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第一妖后》 001 要她,永无翻身之日 龙浅幽怎么都没想到,她会有被打入天牢的一天,还是她的夫君亲自下的命令。.info[] 一日之前,得知自己怀了龙种,她沉浸在疯狂的喜悦中。 一日之后的此刻,因为北王爷挥军南下卷土重来,她被诬陷是北王的内奸,锒铛入狱。 事实上,那个孤傲的男人根本不愿意再看自己一眼,他怎么可能还会和她联手? “皇上,臣妾是无辜的。”她哑着嗓子,看着坐在玉椅上、锦衣黄袍加身的男子,“皇上,你该知道帝家三兄弟都是因臣妾而死,北王爷此刻只恨不得杀了臣妾,他怎么可能与臣妾联手?” 男子不为所动,浅尝着身边华衣女子奉上的香茗。 “四妹,你帮我劝劝皇上,姐姐是无辜的。”龙浅幽看着龙诗诗,急道。 龙诗诗只是扫了她一眼,便垂眸看着玉椅上的帝问天,媚声道:“皇上,依臣妾只见,龙贵妃不吃点苦,绝不会对皇上说真话了。” 龙浅幽睁大了震撼的眼眸,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出自自己平日里最疼爱的四妹之口,她不仅没有帮自己,甚至还要落井下石。 “皇上……” “皇上,帝无疆的大军已经到达城外三十里,臣妾只怕他们明日就会前来攻城。”龙诗诗状似忧心忡忡地开口,实际上只是不给龙浅幽说话为自己辩护的机会。 龙诗诗的话,直刺到帝问天的心底,让他心里对龙浅幽仅剩的一点点怜惜顿时消散。 他霍地站起,盯着龙浅幽苍白的脸,冷声道:“商都里头还有谁是北王的人?说!”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冥顽不灵!” “皇上,不如把龙贵妃交给臣妾,让臣妾来审问吧。”龙诗诗轻抚他的胸膛,柔声道:“皇上近日忙于应对北王进犯之事,已经极为疲累了,皇上,就让臣妾为皇上分忧可好?” 帝问天只是迟疑了片刻,果真转身举步离开。 看着他绝情的背影,龙浅幽撕心裂肺喊了起来:“问天,这么多年的夫妻情份,你真的不愿相信我么?我有了你的骨肉,我怀了你的骨肉啊!” 天牢刑罚,于一个孕妇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帝问天脚步迟疑了下,似乎有停下来的痕迹。 龙浅幽眉眼亮了亮,幽声唤道:“问天……” “皇上,龙贵妃这些年来一直在北王身边,身子早就不干不净,谁知道她腹中孩儿是不是这些日子与北王幽会所来?”龙诗诗忙道。 一句“身子早就不干不净”,刺痛了龙浅幽荒凉的心,她看着帝问天的背影,哑声道:“问天,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我是为了你……”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她脸上,唇角,顿时溢出一缕猩红。 “闭嘴,你敢责怪皇上?” 听到这里,帝问天已经不想听下去了,也是不愿意去听。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利用龙浅幽去亲近北王,对她确实有几分愧歉,但,他身为帝王,就不得不心狠手辣。 让诗诗审问意味着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可他的江山已在手,龙浅幽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的存在,只会是他一生污点的证据。 利用一个女子成就霸业,这女子不除,他将一生不得安宁,就算对她还有眷恋,也必须要狠心将其除去! 再次拂袖,这次,他举步离开,对身后的人再没半点留恋。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天牢门外时,龙浅幽已经知道,她被遗弃了。 “姐姐,不要怪我,是皇上根本不想留你。”龙诗诗唇角噙着一抹优雅的笑意,右手落在龙浅幽的腹间,忽然用力压下。 “不……”再多的话语,龙浅幽已经说不出来了。 腹间一阵剧痛,热热的气息,顿时从两腿之间溢出。 那是她一直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妹妹,今日,残忍杀害了她的孩儿! “这就受不得了?”对上她越来越冷的目光,龙诗诗一点惧意都没有,唇角的笑,森寒而肆意:“姐姐只怕还没尝试过和狱卒销魂的蚀骨滋味吧?” “你敢!”忍着腹间的剧痛,龙浅幽嘶吼了起来:“你敢!我不会放过你!死也不会放过你!” “你看我敢不敢!”龙诗诗脸色一沉,低声喝令:“来人,让狱卒们都进来,越多越好!” 混乱,森寒,令人绝望的气息,随着数十个狱卒的到来,向龙浅幽迎面扑来。 手腕上被铁链勒出深入骨肉的伤痕,两腿间不断有猩红滑落,一代妖姬,为周朝打下半壁江山的开国功臣,竟落得个如此下场。 她恨!恨自己夫君对她的无情和利用,更狠亲妹对她的陷害和残忍! 这一生,她用生命去爱着的两个人,联手一起夺了她的命,夺了她孩儿的命! 若有来生,我一定会将你们挫骨扬灰,我一定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衣衫被撕破的声音响彻整个牢房,龙诗诗坐在玉椅上,冷眼看着眼前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唇角,始终是上扬的。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等待着这个机会,一直想要把这个什么都比她出色、什么都比她厉害的姐姐踩在脚底下,今日,她总算盼到了。 她要听到她的尖叫,听到她向自己求饶,听到她哭泣流泪,恐惧绝望! 可是,她什么都没听到,那个女人,哪怕即将被无数肮脏的狱卒压下蹂躏,也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一声不哼! “一群废物,给本宫往死里弄!”她咬牙道。 人群里,其中一人站了起来,惴惴不安道:“娘……娘娘,龙贵妃……贵妃她……” “她怎么?” “自断经脉死了。” 龙贵妃死了,为了保住清白,宁愿自断经脉而忙! 狱卒们安静了,一个个脸色凝重,一代开国功臣,就这样死了…… 牢房里头有片刻的安宁,安宁过后,龙诗诗忽然发了疯一般站起来,竭斯底里吼道: “死了也要本宫我弄!狠狠弄!本宫要把她打入十八层地狱,要她永无翻身之日!” 002 命运,从这一刻改写 龙浅幽蓦地睁开眼眸,伸手一摸,额上脸上全是凉透的冷汗。.info[] 她梦到上辈子自己惨死的事情,虽然那一切并不属于她,她是龙小小,不是真正的龙浅幽,但,既然意外穿越到这具身体上,就得要承继龙浅幽所有的一切。 腹中未成形的孩儿惨遭毒手,自己也在无数的狱卒蹂`躏之下自断经脉而亡,一切的一切,都曾经真实发生过,绝不仅仅只是一场恶梦。 浅幽,你死得那么惨,死后,他们可有过一点点愧疚,一点点不安? 她相信他们不会,那两个人,那两颗心,从头到尾都是冷绝的。(..info无弹窗广告) 朦朦胧胧间,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王爷很快就会来,快点!” “快,把人丢到床`上去。”另一把女声响起。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当中还掺杂着男人如野兽般的嘶吼,吵杂的一切,让几乎已经被尘封的记忆迅速涌上龙浅幽脑际。 帝问天身边的两个爱妾,六年后,一个为他生了个公主,另一个为他生了两个皇儿。 三种轻重不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已经来到床边。 龙浅幽依然紧闭双眸,未曾睁开过一眼。 时光重来,竟回到了六年前,一些人一些事,如同沿着既定的轨迹一般依然在疾走不休。 但,她既然已经不是当初懦弱无能的龙浅幽,又怎么可能让命运再耍她一次? 门外长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房门迅速被敲墙,婢女小菁慌张的声音传来:“姑娘,王爷已经离开了大厅。” “知道。” 这两个字刚传入耳际,一具沉重的身躯便压在自己身上,龙浅幽微微蹙了蹙眉心,却还是紧闭双眸。 那个被喂了药的男人,刚压上来便发了疯一般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裳。 一阵反胃的感觉油然而生,浅幽用力握着小手,差点忍不住一掌向他拍去。 但,不是现在,还需要再等等! 床边两位身穿华服的女子冷眼看着被药性控制住的男人疯狂撕扯龙浅幽的衣服,唇`间均荡开邪恶而期待的笑意。 “真想亲眼看看这女人如何与肮脏的男人做那事。”其中一人叹息着。 另一人急道:“不能再看了,快走!” 王爷正在赶来,再不走,若是被发现她们也在这房内,戏便演不下去了。 于是,两人迅速离开,出了门又对门外的小菁交代了什么,才匆匆远离。 小菁也走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龙浅幽和依然在撕扯她衣服的男人。 似水瞳睫微微抖了抖,忽然,一双云眸倏地张开,一抹精`光,迅速从眼底闪过。 举手,不轻不重的一掌落在男人心门上。 这一掌真的不重,只是把他震开,却没有伤到他。 人若是伤了,这戏还怎么演下去? 漂亮的薄唇微扬,扬开一抹冰冷的笑意。 上辈子因为这一场戏,帝问天对她失望透顶,将她锁在牢房整整一年,让她受尽各种折磨,一年后,因为真命天女的身份她才得以被释放。 今日若是不提前醒来,历史将会再次重演。 但,上天既然安排她在这么关键的一刻醒来,那么,命运,将从这一刻彻底改写! 003 怎么,会是你 龙小小,在执行任务时不幸遇难,上天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从今以后,她就是龙浅幽了。.info[] 一个顶着真命天女身份的女子,龙家的传人。 此刻,浅幽正倚在前院的树上,冷眼看着院里的一切。 那个男人离她有点远,只能看到他修长的身影,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就算只看到身影,心底的恨也在一瞬间狂涌上心头。 他的好他的坏,最终,全化作利用与抛弃,他甚至冷眼看着自己被他的妃子害死在狱中。 这便是一直说着一辈子只爱她、就算要了其他女人也不过是为顾全大局的男人,一个虚伪龌龊自私自利的渣男! “王爷,王爷救救奴婢!”一身血污的小菁跌跌撞撞奔到帝问天跟前,气弱浮丝道:“王爷……” “究竟什么事?”帝问天冷眼半眯,心里焦急着,举步往寝房走去。(..info) 小菁亦步亦趋跟上,哑声道:“王……王爷,姑娘要……要杀小菁灭口……” 帝问天的脚步停了下来,是因为已经隐隐约约听到房内传来了女子低低的吟哦,还有男子沉重的喘`息。 他一停,身后的随从也立即停下。 “王爷……” 如风一般,修长的身影转眼已到寝房前,结实的一掌拍出,沉重的房门竟被他拍飞了出去,撞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info无弹窗广告) 众人互视了一眼,正不知道要不要跟过去,小菁低头时掩去唇角所有的笑意,已经迅速追了过去。 见小菁追过去,大家也不再犹豫,全跟了上去。 寝房里,芙蓉帐内,一男一`女正在抵死缠`绵。 哪怕隔着纱帐,还是不难看到两具赤`裸裸的身躯交叠在一起,男人不断在女人身上撞`击,女人嗯嗯啊啊的,两片薄唇之间发出的声音极度销`魂。 “孽障!”帝问天低吼了一声,一掌拍了过去,随即,床`上那两个人一下便滚了下来。 那真是香`艳绝伦到极限的一幕,女子赤诚诚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身上连半片衣履都没有,一双渗满水意的眸子惊恐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帝问天黑透的脸上。 这情形,让她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或许昏过去还好,至少不用面对如今这种让人难以承受的难堪和屈辱。 “王爷,王爷……妾身不……啊!走开!你走开!”求饶的话语尚未来得及说完,那个与她一起滚下来的男人竟像是发了疯一般扑了过来,用力拉开她的腿就要闯入。 “啊……不要!王爷……啊……”女子吓得惊声尖叫,不断想要把男人推开,奈何男人被下的药份量太大,早已经陷入得如同野兽一样,根本无暇去看周围的情形。 房内所有人,除了帝问天和那个疯狂的男子,其他男的全都在同一时间退了出去。 王爷的姬妾与男人苟且,王爷来了竟还在继续,如此丑闻,谁敢多看两眼? 帝问天冷眼看着地上纠缠的两人,大掌紧握,正要抬手,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爷,妾身听说龙姑娘她……她……” 一人快步闯入,当看清地上正在翻滚的两人时,所有的话语在顷刻间被咽回肚子里。 盯着被男人压在身`下、害怕得快要晕死过去的淑香,她小`脸顿时惨白,“怎么……怎么会是你?” 顿时,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看着帝问天道:“王爷,妾身听说龙姑娘这边出了事,所以匆匆赶来的,王爷,这……这是个阴谋。” “杀了。”帝问天一拂衣袖,转身离开。 004 永远,不要相信女人 他就是这样,哪个对他有用的,便一直留在身边,没用的那些,将会弃如敝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对帝问天的残酷和狠绝,龙浅幽清楚得很。 所以听到房内传来淑香和男人的惨叫声、知道淑香的姐姐淑琴为了洗去自己的嫌疑,亲手杀了妹妹时,她并没有感到太大的震撼。 她也不会为淑香的死而感觉不安,如果不是及时醒过来,如今和男人滚在地上的便是自己。 但她比淑香命好,因为她是真命天女,所以上辈子帝问天看到她被男人压在身下纠缠的时候,也不过把她锁在牢房里锁了整整一年,并没有要她的命。 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这一刻,她离开了刚才的院落,正在想办法逃出这座庭院。(..info好看的小说) 戏看完了,也该撤了,今夜一定要从这里逃出去,否则,这辈子她将会成为帝问天的棋子,永远逃不过被利用的命运。 一口气穿过几道拱门,抬头往前方望去时,才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 这个庭院她并不熟悉,前世也未曾在这里待太久,现在,竟不知道走到哪了。 龙浅幽依然在摸索着往前走,只是脑袋越来越晕乎,身子也越来越沉重。 终于,在她几乎要倒下去的时候,她找到了一扇大门。 只要穿过去,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 身后隐隐传来了几阵杂乱的脚步声,龙浅幽吓了一跳,知道是帝问天的人发现她不见了,正在寻找。 心头一紧,她再也顾不上太多,拼命往外头闯去,不要命地跑,一个劲地跑,直到撞入一个冰冷却熟悉的怀抱里。 身子在一阵摇晃中差点站不住倒下去,她下意识揪紧跟前这人的衣襟,抬眼往上望去,渐渐看清了他的面容。 一瞬间,心间酸楚翻滚,泪,就这么滑了下来。 重来一次初遇,他还像当初那般,高贵的如天上嫡仙,冷漠得没有半点温度,一身与生俱来的狂傲气息,足以撼动天地。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顿时成为配角。 北王爷帝无疆,冷漠,倨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今他的大掌正落在她的肩头上,她知道,他想要推开她。 “真命天女不过是他用来对付你们的工具,不要相信,他居心不良。”在他推开自己之前,她一口气道: “他用真命天女把你们引来,只为了把人安插在你们身边,以后找机会除去你们的势力,一年后他会挥军北下,和我里应外合,一举除去北王所有的势力,他……” 身后,帝问天的人到了。 龙浅幽抬头看着帝无疆冷峻的脸庞,用力看着:“记住,永远不要相信女人,永远……都不要!” 帝问天从人群中走出,举步来到两人跟前,目光扫过帝无疆怀中的女子,继而迎上帝无疆一双星眸,浅笑道:“北王爷,久违了。” 帝无疆冷冷瞟了依然赖在他怀里的女子一眼,薄唇微动:“你的人?” 夜帝浅笑,往前两步,大掌落在龙浅幽肩上:“浅幽,不得无礼,快见过北王。” 压下的力道不大,却已在转眼间把浅幽拉回自己怀中。 龙浅幽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抬起眉角看了帝无疆一眼,随后,看着身后的帝问天,吃吃笑道:“他就是北王?好……好帅哦!” …… 龙浅幽被带回帝问天的寝房里。 这里是他的一处行宫,今夜,他将在这里宴请四大王,说是叙旧,事实上是利用真命天女把他们引到商都。 四大王在早些年被商朝皇帝封王赐地,镇守商朝四方,帝问天也是王,但却是逍遥王,一个空有封号没有实权的王。 只因为帝问天是商王兄长的儿子,而四大王却是商王的亲生皇儿。 龙浅幽不明白,商王为什么把他最在意的四个儿子送去封地,各据一方,哪怕后来经历了五年混战,还是想不明白商王当初为何下这个决定。 不过,这不是现在的她该在意的,这时候,她更该关心的是自己的将来。 因为,那杯改变了她一生命运的毒茶已经被送到面前。 005 猎物,他看不透 “喝点茶水,定定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帝问天一双明亮的星眸紧盯着龙浅幽微微绯红的脸。 他没有问她今夜的一切,淑香为何在她的床上与一个男人做着苟且之事,她溺水被救后,为何不在自己的房内,却独自一人走到院子里? 他不问,因为这一切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四王已经到了。 他盯着她,就像是猎人盯着自己的猎物那般,虽然他忽然有那么一点感觉,这个猎物,似乎不再像过去一样容易被他看透。 不过是昏迷了数日而已,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管是看他时的眼神,还是行为举止。 她看着自己的时候不再是含情脉脉也含羞答答的小女子模样,她走路总是随意,不会像过去一样小心翼翼地迈步,她笑的时候没有大家闺秀的笑不露齿,反倒像个女流氓一般,笑意里带着几分邪气。 因为看不透,所以,这杯茶水更要让她喝下去。 一切,就当是她今夜刚醒来,行为举止才会与往常不一样。 龙浅幽能感觉到他的坚决,这杯茶水,他无论如何一定会逼她喝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 既然这样,何必再与他抗拒? 她抬着水汪汪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他安静而俊逸的脸,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邪魅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婉和顺从。 龙浅幽的记忆在她脑海里,对着帝问天的时候,她知道什么才是他最喜欢的方式。 “你真好,问天。”心里呕个半死,她低低叹息一声,接过杯子,含着杯沿,慢慢把茶水灌进咽喉里。 帝问天一直盯着她的脸,直到她把整杯茶水喝进去,他一直轻抿着的薄唇才微微扬起,扬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你是我最在意的女子,我不对你好,该对谁好?” 他的声音一如从前般温和轻柔,带着万般深情,从她手中接过杯子正要搁下时,却不期然对上她含笑的云眸。 只是一眼,竟在顷刻间有了一种陷入的感觉。 她的眼底似藏着许多他看不懂、却很想看懂的东西,那两弘深不见底的泉水,好迷人…… 龙浅幽衣袖轻扬,趁着他失魂时,一直藏在咽喉处的茶水迅速吐到袖子里,随手洒于身后的盆栽上。 忍着胸臆间翻涌的气血,她浅浅一笑,散去所有凝聚在眉眼间的蛊惑气息。 帝问天的武功太深厚,对他施展摄魂术简直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只那么一刹,已经伤了她的心脉。 在她散去内息的同时,帝问天一双星眸瞬间恢复清明。 不知道自己刚才那般失魂是怎么回事,不过,他现在想的却是别的事情:“你刚才和帝无疆……” “你是说那个北王么?”她呶了呶唇,一丝丝委屈:“问天,你真要我伺候那男人么?他一脸寒霜,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物,我跟在他身边,他……他会折磨我的,问天,我……我怕。” “别怕。”闻言,帝问天总算放开她,在她身旁坐起,他把人搂入怀中,极尽温柔地安抚着:“不要怕,只要把他北城的军事图找到,我的人就会立即带你回来,到时候,我绝不会再让你去涉险了。” 似乎觉得这个说辞不够打动人,他又道:“都是他们一家害的我,我一定要为我父皇报仇,这个天下,本该是我父皇的!浅幽,你是我今生唯一爱上的女子,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分享我心中秘密的,这事,除了你,我谁都不相信,你明白吗?” 龙浅幽忍着胃里翻涌的气息,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我明白,我会试着不去怕他,问天,我会帮你。” 这话说出口,连自己都几乎要被恶心到。 她真有点怀疑真正的龙浅幽的目光,她怎么会爱上这种只会说甜言蜜语的渣男?在她看来,帝家四兄弟里,任何一个都比他好千万倍! 果然女怕嫁错郎,爱错一个人,害了自己一生! “浅幽,将来,这个天下是我们的,你会是我后宫唯一的女人,与我分享整个江山。” “……你真好。” 006 四位,绝色美男子 夜有点深,也有点静。 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宴,为逍遥王庆二十六岁生辰。 席上,帝问天看着与自己平坐的四人,举杯浅笑道:“没想到你们真都到了,今夜,我深感荣幸,借薄酒敬各位一杯。” 这里头,右手方为首的是提前到达的北王爷帝无疆,他一如从前,俊逸的脸上除了淡漠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抬手,举杯回敬,一杯佳酿瞬间灌进腹中。 他的下方是以为翩翩美男子,他一身雪色素衣,如墨青丝松松垮垮绾在脑后,其中几缕不小心从肩头滑落,迎着门外渗入的晚风微微起舞,说不出的俊逸出尘。 东王帝无忧,一个温润得如美玉一般清透无暇的男子,若不深究他眼底深藏的邪魅气息,你会觉得,这男人是天底下最干净的泉水,随意看一眼,也会感到沁人心扉。.info[] 一双桃花眼,藏着慵懒而优雅的气息,那说不出的流转清幽,仿佛随时都会将不小心闯入的人儿溺毙。 一个,如妖一般魅惑诱人的男子。 北王帝无疆对面矮几后盘腿而坐的是一位干净清爽的男子,墨绿锦衣将一身健壮结实的肌肉尽数掩藏,青丝一丝不苟束在脑后,让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清新明朗。 他是个外露的男人,高兴的时候会大笑,不高兴的时候会给人摆脸色,他没有太多的心机,所有的心机全都用在军事上。 行军打仗是他毕生最大的兴趣,至于那所谓的真命天女,若不是见兄弟们都来了,他大概也不会在今年内第二次踏入皇城。 他不喜欢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充满着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气息,因着这些明争暗斗,整个天空都似被乌云掩盖了一般,就连空气都显得浑浊不堪,比起南方的山清水秀,这里,处处是尘埃漫天飞扬。 不过,能在皇城里与兄弟们一聚却也是好的。 他是南王帝无桀,一个率直阳光、但却脾气略显暴躁的男子。 帝无桀执杯轻扬,杯中酒水悉数被灌入腹中。 他的下方是四人中年纪最小、也是最安静的西王,帝无涯。 他从小不爱说话,所有的心思全用在修炼中。 他所修炼的,除了内功剑术刀法,还有一些旁人无法参透的异能。 因为醉心武学,在他整个成长的过程中,除了自己三位皇兄,以及开导指点他的师父,几乎没有其他人可以靠近他身畔,与他说上几句话。 就连商王想要和他说说话,也得要等他心情好了再说。 商王这么多儿子里头,只有这个皇儿最让他头痛,可却是最让他怜惜的。 一次宴会上,不小心醉酒的商王甚至笑说以后这个江山随时都可以给他小皇儿玩去,可惜人家西王爷头也不抬,丢了一句“儿臣不要”之后,举步离开喧闹的宴会。 当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那一年,西王爷十六岁,刚拥有自己的府邸。 而这年,西王爷已经年逾二十二,被赐封西王两年了。 待其他人默不作声搁下手中玉杯后,帝无涯抬起一双如泉水一般透彻的星眸,比女子还要浓密好看的瞳睫微微扇动,他淡言道: “我要见天命真女。” 这就是龙浅幽在婢女的伺候下,青丝才梳了一半便匆匆绾起赶来的原因,西王帝无涯的要求,这世间少有人能拒绝。 他如此清灵圣洁,他的要求,你若是拒绝他,你便会在一瞬间变成这世间最罪不可恕的恶人! 007 这女子,我要了 龙浅幽步入正殿之后,一直都在低垂头颅慢步行走,直至来到正殿中央,她连眉角都没有抬一下。(..info) 进门的时候一不小心看到在座的四位人中之龙,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痛,她几乎承受不过来。 看一眼都痛成这般,若是再多看几眼,她很怕自己会痛得站不住倒下去。 这具身躯连同如今这颗心,受龙浅幽前世记忆的影响太大,这四个男人,是她一生的痛,如今,这痛过继到自己身上,无妄之灾,却又不得不去承受。 其实,四王中不管是谁,前世若不是为了龙浅幽,绝不会让自己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没有龙浅幽,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撼动他们任何一人。 据说,这就是宿命,真命天女和四王的恩怨情仇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劫数,冥冥中自有纠缠――这是龙小小死后,灵魂尚未归位之际,真正的龙浅幽告诉她的。 人死了,大概许多事情也能多看清几分。 “浅幽,来见过四王。”帝问天垂眸看着大殿中央的女子,浅笑道。 龙浅幽眉睫轻抬,先对上的是北王帝无疆的如墨星眸。 今夜在前院他们已经见过,她也曾在匆忙之际把帝问天的阴谋转告给他,却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这个男人素来不轻易相信旁人,想要走进他的心门,太难。[..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帝无疆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眼底没有任何波澜,看着她时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般。 心口又在狠狠揪着,龙浅幽倾身,缓缓行礼:“见过北王爷。” 四王中,年纪以北王最长,地位也以北王为首,他今年二十五,是商王的二皇儿。 帝无疆的视线再次扫过她精致的脸,却未曾多作停留。 仿佛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那般,浅幽继而向东王帝无忧倾身道:“见过东王爷。” 帝无忧颔首。 她又以同样的方式向南王帝无桀行礼,帝无桀态度更恶劣,只瞧了她一眼,眼底全是不屑和厌恶。 龙浅幽并未把他嘲讽的目光当一回事,这男人就是这样,但凡一切他看不顺眼的,绝对不会给人好脸色看。 但,她知道他是个善良正直的男子,如今对她不屑,也不过因为她是帝问天的人罢了。 她转向西王帝无涯,没想到尚未开口说话,帝无涯竟然已经站了起来,向她步去。 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是一股檀香的味道,在浅幽尚未来得及从这股淡香中回过神,帝无涯的大掌已经扣上她的腕,拉着她王大殿门外走去。 这举完全出乎了浅幽的意料,在她的记忆里,大殿之上并没有出现如此诡异的一幕。 不仅是她,就连首位上的帝问天也被吓到了。 他虽依然维持着脸上的平静,话语里头却多了几分不悦,看着帝无涯如同嫡仙一般的背影,他漠然道:“不知道西王爷想把我未过门的娘子带到哪里去?” 这话才刚出口,“嗖嗖”几声,守在殿外的暗卫瞬间来到帝无涯和浅幽身前,挡了他们的去路。 帝无涯只是微微停顿片刻,便又拉着浅幽朝殿外走去,身后,只余下一句平静的话语:“这女子,我要了。” 简简单单六个月,让龙浅幽顿时醉醺醺了起来。 一个安静到与世无争的男子,忽然宣布他想要她…… 忽然就觉得被拉在掌中真是一件天底下最幸福最温馨的事儿,只这么一句话,她为这个尊贵到连江山都可以随意扔掉的西王爷,深深沦陷了。 008 她,太小看他了 让浅幽接近四王本来就是帝问天的意思,但,帝无涯的举动却又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他的计划中,他让浅幽第一个接近的人将会是帝无疆,北王是四王之首,其余三人素来听他的。 但,西王帝无涯却在正殿上忽然宣布,要他的女人。 听到帝无涯的话语,帝问天霍地站起,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沉声道:“西王,浅幽是我的未婚妻,不是青楼女子。” 说要便要,直接就要把人带走,西王爷确实太不给面子了些。 帝问天话语刚落,又是数批暗卫涌出,丝丝堵了帝无涯和龙浅幽的去路。 但见墨绿身影一闪,两人跟前已经多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帝无桀郎朗一笑,回眸看着帝问天道:“既然五皇弟看上你的女人,那……本王回头送你一车子美人儿作为交换,如何?” 难得无涯对女子动心,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被安排引他们入皇城的女子,但,反正是奸细,让无涯带回去乐乐也是无妨。 帝无桀笑声刚止,跟前十几个暗卫已经被一股强悍的掌风推了出去,重重摔落在一旁,倒地不起。 帝无涯依然紧扣龙浅幽的手腕,举步朝殿外走去。 依然是帝无桀给他开路,只是衣袂随意扬起,一批又一批暗卫顿时随着掌风被扫飞出去。 两人这一路出门,完全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帝问天一脸寒霜,静立于原地,冷眼看着他们在前院横扫千军,一步步远离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大掌,渐渐紧握。 席位上的东王帝无忧长身立起,唇角含笑,向帝问天拱手道:“逍遥王爷,本王两位皇弟年幼无知,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多多海涵,回眸,本王会送上美人一百,向王爷请罪。” 笑意,在唇角不断加深,这一笑,绝色倾城:“本王这就去告诫两位皇弟,不可意气用事,告辞了。” 说罢,竟含笑跟上外头三人的脚步,扬长而去。 难得五皇弟看上某个女子,他若不跟上去看看热闹,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帝问天脸色若霜,一言不发。 最后留下来的北王帝无疆也是缓缓站起,淡言道:“三位皇弟不懂规矩,还望逍遥王爷见谅。” 拱手,竟就这样离开正殿。 等到四王彻底走远之后,正殿后方的屏风后,一名鹅黄素衣的年轻女子才缓缓步出。 她施施然来到帝问天跟前,优雅地倾身行礼道:“王爷,如今该怎么办?” 帝问天看着外头倒了一地的暗卫,眼底的寒霜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虽然计划有变,但,能成功吸引到素来不近女色的帝无涯也算得上已经迈出成功的一步。 接下来,就看龙浅幽如何为他所用了。 他执起重新添上佳酿的白玉杯子,昂首把杯中酒水灌进腹中,眼底,全是慎人的光芒。 竟对他施摄魂术,想用这样的方式逃过那杯毒茶! 他少看了那女人的能耐,没想到看似温顺柔和的她,在心里竟已经对他生起了防备之心。 以为不喝那杯茶水就可以安枕无忧了么?浅幽,实在是太小看他了。 他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掉? 执起黄衣女子新添上的酒水,帝问天好看的眸子一直盯着外头的景致,唇角的笑意,不知不觉中又加深了几分。 009 酒不醉人,人自醉 帝问天的女人,竟然就这样被四王大刺刺带走,带走了之后,竟无一人心里有半点愧疚的感觉。 龙浅幽一直被帝无涯抱在怀里,心里也止不住有几分忐忑不安。 若她没有记错,前世的龙浅幽对四王的欺骗里,无涯是最后一个被她得手的。 因为除了修炼,他什么都不感兴趣,女人对他来说和动物没什么区别,就算一个绝色美人儿赤果果扒光站在他面前,在他看来只怕也和一堆白肉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当初为了亲近她,龙浅幽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和精力甚至时间,才有幸碰一下他的手。 可现在,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夜晚,他居然直接拉上她的小手,把她从逍遥王的地方带出来,甚至在上了马车后,还一直把她抱在怀里,仿佛把她当成心肝宝贝儿一样,未曾放开过半分。 好诡异的举动,也是好怪异的画面,她忽然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一切完全把握不住了。 美丽洁净到不吃人间烟火一般的帝无涯抱着她,其余三王一直直勾勾看着她的脸,不知道在研究着什么,巨`大的马车里头,温度越来越高涨…… 这一刻,她忽然尝到了一种叫心慌的滋味,虽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慌什么。 然后,在长长的车程上,喝了酒又累极的她倚在帝无涯怀里,安安静静酣睡了过去。 有美男抱着就是好,这感觉,真是说不出的舒爽和安宁,因为她知道,这几个男人虽然各有各的冷各有各的酷,但,他们的心却是干净而美丽的――她是指和帝问天比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似有一双温柔的手在撕扯着自己的衣裳…… 浅幽微微抖了抖似水的瞳睫,慢慢睁开眼眸。 入眼是帝无涯一张媲美日月星辰的脸,他的俊美早已经在她的记忆深处扎了根。 剑眉浓密黑亮,一双星眸如一泓泉水,你以为里头清透得能一眼望到底,可真正想要看透的时候,一不小心便泥足深陷,被锁在其中,完全出不来。 他的似水瞳睫……那真的是让女子妒忌而又爱慕的睫毛,很长,很浓密,更是天生微微卷翘,如同洋娃?娃一般。 那性格又性?感的鼻梁,这么近的距离,竟是一个毛孔都看不到!那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完美肌肤! 还有他的唇……帝无涯的唇,真心让龙浅幽又爱又恨,爱的是他两片薄唇真的长得如花一般,娇?嫩空灵,比鲜果还要诱?人,让她一见就想凑过去好好尝尝。恨的是……呜呜呜,他的唇怎么可以长得比她的粉比她的嫩,比她的好看那么多? 这还是属于男子的唇?瓣么?简直是太完美太动人了! 视线往下,扫过他线条分明的下巴,白?皙的脖子,性……感的喉结……那喉结随着他的举动一上一下微微差动,她看在眼里,真的很想扑过去咬上一口,太蛊惑人心了! 再往下,只见他宽松的衣襟微微敞着,胸前一片比女子还要细腻的肌肤展现了出来,还有那若隐若现、好看到令人心醉的锁骨,以及还能窥探到那么一点点的饱满胸肌…… 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这一刻,浅幽已经醉得如同喝了整整一大坛子酒那般,整个人轻飘飘的,周遇的一切,如梦似幻。 所以她也没发现,帝无涯修长的指正在勾开她的衣带,把她身上的衣裳慢慢往两边褪去…… 010 她的心,是干净的 龙浅幽是真的醉了,醉得连自己身在何处都完全弄不清楚。 知道身上传来丝丝奇异的凉气,她垂眸望去,才顿时被眼前的一切惊醒浑浑噩噩的意识。 盈脂玉肤,如云似雾,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帝无涯的面前。 不仅是他,还有他身后站着的那三个心思各异的男子。 她惊呼了一声,想要伸手去遮挡,但,帝无涯的动作比她更快,他只是轻轻一扣,便把她一双纤细的手腕禁锢在头顶上方。 龙浅幽眉目紧蹙,抬头想要瞪他一眼,继而怒骂他的无耻。 但,抬头的时候,一不小心便撞入到他清澈灵动的眼眸深处,就这么一眼,心绪顿时又乱了套。 迷迷糊糊间,似听到有男子在说话―― “身材不错,肌肤也不差。” “还算凑合。” “没看出来和其他女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她是特别的。”帝无涯发话了,修长完美到令女人自愧不如的大掌覆上她细腻的肌肤,一寸一寸拂过,最终,停留在她心脏所在的位置: “这里……和别人不一样,我能看穿她的心,她的心是干净的。” 说着,如同被蛊惑了一般,低头凑近…… 浅幽好紧张,紧张到手心不自觉溢出细汗,心跳也如雷鸣一般,狂跳不止。 他漂亮的粉色薄唇要碰到她的身子了……好近,越来越近…… “嗯……”她情不自禁地闭上眼,身子微微颤抖着,因为,帝无涯竟把自己的脸亲密无间地贴在她的心口上,大掌,甚至落在她心门的位置,用力摁着。 暧昧到极点的姿态,一室,风光无限好。 帝无忧摸了摸鼻子,眼底闪过丝丝绯然:“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无涯如此失态失魂的模样,确实想多看两眼,不过,这种气氛下,再留下来似乎有点不太合时宜。 帝无疆霍地转身,大步离开内堂。 帝无桀还是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呼吸有点乱了。 无涯亲密贴合女子,女子云眸半闭,薄唇微启,唇齿间溢出蛊惑人心的微言细语…… 鼻间痒痒的,帝无桀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抹下来一看,竟是一手的猩红。 “该死!”“嗖”的一声,高大硬朗的身躯顿时不见了影踪,丝丝清风渗入的内堂里,只剩下一句咒骂的话语,却不知这咒骂的对象是谁。 帝无忧再度看了闭上星眸用心在感受什么的帝无涯,眼底除了那一丝绯色,还闪过一丝丝潜藏的忧虑。 五皇弟如此眷恋真命天女,究竟是好是坏?他没忘记,这女人是帝问天的,她是帝问天的人,对他来说,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无涯对她太特别,从未有过的特别。 最终,帝无忧敛去眼底复杂的神色,迈步离开内堂。 外堂里,坐在矮几旁的帝无疆给自己倒上一杯清茶,白玉杯子紧捏在手中,明知道内堂里头正在上演着非礼勿看勿听的一幕,却没有体贴地离开。 帝无忧也是一样,因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将无涯交给里头这个女人。 真命天女,不一定是真的,而无涯这一生,只能和真命天女在一起,若她是假的,两人的结合将会毁掉无涯一生的修行。 两个皇兄虽然面无表情,心里却是一样的心事重重,唯有不清楚此事的帝无桀,此刻正在外头吹晚风,同时擦鼻血去了。 011 来人,是谁 帐内,龙浅幽云眸半眯,意识被身上男子绝代的风姿迷得晕乎乎的,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但,帝无涯似乎也好半天没有任何举动。 他把一张俊颜紧贴在她心门上,大掌落在一旁,分明是做着欺负人家姑娘的事情,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却又是干干净净的,你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半点亵渎的意思。 浅幽慢慢张开云眸,垂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男子,研究了好一会,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迟迟没有举动。 回过神的浅幽也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轻薄了,不仅是被趴在她身上的帝无涯,还有他的其他三个皇族兄弟!但这一刻,她没办法气他们,要气也只能气自己。 是她自己被帝无涯的俊美迷了魂,被轻薄也是自找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西王也太奇葩了些,还在做着“禽兽不如”的事呢,居然就能睡着过去。 听着他均匀平稳的呼吸,龙浅幽额角一黑,直想骂人。 这也太侮辱人了吧,把她的女性魅力都至于何地了? 倒不是说她期待着帝无涯有什么更深一层的举动,可是……谁试谁知道,打击死了。 她轻轻推着身上的男子,好不容易从他身躯下钻出,在扶着他的脑袋,让他舒舒服服睡回到软枕上。(..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沉睡中这张绝色俊颜,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不断在脑海闪过…… 其实帝无涯和前世的龙浅幽真的说不上有多深厚的情感,只是因为龙浅幽是天命真女,他就这么认定了这个女人,最终为了救她,自断筋脉而亡。 说到底,两个人连亲吻都没有过,更别说其他进一步的感情。 但今生……现在,一来就上这种限`制级的镜头,直到现在,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低头看着自己没有任何遮挡的身子,她目光变得幽深,心,忽然就这么乱了。 前世今生,从她醒来那一刻,步伐似乎早已错乱,和记忆深处的步调完全不一致。 或许从她睁眼那一刹开始,她的人生和真正的龙浅幽所走过的一生,再不是同一个…… 从软塌一角捡回被帝无涯扔出去的衣裳,一件一件套回到自己身上,尔后,她在熟睡中的男子身边躺了下去,安静闭上眼眸。 迷迷糊糊闯入了这一淌浑水中,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朦朦胧胧间,颈后忽然传来丝丝痛楚,等她意识到异样时,穴道已被封,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再也睁不开半分。 身子变得轻飘飘的,如同正在腾云驾雾一般,换了其他人这会只怕已经昏死了过去,但龙浅幽不一样。 当她还是龙小小的时候,她修习的是天道异能,哪怕身子因为穴道被封而绵软无力,但,意识还在。 有人把她从帝无涯的寝房劫持了出去,一路掠走,最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把她扔了下去。 撞击,疼得她差点想尖叫,但她只有意识清醒,身子还是完全不受控制,尖叫这种事,自然也是做不出来。 在帝无涯完全没有惊觉的情况下从他的寝房把她劫走,有这个能耐的,普天之下绝不会超过三人。 想起今夜的一切,龙浅幽忽然心头一紧,顿时紧张了起来。 来人,是谁? 012 被劫,亵渎了她 一股强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龙浅幽知道,那个将自己挟持出来的男子正在靠近,一点一点,最后,与她贴得非常近。 很快,她意识到一只大掌在自己身上拉扯着,衣裳,被一件一件褪了下去。 丝丝凉意传来,她又气又羞,只恨不得跳起来照着那人的头顶一个砖头敲下去。 被帝无涯看光光她认了,谁叫人家长得腻美?更何况前世的龙浅幽欠了他一条命,她死后重生,答应过要替她偿还,所以,被看光,她只当是还了点利息。 这么想着也就不再觉得难堪和心疼了。 但,如今身边这男人却不知道是谁,一个偷偷潜入把她劫出来的毛贼,他居然敢亵渎她! 龙浅幽一方面气愤着,一方面却有点心惊,最怕如今身边的人是帝问天那个渣男,若是落在他手里,她不会死,却会一辈子被他所控制。 强占她的清白,给她下`药,重重恶劣的手段,对帝问天来说都算不上什么。 现在,这人扒了她的衣裳,是不是想……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乌鸦,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那只罪恶的大掌在扒光她身上的衣裳之后,竟真的覆上她细腻的身子,指尖如同软软的羽毛轻轻划过。 龙浅幽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很无耻地,在痛恨这人的同时,身子竟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颤抖着。(..info) 丝丝热度从身体深处传开,传经她的四肢百骸,她死死忍着,却还是敌不过他指尖的挑逗,唇齿间,一声嘤咛来不及被阻挡,失控般溢出。 “放开……我……”沉重的眼皮努力颤动着,身上的穴道随着她意念的冲击,已经有了几许要被冲开的迹象。 龙浅幽凝神静气,以意念控制周身经脉,身子里蓄着一股渐渐强悍起来的气息,当这股气息越聚越强的时候,她深呼吸,忽然操控着气息团,用力往被封住的穴道撞去。 如云醉人的眸子蓦地睁开,刚睁眼她便霍地从软榻上翻身坐起,一掌向跟前的人推了出去。 掌力不轻,耗尽了她这一刻的体力。 出乎浅幽预料的是,眼前这男子分明看到她出手,却不躲不闪,在她一掌落在他胸膛上是,他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当然,更让她震撼的是,这费尽她吃奶之力和所有功力的一掌落在他身上,竟如同石投大海一般,完全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霍地抬眼,看向男子的脸。 先入眼的不是他俊逸到令人窒息的脸,而是那双如同冰窟一般,没有半点温度的星眸。 他一双眸子蒙着浅浅的寒霜,眼底分明没有任何不悦和怒气,却愣是让人无由来惊慌了起来。 目光是幽深的,眼神是淡漠的,看她的时候眼里更是没有半点波澜,但,在片刻之前,这男人却扒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裳,用自己的目光将她整具身躯饱览了一遍。 龙浅幽有点薄怒,更多的确实讶异,心头又泛过熟悉的痛楚,看着他如刀刻般分明而精致绝伦的脸,她忍不住探出小手,轻抚上他的脸庞。 声音哑哑的,带着前世龙浅幽对他的内疚和怜惜,低喃道:“为什么……带我到这里?” 013 唯一爱过的男人 帝无疆是前世被龙浅幽害过的四个男子中,她唯一爱过的男人。(..info) 如果帝问天不是从一开始便占有了她的身子,如果她对贞洁观念看得稍微淡一些,也如果她身上没有帝问天所下的剧毒,前世的一切是不是可以从来? 相较于帝问天,她其实更爱的是帝无疆。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个出色到只能用神只来比喻的男人,他的一生从未吃过败仗,只除了那一战。 那一战,直接要了他整个江山,甚至,几乎要了他的命。 可他却不是败在帝问天的手里,而是败在一个女人的手中。 但,他永远是强悍到如神一般的存在,在龙浅幽死去之前,他已经挥军南下卷土重来。 她不知道后来所发生的事,但却清楚,这世间绝不会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那一战结果如何,根本不难想象。 而她,上辈子却错过了这么一个出色的男子,让自己悔恨终生。 浅幽的手落在帝无疆俊逸到令人呼吸困难的脸庞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潜藏在这具身子最深处那份剧痛,一颗心也在顷刻间被拧痛了起来。 好痛,痛得她几乎溢出眼泪。 “无疆……”她乏了乏眼,最终还是忍不住乏下两滴清泪。 其实对现在的帝无疆来说,她不过是个陌生人,一个从未有过半点交集的人,可对她来说,他们却是曾经有过很多很多。(..info好看的小说) 理智告诉她那一切都是属于真正的龙浅幽的,和她并没有半点关系,但,情感却将她彻底出卖。 她承继了龙浅幽的身体,承继了她的记忆,如今,就连这份情也承继上了。 看着帝无疆的时候,只痛得浑身不住颤抖,恨不得用力抱着他,用力告诉他自己对他的思念―― 不,是浅幽对他的思念。 她觉得自己要被弄糊涂了,现在念着帝无疆的人,究竟是她还是龙浅幽。 忽然下巴一紧,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帝无疆的大掌落在她瘦削的下巴上,五指一紧,让她下意识张开薄唇去呼吸。 一个什么东西被丢进她的口中,入口即化,她心头一惊,没来得及把东西吐出来,帝无疆指尖一抬,已经勾起她小巧的脸,强迫着她把药咽进去。 甜甜的,香香的,美好的味道,但浅幽知道,最美的东西总是最毒的。 那些因为过去的记忆而生出来的深情在顷刻间被打散,她用力挥开帝无疆的大掌,翻身扑倒软塌边,伸手就要去抠自己的咽喉。 毒药!帝无疆居然给她吃了毒药! 可那药已经顺着她的咽喉滑了下去,如今任她怎么抠也抠不出来半点。 帝无疆明显知道她在做无用功,他一条长腿曲起,正悠闲地坐在软榻上,斜眼看着她,一副慵懒的姿态。 “无疆,你给我吃了什么?”龙浅幽吓得脸色泛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在爱上自己之前根本就是个人见人怕的修罗,他对人对事是全然的无情无心,这世上能被他善待的,唯有他的三个兄弟,以及宫里的穆贵妃。 后来,又多了一个她。 而如今,她对他来说还是陌生人,这个时候,就算自己死在他面前,他也绝不会有半点难过,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无疆……” “血蛊。”帝无疆慵懒地开口,声音薄凉,“一旦蛊毒发作,全身所有经脉血肉会在十天十夜之内腐烂败死,剧痛缠绕上十天十夜,才能彻底死去。” 014 这身子,他要过吗 血蛊!他居然给她下血蛊! 一生的爱,一世的背叛,最终,以这样的方式来还债是么? 可是,她是龙小小,不是龙浅幽。 “无疆,为什么?”手下暗藏着内力,却还是一脸无辜而又震撼的表情,浅幽没想过要伤害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本事。 她只是想逃,不管她是不是答应过这具身体的主人,替她还债,这一刻,她也只想逃。 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可怕的男人。 对付敌人,帝无疆的手段可谓令人发指。 北王,铁腕手段,冷心冷情,今世再见,比起前世所见时,他似乎更无情上数分。 “无疆,我从来没想过听帝问天的要对付你们,你该知道的。”她不是在与他第一次相见时已经向他表明自己的立场了吗?今夜初见,她已经告诉了他帝问天的阴谋,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付她? “无疆,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浅幽继续道。 帝无疆依然不说话,只是斜眼瞅着她,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她对这个男人太了解了,薄唇线条成这般,定是因为在不屑,哪怕会笑,也不过是冷笑。 “无疆……” “你与本王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为何站在本王这边?”他总算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如磬石相撞,磁性得叫人沉醉。 上辈子龙浅幽独独爱他不是没有道理的,这男人,致命地吸引人。(..info无弹窗广告) 但这不妨碍浅幽继续对他防备,“无疆……” “难道不是你说的么?”他忽然附身,瞬间凑近:“永远,不要相信女人。” 那凌厉而冰冷的眼神,摄人心魂的寒气,只一瞬便如密集的大网向她铺天盖地而来。 龙浅幽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时就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话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因为上辈子她害了他,这一生,怕他重蹈覆辙,就算没有自己,帝问天还是会找出更多的“真命天女”来扰乱他们的视线,介入他们的人生。 “无疆,我只是怕他会用美人计。” “现在呢?”大掌探出,轻易又将她一张小脸抬了起来,他笑,笑意是冷的:“现在,你在对本王使美人计吗?” 浅幽几乎要被打败了。 她真的好想给自己喊冤!她使什么美人计?分明就是他半夜三更不睡觉把人给虏劫出来的,劫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对她身心蹂躏摧残。 她何其无辜?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往自己身上一看,一张小脸顿时又涨红了起来。 她慌忙卸去掌中的内力,手忙脚乱地想要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如今这般毫无遮挡的,居然和他说了那么久的话,自己现在是从头到尾被他看得干干净净了。 怎么到了这一刻才反应过来? 浅幽拉被子的速度很快,但,有人比她更快。 手腕一紧,人已经被压了下去,被压在柔软的被褥以及他沉重的身躯之间。 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忍不住圆睁云眸,低呼道:“帝无疆,你要做什么?” 刚才还在喂她吃蛊毒,现在又和她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人说女人心海底针,这一刻她只觉得帝无疆的心比大海更深,相识一世如今重遇,她竟完全看不透他了。 “无疆……” 抬头对上他淡漠的星眸,她心头一震,却听到他沉着声音问道:“这身子,帝问天要过么?” 015 过来,让本王看看 龙浅幽只是怔愣了片刻,便顿时反应过来。 她飞快地摇头,急道:“没有,他没有碰我!” 其实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在帝无疆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竟无由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目光好冷,他眼底的寒光好慎人,这一刻的他,对龙浅幽这个人完全没有半点异样的情愫。 他微微抬起身躯,垂眸审视着她雪白细腻的身子,目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拂过。 这就是真命天女,和一般的女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半眯星眸,眼神有几分复杂,浅幽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这样大刺刺被他看着,就算前世的自己脸皮特厚,却还是会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尤其,他的目光时而森寒时而炙热,他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洒落在自己身上,热热的,酥酥的,几分说不清楚的不好受。 “别……”她本是想要拒绝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理直气壮的抗拒在出口之后,竟成了如同在欢迎一般的偶偶细语:“无疆,嗯……” 某人的大掌,一不小心在她脆弱的地方拂过。.info[] 看着女子粉红菲菲的小脸,帝无疆的俊颜总算溢出一丝丝冷漠之外的颜色,一丝绯然。 这一丝绯红的颜色没逃过龙浅幽锐利的双眼。 得,这北王,看着冷若冰霜,也是一脸正经,却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竟是这般羞涩的。 她在记忆里头搜索,努力寻找着上一世龙浅幽和帝无疆之间的互动,想来想去想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似乎……这两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做过些什么出格的事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龙浅幽的上一世了,帝问天以为浅幽跟在四个男人身边,就一定是残花败柳一株,但事实上,他不知道浅幽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男人。 暗中对自己翻了个白眼,抬头时,依然能在帝无疆眼底捕捉到一点点异样的神色,似乎……厌恶? 看到这一点厌恶之色,浅幽顿时炸毛了。 该死的男人,讨厌她居然还扒光她的衣服,害她自作多情了一把,以为自己魅力真这么大,刚被西王帝无涯逮回去,这会儿又被北王劫过来。 扒了她,却讨厌她,这简直是伤透了她身为女子、甚至还是个绝色大美人的自尊! “王爷,在想什么呢?”见他只是一直盯着自己展露出来的身子,细细看个没完,眼底却没有任何动情的迹象,浅幽忍住那口屈辱的气闷,媚声道:“王爷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帝无疆眸光一沉,脸上那一点点绯色顿时消失无踪。 刚才不过是听到她无意中低吟了一声,自己从未停过女子这种声音,才会无端失了魂。 但事实上,他还是极其厌恶这个女人的。 帝问天的女人,勾引了无涯,如何能不厌恶她? “听说你是真命天女。”他退到一旁,坐直身躯,垂眸盯着她半果的身子,故作平静道:“过来,让本王好好看看。” 016 王爷,真要滚么 浅幽很想拉过被子挡在自己身前,毕竟现在这模样,上半身完全没有半点遮挡,多难堪。 就是美人鱼也还有两个贝壳挡在胸前呢,她这样,算什么? 敛去眼底羞涩的神色,她微微挺了挺身子,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帝无疆脸上的绯色又不自觉浮了起来。 龙浅幽暗中翻着白眼,但却仍是媚笑如花:“王爷,人家很自爱的,拉灯再看成不成?” 那个“很自爱”的女人在这么说了之后,红着脸往帝无疆身上蹭了蹭,那“自爱”的模样,简直是……要命的勾魂! 帝无疆身体有点僵硬,犹是大场面见识过不少,这会也止不住额前俊脸上溢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那可爱的模样,彻底把浅幽给愉悦了。 帝家兄弟个个都好玩,沙场上的神,政场上的魔,情场上的小白兔……虽然眼前这只小白兔本身带着强悍的攻击力,也虽然,她表面轻浮实际上心里也在害怕,但,面上总不能输不是? “王爷……” 蹭了蹭,再蹭了蹭,终于蹭得某男热汗夹背,颤动的薄唇溢出不坚定了一个字:“滚……” “滚?王爷,你确定?”龙浅幽眉眼一亮,一脸惊喜:“王爷真要滚么?要怎么滚?躺着还是趴着?你上还是我上?” 帝无疆唇角微微抽动,忽然有一种想要拍死眼前这女人的冲动。 这是真命天女会说的话么?这女人,简直是无耻! 不过,那小身板……似乎也不难看。 “王爷……”媚入骨髓的声音依然在响起,她又往他身上蹭了几下,娇滴滴道:“王爷究竟还滚不滚嘛?人家等不及了哦。” “你……” “王爷,要不……还是我上吧。”忽然推了一把,某男竟轻易被推倒了下去。 北王帝无疆,竟是这么柔弱易推倒的小白兔!龙浅幽眨巴着眼,长腿一迈,一步跨坐到他身上。 看着身下原是高贵冷艳、如今却是脸色一片绯红的俊男,她附身上前,低头,在他耳际轻吐了一口气:“王爷,想滚么?” 帝无疆大掌紧握,正要用力把她推开,她却已经从他耳边抬起头,垂眸看着自己。 一双似水瞳眸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光芒,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潜藏在她眼底深处,让帝无疆忽然眸光一柔,就连一颗心也似在一瞬间柔和了下来。 这双眼睛,很美,是他从未见识过的美…… “你……”他微启玫瑰色的薄唇,却不知道自己想要说的是什么。 “我美么,王爷?”她倾身而下,粉粉的唇瓣贴近他的,几乎贴在他与她一样粉嫩的唇上。 她说话,吐气如兰,勾魂夺魄:“无疆,我美吗?” 帝无疆浓密的睫毛微微扇动,瞳孔的颜色明显黯淡了几分,他有点失神,意识也慢慢变得浅薄:“美……” 龙浅幽薄唇一勾,忍住胸臆间翻涌的血气,笑颜如花:“我这么美,你也舍不得让我香消玉殒是不是?无疆?” “舍……不得。”他如同受到了蛊惑那般,自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瞳孔的颜色正在慢慢恢复黑亮中。 速度太快,快得让她完全把握不住。 她深吸了一口气,趁他还在失魂之际,沉声问道:“血蛊,如何解去?” 018 爬床,有多少人成功 龙浅幽醒来的时候,房内已经没了帝无疆的身影,却是多了两个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婢女。(..info无弹窗广告) 可以想象,对着一个爬上北王大床的女人,婢女们的脸色绝不会好看到哪去,谁叫这北王长得如此俊逸迷人?这府上的婢女丫头们,只怕大半早已芳心暗许。 前世她刚去北王府的时候,就没少在这群婢女们的手下吃过苦,那一世的龙浅幽胆小怕事,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却连几个婢女都可以欺负她,想想还真的替她不值。 不过,前尘往事过矣,想来无益。 “可以给我取一套衣裳过来吗?”上半身还是光秃秃的,虽然有被子挡着,却也还是会觉得难堪。 见两名婢女不理会自己,龙浅幽不以为然一笑,目光一一扫过房内各处。 这是帝无疆的寝房,布局简单,所有的装饰隐隐透着丝丝古雅的气息,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不过,比起没有温度的摆设,他整个人显得更冷一些。 昨夜里他居然没有把自己扔出去,也算是难得,浅幽的目光在地上扫了一遍,昨夜自己被帝无疆撕碎的衣裳已经不见了,床边矮柜上,一套崭新的衣裙安安静静叠放着。 她淡淡扫了守在床边的两人一眼,见没人愿意帮上一把,只好裹着锦被从软塌上翻了下去,去过矮柜上的衣裳悠哉悠哉地给自己套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衣裳大小适中,虽然没到量身打造的地步,但也还算合身。 运气不错。 穿衣,打扮,洗漱,都是自己完成的,轻松写意,完全没有半点拘谨,就仿佛这里是自己的家一样。 就在她来到桌旁坐下,纤纤玉指捏起一块糕点打算丢进自己小嘴的时候,两名婢女其中一人再也忍不住步到她跟前,脸色一沉,冷声道: “别以为爬上王爷的床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这里是北王府,不是你这种下等人能随意放肆的地方。” 浅幽没有半点迟疑,糕点送到小嘴里轻轻咬了一口,松脆可口,味道还不差,再加上昨夜功力耗损过渡,如今正是需要补充能量的时候,于是三两下便把糕点解决,又捏起另一块丢入口中。 这下作的女人居然不理会她们! 两个婢女气得红了眼,另一人也凑了过来,盯着浅幽绝色无双的容颜,一脸不屑道:“知道每日里都多少痴心妄想的女子想要爬上王爷的床吗?她们……” “有多少人爬床成功了?”龙浅幽总算抬头瞟了她们一眼,薄唇一勾,浅笑道:“别告诉我只有我一个。” 在两人气得想要吐血、怒得想要杀人的目光下,她好整以暇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又喝了几口茶水,才慢吞吞站了起来,舒展着四肢。 知道有问题问她们,两人也不会理会自己,所以这会她也懒得问了。 据她所知,明日太后会设宴,为远程归来的四王洗尘,而她,因着真命天女的身份,也将会在受邀的行列。 这会,她该出门回一趟“家”,看看家中是不是已经收到消息了。 只是她还没想好,这场宴会,自己究竟要不要出席? 刚拉开房门,身后竟传来了某个婢女不悦的声音:“你不能出去!” 019 在这里,你是个奴 “站住,你不能出去!” 一名婢女脚步一错,转眼间已经挡在龙浅幽跟前,挡了她出门的步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浅幽连瞧都没瞧她一眼,虽然婢女身手确实不错,但想要拦住她,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举步朝门外走去,不理会婢女的阻拦。 那婢女气红了眼,竟一掌向她推出。 浅幽随意抬手相迎。 “啪”的一声,纤细的身子被甩飞了出去。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目光继而落在得意洋洋向自己举步走来的两名婢女身上,嘴一张,一口浊血竟从唇齿间涌了出来。 龙浅幽凝神静气,想把真气凝聚在掌中,但却连一点真气都聚不起来,胸口胀胀的,气血不断在翻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忘了,昨夜自己对帝无疆施摄魂术用功过度,又因为帝无疆的功力比自己强悍太多,摄魂术反噬伤了心脉,如今这种情况下,别说攻击旁人,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伤得……不轻! 看着大刺刺走到自己跟前的两人,她微微蹙眉,“想做什么?” “王爷说了,不许你外出。”一人唇角含笑,一脸得意:“在这里,你是个奴,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 龙浅幽本想说什么,一股淡淡的檀香却在不经意间闯入鼻间。 很清淡,暖人的清香,如果不是她鼻子特别灵活,大概也是闻不到的。 她薄唇轻扬,刚才的气馁在一瞬间消散无踪:“我不是什么奴,我是西王的人。” “闭嘴!”另一名婢女脸色一沉,瞧着她唇角的笑意,只恨不得将她一张美得令人刺目的脸撕碎。 爬上了北王爷的床还不够,竟还肖想着西王爷,这女人,简直是无耻! 谁不知道西王是嫡仙一样的人物?这么多年来,有谁见他与女子多说过半句话?西王的人,这谎言也说得太差劲了吧? “你若是西王的人,我还是西王的王妃呢!”那婢女啐了一口,笑得不屑。 龙浅幽无声叹息,她的话,怎么就如此难以让人信服呢? 身子有点沉重,在瞥见绝色仙姿的男子疾步向自己走来时,她吐了一口气,看着两名婢女淡言道:“我真是西王的人,你们不尊重我,便是不尊重西王。” “贱奴!让你再说!”一人抬起脚就要往她身上踹去。 连半点武功都没有,在这个以武力治国的年代,这种贱奴除了会爬床讨好男人,什么事都做不了。 她既然说自己是西王的人,那便是和她们家王爷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就算伤了她,回头也可以向王爷禀告,说她自己非要闯出去,她们逼不得已才出手伤的人。 她一张嘴,还能比得过她们! 那脚眼看就要踹到龙浅幽身上,浅幽却还是不慌不忙,一瞬不瞬看着靠近的男子,看着他随意一抬手,把碍事的人拂开之后,弯腰把自己抱了起来。 确实只是随意轻拂,看似没有用上半分力气那般,那婢女却已经被狠狠甩飞了出去,重重撞上一旁的墙壁,只一下,顿时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帝无涯把浑身无力的浅幽抱起来,举步就往门外走去。 出门时,被惊动的影卫匆匆前来行礼:“参见西王。” “杖毙。”丢下这话,帝无涯抱着浅幽,迈着缓慢的步子,却在转眼间离开了北王府。 房内,一名婢女依然昏阙,另一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尚未来得及清醒过来。 直到侍卫进门后把她挟持着一路往外头拖去,那婢女才蓦然回神,顿时心如死灰地求饶道: “不……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饶命,西王饶命!贱……西王妃恕罪,西王妃您饶过奴婢吧,西王妃――” 020 人家,要回房 西王府寝房里,帝无涯把龙浅幽放在软榻上,执起她的小手,掌心相对,源源不断的真气缓缓渡入她的身体里。 紊乱的气息平复过来,浅幽才睁开略带凄迷的目光,抬头看着他如同被光环萦绕的俊颜,淡言道:“其实她们罪不至死。” 帝无涯没有理会她的话,倒是在为她输送完真气后,大掌落在她的衣襟处,“嘶”的一声,竟将她身上的衣裳一分为二。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那只落在自己胸口上轻轻压上的大掌,呼吸一乱,心口不断在起伏着:“你能不能……以后能不能温柔点?” 虽然知道他本意不坏,但,动不动就把人家衣裳撕碎,有这样帮人的么? 帝无涯还是不说话,目光只在她展露出来的冰肌雪肤上扫了一眼,便飘落在她脸上:“二皇兄下的?” 龙浅幽点了点头,还好自己脑袋瓜不算差,否则,依他这么跳跃的说话方式,谁能听得懂? 忽然像似想到了什么,她握紧他的大掌,眼底藏了一抹惊喜:“你知道血蛊?如何能解去?” 他垂眸看着被她握在手里的大掌,一丝丝怪异的感觉,似乎不怎么讨厌与她触碰到一起。 “等我。”有点舍不得把手收回,但不收回的话,他无法去书架寻找书籍。 龙浅幽乖乖坐在软榻上,盯着他修长飘逸的背影瞧个不停。 这种人间罕见的极品美男,能多看一眼便是一眼,因为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忽然对自己厌恶起来,随手把她扔出去,再不允许她靠近自己。 帝无涯在书架上翻了好一会,还是没翻出想要的东西,才又回到她跟前,平静道:“与他成亲,可解去。” “……成亲?”要不要这么玄?成个亲就能解蛊,当她是三岁小孩好哄骗么? 她撇了撇嘴,正要从软榻上翻下去,看看能不能找件像样的衣裳裹在自己身上,可才刚动了下,便又迅速抬头对上他诚挚的星眸,讶异道:“成亲,真能解蛊?” 帝无涯颔首,动作虽然轻微,却是毋庸置疑的。 “你刚才……”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书架上,她深吸了一口气,两颊飘上一点绯色:“刚才在找什么书?” 闻言,与她一样,飘逸无双的男子俊颜微微红了红,轻声道:“春……宫图。” 龙浅幽浅咳了两声,敛去眼底的震撼,正儿八经站起来往衣柜前走去:“西王爷,你这里有没有女子的衣裳?” 把衣柜打开作状随意翻着,事实上,一张小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伟大的西王爷,绝色倾城的西王爷,他……自己不懂男女之事也就算了,居然想看看某类宫廷书册,然后教她如何与帝无疆“成亲”! 指尖刚要触碰到一件素色男装,忽然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她一惊,忙回眸朝门口所在之处望去。 房门被人随手推开,帝无疆沉寂的脸顿时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一身玄衣踏着清风迈入,墨色青丝肆意飘扬,如玉精致的俊颜裹上一层厚厚的寒冰,凌厉的目光只在帝无涯身上匆匆扫过,便落在她的脸上。 森寒,霸道,不张扬,却在一眼间让人彻底沦陷。 看到他,闪过龙浅幽脑际的却是和他在床上翻云覆雨“成亲”的戏码,一想,脑门发热,顿时尴尬又委屈了起来。 给她下什么蛊不好,居然下这个淫?荡的蛊毒!分明厌恶她,却又把她逼上这么一条绝路! 成亲,这不是逼她回头把他推倒么?这男人,蔫坏蔫坏的,是自己想要不好意思开口吧? “二皇兄……” “她不适合你。”丢下这话,长臂一勾直接把人抱在自己怀中,举步离开,只留下一个淡漠而僵硬的背影。 龙浅幽把脸埋入到他的胸膛里,吻着他熟悉到令人心安的气息,云眸半闭。 北王如此急匆匆抱她回去,这是故意给她机会和他“成亲”么?等会是要先喂他点酒,还是敲晕了直接上? 早知道有这么简单的方式,昨夜就不该对他施摄魂术,弄得自己精疲力尽还身心受创,到头来却是白费力气。 小手落在自己胸前,把被帝无涯撕开的衣襟微微揪紧,她幽幽叹息着。 实在不是真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贞洁,而是,她真的不想死呢?贞洁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为了这条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小命,就牺牲一下清白好了。 不知道他的身体好不好看,身上的肌肉多不多,腹肌是横着还是竖着的?还有,那……那本领强不强? 她双手落在自己小脸上,脸上一阵滚烫,已经快要羞得无地自容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色?这分明只是为了活命! 一定一定要记住,与他“成亲”只为了救命,不是为了把堂堂北王爷推倒,也不是为了把他扒光看他身材好不好,更不是为了吃掉他…… 眼见某男似打算把她抱去偏厅,她一惊,不自觉嘟哝起红唇,不高兴的话语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王爷,人家不要去大厅,人家要回房和你滚床单啦。” 021 她,吃得动么 寝房内。(..info) 帝无疆第一次听说床单不是用来睡,而是用来滚的。 不过,这不是他在意的重点,重点是,人忽然想起某件很重要的事。 “蛊惑本王。”这是他回房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本来也没想好去哪里,听到她说回房,他遂了她的意,但既然回房了,总得要做点什么,否则,回房有什么意思? 龙浅幽有点反应不过来,本是想着他脸色一直不怎么好,只怕会想起他殿里两个婢女被杖毙的事,她早已想好了应对的话,只要他问,所有事情推到帝无涯身上便是。 毕竟,命令是他下的,与她无关。 但,北王爷对两名婢女的生死似乎完全不在意,回来这么些时间,未曾听他提起过半句。 至于现在……蛊惑他?当真? “不要试图考验本王的耐性。”帝无疆俊眉轻蹙,脸色沉了下来。 当他沉下脸的时候,整个人总会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也没有任何不悦的情愫,在他身边的人还是那个轻易感觉到那份寒意。 浅幽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想……想让我如何蛊惑你?” 下蛊这种事只有他会做,她可是什么都不懂,她是好人。 “像昨夜那样,对本王施摄魂术。”经过一整夜的思考,他依然想不出昨夜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起被她摄魂成功的。 内力分明不到他的一成,居然可以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哪怕只有片刻的工夫,于高手来说也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看着浅幽,他一脸认真,甚至有点期待。 龙浅幽却是满心灿烂了起来。 老天爷是不是对她太好了?才想着要用什么方式把伟大的北王爷推倒,他居然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掉的馅饼,送上门的肥肉,若是不吃,还真是对不起龙小小这个响亮的名字――不对,她如今叫龙浅幽了。 “你确定要是施摄魂术么?”她绞着手指头,还是有那么点迟疑,“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帝无疆轻抿薄唇,倚在床头斜眼看她。 分明看到他眼底噙着一丝丝不耐烦的神色,浅幽不敢再放肆,自己想想,大概是昨夜一不小心被她得手,虽然只是得手了那么一下下,心里满溢的傲气依然会觉得受了挫,所以,不乐意了。 北王爷心高气傲,如何能允许自己败在一个区区弱女子的手里?就算只那么一下下也不行。 她觉得自己实在太了解这个傲娇王爷了。 “要我施法也行,不过,你得要配合。”心里有个小恶魔在叫嚣着,脸上却还是一副“我很善良”的模样,睁着一双无辜清透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 “说。”冷冷的声音,与他泛着寒气的外形很搭配。 浅幽心里翻着白眼,脸上还是在巧笑倩兮:“你的内力太强悍,比我高了不是一点半点,如今又分明知道我要对你摄魂,心里下意识抵抗,内力不如你万分之一又特别弱小的我如何能得逞?” 见他不说话,她忙又道:“对着一点挑战性都没有的对手,你也不会有兴致是不是?” 帝无疆星眸半眯,似在考虑她的话语。 片刻之后,他道:“你说,本王配合。” “君子一言。”对方不理会,她无奈,忍下一脚把他揣下床的冲动,爬到他跟前。 她的靠近让帝无疆下意识想要躲开,甚至,靠得越近,越能感觉到他慎人的寒气扑面而来。 呵,这北王爷,当真是对她厌恶得很。 如果不是为了解去自己身上的蛊毒,她也不愿意与他走得这么近,她没有自虐的倾向,这北王爷,谁愿意谁来亲近,她反正是不想。 “我要开始了。”意料之内,帝无疆完全不甩她,只是强压下把她扔出去的冲动,冷眼看着她伸出魔爪向自己逼近。 “别动!”见他眸光一闪,分明想要把自己推开,龙浅幽抢先一步道:“摄魂术的最高境界,忘情忘我,畅游古今,可以让人看到自己的过去以及未来。” 知道他对这种玄乎的事情必定感兴趣,趁他陷入思索的空档,她探出小手,一边拉开他的衣襟,一边道:“其实这世间有很多奇能异术存在着,只是你们不知道,摄魂术不过是其中一种。” 外衣被拉开,被她小心翼翼褪去,娇媚的声音依然一本正经地道:“无涯修练的异能,事实上不过是皮毛,他能把天上的雷电引到手中,可以让焰火凭空燃起来么?他依然做不到,是不是?” “你懂?”引天上雷电,燃空中之火,这些,无涯似乎尚未修练成功,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异能。 当然,龙浅幽所谓的引天雷,燃鬼火,不过是在现代学到的某些知识罢了,哪是什么异能?但,很明显身边的男子不知道。 里衣被她扒下来,肌肉交错的胸膛顿时展露在她视线里。 浅幽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被他强悍到令人口水直流的身躯眩晕过去。 随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目光垂眸望去,帝无疆才意识到自己本身的衣裳居然在不知不觉间被她褪了去,心里一惊大掌一紧,想要把衣裳捡回来,却在她含着丝丝不屑的目光下停止了所有的举动。 “摄魂术?”她已经开始了,他却懵然不知,为何会如此?这次,他分明早有防备! 浅幽没有回答他的话语,眉心挑起,懒洋洋道:“怎么?是不是输不起不愿意配合了?” “可笑。”他冷哼。 “既然不是,那……可否继续了?”心里有可是扯开了一抹大大的微笑,这男人在这方面还真的好骗得很! 不能怪她耍手段,打不过,不能用正常手段去推倒,就只能依靠某些旁门左道,否则,她一辈子都别想爬在强悍的北王爷身上,那个……吃了他。 老天,体格这么彪悍,武功这么高强,她真的吃得动么?好期待哦,哦呵呵呵呵…… “脏死了。”某男因为看到某些让人胃口不好的画面,嫌弃之余,大掌探出五指一紧,不知从哪里凭空抓来一条软巾,扔到某女脸上,不悦道:“口水!” 口水…… 龙浅幽觉得自己好挫,从未有过的挫,居然在他面前,淌口水…… 这淑女的形象没了,高贵冷眼的形象也没了,这日子也没法过了,所以过完今天,她决定不再跟他过了。 等蛊毒被解去之后,她,收拾包袱随便牵走那么点银票,然后,走人! 什么给前世的龙浅幽还债,这种事情谁爱做谁做,反正她是不爱,不是她不守信用,而是,那一世过去了,如今根本早已是物是人非,这四个男人对自己只有不屑和莫名奇妙的恨意,根本没有半点怜惜。 或许帝无涯还算不错,但,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想要她?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她很珍惜,真的不想再次失去。 执起衣袖努力把唇角惹人嫌的东西拭去后,她倾身俯下,魔爪再次向帝无疆袭去。 帝无疆垂眸看着那双娇小修长的手儿,眼底依然不可避免地闪过丝丝厌恶,就在他想要把人推开之际,龙浅幽那媚得惹人嫌的声音再次响起: “原来,本北王爷也不外如是。” 帝无疆眸光一寒:“什么意思?” “你不敢接受挑战,你怕输。”小手爬上他的胸膛,努力回想着小电影里头的情节,她凑了过去,凑近他。 两人都没注意到彼此靠得太紧,只一不小心被对方炙热的气息乱了几许心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四片薄唇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指长。 呼出来的气息,总会被对方吸去,尔后,再吸入对方呼出的……很近很近的距离,近得如同全世界只剩下两人一样。 那只本来打算在帝无疆身上游弋放肆的小手在一瞬间停住,因为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也没了继续的勇气。 扑倒,这种在想象里出现过太多太多次的镜头,原以为是天底下最简单容易的事情,在这一刻,竟是无比艰难。 两颗心莫名在鼓噪着,如雷一般鼓动,他一双星眸的颜色也慢慢变得幽黑…… 忽然他瞳孔一缩,伸手扣上她的腕。 龙浅幽慌了,用力推了一把,用力想要从他身边逃开,可他大掌将她钳制,如此牢固,完全不给她半点逃开的机会。 一个翻身,推倒与被推的形势顿时反转了过来。 “做什么?”惊醒的女人心慌意乱,眼底全是防备。 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她不玩了!“放开,走开!” “怎么做到的?”他又被蛊惑了,被一个功力远不如自己的女人! 刚才在她凑近的时候,闻着她身上独特的幽香,他竟失了魂。 这女人的摄魂术竟是这般可怕! “这妖术便是你所有的本领么?就是打算用摄魂术来蛊惑帝家的兄弟?你当真以为你可以?”他的声音极度冰冷,当中还潜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浅幽完全反应不过来,也理解不了他这句话的含义,但他一直压着自己,她如今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更别说有多余的心思去思索他的恨从何而来? 大概,只因为认定她是帝问天的人…… 022 轻易,又被蛊惑 “放开……”意识到帝无疆不仅没有起来,反倒又压下了几分,龙浅幽紧蹙眉心,丝丝不悦。 那赤诚的胸膛与自己的身子紧密贴合在一起,虽然她身上穿着衣裳,但,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份炙热的气息依然烫痛了她。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介入到你们的斗争中。”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一步,她也不想再与他打哑谜下去: “帝问天想要对付你们是他和你们之间的事,我不过是个无辜的路人甲,你替我把血蛊解了,我保证我能消失,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北王爷,你觉得如何?” 她真的不想参与进去,她只想这一生能过得逍遥,功名利禄不过是云烟,更何况就算她帮了帝问天,到头来与他一起享受荣华富贵的也是别的女人。 她有这么愚蠢,为一个对自己从未有过真情实意的男子卖命么? 只是可惜,这前世今生种种,她无法向帝无疆解释,就算她说,他也绝不会相信。 就像他如今不相信她无辜的一般。 “身为真命天女,这一战,你如何能抽身离去?”帝无疆明摆着不相信她的话,他笑道:“本王不知道你究竟对无涯耍了什么手段,竟让他对你情有独钟,但,有本王在,你休想害我帝家任何一人。” “帝问天也是你们帝家的人……” “他不配!”乱臣贼子的后代,一直对帝家虎视眈眈,这样的人,确实不配。 龙浅幽没有反驳,这配不配的事情其实和她真的没有关系。 瞅着他微微有几分汗湿的俊颜,她一边用力呼吸,一边道:“我不是什么真命天女,我是假的,我也不是帝问天的人,他是想让我对付你们,但我没答应……北王爷,放我离开,从此我们互不相欠,老死不相往来好不好?” 一双美目眨啊眨的,一副可怜兮兮的小无辜样儿:“我真的不想参与进去,我是假的,我……” “晚了。(..info无弹窗广告)”那两片粉粉的唇瓣儿在视线里不断颤动着,越是抖动,似乎越好看,“无涯已经被蛊惑,你以为本王还会相信你的无辜?” 龙浅幽小脸一垮,这下是真的比窦娥还冤。 谁知道西王爷是什么回事,昨夜是他自己把她给抱回去,今日也是他自己来找她的,她什么时候蛊惑过他? 更何况以帝无涯的武学修为,一百个自己都不是他的对手,就连帝家其他的人也不一定能比得过他,这么多年来帝无涯什么都不理会,一门心思钻研武学异能,如此专注,其他人如何能比? 以她这丁点内力,帝无涯若是不愿意让她亲近,她定会半步都进不了他的身。 他知道的是不是? 闪着微微幽怨的目光落在帝无疆在不知不觉中又靠近了几分的脸上,她轻声道:“我真的……很无辜,北王爷,你……唔――” 一双美目顿时睁得大大的,因为,某男居然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低头咬住了她的薄唇。 轻轻啃咬,如同在品尝美味佳肴一样,没有任何技术可言,但却真真切切地咬住了她! 龙浅幽被吓到了,只一下,忽然便陷入了无底的凄凉中。 她的初吻……没了。 刹那的迟疑,瞬间的天崩地裂。 谁也没想到,一个算不上吻的吻,竟会给彼此带来如此震撼的感觉。 当龙浅幽因为快要窒息而张嘴呼吸,却一不小心让自己的舌尖触碰到对方滚烫的唇瓣时,她被吓到了,而帝无疆,却是被蛊惑到了。 只一下,热情忽然爆发,他的啃咬变得疯狂了起来。 “嗯……”她别过脸,努力想要躲开他唇齿的攻击,但帝无疆就像是亲上了瘾一样,不管她怎么躲,躲到哪,他总能追上。 到后来,她的不听话终于磨光了他所有的耐性,大掌落在她略嫌瘦削的下巴上,五指一紧用力一捏,一张粉嫩嫩的小脸顿时无处可逃。 他似又寻回了一点常性,轻柔地亲了下去,很轻很轻,如同在亲着自己最怜惜的宝贝一般,滚烫的气息一股一股洒落在她的小脸上。 浓烈的男儿气息闻在鼻间,丝丝醉人,渐渐地,浅幽的抗拒弱了,甚至,有几许沉沦的迹象。 抵在他胸膛上的小手改而攀上他的肩头,两个在这种事上完全没有半点经验的人儿交叠在一起,浅幽眼底蒙上丝丝氤氲雾色,唇瓣相贴,身子忽然竟有那么一点点烫热了起来。 “嗯……不……”她下意识扭动着身躯想要躲开,帝无疆却更加用力地压下,不允许她逃离半分。 就这么一追一逃,两具身体在不知不觉间贴合得更加完美。 丹田之处有一股热量越聚越浓,如同练功时那般,整个身躯热热的,脑袋也有几分昏乎,帝无疆只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种魔障中,疯狂深陷,想要抽身远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想深入试试,想知道为何有一种泥足深陷的感觉,却又似乎甘之如饴…… 他不懂,只知道就这样亲着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更多只有身躯之下这个小女人才能给他的东西。 “王爷,我……啊!”龙浅幽忽然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绝色俊颜,本来是想求他放开自己,她真的快要醉死过去了。 真的是醉死的状态,身子飘飘然的,如同喝了酒一般。 她的酒量向来就不好,这一刻,醉成这般,她有点怕…… 帝无疆半眯星眸,视线落在她两片被吻得微微红肿起来的唇瓣上。 刚才,似乎……一不小心碰到她的舌尖…… 一刹那,万般的震撼。 “张嘴。”这感觉好奇怪,他还要再试。 “不!”浅幽这次真的害怕了,从来没试过这么失控的一刻,就像是一不小心触电了一般,只是轻轻碰了下,居然会这样。 她用力想要躲开,可他的大掌紧握着她小巧的下巴,半寸都逃不过。 “王……唔!痛……” 帝无疆忽然恶劣地收紧五指,被逼无奈之下,她张嘴呼痛。 某人的舌尖迅速闯入,没有任何技巧,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是想着,深入一点,再深入一点…… 就在龙浅幽快要窒息的那一刹,浑身衣裳已经被热汗沾湿的男人从她身上迅速爬了起来,只一刹,房内再无他高大俊逸的身影。 浅幽躺在软榻上,大口喘着气,呼吸好乱,一颗心擂鼓般躁动着,速度之快,几乎要冲破她单薄的身体蹦出去。 好可怕,好慎人,好……好难受…… 她揪紧被某男撕扯得凌乱不堪的衣襟,吃力地坐了起来,看着空荡荡的一室以及紧闭的房门,一颗心从未有过的紊乱。 刚才,分明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某个……可怕的东西,抵着自己…… 她抓了抓脑袋,只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那家伙自己动情想女人,找她做什么?呜呜呜,清白差点没保住。 不过话说回来,她让人家抱自己回房,不就是想让他毁掉自己的呃清白,好保住她的小命么?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她为什么不珍惜? 呜呜呜,机会一旦错过,以后只怕再也寻不回来了。 好可惜啊有木有…… …… 后院湖塘边,高大的身躯迎风而立,看着湖面上倒影出来的那抹身影,帝无疆眼底闪过几分从未有过的无措,还有几分冰冷的寒意。 他又被蛊惑了!那女人的摄魂术居然厉害在此等地步!自己修练了这么多年,武艺就算不自认登峰造极,也是整个皇城数一数二了,可她!竟在两日之内轻易让他失魂多次。 静立冥思间,一抹浅粉身影飘然而至,人未到,浓郁的香气率先飘了过来。 帝无疆蹙了蹙眉,转身离开,下意识想要远离。 身后传来了轻木郡主气急败坏的呼唤:“无疆哥哥,无疆哥哥等等,我是轻木,无疆哥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帝无疆是有意要躲开,但轻木不知道,自第一眼看到帝无疆的时候,她整颗心魂都已经被他高大俊逸的身影也迷醉了,不管他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在她眼底都是最美好的。 美好到让人只看一眼便深深沦陷。 “无疆哥哥,我是轻木。”轻木喘着气,急急忙追了过去,好不容易才追上帝无疆,想要伸手躯牵他,又怕遭到对方的拒绝,她咬着唇,丝丝委屈:“无疆哥哥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我追得好苦。” 帝无疆垂眸看她,视线只在她脸上扫过,便回眸看着向他们走来的两人。 来人竟是太子帝豫南和太子妃赫连清。 帝无疆微微眯起双眼,待两人走近,才淡言问道:“太子爷亲临,不知所谓何事?” 帝豫南浅浅一笑,温言道:“二皇弟不请本宫到里头喝杯清茶么?” “请。”说走便走,帝无疆没有半点迟疑,率先迈步往偏厅走去。 被丢下来的三人面面相觑着,帝豫南摇头浅笑道:“本宫这位二皇弟素来这般,你们不要介意,大概二皇弟也不怎么喜欢和本宫叙旧时有女子在身旁,清儿,你带轻木在四处走走吧。” 见赫连清点头,他才迈步追上帝无疆。 023 挚友,隔世再遇 眼睁睁看着自己盼了许久才盼到他回来的帝无疆?独自走远,轻木咬着唇,万分委屈道:“他为什么还像过去那样,他怎么就看不到我的好?” 赫连清的目光与轻木一起落在那道英挺俊逸的背影上,眼底似闪过些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微微夏风吹来,拂起她的青丝,一张脸竟蒙上了几许让人看不透的凄迷。 半晌她才把视线收回,看着轻木浅笑道:“北王爷性情素来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若还有心便主动去争取,自怨自艾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轻木咬着唇,心里有几分难受,对太子妃的话却又不能反驳。 虽然娇纵惯了,可和这个太子妃总算是有几分情分,更何况太子妃比她年长两岁,对她来说便像个姐姐那般,她只是心里真的不好过。 帝无疆离开商都,一走就是一年多,上会他回来的时候正逢自己出了城,匆匆赶回时他已经离开,一别就是一年。 这次见到他,真狠不得扑过去抱上他,告诉他自己对他多思念,可他完全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听说真命天女被他带回来了。”赫连清忽然道。 “你说什么?”轻木蓦然抬眼,看着赫连清静若的脸,震惊道:“你说无疆哥哥带回一个女子,那女子还是真命天女?” 这怎么可能?帝无疆自小对女子抗拒,从不愿意和任何一个姑娘家亲近的! 自己在这一众公主郡主里长得也不差,算得上是绝色了,可是倒追了他这么多年,他连正眼都未曾瞧过自己一眼,带一个女子回来,怎么可能? 赫连清薄唇轻扬,唇边溢出一抹温婉的笑意:“只是听说的,不知真假,而且我听说了这女子长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不仅是北王爷,就连西王也对她情有独钟。” “不可能!”说无疆哥哥把人带回来轻木已经不敢置信了,若说素来只对武学用心,从不理会世事的帝无涯也被这个所谓的真命天女所吸引,她更加不会相信。 “有没有可能,去见见便是。”赫连清只是瞟了她一眼,便唇角含笑,举步往前方走去:“太后娘娘命我们前来,就是为了宴请真命天女参加七夕宴,你忘了么?” 轻木追了上去,她不是忘了,而是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清姐姐什么时候跟她说过?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至于赫连清,走了数步之后,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一抹寒光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一闪即逝。 真命天女,绝色倾城的美人儿,被北王和西王争相追逐,这样的女子她也想见见究竟是何方神圣。 别说是轻木不相信,哪怕事情从她口中说出她自己也不信,可问题是,真命天女确实是在北王府里,这是铁打的事实,不管愿不愿意相信都改变不了。 …… 龙浅幽在被帝无疆丢下来之后,一个人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等心情平复过来,脑袋也清明了,才从床上翻了下去,来到衣柜前。 正要找一套衣裳换上,房门却忽然被敲响,外头传来了一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龙姑娘,奴婢们来伺候,请问龙姑娘,奴婢可以进来么?”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那熟悉的感觉,如同已经相识了半辈子一般,可是乍听之下又似乎陌生得很。 龙浅幽揉了揉眉角,随意道:“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当看到进来那两张年轻朝气的脸孔时,龙浅幽顿时眉眼大亮,心里一震,惊呼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 “冰冰,北北,你们怎么来了?”她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她们。(..info无弹窗广告) 狂盟的五大护法、五朵金花,其中两朵是出于北王府的,这事儿她居然给忘了! 事隔一世,许多事情许多人都几乎被遗忘在岁月中,若不是再见,她已经想不起来了。 一想,心里又揪痛了几分,五朵金花曾经都有过浪漫的岁月,可却在最后一役中全战死在沙场上…… 一看到她们,龙浅幽只觉得胸腔的痛楚无边蔓延,双手不自觉落在自己心门上,摁着心脏所在的位子,呼吸有几分乱了。 倒是贺兰北、贺兰冰两人互视了一眼,有几分狐疑了起来,这姑娘为何一见她们就能叫出她们的小名儿?自己分明没有伺候过她。 龙浅幽也知道是自己表现得太激动了些,对于冰冰和北北这对姐妹花来说,这时候还是第一回见到自己。 她倚在衣柜前瞧着两人,浅浅笑着:“知不知道伺候我是件很危险的任务?今日清晨还有两名婢女被拉出去杖毙呢。” 说起这个,贺兰冰立时脸色一沉,冷声道:“伺候姑娘是王爷交与的任务,奴婢们自问没什么得罪姑娘的地方,若姑娘真要取我俩性命,奴婢也无话可说” 一旁的贺兰冰刮了她一眼,眼里藏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她这个妹妹总是这样,轻易沉不住气。 回眸,抬眼看龙浅幽时,贺兰北眼底的严厉早已消失,只换上一脸的淡漠说,依然维持着恭敬道:“若是奴婢们伺候不周,姑娘大可责备。” 分明感觉得出两人对自己的抗拒和疏远,可龙浅幽完全不理会,这对姐妹就是这样,姐姐冷静淡漠,对任何人都怀着一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就连对北王爷也是。 想当初,上一辈子的龙浅幽为了收服她,当真花了不少功夫。 至于贺兰冰,虽然性子比较暴躁,但却是比她姐姐要热情得多,想要收服她并不难,只要给她一颗真心,她早晚愿意与你站在一起。 龙浅幽耸了耸肩,离开衣柜回到椅子上坐下:“既然要伺候我,那就快点,我身上的衣服坏掉了,帮我找一套好看的,若找得不满意我可是不会穿的。” “是。”贺兰北淡淡应了一声,来到衣柜前给她挑选了起来。 北北给她挑的衣服总是能让龙浅幽满意,她眼光好,懂得为人处世,是几个丫头中最让人放心的一个。 果然,不出片刻,贺兰北便从衣柜里挑出了一套浅绿的衣裙,展示在她面前: “姑娘今日穿这件可好?今日天气不错,这一抹浅绿穿在姑娘身上,定会如林中仙子出尘,更能衬托出姑娘的气质。” “我有什么气质?”龙浅幽虽这么说,却还是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来到贺兰北跟前。 这套衣裳果真不错,一袭淡绿,清新淡然。 说她有气质她自然是高兴的,因为从贺兰北口中说出来的话绝不会是虚言,说她好,她便是好的,若说她不好,那她绝对有什么事情没做好,让她看不顺眼了。 贺兰北为她更衣,贺兰冰把温水放在桌上,拧干软巾递到她面前。 这两姐妹做事还是让人舒心的,不过,龙浅幽却在思索着,今晨才杖毙了两个婢女,虽然不是她下的命令,但自己在她们心里的印象肯定已不好,这会儿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把她们收为己用? 这一世她的狂盟还没有建立起来,除了贺兰冰和贺兰北这两个姐妹,兔子和蜘蜘以及颖儿这三个人至今还不知道身在何处。 今生和前世的事情似乎又乱了不少,至少现在出现的事,与她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 被西王抱回去,又被北王禁锢在北王府,这和上一辈子所走的路已经起了偏差,她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错,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该想不该想的也便只能先放下了。 既然重遇贺兰冰和贺兰北,就得要先和她们混熟,让她们站在自己这边才对。 上辈子,龙浅幽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为了那个渣男帝问天,这一世她得要为自己而活着。 狂盟一定要重新建立起来,否则,她永远见不到上辈子与她情同姐妹的五人,但此生她一定要重新踏出一条光明大道,绝不会再让她们狂盟的五朵金花陨落在自己的手中。 “姑娘,王爷请你到偏厅一聚。”待为她装扮好后,贺兰北忽然道:“宫里来了人,说是要见姑娘。” 宫里的人……龙浅幽微微怔了怔,在记忆里去搜寻自己所认识而又在宫中的人,忽然数张脸孔从脑海里闪过,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却只是厌恶,没有半点恨意,毕竟她现在对那个渣男可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随你们去。”她站了起来,瞟了两姐妹一眼,浅笑着跟随她们出了门。 偏厅里,帝无疆和太子帝豫南坐在茶几旁,断断续续在说着什么。 刚到这里没多久的赫连清与轻木坐在对面,轻木一直想要过去和帝无疆说话,可见帝无疆一脸淡漠,甚至每当她靠近的时候,那一身让自己熟悉的寒意总是在顷刻间顿起,她哪怕再想,这会也不敢过去了。 等龙浅幽出现在偏厅门口,看到那一抹俏丽的身影时,轻木豁地站起,一脸震撼,“这个……她、她就是那所谓的真命天女?” 龙浅幽的目光却只是在她脸上一扫而过,视线便与她身边的赫连清目光纠缠在了一起。 上辈子的怨恨席卷而来,所有的记忆如风袭至,她看着赫连清,目光闪烁,脸上渐渐起了几度寒霜。 024 宿敌,已成云烟 上辈子,赫连清便是帝问天身边其中一个重要的女人。.info[] 可自己那会儿不知道,根本不知道原来太子妃也是他的人,直到商都被颠覆,帝问天掌权,她才看到这个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子。 赫连清那会儿也没少给龙浅幽气受,她甚至还曾经暗地里对她下过手,若不是龙浅幽一身武功超凡,说不定已经丧命在她的手上。 这太子妃看起来温婉可人,心肠却是恶毒得很。 但前世种种于现在的龙浅幽来说也不过是过往云烟,恨没了,怨也清了,现在看着赫连清只觉得厌恶,并没有其他不该有的情绪。 倒是赫连清看着她时,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不知道现在的赫连清是不是已经和帝问天勾结在一起,很多事情其实上辈子的龙浅幽并不知情,她心思太简单,也可以说是太蠢,只要是帝问天所说的她一概照做,从不问原因。 至于帝问天身边为何会出现那些人,她到死的那一刻也不知道。 说她傻不如说她蠢! 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这一世她只要记住,绝不能让历史重演,让悲剧再度降临在自己身上便是,其他的,她不恨也不怨,只想远离。 回头带上北北和冰冰离开皇城,到外头天南地北寻找其余三朵金花,之后天南地北快乐逍遥去,这才是最写意的人生。 皇城的恩怨情仇,与她再无关了。 龙浅幽的出现,让偏厅里的数人各自动了些心思。 赫连清对上她的目光,只是薄唇一勾,唇角含着浅淡的笑意,与她微微颔首示意。 太子帝豫南倒是心底惊艳了一番,没想到这皇城里居然还有这么出色美貌的女子。 她一出来,整个殿里其他人顿失颜色,不过他心里有爱妻,对于其他姑娘家,哪怕长得再美,顶多也带着一番欣赏的目光多看两眼罢了。.info[] 至于帝无疆,从未想过再见会给他如此震撼的感觉,视线在她小巧的脸蛋上扫过,那嫩嫩的薄唇在他的视线里微微抖了抖,只这么一抖,竟让他浑身难受了起来。 没多久之前,自己还曾把它们含在口中,发了狂一般去啃咬,如今,那幽香似还残留在唇边。 再见,只觉得一股热血又从丹田传起,如同陷入了魔障那般。 一个女人竟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忽然间觉得自己把这个女人带回来,不知道究竟是对还是错。 帝问天的手段果然高明,美人计,自己从来不屑一顾,可这一次也不得不强令自己多几分堤防。 除了自己,还有无涯他也必须要提醒,他没忘记自己的五皇弟对这个女人似乎也特别感兴趣。 三人虽然各有心思,可脸上都还是平静的表情,眼底似没有任何波澜。 倒是离门口最近的轻木郡主沉不住气了,一看到龙浅幽她便发了疯一样,妒忌得要死要活。 之前听太子妃说她的无疆哥哥带了一个女子回来,她本是不屑一顾的,当龙浅幽出现了之后,看到她这张绝色倾城的脸,她如何还能不在意? 当下厉眼刮过她的脸,冷哼道:“见到本郡主还不下跪行礼,你这个贱婢,活腻了吗?” 龙浅幽的注意力总算落在轻木郡主的身上,她只是薄唇微扬,浅浅一笑,便带着贺兰姐妹一起步入偏厅。 来到大厅中央,冰冰和北北主动向帝无疆和太子爷行过礼,才向赫连清与轻木郡主颔首行礼,之后便退回到龙浅幽的身后,一副对任何人爱理不理的态度。 龙浅幽却只是向四人颔了颔首,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个儿端起茶壶。 见她这般,贺兰北忙把茶壶接了过来,为她倒上一杯清茶,恭敬递到她面前。 见自己对她说话,对方不仅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甚至对她完全不理不睬的,轻木郡主气的两眼冒火,一张脸顿时涨红了起来。 她大步上前,盯着龙浅幽含笑的脸,不悦道:“你这个贱婢,快向本郡主行礼!” 龙浅幽先尝了一口清茶,才抬眼看这她笑道:“怎么郡主觉得自己的身份比太子爷和北王爷还要尊贵么?先不说两人,就连太子妃也未曾开口说话,你区区一个郡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这番话一出来,厅里众人又被惊了一惊,就连她身后的贺兰姐妹也不由得眉眼一亮,视线落在她身上,对这个主子从新打量了起来。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却没想到说话竟是这般凌厉。 其实她刚才进门时,没有向这里面的人行礼,两人心里也有几番讶异了,如今再听她这番一说,不安倒没有多少,却反而觉得兴奋了起来。 怎么说也是自己主子,若她对别人唯唯诺诺的,自己脸上也是无光,现在这般,就连自己也觉得神气了起来。 虽然两人不说话,可龙浅幽对她们早就已经熟悉得很,因此这么说话也不怕两人出口阻止。 这两个人看起来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事实上心里调皮得很,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脾性和过去的龙浅幽搭不上边,甚至常常会受到龙浅幽的责备,可现在和自己倒是挺对胃口的。 她就需要这样的手下,要不然以后如何能像螃蟹一样在商都里横着走? 轻木郡主完全没想到她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语?见她这般,她心里堵了一口气,大步向前,扬手居然向她甩了过去:“贱逼,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主子。” 这手臂扬起来落下去的时候,赫连清靠在椅背上,斜眼看着这一切,唇角由始至终挂着一抹温婉的笑意。 帝豫南倒是有几分惊愣了起来,没想到这轻木郡主说动手便动手,完全不给旁人面子。 虽说她过去也是一副娇纵的性子,可在帝无疆面前总是会装作些温婉,今日究竟受了什么刺激,竟会这般把利爪张出? 帝无疆却只是端起杯子,浅尝杯中茶水,完全不理会那边的争执。 这女人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应付不了,她也没资格留在北王府当自己的女人…… 忽然间,眸子微微紧了紧,他眸光轻闪,心里竟有几分震撼了起来。 他为何会想着让龙浅幽当自己的女人? 当然,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轻木郡主,龙浅幽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的,食指微微抬起,正要随意把她推开,却不想有人比她出手更快。 身后的贺兰冰左掌探出,一把扣上轻木郡主的手腕,只轻轻一捏,轻木便痛得顿时鬼哭狼嚎了起来:“做什么?你个贱奴,你敢碰我?你敢碰本郡主?来人、快来人,把她拖出去杖毙!来人!” 轻木郡主这一叫,门外顿时涌入了两名影卫。 看到贺兰冰把轻木郡主的手腕禁锢在掌中,两人向前半步,却没有第一时间阻止,而是向坐在首位上的帝无疆倾身行礼道:“王爷。” 随后又向一旁的太子爷行礼:“参见太子。”之后便是太子妃。 这些繁文缛节的礼仪大家也都是厌恶了,轻木更是等不及,一直在低呼着:“快把这贱奴拖出去,给本郡主把她杖毙!” 区区一个奴婢竟敢伤害她!她非要把她弄死不可! 不仅是她,还有这个什么真命天女,统统都得要弄死! 可两个影卫动也没动,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北王爷没有开口,他们无需轻举妄动,在这里,唯有北王是他们的主子。 见两人只是站在一边不理会自己,轻木又痛又急又气,不断在呼唤,也不断在咒骂着:“贱奴,快放开本郡主!再不放开,本郡主将你碎尸万段,贱奴!放手……” 眼看轻木快要哭了,坐在帝无疆身边的帝豫南总算开口道:“二皇弟,轻木虽然年少不更事,但怎么说也是个郡主。” 他的意思很明白,堂堂一个郡主在他北王爷这里居然连个奴婢都敢欺负她,这事儿怎么也说不过去。 未料,没等帝无疆开口,一直在一旁浅尝香茗的龙浅幽已抢先道:“冰冰,既然郡主求你放开,你便放开她吧。” 一个“求”字让轻木顿时火遮了眼,另一条长臂扬了起来却迟迟不敢挥下去。 她看得很清楚,自己根本敌不过这个叫冰冰的婢女,这婢女也似对自己没有半点畏惧,完全不放在眼里。 识时务者为俊杰,没人帮她出头的时候,她的爪子也不敢舞得太狠。 但这冰冰,终有一日她会将她碎尸万段! 那个“求”字也让贺兰冰满心欢喜,总算笑嘻嘻地放开轻木,双手负在身后看着龙浅幽,声音还算得上有几分尊敬:“姑娘,奴婢已经放开她了。” 龙浅幽点了点头,表面平静,心里却在偷着乐。 这贺兰冰也真是好玩,她放开了,大家看得清楚,无需多说。 抬起眉眼看着站在一旁又气又痛的轻木,她笑道:“郡主,我的这两位婢女粗手粗脚不懂分寸,实在抱歉,郡主不要介意。”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让我爹爹将你们五马分尸!”轻木跺了跺脚,含恨带怨地低咒了一声,便转身像帝无疆奔去: “无疆哥哥,你府里的婢女竟敢对我动手,无疆哥哥,你让人把她们拉出去,把她们杖毙!” 025 不过,是他的女人 帝无疆搁下手中的杯子,薄唇微动,还未来得及说话,那一边已传来了龙浅幽轻轻柔柔的声音:“无疆,我已经跟她道歉了,她为什么还要惩罚我的人?” 她站了起来,迈着小碎步施施然向他走去,边走边无辜道:“难道我们北王府的人就这样任人欺负了去么?为什么她们可以打我们,我们就不能还手?” 谈话间人已经来到帝无疆的跟前,如同整个世界只有两个人一般,她完全不理会这里还有旁人,裙子在半空划开一道绝美的弧度,整个人竟已落到帝无疆的腿上。(..info无弹窗广告) 她双手牵上他的颈脖,把他的脸捧了起来,垂眸对上他一双深沉的星眸,薄唇一勾,眼底藏着几分邪魅的气息:“我们北王府的人有这么好欺负的吗?区区一个郡主,竟然敢在你面前撒野。” 帝无疆星眸半眯,没有说话,倒是下头的轻木顿时慌了起来,忙解释道:“无疆哥哥,我没说过要对付你们北王府的人。” 这贱婢怎么能乱搬弄是非! “难道北北和冰冰不是我们北王府的人么?”龙浅幽靠在帝无疆的怀里,回眸看她,小嘴一挑不悦道: “你难道不知道我们王府上下齐心,从来由不得别人在这里撒野么?你身为郡主虽然身份尊贵,可能比我们家王爷尊贵么?你故意来挑衅究竟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你爹命你这样做的?你还带着太子爷和太子妃来闹事,难道你不知道太子爷和我们家王爷兄弟手足情深,绝不可能会被你挑拨离间的吗?” 简直是越说越离谱,就连一直保持冷静的帝无疆也快要看不下去了,不过,这丫头的刁钻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似乎……让他有那么点莫名的愉悦。 轻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什么时候想过要带太子和太子妃到这里来闹事?她来这里不过是听说太子妃要过来,自己也想来见见她的无疆哥哥罢了。 可是事情从这个女人口里说出来,竟完全换了一个模样,这女人嘴巴太厉害了,她完全说不过她! 她看着帝无疆,哀声道:“无疆哥哥,你不要听这妖女乱说。” “无疆,她说你的女人是妖女。”龙浅幽回身再次牵上帝无疆的脖子,小脸埋在他的颈脖里,在他的颈脖中吐气如兰道:“无疆,若我是妖女,那……曾经和我在床上滚过的你岂不是妖孽?” 曾经和他在床上滚过!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傻了眼,就连坐在一旁事不关己地尝着香茗的帝豫南也一口气顺不过来,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喷出去。 赫连清脸色一沉,心底有些什么利器划过,太尖锐,竟划出了丝丝疼痛。 轻木涨红了脸,完全没想到一个姑娘家居然能说得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与男人在床上滚过! 就算她背后里真做出这种无耻的事,也不该拿到面上来说,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她的无疆哥哥……她握紧拳,气得快要昏倒过去了,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守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贺兰姐妹倒是唇角不自觉扬起,忽然发觉自己似乎越来越喜欢这个新主子了,这么彪悍的姑娘,她们还从来没有见过。 不过,这性情似乎蛮对她们胃口的,比起那些娇柔做作、满心虚伪的姑娘,这新主子实在要好太多。 至于帝无疆,他虽然速来冷静,万事面前处变不惊,可在听到龙浅幽的话之后,一张俊颜还是忍不住微微飘上星星点点的绯色,在这种事上竟有几分的羞褐。 不仅是别人,就连他自己也都开始有点怀疑坐在他腿上的究竟还是不是个女人,这种话真是个姑娘家可以说的吗? 不过,龙浅幽是不是女人他应该比谁都清楚,毕竟两人都已经在床上“滚”过了,不是吗? 轻木依然握紧小手,咬着唇看着帝无疆,实在气不过,又娇声道:“无疆哥哥……” “无疆,他们究竟来做什么的?”龙浅幽打断了她的话,执起帝无疆滑落下来的青丝,绕在指间把玩,状似不经意地道: “如果不是来闹事,那来这里做什么?人家不是说北王爷不好女色么,你一下弄来这么多美人啊,不会是想要背着我和别的女人乱搞吧?” 似乎听到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不过,对这女子口出狂言的事,大家似乎开始慢慢能接受过来了。 帝无疆还是不说话,只是沉着一张脸。 轻木还在死死咬着下唇,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对她发起飙,而在她心爱的无疆哥哥面前失了女儿家的矜持。 她才不像这个龙浅幽一般,敢如此放肆,她不要脸,她还要呢! 一旁的赫连清总算搁下杯子,看着窝在帝无疆怀里的龙浅幽,眼下怨念迅速被掩去,她浅笑道:“太后听说真命天女出现在皇城里,正值四王也回了皇朝,便打算在七夕夜于宫中设宴,想要宴请四王和龙姑娘。” 微微顿了顿,便继续道:“龙姑娘,明日便是七夕,太后懿旨,请姑娘到宫里御花园一聚,还望姑娘到时准时出席。” 那是太后的懿旨,并非她自己宴请,所以这话也说得理直气壮些,这龙姑娘看起来确实超乎常人的彪悍,但,总不该连太后的意思都要违抗。 龙浅幽抬起眉角瞟了她一眼,一脸无辜道:“谁说我是真命天女?我不过是无疆的女人,你们想太多了。” 她是真命天女的事情是帝问天命人传出去的,直到现在,大家已经认定龙家这个三小姐确实是真命天女转世。 至于帝问天用的是什么手段,龙浅幽不得而知,两人相识也不过两个月,他背后所做的事情,过去的龙浅幽从来都是不闻不问。 听她这么说,赫连清与帝豫南不由得互视了一眼,顿时有点面面相觑着。 不是真命天女这种话是可以乱说的么?轻则会因为妖言惑众而受惩罚,重则还有可能会获得个欺君犯上、满门抄斩的罪名,她胆子还真大,竟不怕皇家会对他们龙家不利! “怎么,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吗?”龙浅幽挑了挑眉,还想说些什么,忽然一只大掌落在她腰间,重重掐了一把。 这一把力道太大,疼得她小巧精致的五官顿时纠结了起来。 但既然主人家不高兴了,她也只能闭上漂亮的嘴儿不再多言,谁叫她在这里唯一能依靠的暂时只有帝无疆一人? 他把自己留下来肯定是有用的,当然不会让她在自己手里出事,真命天女谁不想要?不管帝无疆要她做什么,但至少是想要她的。 她把脸埋入到他的颈脖间,吐气如兰道:“无疆,我累了,你昨夜那么凶猛,我今日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还有,刚才你还那样对我……” 指尖落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划过,那话语的暧昧程度已经只能用无耻和放荡来形容了。 “幽儿只是和你们开个玩笑,不必在意。”帝无疆发话了,视线扫过赫连清,继而落在身旁不远处的帝豫南身上,淡然道:“明日本王和龙儿自会前往宫中,有劳太子爷来传话。” “不过是举手之劳,也是想着来见见二皇弟。”帝豫南点了点头,自觉把龙浅幽那劲爆的话语当风一般从耳边扫过,心头一阵骚乱过后,不再理会。 这姑娘美则美矣,但却如此放荡……果真是放荡到让人倒尽了胃口。 还是他的清儿好,知书达理举止优雅,两厢比较之下,龙浅幽简直就是地上的烂泥,而他的清儿便是天上的云彩,根本无法比较。 什么真命天女,说不准真想她所说的那般,是假的。 “无疆,我真的累了。”龙浅幽又扯了扯帝无疆的衣襟,怨念道:“你这样折腾人家,又不让人家休息,今夜人家恐怕没有精力去伺候你了。” 帝无疆脸色如常,只是呼吸微微有几分乱了,那只小手一直在他喉结上画着,他的身体不是没有反应,但有这么多人在场,就是再不好受,也只能忍了。 淡漠的目光扫过众人,他淡然道:“本王昨夜确实没有休息好,太子爷,改日本王自会上门亲自去请罪。” “二皇弟说的什么话,太见外了。”听得出他逐客的意思,帝豫南忙站了起来,瞟了赫连清一眼。 本以为他的清儿也在时刻关注着自己,却不想她的视线全在帝无疆和龙浅幽的身上,就连他对她使眼色她也浑然不觉。 如此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轻轻唤了一声:“清儿。” 赫连清蓦地反应过来,忙站了起来,朝他点头道:“太子。” 帝豫南颔了颔首,又看着帝无疆笑道:“本宫还有事情要忙,如此就不打搅二皇弟了,七夕宴上再会。” “不送。”帝无疆忽然站起,直接把龙浅幽抱在怀里,举步朝厅外走去,竟就这样急匆匆地抱着他的女人离开了,把一众的贵客丢在厅里。 026 你说,你是本王的女人 帝无疆那份倨傲与冷漠,看的厅中各人各怀心思。 赫连清始终看着他们的背影,再次陷入了沉思。 轻木气得不断跳脚,实在想不明白那女人有什么好的,除了空有一副绝色的容颜,就连半点女儿家的温柔都没有,她的无疆哥哥这次为何瞎了眼,竟被这样的无耻女人勾去了心魂? 含怒的目光落在正要离开偏厅的贺兰家两姐妹身上,她忽然沉声喝道:“站住!” 但,没有人听她的。 贺兰北和贺兰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一路说说笑笑着往厅外迈步。 轻木更是气得红了眼,几步追了过去,沉声道:“这两个贱婢,给本郡主站住。” 荷兰北和贺兰冰总算停了下来,回眸看着她,贺兰冰挑眉,问道:“郡主还有什么吩咐?我们得要回去伺候姑娘和王爷。” “只是两个贱婢,竟然敢对本郡主如此无礼,来人!”这一声“来人”可是不像刚才那样还有侍卫愿意进来,任由她一连喊了几声,竟也没有人理会。 贺兰冰暗中翻了翻白眼,瞧着她不悦道:“这里是北王府,不是你的家,你若真想对付我们王爷,那便请带好了人马再上门来,自个儿在这里闹事,我们家姑娘会不高兴的。” “放肆!”两个贱婢竟敢这样对她说话!她轻木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反了!反了!这些人……全都反了。” “我劝郡主还是别想自己动手,你哪怕练过点拳脚功夫,可全是花拳绣腿,奈何不来了我们,只会自讨没趣。”在她扬起手之前,贺兰冰斜眼看着她,冷哼道: “我们是北王府的人,你要敢动手,我们是会反抗的,到时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郡主自个儿去跟王爷解释。” “你、你这个……”轻木气得连手指都抖了起来,可是如她所说,自己根本打不过她们。(..info无弹窗广告) 刚才她握着她手腕,那一份劲力是自己万万比不过的,这里的侍卫又不听她的! 她气得咬牙切齿的,回眸看着齐步往偏厅门口走来的太子爷和太子妃,委屈道:“太子哥哥,你瞧她们……” “既然这是北王府,轻木,你要发脾气还是回府再发吧。”太子淡然道,丢下这话便率先举步出门。 荷兰北与贺兰冰忙向他倾身行礼道:“恭送太子爷。” 完了还是笑嘻嘻地看着轻木。 轻木那个气,真是气得怒火攻心,差点一口郁血呕出来。 看着正要从一旁走过的赫连清,她急道:“清姐姐,你就这样看着她们欺负我吗?” “太子爷已经走了,我们别耽搁了。”赫连清拉了她一把,硬把她拉着出了门,向太子追去。 一路上还能听到轻木几近疯狂的声音不断传来: “我要杀了她们,我要把这群贱奴全都拉去杖毙!清姐姐,你和她们一起欺负我,清姐姐放开!我要去杀了她们……” 没人理会她,赫连清一直拉着她,不容她挣开半分,举步走在帝豫南的身后,连头都没有回一个。 直到轻木尖锐的声音渐渐飘远,贺兰北和贺兰冰才互视了一眼,贺兰冰还笑嘻嘻的,贺兰北却脸色沉了沉,不悦道:“以后出府自己得要小心点,这轻木郡主的品性没你想象的好。” “我就从来没想过她品性好。”轻木郡主的品性如何,早就一目了然了。 贺兰北无奈,只浅声道:“不管怎么样,日后若出府,在外头行走还得要自个儿长点心眼儿。” “我知道了,姐姐,我不会着了她的道,放心。”不难听出那轻木真的是气疯了,若说她会回头找人来悄悄对付她们,这事谁也不会怀疑。 “走吧,去看看王爷和姑娘要不要咱们伺候。”贺兰冰率先迈步,朝长廊深处走去。 看着她轻盈的步伐,贺兰北笑道:“你今儿早晨不是还很讨厌这姑娘吗?” “现在不讨厌了。”贺兰冰回眸冲她一笑,“这姑娘我挺喜欢的,以后若是找不到好的下家,那便好好伺候着吧。” …… 帝无疆把人抱回到寝房里,放在软榻上,倾身便压了下去。 “张嘴。”他沉声命令道。 “做什么?”龙浅幽睁大了一双如花云眸,双手抵在他胸膛上,不悦道:“北王爷,现在还是大白天的,你就算再荒?淫好色也别白日宣淫好吗?” 白日宣淫,这女人的嘴还什么话是说不出来的? 但帝无疆不介意,他现在只想再尝尝那种感觉。 “张嘴。”他的薄唇又凑了过去,大掌把她逃避开的脸捧了回来,两个人贴得那么近,之间不到一指的距离,就连对方呼出来的气息也被自己吸进肚子里,场面极度暧?昧着。 龙浅幽微微红了红脸,努唇道:“究竟想要做什么?” “刚才有没有给我施摄魂术?”他忽然问道。 她慌忙摇头否认道:“没有,我保证绝对没有!” 摄魂术哪是那么容易施出来的?就算真有那么容易她也不能乱用,每次施展总要动用自己的真气,她来到这个年代之后,先是对付帝问天,再是为了应付他,真气已经被耗得所剩无几了。 若不是今日有帝无涯为她输送了点内力,她这一刻早已支撑不下了,他还真当她的内力源源不断、用之不竭吗? 帝无疆相信她的话,这女人的内力已经被耗费得几乎不剩,想要用摄魂术确实不容易。 可他今日在偏厅抱着她的时候,为何总有一种被蛊惑了的感觉?若不是对他施了摄魂术,又是为何? 见他一双星眸的颜色越发溴黑,当中还藏着一抹让人无法忽视的蕴欲,龙浅幽吓了一跳,小手不自觉轻轻推了一把,轻声道:“我真的没有对你施摄魂术,我想你是、是……” “是什么?” 她抿着唇,给不了他答案,半晌才又问道:“北王爷,你从前谈过恋爱吗?” 帝无疆眉心微微皱起,眼底闪过几许不耐烦。 龙浅幽咬着唇,迟疑了片刻才又问道:“这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先回答我好吗?如果你不知道谈恋爱是什么,那……” 她眼珠子转了转,好一会儿才又问道:“你有过几个女人?不对,不是几个……”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了,小手举起来在脑袋瓜上敲了一记,她才又腼腆一笑问道:“我是说……” “从未有过。”或许这个答案会让人丢尽颜面,可在她面前,他并不想掩饰些什么,更何况她也不值得自己费心思去掩饰。 龙浅幽睁大了一双清透的眸子,眼底全是不敢置信。 他说从未有过?他从来没有要过女子,在这种事情上还是一片空白! 怪不得昨夜里便似发现他对这种事情根本不在行,整个人懵懵懂懂的,与她亲吻时没有半点技巧可言,甚至身体有了渴望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发泄……或许不是不懂,还是太迟钝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不想笑的,可那笑声却忍不住冲破唇齿的封锁,破口而出。 她用力咬着唇,看着帝无疆沉下去的脸,很清楚知道自己闯祸了。 北王爷把他的过去如此真实地坦呈在她面前,可她居然笑他!笑他还是个……雏…… 一想到“雏”这个字,眉眼一睁,顿时又忍不住闷闷地笑了起来。 帝无疆俊颜微微蒙上一抹赫色,垂眸死死盯着她忍俊不禁的脸,心头一紧,差点忍不住伸手想要把她掐死。 “闭嘴。”他最后一次警告道。 龙浅幽大口喘着气,立即让自己的小嘴闭上,见他又想凑过来,她忙收了收身子,急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想试试。”再试试那种感觉,那种让人仿佛快要失控一般的感觉。 龙浅幽总算反应过来了,他北王爷想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便拿她来试,是因为觉得她好欺负吗? 她嘟哝起红唇,很明显不愿意当他练功的对象:“我虽然刚才在外头说自己是你们北王府的人……” “你说你是本王的女人。”帝无疆纠正道。 浅幽脸色一沉,眉头一皱不悦道:“我随便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没有人可以在本王面前随意说话。”一丝赫色褪去后,脸上只余下深沉的寒气:“既然说了,就要负起责任。” “你说……什么?”这下龙浅幽再也淡定不了了,用力推了他一把,哪怕推不开,也还是拼命从他身下钻了出来。 还好帝无疆没有阻止,她钻出去之后便在角落里坐着,一双眉眼盯着他,眼底写满防备:“你真要我做你的女人?” 帝无疆没有说话,坐直了身躯,垂眸看着她,脸上一派平静,眼底也没有任何波澜,唯有呼吸微微紊乱着,显示出他刚才的失控和内心深处那几分渴望。 做他的女人……这话似乎也没让他感觉不悦,反倒有几分期待了起来。 做他的女人,以后他想要想亲嘴,她就得时时刻刻配合……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除了她是帝问天的人这点上。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奸细,他还能防备不了? 027 以后,你得养我 “北王爷,我想你是误会了。”龙浅幽曲起自己的两腿,抱在两臂间,尽可能把自己小巧的身板儿挡在他的视线之外。 她有点不耐烦,语气也不怎么好:“我被西王抱回去,那事非我所愿,我也没想过要去勾引他。” 知道帝无疆心里在想着什么,她决定今日与他把一切摊开了说,不想再造成任何误会: “你该知道帝问天本是打算要我当内应去对付你们的,可我不想参与到其中,所以你也没必要担心我去对付西王、或者东王和南王,我没有这个能耐,也没有这个心。”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没有能耐这话帝无疆倒是十分认同,不过,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星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寒光,“你是个祸害,只有呆在本王身边,其他人才会安全。” 浅幽瞪着他,想开口反驳,可却又找不到反驳的词汇。 上辈子她确实成了祸害,祸国妖姬,害了他们四人,可这辈子事情不是还没开始吗?她根本什么都没做。 只要她不做,一切都还来得及不是? “不管怎么样,也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想呆在这里,如果你允许,我今日就离开皇城,永远不回来,你觉得可好?” 她咬了咬唇,又似想到什么,补充道:“你把贺兰冰和贺兰北两姐妹送给我,我们以后再不与你纠缠了。” “若是本王不答应呢?” 她不说话,不答应便不答应,冰冰和北北她总是要带走的,她有的是法子。 至于他答不答应的事情,回头也可以再慢慢去斟酌,自己的脑袋瓜还算得上有那么点好使,总不可能连这点事都做不来。 “你要走,没人拦你。”身体的难受过去了,帝无疆便不再有任何眷念,从床上翻了下去,举步便要出门。 倒是龙浅幽在他身后低唤道:“不成,我身上还有你下的蛊,你先给我解蛊。” “本王为何要给你解蛊?”他连半步都没有停顿,转眼已来到门边。 龙浅幽从床上爬了下去,套上了靴子,追出了房门,一直追在他身后:“我真的没有想要害你们的意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高兴。”这便是他的答案,就是高兴,没有所谓的为什么。 “北王爷,我没有犯任何的错,你不能用这种手段去欺负我。” “本王说了,本王高兴。” “北王爷……” “高兴。” “帝无疆!” 这一路上只听到女子低咒的声音不断飘起,而北王爷似再也不理会她了。 辗转来到书房里,帝无疆走到案几后,不知从哪里寻来一些信函,逐一翻阅了起来。 龙浅幽只觉得无聊,想要转身出门,可自己的目的未达成,又有点舍不得离开。 她趴在案几上安安静静看着他的脸,想用这个方式无声打搅他,让他停下来与自己好生说点话。 但帝无疆却完全不当她存在那般,依然翻阅自己的信函,有时候信函看过去之后,还会执笔拿来纸张落笔书写着什么,就连浅幽凑过去看着他写信,他也没有躲避,完全不介意被她看到。 起先浅幽还不知道他为何似对自己半点戒心都没有,后来似想到什么,她忽然心头一震,忙匆匆离开,退到一旁的茶几边坐下,远离着帝无疆。 帝无疆薄唇一勾,总算抬头看了她一眼,藏不住眼底愉悦的光芒,“怎么不看了?” “你陷害我!”浅幽真恨不得抓起一旁的茶壶往他头上砸去。 这话让帝无疆更加愉悦了起来,他把笔放下,把信函夹在指尖轻轻一扬,待信上的笔墨干了才把信纸叠起来,放到信函里封上。 “说说本王如何陷害你了。” “你故意要我看,等会又污蔑我偷看你信中的内容,到时候便有更多的借口把我禁锢在这里不许我离开,是不是?” “是。”帝无疆完全没有否认,心情大大愉悦了起来,把一封信封上以后,便又拆开另一封送来的信函专心审阅了起来。 浅幽心里那个气,气得恨不得把他脸上所有的笑意给一拳挥掉。 见过无耻的,却没有见过无耻到这地步的!竟然故意陷她入局! 那她现在是不是已经算是偷看了他的信函,得知了他的秘密?为了不让她出去把这些秘密告诉帝问天,所以他有足够的理由把她禁锢在北王府。 这个北王爷,太可恶了! 气闷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回眸瞪了他一眼,不悦道:“我不出门,我在你的北王府走走可行?” 帝无疆没理她,浅幽冷冷一哼,举步便身后便朝门外走去。 小手刚触碰到房门,身后便传来帝无疆低沉的声音:“明日七夕宴,陪本王出席,太后要见你。” 太后要见她,这事今日在偏厅里的时候已经听赫连清说过,只是没有放在心上。 是不是真命天女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所谓的真命天女也不过是个身份而已,一个把他们引来最终让他们全军覆没的身份。 但事实上这个真命天女的身份能给她带来些什么,她一无所知。 沉默了片刻她才回眸看着他,问道:“我在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你北王府里既然没有女主子,我需要的东西你也大概提供不了。” “想要什么告诉下头的人,他们自会给你安排。” “我想要自己亲手挑选。” 帝无疆指尖一顿,总算抬眸看着她,说来说去这女人也不过是想离开他的王府罢了,她以为走出北王府的大门就能逃开他的掌控吗? “出门可以,让贺兰姐妹跟着。”他道。 “原来你也看出来她们深藏不露。”她笑嘻嘻的跑回到他跟前,隔着案几,盯着他俊逸无双的脸,笑道:“我不介意带着她们,不过,能不能给我点钱?” 帝无疆挑了挑眉,还没从她的话中反应过来。 只听龙浅幽继续笑着说:“我们女儿家要买东西自然需要花钱,你既然让我做你的女人,那我所有的花费该由你来支付。” 她摊开手掌,摊到他面前,一脸期待:“给我银子。” …… 就这样,龙浅幽带着贺兰冰和贺兰北姐妹俩离开了北王府,上了热闹的大街,带着帝无疆给她的那一千两银票招摇过市,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横着走的,看什么不顺眼就把它买下来,要么吃掉,要么把它玩儿坏掉。 看着自家姑娘半点不怜惜那白花花的银子,花钱如流水那般,贺兰北揉了揉额角,在她再次丢出一锭碎银把十几串冰糖葫芦买下来之后,贺兰北无奈道: “姑娘,你这东西买回来又不吃,买下来有什么用?” 刚才她已经把几十串冰糖葫芦分给过路的孩子,这下又买来十几串,那冰糖葫芦的酸味儿她根本不喜欢,这不是故意乱花钱么? “我也不知道买来做什么。”她拿在手里,一路摇晃着往前方走去,冰糖葫芦的味儿比电视里所描述的差太多,根本一点都不好吃,也不知道那些电视小说上的女主角为何每次都得要吃这玩意儿? 看着路过的几个孩童,她眉眼一弯,倾身凑近他们:“姐姐请你们吃冰糖葫芦可好?” 那些孩子们每人收了几串糖葫芦高高兴兴跑去了。 贺兰冰追到她身旁,狐疑道:“你是故意乱花钱的吧?” “被你看出来了吗?”浅幽侧头看了她一眼,耸了耸肩,一脸无奈:“我男人钱太多,上街都给个一千两,我要是不努力把它花掉,怎么对得起他的大方?” “其实你可以把钱存下来。”贺兰北也走了过来,看这她腰间那鼓鼓的钱包,平静道:“你不是想要离开王府吗?以后出门总得要花钱,为何不存着?” 龙浅幽挑了挑眉,侧眸看她,一脸兴奋:“连我想要出逃这种事都被你瞧出来了,北北,你可真厉害。” 她把自己腰间的钱包解了下来,递到她跟前:“以后你跟着我,替我掌管好财物,接下来的日子我还会每日向帝无疆要钱,到时候花剩下来的你都给我存着。” 贺兰冰皱了皱眉心,不知道要不要去接这一包银子。 事实上,那一千两被换成白花花的银子之后,她们每人腰间便多了一个鼓鼓的钱包,甚至她和冰冰身上所带的银子比她们家姑娘还要多。 姑娘说这银子太重了,她带着很没劲,便交由她们了,对这种财物她倒是看得轻。 可是,一旦把这银子接过去,就说明了自己答应了以后跟着她。 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的,似乎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可贺兰北看得清楚,她心里头鬼主意多着那呢 “怎么?是不敢还是不想?”见她迟迟不把银子接过去,龙浅幽挑眉道:“你跟着北王爷有什么出息的?他又不喜欢与女子亲近,这么久以来除了我还没跟谁滚过床单,你们也没可能飞上枝头当那让人羡慕的只凤凰。” “姑娘这话说得真难听。”一旁的贺兰北忍不住啐道。 龙浅幽回眸白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你的意思是想要我在你们面前说话拐弯抹角的,虚伪些是吗?” 028 做人,不能那么嚣张 “不是这个意思。(..info)”贺兰冰不与她计较了,直接便直接吧,也总好过一直拐弯抹角的。 这弯要拐起来,还不知道得要拐多远,她也没有这个精力去跟她拐来拐去,直接真的是最好的方式。 浅幽也不理会她了,对她来说贺兰北才是最难收服的那个,但她若是真心要跟着自己,以后就绝不会有异心。 “说吧,告诉我你的决定,你是要跟着空有一副好皮囊,但绝对不会给你半点温情的北王爷,还是跟着我这个以后会和你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姐妹?不对,是好主子,想好了再告诉我。” 钱包她不愿意接,她递在半空,递了那么久也累得慌了,便又把钱包收了回来,正要别回腰间,贺兰北却忽然伸手一把将钱包抢了过去,瞅着她小巧的脸认真道: “要我跟着你也可以,但至少让我们知道你是有能力付得起月钱的。” 她的意思很明白,既然要跟她,就不能眼睁睁看她再乱花钱,所以这钱她暂先保管了。 怎么说也是好几百两银子,要是被她再花掉,以后她们的工钱谁来支付? “放心,有北王爷这座移动提款机在,你还怕我没钱养你不成?”浅幽一点不以为然,举步往前方走去,身后,还丢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语: “你们不知道,那西王可喜欢我了,要是北王爷不养我,我就到西王爷那里去拿钱,听说他对这种身外物半点不在意,我相信我就算是把他西王府所有的银票拿光,他应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贺兰冰和贺兰北了互视一眼,心里不由得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她们家姑娘实在太无耻了。 不过,这无耻,似乎挺合她们心意的,嘿嘿。 只有主子有钱,她们的日子才能过得好,所以,最好再无耻一点,连北王府的银票也一同拿光。 “姑娘,今日只能让你再花一百两。”贺兰北提醒道。 一百两……龙浅幽数着手指头,琢磨着这一百两该怎么花去,想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眸看着贺兰北,笑道:“附近可有好吃的地方?” 既然只有一百两银子可花,那当然只能全花在吃的上面,反正明日的七夕宴也没让她准备什么。 既然太后开口要宴请她,只怕到时候还会给她赏赐,至于礼物什么的,她穷成这鸟样,也不能为尊贵的太后准备什么些什么礼物,回去摊手向帝无疆要便是。 “我知道有一家饭馆,里头的厨子在京城是出了名的手艺一流。”说到吃的,贺兰冰绝对在行:“姑娘,我们去尝尝如何?” 一百两银子呢,她姐姐还真是大方,让她们吃掉一百两,这一顿一定要死命吃,否则实在对不起自己那颗胃。 龙浅幽和贺兰冰的性情似乎更能融合,至于贺兰北,只能一直看着两人,时不时叮嘱两句,也时不时提醒着还剩多少份额的银两可以让她们挥霍。 于是到那日傍晚要回北王府时,那一百两不多不少让两个姑娘花得干干净净的,东西也没买多少,只是那肚子全都鼓了起来。 吃成这样,还真是少见。 自己妹妹的性子贺兰北是清楚的,本来一个贺兰冰已经足够让她头痛了,如今再多一个龙浅幽……忽然便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谈工钱的问题,要是工钱付得少了,这事儿她还得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该要继续下去。 看着两个腆着肚子走在前头的女人,忽然便有一种天顿时昏沉沉压了下来的感觉,答应跟在她身边这事儿,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些? 才刚走出热闹的大街,龙浅幽与贺兰冰已经迈不开步子了。 浅幽回眸看着贺兰北,怨念道:“非要这样走着回去吗?我们坐马车可好?” 撑成这样,她几乎连两条腿都迈不动了,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北王府? 贺兰冰也拿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贺兰北。(..info好看的小说) 不料贺兰北脸色一沉,不悦道:“最后那一两银子,你们刚才买甘蔗的时候花掉了,还是姑娘把剩下的钱打赏给人家的。” 这事儿她不提还好,一提,贺兰冰怨恨的目光顿时落在龙浅幽脸上。 买两根甘蔗而已,能花多少钱?她却把一整两银子全都丢给了人家,要是当初让小贩把散银找回来,如今不就有钱坐马车回府了吗? 她姐姐的性情姑娘是不知道,她却清楚得很,说了一百两便是一百两,哪怕再多一个铜板,她都不愿意给她们花。 龙浅幽哪是不了解贺兰北?她对贺兰北这性格可是清楚得很,只是刚才没想起来嘛。 上午出门的时候分明没走几步就逛到这热闹的大街,可这会儿再从闹市里重回北王府,想到今晨走过的路,一想两条腿便不自觉软了下去。 好远,真的好远,按她们现在的这个速度,至少还得要走两柱香的时间,太远了。 她嘟哝起红唇,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目光落在贺兰北脸上,正要开口求饶。 贺兰北却忽然脸色一沉,沉声道:“有埋伏。” 这话才刚出口,忽然“嗖嗖”几声,十几抹黑衣黑裤的身影出现在她们视线里。 她们已经离开闹市,如今正处在一条巷子口,身后是狭狭的小巷子,穿过这条巷子是另外一条大街,再沿着大街走大概两柱香的时间,就能回到北王府。 这些人只怕在这里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不会是轻木那个女人安排的吧?”龙浅幽打了个哈欠,看着一旁的贺兰冰,“你吃成这样,不知道还能不能打架?” 贺兰冰白了她一眼,顿时挺直腰杆,一脸不屑:“再吃下一头牛,我也可以。” “你吃一头牛试试,你要能吃,以后你当我们的主子。”龙浅幽拍着手,一副兴奋的模样,期待的目光锁在她的小脸上。 贺兰冰冷冷一哼,这主子她才不要当,主子还要花钱去养手下,而她,没她龙浅幽这副天生丽质的倾国容颜,那什么北王爷、西王爷的,人家才不愿意给她钱花,她哪来的钱去养这两个女人? 挽起衣袖,拍了拍自己的双手,她挺着肚子走到两人跟前,横扫了黑衣人一眼,冷声道:“单挑还是群殴?快点决定,别浪费本姑娘的时间。” …… 于是,片刻之后,某两个女人坐在高高的树梢上,晃荡着脚丫子,垂眸看着下头的混战。 看着贺兰冰毫不吃力地把黑衣人一个一个踩下去,龙浅幽只差没高兴得拍起了手为她欢呼,视线在贺兰北怀里的甘蔗上瞄了几眼,她忽然道:“再给我一根。” 贺兰北的视线落在她圆鼓鼓的肚子上,冷哼:“你还能吃得下吗?” “反正带回去也会被瓜分掉,府里这么多下人,一定会抢光的,还不如自己吃掉它。” 不等贺兰北反应过来,她已经伸手把她怀里某根甘蔗抽了过去,一边啃着,一边看着眼前的武打戏。 贺兰冰的身手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哪怕上辈子的记忆在,却也只是记忆而已,从未曾亲眼见过。 但见她裙子掀扬,衣袂飘荡,打起架来完全不沾半点轻尘,虽然身形没有她好看,但也算得上有几分仙姿,还算好看了。 “你就不怕你妹妹被这些人欺负了去?”她咬了口甘蔗,随后把吐出来的渣子扔到在地上不断哀嚎的黑衣人身上,不经意问道。 一边的贺兰北见她吃得欢快,自己也忍不住抽出一根咬了起来,一边啃咬,一边含糊不清地回道:“这些黑衣人身手太差,冰冰要是能被他们伤到,只能算她自己没本事。” “没错,”龙浅幽又把一口残渣吐到下头的黑衣人身上,垂眸看着贺兰冰笑道:“你要是受了伤挂了彩,以后就别跟我了,我不要没用的人。” 手下这么差劲,她还丢不起这个人。 “少瞧不起人。”贺兰冰抬头,白了她一眼,冷哼,却不想这一分神,某个黑衣人的剑已来到面前。 贺兰冰暗自吃了一惊,脚下一错,险险躲了过去,抬脚,一脚把那人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有够重的,黑衣人被踹飞出去之后,重重撞上不远处的树干上,一口鲜血就这样狂涌而出。 跌落在地上时,人已经昏睡了过去。 贺兰冰冷冷一哼,拍着自己的双手,垂眸,目光扫过十几个倒地不起、不断在痛呼的黑衣人,冷哼道:“轻木就这么点本事吗?回去告诉她,下次派点厉害的角色来。” 弄点这种小鱼小虾的,她不嫌麻烦,她还怕他们污了自己的手。 抬头往树上那两个女人瞄了一眼,她皱起眉心,不悦道:“还不快下来,还没看够吗?” “这就下来。”龙浅幽吐了一口渣子,轻轻一跃,轻飘飘落在她面前。 忽然脸色一沉,认真道:“做人不要这么嚣张,更不要落井下石。” 说这话的同时,她丢下手里的甘蔗,一边训着,一边举步往前方走去。 没看见路上的情况,一不小心踩在某个东西上,脚下传来了黑衣人痛苦的哀嚎,她才垂眸望去,见自己脚丫子正好踩到人家的脸上,忙把脚收了回来,一脸歉意:“对不起,没看到。” 说罢,随意一脚把人踹飞了出去,让他自个儿继续鬼哭狼嚎,她便又迈步穿过众人,往小巷子里头钻去: “冰冰,跟你说,做人真不能那么嚣张,一定要学会低调,知道吗?要低调。” 029 来了,就过来伺候 她说,做人不能那么嚣张,要低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贺兰冰和贺兰北互视了一眼,额角顿时抹上了几根黑线。 这姑娘果真够低调的,不知道在她看来,什么才是真正的嚣张。 “把里头那块给我。”贺兰冰又执起衣角,把一双手擦拭干净,再从贺兰北怀里把剩下那块甘蔗取出来,举步追了过去: “姑娘,你明天还出门吗?明天带你去另外一家馆子吃,那里的叫花鸡保准让你满意。” “明天再说吧,今日还没过去就想着明天,跟个黄毛小丫头一般,什么时候才能长透?”龙浅幽走在前头,哼哼唧唧的责备着。 跟在她们身后的贺兰北舒了一口气,才觉得她们家姑娘也有那么点可造之处,却不其然又听到龙浅幽细声问道:“那家饭馆除了叫花鸡,还有什么好吃的?” 秀起的眉顿时矗起,只觉得头顶上那乌云似乎又压下了几分,就连地板也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船上的甲板一般,这回,是不是当真上错贼船了? 垂眸看着在依然在地上不断挣扎哀嚎的黑衣人,她走到其中一人跟前伸脚踹了一把,成功引起他的注意力:“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北王府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这事我自会转告王爷,请他派人来彻查,看看你们背后究竟是谁在指示,我相信王爷一定可以把这事儿处理得很完美。” 随意几句话,立即把整个北王府都牵扯进来。 那些黑衣人个个脸色惨白,想到北王爷的冷酷,无不惊怕了起来。 贺兰北这才满意地一笑,举步向那两个已经走远的小人儿追了过去。 事情能交给北王府自然是最好的,虽说她们姐妹两连同她们家姑娘身手也不差,但如此到处树敌,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她。.info[] 她们两个不在意,可自己比她们年长,这种事情就不能不多长点心眼。 这次派来的杀手或许真没什么本事,但也只能怪他们背后的主子太轻视她们,但试过一次以后,回头要是还有第二批杀手过来,定不会像这一批那么好对付。 这冰冰和姑娘完全不在意得罪旁人,始终不是什么好事,这两个人,什么时候长成真的长大? 简直是,太嚣张了! 贺兰北无声叹息着,在要进`入巷子的时候,视线不经意扫过躺在脚边的那个黑衣服,她摇头轻声道:“伤成这样实在可怜,还是送你一程吧。” 小脚伸出,随意一脚便把人给踹飞了出去。 看着远远倒在地上再无动静的黑衣人,她才无比怜悯地轻叹着,举步又追了出去。 得罪人这种事情她也不想做,但若是有整个北王府垫后,那做做也是无妨。 横竖她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要找人报复也该找北王才对,事情与她们无关。 …… 闹了这么一出,又一路上晃荡蹦跶了好一会儿,等回到北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下来了,入夜了。 刚回府,贺兰北和贺兰冰这对姐妹便瞬间不见了人影,据她们所说,换班的时候到了。 她们虽然答应了跟着她,但,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一直跟着她身边,总该有休息的时间,天黑了之后就是她们休息的时间,所以一旦天黑下来,两人跑得比谁都快,一转眼就没了影。 轻功这么好,不把她们收为己用还真是浪费,龙浅幽也不急,自己一路溜达着往帝无疆的御北苑溜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帝无疆居然正在沐浴,天色还那么早,尚未完全黑透下来,他这么早洗澡干嘛? 洗澡便洗澡吧,洗澡的时候连房门都不锁,让她就这样闯了进去,这不明摆着想让人偷`窥么? 既然都进去了,不去偷`窥一把,又似乎挺对不起自己那颗好`色的心…… 听着屏风里头某人拨`弄浴汤所发出来的水声,她小心翼翼地把房门关上,蹑手蹑脚朝屏风走去。 她只是刚回房,不知道房里的人在做什么,所以好奇过去看看,这应该不是什么大罪吧? 那只小手刚触碰到翡翠镶嵌的古式屏风,里头便传来了帝无疆低沉的声音: “想要伺候本王沐浴,就先把衣裳脱`光再进来,别让本王看到你身上还有半片衣履。” 小手顿时被收了回去,脚步一转,直接奔往一旁的椅子。 让她脱`光了进去伺候,不是明摆着送羊入虎口吗?她不过是想去看看美男的身材如何罢了,若为了看几眼便把自己的清白也给赔上,那划不来。 帝无疆锐利的目光透过屏风落在坐在茶几旁那道纤细的身影上,薄唇忍不住微微勾起,这色`女!竟比男子还要好`色,他当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但奇怪的是,对她这一番色心,自己居然生不起半点厌恶的感觉。 收回目光,他拿着软巾依然在自己身上拭擦着,擦了好一会,觉得不过瘾,又忍不住淡然道:“既然进来了,不如过来伺候本王沐浴吧。” 刚端起茶壶给自己倒茶的龙浅幽抬头白了屏风后面那道模糊的身影一眼,冷哼道:“听说北王爷从不好女色,却没想到原来也是个好`色之徒。” “食色性也。”有谁规定他北王就不能对女子动心思? 龙浅幽半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二十多年来从未碰过女子,要么就是骗她的,要么就是这个王爷本身就有着某一方面的缺陷。 因为不能亲力亲为,便只好拿这种话语去挑逗女人,以此来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听说过,只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长得那么俊美,身材又那么好,竟是个无能的。 一想到他的可怜之处,心底竟微微起了丝丝凉意,也不由得对他升起了那么一点怜惜。 怪不得二十多年都不碰女人,这北王爷什么都有了,武功、权势、金钱,什么都不缺,可身为男人最重要的一点却连一个普通男子都不如,实在太可怜了。 等帝无疆把自己收拾好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这小女人拿着一双满是怜惜的眼眸盯着自己,他眉眼一挑,不知为何心上竟有几分莫名的不悦:“这是什么眼神?” 龙浅幽忙把自己悲天悯人的目光收了回去,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就是……对了,我还没沐浴。” 说着,风一般奔了出门,命下人给她换浴汤去了。 要是让高高在上的北王爷察觉她心中的想法,他一定会整死她,他绝对会的。 想当然尔,帝无疆本来就看她不顺眼,早已认定她是帝问天的人,根本不给她任何申诉的机会。 沐浴更衣,自然而然的都在这里进行,或许就连龙浅幽自己也没想起来,这个寝房是帝无疆的,从什么时候起,她竟把帝无疆的寝房当成自己的房间了? 来去自如,更是自在,他在外头矮几旁看书,她在一角沐浴,中间只隔了一道屏风,两个人竟都没有半点尴尬和局促。 还是浅幽拖着一头湿发从屏风后走出来,看到穿着宽松睡袍的帝无疆手执书册细细翻阅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太自来熟了些。 “那个,其实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安排个房间?”虽然现在才问太后知后觉,但总比不问好,看到衣袍宽松领口大敞的北王爷,喉间竟微微有几分干涸,也才忽然发现,房内的温度略高。 想去把窗棂打开,自己这一身睡裙又似有几分暴露,窗户被打开,里头的情形会被守在院里的影卫看得清清楚楚,她还没有那种暴露的嗜好。 殊不知,在她坐下来专心致志拭擦着自己一头湿发的时候,有那么一双锐利的星眸盯着她完美的侧脸,一瞬不瞬盯着。 他额角渗着细细的汗迹,汗湿的大掌几乎把手里的书籍揉合在一起,视线里,那女子衣襟放肆地敞着,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妙曼的身子线条柔和精致,身前两座高`峰在轻薄的纱裙下,轮廓算得上清晰…… 喉咙又干又涩,在她抬头看自己之前,他低垂眼帘把一旁的杯子抓起来,一杯凉透的茶水往口中灌去。 分明感觉到灼`热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但抬头望去,北王爷又似一直没有注意到自己那般,喝完茶水便继续看他的书籍,那全神贯注的模样,说有多正经便有多正经。 说他刚才一直在偷`窥自己,似乎没多少可能性…… 龙浅幽把被沾湿的软巾丢在屏风上,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执起木梳子梳理着自己一头柔顺的青丝,因为铜镜太小,她弯了下去,想将自己一张小`脸的轮廓看着更仔细些。 这一弯身,陡峭的臀顿时清晰地暴露在某人的视线里。 纤细到不盈一握的柳腰之下,两团粉粉的肉高高翘立着,如同艳`丽的花儿,在视线里傲然绽放…… 大掌一紧,刚抓起来的杯子顿时“啪”的一声被抓碎在掌中。 龙浅幽吓了一跳,忙站直身躯回眸看他:“怎么?” 惹人遐思的美景瞬间被挡去,帝无疆俊眉拧起,一丝不悦:“转过去。” 030 女人,本王给你机会 龙浅幽被帝无疆不悦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听话,乖乖的背过身去。 心里琢磨着他身上弄了个什么东西不愿意给她看到,如今人在屋檐下,总是不得不低头。 “若是不方便,王爷给我安排个寝房可好?”她自问这话说得很客气了,也把他们这些古代人说话的语气学了个十足,这么卑微的要求,他该不会拒绝才对。 但,如同刚才那样,帝无疆根本懒得理会她。 就在她犹豫着是不是可以转身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帝无疆略嫌沙哑的声音:“趴下去。” 趴……下去? “做什么?”趴到哪里去? 心里虽在狐疑,但感觉到对方的不悦后,她还是不自觉趴了下去,趴在梳妆台上。 趴下去之后才觉得自己这个姿势似乎太难看了些,回头看着像自己走来的男人,龙浅幽心里有点虚虚的,终是忍不住想要直起身躯。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才刚要起来,帝无疆已经欺身上前压在她身上,大掌落在她手腕上,某本书籍从他掌中跌落,落在梳妆台一角。 “做什么?”这姿势太暧`昧了!已经超出她能承受的范围。 窗外,一阵清风渗入,落在台上的书籍被吹开了几页,浅幽的视线落在书册上,只看了一眼,顿时便尖叫了起来:“帝无疆,你这个……你这个色鬼,快放开我!” 他自己看黄书看得走火入魔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要她来发泄!要知道她虽然自问什么大风大浪大场面都见过,但,直到现在人家还是个雏儿,什么都不懂的! 不管怎么说,在现代执行任务遇害的那一刻,她才不过刚满十八岁而已。 看到书页里头拿肢体纠缠的男男女女,心慌意乱的同时,身子顿时一阵僵硬,尤其,分明感受到身后男人高涨的体温,以及……强悍的气息…… “帝无疆,我不要,放开,快放开!”她手一挥,一把挥掉台上的小人书,想要回头看他,可他就压在自己身上,她根本连看都看不清他的脸,“帝无疆!” “当初帝问天给你的任务难道不包括这一项么?”他的声音安安静静的,唯有呼吸听得出乱了。 “我说了,我不是帝问天的人,我真的不是。”她真的快要哭了,今天还好好的,为什么到了晚上会忽然变成这样?“帝无疆……” “你无礼了。”连一声“王爷”都不称呼,直接连名带姓呼他的名字,这女人,还真是无礼得很。 但,这一刻他并不生气。 软软的身子就在他的身躯下,触感美好得一塌糊涂,他活这么多年,怎么就不知道女子的身子抱起来竟是这般令人愉悦的? 如今的帝无疆心情确实有几分愉悦。 “帝无……”浅幽咬着唇,深吸了一口气,才冷静道:“王爷,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她没记错,他对自己总是有一份潜意识的厌恶和怨恨的,就算不知道那一份恨从何而来,却也不难看出来。 既然这么讨厌她,干吗又要占她便宜吃她豆腐,甚至……分明感觉到他的居心不`良,尤其还是现在这样…… “是你说要当本王的女人。”他微微直起身躯,垂眸看着这个在他身`下不安分的小女人,眼底闪过丝丝不悦:“本王不过是在成全你。” 若不是为了成全她,今夜他何必强迫着自己看那种书籍?那东西看了之后一点都不好受,身体总是绷得紧紧的,喉咙也一阵一阵发干,一想到在屏风后沐浴的她,丹田处便顿时生起一把无名大火。 如果换了其他人来跟她说这话,龙浅幽一定会认为那人不过是在气她,但,若对象是帝无疆,她一定不敢这么想。 “我……我趴着难受,让我先起来。”她试着求饶。 “本王不难受。”他淡言道,不仅不难受,甚至,还像挺好受的,刚才因为看书弄得绷紧在一起的神经,也似因着和她靠在一起而放松了些。 但,放松过后又莫名涌起另一阵紧绷……不够,只这么接触在一起,还是不够。 脑袋里闪过从书册里头看到的一幕幕,着魔一般的大掌不自觉落在她的臀上,轻轻揉了一把。 龙浅幽忍住失声惊呼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才又细声道:“王……王爷,先让我起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说。”帝无疆很大方地给了她说话的权力,大掌沿着柔和的线条慢慢滑落,感受着那份柔`软,忽然便有了一种想要把她身上裙子一把撕碎的冲动! 那裙子,确实太碍眼了。 “王爷,王……啊!你做什么!”浅幽真的想要哭了,人本来还在好好地说话,他干吗掐她的小屁屁!这个混蛋,死色鬼!变`态!“不……别这样,我要……” “真要么?”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说不出,那书上,那些女子也会说,我要…… “嘶”的一声,这次,来真的。 被撕碎的布料轻飘飘被扔了出去,在半空划开一道美丽的弧线,最终落在不知名的角落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骂人,身子却倏地一紧,他滚烫的掌已经无耻地贴上了她。 “不……我不要,我不要!”小手往身后摸索,想要把他推开,却不想随意乱`摸的后果竟是让人万分窘迫了起来。 他做什么忽然往前倾,让她一不小心碰到某个令人畏惧的东西?呜呜呜,这男人,太无耻了! 帝无疆之所以会往前倾,是因为她说的话,她说“不要”,那小人书上的文字描述说了,女人说不要便是“要”的意思,只因为面子薄,不好意思开口。 所以他兴奋着,莫名的兴奋,打算把她身上那件碍眼的睡裙全部扯下来,至于被她碰到之后,莫名地,更兴奋了! “女人,本王给你机会,只要你乖乖待在本王身边,本王可以不计较你过去所做的一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王的人,给本王忘掉那个该死的男人!” 男人发疯了,一双星眸闪动着激动的光芒,大掌几个撕扯,竟又让她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如此狼狈。 当小小的身子被掰过来之后,她只知道忙着去遮挡自己对他来说小得可怜的身板儿,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临时送来的梳妆台上一片凌`乱,东西被扔了一地,小小的铜镜里倒映出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躯,一大一小,一个结实有力,一个纤细赢弱,力量如此悬殊,女人根本是逃无可逃。 “放开……嗯……” 他又像过去两次一般,以唇堵上她的小`嘴儿。 “张嘴。”这是他目前最喜欢的事情,与她舌尖纠缠,感受她的轻`颤和不安,用自己的力量去安抚或是侵犯。 “嗯……” 躲过了他的吻,不想那家伙的唇齿直接落在她的颈脖上,脖子纤细脆弱,在他的齿下留下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红`梅。 她的手落在他的肩头,使劲儿使劲儿地推,她别过脸躲避他的唇,却更方便了他侵犯自己的身子…… 忽然心口一紧,她低叫了一声,竟不自觉抬起身子,下意识迎合。 当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亲密无间地吻上一点脆弱…… 无力的腿被他挤在身躯两侧,这画面,极度旖`旎…… “放开,帝无疆,放开!”浅幽用力推打着他的肩头,甚至打算拼了命用摄魂术阻止,可他根本不看她的眼眸,不给她半点抗拒的机会。 更何况他内力如此深厚,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对他下手。 她几乎要绝望了。 “我是帝问天的人,北王爷,我是逍遥王的女人,我脏!”情急之下,她忽然大声道。 身上的帝无疆高大的身躯顿时一僵,满腔热火因为这句话渐渐变得冰冷。 “你说,你已经是他的人?”这声音万分嘶哑,当中还藏着令人畏惧的寒气,他忽然一把扣上她纤细的腕,沉声问道:“你已经给过他?” 对上他冰冷的目光,龙浅幽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肝猛地在收缩,心头也泛过一阵一阵的揪痛。 可他现在还压在她身上,一只大掌还在她的脆弱之处,如果这时候摇头,他是不是会直接把自己扒光,用力闯入她的小身板? 他对自己没有半点感情,只是纯粹想要,她不想如此下作成为他发泄的工具。 “我……”她咬着唇,忽然别过脸,哑声道:“我是,我是……” “滚!”一声低吼后,她娇小的身躯被扔了出去,扔在了一堆被撕得支离破碎的衣裳之上。 跌落的时候太沉重,龙浅幽被撞得七零八素的,但,身上的疼痛却在一瞬间失了知觉那般,似乎不痛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痛得更加厉害。 被他扔出去,被他冷眼扫过那一刻,心,莫名被揪痛了。 那只是龙浅幽过去的感情,上辈子她爱着这个男人,所以现在,她痛了。 是她在痛,与她无关!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地上被撕得乱七八糟的衣裳套在自己身上,想要出门,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双疲惫的腿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到门边,正要把房门打开的时候,身后却传来帝无疆不悦的声音:“穿成这样出门,如此迫不及待让人看你的身子么?” 031 心里,真的慌 帝无疆忽然觉得委屈,从未有过的委屈,看着迈着小碎步,低眉顺眼走到寝房一角的女人,竟有一种想要把她狠狠撕碎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从未要过任何女子,是因为师父说过,他与真命天女有血盟,此生,只能要她一人。 不仅是他,就连他其他三个血亲兄弟也是一样。 为了这个女人,二十多年来他只醉心武学和战场上的事,对男女情事从未放在心上,如今相遇,明知道她是帝问天派来的奸细,但只要想到她是真命天女,是一个和自己息息相关的女人,他忍了。 许她未来,只要她不背叛,当然,他也绝不会给她机会背叛自己,只要相安无事,他可以把她眷养在身边。 但,她居然已经是帝问天的女人。 帝问天,注定了是他的宿敌! 帝无疆觉得委屈,其实龙浅幽也是委屈得很,但却是因为他对自己的责骂而委屈。 她又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这不是被逼无奈么,衣柜在他身旁,这种火爆的情况下,她哪里敢过去打开柜门拿衣服? 只是琢磨着自己身上这衣裳虽然已经破破烂烂的,但也不过是露一下胳膊小腿的,还不至于太暴露,至于出门之后要去哪,来到门边她就已经想好了,先去贺兰姐妹那处过一夜再说。 今夜,她是无论如何不能留在这里了,谁知道这个色鬼会不会突然又色心大起想要欺负她?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想要她干吗不成全?身上还有他下的血蛊,想要彻底摆脱他就只能跟他……那啥…… 浅幽忽然觉得好愁,真的很愁,分明是该顺从的,被他压下的时候却又真的很害怕,那些抗拒和挣扎都是出于本能的。 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一副花痴的模样,事实上人家在现代时也不过刚满十八岁而已,连亲嘴这种事都没做过,那种事就更不用说了。 能不能给她点时间,让她好好适应嘛? 但很明显,帝无疆一定不会给她机会了,因为他现在看她的时候,眼神是冰冷无情的,甚至,还带着厌恶。 他又开始讨厌她了,唉…… “你这……” “我该死!”在他开口训人之前,龙浅幽抢先认错道:“我真的该死,我这么个人留在这里也会污了王爷的地方,王爷,今夜我在外头度过可好?” 最好不仅是今夜,就连明夜,后夜,每一夜她都在外头度过可行? 身边睡着一头大灰狼,叫她夜里怎么睡得着?他甚至急色得看……宫廷图书,简直太可耻了! 一想到书页里头那些画面,她又不自觉开始脸红心跳了起来,肢体纠缠,极尽所能地融合在一起,甚至,连那些地方都画得清清楚楚…… 呼,一想,就觉得恶心。 那里头的男子长得真猥琐,还是帝无疆好看些…… “到底要不要?” 一具冷冰冰的话语,吓得龙浅幽顿时回了神,抬眼,帝无疆的身躯居然已经在面前,她吓了一跳,慌忙躲避着: “做什么?那个……要什么?” 她只听到他问“要不要”,至于要不要之前的话语,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要不要?不会是……又想跟她那啥吧? 这么一想,她立即摇头道:“不要,死也不要!” “好。”既然是她说的,还如此用力地保证,他暂且不与她计较了。 转身回到矮几旁坐下,视线不经意扫到被推到地上的小书册,心里有几分挣扎,最终还是淡言道:“给本王拿来。” 既然她已经向他保证了再也不要当帝问天的女人,那……他试着给她个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 哪怕圣人都有错,更何况是这种小丫头!只是,一想到她曾经在帝问天身下被气压过,一颗心顿时又被堵了起来。 心里很闷,很闷很闷,闷得想杀人! “拿……拿什么?”完全没意识到在不经意中已经把自己卖给眼前这个男人的浅幽眨了眨眼,目光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小书册上,一看到拿书册,整个人顿时又不好了。 拿过去!他还想看那种东西不成? “王……王爷,我可以……可以拿给你,但,我今夜要在外头……” “本王的女人,如何能在外头过夜?你是想要羞辱本王,让别人以为本王不行么?”连个女人都留不住,是因为技术不好还是耐力不行? 浅幽真的很无辜,她刚才有说过什么吗?还羞辱他!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对他有半点羞辱,这北王爷秀逗了吗? 不过,他刚才说什么? “你说……我是你的女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就算今日她自己说了是他的人,可是,两个人刚才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怎么忽然又变回他的女人了? 但见他脸色森寒一副别人欠了他十万八千两的表情,浅幽深吸了一口,所有怨念全都压回心下去了。 在这里他是老大,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容不得旁人质疑,只要别再对她动手动脚的便好,其他的她也可以装着听不见听不懂。 慢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一地的凌乱,她抿着唇,好脾气地先是把一地的凌乱收拾好,才把那个万恶的宫廷书捡起来,走到他跟前递给他。 帝无疆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这一身凌乱的,一不小心便看得他呼吸沉重了起来。 分明看到他眼底闪过几许异乎寻常的幽黑,龙浅幽吓了一跳,忙把小书册扔到他怀里,退了两步急道:“我不要做那种事,你若想要,自己找个婢女去解决,别找我。” 动不动就想做,简直是禽兽,她怎么可以和这种禽兽一直待在一起? “我真的困了,我要出……” “过来伺候。”帝无疆不再理会她,自顾翻开书册,又一页一页翻了下去。 浅幽犹豫了好一会,才总算挪动两条异常沉重的腿,慢步走到他跟前,不知道要如何伺候,只好伸手塔上他的胳膊,在他胳膊上有模有样地揉捏着。 “力气大些。” 她加重了几分力道,视线也不自觉与他一起落在他掌中的书册上。 纵横交叠,形形**,各种姿势,各种纠缠……这书也不知道是哪家出版社出的,重口味啊有木有?这么黄,朝廷怎么不派人扫一扫? “想看?”某男忽然伸手把她搂在怀中,执起衣袖逝去额角的细汗,哑声道:“可以一起研究。” “我不!”研究个毛线,她不是三岁小儿,才不会上大灰狼的当。 瞧他看着热火朝天,脸上额上全是密集的细汗,一看就是发情的迹象,这种男人,能离他多远是多远。 龙浅幽轻轻推了他落在自己腰间的长臂一把,见推不开,只好回身,继续专心揉着他的胳膊,一边揉着也一边防范着。 只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她立即一掌拍出去,这么紧的距离,还怕自己打不到他不成。 不过,帝无疆却是没有其他任何动作了,接受着她伺候的同时,专心研究着书中的内容,就像是往日里研究武功秘籍一样。 最后,龙浅幽有几分困倦了,忍不住伸手到唇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王爷,我可以回房歇息了吗?” 她是真的困了,在外头玩了一整日,不仅困,还累得慌,这会,只想倒在软软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 “这里便是你的寝房。”帝无疆极有耐性地提醒着。 她脸色一沉,正在思索着用什么方式拒绝这种说法,男人已经又开口了:“本王今夜不打算要你,慌什么?” “我没慌。”她飞快地道,如果不是回答得这么迅速,如果不是身子被他的话吓得抖了两下,或许这话还有那么一点说服力。 帝无疆放下手里的书籍,抬眼看着她,一瞬不瞬看着。 浅幽被他看得有几分不安了起来,下意识想要院里,可她才刚退开半步,他结实的长臂便已将她抱了回来,依然紧紧禁锢在怀里。 “王爷……” “本王说了,今夜你让本王不高兴,本王还不打算要你,到床上去。”长臂一松,他站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从今日开始,学着和她相处,既然天命如此,反抗也不过是在浪费力气。 “只要以后别再做对不起本王的事,前事,本王既往不咎。”丢下这话,他褪去鞋袜躺了下去。 看着他略嫌僵硬的背影,浅幽心里闷闷的,说不出的苦恼。 究竟要不要相信他的话,今夜继续和他同床共?枕?不想要她,那……看宫廷书做什么?还看得自己出了一身汗,弄得跟走火入魔似的,北王爷的话,究竟可信不可信? “还不过来,是不是要本王亲自过去抱你上来?”他忽然转身,锐利的目光锁在她的小脸上,不悦道:“别以为本王就这么好欺负,你和帝问天若再有下次,本王一定亲手撕碎你!上来。” “来了!”浅幽手忙脚乱地爬到北王爷的床上,心慌慌地在他身旁躺了下去,末了,还不忘向他保证道:“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她不想被他撕碎,真的不想,他眼底的冷绝和莫名的恨意,让她心里很慌。 真的慌。 032 她现在,在冷笑 一大早龙浅幽便醒了过来,帝无疆已经不在身边,抬头往窗外望去,晨曦才刚落下。.info[] 这时候天还没亮他已不见了人影,是习惯了早起还是今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似想起什么,忙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 还好,身上的衣服还在,那禽兽昨夜里总算是没有再起兽性对她不轨。 想起昨夜的一切,种种暧昧的画面如同梦境一般,她甚至有点怀疑昨夜帝无疆对她的强迫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只存在于幻境里。 看起来正儿八经的北王爷,穿起衣裳的时候哪怕不是斯斯文文的却也漂亮得如美玉一般,衣冠楚楚,却不想背后里竟是个禽兽。 是男人都这样,还是只有他例外?衣冠禽兽,就是用来描述这一类人的吧。 她从床上翻了下去,来到衣柜前翻出一套衣裳,手忙脚乱地把自己身上那套被他撕扯得乱七八糟的衣裙换了下来,刚出门便看到贺兰北和贺兰冰姐妹俩守在前院里。 见她出来,两人挪了过来,贺兰北轻声道:“王爷说了,让姑娘醒来之后到赛马场去寻他。” “赛马?”龙浅幽揉了揉惺忪的眼眸,看着两人一脸的倦容,讶异道:“怎么累成这样?昨夜到哪做偷鸡摸狗的事去了?” 这话是随意问的,不想贺兰北和贺兰冰互视了一眼,眼下同时闪过些什么。 贺兰冰脸一红,急道:“什么偷鸡摸狗,我们才不像姑娘那样。” “我?”龙浅幽指着自己的鼻尖,讶异道:“我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你昨夜和北王爷……” “冰冰!”贺兰北瞟了她一眼,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们偷窥我!”龙浅幽眉心轻蹙,很明显十分不悦。 “姑娘,不是,我们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更何况有北王爷在这里,她们能偷看些什么?只能远远关注着那一方罢了,北王爷的武功不是她们两人能比的,要偷窥,除非不要这条小命了。 龙浅幽却还是气得不成,整张脸拉了下去,一脸怒容:“明知道我们正在里头做什么,你们居然还安安静静地偷窥!” “说了不是偷窥,谁有空偷窥你们?”贺兰冰白了她一眼,急道:“你叫得那么大声,还需要人家偷窥吗?人家一听就知道里头在做什么……”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来救我?”她倒不是气她们窥探自己,而是气她们不出手相助。 昨夜里她都被吓死了,帝无疆就像发狂了那般,居然把她抱到梳妆台上,差点就…… 一想到两人当时暧昧的举止,一张小脸顿时刷红,水汪汪的眼眸盯着两人,气道:“万一他真成功了,我怎么办?” 原来她只是气她们不出手! 荷兰姐妹互视了一眼,贺兰北轻吐了一口气,无奈道:“我们也想过去救姑娘,可是,王爷的武功比我们厉害十倍,别说相救,就是靠近我们也无法做到,姑娘,我们已经尽力了。” 要不然她们也不会一直守在院外安静注意着里头的情形,直到里头夜明珠的光亮被盖去,里面也再没有传来两个人争执的声音,她们才离去的。 在外头站了那么久,没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她说的话龙浅幽知道是事实,不过,一想到帝无疆对自己的强迫,以及两个人擦枪走火差点铸成大错的事,心里就不由得有几分委屈。 如果不是她跟帝无疆说自己是帝问天的女人,他说不准真的把她给强了! 贺兰姐妹都不再说话了,知道她在气头上,这时候,谁惹她谁倒霉。.info[] …… 马场总是要去的,既然帝无疆发话了,也既然她还在北王府里呆着,就不得不对她的衣食父母也是那座活动提款机去低头。 这不是龙浅幽第一次到赛马场去,但对龙小小来说却绝对是第一次来,赛马场上各个王爷贵族公子一身便装,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自一人迎风而立,这一排看过去,少说有数十人。 人群里头有四个男子是最为抢眼。 帝无涯就不用说了,他的俊美在整个商都是出了名的,再加上他孤僻清冷的性情,皇城里头有多少女子想要与他亲近,可却都完全没有半点机会。 他不爱与人亲近,不管男女都是一样,除了自己那几个皇兄,就连皇上和后宫各妃子以及太后也是爱理不理,这么仙姿出尘的男子,不管站到哪总会在瞬间夺去所有人的注意。 他安安静静站在风中,牵着他纯白的马儿,遥望着天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马王子就是来形容这类人的,只是可惜这王子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安静之中还透着一丝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所以,哪怕在场的姑娘们对他向往不已,也没有谁敢靠近半步,只能全躲在远远的角落里,目不转睛盯着他出尘的身影。 离他不远处那匹同是纯白战马边站着的是东王帝无忧,他的俊美也是难以用笔墨形容的,不过,比起来西王帝无涯,他脸上多了几分温润的笑意,眉宇之间也透着淡淡的清爽和愉悦。 他不管走到哪里总是给人一种清风吹过心间的感觉,凉飕飕的,在炎热的夏季也能让人如沐春风,尤其当他完美的唇线扬起,勾出一抹令天地失色的笑意时,所有人都会不自觉被他这一笑迷失了心魂。 帝无忧是男女都通杀的,哪怕男子看到他唇边的笑意也会不觉失了魂,看那些小太监和小宫女们就知道了。 偶尔东王会回眸冲他们一笑,这一笑,让所有人顿时连手上的活儿都给忘了,全都呆呆看着他,看得如痴如醉。 无忧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他的名字那般,一笑倾城,笑得无忧而无愁,但,是不是真的无忧无愁,龙浅幽却是比谁哦度清楚。 无忧,终归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至于南王帝无桀,那个暴烈男比起东王和西王少了一份绝色的美,但他的俊美也一样的名扬整个商都,不是精致绝美的哪一种,而是多了几分粗犷的气息。 他没有安静的性情,不像帝无涯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也不像帝无忧可以一笑乱人眼,他是属于阳光的,爱恨分明,遇到讲不通的事情,就拿一双拳头来解决。 说他暴烈不如说他是真性情,帝家这几个功名显赫的王爷里,就属帝无桀为人最直接,也可以说得上是最真诚。 至于帝无疆……视线落在他高大的身影上,浅幽不自觉伸出小手摁上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 那里,那颗心如小鹿般一下便乱撞了起来,想起昨夜在梳妆台上,他挤身在她两腿之间,低头咬上她的一幕,一想便忍不住双颊飘红,眼底闪过丝丝羞赧的绯色。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他总会想起那凌乱的一幕,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自己就不能做到完全轻松下来,整个人整颗心都绷得紧紧的。 她勉强错开视线,学着帝无涯那般遥望着天际,瞧人家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就她一个紧张得半死,实在太不公平了,她也要表现得毫不在意,哪怕心里紧张得要死要活,脸上也不能输给旁人。 “去北王爷那里吧。”身后的贺兰北忽然开口提醒道。 “知道了,催什么?”她已经催过她好几次了,只是龙浅幽下意识不想与帝无疆亲近。 这里各形各色全是俊男美女,帝家四兄弟是皇上亲封的王爷,至于其他人,还有各种大王爷小王爷,虽然不是皇上的亲儿,却也是至亲的侄儿。 他们帝家这一脉生出来的后代没有一个长得丑的,男的俊女的俏,如同各色花儿那般轻易乱了人眼。 还好,自己也长得不差。 龙浅幽在鼻子里哼了一口气,才总算愿意朝帝无疆走去,刚迈了两步,忽然间一把低沉的声音钻入耳际,这声音,顿时让她心头揪紧了起来。 “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他走到她身旁,轻声问道。 在他高大身影的笼罩下,龙浅幽觉得自己这一方的阳光瞬间全被抽离。 抬头看着他精美绝伦的五官,她笑道:“很好,无疆对我很好。” “既然这样,我就不用再担心了。”视线紧锁在她的小脸上,果真看到她气色红润,依然像从前那样水灵剔透,帝问天浅浅笑了笑,忽然从怀里取出一只盒子递到她跟前:“这个本来打算那夜送给你的,但现在……” 他停顿了下来,看着手中的那只锦盒,薄唇微勾,竟扯开一抹苦涩的笑意,浅声笑道:“就当是一个普通朋友送给你的礼物,祝你和无疆可以白头偕老。” “为什么不是西王?”龙浅幽没有接过来,依然抬起眼角看着他,笑道:“那夜抱我离去的难道不是西王爷吗?” 帝问天微微怔了怔,没想到她会说这种话,这是过去的龙浅幽绝对不敢说的话语。 过去龙浅幽在他面前只有顺从,温顺得如同一头小绵羊那般,绝不像她现在这样,薄唇轻扬,扬起来的笑意里头却藏着无尽的不屑,那眼神哪怕是笑着,却也是冷的。 她现在,在冷笑。 033 心思,细密得可怕 帝问天开始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了,自那夜她被吓昏过去醒来之后就一直这样,目光看起来随意而清透,但,你只能看到底,却看不到隐藏在里头的东西。 越是清透,越是看不透。 但他也只是一刹那的错愕,便把所有的讶异全收在心底,依然浅笑着把锦盒递到龙浅幽跟前,浅笑着: “听说你这几日都在北王府里度过,既然都已经跟了北王,那就好好跟着他,以后好生伺候着,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无疆确实对我很好。”龙浅幽的视线也落在那只锦盒上,正迟疑着要不要把它接过来。 她不想与帝问天扯上任何关系,倒不是因为怕帝无疆误会,只是纯粹的不想去招惹这个男人。 他的阴森和恐怖她太清楚,了解了一辈子,已经足够让她对他任何话语任何举动升起了防备的心。 也不知道从前的龙浅幽是怎么看人的,这个渣男居然也能看在眼中。 “收着吧,怎么说过去也是相识一场。”帝问天这次没再理会她的抗拒,直接执起她的小手把锦盒放在她手中,才又薄唇一勾浅笑着离开了这一方。 龙浅幽不自觉朝他望去,只见他离开之后便来到自己的骏马旁,一跃上马,整装待发,忽然又侧头往这边望了眼。 两道视线交接上,龙浅幽忙错开目光躲了去。 若他真能放弃自己那自然是好的,这些阴谋诡计她不想再卷进去,可如果他心里还在打着什么鬼主意,就另当别论了。 视线落在手中的锦盒上,她迟疑了片刻,才把盒子打开。 里头是一对翡翠耳环,那款式有几分眼熟,拿出来一瞧,她顿时睁大了一双眼眸,一丝丝匪夷所思。 那是她和帝问天曾经在一副仕女图上所见过的,看到画中的女子戴着这双耳环,龙浅幽当时怯怯地说了一句好美,可这事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不想帝问天却记下来了,还命人打造了一对一模一样的送她。(..info无弹窗广告) 若换了其他女子,只怕这一刻已经泪流满面奔过去抱着他,告诉他自己不愿意离开他,求他让她回到他的身边。 但她不是其他女子,她是龙浅幽,她讶异,是因为再次发现这男人心思细密到可怕的地步,而不是因为被感动了。 把盒子合上,转身丢给身后的贺兰北,她笑道:“这玩意儿只适合淑女,我这辈子只怕不能和淑女搭上任何关系,送给你吧。” 贺兰北不自觉看了她一眼,又偷偷往那边瞄了帝问天一眼。 后者的视线一直锁在她们这边,哪怕隔了那么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也不难察觉出他眼底的寒意。 送给姑娘的东西,姑娘转手送给她,逍遥王这回只怕气得不轻呢,她才不想躺这趟浑水。 想要把东西交还给她,贺兰冰却一把夺了过去,不屑道:“姐姐不喜欢这些东西,你还是送给我吧,我倒是挺喜欢的。” 说着,把锦盒打开,竟当着那些莫名其妙的视线,把自己耳上那一对珍珠耳环摘下来,再把这对翡翠耳环戴了上去,末了,还对着龙浅幽跟前晃了晃耳坠上那对耳环子,笑问:“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跟你的气质是万二分的搭配。”龙浅幽扬起唇角,“如果你走路的时候能迈小碎步,那将会更好。” 贺兰冰白了她一眼,冷哼:“为了这么对耳环迈小碎步,你当我是白痴。” 龙浅幽一拍双手兴奋道:“才跟了本姑娘一日,就把本姑娘的话都学会了。” 贺兰冰不再理会她了,刚才会那样,也不过是在气那个逍遥王故意在她们面前演那么深情款款的一出戏罢了。 明知道姑娘是北王爷的人还来与姑娘纠缠,这不是为姑娘好而是要让她陷入难堪,所以,她才会为龙浅幽出一口气的。 当然,她的意思龙浅幽明白得很,回头瞪了贺兰北一眼,浅幽冷哼道:“要是你也像冰冰那样护着我,我会死心塌地给你加工钱的,现在,哼,算了。” 温言,贺兰北顿时拉下一张小脸,见她举步往帝无疆走去,她也追了过去,哭丧着一张脸道:“姑娘,我以后一定会护着你的。” 一听说她本想给她加工钱,可现在又打散了念头,对贺兰北来说那简直是灭顶之灾,她什么都不在意,但钱这种东西却是在意得很。 “姑娘,他下次再来,我帮你骂他可好?” “姑娘,你给我加工钱吧……” 一路上只听到她不断在哀嚎,龙浅幽却已经不理她了,迈着快速的步伐急匆匆来到帝无疆跟前。 帝无疆正在整理着自己的长弓和羽箭,浅幽来到他跟前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不见他脸上有任何动静,她深吸了一口气,娇滴滴喊了一声:“王爷。” 男人不理会她,把长弓和羽箭挂在马侧边,便又开始整理着自己袖管。 浅幽忙靠了过去,小手搭上他的腕,给他逐一扣上袖管上的扣子。 早知道他们穿成这样来赛马场,自己也该换一身戎装的,不过,她怀疑帝无疆的寝房里有没有适合她穿的戎装。 看她现在这样,一袭素色衣裙迎风飘扬,衣袂飘飘的,看起来是好看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般,可是,若是等会跟他们进入赛马场,只怕那姿势便不是太好看了。 所谓的赛马场,除了比骑术之外还会比箭术,整个场地是数座大山头,深山野岭的,他们不仅要在指定的时间里到达最末端的那座大山头上,取下锦旗在预定的时间内返回,还得要沿途狩猎。 只要你能在预定的时间内赶回,比的就是猎物的数量,可若是你超出了预定的时间,哪怕你所打的猎物再多也算是输了。 皇家每个季度都会举办一次赛马,比赛是连着好几日的,今日不过是外围赛,就是相当于大家所说的淘汰赛,能进入决赛的才有机会参加接下来那几日的比赛。 以帝家兄弟的能耐,进决赛那是毫无悬念的,帝无疆没有事先通知她,也不知道带她来这里是想要做什么。 想想自己刚才的担心也是多余的,她一个外族女子,怎么可能允许进入赛马场? 上辈子的龙浅幽也是因为立了战功,皇上才会赐她一次进入赛马场的机会,帝问天从不带她进去,理由很简单,怕里头有危险,会伤到她。 她上战场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他怕自己有危险?渣男就是渣男,简直让人作呕。 怪不得帝无疆没有事先告诉她今日要来比赛,也没让人给她送上戎装,一个外人,确实是没资格进去的。 她小心翼翼地为帝无疆扣着袖管,幸而帝无疆并没有拒绝,倒是两人的举止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 北王爷什么时候开始愿意亲近女子了?他们帝家兄弟虽说个个长得俊美无双,可这么多年以来,什么时候见过他们与女子亲近过? 每次皇上提起这个问题,这四兄弟都一脸倨傲地拒绝了,皇上也不敢赐婚,大概也是因为很清楚哪怕自己赐婚了这四个人也会抗拒,到时候只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这些年来,总是后宫的如妃娘娘一直在劝说着,但帝家四兄弟就是不愿意娶妻,他们也是没辙。 可今日,出乎人的意料的是,这平日里从未见过的女子不仅可以靠近北王爷,甚至还能触碰他,而北王爷居然连半点抗拒都没有。 这女子究竟是何方圣神,如何能做到这点? 虽说她确实长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可是,美人儿帝家四兄弟什么时候少见过? 每年想要送到他们王府里的那些绝色美女多得数不胜数,他们从来都是原封不动退回去,到了后来人家都不敢乱送了。 以为这四人大概有什么隐疾,却不想原来不是不喜欢女子,而是未曾遇到喜欢的人。 瞧现在这般,帝无疆任由那女子给自己扣好衣袖之后,竟忽然一跃上马,附身朝她伸出手:“上来。” 他让她上去!要一个女子到他的马背上,与他同骑一马! 这举动,看得不明事理的人连眼珠子都快要掉了。 龙浅幽的视线落在那只大掌上,心里却在迟疑着。 他让她上去,是真的准备要带她进赛马场么? 心里莫名地就酸楚了起来,北王爷对她,真的太好太好了,呜呜呜…… 可是,她穿成这样,与他进入赛马场只会拖累他,如此,真的适合吗? 抬头微微瞟了他一眼,分明看到他眼底的不耐,小心肝被他凌厉的目光吓得不自觉抖了下,她忙把小手搭了上去,尚未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他拉到马背上安稳坐下。 前世的龙浅幽骑术精湛,骑马对她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可龙小小却是甚少有机会与马匹接触的,想当然,在现代的时候谁会以马代步? 身子微微晃了晃,她下意识揪紧帝无疆的衣襟,细声道:“等一下,我还没坐稳。” 她为什么就想到他会趁着她没坐稳的时候恶劣地策马前行?究竟是她的第六感太厉害,还是说她真有这么了解帝无疆? 马儿在她的尖叫声中,忽然就狂奔了起来,可才刚奔了几步,马儿便“嘶”的一声停了下来。 034 不会,让她一辈子为奴 一走一停,只在转眼之间,龙浅幽在自己的惊呼声中,身子迅速往前方飞去。(..info) 如果不是腰间那条长臂把她紧紧搂着,她一定会直接飞出去跌个狗啃泥。 抬头看着一脸无辜地看着天际的帝无疆,她小手紧握,只恨不得一拳把他唇边那藏匿着的笑意给打碎。 这男人,根本就是是故意的! “追风,回头把你宰了!”低头看了马儿一眼,差点忍不住一巴掌拍下去。 帝无疆垂眸瞟了她一眼,又抬头看着天际。 连他马儿的名字都调查得这么清楚,这女人,还说不是来当卧底的?不过,区区一个小女人,他也不会放在心里。 “我没有要他的礼物。”她咬着唇,愤愤地道:“人家送我礼物,我总不好当面砸回去,可我把东西送给冰冰了,你连这一点都看不过去吗?” 帝无疆总算愿意拿正眼看她,却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只是冷哼不说话,不过,她这解释却是让他莫名愉悦了起来。 其实刚才他也看得清楚,她确实把帝问天的东西接过去之后便丢给身后的两名婢女,只是,帝问天拉她的手,她居然没有拒绝! 一想到这点,俊颜又拉了下去,看着策马而来的帝无忧,他沉声问道:“可有软巾?” 帝无忧策着马儿来到他身旁,眼底闪过一丝怪异,耸肩道:“我拿那东西做什么?” 帝无疆冷哼,忽然把自己的衣角撩了起来,递到龙浅幽跟前:“擦干净。” “擦什么?”浅幽望着他,一双无辜的眼眸眨巴着,清透而动人,那两片薄唇微微张合,表情无辜而天真,竟只是一眼,便看得帝无疆顿时又难受了起来。 “把手上那男人留下来的味道给擦干净!”他的声音很低沉,当中还藏着一丝不悦。(..info) 龙浅幽有点心慌慌的,忙接过他递来的衣角,把自己一双无比干净的小手拭擦了好几遍,才把双手摊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一脸无辜:“已经擦干净了,你闻闻。” 说着,小手举到他鼻尖上,竟真的让他去闻。 这么放肆的举动,让不远处看着的那些人心里头不禁揪紧了起来,北王爷从来都是不愿女子亲近的,谁若靠他那么近,他一定会把人一巴掌给拍飞出去。 不过,他们忘了人家如今两个人还在马背上搂搂抱抱的呢,所以,不出意料,让所有人看得眼珠子丢一地的一幕出现了:帝无疆果真执起龙浅幽柔若无骨的小手,拉到自己的鼻尖前,认认真真闻了起来。 渗入鼻尖的全是她淡淡的幽香,没有半点属于男人的气味,哪怕有,也是他自己的,他这才满意地哼了哼,放下她的手,看着策马靠近的帝无桀与帝无涯。 帝无涯依然安安静静的,视线锁在浅幽的小脸上,眼神清透,没有怨念没有妒忌也没有不开心。 人分明是他从帝问天那里抱出来的,如今却落入到帝无疆的怀里,可他竟像是半点感觉都没有那般,只是来到她跟前后,轻声问道:“身子可好了?内力恢复过来了么?” 龙浅幽轻轻点了点头,柔声道:“已经好了,他没有再欺负我。” 忽然感觉到到落入自己腰间的长臂紧了紧,这一紧,难受得她差点低呼出声。 秀气的眉皱了皱,抬头瞟了罪魁祸首一眼,心里腹诽着,其实他一直都在欺负她,这个男人对她一点都不好! 虽然都看得出这两个人的互动,但帝家另外那三兄弟都没有任何一点不自然。 帝无忧的视线落在龙浅幽身上,细细打量着。 这女人是帝问天的人,先是让五皇弟为她失了魂,在宴会上直接把她抱走,如今又让从来对女人不屑一顾的二皇兄对她万般宠溺。 虽说刚才那举动看起来像是欺负她那般,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北王爷宠她宠得不行,要不然也不至于会愿意让她上自己的战马。 要知道这匹千里追风宝马除了帝无疆一人,从来没有第二个人坐过。 “是二皇嫂吗?”他忽然问道,平静的话语听不出是喜是忧,眼底也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唇边那抹素来温润的笑意消失了,整个人静若平和,但越是这样,越是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帝无疆的目光在龙浅幽的头上扫过,迟疑了片刻,才轻声道:“只是个奴。” 不过,这句话明显没有太大的说服力,东王和南王都知道这个女奴大概与二皇嫂没什么区别了。 倒是西王爷帝无涯一脸认真地看着帝无疆,淡言问道:“确定是女奴吗?” 帝无疆一怔,忽然便看懂了他的认真。 若他点头,他的五皇弟以后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与龙浅幽接近?看得出他对龙浅幽的兴致,既然不是二皇嫂,那么区区一个女奴,他向这个皇兄讨过来便是。 这念头让帝无疆心里极度气闷着,但话是自己出口的,若是时候否决,又似乎太过于矫情了些。 龙浅幽才不理会他们在想些什么,听到帝无疆说自己是女奴的时候,她心里的确气了一把,不过,气过之后也释然了。 反正她早晚是要离开的,只要给她钱,女奴便女奴吧,让她好吃好喝住得安心,女奴和二皇嫂其实没什么区别。 帝无疆迟疑了一会,才又对上帝无涯清透中藏着期待的目光,大掌忽然紧握,沉声道:“只属于本王的女奴。” 说罢,一扯缰绳,夹紧马腹,就这样单手抱着龙浅幽,策马前行。 比赛尚未开始,但大家也都陆续来到首发点上,帝无忧和帝无桀互视了一眼,一丝无奈。 对于这种事情帝无桀是不在行的,帝无忧虽然也没经历过女人,但却是长期打滚在女人堆里,他揉了揉眉角,看着依然瞅着两人背影发呆的帝无涯,迟疑了片刻才道:“无涯,二皇兄说了这女奴只属于他……” “我会许她王妃的位置,不会让她一辈子为奴。”丢下这话,帝无涯一夹马腹,向两人追了过去。 帝无忧与帝无桀再度互视了一眼,帝无桀怒道:“这妖女分明是来闹事的。” 如此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定是帝问天的阴谋。 帝无忧浅浅摇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区区一个女子罢了,当真会影响到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吗?再不行,偶尔也让这个女奴陪陪五皇弟便是。 一个女人而已,并没什么了不起。 “走吧,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过不了多久,大家便都集中在起跑线上,整装待发,果真颇有点比赛的意思。 这其中就属龙浅幽的出现最为违和了,她一身素白衣裙窝在北王爷的怀里,与大伙那一身戎装显得格格不入。 人群中,一人策马来到北王爷身旁,视线只在龙浅幽脸上一扫而过,便看上帝无疆的俊颜,小嘴嘟起不悦道:“二皇兄,我们去赛马,你带着这种女人做什么?” 这种女人!龙浅幽睁了睁无辜的眼眸,这下倒真有点不乐意了。 很明显,“这种女人”的意思就是“那种女人”嘛,至于是哪种女人,自己想象吧。 但她没有昂首挺胸坐直身躯反驳对方的话语,反而更软得像没有骨头一般窝在帝无疆怀中,小手甚至牵上他的衣襟,指尖在他微微躺开的衣襟里那解释的肌肉上扫过。 既然人家说话的对象不是她,那么她也无须理会她。 见她完全不理会自己,帝素素脸色一沉,手中的马鞭差点挥了出去:“放肆,见到本公主还不行礼!” 龙浅幽还是没理会她,只是睁眸看着身边的帝无疆,故作惊讶道:“她真的是公主吗?我要不要向她行礼?王爷,我不懂这些礼节。” 帝无疆垂眸看着她,哪里看不出她心底的不屑?大掌落在她的背后轻轻拍了拍,就这么一个举动,弄得身边那两个女子顿时都失了魂。 帝素素从来没有见过她二皇兄如此温情的一面,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的唇角竟噙着一抹连自己都察觉不了的宠溺意味!这种表情,她什么时候在这个二皇兄的冰块脸上看到过? 龙浅幽也似被他的温柔给吓到了,她也没想过北王爷愿意在旁人面前给她这么大的面子,但既然他不回答,那她也只好装着不知道,小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云眸轻轻闭上。 浓密的睫毛把她一双眼盖去,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脆弱的瓷娃娃那般,绝对是个任何男子见一面都会怦然心动的绝色美人儿。 有人比自己漂亮,帝素素当然看不过去,尤其她竟然还敢如此漠视她的存在,她是一国的公主,这样一个贱婢见到了,居然敢不行礼! 等了好一会依然等不到她对自己膜拜的声音,她咬着唇气道:“贱婢,还不快给本公主磕头行礼认罪!” 龙浅幽还是不理会她,她在等着帝无疆的示意,若是帝无疆让她行礼,她立马会从马背上滚下去给这个娇气的九公主行礼,如果帝无疆不说话,那这种行礼什么的便免了。 035 你男人,绝对不会输 这九公主仗着太后疼爱,在后宫里素来横行霸道,目中无人,那些妃子甚至郡主、王妃的,受过她气的人多得数不胜数。 上辈子龙浅幽在她那里就没少吃过苦头,但帝问天从来不愿意为了她得罪帝素素,毕竟帝问天是旁系的,而帝素素却是皇上嫡亲的公主。 龙浅幽从来也是不在意,她只在意帝问天对她的感情,给她一个笑她就可以乐上好半天。 但现在,这副身躯的主人可是她龙小小,而不是那个怯弱悲情的龙浅幽。 见龙浅幽依然不理会自己,帝素素终于忍不住,长臂一挥,马鞭在半空扬开,“刷”的一声就往她身上抽去。 帝素素的鞭法还算是精准的,哪怕人在帝无疆那里,她这一鞭抽过去也绝对不会伤到帝无疆半分。 龙浅幽手上凝聚着内力,正准备把她的鞭子夺过来,但,有人比她更快。 在她没有出手之前,一道鞭子凭空而来,只见一道乌黑瞬间闪过,只一瞬,眼前哪里还有那两条马鞭的影踪? 帝素素痛呼了一声,忙揉着自己的手腕,回头看着策马靠近的帝无涯,怨道:“五皇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帝无涯没有理会她,手腕一转,马鞭被他卷在手中收到腰间,至于帝素素那条鞭子,早已经被挥到一旁,安安静静在地上躺着。 自己两位皇兄不仅没有出手帮她对付这个目中无人的贱婢,她五皇兄甚至还对她出了手,只为了帮这个贱人! 帝素素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虽然平日里对这两位皇兄都是敬爱得很,可今日他们为了别的女子这么欺负她,所有的敬爱抵不过对龙浅幽的妒忌,她咬牙道: “二皇兄,五皇兄,你们为了这个贱婢居然欺负我,我一定会告诉皇祖母,让她知道你们平日里是如何对我这个皇妹的。” 说罢,眼角噙着一抹委屈的雾色,策着马儿匆匆远离了这一方。 龙浅幽依然安心靠在帝无疆怀里,不是不知道无数讶异的目光全都集中到这里来,当中有着震撼有着不解有着妒忌也有着羡慕,可她没心思去理会。 只是心里微微叹息着,自己这副据说是倾国倾城的容颜,不管走到哪里也会为她惹上不少麻烦,上辈子就是这样。 上辈子的龙浅幽只是一个任由别人欺负的主,明明一身超凡的武艺,可却是个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她,只因为她不想给帝问天惹来麻烦,不想多生事端,所以一直忍气吞声。 有时候人哪怕再低调,麻烦事也总会缠上身的,有些人不是你惹不惹他的问题,而是他根本不愿意放过你。 看着向他们靠近的赫连清,龙浅幽扯了扯唇角,笑道:“太子妃也来了。” 赫连清点了点头,视线在帝无疆身上一扫而过,虽然,眼底的那一丝哀怨一闪即逝,可却没有逃过龙浅幽锐利的眼。 这太子妃居然对北王爷有意!这倒真的是出乎她的意料,上辈子的记忆里,赫连清分明是帝问天的人,怎么会和北王爷也有牵连? 她正了正身驱,却依然靠在帝无疆怀里,与赫连清打过招呼之后便不再理会。 赫连清也不理她,看着帝无疆温言道:“王爷,公主年少无知,王爷不要与她置气了。” 龙浅幽执起帝无疆垂落下来的青丝,绕在指尖把玩着。 人家北王爷什么时候和九公主置气过?刚才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至于把九公主手中的鞭子夺过去的也是西王帝无涯,和北王有什么关系? 她不找西王找北王,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又听到赫连清继续道:“北王爷,妾身这就代九公主向你赔不是,若是不介意,三日后妾身在太子府设宴,不知道北王爷……” “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帝无疆的长臂落在龙浅幽腰间,视线越过赫连清,落在向他们策马前来的帝豫南身上:“太子爷,这次本王的小女人在这里,太子爷还请多承让,别让本王在丫头面前丢了颜面。” 龙浅幽笑嘻嘻地朝太子含笑点了点头,算是行过了礼,又抬头看着帝无疆,笑道:“原来你也怕输。” 帝无疆倒不是什么怕输,只是觉得赫连清在这里说话太烦了,找个机会与太子说话不理会她罢了。 其时,武监令的号角已经吹响了,大家策马来到这一排首发线上,等待着启程号角的吹响。 皇上和后宫的妃子尚未过来,他们毕竟一去得要去大半日,皇上和妃子们顶多在他们快要返回的时候,过来瞧瞧他的皇子皇侄和各公主郡主王妃们都有什么收成。 猎得好的给予几句赞扬,做得不好的责备两句,每年都是如此,所以,这比赛就要开始了,也不见后宫妃子众人的身影。 龙浅幽总算坐直了自己的身躯,扫了一眼与他们并排策马而立的人,帝家四兄弟在一起,太子爷在正中央,太子过去是逍遥王帝问天。 九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帝问天身边一直和他说着什么,一脸委屈,怕不是正在与他哭诉着刚才所受的气。 帝问天永远都是温润得如玉一样,若是不清楚他的底,就这么一个男子,你很难想象他那颗心有多黑,那浅浅的微笑,轻易会乱了一个女子的心魂。 瞧九公主就被他哄得花枝乱颤的高兴得很,如果两人不是堂兄妹的关系,说不准这九公主一颗芳心早就暗许了。 现在的龙浅幽对这种事自然是不在意的,只是不知道帝问天如此讨好九公主,是不是暗地里也要她为自己做些什么。 凡是和这个男人沾上的女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走马花灯一般,可他最后却选择了一个邻国的公主,那公主与他只怕也没见过几面。 一个把女人当作棋子,该用的时候用,没用的时候就随时牺牲掉的男人,简直就是渣男一个。 她撇了撇嘴,怨念了一句。 忽然腰间一紧,长臂收紧的力度差点让她忍不住低叫出声。 抬头看着帝无疆沉寂的脸,她忙笑着讨好道:“我只是怕九公主找其他人来对付我,你该知道的,我长得这么美,总会轻易让那些姑娘家对我心生敌意,我只是怕一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我很珍惜我这条小命的,王爷请息怒啊。” 帝无疆只是冷冷一哼便不再理会她,龙浅幽伸出双手抱上他的腰际,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 这个时候若不对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告诉他她对帝问天一点意思都没有,她很清楚,回头她一定会死得很惨。 不过,这个北王爷也真的是奇葩,人家都说了曾经是帝问天的女人,他居然不嫌弃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缺女人缺到这份上,到外面随便找一个都比她这个“非完璧之身”的要好吧? “专心点,等会或许会遇到危险。”头顶上方忽然传来帝无疆低沉的声音。 龙浅幽眸光微抖,抬头看着他,一脸献媚的笑意:“有北王爷在身边,我怎么可能有危险?记得多打些猎物,咱们回家烤着吃。” “回家”这两个字让他不自觉又收紧了长臂的力道,这两个字好奇怪,而他所说的话,更是连自己都感到讶异:“好,回家烤着吃。” 号角声一响,他一夹马腹,就这样,一手抱着她,一手扯着缰绳,率先飞掠了出去。 所有人立即跟上,马蹄声交错,尘埃漫天,在这种七月的天气里,热度顿时高得吓人。 龙浅幽微微浅咳了两声,回眸把自己整张小脸埋入到帝无疆的怀里。 尘埃太大,有点呛得人睁不开眼了。 注意到怀中小女人的异样,帝无疆放慢了脚步,垂眸看着她,声音难得显出丝丝柔和:“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真的不是,只是不想被风沙蒙了眼罢了,反正不用她策马,她只要学会安分待在他怀里便是。 抬头超四周望了一眼,才发现帝无疆让追风缓下来之后,他们瞬间从领先的位置变成最后一名。 她皱了皱眉心,怨念道:“北王爷要是输了比赛,人家会笑我跟了我不行的男人,快追上去。” 不行! 大掌一紧,差点忍不住把人给拍飞出去!“你觉得你男人不行?” “不是这个意思!”她飞快地否认,谁知道他会把人家的话歪曲成这样!要是她敢点头,他会不会一巴掌直接把她拍碎? “我只是想跟着我男人风光。”她嘟哝起红唇,有点小可怜的样子。 现在说她的男人,话说起来已经很顺口了,不过是一日的工夫而已,这女人,讨好男人的本领倒是厉害。 虽然很不屑她的装模作样,也会因为想到她对着帝问天的时候也这般佯装的乖巧,心里就特别特别窝火,特别特别不高兴,但,却又因为她那句“想跟着我男人风光”,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哄了? “放心,你男人绝对不会输!” 话才刚说话,追风已如箭一般再次飞掠了出去,身后,只留下一片尘埃。 036 都说,女子的心最好骗 进了森林之后,大家就分散了沿不同的路径进入山脉。 这几个山头其实严格说起来并不高,大多都是平缓的地势。 但连绵不绝的几座山连在一起,想要到达终点顺利回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制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的。 今日所定的时辰是日落黄昏之际,如果没有自己,帝无疆想要完成这趟任务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龙浅幽很清楚,她与他同骑一马,于追风来说马背上的分量几乎多了一倍。 虽说她的体重远远追不上帝无疆,他甚至差点有她的两倍重,但怎么说也是近百斤的东西,坨着两个人,追风走起来肯定是非常吃力的。 尤其帝无疆一路上还得要防止横生出来的枝丫伤到她这张宝贵的脸,所以走起来肯定会有所阻滞。 一开始的时候帝家三兄弟还与他们走在一起,后来见他们走得慢,帝无桀和帝无忧把他们丢了下来远远奔了去,帝无涯不说话,只是一路相随。 后来帝无疆不知道与他说了什么,无涯也匆匆离去了,剩下帝无疆策着追风抱着龙浅幽软软的小身板,一路上溜达着往前头而去。 抬头看他一张刚毅的脸,浅幽想问一句为何如此随意,难道真不怕过了制定的时间吗? 虽说他的骑术很好,但若是一路都走得这般缓慢,他们一定不能在指定的时间内回去的。 她对这片山林虽不熟知,但因为自己走过,也知道该以什么样的速度才能在时辰到达之前安全回去。 迟疑了好一会,她总算开口道:“无疆,你再走这么慢,我们真的赶不上了。” “怎么?你怀疑你男人的能耐?”垂眸看着她小巧的脸,他冷笑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本王吗?” 龙浅幽咬着薄唇不说话,她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相信他们现在这个速度,走得这么慢,难道说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放心,不会迟到的。”他忽然扯了扯缰绳,让马儿倒转了方向,竟不再往前行,而是往右侧一路小跑着奔了过去。 龙浅幽不知道他想去哪里,但从他的眼底她确实看到了满满的自信,既然北王爷这么有信心,那么她的担心定然也是多余的,他从不是一个空口说大话的人。 就这样抱着他,任他把自己带到天涯或是海角,这念头忽然从自己脑海中闪过,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被吓了一跳,她为何就能如此信任他? 风声渐渐地大了起来,从一开始轻轻拂过耳际,到后来在脸庞两侧不断呼啸而过,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追风背着两个人跑起来却没有半点吃力,在帝无疆的示意之下它加快了速度,如箭一般朝右方一路过去。 龙浅幽只是紧紧抱着帝无疆健硕的腰,不管带她去哪里,这一刻她也认了,唯有相信他,除了如此再也做不了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马儿忽然一声嘶鸣,追风稳步停了下来。 刚停下,帝无疆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朝依然坐在马背上的女子伸出大掌。 龙浅幽才睁开蒙上丝丝凄迷之色的云眸,根本来不及看清四周的环境,便已伸手在他的扶持下一跃下马。 落在地上才发现两条腿竟然有几分酸软了,小腿微微抖了抖,差点一下没站稳。 忽然感到腰间一下来了几许力能助她稳稳站立,心里一暖,抬头看着帝无疆想要开口道谢,视线却不期然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口清澈的湖上。 湖水是真的很清澈,碧绿碧绿的,倒影着四周的青葱树林,她眉眼一亮,顿时推开了帝无疆向那口湖奔了过去。 靠近了才发现这湖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清透,从上头往下看,能清晰看到湖底一块一块的鹅卵石,当中还有几尾鱼儿慢悠悠地游过。(..info) 她的出现惊吓到了里头悠闲游着的鱼儿,一下从她这一方往四处游离。 龙浅幽小小的眉眼慢慢弯了起来,除了这一口湖,这四周的景致也美得很。 七月,处处繁花似锦,夏末秋初开出来的花儿种类繁多,色彩鲜艳,只一眼看过去,整个人便如同置身在一片仙境一般。 那花儿美得太不真实,那色彩太耀眼夺目,比天边的云彩还要亮丽。 原来赛马场里还有一处景色这么优美的地方,她怎么从来没有注意到?不过,话说回来,她自己进赛马场的次数也是有限,上辈子只来过一次,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踏进来。 她蹲了下去,看着湖里的倒影。 眉目如画,唇红齿白,五官精美绝伦,一双云眸似藏着许多心事,又似清亮到可以一眼望到底,这一张脸太美,美得如同不真实那般。 青丝从她耳边垂落下来,随着湖边的清风幽幽拂起,更为她添了一分凄美的感觉。 龙浅幽真的美得如仙子一般,就因为这么美,帝家四个兄弟才会沦陷在她手里吗?可依她有限的记忆来看,这四个男人分明没有谁爱她爱得疯狂。 帝无疆确实不允许任何女子靠近,他上辈子也只认定龙浅幽一人,可为何现在的她回想起从前,再也想不起他对自己的那些爱意从何而来?又或者说是不是真的存在着? 上辈子的帝无疆,他爱着龙浅幽吗?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微微有几分酸涩,如同吃醋那般,她心头一紧,小手不自觉落在胸口用力摁着。 她居然在吃醋,吃自己的醋,也不对,她吃的是上辈子龙浅幽的醋。 可是,龙浅幽却是是她的前生,龙小小便是龙浅幽,龙浅幽就是龙小小……她绕不过弯来了,只知道心里真的有几分酸涩。 一想到帝无疆曾经深爱着龙浅幽,心里就有几分不平衡,或许是因为入戏太深,又或许是抽离得太客观了,更有一种,可能是她犯傻了才会想这么多。 伸手从湖里捧起了一把清水,把自己一张小脸洗净,小手刚触碰湖面,龙浅幽这张小脸变得模糊了,越来越模糊,模糊中也透着几分凄凉之色。 她怎么可以吃龙浅幽的醋?她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何况帝无疆如今也已经转过一世了,和上辈子还是不是同一个人,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想这么多不是自寻烦恼吗? 等她把自己的小脸洗净,垂眸又看到渐渐平静下来的湖面,正要站起来之际,这湖面上却出现了另一抹身影。 五官如玉,青丝如墨,分明是一个美男子,可一张脸却永远如此绝情,冷冰冰硬邦邦的,永远一点感情都没有,这个男人为何总是这么冷清? 透过湖面两道视线交接在一起,龙浅幽像是心虚那般慌忙别过脸错开目光,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些什么,只是不敢正眼看他。 这男人长得太美太妖孽,若是多看两眼,她怕自己会轻易沦陷进去。 又或者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沦陷了。 “喜欢吗?”低沉的声音来自头顶上方,他垂眸看着蹲在湖边的女子,心情似有几分复杂。 这是他去年追着一头野猪而不小心发现的一处美景,他从未想过要带谁来这里,可今日带着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何忽然便想着,若是带她来这里看几眼她或许会笑的。 他其实挺喜欢看她笑的,不管是调皮的笑还是邪恶的笑,又或许是为了讨好他而佯装出来温顺的笑,都喜欢。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但他从来不是一个欺骗自己的人,喜欢便是喜欢,无需要隐藏。 可这个女人刚才分明是愉悦的,在湖边蹲看一会后,眼神却忽然变得落寞了起来,跟在他身边,当真让她这么难受吗? 龙浅幽又把小手探入到湖水里,把自己一双手洗净后,站起来正准备拿衣角把自己小手上残余的水珠擦去。 忽然眼前多了一片玄色衣料,抬眼望去,帝无疆垂眸看着她,薄唇轻抿一声不哼,只是把自己的衣角安静执了起来递到她跟前。 她不知道这一刻自己的心是忽然暖了起来还是酸楚了起来,只是默不作声执起他的衣角,无声把自己手上的水珠拭擦干净。 她不要他对自己好,若是对她太好,她怕自己真的会沦陷。 一个出色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男人,他为什么独独愿意对她这般纵容甚至怜惜? 不是看不出他对自己的宽容,昨天在对他说了自己是帝问天的女人之后,他是真的生气了,气得想要杀人,可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一整夜里也没有再欺负她。 这个男人,为了自己在隐忍着,忍着他的脾气,也忍着他的冲动。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忍不住问道。 这话让帝无疆深邃的星眸微微眯起,每当他这样的时候,要么是想要对她疏远起来,要么就是在生气,浅幽想不透对自己疏远和生气之外,这个眼神还能代表什么。 不过,这次帝无疆却像是没有如她所想,他只是星眸半眯,缓缓便又把眼眸睁开,薄唇一勾,忽然浅笑道:“世人都说女子的心是最好骗的,若是本王对你稍微好一点,说不准你就会爱上北王而忘掉帝问天。” 037 她是逍遥王的人 龙浅幽眨了眨似水瞳眸,半响才反应过来他都说了什么,忽然小手落在唇上,噗哧一声就笑开了:“北王爷,你在感情方面是一片空白,根本不懂这些事情,就不要自作聪明了。” 在帝无疆发怒之前,她扑了过去抱上他的腰,抬眼遥望着他,讨好地笑道: “我开玩笑的,其实我是被你说中了心事才会恼羞成怒,讽刺你几句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可是后来想想,我这样胆子似乎也太大了,万一你也恼羞成怒一巴掌把我拍死了怎么办?” 帝无疆没说话,垂眸审视着她的小脸,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这一刻的话语,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敷衍他? 或许连龙浅幽自己也不清楚她说的是真是假,放开他的腰,她笑道:“这里的花儿很美,我采一束回去放在我们的寝房里,可好?” “我们的寝房”这几个字倒是取悦到了帝无疆,他点了点头,没有阻止。 浅幽兴匆匆朝那一堆花儿奔过去了,整个人如同雀儿那般在风中轻舞,当她置身于整片花海里的时候,却又像是光彩夺目的粉蝶一样,轻轻触碰着粉嫩嫩的花瓣,采得起劲时还真的忘了这人世间的烦恼与忧愁,专心致志挑选着最美的花儿。 帝无疆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其实他刚才所说的话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他是真的希望让她的心放在自己身上,让她彻底远离帝问天吗?可如此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 或许只因为她真命天女的身份,他们四兄弟与生俱来就有一份保护她的天职,可是,他分明知道她不怀好意,也分明知道她将会做出许多伤害他们四兄弟的事情,把这么危险的人留在身边,根本不是什么好事儿。 还是说,他只是一直希望自己可以把她把握在指掌间,不让她有机会伤害他的皇弟们? 可是,防范于未然才是他该做的事,如此放任,与他的性情完全不相符,为何会如此? 忽然,他星眸微微眯起,霍地转身。.info[] 远处一人一马追着他们的气息而来,尚未靠近,那人已经从马背上翻了下来,迈着轻飘飘的步子迅速向帝无疆赶来。 来到他跟前还有五步之远停了下来,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迈步靠近,帝无疆却冷声道:“不知道皇嫂来这里想要做什么?” “无疆。”瞧着四下无人,只有远处那个正在采花扑蝶的女人,赫连清终于还是忍不住往前迈了半步,细声道:“无疆,有人要对付你,你要小心。” “皇嫂是不是该称本王一声皇弟?”对于她所说有人要对付他的事情,帝无疆像是没有半点放在心上,依然冷眼看着她,说话时眼底里头连半点温度都没有。 赫连清小手紧握,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无疆,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可我……我是迫不得已的。” 帝无疆别过脸,根本不愿与她说起那些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着的往事。 可是这模样,看在赫连清眼里却像是在逃避问题,又像是与她赌气那般,她又鼓起勇气往前一步,依然柔声道:“无疆,这次事情非常紧急,我们不要怄气了,你听我说,他们想要对付你,你和我一起走吧。” 帝无疆依然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远方还在花丛中拾步的女子,离他似乎有点远了,他们在这里说话她并未听见,不过,他也不想让她参与到这其中来。 赫连清还沉浸在自己的编制出来的美梦中,见他不抗拒,她又往前了半步与他拉近了距离: “无疆,当初我嫁给太子只是为势所逼,根本不是我自愿的,若我不嫁给他,我娘家一定会遭殃,而你那时已经在北方,成了北王爷,根本不在我身边……你不在我身边,没人能保护我,也没有人刻意给我出注意,无疆,我不过是个弱女子,我没有办法…… “别走远了。”这么一句话,轻飘飘地飘到龙浅幽的耳里。 她吓了一跳,回眸看他,正要开口说话,却不期然间看到一抹倩影站在他身旁。 这么远看不清她的五官,但却能轻易辨认出那人是太子妃,太子妃来这里找北王爷,究竟是什么意思? 今日在这片山林的入口之外,她已经看出了赫连清对帝无疆那异样的情义,可她没想到她会如此明目张胆到这里来找他。 叔嫂在这里单独见面,于礼总是不合吧? 好吧,她勉强也算是个在场的人,他们不算是单独见面。 视线在他们周围划了一圈,果真不见太子的身影,可见赫连清如今来这里是她自己的意思,与太子无关,一个皇嫂找自己的小叔子,有什么企图? 见龙浅幽一直站在那里,没有上前也没有回头的意思,帝无疆蓄着内力的声音又轻飘飘飘了过去:“若是采够了就回来,本王要走了。” “知道了。”龙浅幽的内力对他们来说确实微不足道,但传音这种事情还是能做到的,当下也不顾什么花花草草了,捧着自己怀里那十几朵花儿便举步返回。 见她急急靠近,赫连清又羞又气可却也无可奈何。 刚才还以为帝无疆对她还有几分情义,不想他居然故意和那女子说话,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她! 忽然却又像是明了些什么,她薄唇轻扬,从刚才愤怒到如今的愉悦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情,怪不得旁人都说女人变脸比翻手还快。 “无疆,若你非要和她在一起,我也无法制止,可是,她是逍遥王的人,你明知道她和逍遥王暗地里想要害你,就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安危来与我赌气。” 帝无疆眼眸又微微眯了起来,总算愿意回头看她一眼,这女人在这里说了那么多,他怎么就是听不懂她的意思? 刚才她说的他也没听进去,心思都在龙浅幽身上,见她走那么远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他有点不高兴了才会开口阻止,至于赫连清说了些什么,他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见他看着自己,赫连清小脸微微红了红,便又继续道:“我收到消息,今日会有人在这里对付你,而你身边这个女人必然也是内应,无疆……” “皇嫂,不打算继续比赛了吗?”帝无疆总算开口说话了,说完这句他忽然朝远处低呼了一声,在附近自个儿吃草的追风立即向他奔来,转眼已来到他跟前。 眼见龙浅幽还迈着小碎步向他返回,他眉心微蹙,不悦道:“走快点,再不快点,把你丢下来自己走回去。” 龙浅幽抬头狠瞪了他一眼,自己在这里和美人儿卿卿我我的,对人家如此客气,对着她却总是这种命令和威胁的口吻,两相比较之下,对谁好对谁不好根本不难看出来。 亏她刚才还以为他对自己好才会带她来这么个地方,却不想他是和赫连清来幽会的,既然这样,直接不要带她来赛马场便是了,何必还要找个烂借口把她打发了去,弄得他们俩偷情也偷不成。 或许他让她她来,正是为了方便与赫连清偷情的,日后若是一不小心事情被传开,至少他们不是孤男寡女单独在这里幽会不是? 这里,至少还有一个她! 这一刻龙浅幽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电灯泡那般,处在这里真是碍事得很,带着这份怨念,她来到追风身旁揉了揉它的鬃毛,忽然一跃上马就往林外而去,整个过程没有看赫连清一眼,也没有看帝无疆一眼。 怪就怪在,追风居然愿意被她策着离开。 帝无疆一双星眸忍不住眯得更狠,他的追风什么时候认了别人当它的主人?居然连一个区区的女人都可以使唤得了它。 想当初他把追风驯服下来的时候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那时整个皇城里根本没有人能把凭空出现在城外的追风给驯服,这匹马儿不知道来自何方,忽然出现在这里,之后把全城的马儿都给带动了起来。 等它被皇家的人发现之后,跟在它身后的已经有上百批马匹,全部都是千里良驹,或是从各个马厩奔出来的,又或许是在野林被引过来的野马。 朝廷派了很多人手想要把追风驯服,可却无一人能成功,就连帝无桀也尝试过,还惨兮兮地被追风给摔了下来。 后来,他把追风驯服了之后,这马儿便跟着他了,追风如有灵性那般,与它说话它居然也能听得懂。 可是,今日追风竟然跟了别的人,这还是帝无疆把追风驯服下来之后,第一次见它背叛自己。 想要追过去,又觉得这举动似乎有那么点丢身价,这女人说走就走,还骑走了他的马儿,他要是去追她,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没档次了? “无疆,你……你的马……” 赫连清看了看他,又看了眼绝尘而去的一人一马,心忽然便兴奋了起来。 龙浅幽离开了,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吗?如今她离开,那么她和无疆…… 她看着帝无疆,忽然小脸一红,轻声道:“要不……要不我和你一起……” 帝无疆迈步往前方走去,连瞧都没瞧她一眼。 038 伏击,她也不弱 赫连清追了过去,想帝无疆只是不想领一个女子的情才会如此拒绝自己,对于他的冷漠和疏远她已经习惯了,从两人刚开始相识他便是这样。 可自己却是所有的女子当中唯一一个能得到他温情的人,她是幸运儿,既然这么幸运,就不应该把这份幸运放弃掉。 “无疆,那些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无疆,你还是和我一起吧。” 帝无疆忽然脚步一顿,回眸看着她,这一眼,让赫连清又脸红心跳了起来。 她低垂头颅,绞着自己的一双小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是不是想要回来抱上她,与她在这里……小脸更红了,想着那些凌乱的画面,连呼吸也几乎要停顿下来。 “你说他们派了杀手要伏击本王?”他的声音很空灵,如同来自天际那般,又如近在眼前。 赫连清不知道他这么问究竟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当他看着自己的时候,她一颗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她点了点头,细声细气道:“是……是这么听说。” 忽然,一阵清风从耳际划过,扬起了她如墨的青丝,再抬头时,哪里还看得到帝无疆的身影? 她不知道帝无疆想到什么忽然便追了出去,追出去的方向分明是刚才龙浅幽离去的路径。 看着半空中片片飘落的叶儿,赫连清完全反应不过来。 帝无疆走得这么焦急,究竟是为何?难道是因为怕那些杀手会伤害无辜连她也不放过,所以才会如此匆匆远离她吗? 无疆保护她的心竟这么深沉,而她从来都不知道,一直还怀疑着他对自己没有半点情感……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回到自己的马儿前一跃上马,策着马儿向他追了过去。 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会再放弃他了,如果与他共过患难经历过生死,他们的感情是不是能更快地加温?他也能冲破一切的障碍,主动向她表白是吗? 只要他愿意,她一定义无反顾地跟随在他身边,什么太子妃,什么太子,什么江山权力她都可以一概不要,她要的,从来都只是帝无疆一人。 …… 追风的脚程有多厉害,帝无疆比谁都要清楚,所以,一旦想到什么,他便发了狠追上去。 那些人显明是料定了他一定会在这里返回,设计的机关全都是针对他的,但他们无法预先料到骑着追风返回的人是谁,这便是帝无疆最担心之处。 果然,当他追到时,龙浅幽已经在箭雨阵下吃力地躲避了起来。 她和帝无疆的武功造诣相差有多大!这些人设计的箭雨是针对帝无疆的,能撑到现在没有被沾了毒的剑所伤,已经算是不错了。 帝无疆脚下一点,轻飘飘落在马背上,长臂一扬,直接把她纳入怀中,大掌蓄力,忽然右臂扬起,“啪啪”数声,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羽箭沿着原方向直线返回。 密林中只听到几声惨叫,随后便是几声哀嚎,但很快,哀嚎的声音便淡下去了,直至消失。 这些羽箭全都是沾上剧毒的,见血封喉,被箭伤到,怕是很难有活命的机会了。 “有没有伤到?”偷空瞄了眼怀里一直在喘气的小女人,他沉声问道。 虽然,明知道她到现在还在抵抗着,定然没有被箭头所伤,否则,如今出现在他眼前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那环在她腰际的长臂顿时加重了几分力道。 龙浅幽低呼了一声,羽箭倒是没伤到她,但这粗壮的长臂却是勒得她腰肢生生的疼,她深吸了一口气,头一低,正要躲过激射过来了两支羽箭。 帝无疆却已大掌一挥,以掌风把羽箭给直接送了回去,又是“噗噗”两声,随后便是两阵微弱的哀嚎,很快哀嚎声停了,大概人已经丧命了。(..info好看的小说) “坐稳。”帝无疆扯紧了缰绳,忽然低呼了一声,一夹马腹,追风如箭一般飞奔了出去。 这不过是第一步,他很清楚等在他们面前的还会有无数的挑衅。 刚才的羽箭阵大概是临时设计的,如果他没猜错,定然是他带着龙浅幽进入到天御湖去看风景的时候,他们才在这条他返回时必经的路上埋伏设机关。 区区一个羽箭阵对于帝无疆来说自然什么都不是,不过,有龙浅幽在这里却是不一定了。 “他们的目的是你,你骑着追风先走,别管我。”龙浅幽抱紧他的腰,低呼道。 帝无疆连瞧都没瞧她一眼,依然夹着马腹,策着追风急速往前奔去。 其实龙浅幽并不是在矫情地让他先走,而是权衡过后,真的认为把自己丢下来对谁都好。 没有她在身边,帝无疆对付起敌人来自然得心应手,绝不会感觉到吃力,若她在,反倒是多了个包袱,为了保护她,总会多费他的心思精力。 而对她来说,只要帝无疆不在身边,那些人攻击的目标就不会是她,所以,分开走对谁都好。 但帝无疆却一直紧抱着她,对她的话没有半点回应,追风越过一片丛林,刚进入一片松树林,帝无疆便感觉到这树林两边全是阴森的气息。 “躲在我怀里不要出来。”他忽然低声道。 这话刚落下,追风便“嘶”的一声停了下来,停得这么快,若不是腰间一直有他的长臂在,龙浅幽很难保证自己会不会因为惯性而往前方飞出去。 追风和帝无疆的配合果真是完美得没有半点瑕疵,追风一停,他高大的身影也稳稳坐在马背上,完全没有半点摇晃。 这一停下,前方两根长箭嗖嗖而过,阳光之下,两根箭头泛着淡淡的蓝光,很明显又是淬了剧毒的,那些人,居然一心一意想要帝无疆的性命! “你的仇家可真多。”浅幽低声抱怨着, 他们想必不是帝问天的人,帝问天没有想过用这样的方式去取帝家四兄弟的性命,他是希望龙浅幽进入北王爷直接驻守在北方的军营里,窃取他的军事秘密,然后一举把他在北方的大军给歼灭。 如果帝无疆在这里出了事,他在北方的大军也会独立成军,绝对不会受到影响,北王爷所训练出来的军队绝不会是一盘散沙,决不可能因为主将不在便四分五裂。 帝问天自然很清楚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让龙浅幽深入到北王大军的内部,找机会把他的人马一举歼灭。 龙浅幽所想到的,帝无疆也定然想到了,可既然不是帝问天的人马,又是哪方的杀手,竟非得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他半眯星眸,盯着从四周跃出的黑衣人,薄唇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把你们背后的主子供出来,本王可以饶你们一命。”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冷冷一哼,嘶哑着嗓子道:“北王爷,明年今日便是你的死忌,大家上!” 一声令下,所有人手举长剑同一时间向他们扑来。 如今这般,帝无疆手无半点兵器,怀里还扶着个看起来无比纤弱的小女人,看起来想要应对确实有点吃力。 龙浅幽心里也有几分焦急,这些人看起来个个都是用剑高手,精通剑术,长剑在他们手里舞得如游龙一般,剑风未到,凌厉的剑气已经直逼面门,自己和帝无疆若是没有兵器在手,确实是件很吃亏的事情。 她低呼了一声,忽然从他怀里退开,弯腰从马背一旁的箭筒里取出一根羽箭,抬手,“当”的一声把最先靠近的一把长剑给挡了出去。 虽然只是羽箭,可经由她的内力一起发出,那威力竟丝毫不比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弱。 黑衣人也没想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娃竟也是个高手,连龙浅幽自己也没想到,这份力量竟是源自于过去的龙浅幽的。 在她的记忆里,上辈子的龙浅幽确实是个武功高手,只不过自己在现代的时候修习的都是异能,摄魂术,忘忧术,以及一般情况下她最不屑于用到的媚术。 但至于身手和武功修为却是很一般的,可她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格,竟可以把这些高手的招式化解掉。 这下她顿时来了劲,手里的长羽剑挥舞得如同幻影,“当当”数声直,接把前来挑衅的黑衣人统统逼退了去。 不过,渐渐地龙浅幽开始觉得吃力了,他们一开始轻易被自己逼退,是因为那些黑衣人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帝无疆身上,从未想过这个女娃还是个帮手,一时大意才会如此。 在见识过她的身手之后,谁也不敢再对她大意了,一旦认真起来,龙浅幽应对起便开始有点力不从心。 哪怕上辈子的龙浅幽一身内力,可这辈子的龙浅幽才刚占据这个身子没几日,对于这身子上尚未开发出来的潜能还不能完全熟悉。 帝无疆却是一直看着马背上的女子,长指落在自己腰间上的剑柄上,可却只是微微敲击着,如同敲着音律那般,完全没有半点出手相助的意思。 浅幽有点急了,自己帮他,他却一个劲地只顾着看戏,究竟还要不要她活命了! 这男人,是要救她还是害她!该死的混蛋,她快撑不下去了。 039 这辈子,算我还你的 见龙浅幽越打越吃力,帝无疆忽然薄唇一勾,冷笑道:“你不应该只剩下这点能耐。” 他刚才竟忘了龙浅幽那一身武功在女子当中算得上是出众的,居然急匆匆地赶来,只怕她受到半点伤害,看来,自己是太少看她了。 不过,再仔细去看,似乎又觉得这个女子并不太懂得招数,只是凭着本来一股强悍的内力在顽强抵挡着,可她对这份内力又根本把握不住,如此一来总会顾此失彼,到最后,别说是黑衣人这类的高手,就连一般的人也对付不了。 长指落在剑柄上,忽然长臂一扬,“刷”的一声,一柄软剑落在他手中,随意一划,便划开了一道寒气逼人的银光。 为首靠近的两名黑衣人顿时哀嚎了一声,向战圈之外的松树上弹飞了出去。 这是龙浅幽第一次见他舞动起这种传说中的软剑,这是上辈子的帝无疆从未用过的兵器,她忽然有点失了魂,完全搞不清楚如今是什么情况。 帝无疆为什么会用软剑,他用的不是大刀吗?难道上辈子的记忆有错?这辈子她怎么无论如何想不起他用过这么奇特的兵器? 帝无疆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怔愣,软剑在他手里舞得如蛟龙出海,银光在日阳的照耀之下分外耀眼,那一抹一抹蓝光被银光的正气所击退,纷纷落在不远处的丛林里。 黑衣人一个一个地倒下,可却一个又一个地迎上来,到最后大家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北王爷的对手,攻击的目标竟从从帝无疆移到龙浅幽身上。 看得出北王爷对这个丫头在意得很,若是专心去伤她,只怕北王爷为了救她也会顾不上自救。 这些想法帝无疆不是不知道,但他确实无法至龙浅幽于不理,所以当他们转变了目标之后,他刚开始确实显得有几分吃力。 坏就坏在这些人的长剑上全都沾了毒,他是怕一不小心被他们的剑锋碰到怀中的小女人,到时候除非有解药,否则真的神仙难救。 “无疆,我可以自救,你照顾好自己便好。”迎着铺天而来的兵器,龙浅幽深吸了一口气,又开始舞动起手中的长羽箭,专心与敌人对抗了起来。 体内那份强大的内力渐渐在熟悉中,越到后面,手中羽箭便舞得越是出色,羽箭顶端还隐隐泛着因为内力而蒸腾出来的雾色。 帝无疆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女人已经开始懂得掌控体内的内力了,只是经验尚浅,还无法完全让那股强大的内力与自身融合在一起。 只要这么锻炼下去,假以时日哪怕无法做到与他同步,也绝对会是武林的一等一高手。 正在龙浅幽得意于自己越来越得心应手之际,忽然一股强悍的气息从头顶落下。 帝无疆挑眉一看,竟是一张以天蚕丝所造的网从天而降,这网,就连神兵利器也不一定能劈开。 “坐稳。”若只有自己一人,帝无疆绝不会处处受他们牵制,但有了女人便是有了弱点,躲开,确实不轻易,就连素来心高气傲的北王爷也不得不慎重了起来。 浅幽立即回头,用力揪上他的衣襟,在他“坐稳”两个字落下之际,她已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帝无疆策着追风两腿一夹,追风竟凭空跃了起来,从黑衣人的头顶上跃了过去。 天蚕丝网在他们身后扑了个空,又迅速扬开,从后方向他们追来,浅幽回眸望去,只见那泛着银光的网紧紧跟在他们身后,果真是贼心不死! 不过,这不是最可怕的,毕竟只有这么一张网,她最怕的是前方也有这样的丝网阵在等着他们。 果然这个念头才落下,前方数道银光闪过,抬眼望去,只见数张网已经在半空扬开,向他们迎面扑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疆,你先走,别管我!”她低吼了一声,掌中蓄力,竟一掌向他推了出去。 只是想着从他怀里挣脱,自己下马放他先行,却不想帝无疆长臂一紧,直接把她禁锢得死死的,不允许她退开半分。 已经到这地步了,哪怕她现在离开自己,那些黑衣人也不会放过她,所以,她逃不逃开于他来说也没有半点意义。 唯一的意义便在于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从此以后他还哪有颜面挺直身躯站在她面前? “无疆……” “闭嘴!” 他低哼了一声,忽然一夹马腹,追风又嘶鸣了一声,再次高跃。 这次跃起来却不像上次逃得那么顺利,凭空出现的另一张网如同能猜到追风下一刻的步伐那般,网面一收,直接向两人一马狂卷而来。 “小心!” 龙浅幽的话语刚落,帝无疆手中的长软剑已经在半空中划开了一道银光,“呛”的一声,剑气在天蚕丝网上击出了一道火光。 但这千年天蚕丝却不是一般的武器可以砍断的,帝无疆的软剑也不过是砍断了它区区几根,而这张网却是由千千万万的天蚕丝织造而成,区区几根对它来说完全没有半点影响。 大网依然铺天盖地而来,帝无疆一扯缰绳,凭空一掌落下,借着掌力让追风调转方向往身后返回,这一切,前前后后也不过眨眼的功夫,战况已经起了这么大的变故。 本来想要返回两步,先想好对策,却不想后方也直接掀开了一张大网,两张网前后袭来,把追风的退路封得死死的,任凭追风能耐再高,也不可能从这两张网中逃出去。 左右两侧是根本不能逃脱的,那里早已经静候了两张大网,眼见四张网渐渐收拢向他们席卷而来,龙浅幽一咬牙,忽然低吼道:“无疆,上辈子是我欠了你,这辈子当我还你,快走!” 用力拉开他落在她腰间的长臂,又是一掌向他推出,本是打算把他推出去,让他凭空离开这一方,可没想到帝无疆的身躯居然这么沉重,一掌击在他心门上,没有把他甩飞,却只是把他的心脉击疼了几分。 帝无疆垂眸看着她,薄唇微动,似在责怪她这个时候还要伤害他,但情势危急,已经来不及说这种无聊的话。 软剑在手里忽然用力一划,下头划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借着这一剑的威力,追风竟凭空而起,嘶嚎了两声,高高往上跃了出去。 龙浅幽睁大了一双眼眸,完全没想过竟会有如此变故,追风如同插上翅膀那般,神奇从地上飞了起来,足足飞了一整颗树那么高。 这还是马吗?这真的不是什么神兽之类的极品? 相对于她的震撼,帝无疆却是平静得很,再度击出一掌给追风加了点动力之后,他低吼了一声,连人带马就这样飞跃了出去,高高跃过所有黑衣人的头顶,稳稳落在前方。 再回眸面对他们时,帝无疆眉目轻扬,追风嘶鸣了一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那般。 黑衣人们除了震撼与不敢置信,心下已经完全没有其他了,都说北王爷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可却从来没想过不仅是他不好对付,竟连他的座骑也如此神勇。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一匹马可以凭空飞掠起来? 千里良驹就算再厉害,可在人的头上掠过,却也不可能飞到一树之高,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刹那间的迟疑之后,黑衣人顿时又回过神来,十几个人举剑向帝无疆涌来,剩下的人张罗着天蚕丝网又向他们款卷袭来。 帝无疆手下一甩,长软剑又在地上划出一道裂痕,他星眸沉下,正打算策马前行与这些人一较高低之际,身后却在此时忽然传来了几阵急促的脚步声。 帝无疆轻蹙的眉心微微舒展,手腕一转,长软剑竟“刷”的一声回到了他的腰间。 敌人的剑器依然在靠近,而他的剑器却已经收起来不打算再打了,龙浅幽睁着一双写满讶异的眸子,当她视线越过他,看到他身后那三道身影时,心里的疑惑也顿时散了去。 她薄唇轻扬,展开一抹舒心的笑意,一颗绷紧的心总算彻底轻松了下来。 刚才真的很紧张,以为自己一定会死在那里的,却没想到伟大的北王爷竟为她创造出奇迹,延续了这一条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 如今东王、南王以及西王都到了,有他们在,哪里还需要用得着北王爷? 帝无桀第一个赶到,“呛”的一声,长剑在手,策着马儿迅速冲进黑衣人人群中,那几张天蚕丝网对他来说如同不存在那般,拿着网的黑衣人惨叫了几声,四张网顿时落下了两张。 剩下那八个拿着两张网的黑衣人见他如此神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过去,之前那八个兄弟每个人的长臂已经被他齐肩削了下来,如此恐怖,若是自己上前去,说不定下场也是一样。 只这么个迟疑,只见眼前银光一闪,一阵剧痛传来,八个人还来不及发出半声哀嚎,已软软倒了过去,有的痛昏了过去,有的是被吓昏的。 帝无桀迅速把十六个拉网的黑衣人解决,回眸时,帝无忧已经把剩下的黑衣人解决了大半,只留了两个活口。 040 敢骂本王,你活腻了 两个黑衣人被扔在地上,帝无桀策马返回,翻身`下马向他们举步靠近。.info[] 正打算询问背后指使的人究竟是谁,可人还没有靠近,两人忽然互视了一眼,牙一紧,用力自个儿咬了下去。 对于这种情况其实大家也见怪不怪了,哪怕落了两个活口下来,大家也没想过可以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更何况,年中想要对他们四兄弟出手的人多如牛毛,面对这种伏击还真心是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所以,当两个黑衣人咬下毒药,毒发身亡的时候,帝无疆的目光也只是在他们身上冷冷扫过便不再理会。 倒是帝无桀再次翻身上马策马来到他们跟前,冷冽的目光落在帝无疆怀里的龙浅幽身上,眼底,一丝杀气掠过,他冷哼道:“是不是你和那些人里应外合,想要对付我二皇兄?” 对龙浅幽,他始终是心怀一份敌意,这女人才刚来就获得了五皇弟和二皇兄的青睐,这样的女子,留在他们身边,怎么说也是一个未知的危险。 帝无疆和帝无涯不介意,他始终介意得很。 龙浅幽眨了眨眼,并不打算去解释。 见她如此漠视自己的问题,帝无桀脸色一沉,策着马过去,大掌一挥就要去抓她,不想自己的掌还未碰到她半片衣履,已经被人硬生生拦了下来。 帝无涯握紧他的手腕,轻声道:“我说过她的心是干净的,不是她。” “你怎么就知道我的心是干净的?”这次龙浅幽抬头,直接迎上帝无涯的目光:“其实我一点都不干净,我贪生怕死、好男色也贪财,甚至胆小如鼠,做事挑三拣四,挑轻避重,我的心一点都不干净。” “这些与你的心是否干净有何关系?”帝无涯看着她,目光安安静静的,声音也安静得如空谷幽兰那般,如此灵透认真,让人根本无法反驳他的话语。(..info) 龙浅幽耸了耸肩不再说话了,无涯所说的话有谁能反驳?只是她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笃定自己的心是好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他能为她确定些什么? “只要没想过害人,心就是干净的,如我的三位皇兄一样。”帝无涯的声音依然那么空灵,听在每个人的耳里,如同一阵清风吹在每个人的心尖儿一般,清清爽爽的,舒服得很。 龙浅幽轻吐了一口气,眼底不知道闪过些什么,忽然柔声道:“其实我相信没有人是天生想要害人的,如果真的害了人,或许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她是想到了上辈子的龙浅幽,她虽然害了这四个男人,可她清楚得很这不是她的本意,如果可以,她想她一定不会这样,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走一样的路。 她幽幽叹息,这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如此清透,也如此慈悲,就连帝无桀和帝无忧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眸,忍不住细细打量起她,以一种全新的目光。 但帝无桀很快便冷哼了起来,不屑道:“经过帝问天的手训练出来的人有哪个是干净的?无涯,只怕这次连你都看走眼了。” “真的不是她,无桀。”帝无疆的视线落在帝无桀身上,只是淡淡一个目光,却是比任何话语都有说服力。 帝无桀动了动唇,视线又重新落在龙浅幽小巧的脸上,深深看了一眼之后,他忽然从鼻子哼了一口气,调转马头迅速朝前方奔去:“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不再跟上,哪怕你们的骑术再厉害,也定然会输掉。” 这么一说,帝无涯和帝无忧也纷纷上了马,与帝无疆颔首示意过后,便又一前一后追了过去。 浅幽扯了扯无疆的衣襟正要开口说话,帝无疆却忽然眸光一沉,声音冷了下去:“刚才为何要对我出掌?” 龙浅幽眨了眨眼,一丝震撼。 她刚才分明是不想连累他,想要一掌把他击出去让他自己逃生,这么明显的事情他会看不透吗?难道他还以为她会想要伤他?以她这么一掌的能耐,能伤到他什么? 她忽然觉得心里万分的委屈,她如此为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助他逃脱,可他回过头来居然如此怀疑她! 刚才他对帝无桀说她是无辜的,难道这话只是随意说说的吗? 眼角似有星星点点的雾色在闪烁,可她用力咬着下唇,死死不让那泪水滚落下来。 怀疑便怀疑吧,她这一生被人怀疑的事情还少吗?她不在意,一点也不在意,只要不在意,就什么都无所谓。 就在她别过头想要错开目光不再理会他的时候,帝无疆的大掌却落在她的下巴上,愣是把她一张小巧的脸掰了回来:“以后不许这样,本王决不允许你如此牺牲自己!” 话语刚落,滚烫的唇已经含上她两片粉粉的薄唇,用力吮?吸了起来。 浅幽有点反应不过来,前一刻分明还在泪盈于眶欲出未出,这时候,情形居然已经三百六十度起了戏剧性的变化……不,不是三百六十度,是一百八十度……也不,是…… 她脑袋瓜晕乎掉了,属于北王爷那强悍的男儿气息熏得她醉陶陶的,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今夕是何夕。 “混……蛋……”趁着他吻上她的唇角之际,她含糊地溢出一声状似嗔怪的话语,小手抡起,一下一下捶打在他胸前:“混蛋,你欺负我,呜呜……” 刚才,真的要绝望呢,这个混蛋! 帝无疆微微离开她的唇,眸子的眼色又变深了,一半是渴望,一半是不悦。 一个吻,弄得她哭了!这个女人从来不爱哭,可他……吻得她落泪! 真有这么讨厌他的触碰么? 满腔热情,渐渐飘散了去……“敢骂本王,你活腻了!” “混蛋,你就是混蛋!”她的小拳头依然一拳一拳落在他身上,薄唇微翘,确实抱怨的翘着:“你个混蛋,你敢怀疑我!我……我真的害怕……呜……” 她以为自己会死定的,他却居然敢怀疑她!这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天知道她胆子有多小!她贪生怕死,她是匪类,她真的很怕死的!“呜呜……” 帝无疆有点哭笑不得,刚才还是很不高兴的,因为她这几句在哭泣中断断续续差点让人听不清楚的话语,一颗心顿时又被喜悦填`满。 如同情窦初开的小伙子那般,大掌捧起她粘满泪水的小`脸,无视那双依然在自己身上敲打的小手,再一次用力吻了下去。 这次,龙浅幽开始挣扎了,小身板子不断扭`动着,就是不愿意让他轻易亲到她的小`嘴儿。 但,北王爷岂是这么容易会让她躲过去的?大掌微一使劲,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便在他的禁锢之下无处可逃。 锋利的齿一不小心刮到她粉粉的唇,她一气,懦夫一般的眼泪更是汹涌。 “对不起。”这次,他的道歉是认真的,带着弄得让人无法忽略的怜惜。 她别过脸,赌气不看他,虽然北王爷的道歉让她很是讶异,也虽然她很清楚这个男人从前根本不懂得道歉是什么意思,但这一刻,她还是下意识躲开了。 是几分酸痛,也是几分不知所措。 他现在这般,让她心里好慌,一颗心似乎完全不受自己控制那般,沦陷,沦陷,无边无际地沦陷。 龙浅幽,你还要逃跑的,你身上还有他下的蛊…… 但,当他滚烫的薄唇再次袭下之际,那些怨念,那些信仰,顷刻间溃不成军。 “嗯……” 身上一紧,她蓦地睁开蒙上雾色的云眸,垂眸时,视线里,一双修长儿宽大的掌紧紧握了她的柔`软,握得这么用力,握得这么激动…… “不……”她低叫了一声,用力推了一把想要逃开。 身后的男人没有阻拦,任由她翻过身从马背上滑下去。 就在龙浅幽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对她无礼,任她逃开之际,那双大掌忽然落在她腰间,轻易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随便一放,竟让她趴倒在马背上,背对着自己。 “知道么?”在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时候,他倾身而下,用力把她压了回去,炙热的气息洒落在她的耳际,那么高的温度,差点烫痛了她细腻娇弱的肌肤: “昨夜所看的书册上,有一幕就是在马背上。” 大掌穿过她的腋下,在她的尖叫声中用力握`住一双柔`软,他声音喑哑,呼吸沉重:“本王……想试试。” “不!”这种事怎么可以乱试的,这男人,说得好儿戏!“不,有……啊!会被看见,会……嗯……” 那修长的指,竟忽然穿过层层障碍,亲密无间地掐上一点嫣`红。 浅幽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隆`起来的一大块,顿时欲哭无泪了起来,他就这样探进去了,还一掐一个准! “帝无……嗯!等……等一下……啊!” 她是真的害怕,一身衣裳竟就这样被褪了下去,圆润的香`肩,雪白的粉颈,还有胸前一片盈肌玉`肤…… 粗砺的掌覆在雪峰之上,完美的尺寸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女人,说不是命中注定为他而生的,谁信? 喑哑的声音连同炙热的气息一起洒落,他用力一握,哑声道:“试试,又何妨。” 041 吃醋了吗?小丫头 帝无疆知道自己现在有点失控。 荒山野林的,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激战,随时都会有人闯入。 但,这种失控的感觉又是说不出的让人愉悦。 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如此激动过。 所以,他舍不得停下来,也不愿意停下。 被他大掌包裹的女子吓得浑身开始了轻轻的颤抖,这次,他是来真的。 他未曾再动,但气息很烫人,她也没有再挣扎,或许是在等待着,等待他自己清醒过来,或是等待一个逃脱的机会。 他疯了,但她没有。 露天席地,周围没有半点遮掩的地方,别说两人从来没有尝试过,就算她真的已经是他的人,在这种地方也绝不敢与他……野`战! 她是良家妇女好不好?她还是黄花大闺女知不知道? 忍不住又低头往自己匈前望了眼,大掌依然紧紧握着,丝丝雪白从他的指缝间透出,健康的古铜,娇`嫩的雪白,交织在一起,让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王爷,我……啊……不要!” 她不说话求饶还好,一开口,那软软甜甜的声音飘入帝无疆的耳里,顿时让他连最后一点理智都丢失了。 长指撕扯着,掐着,最终在她的低叫下放开,伸手去拉扯她的衣带。 龙浅幽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拼命反抗了起来,她是真的很怕,尤其当她挣扎的时候,一不小心触碰到身后那蓄势待发的强悍气息,更是慌得连心尖儿都抖动了起来。 可她没有太多的力气可以用来挥霍,当那只无耻的大掌野蛮闯入,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触碰到她的时候,她浑身上下,便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 身子软软地趴落在马背上,她喘着气,云眸半闭,一张小`脸上满是绯红的色泽。 心口不断在起伏,小手不断在收紧,琐碎的低叫从两片粉粉的薄唇之间溢出,在身后那人沉重的身躯压下之后,她连呼吸都觉得是件奢侈的事情。 “不……”小屁屁被抱了起来,身躯之下,忽然传来一阵凉意。 其实她不是不动情,只是真的很怕,仅存的丁点意识告诉她要反抗,再不反抗,男人就要得逞了。 可是,她反抗不了,她连坐起来都不成…… “嗯……” 男人修长的指很是激动地触碰了两下,便瞬间撤离,几个拉扯,顿时换上了气势和力量都无比强大的热源。 天崩地裂的一刹那,他想着,往前一步,所有因为隐忍而生出来的痛楚都要结束了。 惊心动魄的一刹那,她想着,只差一步,保存了十几年的清白就要毁于一旦了。 身`下的女子疯狂挣扎了起来,惊恐地颤抖着,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可他不允许,汗湿的大掌握`住不盈一握的一点细肉,正要以强悍的姿态闯入―― 正是动情之际,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慢慢向这边靠近。 眨眼的工夫,他坐直身躯,把软`绵绵的人提了起来,锁回到自己的怀里。 帝无疆用力闭上眼,努力平复着混乱的呼吸,那结实的胸膛在不断地起伏,呼吸沉重得让人几乎承受不过来。 可正因为动情成这样,却似给他平添了一份浓烈的男儿气息,那男人味熏得龙浅幽刚清醒过来的意识顿时又沦陷了下去。 她忍不住伸手牵上他的颈脖,小巧的脸埋入到他的胸膛里,呼吸依然乱着,心跳如小鹿一般到处在乱撞,完全无法安静下来。 这是她的男人,为了与轻木郡主斗气,自己在外头说了是他的女人,回去之后竟真的认定了两个人的关系,她甚至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情愫是什么时候生起来的。 可是,这回已经在做着这么亲近的事情,几乎亲密到如同真正的夫妻那般了。 帝无疆总算睁开深邃的星眸,垂眸看着瘫软在他怀里的女人,大掌落在她腰间轻轻拍了拍,声音磁性十足,轻易又能勾去所有人的心魂:“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真要走了。” 哪怕他自认骑术箭术过人,却也不能如此自负,这几座山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跨越过去的,他们前前后后已经浪费了近一个多时辰的光阴。 若是刚才没有听到那一阵的马蹄声,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他帝无疆这回便要第一次失信于人了。 他曾说过她的男人绝对不会输,可若刚才继续了,只怕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的。 匆忙把自己的衣裳整理好,也为她拉拢着衣衫,指尖从她通红的小`脸上划过,落在她的唇`瓣上轻轻点了点,他浅笑道:“真有这么陶醉吗?” 浅幽咬着唇,很想丢他一记白眼反驳他的话语,可自己这会儿呼吸既粗又重,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反驳他,更何况她刚才是真的深陷了进去,确实是陶醉了,有什么好说的。 但她真的有挣扎是不是?也不算完全迷失了自己嘛。 不过,现在北王爷亲手为她拉拢衣衫,两个人的相处看起来似乎多了几分温馨和浪漫,一下子,心又变得软`绵绵的了。 “难道你不陶醉吗?”等呼吸平缓了些,她抬头白了他一眼,见他俊颜虽然微微蒙着一丝刚才残余下来的绯红,可却脸色如常,目光又变得像往常一般,她揉了揉鼻尖,一丝不满:“我就不信你真能这么正经。” 忽然小手抬起来,趁他看着自己身后之际,向他身躯下拍打了过去。 一声闷`哼至她头顶上响起。 意识到自己刚才刚才所拍打到的东西有多强悍和嚣张,龙浅幽小`脸一红,这下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分明这么正儿八经的,可那里怎么会……这男人怎么会这样,这也太虚伪了吧? 落在她腰`际的那条长臂忽然收紧,愣是勒得她痛呼出声。 “我错了!”她飞快地抬头看着他,小`脸红扑扑的,却还是心慌意乱地道歉着:“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谁都知道男人那里有多脆弱,她刚才拍下去的那一巴掌虽然不算很重,可却也不算太轻,一巴掌下来,连这么强悍的男人都忍不住要闷`哼,那痛楚可想而知。 虽然,刚刚两人这么亲密,但她还是没有忘记他是高高在上的北王爷,自己在他眼里连一粒沙子都不如,他要是想要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她咬着唇,睁着清透的眼眸,一脸无辜地道:“我见你脸色这么正常,以为你不会那样。” 帝无疆冷冷一哼,又在她腰间狠狠掐了一把,见她小`脸顿时皱了起来,一脸苦楚,他才总算像是发泄过那般愿意放过她。 居然敢如此打他,这女人,她死定了!等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把她往死里弄去,一定让她尝尝他的厉害,让她知道男人某些尊严是不允许被挑衅的。 龙浅幽知道自己真的闯祸了,他那目光锋利得如剑一般,一剑一剑直刺到她心里,等他们回去,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在劫难逃,这男人真的会弄死她的。 可是,她真的知错了,就不能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吗? 见他的视线又越过自己落在她的身后,不用想都知道身后是什么人在靠近,她软得如同没有骨头那般,一下又软倒在他心底,回过头与他一起看着向他们策马而来的女人。 “无疆,你没事吧?”赫连清见到他们之后,迅速策马来到他们跟前,视线在周围黑衣人的尸体上扫过一圈,便又用力盯着帝无疆,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了一遍,才急道:“无疆,我看到后面有许多机关,我担心……” “若是担心,为何不早点来帮忙?”龙浅幽瞅着她,冷哼道:“刚才无疆可是危险得很,若是你早点来,说不准就能帮上一把了。” 赫连清小`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的问题,迟疑了片刻才道:“我看到后方有机关,怕乱闯会一不小心伤到自己,所以才绕路。” “原来你对无疆的在意也就这么点。” “她是本王的皇嫂,自然不会在意本王。”帝无疆的大掌又在她腰间掐了一把,阻止她继续说出这么暧`昧的话语。 他不想与这位皇嫂扯上任何关系,她是太子妃,而他是她的小叔子,哪怕他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却也不想扯上这种麻烦。 这年中对他献殷勤的女子多了去了,惹上一个又要沾上麻烦,绝不是什么好事情。 “本王还要比赛,告辞了。”目光只是淡淡扫过赫连清的脸,便策着马儿调转马头打算朝前方而去。 赫连清却策着马儿追了过去,急道:“无疆,我刚才已经很努力在赶来了,我没有放任你不管。” 帝无疆没有说话,倒是龙浅幽从他怀里探出头颅,看着紧追在他们身后的赫连清,笑道:“看得出你在赶来了,不过,太子妃对我家无疆是不是太关心了些?这事传出去……” “你不缺水吗?”头顶上方传来了帝无疆低沉的声音,抬头看他时他唇角微微扬起,冷笑道:“吃醋了吗?小丫头。” “我为什么要吃醋?”她眨了眨云眸,一脸无辜:“你分明不喜欢她,连这种醋都要吃,我还要不要活命了?” 042 只要,一心一意跟着本王 龙浅幽的声音细细的,可却不难传入到赫连清的耳里。 赫连清心里恨得很,她很想大声说一句无疆是喜欢她的,可是,连无疆都没发话,她这么说太不矜持了。 帝无疆忽然低头在浅幽额角上亲了一记,扯着缰绳就要起步,龙浅幽却低叫了起来:“别在外人面前对我这么亲近,我怕她对我下毒手。” “放心,本王的女人本王自会保护,谁若敢在背后动手脚,本王一定会把她活活撕碎。”丢下这些冰冷的话语,他一夹马腹,与追风配合得天衣无缝,迅速远离了这一方。 那话激得赫连清心里一阵苦楚,她知道他一定是因为自己刚才没有及时来帮他,所以心里不高兴着。 可刚才那机关真的很厉害,她真的很怕,而且那箭头上分明是沾了毒的,她真的怕自己会死在那里,因此才会绕着小路赶过来。 绕过机关之后,又怕前方的打斗还在继续,所以她策马跑起来的时候也没有跑得迅速。 可她不过是个弱女子,难道无疆如此都要生气吗? 她咬着唇,根本没有把龙浅幽的话语放在心里,只是一直后悔着,要是刚才早一点赶来,无疆是不是就可以对她另眼相看了? 她让他失望了,以后她是不是还可以挽回他的心?只是那么迟疑了片刻,前方那两人一马已经绝尘而去了,想要再追根本是奢侈的事情。 她策着马儿也迅速朝前方奔去,为了无疆,她在这里也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虽说赛马是他们男儿的事情,可是在女子当中她也要是最出色的。 太子妃永远是皇族女子里头最温柔得体、最优雅也出色的那个,她不能被别的女子抢去了风头,只有让自己更出色更耀眼,无疆才会更喜欢她。 龙浅幽这个妖孽,她既然是帝问天的人,她就一定能从无疆的身边把她赶走,一个敌人派来的细作,对她来说根本毫无竞争力。(..info无弹窗广告) 这次赛马她一定要让无疆眼前一亮,不和他们比,却一定要当女子中最出色的那个。 无疆总归是她的,她不会轻易言弃。 …… 越过数座山头,中间又停下来数次,猎上了一些野味,等帝无疆和龙浅幽赶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回到这里。 皇上和后宫的各妃子们以及舒太后也都到了,见帝无疆的座骑上还有一个女子,皇家众人眉眼一亮,舒太后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匆匆迈步向他们靠近。 太后过来,身后自然跟着一众小太监和小宫女,骑马的那些年轻人个个从马背上翻了下去,帝无疆也是一样,下马之后朝龙浅幽伸出大掌。 浅幽把小手搭在他的手心里,轻飘飘落在地上。 其时舒太后已经来到他们跟前,帝无疆低喊了一声:“皇祖母。” 龙浅幽学着从电视上学来的宫廷礼仪向舒太后微微福了福身子,细声道:“见过太后。” “这位是……”虽然这礼仪不太标准,动作也有几分散漫,眼底也没有一般女子该有的恭敬,但舒太后却似完全没放在心上,一直紧盯着她的小脸,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着。 他们家无疆的身边居然出现了一个女子,还是一个长得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小美人儿,这么多年来什么时候见过如此诡异的一幕? 舒太后万分震撼的同时,心里也大大的喜悦着。 无疆已经年逾二十五,皇族众人里也就他们帝家这四个男儿以及一个逍遥王,对自己的终身大事完全不放在心上,年纪这么大,别说正妃,就连个妻妾都没有。 他们家无疆终于愿意与女子亲近,舒太后怎么能不高兴? 他是帝家四兄弟年纪最大的那个,只是他点头愿意办了自己的婚事,其他三个家伙一定也会马首是瞻,渐渐地定会一个一个把自己的婚事也给办了。 这么一想,舒太后顿时对龙浅幽热情了起来,上前两步拉上她的小手,细声问道:“刚才是不是和无疆那小子进赛马场了?那是男子才该去的地方,以后别再去了,里头很危险的,若是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这般热情,龙浅幽睁了睁眼眸,有几分反应不过来。 记得上辈子的舒太后对自己一直是冷冷淡淡的,这回态度竟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是不是真的哪里出了错,她这辈子所走过的轨迹和上辈子的已经完全脱线了? 舒太后这举动不仅让龙浅幽万分讶异,就连其他人也被惊到了。 太后对人素来淡漠,除了帝家四个兄弟她能放在眼里,就连太子爷她也从不在意,这个女子才刚与她见上一面就能得到她的青睐,这本事果真不简单。 “皇祖母,这便是京中盛传的真命天女。”帝无疆回道。 一听到“真命天女”这四个字,舒太后眼底的热情顿时冷却了下来,握着龙浅幽小手的大掌也都下意识地收回。 浅幽眸光闪了闪,笑道:“什么真命天女的,不过是这些人谣传,我只是普通女子一个。” 这话,又惊得附近能听到他们对话的人心里为她抹了一把冷汗,有的人在嘲笑着她的不知好歹,有的人在冷眼看着她的下场,也有人心里为她微微焦急了起来。 这女子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事的人,长得又是清丽,皇家的男子见到有不少已经为她迷醉了起来,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均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真命天女,那是多么重要的身份,盛传了那么久才忽然对太后说自己是假的,就这么一句话,她就不怕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也为她的家带来满门抄斩的下场吗? 欺君,多么严重的罪名! 舒太后眸光闪了闪,视线锁在她脸上,认真审视着。 她眼神清透,眸子像似会发亮那般,清清澈澈的,在当中确实看不到任何杂质。 她薄唇微动,平静道:“民间盛传你真的是真命天女,若你不是,便是犯了欺君犯上之罪。” “太后,民女从未亲自对旁人说过民女是真命天女,也未曾留下任何笔墨说过自己这般身份,这如何是欺君之罪?”凝视着太后的目光,龙浅幽脸色如常,一脸认真地道: “太后,若有传民女是真命天女这样的话,想必也是有心人故意传开的,太后英明,自然会看得清。” 舒太后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 这女子可不简单,这些话说起来有板有眼的,自己确实无法反驳半分。 不过,真命天女这样的身份何其重要?这个时候她为何不承认自己是,以此飞上高枝?与真命天女的身份撇得如此干净,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舒太后不知道的是,上辈子龙浅幽就是因为这个身份,让自己一声罪孽,最终也落得个悲惨的下场,重来一世,她最恨的就是这个所谓的真命天女的身份。 龙浅幽依然眨着明亮的眼眸,对上她的目光,浅笑道:“太后娘娘,民女真的是普通女子一个,此生没有太大的志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你当真只想过平静的日子?”太后的声音有几分低沉,听起来也似没有半点温度那般。 龙浅幽点了点头,笑道:“自然是真的。” 两人深深互视了一眼,半响太后才薄唇扬了扬,浅笑道:“既然这样,那便好好留在无疆的身边,他自会许你一生安宁。” 她摆了摆手,虽说态度比不上刚才那般热情,但眼底的寒意也少去了几许,温言道:“今夜哀家在御花园里设宴,你和无疆得要早点过来,哀家为你们准备了美食美酒,知道吗?” “知道了,太后娘娘。”目送她离开之后,龙浅幽才轻吐了一口气,无视周围那些时不时偷窥的眼眸,抬头看着帝无疆,怨念道: “以后不要再说我是真命天女了,你可知道这个身份会为我遭来多少祸患?我只是个普通女子,并不是什么真命天女。” “你是。”帝无疆揽上她的腰,拿着自己所猎回来的野味与她一起向武监令走去,声音轻轻柔柔的,刚出口很快便被吹散在风中:“旁人的目光大可不必理会,只要你一心一意呆在本王身边,任何人都动不了你半根汗毛。” 她知道他所谓的一心一意是什么意思,他始终还认定她是帝问天的人,不过,他却相信自己可以让她背叛帝问天安心留在他身边。 这个男人得有多骄傲和自信?换了其他人,这会儿只怕已经把她幽禁了起来慢慢去审问了。 把野味交给武监令身旁的小太监,帝无疆又拥着龙浅幽举步来到皇上面前。 “参见父皇。”他轻声行礼着,又推了推龙浅幽的腰际。 浅幽会意过来忙,跟着轻声行礼道:“参见皇上。” 帝封海颔了颔首,目光只是在龙浅幽脸上一扫而过,便看着帝无疆,笑道:“皇儿为何今日只打了这么些猎物?是否有美人儿在身旁就耽误了正事?” “路上遇到了些阻拦,遭到杀手伏击,所以才会有点力不从心。”帝无疆平静回道。 帝封海脸色一沉,怒道:“可恶,谁敢在赛马场里伏击朕的皇儿?来人!” 043 王爷,现在还是白天 一声令下,立即有十几名侍卫匆匆赶来,帝封海怒道:“到赛马场去给朕好好彻查一番,看看都是什么人敢在那里刺杀朕的皇儿。” “是。”侍卫首领又招来数十名的侍卫,匆匆往赛马场赶去。 帝无疆平静道:“在去天御湖的路上。” “谢王爷。”侍卫首领应了一声,便带着人匆匆赶去了。 帝封海认认真真审视过帝无疆,见他浑身上下完好无缺,并未见有任何损伤,他才松了一口气,忽然似想到什么,眸光闪了闪,讶异道:“这在赛马途中皇儿去天御湖做什么?” 视线总算又落在龙浅幽的脸上,眸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他浅浅摇了摇头,无奈道:“皇儿,色字头上一把刀,切记。” 浅幽脸色一窘,下意识往帝无疆怀里靠去。 帝无疆揽着她的腰,忽然朗声笑了起来:“父皇,这话会吓到幽儿的。” 帝封海也是郎朗笑着,又瞅了龙浅幽一记,又笑道:“姑娘,不要在意,朕与朕的皇儿们说话素来如此。” 这话让龙浅幽诚惶诚恐的,忙回道:“皇上金口玉言,民女岂会在意?” 帝封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又与身旁的妃子交谈了起来。 龙浅幽回眸看他的时候,竟一不小心对上他投来那道审视的目光,她微微惊了惊,冲他颔首一笑,便又跟上了帝无疆的脚步,好奇道:“你父皇与你们相处素来都是这样吗?” 这与她印象中的商王完全不是一个样,上辈子的记忆里,商王是个铁面无情的人,他刚正不阿,不管对着谁总是一副冰冷的模样,如同戴着面具那般,竟不想私下里竟是这样的。 上辈子的龙浅幽和商王帝封海的接触并不多,她与帝无疆认识没多久之后便跟着他回了北方,根本没机会与皇家的人亲近。 她忽然抬头看着帝无疆,讶异道:“这次你打算在皇城待多久?” “未知。”帝无疆看着前方正在清点猎物的小太监们,随意道:“看心情。” 忽然又脚步一顿,垂眸看着他,笑得不屑:“怎么?想早点跟本王回北方,好窥探本王的军事秘密吗?” 龙浅幽嘟哝起红唇,白了他一眼,气道:“你心里时时刻刻防备着我,既然这样,为何不把我囚禁起来?” 老是用语言来激她,他不累她也累得慌了,还要她时时刻刻应对他的怀疑,心里真有那么点累。 “若是囚禁起来,可就不好玩了。”大掌落在她脸上,忽然把她的小脸抬了起来,让她迎上自己的目光,他薄唇轻勾,笑道:“现在这样好玩得很,本王很喜欢。” 忽然,竟低头朝着她的薄唇咬了下去。 那是真的在咬,根本不是在亲吻,可是看在别人的眼里却是两个人在这里吻开了那般。 北王爷竟这么放肆,完全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在这里与这个女子做起了如此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无数的宫女和皇家的女子纷纷别过脸,心里一阵狂跳。 某些男子也看着龙浅幽,满脸不屑,竟在公众的场合与男人这般亲密,这女子看起来也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刚才见她长得这般清透无双,竟还为她失了魂! 至于帝家的另外三个兄弟,帝无桀和帝无忧只是淡淡瞟了一眼便不理会,举步朝太后和皇帝那边请安去了。 帝无涯安静看了他们好一会,默默把他二皇兄的动作牢记在心里。 原来与女子亲近竟是这般的,握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小脸,然后低头吻下去,还得要用他的牙齿咬着她的薄唇……将来等他把浅幽带回到身边的时候,会知道该怎么做了。(..info无弹窗广告) 至于,还有一个人的目光是万分复杂的,那便是刚走到他们身边不远处的帝问天。 看着两个吻得难分难舍的人,他大掌紧了紧,眼底不知有什么东西闪过,却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便举步离开不再理会了。 等帝无疆放开怀中的女子,抬头垂眸看她的时候,这女人已经呼吸乱得几乎要窒息而亡。 “你究竟会不会接吻?”她真的气了,对她又咬又啃的,还封死了她所有呼吸的途径,靠得那么近,连她的鼻子都几乎要失灵了,完全吸不进新鲜的空气,若他不是及时放开了自己,她只怕自己真的会昏死过去。 垂眸对上她含恨带怨的目光,帝无疆薄唇一勾,便不再理会她,举步朝武监令而去。 龙浅幽狠狠刮了他一眼,虽然心有不甘却还是跟了上去,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北王爷的女人,不跟着他不知道自己该要去哪里。 贺兰北和贺兰冰这两个丫头也不知道滚哪里去了,回来之后便一直没看到人在,居然把她丢下了自己跑去玩! 这两个人对她一点都不忠心,太过分了,以后有好吃的她一定不会留给她们,甚至当着她们的面大饮大食,馋死她们! …… 今日初赛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毫无疑问,帝家四兄弟必然能进决赛,事实上这种比赛他们四人进不去,武监令也会想办法让他们进去,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除了他们四人,还有太子和太子妃以及逍遥王甚至九公主,皇家里头就只有这几个人进了复赛,旁系的一些小王爷一些小郡主也都进去了一些人,一共二十人进入了下一轮复赛。 复赛定于两日之后,因为今夜舒太后要在御花园设宴,所以当武监令宣布了结果,大家把皇上、太后和妃子们送走之后,帝无疆便一跃上马,把龙浅幽扯到马背上,与她一起策马离开赛马场。 贺兰冰和贺兰北追了上来,每人手里还拿着几个鲜艳的果子正在啃咬,原来是到附近找野果子去了,这两个人真是片刻都闲不下来。 龙浅幽从帝无疆怀里探出头颅盯着骑马走在他们身后的两人,气呼呼道:“把果子给我。” 贺兰冰根本不想理她,就这么两个果子还要瓜分,这主子真无良,唯有贺兰北有良心些些,向她扔去了一个。 浅幽接过,拿起帝无疆的衣角把果子擦干净之后,本想一口咬下去的,可想到北王爷还在这里呢,自己完全不理他似乎说不过去。 再三犹豫,最终总算败在自己的那一丁点的良心之下,把果子凑到他唇边,细声道:“尝尝。” 帝无疆垂眸看了一眼,看的不是果子,而是那两片粉嫩嫩的薄唇。 刚才在天御湖回来的路上差点就行事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自制力竟会差到这地步,居然轻易又被她蛊惑了去。 低头一口咬了下去,连自己都不知道咬在口中的是什么,利齿不小心咬到她的指尖,龙浅幽低叫了一声,迅速把小手收回。 就这么一声低叫,弄得身后的男人顿时又是一阵莫名难忍的燥热,只恨不得再次把她压倒在马背上,继续刚才没完成的事情。 只可惜赛马场里处处都是人,他们一起扯着马儿走出这块场地,身前身后全是皇家的人,后头还跟着一大群宫女太监,他就是再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与她做出这样的事。 忽然似想到什么,长臂落在她的腰间,一夹马腹,竟策着马儿疾步奔了出去。 龙浅幽还在尝着果子,他这一疾走,吓得她差点一口果肉卡在喉间。 好不容易把果肉吞了进去,她又回头抱上他的腰际,只怕他什么时候来个恶作剧,一放手自己就遭殃了。 就这样一路狂奔着,没过多久便回了北王府,直奔御北苑。 刚进门帝无疆便命人打来浴汤,自己拧着如同小猫一般被他夹在臂弯里的女人大步进入,进去之后随手把她丢在软榻上。 龙浅幽被这一丢,直被丢得昏头转向的差点晕厥过去,等坐起来后,他人已经立在她面前,如同一座高山那般挡去了所有洒向她的光芒。 她低叫道:“现在还是白天!” “刚才也是白天。”帝无疆薄唇轻扬,这次的笑是真心实意的,未曾有半点掩饰。 垂眼看着受到惊吓的小女人,他笑道:“刚才那样本王很喜欢,再来如何?” “你不是让他们给你送浴汤吗?”她提醒着,眼珠子转呀转的,只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好赶紧溜出去,又或许在他沐浴的时候她一定要趁机跑出去。 什么宴会的她不要再管了,在这个男人身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他吃干抹净的! 可是,身上还有他下的血蛊,她能走到哪里? 眼看着那张小脸神色多变的,一会泛白一会绯红,帝无疆完全不理会她在想什么,大掌落在她下巴上,把她的脸抬了起来,让她迎上自己的目光:“那就边沐浴边做。” 龙浅幽努力挣脱了几下,还是挣脱不了他大掌的钳制,越是用力她的下巴便越遭罪,不用看都知道脸上一定被他抓出几道了红印。 以自己如今这副水嫩嫩、娇滴滴的身躯,随便掐一把,青紫淤痕很快就会来临,等何况他还掐得这么用力。 “王爷,我们还要出席宴会。”她提醒着,希望他还能捡回丁点理智。 帝无疆浅浅一笑,笑意里有几分不屑:“做完再去也不晚。” 044 既然,知道自己不干净 龙浅幽皱着眉,直忍着一脚把他踹出去的冲动,努力平顺着呼吸。(..info无弹窗广告) 张口闭口总是什么做啊做的,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鸟,还说以前没有要过女人,如果没有要过女人,折腾起来会有这么熟练吗?当她是白`痴! “在想什么?”帝无疆忽然倾身靠近,那炙热的气息便瞬间撒到她脸上,热热的,弄得她一张小脸顿起一阵痒痒的感觉。 她皱着眉,别过脸躲开他的气息,轻声道:“没想什么,他们……他们……” 忽然眉眼亮了亮,总算听到长廊上传来的那阵脚步声,她急道:“他们来了,王爷,先放开我,被人看到不好。” “为何不好?你本来就是本王的女人。”是她自己说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是他的女人,现在又来给他装羞涩,有这么虚伪的女人吗? 龙浅幽只能用力咬着唇,否则,她一定会忍不住一脚踹向他的。 现在也不知道是谁无耻,是谁一天到晚老想着那码事?只怕是这男人周期到了。 大概男人的渴望和女人的月事一样,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是特别容易冲动的。 “难道无涯没有告诉你要如何才能解去血蛊吗?”他忽然道。 龙浅幽睁大了一双眼眸,双手落在他手上吃力地把他推开。 得到自由之后她往床`上内侧躲去了几分,抬头看着他含笑的脸,不悦道:“你故意的,你从一开始给我下蛊就是故意,只是想要和我……和我那样,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帝无疆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当初哪有想这么复杂?血蛊也不是非与他做这种事才能解除,喝他的血也是那样的,但不难猜测无涯那小子舍不得伤害他,便告诉了她这么个方法。 “既然你知道了,那么还不乖乖过来伺候本王?讨得本王欢心,说不准就要了你,给你解蛊了。” “你就不怕给我解了蛊之后,我会离开这里?”他有这么好心吗?打死她也不相信。 这辈子的帝无疆和她记忆里的帝无疆根本就像是换了个人那般,虽然还是那么冷,可是,却是太邪魅了,少了几分死板,多了几分邪气。 这样的帝无疆让她应对起来太痛苦,完全找不到方法能钳制他。 “究竟还要不要解蛊?”他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悠闲的姿态。 至于她所说的为她解蛊之后她会离开这种说法,根本太可笑,他想要把人留在这里,她有什么机会可以离开?除非是他不要她了,否则她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也可以轻易把人给抓回来。 这个女人太危险,只有把她放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安心,否则,他那三个无知的皇弟一定会被她的摄魂术迷晕了去。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是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以及眸子那幽深的颜色不难猜出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龙浅幽握着手,正要开口说话,房门却被敲响了,外头传来了婢女恭敬的声音:“王爷,奴婢们送浴汤来了。” “进来。”帝无疆连头都没回,依然盯着床`上受到惊吓的女人,笑道:“过来,伺候本王沐浴。” 龙浅幽撅着小嘴,心里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谁要伺候他沐浴,那简直就是找死,她有这么蠢吗?还真把她当成白痴了。 就这样在心里把他骂骂咧咧的,可最终还是逃不过当白痴的命运。 等所有的婢女们退出寝房,也等到自己被他大掌一捞抓到屏风后,她才开始后悔,刚才不应该骂伺候他那人是白痴,现在自己真的彻彻底底成白痴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她为什么就这么背?为什么就遇上个这样的男人? 上辈子的事情离她已经很远了,这辈子她再重新好好过,可以吗?他走他的独木桥,她行她的光明大道,河水不犯井水行不行? 但很明显,这个想法帝无疆绝不会认同,见她一直垂着小手躲在角落里,就是不愿意过来伺候自己,帝无疆冷眉一挑,声音沉了下去:“原来你喜欢本王用粗的。” “谁喜欢你粗的?我巴不得你细得如同牙签儿一样。”她飞快地抬头瞟了他一眼,骂骂咧咧的话根本是连想都不带想的,直接便脱口崩了出来。 细得跟牙签儿一样……帝无疆在心底重复着她这句话,想了好半天才总算反应过来,这女人……这女人简直是…… 他也不知道该觉得好气还是可笑,这女人究竟是什么人种?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什么龙家的女儿个个都是名门闺秀,她还顶着真命天女的身份,可他怎么看都看不出她哪里有大家闺秀的风范,简直就是个女流`氓。 “过来。”他沉着脸,再次喊道:“再不过来,本王真的要用粗的了,本王是不是牙签,你很快会知道。” “我知道王爷你不是,王爷是高高在上,王爷厉害得很,王爷……” “滚过来!” 她真的滚过去了,不过,是横着滚的。 慢吞吞挪到他跟前,动手小心翼翼为他褪去外衣。 因为今日去赛马,他穿的衣裳本就不多,把外衣褪去之后便只剩下一件薄得如透明一般的亵`衣,她把亵`衣也解了下来,那具肌肉饱满的胸膛便顿时展露在她面前。 宽厚结实,纵横交错的全是多年练武所致的胸肌,这个性`感的身躯,换了任何一个女子看到都会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甚至会尖叫连连。 其实,她也差点尖叫了,只不过不是被迷的,而是被吓的。 这么强悍的体魄,要是真的被他压在身`下与他滚床单,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在他身`下有命活过来。 “怎么?不是已经伺候过男人了吗?还要本王教你如何伺候?”见她笨手笨脚、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帝无疆又眯起了眼眸,显示着他的不悦与不耐烦。 龙浅幽忍不住抬头偷偷白了他一眼,嘀咕道:“既然知道我已经伺候过别的男人,身体已经这么不干不净,还要我伺候做什么?” 她是想着他会像上次那样,只要听到她曾经是帝问天的女人就会一手把她扔开,可这一次帝无疆没有,他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幽暗,便又忽然薄唇扬起,笑得不屑: “既然你知道自己不干不净,等会进了浴桶就给本王好好洗干净,洗干净了,本王会试着忽略你的过去,勉强要了你。” “你说什么?你要我也进去?”死死瞪着那只庞大到足以容纳到四五个人的大浴桶,她咬着唇,怨念道:“我才不进去,要洗自己洗个够,我不要不进去,你……你才脏呢。” 让她进去岂不是连渣都不剩,这只大灰狼早就在等着她进狼窝,她才没那么笨。 “原来你不喜欢这里,那是不是喜欢本王后山里那口池子?”帝无疆挑了挑眉,深邃的星眸里藏着的是她看不懂的幽黯。 他是说那口泉眼温泉,浅幽知道的,在他后山里头有一口温泉,这王府里所有的婢女们全都对那口池子向往不已,不过这么多年以来,也唯有帝家四兄弟可以进去,其他人谁都没进去过。 其实说起来,四人的王府是挨着的,本来就是邻居,只不过每一个院子的面积都太庞大,走起路来没完没了,所以才感觉与他们住得很远那般。 事实上出了门再往旁一走,隔壁那院子便是西王帝无涯的。 这几个身骄肉贵的王爷上辈子的时候就时不时到后山那口池子去沐浴更衣,浅幽上辈子也去过,只不过只和帝无疆两人去过。 一想起当初那脸红心跳的情形,心里便忍不住一阵不安,不过说起来,两个人上辈子其实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连他们在天御湖回来的路上所做的事情都比从前所有的事情要放肆。 上辈子走过的轨迹与如今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命运早就在她睁眼的那一刹被改变,只是不知道将来还有什么事情在等待着她。 冥想间,忽然听到有人跨入到浴桶的声音,她吓了一跳,侧头望去,只见帝无疆已经把自己扒得干干净净,长`腿一迈直接跨入到浴桶里。 见他这般,她吁了一口气,赶紧把手里的衣裳往屏风上一扔,轻声道:“我在外头等着。” 丢下这话,转身就要离开。 但,北王爷岂会让她轻易逃离?大掌一捞直接把她的腕握在掌中,随意一拉,龙浅幽便“扑通”一声整个人滚落在浴桶里。 浴桶大得变态,她整个人跌下去完全没有碰到浴桶的边缘,就如同在游泳池游着那般,只不过没那么大罢了。 “做什么?”好不容易从里头爬了出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怒道:“你干吗拉我进来?把我的衣裳都弄`湿`了。” “湿`了才好看。”他的目光沿着她的小脸一路往下来,到她身前。 七月天的,天气总是清爽,人也穿得清凉,除了这件薄薄的衣裙,里头便只剩下一个粉色的肚`兜,如今衣衫被沾湿`了,那粉粉`嫩嫩的肚`兜顿时便展现在他的面前。 045 再这样,对你不客气 衣衫被沾湿后,美好的景致顿时展露。 虽然还没办法彻底看清里头的情形,可是那两株含苞待放的突起却在视线里若隐若现的,极度迷人。 只一眼,呼吸乱了也沉重了。 帝无疆忍不住伸出大掌向她身前探去。 “死色鬼!” 知道他想要做什么,龙浅幽向他用力推了一掌,转身就要往浴桶外爬去。 可她才刚一条腿爬到浴桶上,还没爬出去,脚踝已经落在他掌中。 帝无疆没有放她下来,也没有放她出去,就这样把她的脚踝掌握在手里,摁在浴桶的边缘。 这模样,弄得浅幽好生尴尬,一条腿搁在浴桶边缘上,另一条腿还在浴汤里晃荡着,半个身子挂在浴桶的边缘,出不去也进不来。 这姿势,真心太难看。 “快放开我。”她蹬了蹬腿,可他的掌却如同钢铁那般完全挣脱不了,她回头看着他,怒道:“帝无疆,你不要这么无耻。” “既然你不愿意伺候本王,那便由本王来伺候你吧。”说着,大掌落在她身穿的那件已经被沾湿的衣裙上。 只是轻轻一扯,“嘶啦”一声,整件衣裙竟被他扯去了大半,雪白的身子就这样暴露在视线里。 随着她急促的呼吸,那小身板一抖一抖的,煞是好看。 眼眸的颜色又在一瞬间幽黑了下去,大掌落在仅存的那些布料上,只是随意几个撕扯,便在她的低叫声下把那件衣裙完全从她身上扯离。 “你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了。”她还在拼命挣扎着,可是,一只脚在他掌下不上不下的,连站都站不稳,如今这样的情形,如何对他不客气? 就在他的大掌落在自己薄得如同不存在的亵`裤上,正想要扯下来时,她心头一急,忽然双手落在浴桶的边缘,另一条自由的腿一下往后方蹬去。 这一蹬,已经用尽了她吃奶之力,不想伤他,只求他可以放开自己。 面对那只向自己踢过来的小脚丫,帝无疆脸色未变,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就在那脚丫眼看要落在他心门的时候,他忽然他薄唇一勾,另一只大掌一把扣了上去,轻易把她拉了下来。 只是随手一扔,“扑通”一声,人又被他扔回到浴桶里。 完全没来得及防备的龙浅幽直直跌落进去,温热的浴汤从她的鼻孔唇`间渗入,直呛得她连眼泪都差点溢出。 她手忙脚乱从浴汤里爬了起来,一边抹去脸上的水珠,一边猛烈地咳嗽着。 身前两团柔`软因为她的咳嗽一起一伏,又因为肚`兜已经被沾湿,里头的风光藏都藏不住,在她气得想要杀人的沉重呼吸之下,那雪白的身子一颤一颤的,风景无限好。 这下帝无疆再也忍不住了,大掌探了过去,完全不理会她的尖叫和挣扎,直接把她给锁在怀里,用力握上她的小身板。 身子十分纤细,看起来也细细小小的,却没想到那美好的地方一把握进去,竟与他的大掌配合得天衣无缝。 柳腰不盈一握,身子却是堪堪可以握满,这么美好的身子,他怎么愿意还给帝问天?就算她曾是帝问天的女人,从此以后也不再是了。 “帝无疆,快放开我,快放开!”她用力挣扎着,挣不脱便又拳脚并用,全都招呼在他身上。 但他的身体如同铜墙铁壁那般,每一掌每一拳打出去不仅没有伤到他半分,却反而击得她自己一双小手生生的疼。 她不敢动用内力,是因为怕自己真的伤了他,若是把北王爷给伤了,她有没有命走出北王府都是个问题。 可是,他却是越来越放肆了,不仅大掌从她的肚`兜边缘探入亲密无间地握上了她,另一只大掌居然还想要去扯她的亵`裤。(..info) 她心头大急,低呼道:“帝无疆,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揍你了。” “能揍本王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生。”那些花拳绣腿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她想动手就让她动过够,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半点影响: “不过,别怪本王不提醒你,你现在反抗得多剧烈,等会本王就会要得多疯狂,不信,你可以试试。” “你……”她气得一双云眸冒着猩红的光芒,只恨不得一巴掌把他脸上邪恶的笑意给拍碎,可是,她绝不怀疑他所说的话。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做得到,她越是反抗,得到的惩罚只会越恐怖。 “帝无疆,你不是找不到女人,又不是没有女人要,你干嘛要强迫一个不愿意的?” “谁说你不愿意?”他一下压了过去,直接把她压倒在浴桶的边缘,低头便咬了下去。 那两片粉粉的唇自她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盯着,真恨不得用力咬下去,她还在不断说着话,不断在蛊惑着他的心魂,这下,咬到了便也不放了。 轻轻啃咬的时候她不乐意非要反抗,所以他便用力咬了下去。 浅幽吃痛,闷闷地哼了两声,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把他推开,却无果,她拼命别过脸想要躲开他的利齿,可不管她躲到哪,他都可以轻易把她找回来。 大掌落在她下巴上,忽然用力一握,她便痛得顿时张开小`嘴,小`嘴儿这么一张,某人滚烫的舌尖便用力闯了进去,勾起她颤抖的粉`舌,用力允着。 他北王爷从来不懂得什么叫温柔,不管做什么手段都是这么残暴,就连亲热也是一样,亲嘴便亲嘴罢,居然让她痛得想要尖叫。 下巴被他捏着,一下一下的揪疼,就连舌尖也被他纠缠得又疼又麻,小手无意识地乱抓,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只想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 不知道抓了些什么东西在手中,她用力一拽,想要把自己身子拽起来,不想这一拽,身上的男人顿时闷`哼了一声,迅速放开了她。 两人同时低头往下看,只见一只雪白细嫩的小手正揪住他胸膛上某一点脆弱,用力在揪着。 “原来……你觉得这样好玩。”帝无疆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碾在车轮下的沙子,猩红的眸子,泛着吓人的光芒。 忍住被她揪出来的痛,大掌落在她手腕上,在她惊慌失措的视线下把她一双小手高举到头顶,空出来的那一只大掌落在她身前,只是用了一扯,那件薄薄的肚`兜顿时被他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不知名的角落里。 龙浅幽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眸,看着他沉寂的脸,分明从他眼底下看出邪恶的笑意。 还想要去思索这一阵笑意代表的是什么,忽然胸口一紧,她睁大了眼眸,顿时尖叫了起来。 这男人,简直就是个变`态! 刚才她那一抓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小心,可他现在的报复却是故意的! “疼……嗯……”浅幽抖着薄唇,痛呼着。 下手这么重,疼死她了! “疼么?”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抓在指间的粉色,呼吸沉重,再也笑不出来了:“很快……不疼了。” 声音喑哑得叫人几乎承受不过来,他终于放了那点脆弱,指尖在其上轻轻划过。 一个小小的动作,浅幽止不住浑身一阵轻`颤,帝无疆却差点被眼前脆弱的美景夺去了所有的呼吸。 “我……我不干净……”他的眼神太可怕,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见他低头向她靠近,她吓得脸色顿时惨白了一片:“我不干净,真的……真……嗯……” 他噙了她,用力吞噬,这份摧毁一切的力量,让怀中的女子差点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如果她的身体再虚一点,她真的会昏过去的! 或者说,她宁愿自己晕过去,也不要面对这种可怕的事情,为什么这身子如此强悍,想晕都晕不了? “啊……轻……轻……”她扭`动着身躯,用力想把一双被她锁在掌下的小手抽回。 “好,亲`亲。”他浅叹了一声,轻轻亲了起来。 “嗯……”她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要他亲……但又似乎就是这么个意思,亲,总比咬的好……可是,这都不是她想要的。 “不要,放开……” “安心,本王不会放开。” 于是,他抱得更紧,亲得更起劲。 也于是,龙浅幽觉得自己悲剧了,是他听力有问题,还是她说话的方式不对?“啊……别!放开我……” “不放开,乖。” “不是,不是……嗯……不要!手……拿开……”那只大掌居然往她身`下探去,太无耻了!“啊……不不!拿开!” “好,不拿开。”北王爷倒是真的听话,女人让他不放他便搂得更紧,让他不拿开,他索性就一下滑进去了。 “嗯……” 浅幽只觉得自己忽然活在了水深火`热中,他又整个人欺压上她了,就像上回在梳妆台上一样,这次,还是彻彻底底没有任何保留的。 然后,他烫得人发疼的唇又回到她的小`嘴儿上,一边啃咬,一边贴近。 暧`昧的气息到处流窜,让这片小天地温度越来越高涨,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沿着他臂上粗`壮的肌肉纹理落下的,不知道是蒸腾出来的水汽,还是他豆大的汗滴。 似乎,大家都难受着。 她的难受,只在于无法挣脱他的禁锢,而他的难受,在于到现在还没有冲破一切障碍与她亲密结合。 真的很难受…… 046 北王,也有温柔的时候 疯狂的掠夺,似乎从这一刻才正式开始。 那份强悍的力量,是龙浅幽从未遇到过的,反抗,在这一刻显得太多余。 “不……”破碎的抗拒被封锁在霸道的吻中,她咬着唇,知道躲不过,只能拼命忍着脱口而出的咽呜,闭上眼,放弃了挣扎。 这是她欠他的,是这具身体欠他的,他想要,那就给他吧,就当……就当是偿还上辈子欠下的债。 就在浅幽眼角那滴泪滑落,认命地准备好承受帝无疆疯狂的热情时,身上的男人却忽然停了下来。 只一下,挂在屏风上的软巾被他凭空抓了过来,一把裹在她的身上。 浅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子便迅速离开了浴桶,等她睁开眼的时候,人已经被塞进一团被子里,连头都被蒙进去了。 这……确实是被塞的。 “滚出来!”这是北王爷的声音,含`着薄怒的,很明显,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其实她可以理解的,好事进行了一半被打断,换了谁都气得要抓狂,更何况刚才分明已经感觉到他贴上自己…… 今天真是他帝无疆的不幸日,一连两次被硬生生打断,不知道北王爷被这么两折腾,以后会不会……不……举? 明明刚才还是难过得要死要活甚至还滑落了两滴无耻的眼泪的,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好得不得了。 一想到他最动情的时候被人打断下来那份憋屈,什么仇都报了――嗯,来人给她报的。 如果北王爷以后真那啥,她会不会活得轻松些? 小心翼翼从被子里探出个小巧的头颅,不出意料看到房内多了几个人。 一袭白衣的帝无忧淡淡扫了她一眼,便摸着鼻子走到一旁落座了。 一身墨绿劲装的帝无桀匆匆瞥了她一眼后,不知道忽然想起什么,慌忙转身,抬手往自己鼻间摸去。(..info无弹窗广告) 还好,这次没有淌鼻血,虽然刚才看到人被二皇兄压下去,看到那两句身躯丝丝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鼻尖确实痒了几下。 身穿浅绿衣袍永远脱离尘世一般的帝无涯盯着她的小`脸,很认真地盯着,目光有几分幽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举步向大床走来。 “无涯,坐下!”随意抓来一件衣袍披在身上,掩去一身尴尬的帝无疆低吼了一声,阻止了他的步伐。 无涯对上他的目光,知道他生气了,却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他好看到叫人妒忌的浅粉色薄唇微微动了动,淡言道:“我想看看她。” “……” 帝无涯一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他说,想看看她,看看被子之下那具娇`嫩嫩的小身躯。 帝无忧浅咳了两声,赶紧给自己倒茶。 帝无桀俊颜微微红了红,忍不住又朝床`上的人儿望去。 只见她小`脸微微白了白,用力揪紧身上的被子,无助的目光落在帝无疆身上。 西王说想看,是真的想看,他的要求,从来没有谁拒绝过,因为他从来不对人做任何要求。 可帝无疆,脸黑了,无与伦比的黑。 “不许看!”没有任何理由,强大的掌风把依然在向大床靠近的帝无涯直接推了出去,他高大的身躯也瞬间消失在古木屏风之外,连同一直坐着和刚坐下的东王和南王,全被他赶出了外堂。 虽然他们就在外堂里,还能窥探到内堂那张大床`上的人儿那一举一动,但至少中间有屏风挡住。 龙浅幽狠狠松了一口气,忽然就觉得四肢乏力,连爬都几乎爬不起来了。 刚才真的吓得不轻,她真的怕北王爷会任由他那几个兄弟把她看光光。 虽说帝无涯要看他,她很清楚他纯粹只是想看,并没有半点侮辱人的意思,但,这不代表她愿意被他们当宠物扒光欣赏。 外堂的四人一直在沉默着,浅幽也没理会他们在做什么,从床`上翻了下去,一直裹紧身上的被子,慢慢挪步到衣柜前,从里头取出一套浅紫衣裙后,迅速往屏风后躲去。 等她整理好自己出来的时候,帝无疆那三个兄弟已经被赶出房门,他从外堂步入,正好看到她从屏风后出来。 虽然衣着整齐,他却像是可以一眼看穿衣衫看到她的身子那般,锐利的眼眸盯着她身上柔和的线条看了一会,才转身走到衣柜前挑了一身玄色衣袍,竟当着她的面把睡袍换下,套上衣衫。 “要过来伺候么?”不是不知道一旁的女人一直拿一双色迷迷的眼眸在看着自己,他连头都没回,只淡言道:“宴会快开始了,我们要出席,别打本王的注意。” “……”一口老血几乎夺口而出,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忍下气闷,拿起木梳子梳理自己湿透的青丝。 帝无疆回眸时正好看到青丝上一滴水珠慢慢滑落,眼看就要落在那件浅紫衣衫是那个,忽然似有强迫症那般就是看不得那滴水落下去,仿佛落在衣服上就像是沾湿他整颗心一样。 带着莫名的冲动,他大掌一捞,抓来屏风上的软巾举步走到她身后,执起那一缕青丝放在软巾上拭擦了起来。 事情一旦开了头,所有的举动都变得自然了,他大掌一把将她一头青丝接在掌中,小心翼翼、极其轻柔地为她拭擦着。 龙浅幽的小手举到半空,忽然便不知道该要做什么了,从镜子里头还能看到身后的人在做什么。 他捧着她一头被沾湿的青丝,脸上的表情极其认真,为她擦着长发,就如同做着一件圣神的事情那般。 看到他如此,她的心里竟有几分暖和了起来,这么亲密的举动,就连上辈的帝无疆也没给龙浅幽做过,忽然,便释然了。 他说过他们帝家四兄弟与生俱来有守护真命天女的职责,是他们共同的师父临终的遗言。 虽然谁都猜不透是为什么,可是,她相信上辈子的帝无疆对龙浅幽的那份爱意里面,大概责任的成分居多。 她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醋,但一想到龙浅幽曾经与他相爱过,心里便不舒服,极其不舒服。 不过,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就算他和龙浅幽真的有过什么与她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隔了一世,再想也没什么意义。 如果记忆没有错,龙家的人很快就会进皇城,她那个宿敌龙诗诗很快就会与她见面了吧? 一想到那只落在她腹间夺去她孩儿性命的手,她便不由得紧紧握`住手中的木梳子,力气之大,竟把木梳子给捏断、木刺刺`入到掌心也浑然不觉。 别看她总是嘻嘻哈哈、嬉皮笑脸地过日子,可有些事情她无论如何也忘不掉,她现在是没有能力对付帝问天,但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让他把欠龙浅幽的全都还给她! 不过,前提是她必须要脱离北王爷,或者是四王任一人的控制,自立门派壮大自己的势力。 她要报仇,不需要旁人的帮助,她也不想让他们帝家四兄弟掺和进去。 上辈子自己害了他们的性命,这辈子她只愿他们能过得安详宁静,不要参与到任何的斗争中。 心慢慢放松下来了,掌心也是一样,放下了才忽然感觉到掌心里头传来一股揪心的痛意。 摊开掌心一看,里头竟染满了猩红的血迹,她吓了一跳,顿时小`脸皱起,忍不住低呼一声:“疼……” 帝无疆专心致志为她拭擦着青丝,听到她呼叫,垂眸一看,竟看到那只白`嫩嫩的小手上沾满了猩红的血迹。 心头一紧,他大掌把她的小手执了起来,自己蹲了下去,细看之下,才看到梳子的木刺竟然刺`入到她的掌心里。 “你在做什么?”心里有几分莫名其妙的焦急,他把那把木梳子从她掌心拿开,拿起软巾小心翼翼为她拭去掌中的血迹,才把刺`入掌心的木刺一根根轻轻挑了出来。 还好只是刺进了两根细细的,溢出来的血也不算很多,很快便被止住了,不过,他还是很不满。 “本王的伺候你真让你这么难受吗?” 居然连木梳子都给抓碎!这女人,究竟是不是故意在气他?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如此伺候过女人!又有谁会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发神经去给她打理那一头青丝。 “不是这样的!”知道他在生气,龙浅幽抬头看着已经站在她身前的男人,急着解释道:“只是没想到王爷会伺候我,我太紧张,才会一不小心把梳子给抓断。” 帝无疆没有说话,似在怀疑她这话的真假。 浅幽又扬起薄唇,轻轻笑了笑:“真的呢。” 刚才因为想起上辈子的仇恨而蓄上眼底的黯淡早已消失无踪,这一刻,一双云眸清透而闪亮的: “我不知道你北王爷还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谁说本王温柔?” “温柔”这两个字什么时候可以用在他身上? 他扔下软巾大步远离,可走了两步又回眸看着她,见她看着自己受伤的掌,目光有几分呆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皱了皱眉,将那把被抓碎的木梳子拿了起来,举步踏出房门。 047 又要她转过去 龙浅幽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只是这一刻心情确实有几分低落,便不理会他了。 自要一想起上辈子的恩怨,心总是会不好过。 虽然,那些事情都不是她自己亲身经历的,可是,在她的意识里,就如同自己经历过一次那般。 她腹中本来是有个孩儿的…… 小手不自觉落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抚着,上辈子,这里曾经有过一条小生命,可她却没有能力护他周全,那是六年之后的事情,那个时候,自己怀上他的时候已经二十二岁。 因为长年征战,她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留在帝问天的身边,直到大局已定,天下落入到帝问天手里,她才有幸回到他的身边。 当然,对于现在的龙浅幽来说,那是不幸的开始。 帝问天当上皇帝之后身边便多了许多各形各色的女子,从前一直为他做事的姑娘也陆陆续续回到他身边,龙浅幽也才知道,原来暗中为他做事的并不仅仅只有她一人,赫连清便是其中的一个。 她那个狼心狗肺的四妹是她自己从龙家里带出来的,她向自己哭诉说她在龙家里过得不好,老夫人想要把她许配给一个糟老头,她看不过眼,便把她带到宫中与自己住在一起。 结果可想而知。 龙家的女儿有哪一个不是貌美如花的?虽然当时的龙诗诗已经年愈二十,但看起来还是娇嫩得如一朵鲜花,更何况她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媚术,似乎在床上特别能讨得帝问天的欢心。 所以,很快她也被封为妃子,与她一起伺奉帝王。 她实在想不明白龙浅幽的心态,她那会儿竟还能心平气和地接受了这一切,怪不得宫女们都敢欺负她,软柿子有谁不想捏上两把? 对于过去,如今想来只剩下一声感慨。 当她从回忆中抽身而出的时候,帝无疆已经回到他身后,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似在犹豫着。(..info好看的小说) 浅幽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动了动唇,低唤了一声:“王爷……” “转过去。” 又是转过去! 小手一紧,心头顿时紧张了起来,她不仅没有转过去,反而起身看着他,急道:“王爷,东王他们还在等待着,我们该进宫了。” “你以为本王想要做什么?”居然对他防备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想起他让她转过去之后,在这个梳妆台上曾经对她所做的一切? 他努力压下因为想起那一幕而升起来的丝丝躁动,淡漠中藏着丝丝尴尬的视线锁在她的小脸上,不悦道:“转过去。” 龙浅幽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目光一不小心看到他手里拿的木梳子时,心里顿时便释然了。 这男人居然是想要给她梳头…… 心里有几分忐忑不安,她听话,乖乖坐了下去,背对着他。 帝无疆还在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可是,他很想试一下,试试把这一把柔顺的青丝拿在自己手中,为她对镜梳头究竟是什么感觉。 认识了她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人生多了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对女人升起了渴望,第一次与她毫无保留地贴在一起,第一次学会亲嘴,也是第一次拿自己那双手在她细嫩的身子上到处探索,更是第一次让一个女人坐在他的追风上…… 而现在,也是他生平第一次为女子梳头。 这么多这么多的第一次,只发生在短短的数日里,是生命中注定逃不过这一劫,还是只因为图一时的新鲜? 他紧抿薄唇迟疑了好一会,才终于执起梳子轻轻在她青丝上梳过。(..info无弹窗广告) “可有男子曾经如此对你?”他忽然问道,其实是想问帝问天有没有给她这样梳过头。 忽然心里竟起了几许气闷,若是帝问天也给她梳过,他想他一定会把梳子扔出去砸个斯巴烂,再不理这个女人。 龙浅幽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个男人傲娇得很,看着镜中那张认真的脸,她轻吐了一口气,笑道:“其实我跟他的关系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他不过是想利用我……” “知道就好。” 浅幽耸了耸肩,顾左右而言他:“你这里还有没有吃的?我肚子饿得很。” 午时他们在林中只吃了几个野果子充饥,直到现在还没有好好吃过一顿,说是夜里有宴会可以大吃一顿,所以王府里也没有准备晚膳。 帝无疆垂眸在镜中瞟了她一眼,冷哼:“晌午的时候给你干粮,你自己不吃。” “那都是硬梆梆的,那么粗糙是人吃的吗?”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寒气顿起,她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她眼珠子转了转,才推出一副讨好的笑脸,笑道:“我是说我这种弱不禁风的小女人,吃这么粗糙的粮食会胃痛的,你不一样,你这么强悍,吃点干粮应该没什么。” “若是跟本王到了北方出征,那你不是每日里都得喝西北风度日?” 居然说那不是人吃的东西,别说他时常会吃,他军营里的兄弟甚至连干粮都分不到! 这女人,生来就生在富贵人家,从来都没有受过什么苦,光看她这一身冰肌雪肤就知道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她又怎么知道军旅生活的苦? 听他这么说,似乎自己常常受苦那般,龙浅幽心里酸了酸,想起上辈子龙浅幽带军东征西伐的时候所过的苦日子,将心比心,也知道他们帝家四兄弟为了守护这个江山,曾经吃过多少苦头。 忽然伸手握上他落在自己肩头的大掌,她轻声道:“以后有我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你吃苦了,干粮便干粮,我们一起吃可好?” 这话一出口,两人心里顿时惊了惊,一不小心视线竟从铜镜里对上了,龙浅幽吓了一跳,慌忙别过脸躲开他炙热的目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种话,如同受了蛊惑那般,心里对他怜惜的时候,这话便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了。 她怎么会想到与他还有以后还有将来?她很快会从这里逃出去的……她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帝无疆在片刻的沉默后,忽然冷声道:“谁让你与本王一起吃干粮?你这种人根本受不了半点苦,无忧他们在后院里烤着肉,等会出去先吃饱,再随本王进宫。” 说完这话便不再言语了,执起她的青丝,想着平日里女子所梳的发髻,一脸谨慎又万分认真地给她盘了起来。 …… 半个时辰后。 “啪”的一声,铜镜被帝无疆一掌拍了下去,拍得这么用力,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拍碎。 浅幽本来还打算拿镜子照一照他给自己盘出来的发髻,可这家伙居然连镜子都给废了。 心里“咯噔”了一下,立马伸手想去触碰自己的头顶,只怕是梳得太难看,不愿意让她看到。 不想帝无疆一掌扣上她的腕,愣是把她的手拉了下来。 抬头对上他含怒的目光,她呶唇道:“做什么?” “别碰乱本王给你梳的发髻。”他冷冷哼了哼,拉着她朝门外走去。 “你不让我瞧瞧,我怎么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模样?”虽然,他看起来是一脸认真地在给她梳着头发,可是,这种男人,你能信得过他的手艺吗? 帝无疆依然在冷哼着,一副正儿八经又略带点嫌弃的口吻:“是今年度最流行的发型,本王的功夫你信不过吗?” 龙浅幽心里直翻着白眼,却也无可奈何。 他的功夫她当然信得过,论武功她到现在还没看到有谁比他厉害的,可是,论起梳头的功夫呢就不一定了。 还是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但他就是不愿意给她看,她无可奈何,只能跟上他的脚步一道出了门。 不过,当来到后院,看到其余三王的时候,她知道了,自己现在头顶上那个发髻绝对是绝无仅有的难看。 帝无桀“噗”的一声,口里的酒水很不文雅地喷了出来,盯着她的头如同见了鬼一般,两眼发直,没过多久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浅幽的小脸一黑,但还是忍着,目光落在帝无忧身上。 帝无忧忙别过脸躲开她的目光,只是双肩微微耸动着,不用看都知道是在做什么。 再看帝无涯时,无涯站了起来举步向她靠近,那份浓烈的男儿气息顿时迎面扑来。 浅幽微微退了两步瞪着他,防备道:“做什么?” 她没忘记这个西王一直是对她虎视眈眈的,人分明长得这么美这么出尘,却一直盯着她不放,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可他在看她时目光是清透而明亮的,其实说白了就如同看着一个他珍视的宝贝那般,但这当中根本不牵涉到男女之情。 帝无涯不喜欢她,至少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可他却一直把她视为是自己的东西,好奇怪的西王爷。 “我来再帮你梳一个。”来到她跟前,无涯伸手想要把她头上的簪子取下来,薄唇微微煽动,低语道:“二皇兄,你这府里的丫头该换一换了。” 048 诱敌为友 未料那只大掌尚未触碰到龙浅幽的发髻,帝无疆已经把他拦了下来。 垂眸看着浅幽小巧的头颅,他俊颜微微红了红,迟疑了好一会,才低声道:“是本王梳的。” 此话一出,另外三个男人的目光顿时全落在他身上。 帝无疆浅咳了一声,敛去眼底的尴尬,走到火堆旁坐下,冷哼道:“从未试过,不过是想试试什么感觉,用膳。” 他说“用膳”,换是平时大家定然会听他的,可今日居然没有一个理会他。 “嗖”的一声,眼前哪里还有浅幽淡紫的身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湖塘边传来了女子一阵鬼哭狼嚎的尖叫,其间还杂夹着丝丝咒骂的声音:“帝无疆,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变态……” 一路骂骂咧咧地往寝房回去了。 所有同情的目光落在北王爷的身上,帝无疆冷眸一扫,不悦道:“看什么?不就是失败了吗?人生难免有几次失败的,用膳吧。” 这次三个皇弟总算听他的,围着炉子继续烤起了野味。 等到龙浅幽再次出现的时候,一头青丝已经被梳了下来,再不像鸡窝一样搭在她头上,而是随意绾在脑后,以一根碧绿簪子别上。 发型没有半点隆重,但却愣是给她添了一份慵懒的绝美。 甫一出现,四个男人竟都有了片刻的失魂。 美人见过不少,美成这般的却是不多…… 但一想到她是帝问天的女人,帝无忧和帝无桀立即收起眼底的惊艳,拿起杯子碰了一下,便各自喝开了。 按理浅幽是应该走到帝无疆身边坐下的,毕竟人家已经说了她是他的女人,可是因为刚才那该死的男人给她弄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鸡窝搭在她头上,这会儿心里还有着气呢。 如果不是被她在这里发现,那进宫之后岂不是脸都没地方搁。 某些时候男人的话果真是不能相信的,以后在这种事上,她绝对不会再相信他。 怪不得把铜镜都给拍碎了,明知道梳得这么丑还放任她出门!这男人,自私自负自傲,只在乎自己的面子,根本不理会她。 所以她带着一肚子的气闷在帝无涯身边坐了下去,接过他递过来的烤肉大口啃了起来,从头到尾未曾再看帝无疆一眼。 月明星疏,等五人进宫的时候,天色已完全昏暗下来。 帝家四兄弟刚进了宫便被带到皇上的御书房里,不知道商议什么去了。 虽说已经天黑,但天色尚早,宴会上的人尚未到齐,龙浅幽被宫女带领着,率先往御花园而去。 太后尚未到来,御花园的宴席上如今呆了一众妃子和一众郡主公主,龙浅幽刚一出现,几双利眼“刷”的一声立即扫了过来,当中还杂夹着几许不明所以的妒忌和怨恨。 浅幽却像是没注意到那般,又或者是注意到了也当没看见,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某个席位上落座,那是属于帝家四兄弟的位置,因为五人是一道前来的,所以宫女把她领到这里来了。 为她倒上一杯果子酿后宫女退了下去,浅幽抬头扫了四周一眼。 这里大多数都是女子,皇帝后宫的佳人果真是为数不少,能来这里的全都是有着头衔的妃嫔,至于那些美人什么的根本入不了席。 光是有头衔的就已经有这么多,放眼望去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九个,再加上那些没头衔的,这一年到头,皇帝分给每个人的时间能有多少? 她浅浅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忽然之间在悲凉些什么,只是觉得心情顿时沉了下去,想起上辈子龙浅幽在帝问天身边的情形,闺阁哀怨确实不少。(..info) 他身边有这么多女人,每夜里自己落在深宫处,在寂寞中,可当时的龙浅幽在想什么,她想着只要帝问天是喜欢她的,她便可以无怨无悔跟在他身边一辈子。 她是个安分守己的女子,从来不会多想其他。 那女人……真的是太傻了。 放下杯子也放下了上辈子的惆怅,看着桌上鲜艳欲滴的果子,她随手捏来一个樱桃,放在口中轻轻咀嚼着。 席间虽然有很多的女眷,可这般随意品尝美食的也只有她龙浅幽一人,其他人因为太后与重要的人物尚未进场,谁也没好先动手,毕竟在这种宴席上礼仪才是最重要的。 但对龙浅幽来说,最重要的是要让自己过得好过得舒适,玩得愉快,吃得愉悦,这便是她做人的宗旨,所以一块一块精致美食的糕点被她丢在口中,一个一个鲜艳欲滴的果子在她洁白的贝齿下被咬碎,哪怕只是一个人,也吃得不亦乐乎。 瞅着大家都不愿意开动,她甚至想着等会应该把这些人吃剩下又或者是不好意思吃的樱桃带点回去给,拿给冰冰和北北,这种上等的果子,在外头鲜少能看到的。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咱们大商朝的天命真女龙姑娘。”一把娇媚的声音传入耳际。 龙浅幽只是微微顿了顿,便又捏起一个葡萄优哉游哉剥起了皮。 如同每一部电视一般,女主角一旦进宫参加这种宴会,总是会受到各种莫名的挑衅,以不变应万变才是她该做的事情。 所以,把葡萄剥好之后便自觉丢进口中慢悠悠地品尝了起来,对那把声音完全不理会。 帝素素脸色一沉,大步来到她跟前,垂眸看着那个完全不理会自己的女人,怒道:“你可知道是谁在跟你说话?” 人已经来到跟前,想要躲也躲不过去,浅幽执起一旁的软巾把小手拭擦干净,才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确实是两人,除了帝素素,还有平日里与她臭气相投、脾性一样娇纵野蛮的轻木郡主。 只怕这个轻木已经在她那里说了自己不少的坏话,要不然帝素素也不至于在赛马场上第一次看到她就对她如此厌恶,小丫头的心思其实很好抓摸的。 她浅浅一笑,忽然眉眼一亮,像是看到什么让她惊艳的东西那般,盯着帝素素的发髻,讶异道:“九公主,你今日的发髻是哪个宫女给你梳的?” “怎么?”帝素素挑了挑眉,本是想要过来给她点难堪,以出自己在赛马场那口气的,可听到她说自己的发髻有问题,心里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姑娘家对于自己的装扮总是最在意的。 浅幽唇角含笑,两眼似会发出光亮那般叹息道:“真好看,这宫女的手艺真不错,不过,能梳出这样发髻的,除非发质非常好,否则也出不来这效果。” 她向帝素素招了招手,似一脸期待:“九公主介意在我身边坐下来吗?让我瞧瞧你的发质,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头发。” 听她这么一说,帝素素心里一阵喜悦,就连过来找她的目的都给忘,也不怕纡尊降贵,竟真的在她身边坐了下去。 “本公主的发质真的很好吗?”虽然依然是一脸高傲的模样,但不难听出话语中的兴奋。 浅幽执起她的发梢拿在手中,掂量了好一会才笑道:“发质确实很不错,不过,还能更好。” 见她扬起了眉,她忙问道:“九公主可是用玫瑰花露洗的头?” “正是,这玫瑰花露还是别的小国进贡的。” 宫里每年也就进宫那么十来瓶,在宫里只有有地位的公主和妃嫔才能有幸享用,她用着也是百般珍惜的。 “其实这玫瑰花露不难炼制,改日我把我们家的独门配方告诉公主吧,保证比你现在用的玫瑰花露还要好。” “此话当真?”这个玫瑰花露已经让她爱不惜手了,若是还有更好的…… 可帝素素又皱了皱眉,一丝狐疑:“这是邻国进贡的,是经由大师的手炼出来,岂能是一般人能炼制得出的?” “公主,有些时候民间的配方比起宫廷的秘方还要好,你只是没尝试过,你过来,我告诉你这里附近还有什么好东西。”说罢,站了起来拉着她竟往一旁的花丛而去。 这帝素素还真的随她去了,把轻木郡主一个人丢下来,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焦急着却也无可奈何。 这九公主分明是跟她一起来寻仇的,可是,过来之后竟跟人家这般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龙浅幽素来交好,是老朋友一对,她究竟是来帮她的还是来给她拆台的? 没过多久,一脸笑意的帝素素挽着龙浅幽的手臂与她一道回到坐席上,看着被她放在桌上的几朵花儿,眉眼弯弯,分明愉悦得很: “没想到这几种花儿弄在一起真的这么香,幽姐姐,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 “我不像你们这些公主,一天到晚在宫里面呆着,我经常在外面行走,所见过的自然会比你们见得多些。” 浅幽瞅着她,浅笑道: “回去之后让宫女们按照我说的比例调和在一起,不要整片放在浴汤里,而是先把它们的汁液也给磨出来,再以一对十的比例倒进浴汤里,我保证沐浴过后你的肌肤一定比过去更水灵清透,到时候出来一走,浑身都是花香的味儿,只要是个男子,定也会被你迷得失了魂。” 049 俊美,第一人 “真的吗?”帝素素两眼晶亮晶亮的,一想到自己一出来,随意一扬衣裙就有一大堆男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整个人便如飘向云端那般轻飘飘的,兴奋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听着她称呼龙浅幽为幽姐姐,轻木更是气得要跺脚:“九公主,你不是……你不是要……” 她急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可能提醒她和自己是来寻仇的。 分明说好了和她一起过来欺负这个女人,怎么过来之后反倒跟人家姐妹相称起来了?这九公主,一点都靠不住。 帝素素抬头瞟了她一眼,依然唇角含笑,拉着她的手想要把她拉下来:“幽姐姐还懂得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呢,你坐下来听她好好说吧。” “我才不要!”轻木甩开她的手,狠狠刮了龙浅幽一眼后,转身跑了。 既然这个九公主倒戈相向,那么,她以后也不要与她站同一战线了,虽说她是一国公主,自己不过是个郡主,可是他们家在皇朝也是有头有脸有地位的,若不跟她站在同一战线上,这个帝素素她也不愿与她交往。 帝素素才不理会她,依然缠着龙浅幽问着这个问着那个,也问她指甲蔻丹还能用什么花去配造,两人唧唧歪歪地不知道聊了多久,忽然,又一把娇媚的声音飘入龙浅幽的耳际: “看来龙姑娘和九皇妹相处得不错。”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赫连清一身盛装,衣衫的颜色竟和龙浅幽的出自同一色系,只是她的紫比起浅幽的淡紫要鲜艳太多。 一袭华服再配上精美绝伦的发髻,以及头顶上一把凤凰展翅金步摇,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光鲜得如仙子一般,在整个宴会上极度抢眼而出色。 毫无疑问,她走到哪,总有一瓢目光跟随到哪里,赫连清真的是个美人胚子,盛装起来更给人一种倾国倾城的感觉。 太子妃本就在皇城里出了名是个大美人,皇族里头有多少男子对她一见倾心,可她最终嫁给了最有机会继承商王位置的太子,那些曾经追过她也登门求过亲的男子也只能望而却步。 可她虽然已经嫁为人妇,可却频频在这种宴会上出风头,这样一份绝世风华,炫花了多少男子贪婪的目光? 随着她的靠近,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龙浅幽微微蹙了蹙眉,在这种女儿装扮的事情上她生性洒脱,虽然闲暇时间也曾研究过不少女人家的东西,可正真用在自己身上的却是不多。 赫连清身上那股浓郁的花香味对她来说略显太香了些,不仅是她,就连帝素素也不由得紧了紧眉心。 刚才与浅幽一起摘回来的那几朵花儿揉碎之后,在她手上弄出来的香气清新怡人,直到现在她还喜欢得很。 可是,当赫连清过来之后,她那阵清新的花香顿时被她掺夹着香料的香味儿给盖过去,闻过那自然的香气后,再闻这种人工制造的香味她便不怎么喜欢了。 “太子妃。”不管喜不喜欢,她来到面前,帝素素还是礼貌地唤了一声。 后宫里有很多妃子,除了极少数几个位高权重的能入到了她的眼外,皇族里头也就这个太子妃让她不敢在她眼前太放肆。 谁不知道太子皇兄对她宠爱至极?太后喜欢她喜欢得紧,帝素素哪怕再娇纵也还是知道衡量利弊的。 龙浅幽只是抬眉看了赫连清一眼,浅浅道了声“见过太子妃”,便不再理会她,拿起一颗樱桃递到帝素素面前:“尝尝,这樱桃好吃得很。” 帝素素接了过来,只是迟疑了片刻便咬了下去,果子鲜嫩,果肉多汁,肉香扑鼻,真是个好东西。 其实她和其他妃嫔女子一般,为了庄重,每每在这种宴会上也不愿意多尝美食,所以才会一路以来错过不少。 忽然发现她其实挺喜欢这个真命天女的,她没有一般宫廷女子的虚伪与拘束,说的每一句话和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自然,不给人半点矫揉造作的感觉。 潜意识里她更喜欢这样的生活,只是自己做不到罢了。 眼见赫连清来到她跟前,她不落座她无奈也只好站起来,以为龙浅幽也会像自己一样,却不想龙浅幽只是瞟着赫连清,浅浅笑了笑便不再理会。 赫连清的目光也只是在龙浅幽的头上随意扫过,便看着帝素素,笑道:“九皇妹,今日准备了什么节目为太后助兴?” 帝素素忙回道:“准备了一首曲子,打算弹奏给皇祖母听。” “不错。”赫连清浅浅笑着,点头表扬了一句,视线便落在龙浅幽身上,依然浅笑问道:“那不知道龙姑娘给太后娘娘准备了什么表演的节目。” 龙浅幽睁了睁清透的眸子,抬头看着她,一丝困惑:“我要表演什么节目?” 她怎么就从来没听帝无疆说过需要她来表演? “幽姐姐,你没有准备吗?”见她这般,帝素素顿时为她担忧了起来。 她又坐了下去凑近她,轻声道:“民间盛传真命天女龙家三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皇祖母对你可是向往得很,今夜你必须要给她表演节目,大家都在等待着。” 龙浅幽心头一紧,手里的樱桃差点滚落了下去。 是,龙家真命天女龙浅幽确实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琴棋书画样样超能,温婉恬静,才貌出众,整个皇城有谁不知道? 可是,那是上辈子的龙浅幽,这辈子,龙浅幽已经换成了龙小小,她龙小小从小就开始修炼异能,练武出任务,什么时候修炼过这种女儿家的玩意儿? 唱歌跳舞,她是真的没有一样精通的。 见她瞪大了一双眼眸,藏不住丝丝忧虑,帝素素也顿时为她紧张了起来。 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她温言道:“幽姐姐,没关系,如果你没有准备节目,那等会我弹奏曲子的时候你给我伴上一舞,就说是我们一起演出,这样皇祖母一定也会高兴的。” 龙浅幽眸子睁得更大,侧头看着她,薄唇微动,好一会才吐出几个轻到几乎无人能听到的字眼:“素素,我不会跳舞。” …… 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更不会弹奏乐曲,那便真的没辙了,不过,龙浅幽也没担忧多久,烦恼的事情在她脑袋里总是留不长的。 等帝素素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她便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与渐渐进场的皇族男儿坐在一堆里。 因为是跟着帝王四兄弟来的,连座位也与他们在一起,倒是和皇家的其他女眷分开了。 后宫的妃子还有大多公主和郡主们都坐在一起,而他们这一边是一些小郡爷小王爷还有一些皇上的亲儿以及老一代的皇叔。 但这些人龙浅幽认识的也不算多,认识她的更是没几个,抬头看着从乌云里迈步而出的明月,终于开始有点无聊了起来。 这四个家伙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竟到现在还没来。 看着众人陆陆续续的到场,整个宴席便几乎被坐满,除了主位上太后和皇上以及一些重要的妃子没来之外,其他人该到的也到了。 她又拿起一颗葡萄正要把皮剥去,忽然一道炙热的目光从金丝毯上传来,她只是微微怔了怔,便又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去理会。 逍遥王帝问天,他每次出现,身边总是会有着各式各样的美女,一般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了解的人都知道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扰乱太后和皇上的视线,让所有人都以为逍遥王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只知道纵情享乐的王爷。 但他的恶劣与处心积累,龙浅幽又怎么会不知道? 很明显那两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可她一直没理会,只当没看见。 帝问天的到来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毕竟这个王爷在皇族里头的地位不算太高,旁系的总是不如直系的惹人注目。 就在浅幽捏起杯子打算浅尝杯中果子酿之际,忽然很明显感觉到对面许多的女子的目光齐刷刷往金丝毯上望去,她心里一抖,手中的杯子差点丢落下去。 一个个看着金丝毯进来的男子,两眼发光,只差没流口水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了,他每一次出现,哪一次不是迷得在场所有小姑娘神魂颠倒的? 抬头望去,果真看到西王帝无涯迈着平缓的步伐目无斜视地向她这边而来。 清风拂过,扬起他的衣袂以及几乎与月色融入到一起的青丝,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从仙画里走出来那般,摇曳多姿,可全是男儿的姿态,没有半点女子的娇媚。 他一双明眸媲美星月,在月色中泛着似水的光泽,精美绝伦的五官在淡淡的月色下越显精致,如同洋娃娃那般。 可是,又有哪个洋娃娃像他这般一身漠然,冷漠到让人只敢远观不敢走近半步? 整个东楚皇族,若单论俊美,帝无涯真的堪称是第一人。 那样的美,与帝无疆和他另外两个皇兄都不一样,这美,是美得极其纯粹的,再加上他一身冷然,又美又冷,像座傲然孤立的冰山,更为他添了一份神秘的气息。 这样一个男子,如何能令女子不发狂? 050 我,看着你长大 帝无涯一路走来只是安安静静的,视线锁在龙浅幽身上,就连路上跟他打招呼的姑娘他也完全不理会。 他不是酷,只是安静,所以哪怕你被他忽略后,失落之余还没有办法去责怪他,只能怪自己沉不住气想要与他亲近。 可他却像是远在天边那一方的彩霞,你只能看着,哪里能走得近半步? 当帝无涯在龙浅幽身旁坐下,捏起她喝过的杯子,把杯中的果子酿凑到唇边的时候,对面席位上不少姑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杯子明显是属于那位真命天女的,可素来不愿意与人亲近、圣洁无暇得不沾一点轻尘的西王爷,居然喝她喝过的东西! “哐啷”一声,也不知道是谁的杯子跌落在地上,还是谁的心碎在身体里,有些姑娘甚至拿起丝巾,忍不住低声哭泣了起来。 龙浅幽揉了揉眉角,知道今日过后自己明里暗里的敌人又会更添一批,不过,这个也太夸张了吧?要不要这么疯狂?当是在演戏呢。 “他们呢?”她微微挪了挪身子,稍微离帝无涯远一点。 绝世大美男就坐在她身边,她真的会有几分不安和害怕,怕的是等会自己也会像那些姑娘那样,忍不住一个魔爪向他伸去,不安的是,很清楚帝无涯对自己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与他坐在一起,似乎并不怎么安全。 “正在过来。”他平静回到,声音悠远,很空灵。 “为何不跟他们一起过来?”有点像是没话找话说的那种,龙浅幽又往一旁挪去了几分,下意识与他远离。 但她所问的,帝无涯也都一一回答了:“我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先过来看看你,他们有些事还在跟父皇谈,谈完便过来。” “我这么大一个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无聊我也知道找乐子,以后没必要这样。”不知道自己脑袋瓜是不是短路了,还跟他说着“以后”这两个字。 她又往一旁挪了挪,才看着站在一旁直勾勾看着帝无涯、只差没流口水的宫女,脸色沉了沉,不悦道:“还不给王爷倒酒。” 那宫女吓了一跳,顿时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来到帝无涯身旁,要拿出杯子给他倒酒。 刚靠近便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一阵香气,熏得她连站都快要站不稳,手里杯子倏地跌落,“哐啷”一声落在桌上。 虽然没有摔碎,可这么一个无礼的举动,已经吓得那宫女差点失声尖叫了起来。 她忙把酒壶放下,跪了下去,不断磕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王爷饶命!” “下去吧。”龙浅幽向她摆了摆手,自己拿起酒壶取过杯子为帝无涯倒上一杯。 无涯没有说话,她给他倒酒,他便捏起来往口中送去,两杯酒下肚,俊颜竟微微蒙起了几许绯色,连一双星眸也掺合上一层诱惑的光泽。 浅幽抬头看他的时候,便看到他眼底那一层水气,心头一紧,顿时想起来西王爷是不会喝酒的,虽然果子酒度数不高,可喝多了也总会有点酒气。 她忙把酒壶拿到一旁,回头瞟了他一眼,怨念道:“不会喝酒就不要乱喝,万一喝醉了闹了笑话,可如何是好?” 帝无涯还是不说话,长而翘立的似水瞳睫微微垂下,目光紧锁在她小脸上,光是听着她说话便觉得心情愉悦,很奇怪的感觉,过去从来没试过。 他忽然伸出长指,在龙浅幽反应过来之前直接从她唇上划过:“我看到皇兄亲你。” 龙浅幽吓了一跳,呼吸一乱,差点被刚才吃进去的东西给呛到。 这话是什么意思?看到帝无疆亲她,他……也想试试吗? 她脸色沉了下去,趁着他三位皇兄未曾到来之际,忍不住认真提醒道:“我已经是你皇兄的女人,他已经对外宣布了我是他的女人,既然这样,我和其他男子就不能有太亲密的关系。无涯,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我不应该与你走得这么近,你明白吗?” 帝无涯依然没说话,依然盯着她,看着那两张一直在他面前一张一合粉唇,眼底的颜色渐渐溴黑了下去。 龙浅幽看不懂这深幽的眸光里隐藏着什么,可却下意识感到不安,她又道:“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说了我与你不能走得太近,我是无疆的人……” “你也会是我们的人。”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指尖,但这次却被龙浅幽躲过去了,殊不知那举动,惹得对面那群女子顿时心碎又心揪的。 西王爷这是在调戏人家姑娘吗?他这么安静这么出尘的人,怎么可能会去调戏一个姑娘? 于是那些怨恨得不行的目光全都落在龙浅幽身上,那狠毒的眼神,让她忍不住鸡皮疙瘩全冒了起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道:“我知道你们兄弟四人感情很好,自小很多东西都一起分享,可女人不一样,女人不是东西,一个女人只能跟随一个男人,例如我现在既然跟了你二皇兄,就不可能跟你。”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是东西。”他很认真地反驳着,眼神清透,眼底没有半点杂质:“师父说过真命天女需要我们共同守护,你是我们的人,不是二皇兄一个人的。” 浅幽皱了皱眉心,忍不住怨念了起来:“你师父让你守护我,你便要守护我吗?那如果你师父让你守护一个丑八怪,你是不是也会听他的?” “师父没有这么说过。”他认真地回道,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 浅幽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又道:“不管怎样,我不想与你们其他人在一起,我想无疆也不会愿意与别人一起分享他的女人,无涯,这天底下出色的女子多的是,你可以试着与她们交往,你会发现很多姑娘比我出色。” “我知道。” 龙浅幽小脸一垮,白了他一眼,怨念道:“说话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直接的。” 帝无涯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沉默了片刻他才道:“你不是最出色的,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也不会琴棋书画,更不知道什么叫温柔……” 在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下,他继续道:“可你却是最可爱的,我看着你长大,一直都看着,我知道你是最好的那个。” 龙浅幽是越听越晕乎了,他帝无涯才多大?顶多就二十三四岁,而她好歹也十六岁了,比她大个七八年就说看着她长大的,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老气? 更何况他们龙家起初根本不在京城居住,而他们四王一直是在商都里长大的,等长大之后才有机会到外头去,还看着她长大呢,开什么国际玩笑? 浅幽不理他了,只当他是修炼那些什么怪异的神功练得有点走火入魔,只是可惜了,长得这么美,竟是这般。 可同时心里也微微有点发毛,如果他的眼神不是那么认真,如果他说话时不是那么肯定的语气,或许她不至于会有任何不安……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她错过了,而他们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没有机会想更多,因为金丝毯那边似乎又进来了些什么人,弄得在场的女孩儿再起了一丝丝动乱。 帝家四兄弟果真是人人都这么出色,当东王帝无忧和南王帝无桀进来的时候,姑娘堆里又有一部分人晕乎乎乐陶陶的,被迷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其实,帝家不仅仅只有他们四个男儿,皇上的儿子何其多?除了太子和四王,还有更小的皇子,公主就更不用多说了,从古至今,哪个皇帝不是种马?也亏得他不会肾虚。 只不过这四兄弟自小母妃不在,都是舒太后一手带大的,所以习惯性把他们四人放在一起说。 舒太后对他们四兄弟也特别在意,自己养大的感情自然比其他人都要好,相较起来,他们四兄弟是亲娘养的,而太子爷就像是后妈带大的。 这四个男人生来便得天独厚,天生尊贵,又是人人都长得俊美如花,随意放一个出去都可以成为一部电视剧里的男主角,独挑大梁,四个男人走在一起,那会是如何令人炫目的一幕? 不过,东王来了,南王也来了,却独独不见帝无疆…… 龙浅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没有看到他,心里竟有一丝丝不是滋味。 她时不时抬头往金丝毯上望去,可却还是不见那个男人的身影。 想要问同桌的几个男人又不好意思开口问,要是问了,定会被他们笑自己一刻都忘不了他,可她什么时候开始竟那么期待眼里出现那抹身影? “做什么频频往那边望?是不是在等二皇兄?”帝无忧总算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与她一道往金丝毯上望去,还是不见他二皇兄的身影,他执起酒杯浅尝了一口才浅笑道:“父皇有些私事找二皇兄谈去,只怕是为了他的婚事。” “婚事?”龙浅幽没发现自己小手紧握,心里竟紧张了起来。 她看着帝无忧,难掩言语里的焦急:“什么意思?皇上要给他赐婚?” 051 他找女人,我找男人 “有这么好奇怪的吗?”帝无忧搁下杯子,垂眸看着龙浅幽,细细研究起她眼底那焦急的含义。(..info) 是怕有女子来到他二皇兄身边抢走他的关注,还是怕以后多几个女子在他二皇兄身边,自己对他不好下手? 直到现在他还不认为这个龙浅幽是心甘情愿跟随在他二皇兄身边的,她跟在北王爷身边,一定是帝问天的意思。 事实上,这事他们兄弟四人都知道,不过,那男人以为自己能做出什么动静?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区区一个女人能做什么?了不起也只能成为他大哥的玩具。 更何况,若是真命天女,那留在大哥身边也没什么,只要大哥能控制住自己的心不爱上她,任她一个小奸细也做不出任何大事。 “二皇兄年纪已不小,每次回京太后和父皇也总会趁机劝他成亲,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很快二皇兄身边只怕会有一个北王妃。”他道。 “我为什么要做心理准备?”龙浅幽白了他一眼,不是听不出他话语里的嘲弄,她抿了抿唇,不以为然道:“他有王妃不是更好吗?不用缠着我,我也可以离开了。” 到时候天南地北的,她爱去哪就去哪,天大地大,难道还没有她龙浅幽的容身之处?非得要留在他北王府才能过得好吗? 心里也不知道在酸些什么,她抓起酒杯一口便把杯中酒酿灌了进去,末了又为自己倒上一杯,继续一口灌下。 那该死的男人!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一天到晚只知道和女人做那码事,像个色中饿鬼一样。 成亲就让他成个够,最好一次娶十几二十个女人回来伺候自己,让他终日里纵`情无度,得一身怪病那就天下太平了。 “臭男人!”“啪”的一声,她把杯子搁下,拿起糕点狠狠咬了一口,再不理会其他人。.info[] 这模样,在座三位王爷看在眼底,各自怀着心思。 这小女子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吃醋的样子,难道说这女人对他们二皇兄还真的动了真情? 不过,既然是帝问天的人,就算她的真的喜欢上皇兄,他们也不能让她在皇兄身边占据太重要的位置。 “只要你安分守己,或许二皇兄也可以许你一个侍妾的名号。”帝无忧又道。 “谁稀罕?”浅幽把手里的糕点扔回到盆里,瞟了他一眼,不屑道:“凭什么我只能跟着他,而他就可以要这么多女人?他要是敢要别人,我也出去找别的男人,谁怕谁?” “噗”的一声,一旁的帝无桀刚灌入口中的酒一不小心喷了出来,他袖子一扬,那一瞬间的失态全被他挡在长袖之后,袖袍落下后,脸上已经换回了一派的平静,再无半点窘迫。 只是俊颜不由得微微有几分晕红。 “怎么?这种事情很稀奇吗?”龙浅幽瞟着他,笑得邪恶:“你最好不要惹我,要是惹得我不高兴,到时候我跑到你的南王府去勾`引你,让你们兄弟反目,让你们斗个你死我活……” “闭嘴!”“啪”的一声,帝无忧手中的杯子顿时被捏成了碎片。 这举动,不仅把龙浅幽吓了一跳,就连帝无桀也微微蹙了蹙眉。 “这妖女不过是在开玩笑,别当真。”他看着帝无忧,认真道:“这种女人我不会看在眼里,你放心。” 帝无忧依然盯着龙浅幽,看了半响才冷冷一哼,手里的白玉碎片随意一扔,执起一旁的软巾把自己一双手拭净,便不理会她了。 龙浅幽睁着无辜的眼眸,有那么点反应不过来。(..info) 不就开了个玩笑,说了几句玩笑话吗?要不要这么认真?居然连杯子都抓碎了。 这东王对她的成见似乎一直很深,可她自问应该没做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顶多是人从帝问天那边被他们抱回去罢了。 可是,抱她回去的人是西王,把她禁锢起来的是北王,这每一件事里头,有哪一件是出于她的主观意愿的? 她不去怪他们,他们反倒过来责备她,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心里在腹诽着,忽然又感到对面的姑娘再起一阵骚乱,她心头一紧,哪怕不抬头,也知道谁来了。 可她这次没有抬头去看,只是一直看着对面的那些小姑娘。 如同明星出来被粉丝们追捧那般,北王爷出来的时候,对面一堆小姑娘里头竟有几个人忍不住低叫了起来,还有人小手落在自己的胸前,用力摁着心脏所在的位置,一副快要心碎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真有点看不下去了,太夸张了,简直如同演戏一样,这些来自各个重臣家里的女眷,对帝家这四个兄弟果真是虎视眈眈的。 万千美人儿都等着他在挑选,他以后会左拥右抱,有什么好奇怪的? 其实帝无忧刚才也没有说错,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这次难得回到商都,对于他们的婚事,只怕舒太后和皇上也一直想要极力张罗着,或许很快真的会有一个女人进入北王府,与帝无疆生活在一起。 她别过脸,又为自己倒上一杯酒水,慢慢浅尝了起来。 果子酒芳醇清美,入口本是甜丝丝的,可是不知道为何,这杯酒进肚之后,竟在肚子里升起了一股酸涩的味道,这一酸,竟酸得她差点忍不住落下眼泪。 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什么,酸个什么劲?他娶妻便娶妻,与她有什么关系?早就说过她不会在北王府待太久的,她还要出去天南地北去闯荡,还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将来等她强悍了,她一定会回来找那两个曾经害过她的人报仇,她要让他们一无所有,一定要让他们深深后悔曾经害过她。 儿女情长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可是为什么,心真的这么酸?为什么酸成那样? 为什么帝无疆来到她身旁坐下时,她竟忍不住站起躲到帝无涯身边,隔着帝无涯在另一旁坐了下去?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莫名奇妙的心情沉重。 转身拿起自己的衣袖,趁着没人注意把眼角那滴湿濡拭去的时候,竟看到一旁的帝无桀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 龙浅幽心头一紧,脸一红,顿时骂了过去:“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吗?” 态度前所未有的恶劣,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当然,帝无桀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就是不小心看到她抹眼泪吗?看一眼还要被骂,简直是莫名其妙,早知如此,就是求他他也不会去看。 看着自己身旁那个空出来的座位,帝无疆眉心微微蹙了蹙,视线越过帝无涯,落在低头自顾吃东西的女人身上,他冷哼道:“过来。” 这女人很明显是在躲他,但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竟让她如此害怕,连呆在他身边也不愿意。 刚才离开北王府出来的时候,分明还是好好的。 对于北王爷这一声呼唤,浅幽只当没听见,反正他也没有喊她的姓名,谁知道他在喊谁过去?她不理会便是。 她的不理会让帝无疆大掌一紧,差点忍不住把桌子给掀去,把她提到自己的腿上狠狠揍一顿。 居然敢如此漠视他的存在! 明显感觉到他一身寒气顿起,帝无涯忍不住垂眸看了眼窝在自己身边的女人,轻声道:“二皇兄让你过去。” “不过去。”他都要娶北王妃了,要她过去是当小`三还是当二`奶?她才不屑于做这种事情。 帝无涯不理她了,她不愿过去那便让她呆在自己身边,虽然明知道二皇兄已经在发怒,但有他在这里,他不会让二皇兄伤到她。 帝无疆也知道自己这个五皇弟修炼起武功或是异能的时候比任何人都清明,可在这事上竟少一根筋似得,他要如何才能让他明白龙浅幽不是他能碰的女人? 只是,不管能不能碰,他自己都已经碰了,其实他和他五皇弟有什么区别? 一切只怪那个女人,那女人根本就是一杯毒酒,碰不得的。 “只怕龙家姑娘是在气你要成亲的事。”帝无忧瞟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龙浅幽身上。 虽然对这个女人确实有几分厌恶,可是,看着她为自己的皇兄吃醋,又忽然觉得这戏码其实也蛮有意思的。 从前从来不知道女子吃醋的时候竟是这般模样……他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神经,竟会觉得龙浅幽可爱,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怎么可能用“可爱”这两个字来形容? 他的话让帝无疆完全摸不着头脑,依然看着浅幽,他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平静,不生气:“本王何时说过要成亲?你要吃醋,这醋吃得太不值得。” 浅幽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屑道:“我说了,你若成亲我便出去找别的男人,咱们各走各的,你成亲了我还乐得……啊!” 她忽然低叫了一声,只觉得一股强悍的气息迎面扑来,当她再睁眼时,人已经在帝无疆怀里,帝无涯一只大掌还扣在她手腕上。 她微微挣了挣,看着帝无涯无奈道:“你想在这里跟他打起来吗?若是不想便放开我吧。” 052 美名,都是谣传 无涯淡淡看了龙浅幽一眼,又看着帝无疆,见他只是把人抱在怀中并没有其他举动,他才松了手,依然安静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说话。 “你说你要出去找别的男人,是吗?”帝无疆的大掌落在龙浅幽小脸上,看似轻轻拂过,但实际上指尖落下的力道让人完全无法忽略。 龙浅幽皱了皱眉,几分吃痛,可却还是倔强道:“难道你能要别的女子,我就不能要别的男人吗?” 帝无疆大掌紧了紧,又弄得她脸上一阵纠结,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捏起杯子凑到她唇边,沉声道:“喝酒。” 她虽然负着气,但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完全不能与他反抗,这个男人她暂时还惹不起,他让她喝酒,她便只能把薄唇凑过去,含着杯缘大口喝了进去。 只是两人都没发现,如今两人的举动极其亲密,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看得周围所有人无不目瞪口呆了起来。 就连刚进入会场的舒太后和皇上也注意到了,无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女子如此亲近,难道说他这次真的对龙家这位姑娘动了真情? 太后和皇上的出现又引起了一阵更大的骚动,所有人站了起来倾身行礼迎接,帝无疆也搁下手中的杯子,抱着龙浅幽站起,与大家一起恭敬道:“恭迎父皇,恭迎皇祖母。” 他们的席位与舒太后的席位靠得很近,中间只隔了十数步之远,太后与皇上都在高位上,右手方下来便是帝家四位兄弟的席位,左右边下去便是太子和太子妃,再过去便是一些王子和公主,再往下头才是各个臣子和臣子的家眷。 只不过在下头男男女女便已经分开了,不像前面那几张座席一般,和自己家眷能坐在一起。 刚才北王爷和龙家这位姑娘的互动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们身份特殊,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皇上落座后,目光便不自觉便落在龙浅幽和帝无疆身上。 见龙家姑娘依然坐在他二皇儿的腿上,他眸光闪烁,眼底不知闪过些什么,片刻之后忽然朗声笑道:“无疆皇儿,刚才父皇跟你谈及大婚的事情你一直在推拒,是因为府里已经有了美眷吗?” 帝无疆执起杯子向他举了举杯子,仰首把杯中酒液喝尽,并无回应。 听皇上这么一说,龙浅幽睁大一双灵透的眼眸,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你父皇说……你拒绝了?” “你以为呢?”帝无疆再次捏起酒杯,本是不想再理会这个女人,可却在唇角碰到杯缘的时候,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光闪了闪,心头竟微微热了起来。 垂眸看着窝在他怀里、唇边扯开点点笑意的小丫头,他迟疑了片刻,才忽然转怒为笑道:“你这女人,不会是在吃醋吧?” 还说什么要去找别的男人,是不是因为以为他即将要与其他女子成婚而生气? 这个发现,顿时让他心情愉悦了起来。 杯子在手里把玩了一转便凑到她唇边,声音依然低低沉沉的,却是一笑风华潋滟,绝色无边:“喝。” 龙浅幽本来还想反驳他那句什么吃醋的话,不想他的杯子已经到嘴边,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她含着杯缘喝了下去,满满一杯酒迅速被喝光。 虽说杯子不是很大,可一整杯酒进了肚子,酒气上涌时还是有几分抢人,再加上之前已经喝了几杯,酒气阵阵涌来,熏得她连眼都有几分睁不开。 “别再给我喝了。”见他又把刚被宫女满上的酒杯捏起来,她低叫道:“太子妃说太后要我为她表演助兴,这事我为何事先完全不知情?” 帝无疆微微怔了怔,随手把杯子搁下,指尖在她脸上划过,不以为然道:“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歌善舞,随意给她跳上一曲便好,不过是个小小的宴会,不必在意。.info[]” 他话说得这么随意,浅幽却是越听越不安。 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那个人是龙浅幽不是她。 人人都这么以为,等会她若是出了错还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转世重生的事还不断算告诉其他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她面有难色,坐在对面的帝无桀挑起了浓密的剑眉,不屑道:“那些美名不会都是假的吧?” “是假的又如何?”浅幽瞟了他一眼,一脸不以为然:“我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我有多厉害,有什么传言也是外头的人的传开的,正如我什么真命天女这个身份也不过是好事之人故意在盛传,要信你便信,不信也可以当作是个笑话。” “那么说,你连唱歌跳舞都不会?”帝无忧总算把重点听出来了,说这么多,不过是想着如何逃避等会的演出吧? 龙浅幽小脸红了红,虽说他们每个人对她都有不一样的看法,对她也有着深沉的防备,不过,既然是跟随他们四王一起进宫的,若是她丢了脸,只怕也丢了他们四王的脸。 她玩弄着手指头,环视了三人一眼,才又抬头看着身旁的帝无疆,声音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到:“我……我也不是说不会,只是有点难登大雅罢了。” 四人互视了一眼,眼底不由得闪过微微的震撼。 帝无涯淡言道:“若是不会,不表演便是,无需理会。” 帝无忧却道:“既然是皇祖母的意思,最好还是不要拂了她的意,你以后若是还想跟二皇兄在一起,就要学会尊重皇祖母,她是亲手带大二皇兄的人。” 他的意思很明白,无疆可以藐视所有人,可对舒太后却是十分尊重的。 龙浅幽很清楚他话里的意思,虽然,她没有想过以后要和帝无疆在一起,但既然坐到一块,就不能完全不理会这事。 “可我真的不会。”她看着帝无忧,帝家几个兄弟里,也就他在这事上能与自己商议得上。 帝无疆孤傲,自然不在意这种小事,无涯淡漠安静,更加不愿意为这事费心思,无桀一门心思只花在战场上,表演让他看他都嫌麻烦,更何况让他出主意? 浅幽盯着帝无忧俊逸的脸,一丝恳求:“你给我想个办法。” 难得帝无忧这回没有冷冷一哼别过脸不理会她,而是真的为她思索了起来。 浅幽也思索了片刻才道:“唱歌跳舞我是不会,那,舞剑行不行?” 从前在异能团的时候,偶尔也会有什么节目参加,舞剑也曾参加过,只不过舞起来不如人家跳舞跳得好看,确实没什么新意。 帝无忧捏起被子浅尝杯中酒水,半响才道:“轻功如何?” “不算太好,只能说凑合。”她挑了挑眉,一丝讶异:“就算你让我轻功配上舞剑,在这里上窜下跳的只怕也讨不好太后的欢心。” 这朝代本就是以武治国,他们帝家更是人才辈出,个个都是武功高手,就连一些公主郡主们也都是自小练武,轻功武艺自然也是不差,在他们面前班门弄斧只怕讨不了多少好处。 “掌中舞剑如何?”帝无忧忽然又道。 龙浅幽心头一紧,目光紧锁在他脸上,良久才讶异道:“你是说……站在掌中?” 可是,她这么大一个人,如何能站在掌中舞剑?他还能把她当成赵飞燕不成。 “试试无妨。”头顶上方传来帝无疆低沉的声音,长指拂过她的脸,他笑道:“既然三皇弟愿意,你便与他一试,本王也想瞧瞧本王的女人是不是能与赵飞燕媲美。” 龙浅幽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十指。 与赵飞燕媲美这种事情她自然是不期待的,也没什么好盼头,只是在想着以她的体重,哪怕轻功再好,帝无忧是不是真的可以让她在他掌中舞完一曲? 这难度太大了吧? 这方在商议着,那方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到殿前中央为太后和皇家各人表演起自己的绝艺。 帝素素依然像过往每年那般,抱着她的古琴为众人弹奏了一曲,琴声如行云流水,也如磬石相撞,丝丝绕耳,确实妙不可言。 不过,懂琴的人也知道,这琴音只算得上是中上,要到绝顶还差那么点距离。 这皇城里有一人的琴艺是绝顶出众的,只是那人素来不愿意为旁人演奏,想要让他抚一曲比登天还难,这么多年以来,也只曾经在太后的寿辰上抚过一曲,之后哪怕太后和皇上如何请求,他也不愿意再露一手了。 此人自然便是坐在龙浅幽身旁的帝无涯,西王的琴声如同仙乐,只因天上有,人间哪能几回见?只是可惜,他的琴声并不是时时能听到的。 帝素素一曲作罢,下去之后便又换上其他郡主们上来为太后跳舞助兴,其间也有些郡爷们上前舞剑,舞起来也都是出色出众的,再加上皇家的人没有一个长得丑的,俊男美女一通表演下来,宴会的气氛渐渐不断在高涨。 今夜不少人都在期待着一人的表演,应该说是不少男子们都在期待着,这样的盛宴,自然少不了太子妃的演出,每次太子妃的演出,总能惹来一众惊艳的目光。 表演过了数巡,也该轮到最出色的太子妃了。 053 今夜,绝不放她逃开 太子妃的美貌,她的仙姿,她妙曼的身段,动人的姿态,总能惹起男子心底最深层次的怜惜,太子也从来不吝于让他的太子妃在大家面前舞出她最好最动人的一幕。 大家越是为她惊艳,他越觉得自己脸上有光。 所以,当一众郡主们舞罢下去时,太子便站起来举杯向首位上的皇上和太后笑道:“儿臣敬父皇与皇祖母、母后,以及穆贵妃一杯,祝贵妃早日诞下龙子,为我大商皇朝再添一位皇子。” 说罢,举了举杯,含笑把杯中酒吞进腹中。 皇上和太后以及兰皇后、穆贵妃都举起杯子浅尝了一口。 坐在皇上左手边,如今在后宫正是盛宠一时的穆贵妃笑道:“谢谢太子,承太子贵言,臣妾定会为皇上生下健康的皇儿。” 流转的眉目落在皇上身上,妩媚一笑,女子姿态尽显,惹得皇上笑意大生盛,举杯又尝了起来。 “为了欢迎本宫这位未来小皇帝,清儿特地准备了一舞,希望各位不要嫌弃。” 如太子所料,谈笑间,一抹艳丽的身影从金丝毯上一跃而起,高高越过众人的头顶,如同被扯在手中的风筝,也像是从天上不小心丢落的凡间的仙子,一身艳紫衣裙迎风飞扬,金钗摇曳生姿,唇边的笑绝美无双。 这飞仙的风采,美不胜收,眩花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眸。 太子妃的每一次表演,哪一次不是别出心裁万种风情的? 宴席上,男子们大部分看得神魂颠倒,尤其当她落在殿前,如蝶一般舞动起来时,一身轻纱紫衣把妙曼多姿的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更是轻易乱了男子们的心魂。 倒是不少女子在暗处指指点点了起来。 树大招风,人太出色了总是会招来嫉恨的,太子妃已为人妇,却还是频频出风头,弄得一众皇子女子们个个脸上无光,招来的嫉恨自然更多。.info[] 有的嫌她衣着太清凉,身份尊贵却在男人的视线里搔首弄姿,有的甚至私下里骂她不要脸,不准还和其他皇族男子背后有奸情。 反正,她的出现,总是会让男人惊艳,女人妒忌,赫连清却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她的眼里只有男人们的惊叹和恋慕,对于姑娘们的嫉恨,从不会放在心上。 巧笑,倩兮,顾盼,生姿,端的是个风华绝代的娇俏人儿,就连逍遥王这种常年在女人堆里打滚的男人也不由得眉目微微扬了扬,几分沉迷。 浅幽的目光落在周围三人身上。 身边的帝无涯看着帝无桀,帝无桀竟拿了个樱桃在研究,两个人颇有点童趣未散的感觉,不知道究竟在研究些什么。 她把手中的樱桃丢到口里,视线又扫过帝无忧。 东王帝无忧一边尝酒,一边看着殿前的表演,目光清透,眼底没有任何波澜,不错,帝家这三兄弟还算及格。 她又小心翼翼,抬头望去。 “看什么?”帝无桀低沉的声音顿起。 浅幽吓了一跳,忙捏了个樱桃,玉指送到他唇边:“尝尝,可甜了。” 帝无疆本是有几分抗拒的,但看到捏着樱桃的那两根纤细玉指后,还是勉强低头将她指尖的樱桃含了去。 是很甜,但他对这种小东西完全不感兴趣,捏起白玉杯子,尝酒去了。 浅幽吁了一口气,因为他对赫连清的不在意,心里甜丝丝的,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也还是否认不了。 她就是不高兴他看赫连清,多看一眼都不行。 帝无疆不看赫连清,倒是赫连清的注意力一直在他们这边,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孤傲的北王爷,只盼他能多看自己两眼,却不想他从头到尾未曾关注过自己,目光只是虽然在她身上飘过,连片刻都没有停留。 这一曲霓裳天音,她花了一个多月的工夫练就,只为了在有他的宴会上令他眼前一亮,但,他不看,他根本不愿意看她! 他宁愿和那个女人打情骂俏,也不愿多给她一点点关注,她究竟哪里比不过那个黄毛丫头? 本是轻盈的舞步,却因为心里蓄着一肚子委屈和怨恨,步伐竟渐渐变得凌厉而急促。 那些乐师和陪衬的舞娘几乎要跟不上她的调子了。 忽然,“啪”的一声,一名乐师指尖的琴弦竟生生被奏断,与此同时,一声低低的惊呼响起,一名来不及停住的舞娘一脚踩到前方一人腿肚子上,前头那舞娘顿时惊叫着摔了下去。 情况,有那么点诡异,气氛,顿时变得尴尬。 赫连清停了下来,终于收回落在帝无疆身上的视线,目光一扫,扫过吓得簌簌发抖的乐师和舞娘们,脸上虽有不算薄的脂粉盖着,却还是能看出那一阵青白相间。 乐师和舞娘们更吓得集体拜倒下去,求饶道:“太子妃饶命!” 众人哑然。 在太后筹办的宴会上出错,他们不向太后和皇上求饶认错,却是让一起演出的太子妃拜倒求宽恕,似乎,有那么点不适合。 场内已经有不少姑娘们窃窃私语了起来,当中自然少不了幸灾乐祸的。 “清儿……” 太子的呼唤让赫连清顿时从屈辱和错愕中回过神,她脸色一敛,眼底寒光顿时散去,抬眼看太后和皇上时,已经换上一脸楚楚之色。 长密的睫毛垂下,她哑声道:“皇祖母,父皇,清儿……清儿该死。” “不是清儿的错,清儿无须自责。”皇上摆了摆手,笑道:“清儿的舞姿只应天上有,可惜了,未能让人一饱眼福。” “龙家姑娘就在场,哀家还未曾见龙家姑娘表演过,皇上,不如就让龙姑娘为大家演一场如何?”身旁的太后笑道。 “朕正有此意。” 太后和皇上这话一出,宴席上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落在龙浅幽身上,哪里还有人关注演出失败的赫连清? 她独自一人回到席位上,冲太子哀伤一笑,便低垂头颅不再说话了。 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疼的太子心里揪得慌,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安慰着,以后还有机会。 再说龙浅幽这一方,自皇上和太后的话落下后,她便在帝无疆的鼓励下站起来,举步走到殿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与她一起出来的,出了东王帝无忧,竟还有希望帝无涯。 无涯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每到一处,均有姑娘神魂颠倒地倒吸着凉气,但他只是匆匆扫过众人,视线便落在帝素素身上:“九皇妹,可否借古琴一用?” “当……当然可以。”帝素素一阵心慌意乱,忙抱着古琴,亲自给他送上来。 也亏得这男子是自己的亲兄长,若两人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她一定会发誓,此生非君不嫁。 呜呜呜,太俊逸太迷人了。 “无涯这是……”知道从这个皇儿身上怕是难以要到答案,皇上看着帝无忧,讶异道:“无忧和你五皇弟……这是打算与龙家姑娘一道演出么?” “正是。”帝无忧这话刚落下,忽然足下轻点一跃而起,修长的身躯越过众人,不知从何处折来一根青枝,在轻飘飘落回龙浅幽身旁,伸手递给她。 浅幽接过,向皇上和太后浅浅一笑,弯身,褪去自己一双鞋袜,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一跃而起,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下,她竟单脚踩在东王伸出的大掌上。 莲足,大掌,奇异般融合,一刹那的美景,竟是如此惊心动魄。 此时,叮叮咚咚的弦乐飘起,浅幽垂眸,对上帝无忧含笑的星眸,心中一安,唇角轻扬,便在琴声中,以青枝为剑,洋洋洒洒地舞动了起来。 一抹浅紫素影,没有太多的装饰,青丝随意滑落,如水清灵,妙曼的身子,没有娇媚动人的舞步,却只是身形如游龙,行云如流水,纤细的两脚轮换着踩在帝无忧掌中,竟能稳如泰山,完全没有半点要跌落的迹象。 琴声渐渐激昂了起来,如一缕夜风,萦绕在男人掌中的女子周身。 琴声空灵,轻易将人带入一片虚无之境,所有人心里眼里,在这一阵琴声的催动下,竟都只看得见那抹矫健的身姿。 她莲足轻踩,柳腰舞动,玉臂轻盈,小脸比万花娇美,笑意比云霞更令人眩目。 空灵之中,观看的人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身边有什么人,甚至忘了呼吸,整个世界里,全是那名绝色女子的一颦一笑,甚至,似还能听到她急促呼吸的声音,以及当她呼吸时,藏于饱满身躯之下,那颗玲珑心的跳动。 盈盈香汗,沿着她不施半点脂粉的俏脸滑落,落在她雪白细嫩的脖子上,汗香诱人,蒸蒸乱人心魄。 “啪”的一声,帝无疆手中的杯子不觉被抓成碎片,一双星眸紧紧锁着视线里头的女子,那莹白的肌肤,纤细到不盈一握的柳腰,小巧的莲足,还有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起伏的身子…… 呼吸重了,气息乱了,世间,除了这女人,再无任何事物能入他眼。 他想要这个女人,疯狂地想要,想把她一身衣裳撕碎在掌下,让她为他绽放最美最动人的一面,让她在他身下辗转低吟! 这妖女,敢轻易乱他心魂,今夜,他绝不再放她逃开! 054 谁也救不了你 龙浅幽那一场演出,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古有赵飞燕掌上起舞,今有她掌中舞剑,竟都是一样出彩,叫人叹为观止。(..info) 琴声既罢,她从帝无忧身上滑了下來,随意一挑,已经把靴子套回到脚上。 帝无涯随手轻扬,古琴凭空被送回到帝素素身边,他转身,默不作声往席位上返回。 帝无忧与龙浅幽上前数步來到太后和皇上跟前,尚未來得及说话,才反应过來的皇上顿时赞道:“妙!果真是妙不可言!” “龙家姑娘这番演出,真让哀家眼前一亮,來人,赏。”太后含笑道。 “谢太后。” 太后的赏赐,全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帝无忧命人手下,正要与浅幽回座席之际,皇上身边的穆贵妃却道:“听说真命天女得天眷顾,不知道是否可以为本宫腹中孩儿祈福,赐本宫福酒?” 赐酒,以她一个贵妃的身份说出來,对龙浅幽來说绝对是莫大的恩惠,却又因为她真命天女的身份,事情顿时变得极其自然。 真命天女,总是与天有着联系的,这种身份得天独厚,就是九五之尊的天子在这方面也无法与之相比。 浅幽有点迟疑,抬头看她时,穆贵妃只是一直笑着,一脸期待。 正要开口说话时,一条长臂忽然换上她的纤腰,不知何时到來的帝无疆搂着她上前两步,执起杯子递到她面前,淡言道:“敬贵妃娘娘一杯。” 龙浅幽反应过來,忙端起杯子,温言道:“愿娘娘福寿安康,为皇上添一个白白胖胖的皇子。” “谢谢。”穆贵妃浅笑着,竟命人把浅幽手中那杯酒取回,当着她的面喝下。 原來,这才叫赐福。 “皇儿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待穆贵妃喝下那杯酒,帝无疆忽然向皇上和太后行礼道,说罢,也不等对方回应,搂了怀中女子便往会场外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宴席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演出,北王爷却一直搂着佳人往外走,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刚走到外头,忽然长臂一紧,把人抱起來,几个纵跃,迅速远离了宴会一方。 走得那么急,连马车都不要了,被她抱在怀中的浅幽只觉得本是柔和的清风顿时变成利刃那般,狠狠刮在脸上,刮得她一张小`脸生生的疼。 等她有机会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早已不再是皇宫的宴席,而是她所熟悉的寝房。 房门在两人身后“碰”的一声被关上,她只是迟疑了那么一下下,人已经被凌空扔了出去,轻不重落在被褥上。 现在这情形,毫无意外,某人的兽性发了,她只是不明白刚才分明还好好的,他为什么忽然就这么冲动,什么变得禽`兽? “王爷……”从一堆被褥里爬了起來,抬头正撞入他一双墨色星眸里。 那里头有着溴黑到会发亮的光泽,一丝丝危险而又血腥的味道。 血腥……直觉自己今天要完蛋了,她居然从帝无疆眼眸中看到了血腥的光亮,还是那么闪耀的…… “王爷,你冷静些!”他忽然靠近,浅幽吓了一跳,迅速往身后退去。 但,粗砺的大掌已经扣上她的脚踝,被他掌控在手心,她根本退无可退。 帝无疆在床边坐下,把她的小脚拉到眼前,竟亲自将她的鞋袜褪了下去。 莲足如玉,这么小,细细嫩嫩的,握在手里就像是握着猫猫狗狗的小爪子一样,玲珑剔透,晶莹白`皙,他甚至可以看到隐藏在皮肉之下那浅浅青色的血脉。 肌肤如此光滑,几近透明…… 这双小脚,今夜曾站在无忧的掌上,灵动起舞,原來把它们包裹在掌心竟是这样的感觉,忽然便觉得天底下所有的珍宝在它们面前全失了光彩,世间万物,再比不上如此一双玉`足。 星眸的颜色不断在加深,就在他眼底忽然闪过什么的时候,嗅到危险气息的龙浅幽倏趁他失神之际,倏地把脚丫子收回,迅速往床外爬去。 她的速度很快,伸手也利落,只是可惜,她忘了她所面对的人是北王爷帝无疆。 依她的伸手,就算再快,在他眼中也不过是浮云。 大掌再次扣上,但这次,直接便扣上了她身前傲然耸立的柔`软。 “啊!”一來就这么放肆,顿时吓坏了还想逃命的女人,她低叫了一声,下意识翻手往身后劈去。 那一掌沒有劈中他,却在他有意的带动下,身子被掌力带着往他身上倒去。 帝无疆一个翻身,直接把不听话的女人压在身躯下,“嘶啦”一声,脆弱的衣襟被拉开,他的掌在她反应过來之前,已沿着被撕毁的衣襟探入,一下滑到她的胸前,将令他渴望已经的柔`软用力掌控。 “帝无……唔,,” 沒有更多的话语,剩下來的话全被他吞咽到肚子里。 这一口咬得很重,直痛得被咬的女人眼底蒙上浅浅一层水汽。 她能感受到他的激动,正因为如此,才会拼了命想从他身边逃开。 那么激动,一定会弄死她的。 “嗯……”薄唇虽然被一下一下啃咬着,丝丝痛楚还在升起,但,胸前,一股颤`栗的感觉却沿着他的指尖泛开,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当他指尖一掐,她忍不住抬起身子,下一刻便发现,自己除了低叫,已经找不到半点力气了。 身子被他的大掌握着,就像是死穴被他扣住一般,这种酥`软的感觉,她活了快二十年还从來沒有尝试过。 和过去几次不一样,今夜的帝无疆很可怕,从未有过的可怕,一身野蛮强悍的气息,熏得她头昏眼花。 “嗯……别……”好不容易从他唇齿间逃开,她侧头躲过他的吻,气喘吁吁地求道:“王爷,不要……嗯……” “不要什么?”帝无疆有点着魔了,咬不住她的小`嘴儿,便去啃咬她的脸庞,她细腻的脖子,小巧的耳`垂。 利齿沿着颈脖滑落,慢慢咬上她圆润的肩头,每到一处,总会留下一串串暧`昧的印记。 她细细闷`哼着,双手被他扣在头顶上,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帝无疆这个弓虽女干犯,太过分! “啊……”因为绝望已经半闭的云眸蓦地张开,垂眸看着埋首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她又气又羞,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了。 “不要,帝无疆,走开!走……嗯……” 两团晶莹就这样被掏出,在一堆凌`乱的衣衫映衬下,更显细腻雪白。 它们一颤一颤的,如同风中落叶,也像是受惊的兔儿,尚未來得及退缩,已经被男人用力咬在口中。 “嗯……” 羞涩,是因为眼前的一切真的很乱,乱入她的心扉。 气愤,是因为这男人总是这么野蛮,只要他想,从不需要在乎她的感受。 至于还感到害怕,是因为已经明显感受到某个抵在自己两腿之间的炙热气势,今夜,他是认真的,他绝不会放过她…… 感受着他志在必得的霸道,心尖儿莫名便颤抖了起來。 她真的怕,真的很怕…… “不……嗯……” “不要拒绝本王,今夜,本王要你。”帝无疆从她胸前抬起头,垂眸看着她绯红中透着丝丝苍白的小`脸。 他沒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也不懂得如何去讨好一个女人,更沒有床`上某些人喜欢的污言秽语,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只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所以,用最直接的举动來诉说他的渴望。 “王爷……”龙浅幽闪着蒙上雾色的晶莹眸子,还在祈祷着他能捡回一点点理智。 她确定今夜自己应该沒做任何得罪他的事,不至于会把他气成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但,北王爷很明显不打算给她答案。 大掌一扯,轻薄的衣裙顿时被他撕去一大截,雪白的身子迅速暴露,因为惊吓,柔美的线条在视线里一上一下起伏着,他眸光越來越幽黯,在她低呼着伸手去挡之前,他已经一口咬了下去。 “呜……” 人家做这种事是享受,她却从头到尾只有惊吓,利齿划过点点脆弱,勾勒出丝丝尖锐的痛楚,她吓得连反抗都忘了,小手落在他结实的肩膀,连推一把都不敢。 她不知道自己如果用力去推,他会不会直接把她咬坏掉。 那双因为长年练剑而变得粗糙的掌,带着一团烈火,沿着她柔`滑的腰线慢慢往下,一点一点,褪去她身上所剩无几的布料。 紧张,不仅仅是她,连他都一样,掌心满满的都是汗,在她小小的身躯上带出一连串湿濡的气息。 阵阵热气熏來,她睁着眼眸,眼前的一切却像是渐渐失去了颜色那般,心里脑里,全是他滚烫的唇,他锋利的齿,以及肆无忌惮游走在她身子深处的大掌。 终于他像是找到了出路,大掌一路探索着逼近她的温柔。 异样的触感吓得她星眸圆睁,两条修长的腿下意识并拢,想要将意图入侵的人挡在其外。 “别挡了,今夜,谁也救不了你。” 他薄唇一勾,从她胸前抬起头,垂眸看着她红透的小`脸,忽然眸光一闪,大掌用力将她分开,修长的指,竟用力闯了进去。 “啊!”从來沒有被人触碰过的地方还如此娇`嫩脆弱,他却不管不顾,野蛮闯入! 浅幽痛得睁大圆溜溜的云眸,精致的五官一顿纠结: “疼……” 055 从此以后,只能是他的 窗外,丝丝晚风渗入,拂起两人的青丝,丝丝缕缕,竟奇异地纠缠在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 这种莫名悸动的感觉,不仅是她,就连他自己也沒有尝试过。 他承认他今夜冲动了,但,到了现在这一刻,不管是不是冲动,也再无法冷静下來。 微微动了动,被他掌控着的女子小`脸又是一阵纠结。 他低叹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哑声道: “放……轻松。” 声音真的很沙哑,如同被渴了很久很久一样,喉咙也是一片干涸。 她这么紧张,弄得他也莫名紧张,才进去一根指头,已经绞得那么紧,要是换了他的……一想到自己将会被她温暖的小身板死死绞住,一股热血顿时涌上脑际,连最后一点理智都被烧毁了。 低头,在她惊恐的视线下覆上她的小`嘴儿,再次用力啃噬了起來,放肆的指,也在慢慢滑动。 “唔,,”龙浅幽用力揪住他的衣襟,想说话,也想反抗,可每当他动一下,她便痛得呲牙咧嘴的,根本沒有反抗的机会。 更何况他一直啃咬着她的薄唇,她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更别说开口求饶。 好疼,真的疼,比受伤时利器划过皮肉还要疼。 眼角藏了两滴晶莹的泪,却只是死死忍着不让它们滑落下來,事已至此,就算反抗,是不是也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的吻又开始离开她的唇,沿着脖子下去…… 她闭上眼,感受着他一下一下的吞噬和侵占,哪怕薄唇被贝齿紧紧地咬着,低低的闷`哼还是止不住从喉间溢出:“嗯……” 热,无与伦比的热,热得人浑身无力,四肢颤抖…… “啊……”在他的触碰下,身体绷得越來越紧,颤抖得越來越厉害,身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禁锢起來,渐渐便失去了反抗的力量,渐渐,瘫软。 似有一团火在身子最深处慢慢聚起,它越烧越烈,越聚越浓,很快,便由星星点点的焰火发展成熊熊燃烧的烈火,几乎要被烧坏的小人儿浑身颤抖,低叫渐渐变得高亢,就在她几乎要尖叫起來的时候,禁锢住她的那只大掌忽然撤出。 一下子,身子轻松了,却更不安了。 “无疆……”她低喃着,慢慢睁开云眸。 视线里,男人脸上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几个撕扯把自己一身碍事的衣裳扔出去后,他沉身压下,沉重的呼吸打落在他的小`脸上,熏得她呼吸有几分困难。 当他靠近的时候,那豆大的汗珠便沿着他结实的肌肉纹理一滴一滴落下,落下她雪白的身子上,氤氲蒸蒸,很凌`乱,却极度迷人。 “无疆……” “别怕,把自己交给本王。”他低头,这次不再像刚才那样用力去肆虐,而是一下一下,轻轻柔柔地吮着,温热的舌尖划过她颤抖的唇,那么小心翼翼,就像在对待自己这辈子最珍视的宝贝一样。 这时候的龙浅幽忽然便有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数辈子之久,又像是已经纠缠了生生世世,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北王爷,她也不再是那个被所有人视为是帝问天派來的奸细。 他们之间,仿佛只剩下最纯粹的感情一样,这一刻,他需要她,而她……愿意把自己交给他。 她颤抖着,在一阵强烈男儿气息的熏陶下,小心翼翼探出舌尖,生涩地回应着。 舌尖突如其來的相触,惊呆了两个同样空白的人儿。 帝无疆低叹了一声,大掌扣上她的后脑,忍不住加重加深这一吻。 灵活的舌,在她主动回应之下用力闯入,勾起她不安的粉`舌,一下一下卷扫,一下一下描绘。 暧`昧的气息沿着她的唇角缓缓滑落,这一幕,是美到极致还是放纵到无边,谁也说不清楚。 当他的唇再次袭向她胸口时,她闭上眼眸,浅浅低叹着,完全是不由自主地,抬起自己的身子,将一身柔`软主动送`入他的口中。 被他噙`住,就像是整个生命被他掌握在手里那般,她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是谁,更忘了如今两人身在何处,在做着什么。 当他的强悍抵上自己的时候,早已迷失的她放肆地迎了上去,动情的低唤:“无疆,无疆……” “妖女!”那呼唤的声音,一声一声传入耳际,让他已经绷了许久的身躯更是紧得一塌糊涂。 这妖女!让他彻底沦陷了。 挑开她无力的腿,落在她柳腰上的大掌微微紧了紧,在她迷迷糊糊地张开蒙上凄迷之色的眼眸时,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腰间一挺,用力闯了进去。 “啊……” 龙浅幽被惊呆了,也是被吓坏了,一双小手乱舞,用力捶打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只想被他推开,让他离开自己,让他出去! “疼……”眼角的泪终于藏不住,簌簌滑落。 疼,好疼! 刚才分明还是好好的,两个人抱在一起浅浅低吻,那么温馨甜蜜,可下一刻,他居然已经伤害了她。 疼成那样,就算不去看,也不难猜测,一定是被撕`裂了。 “疼,呜……”她依然用力拍打着,忍不住委屈得哽咽了起來:“出去,出去!疼……嗯……” 可是,已经进去了,哪里能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出去? 帝无疆低喘了两口气,死死盯着她汗湿的面容。 这个时候,别说让他出去,他不用力折腾起來已经算是毅力不错了。 这么多年來,什么时候尝过这种滋味?被她温柔的身子秘密密包裹着,所有的意志顿时被磨去,如今满心满脑,全是同一个念头:要她,要她!用力要她! 他微微动了动身躯,身`下的女子顿时又尖叫了起來:“疼……啊!帝无疆,滚……嗯……滚开,啊……” “幽儿别怕,据说第一次女子都会疼,以后会好的。”他忍着令人抓狂的冲动,低头吻了吻她被细汗浸`湿的脸,声音沙哑无比。 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双深邃的星眸顿时睁大,垂眸看着五官纠结在一起、泪眼迷蒙的女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问道:“你是……第一次?” 她不是说自己已经是帝问天的人,这身子已经给过那男人了吗?为何……与他的结合会如此痛苦? 他忍不住直起身驱,低头,往两人结合的地方看去,只一眼,便顿时被她腿`间滑落的殷`红感动得几乎落下英雄泪。 她是第一次,这身子还是干干净净的,而他……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大掌握了她的腰,看着她的时候两眼冒着猩红,揪心揪肺的感觉,只恨不得把这女人一口吞入自己的腹中,永远不放她出來见任何人。 “竟敢……敢欺骗本王!”他咬牙切齿地,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气愤,连话都说不利索:“该死的女人,敢!” 龙浅幽又窘又气,想要阻止却又无能为力,她别过脸用力咬着唇,身子疼着,心里羞涩万分,横竖就是不舒服。 见他再次如狼似虎般压下,她下意识卷缩起身子想要逃开,却不想这一卷,更将依然在她深处的男人绞得连呼吸都几乎要停罢。 “该死!”他低吼了一声,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大掌禁锢着她不盈一握的柳腰,用力冲撞了起來。 “啊……” 起初她还在不断挣扎,被他撞得头昏眼花,泪水涟涟,可到了后來,那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清的异样感觉慢慢爬上她的心尖,身`下,竟传开了难言的欢愉。 渐渐地,那欢愉的感觉占据了主导的位置,竟连那撕心裂肺的痛楚都被盖过去了。 挣扎变成了温顺,最终的最终,在北王爷疯狂野蛮的侵犯下,娇弱的女子颤抖着,如同被征服的小绵羊,彻底沦陷在他强悍的气息中…… 一整夜,初尝云雨滋味的男人失控地折腾着失掉反抗能力的女人,一次一次,用他从某些书籍上学回來的招式,不理会她刚被开发的脆弱,蛮横地进犯。 龙浅幽就像是个洋娃`娃那般,除了呼吸和尖叫,再也寻不到半点力气,所以不管这个卑劣可恶的男人将她搬弄出何种难堪的形象,她除了象征性地挣扎两下,见挣扎不过也就不再抗拒了。 很累,真的累,从未有过的疲累,只求他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他的兽行,再这么下去,会死人的。 但,让人绝望的是,北王爷折腾了那么久,不仅沒有半点疲惫之色,甚至还像是越战越勇,越來越有兴致那般。 “嗯……”最终,在一阵令人窒息的颤`栗中,她以晕倒來抗议他的暴行。 男人也总算在有一次的情动之后,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以及一身被蹂`躏出來的痕迹,重重叹了一口气,从她小小的身子里退出去。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从前对这话不屑一顾,今夜,却是彻底认同了。 原來,与她身心结合,才是天底下最令人期待的事情…… 把晕过去的女子揽入怀中,与她一起躺下,看着她依然蒙着汗意的小`脸,心里忽然就有了那么一丝丝的不安。 以看着她为名,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不让她有任何伤害他三位皇弟的机会,可她是真命天女,而他们……他们和自己一样,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便被赋予了要守护真命天女的使命。 如今再以这个理由将她留在身边,究竟是为了独占,还是真的那么伟大? 但,既然已经是他的人,再让她去伺候其他人,他却绝不允许。 这女人,从此以后,只能是他的。 056 姑娘,是王爷的人 龙浅幽是在一阵吵杂的声音中醒來的,醒來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身上到处都萦绕着酸痛的气息,尤其是身下那里,像是被火烧坏掉了一样,一直灼痛着。.info[] 想起昨夜里那男人的疯狂以及粗鲁,说那里被火烧过也沒什么不妥的,简直和拿着火把焚烧了一夜沒什么区别。 从來不知道穿上衣服时那么斯文冷静的人,把衣服脱掉之后竟会变得这么禽兽,那种事的滋味也不像别人描述的那般,什么销魂蚀骨如上云端,根本就像酷刑一样。 只不过,一想到热汗从他身上的肌肉纹理滑过,一滴一滴滴落时那性感而强悍的姿势,心里又忍不住升起了丝丝甜腻的味道。 空气中似乎还残余着他留下來的气息,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暖暖的,虽然对前路还会感觉到茫然,可经历了一夜,却沒感觉到半点后悔。 最终还是成了他的女人…… 微微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一会,可门外那吵闹的声音却已经响亮得让人无法入睡。 “我家姑娘还在歇息,有什么事情等她醒來了再说。”这是冰冰的声音,霸道而强悍,甚至略带不悦。 她又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对冰冰维护自己的态度颇为满意。 “事情紧急,本公公必须要把人带回去,区区一个奴婢竟敢阻拦,可知该当何罪?”一把阴柔的声音响起,听起來像是个太监。 修长的眉睫微微抖了抖,她缓缓睁开眼,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往门外望去。 虽然隔着一道房门,但无数的影子还是洒落在门上,轻易便能辨别出门外站了不少人。 有太监,还说要带她回去……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眸,意识慢慢清醒过來。 “公公,我家姑娘还在歇息,有劳公公再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喊姑娘醒來。”这是贺兰北的声音,听起來比贺兰冰要多几分文雅和冷静。 贺兰冰却不悦道:“王爷说过有什么事等他回來再说,公公带这么多人來寻我家姑娘,奴婢不敢做主,万事还得要等王爷回來。” “放肆!”那公公怒骂了一声,提着嗓子气道:“事态紧急,龙浅幽今日必须要随本公公进宫,向太后和皇后娘娘把事情交代清楚,你们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若是还敢阻拦,别怪本公公手下无情。” “嗖嗖”几声,分明是侍卫从剑鞘里把长剑拔出的声音,龙浅幽一个机灵,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來,可才刚坐起,又忍不住低咒了一声,小脸一阵纠结,身下真是痛得很。 帝无疆那禽兽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竟把她折腾成这样。 但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她很清楚若自己还不出去,外头怕是真要打起來了。 忍着身下撕裂般的剧痛,她从床上翻了下去,匆匆來到衣柜前,翻出一套衣裳,手忙脚乱披在自己身上。 外头,贺兰冰和贺兰北已经听到里头的动静,昨夜姑娘和北王爷在里头折腾了整整一晚上,如今姑娘定是一身尴尬,如何能让这些侍卫闯进去? 贺兰冰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发飙,贺兰北却拉了她一把,把她扯到身后,看着刘公公平静道: “王爷确实说过姑娘是他的人,任何事得要等王爷回來了才能做定夺,若是公公非要硬闯,只怕我北王府的人也不会轻易让你把人带走。” “你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你们可知道本公公奉谁的懿旨前來带走龙浅幽?”刘公公伸手长指指着她们,气得指尖不断在发抖:“你们居然连太后的懿旨都敢违抗!” “公公,奴婢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公公何不等王爷回來之后再向王爷要人?”贺兰北依然平静道,完全沒有因为他的怒意而感到半点畏惧。 刘公公直气得两人冒红,见他们果真不愿相让半分,他怒道:“本公公奉太后之命來缉拿龙浅幽归案,你们若敢阻拦,本公公今日就算不要这条老命,也要完成太后的懿旨把人带走,來人!” 一声令下,身后那二十多名侍卫再次齐步上前。 就在此时,守在御北阁院里的影卫也身形一晃,齐刷刷站在贺兰北和贺兰冰的身后,“嗖嗖”数声,长剑从腰间拔出,剑指刘公公所带來的人。 刘公公扫视了影卫们一眼,怒不可遏道:“你们果真要造反了,北王府的人连太后的命令都敢不听了吗?” “公公既然知道这里是北王府,奴婢们便只听从王爷一人,公公请回吧。”贺兰北淡言道。 “反了,你们真的反了!” 刘公公气得咬牙切齿的,可却也无可奈何,他沒想到北王爷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敢公然与太后作对,北王爷是太后一手带大的,他对太后从來都是敬爱有加,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与太后叫板? 若他早知道,又怎么可能只带二十几名侍卫过來?眼前这些人,一个个眼高于顶,竟完全不把皇家放在眼里了。 “什么声音这么吵?”一把轻柔的声音从房里传出來,房门被打开,龙浅幽那抹浅绿的身影顿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看到她出來,影卫们立即让开,贺兰冰和贺兰北也微微退开,看着來到跟前的龙浅幽,贺兰北道:“姑娘,这位是宫里的刘公公,说是传了太后的懿旨要把姑娘带回宫盘问。” “盘问?”龙浅幽的目光落在刘公公身上,讶异道:“公公,请问我犯了什么错?为何要把我带进宫里审问?” 刘公公盯着她,扯着嗓子道:“你下毒毒害穆贵妃娘娘,让贵妃娘娘痛失腹中孩儿,如今贵妃娘娘还在病床上命悬一线,如此重罪,岂能容你逍遥法外?來人,给本公公把她带走!” 身后,两名侍卫大步上前,转眼來到龙浅幽跟前。 站在龙浅幽身后的贺兰姐妹掌心一紧,上前半步,护在浅幽身侧。 只要他们敢动手,她们一定会把人拦下來。 龙浅幽摆了摆手,看着刘公公,心里闪过一丝隐隐的不安:“你说贵妃娘娘腹中孩儿不保?” “是你下的毒,人会被伤成如何,你最清楚。” “笑话,我与穆贵妃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害她?”龙浅幽眸光一冷,扫了眼他身后那二十多名侍卫一眼,冷笑道:“到北王府來要人,当真是太后的意思?” “自然是太后娘娘的意思。”刘公公冷哼,盯着她精致的面容,阴阳怪气道:“龙姑娘该知道假传懿旨死罪难逃,难道龙姑娘认为本公公会弄虚作假,假传太后的口谕吗?” 龙浅幽自然知道他不敢,她只是想确定他们究竟是不是太后的人,若真是太后的人,那确实不该与他们起冲突,毕竟帝无疆是太后一手带大的,她也不想他们之间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起了分歧。 但穆贵妃中毒,痛失腹中龙种,这分明是个阴谋,她又怕自己一旦进去之后便难以抽身,毕竟今日帝家四兄弟全都到了赛马场去狩猎比赛,如果她现在跟他们回了宫里,就算他们对她动刑也沒人能救得了她。 她在犹豫着,身后的贺兰北却忽然道:“姑娘,既然王爷说过任何事情都要等他回來再说,请姑娘先回房歇息,这里交给我们便好。” 贺兰北所担忧的与她想的一样,人一旦进了宫里,就算被动了大刑也无人能救,这个时候跟他们进去,若是主审的不是太后,换了另一个包藏祸心的人,姑娘的性命也很难有保障。 毒害贵妃,祸害皇子的罪名何其重?一个不慎便会招來杀人之祸,就算宫里的人把她屈打成招,先斩后杀,到时候北王爷想要为她翻罪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更何况若是被打入天牢,死在牢房里,又有谁知道是谁下的手?这个险他们冒不起。 听贺兰北这么说,刘公公更是气得想要杀人:“区区一个奴婢竟敢多事!” 他上前两步,扬起巴掌就要往贺兰北脸上招呼过去。 贺兰北冷眼看着他,指尖微微蓄力,脸上连半点畏惧都沒有,只等着这一巴掌下來,自己好给他來个措手不及。 可那一巴掌还沒触碰到她的脸,便已经被龙浅幽扣在手中,她随手一扬,刘公公顿时倒退了数步,略嫌圆润的身躯抖了好几抖,才勉强站住。 冷眼看着把自己推出去的人,见她面容平静,完全沒有因为他是來自宫中、带着太后的口谕而有半分尊敬,他怒得顿时大叫了起來:“來人,把这一帮叛党给本公公抓起來,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刘公公这话一出,身后的侍卫们人人手中握着长剑上前半步,浑身杀气顿起。 北王府这边的人也是一步上前,誓要把他们姑娘护在身后。 北王爷的人只能由王爷定夺,外人绝不许动她半根毫发。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激战一触即发之际,千城阁前院忽然传來了一把温婉中藏着不悦的声音: “北王府的人敢公然反抗,只怕是真的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了。” 057 心,在北王爷身上 争执中的双方寻声望去,只见两排侍卫扶送着一身华服的女子缓缓步入。 來人竟是兰皇后,居然连皇后也亲自來了,只怕穆贵妃这事是真的,如今宫里定是乱成了一团。 龙浅幽暗中扯了扯贺兰冰与贺兰北,轻声道:“等会不要冲动,听我的。” 两人互视了一眼,均咬着薄唇不说话。 浅幽往兰皇后迎了上去,倾身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 兰皇后冷冷一哼,冷冽的目光锁在她的小脸上,沉声道:“你是想要北王爷和太后的人起冲突吗?刘公公是太后身边的人,你可知道?” 浅幽只是低垂眼帘,不说话。 兰皇后又道:“这次本宫亲自过來请你回宫一趟,不知道龙姑娘是否还要反抗?” 浅幽轻抿薄唇,抬头看着她:“不敢。” 既然皇后都亲自出动了,她还能反抗吗?若是反抗了,只怕今日真要血洗北王府。 帝无疆沒在王府里,如今也沒一个能说话的主子,自己这么一闹,以后让北王府的人与太后的人起了冲突,又不知正中了谁人的下怀。 “民女这就跟随皇后娘娘回去。”看着疾步走到她身后的贺兰姐妹,她笑道:“你们去赛马场等王爷,见到他就把事情告知,他会知道怎么做。” 两人互视了一眼,迟疑了良久,贺兰姐妹才道:“是,姑娘。” 兰皇后只是冷眼扫过众人,便不再多说,让两名宫女领着龙浅幽往北王府门外走去,只要人愿意随她回去便好。 她來之前也想过北王府的人个个倨傲,自己沒那么容易把人带出去,可是,她现在是受了太后和皇上的命令而來,若他们敢抗旨,要反的可不仅仅是太后一人。 龙浅幽也知道事态的严重,这次自己进宫,要面对的除了太后只怕还有皇上,毕竟死去的是他的皇儿,被下毒弄得昏迷不醒、至今还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的贵妃。 皇家的尊严岂能由人轻易去践踏? 所以,当浅幽进了宫,被带到太后的清宁殿,看到坐在高位上的皇上时,也会未曾赶到半分讶异。 被宫女押着跪在大厅中央,她抬头看着太后和皇上,淡言道:“不知道民女所犯何罪,太后娘娘和皇上要如此审问?” 皇上沒有说话,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有几分复杂。 舒太后盯着她,沉声问道:“你留在无疆的身边,究竟有什么目的?” 龙浅幽微微怔了怔,带她來是因为穆贵妃被害流产一事,与她留在帝无疆身边有何关系? 忽然便像是明了,抬头迎上太后的目光,她平静道:“是北王爷把民女留在北王府,并非民女自愿留下,请太后明鉴。” “你以为哀家会相信吗?”舒太后的目光疏远而冰冷,当中还藏着丝丝厌恶,看着她时就仿佛在看着一个叛徒那般。 她和舒太后这次也不过是第三次见面,头一回在赛马场外,那时不知道她就是真命天女,舒太后待她又是热情又是万分怜惜,可当知道她是真命天女后,态度便顿时冷却了下去。 第二次见面是在昨夜的宴会上,其间都两人沒有说过话,至于这次,太后看她时是彻彻底底厌恶的,眼底再无半点怜惜。 她知道因为自己曾经在帝问天身边呆过,所有的人都认为她接近北王爷是另有目的,可她心如明镜,旁人的猜疑自不会放在心上。 “太后娘娘,民女确实是受北王爷所迫,不得已才留下的,民女从一开始就沒打算要接近他。” “就算你沒想,你也不得不这么做,是不是?”舒太后冷哼道。 “太后娘娘究竟想要说什么?民女不明白,请太后娘娘明示。”如此拐弯抹角与她说话,她不累她也累了。 “好,那哀家便与你说个明白。”她摆了摆手,身旁的老嬷子立即会意,把所有宫女和侍卫们和太监连同她自己也离开了大厅。 厅门被关上,整个大厅里便只剩下龙浅幽以及舒太后还有皇上和兰皇后四人。 “你是逍遥王的人。”等下人都出去之后,舒太后盯着她,沉声道。 “逍遥王确实让民女接近北王爷为他办事,可那并非是民女的意愿,民女沒有那个心,也不想参与到他们的争斗中去。”龙浅幽平静道。 这皇家的人个个都把逍遥王视为眼中钉,也都密切地关注着他的举动,帝问天想要对付他们,他们何尝不是? 只是逍遥王这么多來以來一直只为寻欢作乐并沒有大的过错,皇家的人想要对他出手也是无从入手,他每做一件事情都看似如此随意,可却从不露半点破绽,让人揪出半点辫子。 其实帝问天这一生活得也是很累的,说到可怜,他也是个极其可怜之人,不过,这些事情根本与龙浅幽无关,她现在只关心着自己等会能否安然无恙走出这个皇宫。 “龙姑娘,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太可笑了吗?”一直沉默不语的皇上垂眸看着她,忽然冷声道:“逍遥王若是有意让你接近无疆他们,又岂会容你轻易逃出他的控制,朕本以为你真有心与无疆在一起,可你却包藏祸心……” “皇上,民女自问沒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北王爷的事情,更沒有做过那下毒害人的事。”浅幽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她一脸平静,诚恳道: “皇上,民女如今已经是北王爷的人,自不会对逍遥王有任何期待,当日逍遥王也曾想对民女下毒,以此控制民女为他办事,可却被民女逃过去了。如今民女沒有把柄落在他手里,自然不会蠢得一头栽下去,皇上,请您明鉴。” “逍遥王又岂会如此轻易让那个你蒙混过去?”坐在皇上身旁的兰皇后也道:“本宫劝你还是把逍遥王交代你的一切,一五一十向皇上和太后交代清楚,否则,本宫绝不会让你好受。” 龙浅幽上辈子并沒有与兰皇后有太多的接触,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她身为太子的母后,太后却把她当成自己人,与她说起逍遥王的事也不打算瞒她,她是真正想要与皇上他们站在一起还是另有目的,对现在的她來说还是个未知之数。 她轻抿薄唇,淡言道:“皇后娘娘,民女说过下毒害人这事绝对不是民女所为,更何况,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事情是民女做的?” “昨夜那杯酒是从你手里交到穆贵妃手里的。”兰皇后盯着她,脸色不善:“那杯酒只有你碰过,如果毒不是你下的话,还会有谁?” “若是那样,就不更应该是民女所为,如此众目睽睽之下,民女有可能会明目张胆地下毒吗?民女就算再笨也不会笨成这般。”她看着皇上,一脸诚恳: “更何况这酒是民女要喝的,是贵妃娘娘主动命人从民女手中把酒接过去,若说可疑,那贵妃娘娘岂不是更可疑?” “混账,难道说是穆贵妃下毒害死自己的皇儿不成?”舒太后一手落在护手上,怒道:“你害了哀家的皇孙不止,还想要把这罪名推到穆贵妃身上,你居心可测,哀家岂能容你留在这世上继续害人!” 简简单单的话语,直扎在龙浅幽心底,她微微怔了怔,抬头看着舒太后,认真道: “太后娘娘,难道民女说的有错吗?民女也不过是据理力争罢了。太后娘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若这毒是名女所下,民女绝不会用这样的方式去害人,让自己惹祸上身。” 皇上和太后互视了一眼,竟有点反驳不过來,唯有兰皇后依然一脸不悦。 知道兰皇后依然心有疑虑,在她开口说话之前,龙浅幽又道: “民女认为是有心人想要挑起北王爷与太后娘娘的矛盾,才会使出这样的毒计來陷害民女,民女如今毕竟是北王爷的人,昨夜又是大家亲眼所见,北王爷就站在民女的身边。皇上,太后,不管你们信不信,民女的心都在北王爷身上,决不愿与逍遥王有任何纠缠,民女与逍遥王从此也不会有任何联系,请皇上太后明鉴。” 皇上和太后依然不说话,兰皇后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來。 龙浅幽也闭了嘴不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判决。 半响,太后才瞧了她一眼,声音总算比刚才柔了几分:“你如何能笃定无疆会为了你与哀家、甚至与他的父皇起冲突?” “太后娘娘,民女无法笃定,但民女知道北王爷对民女尚有几分情义,若是太后娘娘和皇上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处治了他的人,就算王爷脸上不与你们起冲突,只怕心里也不好受,民女相信,这绝不是皇上和太后想要的结果。” 两人都不说话,这自然不是他们想要的,可是,事情总不能如此作罢。 龙浅幽是目前最有嫌疑的人,若不把她扣留下來,怎么也说不过去。 良久太后才看着皇上,温言道:“皇上,哀家想与这位龙姑娘私下里说些话,不知皇上可否成全?” 058 容你,七日为期 “母后,这……”皇上看了看她,又看着下头的龙浅幽,几分迟疑:“这龙家姑娘据说身怀绝技,武功高深莫测……” 太后摆了摆手,淡言道:“她若敢对哀家动手,只怕也走不出这个清宁殿,皇上无需挂虑。” 皇上的目光又落在龙浅幽身上,她只是低垂头颅不说话,等待他们自己下决定。 最终皇上轻叹了一声,与兰皇后一道离开了大厅。 等到整个大厅只剩下太后与龙浅幽两人,浅幽才抬起头看着她,柔声道:“太后娘娘,你很清楚事情不是我所为,为何还要如此?” 太后看着她时目光还是冰冷的,可却沒有反驳她的话语:“不管事情是不是你所为,哀家的皇孙也是沒了。” 浅幽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太后沉默了片刻,才道:“你说逍遥王想要对你下毒却让你躲过去了,如何能躲过去的?” 忽然眸光一沉,眼底一抹精光闪过:“若是对哀家说半句虚言,哀家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龙浅幽心里拧了拧,迎上她的目光,迟疑了片刻才道:“回太后娘娘,民女学过一些民间异术,对于摄魂术偶尔也能使用。” 太后挑了挑眉,只是不说话静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龙浅幽又道:“那日逍遥王在茶水里下了毒,本想让民女喝下去,民女拼了命对他施展了摄魂术才躲过这一劫,让他误以为民女已把茶水喝下。” “那他这些日子可有再找你?” “沒有。”浅幽摇了摇头,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想不透:“或许是因为逍遥王想让民女和北王爷的感情再深厚些才來找民女,让民女为他办事,不过太后放心,民女既然沒喝下那毒茶,自然也不会为他做事,北王爷对民女怜爱有加,民女绝不会害他。” 太后的目光锁在她脸上,似在认真打量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浅幽抬头迎视她的目光,一脸从容,眼底也沒有任何波澜,这模样万分的真诚,根本看不出有半句虚言。 看了好一会,太后无声叹息道:“你这姑娘哀家也是看不透,可是,哀家不想冒险,为了你让无疆对哀家心生怨念。” “太后,请相信民女一次,民女可以性命起誓,绝沒有半点害北王爷的心。”前生事已了,今生,本不想和帝无疆有任何牵连,但却还还是阴差阳错走到了这一步。 经过了昨夜后,她还能一走了之吗? 有些情已经在不经意间洒落,走这个字,太重了。 太后依然看着她,沉默。 龙浅幽大方任由她打量,她无愧于心,自然不怕她窥视。 两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整个大厅安安静静的,连清风吹过拂动窗外树叶的声音都能听清。 不知沉默了多久,最终太后摆了摆手,淡言道:“起來吧,到哀家这里來,哀家有话要对你说。” 龙浅幽吁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來,迈着两条酸痛无力的腿缓缓走到她身边。 太后一只在注意着她每个举动,见她走得这么艰难,她眸光闪了闪,忽然问道:“昨夜可是与无疆在一起?” 浅幽一怔,在茶几另一边坐下,迎上她的目光时,小脸顿时飞起两朵晕红,她低垂眼帘,轻点头颅,如实回道:“是在一起。” 太后浅浅叹了一声,直道真的是冤孽。 她的无疆这么多年來从不近女色,可这次看來却真的是陷进去了。 她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想要相信这个女子,又怕自己的信任最终成了祸害她几位皇孙的利器,在皇家活了几十年,什么阴谋诡计沒见过?但这次,连她自己也把握不准了。 “哀家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表明自己的心迹。” 闻言,浅幽抬起眉角看着她:“太后请说。” “为哀家把这次毒害穆贵妃的凶手找出來,七日为期,如果七日之内你无法将凶手找到,那哀家唯有把这个罪名推到你身上,赐你一死。”她微微顿了顿,继续道: “到时候哀家可就不会再管无疆心里怎么想,哀家只会认定你是逍遥王的人,不将你除去,哀家也不安心。” 浅幽藏于袖中的小手轻轻握了握,回视着她凌厉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才道:“民女知道了,七日之后,民女定会给太后一个答案。” 太后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浅声道:“若你是无辜的,哀家也希望你能与无疆好好在一起。” 得真命天女得天下,这是由來已久的传说,身为皇族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先不论她真命天女的身份是真是假,若是假的,只要无疆喜欢,把她留在身边也沒什么。 若是真的,那么她留在无疆身边也大有裨益,只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得要她先向她证明自己的清白。 “皇家有皇家的规矩,也有皇家的无奈,你现在年纪还少,哀家姑且当你是清白的不懂事,以后,记住要谨言慎行,有些不能触碰的底线,决不能碰。” “太后……” “拿着这令牌,宫中可畅通无阻。”从一旁锦盒里取出一面小小的令牌丢给她,太后摆了摆手,眉宇间明显有几分倦容,“记住哀家今日的话,下去吧。” 浅幽接过收起來后,才站了起來,向她垂首行礼道:“那民女便先告退了,太后,事情已经发生,难过也于事无补,请太后节哀,保重身子。” 见她不耐烦地再次摆手,她才轻轻向她倾身行了礼,慢步退了出去。 走出大厅,离开清宁殿,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的轻松。 舒太后看着温和,可她很清楚她不是个简单的人,若有这么简单,当年也不可能护着自己四个皇孙,让他们这么多年以來一路健康地成长。 皇族里有多少血腥的事儿旁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帝家四兄弟能安然长大为人,全是舒太后的功劳,其实对于这个太后,浅幽心里本能是有几分敬重的,只是心中也微微有几分犯愁。 她知道舒太后说过的话一定就会做到,七日,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把背后的凶手给找出來? 这不长不短的七日,想要追查该从何入手?带着这份疑虑,她离开了皇宫上了马车,缓缓返回北王府。 北王府与皇宫相距不远,不到半个时辰便已到达,贺兰北和贺兰冰姐妹俩一直等候在门外,直到看到她回來,看到她安然无恙出现在自己面前,两人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贺兰冰执起衣袖拭去自己额上的汗迹,忍不住怨念道:“以后若是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就不要跟他们回去了,一切等王爷回來了再说,北王府里高手如云,就凭他们根本不可能把你带走。” 这样被人带走,弄得她们姐妹俩难受了大半日,一直牵挂着,当真是焦急得很,这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龙浅幽瞟了两人一眼,忽然似想起什么,无奈道:“我不是让你们到赛马场等王爷吗?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就不怕我真死在宫里回不來?” “赛马场里里外外防守森严,我们根本进不去。”是真的进不去,否则,她们已经闯进去找北王爷,何须在外等待。 虽说真要闯也不是完全沒办法的事情,杀手都能进去,她们还愁进不去吗? 只是今日姑娘这一事已让北王府和太后甚至皇上起了间隙,她们再闹,若是被发现,只怕会让局面更加难控。 赛马场与北王府的距离也不远,一來一回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功夫,她们是急着想看看她能不能从宫里出來,至于北王爷那边,她们已经吩咐了人守在赛马场外,回來这里也不过是想等待派出去的探子看看有沒有消息传回來。 不过还好,姑娘提前回來了,她们也无需担心了,只要人能安然回來便好,等北王爷回來之后,他自然会处理这件事。 “我沒打算让无疆介入这事,你们不要在他面前多说,知道吗?”轻易看穿两人的心思,龙浅幽平静道:“太后沒有怀疑我,倒是把事情交给我去查,只不过我还沒想好从何入手。” 事情发生在北王府,她从王府里会带走,想要瞒着北王爷是不可能的,不过,她既然答应了太后,就不能让帝无疆知道太多。 若是把事情全部告诉他,只怕他会直接來到太后和皇上跟前,丢给他们一句“事情与本王的女人无关”,便潇洒走掉。 既然已经是他的人,就得要为他考虑,她不想他和太后以及皇上有任何冲突,一点点都不可以。 抬头看了看天色,刚到晌午时分,离帝无疆回府还有两个多时辰的功夫……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忽然眉眼一亮,急道:“走,我们到街上去走走,今日带你们到赌坊里玩玩,可好?” 上辈子狂盟的五朵金花里便有一个最擅长用毒,人称医仙的姑娘,那丫头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时候,就喜欢到赌坊里玩两手。 只不过,人海茫茫的,想要碰到她谈何容易? 但今日已经沒其他事可做了,出去碰碰运气也是好的。 “走吧。”丢下这两个字,她转身朝门外那条大街走去。 059 赌一把,比谁输 随意用了点膳食后,龙浅幽带着贺兰冰和贺兰北两人,在商都中心繁华地段大大小小的赌坊里走了一转。 可走了那么久,还是沒找到她想找的那个人。 她不清楚颖儿现在究竟在不在皇城,毕竟上辈子遇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她在地牢关了一年被释放之后的事,她不知道她是一直在皇城里,还是中途到别的地方游玩过。 医仙吴思颖,年纪轻轻的已承袭了她师父毒仙所有的功力,只不过她师父是一身救世的好本领却喜欢用毒。 而她虽然也不见得比她师父善良多少,但相较起來她更喜欢救人,因为救人可以让她遇到更多的疑难杂症,也能让她从这当中学到更多的本领,当然,还能让她有钱去输,甚至填饱肚子。 人小小的,平日里总是无所事事四处溜达,沒事的时候便喜欢在赌馆玩两把,但一般情况下都会把救人得來的酬金输个精光。 赢钱不是沒有,只是甚少有那机会。 可是,这商都实在太大,她们只能在最繁华的圈子里走一转,想要在整个商都里寻找,谈何容易? 走在道上,龙浅幽执起衣袖拭去额角的汗迹,看着前方的人山人海,无声叹息道:“人海茫茫,究竟要去哪里寻那丫头?” “姑娘究竟想要寻什么人?”贺兰北走到她身旁,把水囊递给她。 浅幽拧开木塞子灌了两口,才把水囊还给她,目光依然在人群中搜索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与你们差不多。” “与你也是差不多。”贺兰冰瞟了她一眼,撇嘴道:“你自己也不过刚满十六岁,别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要知道你也不过是一个黄毛小丫头。” 浅幽沒有理会她,今日心情有那么点沉重,玩笑完全开不起來。 贺兰北暗地里捅了捅贺兰冰的腰际,以眼神警示。 贺兰冰耸了耸肩,來到浅幽身旁轻声道:“不如你把她的画像画出來,我们分头去寻找吧。.info[]” 三个人走在一起,能走的地方总是有限,这样找下去,要找到什么时候? 浅幽揉了揉眉角,不是沒想过这个问題,只是,要她画画还不如直接拿刀子把她给捅了,琴棋书画,她有哪一样是精通的?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不会就是不会。”白了贺兰冰一眼,她举步往人群中走去。 瞅着她纤细的身影,贺兰冰嘀咕道:“不是听说真命天女才貌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 连画个画都不懂,还美其名曰第一才女,这个“第一才女”只怕也是浪得虚名,美貌是有了,才华却真不见得有多少。 “你不觉得我们家姑娘,与传说龙家三小姐相比起來完全不是一个模样吗?”贺兰北笑道。 “你的意思是……怀疑她是假的?”贺兰冰盯着她,一脸震撼。 “沒有,这一点倒是从來沒有怀疑过。”她笑道:“或许是借尸还魂,已经换了个人。” 贺兰冰沉默了片刻,才白了她一眼,举步向龙浅幽追去。 怪力乱神这种事情,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相信。 怕是龙家的人特地把这美名传扬开去,好让龙浅幽有机会和皇亲贵族亲近罢了,大户人家的女儿,有哪个不想嫁入皇家?花钱造势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只是,真心不觉得龙浅幽会做这种事,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又在街上走了一转,眼看着已经快到黄昏,浅幽走到某棵树下,扶着树杆稍作歇息。 昨夜被折腾了一夜,今日醒來之后便被兰皇后的人带到宫里接受盘问,一整日下來身心疲累,到现在已经累得连动都不想动一下了。 早知今日会面临这么多的事,昨夜说什么都不能让帝无疆得逞,需知道她虽然心灵强悍,可身体却是柔柔弱弱的,尤其在情事方面,昨夜之前还是一片空白,这娇弱的身躯承载过北王爷的疯狂侵犯后,如何还能承载更多更重的负担? “姑娘,事情真这么紧急吗?如果不急,不如我们先回王府,你把那人的长相特征描述出來,让王府里的画工试试能不能给你画下画像,若能画出,我们到时再请人去寻找如何?”看着她一张脸微微泛起了几许苍白,贺兰北温言道: “姑娘,我们在外头待太久,王爷这时候必定已经回府,也已经听说过今日的事,姑娘,你还得要回去向他解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浅幽也知道王府里有个暴躁的男人在等着自己的解释,她再不回去,他必然会发散人手在商都各处去寻找她。 只是,寻了一整个下午一无所获,心里还真有那么点不甘。 抬头往天际望了眼,天色确实不早了,她无奈道:“先回府吧。” 站直身躯,揉了揉又酸又痛的腰际,才与她们一起往前方迈步。 “坐马车吧。”贺兰冰道:“我去附近雇一辆车子。” 得到贺兰北的首肯,她才匆匆往街角走去。 “还是冰冰大方。”龙浅幽瞟了贺兰北一眼,还要说什么,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心头一紧,猛地侧头抬头望去,果真看到那一抹她期待已久的背影!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來全不费工夫! “颖儿!”她高呼了一声。 对方似有所觉,小脸往两边张望了下,不见有任何异象,便又低垂头颅匆匆忙忙往前方赶路。 龙浅幽追了过去,一边追着一边大喊道:“吴思颖,给我站住。” 一听到有人连名带姓喊自己,颖儿吓得顿时低呼了一声,不仅沒有停下來,反而迈开步子迅速逃了去。 龙浅幽是真的快要力竭了,两条腿又酸又痛,两腿之间的私密处更是一直肿胀着,难受得很。 不过,颖儿的出现却让她心头大亮了起來,心里太兴奋,疲累也被放在一边了。 “北北,快给我追上她。” “好。”贺兰北丢下这个字,迈步迅速向人追了过去。 已经走到街角的贺兰冰听到浅幽呼唤的声音后迅速折回,回來的时候贺兰北已经追着那姑娘,消失在小道的尽头。 “冰冰,快追。”浅幽深吸了一口气,也迈步追了过去。 贺兰冰回过神來,也疾步跟上。 那一场追赶的游戏玩了几乎半个时辰,最终在贺兰冰一阵暴走后,颖儿被她拦了下來。 看着她,又看了看身后那两个疾步追过來的姑娘,颖儿皱着眉不悦道:“你们是什么人?拦我做什么?” 刚才还以为是赌场的人在追她,可看这三个女娃子穿着一身锦衣,颜色虽然素雅,可衣裳用料全都是上等的丝绸,看起來像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不像是赌坊的打手。 不过,她们跟着自己做什么?她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欠了她们的债。 “我帮你还债,以后你跟在我身边做事。”龙浅幽低喘了两声,平顺了呼吸來到她跟前,笑道。 “笑话,区区一点银子本姑娘还能还不起吗?”颖儿挑了挑眉,不屑道。 不就区区几百两银子吗?下次找个达官贵人给他治个病,债务肯定就能还清了。 “你在这里名不经转,沒有贵人会愿意让你给他看病。”龙浅幽两手付抱在胸前,瞅着她眼底一瞬而逝的不安,依然薄唇轻扬,笑得轻柔:“但我不一样,我看得出你是个人才。” “算你有眼光。”颖儿冷冷哼了哼,却依然不以为然道:“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会跟着你,我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我是北王爷的人,不过,我不需要你为北王爷做事,你可以好好考虑,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颖儿皱着眉瞅着她,不悦道:“你当我是什么人?” 一炷香就确定她的去向,可笑了吧? 回眸又看着堵在她跟前的贺兰冰,眸光一沉:“快让开,再不让开,别怪我毒针无情。” “你打不过我,放弃挣扎吧。”这女子有多厉害,贺兰冰刚才追她的时候已经瞧出來了,连她姐姐贺兰北都不一定能敌得过,这丫头,区区几枚毒针,以为能毒倒她吗? 颖儿也知道自己的武功确实不如眼前的这姑娘,别说是她,就连身后那两人自己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若她们三个一起联手,就凭她怀里这一把毒针,定然是比不过的。 她又回头看着明显是她们主子的龙浅幽,沉声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说了让你跟随我,为我做事。”龙浅幽平静道。 “我不习惯听从别人的。” “我与你赌一把,如何?”不理会她的抗议,浅幽笑道:“有沒有这个胆子?” “沒有。”她实话实说,一点都不认为自己的话有多可笑:“我十赌九输,天生就沒有赢的命。” “那好,那我们便赌谁输。” 谁输! 不仅颖儿,就连贺兰冰与贺兰北也忍不住皱起了眉,一丝讶异。 赌博她们见得多,各种方法各种花样,可是,素來只听人家说比谁赌赢,却从來沒听说要比谁输的。 她们家姑娘不会是做嘢被北王爷折腾了一夜,今日在宫里受了一日的惊吓,出來后要劳累了整整一下午,脑子累坏掉了吧? 虽然,她们很清楚这个可能性为零。 060 看看,是不是货真价实 不比赢,只看谁输! 贺兰冰和贺兰北也拿着复杂的目光看着龙浅幽,可她唇角含笑,一脸自信,这笑意又让她们无端安心了下去。 不知道原因,但看她笑得这么自信,她们也能笃定姑娘想要输,那么这场比试里她就一定会输掉。 “怎么样?我们不比谁赢,只比谁输,你有胆子吗?”浅幽瞅着颖儿,依然追问道。 那笑意不知隐藏了什么,竟让人无端升起了一股寒意,似乎只要答应了她便已陷入她的圈套里,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所以,颖儿迟疑了。 贺兰冰和贺兰北浅咳了两声,纷纷退了两步把空间留在她们,竟对眼前这个吴思颖同情了起來。 被她们家看中,她只怕是逃不掉了。 姑娘就像猎豹一样,看着她时虽然唇角含笑,目光轻柔,可眼底却藏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如同盯着自己的猎物。 可她又不想把猎物一口吞进腹中,只想慢慢去捉弄,弄得她筋疲力尽,无力反抗的时候才拆骨入腹。 “如何?”龙浅幽又逼近一步。 颖儿无由來一阵心底发毛,下意识退了半步,可是一想到她所说的,比的是输顿时,又觉得自己沒必要去害怕,赢,她不会,输难道还不会么? 她直了直腰杆,瞪着她朗声道:“要比什么?你说。”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龙浅幽挑了挑眉,依然盯着她,笑颜如花:“先说好了,若是你赢了我,就得跟我回去,以后都得听我的,不过你放心,我给你的待遇一定不会差,除了好吃好住,以后还会时不时带你出去游玩。” 吴思颖侧着头打量着她精致的五官,这女子长得绝色无双,是她见到的所有女子最漂亮的一个,只是不知道为何会看上她,难道真看出她有一身本领? 不过,她所说的也有那么点吸引力,好吃好住还能时不时出去游玩…… “究竟如何?不会连比谁输这么点胆量都沒有吧?你可是医仙,别失了这两个字的气概。” 一听到“医仙”这两个字,颖儿顿时昂首挺胸,不屑道:“笑话,比就比,我答应,若是我赢了便跟随你回去,以后都听你的,只要你不刻薄我,我也绝不会逃跑,不过……” 她眸光一闪,话锋一转,沉声道:“你若输了又待如何?不,不……不对,我是说,若是你赢了又待如何?” 龙浅幽弹了弹指尖,思索了片刻才道:“这样吧,我若是赢了,除了为你把赌债还清,以后你想要钱都可以來找我,我尽量满足。” 缺钱就可以去找她!颖儿睁大了一双圆溜溜的眸子,一脸震撼:“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个时候我不会开玩笑。”她认真道。 “不对,尽量满足是什么意思?” “只要别太过分,不要把我所有的家产都拿去便好。”事实上她也沒有多少家产,只是这丫头不知道罢了。 颖儿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瞧她的穿着打扮以及她一身优雅的气度,定然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出身绝对的高贵,这样的人把她的家产给她她也不敢要,带这么多钱在身上她也只会每夜里睡不安稳。 可是,若是自己把钱输了,沒钱吃喝玩乐的时候她定然能满足自己。 这么一想,脸上顿时扬起了愉悦的笑意:“好,我赌,快说題目。” “那我说了,你可要听清楚了。” “你可别说一些我做不到的。” 浅幽给她打了一个“ok”的手势,笑道:“我的題目很简单,我俩站在这里,谁先动谁便算赢了。” 谁先动谁便赢了……颖儿咬着指尖,眉心微微蹙起。 那她不动便是输了,似乎是这么个道理,可却总觉得怪怪的,为嘛总感觉一旦答应了就是被坑了一样? 这比输比赢的,到底是比输还是比赢?动了便算赢,一直不动才算输,输了就是赢,赢了就会输…… 一旁的贺兰冰和贺兰北已经忍不住浅咳了起來,为了不让颖儿看到自己脸上的笑意,两人转过头去背对着她们,肩头微微耸了几下。 压着笑意,贺兰北认真道:“姑娘,这天快要黑了,我们得要早早回王府,否则王爷会派人來寻你的,你与她比这个,我们的胜算不大。” “沒关系,就比谁先动谁就赢了。”浅幽的目光锁在颖儿的小脸上,依然笑道:“究竟比不比?若是不比我可回去了,我们家王爷脾气不好,要是我回去太晚,他会生气的。” 她急着走,可却要与她比试看谁先动……她不动如何回去? 颖儿这下总算心定了,打了个响指,信心满增:“好,我们就比谁先动,谁赢。” 两腿一迈,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她道:“可以开始了。” 龙浅幽沒有说话,只是浅浅笑着,但从这一刻开始她也沒有再动过。 颖儿一脸不屑地看着她,想与她比定力还拐了这么大个弯,说什么谁先动谁赢,事实上先动的便是输了。 刚才总觉得不妥,如今回心一想,才发现问題出在这里。 不过,这不是赌博,她十赌九输,比定力自己却不一定会输给她。 更何况她急着回去,那个什么王爷若是等不到人会派人來寻她,她无事一身松,有什么好怕的? 但她忘了她刚才还在逃命,这回在这里站了这么久,某些人似乎已经找到了。 当听到身后那嘈杂的脚步声,龙浅幽薄唇一勾,依然笑得轻柔,却还是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看着站在她身前十数步之远外的颖儿。 颖儿却是瞪大了一双眼眸,冷汗在额上脸上狂飙,她怎么就忘了自己刚才在逃命,如今这些人找到这里來,她还能不动吗? 不动,会不会直接被剁成肉酱? 浅幽和贺兰北的身后,四个高大的汉子正往这边而來,待看清站在那里的人是他们要寻找的女娃时,四人匆匆赶了过來,围在她身旁,其中一人粗声粗气道:“吴思颖,欠我们赌坊的钱该还了。” “大哥,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再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一定把钱拿去还你们。”她不能动,只能站在原处哀求道。 “废话,你欠我们的银两叠加起來已经超过五百两,当初老大跟你说过,若是超过五百两就要立即还,你今日还在赌坊里拿了一百多两。” “可那一百多两又输给你们了……”她聂聂说着。 说來说去,钱全都落回到他们的兜里,她根本一分钱都沒拿过。 “废话,输给我们也是你输的,你欠我们赌坊的五百两,现在,赶紧还!”另一个粗汉这么说着,伸手就要过來抓她。 吴思颖顿时吓得尖叫了起來:“大哥!我真的会还你,你先不要碰我!” 可是,那粗汉根本不理会她,大掌已经落在她的肩头上,想要把她拉走。 若是人被他拉走她就输了,不,是要赢了,可是,她们现在要比的是输,输了的那个才算赢…… 自己都被自己给绕昏头了,千钧一发之际,颖儿脸色一沉,脚下用力,一个千斤坠便压了下去。 那大汉的手落在她肩头上,可却不管怎么拽也拽不动这丫头,她身形单薄,整个人如此纤细,被几个大汉推搡着却还能纹丝不动,这份千斤坠的功力当真不差。 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龙浅幽薄唇勾起,一直眼底含笑,悠闲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贺兰北和贺兰冰心里也微微暗叹着,一瞬不瞬盯着这几个拉拉扯扯的人,看到龙浅幽唇边的笑意,颖儿不悦道:“你明知道他们在追我,你是故意的。” “人可不是我引來的,我沒有作弊,颖儿,愿赌要服输。” “我还沒有输。”她咬着唇,感觉到那几个汉子加重了手中的力气,她深吸了一口气,脚下更沉下几分,依然稳稳站在原处,丝毫未被干扰。 看着他们无论如何拉不动自己,她暗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次赌坊派出來的打手只是生得粗壮,中看不中用,内功基本上是沒有的,对付这种人自己还是能那么点办法。 看到她眼底皎洁的光亮,龙浅幽浅浅一笑,忽然看着那几名大汉笑道:“她内力深厚,你们是拉不动的,不过,这小丫头长得也还真美,人家不是说过,女子若是还不起钱可以肉偿吗?” 肉偿? 几个粗汉心头听得一震,目光全都落在龙浅幽脸上。 说到美,这女子更美,可人家沒有欠他们钱,无缘无故的他们也不敢乱碰人家。 倒是颖儿盯着她,死死盯着,心里已开始有几分不安,尤其瞧到她眼底的笑意,心头的警铃更是大作,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注意? 浅幽依然笑着看着他们,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泛出一层蛊惑人心的光泽,美是真的很美,可说出來的话却是让人几乎惊瞎了眼: “这姑娘家要肉偿不是很简单吗?虽然是细细小小的,可某些地方长得还算丰满,你们是不是应该先摸上几把看看是不是真的货真价实?” 061 他的怒气 颖儿顿时睁大了一双眼眸,死死盯着龙浅幽漂亮到叫人厌恶的五官。 居然叫这几个人碰她的身子,看看是不是货真价实,这女人的心蔫坏蔫坏的,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感觉到周围那几个大汉在听了她的话后,身上升起了异样的兴奋,颖儿脸色一沉,怒道:“谁敢碰我,休怪我无情。” “你欠我们赌坊银子,别说碰一下,就算把你卖到青楼里当花姑娘你也沒理由去报官。”说着,那粗糙的爪子便往她的胸前探去。 颖儿怒目圆睁看着那只大掌,眼看那大掌就要触碰到自己的两团柔软,她握紧拳心,明知道不能中计,可事到如今,已经无能为力了。 就在那爪子差点碰到她的时候,她忽然怒喝了一声,长臂一震,震退了紧握住她右臂肩膀的汉子,右臂扬起一掌劈了下去,正中她身前的那只大掌。 “咔”的一声,分明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粗汉还沒反应过來已经被一巴掌拍飞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地上,之后抱着自己的左腕在地上鬼哭狼嚎地滚了起來。 颖儿气得红了眼,既然已经开打便不顾一切了,一巴掌拍飞那汉子之后头,一侧看着身旁那几人,在他们反应过來之前,长腿伸出,一人一脚直接把他们踹飞了出去。 小小一个女娃子力气还真是不少,几个高大结实的粗汉竟被她一脚踹飞出去,掉在地上哀嚎连连,连爬起來都觉得困难。 “居然敢碰本姑娘,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活腻了!”她叉着腰,玉指指着这些人,彪悍,嚣张,不可一世。 “可你还欠着他们银子呢。”不知是谁丢出这么一句话。 颖儿冷哼道:“银子改日还不迟,敢碰我冰清玉洁的身子,沒把他们的手剁下來已经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不错不错,这身手果真不错。”一阵清脆的掌声从背后传來。.info[] 颖儿回眸看着來到她跟前的龙浅幽,薄唇微动正要说话,龙浅幽已笑道:“你输了,不,你赢了。” 赢了便是输了,可颖儿怎么甘心?刚才分明是她使诈。 “这一局不算。”她低吼道。 龙浅幽挑了挑眉,不屑道:“堂堂毒仙唯一的传人,人称医仙的吴思颖居然会做这种耍赖的事情,赢了便是赢了,还不愿承认。” “你……分明是你耍赖!”如果不是她教那些汉子去碰她,她怎么可能会先动?“你……你太过分了。” “你不愿兑现承诺也可以,我不逼你,不过,这医仙的名号以后别再说出去丢人了,言而无信,算什么医仙?”丢下一记白眼,她转身招呼着贺兰冰和贺兰北,无奈道:“走吧,当咱们瞎了眼看错了人。” “就是,什么医仙,根本就是个江湖小混混,不敢跟在姑娘身边大概也是因为自己沒本领,怕被姑娘拆穿。”贺兰北走了过去,來到龙浅幽身后,与她一道举步往前行。 贺兰冰回头瞟了颖儿一眼,冷哼道:“长得这么娇俏却只是个江湖骗子,还好沒找她治病,只怕让她治病的大多数都被她治死了。” “你们胡说什么?”颖儿低吼了起來,往前追了上去,不悦道:“谁说我是江湖骗子?我的医术绝对比你们想象的要好。” “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就算医术再好我也不想用。”龙浅幽连头都不回,直接丢给她这么一句话。 分明知道她们想用激将法,可颖儿还是忍不住追了过去:“明明是你耍赖在先。” “我有推你吗?我有让我的人动你吗?是你自己先动,你赢了却不承认。” “可你……你让他们……” “他们是我的人吗?”浅幽侧头瞟了她一眼,不以为然道:“我有沒有说过不许乱说话?” 颖儿咬着唇,无话可说,她确实是沒有这么说过,动她的也不是她的人,可是……可是分明是她使诈嘛! 龙浅幽却不理会她了,与贺兰两姐妹一起迈步往热闹的大街上走去。 身后的人迟迟沒有动静,走得足够的远了,贺兰冰忍不住拉了拉浅幽的衣角,细声道:“姑娘,真这么放弃吗?” 她们在街上找她找了整整一个下午,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也好不容易让她赢了,虽说姑娘输得不怎么光彩,可是输了便是输了,输的一方为胜出者,那个叫颖儿的姑娘该听她的跟她回去才对,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贺兰北也忍不住道:“姑娘,要不再游说一下?” “不必,她那性子我比谁都了解,再等等,马上就会过來。”她不仅沒有放慢脚步,反而走得更急,似乎真的有急事要赶回王府那般。 就在贺兰冰在街角的铺子前租了一辆马车返回,龙浅幽扶着车把手要上车的时候,身后不远处果然不出她所料,传來了颖儿急促的声音:“好吧,我赢了,我认栽了,你什么时候帮我把银子还给他们?” 龙浅幽薄唇一勾,满意一笑,回眸看她时唇角的笑意早已敛去,她讶异道:“你不会是來骗我银子的吧?” “怎么可能?”颖儿大步走到她跟前,握紧掌心狠狠咬了咬下唇,认真道:“我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我既然赢了你便听你的跟随你回去,不过,我确实欠了他们银子,你说过会替我把银子还给他们。” 往身后一指,大家举目望去,果真看到那几个被打伤打残、中看不中用的粗汉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可却不敢靠近,只敢远远跟随着。 浅幽的目光又落在颖儿的脸上,半响才问道:“我需要的是忠心的手下,你跟着我就要绝对的忠心,我做的都是大事,不是儿戏。” “什么?你们要做大事?”这话让颖儿再无后顾之忧,抬起眉角看着她,她一脸期待:“你们真的有大事要做吗?带上我吧,我听你的,都听你的,我对你绝不会有二心。” “你确定?” “确定!” 浅幽这才扬起薄唇笑得愉悦:“北北,还给他们五百两,记得把欠条取回。” 说着,率先扶着车把手,一头钻了进去。 贺兰冰也跟了上去,贺兰北就像是活动提款机那般,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当着颖儿的面交给那几个打手,并让他们把颖儿的欠条交出來。 幸而那几人身上果真带着颖儿的欠条,只是想着她什么时候还钱便还给她,他们开门做生意的也讲究“信用”这两个字。 拿着欠条回到颖儿跟前,贺兰北道:“姑娘是个好人,你跟着她,她绝不会亏待你,不过,如姑娘所说我们做的都是大事,你跟着我们,可不要拖我们的后退。” 虽然认识不久,但她也瞧出來了这丫头根本经不起别人挑衅,激一激,毛顿时就会炸开。 果然颖儿一把夺过欠条抓了个稀巴烂后,才看着她,不屑道:“我既然说过要对姑娘忠心,就一定会听她的,你放心,我绝对会比你更忠心。” 说着,冷冷一哼,便也上了马车,一头钻进里头。 看着她的背影,贺兰北才愉悦一笑,坐在马车前看着车夫,笑道:“去北王府。” …… 龙浅幽说急着要回北王府,虽然也有那么点哄骗的成分,不过,有一点却是真的。 她真的有点急,而王府里,也真的有一位暴躁的王爷正在等着她。 刚进王府大门,尚未來得及回御北阁,前方数人疾驰而來,为首的正是在大厅里等了好一会等不到人,决定亲自出门寻找的北王爷。 任何时候,只要有北王爷出现的地方,他就绝对是这一方的主角,一身霸气让人不敢直视。 那一袭玄色戎装是今晨出门时所穿的,从赛马场出來便听到宫里的变故,闻得她已经回了王府,便匆匆赶回,回來之后听说她出了门,又立即差人去寻找,回來那么久,连一口茶水都沒有喝过。 熟知他的人,什么时候见过他如此焦急的一面? 但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还有胆子到外头到处溜达,如今带着一众女娃子悠哉悠哉回來,一副无事人的态度,倒是他自己焦急了半天。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留在王府等他回來再做决定,竟敢胆大包天跟随兰皇后进宫,就不怕一去沒回头! 很明显,北王爷现在很生气。 驱着马儿來到她跟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了这一方,如此高高在上,完完全全就像是天神一样,彻底震慑所有人。 几缕在狩猎中被风吹乱的青丝洒落在鬓发两旁,配上他线条深邃立体分明的五官,不仅沒有影响他的美感,反倒给他添了一抹野性的凌乱美,让他整个人看起來不但森寒,还添了几分邪魅。 就这么俯身看着站在下头的人儿,如同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威严、专制,神圣而不可侵犯。 他的怒气,也是她沒胆子挑战的。 虽然龙浅幽已经极力挤出一抹讨好的浅笑,但,站在她身后的几个女娃子都知道,她们家姑娘正在害怕,正在发抖,怕得连两条腿都差点软了。 三人同时后退了数步,彻底远离着她。 颖儿更是吓得躲在贺兰北的身后,一双圆溜溜的眼眸偷偷瞄着马背上那个好看得如神仙、却又可怕得如魔鬼一样的男子。 最终,她们眼睁睁看着半个时辰之前自己还信誓旦旦说着对她忠心不二的姑娘,被盛怒中的北王爷一把抓到马背上,朝御北阁狂奔而去…… 062 北王爷,真的很暴力 房门“碰”的一声,在两人身后被关上。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告诉龙浅幽,逃,赶紧逃,今夜,无论如何先逃了再说。 但,两条腿有如千斤重,连半步都迈不开,别说逃了。 就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转身朝门外奔去的时候,身后一阵寒风扫过,脖子上凉飕飕的,青丝被拂起,吹散在脸上…… 风不大,只是异样的寒气逼人。 “啪”的一声,身体被撞到墙边,她闷闷地哼着气,抬头看着已经压上她的男人。 “今日这种情况,我不可能不随兰皇后一道进宫,万一北王府的人和宫里的人真的打起來,只会正合背后那人的意。”她动着薄唇,心虚地解释着。 但,心虚……这是为嘛? “唔,,”那硬硬的身躯又往前压去数分,直压得她连呼吸都开始觉得困难,好不容易深吸了一口气,她继续解释道:“我只是不想你和舒太后有争执,我知道你敬爱她,王爷……” 她别过來,躲开扑面而來的炙热气息,细声道:“王爷,我是真的……啊!我错了,王爷我真的错了!” “哪里错了?”他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带着怒火,以及……魔鬼的渴望? 龙浅幽觉得心里凌`乱了,这北王爷,他究竟是在生气还是趁机占她便宜? 偷偷垂下眸子,扫了眼用力握着她一团柔`软的大掌,气息乱了,乱成一片:“我……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我真的……嗯……我真的错了!轻一点……” 她已经认错了,可他为什么看起來还一副想要吃了她的模样? 再可是,她真的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跟随皇后回宫不也是为了顾全大局么?其实,她进宫的时候也会害怕的,回來他就不能好好安抚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好歹,经过了昨夜之后,两人也还算得上是床`伴吧? “王爷……”她皱紧眉心,疼的一张小`脸纠结在一起,却又不敢呼痛,就怕惹得他更生气。 那家伙不仅用力扣住她的绵`软,还拿指尖掐了一把,沉重的身躯死死压着她,让她完全沒有半点逃脱的机会,在他面前,她连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本王在问你话。”低沉的男声落下,顿时拉回她涣散的思绪。 很明显,她的解释不仅沒有让他释怀,反倒更添了他的怒气,可是,他究竟还想听到什么? 抬头迎上他溴黑的目光,那双深邃的星眸里头藏着她看得到却看不懂的怒意,她吞了口口水,努力忽略掉胸前被他抓出來的痛楚,“我……我不该擅作主张,应该……嗯……” “应该如何?”帝无疆凑近半分,热热的鼻息落在她的小`脸上,烫得她一阵心慌。 她呼吸再度加重,胸口不断在起伏着,沙哑着嗓子道:“应该……等你回來,听你的。” 胸前被紧握的地方顿时轻松了!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顿时放松了不少,虽然他的大掌依然摁在让人脸红心跳的地方,但至少,摁落的力道卸去了大半,总算不那么疼了。 原來,他竟是在意这个。 他不是要她的解释,也不要听什么对与错,只要她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得要等他回來再说,因为,他可以为她作主。 但,一想到太后交待给她的事情,心下又不安了起來。 太后私下里把事情交给她,除了想要找到背后的真凶之外,也想看看她究竟有沒有资格站在北王爷身旁,太后的用意她是知道的,她只是不知道,这时候究竟要不要对北王爷坦白。 若是坦白了,回头他一句“不准”,她绝对沒有机会插手这事。 由北王爷接手这事,她自然可以继续悠哉悠哉过日子,不过,若是在这事上得罪了舒太后,以后自己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族的暗斗,说多了都是泪。 “啊!”胸口忽然传來的一阵刺痛,让她失声痛呼的同时,注意力再次被逼着集中了起來。 “王爷,我沒有……”她蓦地睁大一双云眸,死死盯着低头靠近自己的男人。 这男人……究竟是人还是禽`兽! 感受着抵在自己腹间那份硬硬的气息,她忍不住双手抵在他身前推了一把:“我才刚回來,我……累。” “去哪里了?”他的声音柔和了,听到她刚才的保证后,其实已经不气了,只是,还是不愿意放开她。 今天本來有许多话想要和她说,但他起來的时候她依然累极沉睡着,为了让她多歇半日好好休养生息,有足够的精力承受他今夜的怜爱,他还特地吩咐过贺兰姐妹俩不许吵她。 不想今日急匆匆从赛马场出來,竟听到她被带进宫盘问的消息,回府后也沒找到人,事实上,他一方面焦急,一方面也在想着她。 知道她很清楚自己这一刻的渴望,他薄唇勾起,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意,长指挑起她的下巴,让她对上自己的目光,“你还沒说,离开王府之后去哪了?” “我……我出门走了一……嗯……”想要低头看看他另一只大掌都在做什么,但他不允许,捏着她下巴的指尖微微紧了紧,顿时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捏出一阵揪痛。 她皱着眉,哑声述说:“出门……出门去寻找一位故友。” “是男是女?找到了吗?”长指挑开她的衣带,随手一拉,半身的衣裳被他拉了下去,圆润的肩头顿时暴露在视线里。 指尖在上头划过,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他眼底透着丝丝满意的笑:“回答。” “找……找到了。”那几根长指在她肩头划过,一路往下方划去,每到一个地方,总能轻易引起她一阵微微的颤`栗,当它们继续往下,往她脆弱的地方靠近时,她紧张得连声音都开始有了几分颤意: “就……就是刚才和我一起回來……嗯……回來的小姑娘,嗯……王爷,放……开。” 不要再逗她了,昨夜的伤还沒好,今天一整天那处都隐隐的疼,两个人在一起,就不能好好说说话诉诉情衷么?非要做这种事! 虽然,她也不认为北王爷能和自己诉什么情衷,对他來说,她依然是一个不被信任的女人,或者是,能供他玩乐的工具。 可他不仅沒有放开,反倒与她贴得更紧。 身体这么明显的变化,想要忽略都忽略不了。 她小手落在他肩膀上,是该推开的,就是,胆子太小……怕。 “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本王?”他忽然低头,滚烫的气息落在她耳边,声音,比起刚才更显喑哑:“太后为何愿意放你离开?她要你做什么?” 她垂下两排密密长长的似水瞳睫,看着他捏住自己下巴的大掌,迟疑了片刻,才道:“她……让我把真`相查出來。” “事情与你无关,无须理会。”低头便咬住她细嫩的脖子,一下一下啃咬着。 汗湿的掌,沿着肚`兜的边沿探入,用力扣上。 脆弱被擒获,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抬起头,任由他肆意折腾,气势与力量完完全全不在一个等级上,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我答应了她。” “明日本王亲自跟她说。”唇齿沿着细嫩的肌肤慢慢滑过,每到一处都会留下一串引人遐思的印记。 她咬了咬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呼吸太凌`乱,但,胸口的起伏却更加激`烈了。 “我不想……”用力闭上眼,用力忍着尖叫的冲动,继续哑声道:“若是王爷出面,以后……以后太后一定会认定我是迷惑王爷的妖姬,我……啊……我的路……会很艰难。” “跟在本王身边,如何会艰难?”他一边吞噬,一边含糊不清地道。 做了他的女人,他还会让她过得不好么? 大掌落在她身后,忽然用力一压,将她整个身子抬了起來,兽性,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浅幽尖叫了一声,终于忍不住用力推搡了起來,“王爷,不要!” “你会要的。”长臂一紧,将她小小的身子托起,他的步伐虽然稳重,呼吸却已乱得一塌糊涂。 连回到软榻上都嫌太远了,随手把桌上的东西全扫下來,他把人放在桌上,沉重的身躯顿时压了过去。 身`下的女人刚开始还惊慌失措地反抗,到后來,在意识到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她闭上眼,咬唇闷`哼道:“王爷,答应不阻止我,我……嗯……我会处理好。” 细细的柳腰在他视线里轻轻地颤抖着,他重重喘了两口气,忽然扣上她的腰,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啊……”女人被撞得七零八素的,哪怕意识已经慢慢在远离,却还是不忘恳求道:“王爷,答……嗯……答应我。” 帝无疆死死盯着这具被自己折腾出万般形状的小身板,因为动情,眼底是猩红的一片。 这女人,果真死心不息! “王爷……” “不答应!” “嗯……王爷……” “再说,本王做到你失`禁!” “呜……” 守在院里院外的影卫们又匆匆远离了数分,就连一直小心翼翼躲在院子一角、只想确定她们家姑娘能不能活着看到今夜的月亮的几个姑娘们也忍不住悄悄远离着。 北王爷……真的很暴力啊有木有? 她们家姑娘……还能看到明日的阳光么? 063 他都不累,她累什么 大理石餐桌旁,女子捧着晶莹剔透的白玉骨瓷碗,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着挑起一口米饭,缓缓送`入口中。 两片薄唇缓缓张合,咬着口里的东西,却是完全尝不到滋味那般,目光呆滞,明显在走神。 感觉到身旁一股寒意袭來,她蓦地回神,对上北王爷不悦的目光后,迅速扒了一口饭,用力咬了起來。 因为吃得太快,一不小心竟噎住了。 她猛地放下碗筷,一个劲咳嗽着,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 帝无疆眉心一紧,大掌落在她背上,轻轻给她顺着气:“呼吸。” 她听话,大口吸着气,在他暖暖的内息下好不容易咽下卡在喉间的东西,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好……了。” 看着她略嫌苍白的脸庞,帝无疆不知道用什么來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不就是做的时候折腾得久了点么?至于在休息了那么久也沐浴过后还缓不过劲來? 更何况,从头到尾她一直在承恩,未曾主动做过半个动作,整场戏都是他在挑大梁,他都不累,她累什么? 盯着她纤细的小身板研究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女人太瘦弱了,怪不得连承宠这么点事都做不好! “來人!”他忽然沉声道。 龙浅幽微微拢了拢几乎已经可以用密不透风來形容的衣襟,刚才被他这么大刺刺看着,还以为这禽`兽又有什么歪念,还好,喊人來了,总不会当着旁人的面强她吧。 居然还敢看着她的时候一脸嫌弃,这男人……典型的过河拆桥,混蛋! 但,龙浅幽很快就发现自己轻松得太早,因为北王爷一声令下后,很快,早就待命的汤汤水水便被端了过來,一整碗一整碗地被推到她的跟前。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下人私下里偷偷准备了这么多汤药,一看,全是大补的,分明是在嫌弃她不够强壮嘛! “喝。”他推來第一碗,冷眼盯着她。 “王爷……” “喝剩一碗,今夜本王做你一次,剩两碗,做四次!” 噗!一双杏眼睁得老大,盯着眼前整整八大碗汤水,再偷偷回眸瞧了一眼,,男人一脸认真,眼底甚至还透着浓浓的期待。 禽`兽! 龙家姑娘心里腹诽着,捧起一大碗羹汤,畅快淋漓地灌进肚子去。 末了空碗一丢,顺便丢给一旁虎视眈眈的男人一记不屑的目光,气得那男人握紧了大掌,从鼻子里哼了一口气。 敢对他不屑,这女人死定了! 但,龙家姑娘完全不理会他,不就八碗补汤么?还能难得倒她!最重要的是,北王爷又沒说限她多长时间之内喝完。 所以一连喝了三万汤水后,她悠哉悠哉又用起了晚膳,然后再灌了大半碗,之后出门了,,人有三急。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龙姑娘迈着慢悠悠的步子回到厅里,某人已经用完晚膳,还在等她。 她很有礼貌地唤了声“王爷”,便又开始和她的补汤战斗,喝喝停停的,一个时辰后,居然真的把把碗汤全灌了进去。 连龙浅幽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人的潜力真的是无限的。 第八只空碗一丢,她很不屑地吹了声口哨,腆着圆`鼓`鼓的大肚子,潇洒走出大厅,把盯着她发愣的男人独自一人丢在大厅里。 喝完把碗汤,今夜不用再被折腾,这事儿还真的不错。 抬头看了看月色,夜已深沉,但因为喝得实在太饱,她决定在院子里走一转,先消化消化,最好回去的时候北王爷已经睡着,今夜就真的可以安枕无忧了。 于是龙姑娘在院里走啊走的,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期间还跑了好几趟茅房,饱`胀的感觉才总算勉强压了下去。 回到寝房的时候,墙壁上的夜明珠已经被锦帛盖上,房内一片昏暗,唯有从窗外洒入的月光给这方天地添了一丝明亮。 北王爷果然已经睡了,很乖巧地睡在软榻上。 今日在赛马场忙活了大半天,晚上又和她折腾了那么久,累了也是应该的。 她蹑手蹑脚走了过去,弯身偷偷打量着他沉睡中的脸,虽是睡着,但那霸道强悍的气势还能从他浓密的剑眉一记修长的睫毛间隐隐看出。 人家长睫毛都像洋娃`娃一样脆弱,他的长睫毛却是硬气逼人的!这男人,就是睡了也还是那么强悍。 其实仔细看看,才发现他真的长得很美,论俊美也完全不输给西王爷,只是平日里他每次出现,大家总会被他与生俱來的尊贵气息给吸去所有的目光,倒是忽略了他本身罕见的美貌了。 一个男人长得这么漂亮,这是坏事呢还是坏事呢? 她轻吐了一口气,褪去鞋袜,小心翼翼从他身上爬了过去,整个过程动作极其轻柔,就怕吵醒了这头沉睡中的狮子。 既然他输了,今夜不会再折腾她了吧? 这么想着,她心安理得地扯过被子,正要往自己身上盖下的时候,一句高大的身躯迅速压上了她。 他一双媲美星辰的眸子黑亮黑亮的,在她惊恐不安的视线里透着溴黑的光芒。 浅幽双手落在他胸膛上,惊呼道:“你说过我喝完了就……” “就如何?”他低头,又靠近数分,热热的气息,顿时铺天盖地洒落。 她沒有说话,因为忽然想起來,他似乎真的沒说过只要她喝完就会如何如何。 这男人……该死的!他居然使诈! “你……唔,,” 禽`兽啊!她还真的从來沒见过这么禽`兽的男人!堂堂一国王爷,如此欺负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女子! “混蛋……嗯……轻一点……” 那夜,北王爷用自己的行动向她阐述得清清楚楚,男人一旦禽`兽起來,是真的可以很禽`兽的。 寝房里真的是热火朝天,刚破戒的男人那热情根本控制不住,不需要太多太新潮的姿势和动作,哪怕最最原始的方式,也能彻底满足他的需要。 可怜了那个被压在身`下的小女人,同是刚破戒,但,女人的破戒和男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是越做越兴奋,她却是越來越苦不堪言。 到了最后,竟连眼泪这种宝贵的东西都出來了。 帝无疆以长指挑去她眼角的泪珠,知道自己今夜确实太粗暴了些,但,冲动说來就來,要控制,简直比行军打仗还要困难。 “本王试试……试试让你歇息,别哭了。”大掌把她一张泪湿的小`脸捧起,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他柔着声音轻声道。 浅幽动了动唇,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來。 如果他身上某些东西不是还在她身子里肆虐着,这句话会让有说服力些。 良久听不到她的回应,他忍不住又动了动腰身,一动,把脸埋在枕巾里的女人又低低抽泣了一声。 他有点不耐烦了,美食当前,不让他赶紧大刀阔斧地肆意品尝,整这么些眼泪來刺激他做什么? “你究竟要怎么样?”大掌落在她肩头上,本是想安抚的,但,掌下细腻的触感却让他止不住一阵心驰荡漾,握了她的肩头用力又蹂`躏了起來。 “呜……”一边说着疼她放她休息,一边又用力虐`待她,男人的话,根本一点都不可信。 北王爷有点怒,这么动情的时刻,哭什么哭?哭得他一颗心都莫名拧了起來。 “别哭了。” “呜……” “本王命令你不许哭!” “呜呜……” “……” 她真的不是想哭,如果某人可以把他的东西拿出去,别再凌虐她,她可以不哭的。 “幽儿……”他喘着气,大掌滑到她的腰`际,“幽儿,本王忍不住了,等会再哄你。” “……” 很快,北王爷便发现让一个女子不哭,除了哄还有别的办法,一种更好的办法。 等到她只知道尖叫的时候,还哪里來的闲工夫去哭? 这方法,太特么凑效了! …… 一大早,北王爷又把娇滴滴的小女人丢下來,独自策马前往了赛马场。 今日是比赛的最后一日。 临走的时候他似乎还曾经伏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龙浅幽想不起來他具体说了什么,意思似乎是让她时近黄昏的时候躯赛马场找他。 等她完全清醒之后,想了好一会,终于想明白了。 北王爷今日要取下比赛的第一名,他要自己的女人去见识见识他的威风。 某些时候,其实北王爷幼稚得如同沒长透的大男孩,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龙浅幽有点愁,按照他这种折腾人的方式,再这里下去,她这条小命可以撑到什么时候? 别人的女人嫌自己男人无能,她却怨他太能,这种话要是说出去,她会不会被街上那些欲求不满的女人给乱刀劈死? 但,真的很愁呢。 “要不姑娘可以考虑一下给王爷纳两位姬妾为你分担?”站在她身后为她梳头的贺兰北忽然道。 精力这么旺`盛,光是姑娘一个人伺候着,压力确实挺大的。 别的不说,光看姑娘今日醒來后一身的青紫瘀痕以及红红肿肿的双眼,就知道她昨夜里过得有多凄惨。 尤其昨夜离开寝房上茅房的时候,经过院子时还能隐隐听到姑娘哭泣求饶的声音,那凄惨的叫声,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北王爷穿上衣裳的时候威风凛凛一身王者的尊贵气息,沒想到脱了衣裳竟是饿狼一匹,若不是亲耳听到,光凭他出尘傲然的气质,谁想得到他私下里会这么变`态? 这样折腾,当真很变`态。 064 是大方还是包藏祸心 “姑娘,要是真的扛不住,就为王爷收两个美人吧。(..info)”贺兰北认真道。 龙浅幽透过铜镜盯着她一连的认真,秀眉一蹙,“胡说什么?你居然教我给自己的男人找女人,你脑子坏掉了么?” “难道你觉得自己可以承受得起他的精力?”贺兰北挑了挑眉,盯着她一身细皮嫩肉以及纤细的身子骨,一脸嫌弃:“依我看來,顶多不出三年,你会死在他的身下。” 她咬着唇,却是无法反驳。 依北王爷这两日的兽行來看,别说三年,就是一年她都扛不过。 “我就说吧,姑娘想要活下去,不如听我的。” “别告诉我你是想要自荐。”她家男人长得这么帅气,哪个姑娘家看到他不晕乎乎乐陶陶的?别说她贺兰北对北王爷一点意思都沒有,她才不信。 贺兰北耸了耸肩,不屑道:“以前是有这么想过的。” 见龙浅幽挑眉,一副不信任的模样,她撇嘴道:“听闻过他的可怕,谁还敢做他的女人?我才不想像姑娘一样。” “我怎么样?”不就是累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因为累就把自己的男人推给其他女人,她绝不愿意! “自己瞧瞧自己怎么样。”丢给她一面镜子,她转身走出内堂,给她准备早膳去了。 沒过多久,不出意料,里头传來了龙浅幽嘀嘀咕咕咒骂的声音:“该死的男人!死变态!混蛋……” 想当然了,换了谁看到自己的脖子甚至胸前布满了被啃咬出來的痕迹,完完全全沒有半点空隙,谁都会忍不住骂人。 做北王爷的女人要被如此虐待,谁愿意? 半晌,龙浅幽换了一身高领的衣裙从内堂步出,刚在桌旁坐下,便道:“去跟那两个丫头说一声,等会陪我进宫走一趟。” 昨夜被凌虐了一夜,总算在天快亮的时候讨得了一点报酬,帝无疆最终还是松口了,答应让她自己去调查穆贵妃中毒一事。 不过,昨夜……真的差点被他做到……那啥了。 想想都恐怖。 …… 因为有了舒太后给的令牌,龙浅幽带着颖儿进宫极为方便,尤其在后宫里,不管要去哪个殿调查,也沒人敢阻拦她们。 第一站自然是去穆贵妃的倚芳殿。 穆贵妃依然昏睡不醒,她昏迷已经一日两夜,孩子沒了,人还未醒來,就连宫里的御医也是束手无策。 龙浅幽等人进入的时候,果不其然发现殿里殿外全是高手在守护着,持着太后的令牌,进去毫无阻力,不过,想要靠近穆贵妃,还是受了点阻扰。 两名守在房内伺候的宫女根本不愿意让她们靠近,最后还是浅幽板起脸搬出舒太后这个后台,宫女们才勉勉强强愿意让颖儿为穆贵妃把脉。 穆贵妃今年不满十九岁,进宫三年,沐圣恩才刚一年,开头那两年皇上根本不知道她这个人的存在,直到一年前皇上后御花园的荷花池畔看到赤足与宫女嬉戏的穆美人,穆菁漓才开始伺奉在皇上的身边。 颖儿给穆贵妃把脉后,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龙浅幽:“乌兰子的毒,不仅让贵妃娘娘滑了胎,还令她终生无法再育。” 她是医者,所有说出这种残忍的话并沒有任何感觉,疑难杂症见得多,病得快要死的人也见过不少,所以,终生不育这种事情根本算不得什么。 龙浅幽却心里有几分凉意,对于一个女子,尤其是后宫妃子來说,终生不育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身旁两名宫女未曾说过半句话,这事之前御医來给娘娘诊断的时候已经说过,她们不是第一次听到,自然不会像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反应那么大。 “她什么时候能醒來?”压下心头那份莫名的荒凉,龙浅幽看着颖儿问道。 “如果她们愿意用我的药,明日这个时候定会醒來。” 龙浅幽的目光落在两名宫女身上,两人互视了一眼,还是不说话。 她摇了摇头,转身朝外堂走去。 颖儿也只能站起來跟上她的脚步。 两名宫女中,其中一人跟了过去,龙浅幽盯着她小巧细致的脸,沉默了片刻才问:“贵妃娘娘出事之前都与什么人接触过?” 宫女眨了眨眼,眼底染上继续迷蒙之色,像是在努力回忆,片刻后,她道:“贵妃娘娘在宫里沒有什么说得上话的朋友,虽然深受圣恩,上门來拜访的嫔妃美人也是不少,但娘娘基本上都借故避而不见,娘娘是喜欢清静的人。” 又想了想,她才摇头道:“那日七夕宴,娘娘整日里都在房内待着,直到入夜时淑兰殿里來了人相接才出的门。” “淑兰殿……” “是皇后娘娘的淑兰殿,皇后娘娘担心贵妃娘娘的身子,亲自派人來接贵妃出门的。” 龙浅幽不说话,陷入了沉思。 那日待在穆贵妃身边的两名宫女确实不是如今眼前看到的这两人,或许,是皇后的人。 对后宫怀了身孕的妃子这般眷顾,要么,这位兰皇后果真是周到大方的人,要么,便是别有用心。 不过,女人的妒忌之心自顾以來就不曾少过,兰皇后,果真这么大方,还是真的包藏祸心?但,人是她的人带走的,如果伺候在侧的也是她的人,那么,贵妃娘娘出了事,她的嫌疑岂不是最大? 那位兰皇后,看起來似乎不是那么愚昧的人…… “皇后的人把贵妃娘娘接走后,你们夜里都在做什么?”她又问道。 “奴婢和玉儿在房内忙了点活儿,便……便偷着空打了一会盹,直到贵妃娘娘回來。”宫女低垂头颅,言语有那么点闪烁,似乎在为自己偷空打盹的事尴尬着。 浅幽垂眸看着她:“那贵妃娘娘回來之后呢?她回來之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不妥?” “回來后娘娘说身子有点疲累,刚躺下去沒多久便开始捧着肚子说难受,奴婢们害怕,便命人去请御医,但御医还沒來,娘娘便吐血昏死过去了。” “沒多久是多久?” “大约……”宫女认真想了想,才道:“大约躺下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那么……娘娘出席七夕宴之前可有用过什么膳食?” “沒有。”宫女摇了摇头,认真道:“宴席上有美酒佳肴,娘娘并未用晚膳,只待到宴席上再用膳,为了怕在宴席上身子不舒服要离席,娘娘连茶水都沒喝一口,便随皇后娘娘的人离开了。” “好,娘娘便有劳你们照看着,我还有事,回头再來看娘娘。” “不敢,奴婢送姑娘出门。” 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颖儿听她说要走,立马站了起來,跟随而上。 两名宫女亲自送她们离开,出门的时候,龙浅幽忽然回头看了刚才一直和自己说话的宫女一眼,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微微怔了怔,迟疑了片刻才道:“奴婢叫姚儿。” 她们走的时候,姚儿和玉儿一直站在门口目送她们离开,直到她们走出倚芳殿大门,回眸望去,才不见了两人的身影。 “为什么说喝了茶水怕身子不舒服?”颖儿是学医的,却未曾听说过孕妇喝茶水有什么问題,当然,不提倡多喝也不能喝太浓的便是,清茶,那是完全沒有关系的。 龙浅幽侧眸瞟了她一眼,忍不住浅笑道:“要出席宴会如何能多喝茶水,万一宴会中途急起來,离席可不太好看。” 像穆贵妃这种要坐在皇上身边的人,所受到的关注定然不少,中途离席,自然不好看。 “姑娘觉得刚才那叫姚儿的宫女所说的话可信吗?”颖儿又问道。 “应该……大部分可信吧。”她瞧着前方,淡言道。 “大部分?”那么说,意思是有不可信的地方? “到前面坐坐。” 前方凉亭下,龙浅幽从腰间小包里的取出一本小册子,拿起一根细细的笔书写了起來。 颖儿看着那笔,看了许久才忽然惊叫了起來:“龙涎笔!你从哪里得來的?” 龙浅幽抬头瞟了她一眼,又看着自己手中的笔,一丝困惑:“什么是龙涎笔?” “姑娘难道沒有听说过?”见她这般脸色,还真似乎沒有听说过这东西,颖儿一本认真道:“龙涎笔,相传是以神龙的须做成,又因为受了神龙的法力,笔尖龙涎不断,所以你不管任何时候,只要想写便能写出字儿,就算沒有墨水也一样。” 不需要墨水便能写字,这正是龙浅幽从北王爷书房里挑了那么久,最终挑上这支笔的原因,方便嘛。 不过,用习惯现代圆珠笔水笔的她本來是真不觉得这笔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还只道里头暗藏了墨水,等墨水用完了这笔就沒用了,却不想原來是个宝物。 “这笔……真的很名贵吗?”心里有那么一点不安,她拿这笔,可沒有跟北王爷请示过。 颖儿看着她手中的笔,眼底闪过的全是$$的符号:“据说数年前龙涎笔在商都出现,望月楼中竞拍,最后被神秘人以五十万两拍下來。” 只是沒想到,那神秘人竟然是北王爷! 五十万两一只毛笔! 龙浅幽心一惊,手一抖,龙涎笔差点从她手里滚落下去。 她忙一把将之接住,死死握在手里。 这要是滚落下去摔成两截,只怕今夜回王府后,她的脑袋也要分成两截了! 065 我们,被跟踪了 好不容易心脏好受了些,龙浅幽才又拿起龙涎笔继续记录。(..info好看的小说) 反正笔已经带出來了,不用白不用,用完了再说。 “你刚才说姚儿的话大部分可信,那,不可信的地方在哪里?”震撼过后,颖儿又问起刚才未曾得到答案的问題。 “她隐瞒了一些事。”龙浅幽一边记录着,一边抽空回道:“皇宫宴会上,那些女眷为了保持自己的妆容和仪态,大多不会吃太多东西,基本上大部分的人在出席宴会之前都会先吃点东西垫肚子,更何况还是个动不动就会感觉到饥饿的孕妇?” “但那姚儿却说穆贵妃出席宴会之前沒吃任何东西。”这么一想,颖儿也算是豁然开朗了,“这么说,姚儿是凶手!” 龙浅幽抬起眉角瞟了她一眼,眸子里染上了一抹讥诮:“猪脑袋,如此武断,如何能查案?” “可她撒了谎……” “或许只是怕自己会有麻烦,才会如此。”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也不排除或许真和事情有关。” 她又低头继续书写,半晌,又问道:“乌兰子的毒性如何?人吃了之后有什么表现?大概多久会毒发?” “乌兰子是种奇怪的毒草,一般人吃了不会有问題,但若是怀了身孕的人吃下去,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就会毒发,当然也视每个人的体质,也有的人吃下去一个半时辰才会发作,但,绝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想了想,又补充道:“乌兰子被磨成粉后,融在酒水或是放进饭菜里,无色无味,轻易引不起被害者的注意,服下的人,未曾毒发之前也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反应。但这毒草在商朝并不常见,商朝的地质也不适合种植,这草,多出现在塞外。” 龙浅幽点了点头,继续记录,末了,她把小册子合上,与龙涎笔一起小心翼翼收好:“走吧,去庆儒殿看看能不能讨点资料。” 两人从凉亭下离开,匆匆往庆儒殿的方向赶去。 直到两抹身影几乎消失在视线里,亭外不远处那株大树后,一直藏匿期间的人才露出半张染了风霜的脸。 盯着越走越远的两人,沉寂的瞳仁里,渐渐染上一抹萧索的寒意…… …… 在庆儒殿走了一转,翻看了穆贵妃的花册子,其实也沒什么特别的地方,和一般的妃子一样,有那么一点背景,父亲是朝廷三品官员,但官位在后宫各种实力当中真心不算大,这样的背景完全沒有半点出众特别的地方。 穆贵妃在进宫之前也是个安分守己的闺阁千金,平日里出了在绣花女红,练练琴棋书画,偶尔出门逛逛花街看看庙会,除此之外几乎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一个标准被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与千千万万一同入宫的姑娘一般,入宫之后的路也不好走,独守空闺两年,才在偶尔的机会下遇到皇上,从此扶摇直上。 要说仇家也不是沒有,只要是得到皇上宠爱的妃子,后宫所有的妃子都有可能是她的敌人也有可能有朝一日会害她。 但若想从与她亲近的妃子身上查探起,这事也不好办,因为穆贵妃喜欢清静,平日里几乎不愿与人相处,根本沒有哪个妃子与她走得近。 龙浅幽又把在庆儒殿里查探到的一切记录在小册子上,抬头往天际望了眼,烈日当空,午时已到了。 她收起册子站起,向在一旁思考问題的颖儿招了招手,笑道:“饿么?听说皇宫里的伙食特别精致,咱们去御膳房走一趟,顺便弄点吃的。” 说到吃的,颖儿自然特别起劲,本來还有许多问題想不透,但既然午膳的时间到了,理该先吃饱了再说。(..info无弹窗广告) 一路上还能听到她唧唧歪歪询问着:“我们为什么不去兰皇后那边瞧瞧?你明知道那个姚儿有问題,为什么不把她抓起來好好盘问?我们真的不给穆贵妃治病吗……” 颖儿以为她的问題在去一趟御膳房用过午膳之后会得到答案,不想从御膳房出來后,龙浅幽居然决定离宫。 这就离开皇宫结束她们今日的工作!会不会太儿戏了点? “我们还有很多疑团未曾解开,你这就收手,这半日的时间能查到些什么?”马车上,她依然喋喋不休问道。 龙浅幽微微撩开车帘,看着潜伏在宫门处那道模糊的身影转眼消失,才把车帘子放下,回头看着颖儿。 “姑娘,你究竟在想些什么?”颖儿忍不住又问道。 如果她沒有欺骗自己,那么舒太后给她的时间便只有短短的七日,七日之内不能把真相查出來,她一定逃不过太后的惩罚,这就是她所说的大事,确实是大事,但,当事人的龙浅幽却完全不当一回事那般,倒是颖儿急得团团转。 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个小太监。 “我们被跟踪了,笨蛋。”龙浅幽白了她一眼,一直在耳边吱吱喳喳的,弄得她耳膜到现在还在隐隐疼着,这丫头,出了医术比较出众,武功心智还真是一般。 闻言,颖儿顿时住了嘴,只睁着大大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的脸。 “现在沒事,不过我不介意你一直闭上嘴。”这模样,让龙浅幽又好气又觉得好笑,只是心情有那么点沉重,还真是完全笑不出來。 听闻说现在沒事,颖儿总算安了心,一旦安心,无数的问題又开始忍不住脱口问出:“是谁在跟踪我们?会不会是兰皇后的人?还是太后在暗中派人注意我们的一举……” 见龙浅幽深处食指指了指外头,她顿时会意过來,问題也被吞回肚子去了。 忽然发现自己真的很挫,才是第一日跟在姑娘身边,居然就开始错漏百出,过去,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狠聪明的。 “回去再说吧。”浅幽靠在车壁上,闭目歇息。 颖儿也不再说话了,隔墙有耳,她们在马车里说话,哪怕声音再轻,前头的车夫若是有心凝听,也能听去大部分。 这里,确实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 但,龙浅幽的举动再一次让颖儿傻了眼。 回府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匆匆去了书房,小心翼翼把龙涎笔放回原來的地方。 之后也沒有招來贺兰姐妹俩细细研究今日在宫里的所见所闻,反而命人给她准备浴汤,美美地泡了个热水澡,又换了一身湖蓝锦绸流苏裙,梳了个看着简单却不失雍容的天仙髻,才悠哉悠哉踏出房门。 终于,颖儿等待了许久的议事时刻到了,在贺兰北与贺兰冰姐妹两的寝房里。 把小册子丢给两人浅浅过目一番,龙浅幽才道:“冰冰明日去一趟穆府,我要知道穆贵妃入宫之前有沒有走得特别近的人,尤其是男的。” “你怀疑穆贵妃在入宫之前已经有了相好?”贺兰冰眼底写着讶异,回眸与贺兰北互视了一眼。 贺兰北也问道:“难道今日在宫里还听说了什么?” “不是。”龙浅幽在一旁椅子上坐下,平静环视三人,淡言道:“只是循例调查一下。” 穆贵妃在后宫里不与人亲近,也不爱攀龙附凤,看着像是个与世无争的人。 而在后宫里还能与世无争的人,往往只有两种,一边是皇上给了她足够的宠爱,这份爱,让她孤芳自赏了起來,旁人无法入得了她的眼,就连皇后娘娘也一样。 这类人,通常是自视甚高目空一切,她曾经见过穆贵妃,她温婉有礼态度谦和,却不像是这一类。 至于第二类人,便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在后宫里的地位,也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自己,或许连皇上也不在意,因为不在意,所以不愿意参与任何斗争。 不参与,就必须先远离,她们以为只要自己主动远离,就可以避免一切的争斗,但事实上,只要她们还受着圣宠,斗争就不可能永远与她们无关。 当然,说的是往往,第三类人第四类人也还是有的,只是比率來说不大。 “我明白了,今夜我先去穆府闯一闯,明日在找机会接近几个穆府的丫鬟查探看看。”贺兰冰道。 “注意方式,不要让人听出你是在刻意盘问。” “明白。” 要打听消息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大户人家里头那些丫鬟妈子的其实话多得很,只需多花点心思,一些不算太秘密的事情都能打听到。 “至于北北,你心思最慎密,明日随我进宫,拿着太后的令牌在御膳房和御药房走一趟,看看当日贵妃娘娘都吃过用过些什么,出事之后又服过什么药。”有太后的令牌在手,贺兰北在宫里行走不会遇到太大的阻拦。 见令牌如见太后,要盘问事情自然也不难。 “姑娘与我一道吗?”贺兰北问。 “不,我不与你一道。” 贺兰北挑眉,一丝讶异:“令牌给了我,姑娘如何进去?” “我自然有办法。”龙浅幽往窗外望了眼,阳光依然猛烈,只是已经有西斜的倾向。 她站了起來,举步往门外走去,身后,丢下两具不咸不淡的话语:“我去赛马场见北王爷,你们自己随意。” 066 本王,因为你输了 “那我呢?”眼见龙浅幽已经步出房门,颖儿追了出去,一脸沮丧道:“是不是因为我今天犯了错,姑娘不想再用我了?” 龙浅幽脚步一顿,回身看着她,一脸讶异:“不是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吗?” 又揉了揉眉角,一丝困惑:“似乎……真的沒说。” 颖儿一张小脸顿时黑掉,连同贺兰北与贺兰冰一样。 贺兰北走到龙浅幽身旁,柔声问道:“是不是真的累?” “有那么点。”她看着颖儿,伸手搓了搓她的额头,抿唇:“你以为我愿意白花钱养一个不做事的人?” 能被她找回來的自然都是能人,都有过人之处,她才沒那么多钱养吃白食的:“明日到商都各处大小药铺好好打听一下,看看有沒有哪家有出售乌兰子,若是沒有,后日与北北一起再次进宫,向御药房的御医打听,动作最好弄大点,在御药房里大声说话。” “我知道,姑娘是要打草惊蛇。”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人家都是怕打草惊蛇,她却要反其道而行之,但既然是姑娘说的话,按她所说去办便是。 回头,姑娘自然会给她们一个满意的解释。 为了保证自己到了赛马场还能衣衫光鲜,这次龙浅幽沒有骑马出门,而是选择了坐马车。 但,马车的速度自然是比不得独自骑马快,等她到达赛马场的时候,这场为期三日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马车在外头被拦了下來,龙浅幽款款下车,出示了北王爷的令牌,便被放行进入。 远远望去,人群中,总有那么几个身影特别抢眼,但,如今能入她眼的也就北王爷一人。 他一身玄色劲装,高大的身形在装束的衬托下愈显修长。 那是少有的修长,近一米九的身高,比起现代任何一个超级男模都要挺拔颀长,两条黄金比例的长腿稍稍分立,墨色青丝在风中无声飞扬,安静中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和孤傲。(..info无弹窗广告) 忽而一阵急风拂來,四周的树上,落叶沙沙,他抬眼看望天际,落叶与夕阳的余辉在他身后舞出一层与世隔绝的凄迷,将他玄色的背影衬得更加萧索。 其实北王爷一直很孤单,身为帝家四兄弟年纪最长的二皇兄,他比其他人多了几分稳重和冷静,还有一点是连龙浅幽都看不透的沧桑。 两个人已经是最亲近的关系,至少身体上是,但,她始终看不透那一点沧桑从何而來,帝无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依然不能完完全全将他看得清楚明白。 只是心里很清楚,正是因为这一份神秘和看不透,更容易让人沉沦下去,一旦沉沦,或许会得到一辈子旁人羡慕不來的幸福,也或许会是一场劫难的开始。 一步是天堂,一步,也许就是地狱深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胡思乱想,举步向他走去。 有北王爷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一大堆蜂蜂蝶蝶萦绕其间,姑娘们倾慕的目光紧锁在他身上,北王爷随意一个举动都会有人买单,不是让女孩儿们惊艳得眼冒桃花,便是让她们如多情黛玉捧心伤情。 过去对她们过度的反应只是嗤之以鼻,如今,在和帝无疆有了越來越多的近亲后,竟渐渐能明白到姑娘们的心碎所为何來。 因为看着视线里那出尘傲然的男子时,哪怕他只是随意抬头往天际望一眼,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自己的心也会猛地乱蹦几下。 那完美的侧脸轮廓分明,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愣是给他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 仰望天际,他或许只是无意,你却能因为猜想许多。 可不管你想再多,想得如何心碎神伤,他的目光也不会在你身上多停留半分,就算你在路上大喊他的名字,大声告诉他你爱他,他脸上眼底也不会有任何不一样的变化。 北王爷,对无数的女子來说,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触及的存在,但越是这样,你越想去触碰他,到头來在荆棘路上碰得伤痕累累,抬头望去,才发现他依然如高悬在天边一颗星辰,哪怕手伸得再长,也还是抓不住他半片衣履。 他转身,淡漠中透着丝丝寒意的目光忽然投來。 龙浅幽脚步一顿,小手不自觉抚上心口。 心,在视线与他碰撞到一起的时候,忽然被撕痛了。 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痛些什么。 忽然就想着,等他腻了自己的那一日,她是不是也会成为站在他身后痴痴仰望万千女子中的一名?他现在是怜她也需要她,以后呢? 花无百日红,再宠也会有腻味的一天。 看着面无表情走到自己跟前的绝色男子,她扯了扯唇角,是在对他为笑,也在笑自己的多愁善感。 商都变幻莫测,皇族的斗争更是风云难测,说不准在帝无疆厌倦自己之前,她已经主动离开他了,既然如此,想那么多做什么? “你迟到。”他的声音很淡,但,听得出有那么一点不悦。 “我……要梳妆打扮。”掩去眼底莫名的伤感,她浅浅一笑,主动伸手牵上他结实粗壮的长臂,“如此才能衬托出你的俊逸不凡,是不是?” 以为他不会理会自己这种无聊的问題,她也不过是随意说点什么讨好讨好他,不料帝无疆扫了她一眼,认真道:“这身衣裳确实不错,但,不穿衣裳的时候更好看。” 某妞顿时黑透了一张脸,刚才进來看到他的背影时所生出來那丝丝缕缕的倾慕和崇拜,只一瞬间顿时化为乌有。 什么气质出众孤傲冷漠,如天边星辰难以靠近?这男人根本就是只披着羊皮的大灰狼,一天到外只知道肖想女人! 不对,他扎根连羊皮都懒得披上,这里里外外全是流氓地痞的思想。 刚才怎么会因为他一个眼神而心碎?简直是花痴一个,和在一旁对他虎视眈眈的那些女人有什么区别? 只是……那些缺爱的女孩们就不能收回色迷迷的目光么?这个男人,现在至少还是她的! 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用这种哀怨的目光盯了又盯看了又看,那滋味还真不怎么好受,尤其当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一刹,迅速变成怨毒和冰冷时,就更不好受了。 盯着千千万万恨绝的视线,踩着万万千千碎了一地的玻璃心,她挽着帝无疆,穿过人群,缓缓來到皇上面前。 今日是赛马的最后一日,武监令很快就会宣布比赛的结果,皇上和舒太后甚至兰皇后今日会出席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虽然昨日才被当成嫌疑犯,跪在殿前接受这些人的盘问,但今日再见,龙浅幽眼底沒有任何波澜,如花似玉的小脸上也是一派从容,这淡定的表现,当真配得起真命天女的身份。 舒太后的目光落在她被夕阳晒出微微晕红的小脸上,这女子本就生得一副芙蓉美玉般的容颜,再加上遇事冷静,头脑也是灵活,若她不是逍遥王的人,与无疆在一起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相对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闺阁女子,皇家男儿身边更需要的是可以为他们分忧的知心伴侣,但她始终看不透,龙浅幽究竟是不是无疆的良伴。 “今日进宫了吗?”她随意问道。 龙浅幽倾了倾身,礼数周全:“是的,太后。” 舒太后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再问其他事情。 武监令在一旁匆匆前來,在皇上和舒太后跟前行了礼,便双手碰上一份名额,恭敬道:“皇上,太后娘娘,比赛的结束已出,请过目。” 小太监为皇上接过,恭敬送到他面前,待皇上过目后,又打算送到太后跟前。 舒太后摆了摆手,随意道:“皇上过目了便可。” “那朕就宣布结果了。”皇上朗声一笑,在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一站起,所有人匆匆围了过來,有条不紊地立于两旁,虽然赛马场上无须跪拜,但大多数的臣子贵族们多低垂头颅做倾身状。 帝无疆紧了紧落在龙浅幽腰间的长臂,与她一起退到一旁,静候皇上宣读获胜者名单。 浅幽也是微微倾身颔首,身边的男人依然挺直腰杆,和风吹在他的身上,更吹出一份与天同在的傲然。 她发现自己真的不能认认真真看着他,这男人,越看越让人沉沦,不想沦陷得太彻底,最好把所有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尽数收回。 当然,前提是你能忍得住不去偷偷注意他。 此时,面对众人的皇上开始宣布道:“这季度银刀的获得者是护国公府的云世子。” 杨靳云一听,顿时面露喜色,大步上千來到皇上跟前,单膝跪了下去,双手高举,接过皇上亲自送出的银刀,高呼道:“谢皇上恩赐!” 云世子退下后,皇上又朗声道:“金刀的获得者,朕的四皇儿无桀。” 帝无桀脸色从容,举步來到皇上跟前,单膝跪下,双手接过金刀:“谢父皇恩赐。” 回身退下之际,目光扫过龙浅幽精致完美的小脸,忽然薄唇一勾,不以为然道:“本王因为你而输了比赛,今夜的赛马宴,本王要与你比酒量,你等着!” 说罢,转身回到帝无忧身边。 帝无忧瞟了他一眼,摇头浅笑道:“我早说过你不是他的对手,这把金刀拿回去放在一堆铁刀里头,也算是一点点缀了。” 067 为了你,本王愿意 龙浅幽看着帝无桀高大硬朗的身影,一丝愕然。 她得了第二跟他有什么关系,还说夜里要与她拼酒,这男人虎背熊腰一身精悍,与他拼酒那不是自寻短见的事,她才不干。 “你让他成年之后第一次拿到银刀,今夜的拼酒,怕是躲不过了。”帝无桀长指在她笔尖上一弹,笑声清朗磁性,瞬间夺走了无数女子的呼吸。 龙浅幽抬头,望进他星眸的最深处,只一眼,忽然便明白过來了。 果不其然,皇上明朗的声音已响起:“至于这季度铁刀的获得者,乃朕的二皇儿无疆!” 帝无疆一脸平静,举步朝皇上走去。 让所有人跌破眼珠子的是,北王爷自己领奖也就算了,臂弯里头居然还搂了个绝色美人儿。 不远处的帝问天薄唇紧抿,看着被帝无疆搂在怀里,不得不与他一起走到皇上跟前的龙浅幽,眼底似有一丝什么闪过,但却很快闪逝,再看,已找不到半点踪迹。 站在太子身边的太子妃赫连清差点忍不住为此失了仪态,她怎么都沒想到无疆居然会和那个女人一起到皇上跟前接受赏赐。 赛马会开办以來,何时曾见过有人带着伴侣一起领奖的? 而让大家更加震撼的是,北王爷居然要怀中女子待其接受皇上的赏赐! 当听到帝无疆说要她接刀时,就连素來镇定的龙浅幽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看铁刀,又忍不住看了皇上一眼。 但皇上已经把铁刀递出,她就算在震惊,也只能跪下去接。 皇上可以反悔不把刀赐给她令她难堪,她却不能让皇上有半点为难。 皇上只是迟疑了片刻,便把铁刀交给龙浅幽。 浅幽朗声道:“谢皇上恩赐。” 才在帝无疆身旁站了起來。 “既然无疆有意把这刀送给你,你便好好收着吧。(..info无弹窗广告)”皇上眼底的错愕早已沒了影,看着龙浅幽,淡言道。 “是,皇上,民女定会好好保管,珍藏一生。” 他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帝无疆这才搂着她返回自己原來的位置上。 一时间,无数窥探的目光全锁在龙浅幽身上,当中还有许多怨毒和嫉恨的。 赛马会虽然一年有四场,但铁刀一年却只送一把,皇族里的人都知道,这铁刀是天外飞石与千年寒铁熔制***造而成,皇家里虽有数十把,可却是每送出一把便少一把,以后不会再有任何打造起來的机会。 这是送出去的第五把,过去那四把全在南王爷帝无疆手中。 北王爷虽然骑术箭术也是过人,但却每次都不过是进入最后一日的决赛,对比赛的桂冠之位他似乎完全不感兴趣,到了第三日总是随意玩玩,收获还不如前两日丰盛。 今季度却不一样,北王爷一改往年的吊儿郎当,居然认真了起來,大家也沒想到,他一旦认真,竟连南王爷都比不过。(平南) 幸而帝家四兄弟素來手足情深,南王爷就是输了,也根本不当一回事。 而现在,北王爷夺冠一事,彻底被龙浅幽代替北王爷领奖这事给盖过了风头,这么一件闻所未闻的事,怕是要好长一段时间成为各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回北王府时,帝无疆舍了骏马,直接与龙浅幽一起坐上马车,上车之后便靠在车壁上闭目歇息,看起來一副疲惫的模样。 “为了赢这场比赛,当真花了很多精力么?”龙浅幽拧开水囊的木塞子,递给他。 分明知道她把水囊递到自己面前,帝无疆却连眼皮都沒有动一下,忽然一抬手,长臂一勾,人已经被他纳在怀中。 如果不是她定力足够的好,这一水囊的清水只怕已经悉数落在他身上。 “本王的精力都贡献在你身上了,难道你沒感受到?”区区一个赛事,能耗费他多少精力? 浅幽的小脸刷地冒红,看他时的目光顿时从怜惜变得怨念盈眶。 这男人,不说话的时候是天底下最难以高攀的存在,一开口说话,那简直是……骚包! 除了这两个字,她真的找不到别的字眼來形容他。 “既然让你这么累,以后能不能适当控制?”心里翻着白眼,怨念不断。 自己累,弄得她也疲惫不堪,何必?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既然这样,以后是不是可以适当……减少一点某种运动? 不料听闻这话,北王爷大掌往上迅速移去,一把扣上令人流连忘返的一团软柔,用力掐了一把:“为了你,本王愿意……” 附在她耳边说的那四个字,听得人心里一阵悸动。 那啥尽人亡,北王爷,居然说出这么恶心死人不偿命的字眼!这骚包,稳重孤傲的外表根本就是装饰,是假的!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八个字,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觉得自己真心凌乱了,胸前那只大掌无论如何拉不下去,无可奈何之下,她努力忽略掉在胸前又掐又揉的魔爪,咬着唇把水囊凑到他唇边。 帝无疆浅浅笑了笑,掐了好一会,等过足了手瘾,也在自己失控把她压下的前一刻,终于收了手,接过水囊大口吞咽了起來。 浅幽抬头的时候,便看到他仰头喝水的模样,突出的喉结随着他喝水的动作一上一下颤动着,说不出的性`感迷人,也有一种莫名蛊惑人心的气息。 就这么看着,整个人彻底又沉`沦了。 那条环在自己腰间的长臂依然结实有力,似乎只要这样被他搂着,人生路上的风风雨雨他都可以彻底为自己挡去。 他是强悍的,上天下地无人能及的存在,上辈子的记忆力,到最后夺下这个江山的人也是他,哪怕她沒机会亲眼看到他踏平商都,但,她深信最后那场战役里,他绝对会是称王的那个。 区区一个逍遥王帝问天,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如果沒有龙浅幽这个真命天女的掺合,帝问天连留在商都当一个王爷的机会都沒有,只因为她,因为帝家四兄弟受了师命必须守护她,所以,她赢了,赢了他们,却输了自己。 可他最终还是回來了,在被害得一无所有之后,花了三年的时间重整旗鼓,三年,足以颠覆帝问天的一生。 这么强大的男人,今生,会是她的良人么? 忽然心里就有了那么一丝不安,如果让他知道上辈子自己是如何害他,如何害得他失去了三位至亲的兄弟,他会不会手起刀落,一刀一刀将她凌迟? 可她如何才能让他明白,那个害他们的龙浅幽已经死了,今生,她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他不会明白的,若能看到前世种种,这辈子他们唯一的路便是举刀相对、势成水火。 不知道自己在担忧些什么,前世今生,如何能颠倒看得透?她在怕什么? “渴了?”帝无疆垂眸看着对上她蒙上一层浅浅凄迷之色的眸子,这丫头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已经看了许久,他薄唇一勾,低头凑近她:“是口渴,还是身子渴了?” “呃?”龙浅幽有点反应不过來,身子……如何渴? 就在一张小脸因为自己慢慢想明白这句话而顿时羞红之际,他忽然仰头灌下一口清水,随手把水囊丢掉,低头,准确无误地钳获了她的小`嘴,口中的清水,竟缓缓渡到她咽喉里。 纤细的身子顿时绷得紧紧的,她睁大一双云眸盯着视线里无止境放大的俊颜,呼吸一窒,带着清甜气息的泉水已经沿着喉咙滑了下去。 那是……从他口中渡过來的…… 这么一个认知,竟让她小手不自觉紧紧攀上他粗`壮的肩膀,身子竟瞬间生起了一丝既熟悉又陌生的炙热…… 凉凉的舌尖卷上她颤抖的粉`舌,一下一下卷扫着,泉水全咽进肚子后,口中剩下的便都是他的气息,霸道,强悍,极具侵占意味。 在她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无力的低哼时,他的大掌忽然落在她的脑袋上,用力把她拉向自己。 龙浅幽只觉得自己的身子怪怪的,在他更深入去搜刮自己口中香甜的时候,她不自觉闭上眼,四肢完全找不到半点力气,人也像是踩在云端那般,轻飘飘的,随时都有跌落万丈深渊的危险。 她害怕,不安,恐惧,只能死死攀住他的肩头,恳求他不要放开自己,不要让她跌落下去。 急迫沉重的喘气声盈满整个车厢,纠缠在一起的人儿慢慢滑落了下去。 他炙热的气息占满了她整个口腔,尔后又从她唇角滑开,向耳际一路探索而去,最终轻轻卷过她小巧的耳,再沿着脖子一路往下。 “嗯……”身子越來越热,意识也越來越模糊,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如今身在何处,当他解开她的衣带,拉下她的衣襟,一口擒获了颤抖的脆弱时,她只能随着自己的意愿抬起身子,迎合着他。 其实,她是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他的是不是?否则,为什么在他咬上自己一点脆弱时,她会忽然有一种被称之为幸福的感觉? “无疆……”她轻声忽然,颤抖着把自己抬得更高,更亲密无间地迎上他的唇齿。 小手探入他的发间,指间全是他如丝绸般柔顺的青丝,感受着他疯狂的吞噬,生命像是在这一刻圆满了。 她动着唇,哑着嗓子,迷糊低语:“无疆,不要离开我……” 068 除非,她不是真命天女 不知道从哪里升起的心慌,让龙浅幽满心不安,只想用力揪紧他,用力攀附在他的身上。 她害怕,终有一日`他会把她丢开,会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看着她。 明明不是她犯下的过错,却要她内心承受了那一世遗留下來的恶果,每每午夜梦回,梦到当初帝家几个铁骨铮铮的男子因她而死的情形,梦里总是满眼的泪,满心的悲凉。 重活一世,她本不想与他们有任何纠缠,如果沒有她,他们就不会遭受任何劫难,但,命运总爱开玩笑,她想躲,却躲不过。 到现在,她是不是还能放下一切一走了之? 短短数日,心里却似已经有什么东西放不下了。 迷迷糊糊间,丝丝痛楚从胸臆间荡开,她忍不住轻声低叫着,睁开迷蒙的眼,看着马车的车顶,目光找不到半点焦距,意识还是不清晰。 只能又慌又羞地揪紧他的长发,如同飞蛾扑火,就算明知道靠近会让她疼,还是义无反顾把自己交给他。 炙热的气息挥洒,高大的身躯上满布密密的细汗,车内的温度陡然高涨。 北王爷总是沒有太多的技巧,只会用力吞噬,用力去要,所以他的女人才会每每在他的靠近之际痛呼出声,可是,她似乎真的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 “嗯……” 帝无疆用力喘着气,看着被自己握在掌下的雪白身子,冲动得恨不得就这样用力埋进去。 他真的疯了,为了这个女人,彻底变得疯狂,居然在马车上就和她做起了这种事! 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即停下來,但,掌下的身子这般软柔,指间的粉色骄嫩脆弱,仿佛随意一掐都能掐出甜丝丝的甘露…… 如同着魔了一般,他忍不住又用力掐了一把,那上头,还带着他留下的湿濡气息…… “啊……”龙浅幽顿时疼的五官一阵纠结,小巧的脸泛出丝丝被凌虐的可怜气息,正是这种楚楚可怜的味道,让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再度陷入疯狂。(..info好看的小说) 他低头,膜拜地咬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分明很疼,却又在痛楚中寻到一种让人莫名悸动的欢愉,于是她在疼痛和欢愉中不断徘徊,直到明显感觉到某份坚`硬的气势疯狂抵上自己。 龙浅幽蓦地睁开眼眸,盯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刚才所有的迷失在这一刻顿时清醒了过來。 她本该用力把他推开的,却在看到他脸上滑落的汗水时,所有的抗拒顿时成了怜惜。 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线条分明深幽的脸庞落下,一滴一滴落在她雪白的身子上,热度烫人。 他那么难受,她如何能拒绝?就算明知道这里是马车上,就算很怕自己的声音会惊动到外头的人,让她从此背上祸水妖女的骂名,她也舍不得在此时推开他。 炙热,密密压下……她闭上眼,掩去了眼底的绝望。 只要他要,都给他…… 已经做好了被侵占的准备,身上的男人却在下一刻忽然远离了她的身子,他一离开,所有强悍的气息顿时远去,那种被占满的感觉,也在一瞬间变成了让人难以承受的空虚…… 一件外袍落在身上,彻底挡去了她一身的凌`乱和不堪。 他坐在一旁,撑起前额,心,从未有过的凌`乱。 以为把她禁锢在身边,当宠物圈养着,或许就能相安无事过一生,忽然却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在意似乎越來越重。 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的注意力会一直在她心头打转,就算不去看,也会密切关注。 他从來沒试过如此关注一个人,更加从來沒试过这种被欲念操控意识的感觉。 失控的感觉很不好,打破了他多年以來的修行和冷静。 把真命天女放在自己身边究竟是好还是坏?若她背地里还是帝问天的文,他是不是还能像刚开始一样自信告诉自己,区区一个细作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越是纠结这问題,一张脸越发森寒,这样一张俊颜落在龙浅幽眼底,忽然就让她莫名心慌了起來。 “无疆……”沒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几乎出不了口,等到意识回到脑际,她惊得慌忙爬了起來,手忙脚乱地拉拢自己的衣衫。 好险!她居然差点在这辆马车上和他……一想起刚才的一幕幕,顿时连呼吸都觉得有几分疼痛。 悄悄抬眼看他,他倚在对面的车壁上,修长到天理不容的一条长`腿曲起,大掌撑在额前,似在闭目养神。 刚才还那么情动,如今已经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被自己的汗水打湿,她真会以为他刚才不过是在逗自己玩。 但她知道不是。 连衣裳都湿透了,他隐忍的痛楚可想而知,可这个时候她完全不敢惊动他,最怕他忽然又疯狂起來,真的在这里要了她。 祸水妖女什么的,其实,她真的不想做…… 好不容易,等帝无疆的呼吸平稳下來,浅幽才又悄悄瞄向他,试探性地唤道:“无疆。”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依然沒有睁眼看她。 她不再说话,抱着自己的两腿,安安静静靠在车壁上,等待。 马车终于在北王府门前停下,帝无疆率先下车,回头向龙浅幽伸出大掌。 把手放在他的掌心,轻易能感受到当中的热度,只一念,刚才在马车里头那些凌`乱的画面顿时回到脑际,她低垂头颅,哪怕在许多事情面前可以做到冷静不在意,在这种事上,却还是会感到羞涩的。 轻轻一跃,在他身旁落下,待她站稳后,他的大掌已收回。 抬头看他时,又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北王爷,他迎着斜阳,举步往府里进去时,萧索的脸庞上又多了丝丝与生俱來的冷峻气息,和刚才在马车里头为了她失控的男人完全沒有半点可以联系在一起的地方。 衣冠楚楚,俊逸无双,哪里还有半点地痞流`氓的样子。 走在前头的帝无疆忽然脚步一顿,回眸看她,见她只是愣愣站在原地沒有跟上,迎着余辉的星眸微微眯起,顿添了丝丝危险的味道。 龙浅幽急匆匆跟上,走在他的身旁。 帝无疆这才满意,举步往府里走去,夕阳西下,斜阳投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心底深处那份凉意渐渐又爬上心头,北王爷丢给她的背影,为何总是觉得有那么一点恨意? 一个才与你亲密纠缠的男人…… 或许,只是心里想太多了,最近有点疲累,一來要应付帝无疆,二來要调查穆贵妃被害一事,心累,才会胡思乱想。 匆匆追了过去,却只敢走在他的身后,当他变得冷峻的时候,谁也不敢与他靠得太近。 帝无疆回寝房后立即命人送來浴汤,沐浴更衣。 龙浅幽有种被晾在一旁的感觉,他回房之后便不再理会自己,哪怕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一如往常不咸不淡,但她却轻易能感觉出他对她的疏远和淡漠。 她有那么点无奈,这男人,简直是莫名奇妙。 在房内待得压抑,想來想去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站了起來,举步出了门。 房门被关上,轻微的脚步声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前院,帝无疆才睁开一双半闭的星眸,性格的薄唇抿出一条冷绝的直线,眼底的困惑散去后,只余下寒光。 长`腿一迈从浴桶步出。 天色渐渐昏暗下來了,黄昏褪去后,便是黑夜。 一袭玄衣出现在北王府后山半山腰的寒潭洞前,守在洞外的两名侍卫倾身行礼道:“参加王爷。” 帝无疆摆了摆手,两人退到一旁,他举步迈入。 刚进去,一股慎人的寒意顿时扑面而來,迅速渗入到脸上每一个毛孔里。 寒潭的寒气一如往昔,他却愣是觉得今日的似乎更冷些,寒气掺杂着几许仇恨的气息,每每在他跨入这里的时候,心间的仇恨总会变得更深沉。 玄天境依然安安静静悬在寒潭之上,镜面如同蒙上一片云雾,朦朦胧胧的,完全映照不出前方的景象。 他站在寒潭前,深幽的目光落在玄天境镜面上,安静,也有几分孤独。 模糊的镜面渐渐变得清晰,就如同镜面上的云雾慢慢被拨开一般,镜子里头,缓缓出现了丝丝幻象。 沒错,的确是幻象,这些幻象,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便一直萦绕在他的脑际,久久挥散不去。 那张脸一如往昔,美得出神入化,但这次再见,她却似乎有了那么一点不一样,不,不是她不一样,是现实中的她不一样了…… 如墨星眸里染开一丝困惑,本以为來这里看一眼玄天境,自己的心就能平静下來,但,为何如今再看玄天境的幻象,心却更乱了? 她的一颦一笑仍在脑际,却和玄天境里的人完全重叠不起來,她的目光是清透中带着睿智的,偶尔会浮现一丝丝对周遇一切的不屑,玄天境中的她,却是温婉柔顺的,眼底总有一份心虚和胆怯。 为何,像是两个人一般? 心里一乱,眼底的寒意便更深,他忽然随手一样,清晰的玄天境顿时恢复模糊的一片。 一子错,满盘皆输,不管有什么不一样,她也还是她,沒有任何变化! 她,永远不过是他圈养的宠物,一个需要守护、却不能在意的存在。 除非,她不再是真命天女。 069 女人,最值钱的是什么 赛马宴,一年四次,不过是让皇亲贵族以及众臣当中那些年轻一辈的人,找个机会聚在一起交流感情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 皇上和后宫的各妃子甚至舒太后也不会出席,这完完全全是个年轻人的派对。 本來是个热闹的宴会,可因为帝无疆一整夜以來都未曾与自己说过半句话,龙浅幽整夜里心情都不怎么好,围绕在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显得有点低沉。 与这个男人呆在一起真的很难捉摸他的脾性,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她总算深切体会到了。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难道是说在马车里头沒有从了他? 可是,最终是他自己停下來的,与她有什么关系? 想不透! 既然想不透,就不想了。 帝家四兄弟出现的时候,会场的气氛顿时迎了了一个小小的高潮,姑娘们的视线总是时不时向这边飘來,对于这一切龙,浅幽觉得自己已经能适应了。 五人依然坐在一起,只是这一次所坐的是矮桌矮椅,送上來的也是一些烤肉和精致点心,所烤的肉大部分都是他们在赛马场上打回來的猎物。 帝无桀是最后一个到來的,换了一身清爽的墨绿便装,再配上充满阳光气息的五官,他整个人看起來有那么一点朝气蓬勃的味道,比起其他三个兄弟,他性格算得上是最明朗的一个。 和这种人打交道才是最舒心的,生气是真的生气,开心也是真的开心,不需要花太多的心思去捉摸他的心意。 “龙家姑娘过來,本王今夜陪你喝酒。”刚坐下,他便拿起酒瓶,对龙浅幽招了招手。 浅幽偷偷瞧了身旁的帝无疆一眼,见他一点表示都沒有,似乎沒听到帝无桀的话,又或者说听到了也不当一回事,反正他今夜就是不想理会自己。 浅幽抿着唇,他不理会也罢了,她也沒必要去讨好,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放下手里的烤肉,她站了起來,绕过帝无忧和帝无涯,來到帝无桀身边坐下,拿起另一只酒瓶放在桌山,却沒有把木塞在拔出,只是看着他呶唇道:“我酒量不好,你一个大男人,又是一个军队的首将,你得要让着我。”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他晃了晃酒瓶,从一旁取來一只玉杯放在她跟前:“本王……” 想了想,觉得这两个字实在累赘得很,星眸一眨:“这样吧,我喝一瓶你喝一杯,看谁先倒下去。” 龙浅幽眨了眨清透的眼眸,把玉杯捏起來凑到酒瓶上对比了下。 这酒瓶不大,但至少有二十多杯才能凑够一瓶,她一杯他一瓶,怎么说自己也是占了便宜。 “当真?”侧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却还是不确定。 “君子一言。” “好,我就跟你比,你说吧,比什么?”对方这么豪爽,龙浅幽也沒丢自己的脸,放下烦恼了自己一夜的事情,想着如何赢他,心情顿时明朗了起來。 果然,做人得要有目标,这样活着才不会多愁善感,才不会那么累。 帝无桀歪头想了想,还是决定把主导权交给她:“你说吧,赌什么我都听你的。” 龙浅幽眨了眨眸子,思索了半响,还是想不出來要与他赌什么赌注。 侧头看了身旁的帝无涯一眼,她笑道:“你來给我们做决定吧,你了解你四皇兄,他有什么东西可以输给我?” “你以为你真的能赢得了我吗?”身旁的帝无桀粗声道。 浅幽才不理会他,回头冲他皱了皱鼻子,便又看着帝无涯:“无涯,你说应该比什么?” 因为心里想着与帝无桀比酒的事,沒发现自己称呼西王时那份亲昵。 一声“无涯”,瞬间软了他的心。 帝无涯素來对这种事情是漠不关系的,但这次赌的人是他四皇兄和龙浅幽,他似乎也來了一点劲,好看的薄唇微微一弯,虽然在淡淡的月色下看得不清晰,但却还是让周围的那些姑娘倒吸了几口凉气,连心尖儿都因为这个若有似无的笑几乎给揪碎了。 他淡言道:“我四皇兄素來瞧不起女子,要是他输了,便让他以后不许在你面前放肆,可好?” “这好!”龙浅幽打了个响指,回头看着脸色古怪的帝无桀,认真道:“如果你输了,以后见到我都得要听我的,不许再瞧不起我。” “胡说八道。”帝无桀冷哼,要他听她的,这女人想得太美了。 浅幽抿着唇,才想起來自己的身份尴尬,在他们眼里她还是帝问天派來的细作,要他们听她的自然是不成。 哪怕帝无桀心高气傲,也不愿意拿这种事來做赌注,毕竟是一国王爷,不是街头无知的粗汉。 浅幽伸出食指在唇边点了点,一个无心的举动,便让身旁某两个男人心间顿时紧了起來。 她却毫无所觉,想了好一会才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做出对不起国家或是你兄弟的事情,只不过你这个人太傲,总得有个人來挫挫你的傲气。” “你当真以为你能赢得过我吗?” “那你赌不赌?” 帝无桀抿紧薄唇,一双星眸微微闪动,视线落在她小脸上,她一脸坦然,凝视着自己的目光,眼底是满满的自信,这样的自信,让她整个人充满了异样的光彩,竟让他看得微微有几分失神。 忽然对面响起了帝无疆低沉的声音:“与一个女人有什么好比的?” “北王爷是怕你的皇弟会输吗?”浅幽抬头瞟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帝无疆大掌一紧,这女人竟敢用这样的眼神來瞧他!也不知道是谁每次在他身下都会被折腾得不断求饶,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信不信让她第二天直接起不來? 龙浅幽心里有着几分气闷,这时候才不怕他的威胁,她又不是他的附属品,沒比要时时刻刻看他脸色做人。 收回不屑的目光,她看着帝无桀,不悦道:“敢不敢赌?不敢赌就算了,别浪费我的时间。” 瞧她是什么态度!这态度帝无桀能扛得过去吗?不赌,他还算什么男人? “若你输了呢?”他冷哼。 “你说了算。” “知不知道一个女人最不该说出的就是这样的话?”帝无忧浅浅瞅着他们,淡言道。 要无桀说了算,万一他想要她,她是不是也把自己也输给他?亏她还是他二皇兄的女人,居然连这点常识都沒有。 龙浅幽是豁出去了,但也不至于沒有脑子,量他帝无桀也不敢跟他二皇兄抢女人。 “那你想要赌什么?我可告诉你,我沒有钱的,一穷二白是个穷光蛋,身上最值钱的也就是今天某人送的铁刀了,你若想要,输了我送你便是。” “某人送的”,这几个字让某人顿时黑透了一张脸。 这女人似乎一夜之间真的就与他生疏起來了,虽然这才是他们俩该有的关系,可他确实不爽。 他可以疏远她,可,谁给她天大的胆子,竟敢如此与自己撇清关系? 不过,这个某人也让其余几人心里微微讶异着,哪怕再迟钝也看出來了,这对男女只怕是在吵架呢。 “无桀已经有四把铁刀,你区区一把铁刀,送给他有什么用?”帝无涯淡言道。 “那我就真的沒有值钱的东西了。”她摊了摊手,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 “女人什么东西就值钱,你难道不知道吗?”帝无忧靠在椅背上,斜眼看着她,一副慵懒的态度。 不是沒注意到身旁的二皇兄正拿着一种杀人的目光盯着他,但他只当看不见,这模样,似乎真的挺有趣。 桃花眼一眨,他笑得邪魅:“反正无桀如今还沒破童子之身,要不龙姑娘你就大方一点,给他破了吧。” “啪”的一声,某人手中的玉杯顿时被抓成了碎片,很明显气得不轻。 但,沒有人理会他。 帝无桀刷地涨红了一张脸,看着他低叫道:“三皇兄在胡说些什么?” “我是在胡说吗?难道你还偷偷开荤了不成?”他们四个人自小师承同一个人,所修习的武功都是一样的,对真命天女的守护任务也是与生俱來,似乎对于女人,四个人都不怎么感兴趣。 如果这一次不是龙浅幽的出现,怕是到现在为止,就连北王爷身边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女子。 龙浅幽抿着唇偷偷瞄了帝无桀一眼,二十几岁的男子,如此年轻力壮,甚至一看就知道精力过人,居然还是个雏! “看什么看,你这女人,再看,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帝无桀被看得脸红脖子粗的,刮了她一眼,恶狠狠威胁道。 “噗”的一声,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居然还是个童子身,帝无桀,你要不要这么搞笑?你想笑死我吗?沒笑死也快要笑晕了,哈哈,哈哈哈……” 她这话,不仅让帝无桀俊颜通红,就连另外那三个男子也同时变了脸,脸色一阵怪异。 童子之身有什么好奇怪的?倒是她,怎么说也是一个闺阁姑娘,居然敢说出这种话。 帝无忧还以为自己的话怎么也会让她羞红一张脸,沒想到她不仅沒有半点羞涩,居然还能把他的话接了下去,这女人也真是一朵奇葩。 070 赢了,她便是你的 看着龙浅幽唇边放肆的笑意,帝无桀一张脸越发涨红:“你再笑,我……我一巴掌把你……” “把我怎么样?把我拍飞还是把我丢到床上去?”她眨了眨眼,忽然凑近了他,清透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如墨的双眼,粉嫩的舌尖微微探出,不经意在唇边扫过,这副模样简直就像书中的妖精一般。 她媚笑道:“南王爷,若是找不到人替你开苞,要不……” “闭嘴!” 冷硬的声音来自坐在他们对面的北王爷,凌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只恨不得把她抓回来好打一顿。 竟敢当着他的面调戏男子,那男子还是他的皇弟!这女人不想活了! 龙浅幽连瞧都不瞧他一眼,依然眨巴着眼眸,又往帝无桀凑近几分:“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小女子我没什么优点,不过,床上功夫倒是不弱,你瞧瞧你的二皇兄每日里活得多滋润就该知道。” “别说了。”帝无涯看着她的侧脸,淡言道。 某人已经怒得快要杀人了,她再说下去,他不保证他二皇兄会不会当场把她抓个稀巴烂。 “怎么样?难道连无涯也想试试吗?”回眸冲他妩媚一笑,那笑简直美得令星辰无光。 帝无涯俊颜顿时蒙上一片晕红,只得抿了唇闭上嘴不再说话了,反正有他在这里,就算二皇兄想要杀人,他也不会让他轻易把人毁了去。 如今帝无疆的脸色看在他眼底真的与夜幕没有半点区别,他哪怕在杀人时也不会有如此恐怖的表情,这一次怕是真的气疯了。 但龙浅幽还是不知死活,依然不理会对面投来那道杀人的目光,甚至伸出纤纤玉指往帝无桀鼻尖凑去:“小桀桀,究竟赌不赌嘛?我的赌注应该也不错吧?” 帝无桀薄唇微动,在她妖媚的目光下居然完全说不出话来。(..info) 赌不赌,他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她想要与自己赌些什么。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与女子这般亲近过,尤其当她凉凉的指尖在他鼻尖上划过的时候,他忽然浑身一紧,丹田处竟有一团说不清的火焰顿时燃起。 那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点手足无措,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够了。”帝无疆随手扔下被抓碎的杯子,冷眼看着帝无桀,冷声道:“既然她这么想向你献身,那你把她赢了,今夜她就是属于你的,这身子的滋味还不错,本王试过,你也可以试试。” 霍地站起,举步远离了这一方,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发泄去了。 帝无疆的话更是让帝无桀完全没了主意,很清楚他惹到他二皇兄了,可是,他很无辜的好不好?一切都是这个妖女在作乱,他什么都没说过也没做过! 可二皇兄看他时的目光直像是想要把他吃了一样,他到底都犯什么错了? “他让你跟我赌呢,你究竟赌不赌?”龙浅幽拿起酒瓶,把木塞子拔出扔到一边,给自己满上一杯,向他举了举杯,便一口灌了进去。 灌得太快一,杯酒水下去后,小脸顿时被呛得一阵通红,猛烈地咳了起来。 咳了好一会一道气还是顺不下去,见此,坐在身旁的帝无涯俊美微微蹙了蹙,随手探出,大掌在她背上扫过,只是轻轻一扫,龙浅幽顿时觉得呼吸顺畅了,气息也平稳了,那酒气勉强被压了下去。 秀气的眉微微挑起,看着一旁发愣的帝无桀,撇嘴道:“赌不赌?不赌就给我滚。” 不赌就给她滚,这女人的口气是不是太大了? 想他堂堂一国王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居然还是从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身上受来的。 可是,赌吧,分明会惹怒他的二皇兄,不赌,又会被人瞧不起,帝无桀真的好生为难。 龙浅幽却不理会他了,端起酒瓶又倒上一杯酒水,这次不像刚才那样猛地灌入,有了经验便放在唇边轻轻尝了起来。 很快整杯酒被她咽了下去,依然有点轻咳,脸色也越来越潮红,但至少没刚才那么难受。 把杯子倒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她笑道:“两杯了,南王爷,你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竟不敢跟我赌一把?” “我……”帝无桀薄唇微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与她赌,不明摆着要他输吗?难道他还真的赢了她,把她带回去试试这身子吗? 他要敢试,只怕他二皇兄真会一刀把他劈成两段。 他从来没见过他二皇兄对任何人生过这么大的气,她龙浅幽是第一个,可这女人不知珍惜,居然还故意惹他二皇兄发怒。 五指微微紧了紧,把酒壶提了起来,却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喝进去。 “胆小匪类。”她冷冷一哼,又给自己倒上第三杯,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灌了进去。 一旁的帝无涯见她脸色越来越红,虽然眼底依然没有波澜,却还是淡然劝道:“不会喝就不要再喝。” “谁说我不会喝?我的酒量比你要好太多。”说着又倒上第四杯,朝帝无涯举了举杯,又冲帝无涯一笑,才回过头来看着帝无桀,笑颜如花:“没胆子的南王爷,就这么点出息。” 那杯酒又被她咽了下去,见她再次把酒杯倒过来冲自己一笑,那眼里的不屑让帝无桀顿时炸了毛,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如此瞧不起过? 区区四瓶酒有什么了不起的? 酒瓶子举了起来,几口便把瓶里的酒吞了下去,一瓶酒进肚,他脸不红气不喘,整个人完全没有半点变化,随手一扔,酒瓶“哐啷”一声,在他身旁的地上碎成一片片。 他又随意操起另一瓶酒拔去木塞子昂首灌了起来。 附近的人都在注意着这一方,知道他们在赌,却没有听清楚他们要赌的是什么,只是看见南王爷这么豪迈地喝酒不少姑娘眼底顿时又直冒桃花,对他崇拜不已。 当第二瓶酒喝下去,酒瓶又在身旁地上碎成一片片时,附近桌旁的姑娘们无不鼓掌欢呼了起来:“南王爷好厉害!” 帝无桀完全不理会那些称赞,再去拿起第三瓶酒,几口便灌了下去,至于第四瓶,更是两下便全进了他的肚子,酒瓶又在他身旁的地上“哐啷”一声碎开。 他垂眸看着脸色泛红的龙浅幽,薄唇一勾,邪魅笑道:“瞧你这小丫头如何能跟我比?知不知道在军中从未有人能喝得过我?” 几瓶酒水下肚,虽然意识还清醒,但胆子却是大了。 大掌落在她下巴上,五指一紧,把她一张小脸托了起来,他倾身凑近,炙热的气息洒下,顿时熏得龙浅幽连眼都睁不开。 酒气这么重,确实让她有点头昏脑胀的。 “怎么样?还要不要继续比?若是向我认个输,说句我这个小女人知错了,我便不为难你。” 这举动已经超乎两个人该有的举止了,帝无忧微微蹙了蹙眉,想要开口阻止,但这么多人在这里,自己若是开口责备,便会落了他四皇弟的脸。 这女人反正也没什么好名声,那便随他去吧。 至于帝无涯,只是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看着他们,没有开口阻止,眼底也没有任何波澜,似乎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与他无关,只要四皇兄没有正真做出伤害龙浅幽的事,他也没必要去理会。 浅幽伸出小手,一巴掌把他的大掌挥落下去,抬头白了他一眼,冷哼道:“我还没喝够呢,南王爷怎么就醉了?” “谁说我醉了?来人,拿酒来!” 一声令下,守在外头的宫女太监立即捧来了十几瓶酒,全放在他们桌上。 帝无桀拿起其中一瓶拔去木塞,冲龙浅幽举了举酒瓶子,薄唇一勾又三两下全灌了进去,五瓶酒,算起来一百多杯酒水进了肚子,他却依然没有半点异样的表情,一张脸脸色如常。 怪不得他自称军中无人能喝得过他,这酒量确实是不错。 浅幽心里琢磨着,想着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赢了他,但脑袋瓜却真有几分晕乎了,与他比也是有几分赌气的成分,当然她很清楚他不敢动自己,所以胆子才会这么大。 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优哉游哉喝完,又倒了一杯,但却没有急着喝下去,只是看着他嘻嘻笑道:“原来你这么能喝。” “现在才知道,晚了。”帝无桀垂眸看着她,眼底写满不屑,随手抓来第六瓶酒。 浅幽却伸出小手落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压,与他一起把酒瓶放回桌上。 “怎么?”他挑了挑眉,冷眼看着她,那只小手软软的,抚着他的大掌,让他顿时有几分心慌意乱了起来。 可他强做镇定,并未做出任何异样的表现。 不就是碰一下手吗?刚才她还在笑着他是个雏的,若是自己这时候表现出退缩,事后又得要被她笑个没完。 “是不是不敢再赌了?” “光这么喝酒有什么意思?咱们喝的速度太快了,缓一缓,先做点其他事。”龙浅幽浅浅一笑,捏起一块糕点凑到他唇边:“来尝尝这点心,味道不错,喝了这么多酒,不吃点东西很伤胃的,你常年在外头征战,不知道照顾自己,身边又没有个解语的女子照顾着,真可怜。” (cqs!) 071 究竟是谁无赖 帝无桀动了动唇,本來想反驳一声“谁可怜”,可那青葱玉指已经捏着点心触碰到他的唇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把糕点吞下去的时候,龙浅幽忽然倾身上前凑近他道:“你这身强悍的体魄是征战多年炼就出來对吧?身形确实彪悍,就不知道床上的功夫是不是也这么厉害?” “轰”的一声,帝无桀只觉得自己脑袋瓜顿时被她的话炸成一片空白,就连她那块点心是如何塞到他口中的,他也完全想不起來。 体魄强悍,所有……床上的功夫也会厉害…… 这女人都在说些什么! 虽然他从來都不认为自己这一方面的功夫会比人弱,只是沒有机会去尝试,但若是从一个女子的口中说出來,那效果真的是…… 他浅咳了两声,想平顺自己紊乱的呼吸,才发现嘴里含了一口糕点,这一咳,差点沒被那口糕点给噎死。 忙随意把糕点咽进去,咽进去之后才发现唇齿干燥,喉中一阵干渴,便拿起酒瓶咕噜噜地直接把满满一瓶酒咽下。 见他这般,龙浅幽挑起眉,不悦道:“我说了缓一缓再比,你做什么又开始了?” “这个不算。”他随手一扔,直接把空瓶子扔了出去,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浅咳了两声,垂眸看着她,不以为然道:“刚才那瓶我只是用來送糕点的,不算就是。”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沒有逼你。”回眸扫了帝无忧和帝无涯一眼,挑眉道:“你们要作证。” 两人沒说话,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幕,那傻小子在这种事上哪里是这个妖女的对手?就不知道这妖女心里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但只怕她这次的鬼主意起不了任何作用,她根本不知道无桀的酒量到底有多好,岂是她区区一个小女人能比得过的? 但见龙浅幽小手撑在桌面上,撑着自己的下巴抬头看着帝无桀,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眨巴着,一副无辜清纯的模样:“我沒想到你酒量这么好的,你喝酒喝了多少年了?” “少说也有二十年。.info[]”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双眼眸的注意下,她问什么他竟都如实回答了。 闻言,龙浅幽睁大一双圆溜溜的眸子,怨念道:“怪不得你酒量那么好,我从來不喝酒的,你居然喝了二十年,这不是坑人吗?” 帝无桀脸色一囧,不知道这坑人从何而來,他似乎也沒跟她说过自己从來沒喝过酒吧,更何况像他这种粗汉,喝酒有什么奇怪的? “不行,你起步比我早,算偷跑,这根本不公平。”她又道。 “那你究竟要如何?”他皱着眉心,开始有点不耐烦了,说來说去也不过是怕输而已。 就算明知他知道自己的心思,龙浅幽也依然绞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脸委屈道:“你有二十年喝酒的历史,我却沒有,那每一年该顶一瓶酒了。” 身后传來了两声轻咳,帝无忧端起桌上的玉杯浅尝了两口茶水,才把杯子放下,看着他摇头浅叹道:“这女人暗示你至少要比她多喝二十瓶。” “我有耳朵,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帝无桀直想翻白眼,见过无赖的,却沒见过无赖到这地步的:“二十瓶是吧?好,这一次我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來人,再取酒來。” 南王爷一声令下,立即又有宫女太监送上十來瓶酒,再加上桌上本來就有十几瓶酒,如今望眼望去,三十瓶酒就摆在这里。 帝无桀拿起其中一瓶,扒开木塞子,冷笑道:“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酒量惊人。” “那你可要喝快点,二十瓶这么多,我怕我等不及,会等得睡过去。”小手在他胸膛上轻轻拍了拍,让本就已经仰首灌酒的帝无桀浑身一震,一口气缓不过來,竟被酒气呛得猛烈地咳嗽起來。 “你怎么了?沒事吧?”浅幽似被吓到那般,猛地站起來到他身旁,小手落在他背门上轻轻拍打着: “你别吓我,要是喝不了便别喝了,我们还是像刚才那样比吧,你偷步了二十年我不怪你,只怪自己运气不好遇到你这种无赖的对手,这世上本來就沒有多少事情是公平的。” “……”一旁两人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谁无赖?这究竟是谁无赖? “闭嘴。”帝无桀又猛烈地咳了几声,才回头瞪着她:“滚到一边去。” 二十瓶酒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刚才被那么呛了一下,竟差点破了功。 那只小手在他胸膛抚过的时候,竟给他一种无比震撼的感觉,这种感觉与男人接触在一起完全不一样,那小手软软的,她过來的时候,身上还有一股浅浅的幽香…… 怪不得她叫浅幽,浅幽,幽香浅浅,蛊惑人心…… 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什么,一边灌酒一边想着,忽然又咳了起來。 龙浅幽终于看不过眼,撇嘴道:“算了,你不行了,还是别喝了。” “谁说我不行?”男人最怕女人说自己什么?自然就是说他不行,虽然他到现在还沒有正真意识到什么是“不行”,但这两字是无论如何不能落在他身上的。 努力顺好气息,又把酒瓶举起灌了下去,这次他有意离她稍远些,也随时注意着她的举动,就怕她会像刚才那样忽然扑过來占他便宜,刚才是真的在占他便宜。 龙浅幽自然不会以同样的方式去逗他,那一身防备的气息任任何人都看得出來,她捏了个杯子倒上一杯茶水慢慢尝着,眼睁睁他看着他把二十瓶酒一点不剩全灌进肚子里。 当帝无桀把第二十只瓶子随手扔在一旁的地上时,眼里已经显出了丝丝迷蒙,怎么说也喝了二十瓶,哪怕酒量再惊人,这样灌下去人总是会醉的。 刚扔下酒瓶子还沒來得及说话,那阵浅浅的幽香又扑面而來,他心里一慌,浑身猛地一颤,想要躲过去,她却已经扑到自己跟前,小手落在他的唇边,指尖从他唇边上划过:“喝得到处都是,真难看,我给你拭去。” “不……不用。”他的声音有几分颤意,一來因为酒气上涌,二來因为那阵幽香总是萦绕在他鼻尖,轻易乱了他的心魂。 但龙浅幽岂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小手在他下巴处轻轻抚过,他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可却沒有半点抗拒,竟任由她在自己脸上肆虐。 浅幽又凑了过去,幽幽的气息洒落在他的脸上,她柔声道:“无桀,你今年多大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他还是回答了:“二十三。” 浅幽蓦地睁大了眼眸,那双眸子水汪汪,晶莹剔透,如同会发亮那般,她呶唇道:“你都二十三了,人家才十六岁,你足足大了我七岁。” “那……那又如何?” 她又向他靠近几分,帝无桀继续往身后仰去,对她的亲近又是害怕却又有几分期待。 浅幽的指尖在他唇上点了点,粉嫩嫩的小嘴嘟起,一丝怨念:“你比我大七岁,那,每大一岁是不是该赔一瓶酒?” “你这女人……”他握紧大掌,已经无端多灌了他二十瓶,如今又想來七瓶,他就是神仙也扛不住她的逼迫。 “怎么了?是不是不愿意?要真的不愿意就算了。”眸光暗了下來,一脸失望:“明明比人家大嘛,连这一点都不愿意相让,一点风度都沒有,这么怕输,刚开始就不要答应跟我比。” “谁怕输?”她这话说的是谁?想这么多法子來整他,不就是怕输吗? “当然我也怕输呀,所以我才希望你公平一点。”她回眸又凑了过來,吐气如兰道:“怎么样吗?无桀哥哥,你可足足比人家大七岁呢。” 对于这两个人,帝无忧已经沒眼去看了,他收回刚才的想法,以为这小女人一点计策难不倒无桀,但如今看來,只怕过了这个“大七岁”的问題,接下來还会有其他的,例如身高,例如体重。 无桀那小子怕是输定了。 倒是无涯一直直勾勾看着浅幽,眼底的光亮越來越深,甚至透出丝丝愉悦的光芒。 她真的很有趣,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有趣,他从不觉得她那些举动是轻挑放荡,倒是越來越觉得她是个特别的存在,特别到让他几乎舍不得移开目光。 附近那些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这一方,但龙浅幽根本不理会,长指依然在帝无桀唇上点过,抱怨着:“是不是真的不敢?无桀哥哥?” “你别再过來,七瓶就七瓶,我喝便是。”再过來他可要扛不住了! 那两片薄唇在他的视线里一张一合,不断在散发着蛊惑人心的气息,他真的很想很想一口咬下去,去尝一尝这滋味,看看是不是如他想象的一样嫩一样甜。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他把所有的过错推到酒水的身上,会想那么多,一定只是因为喝多了。 等他坐直了身躯,那阵幽香远离了之后,他才敛了敛心思,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水。 可是,大掌伸出却居然抓了个空,原來是眼神有那么点涣散,竟沒看得清楚。 随手抓过一瓶把木塞子拔下,他又仰首灌了下去。 072 他,不一定是她的 七瓶酒水似乎比起刚才那二十瓶喝得还要艰难,但幸而帝无桀还是坚持喝完了。 把最后一只酒瓶子扔在一旁,他正了正有点摇晃的身驱,又抓來另外一瓶,迷糊的视线落在龙浅幽身上,那张脸似乎已有那么点看不清,但那两片粉`嫩薄唇还在他的视线里晃荡着。 他努力屏着呼吸,哑声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吧。”浅幽捏起桌上的杯子抬眼看着他,杯子凑到唇边本是要喝下的,却又似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去,杯子重重搁到桌上,抬起眼帘对上他困惑的目光,她不悦道:“你身形高大,体积比我大,人又比我重那么多,这些都不公平。” “噗”的一声,素來优雅的帝无忧再也忍不住,口里的茶水很不文雅被喷了出來。 他衣袖轻扬,轻易把窘态挡了去,回眸看龙浅幽时,眼底只余下无奈。 这女人要不要这么无赖?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所谓的第六感,居然想什么來什么,连身高体重这东西都搬出來了。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咚”的一声,某具高大的身躯一头栽了下去。 毫无疑问,今夜在军中酒量素來无人能敌的南王爷输了,输给一个弱质纤纤、完全不懂喝酒的小女人。 宴会还在进行着,南王爷却已经被人扶正了身形,趴在矮桌上沉睡了过去,喝了几杯酒的浅幽也有点迷迷糊糊的,很快也趴在桌上睡过去了。 帝无涯和帝无忧互视了一眼,无忧道:“等二皇兄回來我们就回去吧。” 无涯沒有说话,这种事情他说了算,见龙浅幽在桌上睡得极不安稳,桌子太矮,又被帝无桀占了大半,她躲在小小的角落里随时都会跌下去,他伸出手,本是想要把她拉过來,但手才伸出去又收了回來,只是目光依然紧锁在她的脸上。(..info无弹窗广告) 帝无忧的目光也不自觉落在她的脸上,这女人当真是他见过的女子最特别的一个,他从未见过这么无耻的一个姑娘,不仅无耻,还……放`荡轻挑,不知廉耻。 可是,轻佻的时候又是如此豪迈,让人完全指责不起來。 “帝无疆,你个混蛋。”睡梦中的龙浅幽迷迷糊糊溢出这么一句话。 虽然说得很迷糊,但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居然在骂他们的二皇兄,在骂他混蛋。 “混蛋……”小手忽然拍在桌上,她一下坐了起來,沒有焦距的目光最终锁住了帝无忧,她指着他,大骂道:“你个混蛋,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混蛋。” 骂完这一句,眼眸又微微眯了起來,脑袋瓜晃了晃,竟直直往地上栽了下去。 帝无涯轻叹了一声,长臂一勾,瞬间把人接了回來,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阵阵幽香扑鼻而來,素來平静的心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丝丝晃荡。 浅幽倒在他的怀里,抬头看到那个在自己视线里一上一下颤动的喉结,长指不自觉伸了出來,轻轻在喉结上划过,她低喃着:“你究竟在想什么?我一点都想不透,你为什么忽然这样对我?” 沒有人说话,自然也沒有人回应,不知道从哪里回來的帝无疆尚未靠近,已经听到她怨念的声音,心里头不知道晃过些什么,心情有那么点复杂,酸酸的涩涩的,极不好受,长这么大从未试过这种滋味。 “你个混蛋……”她虽然闭上眼,但依然动着嘴骂着:“混蛋,你弄得我好难过,我好难过……你这个混蛋……” 小手成拳,一拳一拳落在帝无涯结实的胸膛上。 无涯抬眼看着走到他们跟前的帝无疆,淡言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帝无疆沒理会他,只是垂眸看着依然边骂边打人的浅幽,眼底藏了几分说不清的情愫,似怜惜,也似疏远。 原來她的心里也会这么难过,他以为只有自己不好受,可是,这个女人,他该要拿她怎么办?他竟真的下不定决心了。 长臂伸出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一拉,已把人打横抱起,垂眸看着无忧,他淡言道:“让人备车,回府。” 半柱香之后,马车在单上不疾不徐往北王府返回。 一路上沒有说半句话,因为倒在帝无疆怀里的女子已经醉死昏睡过去了。 看到她这模样,帝无疆也是无奈得很,如果不是看过那些幻象,如果她不是帝问天身边出來的人,又或者说如果她不是真命天女,两个人的关系是不是就可以简单一些? 一路只是安静看着她的睡容,偶尔伸手在她脸上滑过,许多话语无法说出口,知道就算说出口也沒有太多的意义。 回到北王府,帝无疆抱上龙浅幽直接回了寝房,进门后随意罢房门踹上,便将人往软榻上抱去。 轻轻将她放下,正要转身离开时,她却忽然伸手牵上他:“不要走,无疆,不要离开……” 帝无疆浑身一震,以为她已经醒來,不会垂眸看她时,她依然闭着眼,很明显只是在呓语。 他不过打算去给她倒杯清茶,可她一句“不要走”,却彻底打乱了他好不容易微微平静下來的心。 他走不走,对她來说在真的这么重要么?在她的梦里,所梦到的人真的是自己? 心里有点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激动,却是真的在激动,回握着她软软的小手,他在软塌边缘坐下,看着梦呓了一声后又沉沉睡去的女人。 因为醉酒,一张小`脸依然泛着酡`红之色,她是个绝美的女子,这样美,世间并不多见。 她也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哪怕平日里喜欢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窥探了去,但,一双睿智的眼眸却偶尔泛过彻底将她佯装的嬉皮笑脸出卖的精锐光芒。 她隐藏自己,究竟是因为依然在为帝问天做事,装着无害得继续潜伏在他们身边,还是不想让旁人看出她的睿智,而为自己惹來杀身之祸? 在皇家里生存,每一步都需要走得谨慎,每一步都充满未知的危险。 给穆贵妃赐酒,穆贵妃忽然中毒,连腹中龙种也保不住,这一切根本就是有心人在故意布局,虽然直到现在他还沒有看透背后的人是冲着穆贵妃还是冲着浅幽而來,但不管是冲着谁,浅幽也已经被卷入其中了。 他虽可以不顾任何人的掩面直接把她留在身边,护在他的羽翼之下,但,如果可以,他确实也不想为了此事和父皇以及太后闹僵。 他们都是他尊敬的人。 既然她自己答应太后,那便瞧瞧她竟就有多少本事,可以将事情摆平。 真`相,有时候不一定是她可以应付得了的,这次,或许他也该看看,她是不是真有这么个能力,能有资格与自己站在一起。 能做他帝无疆的女人,若沒有强悍的能力,早晚会被某些人害死。 但同时,他又不希望她太有能力,有能力的人,最怕被旁人利用。 他只需要她乖乖待在自己身边,不理会皇族里头各种争斗,由他來守护,如此便好。 世事总是无法太完美,或许,他自己对龙浅幽的看法,也是激动得很。 放开她的小手,大掌往下,慢慢扣上随着她的呼吸不断起伏的柔`软,轻轻`握在掌中。 这具小小的身子就像是毒酒一般,一旦碰上,再想戒掉就很难。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可以被欲念操纵的人,但这次,他竟真的完全逃离。 长指把她的衣带挑开,把她的衣襟慢慢拉下來,衣裳每落下來半分,便觉得自己的心也龌龊上几分,他居然对着一个醉死过去的女子生起了兽`欲,居然,很想立即进`入她…… 睡得迷迷糊糊的龙浅幽并未发现自己身上那套衣裳已经被一寸一寸拉下,分明知道有那么一双大掌在她展露出來的身子上游弋着,却无力去把它们推开。 当那份熟悉的气息迎面袭來,她微微颤动眼帘,一点抗拒,却有更多的渴求。 不明白自己在渴求些什么,只是在他低头咬上自己薄唇的那一霎,她完完全全拭去了抗拒的意愿,小心翼翼探出舌尖去回应。 沒有怨沒有气,这一刻只是在想着,他是她的男人,唯一的男人,把自己交给他,她心甘情愿…… “嗯……”霸道的气息抵在她的双`腿之间,在她來不及做出反应之前,已经一举闯入。 饱`胀而充实的感觉瞬间盈满整个身心,她努力睁开眼,终于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张沉寂中带着情动的脸。 “为什么?”始终想不明白,她真的想要一个答案。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很不好受,如果真的想要和她在一起,能不能给她一个明朗的笑意? 是不是她想得太多,自己不过是他用來调剂生活的玩具,却把整个身心投入进去,想着自己真的是他的女人? 她或许是他的女人,可他……却不一定是自己的男人。 他始终不属于她。 帝无疆沒有回答她的问題,深`入之后,脑海里所有的意念便只剩下这么一件事:他要她,想用力要她! 疯狂的掠夺瞬间爆发。 她闭上眼,尖叫着迎合,只是在无人看到之际,一滴清泪静悄悄滑落…… 073 他,讨厌被看透 一大早醒來,床上一片狼藉,身上也是遍布青紫瘀痕,肇事者却已不见影踪。(..info无弹窗广告) 早就说过他们两人就是纯粹的床`伴关系,不管夜里缠绵得有多疯狂,白天一到,便又各自忙碌分飞,不再有半点夜间的情感纠缠。 或许一日之前不是那样的,但现在…… 龙浅幽决定不再去想那些事情了,想多了只会让自己难受,何必。 昨日她已经给贺兰姐妹俩以及颖儿分配了任务,当然她自己也有事情要处理,匆匆收拾过,连早上也沒用便出了门。 倒不是因为太焦急,她今日的事并不急,只是似乎不怎么饿,也沒啥心情用早点。 从北王府离开,刚踏上府门前那条青石大道,正要上马,抬眼时却不经意瞟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身躯。 对方大概是已经看到她的身影,看到她的那一霎迅速转身远离,很明显想要逼开她。 龙浅幽薄唇一勾,唇角扬开一抹愉悦的笑意,朗声呼喊道:“南王爷,真巧,是要找北王爷么?” 帝无桀脚步一顿,脸色顿时沉了下來。 看不出他已经打算打道回府了么?这女人……昨夜虽然喝得酩酊大醉,但输酒的事还是知道的,醉成那样,还能不输吗? 虽然对方确实是耍赖才会赢,但,输了便是输了,他帝无桀也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 转身朝她走去,哪怕一脸不屑,依然平静道:“有事吗?” “注意态度。”龙浅幽提醒道。 帝无桀浓眉轻拧,看到她这副嚣张的模样,本想发作,但无赖自己说过,输了,以后在她面前就要“摆正态度”! “请问龙姑娘喊在下有什么事吗?”他微微倾身,并非行礼,也沒有这个必要,只是为了方便眼前这个矮冬瓜与自己说话。 谁看不出他虽然声音柔和态度温文,眼底却是满满的不屑? 但龙浅幽不在意,帝无桀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还是个英勇神武的武将,你还能指望他些什么? “沒事,只是跟你打个招呼,我走了。.info[]”浅浅笑了笑,她回身一跃上马,策着马儿慢步离开。 帝无桀有点反应不过來,本來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她有意为难,自己也只当被狗咬了,回头找人练练拳泄泄愤便是。 但她完全沒有半点为难自己的意思,这倒是真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龙浅幽,这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宁愿她为难自己,也不愿意如此摸不着头脑,似在任她玩弄一样。 一直盯着走在前方的一人一马,依然想不透她的意思,就在他打算举步进入北王府的时候,前方的龙浅幽忽然一扯马缰让马儿停了下來,回头看着他,淡言道:“对了,北王爷不在王府里,你进去怕也不能找到他。” 帝无桀微怔,尚未來得及回应些什么,浅幽已经策着马儿一路往前方奔去,去的方向,竟像是三皇兄的府邸。 他还是想不明白,但却听了她的,打道回府了。 龙浅幽确实是要去东王的王府。 在管事的带领下來到书房前,等管家询问过东王的命令,她才举步进去。 帝无忧正在奋笔疾书,不知道在画些什么,知道龙浅幽进了门也沒有理会,依然在画着画儿。 浅幽也沒打算去看看他究竟都在画什么东西,举步上前,她平静道:“东王爷,我有一事相求。” “有事找二皇兄。”帝无忧依然沒有抬头,随意丢出一句话便不再理会她。 早知道他会这么冷漠,龙浅幽并未气馁,依然道:“北王爷这两日似对我有些看法,我不敢劳烦他。” 其实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她不想让帝无疆扯入到这事情中,依他的脾性,只怕三句不合就会甩手走人,绝不愿意多浪费半点时间和旁人说沒有意义的话语。 尤其是解释不通的事情,他宁愿以武力解决。 “那你就敢劳烦本王?”帝无忧总算愿意抬头看她一眼,那一眼懒洋洋的,眼底还有着预料之中的淡漠和不屑。 龙浅幽淡言道:“你该知道这不是主因。” 帝无忧不说话,注意力又落回到画卷中,聊聊几笔,便把意境添上。 “若你能说得出这话里头哪部分最耗本王心思,本王便随你走一趟。”搁笔放在笔架上,他随意到了她一眼,浅笑。 这笑意里头尽是瞧不起人的意味,如果不是有事相求,龙浅幽才懒得理他。 在东王这里,得到的对待是最冷的,他不像南王帝无桀,人家不爽她总会表现出來,懒得跟她废话。 帝无忧哪怕不爽,也会因着自己在外人面前温润的性子,给她一两句隐藏讽刺的话语。 这样的人,更难相处,你想要摸清他的喜好,必须要比面对帝无桀时多花数倍的心思。 她款款來到案几后,帝无忧已推到一旁,把位置让给她。 画中,一直雀儿站在枝头,该是在啼鸣,眼神的哀怨的,似在怨着未归的恋人,又像是怨着着秋末的荒凉。 枝头上,数片青中带着一点黄的叶子零零碎碎地残留着,聊聊数片,道尽秋的颓废。 画卷的下方,一片枯叶零零飘落,沒有半点美感,却像美人泪一般,给人一种凄楚之美。 这画卷很简单,比任何磅礴大气的画都显得单调而无味,若是换了别的画家來描绘,只怕不会有任何让人瞩目留恋的地方。 但,东王爷帝无忧却是不一样的,他的画功举世无双,就算是寥寥数笔,也透着丝丝若有似无的苍劲和大气。 这份功力,浅幽还从未见过有比他更厉害的。 这话里头最难画的应该是雀儿的眼神,如此哀怨之色,一般人还真的画不出來。 “如何?”随着她的目光,看着雀儿的眼睛,帝无忧玫瑰色的薄唇微微扬起,眼底,愉悦的光芒闪过。 “落叶。”她伸出长指,指着画面下角的那片落叶,抬眼看他,果见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区区一片落叶,能费本王多少心思?”别过脸,他不以为然道。 “整个画面的基调都是悲凉的,孤独,荒凉,萧条,唯有这落叶在荒凉中透着一丝安宁和平静。”纤纤玉指点在落叶上,因为笔墨未曾完全干透,她不敢随意乱碰,怕毁掉他一副绝世好画: “尘归尘土归土,不管生前多有风光,死后,一掬黄土便是人最后的归属,东王爷不爱弄权不爱功名,倒是宁愿过上千帆过尽繁华尽褪的田园生活,你宁愿当这片落叶,归于黄土,让世人淡忘东王爷这个名号……” “滚!”很淡漠的声音,却是异常坚定。 龙浅幽或许有点明白他在气什么,但,今日就是要他帮忙的,就是惹他生气,只要赢了他便好。 “王爷在画落叶的时候,心里愁肠万千,笔墨停顿,所以叶子墨迹太浓,这绝对不是一片成功的叶子,但却是王爷最费心思的地方。”她不仅沒有滚,反倒继续道:“王爷本以为雀儿的眼睛最为传神,也是最难画,但在我进门之后,你随意数笔便将其……” “本王让你滚!”这次,帝无忧加重了语气,脸上多年未变的温润笑意竟已完全散去。 “王爷,我滚可以,但王爷说过只要我说对,就会陪我走一趟。”能说得出“陪她走一趟这种话,说明他对自己的來意清楚得很,对事情也是明了,如此,她更坚定找他是对的:“东王爷,你不是出尔反尔!” “滚!” 看似轻柔的掌风落在她身上,却比他亲自出手把她推出去更为沉重。 龙浅幽被逼退了数步,远离了案几,回眸时,竟看到他眼底全是愤怒的火光。 她抿紧薄唇,无奈,只好举步离开。 带房门被关上,帝无忧才抓起桌上的画卷,双掌一合,一幅画顿时被抓成一堆碎纸。 他生气,是因为龙浅幽句句说中他的心思,这么多年以來,就连二皇兄和无桀无涯都不能将他完全看透,但,这个与自己只相识了数日的女子竟能将他作画时每一个心思都准备无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种被看透的感觉,绝不好受,就如同自己被剥的一丝不`挂站在她面前,任她肆意打量一般。 这女人,心灵太过于慎密,这样的话留在二皇兄身边,究竟是不是真如二皇兄所说,绝不会对他构成任何影响? 或许在昨夜的赛马宴上他已经看得清楚,二皇兄,绝不是真的不受她影响的。 把她留着,始终是个祸患! 龙浅幽被赶出门,随意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但,却也是无可奈何。 为今之计,只能去求助西王爷,帝无涯对她还算是不错,甚至算得上是极好的。 至少在帝家四兄弟当中,他对自己的态度确实最好。 只是,不到迫不得已,她真的不想去招惹西王爷,他的心太纯太美,与他走得太近,她会觉得自己太肮脏。 这无形中给了她极大的压力。 跟何况无涯和无疆一样,根本就是懒得多说半句话的人,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事,他绝对会直接走到皇上和太后跟前,告诉他们她的无辜,不许他们再为难她。 这不是她想要的。 无可奈何间,身后忽然传來一把低沉磁性的声音: “不是要本王陪你走一趟么?走得这么快,本王如何跟得上?” 074 是谁,在为难她 这么温润的声音,如玉石相击一般…… 龙浅幽眉眼一亮,蓦地回头。 一身素白的帝无忧无声无息走到她身后,如果不是他开口说话,她根本发现不了他。 这份轻功,当真是了不起。 刚才在书房里的暴躁和气愤早已不见,如今萦绕在他周身的还是一如过去的温润气息,但龙浅幽却微微有那么点悲凉,是替他感到悲凉。 刚才的爆发虽然短暂,却看得出是他的真性情,而如今,这份儒雅和端庄,只是面具。 “你最好不要用那种自以为了解本王的眼神看着本王,否则,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说这种威胁的话语时,东王爷脸上依然是浅淡的笑意。 龙浅幽收回眼底复杂的情愫,回以一笑道:“王爷果然是个守信的人,既然如此,请吧。” 皇宫大门,不是一般人想进就能进的,舒太后所给的令牌,龙浅幽今日给了贺兰北,让她到宫里的御膳房和御药房走一趟,如今她自己么有令牌在手,没有东王爷的陪同,根本无法进宫。 更何况,她还有事情需要帝无忧为她办。 走到后宫的小道上,帝无忧看着眼前的亭台楼榭,忽然问道:“今日要本王陪你进宫,不会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孤身一人进不来吧?” 她想要进来,有的是办法,无须动用到他。 “王爷再陪我走一段路,便会知道。”听闻穆贵妃已经醒来,如今,二人正是去穆贵妃倚芳殿的路上。 来到殿前,帝无忧住了步,不待他开口说话,龙浅幽已道:“我会尽快出来,劳烦王爷稍等。” 见他面有嫌弃之色,她笑道:“王爷,既然服输,不如今日就彻底做个君子吧。” 他不跟来也就罢了,既然跟来了,便是愿意听她差遣,更何况,她那都是有礼的请求,差遣,这两字个碰都不敢碰一下。 帝无忧转身朝院外树下的石椅走去。 等他安安静静在石椅上落座,独自欣赏湖边风景时,龙浅幽才轻吐了一口气,举步进入倚芳殿。 因为昨日来过,伺候穆贵妃的两名宫女立即向她行礼道:“见过姑娘。” 如今,后宫的人都听说了,龙浅幽奉舒太后之命彻查穆贵妃中毒一案,自然就把龙家姑娘当成是太后的人。 太后是后宫第一人,就算是掌管凤印的兰皇后都要听从她的,太后的人,谁敢不尊敬些? 只是今日两人明显有点忧郁的神色,当中还掺杂着几许不安,这些,龙浅幽都看在眼里,只是装着没看见。 “见过贵妃娘娘。”进入寝房,来到内堂,她对倚在床上歇息的穆贵妃行礼道。 穆贵妃淡淡看了她一眼,哪怕对着这个依然有嫌疑是谋害她的女子,脸上也是没有太多的波澜:“坐吧。” “谢贵妃娘娘。” 穆贵妃一声“坐吧”,姚儿已经立即上前想要伺候龙浅幽入座,龙浅幽却先一步随手牵来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对她这个举动,姚儿与玉儿吓得微微变了脸,贵妃娘娘毕竟刚醒来,虽然她们不知道之前在七夕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在气他宫女小太监口中听着一些。 虽然龙家姑娘如今是太后的人,但,谁也保不准她是不是真的和贵妃娘娘被害一事完全没有半点关系,坐得这么近,两人始终有点不太放心。 姚儿甚至一步上前,借着伺候两人的目的,站在床边,以自己的身躯微微挡着。 龙浅幽的举动,不仅吓到两位宫女,就连穆贵妃也因而微微有几分讶异,这举动似乎太近亲了些,与她们两人现在尴尬的关系不太合乎情理。 “龙姑娘这是……” “想与贵妃娘娘说点话,又瞧着娘娘如今身子未曾恢复,依然虚弱,所以便主动过来了,娘娘不会介意吧?”浅幽笑道。 穆贵妃不作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已经做到她身边来了,难道还真的把她赶走不成么?如此,岂不是显得她没有半点容忍的气量? 龙浅幽又抬头瞟了守在一旁的姚儿一眼,眼底依然蓄着浅淡到几不可见的笑意:“若是不嫌麻烦,可否给我们送几样小糕点过来?” 送糕点倒是不麻烦,她们也不敢说麻烦,只是,这一走,寝房里便只剩下龙家姑娘是贵妃娘娘两人。 贵妃娘娘刚醒来,如今身子太虚弱得很…… 姚儿与玉儿互视了一眼,玉儿忙道:“不知道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糕点?奴婢这就给您准备去。” 龙浅幽笑道:“那就来几盘那夜娘娘出席宴会前所吃的糕点便好。” 闻言,两人脸色丕变。 迟疑了片刻后,姚儿率先跪了下去,颤声道:“姑娘,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应该欺瞒姑娘,请姑娘恕罪。” 姚儿这一跪,玉儿也立即跪了下去,只是不敢说话,身子微微颤抖着。 穆贵妃并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回事,疑惑的目光落在龙浅幽脸上,正要开口询问,浅幽已笑道:“只是昨日过来询问,问到娘娘出席宴会之前可以吃喝时,姚儿一口咬定娘娘未曾用任何膳食……” “可你刚才说……” “娘娘当时……怀有身孕,不可能长时间不吃东西。”瞥见她眼底的黯淡,浅幽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如果娘娘相信我,我自会把背后的真凶查出来,给娘娘一个交待。” 又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淡言道:“起来吧,我若是怀疑你们,昨日就已经把你们交给刑部去审问,你们是不知道,刑部审问犯人,会用到的刑罚……” “姑娘,我们对娘娘忠心不二,从未想国要加害。”一听到“刑罚”这两个字,两人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姚儿又转向穆贵妃,哀声道:“贵妃娘娘,我们姐妹两对娘娘的忠心日月可鉴,奴婢们伺候娘娘这么多年,奴婢们对娘娘的心,娘娘该是清楚的,娘娘,奴婢只是怕被怀疑,怕……怕遭牵连,所以才会……才会……” “才会对龙姑娘撒谎,说本宫那日出席宴会前未曾用任何膳食,是么?”穆贵妃浅叹了一声,看着龙浅幽,无奈道:“这两个丫头跟在本宫身边已经许多年,本宫不会怀疑她们,她们只是胆小怕事,龙姑娘不要误会。” “我自然不会误会,我也说了,若是怀疑她们,昨日已经把她们送到刑部去,何必留在现在?”见身旁的姚儿抬头,眼底含泪看着自己,眼中藏着丝丝不安和疑惑,她笑道: “其实娘娘应该很清楚,我本身就是个被怀疑的对象,多亏太后娘娘不嫌弃,愿意相信我的清白,还把事情交给我处理。刚才我在娘娘身边坐下时,这位姚儿丫头便一脸防备地守在娘娘跟前,就是怕我对娘娘不利……” “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请姑娘恕罪!”龙浅幽的话还没说完,姚儿已经吓得立即赔罪道。 “龙姑娘这么说,便是说了不仅不会怪罪你们的不敬,更不会怀疑是你们害本宫。”穆贵妃摆了摆手,轻声道:“都起来吧。” 姚儿和玉儿互视了一眼,才小心翼翼站了起来,垂首同声道:“谢娘娘,谢姑娘。” “那现在,我想要和贵妃娘娘说几句话,你们是不是可以去膳房走一趟,顺便取点点心回来?”龙浅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 “奴婢不敢,奴婢们这就去。” 两人总算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寝房内便只剩下穆贵妃和龙浅幽两人。 “贵妃娘娘呢?”龙浅幽看着脸色依然苍白的穆贵妃,轻声道:“娘娘可以相信我吗?” “本宫从未怀疑过你。”穆贵妃往床柱上靠去,龙浅幽忙站了起来,扶了她一把。 她道了声谢,才幽幽道:“那夜那杯酒本就不是你的,是本宫手中送过去的,而且,也是本宫命人从你手中取回来,若是要怀疑,本宫只会怀疑自己,已经经手的那个宫女,毕竟,你事先根本不知道本宫会向你索要祝福,更没想到本宫会给你酒又向你索回。” 说到这里,她目光添了几分黯淡,眼下也似闪过丝丝凄凉之色,似乎想到了什么悲凉的事情,可却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去改变一般。 龙浅幽第一个便想到了皇上,会让她如此,是不是因为暗示她可以向真命天女索酒讨祝福的人是皇上? 但,皇上有什么理由去谋害自己未出生的皇儿? 若说是皇上,似乎又说不过去,事情若是皇上所为,她定会在前日被带进宫的时候已经被皇上用各种理由定罪,轻则择日问斩,重则当场被杖毙,哪里还有命留到现在? 更别说可以在后宫拥有权力自由行走去查案。 事情,该不是皇上的主意,若是皇上,她想不通他们为何会留她一命。 “谢谢娘娘没有怀疑我。”龙浅幽的目光锁在她脸上。 她脸色惨白,一副赢弱到随时都会倒下去的模样,眼底,更是闪烁着几许不为人知的无奈和凄凉。 她究竟想到了什么?究竟是谁在背后害了她,还要她不敢乱说话? 难道是……兰皇后? (cqs!) 075 劝你,不要惊动她 心里虽然在片刻之间已经拐了无数道弯,但龙浅幽脸上却是平静如常,沒有任何波澜。(平南) 她看着穆贵妃,温言道:“贵妃娘娘,既然太后命我彻查此事,不知道可否方便回答我几个问題?” “你说吧。”穆贵妃靠在床头上,半闭云眸,似在歇息,也似在想些什么事情。 虽然心里对她有几分说不清楚的怜悯,但在查案期间,个人的情绪是不可以带入到案件中的。 就如同穆贵妃刚才所说,酒是她送上來的,沒有她要求赐酒送祝福,就不会有这件事的发生,所以她也算得上是一个能列入被怀疑的对象。 龙浅幽淡言道:“贵妃娘娘在宫中可否有对头人?又或者说最近有沒有得罪过什么人?” 穆贵妃微微睁了睁云眸,思索了片刻才摇头道:“皇宫这么大,我如今正受着圣恩,在后宫里风头正盛,说要得罪人,我是把后宫所有人给得罪了。” “这当中也包括兰皇后吗?”她微微挑了挑眉角,密切注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果不其然,在她说到“兰皇后”这三个字的时候,穆贵妃忽然睁了睁眼眸,眼下一丝黯淡闪过。 但她很快便把这一丝黯淡给掩去,目光恢复了如常的平静,只是一张小脸不可避免地添上了几许比刚才更为可怖的苍白之色。 “贵妃娘娘,可否回答我的问題?”龙浅幽又问道。 穆贵妃转过脸看着她,浅笑道:“本宫刚才说了,本宫如今正是风头正盛之时,后宫里所有人都有可能是本宫的敌人,包括兰皇后,其实这并沒什么,同为女子,你该明白的。” 龙浅幽点了点头,对她的话沒做出回应,只是拿出小册子,取來毛笔再拧开她事先准备好的墨水瓶微微沾了沾,在小册子上记录着。 幸而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曾经练过毛笔字,否则这毛笔握在手中是真的难以下笔书写,一般的现代人连握个毛笔兜觉得吃力,更别说要写字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于她的举动,穆贵妃并沒有在意,更沒有主动去看她究竟都在写着些什么,只是依然紧绷着身躯靠在柱子上,歇息养神。 哪怕脸色从容,浅幽却还是注意到她的小手紧紧握着,那是人在紧张和不安的时候才会有的举动,她又执笔记录了什么。 “那么贵妃娘娘在出事之前,可有接触过什么人?” “只有姚儿和玉儿。”穆贵妃是有问必答,不管她问什么她也都认真回答着,这是她对舒太后的尊敬,毕竟在这后宫里,舒太后的权力是至高无上、无人能忤逆的。 龙浅幽又把她的答案记录下來,继续问道:“我听姚儿说过,那夜來接走贵妃娘娘的是淑兰殿的人。” 穆贵妃的手又紧了几分,但却依然一脸静容,甚至唇边泛着淡淡的笑意,她点头道: “皇后娘娘宅心仁厚,知道本宫行动不便,便从她的淑兰殿里遣了人來送本宫到宴会上,皇后娘娘是个贤惠大方的人,这一点连皇上和太后都认同。” “那么娘娘你呢?”龙浅幽抬起眼眸,盯着她越显苍白的小脸,忽然倾身向前,沉声问道:“贵妃娘娘可是也认为皇后是宅心仁厚的人?” 沒想到她会忽然倾身靠近自己,乍一看,眉目之间还荡着一股认真而严肃的气氛,穆贵妃明显被吓到了,不自觉往后退去,薄唇微颤,却依然平静道:“本宫自然也是这么认为。” 她算得上有那么点处变不惊,虽然受到了一点惊吓,但说话还能维持着平静。 浅幽薄唇勾起,笑道:“贵妃娘娘不要在意,我是个粗人,不懂得太多的礼仪,刚才失礼了。” “沒事。”她又坐直了身躯,不经意间轻吐了一口气,淡言道:“本宫有点乏了,如果还有其他问題,请你尽快问完,本宫要歇息了。” “我知道,娘娘如今身子不好自然要好好歇息,既然如此我也不相问了,我到淑兰殿去走一趟。” “淑兰殿你不用去了。”听了她的话,穆贵妃抬头看着已经站起來的龙浅幽,想要伸手去拉她,又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点失礼。 她声音虽然轻,却是很认真地道:“背后要害本宫的人不会是皇后,龙姑娘,这事到此为止吧,是本宫自己不小心吃错了东西,害了皇家的血脉,是本宫罪该万死,等本宫身子好点,本宫会亲自去太后跟前请罪。龙姑娘,你只要照本宫的话说予舒太后,她自不会为难于你。” 龙浅幽沒有说话,看得出她说这段话是出自肺腑之言,只是,既然事情交给她办,她如何能走到这里便住步不前? 她已经分明感受到这位穆贵妃娘娘是受到某些人的威胁,又或者说是与她的娘家有关。 后宫的斗争从來都与朝堂上的争斗牵扯在一起的,两者根本就是密不可分,沒有背景的人在后宫里哪怕有皇上的宠爱,也是无法立足。 穆贵妃能在这个后宫里受了大半年的圣宠已是极不容易,是不是走到如今这一步,已经有人忍不住了? 只是,这人到底是不是兰皇后,她到现在还确定不了。 辞别了穆贵妃后,她从倚芳殿离开,刚出殿门远远望去,便看到林中树下那抹素白的身影。 他坐在石椅上,遥望着湖边景致,清润的脸上一派平静,从这么远的距离,也看不清他眼底闪过些什么情愫。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那幅画的影响,如今龙浅幽看到他,总觉得这个东王爷并不像表面上看來过得如此快活,他的心究竟藏了些什么苦楚? 她揉了揉眉角,决定不去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那毕竟是他们帝皇家的事情,他一国王爷就算有什么烦恼也能自己解决,至于她,能摆脱掉如今这件事已是不易。 沒想过要长期在皇家里立足,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介入弄得北王爷和太后甚至皇上有任何间隙,更何况就算他日她要离开,如今也不能为自己树立太多的敌人,尤其是皇家的人。 若是太后和皇上看她不顺眼,他日她离开北王爷的身边独自一人时,保不准两人会对她下手。 沒了北王爷的庇护,她活在这个世上便像蝼蚁一般,皇家的人什么时候想要整死她只怕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未雨绸缪总是一件好事,皇家的人,如无必要她一个都不想得罪。 在她离开商都甚至整个商朝之前,她沒必要多生事端,只是走到这一步,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在筹备自己的力量之后,义无反顾地离开这个地方? 若她离开了,北王爷会不会找她?还是说等她离开了,他又过回自己的生活,而她只是他人生里一段插曲,过后再无半点涟漪? 知道自己又想太多了,最近总是多愁善感尽想些沒有意义的事情。 她敛了敛神來到帝无忧跟前,笑道:“谢谢王爷还在这里等我,倚芳殿的事忙完了,我们走吧。” 帝无忧站了起來,轻弹衣角,把根本看不见的尘埃弹去。 垂眸看着她在阳光下被晒出一点红润的小脸,平静道:“这皇宫里的人似乎对你不怎么看得顺眼,让本王相陪只为了这般么?” 龙浅幽只是浅浅笑了笑,并不作答,视线越过他的臂弯,瞄了眼在远处探头探脑的人,她转身,举步走到小道上。 帝无忧也跟上她,举步而去。 “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问东王爷。” “无关系要的事让你的手下去调查便好,本王沒有兴趣回答任何问題。”他不是她审问的对象,沒有必要去回答自己不高兴回答的事。 來这里也非他所愿,但既然打赌输了,愿赌服输才是真汉子所为。 两人在小道上漫步而行,过不了多久便來到一座殿前。 “本王劝你不要惊动到里面那位,她不是你能招惹的。”看着“淑兰殿”这三个字,帝无忧浅声提醒道。 龙浅幽脚步一顿,回眸看着他,眼底有几分复杂的情愫。 皇后娘娘确实不是她能招惹的对象,可是,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太后又对她委以重任,她不來淑兰殿走一趟,怎么也说不过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兰皇后是一路的人。 与太后一相比,皇后娘娘的权势总显得薄弱了些,她要对太后负责,就不得不踏进这间舒兰殿。 当然她也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可以乱说,只不过东王爷居然会好心提醒她,这倒出乎了她的意料。 “无需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王,本王只是不希望二皇兄的殿里再生事端。”帝无忧淡言道。 龙浅幽浅吐了一口气,笑道:“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我不会做出任何让北王爷为难的事情,若是我要为难他,今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北王爷性情如何,他帝无忧不会不知道,若是她再无耻一点,在帝无疆枕边哭诉几句,末了再好好献身伺候几回,帝无疆总会把她护在羽翼之下,为她挡去所有风雨。 不是北王爷真有这么容易受她影响,而是那个高傲的男人绝不允许自己的人替背后未知的主谋人背黑锅,被欺负了去。 说到底,她现在还是帝无疆的人,身为他的皇弟,帝无忧如何能不了解他的二皇兄? 076 事事,把他扯上 帝无忧知道龙浅幽说的是实话,若是想让北王爷出面,她又何须站在这里去得罪后宫里这些女人? 他也看得出这个小女人不是什么喜欢生事端的女子,若无必要,后宫中人她一个都不想招惹。.info[] 明哲保身有时候听起來是胆小匪类才会有的行迹,但有时候却是与世无争的另一面。 不管是胆小也好,不想斗争也罢,至少这女人真的比他想象中淡雅太多,也沒有他设想里头那种喜欢争斗的性情。 “要本王帮忙么?”他忽然道。 浅幽点了点头。 这个头才刚点下去,帝无忧那抹素白的身影忽然从她眼前凭空消失,她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迈的步,当她再看清他的身影时,一阵哀嚎的声音已经响起。 “啪”的一声,帝无忧随手一扔,一具重物直接被扔到龙浅幽跟前。 那个已经跟随了她两日的太监哀嚎着,把埋在地上被撞得五官几乎变了形的脸抬了起來,看着眼前的两人,颤声道:“王……王爷,龙姑娘,这是……这是为何?” “这个问題是不是该让我來问你?”龙浅幽半蹲了下去,垂眸看着他。 这太监看起來不年轻了,少说也有四十岁的高龄,在太监里头四十岁真的是高龄,后宫的小太监大多都是十來二十岁的小家伙,混到四十岁,只怕也有那么点地位了。 “老奴……老奴不知道龙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在哪个殿里做事?”龙浅幽不答反问道。 那太监眼珠子转了转,犹犹豫豫地正要开口,忽然有人一脚踏在他的背上,只是随意一压,太监又被压到地上,左脸重重撞到地上,痛得他又是一阵哀嚎。 “本王沒有耐性听你说假话,若有半句虚言,立即将你扔进太平湖让你在里头泡上一天。(..info)” 泡上一天的意思就是不许他上來,也不许人相救,更不许他回到岸边歇息,一天,他根本熬不过去的,哪怕会游泳也坚持不了这么久,东王爷这话是想着要他性命呢。 那太监吓得浑身一阵哆嗦,咬了咬牙才轻声道:“老奴……老奴是舒兰殿里的奴才,是皇后娘娘的人。” 其实他是哪个殿里的,哪怕他咬着牙不说东王爷随便找人一问也能问出來,这个时候欺骗他们,简直是自寻死路。 “你是淑兰殿里的人,为何两日都跟着我?”龙浅幽站了起來,垂眸看着他,对帝无忧这一招甚是满意。 瞧见她眼底的笑意,帝无忧冷冷一哼,自己还真的被这个丫头给牵连到了,把他拉进來,让他逮到皇后娘娘的人,事到如今,这个淑兰殿他不想进也得进了。 居然还拉上他让他当靠垫,这女人的心思果真是慎密。 知道他对自己不屑,龙浅幽却只当看不见,反正人是他抓的,一只脚已经踏进淑兰殿了,还怕他跑了不成? 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对东王爷有任何非议,也不会对他下什么手脚,但换了自己,沒有靠山的弱女子就不一样了。 这个淑兰殿,一旦进去,哪怕能出來,保不准也会伤痕累累地出來,但有东王爷在,他该能保自己无恙吧? “本王不会参与到你们这些事上,你别指望本王会为你出面。”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精光沒有逃过帝无忧锐利的眼眸,他冷哼着一脚踹到中年太监的身上,让他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勉强止住了身形。 听着他“哎呀哎呀”的哀嚎,龙浅幽浅浅笑着,又來到他跟前蹲了下去,笑道:“为何要跟着我?这问題你似乎还沒有回答我。(..info)” “老奴……老奴沒有跟着龙姑娘。”他喘着气,颤声回道:“龙姑娘,老奴只是恰巧路过这里,不小心与姑娘靠得太近,才会被误认为另有所图,被王爷逮过來的,老奴真是无心的,姑娘请明鉴。” “按你这么说,是东王爷不分青红皂白把你揪出來,你的意思是东王爷眼瞎,分不清事实如何吗?” 帝无忧又丢给她一记不屑的目光,事事把他扯上,这女人果真用心良苦。 闻言,中年太监吓得脸色发白,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既然我们到舒兰殿來了,而公公又是舒兰殿的人,要不就请公公带路,带我们进去向皇后娘娘请个安吧。” “皇……皇后娘娘这个时候只怕不在殿里。”中年太监一脸不安,轻声道。 “是东王爷要向皇后娘娘请安呢。”忽略掉身旁那记杀人的目光,她依然看着中年太监,柔声道:“若是皇后娘娘不在,那请告诉我们娘娘如今在哪?东王爷专程來一趟也不容易,公公,你该清楚的。” 那中年太监已经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既然她说了是东王爷來请安,若是这个时候皇后娘娘避而不见,那便真拂了东王爷的脸面。 虽说皇后娘娘是长辈,但帝家四兄弟,整个皇宫里有谁敢得罪他们? 他挣扎着撑起了半个身体,抬眼看着龙浅幽又看着帝无忧,细声道:“老奴……老奴这就带两位进去,老奴……老奴是不是可以起來了?” 龙浅幽薄唇一勾,戏谑道:“我想东王爷也不至于让你滚着进去,看你体形这般,若是滚着进去,还不知道要滚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着娘娘。” 她口口声声我们我们的,已经把自己和帝无忧牵扯在一起,就像是他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得罪了她便是得罪了东王爷。 中年太监权衡利弊,慌忙从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拍不尽的灰尘,向两人行了礼,才恭敬道:“老奴如今就带王爷和龙姑娘进去,请随老奴來。” 一身尘埃的中年太监走在前头,龙浅幽看着帝无忧,笑嘻嘻道:“不过是去皇后娘娘那里请个安,怎么说皇后也是长辈,王爷无需绷着脸吧?” 任他帝无忧平生素來以温润出名,这回脸上的笑意也挂不住了,这种事事被人扯着鼻子走、一步一步踩进她事先设好的陷阱里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他努力告诉自己今日随她來,一來不过是因为自己打赌输了,二來只因为她是二皇兄的人,北王府的人也就是他的人,在他眼皮底下,北王爷的人也不许出任何事,所以他才会随她进去的。 这么一想,心情总算好了些,绷紧的脸稍微放松,与她一起举步进入淑兰殿。 淑兰殿殿门处发生了这么大动静的事,早有小太监飞奔进内告诉兰皇后,兰皇后也整理整齐,在大厅里等着。 听到有小太监喊“东王爷到”,兰皇后主动出门迎了上去。 看到一身尘埃的夏公公,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这个蠢奴,跟着龙浅幽也便罢了,量她一个龙家三小姐也不敢对她的人如何,可今日有东王爷在,居然还胆敢跟随,养了这么久,沒想到竟养了个沒用的东西。 瞥见皇后娘娘凌厉的目光,夏公公知道自己这次是碰上钉子闯了祸了,只得一路上低垂头颅,大气不敢透一口。 龙浅幽看到兰皇后,主动上前垂首行礼道:“参见娘娘。” 兰皇后摆了摆手,看着向自己举步而來的帝无忧,听过他一声“见过娘娘”之后便笑道:“今日吹的什么风,竟把东王爷吹到本宫这里來了?快进厅里坐着,來人,上茶。” “是,皇后娘娘。”两名小宫女匆匆奔了去。 待三人进入大厅,兰皇后招呼着帝无忧和龙浅幽坐下,才笑道:“两位到本宫的淑兰殿,不会纯粹是找本宫聊天说话吧?” “为何不会?”龙浅幽抬眼看着坐在首位上的兰皇后,笑道:“我这便是到淑兰殿里找皇后娘娘聊聊天的。” 她在兰皇后面前自称我,而沒有自称民女,只因为太后给了她特许的权力,如今她为太后办事,自然不算是一介平民,再以民女自称已经不合时宜,也是对太后娘娘懿旨的违抗。 但在这个宫里她沒有任何职位,后宫也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以臣相称也是不合时宜,便只能随口说一声我了。 幸而兰皇后对此也不在意,只是峨眉微挑,眼底流光轻转,看着她精致的小脸,笑道:“那不知道龙家姑娘找本宫是想与本宫聊什么话題?” “娘娘,既然我们把刚才那位夏公公带进來,我也不想与娘娘饶圈儿了。”目光从厅里那几位小太监和小宫女身上转了一圈。 正待说话,皇后娘娘已道:“下去吧。” 几个宫女和太监向三人行过礼,才施施然离开大厅。 等到大厅里只剩下三人,兰皇后才道:“沒错,夏公公是本宫派去关注龙姑娘的,龙姑娘应该知道本宫掌管凤印,就得要对后宫的情况了如指掌,否则本宫这个皇后之位只怕早该易主了。” “皇后娘娘这么说,我自然是明白的,皇后娘娘让夏公公监视我们也不过是为了掌握后宫里所有动静,皇后娘娘放心,我对此并沒有任何异议。”她颔了颔首,停顿了片刻才又道:“只不过这事是太后娘娘交予我去办,如今整个后宫的人都有嫌疑。” 077 他的钱,不花白不花 “龙家姑娘的意思是,本宫也被列为怀疑的对象,在你的调查之中?”兰皇后又挑了挑眉,很明显眼底有着那么一丝不悦。(..info) “皇后娘娘请息怒,我并无意想要冒犯娘娘,只希望娘娘可以体谅。穆贵妃出事是在宴会上,而那日也是由娘娘的人带着穆贵妃从倚芳殿离开,进入宴会会场,当日为穆贵妃送酒的,也是皇后娘娘的人……” 龙浅幽微微顿了顿,才又继续道:“若是我说对娘娘没有半点怀疑,那是绝不可能的,若我彻查其他人,却独独漏掉娘娘这座淑兰殿,只怕后宫那些妃子和美人就算口中不说,心里也会有非议。” “你以为本宫会在乎这些吗?”兰皇后一脸不以为然:“本宫掌管凤印,本就站在风口浪尖上,若是本宫还在意后宫这些女人的闲言碎语,本宫又如何能站在这个位置上,一站就是这么多年?” “皇后娘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这事是太后娘娘吩咐我去办的,娘娘可以不在意后宫这些妃嫔美人的想法,可娘娘总不能连太后娘娘也不在意吧?” 见她脸色微变,眼底蓄着淡淡的怒容,龙浅幽忙道:“娘娘莫要生气,我既然这样跟你说,便是在跟你说着心底话,若是娘娘对此也要生气,那我便真的不敢在娘娘面前说实话了。娘娘,你也不希望和一个处处带着面具、口中说着虚假话语的人坐在你面前与你聊天吧?” 其实她这么说无可厚非,她能把事情摊开来说也,不管说的是不是心底话,至少不会拐弯抹角浪费两人的时间。 兰皇后眼底的怒意渐渐散去,端起宫女刚才送上的香茗浅尝了两口,看着两人,唇边泛开点点笑意: “这茶是本宫娘家送来的,虽算不上是一等好茶,可本宫喜欢这个味道,王爷和龙姑娘也尝尝如何。.info[]” 闻言,两人把茶杯端起浅尝了一口。 龙浅幽皱了皱眉,抬眼看着兰皇后,平静道:“皇后娘娘,这茶茶香只属一般,茶叶的加工和挑选也算得上手工粗糙,并算不上是什么好茶,只怕在民间也有不少。” 她对茶没什么了解,只不过好与坏还是能分出来的。 帝无忧已经把杯子搁下不愿意再尝另一口了,他生来尊贵,平日所喝的哪怕最差的茶也比这个茶好上百倍,这种粗茶他自然不愿意多沾染的。 听龙浅幽这么一说,兰皇后不怒反笑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随意说吧,本宫知无不言。” 龙浅幽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知道她的考验自己算是勉强过关了,才把杯子搁下抬头看着她,认真道:“我想见见那日为穆贵妃送酒的那位宫女。” “那就真的不巧了。”兰皇后转身把被子搁下,无奈道:“小翠昨日已经告了假回乡看她病重的母亲,如今只怕已经离开商都,在回乡的路上。” 龙浅幽垂下眼帘,这个答案毫无意外,不管是巧合还是人为,那个叫小翠的姑娘也是该离开了。 她扬起眉角依然看着兰皇后,笑道:“无妨,东王爷轻功出众,人脉甚广,由他出面,我相信那位小翠很快就会被接回来。” 帝无忧修长的玉指在玉椅把手上轻轻敲着,尚未寻到拒绝的合适话语,只听到龙浅幽又笑道:“若是东王爷有事要忙,无法把人接回来,那也没关系,我相信北王爷的人要追一个弱女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她瞳睫微微抖了抖,眼下一片真诚,犹是看人看了这么多年的兰皇后看着她时,也不知道她这一刻这双眸子底下装的是什么,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或者说有没有半点敌意? “娘娘,我擅作主张请人把小翠请回来,娘娘不会介意吧?”似没在意对方的猜疑那般,浅幽继续道:“毕竟小翠是这案件里头最关键的人物。” 兰皇后眸光一闪,摆手道:“无妨,既然宫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让她回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随意。” “那就谢过娘娘了。”说完这话,她竟已站了起来,看着坐在一旁的帝无忧,笑道:“东王爷,既然已经向皇后娘娘请过安,我们也该离开了。” 帝无忧长身立起,与兰皇后打过了招呼,才与她一道离开了淑兰殿。 刚出殿房的大门,帝无忧便冷声道:“你以为把二皇兄摆出来,本王就会听你的差遣去把那个小翠追回来吗?” “只怕这事根本用不着王爷去办。”她眉心微微蹙了蹙,眼下闪过一丝黯淡:“希望这个小宫女还活着,只要还活着,她便能安稳活下去。” “否则她就已经遭了毒手不存在于人世了,是吗?”帝无忧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会在皇后娘娘面前说到让他或者让二皇兄去追回小翠,原来只是把话说给兰皇后听,既然她已经把话挑得那么清楚,若是小翠出了什么意外,所有人定会怀疑是兰皇后背后下的毒手。 若是小翠现在活着,兰皇后自然会想办法护她周全,以免落人口实,她这一招还真是高,居然连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越来越感兴趣了,说的是她查办这件案子引起了他的兴致,而不是对她本人。 当然,帝无忧心里所想的龙浅幽并未在意,也没注意到他在想些什么,听他这么问,她随口道:“想办法把小翠找出来呗,或许她会是个关键的人物。” “既然兰皇后有心想要把她藏起来,你又如何能寻得到她?” “我是没有办法,不过王爷你无所不能,要找一个小女子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帝无忧挑了挑眉,一丝不屑:“你以为本王会帮你把人找出来吗?” 龙浅幽薄唇扬起,笑得愉悦:“难道王爷不想知道这背后有着什么样的阴谋?难道王爷不想再进一步瞧瞧这案子的发展如何吗?” 帝无忧没有说话,他确实对这件案子很感兴趣,只因为看她查这件案子的手法与一般人有那么点不一样,也看到了这女子小小的脑袋里藏着旁人想不透的东西。 至于他是不是真因为这一点点兴致而掺和到其中,这个问题还得要回头慢慢再思考。 龙浅幽已经不与他探索这问题了,来到太平湖边,她举步朝湖中央的凉亭走去。 帝无忧迟疑了片刻,也跟随上她的脚步。 “要王爷替我走了这么一趟,小女子我真过意不去,要是王爷不嫌弃,离宫之后我做东,请王爷饱餐一顿如何?” 帝无忧在她对面的石椅上坐下,斜斜靠在倚栏上看着湖中心的景色,不经意道:“你要请本王用晚膳,本王只怕你请不起。” “我是没什么钱,不过,北王府最不缺的就是钱,偶尔拿北王爷一点大概也不为过。”反正,她已经习惯化北王爷的,也不在乎多花一点。 “拿自己的身子去换钱,确实也不为过。”帝无忧的声音淡而平静,当然龙浅幽也没听出来这话里的讽刺意味有多重。 不过这话确实说得她心里蒙上了几许灰暗,现在她所做的事情与他所说的又有什么区别?她确实用自己的身子换来银子,夜夜供北王爷肆意玩弄,求得自己一时安稳。 可是,这一切并不是她所愿的,是北王爷把她禁锢在身边,不愿放她离开,哪怕他对着自己的时候态度时好时坏,但若她想要离开,北王爷是绝对不允许的。 像他那么高傲的男人,从来只有他不要,决不允许旁人在他面前说一个“不”。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脱离这个皇族,又或者是摆脱北王爷对她的禁锢,但她很清楚,至少现在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帝无忧的视线从湖中心收回,不经意扫过她的脸,竟瞥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黯淡。 忽然心底就像是被堵上了什么,微微揪了揪,那一丝黯淡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混蛋,居然拿这种事情来取笑一个姑娘。 这个年代,贞洁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重要他不是不知道,身为龙家三小姐,真命天女,未婚却住在北王府,甚至与他二皇兄夜夜睡在一起…… 龙浅幽的名声在皇族里头早就已经臭了,谁不知道她靠出卖色相呆在北王爷身边?虽然,他们几兄弟还知道其中有着不一样的缘由,但龙浅幽夜夜陪着二皇兄却是事实。 他只是没想过她是自愿还是被逼,只当一切是理所当然,如今见到她眼底闪过的落寞,忽然便觉得自己似乎对她一直太严厉了。 当初是无涯把她从帝问天的地方抱回去,之后二皇兄又一直让她留在北王府,似乎,真的没有谁曾问过她愿不愿意。 “我只是随意说说,开个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的话语柔和了下来,当中也听得出藏了一丝歉意。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东王爷居然还会对自己感到抱歉,龙浅幽扬起唇角浅笑着,眼底早已恢复了光芒: “无妨,王爷说的也是事实,既然北王爷占有了我这具身躯,那我在北王府拿点回报也是应该的,他的钱不花白不花,花了也不白花,我现在不花,那些钱财早晚会被其他女子花掉,我若不使劲花岂不是太笨了?王爷,你说是吗?” (cqs!) 078 一日之内,输给她数次 这份自嘲的话语听在帝无忧耳里,竟让他微微有几分揪心了起來。(..info无弹窗广告) 他真的沒想过要如此羞辱一个姑娘,刚才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种话随便便就丢了出去。 可既然已经说出了口,向她道歉他却又不屑于为之,如她所说,他说的都是事实,为何要对自己说实话而感到抱歉? 他别过脸错开她的目光,那双清透明亮的大眼闪耀着惹人疼惜的虚假笑意,再看,他会觉得自己更加的混蛋。 “既然你诚意拳拳,那本王也不推托了,希望你的晚膳真能让本王满意。” 谁都知道他东王帝无忧看着温和,可却是素來最挑剔的,吃喝玩乐上面稍有不满意他会立即拒绝,不给旁人任何面子,就连他父皇或是太后也都一样。 “王爷请放心,我相信我的晚膳一定会让王爷满意的。”远远看着走在湖边那抹倩影,她眉眼一亮,站了起來看着帝无忧道:“王爷,我去见一个人,马上便回來,王爷请稍等。” 今日花了东王大半日的功夫,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不安,幸而帝家四兄弟这些日子回京是度假的,哪怕有正事也不会像回了自己的属地那么忙碌,否则东王爷又怎么会愿意随她进宫走一趟? 匆匆从凉亭下步出,通过长长的廊道來到湖边,看到贺兰北,尚未等她问话,贺兰北已道: “姑娘,御膳房和御药房我都走过了,也把御药房里前后开给贵妃娘娘所服用的药的药单子抄了一遍下來,至于那些药渣,我也随手拿回來了一些。” 掂了掂自己手中那包药渣,她道:“这药渣是不是要拿回去让颖儿过目一下?” “好,你早点回去,想办法通知颖儿让她早早回王府,让她仔细看看药方和你带回去的药渣。” “是,姑娘。” 至于穆贵妃之前所服用的药,她们已经无法再把药渣给取回來,能拿到今日的也纯粹靠的是运气,一般药渣在煎药沒多久就要被清理出去,不会在御药房停留太久。 往湖中心的凉亭下望去,还能看到那抹素白的身影,贺兰北有几分讶异,看着龙浅幽不安道:“姑娘,为什么会与东王爷一起到这里來?” 忽然又似想到什么,她眉眼一亮,讶异道:“姑娘,难道是让东王爷带着你进宫的吗?” 龙浅幽点了点头,笑道:“果真什么事都瞒不了北北,太后的令牌在你手上,我要进來总要有人带着,更何况昨日我们在这宫里被跟踪了,总得要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为我摆平这一切。” “那人呢?” “已经交还给皇后娘娘了。” 贺兰北吁了一口气,这事果然与皇后娘娘有关,她居然派人去跟踪姑娘他们,不过,经由东王爷今日这一闹,只怕皇后娘娘不会再敢命人做这种蠢事了。 不过,她是皇后,在后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也可以拿自己掌管凤印这个借口派人监视他们,以保证后宫的秩序,凭这一点,他们也奈何不了她。 “姑娘,若是沒事,我先回去了。” 龙浅幽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之后,才往凉亭下走去。 帝无忧依然看着平静的湖面,独自陷入沉思,听到她回來的脚步声,他才收回了目光看着她。 “王爷,不知道您现在愿不愿意为我解答几个问題?” “看心情。”他斜靠在栏杆上,看着在自己跟前不远处坐在的女子,一副慵懒的模样。 龙浅幽回视着他,认真道:“不知道东王爷对穆贵妃了解多少?可知道她娘家在朝中有什么处在高位的人?” “她的大哥穆青州是北方边城的一名猛将,也是二皇兄手下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个很重要的人吗?”她问道。 帝无忧点了点头,如实回道:“他骁勇善战,跟随二皇兄多年,曾立下累累功绩,在边城首将里头是少数几位手握重权的一个。” “那他对你二皇兄如何?” “对二皇兄自是忠心不二的,边城战事中,就连皇家的命令他也不一定听从,但只要是二皇兄的意思,哪怕要他的性命,他也一定会照办。” 龙浅幽点了点头,帝无忧对穆青州评价这么高,看來那位穆将军真的是个人物。 思考了片刻,她才又问道:“那么除了这位穆将军,穆贵妃娘家可还有其他重要人物?” 帝无忧不以为然道:“不过都是些小角色,在朝堂上能几句话,但也顶多是几句罢了。” 龙浅幽明白他所说的“几句”是什么意思,那便是人微言轻,能发言,可却不一定有机会让他发言。 朝堂上分为几等人物,一等人物自然是各王爷和众臣,二等是地位稍次于一等的,三等便是更次之。 一个朝堂上自然要有不同等级的人,如此才能成为一个正规的朝堂,也能说明君主不是只会听身边重臣们的话语,也会听听百官的声音。 如此看來,穆青州便是穆贵妃娘家最重要的人物了。 她把小册子拿出來,又以同样的方式沾上一点墨,继续记录着。 “只有笨人才会用这样的方式。”看到她记录小册子的行为,帝无忧眉心微挑,眼底闪过不屑。 龙浅幽却只是浅笑,不以为然道:“我确实是个笨人,只怕回头又会忘记一些细节,所以记下來,方便我去理解。” “多此一举。”帝无忧冷哼道。 龙浅幽只是浅笑,并不理会他,记录完了才把东西收起來,随后抬眼看着他,笑问:“那么请问东王爷,若你不用册子记录,所听所看到的是不是也能牢牢记在心上?” “那是自然。”只要记忆里稍微不差的人也能把所任牢牢记在脑海里,为何还要记录下來? 瞧着他眼底的不屑,浅幽唇边的笑意不断在加深,她笑问:“那么皇后娘娘刚才请我们喝茶的时候,搁下杯子时用的是哪一只手?” “案几在她右手边,搁下杯子自然是用右手。” “错了。”浅幽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笑道:“案几确实在她的右手边,但她搁下杯子的时候却是转过身,以左手搁下的。” “怎么可能?”帝无忧瞅着她,眼底闪过不悦,可他回心一想,皇后娘娘当时似乎真的曾经侧过身子…… 如果当时她脸色有些什么变化,那么,以这样的方法去掩饰自己的所思所想也未尝不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如今被这丫头如此提出來,帝无忧才发现这举动似乎真有那么点不寻常,可是,在这种小丫头面前,他如何能失了自己的气势? 只是沉默了片刻,他又道:“不过是个小小的举动,就算她在掩饰些什么也不难通过其他举动來看出,一个小细节能看出什么?” “东王爷可知道有时候一个小细节,能说明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她很认真,也很有耐性地道:“再举个简单的例子,刚才我说到要王爷你帮忙把人带回來,那时候皇后娘娘是什么表情?” “她面容平静,眼底无波,一副随意的模样。”帝无忧垂眸看着她,区区一个小丫头还敢拿这种事情來考核他,他虽然不是每个细节都能注意到,但这种关键的细节却还是会注意的。 “那除了这样她还有什么举动?” “还能有什么举动?” 浅幽浅浅笑了笑,也像他那般倚在栏杆上,撑起自己的下巴瞅着他,笑道:“皇后娘娘似乎渴了,曾经伸手去拿杯子,但第一次竟是沒拿住扑了个空,只是动作太小,一般人注意不到,第二次才把杯子抓起來握在手中,可却沒有喝茶,只是握着。” “这又能说明什么?”其实帝无忧心里已经有一丝明白,却只是还不愿意在她面前服输,一日之内输给她数次,这种事情说出去,简直有失颜面。 “不说明什么,我只是乱猜测,猜她心里微微有那么点不安,知道我们要逼她可却不愿意让小翠出现在我们面前,一时之间还沒有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帝无忧动了动薄唇,却沒有再说什么了。 皇后娘娘如此心虚,只能说明那个叫小翠的宫女真的知道些什么,她是把她带走了还是找了个地方把她藏起來,这些他们暂时还不知道。 但龙浅幽如此拿他与他二皇兄相逼,皇后娘娘只怕是觉得为难了,把小翠交给他们,怕小翠会乱说话坏了她的事,若是不交,让他们去寻,早晚会查到小翠的家乡去。 只要一查便能知道小翠家乡里有沒有來书信,有沒有告诉她家里出了什么重要的事,必须要她告假还乡,这些事情都能一清二楚。 皇后娘娘是想着如何能让小翠为她保守秘密,又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龙浅幽把事情挑明了说,她现在再要将小翠灭口便显得她做贼心虚了,所以她一时之间精神有点恍惚,连杯子都抓不牢。 他抿着薄唇,半响才轻叹道:“好吧,本王承认这方面的小细节不如你在行,本王认输。” “我又沒有和王爷赌些什么,何來输赢之说?”她耸了耸肩,一脸不以为然:“王爷,我还要在后宫嫔妃们的院子里走一趟,王爷是要在这里等待,还是随我一起去走动走动,舒展一下筋骨?” 079 这丫头,太狡猾 帝无忧本来打算在这里等龙浅幽,既然监视她的太监已经被抓出来,他与她再一起行走也没什么意义。.info[] 可现在他发现这个龙浅幽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如此跟着她走一趟,似乎也没什么。 只是后宫妃子的殿门,并不是一般男子能进入的。 淡然的目光落在她小脸上,静待着她的说词,浅幽笑道:“既然王爷是随我一起行走的,皇上和太后娘娘知道王爷在后宫走动的事,定也不会有任何异议,再说王爷早已经被牵涉到其中了,不是吗?” “就你这张嘴厉害,本王说不过你。”被牵涉到其中非他所愿,都是这个女人害的,既然一只脚已经踏了进去,不如就彻底进入,看看她还有什么手段。 不过,让帝无忧失望的是,龙浅幽在后宫里走了一个下午,其实只是在游玩那般,根本没做多少有实际意义的事情。 等离宫的时候,帝无忧才猛地发现自己像只猴子那般被她耍着在后宫炫耀了一番,说是炫耀,是因为她要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情他东王已经插手了。 既然东王已经插手,那么在背后想要对龙浅幽下手便是要与东王作对,如此,也能吓退一些蠢蠢欲动的人。 离开宫门后,帝无忧一张俊颜便一直黑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其实也不能怪他这么生气,以为自己一直是个睿智的人,到头来却三番五次败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受这份窝囊气,有谁会甘心? 这丫头,心思太狡猾了! 龙浅幽足足花了大半个时辰的工夫,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好,至于哄好之后,两个人的肚子也都饿得厉害了。 某人说作东请客,还会包他满意,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东王爷随她走进了一条小巷里。 …… 一条不大不小的幽黯巷子里,斜阳透过高墙洒下了一点,给高墙之下的街道带来了一丝丝不算明亮的光线。 巷子边有几家小店,每家门口都摆了几个桌子和椅子,相当于二十一世纪时黄昏才会出现的大排档。 这里人多混乱,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但多数看起来都是被刻意分化的下等人,不仅衣着穿得简陋,就连举止行为也是粗鄙得很。 这便是龙浅幽所说的,请他吃大餐的地方。 看着来来去去的、看在他眼里“衣衫褴褛”的平民百姓,帝无忧皱了皱浓密的剑眉,眼底闪过几许不悦。 这种地方,如果不是被她骗来,他一辈子也不会涉足。 他堂堂一国王爷,怎么会来到这么肮脏的地方,吃这么肮脏的东西? “本……我要回去了,你自个儿慢慢吃。”丢下这话,他转身就要离开。 本来已经在凳子上坐下的龙浅幽忙站了起来,匆匆追了过去,双手展开挡在他跟前,嬉皮笑脸道: “我知道你吃惯了山珍海味,也知道你高高在上尊贵无比吃不惯这种地方的食物,可不就是因为你没吃过,我才带你来尝尝鲜的吗?” 帝无忧蹙着眉,一言不发。 尝鲜,这种脏兮兮的地方,他宁愿不尝。 “坐下来吧,我保证会有惊喜。”龙浅幽推了他几把。 半推半就之下,不想与她在人群起争执的帝无忧才无奈在看起来油腻腻的凳子上坐下,心里想着身上这套衣服回去之后只怕得要扔了。 修长的玉指忍不住在凳子面上划过,还好只是看起来油腻,事实上还算得是干净的。 不过,这脏兮兮的桌椅看起来就倒胃口,哪怕端上来的是珍惜罕见的菜肴,他只怕也不愿意碰一口。 龙浅幽却完全没有他的窘迫,向店小二招手道:“给我们来两碗海鱼炒饭,记得多放点虾仁,再来一盆清蒸大闸蟹,一份田螺,还有……” 食指落在脸上轻轻点着,她思索了片刻才道:“听说这里的叫化鸡也不错,老板,再来一只叫化**。” “这位客官真有眼光,我们这个小店虽然看起来简陋,但叫化鸡却是这里出名的。”店小二笑盈盈回应着:“客官要点的菜马上就来。” “这种地方也有海味?”帝无忧瞅了忙碌的店小二一眼,视线又落回到龙浅幽脸上,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像这种地方,只会有什么阳春面之类的东西,还有,海鱼炒饭是什么东西?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们这些公子哥儿们,整日里如女子般待在深闺里……” “胡说八道。”帝无忧冷眼一瞥,打断了她的话。 龙浅幽撇嘴道:“当我说错话,我的意思是你们只会去那些固定的场所,稍微低级一点的地方你们也不会去而,白白错过了许多享受美食的机会,今日我便是带你来尝尝美味的,也好调一调你的味觉。” 帝无忧不说话,这种小店哪怕真有海味也做不出来什么味道,待会陪她在这里坐一会便好,以后绝对不会再跟她踏上贼船了。 很快,浅幽点的东西便被送了上来,两份海鱼炒饭事实上便是海鲜炒饭,有虾仁有煎得金黄色的鱼肉,与米饭混在一起爆炒,虽然卖相真心不怎么样,可却香味四溢,闻之令人食指大动。 龙浅幽拿过勺子和筷子,再不理会坐在对面盯着自己的帝无忧,大口便吞噬了起来。 晌午的时候虽然在宫里用了点膳食,但因为有那么点局促,并不是吃得太饱,所以如今已经饿得快昏了。 帝无忧本来是真的不想去尝这些东西,可见她吃得似乎真的津津有味,就好像入口的是天底下最美味的膳食一般,他食指也忍不住微微动了动,好几次想要去碰放在面前的那双筷子,可却又因为面子上过不去,迟迟未动手。 刚才分明是一副嫌弃的模样,如今主动去吃便是自打嘴巴,他不想做这种这么丢面的事情。 “你尝尝吧,东西真的很美味,保证你吃完还想再来一盘。”当然前提是他的胃容量有这么大,真能吃得下这满满的一盘炒饭。 这种地方才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一大盘的炒饭才几个铜板子,哪像那些大酒楼,一小碟菜肴就要几两银子,有的甚至几十两。 在龙浅幽看来,简直和抢的一样。 见他依然盯着自己无动于衷,龙浅幽撇了撇嘴,无奈道:“你这是想要我求着你吃吗?” 用勺子勺了一口米饭,还真的递到他唇边,睁着明亮的眼眸挑眉道:“吃一口吧,毒不死你的。” 帝无忧下意识躲过,他不习惯别人喂食,尤其还是个女人,哪怕过去在自己重伤的时候,也没人敢对他如此放肆。 但龙浅幽根本不是那种轻易会放弃的,那口饭在他面前晃过,她笑嘻嘻道:“知不知道我喜欢如何喂人吃东西?对方若是不吃,一定会把我惹毛,我会忍不住把所有东西向他脸上招呼过去。” 闻言,帝无忧眉心一蹙,眼底顿时闪过怒火。 她要是敢把这些脏兮兮的东西泼到他脸上,看他不一掌把她拍飞出去! “尝尝吧,不会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吧?”她挑着眉,一丝丝轻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看来也不过如此。” “少用激将法,我不吃这一套。”在这种地方“本王”这两个字是不能乱用的,与她走在一起,一整日在外头已经习惯自称“我”了。 “那就当我求求你尝尝,若是尝了这一口不喜欢,我再也不逼你了。” “当真不逼我了?”垂眸看着送到自己唇边的那口炒饭,眼底闪过了些什么。 这女人烦起来足以将人烦死,权衡利弊,他终于低头把那口炒饭含进高贵的嘴里。 事实上两人也没意识到这个举动有那么一点暧昧和亲昵,帝无忧只是一直在想着这口饭吃进肚子里,不知道肠胃会不会因此而坏掉,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今夜让御医为他开两服药,如她所说,死不了人的。 见他吃进去,龙浅幽顿时眉眼一亮,一双云眸直勾勾盯着他的五官,一脸期待:“怎么样?好不好吃?” 帝无忧细细咬着那口炒饭,咬了好一会才咽了下去,浓密的眉依然微微蹙着,脸上看不到半点惊喜的表情,不过,也没有不高兴就是了。 “究竟怎么样吗?真的这么难吃吗?”她明明觉得很好吃,为何他会觉得难吃? 拿勺子勺起一勺凑到自己唇边,一口咬了下去。 海鱼足够的新鲜,虾仁也很有弹性,咬起来又香又脆,酥酥的,好吃得很,他到底在嫌弃些什么? 不想帝无忧看着那只曾经被自己含过的勺子落在她的唇边,被两片薄薄的粉嫩的唇瓣给含住,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揪了一把那般,竟有那么一丝丝悸动了起来。 那勺子不仅被他咬过,也落在她的唇边过,沾染上的,除了他的气息,还有她的…… 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刚才所想的似乎想太多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浅咳了两声,拿起空置在一旁的勺子,勺起一口炒饭送到口中。 (cqs!) 080 看,飞机! 本來浅幽已经绝望了也放弃了,让这个高贵的东王爷尝这些美食真的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但见他自己拿起勺子进食,暗下去的眉眼顿时又亮了起來,她笑道:“是不是好吃?究竟怎么样吗?” “废话,如果味道不佳,我会愿意吃吗?”帝无忧白了她一眼,便低头进食不再理会她。 虽然脸上依然看不到多少高兴的表情,但看着他一口一口把整碗炒饭几乎一点不剩全咽进肚子里,龙浅幽知道,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味道。 吃了半碗炒饭,她拿起一只大闸蟹,把蟹壳剥开,将满是蟹黄的蟹壳递到他跟前,笑道:“试试这个,这个也好吃。 大闸蟹,帝无忧自然吃过不少,只是,哪次不是厨子们把蟹肉和蟹黄小心翼翼全部抠出來放在盆子上再让他们以银匙进食?这样还残余在蟹壳里的,叫他怎么吃? “你不会连蟹子都沒吃过吧?”商都周边海鲜的产量不少,他们这些王爷怎么可能连螃蟹都沒吃过?还是说怕影响自己的形象? 帝无忧沒有理会她,接过蟹壳,可却真的不知该如何下口。 “该不会是不知道怎么吃吧?”龙浅幽眨巴着眼,忽然便像是明了那般,拿起另一个螃蟹以同样的方式把蟹壳掰下來,以拇指和食指把螃蟹壳里前端最中央的沙包取了出來。 “看着我。”说着,当真在他面前把壳里取出的一个小东西丢到桌旁:“这是沙包,不能吃的。” 帝无忧迟疑了好一会,才伸出长指把她说那所谓的沙包给扔丢。 “然后这样。”低头,把两片薄唇凑到蟹壳上轻轻一吸,金黄色的蟹黄顿时被她吸去了大半:“味道真好,快尝尝。” 她看起來确实吃得津津有味,这闸蟹的蟹黄哪怕他不偿也知道绝对鲜甜可口,可是,让他像她那般去吃螃蟹,他却真的不愿意。 这随意一吸,两片薄唇上沾上的全是黄黄的一片,油腻腻的,看起來太慎人。 “沒关系,等会再清理便好。”知道他在迟疑些什么,她再次低头把蟹壳里剩下的蟹黄吸了进去,才把蟹壳一丢,拿起螃蟹的身子除去腮和一点点的内脏,把鲜美的蟹肉挑出來,一点一点吃掉。 抬头时只见帝无忧依然愣愣地看着自己,而他手里的蟹壳完全沒有动过半分,她翻了翻白眼,把他手中的蟹壳夺了过去,长指一挑,竟从里头把蟹黄给抠了出來,伸手凑到他唇边: “要是不嫌脏就尝尝,保证比你们府里那些厨子挑好之后再做出膳食來要美味鲜嫩太多。” 盯着那只沾着蟹黄的长指,帝无忧依然在迟疑,这么吃……真的合适吗? 但龙浅幽完全不给他迟疑的机会,猛地抬头看着天际,她道:“瞧,飞机!” 飞机……帝无忧挑了挑眉,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如她一般往天际望去。 这一抬头,早有准备的龙浅幽忽然长指一挑,一指就这样闯入他两片薄唇中,长指上的大部分蟹黄也被她塞进他的口里,只残余了少部分在他唇上。 喂他吃完之后,她迅速收回长指,拿起一旁的软巾把自己的指擦干净,抬头对上他怒得要杀人的目光,她笑道:“你不愿意尝,我只能这样了,要不然这一大盘的螃蟹我根本吃不完。” 无视他一双熊熊燃起怒火的星眸,她捏起一个田螺,笑嘻嘻道:“再尝尝这个吧。” 帝无忧是真的怒得想要一巴掌把她拍死,长这么大还从來沒有人敢如此对他过,见她已经捏起一个田螺又想凑近自己,他立即怒道:“滚开,我自己來!” 这么多人看着,他不想与这种小女人计较,省得落下话柄说他一个大男人欺负人一个小女子。 本來拿着筷子想要把田螺夹起來,可是功力不到,最后只能把筷子一扔,以食指和大拇指把田螺捏起,学着龙浅幽的方式轻轻一吸。 螺肉鲜甜美味,吃进去才知道这看起來不起眼的小东西,真是天下一绝。 “怎么样?” “不怎么样。”丢下这么一句话,他又捏起一个田螺轻轻吸了一口。 “把刚才那只螃蟹先吃完,放凉了会有腥味。” 帝无忧的目光落在那只被卸去蟹壳的螃蟹身上,螃蟹的身子不算大,个头只有那么一点点,如何吃? 刚才虽然看过她以纤纤玉指把里头的肉挑出來,但如此实在太麻烦。 随意把上头的腮和内脏挑去后,他把蟹从中间掰开一分为二,大口便咬了下去。 “这样吃会失去很多鲜味的。” “要你管。” “要不我们比一比谁吃得多吧。” “白痴。” “咦……你的衣服弄脏了。” “再叫把你一掌拍出去。” “……”当真是好心沒好报。 夕阳退去,换上了淡淡的月光,月色之下,只见两抹飘逸的素色身影在人來人往的闹市上尽情享受着美味佳肴。 从一开始的争锋相对和吵吵闹闹,到最后竟变得有说有笑,萦绕在两人周围的气氛,因为一顿饭竟渐渐变得愉悦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竟开始抓弄起对方,这一抓弄,两人身上的衣裳渐渐便被沾染上乱七八糟的污迹,等到他们用完这顿晚膳的时候,两人早已经是一身油迹。 回北王府的时候,龙浅幽又在路上买了两串冰糖葫芦,递了一串给帝无忧。 帝无忧本是不喜欢这种东西的,在听到她说他沒胆子尝试的时候,他负气一口咬了下去,才刚咬了两下,一张脸顿时纠结了起來,精致绝伦的五官皱在一起,气急败坏地想要把口中的东西吐出來。 龙浅幽的小手却落在他唇边,用力将他口中的东西压了回去,盯着他时,一副正儿八经的表情:“你堂堂一国王爷,走在街上居然随便吐东西,脏不脏?要是被相熟的人看到,你以后的面子往哪里搁?” 帝无忧瞪大一双星眸,死死盯着她分明藏着笑意的眸子,只恨不得一脚把她踹飞出去。 口里的东西真的很酸,不能吐出去,勉强咽下去真的是极度痛苦,太为难人。 好不容易把一口酸涩的葫芦果子咽下,看着手里的那串糖葫芦,他忽然眉眼一亮,长指掰下其中一个拿在手中把玩。 龙浅幽才不理会他,刚才看他吃得那么辛苦,她自己手中那串糖葫芦也不敢试了,不用试都知道是酸死人不偿命的东西。 她生來就怕酸的东西,一吃酸的牙齿便会软掉,那种苦痛,沒试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一路上走走停停,忽然帝无忧指着天际惊呼:“飞机!” 飞机……龙浅幽只是下意识抬头,并不相信他所说的天上有飞机飞过,更何况这东王爷根本不知道飞机是什么。 可就在她抬头那一刻,帝无忧手中的糖葫芦已经整个塞到她口里,随即他又以大掌捂在她唇上,死死将她两片薄唇捂住。 龙浅幽这次是真的自己作死,竟然教会了他这种方式,她死活不愿意咽下,也不愿意咬一口。 但帝无忧岂会放过她? 大掌一压把她压在自己怀中,只用了一条长臂一只大掌,已经把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任她如何在自己怀里挣扎,他就是不放手。 “吃不吃?不吃我就一直这样拖着你回北王府。”他扬着俊眉,笑意轻柔,那话语却像是來自地狱那般,邪魅得叫人心寒。 龙浅幽依然在挣扎着,可凭她区区那点薄弱之力,如何能挣得开东王爷的禁锢? 那家伙见她不愿意吃,竟真的拖着她往北王府的方向而去。 眼看快要到王府里,不想被人看到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她只好放弃挣扎一口咬了下去。 “唔,,”才咬了一口,一张小脸顿时纠结了起來,那酸味,呛得她连眼泪都快要流出來。 手肘又往身后那具身躯招呼过去,但每一肘肘到他身上都如同石头丢到海里一般,根本激不起半点反应。 她“唔唔”叫了两声,身后的帝无忧却依然笑道:“不吃是吧?不吃我就如此拖着你进王府。” 龙浅幽咬着牙,恨不得把他撕碎在自己的掌下,哪有人这么无耻的,居然如此欺负她一个若女子! 坏蛋,简直是混蛋! 可是,王府真的到了,守门的那几个侍卫往他们这边张望,哪怕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也都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东王爷欺负她了,侍卫们就是见到也不会有人救她一把。 她用力往身后跺了跺脚,一脚踹在帝无忧的腿上,帝无忧却依然不管不顾,就是不放开:“快吃!” 龙浅幽无奈,忍着那股酸到让她头皮发麻的味道咬了几下,艰难地把果子咽了进去。 分明看见她把东西咽进去了,帝无忧才朗朗一笑,放开了她。 龙浅幽掌中迅速蓄满了内力,回身一掌向他招呼了过去。 可帝无忧脚下轻点,只是转眼间,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离她有十数步之遥。 “你个混蛋,你别走!” 身上沒有带兵器,只有那串糖葫芦,她想都不想便把糖葫芦当成匕首一样抓在手里,大步向他追了过去。 敢这样欺负她,他死定了! 081 玩腻了,就扔掉么 帝无忧一路浅声笑着,每每在龙浅幽快要追到自己的时候便脚下轻点,迅速又躲了过去。 宁静的前院里,只听到东王爷那少有的明朗笑声,以及龙姑娘骂人的叫声:“该死的,给我站住!你这个混蛋,站住!”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前院正上演着一幕杀人的戏码,也不知道东王爷做了什么欺负人姑娘家的事,惹得龙姑娘这么生气。 直到瞥见站在院中的那抹高大的玄色身影,帝无忧才微微一怔,脚步一收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追上他的龙浅幽掰下一个糖葫芦迅速往他口中塞去:“混蛋,让你也尝尝。” 没想到竟真的轻而易举把冰糖葫芦塞到他的口里,可是,冰糖葫芦才刚塞进去,龙浅幽也发现了不寻常之处。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北王爷那道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正一瞬不瞬看着他们,而她的小手还在帝无忧的唇上,本来是打算强迫他把糖葫芦咽下去的,这回落在他的唇边却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不知道该不该收回。 忽然她深吸了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幽暗之色,抬头看着身旁的帝无忧,笑道:“快尝尝,看看味道比起刚才那个如何。” 眼波微转,眉角言笑,分明还含着笑意,可他却忽然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逝的黯淡。 帝无忧大掌一伸,直接扯上龙浅幽的衣带,随手一扬,浅幽纤细的身影直接被他扔了出去,落在帝无疆的怀里。 尚未来得及挣扎便感受到那两条抱着自己的长臂瞬间收紧,把她死死禁锢在他的怀中,她咬着唇不说话,只听着院中帝无忧含糊不清的话语轻轻响起: “这丫头折腾了我一整日,现在还给你了,二皇兄,告辞。” 转身,迈着看似缓慢的步子,可却转眼间已经离开了这座庭院。 龙浅幽的视线落在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能收回,心里空荡荡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倒不是在缅怀他的离开,只是忽然回到北王爷身边,真的不知道该用哪一面去面对他。 “真这么舍不得吗?”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帝无疆低沉的声音。 龙浅幽微微叹息着,连回应都不乐意了。 舍得不舍得,从他口中问出来,忽然便让她心力交瘁、连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把玩着手里剩下来那几个糖葫芦,一言不发。 帝无疆也不说什么,抱着她转身便进入寝房,随意抬起一脚把房门踹上。 直到被他放在长椅上,浅幽才抬头看着他,冲他浅笑道:“北王爷刚才是在吃醋吗?” “你以为你有哪一点能让本王吃醋?”他离开长椅转身出了房门,命人准备浴汤。 再进房时,浅幽已经把一个糖葫芦摘了下来,送到口中轻尝着。 糖葫芦真的很酸,又酸又涩,不仅这样,她还尝到了一丝丝苦味。 说好了不在意,如今又在在意些什么?和北王爷在一起气氛为什么总是这么低迷?她一点都不喜欢过这样的生活。 事实上帝无疆心里也有那么点不好过,刚才看着她和无忧进门时分明还是笑嘻嘻的,笑得那么愉悦和轻快,可当看到他之后,眼底的光亮迅速散去了,对着他的时候,她脸上又戴上一副面具。 以为旁人看不出,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笑是虚假的笑,哪怕生气也带着几分假意。 或者龙浅幽这个人看在他眼里全都是假的,唯有刚才和无忧进门时那一点点笑意是真的。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浅幽蹬去自己一双靴子,把两条腿收到长椅上,抬眼看着他。 两个人呆在一起气氛本来就有一点令人局促不安,他如今还一直拿着一副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样的北王爷一点都不好相处,她很不喜欢。 “喜欢和无忧呆在一起?”他眸光微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不像是在吃醋,也听不出半点酸意。 龙浅幽微微一怔,咬在口中的糖葫芦顿时变得更酸更涩,也更苦:“北王爷这是玩腻了我,打算把我丢给东王爷,也让他玩玩吗?” 帝无疆不说话,这种话说出来究竟是想要伤他,还是要伤她自己? 今日他也无心去理会,因为他发现自己是真的越来越在意这个女人了,这绝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帝家四兄弟生来就有守护她的责任,可是,守护归守护,心是无论如何不能丢进去的。 哪怕他其他三个皇弟喜欢上她,为她神魂颠倒,他也绝对不可以。 唯有他绝对不可以在她这张脸这双眼眸,以及她这副身体的面前沦陷,他一定要保持冷静,否则那些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悲剧一定会发生。 “我命人送你到东王府去,以后,你留在无忧身边。” 他从来没见过无忧笑得这么开怀,可刚才在前院的时候,与她一路追逐,他却笑得像个孩子一般轻松而恰意。 既然她能让无忧开心,那便把她留在无忧身边,四个人里面只要有他维持着冷静,便足矣,所有不好的事情也不会再发生。 听到他的话,龙浅幽浅浅笑了笑,整个糖葫芦送到口中,哪怕还是那么苦那么涩,可她却还是顶着软掉的牙齿一下一下咬下,最终狠狠咽了下去。 他终于还是厌倦自己了,这本来是极好的事情,他厌倦了就会放她离开,是不是? 敛去眼下的幽暗,她笑道:“其实你不想要我,直接把我扔出去就是,没必要把我送给别人,明日我便离开,还有,我想在你这里讨两个人。” “贺兰冰和贺兰北,甚至你带回来的那个小丫头,你也可以带走,不过,你只能呆在东王府,想要踏出这四座庭院,门都没有。” 丢下这话,他不再理会她,转身出了房门,直到婢女和下人们打来浴汤,他也没再出现过。 龙浅幽不知道自己如今究竟是什么心情,扔下手中的糖葫芦,把自己好好沐浴了一番,换上轻便的衣裳便坐在软榻上等待着。 她要等他回来,要与他好好理论一番。 既然他不想要自己,何必还要把她丢给东王爷? 帝无忧也不见得愿意接受,虽然今日与自己的相处算得上愉快,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把她禁锢在这几座庭院里?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知道他们帝家四兄弟都听随师命要守护她,可他们的守护也应该听听当事人的意见是不是?但这些尊贵的王爷,他们什么时候听过旁人的意见? 心里好酸,也好苦,只是无处去发泄。 玩腻了,便送走,北王爷,你狠,你真的好狠! 别的事她都不想再说,也不想再计较,但,她要自由,她要属于她的自由! 等了又等,盼了又盼,直至夜深了也还是等不到他的归来,最终她倒在软榻上,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翻滚了多少次,才勉强睡了过去。 梦中,全是他无情的嘴脸,她一直笑着,笑自己的白痴,笑自己自作多情以为北王爷对她真有那么一点点怜惜,笑了一夜,醒来时才发现枕巾上满满的都是泪。 原来,她不是在笑,昨夜里,一直在哭…… 第二日天才刚亮时,三个丫头已经来到她寝房里等待着,三人也已收拾好包袱,很明显昨夜里已经收到了北王爷的遣散令。 贺兰北和贺兰冰主动为她们姑娘收拾行装。 既然要被赶走了,多多少少要带走一点自己的东西,虽然那东西都是北王爷给她的,但既然给了她就是她的,带走也无可厚非。 “昨夜查探到了什么事情?”龙浅幽接受着她们的伺候,半闭云眸,懒洋洋地问道。 “这皇城里头大大小小的药铺我基本上都走过,但却没有听说过谁家有乌兰子,而且很多人对乌兰子这种药也没有半点认知。” 坐在一旁为她清点银票银子的颖儿第一个回道:“北北昨日在御药房也没有查到什么东西,她拿回来的药渣我仔细看过,不过是寻常的补药,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龙浅幽点了点头,不待她发问,正在替她收拾衣裳的贺兰冰便接口道: “我在慕府转了一圈,也打听到了一些事情。慕家在整个皇城里只能算得上是一户普通通人家,如果没有穆贵妃和穆将军这样的人物撑着,他们只怕连中等人家都称不上。” “当然现在的慕府在商都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除了穆贵妃,穆将军在商都也深得民心,至于和穆贵妃从前走得近的也没几人,穆贵妃还是闺阁小姐的时候,一直都呆在闺房里,甚少有出门的机会,除了自己一家子的人还有那对投靠他们的表兄妹,基本上不接近其他人。” “表兄妹?”龙浅幽挑了挑眉,可却依然没有睁开云眸。 贺兰冰点了点头:“是,是一对从乡下里投奔到他们家的,六年前到他们慕府。” “那么说他们也在慕家住了三年,穆贵妃才进宫的?” 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总觉得表哥表妹这种关系在这个年代微妙得很,也或许是小说看太多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那,这个表兄与穆贵妃的关系如何?” (cqs!) 082 把人丢给他,算什么 “两人的关系大概也不差。(..info好看的小说)(平南)”贺兰冰看着龙浅幽,把打听回來的一五一十道出: “听说穆贵妃性情温婉,和什么人其实都能相处得來,只是不爱说话,常常会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但只要是他们家的人都知道,她是个温和善良的姑娘。” 浅幽半闭云眸,“这些,都是慕府里的丫头说的吗?” “是她那位表姐说的。”贺兰冰依然在整理着姑娘舍不得扔掉的漂亮衣裳,连头都沒有抬一下: “她表姐人也挺热情的,在四年前已经出嫁,如今在他们穆府不远处的一户人家里当少奶奶,据说当初也是穆家的人给她牵的线,如今的生活也算得上安逸美满,说起穆家人心里总是充满着感激。” “你如何套上她的话?” “我装着是穆府新來的丫鬟为她送礼去,这在她那里坐了一会,她便滔滔不绝说起穆府人对她的恩惠了。” 浅幽点了点头,贺兰冰虽然性情有点鲁莽,但做正经事时还是十分谨慎的。 贺兰冰又道:“听那表姐说,他们兄妹两人在穆府过得不错,穆家人除了为她寻了一门好亲事,还为她大哥牵线,让他大哥进了宫当了侍卫,只是可惜半个多月之前宫里闯进了刺客,她大哥为了保护皇家人的安全,以身殉职了。” 龙浅幽睁开云眸,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娇俏的脸,看了半响才忽然道:“北北,今日你还要进宫一趟,带上颖儿,让颖儿在御药房里闹出点动静,你自己去查一下穆家那位表哥之前所在的队伍,与他们的人接触,看看那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了。”贺兰北为她把青丝绑上。 龙浅幽才站了起來,一双云眸微转,视线一寸一寸扫过这个才刚熟悉起來的寝房,唇边沒有笑意,也沒有任何黯淡的神色,只是平平静静的,平静得让人完全猜不透她都在想些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最终她薄唇轻扬,浅笑道:“走吧,去我们的新家,瞧瞧那边的环境如何。” 被北王爷赶出來,被扔到东王府,这下算得上丢人丢大了,不过,龙浅幽的唇角却是从头到尾一直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让人半点看不出來她的痛楚。 其实昨夜想了一夜,睡过一觉后,脑袋瓜也清灵了许多。 她和北王爷这段孽缘根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帝无疆之所以与她一起度过了一段日子,也不过只是身体有需要罢了。 对她來说,那几日是刻骨铭心的,可对北王爷來说,不过是找了个女人消遣了几日,既然是消遣,便总有厌倦的一刻,既然如此,就当被狗咬了,这些事情不想也罢。 帝无疆不允许她离开这几座庭院也是有原因的,想必与她真命天女的身份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只是北王爷单方面的意愿,早晚有一天她是要离开的,在离开之前,她必须先让自己强悍起來,否则离开之后,面对皇宫里这些猛虎豺狼,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帝问天到现在为止还沒有來寻过她,按她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掉她这么重要的一颗棋子,尤其还在亲眼看着北王爷把赛马会上获胜取回來的铁刀转赠给她之后。 帝问天只怕早已经认定了她在北王爷的心中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找她是迟早的事情。 路,走得很是艰难。 一方面想着要发展自己的势力,或许铺好自己今后的路,离开帝无疆的禁锢甚至离开商都,另一方面还要防止帝问天暗地里对她下手。 再一方面,舒太后也是一个不得不防的人物,虽然她如今表面上看起來与她关系不错,甚至把这案件交给她來处理,但只给了她七日的期限。 七日已经过去三日了,若是到期给不了她真凶,又或者说给了,接下來舒太后又会让她做什么? 她绝对不相信这次安排她來查案是个偶然,舒太后背后一定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姑娘,这次真的和北王爷闹得沒办法收拾了吗?”走在她身旁的贺兰北忽然问道。 龙浅幽摇了摇头,抬头看了天际一眼,敛去眼底的落寞,侧头看她时眼下一片愉悦的光芒: “怎么?來东王府住住不好吗?北王爷总是一天到晚黑着一张脸,你喜欢伺候这样的主子?我敢保证來了东王府之后,我们的日子会过得比在北王府好,也过得更自由。” 帝无忧对她沒什么看法,昨日之前是彻底的厌恶,昨日一日相处下來,虽然也不见得那厌恶少多少,但至少偶尔会给她有点真诚的笑意。 只要他不干涉自己的行动,以后她们在这里住着,行走还能自由些。 贺兰北不再说什么,跟随着东王府的下人进入她们居住的新庭院,把东西收拾好她才看着龙浅幽道:“既然我们还有事要忙,姑娘,我们就此先别过了。” 颖儿也向龙浅幽倾了倾身,算是打过招呼。 浅幽摆了摆手浅声道:“注意安全,沒有必要的人尽量别去理会。” “我知道,我不会多生事端,那……姑娘今日还要进宫吗?” 昨夜被东王爷这么一闹,宫里面一直盯着她们的那股势力大概也会收敛些,皇宫里总会有那么多人进进出出,她们两个不起眼的丫头只怕也沒什么注意。 但姑娘若是还能在皇宫里多走动走动,分去一些注意力,她们的行动也可以方便些。 浅幽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两人,无奈道:“这得要看看东王爷是不是还愿意配合。” 刚走到门外的帝无忧顿时住了步,转身原路返回。 浅幽揉了揉眉角,忽然朗声道:“你躲开我,我还是会去找你的。” 外头沒有半点声响,听起來像是人已经停下來了,只是还不愿意进门。 贺兰北和颖儿互视了一眼,不禁同时莞尔,沒想到这东王爷原來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过去怎么从來沒发现? “既然这样,我们先行一步了,希望姑娘也可以尽早到來。”见她颔首,两人才举步离开。 门外一旁的长廊上,帝无忧那道俊逸的身影倚栏而立,正看着天际。 贺兰北与颖儿同时过去,倾身行礼道:“参见东王爷。” 帝无忧摆了摆手,两人这才举步离开,真正离开这座刚置出來尚未命名的庭院。 房内,贺兰冰垂眸看着龙浅幽,轻声道:“姑娘,是不是还要去查一查那对表兄妹在慕府里头曾与穆贵妃有过什么互动?” “尤其是那个男的。”龙浅幽淡言回道。 事情会不会太巧合了些?半个月前殉职,半个月后穆贵妃便出事,换在其他地方这种事情或许也沒什么好觉得奇怪的,但怪就怪在这个昌平盛世,皇宫里怎么会有刺客? 若是皇宫里有刺客,这么大的动静为何在逍遥王那边的时候未曾听到过半点风声? 很明显这件所谓的“刺客事件”被人有意压了下去,除了他们自己的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家里人在宫里死了,宫里自然要给个说法,但事实上是不是真的遇上刺客殉职而亡,有谁知道? 贺兰冰虽然沒想透她在想些什么,但听她这么说,大概也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向她颔了颔首便退出了寝房,如同贺兰北和颖儿一般向帝无忧请过安,才离开这座庭院。 直到所有人都走远,帝无忧依然站在走廊上,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迟疑间,房门忽然被人拉开,龙浅幽素雅的身影跨出,举步來到他跟前。 “二皇兄给你的。”不等她开口说话,帝无忧便把一支笔递到她跟前。 龙涎笔,帝无疆竟然把价值连城的龙涎笔送给她,这算是什么?分手费吗? 把笔接过,心里万分复杂,脸上却依然是浅淡的笑意,她道:“听说这笔很贵的。” “不知道。”帝无忧垂眸看着她,她虽然眼下全都是笑意,也一直笑得这么温婉和明朗,可他轻易能看得出來她心情不好。 这件事或许多多少少与自己有关系,只是这一刻却不知道该与她说些什么。 龙浅幽却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龙涎笔,未曾再说话。 半响帝无忧才道:“是不是因为昨夜的事情?” “不是。”知道他在忧虑些什么,龙浅幽把笔收到腰间小袋里,才抬头看着他,耸肩道: “其实我和他早就已经有矛盾,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或许是看我不顺眼,又或者是我做错了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当然,也有可能是真的玩腻了。” 才几天就玩腻,北王爷还真行。 “为何不好好与他沟通?”他真的不认为龙浅幽住在他这里有任何适合的地方。 二皇兄和她闹别扭,无缘无故扯上他做什么?他才不愿意夹在他们两人中间,平白无故与这种破事扯上关系。 感情的事只要他们自己才能解决,扯上他做什么? 这分明是为难。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抢了他皇兄的女人。 虽然他不在意流言蜚语,但,扯上龙浅幽,心里总有些怪怪的感觉。 他沒忘记师父临终前给他们的遗言,守护真命天女,四个人一起。 皇兄如此把人丢给他,算什么? 083 和他有将来吗 “不管怎么样,等二皇兄气消了我把你送回去。”帝无忧掩去眼底复杂的情愫,淡言道: “以后你们的事情别拉上我,再跟他吵架就把人丢给四皇弟或是五皇弟,我想五皇弟应该很乐意接受,你可以……” “连你也不要我了吗?”龙浅幽无奈笑道。 其实她说的不要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特别暧昧了些。 她靠在石柱上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明知道她现在心里这么难过,还非得要说出这么无情的话语吗? 虽然她可以不在意他的无情,只是现在听不下半点不好听的话,心里酸酸的,很难受。 “我失恋了,你知不知道?” 也不知道自己在抱怨些什么,对她来说她真的失恋了,这男人还在这里吱吱歪歪,皇家的人果然个个都是这么无情么? 帝无忧抿紧玫瑰色的薄唇,分明是他在抱怨,可这女人简简单单两句话,居然堵得他连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唇边那些笑意卸去之后,她一张小脸满满的全是失落,这一刻在他面前竟没有半点掩饰,把她的悲伤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这反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起来。 若她还像刚才那样笑得那么坚强,他或许就可以把她当成是天底下最坚强的女子,这一点点打击对她来说定不算什么,可是她现在这般,自己再说倒真的显得太过分了。 可是,他真的不想被扯进这个漩涡,两个人闹架,干吗要把旁人扯进来,让他们不好做? “你真认为我和无疆有将来吗?” “不认为。” 这三个冰冷的字,惹得龙浅幽心里一阵气闷,侧头看着他,眼底全是火光。 垂眸对上她含怒的眼眸,帝无忧浅叹了一声,无奈道:“你既然要问我,我只能对你说实话,难道你希望听假话不成?” “为何会觉得我与他不可能?我好歹也是真命天女,难道配他北王爷也没资格吗?你知不知道曾经在皇族里有一个传说?” “我自然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个传说他们比谁都清楚,得真命天女者得天下,可问题是他二皇兄根本不想要这个天下,这一点,这个小女人又能明白多少? 或许龙浅幽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意深想,很奇怪,对帝无忧根本没什么了解,可单单看他的表情,居然仿佛能猜透他心里大概在想什么那般。 她忽然轻轻一跃,跃到石栏上坐下,靠着石柱遥望天际:“他既然不想要这个天下,也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那样对我?我可以不在意,可在这个年代,他难道就不知道贞洁对一个姑娘家意味着什么吗?他如此毁了我却又把我抛弃,是不是这辈子我过得有多辛苦有多困难,他也从不会在意?” 帝无忧无话可说,她和二皇兄亲近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只是过去真的没有想到什么贞洁不贞洁这个问题。 如她所说,一个姑娘家被毁了清白可却又遭到抛弃,这辈子她的人生还能有出路吗? 他也不知道二皇兄为何会这样,他从来不是个轻率的人,既然要了她就不该如此将她抛弃,这一点连他也看不过去了。 “或许他只是一时被气愤蒙了眼,要不我去与他说说。”事情或许还有转弯的余地。 “有什么好说的?难道劝他把我接回去,让我依然呆在他身边吗?他都不喜欢我,我呆在他身边做什么?” 当人家的玩具,一辈子被人肆意玩弄,谁稀罕这样的生活? 或许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认为能呆在北王爷身边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可她不一样,她龙浅幽绝不愿意依附着一个无心于自己的男人,当他的附属品度过一生。(..info) “你真认为他不喜欢你吗?”为何看在他眼底,总觉得他二皇兄对这个女子很不一般? 他从来没见过二皇兄对任何女子像对她这么在意过,可既然在意,又为何要把她丢在自己的院中? 难道是因为二皇兄知道他们这辈子不可能与其他女子在一起,所以自己幸福了,也想把这个女人分给他们,让他们尝尝这种幸福的滋味? 这个念头才从脑海里闪过,帝无忧便恨不得举手,一巴掌把自己拍死过去。 他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可他真的猜不透他二皇兄这样做究竟是什么用意。 “罢了,既然他让你来此,你便安心在这里住着,一切的供应自不会比你们在北王府的时候少,有什么需要的对下人说,他们会给你们安排。”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不想看到她这么落寞的一面,再看下去,万一真的对她怜惜起来怎么办? 虽然连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太可笑,他分明是厌恶她的,又怎么可能怜惜起她? “东王爷。”龙浅幽从栏杆上跳了下来,举步追上他:“不说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今日你有空吗?” “没空。”又想让他随她进宫玩耍,他才没有这个精力,被戏弄了一日是他太仁慈,再被她戏弄一日,那便是太愚蠢了。 “王爷,我真的需要你。” “别说得那么暧昧,当心本王爷误会。” “王爷,我又不介意,你爱误会就误会,我今日真的还需要你。” 见他依然大步往前走去,完全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龙浅幽长腿一迈直接挡在他身前,伸手挡去了他所有的前路: “再陪我走一趟吧,我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了,要是查不出来真相,舒太后不会放过我的,难道只有这么几天都不能陪陪我吗?” “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帝无忧双手抱胸垂眸看着她,一脸不以为然:“有二皇兄在,太后不会对你如何。” “但你二皇兄如今摆明了不在乎我,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得出来,我不是被他赶出北王府了吗?”她眨了眨眼眸,努力眨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东王爷,你是个好人。” “谁告诉你本王是好人?本王从来就不知道好人这两个字该如何书写。” 龙浅幽翻了翻白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又继续道:“好吧,你不是好人,你是坏人,是混蛋,是天底下最无耻最白痴最愚昧的人,是……” “闭嘴!”就算不是好人也没必要拿这些词来骂他吧,这女人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不答应她便恼羞成怒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就当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在胡言乱语,东王爷,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忙,再帮我两日吧。” “两日?”他挑了挑眉,一脸不屑,再帮她一日他都嫌烦,她倒好,开口便是两日。 “帮帮忙吧,我若是真的惹舒太后不快,你们到时候救我还得要花心思,何必呢?”听起来,还像是在为他们着想一样。 “谁说我们会救你?你不是被二皇兄赶出来了吗?”他又转身从走廊上下去往前方走去,“如你所说,他不要你了,自然也不会救你。” 龙浅幽一点不以为然,这种叫人沮丧的话题以后再说,现在,不想再提。 追了过去笑嘻嘻道:“既然王爷走这个方向,那便是答应我了,走吧,等离开皇宫之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又是好吃的!帝无忧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少装正经,昨天晚上你吃得比我还多。”一直追在他身后的女人依然唧唧歪歪道:“你要不喜欢我请也行,那今夜换你请我吧。” “白痴。” “你瞧你把我的口头禅都学会了,这个忙还是帮吧,以后你落难了,也换我帮你。” “……” 少痴心妄想,本王,绝不会有落难的一天! …… 一整天走下来,回来的时候又到了夜晚时分,帝无忧亲自把龙浅幽送回到住处才返回他的忘忧阁。 浅幽进门之后,还没等她发问,贺兰北便已道:“姑娘猜得没错,那所谓的刺客事件不过是个幌子,那日莫冬游被后宫里的人带走,至于被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并无人知道。第二日便传出了莫冬游为护主而殉职的消息,至于这个事件是如何发生又是如何结束的,就连与他一起值班的侍卫也不知道。” 龙浅幽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接过颖儿递来的香茗,浅尝了两口才问道:“那,带走他的是谁的人?”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似乎一切矛头都指向兰皇后,这件事情已经不言而喻了,穆贵妃流产的事必然与兰皇后有关,或许真是她暗中安排的一切。 只是,她做得这么明显,难道就不怕太后与皇上看出来吗?这两个人不可能半点都看不出来的。 可兰皇后还能在后宫里明目张胆地行走着,与太后和皇上的关系未有过半点不如从前的地方,她一个聪明的人又怎么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 这当中,究竟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连穆贵妃听她说起兰皇后的时候也是满心畏惧的,很明显她知道事情与皇后有关,可却不敢说出口。 穆贵妃,又在怕些什么? (cqs!) 084 还是着了他的道 “姑娘,明日我们还要如此查?”贺兰北又问。 “不用查了。”龙浅幽淡言道。 这事情再查下去暂时没有多大的意义,既然都知道与皇后有关,她们再查又能查到些什么?“明日大家出去游玩,这件事情过几日再说。” “过几日?”一旁的贺兰冰讶异道:“过几日就是七日之期了,姑娘难道真不怕太后会责怪你吗?” 过去还有北王爷守护着,人在北王府的时候她们自然也能安心,北王府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被人欺负了去,可现在北王爷已经把她们赶出来,她们瞬间没了靠山的感觉。 倒不是说东王爷就不能护她们周全,可关键是她们是在北王府那边赶出来的,如今也不过是暂时居住在东王府,还算不上是东王府的人,东王爷又怎么可能会护她们? 姑娘要是不能在七日之内把事情的真相查出来,万一宁太后怪罪下来,轻则会被打入大牢,重则或许连命都没了,她们家姑娘毕竟还曾经是祸害穆贵妃的头号嫌疑人。 “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贺兰北也不禁问道。 龙浅幽摇了摇头,浅笑道:“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参透,需要点时间好好想想。” “可你若不去查探,光凭想能想到什么吗?”颖儿和贺兰冰一样都在担忧着,虽说只跟随了她数日,可与她们相处下来姑娘也没有主人的架子,跟随这样的主子不仅有好吃的好喝的,不仅住得舒服,偶尔还能和贺兰冰斗斗嘴,这样的生活她很喜欢,她真的不希望看到龙浅幽出事。 皇家是吃人不吐骨的地方,她虽然年纪小,可却也没少听说后宫里的明争暗斗,那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她们姑娘真的可以应付得来吗? “我只是怕自己查错了方向,不仅于事无补,反倒越陷越深。”龙浅幽把杯子搁下,有些话没必要说得太清楚,又或者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清楚。 贺兰北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在贺兰冰和颖儿开口追问之前,她摆了摆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既然姑娘这么说,那明日我带她们到外头去玩玩,姑娘好好歇着吧。” …… “为什么不带她?” “只怕她也不愿和我们一起。”出门的时候贺兰北笑道:“去给姑娘准备浴汤吧。” 贺兰冰和颖儿还是不理解,大家都知道姑娘这两日心情特别不好,想当然尔,被北王爷赶出来,心情能好过吗? 可是北北居然还把她一个人丢下来,难道她们不是应该在这种时候好好与姑娘相处,好好安抚她吗? 不过,她们都自知自己没有贺兰北那么了解姑娘,北北让她一个人独处大概是有原因的吧,又或者是姑娘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太多的人。 沐浴更衣过后,浅幽把几个丫头打发掉,正要上床歇息,窗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眉眼一睁,迅速坐了起来,把挂在床头的铁刀拿着握在手中。 虽说这里几个庭院守卫森严,但若是碰到了绝顶的高手,那些侍卫也守不住。 很明显这个人不是府里的人,若是府里的人,没必要走得这么小心翼翼。 忽然窗外黑影一晃,龙浅幽随手抓来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套上靴子后,铁刀往靴筒里一放,正好不露半点痕迹,她来到窗旁凝听了片刻,才忽然一拂衣袖把窗棂推开,纤细的身影一跃而出,朝着黑影追了过去。 龙浅幽的轻功并不怎么样,可前头那黑衣人有意在等她,所以哪怕她一直追不上他,也还能看得到他的身影。 那抹黑影跳出高强之后,迅速往后山的方向掠去。 龙浅幽却迟疑了,那人很明显故意引她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追过去。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迟疑,黑衣人在高墙之外那片空地上忽然停了下来,回眸冲她一笑。 淡淡的月光洒在他脸上,那一张俊颜透着丝丝邪魅的光泽。 只一眼,龙浅幽竟忽然发现自己的心在一瞬间揪痛了起来。 那是一种像被刀子刮着一般的剧痛,痛得如此真实,痛楚也来得如此迅猛,让她完全抵抗不来。 站在高墙上,差点因为站不住而摔倒下去。 心痛,这简直是太可笑了,看到帝问天的时候,她怎么会觉得心痛! 垂眸望去,站在外头的帝问天又勾起薄唇浅浅一笑,忽然转身举步往后山而去。 龙浅幽迟疑了好一会,才跳了下去跟上他的步伐。 后方密林里,他站在林中,正安静等着她。 龙浅幽并没有靠近他,与他至少拉开了二十步远的距离,只是安静看着他并未说话。 帝问天笑道:“你对我是有情的,是吗?幽儿。” “你想做什么?”故意把她引到这里,只是为了与她谈情说爱吗? 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龙浅幽,他们俩之间还有什么情什么意可说? “如果不是还惦记着我,刚才见到我的时候又怎么会觉得心痛?”他摇头浅笑道。 “看来逍遥王对我身子的情况了解得很。”心头很明显再次被揪紧,脸上却依然极力维持着平静,她只是不知道帝问天什么时候竟已经对她下了手,而她却一无所觉。 那杯毒茶她分明没有喝,可为什么噬心蛊还是她体内?这当中究竟哪里出错了? “我不过是因为想你,才冒险来见你的。”他举步,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龙浅幽本是想要躲开的,可脚下却犹如有千斤重那般,连半步都迈不出去。 他越是靠得近,她的心便越痛,到最后痛得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五官迅速纠结了起来。 她用力摁着心门,抬眼瞪着他,怒道:“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蛊?” “很奇怪吗?”他依然浅笑着,来到她跟前,伸手落在她脸上为,她拂去垂落在脸上的青丝: “是不是觉得奇怪?那杯毒茶你明明没有喝,我那会也分明被你的摄魂术给蛊惑过去了,可你身上居然还有我下的蛊。” 龙浅幽不说话,心里已经了然。 原来自己对他的所施的摄魂术早就被他洞悉,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忽然睁大眼眸,死死盯着他在月色之下泛着邪魅光泽的脸庞。 这个逍遥王的心思真的是太慎密,他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心无杂念地与无疆在一起,等的就是要她和无疆互生情意的一天。 那日在赛马场上,他亲眼看到无疆把铁刀交给她,他是不是已经认定了无疆早已对她情根深种?可是这一次,就连他都失算了,是不是? “浅幽,这么多日不见,可有想我?”掌心落在她脸上轻抚,他低头想要在她唇边吻下。 龙浅幽别过脸,那一吻落在她的脸庞上,指尖微微用力,想要凝神静气把内力凝聚在掌中,但她的内力已经被噬心蛊控制住了,这一刻完全施展不出来。 “你究竟想怎么样?”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这一步,帝问天果然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你以为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你没看到我被北王爷赶出北王府了吗?” “你的意思是北王爷已经不喜欢你了,是不是?”长指在她完美的唇线上划过,他笑得愉悦:“可我不是这么认为,浅幽,你还太年轻,对情事也不了解,你不知道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时会有什么表现,这些事情,以后我会慢慢一五一十教会你。” “我不需要。”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把他推开,可这一刻自己身上却连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她推不动半分。 噬心蛊的威力上辈子的龙浅幽已经尝了个遍,她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可在上一辈子的记忆里,也能记得这股威力有多厉害,就连颖儿也完全束手无策。 唯一能解除身上蛊毒的方法便是杀了帝问天,但若是帝问天死了,她也活不成了,他们俩只能抱着一起死。 “不要胡思乱想,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他的长指依然在她脸上轻轻划过,唇边的笑如同来自地狱那般,让人浑身冰冷: “你现在这样就做得很好,我很满意,北王爷是喜欢你的,只是害怕被你所操纵,可是浅幽,感情从来就是不受控制的事情,是不是?” 龙浅幽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没理会他。 大家都以为逍遥王性情温和,但她知道他黑暗的一脸有多可怕,这一刻,心里其实是极度恐慌的,只是不愿表现给他看。 那只大掌沿着她的脖子慢慢滑落,落在她的衣襟上,将她本来就微敞的衣领往外头拉去:“这身子他要过了是吗?” 龙浅幽还是不说话,虽然心里极度害怕,也对自己跟随他出来的举动后悔个半死,但,她很清楚中了他的噬心蛊,想要摆脱他绝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感觉到他的指沿着自己的肩头慢慢划下,大有继续往下的迹象,她忍住心里的慌乱,平静道: “王爷既然知道我是北王爷的人,就不应该再与我这般,北王爷的鼻子很灵,若我身上有其他男子的味道,他一定能嗅得出来,如果知道我和你亲近过,你猜他还会不会要我?” (cqs!) 085 今夜,做个了断 帝问天把她放在帝无疆的身边,也不过是想让她用美色迷惑北王爷,若是北王爷不要她,他这一步棋不久白废掉了吗? 但龙浅幽这些话很明显没有让帝问天有半点退缩,他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了他把你赶出北王府了吗?既然和你闹别扭,那这两日也只怕不会来找你,浅幽,我真的很想你,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吗?” 龙浅幽咬着唇,忍住尖叫的冲动,依然冷静道:“对于王爷来说女人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王爷不应该为了一个女子坏了你的大事。” “你还知道我有大事。”他不仅没有放开,反倒倾身上前,只是轻轻一推便把她推倒在枯叶堆上。 看着他向自己倾身压下,龙浅幽脸上的平静有了丝丝裂缝,再也维持不住了:“帝问天,你若是碰了我,帝家四兄弟绝不会有一人再愿意靠近我。” “你既然已经被帝无疆碰过了,我就算现在要了你,他们又能知道什么?”伸手,长指在她衣襟上轻轻一挑,那件外衣缓缓往她身侧滑去。 外衣之下,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睡袍,里头可是真空的,两座饱满的柔软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晃出一圈圈蛊惑人心的光泽。 他大掌落在她的肩头,慢慢将她的睡袍拉开。 龙浅幽低呼道:“帝问天,你敢乱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为什么不继续装下去?”指尖在她锁骨上轻轻打着转,他倾身上前轻轻压在她身上:“继续与我虚与委蛇,不要用这种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没你想象中的好。”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上辈子那些用来折磨龙浅幽的招数从来就没有好过,或者说龙浅幽还算是幸运的,毕竟她顶着真命天女的身份,可她却亲眼见过他惩罚其他背叛过他的女人。 那些惩罚,绝不是一个弱质女子可以承受的。 那只大掌沿着她的肩头慢慢往下滑去,眼看就要抚上她的柔软,龙浅幽再也忍不住,急道:“你敢碰我,我会在你面前自尽。” 帝问天的大掌微微顿了顿,垂眸看着她写着坚定的眼眸,眸光微闪,眼下闪过丝丝黯淡: “你真不想回到我身边了吗?北王爷真有这么好,只与他待了数日便让你彻底变心,真的喜欢上他?浅幽,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样?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她没有说话,她不是忽然这样,而是她已经不是那个爱惨他的龙浅幽,她也不会蠢到继续为他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是不是因为他曾经要过你,你以为天底下只他一个男人,才会对他死心塌地?”早知道他就应该先占有这具身躯,以龙浅幽死心眼的性子,只要占有了她,就不愁她不会乖乖听自己的话。 “现在我再补回来,还来得及吗?”薄唇轻扬,浅浅笑了笑,他低头竟一口咬在她雪白的脖子上。 龙浅幽顿时吓得高呼了起来:“放手,帝问天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杀了你!放开!” “你有什么本事杀了我?”身上种下了他的噬心蛊,杀了他,她也活不成了。 这个道理,她岂会不懂? 大掌落在她衣襟上,忽然“嘶啦”一声,衣裳破裂的声音与浅幽的尖叫声交叠在一起。 眼见一片雪色呈现,他心头一紧,大掌正要抚下。 “不要!”她伸手想要护住自己。 刚呼唤了一声,月色之下,忽然一道素白的身影飞掠而来,“嗖”的一声,不知道一个什么东西凭空向压在她身上的帝问天射去。 帝问天脸色一沉,在那暗器击上自己脸庞之际,大掌往地上一拍,整个人随着这一拍迅速往上撤去,那片很明显刚从树上摘下来的叶子“噗”的一声插进他们不远处的树杆上。 只是转眼的功夫,帝无忧已经站在龙浅幽身旁,素白衣裳轻扬,一件衣袍直接落在龙浅幽衣裳被撕得凌乱不堪的身子上。 浅幽这一刻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难堪,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受了他们帝家人的恩惠,可她没想太多,急匆匆从地上爬起来,把帝无忧的衣袍裹在自己的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 衣袍之内那具身子几乎没有半点遮挡了,如果不是帝无忧来得及时,刚才帝问天只怕已经得手。 刚才一幕幕,想起来便叫人心寒。 “你来这里做什么?”帝无忧看着帝问天,一脸寒霜,声音也是极度的冰冷。 帝问天浅浅笑着,负手于身后,朗声道:“不过是来见见老朋友,只是没想到东王爷也对我的人感兴趣。” “她早就不是你的人。”从无涯把龙浅幽带回来那一刻起,龙浅幽就注定不是他逍遥王的。 帝问天没有反驳,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浅幽身上,他笑道:“刚才是我粗鲁了些,吓到你了,别怕,以后我会学着温柔点,我还会回来的。” 含笑的目光与帝无忧愤怒的视线交接上,他笑道:“告辞。” 一拱手,脚下轻点,那道黑影已经凭空消失在他们面前。 他一走,龙浅幽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彻底轻松起来,胸口的疼痛也完全散去了。 只要他不出现,不亲近自己,噬心蛊就不会在她的体内发作,她也能保一时的安宁。 只是,身体里有一条只有帝问天才能除去蛊虫,以后她该在怎么办? 今夜的打击有点沉重,直到现在意识还没有缓和过来,抬头看着转身看着自己的帝无忧,正要开口说话。 帝无忧已冷声道:“我不管你以前和他有过什么纠缠,但既然现在你来到这里,就不能再与他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关系,若是下次真让我发现你背着二皇兄与这个男人私会,我一定会一掌拍死你。” 龙浅幽薄唇微动,一双云眸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他俊逸无双的脸,忽然便明白了他刚才看到自己躺在帝问天身下没有半点反抗时,早就已经定了她的罪。 他来救她,不是看出了帝问天对她的逼迫,而是认定了她是他二皇兄的人,他不允许她做任何对不起他二皇兄的事情,才会出手相助。 他们由始至终都认定了她的心还在帝问天身上,也都认定了她和帝问天一起想要谋害他们,这里的人,根本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 心里还是那么苦,她却笑得云淡风轻,对他的话完全不屑一顾:“我不属于任何人,我是个独立的个体,我想和谁在一起,想跟哪个男人鬼混,你们管不着。” 说罢,转身往东王府后院的方向走去。 身后,帝无忧含怒的声音传来:“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她连头都没回,脚下的步伐也没有停止过半分:“怎么?看到我和逍遥王在这里幽会,心里不好过吗?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你若想要,随时欢迎你到我的闺房里找我,不过,最好错开其他男人的时间。” “你……”帝无忧握紧拳心,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只恨不得一掌将这个女人给劈死。 刚才还以为她有那么一点点要反抗的意思,虽然他根本看不到她有任何反抗的举动,可他潜意识还是想要相信她的。 不想她竟是个这么随便的女子,这次只怕连他二皇兄也看走眼了。 这个女人跟随二皇兄,还敢与帝问天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实在是该死! …… 回到寝房后,龙浅幽所有坚强的表象彻底奔溃。 这一刻心里真的慌得很,既荒又乱。 她居然还是躲不过上辈子的厄运,噬心蛊,她根本没有办法解去,难道说今生还要重复上辈子的悲剧,还注定了要落在帝问天的手里,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吗? 不可以,她不可以让自己的人生继续被他牵着走,不能永远当他的棋子,更不能害帝家四兄弟的任何一人! 可是,她用什么办法去反抗?用什么办法才能解去体内的噬心蛊,这一刻,未来的路也看不清了。 从前想好了离开皇城,可现在她还能离开吗?离开皇城,唯一的路便是死。 没了帝问天的解药,等到下个月月圆之夜蛊毒发作,她会比死还痛苦。 身上的衣裳依然凌乱不堪,她下意识伸手揪住衣襟,只觉得浑身无比冰凉。 冥想间,房门忽然被人“砰”的一声踹开,帝无忧修长的身影踩着月色进门。 看着帝无忧,她眼底依然是黯淡,甚至闪过一丝无奈。 现在她心情很不好,根本没心情去应付这尊贵的东王爷,他想要误会什么就让他误会去吧,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还管这些做什么? “跟我走。”帝无忧大步来到她跟前,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手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便往外头走去: “去北王府,我带你去见二皇兄,有什么话你跟他说清楚,要选择二皇兄还是帝问天,你自个儿决定。” 今夜必须要让她做个了断,她若不起誓永远专心待在二皇兄身边,他便替二皇兄动手了结了她! (cqs!) 086 王爷,要不要试试 “我不走。.info[]”龙浅幽用力甩开帝无忧的大掌,急急退了两步,抬头盯着他愤怒的眼,抿唇道:“是你二皇兄不要我,哪怕我现在去了北王府又能做什么?事情根本由不得我來选择,难道不是吗?” “难道说二皇兄不要你,你便急匆匆回到帝问天身边吗?”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贱?他二皇兄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她,把她丢到这里不过是闹别扭罢了,他敢断定过不了多久他二皇兄一定会回來找她。 可她为什么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就因为和他二皇兄吵架就要回到帝问天怀里?这样的女人,真的值得他二皇兄眷念吗? “既然你觉得我不值得,你还來找我做什么?”轻易在他眼底看到不屑,龙浅幽别过脸躲开他慎人的目光,不以为然道: “我也是个人,我有自己的主张和看法,更有自己的意愿,帝无疆不想理我,我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去讨好他?这种差事我不愿意做,我想外头多的是女子愿意來填补我的空缺,你拉我回去做什么?” 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帝无疆这个名字,也不愿意与他有任何关系,她躲不过帝问天的操控,再与帝无疆亲近起來,只会给帝问天更多的机会让她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 可是,这种事她沒办法与他们解释。 “你走吧,别來找我……” “这里是我的地方。” 龙浅幽握紧小手,他的意思很清楚,这是东王府,全都是他的地方,他爱去哪里便去哪里,她沒理由也沒有资格赶他离开。 “你若不想走,就在这里待着吧,我累了,我要歇息。”迈步回到床边,身后的人依然沒有半点举动,她薄唇一勾,忽然回眸冲他妩媚一笑: “王爷三更半夜來这里找我,只怕不是真的为了把我带到帝无疆的身边吧?王爷,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情想做?” 帝无忧沒有说话,冷眼盯着她姣好的侧脸,只想看看这女人的戏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要宽衣了,王爷是不是真打算看着?” “看看又如何?”他往前两步,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 这举动让龙浅幽微微有几分紧张,但她还是不动声色,回眸看着他,笑道: “原來东王爷喜欢做这种事情,喜欢与自己的兄弟共享一个女子,那敢情好,北王爷的床上功夫真不算怎么好,每次都把我折腾得极其难受,我也想尝尝王爷的功夫,看看是不是比你那位二皇兄更能讨得女子的欢心。” 返回走了两步來到他跟前,伸手就要去触碰他的脸。 帝无忧抬手随意一挑,轻易把她的手挥开,他眉目间沒有特殊的表情,只是冷眼看着她,不悦道:“别那这种戏码在我面前做戏,我不是二皇兄也不是帝问天,不会给你轻易蛊惑到的。” “能不能,不试一下如何能知道?”依然伸手想要触碰他的俊颜,可却又轻易被他打开了,她浅浅笑了笑,嘟哝起红唇不以为然道: “原來东王爷也不过如此,连个姑娘都不敢亲近,既然这样,你三更半夜还來我这里做什么?我可沒有那么多精力在这里陪着你说话,你想要就快点抱我,不想就快点离开,别妨碍我歇息。” 帝无忧抿紧薄唇,藏于衣袖中的大掌紧了又紧,目光落在这女人的脸上,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在想些什么,只是忽然有一种冲动,真恨不得把她掐死。 若她死了,天下或许便能太平了,他二皇兄也不会再受到她的蛊惑,五皇弟更不会再为她牵肠挂肚,帝问天也沒有机会到这里与她鬼混,污了他二皇兄的圣洁。 若是这女人真的和帝问天有过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他又如何能让她继续呆在他二皇兄身边?帝问天碰过的东西,不配他二皇兄享用。 “这身体究竟有沒有给过他?”犀利的眼微微眯起,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一寸一寸扫过。 这张脸,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五官精致绝伦,就连这世上最出色的雕刻家也雕琢不出來这么精巧细致的眉目,小巧可爱的鼻梁,还有两片粉嫩得让人想要一口咬下去的薄唇。 巴掌大的瓜子脸线条柔和而完美,就这么看着,真有一股想要把它捏在手心用力咬下去的冲动! 那细细的颈脖上头还残余着刚才与帝问天折腾时留下來的红印,看到这红印,他的大掌便捏得更紧,更恨不得抬手捏上她青葱细白的脖子,用力把她捏断。 脖子之下,因为睡袍的敞开,一片细腻雪白的肌肤呈现在他面前,两片若隐若现的锁骨性感迷人,至于锁骨之下,便是让人看到了也忍不住想入非非的高耸。 两座高耸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如此饱满,似乎一手完全无法掌控,还有那细细的柳腰,睡袍之下那条若隐若现而修长的腿儿…… 这个女人简直是天生的尤物,确实会让人看到便恨不得压下用力去蹂躏,可他怎么可能因为这样的美色而忘了她是帝问天的人? 以为二皇兄只是把她禁锢在北王府,却不想他一直把她留在身边做自己的女人。 这些,在震撼过后他们也渐渐接受了,一个女人而已,就当是让他二皇兄亵玩的工具,玩过了腻了便不再放在心上。 可是他沒想到二皇兄对她的在意竟在短短几日之内变得如此深沉,赛马会二皇兄从來不在意的,今年却为了她把第一给夺了回來,甚至把父皇赏赐的铁刀当着所有人的面交到她手里,让她代自己去接受赏赐。 这是二皇兄向所有人表明这个女人是他的,从今以后谁也不许打她的主意。 二皇兄是真的被美色冲晕了头脑,居然忘了这个女人是无涯从帝问天身边带回來的! 这女人的身子,极有可能从前已经是不干不净的了,他二皇兄这次为何会踩得这么深? 昨夜在北王府的前院,不小心看到二皇兄在看着他们两人时那落寞的眼神,那一闪而逝的无奈和倔强,他看得清清楚楚,二皇兄对这个女人是有感情的,可现在他却撞破了她和帝问天之间的奸·情,这如何是好? “看够了吗?”一旁的龙浅幽安安静静看着他,随他如何打量,她只是脸带浅笑完全不在意,甚至还把自己的身子高高抬起,让他更是无忌惮地去打量。 “怎么样?身材还能让东王爷满意吧?”高耸的身段在他面前有意识地晃了晃,她笑得妩媚: “王爷,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要不要试试?北王爷试过之后便流年忘返,一直舍不得放开,每次要我都会要到天亮,中途完全不愿意停歇。只要东王爷你也试一下,说不准以后也会像北王爷一样,再也舍不得放开了。” “王爷,你要吗?”她又上前两步,这次直接把自己饱满的身子贴上了他。 那身子软软的,细细的,可有些地方却不能用“细”來形容,贴在他身上连同那一股她独有的香气扑面而來,瞬间把他整个人紧紧笼罩住。 帝无忧整个人在一瞬间奔溃了几许,眼里是她迷人的身段,绝美的脸容,大掌伸出落在她的肩头上,想要把她推出去,可却不知为何不仅沒有推开,反倒五指一紧把她双肩握在掌中。 龙浅幽咬着唇,这一刻心里也有那么点紧张,她在赌,赌他那一点点良知,赌他对他的二皇兄的敬爱,可她却似乎忽略了自己确实是一个值得让男人疯狂的女人。 光凭这身材这脸蛋,只要是个男人都无法拒绝,更何况如她所说,现在这里只要他们两人,帝无忧不会真的混蛋到连他二皇兄的女人都想要吧? 她不动声色又往他身上贴去几分,虽然心里慌得很,但脸上依然维持着妩媚的笑意:“王爷,究竟想不想试一下?我会保证让你和北王爷一样乐不思蜀,让你彻夜里不愿意停下來。” 修长的腿轻轻抬起,在他小腿肚子上慢慢划过,她的小手落在他肩头上,踮起脚凑近他的耳际,吐气如兰道: “北王爷可喜欢我这身子了,每次都很激动,他说他这辈子从來沒有要过任何女人,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他每次进入的时候都会让我既痛苦又快乐,他太强悍了,不是一般男子可比的,他……” “闭嘴!”帝无忧忽然爆喝了一声,那只紧握着她的肩头的大掌忽然松开,轻轻一推将她推离了自己,转身,如风一般急跃了出去。 房门“砰”的一声在龙浅幽的视线里被用力关上,她狠狠松了一口气,被他推了一把好不容易才站住,站住了之后才发现整个人连半点力气都寻不到了。 刚才其实有那么点危险,她真的怕帝无忧会忽然发起狠,完全不在意她是他二皇兄的女人。 她每一字每一句都说着他二皇兄如何如何,幸而她的话他还是给听进去了。 她是他二皇兄的女人,东王爷无论如何不敢碰她。 幸而,他对他二皇兄的情是真的。 回到床上躺下,一颗心依然平静不下來。 今夜很累,真的很累,这种烦心事,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 087 你要对我负责任 第二天,龙浅幽又起了个大早。 推门而出,看着外头明媚的晴空,她深吸了一口气,想了一整夜,心境平复了。 既然很多事情无法避免,也就不躲避了,帝问天,上辈子死在他的手里,这辈子还要逼她,她只能先行一步。 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们两个人渣一起下地狱。 东王府安安静静的,贺兰北与贺兰冰甚至颖儿都在她的坚持下自个儿玩乐去了,这会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到后院古井打了水把自己收拾好后,她主动到膳房去找吃的。 今日没有任务,用过早点便在王府里闲逛了起来,这个东王府,她还没有好好欣赏过。 帝无忧还算有那么点风度,昨夜被她气成那样,居然没有让人给她脸色看,不过,这种戏码似乎只有宫廷戏里才有,人家怎么说也是一国王爷,不会这么小气啦。 但有件事还真的想要找他问清楚看看。 东王爷在书房里,敲门没人理会,推门进去的时候,人家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浅幽敛了敛心神,硬是挤出一抹甜美的笑意,走到他的案几前,瞅着他俊朗的脸庞,笑嘻嘻道:“听说你曾经去过万狼山。” 帝无忧还是不理会她,他是曾经去过,但,与她何干? “别这么小气吧啦的,你既然没有把我扔出王府,便是说没有真的生气……” “你认为如何才算生气?”他终于抬头看着她,眼底全是寒霜:“不如你来告诉本王。” 只要她敢说,他一定敢做到,一脚踹出门这种事,不过是小儿科,她想要,他给她。 “没有没有,王爷肚量可撑船,怎么可能会生气?呵呵,我瞎说,呵呵呵……”眼底那份寒气,很明显在等她开口然后如法炮制,她没那么傻,才不会上当。 帝无忧又不理会她了,终于开始明白他二皇兄为什么会把人扔给她,事实上,这个女人真的很烦,烦死人不偿命,说不准二皇兄就是受不了才会把人扔出来的。 不要了就扔给他,当他这里是废物收容所么? 见他一张脸又黑了下去,她敛了敛神,敛去唇角的笑意,终于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细声道:“我想要万狼山的地形图,你一定能画出来。” “画不出来。”他别过脸,拿起一本书册翻阅,根本不愿意理会她。 “你能画出来的,无忧。” “无忧是你喊的吗?” “王爷。”她绕过案几,在他身边蹲了下来仰望着他:“只有你去过万狼山,也只有你才能把万狼山的地形图画出来,你就当帮帮我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帝无忧还是不理会她。 她小手揪上他的衣角轻轻扯了扯:“王爷,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是不是?” “与你何干?”他转了个身,转到另一边,依然不理会她。 “王爷,我真的需要,你不会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就这样闯进去被困死在里头吧?” “你去万狼山做什么?”听到她这话,他忍不住问道,把书册合上垂眸看着她:“你知道万狼山是个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她又没去过怎么可能知道?但既然叫万狼山,那肯定是因为里头的狼群多得数不胜数,这应该就是它最可怕的地方了吧。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万狼山最可怕的不是恶狼。”眼底闪过些什么,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这样一个弱质纤纤的姑娘去万狼山,根本就是送死。 “我不会把地形图画给你的,离开这里,别再烦本王。”他冷声道。 “你不给我地形图,我自己去岂不是更危险吗?” “那是你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他霍地站起想要出门。 浅幽也站了起来,依然揪着他的衣角。 “放手。”帝无忧垂眸看着那双揪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大掌一紧,强忍住没有一掌劈下去把她震开。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有谁比她龙浅幽更无耻,揪着他一个大男人的衣角不放,不知道这个举动很暧昧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瞥见他眼底的不认同,哪怕他没开口,浅幽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浅浅笑了笑,不以为然道:“我的名声向来不好,我在东王府住着,难道别人就不说我和你暗中做过什么苟且的事吗?” “胡说八道。”谁跟她有什么苟且之事?她自己名声不好也就罢了,为何要扯上他? “东王爷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她依然笑嘻嘻的,一脸不以为然。 她被北王爷从北王府扔出门,扔到东王府去,之后便一直在东王府里住下,与东王爷非亲非故的,两个人住在一起,哪怕住在不同的庭院中,看在外人的眼中也已经是同一屋檐下了。 大家根本就已经把她当成是东王爷的人,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承认,也不管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清白,她就是想要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 只怕,就连亲手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人也不会相信…… 既然这样,何必还要避忌? 反正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她先是帝问天的人,尔后跟了北王爷,现在又跟着东王,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跟过三个男人早已经是残花败柳一株,她是不介意了,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介意的? “我求你了,把万狼山的地形图画给我吧,我真的要去一趟。”他非要往外头走去,她只好死皮赖脸拖着他,与他一起前行。 “你去哪里究竟要做什么?”他早说过万狼山不是一般的地方,不管要去做什么,对她来说都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那里有个乾坤洞。” “你想要乾坤镯?”他脚步一顿,总算愿意低头正眼看她。 乾坤镯的事情,外头的人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也不过是在师父那里听说过。 他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她写满认真的小脸,沉默了半响才道:“万狼山根本没有乾坤洞,更没有乾坤镯这东西,本王亲自走过岂会不知?” “乾坤镯会认主,它不认你,你自然是找不到它的。”她比他多了六年的阅历,上辈子乾坤镯就是属于龙浅幽的,但却是由帝问天带回来,辗转落在她手上。 这一次她不想让帝问天先一步把乾坤镯拿到手,乾坤镯内有乾坤,里头可以容纳无尽的东西,就像空间小说的虚无空间一样,若是乾坤镯落在帝问天手里,只会让他更多了一份祸害人间的力量。 “你不是还要查穆贵妃的事情吗?”她哪来的时间可以去万狼山? 想要出门,她却死死拽住自己,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住没有一掌把她推开,只是脸色更难看了。 “穆贵妃的事情我大概已经猜出来了,只是不知道舒太后愿不愿意放过我。”她道,语气平淡,似乎完全没有把事情放在心上。 “既然这样,还上万狼山做什么?”若是太后不肯放过她,说不准两日之后她就会死在宫里,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简直是浪费心思。 “万一她真愿意放过我呢?好歹我是真命天女,只要落在你们帝家四兄弟的任何一个人手里,我都可以助你们夺得这个天下,而你们和舒太后总是站在一起的,她或许真的愿意放过我。” “你想得太天真了。”事情哪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过,看在二皇兄的面上,太后估计也不会对她怎么样,但她居然有这样的信心,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快放手,本王要出门。”讶异归讶异,还是不想与她有太多的纠缠。 “我就是怕你会出门,把我丢下来。”他轻功那么好,一旦放开了,他脚下几点轻点,自己哪里还追得上? 今日无论如何要他把万狼山的地形图画出来,只要穆贵妃这件事告一段落,她就要立即出发,她一定要把乾坤镯给带回来。 “本王说了,本王要出门,放开!” “不想放。” “你……”眼底的怒火腾地升起,他垂眸看着她,大掌紧握,真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拍飞出去。 “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多看两眼我会以为你对我有意。”她眨着清透的眼眸,一脸无辜。 “你跟随过这么多男人,你以为本王还会愿意接手吗?” 瞥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黯淡,他蓦地住了嘴,这种话对一个姑娘家来说确实是最大的打击,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她赶紧放开,他不想与她继续纠缠下去。 谁知道龙浅幽在一瞬间的失落后,忽然又扬起小脸,眨巴着眼眸盯着他,认真问道:“我以为无疆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以后要我跟着你,可你不想要我,怎么办?” “你说什么?”二皇兄什么时候说过让他接手这个女人?他们不过是在闹别扭。 “难道不知道吗?”她依然眨巴着双眼,一双眼眸清透而明亮: “是无疆说的,他说你和我一起的时候会开心,既然能让你开心,那便让我过来伺候你。王爷,我以后是你东王府的人,与北王爷不再有任何关系,你要对我负责任。” (cqs!) 088 不要赶我走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帝无忧怒道。(..info好看的小说) 对她负责任这种话是随便能说的吗?他与她没有任何关系,为何要对她负责任? “放手。”简直是越说越离谱了,他都做了什么孽,怎么会和这种女子扯上关系? 不对,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放了,你是不是就要对我负责任了?”龙浅幽依然不肯放过他,一副就是赖定他的模样。 “你……你这女人。”他发现了,她不仅无耻,还没脸没皮,居然揪着他要他对她负责任,可她怎么不想想昨夜里与她鬼混的男人是谁?他帝无忧什么时候与她有过不正当的关系?责任从何说起? 如果早知道他二皇兄是这么个意思,在他扔过来的时候他就应该叫人把她打包好原路送回,他岂会让她进自己的门? 不,他是说进他的府门,不是进他的房门…… 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大掌落在她小手上用力扯了一把,龙浅幽却惊呼了一声,一副被他掐痛的模样。 帝无忧蹙起两道浓密的眉,不悦道:“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本王刚才所用的力道不算重,根本不可能……” 不待他说完,她掀开衣袖,把自己雪白的手臂露在他面前。 手臂上果真有一块青紫淤痕,那是昨夜帝问天留下的,那男人,当他发起疯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温柔,上辈子的龙浅幽在他身上就吃够了苦头。 目光有几分黯淡,想到自己体内的噬心蛊,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辈子居然还要受到他的祸害,这男人真的是阴魂不散。 其实她真没这么弱,故意装得这么弱只不过想要勾起帝无忧的怜惜,她是看出来了,这个东王爷看着对人冷漠,但事实上是个善良的人,反倒是北王爷,她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敛了敛神,决定不再去想他。(..info无弹窗广告) 说好了不再想那家伙的,他都不要自己了,还想他做什么? “我不是主动要留在他身边,昨夜他来寻我,我只是想告诉他我以后不会再和他一起,你该知道他以前是我的……” “你们的事情与本王无关。”话虽这么说,可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那道淤痕时,心里还有无由来升起了几许烦闷。 居然掐成这样,帝问天简直不是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也能下这么狠的手。 “如果我告诉你无疆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我唯一的一个,你相信吗?” “不信。”他想都不想,转身就要离开。 龙浅幽在身后追了上去,再次拽上他的衣角:“我们不说这种事了,我真的需要万狼山的地形图,你画给我好不好?” “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条,你根本不知道那里的凶险,去做什么?” “你就当帮帮我,先不要管我做什么,反正我的死活你也不在意,是不是?”是他自己说的,她的事与他无关,给她地形图不就可以了? “要不这样,你要什么报酬我都想办法给你,你把万狼山的地形图画给我,我给你你想要的。”她道。 “你认为本王要些什么?”她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钱财?地位?她什么都没有。 “我……”她呶了呶唇,想了半天才忽然笑嘻嘻道:“我还有这具身子呢,王爷若想要,随时都可以要去。” “混账!” “王爷答应我吧。” “不答应……” 争吵的声音一路往院外挪去,帝无忧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只是被这个女人烦得实在不行,只想出门去透透气。 可他没想到的是,来到大街上这女人还是阴魂不散,一直拽着他的衣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可以狠心一掌把她拍出去,可每每握紧掌心的时候又狠不下心来,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居然连一个区区的弱女子也搞不定? “王爷……” “闭嘴。”一整个上午就这样被她烦过去,弄得他什么事情都没做,一想到这个,更烦。 辗转来到一家酒馆,他忽然脚步一顿,垂眸看着她,眼底不知道闪过什么,浅笑道:“本王和你赌一把。” “赌什么?”她睁着大大的眼眸,一脸无辜:“不会想要和我拼酒吧?我的酒量真的很差,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和你拼酒,你如果能赢本王,本王便答应你,若是输了,从今以后别再来烦本王。” “我酒量这么差,怎么跟你比?”她怨念道。 “那是你的事。”举步就往酒馆里迈入。 小二热情地上来招呼着,把两人引到二楼靠窗的雅座。 自他们进来之后,这酒馆里的客人便频频向他们张望而来,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自然引人注目,更何况男的长得这么俊俏,女的这么漂亮,便也多吸引了旁人几分目光。 在雅座旁落座后,帝无忧淡言道:“送十坛酒过来。” “十坛?”龙浅幽睁大眼眼眸,抬头看着他俊逸的脸,惊讶道:“别说十坛,我一坛都喝不了,东王爷,你这不是故意要整死我吗?” “那你究竟要不要比?”他挑了挑眉,瞅着她,“若是没胆子比,就不要烦本王。” “我无法跟你这样比。” “本王让你。”他拿起杯子,待店小二把酒送上来之后,便把三只杯子摆在上头,“啪”的一声把酒坛的纸膜拍去,把三个杯子全倒满。 “本王喝两杯,你喝一杯,如何?” “我怕我喝醉之后会做出丢脸的事。” “你还有什么脸可丢?”帝无忧完全不理会她,执起一只杯子,仰首就把杯中的酒水灌了进去,随后捏起第二只杯子,把第二杯酒也灌下。 杯子“啪”的一声落在桌上,他垂眸看着她,冷声道:“该你了。” 龙浅幽把杯子捏起来,看着里头的酒水,一脸为难。 就算他喝两杯她一杯,自己也绝对比不过他,她根本没有任何酒量,拿什么跟他比? “王爷……”她一脸苦相,眼巴巴看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一双眼眸渗着无辜的凄楚,小嘴嘟起,又是怨着又是无奈,这万种风情的媚态,竟让他看到之后微微失了魂。 “王爷……” “若是不喝,本王要回去了!”帝无忧冷哼,别过脸不看她,完全不理会她的难处。 刚才居然看着她的时候心绪有几分紊乱,简直是莫名奇妙。 龙浅幽依然盯着他,一脸委屈。 他根本就是有心为难,也是不愿意给她画出万狼山的地形图,万狼山这种地方不是她能去的,画给她也是多余。 万一她哪天想不开真跑过去送死,而死在里头,将来二皇兄向他要人,他拿什么还给他? 半晌,她垂眸看着酒水,很明显一点信心都没有,一张小脸纠结在一起,眼底甚至还隐隐泛出似水光泽。 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帝无忧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帝无忧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笑得轻柔:“若是认输,就给本王滚……” “我不会放弃的。”她咬着唇,抬头,眼里真的有泪,只是努力忍着泪水,不让它们掉下来。 喝杯酒而已,要不要这么夸张? 帝无忧心底一沉,不知为何,心中微微有几分不安,似乎……有不妙的预感。 但,她区区一个弱女,能做什么? 龙浅幽终于还是把满满一杯酒灌进肚子里,眼角的泪不小心滑落,她慌忙执起衣角拭去,这次亲自为两人倒上酒,抬起水汪汪的云眸看着他,哑声道: “王爷,你说话算话,只要我把酒喝了,你就不会赶我走,是不是?” 他挑了挑眉,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赶她走? 但,不容他多想,龙浅幽已经端起杯子把满满一杯酒灌进肚子去,再抬眼看他时,眼底已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除了眼泪,似乎还有醉酒的迹象。 醉得这么快…… 就在帝无忧心中警铃大作,忽然惊觉,霍地站起来想要离开之际,龙浅幽忽然咽呜了一声,一把扑到他身上,死死抱着他结实的腰。 “放手!”这女人果然是有备而来的!居然胆敢捉弄他! “王爷,不要赶我走,不要!”眼泪说来就来,沿着她素色倾城的小脸簌簌滑落:“不要赶我走,东王爷,我不会妨碍你们在一起的,我真的不会,别赶我走。” “你胡说什么?”居然上演这么拙劣的戏码,当大家都是白痴么? 但,很明显看戏的观众智商都不怎么高,看到此情此景,已经有人忍不住细声议论起来: “都说皇家无情,瞧着这姑娘长得如此标志,居然玩玩了就想把人打发掉,太过分了!” “就是说,王府这么大,就不能把姑娘家养着么?” “还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让人怀上孩儿,叫姑娘家以后怎么做人?” “太可怜了……” 帝无忧侧头看着抱着自己的女人,大掌紧了又紧,胸膛也在剧烈起伏着。 气,气得想抓狂,他居然掉进这女人的陷阱里!跟她到这里来丢人! 但,让他更气氛的事情出现了: “王爷,我……我肚子里已经怀了你的骨肉,你不能赶我走,那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cqs!) 089 若是伺候得好 一句话,引起了更大的轰动,也引起了某些正要上楼的人的注意。.info[] 骨肉!这种话,亏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 帝无忧更是气得想杀人:“本王什么时候碰过你?敢信口开河,本王一掌劈了你……” “你就是不想要我,至少也可怜可怜你的亲生骨肉啊!”龙浅幽把脸埋入他的背上,嘤嘤呜呜地哭道: “昨夜你还是很温柔的,抱着我说以后只爱我一个,为什么今日见到她就不想要我了?东王爷,你亲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般绝情的。” “你……” “你还一边做一边喘着气说你会对我负责到底,你那会做得多起劲……” “龙浅幽!” “三皇兄似乎很生气。”某只摸了摸鼻子,浅咳了两声,轻声道。 眼角余光瞄了身边的人一眼,见他从头到尾黑着一张脸,帝无桀又咳了两声,不敢乱说话了。 倒是一旁的帝无涯目光柔和,凝听着上头的动静,眼底甚至还淌过丝丝逾越的光芒。 这丫头,如此刁钻,呵…… “王爷,求求你答应我,只要你答应,我什么都听你的。”某女还在哭诉着。 这话听在大伙耳里,自然是以为她要东王爷答应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只有帝无忧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还想怒叱着把她推开,不知什么时候起,竟有人细声为她求起了情:“王爷,就答应姑娘吧,真可怜。” “是啊是啊,王爷,请答应姑娘吧。” “王爷福寿安康,请答应姑娘吧。” “……” 美人儿就是有这么个好处,随便挤两滴眼泪,娇滴滴地哭两声,保准有一大堆正义之士为她出头。 帝无忧那个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直接把人踹出去,迅速离开。 但,这一脚一旦踹出去,他的面子还是其次,皇家的颜面却要被丢尽了。 他堂堂一国王爷,代表的是帝家皇族,如何能做出另女子受孕却又一脚踹开的事情。 他极力想要平复胸臆间的闷气,侧头对埋头在他背后的女人咬牙切齿道:“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本王随时可以以一条欺君之罪送你到朝堂……” “你知道我要什么的,是不是?”她细声回应着,又挤了挤,挤了两滴晶莹的泪,哀声道:“王爷敢说昨夜没有抱我么?王爷伟岸的身躯昨夜里难道不是和我紧紧贴在一起么?” “你……”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是她故意歪曲事实! “王爷,答应人家么?”她微微抬起头,冲他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眸,分明流着泪,眼底却泛过愉悦的光芒,这眼神,更气得帝无忧几乎要吐血。 “本王不……” “既然都已经抱过亲过,区区一点请求,三皇弟就答应了吧。”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慢步从他们身边走过,分明走得很慢,但,却带动了一股强悍的气流。 冰冷森寒的气息迎面扑来,那一身寒气,足以周遇的一切冰冻三尺。 龙浅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想要松开帝无忧,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帝无忧却忽然回身抱上她,直接把人拉入自己的怀里。 “不是要本王答应你么?这时候想退缩?”他的声音听起来恨轻柔,但,被他抱着的人明显听出了里头的火气和邪魅的气息。 她暗中吸了一口气,抬眼看着他,小脸上挤出一丝不安:“那……王爷答应么?” “那就要看你伺候的好不好,若是伺候得好,本王自然不会拒绝。” 她抿着唇,心里无声叹息,小手落在他胸前,虽然看不见,却也知道最脆弱的一点在哪里,指尖,就这样压了下去:“我伺候得好不好,王爷今夜自然会知道,答应我么?” 那挑逗的举动,让两个经过的人不小心看到,粉粉别过脸错开目光。(..info好看的小说) 他们怎么就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已经到了这地步?还以为,刚才不过是纯粹一场闹剧。 帝无忧眸光一闪,闪过几许幽黯,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沉声道:“好,本王答应,今夜,好好伺候本王。” “我知道了,王爷。”龙浅幽甜甜一笑,执起衣袖拭去眼角的泪,和他一起回到雅座边。 那里,帝无疆面无表情地浅尝着酒水,帝无涯依然安安静静坐在一角,看着他们,帝无桀浅咳了两声,把尴尬的视线调往别处。 “小二,上菜。”帝无忧拉着浅幽坐下,淡言道。 “是,王爷。”小二应了一声,主动给他们下菜单去了。 帝无忧看着帝无疆,淡言问道:“二皇兄今日出门是有事?” “随意走走。”北王爷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愫。 帝无忧没有再说话。 五个人都不说话的时候,这一角安安静静的,唯有周围的客人喝酒碰杯的声音,知道他们身份尊贵,大家就连说话也不敢放大声,生怕扰了他们的安宁。 龙浅幽自坐下来之后便一直低垂头颅为四人斟酒,帝无忧的意思她很明白,昨夜见过她和帝问天在一起后,他心里其实已经不愿意相信他,既然帝无疆也不想要她,那便让他二皇兄彻底死了心。 他二皇兄,绝对不会强自己皇弟的女人是不是?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她始终是个祸水,只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明明不肯相信她,却非要把她留在身边。 就算传说是真的,的真命天女者得天下,他们不想天下大乱,直接杀了她也是可以。 把她留在身边,就时时刻刻提防着,有意思么? “王爷,喝酒。”这杯酒自然是先给“自家男人”的,既然帝无忧已经当面和她表现得这么亲密,那么,她现在便真的是东王爷的人了。 东王爷接过,随意喝尽。 浅幽又倒了第二杯,这杯,是给帝无疆的。 “北王爷,请喝酒。”瞧她多乖,递酒也是双手恭敬递过去的,脸上的笑意更是甜得发腻,总不会有任何失礼的地方了吧? 帝无疆垂眸,冷冽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不说话,也没有把酒杯接过去,只是这么看着她,一瞬不瞬看着。 龙浅幽唇角的笑意有点挂不住了,她微微欠了欠身,往帝无忧身边躲了过去。 看着像是下意识做出来的,这模样,更将两个人的亲密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跟随了他两日,便已经对他死心塌地了么? 帝无疆终于还是接过了酒杯,仰首,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心里头似乎淌过了些什么,几分酸几分涩,龙浅幽脸上却依然是甜甜的笑意,又斟上一杯酒,递到帝无桀面前:“南王爷,请喝酒。” 既然连二皇兄也喝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帝无桀接过,举杯喝尽。 这三个人的关系太复杂,不是他这种粗人能懂的,这种事情还是交还给他们去处理,他无须理会。 反正是二皇兄不要的女人,三皇兄接手,应该也没什么。 至于帝无涯,在龙浅幽要斟第四杯酒的时候,他淡言道:“我不喝酒。” 是了,无涯酒量不好,和自己有的一拼,让他喝酒,发起酒疯来是绝对的吓人,这酒还是少喝为妙。 三个人一起出门,帝无忧知道他们必然不会只是随意走走这么简单,因为用过午膳后,大家默契十足地到了北王府,跟随帝无疆进了书房。 出乎龙浅幽意料的是,她居然也能跟着进门。 帝家四兄弟商议事情,她居然有资格旁听,会不会太神奇了些。 “太后命你停掉穆贵妃一案的调查。”帝无疆的视线落在龙浅幽身上,声音依然有点冷。 对于这个消息,龙浅幽并未感觉到多吃惊,哪怕太后不开口,她也已经主动停了。 整件事情根本就是个局,穆贵妃也是罪有应得,皇上看在穆将军忠贞护国的份上,当然也是看到西边动乱皇家还需要用到穆将军的份上,留了穆贵妃一命,对她来说也算得上是恩赐了。 但,和别的男人曾经在一起过,以后,穆贵妃是无论如何不能会再得到皇上的宠幸了。 不过,太后直接让无疆跟她说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为太后还要考核她的,搞这么多事,让她来彻查,不也是为了看她对他们帝家有没有异心么? 如果有异心,把这事告诉帝问天,再由帝问天出面与穆将军接触,然后,想办法害死穆贵妃嫁祸给皇家的人,到时候穆将军心里有积怨,将来定能为帝问天所用。 所以猜出这一切之后,她停掉了所有的行动,直接命几个姑娘家“放假”了。 只是没想到限期还未到,太后便先放她过关了。 “难道说……”习惯性地咬了咬指尖,没发现自己这个动作让某人顿时心头一紧,她讶异道:“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要让我去执行?” 帝无疆依然盯着她精致的脸,不说话。 帝无涯淡言道:“蜀国萧太后病重,蜀王遣人送来锦书,希望真命天女可以去属国一趟,为萧太后祈福。” “报酬呢?”不是她说话直接,只是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 和聪明的人说话就是痛快,这女人不笨,这点,连帝无疆也不得不承认: “只要萧太后能病愈,蜀边三座城池归商朝所有。” 090 戏,总要演完 为萧太后祈福,若是萧太后能病愈,便把三座城池让给他们商朝。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所谓的真命天女祈福不过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龙浅幽根本不信神鬼。 她占着真命天女这身份,也不觉得这身份能给她带来什么,除了灾难什么都带不来,更不可能给她带来半点特殊的能力。 给萧太后祈福治病,那是根本行不通的。 “既然要你们来传消息,那么说,皇上已经答应了?”她睁了睁眼眸,思索了片刻才道:“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帝无疆在案几后坐了下去,不再看她的脸。 当他不再看自己的时候,龙浅幽才狠狠松了一口气,刚才虽然自己没有半点表示,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北王爷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在帝无忧如此明目张胆诏示与她之间关系暧昧的时候,北王爷拿这种近乎炙热的目光去看她又是为何? 她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男人的心思,只知道他再盯着自己看,她脸上的平静不一定还能维持下去。 “我能不能申请晚几天才去?”事情来得太突然,她还有要事未完成。 “可以。” 这个回答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既然皇上答应了,那自然如他所说越快越好,她这个小小人物的意愿对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 “本王许你。”他道。 抬头看着他沉寂的脸,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四个字,已让她心里莫名酸楚了起来。 这混蛋……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一会冷冰冰一会又好得要死,是在故意折磨她么? 她算是知道了“本王许你”是什么意思,只要她提出来,他就在皇上面前争取,这算不算在宠她? 可这该死的男人,却是他亲手把她丢给别的男人。 已经丢了,何必藕断丝连? 不应该再想些什么,她看着帝无疆,敛去眼底的酸楚,认真道:“我需要五天。” “好。”他摆了摆手,本想让她出去。 龙浅幽却又道:“是我自己去,还是有人随行?” 其实这个问题问得很多余,她自然不会自己一个人去属国,顶着真命天女的身份,孤身一人去蜀国,能不能回来根本是指不定的事情,他们商朝也不可能让她如此去冒险。 真命天女怎么说也要活动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要是做不到这一点,还不如把她给毁了,免得她落入旁人的手里。 传说虽然只是传说,但谁能保证传说不是真的?尤其是皇家中人,素来对这种传说最为忌惮。 她问有没有人相随,他们该懂她的意思,一般的人自然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无桀和无忧会随你去。”帝无疆道。 “什么?”帝无桀从椅子上猛地站起,看了看龙浅幽,又看着帝无疆,讶异道:“二皇兄,当真要我和三皇兄去吗?” 一个小小的派送任务而已,是不是真的用得着他们?就算怕蜀国硬把龙浅幽留下来,也没必要让他们亲自护送吧? 帝无忧看着帝无疆,虽然没有说话,心里也是有几分讶异。 可看到他平静的面容时又似乎明了,向龙浅幽招了招手,他淡言道:“过来。” 龙浅幽轻吐了一口气,如今顶着东王爷女人的身份,在帝无疆面前也只能陪着他演完这出戏,否则回头他又不愿意把万狼山的地形图画给她,如何是好? 她低垂头颅迈步走到他身旁,尚未靠近人已经被帝无忧拉了过去,他垂眸看着她,浅笑道:“本王与你一起去,你放心,本王一定不会让那些人有机会伤到你。” 她没有说话,心里翻了翻白眼,脸上却不动声色,轻轻靠在他怀中,温顺得如同一头小绵羊。(..info) 看到两人这副如胶似漆的模样,帝无桀微微有几分不乐意了起来。 他看着帝无疆,不理会他们三个人复杂的关系,只道出自己的意愿:“既然有三皇兄陪她去,又何必用到我?二皇兄,我还有自己的事情。” “五日后出发。”帝无疆瞟了他一眼,声音很淡,却是不容置疑。 帝无桀抿紧唇,不再说话。 他素来最听二皇兄的话,比起父皇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事实上对于父皇他素来也不是一个乖乖的主,唯有帝无疆的命令他愿意服从。 目光又不自觉往一旁两瞟去,那两个人大热天的抱得这么紧,也不怕热到对方! 他们浓情蜜语、你侬我侬的出门,扯上他做什么?天天看着他们眉来眼去,想着这女人曾经是二皇兄的人,如今又靠在三皇兄怀里任他怜惜,不呕死他才怪。 “怎么?无桀似乎忽然讨厌起你三皇兄来了?”帝无忧看着他,唇边的笑意清淡而柔和:“蜀国是个好地方,美女如云,四皇弟去看看走走,开开眼界也未尝不可。” “你明知道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他冷哼。 “对女人不感兴趣?”靠在帝无忧怀里的龙浅幽终于有借口从他怀中抬起头,转身看着帝无桀,薄唇一勾,笑得邪恶:“原来南王爷竟是……竟是……” “竟是什么?”明知道她说出来的话一定不好听,但帝无桀还是忍不住问道,问完之后却又后悔了,忽然有一种明知道对方挖了坑还要往下跳的感觉。 “竟是个断袖的。”她嘻嘻一笑,在他发怒之前迅速躲回到帝无忧的怀里,一副寻求他保护的柔弱姿态。 帝无桀还想说什么,坐在案几后的帝无疆忽然脸色一沉,冷声道:“我还有事要做,你们先回去。” 那张脸黑得如同午夜天空那般,谁都能轻易看出来他这一刻心情极度不好。 但龙浅幽却完全视若无睹,抱上无忧的腰际抬头看着他,她细声道:“无忧,我们回去吧,我还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对了,我们还要准备东西,我要带很多好吃的,路上也不至于饿着,你说好不好?” “好。”他淡淡应了一声,看着帝无疆道:“二皇兄,既然这样,我们先告辞了。” 我们!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坐在案几后的男人差点把手中握着的笔杆握断。 强压下满腔莫名的怒火,他点了点头,一声不吭,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帝无忧这才搂着龙浅幽举步往前院而去,帝无桀看了看他们,又回头看着沉着一张脸的二皇兄,完全搞不懂他们现在这样究竟算什么。 二皇兄明显在生气,可三皇兄却一点都不在意,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情,他们四兄弟从来都是一条心,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僵硬? “四皇兄,你不是想到我那里借几本兵书看吗?”帝无涯忽然从椅子上站起,瞟了他一眼,淡言道:“我今日有空,与你一道去吧。” 这话顿时吸引了帝无桀所有的兴趣,他一直想要进无涯的书房去看,但无涯什么都好,就这方面绝对是个小气鬼,他的书房根本不允许别人进入。 难得今日他开口,他哪有不跟随而去的道理? 当下回头向帝无疆颔首道:“二皇兄,我和五皇弟先行告辞了。” “嗯。”帝无疆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在想着什么,完全不愿意理会他们。 帝无桀还是有那么点不安,但无涯的书房明显比二皇兄的心事更吸引他,所以,再不安,也还是满心兴奋地离开了。 反正二皇兄体格如此强悍,再气也伤不了身,再说,以二皇兄的性子,这种事他想要管也管不来。 等到两人离开书房举步走远之后,帝无疆握在手中的笔终于“啪”的一声被握断,笔杆的木刺一不小心扎入掌心,猩红的血沿着掌心缓缓滑落。 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在意些什么。 人是他自己扔出去的,也是他故意丢给无忧的,现在见到他们卿卿我我的,他有什么好生气? 可是,一想到两人在酒肆上所说的话,想到他们昨夜里抱在一起疯狂纠缠的情形,心里那团火便越烧越旺,气得恨不得把那女人抓回来,丢到床上狠狠折腾一番。 那软软的身子原是属于他的,就连帝问天也没有碰过,她本来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可她现在身上已经留下其他男人味道。 无忧也曾在她身上驰骋过,也曾将自己埋入她小小的身体里……一想到这个,心便被撕扯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可她是龙浅幽,是真命天女,他曾发过誓一辈子都不能对真命天女动感情,一旦动了情,他们帝家将来的命连他自己都把握不住。 他不能让那个女人乱了他的心魂,他一定要将她的身影在自己的心里屏除出去。 可是为什么脑海里总是不断闪过她与无忧毫无保留地抱在一起、疯狂亲近的情形?为何总是在想着她躺在无忧的身下失声尖叫的一幕幕? 越是去想心头越乱,胸臆间那股翻涌的气息也越强烈,几乎让他压不住冲破咽喉狂涌而出。 世间万般错,只因为情,他不能动情,他答应过师父的,永生永世都不可以对女子动感情,尤其是真命天女。 无论如何他也要断了那份念想,断了那个女人在自己心底所种下的情根! (cqs!) 091 画中的女子,是谁 帝无涯刚才主动说要带四皇兄到他书房走一趟,也不过是看出了二皇兄心情不好,不想让四皇兄几许打搅他。 可是,來到书房门外又有几分迟疑了,看着一脸兴奋的四皇兄,他犹豫了片刻,才把房门打开。 无涯的书房果真是任何人都不给进去的,就连他二皇兄也从未进去过,这自然也是帝无桀第一次进去,古香古色,四周全都是书架,摆满了书籍。 其实这些并沒什么奇特的,和他们的书房也沒什么区别,为何不让他们进去? 但当他迈步进去之后,便立刻发现这书房里头有些特别的东西存在着。 “那是什么?”他举步走了过去,看着挂在墙壁上那一幅幅怪异的画,想要伸手触碰,帝无涯脚步一错,修长的身躯已挡在他跟前。 长指落在他腕间轻轻一挑,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这东西四皇兄不能碰。”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很坚决。 “不就几幅画吗?”瞟了他一眼,帝无桀有几分不甘,但既然他不让碰,他不碰便是了。 无涯的性子素來这般,他不让你碰的东西,你若是碰了,回头一定沒好果子吃。 他虽然看起來与世无争,可是报复的手段却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还记得小时候他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在床下,他和三皇兄打赌说里头藏了女人的画卷,于是偷偷溜进去想要拿出來看看,结果画是沒看到,人已经被他赶了出來。 当天夜里他和三皇兄就开始不断拉肚子,这一拉,一直拉了整整七天七夜才宣告结束。 如果不是生來有几分强悍,再加之平日里沒少锻炼,那么重分量的泻药,不死也会重伤。 有过那次恐怖的经历,他再也不敢乱动无涯的东西了,虽然哪怕一直对他这个书房好奇着,却也还是不敢乱闯。 瞅着他身后的画卷,他忍了半天还是沒忍住:“这服饰为何这么怪异?还有她们的发型……不,是她的发型……” 无涯身后挂了十几幅画,每一幅画都像是不同的人,可认真一看才发现是同一个人,是她从婴孩时代一直长到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可是,她的服装很怪异,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暴露,短裤短衫,雪白的藕臂以及修长的腿完全暴露在外头,这是哪一朝哪一国的服饰?他熟读历史这么多年,为何从來沒有听说过? 还有她的发型,小时候是短发的,青丝只來到耳边,长大之后渐渐又留长了头发,但这发型时而如瀑布一般洒落,时而却是卷的,可很明显真的是同一个人,只是年龄不一样罢了。 “她究竟是什么人?你认识她?” 帝无涯沒有说话,离开那面墙壁回到案几后,翻出一本书籍细细翻阅了起來。 无桀依然站在石壁前,细细欣赏这那十几副画卷。 里头的人面容清秀,虽算不上绝美,却也算得上小家碧玉,娇俏动人,尤其她的一颦一笑,为何总觉得这么熟悉? 无涯的画画工精湛,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虽然比不上三皇兄的,可也所差无几了。 那姑娘眉宇间的灵气以及偶尔在眼底透出來的邪气,在画里头也被演绎得淋漓尽致,把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抓得这么准,无涯对这女子的了解可想而知。 分明沒见过这个姑娘,但为何总觉得她的表情那么熟悉? 帝无桀抿紧薄唇苦苦冥思着,搜罗过自己认识的所有人,还是想不到这姑娘是谁。 “该不会是你的梦中情人吧?”回头看着坐在案几后看书的无涯,他忍不住问道。 帝无涯抬头瞟了他一眼,并未回答他的问題,只是淡言道:“兵书在右边角落的书架上,自己去找。” “那她……” 帝无涯不再理会他了,翻起自己的书籍就如同落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那般,对外界的一切完全不闻不问。 帝无桀知道这个时候不管他问什么,只怕他都不会理会自己。 想要过去翻看兵书,可视线依然不自觉落在那十几幅画卷上,看起來像是每一年画一幅,一共十八幅。 可若是无涯身边出现这么重要的女子,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难道说是他在西方属地里头养着的姑娘? 但,他到属地也不过是短短数年的时间,那这姑娘婴孩时候的画卷又是从何而來? 看出來她婴孩时的画,画功不如后來的成熟,甚至还有几分青涩,很明显是一个刚学会画画的人所作的画。 无涯天资聪慧,五岁开始便会作画,难道说他真的五岁的时候开始画这女子的? 依然想不透画中的人是谁,只是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想了半天想不明白,也只好放弃了。 无涯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不是每一样他们都能想得透的。 來到角落的书架前找到了几本自己感兴趣的兵书,他回到案几前向他告辞道:“我先回去了。” 无涯还是不理会他,大家也都习惯了他的淡漠,不是不愿意与他们相处,而是他生性如此。 帝无桀举步朝门外走去,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着画中的女子。 她的笑有贼兮兮的,也有笑得温婉的,更有笑得森寒的,每一面都有,有时候眉宇间透露出來那邪恶的光亮不仅不让人反感,反倒轻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长得不算绝美,可那气质却是极其动人。 这姑娘究竟是哪户人家的女儿?他究竟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 回了东王府,浅幽便直接把帝无忧拽到书房,让他在案几后坐下,把白纸摊开在他面前,拿出龙涎笔递给他。 “本王是答应过,可本王沒有说过什么时候画给你。”帝无忧看着白纸,指尖微动,可却沒有把笔接过去。 她刚才问二皇兄要五日的时间,他已经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如他所说,万狼山根本不是她能去的地方,她凭什么以为自己能上山,又能找到乾坤洞? “你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反正你答应了,我也一定要去,我只有五日的功夫,你若不给我画,明日清晨我便自个儿离开,沒有你的地形图我也不一定会死在里头。” 她认认真真盯着他的脸,沒有半点退缩:“我要地形图,东王爷既然答应了便画给我吧,至于我要做的事情……” “万一你死在万狼山……”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们帝家皇朝无关,到时候把我的尸首抬回來送到使者的面前,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人都死了,这个真命天女祈福的事情便再无意义,既然尸首都抬到了他们面前,他们总不能认为是他们帝家把人给藏起來了吧? 帝无忧冷哼,靠在椅背上斜眼看她:“怕只怕到时候连尸首都找不着。” 龙浅幽心底微微泛过几许不安,可却依然面带笑意,瞅着他耸肩道:“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的,反正明日一早我便会出发。” “若我不允许呢?”只要他不允许,把她禁锢在东王府里,她能去哪? “东王爷。”她皱着眉,脸色沉了下去:“我刚才已经和你在无疆面前演了这出戏,也顺了你的心意,以后无疆不会再要我了,你心满意足了,为何还是不愿意帮我?你是在担心我的死活吗?” “你觉得本王有这点心思去担心你?”简直是笑话,她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但既然现在皇上下了旨要她去蜀国走一趟他,就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出事。 “万狼山的事等从蜀国回來后再说。”他淡言道。 “万一我死在蜀国呢?” 什么去祈福治病,只怕不过是个借口,蜀王只怕是另有目的吧。 至于商王会答应他们的请求,无疆也派自己两位皇弟亲自护送,她相信这些人也是有别的想法。 他们什么都不愿意告诉她,现在她也是参不透,可就是因为参不透,自己身边就更得要有一些到时候或许能救命的东西。 她两手空空去蜀国,真的很难保证自己会不会死在那里。 “有本王和无桀护送你,你不会有任何危险。”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给她画地形图,万狼山一般人真的沒办法上去。 “你出尔反尔!” “本王说了,本王沒有答应过什么时候画给你。” 龙浅幽咬着唇,眼底冒着怒火,盯了他半响才忽然随手一扬把白纸扔到地上,气呼呼地把龙涎笔收起來,转身举步朝门外走去。 看到她眼底那份失望,帝无忧心头微微有几分纠结,但也只是冷眼看着她出门,不再理会。 那天龙浅幽回到自己的寝房之后,喊來几个刚回府的姑娘,不知道商议什么事去了,一直到入夜时分也沒有出來过。 帝无忧只是命人看着她们那边的庭院,看看有什么动静,自己便也不理会了。 她说明日出门,他怎么可能让她出门?那女人想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人在他东王府里,他能轻易让她离开吗? 那夜夜幕降临之后,贺兰北从庭院里离开,來到东王爷的院前,向守门的侍卫有礼道:“侍卫大哥,我家姑娘想见王爷,请王爷过去一聚。” 092 盗 知道贺兰北是龙浅幽的人,两名侍卫互视了一眼,迟疑了片刻,其中一人匆匆进了院门,向东王爷请示去了。 沒过多久他匆匆返回,向贺兰北拱手道:“请回去转告龙姑娘,王爷已歇息,不方便去见龙姑娘,明日王爷自会去找她。” 贺兰北无奈,向他们告辞后,便折回了龙浅幽的住处。 可沒过多久,贺兰北与贺兰冰两人又一道出门,來到帝无忧的庭院外,依然向侍卫求情道:“侍卫大哥,我家姑娘有急事要见王爷,请侍卫大哥通融一下,向王爷报个信。” 贺兰冰也急道:“姑娘说有急事,请侍卫大哥走一趟。” 两名侍卫有点迟疑,好一会才有一人在她们的请求中,转身入了院门。 天色还那么早,帝无忧自然尚未就寝,只是在寝房里看着书籍。 虽然书籍上的文字一个字都沒看进去,可却还是在翻阅着,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合上书籍,瞧着紧闭的房门。 外头传來了下人恭敬的声音:“王爷,龙姑娘差了贺兰北和贺兰冰两姐妹,请您过去一趟。” 帝无忧轻抿薄唇,半响才道:“让她们回去,就说本王已经歇息。” “可他们……” “快去。” “是,王爷。”侍卫应了一声,便又转身回到院门处,把王爷的话转告给贺兰北两人。 两人显得极度为难,却还是无可奈何,灰溜溜回了龙浅幽的地方。 可是,又多了沒多久,三个姑娘再次被龙浅幽赶了出门,來到帝无忧的院门外。 两门侍卫已经不敢再去打搅王爷了,一连拒绝了两次,这次就算再來答案也是一样的。 三人无可奈何,磨蹭了好半响才又回去,回去沒多久又被遣了出來。 “王爷很明显不想见姑娘,她如此为难我们也是沒用。.info[]”走在道上,贺兰冰叹息着,只差沒哭天喊地了。 一整夜里被如此折腾,累不累? 贺兰北和颖儿也是无奈,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会不会是王爷和姑娘吵了架,姑娘现在想要哄他?” 至于贺兰北,她一直低垂头颅走在两人中间,一声不吭。 走了一截路,颖儿忽然捧着肚子叫了起來:“我……我肚子不舒服,这附近的茅厕在哪里?” 贺兰冰也乱了:“我对东王府不熟悉,不知道哪里有茅房。” “那怎么办?我快憋不住了。”颖儿双手捧着肚子,哀嚎了起來:“这么大个东王府,难道连个茅房都沒有吗?我真的要憋不住了,冰冰,北北,怎么办?我不行了……” 之后又哀嚎连连的,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一名暗卫从树上跃了下來,给三人指了方向,她们才急匆匆地朝茅房的方向而去。 來到茅房前,本來还纠结着小脸、一脸痛色的颖儿忙站直了身躯,一正脸色,看着贺兰北道:“你速度快一点,我上个茅房不至于上那么久。” 一直不说话的“贺兰北”抬起头,月光之下那张脸美得出尘动人,不是龙浅幽又是谁? 她把外衣脱了下來交给颖儿,露出里头那套夜行衣,浅浅一笑,转身沒入到黑暗中。 这个茅房离帝无忧的庭院很近,今夜东王爷忘忧阁的隐卫大部分都调到龙浅幽的住处,就是要看着她,不让她有机会出门。 如此一來忘忧阁里的守卫便松了许多,这个时候进去找东西,时机是最好的。 龙浅幽对这一片已经很熟悉了,辗转來到他的书房门外,小心翼翼把房门打开再关上,借着淡淡的月色來到案几后的架子上,迅速寻找了起來。 帝无忧曾经去过万狼山,他不可能不把地形图画下來,毕竟他并沒有找到他要的东西。 其实她想着,等到哪一天不忙的时候,他总会再去一趟万狼山的,所以她断定这个书房里必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只是找了许久依然找不着,她又蹲了下來,在案几下头的暗格里寻找着。 其中有两个暗格是上了锁的,仔细看了看,要打开这种锁对她來说并沒有多少难度。 从头上把银簪子摘下來,把尖锐的簪头放进锁里头,轻轻挑了几下,忽然用力一插,“咔”的一声,那锁果真轻易被她打开了。 从里头翻了翻,似乎也沒有她所要的东西,只是一些密函和账册之类,这些东西都不是她能看的,忙把暗格锁上,又以同样的方式把第二个暗格打开。 这次终于在最底下找到一张已经有点陈旧的地形图,看这上头的墨迹大概也有数年了,果然是万狼山的地形图,是帝无忧数年之前所画的。 心里一喜,她忙把地形图折起收到怀中,再小心翼翼把暗格锁上,银簪子别回到头上,心满意足地站起來,想要举步出门。 可却在走了两步之后,忽然感觉到门外一股强悍的气息迎面扑來,她心里暗叫一声不妙,转身就要从窗户离开。 房门迅速被推开,在她身形來到窗边之时,帝无忧修长的身躯已经挡在她跟前。 來得这么快,龙浅幽差点沒收住步伐一头撞到他身上去。 她勉强止住了自己的身形,“呼”的一声一掌挥了出去,借着这一掌的力道迅速后退,又想朝门外闯去。 帝无忧随手一扬,房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被牢牢关上。 龙浅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回身面对他,浅笑道:“王爷不是已经歇息了吗?这么晚还到书房,果真是日理万机,一刻也闲不住。” “让你院里的那些丫头进进出出,就是为了让我的人放松警惕,好让你装成她们其中的一人走出那座庭院吗?” 怪不得她一改往常的态度,居然锲而不舍地命她们不断过來请自己去见她,她断定了自己肯定不会去见她的,她的目的也不在此。 果然,是來寻万狼山的地形图。 “把地形图还给本王,就当沒发生过此事,本王会命人把你送回去好好歇息。”他道。 “这本來就是我的。”她睁了睁眼眸,一丝不屑:“是王爷答应过要画给我的。” “本王沒说过要什么时候给你。” “皇家的人都这么不守信吗?”她举步上前,用力盯着他在黑夜中几乎看不清楚的脸庞:“无疆也说过会护我一辈子,可他最终还是把我扔给你了。” 帝无忧不知道她为何会忽然提起他二皇兄,但只要一提起这件事,他心里其实也有几分不好过。 不想让这个女人继续迷惑他二皇兄,便用这样的方式彻底断了她和二皇兄之间最后一点缘分,可他很清楚,她哪怕努力配自己演这一出戏,心里也在伤着神。 这女人始终还是放不下他二皇兄的,只是他不知道她对二皇兄的真情比起对帝问天究竟是如何,他不敢冒这个险。 “本王说,把地形图还给本王,本王命人送你回去歇息。”不想与她再纠缠这种无谓的事,也不想听到更多让自己心乱和不安的话语,他举步向她走去,伸手就要去抓她。 龙浅幽咬着唇,抬眼盯着他,眼角挂着两滴晶莹的泪:“你们都一样,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这么卑鄙无耻。” 那两滴泪看在他眼底,莫名软了他冷寂起來的心,他无声叹息,眼底的严厉淡去了些,淡言道:“本王既然答应过就一定会给你,等你从蜀国回來之后,本王再把地形图给你如何?” “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能从蜀国回來?别说你们会护我,要真有什么危险,你们根本不会管我的死活。”她咬着唇,一脸心伤。 “本王说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本王说过护你,就一定不会把你丢下。”别的事他无法给她承诺,但这事绝对会说到做到,她对他就连这点信任都沒有吗? 或许他们俩之间根本也说不上“信任”这两个字。 见她一脸绝望,一副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样,帝无忧心里竟也升起了几分沉重:“本王送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放开我。”他的掌已经落在了她的肩头,她用力挣了挣,还是挣不脱。 “别挣扎了,把地形图还给本王,本王送你回去。”他不想伤她,但她若是挣扎,他只能点了她的穴,命人把她身上的地形图找出來。 “地形图就在我这里,你自己來拿。”她指了指她的心口,抬眼看着他,眼角的泪终于滑落: “何必还要叫别人,我也不介意,反正我就是这么个人,你们不都是这么认为的吗?我说是帝问天强迫我的,你们沒有人相信,我说无疆是我唯一的男人,你也不相信,你们早就把我看成连青楼女子都不如的残花败柳,找人?有这个必要吗?” “我……”他微微怔了怔,其实想说他什么时候说过这么恶劣的话?但想想,自己似乎又曾如此表示过。 “地形图就在这里,你拿啊,你要你就拿。”她双手落在自己衣领上,忽然用力一拉,扯开了整件外衣,把领口用力拉了下去。 衣袍之内只有一件粉色的肚兜,从窗外渗入的淡淡月光洒在她身上,那晶莹剔透的身子虽然看不真切,但身前那白皙细嫩的肌肤却完全展现在他面前。 帝无忧微微一怔,忙别过脸错开视线,不悦道:“你在做什么?” 093 万狼山 “你不是要把地形图拿回去吗?我让你拿,你有本事就自己拿。(..info好看的小说)” 不理会帝无忧的抗拒,居然轻轻一挣就挣脱了他大掌的钳制。 龙浅幽沒有急着离开,反倒伸手捧上他的脸,用力把他的脸掰回來,强迫他看自己: “你看清楚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视线里,那片雪白诱惑的肌肤微微晃动,帝无忧心头一震,目光想要从她身上移开,可竟有几分舍不得。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她的声音很空灵,如同來自遥远的天边,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蛊惑气息。 帝无忧呼吸一窒,哑声道:“龙浅幽,你这个……” “我这个什么?不要脸的女人是不是?” 帝无忧脸色一沉,视线总算从她胸前移开,落在她脸上,本是想开口责骂的,可在目光与她的视线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整个人所有的注意力竟在一瞬间被她吸引了进去。 那一双云眸就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泉水,幽幽的也是柔柔的,当中还泛着晶莹剔透水光。 是她的眼泪…… 意识瞬间游离,他似乎已经忘了两个人在做些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让她哭,不想让她的泪滑落…… 大掌慢慢落在她脸上,长指拭去她的泪水,他哑声道:“我不是故意想弄哭你,对不起。” 她沒有说话,只是眨着水汪汪的眼眸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对不起,浅幽。”浅幽这一声呼唤,他呼出了口,连自己都觉得震撼。 可是,这个时候眼里什么都看不进去了,唯有她这个人,唯有这张脸,唯一这双眼眸,也唯有这两片在视线里一上一下轻轻颤动的薄唇。 他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看到那两片薄唇,居然有一股想要咬下去的冲动。(..info) “浅幽……”长指在她唇上划过,他低头凑近她。 正要覆上她的唇瓣之际,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二皇兄愤怒的眼眸,他一怔,顿时吓得心慌意乱的,用力把她推开,迅速后退了两步。 忽然只觉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了,他视线里哪里还有龙浅幽的身影?指尖也沒有那滴为她拭下來的泪水,刚才的一切竟都是假的,竟是他自己的臆想! 大掌蓦地握紧,看着开启的窗台,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龙浅幽,居然敢对他用摄魂术!这个该死的女人在他眼前演戏,说着让他愧疚的话,竟趁着他心神大乱的时候对他下手! 两人的功力对比悬殊,她的那点内力对他來说根本不值一提,他却还着了她的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头的气闷依然未曾平复,自己想要送死,那就让她去,到时候把她的尸首带回來,也能对蜀国的使臣交差! 什么真命天女,面对危险的时候还不是凡人一个,她能有什么本事去对付万狼山上那些可怕的东西? 简直是愚蠢! 他用力闭上眼,刚才的一幕幕,依然让他心绪难平。 龙浅幽在他对上自己的目光,对他施了摄魂术之后,她已经匆匆离开,至于后來他温柔对待的人,根本就是个幻影…… 一个幻影……该死! …… 一路跑出东王府,迅速來到后山,龙浅幽才压下心头狂涌的血气,好不容易让自己混乱的气息平复,举步向等候在林中的贺兰北走去。 贺兰北把包袱递给她,依然一脸不安:“姑娘,真的不用我们陪着上路吗?” “你们在这里等我,五日之内我一定会回來。”摆了摆手,她把包袱往肩头一挎,转身沒入到夜幕中。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贺兰北始终有几分不安,但她很清楚姑娘的性子,她看着温和,但性子却是倔得很,决定的事情她无论如何改变不了。 不知道她想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她们一定会在王府里等她,等她安全回來。 …… 万狼山离皇城有点距离,哪怕策马行走,至少也要一整日的时间才能到达。 龙浅幽离开皇城之后,一路上便沒有停歇过,策着马儿急速往万狼山的方向赶去。 这个地方其实并不难找,只是要真正到达万狼山还要经过数片山脉。 万狼山在山脉的深处,因为山上狼群众多而出名。 附近的猎户只敢在外头那几座山脉上打猎,那座万狼山是真的连半步都不敢踏进。 传说中万狼山上有个乾坤洞,乾坤洞里有一只乾坤镯,至于乾坤镯的用处,并沒有多少人知道,大家只知道乾坤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千金难买。 而至于万狼山上的传说,终究也只是个传说,这世上并沒有几个人愿意去相信。 可龙浅幽不一样,她有过上辈子的记忆,自然知道万狼山的传说是真的。 当初帝问天不知道用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把乾坤镯取回來,但乾坤镯认主,帝问天得到也不能用。 倒不是说只有龙浅幽一人能用,或者还有其他人的命格与它相属,这世上还有沒有人能用乾坤镯,她不知道,但帝问天从來不相信旁人,只相信自己。 至于他会把乾坤镯交给龙浅幽,只因为龙浅幽中了他的噬心蛊,又因为龙浅幽是深爱着他,对这个女人他相信自己可以控制得來,乾坤镯交到她手上便也像是归他所用那般。 龙浅幽对乾坤镯是熟悉的,可对万狼山却是陌生得很,走了大半夜,深夜时分才接近万狼山山脚。 來到山脚后,她沒有急着上山,而是寻了一座高坡把自己卷缩着,小心翼翼睡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用过些干粮后,她便又收拾好包袱,把马儿拴在附近的树林中,徒步往万狼山靠近。 还沒真正进入万狼山的范围,已能听到不少野狼嚎叫的声音。 换了其他人,若是听到这种声音,定然已经被吓破了胆,完全不敢靠近半步,但她这次却是有备而來的。 刚进入万狼山她就从包袱里取出一瓶药,把药粉往自己身上沾去,这是颖儿特地为她准备的,对付野狼或许沒多大用处,但对付一般的蛇虫鼠蚁用处却是极大。 闻到这种气味,一般的小动物完全不敢靠近她。 把药瓶放下,又从包袱里拿出另一瓶药粉,她直接把药粉拿在手中,举步往山上而去。 野狼真的很多,多得数不胜数,但却只敢远远看着她,沒有任何一匹敢靠近。 大概野狼的鼻子也是很灵的,知道她手中那瓶药不简单,不过这也是因为如今是白天罢了,到了夜里,龙浅幽知道自己的安危绝对堪虞。 所以手中的药瓶一定不能放开,若是放了,今夜只怕难以熬过。 万狼山其实不是很大,只是走了半日的时间已经逼近了山顶,來到这个地方,龙浅幽却越來越能感受到一股森寒的气息迎面扑來。 闻着那股气息,心头越來越觉压抑,胸臆间的血气也是翻涌得越來越快,这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强悍的高手,尚未动手已经被对方强悍的气息乱了心脉。 她知道这山头上定然还有其他东西,那些东西或许比野狼还是可怕,否则光是被一群野狼追着,她不至于这么难受。 她停了下來,静了静心,压下了那股在心头翻滚的气息,才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山头上走去。 但,越靠近山顶,那压抑的感觉越明显,到最后明显得快扛不下去了,她停了下來,从包袱里取出另一个小药瓶,从里头倒出了其中一粒护心丹往口中丢去。 护心丹入体,气息很快便平顺下來,整个人如同吃了神丹妙药一般,转眼间的功夫能量便已充沛。 护心丹是绝对的好药,可却不能多服,哪怕她想多服也沒了,颖儿只炼制出來两粒,都被她带上了。 再往山头上走去,虽然还感觉到心头有几分压抑,但因为有护心丹在体,这份压抑的感觉少去了许多。 很快她便到达了山顶,可在山顶上找了半天,依然沒找到乾坤洞所在。 当然她也相信自己不可能这么快便能找到,若是轻易能找到,这数百年來早已经有不少人把这座山头给踏平。 只是,乾坤洞究竟在哪里?她要如何才能找到它? 天色渐渐昏暗了下來,她找了一处地方,拿出干粮和水囊,吃饱喝足之后便又继续往前方赶路,依然在山路上寻找着。 随着夜幕的降临,那群狼群似乎有了不一样的举动,围着她的圈子渐渐小了些,再小一些,到后來,前头的狼离她已经不过数十步之远。 以狼群的迅速,要奔过來,数十步对它们來说只是眨眼的功夫,所以,她一手拿着药瓶,另一只手捂在瓶口上,随时准备着应付扑过來的狼。 天色又昏暗了下去,野狼步步进逼,虽然依然不敢扑过來,但战圈却是越缩越紧了。 虽然她胆子自认不小,但在这个时候心下也总是有几分发毛,战圈之外的野狼或许沒有一万匹那么多,但几百匹却是绝对有的。 数百匹朗一起扑过來,颖儿的药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扛得住…… 铁刀在她腰间系着,那是削铁如泥的铁刀,是无疆赢了赛马会后获得的赏赐,最后转赠于她。 094 那些,可怕的东西 月色又深了数分,在山头上继续走了一段路程,还是不见乾坤洞的影踪。 忽然一阵狂风拂來,头顶上方的月色渐渐被乌云挡去,就在月光消失的那一刹,狼群中传來了一声嚎叫,数百对狼眼顿时寒光顿现,就在一瞬间,几百匹狼对着她迎面扑來。 就是这个时候了! 龙浅幽拔下药瓶木塞子,瓶口对着狼群,药粉忽然撒了出去。 淡淡的药粉漂浮在空气中,迅速洒落,被沾到的野狼迅速倒了下去,口吐白沫,竟是在转眼间昏厥了。 但走在前头的几匹野狼却沒沾到药粉,锋利的爪子寒光一闪,直接向她扑來。 龙浅幽早有准备,一手握着药瓶,一手落在腰间,“唰”的一声把寒气逼人的铁刀拿在手中,“呼呼”两下,寒光闪过,又听到两声狼嚎。 跑在前头企图要袭击的那两匹野狼顿时倒了下去,一股血腥味冒起,它们的脖子上闪出一道血光,鲜红的狼血顿时四溢。 至于后面还沒來得及扑上來的野狼,早已在接触到药粉之后全都倒在地上,倒下一片。 后方的狼群还有一些不怕死的向她凶狠地扑來,龙浅幽再次洒出一点药粉不敢用太多,但却足够用來对付它们。 尚未靠近又忽然有数十匹狼齐刷刷倒了一地,后方的狼群一边嚎叫着一边后退,全都吓得不敢往前。 早就知道她拿在手里的药很特别,却不知道这威力居然这么猛! 狼也是有灵性的,智慧有时候比人还高,全都盯着她手中的药瓶,哪里还敢上前送死? 龙浅幽一手拿着药,一手拿着铁刀,继续上前方走去。 狼群又让开了一条道,虽然还是对她虎视眈眈,可却不敢随意向她靠近。 头顶上方乌云依然浓厚,明月躲在里头之后,就再沒有出來的机会,整片山头昏暗的一片,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脚下的路却始终无法看得太清明。(..info) 龙浅幽本是想找个地方歇下來的,可是白天时在这里走了一转,完全沒有找到乾坤洞的影子,她心里有几分疑惑,怀疑这乾坤洞会不会在夜里才会浮现出一点迹象。 这种神人神事谁也说不准,所以她打算继续寻找,等午夜过去了之后再找地方歇下來。 又走了一截路,忽然身后一个寒气袭來,这股寒气來得太快太迅速,让她差点反应不过來。 握紧药瓶和铁刀,她倏地回身,以为扑上來的是野狼,却不想竟是个人。 人居然有这么快的速度! 可是他披头散发的,两眼冒着寒光,又有那么一点像狼。 一个既像狼又像人的人,但确实是人。 只是一刹那的迟疑,那狼人已经來到她跟前,双手一扬,爪子居然与野狼一样锋利,迅速向她划來。 龙浅幽心下大骇,因为是人,自己手上那瓶药不知道对他有沒有用处,她沒敢把药粉撒出來,而是急急退了两步,以手中的铁刀划过,险险逼退了狼人。 可那狼人却沒有半点畏惧,一招扑空,立马又转身向她扑來。 浅幽紧握铁刀,“刷”的一声一刀劈了过去,那狼人不疾不徐,分明看起來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脚步一错,“嗖”的一声,居然以常人几乎无法达到的迅速,身形一晃迅速闪了过去,转眼已來到龙浅幽的跟前。 浅幽吓了一跳,回身又是一挥,铁刀迅速击了过去,但让她更惊慌的是,身后不远处另一股同样的寒气以她料想不到的速度正在向她逼來。 她脚步一错,身形一晃,险险躲过前方狼人的袭击,回身时后方另一个狼人已经到达,壮实的手臂一扬,锋利的爪子向她挥去。 龙浅幽避无可避,忍住恐惧,她一扬手臂,药瓶里的药粉迅速洒出。 与此同时,脚下迅速后退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才定睛看着前方那两个狼人。 那两个狼人在吸入药粉之后,动作分明迟缓了下來,龙浅幽松了一口气。 但,那口气刚松下來之后,便立即意识到这口气松得太快了,两个狼人虽然动作缓了下來,目光也似有几分迷蒙,可是,沒过多久眼底寒光一闪,竟又立即扬起手臂向她迎面扑來。 这次龙浅幽真的是慌了,这些药似乎对狼人沒有半点效果,他们会迟疑只是不知道自己吸入了什么药粉,心下有几分慌。 可这药粉是对他们沒有效果的,当初颖儿就是怕她用药太多会误伤了自己,才会给了她这种对豺狼猛兽效果迅速,但对人体却沒有害处的药粉。 这回在面对两个狼人的时候,药粉完全沒用! 她握紧手里的铁刀,心里已经极度的慌乱,可却还是咬着牙,等待着他们扑來时给予致命的一击。 “刷刷”两声,在狼人扑來之际,她扬起手中的铁刀迅速划出。 但狼人的速度根本不是她能想象的,他们甚至比野狼还快! 同时脚下一错,身形一晃,竟轻易躲开了她铁刀的攻击,一人从她左方袭來,龙浅幽惊呼了一声,铁刀扬起拼命把他逼退了去。 但她逼退了左方那个狼人,右方那个却是再沒办法逼他退开,狼人嚎叫了一声,长臂扬出,锋利的指甲已经來到她跟前。 龙浅幽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铁刀已经來不及扬起,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的利爪向自己脸上划來,这一划,就算不死也得重伤,这张脸更不可能再保存下去了。 今夜,是不是注定要死在这里了? 就在她万分绝望之际,一道寒光闪过,狼人忽然哀叫了一声,护着自己的左臂迅速退开。 龙浅幽霍地睁开云眸回身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护在自己的跟前,在另一个狼人扑來之际,他已抬起长剑“刷刷”两声,两道剑光闪过,凌利的剑风把狼人逼退了出去,剑气甚至伤了他的肩膀。 两个狼人互视了一眼,心下如同有默契那般迅速退开,转眼已跑得沒了踪影。 龙浅幽重重吐了一口气,看着站在跟前的男子,这一刻心里百感交集,完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居然跟來了,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她…… 可她在离开的时候还曾经对他用过摄魂术,他心里难道不气她吗?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回眸一扫,才发现了狼人出现之后狼群早已散去。 就连狼群也对这些狼人畏惧得很,这狼人有多厉害,可想而知。 “此地不宜久留。”“锵”的一声,帝无忧手中的长剑送回到他腰间的剑鞘上,他一手扣住她的腕,不待她回过神來,便拉着她一步跃起,跃到高高的树梢上,迅速离去。 不知道在树上走了多久,最终來到了一座山洞前,他带着她迅速沒入洞中,可却沒有往山洞深出而去,只是留在洞口不远处。 一双湛亮的星眸不住往外头张望,也在密切凝听着外头的动静,他一脸凝重,表情认真,很明显对外头的狼人深有忌惮。 “那些究竟都是什么人?”被他护在身后的龙浅幽忍不住细声问道。 帝无忧连头都沒回,依然关注着外头的情形,沉默了片刻才淡言道:“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大概因为常年与狼混在一起,本性与狼有几分相似,与人倒不怎么相像了。” 狼人的传说龙浅幽是听说过的,只是沒有真正见识过,沒想到他们速度这么快,身手这么敏捷,一个狼人就顶得上一个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高手。 “这山头上究竟还有多少这种人?” “数不清。” 帝无忧的答案让她几乎要绝望,两个狼人已经这么难对付,若是数不清的狼人一起出现,那……如何是好? 她终于知道帝无忧为何一直阻止她來这里,甚至不惜把她禁锢在庭院里不允许她出门,狼群还可以轻易对付,可是狼人…… 他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她拿什么办法去对付他们? 毒药或许能毒到一两个,但若是不数不清的狼人一起出去,她如何去对付? 这一刻终于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对不起。”她轻声道,是真的在向他诚心认错,她不应该让自己陷入这种无助的地步,甚至还连累了他。 帝无忧不说话,这个时候对不起这种话,显得如此多余。 龙浅幽也不再多说什么,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沒用,抬眼看着他僵硬的脸庞,她轻声道:“万狼山上真的有乾坤洞,乾坤洞里是真的有乾坤镯,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可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事到如今帝无忧也已经相信她了,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她绝不会只身涉嫌來到这里寻找乾坤镯。 她这么有信心,便是很清楚乾坤镯一定在这山头上,但她能來,却不能代表她能找得到它。 “或许狼人知道乾坤洞在哪里。”她忽然道。 “你疯了?”回头看着她不安的脸,他大掌握紧,眼下划过寒光:“万狼山就算真的有乾坤镯,你也沒有能力把它带走,本王当年与你一样自信,却差点死在这里!” 龙浅幽心头一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外头明月总算探出了半个头颅,淡淡的月光洒下,洒在他一张冷寂的脸上,他的眼底全是认真的光芒。 忽然他双手落在自己的衣领处用力一扯,结实的胸膛顿时呈现在她的面前。 胸膛上,一道狰狞的伤疤至他胸膛处划开,一直蜿蜒而下,直到腹下! 095 不能,再看着他死 只是一眼,龙浅幽便知道当年这道伤疤有多深有多可怕,伤成这样,能活下來简直是个奇迹。 “当年本王也像你一样,对乾坤洞和乾坤镯充满希望,也对自己的能耐深信不疑,笃信自己在这个地方把乾坤镯找出來。” 想起当年恐怖而又绝望的一幕幕,心头依然有几分余悸。 “若是换了你伤成这样,你认为你还能活下去吗?”帝无忧一脸平静地把自己的衣襟拉好,目光又投向外头,仔细凝听着外头的动静: “这些狼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惹上他们,你连安全活下去的机会都不一定有。” “对不起。” 知道自己这话很多余,可却还是忍不住让这三个字脱口而出,这次她真的惹上可怕的东西了,不仅是她,就连他也是一样。 “你不应该來寻我。”她低语。 “废话!”他冷冷一哼,忽然大掌一紧,迅速又抓上她的手腕,带着她又往洞口靠近半步。 “无忧。”她心里也是有几分紧张,感觉到他的谨慎,便知道狼人就在这附近。 “别说话。”他低哼了一声,握着她手腕的大掌不自觉又收紧了几分。 龙浅幽深吸了一口气,就连她也能感觉到那股寒气越來越靠近了。 “本王去把他们引开,等狼人走远之后,你赶紧离开这里往山下跑去,不要回头,不要再想着找什么乾坤镯,你沒有能力去找,听到沒有?” 龙浅幽摇了摇头,心里泛过几许酸楚,想到他胸前那一道伤疤,说什么都不愿独自离开。 帝无忧回眸用力握了她一把,目光冷冽而渗着寒光:“你若留下來,本王为了护你便只有死路一条,等会记得滚下去,不要再回來。” 忽然放开她,在那股寒气几乎已经涌入之际,修长的身影一晃而过,转眼已离开山洞跃了出去,迅速朝某一方掠去。 身后很明显已经追了十几个狼人,他们人人身形这么快,那身形顶多就比他慢上那么一分。 但他说过这山头有数不清的狼人,若是他们同时从不同的方向向他袭击,哪怕他轻功再好也是躲不过的。 龙浅幽用力握着手,心里真的是后悔死了。 乾坤镯虽然是个好东西,可她为什么非要來拿?若她不來拿,无忧也不会跟随到这里,她为什么总是逃不过要拖累他们的命运? 知道他最后跟自己所说的话不过是要她迅速离开,可是心里还是犹如不决,她真的要下去吗? 万一这次他再也躲不过,要死在这里……一想到“死”这个字,整个身体顿时僵硬了,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上辈子的悲剧,这辈子,她不能再让它们发生! 想要迈步离开,却又知道自己哪怕去了也救不了他,怎么办? 迟疑间,洞内忽然传來一声低低的呜鸣,声音很细很微弱,若不是在不经意间传入,只怕自己也会错过。 她心头一怔,回眸望去,洞中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到半点光亮,外头已经恢复了宁静,这就是帝无忧跟她所说逃离的最佳时机。 可是,身后那一阵呜鸣又是如此的凄凉,如同一个姑娘等待着旁人的拯救那一般……这洞中难道有人?她若离开,她是不是就要彻底绝望了? 她咬着唇,最终还是抵不过良心的呼唤,往洞内走了数步,随后从包里拿出火折子点燃,借着那一点光亮往洞内深处走去。 那一声声呜鸣越來越清晰,最终她绕过石壁抬眼望去,只一眼便顿时吓得住了步,甚至还想着要退出去。 山洞的洞内躺着一个女人,虽然是女人,可是很明显是狼人。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竟是个怀了身孕的狼人,两腿之间的地下,一滩鲜血汩汩溢出,还有不断渗出的迹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怀孕了动了胎气,这一刻正在无助的等待人來救助……可是外头一片宁静,根本沒有狼人在附近,她为什么会自己到这个地方甚至动了胎气? 心里十分的紧张,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应该迅速的离开,不要理会这种事,可是,那是怀了身孕的女子,不管是人还是狼人,这个女人都是即将当母亲的女人。 往事一幕幕闪现,上辈子她怀着帝问天的骨肉,可她的亲妹妹却亲手杀了她的孩儿。 当她感觉到孩子的性命从自己肚子里一点一点的流逝,那种绝望哪怕不是亲身体会,却也是毕生难忘。 那样的绝望,对于一个女人來说有多可怕?就如同整个世界一瞬间崩塌了! 狼女还在呜鸣着,一双蒙上水气的眼眸抬起,死死盯着她,唇角微扬,可说不出半句话语。 龙浅幽用了握了握拳心,当下再也顾不得太多,來到她跟前把火折子放在一旁,自己蹲了下去冲她温言道:“我不是要害你,我是來帮你的,你能听得懂吗?” 很奇异的,狼女居然冲她点了点头,一双带泪的眼眸眨巴着,似乎等待着她的救治。 “我不会接生。”不知道她能听懂多少,她來到她腿下,小心翼翼把她的身子翻了过來,让她平躺着:“可我尽力试试。” 小手落在她的腹间慢慢的感应着,似乎还能感应到里头孩儿的气息,她眉眼一亮,看着她急道:“你的孩子还在,不要焦急,我们一起努力。” 洞中不远处有一潭泉水,她忙奔了过去,捧了一把水回到她的身旁:“把嘴张开,我让你先喝一点水,然后你努力试试能不能把孩子生下來。” 那狼女听话地张开嘴,把她手中的水全喝了下去,喝了一捧似乎还想要,龙浅幽又过去捧來一把清水喂她喝下。 喝了水之后,狼女的目光总算恢复了几许清透,她用力咬着唇,死死盯着她的脸,似乎在等待着她的指示。 龙浅幽心里也有几分慌,她是真的沒有为人接生过孩子,哪里懂得这些? 小心翼翼把她身上那套用叶子做成的裙子退了下來,狼女身下那一片狼藉,顿时出现在她面前。 宫口已经开了,明显看到孩子黑黝黝的发,可他卡在那里一直出不來,狼女也是沒半点力气那般,一直只能喘气,完全用不上劲。 浅幽忙从自己包袱里取下最后一粒护心丹看着她:“你相信我吗?这是好药,可以帮你的。” 狼女看了她片刻之后,慎重地点了点头。 龙浅幽把药丹喂在她口中,又去捧來一把水喂她喝了下去,药丸下去沒多久,狼女顿时眉眼一亮,感觉到力量迅速在回來。 她一把扣上龙浅幽的腕用力抓着,“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龙浅幽这一回听明白了,她要自己帮她,要努力救她的孩子。 她点了点头,认真道:“我帮你,你也要帮你自己,我们都不要放弃。” 狼女仰首躺了回去,咬着牙忽然嘶吼了起來,她每嘶吼一声,身下便多用力几分。 浅幽也沒有闲着,把她的两条腿拉开,让她随意搭起,她撕下自己衣裳上的布料跑到泉边,把布料浸在泉水中,又回到她身旁,小心翼翼把她下方清理干净。 鲜血还在不停的渗着,但很明显孩子的头越來越往外了。 “再用点力,很快便好了。” 狼女点了点头,再次嘶吼了起來,一声嘶吼,孩子的头居然就这样被她生了下來。 龙浅幽心头一怔,一股酸酸的滋味从心里划过,听到孩子嚎哭的声音,一双眼眸差点蒙上泪意。 她小心翼翼帮她把孩子一点一点拉出來,沒过多久,终于在狼女的一声低吼之下,孩子被顺利生下來了。 刚生下來,身上还带着血污,鼻子和口中还藏着一些污秽,龙浅幽拿沾湿的衣角为他把小脸擦拭干净,低头含着他的鼻尖,为他把鼻孔中的东西吸出來吐在一边,才拿出铁刀轻轻一割,割断了他肚子上的脐带,再把他捧到泉边小心翼翼地清理好,脱下自己的外衣把他包好放回到狼女身边。 狼女虽然生了个孩子,可因为体质本來就强悍,又吃了龙浅幽给她的护心丹,这回居然精神翼翼地抱着自己孩儿,笑得甜蜜。 浅幽吐了一口气,看着她道:“你身下受了伤,我给你上一点药。” 得到了她的首肯,龙浅幽才在包袱里翻出颖儿为她准备的金枪药,为她清理好下方,洒上金枪药之后,小心翼翼把枯叶裙子套上。 等到完成了一切,她站了起來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唇边也不自觉染上笑意。 狼女坐了起來,把孩子抱在怀中,已经开始想办法喂他吃奶,抬头看了龙浅幽一眼,她咧嘴一笑,“嗯呀”了几下,虽然听不懂,浅幽却知道她在感谢自己。 其实浅幽心里也忽然觉得很幸福,看着别人的孩子顺利生下來,就像自己的孩儿也回到的身边那般,她忍不住别过脸揉了揉眼角,可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张脸顿时又变得惨白。 “我有急事,我的朋友还在这山头上,我要去救他。”把一瓶药递到她面前,她急道:“这药你拿着,若是身子不舒服便吃一粒,对你有好处。” 丢下药,不等狼女有任何回应,她已经匆匆往洞外赶去。 无忧,她居然忘了无忧还在这山头上,还在为她把狼人引出去! 刚救一对母子,忽然更觉得生命真的很可贵,她又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无忧陷入绝境中? 096 以后,都让着你 离开山洞朝着他们刚才掠去的方向迅速追了过去,龙浅幽很容易便找到了帝无忧和那群狼人。 他们一直在格斗,弄出來的动静一点都不小,要找他们绝对不是难事。 远远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衣服上染上了片片血迹,她心里一酸,迅速追了过去,“唰”的一声把腰间铁刀取出,一跃而起,跃到了他的跟前,铁刀一晃,为他逼退了身旁那个差点伤了他的狼人。 看到她回來,帝无忧脸色一沉,眼底迅速燃起怒火:“你回來做什么?”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拼了命把狼人引开,她居然沒有趁机逃下山,居然还回來送死! “你被困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丢下來?既然都來了,如果真的逃不掉,那就一起死。”上辈子她曾害过他,他因她而死,这辈子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蠢女人……” “我们一起生,一起死。”又是“唰”的一声,险险逼退了一个杀过來的狼人,她咬着唇,却是一脸笑意:“若是注定死在这里,那便一起往黄泉路上闯一趟吧。” 帝无忧沒有说话,他也沒有太多的机会可以开口与她说话。 狼人的攻击越來越猛烈,也越來越迅速,他身上又留下了不少伤口,鲜血不断在外溢,哪怕他再强悍,体力这一刻还是渐渐有点不支了。 忽然,左边一个狼人挥舞着锋利的爪子迅速扑來,龙浅幽只顾着逼退前方的狼人,却沒有注意到那一旁的危险。 他星眸一红,低吼了一声,长臂落在她腰间迅速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嘶”的一声,狼人的爪子落在他的背上,沒有半点迟疑,就这样硬生生划过。 一瞬间皮肉外翻,鲜血顿时涌出。 回眸看到他那背上那可怖的伤口,龙浅幽惊呼了一声,想要过去查视他的伤口,前方的狼人却已经逼來。 她咬着唇,挥舞着手中的铁刀,厉声道:“到树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 帝无忧因为那道伤口,意识已微微有几分迷糊,他一剑逼退跟前的狼人,依然挽着她的腰,脚下一点,拼了全力一跃而起,与她一起跃到高高树杆上。 下头的狼人岂会那么轻易让他们逃脱?有两人一步跃到树杆上,如同猴子一般迅速往上头爬去。 龙浅幽从包袱里把那瓶药拿出來,这下便沒有半点迟疑迅速往下头倒去,倒完了把瓶子一扔,又取出另一瓶**,再次往下头倒去。 往上赶的两个狼人在吸入两股药粉之后,动作慢慢变得迟缓,最终两眼一闭从树上倒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前头的那一瓶发挥了作用,还是后面的**把他们迷倒了。 龙浅幽把手中的的药瓶一扔,看着下方纷纷退开的狼人,狠狠喘了几口气。 身旁的帝无忧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下去。 她用力扶着他,两人还站在在树梢上,这时候他绝不能倒,一倒就会栽下去,她能扶他一时,也不能扶他太长时间,他身形那么高大,自己又是几乎筋疲力尽,根本扶不了太久。 “无忧,你坐下來,我给你处理伤口。”扶着他坐下,正要把包袱來的金枪药取出。 帝无忧的大掌却落在她的手腕上,愣是把她的手拉了回來。 垂眸看着下头依然虎视眈眈守在周围的狼人,他用力喘了两口气,摇头道:“不要浪费精力,等会我把他们引开,你赶紧走。” “我不会走了。”事已至今,她绝不会把他丢下來一个人送死:“我说过,要死就一起死。” “你是我什么人?”他厉眼一瞪,眼底寒光顿现:“我和你半点关系都沒有,你陪我死我也不会觉得半点高兴,你快滚!” “就算沒有关系,我也不会滚了,要死就一起死吧。” 她一脸平静,挣开他的大掌,从包袱里拿出金创药,绕到他背后,撕开他的衣裳,把金枪药小心翼翼洒在他的伤口上。 他伤口很深,皮肉外翻,看起來触目惊心,哪怕上了金枪药,鲜血还在外溢。 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苦,却又无可奈何。 帝无忧用力咬着牙,金创药下去,蚀骨的疼,就算忍着不哼声,额上豆大的汗珠还是不断滑落。 下头的药粉依然在空气中飘荡着,有两个胆子大的狼人试图靠近,可靠近了数步便被**迷得倒了下來,其他狼人见此,全都退了两步,不敢再靠近。 但龙浅幽知道,药粉洒在空气中,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风吹散,很快狼人又会围上來的。 今夜,或许他们真的躲不过了。 今夜,真的会死在这里。 前生今世,恨也好,爱也罢,过完今夜,或许再不会有了。 “我曾经害过你。”给他上好了药,她在他身旁坐了下來,抬头看着天际,竟然浅浅笑了起來:“你们永远都不知道,我曾经把你们害得有多惨。” 帝无忧沒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 他们俩相识的日子不算长,她说害过他,可他却并不这么认为。 就算她真的是帝问天的人,想要在他们身边找到些什么重要的信息传回去,传到帝问天的耳中,那也不过是她自己的痴心妄想。 在他们严厉的监控下,她能有什么作为? 害他,她还不够资格。 “我知道你不相信。”她依然看着天际,下头的狼人还试图在靠近,这回她不是不当一回事,只是沒有办法去在意了: “我不会再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在我面前,这辈子我回來,就算不能报恩,但至少不会再害你们。” 他还是不说话,她说得这么认真,哪怕所说的话如此荒谬,他还是忍不住深陷了进去。 “我真的不是帝问天的人,哪怕他一直想控制我,可我从來沒想过为他做事。”这是不是人之将死,许多原來顾忌的话都有勇气说出口了? 她轻吐了一口气,依然浅声道:“无忧,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这一次我回來真的沒想过要害你们,我绝对不会害你们,我都要快死了,你就相信我一次,不可以吗?“ 她靠在她身旁,轻轻地靠着,沒给他太多的力量。 如此靠在一起,却有一种相互扶持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无关情爱,只是快死了,身边还能有个伴,心里似乎也有几分安定。 “黄泉路上别让我一个人走,其实我胆子不大,我怕鬼的……不对,那时候我们也是鬼了,凭什么还要去怕他们?我才不会怕他们!” 唇边的笑简单而调皮,在淡淡的月色下,居然美得如此动人。 他一直垂眸看着她的脸,长指微微伸出,想给她拭去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候溢出的泪。 可她却还在笑着:“我以为重活一生,我可以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可我沒想到命运一直一直都在轮回着,我躲不过,它们也不会放过我。” 天边的星辰渐渐冒出,月色如水,这一刻,心里从未有过的宁静。 “或许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面对那些阴谋诡计,就不需要每日面对你们的猜测和厌恶的目光,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龙浅幽……”他轻呼了一声。 她却摇了摇头,笑得无奈:“等大家到了地府,你别再拿厌恶的目光看着我了,大家都是鬼,谁也不比谁高贵。” 帝无忧轻轻叹息了一声,忽然伸手把她搂在怀中。 背上的痛依然一股一股撕心裂肺地传來,脑袋瓜也越來越沉重,但这一刻心下却是无比清灵。 “好吧,我不怀疑你了,从今以后,我们做朋友吧。”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有几分沙哑,也有几分无奈:“以后到了地府,大家不分彼此,有好吃的,我先让给你。” “是你说的。”她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一刻靠在他怀中,竟是无比的安心。 沒有什么喜欢不喜欢,也沒有什么男女之分,他们是朋友,从这一刻开始两人之间不再有任何猜忌。 他说了,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先让给她,她相信,他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不过,我不喜欢吃香火,怎么办?”她眨了眨眼,抬头看着他,一脸无辜。 这无辜的样子,直惹得他心里一阵愉悦。 浅浅笑了笑,他伸出长指在她鼻尖上弹过,低喃道:“我想办法,到了地府还给你弄肉吃,实在不行,我们到人间去吃人肉。” “好。”她伸出小指递到他跟前:“口说无凭,你得要给我拉勾。” “拉勾?”帝无忧眸光挑了挑,只是迟疑了片刻,便伸出小指与她拉了起來。 大拇指印在一起,两人同时笑了。 死就死吧,到了地府继续逍遥自在去,以后好吃的好喝的先让给她,只要这女人别这么沒良心,把东西都吃完喝完而让他饿死便好。 不过,人都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再死一次? 下头的狼人依然在逼近,药粉渐渐稀薄了下來,忽然一阵清风拂來,所剩无几的药粉更是狠狠被吹散了去。 走在前头的狼人用力嗅了嗅,沒感觉有任何异样,顿时眸光一寒,嘶吼了一声。 他这一声嘶吼,后方的狼人也迅速扑了过來,三个狼人前前后后爬到树杆上,迅速往上头爬去。 树梢之上,帝无忧用力握着龙浅幽的小手,把她更紧地抱在怀中,低喃道:“别怕,等会让他们先吃我。” 097 护她的心,死神都阻止不了 “不,让他们先吃我,我不想再看着你死。(..info)”已经见过一次,那痛,龙浅幽再也承受不来。 帝无忧伸出大掌,把她的头颅摁在自己怀中,长嘘了一口气:“一起吧,我也不想看着你死。” 他知道,那滋味绝对比背后那道伤更撕心裂肺。 “无忧,说好了,好吃好喝的都会先让给我。”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遥远的天际上,明月缓缓躲进乌云里。 清风拂过,拂起两人的衣袂,这一幕竟是美得如此凄凉,美得如此让人绝望。 ……等死是一种什么滋味,没有尝试过的人是绝对不知道。 忽然“呼”的一声,一名狼人已经爬到树上一跃而起,扬起锋利的爪子,向他们迎面袭来。 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越握越紧,说好了一起等死的两个人,却在狼人来到跟前之际,紧握的双手忽然同时分开,“嗖嗖”两声,一刀一剑霍地划出,迅速把狼人给逼退了下去。 浅幽抬眼看着与自己一起站起的男人,薄唇一勾,忍不住笑道:“不是说好一起等死吗?” 帝无忧冷冷一哼,哪怕目光已有几分涣散,却还是紧紧搂上她,也握紧手中的长剑:“笑话!我堂堂一国王爷,只会战死,绝不会等死!女人,站我身后去。” 浅幽却握紧落在她腰间的大掌,冷眼看着一跃而起向他们而来的狼人,冷哼:“我不要做你身后的女人,我与你不是这种关系!” “唰唰”又是两声,一刀一剑在半空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光芒,可这次狼人却像是早有了防备一般,身形一晃,竟在半空直接错开,躲过了那两道光茫。 利爪扬起,迅速向他们逼来。 这次或许等不等死,结果也都是一样了,两人唇边都含着浅淡的,但是心里已经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地,长剑扬起之际,帝无忧把不听话的女人用力摁在自己胸前。 死就死了,却始终不忍心看到她被狼人撕开的画面。 高大的身躯挡在她跟前,狼人利如刀剑的爪子落在他肩头上,正要连皮带肉撕下—— 可就在此时,忽然一声狼啸平地而起,响声震耳欲聋,一瞬间撼动天地。 利爪已经插入帝无忧皮肉的狼人眸光一闪,爪子瞬间收了回去,嗷呜了一声,竟放了他们,从树干上迅速滑了下去。 那些已经爬到树杆上的狼人听到呼啸之后也迅速往下爬去,所有的狼人向着同一个方向,屈膝参拜,如同百姓见到国君一般。 举目望去,一个身形高大的狼人稳立于高坡上,他身旁还有一个体型算不上娇小,可却比他小太多的女子。 “狼女!”龙浅幽低呼了一声,看到她时,只觉得本来已经死寂的心顿时生起了一丝光亮。 狼也是有人性的,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人,她知道狼女来做什么,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来,绝对是来救她的。 “无忧,我们下去。”她扶着生死之际护在自己跟前、已经有点站不住的帝无忧,低声道。 帝无忧却抱紧她的腰际,不吭声。 “无忧,我认识那个狼女,她的孩子是我接生的。” 帝无忧快要合上的眼眸微微睁了睁,迟疑了片刻,才终于与她一道缓缓落下。 刚落在地下,他两腿一软,一头便栽了下去。 浅幽低呼了一声,忙扑了过去与他一起倒下,扶住他完全支撑不住的身躯。 背后的伤口太深,深可见骨,鲜血还沿着伤口不断溢出,流了那么多血,又是筋疲力尽的,这一刻稍微轻松一点,他便撑不住了。 “狼女,我需要你的帮忙。”她冲着高坡上那个被狼王搂着的狼女,嘶声道:“我的朋友快不行了!” 狼女眼下闪过一丝焦急,抬头向她父亲说了些什么,狼王迟疑片刻,终于点下了头。 又嘶吼了两声,数个狼人立即来到龙浅幽他们跟前。 浅幽对这些狼人还是有几分抵触的,他们实在是太厉害,如今这种情况下自己根本抗不过,若是他们还有那么一点敌意,那么,她和无忧必死无疑。 其中一个狼人来到她面前,叽叽咕咕的不知说着什么,又拼命打着手语。 看了半响,龙浅幽才眉眼一亮点头道:“我相信!快带他去,快救救他。” 两个走在前头的狼人互视了一眼,便一人一边把几乎完全晕乎过去的帝无忧扛了起来。 无忧却紧握着浅幽的小手,说什么都不愿意放开,哪怕双眼已经闭上,身上所有的力气全无,掌上的力道依然如故。 浅幽从不知道,当他一心要护自己的时候,那份决心竟是如此强悍,连死神都阻止不了。 “你放心,他们不会伤害我们,放手,无忧。”她轻声道。 他分明已经快撑不住了,但握着自己的大掌却没有半点松开。 浅幽看着两个狼人,又是焦急又是无奈:“我跟你们一起去,可以吗?” 狼人迟疑了片刻,又同时向山坡上的狼王望去,嘶吼着什么。 狼王最终点了点头,于是,龙浅幽和帝无忧就这样给他们带回去了,带到一个山洞里。 这个山洞无比的宽敞,洞里另有乾坤,整个山洞就像世外桃源山,里面什么东西都与有,就如同一个储物室一样。 山洞的两头竟是相通的,穿过山洞来从另一头出去,眼前看到的才真的是叫世外桃源。 鸟语花香,星辰明亮,哪怕是在黑夜中,到处游走的萤火虫也能将这一片照出耀眼的光茫。 很美,美得如诗如画,美得很不真实。 可龙浅幽这一回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一些,知道这里是狼人居住的地方,她看着扶着帝无忧的两个狼人,焦急道:“快带他进去,帮他止血,我还有药。” 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他们的狼女拉扯她的衣角,笑嘻嘻地拉着她往另一端而去。 被迫与无忧分开,看着已经晕死过去的绝色男子,浅幽心里满是焦急。 狼女却还是笑嘻嘻的,摆了摆手,两个狼人直接把帝无忧架了进去。 她拉着龙浅幽进了另一个洞穴。 他们所住的地方都是挖出来的洞穴,如同小房子那般,里头还有她刚生下来的孩子,如今正睡得香甜,身旁还有两个年纪稍大的狼女在看着。 其实,浅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沟通,只是慢慢从他们的举动中猜出他们的意思。 狼女刚生下孩子本该是虚弱的,但是因为有了她給她的护心丹,再加上他们身体强悍,生孩子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只要不是难产,生完了基本上很快就会复原。 如今看到狼女在她面前连蹦带跳的就知道。 见浅幽依然听不明白,狼女抓了抓脑袋,忽然拉着她出了门,朝另一个更大的洞穴而去。 浅幽其实真的不想与她走来走去,只想回到帝无忧的身边,去瞧瞧他现在的伤势如何。 虽然从狼女的手势上清楚他们的人正在救治他,也虽然他们这山头里也有很好的山草药,狼女说无需担心,可是,她还是担心。 自己不在他身边,就这样把他交给这些狼人,她哪能安心? 狼女却不理会,直接把她拉进洞中。 洞穴里,刚才那位身形高大的狼王坐在兽皮椅子上,正在和一旁的人说着什么。 见狼女拉着龙浅幽进来,他摆了摆手,洞穴里头的狼人全都退了出去,剩下他们三个。 狼女来到狼王身前半跪了下去,摇着他的腿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 龙浅幽对他们的对话完全听不懂,但知道狼女带她来这里一定有特别的意义。 她只是站在一旁,见狼王偶尔用不认同的目光瞧向自己,她面容平静,回以淡然一笑,便不理会。 狼女依然摇着狼王的大腿咿咿呀呀的,分明在求着他些什么,狼王一直在拒绝,最后狼女生气了,甩开他的腿站了起来,拉着龙浅幽就要往外头走去。 狼王霍地站起追了过去,这么彪悍的狼王对自己的女儿却是完全没辙,如果不是狼女解释过,龙浅幽还以为这两个人是夫妻,但很明显,两人年龄上完全不符,而且五官上极其相似。 虽说是狼人,可是每一个狼人都长得不一样,除了有一对有点可怕的獠牙,眼睛有点像狼,身上的毛发多了些,其实和人真的没有什么区别。 狼女又是跺脚又是皱眉,不知道在气些什么,狼王最终被她磨得完全没办法,便冷冷一哼转身朝着洞中深处的矮塌走去。 就在他转身之至,狼女回眸冲龙浅幽一笑,挤眉弄眼的很明显诡计得逞了。 可浅幽还是不知到他们想做些什么。 没过多久,狼王便从软榻一角石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由石头做成的盒子,回到她们跟前,随手一扬,盒子递到龙浅幽面前,他冷冷一哼,别过脸,一脸不屑。 狼女立即摇着浅幽的胳膊,明显是要她接过。 龙浅幽糊里糊涂地把石盒接了过来,狼女又催促她打开,她便小心翼翼把石盒打开。 (cqs!) 098 乾坤镯的主人 石盒里头竟是一只石镯子,看着像似白玉,可是看起来就连普通的白玉都不如,那光泽就如石头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当龙浅幽把石镯子拿到手中之后,不知道为何掌心一片暖意,心头也晃过一阵暖流心里,微微一怔,忽然像是想起些什么,却又觉得绝不可能。 有那么一刹,她真以为这就是乾坤镯,虽然在外形上很不一样,但,这上头上的镯子……光是这点就足够让她生疑。 在狼女的催促之下,她把手镯往右腕中一扣,手镯刚被戴进去,平淡无光的玉石竟忽然亮了起来。 龙浅幽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脱出来,可那镯子却在一瞬间自我调整了尺寸,紧紧禁锢着她的右腕,就如同镶嵌在里头那一般。 只一瞬,熟悉的感觉回来了,通透的玉石,让她的心越来越激动。 狼女见此,立即眉眼发亮,死死盯着她腕上的石镯。 就连走到一旁的狼王都睁大了眼眸,垂眸看着她腕中的镯子,大大的嘴张开,张了半响忽然咧开,竟是笑了。 他大步而来,在龙浅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极大的掌落在她的肩头上用力晃了晃,那感觉就像是忽然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好友那般,既兴奋又愉悦。 狼女也在一角高兴得又叫又跳,扯着龙浅幽的手臂唧唧歪歪说着什么,只是一刹那,浅幽听懂了她的话。 “镯子的主人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到了!” 镯子的主人,龙浅幽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狼王,狼王兴高采烈地嘶吼:“用心感受,感受一下这个镯子。” 龙浅幽更是睁大了不敢置信的眼眸,眼下写满了震撼,她不仅听懂了狼女的话也听懂了狼王的话,要让她用心去感受……心里有一股小小的兴奋越长越高。 把手落在镯子上,只是一瞬间奇异的熟悉感顿时涌来,上辈子的记忆也立即涌现在脑里。 是它,真的是它,乾坤镯它又回到了她的手上! 刚才还没反应过来,这回感受它的暖度它的灵性,所有的一切全都想起来了。 可是,上辈子她根本没有见过狼王,也没有见过狼女…… 意识又落在镯子上,与乾坤镯竟神奇的融合在一起,许多片段在脑子里一一闪过。 狼女被捕,狼王被逼着把大刀一刀一刀往身上砍去,丧命当场。 狼女撕心裂肺地奔过去,想要回到她父亲身边,身后一支冷箭急速而来,她来不及回到父亲身边,就已经死在箭下,而那个拿着弓箭的人,唇边一抹冷绝笑意缓缓溢出,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嗜血的光芒。 帝问天! 她倏地睁开眼,看着狼王和狼女,鼻子一酸,眼角差点溢出了两滴温热的泪。 他们是乾坤镯的守护者,上辈子帝问天想把镯子带回去,竟带着大兵来攻打万狼山。 但因为狼王和他所带领的狼人英勇无比,士兵根本攻不进去,最后他施展诡计把无知的狼女引到万狼山下将她活捉,以她逼着狼王自尽。 狼王死了,狼女也被杀害,狼人们痛得撕心裂肺在悲伤中,被他带领的大兵踏平了整个万狼山。 帝问天这个畜生! “对不起……”她哑着声音,咽呜道。 狼女紧紧握着她的手,眼里也有晶莹的泪水。 或许很多事情她都还不清楚,可却能感受到这姑娘对他们那深深的情意。 他们守护乾坤镯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盼到姑娘的到来。 今日她也不过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这姑娘会不会就是他们的有缘人,但她父亲不允许,好不容易求得父亲首肯,竟没想到一下子便找对了人。 狼王用了握着龙浅幽的肩膀,也是激动无比。(..info无弹窗广告) 守护乾坤镯的任务他们世世代代相存传下来,到他这里已经是第五代了,他们的祖先说过,乾坤镯的主人总有一天会出现的,却没想到竟会是这个丁点大的小丫头。 而今夜,这个小丫头还差点死在他们的人手中。 一瞬间愧疚横生,狼王跪了下去连向她磕头,狼女也跪了下去,这情形很明显是已经把她当主人了。 龙浅幽吓了一跳,忙蹲了下去,亲自将他们扶了起来,哑声道:“从此以后大家是一家人,不要跪我,我何德何能?” 狼女张了张嘴说了几句话,龙浅幽揉了揉她的发,忽然看着狼王,笑道:“谢谢你把乾坤镯送给我,可我真的要去看看我的朋友,我真的都急死了。” 狼王点头,狼女道:“我带你去。” 帝无忧在不远处的山洞里接受着治疗,他依然昏睡着,身上的衣裳已经被褪下,露出壮实的身躯,背后上的伤口又长又深,与胸前那一道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一次因为有狼人的救助,居然奇迹般的复原了大半,不知道他们施了什么药,伤口结了疤,血也不再流了,只是脸色依然苍白,人还没有清醒过来。 见他们进来,狼人迅速过去向狼王行礼。 狼王摆了摆手,忽然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拉着龙浅幽离开山洞,来到深谷中央最高处的高坡上。 一声嘶吼,所有在洞中歇息的狼人奔了出来,围着他们跪了一地。 狼人的大掌落在龙浅幽腰间轻轻一提,直接把她提到自己手臂上,把她高高抱起:“她便是我们的主人,从今以后,所有人都要听命于她!” 龙浅幽深吸了一口气,哪怕心里还有几分不安,可这一会却没有拒绝,目光扫过下头众狼人,听着他们高呼主人,她朗声道: “以后,大家是一家人,起来吧。” 哪怕明知道过两日她就要离开,但她还会回来的,这里有可爱的狼人,他们的心如此单纯,没有所谓的阴谋诡计也没有尔虞我诈,她喜欢这里,喜欢这个世外挑源,终有一日,她会回来看他们的。 狼人高呼着向她参拜,呼声此起彼伏,浅幽不知道说些什么,从狼王身上滑了下来,狼女又拉上她的手,很明显有许多话要跟她说。 见此,浅幽抬头看着狼王,笑道:“我很累了,能不能先回去找个地方歇歇?最好让我呆在我朋友身边。” 狼王点了点头,只要是她说的他们都不会拒绝。 把她送回到帝无忧的洞穴里,又命两名狼人送来了食物,狼女却始终不愿意离开,依然陪着她。 “你不需要回去守护你的孩儿吗?”浅幽笑道。 狼女摇了摇头,笑着说:“有奶娘照顾着。” 其实,他们的生活方式与人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在山上生活了数百年,语言已经退化了,但他们狼人之间的交流完全不成障碍,只是与外头的语言相差太大,两双无法交流。 但有了乾坤镯之后,他们说什么龙浅幽完全能听得明白。 抓起一块烤肉放到口中狠狠咬了几口,她才拿起衣袖拭擦着油迹,忽然轻声问道:“今夜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跑到那个洞里?肚子已经这么大,还独自一人跑到山洞里,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这还真别说,今日就真的出了事,如果不是碰到浅幽,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机会活着。 闻言,狼女眼下闪过一丝黯淡,很明显心情沉重了起来。 见此,浅幽揉了揉她的发:“你若不想说便算了,我只是随意问问。” 狼女摇了摇头,半响才把事情的缘由与她娓娓道来。 原来他们狼人也是有名字的,狼女叫茵茵,她喜欢上了一个年轻的狼人,他叫勋。 茵茵和勋在山上的日子本来过得很好,可是有一次勋下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一直想去找他,但她父亲不允许。 可是,她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儿,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她不希望孩儿出生的时候身边依然没有他的存在,今夜又偷偷想去找他,没想到山下似乎来了敌人,大家都警戒了起来。 她怕父亲把她带回去便躲在山洞里,谁知道在山洞里摔了一跤,等浅幽进来的时候便看到那一幕惨状。 龙浅幽无声叹息,狼人下了山,都这么久了,说不准还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回不来了。 “可他为什么要下山?”她忍不住又问道。 茵茵吸了吸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都是我不好,我……我跟他说……说我也想要一套衣裳。” “衣裳?”他们都在山上住了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衣裳? 茵茵点了点头,比划着说:“画卷里头有一个女子,很美很美,和你一样美,她穿着一套衣裳,很漂亮。” 龙浅幽明白了,她所爱的勋不是不要他们了,而是下山找一套如同画卷中的女子穿着的衣裳。 他是有多爱她,才会冒着危险去下山? 一个狼人离开这片山脉到外头的世界去,那模样总是能让人轻易认出来,大家会把他当成怪物一样的看待,一旦被抓起来,只怕性命堪虞。 她没办法与茵茵说太多,只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道:“你要安心的在这里等待着他,不管能不能等到都要过好自己的生活,更何况你已经生下了他的骨肉,不管以后如何,你也一定要把你们的孩儿带大,知道吗?” 茵茵点了点头,敛去眼里的泪光,笑道:“我知道,我会坚强,我们狼族的人一定会坚强,我们会等着他,勋会回来的!” (cqs!) 099 这一趟,收获不少 半夜里帝无忧如所有人预料那般发起了高烧,浅幽一直在身旁照顾着,不断换上用凉水浸透的毛巾,直到后半夜他的高热才退了下去。 额上虽然已经不烫了,余温却还在,龙浅幽依然守在他身旁,寸步沒有离开过。 他背上的伤口上了狼人的药之后奇迹般地愈合了,不再流血,脸色总算好看了起來,虽然依然苍白,可看起來不像之前那般吓人。 把所有人都遣退出去,她搬來一把矮凳子在石床边坐下,一直看着他,直到自己的眼皮撑不住,才在趴在床边昏睡了过去。 天尚未亮的时候,昏睡中的帝无忧忽然被惊醒了过來。 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醒來便低吼了一声:“浅幽!” 浅幽被他的惊呼立即吓醒,见他依然闭着眼眸,却一直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她握紧他的大掌,急道:“无忧,我在这里,沒事了。” 帝无忧缓缓睁开眼眸,直到看清了她一张小脸,才大掌一紧把她拉了过來,霍地坐起把她护在怀中。 他这一坐起,立马抽痛了背上的伤,忍不住闷闷哼了一声,一脸一身的冷汗。 浅幽急叫道:“无忧,我们都安全了,你别乱动,你身上有伤。 帝无忧重重喘了两口气,利眼扫过石洞的每个角落,感觉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心头的紧张才渐渐松了下來。 他轻吐了一口气,却还是沒有放开她,竖耳凝听着外头的动静。 浅幽轻轻推了他一把,从他怀中挣开,对着他浅笑道:“我和那些狼人交朋友了,无忧,你别担心,他们不会再來伤害我们。” “为何?”他的声音无比沙哑,如同喉间被火烧过一般又干又哑,话说出來极度难受。 浅幽会意,忙挣开他的大掌,來到石桌旁倒上一大碗还带着余温的水,凑到他跟前柔声道:“快喝下去。” 帝无忧半点沒有迟疑,接过她的碗,薄唇含下,大口把碗里的水喝尽,末了又道:“再來一碗。” 如此喝了三大碗,喉间的干涩才总算好了些,精神一旦放松,顿时感到身上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看到他额前和脸上不断溢出细汗,龙浅幽执起袖子帮他把汗迹拭去,温言道:“你再趴下來歇一会,你的伤还沒好。”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依然不愿意趴下,依然握着她的手,仿佛只要把她松开,她就会死在自己面前那般。 睡梦中,他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些狼人撕成一片片,死状非常恐怖,那恐怖的一幕幕直到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他只怕自己一放开,噩梦就会成真。 “你把我丢在山洞里让我独自离开,也不知道是不是注定的,我居然在山洞里看到一个临盆却受了伤的狼女,我为她接生,还把颖儿给我的护心单喂她服下,她和孩儿都活过來了,之后我便來寻你,來到的时候你已伤得不轻。” 之后的事情他也知道了,两人同心协力却还是敌不过那些狼人,來到树梢上等死。 在树梢上他曾对她说过的话依然在心头萦绕着,暖暖的,这种有了同伴的感觉真的很好,就如同自己活在这个世上不再孤单一样。 她笑道:“反正这次我们是因祸得福了。” 帝无忧沒说话,哪怕他们和狼人做了朋友,他如今伤成这样,乾坤洞还沒找到,何來的福? 忽然像是瞥见什么,目光落在她的左腕上,他动了动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浅幽把左腕举起來,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得得意:“怎么样?我就说我一定会找到的。” “乾坤镯!”他眉心紧蹙,一脸凝重:“这真的是乾坤镯?”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认真道:“我们都以为乾坤洞是一个山洞,但我们都错了,这里便是乾坤洞,我不是说这个山洞。” 她指了指外头,笑道:“等明日天亮之后我带你出去看看,这里根本就是一个世外桃源,这里的狼人世世代代都担任着守护乾坤镯的使命,这镯子便是他们一直守护着的,可它如今就在我的手腕上,你瞧。” 她依然笑得轻柔,又执起衣袖为他拭去额上脸上新溢出來的汗迹,浅声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乾坤镯认主,得要等它的主人回來戴,它才会出现,也才能使用它。” 她微微挣开他的掌,右手长指落在乾坤镯上,心念一动,忽然一本书册竟凭空出现在她手里。 若是看清楚一点,便能知道这本书册是在乾坤镯里取出來的,乾坤镯内有乾坤,果然是这么个意思。 帝无忧对这个乾坤镯也是兴趣满溢,当年为了寻找它差点命丧于此,却沒想到传说中的乾坤镯看起來不过是个简单的镯子,只是内里的含义,一般人猜不透。 “这是狼王给我的武功秘籍,等我回去之后与你好好研究。” “既然是给你的东西,你收着便好。”他摆了摆手,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你是乾坤镯的主人,那便好好利用它,将來记得行善积德。” “我看起來像是这么善良的人吗?”对上他轻挑的眉眼,她笑道:“开玩笑罢了,有机会我还是会做点善事的。” 在他身旁坐了下來,又把秘籍收回到乾坤镯里,抬头看着他,她笑道:“快要天亮了,你再趴下來歇一会,明日好好休息一日,后天我们得要赶路呢。” 三天已经过去两天,在她的打算里,明天让帝无忧在这里歇一天,后天和大后天她打算花上两日的功夫慢慢回去。 因为帝无忧重伤,还像來那般赶路定然是不成了,但花两日的功夫总是能赶回去的。 帝无忧还是不说话,依然看着她的小脸,今日发生的一切全都出乎他的意料,他会來万狼山寻她,连自己也想不到。 那夜是打算不理会她了,可是,过了一夜之后,心里始终无法平静下來,整夜辗转难眠,天亮之后还是忍不住策着马儿上路去寻她。 还好,在最关键的时候追上了。 这女人,已经给了机会让她逃命去,但她还折回來与他并肩作战,这是他万万想不到的。 他一直把她当成是帝问天的人,只因为自己负有使命要守护她,才不想眼睁睁看着她死去,但现在心里还能这么想吗? 浅幽抬头对上他深幽的目光,半响才笑道:“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好,我们是朋友。”终于他趴了回去,挪到石床的内侧,给她留了一个空位:“既然是朋友,就不要介意那什么男女之别,上來与我一起休息。” “好。”龙浅幽沒有半点迟疑,在他身旁躺了下去,看着洞顶低喃道:“找到乾坤镯,和一群狼人交上朋友,就连你这个身份尊贵的王爷也愿意和我谈交情,这一趟万狼山之行,收获比我预计的还大。” “但我似乎沒收获到什么。”他已经闭上眼眸,只是随意低喃着。 浅幽浅浅笑着,翻了个身面对着他展露出來的一身结实肌理,笑道:“你不也交了我这个可爱的朋友吗?对你來说一点都不亏,你可知道我的友谊可是千金难求的。” “是吗?那万金是不是就能求得來?” “万金,我可以考虑一下……” 不知道唧唧歪歪对话了些什么,沒过多久两人都沉沉睡了过去,第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 狼人们也不敢去打扰他们,知道他们耗费的体力太多,需要休息。 当龙浅幽从石洞里出去的时候,便看到两个狼人守在外头,手里托着个食盆,里头是依然冒着热气的烤肉。 听他们说着烤肉已经翻烤过几趟了,因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醒來,又怕凉了会影响口味。 龙浅幽接过,冲他们一笑,又让他们帮忙取來一点山泉水好,让他们洗刷一遍。 狼人沒过多久便把山泉水送了过來,帝无忧从石床上坐起,看到进來的狼人,浑身的肌肉还是忍不住微微绷紧,一副防备的姿态。 浅幽笑道:“他们沒有恶意的,你不要这样防着他们,会伤了他们的心。” 那两个狼人明显能听懂他们的话,冲帝无忧笑着,唧唧歪歪了几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在浅幽的示意下才退了出去。 帝无忧看着浅幽,一脸困惑。 浅幽笑道:“他们说误伤了你很抱歉,他们说希望你不要介怀,我替你答应了。” 帝无忧浅浅笑了笑,对狼人的防备再也沒有了,看样子这丫头连狼语都懂。 “先來漱个口。”龙浅幽把山泉水端到他跟前,伺候他漱过口,便又拿着狼人们的粗布巾泡在山泉水里,泡软了之后递给他:“洗把脸吧。” 帝无忧接过把脸细细洗了一遍,把粗布巾递回给龙浅幽。 浅幽又把粗布巾拧干來到他背后,小心翼翼帮他把背后的伤疤洗了一遍。 除了那道最长最深的伤口,他身上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疤,这些都是他昨夜混战时被狼人抓出來的,幸而都只是皮肉伤,沒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给他清理了一遍,又把狼人昨夜拿出去为他清洗过的衣裳抱回來,轻柔地替他穿上。 见他一身被狼人们的利爪划得融融烂烂的衣衫,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道:“东王爷似乎从來沒穿过这么好看的衣裳。” 100 活像,闹别扭的娘们 “更好看的我都穿过。.info[]”帝无忧淡言道。 出门行军打仗,身上的衣裳常常会被划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看到桌上那盆烤肉,顿时觉得胃部抽搐了起來,想要动手把它撕下來,可长臂刚伸出,背后便传來一股火辣辣的痛。 “我來帮你吧,你不要再乱动了,你再乱动,我怕我们明日上不了路。”龙浅幽撕下一块烤得金黄脆嫩的肉,又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全递到他唇边,笑道:“快吃,吃多点身体才会好得快。” 帝无忧垂眸看着那两只捏着烤肉的纤纤玉指,迟疑了片刻,还是低头咬了下去。 开了头之后,龙浅幽喂他吃东西的动作变得顺畅了,帝无忧也不再拒绝,一大盆烤肉居然几乎被他吃了个精光。 等他饱得真的吃不下了,龙浅幽才揪着剩下的那些丢到口中,细细咀嚼了起來,一边咀嚼还一边忍不住怨念道: “还说什么有好吃好喝的都会先让给我,你瞧,你都把好的吃光了,丢下來的都是残羹冷炙。” “我若不吃好点,如何能快速好起來?我若好不起來,谁來谁來护你周全?” 这种话换了别人來说,她或许会觉得是甜言蜜语,但,出自东王爷的口中,却听得龙浅幽心里暖暖的。 吃完了烤肉,又喂他喝了一碗水,才与他一起离开了山洞。 外头果真如龙浅幽所说的那般,阳光明媚,花香浓郁,虫鸟知鸣,真是个世外桃源,有些人一辈子也无缘见到这么美的风景。 “出去走走吧,你还能走吗?”浅幽回眸看着他,见他点头,便一把拖上他的大掌,与他來到外头慢步行走。 狼人们都已开始劳作了起來,有人往身上搭了长弓,拿了绳索通过那个长长的山洞,到外头去打猎。(..info好看的小说) 有些狼女们在缝制着新的衣裳,还有些在农作,看起來就像个小村庄一般,除了他们长的有几分粗糙,有一些狼的特征,与人类的生活真的沒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里的一切还是太落后了些,连他们身上穿的衣裳都是用枯叶子和麻绳编织而成的。 这种衣裳寿命自然不会太长,怪不得狼女说见了什么画卷中的女子之后,便想要她身上的那一套衣裳。 如果能有机会为他们带來一大票物资,或许他们的生活也能好过了。 忽然她握了握帝无忧的大掌,看着他认真道:“如果有一天我想回这里,你会陪我來吗?” “你不是胆子很大,一个人也可以过來吗?”帝无忧挑眉。 瞧她那副狠劲,一路上对着那些野狼完全沒有半点胆怯,如今又和狼人成了朋友,她会害怕吗? “你那是不知道,面对那么多野狼谁都会害怕,我也不过是什么弱女子。”浅幽白了他一眼,怨念道。 帝无忧不说话,又与她一起在花丛中漫步,抬头往天际望去,天空湛蓝湛蓝的,天际偶尔还有鸟儿飞过,很美,很安逸。 “若是有一天你还想到这里,告诉我,我陪你回來。”忽然,他轻声道。 浅幽微微一怔,也学着他这般抬眼往天际望去。 鸟儿三三两两地飞过,虽然不多,可却不显得孤单。 忽然,她觉得自己这一生似乎也不再那么孤单了。 “你答应过的,说过就一定要做到。” “我什么时候说过的话做不到?” “你不愿意把万狼山的地形图给我。”这一点直到现在心里还介意着,“这算不算是说话不算数?” “我沒说过不给。”垂眼看着她气鼓鼓的小脸,他摇头浅笑道:“怪不得人们都说女人难成气候,心胸这么狭窄,果然难成大事。” “男人也不见得心胸有多宽广。”用力掐了他一把,她不再理会他的取笑,拔腿向远处抱着孩儿向他们步來的狼女奔了过去。 看着她和狼女逗弄着丁点大的婴孩,帝无忧目光越來越柔和,心里暖暖的,如同头顶上的阳光直射到心中那一般。 如果有一天真的厌倦了红尘俗世,或许这里也是一个避暑的好地方,若有一天外头真的容纳不了他们,那就回來这里吧,只要她愿意。 那天浅幽都和狼女在一起,一直在教她他们常说的语言,虽然时间很短,但是狼女还是能学到一些简单的词汇。 可是,一天总是很快会过去,等到入夜之后,哪怕再不舍,狼女也只能放开她的手回到自己的山洞,把空间留给她和帝无忧。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两个人应该是夫妻吧,除了夫妻,天底下还有那一对沒有血缘关系男女像他们那般同生共死,下定决心共赴黄泉? 当然,是不是夫妻,只有龙浅幽和帝无忧知道。 那夜狼人们又给帝无忧换了新的药,那道伤口复原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今夜又像昨夜一般,两人在石床上渡过。 虽然睡在一起,甚至因为石床太小,两具身体还紧紧挨着,可是,两颗心都是如此清明竟,完全沒有半点杂念。 陷入睡梦中的那一刹龙浅幽还在想着,若是这辈子男女之间都沒有有所谓的情爱,只有纯纯的友谊,或许也是极好的。 爱,伤身也伤神,一不小心便会伤人伤己,那是最奢侈的东西,她享用不起也不想拥有。 若能把所谓的情爱丢开,这辈子是不是都能活得自在轻松些? …… 第二天一早,狼王和狼女还有全体狼人们都已经等候在外头,等龙浅幽和帝无忧出來的时候,狼王带着所有人倾拜了下去。 狼嚎的声音震彻天地,大家虽然舍不得,但却知道龙浅幽不属于这个地方,她注定是要离开的。 浅幽眼角也有几分酸涩,虽然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可是这里民风淳朴,真的是个与世无争的地方,每一个人心机都那么的单纯,笑意里头也沒有半点杂质,与这些人在一起她真的觉得很开心。 她知道一旦离开乾坤洞,离开万狼山,再回到皇城,她又得要面对许许多多的阴谋诡计,这种轻松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可是,她答应过帝无疆只要五天的时间,她总是要回去的,不管和帝无疆之间有什么纠缠,她都不想为难他。 狼王和狼女亲自送她离开,从乾坤洞出去之后,狼女便被责令沿路返回,狼王独自送他们下山。 因为帝无忧受着伤,龙浅幽决定下山时走慢一些,但是,狼王知道她必须要两日之内回到那个她居住的地方,走了沒多久忽然长臂一勾把帝无忧给抱了起來,放在自己肩头上。 帝无忧顿时黑了脸,他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如此被人扛起來过?这是姑娘们才有的坐姿。 大掌落在狼王的肩头,掌中顿时蓄了力,狼王才沒想那么多,只怕他伤到身子浅幽心里会难过,所以才会如此。 感觉到他的反抗,他皱眉看着龙浅幽,一脸无辜。 浅幽看着无忧笑道:“他们什么都不懂,只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抗拒了,就听他的吧。” “笑话,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还能让人扛着走不成?” 掌下还在蓄力,但一來他还在伤重,二來狼王那一身深厚的功力根本不是他能比得过的,别说是他,就连他的二皇兄也绝对敌不过他。 这一挣扎,背上又传來了火辣辣的痛。 见他脸色变了几分,龙浅幽忙道:“七尺男儿也有伤重的时候,伤重了就的要适当示点弱,等你伤好之后再把他扛回來。” 浅幽的话狼王也听的懂,一听,一张脸也顿时拉了下去,忍不住抬头瞟了帝无忧一眼。 帝无忧也正好垂眸看他,两个视线接上的那一刹那,顿时各自厌恶的别过脸错开目光。 抗一个男人,他帝无忧才沒有那个兴趣,狼王也绝不会委屈自己坐在一个男人的肩头,那简直丢死人。 这么一想,才知道肩头上的那男人在纠结些什么。 当下朗朗一笑,不仅沒有把他放下,甚至把他抱得更紧,还以抱着姑娘们的方式把他的两条腿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里。 帝无忧简直呕个半死,用力去推也推不过,知道他是浅幽的朋友,又不好真的动用内力伤了对方。 这一争执,倒真像个别扭的姑娘家在闹脾气一般,看得下头在行走着的龙浅幽也忍不住嘻嘻笑了起來。 见她笑得这么愉快,狼王忽然长臂探出,只是一下便又把她扛在自己另一个肩头上。 浅幽晃荡着两只小腿,完全不介意这个姿势:“瞧,我不是坐得挺开心的吗?” 看着一旁的帝无忧,她晃了晃脑袋,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这样难道不比自己走要舒服吗?” 帝无忧冷冷一哼,别过脸不理会她。 只有娘们才会喜欢这姿势! 但狼王已经不理会他们了,迈开大步迅速往山下而去,转眼间把他们带出了万狼山,回到龙浅幽拴着马儿的地方。 马儿在这里等了两日,忽然看到急速向自己靠來的狼人,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嘶鸣声不断溢出。 “你吓到它了。”龙浅幽从他身上滑了下來。 帝无忧也迅速滑下,忙退了两步远离着他,看他时依然是一脸厌恶。 101 相公,又不听话了 狼王憨笑了两声,向龙浅幽拱了拱手,又向帝无忧一拱手,转身返回,转眼已经消失在他们面前。 “这身手真的是了不得,若是到了外头,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龙浅幽忍不住叹息道。 帝无忧虽然不说话,但以他的表情看来,也是赞同她的话的。 这狼王天生强悍,又是一身深不可测的内力,若到了外头,何止是高手中的高手,甚至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下浅幽又拉着他的掌往马儿方向走去,好不容才让马儿的情绪平静下来,她抬头看着帝无忧,温言道:“你受了伤就不要骑马了,反正有两天的时间。” 帝无忧只是微微迟疑,便颔首:“好。” 浅幽一跃上马,缓缓向他伸出小手:“上来。” 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奇怪,但帝无忧还是听话,大掌搭上她的小手借着力一跃而起,落在她的身后。 “抱紧我。”浅幽扯着缰绳,策着马儿慢步往林外而去。 帝无忧皱了皱眉,这话是不是该由他来说?这马儿是不是也该由他来骑? 但龙浅幽完全不理会,自己牵着缰绳已经让马儿小跑了起来,见他迟迟没有抱上自己,她皱了皱眉,忍不住回头望了他一眼,撇嘴道: “你不是连抱个女子都不敢吧?胆子这么小,还说是一国王爷,说出去都没人信。” “胡说什么。”身后的人又立即黑了脸。 她嘻嘻一笑道:“你把我当成男人好了,害羞什么?” 说罢,一夹马腹,策着马儿迅速往林外奔去。 最终帝无忧的长臂还是环过了她的细腰,只是,把她当成男人抱在怀里…… 有哪个男人的腰有那么细?有哪个男人的身子像她这么软?又有哪个男人身上有那么多软软的肉? 这大掌在她腰间落下,也不知道该落在什么地方,似乎在哪里落下都能抓上她一把嫩肉那一般。 细细嫩嫩的,似能掐出一泓清泉…… 正在专心致志策马的浅幽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思,就这样策着马儿往镇上赶去,路上未曾停歇过半分,直到晌午过后他们才离开那片密林,辗转进入了一个小镇。 镇子很安宁,因为不怎么繁华,街上的行人并不多。 走在这种乡间小镇上,整个人顿时感觉无比舒畅,不像森林的阴森无人烟,却也不像大城镇一样处处人山人海。 只见一匹雪色马儿载着两个衣衫褴褛的人儿,在道上不疾不徐地行走着。 他们有两天的工夫,所以这一刻龙浅幽也不显得焦急,更因为担心无忧的伤势,她特地又把马儿的速度放慢了下来。 抬头看着天色,已近黄昏,她微微侧头想看身后的人一眼,却因为角度的问题只能看得见他宽厚的肩膀,她道:“今夜就在小镇上住下,明早再赶路吧。” 帝无忧点了点头,路程他还算熟悉,就算明日一早再赶路也不算太迟。 得到他的首肯,浅幽继续前行,终于在一家衣坊停了下来。 把无忧扶下来,让他在衣坊的大厅一角坐下,她掏出银子丢给小二,在他的带领下进了内堂挑选衣装。 她和无忧如今一身的凌乱,如果不先把银子掏出来,只怕人家小二立即会将他们赶出去。 随意挑了两套衣裳匆匆走出大厅,刚出来便看到无忧所在的角落里竟热闹了起来。 一个有钱人家小姐打扮的女子坐在帝无忧身旁,一双桃花眼死死盯着他完全藏不住尊贵俊美的脸,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们周围,两名婢女守候着,很明显是这富家千金带来的人。 在这种小地方,有钱的怕是和官家一样,地位都是普通穷人家望尘莫及的。 龙浅幽眼下闪过一丝无奈,帅哥什么的还真是麻烦,到哪都能轻易勾起一堆蜂蜂蝶蝶,你还不能怪他,因为一切绝壁不是他的错。 帝无忧如今确实衣衫褴褛,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一身凌乱是打斗造成的,并非因为没钱穿好的衣裳。 更别说这衣裳的料子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就是光看他一张脸和一身出尘的气质,谁都能看出他绝不是个寻常人。 浅幽过去的时候,只听得女子还在游说:“公子是不是被仇家追杀?若是公子愿意,可以到我府里小住几日,我爹爹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不管是什么仇家,我爹爹都可以为公子摆平。” 帝无忧没有说话,只是淡漠颔首,无声拒绝。 他习惯了温雅,看着像是温和,但,了解的人都知道,那是淡漠和疏远,只因为不愿意与人有任何纠缠,也不喜与人争执。 但,看到千金小姐的眼中,却只觉得他高贵圣洁不容侵犯,让他本就好看得人神共愤的俊脸更添一抹出尘的姿态。 小姐愣是看到晕乎乎的,依然劝道:“公子,我爹爹绝对可以为你扫去一切仇家,公子何不……” “这位姑娘,你和我家相公在说什么呢?”娇滴滴的女声响起,与声音一起到的还有龙浅幽纤细的身影,她一步跨到帝无忧跟前,伸手便要去扶他:“相公,怎么一出门就勾三搭四的,又不听话了?” 帝无忧只是浅笑,在她的搀扶下站起,与她一起往门外步去,完全没有回头看那女子一眼。 女子因为龙浅幽一句“相公”,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冷眼一扫,两名婢女顿时挡去两人的前路。 她缓缓站起,来到龙浅幽和帝无忧跟前,浅笑道:“这位公子真的是你相公么?” 她怎么能看不出帝无忧受了重伤?就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着,这份脆弱,简直揪得她的心要死要活的。 须知男子有两种,都是女人最想要的,一种强悍到上天入地无所无能,不少女子都想靠上这种男人的怀里。 另一种,便是伤重的,他们不是没本事,只是因为受了伤,如今无力反抗。 若是在这种时候将他们冰冷的心打动,以后,这男人就绝对会是自己的了。 眼前的男子,很明显属于后者,这时候,哪里舍得让他离开? 虽然扶着他的女子看起来果真是个标志人儿,但,连自己的夫君都保护不了,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这种女人,留在身边有什么用? 龙浅幽盯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三人,眼下闪过一丝不悦,没想到这年头的女子居然比二十一世纪的女孩还要开放,在街上看到好看的男人,居然真把人拦着不让他们离开。 这分明是抢人好不好? 强抢良家妇女她听得多,强抢男人,还真的是头一次遇到。 抬头不由得刮了帝无忧一眼,蓝颜祸水,没事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帝无忧轻抿薄唇,这事,似乎与他没什么关系吧? 刚才不过是听她的在角落里坐了一会,至于女子主动来亲近,这种事情从前就经常出现,不理会便是。 他不觉得有什么? “姑娘,他不是我相公,难道还是你男人不成?”龙浅幽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瞥了女子一眼,不悦道:“请姑娘让开,我们还有要事。” “他是你相公,你却无力照顾好他,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把公子带回去好好呵护,怎么都比跟着你强。”女子不屑道。 龙浅幽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忍不住爆笑。 这对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把帝无忧当成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一般,居然还说要带他回去好生“呵护”! 噗,呵护……脑袋瓜里闪过帝无忧被女人好好“呵护”的一幕,顿时觉得无与伦比的恶俗…… 她正了正脸色,正打算说什么,头顶上方却已传来帝无忧冷冰冰的声音:“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但在下既然已有娘子,自不会对自家娘子以外的姑娘动心,姑娘请回。” 大掌落在龙浅幽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很明显,大老爷们不愿意让女人“呵护”,生起了。 忍着尖叫的冲动,浅幽咬了咬牙,忽略掉臂上传来的痛楚,与他一起迈步朝门外走去。 说得这么直白,只要姑娘家稍微有点羞耻心,大概也不会再为难他们。 但,另两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们才刚离开衣坊,身后便传来女子娇斥的声音:“既然这样,若是你娘子死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对其他女子动心?” 一声娇斥之后,忽然数道人影一闪,五个彪形大汉立即出现在他们面前。 原来是待了打手,怪不得敢这么嚣张,不过,如此不要脸地呃姑娘,龙浅幽还真是没见识过。 听她的语气,似乎只要让人杀了龙浅幽,帝无忧便是她的了。 感觉到身旁的男人修长的身躯倏地绷紧,一身寒意外溢,龙浅幽心头一紧,忙握紧他的大掌,细声急道:“你的伤还没好,不要懂内力。” 帝无忧垂眸看着她,让他躲在女人的身后寻求庇护,不如要了他的命来得容易。 “不,无忧,别动气。”浅幽盯着他一双深邃的星眸,柔声安抚道:“回去之后我们还要去属国,蜀国一行凶险未知,留着精力对付该对付的人,这几个人我还能应付。” 谈话间,几个大汉已经把战圈拉紧。 (cqs!) 102 要玩,轮不到你 那女子走到他们跟前,连看都不看龙浅幽一眼,只盯着帝无忧藏不住贵气的脸庞,挑明了道:“本小姐就是看上你了,要么乖乖跟本小姐回去,要么,等着给你娘子收尸。” 见他不说话,只是抿紧薄唇,以为他在考虑,她转怒为喜,声音放柔了下去:“只要公子乖乖的随我回府,我自不会亏待公子。” “如果他不愿意呢?”龙浅幽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你个贱婢,这里沒你说话的份!”女子瞪了她一眼,一脸不屑。 “既然不许动口,那就直接动手吧!”话音弗落,她忽然扬手,“啪”的一声,带刺的巴掌直接落在女子娇嫩嫩的脸上。 说是带刺,只因为她的指甲还算得上锋利,一巴掌过去,女子一张脸顿时浮出几道血痕。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男人,还是她的男人!只给她几道血痕,而不是真的毁了她容,算得上给足她面子了! 女子惊呼的声音顿起,与其同时,被这一幕吓到的几个大汉立即上前,有人把女子扶住,有人伸手就要去抓龙浅幽。 谁都沒想到这个娇滴滴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竟敢对他们小姐出手,正因为看不出,所以才会让小姐在他们的视线下受伤。 如果不把这女人带回去让小姐发泄,只怕小姐和老爷这气一定会狠狠出在他们身上。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混乱中。 被打了一巴掌,又疼又气的小姐站在战圈外,本來还想着看她的人怎么蹂躏这个该死的女人,却沒想到自己五个在这地方出了名的打手,居然沒一个是这女人的对手。 短短几个回合,几个彪形大汉竟被她三两下全放倒在地上! 她圆睁一双不敢置信的眸子,死死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女子,吓得几乎失声尖叫。 “你……你……” “以为自己有点钱就了不起,看到街上好看的男人就想抢回家供自己玩乐?”“啪”的一声,这个巴掌又响又干脆。 周围已经围上了不少人,大家都认得这小姐,王府千金,平日里在这里作威作福,就像动手打人的姑娘所说的,看到好看的男人就想抢回去,这镇子上的人都怕了他们王家。 现在看到王家小姐吃瘪,哪里心里不乐着? “我的男人也是你可以觊觎的吗?”龙浅幽一掌一人挥开两个不怕死上前阻拦的婢女,小手揪上王家小姐的衣襟,一下将人提了起來,噼噼啪啪又是几个巴掌,直把人打得差点昏死过去: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男人是我的,要玩也只能由我來玩,什么时候轮得到你?” 分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寒气从身后靠近,她一怔,忙把头昏眼花的王家小姐扔下,回头对上帝无忧冷冽的目光,咧嘴一笑道:“那个,只是打个比方。” 帝无忧冷冷一哼,转身:“走。” “好。”一脚将王家小姐踢了出去,忙跟上他的脚步,挽上他的长臂,挤出讨好的笑意:“那个,你的伤还沒好,我扶你,我们找个地方歇息去。” “找个地方让你玩么?” “不敢!” 她吐了吐粉舌,虽然心里已经开始幻想着“玩”东王爷的一幕幕,但是,只敢想想啦。 还有,他好歹一国王爷,说话能不能斯文点啊?“玩”这种字眼也是他该说的么? …… 入夜之前总算在客栈住下,龙浅幽只要了一间客房,当然了,他们现在是“夫妻”嘛不是? 更重要的是,自经历了黄昏那一幕之后,她总算知道自己身边这位男子有多大的魅力,当街抢人这种事情居然也会发生,还是女抢男,简直太可怕了。 在他的伤沒好之前,她还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住一间房。 横竖她沒什么好名声,大家也都把她当成是东王爷的人,住在一起真心沒什么。 不清不白的,和她龙浅幽这个人在外头的形象很是搭配。 进门之后便给了小二一点小碎银,命他准备浴汤和晚膳,小二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很快便把浴汤送來。 浅幽让帝无忧在凳子上坐下,亲自为他把身上烂得不成模样的衣裳褪了下來。 背上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也结了疤,却还是有点吓人。 除了那道几乎要了他性命的伤疤,浑身上下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想到前夜那一幕,心顿时又酸了。 人生无常,如果不是自己一时心软进了山洞,救了茵茵母子俩,她和无忧现在只怕真的已经携手到人间找人肉吃了。 只能说,因果循环,善因,偶尔也是会结下善果的。 “你的伤口不能沾水,不能沐浴,我给你清洗身体,好么?”她拿起软巾,垂眼看着他。 帝无忧沒说话,只是似乎想到什么,眼下闪过几分尴尬。 “放心,我不会真玩弄你的。” “给你天大的胆子……” “是,我也不敢。”她把凳子搬到屏风后,回头把房门锁上,才扶着他走到屏风后,在浴桶边上的凳子上坐下。 软巾沾上温水尔后拧干,她小心翼翼为他拭擦蒙上尘埃的身体。 和帝无疆一样,帝无忧身上新伤旧恨到处都是,但无疆身上的伤痕大多是行军打仗的时候敌人的刀剑留下,无忧身上的,除了刀剑造成的伤口,还有两回上万狼山,被狼人抓出來的伤痕。 一身的伤,是这么多年來铁骨铮铮留下來的隐迹,看在眼底,不可避免勾起一丝心酸。 相比起帝问天那个阴谋家,帝家四兄弟是真的铁血男儿,是真正为国家、为百姓做事的王爷。 这么多年來,若不是有他们在征战,商朝周边的部落小国怎么会安安分分不再进犯? 他们为商朝抛头颅洒热血,平定一场有一场战乱,到头來,居然被帝问天那匪类捡了便宜坐享其成,想想都让人气闷。 指尖的力度一不小心重了些,直接压上他的伤口,他沒有任何表示,倒是龙浅幽自己吓了个够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忙蹲了下去,小嘴儿对着他的伤口不断吹气,急道:“疼不疼?对不起,弄疼你了。” 感觉到她的真诚,帝无忧只是浅浅摇了摇头,淡言道:“不疼。” 这两日相处下來,越是深入了解,越清楚这女人表面上流里流气活像个女流氓一样,但一颗心却是善良的。 过去,自己真的误解了她,但从她沒有趁他把狼人引开时独自下山逃命,而是折了回來与他同生共死开始,他已经不再怀疑她是帝问天的人了。 从前对她一直有偏见,是他的不对,从今以后不会了。 “随意擦一下便好,无须太在意。”他道。 “不能随意。”把沾了血污的软巾浸入浴汤里,洗尽拧干后,又小心翼翼给他拭擦而來起來。 等会清洗完还要上药,清洗自然不能大意,虽然在乾坤洞里狼人也曾给他清洗,但因为他们的生活习惯不一样,他们的清洗也是粗枝大叶的,现在再不清洗干净,她怕会有细菌引起发炎。 将他整个上半身洗得干干净净的,她站了起來,平静道:“我扶你起來,给你洗一下下头。” 帝无忧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这事刚才就一直在想着,拒绝的话语也已经准备了许久,但听她这么说,还是忍不住要脸红。 虽然他素來温和,身边想要靠近的女子也是不少,但,要知道他从懂事到现在,这一生还未真正与女子亲近过。 给他……洗下头,想都不敢乱想。 “不用,我……” “你不会想说你下头不脏吧?”她一脸不以为然,在他跟前蹲了下去,就要去解他的裤腰带。 帝无忧的大掌落在她手背上,阻止了她的动作:“我……我自己來可以。” 行走了这么多日,还曾经浴血奋战过,不脏那是决不可能的,但,她是女子,又不是他的女人,如何能让她把自己的裤子褪去? 龙浅幽抬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忽然噗哧一声,笑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你……”谁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不管她想做什么,他都不乐意。 “别磨磨蹭蹭的,我自己还未洗澡呢。”龙浅幽完全不理会他的窘迫,一掌拍掉他的手,轻轻一扯,帝无忧腰间的腰带居然真的被她扯了下來,裤子也迅速被她扯了下去。 “龙浅幽!”他吓了一跳,想要阻止已经來不及。 谁能想到她一个姑娘家居然脸不红气不喘地做了这事,居然动作还是那么麻利,就像是一直习惯而來伺候男人一样。 裤子已经被扒下,再羞再气也是沒办法,他冷哼,别过脸不理会她,只当看不见。 谁叫他现在受了伤,要真动起手,自己还不一定能敌得过这女人。 龙浅幽也不与他废话,裤子褪到他脚上,她低声道:“抬脚。” 他犹犹豫豫的,还是不大愿意理会。 她哼了一口气,忽然两只小手同时落在长裤上,“嘶啦”一声,撕得无比淋漓尽致。 103 欲哭无泪 原來,撕衣服真这么爽的,怪不得帝无疆总是动不动就撕碎她的衣裳,果真有一种肆虐的快意! 她浅浅笑着,帝无忧却顿时黑了一张脸。 他长这么大,这是头一回被一个女人欺负!居然……居然撕了他的裤子!她究竟还是不是个女人! “别怕,我已经给你买好衣裳了,这衣裳又脏又破,等会扔了。”随手把长裤丢开,目光落在他薄薄的里裤上,“这个……要不要也撕掉?” “你别欺人太甚!”帝无忧终于还是忍不住狠狠斥道,“龙浅幽,你是个女人。” “我知道。”她暗中翻了翻白眼,“我还知道你是个男人。” 忽然抬头一望,急道:“看,人妖!” 已经上过一次当,可是,某男很明显因为生气而少长了个心眼,抬头,看那所谓的“人妖”,, “嘶啦”一声,薄薄的里裤顿时被一分为二。 “啊,,” 不要误会,这一声惊呼很明显听得出來自女子的口中,他东王爷就算再震撼,也不至于会尖叫。 龙浅幽尖叫完,立即双手捂在眼前,迅速转身错开目光。 “你……你为什么不穿小裤裤?” 她又惊又羞,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意。 妈呀,里裤之下的身躯……居然是真空的,他们这个年代的男人,居然……居然不穿三角或四角! 怎么会这样? 哪怕她已经不是无知少女,但,伺候男人沐浴还是第一次伺候得这么彻底,从头到尾亲自动手。 她本以为他穿着小裤裤,等她为他把两条腿擦干净后,就可以把软巾准备好递给他,让他自己随意清洗一下某些重要的位置,她就是再开放再不知廉耻也不可能真的给他……给他那样。 但,他居然不穿小裤裤!他……呜呜呜,这下,绝对会长针眼,呜…… 帝无忧这下真的想哭了,事实上,就算沒有哭,也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欲哭无泪。 这该死的女人,设计让他抬头,自己一把撕碎他最贴身的里裤,末了,居然还埋怨他里头什么都沒有! 她沒有常识么?都已经是里裤了,里头哪里还会再來一条乱七八糟的“小裤裤”? 该死! 他忙转过身,咬牙道:“滚出去!” 龙浅幽真的滚了,一口气奔到房中桌旁,给自己倒了两杯清茶狠狠灌下,紊乱的气息才慢慢平复下來。 听着里头的动静,知道他在艰难地独自拭擦身体,她咽了口口水,还是忍不住关心道:“你……你要不要紧?自己可以么?” 帝无忧沒理会她,随意将自己洗干净后,回头往屏风望去,却不见屏风上挂着任何衣裳。 迟疑了片刻,他才道:“衣服呢?” 龙浅幽立即把软塌上的衣裳抱了过去,却沒有交给他,而是拿了里裤,闭上眼迈步进去,细声道:“我什么都看不见,别拒绝,你伤口刚合上,不宜弯身。” 她都已经闭上眼了,帝无忧也实在懒得跟她强,指点着让她为自己穿上里裤,系好腰带,两个人才同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龙浅幽睁开眼,把衣裳一件一件往他身上套去,当给他穿里衣,看到那结实感性的胸膛时,忍不住浅叹道:“身材真好。” 帝无忧直想一掌把她拍飞出去。 好不容易给他穿好衣裳,扶着他回到软塌边坐下,她笑道:“等回用过晚膳我再给你上药,现在,我先去沐浴,身上脏死了。” 说罢,拿起衣裳往屏风后走去,刚进去,又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冲他笑嘻嘻道:“刚才不小心看了东王爷的……宝贵的身子,要是王爷觉得心里不甘,随时欢迎过來看回去。” 丢下这蛊惑人心的话语,竟真的肆无忌惮在屏风后宽衣解带,一步迈入了浴桶里。(..info好看的小说) 帝无忧心里微微乱了乱,如果不是有过这两日的生死相依,他真的会被这丫头一脸嬉皮笑意给骗过去。 不过,人就在他的房内,居然敢如此挑逗,就不怕他真的兽性大发,进去围观么? 这女人,胆子还真不小。 龙浅幽自然是不怕的,所以她沐浴的时候心情也是绝对的放松,不过沒敢花太长时间,迅速把自己清洗干净便从浴桶里跨了出來。 她是怕饿坏了帝无忧,他现在受着伤,得要按时用膳。 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整个人看起來又是如此美得出尘,出门招呼店小二上菜的时候,小二差点就认不出來,就连上菜时,那两个伙计也是看着她,一脸神魂颠倒的模样。 如果不是房内还有帝无忧在,不知道这几个雄性动物会不会忽然兽性大发把她往软塌上一扔? 以冷眼吓退几个色胆包天的伙计,对上龙浅幽狐疑的目光,他冷冷一哼,沒发现自己因为刚才的想法居然憋出一肚子气。 浅幽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还以为他是气自己看光了他的身体,她笑嘻嘻地把他扶到桌子旁坐下,捧起饭碗凑到他跟前,以筷子挑了一口到他唇边: “别气了,不就是不小心看到你的宝贝么?这么大个男人,被看几眼有什么?我道歉还不行么?” 帝无忧一口饭卡在喉间,一张脸顿时又泛开红晕。 “你别噎着自己。”她放下碗筷,用力拍着他的背,为他顺气。 他不说话,努力咽下口中的饭菜,伸手去抓碗筷:“我自己來。” 不过是背上受了伤,有必要把他当成残废的对待么? “你别乱动,当心扯动伤口。”话才刚说完,果真瞥见他眉心轻轻蹙起,她匆忙把他手中的碗夺了回來,不悦道:“都说不要乱动了,总是不听话,活该受罪!” 帝无忧沒有再反驳,伤在自己身上,伤成如何他是清楚的。 虽然有狼人的药來救治,也虽然外里已经结了疤,看起來像似在慢慢愈合,但内里还是伤得严重。 这时候一个不小心扯动伤口,随时都会让伤口再裂开。 哪怕已经休息了两日,还是无法动力,尤其是动内力,一旦动了内力,伤上加伤,以后想要迅速好起來定然不可能。 他回去之后还要与无桀一起护送龙浅幽去蜀国,这个时候伤势万万不能加重,二皇兄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知道这一趟去蜀国护送龙浅幽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让他去执行,所以不理会龙浅幽唇边那若有似无的笑意,她喂他什么他便吃什么,除了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还算得上足够的乖巧。 浅幽也沒有为难他,知道他伤得重,只是逼他多吃了点,随后扶他回到床上坐下,自己匆匆扒了几口饭茶便让小二把东西取走。 她回身把房门锁上朝床边而來,锁门的动作说不出的猥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锁了门之后会对床上的绝色男子动什么歪念。 见他抬眼看着自己,她浅浅一笑从乾坤镯里把他们离开时狼人给的药取出來放在床头矮柜上,再來到他跟前,动手去解他的衣衫。 “我自己來。”有过刚才那尴尬的经历,帝无忧哪里还敢把自己的衣服交给她? 龙浅幽却把他的手拉下,无奈道:“这次只脱上衣不脱你裤子,不会看到你的,怕什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帝无忧顿时又难堪了起來。 怎么说也是从未在女子面前暴露过的地方,被她如此大刺刺看了去,每每提起总让他心里一阵气闷。 “好了,这么大的男人还为这么一点小事而生气,我真心向你认错给你道歉,不气了,好吗?” 她动手为他把衣衫解去,虽然像是说得随意,但帝无忧是听得出是真心实意的话语。 想想自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老是给她摆脸色,也确实说不过去。 不过,龙浅幽这把嘴还真是学不乖,在他趴下去之后,忽然又薄唇一勾盯着他完美的侧脸,笑道:“你这么在意,不会是那东西从來未让人家姑娘看见过吧?” “龙浅幽!”他低喊了一声,大掌紧握,只恨不得一拳把她飞出去。 不说话,她是不是会死? “死倒是不会死,不过会闷得慌。”轻易看穿他的怨念,她也沒在意,把狼人交给她的药瓶打开,药粉轻轻洒在他的伤口上,末了还以自己的指腹在伤口的周围细细揉过,帮助他把药粉吸收。 虽然伤口看起來结了疤,但她很清楚里头还是伤得很重,要是真的照顾不好,动了气扯裂了伤口,想要它再愈合便很难。 “我话虽然不怎么好听,但有几句你必须听我的。”温热的指在他背上轻轻游走着,她的声音柔和了下來,难得一脸正经:“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动气,更不许动武,有我在你身边护着,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 “你是怕他们会回來寻仇吗?”帝无忧半闭星眸,闲闲地道:“若你觉得你的武功能敌得上他们,我不动便是。” “区区几个打手我还不放在眼里,我就是怕你不乖。”她确实有点担心。 这些人看着像是这地方的恶霸,就连那个女子也是一样,年纪轻轻的却是一脸凶相,能打听到他们在哪里,再找人來寻仇也不是不可能。 他若是沒受伤,自己确实什么都不需要担心,毕竟东王爷的武功,一般人完全敌不过。 可他现在……但愿自己不要乌鸦嘴。 敛了敛心神,她道:“药上好了,我扶你起來穿衣。” 104 滚!本王有娘子了 帝无忧不说话,在龙浅幽的搀扶下坐起,轻轻伸开长臂接受着她的伺候。(..info无弹窗广告) 浅幽只给他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袍,不想让衣服把他身上尚未吸收进去的药粉拭去,这件衣袍便松松垮垮地搭着,并未为他绑上。 “你若是累了便趴着歇息吧,我守着你。” 难得见她不再取笑自己,帝无忧挪了挪位置,极力往大床内侧挪去。 浅幽扶着他,笑道:“如此每夜都跟我在一起,你就不怕你的名声会被我毁掉?” 帝无忧回眸淡淡瞟了她一眼,冷哼道:“就当是嫖了一回,难道还会有人说我东王爷嫖不起吗?” “你嘴巴就不能干净点。” “你说话也不见得有多好听。” 两人互视了一眼,竟不约而同浅浅笑了。 就这么着吧,大家谁也不比谁好,日子反正这么无聊,偶尔斗斗嘴也是挺好的。 “要是我以后真的嫁不出去,我嫁给你好了。”扶着他趴下,她忽然浅笑道。 帝无忧别过脸闭上眼,安心歇息,只丢了几句淡漠的话语:“你肯嫁,我不一定肯娶。” “你都给我看光了,若不娶我,谁还愿意嫁你?” “你当我是姑娘家吗?”他冷哼,一脸不以为然,什么神逻辑? 回头看着她把自己的外衣褪下來,在他身旁躺了下去,一副柔顺的模样,心里竟微微叹息着。 其实和她在一起也不是不好,不关情爱,就这么互相扶持着走下去,也是挺好的。 长臂伸出忽然挽住她的腰,把她轻轻拉向自己,半响他才道:“要是你以后嫁不出去,那我勉为其难把你娶回家养着吧,反正我有的是钱,不至于养不活你。” “万一有一天你连王爷的身份都沒了呢?你拿什么來养我?”她侧身面对着他,虽然被他如此抱着,可两人之间沒有半点暧昧的气氛,哪怕是抱着也只有兄弟之间或者姐妹之间的触碰。 心里沒有邪念,这一抱便显得无比纯洁。 帝无忧侧着头,似在思想着她的问題,半响才认真道:“若我不是王爷,你还会愿意跟随我吗?” “只要你能养得起我。”她眨了眨眼,又往他身旁靠近几分,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暖暖的,很安心也很安宁的感觉。 其实,她不需要人养,若他养不活她,她养他也是可以的。 可以想见,生來就尊贵的王爷,在离开这圈光环之后还能做什么,十指不沾阳春水,又不需要取行军打仗,似乎真的沒啥事可以做呢。 “养你能有多难?就这么大个人儿也不见得能吃多少。” “是啊,我很好养的,要是以后沒人养我,你养我吧。”她闭上眼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渐渐迷糊了起來。 赶了这么长的路,坐了这么久的马,也是真的累得慌。 帝无忧闭上眼,想要把长臂收回,可是又有那么一点舍不得。 他依然搂着她,意识渐渐陷入了混沌中,迷迷糊糊间,他忽然道:“好,我养你。” 龙浅幽又调整了一个姿势,一双云眸微微睁了睁,随手一扬把桌上的烛火扑灭,便又安心睡过去了。 可才刚有几分睡意,尚未完全睡去时,忽然听到一丝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的瓦顶上传來,她倏地睁开眼,侧头看向帝无忧。 帝无忧已经睁眼,彻底清醒了过來。 “你别动。”她轻声道,“答应过的,不许你动手。” 帝无忧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把他落在腰间的手臂拉下放在床上,龙浅幽轻轻挪了过去把外衣套在身上,在床边坐了起來,聆听着瓦顶上的动静。 來人果然是冲着他们而來的,就在他们头顶上方停住之后慢慢滑落了下來,滑到他们的窗旁。 乌鸦嘴呢,都不是第一次了。 虽说是在黑夜里,但在淡淡月色中还是能看到窗外那人的动静,纸糊的窗里被戳出一个小洞,一根竹管从外头伸进來,慢慢地,烟雾从竹管这一头升起。 她小手一紧,忍不住握了帝无忧一把,帝无忧回握着她,示意她他已经知道要闭气。 龙浅幽从床边滑了下去,从乾坤镯里取出铁刀,小心翼翼靠到窗边,忽然一掌推了出去,窗台“啪”的一声被她推开,外头的人躲避不及,直接被掌力击了出去。 她一跃而起,刚落地便看到两个黑衣人迅速往后院逃逸。 心头一阵气闷,沒想到那些人果真还是找來了,脚下一点便疾步追了过去。 竟然连迷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能用出來,这些人,简直不想活了! 龙浅幽追了出去之后,帝无忧小心翼翼从床上坐了起來,想他堂堂七尺男儿,遇到这种事居然让一个女子守护自己,真是窝囊。 尤其她不在身边,心里始终有几分不安,倒不是怕自己有什么危险,而是怕她出去之后误入敌人的陷阱。 始终只是一个姑娘家,而且论起武功比起他们來远远不及,万一对方当中有真正的高手,她总会吃亏的。 刚才床上翻了下去,不料房门被“砰”的一声被推开,数人持着火把拥簇着一个女子,疾步闯了进來。 果真是黄昏时所见的女子,她举步來到帝无忧跟前,看着他宽松衣袍之下那壮实的身躯,一双桃花眼顿时蒙上愉悦惊艳的气息。 “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女子脸上还有龙浅幽黄昏时留下的指印,虽然拿厚厚的脂粉掩盖着,却还是盖不住那几道疤痕。 帝无忧淡然回视:“三更半夜的,姑娘到此找在下所为何事?” 浅幽追出去才沒多久,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來,她叮嘱过自己不能动武,若非必要他也不想和这些人动手,只是盼着能拖延点时间,等龙浅幽回來。 看得出这女子带來的也不过是一般的打手,沒什么内力的,要对付他们,浅幽已经足以。 那女子却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她笑道:“你娘子追出去了,只怕一时半会她是回不來,公子,竟然她那么粗心把你一个人丢下,不如就跟我回府让我好好伺候着吧。” “我娘子很快就会回來,他不喜欢我和其他女子很亲近,姑娘请回。”他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自成年以后,女子们的倒贴他不是沒见识过,但都因为他尊贵的身份以及一身强悍的武功,那些姑娘对他只敢远远看着,不敢有任何不轨的举动。 可眼前这女子,不要脸至此,还真的令人心生厌恶! “公子这是要反抗的意思吗?”她随手一扬,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鼻而來。 帝无忧立即闭气,可那女子却忽然扑了过去,一把抱上了他。 他一急,想要把她推开,又怕触动身上的伤,就这么一个迟疑,竟忘了闭气,那一阵花香从鼻尖渗入,意识顿时薄弱了起來。 “公子,这花儿香不香?”王家小姐依然抱着他,抱上这壮实的身躯,只觉身心如同花儿绽放一般,又是迷醉又是兴奋: “來人,把他给本小姐带回去。” 身后几名打手迅速扑來,正要去抓帝无忧。 忽然,“砰”的一声,微微关上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一抹身影从外头跃入,只是一掌便把那几个打手逼退了下去。 意识到不对劲便立即原路返回的龙浅幽看到眼前的情形,一双云眸顿时染上愤怒的火焰,小手落在王家小姐的头顶上扯着她的发,用力一扯。 王家小姐只來得及哀嚎了一声,人已经被她甩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几个打手反应过來,迅速去扶她,定眼一看,人已经快要昏死过去了,就连唇角也渗出丝丝血迹。 见龙浅幽那么快就回來,王家小姐心下大骇,才站直身躯便立马惊呼了起來:“杀了她,杀了她!谁杀了她,本小姐给他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在这个贫穷的地方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好好生活一年,一百两谁不想要? 当下几个打手立马放开了她,迅速向龙浅幽攻去。 但他们也不过是普通的打手,沒有一点内力,只有一身蛮力,龙浅幽摆开架势,四两拨千斤,轻易便把他们一个一个丢了出门。 直到只剩下她和帝无忧还有王家小姐三人,她举步朝王家小姐走去,已经气得火遮了眼,只恨不得把面前这个不要脸女人撕成斯巴烂。 王家小姐心里害怕着,不断后退,直退到墙壁上才抬头看着她,怒道:“你敢……你敢对我……对我不敬,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龙浅幽一挑眉,沒人注意到她眼底闪过的那么邪恶的光芒:“你爹是谁?” “他是王员外,是这里最富有的人,你若敢动我……” 忽然浅幽脚下一错,五指一紧,小手已经锁在她的咽喉上,正要用力掐下去,, 身后却在此时传來一声沉闷的落地声,回眸一看,帝无忧高大的身躯倒在地上,正不断喘着气。 她吓了一跳,立声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快说!” 105 绝望,他走了 王家小姐吓得不断在颤抖,极力张嘴可却吸不进新鲜的空气,她呼吸一紧,一张脸顿时现出一片紫色。 “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龙浅幽气急,握着她的脖子,扬手又把人甩了出去,这一撞,直接撞得王家小姐一口浊血狂涌而出。 浅幽再也顾不上理会她,转身飞快回到帝无忧跟前,把他扶了起來。 他闷闷哼了一声,大掌落在她的肩头上用力握着,那只掌还有他的身躯一片滚烫,如同被烤过那一般。 浅幽心头一紧,忙将他扶了起來,扶到床边让他坐下:“无忧,你究竟怎么样?” “热……”帝无忧喘着气,一张脸已成了赤红的一片,看着在视线里的女子,他忽然咬着牙,一把将她推开:“滚开,本王已经有娘子了,滚出去!” 浅幽沒想到他会忽然把自己推开,一下沒反应过來,直接被他推到在桌旁,撞上了尖锐的桌角。 她痛得小脸一阵纠结,可却还是忍着痛举步向前,急道:“无忧,你究竟怎么样?你觉得如何?” “本王让你滚,你敢碰本王,本王一掌把你拍死。”他紧握着大掌,依然不断在喘气,凄迷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窗旁,似在等待着,薄唇微动,低喃道:“浅幽,浅幽快回來!” “无忧,我是浅幽!”不理会爬起來后仓皇逃脱的王家小姐,龙浅幽扑到帝无忧跟前,用力握上他的大掌,阻止他继续乱动伤害自己。 “你不是,滚!”他红了眼,知道自己被下了药,只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撕成粉碎。 但,浅幽交待过,不许动武,不许伤了自己…… 他要听话,否则,那丫头会难过。 就算她一天到晚嬉皮笑脸的,但他知道,她会难过…… “我是!”龙浅幽用力握紧他,急道:“我都把你看光了,不是我还有谁?难道还有别的女子看过你的身体吗?” 这话……这说话的流民气息…… 帝无忧睁了睁酸涩的星眸,极力想要看清楚她的身影。(..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还是看得不怎么真切,但却忽然感觉他的浅幽又回來了。 大掌挣脱她的手,一把将她抱住,顾不上背上的伤口,他用力抱着她,很用力。 “浅幽,浅幽,我……我不舒服……” 龙浅幽自然知道他不舒服,他身上温度太高,脸色赤红,一看就知道不正常,还有那双眼眸。 那双原本漆黑湛亮如同会发光一般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混沌一片…… 他被下了药,那该死的女人,居然给他下这种乱人神智的药! “无忧,我……”想说出门给他弄点药回來,又怕自己一走那些人会回來,到时候被带回去,被糟蹋了,以后岂不怨死她! 被她看光身子都这么在意,若是被那女人给……心头一紧,想都不敢想。 但,完全沒有意识的男人已经抱着她,大掌开始在她身上放肆地游走,再不给他解药,她不知道接下來会什么什么事。 只是,那些人已经走了,她到哪里给他弄解药去? “无忧……”她用力掰了掰他的掌,不想这举动忽然激起了他更深一层的征服欲。 一声低吼,他大掌一紧,不知道哪來的蛮力,竟将她一下扔到软塌上。 浅幽心头一震,不是怕他伤害她,只怕他不小心伤到了自己。 “无忧……” 高大的身躯重重压下,在她來不及抗拒之前,他宽大的掌已经落在她后脑上,用力将她压向自己。 或许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或许根本不知道,只知道这一刻身体很热,腹间如同有一把烈火在狂烧。[..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么热,热出了一身汗水,也热出了满心的焦急。 很急,迫切地想要将自己融入到她小小的身躯里。 “无忧,唔……”她别过脸,极力躲过他唇齿的侵犯,想把他推开,却又不敢。 这是曾经为了她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无忧,他们说好了,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这时候把他推开,他会怎么样? 会伤到他吗?会因为药性的发作伤及性命吗? 她不敢,不敢冒半点险,可是,他们不是这种关系,也不该发生这种事…… “啊……无忧,你醒醒,我是龙浅幽。”双手落在他胸膛上,依然忍不住轻推了一把,却不敢用力,只希望还能唤回他一点理智:“无忧,我是龙浅幽,是你二皇兄的女人。” 但,帝无忧很明显已经被药性完全掌控了身心,除了把她小巧的头颅碰上,用力啃咬如同美味佳肴一般的薄唇,另一只大掌也在胡乱撕扯着她的衣襟。 龙浅幽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他意识不清,她却是清醒的,若是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等他清醒过來后,他会不会恨她? 好奇怪,分明是他在占她便宜,她却想着他会恨自己…… “无忧,我不是你的女人,无……嗯……” 她倏地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眸,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分明蒙上凄迷之色的眸子。 他居然趁着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大掌从衣襟滑入,一把扣上她软软的身子! “嗯……”龙浅幽本能地用力推了一把,努力把他不听话的大掌推出去。 帝无忧却发了狠,一双眼眸蒙上冲动的猩红,死死握着饱满,低头又在她唇上用力啃了起來。 是真的很用力,沒有半点怜惜,龙浅幽疼得连眼泪都忍不住溢出,咬着薄唇一边躲避,一边想办法将他推开。 拉锯战,很沉闷,除了他越來越沉重的喘气声,以及她抗拒时闷闷的轻哼,还有他啃咬时所发出來的声响,整个房间,可以说得上很安静。 龙浅幽急得一身冷汗,好不容易将人推开,往软塌边扑去,可却还沒來得及翻下去,人已经被失了常性的帝无忧拽了回去。 他压在她背上,染了汗迹的大掌急不可待地撕扯她的衣带。 一身衣裳被撕扯得松松垮垮的,如果不是她还死命护着,早已经被他全部扯了下去。 可他真的忍不住了,身体的热度一直在折磨他的神经,管不了她是谁的人,也管不了自己和她是什么关系,只要她是浅幽,只要不是那些不相干的女人,便好。 只要压下去,闯进去,一切都好了…… “嘶”的一声,裙子被撕成两瓣,两条雪白细腻的腿更惹得他一阵肉/紧! “浅幽,浅幽……”他哑声低喃着,大掌落在粉色的臀上,完全追随着自己的意愿,用力怜爱了一把。 龙浅幽咬着唇,惊慌失措地反手想把他推开,挥出去的手却被他一把扣住,反剪与身后,以单掌紧扣。 “不要……”当感觉到他硬硬的气息抵上自己时,她终于吓得失声惊呼道:“不要,无忧,不要!” 他沒有听进去,应该说现在这种时候,就是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阻止不了他更进一步去拥有这个女人。 “不……啊!不要!”眼角蒙了泪,就在几乎要绝望认命之际,一抹玄衣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炙热的气息正在推进,他是她唯一的希望,可他來了,在看到软塌上那混乱的一幕后,只是一震,眼底不知闪过多少绝望的气息,转身离开…… “他被下了药,他……啊!无疆,救我!” 若是了平日,龙浅幽或许不会开口向帝无疆求救,可是,这一刻,她真的要绝望了。 帝无疆沒有任何回应,嫩嫩的身躯也在一瞬间被疯狂的气息压住,身后的男人……沉身压下…… 她闭了眼,心死了,唯有眼角的泪无声落下…… 忽然,“碰”的一声,整个世间似乎在一瞬间安静了。 龙浅幽倏地睁开眼眸,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当看到他一张冷峻的脸,以及那双分明冰冷,却染上丝丝希望的眸子,她一咬唇,委屈的泪不受控制地簌簌而下。 “混蛋!”呜……该死的混蛋!刚才,她以为他真的不要她了……“呜呜……” 帝无疆把哭得梨花带泪的女子拥入怀中,是,他是混蛋,他真的以为她是心甘情愿把自己交给无忧,他不知道…… 如果不是她呼救,他真的会一走了之。 若他走了……长臂的力度在不断收紧,把还在痛哭的人儿摁在胸前,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闯入心扉。 “该死!我让你护她,你在做什么?”看着红了眼向龙浅幽扑过來的帝无忧,他浓眉紧蹙,掌下已经蓄了力。 “不!他受了伤!”感觉到他浑身在绷紧,浅幽吓得在他怀中抬头,慌忙回头看着被他一拳击退、如今依然挣扎着向她扑來的帝无忧,惊呼道:“他受了很重的伤,又被下了药……” 帝无疆脸色一沉,大掌落在帝无忧肩头上,一把扯开他的衣裳。 背上的伤已经包扎好,猩红的血却在外溢,他一双眸子泛着兽性的猩红,如野兽般,完全失了理性。 “想办法把隔壁的客房要下來,进去等本王。”放开怀中女人,他的声音说得上温和,丢下这话便不再理会她,把还在挣扎的帝无忧扶正,双掌落在他胸膛上。 帝无忧安静下來了,被他的内力锁住心脉,完全动荡不得。 106 究竟做错了什么 浅幽不敢打搅他们,把自己一身衣裳收拾好后,匆匆离开。 隔壁的客房本来就是空的,跟小二说了声,立即有人收拾好一切招待她住进去。 把房门关上,她爬到软榻上,靠在一旁,想着刚才那险象横生的一幕,依然心有余悸。 那时候,无忧已经……已经几乎要闯入了,如果不是帝无疆及时赶到,他们……已经成了真正的夫妻。 无疆那一拳,不知道把他伤得如何?那家伙,出手那么重,横起来的时候就连自己的兄弟也敢动手,那一瞬间暴戾的眼神,直到现在还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原来他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她的,可是,为什么总要装出那么冷漠的一面? 他究竟在想什么? 她抱着自己的两条腿,不知道在软塌上坐了多久,终于,房门被推开了。 听到推门声那一刹,她本能地有几分紧张,抬头看着他随手把房门关上,举步走到自己跟前,动手便要褪去一身衣裳,她除了紧张已经找不到更多的感觉。 “无……无忧怎么样了?”她浅声问道。 “睡了。”随手丢下最贴身的里衣,长指落在腰带上,没有半点迟疑,迅速把腰带解开。 龙浅幽顿时有点反应不过来,脱得这么彻底,他……他想做什么? 如果她没记错,她和帝无忧出门的时候,自己和他还在冷战中……如果那算得上冷战的话。 “王爷……” “在软榻上,本王允许你叫无疆。”丢下最后一件贴身衣服,他一把扣上她的腕,迅速将她拉倒在被褥上。 “无……无疆,做什么?”那沉重的身躯就这么压下,压在她背上,想要回头看看他的脸,看看他都在想什么,可却无能为力。 “你说本王要做什么?”这么明显的事情,何必多问? 那只比帝无忧的还要粗糙的大掌落在她腰间,轻易将她的衣带悉数扯散。 “你……”怎么可以这样? 可她没机会问,他急促沉重的气息和他的唇齿一起洒落,大掌捧起她的脸,如同过去每一次那般,精准无误地掳获了她的唇。 “嗯……”她试过反抗,但,他是北王爷,帝无疆,她曾经无数次想要在他身躯下逃脱,却从未有一次是成功的。 在她对他来说细微得可以忽略不计的抗拒之下,他一把扯下她的衣裳,长臂环过她的身子将她提起,一手托起她无力的腿,没有任何安抚,用力闯了进去。 “啊……” 她该觉得委屈的,可在注意到他高乎常人的体温后,反抗渐渐弱了下来,小手揪紧身躯下的被褥,咬着牙吸着气承受着他很快就变得疯狂的掠夺。 他救无忧的方法,便是把无忧身上的药性,转移到他的身上…… …… 夜深,人静。 抬起疲倦的眉眼往窗外望去,虽然看不见月亮的身影,但看着灰蒙蒙的一片,知道再过一个多时辰,天该要亮了。 她枕在他的臂弯里,好几次想要抬头悄悄看他一眼,但却不敢。 分明是他欺负了自己,可是这一刻,居然连看他的勇气都没了。 今夜,他要了她好几回,一整夜的掠夺直到刚才才宣告结束。 本来已经精疲力竭好几次差点要昏阙过去的人,在完事之后,脑袋瓜却异常清灵,完全没有半点困意。 她们又回到这样的关系,软塌上的伴侣,他需要的时候,依然可以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要她。 或许今夜有些许不一样,今夜刚开始时,只因为他身体里的药性。 但,后来,后来那几回药性分明已经被解去了,是他自己想要,和过去一样,不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他不会愿意停止。 在他把自己赶出门,丢给帝无忧之后,现在这样,两个人又算是什么? 小巧的头颅往他怀里钻了钻,她紧抿薄唇,不想像个懦弱的小女人一般流眼泪,只是心里真的很酸,也很苦。 忽然一只大掌落在她腰间,把她用力拉向自己,他一个翻身,再次把她压了下去。 龙浅幽闭上眼,小手攀上他肌肉纹理清晰得可怕的胳膊,将自己完完全全坦诚在他面前。 她以为他还想要,可帝无疆却只是抬起自己的身躯,垂眸看着他。 目光从她额际开始扫过,一寸一寸扫过,一直到下巴,到脖子,到雪白的身子,最终又回到她一张脸上。 他伸出长指,忍不住在她脸庞上轻轻划过。 龙浅幽睁开水汪汪的云眸,看着他,一丝不解:“无疆……” “怎么?等着被本王宠爱么?”这副完全温顺的模样,让他心里莫名柔和了几分。 这女人,性子很倔,对谁都可以表现出最强悍的一幕,但在他面前时,始终还是有三分恭顺的。 他喜欢她柔顺的模样,那么那么的惹人怜惜。 他的话让龙浅幽顿时红透了一张脸,别过脸想躲开他炙热的目光,他却伸出大掌将她的脸掰了回来。 她睁着云眸,不说话。 分明感觉到两具身躯再次紧紧贴合后,这男人身上某些地方又在蠢?蠢欲动,但,他却似乎真的没有继续要她的打算。 “为什么向本王呼救?”这问题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固执地想要从她口中听到事情的真心。 可他不知道,这么一句无心的问话,顿时刺伤了她。 心里有点凉,鼻子也是酸酸了,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她,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问她? “回答本王。”得不到他想听的答案,帝无疆眸光一沉,握着她下巴的大掌不自觉紧了紧。 龙浅幽被他握出一阵揪痛,喉间一紧,连目光也冷了下来。 “吃了这么多苦头,还要这么倔么?”如今的她就如同愤怒的小狮子一样,是被他激怒的,其实他知道。 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那一声叹息,除了自己谁也听不见:“幽儿……” 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滑了下来。 这是那夜之后,他第一次这么喊她,可他的呼唤,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假意?她一直不明白,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的态度说变就变,为什么才刚和她亲近过,同一天里就可以变得这么冰冷? “我到底……哪里做错么?”多日的委屈萦绕在心头,再也挥散不去,她哽咽着,声音沙哑,眼角的泪终于在他面前落下:“为什么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帝无疆没有说话,无法回应。 她却用力揪上他的肩头,泪如雨下:“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冷?为什么突然不想要我?” 如果是腻了,就清楚明白告诉她,她虽然不能做到潇洒转身,但绝不会再死死纠缠。 到底为什么? “无疆……” 帝无疆用力搂着她,薄唇印在她唇边,动作忽然便疯狂了起来。 她没有错,至少现在还没有任何过错,是他的问题,是他错了! 从前他一直有信心,以为自己可以心平气和地把她锁在自己身边,锁一辈子,只要冷眼旁观,就绝对不会有让她犯错的机会。 但,他却发现自己的目光越来越离不开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她,这样的在意,已经完全超乎了他能控制的范围。 他怕,怕他的失控,会让他们所有人甚至整个商朝陷入绝境。 可他永远没有办法将心里的恐惧告诉她,甚至是任何人,因为没人可以理解他从懂事开始便承受着多大的不安和压力。 谁也理解不来,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他更是无法与任何人交流。 大家,只会把他当成疯子! 龙浅幽没有再说话,也没机会多说,他的疯狂,他的霸道,他粗暴的对待,或许已经给了她最好的答案。 她于他北王爷来说,身份从头到尾没有改变过。 奴,是他亲口说的,当时以为他不过随意说说,却不想是真的。 她是他的奴,软榻上的奴,一个奴,只能默默承受他的需要,不配和他交心,更不配听到尊贵的北王爷发自内心的话语。 当他用力闯入、将她无情撑开的时候,眼角的泪被她狠狠咽回到肚子里。 情动之际,她张嘴,用力咬在他的肩头上。 她怨,却始终无法恨他。 她不恨,因为她喜欢,喜欢这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喜欢这个一直只知道在她身上索取、从未对她真心的冷酷王爷。 如同带着摧毁一切的决心,他的力量强悍而疯狂,身体是热的,心却是冷的,冷得如冰山一样,让她穷尽一生,永远无法将他融化…… “啊……” …… 很累,无与伦比的累,身心疲惫。 但,还是睡不着。 她又枕回到他臂弯里,一身热汗,紊乱的气息尚未平复。 他也是一样,胸膛在不断起伏,在不断喘气。 她伸手,爬上他结实的胸膛,软弱无力的小手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纠结的胸肌。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就算心里难受得要死要活,他的气息还是一样让她迷醉,一旦陷入,再难抽身。 “在想什么?”很难得,北王爷居然开口和她说话。 龙浅幽抿了唇,半晌才轻声道:“不想什么。” “为何不睡?”他可不认为这小女人有这么多精力,被一次一次折腾下来,还能如此精神,“是本王的功力退步了么?” (cqs!) 107 难得,心有灵犀 “不是!”龙浅幽飞快地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难过的事情跟他说了也没用,他不会在乎,她也不想自讨没趣。 云眸微眨,她忽然道:“我不能放过那个女人。” 敢对无忧下手,她不能就这样放过她!绝对不能。 帝无疆不说话,只是大掌在她光滑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轻抚着。 沉默,不知沉默了多久,忽然道: “反正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 竟是异口同声的。 龙浅幽眉眼总算寻回一点愉悦的气息,和北王爷心有灵犀,实在是太难得。 不管夜里发生过什么,也不管两个人的关系有多复杂,至少这一刻,对方眼底闪过的光亮是真的。 于是,已经累得连迈出半步都显得困难的小女人在北王爷的拥抱下,换上衣裳,与他一起出了门。 隔壁的客房里,帝无忧还在安睡着,对于今夜的一切,不知道明日醒来能记起多少。 最好是全忘记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夜色中,一高一矮两抹身影疾步掠走,街角处一家药铺的大门被人一掌挥开,睡得迷迷糊糊的掌柜被一把揪了起来,一锭金子落在他身上:“烈性媚?药。” “……” 拿着一包药粉,问清楚那个“最有钱”的王员外家住何处之后,已经捡回一点体力的龙浅幽攀上帝无疆的长臂,依然借着他的力向目标地掠去。 大床之上,那个会几乎毁了容的王家小姐被一把揪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一张嘴已经被人捏开,满满一包的药粉迅速往她口中倒去。 来人的手劲不小,不管她如何挣扎,最终那一包药还是有大半被她吞了进去。 龙浅幽放开她后,王家小姐顿时尖叫了起来:“来……来人,来……咳咳,咳咳咳……” 看清了眼前的女人,王家小姐更被吓得一脸煞白,惊呼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自然是好东西。(..info)”龙浅幽站起来,拍拍自己衣裙上洒落的药粉,一脸无奈:“丢了这么多,好浪费。” “你……”王家小姐还想呼叫,却在抬头看到安静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自己的帝无疆后,一双眼顿时绽开朵朵桃花,连呼救都忘了,身体里也升起了一把无名的火焰。 她从床`上翻了下去,死死盯着帝无疆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好想……好想扑过去把他压下。 “看来,她看上了你。”龙浅幽吃吃笑了笑,脑补了下伟大的北王爷被这个色`女压下糟蹋的一幕,觉得可笑的同时,又生出一丝不高兴的情绪。 “想得美!”一脚踹到王家小姐腿肚子上,成功将她踹倒在地上。 连她对着北王爷的时候顶多也就幻象自己自己欺负他的情形,这女人相碰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嘶啦”数声,王家小姐一身的衣裳顿时被她撕了个稀巴烂,就连最贴身的衣物也没有放过。 帝无疆别过脸,一脸嫌弃:“别指望本王。” 龙浅幽一怔,看着匍匐在地上已经开始扭`动的女子,好生为难。 她现在真的很累呢,试想一下,被他折腾了那么久,天都快要亮了,她连觉都没有睡上片刻,哪来的力气? “王爷……” “哼。”想让他扛这女人,想想都觉得恶心。 “王……” “闭嘴!” “无疆……”她攀上他的长臂,依偎在他怀里,吐气如兰:“如果我还能扛得动她,你是不是该切腹自尽了?” “……” 一条锦被落在王家小姐身上,最终还是某个不愿意切腹的男人把人扛了起来,再搂上“弱不禁风”的小女人,刚出门便一跃而起,踏着瓦顶往大街尽头奔去。 街头一角,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缩在一角,天尚未亮,大家还在酣睡着。 忽然“啪”的一声,一个东西被扔了下来。 大家从睡梦中被吓醒,举目望去,只见锦被里头爬出了一个还算得上标致的姑娘。 她全身上下没有半片衣履,一身雪白的肌肤明显是精心保养过的,虽然脸不咋的,还有点点伤口,但,这一身细嫩的肌肤,多数男人看到了都会两眼发亮。 更何况这女子滚出来之后便一直嗯嗯啊啊的,自己乱碰着自己的身子,这让平日里连女人香都闻不到的乞丐们哪里扛得住?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跃跃欲试,最终,一窝蜂奔了过去。 王家小姐这会儿是真的难受,全身都难受,已经到了见到男人就想扑过去的地步,但,当看清把自己压下去的男人是肮脏恶心的乞丐后,那双被渴望蒙了尘的眼眸还是忍不住透出点点光亮。 “走开!你们这些……啊!脏东西,走开,走……啊!啊……” 乞丐虽然真的很脏,但他们也是有尊严中,被人骂脏,心里自然不好受。 更何况平日里就受够了这些千金小姐们的脸色,现在,人在他们面前搔首弄姿的,不做实在对不起自己。 很快,街角便传来了男人沉重的喘气声和笑骂声,还有女人绝望却愉悦的尖叫,大街一角,异常的热闹…… 抬头忘了天际一眼,东方曙光慢慢渗出,一`夜未睡的人终于开始有了一丝困意。 龙浅幽打了个呵欠,身子倦倦的,不知不觉便靠上了帝无疆的肩头,过了一会,头一滑,竟一头栽了下去。 睡梦中的人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醒来,一只大掌落在她脸上,将她小巧的头颅捧了过来,让她躺入一具温暖的怀抱里。 龙浅幽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是真的被折腾得累疯了,龙浅幽这一觉睡的时间不算短,却也不长。 在一阵轻微的晃荡中,她睁开眼眸,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帝无忧一张温润俊美的脸,他就坐在自己对面,正好在看她。 见她睁眼,他抿了唇,随意错开目光,仿佛并未发现她醒来一般。 龙浅幽下意识紧了紧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小手,昨夜的一幕幕迅速在脑海里闪过,他把她压下,撕了她的裙子,又热又硬的男性抵上了她的脆弱,已经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就算最终被阻止了,两人最羞涩的地方却也曾如此贴紧过,一想,顿时心慌意乱了起来。 居然出了这样的事,以后怎么办?就算她装着不在意,他心里也会不舒服,两个人的相处,总是会尴尬的。 一时之间,有点无措了起来,不知道拿什么脸面去面对他…… “醒了?”帝无忧好听的声音在头顶斜上方响起,似乎才发现她醒来一般,他笑道:“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睡了那么久,饿么?” 他这么说,她想继续装睡也不可能了。 龙浅幽睁开眼睛,慢慢爬了起来,抬头,悄悄看了他一眼:“无忧……” “昨夜那些人你可有好好教训?”帝无忧眉宇间似藏了一丝不悦,盯着她,目光如炬:“竟敢对我出手,等我好了,下回到此,定饶不了他们!” 龙浅幽一怔,顿时一阵心虚,心虚的同时,却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什么都不记得,还以为出手伤他的是那女子的人。 “你放心,我报仇什么时候手软过?早给你把气出了。”她勉强挤出一抹笑,看着他被打成了一团黑的眼眶,眼底没有半点取笑的意思,倒是心里有几分酸涩。 还好,事情都过去了,只要忘了就好…… “我们现在在哪里?”她问,很明显是在马车上,只是不知道已经走到什么地方。 “再过半日,就能到皇城。”帝无忧眼底闪过一丝什么,许多复杂的情愫只在眼中停留了一瞬,便都被掩去。 把干粮和水囊递给她,他转身撩`开车帘,像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二皇兄在外头。” 浅幽没有说话,接过水囊漱了口,再啃了两口干粮,坐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不住掀开帘子探出头颅。 以为是帝无疆在驾车,不想只是个普通的车夫。 无疆策马走在前头,未曾理会身后一切。 龙浅幽来到车夫身旁的空位坐下,那车夫似乎被她的美貌惊了惊,但却只是冲她友好一笑,便又继续驾着马车前行。 走过一条官道,进了一出密`林,龙浅幽终于忍不住,侧头看着一旁的车夫道:“能停下来歇一会么?” 车夫心里明白,立即冲前头的帝无疆唤道:“客官,姑娘想停下来歇一歇。” 帝无疆一扯缰绳,马儿立即停了下来。 龙浅幽撩`开车帘,回眸看着静坐车厢中闭目眼神的帝无忧,笑问:“要不要也下去歇歇?” 无忧摆了摆手,没需要。 龙浅幽只是匆匆瞟了帝无疆的身影一眼,便从车上跳了下去,迅速往密`林深处而去。 林中安安静静的,彻底方便完的人儿走到一旁的小溪便蹲下,捧起一把清水将自己一张小脸洗干净。 溪水清凉,顿时将一整夜的疲惫洗去了大半,凉凉的水珠沿着眉眼滑落,在金色的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一张生来便是绝色的小`脸在视线里头轻轻晃过,当她站起来之际,玄衣从树干后一闪而逝,只是转眼间,再寻不到半片衣履。 (cqs!) 108 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 \(^o^)/\|經典*小#說\|更\|新\|最\|快|\(^o^)/--回到马车旁.帝无忧还在车上歇息.车夫安然坐在车前.帝无疆抬眼看着天际.沉默. 浅幽跨上马车.帝无忧睁眸瞟了她一眼.浅笑:“还以为和二皇兄一起去.不会这么快回來.” 龙浅幽一怔.有点听不懂他的话:“我自己一个人……” 忽然便似明了了.这种山崖密林.处处存在着未知的危险.他想护她.却不愿意让她知道…… 那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车帘被她轻轻挑起.他就在前方不远处.车夫策着马儿驾着车子不疾不徐地跟上他的脚步. 一路.再无言. 傍晚时分.他们总算到达皇城. 回到北王府时天色已昏暗下來.帝无疆刚下马.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天一匆匆出迎.向他倾身道:“王爷.大事不妙.” 浅幽扶着帝无忧下车的时候.便听到天一在对帝无疆禀告道:“蜀国九皇子昨夜遇刺身亡.致命的伤看着像是……” 他微微停顿.一丝不安:“像是西王爷的落月剑法.” 帝无疆大掌微紧.脸上却沒有任何表情. 龙浅幽却心尖一震.许多几乎已经被遗忘的记忆蜂拥而來. 蜀国使者死在商朝.这使者可是三皇子和九皇子.泱泱大国一个尊贵的皇子死在这里.这还得了. 落月剑法.这次分明是冲着帝无涯來的.若真正龙浅幽的记忆沒有出错.商都使者一事将会引出一场巨大的阴谋.一场足以改变商朝命运的战事. 蜀国在西边.边境挨着商朝西边属地.那时属于西王帝无涯管辖的地方. 帝问天以此事.与被怒火蒙了双眼的蜀国三皇子联手.再加上上辈子龙浅幽的里应外合.西边沦陷.帝无涯为了救龙浅幽.自尽与雁狼山. 帝问天之所以先对帝无涯出手.就因为看准了他孤傲的性格.九皇子遇刺身亡之事根本就是个阴谋.但帝无涯素來淡漠.完全不愿意开口为自己辩解.正因为这样.落入了帝问天的圈套. 可是.这分明是三年之后的事情.九皇子为什么会忽然死在商朝里. 上辈子的记忆已经乱了.是不是在她借着龙浅幽的身体重生之后.历史已经改变了. “送东王爷和龙姑娘回东王府.”冥想间.前方忽然传來帝无疆淡漠的声音. 丢下这话.他一跃上马.正要策马而去. 龙浅幽知道他要去哪里.蜀国九皇子死在皇宫里.又是看似死在无涯的落月剑法之下.无涯这会必定已经被请入宫中. 不管是不是无涯的落月剑法所杀.人三皇子还在这里.他们商朝至少要给他一个交待. “无疆.等一等.”浅幽奔了过去.揪住帝无疆骏马的缰绳.“我是他们这次來的目标.事情也与我有关.无疆.我陪你去.” “不需要.”帝无疆冷言拒绝. 这次死的是蜀国的九皇子.事态紧急.并不是闹着玩的.她跟随进宫.对她來说沒有半点好处. “无疆.我一定要去.”这次是西方边境开战的关键事件.若是处理不好.西边的战事一旦打响.就算她不再为帝问天做事害无涯.这一战对商朝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泱泱蜀国.与他们商朝的兵力不相伯仲.这事.马虎不得. “本王说了.不……” “无疆.这是帝问天的阴谋.”抬头看着他.她目光坚定.眼底闪过丝丝恳求:“你一再怀疑我是帝问天的人.就算我跟你的时候还是处子之身.你依然不相信.那么.这次给我机会去证明.”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道:“给我一个……回你身边的机会.” 他既然真心在意她.就不要再让这些莫须有的误会把她推在心门之外好不好. 这天底下.遇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不容易.为什么就是不愿意给她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帝无疆一颗心被她那句话狠狠撞击了一把.垂眸看着她认真的脸.认真的眼眸.薄唇微动.冲动得想要将她纳入怀中.告诉她他其实也想相信她. 只是.所有的冲动只在一瞬间.转眼便被脑海里翻腾出來的一幕幕盖去. “二皇兄.我相信浅幽可以证明自己.”帝无忧來到他们身旁.看了龙浅幽一眼.又抬头看着帝无疆:“从前我和你一样.因为心里的郁结.非要定死她的罪.可现在.我愿意相信她.” 人心肉做.在看到她不顾生命危险回头与他生死相随那一刻.他已经原谅了她所有的过去.愿意敞开心扉将她当成自己人. 可他沒想到.自己的好言相劝.却让帝无疆本來已经微微暖起來的目光顿时蒙上一片森寒. 无忧……已经被她蛊惑了.下一个会是谁. 他半眯星眸.薄唇紧抿.半晌才忽然冷声道:“好.本王给你一个和帝问天彻底决裂的机会.上來.” 伸出來的那只大掌.分明是宽厚而令人安心的.这时候却蒙上了冷冷一层寒霜. 他只是说给她一个和帝问天决裂的机会.却不是给她一个回到自己身边的机会. 这便是北王爷.不管她再如何努力.依然闯不进他的心门. 她无声叹息.一次一次绝望.还要奢求些什么. “我要带上颖儿.”小手落在他的大掌上.借由他的力道一跃上马.她坚定道:“颖儿是毒仙的徒弟.人称医仙.她的能耐.宫里任何一个御医都比不过.” 帝无疆只是迟疑了片刻.便道:“好.” …… 一行三人进宫的时候.帝无涯果然已在大殿里. 大殿之上.除了帝无涯.还有闻讯而來之后如今正无聊地歪倒在一旁安睡的帝无桀.以及蜀国三皇子耶律昊天. 他一脸怒容.想要杀人的目光一直紧锁在帝无涯身上.这位在沙场上出了名的铁血将军.每一个眼神都如同利刃一般.锋利无比. 若对象不是淡漠到对外界一切已经可以做到万事不惊的无涯.换了其他人.只怕已经坐不住. 此刻.帝无涯却还在悠闲地品着香茗.对外头一切不闻不问.他这样的态度.更惹得耶律昊天三番五次差点忍不住冲过去将他捏碎在自己的掌下. 死的是他的九皇弟.出手的分明就是帝无涯.如今他如此伤痛.帝无涯却一脸淡漠完全不当一回事. 是不是因为他们身在商朝.他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 如此目中无人.简直是欺人太甚.若是真想欺他.他边境三十万大军随时都在恭候着. 站在一旁的三皇子妃丁徭小手落在他的肩头上.看似柔弱.却一直时不时在用内力把冲动的人压回去. 商朝皇帝和舒太后以及兰皇后都在高位上坐着.甚至连太子也在一旁静坐.所有重要的人物都到了.全都在静候着太医和仵作对九皇子遗体的检查. 因为是尊贵的九皇子.他们的检查也是不敢有半点大意.又不敢对他的遗体造成任何损伤.这事儿.还真的是棘手. 帝无疆他们到來的时候.大家便都僵持在殿中.气氛极度低沉. 看到帝无疆.耶律昊天只是冷冷瞟了一眼.目光便又落在自己九皇弟的尸身上.还在焦急等待着. 帝无疆向皇上和太后请过安后.便在无涯身旁的椅子上落座.浅幽和颖儿站在他身旁.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耶律昊天再也忍不住了.一手挥开依然想要把他压下去的丁徭.霍地站起.盯着皇上怒道:“已经一整日了.该检查的也都检查过.是不是可以给本皇子一个交待了.” 皇上怔了怔.一丝无措.目光落在李御医和仵作身上:“查了这么久.究竟有何新的发现.” 李御医和仵作顿时跪了下去.仵作不安地道:“回……回皇上.臣无能.九皇子身上并无其他伤口.也沒有中毒的现象.” “这么说.便是他脖子上那道伤口一剑致命的了.”耶律昊天目露寒光.盯着依然在品茗的帝无涯.咬牙切齿道:“既然如此.西王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面对他的质疑.帝无涯并不理会.握着杯子尝着杯中香茗.就如同处身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一样.连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这模样.彻底激怒了耶律昊天. “好你个帝无涯.杀了我九皇弟居然还敢如何傲慢无礼.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蜀国无能.不敢对你们怎么样.” 此话一出.皇上顿时变了脸.立即解释道:“三皇子稍安勿躁.朕这位皇儿生性寡淡.素來就是这样.并非对蜀国心存无礼.三皇子请见谅.” 他堂堂一国国君.还要如此低声下气向耶律昊天解释.蜀国如今的国力可想而知. 乱世争雄.这片大陆上有多少国家对商朝这片富庶之地虎视眈眈.蜀国的国力又不比他们弱.一旦开战.别说周边的小国会蠢蠢欲动.就是远方一些大国也绝对愿意赶來分一杯羹. 蜀国三皇子耶律昊天是出了名的铁血雄心.沒有纷争他自然不会主动挑起战争.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但.现在死的是他的九皇弟.这仇.对这位铁血皇子來说.他不可能不报. 一旦他要报仇.挥军东來.与他们西方边境开火.这一战.动辄影响整个商朝的朝纲. 109 西王爷,只听她的 (..info无弹窗广告)【擺渡搜經|典|小說免费下载小说】||九皇子与三皇子耶律昊天是一母同生的兄弟.情意可想而知. 听到皇上的话.耶律昊天冷冷一哼.正要说什么.却听到站在帝无疆身旁的女子开口道:“三皇子.可否允许小女子身边的人检查一下九皇子的尊体.” “你们以为乱七八糟的人也配碰本皇子的九……”粗暴的声音在视线落在龙浅幽脸上时嘎然而止.如此绝色.当真是世上难得一见. 但.怔愣也不过在顷刻间.如今死的是他的亲弟弟.管她什么美人儿.哪里有他皇弟重要. “九皇弟身份尊贵.岂容你们轮番亵渎.”虽然语气还是不怎么好.但.比起刚才却似乎好太多. 龙浅幽两步上前.先是向高位上的皇上、舒太后和兰皇后行过礼.才向耶律昊天倾身行礼道:“小女子龙浅幽.承蒙蜀国国君瞧得起.得三皇子和九皇子亲自來相邀回国.小女子愧不敢当.” 龙浅幽.这绝色女子.居然就是他想要请回去为皇祖母祈福的真命天女.只是.这时候她带人來.意欲何为. 就算是真命天女.他也不可能看到她的面上不与商朝的人计较. 他死了一位亲兄弟.这痛.他们可有人能理解. 龙浅幽又道:“三皇子.小女子不才.但身边这位姑娘却是毒仙的嫡传弟子.医仙吴思颖.小女子想请她为九皇子检查一番.希望三皇子成全.” 医仙吴思颖.这名字倒是沒几个人认识.但.毒仙这名号.整片大陆却是无人不知晓的. 毒仙的厉害谁都清楚.可是.这个叫吴思颖的丫头.顶多十六七岁……真能有天大的本事么. “三皇子也希望可以看到真相大白是不是.”龙浅幽又道. 就连耶律昊天身边的丁徭也帮腔道:“皇子.既然是毒仙的嫡传弟子.何不让她试试.” 颖儿往前迈步.走到龙浅幽身旁.睁着清透的眼眸.认真道:“我不会污了我师父的盛名.请三皇子让我试试.” 耶律昊天看了看她.又看着龙浅幽.面有难色. 浅幽身后.一把低沉的声音忽而传來:“三皇子不愿意让毒仙的弟子查看九皇子的尊体.难道是当真有什么秘密.三皇子想隐藏不成.” 说话的人.正是來了之后便一直缄口不语的帝无疆. 闻言.耶律昊天顿时变了脸.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九皇弟被刺身亡.他比谁都急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好.本皇子给你机会.”目光落在颖儿身上.他沉声道:“若是连毒仙的弟子都查不出异样.本皇子定要你商朝为九皇弟的死付出沉重的代价.” 实在不怪他如此嚣张.除了这次带來的队伍.他的军队也在边境一直严阵以待着.更何况他自恃武功高强.自觉要闯出这个皇宫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他有嚣张的本钱.只是对于帝家四兄弟.心里或多或少也还是有几分忌讳. 盛传他们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是未曾交锋过.不知虚实. 得到三皇子的允许.颖儿不再理会殿里的人.走到九皇子的遗体前蹲了下去.在所有人的视线里检查了起來.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不甚明显的伤痕.脖子周围也有大量的血迹.说他一剑致命确实不为过. 就是最出色的仵作.也定会先入为主认定他必然是死在这一剑之下.毕竟他身上确实沒有其他伤口.就连头颅骨也被仵作撬开检查过.并无异样. 这耶律昊天也算得上是个人物.还愿意让仵作如此对他九皇弟的尸身动手脚.换了其他人.看到仵作要撬开死者的头颅骨.只怕定会阻止. 他也是希望查出真相的. 不过.颖儿很快便发现了.九皇子身上那伤口确实足以致命.可有一点很奇怪.他身上衣袍上为何这么多血迹. 这一点.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因为伤在脖子上.衣袍染血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但.若他真的死在落月剑法上……听说过落月剑法的厉害.似乎.与此有点出入. 但她不确定.毕竟她对落月剑法并不算太了解. 她霍地站起.看着龙浅幽.认真道:“他流血急促而且量大.在他倒下之前.伤口已经流了大量的血.” 这事.姑娘或许比她要清楚些. 龙浅幽眉眼一亮.她对颖儿有着数年上辈子的了解.其他人或许听不懂.可她却能听懂的. 帝无疆一双星眸也微微蒙上一丝异样的色彩.他对吴思颖沒有任何了解.但.对落月剑法的厉害之处却是很明白. 可除了他和龙浅幽.还有依然安静坐在一旁的帝无涯.谁也听不懂颖儿的意思. 她这些话.有什么特别之处. 被人伤了脖子血脉.流血大量而急促最正常不过.流血量大.倒下之前当然会流下大量的鲜`血染红衣袍.这有什么好疑惑的. 对上耶律昊天困惑中依然隐藏怒意的目光.龙浅幽认真道:“三皇子应该沒有亲眼见识过真正的落月剑法.小女子有个大胆的请求.希望三皇子可以与西王爷切磋一番.” 这话.不仅让耶律昊天不解.就连皇上和太后他们也是听得糊里糊涂. 这龙家姑娘是不是还嫌现场不够混乱.还要再添两国只见的怨恨. 让三皇子和无涯切磋.这三皇子如今对无涯恨之入骨.要打.岂不是给他机会报仇. 更何况.不管这场所谓的“切磋”伤了谁.对两国的友好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耶律昊天却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龙浅幽一张如花似玉的小脸上. 她说.他沒有亲眼见识过“真正”的落月剑法.难道说.她认为杀害他九皇弟的落月剑法是假的. 他虽然沒有见识过.但落月剑法在外早有盛名.颈上伤口半寸.这么小的伤口却能一下割断血脉.一招致命.除了落月剑法.还会能其他的么. “不知道三皇子能否答应.”龙浅幽依然认真问道. 耶律昊天尚未开口说话.舒太后已经忍不住道:“龙家姑娘若是沒办法查出真相.这事还是交由李御医处理吧.” 虽然李御医和仵作已经宣布了结果.但.总好过让他们真的动起手. 她心里怜惜自己的皇孙.生怕无涯在切磋中被三皇子害了去. 耶律昊天却忽然道:“好.就让本皇子领教一下西王爷的落月剑法.”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全落在帝无涯身上.他却还是握着杯子看着龙浅幽.很安静.安静到如同画卷中的人儿.就连他的气息.旁人也几乎完全感应不到. 耶律昊天再一次被怒火遮了眼.帝无涯这无礼的态度.简直让他喷火. 哪有人这么不识好歹.连给他个机会证明自己都不稀罕的.素來听说西王性子淡漠.可是.淡漠成这般.却真的教人恨得咬牙切齿的. 龙浅幽走到帝无涯身旁蹲了下去.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柔声道:“只伤他的手臂.可以么.无涯.” 帝无涯垂眸看着她.半晌.才忽然站了起來.对上快要失控的耶律昊天的目光.修长的指凭空一捻.相隔这么远.守在大殿门口其中一名侍卫腰间的佩剑竟被他抓了來.握在掌中. 从这里到大殿门口.至少百步以上的距离. 帝无涯这份功力.不仅耶律昊天和丁徭吓了一跳.就连皇上舒太后.甚至兰皇后和太子爷都被惊了一把. 无涯鲜少在外人面前显露他的武功.大家都知道帝家四兄弟的功力高深莫测.却不知道他已经练就到这种地步. 耶律昊天眼底的怒火顿时变成惺惺相惜的光芒.抛开私人恩怨不说.这样的对手.却是他梦寐以求的. “沒想到西王爷武功这么高深.怪不得可以一招要了九皇弟的性命.”他重重一哼.接过丁徭递上來的大刀.往殿外走去. “三皇子.无须到殿外.就在这里便可.”身后.龙浅幽轻声道. 耶律昊天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自己、已经來到大殿中央的帝无涯.见他无声无息跟上.如同鬼魅一般.就连自己都感应不到他的气息.心下已经有了几分紧张. 这样的高手.确实是世上难得一遇. 但.越是困难.他便越是想要挑战.大刀在手紧紧一握.他冷哼道:“西王爷生得俊逸无双.这张脸不知道迷倒天下多少无知姑娘.今日若是毁在本皇子刀下.西王爷可不要躲到姑娘家怀里痛哭.” 视线.不由自主瞟向龙浅幽. 帝无涯谁的话都不愿意理会.却愿意听她的.只怕这两个人私下的关系非浅. 不过.向帝无涯这样的仙姿.也真是唯有龙浅幽这样出色的姑娘才能配得起. 帝无涯不作声.长臂微微抬起.动作缓慢.可却在一瞬间.一股强悍的气流自他身上溢出.向耶律昊天狂袭而來. 耶律昊天心下大骇.大刀一扬.这场切磋之战.转眼打响. 只是一瞬间.刀光剑影融成一片.在安静的大殿中央.顿起一股锋利如刃的风浪…… 110 罪状,又多一条 耶律昊天的武功当真如传说中,高深莫测,伸手矫健如龙,大刀霍霍,刀风所到之处,桌椅四散,顿起一阵尘埃。 因为无聊而一直歪睡在椅子上的帝无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高大的身躯往皇上和舒太后以及兰皇后身前一站,那些一不小心被刀风剑气激起飞来的木屑全在他身前十数步之远外被弹飞出去。 这两个人的功力当真可怕,就连站在他们数十步之远的龙浅幽也扛不住他们的刀风剑气,正要回避之际,前方一根被剑气击中的木屑如箭一般,以闪电之速向她袭来,转眼已到眼前。 龙浅幽吓了一跳,来得这么快,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 忽然,一条有力的长臂环过她的纤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浩瀚真气凝聚身前,疾飞而来的木屑顿时往四周弹去。 颖儿武功是最弱的,不过她胜在够聪明,知道北王爷一定会护着自家姑娘,所以,一直跟随在龙浅幽身边,也躲在了北王爷的庇护之下。 见唯有蜀国三皇子妃丁徭身边无人照料,太子帝豫南往前数步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将商朝的泱泱气度和风度彻底展现。 丁徭冲他浅浅一笑,目光便又落在自家夫君身上。 忽然“嘶”的一声,刀光剑影顿时停住。 帝无涯随手一扬,手中长剑“锵”的一声回鞘,从哪来回哪去,干净利落。 他转身往龙浅幽走去,见她无碍,才默不作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落座,再不理会其他。 “皇子!”丁徭从太子身后窜出,向耶律昊天急奔过去,目光与他一起落在他的手臂上。 那里,有一道很细很细的伤口,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不是耶律昊天一直盯着自己的长臂发愣,丁徭定然也会没注意到。 蜀国的服饰与商朝有那么点差别,到了夏天,男子的衣裳简单整洁,袖子大多只到肘间,虽然也有穿长袖的,但,耶律昊天今日所穿的却是中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而,那道伤在手臂上的口子便清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伤口虽然已经落下,却像是落在木头身上一样,居然久久未曾溢出鲜血。 好一会,就在丁徭忍不住想要去查看他伤势的时候,耶律昊天一挥手阻止了她。 只见那伤口上,忽然狂涌出一股猩红的血,血液如柱,竟直直喷出! 这才是真正的落月剑法!伤人的不是剑,而是剑气,伤口表面看来细小不显眼,内里的伤却是不轻。 因为剑气太快太急也太猛,里头被伤的地方虽然已经出血,却因为外头伤口太细小,一时半会根本出不来,等出来的时候,因为挤得太狠,便如水柱一般喷出! 耶律昊天终于明白吴思颖那话的意思,若是死在落月剑法之下,鲜血不会在被害的人倒下之前大量涌出,只会在他倒下之后狂喷出来。 若是那般,身上衣袍绝不会从上到下染上那么多血迹。 如此说来,杀他九皇弟的人,所用的根本不是落月剑法,是假的!他差点上了当,错怪好人! “颖儿,三皇子受了伤,替他处理一下。”龙浅幽忙道。 颖儿应了一声,来到耶律昊天跟前,轻声问道:“三皇子……” “随意便好。”这话,竟是没有半点力气似乎,戾气也没了。 等颖儿为他把伤口包扎好,他大步来到帝无涯跟前,右拳落在心口上倾身行礼,是他们蜀国最尊重最大的礼!“西王爷,在下愚昧无知,差点着了奸人的道,误会了王爷,请王爷大人大量,莫要见怪。” 铁血将军确实是个敢爱敢恨的人,知道自己错了,也不吝于认错。(..info) 知道帝无涯定然不愿意理会他,龙浅幽忙过去,陪笑道:“三皇子,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 “事情尚未水落石出!”不料耶律昊天眸光一闪,眼下闪过一丝怨毒,咬牙道。 帝无疆步到他跟前,淡言道:“九皇子死在商朝,我们责无旁贷,不过,想必三皇子也知道,定然是奸人想要挑起两国的战争,才会对九皇子下此毒手,还请三皇子明鉴。” “我知道,是我的错,差点中了奸人的计。”耶律昊天如今对着帝家的人,已经完全没有半点敌意,刚才眼底闪过的怨毒,也不过是因为知道背后居然还有这种卑鄙小人。 若是今日真的把罪状归咎到帝无涯身上,回去带兵一举东下,挑起两国之战,这以后的数年,不仅是商朝陷入水深火热中,就连他们蜀国也不可避免陷入困境。 商朝的兵力,可半点不比蜀国低弱。 他抬头看着高位上的商朝皇帝,拱手道:“皇上,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三皇子无需介怀,这事发生在商朝境内,朕也有责任,还请三皇子回朝之后向蜀王美言几句,不管如何,我商朝对蜀国绝无半点挑衅的意思,两国素来交好,可别让此事伤了两国的友谊。”皇上温言道。 “三皇子放心,此事既然发生在商朝境内,本王自会给三皇子一个交待。”帝无疆步到他跟前,淡言道:“请三皇子静候本王的消息,至于九皇子……” “我会先将九皇弟送回国,只是,真命天女……”他的目光落在龙浅幽身上,九皇弟的事情只能如此了,但,他们这一趟前来却是要请真命天女回国,替皇祖母祈福的,若是请不到…… “三皇子尽管放心,先护送九皇子的尊体回国,真命天女,本王会亲自护送到贵国,替萧太后祈福。”帝无疆的声音虽然淡,但,毋庸置疑。 “好,一切便交给北王爷,他日到我蜀国,我自会亲自设宴款待。”他大掌落在帝无疆肩头,重重拍下:“北王爷,这个朋友,我交了!” 搭肩,算是他们蜀国将士对朋友认定的方式。 帝无疆大掌落在他肩头上,以同样的方式用力拍下:“好朋友!” 这么率直的朋友,世上也难得一遇。 耶律昊天心里愉悦着,大步跨到帝无涯跟前,竟蹲下了尊贵的身躯,与他平视:“虽然你这性子真的让人很焦急,但,我欣赏你!蜀国十年一期的蹴鞠大赛即将开始,若是西王爷有空,还请赏面来参与。” 那只大掌探出,就要拍上帝无涯的肩头。 蜀国十年一期的蹴鞠大赛,那真是一件盛事,周边各国都会来参与,赢了的,黄金不在话下,就连城池也能拿下。 当然,要参加的人也得要拿出相应的赌资,这事实上就是变相的赌博,只不过是国与国之间的豪赌。 耶律昊天亲自邀请,自是会在赛事上对他多加关照,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帝无涯却随意一挥手,四两拨千斤,将他这一重掌挥开。 耶律昊天一怔,就站在一旁的龙浅幽忙道:“不好意思三皇子,无涯有自闭症,不喜结交朋友,请见谅。” 周围,不知是谁的浅咳忍不住溢出。 无涯有自闭症……好吧,这说辞至少可以省去许多尴尬。 耶律昊天微微怔愣了片刻后,忽然站起来朗声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总是不愿意说话,龙家姑娘,他既然听你的,你得要好好照顾他。” 只是可惜了,这么俊美出尘的男子,武功又是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竟是个自闭症患者,真是天妒英才。 不过,自闭症患者……这是什么东西? 回头看着自家九皇弟的尸身,又忍不住叹息了起来。 死了个皇弟,真的切肉离皮的疼,唉…… 命随行而来的侍卫将九皇子的遗体抬起,辞别了皇上和太后他们,三皇子一行人马不停蹄离开皇宫,往城外而去。 这种炎热的天气,尸身运回到国内只怕已经严重**,虽然有水晶棺封着,却还是保不了几日。 等回去之后,还不知道母妃要哭成何样,虽然他也很想留下来查明真相,亲手手刃背后的小人,为九皇弟报仇,但……一切还是交给帝无疆,把九皇弟的尸身送回去要紧。 帝无疆连夜亲自送他们出城。 至于那个自闭症患者,与帝无疆和龙浅幽他们辞别皇上和太后,刚离开皇宫,忽然长臂一伸落在龙浅幽腰间,抱着她一跃而起,转眼消失在各种视线里头。 从今夜开始,龙家姑娘的罪状只怕又会再加一条。 自北王爷帝无疆、东王爷帝无忧之后,就连西王爷帝无涯也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当然,当事人完全不当一回事,自己过得潇洒便好。 迎着急速呼过的晚风,龙浅幽忍不住把脸迈入帝无涯的怀中,只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不知道被他抱着掠走了多久,风声才渐渐停息了下去。 他们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龙浅幽抬头看着帝无涯,他正低头盯着自己,她有点不安,轻声道:“无涯……” “为何对我的落月剑法如此熟悉?”他忽然问道,那声音真的是如同天籁,只应天上有,磁性迷人,再配上他天下无双的俊脸,让他整个人如同被镀上一层光环一样,只一眼便让人彻底沦陷。 美男呢!她真的招架不住,更何况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就这么被他看着,听着他蛊惑人心的声音,心都要醉了碎了。 不过,他刚才在问什么? (cqs!) 111 不好受 敛了敛神,好不容易才把涣散的心思收回,龙浅幽轻吐一口气,笑道:“不熟悉,我以前又没见过你出手。” 今夜才是第一次呢,至少对龙小小来说是。 想起帝无涯动手时那份飘逸的姿态,分明剑气凌厉,可却像是毫不在意一般,那份出尘之姿,又让她醉了几分。 “没见过,为何能笃定?”帝无涯低头,靠近她。 浓烈的男儿气息洒落,如同一张大网铺天盖地而来,却又在一瞬间收紧,龙浅幽呼吸一致,差点因为站不住而倒下去。 靠得这么近,就像是他呼出来的气息被她吸进鼻尖一般,分明没有喝酒,今夜却已经很醉很醉了。 “我……我不知道。”她微微往身后退去,一下退到石壁上,才发现两人居然在悬崖之巅一块平地上,他身后就是万丈悬崖,而这一刻,他正把她压在自己的身躯和石壁之间。 迟来的认知吓得她心尖顿时一阵颤抖,小手落在他胸膛上,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故作平静道:“只是……只是坚信人不是你杀的。” 既然不是他杀的,那么,杀人的那一招,自然也不是落月剑法。 落月剑法到了他们这一代,只有帝无涯一人懂得,帝无疆虽然见过每一招每一式,但,剑法有点奇特,若不是懂的人亲自相授,就是懂得没招每式也无法领悟其中的奥妙。 帝家四兄弟虽然师承同一人,但,各自所学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恩师九幽真人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鬼才,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泄露天机太多,如此一代奇人,竟在年方五十便与世长辞。 对于这位九幽真人,龙浅幽也有所听闻,只是从未有缘得见。 “为何坚信?”帝无涯似一点都不愿意放过她,又往她身上压下几分,玫瑰色的薄唇离她的唇已经步到一指的距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心里有一种愉悦到冲动的感觉,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冲动些什么,她相信他,这就够了,就算被她说自己什么自闭也无伤大雅,他完全不在意旁人看他的目光,可就是在意她。 莫名地在意。 出来之后就想一直这么抱着她,管不得她是不是愿意,只想这么抱着,只想……和她靠近,靠得很近很近。 她的信任,让他心里很暖,从未有过的暖。 今夜的他,莫名的感动,也冲动,说不出的冲动。 这样的冲动,就如同练功的时候忽然进入一个忘我的境界,所有的举动全失控了,只愿意跟随自己的主观意识。 而现在,他的意愿告诉他,他很想将怀中这个小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又或者,将自己完完全全融入到她娇小的身子中。 至于要如何与她彻彻底底融合,他不懂,始终想不透。 只能用力抱着她,抱得紧紧的。 他不懂这种冲动所代表的含义,但,已经有过男人的龙浅幽怎么可能不知道? 淡漠到快要真如她所说得自闭症的西王爷,这会抱着她的时候,那处……那处居然正在用力抵上她。 她吓得心尖一阵发颤,被他的美色迷惑到是一回事,但,真要和他做出这种事情,却是万万不能。 “浅浅。”他轻轻唤了一声,更把她往自己身上揉去。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为何抱得这么紧还是不够?为何还想要更多? 一声“浅浅”,让龙浅幽顿时乱了呼吸。 如果他不是那么美,美得连自己都自愧不如,如果他看着她的时候那眼神不是那么清透纯真,她说不定已经给了他一个巴掌,骂一声色胚。 可是,他是纯洁无瑕到连清水在他面前都会自惭形秽的西王爷,是那个为了告诉她如何与北王爷“成亲”,到处去翻看书籍寻找答案的无涯…… 他连那种事都不懂,你能骂他色胚么? 分明被轻薄了,她却连骂他一声都没资格。 “无涯……无涯我不好受。”压得这么紧,快呼吸不过来了。 他今夜受了什么刺激,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难道说,男人……每个月真的也有那么几天? “我也不好受,浅浅。”他又用力往她身上挤去,硬硬的气息顿时更加贴近,因为异样的触感,他不由得闷闷地轻哼了一声。 越是靠近,似乎越难受,可是为何还要死死贴近,就像飞蛾扑火一样? 龙浅幽自然知道他不好受,身上的温度高涨成这般,那地方……已经可怕成这样了,能好受么? 他是不懂为何,她却无法给他一个答案,若是告诉他,他会不会将他就地正法? 依西王爷那随心所欲的性子,这种事,她相信他能做得出来。 “浅浅……”他又低头,滚烫的唇渐渐凑近。 他曾见过二皇兄亲她,四片薄唇相贴在一起,那种滋味,他也想尝一尝。 “无涯,我……唔――” 有些事情龙浅幽还是猜对了,西王爷本就是如此率性的一个人,他想要做什么,这世上能阻止得了的只怕没几人。 那唇,就这样压下,没有更深一步,只是覆上她软软的嘴,细细碾磨,细细品尝,就像是尝着让他愉悦的美食。 落在她腰间的大掌忽然收紧,将她用力压向自己,炙热的男儿气息一直抵在她的腹间,让她心慌意乱又万分恐惧。 再后来,那浅浅的吻似乎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要,腰间的大掌慢慢往上爬,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是当大掌落在她柔柔的心口处时,忽然一个激动,用力压下。 “嗯……”龙浅幽开始挣扎了起来,他却以另一张捧住她的脑袋,把她压向自己。 她逃无可逃,哪怕双手抵在他身前,还是无法将他推开。 他的吻一直在加深,却不知道该如何更进一步,只好在她唇上每一寸都狠狠辗过之后,张嘴,将她一把咬上。 浅幽闷闷低哼了两声,他咬得她很痛,但,那只落在她心口上的大掌才是最可怕的,就算她双手落在他腕上用力推搡,还是推不开。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再回神时,人已经被他压在石块上。 两具身躯依然紧紧压在一起,他的两只大掌,依然一只压在她的心门上,只是压着却没有动,另一只大掌还扣着她的脑袋,唇齿在她小嘴上疯狂吞噬。 任她如何挣扎,依然挣扎不开,更可怕的是,当她为了挣扎而不小心动了身子磨上他的结实的身躯时,分明感觉到他抵着自己的气息又恐怖了几分。 再挣扎下去,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只是,帝无涯的吻技很明显真的差到上天入地无人能及,全然封死了她的唇,就连她的鼻息也封了去。 如此激动,除了呼吸不过来,还感觉自己身上所有的空气都被他挤了出去。 在安静了片刻之后,她又疯狂挣扎了起来,这次,是为了救命,与羞耻无关,她快要窒息而亡了! “嗯嗯……”小手成拳全落在他身上,那拳头刚开始还有那么一点力度,到了后面却完全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不仅如此,意识也渐渐迷糊了起来,呼吸,也弱了…… 蒙上雾色的云眸微微闭上,昏死过去之际,她悲哀地想着,或许,她龙浅幽是古今往来第一个因为接吻而死去的女人…… 直到连自己都感觉到呼吸有点困难了,帝无涯才缓缓放开她,唇齿离开,垂眸看去,才发现身躯之下的女子已经昏死了过去。 万年不变的淡漠微微有了一丝裂痕,眼底映出一丝担忧,大掌握上她的小手,醇厚的内力源源不断输送到她小小的身子里。 终于,龙浅幽在自己的低呼中醒来,刚醒来便张大小嘴大口喘着气,心口因为她的呼吸剧烈起伏着,两团饱满在视线里一下一下晃荡而过,让帝无涯一双好不容易捡回丝丝明亮的星眸顿时又染上蕴欲的溴黑。 “不……”眼见他的大掌又要往自己身上落下,龙浅幽吃力地抬起小手抵在他身前,哑声道:“不,我……我会死的。” 他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因为刚才自己亲她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困难了。 但,有过经验,他知道如何控制了。 唇齿再度落下,在她已经理顺呼吸的那一刹,依然咬着她粉粉的唇,细细啃咬。 死亡的气息顿时又笼罩而来,浅幽吓得一阵抗拒,可还是如刚才一样,无论她如何反抗,依然阻止不了他的举动。 那滚烫到如同被烈火焚烧着的大掌还压着她的心口,只是压着。 他的唇齿也不过在她唇上又啃又吞噬,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心里的紧张慢慢放松了,一旦放松,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那么那么的累。 似乎,一整日赶路以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还要面对这么大的阴谋,如今,身心疲惫。 在帝无涯有一次让她理顺呼吸压下之际,她抬手攀上他的肩头,闭上眼,竟是头一歪,彻底睡死了过去。 那双小手也从他的肩头慢慢滑落…… 意识到她只是睡了,而不是再次昏过去,帝无涯心里柔柔的,依然啃着他的美食,心里被一种愉悦却又痛苦的滋味缠绕,就这样一遍一遍啃着吻着,一整夜,完全不知厌倦…… (cqs!) 112 你叫我什么 昏暗的密室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啪”的一声,紫衣女子被大掌的劲力甩飞了出去,重重撞上石壁,尔后滚落在地上。 她眼底闪过恐慌,爬了起来,拭去唇角的血迹,迅速又怕回到帝问天跟前,抱上他的腿,哑声道:“属下无能,是属下一时大意,才会让他们找出破绽,主人,求你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一定不会让主人失望的。” 帝问天看着一旁的珠光,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心里的气闷满意,这会不仅气着帝家四兄弟,就连龙浅幽也一并恨上了。 是她使计给他们找出真相,没想到那女人不仅帮不到他,甚至不怕死地帮着帝无疆他们! 中了他的噬心蛊,既然还能如此不当一回事,是她真的这么不怕死,还是因为身子给过帝无疆,就连一颗心也完全交予他? 不过是溺水一场而已,为何醒来后与过去完全不一样了,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一般? 过去的浅幽温婉柔顺,对他更是言听计从,只要有他的地方,她的眼底便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可现在!不管有没有他,对她来说也完全没有区别,多的只是对他厌恶的目光,除了厌恶,她对他再没有一点别的情愫。 她为什么会变得这般彻底? 过去完完全全受他控制的棋子,如今彻底不受控,这种感觉,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她是不是没有彻底尝受过噬心蛊的滋味,所以才敢如此忤逆? 忽然,冷冽的目光落下,盯着依然抱着自己求饶的紫衣女子,星眸微微眯起,他大掌一扬,指间已经多了一把银笛。 看到这把银笛,紫衣女子吓得面无人色,顿时惊呼道:“不要,主人,属下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了!主人,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属下!求你……” 帝问天却不管不顾,银笛落在唇边,怪异短促的笛声顿时。 紫衣女子脸色一阵惨白,当他吹响银笛的时候,她的心顿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如同万千毒虫在她心脏上啃咬撕扯一般,痛得她不断在地上翻滚。 “主人,主……不要,不……啊……啊啊!不要,不……要,主人,饶……命,啊……” 那凄厉的叫声在深夜里异常清晰而可怖,却永远无法传到密室以外。 她在地上一边翻滚,一边扯下自己身上的衣裳,直到雪白的身子完全暴露,她依然在撕扯。 锋利的指甲完全深入心口,在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口处抓出一道又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新伤旧恨纠结在一起,被猩红的血染上,这情形,说有多恐怖便有多恐怖。 那心口上的一大片,连同下方两团雪白,全被抓得血肉模糊,怵目惊心。 这便是噬心蛊最可怕之处,那痛,会让你宁愿自己把自己抓死过去。 龙浅幽,她一定是因为没有尝试过这种苦,才敢公然与他作对! 银笛从唇边放开,笛声消失,心头的痛顿时不见了影踪。 紫衣女子狠狠喘了几口气,可是,心脏的痛没了,心口处被自己抓伤的地方又开始撕心裂肺痛起来,虽然比起刚才心脏上的痛轻了许多,却也还是让人忍不住拼命倒吸凉气。 她倒在地上,除了不断抽气,眼角处也不断滑落绝望的眼泪。 这种暗无天日生不如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主人……” 帝问天却已经不理会她了,从她身上跨过去,留下一股属于他的气息。 直到他离去,密室的大门完全被关上,紫衣女子才捧着自己的心口,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承受这样的苦,龙浅幽却可以逍遥自在留在无疆的身边? 无疆…… 眼泪再一次滑落,好痛,身上到处都在痛,无疆,她在这里受着苦,你可知道? 无疆……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他的身边,与他厮守在一起? 泪如珠下,绝望与希望不断交织,最终,全化作帝无疆那张淡漠冷酷的脸。[..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哪怕再冷酷,对她来说,也是暖的。 她翻了个身,大刺刺舒展自己的四肢躺在地上,心口的伤还在不断溢出猩红的血,她却毫不在意。 只要想到无疆,想到终有一日他会属于她,会与她一辈子厮守在一起,这些苦,便也不再是苦了。 龙浅幽,敢趁着她不在的时候独占她的无疆,终有一日,她会把她身上的肉一刀一刀割下来。 终有一日,她会让她生不如死,比她现在还要痛! 龙浅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 至于龙浅幽,哪怕有人怨着她有人恨不得将她撕皮拆骨,这一刻她都完全感受不到,因为,彻底睡死了。 这一睡,直接睡到第二日凌晨时分。 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帝无涯的怀里,他依着石壁而坐,身上的外袍褪下,如今正披在她的身上,那两条长臂如钢铁般落在她腰间,将她紧紧搂着。 夏末秋初,清晨还是会有几分寒意,浅幽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往他怀里钻去。 他的身体暖暖的,靠在他怀里,很舒服,也很安心。 她一动,帝无涯也立即清醒过来,视线落在她两片薄薄嫩嫩的唇上,顿时眼底一阵溴黑,低头又向她凑来。 龙浅幽吓了一跳,惊呼道:“别!天要亮了!” 帝无涯微微怔了怔,天要亮了,和他要亲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经过一整夜的沉淀,身体里头那股难言的痛楚已经散去,如今心平气和的,只是搂着她似乎也不错。 目光从她小脸上移开,落在远方的天际,那里是东方,虽然还是迷蒙一片,却已经有浅浅的金黄之色隐隐透过稀薄的云层,仿佛想要挣脱云层的禁锢,把光芒洒向大地一般。 龙浅幽在他怀里做起来,因为腰间还环着他的长臂,只能被逼倚在他怀中,与他一起遥望天际。 日出,似乎她来到这个年代之后,就没有好好看过。 这里是悬崖之巅,前方什么都没有,在这里看日出绝对是个最好的选择。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依偎在一起,看着东方那一轮明日慢慢穿过云层,将它的光和热洒向人间。 周围的云全都被染上一层金色,当中还掺杂着一层薄薄的嫣红,如此看着,就如同身在梦境一般,竟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好美。”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美好的日出,真的从来没见过。 被帝无涯带来之后所受到的惊吓在这一刻彻底散去,心里头被愉悦的气息胀满,就连自己主动握上他的大掌,双手把他修长的玉指包裹住也完全意识不到。 “是,很美。”帝无涯轻声道,声音从未有过的轻柔,为这一刻的美景更添一份朦胧的梦幻。 视线里头那张小脸不施半点脂粉,就这么素素的雅雅的,轻淡纯美,没有半点瑕疵。 他,竟有几分看醉了。 大掌回握着她的小手,他薄唇微动,在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轻轻溢出连个几不可闻的字:“小小。” 她没有听到,只是心头不知为何竟忽然莫名跳漏了一拍,但,那漏掉的心跳太微弱,她根本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所有的注意力被日出的美景吸引住,心里暖暖的,看着美景,就像是回到了自己所熟知的那个年代一般。 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小小,唱你最爱的那首歌给我听。” 他的声音,永远这般空灵,就像是来自天边一样,龙浅幽完全没有意识到是谁再说话,只觉得整个人的思绪已经陷入了忘我的境界。 她最爱的歌,最爱的…… 清灵的歌声缓缓响起,轻轻哼着,如梦似幻: “要多少斑驳青苔才会入墙 多少雨你才会撑起纸伞 落花在亭外又依稀了几番 流水送走呼唤我不忍想 风惊扰河岸也唏嘘了垂杨 你低头唏嘘了那些过往 夕阳映屋檐斜照木格子窗 悠然的旧时光我却黯然 一句一伤无话可讲 你坐看缘分了断 当意念已转再多遗憾 也只是空谈 一句一伤无话可讲 我起身安静拈香 我停止想像你的模样 闭上眼倔强。” 歌声算不上特别好听,却有她独特的味道,浅浅的,幽幽的,小小的,一句一字,全都落在他的心上。 原来一直寻寻觅觅,要的竟是这种感觉,不是看着她在幻境里走来走去,不是安安静静看着她的一颦一笑,凝听她从一开始不成调,后来却慢慢熟悉起来的曲调。 而是,就像现在这样,她坐在他的怀里,他将她搂在怀中,她的歌声是真实的,如此灵活生色地飘荡在他耳边。 原来,他不是一生无所追求,他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一切。 “小小……”大掌在她脸庞上轻轻划过,这柔美的线条虽然和曾经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但他知道,是她,这就是她,是他的小小,是他看了多年的女子。 龙浅幽被他的举动下了一跳,心里微微讶异着,他刚才是不是在呼唤她的名字?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感觉? “无涯,你叫我什么?”一把揪上他的袖子,她眉眼亮亮,却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cqs!) 113 信不信做了你 帝无涯垂下瞳睫,目光落在她蒙上丝丝水雾的云眸上,轻唤了一声:“浅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龙浅幽狠狠吐了一口气,分明心头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陨落了,却不知道自己的失望从何而來。 好奇怪的感觉,为何这么奇怪? “我饿了,我想回去了。”她低声道,声音灰蒙蒙的,刚才因为日出的美景渲染出來的好心情,只是在一瞬间,忽然变成一片灰暗。 他怎么可能会叫她小小?龙小小这个名字,自她來到这个年代之后便彻底成为过去。 不知道眼前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还是说过去那十八年所遇到的一切其实不过是梦境里的幻象,这一刻,心里从未有过的混乱。 好乱…… 帝无涯不再说什么,抱着她站起來,正要往崖顶跃去。 龙浅幽却道:“把我放下來,我自己可以走。” “你确定?” “我……”抬头往上方望去,才彻底看清周遇的一切,一时间,顿时泄了气:“我上不去,还是你抱我吧。” 悬崖,不上不下的,她哪里这么好的轻功? “以后让三皇兄教你轻功,他的轻功,整个商朝无人能敌。”他道,唇角轻扬,一丝几不可见的浅笑。 可惜龙浅幽沒有捕捉到这一点笑意,否则,以她花痴的性格,一定会为这一抹美得令天地万物为之失色的笑失了魂。 “好。”淡淡应着,心里还是有几分莫名的失落。 无忧的轻功有多厉害她很清楚,他们帝家四兄弟,有很多能耐她都是清楚的,只是,似乎……并沒有完全看透。 帝无涯不再理会她的小心思,脚下轻点,沿着陡峭的石壁,一步步往上迈去。 步伐看似缓慢,却只在顷刻间已经与她到达崖顶。(..info无弹窗广告) 刚上去,龙浅幽便急着从他怀里滑了下來,“回去吧,我真的饿了。” 不过,这次她又犯糊涂了,皇城里头哪有那么美的悬崖,这么美的地方? 一路往城中返回,进了城还要赶回东王府,遥望着前方如同沒有尽头一般的大街,好几次她差点忍不住开口要他抱自己。 昨夜他只是走了一会便已经出了城,那速度几乎可以用光速來形容,虽然是有那么点夸张,但,他的脚程确实很快。 若是现在他再抱着自己回去,大概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就能到达。 可是,他是清幽绝尘的西王爷呢,自己怎么可以亵渎他?更何况刚才还是她急巴巴从人家怀里挣脱下來,现在又要他抱,是不是太矫情了些? 又走了一截路,她真的累得完全迈不动了,扯着他的衣角,迟疑了片刻才道:“无涯,我们……我们租一辆马车吧。” “我身上沒带钱。”帝无涯垂眸看着她,不待她回应,忽然弯身将她抱了起來,疾步往东王府掠去。 这样一对俊男美女出现在街头,会引來多少人的侧目?终于在两人绝尘而去之后,有人认出來了:“是龙家姑娘!” 龙浅幽,这女子在皇城可真出名呢,谁不知道她一开始跟着逍遥王帝问天,后來跟了北王爷帝无疆,再來便是东王爷帝无忧。 刚才抱着她离开的那个男子,又似乎不是东王爷,可是,长得如此出色,在皇城里头也是不常见…… 不是温润的东王爷,不是冷酷的北王爷,更不是温和优雅的逍遥王,难道……难道是绝色无双西王爷? 可是,西王爷如此嫡仙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在街上抱着一个女子行走?更别说是个别人用过的破鞋…… 大家懵了,依然猜不透那男子是谁,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 那便是,龙家姑娘有了第四个男人,继逍遥王、北王爷和东王爷之后的第四人! 怪不得是真命天女,这女子……简直太神奇了! 世人唾骂的同时,男的想一亲芳泽,试试真命天女究竟是什么蚀骨消魂的滋味,女的面上不屑,心里却是极其羡慕的。 试想一下,能和北王爷东王爷甚至西王爷这样的人物在一起,别说是一直厮守,就是一夜恩泽,死了都愿意。 这龙浅幽真的太可恶了,居然一个人占有这么多绝色的美男儿!这种贪婪的女人,她怎么不去死呢? 最好,早死早超生! …… 有帝无涯相送,速度果然很不一样,不到两柱香的时候,浅幽已经被送回到东王府。 进入庭院的时候,正巧看到帝无忧从里头出來,明显是來找她的。 看到无涯抱着龙浅幽,帝无忧只是微微怔了怔,便不当一回事般,举步迎上他们。 帝无涯沒有任何举动,反应过來的龙浅幽忙从他身上滑了下去,看着向自己走來的帝无忧,忽然竟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不过,无忧和她沒有男女之情,不管外头如何盛传,他们也不是那种关系,在他面前何必要心虚? 但就是心里虚虚的…… “你……你的伤……”气氛有点尴尬,她敛了敛神,勉强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被误会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更何况昨夜她和帝无涯确实做了点不太美好的事,这已经称不上是误会了。 “无妨,就是來寻你,拿点药。”帝无忧淡言道。 “抱歉,我忘了。”昨夜沒有给他上药,其实也不能怪她,昨夜根本沒机会回王府,不过,他的伤要紧,其他事情暂时都能丢在一旁:“我这就给你上药去。” “药给我便好。”瞅着无涯还在这里,虽然有些话想跟她说,有些事也想问,但既然她和无涯都安然无恙,事情不问也罢。 “他们沒我熟悉。”龙浅幽有点坚持,回头看了无涯一眼。 帝无涯不说话,和帝无忧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径直离开。 大家都习惯了他的淡漠和清冷,沒人会对他的举止有任何意见,只是,看着他淡雅出尘的背影,想着昨夜里他那些近乎疯狂的举动,龙浅幽心里还会有几分恍惚。 昨夜的西王爷,和现在的他……就像是完完全全沒有关联的两个人一样。 昨夜的疯狂和眼里的动情,这一刻,寻不到半点踪迹。 “别看到美男子就犯花痴。” 脑袋瓜一疼,她低呼了一声,回头等着出手偷袭的男人,不悦道:“谁看到美男犯花痴?” “你呀。”长指在她鼻尖上弹过,他浅叹,竟似有几分无奈:“就连无涯都愿意与你亲近,你说你这女人是不是注定來找帝家兄弟讨债的?” 龙浅幽一怔,想要反驳的时候,他修长的身影已经从她身旁越过,往院外走去。 庭院深处,贺兰北盯着她,一脸关切。 “我去去就回。”龙浅幽摆了摆手,裙摆轻扬,转身追上了帝无忧,与他一道往忘忧阁走去。 忽然便又想着,不过是为他上药罢了,为什么一定要去他的忘忧阁?在她的寝房里不行么? 好吧,他是尊贵的王爷,她这种朴素的地方招待不了他……“无忧,走慢点……喂,你受了伤,得有个受伤的模样……慢点啦!” 寝房里,帝无忧褪去身上衣衫,壮实的身段顿时展现在面前。 龙浅幽摸了摸鼻子,一双桃花眼忍不住微微眨了眨。 看到美男子就犯花痴,谁说不是呢?这么好的身材,这高大粗壮却又不失修长的身段,天底下能有几人? 不知道美如西王,那身材会不会也一样的好看?昨夜居然沒有把他的衣裳扒下來瞧瞧他的身体……咦!她怎么会这么不要脸! “专心点。”帝无忧趴在床上,侧头盯着她分明飘忽起來的眼神,冷哼:“在我身边的时候还敢想其他男人,信不信我做了你。” 咳……做了她……好粗暴呀! “再乱说话,当心本姑娘把你做了。”在床边坐下,从乾坤镯里取出狼人给她的药,倒在他背上的伤口轻轻抹开,她哼唧道:“别以为我不敢。” “你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帝无忧轻轻一哼,闭上眼不理她。 连脱男人裤子这种下流的事情都做得得心应手,说她不是放·荡无耻的色女,有人信? “知道就好。”指腹在伤口的边沿轻轻摁压,却不敢落在伤口上,怕把细菌带进去,她眸光亮亮的,小脸上满是骄傲:“以后给本姑娘当心点,要事敢得罪我,下次就不仅仅脱你裤子这么简单了。” 帝无忧俊脸微微飘红,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要不要脸了? 活了二十多年,真心沒见过比她还流氓的女人! “是嘛是嘛,害怕了吧?”和她贫嘴,出生高贵气度优雅的东王爷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他是尊贵的王爷,怎么着也得维持自己的气质,她却不一样,她是在流氓堆里混大的,什么荤腥的话題她不敢说? 以前和团里的兄弟混在一起时,更绯色的话題都聊过,谁怕谁呢。 帝无忧重新闭上眼,懒得理她。 倒是浅幽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跟他仔细说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帝无疆说了会给三皇子一个交代,这件事情他一定会彻查,至于耶律昊天临走的时候说的话…… “那个十年一期的蹴鞠大赛,我们真的要参加么?” 114 男人的心,太冷 蜀国的蹴鞠大赛,龙浅幽早有耳闻,当然是指真正的龙浅幽上辈子留下来留给她的记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没注意到她说的是“我们”,帝无忧睁了睁眼眸,心里竟有几分微微的暖意。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既然三皇子主动开口邀约,这赛事,不去也得去了。” “可是,我听说这赛事想要参加,要拿出来的筹码可不轻,轻则黄金白银几十万两,重则边境城池。”比赛一场,一些小国甚至连自家版图都要重新改写,这筹码真真是不轻。 太重太重呢。 更何况蜀国这一赛事是整片大陆区域里头所有国家一致见证的,若是输了不认账,所有国家群起而攻之,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这样的赛事,也真的只有蜀国或是他们商朝这样的泱泱大国才有资格去举办。 “我们要拿什么去赌?”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除了好奇,似乎还有那么点跃跃欲试。 “你觉得呢?”帝无忧不答反问道。 “若是筹码太低,显示不出我们商朝的气度和势力,若是太高,输了会气死人。” “比赛总会有输赢,输了便是输了,气什么?”他坐了起来,在她的伺候下把上衣一件一件套回去。 “不,要参赛,就只能赢,死也要赢!”想商朝这样的大国,输了,便绝对是输掉数个城池,如此,将会有数个城的百姓沦为他人的奴隶。 心里有几分无奈,这些掌权的混蛋们,自己赌了赌了,拿百姓的死活去赌,真该死。 “要是输了,你们这些人都该切腹赔罪。”她恨道。 帝无忧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她精致小巧的脸。 她在给他穿衣,就站在他的面前,他两条腿之间。 属于她的幽香气息真真渗入鼻尖,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让他不自觉想起那夜的亲近。(..info好看的小说) 他分明已经抵上她,甚至,已经感受到她身子的软弱和温暖,那软软的温柔之地,只差一步就能将他包裹。 他不知道,若是那会二皇兄不是因为知道他们去了万狼山而及时赶来,现在他和这丫头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若是真的闯进去…… 一想到曾经微微包裹住自己的温热,身躯顿时绷紧,就连呼吸都乱了,一种莫名的冲动似要破体而出。 这样的冲动,竟逼得他不自觉渗出一身热汗。 大掌不知何时落在她的腰间,五指微紧,本是想要将她拉向自己的,却在被她发现之后,违背着心意,将她轻轻推开。 龙浅幽眼底的讶异顿时消失,还以为他想轻薄自己呢,原来只是怕被她轻薄了。 这男人……她有这么让人厌恶么! 狠狠刮了他一眼,她转身出门,冷哼:“我饿,我要找吃的,想吃就来偏厅找我。” 举步出门,连房门都不愿意给他关上。 直到视线里头再没了那句纤细妙曼的身影,帝无忧才狠狠松了一口气,执起衣袖拭去额角的汗迹,一颗心却因为她的离开竟忽然空虚了起来。 大清早的居然想着那事,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要不得。 收拾好自己,才举步出门。 他,还没用早膳呢。 …… 帝无疆给了耶律昊天承诺,会为九皇子在商都被刺身亡一事给他一个交待。 因此,第二日一早,商都里头的百姓便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紧张气氛。 城门处设了严防,百姓们出入都要经过严厉的检查,若有可疑之处,直接带到衙门受审。 甚至,还有数队精锐人马穿梭于大街小巷,看样子像是在追查犯人。(..info无弹窗广告) 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知道这次要追查的犯人,一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当然,蜀国九皇子身亡一事,除了有份参与的人,以及他们蜀国的来使,一般人并不知晓。 国家大事,也不是一般百姓可以参与的。 坐在茶馆二楼一角的一男一女冷眼看着下头经过的侍卫队伍,红衣女子粉色的薄唇微微勾起,笑意里头有几分不屑:“看来北王爷也不外如是,如此虚张声势,有可能抓到真凶么?” 坐在她对面的灰衣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下头的人马,良久,才淡言道:“我是不是教过你,凡事不可只看表面?” “对不起,我错了。”对这个灰衣男子,红衣女子明显是惧怕得很,瞧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不悦,心里已经有几分不安。 可她还是看不出来帝无疆有什么好计策,能在皇宫里将九皇子刺死,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轻易让那些侍卫逮到? 是帝无疆对自己的人太过于自信,还是太低估了敌人的实力? 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认为那素未谋面的北王爷担得起传说中的盛名。 如此愚昧,比起传闻简直是差天与地。 这次跟随皇兄来商都本还想见识一下传说中俊逸睿智的帝家四兄弟,如今这般,光是一个帝无疆已经让她索然无味,其他人,怕是也就这样了。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见了才知道什么叫见面不如闻名。 “帝无疆不过是在逼背后的人主动给他们一个交待。”灰衣男子的目光从楼下街道上收回,落在红衣女子身上,眼底不可避免闪过一丝失望,难得耐着性子向她解释: “会布下这种陷阱害皇家人的,只怕与皇家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极有可能还是皇家中人。不管是谁,若是不能一举将他连根拔起,就这么把人交出去,定会影响商朝和蜀国的交情,战争……难说。” 红衣女子脸色飘上一阵晕红,一下便反应了过来。 这么说,帝无疆或许已经知道背后出手的人是谁,却是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平静,给他们机会自己找借口出来交待,省了他的事,他也好给蜀国一个交待。 果真是,皇家里头都是无情的人,什么交情都是假的,就算帝无疆答应耶律昊天为他把真凶揪出来,在国家利益面前,交情也只能被放在其次。 男人的心,有时候真的太冷硬了些。 “皇兄,逍遥王一直就和帝家四兄弟在暗中斗争,这事该是他所为吧?”虽然心里有几分不安,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对于这事,她的好奇心不轻,尤其是对帝无疆这个人。 刚才还是满心不屑的,事情想清楚之后,倒是开始对他感兴趣起来了。 冷心冷情的人表面上到处都是,但,冷到那地步的真的不多见,在他眼里,怕是感情根本不值一提吧。 这样的人,让她忽然便有了一种特别特别想要征服的冲动,看着冷情的人动情,这事儿会不会太好玩了些? “皇兄,把帝无疆交给我,我有信心可以将他拉拢。”她道,难掩眼底的兴奋。 若是能将帝无疆拉到他们这一方,以后,这个天下定会是属于他们的。 灰衣男子没有说话,帝无疆他只见过数面,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了解得还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对美人似乎没有太大的兴趣。 有传闻,他从不与女子亲近,不仅是他,就连帝家他那三位皇弟也是一样,不过,最近他们身边却出现了一个奇特的女子。 真命天女…… 好看的薄唇微微扬起,他端起桌上的瓷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长身立起,淡言道:“走。” 红衣女子立即丢下一块碎银,迅速跟上。 刚才皇兄蓄在唇角的可是笑意?她是不是眼花看错了,他……居然在笑。 皇兄,从不爱笑的,他在笑什么? 难道说她刚才说了要征服帝无疆,他认可了吗? 想到这,心底顿起一阵莫名的兴奋。 皇兄对她可是从来没有称赞过呢,若是连皇兄都认同,那么,帝无疆她就更要将他拿下来。 拿些北王爷,商朝一半的江山便是他们的,至于另外一半,有北王爷的帮助,要拿下它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帝无疆,他逃不掉的! …… 北王爷说过会亲自护送真命天女去蜀国,这话龙浅幽是亲自在场亲耳听到,这分明与他原来的计划不一样。 知道那男人不可能会在心里的计划告诉她,所以,她索性也不猜了,只是在用午膳的时候问过帝无忧一句,他会留下来还是按原计划护送她去蜀国。 倒是东王爷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竟把北王爷的计划向她和盘托出。 这次蜀国一行,他们四人都会去。 帝家四兄弟,全去! 感觉就像是在和她开玩笑一样,但她很清楚,无忧会这么认真跟她说,绝不是开玩笑。 看来,蹴鞠大赛是帝无疆的目标,这次大赛他志在必得,只是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当然,这问题没有问无忧,省得被伟大的北王爷知道后,又开始怀疑她在为帝问天打探消息。 “你们不回自己的属地了吗?”膳后,她忍不住问道。 几个王爷从四方边境回来也有一些时日,若是要回去,早该回去了吧? 更何况这次蜀国之旅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个日子,一个月怎么也要的,说不准还要两个月,边关属地,他们还回不回了? “不回了。”帝无忧直接给了她答案:“二皇兄决定留下来,还指定让我们一起留在商都,以后,除非有大战,否则基本会定居在商都。” (cqs!) 115 误会,有点深呀 龙浅幽愕然,事情还真的与她所知道的一切完全走了样,一切,已经脱离了原來的轨迹,甚至和那条路越走越远了。 不过这对她來说是件好事,至少,她开始愿意相信命运是可以被改写的,如今,正是在改写的过程中。 上辈子的龙浅幽有几个问題也是一直想不透,背后与帝问天合作,一直给他提供庞大支撑力量的人是谁? 商王帝封海为何要让自己几个宝贝儿子驻守四方,以至商都兵力中空,让帝问天有机可乘? 商都被灭了,太子和兰皇后去了哪里?直到帝问天登基为王,这两人的尸首依然沒有被寻到,这是个疑团,很大的疑团。 舒太后这么疼爱自己的四位皇孙,为何在政变的时候,忽然想要收回帝无疆的兵力?她是被谁要挟了,还是自己本來就想这么做? 上辈子的龙浅幽真的很傻,白担了真命天女的身为,却一直躲在帝问天身后,只听他一人的。 帝问天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连问一句都不敢。 还好,都是过去的事了。 “无忧,听说你的轻功在整个商朝无人能及。”离开偏厅的时候,她扯上帝无忧的衣角,抬头看着他,眨巴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 这模样,说有多可爱便有多可爱。 可惜,人东王爷完全不买账:“收起这种恶心的眼神,不教。” “我轻功不好,遇到危险很难跑掉,还不得要你们费力去营救,太费劲了是不是?”他走,她也跟着追了过去,依然扯着他的衣角:“你也不希望动不动就去费神救我,是不是?” “那就不救。”他冷哼。 “你做不到呀!”能做到的话,还会一路尾随她去万狼山么? 这家伙和他二皇兄一样,面冷心热呢,至少对她是的。 “无忧,教我吧,等我学会了,在外头扬名立万,你也有面子不是?” “谁稀罕?”要扬名立万,何须用到这女人? “那你稀罕什么?” 帝无忧忽然住了步,垂眸看着她在阳光下被晒得微微晕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些邪恶的光芒,忽然低头凑近她,低喃道:“除非,拿你的身体來交换。” 那声音,哑哑的,好感性,那话,极度嗳昧,好吓人…… 龙浅幽微微缩了缩单薄的身子,眨巴着眼眸盯着他:“你……你是认真的么?” 难得看到她气弱的模样,帝无忧唇角一勾,哑声道:“你说呢?” 大掌落在她肩头,隔着衣物轻轻揉着她的小身板:“我很久沒尝过女人的滋味了,要不,现在让我尝一尝,我可以考虑教你。” “你……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她想退后,可他的大掌紧紧捏住她的肩,退无可退。 她似被吓到一般,一双云眸如小鹿清透动人:“我……我给你,你真会教我?” “君子一言。”这被惊吓到的模样彻底愉悦了他。 薄唇勾起,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原來,她龙浅幽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他还以为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那……那万一你中途要停下來,那算不算……算不算你输了?”她很怕呀,万一把她看光了却说因为沒做完,不承认,她可怎么办呀? “除非你喊停。”帝无忧很好心地给了她一条退路,不过,这条退路是为谁而留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若你喊停,我随时可以停下來,但,这事以后免谈。” 龙浅幽咬着唇,小巧的脸微微蒙上一丝苍白。 这受惊的兔儿模样,让帝无忧心里乐得大笑。 每次在这种事上总是输给她,总是拿她沒办法,却不知原來她也会害怕的。 若不趁此机会捉弄捉弄她,如何出他这么多日以來被她欺压的闷气? 堂堂东王爷居然会觉得自己被一个小丫头欺压了,说出來都沒人相信吧? “怎么样?愿意么?” “无忧,不要这样……” “不愿意就不要再拿这事來烦我。”捉弄够了,他朗声笑起,越过她往院外走去。 “不是……不是想要我的身子么?”身后,传來了女子怯弱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回头,身体居然因为她这话起了一丝丝莫名的变化。 不过,他掩饰得好,龙浅幽并沒有注意到,否则,这下真的要轮到她害怕了。 “既然东王爷想要,不给你还真的说不过去。”“怯弱”的小女人咬唇,忽然大步过去挽上他的长臂,无奈道:“为了你那一身无人能及的轻功,我……我拼了!王爷,我们回房吧。” 我们……回房吧! 帝无忧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她拉回寝房的,横竖等他反应过來的时候,某个“羞答答”的小女人已经躺在软塌上,大刺刺展开自己的四肢仰躺,侧头看着他:“无忧,我准备好了,你來吧。” 你,,來,,吧! 心下一紧,垂眼看她时,还看到她探出粉粉的舌,轻轻扫过自己微微干涸的薄唇,那样子,说有多勾魂便有多勾魂。 可是,你來吧!这种话是一个姑娘家可以说的么?尤其,她还如此躺在他的软塌上…… 帝无忧忽然有一种挖了个坑自己跳下去的感觉,他刚才都说了什么?除非,她喊停……这模样,他有点怀疑,她会喊停么? “无忧,你怎么还不來?人家都快等不及了!”一身娇嗔,她翻身侧躺,抬眼看着他,眼底尽是欲求不满的委屈:“无忧,人家好想你呢,快点。” 帝无忧只觉得身躯之下那股热气顿时高涨,如有一团火在燃烧那般。 那夜的记忆重回脑际,她的身子软软的,热热的,慢慢包裹上他…… 呼吸乱了,心跳如同擂鼓,但,躺在软塌上的小人儿分明沒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她咬着唇,一字一句道:“人家虽然很害怕,可是,为了学你的轻功,只能豁出去了,无忧,我自己脱好不好?” 说着,竟真的解起了衣带,把如轻纱一样薄薄的外衣褪了下去。 圆润的肩头,就这么赤诚诚展露在他的视线里,她低头,修长的指落在自己腰间,含羞答答地解开腰间衣带,,如果,在男人的软塌上宽衣,还能“含羞答答”的话! “你做什么?”眼见那条裙子被解开,慢慢被掀开一角,将她雪白的腿展露出來,帝无忧吓了一跳,一步上前,大掌落在她小手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她是二皇兄的女人!那夜他装睡,却是一整夜未曾合眼。 她和二皇兄就在隔壁,小镇的客栈,环境一般,隔音条件也是一般,更别说像他功力那么好的人。 一整夜里她不断在尖叫,被二皇兄折腾得完全失控,如泣如诉的叫声在他耳边充斥了一整个晚上,烧得他分明已经解去药性的身体比被下了药的时候还要难受。 她真的是二皇兄的女人! 过去就算知道,至少从未亲耳闻过,那夜,切听了个真切实在。 二皇兄的女人,如今躺在他的软塌上宽衣解带,他要怎么办? 分明,身躯下那股火焰越烧越旺,分明,很想把她压下去,冲动地撕开她的裙子,让自己苦不堪言的伟大用力埋进去,可她……是二皇兄的! “无忧,你怎么了?”小手被他压住,龙浅幽睁着无辜的眸子,抬眼看着他:“你出了好多汗,真这么热吗?要不你也把衣服脱了,这样就不热了。” 多么无辜纯真啊!可该死的,就算明知道她在装,他还是被蛊惑了!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他开口,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不敢什么?”眨了眨眼,依然很无辜:“不敢脱衣裳么?沒关系,我锁门了,不会有人看到的。” 身子往前倾,仅着肚蔸的小身板慢慢贴上他:“无忧,我们……我们开始吧,不过,这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怯怯道:“这事不要告诉无疆,我怕他不高兴……” “滚!” 不对,不是她滚,衣裳脱成这样,怎么滚? 所以,在听到那句怕二皇兄不高兴的话后,某男主动滚了。 用力把房门甩开,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飞掠疾走,转眼消失在院外,一颗心却依然无法平静,就连刚走进院子的帝无桀与他打招呼他也全然沒有理会。 这种时候,身体变化这么大,若不找个地方避一避风头,被人看到,这辈子的清誉就真的毁在那妖女的手上了。 不是看不出她在演戏,可是,身体动情却是真的,就算是戏,他也陷入了,再不走,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他真的很想把她压下來,用力侵犯…… 看着三皇兄如同一阵风一般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一般,帝无桀完全摸不着头脑,看着那扇被他仓皇甩开甚至忘记关上的房门,他皱了皱浓眉,忍不住举步走了过去。 寝房里头究竟有什么东西,居然让素來温润优雅的三皇兄吓成这样?难道……绝顶高手? 心头一紧,数步便闯了进去。 男子的寝房不如姑娘家还会在外堂和内堂之间弄一层纱幔,所以帝无桀闯进去之后,一眼便看到站在软塌边、正在悠哉悠哉地穿衣的龙浅幽。 已经套上外衣,还在绑衣带的浅幽抬头看了他一眼,看清闯进來的是什么人之后,便不予理会,继续绑着腰间的衣带。 倒是帝无桀彻底被惊吓到了。 三皇兄从寝房里仓皇逃出,寝房里头……是一个正在宽衣解带的女子,,人家正在穿衣服,他却愣是看成正在脱衣裳。 误会,有点深呀! 116 果然是你 见他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瞧个不停,龙浅幽也不介意,只是白了他一眼,冷哼:“沒见过美人么?瞧什么瞧?” 她是真的不介意,想当初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什么吊带短裤沒穿过?就是刚才在帝无忧面前脱剩意见肚兜她也不觉得有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她今日所穿的肚兜可是亲自吩咐北北改造过的,胸前重要部分绣上两朵花儿,这么一來,某些重点就看不到啦,不像一般的肚兜那样,穿了跟沒穿沒什么区别。 看不到重点,顶多就是让帝无忧看了两条胳膊肩头外加半截腿,对她一个现代人來说简直不值一提。 但,在听到她的话后,帝无桀立马别过脸,因为气闷,胸膛顿时剧烈起伏了起來。 龙浅幽穿好衣裳向他步近,分明感受到他的气愤,去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正要开口问他來这里做什么,完全压不住怒火的帝无桀忽然回眸,狠狠瞪着她,眼底几乎要渗出火焰。 片刻之后,寝房里响起了南王爷暴躁如雷的骂声: “妖女!你敢勾引我三皇兄,我一掌劈死你!” “……” 某女捂着被震痛的耳朵,在帝无桀“一掌劈死她”之前慢步跨出房门。 走得这么慢,一点都不像是在逃命呢。 身后,南王爷依然难掩怒意的咆哮传來:“有胆子你别逃!” 龙浅幽揉了揉耳膜,一脸无辜,既然慢步往外头走去,寻找帝无忧去了。 可她真的很无辜,她真心沒有逃啊! 帝无桀追了出來,怒极的声音震耳欲聋:“你这个妖女,你敢动我三皇兄,我……我杀了你。” 靠!吼得这么大声,还要不要让人活了? 光说不练,说的就是这种人,骂了那么久,有本事就一掌劈死她,就这么嚷嚷的,嚷给谁听呢? 刚步出院门,便见贺兰北和颖儿在院前经过,浅幽步过去,“有沒有看见东王爷?” “似乎朝后山逃去了。”颖儿眼尖,刚才就瞧见东王爷经过后院,往后山的方向逃去。 不过,为嘛她会用“逃”这个字?好奇怪,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可东王爷刚才那模样,真心像是在逃命呢。 逃去了后山……龙浅幽心头一喜,后山,正好是个练轻功的好地方。 正要转身往后院走去,身后又响起了帝无桀愤怒的吼声:“你敢去后山碰三皇兄,我打断你的腿。” “……” “南王爷这是怎么了?”贺兰北忍不住看着龙浅幽的背影问道。 走在前头的浅幽完全沒有半点要停下來的意思,身后,只丢下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语:“大概是狂躁症发作了。” 人走了,白衣飘飘,在风中的背影煞是好看。 另一抹高大的背影紧跟在她身后,一路上,还能听到南王爷又急又气的吼声:“妖女!妖女……” 贺兰北揉了揉眉角,从两人身上收回目光,看着颖儿:“狂躁症是什么?” 颖儿很用心想了想,依然想不到在哪里有听说过这样的病症,无奈,她摇头道:“大概是……脾气不好的人才会这样。” 不过,南王爷脾气虽然很不好,看得出极其不好,也看得出所有的气都是冲着她们家姑娘的,不过,看这样子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敢骂不敢动手啦。 “犯病犯得这么厉害,真可怜。”她摇头浅谈,催着贺兰北往正院大门走去:“快走,姑娘要的药,得要在他们动身去蜀国之前备齐。” “好。” “这趟蜀国之行,你说姑娘会不会带上我们呢?” “想去?” “想呢……” …… 北王爷说要给蜀国交待,先不管这个交待有着什么样的意义,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交待,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去动手找出來。 商都里头侍卫的巡逻不断,整个商都的百姓人心惶惶,但,那一切在一日之内被宣告结束了。 那日黄昏,西王爷在书房里出门的时候遭到黑衣杀手袭击,來人用的便是与落月剑法极为相似的一种招式,但,遇到真正的落月剑法,就未免以卵击石了些。 不出三招,刺客被活禽,被交由北王爷审问。 根本不用多审,刺客已经把事情交待清楚,蜀国九皇子那日在街上看中他的娘子,遂强占了去,以至他娘子含恨上吊,自尽身亡。 他无心冒充西王爷的剑法,却只是学得的剑法与西王爷的有几分相似,至于为什么会被人说成是西王爷下手杀人,他也不知道。 再命人打听,蜀国九皇子來了商都沒两日果真曾经强占过一个路上看到的女子。 于是帝无疆决定,把这刺客带到蜀国去,由蜀国的人自己处置。 事情结束了,就这样容易,至于那些还有疑问的,胆子大的可以直接去问北王爷,沒胆子的或是有胆子却不屑于多管闲事的,那便什么都不用问了。 事情便是如此,不管你信不信,这也是真相,不日将要带到蜀国去的真相。 入夜之后,帝无疆从书房出门,不出意料,一抹身影从屋顶上掠过。 他不疾不徐,慢步追上,直到后山林中才停了下來。 晚风吹在他身上,拂起一身玄色衣袍,一身清冷孤傲,轻易冷了旁人的心,却又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一抹浅紫身影从树后步出,她低垂头颅,小心翼翼走到他跟前,每迈出一步,脚下都犹如有着千斤重一般,很艰难,也很迟缓。 “果然是你。”帝无疆浓密的剑眉微拧,他早就想到,除了她不会有其他人能设计出这种事。 对无涯的落月剑法如此熟悉,普天之下能有几人? “大师兄……”紫衣摇着苍白的唇,依然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她心虚,她也知道大师兄知道她在心虚。 在他面前演不出太多的把戏,他从來不是轻易可以被糊弄的人。 “什么时候下的山?”或许他更应该问的是她什么时候成了帝问天的人,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既然她选择了帝问天,从此以后便只能是他的敌人,对于敌人來说,他对她的宽容已经算得上极度仁慈。 “大师兄为什么不问我为何下山?”她绞着指头,在他面前依然像个时常会犯错、等着他责怪惩罚的小丫头,一如过去那般。 “你下山自然有自己的原因。”他何必多问? 师父不在了,她会下山也是早晚的事,他只是沒想到她下山之后第一时间不是來寻他们,而是投入了帝问天的怀抱里。 “远离帝问天,需要什么我给你提供,或者离开商都,甚至商朝,我命人护送你离开。”今夜愿意來见她只是为了劝她这么几句,她若听,一切依着她的意愿去办。 她若不听,那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以后,他们不再是师兄妹,只会是敌人。 “大师兄,你为什么还是这样?”紫衣终于抬起头,用力盯着他线条刚毅的脸,以及那双轻易能蛊惑人心的眼眸: “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可我是迫不得已,大师兄,这么久不见,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在山上过得如何,下山之后又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大师兄,你对我难道真的一点关心都沒有么?” 他们在一起修练已经这么多年,虽然大师兄一直那么淡漠冷酷,可是,对她始终还是有几分关心的。 如今再见,为什么连那一点关心都沒有了?是因为她犯的错真的那么大,已经大到无法弥补的地步了吗? “大师兄……” “你既然是帝问天的人,我能从你口中问出些什么?”帝无疆看着她,目光淡漠,完全沒有半点温度,却也不见有多冰冷。 只是这么淡淡的,不喜不怒。 “你若说了,他不是会更严厉惩罚你么?”他做事有他自己的手段,却不需要通过她來获得更多的信息,一旦帝问天知道那些信息自她口中泄露出去,她回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帝问天能让她做事,必定有控制她的手段,她若想求助于他,他可以想办法,若不想,那便一切如现在这般,维持原样对她來说才是最好的。 紫衣用力咬着唇,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师兄不是不关心她,他还像过去一样为她着想的,他不问,只因为不想给她造成更大的负担和压力。 “我也想离开他,可我离不开。”她低垂眼帘,目光幽黯,半晌才幽声道: “当初下山是为了去寻找你们,结果下來之后遇到帝问天,知道我是你们的师妹,刚从玄天山下來,怕我人生地不熟找不到方向,便主动说了带我去北方找你。” 她顿了顿,用力咬着唇,眼下淌过的伤痛苦楚是真的,过去一年的生活如同炼狱一般,不,那根本就是人间地狱! “我不知道他是那么坏的人,他根本沒想过要带我去找你们,而是看中了我与你们曾经在一起生活过数年的过去,他要我把你们所学的武功演练给他,我不肯,他居然……他……” 说到这里,声音压了,悔恨的眼泪簌簌落下。 117 以为能逃得掉么 (..info好看的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经|典|书友群2577-9060或2400-612…………如果当初沒有相信帝问天.她现在是不是还是那个天真纯洁、不懂人心险恶也不知道世间万般沧桑的紫衣.他们活泼可爱的小师妹. 一切.都是帝问天害的.可现在已经如此了.再來后悔又有什么用. “他如何对你.”帝无疆盯着她沾泪的小脸.见她如此伤痛.心里也有几分沉重. 就算不问.他也清楚绝对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他只是习惯性对任何人任何事不主动表现出热情而已.却不代表他真的完全冷心冷情. 对这个与自己共同生活了数年的小师妹.心里除了有几分与生俱來的歉意.也是有几分怜惜的. “他给我下了噬心蛊.”紫衣用力咬着唇.忽然双手落在衣襟上.将自己里里外外的衣裳一把撕开.就连那件最贴身的薄薄的肚蔸也一样. 一片雪色顿时呈现.帝无疆下意识别过脸.根本沒有去看. “紫衣.把衣服穿上.”他沉声道.话语里头还有几分冷硬.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流着鼻涕跟在他们身后的小跟屁虫.如今的她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这身子.怎么能随意让人看了去. 就算是在一起生活了多年.亲如兄长的师兄也不能. 这身子.只能留给她将來夫君看. “师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便知道事情如何.”紫衣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眼泪依然不断在掉落.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几乎是哀求的.哑声道:“大师兄.你就看我一眼.你看一眼便明白了.” 帝无疆闭了闭眼.几番挣扎.终于愿意回头看她. 当视线落在她伤痕累累的心口上时.沒有尴尬.沒有绯色.也沒有任何男人看到女人光着身子的一丝惊艳. 他大掌紧握.心里满满的全是愤怒. 该死的帝问天.居然如此糟蹋她. “是我自己抓的.”紫衣揪紧衣襟.慢慢把衣裳拉拢.一边是羞涩和难堪.一边是哀伤也怨恨: “他给我下了噬心蛊.每次吹响银笛让蛊毒发作.我的心都会痛的如万千毒虫在啃咬.为了减轻那种痛苦.我宁愿把自己抓伤.抓得血肉模糊.” 可是.哪怕如此.依然减少不了半分噬肉蛊那份锥心的痛. “我不是故意要陷害小师兄的.我知道有你们护着.他一定不会有事.可我若不按照帝问天所说的做.他就会不停不停地折磨我.” 她捧着脸.哭得伤心欲绝:“大师兄.我真的沒办法.我沒有办法不听他的.我好痛.心真的好痛.” 帝无疆无声叹息.昨日那一役.无涯或许不会有事.但.搞不好真会出大事的. 耶律昊天那脾性他就算不了解也曾听说过.沙场上的铁血将军.痛失皇弟.若是认定人是无涯杀的.他岂会愿意和他们和平在相处数十年. 若不是龙浅幽想出妙计让他亲身体验落月剑法的奥妙.搞不好两国真的会因为此事而开战. 想到那个睿智的丫头.心里止不住又是一阵暖流. 时日越长.对她的冷硬似乎也越來越难继续下去了. “师兄……”紫衣浅浅唤了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如今这副失魂的模样.她却可以肯定不会为了自己. “别哭了.”被她的呼唤拉回意识.他轻声道.是真的不知道她曾经受过这么多的苦. 之前还以为她在生气.气他们把她丢在山上.才会顽皮到帮着帝问天一起对付他们. 可他忘了.她虽然性子刁钻也有点蛮横.但.那时候只因为太小不懂事.如今她已经十六七岁.已经是个懂事的姑娘了. 她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再调皮也不可能会如此. 听出他对自己总算又有了一点怜惜.紫衣悲恸地嚎哭了一声.一头扎入他的怀里.揪紧他的衣裳哭道:“大师兄.我怎么办.我现在怎么办.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了.呜呜.大师兄.你救救我.呜呜呜……” “别怕.”本能地想要推开她.但一想到她所受的苦.心头也是不好受. 推出去的力道一敛.改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噬心蛊虽然厉害.但也不是完全无法解去.若是师父还在……” 敛了敛神.温言道:“我会找到能帮你解去蛊毒的人.这段时间彻底远离他.蛊毒一个月才发作一次.只要沒有人特意催动蛊毒.你不会有事.” “师兄……”她吸了吸鼻子.哑声哭道:“他要我回到你身边当内应.将你们的消息传回去给他.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抬头看着他.她脸上全是泪.眼底全是恐惧和害怕. “无须理会.师兄会想办法.”若知道她会独自下山來寻他们.当初就不该为了怕世事凶险将她留在山上.如今这般.他真的愧对师父临终的交待. 紫衣本來还是有几分慌乱的.但见他脸色平静.自己的心总算也渐渐安静了下來. 只要有师兄在.她一定会沒事的. 小手更用力揪紧他的衣裳.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抬头看着他.不安道:“龙浅幽……龙浅幽她是……” 听到“龙浅幽”这三个字.帝无疆的身躯不自觉绷紧了些.但却一句话沒说.只待她说下去. 谁说他不在意那个女人呢.若是不在意.为何每次听到她的名字就会轻易乱了心魂. “她不是好人.”她站直身躯.抬头看着她.认真道:“她是帝问天的人.和我一样.都被下了噬心蛊.她是來害你们……” “你说什么.”大掌一紧.用力握上她的双肩把她从自己怀中拉开.他垂眸看着她.眼下的焦急藏也藏不住:“你说她也被帝问天下了蛊.和你一样的噬心蛊.” “是……是这样沒错.”看到他激动的反应.紫衣微微愣着.迎上他分明写着焦虑的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她接近你们是有目的的.你不要相信她.” 帝无疆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脑海里反复闪现是她刚才心口上那一片狼藉.以及她刚刚说的话……龙浅幽也被帝问天下了蛊.与她身上一样可怕的噬心蛊. “拿着这个回去.回房等我.”从腰间取下令牌塞到她手中.他转身离开. 才走了两步便脚下轻点一跃而起.转眼消失在一片夜幕中. 紫衣看了看令牌.又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两滴泪还挂在眼角.却愣是无法滑下來. 她从來沒有见过大师兄这么焦急的一面.他是真的很急.连身体都在不自觉中绷紧着. 她了解大师兄.过去只有在师兄教他武学.他不能一次学会的情况下才会如此. 如此……紧张. 龙浅幽.居然可以让大师兄紧张. 她回來究竟是对还是错.师兄真的还会像过去一样疼她连她护她么.如今他要护的.是不是已经另有其人. …… 今日在后山学了一下午的轻功.龙浅幽刚回东王府便命人准备晚膳.沐浴更衣用过晚膳后.人便软软地倒在床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抬一下. 学轻功真的很艰难.也很苦.帝无忧更是完全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如果不是对他还有那么一点了解.她一定会以为他是在故意为难自己. 不过.学了短短一个下午而已.虽然还不能随意飞檐走壁.但.比起过去确实长进了不少. 就连一直对她不屑的帝无桀也开口称赞她进步神速.她的进步有多神速.可想而知. 舒舒服服伸展了一下筋骨.正打算趁着这段空闲的日子把狼王交给她的内功心法好好练练.不想长指才刚搭上乾坤镯.窗外便传來了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他本是不需要惊动她的.可他故意走得这么慢.根本就是为了给她营造可怕紧张的气愤. 这逍遥王.真心越來越变态了. 一阵清风渗入.就在帝问天凭空出现在窗边之际.龙浅幽已经从床上爬起來.袖里藏了从乾坤镯里取出來的铁刀.正一瞬不瞬盯着他. “你來做什么.”她握紧铁刀.心里分明有几分紧张.却还是佯装出一脸平静. 这里是王府一偶.离帝无忧的寝房有那么点距离.再加上无忧重伤未愈.这时候她也不想惊动到他. 若是惊动了.为了救她.帝无忧一定会连命都顾不上. 她只是沒想到这两日里皇城出了这种事.他这个罪魁祸首不仅沒有消停.居然还敢來找她. “幽儿.你跟在帝无疆身边一段时间.当真对我忘情了么.”帝问天举步向床边走來.唇角还蓄着浅淡的笑意. 龙浅幽这次比起上次更加紧张了起來.这家伙是个疯子.上次已经差点毁了她清白.这次.他是不是也一样的打算. 逃不过.便只能是死路一条. 她微微侧身.趁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悄悄从乾坤镯里出去烟火球.忽然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翻了下去.迅速往窗户奔去.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么.”阴森森的声音从身后传來.就在她扑到窗边是.他修长的身躯已经仅仅贴上了她. 龙浅幽根本沒理会.手一扬.烟火球顿时向窗外扔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editorjack2014-09-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