瞌睡,倪芷走的时候竟然没一个人觉察到。 医院的电话打到韩常新的书房时,倪芷乘坐的出租车在市内七拐八绕,最后到了郊外的一家化学品工厂。 司机看着孤身下车的倪芷,不由得有些嘀咕。昨晚接到预约电话的时候本来以为是送病人出院,结果打车的小姑娘没回市里,反倒是来了这么一个荒凉的地方。 “小姑娘,呆会儿用不用再送你一程啊!”他朝着倪芷喊了一声,荒郊野外的不好打车,等会儿她再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用了,我家人就在这儿。”倪芷抛下这么一句话,从工厂大‘门’径直走了进去。 前两年为了响应环保目标治理污染,市里对污染较大的企业都开始严打,‘逼’得化学厂造纸厂之类的工厂都往郊外般。为了躲罚款都建的越偏僻越好。有时候开车开到市外一眼就能瞥到冒着黑烟的工厂烟囱。 司机往工厂里探头看了一眼,工厂的院子里没有杂草。就连墙上“安全生产,保质保量”的标语都像是刚刷上去没多久的,里面肯定有人在。他捏着甩在方向盘上的两张百元大钞,放心的一踩油‘门’。 出租车在院前的空地上打了个弯,开走了。 倪芷跨进生产车间的大‘门’,奇怪的是里面一个工人都没有,成袋的化学‘药’品堆在角落里,洋溢出微白‘色’的粉尘来,一股呛人的微酸味道。(..info)像是消毒的84制剂,又好像醋被煮糊了以后散发的焦味。 地上清扫的干干净净,显然才停止生产没多久。 小山般的袋装化学物后面走出一群人来,把一个绑着的男人踢倒在地上。为首的人掏出怀里的枪,对准了地上的男人。 她眼尖的瞄了一下地上的人,是她失踪已久的父亲倪庆国。 “你们是董家的人?”她稍微思索了一下,前几天的时候有人借探望的名义给她送来一束‘花’。‘花’的塑封下藏着一副威胁信,说是掌握了她的家人要和她谈条件。她实在想不出除了董家她还威胁到了谁的利益,那么答案就只剩唯一的一个了。 董家的人,董家的工厂,董家设法找了她父亲来。目的大概是想要威胁她? 威胁的目的是什么呢?要她去公众面前澄清董蔚玲是清白的,或者央求韩常新不要朝董家下手? 很抱歉,哪一样她都不想做。 她环视四周,大概是因为韩常新悍然发难的缘故,董家名下的产业都招架不住了。连郊外的工厂都被迫关停,工人被遣散。偌大的化学厂只剩下成堆的原材料和空旷的场地。 她捡来一只纸箱坐下,沉静的和来势汹汹的几人对视。眼里平静的毫无‘波’澜。 那人扔出一只手机来,正滑到倪芷脚边。“去和韩家的老爷子说,董家的人没有害你。否则的话。”那人在倪庆国的脸上狠狠踩了一脚,而后用枪膛抵住了他的太阳‘穴’。“就让你爸死。” 他们费了老大的力气把倪庆国从赌场带回来。倪芷的母亲早就被置于韩家的重重保护之下,要找到她难于登天,不得已从外地找到倪芷的父亲。能不能威胁到倪芷他们心里也没数,只是董家的生意迫在眉睫,眼看着就要被韩家全部打压下去,直到坐以待毙的地步! 倪芷装作害怕的样子拾起那个手机,摁了一串号码。手作势抬到拨打键上,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的太癫狂,以至于在场的几个人都打了个寒战。 “对不起,我觉得...”她使劲摁住自己的笑声,“我觉得,我突然改变主意了。太不好意思了....我虽然很舍不得我爸,但是....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与其说是病急‘乱’投医,不如说是董家被‘逼’到了狗急跳墙的地步更符合些。竟然还专‘门’从外地把倪庆国找来了,开玩笑。他们知道倪庆国早就离开了她们母‘女’到外地生活,难道不知道他是卷着赔偿金带着发廊的卖****‘私’奔的吗?如今落到这种地步,竟然还被董家的人从赌场挖出来了。倪芷轻蔑的看着地上的倪庆国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爸....虽然我真的很想你,我真的天天都在想你。你想我没有?在这种地方看到我觉得奇怪吗?” 还是,像我一样开心? 开心我们的重逢,我坐在高处,而你趴在地上。 我跪着哀求你的时候,哀求你不要拿那笔钱毁掉我的一生的时候,你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倪庆国艰难地抬起头,“小芷,爸求你了。别再掺和他们的事了,赶快回家吧....” 话音未落倪庆国就被人揪着头发拽起来,头狠狠的磕到坚硬的水泥地上,顿时鲜血直流。 倪芷只是淡淡的看着,毫不动容。 董家的人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倪芷的反应是他们所没有想到的。犹豫片刻后他们把倪庆国从地上拖起来,然后按着头扎进了车间的石灰水池里。 倪芷张大了嘴,看着茫然的倪庆国整个头部都被浸泡到白‘色’浑浊的石灰溶液里,然后身体剧烈的挣扎着,像水里中毒的虾蟹一样‘抽’搐着四肢。片刻后他的头被暂时的提上来,很快就又按了下去。水面上浮起一串徒然的泡泡。 石灰,学名氢氧化钙,化学式ca(oh)2,溶于水后呈白‘色’并且大量放热。对人的皮肤有灼伤作用。倪芷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区区几分钟过去,倪庆国的脸颊就全成了难看的红‘色’,犹如在热水里滚过一遍。 她看着倪庆国的惨状,心里却莫名的快意。她想捂着嘴拼命不让自己笑出来,还是觉得肚子里莫名的发痒。空气里细细的灰尘飘‘荡’着,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那些细碎的笑声伴随着咳嗽飘出来,再一抬头,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她。 “董家和你有什么仇!你把董家搞死你也得不到好处!我能杀你爸,也一样能‘弄’死你。”那人拿着枪,脖颈处的青筋凸出,连面目都狰狞起来。 倪芷把拿在手中的手机甩到地上,伴随着对方的一阵怒吼。“韩家迟早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错了。”倪芷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轻微地摇了摇。“首先,我和董家有仇。” “你们的董蔚玲大小姐****夜夜的诅咒我不得好死,她的儿子韩放害我变成这个样子。算不算是董家间接害了我?” “其次,我从来不认为韩家会放过我。就像我不认为韩常新会放过你们一样。真是,太蠢了。”她难以自抑的‘露’出扭曲的表情,外面传来轮胎碾在砂石上的声音,十几辆黑‘色’奥迪停在工厂‘门’口,戴墨镜手中持枪的人迅速的把工厂围了起来。 “你们的悲剧就在于董家的利用价值已经结束了,而我,暂时还差那么一点点。”她夸张的咧开嘴,“在那点价值用光之前,我不会死在你前面哦。” 几十个韩家的保镖破‘门’而入,先是把倪芷围了起来,而后用武力制服了剩余的董家人。两方之间力量悬殊过大,很快董家人就落入了缴械投降的境地。拿枪指着倪芷的人冲赶来的保镖放了几枪,随后就不甘地倒在了地上。接近心脏的地方是密密麻麻的弹孔,血迹红‘色’发黑。 倪庆国从水池中抬起头,看到的就是‘女’儿被围在无数戴墨镜穿西装的人中间,神情安然的接近冷漠。 倪芷把几个围着她的保镖拨开,“让我过去,有几句话要说。” 她走到倪庆国跟前,小心翼翼的把他**的头发拨到脑后,‘露’出父亲通红羞愧的脸。而她认真的注视着他,好像两人从来没见过一样。 “欢迎回来,爸。” 我等了很长时间,遇到的机会并不比‘门’口飞过的鸟要多。但我仍旧在等着,等着那个结局的到来。我在正直善良的时候没有好报应,如今我栽赃陷害又杀人,沦落到无恶不作,那些人却都怕我了。 爸,你现在也怕我吗? 不过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不怕你。伊枫说如果丢掉了恐惧,人才会变得完美。那我是在朝着无限接近完美的路上,在走下去哪。 一切真是太好了。 第77章 较量 “她的流泪便是您的光荣,但愿她的泪点滴在您的心上。[..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就像雨点打在无情的顽石上。要是你的舌头还会说话,那就告诉人们谁‘奸’污了你的身体,去让他割下你的舌头吧。要是你的断臂还能握臂,那便写下来让我们知道....她的一生像野兽一样不知怜悯,所以也不应该得到我们的怜悯。” ――莎士比亚《泰特斯?安得洛尼克斯》 倪芷又一次走进韩家,进‘门’的时候她看到了忐忑不安的江珠秀,以及她的丈夫韩季良。韩家二房那个出国在外的‘女’儿也回来了,不过韩姜看着她像是在看怪物,只瞥了一眼就急匆匆离开了。二房的人没‘露’面,连带着没‘露’面的还有韩俊良。 江珠秀用口型传了几个字给她,倪芷轻轻摇头,她不需要关心他们的想法。也不用在意对方说了什么,江珠秀把她当成对付大房的有力武器,却未必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她知道自己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她给韩家带来的灾难够多了。韩常新说不定会让她死,但是有一件事。这件事是她手里的筹码,也是唯一的一颗,只要推上赌桌就会立马消失。只能用来保住她的命。如果利用不当,说不定真的会死。 她深呼一口气,推开书房的‘门’。 韩常新坐在书桌前,示意她坐下来。 倪芷坦‘荡’的坐下来,抚了一下自己衣角。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是谁教给你这么做的?” 第二句。“那个人现在在哪?” 倪芷的脸‘色’犹如山石般慢慢垮塌,直到‘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韩常新依然目光桀桀的看着她,像狮子在注视猎物。 瞒不下去了,真的瞒不下去了。他早就知道了,或者说自己的事情早被看穿了。即使董家的事情她并不是故意而为,打垮董蔚玲对她来说并没有好处,只是这样能间接地削弱韩放。这是她和伊枫能达到共同认可的一点。但是对于韩常新来说就不同了,董蔚玲从结婚之初源源不断的搬韩氏的资源去贴补自己家的生意,这时候敲骨吸髓的收回点利息,借机把董家名下的生意全都压下去或并购,等于是把别人的血换成自己的。..info 倪芷不懂那些豪‘门’之间的倾轧,伊枫在出租车上讲给她听得时候她云里雾里,但是结论只有一个。 那就是栽赃董蔚玲这一行为并不会引起韩常新的怒意。他只是会好奇,好奇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件事。 “你这周陆续和十一个人见过面,监视里全都有记录。”韩常新手指关节敲了书桌一下,“其中包括了旅行社的代理人,从前的同学,邻居,还有拼桌的陌生人。现在告诉我,他们中的哪个人给你出了这个主意?” “她告诉我说,我必须得活着,才能说把她的身份说出来。”倪芷吞咽着口水,觉得和这个老人对抗的每一份每一秒都用了最大的勇气,那股气魄压下来,她几乎忍不住全都说了。 韩常新不怒反笑,眯着眼睛打量倪芷。“她想让我不杀你?” 她孤独一掷的借韩家的力量去复仇,就注定会有失去利用价值被处理的危险。整垮了大房也在得罪韩家,毕竟韩俊良是他的亲儿子,而她只是外人。 怎么能期待这个巨大集团的管理者会保住一个外人的‘性’命呢? 那就要‘交’易。 从伊枫的车停在江珠秀出‘门’的必经之路上起,这件事被计划好了。倪芷惊讶的几乎合不上嘴,伊枫到底想干什么?韩放已经失去了继承权,她还要和韩常新打照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压抑住心中巨大的恐惧,“只要留下我,我就说出来。” “机票已经准备好了,今晚你就可以离开中国。” “不。”倪芷心脏狂跳,“她说有些主意,得等到你见她之后才能拿。” “胆子不小,威胁起我来了。”韩常新年迈的身躯爆发了巨大的力量,生生把沉重的实木书桌推出一尺开外。“那让她来见我!” 伊枫正读着rin新出的作品,桌前还放了一杯咖啡。她在咖啡厅里坐的时间有点久,眼睛有些酸涩。看了一眼手表后又继续翻书。 桌上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她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缓缓地把手机拿了起来。 “喂?” 然后她就笑了,端着咖啡过去的‘侍’者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我是伊枫。” “我想见见你,姓倪的这个小姑娘已经答应了。”韩常新拿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对着惊慌失措的倪芷。那和董家人的威胁不一样,至少她还有后盾。而现在韩常新的威胁面前她才真的是毫无防备。 伊枫听着那头传来的哀求的声音,“她年幼不懂事,您先放过她吧。主意是我出的,把她送进韩家的人也是我。只是借了把东风整整自己不喜欢的人。” 倪芷开始哭喊,她差不多预想到了那边的场景。“那我让一步,您想在哪儿见我?” 一个小时后,佚名茶室。 这是一家韩家名下的隐形产业,不同于那些盈利‘性’商铺,茶室是完全不透‘露’所有者的信息。从盘下铺面到开业经营都是代理人在进行,甚至也许就是韩常新一个人完全出资的结果。目的不大可能是洗钱,平时的客人也非常少。伊枫环视四周古朴的装潢,包厢都被竹排隔了起来。也许就是一处韩常新的秘密据点而已。 用来保密和见需要保密的人。 穿盘襟唐装的‘女’孩诚惶诚恐的迎出来,打量了一下伊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她跟着‘女’孩绕了几圈,最后走到一扇包厢‘门’前,‘门’是日式的对拉‘门’,上面画了山水和随‘潮’的墨龙。里面安安静静的,一丝声音也没有。 她一回头,旁边引路的‘女’孩已经消失了。 服务员都训练有素,像是经过了特殊的培训和保密说明。 韩常新‘私’下也干着自己的营生,这些年不可能在为韩氏累死累活的效忠。毕竟他从那个位子上推下去后就要把权力全部‘交’还,在此之前不做点别的事情就太亏了。或许至少给自己洗白了一部分钱出来? 伊枫从容的扣扣‘门’板,然后走进去。“打搅了。” 头发斑白西服齐整的老人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她,将她从头看到脚,明显‘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不可思议,把倪芷送进韩家的人,掀起惊涛骇‘浪’把他心爱的孙子拍进海底的人,居然只是个年轻‘女’孩。头发微卷,个头不高,还像个学生。是个跟他孙辈差不了多少的人。 是的,她在心里默默吐槽道。我当年还是差点成为您孙媳‘妇’的人,只不过被韩放三车连撞送进天堂了。您要是知道,还不得拿箭‘射’穿了我这个冤魂。 或者杀了韩放抵罪也不错。她大大方方的屈‘腿’在韩常新面前坐下,而后朝他鞠了一躬。 “我就是伊枫。” “倪芷的事是你策划的?”对方声如洪钟,压的人直不起头。 伊枫罔若未闻的点头,“是的,从头到尾。” 听说不能和心机重的人说太多话,说得越多就暴‘露’的越多,暴‘露’的信息多了就容易被抓到弱点,最好的方式就是尽量少说话,语言凝练,反倒会让对方看不出什么来。 饶是这样韩常新那种人‘精’也能分析出个一二来,至少她姓伊的事情是被知道了。伊家和韩家无冤无仇,无足轻重的也只是伊泓天在夜总会殴打了韩俊良,不痛不痒。 “你说是你为了整治别人,那是在针对谁?” “您。”伊枫干净利落的说道,快到让韩常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年过半百但是耳朵依然灵敏,只是伊枫的态度过于干脆,反而让她觉得意外。 “韩氏的实际主人现在是您了,所以我就是冲您来的。要是不借助您的力量,我的目的也没办法达成。” “什么目的?” “您的孙子,韩放。” 韩常新这下反而觉得好笑,‘露’出讽刺的表情。“你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和那个姓倪的小丫头一样。也是为了韩放?我倒要奇怪了,他是怎么跟你结了仇?” “没仇,看他不顺眼而已。”伊枫回报以同样‘摸’不着头脑的话,随后又补了一句。“伊媛是我的继妹,我不想让她有那么好的未婚夫。” 韩常新看着她,像是听天方夜谭的神情。 “和您开个玩笑,当然不是为了这个。我有我的打算,只是和韩家没有关系,也不必顾虑我会对韩家怎么样,毕竟我没那么能力。”她耸耸肩,“伊家的情况您是知道的,祖父他一向安稳惯了,恨不得不让我‘插’手任何这个圈子里的事。” “伊重锡倒是教养出了个好孙‘女’。”韩常新咬着牙,绕了一个圈子他依然没能知道伊枫的目的,反倒像是在耍着他玩。“那你想干什么?” “和您做个‘交’易,至于‘交’易的内容。您和韩放表示过要他在我妹妹和倪芷中间二选一,那就继续让他选好了。” 第78章 威胁 韩常新把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没想到伊枫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那当然不是小‘女’生的恶作剧而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对方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绝不会单单只是在韩放的婚事上做点手脚就满足了。 他心中像是沉着层层的疑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伊家这个低调的长‘女’,事实上伊氏在市里的名声就相当收敛,都知道枪打出头鸟。那些在名流圈里崭‘露’头角的企业家们今天在镜头前‘露’了脸,一夕之间因为财务问题或是违法经营就倒下去的也不在少数,但唯独伊家一直悄无声息的坚持下来。名下的重工产业也发展的有声有‘色’,和他同时期进入商海的伊重锡至少是别有深意的。 可这时候伊枫宛如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声不响的就把枪头对准了自己的孙子。更奇怪的是,他完全想象不出这个‘女’孩能和韩放有任何的‘交’集。当然也不可能是因为感情之类的可笑问题,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伊重锡的授意? “伊家倒是好打算。”韩常新冷哼一声,凛凛的注视着伊枫。 这是在套她的话,如果她承认了,八成韩常新会以为这是祖父的主意。但遗憾的很,伊枫一勾嘴角,“您就不要再猜了。” “那你倒是说说,这场‘交’易里我能获得什么?”他倒想听听伊枫有什么能用来和他谈条件的东西,伊家目前还没有明确的书面文件表示把继承权归属她,那她充其量能动用的就是自己范围内的力量。除非她有极其有利的后台。 “还有三年时间。”她摩挲着光滑的紫砂茶盅,冷不丁冒出一句。 韩常新没回答,摊在木桌上的手指关节屈了起来,形成一个握拳的姿势。 年关已经过了,也就是说还有整整三年的时间韩氏的管理层要换届,他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女’孩竟然什么都知道! “我说的对吗?”伊枫坦然直视着他的眼睛,还有那双眼睛里出现的短暂的动摇和殊。“韩氏内部的换届周期是五年,您已经凭着自己的能力蝉联了三届,但是您的年纪还能不能撑到下一次,那些韩氏有能力的后背看了难道不会红眼?” 韩常新从千禧年时期开始担任企业股东会长,也就是距今有整十二年。(..info无弹窗广告)她查阅了大量关于韩氏的资料,根据管理层人员的变动大致推测其更替是五年一次,由长辈举荐和股东投票决定高管和会长的产生。韩常新能凭着自己的能力整整做了三届会长,在其中的过程里不但把四零八落的韩家拧成一股麻绳,也生生压下了众多反对的声音。长期统治导致专权,其他的韩家人想必早就看着他不顺眼了。 再过三年,韩常新就进入古稀之年,按规定必须得退休颐养天年了,否则可能导致的就是名声和地位一样也保不住。 所以他急着给自己准备个继承人出来,韩放由他亲自教养,商业思路和眼光,乃至于一举一动都带着他的影子。把自己的孙子推上管理者的位置,其实就是无形之中又把自己的统治期延长了五年。而韩放如果能实打实的继承他的手段,说不定又能在会长的位置上活跃上整整十五年。 三年什么也改变不了,三年能改变一切。 “三年的时间够我慢慢接管伊氏。”她朝对面的老人摆出三个手指,“到那时候市里的商圈都有了合适的继承子‘女’,新生代的力量足够威胁到韩氏。我现在认识了很多人,除了企业高管,商场的生意人,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名‘门’准继承人。以后我随便找一家订婚,就能动用两家的力量狙击你们,直到您和您的孙子谁也坚持不下去为止。” “这个过程不是三年,而有可能是十三年,乃至三十年。我不针对韩家,我只针对做会长的那个人。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时候您也清楚吧?” 提前换届,强行卸任,集体弹劾,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韩常新鬓角沁出微微的热意,这概念远的近乎于飘渺,但伊枫的话并不亚于针尖戳在心上。他能‘操’纵现在,但谁也不可能预料到以后十几年发生的事情。这个可怕的小姑娘所说的狙击战略确实合理,前提是她对韩氏的会长恨之入骨。 韩放怎么会惹了一个这么深得不见底的‘女’孩? “你不想让韩放接任韩氏?”他并不是只有这一个合适的人选,自己的儿子足足有三个,老二韩仲良也并不能不能堪当大任。选择韩放也只是他单方面认为这个孩子和自己‘性’格相似,便于掌控而已。 是的,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为他人做嫁衣,他计划的不过是让自己的影响力继续停留在企业内部,直到自己死去那天。 “不是。” “我的意思是,只要您答应让他在伊媛和倪芷中间挑选未婚妻,其余的事情我就不管了。谁来当会长都可以,让您的后辈自由竞争也可以,如果那时候韩放能再杀出重围,那我就承认是自己看走眼了而已。” 但是韩放选择了倪芷,他的前途就毫无助力。他选择了伊媛,也度不过那次几年后的财务难关。这样的选择只是顺水推舟的让他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远,直到彻底失之‘交’臂而已。 他失去了韩常新的重视,地位和他的二叔,以及三房江珠秀的孩子,乃至于所有姓韩的人都没什么不同。他拿什么去争?伊媛到现在还只是个顶着‘私’生‘女’名头的名媛,她能给自己未婚夫的帮助,太少了。 所以她避免了韩常新和自己的正面鱼死网破,用更灵活的障眼法把伊媛间接推出了争斗。没有意外的话那场韩氏的财务危机一定会发生,当年韩放甚至要到和她马上结婚来要求伊家的帮助,在和伊媛订婚后更是搬空了伊氏来维持自家企业的运转。那种积弊必然早就埋下了祸根,会在几年后从基层,或是从高层冒出来,凭空造成一场灾难。 心怀鬼胎的两个人隔着茶桌对峙,彼此谁也不透‘露’自己的打算。 许久之后韩常新对着她按下了自己的茶盅,杯底朝着她的方向,代表着处在平等位置上的妥协。 伊枫学着样子把自己的茶盅也扣在桌上,不同的是这次杯口朝着对面。那是朝对方表示敬意的象征。 那些五‘花’八‘门’的商谈规矩她曾经有所耳闻,酒桌上,茶桌上,乃至是葬礼或者别的什么场合,谈生意的双方都有自己的一套礼仪来遵守,伊家接触这个并不多,那些都是自己上任后为了拓展业务学来的。 过了几秒钟她将茶盅收好,恭敬的朝对方点下头。然后起身走了出去。 就在走出房间的瞬间,她的手机就响起来。 “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你留在国内,就在市里。”她听着那头倪芷担忧的声音,平静的回答道。“你不用离开,而是拥有新的生活。” 伊泓天从公司出来,开车到附近的烘焙店给妻子买新鲜出炉的蛋糕。她最近孕吐的厉害,寻常的饭菜都吃不下去,脸‘色’一直是病恹恹的,缺乏食‘欲’的样子。怀孕中期是营养吸收最关键的时候,他记挂着这件事,于是想着给她买些甜食回去。 “孕‘妇’的摄取糖分是很严格的,建议您给妻子买无糖或者蜂蜜口味的。”营业员亲切和善的推荐道,他看了几眼橱窗里琳琅满目的面包,“那就要这几个吧。” 从店里结了账出来,伊泓天提着纸袋往外走。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旁边的咖啡厅里坐着的二人。男的是韩俊良,‘女’的体态臃肿,似乎是韩俊良的妻子。 他看了那两个人一眼,不由愣住了。胖‘女’人脸上满是泪痕,一直在焦急的辩解和诉说,韩俊良脸上全都是无奈。 大概是家务事,韩家听说最近一直都不太平。伊泓天摇摇头,他并不关心别人家的问题,也并不准备把‘女’儿嫁到韩家去。但就在下一秒,胖‘女’人猛然掀翻了桌子上摆的咖啡,瓷片和咖啡流了一地。 当然那还不是让他最惊讶的,伊泓天站在玻璃墙前,眼睁睁看着泪流满脸的董蔚玲从坤包里掏出一只手枪来,然后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砰地一声,血‘花’四溅。 咖啡厅里看热闹的顾客全散了,有的抱头尖叫,有的拿起了电话报警。开枪自杀的‘女’人倒在血泊里,还保持着双眼圆睁的姿势。 她的眼中全都是冰冷。 没人敢接近她,服务员们都吓得躲在柜台里,韩俊良颤抖着试了一下她的呼吸后就站在原地打转,似乎在拨打120. 伊泓天感到心中窜起莫名的凉意,赶紧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咖啡厅。 与此同时江珠秀在内宅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刚辅导完孩子写完作业的她直接瘫倒在地上,连‘精’心做的指甲都掐裂掉一片。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要找的人是她的丈夫。用相当委婉的语气表示韩季良已经很久没有给他的‘私’生子支付过生活费。 韩家的‘混’‘乱’,来临了。 第79章 自杀 这场‘混’‘乱’真正开始于董蔚玲身亡后的一个小时。[..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媒体闻风而动,关于豪‘门’贵‘妇’在咖啡厅自杀身亡的新闻在本地栏目里滚动播出,重点无疑放在了她非同一般的身份和那把手枪上面。在场的韩俊良作为证人被警方带走调查。而董蔚玲那张死不瞑目的脸被打上马赛克,在各大节目和报道中反复出现。 比起消息在民间的扩散,韩家,确切的来说是韩常新知晓这个消息反倒还要慢一点。不过董蔚玲自杀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录像和在场的人也都看的清清楚楚,要做的不过是舆论公关消除那点针对韩家带来的非议,以及怎么安抚被扒皮后又失去了一个‘女’儿的董家。 董蔚玲成了这场危机的牺牲者。 无论是从韩家还是董家,她都没有捞到一点应得的利益。韩家在立场上完全将她当成外人,在倪芷的事情过后将她赶回娘家。而董家破产后首当其冲的还是她,不管是董家内部还是外人看,这场灾祸都是因她而起,所以被双面夹击的董蔚玲是怎么带上那把手枪孤独一掷的去见了自己的丈夫,又是怎么心如死灰的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失去了她的价值。 韩常新从车上下来,冷声吩咐助理道。“去起草一份赠予协议,内容是收购上来的董家产业的10%,乙方写上...那个‘女’人的名字。” 他甚至懒得再称呼董蔚玲的姓名,这个蠢笨的儿媳自从嫁进韩家就没有一天不在违背他的心思,将大房的‘私’产搬空去支持董家,每年的股息分红也要多拿三分之一,美其名曰是为了儿子韩放,实际上都进了自己腰包。和二房三房之间的明争暗斗他都看在眼里,只是并不愿说破。倪芷的事情却是触动了他的逆鳞,让他下定决心把董家的瘤子摘出来。 早做晚做,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一条人命实在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是无足轻重的董蔚玲。 董家势必会因为这件事纠缠到底,就像贪得无厌的猴子那样去索要代价。不过他不着急。 有些事要大张旗鼓,有些事却要做的密不透风。(..info好看的小说 江珠秀把‘花’瓶狠狠的掷到地上,碎片崩到了韩季良的脚下。她完全失去了理智,特别是在丈夫亲口承认这件事以后。 “那‘女’人居然找到这里来了?”韩季良的脸‘色’不太愉快,看着她‘阴’云密布的脸也就没什么耐心。“既然你也知道了,那就没什么关系。韩东已经八岁了,我打算把他带到家里来给爸看一眼。然后....” 话还没说完,江珠秀就一巴掌朝着他的脸打过去。韩季良偏头躲过去,看着疯狂的妻子厉声尖叫。“韩季良,我有没有对不起你!我辛辛苦苦把薇薇和笑笑带大,孩子的家长会你去过一次吗!你背着我在外面找‘女’人,你还是不是人!” 韩季良长期在外面‘花’天酒地惯了,对妻子和孩子不闻不问,被江珠秀这么歇斯底里的一闹有点不耐烦。“什么叫你养大的?从结婚起一天没工作过,孩子不也是佣人在带吗?你‘花’着家里的钱在外面买珠宝买衣服谁拦着你过了?” 在他的眼里江珠秀所谓的辛苦简直不值得一提,钱是自家的,韩薇韩笑上下学有司机接送,做饭有保姆,而“把孩子辛辛苦苦带大”的江珠秀每天做的不过是买新衣服喝咖啡,以及和几个‘女’伴比阔而已。既然是各取所需,那他在外面找‘女’人的事情也完全不值一提。 江珠秀气急了,五官都有些变形。伸出指甲去挠韩季良的脸,反被对方狠狠的抻住胳膊,然后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 江珠秀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出轨,生子,被揭穿后恼羞成怒的打人。平常唯唯诺诺的丈夫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你简直不是人!” 她气冲冲打碎了‘花’瓶,又掀翻了鱼缸。鲤鱼从玻璃缸里流出来,翻着肚皮在地毯上打‘挺’。她捂着脸,气冲冲的拉开‘门’走了。 韩季良‘摸’着脸莫名其妙,‘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响了。 他接起来,以为是推销电话之类的。听那边说了几句就变了脸‘色’,“什么,大嫂死了?” 伊枫把咖啡冲出来,伊泓天气喘吁吁地推开‘门’,一见到她表情有点意外。“小枫?” 她把微烫的棕‘色’液体倒在瓷杯里,“爸,怎么了?” 林淑美和伊媛出‘门’去购物,而伊泓天从命案现场急匆匆的赶回来,手里还提着一袋甜点。 “韩家的大太太开枪自杀。”她把烘焙店里带回来的蛋糕摆在盘子里,有百分之八十确定那是给孕吐的林淑美带的,不过伊泓天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消了心情,看到她在磨咖啡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袋子递了上去。 “我已经知道了。” 伊泓天擦着额头上的汗,看到董蔚玲倒在地上他就匆匆开车往家赶,伊枫怎么会先于他知道这件事? “新闻上播的,那附近正好有个民生栏目的记者在采访,听见叫声就过去,没想到是自杀的。”伊枫朝着打开的电视努努嘴,“然后就成现场直播了。” 伊泓天看电视里的本地频道,果然拍摄现场在他出来的那家咖啡厅。不同的是尸体已经‘蒙’上白布,准备送往太平间之类的地方了。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他抹了把汗,忽然意识到不该跟‘女’儿谈论这样的话题,毕竟伊枫才上高中。 “董家破产了,她的日子恐怕过得不好。”伊枫回答道。 她看着瞠目结舌的伊泓天,“我以前听说韩家大太太穿戴很奢华,人们管她叫暴发户。她死的时候连条项链都没带。” 也许是出‘门’匆忙忘了带,伊泓天想否认‘女’儿的说法,一开口却发现这想法站不住脚。既然准备好了拿枪自杀,为什么不穿戴的好一点。 “那些首饰全被她拿去当掉了,换了将近一千万现金。”伊枫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她去的那家典当行前不久因为资不抵债被转让,祖父接手下来。现在是咱们家里在经营。” 伊泓天松了口气,mordor集团的风险投资管理会他没接触过,伊老爷子很有心让伊枫接触这些,有哪些盈利的或是亏损的产业她也十分清楚。知道董蔚玲典当过东西也不奇怪,但是他随后又狐疑起来,董家虽然破产了,但董蔚玲还是实打实的韩家的太太,怎么会窘迫到需要卖首饰来筹钱? 伊枫轻轻把咖啡杯放下。那就是董家的问题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还是个给家里带来灭顶之灾的‘女’儿。无处可去的董蔚玲在董家会收到什么样的对待,那些仇视韩常新的人会怎么对待她,别说是‘逼’着她把首饰卖掉,恐怕她手里掌握的那部分韩家的财产也会被剥削一空。 一条命,给一场风‘波’画上句号。 韩放跪在地毯上,手指死死抓着‘门’把,连手背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到我的书房来。”一个小时前韩常新派助理来传话,“关于你母亲的死,有些事情要和你谈。” 他在和韩常新一层之隔的楼下,连打开‘门’的勇气都没有。 所谓的生死,仇恨与憎恶,都只是物质的筹码。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人能如此脆弱的失去生命,并且还是他自己的家人。 什么是家人? 韩放头疼起来,他仔细回忆自己和母亲董蔚玲说的最后一句话,最后徒劳无获。自从新年过去后他们母子之前几乎一句话也没说过,而现在那个想小心翼翼和他搭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想起董蔚玲站在自己卧室前,可自己始终没开‘门’。在餐桌上他很少和她说话,她的话题大多数是别人的家长里短,和那些鄙俗的衣服首饰。他们一家人甚至没好好的吃过一顿饭,最后的除夕夜他们坐在一起,母亲为了保护他甩了记者的相机。 妈。 韩放跪在地上,膝盖针扎般的疼,眼泪落到了地毯上。 她死了,死在咖啡厅里,死在那么多人冷漠的眼皮子地下。所有人都看着她的笑话,看着她举起枪来颤巍巍的对着自己的脑袋,可是没人阻拦她。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他趴到地上,回忆起母亲看到自己成绩单时粗哑的笑声,她说我儿子特别聪明。那时候他嫌弃她的蠢,始终没说过一句话。 韩放挣扎起来,然后拉开窗户,倒头栽下去。 冰冷的水把脑袋淹没,接着是手臂,身体,脚尖。他在水里挣扎,只听得见佣人的呼救声。 韩俊良在警察局呆到天黑,终于被放了出来。暮‘色’四合时分所有的角落都拉起了灯,城市上空的火烧云燃烧的格外寂寞。 他站在台阶上,呆呆的看着车流不息的马路。妻子哭喊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他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许久之后,从他的眼缝里沁出透明的液体,接着是啜泣的声音。 眼泪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心上像是被隔空‘插’了一刀。 值得后悔的事情,值得抱怨的事情,值得回忆而珍藏一生的事情,都会随着年月而蒸发无踪。但有一样不会消失,它的名字叫做仇恨。 无穷无尽的痛苦升腾起来,涌入城市的上空,汇聚成无边的哀怨。滚滚乌云奔腾着,总有一日降下参天的雨水。 第80章 灵堂 董家的反应是出人意料的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与其说是因为‘女’儿的死而愤怒,倒不如说是一早就想好了以这场自杀来做文章,好从中牟取利益。所以董蔚玲没有挑安静的地方寻死,而是死在了韩俊良在场的情况下,死在了众目睽睽下的咖啡厅里。其中的深意真是不言自喻。 车子慢慢开近董家的宅邸,从几十米的路外就摆满了白‘色’的鲜‘花’,还有数不清的‘花’圈和挽联,看起来很隆重,实际上却是说不出的诡异。那些纸‘花’在风里飘摇着,像一只只惨白的手在晃动。 林淑美捂着头,她听到了灵堂里传来的哀乐声,那种调子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埋怨丈夫为什么把这差事推给她,因为之前董蔚玲来参加过她的婚礼,算是和董家有了‘交’情。于理她也得来拜祭那个死掉的‘女’人。 伊泓天当然是万万不乐意沾染这种晦气的,夫妻二人商议半天,最后决定由林淑美去吊唁,带着‘女’儿伊媛。点个头表示一下意思就回来。董蔚玲死的突然,谁都不愿意去多做深究。 结果却是伊枫也跟着来了,林淑美对此的反应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早就对伊枫退避三舍。并且伊枫要来的事情她也事先不知情,两人坐上了车才发现伊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只简单地说了一句“我也去”就不出声了。 伊媛看看林淑美又看看前面坐着的伊枫,两个人都一言不发。就这么保持着寂静的气氛到了董家。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本身董家破产后就没几个熟人来往,这时候赶上生丧更是‘门’可罗雀。只有市里几家有旧‘交’情的人家来过,匆匆拜祭过就走了。董家人却是一个不落在都在灵堂里,足足挤了一屋子人。都披麻戴孝一片素白,看的人心惊。 林淑美看了看自己穿的黑衣,方知道自己是多余了。董家还保留着传统的葬礼,死人要戴孝。连堂前火盆里还烧着一张张的纸钱,里面干干净净,连个给客人凭吊的地方都没有。 伊枫穿着黑裙站在远处,看着伊媛扶着林淑美快步上前,拽过一沓纸钱扔在火盆里就急匆匆出来了。.info[]因为是平辈,并不需要给死者上香。她瞄了一眼香炉里寥寥无几的香柱,那些都是董家的子侄辈立的。‘插’得七倒八歪,看的出很不用心。 意外的是她在那群董家人里看到了韩放,他跪在地上头伏得很低,以至于自己的第一眼都没有注意他。董蔚玲是他的亲生母亲,按规矩儿子需要守孝过头七。而看他的样子,大概很受打击。 打击的原因无非是董蔚玲死后连葬礼都不能在韩家办,而是改到了董家,这就是说韩家彻底不承认这个儿媳了。而姓董的人对这个外姓的后人当然抱着几分戒备,尤其是韩常新还是他的亲祖父,韩俊良是他的亲生父亲。 董蔚玲是在韩俊良面前自杀的。 这个情节即使想一万遍,也能从里面推测出无数的不同细节。 夫妻反目,对无能丈夫的彻底绝望,哀求被拒绝,家人的威‘逼’,什么造成她直接去死的决心呢。 大概都要算在内吧。 那边林淑美走到她身边,刚想冷着脸问她打不打算离开,背后就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那阵声音引开了她的注意力,微微错开了身体扭头去看灵堂内。而伊枫已经大致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转过头去看大‘门’,韩家老二韩季良、韩仲良以及各自的妻子,还有二房的‘女’儿,甚至是连江珠秀生的那对龙凤胎也来了。谨慎的跟在母亲后面不敢吭声。走在最前面的是韩常新。 董家那边是董蔚玲的弟弟董晓伟站了起来,穿着孝衣一脸怒意。 然而那点愤怒在韩常新面前还是不够看的,他走上前环视了一眼灵堂。面无表情的问:“你父亲在不在?” 董晓伟直接把桌子上的蜡烛台拎了起来,“你还有脸提我爸?” 面对着这么直接的挑衅,韩常新也只是站在灵堂‘门’口,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去看他。在场的董家人都站了起来,没人敢上前去说一句话。 众人心里都清楚地不得了,名下的生意被强行搅烂、工厂停工是怎么一回事。董蔚玲的行为惹怒了韩家,受到报复的却是所有姓董的人。几天内别说股票全都狂跌,就连手里的不动产全都被迫抛售去补破产的窟窿,否则连宅基地都保不住。 如果再惹怒韩常新,谁知道又会产生什么后果呢? 董晓伟毫不退缩的瞪着韩常新,家眷在旁边哭成一团。这下倒真有葬礼的架势了,过了许久韩放从地上起来,朝着韩常新鞠了一躬。 两人从灵堂走了出去,董晓伟恨恨的骂了一句,“狗崽子!” 林淑美被伊媛扯了下衣角,这才回过神来。“咱们走吧。”董韩两家的事情过于复杂,还不知道会闹成个什么样。伊媛恋恋不舍得看了韩放一眼,“妈....” 自从董蔚玲出事后她被严禁和韩放来往,事实上对方也确实没来找过她。林淑美狠狠瞪了她一眼,“想什么呢,快走。” 她一回头,发现站在那里的伊枫不见了。 林淑美‘揉’‘揉’眼,没有人。难道伊枫趁她分神的时候走了? 董家的宅邸是解放时期留下的旧宅,原来是某位军阀的房子,后来几经翻修后被董家买了下来。董家在思想上十分传统,就连办葬礼也是披麻戴孝的出殡而不是在殡仪馆请几个人做道场。董家的老爷子董世桓尤为守旧,坚持守在老房子里不肯搬,儿子儿媳怨声载道,碍于长辈的威严没人敢发声。不过董家进入财务危机后董世桓几乎没‘露’面,整个局面一下子就散落了,几个后辈都在悄悄计划着趁机搬出去。 而实际上的情况是,董世桓因为公司的事情急火攻心犯了脑血栓。在医院几经抢救才好转起来,现在只能在家里静养,任何问题都没法‘插’手。 所以家里的事务暂时‘交’给了董晓伟,又因为董晓伟的失误又没能保住最重要的一部分财产, 韩常新,最后是董蔚玲把从娘家带回来的首饰全都典当换了一千万的现金,这才把最后的宅基地保住没被收走。 董家真是蠢透了。 韩常新走在后面,韩放在前面引路。他回董家给母亲守灵,外公董世桓十分重视他,光是养病的卧室他就去了五六次。年迈的老人躺在‘床’上扎着管子,一看到他眼里全是泪。 他到现在也没能理解那眼泪的含义,是在可怜他没了母亲吗? “外公就在里面。”他指着那扇‘门’,“我先走了。” 孝子守灵须满七七四十九天,他才守了五天不到。 “去吧,别误了开学。” 韩放拼命压抑下那股冲动,他对祖父韩常新深深的感到厌恶,以至于不想回到韩家去。而对方只是没什么感情的嘱咐他去上学,更让他感到光火,但他又不能直接表示反感,那样只会让他的处境更糟糕而已。 还不到时候,还不到那一天。 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韩常新把‘门’推开,绕过外厅走到里面的卧室。董世桓躺在‘床’上,年轻的‘女’人站在‘床’头想给他换输液瓶。看见韩常新时吓了一跳,手里的玻璃瓶子咣当落地,碎了。 玻璃碎片连带着‘药’水崩的满地都是,‘女’人没敢出声,只是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董世桓,对方只是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韩常新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病‘床’上的董世桓。任由他气管嗬嗬的发出声音,想从‘床’上挣扎起来,随后又狠狠的跌回去。看样子是想打他。 他这一次的脑梗十分严重,已经到了无法下‘床’的地步。 “别着急。”他嘲讽的看着董世桓。别着急,有你能动的那一天。 即使是久病在‘床’也没停下享受,连情人都要留在身边伺候。董家一直以来持续的守旧,其实就是另一种方面的**和糜烂。董世桓以包养情人为乐,他的父亲则是先后结了四次婚,养了三房妾室。如今即使家道败落了,那种沉进泥沼的腐烂也不会轻易停止。 韩常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在他脸上。“你那个好‘女’儿给你争来的十分之一,等你病好后公司派人来和你‘交’接。” 董世桓用眼角用力的瞥那张纸,也只看到“董蔚玲”三个字。 他的气管里又涌出嗬嗬的声音。 “没有错。”韩常新冷静的看着他,“那是给你们的,董家原来产业的百分之十。” 之所以为什么不写董世桓或者韩家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他自有他的打算。而董家如今在他眼里就和丧家之犬没什么区别,一点骨头也能啃来啃去,直到饿死为止。 那不是剥夺,最多只算得上是回收债务。董世桓指挥‘女’儿搬空大房去补贴自己的生意,敲骨吸髓的发展自己的工惩店铺,而今也是尝到一点代价的时候了。 第81章 隐藏 韩常新走后,董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无力的咳嗽两下,带着浑浊的气体排出的声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他用力的想伸出手把那张合同抓过来,那页纸却牢牢地盖在他的脸上,视线所及是一片放大散焦的白底黑字。 手指从被子下伸出来一点,又伸出来一点,关节僵硬的像是被冻住了。脑血栓病人的行动不能往往不能自如的受大脑控制,因此他动起来的样子简直可笑,像是寒冬腊月里的乞丐。 眼前白底黑字的压迫感倏忽不见了。 董老爷子的眼眨了眨,又重新看清了眼前的场景。有只手把那张纸拿走了,手的样子细腻柔嫩,像是年轻‘女’孩子才会有的。而手的主人站在他‘床’边,正迎着外面的阳光去看那上面的字。 他刚开始以为那是情人的恶作剧,但马上就发现苗头不对。那个‘女’孩身上没有熟悉的香水味,而且站在那里始终不出声。好像感兴趣的....就只有那张纸一样。 董老爷子又开始“嗬嗬”起来,带着急切的提示‘性’。那协议里写的都是十分保密的内容,涉及了董家的产业和财产,怎么能轻易被外人看到? 然而对方压根不在意他的声音,再厉害的老虎失去爪牙的时候也如同病猫。他的这个样子威慑不了任何人。 “啊~韩常新返还了你们10%的财产,代价是让董家的所有人都对董蔚玲的死闭嘴。谁也不许追究,而且在和韩氏不冲突的范围内可以继续营业。”那个‘女’孩慢慢移到他的视线中来,“董老爷子,您所得匪浅啊。” 那语气里带着深深的讽刺,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说什么所得匪浅,董家早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韩常新想把这点东西瓜分殆尽还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董老爷子愤怒的看着面前陌生的‘女’孩,倒并不是因为她的贸然闯入,而是因为她的话切中了要害。 最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把董家推入火坑境地的致命一击,实际上是董家和韩氏的不良竞争。董世桓年纪已经大了,又因为频频发病不得不退居二线,儿子董晓伟上任后开始大张旗鼓的改革,其中一条就是把手伸向了传统建筑材料行业,这也是最令董世桓追悔莫及的一个决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韩家刚开始经商就是靠建材行业发家,在业界有绝对的话语权,龙头地位不是说抢就能抢的。董晓伟迫切的想做到业界老大的位置,一时昏头居然采用了低价策略。‘抽’掉百分之二十利润对外大肆促销,过程中挤掉了很多中小厂家,韩氏的生意虽然没有受影响,但是这一举动无疑触动了韩常新——也是让后来董家破产的根本原因。 至于后来董晓伟冒昧的派出司机去撞倪芷的车,还是董蔚玲惹怒了韩常新一事。都只是压在骆驼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加上一根再一根,直到再也撑不下去倒塌为止。 董世桓固然后悔,但儿子当时已经实际上把握了大权,他在决策过程中已经说不上话。等真正惹怒了韩家的时候已经晚了。韩董两家的姻亲脆弱的就犹如一张纸,又能指望‘女’儿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呢? 而后是‘女’儿被赶回家,他因为犯病住院治疗,家中的产业被全部洗底打垮,连赖以生存的根基都被摧毁了。 他气管里冒出呼啦呼啦的声音,看向面前的‘女’孩也多了几分来者不善的意味。 那绝不是董家的任何一个孩子,他的儿孙辈里没见过这个‘女’孩。那就只能是趁着葬礼进来的人,而且还对自家的事情知晓的这么清楚。她到底是谁? 伊枫把那张协议从头到尾看完,她并不着急赶紧离开,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董老爷子。因为随时可能失去自主呼吸的能力,他鼻子里已经‘插’上了氧气管,身上除了输液管就是密密麻麻监测用的接线。董家活脱脱搬了一个icu过来给他治病。 “你知道吗,董家为什么会这样。”她没有用“您”而是漫不经心的用了平辈的语气,这使得董老爷子眼里的怒意又旺盛一些。 “因为你的对手太强了。” “换句话来说,是你们太傻了。韩常新固然厉害,可如果当初你不把‘女’儿当移动金库,而是费点心思在巩固两家的关系上,董家的处境也不会变得这样差。”她把那张纸一折,再折,直到合成细细的纸条为止。 董世桓的远见没有放到位,说来也不能怪他。董家的传统一向就是这样,因为守旧,所以当初没把董蔚玲放在心上,源源不断的通过她来吸收韩家的财产。因为迂腐,在董晓伟做出错误的决策时没能及时阻止,而是怀着侥幸的心思想以姻亲的名义躲过一劫。因为失去了判断力,所以连最后的不动产都没能保住,一无所有。 最后被韩常新的一纸协议堵住了嘴,再无翻身的可能。 伊枫看着眼神越老越绝望的董老爷子,心里却意外的想笑。 等他知道了韩常新计划里的最后一环,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从容地躺在病‘床’上。 果然人和人之间靠嘴炮来忽悠是不管用的,韩常新不会完全被她的那套理论给骗住。但显然还是表现出了忌惮,他在返还董家的财产协议上,用的名字是“董蔚玲”。 董老爷子的眼珠跟着伊枫手中的协议挪来挪去,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瞳孔猛一收缩。 董蔚玲已经死了,那些回赠给她的财产就要按照法律顺序来继承。可是,恰恰是法律规定的血缘顺序,就把那些财产的去向给硬生生转了个弯。 继承遗产的优先顺序是配偶和子‘女’,其次才能是父母,而同血缘的兄弟姐妹还在这之后。也就是说协议里的那部分财产首先要分配给韩俊良和韩放,其次才能轮到他,就算把他和儿子那部分加起来,得到的可能还没有韩放一个人得到的一半多。 被算计了,董世桓第一反应是韩常新算计了他,用了一张不切实际的协议来让他噤声。 但事实远非如此,韩放已经是韩常新的亲孙子,董家的这部分财产对他来说实际上是可有可无。但恰恰就在于,这会成为韩放和董家之间的羁绊。 要想得到那救命的10%,董家必须得和韩放建立起亲密的关系,或者说为韩放马首是瞻也不为过。强迫着他们敞开大‘门’接纳这个外人,而且必须得是没有半分异议的接纳。 结果就是韩放用这个协议,将苟延残喘的董家变成自己的狗,而且忠诚的说一不二。因为那些命脉实际上掌握在他手里,如果他一时想不开走法律程序,董家这帮人都得去‘露’宿街头。 如果为了生存,那就必须得选择听话。 韩常新安排的实在太到位,无形之中给了董家存活的机会,虽然这方式是尊严尽失了点。那一小部分产业能让他们有片刻的喘息之机,随后再慢慢爬起来。韩放又能借董家的支持有了上位的机会,可以说是完美。 问题在于,董老爷子会不会接受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 他看起来也没几年活头了,待到不行撒手西去也就是时间问题。如果这时候不把董家从泥沼里拽住来,以后都不会有任何机会。 她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面雾‘蒙’‘蒙’的都是‘阴’翳。 “你让她去死的,对吗?” 然后她看到那双灰‘色’眼珠里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惊惧的眼神。 董老爷子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也不会说明“她”是谁。 害怕又有什么用呢?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连最后的栖身之地都要不保。昔日的旧同盟碍于韩家的威严没人敢伸出援手,儿子的冲动给这个家带来的眼中的后果。到最后他只能让‘女’儿去承受。 所以他出院后的第二天晚上把董蔚玲‘交’到卧室里,给了她那把枪。 说服‘女’儿并没有‘花’多大力气,用牺牲或者是别的什么名义,很容易就让她从全家的白眼和对家人的悔恨里‘抽’身而出。次日就传来了‘女’儿自杀的消息。 老人无力的张开嘴嚎叫,满脸是泪。 只有用这种方法换来韩家的暂时让步,才有存活的可能,他的儿孙,世代经营的工厂,还有数目不菲的存款。 董家失去了一切。 还有他的‘女’儿。 伊枫看着他,也笑了。 “真是不折不扣的人渣。” 她把那张折好的协议放在窗子上摆的吊兰里,“希望你还能活到后悔的那一天,再见。” 病房里的急救铃响了,董老爷子浑身开始痉挛起来,像是浑身被电流过了一遍。 当年轻的‘女’人忙不迭走进病房的时候,老人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有心电仪上还有微弱的生命迹象显示。他的头是歪着的,极其不自然的靠在枕头上。视线朝着窗户上的方向。 那上面的吊兰叶子里放着一只纸飞机。 第82章 开学 早晨七点钟,伊枫‘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她打开收音机,拉开窗帘,顺便钻进卧室把头发扎上开始洗脸。 这是日程里相当重要的一天,过完年后市里的高中都相继开学,帝岚也不能例外。她一早就收拾好了上学要用的东西,订好了闹铃早早起‘床’。 早晨九点是开学教育大会,例行的寒假作业检查和开学心理疏导,下午自由活动。而第二天早上开始,进行每学期一次的开学考试。 四人组在聊天组里全都开始刷着“要疯了要疯了”,据说帝岚的学生公寓提前五天就有学生去办入住手续,又据说‘门’卫凌晨四点在校园巡逻路遇‘女’鬼原来是学生在背单词。有a班的学生勤奋的上天台准备效仿那位高三纱布学长,一上去发现天台跟种萝卜似的挤满了人,每人都牢牢地占着一块墙壁然后砰砰的把头往上面撞。 校医院今年的纱布会卖到脱销。预计将形成一种新的流行效应,学生们不再比拼成绩单上的排名和做过的题的数量,而是比谁的绷带比较厚比较长。伊枫喝了一杯牛‘奶’,看了一眼她对面坐的伊媛,神情紧张的就像头一次去上学的小学生。 “紧张什么呀?”她把杯子放下,“书包准备好了吗,咱们要出发了。” 伊媛看着自己盘子里几乎没动的蛋炒饭和荷包蛋,用力的点了点头。 “帝岚有每年大小考的惯例,期末考和开学考都作为衡量学生实力的重要依据。周考和月考用来参考成绩浮动情况,根据浮动来作出矫正和针对。考试前各班班主任会互相‘抽’签‘交’换教师,‘抽’到哪里就把哪里当考场。”她看着窗外不断行进的风景,“因为你是刚入学,考场应该会随机分配吧。” 伊媛瞪大了眼睛,“那分班要根据成绩来决定?” “当然是。” 这下可大大出乎了伊媛的意料,她以为自己入学之前父母早就打点好了,会直接到最好的那个班去。就是伊枫所在的a班。但是如果是根据考试成绩来决定的话,自己岂不是得直接掉到最差的班去? 她‘露’出不安的表情,第一反应是给母亲打电话问清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伊枫看着她手里的手机,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校规里明令禁止带手机,你收好了别让别人看到,否则万一被人举报就不好了。” 伊媛拨号的手立刻就抖了一下,随即把手机塞回包里,又严严实实的拉好拉链。 伊枫又把视线转到窗外,她没有说谎,校规里确实有禁止带手机的条例,发现的学生也可以去举报。不过长期以来连最优秀专注于学习的a班都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生们也都需要用网络来查资料和看时间,最重要的是和外界‘交’流,所以大家也就都默认这回事了。 她想起孟妍妍说的成绩审核制度会变严格的的事情,不由担心沐木******红包有没有准备好。 沐木前两天跟她说他妈已经不打算去给班主任送礼了,而是直接把钱都用来给他请家教,早晨两科下午三科晚上一科,那种万念俱灰的语气仿佛他下一秒就会化为青烟去成仙,长出道人才有的白胡子来。 伊枫想了半天,最后安慰他说你是有北大基因的人,不要小看自己。实在不行新东方也是可以考虑的,都是国际名校。 载着两人的奔驰在帝岚‘门’口停下来,伊媛背着书包惴惴不安的看着大‘门’。上次她开的时候还是几个月前。而那时候她因为嫉妒,在胡晴组织的宴会上干了一件荒唐的事情。 她偷瞄了一眼伊枫,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入学通知书准备好了吗?” 伊媛连忙从书包里翻出那张崭新的纸片,“在这里呢。”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那上面有新生的集合地点,是在某个会议大厅。上面还很贴心的印刷了校园地图,指明了路线。 “那你先去吧,我们要在班里集合。”伊枫冲她点了下头,“还有就是如果你放了学可以先走,我们班里可能会有座谈会,回去的要晚一些。” 两个穿着一模一样校服的‘女’孩在大‘门’前招了招手,然后分别走向南北两个方向。 伊枫刚转身,就猝不及防地接受了一团无重力无死角的拥抱。 “等等....别压我校服!”她不放心的把衣服用胳膊保护好,这是昨天晚上让陈婶熨过的。虽然很平整,但是陈婶的工作效率实在太慢,如果‘揉’皱了就又得‘花’一个晚上才能‘弄’好。 孟妍妍的体重过年之后暴增了至少有五斤,据说她对‘肉’食的喜爱远远超出常人,经常在刷题的时候啃鸭脖子缓解压力。并且表示自己的理想是“顿顿有‘肉’,炖炖有‘肉’。”后半句的意思实在过于匪夷所思,如果是指自己身上的脂肪能炖‘肉’的意思那还真是细思极恐。 孟妍妍被伊枫推着死命从身上扒下来,然后谨慎地拽着她衣角看着远行的伊媛。“那是你继母带来的妹妹?”然后不等她回答又加了一句,“没你好看。” 伊枫吐出一口老血。 孟妍妍经过一个寒假嘴炮水平又见长,贫嘴程度直追沐木,然而还是被舒非甩出几条街。有人说舒非的嘴炮不是嘴炮,那是大型语言核弹投放机。而且专挑人们毫无应对的时候开始轰炸。比如去咖啡厅的时候,“什么?你说你们这里不卖‘奶’茶。这么大的咖啡厅都不卖‘奶’茶真的好吗老板?你难道没觉得最近营业额下降吗?对啊,就是因为不卖‘奶’茶的缘故啊....” 妄图借咖啡厅来提升自己的高‘逼’格的那三个人都严严实实的把自己的脸捂好了,唯恐给其他顾客看到。 一个月后再路过那家店的时候老板温馨的招呼说这次有‘奶’茶了哦。舒非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堂堂的咖啡厅,卖什么‘奶’茶。不务正业,难怪生意不好。” 几个人顿时又觉得承受了心灵上的暴击。 伊枫和孟妍妍‘交’流了几句关于过年的问题,然后就看到了行如风的沐木背着书包穿这么面包一样的‘棒’球服嗖嗖的跑过来,途中经过她们的时候停都没停,就那么直直的奔向班里去了。 他头发在风里被吹得跟只狮子狗一样,平头活活变成了大背头。书包至少有十五斤沉——那个包在户外运动里想来以耐艹耐磨闻名,然而挂在沐木的肩上是那么的不协调,就好像下一秒背带就要承受不住开线了。 伊枫看下表,八点五十分。 “舒非怎么没‘露’面?”按照老规矩班长肯定会提前到班里,尤其是a班班干部紧俏,几乎每个干部都身兼数职,活数都数不清。开学前舒非都得专‘门’联系几个课代表过来大扫除,几个公职人员都叫苦连天的。 孟妍妍仔细想了一下,忽然一拍脑袋。“你那个妹妹是新入学对吧?” 伊枫不明所以然的嗯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面面相觑,忽然想到舒非可能是被班主任征用去给新生做入学介绍了。 办公楼,2号会议厅。 几十名新生零零散散的坐在宽敞的大厅里,前面是巨大的led屏幕。学校里组织来的志愿者正在给新生分发入学资料,伊媛托着下巴用笔敲着宣传册,整个人都有点郁闷。 所谓的入学教育,其实就是校长的个人演说,滔滔不绝如缕口若悬河。帝岚的校长据说是演讲专家出身,最擅长忽悠和煽动人。帝岚上层聘请他的时候还很担心,怕他把学生们都煽动成好战分子。而现在她看着视频里‘激’昂慷慨的演讲,半分兴趣都提不起来。 她在担心那场入学考试,担心自己以后的去向。想到这里不由怨怪自己信心太多余,寒假的时候林淑美提出要给她请家教,可她想着自己反正要到最优班,那些家教未必有老师讲得好。而且她上礼仪课上烦的不行,根本就不想参加任何这类的补习活动,那在她看来就是折磨人的手段。现在知道了要靠成绩分班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她不是没听说过帝岚的考试制度,可她以为那些制度只是挂给外人看的。伊媛的心里后悔不迭,连手中的笔都要撅断了。 可是演讲必须要听下去,入学教育结束之前谁也不能离开教室,而且要在离开前‘交’八百字的新学期感想。她拿笔划过那张薄薄的纸,留下细细的印子。仍停留在“我的新学期感想”的标题上。 “如果实在不会写是可以百度的。”她的背后传来别人的声音。 伊媛不禁回头看,戴着眼镜的男生正从后面走过来,挨个嘱咐咬笔头的新生。“可以百度但是自己改改,校长有‘抽’查感想的习惯,万一查到是抄的扣品行分。” “可以百度...” “自己改改...” 轮到伊媛的时候他刚说了一句“可以百度...”突然就卡壳了。然后他抬起头看,认真的看了伊媛一眼。“我差点忘了,教务处对新生‘交’上来的东西‘抽’查力度很大。抄的也不行。” 伊媛一懵,随后用力点点头。 舒非推了下眼镜,怎么伊枫家那个麻烦‘精’真的来帝岚了?他接着往前走,碰到下一个新生的时候斜眼看了一下那张纸。“不会的百度啊。” 第83章 fas 事情来得远远比预想中的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 趁着校长演讲的时间里伊枫翻完了新学期的课本,又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子‘奶’茶。事实上整个a班就没人抬头,所有人的新学期感想都齐齐码在桌子的右上角,那些可能是开学前一晚在家里赶出来的,或者寒假的某一天就已经上网抄好的,更有甚者在坐公‘交’车的途中现憋的。开学考试在即,学习成了争分夺秒的事情。如果把人的心声用实体表现出来,那教室的上方应该飘得都是“要努力啊”“干巴爹”“要是被淘汰去b班或者c班我就不活了”“妈个‘鸡’这道题怎么做啊!” 沐木满头大汗的捉笔写学期感想,而之所以为什么他进‘门’的时候不敢说话是因为“正在筹划一个完美的做题思路”,而这个思路“一经开口就很容易被打断”,所以“我要保持沉默的态度”。 然而他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那就是学期感想每次开学来都要‘交’,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未雨绸缪,而是把这件事搬到了课堂上,所以看起来急吼吼在那里补坑的沐木看起来真是尤为的蠢,连班主任都快看不下去了。一会儿从他身边过去一趟一会儿又是一趟,不时小声地提示两句经典名句送助攻,“感谢学校的教育让我朝着更好的方向成长”“感谢朋友的帮助予以我无‘私’的关怀....予字写错了,你写的那是矛!” 班主任教数学出身的,为了帮沐木憋出两句好词好句来‘交’差也是‘操’碎了心。平常这类事根本不用他管,舒非都替他管了。都说a班班长细心堪比临终关怀的护士,班主任闲到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的。在班里说那个谁你到那个哪儿给我拿个那什么,舒非嗖嗖就去办公室给他拿一摞卷子来。班主任那个开心啊,舒非就是她的爱子,从学习上还是职务上都让她满意。而现在她的爱子被挪到办公楼去给别人扛沙包了,班主任又觉得人生满怀空虚。连监督班里的秩序都觉得索然无味。 伊枫学着班主任的样子说,“要是舒非在这就好了。” 白金兰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捂紧了肚子。她一连几天都没睡好,似乎是吃海鲜吃坏了肚子。连买来的题都还一道没做。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不停地想去厕所,又看着班主任有点发憷。(..info)“要是舒非在这就好了。” 舒非在班里的时候班主任压根不回来,而且很好请假,根本就不用忍受班主任反感的目光。临走前还要加上一句,“去就去吧,不要打扰别的同学啊。” 她斜眼看了看曹琳琳,这次因为换桌换到了她斜前桌,书桌上稿纸堆了足有小拇指那么厚。从她这里还能瞟到那上面的数学符号,看来是做了不少题。她们在班里都是吊车尾的群体,放在别的班是中上等,然而在a班那点成绩就不值一提――都分分钟有可能掉下去分到更差的班。所以开学考试对她们而言是道考验。虽然成绩太差家里也能通过活动把她调回a班来,那种异样的眼光也是她忍受不了的。 她跟那个厚脸皮的沐木可不一样。 白金兰‘揉’了‘揉’肚子,觉得那种绞痛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她后悔不迭,其实今天完全可以请个假去好好看病,可是拿起电话的时候又觉得得多看看书....再说拉肚子这种事不是能自己好的么....她把课本装进书包里,连早餐都没吃就匆匆赶到学校来了..... 肚子真的很疼,她站起来往外走,经过曹琳琳的时候蹭掉了她摆在桌边的稿纸。背后传来抱怨的声音,白金兰充耳不闻。 不能倒在地上不能倒在地上,她视线里晃动着冰凉的地板,躺上去肯定会很难受。她之前听别的同学说成绩审核变得严格了,如果这次不能保持在a班该怎么办.... 前排传来了咕咚一声。 班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伊枫伸头去看,白金兰捂着肚子躺在地上,身体还在不断‘抽’搐。活像食物中毒的症状。 前排的同学都站了起来,让地方的让地方,七手八脚的把白金兰抬起来,就连平常最看过眼的曹琳琳也帮了把手。班主任拿起了手机联系医院,不一会儿脸‘色’惨白的白金兰就被送走了。 难道得了考前综合症? 她之前也听说上考场之前有因为过于紧张而腹泻和浑身疼痛的先例,白金兰成绩在a班吊底,每到月末和学期初疯狂读书的样子连同桌都看不下去。这下估计要马失前蹄了。 班主任稳好了秩序又接着回到讲台上,不一会儿看了看表说。“时间到了。” 所有人都哗啦啦站起来,最前排的同学开始往后收作业,剩下的人背着书包往外走,除此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人没动,仍然头也不抬的在那里刷题。 伊枫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孟妍妍和沐木,抬‘腿’走出了教室。 发下来的横格纸写了一半,铃声就响了起来。 伊媛吓了一跳,抬头才发现那是坐在前面的志愿者的手机闹钟。戴着眼镜的男生站起来,“‘交’上感想就可以离开了,记住明天及时到校,入学考试八点半开始,还在这个大厅。大家准备好文具还有稿纸,早上考的是语文...” 她茫然的背着书包跟着稀稀拉拉的人流往外走,才想起伊枫说不用等她回家。这时候司机应该等在外面了,她低着头走出教室,没留神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两人同时“哎呦”了一声。 “姐....姐?”伊媛抬起头,还以为那是伊枫。不过很快就发现她认错了。 对方的表情很不知所云,“对不起,你是...?” 伊媛连忙摇摇头,“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唐果宽容的冲她笑笑,“是刚入学的新生吧,我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姓唐。” 之后她说的什么伊媛都没听进去,她心不在焉的应了几声,背着书包就离开了。她甚至没细细思考为什么眼前这个只比她大了几岁的人为什么和伊枫那么像,也顺带忘记了自己曾经高价买过的一份录像。和胡晴有关的一切都被她跑到了九霄云外,连带着那张储存卡也是。 背后传来了两人的聊天声,似乎是戴眼镜的男生和那个‘女’老师。“唐老师,这次是您来收作业啊?” “没办法,办公室的其他人都忙,我就顺路跑一趟。” “我给您送到办公室去吧,正好顺路去拿学生手册。” “那就麻烦你了...” 倪芷裹在被子里,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离开‘床’,看着手机里的当地新闻瑟瑟发抖。最近风头已经过了,搜索的关键字也不再出现任何一个与韩家或者是自己相关地内容。但还是莫名的让她感觉到紧张,尤其是在董蔚玲死后这种情绪被推到了极致。怎么办呢,如果韩放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如果董家卷土重来,如果韩家的庇护也不再管用了,到那时候她才真的是失去了用处。 现在她住在闹市中心的一所酒店式公寓里,房子来自于江珠秀最后的馈赠。那个别有用心的‘女’人最近卷进了自家丈夫的‘私’生子风‘波’里,正在筹划尽力让那个‘私’生子得不到一分钱。韩常新也不会注意到她,如果自己能被真真正正的遗忘在角落里,那么不出两三年她就可以拥有全新的人生了。 可事实恰恰不会如意,这也是她最害怕的地方。她不知道韩家的情况如何,更不知道董家怎么样了。她甚至也隐隐约约的感知道如果这两家就董蔚玲的死达成什么‘交’易,自己将会是第一个牺牲者。韩常新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先拿她开刀。 她以为从那件事以后这个计划就算结束了,但是命运的戏‘弄’永远不会结束,它会一直等着在哪个地方‘露’出獠牙来,并且正对着你的脖颈。 她握着手机想要给伊枫打个电话,‘门’却咚咚咚想了。 “伊枫!”她从‘床’上光脚跳下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不由大失所望,那人穿着快递制服,“倪小姐是吗,有您的快递请签收一下。” 她留了个心眼,“发件人是谁?” “没有写具体姓名,落款的地方写了个‘伊’字。” 她立刻就把‘门’拉开,“那快递给我就行...” 对方猝然抬起头来,抬手朝她喷了什么东西。 倪芷的话戛然而止,伸手的动作停留在半空,僵硬的凝滞了。 “你的名字?”那人玩着巴掌大小的喷雾剂,对神志不清的倪芷问道。反手把公寓的‘门’关好了。 “倪芷。” 伊枫坐电梯上楼,出电梯走了几步,又拐弯到前面的走廊。和快递员模样的人擦身而过,对方帽檐压的严严实实,等她想起什么回头一望。那人背对着她已经按了电梯,电梯‘门’飞快的合上了。 房间号3012。 公寓的‘门’居然是虚掩着的,她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推开‘门’,然后看见地上躺着的倪芷。对方闭着双眼呼吸均匀,似乎是进入了睡眠状态。 还好不是死了。她把倪芷扶起来,然后用力掐了掐对方的人中,倪芷咳嗽两声,很快慢慢清醒过来。 “伊枫?” 倪芷瞪着眼睛,努力回想起刚才的事情。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甚至来不及反应,对方诓开了她的‘门’然后就对着自己一顿‘乱’喷。然后意识就模糊了。 “咱们可能碰到麻烦了。”她自言自语道,“那个人可能认识你。” 第84章 考试 “认识我?”伊枫把倪芷从地上拉起来,她身上还沾着地面上的尘土,也没有淤青之类的伤痕。[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xs.-看的出不是轰然落地,而是慢慢失去意识自己倒下去的。 “他说有我的快递,还说出了你的名字。”倪芷急吼吼的对她说,“然后我就给他开‘门’了...” “然后呢?”伊枫掐了下倪芷的太阳‘穴’,没有喊痛。对方应该用了什么麻醉剂之类的东西让她失去意识,然后顺理成章的把‘门’拉上....然后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倪芷手里既没有重要的文件或是证据,也没有大笔的钱款现金。对方怎么会瞄上这么个无足轻重的棋子来下手? “你好好想想,他是说出了我的名字吗,伊是哪个伊,枫是哪个枫?”伊枫翻了一下她的眼皮,也没有充血症状。 事实上就连倪芷也不清楚她的名字怎么写,只是清楚怎么称呼她而已。对方如果能一下子就说出她的名字来,那就和韩家的人脱不开关系。 倪芷被这一掐渐渐软了下去,“他说发件人姓伊,我听见就以为是你寄来的...” 伊枫放开了手,“那就不足为奇了,可能是个抢劫犯也说不定。你找找看有没有丢什么东西,如果实在不行就报警去查公寓的录像。” 当然不能去报警,韩放现在正被亲生母亲的死搞得怨气冲天,如果倪芷一在市里出现就会被他瞄上,到时候还不一定能搞出什么事情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露’面。 既然韩常新承诺了留下倪芷一命,那就不会轻易食言。韩放迟早会被其他的事情引走注意力,或许是韩氏内部的夺权,或许是董老爷子的死,董家内部会大‘乱’,董晓伟不会轻易地听命于这个外甥。到那时候韩放自顾不暇,当然也就没倪芷什么事了。 “我一点都没想到她会死,看到新闻的时候还以为是开玩笑。”倪芷不停抱怨着,董蔚玲的死打‘乱’了她的计划。如果这件事没有爆出来,再过个两三年她就可以从容的过新生活了。谁知道那个‘女’人居然那么容易的就死了,而且是开枪自杀,这下韩放和韩俊良的仇恨全堆积到了她的身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伊枫放松的坐在沙发上,“我有个主意,可以让你快速摆脱眼下的情况。前提是你必须吃点苦头。” “什么办法?”倪芷眼睛一亮。此刻没什么比平静的生活更能吸引她了,她该报的仇都报完了,恨的人也都过的生不如死。如果现在能能让她过回从前的生活,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说前不久,你父亲被董家的人找到了?” 倪芷茫然的点头,“他们当时拿枪威胁我。但是我根本不介意他去死啊,他把我和我妈都抛弃掉了,那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听说那之后不久倪庆国在市里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但没过多久又被赌场的人抓回去了。他欠的债务太多,高利贷利滚利,就算一辈子也还不完。 何况董家把倪庆国从赌场抢出来的时候似乎还动用枪支打死了两个保镖。本身倪庆国就因为欠债过多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这下赌场更没有理由放过他。 董家的产业涉及了****势力,董家的老太爷,就是董世桓的父亲和当时z市的龙头老大有‘交’情,但是在后来的公安严打时期所有势力都被清算了,黑帮人员要么入狱要么回了老家避风头,枪支弹‘药’之类的一部分被公安局收缴,另一部分则是被收进‘私’人仓库不见天日。 可以肯定的是董家也有武器的‘私’藏,否则那些人拿着的枪,还有董蔚玲手里拿的枪也解释不清来源。董家倒了以后那些东西到底‘交’给了谁不得而知,如果落到董晓伟手里,那在以后夺权的时候肯定相当的好看。 伊枫把嘴贴近倪芷的耳朵,轻轻地说。 “董蔚玲不是自杀的。” 倪芷的嘴张得老大,“怎么...怎么会这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作为秘密所具有的价值,它的存在意义就是“不能被说出来”。 但是身为秘密,就总会有被暴‘露’的那一天。它可能出现在‘交’易的筹码里,情人的哭诉里,以及罪人每日一行的忏悔里,和世界上无处不在的声音里。 一个人就是秘密的集结体,他行走着就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行走,他的皮囊里隐藏了无数黑暗的砂砾,他的嘴张开就能飞出墨‘色’的蝴蝶,眼睛睁开就会有火焰流出来。 伊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去,按了下楼的电梯。电梯‘门’发出轻轻一声响,然后合上了。 这户公寓楼似乎住户不多,来往的人也寥寥无几。但是当电梯‘门’合上时,伊枫惊奇的看到那‘门’上用红‘色’水彩写的两个字。 你好。 就像是展示给她看的一样。光可鉴人的‘门’面上倒映着她的影子,“你好”两个字的边缘正挨着她的头顶,就好像是比量着她的身高画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写字的那个人要弯着腰去衡量,因为那人不可能和她有一样的身材。除非那也是个‘女’孩。 而最有可能写下这两个字的人,那个穿着快递服的男子,他至少要比自己高出一个头。 她心里陡然生出被人戏耍的愤怒,从书包里掏出一瓶化妆水泼了上去。 电梯走到了一楼,买完菜回来的中年‘妇’‘女’和背着书包的高中模样的‘女’生擦肩而过,当拎着菜篮子的‘女’人按下自己的楼层时,发现电梯‘门’缝里正源源不断的渗出红‘色’的液体来。 然后电梯‘门’合拢了。 中年‘女’人惊恐地看着那‘门’上一道道流下来的宛如血液的东西,而在她视线垂直的地方,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你好。 狰狞的张牙舞爪的,你好。 中年‘女’人的菜篮子掉在地上,捂着眼睛叫起来。 倪芷听见外面传来的模糊的声音时并未在意,她不常出‘门’,公寓楼里时常有人晚上回家把人影当成鬼影惊声尖叫的,几次过后她就习惯了。 她也忽略了这是白天,周围的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的。她手里捏着一个号码,正试图拿着手机拨出去。情绪太过于紧张,以至于压根就摁不对数字,连续‘花’了几分钟才把那串号码打出来。 连那个电话会不会有人接都不知道。 但是事实总会给人以意外,嘟嘟响了几声后那边就有人接了起来。“喂?” “韩放。”倪芷的舌头颤动两下,“我....我是倪芷,我想见你。” 要紧张一点,自然一点,好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刻意。这样才能让人相信。 “我有话跟你说!” 伊媛回到家,刚准备和父母抱怨几句开学考试的事情。进‘门’却看到了伊重锡坐在客厅里。 “爷爷....”她想说的话顿时堵在喉咙里。不能抱怨,不能抱怨,会被讨厌的。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要学伊枫那样,伊重锡才会喜欢她。如果是伊枫会怎么说呢,学校里很好,我很喜欢,没有问题的。就这样说。 伊重锡把老‘花’镜放下,他今天预约了例行的身体检查,因此没急着到公司去。还有一个原因则是因为伊枫今天开学,每当新学期送孙‘女’去学校是惯例,因此他也一大早就起来准备。转眼却想起还有另一个孙‘女’伊媛也是今天开学。只好就此作罢了。好在伊枫没什么表现,早晨喝了杯牛‘奶’就去上学了,今天也没有很早回来。 “新学校怎么样?”他看着伊媛,才想起这个孙‘女’自己已经很久都没过问了。新年的时候伊媛脸上过敏闹着去住院,他在公司听说了也没深究。好在过几天就出院回来了。儿媳林淑美怀孕了自顾不暇,儿子更是事事不关心。一时间竟然没人顾得上她。 伊媛点点头,“‘挺’好的,同学都很热情,老师也很好。”她不由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早回来了,一起去的新生都商量着去哪里玩庆祝开学。唯独她自己跟着放学的人流走出学校,又坐上司机的车,茫然就像离开妈妈的三岁小孩。 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呢?她狠狠摇头,虽然林淑美很久都没和她聊过天了,但她也没软弱到没有父母活不下去的地步啊。 伊老爷子站起身来活动一下手脚,“那就好,你和你姐姐应该是一起考试吧?” 他竟然也知道入学考试的事情,伊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嘴上却仍旧平静的回答,“是啊,明天早晨就要考呢。” 她不能让伊重锡知道自己的学习水平,如果被分配到最差的班真是丢死人了,这时候还要在长辈面前强撑着。她不由升起一丝愤恨,为什么给她筹备学校的时候不把这件事商量好?母亲整天缩在家里,除了催父亲托人去办理入学手续以外就什么也没问过,她连自己去哪里上学都不关心。 “你姐姐每年都是帝岚的前五十名,你也要好好考。”伊老爷子说完这句话,将报纸收起来就上楼了。 伊媛握紧拳头,无力的低下头。 是啊,她也得好好考。 第85章 董世桓之死 帝岚学园,早晨八点半。(..info无弹窗广告)-.79xs.- 随着一声铃响,整个校园内部都陷入了沉寂。顶楼天台被惊起了几只觅食的鸽子,扑棱棱着飞过天空,留下一串不明所以的咕咕声。 “诚信应考,绝不作弊”的红‘色’条幅被挂上了楼前的墙壁,隔着窗户能看到风里摇动的野草和树枝。整个教室都被清空了,那些数不清的摞在课桌上的书本、水杯和书立都被提前一天清走,只剩下干干净净的桌面。 伊枫分到的是张‘女’生用过的桌子,上面裹了一层粉‘色’的硬纸,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和疑似心情独白的东西。她语文答得很快,那些题目都在心里默念的很熟,排除错误答案就像扫雷一样得心应手。不知道是她读书确实比以前努力了还是经验积累的缘故,尤为诡异的是她做试卷上的题的时候都会油然而生一股熟悉感。 难道前世的时候见过? 如果是这样那情况就好玩了,现在做过的试卷都是她以前做过一遍的,也就是说答案都存在脑子里,选择的时候就会无形中偏向正确答案。说白了就是潜意识能帮她选对。万一高考也是这种情况,她还不秒杀了帝岚上上下下无数人。 她想起自己以前点灯苦读的日子,真心是好记‘性’和烂笔头全都不如重新投胎。 写完了作文,离规定的‘交’卷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她看了会儿外面的天和楼下走过的清洁工,最后又把注意力重新移到粉红‘色’的桌子上来。现在似乎很流行这类的颜‘色’,‘女’生都爱买一整张的包书皮的硬纸来把桌子装饰起来。尤其是软萌妹子,像孟妍妍那样的。光是钥匙链和‘蒙’奇奇玩偶就不知道买了多少。她的课桌上除了课本就是新买的小说,连张垫桌子用的报纸都没有。 伊枫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上来了,她还‘挺’好奇青‘春’期的‘女’生在想什么,因为毕竟她的心理年龄都二十岁开外了,对十七八多愁善感的高中‘女’生的心态有点把握不住。或者干脆地说,她已经落伍了。被青‘春’的尾巴甩在了后面。 “我想和你在一起。”后面是一串字母,似乎是某个男生的名字缩写。把名字的拼音首字母提炼出来,再组合到一起。她高中的时候好像还从舒非的情书上看到过,那个羞涩的‘女’生连真名都没敢留,只留了一串缩写引人遐想。.info[]伊枫和沐木拿着各班级的‘花’名册挨个排查,最后也没找出那个‘女’生来。一度让沐木怀疑舒非其实是自己写了封情书拿出来显摆的。 “我们都要好好的。” “你今天一天都没有跟我说话,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你明知道我讨厌她还和她说话,我恨你。” “xxx,去死吧。” “去死吧。” 毫无疑问桌子的主人暗恋上了某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不明白‘女’生的心思。有时候即使没和她说话也会引发她的猜测,甚至还因为男生和不喜欢的人说了话而吃醋。俨然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品。 下面还画了很多漫画一样的图案,有的是两只熊跳舞,应该是时下流行的小熊维尼。后面还跟着凌‘乱’的涂鸦,她辨别了半天,好像是只猪头。耳朵画成了树叶的形状,鼻孔画得很大,好像还画出了鼻涕泡来。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同一时间,市立医院。 白金兰从‘床’上跳下来,心急火燎的往外走。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还连着输液用的针管。再看病房里的钟表,居然早就到了考试的时间,甚至都快‘交’卷了!她一把扯掉胶布下埋着的针管,因为动作太大血管里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渗着血珠,就这么淅淅沥沥的从病‘床’上一路滴到地上,把‘门’外拎着饭盒的‘女’佣范婶吓了一跳。 ”哎呦不能走哦不能走哦,医生嘱咐要消炎的!”范婶手忙脚‘乱’的跑过来按住她的手,白金兰低头一看,她身上还穿着蓝白条相间的病服。血滴洒到了衣服上,形成了浅浅的红‘色’圆点。 “范婶,我要考试了!现在就得走!”她急着掰开‘女’佣的手,“司机在不在?我妈呢!” “就是太太‘交’代的!”范婶情急之下蹦出来一句,随后看着她的表情有点唯唯诺诺。“你刚做完手术...不疼的哦?” “手术?”她顺着范婶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随后狐疑的掀开了病服。 上面果然覆盖着层层匝匝的纱布,手指稍微按一下就有伤口撕裂的疼痛传出来。 白金兰‘抽’搐了一下,随后不禁痛的“哎呦”一声。 “大夫说你是阑尾炎,动完手术至少要挂休息两天,否则伤口要裂开的。”范婶叨叨着,“考什么试哦,说出来吓死你,养不好要死人的!” 她脸‘色’苍白,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韩放走进董家,内宅里一个人都没有。他母亲的丧事办完以后所有的董家人就都消失了踪影,要么是闭‘门’不出,要么就是趁着手头还有点财产搬了出去,远离了这个漩涡。 ――如果现在不走,以后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看见二楼有双眼睛在悄悄看着自己,应该是他的舅妈,董晓伟的妻子安笑笑。他们当然不可能搬出去,董晓伟是董世桓唯一的儿子。他们只能和董家这艘快沉没的船待在一起。安笑笑用那种担忧的目光看着他,大概是下意识把他当成了和祖父韩常新一类的人。 只要来了,就带着厄运。 上次韩常新来,带来了董家10%的财产,而那笔钱还必须得经过他的首肯。区区十分之一,也就基本断绝了任何的生机。这个家就要完了,她和她的丈夫都是。虽然不用到出卖一切的地步,至少恢复到以前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是不可能的。 他冷着脸畅通无阻的走近后宅,他的外公董世桓在那里休养。在犹如icu的专业病房里,那个巨大而奢侈的设备消耗着最后一丝财产,直到他死那天为止。 董世桓已经说不出任何话了。 韩放踢开病房‘门’,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武器这种东西韩家也有,韩常新早年的时候送给他的。对于这个孙子他向来不吝于给予任何东西。 就像董世桓给自己‘女’儿那把枪的时候一样。 但是区别在于韩常新给他枪多半是出自防身的意愿,而他母亲接过那把枪,却是为了去送命的。 可笑的是他一直以为韩家对董家的剥夺是母亲送命的根本原因,而导火索却在于这个受害者身上。 最直接的受害者,已经几度脑梗复发失去行动能力,连最基本的话都说不出来。 韩放冲自己的外祖父举起了枪。 倪芷说,你不要以为是我害死了你妈妈。阿姨她,是被人‘逼’死的! 董世桓从昏睡里醒过来,一眼就看到令自己万分惊惶的场景。他咯咯的叫起来,声音沙哑的像临死前的老犬。 说不清是在质疑,还是在求救。 倪芷说,我爸现在还被困在赌场里出不来。我都是为了他,如果你帮我....我就全都告诉你。 阿姨真的不是我害死的。就算是间接地因为我,你难道不想想她的枪是哪里来的? 她的枪,是董家给的。董家谁最希望阿姨去死,你能想明白吗? 他们把董阿姨活活‘逼’死了,想用人命的筹码把自己的钱换回来。我从江阿姨那里听到的...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 他们肯定都瞒着你。 你被骗了。 韩放内心的愤怒全都表现在了脸上,这么长时间以来受到的欺骗,被歪曲的引导,以及是非利益都被别人牵动着,他连自己的内心都几乎失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最亲的人的死是谁的错,他埋怨着,憎恨着,连害死母亲真正的凶手都失之‘交’臂。到头来居然是董世桓给了她那把枪。后来这个面目可憎的老人在病‘床’上流泪,也不过是因为无聊的忏悔。 如今董世桓犹如风干的橘子皮的脸皱在一起,他的眼里全是恐惧。 “是你害死了我妈?”他颤着声问道,枪口对准老人的脸。 董世桓剧烈的咳嗽起来,沙哑的嗓子里吐出几个字。 “我、们都是....都是...一....” 他想说我们都是一家人。 到这个地步也还想用利益的方式把自己绑在一起,人命的失去不过是利益的衡量,到最后,他和这种垃圾还要共同存活着。理由居然因为是一家人,真是可笑。 韩放搂动扳机。 枪声响了。 病房外的安笑笑捂住耳朵,惊恐地躲在窗户下。她知道那声枪响意味着什么,病房里能动弹的活人不过就那么一个。肯定不是她的公公董世桓,那么就只能是―― 董世桓虽然失去了行动能力苟延残喘,可他还没有死。 韩放却杀了他。 她不懂得那么多规则,却知道那一瞬间枪响后发生的事实,是绝不可能被法律所饶恕的。 窗下有不少半人多高的绿萝,把她的身影埋的严严实实。她透过绿叶的缝隙去开,韩放推‘门’走了,看也没看她的方向。 过了很长时间她才站起身来没命的往外跑。心脏跳的犹如出征的鼓点。 第86章 空止 两天的时间考完试,到第三天成绩就被挂在了学校的官网上。.info-.79xs.- 帝岚的办事效率相当高,毕竟有着高薪聘请的高素质教师团队,从试卷收上去以后就开始轮值班开始批阅,计算成绩,加载表格。等到第三天凌晨统计出名次和成绩的时候,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每学期一度的入学考试是场浩劫,等算完成绩分完班,通常老师们都会选择去喝个啤酒撸个串放松身心,这段时间也是帝岚附近的小吃摊生意爆棚的高峰期,摊主们会发现要羊‘肉’串和雪‘花’啤酒的人直线上升,有一年曾经创造出了一晚卖出二百份凉拌螺蛳的记录。但是那阵子正赶上外海域重金属污染,帝岚全是拉肚子虚脱的老师,一度差点停课。 伊枫早晨起来没急着打开电脑,而是先开机。关于成绩永远有人知道的比她早,她只要看看聊天群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刚登陆上qq就看到沐木在刷屏,聊天页面疯狂的刷刷滚动着,全部都是一句话。“上天保佑!” 这句话一般只出现在沐木在刮刮乐中奖或者捡到大额钞票的时候,因为沐木爹是坚定不移的道教信仰者,家里供奉的都是财神像。而沐木妈是无神论主义者,不管圣母玛利亚还是观音菩萨她都不相信,彻底尊崇了儒家的“敬鬼神而远之”。夹在中间的沐木实际上信仰极度‘混’‘乱’,只有撞大运的时候才会想起他的老天来。 舒非po出一份成绩单来,他最近也在跟着老师们熬夜,跟在每科老师屁股后面登记分数,填成绩单。每天晚上都得十点钟才离校,并且没有加班费。 她顺着最后一名往上数,然后在离底部差不多七八公分的地方发现了沐木的名字。[..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而这份成绩单是a班内部的。 a班因为地位的特殊‘性’,每年都基本没什么人员变动,在别的班大换血的时候都能保持大半部分原班人马。它默认的班级名次就是全校名次。她的目光挪到后面,全校四十七名? 沐木算是对得起他妈给他请的七科家教了。 其他还算得上是一切正常,伊枫第五,孟妍妍第八,舒非心不甘情不愿的给前十名挪了位子,第十一名。在此期间他一直在吐槽当班长以来的劳心劳力导致成绩下降,绝口没提自己趁数学课看漫画书的事情。从日本回来后他比孟‘艳’‘艳’还魔障,看的还全是少‘女’漫画,翻开就有大幅彩绘的格子裙高中‘女’生对人微笑,画风感动的让人想往上泼果汁。 说实在的他这个样子还想去学财务,确定不会在报表上画点小黄漫什么的? 她想着十年之后舒非变成全中国画漫画最好的财务‘精’算师,就觉得世界真是多姿绚烂。 对于她的想法另外三个人只给了她一个回答。“滚。” 白金兰没有参加考试,她的成绩排在最后一位。每科科目都是空白。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多少有点松口气,四人组能不受‘波’及的留在a班,结果只是去掉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白金兰。前世她打伤曹琳琳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如果她留在a班还不一定出什么幺蛾子。相反的如果去了f班也许会有一时的风平‘浪’静。 但愿她掀起来的‘浪’‘花’永远也‘波’及不了自己。 伊媛半夜起来查成绩,她听说帝岚的效率极高,凌晨一点就会把成绩表更新到官网上。可是她困极了,昨晚听音乐看电影熬到了十一点半,定了闹钟才把自己叫醒。等她看到分班情况那里一个鲜红的“f”的时候,又把头栽了下去。 她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怎么也扭转不了现在的局面。 反正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是真的无法改变了。 白金兰握着手机呼吸急促,连带着伤口都丝丝‘抽’疼起来。 随着成绩单一起更新在官网上的还有关于今年帝岚教务改革,对于分班制度进行严格审查的公告。也就是说从今年起不可能再存在通过委托人进行‘插’班的情况。她今年没有参加考试,那么入学成绩就是0。 她只能去f班。 她把手机扔到地上,试图用被子擦去脸上的泪迹,病房里静静的挥发着来苏水的味道。一点声音都没有。 倪芷背着背包,带着‘毛’绒的线帽坐在动车的候车室。二十分钟后她就要坐上开往另一个城市的列车,等过一段时间韩家的事情平息后再回来。 就当是度假好了,她环视四周,要和自己的悲惨过去告别,感觉也不是那么的差。 离进站时间还有十八分钟,手机又响了。 倪庆国的声音比前几次还要惨然,“小芷,爸求你了。我毕竟养你这么大....” 倪芷的声音比之前还要温柔,“爸,你还是多求求他们吧。” 没等倪庆国反应过来,那边的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他被绑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手机并没有握在手里,而是被旁人拿在他耳边。他的十指全都被砸的鲜血淋漓,指甲间都是血垢。 倪芷不再去想了,她把包背起来去候车处排队。 伊枫说,韩放不会放过任何别人暴‘露’在他面前的弱点。但缺点就在于他只看得到那些弱点,就算是鱼饵,也会毫不犹豫的上钩。 所以她去求韩放,用自己的亲生父亲当筹码。借口是倪庆国被困在赌场里,而她这个好‘女’儿,只是完完全全在为了父亲着想,“一心”想要把父亲救出来而已。 如此痛恨她的韩放又怎么会放过这条鱼呢,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的把倪庆国抓来,不吝手段的折磨他。只为了让她感受到痛苦。 但很遗憾她感受不到。 暴‘露’在水面上的鱼饵被鱼咬在嘴里,这一次韩放是那条鱼。 上了钩的,愚蠢的,水生动物。 她把帽子拉低一些,有人突然拍了她后背一下。 “谁....”她刚回过头,头就猝不及防的一晕。 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接住了她,在旁人看去两人就是情侣在拥抱。倪芷闭着眼睛伏在他肩头,被男子从容的扶着离开了候车大厅。秀恩爱的情侣并不少见,人们看到后也就是一眼而过并不深究。赶车的行人匆匆,一时无人注意到他们。 韩放早些时间接到了电话,派出去寻找倪芷的人无功而返,倪庆国没起到任何的作用,即使他对着自己的‘女’儿翱和恳求了一遍,得到的也只是拒绝。而且据他说‘女’儿和他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憎恨他。 董老爷子的丧事办得很仓促,一个原因是因为董家元气大伤,这个时候没什么‘精’力来‘操’办盛大的仪式。另一方面董家人内部离心离德,能赶回来参加吊唁的人很少。 这座宅在就像他们的囚笼,拘禁长达数年甚至十余年的时光,被禁锢在董世桓的强硬管理下,任是谁也厌倦了。 在他的对面是正准备拆掉的灵堂,董世桓的遗像被取下来,随后收进祠堂里。墓地也是死者生前选好的不用‘操’心,这个老人早就打算好了自己的死期,所以真到死的时候反而省心省力。 安笑笑怯怯的站在他对面,旁边站着她的丈夫董晓伟。 韩放一转身就看见了那两个人,安笑笑一脸忐忑,董晓伟脸‘色’夹杂着愤怒‘迷’茫和说不清的情绪,但统一都是恶意。 董世桓的遗体被匆匆收敛而后入棺,他在外地收账,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舅舅,舅妈。”他朝那两个人点头,董晓伟并没有多大耐心,直接过来揪住了他的领子。 “我听家里的佣人说了,老爷子死的时候肚子上有伤,还流了很多血....这你怎么解释?” 韩放‘露’出诧异的神‘色’,“为什么我需要解释?” “你....”董晓伟怒目而视,“董家可以去法院起诉你故意杀人!” 韩放早就年满十八了,按法律标砖可以量刑,如果判定杀人罪成立的话那就是死刑无疑。何况谋杀对象还是自己的亲外公,说出去简直能轰动媒体。 韩放把他的手拨开“舅舅,你听过法律要讲证据这回事吗?” 董晓伟差点气炸了肺,不单是韩放的目中无人惹怒了他,更因为自家的落败全是因为姐姐董蔚玲的那一通电话而起,说白了都是为了这个外甥。如今韩放跟他玩什么心理战术,要讲证据? “你想开棺验尸?”他咬牙道,恨不得一拳上去打歪韩放的鼻子。这个人不光给自家带来了无尽的厄运,在董老爷子死后那仅剩的10%财产竟然还有大半归属于他,由不得人不生气。 “我是说,董家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想继续闹下去?”韩放冷笑一声,脸上全都是嘲讽。“这所宅子的地契是用我妈的全部首饰换下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如果走司法程序,你们今天就得全搬出去,才能跟我**律。” “要么你们什么也别说,那个人迟早也要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他的语气里夹杂了明显的轻蔑,“我手里还有能救活董家的东西,不想这里也被收走,还是坐下来好好谈吧。” 董晓伟挥拳就要打,安笑笑急忙拦住他。“别别....”她脾气更温顺,想的也比董晓伟要多,几乎在刹那间就产生了一个想法。 足以拯救她的家庭和财产,甚至是挽回损失的办法。 “这件事我们可以装不知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们一件事。” 第87章 作为交换的代价 伊枫别好校服上的领结,与此同时听到了楼下那对母‘女’的争吵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wщw.更新好快。 因为伊媛要进f班就读,正式开学的第一天,林淑美和伊媛的矛盾也正式爆发了。 争吵的理由很简单,伊媛怪父母没有提前给她疏通关系,导致她必须得去最差的班里丢人现眼。而林淑美最近都无意识的在忽略‘女’儿,对这件事情根本就没上心。 帝岚在这一年教务开始改革,本身它作为一所‘私’立中学是可以有自己的教学制度,计划,乃至是自主权。但是如今因为政fu的‘插’手而不得不受教育局的管制,由上面派来的督查进行巡视。从前的帝岚风气自由,偶尔有托人送礼将自己孩子送进优等班的事情,大家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而且也等于间接地给校园创收,为帝岚带去了不菲的择校费。而一旦教学制度公有化后就意味着一切都不同了,学校‘私’下进行的一切事情都由上级在监督,就是‘花’再多的钱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轻而易举的把儿‘女’送进a班了。 这也导致原先扩展成50人的a班一夕之间名额又开始缩水,最后人数稳定到了40人。班主任的压力小了一些,教室也会宽敞一些。 她心里隐隐感‘激’这次制度改革,一边把围巾带上,开洋天气的转暖让人始料未及,上午暖的像是‘春’天到来了。但是下午又会急剧降温,顷刻又回到冬天的环境。忽冷忽热的让人承受不住,说不定会感冒呢。 推‘门’,下楼。 听到她下楼的脚步声,那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沉默起来。 伊媛红着脸,而林淑美若无其事的拿起一本杂志来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伊枫在心里轻轻冷笑一下,嘴上问道。“准备好了吗,咱们要出发了。” 伊媛把早餐推开,事实上她还什么都没有吃。早上光顾着和林淑美吵架,满肚子的怨气。她满脸不快的放下碗筷把书包背上,“咱们走吧。” 帝岚有早读,本来走读生可以不必参加。伊枫习惯‘性’的每天都出‘门’早一些去上自习。林淑美有心想把‘女’儿叫下把早饭吃完,刚想开口伊媛却已经走了。顺便还“砰”地一声狠狠关上了‘门’。.info[] 她恨恨的放下杂志想给丈夫打电话,却发现昨晚他们因为‘女’儿升学的问题吵了一架,伊泓天没在家过夜就出去了。 林淑美握着手机,第一反应是联系自家的企业部‘门’,得到的回应是伊总今天早晨还没来过。 伊泓天想来对部‘门’里的事情不怎么上心,当然也不会到公司去过夜。她略一思索,又拨通了九号公馆的房子的座机,那套公寓他们在结婚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搬进伊家后就空置了,如果去过夜很可能就是去了那里。 座机也没打通,林淑美心里紧了紧。把手机放下,装作没事人一样上楼去了。 伊泓天一觉睡醒已经是早上十点钟,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硬生生把他晃醒了。 他伸开胳膊,才发现自己没在熟悉的家里。昨晚他和妻子因为小事吵了架,自己一气之下开车出来喝闷酒。然后....然后怎么会在这儿? 眼前是酒店的经典摆设,纯白‘色’的‘床’单,对面墙上是全套的音响,‘花’瓶里还‘插’着新鲜的‘花’。自己的衣服凌‘乱’地扔在地上。他‘摸’了‘摸’头,仍然是宿醉未醒的头痛。 自己昨天晚上喝酒喝到很晚,醉的不省人事。是谁把他送到这里来的? 伊泓天掀开被子,结果发现自己旁边还躺了一个人。那是个年轻的‘女’人,赤‘裸’着身体一丝不挂,靠着自己睡得正熟。 另一边的地上同样散落着她的衣服,伊泓天心里诧异,昨晚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那个‘女’人‘揉’‘揉’眼睛也爬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伊泓天,脸上全是娇羞的神情。“伊总,您....” 伊泓天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未着寸缕,连内‘裤’都扔在地上。‘床’单上全都是皱褶和稀薄的水迹,显示着昨晚两个人经历过一场‘激’烈的运动。 他觉得身体一硬,那个‘女’人光着身体贴了上来。浑圆的‘乳’房挤着他的后背,纤纤细指撩到了他脸上。“伊总。” ‘女’人朝他耳边吹了口气,伊泓天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命的是他根本就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连这个‘女’人是谁都想不起来。 “你要多少钱?”伊泓天拿过自己的钱包,以前也有过和他过夜的‘女’人,目的大多数都是为了钱。“一万块够不够?” 他把自己的信用卡拿出来,看也不看就递给背后的‘女’人。“你先拿去,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他以前‘私’生活的确放‘荡’过,但那是和妻子结婚以前。自从搬进伊家后林淑美对他的生活横加管制,就连去夜总会她都会大发雷霆,不依不饶的和他吵架。本来顾虑着她怀孕的情况,伊泓天也对她多加忍让。但很快就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只会让妻子变本加厉的怀疑他,迎来的只能是更无休无止的争吵。 想到这里伊泓天不禁有些烦躁,回去以后又要面对妻子的怒火和质问。那张卡片悬在半空中,过了很久却没人去接。 他意外的回头,发现那个‘女’人正在默默地哭。脸上全是泪痕,就连被子都被洇湿了。 “你....怎么了?”他想去安慰这个流泪的‘女’人,对方却不由分说的抱住了他。 时间又过了半小时,陈湘香穿戴整齐的从高级酒店出来。走进街角的咖啡店里打了一个电话。 她年纪刚过三十,仍然保养的得体而有韵味,皮肤白皙身材紧致,怎么看都散发着魅力。也是凭这样她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摆平了伊泓天,对方还留了一张名片给她。 “李总,是我。”她坐在软软的沙发上,把整个身体都塌了进去。服务生给她端来了现磨的咖啡。“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得好好谢谢您。” 李美仁在那头正吃早饭,他忙活了一宿公司的事务,凌晨才睡了三个小时。“事情办成了,好啊。那先恭喜妹妹了,心里记着你李哥就行....哎不用谢我,咱们兄妹俩是什么的‘交’情,这点事情还用谢。太客气了....” 瘦猴悻悻的放下豆腐脑,“没想到她还真...” 李美仁蔑视的看了眼自己的下属,“没想到吧,这就是高级二‘奶’的力量。” 瘦猴似懂非懂的点头,心里却在想着离董老爷子下葬究竟过了几天。他的情人就迫不及待的出来找生意了。 陈湘香,z市的高级二‘奶’。外号“atm机”,意思是有卡就能‘插’。为人没什么直接原则,只是找的金主必定个个有钱。这当然也不能怪人家轻浮或是虚荣,本身就是行业规矩。一边付钱一边出卖美‘色’,钱货两情双方都自在。靠着对行业规则讳莫如深的理解,再加上脸蛋也不错,陈湘香在市里的‘交’际圈也赚了不少钱。不过从前几年开始她就销声匿迹了,年过不‘惑’的董老爷子在某次宴会上看到了盛装的陈湘香,当即就打算高价包养她。于是有好一阵子她都没再‘露’面过,直到董世桓的死讯传来。 陈湘香和李美仁很久前就认识,关系也就是勉强能搭上话的级别。不过听说她在董家‘混’得并不好,尤其是前一阵子董家衰败的时候,财产缩水的几乎什么也没剩下,这个如鱼得水的高级二‘奶’也只保住了一栋房子。因为遗产分配出了问题,据说连董老爷子送她的首饰都没拿出来。等董家发完丧,立马就又灰溜溜的出来找活干了。 结果就是简单的李美仁帮她拉上了一条线,瞄上了人傻有钱的伊泓天。陈湘香出师得利,只用一个晚上的时候就把喝的人事不省的伊泓天拉进了酒店。伊泓天不清楚这个‘女’人的底细,被‘迷’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瘦猴饶有兴趣的凑过来问,“老板,听说那个姓林的‘女’人以前也是个二‘奶’?” 李美仁敲了他脑袋一下,“你懂什么,二‘奶’做到转正的程度那就不是二‘奶’。而是...” “高级二‘奶’?” ‘精’明漂亮的陈湘香,心机颇多的林淑美,两个‘女’人都曾经在市里的风月场上风光过,结果一个转了正,一个做了十几年的二‘奶’。如今兜兜转转,碰到了同一个男人头上。 陈湘香在咖啡厅给以前的姐妹打电话互相聊起近况,而林淑美站在浴室里洗澡,喷头的水源源不断的冲刷下来,把她的发梢都打湿了。她手里握着一团刚挤出的洗发膏,少顷水哗哗的留下来,将稀薄的洗发膏冲出了手指缝。 林淑美茫然的把泡沫‘揉’搓在头发上,然而那些稀释过的分量看起来远远不够把头发全布满。她拿起洗发水的瓶子,与此同时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瓶子撞到墙角的瓷砖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她压抑的捂着脸,最后忍不住哭了出来。 第88章 被人遗忘的f 新学期,新气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79- 伊媛恨恨的看着教学楼上挂着的条幅,一时间觉得那上面的印刷字都像是在嘲笑她。 什么新气象,一开学就被送到最差的班去读书,为此她还和母亲‘激’烈的吵了一架。结果就是她比规定的上课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而且根本不想去上课。 伊枫倒是和她一起来了,但是对方要去上早读,看了一眼表就匆匆离开了。她站在楼‘门’口徘徊了几圈,想等到晚一些的时候再进‘门’。好让自己尴尬的感觉不是太强烈。 f班肯定没有早读,自己去了也只是干等着。 她想起自己‘交’上去的试卷大半部分都是空白,心里就不自由主的开始后悔。 为什么要来帝岚,为什么要和伊枫上同一个年级。搞得她现在举步维艰,入学考试的成绩连自己都看不下去。那又不能怪她,因为回国的事情她的学业足足终止了大半年,而且在国外的时候语言不通,听起课来也是一知半解,每学期都有几‘门’课补考才能过去。成绩刚有了一点起‘色’的时候,她又被告知要母亲要回国再婚了,反反复复,最后考出来的分数惨不忍睹。 想到这儿伊媛反倒有点理直气壮,那至少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至少父母也要负一点责任。如果不是他们决定的匆忙,或者回国后直接给她安排了学校学习,那她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在礼仪班的时候也有同学在帝岚上学,但她们即使不在最优秀的a班,也是在中等的b班或者c班就读,在她们的嘴里都能听到关于那个f班的传闻,比如老师根本不敢进教室,或者学生在外面用化学试剂泼人脸被抓之类的,总之那是一个道德败坏的地方。所有人提起f班都是不屑一顾的表情,像是踩到了****。 时间到了七点五十九分,伊媛察觉到快要上课了,赶紧往教室的方向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f班在一楼走廊的最里面一间,要走过去也要‘花’不少时间。听起来也像某种特殊待遇――与世隔绝,不受影响同时也影响不了别人的待遇。 在这个学校里,最好的班级都在顶楼,为了闹中取静,同时也给学生更多的学习和思考空间。除了老师和上课的学生没人会上去,这样常年都保持了最好的学习环境。而越往下就不同了,一楼几乎每天都有人上楼下楼,脚步声吵得人心烦,名列“最不适宜学习的环境”第一名。 这样的地方当然留给了f班。 上课铃声叮铃铃的响了。 她气喘吁吁地推开那扇半掩的‘门’,突然从‘门’上泼下来一桶水,正浇在她的身上。 全班人都沸腾了,纷纷从座位上起身围观被浇成落汤‘鸡’的伊媛。头发被泡成了水藻,衣服也全湿透了,领子里甚至还窝了水。她一边‘欲’哭无泪的脱下外套把水拧干净,旁边的‘女’生给她递过来了纸巾。 伊媛满怀感‘激’的接过纸巾,“谢谢”还没说出口就打了个喷嚏。 纸巾上红红的,像是撒了辣椒面。她鼻子一痒,眼泪和鼻涕就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这时她才看清旁人的表情,每个人都是同样的幸灾乐祸。几个男生甚至还吹起了口哨,看着她落魄的样子神采飞扬。好像折磨别人就是莫大的快乐。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班级? 她‘揉’着鼻子,背后传来了一声尖叫。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白金兰面‘色’苍白的看着这一群人,惊惶的捂住了嘴。 如果把她的忍受程度用飞着的苍蝇,流出的污水,再或者是垃圾排泄物之类的排名。那眼前的场景也足够成为她一生的噩梦不愿意醒来了。 她因为缺席考试被迫进入f班,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以整人为乐的全班人对新生泼水、用辣椒面,而他们的脸上欢喜鼓舞,像是看到了最好看的笑话。 真是,太恶心了。 她捂着嘴,少顷有人认出了她。“这是那个a班转过来的‘女’生!” 以“死水”而闻名的f班,经常是整年的没有人员变动。学校里排名最靠后的几十名学生聚集在一起,教室成了差生的安乐窝。而如今居然多出来两个新生,不能不让这群对生活感到无聊的差生们看到了希望。 更何况,那里面还有一个从奇迹般的a班转过来的学生。从a到f,最优到最差,感到的会是天堂和地狱吧?所有人都这么满怀嫉妒和愤恨的想着,因为在外被人指指点点,他们天然养成的习惯就是用恶意去揣测别人,以及让别人...绝望。 一个争相让别人感到绝望的地方,消极的能量就像是传染病那样蔓延开来,即使有人试图努力学习,也马上会被冷嘲热讽和贬低,继而打消念头,继续沉浸在堕落里。 人群中立马传来了比之前更大的轰动,白金兰看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尖声道“你们别过来!否则我报警了!” f班迎接新生的三大方式:进‘门’泼水,集体扔半空再接住三次,或者生吃一把盐。几个胆大的男生已经忍不住跃跃‘欲’试,而白金兰站在‘门’口,随时都要落荒而逃。 人群忽然寂静了,鼓掌声和口哨声慢慢停息下来,从围观的学生后面自动分列开一条路,有个人从那里走过来。那是一个长相斯文的男生,奇怪的是在一堆放‘浪’不羁形容怪异的学生里他的穿着反而是最正常的,即使走出去也不会认识他是f班的学生,比起不穿校服的男生和打着耳钉染了头发的‘女’生,这样的人反而平静的能让人转瞬即忘。 “白金兰和伊媛,欢迎进入f班。” 伊媛回头哆哆嗦嗦的看了一眼白金兰,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色’彩。 无穷无尽的恐惧。 安笑笑和董晓羽坐在一起,正在等人。 本来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不过安笑笑的疑虑心比以前更重了,两点十五分刚过就拉着她出‘门’,结果就是她们已经等了十五分钟,离预定的时间还不到。 她们所在的地方是市里口碑不错的一家西餐厅,本来见面的事情应该定在咖啡厅之类的地方最好。但是不久之前董蔚玲在咖啡厅自杀的事情像‘阴’影一样盘旋在董家人的四周,一时间那三个字成了忌讳。左挑右挑,最后只好选了一家西餐厅。 董晓羽不耐烦的从包里掏出粉饼来补妆,又细细的上了一遍口红。最后嗲声嗲气的问,“嫂子,他不会不来了吧?” 安笑笑斜了她一眼,“再等会儿,肯定会来的。” 董晓羽是董晓伟的本家妹妹,不过她其实并不姓董,她的母亲是董晓伟父亲的妹妹,也就是董晓伟的亲姨。两个人是表亲的关系。十多年前的时候董晓羽的父亲意外身亡,她们母‘女’俩就搬回了董家生活。为了表示对这个外孙‘女’的一视同仁,董老太爷还亲自给她改了姓。由董家出钱供她上淹吃穿用度。不过董晓羽并不怎么争气,在外地念了几年三流的本科就又跑了回来。现在在外企里靠几千块的工资过日子。挣来的钱都买了名牌衣服和化妆品,时不时的还要董晓伟周济这个表妹。 这时候把她找过来,安笑笑当然有自己的打算。 董晓羽到现在还没有结婚,谈过的男朋友不是嫌对方穷就是因为‘门’第太高攀不上,说到底只是个董家的外孙‘女’,又没有遗产和股份,因此迟迟没有定下来婚事。董老爷子死后这两母‘女’就等于失去了庇护――董晓羽还上蹿下跳着想搬出董家,她压根就没意识到等脱离了董家自己就是死路一条。然后就被安笑笑以介绍男朋友的名义拉来这里,“只是见一面,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先走。” 安笑笑有点愠怒这个不知好歹的表妹,董晓羽抱怨了几句,又不出声了。 董晓羽过了年满二十八岁,还没有个像样的男朋友。这件事成了她和母亲共同的心病,这时候嫂子忽然要给她介绍一个家世显赫的男人,她的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一把。在公司的时候看着家世普通的同事穿金戴银,出入都有男朋友豪车接送,她心里就开始不自主的冒酸水。董家虽然定时给她们母‘女’生活费,但要过奢侈的生活还远远不够。要是自己有个有钱的男朋友就好了。她瞄了一眼安笑笑的gi包,再看看自己八百块买来的高仿lv,悄悄叹了口气。 她拿起水喝了一口,心里却打定主意要和那个夜场认识的小男友分手了。认识半个月对方就以没带钱包的名义刷了她几次卡,喝咖啡、看电影,就连买个小零钱包都要她出钱,半个月‘花’了三四千块,再这样下去她的存款也要‘花’光了。想到这儿她心里不由大骂那个小白脸,假装自己是有钱的少爷哄骗自己,结果只是个ktv的服务员,连穿的鞋都是山寨的。 她握着手机准备给对方发短信,有个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董晓羽看着那个男人朝着两人的方向走来,又看了看他的长相,不由皱眉。“这也太胖了吧。” 韩俊良身材臃肿,无论怎么看都不讨喜。董晓羽跟母亲在一起生活,并不知道他就是自己原来的姐夫,那个自杀的表姐董蔚玲的丈夫,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对方长相不好看,不由多了几分反感。 第89章 董晓羽的打算 韩俊良刚丧妻没多久,整个人还处于颓废的状态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董蔚玲死后他足不出户,后来在董家办的葬礼也没出席。除了悲痛之外,他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董家人会诘责他,甚至是迁怒于他。毕竟妻子是死在他在场的情况下。如果那把枪不是董蔚玲自己拿着对准了太阳‘穴’,他以后的人生都要沾上无限的‘阴’影。 事实上就已经是这样了,董蔚玲死前满脸泪痕的样子还在不断地出现在他的梦里,好几次他都从梦中惊醒,然后落入了无尽的自责和愧疚中。 他甚至都没看清那一瞬间是怎么发生的,董蔚玲前一刻还在哀求自己,念在儿子的面子上不要那么快放弃她,不要对董家那么快的动手,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回答。毕竟他做不了韩家的主,做主的是他父亲韩常新。然后就在那一瞬间,他低头动了一下咖啡杯,再抬起头来就看见董蔚玲哭的像个泪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枪。 然后就是无尽的躲避和自责,他躲在韩家不敢出‘门’,任凭外面的风‘波’闹得沸沸扬扬。儿子去了董家守灵,根本就不想见他。 所有人都讨厌他,厌恶他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的不尽责,厌恶他的懦弱和无能。只要一出‘门’好像到处有人在对他指指点点,仿佛认出了他是前几天的自杀案里的男人。除了被痛苦折磨外,害怕被人议论也成了他与世隔绝的主要原因。 董晓羽看见萎靡不振的韩俊良,心里第一反应是微微的反感,就像吃‘肉’的时候咬到了软骨,那种软绵绵无处着力的排斥感。安笑笑掐了她胳膊一把,韩俊良已经坐到了两人对面。 “这位是韩先生。”她朝董晓羽象征‘性’的介绍一下韩俊良,“这是我表妹董晓羽,现在在外贸公司做翻译工作。” 韩俊良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年轻漂亮的董晓羽吸引过去,她皮肤白皙个子又高挑,穿着时下流行的包‘臀’裙,还烫了‘波’‘浪’的卷发,看着顶多三十出头。坐在西餐厅李也尤为显然,不时有人侧目往这里望。 他有点猜不透安笑笑的意思了,本来接到董家的电话时说的是董蔚玲生前有事情没有‘交’代清楚,他以为自己可能见到董晓伟,或者是董晓伟和安笑笑一起,但他没想到的是安笑笑带了个‘女’孩过来,他点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你好。” 董晓羽吃不准安笑笑的意思,磕磕巴巴也回了一句。气氛顿时陷入了冷场。 安笑笑却站了起来,“真不巧,我还有点事情要办。你们两人在这里等我一下怎么样?我马上就回来。”她态度真诚,看起来无可挑剔。董晓羽一时语滞,竟然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她。嫂子这是要让他们两人单独相处了。她看了一眼韩俊良的长相,又有点犹豫要不要继续下去。 这时候她才开始后悔和夜场小男友分手的决定,她甚至埋怨自己的小气,只不过是刷了几千块钱而已,自己也没必要非要和人家一刀两断,至少对方还是个帅哥。而韩俊良――她吞了口唾沫,实在是让她接受不了。 安笑笑款款离开了,剩下二人相对无言。 “要不,点菜吧。”她小声的说,既然来都来了,怎么蹭个饭也不算过分。何况她早晨起‘床’的晚,只喝了几口牛‘奶’就出‘门’了。这男人不是家里很有钱吗,应该会给她结账的吧? 韩俊良相当利落,招手就把‘侍’者叫了过来。菜单送到了董晓羽手里,她翻了翻价目,立马就被后面的数目贵的咋舌。 她在公司一个月不过几千块钱的薪水,到了月底都得数着余额过日子。平时虽然也会和好友喝个咖啡吃西餐之类的,消费也不会超过二百块。而现在,她苦着脸看着那后面的价格。最便宜的牛排套餐价格是298。 这家人气颇高的西餐厅近两年才开业,号称用的食材都是外地空运来的,独一无二的新鲜。董晓羽心‘乱’如麻,新鲜的问题并不是她所关心的,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发,卡里被前男友刷的一分不剩。钱包里只带了三四百块,吃顿饭也不太够。万一这男人不肯给自己付账,到时候肯定会闹笑话。 想到这儿她装出病恹恹的样子来,“来一份田园沙拉吧,我最近减‘肥’胃口不好。” 韩俊良搓着手,接过菜单来点了几个菜,三文鱼刺身,蒜蓉虾段,生煎鲍鱼,还有‘奶’油蘑菇汤。董晓羽瞪大了眼睛,他点的都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关键是价格不菲,一盘三文鱼的价格是368,更别提其他海鲜的价格了。 菜肴流水般端上来,如数堆在了董晓羽那边。 “‘女’孩子还是多吃点好。”韩俊良拘谨的说了一句,然后掏出信用卡来递给‘侍’应生。董晓羽眼尖的认出那个钱包是前两年的parda男款,虽然样式旧了点,但是刚上市的价格就小一万块,他们公司的男同事也有一个,攒了好几个月工资买的,恨不得天天挂在外面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个parda的钱包。 她犹豫的心思又有一点松动,看着满着的菜肴又觉得有点可惜。 ‘侍’应生把卡还了回来,韩俊良没放回钱包,而是直接把卡递给了董晓羽。“把这个转‘交’给董晓伟,就当是我的....一点歉意。”他把那张卡片放在桌上,董家破产的事情他知之甚少,妻子走的时候没告诉他存折放在哪里,自己能动用的数额并不多。即使是这样他仍旧觉得需要补偿董家。而且前不久他听说了自己岳丈董老爷子的丧事,那种愧疚之情就更甚了。 补偿的最好方式就是钱。 董晓羽看着那张卡片,眼睛都没敢眨一下。韩俊良已经走了,可那张信用卡真真切切的摆在那里,刺‘激’着她的神经细胞。 要不看看卡里有多少钱吧。她心里升起荒唐的想法,反正她只是查查,不会把这笔钱据为己有的。想到这儿她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 伊枫手里捏着两张牌,一张红桃k,一张鬼牌。 周围三个人团坐在一起,面‘色’严肃的好像在玩笔仙。 ‘抽’底牌的游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每个人手里的牌都是个位数了,这时候鬼牌就在某个人的手里――谁最后‘抽’到谁就输。 四个人依次‘抽’取上家的牌,又让下家‘抽’取自己的牌,组成双数的丢到桌子里。扔到最后剩下鬼牌的那个就是输家。 孟妍妍紧闭双眼,她最近一遇上什么接受不了的事就闭上双眼,跟把脑袋埋进沙子的鸵鸟差不了多少,听说白金兰进了f班的时候是这样,听说伊媛作为新生被恶整的时候还是这样,听到超市里的酸‘奶’过期的时候干脆捂住了脸。现在她太紧张了,到了关键阶段就容易紧张。她若无其事的四处望,‘腿’不受控制的抖来抖去。 舒非跃跃‘欲’试,他扑神的美誉远扬四海,这时候当然不会害怕鬼牌。显然对于这个称号他很满意,可能是他不清楚扑神的另一个意思是“扑街之神”。 沐木的表现就搞笑多了,他把自己的外套扯下来‘蒙’住了脸,只‘露’出两个眼睛,跟传统阿拉伯‘妇’‘女’差不多。原因是开了学以后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在班里太过显眼,每次抓打扑克牌的都先抓他。干脆用这种方式把自己伪装起来,但是他不知道这样其实跟鸵鸟埋沙子有异曲同工之妙,再或者和掩耳盗铃有本质上的相似。都是自己以为别人看不到。 伊枫摆出放松的表情,玩这种游戏最大的诀窍在于伪装,要做出“我的牌已经稳出了”的假象,这样别人才会信任的‘抽’你的牌,然后刷,那张厄运牌就被别人‘抽’走了。 果然沐木开始上钩,‘摸’来‘摸’去‘摸’来‘摸’去最后拽走了鲜红的那张牌,然后睁眼一看,脸就跟六月的苦瓜似得惨不忍睹。 他开始试着忽悠下家孟妍妍,孟妍妍抖着‘腿’‘抽’出一张,脸‘色’立马像被沐木传染了。 舒非稳稳出手,孟妍妍在尖叫里成了输家。“舒非今天放学你一个人走吧老娘要去卖身打工还债!” 舒非手里的几张钞票立马就抖了抖。 伊枫把手里的牌扔进牌堆里,心里却在奇怪手机为什么如此安静。倪芷这时候应该早就到了邻市了,短信却迟迟没有发过来。 一百万,整整一百万。 董晓羽听着客服里那个机械的‘女’声,下巴差点掉下来。韩俊良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塞了一张七位数的卡给她? 安笑笑已经回来了,事实上她就躲在隔壁的店里观察这两个人。韩俊良前脚一走她就回到店里,看见董晓羽黏在那张卡上依依不舍的目光。 她以为韩俊良最多是个个体户,万万没想到对方是个随便就能拿出一百万现金的土豪。 安笑笑把那张卡收进包里,“现在还觉得我是在坑你吗?” 董晓羽忙不迭的摇头,她现在坚信不疑。“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当有钱人的儿子。”安笑笑甩下一张纸条,“‘女’人年轻的时光是有限的,但是有了钱就另当别论。好好把握机会吧,” 第90章 她醒来的时候 倪芷清醒过来的时候是晚上,虽然她对于自己睡了多久毫不清楚,甚至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都不知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但是在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恐惧像黑暗一样切切实实的笼罩了她。 她躺在一间大概十平方米的屋子里,大小刚够她伸展开‘腿’,不是太寒酸但也绝对称不上优越。她甚至能闻到被子上传来的棉‘花’气味。这种气味让她稍稍安定下来,如果是被绑架或者韩放找到她的话,她绝不会是这种待遇。 屋子里只有小小的一扇窗,夜‘色’从外面透进来。今天应该是十五,月光非常亮。她心里升腾起诡异的想法,自己买车票离开的时候是哪天? 难道自己昏睡了很久? 她努力的站起来,小‘腿’因为刚刚苏醒还有些绵软,勉强扶着墙壁才能站起来。她的身高算不上突出,因此怎么踮脚伸手,还是离那扇窗子有段小小的距离。 简直就像开在屋顶的一样,她泄气的坐下来四处‘摸’索,手机不见了,口袋里的钱和一些小杂物却还在,对方只是有意识的拿走了她能和外界通讯的工具。 所以她也无法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让她最担忧的还是自己现在的处境,如果没吃的最多几天她就会饿死在这里。但眼下没有人知道她离开z市,母亲还在老家,韩家的人也不会特意来寻找她。唯一一个知道她行踪的只有伊枫。 并且伊枫不知道她被劫持了。自己现在应该乘动车到了外地,她会注意这件事吗? 倪芷的视线落在那扇‘门’上,那种传统的铁皮木‘门’已经很少见了。自己家也有一扇,还是她刚出生的时候装上的。后来邻居家都陆续换了新的防盗‘门’,只有她家还在用。 木质的‘门’上包裹着一层铁皮,上面还钉了铜钉。不过那种老式‘门’随着时间的推移上面的铁皮会鼓起来,一敲就会产生很大的声响。 她心里有了主意,走过去咚咚敲起‘门’来。 声音迅速扩散到黑暗中去,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 “有人吗!有人吗!”她大声喊道,“有没有人!” 连续敲了半天,她的手开始发麻。正当她想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门’那面传来了两声回响。(..info棉、花‘糖’小‘说’) 咚,咚。 虽然只是轻轻的两下,却让倪芷燃起了希望。‘门’的那边有人在,不管是陌生人还是劫持她的人,至少自己不用饿死了。 “能不能打开‘门’?我被困在里面了!”她继续充满希望的喊道。 那边又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回答,又像是拒绝。 倪芷的热情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 咚咚,两声。 “你是绑架我的人吗?” 那边沉默片刻,然后传来了一声。 肯定的“咚”的一声。 “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钱吗?” 咚咚,否定的两声。 “你是韩家派来的人?”她开始猜测,那边不做声了。 韩家又怎么会这样客气的对待她?韩放把倪庆国都折磨的生不如死,他肯定恨透了自己。如果是韩常新,那么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她早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如果韩常新想,完全可以等她过马路的时候制造车祸撞死她。 何况他答应过伊枫要保自己一条命的。 “那你是为了谁来的?”她彻底失去了希望,不是韩家也不是其他人,她想不出自己是和谁结了仇。“你是胡晴的家人?” 那边依然不做声。胡晴的父母自从被审查后凶多吉少,再说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害死胡晴的人呢? “你要杀了我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从‘门’缝里递过来一张纸条。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就放你离开。” 倪芷拂着字条上未干的墨迹,“你想知道什么?” 纸条因为她的手指翻了一面,然后她看到了那上面简短的两个字。“伊枫。” “伊枫?”她牙齿咯咯的响着,“伊枫是谁?我不认识。” 她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张网里,从在公寓里被人袭击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对方有意的监视她,注意她,然后把她绑到这里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她也是预谋里的一环。 伊枫给邻市车站的酒店打了电话,结果是并没有一个姓倪的‘女’‘性’顾客入住。 她把手机放下,开始细细思索倪芷最后一次和她见面是什么时候。 铃声忽然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她接起来,“你好?” 那边是‘女’孩子颤抖的声音,“是...伊枫吗?” 她沉‘吟’了一下,“是我。” 倪芷的沉默只维持了一秒,忽然歇斯底里爆发出来。“不要出‘门’!有人在监视你!千万不要...” 声音突兀的中断了,任凭她如何询问也不再说话。片刻后换了个人接电话,“是伊枫小姐吗?” 她拿着手机掀开卧室的窗帘,楼下没有人,周围的楼上也不像藏了望远镜的样子。她哗啦又把窗帘扯上了。“我是。” “倪小姐在我们手里,现在...” “说条件吧。”她打断对方的话,“你们是韩家的人?” 那应该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声线非常平和毫无起伏。此刻他嗤笑了一下,“不是。” “我很想见见你。” “可我不想见你。” “那倪芷小姐....” “拿这个跟我讲条件?倪芷对我有什么价值,我要费心去救她吗?”伊枫语气里带着轻蔑,“倪芷已经被我利用完了。如果你不懂什么叫利用,那你懂什么叫棋子吧?” 那边的人还想再说点什么,她直接挂掉了电话。 倪芷不会死,但是反倒她的处境比较危险。 对方不知道什么来头,可能很久以前就瞄上她了。倪芷对她说“不要出‘门’”,也就是说可能会在路上下手? 她把手机放下,开‘门’下楼。客厅里有一部座机,她之前从来没用过,应该不会被监视。 按键盘输入那串滚瓜烂熟的数字,电话通了。“伊小姐?” 她拿着笔转来转去。“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用的反侦探手段,尤其是针对...跟踪的?” 挂掉电话后,伊枫回过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鬼魅一样的林淑美。 算算时间她已经怀孕了六个月,‘精’神反而越来越不好。肚子像是吹起来的气球,连孕‘妇’服都遮不住。眼窝深陷下去,头发杂‘乱’的像是好几天都没洗过。 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到她眼睛里布满血丝,是长期睡眠失调的结果。 伊枫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反而觉得想笑,从一开始被捧在手心当宝,到现在无人问津。伊媛因为分班的时候很久没理她,伊泓天算算时间已经有好几天没回过家。她隐隐有点头绪,据说前几天有人在西餐厅看见他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林淑美刚和他吵过架不久,那么很有可能是出轨了.... 她把座机放回原处,没有理会林淑美。任由她定定的站在那里,注视着座机的方向。 伊枫上楼前看了她一眼,怪异的是林淑美身上透出来的那种感觉,总让人想到大限将至。 她的脚迈上第一级台阶,忽然就停住了。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林淑美指甲里塞满了白‘色’粉末。质地很细,不知道是洗衣粉还是其他的东西。 那种东西让她想到某种‘药’物,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融进水里的那种东西。 她想起前世祖父的死,禁不住喉头一哽。 那些恐惧的记忆又涌上脑海,她在梦里看到病房里的老人心跳停止,有人拔掉了他的呼吸管。那种感觉比自己死在车祸里还要痛苦上一万倍。 就好像梦境被生生撕裂,填进黑‘色’的棉絮,连呼吸也格外艰涩。 她快步走下楼,又站回到林淑美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太可怜了。” 林淑美像是大梦初醒一般看着她,她没给对方反应过来的机会。“伊媛都不相信你对吗?你自己的‘女’儿都不愿意理你,她觉得你太自‘私’了,你把爱都留给别人。结果就是谁都不爱你,连我父亲也不爱你。你能跟他结婚也不过是因为他头脑一时发热,他才不会真的把你当成结发夫妻。一旦有了更漂亮的‘女’人,他就会抛弃你。” 林淑美被挑衅的话彻底惹怒了,她伸出手,“你这个贱....” 伊枫摁住她的胳膊,“你才是真的贱吧,为了嫁入伊家你做了什么?不过是个小三而已,就算嫁进了豪‘门’。你也还是个...” 林淑美手被按住,只能凭蛮力把她往前推。“别再说了!” 伊枫毫不留情的揭伤疤把她‘激’怒了,但是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林淑美也不是一个成年高中生的对手。只能愤怒的喊着,“你再说一句试试!” 她骂不出来了,那些恶毒的词句在脑子里积郁着,就是找不到爆发的出口。她喘着粗气,和伊枫的搏斗耗尽了她的力气。现在的她举起手来都困难,更遑论给伊枫一个耳光了。 伊枫却把手松开,毫无预兆的转身上楼去了。 她关上‘门’,把手上落的一点白‘色’粉末抖在纸上。那是她趁林淑美不注意从她指甲缝里抠出来了,粉末洁白细腻,看上去有点像石灰粉。 第91章 滴水之地 整整一路,全部都是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 地上积了浅浅的一层水,淌在砖石地上,脚踩上去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水珠正源源不断的从房顶上滴落下来,那种嗡嗡的声音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地上是什么大型冷库设备,正在不停的制冷。所以才会凝结了这么多水分。 金毓寒穿着鞋踏进水里,拿着的手电筒扫到远处,还是一览无余的黑。那些水向着更低的方向汇聚而去,形成小溪流的形状。如果不是周围的水泥墙壁,他大概会以为这是个地下河的通道。 z市在解放之前挖了很多防空‘洞’,做储存粮食和躲避轰炸之用。事实上不单是z市,大半个中国都是这样,用锄头和铲子一点点挖出巨大的‘洞’窟,等到飞机来的时候就躲下去。那些人们在地下的时候是什么的心情,像水一样的‘阴’冷和失落,听着地面上传来的动静心惊‘肉’跳,还有孩子的哭声。 金毓寒停下脚步,不知道是幻听还是耳朵不灵敏,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回声。 里面一定有人。 “有人在里面吗!” 他用力喊道,声音穿过‘洞’壁扩散出去。带着微微的蜂鸣声,是防空‘洞’的气流产生了共振。 手电筒的光线透过水流,然后他就看见了水下沉着一枚发卡。是绣球‘花’的形状,卡齿很长,是长发的‘女’孩子才会用的。 他仿佛感知到什么般回过头,伊枫站在他背后,眼神犹如暴风雪般凛冽锋利。 两个人在水流声中对视,许久之后伊枫开口问道。 “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四个小时前,市里旧街。 金毓寒躲在街道拐角的小卖部里打瞌睡,头上还盖着报纸。天气慢慢转暖,街上陆续有人开始穿外套出‘门’,换下了厚厚的大衣。小卖部的电扇无力的打着转,因为气流不通的原因,只有风扇吹着的时候才勉强会觉得能透过气来。 但这一切对他来说是无所谓的。他睡过垃圾堆,睡过小巷,也用砖头当过枕头,用稻草当被子。任何自然的恶劣环境对他来说都是可以克服的、 或者说在他的词典里根本就没有“克服”这个词,他对于所遭遇的一切都是适应,好像一滴墨水融入大海的那种适应。.info还没来得及梦想改变世界,墨水就被稀释成和海水一样的颜‘色’了。 人果然是不应该梦想改变一切的。 头顶的报纸被风吹得一摇一摇。他****均匀的起伏着,眼皮能透过那张薄薄的印刷着彩‘色’字体的字感知到外面的光线。 如果有梦想,那也要实际一点。比如能睡个好觉。 他有点‘迷’‘惑’自己为什么还在这里,其实对于摆脱麻烦的最好方式应该是搭车离开本市,十几个小时足够他到中国的任何一个地方。但是他还没有走。这件事和为什么天热的如此之快一样让他不解。 抚养他的金婶年纪已经大了,不适合再到处跑。她不会做火车,不会买票,甚至也不能向人问路。这也就断绝了自己离开以后和她再相见的一切可能。 适合她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少了。 他很少会为别人想,大多数时间都在为自己筹划,怎么活的更舒服一些,怎么更卖力的干活让自己多一点酬劳,怎么规避风险。但是这些事情一起涌上心头的时候,复杂的反而令他难以接受。 有只手怯怯的捅了捅他。 金毓寒一把掀开报纸,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是个小男孩,穿着牛仔的背带‘裤’和t恤,嘴里还叼着‘棒’‘棒’糖。 “买吃的吗?” 小卖部光顾的客人很少,大半部分时间都是那些街边‘乱’跑的孩子来买点泡泡糖冰棍之类的玩意儿。他们零‘花’钱不多,有时候得和家长哭哭啼啼反复哀求才能拿到钱。所以金毓寒猜这个他是来买东西的。 男孩摇摇头,把手里的信封递给他。 “给你的,让你拆开。” 信上白白净净,什么人名地址都没有写。 他忽然有点紧张,一把揪住小男孩的领子。“谁给你的?” “街边的....哥哥。”小男孩快哭出来了,“长得和你特别像。”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小孩手里还握着一张粉‘色’的钞票,大多数家长都拿着零钱买菜买‘肉’,谁都不会轻易给孩子百元大钞。 他放开小孩,任由他跑了出去。信封的口被嗤啦的撕开,‘露’出里面的纸张来。 “有人永远比你更早做决定。” 他拿出纸张下面藏着的照片,心一下就被‘抽’紧了。 那还是在更早的时候,发生在某场婚宴上。伊枫和他并肩而立,站在窗边‘交’谈的照片。 把时间推回到无尽早的地步,也照样有丝丝的黑絮穿梭其中。太阳下永远存在着‘阴’影,‘阴’影的温度比阳光要低。 有时候影子也不想。 他扔下信封,大步走了出去。 三个小时前,帝岚学园。 伊枫放下手中的笔,已经过了一节早读加上一节课的时间,孟妍妍还没有来上学。她低头拿手机拨号,始终显示无人接听。 广播里的眼保健‘操’歌曲放的心烦,事实上也没有几个人跟着做。那首歌就好像什么仪式或者象征一样,只用来提醒学生们第一节课结束了。 周围的人都在把书合上或者拿着单词本离开,下节课有个防火灾教育大会,名字和意义一样莫名其妙。据说是邻市因为设备管理不当引发了火灾,于是省里要求每个学校都要举办防火知识教育。教育的方式就是开全校大会,所有的学生都坐到礼堂里听校长的‘激’昂陈词。她转着笔,心里想的却是要不要往孟妍妍家里打个电话问问。 她那个人很少会缺课,风吹雨打不动,连早读都没缺过席。今天情况却很异常,连假都没请就不来上课了。 教室里撤走了一半的人,剩下的还在顽强抵抗,想要把这件事忽略过去。但是这时候往往会有教务处过来检查,所以说什么也没用。看了几分钟后就被班长舒非半恐吓半威胁的赶走了。 她拉开窗户,从她这里能看到孟妍妍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妍妍,快点走!” 她声音不小,但是孟妍妍根本没注意她。走到半路上又停下来了,帝岚‘门’口是一条公路,她就在停在路中央,似乎在等着车过去。 但是那条路上根本就没车。孟妍妍只是在那里犹豫着,像在犹豫抬哪只脚一样。 她接着打孟妍妍电话,对方依旧不接。而那边马路上孟妍妍‘摸’着眼睛,一转头又开始往回走。 她放下笔跑了出去,看的沐木一愣。“你们先去开会吧不用等我!” 从四楼的教室到一楼,再穿出楼道到大‘门’口。她甚至看清孟妍妍背的粉‘色’书包,以及她在公‘交’站牌下弯着腰的背影。 “孟妍妍!” “欸?”被叫到的人一回头,转眼就看到了路中间的伊枫。 她手里捏着一张钱挥手道“不用管我,我马上就进去!” 伊枫没有看清孟妍妍手里拿着的东西,有辆面包车从近处直冲过来。伊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辆车就撞到了她。 然而更意外的是撞完她后面包车就停了下来,从上面走下来几个人。都带着口罩和‘棒’球帽遮的严严实实,她从地上爬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些人把她围起来的场景。 戴口罩的人,面包,撞击。无一不让她想起上次的死。 那场车祸,剥夺了她一切的车祸。宣告她的死亡,也顺便把她拉进了深渊。 她被强迫‘性’地拉起来,刚才那一下撞得不轻,胳膊直接脱臼了。那些人扯着她的胳膊往车里拖,她张开嗓子就喊了出来。 “你们干什么!” 那些人显然没预料到她的反抗,片刻后有个戴口罩的男子从随身挎着的工具包里取出来一罐喷雾,对着她轻轻晃了晃。 伊枫没出声,脑袋轻轻地垂了下去。 马路对面的孟妍妍拼命的往这边跑,干脆拼命尖叫起来“啊!!!” 然而正式上课时间,‘门’口附近一个人都没有,‘门’卫室里空空‘荡’‘荡’,十分钟前他们被‘抽’调去维护会场秩序了,校园里人流正涌向相反的方向,谁也不会想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孟妍妍只跑到一半,那辆载着伊枫的面包车就开走了。她呆呆的站在马路中央,嗓子里的嚎叫变成了哭腔。“伊枫~” 面包车开出了十米,忽然打了个急转弯。孟妍妍呆呆的看着那辆车在自己面前停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里伸出一只手把她拽了上去。 “啊!!!”一连串的嚎叫声从车里传出来,附近的饰品店店主好奇地往外探头,只看到一辆开走的面包车。“什么声音这是?” 金毓寒晚了一分钟到场,z市有一百多条大大小小的街道,其中32条通往帝岚。他用了15分钟,只追上了面包车的尾巴。等他拐到帝岚大‘门’所在的街道时,孟妍妍被拽上车。等他再跑到面包车原来停的地方,那辆车已经开远了。 饰品店旁边有辆山地车,他抄过来骑上就走。把刚出店‘门’的快递员吓了一跳,直到金毓寒蹬着自行车的身影消失在路口,他才恍然大悟地爆发出一声喊。 “抓小偷啊!” 第92章 自杀式撞击 倪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窗子透进来的光线由暗转明,再慢慢黯淡下去,她躺在地上,身上软绵绵的毫无力气。.info.访问:.。 至少三十个小时过去了,她确认自己在这间囚笼里呆了比一整天还要多的时间。没有水也没有吃的,屋子里很安静,没有想象中的虫子和老鼠。她的耳朵旁边仿佛成了真空,只听得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5587,5588,5589....”她费力的维持着自己的清醒,因为睡过去后时间感又会错‘乱’,等她醒来后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是眼皮沉重的仿佛灌了胶水,一直试图抵抗着她的清醒。 “5590....”念完这个数,她眼皮又合上了。 在她睡着的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伊枫在帝岚‘门’口被劫持,比如试图去找自己丢失的钱的孟妍妍在随后也被掠上车。再比如...在她近乎于昏‘迷’的睡眠中,有人打开了那扇‘门’,随后又合上了。 ‘门’变成了虚掩的样子。 黑暗会让人特别容易丧失斗志,也更容易麻痹人的神经。因此睡起来总是不容易醒,但醒来又会特别困难。长期处于黑暗中的人眼睛不能视物,却能完美的感知道光线的变化。老鼠不会冬眠,但是能打出近乎方圆的‘洞’。 时间又过了很久,她醒了。 倪芷‘揉’‘揉’眼睛,她渴的发狂,喉咙仿佛皴裂成一块块类似于蜥蜴鳞片的东西。她的第一反应是去敲‘门’,但是意外的是那扇‘门’居然是半掩着的。 她心里炸出一道火‘花’,用力把‘门’拉开。 外面依然是黑咕隆咚的样子,但是比屋子里不知道好了多少。连空气都是流通的,闻起来有股发甜的味道。 她还不知道这扇‘门’就意味着自由,直到她快步穿过灰‘蒙’‘蒙’的走廊,尽头有扇老掉牙的木板‘门’,上面缠绕着铁链,她轻轻踢了一脚,那扇‘门’就轰然倒了下去。 然后倪芷不可置信的看着外面,带着清晨微光和冰冷空气的街道,周围还栽种了一米高的小松树,四周的民居都是青‘色’的瓦房,像北京那种老式的胡同。 时间最多是早上五六点钟,街上没有人经过。周围的居民大多数都还在睡梦中,没人看到脚步匆忙的倪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像一头找不到家的猫,在小巷间跌跌撞撞的寻找出路,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远处。 伊枫闭着眼睛,从眼缝里‘露’出的余光去观察车里的人。她其实并没有睡着,在一开始对方朝着她拿出喷雾的时候就有所察觉――那里面肯定装了麻醉剂之类的东西,而且这伙人的手法太不专业,如果再快一点,说不定她能中招。 事实上是她屏住呼吸开始装死,既然反抗无望,不如先伪装成无法反抗的样子,先让对方放松警惕也好。 这是一群比日本黑帮水平高明不了多少的绑匪,如果日本黑帮都是绑架梨‘花’梨叶姐妹的那种类型的话。 一辆改装后的面包车,二排和三排车座都卸掉了,车里装了一个一米多高的笼子,现在她们两个就被锁在笼子里。她瞄了一眼笼子锈蚀的铁条,肯定不是以前装人的,而是贩卖‘鸡’鸭鹅的那种装卸工具。 或者,她又估算了一下笼子的高度,可能是山民捕捉狗熊的时候用的。 也就是说现在她和孟妍妍和狗熊是一样的待遇。 她有点奇怪自己的惹祸体质,无论走到哪儿都能被卷起匪夷所思的事情里。不是她倒霉就是身边的人倒霉,每次都逃难逃得比兔子还快。 她眯着眼睛,捏捏自己口袋里的东西。不由懊恼自己出来的急,出来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带。口香糖一块,绿箭锡纸包装的那种。小的不能再小的只有一个尖的裁纸刀,她昨天顺手揣在兜里的。再往里‘摸’,她灵机一动。 一粒酸‘奶’糖,好像是沐木给的。 孟妍妍正紧张的牵着她的袖子,连话都不敢说。她看到了那帮人是怎么对伊枫的,只要一喊那个喷雾就会喷过来,所以她只是焦急的想把伊枫唤醒,甚至还偷偷捏了一下伊枫的手臂。 伊枫痛了一下,没敢出声。手指戳了一下孟妍妍。 “啊。” 几个绑匪看着笼子里的孟妍妍,她头撞到了铁笼边上,正懊恼的捂着脑袋。 在孟妍妍的下方,伊枫朝她不‘露’痕迹的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出声。 捂着头的孟妍妍心知肚明,她刚才那一下就是故意撞的,好把伊枫睁开的眼睛掩饰过去。 伊枫摇摇她,示意她去看自己的手指,那里面夹着一粒糖。 “哈?”孟妍妍小声地做出反应,拿糖给她干什么,吃吗? 伊枫摇摇头,翻了个白眼。 翻白眼是什么意思?孟妍妍似懂非懂的接过那粒糖,伊枫张张嘴,吃啊,快吃。 然后孟妍妍傻乎乎的望着她,把糖塞进自己嘴里。 伊枫看准时机上去一捏她的腰,孟妍妍痛呼一声,倒在地上。嘴里的糖卡进了喉咙。 几个绑匪往这里看,只见孟妍妍倒在地上,嘴里还不断地往外吐白沫,咳咳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木头上磨。 不会是食物中毒了吧?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去打开笼子。 “会死人的!”伊枫厉声道,“必须给她喝点水!” 车里没有水,矿泉水这种东西也不像是专业绑匪团伙能带出来的东西,会留下指纹。片刻的沉寂后,孟妍妍躺在笼子边上不动了。 伊枫试了试她的呼吸,然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死了!” 绑匪显然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犹豫片刻后打开笼子,把孟妍妍的尸体拖了出来。 “老三,把车‘门’打开。”有个络腮胡命令道,边上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打开车‘门’,看样子是想把孟妍妍丢出去。 把尸体留在车里不吉利,更何况是暴毙身亡的。能几分钟就让一个‘女’高中生丧命,说不定还是什么传染‘性’病毒呢? 几个人相当忌讳这种事,都恨不得早点抛尸完事。他们的目标是伊枫,别人只是顺带的,不在任何范围内,也就是说即使把孟妍妍带回去也不能多拿一笔钱。 这时候边上有个中年男人多事的凑上来,“死透了没有啊?” 伊枫在那一瞬间啪的挡住合上的笼子‘门’,手被震得发麻。她袖子口藏着那把小小的裁纸刀,用大拇指顶着才能把锋刃漏出来。 先是多嘴的中年男人,用刀尖狠狠扎了一下他后背。对方哎呦一声,差点跳起来,顿时就松开了孟妍妍的下巴。 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向伊枫的瞬间,孟妍妍睁开眼睛,从敞开的车‘门’里跳了出去。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她滚了几滚,没来得及缓冲就掉到了刚蓄过水的农田里,沾了一身烂泥。 “去报警!”伊枫在车上朝她喊了一句。 孟妍妍面朝下栽在农田里,水泊里浮起几个泡泡来。片刻后她用力的爬起来,把附近的农人吓了一跳。从车上跳下来又掉到烂泥里的景象不多见,但转眼间那个‘女’孩又一骨碌爬起来,冲着他大喊道。 “求求你了,快报警!” 金毓寒蹬着自行车从公路上飞驰而过,他犹豫了五秒钟,把山地车甩下朝孟妍妍走过去。 “不要过来。”孟妍妍擦着脸上的泪水,“去追那辆车,求你了。” “救救伊枫,求你了。” 金毓寒愣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把山地车扶起来,沿着公路的方向奔驰过去。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的目的,只是一味地在追随。 孟妍妍跳下车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中年男子忽然觉得后背一疼,他转过身,脸上就猝不及防挨了两下。 伊枫举着手里的裁纸刀,把中年男人的脸划出了深深的两道伤口。对方一捂脸,鲜红的血液就顺着手淌下来。 她四肢并用的朝司机爬过去,有人拖住了她的脚,是那个叫老三的人。 她起身狠狠一杵,这次捅在对方的眼眶上,流下来的血很快就把视野遮盖住了。老三连连翱,他血滴进了眼里,现在正针扎般的疼。 司机打着方向盘,她挤在驾驶座中间,使劲挪过去,然后整个人都朝着司机扑过去。 太多了,这么多人她对付不了,只好出险招,车撞出去的时候会有安全气囊弹出来,但是这辆车年份比较老,能不能保住命也要看运气。奇怪,伊枫用脑袋狠狠和司机对磕了一下,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开始靠运气了? 如果靠运气,那当然一直会是她赢。 司机被突如其来的干扰打错了方向盘,本来预备踩得刹车在伊枫的干扰下也变成了油‘门’,结果就是面包车朝着斜坡直飞出去,下面是个水坑,水刚刚化冻,还泛着微青的颜‘色’。 满车的绑匪都在惊喊,有人试图把伊枫扯下来,她卡着方向盘四处‘乱’晃,终于看到了水坑边的一棵树。 如果要制造一场车祸,有棵树真是再完美不过了。 她把方向盘从司机手中夺过来,仄歪身体朝着那棵树猛撞过去。 要是不幸运的话,那就都去死吧! 车身恨恨的碰撞了一下,因为惯‘性’弹出了十几公分。伊枫不甘心,踩油‘门’,再撞。 司机完全被她吓坏了,任由她把持着方向盘说不出话来。 如是重复了几次,直到砰地一声,车子熄火了。 这辆上路至少有十年的面包车耐不住折磨,终于抛锚了。 车里的人都松了口气,随后发现伊枫不见了。 第93章 受害者与无证驾驶 四周黑乎乎的,带着水流的哗哗声响。[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wщw.更新好快。 伊枫沿着水流的方向往里走,开始水到她的小‘腿’,再后来越来越浅,慢慢到了脚踝的高度。 ‘裤’子浸了水皱的发紧,**的裹在小‘腿’上。她把‘裤’‘腿’挽起来,然而湿透的鞋袜却不可能脱下来。她皱着眉,沿着通道继续往里走。 眼前是某种排水管道的设施,四周都是水泥的‘洞’壁,地上却是砖石,高度勉强能容纳一人行走。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是那种和栅栏一样的铁条‘交’错着延伸出去,因为时间太久,全都锈蚀的分辨不出颜‘色’来。 刚才撞车的时候她从车窗里钻出来,趁人不注意躲到了水坑里,水坑的另一边是带着栅栏的排水口,约莫有一人那么高。市郊有不少这种排水设施,每当下暴雨水位上涨的时候就起到了用处,那些雨水都会沿着管道排到市外的小河和沟渠里。只是大概不用的时间久了,栅栏上挂着水草,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她忍着恶臭把栅栏掀开,上边只别了一道铁丝,轻轻松松的一扒就开了。合上的铁条勾到了她袖子,顿时胳膊上就添了一个血印。她捂着胳膊逆水往里走,一边思索上次下大雨是什么时候了? 冬天才刚刚过去,最近的天气一点降水都没有。也就是说这里的排水口很久没用过。铁丝上会带着细菌,回去以后不上‘药’很容易感染。 她嘲讽的笑了一下,自己还没真正脱困。怎么会想到上‘药’的事了? 大概在困难的处境里人们总是会产生许多幻想,用以慰藉自己不安的内心。上前线的士兵想着回家和亲人团聚,卖水果的小贩想一夜暴富,赌博的人想收回本钱。而她,在暗无天日的通道里想着回家要给手臂上‘药’的问题。 身后的方向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定了定神,踏着水飞快朝前方跑去。 她没学过建筑,但是排水口通向的一定是下水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市里的地下水去‘交’叉,但无一例外上方会有排水用的井盖。如果她足够幸运,一会儿就能在某处的井盖下钻出来。 如果不幸运的话,就会被那帮人抓到吧。 她向前跑出了几十米,难得的是前方的高度越来越宽敞。刚开始弯着腰能通过的空间,这时候竟然能直起身来行走了。后面的喊声越来越高,那些人离她越来越近了。 她深呼一口气,裁纸刀还在袖子里。她想了想,拽下头发上别的绣球‘花’发卡扔到水里。那个东西的光泽太显眼,稍微一反光就会被觉察到了。 然后她咬牙纵身一跃,双手够住了那些铁条构筑成的网。 还好时间不太长,否则那些锈蚀的铁条连她的体重都承受不了。她高中时期经常进行体育锻炼,引体向上可以不费力的连做六七个。因此稍微一用力就爬上了那个类似于通风管道的笼子,膝盖硌到了铁条,沙沙的疼痛感通过神经传导进来。她用手肘爬了几下,开始噤声等待。 一分钟后,车里的绑匪就沿着水流的方向追了过来。她听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从身下经过,她占地不算大,屏住呼吸的时候谁也不会注意到。那些人在下面盘旋了一圈,声音慢慢消失了。 她松了一口气,脚腕骤然一紧。 有只手拉住了她的脚,正在把她往地面拖。与此同时下面的人粗嗓‘门’嚷开了。“找到了!她在这儿!” 她蜷缩起身子,拿出裁纸刀捅了上去。 “噗嗤”的一声,那只手掌就被扎出来一个血‘洞’,还在源源不断的冒着血‘花’。她下刀极其准,得益于以前在厨房切菜的时候认真,那一下就扎到了关节骨。 男子杀猪般嚎叫起来,抓着她脚腕的手放开了。她纵身跃下。很好,面前只有两个人。 一个被她捅了那一下还没缓过劲来,那一个看到她跳下来,还没来得及伸出手,眼睛忽然一黑。 伊枫把口香糖的锡纸拍在他脑‘门’上,与此同时用力踢像他小‘腿’。对方个子很瘦弱,在她面前就像个玩具。 ——开玩笑,她伊枫当年在中考的时候也是长跑两分半铅球二米一的运动健将,虽然上高中后锻炼少了,但是也绝不是个‘花’瓶。 捂着手的男人朝她撞过来,她侧身躲过去,脚底踩到了半块碎砖。 她心里有了主意,抄起砖头来没头没脑的朝着两个人打过去,无一例外都是朝着头。直到将两个人的脸打的鲜血淋漓为止。 然后她一扔砖头,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回去。 剩下的人肯定都去前方追她了,水坑那里没人,如果车还停在那里的话,她完全可以就此跑掉。 这群人在绑架上真是毫无技术含量可言,手法极其拙劣而且不讲策略。要么是临时起意要么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她忖思着,到底是什么人会找毫无水平的绑匪来针对自己? 首要的嫌疑人就是林淑美,自己前几天说话惹怒了她。她从林淑美指甲里抠出来的粉末送去了化验室,得到的结果是双百粉。很简单,不是什么毒‘药’也不是什么‘药’品,就是刷墙用的涂料。林淑美的情绪很不对劲,因为伊泓天的时候极度愤怒,自己想不开伸手去抓墙壁。很多歇斯底里的人都会这样做。这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再其次,还可能是谁呢。韩常新也算嫌疑犯中的一个。凭他对自己的忌惮程度就能看出来,不过韩家现在内部斗的如火如荼,而且韩常新应该能找到更高水准的绑匪来。 真是疑点重重,简直就像是送来和她开玩笑的一样。 说不定是真的有人在和自己开玩笑呢?她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随即很快又打消了。谁会冒着这种代价只为开玩笑? 她心里忽然又不受控制的冒出一个名字,金毓寒。 行踪神秘不可捉‘摸’,并且毫无规律可循。但是金毓寒的每一次‘露’面都会成为事故。 上次林淑美代孕的事情被他揭穿出来,再上次林淑美的婚礼上挨了凭空而来的红酒。再上次爱明医护中心的那件事....那家医疗机构已经被查封了。在她和李美仁共同的努力之下。 她的记忆里冒出很多细节,接走金毓寒的低调的卡宴,还有寒假在签售会上遇到的和他相貌酷似的人气作家。那个人和金毓寒的相似程度只能说如果不是他扮演的话,那就是他失散的双胞哥哥或者弟弟的程度。 越往深处想,那些疑点就会愈发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她摇摇头,忽然听到了前方传来的脚步声。 她现在在朝着出水口的方向行进,也就是和那帮绑匪的前进方向背道而驰。这时候还有谁会来? 她抬头望着头顶,这里的空间太局促,她就算爬上去就很快就会暴漏目标。 地下还有其他的通道,不知道是不是通向其他地方的。她闪身躲到旁边的支路中,在转角的地方藏起来。水下除了潺潺的流水还有不少风干的垃圾,前几年降水量大的时候把垃圾都挟裹着冲到下面,水位一降就停滞在了这里。她猫身躲在一堆废纸片和塑料包装里,如果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垃圾堆里还有个人。 “有人在里面吗!” 她按了按自己太阳‘穴’,没有过于紧张而出现幻觉。那么听到的声音是谁的? 她犹豫的片刻那个声音又传来了过来,伊枫一甩手,碰到了几团塑料袋。那些挂着灰尘的塑料布都被风干的很脆弱,瞬间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那个声音和她正在思考的某项事情不谋而合。 她起身,走了出去。 金毓寒在她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手里的手电筒朝着她扫过来。伊枫瞬间就觉得眼睛生痛。 “我有个问题。”她用袖子捂着眼睛,强光对眼角膜的集中式闪烁可能会造成伤害。她只能暂时闭上眼。“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两个人坐上那辆被绑匪暂时放弃的旧面包,金毓寒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伊枫看见路边扔着的山地车,忍了忍还是没开口问他怎么到这里来的。 金毓寒很有可能用“路过”之类的词来搪塞她,但是这种偏僻的地方实在让她想不出任何路过的原因和可能‘性’。 面包车驶上附近的公路,熟悉的景‘色’开始倒退。上次她坐在面包车里的时候还是司机,在日本拉着一群人逃出生天。这次她成了乘客。伊枫打量着后视镜里的自己,从头发上扯下来一根腐烂的水草。 “你到底是干什么职业的?专职路人甲?”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水泡了个遍,连头发都打着卷,味道和池塘里刚捞上来的鱼差不多。 金毓寒咂咂嘴,“不好说,总之很复杂....跟家里有些关系。” “你还有家人?”她想起那个人气作家rin的脸,怎么想都巧合。 金毓寒反‘唇’相讥,“你觉得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有学生在校‘门’口失踪的事情在一个小时后迅速传遍了市里,等到面包车开进市内时,连路边上边的警戒线都拉上了。几个穿警服的人正在盘查进出的车辆,两个人对视一眼,双双开‘门’下车。 倒不是因为急着摆清自己身份,而是她没有驾驶证,金毓寒大概也没有。骑着山地车碰巧路过的人如果口袋里正好有一本驾驶证,那巧合就够买彩票中五百万了。 为了撇清自己不是无证驾驶的嫌疑,伊枫决定先把自己遭遇绑架的事情说出来,从道德上占据高地。 “你好。”她对检查的警察说。“我要报警,我被绑架了。” 第94章 并不期待的相见 事情朝着并未预料好的方向发展下去。(..info)。wщw.更新好快。 两个检查出入车辆的警察对于伊枫的言语茫然无措,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女’孩在和他们开玩笑。 等到伊枫一再坚定并且确认自己遭到劫持之后,两人又全部警惕的望着金毓寒,很明显是把他当成绑匪了。 伊枫暗自觉得好笑,现在警察的侦查能力真是分分钟脱线,只得解释说自己被劫持后出了车祸,自己逃出来后向路人求助脱困的。 她说的一板一眼,情节和在帝岚‘门’口发生的失踪案也完全相同。在她和孟妍妍相继被同一辆面包车劫走之后不到一小时,‘门’卫回来看到了倒放的录像,立马就在惊悸之下报了警。 其实最开始觉察到的还是送货的快递员,因为他出店‘门’就看到有个年轻男子抢走了他的车子,他抱着找证据好报警的心态去查帝岚‘门’口的录像,没想到查出一桩绑架案来。 警察看着头发黏成一团,身上的校服都被水浸的变了颜‘色’变了颜‘色’的伊枫。开始给当局打电话询问要不要把当事人带回去做笔录。 金毓寒靠在车窗边看着几人‘交’涉,伊枫报警的行为吸引走了警察的注意力,十分轻重缓急,那两个人忙着带伊枫回警察局,一时间也没人记得查他驾驶证的问题。 韩放坐的车开到市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穿着校服留着栗‘色’长发的‘女’孩站在路边,浑身像是被水泡过一遍。整个人宛如一枚水珠,在太阳下被折‘射’出蒸发的味道。但是仍然掩饰不住她的光芒。 她衣服都脏了,鞋边沾了一圈泥土。头发打结成一块一块的,看上去掉进水里过。正蹙着眉和两个穿警服的人‘交’谈,他略微出神,甚至忘了自己刚才正在想的事情。等到回过神的来的时候,司机已经把车停到了路边。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朝着伊枫的方向走过去。 “遇到困难了吗?”一个声音突兀的‘插’进来,伊枫不悦的看了那人一眼。居然是韩放。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她正对怎么向警方叙述细节的问题发愁,对方到底是冲着她来的还是随意无差别绑架也不清楚。只好一味地强调自己没有和人有过节。.info[]董家的事情已经被她抛在脑后了很久,她忘了董家的生意都‘交’到了韩放手里,而那些工耻多都在市外偏僻的郊外,得开车才能过去。 韩放现在虽然还在上学,但是从里到外完全变成了一个生意人。董蔚玲的死改变了他,再加上董韩两家内部的一些问题,反而促使他提前接过担子开始处理事务,整个人都成熟起来。就连和两个警察‘交’涉的时候都是一副倨傲的口气。 看样子董晓伟还是没能争过名言正顺的韩放,现在他在董家占据了主力地位,靠着韩常新留给他的东西。这些人利用法律和心机真可谓无所不能,如果韩放再发展几年,说不定董家又得到了重新喘息的机会从而爬起来也说不定。 居然提着韩家的名头想帮她解决问题,她看着韩放,对方自以为在帮她解决麻烦,但是好像并不能意识到这样只能加重她的反感。 毕竟自己以前,对这个人可是毫无感情可言的。等到知道对方是害死她的杀人凶手之后,马上无感就变成了敏感的憎恨。 “我们在警察局也有认识的熟人,这件事就麻烦你们了。伊小姐刚刚受到了惊吓,需要回家休息,做笔录这种事情还是延后比较好。”韩放掏出名片来,与此同时看了一眼伊枫。 原来他是以为自己不想去警察局做笔录才在这里为难的,伊枫似笑非笑的点了一下头。既然这么误解了,那么假装是这样也不错。 谁也没有接下韩放的名片,两个警察面面相觑。韩放刚要提出送伊枫回家的建议,冷不丁从警察背后冒出个人来。 “不行,必须要做笔录。”金毓寒把面包车钥匙拔下来,在手里晃来晃去。“就得现在,你把人带走可不行啊。” 韩放瞥了他一眼,“我已经说了...” 金毓寒忽然转头说道,“警察同志,必须要做笔录。因为我看到绑匪的脸了。” 在绑架案中看到绑匪的长相可是重要线索,所有的追查都要以识别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为主要目标,而此时此刻自称看到绑匪长相的目击证人就显得格外重要。警察把手机塞回口袋里,“那请你们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吧。” 韩放指了指伊枫,“但是和伊小姐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金毓寒手里的钥匙在那一瞬间突然脱线,朝着韩放的脸弹过去。如果被打到很可能会是鼻青脸肿的下场。韩放偏过头,那串钥匙擦着他耳畔飞了过去。 金毓寒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哎呦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失手了”的表情。“伊小姐也得去,因为得确定我们看到的绑匪是不是同一个人。万一时间长了不小心忘掉了,还怎么破案呢。你这是在干扰警方破案追查线索。”他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难道你跟犯人是一伙的?” 韩放大脑迅速充血,挥着拳头朝金毓寒打过去。“你不要血口喷人!” 伊枫嘴角不易察觉的翘了一下。 果然韩放那一拳打空了,金毓寒张开手掌,轻轻松松的就接下了那一拳。轻飘飘的,像棉‘花’一样没什么力气。 他依旧是嬉皮笑脸的表情,“你这样也能判定你是在毁灭证据哦。哎呀...警官同志我忽然觉得脑袋不好使了,好像把绑匪的长相给忘掉了....” 林淑美一个人在家,她站在卫生间里,把台子上的洗手液往手里挤。手指缝里全是扣下来的墙灰,连带着指甲也被磨得圆秃秃的。她最近时常腹痛,疼痛感袭上来的时候就像被人打了肚子一下,有时候咬着牙还会留下豆大的汗珠。只有抠着墙壁的时候才会好一些。 她也说不清什么有了这种癖好,腹痛严重的时候就开始抠着墙壁,任由指甲刨出一道道深浅的沟壑来。那种摩擦出来的呲啦声仿佛能缓解她的疼痛,一时间就连冷汗也少了很多。 她开始不加抑制,腹痛来临的时候也不再借助手绢枕头和止痛‘药’,孕‘妇’是禁用止痛‘药’的。每次一开始出现痛感就扒着墙壁开始刮来刮去。伊泓天很惊奇为什么自己几次夜里醒来都看见妻子在‘床’边蹲着,手指在墙上游移,像是在数数。但是他也没有想太多,孕‘妇’往往脾气怪异。随着孕期的推移会越来越严重,后期可能会发展成抑郁症或者其他心理疾病。这些也被他忽略掉了。以至到最后竟然没人发现她的怪癖,林淑美从容的把手上的粉末洗掉。冷不丁听到卧室的电话响了。 她用‘毛’巾擦完手,电话铃催命似的响了一声又一声,那种吵闹的声音令人极度不悦、她把电话接起来,“喂?” 她的脸‘色’突然就凝重起来,电话那边是公公伊重锡的声音。 “是...您有什么事吗?” 帝岚发生了绑架案,受害者到现在还不知所踪。因为身份没有对外公布,而且伊枫今天也一天没有回家。伊老爷子特地打电话回家来问,怕‘波’及到自己的孙‘女’。 她的神情变得轻松,“伊枫还没回来,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还在学校补习吧,她们课程多,一直都很累的。” 放下电话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伊枫被绑架了,如果是这样才好,她早就看这个继‘女’不顺眼,巴不得让她消失在哪个角落里。就算别人和她没仇,自己也说不定哪天会情绪失控冲上去捅死她呢。 ‘女’儿伊媛早就回来了,学校收到通知提前下课,将所有学生遣散回家。而伊枫到现在还没回来,林淑美拉开卧室的‘门’。她想去问问伊媛有没有在学校看到伊枫,好确定自己的判断。 她穿过长长的走廊,高声喊道。“媛媛,你在吗?” 那边传来‘门’打开的声音,她以为自己会听到回应,但是没有。几秒种后她才意识到那个声音好像来自于‘门’口,这个时候谁回来了? 可能是公公伊重锡,或者是伊泓天。她走到楼梯口前往下望,赫然看到站在楼下的伊枫,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屑一顾,神情‘阴’冷的像水鬼。 她张开嘴想发现声音来,也许想诅咒或者咒骂对面的伊枫一句。但是小腹的疼痛‘潮’水一样打过来,内脏瞬间就像被撕扯成了碎片。她咬紧了牙慢慢蹲下去,手指在栏杆上刮来刮去,“你怎么....还不死...” 你怎么还不死呢。 可恨的伊枫,碍眼的伊枫,让她忍不住除之而后快的伊枫。又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毫发无伤。 她的心里像是灌满了黑‘色’的石油,滚烫的全是恶臭和焦灼的味道。我一定会让你死的。她恨恨的想。 一定会让你死的,伊枫。 伊枫站在她面前,眼里盛满了蔑视。“很失望吗,林阿姨?” 看到林淑美毫无反应,她又蹲下去,用同样的高度凑在对方耳边说。“我没有死,你一定很失望吧....后妈。” “后妈”两个字犹如开闸的钥匙,疼痛毫无保留的倾泻出来,在身体里肆意啃食繁衍。林淑美的指甲在手掌里抠出细细的血痕,‘混’合出汗水和血液的独有气味。 那是绝望的气味。 第95章 躲避的后果 沐木站在四楼的阳台下,低头努力的去看楼下的情况。[.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79-后背弯成了九十度角,脑袋都快凭空栽下去了,伊枫确认这时候如果谁来给他一脚的话,沐木就能凭空升天去见佛祖。 舒非忍不住过去捅了捅他后腰,沐木“啊”地惨叫了一声。“你到底看嘛呢这么投入?” 沐木龇牙咧嘴的用手往楼下指了指,舒非看了一眼,立马就啧啧起来。“伊枫你确定不来看看?” 伊枫‘抽’出一张纸巾来,整个人好像被厚重的液体包裹住一般难以动弹。“不看,我是重病伤员。” 同样轻伤不下火线的还有孟妍妍,距离绑架的时候过去了三天,两个人都得上了感冒,伊枫是因为浑身都浸了水加上天寒,孟妍妍更惨,她滚到路边的时候正好是开‘春’浇灌的农田,身上当时沾了一层淤泥,回来就开始咳嗽风寒了。 舒非还是坚持他的想法,“过来看看吧,说不定有助于你的病情。” 伊枫把纸巾攥在手里,难受的吸了吸鼻子。“我觉得除非现在看见医生外,什么也好不了。” 三天了,这三天她都在打针吃‘药’,每天下课先到市立医院去报到。除了输液太‘浪’费时间而且限制行动被她拒绝了以外,她甚至还想到了喝中‘药’。 “然后呢,中‘药’有用吗?”孟妍妍声音像是捏着鼻子在说话,她也迫切的想找个快捷方式来治好自己的感冒,两个人病了很多天,连课程都耽误了。 “没有,我闻见那个味道就把砂锅给打了。”伊枫厌恶的用手扇来扇去,好像还能闻到当时那种奇怪的气息。“就好像风油‘精’加上白砂糖和可乐在一起熬了三个小时的味道。”那种怪诞的腥甜感,好像随手在糖罐里扔进了一条鱼。 孟妍妍被她的比喻吓愣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那我还是保守治疗好了。听说感冒了吃‘药’得七天才能好,不吃‘药’一周也就好了。” 楼下突然传来了惊叫声,好像打碎了东西。 伊枫一怔,“那是f班的?” 舒非的姿势变成了挂在栏杆上的,他回过头看着两个病的虚弱的‘女’生。.info“f班那个化学狂人还记得吧?” 伊枫点点头,f班除了废柴之外,还聚集着另外一批不同于常人的世俗高手。包括了偏科严重的天才,高分低能的弱智,以及不用计算器也能进行四位数乘除运算的心算家。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成绩都不突出。 不突出到必须要在学校里最差的班级安身。有人是数学可以考到满分但是语文只能考10分,而英语纯粹的一窍不通只能‘交’白卷。有的英语可以随听随译但是连一句完整词汇的国语都说不出来。这类人都被归类到了f班的范畴。 就在去年,外校有个著名的化学狂人入学到了f班,该生化学天赋突出,常年出入化学实验室和所有的化学老师都成了好朋友,曾经独自一人用硝酸甘油配制出准确比例的炸‘药’。但是差就差在别的科目加起来都没有化学一科的分数多,于是只好在所有化学老师的望洋兴叹声中去了f班。 但是这也没什么值得她印象深刻的,之所以她记得这个人是因为那个化学狂人叫姓朱,和某个著名主持人同名。 “他怎么了?” 舒非两手一摊,“窜天猴。” 伊枫和孟妍妍一时没能理解他的意思,舒非又解释了一遍。“窜天猴,就是能上天的那种。” 整个f班全都沸腾了。 无疑来说今年对于f班来说是能够载入史册的一年,所有人犹如死灰沉寂的状态都被两个突如其来的‘插’班生给唤醒了。两个‘插’班生,而且是破天荒的两个。 本来就是在学校里吊车尾的班级,又是处在不受重视乃至是被嘲讽和忽略的状态下。别的学生将他们视为定时炸弹,而如今定时炸弹里‘混’进了两颗火星,并不亚于被点燃了引线。 在这种背景下,所有班级学生的热情就诡异地变成了对两个转学生的恶意。 通俗的来说,就是恶整他们。两个转学生,还是‘女’生,名字叫做白金兰和伊媛。 今天的导火索就是化学实验课,一向对化学充满狂热的朱骏又翻新了‘花’招,配置了两个大火力烟‘花’出来。即兼有二踢脚的火力又有烟‘花’的爆炸效果,但是还没点燃过,谁也不敢贸然尝试。 于是就有人想出来了主意,白金兰出去上厕所的几秒钟时间,有人把那个装着朱骏发明成果的圆筒塞进了她课桌里。 白金兰从回到教室里就发现气氛不对了,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那眼光里还隐隐带点期待。像是在等她的表现一样,看的白金兰不由的心慌。她已经很尽力的不在班里引人注目了,为了躲避众人的视线还把课桌摆在了最后排的角落里。但是那些人的目光太过明显,让她觉察到了有些不一样的意味。 刚入学不到两周她就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是班里其他人的热情丝毫没有消减,尤其是在捉‘弄’她的方面上。不论是突然在书的夹页里突然出现一把‘毛’虫,还是值日的扫把下冒出整窝蜘蛛,某天白金兰正在复习课本突然觉得脚下一软,再低头去看时发现自己脚下踩着一只‘毛’茸茸的东西。 脆弱的白金兰立刻就叫了出来,尽管那只仓鼠的主人过来给她解释并道歉了,但是那种软绵绵的‘阴’影依然缠绕着她,她连续好几天都开始做自己踩着整堆老鼠的噩梦了。 白金兰谨慎的翻了翻书,里面没有虫子,脚下没有可疑的物体,椅子上也没有强力胶。但是其他人的反应仍然让她心里发懵。她捅了捅后面的伊媛,“你看到他们碰我东西了吗?” 自从进入f班后伊媛成了她忠实的追随者,除了因为她原来成绩优秀来自于a班,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两个人同时作为‘插’班生同病相怜。在被其他人恶整的问题上两个人是同样的下场,所以两个人结成了暂时的联盟。 伊媛睡得‘迷’‘迷’糊糊抬起头来,“什么?” 她睡得太死了,连白金兰问的什么都没有听清楚。最近她都很晚才睡觉,不是因为学习和别的。只是她莫名对f班感到恐惧,于是自己想出来了一个逃避办法:在家的时候尽量晚睡,然后在教室里补觉。反正她也不热衷于学习,再说只要不离开座位,那些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总不能把她从座位上叫起来整她。抱着这样的心态,伊媛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连眼睛下面都是浓浓的黑眼圈。 白金兰没得到肯定的回答,只好勉强坐下。 这时候邻座的男生突然站起来,拿着习题册认真的问道。“白同学,有个问题能不能请你解答一下?” 有人会找她问问题?白金兰将信将疑的看着那个男生,表情认真的不像在骗人。“这道题要做辅助线的...”她信手去够尺子,在桌子上摆着的尺子却不见了。 白金兰一脸疑‘惑’,男生也愕然。“你的尺子不是在书桌里吗?”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后手就伸到了书桌里。 然后她没有‘摸’到尺子,而是‘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白金兰心里翻上来诡异的感觉,她把手张开,那里面是一个类似于烟‘花’筒的东西。筒的一边还连着印信,而且已经被自己拉开了。 她来不及尖叫,条件反‘射’的就把那个东西扔了出去。 嗤啦一声,烟‘花’在半空中爆炸。火‘花’穿梭其间,‘色’彩绚烂的犹如彩虹。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烟‘花’里带着的火星点燃了墙纸,瞬间就撩出一大块乌黑的痕迹。灰烬里又泛出新的火星,不一会儿火焰就沿着墙纸烧了过来,连窗帘都被点燃了。 众人都呆呆的看着,谁都没想到救火的问题。边上有个小个子试探‘性’的把手中的可乐浇上去一点,火势反而窜了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们没有救火的意识,或者相对于“自己要去救火”来说,心里就不自由主地把责任和义务推给了其他的人。只要保持旁观,总会有人站出来的。 但是问题恰恰在于,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片刻之后不知谁喊了一声“着火啦”,全班人争先恐后的跑了出去。白金兰夹杂在人群当中,因为太瘦小几乎被踩倒,手上添了几个黑‘色’的印子。心中怀满了不知名的怨恨。 班里瞬间就变得空空‘荡’‘荡’的,除了趴在课桌上的伊媛。她实在太困了,昨晚熬到了两三点,睡得太熟几乎失去了全部的意识。等到她清醒一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课桌上,而窗边的整片窗帘都燃烧着熊熊火焰。她的手在靠近窗子的地方,一片灼烧般的痛。 没有一个人来救火,也没有一个人提醒熟睡中的她。 针扎般的痛感让她从‘迷’糊的状态中清醒出来,伊媛轻轻“啊”了一声。很快眼中变得全都是惊恐。 第96章 番外 进度为f(一) f班的朱骏因为那次火灾被停课一个月,理由是其行为扰‘乱’了其他同学的学习进度。(..info)-.79xs.- 事实上只有天知道f班有什么学习进度可言,每周有一大半课程都是空白的。并不是因为没有课,而是老师们都借理由去干别的事情,参加活动和接送孩子放学,哪怕留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也不愿意去给f班的学生上课。“谁也对付不了这帮兔崽子。”f班的班主任,一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如是说。他教了二十多年书,再难的学生都管教过,但是f班是个例外,因为他们词典里根本就没有“管教”这个词。 这帮在城市里生活的娇生惯养的二代子弟们没吃过丝毫的苦,因此在教育方式的选择上也十分困难。班主任是城镇中学的任课教师出身,近几年才来到帝岚任职,无非是‘私’立中学待遇好薪水多。但是顽劣的学生特别难管教,他试图去和违反校规校纪的学生讲道理,结果就是对方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几次反复下来气的他往往拿起书卷和水杯想打人,结果挨训的学生反倒发作了,声称要告诉校长老师体罚学生,还叫了家长来不依不饶的闹。最后以双方各退一步为结果,谁也不再出声了。 这个当了十五年班主任的中年男人终于被差生们搅得筋疲力尽了,正好赶上朱骏的事情在学校里产生了严肃影响,校方打算在周一开大会的时候通报批评。他也被教务处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责备他不好好管教自己的班级云云。周日的时候他就递‘交’了辞呈。 办公室里都是唏嘘声,为他的离去而叹息。同时猜测这个担子接下来会落到谁的身上,众人都视f班为臭****,真是闻者推托见者撒丫子,不为别的,怕影响到自己的前程。 都知道教学评价和升职是挂钩的,在f班当班主任就意味着失去了升迁的希望,别说出人头地了,基本就相当于终生待在底层了。几个年级大些的‘女’老师争相推脱,一个个争吵的面红耳赤,化学老师作为除了离职的班主任之外的唯一男‘性’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因为朱骏的烟‘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配出来的,和他有直接责任。(..info) ――结果什么事也没发生。 班主任的担子‘交’给了新来的数学老师唐果。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姑娘,周一通知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为自己没沾上这件事而庆幸,同时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唐允。她年轻又不经世故,显然跟教务处关系也没打通好,在这件事上也就格外没有立场。结果一不小心躺着也中枪了。 在这个班级里唐果是唯一一个还会给学生按时上课的人,上课铃响就开始下课结束,从来不会耽搁一分钟。偶尔有学生问题也解答得非常耐心。f班有少量偏科的人,数学成绩好的仗着天赋对这个新来的老师嗤之以鼻,但是两次模拟考之后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班里其他的人,甚至是没有一点数学基础的人都考到了三四十分,这相当于是实现质的飞跃了。班里的学生都对唐老师抱着一点敬畏,在上她的课的时候秩序也是最好的。 当然这种待遇在别的老师看来都是“小手段”,是唐果为了博取好感故意那么做的。但是让他们自己来也未必能做到准时上课不缺勤,大家无形中都把f班当成了流动站,谁也没把这里视作真正的岗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所以没有人挖苦唐果,她只是轻描淡写的在周一的课上说了这件事,自己暂时代职班主任。还顺便问了办理课代表的情况,结果是一团糟。毕竟这个班里没‘交’作业的历史也有好长时间了。她从‘花’名册上点了几个名字负责各科作业的收齐。第二天就有人在讲台送了一束满天星给她,据说那是全班人集资买的。 至此唐果在f班积累了一点小小的人脉,那些被她点做课代表的学生都是在科目上有突出成绩的,也因此心中对她抱有感‘激’。这样下去,下次模拟考应该会有很不错的效果。 唐老师抱着那束‘花’若有所思,她把‘花’放在办公室。下班以后去‘花’店里挑了一束水仙来,非常柔婉而且适合年轻‘女’孩的颜‘色’,店主知道她是去探望病人以后还额外附赠了丝带给她。 她拿着那束‘花’乘上公‘交’车到了伊媛所在的医院,名义上是班主任看望自己的学生。伊媛很意外,她记得自己的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出了事后还专‘门’往医院跑了两次,怕这件事情‘波’及到他前程。两次都被伊泓天给打发走了。 到了第三次来人换了唐果,伊媛想了一年,她好像在入学教育的时候见过这个唐老师。 “现在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了。”唐果坐在窗前,盯着她手臂上的纱布。‘露’出一点点不忍的表情,“我可以看一眼吗?” 伊媛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对方会提这样的要求。自从受伤住院后除了医生没人会想到看她的伤,林淑美也只是发了一通无名火而已。她把袖子伸过来,嗫嚅着说道“很难看的....” 被火苗灼伤后的皮肤全都是通红‘色’,开始的时候往外流脓水,后来在‘药’膏的作用下慢慢找出新的真皮来,整个手背的部分都是惨不忍睹。虽然只有很小的一块,但是可能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太过分了。”唐果的泪水打到了她的纱布上,“真的是太过分了....” 伊媛看着这个矫情的‘女’老师,喉头就像被哽住了一样。 那不是她想要说的话吗,太过分了。周围人的漠视、忽略和无情,让她直接成了牺牲品。本来只是很小的火苗,本来是可以控制住的,本来....本来她根本就不用这样,为了防止感染待在医院里一天天的打抗生素。她的心里不停地闪现那些人冷漠的眼睛,为什么不提醒她一身?哪怕是一句话,她就可以从厄运里脱出来。可是谁都没有说。 就这么过分的让她跌入了深渊,让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真的是,太过分了。 伊媛咬紧了嘴‘唇’,从眼眶里涌出豆大的泪珠来。“不要紧,我一定会好的。” 她对唐果产生了莫名的信任感,那些眼泪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结果就是伊媛对她毫无保留的敞开了心扉,把自己长期以来被家人忽视的委屈,被一个优秀姐姐压迫的痛苦,以及那些毫无来由的烦躁感全部倾倒了出来。 唐果静静地听着,不时还加上一两句自己的看法。伊媛受到了鼓励,心里源源不断的把那些想法吐‘露’出来。 “我一点都不想进帝岚,可是我爸妈根本不考虑我的想法。他们希望我和伊枫一样优秀,可是伊枫从小都是在贵族学校念书的,我怎么比得上她啊。我连幼儿园上的都比别人晚,因为居委会的负责人和我妈有争执故意不给我入学籍。后来小学的时候他们不给老师送红包,别的同学都看不起我....”伊媛越说越委屈,急急地为自己辩白道。“我也很想考高分啊,可是他们从来都不关心我的学习,只问我名次...” 从来都是这样,只问她结果,连过程都不会在意。然后皱着眉说你最近又没有好好念书吧?她也想变成优秀的孩子,但是谁都不在意她的想法。他们以为学习不用努力不用熬夜,当然也不用拼命的付出就能获得好成绩。而她这样的差生,只是被社会抛弃了而已。 就连林淑美也时常用嫌恶的口‘吻’对她说,你就不能稍微用点功吗? 总是考这么低的分数,说出去多难听。 她也觉得丢人,她试着好好听课像其他人一样做笔记,但是效果永远不尽人意。跟着林淑美东奔西跑把她的学业也扰‘乱’了,可他们都没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责任。 “我....讨厌他们。”伊媛揪着被子,“讨厌我爸和我妈,讨厌‘逼’我学习的人。讨厌看不起我的人。” 唐果把她垂下来的刘海拢到后脑,“这样听来,是你爸妈不太对呢。” “他们太重视结果,忽略了你的感受对吗?” 伊媛狠狠点头。 “那下次再这样的时候,你就把你的真实想法说出来。父母有他们的难处,他和我们立场不同,有时候理解上也会带着差异。不如你和他们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这样不就好了嘛?” 她面前浮现伊泓天气急败坏的脸和林淑美漠视的眼神,“真的可以吗?” 唐果眼睛里浮动着黑‘色’的影子,“当然可以了。” 唐果走后,伊媛躺在病‘床’上回想她说过的话。“有时候父母未必是对的,你只要说出你的感受就可以了。毕竟是人都会犯错误的。” 只要她说出他们的错误,家里的关系就能缓和吗? “一味地忍耐和避让最后只会让你钻牛角尖,你也不想积攒出‘精’神问题吧?你指责他们,抱怨他们都是因为他们给了你不公正的待遇。如果情况能好转,你就不用这样了。” 是的,就不用这样了。 第97章 番外 进度为f(二) 唐果走到病房‘门’外,手里还残余着水仙‘花’的香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79-她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自来水哗啦啦的冲了十多秒,一直掐到她指节发白才停下。 这是她第二次光顾医院,上一次她在市立医院的恶作剧把伊媛吓得魂不附体,她躲在走廊的另一段都能听到她凄厉的尖叫声。用的道具是一只死乌鸦,她从医院后的树林里随便捡来的。那些不太有人光顾的地方成了‘药’水瓶和废弃针管的乐园,时常有鸟雀因为口渴啄食‘药’水然后被‘药’死的情况。如果能再给她一点时间,那种黑‘色’的凶煞般的乌鸦她能捡回来一麻袋,然后挨个铺在伊媛的病房前。这样她出‘门’的时候踩到的就不是一只,而是整整一群尸体。 但是时间太紧迫了,她已经买好了回家的火车票,偏偏是在回家前有限的那一点时间里被她看到伊媛住院了。因此只来得及匆匆整一下她,让伊媛吃了点苦头。 她还不想为了复仇去影响和家人的团聚,那样也实在不值得。 从唐果的中学时期开始她就觉察到了自己和别人的不一样,她个子瘦小没有力气,很容易成为男生帮助的对象,然后遭到‘女’生的群嘲乃至是欺凌。她呆在畸形的状况里越久,学会的自保的办法就越多。她的数理化成绩一直不错,再后来她开始利用自己学到的东西保护自己。当厕所有人朝她所在的隔间里泼水的时候,她就扔一只自己提取出来的二氧化碳试剂出去。那些人看到白‘色’的烟雾以为是什么有毒气体,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唐果躲在隔间里拼命捂着嘴笑,她的特长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也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弱者了。 这种扬眉吐气和复仇的微妙快感支配着她,让她愈发的对用另类方式惩罚仇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前不久被劫持的事情成了一个导火索,被发配到外地读书的唐果终于又有了新的关注点,她又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复仇了。 伊媛开始接二连三的倒霉,先是在医院里撞邪,然后又在商场里遭遇了一次灵异事件。(..info好看的小说那些红‘色’液体都是她调配处的硫氯化铁溶液,在黑暗的环境下看去就和真正的人血差不多,虽然马上就会被看出破绽来,但是还是把伊媛吓得近乎神经失常。 唐果从包里掏出纸巾擦手,把每一个角落和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学过化学的人都知道强迫症,教学多年的化学老师拒绝用化妆品,家里有化学专业的人会把油盐酱醋摆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倒水的时候会轻微的朝下撇一下。这些都是化学为他们带来的强迫症。 唐果的强迫症就是恶作剧为她带来的快乐,那种把人慢慢而无微不至的摧毁的感觉,比得上看任何一次多米诺骨牌倾塌。 她把手上的东西洗掉,确认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沾在上面为止。 伊媛以后会无限的为她的坏习惯后悔,伤疤是不能通风和暴‘露’在空气里的,否则细菌极易进入伤口造成感染。而伊媛毫无防备的就因为她的眼泪把伤口展示了一遍。 唐果的手伸过去,指尖细微到看不见的东西就落进了她即将愈合的伤口里。那是她在超市买来的白砂糖,只在手指缝里藏了几十粒――因为多了会被发觉,太多的白砂糖没法立刻融化,附在伤口上就会‘露’陷。 盐有消毒的作用,战场上没有伤‘药’处理伤口的时候都会用盐来代替,某种程度上可以杀菌。但是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少那种尝起来甜蜜的东西并不能帮助伤口愈合,相反的会沉淀在脓液里,让结痂的过程变得倍加痛苦。 太过分了,真的是太过分了。 伊媛现在是这样,过去的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你在哀叹自己的不幸的同时,就没有想过自己给他人造成的不幸吗? 没有相对的觉悟,就只能受到命运的裁决。 白金兰趴在课桌上不敢抬头。本来她的座位就在角落里,这下就更不起眼了。站在讲台上都未必能一眼看到她。 能消失才好呢,她默默祈祷着,别注意我,别注意我,就当我不存在吧。 伊媛受伤的事情造成的双重影响,一是她失去了唯一的同盟,在f班的日子过的举步维艰。二是班里的同学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怪异,好像她才是罪魁祸首。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不奇怪,朱骏在班里一向低调没有惹过事,如今就因为一次火灾而受了处分停课。但朱骏没错,扔烟‘花’的人是白金兰。 f班里很多人这么想,班里的排外‘性’在这个时候突出的暴‘露’出来。朱骏不寻衅不滋事,暗地里还是有不少同学倾向于他。何况他根本没有想过去整新来的同学,只是被好事的人拿走用来利用了而已。那几个策划本次事件的人蠢蠢‘欲’动,一直把话题朝着白金兰的责任上推。生怕跟他们扯上关系。 毕竟是他们把烟‘花’放进白金兰课桌的,如果实在要论责任,他们该和白金兰对半分担。但问题就在于没人想分担,所以大家有意无意的就把罪责归到了‘插’班生的头上。 是的,是白金兰干的。她从a班来,一直看不惯沼泽一样的f班。心高气傲不把同学当一回事,烟‘花’也是她故意扔的,她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校方的注意把她调回原先的优秀班去。她就是这么想的。 说不定白金兰早就对朱骏有看法,她嫉妒朱骏的化学成绩比她好,看不惯f班里存在比她还优秀的人。所以故意用烟‘花’引起火灾,就是想栽赃无辜的同学而已。 白金兰是个****。 白金兰去死吧。 ‘私’下的议论越来越热烈,过了很久后有个前排的‘女’生站起来,径直走到她面前把课桌掀翻了。 那些课本和文具哗啦啦散了一地,白金兰从转学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一转眼看到自己的课桌被推到了。始作俑者还愤怒的看着她,“看什么,都是因为你把朱骏害的停课的!” 她们和朱骏不要好,甚至说得上是没有一点‘交’情。但这个时候不显的同仇敌忾就不能算是和f班站到了统一战线上。 更何况白金兰的习惯早就让人看不惯了,每天像模像样的早读,在课堂上回答问题,就连老师也会对她‘露’出久违的笑脸来。对他们的就只有白眼和无尽的冷漠。这样的人尽早滚出f班才好。 垃圾。 连f班都不要的垃圾。 推桌子的‘女’生看着白金兰的脸‘色’,刚想再出口教训两句。唐果拿着书走进了教室。 “上课!” 沉默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全班人都站了起来。白金兰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课桌扶起来,眼里全都是泪‘花’。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需要转学,哪怕是到随便的某个公立中学去也比现在要好。她受够了这种饱受欺凌的日子,在白家她是大小姐,任何人都不敢让她吃一点苦头。但在这里每个人都把她当成敌人对她冷言相向。 她生存的意义到底在哪儿呢? 唐允把课本翻开,“昨天我代表班里的同学去看了伊媛同学,大家送的‘花’很漂亮。谢谢你们。”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但是伊媛同学对班级还是有些抵触,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到位。” 班级里议论纷纷,什么叫唐老师做得不到位?伊媛烧伤的事情本来就发生了啊,何况当时唐果也不是班主任。 “老师您没有错啊。”“不是您的错。” 唐果低着头,刘海垂到额头前,流‘露’出憔悴的神‘色’。“伊媛同学还是对大家充满着消极的情绪,她觉得是因为没有人提醒才会被烧伤的。我没能劝服她,真的是很抱歉。” 唐果的话犹如投下水的石子,而石子刚一下水就变成了炸弹的效果。“她怎么能这么说?”“真是不要脸的‘女’人。”“明明是因为自己睡得太死...” 唐果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各位,我真的很抱歉....朱骏同学的事情是我的错,如果我能好好的和伊媛同学把这件事理清楚。也许她就不会生气要向校方去举报了,朱骏同学就不用....”她说不出话来了,眼泪顺着脸颊淌到地上。 所有人短暂的沉寂了一刻,然后爆发出来的声响比原先还要‘激’烈。“居然是她...”“真是不要脸...”“决不能原谅她....” 垃圾。 彻头彻尾的垃圾。 唐果依旧低着头,数学课代表,就是刚才推倒白金兰课桌的‘女’孩子跑上来抱住她。“唐老师我们不怪你,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对,不是你的错。” 从后排开始,“不是你的错”的声音响彻了全班,犹如口号般整齐。唐果抹掉眼睛里的泪水,“谢谢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 f班众人眼里温柔和顺的唐老师,三观最正的唐老师,从来不会因为任何小事训斥和冷落学生的老师。其实也会用白莲‘花’的手段去欺骗人,煽动人,蛊‘惑’人。并且计划进行的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谁让人类生出了愚蠢的头脑,能平衡的发展却要被别人来左右。耳朵里听到的话三遍以上就能成为真实,而谎言只听过一遍就能认为是真的。 真实是不堪一击的东西,只要有人对你信誓坦坦的说那不是真的。 说到底,舆论也不过是被‘操’纵的东西。或者从某些意义上来说,正是能被人为地‘操’作和左右,才能称得上是“舆论”哪。 白金兰呆呆的看着唐果,犹豫了半天也加入到了其他人的行列中来。她也需要从众心理来拯救自己,这时候和别人保持一致就是拯救她的必要手段。其实她隐隐的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唐老师的逻辑肯定是哪里出了错误,但是她无法指出。 但是似乎也没有任何指出的必要,因为没人会信。他们的喊声把所有其他的声音都淹没了,她听着比口号还齐的呼声,荒唐的想,如果那个被挂上绞刑架的人是自己呢? 第98章 番外 进度为f(三) 伊媛的伤好的一‘波’三折。[..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本来在医生预计的范围内她就可以出院,不必再天天打抗生素。但是临出院的前一天又开始感染,医生不得不在‘药’方上开了双倍的‘药’来补救。而感染的原因是她觉得伤口异样的痒。 本来造成伤口痒的可能有很多原因,天气开始转热,汗水可能顺着手腕的缝隙流进伤口了。或者纱布没有包扎好,伊媛总是趁护士不在的时候偷偷扯开,她觉得那样好得更快。再或者,伤口在愈合也是能让人感受到痒的,细胞再生的趋势太快,普通人感受不到,但是成群的细胞慢慢把原有的领地侵占的那种细微的瘙痒却是真实的。 医生查看了几次,最后也没能得出什么确切结论。只能认为是伤口成长的正常现象,伊媛又开始吃停了的消炎‘药’,那些‘药’片一天天吃下去,好像没有任何出院的希望。 离开了学校她反而轻松了一阵子,不用面对f班的同学,他们莫须有的恶意和反感。她也不再用刻意躲避什么了,但唯一的美中不足是手上的烧伤随时提醒着她,那件事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众人的冷漠造成的她的伤疤,是真的存在的。 心里像是硌着轻微的石子,让她时时刻刻觉得不舒服。唐果好心拿来的资料她也没看几眼,从那件事过去以后她彻底失去了学习的兴趣。事实上她也就从来没有对学习感到兴趣过。 那种靠着熬夜和频繁做题来争取好名声本来就不是她所希望的,她不愿意过苦行僧的日子,不愿意度过地狱一样的高三。如果可以她只想毫不争取的活着,以后上一所本地的民办大学,然后乖乖过拿家里生活费挥霍的日子。 虽然伊泓天对她时有忽略,但是进入伊家后她愈发感受到了那种好处,金钱带给她的便利和地位,每个月拿着巨额不受限制的零‘花’钱随便买衣服和鞋子的感觉,柜员都对她毕恭毕敬。她乘坐着家里的车子出‘门’的时候也会被人高看一眼,提起她背后的伊家往往也能得到一两声羡慕和啧啧声。‘艳’羡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不用为物质的问题‘操’劳,想有的一切都可以轻松买到手。那是多少人渴求不到的人生啊。 所以别人说她含着金汤勺出生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否认,即使她曾经跟着父母四处搬家,又出国过颠沛流离的日子,那些时光她早就不愿意再想起来了。(..info)她想当伊家的小姐,是那种从头到尾都名正言顺的伊家小姐。 第一步就是把自己的过去都否认掉了。 伊媛有时候也真的回想不起来过去的生活了,母亲林淑美也总是忽略那段往事,她还小的时候在五十平米的房子里爬来爬去,养父的面容怎么也记不清楚。她一直无法区分两个所谓父亲的含义,亲生父亲和养父。林淑美只是简要的让她以为亲生父亲是有钱人,而养父只是个穷光蛋。所以在地板上爬来派去的日子就被忘记了。她们努力的营造出一种假象,一种她们一直都在伊家过优渥生活的假象。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伊媛的回忆,带着白口罩的护士走进‘门’,推着针剂车。“该换‘药’了。” 伊媛递过自己的手,任由护士把纱布揭开。然后低呼一声,“怎么又这样了?” 她没能‘弄’明白护士的意思,护士狐疑的看了看胶布和纱布的走向,“你没自己把纱布撕开吧?” 她疑‘惑’的摇摇头,“没有啊。” 自从医生三令五申不许她再揭开纱布以后,她一直乖乖的遵守着。出院之路遥遥无期,她干嘛要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开玩笑? 护士捧着她的手腕,“有点奇怪,我先回去找医生商量一下配‘药’的问题。你不要动。” 伊媛看着护士走远了,她的手腕还悬在半空。只见里面的透明的脓水已经凝结成浓稠的形状,本来应该就此结痂的。此刻透明‘色’的脓水却成了微微浑浊的白‘色’,里面还析出白‘色’的黑点来。 怎么会这样? 伊枫在家里接到了医院来的电话,伊媛的出院日期又推迟了。 她的伤还是不好,而且不能总靠抗生素来维持。再这样下去就得在落下疤痕和体质变弱之间选一个了。抗生素会不断削弱人的体质,总是再持续下去不容乐观。 她把正在看的书放下,伊媛的请假时间又要延长了。好在最近f班的班主任换成了唐果,她打电话和对方说一声就好了。 “延长请假时间?”唐果接到电话,哦哦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说,“我都忘了你们是姐妹了。” “伊媛是我爸再婚带进来的孩子。”伊枫的用词模糊而深刻,“伊媛也算是我妹妹。” 没有说伊媛的身世,想表达的意思拐了个弯,把真正想探听的人绕了进去。 唐果嗯了一声,“那等过几天把医院的证明提‘交’过来就可以了。” “麻烦你了。”伊枫把电话挂掉,心里浮现的却是唐果出现市里医院的那一幕。 唐果把电话放下,课代表把数学作业拿了过来。f班出现的少有新气象之一就是开始有人‘交’作业了,即使数量还不多,但人数仍然在稀稀拉拉增长着,预计很快就有一半的数量了。 课代表李美欣就是上课推倒白金兰桌子的‘女’生,唐果心知肚明。和气的冲她笑了一下,“放到桌子上吧,辛苦你了。” 李美欣是班里少数数学成绩还不错的人,至于会沦落到f班都是因为严重偏科,就是老师口中那种“全部科目加起来还没有数学一科高的人”。唐允让她当了数学课代表,虽然她嘴上装着不屑一顾,对其他人说只是个课代表有什么好当的。可她心里却充满了感‘激’,放洋还专‘门’到文具店买了书皮把数学书包起来。她从小因为偏科,老师们都不让她担任课代表,李美欣当过的官只有值日的小组长。 她把昨夜放在唐果的桌子上,一眼瞥到上面还摆了一本《高等化学解析》。“咦,唐老师,您还会化学啊。” 唐果抬起头来看她,“对啊,老师大学选修了化学课程。” 虽然只是选修,但是李美欣知道绝没有那么简单。能在大学里学下来两‘门’课程可不容易,不但意味着为了上课两头跑,有时候还得应对考试的突发状况。 虽然数理化有共同之处,但是学过的人才会发现所谓的“共通”有多难。那完全就是不同的三个领域,顶多是阿拉伯数字上有相同之处。专修一‘门’还简单,两‘门’就有难度了。 “那老师您上大学的时候成绩很不错吧。”李美欣羡慕的看着唐果,她也很期待大学的生活。但是偏科太严重,自己的成绩顶多只能上个民办院校而已。离真正的大学还远得很。 “数学在班里连年第一,化学第二。”唐果敲着手里的笔,“化学的第一是化工专业的学生,我们学校的化工是王牌专业。” “这么厉害。”李美欣啧啧两声,突然想到唐果现在在f班教学,那些有‘门’路的老师都靠和校方搞好关系去教优秀班,这么优秀的老师却要沦落到这里给他们上课。不过也算因祸得福。 “那唐老师我以后能经常问你问题吗?” “好啊,我就在办公室。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李美欣眼前‘阴’影一闪,抬头发现唐允递给了她一枚巧克力。“不过美欣同学你要在班里好好表现,不要欺负弱势的同学哦。” 李美欣这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自己欺负白金兰一事,不由红着脸辩解。“我都是听他们说的...” “正是因为听别人说的才不可靠。”唐果示意她坐下,“有时候连自己见到的都不一定正确,你怎么能知道他们说的就一定对呢?” 对啊,如果不是唐老师说出来真相。他们还都以为白金兰是罪魁祸首,结果却是伊媛去告的状,害的他们的同学被停课。真是恶心。李美欣摁着自己的校服纽扣满脸通红,“是的,我知道了。” “有件事还得拜托你。”唐果弯腰把地上的盒子拿过来,“这个拜托你帮我保管吧。” 李美欣一愣,手里多了一大盒费列罗的巧克力。 “‘交’数学作业的同学,都送给他们一粒巧克力。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吧,好吗?” 费力罗可是很贵的,她暗自想着。“这怎么行....” 学校才不会发这种东西,唐老师是用自己的工资买的吧。如今居然全发给同学们吃,“您自己留着吧...”费列罗单是一粒就顶的上一盒糖了,她去年过情人节把攒的零‘花’钱拿出来才送了男朋友一盒同样的,男朋友却只回了她一个熊玩偶。 李美欣抱着巧克力发呆,唐允已经从桌子里拿了一个撕开包装吃掉了。“我也很喜欢吃巧克力,所以想把更好的东西分享给大家。” 上课铃声响了。 李美欣狂奔在回教室的路上,周围人纷纷朝她投来诧异的目光。那又有什么呢,她才不怕别人看,就算是比f班更好的班级,也肯定没有一个会给同学们买巧克力的班主任。她喜滋滋的想,进了教室就把巧克力重重放到讲台上。“同学们,从今天开始都‘交’数学作业吧!” “唐老师说了,只要是‘交’作业的同学,这盒费列罗人人有份!” 教室里的呐喊声响成一片,“‘交’作业”“‘交’作业”,有些人已经忍不住上去抢了一粒,被李美欣怒而拿书敲了脑袋。“我保证下次一定‘交’!” 白金兰的笔掉到桌子上,她把数学作业从课桌里‘抽’出来。“白同学,你的作业能不能借我抄抄?” “也借我抄一下吗。” 她不好意思的应声,然后把作业递了过去。那些人真诚的目光不像是假的,全都带着渴求的光芒。就算是有人抄她的作业也好啊,本来被视为矫‘揉’造作的努力学习也终于有了一分被认可的意义。她听着周围因为借不到作业的抱怨声和道谢声。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第99章 通报批评 “同学们,在崭新的‘春’日里我们又迎来了一个新学期。(..info好看的小说-79-新的起跑线以及....” “更加努力的新生活,在本次大会上。我们要表彰来自x班的xxx,让我们为他在本次模拟考中的优异成绩而鼓掌!”沐木模仿着校书记的嗓音,抑扬顿挫的说道。同时为了力求百分之百的相似,他还把自己嗓子捏住了。伊枫翻了翻学生手册,这种抹黑学校形象的行为如果被发现的话至少要扣五分。同时做罚款和作班级值日一星期。 场下响起了七零八落的掌声,大家都对此见怪不怪,每次大会上都有因为成绩优秀被表彰的学生,大多数名额都被a班垄断了,所以这种“需要鼓掌”的好成绩实际上只在a班内部才能引发共鸣,而对于剩下的几个班来说,就是无关痛痒的旁观而已。 但是校方大会仍旧有它的意义,意义可能在于让全校师生在初夏的阳光里暴晒几个小时而且没有任何遮挡物,可能还在于考验一部分坚定的学习的学生。伊枫四处望,居然还真的有拿着资料在看的同学。即使热的满头大汗,还在拿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片不松手。 这么热的天,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气温还不算多高,但是阳光的灼热程度已经初步具备了夏天的特点。时间一长就会觉得衣服都在把热度吸到身上来,后背和手心全都是黏稠的汗水。各科老师们一个个都躲在凉台上,手里拿着一切可动用的东西晃来晃去。把学生们的怨念远远地隔绝在外面。他们因为学校的坑爹规定也必须得出席,但是老师有老师的自由,虽然不能选择来不来的问题,但能选择坐在哪儿。 舒非拿着斗‘鸡’眼看班主任,终于把自己的班主任看的不好意思了,讪讪的转过身假装没看到他。 他转过头,“你们要不要扇子?” 伊枫这才看清了班主任手里拿着几个巴掌大小的扇子,‘花’里胡哨的配‘色’非常均匀,像是街边的‘私’人医院随机赠送的那种。上面写着医院地址和“帮助‘女’人更好的做自己”或者“重振雄风”之类的。 但是这种感觉无异于落水的人看见了稻草,就算稻草不好看焉知不能救命?a班坐在太阳垂直90度角的照‘射’下面,汗水都被蒸发成烟了。.info[]这时候别说是印着小广告的扇子,就是有个开水池a班人也会毫不犹豫往下调的。 舒非悄悄的从人堆里钻出去,然后朝着班主任一路小跑。“舒非,带瓶矿泉水!”“带瓶可乐!”“带根冰糕!”同班的同学纷纷喊道,舒非平时被当牛做马的利用惯了,悲愤的推了一下眼睛。“老子又不是搞代购的!” 零零落落的鼓掌声响了几次,校委书记的声音又变的群情‘激’奋,每次开大会他的声音都会经历几次画风的不同,四人组把这种情况总结为薛定谔的猫。有时候猫犹如热锅上的烤‘肉’,有时候猫宛如被做了离子烫然后又拔‘毛’,有时候猫还会犯羊癫疯。 “接下来,通报批评f班的朱骏。该学生利用课余时间违规‘操’作,多次不加申请进入化学实验室,并且利用制造的烟‘花’扰‘乱’班中的学习秩序,引起了小型火灾。现在经过校委会的研究决定,予以停课一个月的处理。“ 下面学生的嚷嚷声大起来,“朱骏是冤枉的!”“他没有错!”很多人从座位上站起来伸着胳膊喊,跟民国时期的学生运动差不多。现场一下子变得‘乱’哄哄的。 发生‘混’‘乱’的是f班。 伊枫皱了皱眉,伊媛住院还没有回来,唐果接手了f班。如今的状况变得有些微妙,整个班的学生的舆论就像被‘操’纵了一样,全都众口一声的在指责伊媛。有几次她在学校对面的甜品店还听到几个f班学生在筹划怎么向学校请愿收回对朱骏的处罚,并且咬牙切齿的说都是那个贱‘女’人的错云云。 唐果前几天打电话来说,伊媛的课桌被学生推到走廊上用打火机点燃了。 虽然那么厚实的木料一时半会还不能真烧起来,但是冒出来的滚滚浓烟还是引起来旁人的注意。事后唐果和几个肇事者谈了话,但是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她听说事情的过程就是f班的学生想要整白金兰,然后白金兰手里的烟‘花’在天‘花’板上炸开了,引起了火灾,烧到窗帘上的时候把伊媛的手烫伤了,而伊媛当时在睡觉没有注意。如今的舆论却全都在埋怨伊媛,不能不说有趣。 就连直接参与者白金兰都被忽略了,她看着f班的列队里静静坐着不说话的白金兰,对方好像也没有受到排挤之类的,更别说课桌被烧了。 学生的‘骚’动过了十几分钟后就被镇压下来,与此同时舒非提着一袋子水从‘操’场那边鬼鬼祟祟的跑过来,老师们都装作没看见他。 在开大会的时候不允许学生‘私’自走动,不过他是班长,有滥用‘私’权的权力。她接过矿泉水来喝了一口,孟妍妍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警察局那里有消息了吗?” “没。”她淡淡的回应了一句。“那帮人的口供说是因为缺钱,所以临时起意才出来作案的。” 因为手头缺钱所以临时策划了一起绑架案,买了绳索和笼子还有麻醉剂,最后开着面包车在学费昂贵的帝岚附近转悠。看见有人落单就上去进行绑架。听起来是‘挺’合情合理的。 即使上刑事法庭,这种绑架未遂的案件也就判刑两三年。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是专业且有针对‘性’的,一辆改装后的面包车和毫无技术含量的手法,怎么查验都不像是专业绑匪。 至于是不是针对她的,那就毫无线索了。对方没有任何理由承认自己是有目的的在绑架她,那样除了几年有期徒刑外什么也得不到。 她把矿泉水瓶子放下,用奇特的表情扯了一下孟妍妍的袖子。“你介意我利用一下舒非吗?” 孟妍妍“啊”了一声,“怎么利用,搬桌子搬凳子还是假装男朋友,负责接送上下学吗,确定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好的吗?” 伊枫不说话了。 下课的铃声刚响,白金兰背着书包就跑出了教室。她并没有到校‘门’口,一节课前她给司机打了电话说临时有课外活动,让司机不用等她。 她走到实验楼,费力的往上爬。物理和化学实验室都在一二楼,值班的教师也都下班了。只有灯还亮着,走廊里忽明忽暗,透过窗户还能看到里面的玻璃器皿和试管。白金兰张了张嘴,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 实验楼的光线非常差劲,不知道是因为建立之初就考虑到了用途,‘阴’凉的环境确实有利于通风和保存试剂。但是那种诡异的感觉从进‘门’开始就会爬上每一个人的脖子,有敏感的‘女’生进‘门’之后说好像有人在对着自己的脖子吹风。久而久之又有人把实验楼称为鬼楼。 顶楼在五楼。 她气喘吁吁地走上去,终于看到了那上面的人影。 然后白金兰拎着书包带子的手一僵,那既不是想象中的舒非也不是别的什么人,居然是她以前的同班同学伊枫。 “你怎么在这儿....”她心虚的发问,伊枫站在楼梯上端,两人隔了十几节楼梯。白金兰其实很害怕伊枫会冲过来甩她几个耳光,那样自己完全招架不住。伊枫在a班的体育成绩非常好,一个能对付她两个。 可是伊枫和舒非是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她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两个人有什么地下恋情。即使是a班也没有任何的风言风语传出来。 难道是伊枫骗了她?可骗她有什么好处,她们两个人以前没有结过仇。白金兰忐忑的看着伊枫,希望她会说路过或者偶然之类的话。 但是伊枫什么也没说,她在低头发短信。然后把手机拿在手里抬头看她,“你来了?” 白金兰脸‘色’变得有点白,“是你发的短信?” 她今天上课的时候收到陌生的短信,说有关于舒非的事情要和她谈一谈。她喜欢舒非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只有a班里自己的同学知情。她还以为是舒非找她有事情,费了大力气跑上来却看到了无关紧要的伊枫。 伊枫晃了晃手机,“我说的没错啊,是有点事情要和你谈谈。” 有点事情,但不是关于舒非。那是资深学究孟妍妍的事情,她管不着。 “你要谈什么?”白金兰拉紧书包,“我很忙的,待会儿还有事。” “随便啊,如果你觉得在f班里被排斥也是件‘挺’好的事情。”伊枫的笑容里带着嘲讽,“你现在还很忙?看来在班里很受欢迎?” 白金兰的手僵在半空,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什么意思?” “告诉我,f班里发生了什么事。”伊枫把手机塞回书包里,“从伊媛住院起一直到现在,f班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00章 事物无情爆裂 听到伊枫的话后,白金兰的第一反应是愣在了当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伊枫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她从潜意识里忽略了伊枫和伊媛都姓伊的问题,这对姐妹在学校里都对彼此绝口不提。只不过区别在于伊枫觉得没有必要,而伊媛是在刻意回避而已。所以她也不知道在f班和自己唯一的攻守同盟伊媛和伊枫是同一个父亲。 不行,决不能告诉伊枫。 白金兰躲避着对方的注视,她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如果告诉了伊枫,自己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就白费了。 开什么玩笑,她之前被充满敌意的f班人排斥到差点要退学,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困境,甚至还有了一点能融入他们的趋势。她确信如果自己能好好和其他人相处,再加上安心学习的话再进入a班的可能‘性’很大。 这种状态决不能被打破。 “能有什么事情啊....我根本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假装‘迷’‘惑’,不去看伊枫。 “真的吗,你保证你们班里没有人说过些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什么我不知道的?”白金兰脱口而出。伊枫眼里光芒一闪,鱼果然上钩了。 “昨天我在文具店里碰到几个f班的‘女’生,她们在那里买东西,时不时还提起你的名字、朱骏还有什么停课之类的话,说的很大声,看样子很生气。”伊枫耸耸肩,“我没有偷听,她们声音很大,全文具店的人都能听到。最后她们还说――” “还说什么?”她急切的问道。难道班里还是有人认为是她的过错?明明别人的焦点都转移到伊媛身上了,为什么还有人在‘私’下议论她? 伊枫‘露’出恶毒的笑容,“她们还说要给某人点颜‘色’看看。” 白金兰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明明今天还有人来问她数学题,自己还把作业借给了前桌抄。怎么会这样? 难道f班的所有人对她的好感都是装出来的,其实还是抱着满满的恶意。或者再干脆说,他们从来就没喜欢过自己吧? 她的胳膊无力地垂下来,“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都信了。” “那现在都告诉我。(..info棉、花‘糖’小‘说’)” 伊媛因伤住院以后,白金兰因为朱骏的停课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就连当初恶作剧往她桌子里塞烟‘花’的人为了避免负责都在‘私’底下抹黑她。原有的班主任因为被批评,再嫁上对f班感到失望递‘交’了辞呈。新的班主任唐果去探望伊媛,回来后对大家说朱骏停课完全是因为伊媛向校委会的申诉。 她自己也分辨不清真假,但是听见唐果把责任归给伊媛的时候却忍不住松了口气,只要这个黑锅不落在自己头上,那无论是谁都无所谓。但是后来的事态越来越夸张,以至于全班真的都把伊媛视为仇敌,连课桌都拉到走廊上给烧了。到这个地步,她甚至觉得f班人的心态早就发生了变化,从当初的为同学出口恶气到把自己当做正义的同伴,俨然是在惩罚邪恶的架势。而造成这一切的唐果不但遭到怀疑,反而更加的受到了班内的一致拥护和热爱。 她说着说着,发现伊枫不知何时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 “你笑什么?”白金兰有点不安,这件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没什么,只是针对事务本身而已。”伊枫摆摆手,“不过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更快的融入f班哦。” 晚上七点,伊枫走出校‘门’。 这个时候当然不可能有司机在等她,自从她和伊媛开始共同上下洋通常的情况都是伊媛先走,而她慢悠悠拖到六七点钟再回家,有时候是在复习功课,有时候则是纯粹的在图书阅览室玩填字游戏。 伊老爷子提过再派一辆车给她,伊枫没怎么思索就拒绝了。一方面是因为本来就没必要,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麻烦。 是的,麻烦。有时候要单独行动当然不能乘自家的车,掩人耳目的事情做得多了当然也要考虑到保密。与其总是借复习太晚不坐‘私’家车,不如就直接做出一副自己是在对伊媛让步的样子好了。 她一只脚刚跨出校‘门’,‘门’卫室忽然探出头来。“伊枫是吧?有你的快递。” 伊枫“啊”了一声,‘门’卫很快从桌子上拿出一只盒子来,“今天才到的,快递放在‘门’口就走了。” 她和‘门’卫刚刚熟络起来,有时候是因为回家太晚需要‘门’卫开‘门’,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前阵子的绑架案。监控录像在‘门’卫室翻出来后几个值班人员嘴大的都能塞下一个‘鸡’蛋,据他们说当时去给防火灾教育大会帮忙维护秩序,结果一转眼就有学生在校‘门’口光天化日被带走。 管他呢,反正帝岚的安保工作就跟不存在一样。伊枫面带微笑的接过那只盒子,丝绒紫‘色’的包装,上面还贴了丝带,长度刚好能容得下一束‘花’。 她把盒子掀开,与此同时闻到了馥郁的香气。 好像把香水瓶子打翻在森林里,那种自然和大地‘交’织的浓厚沉淀感,中间夹杂着一丝柏树的清香。 ‘精’致包装的盒子里陈列了十二只胭脂‘色’的玫瑰,‘花’瓣娇‘艳’‘欲’滴,别有一种清致的美感。 奥莉菲亚,红玫瑰的异种分支。原产地在欧洲,空运成本是120块钱每支。 伊枫想起了那个价钱不是因为她见多识广,而是那一瞬间她想起了一个人。 总是喜欢送出这个玫瑰,但是人和玫瑰的刺一样冷漠不带感情的人。 韩放的车停在帝岚‘门’口外五十米的地方,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伊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收到的胭脂‘色’玫瑰‘花’,正在出神。 她肯定是在想什么,头微微的往旁边侧了一点。可能有点手足无措,可能是在想送‘花’的人是谁,可能在思索怎么处理。她的家教不允许把‘花’带回家,那她会怎么样、 然后韩放眼里的星星如同陨石般坠落了,伊枫拿着那束‘花’走了两步,直接握着‘花’枝塞进了垃圾桶。 整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伴随着‘迷’人的香气被塞进垃圾桶,和纸片,空瓶子,一次‘性’饭盒倒在一起,美感犹如误入风尘的少‘女’般‘荡’然无存。 而后她背着书包走了,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 伊枫走出十几步,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打的睁不开眼睛。有辆车从斜里开过来,正挡在她的面前。车灯大开,她捂紧了眼睛。 司机脸上带着微微的不安,韩放刚才命令他直接把车开过去。他还以为这位韩家少爷是一时想不开想要把眼前的‘女’孩轧死。 车只开到伊枫身前就停住了,司机很谨慎的把着方向盘。他明白自己的作用不过是被指挥的工具,为韩家忠实的服务。但是如果撞了人赔上的却是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更何况他还不想为了韩放的异想天开而多几十年的牢狱。 韩放咬牙切齿的把车‘门’打开,再狠狠关上。伊枫察觉到自己面前站了个人,她把袖子挪开,然后就看到了恼羞成怒的韩放。 “你为什么把‘花’扔掉?” “是你送的‘花’吧。” 两个人互相注视着对方,互相揣摩着对方的心思。短暂的几秒之后伊枫笑了,她飞快的凑近韩放的耳朵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走了。 韩放看着远去的伊枫,眼里几乎要冒出火焰来。 “别再这么做了。” “因为实在是太幼稚了。” 她用所有的人生经验可给出的建议,也不过是让他别再幼稚了而已。韩放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他连自己幼稚的问题都没意识到过。一意孤行且一厢情愿,只不过干出的都是蠢事。 如果等你真正不再幼稚的那一天。 那你才有资格站在棋盘上,我们好好较量一下。 伊泓天对着满桌子的饭菜食不知味,林淑美坐在她对面,有条不紊地把每道菜都夹出一点来,然后细细的咀嚼,动作慢的就像刚学会吃饭的新生婴儿。 他把菜放到碗里,看着里面盛着冒尖的米饭食‘欲’全无。 只好夹了青菜囫囵的吞了下去,然后把筷子放下。“我吃饱了。” 林淑美抬头来看他,“要上楼去休息吗?” 伊泓天摇摇头,他‘私’下和陈湘香约了市里的高级餐厅吃饭。这时候对方应该已经在等他了。伊泓天把外套拿起来匆匆要出‘门’,“我还有点事,你慢慢吃。” “泓天啊。”林淑美忽然出声道。 伊泓天僵硬的转过头,妻子最近脾气越发的怪异,连他都疲于应对了。“什么事?” “我好像想起来,今天是你的生日吧。”她面无表情的按着自己脑‘门’,“是不是呀?最近记‘性’太差,好多事都忘掉了...” 今天确实是伊泓天的生日,只不过陈湘香一早就磨他要在生日当天一起吃饭,还给他在餐厅订好了座位。这种体贴的感觉他很久都没享受到了,因为对陈湘香也就多了一分莫名的感‘激’。说什么也要在今天出去见她。 所以他选择隐瞒了林淑美。 第101章 温情尚存的假象 自从怀孕后林淑美记忆里大不如前,而且变得极易冲动爱发脾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他也实在不抱有妻子能给他庆祝生日的希望,其实心里隐隐对林淑美的吵闹有些厌倦了。但是陈湘香不同,她漂亮又年轻,身上的活力仿佛无穷无尽的散发出来。每次都能给他变点新‘花’样,久而久之让他这个情场老手也‘欲’罢不能。 但是林淑美突然想起了他的生日,这让伊泓天有点意外。不过很快就摆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你记错了吧,我生日还在下个月呢。” 林淑美“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就好像刚才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一样。 “我晚上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伊泓天把外套披上,急急忙忙开‘门’走了出去。 应该是和什么人有约。 林淑美听到‘门’嘭的一声响,迟钝的放下筷子,从手底下掏出一本日历来。那上面的日期还在今天,上面有红笔显著的标着“泓天生日”的字样。 这是她前几天为了害怕自己忘记特地标上的,她知道伊泓天的生日,去年还是两个人一起过的,在市外的温泉会馆,他们享受了两个人的晚餐,过得非常愉快。而如今一年的时间,伊泓天就可以熟视无睹的对着她说谎,对她扯下个月之类的鬼话了。 林淑美把那本日历放到了汤锅里。 纸页浸透了汤汁很快变软萎缩,在微黄‘色’的汤汁里蜷缩成小小的纸团,很快就犹如排泄物般惨不忍睹。 然后她用力的起身,打翻了桌子。 满地碎瓷片‘乱’溅,哗啦啦的崩到了她小‘腿’上。细微麻木的疼痛传导过来,林淑美脸上挂着泪痕,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然后身不由己的蹲下身体,承受着来自于身体深处的疼痛,大汗淋漓。 伊泓天走进餐厅,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十五分钟。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陈湘香坐在预定的位子上等他。她今天穿了正式的酒红‘色’礼服,莲藕般的手臂和姣好的身形暴‘露’无遗。头发慵懒的随便一扎,但是丝毫不显邋遢,反倒有几分模特走秀的味道。 伊泓天盯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咽了口唾沫。礼服是开叉设计,‘胸’脯‘露’出大半雪白的肌肤,随着呼吸起伏看得出曲线,隐隐可以看出****的深v。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陈湘香的身材比例十分好,这么一件普通的衣服都能穿的‘性’感十足,简直是天生的尤物。 对方正含情脉脉的注视着他,“你迟到了十五分钟。” 伊泓天一时语塞,陈湘香咯咯的笑了出来。“没事,我也是刚到。” 服务员把菜单摆到两人桌前,只有他心里清楚,那个‘女’人半个小时前就到了,一直在对着镜子不停地粉饰自己,直到把妆容画的堪称完美才收手。架势严肃的就像是要上战场。 餐厅把蛋糕推了上来,音乐也换成了生日歌。陈湘香温柔的鼓掌,而后两个人分食了蛋糕。不远处有个人坐在角落里,将一帧帧画面用相机记录下来。 喀嚓。 陈湘香举起手机和伊泓天自拍了一张,说是为了生日的纪念。伊泓天有点不安,他和陈湘香的情人身份从来没对外公开过。担心这样会不会传开,最后闹得人尽皆知。陈湘香撇了撇嘴,当着他的面把照片删除了。 删除也不要紧,反正她的目的不是这个。陈湘香在情场上迂回惯了,已经明白怎么‘欲’擒故纵,用不同的方式来让对方感受到她的付出。 删除的代价就是伊泓天刷卡送了她一只崭新的lv包,两个人亲热的拥着胳膊走出购物商场,然后开车到了附近的酒店。 浴室的水龙头哗哗的响着,林淑美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几下。她裹着浴巾走出‘门’,打开了那几张发过来的照片。赫然是伊泓天和某个‘女’人挽着手臂有说有笑的模样。时间是今天晚上。 伊泓天和她撒完谎以后的两个小时。 她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拨通了自己熟识的律师的手机。对方在市里经营者一家很有名望的事务所,对诉讼官司很有经验。 “这么晚了麻烦你真不好意思。”她轻轻说,“我主要是想咨询一下,如果夫妻中男方出轨的话,那么在财产划分的时候要付出多少代价?” 对方问了问她的家庭情况和年收入,又问起是否有确切证据。然后谨慎的给出了一个数字。显然律师所接到过不少离婚案件,对财产划分的问题要更有经验。夫妻中如果‘女’方没有参与到事业经营中,而且婚前财产有明确公证的情况下,能分到的钱也只是很少一点。像林淑美这样的情况,能分到大概市中心一栋房子的价钱。 林淑美“嗯”了一声。“先让我好好想想,稍后再联系你。” 董晓羽拎着购物袋从商场‘门’口心满意足的走出来,韩俊良给她看中的包出了钱。这让她的满足感又上升了一些,虽然他的长相确实不讨喜,但是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体贴大方而且百依百顺,她刚表示出对那个包的好感时就把信用卡掏了出来。顿时让她的好感度上升了几个百分点。 这种好感让她连安笑笑的有意欺瞒都忽略了,韩俊良是死去的董蔚玲的丈夫,也就是她的表姐夫。董家上下都约好似的不提这件事,只是不停的强调韩家的的富裕程度。她知道这件事后介怀了一阵子,马上就被接连不断的约会打消了。 安笑笑似乎鼓足了劲要撮合两人在一起,时不时的就创造出各种机会让两人见面。韩俊良每次都殷勤的刷卡付账,让她很有面子。同事们都知道有个有钱男人在追求她,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都在冒酸水。但是她觉得十分痛快,同部‘门’的‘女’孩最多不过是和家资千万的小开谈恋爱,还未必能真正嫁给人家。可韩家却是真正的豪‘门’,里面生活的是穿貂皮大衣和带百达翡丽的人。出去都有进口轿车代步,前呼后拥各种风光。 豪‘门’的‘诱’‘惑’让她短暂的把韩俊良大了她至少十岁的事实给忘记了。因为亲戚的众口一词,她心里也认为自己是三十岁的老姑娘了。不容易再找到合适的男朋友。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个钻石王老五追求简直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事。和韩俊良以结婚目的的‘交’往是她跨入豪‘门’的重要途径,那两个金光闪闪的字值得她放下身段、信心和一切可值得放下的东西。所以她对即将成为自己的表侄韩放的继母也不太在意。 她在台阶上走了两步,刚想招呼韩俊良去喝杯咖啡。一扭头就看到了伊泓天和陈湘香亲密的挽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的过去了。她有点意外,随后轻微的恶心涌上心头。 那个‘女’人怎么会在这儿? 她的大伯,也就是董晓伟和董蔚玲的父亲董老爷子。有包养情人的习惯,这个几乎所有董家的人都知道。董老爷子身边总会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相貌不固定身份不固定,但是唯一的特点就是年轻漂亮。表哥董晓伟对这件事情有些忌讳,毕竟自己的父亲一把年纪了还好美‘色’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情。但是董老爷子依旧我行我素,尤其是退居二线以后变本加厉,有时候出席活动都要情人陪着。 董晓羽对陈湘香有一点印象,是她在董家的葬礼上出现过。她给董老爷子带了重孝――后来听别人说只不过是想借此向董家多要些钱而已。董老爷子包养她,自然会付出不菲的金钱作为报酬。但是她坚称自己还没拿到钱,董老爷子就撒手人寰了。自己手里只不过几件首饰。但是董家人没人听她说话,董晓伟当然更不可能对这个‘女’人有什么怜悯之情。守孝期刚一过就把她赶出了董家。 而现在看,似乎对方又有了新的金主? 安笑笑接到了董晓羽的电话,“那个姓陈的‘女’人?” 她连董老爷子的情人姓陈都不知道,经过董晓羽的提醒才回忆起来。 “不是早就走了吗,也许又重‘操’旧业了也说不定,毕竟狗改不了****。”安笑笑的语气十分尖利,她也看不起陈湘香,靠身体吃饭的‘女’人她都看不上。更何况还是为了钱甘愿被老头子包养的。这件事使她一直以来对公公的敬意‘荡’然无存,每次提起董世桓总是一副轻蔑的表情。 “不用管她,倒是你最近怎么样?” 董晓羽很不好意思的回了两句,安笑笑嗯嗯两声,然后把电话挂掉了。 董家的生意最近有了一些起‘色’,董晓伟也重新开始忙起来。等到董晓羽和韩俊良结婚,嫁进了韩家。董家就差不多能起死回生了。 把董晓羽介绍给韩俊良是她的主意,这点上丈夫没她脑子转得快。韩俊良新近丧妻,他直到中年,肯定会再娶一个新妻子。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把手再伸进韩家,即使不能再培养出一个董蔚玲,也至少确保董晓羽会念着旧情帮助他们。 所以她用董世桓的死和韩放做‘交’易,‘交’易的内容是希望韩俊良续弦时有个姓董的妻子。 第102章 反证式迷局 相对于董家的‘女’孩来说,董晓羽是为数不多能符合她的标准的人之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访问:.。首先董晓羽不是正式的董家人,只是母亲姓董,和死去的董蔚玲没什么实质关系,这点也让韩俊良再娶时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阻碍。其次董晓羽母‘女’二人都靠董家活着,很容易被她所掌握。 何况董晓羽非常爱钱,只要有很好的物质条件就会乖乖被牵着鼻子走。对韩家来说钱算什么呢?光是韩俊良手里那点股份每年也能有将近千万的收入,对于这个每月靠四五千月薪活着的‘女’孩简直不啻于豪‘门’了。 韩放对这项‘交’易表现出来的配合是她所没有想到的,可能韩俊良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大分量,再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多个后妈的问题。安笑笑心里最初还具有的一两分忐忑也完全消失了。甚至暗中庆幸董老爷子的死,董世桓活着的时候平平庸庸,偌大的董家还不是说倒就倒了。如今因为他的死为自己和丈夫换来一条生路,也是意外的收获了。 如果当初自己没看到那一幕,现在说不定早就搬到了哪个普通小区里靠上班打工过日子了。安笑笑咬着嘴‘唇’,有点胆战心惊。她心里知道和韩放做‘交’易只是火中取栗,能尝到甜头的机率也不过是十分之一。毕竟自己这个外甥可是连自己的外祖父都亲手杀了。枪声响的时候她还不敢置信,韩放今年才刚成年,做出的种种事情全然不像个普通的高中生。手法‘精’明老道并不亚于商场老手,她从前听说韩放是被韩常新教养长大的.... 那个‘精’明的老头果然又教出了一个自己的翻版。 市立医院,vip病房。 伊媛闷闷不乐的任由医生给自己解开最后一圈纱布,她的烧伤好得差不多了,马上就不需要再包扎。这也就意味着住院的日子到头,她再也找不出别的理由不去学校了。 比起那个厌恶的f班,还有手上的伤疤更让她发愁。 医生把旧纱布随手扔进垃圾桶里,与此同时伊媛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褐‘色’痕迹,大概有一元硬币那么大,看起来像块难看的胎记。 如果买个宽些的手镯应该能遮住吧,她沮丧地想。(..info)想短时间内消除下去是不可能了,据说是因为她伤口反复感染,已经把最好的愈合时期错过了。剩下的‘色’素沉淀到皮肤上,可能很久都不会掉。 然而接踵而至的还有更多问题,不能碰水,不能做剧烈运动否则伤口容易撕裂,化妆水之类的东西也不能碰到。摘掉纱布后少了一层屏障,什么细菌都可能顺着伤口进来。 伊媛讪讪的问,“那洗脸怎么办?” 医生哼了一声,“自己想办法。” 办法无非是用好的那只右手洗脸,但是总不可能一直不用左手,她只是烧伤又不是断臂。伊媛从超市货架上拿下一卷保鲜膜来,周围都是些购物的家庭‘妇’‘女’,看到她手上的伤疤后‘露’出异样的眼神。 她被周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心里感到一阵不自然。“看什么看!” 人群呼啦一下子散开了,伊媛把自己的左手藏到口袋里,怎么藏还是觉得那块难看的疤痕遮不住。 她低头推着购物车小跑起来,躲避着旁边人的目光。只是一小块疤痕而已,为什么都这么看着她?有什么好值得看的,那只是个意外啊! 前面发出“轰”的一声,她走的太快,购物车撞到了促销薯片的货架上。几十袋薯片全都哗啦啦涌到地上,把促销员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哦。” 伊媛抹着眼泪低头去捡薯片,“看什么看,这些我都买了。” 是的,她还有钱。跟这些为底层生活挣扎的人不同,她有很多钱,伊家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度过以后的人生。几十袋薯片算什么,凭什么因为一道伤疤看不起她? 促销员一听这话连忙俯下身去帮着伊媛捡,却听见年轻的‘女’孩在那里哽咽着,一直在重复着“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凭什么....”。 促销员抬起头,伊媛的脸被头发遮住了,看不出是不是流了泪。 这是怎么一回事哦。她心里嘀咕着,现在的小姑娘失了恋都要死要活的,连走路都不看路的。 一只手把剩下的几包薯片捡了起来,伊媛伸手把那些薯片接过来,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伊媛使劲,对方依旧拿着薯片不松手。“你干什么!”她怒火冲天的吼道,“给我啊,这些我都买了!” “媛媛?” 伊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面前的男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媛媛吗?” 他穿着过时的夹克和衬衣,皮鞋旧的几乎裂开了口。以前林淑美老是责备他穿衣服不上心,都是些老旧的款式,走出去也是饱受白眼。但是又不肯给他多余买衣服的钱,于是这个抚养自己的男人就时常穿的灰扑扑的去上班。有时候为了省钱连西服都是自己熨的,有时还会烫到手。 杜温明手足无措的拿着几包薯片,鲜‘艳’的包装和他陈旧的搭配格格不入。他看着伊媛,使劲眨了眨眼睛。毕竟过去了好几年,自己‘女’儿的样子只能靠照片才能想起来。而‘女’儿长大了以后是什么样子,他一点都不清楚。 看着伊媛毫无反应,杜温明更加慌张了。“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他在心里怪自己为什么这么莽撞,‘女’儿媛媛离开了好多年,自己就是见到也未必认得出来。简直是太粗鲁了。 就在他低头道歉的一瞬间,伊媛推着购物车,飞快的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杜温明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女’孩就消失了。只留下一个步履匆匆的背影,自始至终都没回头。 也许是把人家吓到了。杜温明懊恼的拍着脑袋,越来越后悔回到z市来的决定。 伊媛用力的跑出杜温明的视线,连购物车都扔到了一边。她停下来想喘口气,脸颊上全都是滴落的泪水。 她怎么可能忘记自己的父亲呢? 即使只是暂时的抚养,在林淑美的口中就是“那个穷酸的男人”。她在那个五十平米的房子里度过了自己的童年,每天面对加班晚点的父亲和抱怨的母亲,日子过的只能用勉勉强强来形容。但是杜温明依旧很疼爱她,用薪水给自己买玩具和‘精’致的书包,即使回去之后会被林淑美不停的唠叨。 她捂着眼睛,泪水不住的从指缝滑落下来。 可她现在姓伊。 她是伊家的‘女’儿。 只有呆在伊家她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这一切,上层阶级的特权,随意挥霍的权力,以及随时随地的任‘性’。可如果抛弃了这个姓氏,抛弃了这个带给她无限的荣耀和金钱的姓氏,伊媛变回林媛,就还是个灰姑娘。z市里成千上万在市立中学上学,为补课费和零‘花’钱烦恼的高中‘女’生之一。 所以这道强迫‘性’的选择题里没有所谓的答案,正确意志就是她仍然是伊媛。 她不能做梦。 伊媛走出超市,外面是刺眼的阳光和厚重的温度,像填充不均的棉被,正逐渐‘露’出自己不平的那一面。 杜温明拿着买好的生活用品走出超市,一眼就看到推着满购物车薯片的‘女’孩。他急忙追上去,想朝对方道个歉。“等一下!” 前面的‘女’孩转过头来,杜温明失望了一下,眼前的‘女’孩明显不是自己见到的那个。她身材要稍微高挑一些,而且那头栗‘色’长发太明显,和刚才的伊媛简直判若两人。 伊枫对他和善的微笑了一下,然后推着车走开了。 伊媛走进家‘门’时才想起自己一无所获,就连本来准备买的保鲜膜都丢在超市里了。不由后悔自己的冲动,可当她打开‘门’的时间就愣住了。 林淑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还敷着黄瓜片。孕‘妇’对化学成分敏感,所以她最近‘迷’恋上了用天然食品来保养皮肤。然而那都不是重点。伊媛死死盯着林淑美的手里,对方正拿着一包薯片在吃,样式正好是自己在超市拿的那种,连口味都一模一样。 两个小时前自己在超市撞翻了货架,然后赌气说自己要全部买下来的那种促销薯片。因为遇见杜温明太过慌张,都丢在了购物车里。 “妈。”伊媛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不仅是因为薯片出现的太巧合,还因为林淑美平时根本就不爱吃这类油炸的东西,今天却破天荒的吃了薯片。“你今天出‘门’了吗?” 林淑美咬着薯片停滞了一下,“没有啊,这是家里佣人带回来的。” 她平时很少吃这类东西,怀孕了以后味觉变得挑剔,以前爱吃的东西反倒不爱吃了。恰好佣人带回来的食材里还夹着一包薯片,可能是买错了东西。她就拿起来尝了几口,反倒是意外的鲜美好吃。 伊媛点点头,脖子在那一瞬间僵住了。她清楚地看到林淑美后面靠的坐垫里夹着一卷东西,而对方好像全然没有觉察到,仍然在吃着零食。 那是一卷保鲜膜。 第103章 完全不是侦探小说 伊媛开始变得疑神疑鬼。(..info无弹窗广告)-.79xs.- 原因起始于那次匪夷所思的保鲜膜和薯片事件。如果说林淑美拿着的薯片和她在超市见过的是同款还是意外的话,那么那卷和自己挑的一模一样的保鲜膜简直就像恐怖片了。她苍白着脸从林淑美腰后的坐垫下‘抽’出那卷保鲜膜,从颜‘色’到规格和自己在超市买的那卷毫无差别。如果说非要找出什么区别,那就是自己挑的那卷被丢在购物车里根本没有带回家,而这卷却诡异的出现在家里的客厅,林淑美倚靠的坐垫后面。 两个人的脸‘色’变得一样难看。 林淑美的脸‘色’难看是因为她完全没有觉察到有这么一卷东西在硌着自己后腰。因为喝水喝的频繁和怀孕导致的敏感体质,她的皮肤有些水肿,对于外界的感知也变得迟钝。因此当‘女’儿把那卷有手腕粗的保鲜膜‘抽’出来以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腰间多了一道红痕,松弛的皮肤因为被压得太久已经变形了。 伊媛则是完完全全的恐惧,当然她的智商并没有掉线到怀疑这件事是什么超自然力量。在无可奈何的否认这件事不是巧合后,她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有人在监视自己。 而且恐怕监视的范围不仅是她,甚至还扩散到她和自己的母亲,乃至于全家人。而监视者就在暗中默默关注着他们的去向,连一分一毫细节都不会放过。 如果说自己在超市就已经被跟踪了,她走后立刻就有人推着自己的购物车去结了账。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薯片和保鲜膜放进她家里佣人买的东西里带进来....伊媛额头不禁开始微微沁出汗水,那至少佣人里也有内‘奸’。否则不可能做到不引人注目的把保鲜膜塞在沙发下,还是那么一个巧妙的角度。林淑美自己看不见,可面对着林淑美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简直就是特地来恐吓她的。 伊媛心里升腾起恐惧感,为什么那个人要恐吓自己? 还和家里的佣人串通好,这怎么想都是出现了内鬼吧? 尽管林淑美一再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伊媛只是苍白着脸摆了摆手。(..info)然后把保鲜膜扔进了垃圾桶,像在扔一个烫手山芋。 她心里最先把自己的母亲排除掉了,虽然自己和林淑美最近关系紧张,但绝对还没剑拔弩张到需要派人来监视她的地步。何况林淑美也并不需要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她完全可以对自己明说,因为自己是她的亲‘女’儿。 更何况在杜温明这件事上两个人可是统一战线,她是杜温明的养‘女’,林淑美则是前妻。再蠢的人也不会拿自己的弱点来大做文章。 家里的人,除去她和林淑美不知情。剩下的就是伊枫、伊泓天和伊老爷子三个人有嫌疑。 会是父亲吗? 还没进入夏天,客厅打开的窗子里往里嗖嗖渗着凉风,很快伊媛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借口不舒服快速起身爬上楼去了。 父亲和母亲最近起了争执,她心里明明白白。原因是伊泓天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几次他经过两人的卧室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和砸东西的声音。诚然林淑美是怀孕脾气愈发敏感,但是伊泓天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为什么就不能做好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呢? 伊媛的手在木制扶梯前僵了一下,会不会是父母要离婚了正在筹划财产,伊泓天如果以出轨的名头被起诉离婚肯定会大赔特赔,所以他在想方设法的找到林淑美出轨的证据? 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也会有一天为了金钱而互相算计吗? 最有嫌疑的还是伊老爷子,毕竟他早就对林淑美颇有微词,对自己这个孙‘女’也是不太喜欢。本想派人跟踪孙‘女’和儿媳,结果无意中发现孙‘女’和养父在超市里见了面,所以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接下来还剩下最后一个有嫌疑的人。 伊枫卧室的‘门’咚咚咚响了,她给来人打开‘门’,发现时神‘色’紧张的伊媛。“你干什么?” 伊媛心虚的看了看伊枫的睡衣和黑眼圈,看样子今天早晨还没出过‘门’。当然也不可能是往佣人袋子里放东西的那个人。今天是周末,对方应该待在房间里还没出来过。于是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寻找真凶的困难,那种侦探破案的情节只能出现在推理小说里,而真正遇到现实才发现困难重重。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伊枫把‘门’合上,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到底是在跟踪她? 伊媛把心里的紧张压抑下去,没关系的,即使是跟踪最多也不过是拍了几张照片。她没有做亏心事,和杜温明也是偶然遇见的。如果真的是伊老爷子发现了这件事,自己大可以辩驳说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有吃里扒外,她没有偷偷和自己以前的养父联系,她也没有不承认自己的姓氏。她从头到尾...都是伊媛。 伊泓天一大早就出了‘门’,被陈湘香拉着去看市里某位名家的画展。两个人在大厅里东逛西逛到下午,又决定去喝杯咖啡。 自从有人陪伴后时间总是过得极其快,伊泓天看看表,外面夜幕渐沉。不知不觉中又产生了“找个理由不回家”的想法。 他最近和陈湘香相处的非常愉快,很快就如胶似漆不分你我了。陈湘香身上属于‘女’人温柔贤惠的特点几乎发挥到了极致,让长期在妻子身上得不到满足的伊泓天很满意。更重要的是她有学识,大学念过中文系。谈吐气质都非常优雅,不是空有面貌的‘花’瓶。一个有文化内涵的‘女’朋友,这无形之中让他的虚荣心暴涨。 当然两人都默契的将这段关系定义为男‘女’朋友,不是小三和金主。伊泓天会体贴的在吃西餐的时候为她拉开椅子,过生日的时候对方也会回赠她礼物。至于用各种名义赠出的包和鞋子,还有几万存款的转账,都是心照不宣的馈赠。好像游戏的套路一样,是存在却从不说破的东西。 陈湘香比他要更满意,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风趣大方又肯为她买单,除此之外还‘花’费了大把的时间用来陪伴她。无论哪一点都比董世桓那个糟老头子强得多,董世桓除了在男‘女’之事上力不从心外,也多少因为求而不得而衍生出了畸形的爱好,比如有时候会强迫她脱光衣服只穿高跟鞋跪在‘床’上为他服务。自己为了钱都默默忍耐下来。而伊泓天没什么出格的爱好,在‘床’上的表现也可以接受。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唯一不知足的只有她现在是小三,没有转正。仅此而已。 但是‘欲’望一旦膨胀就会产生无数多的附加品,在对伊泓天了解得更细致以后,她开始活络着心思朝着正室的位置更进一步了。 理由很简单,她想享受到名正言顺的“伊太太”的一切。虽然那个位子上已经有人了,但是未必就不会换人。陈湘香的野心大,虽然清楚能胜利转正的人很少,但是她可以争取一下,即使不和伊泓天结婚,也至少能成为能拿的出手的外室。就像香港那个娶了几房姨太的赌王一样。 机会实在是难得,她从业十几年遇到了形形‘色’‘色’的男人,但是没一个人比伊泓天更适合让她金盆洗手上海靠岸。伊家家大业大,以后都会留给伊泓天。而且他心思简单,很好控制,只要自己施加点手段就能哄住这个男人。 更重要的是,他的妻子如今正在怀孕,已经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黄脸婆。当陈湘香看到伊泓天手机里的照片,那种鄙夷劲就又多了一层。 所以为了自己的前途,她要努力一下。 努力的结果就是伊泓天当晚没回家,两个人去了最近的酒店。 过后两个人都格外疲乏,陈湘香依偎在伊泓天的怀里。趁机提出了要求: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她在本市没什么人脉,认识的除了几个同行姐妹就是金主,即使是办宴会也请不到什么名气太大的人物。陈湘香趁机撒了个娇,“人家只想让你陪我过生日嘛。” 伊泓天‘激’情过后有些力不从心,心不在焉的拿起手机来翻日历。“那你生日是哪一天?” 陈湘香眨了眨眼睛,说了一个日期。 伊泓天困倦的眼皮几乎要合上了,却看见陈湘香说的那个日期上面标着一行小字。上面写着“‘女’儿生日”。 他无暇思考那个‘女’儿是伊媛还是伊枫,陈湘香的哀求声近在咫尺,他抚‘摸’着对方的头发忙不迭的答应了一声。然后就睡了过去。 第104章 失去抢救可能的女人 本市,新华书店三楼。..info。wщw.更新好快。 中厅里led屏幕上滚动播出着一行字“欢迎xx教授来我市演讲座谈”。四周都挂好了红‘色’条幅和‘花’篮,甚至还煞有其事的铺了地毯,看起来完全就像某个乡村婚礼现场而不是专家的座谈会。 慕名而来的人不少,此刻纷纷占据了前排的有利地位。仔细看去都是些二十五岁以上的‘女’‘性’,有的还是夫妻结伴而来。手里还拿着‘门’票和赠送的书籍,据说是那位知名教授的新作,《婚姻中的军事学》。算上书的成本一张‘门’票也要一百八十块起价,价格堪比明星的演唱会了。 但是这本书的作者,也就是这些人对座谈会趋之若鹜的原因,无非是这位教授的头衔。“两‘性’关系学专家”“x大社会学讲师”“著名作家”,名头挂的比卖狗‘肉’的要响亮得多。据称是中国“解析婚姻关系最透彻的人”。冲着婚姻的名头,不少大龄单身的剩‘女’和婚姻生活不和谐的夫妻都来慕名参加,连一部分家庭‘妇’‘女’也短暂的放下家里的事务预定了座谈会的票。原因很简单,谁能保证有一天自己的婚姻不会出问题呢?与其到时候塞翁失马不如现在未雨绸缪,因此几百块钱的‘门’票卖得格外快,不到三天就哄抢一空。 “‘女’人在婚姻中很容易处于弱势地位,不但是因为她们自身角‘色’定位的不准确,体质和心理上的差异也容易让她们处于下风。从封建社会时期开始就有了‘男耕‘女’织’的说法...”坐在台前的‘女’教授,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娓娓而谈。她穿了一件灰‘色’的棉麻针织衫,长发束到肩膀,有种天然质朴的美感。和“婚姻学专家”的定位确实很符合,前排的观众听得极其投入,后排的几个家庭主‘妇’则在小声地讨论着西蓝‘花’的烹饪用法,她们和社会脱节的时间有些久,因此对于‘女’教授的演讲一时半会儿还没那么买账。连菜篮子都放在脚边――可能她们打算一会儿离开后顺便去买个菜的。 林淑美坐在后排,指甲无意识的抓着包的带子发愣。 天气已经不算冷,但是为了避免被风吹到她还是裹了厚厚的衣服和帽子,脸上也用口罩遮了起来。.info[]乍一看不像已婚‘女’人,倒像哪个退居二线的明星。但是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当然不会有人注意明星之类的问题,对她的装束也只是一眼带过,以为是哪个感冒病人。座谈会进行了一半,还没有人注意到她。 几个家庭‘妇’‘女’小声的谈论传进她的耳朵,卖咖喱酱的小店,谁家的果木烤鸭最正宗,怎么在菜市场挑选排骨。叽叽咕咕的声音在她听来像是穿脑魔音,如果可以她情愿连耳朵也捂住。 “夫妻之间的相处需要有技巧和法则,既不能盲目的信任也不能盲目的猜忌。因为彼此双方要保有一定的隐‘私’空间...” ‘门’票是伊泓天买的,因为看她心情不好打算夫妻二人出来散散心,结果坐在椅子上没五分钟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她看着丈夫躲躲闪闪的眼神,生平第一次想要拿包扔到他脸上。 那个不要脸的‘女’人,还胆敢从她这里抢人! 她听得清清楚楚,电话里传来的是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但是伊泓天却唯唯诺诺的说有个外地的同学来本市,自己要去参加洗尘宴。完全是在撒谎。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一耳光扇到伊泓天脸上的想法。 还不能发作,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惹怒了伊泓天就是和伊家过不去,现在翻脸她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在婚姻中忠诚度始终是永恒的话题,你不能预测对方什么时候会失去对你的爱,转而 律师说她最多能得到一栋房子。可是一栋房子怎么能补偿她这么久以来的殚‘精’竭虑? 她的苦心筹谋,要给‘女’儿谋划最好的婚姻,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伊氏的继承人,她要成为伊家的‘女’主人。而一切的幻想很可能终结在那个半路杀出的‘女’人身上。 林淑美心里清楚得很,那个陈湘香想要的是什么。绝不是单纯的为了钱,恐怕还在期待些别的。否则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和她公然叫板,一般的小三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如果是为了钱,那对方就该夹起尾巴来低调做人。而如今对方疯狂的试探她的底线,恐怕是存了把她从伊太太的位置上拽下来的心思。 那个脑子进水的‘女’人,以为凭着自己的年轻漂亮就可以挑战她。她给伊泓天怀了两个孩子,‘女’儿伊媛马上就要十八岁了,肚子里还有一个绝对的筹码。对方拿什么和她争? 伊泓天只是暂时被狐狸‘精’‘迷’住了眼睛,她安慰自己,等到他看清后还会回到自己身边来的。两个人可是结发夫妻,任何人都不能夺走她的位置。 以及...她的一切。 她捂着小肚子,准备给司机打个短信来接自己。一起身才发现腰因为做的久了有点疼,连身体还没‘挺’直就又跌回了座位里。 她坐在后排,位置本身就不起眼,再加上林淑美身高不突出,那一下没什么人注意到。但是因为跌回座椅的声音太响,周围几个主‘妇’都停止了‘交’谈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她愤怒的朝几个好奇眼光的‘女’人瞪了一眼,后背的肌‘肉’仿佛是痉挛了,带着一阵一阵的‘抽’痛。即使是用力也坐不直,脊椎仿佛更疼了,像是有只手在那里不怀好意的捏来捏去,而且力气奇大。 这个样子连下楼都困难。林淑美皱皱眉,很快就被涌来的‘抽’痛感给‘逼’得蜷缩成一团。是让家里佣人来扶她还是直接叫个救护车?她把手机掏出来,给司机的短信刚刚发出去,这时候如果叫‘女’儿或者佣人过来帮把手也许还来得及。 她敲击着键盘,整个人慢慢朝着座椅里面缩回去。观众席上的座位都十分柔软,像是被层层的海绵包裹着,反而愈发的不好用力,索‘性’就靠在上面不再动弹。 “希望天下的男男‘女’‘女’都能收获自己理想的爱情,在座的伴侣都能相爱厮守终身。在此不要忘了我对你们的建议...” 台下的观众异口同声的说,“一定要保持信任和忠诚。” ‘女’教授满意地点点头,“我们下次再见。” 措辞完美而得体,仿佛电视台一流主持人,还像模像样的来了一句“下次再见”。又不是搞连续剧的,林淑美恹恹的想。她其实对这类专家没什么感觉,都是靠嘴皮子在圈钱谋生而已,未必听了就能走向幸福的康庄大道。只是青年男‘女’拿他们的话当‘鸡’汤而已。如果是她,她谁都不信。 谁都不能带她走向幸福,除了她自己。 结束的声音一想起,不少人从座位上窜起来拿着书去找教授签名。唯独林淑美没有动,她刚通知了家里人。一会儿就有人来把她接回去了。 她满脸怨气的‘摸’了‘摸’自己的腰,还是完全不能用力。刚才那一下不知道怎么搞的,浑身肌‘肉’好像‘抽’筋一样疼痛,如今仍然还软绵绵的泛着无力感。她在网上看到孕‘妇’的身体因为缺乏锻炼很容易钙化和肌‘肉’乏力,长此以往可能会失去行动能力.... 她没再往下想。不是后果太可怕,而是有声惊呼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不满的回头看,并不能发现声音的来源。但是惊叫声接连不断的传来,鼓噪着耳膜。对方像在经历着什么十分可怕的事情,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喉咙喊哑了。 台上不少人都放下书四处张望,很快就发现那个声音起源于‘女’卫生间。人群很快喧嚣起来,片刻之后有人跑去帮忙,有人吵吵嚷嚷着议论着报警。林淑美手试着撑了一下椅子,发现身体稍微能活动了。 她勉强站起身来,才发现‘女’卫生间前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连里面的全貌都看不到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淑美视力稍微有些散光,但是还能勉强看到卫生间‘门’口渗出的一点液体,浓稠鲜‘艳’的红‘色’,很像是血。 近几年来‘女’大学生厕所产子之类的新闻层出不穷,她以为是狗血绯闻并没有在意。可能又是哪个‘女’孩造了孽或者想不开割腕了。围着的人议论纷纷,她听到了背后传来‘女’儿抱怨的声音。“妈,你在这儿啊。真是让我们好找。” 伊媛对突然叫她出来这件事有着相当大的不满,可能是打扰了她在看动漫,也可能是自己没说具体位置害她寻找的时间过长了。林淑美转过身,伊媛和另一个佣人把她扶起来。 “太太,您能动吗?”佣人发问道。 林淑美点点头,离开之前她转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担架已经来了,从那里面抬出了一个人。从细细的手臂可以分辨出那是个‘女’孩,如今无力的垂在担架边上,可能已经死了。尸体的手腕上还套着一圈手链,指甲泛出死灰的颜‘色’。 白布一直‘蒙’到了那人头顶,是常用的辨认手法,代表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林淑美回过头,不知怎么心里泛出一股寒气。 第105章 一个人承受不幸吧 “昨日我市新华书店突发一起命案,死者为二十五岁左右的‘女’‘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79小說根据录像监控情况看死者于下午四点钟进入卫生间,于二十分钟后被路人发现,当时已无生命体征....” 屏幕上的画面不停闪动,先是录像带捕捉到的情景,一如既往地画质粗糙,只能勉强看出上面的人影来。而后是记者补拍的事发现场资料,还有忧心忡忡的目击者们。个个都流‘露’出一种特有的对于死亡的忌讳。 新华书店的三楼中厅,名义上归属于书店。实际上早就在几年前因为不盈利转让给了别的教育机构。盗版在这座城市里横行了十几年,路边书摊的生意要比新华书店红火得多。愿意为正版付费的人太少,新华书店的生意也是举步维艰。后来把三楼转手租出去才好一些。这也是为什么那位专家的座谈会能在那里举行的原因。正规的书店是不屑于举办类似的活动的,这点从店员们高傲的神‘色’就能看出来。热爱从这类活动里盈利的只有那些打着教育名头的文化传播公司。 林淑美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反而觉得没什么好怕的。虽然自己昨天可是在现场目睹了尸体被抬出来,但是事后怎么回忆都是一股麻痹感,越想忌惮越感觉不到忌惮。最后干脆淡然处之了。 连续两次的命案之后城市里多少透出一点恐慌,毕竟消息可传播的范围太小了,可能案发地点就在自己居所的两条街外,或者是工作时每天经过的地方。太平了许久的小城一下子涌出这么多的劲爆消息,街头巷尾的人们都透‘露’出不可言说的古怪。 上次是董蔚玲的自杀,把咖啡厅在场的人都吓得不轻,毕竟是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眼前,用的还是一枪爆头这么血腥的手法。这次则是二十五岁的年轻店员死在卫生间,后脑都是血迹,可能是被人按着头用重物打击导致,也有可能是蓄意推倒跌倒了台阶上——反正都是他杀,因为尸体有多道而且反复的伤口,那就说明肯定不是自己摔的,而且不止摔了一次。 她不再继续想了,屏幕的反光上映出一个人的倒影。(..info无弹窗广告)在辨认出那个人是谁的同时,林淑美几乎是在瞬间就抄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了,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原因。可能是出于对伊枫的十足的厌恶,再或者和这个继‘女’接连不断的心理战实在是疲倦了,疲倦到无法再面对的程度。 她可以说从年轻时在夜总会入职开始就没有停止过斗争,和同行的‘女’孩们抢夺更好的客人,在客人那里争取更多的小费,在愿意为自己付钱的男人之间巧妙周旋,以期待有哪个人能让她过上好的生活。后来她也成功了,杜温明只是个跳板,她也勾搭上了更有钱的伊泓天。自己的斗争从未有过败绩,但唯独再遇上伊枫的时候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头疼,那不仅仅是敌人,简直是把她的过去都否定的恶魔。 怎么对付敌人,林淑美有自己的一套法则。心地善良的人就和他们打感情牌,多疑的人则要表示出自己的轻蔑,才能放松他们的警惕心。而对于蛮横不讲道理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加不讲道理。 但是伊枫偏偏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她既不吃软也不吃硬,关键的时候总像网里的鱼,在即将抓到手的时候就滑溜溜的逃脱。用心计用的隐晦而不着痕迹,几乎找不到任何证据。这也是她频频吃亏的原因,连续几个回合下来,林淑美已经是苦不堪言。 她本身就因为怀孕不能过度用脑,还要时时刻刻提防别人的暗算,那些不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导致局势洗牌的人。除此之外还要警惕着伊枫,她的‘花’招多而杂,就像一枚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头顶爆掉。 对方是善用人心的高手,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普通的18岁‘女’生会有如此高的防备和警惕心理,更不知道对方是在什么情况下学会的。她在进入伊家之前听说的都是伊家的家风纯正,伊老爷子也没有过多繁杂的心机,教出来的孙‘女’也不会太复杂。她满以为用用感情就能把这个‘女’孩骗住,结果事与愿违。 伊枫就安静的站在她身后,熄灭的电视荧屏上映出她清瘦的影子来。两双眼睛在屏幕上汇聚,彼此之间充满敌意。 谁也没有说话,仿佛在这种情况下谁说话就显示了自己的脆弱。 林淑美瞪大了眼睛,片刻之后终于忍不住败下阵来。拍着‘胸’脯大口喘着气。她怨恨的盯着屏幕里的倒影,发现不知何时伊枫已经不见了。 她猛地回过头,背后没有人在。电冰箱刚在此时开始制冷,发出的“嗡”的轰鸣声让她眼皮一跳。 本市年轻‘女’‘性’无辜丧命,死因或许因为重击。 唐果把写着本地新闻的报纸推到一边,今天的作业还差一点没有批改完,离上课还有五分钟多一点的时间。她得加快速度了。 那种a4纸对开大小的本地新闻报随处可见,市里报刊亭一块钱一份,但是销量比售价还要可怜。通常都是些和报社有合作的机构在阅读这份报纸,帝岚学园也是其中之一。据说在报社有投资,结果当然是没收回来。于是作为回报每天都有报纸投送到办公室里供老师们翻阅,当然这点钱和那笔投资比起来可能不值一提。 她拿着红笔在作业本上画勾,目光挪到那个耸人听闻的题目上时很快又移开了。记者们总爱用这类标题来吸引人眼球,真正读下去的时候又发现其实没什么内容,只是在危言耸听和夸大事实而已。 作业还差最后一份,她把所有的本子摞好,手中的红笔在最后一页上准确落下画出一个弧形。 李美欣把新收上来的志愿统计表放到办公桌上,看到唐果整理的作业皱了皱眉。“唐老师,您还在批作业啊?” 她今天来得早。最近收到班里的风‘潮’影响,于是比平常早了一个小时到学校。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备课的唐果,正在带着眼镜备课,而现在还在批改作业,看样子是一直没离开办公桌。 这得是多敬业的‘精’神啊。 她联想起班级内部的疯狂学习风‘潮’,顿时又多了一份钦佩。 能像唐老师这么努力的人,现在可不多见啊。 她把统计表放到桌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对了,今天伊媛回来上课了!” 伊媛回来了,这件事无疑在f班引起了轩然大‘波’。 首先就是背着书包的伊媛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教室,结果没有找到自己的课桌。她谨慎的环绕了四周,旁人的目光不像是能回答她的问题。她两条‘腿’打着颤,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招致了这群人的恶意。 上课铃声响了以后她才在教室最后面发现了自己的课桌,本该漆成白‘色’的部分都氧化成了黑‘色’。桌子里没来得及拿走的书边上还卷着余灰,显然是被打火机什么的灼烧过,整个一副惨不忍睹。 老师已经走了进来,看到还在站着的伊媛不满的推了推眼镜。“那位同学,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伊媛窘迫的坐到椅子上,觉得那上面仿佛涂了厚厚的胶水,硬邦邦的不像是人能坐的。 她把目光投向一边的白金兰,两个人进入f班后一直是盟友关系,对方理应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是白金兰只是淡漠的翻开课本拿着笔在上面涂画,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伊媛小声的喊着白金兰的名字,同样的也没有得到回应。 她看不到的是白金兰状若冷静的在做笔记,实际上课本上全都是一个又一个的鬼画符。 白金兰额头的汗都要沁出来了,她不是聋子,当然不会听不明白伊媛的暗示。但那个理由她永远也不会说出来,为了唐老师,也为了她自己。 伊枫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最快融入班级的办法是什么呢?把他们的敌人当成自己的敌人,把他们的仇恨当成自己的仇恨。 不要管什么对与错,只要同仇敌忾就可以了。 反正集体行为都能得到宽容和谅解,那么和大家保持一样的步调也没什么。她只是想少一些烦恼而已,如果安心学习,她回到a班的机会就会大一些了。 即使她清楚事情不像唐老师说的那样,伊媛可能更多占有的还是无辜的成分。可是为了自己更好的生存,似乎牺牲别人是必要的。 那就一个人承受不幸吧。 伊媛小声叫了几下她的名字,最后又从课本上撕下一小片纸‘揉’成团。就在这时白金兰站了起来,拿着笔朝伊媛指了指。 “老师,这个人总是小声说话,影响了我的学习。” 伊媛握着纸条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金兰深吸一口气,对着瞠口结舌的老师说道,“老师,这个人打扰到我学习了...” 一个人承受不幸吧,伊媛。 第106章 群嘲 白金兰的声音不大,整个教室却瞬间开始沸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每个人都像事先演练好的一样帮腔,“是啊她太吵了”“这个样子我们也没办法听老师讲课啊”。 有人小声的诅咒着,“妈的,不如去死好了。” ――每个人都实行着自以为是的正义。 为了一个近似于零的理由,就可以无限的‘激’起一群人的仇恨。 人心有时候是把刀子,可以容纳所有的恶意和善意,并把它们扎进对方的心脏。 伊媛手足无措的站起来,刚试图辩解:“我没有...” 妈的,不如去死好了。 不如去死。 去死。 白金兰握着的笔杆悬在半空,宛如征讨的利剑。 一时间连老师都惊呆了,毕竟在她的眼里很少会有秩序如此统一的时候。大多数时候她走进教室都是整个班的人在嘻嘻哈哈,今天却对一个扰‘乱’课堂秩序的学生表达出了如此大的排斥。当然她并没有仔细思考这其中深藏的含义,直接用手指了指伊媛“那你先出去吧。”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被罚出教室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以前在老师上课而又觉得某人实在聒噪的时候就会用这招,把那个人清出去。这样不想听课的人落得自在,老师也能够继续讲课。 后排几个‘女’生小声嘀咕了几下,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结果。伊媛被清出教室完全可以去‘操’场或者图书馆打发一天,这样岂不是便宜了她? 不过现实并没有给她们反驳的机会,伊媛难堪的站起来收拾课本,一句话都没说就走出了教室。 “下面我们继续上课。” 课堂上传来稀稀拉拉的翻书声,没人注意伊媛在走出教室‘门’的那一刻捂上了脸。片刻之后她来到走廊上,脸上的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她慌忙的抹掉脸上的泪痕,虽然已经是上课时间了,但是难保不会有别人经过看到她。有时候走廊里会有教务处主任过来巡查,不能在这里久留。 伊媛捏着课本笨拙的往教学楼外走,除了教室还是有很多地方能打发完一节课的。她可以去‘操’场假装是上体育课的学生,或者去全天开放的图书馆,再或者去天台也可以,她记得有不少刻苦用功的学生在那里背单词。(..info)只要她不出声,没人会注意到她的。 伊媛的脚步在教学楼前的甬路停下,那是通往‘操’场的路线。从她的视野里能看到有辆车在学校‘门’口停下,然后有个人走了下来。 她的呼吸有点急促,那辆黑‘色’柯林德轿车市里并不多见,但是她恰好就认识那么一个。 韩放。 这时候伊媛才看清对面下车的人的面貌,确实是韩放无疑。自从董家的葬礼过后她就没再见过他。听说董蔚玲的死让韩家父子都一蹶不振。 然而此刻的韩放看起来和她想的完全不符。 他穿着整齐的紫光制服,本身就是能吸引很多目光的类型。再加上特有的那种让人敬而远之的气质,如果有‘女’生在场说不定会尖叫出声,或者上去要个签名。伊媛翕动着嘴‘唇’,很想喊出声来。 韩放。 韩放的手里拿着一只长盒子。 她有点惊慌,那种礼品盒在市里的专柜很常见,价格几百到上千不等。里面大多数装的都是鲜‘花’巧克力一类的东西,通常都是哄‘女’孩儿的。外面还用紫‘色’丝带扎了蝴蝶结,肯定价格不菲。 他是要送给谁的? 她想跑过去当场质问,明明韩放追求的应该是她才对。脚步却仿佛凝滞在了原地,她只能咬着牙眼睁睁的看着韩放把那只盒子递给‘门’卫,双方很熟络的点了下头,完成了‘交’接。 他到底在干什么? 韩放把盒子轻车熟路的扔到‘门’卫室的窗子上,扑通的声音把看电视的年轻‘门’卫吓了一跳。那种架势不像是在放礼物,倒像是早晨在街头随意买来的早点。 ‘门’卫从沙发上跳起来,韩放已经坐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他走进窗户一看,仍旧是和前几天差不多款式的礼品盒,上面写着两个字。“伊枫。” 真是有钱人斗气的方式啊,他咂咂嘴。连续送了好几天的礼物,收件人每次都是看一眼就扔掉。有时候甚至连打开看一下的心情都没有,就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有次他觉得实在是太可惜于是等‘女’孩走后偷偷去翻垃圾桶,结果里面都是整束的玫瑰‘花’。 高档玫瑰,和他在‘花’店里见到的那种完全不同。事后他还偷偷捡了几枝放在家里,香气好几天都没有散。 但就是这个样子,似乎这个男生也完全没有放弃的征兆。依旧我行我素的送着玫瑰‘花’,即使收到它的‘女’生也就是一转身扔掉的耐心。 有钱人谈恋爱就是不一样,至少比他们舍得。‘门’卫酸酸的想,他请相亲对象吃饭的时候也只敢去‘鸡’公煲之类的小吃店,虽然被‘女’孩抱怨了几次小气,但是他月薪实在也只能支撑到这个程度了。 有只手轻轻敲了下窗户。 ‘门’卫回过神,那只盒子还在窗外没有收进来。有个本校的‘女’生呆呆的站在那里,直直的盯着盒子动也不动。 那不是每天来收货的‘女’孩。‘门’卫一眼就看出了伊媛和伊枫的差别,有点担心她是想趁机偷东西之类的。于是顺手打开窗子把东西拿进来。 伊媛的手按住了那只礼品盒,手指抚在那些‘精’致的纹路上微微发抖。“等一下。” 她看到了上面写的两个字,浓墨重彩的刺痛了眼睛。 伊枫。 “东西是给高二班伊枫的吗?”她闷闷的问道。 ‘门’卫不知所以然的点头。 “那就好。她今天有点事情,所以让我来替她拿。”伊媛不由分说的从他手里‘抽’走那只盒子,“麻烦你了。” 她抱着那只礼品盒一路小跑,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一直跑到了‘操’场旁边的小树林里,那些树都长到了大‘腿’粗细,足够把她的身形遮蔽起来。伊媛确信自己不会被别人看到,才艰难地把盒子放在地上,轻轻掀掉了盖子。 满满一盒子的玫瑰‘花’。 ‘花’枝被‘精’心的剪掉,创造出最好的弧度来贴合盒子本身。‘花’瓣新鲜的像是刚从‘花’田里采摘下来,散发着泥土的气味。颜‘色’红的又亮又正,是很贵的那一种。 玫瑰代表着爱情,以及‘浪’漫的守护。 伊枫和韩放。 伊媛心里燃起冲天的恨意,一手捞起那些玫瑰撕成了两半。红‘色’的‘花’瓣碎片纷纷落下,她牙齿咬得咯咯响。 果然是在瞒着她啊。 所有的人都在瞒着她。伊枫和本该成为她未婚夫的韩放勾搭到一起,f班的人光明正大的表示了他们对她的厌恶,白金兰出卖了她.... 她一把掀翻那只‘精’致的盒子,紫‘色’丝带上立刻就沾了泥土。 凭什么享用她的一切? 即使是伊枫,也不过是在凭借着自己的外表和心机讨巧,骗取其他人的信任。然后不‘露’声‘色’的占用和侵蚀她的所有。装文静装独立,用各种能欺骗人的品德来换取别人的好感,然后肆无忌惮的利用好感窃取别人的东西。 属于她的关怀,她的宠爱,和她喜欢的人。 伊媛心里的恨意慢慢上涌,指甲把手心抠出难看的印子。 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不去死? 韩放的身边,应该站着她才对啊。 如果她不愿意,那个人也绝不能是伊枫。 伊媛把破碎的‘花’瓣扔到草地里,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接起来,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她听了几句,仍然是云里雾气的状态,“你们是...谁啊?” 那面一副老朋友见面的口‘吻’,问她什么时候再光顾那家酒吧。 “你们打错了。”她冷冷的说。 刚要挂掉电话时,那人说的几句话钻进了她的耳朵。 伊媛准备按掉的挂断键又松开了,“你说的那个新‘药’是什么意思?” 白金兰额头的汗都要沁出来了,她不是聋子,当然不会听不明白伊媛的暗示。但那个理由她永远也不会说出来,为了唐老师,也为了她自己。 伊枫的话在她耳边回响。最快融入班级的办法是什么呢?把他们的敌人当成自己的敌人,把他们的仇恨当成自己的仇恨。 不要管什么对与错,只要同仇敌忾就可以了。 反正集体行为都能得到宽容和谅解,那么和大家保持一样的步调也没什么。她只是想少一些烦恼而已,如果安心学习,她回到班的机会就会大一些了。 即使她清楚事情不像唐老师说的那样,伊媛可能更多占有的还是无辜的成分。可是为了自己更好的生存,似乎牺牲别人是必要的。 那就一个人承受不幸吧。 伊媛小声叫了几下她的名字,最后又从课本上撕下一小片纸‘揉’成团。就在这时白金兰站了起来,拿着笔朝伊媛指了指。 “老师,这个人总是小声说话,影响了我的学习。” 伊媛握着纸条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金兰深吸一口气,对着瞠口结舌的老师说道,“老师,这个人打扰到我学习了...” 一个人承受不幸吧,伊媛。 第107章 原地的祭奠 从孟必达创办紫光学园八卦部开始,整整过去了六个月的时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六个月在学校是整一学期,在此期间凭借着伊枫赞助的几台60d,孟必达的八卦部成功网罗了不少学弟学妹入坑。原因很简单,可以得到拍摄机会――要知道虽然在紫光上学的少男少‘女’们虽然家庭情况都不错,但也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舍得为孩子的拍摄爱好重金购进一台相机的。 更何况高中是学习的紧迫时期,那些恨不得盯着孩子彻夜学习的家长们当然不会允许有东西来扰‘乱’他们的视线,更何况是相机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 于是背着家长的高压政策,八卦部里还是纠结了一批新人。平常靠部长带着社员到处拍照片挖新闻,偶尔也会向市里小报投稿,活动经费还算充足,时不时还能出去吃顿烧烤改善伙食。而孟必达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最近发生的命案现场就在学校附近,于是兴冲冲的带着社员过来探险。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当眉飞‘色’舞的部长大人提起要去命案发生的‘女’卫生间时,众社员都嚼着刚上的烤扇贝陷入了沉思。 最后还是全员到齐。孟必达满意的审视着自己的下属,“排好队有次序的进入啊,我们是来挖新闻又不是搞破坏...”他回过头,脑袋就猝不及防的撞到了栅栏上。 这时几个人才发现三通往三楼的楼梯已经被铁栅栏封了起来,自从出事以后那家教育机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连夜搬走了,三楼也就理所当然的被弃用。透过落灰的玻璃窗还能看到里面散落的文件夹和‘花’篮,看来那场专家座谈会善后不是很好。 毕竟刚结束就在卫生间里发现了尸体,也就是说谋杀可能就是在专家演讲的时候进行的。这么想起来简直是‘毛’骨悚然。台下的观众听得全神贯注,而几十米外的年轻‘女’人已经被袭击倒在地上,血在地板上蔓延开....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时候社员里唯一的‘女’生“咦”了一声,铁栅栏上缠绕着小臂寸的锁链,然而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牢固。她轻轻拨了一下,沉重的锁和铁链就滑落到了地上,发出当啷的声响。 这下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也许是工作人员走的时候太匆忙忘了锁‘门’,总之给他们捡到了一个大便宜。.info[]一群人前呼后拥的走进三楼,脚步在红‘色’的地毯上摩擦着,沙沙的声响像是蚕在吐丝。 走在最末的小个子男生嘀咕了一声,“怎么那么像婚礼现场...” 孟必达盯着脚下的的红地毯,“职业病吧你。” 所有人都哄笑开来,小个子陈生家里是开婚庆公司的,他自称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上市里的金牌司仪。所以孟必达的话也不算失实。陈生涨红了脸,手指抓着摄像机的带子不说话了。 ‘女’社员叫刘卓,几个人里她的胆子反而最大,在周围走了一圈兴奋地喊道。“卫生间在那里!” 三楼的规模很小,也许当初设计的时候就没有考虑到实用面积。孟必达盯着卫生间上方悬挂的指示牌,幽幽的绿‘色’灯光照耀着“安全通道”几个字。 “谁....谁打头过去?”他嘴上问着,心里也不自由主的开始打颤。鬼片里的情节太相似了,幽幽的绿光,电灯失控的闪烁着,然后从某个角落里就会出现一个白衣‘女’人,大多数都是冤魂....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牙齿也有点咯咯作响。 几个社员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们挖新闻也不过是‘偷’拍照片和隐‘性’采访,最多的也就是看街边家庭‘妇’‘女’打架扯头发,但是这种‘阴’森森的氛围太渗人。三楼封闭之前还把窗帘都拉上了,黯淡的光线简直就是鬼片的必备元素,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不敢出头了。 许久之后孟必达身后的男社员二胡‘挺’身而出,他个头最高体格最壮,平时看的恐怖片也最多。二胡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马上又回头看着其他的人。“你们快跟上啊!” 其实他也是心里胆怯,几个人忙不迭的跟上他。一步一步挪到‘女’卫生间‘门’口。 刘卓一眼瞥到地板上发黑的血迹,捂着眼尖叫起来。 孟必达开始心生胆怯,那些发黑的红‘色’真的从‘门’外慢慢延伸到‘门’内,可以想见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况。连命案现场都没来得及处理就封起来了,当时的目击者和举办方肯定也是心里恶寒,无比忌惮这件事情。 二胡哆嗦着‘腿’,手已经够到了‘门’把。‘门’是活动的,轻轻一拉就能看到里面的全貌。“部长,开...开不开?”他的勇气已经用完了。二胡以前有轻微的晕血,虽然他足有一米八五的身高还是一看到红‘色’就容易头晕。这个时候只能仰仗比他们大一年级的社长孟必达来拿主意,是冒险到底还是就此收手。 孟必达大手一挥,“开!” ‘门’哗啦一声开了,孟必达无力的后半句才传过来“...不开你们说了算。” 二胡嘀咕了一声,“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烟味。” 卫生间的全景出现在众人眼前,没有想象中的白衣‘女’人和尸体。地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已经氧化发黑。奇怪的是屋子里像是烧着了什么东西,烟雾味道非常浓重,惹得孟必达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刘卓捂着眼睛,五秒钟后才敢睁开。没看到恐怖片上的场景,但是比那更可怕。她颤抖着举起手,对着角落里一团东西说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她的舌头都伸不直了,那股烟雾的来源赫然就是角落里未燃尽的纸团,看样子还是黄裱纸,专‘门’给死人烧的那种。上面还有火星,也就是说前不久还在烧。 也许就在他们进来之前,有人在这里点燃了给死者的黄纸。 怎么可能不发出一点动静? 那个字在几个人心里盘旋,很久之后刘卓尖叫了一声“鬼啊!” 孟必达却显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大步走过去把所有的单间‘门’都拉开了。“肯定有人在这里捣鬼!” 卫生间里有六个单间‘门’。按照他的推断,纸当然不是鬼烧的。那么那个装神‘弄’鬼的人肯定就躲在某处看着他们,看纸燃烧的速度这人应该没有走远,那就很可能藏着其中一间里... 他喘着粗气把最后一间‘门’拉开,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人。 如果不是超自然力量,那就是死者还魂了。否则怎么会在他们进‘门’的时候刚巧有一团点燃的黄纸,而且还不是人为? 二胡忽然叫了一声,“老大,你看!” 他站在窗户前,清楚地看到有个男生从二楼跳到一楼,身手敏捷的像只猴子。那人借助路边的垃圾桶当缓冲,稳稳落地然后穿过巷子不见了。 孟必达跑到窗户前面,看到的就是男生一闪而过的影子。 “妈的,一定是他在捣鬼!”他狠狠的骂了出来。 金毓寒灵敏的穿过小巷,确定自己的身影消失在那几个高中生的视野中后才逐渐慢下来。 他靠在墙边喘了口气,喉咙里似乎有液体滚动着。 然后他轻轻捂住脸,眼睛里像是有无限的酸痛感注‘射’进去,伴随而来的是抵御作用的泪水。 金毓寒‘揉’了‘揉’眼睛,手上还带有纸灰的味道,熏得呛人。手背多了一道黑‘色’的印子,是急着熄火的时候被火焰燎到的。奇怪的是却不感觉到疼,只是在接触到外面的空气时才丝丝‘抽’痛起来。 “你的手还疼不疼?” “你饿了吧,这是我买的面包。晚上六点以后半价的,我们都趁那个时候去买,可以吃上一天呢。” “我就在那家书店上班,新―华―书―店。如果你饿了可以来找我啊,面包管够。” 市内,新华书店三楼。 店员坐在收银台前打着瞌睡,并没有发现几个人悄悄顺着楼梯钻到了楼上。他们动作敏捷步伐轻快,脖子上还挂着相机。 天气转热的午后总是令人困乏,店里的生意也不是很好。所以收银员的瞌睡可能会持续很久,如果他醒着,可能会听见那几个人小声的争辩。 “还去不去?” “当然要去!”有个手舞足蹈的男生在那里比划,“我都查好了,从这里就可以到达三楼。虽然外部的楼梯被封了,但是楼房里是一个整体...” ‘女’生的声音有点胆怯,“都是部长说要去...” 男生的声音相当‘激’动,“我说了,这可是拿独家新闻的好机会!市里一年能遇到几桩命案啊,何况还是这么离奇的死法,‘女’卫生间....” 另一个冷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其实部长只想去‘女’卫生间而已。” “住口!要不是紫光内部的八卦素材太短缺,我才不愿意带你们到外面来挖素材。相机都开好了没有?60d很贵的,待会儿可要抓紧拍照啊。” 孟必达低着头往楼梯上走,一边恨铁不成钢的望着他的下属,紫光学园八卦部的成员们。大多数对这次校外实践显示出了极大的好奇,当然他们还是新手,除了按快‘门’别的学的都不到位。 “呆会儿可得看好了,别把快‘门’当成闪光灯。” 作为唯一的前辈兼长老兼部长,孟必达有责任告诫自己的后辈,当然也可以顺便挖苦一下。按照他的话说,受挖苦是新人成长的必经之路。反正媳‘妇’熬成婆,等到明年部‘门’里招了新人的时候,这项技能就有用武之地了。 第108章 逐渐接近事实 “要鸢尾吗?都是新鲜的。(..info).访问:.。(79小說更新最快最稳定)”店员殷勤的问道。 伊枫看了看水桶里沉着的白‘色’鸢尾,‘花’枝在半桶水里沉浮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无‘精’打采。 她摇了摇头,“是要去拜祭死者的。” 店员的脸‘色’变得讪讪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伊枫没有买她推荐的打折鸢尾,而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她盯着对方光鲜亮丽的打扮,觉得自己‘精’心化好的妆马上要在高温里融化掉一样。 不到二十平米的‘花’店里挤满了新来的‘花’,有些是上午运过来还没来得及剪枝,就那么无助的堆在地上,‘混’合着清水和新鲜泥土的味道。剩下的浸在水里的‘花’朵也是蔫巴巴的,有些‘花’是不能过夜的——店员心里也清楚,那些玫瑰隔了一天‘花’瓣开始翻卷,呈现出**的征兆。但是以极其低廉的价格也卖不出去,只能在那里任由热度一点点剥离植物的生机。 她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在‘花’店也是为了兼职赚取一点生活费,好让那些昂贵的口红和‘唇’膏离自己不是那么遥远。但是在伊枫的面前她顿时感到了相形见绌,那些来自韩国的粉底和日本的彩妆也遮不住她的自卑。对面的‘女’孩明明没有化浓妆,皮肤却好的像是新鲜的玫瑰‘花’。睫‘毛’透过阳光流‘露’出长长的弧度,栗‘色’长发随意洒落在背后,整个人都‘精’致的像玻璃娃娃。就连路边的几个高中男生都好奇的朝这里侧目。 “菊‘花’在‘门’外,郁金香就还剩这些。”店员的语气变得酸酸的,随手把白‘色’郁金香从架子上扯下来,因为动作过大还险些带落了上层的蓝‘色’玫瑰。“十块钱一枝不打折的。” 她略带嘲讽的看着伊枫,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一点愤怒或是不满。她经常这么干,所以也有经验了。‘女’人发怒的时候总是非常丑,无论多么费心保持的形象都会‘荡’然无存。对方这么漂亮,生起气来肯定也好看不到哪去。 哪怕是不买这几支‘花’呢,她只是负责看店,从那些不太新鲜的‘花’里‘抽’取一点菲薄的提成。就算伊枫不买,她损失的也只是几块钱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 要去墓地,说不定亲人离世了呢。店员有点恶毒的想着,任凭伊枫把那些郁金香都拾起来。“包起来吧。” 郁金香倒是早上新运来的,‘花’茎是近乎透明的绿‘色’。二十支‘花’二百块钱,店员有意的隐瞒了那条“消费满两百元享受九五折”的规定,熟练地把钞票塞进‘抽’屉里。伊枫看起来家境阔绰,拿出的钱包也是今年的新款。她肯定不缺这点钱。 伊枫接过包着玻璃纸的鲜‘花’,手指拂过外层的包装,‘花’瓣微微颤动起来。“请问这附近哪里有公墓?” 店员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伊枫补充道,“不是档次很高的那种。” 大概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伊枫从那条街上步行到了附近的公墓。从成山的墓碑里找到了那个名字,照片是个短发的温婉‘女’孩,可能是准备匆忙的缘故,画质并不好。连笑容上都带着一层灰‘蒙’‘蒙’的‘阴’影。 五天前新华书店命案的受害者,‘女’,二十三岁。死因是后脑受到强烈撞击,被发现时已经确认死亡。 金毓寒给的地址并不详细,她从附近找过来‘花’了很长时间。来之前也并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几天前沸沸扬扬的命案的主角,如今已经长眠在坟墓里,只剩一张模糊的照片。 因为死去的‘女’孩双亲离异并没有明确的的监护人,死后是由政fu出钱埋在公墓,所以碑文也极其不用心,只是粗粗的将名字刻上而已。同时也因为无人向警方施压的缘故,几天后这件事就渐渐平息下来,案情毫无进展。 媒体没有提到的是这个‘女’孩其实就是新华书店的店员,案发当时是去三楼用卫生间——据说当时一楼的卫生间出了漏水现象正在维修,所有的店员都得去二楼和三楼借用厕所。事发后没人提起这件事,想必是书店做了公关,故意抹除了这件事的影响。 让她真正感到奇怪的事为什么金毓寒会想来祭拜这个人,她并不认为金毓寒是当代活雷锋或者同情心泛滥之类的。也就是说这两个人应该有某些方面的‘交’集。 最少应该认识才对。 认识的后果就是把送‘花’的任务丢给了她,对方未免也太过省心了点。 伊枫回想了一下,似乎金毓寒也有很久没‘露’面了。 从她知晓这个人开始对方就是躲躲藏藏的状态,时而出现时而消失,而且经常以不同的面目示人。她没有学过心理学也清楚会这么做的人不是经营着特殊职业就是脑子有问题,而金毓寒显然属于后者。 开始她还怀疑过他是不是金家的‘私’生子,因为避人视线所以才隐藏身份的。但是想来并没有那个必要,‘私’生子不是什么令人畏惧的问题,即使公开也不会惹来麻烦。而金毓寒那种身手也太可疑了些。金家总不至于养个‘私’生子用来抢银行。 她把‘花’放在墓碑前,与此同时看到有人在她对面的墓碑前伸头,看到她又急忙把头缩回去。 孟必达大汗淋漓的躲在一块墓碑下面,狠狠敲了一下二胡的脑袋。“只是块墓地而已,又不是演鬼片!” 他和二胡打探到死者的名字过来刺探消息,结果看到有人在墓碑前停留。孟必达想拿起相机拍照,谁知二胡猛地一抬头差点打草惊蛇。急的他恨不得猛敲对方的头泄愤。 “谁知道....我以为....是....‘女’鬼。”二胡憋的脸都白了,拍着‘胸’脯喘气。“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并不是他太胆小,空无一人的墓地里突然多出一个‘女’孩,对方的眼神还那么不可思议,看起来就像在考虑抓到他是蒸了吃还是煮了吃——这尼玛也太吓人了。 孟必达躲在碑石后面偷偷望了一眼,人不见了。 “都是被你吓跑了!”他一拍大‘腿’。之前几个人调查的清清楚楚,死者的社会关系极其简单,连父母都离异没人照顾她。这时候来探望的必然是和本案有重大线索的人,甚至可能就是凶手本身! “你说谁?”伊枫毫无征兆的站在两人面前,刚站起来的二胡立马又被吓得坐到地上。 孟必达擦了擦眼镜,“你不是伊伊伊伊——” 伊枫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二胡下意识抓紧了‘胸’前的摄像机,“我们只是出来‘春’游!” 对方的语气太凶狠,让他不自觉的想到刑讯‘逼’供之类的场景。二胡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说! 孟必达却潇洒的一甩头,“我们在破案!” 二胡看着自家部长的殷勤样子,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半个小时后,市里一家日料店。 新做的三文鱼寿司被端上桌,立马被两个男生席卷一空。桌上的排骨海带汤动也没动,取而代之的是大桶果汁饮料。孟必达说了那些汤不解渴,只有50的果汁才能缓解他们一下午都在墓地被暴晒的灼热。 于是人来人往的日料店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奇观。一桌三个人,‘女’生冷眼旁观,而对面两个男生风卷残云仿佛八辈子没吃饱饭又或者是刚从拘留所放出来的。果汁吸的滋滋作响,连案台前的厨师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家店的寿司是定量的。 也就是说不是‘交’了钱随便吃,而是吃一个就要付一个的钱。三文鱼寿司的价格是每个8.5元,一盘十个。在场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捏着寿司,试图用胃里的每一个角落充分容纳那些米粒和紫菜,而这两个男生完全拿出了吃自助的气势,那些寿司在他们眼里就像不要钱的烤‘肉’一样。 “太感谢你了。”孟必达被噎的翻白眼,喝了几大口果汁才勉强压下去。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略带奇怪的看了看别人桌上有限的几个盘子。“寿司还真的‘挺’好吃的。” 他们的桌子上已经陆续堆了拉面碗和寿司盘,还有两个人兴头上点的各种点心和泡菜,放在平常肯定舍不得吃。八卦部的经费只够他们去吃烧烤,还是团购的哪种。这种不限量的高级料理也只有有人赞助的情况下才敢吃,二胡不由庆幸陈生和刘卓没有跟过来,否则那两个人的饭量加起来绝对秒杀他俩。 如果吃得太多也未免太说不过去。二胡‘摸’‘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瞄自家部长。男生吃饭怎么好意思让‘女’生去付钱。孟必达却‘摸’着薄薄的钱包,大大咧咧的说道“麻烦你了啊。” 伊枫略一点头,拿过信用卡结了账。随手把那张长长的小票丢到垃圾桶里,她只象征‘性’的吃了一点主食,天热的时候胃口容易不好。在那两个男生看来是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的分量。 “现在告诉我,你们查出了什么线索?” 孟必达提出的‘交’换条件是让伊枫请客,毕竟伊家有钱,一顿饭算不了什么。而他们蹲在墓地一整个下午,人都快被烤焦了。 现在饭吃完了,到了‘交’换的时候。 他清清嗓子,“咳....我们在那个命案发生的现场,看到了一个人。” 第109章 听鬼故事吗 那些来日料店吃饭的人立刻就知道自己来值了,因为他们听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鬼故事,还是不要钱的那种。[..info超多好看小说]。wщw.更新好快。(79小說更新最快最稳定) 孟必达的讲故事神经十分发达,再加上二胡那种特有的渲染细胞,所有在旁的人都默默放下了自己的筷子,有几个人夹着的寿司直接停留在嘴边,都没来得及塞进去就不动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推开‘门’。那里面一股烟味,大的我以为发生火灾了...妈呀你能想象吗?一个人都没有的废弃办公楼,袅袅的全是烟雾,跟水陆道场一样。这时候我们身后的一个妹子发话了,她指着那个角落里说....” “有鬼啊!”二胡掐尖了嗓子喊道,不过马上就发现自己说错台词了。周围的人听得全神贯注,他硬是把自己那种修正的冲动压了下去。 孟必达滋溜把果汁喝光,“我们看到那个角落里还有没烧完的黄纸。黄纸你知道吧?老家烧给死人的那种,一般都是七月十五或者清明的时候...” 伊枫打断他的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接着说。” “正在烧的黄纸,还在冒烟!你不惊讶吗!那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你想想有一天你回到家,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锅里面煮着粥,电视开着。电熨斗还放在衣服上,那种空无一人的诡异感觉!”他反复强调道。 邻座的小‘女’孩正在拿着的夹心蛋卷啪叽一声掉到了桌子上。 餐厅的秩序一下子恢复了原状,厨师低头切紫菜,情侣讨论着晚上到哪里去看电影,带孩子的妈妈赶紧牵着‘女’孩的手逃之夭夭,连点心都没吃完。 “还是我觉得不对!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超自然力量?肯定是有人在捣鬼。然后我们把所有厕所的‘门’都拉开了,但是里面没有人.....” 配菜的‘女’生专注的听着,不知不觉把装饰用的蛋黄卷到了紫菜里,等到发觉过来时轻轻叫了一声。 “这时候我们才在窗户那里看到有个男人逃走了。他身手奇好,简直像只猴子。直接从二楼窜到一楼,都不带眨眼的!我之前看电影里面的中国功夫以为那都是特效剪辑的....没想到还真的有人可以身轻如燕哪。.info[]”孟必达抹了一把嘴,“总之这就是我们掌握的全部真相,我们怀疑这件事里有蹊跷。不单单是命案发生的奇怪,还有死者的人际关系也很值得推敲。据说调查结果是说她没有朋友,可是居然有人冒险到现场祭拜她....”说着说着他就停了下来,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伊枫。“你...” 伊枫明白了他的意思,孟必达的用意无非是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入手,看有哪些人是可疑的。而两个小时前自己刚把一束‘花’放到了那个‘女’孩的墓碑上。 “我不认识她。”她喝了一口汤,脸上毫无动容。“只是恰好听说了这件事。” 孟必达一拍桌子,“我看你....” 伊枫斜了他一眼,对方的语气立刻就软了。“也不像杀人犯....” 这种探案手法毕竟还是太小儿科了,几个三脚猫的高中生,靠一点线索就想找到凶手,经验上还是幼稚得很。孟必达带领的八卦部只是个业余社团,连警察都毫无办法的事情当然也是束手无策。换句话说既然凶手有本事犯案,也必然做好了逃逸和隐藏的准备....隐藏? 伊枫‘抽’了一口气,差点把手边的拉面碗推出去。“你说那个人身手特别好,像猴子一样?” “对啊。” “很容易的从三楼跳到了一楼?” “对啊。” “他长什么样子?” 孟必达挠挠头,连脸上的雀斑都跟着抖动。“至少....很年轻,头发没什么特‘色’,很蓬‘乱’。” 二胡‘插’了一句话,“个子不高。” 二胡本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按相对的说法来推论那人的身高就是一米七往上。伊枫皱着眉,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孟必达还想就此事发表一点自己的看法,伊枫慢条斯理的从纸‘抽’里拽出两张纸巾来擦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目送着伊枫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二胡紧张兮兮的拽了拽孟必达的袖子,“老大。” “嗯?” “我怎么觉得那个跑掉的人有重大嫌疑呢?”二胡掰着手指头分析道,“犯罪心理学里不都是说凶手富有挑战心理,在犯案后会再次出现在犯罪现场吗?有的是出于自信,有的是对警方挑衅....” 二胡的声音变得颤抖,“老大,我们还是报警吧。” 刚才喝的饮料凉气涌上来,孟必达胃里狠狠积了一股冷气,不由打了个饱嗝出来。“哎....欸?!” 市内,城中村。 伊枫鞋子踩在整片的碎石瓦砾上,中间夹杂着烂木头和不知名的泡沫碎片,不由皱了皱眉。 眼前赫然是一片‘混’‘乱’的景象,可能是因为要拆迁的缘故。那些挨挨挤挤的旧式民居被拆掉了不少,满地的垃圾和剪掉的电线堆在一起。剩下的几户幸存者孤独的耸立在垃圾中央,像是洪水中的孤岛。 未被拆除的墙上用大大的红字写了“拆”,周围还画了圆圈。图案被雨水洗刷的不成样子、 拆迁之前总会有些钉子户特别顽固,为了争取多一些的利益而选择晚搬或者不搬。通常只要有一户不迁出工程就无法进行。而开发商和房地产商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消除掉这些钉子户,用钱‘交’易是一种办法,暴力拆迁也是一种。许多人出个‘门’回来发现自己的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面临的选择要么是拿了补偿款乖乖走人,或者去政fu‘门’前进行无休止的上访和痛苦打滚。 她估计了一下房子的数量,看来拆迁过程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漏网之鱼只有很少的几条而已。 这些人在不久之后都会被迫迁出居住了几十年的土地,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推土机推掉他们住过的庭院,建起和谐美好堪比‘花’园的高层复式。没有人会记得那些呐喊过的土著居民,他们被剥夺了土地的痛苦和远迁的悲哀。有些家庭已经在此繁衍了几代,最后得到了只是一套房子或者几万现金。 毕竟人生可一直是不对等的。 享受美好生活的和付出惨重代价的,通常都不是一类人。 也就是说,有时候付出很大代价,却并不能如愿以偿。高贵的生活始终掌握在别人手中,而你所握着的,不过是水中月亮的倒影。 她来到一家未拆除的民居前,相对于其他房子它毫无过人之处。大‘门’生了锈,房檐上筑了燕子窝。隔着低矮的房‘门’还能看到‘门’口挂着的辣椒和‘玉’米,看得出房主是打算长期抗争的,至少短期内没有搬走的想法。 她推开虚掩着的大‘门’,院子很小,空地上种着几棵小葱和卷心菜,还没到收获的时候。屋子里电视机声音很大,隐隐传出‘激’昂的喊着“百年中医,奇迹疗法’之类的口号。 她轻轻敲了敲窗户,玻璃脏的照不出人影。院子里的房顶上挂着老式热水器,腐烂的木材堆在角落里。暮‘色’四合,时间已经是傍晚了。 确定屋子里没有声音传出来后,她把那扇‘门’推开了。 老式的煤气灶上煮着一锅汤,热腾腾的蒸汽冒出来,带着呼呼水开的声音。矮胖的中年‘女’人系着围裙,把菜和葱‘花’倒进锅里,和油接触后发出“呲啦”的声音。 对于她的到来毫无察觉。 这是一个聋子,还有可能是聋哑人。她心里下了定论。 中年‘女’人把菜下锅,然后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年轻‘女’孩。她挥着铲子啊啊几声,‘露’出疑‘惑’的神‘色’。 伊枫朝她鞠了一躬,迅速的朝里面走过去。 照顾金毓寒的是个聋哑人,某些程度上更加验证了她的猜测。 这种想法在她看清‘床’上躺着的人影后更加清晰。“让我猜猜,金家雇佣你,不,应该是作为抚养你的回报。你在为他们做事情,替他们家除掉一些眼中钉。而他们在这座城市提供给你庇护,保证你的生活。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可能是契约。你不能离开这里,对吗?”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毫不留情。之所以会在不同的身份之间换来换去只是需要伪装,而伪装是刺杀的必要条件。金家收养他只是把他当做武器,或者是猎犬来使用。而金毓寒的身世可能还和他们有莫大的牵扯,否则不可能从小就被训练。如果不是被拐卖,就是金毓寒的父母和金家自愿达成了某种契约,把儿子送给他们当工具。 这种猜测让她心里一寒,那可不是小说里的情节,而是必然涉及了****和商业之间的某种特殊联系。像金毓寒这种被使用的人还存在多少,城市里每天消释莫名死亡的人是不是都被秘密解决掉了。而那种家族对猎犬的限制,对他们本身就是极大的伤害。 既不能离开也不能摆脱,穷及一生就在杀与被杀之间徘徊。在城市之间游移,但是没有固定的归宿。除非有一天被抓,或者身份被发现为止。 她鼓起勇气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杀那个店员呢?” 第110章 错的是所有人 背后传来铛的一声,中年‘妇’‘女’焦急的把自己落在地上的铲子拾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手在围裙上抹了几下,非常不安的看着伊枫。 她听不见也不能说话,却在一瞬间感知到伊枫是在对金毓寒做什么非常不利的事。聋哑人的某些感知能力要比正常人更加强烈,即使听不到伊枫的话,也能从对方的表情里探知到那股压迫感。这种感觉令她如芒在背,看向伊枫的时候也就多了一股莫名的敌意。 毕竟她抚养了金毓寒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某些程度上来说那就是她的养子。而现在有人要对自己的孩子不利,这个中年‘女’人身上就理所应当的爆发出了危机感。 伊枫打量了她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眼前的这个平平淡淡的家庭‘妇’‘女’要对自己如此戒备警惕,连铲子都握着不松手。仿佛她下一秒有什么动作,对方手里的铲子就会挥过来。 她是在保护金毓寒? 伊枫心里冒出了极其荒唐的想法,随后看着金婶犹如母‘鸡’护崽的样子笑起来。这一对主仆还真是有趣。 金毓寒坐起来,‘揉’了‘揉’自己头发,与此同时对金婶摆摆手,飞快的做了一连串手势。对面的中年‘妇’‘女’这才急急忙忙走出屋子,大概是去料理饭菜了。 两人这是在打哑谜吗?她环视四周,除了柜子上的一台24寸电视能算作家用电器外,周围几乎找不出什么像样的家具,桌子油腻腻的,上面摆着一束塑料‘花’。胭脂般的假玫瑰已经褪‘色’,绿叶僵硬笔直。那种装饰品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是90年代才流行的东西。 这里并不像两人长期的居所,反而像是临时搬过来的。她注意到墙角还堆着许多积木玩具,是五六岁的小孩子才会玩的东西。 气氛沉默了片刻,而后金毓寒开口道“我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为什么?” 夜‘色’慢慢黯淡下来,笼罩到每一个人头顶。 “因为没有理由。”他模棱两可的说道,“人也不是我杀的。” 他和金家没有什么必然的债务,更不需要出卖一切去‘交’换自由。电视剧里的桥段并不会发生在现实中。事实上他和那些人的契约只要某一个特定的时候为止,甚至可以说到他不想继续的时候为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没什么人能困住他。 能困住他的,是更为复杂的东西。 那种关系可以概括为狼追狐狸,或者蛇捕青蛙,是面对压倒‘性’的力量时毫无选择却又想抗争一下的企图。是被羁绊绊住,再或者茫然的试图解脱时所必须接受的痛苦。 ——有时候你要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然而代价并不是什么直接的报复。它只会在你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翩然而至,再不由分说的‘抽’走你手中所有的牌。就像炎热的夏天想要咬一口冰块,当沉醉于低温带给你的便利时。哪怕冰下冻着刀片,你也还是不知疼痛的****着。 市内,jungle酒吧。 伊媛扯了扯自己的裙子,试图掩饰住自己的不安。这是她第二次进出酒吧,上次是因为有胡晴带路,这次则完全是自己在‘乱’闯。 她临出‘门’前在衣柜里找了很久,最后才勉强选出适合出入酒吧的衣服和鞋子。然后藏在书包里,把衣服带出来。对林淑美只是说自己去找同学复习功课了。 周围的经过的人偶尔投来一瞥目光,她正起‘胸’膛假装看不到。即使心脏一直在狂跳,她面上还是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误入了成年人斗殴现场的小学生,充满了紧张和无谓的自信,幻想自己可以应付的过来,其实只是在压抑逃跑的冲动而已、 然而假装常来酒吧和假装常去五星级酒店乃至肯德基不一样,她无论怎么给自己打气,也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虚。毕竟基本没有出入过酒吧,就连这里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听到。她从电话里听到那个人所说的话时,不知道怎么就鬼使神差的问了对方的地址。 这里怎么说也是市中心,她安慰自己,不会出问题的。 她只要想起那束‘精’致的玫瑰‘花’,心里就仿佛被柠檬汁当头浇过,控制不住地颤抖和焦灼。好像被别人拿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而且自己还无力还手一样。种种不安和愤怒、嫉妒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那个名字辗转在她心头,恨得她牙痒痒。 伊枫,都是伊枫的错。 韩放完全被伊枫‘蒙’蔽了,那个装腔作势,只会借着心机去讨好别人赢取好感的‘女’人。就连碾压都是不动声‘色’的进行着,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那一幕,那么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被伊枫摆了一道。 韩放明明最初有好感的人是自己才对!她咬着牙。而伊枫只是用她假惺惺的样子笑着,就欺骗了所有人,也包括韩放。让他心甘情愿的被利用,像个傻子一样去追求伊枫,甚至还送她玫瑰‘花’。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喜欢她啊。 无论是父亲还是祖父,乃至身边的人,每个人提起伊枫都是‘交’口称赞,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然而她眼中的伊枫只是一个做作小人,是会无限的利用自己的优势去达到目的,一点情面都不会留的‘女’人。 她只是长得好看了一些,就可以理所当然的顶着优秀的外貌去欺骗别人,拥有为数众多的朋友。学习努力也是假象,因为成绩好的人会有更多人喜欢,能得到更多的荣耀。伊枫用她的优秀把自己‘逼’到了绝路上,让她的普通甚至是平庸的人生无路可走了。 就算社会上总有天才,也要容许普通人平平淡淡的活着对吗? 伊媛握紧拳头,她只是想过太平的生活。可是谁都没给她机会,伊枫抢夺着属于她的关爱,侵占着属于她的位置,把原本自己应有的关注度也夺走了。伊泓天对她不闻不问,祖父伊重锡的天平也明显更趋向于伊枫那边。而自己有什么错呢? 她只不过是恰巧没有生在伊家,生的又太平凡了一点。没有伶俐的头脑和出众的外貌,可她却和所有人一样都期待着幸福的生活啊。 她没有错。 错的是所有人才对。 长长的走廊那头灯火通明,猩红的地毯上散落着瓜子壳和碎屑。昏黄‘色’的灯光闪耀着,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格外模糊。她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门’,对着那里面的人说。“谁是jenny?” 然后她就愣了。 包厢里的人都抬头看她,片刻的寂静后有人扭着腰迎上来。“欢迎光临,美‘女’。” 让她感到惊讶的不是那一桌的人在拿着扑克斗地主,也不是墙上还贴着火影忍者之类的卡通贴纸。而是那个扭着腰翘着兰‘花’指向着她走来的人,居然是个男人。 即使动作如此‘女’‘性’化,穿的也是‘花’衬衣和彩‘色’‘裤’子,但是那短短的头发和喉结还是能迅速的判断出这是一个男人。 冲鼻的香水味钻进她的鼻孔,伊媛生平第一次有呕吐的冲动。 “你是jenny?”她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因为高跟鞋的缘故两人几乎可以等高齐视。那股廉价的香水味又扑面而来,她恨不得闭上自己的眼睛。“我想要点高纯度的******。” 没人发话,看来这种‘交’易早就司空见惯。叫jenny的男人抿嘴笑了一下,“货嘛我们是有的,但是得现在去给你拿。坐坐坐。” 她东张西望一番,这才勉强坐下来。jenny对着站在边上的人‘交’代几句,对方点点头就走了出去。 “美‘女’是第一次来这里?”他自说自话,拿起水杯给伊媛倒了一杯水。“以后还拜托你多多照顾咯。” 伊媛敷衍般点点头,心想她永远也不会来第二次了。 只要有一次就够了。如果伊枫能染上那种东西,她就再也不能耀武扬威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用她那张高傲的面孔去俯视所有人了。虽然不至于身败名裂,但至少也够她夹起尾巴来做人的。 一次,只要有一次。 反正伊家人那么疼爱她,就算她失去一切也会为她铺好路的。伊枫不至于去死,最多就是被送进戒毒所难受几天。她在电视里见过戒毒者的样子,那种折磨的感觉足够偿还自己一直以来的痛苦。 被夺走,被侵占,被抢夺的痛苦。 她心里陡然轻松下来,抓着包的手也松弛下来。那里面装了她刚取出来的钱,是打算买那个东西用的。 一旁的jenny又开始喋喋不休,无非是和她套近乎,打听自己的背景。她只是冷漠的回几句,遇上敏感的问题干脆不说话。何必留把柄给这些人呢? 她还有她自己的人生。至于这些人,干着非法经营的勾当,自己实在没必要和他们扯上关系。 刚才被打发走的喽啰敲‘门’走进来,把一小袋东西‘交’到旁边的男人手里。 jenny还想再自卖自夸两句,伊媛立即把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那是一小袋白‘色’粉末,严严实实的封在塑料袋里,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石灰粉之类的东西。 哪怕溶在水里,一点剂量也就够了。只要往伊枫的杯子里放一点儿,不久她就会染上毒瘾。然后痛不‘欲’生的发作,只有戒赌或者干脆开始吸毒才能缓解这种痛苦。伊媛紧紧握着那一小袋东西,那么自己的后顾之忧就可以解除了。 包厢里很热,她把包里的信封掏出来。没理由的觉得口干舌燥,天气已经到了开冷气的地步。可屋子里还是紧闭‘门’窗,连空气都不流通。一时间连喉咙都开始发痒,细细的好像有针在扎来扎去。 她望着那杯水,清澈透明,不像是掺杂了杂质。手慢慢朝着玻璃杯伸了过去。 第111章 谁算计了谁 入夜的时候天下起了阵雨,总算为高温中的城市提供了一点清凉。(..info棉、花‘糖’小‘说’)。wщw.更新好快。明明离开学只有两个月,那些从羽绒服和厚‘毛’衣转化到短袖短‘裤’的时间却仿佛可以忽略不计。‘露’天的烧烤摊纷纷开始往店内收拢,剩下吃着烤串吆五喝六的男‘女’在路边淋雨发抖,或者举着手机大声叫计程车。 当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子上的时候,伊枫才从桌子上爬起来。她胳膊下压着昨晚的试题,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时间是凌晨一点,她把所有的纸张一股脑儿摞起来。脑袋里像是有一百种形态的数字在打着滚,然而却无法继续思考。 她脑海里迟钝的闪过金毓寒的话,那些从字面上能理解的意思联结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像晦涩难懂的数学题,本来用十种方法可以自证的答案,真正要写下的时候却发现笔不听她的使唤。 金毓寒没有杀人,相反的他和受害者有不匪的‘交’情。 如果用常用的逆否定理来推断,那就是因为他和受害人有‘交’情所以他不可能杀人。 伊枫脑子里冒出奇怪的想法,难道因为他和受害人有‘交’情,所以那‘女’孩才会死? 她并不关心死几个人或者死的是谁的问题,事实上她对于死亡早就冷眼置之了,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世界上也不存在正义的名侦探柯南或者金田一。一心想用推理来证明自己的正义,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她真正感兴趣的是金毓寒的身份,还有他面临的处境。 到底是为什么他会和金家解除雇佣关系,中间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还有他们居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是在躲避谁。 她把头伏在枕头上,隐隐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但她无暇去思考,困倦的感觉侵袭着神经,只稍微一闭眼睛就睡了过去。 伊媛脚步踉跄的扶着墙上的装饰画。脚踝的部分像是扎了钉子般生硬的疼。 她想尽量不出声地挪动自己的身体,然而一不小心就失去了重心,身体狠狠的栽倒在地上。 真倒霉! 她懊悔的用手抠着地板,用力的爬起来,手指关节的部分因为用力成了白‘色’。 她还穿着进酒吧时的裙子,好在夜深了并没有人看到。那上面斑斑点点溅的都是泥水,刚才她在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摔倒在水洼里了。.info[] 摔倒的后果就是整个人都差点栽进水里,好在及时打住,只堪堪‘弄’脏了衣服。毕竟离家时还完全没有下雨的迹象,出来看到淅淅沥沥的雨水时她也没当回事,以为打个车回家就好了。 但是当她穿着高跟鞋走上污水横流的街道时,才意识到这项任务的困难。时间已经是深夜了,街边的出租车并不好找,她站在路中央都等不到一辆空车。偶尔飞驰而过的轿车还会把水‘花’溅到她身上,大雨过后整个公路上都积了水。她小‘腿’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很快就瑟瑟发抖。 伊媛一边诅咒着城市的‘交’通状况一边掏出手机,准备用114叫一辆出租车过来。身边袭过一阵冷风,‘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立刻就起了‘鸡’皮疙瘩。 真是的,她根本没想到会那么冷。她牙齿咯咯作响,手机那边嘟嘟的声音听得心烦,仿佛委婉而不留情面的拒绝。 三个小时前,jungle酒吧。 伊媛被屋子里密不透风的环境搞得口干舌燥,她拿过杯子来刚要往嘴边送。身后却有人“呀”了一声。 她条件反‘射’般去寻找声音的来源,手里的杯子晃了晃,水险些洒出来。 “加钱加钱!”玩牌的几个男人中有个人尤为活跃,看来是赢了不少钱,手肘边压了不少‘揉’皱的钞票,数量大概有个十几张。 剩下的几个人都在抱怨运势不好。伊媛转过头来。jenny把她手中的信封接过去,熟稔的‘抽’出钞票数了数,然后笑的像朵‘花’一样。“太客气了美‘女’。” 伊媛故作冷漠的点头,不料对方又‘抽’出几张来塞回她手里,“下次也要来我们这里照顾生意哦。” 她没有多想,那几张粉红‘色’的人民币被jenny递到她眼前,哗啦啦的纸张抖动着。只轻轻“哦”了一声就把钱放回到包里。 钱货两清,她把那一小袋白‘色’粉末塞到包里的夹层。斗地主的赢家站起来伸伸懒腰,然后把水瓶里的水仰头都喝干净了。 刚才娘炮男给她倒的水也是出自那个水瓶。 伊媛‘舔’了‘舔’嘴‘唇’,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我要走了。”她把水杯放到桌上,然后站起来,不知道是鞋子的跟太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那一下重心不稳,差点扑倒在桌子上。 幸好桌子上空空如也,她手按着桌檐尴尬的站起来,然后迅速的走出了包厢。 外面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周围的音乐声也轻到几乎听不到。她晕晕乎乎的拎着包,觉得地毯的颜‘色’好像和她进来时不太一样――明明刚才看到的更浅一些。 伊媛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些问题了,那场‘交’易似乎‘抽’光了她的所有‘精’神,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一觉,连头都跟着有些刺痛。一定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她因为通宵看韩剧已经黑白颠倒很久了。 走廊里应该有照明灯用的开关,她在黑暗里‘摸’来‘摸’去,那个凸出的小按钮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伸出手臂想往更高的地方‘摸’索,与此同时眼前彻底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 娘炮男把伊媛用过的水杯丢到垃圾桶里,刚才被打发去取货的小弟开‘门’进来,“老板,人在‘门’外。” 他啧啧两声,“扔出去算了,有眼不识泰山,哼哼。” 刚才斗地主的几个人脸‘色’都有点期待,“要不要带她去...” “不能。”他又缩回到沙发上,打开手机在网站上给自己订了一只水杯,和刚才扔掉的款式完全相同。“不要‘浪’费,留着钓大鱼。” 然后娘炮男跺了几下脚,“给我换套普通杯子在那,老子要心疼死了!” 小弟讪讪的看着垃圾桶里那只价值不菲的玻璃杯,心想消了毒也许可以卖个好价钱。 黑暗的走廊里有人背起人事不省的伊媛,两人一起消失在摄像头的监控范围里。 三个小时后,伊媛睁开眼睛。 周围传来沙沙的声音,眼皮沉重的几乎没法撑开。她想捂住耳朵,但是浑身都像被‘抽’干了血一样乏力,手不听使唤。 自己这是在哪儿? 她猛地坐起来,路边有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一闪而过,听得她眼皮直跳。然后才发现自己坐在公‘交’站牌下的长椅上,而天正在下雨。 怪不得是沙沙的声音,那是雨滴落在地上的摩擦声。她急忙掏出手机看时间,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自己睡了这么久? 她只记得自己离开包厢的时候非常疲倦,然后记忆就有些模糊不清,想不到居然在公‘交’站牌下直接睡着了。街道上十分冷清,酒吧这时候正是人满为患,当然不会有人注意到路边的她。 她看着几十米外jungle酒吧的招牌,在雨水里显得格外清晰。包还拎在她的手里,里面少了几千块钱,****好好的呆在夹层里,告诉她刚才不是在做梦。 伊媛呆呆的站在街边,过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该回家了。于是急忙抬起手臂来,“出租车!” 唐果在公寓里刷着论坛,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她向来很晚才睡,生物钟走走停停,只有到了那个特殊的时间点才肯停下来歇一歇。认识的人都说她是工作机器,从来不会肆意的挥霍时间。就连“休息”都像是银行卡的余额,只有迫不得已才会小额小额的提取出来。 她从不担心自己的‘精’力问题,有限的睡眠反而最大限度的为她提供了效率,只要短短四五个小时的睡眠就足以‘精’神焕发。其余的时候她备课,批改作业,看几集美剧,以及刷网络论坛。 就像这个z市本地的地下论坛,是她的新发现。里面时常会有不同寻常的东西冒出来,有时候是黑市‘交’易,有时候还会出现悬赏任务。论坛里显示的在线人数通常都不多,那些id发表完帖子就会迅速潜水,快的就像海豚钻出水面时吐出的泡泡。而他们真实身份可能是小偷,警察,或者****大佬。信息一半是胡诌,一半存疑。 “关于z市地下的那些潜规则。” 她点进去,那个帖子的发言时间是两天前,而留言已经顶到了一千楼。不少人跟在楼主屁股后面评论,询问事情的真伪和楼主的真实身份。 反正也是永远都得不到答案的问题,就像问‘奸’商卖的货是不是正品,只能得到百分百的谎言和恶意,以及难以区分的欺骗。 “市里存在贩毒场所,而且据点不止一个。有特定的人来经营生意,在江湖上自成一派,而且通常他们不缺钱‘花’,有大笔的金钱可以挥霍。” “不缺钱的原因有很多,除了卖的货物价格很贵,他们偶尔也会拉人下水。比如瞄上有钱的富二代,‘诱’导他们吸毒啦之类的方式。然后从他们身上拿钱。” 唐果觉得啼笑皆非,好像看到了言情小说的‘女’主正在背琼瑶剧台词。 后面评论有说鬼扯的,有的却信誓坦坦确保真的有这种情况存在,还举了例子,某年某月他的楼下邻居就是这样染上毒瘾,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之类的。 “在选择目标上也很荒唐,有时候全凭好恶,只是单纯的看不顺眼。有时候则是恶作剧,比如给那个人几百块钱,真正的人不在乎的会把钱一丢。而不明情况的或者小气鬼接下了钱,然后就难以逃脱染上毒瘾的命运了。” 第112章 没法选择对吗 唐果从帖子顶部一点点翻下去,仔细的看了每一条评论,对楼主的真实‘性’都不可置否。.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屏幕上忽然涌现了无数的字符‘乱’码,她丢掉鼠标,按f5不停刷新,然而得到的只是不断地“网页无法打开”,短短几秒种后,帖子从论坛里消失了。 难道是被和谐了? 她不甘心的又从上往下细细搜寻一遍,那个名为z市地下潜规则的帖子是真的不见了。 “没有了?” 孟必达差点跳起来,动作大的把外面客厅看电视的父母都吓了一跳。他们最近‘迷’上了韩剧,熬夜熬得一点不比他这个高中生少。片刻之后孟妈过来敲‘门’,“儿子,你怎么还不睡啊?” 你们还不是也没睡,孟必达心里嘀咕着,嘴上“哦”了一声,“我在收拾书包,明天有课外实践!” 电脑屏幕上,他刚才打开的帖子已经显示无法打开,不知道是因为被和谐还是进了版主的垃圾桶。 发现这个地下论坛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他无意中听见班里几个同学在谈论这件事,其中提到了一个论坛名字,据说总是有些神神秘秘的幕后消息,比如黑市‘交’易和地下悬赏之类的内容,活跃成员包括了地下党、警察、还有形形‘色’‘色’‘浪’‘荡’在社会上的人物,当然也不缺乏他们这种来看热闹的旁观者,用一句时髦的话说,就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但是每到关键时候总是掉链子,有‘精’彩的内容不是和谐就是被删。孟必达摘下眼镜,‘露’出浮肿的眼泡来,顺便敲着键盘在八卦部的群里安排了明天的日程,让几个成员早上直接去活动地点报道——他们社团里有相机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再加上最近一群人成群结队活动太显眼,整个部直接被校方强行征用了,除了要起到“宣传的积极作用”外,还时不时的得去给学校的活动拍个照,写个报道之类的。 不过这件事上他也没吃亏,经过和老师主任们的讨价还价,他们的社团可以正式更名为“新闻部”,还有了属于自己的专用活动室。总算不用顶着“八卦部”这种不伦不类的名头出去活动,为此他已经提前印好了两百张名片,从此之后他就可以正式晋级为“新闻部部长”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紫光没有正式的新闻部,高中的社团就像有限的体育课一样乏善可陈。不知道是不是近年来应试教育又进一步的缘故,那些几年前还眼‘花’缭‘乱’的各‘色’社团,音乐艺术弓箭读书沙龙,据说还是学校从日本引进的特‘色’文化。全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发蔫、萎缩,然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孟必达上初中的时候听邻居家的姐姐说某天下课又去社团学游泳和茶艺了,还觉得万分羡慕。等拼死拼活进了紫光才发现只剩下一地‘鸡’‘毛’,就连学生会都在学校里的高压管理下摇摇‘欲’坠,高三的考生每天都被劝导着“专心学业”,全都痛不‘欲’生的选择了退会保平安。 不甘心的孟必达像只蚂蚱一样在学校里蹦来蹦去,即使紫光里已经是深秋的氛围。俗话说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不过总算他是一只幸运的赶上了天气回暖的蚂蚱,不难相信几年后自己的社团将被发扬光大,然后自己的名字将被铭记校册,每个进入新闻部的成员都会照例膜拜一下。 孟妈看完了一集韩剧,发现儿子的卧室里灯一直没关。她试着去敲‘门’,然而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她伸了个懒腰,又播放了下一集。 社团群里发来了新的消息,问部长什么时候集合,同样的没得到回应。孟必达流着口水趴在键盘上,已经睡熟了。 伊媛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哆哆嗦嗦的爬进浴缸里,然后被滚烫的温度差点吓出声。她刚才调温度的时候没在意,不知不觉的就比平时高了几度。再加上晚上下雨天气冷的原因,一时间竟然感到难以接受。 好不容易试着把脚踩进去,她顾不得水温,直接整个人躺进了浴缸里,身体被炙热的水流浸泡起来。那种疲倦的感觉缓解了不少,但还是眼皮沉重的不停想要阖上。 手上那块难看的疤痕稍微舒展了一些,被细碎的水光搅动着,反‘射’出有些肮脏的颜‘色’。 这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前段时间熬夜的日子,为了避免和班里人直接接触总是打瞌睡,不知不觉趴在课桌上就会睡着。那种铁皮课桌冷硬的质感一直停留在她的意识里,伴随着深深的无力感,好像人在水中不停下沉,手中抓不到任何可抓住的东西。 她在热水中昏昏‘欲’睡,冷不丁隔壁传来一声闷响。 好像是砸碎了什么东西。 隔壁就是父母的卧室,她猛地睁开眼睛,耳朵紧张的贴到墙壁上。然而除了那声闷响外,再没有别的声音传来。 她松了口气,盯着袅袅的水雾发起呆来,连发梢被浸湿了都浑然不知。 最近家里的局势总是不自觉地紧张,爸妈两个人更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两个人有时候都是冷眼相对一言不发,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林淑美从不肯告诉她。 她隐隐知道家庭出现了危机,那次在伊泓天公寓里见到的‘女’式内‘裤’暗中昭示了一种可能,这种可能的猜测让她觉得深深不安。酒吧夜场里有无数的漂亮‘女’孩,都想给自己找一张长期饭票,谁又知道哪天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伊家头上?就算父母暂时用婚姻稳定了关系。也不代表着就能有长久的安稳,如果哪一天伊泓天又有了更强势的小三...... 也许她的地位都会不保呢? 他们会不会离婚,她会不会又变回‘私’生‘女’,别人又会怎么看? 她不安的回过神来,才发现水已经变的有些凉了,连带着身体都开始发冷。赶紧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林淑美凌晨时分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开‘门’声,不满的皱了皱眉。她最近在失眠,总是到很晚才能辗转睡着。因此伊媛进‘门’的时候她听得一清二楚。她当然了解自己的‘女’儿,这么晚了回家可能是去玩游戏或者看电影,但至少不是为了学习。 她有心去责备‘女’儿几句,无奈吃过安眠‘药’的身体软绵绵的,始终挪不动步子,只得作罢。 丈夫躺在她身边,已经睡熟了,林淑美敢保证就算天塌了他都不会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夫妻之间开始便成了这种模式,‘交’流少的近乎于无。偶尔他回家也只是寒暄几句,然后沉默的吃饭、睡觉,连最基本的关怀都没有了。 最近他和那个小情人的约会愈加频繁,林淑美蹙着眉头,心里不动声‘色’的把那个‘女’人凌迟了一千遍。 大概是分身乏术,有了美貌的情人,伊泓天对自己也就愈发失去兴趣,前几天还指责自己不再温柔,脾气也越来越暴躁,连对她保有些许宽容的耐心都没有了。无论她怎么心平气和的想要和他坐下来谈谈,对方都是敷衍了事的一张脸。 再这样下去会走到什么地步,两人也是心知肚明。 她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最后心烦意‘乱’的掀开被子去喝水。‘药’力似乎过了起作用的时间,她猛喝了几口水后,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端着水杯往嘴里送,眼神无意中瞟到沙发上伊泓天的公文包。 她转身看了看熟睡中的丈夫,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她慢慢坐到沙发上,镇定的把那只包的拉链扯开。 拉链的齿缝摩擦发出难听的声音,她压抑住自己的心虚,伸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 最外层的是钱夹,那还是结婚之初两个人一起去买的。里面装着信用卡和现金,她大略的数了数,现金只有几千块,常用的那张信用卡却放在外面,显然在不久前、甚至可能是昨天才用过。 伊泓天最近可没给她买什么东西,林淑美轻轻哼了一声。 在往外掏,她‘摸’到了一只盒子。马上就知道了信用卡放在最外层的原因。 那是一只香水,还是夏季新款,自己前不久在广告中见过的。上面用丝带‘精’心扎了蝴蝶结,包装还是粉‘色’。 她的脖子如同僵住了一般,抬起手把那里面的东西纷纷倒出来。除了最下层放着几张楼盘的宣传单页外,最上层还放着两张机票。 她死死盯着那上面的时间,大概是一个月后,地点则是马尔代夫,国外知名的度假胜地。 无论哪一样,都不像是准备给她的。 这也是最让她忌惮的原因。 刚才喝下去的水堵在喉咙里不停上涌,林淑美忽然很想全都吐出来。 把得到的细节每一点都拼凑起来,得到的只能是一个真相。 她即将要失去的东西,比沙子还容易溜走的。以前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至少能把握住伊泓天,还可以在伊家有一席之地。但是事实就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除了彻头彻骨的冷,就只剩下恶心。 第113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伊泓天一觉睡醒,天才‘蒙’‘蒙’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他从‘床’上坐起来,习惯‘性’揽了一下枕边人的脖子,不料扑了个空。‘床’那边没有人,只剩下空‘荡’‘荡’的被子。等他意识到这是在家里后,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居然不知不觉把酒店那套搬到家里来了,还以为睡在旁边的是自己的情人。最近他和陈湘香在外面太逍遥,都忘了自己昨晚回的是家里。 他紧张的四处看,唯恐自己刚才的动作被妻子看到。 这时他才发现林淑美‘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眼神定定的望着某一个方向正在出神。然而就算他怎么试图沿着她的方向去看,都只能看到‘床’头的闹钟而已。 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她身上仍然穿着‘春’季的长袖睡衣,浑身包的严严实实。不知道是怕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据说怀孕容易让体质的感应变得迟钝,因为孕‘妇’要输送大量营养给胎儿,身体也相应的会变得特别差。 那些听起来高深莫测的内容都是在育婴讲座上听来的,他还记得自己开着车带着妻子去听,满屋子的人有一多半是孕‘妇’。林淑美还非常专心的拿着笔记本把专家说的每一点都记了下来,就连他光顾着发短信都听了那么一耳朵.....伊泓天眼皮跳了一下,他们夫妻俩有多久没坐下来好好说过话了? 半个月,或许一个月。是上次在餐桌上不欢而散,还是两个人因为‘女’儿受伤发生争执的那次?时间隔得有点久,连回想起来都觉得费劲。最近家里出的事情太多,又或许是妻子的神经太敏感,时不时就抓住各种理由闹起来――几次之后,就算他多有耐心也由不得要退避三舍了。 算起来离临产期还有三个月,他瞄了一眼妻子隆起的肚子。心想是时候再去找医生去做次‘性’别鉴定,之前去孕检的时候据说是因为孕‘妇’年龄太大不适合做羊水穿刺,所以‘性’别鉴定的事情就被两人共同否决了。但是胎儿‘性’别的问题始终让他如鲠在喉,自家老爷子也三番五次的询问,望眼‘欲’穿等着这个婴儿出生的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还是找个机会和她说说吧。伊泓天打定主意,轻轻喊了一声林淑美的名字。.info[] “阿美?” 林淑美回过神来,清晨的天灰‘蒙’‘蒙’的,屋子里却意外地闷热。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出了一身汗,连带着睡衣都是黏糊糊的,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 伊泓天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后脖颈。 那是夫妻二人常用的缓解方法,大多数时候都是他给林淑美拍,据说可以舒筋活血,对孕‘妇’的效果更好。他熟稔的拍了两下妻子的后颈,不料林淑美受了刺‘激’般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骤然他吓了一跳。 那种凉幽幽的眼神看起来,跟日本恐怖片里的贞子差不多多少。 他抬起的手僵在半路,二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伊泓天无比尴尬,林淑美冷眼看着他,互不言语。 许久之后伊泓天还是忍不住打破了寂静,“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林淑美眼珠迟钝的转了转,“没...没有。” 她捏了捏发硬的后颈,像个生锈太久没上发条的机器人。“最近睡眠太浅,总是很早就醒了....你有事情么?” 伊泓天准备好的满腔言辞生生堵在喉咙里,“我...” 他瞥见沙发上的空调遥控器,拿起来摁了一下开关。“太热了...这怎么呆的下去?” 林淑美“哦”了一声,不料遥控器似乎是太久没用,连电池都没电了。他摁了半天不见反应,急的满头大汗。 一双手轻轻扣住那只遥控器,压抑住了他想扔出窗户外的冲动。林淑美把遥控器接过来,“是我疏忽了,刚找出来还没来得及放电池呢...” 他盯着妻子手心里躺着的两节电池,仿佛完成任务般松了一口气。 也许伊泓天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把和妻子相处这件事当成了负担,乃至于遥控器电池这点小事都值得他为难。夫妻二人之间再也不能无话不说,乃至是像从前那样互相信任了。 不过他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只是下意识的开始厌恶了家庭的相处模式,想要追求改变。和陈湘香的认识也不是为了偷情,而是他从对方身上找到了‘激’情和‘浪’漫,那是他从未在林淑美身上体验过的。 不能不说林淑美作为一个妻子贴心且温柔,在关键的时候能很好地揣摩他的心思。但是到了关键的时候却往往缺乏刺‘激’和新鲜的一面,正如喝清粥小菜喝了好几年,有时候也会想吃碗满是辣椒的油泼面。陈湘香是非常好的调剂,相对于结婚后就失去了人情味和新鲜感的林淑美来说。 “有件事我要和你说。”林淑美用指甲抠着电池,费力的把它们放进卡槽里。她指甲修的又平又短,看上去毫无‘波’澜。 “媛媛要过生日了,因为是快成年了,这次我想办的隆重些。” 伊泓天“唔”了一声,随后很快觉得有哪里不对。他装作无意的拿起手机来翻看日历,这才发现自己标注的陈湘香生日和‘女’儿伊媛的生日竟然在同一天! 然而最要命的不是自己答应了情人要给她过生日,而且两人连机票都订好了,只等着时间一到就双宿双飞,到马尔代尔去呆个几天。 他还思索着怎么和家人为这次出行编理由,林淑美却先他一步把问题抛了过来。 ‘女’儿回到伊家也刚满一年,再加上即将‘成’人,确实要办的比往常体面一点才说得过去....但他从前从来没参加过‘女’儿的生日礼,她们母‘女’在国外呆了好几年时间,鬼知道生日是怎么过的? 何况他从心里也并不关心伊媛,更何况是个无足轻重的每年一次的生日。他只担心自己到时候要用什么理由不出席‘女’儿的宴会。随后说道“这个确实得用点心,到时候先问问媛媛的想法吧。” “只有一个月...”她诡异的盯着伊泓天。 对方并未发觉她的异样。“最近我也有点忙,媛媛生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他丝毫没发现,林淑美说的是“只有一个月”,不是“只剩一个月”,也不是“还有一个月”,那句话里所包含的带有大限将至的特殊意味,都被他一笔带过了。 佣人过来敲‘门’提醒两个人去吃早饭,伊泓天又安慰了她几句,林淑美只是点几下头应付了事。 待他走后,她从沙发坐垫下面翻出一份孕检报告来,然后翻出打火机,镇定的拉上了洗手间的‘门’。 伊媛并不知道自己在‘私’下里被安排了一个生日宴会。她醒来后头痛的像是要裂开一样,不论怎么掐人中和捂脑袋都不管用。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感冒了,颤抖着下‘床’吞了两片感冒‘药’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开始不停地打起喷嚏来。 头痛并没有好转,脆弱的神经上像是压了一只秤砣。连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比生锈的轴承还困顿。同时还伴随着因为打喷嚏带来的副作用,不一会儿她就变得涕泪横流,活像个流感病人。 今天还是上学日,她艰难地看了一眼表,早读的时间快要过了,自己肯定不能按时到学校去。 给老师请假好了,正好她也不想去上课。伊枫这个时候也该出发了....伊媛头痛‘欲’裂的想着,也许自己有机会到伊枫房里去,趁她走了以后... 这个主意让她有了一点动力,那束胭脂‘色’的玫瑰‘花’始终在她眼前晃动着,提醒着她的仇恨。要让伊枫吃一点苦头才行。 否则她所受的委屈,她遭遇的不公平,就全都没有意义了。 她光着脚凑到‘门’边,小心的听着走廊那边的动静。伊枫如果下楼肯定要经过她的房间,平时为了方便佣人打扫也很少会锁‘门’,正好给了她机会。 就让伊枫那个贱人去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吧。她咬着牙把自己的包拿过来,身体的关节也开始不听使唤,酸痛感飞快的蔓延开来。真是糟透了,她肯定又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也许是对什么新东西过敏。 等这件事过去后她可以好好去住个院,然后躲避一下烦人的f班,以后会有永远的风平‘浪’静的。她不怕以后。 但是眼皮开始愈发沉重,身体的酸痛感又升了一个级别。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某种化学试剂里,而那些味道奇怪还带着腐蚀‘性’的液体正源源不断的涌进她的鼻孔和口腔,带着绝望的窒息感。 小小的一包白‘色’粉末被握在手里,然后扬手、甩出,落到地板上,不知是地板上的倒刺扎到了包装袋还是本身就不太严实,那里面渗出了一点点,细微的,只有针孔那么大的粉末来。 高纯度海洛因,提炼自天然罂粟,可自然溶于水或其他试剂,可以直接食用,极容易成瘾。 伊媛手指碾过那一点细细的粉末,身体难受的厉害,神智甚至撑不住自己的行动。她伸出手指,着魔般在自己鼻尖拂了一下。 那种地狱般的痛苦全在一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呆呆的嗅着那一点挥发在空气里的白‘色’粉末,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地狱是无处不在的。 第114章 覆灭的前端 如果非要给“地狱”下个定义,那么伊媛目睹到韩放追求伊枫的时候不是地狱,当她在医院撞邪拼命往家里打电话没有人接的时候不是地狱,就算被f班的众人敌视,到举步维艰的地步的时候,严格来说也不是地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访问:.。 她真正的惊悸开始于痛苦的消失,当身上的酸痛感宛如‘潮’水般退去的时候,她还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指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伊媛拼命的‘抽’了两下鼻子,才隐约感觉到自己刚才吸进去的是什么。 她抱着脑袋,无数焦躁的感觉想要挣脱束缚跑出来,一点点迟钝的凌迟着她的神经。 她终于大致想明白了昨晚是怎么回事,自己突然觉得疲倦,尔后无缘无故倒在车站里。还有早晨起‘床’后莫名的疼痛感,却莫名被一点****给打消了。 她昨晚在酒吧里喝了一杯水。 那杯水里被人动了手脚,可能是早就放了东西在里面,也可能是趁她分神的时候。怪不得会觉得里面那么热,就连坐下都会觉得口干舌燥。其他人还那么谈笑自若的打着牌,是提前准备好了在引她上钩。 伊媛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如果她没有逞一时的口舌之欢,如果她不是恰好就觉得那么渴... 阵阵无力感袭上来,她捏着喉咙,浑身的水分都像被‘抽’干了。伴随着毒瘾而来的是接踵而至的副作用,而现在只是初期。 是那些接连展开的不幸的开端,仅此而已。 她从电视里见过那些戒毒者的脸,一个个惨淡的并不比鬼好上多少。发作起来则会丧失神智歇斯底里,连亲妈都不认识。如果说之前把那些面孔和伊枫联系起来还能幸灾乐祸,那这种感觉移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伊媛只感到了彻头彻尾的寒冷。 她脸‘色’苍白,像是想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她慌忙爬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遮了起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就在她把自己裹严实的下一秒,林淑美推‘门’走了进来。 “媛媛?” 伊媛蜷缩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 但如果她仔细看几眼,就能发现被子下面的人在瑟瑟发抖。林淑美并没有注意,她只是以为‘女’儿睡得太晚,现在还没有醒神而已。 她走到‘床’前,轻轻推了推‘女’儿。“再不去上课就该迟到了。” 林淑美犯了一个错误,她最近神经衰弱,很多事情都无暇分身。这种粗心间接导致了她没有关心‘女’儿的生活,如果她此刻能仔细的看看伊媛的脸‘色’,就能从那里面看出深深的绝望,还有夹杂的惊恐不安来。 但是她没有,伊媛睁着无神的眼睛,可母亲的眼光始终没有要仔细打量自己的意思。那双眼只是轻轻着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又轻飘飘挪开了。 如果能看自己一眼,如果能看出自己的脆弱,哪怕只是询问一声呢。 可林淑美始终没有,她用略不耐烦的口气责备‘女’儿的房间太‘乱’,该叫佣人来打扫了。然后又叫‘女’儿赶紧穿戴好下去吃早饭,不然会显得自己太骄纵‘女’儿,让公公不快。伊媛进了最差班的事已经惹得家里所有人都不快,自己再稍微‘露’出一点姑息意思来都像是教育不当。何况她刚走过来的时候刚看到伊枫下楼,一个家里有两个‘女’儿总是会非常麻烦,何况是在其中一个太优秀亮眼的情况下。 她皱了皱眉,决定还是不要把生日宴会的事情先和‘女’儿说了,免得伊媛太过骄傲,又会不认真听课。 她喋喋不休的说了好一阵,从‘女’儿的学习说到自己最近时常头疼,最后她不满的瞧了一眼伊媛的书桌。正好看到本子下面压着一副海报。 海报本身没什么问题,只是当她看到上面印刷的人物的时候有些不快。那是时下流行的某个偶像团体,都是染着头发戴着美瞳的男明星,用时髦的词来说叫做“小鲜‘肉’”。 当然在她的审美观里是没有明星偶像这种概念的,因此那海报上的几个人在林淑美的眼里就是夸张的非主流。‘女’儿喜欢这种东西,当然是对学习毫无帮助,也没有任何意义的。 拉上‘门’之前,她用有些尖酸的语气说道。“你可别学坏了。” 被子里的伊媛在那一瞬间放大了瞳孔,右手悄悄拧了自己一把。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 白金兰拉开窗户,不安的看了看外面。确定没有行人后,她端起一盆水泼了出去。 这是班里同学教给她的偷懒办法,值日生要负责每天擦黑板和讲台,抹布和拖把都要清洗一遍。离教室最近的有水龙头的地方也要一百多米,拎着水桶和拖把挪过去实在太辛苦。有些人就想了一个馊主意,把污水直接从窗外泼出去。 教室外面对着的是一条小路,平时也没有人走。往外泼点水也影响不了环境,最多就是生态循环的时候土地负担重一些而已。何况对她们这些体力太弱的‘女’生来说,二百米的距离足够她们上声不接下气了。 白金兰并不是身体娇弱,拎一桶水其实也累不坏她。只是觉得这样能更快的打进班级内部,让她少受一点白眼而已。所以当邻座的‘女’生提供给她这个建议时,她想也没想就很感‘激’的接受了。 和别人保持同进退,才能更快地被别人所信任。 她把水泼出去,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楼上。她在别的班也有不少熟人和同学,如果被别人看到说不上丢脸,但至少自己也会很尴尬。 平时走廊上也会有学生在背书,她吃力的把头伸出窗外往上探,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伊枫? 她看着那张脸,差点叫出声。 伊枫似乎正在背单词,没注意到她。白金兰松了一口气,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介意这种事情的。 前不久伊枫建议她和伊媛反目的事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在她知道这两个人是姐妹后又多了一层意外的心理。不过那不是自己所关心的,只要能在f班过好就可以,其他的都是次要。 她刚想把头缩回去,伊枫放下单词书,轻轻看了她一眼。 白金兰还没能来得及领会伊枫的意思,楼上传来一声欢快的口哨。紧接着有个人端起一盆水,骤然就朝着她泼了下来。 下面传来连续的尖叫,还有‘女’生低声的咒骂和抱怨声。沐木端着空盆,有点不知所以然。“我擦,刚才看下面没人啊。” 伊枫咳嗽的两下,假装自己没看到楼下的白金兰。刚才自己是想给她提个醒的,结果白金兰会错了意,沐木的动作又太快了....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突然,比如泼水之前先喊一声,制造点动静之类的。”她谨慎的建议道,但是对方看起来不太领她的情。沐木的表情完全就像是吃瓜群众。 “那我该喊什么?闲杂人等退让?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伊枫热情的提了建议,“陛下,避下。” “把教导处主任招来怎么办。”沐木耸耸肩,用一副“你就是在暗算老子但老子不上你的当”的表情看着她。 “那好吧。”伊枫也学着他的样子一摊手,“待会儿白金兰要是找上来,你千万别说今天的值日生是你。” 沐木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泼了自己的老同学,原先在a班的白金兰。不由痛呼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也没早问啊。” 在值日偷懒这件事上,忙于学习的a班众人显然要比f班更有智慧,当然手段也更不堪入目。就比如从顶楼朝下面泼水这件事上,其他人显然是不能像沐木那样做的更心安理得一些的。 但是道德并没有什么卵用,当沐木发明出了这种究极偷懒办法后,那些拎着水桶去乖乖走二百米的同学终于都忍不住了,也开始纷纷效仿。一次值日省下五分钟,两次就是十分钟,在考场能多做一道大题。在计算时间的效率上,其他班的人显然也是不能做到和a班一样‘精’准和近乎变态的。 教室外的窗户正对着无人的小路,一点脏水也对环境产生不了太大影响,班主任‘私’下也对这种虽下作却便利的方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教导处主任。 如,果,逮,到,会,扣,分。 所以在有些人眼里,教导处主任的地位并不比孙子高到哪去。不是《孙子兵法》里的孙子,而是某个父系社会的晚辈特有的称呼。 沐木刚离开不到两秒,她就听到外面听到一声疾呼“站住!” 伊枫把单词书放下,这几秒钟时间还不够沐木销毁证据的,看样子是被主任抓了现行。 其实也没什么严重后果,只是扣品德分然后罚扫厕所一周而已。 她想了想实在没有围观的必要,于是拿起书来接着背单词。半分钟后外面动静哗然,紧接着舒非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快快快,打120。有人猝死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医院的急救号码,趁接听的空当问“谁猝死了?” “木....沐木那个傻‘逼’。” 话还没说完,舒非突然发现伊枫正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他。“我是说抓沐木那个傻‘逼’的教导处主任!赶紧叫救护车!” 第115章 记一次教导处主任的莫名晕倒 沐木倒了大霉。[..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 确切的说他还不算最倒霉的那个,因为在这次连锁‘性’事件里沐木只是其中一环,是无数环节里衔接的那一个,没他不能成事,有了他则更进一步。 其实当天他端着水盆出去还没有立即被抓住,教导处的高主任,就是晕倒的那位。起初是想叫住他,因为沐木的校服领子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什么其他诡异的原因,有一半翘了起来。高主任查完考勤回来路过a班,看到有个路边的男生领子没扣好,很体贴的想提醒一下他,心态是好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坏就坏在高主任的行事作风习惯了,一开口就变成了“你给我站住!“ 沐木做贼心虚,一听到这话就拼命的溜,中间把抱着作业的曹琳琳和刚从办公室出来的舒非都扯到前面打掩护,舒非差点和高主任来个亲密拥抱,曹琳琳尖叫一声,作业本洒的满地飞。就在这一刹那,据目击者舒非说,高主任忽然一捂心口,直接就蹲在地上了。 高主任有心脏病,这病完全不是什么像电视说的一情绪‘激’动就发作,那完全是烘托情节用的。真正要形容的话,那不如说是看心情发作。也就是说随时随地,有可能前一刻你还吃着火锅唱着歌,后一秒就啪叽倒地人事不省,送到医院尸体都凉了也不是没可能。高主任年纪大了,本来快退休的年纪被帝岚聘请过来当教导处主任,看中的是他满身经验——主任原来是市立一中的教导处主任,在位期间校风校纪前所未有的肃清整洁。但是可能没考虑到长辈身体不好这一节。据说校长提了两瓶好酒亲自上‘门’。“老高眼发直,看着那两瓶酒什么都不顾了。” 这是教导处荆主任的原话,接着叹气,唉声,再叹气。 高主任心脏病发入院,这件事在学校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波’。首先是校方在大会上特意表彰了这一行为,用的“鞠躬尽瘁”“兢兢业业”之类的词磨得众人耳朵出了茧子,就差写个万古长青在挽联上了。其次是严厉批评某些同学的违纪行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沐木挖着耳朵,听见这句话吓得躲到了椅子下面。 但是并不关沐木什么事情,他当天逃避高主任检查的事情早就被刻意忽略掉了。一是因为在场人舒非作担保,事发后舒非第一时间联系医院然后陪同抢救,把醒来后的高主任感动的泪水涟涟,所以教导处的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的话——意外,纯属意外。 二是,二是高主任压根就不记得沐木是谁了。这种情况谁会作死的去问是不是叫沐木的学生惹得他心脏病发的啊。 真正的起因在于晕倒的老高手里的那张考勤表,帝岚中学有每天早上查考勤的习惯,通常流程是值班主任上课前十分钟出‘门’,到每个班核查人数和请假情况,请假条和缺勤人数必须对的上,否则算是违纪。而那一天,高三年级的六个班里检查出了十个缺勤生。 十个,也就意味着有十个人在那天早上无故旷课,没请假没打招呼也没来学校。这在帝岚的考勤记录的出现频率也就是一年一次左右。因为众所周知各班班主任都会庇护自己班的学生,所以在请假和旷课两种情况里选的话,他们当然还是会慷慨的开请假条。所以无故旷课这种事情简直是没法原谅。 最先发现这个事情的荆主任怒了,荆主任怒了的后果就是校方人员空前团结,一致决定把这些早上缺勤的学生全部严肃处理。记大过,通报批评,停课一周,回校后每人再‘交’五千字检讨。 老实说原来的教导处并不受人欢迎,几个臭名昭著的风纪主任们曾经创下半年没收一百五十部手机,二十三只mp3,以及九十几部扑克牌的没收记录。从高一到高三怨声载道,但是这件事让他们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教导主任之怒,一次狂风暴雨就足够摧毁半个学校。那十个人的家长在接受完荆主任的愤怒和校长的和稀泥之后,只能捏着处分书和气歪的鼻子回家了。 伊枫捏着手机正在出神,在班主任的目光扫过来后顺手把手机塞到了口袋里。 她刚刚看到了灰头土脸的伊泓天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就走了。校方开大会的时候所有学生都在‘操’场上集合,他逡巡了一圈,大概是想在里面寻找自己的位置。 一个‘女’儿的状况不如人意,就想从另外一个‘女’儿身上寻找安慰。她嘲讽的笑了笑,在人群里‘挺’直后背,看起来就完全融入了那些在热燥的阳光下抱怨的学生堆里。 伊媛好巧不巧的就在那十个人里面,理所应当的也就受到了停课处分。林淑美怀孕行动不便,和校方‘交’涉这种事情当然只能‘交’给伊泓天来了。 看他懊恼的神‘色’,大概没占到什么便宜。 她看着人群那头的自己的父亲,伊泓天最近憔悴了不少,大概是和两个‘女’人周转太费心思,那个姓陈的‘女’人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相比起来林淑美虽然足够有经验,却输在了年轻。 苍老才是令人忌惮的,有什么比让一个‘女’人看到自己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密集,而活力却像水龙头里的水一样流去可怕呢?曾经令人‘艳’羡的脸,任何男人看到都要在身上停留一眼的美貌,最后沦为泥地里的‘花’朵和灰尘并眠。最不幸的是,那朵沉沦的‘花’还看到别的‘花’堂而皇之的占了它的位置,然后开的比它还要骄傲。 背后隐约传来呵斥的声音,她转过头,正瞥到伊泓天仓皇离去的背影。 所有的东西,都会有自己不幸的命运的。有的多一些有的少一些,但任何人都无法避免。因为那一天,是一定会到来的。 我们的一生,就生活在不幸里。 白金兰百无聊赖的看着后面那个空出的位置,有点庆幸自己没有撞到枪口上。伊媛那次旷课直接导致了停课处分,也就意味着这个公众的靶子又要很久不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但是她已经不担心了,因为她现在和班里所有人都相处的很好,好到不需要一个伊媛的出现来给她们当攻击目标。 学校‘门’口,伊泓天打开车‘门’,副驾驶坐着陈湘香,她嘟着嘴,抱怨伊泓天去得太久把她给晒到了。 他好言安慰了对方几句,随后启动了车子,陈湘香对于两人的马尔代夫之行充满期盼,时不时还会加上点什么行程,比如要去某个海滩散步,或者回程时到香港转机,她想去那里购物之类的。伊泓天开始还充满耐心的听着,但后来只能敷衍几句了事。 陈湘香没什么常识,这点在她高中辍学去打工的时候就注定了。对于外面的世界也只是一知半解,全靠着百度来了解没接触过的事物。伊泓天开始还觉得这样很可爱,但久了以后就全然失去耐心。陈湘香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衣服、鞋子和名贵的包等等所有‘女’人都喜欢的东西,除此之外感兴趣的事物堪称贫乏。因此当伊泓天看到她又在网上搜索香港有什么东西值得买以后,心里就抑制不住的觉得不耐烦。“你就不能。。。” 他本来想说你就不能自己想想要买什么吗。陈湘香的消费观完全是盲从,往往是看着杂志上推荐某款包就缠着他买下来,有些样子不但丑还贵得惊人,但她好像浑然不觉似的。 伊泓天刚想给她提点建议,陈湘香却拿着手机往另一边躲了躲。他伸手去够,方向盘突然不受掌控的从左手滑脱。 就在那一瞬间,他条件发‘射’般把头扭向陈湘香。随后整台车都像失控一样飞驰向路中央,而街对面还是红灯。 伊泓天反应过来的时候猛踩刹车,但是已经晚了。车子紧急制动前狠狠‘波’动了一下,车身的剧烈震动让他险些磕到方向盘上。 他捂着头,低声的咒骂了一句。刚才车头肯定是撞到什么东西了,否则反应不会如此剧烈。 但愿只是条过路的狗,他在心里期许着。然后推开车‘门’去查看,随后嘶嘶的‘抽’了口凉气。 始作俑者陈湘香完全没意识到两人闯了什么祸,甚至还探出头去问“发生了什么事?” 伊泓天怒目瞪着她,不过陈湘香马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地上有个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此刻直直的横在车前,头部还有一片血泊。 她脸‘色’变得煞白,嘴‘唇’翕动着。“天哪。。。。。这怎么办?” 伊泓天试着去探了探地上那个孩子的呼吸,很快就摇了摇头。 时间正是下午,头顶的阳光正烈,四周一个行人也没有。街道旁边不少店铺正在装修,只有紧闭的大‘门’和满地的水泥材料见证了这一切。 陈湘香第一反应是报警,但是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罪名成立,她和伊泓天都要坐牢。至少伊泓天逃脱不了惩罚。 她焦躁不安的‘舔’了‘舔’嘴‘唇’,忽然开口叫道“你快上来!” 第116章 肇事逃逸 话一出口陈湘香自己都觉得惊讶,不过她并没有迟疑,径直掀开车‘门’朝他小声喊道。[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快上来啊,咱们赶紧走!” 这个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在遇到人命的时候显然还是过于脆弱,做出的决断看起来也没那么明智。此刻陈湘香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决不能去坐牢! 如果事情暴‘露’了,那么不管是她自己还是伊泓天都没有好下场。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张长期饭票,过上了自己满意的生活。这个时候看到伊泓天因为撞死人被判刑显然不是她想要的,那么只有一个办法,跑! 她焦急的跺跺脚,伊家那么有钱,伊老爷子也未必忍心让自己儿子真的去蹲监狱,到时候‘花’点钱给死者家属就行了。她目光往地上挪了挪,那个躺着的男孩穿的还是旧衣服,衣领上黄‘色’的污渍极其明显,显然不是什么权贵人家的孩子。 伊泓天则陷入了完全不知所措的状态,他向来开车很稳,从来没出过事故,如果刚才不是因为陈湘香他也不会分神,车也不会突然失控....然而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地上的男童尸体清清楚楚的提示着发生的一切,他撞死人了。 这时候陈湘香拉开车‘门’,迅速绕到车前,干了一件让他极其意外的事情――她抱起那个男孩,也不顾血污沾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拖着男孩的尸体放到了路边的铁架旁,对面的店显然是刚开始装修,建材都堆到了屋子外面。大袋大袋的石灰粉就随意的靠在树边,连带着几根叠罗汉般搭起来的铁管也不是那么凸出。这样不仔细看只会以为那个男孩是靠着架子睡着了。 陈湘香搬动的很吃力,她抬头瞪了一眼伊泓天,“过来帮把手啊!” 伊泓天茫然的应了一声,这才帮着她把尸体放到铁架上,然后倚靠好。(..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路边的一点血泊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陈湘香的汗滴到沥青路上,随即厌恶的把头发朝两侧拢了拢,纸巾吸透了血就再换一张,车上的纸‘抽’快用完的的时候终于清理的差不多了。 她神不知鬼不觉的的把那些纸巾都用塑料袋裹起来,准备等到哪个不起眼的街道再扔进垃圾箱。随后拉开车‘门’,示意伊泓天可以发动车了。 伊泓天坐在车里,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暗示了他的紧张。刚才的事情完全是陈湘香在出力,他一点都没有‘插’手。不是太‘精’明,而是事发太突然,他连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完全就被飞来的横祸打懵了脑子。只能坐在车里呆呆的看着陈湘香一个人清理血迹,收集纸巾,最后满头大汗的坐到副驾驶上,随后手颤抖着拧动了钥匙。 她从包里找纸巾擦汗,看见慌张的伊泓天忍不住开了句玩笑“放心,警察不会找上你的。”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突兀的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伊泓天惊得差点方向盘打滑,好不容易‘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接起来,那边传来了林淑美不耐烦的声音。 车子拐过街角,路边有对打着遮阳伞的情侣,伊泓天打着方向盘转向。一边心不在焉的敷衍着妻子的问询,“嗯....啊,就是这样。” 那边妻子仍旧不依不饶,伊泓天一脸烦躁的按掉了电话。 真是个蠢‘女’人,唯独在添‘乱’这件事情上不辞辛苦。 陈湘香倒是分外的安静,又开始打开手机安之若素的开始查百度百科,这次他不敢再阻拦了。车子稳稳的转了个弯,汇入了拥挤的车流里。 林淑美不可置信的把手机拿起来,随后反复的确认那边是把电话挂掉了。 她‘胸’口微微起伏,恨不得马上冲到伊泓天面前去质问他,再顺便给他一个耳光。 两个人结婚才多久?半年,连一年都还不到。在她还怀着孕的时候,对方居然已经到了敢挂她电话的地步。 即使,即使她早就意识到了。夫妻之间那些应有的信任和亲昵,甚至是最基础的礼貌,早就随着第三者的‘插’足而分毫不剩。只是她没想到伊泓天已经变本加厉,变得连她的最后一份尊严都要夺走了。 她手指用力握着手机,似乎随时会把那个小小的玩意儿捏烂。骨节因为用力泛出可怖的青白‘色’,脸‘色’涨得通红。 过了很长时间,她才慢慢把手指松开,胳膊无力的垂到沙发上。随之而来的是腹部一阵一阵的‘抽’痛。 她捂着自己的嘴,拼命忍着不让呻‘吟’从自己的喉咙里喊出来。 伊媛站在‘门’口,透过‘门’缝能看到林淑美在里面捂着肚子死去活来,刚准备迈开的脚步又缩了回去。 她无助的站了三秒,房间‘门’口似乎横亘着无形的屏障,生生的隔开了她的脚步。 去了干什么呢,只会是无穷无尽的责备和抱怨。林淑美肯定不会饶过她,自己因为旷课被记处分的事情惹得所有人都不高兴。而且他们夫妻两个人似乎才刚刚吵过一架,伊媛不安的往后退了一步,把认错的想法打消了。 就算认错也没用,林淑美现在心情不好,只会让她赶紧离开,或者用最恶毒的语言来辱骂她,指责她,这个间接给自己带来不幸的‘女’儿,学习奇差还经常惹事,更可怕的是如今还造成了他们夫妻不和。 伊媛心里发‘毛’,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把汗涔涔忍受痛苦的林淑美留在了背后。 她拉上自己房间的‘门’,从‘床’垫下面翻出那包小小的白‘色’粉末,因为被地板上的木刺刮到破了一点,如今被她用保鲜膜包了起来。 随着对自己身体体征的判断和百度上搜索到的内容,她不想也不愿意却不得不承认,她染上了毒瘾。 高纯度的毒品可以溶于酒水饮料,随后被人体吸收,附着于胃粘膜上产生化学作用,形成上瘾症状。她本来试图算计伊枫的手法,却不知不觉着了那些人的道。 伊媛已经没力气去思考那些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了,她身体沉重的像灌进了水泥,血管里的液体流动的凝滞而受阻,有几百只蚂蚁正爬在她身上啃噬来啃噬去,就是不肯放弃任何一块皮‘肉’。 握着粉末的那只手愈发无力,如果按照计划的进行她该把那些东西撒进伊枫的杯子里,然后静静等着那个人毒瘾发作,可现在她连摆脱自己厄运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想一辈子这样。 伊媛软绵绵的靠在‘床’上,百般绝望的想着,她不想就这样结束。 自己被暗算成为待宰的羔羊,一生就这样陷进黑暗里。没有任何人肯为她承受不幸,那些痛苦都真真切切的被施加在她身上。命运如此毫无理由的捉‘弄’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还想有更加鲜活的人生,还不想就这样结束啊。 如果有人比她更不幸就好了。 在她被噩运折磨的时候,伊枫却在欣然享受人生。伊枫又凭什么呢,只不过比自己生的早了一些,就顺理成章的在这个家族里占了大多数人的喜爱,所有人都倚重疼爱她,慷慨的把自己的赞词送给这个带着假面的‘女’人。 即使是伊枫,也应该意识到命运的残酷吧。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用力站起来把‘门’拉开。然后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这个时间家里没有人,佣人也不会随便上到二楼来。她可以悄悄的进伊枫的房间,没人会发现她。 她咬着牙,眼神比溺死在水中的人还要绝望。那是马上就要浮上水面却被水草无情缠住,最后只能不甘的停留在黑暗中。**的绝望。 如果说有什么事能缓解她的痛苦,那就让别人来比她更痛苦好了。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种隐藏的方法,高明的或是失败的,杰出的或‘欲’盖弥彰的。生物进化出伪装的天‘性’以求自保,变‘色’龙可以栖息在同‘色’的环境中。无数的人掩饰着自己的踪迹偷偷出行,目的在于瞒住周围人的眼睛。违规车摘掉车牌是逃避惩罚,肇事逃逸是隐藏罪责,撒谎则是隐藏动机。在华丽的幕布之前,一切都被掩盖的很好。 直到大幕拉开那刻,人们都不会看到后面沉浮的罪恶,绝望的哭声,沉没在血泊里的真相。马戏团开幕时会有喷火的杂技和走钢丝的山羊,所有观众都会鼓掌喝彩。但是没人关心谢幕后侏儒和双头婴儿互相安慰,狮子流着泪梳理自己被打烂的‘毛’发。悲惨不是不被允许,只是出现的场合令人不快。就像做错了时令的巧克力,满心欢喜的打开包装只看到融化的可可尸体。 伊枫把那本新买的畅销书合上,那是rin出的最新系列中的一本,措辞和语法都‘精’炼的令人称道。但不知是不是风格变化的缘故,好像短期内那位作家就扭转了一个文风。一下子从‘鸡’汤风滑向了硬派推理悬疑。重要的是,转变的还‘挺’不错。 书名就叫《最美好的谋杀》。听起来像安慰人心的青‘春’读本,然而翻开扉页的卷首语就是会心一击。 “天堂的‘门’永远关闭,唯有拙劣的谎言与我们为伴。” 第117章 一桩悬案 “货币政策的实施极大推动了荷兰贸易业的发展,使得其一跃成为18世纪可与老牌资本主义国家争锋的新型霸主....”历史老师在台上卖力的讲着,粉笔磕在黑板上叮叮作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79-有些许本该落到地上的粉笔末,却因为空调风向的原因全都刮到了她的脸上,看起来就像打了一层劣质粉底。 自从开洋这座城市的天气一天三变,很快就到了不得不动用冷风的地步。一时间每个教室‘门’前的空调风机都嗡嗡作响,从排水管里滴出的水渗到墙上,然后再被预先放到地上的盆接住,可能被哪个学生顺手捧走去倒掉或者浇‘花’。 学校的空调系统还是十几年前安装的,放在当初可能是非常具有远瞻‘性’的贵族式条件,但是十多年过去了,那些老化的制冷机都转的半死不活,有时候温度只比室外低个五六度。往往会招来部分怕热学生和清洁工的怨言。 剩下的还比如顶着炎炎夏日去上体育课的班级,以及值周要清扫‘操’场和草坪的学生,也是这个夏天里怨声载道的的一方。伊枫把书翻过一页,眼光瞥到‘操’场上正在做第八套广播体‘操’的高二学生,看样子出‘门’之前没抹好防晒霜,个个都被晒成了红脸。却望着树荫里闲坐的的体育老师敢怒不敢言。 如果得罪体育老师下场也是很严重的,严重程度不在于延缓你的毕业或是离校,却能因为几个学分的问题而让你不得不在某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出来跑个步或者夏天去拔草做义务劳动。毕竟体育老师也掌握着生杀大权――部分的。他可以自行决定你能否从这‘门’学科里全身而退,如果不能,那就抱歉了,只能通过义务劳动的方式或是和校长直接‘交’涉补够学分,否则永远不可能拿到那张盖着帝岚校徽的毕业证。[..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历史老师依旧唾沫横飞的试图论述中世纪欧洲的资本主义版图,整个班里已经伏倒了一片,仔细看去不是用书打掩护多字后面看物理就是偷偷补觉,心安理得的好像高考时不存在历史这一科。 a班的历史普遍不受重视,这点从高一入学开始就被发现了。不论是学生还是老师自身讲课都难以调动热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其他学科都太累的原因。久而久之大家都有点审美疲劳,但是模拟考后整个班级的历史平均分依然是全校第一,这回班主任笑不出来了,其他班级的班主任也笑不出来了。 班主任笑不出来是因为她断言如果再这样下去,全班的历史成绩肯定会成为倒数。然而事实严重的打了她的脸。其他班的班主任笑不出来是因为在办公室里听到a班的班主任尚且这么说,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好要秒杀这个优秀班,在模拟考里挫挫他们的锐气。但是事与愿违,锐气没挫成。几个办公室相熟的老师都讪讪的望着,最后决定合伙去食堂点个凉拌苦瓜去去火。 伊枫拽过历史课本,不动声‘色’的把那本《最美好的谋杀》压在下面,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姿态。 她刚才一直在看小说,相比在下次考试里多考几分,她还是宁可选择把新买的畅销新作看完。即使知道可能看完这一本还会有下一本和下下本。她看书看得极其慢,有时候恨不得像手撕面包一样慢慢把内容吞进去,但旁人看起来这只像个进食癖患者。何况她喜欢的畅销作家出书的速度快如‘奶’牛,沐木戏言说这个作家写作的速度快的就像‘奶’牛在挤‘奶’,草和‘奶’的转化效率快的一绝。老牛吃的是草挤的是‘奶’,这绝对是难能可贵的‘精’神,因为大多数人都是吃进去的是‘奶’转化出来的是排泄物。 但是这个比喻并没有让伊枫觉得非常合适,原因是当时她正在吃孟妍妍友情推荐的某个少‘女’心爆棚的粉‘色’冰‘棒’。听完沐木的话再看看融化的一塌糊涂的粉‘色’布丁后,她果断把那坨东西堆到了沐木的脑袋上。 变态少‘女’也有少‘女’心。 即使活的时间加起来能达到两个‘女’高中生,早就对蕾丝‘花’边小熊玩具以及粉嫩的颜‘色’提不起兴趣,思考问题也不会是“这个可爱”或者“那个好看”,她早就习惯了不以喜恶来决定问题,凭喜好能决定的只有中午吃什么和用什么图片当壁纸。但是栖息在四年前的躯体里,还是本能的想经历一下青‘春’岁月,不是畏手畏脚的躲在教室里看外面的男生打球挥汗如雨,而是能自在的活在自己想要的世界里。 包括趁上历史课看小说也是“想要”的一部分。 用理智来思考固然是明智,但是人们往往也会期许明智之外的东西,那种感情叫做“任‘性’”。 就像总是冷静的思考和计较得失,坐在冷气大开的会议室里签下一份合同,和对手一点点争取细节上的利益。比起那种规规矩矩的方式,还是更想着趁着夏天去逛街,买颜‘色’鲜‘艳’的吊带和背心,喝一杯果汁饮料。即使温度高的能把妆容化掉。 她手指撑在桌角上,外面有个学生撑不住晕倒了,旁边的同学一拥而上抱住她,手忙脚‘乱’的送去校医院。更多人却因此松了口气,因为不必接受在烈日下暴晒的命运了。 手机在桌子里震动了一下,紧接着是旁边人的手机,再接着扩散到班里其他人的位置上。上课不允许开声音,大多数人不是静音就是震动。因此有时候碰到大范围的群发短信往往就是集体地震。她不耐烦的把手机掏出来,最近学校和通讯商合作开发出的业务很烦人,明明还是测试阶段,时不时就有些短信大规模的群发,简直能作为教务处没收手机的参考标志了。因为当初要求填家长联系方式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麻烦,都是写上自己的手机号匆匆了事。 下课铃声突兀地响起来,历史老师停住了粉笔,把教材收回去。顺便拍了拍自己‘胸’口的灰尘,随着她动作的抖动,哗啦啦的飘动下不少白‘色’的粉末来。 她的手机也收到了学校的群发短信,在讲台上一闪一闪的。虽然对于把老师也强行拉到通讯上的服务范围里这件事她很不满,但是好在不收费,她也乐得看看推送的免费通知,虽然都是些预防火灾和本地新闻。 负责值日擦黑板的学生打了一盆水上来,她往旁边侧了侧,顺便拿起手机瞄了一眼。下节课是在隔壁班,她并不急着回办公室,通常会直接在课间挪到隔壁班去。 然后点开那条学校里群发的通知后不到两秒,她就下意思蹦出来一句“我的个妈呀”。 人到中年,很多事都不必再改变。当然这不是为什么她一着急就蹦方言的原因,她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那种地域‘性’的习惯和语言是在离乡很多年后都很难改变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那条新闻实在是太震撼,“五岁男童横尸路边,疑因被撞死后转移尸体”,后面还加了一张照片。她嘴都合不拢了,“妈的,咋不去死呢!” 喜剧般的东北腔引得下面一阵哄笑,历史老师跺了跺脚,“同学们,你们看到那个新闻没有啊。撞人逃跑,可是要天打雷劈啊!” 沐木端着水盆刚擦完黑板,正要走出教室。历史老师接着义愤填膺的骂道,“那个肇事司机真是被狗....沐木,你站住!” 一只脚迈出教室的沐木尴尬的悬在半空,还以为自己偷往楼下倒水的事情被发现了。不料历史老师把抹布扔到水盆里,“抹布也拿去洗洗,洗衣粉向隔壁班借。” 沐木憋红了脸,好不容易挤出一句。“我们也是有洗衣液的....” “辣个洗不干净,你不要偷懒!”历史老师的口音又换了一个风格,夹着教材不慌不忙的走了。 教室里顿时像煮开了水的锅,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的议论着刚刚看到的新闻,另一部分人则是毫不在意的做着自己的事。外面的世界不太平,伊拉克还每天都要死人呢,实在用不着每次出了人命案就大动干戈。不是骂治安太‘乱’就是“警察都是吃闲饭的”,听起来就和议论强‘奸’案受害者穿的太少才会被强‘奸’一样愚蠢。 伊枫的小说看到一半。孟妍妍轻轻地拽了一下她的袖子,满脸痛经的不适感。“你带卫生巾没有?” 她在书包里翻了翻,把东西递给孟妍妍。抬头正看到正中间一页上的首句。“活着的意义,在于认识到世界并无正义可言。” 手机无声的闪了闪,显示又进来了消息。打开来居然是张电子请柬,不由让她感到些许惊讶。然而那并不是最重要的。比起那张请柬上的姓名,还是发件人让她更反感一些。 不停地追逐着,争取着,然而并不清楚自己是在往一条致命的道路走。孜孜不倦的用野心实现着梦想,可是总有一天你会失败呢。 韩放。 第118章 祝贺你有了新的后妈 接到安笑笑电话的时候,董晓羽正在指挥那些搬家工人把她卧室里的梳妆台挪出来,然后装进带泡沫的箱子里去,以免把木头磕坏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79-那张带着镜子的梳妆台是她前两年用积蓄买下来的,因此十分在意,这份在意让她连安笑笑对她的恭喜都冲淡了,只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对于她的订婚确实有很多事情可说,董晓羽心里清楚得很,几个朋友带着略微发酸的语气对她说“苟富贵莫相忘”的时候心里想的什么,不过是嫉妒而已。刚刚确认订婚韩俊良就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安排了一套房子给她,换做其他人未必会有这种幸运。更别提那几个整天在企业办公室里讨论着skll和cpb的‘女’同事了,她们连香奈儿新款的包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充其量只是在橱窗里看过几眼,韩俊良一口气买了三个送给她——“嗯嫂子我觉得还可以,就这样吧。我得去监督那些工人了,你也知道现在的人总是偷懒,不看着他们就总耍‘花’招呢。”她把自己的语气降到最低调,即使那样在安笑笑眼里里也是极其锋利的炫耀。然后就倨傲的挂掉了电话。 那又怎么样呢,享受这一切的人是她,就算是安笑笑也只有干看着的份儿。表哥董晓伟虽然长得顺眼些,可董家连韩家的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在之前的她看来可能安笑笑还大小算个贵‘妇’,出入有司机接送,还有几个lv包,但是她马上就发现那不算什么,比起韩家的那些‘女’人,那个言里言外总带着一股优越感的嫂子连个糟糠‘妇’都算不上。这种感觉在她看到自己未来的妯娌那占了一面墙的鞋柜时被刺‘激’到了最顶点,对此房盈只是笑了笑。“老三那里还多呢,她喜欢首饰,前两年专‘门’去米兰找国际设计师自己打了一套。” 三房的江珠秀她没见到,那个‘花’了几千万给自己打造一套首饰的人。最近据说在闹着离婚,因为丈夫在外面养了‘私’生子。董晓羽在韩家参观了一整圈,除了未来的公公看她的眼神太过诡异之外,她实在觉得那套豪宅完美级了。好像从落成那天就在等着她一样。.info[] 董晓羽把手机塞回包里,顺便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指甲都呈现饱满和圆润的弧度,上面还涂了透明的指甲油。即使一整天下来也没有开裂,质量就是好啊。 “把这个搬到外面去。”她手指轻轻扣扣那只大箱子,工人以为是要一起搬上车,于是两个人准备把那只箱子抬走。里面都是她前几年淘到的各种包,链条包单肩包,还有为了跟风买的假香奈儿,市面上一百多块就能买到的那种。此刻‘精’致的菱格纹路却像是在嘲笑她一样,咧开了开线的嘴。董晓羽皱了皱眉,“我的意识是说不要了,搬到外面垃圾桶里去....一个也不要了。” 手机又在震动,她一边接一边往外走。电话那头是某个国际快递,要她到某个地方去拿寄给她的邮件。 她想了想,“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对方摇了摇,手机里传来类似于薯片的哗啦哗啦的声音,“好像是某种零食。” 董晓羽终于想起来了,她在日本代购那里买了一盒巧克力。是为了讨好她的侄子韩放的,当然以后自己会是他的后妈,不过这都没有关系。听说韩放是个爱好极其苛刻的人,喜欢的东西也与众不用,为此她特意‘花’了高价从国外买了巧克力,那个价钱在国内超市能买二十斤德芙了。不过董晓羽马上就回过神来,“你说什么,已经碎了?” 发货之前代购和她再三保证会好好包装,加了好几层泡沫纸,巧克力到的时候还能是完好的。但听那种犹如薯片般‘毛’骨悚然的声音,巧克力肯定是碎掉了。 对方的语气变得不太好,一个劲儿的催她赶紧去签收。 “我不会收的,寄件之前买了货物险,如果买的东西碎了要你们赔掉脑袋....什么,你他妈还敢威胁我?小心我去你上级那里投诉....” 伊枫把房间里所有的被子和能盛水的容器都放到水池里,然后开大水龙头往里倒了一点洗涤剂,白‘色’的泡沫马上就像小山一样涌了出来。真遗憾,她原来还想直接扔掉的,但是如果被有心人检测到那里面别的成分总是不好。她把最上面的水杯捡出来,**的放进了垃圾桶。 “大小姐,这个也要洗吗?”佣人轻轻地掀起地毯一角,试探‘性’的问道。伊枫忽然心血来‘潮’想把整个房间都清扫一遍,现在正在把所有能洗的东西都挪到洗衣机里去。 她背对着年轻的佣人,“所有的都要洗哦,我昨天看到了很多蟑螂....也可能是白蚁,没看清楚。谁知道房子里还有多少那种东西?” 佣人笑了笑,“那还是请人到家里做驱虫比较好吧。” 伊枫把第二个瓷杯也一并扔进垃圾桶里,“有道理,回头我和祖父商量一下。” 佣人点头应了一声,把那张地毯也齐刷刷的掀起来准备去清洗。 伊枫和伊老爷子在这栋房子里的威信无人能质疑,相比之下那畏首畏尾的一家人反而像是寄居者。即使那家人也姓伊,有时候却让人怀疑那是与伊家毫无关系的一个家庭。只是短暂的过来观光一样。 伊家所有的佣人都这么想,毕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是伊家的老爷和大小姐居住在这里,而相对的只有他们看起来像是真正的主人。其他人都只有旁观的份儿而已。 伊老爷子今天难得的赋闲在家,下楼的时候到她房间里围观一眼,不由有些诧异。“你要整个装修一遍?” 水池里此时只剩下一堆泡沫和清水,刚才伊枫冷冽的拎着杯子往垃圾桶里扔的场面他没看到。伊枫穿着拖鞋走出来,“不瞒您说我真看到蟑螂了,有科学研究说如果能看到一只至少一栋房子里会有二十万只....” 伊老爷子一副根本不打算相信她的模样,“你说的那是白蚁。” 伊枫落了个自讨没趣,只能讪讪的看着他,“那我明天就去办住校手续,早晨还能多睡十分钟。” 伊老爷子脸‘色’‘阴’沉下来,伊枫知道那一瞬间他想起了谁。 伊媛停课在家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伊泓天和林淑美为此吵得不可开‘交’,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女’儿的教育问题。 反正,她乐见其成呢。 她揽住祖父的手臂,“我开玩笑的....萧叔叔怎么最近都没来?您不会真把他派到国外去了吧。” 伊老爷子时不时就透‘露’出想把萧铎扔到哪个山沟里去外派公务,但是那只是气话。所有人也都清楚他不会那么做,业务部的发展如日中天,拉来的订单足够企业吃的。萧铎这株摇钱树完全没有挪坑的必要。 林淑美当初倒是动过想让伊泓天去接手业务部的心思,她当然是让自己丈夫当部长。整个公司里最抢手的除了财务部直接能接触大量现金外,就只剩下业务部有前途和实权。最重要的是,谁站在这个位置上都会被刮目相看。 只不过这个主意一提出来就被伊老爷子严厉否决了,财务部都是他用的顺手的嫡系,业务部的人选他更属意萧铎。比起伊泓天这种自己知根知底的人,就算是亲生儿子似乎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请假去国外探亲而已,马上就回来了。”伊老爷子把手中的茶杯往她手里一放,“还是念念不忘你萧叔叔。” 伊枫在他背后小声念叨,“我还不忘我亲祖父呢。” 她把那只茶杯放下楼,自己的卧室里喷了短效的驱虫剂,十五分钟内不能通风。只希望能真的把那些虫子闷死。 是的,一只不留的闷死。 林淑美捂着鼻子从她身边经过,小声地说了一句“真是有病。”说完就推‘门’出去了,大概是预约了身体检查或是什么中医疗法,能保证顺产的那种。 如果你知道你的亲‘女’儿干了什么事,恐怕你就不会说我有病了。伊枫小声在心里诅咒了那两母‘女’一句,然后想起了被冲进马桶的那根头发。 细细的,带着稍微弯曲的黑‘色’,和伊媛最近做出的发型很像。落在她房间的地毯上,一天之前她房间才被彻底清扫过,排除时间穿越空间重合等等荒唐的可能,那只有一种,伊媛进过她房间了。 所以才有了所谓的蟑螂和驱虫。某些程度上那对母‘女’的手段她无法苟同,因为真的是可以做到毫无下限以及不择手段呢。 那个没被她标注名字的号码又发来一段短信。每天都用这种方式来提示自己的存在感,有时候会让她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得上了偏执症。 韩放原来的确有轻微强迫症的表现,不过她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在社‘交’网络上的偏执有时候正是‘精’神畸形的表现。特点是会演化出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格。 所以她看着那个执着的每天都往‘门’卫室扔玫瑰的人,那大概就是和韩放毫无关系的演化人格。 她想了想,在屏幕上输入了一句话。 “祝贺你有了新的后妈。” 第119章 老鼠的过错 “祝贺你有了新的后妈。.info。wщw.更新好快。” 在这行字映入眼帘的时候,韩放内心的一腔怒火几乎全数被引了出来。后果就是他手里拿着的那只水晶‘花’瓶瞬间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没有什么意外,当然是碎了。 就之前他用公式来演化问题的时候,有时候明明知道自己是错在了哪一个步骤,得出的答案就像未经矫正的藤蔓那样伸向了不可预知的地方。但是还是会忍不住,忍不住把它全部列完的冲动。 就算犯错,也有始有终的冲动。 晶莹剔透的碎片全数落到地上,有些碎屑还崩到了墙角里。佣人在‘门’外小心的守着,不敢进来打扰一声。 反正没什么,打碎了也没什么。只是董家下属的厂商送给他的东西,传家宝之类的鬼话当然不屑于听。但他现在有了处理自己财产的能力,看待问题的时候角度也会变得微妙。 比如从前觉得反感的阿谀奉承,现在听起来却丝毫的没有情绪。那些所谓的迎合和殷勤,也因为自己具备了实权而格外的不同。以至于那只本该拒绝掉的‘花’瓶递到他手里时,竟然没有推回去。仅仅是因为那只‘花’瓶让他想起了伊枫。 同样水滴一样透明,但是折‘射’不出来任何应有的阳光。与其说是钻石,不如说是镜子更为贴切。因为无论遇到什么,都会原封不动甚至会变本加厉的返还回去。不是锋利的切割,只是明晃晃的,用自己的方式在反‘射’着世上的阳光而已。 而现在一切都被那句话轻易的摧毁了,在他试图千方百计的找来她的号码,然后又尝试着同她‘交’谈,小心翼翼的斟酌词汇,试图用所有办法拉近和她的关系。对方却冷冰冰的回应说,祝贺你有了新的后妈。 他想起林淑美的脸,顺便就有无数厌恶的情绪从心里钻出来,如同墨鱼的触须一样黏在仅存的神经里。 她一定是生气了,因为父亲再婚的事情被打击到,所以看到请柬的时候才会那么不悦。尽管不停尝试着说服自己,韩放的拳头还是不自觉握紧了。 被人冰冷的拒绝,毫不留情的疏远,又一次次以这种方式表达她的排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在韩放的经验里绝无仅有,或者不如说他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失败的问题。 在他有限的生命里一共没有产生过几次恋情,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将校园里的大多数‘女’生弃若敝履,在她们庸俗的世界观里看不到任何可贵的东西。 另一部分则是在他的价值观里为恋爱投入极大代价无疑是资本亏损。韩常新教育他的时候也刻意把感情放在了理‘性’和利益之外的最末等。不需要投入感情――因为意气用事必定会削弱你的判断,扰‘乱’你的感知,使得付出得不到回报。最后通向的一定会是,失败。 他将蜷缩的拳头放下,没关紧的‘门’外有人在偷偷看着他,是那个韩家雇佣的年轻司机。 自从董家被他接管后韩常新拨了新人给他,明面上是给他缓解压力,其实‘私’下可能存了监视他的心思。对此自己一律照单全收,但当然没有委以重任。只有司机是个例外,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连司机这种东西还要特意派给他一个。 反正职位也没有重用的余地,只要开好车就行。 司机小心翼翼的递过来一只盒子,“董小姐送给您的。” 韩放眉心‘抽’了一下,用了几秒钟才明白那个董小姐是自己的准后妈董晓羽。最近她********的讨好自己,但是用的方式略微差劲了一些,就比如现在。 “这是什么东西?” 他打开盒子包装看了一眼,里面是排列整齐的黑‘色’薄片,看不出是食品还是某种小玩具。显然他不想‘花’几秒的时间猜测董晓羽送了什么,本来早就过了好奇心泛滥的年纪,既没有多余的耐心也缺乏兴趣,干脆摆了摆手。 “扔掉吧。” 董晓羽气呼呼的把碎成薯片的‘精’装巧克力拍到桌上,快递果然是不能信,虽然‘交’涉了半天对方答应不收费,但是也没有同意任何赔偿。所以最后的协商结果只是她没有付邮费就把巧克力拿了回来,然而里面已经碎成一块块的了。 这个样子也不能拿去送给那位小少爷,她只好临时联系了一家外贸免税店,订了同一款巧克力。只不过对方抱歉的说六‘花’亭的彩‘色’款缺货,只有黑‘色’的可以现在配送。 她想了想也没什么,于是就爽快的用信用卡付了账。当然她并不知道自己‘花’钱送去的巧克力已经被丢进了垃圾桶,原因是韩放压根不愿意去深究她送了什么。 如果董晓羽知道因为这件事只是让自己在韩放心中的好感度又下降了一层之外,她一定会后悔的给免税店打电话让他们不要送。不过她没空去想这个,订婚仪式上要穿的礼服样子刚看好,她还来得及去仔细量尺寸。要知道那件手工的礼服裙即使赶工也得半个月才能出成品,韩俊良开着车等在‘门’外。她连问问韩放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坐上车走了。 伊媛昏昏沉沉踏进家‘门’,时间是下午两点。戒毒针的‘药’力还没有完全过去,让她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 不过只要跨过这段过渡期就好了。因为只是轻微的误食成瘾,大概三针左右就能完全康复。也就是说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能摆脱这些症状,然后做回一个健康的正常人。 但是那种强行着提起‘精’神来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为此她还专‘门’买了一杯不加糖的咖啡喝下去,好让自己在路上不至于睡着。效果当然是杯水车薪,与咖啡的提神相比,那扑面而来的巨大疲倦感显然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她扶着墙走上楼梯的时候,眼皮都在不停的打架。 差一点就阖上了。 戒毒针有“代替毒品”的作用,注‘射’到人体时起到的反应和吸毒后差不多。说白了,只是在以欺骗的方式让千疮百孔的身体得到安慰,然后逐渐忘掉那种巨大的‘诱’‘惑’而已。 但是她马上就能变回正常人了,一想到这个还是止不住的欣喜。误食毒品的‘阴’影无时无刻不停留在她的脑海里,以至于思考问题都带着特有的回音。反复的被迫回忆起自己喝下那杯水的样子,对伊媛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朦胧的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伊媛脚下一滞。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而刚才只顾着开‘门’什么都没注意到。那些东西硬邦邦的,还带着特有的棱角。 她瞬间从‘迷’糊的状态中惊醒,自己脚下全都是细碎的瓷片,从走廊那头排到这头,像一条白‘花’‘花’的带子。如果不是自己穿的鞋底厚的话,这时候肯定卡进鞋子里,把脚刺的鲜血淋漓了。 如果她再仔细些,还能发现那些碎片非常熟悉,熟悉到自己前几天才见过。在伊枫的房间里,自己忐忑不安的把那点粉末涂在杯沿上时,还觉得那些杯子的款式真是可爱。如果不是伊枫已经有了,她都很想要一个。 而现在她期望过的杯子都被齐齐的碾碎,然后铺在地毯上,横亘在她房‘门’前。顿时把她惊出一声冷汗。 走廊里连个鬼影都没有,伊媛心虚的用脚尖把自己房‘门’前的碎片拨开,然后若无其事的跨进‘门’。 “不要动它们。” 伊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背后,手里还捧着一杯冰水。那是完全透明的玻璃杯,以前从来不用的款式,清晰到里面沉浸的冰块和柠檬都可以看见。 “.....你要干什么?”她压抑住自己强烈的心跳,大声质问道。 本来是想把自己的心虚掩饰过去,实际上连冷汗都要透出来了。伊枫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她发现了什么..... “家里有老鼠,这是用来捕鼠的偏方。”伊枫漫不经心的说道,杯壁上凝结了无数水汽,有些已经化开滴到了地上。“所以叫你不要碰,万一不灵了怎么办?” 伊媛松了一口气,对那头出现的老鼠感到莫名其妙。她之前并没有听说过有老鼠的事情,大概是伊枫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在发作而已。 “那叫佣人‘弄’回来总可以吧?”她试探着问道,心里却是不屑一顾。“实在不行可以买老鼠‘药’来....” “不要‘乱’说话。”伊枫脸‘色’铁青的打断了她的话,顺便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把老鼠吓跑了怎么办。” 伊媛嘴里嘀咕了两句,“我要休息了。” 说完她忍不住关‘门’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姐姐扔在了‘门’外。心里却打定主意如果老鼠抓不到,她就去超市买几包毒鼠强回来。 只是老鼠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杯子外凝结的水汽已经完全化成了水滴,沿着玻璃滴滴答答的落下来,把地板打湿了一块。伊枫捏着冰凉的杯子,听着伊媛房里的尖叫声满意的转身走了。 “有老鼠啊!” 第120章 家访带来的困扰 伊媛的房‘门’大开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wщw.更新好快。 她买了很多老鼠‘药’,超市的营业员说即使是猫那么大的老鼠也可以毒死。但是她不信,她焦灼的捧着那一大包‘药’片,即使是在自己父母的婚礼上拿捧‘花’也没有这么严肃过。 一定还有的,那些老鼠。自己昨天明明看到了那么多老鼠,至少有三四只,不,五六只。都长着长长的尾巴浑身是‘毛’,如果不是那吱吱的叫声和闪动的黑‘色’眼睛,她真会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但是全然不是,伊枫的话成真了,房子里果真有老鼠窝。或者就在她房间的天‘花’板上,那些吱吱叫的畜生搬运粮食生儿育‘女’,也许还会窜到她衣柜里把裙子咬上一口。 伊媛找来一只碗碟,费力的把拇指那么大的‘药’片倒进去,用什么来碾碎‘药’片又成了难题。她狠狠心把自己的牙刷拿了出来,一支牙刷算不了什么,可只要想到有那么多恐怖的生物在自己的头顶爬来爬去,她就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伊枫穿戴整齐的从她‘门’前走过,她恍若未闻。 事实上她已经忘了去思考住的好好的别墅为什么会出现老鼠的问题,这片别墅区从建成开始就严格的进行卫生检查,别说老鼠和昆虫,就是偶尔进来觅食的野狗也会被及早处理出去,以免传染什么疾病。但是昨天房间里的一幕把她吓破了胆,所以下意识就忽略了别的问题,转而一心一意对付起那几只藏匿的老鼠来。 帝岚学园,a班。 “吱~”沐木学着老鼠的样子叫道。 孟妍妍一把拍掉他的手,“这是仓鼠,不会叫!” 沐木悻悻的把手收回去,显然没‘弄’明白这只‘奶’白‘色’绒‘毛’牙齿突出的小玩意儿和“四害”的区别,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 而且都是吃粮食为生。他瞄了一眼食槽里的小麦‘玉’米大米,甚至还有几片小虾米,伙食比它的亲戚好多了。 前几天几个人去逛市中心的夜市,偶尔见到了卖宠物的摊位。数量之大品种之杂让人怀疑那个摊主是不是开动物园的,除了乌龟金鱼小狗小猫,笼子里居然还挂着一只鹦鹉,只是那只鹦鹉可能被狗吠声洗脑了,一开口就是“汪汪”的声音,不会说人话。..info 孟妍妍一眼就看中了几只团在木屑里的仓鼠,个头只有大拇指那么大,应该是刚出生的。加上笼子和鼠粮三十块搞定。就是沐木看上的小狗有点麻烦,摊主坚持说那是纯种的哈士奇,要价八百块。舒非‘摸’了‘摸’小狗耳朵,然后沾上了一手墨水。只能尴尬的装作没看见。 四个人一起在摊位前磨蹭,最后摊主减价到三百块,沐木开价二百五十块。伊枫看着笼子里的几只兔子若有所思,然后问“你这里卖不卖老鼠,家养的那种?” 饶是摊主入世颇深,在夜市上做了五六年的买卖,这样的买家也是头一回见到。最后答应给她从家里捉几只,价格就按照仓鼠的来。两人欣然成‘交’。 仓鼠抱着瓜子大嚼,伊枫正走进教室,把书包塞进桌子里。“伊枫你买的老鼠呢,怎么没带来?” “跑了。”伊枫面无表情,“我昨天忘了喂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剩下的三个人齐齐‘抽’了一口冷气,“家里”“老鼠”“逃窜”几个关键字纷纷飞过去。不难想象过些日子伊家就会成为现成的老鼠窝,刚出生的小老鼠在房顶上爬来爬去,一个不稳掉下来,然后掉到汤碗或者沙发上.... “没你们想象的那么严重,已经买老鼠‘药’了。”着急的不是她,而是伊媛。在自己的房间目睹老鼠‘乱’窜的场景,今天一早就迫不及待的买了大包的毒鼠强在研究用法。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养老鼠玩,那就是送给伊媛的礼物,为了报答她偷偷进自己房间的回馈。如果伊媛足够幸运,过几天就能从自己‘床’下找到那几只小老鼠的尸体。 家养老鼠的生存能力极强,稍微不注意就会繁衍成灾。所以她叫摊主挑了几只雄‘性’老鼠,别墅的结构是水泥灌注,即使是在天‘花’板上也不能筑巢。那些老鼠找不到食物,过几天就会因为饿死自然更替了。 “估计你家过一阵子就会有惊喜了,成窝的littlemouse。”舒非低着头在成绩单上涂涂改改,“沐木你下次数学能再低一点儿么?我就可以把你也列上家访的名单了。” “什么?”沐木保持一脸懵‘逼’的状态,手里还捏着一只瓜子仁,孟妍妍抱着笼子拼命不让他碰。“家访又开始了?” 名列帝岚学生最头疼的事前三位,除了开学的挨刀考,包邮的期末成绩单,还有一项是个别学生才能享受的福利――班主任家访。专对成绩退步太快的学生施行。 当不是也不是没有例外的时候,这个例外是指到你家的可能不是班主任,而是班主任和数学语文老师,如果你上次的物理成绩恰巧也惨不忍睹的话,那么物理老师说不定也觉得有家访的必要。可能遇到的情况就是老师一起上‘门’凑麻将了。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舒非最忙,作为一个无时无刻不包庇自己班学生的‘鸡’贼班长,他每次都会通过加减乘除的方式先计算出可能家访的对象,然后对症下‘药’,偷偷把成绩单的数据打‘乱’,成功扰‘乱’班主任的视线,使其放弃家访的想法。 每年a班的教师回访率都是最低的,除了成绩太好班主任太懒菩萨保佑等等一系列原因外,还有就是舒非功不可没。 “班长,你可得救救我!”伊枫后桌的‘女’生一脸仓惶,慌忙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果粒橙来。“说实话,今年家访的名单上是不是有我?” 几个人顿时都流‘露’出一点惨不忍睹的表情来,倒不是同情她一定会被家访的命运,而是那果粒橙是1.25升的规格。放在舒非的桌子上,把他脑袋都挡住了。 “那个同学。”舒非伸伸腰从果粒橙后面冒出头来,“你下次省点劲行不行,比如买个咖啡之类的。这么沉的玩意儿.....” 他戳了戳瓶子,“带进来没把你累死啊?” 伊媛低着头把那叠盛着炒‘花’生的毒鼠强放进‘床’下,代价是沾了整整一手的灰尘。她忙了整整半天,终于勉强按照使用说明配制好了‘药’品,接下来就等老鼠上钩了。 她刚漫不经心的拍掉手心的灰尘,来人把她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 “喂!” 在看清那个‘女’人是自家的佣人阿姨后,她没好气的喊了一句。“敲‘门’哪你。” 佣人脸‘色’很别扭,似乎在强忍着什么不说出来。“您的老师来家访,太太让您下去。” “家访?”伊媛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怪异,她最近都没去上学。虽然做出的处分是停课,但是没有麻烦的日子要比在学校好得多,她都快把上学的事情忘掉了。 然而她停课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不单单是对自己,伊媛并不知道因为她的停课在伊泓天夫妻之间造成了多大的分歧,两人吵的架比结婚以来加起来都要多。如果是两个人的感情分裂是因为陈湘香早就埋好了根基,那么伊媛就是导火索。 此刻这根导火索正缓缓朝楼下移动着,唐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拘谨的把手收了起来。 林淑美坐在她对面,脸‘色’既不像是欢迎也不像是排斥,只是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丈夫叫回家来,还反复强调了几遍“是媛媛的老师来家访”。那种微妙的语气让她猜到了什么,这对夫妻大概感情并不好。 虽然她一再强调“只是小小的家访”而已,林淑美仍然严肃的摆出了‘女’主人的架势。指挥着几个佣人给她洗水果,端水。用听不出感情‘色’彩的口‘吻’向她叙述自己的经历,和前夫离婚,独自抚育孩子,然后再婚,‘女’儿可能是因为环境的改变有些不适应,“真的是麻烦你们了。”她最后这样说,伊媛从楼上下来,看到林淑美的脸‘色’一瞬间心就扑通沉到了底。 她胆战心惊的喊了一句“唐老师”,接下来就坐到林淑美身边不敢说话了。 唐果叹了口气,把新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单拿出来,伊媛看到自己的名字孤独的停留在最末尾,后面是一连串的空白。 “因为伊媛同学前段时间请假过多,这次又意外的停了课的缘故。每个月一次的模拟考也没有参加,成绩当然也就没有。”唐果满脸歉意的解释前因后果,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导致伊媛停课的人。“虽然f班在学校里的名声一向不太好,但是我还是希望伊媛同学能....” “这个我们知道。”林淑美下意识地掐了一下‘女’儿的手臂,然后‘露’出了一丝标准的微笑。“那什么时候媛媛能回去上课呢?” 唐果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这个要看校方的规定。” “我们平时在家也会督促孩子努力学习呢,只不过这孩子一考试就容易紧张,入学那次也是。”林淑美慢条斯理的说着,“啊,还因为她上面有个姐姐的缘故。总是在前面出风头,给她造成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您说的...是伊枫?”她试探‘性’问道。 “对啊。”林淑美叹了口气,“伊枫那孩子平时只顾着自己,我也想让她在学习上帮帮伊媛。但人家总是有自己的打算。” “你不要‘乱’说。”伊泓天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家‘门’,低着头正在换鞋。“小枫什么时候不帮她了,真是信口开河。” 第121章 生存以故事来演绎 唐果观察的清清楚楚,伊泓天那句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就像被‘抽’走般,迅速降到了冰点以下。(..info无弹窗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她朝伊媛的父亲点了下头,伊泓天,同时也是伊枫的父亲。伊氏集团董事长伊重锡的独生子,那个在商海叱咤风云的老人她曾在本地报纸上见到过,他和他背后的重工产业曾经是z市一度的主要税收来源。而这个他的儿子伊泓天却默默无闻,很少在媒体报道或是人们的谈论中‘露’过面。 伊泓天也朝她打了招呼,经过时身上那丝淡淡的香水气味验证了她的想法。这个人很平庸,甚至还有些好‘色’。刚和情人约会回来。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没有被他父亲委以重任的原因,一个回家前一刻还在和情人厮‘混’的男人,当然在能力或是品德上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伊媛,她瞄了一眼那个快把头低到沙发上去的‘女’孩,略显薄弱的下巴和眉眼倒是和伊泓天有几分相似。 林淑美说她是再婚,又隐晦的模糊了伊媛的身份。其中诞生的可能给了她提示,也许伊媛就是两人的‘私’生‘女’也说不定。 唐果懒得再想下去了,家庭伦理剧这种事情并不在她感兴趣的范畴内。重点是只要无限制的施加给伊媛痛苦就可以了,她的目标既简单又暴力。既然伊媛是那次事件的主导者,那就得为此负百分之百的责任。 但是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还没等她再次开口。这对看起来矛盾颇多的夫‘妇’已经开始自‘乱’阵脚,林淑美打了个喷嚏,然后一脸愠怒的看着伊泓天。“你不会是把流感病毒带回家了吧?” 这听起来挑衅意味十足的话语也没能惹怒伊泓天,他看了看唐果,还是把吵架的冲动忍了下来。毕竟这样在老师眼中留下的印象不好,‘女’儿现在还在停课中,林淑美这种故意曝家丑的行为真说不明白是聪明还是蠢到家了。 “你把话说得明白些,不是小枫不帮她。媛媛学习本身就比别人差劲,平时也不好好好看书。你要全怪小枫么?小枫也是我的‘女’儿....”他的意思很明白,伊媛是她的‘女’儿,伊枫也是。如果非常讲究什么立场的话,他当然也不会让另一个‘女’儿受委屈。 再说他从没感受到伊枫有刻意放纵过这个妹妹,在寒假的时候还专‘门’找了课本给她看,住院的时候也是――比起事实,林淑美这些话简直就像是推卸责任一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林淑美梗着脖子,“我看你的眼里只有伊枫....” “你不要再说了!”伊泓天暴躁的把茶杯推开,“伊枫”两个字触动了他的痛处。虽然之前林淑美总是保证会把两个‘女’儿平等看待,还假惺惺的说什么“会把小枫当做我的亲生‘女’儿”,但是一到关键的时候就又变回了“伊枫”。 他怎么会娶了这么一个心‘胸’狭隘的‘女’人? “那个....”唐果小心的开口,“我可以说句话吗?上次我去医院看望伊媛同学的时候,还看到伊枫同学给她留的书。所以我想,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淑美的脸‘色’顿时难看的就像水中萎缩的茶叶。 伊泓天已经彻底不说话了。伊媛一会儿看看林淑美,一会儿又看看自己父亲。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敢说,她清楚在大人的权威里自己是‘插’不上嘴的,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只能祈祷他们能早点取得共识,否则她就得一直活在家庭分裂的胆战心惊里。 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任是哪个老师也不会坐得住。唐果匆匆几句结束了谈话,然后就借口备课离开了伊家。 伊泓天呆的时间顶多只比唐果长了一分钟,在目睹唐果乘着出租车离开之后,他开着车一溜烟的离开了伊家――他仍然保留着一丝羞耻心,怕被被人知道自己的家庭不和。但是那个刻薄狭隘的妻子实在让他无法忍受。何况前几天的车祸让他心中不安,那种焦躁感只有和陈湘香呆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好些。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离开伊家,林淑美就把乘着茶水的杯子砸了个干干净净。有些事上她的愤怒来的比其他人更快,发作的也变本加厉。 满地都是玻璃残渣和微烫的茶水,淌在褐‘色’的地板上像是难看的污渍。林淑美也许是还觉得不够,索‘性’又把自己的手机也狠狠掼到地上,屏幕的缝隙里浸透了水,闪了一线火‘花’后就熄灭了。 伊媛站在满地残渣里,不知所措的就像只‘乱’入豪宅的老鼠。她刚劝一句“妈,你别再砸了....” 随之呼啸而来的是一个耳光,正中她的脸。 伊媛不可置信的捂着脸,那上面是火辣辣的疼。“你打我干什么?” 比起愤怒她反倒更觉得莫名其妙一些,父母吵架又不是因为她的原因,林淑美凭什么把怒气发泄在她的身上呢? 她的疑‘惑’没有得到解答的机会,因为林淑美开始漫无目的的嘶吼,把所有难听的咒骂和自己能想到的肮脏词汇全部倒了出来。诅咒丈夫的无情,诅咒伊家的每一个人,诅咒该死的伊枫....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佣人,忽然觉得有些话没有再说出来的必要了。 何必再伪装呢,这个家庭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互相仇视着,敌意像毒蛇一样毫无遮拦的攀爬出来。谁都不能原谅彼此,谁都希望对方能比自己更快地去死。 她再也不想盲目的劝和了,看着失去理智的林淑美。伊媛突然觉得,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周五下午学校大扫除,伊枫没有回家。她把桌子搬到了教师的角落里,那里之前属于一位洁癖同学,干净的就算拿衣服在地上滚都蹭不出灰尘来。 小说看了四分之三,她从电话里得知了唐果去伊家家访的消息。 其中那些震撼和狗血的内容她了解的并不详细。佣人磕磕巴巴的向她转述了伊泓天夫妻之间的那场争论,以及叮嘱了一句“夫人提起您的时候非常不高兴,一定要小心”,说完就赶紧去泡紫菜了。紧张的好像间谍在卖机密一样。 不过那句话倒是‘挺’明确的,“夫人打了二小姐一巴掌”。 林淑美打了伊媛,这种听起来母‘女’反目的好戏才比较有看点。 整个教室里都泛着空气清新剂和洗衣液的味道,有人连一时兴起养的盆栽都拿出去用水管冲了一遍,个个晾在外面绿势喜人,看上去连仙人掌上的刺都更招摇了。 讲台上有人在用力的擦拭着黑板,有人在拿着小刀刮地板里的口香糖一边骂到底是哪个孙子这个不给力,舒非在‘门’口监督进程,时不时就是“沐木!你他妈拿个水管干什么?”再不就是“伊枫,你也滚过来值日!” 伊枫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精’装书,“你叫孟妍妍来值日啊。” 舒非的脖子当时就一梗。孟妍妍下午跑回家去看某个宅‘女’偶像直播了,还是他亲自放跑的,在a班当了两年班长没落到什么好处,唯独滥用‘私’权是一把好手,请假条经手了五六百张大部分都给了熟人....他心虚的看了看自己座位下藏着的1.25毫升的果粒橙,居然已经不见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伊枫手里拿着上次班费买的纸杯,里面倒着满满一杯橙汁。 “你给老子放下!伊枫,你的脸皮不能变的跟沐木一样厚啊!” 但是脸皮的削弱显然和加厚不是一个难度等级,她吐了吐舌头。“我先干为敬了。” 《最美好的谋杀》后半段开始出现很多支离破碎的故事,有些她开始看不懂。好像是在讲某个人的心理活动,但又好像不是。那并不是一个连贯的故事,而是通过很多情节和线索串联起来的作品,作者的思路很‘精’巧,放到常人的立场甚至都难以理解。 或许作者是个疯子也说不定。有本书叫《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讲的就是那些生活在‘精’神崩溃边缘却拥有着奇怪天赋的人的故事。想象力对作者来说是翅膀,而对于有些人,它可以飞。 z市,接近市郊的一栋普通民宅里。 房子的‘门’紧闭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这是一栋由旧民居改建而成的二层小楼,在装修上尽量保留了原布局,看起来现代又自然,二楼的阳台上摆满了盆栽的鲜‘花’和大盆芦荟,看得出主人‘挺’喜欢‘花’‘花’草草。 ‘门’前还有一辆丰田车,但是车盖上落了灰,已经很久没人开过了。从前的时候邻居总能看到房主开车进进出出,是个年轻男人,但没人知道他是个小说作家。宅在家里的时候总在构思一些故事,有言情有奇幻,写出的书不温不火,读者没有一万却有八千买他的帐。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活的既不算太成功但也不失败的作家。 但是这个作家现在遭遇了点问题,他在家里殚‘精’竭虑的写稿子,有时候连续四五天闭‘门’不出,但是创意总还差了那么一点。如果贸然出版不知道会不会被读者看出来....他满头大汗的想,完全没留意传来的敲‘门’声。 编辑在qq上询问稿子的事情,他慌不择路的点了x号。上本书的畅销给了他任‘性’的权力,现在几家出版商都在抢着要他的稿子。对编辑的怠慢当然也没人在意。 “你又写完了啊?”有人在他背后探了下头,看着反响平平的文字摇摇头。“写的还‘挺’烂。” 当然很烂,他本来就是靠着主打言情系列出道的。结果几个月前这个人找到他,直接用强迫的手段让他执笔写某个‘摸’不着头脑的故事。 结果就是rin这个笔名在市场上火了,读者一下子增加了三倍不止。签售会的人气连他看着都瞠目结舌。而那个人的用意他至今还搞不明白。 rin回过头,头上汗涔涔的。“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第122章 浮士德的选择 这个畅销书作家没意识到他的困境,他仍旧停留在读者追捧的美梦里,仍然觉得自己写出来的东西有人喜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但他刻意忽略掉的事实是前几本书的创意都来自于别人――就是他眼前的这个人。黄粱美梦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他的言情系列成了明日黄‘花’。而这个人,他是拯救了自己的魔鬼。 西方名著里曾经有魔鬼带领浮士德下地狱游览的情节,魔鬼许给浮士德所期待的一切,但条件是在他的满足到达顶点时要将灵魂‘交’予魔鬼。rin沉着的和对面的年轻男子对视着,对方并不年长,相反的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瞳‘色’有点像宠物猫――要是被别人知道那些书其实不是自己的手笔,而是这个年轻男孩的创意,他大概就会声名狼藉吧? 或者相对的,这个人能成为另一个畅销作家也说不定。 只是让rin本人搞不懂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要借他的笔进行创作,如果想更快出名不是自己上阵更好吗?又或者其实他有自己的主意....rin想起对方披着他名头去签售会和读者互动的样子,当时就在z市,那些‘女’孩子的呼声快要把人淹没了。而他只是伪装成普通读者心不甘情不愿的排在等待签售的队伍里,看着那个宛如站在舞台上的人发光发亮。 应该去当偶像,rin满怀怨恨的想,明明这种人去当偶像要更合适,为什么要跟作家抢财路? 对面的男孩自顾自去翻咖啡,近几个月他出入rin的房子轻车熟路,比盗贼还熟悉构造。很容易就翻出了铁盒子里珍藏的咖啡豆,还把里面的焦糖布丁也拿了一块出来,可能是某个读者赠送的礼物。 反正是送给rin的,这种名义对他们两个都没差别。 其实更焦躁不安的是rin本人,他一边不甘心被这个男孩夺去所有的呼声和喜爱,但是这个人却帮自己赢来了更深的支持,光是版税就拿了一百多万,而且出版商还要求他继续写下去。如果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能自己在市里买第二套房子了。 “你是不是又有了新想法?”他嗫嚅着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对面拿着布丁的男孩。.info “有。”对方把咖啡杯放下,“不过我最近要回国一趟,这次就写个兄弟之间的故事吧。” rin一时没有理解清楚回国与兄弟之间的联系,当然也就没思考为什么这个人要在本国的土地上说出“回国”这种词语来。“什么兄弟?” “一对从小就被分开的兄弟,弟弟从小不听话所以下场不好,哥哥想给弟弟出气,于是就把那些导致弟弟下场不好的人全都清算的故事。” “复仇戏吗?”rin一愣,这倒是从未有过的想法,而且他以前从没写过。 “不,这是历险剧。”对方伸出一根手指摇摇,做出神秘的表情。“因为不知道有什么在前方等着他们,他们的人生就是冒险。” 学校附近有儿童被撞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所有的学生都在传事情的经过。肇事司机是如何撞死一个过马路的男孩,然后又把尸体挪到钢管架上假装意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脱水了,孩子的父母,一对进城务工的普通夫‘妇’哭的死去活来,警方在路中央发现一点未擦干净的血迹,这也说明车祸确实在路中央发生,而且肇事者有预谋的处理了证据。 一时间学校内部有些人心惶惶,广播里不停重复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最好是在有人陪伴的情况下。当然这个决定没人在意,帝岚‘门’前的马路每当放学的时候‘门’庭若市,除了家长全都是接送的车辆,如果发生点什么事故肇事车肯定会被堵在原地,半个小时也出不去。 而且一个成年高中的体重当然不是五岁儿童能比拟的,转移尸体也是件累活,如果大白天在街道上被看到有人扛着尸体在走,就可以直接扭送派出所立案了。 总之这件事并没有被除了校方的人以外认真对待,反倒是办公室里的老师们格外担心,他们的孩子大多数都还在上小学的年纪,又活泼好动尤其需要监管,有时候为了接送孩子不得不提早下课。一到课余时间办公室冷清的像是植物园。 白金兰听着旁边有人在讨论车祸的事情就头疼,班里人本身就八卦,短短几天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还谈论到什么降头、巫术之类的事情,听的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学期就快要过去了,她复习功课连续熬了好几夜,现在整个人都无‘精’打采。无奈那些人的声音就像蚊子叫一样在她耳边围绕着,就是不肯消失。 耳边嗡嗡的声音忽然静止了,白金兰刚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不对劲。周围像是死了一样的寂静,好像在唱得正欢的播放器上按了暂停键。 她不禁‘毛’骨悚然,撑起胳膊来看了看四周。只一眼就看到了满脸无所适从的伊媛,正站在自己的课桌前发呆,然而椅子已经不知所踪。 白金兰说不出一句话来,突然想起一周已经过去了。也就是说学校对伊媛的停课处分,今天正式取消了。 以白金兰为中心,整个教室里迅速扩散出一股莫名的寒意来。那并不仅是纯粹的敌意,更是夹杂了同情,厌恶还有幸灾乐祸在内的复杂情感。 伊媛使劲抑制住放声大哭的冲动,从讲台前把自己的椅子搬回来,连手臂刮到了别人的课桌,上面浮起一大片红肿也浑然不知。课桌的主人本来想破口大骂,看到伊媛的神情时又打消了念头。 她肯定很绝望。 没人知道伊媛在家里刚被自己的母亲打了一耳光,父亲忙着婚外情对她不闻不问。而家庭的特殊‘性’又决定了不可能有任何人给她关怀。她背着处分回到学校来,所有人都用看罪犯的眼光打量她。 她又怎么了? 她就错了吗。 在被世界的恶意强加到身上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别人的对错可以划分的如此容易,而且伤害也来的如此之快。 伊媛忘掉的是有因必有果,在她曾经试图对别人种下仇恨的时候,仇恨的种子也早就根植到了她心里,无论因果怎样变化,她都要承受伤害别人带来的代价。 正所谓开枪的人必须先有被‘射’中的觉悟,她拿着自己的枪,但是别人的枪口早就对准了她。 唐果收到了朱骏的恢复上课的通知,一方面是因为当初造成的影响现在已经差不多过去了,而且下次模拟考也快开始,毕竟朱骏的化学成绩非常好,在以后有希望保送到某个名牌大学的化工专业,学校也不想流失人才。 唐果在那份通知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一学期很快就要过去了,除了为数不多的几千块薪水,收获的其他东西实在不算丰富。很快她就要开始发掘其他内容了。 董晓羽站在试衣间里,还是觉得礼服的扣子太紧了一点。其实可能是自己最近太轻松的缘故,那些赘‘肉’又长回来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哼了一声,完全不满意的模样。 试礼服的妆容看上去略为怪异,口红的‘色’号选的也像是失常,配着惨白的脸‘色’怎么看都像是嘴上有脏东西。柜员一直安慰她没有问题,不少新娘都会让他们提供化妆服务,从来没有出过错。但是董晓羽抿了抿嘴,还是决定回去之后马上把他们卸掉。 还是太不搭了啊,她把手腕上的表摘掉,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和礼服实在是不配,虽然那个颜‘色’是她一直想要。还是昨天缠着韩俊良给她买下来的。 一想到韩俊良,董晓羽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她想到了昨天在车里那次强迫的亲近,对方抓着她的手,还有那个油腻腻的‘吻’。韩俊良的嘴‘唇’凑上来的时候她竟然本能的想逃,心中全都是反感。 她从来不知道会有那么恶心,虽然以前‘交’过不少男朋友,但是他们至少都年轻,身上带着男士沐浴‘露’的味儿。但是韩俊良没有,只有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香水气息,闻起来令人作呕,好像打翻了整整一瓶子菲格拉慕。 她看着那块昂贵的‘精’装表,摩挲着光滑的表身,仿佛连那种生理上的不适感都缓解很多。就是这样吧,反正别人嫁的丈夫也未必称心如意,说不定还没有自己的好。 何况这个时候反悔也显得太蠢,马上自己就能跻身豪‘门’行列了。如果她悔婚的话,别人会怎么看自己?那种指指点点的眼光她怎么能忍受呢....董晓羽心‘乱’如麻的想着,一眼瞥到试衣间的帷幔被掀起了一角。 她这时候还没把礼服全部脱下来,上身只穿了抹‘胸’,身材暴‘露’的一清二楚。董晓羽怒不可遏的转过身来刚想大骂,那个偷看她的男人却不由分说挤进了试衣间。 董晓羽愣住了,来人正是韩俊良,此刻对方正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她,仿佛自己是砧板上的新鲜鱼‘肉’。 第123章 董晓羽的噩梦 董晓羽被他赤‘裸’‘裸’的目光看‘毛’了,背上不由浮起一身‘鸡’皮疙瘩。(..info好看的小说-79-“你干什么?我还要换衣服呢!” 说完她直接将韩俊良往外推,自己对他颐指气使惯了,对方也向来唯命是从,让一贯充满傲气的董晓羽很受用。但今天却是个例外,无论她怎么推,对方都纹丝不动。 董晓羽扯着自己内衣的带子,把本来要脱下来的礼服又重新拉上去。试衣间里多出个人总是怪怪的,更何况是个用‘色’‘迷’‘迷’目光看着她的男人。 韩俊良一把扯住了她的手,惹得董晓羽连连惊叫,“你疯了吗!” 她用力挣扎着,实在不明白韩俊良是发了什么疯。虽然好友之间也不乏和男朋友出去过夜的经历,婚前‘性’行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但是她刚和韩俊良订婚.... 最最重要的是,她觉得很恶心。董晓羽背后升起一阵凉意,那只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手又凉又滑,像某种植物的触手,湿乎乎黏答答的。 是的,很恶心。 哪怕明白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早晚都要和这个自己反感的男人做那种事情。但是现在她却疯狂的恐惧着,如果自己真的被这个男人怎么样了.... 她回头一耳光扇到韩俊良脸上,拼命尖叫起来。 但是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她。那些刚才还殷勤万分的工作人员不知道哪里去了,无论她怎么叫喊都没有回声。 她拉开试衣间的帘子,刚想往外跑,礼服被韩俊良用力扯住了。 随后就是她永远都不能忘记的噩梦,韩俊良很容易就把她按到冰冷的墙上,礼服背后的拉链被轻易的扯开,然后那只手伸到了她‘胸’前,近乎猥亵的玩‘弄’来玩‘弄’去。 她脸颊上全都是泪水,连头都转不过去。当然也看不到背后男人的表情,那件‘精’心订制的裙子被某只‘肥’厚的手扔到地上,年轻的身体彻底暴‘露’在灯光下,她蜷缩着手指,泪珠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她听见背后男人剧烈的喘息声,以及迫不及待脱掉衣服的声音。下体猛然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那种伴随着恶心和黏腻触感的痛苦慢慢从某个地方扩散到全身,直到她忍不住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为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她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在无数被金钱和奢侈品包围的时候忘记了某些事情,有些人是永远比她要聪明的,早在这场‘交’易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谁来受益。 而年轻好胜的董晓羽,只不过是这场‘迷’局里无可奈何的牺牲品。 谁让她默许了呢,在看到那笔钱的时候就充满了期待,因为物质而有了不该有的憧憬,她因为钱默许了把自己卖给一个好‘色’的男人,既然是卖,就要有商品被开封的那天。 我们之所以有时候不能忍受这个世界,是因为它太现实,在付出和所得的计较上近乎残忍。 还真是个不现实的世界呢。 白金兰半躺在草坪上,枕着一本书。比起期末考试要复习的事情,她现在更想在阳光下面睡一觉。 尤其是这样无风而微凉的天气,上完体育课一闲下来就只想休息,至于什么单词和化学式都被抛在了脑后。听说a班已经没有体育课了。如果是这样,她倒真的有点想呆在这里不愿回去。 在白金兰头顶几寸之外,伊媛呆呆的坐在草地上,恼人的‘摸’着自己的头发,那上面分叉太多,看起来都成了微黄的颜‘色’,是时候去剪剪了,但是没人又和她一起去.... 她膝盖上放着的笔记本摊开着,上面写着几项要做的事情,包括买辅导书和提前预习课程之类的,最近班里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在学习,劲头让她都觉得不可思议,而且老师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好的表现就是开始提问。如果不提前预习的话,就只能尴尬的站在座位上接受老师的白眼了。 伊媛心烦意‘乱’的撕下一篇纸,又写了一行字上去,那些房间里的老鼠不知道除干净没有,到底是饿死在某个角落还是窜到别的房间去了,还有是不是应该和唐老师去解释一下,她不是在有意针对伊枫,林淑美的话只是有点过‘激’.... 她又想把笔记本掀过一篇,脚下传来突兀的声音。“喂,不要扔纸团,砸到我了。” 伊媛慌忙抬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揉’烂的纸团被自己随意掷了出去,而且疑似飞到了白金兰的脸上。“对....对不起!” 对方上次在教室里整她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伊媛有点忌惮,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白金兰却有点悻悻的,朱骏已经重新回来上课了,班里所有人都在忙着迎接期末考试,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伊媛。自己这个时候实在没必要再针对这个炮灰吧? 而且,她总觉得伊媛总带着那么点无辜的劲头。至少在朱骏被处分这件事上,看不出和她有多大的关系。 撇去唐老师的特殊用意不谈,至少她现在接近伊媛不会被全体f班人排斥了吧。 她盯着满脸失落的伊媛,笔记本上刚扯下的那张纸飘到了她面前。“你要去做头发?” “我陪你去吧。” 伊媛惊喜的跳起来,“真的?” 白金兰见怪不怪瞥了她一眼,“骗你干什么。” 伊媛惊喜的姿态只维持了五秒钟,那一瞬间她越过白金兰的头顶,目光直接落到了铁丝网外杜温明的身上。 他来干什么? 相比起上次在超市看到他的时候,杜温明比以前要更年轻干练,不但换了发型穿戴一新,连西服都是笔‘挺’的,和那些大公司的白领高层没什么两样。如果说以前他只是个碌碌无为的小职员,现在则气派了很多。即使站在帝岚这种浮夸的环境里,也没有显得格格不入。 也许找到了新工作也说不定。伊媛暗自想着,心脏像是被透明的丝线勒了一下。可能他还找了新的妻子,每天两个人一起买菜做饭,生活幸福。但一定不是林淑美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妻子。他肯定很厌烦,从前那对像吸血鬼一样依附着自己的母‘女’,说不定都不愿意回忆起她们。 她紧张的背过头去,杜温明朝着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万一他来向自己问路怎么办? 那次沙发里卡着的保鲜膜,还有那袋来源不明的薯片,她见到杜温明的事如果被其他人知道的话.... 伊媛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白金兰奇怪的看着她,“你身体不舒服吗?” “同学,请问你知不知道帝岚的教师公寓在哪里?”杜温明遥遥冲白金兰问道,伊媛肩膀剧烈抖动着,还好没被注意到。 白金兰指了方向给他,杜温明不胜感‘激’的走了。伊媛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明明是微凉的天气,她的汗却源源不断的涌出来,脸‘色’也变得苍白。 “你怎么了?“白金兰皱着眉问道,她怀疑伊媛有某种心脏疾病。“要不要去校医院看一下?” 伊媛大口喘气,拒绝了她的提议。“我没事....就是太紧张了。” 她真诚的看着白金兰,似乎想把自己的绝望全都从内心‘抽’出来。她想找到人分享她的秘密。仿佛把那些毒瘤般的秘密吐出来就可以得到救赎,至少不会把自己压抑成林淑美那样近乎失控的疯子。 “刚才那个人,他是我爸。” 白金兰用看着‘精’神病人的目光打量伊媛,伊泓天她见过一次,还是在伊媛停课处分的时候。因为伊枫的关系她还特意关注了一下那个男人,结果是平平庸庸,没有任何可取之处。不知道为什么养出来的两个‘女’儿却是天差地别。 虽然刚才见过的男人说不上熟悉,但也肯定不是伊泓天。 “你到底有几个爸爸?” 伊枫做了一个梦。 她在历史课上罕见的睡着了,事实上不仅是她一个人。午后微凉的风灌进教室,整整一周以来都没有这样凉爽过。本来‘精’神紧绷的a班人卧倒了半个班,她本来‘抽’出一本文综开始答题,但做到第二个选择题的时候就受到周公的召唤倒在了课桌上。 那是她还小的时候,父母在摇篮前注视着她。母亲满眼慈柔爱意,父亲也是同样的神‘色’,只是很勉强。 这种勉强在她跌跌撞撞成长起来后表现的愈发明显,伊泓天更喜欢男孩,被那些所谓的传宗接代以及错综复杂的利益束缚着,迫切的想用一个儿子巩固自己的继承人位置。 她看着那块昂贵的‘精’装表,摩挲着光滑的表身,仿佛连那种生理上的不适感都缓解很多。就是这样吧,反正别人嫁的丈夫也未必称心如意,说不定还没有自己的好。 何况这个时候反悔也显得太蠢,马上自己就能跻身豪‘门’行列了。如果她悔婚的话,别人会怎么看自己?那种指指点点的眼光她怎么能忍受呢....董晓羽心‘乱’如麻的想着,一眼瞥到试衣间的帷幔被掀起了一角。 她这时候还没把礼服全部脱下来,上身只穿了抹‘胸’,身材暴‘露’的一清二楚。董晓羽怒不可遏的转过身来刚想大骂,那个偷看她的男人却不由分说挤进了试衣间。 董晓羽愣住了,来人正是韩俊良,此刻对方正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她,仿佛自己是砧板上的新鲜鱼‘肉’。 第124章 轻易的达成了和解 伊泓天坐在办公室里,试着去逐字逐句阅读那些文件上的条款。.info.访问:.。他大学时期主修的就是经济,只不过成绩并不乐观,险些因为不及格而无法毕业。90年代大学对教学质量的严格程度是可以想象的,那些教授给他的分数都很客观,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他逃课和对金融毫无天赋,生意头脑也贫乏的可怜。 但是从毕业后他几乎再没遇到像取得学位证那样的阻碍,因为国家进入了市场经济,学历带给人的影响被改革开放的泡沫慢慢冲淡了。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别说是毕业证明,就是录取通知书都可以造假。 他的父亲,也就是mordor集团的董事长伊重锡。00年之初开始转行投资重工业,之前伊家一直在零售业的边缘打转,最好的成就不过是拥有市中心的一栋百货大楼。伊重锡对风向的把握非常之敏感,这点是他完全没有遗传到的。当初果断卖掉大楼筹集了三百万资金,这笔钱后来成为了伊家起家的资本,迅速翻成了三千万,三亿,乃至三十亿。现在的伊氏今非昔比,他也沾到了其中的一份光。如果依照正常继承顺序的话,这家偌大的集团和所有财产,乃至董事长的位子日后都会由他持有。 但是遗憾恰恰在这里,伊老爷子多次表示他不适合做董事长,原因是他的商业天赋近乎于无,在决策上也不够果断。伊泓天人到中年还没能接触到公司的权力核心,一直只是处理些零碎事务。两个‘女’儿都陆续成年了,他连正式总经理的位子都没坐上。 他想起那个让自己寝食难安的传言,顿时觉得椅子上扎着一千根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伊老爷子想把公司越过儿子直接‘交’给孙‘女’,‘女’儿伊枫从高一开始就‘私’下进入企业内部学习,观摩客户谈判、合同签订和所有能决定公司运行的环节。对此伊家内部从未提起过这件事,但是伊泓天逐渐从自己父亲眼里看到的失望印证了一切,说不定都是真的....那些股份和遗嘱他到现在还没见到过,可能父亲早就‘交’给伊枫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伊泓天满头大汗的想着,他马上就成为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了。因为毫无能力而导致失去继承权的可怜儿子,一把年纪却要被‘女’儿把持财政权的可笑父亲。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他? 但是伊老爷子的想法谁都揣摩不透,尽管林淑美曾经数次提醒他应该去探听下风向,但是他总不好意思亲口问出这种话来。说不定父亲会以为他想谋权篡位。 伊家的父子关系也并不那么和谐,伊老爷子对萧铎的信任甚至都要多于亲儿子伊泓天一些。伊泓天平时对献殷勤的萧铎不屑一顾,但是对方已经做到了业务部长的位置,算是把持了伊氏的命脉。而自己还什么都不是,由不得他暗地里焦头烂额。 已经到了中午时分,伊泓天什么都没看下去,他把计划书一摊,想起了陈湘香。她昨天硬要拉着自己去某家新的酒店尝鲜,他掏出手机刚想订下时间,手就不由僵住了。 两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外面,正在对职员询问着什么。从他这里看过去一清二楚,对方的目光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扫到了他。 伊泓天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走到窗前把卷帘拉上了。两个藏蓝‘色’的身影就此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前几天他去‘女’儿所在的高中,为了处理那档子破事――伊媛因为一点小错被停课了,校方的态度格外坚定,不许回校上课。他心里一急,在校外的街道出了车祸,把五六岁的孩子撞死了。 虽然陈湘香帮忙处理了尸体,但是害怕被发现的恐惧仍然萦绕在他的四周。毕竟肇事逃逸这种事情等同于故意谋杀,被发现了可能就是几十年徒刑。即使再有钱也救不了他。 是的,还有一样东西是钱买不到的。那就是命。 伊媛非常高兴,这种高兴一直持续到她早上出‘门’中午和白金兰一起去做头发,然后还一起逛了商场以后。 虽然上次在商场里留下了‘阴’影,那次的意外事情也被“小孩子的恶作剧”而草草敷衍而过,伊媛稍微有点心悸,但还是深呼吸和白金兰一起走了进去。 她难得‘交’到朋友,白金兰也是。不同的是她是因为刚回国,在国内没什么熟人。而白金兰是因为进f班的事情被朋友耻笑,从此就主动断了联系发奋学习。两个人难得有话题,从进了发廊就一直开始聊,刚巧两个人都喜欢同一个衣服品牌,所以决定顺便去逛逛。 拎着袋子刚从服饰店走出来,迎面就碰到了舒非。 白金兰抬起手臂同他打招呼,伊媛则一眼认出那是入学教育上的志愿者,提醒她不许用百度的那个。 舒非若无其事的‘插’着口袋走过去了,并没有注意到白金兰。她手臂尴尬的抬在半空,随后满脸沮丧的把手垂下去。“算了,等回a班再好好问候他。” “可他都不理你了啊。”伊媛小声说,她以为舒非也是那些耻笑白金兰的同学之一。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就嘲笑朋友的话,那还有什么深‘交’的必要。 “他可不是那种人。”白金兰笑着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那是我们以前的班长,他人品很好的。” 她并不期望伊媛能瞬间理解舒非的良好人品,毕竟对方的学习成绩差到那样,理解能力肯定也欠佳。说到底白金兰对伊媛抱有的不是朋友般的心态,最多只是同情或者有趣。就像这场和解,始终是她的意愿占取主动权。如果伊媛来提出和解,那她当然不会答应。 伊媛若有所思的注视着舒非离去的背影,从那些话里感觉到白金兰出奇的好感。 金毓寒从拆迁民居里出来,他大概有十天的时间没出‘门’,在看到外面的阳光的时候不习惯的眯了一下眼睛。 原定的拆迁期限是半个月后。房主是他认识的老头,到外地‘女’儿家养老顺便把钥匙塞给了他。热情的嘱咐他尽量晚搬就成,不要管外面那些人。毕竟钉子户贵在坚持,如果撑到断水断电没准给的赔偿会多一些。他在这里呆了几天,连找上‘门’的房地产商都没有。这才意识到拆迁款可能早就打到老头的账户了,不由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对方可能早就看出他的窘境了,只是借着机会给他提供个避难的地方而已。他说不上感‘激’,但从心底还是有种软绵绵的感觉,好像棉‘花’糖丢进水里,从固态顷刻间化为液态的感觉。 他伸展了一下懒腰,看着远处有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朝他飞快跑过来。 这附近有很多黑网吧,那些昼夜不分的网瘾少年就蛰伏在里面,只有偶尔在煎饼果子摊和便利店能看到几个黑眼圈的少年,买完就走,而且通常不怎么舍得放‘鸡’蛋。这听起来也蛮危险的,不是说黑网吧容易出火灾,而是谁也不能保证那些网瘾少年会不会玩红了眼半夜拦路抢劫。附近的居民聚众抗议了几次,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那个男孩满头大汗,之前就一直站在阳光下。因为以树荫下的角度看不到那扇‘门’,只能暴晒着等‘门’打开。 不久前有个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等那里面的人出来以后传一张纸条。他刚开始觉得没什么,拿着几张钞票就想跑路,去网吧给游戏冲会员。但是还没走出十步就被一群人揪起来痛打一顿,差点站不起来。对方勒令他必须蹲在那里等,必须等到把纸条‘交’给那个人为止。 他在原地蹲了两天两夜,中间还下了场雨,即使是这样也不敢动。金毓寒打量了一下他,少年的脸上还残余着淤青,是被人打的。 周围没有监视的人,那些人早就走了,只是少年被吓破了胆,一直不敢动弹。金毓寒把纸条接过来,那上面写着用近乎辨认不出形状的字迹写着: “亲爱的弟弟,我回国一趟。在此期间希望你平安度日,不要食物中毒或者出车祸,那样我会极其困扰。另外金家的清算已经开始了,希望这对你来说是好消息。如果想通了,随时买机票来找我。” 问题在于他没有买机票的钱,也不想坐飞机。空难的机率据说多于公‘交’车和小轿车,他害怕哪天自己在云端的时候就会笔直的栽下去,然后和烈火机油分享自己的生命。就像很久前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在飞机上想的那样。 他没想会不会死,而是想这飞机会不会掉下去啊。 金毓寒刷刷把纸条撕成几半,转头就走。少年挂着鼻涕,他冻了一夜现在觉得身上忽冷忽热,别说去网吧包宿,走都走不动了。 金毓寒走了几步,回过头冲他招招手。“豆浆油条吃吗?” 少年欢天喜地的点了下头,一瘸一拐的跑了过去。 第125章 番外 舒非·视而不见 如果用什么方式能让生活变好起来的话,那是有很多的。(..info)-79- 舒非17岁上高一,从日本动漫里认识到了“现充”这个词。大意就是指代人生非常饱满愉快的男‘女’生,在中国他们也有个专用的形容词,叫做人生赢家。特点是家境富裕,生活美满,日程安排充实,从来不会寂寞空虚冷。打个比方说你作为学生会长每天除了开会就是学习,空余时间耍个帅就有小‘女’生递情书,在校方开大会的时候发表演讲,下面无论男‘女’都在尖叫的这种,可以叫做现充。现充的生活不会无聊,和那些寂寞空虚如大雪崩放假没有妹子约打游戏还被骂猪队友的**丝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对对,寂寞空虚冷这个词也是他从网上学来的。网络真是个好东西。只不过这词火的那几年专用于形容乡村非主流和农村卡哇伊,头发长一尺的那种。舒非初中时期中二症犯了‘弄’了一个类似的发型,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女’生并不会因此‘迷’恋他以为他狂拽酷炫吊炸天,相反的被班主任以形象不合格为名义罚站。那天下午他站在走廊里看着人来人往,彻底明白了什么叫现实很骨感。 如你们所见,男生的装‘逼’行为是永远不会停止的。三岁小孩子还知道把自己的奥特曼玩具拿出来给别人炫耀呢,等长到十三岁、二十三岁就更不能免俗了。十六岁把‘裤’脚挽起来穿板鞋是装‘逼’,十七岁背着游戏机去上学是装‘逼’,十八岁可能手段有所进步知道在大街上找辆豪车合影,然后冒着被车主揍的危险上传朋友圈。虚荣心是伴随着人类心理产生应运而生的,通俗的说,就是谁都不能免俗。 舒非这样的人可能从表面看不出任何装‘逼’的痕迹,别人也不会在他‘露’一手的时候说欸,这个‘逼’装的好。有句话叫做无形装‘逼’最为致命,那么他可能就是那个无形。十三岁的时候三叶草刚进入中国市场,他把压岁钱取出来大概一半买了双贝壳头,一脚踩一只去上学。把那些穿耐克李宁的孩子们吓傻了。小组做生物作业,别的组都研究一下蜗牛怎么产卵或者蚕怎么吐丝,他嚼着泡泡糖领着几个同学去动物园买全票,说别客气随便研究哪个吧。组里几个‘女’生眼里那个冒红心,还以为他是动物园园长的儿子。(..info无弹窗广告) 当然动物园园长不是他爸,学校餐厅的打饭阿姨也不可能是他妈。如果这样的话倒也不错,估计吃饭不‘花’钱,还给额外多打一勺菜。 舒非的爹妈年纪五十出头,主要归功于他上面有个大他八岁的亲哥。这种微妙的年龄差距导致的就是父子像爷孙兄弟像父子,过年的全家福能搞成四世同堂。当然这种话是不能‘乱’说的,很难保证舒非爹不会瞬间掀桌干出什么别的事来。 舒家这哥俩一直就是共同在苦‘逼’战线上奋斗着,偶尔还得‘交’流一下解压经验和如何安慰老人。某些时候他们不可避免的犯蠢,大儿子走进书房说我想买辆玛莎拉蒂总裁,二儿子说我明天下午要请假去看眼科。舒老爷子先瞄了大儿子一眼说你丫连总裁都不是开什么总裁,滚。然后又盯着二儿子,看的他满脸惊惶就差痛哭流涕跪下认错。然后说你不用去看了,拿吹风机吹下就行。 舒非:啊? 舒非哥:咱爸说你脑子有水。 从某些方面讲舒非爸取名字很有艺术,大儿子叫舒宁,这个名字在几年后和某种消炎‘药’重名,而舒非诡异的和那个苏字开头的卫生巾广告有了‘交’集。不难想象日后舒老爷子可能会有一个孙子叫做舒肤佳。沐木曾经做出一个惊天设想说万一你们兄弟俩搞基,以后生个孩子可以叫苏宁电器。 这就是典型**小说看多了的表现,还特么幻想男男生子呢。万一走进abo的世界,沐木这种孙子首当其冲的就会被拉去当omega繁衍后代。孟妍妍可能会当工蚁上磨拉驴当beta,干不动了就拉下来枪毙。伊枫可攻可受,甚至还能自攻自受,即将成为新中国第一名开天辟地的‘精’分‘女’alpha。 如你们所见,舒非是个博学多才的人。这种博学多才可以体现在他图兰朵公主之类的高级歌剧也能哼哼几句,街边三块一本五块两本的小黄文也能娓娓道来,什么霸道总裁正面上我,惹祸前妻爱不停,或者天才宝宝柔情妈。他曾经深入论证过网文界的现状,得出的结论是不乐观,如果他入行说不定还有希望。比如把多重因素糅合进一本书,‘女’主被霸道总裁瞄上然后发现是‘女’鬼然后两人相爱生子孩子是灵宝天尊这种剧情,融合总裁灵异玄幻等多种因素,肯定会好评如‘潮’。伊枫听到这话的时候嗤笑一声说想看总裁的读者看到‘女’鬼时被吓死了,灵异的被玄幻耗成傻‘逼’了,最后只有玄幻的战友苦苦撑在第一线,还没等来黎明的曙光就死在了孩子出生的那一刻。 如此,可敬可敬。 上了高中后的舒非不再致力于装‘逼’,而是踏踏实实的从小事做起。比如....当个班干部。本来学习委员是他看好的位置,只要学习好就可以胜任,而且不耽误耍帅。但是唱票的‘女’生因为过于‘激’动上台前一脚把选票箱子踹翻了,班主任等得昏昏‘欲’睡还没等出个一二三。站起来伸个懒腰指着黑板上第一个名字说就他当班长吧。舒非含泪当选,心想是哪个孙子写他名的非得揍他一顿,打到直不起腰来为止。 那天下午舒非在班里的垃圾桶里刨来刨去,认真的样子让清洁工以为他是新上任的卫生委员。舒非把那些丢掉的选票重新聚一起,誓死也要查出是谁让他背了这个锅。结果很绝望,统计完票数后发现居然是他的最多,就算按照正常流程来,他也是班长。 所以选票箱被踹翻只是一道加速公式,提前催化了结果的产生。哲学上说因果是必然,但是凡人之体不可观。再聪明的人也不能预测出科莫多大峡谷的蝴蝶扇动的翅膀引起了哪里的飓风,而大西洋的洋流把哪里的鳕鱼卷到了岸上。你用平凡的眼睛看世界,就别妄想看出3d的效果。 班长的职位干到第二年,帝岚的学校里发生了很多事。比如这家‘私’人中学的学费又贵了一个档次,比如班里的空调还是没有换新的,比如他们的生活像过山车一样翻天覆地,伊枫多了个妹妹和后妈,四人组在日本遭遇了夺宝奇兵式的冒险,学校教育制度开始改革拒绝‘插’队走后‘门’,讨厌的白金兰被扔进了f班和垃圾们相依为命。 所以让生活好起来,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舒非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心情,在那天把体检表抱回班的时候,他随手翻到白金兰的那页,上面显示的结果是腹腔阑尾疑似炎症,建议到医院进行检查。他想了想,在路上就把那张体检表撕掉了。 当时已经是寒假的倒数前一天,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长舒一口气。夕阳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他站在走廊上看下面的学生在打球,明明是冬天凛冽的风,他们穿着背心短‘裤’也不觉得冷。后背还冒出细密的汗水来,看着就脑仁疼。 一千个人有一千个世界,而除了自己以外的那个,九百九十九个可能自己都不会理解。地球围着太阳公转的同时自己还在自转,但那是行星的事情。换了人一边自转一边围着其他人转绝‘逼’会累死,万物星辰自有各自规律,除了固守自己,其他的什么都是徒劳。 舒非缩着脖子走回班里,把那些体检表都发下去,对白金兰的疑问只是无辜的摇了摇头。学校的体检一年四次,这种无足轻重的结果很可能被忽略过去。所以那些碎片会在哪个垃圾桶里被发现,一点都不重要。 然后就是寒假,新年,家里的窗户他用力擦了三四遍,灰尘浸透到水里也是泥的颜‘色’。当然可能在楼梯的拐角和柜子后面会发现更多,但是只要表面看起来就可以了。钟点工也未必会用那么大的心思把每个角落都擦干净,只要窗子明亮地板干净就足以为别人所称赞。 在日本的回国当天,机场里他问了伊枫一个问题。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伊枫是这四个人里最奇怪的,她思考的方式不是用逻辑或者时间顺序,而是经常向前追溯。这样让她的思路看起来尤为可笑,好像老古董。但是即使是伊枫,也有她坚定怀疑着的东西。 那个答案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有关伊枫的怀疑还是犹如擦过的那扇窗户般崭新明亮。高二时期他某次在地上捡到了伊枫掉落的日记本,那上面开篇第一句话写着。绝不要像第一次那样死去,也绝不要再像从前那样活着。 从那个时候起他对时间的观念有所颠覆,或许本身时间就是能溯回的东西也说不定。以某种特定的方式来催化,就像把试剂放在酒‘精’灯上烤一样,爆炸出新的物质来。而那就是穿越时间和空间的方式。 但问题是,谁会知道溯回的结局呢? 他担忧的事情开始了。 暂且把无知归类于无知,所有人都愚蠢的向前冲也可以。但是有人知晓了结局有人扔在乐比不疲的尝试,那尝试的那个人看起来会不会非常可怜。 所以舒非的担忧是在经过白金兰的那一刻假装视而不见,他害怕那个结局,就像害怕自己在穿越这个‘迷’局的路上从未成功一样。 如果只是看不见。 如果只是装作看不见。 那就好了。 第126章 番外 孟妍妍·潜伏的外星人 “早上好,我走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别忘了拿牛‘奶’!” 孟妍妍把砂锅里温着的牛‘奶’拿出来,“牛‘奶’拿了,我走了。” 清晨的阳光还不是那么大,有微薄的雾气弥漫着。她把吸管‘插’进牛‘奶’盒子里,喝了两口就觉得够了,然后拿到小区‘门’口的垃圾箱里扔掉。那里面每天都有她扔掉的牛‘奶’盒子,有时候喝掉的部分是三分之一,有时候是四分之一。 公‘交’站牌前只有几个穿校服的‘女’生,相互讨论考试的出题范围。她们手里拿着豆浆和煎饼果子。看到她‘胸’前别着的帝岚校徽‘露’出羡慕的眼神。 “帝岚的,学习肯定很好吧。” “也可能是家里有钱呢....” 公‘交’车驶过来,515黄‘色’的标识在雾气里格外醒目。她摘下耳朵里别的耳机,把手里的硬币投进去。穿过眼前的这条街,开出十站后就是帝岚中学。那是这路公‘交’车的终点站。有时候她熬夜看书在车上睡着了,是司机把她叫醒的。如果错过了终点站,她可能就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又坐回自己家去了。 孟妍妍这个人,习惯于标签来记忆一切。如果把脑海里所有的东西都算作图书管理的巨大档案,那么书架上面肯定都清晰的标着“学习资料”“知识储蓄”“爱好”“生活”还有“朋友”。每个书架都定时擦拭一遍,直到它们干净的和自己家的地板一样为止。 她记不住人脸,除了固定的朋友和同学外谁的五官都分辨不出来。就好像手机可怜的126m内存,只有放下有限的几条短信,一旦有新的进来旧的就要被挤出去。但是从脸盲症开始五年了,她还是坚持没有让那些旧面孔从自己脑海里消失。每天用固定的十五分钟回想那些人的脸,然后反复强调“不要忘记他们”。 不要忘记他们,这样遗忘曲线的速率就会减慢一些。 无论是每天早晨在公‘交’站牌打招呼的学妹,还是同班不怎么打过招呼的同学,她只能通过凝视对方的衣服和声音来判断身份,然后装作恍然大悟的声音“是xx哦”。 其实根本没有想起来。 无论回想多少次,他们的脸都像风里的沙雕,一点点摧折垮塌下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那些毫无特点可言的眉‘毛’鼻子眼睛都像纸上的符号,孟妍妍十五岁做语文修改病句能得满分,连标点符号都知道错在哪里。但是她认不清很多人的脸。 “学妹,早啊。” “学长今天也早哦!” “孟妍妍,今天去不去看轮滑展?” “我想想吧。” “舒非和伊枫也会去,今天下午有教师大会,三点半就下课了。” “那我去。” 她想起来和她说话的人叫沐木,那张飘渺的脸总算有了一点眉目。沐木是和伊枫一起入学的,他们看起来和双胞胎差不多,据说一起上了很多年学。爱好是咸的食物,在土里放把盐也能吃下去。常穿的衣服叫做codeside,那个牌子的‘棒’球服在市中心的专柜有卖,价格是1100块。邻居家的哥哥有一件同样的,她必须很小心才能不把这两个人搞‘混’淆。 舒非排在最不能忘记的人第一位,爱好是推眼镜,时不时总想通过眼镜来反映自己的腹黑和深沉,但是事与愿违。他任职a班班长,有个哥哥叫舒宁,总会让人想起可疑的慢严舒柠润喉糖。在孟妍妍的熟人里只有这一个戴眼镜的男‘性’,所以基本不会认错。 舒非在前排带隐形眼镜,舒非又把眼镜摘下来了,舒非在滴眼‘药’水,第二节课有个‘女’生和舒非说了话,舒非借了一摞稿纸给她。 孟妍妍不开心,她不开心的时候就把桌子里的猫哆哩酸角糕拿出来吃两颗,舒非走过来。“你在那里啃糖纸干什么?” 她慢吞吞地说“我的草稿纸也用完了。” 以上,她其实是个不太会表达自己感情的人。 科幻书里写外星人来到地球后发现自己格格不入,通常都会潜伏下来进行学习,而学习的最简单的模式就是模仿。可参照的对象很多,除了街边的不良少‘女’,电影明星,杂志模特,就算是动漫偶像也没问题。顶多人们会以为这孩子脑子有点问题,喜欢cosy过头了。 所以她参照了大量书籍后决定把自己设定成热爱动漫的软萌少‘女’,特点就是说话不要太用力,经常用清新‘色’系搭配衣服,看几集日本动漫,看着自己的爱豆尖叫一下。就可以了。虽然难度比面瘫高冷要高一些,但是她一米六的身高去充‘女’王并不现实,看起来只能当‘女’王的座下走狗。 她问伊枫,面无表情的诀窍是什么? 伊枫倒‘抽’一口凉气,我最近又面无表情了? 看来伊枫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可以放心了。 人的特征是自我,自我的认知通常不完全。其表现在于以为自己是a,但别人看你通常是b。而别人看你是a的时候,你又通常是b的形象。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以为自己是无敌可爱美少‘女’,但在别人眼里可能就是个发育不完全三天不洗头的如‘花’。但你以为自己是街边卖面小翠的时候,别人看你说不定如同范冰冰。 孟妍妍琢磨如果她把自己想成邋遢村姑,说不定情况会好一点? 伊枫嗤笑一声说不可能,因为二次元方程在连续可区间求解的不可逆‘性’。一旦村姑的形象形成,你将再无挽回之机。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于是舒非下次再来问她的时候她不再啃糖纸了,她郑重其事的说“给我一摞草稿纸,不然我会把糖纸吃下去。” 结果就是舒非笑着挨打,班费买来的a4纸被哄抢一空。沐木叼着‘棒’‘棒’糖说你居然用公费买这么好的纸打草稿,打你不冤。伊枫搬着一本英汉词典那么厚的草稿纸说把他脑袋塞进桌斗里算了,听说会卡在里面.... 孟妍妍面无表情的嚼着糖对他说,舒非,你去****吧。 可能是她面瘫学得还不太成熟,舒非皱着眉说你是在学哪个动漫人物说话吗?她摇摇头说不,我在骂你。 其实萌妹子骂人都应该用“讨厌”的,不过她不是什么萌妹子,就只是个脸盲症加上天生无感的的青‘春’期少‘女’。 和其他的许许多多人一样,期待着偶像的演唱会,夏天的烧烤和啤酒,老师的八卦,寒暑假,时装店的打折信息,在‘精’品店里挑一个自己喜欢的手机链。等等。 在至关平庸的人生里她渴望着自己的活法,在自己的世界里又希望和别人一样。可以和大街上的不良少‘女’,和入学的新生学妹,和自己的同学一样是普通人。度过恼怒的叛逆期,在某一天里痛哭流涕的悔改,然后发愤图强考上一所好大学。她的成绩在帝岚的前十名里艰难地滑动着,还是没找到怎么让自己叛逆的方法。 柔软驯服的血液就像是遗传在细胞里的,她的父母亲都是普通人,在这座城市里小心度日,在教导她的时候都会小心翼翼的提及避免一切消极的名词。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每个孩子都该学习优秀,上幼儿园拿小红‘花’,捧着奖状等待老师夸奖。班里有不听话的小孩在哭,她瞪着眼以为那是系统里的bug,总有一天会被修复,然后自己明天就不会再见到那个小孩了。 可是“世界”这个系统出了‘毛’病,昨天哭的小孩今天还在哭,一直哭到小学毕业。她才知道不是所有的家长都教孩子听话懂事的。他们会说,如果你感到哪里不对,就要说出来。 她在坦白的路上晚了一步,从此步步都晚。三好学生的形象就像墨水的污渍般难以洗掉,买的大幅海报也会被人说“你还会买这种东西呀”,想要固执的不吃家里的早餐,但是能做到的也只是背着他们把牛‘奶’扔进垃圾桶。 你也知道后果吧,这样的日子久了。有一天早晨她起‘床’后发现再也说不出自己想要的,就算觉得很讨厌嘴上也只能说没关系,明明很想要,她的手已经推开了。客气的说让给你吧。 我不想让啊。 孟妍妍明白了命运对自己的惩罚,她成了降落在地球上的外星人,只能用伪装的方式生活在这人群中。爱和恨都是博物馆里保存完好的标本,栩栩如生但是永远也不能取出玻璃来。和世界隔着厚厚的知觉障碍,无论尝试感知什么都是‘蒙’上了塑胶手套。 呐,你也明白这种绝望了吧。 我们的一生,只能在囚笼中度过。你不要以为这句话是假的。鱼缸里的鱼也从不知道自己居住在玻璃构筑的圆形建筑里。它们以7秒为期不间断的忘记一切。而人类以100年,刚好活过了一辈子。 鱼的7秒不够它感知到鱼缸,人的100年也不够感知到这座囚笼。我们皆居住于此,生生世世只是在囚笼里构筑一方天地。 这方天地在她18岁的时候开始颤抖,落下细细的碎沫来。 那一年伊枫考完试住进了校医院,表面上说是发热,但是看起来什么病症都没有。只是刚从梦中惊醒而已,对方紧张的抓着她的手。问妍妍,你相信有重生这种事情吗。 她笑了,重生这个词听起来让人很开心。如果有机会,她会试一下。 第127章 番外 沐木·万花筒的疑问 这个题目叫做万‘花’筒。(..info好看的小说-.79xs.- 如果你好奇的伸出眼睛去看万‘花’筒,看到无数美丽离奇的‘色’彩,你从那里面看到了满天星辰、十亿颗糖果、以及盛开的玫瑰百合以及钻石‘花’。那你在看它们的同时,它们是不是也在好奇的看着你? 沐木沉‘迷’于这个问题很久了,他怀疑世界上有没有外星人,有没有异次元生物,有没有生活在‘肉’眼之外的东西。所以他每天下‘床’的时候都很小心,万一踩到地上隐形的小‘精’灵呢? 所以这份想法也使得他干什么事都倍加小心,出去乘车会给老人让座,过马路也老老实实踩在斑马线上,因为电视里那些外星人似乎都很热衷于惩‘奸’除恶,他担心万一自己干了坏事会不会被拉去到飞船上做科研。 还是不要吧,他上有老下有小,一直勤勤恳恳热爱本职工作。就连上学都是心不甘情不愿也要闭着眼去上。 沐木妈和亲朋好友自夸的时候都‘摸’着他的脑袋说,我们家沐木是个善良的孩子,平时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哦。 这时候他就该低着头羞涩的笑,然后把叔叔阿姨的红包接过来。只是很多年以后他知道“善良”这个词其实是在“聪明”“伶俐”“懂事”之类的事都失效的时候才用。就好比可爱之于‘女’孩子,通常都是漂亮聪明之类的词没法用的时候才上阵,和幼儿园里的安慰奖差不多。 沐木上了四年幼儿园,四年都是安慰奖。而伊枫不一样,她在别的小朋友学剪纸的时候已经学会画画,别人玩泥巴的时候学会了看图说话,而他磕磕巴巴的看童话读本的时候,伊枫小朋友已经能自如的朗读自己写的作文了。拜聪明所赐她一直是优秀奖,是和他们这种靠安慰才能活下去的生物完全不一样的异世界物种。 更可怕的是伊家还有钱,伊枫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千金。这对于一个土豪暴发户,只能被别人称作“煤老板的儿子”的沐木来说,是多么的悲伤逆流成河啊。 初中老师说,最可怕的其实是比你牛的人比你努力。那沐木其实已经整天生活在可怕的境地里了。他有三个好朋友都是学霸,在高手如林的帝岚中学联袂垄断前十名,时不时地对话都是“你觉得二氧化钠的活‘性’能不能抹去酚酞活‘性’”以及“双眼皮的yy基因和xy基因有多大可能组合成单眼皮”。(..info) 而他这个学渣一直以社会关怀人士的角‘色’存在班级里,而关爱的原因仅仅是朋友们怕他压力太大干出上吊之类的事情来。 这理由其实也特么很会心一击。就好比“反对种族歧视”其实就多少有点种族歧视的意味,因为如果真的认为种族平等的人实际上本身就不认可种族歧视的含义,干嘛还会说出这种多余的话来。 所以说那三个人在想出这种理由来的时候也肯定没把他当朋友看,妈的。 沐木把桌子一拍,老子要和你们绝‘交’,现在马上。 孟妍妍走过去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走了。她打心眼里就不相信绝‘交’这种事能发生在沐木的身上,就像舒非主动穿‘女’仆装一样不可思议。 舒非从办公室回来。好奇地问你真的要放弃每天抄作业以及提供参考书答案的待遇吗? 他的作业都是伊枫和孟妍妍提供的,而参考书答案都是舒非从办公室偷来的,那些数学语文的练习题在订购的时候老师会格外要求把书后面的答案撕下来,当然这对于一个以成绩变态闻名的班级可能不算什么。舒非的偷窃技术炉火纯青,经常是和a老师谈笑之间就拉开b老师的‘抽’屉拿走了答案,某次还发现多顺来一页情书,吓得他连夜又送回去了。 沐木突然就不硬气了,他觉得绝‘交’这种事情还是得谨慎一些。正当这时伊枫从他身边经过,说哦既然这样晚上的小龙虾就买三人餐好了,舒非1.5人餐妍妍0.5人餐我1人餐,反正沐木那小子要和我们绝‘交’了。 沐木觉得很无力,这种感觉好比你刚站在舞台上导师就说你可以下去了,但是老子还!什!么!都!没!唱!啊! 最终他还是灰溜溜的去吃小龙虾了,并且,他请客。 当后来他意识到这只是个伊氏骗局的时候,悲怆的心情又一次导致他差点心梗复发。 沐木是最表里如一的人,沐木最诚实了,沐木这个人只要心里想着什么脸上都会表现出来,谎话总是会被轻易戳穿,嘭地一声四下飞舞。但他看不透别人在想什么,别人的想法是‘蒙’着丝绒的镜子,可他不是x光透视机。 说到这里你会明白为什么要提到万‘花’筒了吧?因为沐木的疑‘惑’就是万‘花’筒,为什么人们只能单方向的窥视,却不能互相观察彼此呢?就像人和万‘花’筒里的‘花’一样,人有眼睛所以在这次观察过程中就占据了主动地位,而‘花’和动物园的长颈鹿、狮子乃至显微镜下的细菌一样,都只有乖乖被看着的份儿。人们指指点点议论他们的生理特征,全然不管生物们的意愿。或许细菌们也在挣扎着嘶喊着不愿意被如此对待,但是没办法,他们没有隐‘私’权。更不能在法庭上堂而皇之的叙述自己在刚出生的时候被人看光了全身。 沐木小的时候曾经和父母去动物园看新来的熊猫,那时候他抱着家里新买的相机,所有的游客都抱着相机,因为熊猫实在是太少见了啊,整个中国也就那么几百只。所有人都迫切的想把这只圆滚滚憨态可掬的生物留在自己的镜头上。动物园里人满为患。 那天天气不太好,不知道谁开了相机的闪光灯。 随后迅速有人效仿,最后闪光灯亮成一片。初到动物园的熊猫惊恐地捂着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遇到了毁灭式的世界灾难。在它的世界里有无数只黑匣子投下了白‘色’的闪光弹,而那对熊猫母子互相拥抱着,把头深深埋在肚皮里。 如果熊猫有意识,这一刻它的痛苦必然响彻云霄。 但是生物的规则决定了它没有申诉的权力,即使是国宝被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它也不能避免来自外界的某些伤害。而所谓的伤害,恰恰是保护它的人施加给它的。 无谓说人在食物链里占据高位,实际上人类的行为早就遍布了所有领域。在珍稀动物的保护上横‘插’一脚,把濒临灭绝的白鳍豚放在保护区里成长,难得的北极熊养在动物园里,每个夏天靠冰冻的鱼来回想起它的北极世界。 沐木去看极地世界海洋馆里的海豹表演,海豹的表情不像是很快乐。对训练员身旁的黑板摇头摆尾,在1+1=?的问题上犹豫不决,最后在观众的催促声里选了2,得到了一条鱼为奖励,跳回水里去了。 他当晚在作文里写道,人是否有权决定海豹的快乐,这还是个问题。 得到的答案非常有趣,老师给了他59分。在批语里写道“人能不能决定海豹的快乐我不知道,但是我能决定你的。” 在鲜红的59后面又补上了一个鲜明的“+1”,而那次作文不及格的学生要把试卷拿回家给家长签字。 看来语文老师的心思也是很深沉。虽然她不能拿着呼啦圈去驯海豹,但是可以用如此惊心动魄的方式来决定让不让他被男‘女’‘混’合双打。人类的决定‘性’力量,也是浩大而充满威力的。 可是“世界”这个系统出了‘毛’病,昨天哭的小孩今天还在哭,一直哭到小学毕业。她才知道不是所有的家长都教孩子听话懂事的。他们会说,如果你感到哪里不对,就要说出来。 她在坦白的路上晚了一步,从此步步都晚。三好学生的形象就像墨水的污渍般难以洗掉,买的大幅海报也会被人说“你还会买这种东西呀”,想要固执的不吃家里的早餐,但是能做到的也只是背着他们把牛‘奶’扔进垃圾桶。 你也知道后果吧,这样的日子久了。有一天早晨她起‘床’后发现再也说不出自己想要的,就算觉得很讨厌嘴上也只能说没关系,明明很想要,她的手已经推开了。客气的说让给你吧。 我不想让啊。 孟妍妍明白了命运对自己的惩罚,她成了降落在地球上的外星人,只能用伪装的方式生活在这人群中。爱和恨都是博物馆里保存完好的标本,栩栩如生但是永远也不能取出玻璃来。和世界隔着厚厚的知觉障碍,无论尝试感知什么都是‘蒙’上了塑胶手套。 呐,你也明白这种绝望了吧。 我们的一生,只能在囚笼中度过。你不要以为这句话是假的。鱼缸里的鱼也从不知道自己居住在玻璃构筑的圆形建筑里。它们以7秒为期不间断的忘记一切。而人类以100年,刚好活过了一辈子。 鱼的7秒不够它感知到鱼缸,人的100年也不够感知到这座囚笼。我们皆居住于此,生生世世只是在囚笼里构筑一方天地。 这方天地在她18岁的时候开始颤抖,落下细细的碎沫来。 那一年伊枫考完试住进了校医院,表面上说是发热,但是看起来什么病症都没有。只是刚从梦中惊醒而已,对方紧张的抓着她的手。问妍妍,你相信有重生这种事情吗。 她笑了,重生这个词听起来让人很开心。如果有机会,她会试一下。 第128章 潘多拉的绝望 锦绣会馆,三楼大厅。..info。wщw.更新好快。 鲜‘花’和订做的指示牌提前一天到达了会场,静静的堆在角落里。此时外面正是初夏,指示牌还好,毕竟是塑料。但是那些玫瑰都是实打实的的真‘花’,如果不保鲜很快就蔫了。对此负责人采取的对策很烧钱,直接把会场的空调温度调到16度,风机整整轰鸣了一天。 对此会馆经理也很咂舌,毕竟场地面积大,真要耗起电来‘花’费也很惊人,何况还是为了几捧‘花’。但是等他看见气球上写的新郎名字后就不吭声了。 毕竟是韩家,干出什么都可以理解。 为了这场订婚仪式韩家整整租用了三天场地,只有最后一天才是正式订婚,前几天都在进行各种筹备活动,用缎带和彩纸堆砌起粉‘色’的小树来,装饰上城外运来的鲜‘花’,提前预定的香槟也早就和会馆‘交’涉好了,是少见的外国牌子,一打的价钱够普通人家办桌酒席。 而在此之前锦绣会馆也承接婚宴。作为一家市内质量上乘名声也好的酒店,还是有不少人会在结婚的时候考虑锦绣会馆。 通常它的客户都是租用一天半会场,一天办婚礼半天筹备。毕竟会馆费用高的惊人,单是场地使用费一天就198000起步,韩家直接拍板订了最贵的三楼,三天下来将近一百万费用。动作大的连会馆的老板都觉得不可思议,起初以为是在给某个孙辈办婚事,后来才知道是给儿子续弦。老板想起前段时间的新闻来,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新娘的姓氏也是董,总带着股不是刻意的巧合劲。不过豪‘门’人家的心思岂是他们这些平民能揣摩的,老板只能乖乖收下定金,然后动员起所有的服务员来忙活,毕竟夏天的时候婚事不是很多,这次订婚也给他带来了实打实的收入。 韩放到会场去看了一眼,看到那些粉‘色’的小树皱了下眉,随后就不再过问了。负责人心中了然,毕竟是父亲再娶,哪个儿子也不会太高兴。更何况据说那位新娘还是这位韩放少爷的亲戚,以后要如何和后妈相处也成了问题。他从韩氏临时调来负责这次订婚仪式,之前在公司就听说了不少关于韩家的苟且,包括之前的董夫人是怎么开枪自杀的,还是在丈夫韩俊良在场的情况下....负责人看着韩放‘阴’晴不定的脸‘色’,心里有些忐忑。(..info$>>>棉、花‘糖’小‘說’)毕竟董夫人留下的儿子才刚成年,说不定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门’婚事恰巧是韩放一手促成的,用于和董家做‘交’易。对方保守他杀死董世桓的秘密,韩俊良又娶了一个姓董的‘女’人。其实韩俊良再不再婚都对他没任何影响,他已经成年了,如果还为这种小事烦恼的话无疑太幼稚。 此时离正式仪式开始还有一天,负责人有点小小的心虚。关于会场的布置以及酒水问题早就敲定了,但是新郎新娘还没有到场来确认情况。那才是重头戏,如果男‘女’双方不满意,无论多好的策划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是到现在他连新娘的影子都没见到.... 韩放听他叙述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无非是董晓羽到现在还没‘露’面。他有点烦躁,这不是他能关心的范围,“如果新娘到不了就临时换人。” “但是韩先生....”他刚想问韩俊良会不会有意见,韩放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家的人仿佛身份颠倒。父亲懦弱无能,儿子反倒在主导父亲。 董晓羽没‘露’面的原因很简单,她就在那套新搬的房子里闭‘门’不出,对外说是因为对甲醛的味道过敏病倒了。但其实谁都知道不是事实。 安笑笑一再打电话催问,怕订婚出什么差错惹怒韩家。不但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反倒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劝解说,男人不都是这样的么,你见的又不少。 那股轻侮的口气让她听了直恶心,直接把电话摔掉了。安笑笑当然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在试衣间被一个猥琐的老男人强‘奸’,对方的年龄快能当她父亲了。那种黏腻和被撕裂的触感仍旧停留在下体里,无论她用什么洗液和消炎‘药’都不能缓解。反复的提醒着她被强暴的事实,还是在狭窄‘逼’仄的试衣间,被一个丑陋的男人从后面强上。无论她怎么哭泣哀求,对方只会用更大的力,让她跌进无尽的地狱。 她甚至还在事后买了避孕‘药’,‘混’合着清水吞下去。绝对不要有那个恶心男人的孩子,她还不想和一头禽兽生儿育‘女’,再生一个韩放那样的小畜生。 从那件事过去了整整三天,她都躲在屋子里睡觉,手里关机大‘门’紧锁,谁也不见。这时候来的人都是些无谓的和事佬,无非是劝她忍一下就过去了——她才不要,让安笑笑那个****得偿所愿,想攀上韩家却把自己当成探路石。她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嫁给韩俊良?让她试试被一个像‘肥’猪的男人强暴,还是后入,体会一下跌进无尽黑暗的绝望.... 董晓羽呆滞的从‘床’上爬起来,她睡了好几天,实在是太饿了。冰箱里还有几天前买的泡面,她‘摸’索着打开‘门’,屋内的光线被窗帘遮的模糊不清,费了很大劲才拧开‘门’,当然也可能是她太虚弱了。 ‘门’一开,董晓羽愣了。 客厅里挤满了穿黑衣的保镖,沙发旁,饮水机旁,冰箱旁边都站着人。大‘门’敞开着,那些人手里没钥匙,可能不知道用什么暴力手段破锁进来的。 她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为首的人恭敬地走上来。“董小姐是吧?我们来接您。” 老娘才不用你们接,她苍白着脸,手指狠狠的抠着‘门’框。她不想嫁给那个男人,如果结婚以后****夜夜都要面对强暴的噩梦,那她还不如直接死了比较利落。 但对方没给她反悔的机会,两个人上前扶起她来,直接将她拖出了客厅。董晓羽身上还穿着睡衣,光着脚,就这么直接被双脚悬空的提出了‘门’外,留下一连串绝望的啜泣和呜咽声。 大‘门’“啪”地一声合上了。 伊枫在看到请柬的时候才知道韩家把地方选在了锦绣会馆,那个和她,也和林淑美有着奇妙缘分的地方。曾经林淑美第一次请她吃饭,又被一群伊家的客户莫名其妙砸了场子的锦绣会馆。而今被韩家用来办韩俊良和新妻子的订婚仪式。 上一次事故令林淑美颜面扫地,而这一次韩家又出了新‘花’招,请柬下给了伊老爷子,伊泓天和她。丝毫没有提林淑美母‘女’,仿佛刻意把这两个人忽略了一样。当然对此外人可能会以为是林淑美行动不便的原因,但实际上八成是韩放的缘故。宾客名单肯定会给他过目,而给过他不堪的这对母‘女’,用指甲想也知道会怎么对待她们。 韩放毕竟是韩放,就像狼拔掉牙剪掉爪子戴上项圈也还是狼。如果哪天韩放停止了继续黑化,那她才会觉得不正常。 沐木给她打来了电话,问她会不会出席韩家的婚礼。韩家这次宾客的邀请面很广,就连和江珠秀是点头之‘交’的沐家都被邀请去参加婚礼,然而这还不是令她惊讶的。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舒非也打来了电话。对方手里的请柬和她的一模一样“新郎韩俊良新娘董晓羽拟于六月二十日于锦绣会馆三楼订婚,届时望大驾光临”。 她心里有了主意,祖父到时候不会‘露’面,他向来对这种无聊的仪式感到厌倦,最多只会让秘书把礼金送过去。“我这里能‘弄’张多余的请柬,到时候把孟妍妍也带过去。” 舒非感到疑‘惑’,“咱们都要去?” “对,都去。”她静静的念着几个数字,“我预感到能看场好戏。” 如果有人问你体会到绝望吗,你不要回答见过。 因为绝望这种东西往往相对,你从前经历过的,对于以后的绝望可能只是小巫见大巫。 比如你前一秒负债累累身无分文即将房租到期被赶走,那么不要着急,说不定下一秒追债的就会上‘门’砍掉你的一只手。 又比如你捂着鲜血淋漓的断手,觉得痛苦已经遍布你的全身。那可能还有更惨的,因为你浑身的器官刚好能抵债。那美妙的肾脏和肝脏,乃至是跳动的心脏都能折合‘成’人民币,你会被‘交’给器官贩子。马上它们就会从你身体剥离出去,用以偿还你的罪孽。 所以说,还是别说你见过绝望的好。 就比如董晓羽,她在短短的几天之内被轮流刷新的绝望的观念,之前在试衣间被强暴是绝望,走投无路想要悔婚是绝望,而直接被韩家的保镖拖进韩家,丢在韩常新的面前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但她可能不知道这位未来的公公最重视严明的秩序。而她这种藐视秩序,在订婚前夕大吵大闹想要悔婚的‘女’人,最不得韩常新的喜欢。 韩常新背对着她,而进‘门’之前她被扯光了所有衣服躺在地上。 对方不回头看她,也永远不会回头看她。只想让她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用无限活着的时光去回忆这次赤‘裸’‘裸’的绝望而已。 她只是后悔踏入豪‘门’,但是没关系,在此后还有无数次后悔的机会。她可以用后悔的哭喊,把手指抠出血,乃至去死来表达自己的绝望。只不过没人会在意而已。 第129章 满怀恐惧的新娘 早上八点,舒非鬼鬼祟祟开车到了伊家‘门’下。(..info),最新章节访问:.。他从储备箱里掏出一只红外‘射’灯,教师讲课必备的那种,店里一块五一只。拿起来朝伊枫的房间扫了一下。 伊枫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特景象。三个人挤在车里神情各异,舒非宛如通‘奸’被抓现行,他来之前听说伊老爷子教导孙‘女’非常严格,害怕自己被当成伊枫男朋友被暴打。而沐木刚刚一直试图给他建议“往左偏一点往左偏,哎呦我靠右面那是储物室哎呦你是想朝伊枫她妹妹表白么!”孟妍妍坐在车后面,用一副“你们两个人就是特么在搞基”的神情深深绝望着。 舒非临时偷了他哥的奥迪车来开,但是新手上路毕竟不比老司机,他驾驶证上的油墨还没干透呢,开起车来分分钟都要撞树的架势。就这水平也要开车,到底是什么样的勇气啊。 伊枫捂着脑袋,这个车速让她快把早饭吐出来了。“你们为什么要建议舒非开车?” 舒非作为司机其实并不比乘客好过多少,“沐木那孙子说咱们如果坐公‘交’去太丢人了,听说韩家特有钱....”他在此之前都没听说过韩家,最近的一次‘交’集还是在伊家的婚礼上见到了那位据说是沐木二姨的江珠秀。可能韩家只是想打造出“名流云集”的效果所以把市里所有有关系的亲朋好友都邀请了一遍,碰到这种机会沐木当然不甘心落后,争取的第一步就是怂恿舒非开辆奥迪来。 孟妍妍掏出书包里的dv来,“我连专业录像的设备都准备好了。”吓得伊枫赶紧让她塞回去,如果被韩家人看到说不定会以为她是藏了炸弹来恐怖袭击的。 舒非嘶了一口气,前面路口堵起了车,地点恰好是锦绣会馆‘门’前。“咱们来晚了?” 事实证明他们并没有来晚,只是宾客实在太多了而已。而舒非开来的那辆奥迪并没有什么卵用,马上就淹没在了一连串的豪车里,保时捷,法拉利,其中还有一辆兰博基尼,只不过牌照是外地的。舒非捂着脸把车停到边上,“你们千万别说我是开车来的....” 伊枫同情的指指路边的自行车,“没事,你看还有自行车呢。” 沐木挠了挠头,“那好像是酒店服务员的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滚,就你事多!” 这种家世的碾压实在太直接,伊枫从小被伊老爷子勤俭节约闹革命,家里的车最多不过是奔驰宝马,这种标配也就是市里有钱人家的标配。[..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舒老爷子有辆93红旗轿车做专车,沐木家是新买的奥迪q7,孟妍妍家大众帕萨特。和萧铎的大众辉腾同厂兄弟。她在帝岚整整一年也没看到有跑车接送学生上下学,家世的差异不会刻意突出在车辆上。但在韩家的婚礼上一次‘性’出现十几辆跑车,这种震撼真是难以形容。 或许本身就和韩家重视形式有关,韩常新本人就其重视程序化,从韩家一水的黑‘色’柯林德轿车就可以看出来。他向外界展示的都是从头到尾的奢侈和内涵,毫无暴发户气味。可惜都被韩家的‘女’人们给毁了。江珠秀随便一副首饰上百万,房盈则是满柜子的名牌包,董蔚玲满手翡翠戒指。某些程度上都是毫无意义的炫富,和韩常新的理念相去甚远。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儿媳了,事实上韩常新谁都不喜欢,他唯一重视的只有权力的延续而已。 锦绣会馆‘门’口摆满了成盆的郁金香,远远闻去香味甚至有些刺鼻。她想起董蔚玲葬礼上的白纸和菊‘花’,嘲讽的笑了一下。 董家的葬礼仅仅过去了三个月,韩俊良就迫不及待娶了更年轻漂亮的妻子。而且又是一个董家人。董晓伟和安笑笑穿戴一新,和来往的宾客们相谈甚欢,俨然一副主人模样。 安笑笑松了口气,董晓羽总算顺利的成为了韩家的儿媳,似乎董家的复兴马上就在眼前。她和丈夫马上就能过回从前的日子了。她盘算着等婚事过后要搬出董家的老院子,也到市中心去挑栋房子,再给自己好好买几件衣服和包。那个趾高气昂的董晓羽总算为自己带来了一点好处,接下来就能一帆风顺.... 董晓伟碰了碰她的手臂,安笑笑抬起头。这才发现韩俊良不知何时走了出来,脸‘色’意外的‘阴’沉。 安小小的心立刻就提紧了,难道又出了什么差错? 她想了想,拿了杯香槟迎上去。“那个....怎么样,小羽身体还是不舒服?” 她又不能直接问是不是董晓羽耍脾气要悔婚,万一被别人听到就完蛋了。安笑笑‘私’下里把董晓羽诅咒了千百遍,那个死丫头,又是买包又是买表,拿完人家的好处又想悔婚。嚷嚷什么韩俊良太恶心。就算韩俊良是头‘肥’猪也是她自己选的不是? 韩俊良摇摇头,脸‘色’好像吃到了生柠檬。有苦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昨天董晓羽在父亲的书房里出了什么丑他很清楚,正常的男人当然高兴不起来。但是碍于韩常新的面子只能忍着,毕竟他马上就要结婚了。而年轻漂亮的董晓羽很合他心意,也完全对得起他出的价钱。 事实上娶到董晓羽也没有付出多少代价,比起当初董蔚玲更是九牛一‘毛’。董晓羽的胃口不过是几个包和几件衣服,打包起来不到一百万,回给董家的聘礼也只是区区几十万,很容易就搪塞了董晓羽的寡母。要知道当初董蔚玲可是几乎搬空了自己家,带着的那几副翡翠首饰个个都有一二百万。后来葬礼后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应该是被她拿走‘交’给董晓伟或者董世桓了。 好在董家又介绍了一个‘女’人给她,比起原来的董蔚玲要漂亮许多。他甚至隐隐从心里感谢起前妻的离世,如果不是这样自己还没这么好的运气。 他默认把董晓羽当做了董家对他的补偿,既然是补偿,那就也没有什么疼贤尊重的必要。他的生理需求还存在,会对她做出那种事也很正常。董晓羽心里应该很明白,就算是****尚且也知道收钱办事,她难道还想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自己的钱当圣母? 安笑笑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既然董晓羽没什么问题就不关她事了。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出去,心里却打定主意等订婚进行到一半就走。商场里新到了几款lv印‘花’包,去晚了就只能挑剩下的得了。 她把喝完的香槟放在桌子上,转眼就看到了陈湘香。对方有说有笑的挂在一个男人脖子上,亲密的完全把旁人当空气。 那个‘女’人? 她对公公董世桓的特殊爱好有所耳闻,之前看到陈湘香出入董家也只是皱皱眉。今天这个****居然堂而皇之的到韩家的婚宴上来了? 她看着伊泓天暂时有些犹豫,要不要叫保安把她赶出去? 但是看陈湘香的样子是找到了新的金主,万一对方很有背景怎么办。能受邀来韩家的都是些有名头的人物,不小心得罪了谁彼此都会很难看。 她吞了一口气,梗着脖子拿起一杯香槟匆匆去找丈夫董晓伟了。 伊泓天带着陈湘香挑红酒,订婚宴上的酒水提供了十几种,都在冰柜里可以自己选。陈湘香嚷嚷着想喝有樱桃的果味酒,他略带宠溺的拿起来一瓶,自己选了一瓶红酒。看的旁人一阵羡慕。 当然他们不知道陈湘香的身份,如果知道这是个小三的话,恐怕会用唾沫把她淹飞。 伊泓天的思想很简单,林淑美现在行动不便不适合出‘门’,那出‘门’的工作就暂时由陈湘香代劳了。而陈湘香当然也十分愿意,尤其是旁人不明就里的一句“伊太太”更是把她哄得心‘花’怒放。仿佛看到了自己登堂入室嫁进伊家的未来。 陈湘香甚至给自己做好了规划,第一步是先怀孕。有了孩子她就有和林淑美对抗的资本,而且她在容貌和‘性’格上都略胜一筹,伊泓天也更喜欢她,这毫无疑问。为此她几次都在柔情蜜意的时候哄骗情人不用避孕套,甚至把吃下去的避孕‘药’也悄悄吐掉了。 早晨起来的时候她微微的有些想吐,这让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女’人怀孕,厌食和孕吐是第一征兆。而且她现在很想吃些酸食,包里的话梅吃了一颗又一颗,仍然没有住嘴的迹象。 万一自己真的有了伊泓天的孩子,她后半生可就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了。陈湘香抚‘摸’着小腹,揽着伊泓天的脖子走回座位上去。 时间到九点五十九分,董晓羽终于出现了。她穿着高定的白‘色’礼服,身材的凹凸有致显现无疑。高跟鞋和婚纱也都是顶级货,一出场就吸引了诸多目光。因为订婚宴是按照结婚规格来办的,所以全程都要打扮的像个新娘。 韩俊良挽过她的手臂,董晓羽想挣脱,她苍白着脸,最终还是没能从韩俊良的臂弯中挣脱出来。只能满怀厌恶的和身旁的男人走上台,接受司仪的祝福。 她身体内翻江倒海,似乎随时都能吐出酸水来。晚饭和早饭都水米未沾,化妆师不得不打了一层浓妆才把眼窝遮盖下去。 那种巨大的不适感仍存在于她的身体里,好像胃里莫名多了一条寄生虫。 第130章 人亦有恐惧 第一百二十二章人亦有恐惧 音乐声奏了起来,司仪欢快的话语响彻四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话筒的音量似乎要把耳膜震穿。董晓羽满怀绝望的向下望,从中看到了安笑笑和董晓伟的脸,韩放的脸,自己亲生母亲的脸,她手足无措的坐在台下,别了一朵淡红‘色’的‘胸’‘花’,上面写着“新娘家属”。很明显宾客们对这个出身寒酸的新娘不太感兴趣,连带着新娘的母亲也无人问津。 越过前排的宴席她甚至还看到了陈湘香的脸,对方满怀甜蜜的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正是她上次在商场‘门’前看到的那个,而显然陈湘香没有任何不适,而且甘之如饴。 董晓羽想不通了,为什么同样是在卖,为什么自己要遭受折磨。而陈湘香却可以如此开心的接受情人给予的一切呢? 她不过是索要了几样东西,就要付出在试衣间被强‘奸’的代价。而陈湘香却可以安然的享受利用身体所得的一切,甚至是出席韩家的婚宴。董晓羽闭上眼,眼泪从她的睫‘毛’里窜了出来。 韩俊良‘露’出明显的不悦,司仪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事实。大声说道“新娘流出了感动的眼泪,让我们为他们的相知相遇再次鼓掌!” 哗啦啦的鼓掌声湮没了一切声音,韩俊良不得不做出体贴丈夫的样子帮她擦去眼泪,即使这一举动在她看来可笑至极。 没人知道她昨天被剥光衣服在地摊上跪了三个小时,一个年老的佣人盯着她,稍有动弹就用戒尺打到她身上。简直和大户人家调教丫鬟一样,她尚未意识到韩家还是等级森严的旧社会,而自己见过一面的那些妯娌们都是自娱自乐的姨太太。这里不是豪‘门’,只是埋葬她这样的小人物的地狱而已。 更可怖的是韩常新从她身边经过足有三次,即使对方根本不屑于看她。董晓羽仍然深深的恐惧着,自己最隐秘的一面如此坦然的被公之于众,如果是以前她早就该自杀明志了。 之所以没有死只是因为有人时时在监视她,一直到今天早上化妆。但是她仍然趁虚而入,从化妆师的工具里偷了一把‘精’巧的刮眉刀,快的足以划破血‘肉’。 她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破坏这次婚宴。不管是用刀子划破韩俊良的喉咙还是自己的喉咙,再或者两人同归于尽。韩家对待她的态度如同蝼蚁,而她在这场婚礼上的死亡无疑是最好的回馈。 让韩家在众多宾客面前出丑,是她能想到的竭尽所能的报复了。 董晓羽握着那把细细的眉刀,司仪刚讲到忘我的地方。“祝福这对婚礼的男‘女’主人公‘洞’房‘花’烛,一生幸福!” 掌声再次袭来,热烈如‘潮’水。 一片喧嚣中伊枫把头偏向入口的地方,她没主意台上貌合神离的准夫妻,也不想看着伊泓天公然带自己的情人出来赴宴。这场婚礼所具备的巧合因素实在太多,多的让她认为一定会出事故。 是那种轰轰烈烈的,能成为z市茶余饭后谈资的事故。 她转过头,看到了和现场格格不入的来人。心里明白第一场事故来了。 江珠秀。 她鬓发散‘乱’未施粉黛,看起来连脸都没洗就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不是来赴宴,因为江珠秀的装束实在太怪异。这个时常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韩三太太,此刻穿着一条黑裙子,左手拿着打火机,右手提着一塑料桶黑‘色’液体。 所有人都一愣,台上的韩俊良一愣,台下的韩季良也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不,也许说前妻更好一些。她会出现在这里,在之前的离婚风‘波’里江珠秀一直磨刀霍霍,准备分走他大半的家产。但是他调用了韩家的律师来打官司,最后让这个和自己共度了二十年的‘女’人只分了很少的一部分钱,差不多六百万左右,只够买市郊一栋别墅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满怀恐惧的新娘 早上八点,舒非鬼鬼祟祟开车到了伊家‘门’下。他从储备箱里掏出一只红外‘射’灯,教师讲课必备的那种,店里一块五一只。拿起来朝伊枫的房间扫了一下。 伊枫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奇特景象。三个人挤在车里神情各异,舒非宛如通‘奸’被抓现行,他来之前听说伊老爷子教导孙‘女’非常严格,害怕自己被当成伊枫男朋友被暴打。而沐木刚刚一直试图给他建议“往左偏一点往左偏,哎呦我靠右面那是储物室哎呦你是想朝伊枫她妹妹表白么!”孟妍妍坐在车后面,用一副“你们两个人就是特么在搞基”的神情深深绝望着。 舒非临时偷了他哥的奥迪车来开,但是新手上路毕竟不比老司机,他驾驶证上的油墨还没干透呢,开起车来分分钟都要撞树的架势。就这水平也要开车,到底是什么样的勇气啊。 伊枫捂着脑袋,这个车速让她快把早饭吐出来了。“你们为什么要建议舒非开车?” 舒非作为司机其实并不比乘客好过多少,“沐木那孙子说咱们如果坐公‘交’去太丢人了,听说韩家特有钱....”他在此之前都没听说过韩家,最近的一次‘交’集还是在伊家的婚礼上见到了那位据说是沐木二姨的江珠秀。可能韩家只是想打造出“名流云集”的效果所以把市里所有有关系的亲朋好友都邀请了一遍,碰到这种机会沐木当然不甘心落后,争取的第一步就是怂恿舒非开辆奥迪来。 孟妍妍掏出书包里的dv来,“我连专业录像的设备都准备好了。”吓得伊枫赶紧让她塞回去,如果被韩家人看到说不定会以为她是藏了炸弹来恐怖袭击的。 舒非嘶了一口气,前面路口堵起了车,地点恰好是锦绣会馆‘门’前。“咱们来晚了?” 事实证明他们并没有来晚,只是宾客实在太多了而已。而舒非开来的那辆奥迪并没有什么卵用,马上就淹没在了一连串的豪车里,保时捷,法拉利,其中还有一辆兰博基尼,只不过牌照是外地的。舒非捂着脸把车停到边上,“你们千万别说我是开车来的....” 伊枫同情的指指路边的自行车,“没事,你看还有自行车呢。” 沐木挠了挠头,“那好像是酒店服务员的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滚,就你事多!” 这种家世的碾压实在太直接,伊枫从小被伊老爷子勤俭节约闹革命,家里的车最多不过是奔驰宝马,这种标配也就是市里有钱人家的标配。舒老爷子有辆93红旗轿车做专车,沐木家是新买的奥迪q7,孟妍妍家大众帕萨特。和萧铎的大众辉腾同厂兄弟。她在帝岚整整一年也没看到有跑车接送学生上下学,家世的差异不会刻意突出在车辆上。但在韩家的婚礼上一次‘性’出现十几辆跑车,这种震撼真是难以形容。 或许本身就和韩家重视形式有关,韩常新本人就其重视程序化,从韩家一水的黑‘色’柯林德轿车就可以看出来。他向外界展示的都是从头到尾的奢侈和内涵,毫无暴发户气味。可惜都被韩家的‘女’人们给毁了。江珠秀随便一副首饰上百万,房盈则是满柜子的名牌包,董蔚玲满手翡翠戒指。某些程度上都是毫无意义的炫富,和韩常新的理念相去甚远。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为什么不喜欢自己的儿媳了,事实上韩常新谁都不喜欢,他唯一重视的只有权力的延续而已。 锦绣会馆‘门’口摆满了成盆的郁金香,远远闻去香味甚至有些刺鼻。她想起董蔚玲葬礼上的白纸和菊‘花’,嘲讽的笑了一下。 董家的葬礼仅仅过去了三个月,韩俊良就迫不及待娶了更年轻漂亮的妻子。而且又是一个董家人。董晓伟和安笑笑穿戴一新,和来往的宾客们相谈甚欢,俨然一副主人模样。 安笑笑松了口气,董晓羽总算顺利的成为了韩家的儿媳,似乎董家的复兴马上就在眼前。她和丈夫马上就能过回从前的日子了。她盘算着等婚事过后要搬出董家的老院子,也到市中心去挑栋房子,再给自己好好买几件衣服和包。那个趾高气昂的董晓羽总算为自己带来了一点好处,接下来就能一帆风顺.... 董晓伟碰了碰她的手臂,安笑笑抬起头。这才发现韩俊良不知何时走了出来,脸‘色’意外的‘阴’沉。 安小小的心立刻就提紧了,难道又出了什么差错? 她想了想,拿了杯香槟迎上去。“那个....怎么样,小羽身体还是不舒服?” 她又不能直接问是不是董晓羽耍脾气要悔婚,万一被别人听到就完蛋了。安笑笑‘私’下里把董晓羽诅咒了千百遍,那个死丫头,又是买包又是买表,拿完人家的好处又想悔婚。嚷嚷什么韩俊良太恶心。就算韩俊良是头‘肥’猪也是她自己选的不是? 韩俊良摇摇头,脸‘色’好像吃到了生柠檬。有苦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昨天董晓羽在父亲的书房里出了什么丑他很清楚,正常的男人当然高兴不起来。但是碍于韩常新的面子只能忍着,毕竟他马上就要结婚了。而年轻漂亮的董晓羽很合他心意,也完全对得起他出的价钱。 事实上娶到董晓羽也没有付出多少代价,比起当初董蔚玲更是九牛一‘毛’。董晓羽的胃口不过是几个包和几件衣服,打包起来不到一百万,回给董家的聘礼也只是区区几十万,很容易就搪塞了董晓羽的寡母。要知道当初董蔚玲可是几乎搬空了自己家,带着的那几副翡翠首饰个个都有一二百万。后来葬礼后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应该是被她拿走‘交’给董晓伟或者董世桓了。 好在董家又介绍了一个‘女’人给她,比起原来的董蔚玲要漂亮许多。他甚至隐隐从心里感谢起前妻的离世,如果不是这样自己还没这么好的运气。 他默认把董晓羽当做了董家对他的补偿,既然是补偿,那就也没有什么疼贤尊重的必要。他的生理需求还存在,会对她做出那种事也很正常。董晓羽心里应该很明白,就算是****尚且也知道收钱办事,她难道还想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自己的钱当圣母? 安笑笑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既然董晓羽没什么问题就不关她事了。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溜出去,心里却打定主意等订婚进行到一半就走。商场里新到了几款lv印‘花’包,去晚了就只能挑剩下的得了。 她把喝完的香槟放在桌子上,转眼就看到了陈湘香。对方有说有笑的挂在一个男人脖子上,亲密的完全把旁人当空气。 那个‘女’人? 她对公公董世桓的特殊爱好有所耳闻,之前看到陈湘香出入董家也只是皱皱眉。今天这个****居然堂而皇之的到韩家的婚宴上来了? 她看着伊泓天暂时有些犹豫,要不要叫保安把她赶出去? 但是看陈湘香的样子是找到了新的金主,万一对方很有背景怎么办。能受邀来韩家的都是些有名头的人物,不小心得罪了谁彼此都会很难看。 她吞了一口气,梗着脖子拿起一杯香槟匆匆去找丈夫董晓伟了。 伊泓天带着陈湘香挑红酒,订婚宴上的酒水提供了十几种,都在冰柜里可以自己选。陈湘香嚷嚷着想喝有樱桃的果味酒,他略带宠溺的拿起来一瓶,自己选了一瓶红酒。看的旁人一阵羡慕。 当然他们不知道陈湘香的身份,如果知道这是个小三的话,恐怕会用唾沫把她淹飞。 伊泓天的思想很简单,林淑美现在行动不便不适合出‘门’,那出‘门’的工作就暂时由陈湘香代劳了。而陈湘香当然也十分愿意,尤其是旁人不明就里的一句“伊太太”更是把她哄得心‘花’怒放。仿佛看到了自己登堂入室嫁进伊家的未来。 陈湘香甚至给自己做好了规划,第一步是先怀孕。有了孩子她就有和林淑美对抗的资本,而且她在容貌和‘性’格上都略胜一筹,伊泓天也更喜欢她,这毫无疑问。为此她几次都在柔情蜜意的时候哄骗情人不用避孕套,甚至把吃下去的避孕‘药’也悄悄吐掉了。 早晨起来的时候她微微的有些想吐,这让她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女’人怀孕,厌食和孕吐是第一征兆。而且她现在很想吃些酸食,包里的话梅吃了一颗又一颗,仍然没有住嘴的迹象。 万一自己真的有了伊泓天的孩子,她后半生可就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了。陈湘香抚‘摸’着小腹,揽着伊泓天的脖子走回座位上去。 时间到九点五十九分,董晓羽终于出现了。她穿着高定的白‘色’礼服,身材的凹凸有致显现无疑。高跟鞋和婚纱也都是顶级货,一出场就吸引了诸多目光。因为订婚宴是按照结婚规格来办的,所以全程都要打扮的像个新娘。 韩俊良挽过她的手臂,董晓羽想挣脱,她苍白着脸,最终还是没能从韩俊良的臂弯中挣脱出来。只能满怀厌恶的和身旁的男人走上台,接受司仪的祝福。 她身体内翻江倒海,似乎随时都能吐出酸水来。晚饭和早饭都水米未沾,化妆师不得不打了一层浓妆才把眼窝遮盖下去。 那种巨大的不适感仍存在于她的身体里,好像胃里莫名多了一条寄生虫。 第131章 血色婚礼 陈湘香那边捂着肚子,伊泓天明显慌了神。.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不知道是该先把她扶起来还是叫救护车,或者应该再扇安笑笑一耳光?他伸出僵硬的手掌,安笑笑一看情况不妙,早就趁‘乱’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陈湘香脸‘色’煞白的喊了一句“泓天....” 等伊泓天看到她裙边一滩血迹的时候,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响。 之前他送林淑美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反复强调如果见红必须赶紧到医院就诊.....陈湘香的血迹不像是外伤。 等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陈湘香已经痛的蜷缩起了肚子,满头是汗犹如经受着巨大的痛苦。 本身流产就是一项极其折磨人的过程,更何况还是因为受到伤害造成的意外流产。倒地的那一刻陈湘香觉得自己的肚子像是被刀贯穿了般阵痛。立马就心叫不好。在z市的时候她也被其他男人包养过,为此还流了两次产。没想到‘药’流的危害立刻就显现了出来,她先兆流产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好心的拨打了120急救,有人帮忙把人事不省的陈湘香扶了起来。临时扯下桌布为她把血迹遮上。韩俊良也坐不住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有去平息事态而是消失在了走廊那头。 事实上韩俊良不过是想去‘抽’根烟,一个简单的订婚仪式搞出这么多意外是他没想到的。先是弟妹闹事再然后是新娘失踪,会场上又有孕‘妇’流产。不禁让韩俊良心烦意‘乱’,只想赶紧逃开。他向来就没什么担当,当然也没有责任感和冲在最前面的觉悟。哪怕这是他自己的订婚仪式。 总会有人解决的,韩俊良颓败的想。总会有人出头来解决的,也许‘抽’支烟的功夫问题就都解决了。有人把孕‘妇’送医院去,董晓羽也会找回来,那样他就不至于太丢脸。从而让自己的订婚变成全市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韩俊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头的那一刹那,背对的落地窗呼啦坠下来什么东西。如果他稍微晚上一秒再转过身去,也许就能看清。那个影子只在窗口停留了一瞬,也许连一秒钟都不到。不过足够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为这场订婚礼画上一个晦暗的句点,足够了。 半小时前。 董晓羽从‘混’‘乱’的会场里钻出来。步履匆匆的提着婚纱移动在走廊里,通往楼下大概需要一百五十步,楼梯是十一节,加上折弯部分是二十二节。也就是说她跨越四十四级台阶就可以获得自由了。韩家的人都在台下,一心盯着江珠秀的表演根本无暇顾及她。就在韩俊良微微分神的一瞬间,她挣脱了对方的臂膀跑了出去。 此刻她无比的感谢离了婚的江珠秀,如果不是那个疯‘女’人的突然出现她还真的没办法顺利脱身。她顺便也庆幸韩常新那个老变态没有出席这次订婚,否则自己就真的要选择和韩俊良同归于尽了。 她手里抓着刮眉刀,因为手心的汗水刀柄变得无比凝涩,刀锋的部分依然闪闪发亮。她出来的时候没忘记带上这把小刀,万一失手再被抓还可以最后反抗一下。 还剩下三十步,二十九步..... 她心里默念着,二十四,二十三。从这里走下去后可以到锦绣会馆的前台,那里会有人值班――但是她不去那里,从楼梯向左拐有扇不起眼的小‘门’,那是给早晨送菜的菜农准备的。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会有辆三轮车或者自行车,实在不行公‘交’车也可以。只要和司机好好解释一下一块钱根本不是问题。 十九,十八,十七。 她的后肩被人按住了。 董晓羽内心的恐惧犹如泉水冒了出来,她反手抄起刀片朝对方划了过去。顺手挣脱了对方的手,如果不是时间紧急她甚至还想给他手上再来两刀。 韩放捂着左半张脸颊,那上面多了寸许长的伤口,血珠正从中汨汨地冒出来。突然受伤阻碍了他的行动,主要是韩放完全没料到董晓羽会来这么一招。在韩家能动他的人还没出生呢,这个卑贱的‘女’人上来就划破了她的脸。一瞬间他心中的讶异和愤怒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了起来。 当然韩放不知道的是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着急会怎么样。董晓羽脑子里装的不是逃婚,而是逃命。 嫁到韩家会死,而现在是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比起得罪谁的问题,还是命来得更重要一些。 董晓羽用刀子划破了韩放的脸,随后想也不想的夺路而逃。但是老天大概不准备遂她的愿,楼下穿着制服的保安走了上来。“我是03我是03,这里没有火灾.....喂!” 董晓羽的头皮立刻就炸了起来,通往楼下的路也被堵住了。 她拎着裙摆沿着楼梯往上爬,那里通往天台。如果幸运的话会有逃生通道可以爬到楼下,实在不行可以借助空调风机爬下去。她体重只有九十斤,在楼层间攀爬不成问题。 董晓羽满脑子的焦灼,她提起碍事的裙摆,嘶啦一声扯开,那件高级定制的华美婚纱就被撕成了半截。 剩下的部分用刮眉刀割开,呲啦两声就撕了个干净。没有了婚纱的束缚速度果然快了很多,董晓羽喘着粗气。一把推开天台的‘门’。 但是忘了说了吧。 绝望这种东西,是一直存在的。 她逡巡了一圈,之后痛苦的跪在了地上。华丽的高跟鞋已经断掉一半的根,半截白纱下‘露’出光溜溜的大‘腿’,整个人像逃难的灾民一样狼狈不堪。 没有逃下去的路。 她被堵死了。 在她的身下,是打着新娘董晓羽和新郎韩俊良旗号的订婚典礼,而她,这场典礼的‘女’主角在天台上走投无路,痛不‘欲’生。宾客们对酒水和食物的质量感到满意,而这场婚姻带给她的却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灾难。她已经受够了。 韩放一步步走上楼梯,顺手关上了通往天台的‘门’。 董晓羽的脸‘色’就像油尽灯枯的肺结核患者,她不住的喘气,咳嗽,喉咙里泛出腥甜的气息,仿佛刚生吞了一只活老鼠。 眼前这个生在韩家的小少爷,被高贵和斯文包裹起来的优渥人生,在她看去也不过是又一个走向悲剧的典型。或许他到以后会成为又一个韩常新那样的老变态,看上去干净,儒雅,但是‘私’下却会扒光‘女’孩衣服扔在地毯上的男人。韩家的疯子从来都不够多,或许韩家才是产生这些心理‘阴’暗的男人的根源。就像食人‘花’根植的沃土,下面埋着一层又一层的腐烂尸体。疯掉的江珠秀,死掉的董蔚玲,‘女’人只是无穷多的祭品而已。 董晓羽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始作呕。 “我知道一个董家的秘密....安笑笑他们瞒住了你一件事情。”她朝韩放招招手,“你可以先听听,再决定要不要放了我。” 她说的信誓坦坦,韩放走进她,她只是不住的摇头。“你过来,我必须亲口告诉你。” 韩放离她只剩一步的距离,董晓羽‘露’出惨然的笑容。“这个秘密就是叔叔死的时候....” 她编不下去了,站起来亮出手中的刀片。这次对准了韩放的喉咙,反正这个儿子比起父亲来也实在不怎么招人喜欢,长大了也会成为社会的危害。不如由她来.... “由我来亲自.....”董晓羽哑着嗓子,剩下的几个字吐不出口了。韩放卡住她的脖子,顺手夺过刮眉刀来,在她脸上狠狠划了两下。 董晓羽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立刻就多了一个鲜红的x,比‘女’鬼还要可怖。 “在韩家,能动我的人还没出生呢。”韩放把沾着血迹的小刀扔掉,看着毫无反抗能力的董晓羽。对方已经翻起了白眼,显然状况将近窒息了。 然后他松手,董晓羽落地,大口的贪婪的呼吸着外界空气。 那是她在人世间品尝到的最后一点自由,因为随后韩放伸出手,轻轻把她从天台上推了下去。 残破的婚纱在风中舞动,沾上的血迹犹如点缀。董晓羽瞪大了眼,想要对韩放喊出什么。 不必想,肯定是“我不会放过你”或者“你这个杀人犯”。韩放转过身,不想再看那张狰狞的面孔。 两三秒后,董晓羽的尸体重重跌落到草坪上,脖子因为触地被扭断,当场死亡。 韩放把手伸到水龙头下,细细的将红‘色’的污渍全部洗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用再考虑后妈的问题了,韩俊良也不必再费心迎娶哪家的名‘门’千金,因为这场事故过后韩家的名声会一败涂地,但是他不担心。因为比起韩家的名声,他要更在乎讨厌的董晓羽死掉这点。 韩俊良把烟屁股扔在地上,又使劲碾上两脚直到火星完全熄灭为止。他听到了会场的喧嚣声,好像比刚才还要重。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韩俊良转过头,看见自己的小舅子董晓伟急匆匆朝自己跑过来。接下来的声音他听不清了,满耳朵只剩下那一个重复的名字和“死”字。 董晓羽死了。 第132章 能看到的噩梦 “有人跳楼啦!” 最先发现尸体的是一位‘女’宾客,她听着会场里吵吵嚷嚷的心烦意‘乱’,想到窗户前透口气。[..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wщw.更新好快。没想到就在她发愣的一刹那,有片白‘色’的影子呼啦从上面坠落下来,等她看清掉下来的是个人后,不由吓得双‘腿’发抖,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从好好的婚礼进行曲变成新娘跳楼的灵异故事,统共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江珠秀火烧地毯,安笑笑推倒伊泓天的小三,董晓羽从楼上一跃而下。谁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草坪上的尸体只穿着到膝盖的婚纱,下半部分全都被齐刷刷撕裂,膝盖和大‘腿’部分有部分擦伤。但是最离奇的还是她的脸上,被划上的那道可怖的“x”号。如果不是死者本人陷入了‘精’神失常状态,那就只能寄托于变态杀手作案了。 草坪四周被拉上了封锁线,锦绣会馆因为这场命案至少要歇业三天――也就意味着少掉三天的营业收入,老板不死心的和警方继续‘交’涉一边找到韩家的负责人。用意很简单,人是韩家的,如今死在酒店里。按理应该赔偿他们损失。当然这番话让负责人觉得啼笑皆非,首先董晓羽的死因还没有调查清楚,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如果有凶手则酒店的安保必须负责任。这时候就不是赔偿锦绣会馆损失了,而是会馆该赔偿韩家‘精’神损失费。毕竟锦绣会馆只是歇业三天,这点损释一个活人相比孰轻孰重? 说白了韩家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处于劣势,警方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锦绣会馆想从中得到赔偿毫无可能。而一旦查明是酒店的安保工作不到位的责任,韩氏的律师会直接打官司到他们赔掉脑袋为止。 韩俊良拒不接受调查,在命案发生后不久就独自离开了。律师对此的解释是韩先生两度丧妻,‘精’神上受到了打击,暂时不想面对事实。这些来自全城律师行业的‘精’英们言辞十分得体,‘交’涉的同时也透漏了韩家坚定的立场。不管董晓羽死因如何,警方都必须给出结论。由此来自死者家属的第一重压力已经加到了警方身上,收敛尸体的法医额头都在冒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而相对于没‘露’面的韩家人,死者董晓羽真正的亲属反而没什么反应。自称是死者哥嫂的一对夫妻在接受调查后就忙不迭离开了,‘女’方临走的时候还在抱怨死者抛下一堆烂摊子。而死者的亲生母亲刚看到尸体就哭的声嘶力竭,被人送到了附近的医院抢救。 而这桩离奇命案的重重疑点是在事后才显‘露’的,有人秘密向公众披‘露’董晓羽生前遭受了丈夫韩俊良的折磨,而一位姓江的‘女’人则直接向报社揭发说韩家的人已经走到腐朽边缘,在几年的时间内利用非法‘交’易疯狂敛财,而且暗中‘操’纵法律颠倒黑白。在不久前的离婚案中利用法律漏‘洞’剥夺了她的所有财产。 对方说的如此有理有据,报社自然不能放过这种猛料。先后放出几篇报道,引得公众猜测一片。本身强势群体碾压弱势群体就是早已存在的现象,而去年韩家的一系列新闻更是臭名昭著,没让人留下好印象。而董蔚玲的死在此刻也被翻了出来,自杀是否另有隐情?手枪是从什么渠道得到的,韩家也许‘私’下和黑社会还存在肮脏‘交’易....猜测存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中,而命案发生后的第二天,董晓羽的母亲挂完点滴从医院走出来后,直接晕倒在了车水马龙的街头上。 老人晕倒街头不是什么大新闻,而当老人身份被发现是命案死者的母亲,并且因为无力支付昂贵医‘药’费才出院的时候,社会里隐藏的愤怒和戾气才开始一点点释放出来。 “太过分了,韩家不是很有钱的么。”一对情侣中的男生握紧拳头,“那么可怜的老人,失去了唯一的‘女’儿。连手术费都筹集不到,心脏病不是会死人的吗...” “我就是董晓羽以前的同事,晓羽是个很好的人。”抹着泪背着lv包的‘女’孩面对镜头说道,“虽然听到她结婚的时候很突然,但我们都祝福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不该嫁给那么有钱的人....” 最后接受采访的是一位‘女’高中生,对方沉默的听记者叙述完用意和问题后,淡淡的说了一句“还是发动大家给老人捐点钱度过难关吧,人命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人命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仿佛一语点醒梦中人,短短几天,由报社发起的捐款活动就接收到了将近十万元的善款,将全部用于董晓羽母亲的心脏病手术。到了第五天,韩家终于忍不住这种无形抹黑了。根据报社的说法,韩家简直成了旧社会强抢民‘女’的旧军阀,不但对董晓羽百般折磨,而且在这场婚姻中几乎没付出任何代价。但是愤怒的公众就是相信了,不论他们表示董晓羽生前曾经多次索要金钱和物质补偿都没用。大家固执的将韩家认成恶魔,董晓宇则是恶魔利爪下的牺牲品。 不知道韩俊良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会不会后悔自己送出去的那些衣服和包,以及银行卡里流失的大额数字。韩家迎娶董晓羽并非一文不‘花’,但是比起那条香消‘玉’殒的人命来,显然不够有分量。 她坐在试衣间里看采访视频,突然有点忧心自己的上镜会不会把韩常新气炸。人命才是最重要的。只是比起虚幻的东西,人们更关注有名有姓的恶人而已。 隔壁孟妍妍敲了敲墙壁,“我觉得这件裙子好难看,和水桶一样....” “那是欧美风吧,国外不都很流行简约风格吗。特点就是不用缝不用裁,围一圈就够了....说实话我觉得韩系的衣服更适合你,不如你再试试别的款式?” “.....好!” “试好了叫我一声就好,我已经决定就买这件了。”她把手机调到静音,“今年卡的积分刚够兑换两件衣服,咱们各自挑一件刚刚好。” “可是真的没关系吗,看起来还是很贵吧....” “积分兑换礼品是免费的。”伊枫站起来,“你要试哪件?我帮你拿进来。” 她拉开试衣间的布帘,对面站着一个神‘色’紧张的‘女’导购。“衣....衣服拿过来了。” “想好了要说吗?”她没忙着接衣服,而是盯着对方的眼睛问道。 “可我还是害怕,万一被....被报复怎么办。”导购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她们都告诉我不能说,否则店里的生意就完蛋了。” “她们是她们而你是你。”伊枫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的话,“如果被人揭发出来的话,你们就是帮凶。懂吗?如果被所有的‘女’顾客知道了你们干出这样的事来,会有什么下场?” “不要!”导购‘露’出惧怕的神‘色’。 男顾客在试衣间强暴‘女’顾客,导购收了钱远远避开。而几天后她们以外的在报纸上看到了那位‘女’顾客,只不过以尸体的形式。“那个‘女’的,她当时叫的很惨。” 导购想起来都不寒而栗,虽然那两个人是一起来试礼服的,也就是说是夫妻关系。但她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啊。那个姓韩的男人和她们的领班很熟,给的钱也都进了那个老‘女’人的口袋,事后不过是请她们吃了一顿烧烤而已。当时她们都以为这是什么有钱人之间的情趣游戏,但是看到那个‘女’孩的死状又觉得的不寒而栗。 她只不过和同事叙述自己的不安,却不小心被来试衣服的‘女’孩听到了。结果对方步步紧‘逼’,一定要她向媒体揭发这件事。她懊恼的看着伊枫,对方说的似乎确实有道理。如果是主动揭发而不是被动,她们至少还可以说是被‘蒙’在鼓里。但是被别人扒出来的话.... “我还要再想想。”‘女’导购迟疑着说道。伊枫把她手中的衣服拿过来,“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那个男人的前任老婆也死了。” “是自杀,开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没等‘女’导购反应过来,她又补充了一句。 有人说世间艰险而希望尚存,在她看来全非如此。既不能寄托于别人的大发善心,也不能期待与别人的幡然悔悟。他们只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别人,并且将此视作理所当然。人们要么成为帮凶要么成为受害者,但始终缺乏反抗的觉悟。“最终他们向我而来,但没有人再为我说话了。” 白发斑白的老人从医院里蹒跚着走出来,衣服上还别着那朵‘胸’‘花’。红‘色’看起来格外诡异讽刺,而“新娘家属”四个字类似于某种黑‘色’幽默。老人坐在路边的‘花’坛上,顷刻间潸然泪下。 “失去了‘女’儿,肯定很痛苦吧。” 董晓羽的母亲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年纪比她的‘女’儿还要小,顶多只有十七八岁。用一副大人的语气说“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不是死而复生,但却能挽回所受痛苦的办法。世事艰险,但唯独活下去是永恒的难题。人们思考自己从何而来往何处去,只是在靠惯‘性’生活而已。 一定还有机会吧。 历经无数次颠覆,仍然好好活下去的机会。 第133章 蝴蝶风暴 这起社会事件彻底演化成一场‘混’‘乱’是在三天前。..info-79- 当初号召为死者患有心脏病的母亲捐款的报社因为对此事的连续报道而名声大噪,而当天主编在整理来自社会各界的捐款的时候,意外的接到一起电话。开始主编以为是帮忙问候死者家属的热心群众,但听到对方颤抖的声音后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而且远非如此――对方是某家‘精’品时装店的导购,她披‘露’在命案,也就是那场夺命订婚宴的前两天,受害者曾经在试衣间试衣服,然后疑似遭到了男顾客,也就是她的未婚夫的强‘奸’。 这起爆料不亚于惊天霹雳,如果是之前的报道是炒饭,虽然有滋有味但毕竟大多数属于臆想和猜测,还是缺乏有力的证据。而这位秘密爆料者提供的内容就是加了一勺番茄酱进去,给整个事件‘蒙’上了一层血‘色’。 报社当即决定对这位不愿透漏姓名的‘女’导购进行了匿名采访,随后发表了占掉半个版的报道,题目叫做《‘女’白领丧命订婚宴:背后另有暴力隐情》,短短几天又掀起了一场舆论热‘潮’。这个时候韩家的危机公关也开始发挥作用,他们承诺会补偿死者母亲并负责赡养其晚年生活,同时给与一定数量的现金补偿。虽然本意是不想被继续抹黑,但这时候的公关却犹如起了反作用一般,因为发表声明的第二天报社接到了更多的捐款,同时电话几乎被打到占线。大多数人都表示不信任韩家的作为。 于是报纸次日又摆出这样一个标题:《收起你的嘴脸,我们不需要你的钱》,报道里提到捐款已经达到了三十万之多,足够董晓羽母亲的心脏病治疗和晚年生活,同时社会保障机构的读者愿意为董母申请低保,如此一来就不需要韩家惺惺作态的来假装善人。 那份加大标粗的标题和夸张配图的报道短时间内被摆到了市内各处,无论是报刊亭还是音像店,就连路边小孩叠飞机都能隐约看到“嘴脸”和“不需要你的钱”字样。 当初默默无闻的报社似乎一夜之间取得了成功,报纸卖到脱销,一周之内追加了三次印刷量还是供不应求。[.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主编和社长都增加了奖金和基础工资,代价是熬夜熬到虚脱。他们似乎从这件事里找到了‘门’路,如果让报纸变得更受欢迎的诀窍。 闹市区马路上,一只脚伸出来,啪叽一声踢飞了地上的啤酒罐子。随后一份简装的报纸被摊到垃圾桶上,这种做法似乎是市内居民特有的习惯,阅读完就平摊到垃圾桶的盖子上,这样第二次拿起来还是完整无缺的。有些人就会利用这种方法捡漏,拿别人刚读完的报纸蹭着看。 “还真是虚伪啊,每年不是号称为希望工程捐款几千万吗?连一条人命都舍不得赔。”孟必达抹了把脖子上的汗,“辣‘鸡’。” 紫光学园第一届新闻部部长孟必达,脖子上挂着一台崭新的松下mdh2,一般专业新闻记者才舍得使用的长枪短炮型设备。如今挂在一个高中生脖子上也显得毫不违和,反而更把他的形象衬得高大了几分。 ――当然这一切都是孟必达臆想出来的,别说高大了几分,就是几公分也够呛。光凭那一米七半残不残的身高就已经决定了一切,高都做不到,还怎么谈逆袭富帅?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老大家里因为这件事还是发了财吧。”二胡盯着孟必达新换的那双newbnce直流口水,“老实说,赚了多少?” 别人不知道,但是这些朝夕相处的部员们一清二楚。孟必达家里经营的本来半死不活的报社因为这件事变得炙手可热,报纸卖到脱销,就算是在校园里也几乎能看到人手一份,再加上教导主任没收的,能达到一个很惊人的数目。 孟必达懵‘逼’了几秒,这个问题他倒是真没想过,不过这几天父母在商量着准备换新车,把那辆旧奥拓下岗了。“应该有个几十万吧?” 一份报纸五‘毛’,十份五块,一百万份就是五十万....二胡看着那台黑‘色’松下摄像机,“借我们也用用吧?” 孟必达从口袋里把点餐券翻出来,那是他好不容易问到的。上次吃日料的没察觉到,回头在网上搜了一下才发现那是不折不扣的高级料理,寿司和食材都是单份算价钱的。而且高档餐厅这种有‘逼’格的地方通常不怎么屑于团购啊,他还是从打工的熟人那里问到的优惠。 “那好吧。”他不情愿的把摄像机从脖子上取下来,“反正我一会儿有事不能拍,千万别‘弄’坏了啊。” 买相机用掉了五千块,吃饭预计要‘花’掉一千块,还是在预计的情况下。不过上次他和二胡也吃掉了人家大概两千块的样子,他瞟了一眼二胡的耐克运动衫,这小子估计还不起人情债了。还得要他这个社长出头,当社长真是辛苦。 不过孟必达很快就后悔他的决定了,因为那点可怜的预算简直就像是在特意嘲笑他。因为他低估了还人情债的对象伊枫,对方可是出身在那种缴税额多达一亿的大集团啊。和他这个前不久才打算换尼桑车的**丝家庭比较,自己就是社会关爱人员了。 半个小时后。 孟必达的脸‘抽’动一下,再‘抽’动一下。随后崩的严谨的脸犹如泥石流那样垮了下去。 满桌都是盘子,而且都是吃光的。他拿的一份西泠牛排还没吃到一半,伊枫先后吃了三个扇贝,一只帝王蟹,两个哈根达斯的冰‘激’凌球,以及两盘叫不出名字的意大利料理。尤其是对方掰蟹‘腿’的动作堪称一绝,和他们掰一次‘性’筷子差不多,不,也许还要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眨眼就完成。孟必达的近视镜还没看清蟹‘肉’是怎么取出来的,对方就已经塞到嘴里去了 和上次的情况完全不同,明明之前他们两个才是餐桌上的主角。孟必达咽了口唾沫,但是看这样子他完全吃不下去啊。 可能是被伊枫的战斗力震惊了,也可能是他....‘花’了很多钱。 为了还掉所谓的人情债,以及伊枫授意他报道夺命婚宴事件的恩情。孟必达本着东道主的原则想着要不回请伊枫一顿日料,但是这种行为显得太low。再说家里可是因为这件事赚了几十万,他爸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所以他只好硬着头皮让对方选地方,结果。孟必达抄起玻璃杯狂喝水,早知道就平民一点好了,为什么要脑‘抽’打肿脸充胖子,大户千金也未必不进重庆‘鸡’公煲店啊。 这家西餐厅的所有料理都是自取的,当然为了特意突出“高级”两个字,可自取的除了各种扇贝虾蟹等新鲜水产,什么北海道产多脚蟹啦,加拿大扇贝啦,总之一定要冠上国际的名头才能显示出它的身价一样。其他的什么英国米其林,法国可丽饼,乃至印度飞饼美国披萨,都是聘请国外的厨师来制作的。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它不是一家自助,而是明码标价的。 也就是说吃掉多少,就要付多少钱。孟必达瞥了一眼哈根达斯下面的标签“¥50”,吓得差点翻到桌子下面去。 那边伊枫吃得差不多了,慢条斯理拿下餐巾纸擦嘴。 他满怀希望的问道“感觉如何?” 满以为对方会满意的说吃饱了谢谢款待,或者菜真不错的话。但是伊枫深思熟虑的想了想。“嗯,还能再吃点。” “不要!”导购‘露’出惧怕的神‘色’。 “我还要再想想。”‘女’导购迟疑着说道。伊枫把她手中的衣服拿过来,“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那个男人的前任老婆也死了。” “是自杀,开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没等‘女’导购反应过来,她又补充了一句。 有人说世间艰险而希望尚存,在她看来全非如此。既不能寄托于别人的大发善心,也不能期待与别人的幡然悔悟。他们只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别人,并且将此视作理所当然。人们要么成为帮凶要么成为受害者,但始终缺乏反抗的觉悟。“最终他们向我而来,但没有人再为我说话了。” 白发斑白的老人从医院里蹒跚着走出来,衣服上还别着那朵‘胸’‘花’。红‘色’看起来格外诡异讽刺,而“新娘家属”四个字类似于某种黑‘色’幽默。老人坐在路边的‘花’坛上,顷刻间潸然泪下。 “失去了‘女’儿,肯定很痛苦吧。” 董晓羽的母亲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年纪比她的‘女’儿还要小,顶多只有十七八岁。用一副大人的语气说“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不是死而复生,但却能挽回所受痛苦的办法。世事艰险,但唯独活下去是永恒的难题。人们思考自己从何而来往何处去,只是在靠惯‘性’生活而已。 一定还有机会吧。 历经无数次颠覆,仍然好好活下去的机会。 第134章 进击的学园 “歇业?”孟必达从座位上蹦起来,黑‘色’皮面的沙发呲啦多了一道印子。.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为什么要歇业?现在不是经营的‘挺’好.....的吗?” 他刚想出一百种理由来反驳伊枫,但是话到临头反而觉得没有说服‘性’。无疑伊枫对于形势的判断太过准确,光是号召捐款和联系报道的事件上就可以看出来,怎么用舆论来形成优势,以及怎么牵引公众的视线以达到想要的效果。最后在群情‘激’奋的情况下不但筹集了足够董母手术费和生活费,就连韩家一时也有些忌惮媒体..... “因为你不知道韩家是什么。”伊枫拿叉子把鲜嫩的蛤蜊从壳里掀出来,留下一行清澈的汤汁。“仅仅造势就可以了,如果真的惹来报复的话,新闻业会变得很麻烦。” “但是我们不报道别人也会跟进的....”孟必达这下终于有个较为充分的理由,虽然这件事情是自家报社炒起来的,但是可不单单只有一家媒体在报道。z市统共这么大点地方,发生什么新鲜事都会被扒的体无完肤。更何况是这么炙手可热的新闻,光是他知道的就有三四家报社在跟进,换而言之这个车轮是无法停止的。就算孟家的报社不参与别人也会狂热的继续追逐下去,现在放弃就是便宜了别人。再说,如果遭到报复也是所有媒体都难以幸免吧.... “枪打出头鸟。硬要出头只能先被枪打,这时候不如让别人吃吃苦头。你们不是有几家死对头吗?把问题抛给他们。”伊枫把饮料放下,想了想建议道“不如你们趁机去旅个行?” “旅行....”孟必达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伊枫还真是思维天马行空的姑‘奶’‘奶’啊,到底是怎么从歇业联系到旅行的?要他爸那个新闻狂人放下事业去国外擦沙滩喝椰子,还真是不敢想象。 帝岚中学,傍晚七点。 韩放从‘蒙’‘蒙’的夜‘色’里走出来,几只飞蛾在路灯下盘旋来盘旋去,时不时还能听到轻微“噗”的一声响。校园里安安静静的,连声蝉鸣都没有。大概两年前有考生反应蝉鸣太吵会干扰学习,而每年的6月又有至关重要的高考。[.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一番思虑后学校派出安保人员趁夜‘色’行动,给每棵树都打了驱虫‘药’。那一晚整个紫光学园都弥漫着蝉类临终前的嘶鸣声,仿佛夏天将尽一样。第二天树下落满了零零碎碎的黑‘色’尸体,把路过的‘女’生吓得惊声尖叫。学校‘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清理干净昆虫尸体,从此没有任何飞蛾之外的生物存在于校园过。 他不是来上学的,半年以来韩家的变故一场接着一场,几乎到了自顾不暇的地步。当初的出国计划也泡了汤。而根据当初韩常新的拟定,他应该在国外念完预科回来直接接班,继任自家集团的管事。前提是韩常新还能在韩家保持至高的地位――连任了三任会长,带领韩氏走过大大小小的危难的家族长老。但是现在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了,董事会接连几次的发难让这个老人疲于应对,光是订婚礼上的漫天舆论就够喝一壶的。韩常新患有脑血管堵塞,一直靠‘药’物保守治疗不发病。但是时间长了可能会发展成脑梗,也就是说随时会丧命。 而韩常新迟迟不愿进行手术的原因还有一个,手术需要的漫长准备,以及手术过程,术后的恢复和修养需要很长时间,他不能放权,放权相当于自杀,比脑梗发病还要紧迫。而手术中稍微出点什么问题,他就再也没法站起来了。 所以韩常新只能保守治疗度日,而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是韩放决不能离开z市。 一旦离开,韩家内部的争斗他就会被排除在外,失去了继任的可能。退一万步讲,就算他在斗争中取得胜利,也必须留在z市才能有指挥权。过了6月份他就要高考,如果这时候到外地去求学,那基本就等于被流放了。所以韩家的祖孙二人默认的结果是韩放留在本市,通过人脉将他安排进本地的一所211学校就读。 既然没了用力读书的必要,再加上他必须不时的呆在韩氏里增加影响力,韩放到学校的时间就变得少之又少。这次过来则是为了延长病休的手续,老师们对这类事情司空见惯,也就习惯‘性’噤声了,没得到什么为难他就又申请了接下来的休假,只要高考到场就可以。 但是头疼的事情还在后面。他一脚迈出校‘门’,正看到那辆停着的柯林德轿车上多了两枚被磕碎的‘鸡’蛋。蛋壳的碎片铺满车顶,蛋清正缓缓的留下来。显然是有人拿‘鸡’蛋当成手榴弹,而把他当成了30年代的侵华日军。 两个‘女’生正站在公‘交’车牌下窃窃‘私’语,从她们的方向能看到车,当然也看到了肇事者是怎么扔‘鸡’蛋的。但是两人看起来没有任何要告密的样子,反而眼神里多了一丝怀疑和忌惮。 公‘交’车驶过来,两个‘女’生一前一后背着书包跑开了。 自从订婚宴的事情过去后,公众对韩家的看法几乎是一挫到底。每次他出‘门’不是被指指点点,再不就是车上多些莫名其妙的痕迹,不是蛋清就是动物粪便。总之似乎将对董晓羽死的同情化作了淋漓尽致的恶意,而且几乎任何一个人都不放过。就在昨天美国的韩姜匆忙回国,因为国内的男朋友听说了此事要和她分手――看玩笑,这种脆弱的理由也能称之为理由。或者说,这种不堪一击仅仅因为流言就破碎的也能被成为爱情?韩姜在父母的怀里哭的声嘶力竭,听说已经准备自己搬出去住了。 韩放并不在意什么舆论,终归公众只是在被媒体牵着鼻子走,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什么时候媒体挖到了更好的新闻,或者给他们一些好处,马上就可以立地洗白了。那些拖欠工人工资的工惩偷税漏税的企业,不照样会在报纸上被评为模范标兵吗? 再或者,用不客气的方式去威胁他们一下。那些软骨头的媒体人都会像狗一样乖乖听话的。 司机接了个电话,忧心忡忡的道。“少爷,是公司的律师。” 韩放把电话接过来,听了没几句脸‘色’就凝重起来。“我没太听明白你的意思。” “韩放少爷,警方在天台的命案现场发现了重要的证物,而且近期可能会传唤你。消息来源绝对可靠,我们有全城最好的信息网。现在您需要想想怎么改变口供的问题。” 订婚宴当天他作为参与人是做过笔录的,只是寥寥草草讲了几句就打发了对方。韩放沉‘吟’了一下,用质疑的口‘吻’问道“你认为这件事是我干的?” 对方沉默,“恐怕这不是我以不以为的问题,韩放少爷。注意口供,我提醒您一次了。” 韩放讲电话挂掉,脑海里诡异的浮现那支刮眉刀。 当时就握在董晓羽的手里的刮眉刀,她试图用那个来袭击自己,但是被他躲过了。后来去了哪儿? 他只记得把小刀随便扔进来哪个缝隙或者角落里,短时间内警方不会发现。或者说压根不会发现这个小玩意儿和命案有什么关联,但是他错了,刀片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只要稍加检验就知道是不是董晓羽的。而那上面可能还有他的指纹....要怎么解释自己在新娘失踪后还把指纹印到了刮眉刀上? 轿车在夜‘色’中,路灯透进车窗昏黄的阳光,韩放的半张脸词沉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苍白。 陈湘香坐在病‘床’上,费力的把一小盅‘鸡’汤送进嘴里。她休养了几天,因为怀孕的月份较小加上体质的缘故,‘子’宫并没有受多大损伤。这让她稍稍安定下来,而且连续进补了几天以后她开始恢复血‘色’了。伊泓天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很感动,每天一锅‘鸡’汤还有数不清的滋补‘药’品都堆到她的病‘床’上。 只是不知道是在惋惜自己还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陈湘香遗憾地想。 伊泓天期待一个儿子,这件事她早就知道。封建思想依然固执的存在这个中年男人的思维里,没有儿子就无法继承事业,而‘女’儿迟早都要嫁作人‘妇’。两任妻子都给她生了‘女’儿,唯独没男孩,简直是最大的遗憾。而他现在还撑住没有和林淑美离婚,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对方正在怀孕的缘故。万一是个男孩呢? 陈湘香忽然觉得喉头一梗,把‘鸡’汤放到了桌上。 但是后来她出了车祸,所以到底对方是抱着什么目的也未曾可知。 唯一让她忌惮的是林淑美,任何和林淑美有所牵扯的东西都会瞬间复杂殊,韩方的父亲曾经和林淑美有来往,如果韩家是站到了林淑美的队伍里,那么事情就棘手了。 这不是她的目的,伊枫继续往下翻,在高中时曾经有一个暗恋的‘女’生因为韩放遭到过报复,这个人如果能找出来,也许能成为韩放的弱点。 第135章 唯一的正常人 林淑美笨拙的拎着一只保温桶站在‘门’口,样子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info无弹窗广告).访问:.。本身就体型臃肿,再加上标准孕‘妇’的身材更是如同吹起的气球。孕‘妇’本身皮肤问题就很敏感,而且林淑美因为疏于保养的原因变得脸‘色’焦黄,即使是粉底也如同浮在脸上一般难看刻意。总之第一眼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容易联想到罹难者家属之类的身份。而如今她‘挺’着肚子站在病房‘门’口就更容易惹人遐想了,等同于家庭不幸的意义吧。 路过的几个护士纷纷避开她,不多的几个病人也从各自的病房里探出头来。幸好是贵宾病房,万一是在普通病房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无异于上演连续电视剧。伊泓天松了口气,从病‘床’上站起来,想把林淑美拉进来说话。但是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陈湘香紧张的拉住了他。 这一下的含义很微妙,从林淑美的眼里看去那是挑衅,只是在宣示对方对伊泓天的所有权。而从伊泓天看来那是示弱,是她在本能‘性’的害怕而已。他当然不会把这个归于‘女’人的小心机,陈湘香一直以来都是本本分分的,在他的家庭方面既不会多过问更不会主动要求什么,而这种‘性’格正符合他的心意。家中的林淑美本身就是容易争风吃醋的典型,如果外面再养一个同样类型的‘女’人才真的是不堪重负。所以聪明伶俐的陈湘香正中他下怀,而她的示弱恰恰是‘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重要手段。 伊泓天被那一拉略微有些失神,心中对林淑美那一点点怜悯也随之无影无踪。毕竟陈湘香刚刚流产,她才是需要保护的那个。与之相比林淑美实在是有些咄咄‘逼’人,让人不高兴。如今还找到病房里来闹事。 这么一想,伊泓天的态度就有些不耐烦起来。他轻轻放下陈湘香的手,皱眉说道“有什么话进来再说....你拿的是什么玩意儿?” 他当然不会认为林淑美拿来的‘鸡’汤,开玩笑,又不是古代的三妻四妾和平共处。而且林淑美也绝没有这么宽广的‘胸’怀,不拿硫酸来就不错了。 毕竟这个‘女’人的心思他可是了解的,刚结婚时他也会偶尔在夜店里认识一些年轻‘女’孩,但被林淑美知道后都不动声‘色’的劝了回去。..info后来那些‘女’孩不是离开了本市就是突然借故不和他联系了,他以为是偶然并未在意。后来听同事开玩笑才知道是林淑美在暗中捣鬼,要么给点钱打发她们要么直接设法驱赶,有个‘女’孩因为无知的说了一句“你不也是小三”引得林淑美勃然大怒。 而那个‘女’孩在某一天突然连夜赶回老家去了,发生在她身上什么事情一无所知。 林淑美总是习惯这样,披着无知的面皮,‘私’下里做的事情却令人发指。伊泓天甚至后悔自己不应该和她结婚,就像别人常说的“小三不该转正”一样。 他捏了一下林淑美的肩膀,不想让她继续站在‘门’口丢人现眼。几个护士借机靠在墙边窃窃‘私’语,如果闹起来也是伊家的名誉受损。“你还想不想...” 也许是他手头的动作重了一些,在伊泓天试图去拉她的同时,林淑美手中的保温瓶啪嗒落地,在地上滚动几圈,最后落到了病‘床’下面不知所踪。 林淑美这时才回过神来拼命的捶打伊泓天,拿着手中的包和指甲当武器,但是因为行动受限很快落了下风。伊泓天摁住了她的胳膊,“你发什么疯?朋友生病我来看一眼而已....” 林淑美冷笑着抬头,“你还怕别人知道你包养的是小三吗,伊泓天?” 她的声音极大,像是故意吸引注意力。伊泓天脸上发烫,稍微松开了她的胳膊。对方立刻又不依不饶的捶打起来。 陈湘香不安的掀开被子试图去劝阻两人,但起到的只是反效果。但天知道她想要什么效果,总不会不是让这对夫妻在病房里和好然后恩爱如初。陈湘香不是圣‘女’贞德,但也绝对不是路边的小白‘花’。 “你们别再打了....我们真的是同事。”她掐着林淑美的腰,看似委屈实则却在用力。“嫂子你别生气了,孩子最要紧啊嫂子。” 林淑美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腰部的肌‘肉’被捏的酸痛,看向这个‘精’于心计的‘女’人更是出奇的愤怒,不由咆哮道“离我远点!” 就在那一瞬间,陈湘香犹如纸片般脆弱的被掀翻,然后落地。虽然有地毯的缓冲,但那一瞬间地上仍然发出了扑通的闷响声。倒在地上的陈湘香双目紧闭,脸‘色’白的比墙面还不如。 林淑美发誓她没有推倒人,甚至连陈湘香的一指头都没动过。但是事情就切切实实的发生了,只能说陈湘香演技太好而且当惯了白莲‘花’。她冷眼刚想去抓陈湘香的脸,“这个贱‘女’人一定是在....” 正常的‘女’人被抓脸肯定会炸‘毛’,她就是想让陈湘香自己跳起来‘露’馅,借此让伊泓天看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不过是是在装虚弱骗取同情,但是被揭穿了个个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伊泓天却一把将她的胳膊掀开,“你够了,滚回家去!” 他小心翼翼的把陈湘香抱起来,转而冷眼看着震惊的林淑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如果她有事情,你就准备好离婚协议吧。” 林淑美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的丈夫,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如果有错误,那她的错误就是太‘精’明了。总想着所有的错误都可以被修复,以为陈湘香不过是像从前的‘女’孩那样不过是过眼云烟。她以为自己仍然掌握着主动权,只要稍微有耐心一些,伊泓天还是回到她的身边来。即使身边的漂亮‘女’人犹如流水,她才是长胜不败的那个。 所以还准备了‘鸡’汤来看望陈湘香,准备借机向她灌输些真理。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憔悴形象,毕竟所有小三的梦想都是转正。而自己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即使登堂入室成了豪宅的‘女’主人,也照样是毫无安全感随时可能失去丈夫的那一个。如果陈湘香看开了,就给她些钱远走高飞。如果她坚定地想和自己竞争,那就只好用点不入流的手段。 林淑美站在病房外,蹒跚的向外走。一边缓慢的掏出手机找号码,准备联系自己认识的那些人。陈湘香没有任何退出的可能了,那么只好让她和原来那些‘女’孩变得一样.... 林淑美虽然是外地人,论人脉比不上那些土生土长的本地土著。但是她从十七岁出来单打独斗,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完全不在话下。毕竟本来就是陪酒‘女’出身,客人形形‘色’‘色’五‘花’八‘门’,要想结识也很容易。所以这个时候她理所当然的想起了自己的那些靠山。 本来以为结了婚她就再也用不到了,林淑美咬牙切齿的想。不过也无所谓,既然伊泓天靠不住,只要不离婚,伊重锡的财产她总是有份的。到时候狠狠找上几个律师打官司,至少给自己留下后半生吃喝不愁的财产。到那时候有没有伊夫人的名头也不重要了,多好的声誉如果不能折合成实际利益,都是空谈白搭。 她扶着墙壁,那边的电话嘟嘟刚接通,对方可能是宿醉还带着朦胧的语气。“三哥,是我....” 林淑美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快一些,毕竟她现在依然顶着伊太太的名头。如果‘露’出婚姻不幸的苗头只会被人嘲笑而已,没文化的黑帮可不会因为她是‘女’人就有所收敛。“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的心中已经浮现了完整的计划,先跟踪陈湘香几天,随后借个机会把对方绑走,注‘射’一针毒品什么的。如果不好下手那干脆就制造一场车祸,人死了就没有后顾之忧。陈湘香死了伊泓天就没有和她离婚的理由,这样在财产划分方面才更有利。 她猛地回头,背后刚才传来脚步摩擦的声音。一声一声极其缓慢,可能是有什么人路过了。自己的对话可不能被人听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戴着口罩的护士已经嚷开了。“这位‘女’士,请你让一让。” 护士手中空空如也,后面却有人推着一辆针剂车,上面堆满了‘药’水和针剂。林淑美轻轻靠住墙,给针剂车让路。随之而来的是领头那位护士鄙视的眼神。 林淑美摇摇头,并没有注意戴着口罩的护士并没有和推车的人走一个方向。护士转过走廊,走到空病房把‘门’关上,随后扯下口罩‘露’出脸来。 唐果从脖子里掏出一根绳子,上面连着一只录音笔。伊家的情况真是复杂的超出想象,看样子伊媛的母亲是想趁机解决什么人,可能是丈夫的小三? 刚刚对伊媛失去兴趣,马上就发现伊家的奇葩不只这一个。唐果立即就对这个奇特的家庭产生了好奇,妻子是小三上位,丈夫死‘性’不改的包养小三,而伊媛还貌似是‘私’生‘女’。也就是这两个人十多年前就已经有了‘私’情,想想就在伊枫出生后不久呢。 伊枫还真是唯一的正常人。唐果叹口气,把录音笔塞回衣领里面。拉开了病房的‘门’。 第136章 夏日漩涡 唐果沿着走廊绕出医院,临走前把身上的护士服拖下来扔进了垃圾桶。.info,最新章节访问:.。如果那个粗心的护士足够幸运。可能今天会在医院回收的垃圾堆里找到自己丢失的制服。 天气不同于前几日的炎热景象,相反的却‘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滴下水来。她在出‘门’前并没有听说会下雨,但是看情况一场雷阵雨是在所难免的。行人要么忙着找地方躲雨,便利店里无数顾客拿着雨伞焦急的排队,生怕走慢了自己出‘门’会被淋成落汤‘鸡’。 她站在公‘交’站牌下,狠了狠心招了一辆出租车。因为今年刚入职帝岚中学,编制上还不属于正式教师员工,基础工资和福利都少得可怜。但是今天是例外,下午有一场她值班的监考。如果迟到可不仅仅是扣除工资的问题。 伊枫咬着笔壳坐在考场里,圆珠笔留在试卷上一小摊墨渍,看上去油乎乎的。英语听力还在放着,录音里嘀嘀咕咕的男‘女’在讨论着是今天出‘门’还是明天去商场,下周去伦敦还是纽约。考生们个个垂头丧气,思考着该用什么方式打发这个即将到来的暑假。以及成绩通知单上的家长签字。 隔着窗户可以望见晦暗的天‘色’,宛如谁家的湿衣服忘了拧,挂上立刻就会湿哒哒的滴下水来。 校园里的自行车几乎全‘蒙’上了雨披,树枝在风里摇晃着,绿‘色’呈现剧烈抖动的模糊感。她捏着笔,搞笑的想如果书上有‘毛’‘毛’虫会不会被风刮下来。 40分的听力,接下来是犹如刷刷的涂卡声音。补充阅读,选词填空,理解阅读,烦得要死的作文。论吸烟的危害,那个cigarette的单词她前不久才见过,吸烟有害健康。(..info)thedisadvantagecigarettewhatgraduallyruinbody’shealth。 烟中的尼古丁会逐渐损害人们的身体。任何持久的事情都会损害人们的身体。只是一部分选择忽视,一部分则浑然不觉。玩手机导致近视,熬夜导致心脏猝死,就连体育锻炼都可能会导致肌‘肉’拉伤。每时每刻人们都在承受着持久带来的伤害,远远不如养成好习惯那样来的容易。最大的危害其实是惯‘性’,是软弱的无法舍弃。 《东京喰种》神代利世对金木说,正因为无法舍弃才是懦弱。表面上看你什么都选了,实际上你什么都扔了。 一手抱着两只水晶瓶子,不选一个,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们都落地化为灰尘。 伊枫几笔将作文写完,监考老师站在她背后‘露’出赞许的神‘色’。但是从老师的那个角度并不能看到她的视角,实际上伊枫是在朝楼下望。唐果举着包紧张的从大‘门’口走进来,雨点已经落到了地上。 随后雨滴噼里啪啦的敲在窗子上,几乎可以说是变本加厉的冲刷着玻璃。考生中间出现了一阵喧嚣,不少人都好奇的看着窗外,监考老师轻声呵斥着“抓紧答题,离‘交’卷还有十五分钟!” 唐果被雨滴打的睁不开眼,只能急匆匆的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移动,期望找个地方来躲雨。她急匆匆的抬起头,目光正和楼上的伊枫重合。 明明有那么多扇窗子,而且因为天‘色’暗的原因都开了灯。无所谓巧不巧和,但是唐果确定自己一抬头,看到的恰恰正好是伊枫。 也可能是伊枫在看窗外的缘故,考生中很少有她这么从容答题的,其他人不是在忙着检查试卷就是在大汗淋漓的做题。唯独伊枫居然在托腮看窗外,一副神游天外的劲头。 与此同时伊枫也看到了雨中的唐果,两人隔着玻璃互相点头示意,随后分别错开了眼神。 漫天的大雨落下,似乎在为这个焦躁的学期落下句号。 铃声响了,满教室都是桌子掀动和脚步摩擦的声音。监考老师忙着把手机收到包里,手里还塞着一摞刚‘交’上来的试卷。本来刚想开口叫几个男生值日,但是大多数人都已经头也不回的背着书包冲进了雨里。 比起淋雨那点微不足道的折磨,即将到来的假期显然才是大多数人的真爱。 监考老师“哼”了一声,“一帮兔崽子。” 孟必达举着书包,鞋子边跑边踩飞了一脚水‘花’。今天刚考完最后一‘门’试,他妈嘱咐他早点回点回家。晚上九点钟的飞机到新加坡。一家人准备到那个远方的表姨妈那里度假,顺便带点国内的特产过去送给亲戚。孟妈的表姐早年随全家移民国外,现在据说在那个吐口香糖都要被罚款的小国活的如鱼得水,家里盖起了两栋别墅。表姨妈吃遍了东南亚咖喱和泰国料理,海鲜也基本吃够了一本海洋百科全书。但唯独对国内的酱豆腐和烤鸭念念不忘,开始他本以为是全聚德的那种果木烤鸭,得在炭火上转一百零八下的那种。直到他妈把真空包装的卤鸭买回家里,孟必达才恍然大悟。可能表姨妈看国内的武侠剧有点多了。 “部长!机子我们会保管好的!”两个‘女’生站在‘门’口冲他摇摇胳膊,“保证不给你‘弄’坏!” 岂止是不能‘弄’坏啊,还得每天擦两次机身三次镜头顺便抛光打蜡啊。但是孟必达没时间说这个了,他猫头飞快钻进校内大巴,计算无误的话能在三十分钟后到家。加上收拾衣服的时间大概还够,只要他妈不突发奇想再出去买点酱腌菜。 穿校服的人陆续坐满大巴,车子缓缓开动了。 孟必达松了一口气,开始盘算着要带哪几双运动鞋,或许短‘裤’也可以带上几条。据说那地方属于热带,没准出‘门’就可以见到海滩。那地方离着南海很近,也许他该买扇中国国旗带上。热带的阳光很强烈,没准自己回来的时候会变成黑鬼。 孟家决定这次度假是一星期前的事情,当时他忙着备考满头大汗,琢磨着该把小抄贴在哪里。恰逢孟爸的报社营业资格期限到期,新的还没那么快下来。如果遇到检查很可能会停业整顿。此时韩家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热度明显不如以前那么吸引眼球了,同样的话题好几家报社都在炒,几家的记者都出现了抢新闻的状况。 于是一家人决定出去度个假,回来再继续工作。孟必达暗中松了口气。很容易就接受了这次决定。同时暗存成绩单寄到家没人签收的侥幸心理。 大巴驶过街头,一个漂移迅猛的猝不及防,搞的乘客们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 又来了,大家纷纷抱怨着。校车司机是学校从外面聘来的,开起车来没轻没重,时常会把客车当跑车开,还特么以为自己是秋名山老司机呢。 孟必达躲闪不及,脑袋啪叽磕到窗户上。目光正瞥到对面的一幕,头发散‘乱’的‘女’人从咖啡厅里跑出来,忙不迭的抢过别人的自行车骑走了。后面追着自行车主的一连串叫骂声,几个穿黑‘色’西服的人追出来,暗骂一声就开车跟了上去。 孟必达‘揉’‘揉’眼睛,他没见过那个‘女’人,但是这件事里的不寻常挑动了他的神经。那伙人开着一辆黑‘色’奔驰车,有开奔驰追家庭‘妇’‘女’的必要么? 十分钟前,中环咖啡厅。 江珠秀咬着嘴‘唇’,对面一份协议摊在桌子上,白‘花’‘花’的纸面反‘射’的眼睛疼。韩家的派来的几个负责人端坐在对面,等着她签字。 一个小时前她去校‘门’口借放学的‘女’儿韩薇,却被告知‘女’儿被韩家的人提前接走了,用病假的形式。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怎么一回事,就和韩家的狗‘腿’们不期而遇。他们说,希望能和自己好好谈谈。 ——而这就是好好谈的内容,大概意思是韩家再支付给她一千万左右的抚恤金,条件是江珠秀滚蛋出z市,并且永远不准再探望自己的儿‘女’。也就是说失去了一切的监护权,儿子和‘女’儿归丈夫抚养。并且她还得遵守那个不知道是什么鬼的守则,一辈子不准回z市见自己的爹妈。 而代价只是区区的一千万,从前几年在闹市区买套店面的价格。韩家用这个价格来打发她,某些程度上和打发乞丐差不多。 其实想想也很合理,自己从婚礼上那么一闹,不但让韩家的颜面尽失。而且听说那个姓董的‘女’孩也死了。这下韩家没有理由不迁怒于她,这个带来晦气的‘女’人。 给她点钱再远远地逐出z市,真是他们最慈悲最充满关怀的手段了。 但事实恰恰在于,她才不会有什么见鬼的怯懦。只要被‘逼’到绝境,她什么都有可能干出来。 江珠秀捏着那只原子笔,笔尖细长,想必写出的字体会很流利。 她探过头,指着那协议上的其中一句说“我有一些不明白....” 坐在中间的负责人凑过来看,“哪里?” 不过那个男人马上就说不出话来了,片刻之后他捂着眼睛,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翱。 江珠秀手中的那只原子笔此刻正‘插’在他的眼球上,笔尖戳中了眼角膜,瞳孔的地方扩散成了黑‘色’。还在有更多源源不断的墨水涌进瞳孔去。那种笔只要接触到平面就会因为气压开始涌墨,但是不幸的,眼球也算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