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医弃妃》 第一章 灵魂穿越 红烛摇曳,一派喜庆,却掩饰不了萧王府里肃杀的氛围,庭院里一身黑衣的侍卫手持长戟分立两旁,一名小丫鬟泪眼婆娑地跪在喜房外,其他丫鬟婆子则瑟缩地站着,身子随着房内女子不时的惨叫而抖立不停。.info[] “说,东西在哪?”冷戾的男声夹杂其中,不带丝毫情绪。 “萧烨磊,你答应父皇的赐婚娶本公主只是想拿到它?我要告诉父皇,你要谋……啊……”女子嘴角流着血,尖锐地叫嚣着,话未说完,又是一声惨叫,“咚”地一下身子被震飞出去,额头重重地撞在桌角上,血顺着额际流向眼角,她的意识慢慢涣散。 身着喜服的萧烨磊冷眼看了失去反应的女子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来人,把她弄醒!” 话音刚落,门外候着的丫鬟婆子便推门而入,看着狼狈瘫在地上的新娘子一眼,身体再次抖了下。 “王……王爷,她是……公主……”带头的嬷嬷颤着声音提醒着萧烨磊。 萧烨磊瞥了她一眼,嘴角残忍地扬起:“公主?哼,用水把她泼醒!”在她向那昏君要求指婚嫁给他后,她就别想再舒服当一个公主! “是,王爷!”老嬷嬷不敢忤逆王爷的话,只能回头示意身后的丫鬟按王爷说的话做。 “哗啦”一声,满盆冰水倒在了女子身上。 “咳咳……”尹思玥呛着咳了好一会,意识恢复之时,只感到身子发冷,额际一阵生疼,想抬手去触摸,却发觉使不上力。 萧烨磊大步跨上前,缓缓地在她面前蹲下,大手用力地扣上她下颚:“尹初槿,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东西在哪?” 下颚传来的疼痛刺激着尹思玥的神经,她困难地睁开眼,眼前模糊地现出个红衣男子的影子,当她终于看清他的脸后,又下意识地闭上眼,然而这举动在萧烨磊看来无疑是一种挑衅,于是他加大了手上的劲。 “痛……”尹思玥感到下巴快脱臼,嘴角艰难地逸出个字,再次睁开了眼,她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尹初槿,知道痛最好说出东西在哪,或许本王会让你活得舒坦一点。” 尹初槿?他叫的人是她?他要的是什么东西? “轰隆”的爆炸声似乎还清晰地在耳边回响,浓重的黑烟挥散不去,空气越来越稀薄,死亡来得太突然,尹思玥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犹如被撕碎般侵蚀,闭眼的那瞬间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本以为生命就此消殒,然而她却再次睁开了眼睛,可她,已然不是原来的她。 只消一眼,尹思玥便清楚这儿是古代,不再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黑暗组织,她是一名现代毒药制造师,精通研制各种毒药,就在刚才,她所在的地下实验室爆炸了…… 这是做梦吗?可是为什么身上的痛楚来得那么清晰?下颚无休止的疼痛让她不得不正视眼前的男子,她困难地抬眼看向他,硬是挤出一句话:“我……不知道什么东西……” “很好!”萧烨磊不怒反笑,捏着她的下巴将她脑袋往旁一甩,尹思玥额头重重撞上桌腿,“来人,把她丢到芜园,本王倒要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吴嬷嬷,跟着到芜园,搜她身体,其他人去把她从皇宫带来的东西搜一遍,凡是纸状的通通给本王找来。” “是!” 尹思玥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拖出了新房,身后跟着吴嬷嬷。一直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爬了过去,抱着尹思玥的腿哭得声嘶力竭。 “公主,公主……” 尹思玥困难地睁开眼看着那小丫鬟,她全身乏力,连跟她说句话的力气都使不上,侍卫只停顿了片刻便拖着她继续往外走,小丫鬟踉跄着爬起来跟在后头跑。 她犹如破布偶般被丢在荒芜偏僻的破败小屋里,吴嬷嬷待侍卫离开后,将她身上的衣物全都扒下,抖动了好一阵,反复确认没有纸状物后才离开。直到她离开,小丫鬟才哭着捡回衣服替她穿上。 “公主,他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你是金枝玉叶,呜……公主,你的额头一直流血……” “别……哭,先帮我简单包扎一下,我好……好累……等我休息够有了力气再想办法……”吃力地留下这些话,尹思玥整个人陷入黑暗中。 直到第二天下午晚,尹思玥才幽幽转醒过来,一睁眼,便看到一名小丫鬟趴睡在她床边,昨晚发生的事一幕幕回到脑海,虽然她已接受灵魂寄托在这古代的事,但她完全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她轻轻一动,便惊醒了她。 “公主,你终于醒了!”小丫鬟语气里充满着惊喜。 “我……”尹思玥刚要开口却发觉声音异常嘶哑,“水……” 小丫鬟听后赶紧跑去倒了杯水喂她喝下,喝了水,尹思玥靠坐在床榻上怔忡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她身上的大红嫁衣已经被换下来,额头上的伤口也被粗糙地包扎好了,透过妆奁上的铜镜,她看到了一张与她现代时一模一样的脸,原来她有着和尹初槿相同的容貌,这就是她的魂魄能住进这具身体的原因? 环顾四周,屋子寒碜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妆奁、小圆桌和木凳,再来就是她现在躺着的小床了,一个绑着红绸的木箱被丢在屋子正中央,里头的衣物散落开来,那凌乱的样子一看便是被彻底翻找过。 循着她的视线,小丫鬟也注意到了木箱,下一刻便跪在地上求饶:“公主,奴婢该死,奴婢马上去整理好!” 说完,便要跑去收拾那木箱,尹思玥蹙着眉头阻止:“一会再收拾吧,过来,我有事想问你!” “是,公主!”小丫鬟停下了脚步,折回她床边拘谨地站着。 “你……是唤我公主?”尹思玥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小丫鬟听闻她这么问,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很快眼泪又掉了下来:“呜……公主不要吓奴婢,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呜呜……奴婢没有照顾好公主,皇上知道后一定会杀了奴婢的……” 尹思玥被她哭得头疼,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担心她那主子还是害怕脑袋不保,眼泪还真泛滥。 “别哭了,皇上那我挡着,把以前的事告诉我吧!”尹思玥无奈地安慰她。 而后,她从小丫鬟即公主的贴身婢女珠儿的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原来,她的魂魄是住进了尹熙国公主尹初槿的身体里,尹初槿是昭妃所生,而昭妃是太后娘家那边的人,从进宫便深得皇上宠爱,太后更是对尹初槿疼爱有加,这也就造成了尹初槿目中无人的性格。尹初槿第一眼见到萧王爷萧烨磊之时便喜欢上了他,娇生惯养的她从小要啥有啥,更是宣布要让萧烨磊成为她的驸马,及笄之日便让皇上为她指婚。然而半年前,太后驾崩,昭妃失踪,尹初槿在皇宫的地位一落千丈。 萧烨磊顺着皇上旨意应允娶尹初槿,而她也终于等到萧王爷娶她进门,却没预料到是这种下场。 若真如珠儿所说,虽然她在皇宫失宠了,但好歹也是公主,萧烨磊怎么敢在新婚之夜如此欺凌她?昨晚她睁眼的那刻听到他要找她身上纸质样的东西,怕是翻箱倒柜把公主的嫁妆都翻个遍了吧? “珠儿,王爷在朝中的势力如何?他想要我手中的什么东西?” 珠儿四处张望,脸上尽是惶恐之色,支吾着不敢说,眼见尹思玥朝她勾勾手指,她反应过来附上她耳边道:“奴婢也不知道王爷要什么东西。但王爷的势力,奴婢在宫里时曾听公公宫女们偷偷讨论,听说王爷手中握着重兵权,皇上都惧他三分。萧老王爷是跟着先皇一起打江山的,是朝廷重臣。萧老王爷去世后,权力都移交给王爷了,所以……” 二世祖?尹思玥挑了挑眉,得瑟个什么劲,而且她最厌恶打女人的男人了! 尹思玥沉思了会,询问道:“珠儿,你跟在我身边也很多年了吧?” “回公主,奴婢八岁便跟在公主身边,至今已七年了。” “好,不管以前我对你好不好,但从今天起,只要你跟我站在同一站线,我绝不亏待你。想办法跟我进宫去,我再怎么失宠,也是皇上的女儿,就不信萧烨磊能一手遮天!”她跟他的梁子结大了! 珠儿看着尹思玥沉着冷静的表情惊呆了,失忆的公主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即使王爷对公主再冷淡,甚至连话都不屑同她讲,但公主提到王爷时满脸爱慕之情丝毫不损,如今公主这话是要跟王爷对着来? “公……公主,是不是您跟王爷有误会没解释清楚,您已经嫁给王爷了……” 尹思玥抬头看了珠儿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珠儿,难道你看不出来王爷想整死我吗?”从她再次睁眼获得新生命那刻,便意味着从今往后她要代替尹初槿活下去。即使她现在是古人之躯,但不代表思想也要被颠覆。在新婚夜把新娘子打到嘴角流血,额头撞桌角,真要算起来,尹初槿已经死在萧烨磊手里了,倘若他不是残暴之人便是与尹初槿有着很深的仇恨,不管哪种原因,他,萧烨磊都不是她要托付终生之人。 第二章 婢女挨打 萧瑟的秋风吹过,院中那几棵梧桐飘落下来无数片发黄的叶子,在风中旋转,如陨落的蝴蝶般,梧桐树下,那抹白色的身影显得异常寂寥。 “公主,天凉,你身上也还有伤,跟奴婢回屋吧?” 破败小院里,石凳上身着白色长裙的尹初槿看着那片片飘落的叶子,眼神一片空洞,伴随着婢女珠儿担心的话语,肩头一件披风落下,她这才回过神来。 很顺手便抚上脖子上戴着的血红色玉佩,一看便知这是质地上乘之玉,细润而有光泽,红的似要滴血,仔细辨认,上头刻有火凤凰,贴在胸口带着冰凉感,听珠儿说,是公主及笄之时昭妃送给她的,她一直很喜爱这块玉佩,就一直戴在身上,两年来都不曾取下过。 而她,也在第一眼看到它时被它深深吸引,原来,她与公主的喜好还是有相似之处的。想到几天前离奇的事,不过瞬间,她再次醒来,就已物事人非,这儿不再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现代,从今往后,尹思玥不再存在,她只是尹初槿了!那么,从此以后,就由她替公主保存好它吧! 尹初槿抬头看了看这庭院,已经有好些年历史了吧,看起来破旧不堪,墙上的漆有很多都已经脱落了,露出土黄色的原貌,这儿估计许久不住人,早已废弃,也没人整修过,堂堂一公主就被扔到这儿来?她感到有些好笑。 想必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萧烨磊监视着,从她醒后已经过去三天,期间也有王府下人送饭过来,但从来都只有米饭和青菜,而且一看便知是剩饭剩菜,公主竟然是这种待遇呵……但至今为止他还没出现,是已经找到他要的东西了?她的命运又将发生何种颠覆?前世的她有太多不得已,接受组织的控制,终日以研制毒药为目的,获得新生后的她还是感觉活在大牢笼里。她一生渴望的自由在哪? 出嫁三天回门的日子也过了,萧烨磊却完全不当它一回事,可见他真有一手遮天的本领。 她叹了口气,顺着珠儿的话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刚要往屋里走。庭院的小木门便被人用力踹了开来,一股压迫感紧随而来。看来,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尹初槿,过惯了皇宫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这三天感觉怎么样?还想衣食无忧的生活,本王劝你聪明点就把东西交出来!” 身后传来萧烨磊冰冷的声音,尹初槿面无表情地转身,冷眼对上他阴沉的黑脸:“萧王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想让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忍受不了困苦的生活而向他低头。那他可真错了,别说现在的她早已不是之前的尹初槿了,何况在现代时什么样的苦日子她没经历过?这种“苦”比起暗无天日的二十年训练还真是微不足道。 话音刚落,下巴便被他扣上。萧烨磊居高临下狠狠瞪着她,在看到她不带丝毫感情的双眸时,一丝讶异一闪而过,似乎有种感觉,眼前这个女人,变得很陌生,已不似之前他认识的那个尹初槿。 “别跟本王装傻!” “王爷,看我脑袋上缠着的厚厚布条,昨晚拿我脑袋撞桌子的人可是你,很抱歉,我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更不可能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东西。我现在犹如一只困兽般在你的掌控中,我所有的东西都在屋里,你要什么完全可以自己去找!”尹初槿嘴角微带讽刺地扬起,抬手指了指额头上还沁着血的布条。 这简陋的小院里根本没有任何药,额头上那么大的伤口没有药治疗,只是随意地用布条包扎,过去三天了,要不是这公主身体的体质不错,放一般人那,怕伤口还是会淌血,跟新的一样。 “很好,装失忆是吧?”萧烨磊冷冷一笑,一甩手,手中柔弱的女子便重重跌在地上,“本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嘴巴挺紧的,那么就让你丫鬟替你受皮肉之苦,来人,将那贱婢拉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是,王爷!”侍卫上前,硬是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珠儿强往外拉。 “公主救救奴婢……王爷饶命啊!”珠儿边挣扎边哭喊着求饶。 尹初槿眼中蓄满了愤怒,撑着身子站起来,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王爷,请别跟一个小丫鬟过不去!” “原来‘高高在上’的公主竟然会心疼婢女,本王倒要看你能为一个小丫鬟做到哪个份上?不用拉出去打了,就在这儿打!” 萧烨磊一抬手,便有下人将一张软椅搬到他身后,一甩衣摆,一身锦衣的他犹如个君王般坐下,享受即将上演的好戏,再一挥手,侍卫马上将珠儿强压在地上,棍子随之落在珠儿身上。 “啊……救命……王爷饶命……啊……”珠儿的惨叫和求救声伴随着棍子落下的拍击声不断地响起,此起彼伏。 尹初槿痛苦地闭上眼,感到万分无力,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要她交出什么东西?她借了公主的身,却没承袭她的记忆力,她根本不知道萧烨磊想从她这里拿到什么,她说了实话他却不相信。 当珠儿再次惨叫着向她求救时,突然她思绪上来,大喊出声制止:“萧烨磊,住手!你要的东西在皇宫里!” “皇宫里?”萧烨磊重复这三个字,手指在扶手上轻敲着,“你嫁到萧王府来还把那么重要的东西留在皇宫里?想回宫去向你父皇求助?别痴心妄想,嫁进王府那一刻你就该有觉悟!” “王爷要这样想,我无话可说!反正你要的东西现在不在我身上,你再怎么逼问我也没用。” “想回宫是吧?本王成全你!明天一早跟本王回宫,但如果你敢乱说话,本王可以保证你的婢女会丢掉小命,如果你不在乎你婢女的性命,本王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萧烨磊停顿了会,而后挥手让其他人退了出去,笑得一脸阴沉,凑近尹初槿威胁道,“想知道你母妃的下落吗?” “我母妃失踪是你一手策划的?”听到他的话,尹初槿惊诧地瞪着他,虽然是问句,但她心中已经肯定了这个答案,萧烨磊竟然绑架昭妃?他暗中到底在策划什么? “哼,现在不装失忆了?好好表现,也许本王会让你们母女相见!明天回了皇宫最好能把东西拿出来,如果拿不出来,你会后悔欺骗了本王!” “萧王爷,明天回宫,我可以不乱说话,但额头上的伤骗不了人,一天之内它可痊愈不了。若被问起,你希望我怎么回答?”尹初槿勾着唇瓣讥讽地问。 “怎么回答是你要思考的事,而不是本王!来人,给‘王妃’请大夫!”萧烨磊强调“王妃”二字,语气里却透出不尽的讽刺之意。 说完这些话,他带着那些侍卫离开了芜园,留下狼狈的尹初槿主仆二人。 看着萧烨磊离去的背影,尹初槿重重地松了口气。他就跟个魔鬼般,以她现在的能力与他交手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是残忍无情之人,真不知道公主看上他哪里?他那副好皮囊? 尹初槿搀扶着珠儿回到小屋里,将她扶坐在小床上,珠儿不敢坐,最终拗不过,只好颤颤巍巍地坐下了。 看她哭得红肿的双眼,努力隐忍着痛楚,尹初槿怜惜地摸上她脑袋:“珠儿,是我保护不了你!” “公主……”珠儿吓了一跳,如果她没会错意,公主眼里竟然含有歉意,这三天来虽然她已经确定公主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更多时候是很冷漠的,也甚少同自己说话,现在却感到公主同她很亲近,“公主,奴婢没事。” “叩叩,王妃,老夫是王爷请来给您看伤的。”门口传来老大夫的敲门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珠儿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拐一拐地跑过去开门,尹初槿叹息一声也没去阻止她。短时间内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大夫进来后,仔细地替尹初槿额头上的伤口上药,包扎好,正要离去却被叫住。 “大夫,能留些伤药给我吗?我的丫鬟珠儿也受伤了,而且我额头上的也不是什么大伤口,总不好每次换药都麻烦大夫前来,珠儿可以替我上药包扎的。”当她看到大夫打开的药箱中放着的瓶瓶罐罐时,双眼有瞬间的发亮,一个计划在她心里萌芽,只要她手中有药…… “好的,王妃。”大夫停下脚步,重新将药箱放回桌上打开,从里头挑出些治疗伤口的药,详细地说明功用,最后叹息一声摇头离开。 三天前刚过门的王妃,堂堂的公主竟然被打发到这偏僻的院子里,可怜啊! 尹初槿看着桌上的那些药嘴角微微扬起若有似无的笑。只要她手中握有足够的药,萧烨磊,你也会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现代毒药制造师可不是白混的…… 第三章 妖孽美男 尹初槿跨进金碧辉煌的流影殿那一刻,心中的希冀顿时幻化成碎片,也终于明白下马车之前萧烨磊在她耳边留下的那句话的意思:指望你父皇为你做主,你会失望的! 马车刚入宫门口时便有宫人向皇上通报,结果竟然是如此情景:流影殿里到处张扬着奢靡,现在刚过早朝,本应辛勤处理国事的皇上却在殿里同众宫女嬉戏,蒙着双眼玩起了捉迷藏,殿里时不时传来宫女的娇嗔声同皇上的淫|笑声。 尹初槿嘴角抽搐,实在不想接受这样的事实,这公主的父皇竟是个昏君!不思国事,贪图美色!指望他不如指望自己来得实在。 “父皇!”尹初槿站在门口边面无表情地喊道,微微抬眼,看到身边同样面无表情的萧烨磊,但她没有遗漏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鄙夷之色。 因她这响亮的一声,流影殿里瞬间安静下来,宫女们看到门口边站着的俩人,纷纷行礼:“奴婢参见公主、驸马。” 皇上扯下布条,看到萧烨磊和尹初槿那瞬间,对他们扰了他的兴致有丝不满:“你们来啦?赐座!”说完,甩甩衣袖就回龙椅上坐了。 尹初槿心里有个小人在挠墙角,为人父,女儿嫁出去三天,回来时脑袋缠上了厚厚的布条,他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看来她准备好的借口也派不上用场了。 尹初槿与萧烨磊落座后,皇上总算注意到她额头上的伤了,轻描淡许地问了句。尹初槿往萧烨磊那看去,却见他偏开脑袋,似乎认准了她不敢乱说话,确实,现在还不是她反击的好时候,更何况前面坐着的皇上根本就不可靠。 于是,她收敛了情绪,仅微微一笑:“父皇,不碍事,是槿儿不小心磕绊到的。” “嗯,没事就好。(..info好看的小说)”皇上说完这句话后便没再继续这话题,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萧烨磊那。 尹初槿明白他们是要谈论起国事了。 萧烨磊以眼神暗示了她进宫来的目的,同时转头吩咐宫女:“公主数日前磕到脑袋,这几日常感头晕,你们先带她回槿语阁休息。” “是,驸马!” 槿语阁,是尹初槿在宫里的闺阁。这么快就要支走她让她回去拿他要的东西,他的算盘打得还真响,不过她确实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尹初槿站起身来朝皇上福了福身子,便随宫女离开了。 槿语阁…… 尹初槿叹息着靠坐在床上,珠儿没被允跟进宫来,刚刚她支退宫女后已经将阁里留下的东西都翻找一遍了,纸质的除了公主画的画和写的字,她还真没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如果带到萧王府,然而大婚当晚萧烨磊已经将公主带去的嫁妆都搜过一遍了,并没有任何发现。排除了萧王府的可能,若真的在尹初槿身上,那么,应该会在槿语阁才是啊。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有两个:第一,她不知道萧烨磊到底要什么;第二,即使知道他要什么,她不是真正的尹初槿也不知道东西放哪。 闭上眼沉思,她自问如果手中即使真的有那东西,她会乖乖地交出去吗?她完全不知道萧烨磊到底有什么阴谋…… “公主,驸马让您半个时辰后到流影殿外找他,驸马说该回府了。”门外,传来了宫女的催促声。 “这就来!”尹初槿应了声,不死心地再次将隐蔽的地方翻找一遍仍旧无果,最后她只能无奈放弃。至于应付萧烨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谎话可以一个接一个编,最悲惨的下场不过就是死在他手里,死过一次的她还真不怕了。 宫女带着她沿着原来的路返回流影殿,途中遇到两个身穿华丽衣裙的女人,从宫女行礼中知道她们也是公主,但她们连正眼都没瞧过尹初槿,轻蔑地瞥了她一眼便转开了脑袋。 失去疼宠后的尹初槿竟然如此悲哀,她轻叹了口气,对这些也不甚在意,刚要催促宫女继续往前,结果,那俩公主折回脚步,勾勾手指把给尹初槿带路的宫女给叫走了,还笑着留下话…… “槿姐姐,这几个宫女是父皇身边的吧?皇妹有事让她们做,你自己回去找你驸马吧!哟哟,嫁到萧王府变寒碜啦?出来连贴身婢女都不带。那就寒碜着自己回去吧!”俩公主嘲笑了尹初槿一番,带着宫女头也不回地走了。 尹初槿傻眼,她这公主当得可真窝囊,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欺负到她头上。她第一次进宫,加上皇宫这么大,地势这么复杂,她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难不成让她一个本应生活在皇宫十七年,按理闭着眼都能找到路的公主拦住人问路或带路? 走了几步,前边有好几个分叉路,花坛交错,因着秋季,许多树木开始飘落枯黄的叶子,而金黄的菊花却怒放着,放眼放去,一片的黄,她分不清哪条路才是往宫门口的…… 她凭着宫女带她过来的路往回走,然而绕了好一阵还没回去,前世她活了二十年,除了武术训练,几乎都被关在地下室里制药,根本没有出去走动的机会,认路能力并不强。渐渐地,她发觉自己走到完全陌生的地儿去了,她皱着眉头再试图走了下,最后发现自己竟然在绕圈子,终于她无奈地停下脚步,靠着棵大树来回张望好一会,却始终没发现有人影走动。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身陷何地了。 “公主,这么悠闲,何不上来一块赏个景。” 就在尹初槿不知道自己身陷何地时,却听闻头上传来一道温醇低沉且带着笑意的男声。她条件反射地抬头,竟对上了一张异常俊美且带着邪气的脸。 那人一身华丽的紫色锦织袍子,眉眼竟似揉合了仙气与妖气般,浑身携带了股媚惑劲。薄唇微微勾起,丹凤眼似笑非笑扫过她,手中的折扇仍然有一下没一下的动着,只那么一眼,她的心捣鼓了一下。竟有如此……俊美且邪气的男子。她自己的外貌已属上等之姿,在组织里更是见过不计其数的美女,但所有的美与眼前这男子的美比起来都显得太过于平凡。 他身上散发出一种邪魅之气,让尹初槿心中敲响警钟,那是个危险人物,不宜靠得过近。 原来她所靠的这棵大树正位于假山前,假山上有个凉亭,而那男子正高高地站在假山上的凉亭里,此刻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尹初槿。他到底注意了她多久?刚刚她冒失找路的窘样全让他知道了?他知道她是公主,但她完全不知道他是谁,要露馅了…… 她今天已经被太多人欺在头上了,现在又来一个,纵使她对一切再怎样无动于衷,她此刻也积郁了一肚子闷气。妖孽!尹初槿直觉在心底腹诽着。 看着尹初槿仍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紫衣男子很不厚道地拆穿她:“公主,生活了十几年的皇宫都会迷路,你不会连怎么上这凉亭的路都找不到吧?” 尹初槿一听眉头皱得老高,这家伙什么意思?他真的观察她很久,看出她迷路了?本就一肚子火,她绕着假山转了半个圈,找着阶梯“蹬蹬”地往凉亭上走,在与他五步之遥外站定,杏眼圆睁瞪着他:“你偷窥我?” 紫衣男子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啪”地一声合上了折扇:“尹公主,此话怎讲?” “你没有偷窥我怎么知道我……我那是散步赏花!”差点脱口承认自己迷路的事,看着眼前的男人那一脸狐狸的笑,像是等着她往陷阱里头跳,尹初槿瞪了他一眼,撇撇嘴移开视线。 “散步?赏花?我可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散步赏花如此仓惶的,所以以为公主是迷路了!” “不打自招,你不看我怎么对我的一举一动那么清楚?” 男子扬了扬眉,摸着下巴仔细瞧了瞧尹初槿:“在下在这亭上赏风景,就这么低眼往下看,就看到公主来回转了两圈,尹公主在我的视野范围内来回走动,怎能怪在下看见你?” 尹初槿被他堵得反驳不了,白了他一眼,移开了视线,却看到亭中的石桌上摆放了数盘精致的糕点和水果。从她来到这古代已经五天了,萧王府一直虐待她的胃,她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眼下看到食物,她肚子不听使唤地抗议出声。 毫无意外地再次听到男子的低笑声,尹初槿的脸微微红了红。 “肚子饿就吃吧!” 尹初槿也不跟他客气,反正今天在他面前已经丢过两次脸了,先填饱肚子再说。 于是她走到圆桌前拿起糕点吃了起来,吃相很优雅,但因为太饿还是一口气吃了好多。 “公主,萧王府虐待你?”男子有稍许的吃惊,吃惊过后,又恢复了他那惯有的表情,走上前坐在了尹初槿对面,自顾自斟了酒喝起来。 “你是谁?”尹初槿咽下口中的糕点,终于还是将心里的纳闷问出了口。 第四章 一石二鸟 “公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认得在下了?”男子薄唇微掀,笑得很是邪气。 尹初槿蹙眉看着他,却不再开口。若他们以前认识,现在她说的越多只会错的越多。 “盛熠铭,盛昊国瑞王爷,现在嘛,就在你们这儿当质子。”紫衣男子盛熠铭简单地介绍了自己,果然在尹初槿脸上看到了迷惑与茫然。 质子?这是传说中的人质?盛昊国又是哪个国?她醒来后就只听珠儿提起过,她是尹熙国公主,天下还分了哪些国她根本没了解过,不过,这跟她也没任何关系。尹初槿仅愣了一会,便不再理他,继续低头吃糕点,直到将盘中最后一块咽下肚里去才再次抬起头来。 “你的糕点很好吃!”吃了人家的东西,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 听了她的话,盛熠铭又是轻轻一笑:“这是御膳房里做的糕点,尹公主不要告诉我,你在皇宫生活了十多年从来没吃过?” “我……夸我们皇宫的糕点好吃不行吗?” “哦?”盛熠铭勾起一抹邪笑,好倔强的人,知道露馅了还在苦苦支撑着,于是,他故意逗弄着加了句,“抱歉,在下记错了,这糕点是你们京城里最负盛名的满香楼里带回来的。” 尹初槿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将他咒了千万遍,她发现论起耍嘴皮子,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我没猜错,你,不是尹初槿槿公主?” 尹初槿直直对上他的眼,学着他勾了勾嘴角,回答道:“瑞王爷觉得呢?如果我不是尹初槿,那我会是谁?宫里有这么多公主,而你只不过是盛昊国过来的质子,竟然将本公主的名字记得这么牢,这还真是本公主的荣幸呢!” 盛熠铭双手环胸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错,比起以前那个遇事只会撒泼的尹初槿,你聪明多了!” 尹初槿错愕地看着他,以前的公主跟他很熟?抬头望去,却见他又以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过来,转而从衣袖里掏出一份图纸。[..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我自绘的皇宫地图,你应该用得上。下次别再迷路迷到我这盛瑞轩来了,不过如果公主不怕宫里传出什么不好流言来的话,在下也欢迎你常来做客!” 尹初槿知道他已经看出问题来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眼下她确实需要他手里的那份地图,于是她也不矫情,直接接过手察看起来。再次看了他一眼,见他低头喝着酒,并没再理会自己,轻轻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往亭外走。 “奉送公主一句话,一个在宫里生活了十几年的人边拿着地图边找路实在不怎么像样!” 尹初槿顿了顿脚步,果然他不可能一下子变得那么好心,时不时逮着她踩一踩他很开心么? 她也不生气,收起地图放入袖中的同时转身看着他,脸上挂着嘲讽的笑:“瑞王爷,我也奉送你几句,你本来长得就够美了,再加上那妖娆的紫色衬托,只会让你更加……”话故意只说到一半,那么奸滑的人肯定意会得到她所要表达的意思! 女人被称赞为美,那是种荣耀,但对于男人来说,却是种伤自尊的话,尹初槿的几句话里不仅用了美,连妖娆这个词都用上了,更别提那未说完的话中隐含的意思。 果然,尹初槿这话说完,成功地在盛熠铭脸上看到他表情的变化:他收敛了邪魅的笑,危险地眯起了眼看向她。 她耸了耸肩,大步朝亭外走! 尹初槿借着盛熠铭那拿来的地图一路寻着往流影殿而去,从槿语阁出来至今早过了半个时辰,那暴戾的男人怕是等的不耐烦,恨不得拧了她脑袋吧!她边走边绞尽脑汁思考待会见到萧烨磊要用怎样的借口,然而还没走近流影殿,便听到远处传来动静,不仅有打斗声,隐隐还听到公公尖着嗓子慌乱地大喊…… “抓刺客……保护皇上……” 掏出地图细细一看,声音似乎正是从流影殿传过来的,尹初槿寻思着现在是否该过去。看着侍卫从四处奔向流影殿,她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尾随着过去了。 她站在杨柳树后看着流影殿前发生的状况,数名身怀绝技的黑衣刺客抵挡住一批批侍卫的围攻,手中的剑一舞动,凌厉的剑锋划过,前头的侍卫睁着暴戾的双眼仰头便倒下。看到皇上被层层侍卫保护在中间还拎着几名宫女挡在身前,脸上尽是慌张与惊恐,没有一点身为九五之尊该有的气势,尹初槿嘲讽地笑了。还真是昏君! 再移动视线,看到离皇上不远处冷漠着一张脸犹如看戏般闲适而立的萧烨磊时,她真心觉得他非一般的深沉,隐藏得太深让人觉得过分可怕。 “狗皇帝,把破兵图谱交出来,否则要了你的狗命!”一名刺客突破侍卫的重围,举着剑朝着皇帝飞过去。 护驾的侍卫举着长戟奋力抵挡,尹初槿眼尖地发现,萧烨磊在听到“破兵图谱”这些字眼后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下一刻竟然加入了护驾的行列中。原来他在意的是破兵图谱!难道他要从她手里拿到的东西就是它?公主手中会有破兵图谱? “护驾护驾!朕手中没有什么破兵图谱,先皇没传给朕,也许给了朕的母后,她半年前已不在人世,也许……也许破兵图谱在陵墓的陪葬品中……护驾,薛公公,宫里的侍卫干啥去了?有刺客啊,到需要他们时全死哪去了?全砍了砍了!” 皇上恐慌的已经要跳脚了,为了保住生命,连先皇和太后都拿出来当挡箭牌,昏庸无人道! 从皇上的话里她倒是明白了些端倪,也许破兵图谱先皇真的给了太后,如今太后已逝,却没流传出破兵图谱的事来,也许太后将它给了自己最为疼宠的公主尹初槿,也或许并没有给她,但萧烨磊同样这般推测,太后会将它给尹初槿,所以将矛头对准她。 尹初槿低头看了手中的地图一眼,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念头,也许她可以赌一把!于是她迅速将手中的图纸卷成轴状,揣进怀里,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朝动乱的人群中跑过去,眼见黑衣人将手中的长剑刺向皇上,她飞快地从旁边以身体撞过去,将皇上重重地撞跌在了地上,而自己也跟着滚到一旁。 “不要杀我父皇,不要杀他,我……我知道破兵图谱在哪,在我这,皇奶奶仙逝前将破兵图谱给了我……啊……”尹初槿话还没说完,脖子上便架上了一把长剑,下一刻她便被黑衣人拎在了手上。 而在那一瞬,她看到了萧烨磊脸上有丝慌乱,转瞬便飞身而来,伸手想拉住她,可惜还是慢了一步。尹初槿心中冷冷一笑,她可不会认为他是担心她这个“妻子”,他怕的只不过是她把他要的东西交给了黑衣人。 “把图谱交出来!”黑衣人恶狠狠地朝她吼道,同时手中一用力,长剑便割入血肉半分,血汩汩地往下流。 “痛……别杀我,别杀我,只要你不杀父皇,不杀我,我就把破兵图谱给你!” “少废话,不想死就快点拿出来!” 尹初槿满脸慌乱,颤颤巍巍地伸手往怀里掏出图纸,才刚露了个头便被黑衣人一把抢了过去,而后她也被一掌击飞,重重跌落在地,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她支撑着回头察看形势,果然如她所料,黑衣人拿到图纸后根本来不及查看便受到萧烨磊的猛烈攻击,皇宫的侍卫也在这时涌向这头,黑衣人被重重包围。 “撤!”领头的黑衣刺客一声令下,黑衣人不再恋战,扔下烟雾弹,烟雾缭绕,等白雾散去,除了在打斗中死亡的数名黑衣人外,其他早已不见踪影。 “该死的!”萧烨磊一拳击在墙上,满脸都是愤怒之色。 此情此景,没人注意到,人群外的尹初槿低着头,眼里的笑意有多深。 “薛公公,快请御医,把宫里所有的御医都请到流影殿来,马上去,没看到朕的公主受了重伤吗?”皇上在危险过后松了口气,同时也想起了刚刚奋死救自己的女儿来,要不是尹初槿及时冲过来,他怕早受那刺客一剑了,“烨磊,快把槿儿抱到流影殿去,槿儿受了很重的伤。” 萧烨磊再怎么不甘愿,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也不会忤逆皇上的话,于是上前抱起尹初槿往流影殿里走去。 尹初槿将所有的得意全藏在心里,苍白着脸,尽是虚弱之色,猛咳了声,将嘴角流出来的血全染上他的白衣。 她在赌,赌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她赢了,但她毕竟还是受了重伤,在陷入昏迷前,透过人群,她似乎看到有个身着耀眼紫衣的男人站在人群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一眼,将她所有的得意尽数抹去,只因,那图纸……来自那紫衣男人!他不该是在盛瑞轩吗? 第五章 迷惑 尹初槿是在一阵浓重的药味中清醒过来的,她睁开眼发怔了好一会,才发现她在昏迷时已被移回了槿语阁。[..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试着想要坐起来,脖子刚一动就痛得倒吸口气,抬手移到脖颈间,那儿被缠上了好几圈纱布。 尹初槿自嘲地笑了笑,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她始终重复着这样几件事:重伤,昏迷,清醒,比起现代,她跟这儿更犯冲。 “咿呀”的推门声传来,珠儿随着出现在门口,看到醒过来的尹初槿,一阵惊喜,开心地跑上前:“公主,您醒啦?” 以此同时,她回头对守在门外的宫女道:“快,去通知皇上,公主醒了!” 珠儿端起圆桌上早已熬好的药到床边:“公主,奴婢喂您喝药!” “珠儿,你怎么进宫来了?” “宫里公公到萧王府让奴婢过来的,奴婢就来了。” 尹初槿点点头,心知是遇刺时救了皇上一命让他注意起她这个女儿的事来,昏迷不醒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萧烨磊不想惹大事情才会让公公回府去找珠儿进宫。 喝完药,皇上皇后萧烨磊等人也出现了。 皇上激动地握着尹初槿的双手:“槿儿,幸亏有你啊,父皇要感谢你及时出现……” 皇后也适时在旁边搭腔:“是啊,槿儿,你真勇敢,你这次可是舍命救了你父皇,事后听那些宫人说,可把本宫吓坏了。唉,你母妃半年前也不知去向,要是你不介意,以后本宫把你当亲生女儿般疼爱,皇上,你说可好?”说着,还伸手摸了摸尹初槿的脑袋。 “好,当然好。皇后你太体贴了。” 尹初槿强挤出一丝笑听着皇上皇后在她耳边你唱我和,懒得插一句话。皇上的昏庸她是见识过了,而皇后看起来也并非善类,她可不认为她真有这么好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皇上,皇后,初槿刚醒,臣想她应该要好好休息,这儿有臣跟珠儿会照顾好她!” 萧烨磊突然出声,让尹初槿心中警铃大作,一会皇上皇后离开了,他不知又会如何收拾她。于是她眼巴巴地看着皇上,扯了扯他的衣袖:“父皇,槿儿嫁入萧王府后都好几天没见到您,槿儿好想您……” 皇上一听哈哈大笑,轻拍她脑袋:“你都嫁人了还这么会撒娇,放心,以后你想什么时候见父皇,让烨磊带你回宫,你受了很重的伤,确实该好好休息,要见父皇有的是机会。皇后,走吧!” 尹初槿只能看着皇上皇后慢慢走远,收回视线,果然看到一脸阴霾的萧烨磊,正狠狠地瞪着她,下一刻大掌掐上了她受伤的脖子。 “尹初槿,本王倒是小看了你!本王怎么逼你交出图纸你都不交,你居然就那么轻易给了刺客!” “咳……痛……放开……我……” “王……王爷,放开公主,公主有伤啊……”珠儿跪在萧烨磊身旁,颤抖着替自家公主求情。 “萧烨磊……这里是皇宫,要是闹出……什么事来大家……咳咳……都不好看!”尹初槿死死掰着他手臂,他再不松手她就要窒息而亡了。 萧烨磊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松了手。 “咳咳――”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后,她猛咳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萧王爷,我……怕死,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不交出图纸能怎么办?你也在场,要是你有能力救下我跟父皇,我自然不用交出图纸了。” “你……”萧烨磊狠狠地瞪视着她,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尹初槿看他吃瘪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舒坦,婉惜地看了他一眼,假意伤感地道:“王爷,既然我手中已经没有你要的图纸了,你要休我麻烦给休书一封。.info[]哦,忘记了,我是公主,又没犯什么七出,你一个封王不能休我。不过咱们可以好好商量一番,去跟父皇提和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萧烨磊盯着她看,直看得她毛骨悚然,他心里有疑惑,痴缠了他数年的尹初槿什么时候变了,她誓言要嫁他为妃,现在竟然会主动开口要他休了她,看来这几天的折磨让她畏缩了,他凑近她在她耳边冷笑着开口:“尹初槿,既然好不容易嫁入萧王府,怎么能这么快打退堂鼓?游戏才刚开始,没了图纸,你们尹家欠我们萧家还有芯儿的就更多了。” 尹初槿皱着眉头瞪着他,现在又闹哪样?尹家欠萧家啥?芯儿又是谁?难不成她穿到这公主身体里就是专门来还债的? 那天拜别皇上之后,尹初槿就被萧烨磊接回萧王府了。当看着面前摆着的剩饭剩菜,听着珠儿的抱怨声时,尹初槿只是无奈地耸耸肩,却在心里腹诽萧烨磊那伪君子。 前一刻还在皇上面前应允接她回府养伤,会好好照顾她,后一刻就把她丢回鸟不拉屎的芜园,用剩饭剩菜伺候她。 看尹初槿淡定地吃着饭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珠儿满眼疑惑,公主以前是很挑食的,只要御膳房煮出来的饭菜稍微不合她心意,她都会发脾气,这几天以来,连她一个小小的婢女都吃不惯的饭菜,公主竟半点抱怨都没有就往嘴里咽了。 “公主,您不觉得这饭菜……很难吃吗?”珠儿小心翼翼地询问。 尹初槿偏头想了想,而后果断地点头:“确实不好吃。不过那残暴王爷没有不给我们饭菜吃已经很不错了,难吃总比没得吃好吧?”她不挑食,最起码比起现代三天两头被剥夺吃饭权利好多了。 珠儿心思单纯,想想公主说的话也有道理,王爷对公主还真残忍,动辄就动粗。 “公主,之前在宫里,您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皇上,让皇上为您做主?” 提到这事尹初槿就无语,她抬起头来看了珠儿一眼,最终又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饭碗里,她刚刚差点没忍住质问珠儿,为什么事先没告诉她皇上竟然是个昏君,想想还是作罢,珠儿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她定然不会说,不过提到宫里,她倒是想起了那个只见过两面的危险美男。 “珠儿,盛昊国瑞王爷盛熠铭是个怎样的人?” “啊?公主怎么会提到他?难道……公主,您想起以前的事了?”珠儿惊喜地大叫。 尹初槿这次真翻白眼了,想起以前的事了还会来问她? “珠儿,没有,你别瞎猜,在宫里我碰到过他,觉得那个人不是泛泛之辈,听他的口气似乎跟……以前的我挺熟?” “公主,您想多了,要奴婢说啊,那个人就是泛泛之辈。他不过是盛昊国用来请求皇上派兵救援的质子罢了,而且还是个病秧子,整天白着张死人脸,随时都会翘辫子的样,说句话都猛咳个不停,宫里人在私底下议论,他会不会得了什么痨病。所以大家能不靠近盛瑞轩就绝对不靠近。皇上仁义,给他面子,让宫里人尊称他一声瑞王爷,还让他自由出入后宫以外的各处,他倒好,真的经常让人搀扶着到处逛,好似怕别人不知道他快死了一样。公主,您以前跟他不熟,不过在宫里碰到……他倒是被你欺负不少。” “我以前打他骂他了?” “那倒没有,就是言语上挑衅了他。” 尹初槿点点头,皱着眉头整个人陷入沉思中。听完珠儿的描述,她都要怀疑那天在宫里遇到的紫衣男人到底是不是盛熠铭了。病秧子?脸色苍白?说话猛咳不停?这些特征跟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他那天气色正常得很,每说句话倒是把她往死胡同里逼。她是医学出身的,虽然后来都研制毒药去了,但医术可没有荒废。按她那天对盛熠铭的观察,他绝对没得任何病,可他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是病秧子?既然要装,为何又肯在她面前暴露身份? “宫里御医没人替他诊断过?” 珠儿答道:“他从盛昊国带了好几个大夫过来呢!” “盛昊国?它跟我们尹熙国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堂堂一个瑞王爷要来当质子?” 尹初槿问的越多,珠儿心中的担忧就越多,公主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连现在天下大势都不知情,她怜悯地看着自家公主,还是将局势娓娓道来。天下动乱,小国无数,强国有三――尹熙国、盛昊国、汐月国。尹熙国先皇在位时国力空前强盛,在诸国中确立了不可撼动的地位。汐月国乃好战国,国君蠢蠢欲动,有称霸天下的野心,盛昊国新皇登基,根基不稳,正是汐月国觊觎的首个目标。为了抵抗汐月国进犯,盛昊国新皇以亲弟弟瑞王爷盛熠铭作为质子向尹熙国君主寻求救援。 “公主,您没事吧?”珠儿看着自始至终蹙着眉头的尹初槿,她都说完话好一会了也没见公主发表任何意见,不由地担心起来。 “没事,有些事情没想明白。你继续吃饭吧,不用理我。”尹初槿朝她摆摆手,依然陷入沉思中。 珠儿看看桌上的饭菜,又看看自家公主,欲哭无泪。现在的公主脾气很好,对她也从不摆架子,也让她同桌用饭,可是真的飘忽得可怕。 “哟,真是可怜呐!这是什么鬼地方?还堂堂的公主、萧王妃呐,竟然住在这,啧啧……”破旧的门口处传来了女人尖酸讥讽的声音,惹得尹初槿和珠儿纷纷回头望去。 第六章 挑衅 听闻声音,尹初槿和珠儿纷纷回头望去,只见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上好粉色罗裙的女人在两名丫鬟的陪同下往她们这偏僻小院进来。 女人边走边啧叹个不停,看向尹初槿的眼神里全是鄙夷。走到她们的饭桌前,看着桌上摆着的两碗白米饭和一碟泛黄的青菜,先是假意同情地摇头,进而掩嘴偷笑。 “如雪啊,王爷今晚赐了什么给我翠烟居来着?”粉衣女人回头问身后的丫鬟。 如雪同样掩嘴偷笑,而后答道:“回姨娘,王爷今晚赐了燕窝、鱼肚、干贝、对虾……” 等如雪将一长串菜名报完,粉衣女人又摸了摸肚子:“哎呀,今晚吃得好饱啊,早知道王妃吃得这么寒酸,妹妹我就留一些菜下来……” 一看她们这架势,尹初槿就明白她们的意图,可惜她对这些戏码不感兴趣:“麻烦打断下,想干啥事之前先通报下自己的名字,谢谢!” 粉衣女人有些噎着,好一会僵住的笑容才重新回到脸上:“王妃姐姐可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进萧王府之前也不打听王爷迎了哪些妾室进府。” “小妾而已,需要花时间去记住么?”尹初槿重拾起桌上摆放的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粉衣女子被她不屑的态度气得不轻,她本意是过来笑话这不受宠王妃的,没想到她完全没将她这宠妾放在眼里。 “我叫柳翠烟,王爷很宠我的,姐姐可知道你嫁入王府那晚,王爷可是在翠烟那儿过夜的?”柳翠烟炫耀道,而后紧盯着尹初槿的脸,想看她的脸色变化。 没想到尹初槿仅是挑挑眉毛,继续淡定地吃饭。 “你……别以为你是公主就了不起?嫁进萧王府还不是弃妃,王爷都不曾正眼看过你,可怜,额头上的伤没好,脖子上又伤着了。”柳翠烟看她那淡定的样子心中就有一团火在烧。 “如果你觉得挖苦我心里舒畅点,你大可尽情说。”反正浪费的是她的口水!尹初槿想着现在占着这个身体的人是她,要是原来的公主,估计该吵翻天了,她吃完最后一口饭,提醒拘谨站在一边的珠儿好好吃饭,便站起身来往床边走。 珠儿这小丫头胆小如鼠,好歹也跟着蛮横的公主这么久了,见到气焰高的人就往后缩,她大概也只有说到盛熠铭那“病秧子”时能够盛气凌人了,用四个字概括,那就是“欺善怕恶”。 然而尹初槿越是不跟她吵不跟她闹,柳翠烟心里越是不舒畅。看着尹初槿从床头拿起一本书翻看,她二话不说上前就想抢过来,手还没碰到书本就被尹初槿一把扣住,往后一扯,关节摩擦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尹初槿淡漠地瞥了她一眼:“选择离开还是手废掉?”力气不敌男人,打不过萧烨磊她认栽,但要是连个只会在嘴上耍狠的女人都动不了,她在现代就白混了。 手腕处传来的痛感让柳翠烟哇哇大叫起来,两名丫鬟想上前帮忙,被尹初槿一瞪,愣是不敢再上前一步。 “我……我离……离开……”柳翠烟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下一刻,尹初槿松开了捏住她手腕的手,送给她一个字:“滚!” “你……我告诉你,尹初槿,你别太得意,我会告诉王爷让他给我做主……” “请自便!”尹初槿连头也没抬,翻看起手中的医书来,时不时皱下眉头,在宫里时她以身上多处伤为由,这医书是她光明正大从御医那要来的,顺便也讨要了不少药,但古字实在不好懂。 柳翠烟带着丫鬟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芜园,珠儿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有些崇拜地看着尹初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手一伸一扣一扭,哇,那什么柳翠烟的就动也不敢动了,公主什么时候学了武功?” 尹初槿抬头白了她一眼:“有你这么个胆小的丫鬟,不靠自己难不成靠你?” 珠儿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挠了挠脑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担心地问:“公主,这事让王爷知道了,他会不会……” “会!”尹初槿肯定地点头,看了看天色,最迟明天萧烨磊就会找上门来,“珠儿,吃完饭把碗筷收拾一下,然后你就可以去休息了。” 要想明天不受欺凌,她一会得调制出一种药来。 不出尹初槿所料,第二天早朝刚过,萧烨磊便带着几名侍从黑着脸踹开了芜园的小破门,看着在余震下摇晃个不停的门,尹初槿很认真地思考它何时会寿终正寝。 “王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尹初槿,看来你不懂什么叫安分过日子,嫌在芜园里过得很舒服是吧?本王宠幸什么女人轮得到你来过问教训?别仗着自己是公主就想在萧王府里为非作歹,在本王看来,你什么都不是,更别想本王会有一丝一毫喜欢你!” 看着萧烨磊危险地一步步逼进,尹初槿只好一步步往后退,天知道她清楚这男人最惯用的伎俩是――掐她脖子,捏她下颚,而且根本不会把握力度。 “王爷,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尹初槿被他逼到墙角,在他伸手那一刻,从他手臂下闪了出来,同时藏在衣袖里的药粉也散了出去。这个萧烨磊还真不是一般的自恋,没看她避他如蛇蝎么?还以为她喜欢他! “你自己说,昨天对翠烟做了什么?她右手腕红肿得那么厉害。”对她这么轻松就从他手中逃脱,萧烨磊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回过神来,转身继续紧盯着她。 “王爷,我保证很安分地呆在芜园里,哪儿都没去,昨天傍晚你的爱妾自己找上门来,我是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啥都没做。”尹初槿笑得一脸无辜,然后假装这里痒那里痒地挠了起来。 “珠儿,有没有觉得很痒?这屋子太久没打扫,估计不干净,院子里那棵梧桐树掉毛絮了,这几天从那经过常生痒。” 尹初槿挠了一会,果见萧烨磊身体也不自在地动了动,但碍于在她和珠儿面前不敢自毁形象地挠痒。 “好痒好痒,受不了了。”尹初槿挠着挠着往院子里奔去,珠儿见了也跟着跑出去,院子里的几名侍从个个忙着挠痒,脸上、脖子上、手臂上抓得通红。 偷偷往屋里看,萧烨磊也开始挠动起来,脸色黑青,出了小屋瞪了尹初槿一眼,一甩衣袖带着侍从很快消失得不见踪影。 尹初槿满意地看着萧烨磊消失的背影,耸耸肩,回头一看,珠儿正皱着一张脸挠个不停。 “珠儿,你瞎凑啥热闹?戏演完就可以了。”她可没对珠儿下药。 珠儿还是挠个不停:“演戏?可是公主,奴婢真的感到挺痒的。” “你的心理作用罢了,除非你真的对梧桐树的毛絮过敏。”尹初槿进了小屋,从药箱里翻出瓶药扔给珠儿,便继续翻看起医书来。 “珠儿,你识字吗?” 珠儿憨憨地点头又摇头:“公主,奴婢只认识几个大字而已。” “算了!”尹初槿叹了口气,继续认起医书上的字来,她又不是搞古文研究的,这些像蚯蚓在爬的字她真的不认识几个。 看着公主高皱的眉头,珠儿小心翼翼地问:“公主,你不会连字都忘记了吧?” “差不多。”翻了好一会,发现一行字里有大半猜不出什么意思,只好放弃。尹初槿仰靠在床上,双手往后搭在后脑勺上认真思考起来,她今天下了狠药,回去有得他受了,经过今天的事,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她这芜园,那么她是否可以计划偷溜出府再备些药? 当晚,珠儿沉睡后,尹初槿换上轻便的衣服,戴上面纱,从院子里的围墙翻出了萧王府,芜园在萧王府最偏僻的角落里,隔着一道围墙一条通往街道的黑暗小巷。 游荡在街上,除了打更的更夫外,整条街分外安静。尹初槿顿住脚步揉着眉心,她居然忘了这儿不是现代,大半夜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想指望有药铺会开门。她算白跑一趟了,但是白天她出来并不方便…… 正当她愣神之际,从皇宫方向由远而近传来马车行走的声音,尹初槿闪身躲到小巷里,不一会,见一辆豪华的马车从街上驶过去,隐隐约约她听见熟悉的声音…… “二皇子,喝个酒要特地出宫?” “师兄,宫外喝酒畅快,还不是顾及你的身份,装什么病……” 声音越离越远,最终消失无踪。尹初槿脑子轻轻一转,便从那熟悉的声音里回想起最先开口的人是盛熠铭,从他的称呼里,马车上的另一个人便是二皇子,公主的二皇兄。他们是师兄弟? 马车离开许久,尹初槿才想着该回去了,刚要从巷子里出来,突然发现有只手抓上了她的脚,她心里一个咯噔,第一反应就是把那不明物踢走,随着,便听闻闷哼声在黑暗的小巷里传出。 凭直觉,她猜想那是个女人。 “你是谁?”尹初槿冷眼盯着黑暗中的那团不明物。 好半天,黑团动了动,伸出一只手再次往尹初槿这儿抓了过来:“救……我……” 第七章 解毒 好半天,黑团动了动,伸出一只手再次往尹初槿这儿抓了过来:“救……我……” 尹初槿蹲下身子,伸手搭上了她的脉搏,柳眉再次拧起,扯下黑衣女子脸上的黑布,借着月光,见到一张因中毒而发黑的脸,她的嘴唇颤抖着,脸上直冒冷汗:“谁向你下的毒?” 黑衣女子伸手拽紧尹初槿的裙摆,下一刻便昏迷过去。.info[] 尹初槿叹息一声,她并非好管闲事之人,可如今摊上这事,她是走也不行,留也不得。总不能把她带回萧王府吧?她是翻墙出来的,背着个昏迷不醒的人她可翻不回去,何况这黑衣女人什么来历都不清楚,贸然救下她有可能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可如果不管,她这一走,这女人死在这里…… 在现代,即使没亲眼所见,也知道有许多人死在她研制的毒药下,但她毕竟是学医的,咬咬牙,尹初槿吃力地撑着黑衣女子,半拖半拉地将她带出小巷,最终停在一间挂着“仁心堂”的小医馆前。 “开门……”尹初槿腾出只手用力拍打起医馆大门来。 好一会,才听到里边传来老者嘀咕声:“谁啊?三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看病明天来。” “开门!”尹初槿不理会他的嘀咕声,径自拍着门板,势必要把人给叫出来。 终于,老者磨蹭着打开了门,但一见门外两人的打扮,立刻又想将门给关上。 尹初槿似乎早料到他有这一动作,下一刻手按在门板上硬是不让他关上,同时冷眼朝他瞪去:“身为医者,拒绝上门的病人,你对得起自己的医德吗?” 老者抖了两抖,摆手道:“姑娘,你身边这姑娘一看就是中了很深的毒,我这儿只是小小医馆,你还是另择它处吧,往前拐下一条街,‘万药坊’是我们京城最大的医馆,姑娘不如到那儿去?” 尹初槿扬起嘴角,坚定地摇头:“我就选你这间‘仁心堂’,开门!” “姑娘,我们这儿真的救不了她,她中毒太深……” “我救!你们这儿只要提供药物就行,这锭银子你拿着!”说着,尹初槿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交到老者手中。(..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 “这姑娘的仇家……万一……我们这儿真的只是小小的医馆,惹不起大仇家啊……” “有事我担着,解了她的毒,她醒过来就让她离开,不会让你这儿受牵连。” 看她如此信誓旦旦保证,老者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让出路来让她们进,厅堂前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揉着惺忪的眼睛呆站着。 “鸣儿,起来做什么,快去睡觉!”老者挥手让小男孩离开。 小男孩看了看老者一会,又望望尹初槿她们,最终跑到老者身边,挡在他向前:“不要欺负我爷爷……” 尹初槿明白他们担心什么,抿嘴解释:“放心,我不会对你们爷孙俩不利,我借你们这儿的药帮这姑娘解完毒,自然就会离开。” 老者摸摸小男孩的脑袋,将他拉到身后,而后指指厅堂:“药都在里边。” “谢谢!”尹初槿朝他点头致意,而后继续艰难地拖着昏迷中的黑衣女子往厅堂走。 小男孩探了探头,观察了好久,似乎察觉出她们并无恶意,主动从老者身后出来上前帮忙。 忙活了大半夜,终于将调配好的药喂她喝下,又帮她把身上的伤包扎好,尹初槿、老者、小男孩也累得不想动了。亮了,可黑衣女子仍没有清醒的迹象,尹初槿看了看天色,靠在床边思考着是否能撒手离开。 “天快亮了,我先回去了。她的毒我帮她解好了,若她醒过来,你让她离开便是!” 眼看尹初槿将要离开,老者赶忙喊住她:“姑娘,她……不是你朋友吗?你一个人走把她留下来是不是不太好?” 尹初槿耸耸肩:“我也不认识她,她是我在路上捡到的,等她醒来你让她该回哪便回哪。” 路上捡到的?老者和小男孩惊得下巴都快往地上掉,她随随便便在路上遇到个人就这么尽心地救她,救完后却任她自生自灭? 走了一半,尹初槿又停下脚步,眼睛晶亮地看着那一排排药柜,从衣袖里再次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小男孩,摸摸他脑袋:“给我每种药打包一点。” 小男孩拿着银子回头看老者,见他点头后才噔噔跑到药柜前,按她吩咐从每个小药柜里抽出一些药来找包好。 最后,尹初槿拎着个大包袱迈着大步往萧王府方向走,天越来越亮了,她再不快点回去,只怕街上行人越来越多,她的身份会被暴露。 她不知道的是,凤翎酒楼二楼靠窗位置,一身白衣的男子若有所思地目送着她直到拐进萧王府后的那条小巷。 “师兄,看什么?笑得那么古怪?”尹文翰见他一直望向窗外,觉得事有蹊跷,也跟着要探出脑袋,却被盛熠铭一把拉了回来。 “一只小野猫罢了,来,继续喝酒,一会就回去了。” 尹初槿回到芜园,发觉她这次离府并没有带来任何动静,于是安心地换回衣服,将满是药材的包袱藏到床底下,而后累得倒床上不愿起来。 第二天日上三竿被珠儿叫醒,她还是一脸疲惫相。 “公主,你昨晚没睡好吗?” 她昨晚压根就没睡过,尹初槿边打呵欠边点头,看着珠儿边摆放碗筷边抱怨,她已经习惯了,朝珠儿挥挥手,又倒回床上:“珠儿,你先吃吧,我不饿。” “公主,你终于觉得我们的饭菜难吃了?”珠儿却理解到别处去了,嘟嚷着嘴看着尹初槿。 “珠儿,过几天吧,我从宫里带了些银子回来,等咱们先争取到权利能自由出府再说。既然王爷不给我们供吃的,我们自己买去。” “王爷肯让我们出府?” 尹初槿耸了耸肩,等她再配制好了药,萧烨磊还能限制她的行动? 午后,王总管敲了小院的门,传达了萧王爷的指示…… “王妃,王爷让您到大厅一趟。” 珠儿一听,紧张地拉着尹初槿的衣袖,偷偷在她耳边问:“公主,王爷不会又要用什么手段对付你吧?” 尹初槿安抚地看了珠儿一眼,而后带着她跟在王总管身后往大厅而去。远远便见萧烨磊慵懒地靠坐在软椅上,柳翠烟卖力地替他揉捏着肩膀,要不是他脸上有可疑的红点,形象便有如天人般。 尹初槿在心里偷偷笑着,脸色却依旧淡然,一进大厅,柳翠烟抬头斜睨了她一眼,更加偎进了萧烨磊怀里,身子往里蹭,想引起她的妒意。 萧烨磊顺势将柳翠烟揽入怀里,冷眼看着站在身前的尹初槿,他似乎越来越不懂这个女人了,按照以往她的性格,看到他身边站着别的女人,她居然能够如此平静,凭他的观察,这并不是压抑后的平静,而是完全不在乎。如果她不在乎,一年前就不会对叶芯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想起叶芯,他失控地拍了手边的桌子,倒是让柳翠烟吓了一大跳。 “王……爷……” 萧烨磊瞥了她一眼,将视线放回尹初槿身上:“尹初槿,昨天上午去芜园的人都全身发痒,大夫说根本不是屋子久没打扫灰尘或者梧桐毛絮引起的,而是被下了药。你也嚷着说痒,没请大夫的你却完好地站在本王面前!” 尹初槿心里暗暗发笑,原来是被痒怕了,所以才不敢再踏进芜园,转而召唤她过来。 “王爷,要加罪名给我之前先该拿出证据来吧?王爷难道不知道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皮肤的敏感程度更是不同。你要不要再去芜园试试看会不会仍然发痒……” “啊……公主……” 一只茶杯腾空而过,撞击在尹初槿脸上,滚烫的茶水洒了她满身,茶杯掉落在地上“砰”地一声碎了一地。珠儿惊呼出声,吓得扑通两腿一抖跪在了地上。 尹初槿捂着被茶杯打得生疼的右脸颊,她不是躲不过,只怕一躲事情越闹越大,低眼看着洒湿的衣襟,看向萧烨磊的眼里闪过不屑,君子动口不动手这道理他根本不懂,跟他完全无法交流。 “珠儿,我们走!” “站住,谁准你走了?”萧烨磊慵懒地开口,下一刻,侍卫上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萧烨磊,你究竟想怎样?你要的图纸已经不在我手中,我们就不能井水不犯河水的过日子吗?这样闹下去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可笑?如果让你过得舒坦,萧家的仇,芯儿的仇该找谁报?”萧烨磊冷笑地看着她,推开柳翠烟站起身来一步步逼近尹初槿。 又是萧家和叶芯的仇?尹初槿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们有什么血海深仇跟她扯上关系? 正当尹初槿被逼得退无可退之时,王总管打断了萧烨磊向他禀报…… “王爷,何公公奉皇上口谕,请王爷和……王妃进宫。” 尹初槿松了口气,上次挺身救皇上还真救对了,能够想起有她这个女儿的存在。 第八章 设宴 萧烨磊脸色越臭,尹初槿心里越舒坦。看着他铁青着脸大步走在前头,她回头朝珠儿招手,示意她跟紧。 珠儿屁颠地跑上前,顺着尹初槿下颚所指方向看去,立刻反应过来公主所谓何意,小声地在她耳边介绍宫中之人。 尹初槿边点头边认人,同时赞赏地看着珠儿,这丫头虽然胆小了点,但还是挺机灵的。 “公主,左边,脸色苍白得吓死人的便是瑞王爷,他旁边的是二皇子尹文翰……”看着二皇子和瑞王爷朝这儿走来,珠儿匆匆说完,便闭紧嘴巴拘谨地站在尹初槿身后,目不斜射尽责当名好婢女。 尹初槿刚顾着看远处,努力记下各皇子公主大臣的外貌,并没注意身旁,待珠儿的话飘进耳里她反应过来之时,盛熠铭和尹文翰已经站在她身旁了。 “皇妹,好久不见。怎么一个人,烨磊呢?” 尹文翰主动同尹初槿打招呼,但话语里的生疏她还是听出来了。 “二皇兄,”尹初槿笑着朝他点头,而后指着仪元殿,“他先进去了。” 尹初槿视线往尹文翰旁边一偏,便见到一身白衣的盛熠铭,果然如珠儿所言,脸色苍白有如死人脸,一副随时会昏倒的样子,身后有几名宫女跟着,密切关注着他,就怕他两腿一伸走了。 “槿公……咳咳……公主,我们又见面了,咳咳……”盛熠铭以手掩嘴边咳边说。 尹初槿在心里暗暗腹诽,真能装,表面笑得温婉:“瑞王爷,你咳得这么厉害,没事吧?既然身体如此‘羸弱’,就该好好在屋里休息,怎么还想着参加晚宴?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不好交待。” “咳咳,多谢槿公主关心,我这是旧疾了,不碍事。咳咳,倒是公主该好好照顾好身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尹初槿当然知道他指的是她脸上的青紫,同时也注意到他眼里噙着的笑意。 “多谢瑞王爷关心……” “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这么客气了?”尹文翰莫名其妙地在他俩之间来回观望,按照他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并不熟,以前见过几次面也都以尹初槿对盛熠铭冷嘲热讽而结束的,但战况绝对不会像此刻这般平和。 “关心下而已,二皇兄,槿儿好心给你点意见,别跟某些病痨子靠太近,免得……二皇兄,保重,槿儿先进去了。”说完,尹初槿挥手便带着珠儿往仪元殿走,留下错愕的尹文翰和心里暗暗发笑的盛熠铭。 进了殿,尹初槿放眼一搜便找到了萧烨磊,极不情愿地在他身旁落座。萧烨磊看她坐下,只是斜睨了她一眼,继续自斟自饮。 令她意外的是,盛熠铭竟然紧随其后,坐在了她的临桌。尹初槿眼里的讶异一闪而过,便转开了头,观察起周围来。 整个仪元殿看起来相当华丽,四根镶金的大圆柱分立在殿内东南西北方向,刚好留出空旷的殿中心办宴会。尹初槿往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的皇上那看去,只见他左右各拥着个柔弱的妃子,身后还一排宫女侍候着。皇后坐在一边眉头都没皱一下,看来对此习惯了。 听珠儿说,皇上每个月都要搞一次盛宴,按这种铺张程度浪费下去,国库多久会亏空?尹初槿从桌上拿了块糕点细细品尝着,同时也在心里暗暗揣度着。 对殿中央的歌舞升平提不起半分兴趣,对大臣皇子公主们的喝彩声也丝毫不理会,尹初槿只顾着吃桌上丰盛的点心。谁让萧烨磊在萧王府只会拿米饭青菜招待她?然而她总察觉到左手边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正紧盯着她,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毛。 不知不觉中,一曲歌尽,舞姬全都停下来,殿中叫好声此起彼伏,尹初槿附和众人跟着拍掌。 “咳咳,听闻槿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舞艺更是超群,既然皇上在这里设宴,不知公主能否赏脸给大家表演一段……”盛熠铭在殿中闹声静止之时突然向皇上提出此议,顿时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尹初槿身上。 皇上哈哈大笑,对尹初槿道:“槿儿,给大家表演一段。” 尹初槿狠狠瞪向罪魁祸首,在心里咒骂起他来,当她是舞伎啊?琴棋书画舞样样精通?这些她压根就不会,盛熠铭纯属想看她热闹。 从皇上开口那会,坐在对面的尹初言就一脸不悦,再看尹初槿迟迟不起身,不由出言讽刺:“槿姐姐,别矜持了,以往父皇设宴你争着给大家展现舞艺,今儿个这是怎么啦?忸怩个什么劲呢!” 尹初槿认得尹初言,上次进宫时就是她把给她带路的宫女给叫走的,她叹息一声,只能说尹初槿在宫里的人缘太差劲了,同时也无语凝咽,心里有个小人在画圈圈,前槿公主竟然在这种一看就俗败的宴上争着跳舞,她都想抽她几巴掌。 “父皇,槿儿以前不懂事,如今已嫁作人妇,当然要安分点,而且昨儿个在王府里把脚给扭了,实在不适合表演。” “脚扭了?严重吗?” “不严重,多谢父皇关心!” “那就好,那……其他人继续跳舞,继续弹琴!”皇上很快便转移注意力了,朝着跪在殿中央的舞姬挥手。 又是一番歌舞升平。 尹初槿心里却没了刚刚的平静…… 尹初槿带着珠儿回到芜园,刚进小院门口,珠儿便拍着胸口惊呼:“公主,今晚在皇宫里可吓死奴婢了,公主以前琴棋书画舞样样精通,是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的,现在全部忘记了,早晚会露馅的。” 尹初槿睨了珠儿一眼,径自往小屋进去:“你这胆小如鼠的丫头,露馅就露馅,也赖不到你身上去,你怕……你怎么会在这?” 话说到一半,推开门,见桌前直直坐着一名手握长剑的黑衣女子,她被吓了一跳,待仔细看清楚,才发现竟然是她。 “啊……有刺……”珠儿随她身后进来,看到黑衣女子那刻,扯开嗓门大叫起来,幸而尹初槿反应迅速,及时捂住了她的嘴。 “珠儿,别叫,你想把王爷给叫过来?” 珠儿挣扎着,眼睛惊惧地看着黑衣女子的方向。 “我认识她,不是刺客!”尹初槿警告地看了珠儿一眼,便放开了她,转而走到黑衣女子身前,重复刚刚的话,“你怎么会在这?” 黑衣女子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尹初槿拆开来一看,里头装着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书写着几个大字,她盯着那些字认了好一会,连蒙带猜才明白…… “救你的是萧王府萧王妃!” 信封里居然还附上一幅萧王爷的地图,特地将她所在的芜园圈了出来。 “这是谁给你的?”尹初槿扬着手中的信封无力地问黑衣女子,她那晚出府暴露身份了吗?她自问除了仁心堂的老者和小男孩,没见过其他人,而她不认为那两人知道她的身份,更不可能将她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连她住在萧王府哪个角落都知道。 黑衣女子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是仁心堂的人给你的?” 黑衣女子仍然摇头。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摇头。 尹初槿无力地抚额,珠儿却探出脑袋好奇地问:“公主,她是哑巴?” “不是,我听过她说话。”那晚她拉着她的腿求救,可是说过话的。 尹初槿不死心地继续问:“那你找我干嘛?再摇头就滚蛋!” 果然,黑衣女子好一会都没再摇头,但是也绷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 尹初槿耸耸肩,懒得跟她耗时间,她转身往小床边走去,打算去梦周公,没想到她走一步,黑衣女子也跟一步,她停下来,黑衣女子也跟着停下来。 “你干什么?” 黑衣女子犹豫了好一会,又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玉佩,上头刻着“冷”字。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珠儿吐了吐舌头:“公主,她也失忆了。” 尹初槿翻了个白眼,耐心地对她道:“冷姑娘,我想你还是离开吧,萧王府是个是非之地,我自身都难保,更收留不得你。” “我可以保护你!”黑衣女子一板一眼地回答,“我没地方去……” 尹初槿刚要开口拒绝,珠儿却在这时插话了…… “公主,她也挺可怜的,不记得自己是谁,没地方去。” 经过多天相处,珠儿对尹初槿的敬畏之心早去了大半,知道她虽然冷漠了些,但几乎没什么脾气,说话也越来越直接了。 尹初槿瞪了珠儿一眼:“哼,本以为你胆小如鼠,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想收留她?萧烨磊那你去说服!” 只消一句话,珠儿便缩回脑袋,默默低头。 尹初槿将黑衣女子从头打量到尾:“那晚你被谁下了毒?” 摇头。 “你的仇家很多?” 摇头。 “你会武功?” 点头。 “你识字?” 点头。 “行,留下。不过将来要是你的仇家找上门,你最好自己主动离开。” 点头。 珠儿弱弱地问:“公主,王爷那怎么说?” “珠儿,从现在开始她是你的远房表亲……冷儿。给她找件和你一般的衣服换上,收起手上的剑,其它事明天再说。” 第九章 反击 第二天…… 趁着萧烨磊上早朝之时,尹初槿丢了个包袱给冷儿,指着围墙让她翻出去。冷儿按照尹初槿先前的交待,跟王总管禀明身份,自称是珠儿的表亲,爹娘去世,来投靠珠儿,便光明正大从萧王府正门进来了。 此刻,芜园的小屋里三个女人正围着小圆桌忙活着。 “公主,王爷下早朝回来知道了怎么办?”珠儿边研墨边担心地询问。 尹初槿仔细观察冷儿的握笔姿势,认真学习着,再看冷儿轻松落笔,字迹娟秀,而她却不管怎么写,写出来的字连自己都辨认不了。 “他真要跟个丫鬟计较我也没办法。”她手中写字的动作没停,轻声地回了珠儿的话,并没有这种担心。 萧烨磊折腾多了,她也学会了从容不迫地应对。 “哦,”珠儿点头,又仔细对比了公主和冷儿写的字,不由地嘀咕道,“奇怪了,公主和冷儿都失忆,怎么冷儿武功和写字都记得,公主却忘得一干二净?” 尹初槿无语,她这不是失忆好吧,她的灵魂是现代穿来的,能记得身体前主人的事才奇怪。对于冷儿,她并不相信她真的失忆,那晚给她解毒时,发现她头部虽然有轻微创伤,但还不至于导致她丧失记忆。收留冷儿,是因为潜意识里相信她没有恶意,也看她无处可去,芜园虽然荒凉破败了些,但只住了她和珠儿两个人还是显得太过冷清,加点人气也不错,另一个原因便是她有大用处,比如:当夫子。 “公主,奴婢一天到晚跟着你,可是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见过冷儿?” “不该知道的事别问这么多,知道得越多,有时候会死得越快!”尹初槿吓唬着胆小的珠儿,果然见她马上捂紧嘴巴。 “啊……是,奴婢以后都不问了。” 尹初槿瞥了她一眼,继续练习握毛笔和写字,却怎么都不满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了,珠儿,王爷口中一直提到的芯儿是谁?她跟我有什么仇?” 珠儿再次做贼似地看了看院子,确定无人后才小声道:“公主,如果奴婢的消息没错,王爷说的芯儿是指叶将军的独生爱女叶芯,叶将军和萧老王爷都是开国功臣,听说叶芯和王爷是青梅竹马,两人走得很近,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公主你不允,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传闻叶小姐掉下山崖左半边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疤痕……” 尹初槿边听着,表面边不动声色地练字,心里却不停捣鼓着。 “萧烨磊说要把叶芯的仇算我身上,她毁容不会是我干的吧?” 珠儿连忙摆手:“公主,你以前……虽然呃……无理了点,但不会做这种害人的事。” 尹初槿落下大字最后一笔,再对比冷儿写的,觉得实在太丑了,摇摇头搁下毛笔,缓缓站起来,踱步到门口,抬头望着院子里飘飞的梧桐毛絮,思绪又不知飞到何处。 “公主,你没事吧?” “没事……”尹初槿轻轻摇头,“珠儿,你说皇宫好,还是这儿好,亦或是外边好?” “公主……” “若你想离开这儿,我可以带你走。”冷儿在她身后突然出声,吓了她们俩一大跳。 尹初槿笑着摇头:“走?我能去哪儿?”这个时空不属于她,她去哪儿还不是一样,只要萧烨磊不来招惹她,这个僻静的角落其实她还是挺喜欢的。 往后几天,芜园就似被萧王府遗忘般,萧烨磊没再找她们麻烦,三餐照样有下人送来饭菜,珠儿照样抱怨不停,冷儿的性子倒是和尹初槿有些许相似,吃着难以下咽的饭菜,纵然有不满,但皱皱眉头也便过去了。 白天尹初槿跟着冷儿学识字练字,晚上趁她们睡下便在烛光下配制各种药,但身后有一双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她,她知道冷儿知晓她在干嘛,以她的性格,她是不会主动发问的。她也不介意让冷儿知道这事,反正冷儿中毒是她救回来的,她自然知道自己是懂医术的。 三个女人在这萧王府偏僻的芜园相处得倒也和谐,然而看着珠儿每天嘟得老高的嘴,尹初槿揉揉眉心,拿出银两递给冷儿,指着那道围墙吩咐:“给那丫头买点吃的回来,看着那张哀怨的脸,还以为我这主子有多虐待了她。” 冷儿接过银子,点头应下,刚走两步,又被叫住。 “既然出去了,顺便买些花草种子回来,添些衣裳……” 冷儿默默点头,下一瞬,身子腾空翻起,很快便消失在围墙后。 “公主,冷儿武功好厉害。” “你想学?” 珠儿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不到一个时辰,冷儿便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麻木着一张脸将糕点塞给珠儿,将其余东西拿给尹初槿。 珠儿抱着食物嘴角咧得老大,然后她看到尹初槿拿着好几包花草种子在院子角落边上挖土,错愕地下巴快掉地上。 “公主,你要种花花草草?”以前公主娇贵得很,十指绝不沾尘带土的。 “嗯,在这儿日子也挺无聊,你们俩吃完来帮忙。” “是,公主!” 于是,三人全力将小院开垦出一块土地,提水挖土,撒种子,倒也忙得不亦乐乎。 珠儿嘴馋,与冷儿混熟后,会自己缠着她出府买糕点,冷儿表面冷淡,但却不会拒绝人,珠儿的请求必定应允。一来二去,直到有一次冷儿翻墙回来,脸上的神色不同往常,将糕点放在桌上后主动向正在练字的尹初槿汇报…… “刚刚我在街上遇到王爷,王总管也在。” 简短的一句话,尹初槿却明白了整个事情。萧烨磊没见过冷儿,但王总管见过。冷儿不过是名丫鬟,竟然能够在王府来去自如,王总管肯定会将这事告诉萧烨磊…… 珠儿被冷儿的话和尹初槿凝重的表情吓着了,刚看到糕点时的喜悦心情早没了影:“公主……是不是奴婢犯错了?” “别多想,该来的总会来。” 王总管敲开芜园的院门,意有所指地看了冷儿一眼,传达萧烨磊的话,让她们三人到大厅去。 尹初槿练字的动作丝毫未停下来,头也不抬地对他道:“不去!麻烦王总管回去转告王爷,有事情他自己过来。” 王总管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而后一挥手,站出来数名举着长戟的侍卫。 “王妃,请配合老奴的工作。”王总管面无表情地朝尹初槿道。 尹初槿听后依旧未有所动,朝站在身旁的冷儿淡淡地吩咐:“冷儿,送客!” 冷儿眼神冰冷,握在左手中的长剑往上一提,剑身脱鞘而出,人影一晃而过,再眨眼,她的剑锋已扫向院门口立着的侍卫,裙舞翻飞,伴着侍卫的痛呼声长戟纷纷落地,下一瞬,侍卫一个个飞出了小院,徒留下王总管孤零零一人站着,冷儿举着长剑,眼神中未带丝毫温度,眼看剑尖朝王总管刺去,尹初槿适时出声阻止…… “冷儿,住手!王总管怎么说也是前辈,当初也是他让你进府的,让他走吧!” 冷儿硬生生止住手中的剑,没再看木讷的王总管一眼,转身便回到尹初槿身旁站好。 “王总管,请回吧!” 王总管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很快回神,转身离开了芜园。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芜园外传来动静,习武的冷儿听觉灵敏,双耳一动,对尹初槿道:“有数十人包围了这儿。” 尹初槿勾了勾嘴角,从衣袖里掏出一包药粉交到冷儿手中:“擒贼先擒王,目标……萧烨磊。” 冷儿点点头接过药粉,藏进衣袖里。 话刚落,院子里的门便被人狠狠撞开,冲进来数十名侍卫,紧接着萧烨磊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可惜他还没站稳,冷儿的长剑便朝他刺去,萧烨磊往旁一闪,躲了过去。 “很好,尹初槿,胆子不小,竟有本事把武功如此高强的人带进本王的王府,本王倒是小看了你!” 尹初槿缓缓走到门边,冷眼看着萧烨磊:“你小看了我不止这一点。冷儿,动手!” 冷儿握剑在手,屏息凝神,她似看不见周围的侍卫般,双眼只紧盯着萧烨磊,脚步翻飞,以此同时剑身幻化,凌舞着成无数虚影,朝他靠近。萧烨磊赤手空拳与她敌对,眼中未见丝毫慌乱,掌中凝气,一一化解周身的剑影。 侍卫欲上前,但见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着实插不上手,看见小屋边站着的尹初槿和珠儿,打算先从她们下手。 看着他们越来越靠近,珠儿尖叫一声躲在尹初槿身后。尹初槿因珠儿的尖叫眉头微微一皱,却丝毫不因侍卫的包围而胆怯,等他们走近时,衣袖轻轻一甩,下一刻,侍卫们连手中的长戟都握不住,纷纷倒在地上。 萧烨磊注意到这情景,走了个神,却让冷儿有机可趁,冷儿将藏于衣袖中的药粉尽数洒向他,当他再也无力抵挡时,一把冷剑指向了他喉间。 尹初槿跨过一个个疲软的侍卫,走到萧烨磊身前,嘴角扬起,嘲弄地看着他:“萧王爷,看来你输了!” 第十章 协议 “尹初槿,你……给本王下了什么药?”萧烨磊咬牙切齿地瞪着尹初槿,眼前不时闪过黑影,他努力撑着地不让自己倒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什么药?我给其他人下的只是软筋散,而你,还加了一种,是我自制的,我给它取名‘十日绝’,萧王爷,按照你的理解,你懂它是什么药吧?”尹初槿笑得冷情,接过冷儿手中的剑抵上他脖子,缓缓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萧烨磊,说实在话,我跟你没什么仇,只不过从成亲那天开始,被你虐过几次,我倒也不想要你的命。但我知道,你对我有恨意,或者该说尹室王朝。我是没兴趣知道你的恨意从何而来。现在你中了我的毒,要是没有解药,十天后你必定会毙命。我敢保证你找遍所有大夫都不可能在短短十天内配制出解药。” “你居然敢这样对本王!” “为什么不敢?萧烨磊,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一个连女人都打的烂人。我打从心里鄙夷你!” “尹初槿!”萧烨磊瞪向尹初槿的眼里带着不可遏制的愤怒和恨意,“把解药交出来,别忘了,你母妃还在本王手里,本王随时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尹初槿加大手中的劲,也让他尝尝脖子被剑割伤的滋味,“你是手下败将,没资格威胁我。你执意要杀她,你就给她陪葬。” 尹初槿赞赏地看着萧烨磊,剑割破皮的痛感她是知道的,他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无畏地偏开了眼。 “要不咱们来签订协议?” 萧烨磊并没应声,依然臭着一张脸。 “我刚刚也说了,我并不想要你的命,所以我可以给你解药,但是有条件:一、萧王府这芜园从此就是我的地盘;二、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萧王府里的任何人都不许前来芜园,也包括你;三、芜园吃穿用度要与你一般,不许拿剩饭剩菜克扣我们;四、我跟珠儿、冷儿能自由出入萧王府,当然我们对打扰你跟你宠妾的生活没有丝毫兴趣。不过如果你肯让我们在这儿凿道门直通府外,我倒是可以保证绝对不跨出芜园一步。” 萧烨磊终于正眼看她了:“这四个条件你就肯交出解药?”他以为她逮到这次机会会狮子大开口或是狠狠报复他,没想到竟然是无关痛痒的四个条件。 “当然,解药交换这四个条件。另外,放了我母妃……” “哼,不可能!” “先别打断我的话,我母妃也许做了什么让你生恨的事,或者你关着她想成为日后逼迫父皇的筹码,但是你也知道,母妃失踪,父皇压根没放心上,继续风流快活地过日子,他贪生怕死,你要挟不了他的,如果是后者那便是你失策。如果是前者,关了她半年还不杀她,也没太大意义,你要想杀她,早一刀结果了。当然,放了她,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个心愿。你不是喜欢叶将军的女儿叶芯吗?娶她进门,让她做你的侧王妃,王府的当家主母便是她,我这个挂名的王妃应付着父皇就好,随时可以让位,你要跟她恩爱到哪种地步都不关我的事。她半边脸毁容了,如果我说我能治好她的脸呢?这个交换不?”尹初槿轻轻地吐着话,努力放着长线引诱这条大鱼上钩。 “尹初槿,你太狂了,全京城有名的大夫本王都请遍了,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本王?”萧烨磊冷冷一哼。 “至少我这个大夫你没请过吧?” “你?” “别小瞧我,能研制出对付你的毒药你就该知道我的医术不会拙劣到哪去。” 萧烨磊眯着眼睛紧盯着她瞧,他认识尹初槿十多年,却从未听说她懂医术,也从未看过她如此沉稳的一面,似乎从她嫁进王府后开始改变的。何况她刚出言指责当今皇上……她的父皇,以前的她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这一刻,在他心里有很深的疑惑:“你究竟是不是尹初槿?” 尹初槿嘴角噙着笑意,再次凑近他耳边,一字一句地回答:“不是!你信不信灵魂出窍?真正的尹初槿已经死在你手里了!” 而后忽略他眼中的惊诧,伸出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其它无可奉告!怎么样?考虑好了没?考虑好的话……冷儿,协议拿给他画押!” 冷儿从兜里翻出一张纸,摊开摆在萧烨磊面前,他随意扫过,发现果真是她刚刚说的那些,看来她早就算计好了,只等着他入网。 萧烨磊冷冷瞪了尹初槿一眼,提笔签了名,在末尾按上了手印。 “解药!” 尹初槿收起协议,而后从个药瓶里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亲眼看他将药丸吃下去,而后退后两步,云淡风轻地道:“刚刚那解药没有解掉你身上所有的毒,只是把你的生命延续了。每个月我会给你一粒,如果哪个月断掉,你照样会七窍流血而死。” 萧烨磊一听,双眼暴睁,仿佛下一刻便会冲过去杀了她。 “你耍我!” “我没兴趣陪你玩,但要是我手上没有筹码,我在王府就不可能安生,只要你做到那些要求,我一定会准时给你解药。放心,那毒转化成你体内的蛊,只要不发作,对你没有任何影响,”尹初槿说完这些话便转身往屋里头走,同时甩动衣袖解了他们身上的软筋散之毒,“协议从这一刻开始生效,你带着你的人离开芜园。只要你放了我母妃,就随时可以带叶芯过来给我看。” 萧烨磊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先离开。今天中了她的计,是他的失算,让他从高姿态跌落到下位者的身份。不过,她能研制出毒药,下毒于无形之中,早晚也会有所计划。 萧烨磊带着侍卫离开后,冷儿擦拭好长剑插回剑鞘里,从容地回到圆桌前指正尹初槿写的字。珠儿跪在门边抖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牙齿上下打着架,哆嗦个不停:“公……公……主,刚……刚刚……” “珠儿,过来研墨。” “是……是……”珠儿撑着木门勉强站了起来,朝尹初槿她们那跑过去,途中差点撞倒了椅子,“公主……” “记住之前跟你说过的,不该知道的不要问。” “是!”珠儿颤颤地点头,抖着双手研磨起墨来。 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萧烨磊果然守约,萧王府里无人擅自到这僻静小院里来打扰,一日三餐都有大鱼大肉准时送达,连珠儿和冷儿的秋衣都补上了,更别说尹初槿本该得的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但是昭妃却还是没放出来。 看着窄小的屋里塞满了箱子,珠儿双眼晶晶亮。尹初槿伸手弹了她脑袋一下:“你以后睡箱子上。” “不要啊,公主……” 白了她一眼,尹初槿便往屋外走,去照看先前种下的花草。冷儿往往在这时便会跟上前。 珠儿和冷儿是两个极端。一个平日里唧唧喳喳个不停,一个除非必要否则绝不开口;一个胆小如鼠,一个无所畏惧勇往直前……尹初槿安慰自己,她们俩刚好互补吧。 这些日子,尹初槿过得很安逸,除了配药,其余时间种种花草,练练字。古字也学会认很多了,但写出来的字还是让人不敢恭维,她也不在珠儿和冷儿面前有所保留,也开始在白天配药,少了哪味药吩咐一声,冷儿即刻翻墙出去给她买。虽然得了特许她们可以自由出入萧王府,但冷儿还是习惯走捷径。珠儿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这个公主并不是以前的那个,她跟了公主七年,对公主知根知底,以前的公主完全不懂医药啊,但有再大的疑惑她也保持缄口。 终于,数日后,王总管带次出现在小院门口传话,萧烨磊在王府门口准备好了马车,要带她出府。她一听便知晓他用意,收拾了一翻便打算尾随王总管而去。 珠儿和冷儿很快跟了上来却被王总管挡下。 “王妃,王爷交待你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珠儿眼巴巴地停下脚步退后了,冷儿却全然当作没听到,挥开王总管挡着的手臂,尹初槿走一步,她跟一步,这令尹初槿一阵感动外又哭笑不得。 “冷儿,你留下照看着咱们芜园吧!我没事的,别忘了,王爷的毒还没解,他的性命还掌握在我手中,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连续几日来芜园待遇都很好,证明萧烨磊身上的毒并没有大夫能替他解除。她特制的毒药,以她的血为蛊王,她若不想,这世间还没人能解。 冷儿犹豫了一会,才终于点头退回小院去。 出了萧王府,果然看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萧烨磊骑着匹大棕马等在前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紧迫盯人的眼神让她脚步有一瞬的僵硬。 数日不见,他给她的感觉变化太大,看向她的眼神少了以往的恨意,但更多的是不可遏制的愤怒与厌恶。也许他相信她不是尹初槿,他的恨意只是针对尹皇室,而对她的怒意与厌恶更多的是不服输,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不愿承认自己输给一个他看不起的女人! 第十一章 秘密 既然萧烨磊这么不待见她,尹初槿当然更不会拿热脸去蹭。(..info无弹窗广告)何况两人根本没多大交集,于是她把脸往旁一偏,不再看他,搭上马车边一名嬷嬷搀扶的手,跨了上去。 “走吧!” 坐在马车里,尹初槿偷偷掀开帘子察看,发觉马车缓缓朝城门口驶去,最终出了城一路往西郊的矮山坡而行。第一次出城,抛却了城里的喧嚣,这里安静极了,甚少有人的踪迹,触目所及,漫天的落叶纷飞,满地的黄,说不出的萧瑟感,深吸口气,涌入鼻间的是冰凉感带着湿腐气息…… 不知不觉,马车已在山间的女道观前停了下来,观里安静极了,香火的味道却清晰地飘来。尹初槿心中有所疑虑,昭妃被萧烨磊关在城外的道观里? “下来!”萧烨磊的声音冷冷地在马车外传来。 尹初槿皱了皱眉,掀开马车车帘,除了萧烨磊黑着一张脸站在前头,其他跟随而来的人已离开,她跳下马车,踱步到他面前,问:“在里边?” “既然你不是尹初槿,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关心昭妃的死活?” 看来他还是不尽相信的,也是,如果不是她表现出太大的差距,任谁都无法相信相同的外表却已不是原来的那人。 “占领了她的身体,总该替她做些事,不是么?”尹初槿完,而后抬头看了高高的台阶,看着“兰芷观”三个大字,再次询问,“她在里边是吧?那我上去了。” “你不怕我在里头设埋伏?” 尹初槿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怕什么?我死了你一定会跟着陪葬!” “你……”萧烨磊再次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太容易动怒可不好,精明的人擅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留下这句话,尹初槿便不再搭理他,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道观门口早有人等候在那,禀明来意便有人领着她到了僻静一隅的小房间前。 “施主,你要找的静空就在里边。”领路的师太朝她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叩叩……”尹初槿敲了敲门,好一会才听到木鱼停下的声音。 “槿儿吗?进来吧!” 空灵的嗓音传来,下一刻,尹初槿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她身穿禅衣,跪在禅垫上敲木鱼的情景,又隔了好一会,她才抬起头望过来,那是一张未曾被岁月惊扰过的芙颜,尹初槿传袭了那张脸数分。 “母妃……” “叫我静空师太吧!你就当你母妃……不在了吧。” 如果真正的尹初槿站在这里,昭妃这话未免过于伤人。 静空缓缓从禅垫上站了起来,示意尹初槿跟她一起到桌前坐下,主动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在尹初槿跟前。实在很难想象从小养尊处优,半年前还是皇上宠妃的她竟然能这么轻巧地做这些事。 “你不想回皇宫了吗?萧烨磊已经答应放了你。” “尘缘已了,我在这儿生活得很好。” “为什么?”尹初槿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槿儿,刚刚已说,我的尘缘已了……” “呵……”尹初槿扯着嘴角笑得僵硬,拿起桌上的佛珠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很好,尘缘已了,生活得很好。这里的生活确实不错,当初怎么不带你女儿一起来出家?” “槿儿,你怎么……” “我要听真正的原因!” 静空看向尹初槿的眼里满是惊诧和错愕,久久后叹息一声:“槿儿,你变了好多,长大了,也许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你……在萧王府是不是受了很多苦?是我不好,当初应该阻止。” 尹初槿静静地聆听着,也没打断她,任她陷入痛苦的记忆中无法自拔。 “你父皇……昏庸无耻,害了整个萧家,萧老王爷当年立下汗马功劳,眼睁睁看着整个尹熙国在你父皇手中衰亡,数次进谏却被你父皇仇视当作心头恨,最终忧心国事抑郁而亡。这是你知道也是世人所知的,但事实上是,你父皇为了占有美貌的萧夫人,丧心病狂命御医在萧老王爷的药里下毒。萧老王爷死后,萧夫人惨遭凌辱,最终自缢而亡。” “什么?”尹初槿因她的话吓了一跳,她原以为那昏君只是昏庸无能罢了,竟然这么丧尽天良。这一刻,她开始同情起萧烨磊来,圆满的家庭惨遭这种变故,他心理没扭曲已经不容易,恨尹皇室实属正常。皇上污了萧夫人,他抓走昭妃估计是想报复,但发现皇上并没有任何心伤,生活更显奢靡。 “我也做错了事,从小你就喜欢萧烨磊,为了能让你嫁给他,我动用权力拆散了他跟叶将军的女儿,一次意外,叶小姐坠入悬崖,半边脸留下了疤痕……” 尹初槿表面平静,内心已汹涌澎湃,这公主摊上了怎样的父母?而她又怎么会摊上这具身体? “对不起萧家和叶家的我这辈子已经偿不清……” “所以你选择逃避,以一句尘缘已了就想了断一切?” “对不起……” “不用对我说,你不欠我。”欠的只是真正的尹初槿,一条命,父债女还,母债也女还了。 尹初槿心一直发冷,她离开之前,昭妃对她说的话竟是…… “槿儿,你走吧!以后就当没有我这母妃,希望你……不要再来了!” 尹初槿为公主深深痛心,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真正的尹初槿,她早遍体鳞伤了吧?甩了甩头,将所有纷乱思绪甩下,她没必要为昭妃的懦弱、逃避和不负责任伤心! 马车沿路驶回萧王府,临进王府之时,尹初槿被萧烨磊叫住…… “月底本王迎娶叶芯进府,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希望你不会食言,治好她的脸!” 尹初槿回头对臭着张脸的萧烨磊道:“恭喜你!既然你遵守了你的诺言,我当然也不会食言。明早我跟你一起入宫见父皇,给你一道赐婚圣旨。” “不准用这种悲悯的眼神看本王!” 她知道,从道观回来,自己总带着悲悯的眼神看着他,让萧烨磊的厌恶之意更深。 “哦。”尹初槿点头,而后再次抬眼,眼眸里一片澄澈,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先回去了。” 萧烨磊一直站在她身后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眼里暗含复杂的神色,如果在此之前还有疑惑,眼下,他已完全相信,她不是尹初槿。她说得对,精明的人擅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而她无疑将这句话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第十二章 赐婚 尹初槿刚踏进芜园,珠儿便高兴地跑了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公主,你没事吧?” 尹初槿笑了笑,对她摇头,同时也注意到冷儿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她旁边。 “你们俩今天在芜园有没有好好照顾我的花花草草?” “有。”珠儿点头如捣葱。 “公主,你今天见到昭妃娘娘了吗?” “嗯。” “太好了,娘娘回宫了,以后公主在皇宫就不会受其他皇子公主们欺负了。”珠儿拍着手,笑得一脸开心,想着昭妃回宫,公主又可以扬眉吐气了。 尹初槿摇了摇头,珠儿太天真了,昭妃的地位是太后给她立下的,太后走了,她在宫里的地位怎么可能继续保有?她抛下一切选择出家,那只是对她自己最好的交待。 “她没有回宫,好了,珠儿,其它别问太多。明早要进宫,帮我把东西准备好吧。” 珠儿听到昭妃没有回宫的消息,心里头很是失望,但很快便抛诸脑后,打开衣箱,替公主准备明早进宫要穿的衣服首饰等。 翌日,尹初槿带着珠儿跟随萧烨磊的马车一起进宫了。 萧烨磊进了宫便去前殿上早朝,她乐得自在,一个人等候在流影殿,早朝刚过,皇上很快也回来了。 “槿儿啊,什么事?” “父皇,槿儿有一事想跟您商量。” “说来听听。”皇上边打呵欠边往龙座上走,刚坐下,便有宫女上前替他揉肩捶背。 “父皇,不知您有没有听过烨磊和叶将军之女互相爱慕之事。槿儿想请父皇为他们赐婚,同意烨磊娶她进门当侧妃。” 皇上听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想通了?以前不是扬言不准其他女人接近他吗?想通也好,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身为女人就该豁达点。” 似乎又想了想,觉得不妥:“……不行,你是朕的宝贝女儿,下嫁给他们萧家已经委屈了,他枉顾这份皇恩,跟你大婚才一个月竟然就想娶别的女人,朕不准!” 皇上一开始还和颜悦色,转眼便变了脸,让尹初槿一开始的惊喜荡然无存。皇恩?你嫌害他们萧家还不够? “父皇,我不介意的,喜欢一个人就要为他多做考虑,我想和烨磊好好增进感情,如果父皇能允他娶叶家小姐进门,我想他肯定会对槿儿心存一份感激,日后也会善待槿儿,我这也是为自己打算,还望父皇成全。”这些说辞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起来声情并茂,情深意重,却暗暗想去擦手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 皇上手指轻敲桌面,似乎很认真在思考,转瞬,听到薛公公进殿来,以尖细的声音对皇上道:“皇上,和妃、喜妃等几位娘娘在后花园准备了糕点美食,邀请皇上去赏花呢。” “好,朕马上过去。”皇上一听顿时心花怒放,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完全忘了刚刚在思考的事。 “父皇,刚刚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尹初槿赶忙开口,就怕他一激动,人影瞬间消失。赏花?落叶飘零的季节有多少花能赏。整个后宫简直奢靡致极。 “准了准了。” “父皇,圣旨……” 皇上一听很不耐烦,但也还是回到桌前,写好圣旨盖上玉玺,交到尹初槿手上。 接过圣旨那一刻,尹初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自从拿到圣旨后,萧王府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迎娶侧妃之事,但所有的热闹与芜园毫无瓜葛。 萧烨磊迎娶叶芯的事,尹初槿丝毫没放在心上,然而却让王府里的那些小妾们慌了心神,其中当属宠妾柳翠烟。皇室里谁人不知萧王爷和叶将军之女叶芯青梅竹马,只因槿公主从中阻拦,使得有情人未成眷属。如今叶芯将要进萧王府大门,往后哪还有她们受宠幸的份。 虽说尹初槿住在芜园里与外隔绝般,但小妾们仍然不放弃希望,不断地在芜园外徘徊,想通过她来改变即将到来的局面。 珠儿刚拉开院子的门,几名打扮得妖娆的小妾便扭着腰枝冲着尹初槿谄媚:“王妃,妹妹们想来看看您。” 尹初槿往院子外望去,看那等阵势,再想着王府里即将办着的喜事,顿时对她们的目的了然于心。她懒得应付这些事,于是吩咐珠儿把门关上。 柳翠烟在那些人中到底更有胆色,在院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站出两步,朝尹初槿道:“王妃姐姐想必知道王爷和叶小姐的事,如果叶小姐进了王府,妹妹们在想,姐姐的地位可还保得住?” 尹初槿勾起唇瓣,笑道:“多谢妹妹们关心。不过,你们难道没打听到,王爷娶叶小姐的赐婚圣旨是我向父皇要来的吗?” “砰”地一声,尹初槿将院门关上,也将小妾们错愕的表情关在了门外。 看着她们吃瘪的模样,尹初槿心里觉得很欢快,原来戏弄别人这么舒畅。 芜园里,三个人依旧平静地过着她们的日子…… 珠儿缠着冷儿带她上街,回来后便开始抱怨连连。 “公主,太不公平了。迎娶侧妃这萧王府看得比什么都重,提前准备个把月,比上个月迎娶你进王府时办得还热闹,太过分了。” 尹初槿从医书上抬起头来,安慰珠儿:“珠儿,好了。我要是感到委屈,又怎么会进宫让皇上下侧婚圣旨?我们这样过日子挺好的,我跟萧烨磊可以说除了名义上的关系外,实际并没有任何交集了。” “可是,公主,你以前那么喜欢王爷……” “那是以前。”尹初槿叹了口气,不知如何同珠儿解释。 转眼便到了月底,迎娶叶家小姐进王府的日子。为了避免尴尬,萧烨磊并没有邀请尹初槿,而尹初槿也没有出现的打算。 暮色时分的萧王府热闹非凡,敲锣、打鼓、放鞭炮……连偏僻的芜园里都能感受到氛围。 坐在小院门口的石椅上,尹初槿双手撑着下巴,思绪不知飘飞到哪去,她,终于还是没给自己留余路,就像来到这儿的第一天,心里暗暗对自己发下的誓言:萧烨磊不会是她能托付终生之人。 可是,在这男尊女卑的古代,她一个嫁过人的,最终下场又怎样?不服命运安排,终生在这小院里过活么?她心里有微微的伤感…… 第十三章 解围(1) 冷儿将一件披风披上她肩头,珠儿也端了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她们似乎都有话想安慰她,却谁也没先开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尹初槿笑了笑:“我看起来很哀怨,像弃妇吗?我没事,你们不要多想。” “公主,每次去买药,仁心堂的杨成济和他孙子都会提起你,要出去吗?”冷儿突然提议到。 为了安慰她,算起来,这是冷儿说过很长的一句话了,以前往往能发单字绝不多话。 尹初槿偏头想了想,点头应允:“也好,出去看看,多买些药回来。” “太好了,公主,我们到街上逛逛……” “珠儿,我跟冷儿去,你留下,有什么事你应付着,下次再陪你出去逛!”今天是萧烨磊娶叶芯的大喜日子,按理来说应该没她什么事,但难保有个万一,芜园总要有人留着,“而且我跟冷儿不从王府正门出去,我们翻墙。” “公主……”珠儿不依地嚷着,但知道公主下了决定是改变不了的,她想出府只能等下次。 两人回屋换了轻便衣裳,戴上面纱,揣好银子,冷儿带着尹初槿转眼便翻到了府外的小巷里。沿着热闹的街一路往仁心堂走,远远便看到那儿围着一群人。 尹初槿和冷儿走上前,拨开人群挤到里边,发现数十名长得凶神恶煞的男人围着仁心堂杨成济嚷着要报官,一名穿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双手环胸站在一旁,外表看着斯文俊俏,但嘴角却噙着不怀好意的笑。再略微移过视线,竟发现仁心堂门口摆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名脸色发黑不知是死是活的少年。 仁心堂老板杨成济被逼迫得四处求助无果后越感绝望,弯着腰双手拱拳朝周围的人鞠躬请求:“各位大爷,我真的没有在药里下毒啊,仁心堂开馆数十年,我不会昧着良心干出这种事来的。” “爷爷……”小男孩颤颤巍巍地拉着杨成济的衣袖,眼里是满满的恐惧。 “老头,那我家侍从中毒怎么回事?他中午之前还好好的,刚吃完你这仁心堂配的药就口吐白沫倒地上不醒人事,你倒是给本少爷解释清楚,不是你在药里下毒是什么?”青衣男子几句话堵得杨成济哑口无言。 周围地看客也纷纷指责杨成济:“开医馆竟然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赚的黑心钱啊,报官吧报官!” “对,应该报官!” “没有,我真的没有……”杨成济急得快老泪纵横。(..info) 数十名男人上前拉着他便要往外拖:“走,见官府去!” 尹初槿理清楚事情的大概,那少年脸色发黑确实是中毒没错,但从那名青衣男子的表情看来,事情并不如表面这般简单。 “慢着!”尹初槿站了出来,冷冷地出声制止那些人带走杨成济,而后缓缓走到青衣男子跟前,指着担架上的少年道,“你是那名侍从家的少爷?只知道他中毒,还没验过,怎么能说他是因为喝了仁心堂开的药中毒的?” “你是哪里跑出来的女人?别多管闲事!”青衣男子不悦地看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尹初槿,虽然她戴着面纱,但浑身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让他有些想后退,“验什么验?本少爷和所有家丁都可以证明他是喝完药后中毒倒下的,难道还有错!” “那可不一定,这些都是你们单方面的证明,不排除你们别有目的的诬陷!”尹初槿扫了他一眼,而后向那名中毒的少年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在他鼻息间探了探,发觉还有气息后便搭上了他的脉,仔细把量过后,掐开他的嘴左瞧右瞧,而后站起身来,面向众人,缓缓道,“他不是药物引起的中毒,是食物中毒!” “你这女人……少在那胡说!什么食物中毒药物中毒的,我只知道他是喝了仁心堂开的药后中毒的。”青衣男子冲上来想将她扯开,冷儿长剑一挡,硬是止住了他的动作。 尹初槿没去理会他,走进仁心堂对着一排排的药柜来回看了下,即使上头的古字很多不懂,但中药柜的排序几乎都是那样,她很快便找着了放置瓜蒂的药柜,掂量着抓了些,放在捣臼上捣成细末,而后朝仍惊恐缩在杨成济身后的小男孩招手:“小娃,倒杯水出来。” “好。”小男孩跑进堂里很快倒了杯水交到尹初槿手里。 尹初槿将细末粉倒入水中,抖均后端到中毒少年那,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提着靠坐在墙角,而后手掐着他张开嘴,而后整杯水灌了进去,伸手往他喉头一扣。 “呕……”地一声,陷入昏迷中的少年便吐了起来。 人群中众人纷纷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开来,一脸嫌恶,而尹初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紧盯着他吐出来的残渣。 “嗯?狗肉、鳝鱼?”尹初槿边研究边点头,“有钱人,给一个小小侍从吃这么好。”狗肉和鳝鱼不可同食,自古便知,这少爷竟拿这两样东西“款待”侍从。 吐得差不多后,一转身,小男孩已端了一盆清水放在她身后。 “姐姐,水给你洗手。” 面纱下的尹初槿嘴角微抬,清洗好双手后,又朝猛擦着冷汗的杨成济道:“麻烦银针借我。” “呃,好……”杨成济从馆里拿出医药箱交给她。 尹初槿从药箱中抽出数根银针在中毒少年身上几处穴位上扎了下,又将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一抬他下巴便见药丸沿着他喉咙吞咽下去。 等了片刻,众人奇迹地见到那名少年手微微一动,慢慢清醒过来。 “醒了,醒了!”人群窃窃私语起来。 尹初槿再次走到药柜前,从苦参、乌梅、鸡子的药柜里轻易抓了些出来包成两份,而后放到少年手中。 “回去用苦酒煮着喝。” 交待完这些话后,她站起身来走向青衣男子:“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本少爷说他药物中毒就是药物中毒,什么食物中毒,小瓜吃完饭后明明没事,是喝了仁心堂开的药后才中毒的,你这女人别想包庇他,总之,见官府!”青衣男子横着脸满不讲理地嚷着,坚持自己的说法,却拿不出证据来,只是耍无赖。 第十四章 解围(2) “行,杨成济开的药方子拿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尹初槿朝他伸出手,“如果不信我的医术,京城大夫多的是,你大可找多一些来问。” “即使药方子是对的,那老头也有可能抓错药……” “中午刚煎的药,药渣子还在吧,一样可以验。” “去……等本少爷的人……去拿来。”青衣男子拍了个家丁示意他去拿,同时朝他使了眼色,一盏茶的工夫,那名家丁又回来了,手上多了包药渣残子和药方。 尹初槿接了过来,打开药方问杨成济:“这是你开的药方子?” 杨成济仔细看了看,点头:“是,是老夫开的。” 尹初槿仔细辨认了上头的草药名,发现都是些伤寒药,并无不妥,打开那包药渣子,手一翻,很快便发现问题所在。 “杨成济,你开好药方,抓好药给他们时,有没有交待他们要把药熬久一点?” “有。” 尹初槿点头,再转向青衣男子:“那请问你侍从这药熬了多久?” “至少两个时辰!” “你确定?” “确定!” “很好,”面纱下的尹初槿满意地点头,从药渣里挑了挑,摊开手,手心中放着小块小块的乌头,“乌头虽是味药,但毒性大,这里边量多,服用后会中毒。[..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本少爷说得没错,这老头在药里掺了毒。” “一、药方上并没有乌头这一味药;就算是误放,那好,你说熬了两个时辰,这些乌头却还是完整坚硬的?二、乌头中毒症状:全身发麻、恶心呕吐、胸闷、痉挛、呼吸困难等,与你侍从表现出来的症状可不同。”尹初槿一一分析向众人分析解说。 看她说得头头是理,青衣男子自知理亏,脸色沉了沉,恼怒地瞪了尹初槿一眼,暗暗啐啐念:“多管闲事的女人,给本少爷等着瞧。” “我们走!”青衣男子朝一众家丁招手,在人群的指责中灰溜溜地想离开。 “慢着!”尹初槿声色一沉制止,“诬陷了人就想这么离开?你来闹上一闹,理亏后就这么轻松走人,下次心血来潮是不是可以再来?” “臭娘们,你闲得发慌是吧?老子的事你管那么多!” 青衣男子发狠地瞪着尹初槿,其他家丁也凶神恶煞地围站在他身后,仿佛她要再多说一句话,他们就要对她动手似的。.info[] 冷儿挡在尹初槿身前,手中的长剑紧握着。 尹初槿伸手轻按在冷儿手背上,示意她别冲动,而后从冷儿身后走了出来,对上青衣男子发狠的脸:“如果这事我管定了呢?” 杨成济小声对她说:“姑娘,算了吧,他家财大势大,我们小老百姓斗不过他。” “他家是干嘛的?”尹初槿眉毛挑了挑,不以为然地道。 “他是当今杜太师的侄子杜才俊,京城里的县令是他堂哥。”杨成济低声对她道。 “哟?官官相照?”尹初槿嘲讽地看着杜才俊,名字长相都不错,可惜人品实在不行,直视着他,质问,“你为什么要跟仁心堂过不去?你能让你家下人在短时间内抓来一大把乌头,取材倒是挺方便的。” 人群中不知谁嘀咕了句:“听说万药坊老板跟杜家往来密切。” 杜才俊听到话,回头往人群中搜索,却没找到那说话的人。 从他的反应里,尹初槿知道那人真相了。 “既然你们家跟京城最大的医馆万药坊往来密切,你家侍从受了风寒要请大夫看病开药,你不找万药坊,往仁心堂这小医馆来,还闹出这么一宗事,你不解释清楚我们可不可以认为你意图不轨?”尹初槿一针见血地指出这点,让杜才俊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那……万药坊在京城久负盛名,每天看病的人很多,本少爷觉得我家侍从得个小病不用麻烦他们,就想在小医馆看看难道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蓄意闹出这么一件事来就不行!” “臭女人,你到底想怎样?” “大家都看到了,是你无理在先,你说你该怎么样?要不要去报官,对簿公堂?有这么多证人在,我倒是想看看你堂哥怎么包庇你!” “你……” “姑娘,算了。”杨成济一直在旁边叹道,就怕得罪了杜才俊,往后他们仁心堂的日子更不好过。 “就这么算了,下次他又来挑事,你就等着仁心堂关门吧!”尹初槿白了怕事的老者一眼,继续与杜才俊对质。 “你想怎样?” “犯了事就该认错,向杨成济道歉,以后看病麻烦滚到万药坊,仁心堂这小医馆收不起你这尊菩萨。对了,刚刚我帮你家何去侍从看病,救了他一命,还给他抓了药。我的出诊费很高的,一千两,道完歉、交完银两你就可以滚了!” “做梦!你们,给本少爷把仁心堂给拆了,把这女人带走!”杜才俊气得直朝身后的家丁挥手。 “冷儿,交给你了!”尹初槿说完退了回来,下一刻,便见冷儿拔出手中的剑,两个招式下来,那些家丁已经全部瘫下了,冷儿的剑尖直指杜才俊喉头。 “别……别冲动……我道歉……道歉……银两也会付的。”杜才俊双腿有些颤抖地看着冷儿,避开剑尖赶快从身上摸出张千两银票,举着道,“这……这是一千两银票,女侠请……饶命……” 尹初槿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扯过那张银票,冷眼瞧着他的窘样:“道歉!” “好……好……”杜才俊连连点头,而后见冷儿放下手中的剑,松了口气,没来得及多想,立刻走到杨成济跟前,用力挤出笑脸,“杨成济,今天的事真不好意思,以后我再也不敢了,请见谅!” “啊……呃--”杨成济点头,有点手足无措地看向尹初槿。 “滚!”尹初槿对着杜才俊冷冷地从唇间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杜才俊哈腰点头,下一刻踢了踢歪躺在地上嚎叫的家丁恶狠狠道,“还不快滚!” 转瞬间,那群人风一般消失了。 人群也渐渐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拍手叫好的,有人赞叹尹初槿医术高明的…… 第十五章 再遇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上各户人家门前高廊上点起了灯笼。不管周身再嘈杂,尹初槿都没将他们的话放在心里,将一千两银票交到杨成济手里后,抬步往仁心堂里边走去,走到门口边看到仍虚弱靠坐在那的侍从,对他道:“你家少爷完全没把你的命当一回事,随意便拿你来牺牲,这种少爷不值得你跟,我想你还是另谋出路吧!” 说完这些话,她抬步便进了仁心堂,对着一排排的药柜不住地点头,心里在计划着一会要带哪些药回府。 人群中有人站出来走到厅堂口朝她喊:“姑娘,我儿子近日咳不停,找了几个大夫喝了很多药都不见好转,能帮忙看看吗?” “姑娘,你能帮我闺女看看她这腿还有治吗?” “姑娘……” 有人开了头,紧接着人群中便不断有人走出来,想让尹初槿替他们治病。 尹初槿眉头皱了皱,头也没回地拂手道:“我不是大夫,有问题你们可以找杨成济。” “可是……” “杨大夫,我想买药!”尹初槿指着药柜上的药回头对杨成济道。 杨成济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终于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手中捏着的银票,赶忙跑进厅堂里,想将银票交还给她:“姑娘,这银票是你出诊得的,还是你收下吧!” “我刚刚用的是你仁心堂的药。” “那些药不值钱,不用这么贵……” “既然这样,那剩下的银子就当给我买药吧!”尹初槿也没和他继续在这问题上纠结,转头指了好几排药柜让他打包。 杨成济点头应下,而后交待孙子帮忙取药,回头看到门口眼巴巴站着的一群人,有些不知所措。 “姑娘,你看,他们……” “杨大夫,他们是你的病人,你看着办吧?”尹初槿说完,悠闲地在大堂里看了看,眼睛瞟到后院里似乎还晒了些干草药,出于好奇,她征求了杨成济的同意后,便往后院去了。 借着月光及低矮院墙外照进来的光亮,尹初槿进了后院。仁心堂是个小医馆,后院也显得相当窄小,用一些砖块围堵起来,砖块上长满了青苔,抬头仰望,天际一览无遗,清冷的月色正直直照进这小院子里来,想必这儿白天阳光充裕,用来晒药草确实不错。 今天医馆的事闹得太厉害,他们竟连药草都还没收起来。 伴着秋风,尹初槿深吸口气,丝凉感与药草香扑入鼻间,让她整个人都惬意起来,面纱下露出了愉悦的笑,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干菊,仔细瞧了瞧,又放到鼻尖嗅了嗅。 “萧王爷今天娶侧妃,身为正妃在小小医馆前上演一幕精彩戏码,此刻悠哉地在这研究药草,在下能说她太豁达吗?” 正当尹初槿入神之际,发觉头上方传来了一阵戏谑声,条件反射地抬头看去,借着月光映入眼帘的竟是有过数面之缘却没啥好印象的他……盛熠铭。 此刻他双手环胸,一身白衣如沐春风地坐在屋檐上,嘴角噙着抹笑意,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瞧。 听闻声音,冷儿警惕地从厅门口出来,站在尹初槿身前,手握紧长剑蓄势待发。 “你倒有个忠心的随从!”盛熠铭中肯地评价。 尹初槿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安抚冷儿:“冷儿,没事,不过是个‘病秧子’!” 她特地咬重“病秧子”三个音,这让盛熠铭失笑出声。下一瞬,在她们俩来不及眨眼之际,他的身影已落在她们跟前。 冷儿感觉到危机,手中的长剑已出鞘半分,尹初槿朝她摇头,而后抬高下巴,对上他的带着邪魅的双眼:“你来这儿干嘛?”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盛熠铭笑得一脸魅惑。(..info) 尹初槿高皱起眉头,冷声道:“不许笑!”男人笑得这么蛊惑是种罪过。 盛熠铭合起手中的折扇,收起笑容,摸了摸鼻子,满脸无辜地看着她:“槿公主还真霸道,连别人笑不笑都要管。” 她懒得理会他的话,径自问道:“刚刚的事你全看到了?你怎么知道……”说以一半,话语顿下。 “怎么知道是你?我刚好路过,往仁心堂门口一看,就看到有个身影似曾见过,有趣就留下来看了。”盛熠铭双手一摊,表示他的行为绝不是有意。 “瑞王爷,我倒不知道,原来当质子可以这么自由。想出宫就能出宫,想去哪就能去哪!还有,你为什么要装病?”对于这一点,尹初槿一直都抱有一份好奇。 盛熠铭手一甩,折扇再度打开:“你也说了,我这么自由。要是不装病,能有这么自由?” 说完,朝她挤了挤眼,也学着她蹲了下去抓了把干菊往鼻尖嗅。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那我刚刚的问题呢?萧王爷娶侧妃,你竟完全不在意?比起丈夫另结新欢,药草对你的吸引力更大?啧,这些药怎么看怎么让人不喜!”说完,皱着鼻头将手中的干菊扔回药草堆里。 “而且我猜,你懂医术的事皇宫里并没有人知道?”比如他师弟尹文翰就不知情。 “这不关你事!刚刚我没强迫你回答,我也没必要回答你!”尹初槿根本摸不清他的底细,也并不想跟他说太多话,留下这些话,拎过墙角边放着的竹篓,把院里晒着的药草分门别类的放进去。 简单地装载完毕,尹初槿对抱着竹篓来回奔走的冷儿说了句“我们走”,便没再搭理盛熠铭,出了后院,往厅堂走去。 一进厅堂,她看到门口排了一长队的人,而杨成济忙得焦头烂额,没注意到她已经回来了,倒是小男孩看到她,跑到药柜前将打包好的药草交给她。 “姐姐,你的药!” “谢谢!”尹初槿接过包袱,同时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杨飞鸣!” “嗯,鸣儿。后院的药草收好放在墙角了,要放哪你看着放。好好学医,帮你爷爷打理医馆的事。” “好!”杨飞鸣很郑重地对她点了头。 “我走了,这三支竹管你拿着,要是再有人来闹事,对着天空拔开上面塞着的布条,我跟冷儿姐姐来帮你!”尹初槿从兜里掏出三根竹管状的东西交到杨飞鸣手中,这些玩意是她在芜园无聊时制出来的,在现代姐妹们联系常会用上它们,虽然没有现代时做得精密,但原理还是差不离的。 “好。”杨飞鸣拿着竹管,将它们宝贝地收进怀里。 尹初槿再次摸了摸他脑袋,带着冷儿便出了门。 杨成济总算分出心思注意到也了,朝她着急地喊:“姑娘,天已经黑了,但这里病人太多,能不能……” “神医姑娘,能不能帮我孙儿看看病?”看着她从身旁走过,一名老妇人有些渴求地问。 尹初槿歉意地朝她摇了摇头:“您等等吧!我不是大夫,不管看病的事。” 对那名老妇人说完后,又蹙眉看着从门口绕着街往下排的长串病患,回头对杨成济道:“让后边的人先回去,明天再看诊吧!”这么多人,整夜都看不完的。 说完,便往门外走,走了几步,发现街角有几个人观望着这头窃窃私语,有人看到尹初槿往这儿望过来,马上拍了身旁几人的肩膀,他们马上把身体缩回街角处。 “冷儿,好好问问他们是哪儿来的?”尹初槿下巴扬向那方向对冷儿道。 冷儿一听,马上明白过来,往街角处走去,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肩膀,对其他掉头逃跑的人一喝:“站住!” 所有人似被定住般,不敢再跑。 “说,鬼鬼祟祟躲在这儿做什么?不说就剁了你们的手!”冷儿扬起手中的长剑示意着。 “我们说……说,是老板让我们来盯……盯着仁心堂的……” “你们老板是谁?”尹初槿在这时也过来了,听到他们的话脱口便问道。 “是……万药坊林老板。” “他为什么让你们来盯着,有什么目的?”尹初槿联系今天杜才俊闹的事,其实心中有所猜测,但不明白的是,京城最大药坊何苦跟个小医馆过不去。 “老板想把药提价,可仁心堂却不提,最近抢了我们万药坊的生意,老板只是让我们盯着,其它的事我们都不知道……” “冷儿,放了他们!” 看着他们惶恐地跑远,尹初槿一手拖着下巴沉思,好半晌,身后又传来某个烦人的声音。 “原来你真的喜欢多管闲事!”盛熠铭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她看向他时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让他一挑眉,“我有让人这么厌烦吗?” “知道就好,别总出现在我面前!”尹初槿说完,再次瞪了他一眼,越过他便想出街角。 盛熠铭伸出手,折扇挡在她身前:“你那么关心仁心堂,想必不希望万药坊使出什么手段毁了它吧?” “你想干嘛?” “万药坊能成为京城最大的医馆,没有一定的背景是不可能的。” 第十六章 交换条件 “你刚刚也听到了,杜太师和京城县令与万药坊交往甚密。要保护仁心堂不受万药坊欺压,就必须找到权力更大的势力去制止他们的行为。”盛熠铭试图点醒她。 尹初槿静静地抬眸看他,好一会才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别一副警惕的表情看着我,一句话,需要我帮忙不?”盛熠铭打趣地看着她,实在很想知道如今的她失去冷静后会是何种模样。 “你?”尹初槿怀疑地打量他,“凭你一个盛昊国的质子,你的权力难不成会比杜太师还大?” 不是她故意要小看他,而是她对人质的理解就是这般,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纵使他在盛昊国能如何呼风唤雨,来到尹熙国,就什么都不是。 盛熠铭挑了挑眉,原来在她心里这般小看他。 “不需要帮忙是吧?那我走了。” 尹初槿看他真的甩着手中折扇,转身慢悠悠地往前走,脚步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喂,你真的能帮忙?”尹初槿看他越走越远,出了街角,终于开口喊住了他。 盛熠铭听到她的话,果真停了下来,朝她走了回来:“我跟你二皇兄还是有交情的。” 经他一说,尹初槿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府那天晚上,躲在小巷口偷听到的话,尹文翰叫他师兄,如今他倒说得委婉,那哪是有交情,根本就是交情匪浅。 “其实,凭萧烨磊的权势,要处理一个万药坊也是很轻易的。既然你是他的正妃,你要说一声,他应该不会不帮忙的……”见她没说话,盛熠铭嘴角微扬又加了一句。 尹初槿冷冷地看着他,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知道多少事,但是既然他知道她的身份,亦知道今天是萧烨磊娶侧妃的日子,她在这时跑出府,她不信他猜测不出她跟萧烨磊的关系。 “二皇兄那有劳你了,没别的事我先走了。”说完,她扭头便想离开。 “槿公主,我主动开口说帮你,你不怀疑我想干嘛?” “是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你有什么目的?”尹初槿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只见他微微扬起嘴角。 “看来在下给槿公主留下的印象真的非常糟糕啊!” 连“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都用上了。 盛熠铭摇头叹气,又扮起无辜来:“我只是好奇你的真实身份!” “那你慢慢等吧!爱帮不帮!”尹初槿决计不再理会他,心里下定决心不管他再说什么都不停下来,但直到她出了街角,也没见他再说什么话,也没再追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色已晚,但萧王府仍然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到处的喧嚣和喜庆与芜园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芜园里珠儿正搬着张小凳子,坐在小屋门口,时不时探头往院子里张望,当看到尹初槿和冷儿从墙头翻过来时,顿时眼前一亮,赶紧跑上前。 “公主,冷儿,你们终于回来了!” “嗯。”尹初槿边点头边往屋里走,随意问道,“珠儿,我跟冷儿出府这段时间,没人来芜园吧?” 珠儿边跟在她后头进屋边回话:“公主,你刚出去不一会,王总管有来过芜园,听说王爷有让你过去的意思,但奴婢说你不在,王总管便离开了。” “哦?”尹初槿脚步微微一顿,眼里有丝讶异闪过,萧烨磊竟然会想起她来。 “公主,外面还热闹着呢,你要不要过去?” “不去了,累了。”尹初槿从衣箱里挑出衣服换下,倒在床上便不想动弹。 冷儿将包袱放在桌子上,而后走到尹初槿的床边,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尹初槿睁眼看到她那模样,便知晓她有事要说,撑着从床上起来,拍拍身边的床板:“说吧,有什么事?” “刚刚那人不似表面这般简单……”听她这么说,冷儿也不再犹豫,把放在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尹初槿眨了眨反应过来冷儿所指何人:“冷儿,你是指盛熠铭?” “瑞王爷?”珠儿一开始听冷儿这么说,感兴趣地凑上前来,结果听到公主说的人,一下子失了兴趣,对冷儿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不可能,瑞王爷就是一快死之人,病秧子,有什么不简单的?” 尹初槿白了珠儿一眼:“珠儿,你脑袋瓜子能不能稍微转转,我跟冷儿刚刚是在府外的,不是进宫。一个质子,你也说病秧子,为什么我们能在宫外遇上他?” “啊?”珠儿惊奇地“啊”了声,而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们俩,“对哦,公主是和冷儿出府,是在京城里遇到瑞王爷。奇怪,他怎么能自由出宫?” “冷儿,你继续。珠儿,只准旁听,不许打断!” “是,公主!”珠儿挠挠脑袋安静地坐在一边。 “他是个武功高强之人。在仁心堂里,我一直站在厅堂出后院的门口处,却完全没感觉到他是何时坐在屋檐上的,而且他走路脚步悄无声息。当一个人武功高出另一个一大截,或者说两人的武功完全不在一个等次上,才会出现感觉不到另一个人行动的现象。”冷儿一口气将自己分析的事说了出来。 尹初槿若有所思地点着头:“也就是说盛熠铭的武功比你高很多?” “嗯。” 冷儿的武功很高,解决一群持着武器的侍卫也不过是眨眼功夫的事,甚至与萧烨磊还能对峙个把回合,可是比起盛熠铭……难怪冷儿刚见到盛熠铭时就表现出高度的警惕感。 这么说起来,盛熠铭果真是深藏不露,可他这样做到底有何目的?真的像他自己所说,装装病,只是为了更自由? 越想越感到绕进去,尹初槿甩甩头,对她们俩道:“这事就这样吧!以后遇到他,我心里有谱。” 第一次见他,就知道他是个危险人物,以后还是少跟他接触为妙! “好了,你们俩准备准备,早点休息吧!” 第十七章 侧妃逼上门 第二天…… 尹初槿起了个大早,到小院里照看了花草,便披上披风,手持医书到小院里的石凳上悠闲地翻看起来。(..info) 突然,院里的木门被轻轻地敲响,很快便传来了话音…… “王妃,老奴是前院的老嬷嬷,王爷和侧王妃让老妈请您到前院一起用膳。” 尹初槿听后有些发怔,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打开了院门。 “不用了,麻烦你回去跟王爷和侧王妃说一声,我还是在这儿用膳吧!” 老嬷嬷听后有些为难,但看她坚毅的表情,便也不再坚持,只好点头离开,嘴里嘀咕着:“奇怪,怎么一点都不知往上争?” 尹初槿自是将她的话听进耳里的,笑着摇头,她不知争?她需要争什么吗? 珠儿和冷儿起来后看到的便是她站在院门口发呆的一幕。 “公主,怎么了?” 尹初槿摇了摇头,将小院的木门重新关上。 珠儿好奇心重,在木门关上之时脑袋往外探了探,并没发现有任何动静,于是恹恹然地缩了回来。 “公主,是不是王爷又让人过来请您了?”珠儿猜测着问。(..info好看的小说) 尹初槿笑了笑,珠儿相比之前倒是聪明多了。 “是啊,萧王爷竟然让我到前厅一起用膳。” “公主,这几天王爷态度变化很大,你……怎么不好好把握?” “把握?把握啥?跟他打好关系,好让他把喜欢叶芯的心分一半给我?”尹初槿打趣地问着珠儿,看她被堵得半天答不上一句话,“珠儿,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也说过,我跟他不可能!” “可是……公主毕竟已经嫁给王爷了,总不能糟蹋自己一辈子都在芜园里生活着吧?”珠儿小声嘀咕着,她真的很替公主不值。 尹初槿往屋里走,路过她身边时轻拍她脑袋:“我觉得这里生活很好。” 用完早膳,尹初槿在屋里配着药,忽听院里传来女人跋扈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珠儿问候声。 “奴婢见过侧王妃!” 尹初槿眉毛动了动,放下手边的药,刚抬起头便见一身鹅黄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小屋门口处,脸上带着面纱,看不出模样,但灵动的双眸预示着主人有张姣好的面容,当然,如果她左边脸没有毁容的话。 叶芯居高临下地盯着尹初槿瞧,看她那张完整无暇的容貌,再看她一脸平静地坐在桌前,眼里慢慢蓄上了恨意,是她毁了她的容貌,如今看到她,竟然在她眼里找不到丝毫心虚! “你是尹初槿!” “是我。”尹初槿淡淡地点头,而后站了起来,两人身高差不多,视线平直地在空中交汇,少了刚刚的压迫感。 “哗……”地一声,一条长鞭从叶芯的衣袖中飞出,直袭尹初槿的脸。 冷儿一直注意着叶芯,在她出鞭的那刻立刻飞身赶上前,无奈叶芯挡在门口,她冲不进去,眼看着鞭子抽向尹初槿的脸…… 下一刻,鞭子静止在空中,一头握在叶芯手中,另一头也被尹初槿紧紧握着。 尹初槿早有准备,鞭子袭来,她的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身子往旁一侧,抬头便捏住了鞭子的尾端。 “叶小姐还真沉不住气,话都没说两句,上来就是抽鞭子。”尹初槿扯着嘴角嘲讽地看着她。 面纱下的叶芯咬着牙关,对于此次偷袭不成功感到气馁,用力扯动手中的鞭子,对方却突然间松手,她差点往后跌去。 尹初槿耸了耸肩,对于她狼狈地差点跌倒,她真不是故意的。叶芯出身将门,自是一身好武功,刚刚握住她挥来的鞭时,手已经火辣辣的疼,见她一扯鞭子,她只能明智的选择放手,没想到能倒打一耙。 “叶小姐还是请回吧!关于你半边脸毁容的事,以前发生什么事我无能为力,但如今我会尽我所能医治好你的脸。如果你再闹下去,我不保证有没有帮你医治的心思,因为,我很记仇!” 叶芯听了她的话后,心里的恨意加怒意一股脑往上涌,鞭子再次朝她挥过去:“尹初槿,你还有脸威胁我?要不是你,我的脸会成现在这样?你少在我面前得意,今天我也要让你尝尝容貌被毁的痛苦!” 叶芯手中的鞭子挥得迅猛,尹初槿躲闪不及,肩膀被抽到一鞭,疼得眉头高高皱起,好在下一刻,冷儿已经闪身进了屋,举着剑挡下了叶芯的攻击。 看着叶芯和冷儿的对决,两人武功不相上下,短短十来下过招,窄小的小屋已经被毁得惨不忍睹。尹初槿叹息一声:“冷儿,退后。”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早练就了默契,冷儿脚步往后一退,尹初槿手中的药粉已向叶芯身上洒去。 叶芯起初不甚在意,看到尹初槿终于暴露在自己跟前,一扬鞭子想朝她甩去,然而很快便发现自己的手使不上劲,双眼一瞟,吓得立刻松开鞭子。 “啊……”叶芯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将衣袖往上提,整个皮肤起了狰狞的红斑,从最初的小斑点,到后来斑点逐渐涨大,成为红水泡,每一处都传来刺骨的疼。 “觉得毁了半边脸不过瘾是吧?那就全身都腐烂吧!立刻滚出芜园,否则我保证你的小命会丢掉!这不是威胁!滚!”尹初槿冷冷对她道,而后指着门口方向让她自己滚。 叶芯惶恐极了,恶声朝她要解药。 尹初槿当没听到般,招呼了珠儿和冷儿把屋子收拾好,便打开药箱翻找创伤药。 “公主,你没事吧?”珠儿看着尹初槿肩膀上的那道鞭痕,隐隐渗出了血,心疼地问。 尹初槿咬着下唇轻摇了摇头,来到这儿受伤是常有的事,她已经没劲去计较了。 “把解药给我……”叶芯死赖着不走,龇着牙痛得大声呼喊,嚷着要解药。 “冷儿,把那烦人的东西丢出芜园!”尹初槿找到了药,将它交到珠儿手中,让她替自己上药,听着耳边的惨叫声,她连理都懒得理会。 冷儿才刚站出来一步,叶芯便意识到再怎样也拿不到要的解药,决计先离开,转身便往外跑。 第十八章 脱臼 珠儿小心翼翼地替尹初槿上好了药,想起叶芯全身狰狞的模样,好奇地问:“公主,你给她下了什么药?她不会……怎样吧?” “不会死,但也不会舒畅。” “哦。”珠儿点了点头,转身到衣箱替她找了一套新的裙子交到尹初槿手中,便开始收拾起凌乱的屋子来,边收边抱怨,“冷儿,刚刚你应该把那女人引到屋外打架的嘛,我们这儿好不容易一件件补上的东西都砸碎了……” 冷儿收拾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了整个屋子的狼籍,最终没说什么话只是轻点了点头。 “无所谓,东西砸坏了再买便是。” “公主,你说王爷要是发现你对她下药,会不会很快找上来质问?” 尹初槿换好衣服,也跟着一起收拾,边收边答:“无所谓,最多浪费点唇舌跟他吵吵,他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公主,你怎么什么都无所谓?什么是有所谓的?” 珠儿纯粹是犯念念啐,没想到一句话却让尹初槿陷入了沉思。 是啊,来到这儿后,似乎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对她来讲,什么是有所谓? 尹初槿叹息一声,怔怔地看着院子里飘飞的梧桐毛絮,她代替公主重活一世却没任何目标…… 当天中午,萧烨磊不无意外地找上门来,坐在书桌前的尹初槿听闻声响从医书中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那一张黑脸。.info[] 知晓他所谓何事而来,她便也懒得理会,很快就又低下头继续翻看医书。 看她这副模样,萧烨磊心中怒火更旺,大步上前一掌拍在她桌前,因他这一掌,书桌上摆放的物品都起了振幅:“尹初槿,你耍本王是吧?” 尹初槿淡定地将书本翻到下一页,头也未抬地答:“有么?我不记得我有那闲工夫!” “你让本王签协议时说过什么?会替叶芯将脸医治好!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可你今天做了什么?对她下毒!”萧烨磊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后脑勺说。 “萧王爷要让我做到协议上的事,那请问你先做到了吗?我记得协议上写的很清楚,芜园里不许任何人前来打扰,而你家侧王妃今早上门就冲我甩鞭子,毁了我这小屋子。不知这算不算打扰呢?”尹初槿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他问。 被她平静深邃的眼眸盯着瞧,萧烨磊竟破天荒有种想移开视线的冲动。 “叶芯她……”他完全不知叶芯今早来芜园闹腾过。 尹初槿已从他惊讶的表情中看出了事情,红唇微勾,嘲讽地道:“难道她没告诉你?或者她说我蛮横地到她那对她下毒?萧王爷,以前觉得你无理了些,但至少脑子还很清醒的。现在来看,不过是个会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头脑不清醒的货。你觉得我会无聊到帮你向父皇要了张赐婚圣旨之后,却心有不甘地特地找叶芯的茬?” “尹初槿,你敢辱骂本王!你倒骂得爽快,你真当本王怕死?中了你的毒就要听你支使?要不是本王信你说的话,你觉得你能这么逍遥地活着?”萧烨磊愤恨地倾身向前,一抬手便迅速扣上了她的下颚,同时早有防备地以另一只手制住了她欲伸往兜间拿药的手。 “放开公主!”冷儿一手握着剑鞘,一手握着剑柄,冷声对萧烨磊道。 尹初槿倒是一脸平静,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从齿间挤出一句话:“数到三你再不放手,我保证叶芯会全身腐烂而死!一!二……” “威胁本王!”萧烨磊加大手中的劲,手指几乎陷进她的肉里,却丝毫不见她喊一声疼,只是眉头渐渐皱起,“解药交出来,本王可以考虑放了你!” 尹初槿冷冷一笑,硬是移开视线不去看他。那意思根本不打算跟他谈条件。 “很好,看来你一点都不怕死!”萧烨磊跟着冷笑一声,下一刻放开她的下颚,转而将劲用在她右手上,稍一用力,“咔嚓”一声,关节错位的声音清晰传进耳里。 尹初槿闷哼一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只是恨恨地瞪着他。 “别以为本王手中没有筹码了?本王要是中了你的毒而死,也一定会拉你、你两个丫鬟和你母妃陪葬!在那之前,本王一定会好好折磨你,让你明白不安分的后果,怎样?想再尝尝左手也废掉的痛吗?交不交解药?”萧烨磊扣着她的右手再一次问道。 尹初槿深呼吸了好一会,才对冷儿道:“冷儿,将药箱里红色瓶子交给他!” 冷儿瞪了萧烨磊好一会,才收回收中的剑,拿出药箱翻出红色药瓶丢到萧烨磊手中。 萧烨磊拿了药瓶,打了开来瞧了瞧,却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本王要怎么相信你这药是真的?你要是随意拿种药来唬弄我……” 尹初槿冷哼一声:“萧王爷,我不像某人,我应下的事绝对会做到,以假药唬弄人,哼,我向来不齿做这种事,你爱信不信。”心里暗暗记下,萧烨磊是个疑心重之人,少惹为妙! “你不值得本王相信!来人,把珠儿带走,要是芯儿的毒没解,你该知道下场!” 话刚落下,便有两名侍卫进来押住珠儿往外带,冷儿手中的剑很快要向他们挥去,却被萧烨磊的话硬生生止住。 “如果动手,本王不介意卸下她的左手,甚至两条手臂!” “萧烨磊,不管你信不信,解药是真的,每隔一个时辰喂她服下一粒,配以施针,疏通全身各大穴位,让药性散得更快,不出五个时辰,她就能会恢复。希望你也能做到,不要让珠儿少一根毫毛!别忘了,我们是互相牵制的,你有筹码,你敢豁出去,难道我不敢吗?” “你竟然下如此狠的毒,还要让芯儿忍受这种苦楚五个时辰?”萧烨磊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倒是完全没将她后边的威胁听进耳里。 “随你怎么说!” “施针是吧?那就你来,叶芯痛多久,你的手就陪着她痛多久!”说完,萧烨磊并拢她双手,扯着便往外拉,丝毫不顾及她脱臼的手会有多痛。 尹初槿紧咬下唇,踉跄着被他拖着往外走:“萧烨磊,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手现在成这样,你觉得我还能施针?连针都握不住,你不怕叶芯被我扎错穴位就尽管带我去!” 萧烨磊一听脚步顿住,而后回头道:“那你就一旁看着,陪芯儿痛!” 尹初槿无力地翻着白眼,只能加大步伐跟上他以减轻痛楚。 第十九章 受压制 尹初槿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为了防止她下毒,她的双手被萧烨磊制住,虽然脱臼的手很痛,但此刻看着全身长着红疹叫得声嘶力竭的叶芯,她心里没来由一阵爽。 她对叶芯下的毒能让中毒者皮肤起红疹,而且产生刺痒难耐感,但只要一抓,就会无止尽抓下去,直到皮肤溃烂。服了解药后,还是会有五个时辰的潜伏期,但持续的刺痒会转为阵痒。 所以,尹初槿坏心眼地在一旁提醒:“叶芯,我可提醒过你别抓啊,会留疤的。” 叶芯哀嚎了一阵,好不容易阵痒过去,她喘了口气,带着杀意的眼神立刻扫向尹初槿,下一刻,却看到床边萧烨磊和她紧握在一起的手,不明所以的她心里妒意横飞,刚要发飙刺痒感又上来,便无暇再理会这事。 尹初槿可注意到她妒恨的眼神,视线朝两人紧握的双手看了看,又朝萧烨磊望去,此刻他的心思全放在叶芯身上,正心疼地看着她,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紧握的双手有多暧昧,而且已经让他心爱的女人误会了。看来,他不过是个感情迟钝的家伙。既然这样,她当然不会提醒他。谁让他如此不善待她,那就别怪她小人。 在下一次刺痒过后,叶芯撒娇让萧烨磊过去陪她。萧烨磊恨不得立刻甩开尹初槿的手上前,但是又惧她下毒,因此犹豫了片刻。 尹初槿也不急,等她注意到叶芯眼里的妒火越烧越旺,终于舍得开口解脱他俩,也解脱自己的手:“放心,毒粉在我衣袖里,你可以都拿去。” 话刚落,便见萧烨磊探进她衣袖间将粉包通通搜走,而后嫌恶地甩开尹初槿的手便走向床榻边。 尹初槿倒吸口凉气,以左手紧托着脱臼的右手,气恼地瞪了萧烨磊的后脑勺一眼。 “烨磊,我不要她在这里,啊,好痒……”叶芯指着尹初槿娇嗔了下,很快痒意又起。 萧烨磊边安慰着她,边对尹初槿吐出一个字:“滚!” 听到这个字,尹初槿别提有多高兴,毫不留恋转身便往外走,出了门口顺便带走了珠儿。 尹初槿和珠儿回到芜园,冷儿早已着急地等候在门边,看到她们出现,赶紧上前扶着尹初槿进屋。 “公主,你的手……怎么办?” 放松下来,有心思顾虑到手,才知道这疼劲有多厉害。尹初槿疼得眉头都皱在一起,牙齿用力咬着下唇不住吸冷气,也只有在她们面前,她才能够完全将自己的脆弱暴露。 “没……事,脱臼而已,冷儿,帮我……正位……”一会他又该找上门来了。 冷儿点头应道:“公主,你忍着!” “咔嚓……”声再次想起,尹初槿硬是没喊出声,抚了抚归位的手,再次长叹一声。 “公主,解药早交晚交都要交,你实在不该吃这个亏……”珠儿心疼地看着自家公主,嫁给王爷真替她难过。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就知道了。”萧烨磊也摸准了她会对他下药,所以在压制她的瞬间便扣住了她的手,让她连拿药的机会都没有,下次离他远点,不让他压制住,她才有绝对胜算。 “公主,明明是那叶芯不对,她竟然误导王爷,你好好跟王爷说,说不定王爷会明白。” 尹初槿摇了摇头,萧烨磊对她不再记恨,不过是原来将她当仇人转变为现在将她当陌生人。他的天平永远是摆向叶芯那头的,叶芯做的再过分,他也是帮她啊。 芜园两日来又回归了之前的宁静,想是叶芯毒症刚去,身体虚弱,萧烨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无暇理会其它,便也没到这来找茬。 本以为可以过几天安乐日子,冷儿竟无端端染上风寒,平日里强壮如牛的身子就这么倒下,裹在两床被子里仍喊着冷。尹初槿替她把了脉,眉头却微微拢起,心里起了疑思,按理说冷儿当日中的毒已被她解除,可从脉象来看,显然是毒性再次发作所致,而且毒性发生了改变。 冷儿被人下了蛊毒…… 尹初槿担忧着,蛊毒要解除并非易事,除非找到蛊源,眼下她只能替冷儿解了显现出来的毒性。开了几味驱寒的药,让珠儿去煎熬,她坐在冷儿床边托着下巴发呆。 夜色已深,透过窗子能看到漫天的星光闪烁。突然,暗夜中升起了求救信号,一束火花串上天际,散开小小的纹状,如此微小的信号别人看到或许不会当回事,但尹初槿却清楚地知道这是她给杨飞鸣的竹管,让他遇到危险时通知她的联系信号。 尹初槿立刻站了起来,换好衣服吩咐珠儿好好照顾冷儿,翻出墙便朝仁心堂跑去。她怕自己去晚了,看到的便是仁心堂一切被毁的状况,更怕看到杨家爷孙俩遇害的局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担心他们。唯一的解释便是来到这个陌生时空后待她好,让她感到善意的人并不多,除了珠儿和冷儿外,便是杨家爷孙了。说到底,她是怕自己太孤单地活在世上,前世的人情冷漠她过怕了。 已是半夜,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尹初槿无须遮掩,当她气喘吁吁地推开站在仁心堂门口时,发现里头安静极了,手一推,门便开了。她抬眼望去,便看到杨成济搬张凳子坐在厅堂门口,杨飞鸣靠在他腿边,爷孙俩都呵欠连连,看到尹初槿出现,眼里都闪过惊喜。 看到他们没事,尹初槿松了口气,但是不觉又蹙起了眉,仁心堂没事他们发什么暗号? “姐姐,你来啦?”杨飞鸣朝她飞奔过来。 尹初槿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揉着他的小脑袋瓜:“鸣儿,姐姐给你的竹管不是玩儿的。” 刚说完,便见杨飞鸣委屈地扁起了嘴:“姐姐,鸣儿没有玩儿,是那位哥哥抢了竹管。”说着,小手往左上方的屋顶指去。 尹初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赫然看到盛熠铭一身白衣惬意地坐在屋顶上,正居高临下眼里含笑看着她。 瞬间,尹初槿便明白所有的事,原来是他在捣鬼,不觉有股熊熊怒火打从心里头窜起。 “你有毛病是吧?半夜三更谁有空陪你玩游戏!” 第二十章 调戏 盛熠铭嘴角的弧度丝毫没减少,没有直面她的怒火,而是朝杨家爷孙摆手:“你们可以去睡了。” 杨成济和杨飞鸣在他们间来回看了看,直到尹初槿也点头他们才带着兴奋往屋里走,他们早就发困了,无奈盛熠铭命令他们在尹初槿来之前不准睡,他们才打着呵欠陪他等人。看在他愿伸手帮仁心堂的份上,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直到窄小的庭院里只剩下两人,盛熠铭才直面她的怒火,衣角翻飞,从屋顶上飘落到她跟前,嘴角依然含笑:“看来你真的很在意仁心堂的一切,信号刚发出,就这么急着奔过来了,啧啧,还顶着一片落叶过来。” 他边说着边出其不意地挑起她秀发上粘着的一片落叶,啧啧出声。 尹初槿看着他那副邪魅模样,愤愤地拍开了他的手,后退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我在不在意仁心堂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很无聊!”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下一瞬,高大的身影趋向前来,一把揽住她的腰际,她惊呼一声,双脚已离地,而她的动作已快于意识一步,手探往衣袖,毒粉向来人洒去,然而却没见他松开对她的囚制,待她回神,已坐在屋顶上,盛熠铭就靠坐在她旁边,他的手依然搭在她腰上…… 尹初槿眨巴了大眼两下,瞪着腰上的大手,从齿间挤出两个字:“放手!” 这男人既然知道她的身份,也更清楚她已嫁入萧王府,但竟然还这样公然调戏她,难道在他的意识里没有男女有别之分,更加没有有夫之妇的概念? “嘘!今晚的夜色挺美的,繁星闪烁,既然来了,不如赏赏夜色!”盛熠铭朝她咧嘴一笑,便仰望起繁华的星空,往后一靠,躺在了屋顶上,同时放在她腰间的手一用劲,也挟着她一块仰躺在屋顶上。 流氓!尹初槿在心里暗骂道,挣脱不开他的钳制,但双手是自由的,当着他的面,便把一包包毒粉往他身上洒…… “我体质特殊,百毒不侵,如果你不介意浪费你的毒药尽管继续洒。”盛熠铭打趣地看着她的动作,终于好心开口提醒她。 尹初槿傻眼,她擅用毒,而他却百毒不侵,他根本就是她的克星来的,她力气又不敌他,如果他想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看着她傻了眼的可爱模样,盛熠铭嘴角勾起,原来失了平静后的她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放心,今晚我无聊想找个人打发时间,真不巧想到你。只是赏赏夜色而已,对你,我暂时没有其它兴趣。”盛熠铭似乎一眼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无赖地道。 “暂时?”刚问完,尹初槿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她没事纠结这字眼干嘛。 果然,盛熠铭听后爽朗一笑,侧过身附在她耳边邪魅地吐着气:“你倒是挺有趣的!没错,只是暂时,不排除不久后我会对你有其它方面的兴趣。” 尹初槿打了个寒颤,想要拉开与他的距离,却发现自己完全被控制在他的怀抱中不得动弹,两人之间脸对脸靠得很近,连呼出来的气都能喷到对方脸上,这种距离让她感到危险:“你……放开我,别忘了,我是萧王妃,你要找找其他女人!” “萧王妃?”盛熠铭重复这三个字,最后低声笑道,“有名无实罢了。被萧烨磊打发到萧王府那么偏僻的角落,你甘愿?而且不管什么身份,只要我盛熠铭想要,还没有得不到的!” 说完这些话,盛熠铭便重新躺回她身边,但放在她腰间的手仍然没有收回,因为他知道,只要一放松对她的钳制,她一定会逃。 尹初槿被他的话震住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近距离的看着他的脸,才知道他远比第一次看到时更显妖冶,长长的眼睫毛扑闪着,皮肤比女人更显得水嫩,如此妖孽的一张脸要是长在女人身上,定是倾世佳人,可惜长在男人那了…… 看着这样一张脸,她实在想象不出刚刚狂妄霸气的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别这样盯着我看,会让我以为你想对我做点什么。” 盛熠铭突然侧过脸来对上她的视线,让她下意识地偏开了头去。 尹初槿仔细回忆他刚刚的话,突然警醒过来:“你……冷儿会找到萧王府,找到我那儿去,那封信是你给她的?”盛熠铭对她住在萧王府角落里的事那么清楚,而她也才想起当时冷儿交给她的那封信里萧王府的地图与当时盛熠铭交给她的皇宫地图画风很相似。他竟然以一名质子的身份探清了皇宫和萧王府的全部地形,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盛熠铭赞许地看着她:“果然是聪明的女人。我只是想提醒某人,把我给的地图弄丢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果然,那时她把地图当成破兵图交给黑衣人后看到的那个紫衣人真的是他。可是,她救冷儿那晚,他和二皇子确实出宫了,但并不在现场,为什么对事情会这么了解? “你为什么会知道……” “那晚我在凤翎酒楼。”未等她把疑惑问完,盛熠铭便给了她答案。 凤翎酒楼就在仁心堂前一条街,那里号称除皇宫外视野最开阔之所,只要站高点,完全可以看到周围的一切。 “所以,既然你弄丢了我给的地图,我无聊时陪我耗时间也是应该的。而且冷儿算是我送你的礼物,忠心护主,挺不错吧?” 尹初槿白了他一眼,他竟然能把人说成礼物! 看她不说话,盛熠铭又开口道:“好了,我也该回去了。顺便提醒你,那些刺客应该早发现图纸是假的,自从遇刺后,皇宫加了多层防护,他们进不了宫,便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你好自为之!” 尹初槿刚感觉到腰间的劲一松,再往侧边看起,盛熠铭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只在通往皇宫方向注意到一抹白。好快的速度,好惊人的轻功…… 第二十一章 礼 尹初槿怔了好久,直到寒意袭来,才拍了拍脸,从屋顶上跳了下去,出了仁心堂,往萧王府方向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路上,她在深思盛熠铭最后的话,确实,她拿皇宫地图当破兵图的事黑衣人很快便会发现,到时候肯定会回头来找,她确实该多注意着点。而最关键的是,破兵图是否在她这儿还有待考证,若真的在,那公主会将它放在哪儿? 尹初槿回到芜园,冷儿还在昏睡中,珠儿已喂她喝过药正瞌睡在桌前,见到尹初槿回来,松了口气,询问仁心堂的事,尹初槿只笑着说没事,便打发她去睡了。 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铜镜,竟发现发髻上戴着镶金蝴蝶簪,尹初槿心中疑惑,伸手取下蝴蝶簪,放在手中仔细打量,簪子上一只金蝴蝶栩栩如生,很是漂亮。但这簪子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她并没印象她有过这簪子,更别说今晚戴着它出门,更准确说,除非入宫,她很少戴任何首饰。唯一的解释便是盛熠铭给她戴上的! 那流氓!尹初槿想起今晚他对她做的事,想着就愤然,很想将簪子扔进废纸蒌里,想了想还是作罢。她丢掉那痞子也会以为她收下了簪子,还是找个时间当着他面扔回去给他。 说着,便将簪子扔到抽屉里,想换衣服歇息又发现兜里不知何时被塞进了一个信封。尹初槿为之气结,盛熠铭在搂住她那会究竟做了多少小动作,她竟然完全没察觉到。 打开信封,发现上头是万药坊、仁心堂的地契和一张纸条。 “地契收着,整个京城最大的药坊给你经营,聪明的女人,可别让我失望!” 尹初槿将纸条揉成团,这次直接投进纸蒌里,心里暗暗将盛熠铭咒了个千百遍。他竟给她整出这事来,谁要当京城最大药坊老板了?更何况万药坊与姓杜的牵扯不清,而那杜才俊一看便不是什么好货色,也别说其他了。 收拾好自己,尹初槿直接倒床上去,伸手拢了拢眉心。她也不清楚是哪儿招惹了盛熠铭,他一直要跟自己过不去…… 第二天…… 冷儿风寒已褪,总算清醒过来。这也让尹初槿和珠儿松了口气,但不管尹初槿怎么询问蛊毒的事,冷儿却只字不肯提,本想着将情况了解清楚,好解了她身上的蛊毒,但看她这样子是不会说的,最后尹初槿也只能无奈放弃。 尹初槿知道冷儿身上藏着很多秘密,以失忆为借口掩饰一切,她也尊重她不去逼问,但她真心不希望冷儿发生什么意外…… 微微叹息一声,听到敲门声从院子里传来。尹初槿招呼珠儿去开门,而后被告知皇上召她和萧烨磊进宫。 尹初槿一听,眨巴了大眼一会,心中大喜。昨晚还想着要怎么把簪子和地契还给盛熠铭,现在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让珠儿替自己妆扮好,将簪子和地契收进袖里,又叮嘱了冷儿好好照顾自己一番,便领着珠儿出了芜园。本想留下珠儿照顾冷儿的,不过想着一个人入宫着实不妥,虽然她已对皇宫熟悉多了,但各方面还要珠儿帮应着。 才出萧王府,尹初槿便看到萧烨磊拥着叶芯站在马儿边,微微一侧脸便注意到几步远站着的柳翠烟,正绞着手绢,嫉妒仇恨的眼神正盯着府外。看来某人完全失宠,现正心有不甘呢! 见她出现,叶芯自然以仇视的眼光扫过来,萧烨磊倒显得一脸冷漠,看不出情绪。但尹初槿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打算,在珠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等了好一会,还不见马车行驶,外头不断传来萧烨磊和叶芯卿卿我我的声音。萧烨磊的声音低沉,听不太清,但叶芯的声音却很响,明显是提高音量要她听到的。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如今的尹初槿可对萧烨磊提不起兴趣,更不可能因他们的任何表现吃醋。 半个时辰过去了,那两人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尹初槿着实佩服起他们来,果然都是练家子,这样站着说这么久,也不嫌腿酸。 尹初槿掀开车帘,道:“王爷,不介意你把她一块带进宫去,或许如果你暂时没有进宫的打算,我可以先回芜园,等你想出发时再让人告诉我一声。” 她等的都想翻白眼了。 叶芯却以为她终于吃味了,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得意与炫耀。 尹初槿扬起嘴角,对她笑道:“叶芯,女人声音嚷的比男人还大,实在不怎么好听。要秀恩爱,我倒是不介意你跟王爷共乘一骑一块进宫,让京城百姓都知道王爷有多宠你。” 萧烨磊挑眉看着她,从她脸上只看到戏谑,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嫉妒之色,看来之前那个眼巴巴缠着要嫁他的尹初槿已完全不复存在了。 叶芯自是听出她话里的讥讽,看到尹初槿的唇畔的笑意让她恨不得撕烂她的嘴,以报毁容之仇,这样想着手不觉探向腰间蠢蠢欲动。 看出了她的意图,尹初槿先她一步威胁:“如果你鞭子再甩过来,我不保证你会不会跟上次一样中毒!这次我会再给你解毒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芯儿,乖,先回府!”萧烨磊低声安抚叶芯。 “我不嘛!”叶芯在原地跺脚不从。 “先回府,我很快回来……”萧烨磊有些无奈,安慰了声而后让老嬷嬷带她进府。 好不容易,叶芯才终于肯回去,临进府前还回头狠狠瞪了尹初槿一眼。 尹初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回过头来正看到萧烨磊紧盯着自己瞧,跨上马前冷冷抛下一句话给她…… “尹初槿,掂量一下自己,不准挑衅芯儿!” 尹初槿冷冷一笑,同样道:“萧烨磊,如果我没记错,过几天就满一个月了,希望毒发时,我还能听到你说这话!” 说完,甩下车帘,便坐回马车里。 她已经打算好,让他尝尝毒发的滋味,看他还以后还敢用这么跩的口气命令她? “你……”萧烨磊回头瞪去,却被帘子挡住,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第二十二章 计上心头 马车缓缓驶向皇宫,进了宫,拜见皇上后无非便是聊些家常。而这次尹初槿明显感觉到皇上与之前的表现有所不同,以往聊了几句之后,皇上的心思就跑远了,想着他那些美艳嫔妃,草草便打发了他们。如今皇上将生活琐事问了遍,之后闪烁其词,竟向尹初槿打探起破兵图的事来。 尹初槿注意到萧烨磊听闻破兵图三个字后眉头皱起,跟着紧盯她。 “槿儿,你上次给那些刺客的图纸是真的破兵图?” 尹初槿无辜地眨了眨眼:“父皇,我也不知道那图纸是不是真的,但是是皇奶奶给我的,她交给我时说过是破兵图,要好好保存,当时情况紧急,槿儿看到您遇险,心里一片慌乱,就把它给交出去了,它很重要吗?”话说得太满更容易露馅,因此她尽量表现出无知的模样来。 皇上听后来回踱了两步,而后道:“算了。” “父皇,怎么了?” “朕只是听说最近那些刺客很猖狂,不断想再入宫行刺,如果破兵图是真的,那他们近来的行动怎么解释?罢了,真也好,假也好。如果破兵图他们没拿到手,定然还在宫里,如今尹熙国外患也多,能找到破兵图也是好事……” 因昨晚已从盛熠铭那听到风声,尹初槿心中倒是有底,但还是装出担忧的样子:“行刺?父皇,那您没事吧?” 皇上摆了摆手:“宫里加强了防备,刺客要想进来可不是容易的事。(..info)” “那就好!”尹初槿心安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孝女模样惹得自己都想发笑。 出了流影殿,才拐了个弯,尹初槿便被萧烨磊堵在墙角。 “尹初槿,如果让本王知道你欺骗了我,本王一定会让你知道后果!” 尹初槿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在他出手之时已先他一步洒出了毒粉,看着之前还盛气凌人的萧烨磊瞬间瘪下去,冷汗直冒,她好笑地挑了挑眉,扬着手中的空粉包道:“萧烨磊,别以为你有多强大,在我这,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尹初槿伸手用力推开他,招呼珠儿往槿语阁方向走去,边走边朝后挥手:“不好意思,萧王爷,前头宫女快过来了,你一个人在这丢脸吧!放心,这毒性不强,只会让你浑身发寒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宫门口见!” 尹初槿就这样在萧烨磊愤怒的目送下去了槿语阁,而后连门都没进便折往盛瑞轩。[..info超多好看小说] 珠儿疑惑地跟上去,以为尹初槿走错路了,便问道:“公主,你要去哪儿啊?这是去盛瑞轩的方向!” “嗯,我找盛熠铭!”提到盛熠铭时,虽然她尽量压低声音了,但隐隐还是能听出咬牙切齿的味道。 珠儿再迟钝也知道瑞王爷有地方得罪了公主,可虽然上次听到公主和冷儿说过瑞王爷很神秘,但在她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他就是一个弱者,根本不值一提。公主什么时候和他对上的? “公主,你是金枝玉叶,而且就算你再怎么不承认,也是萧王妃了。他是盛昊国质子,你这样公然找过去,要是被其他人看到,搬弄出什么是非来,对公主的名誉可不好。”珠儿追着尹初槿的脚步,在旁提醒道。 尹初槿脚步不由顿住,她差点忘记古代拘泥于这些世俗,上次她是误闯盛瑞轩,也没让人发现,不代表她这次再闯进去不被人发现。 她头痛极了,衣袖里的簪子和地契怎么办? 她托着下巴思索着,突然看到前头花坛间走出几个人,为首那人很熟悉。不正是二皇子尹文翰吗?他没注意到她们,但他所走的方向正是盛瑞轩。 尹初槿灵光一闪,朝他跑过去,在后头亲昵地喊道:“二皇兄。” 尹文翰听到声音停下脚步,一听声音便知道是尹初槿,但他心中疑惑的是: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虽然他们是兄妹,但在尹初槿嫁入萧王府之前,他们几乎没任何交集。皇太后尚在世时,尹初槿是得宠的,她娇纵惯了,在各兄弟姐妹们面前过于盛气凌人,而尹文翰只对武学感兴趣,对于宫里的明争暗斗提不起半分兴趣,所以更是少与尹初槿打交道。 在他思索的片刻,尹初槿已到了他跟前,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意。 “二皇兄,槿儿今儿个入宫,无聊没处去,你带着我吧!”与“哥哥”聊聊家常总不会被人说三道四吧?而看他这去向,摆明了是去盛瑞轩,那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进去了。 在宫里尹文熙与盛熠铭交好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皇室本不应与别国质子走太近,但尹文熙的性格不拘小节,听珠儿说过,他从小便表明立场,他不想被皇宫困住,要云游四海。这无疑是向其他皇子提供讯息:他绝不会参与皇位争夺!所以他在宫里的人际是最好的。 “萧烨磊呢?” “他有事,没空陪我。” 尹文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尹初槿拉着往前走。他挠挠脑袋,对她的行为困惑极了,她这亲昵的举动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其实他跟这位皇妹关系是很好的? 进了盛瑞轩,刚走到假山边,头上便传来带着虚弱的低沉嗓音…… “咳咳……二皇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跟你这皇妹关系好到走路都能粘在一起了?” 众人抬头,便见一袭白衣的盛熠铭正站在凉亭上俯视着他们,手握成拳放在唇边不住低咳,脸色苍白犹如一张白纸。 尹初槿心里直犯嘀咕,真能装,装得还真像! 尹文翰两手一摊表示他也没搞清楚状况。 尹初槿白了盛熠铭一眼,道:“瑞王爷,你少挑拨本公主跟二皇兄的关系!” 说完,又转向尹文翰:“二皇兄,槿儿好羡慕你,能够自由出宫,天南地北到处闯。自从嫁入萧王府,看到了宫外的世界,我才知道原来外面有多美好。二皇兄,不如你给槿儿说说这些年你去过哪些好玩的地方?” 尹初槿说完,便听到有人很不给面子的低笑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第二十三章 诡异体质 尹文翰很不能适应尹初槿这么大的转变,但看她说的一脸神往,也不好打击她,便应允下来。.info[] “到亭上说吧!”说着,率先往前走一大步,拉开了与尹初槿的距离,同时也挥手让跟随的侍卫退下。 尹初槿也示意珠儿退下,便跟着上了凉亭。 进了亭,不等招呼,尹文翰很随意便挑了张石凳坐下,从果盘上拿了个桃子往空中一抛,换手接过便放嘴里咬了起来,同时含糊地问道:“话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紫色衣衫的,最近怎么天天穿起白色来?你这苍白的病态脸再搭上白衣,可真吓人……” 这口气很熟稔,直到话说完,才想起他刚带了个皇妹来,于是尹文翰又赶紧噤声。 听到这话,尹初槿心里偷笑着,真要说起来,估计是第一次见到盛熠铭时说他美,穿着紫衣更显妖冶的话让他记下了。以此同时她也瞟了盛熠铭一眼,他不会就因她的话一直记恨着,处处跟她过不去吧? 看他一直在一旁低咳着,走近后更觉得他脸色苍白得吓人,感觉随时会倒下般。 尹初槿着实佩服他,戏演得太逼真了。不过,尹文翰与他师兄弟相称,自然是熟知他底细的,而他也在她面前自己暴露身份了,眼下凉亭里只有他们三人,他装给谁看? 不过从刚刚尹文翰看着她突然噤声的表现来看,盛熠铭并没有将他与她“交恶”的事告诉尹文翰,也没将她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那她也好心不拆穿他罢。 “二皇兄,说说宫外好玩的事给槿儿听嘛!”尹初槿努力挤出一副感兴趣的表情,脑子里正快速运转着怎么在不被尹文翰发觉的情况下将簪子和地契丢还给盛熠铭,如果真不行,就扔石桌底下,他总有发现的时候! 尹文翰想了想,挑些自认为女孩子家比较喜欢的事说给她听,无非是那些杂戏团,还有哪儿的胭脂水粉最出名,哪儿有美景。 估计他讲的这些东西自己都不感兴趣,也没了解太多,讲得平淡无味,听得尹初槿非常想打呵欠,但碍于怕露馅,只能努力表现出惊喜的模样。 讲着讲着,尹文翰也觉得没意思。 “那个,槿儿,不如我们……”尹文翰憨憨地挠了挠脑袋,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借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盛熠铭边咳边坐到他俩中间,扬起苍白的笑对尹初槿道:“听闻槿公主棋艺超凡,不知在下能否有这荣幸与公主下一盘?” 尹文翰一听,松了口气,马上拍掌称好:“对,熠铭的棋艺也好,你们俩下一盘,看看谁的棋技更高一筹。” 下棋?他们应该不是下象棋。围棋?她只懂皮毛。 尹文翰说风便是风,话刚落,便从亭子一角落里搬出了棋盘推到了他们俩跟前。 尹初槿趁着尹文翰不注意,狠狠朝盛熠铭瞪去一眼,上次在宴会想让她弹琴,现在想让她下棋,他就一定要让她露馅出糗? “二皇兄,槿儿不想下棋,还想听故事。” 为了不被逼下棋,她连不齿的撒娇戏码都上演了,惊得自己一身鸡皮疙瘩直冒,看到桌上摆放的糕点,拿了一块放嘴里,直点头:“这糕点好吃!二皇兄和瑞王爷想下棋的话不如你们下吧,槿儿在一旁看着就好。” 盛熠铭好笑地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表情,看来眼前这人琴跟棋都不擅长啊! “咳,槿公主,这糕点吃了十几年还没吃腻味啊?你大可边吃边下。” 尹初槿怕他又像上次一样设陷阱让她跳,所以并不回答他,只是继续享受地一块接一块吃。 棋局都摆好了,她不应战似乎说不过去。可她真不会下,真应战只有出糗的份。 “二皇子,应妃娘娘找您!她说让您到喜应宫找她。” 正在这时,凉亭外传来了尹文翰侍卫的通报声。他口中的应妃娘娘正是尹文翰的生母,这无疑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尹初槿一听,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 尹文翰应下,便站起身来朝盛熠铭一摊手:“母妃找,大概又要被念叨一阵了。明儿再找你!” 说着,看向尹初槿:“槿儿,走吧!” “二皇兄,你母妃找你,你快去吧,这棋局都摆好了,我跟瑞王爷就下一盘吧,珠儿在下边等着,我下玩很快就走。” 她变脸变得也忒快了,连自己都有些想笑。 尹文翰在江湖闯荡多了,再加上不拘小节的性子,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留下皇妹跟别的男人单独在一块有何不妥,点头甩了衣摆便往亭外走。 等他走远,尹初槿放下手中的糕点,看向盛熠铭的眼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盛熠铭又咳了两声,嘲弄地看着她:“槿公主,难道不知孤男寡女会惹人闲言?你二皇兄都走了,你还特地留下来,是想跟在下叙旧?” “我跟你可没旧可叙!”尹初槿朝他冷哼一声,从衣袖里掏出簪子和地契“啪”地一声拍在他面前,“这东西还你,瑞王爷,请不要乱把东西塞给别人!” 盛熠铭瞟了桌上的东西一眼,并没开口,只是手放在唇边低咳了好一会才再次抬头。 尹初槿眉头高高皱起,抬眼看了看四周,直到确定这儿只有他们俩,才没好气地道:“别装病了,你在我面前暴露身份又不是第一次了。苍白着一张死人脸你是想吓谁?” 盛熠铭摇头失笑:“咳咳……你不是医术挺厉害吗?病人站在你面前你看不出来吗?你以为我这是装病?” 尹初槿奇怪地看着他,他真的病了?昨晚还生龙活虎地拉她一块赏夜色,现在就病得这么厉害,实在让她很怀疑。 习惯作祟,手就这样朝他伸了过去。盛熠铭明白她的意思,配合地伸出手。 等尹初槿回过神来,已经没机会收手了,只能搭上他的手,仔细替他把起脉来,很快,便放了开来。 “你不过染了风寒,没严重到脸色苍白成这样的地步吧?昨晚到现在,喝些驱寒的药也能好转。”尹初槿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暗送他一句“活该”,谁让他昨晚硬拉着她在秋风中躺屋顶,现在好了吧,得了风寒。末了,又疑惑地问道,“你昨晚不是说体质好,百毒不侵,吹吹风就倒下了?” 盛熠铭苦笑了下,并没立刻回答她的话,轻咳了声,端起热茶轻啜一口。 “我记得我昨晚说的是体质特殊,没说体质好。药物对我身体起不了任何作用!”他体质倒也不差,更不至于吹吹风就倒,不过是之前一直在处理一事,两天没阖眼。 尹初槿很快便明白他的话,药物对他身体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她的毒粉洒在他身上没效果,而他现在得了风寒,喝药也是帮助不了他恢复的,他要好起来,只能靠自己身体的复原能力。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少了昨晚的霸气,眼下看着他现在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她之前对他厌恶得咬牙切齿现在也发作不起来。毕竟“病美人”还是会让人心生怜悯的。 她也懒得同他较劲了,而且她的身份也不适合在这久留,于是,指了指石桌上的簪子和地契,对他道:“簪子和地契还你……” “如果地契在我手上,我不介意让仁心堂消失或改成布庄之类的。”盛熠铭苍白无血色的唇里轻吐出威胁的话。 尹初槿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是却奈何不了他。最终只能愤愤地拿起石桌上的地契。 “这是你硬要塞给我的,我,不欠你!”尹初槿很认真地向他声明,她不想欠任何人人情,人情债,难偿还。 盛熠铭挑挑眉,道:“药坊对我也没任何用。” “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尹初槿丢下这些,最后再冷冷瞪了他一眼,转身便往亭外走。 盛熠铭目送着她骄傲的背影好一阵,才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镶金蝴蝶簪,拇指擦过上头的蝴蝶,最终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紧攥着它走到亭柱前,眺望着远方出神,好一会,才低喃着…… “昕儿……” 这边尹初槿出了凉亭,刚要绕过假山,头微抬,便看到盛熠铭那副失神的模样,注意到他手中紧攥着的簪子,心里头闪过一个疑问:那簪子对他很重要,可他为何会把它给她? 算了,那男人的事她搞不懂,也没必要去搞懂。尹初槿微微甩了甩头,大步朝前走,领了珠儿,便出了盛瑞轩,想到宫门口找萧王府的马车。 然而才刚走没几步,迎面碰上了拖杳着长裙,由众多宫女随侍的尹初言。 尹初言看了看盛瑞轩的方向,转而不怀好意地看向尹初槿,眼里的嗤蔑不言而喻。 “哟,姐姐,你这是打哪来?这儿往左方向是盛瑞轩吧?那儿住着盛昊国瑞王爷,你堂堂一公主,如今的萧王妃,带着丫鬟就从那儿出来,姐姐可真行。” 第二十四章 戏谑 尹初槿自是明白尹初言话中之意,她这刚从里头走出来就被撞上了,而且这人还向来看她不顺眼。 珠儿紧张地拽着她的衣袖,心中在哀嚎,她之前就提醒过公主,她的身份不适合到这儿来,公主偏偏不听,现在坏事了。 尹初槿回头安抚了她一眼,而后直视尹初言,不慌不忙答道:“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没听过一句话‘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这样坏我名声,我可以告到父皇那。” “难道我说的不对?亦或是看错了?姐姐你敢说不是从盛瑞轩出来的?” 尹初槿笑得很平静:“我确实是从盛瑞轩出来的,可是你没打听清楚,我今天进宫来无聊,偶然遇到二皇兄,就缠着他带我玩,宫里人都知道,二皇兄跟瑞王爷交情好,所以我们自然是到这来了。进盛瑞轩的不止我跟珠儿,还有二皇兄和他的侍卫。” “你便瞎掰吧,我刚刚才遇到二皇兄,他去找应妃娘娘了。” “自是,瑞王爷棋艺不错,很不巧,我棋艺也还过得去,棋局下一半,就在刚才,应妃娘娘找他了。二皇兄先走了,我把棋下完,这不就出来了吗?妹妹不是嫉妒我懂下棋吧?”尹初槿笑得万分无辜。 “你……” “妹妹,下次我进宫,有空了教你下棋。你姐夫还在等着我,我就先走了。(..info)”说着,回头招呼了珠儿,便继续往前走,再没理会尹初言在原地气得差点跳脚。 两人走了老远,珠儿才拍着胸口,松了口大气:“公主,刚刚珠儿差点被吓死!” 尹初槿回头朝她笑了笑:“你这丫头,胆子就是这般小。” “公主,按你的身份,真不该和瑞王爷走太近……” 尹初槿瞪了她一眼:“珠儿,我哪跟他走得近了?”她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对于完全摸不清底细的人来说,她向来避而远之的。 “哦,那就好。”珠儿挠挠脑袋点了点头。 到了宫门口,马车已经等候在那,尹初槿左看右看,除了马车旁守着的侍卫外,愣是没看到萧烨磊,正感到奇怪,刚掀开车帘,要珠儿搀扶着她上马车,便被里头的人影吓了一跳。 萧烨磊……竟然坐在马车里! 尹初槿停在马车旁,愣是没上马车,回头看了看周围,确定除王府外没其他人,便没好气地问:“喂,萧烨磊,你不骑马跑马车来干嘛?” 萧烨磊朝她狠狠瞪了一眼,并没打算回答她,又继续闭眼假寐。 尹初槿撇了撇嘴,想了想,便明白缘由,很不给面子的“噗嗤”笑出声来,撑着杆便上了马车,弯腰进了去,挑了个离萧烨磊最远的距离坐下。 “明白,真抱歉,忘记你药效刚过,腿软骑不了马!” “尹初槿!”萧烨磊从齿间硬是挤出三个字,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熊熊怒火,恨不得将她剥拆入腹。 “你这暴躁的脾气还真该改改,或许我可以时不时用药帮助你改。等你软趴下去没力气就吼不出来了。”尹初槿扬了扬眉,丝毫不惧怕他的怒意。 “你敢再试试!” “你让我试是吧?”尹初槿说着很配合地掏出一包药粉在手中晃了晃,唇边噙着抹不怀好意的笑。 要是以往,萧烨磊肯定冲过来狠狠掐住她脖子,但刚刚才尝过被下药的苦果,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于是决定不同她再斗下去,眼下怎么斗都是他输。 萧烨磊再次闭上眼,打算对她来个眼不见为净。 尹初槿耸了耸肩,收回药粉,同样没再理会他,掀开了窗帘,看起了外头的景致。 马车虽然很宽敞,但是空间毕竟是有局限的,两人分坐在马车两头,谁也不理会谁,气氛显得很古怪。 尹初槿不时掀开窗帘查看,祈祷马车快点到萧王府,跟萧烨磊同坐一辆马车还真不习惯,关键还要对着一张黑脸。 萧烨磊稍一睁眼便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对他她更是想保持距离,他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想从她身上找出以前尹初槿的影子,来继续支撑以前对她的憎恨,但除了那张脸外,没有一点相似之感。 马车一停下,尹初槿立刻先一步跳下马车,她一点都不想继续跟他呆在同一个小空间里,给她的压迫感太强了。 她拉了珠儿,招呼都没打一声,便进了萧王府。 萧烨磊在她之后下了马车,站了原地,眯着眼带着寻思的神情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叶芯出现在王府门口。 叶芯刚刚迎面遇上尹初槿的不悦在看到萧烨磊后转瞬即逝,笑着朝他跑过去,偎上他肩头撒娇道:“烨磊,你进宫好久,芯儿好想你!” 萧烨磊笑着揽过她的身子往王府走去…… 她们回到芜园,却发现冷儿不知跑哪去了。 “冷儿?” 芜园就这么小,两间小屋加一个小院子,找了个遍,依然不见她的影,但属于她的东西却原封不动地放着。 不过,冷儿第一次找上门来时除了一身黑衣,身上就带着把长剑而已。 珠儿担心地问尹初槿:“公主,冷儿没事吧?她风寒才刚好转,怎么就到处跑?” 尹初槿摇了摇头,对冷儿,她只是潜意识里去信任她,说到底,还是不了解啊!这么想着便往外走,找到陈总管询问了一番,确定冷儿并没有从萧王府大门离开,甚至连芜园都没出过,那便是翻墙走的。 “算了,她有她的人生。” 话虽这么说,但在她心中,对于冷儿的突然失踪却有隐隐的不安。 之后,芜园里又回归了只有她们俩的生活,谁也没再提冷儿,但总感觉周围少了什么。以往冷儿在的时候,话虽不多,但三人互相扶持,名义上是主仆,却更似家人。 尹初槿照旧照料花草,配药,翻看医书,练字,近一个月的训练,古字她已大致能看明白,但她写的字还是不太能见人,可如今只能自己练习,缺哪味药时,趁天黑出府,到仁心堂去取。她曾把仁心堂地契还给杨成济,可他却不肯收下…… “尹姑娘,老夫答应盛公子,决不收这份地契,实不相瞒,前一阵子仁心堂差点开不下去,我本想将仁心堂转让出去,是盛公子提供资助,买下了仁心堂,并扫除了障碍,他说,这儿老板从此以后便是尹姑娘。”杨成济是从盛公子口中得知她的尹姓,虽然没了解她的真实身份,但谁不知道尹是国姓,可想而知眼前这姑娘身份地位不同凡响。 尹初槿听后愣了好一会,实在不了解盛熠铭的意图究竟是什么,想想也只好作罢。他将地契硬塞给她,至于她怎么经营这两间医馆那便是她的事了! 第二十五章 蛊毒发作 数日后…… 尹初槿正在小院里替花花草草拔草,庭院的木门便被人狠狠撞开,她微微偏头,便见一火红色身影以迅雷之势窜到她跟前。 “尹初槿,你到底对烨磊下了什么毒?” 尹初槿顿时了悟,原来一个月期满,萧烨磊蛊毒发作了,但她也只偏头看了叶芯一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在她这小药园里拔杂草,理都没理叶芯,放任她站在一旁瞪视着自己的后脑勺。 “尹初槿,我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解药交出来!”叶芯看她散漫的态度,怒火更盛了。 珠儿听到吵闹声,从小屋里出来,看到叶芯周身怒火,愣是没敢靠近,只能躲在门后干看着。 尹初槿将角落的杂草拔光后才风轻云淡地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么?那么很抱歉,我这儿受不起,出门左转不送!” 叶芯努力忍下怒气,压低声音后问:“尹初槿,要怎样你才肯交出解药?烨磊他现在……”想到萧烨磊刚刚的情况,叶芯的声音有丝丝的哽咽。 尹初槿自是明白萧烨磊现在毒发的惨状,她下的蛊毒发作时,中毒者全身爬满黑色狰狞的凸状物,出现黑斑处便是刺骨的痛,而且身体处在冷热交替中。 “放心,他现在还死不了,没有解药也还能活十天。”十日绝,中毒者持续这种痛苦十天后还没有解药,生命便就此消殒,“现在才刚开始,在你嫁进萧王府之前,我是想过要跟他和平相处,但经你这么一闹,我恍然想起受欺的仇还没报,就让他受折腾几天吧,等我心里爽了再考虑要不要给解药!” 不给萧烨磊一点颜色瞧,还真当她尹初槿是软柿子随便捏。她刚来到古代那天,被他推着撞桌子撞得头破血流,衣服被扒了搜身,珠儿挨板子,为了不再被逼迫,她挺身挨黑衣人一掌,脖子时不时被掐上一掐,右手被拗…… 这些仇不报,她心里的气可消不下。(..info无弹窗广告) “尹初槿,你心怎么那么狠?女人以夫为天,好歹你挂着萧王妃之名,你居然对烨磊下毒,你这种行为早犯了七出之条!” 尹初槿不痛不痒地听着,像她这种研制毒药者,心不狠,最终只会被反噬,前世身边有太多例子! “七出?那你就让萧烨磊休了我吧!”她一公主身份,也要萧烨磊敢休!之前叶芯嫉妒她王妃之名,根本不想承认,今儿个为了从她这拿到解药,竟然口口声声教她萧王妃该如何做,这只让尹初槿觉得好笑。 叶芯咬咬牙,忍住向她挥鞭的冲动,她要是一动手,会不会被下毒是一回事,但萧烨磊的解药肯定是拿不到手的,想到他受的那些苦楚,她可以忍。 “你以前不是也很喜欢烨磊的吗?你怎么忍心下此毒手?” 尹初槿拍了拍手中的泥巴,站起身来,冲着叶芯一笑:“不好意思,他还是留给你就好,我没兴趣!” 说完,转身便往屋里走。 “站住!尹初槿,你想不想知道你那个失踪丫鬟的事?”见她要走,叶芯在她身后叫嚣着。 听到这话,尹初槿的脚步果然停住,好一会才回头,终于正眼看着叶芯。 “你知道冷儿的消息?” “只要你肯交出烨磊的解药!”叶芯咬着下唇要求道。 “你先说,我满意了自会交出解药,”尹初槿轻吐话语,见叶芯要开口拒绝,又接着道,“别妄想我先交出解药,你爱说不说!” “那天你们进宫后,我在练武场练鞭法,练累了在府里逛,靠近你们这芜园时听到院子里传来交谈声,我屏息凑近后听到你那丫鬟和几个男人在对话,那些男人问她什么主子要的东西找到没,我听到她说没有,之后我微微探头发现有三个蒙面黑衣男子,却不小心发出声响,我施展轻功跑得快,大概你那丫鬟是觉得有人察觉到她别有目的,所以不敢再留下才不告而别的。”叶芯将她那天所见之景尽数说了出来。 “胡说,冷儿她才不是坏人,她对公主那么好,公主有事她都挡在前头。”珠儿从屋里出来,眼眶红红,并不相信叶芯说的话。 尹初槿知道珠儿难受,自从冷儿来了之后,珠儿终于有伴别提多开心,特别是一开始芜园伙食差,她嘴馋时冷儿便会翻出府替她买好吃的。 尹初槿深吸口气,制止了珠儿,盯着叶芯的眼睛直瞧,看她说得坦诚,并不像假话。 “那天只有你一个人看到?” “在练武场时还有我丫鬟虹儿跟着,后来我找发她去准备糕点了。” 尹初槿微闭了闭眼,再次深呼吸,道:“好,我给你解药!” “公主,你相信冷儿是坏人?相信冷儿接近你别有目的?”珠儿扯着尹初槿的衣摆,哭着向她摇头。 尹初槿拍拍珠儿的脑袋:“我相信冷儿这一个月跟我们一起是真心待我们的,乖,没事。”目的,或许是有吧!破兵图……毕竟人人都想要! 尹初槿跟着叶芯去了萧香园……萧烨磊的住所,陈总管守在房门外,房里不时传来萧烨磊痛苦的低吼声,伴随着东西破碎的声音。叶芯听闻声音,急忙推门进去,刚走到门边一花瓶就碎在了她脚边。 “出去!” 脾气还真暴躁!尹初槿摇头叹息,跨过叶芯,往屋里走,果然看到萧烨磊全身狰狞模样,爬满了黑色褶皱,眼看又一个花瓶要向她砸过来。 她抬手制止:“想要解药就别砸!” “尹!初!槿!”萧烨磊恨得牙痒痒,但最终还是将花瓶砸碎在自己脚边。 尹初槿觑了他一眼,从圆桌上倒了杯茶水,掏出一粒药丸投进茶水中,又拾起花瓶碎片往自己手上一划,伸入茶水中晃悠两圈,也不在意划破的手指,端起茶杯“啪”地一声重重放在他面前。 “喝!” 萧烨磊虽感憋屈,但最终还是输给了蛊毒,喝下了那杯茶水。这解药见效快,很快他身上的黑斑便渐渐消褪,痛楚也减轻直至消失。 “萧烨磊,知道蛊毒发作后的痛苦了吧?以后少在我面前得瑟、耍威风,你每个月要靠我给解药。我死了,你要陪葬!”留下这些话,尹初槿转身便往外走。 经过叶芯身边时,她注意到叶芯的身子瑟缩了下。很好,她的威慑力终于发挥作用了。 “叶芯,当初我肯答应医治你的脸是给你脸面,你以为姓尹的欠着你是吧?生存规则不就这样,弱肉强食,你甘心也罢,不甘也罢!以后你也少出现在我面前,我这儿有各种毒,随时都可以送给你!”恶狠狠地说完,尹初槿终于出了萧香园。 叶芯身子抖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刚刚那一刻,她感觉尹初槿好可怕! “烨……烨磊,她……她真的是尹初槿?”她以前从来没听过尹初槿堂堂一公主懂各种毒。 萧烨磊铁青着一张脸,一掌击在圆桌上,圆桌瞬间成碎片塌在地上。他好恨自己刚才的懦弱! “她不是!”正因为不是,不仅萧家的仇他不能报在她身上,还被她牵着鼻子走。以前那个公主只会撒泼,他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捏死,眼前这个,面对任何情况都冷静得可怕,下毒更在无形中。 尹初槿回到芜园,看到珠儿的眼眶还泛红,皱着小脸蹲在墙角。 “珠儿,别伤心了。冷儿……有她自己要走的路,即使是真的,我们也没受到伤害不是吗?”心伤,更是一种伤害吧。 “公主……” 珠儿很单纯,从小便入了宫跟在公主身边,人事间的丑恶见得少,身边遇上一件,便看不透。尹初槿不同,二十年的黑暗组织生涯,什么丑恶她没见过。 “别哭了,我带你出府去吧!” “嗯……”珠儿抽噎着点头。 两人收拾好后,尹初槿拿过桌上写下的药单,拉着珠儿到了围墙下。 “公主,我们翻墙出去?”珠儿看着比她高出一个身子的围墙吞了吞口水,之前她也出过府,但都是从王府大门走出去的,围墙向来是公主和冷儿才翻的。 “省事!”从大门出去不方便,身份还随时会暴露,“珠儿,撑着梧桐树干,我帮你爬上去,到了墙上,我先翻出去接你。” 两人折腾了好一阵,才爬出了萧王府,珠儿脚抖了好一会才恢复正常。 尹初槿带着珠儿在京城东街买了很多她爱吃的点心和一些她中意的玩意儿,看了戏班子表演,总算让她重新露出了笑脸,她也松了口气,最后两人去了仁心堂。 杨成济和杨飞鸣看到她们过来,很是开心,但医馆前病人正排着长队,杨成济也没腾出空来招呼她俩。尹初槿将药单子交给杨飞鸣,让他帮忙抓药,看着珠儿津津有味地坐在厅堂里吃着糕点,时不时塞块给飞鸣,笑着摇摇头,便进了后院,去看那些晒着的药材。 每次来仁心堂,她都会进这儿来,后院里有股药香味,夹杂在空气中,不似医馆里那般浓郁,但令她很惬意。 她蹲着身子正把玩着芍药,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刚要转头,后颈突然受到重击,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两眼一翻便陷入了黑暗中。 黑衣人扛起昏迷的尹初槿,轻功一提,便消失在这院子的低矮围墙外…… 第二十六章 遇袭 尹初槿是在身体重击地面的疼痛中醒过来的。.info[]她吃力地睁开眼皮,刚刚在毫无预警中被丢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上隐隐作痛,用了好一会才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耳边传来打斗声,她寻声望去,只见黑白身影交错,各种招式不要命地砸在对手身上。 白影被五六个黑影包围在中间却显得游刃有余,手中的折扇时开时合,不住翻飞,五六个黑衣人手持大刀却攻破不了他的防线。 尹初槿在一边看得咂舌,原来一把折扇可以成为如此厉害的武器,更令她讶异的是那把折扇的主人…… 为什么盛熠铭会出现在这儿? 她伸手到脑袋后揉了揉,那儿果然鼓起了个大苞,看着眼下的情形,她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但看着黑衣人的注意力都在盛熠铭身上,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而后认准一个方向便打算逃跑。 不是她不讲义气,而是她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刚刚她醒过来后的第一时间便习惯性找藏于袖间的毒粉,结果是什么都没摸到。更何况看盛熠铭的身手,虽然她不懂武功,但也知道那些黑衣人不是他的对手,打赢他们是早晚的事,她并不想事后被他无赖地缠上,所以只好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然而,她才跑没一会,竟从天而降七八名黑衣人团团围住了她,更是挡住了她逃跑的路。 “臭娘们,敢跑,剁了你!”其中一名黑衣人恶狠狠地瞪着她,手举着大刀作势要朝她砍过去。 尹初槿眼睛都没眨一下,直盯着他手中的大刀,她就不信他真会砍下来。 “嗖……”地一声,白影窜进包围圈里,一手扯着尹初槿的手臂将她拉进怀里,一手挥舞着折扇。 除了倒地的几名黑衣人,眼下十几个人合力攻击他,尹初槿被他带得团团转,头晕脑胀,纵使盛熠铭武功再高,护着个累赘,同时对付十几个高手也很吃力。 他一个转身,尹初槿暴露在黑衣人中,而其中一人手中的刀正朝他们这砍过来,眼看刀口迎面砍来,似乎知道躲不开,她连尖叫都省了,直接闭上眼等死,可下一刻,她被拉扯开,很快,扑鼻的血腥味传来,却没感到任何疼痛,她皱眉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被紧紧护在盛熠铭怀里,打斗仍没停止,而他的左手臂上却多了刺目惊心的伤口,血液汩汩喷涌而出,沾染了他的白衣和她的。 尹初槿抬头望向他,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但因为受伤,脸色又开始渐渐变得苍白,他仍镇定地同黑衣人交手,受伤的左臂仍紧紧护住她。 她还怔愣着,却听他在旋转折扇后以内力将扇柄攻击一名黑衣人心门后悠悠说:“你敢来点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因为他并没有对着她说,尹初槿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是不是问她。 “站稳!”说完这两个字后,盛熠铭便放开了她,下一刻便夺过了黑衣人的刀,凝聚内力…… 尹初槿眨巴着眼,看到一把银色的大刀在他手里瞬间成了噬血的红,只见盛熠铭手轻轻一挥,鲜红的大刀幻化成无数刀锋,刀光剑影,伴随着狂风怒吼声,朝以他们为中心的四周飞出,躲得慢的黑衣人无一不身首异处,逃开的寥寥几名黑衣人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血……血祭……无影公子?”颤抖地说完这些话,那几名黑衣人狼狈地施展轻功逃跑。 转眼,除了地上躺着的死尸,这个荒岭就只剩他们俩,尹初槿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裙上沾染的血,又看看盛熠铭左臂触目惊心喷涌的血和苍白的脸色,下一刻,便见他把手中的大刀插在地上,将左臂周围几处大穴封住阻止血液继续喷涌,而后右手紧抓着刀柄弯低了腰喘着粗气,可以看出他的痛苦。 “女人,你能不干站着吗?止血!”盛熠铭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发现碰到冷静过头的女人他真败给她了。 “哦,”尹初槿点点头朝他走近两步,又微微顿住了脚步,“我身上的药被他们拿走了……” 盛熠铭很想翻白眼:“不用药,你想办法,反正任何药对我都起不了作用。” 尹初槿一听才想起他上次告诉过她他体质特殊,药物对他不起作用的事。 搀扶着他靠坐在一棵大树,查看了他手臂上的伤势,虽然封住了穴道,但血还是不停往外流,他的脸色又成了死尸状,尹初槿小心地解开他的上衣,将他的上衣撕裂成布条状,却在下一刻听到他的抗议声…… “你把我衣服撕了,你让我光着上身回城?” 尹初槿斜睨了他一眼,这儿荒山野岭的,没有任何药用品,不撕他衣服,他还指望她撕自己衣服? 她懒得理他,将布条在他伤口之上的地方狠狠一扎,而后又撕出了数块布替他将作品包扎好。她刚松口气,却发现包扎的白布很快被血染红,她揉了揉眉心,抬头对上他紧盯着她瞧的眼。 “你这什么体质?”血流速度这么快,凝血又慢,用现代术语来说,就是严重缺乏血小板。 盛熠铭冷汗直冒,不知承受着怎样的疼痛,居然还有心情同她调笑:“不知道,自小就这样。” 尹初槿说了声等等,抬头四处张望,而后站起来朝一处密草处走去,蹲下身子仔细翻找,很快便找到了数个马勃,眼下是秋季,正是它成熟的季节,又翻找了些其它止血药草,回到盛熠铭身边。 “没用的,药物起不了作用……” “再说吧,能起一点作用就起一点。”塞也要把伤口塞住,让血液流不出来。 尹初槿将马勃撕去皮膜,取内部海绵绒样物压迫出血部位,抬头果然看到他在皱眉忍痛,觑了他一眼,将药草敷上,又撕出布条替他将伤口包扎好。 虽然仍不能完全止住血,但好歹伤口渗血的速度慢下来了。 整个过程,盛熠铭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看她细心为他处理伤口,再看她一成不变的冷静淡然,他对她的兴趣似乎正在变浓。 “你为什么要救我?既然知道自己这烂体质,又为什么愿意替我挡刀?”这些疑问一直在尹初槿心口萦绕,她更想知道盛熠铭一直缠着她究竟是为什么? “女人不是拿来砍的,是拿来宠的。”盛熠铭邪邪一笑,刚说完,果然看到她翻起了白眼。 “好吧,你爱逞英雄,好好在这待着,我先回去了。”尹初槿讨厌流氓,更不想与他待在一处,抬头看了看天色,已近傍晚,她是在仁心堂后院被敲昏扛走的,珠儿他们要是知道她失踪,定会担心的。 她刚站起来准备离开,下一刻,盛熠铭伸手一扯,她便跌回地上,被他揽在怀里挣扎不出,虽然他受了伤,但力气还是大的可怕。 “不准走!敢把我丢在这鬼地方一个人走掉,你试试看!”盛熠铭霸道地制住她不准她挣扎。 “你……盛熠铭,放手!”尹初槿恨恨地咬牙,这混蛋竟又对她耍无赖。 “突然想起,刚刚你醒过来那一刻,也想着自己逃跑,要不是你想逃,那些黑衣人就不会包围你,我就不会挨那一刀,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盛熠铭附在她耳边邪魅地吐着气,让她的身子跟着一颤。 尹初槿一咬牙,手肘故意往他的伤口上一撞,他倒吸口凉气,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身子一获得自由,她抬腿便要往前跑,然而下一刻,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 “解开我的穴道!” 盛熠铭啧啧叹道,凶狠的女人,再看自己的左臂,经她那么一撞,鲜血再次沾染了整个布条,不过他懒得在意,长手一探,便将她捞回怀里。 “果然都说温柔的女人可爱点!” “盛熠铭,你这混蛋!” “原来你也懂骂人。”盛熠铭似乎不在意被骂,只是搂着她紧靠在树干上,“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说的话吗?你挑起了我的兴趣,我不介意用点手段……得到你!” 尹初槿无力地翻白眼,狂妄霸道的男人! “我对你没兴趣!” “无所谓,我对你有兴趣就好。”盛熠铭挑了挑眉,轻声一笑,“我追了半个时辰才追到这儿,你确定你走得回去?等我伤好些带你回去吧,我这样子也不适合进城。” 尹初槿很想吼他,走不回去也不想被他这么囚禁着。 见她好一会都没再说话,盛熠铭抬头揉上她脑袋,发现她后脑勺肿得老高,手轻轻一用劲,果然听到她低呼出声。 “痛?” “你那是废话!”尹初槿有气无力地回答,实在不想同他争辩什么,遇上他的厚脸皮,她只能投降。 眼看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盛熠铭巡视四周,而后双臂一揽将尹初槿整个抱了起来,沿着山的方向走去。 尹初槿看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皱眉道:“放我下来,你想流血而死吗?” “死不了。”说着,继续坚定地向前走。 当看到前头的山洞时,尹初槿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 “盛熠铭,你不要告诉我,我们今晚在山洞里过?” “嗯。” 听到他肯定的答案,尹初槿眼里闪过了慌乱。 “放心,我还不至于在这种状况下把你拆剥入腹。”盛熠铭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好笑地回答,他是对她产生了兴趣,但还不至于现在就对她下手,至少,等他把她萧王妃的头衔给摘掉! 第二十七章 耍无赖 他的话让尹初槿一颗心安定了许多,但也听出了盛熠铭话中暗含的意思,今晚他不会吞了她,不代表以后不会! 过了今晚,她尹初槿一定要离他盛熠铭远远的! 已入深秋,随着夜晚来临,越来越阴凉,当盛熠铭抱着尹初槿进了山洞后,瞬间感到暖意袭来。 盛熠铭将她放下,而后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答应我不跑,我可以帮你解开穴道。” “好。” “就算你要跑,我也能将你逮回来。”盛熠铭见她应下后兀自又加了一句,瞬间让她心里的期望破灭,不过他还是伸手解开了她穴道。 尹初槿也明白自己跑不掉,但不代表她要跟他靠这么近,得了自由,她立刻往旁边挪了好几步,直到确定安全才停下。 “我又不吃了你,跑那么远干嘛?” 尹初槿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别开脸去。 之后两人陷入了沉默中。 周围越来越黑,除了洞口处传来的微亮。尹初槿很快便看不见什么,但黑暗让她反而放松下来,她紧绷的身子总算松懈下来,双腿曲起,靠在洞壁上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 盛熠铭在黑暗中将她的一举一动看进眼里,对他而言她就像谜一样的女人,似乎有很多未知的东西值得他去探究。 尹初槿的脑袋埋在双腿间,想了许多的事,从地下实验室爆炸她意外来到这个时空,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一切的一切她回想起来都似一场梦,在这陌生的世界里,她拥有的东西并不多,前前后后对她表现善意的就只有四个人,然而今天发生的事,她很想让自己相信这一切都只是意外,为何黑衣人会在仁心堂后院敲昏她,就算他们一路跟踪她到那儿,那搜走她身上的药又是什么原因? 如果她没记错,知道她懂医术擅下毒的除了萧王府的人,珠儿,冷儿,杨氏爷孙俩和盛熠铭外,再无其他人。排除了可能的人,冷儿,她要怎么再相信她? “你除了把纸条和萧王府地图交给冷儿外,对她……还有其它了解吗?”黑暗中,尹初槿突然出声问盛熠铭,刚刚黑衣人逃跑时曾透露出他的身份,无影公子?虽然她对这些事一概不知,但也知道够有分量,也许他能知道一些事。 从她的声音里,他听出了她的失落,以完好的右臂枕在脑袋后,仰靠在洞壁上,好一会才取笑道:“突然冒出个人来,什么底细都不清楚,也只有傻瓜才会交心。” 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看懂。 “是啊,傻瓜!”尹初槿自嘲地笑了笑,下巴搁在膝盖上,“所以你离我远点,傻瓜才会相信你这突然冒出来的人。” 盛熠铭摸了摸鼻子,感到相当无辜,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为什么愿意到盛昊国来当人质?”凭他的能力完全不用委屈自己,堂堂盛昊国的瑞王爷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号来,威名更是传到尹熙国,定是有相当大的本事。 “若我说来看熟人呢?” “你师弟,我二皇兄?”尹初槿脱口而出,而后听到他的低笑声。 “你果然了解得比我想象中还多,竟知道我跟你二皇兄的关系,总不是文翰告诉你的吧?” 尹初槿撇撇嘴,她能说是第一次偷溜出萧王府时偷听到的吗? “你说黑衣人抓我是因为什么?” “你说呢?”盛熠铭反问了句,而后便朝她跨前几步,一把拎着她将她给提了回来,“把我衣服撕了,现在冷,就给我抱着取暖。别动,不想被我点穴就乖乖呆着。” 说完,无赖地将她按进怀里,不客气地将脑袋搁在她的小肩膀上。 尹初槿怕被他点穴,更深知挣扎也无济于事,便僵着身子动也不动。 学医,男人的裸尸她看过不少,但现代二十年里算是自闭生活,她与男人甚少有接触,所以此刻被上身全裸的盛熠铭紧紧抱着,周遭全是男性气息让她很不习惯,好一会她微微扭动了身体却很快被他按住。 “别动!” 如果让别人看到此刻他们抱在一起的情况,她的名誉就全毁在他手上了。 尹初槿在心里叹息一声,继续僵着身子紧贴着他的胸膛。 第二天…… 当阳光直射进洞口时,尹初槿微皱了皱眉,意识回复后很快睁开了眼,她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喝……”迷蒙中,她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伤口,让他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尹初槿,很好,你够狠。”盛熠铭龇牙咧嘴了好一会才恢复,知道他体质怪异,失血过多让他身体越来越虚弱,经过一晚,好不容易血停下来了,被尹初槿这么一撞,估计伤口又裂开了。 尹初槿忙着道歉,知道撞疼他了,虽然觉得他无赖流氓,但好歹也是因为她才受的伤,她并不是故意要撞他的。 “对不起……” “好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盛熠铭摸摸她脑袋反过来安抚她,“你脑袋上的伤还痛?” 尹初槿轻摇了摇头,退到一边好一会才小心问道:“我失踪一天了,珠儿一定会担心的,我……想回去了。”珠儿那么胆小,要是知道她不见,一天会哭。 “还是那句话,你敢丢下我跑试试看!” “喂,你这人……我留在这儿又帮不了你什么忙,你伤好得差不多自然能回去。” “我高兴!” 尹初槿看他扬着脑袋一副不讲理的模样,恨恨地咬着下唇,抓起一根树枝对着跟前的地画起了圈圈。 “咕噜……” 听闻声响,盛熠铭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惹得她抓了一把泥土就朝他掷去,她又不是圣人,当然会肚子饿。 “算了,回城吧!”盛熠铭按着左手臂站了起来,向洞外走去,不等他招呼,尹初槿很快便跟了上去。 出了山洞,盛熠铭对着手背吹了个响哨,很快一匹高大的红鬓马从远处的树林中窜了出来,尹初槿一看便知它是匹烈马,可马儿到了他跟前竟温顺得低下了头。 盛熠铭抬手摸了摸马头,看着它的眼里带着骄傲。 不一会,一名穿着青衣的男人骑着一匹黑马朝着这儿奔过来,“吁……”地一声,马儿横在他们跟前,青衣男人从马上跳了下来。 当他看到盛熠铭受伤的手臂时吓了一跳,急的在原地直转圈:“啊啊,王爷,您怎么受伤了,您居然受伤了。哪个混蛋伤了王爷?小武给王爷报仇去!” 尹初槿听他的称呼,便晓得是盛熠铭的侍从,再看他不住跳脚的模样,微微抿着唇偷笑。 “左武,别绕了,头晕!给本王和她各找套干净的衣服,顺便……带些食物过来。”盛熠铭一敲他脑袋那人果然停下来了。 左武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尹初槿,将她从头看到尾,见她也一身血很是狼狈,再看自家王爷赤着上身,嘿嘿偷笑着。 “左武,收起你脑袋里的龌龊思想!”左武从小跟在他身边,他哪能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还不快去!” “是,王爷!”左武一拱手应下便再次跃上马,驾起马儿往城门方向而去。 尹初槿听他们的对话越听越火大,瞪着盛熠铭,问:“你来尹熙国当质子还在宫外藏着人手?既然你可以召唤你侍从出来,昨天你受伤时就可以叫了,为什么还要拉我进这山洞?”她失踪一天一夜,也不知萧王府里什么状况了,珠儿和仁心堂又怎样了。 盛熠铭扬起嘴角,朝她吐出三个字:“我高兴!” 尹初槿觉得跟他这种人讲不清道理,于是偏开脑袋决定对他来个眼不见为净。 “既然知道我藏着人手,不担心我对尹熙国不利?你不去告状?” “有必要么?凭你和二皇兄的交情你会么?更何况所有的事与我无关!”说她自私也好,占有了尹初槿的身体,却始终代入不入她的角色里,在这儿,除了四个人,其他人她并不想过问,也不是她能过问的。 两人在洞口等了半个多时辰,左武总算带着东西回来了,将一件紫色长袍递到盛熠铭面前,着实让他皱高了眉。 看着他那表情,尹初槿一旁掩嘴偷笑,她那些话还真见效了,现在他看到紫色衣服都皱眉了。 “左武,下次找白色的。” 左武奇怪地挠挠脑袋,王爷以前不是最喜欢紫色吗?怎么突然换口味了? 尹初槿拿着衣服走进山洞,脱掉沾血的外衣,将衣服套了上去,走出洞口时已不见了左武的人影,而盛熠铭也已换妥衣服站在他那匹红鬓马前等着。 “回城!”盛熠铭一跃上了马,而后手一捞便将尹初槿提上了马前。 一包热腾腾的紫薯饼被丢在手里,尹初槿捧着它看了好一会,听到他在她耳边道:“不是肚子饿了?吃吧!” 马儿走得很慢,往城的方向走,尹初槿犹豫了一会,才伸手扯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味道不错,加上她真饿了,很快便吃完了一个。 她扬着手里剩余的几个回头问:“你要吃吗?” 盛熠铭看着她那问的认真的表情,觉得甚是可爱,调侃道:“要,你喂我吃。” 尹初槿白了他一眼,决定不理会他自己独食。 幸而盛熠铭还没有无赖到带着她将马直接骑进城去,在离城门口的拐口处停了下来,前头进城的人已来来往往很多了,尹初槿下了马头也不回地往人群走了。 盛熠铭在她身后叹息,低语:“真是洒脱,就这样抛下我了。” 第二十八章 拉垫背 尹初槿先去了仁心堂,杨成济和杨飞鸣看到她出现,差点喜极而泣,告知她珠儿担心地哭了,跑回府说要让萧王爷派人找她,他们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竟是嫁进萧王府的槿公主。 安慰了他们几句,尹初槿便往萧王府赶回去,进了小巷便翻墙而入。芜园里不见珠儿,从药箱里拿了药,打开院子的大门便往外跑。 她直接朝萧香园跑,果然远远便见珠儿跪在园外,王府的下人来来去去经过就是没人搭理她。 “珠儿,我没事,快起来。”尹初槿心疼地跑上前搀扶着她起来。 珠儿一看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惶恐的心顿时安定下来,抱着她呜呜哭了起来。 “公主,你回来了,吓死奴婢了,幸好你没事,奴婢还以为你和冷儿一样突然不见了,想求王爷派人找你,可是……呜呜……”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吗?”尹初槿不住地安慰她,掏出手绢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尹初槿朝萧香园看去,嘴角扬起了抹冷笑,拉着珠儿往里走,而后一脚踹开萧烨磊的房门,但凡前来阻挡的侍卫通通送洒毒粉。 房里,萧烨磊和叶芯正欣赏着一幅画,见有人踢门进来,抬头看去,见来人是尹初槿,萧烨磊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而叶芯身子则抖了下。 “萧烨磊,我失踪是不用你担心,但珠儿跑到你萧香园外跪了那么久,你全当没看见是吧?昨天我就跟你说过了,若我死了,你定是要陪葬的,看来你还完全没这个意识嘛!下个月,叶芯就是跪着求我,我都不给你解药!你们,给,我,等,着!”留下这些狠话,尹初槿带着珠儿甩门而出。 她是没指望过萧烨磊会救她,可是他竟然无视珠儿跪在门外求他那么久,这个不可原谅! “公主,你没事就好,奴婢跪多久都没关系!” “傻丫头,走,我们回芜园去!”这萧府不是久留之地,她不想被任何身份绊住,是时候该离开了,可是,离开萧王府,她和珠儿又能去哪?回皇宫是不可能的,而且她也不想。仁心堂,怎么说也在京城,都是是非之所。 回到芜园后,珠儿对于尹初槿失踪的事一直放在心上,着急地想询问事情的经过。 尹初槿怕她知道后更担心,并没有将事情说得太详细,只说有人打昏了她,出城后刚好被人救了,但迷了路才这么迟回来。 珠儿想法简单很容易就被哄住了,她在萧香园外跪了一个晚上,过于疲劳,才走两步,身子摇晃着就要往下倒。(..info) 尹初槿扶她去休息后,一个人坐在圆桌前陷入了沉思,思考着接下来的路该往哪儿走…… 尹初槿知道掳她走的黑衣人别有目的,上次的计划被盛熠铭从中干扰,他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但没想到只隔了数日,他们竟然再次找上门来,连萧王府都敢闯入。 三日后的深夜,尹初槿刚配制好药,收拾好歇下,听觉敏锐的她发现小屋外传来动静,人数并不少。她心中警惕起来,将放置在床头的药粉藏于袖间,小心翼翼地起来穿妥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到珠儿的床榻上摇醒了她。 珠儿睡得迷蒙,睁开眼刚要出声,便被尹初槿捂住了嘴。 “嘘!珠儿,别出声,快起来,屋外有人!” 珠儿脑子好不容易恢复运转,理解了公主的话后吓得冷汗直冒,抓着她的衣袖就想发抖。 “别怕,有我!”尹初槿安慰地拍拍她肩膀,示意她起来穿好衣服跟她走。 珠儿听话地起来,而后小心跟着尹初槿到了门口。 尹初槿侧耳倾听门外动静,果然听到轻微的交谈声,透过门缝,注意到小院里有数十名黑衣人,而有一人手中拿着类似迷香的东西正要往门这儿走来,看来打算迷昏她再掳走。 她一咬牙,拉了珠儿,打开屋门,趁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洒了药粉,就往院门口冲。 挡在前头的黑衣人惨叫一声,身体触及药粉之处立刻开始腐烂销蚀,很快便挣扎着倒地不起,其他黑衣人见状,都不敢贸然上前。 “她身上有毒药,兄弟们小心。”其中一名黑衣人提醒众人。 尹初槿冷笑一声,直直往小院门口走,挡在前头的黑衣人经她眼神一瞪,闪得飞快。 “我就不信她身上藏有用不完的药粉,别让她出这小院,躲快点,她的药粉用完,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其他人试探着上前。 然而很快,又有一两个惨叫着倒下。 “老大,她……她的药粉散得很快……”黑衣人推搡着,都怕了她手中的毒粉,不敢上前。 尹初槿没空陪他们玩儿,她身上的药粉确实有限,洒完了她也跟着完了,在这偏僻的芜园里,她们死了也没人会知道,所以她得自救,面对黑衣人,将珠儿护在身后,示意她把院门打开,而后两人撒腿就往外跑。 身后黑衣人穷追不舍,不肯放弃,又惧怕尹初槿手中的药,不敢靠太近。 尹初槿边跑边闹出大的动静,除了芜园那被人遗弃的角落,萧王府的守卫还是很森严的,很快便有守夜巡逻的侍卫发现了这边的闹动,赶了过来,这让她们顿时松了口气。 黑衣人见计划再次失败,也不恋战,一个个开始撤退。 萧王府发生这种事,很快便传到萧烨磊那,大半夜被吵醒,任谁都不会高兴,他黑着一张脸走进大厅,见尹初槿正舒服地靠坐在软椅上吃着点心。 萧烨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芜园遭遇刺客的事他刚已从王总管那听说了,嘲讽道:“你不是很能耐?那何必闹得整个萧王府人尽皆知。” 尹初槿低低一笑,回道:“你是希望我死在芜园一了白了是吧?” 停了一下,见萧烨磊并没否认,她也没跟他继续在这事上纠缠,而是懒懒地要求:“我跟珠儿不住芜园了,萧香园旁边那清月园不错,天亮后我就搬进去。” 在保护森严的东院,下次黑衣人再行动,肯定困难重重,即使真让他们跑进来,怎么也要拉些垫背的! 第二十九章 和谈 “你要求本王就要答应?”萧烨磊嗤笑一声,似乎听到天大的笑话般。 尹初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萧王爷,不记得蛊毒发作后的痛苦了?我也懒得跟你闹了,实话告诉你,当初在宫里我交给黑衣人的破兵图是假的……” “你……竟然骗了本王这么久,说,真的在哪?”萧烨磊一听双目一瞠,立刻逼上前,见她手中晃着的粉包,最终还是压下了冲动,退后一步。 “你现在已经没资格命令我了。”尹初槿学着他嗤笑一声,而后以下巴朝厅里的人努了努。 萧烨磊明白她的意思,挥手让其他人退下,直到只剩他们俩,他才再次问:“现在可以说了!” “不知道!” “尹初槿!”萧烨磊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以为她这是在戏弄他。 “抱歉,我不是尹初槿,真正的破兵图在哪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连它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萧烨磊,你真不聪明,想要尹初槿交出破兵图,好好哄骗总能拿到手的,下那么重的手,好了,她一命呜呼了,我占领她的身体,可没有她的记忆,你说能怎么办?”尹初槿笑得很无辜,她分析的句句都是大实话。 萧烨磊紧盯着她瞧,回想起皇宫遇刺客那次,在那种情况下,她竟然用一张假图纸骗过了所有人,这女人还真不简单。而此刻在她脸上看不出半分唬弄,她究竟是在演戏还是事实是如此? “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真不知道破兵图在哪。不过,要是太后曾把破兵图交给尹初槿,那么肯定是藏在哪处,你大可找找,我对它一点兴趣都没有,找着了,你尽管拿去!黑衣人三番两次找上我,很大可能也是要破兵图,我想你也不希望破兵图落入黑衣人手中吧?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你也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不如我们好好合作?” 萧烨磊沉凝了很久,始终没给她答案。 尹初槿也不急着催促他,继续吃着糕点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不管你是不是尹初槿,都令本王厌恶!合作?你有信誉可言?” 尹初槿无所谓地笑了笑,她不在乎他是否厌恶她。她要的,只是能平静地继续生活下去。 “萧王爷,你记性真不好,先毁掉协议的可是你!你好好回想一下,我有主动挑过事吗?如果你们不先欺我,我有先对你们下毒?” 眼看萧烨磊眼神一瞪,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发展成吵闹,什么和谈更是不必说。如今情况特殊,她要想安稳地生活,确实要寻求外力帮助,何况她还住在萧王府,两人关系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他隔三差五暴发一次,她要时时提防着他,日子过得实在波折。 于是,在萧烨磊爆发之前,尹初槿先一步妥协:“我观察了叶芯脸上的伤疤,要治愈并非难事,这几天我已经调出了好几味药,还缺几味,再给我些时日,到时定能帮她恢复如初,如何?” 虽然她学医是兴趣,救人随性子,更多讲究眼缘,但如果能还给她平静生活,花点工夫给看不顺眼的叶芯医治倒也没问题。 听完尹初槿的话,萧烨磊不得不感到惊讶,他未曾想过她竟然会暗地里为叶芯配了药,他以为她早就食言不打算替叶芯医治脸。 “多久?” “不出一个月!” “好,清月园你现在就可以住进去,本王也会派人保护整个清月园,也会有人轮流守夜,不会让黑衣人再闯进去。但若你要出府,遇上麻烦事,这与本王无关,你好自为之!”萧烨磊撂下这些话,一甩衣袖,转身便出了大厅。 尹初槿托着下巴思索了阵,收回视线,而后招呼了王总管进来,交待他派人把清月园收拾好,把芜园里的东西通通搬到那儿去。(..info无弹窗广告) 王总管年纪大了,大半夜被吵醒,但不似萧烨磊火气外冒,只是不住地偷偷打着呵欠,听了尹初槿的吩咐,也忙点头,带着侍卫和丫鬟便要退下,刚走两步就被叫住…… “王总管,那些刺客有没抓到几个?能知道他们的来头吗?” “回王妃,大部分刺客都逃了,逮住的几个也咬碎藏在牙齿间的毒药,毒发身亡了。他们身上也没有什么表明身份的东西。”王总管虽然听命于萧烨磊,但毕竟上了年纪,看透了很多事,对尹初槿的印象并不差,按他的观察,这位王妃并不似外界传闻那般刁蛮任性,相反她很从容,遇事不争不闹,这点是让他佩服的。除非萧烨磊下命令,他不得不做,否则他对尹初槿还是很恭敬的。 尹初槿点了点头,道了声谢继续想事情。 萧王府的人效率很高,尹初槿和珠儿天亮后就住进清月园了。 跨过圆拱古门,走进宽敞的庭院,两旁植有梅树,叶子几乎脱落光,枝杈间却钻出了米粒似的花骨朵,也许很快,梅花将要怒放。再一眼望去便见到红雕木漆的两根大圆柱分立阁楼两边,阶梯往上便是阁楼,厅堂里挂着山水壁画,再往旁有数间屋子。 只稍一眼,便知道清月园的大小是芜园的数倍,在萧香园旁边,格局也差不多。 珠儿眼里冒着星光,欣喜地在清月园里来回跑动,欢快地笑着。 “公主,公主,快来看,往那边过去有个小湖,还有亭子。” 尹初槿站在梅树下,耳边听着珠儿的欢笑声,只是微微笑着点头,她并不喜欢浮华的事物,如果不是局势所迫,她更喜欢住在清静无人扰的芜园。 珠儿见尹初槿没应声,回头一看,看到在风中白色裙子飘动显得很虚无的公主,淡然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珠儿有种她随时会消失的错觉,急忙跑回去,有些慌张地问:“公主,你……不喜欢这儿吗?” 尹初槿笑着摇摇头:“没有,有地方住就好。” “公主,你什么都不挑……” 尹初槿哑然,她确实提不起劲去挑。 “公主,这儿好大,有好多间房子。” “嗯,珠儿,你喜欢住哪间,挑了便住进去吧。” “可是奴婢应该住在配房里……”之前在芜园时过于简陋,根本腾不出别的小屋来住人,她都是跟公主同个屋住,但清月园很大,后院还有配房,按理来说,她一个丫鬟应该住在后院的配房里才是。 尹初槿知道她的心思,摆手道:“无妨,你挑了住就好,清月园里,我说了算!”这儿她在意的人,冷儿已经离开,除仁心堂以外,她能照料到的只有珠儿了。 “真的吗?”珠儿仰着脑袋,带着期待和惊喜的眼神看着她。 “真的,房子空在那也是空着,多浪费。” 珠儿蹦跳着上了台阶,往那些屋子一间间看过去,而后在主屋前停下,回头对尹初槿道:“公主,这主屋最大,最漂亮呢,奴婢住你旁边那间,公主就随时可找奴婢了。” “好。”尹初槿含笑应道,这丫头挺惦记自己的,果然没有白疼她。 折腾了一个晚上,尹初槿都没阖眼休息过,累得眼皮直打架,各屋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她跟珠儿说了声,便进主屋歇息去了。 清月园邻近萧香园,护卫森严,她可以安心休息了。 直到当晚,天色完全暗沉下来,尹初槿才醒了过来,一天没进食,她有些饿了。 珠儿见自家公主睡得香甜,不忍心叫醒她,王府里的人晚上送来的饭菜还搁在桌上,但早已冷了。 尹初槿梳洗后,招呼了珠儿,便出了清月园,想寻去厨房找些吃的。 刚出拱门,远远便听到萧香园庭院里传出叶芯朝萧烨磊不满撒泼的声音…… “那女人害我的脸毁容,我恨她,很恨很恨!为什么让她住进清月园?烨磊,你说你讨厌她,你忘了尹家对萧家做过的事了?”叶芯的声音尖锐极了,昨天她回叶府了,萧烨磊傍晚刚接她回来,她便听到尹初槿搬进清月园的事,就对着他乱发一通脾气。 萧烨磊无奈地叹气,不知如何应付叶芯的蛮脾气,他不觉得让尹初槿住进清月园有什么值得她顾虑的:“芯儿,一码归一码,萧家的仇我不会忘,她也不是尹初槿,让她住到清月园是因为她昨晚已经应下帮你医治好脸,药已经快找齐了……” “萧烨磊,她懂毒术不代表她就不是尹初槿,长得一模一样,我才不信她不是!谁知道她藏着什么心思,在宫里偷偷学的也有可能,你就这么轻易相信她说的话?帮我治脸?谁知道她会动什么歪脑筋?她有那么好心?” “清月园离萧香园就几步路的距离,她想干嘛还猜不到?还是你也想常见到她?你口口声声对我承诺,你娶她只是因为圣命难违,你对她只有恨意。可是你看她的眼神告诉我,你并不恨她,而且……你对她动了别的心思,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你常常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她,凭我的直觉,她是激起了你的兴趣,是男人对女人的兴趣!你是不是看上了她的美貌?萧烨磊,你说啊!”叶芯朝他一股脑乱吼,那些话也许未经大脑就全蹦出来了。 第三十章 嫉妒 尹初槿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原来嫉妒中的女人如此可怕,还有妄想症!她从未觉得萧烨磊看她的眼神带有兴趣过,愤怒与仇视倒是不少。她住进清月园有什么大不了?竟让叶芯产生如此大的危机感,难不成还怕她近水楼台先得月,拐走了萧烨磊不成?叶芯真要这样想,那她的安全感还真微弱,她每天都跟萧烨磊粘在一起还怕这个? “芯儿,你讲点道理,不要无端臆测些有的没的来。” 萧烨磊的声音充满了无可奈何。 “你说我不讲道理?你开始嫌弃我了是吧?”叶芯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扑上前开始拍打起萧烨磊来。 “公主……” “唉,算了,回去吧!等晚点再出来看有没有吃的。”她这样走出去肯定会被萧烨磊和叶芯看到,只会招惹仇恨。 两人转身刚要回清月园,却被气跑出来的叶芯看到,人影一晃,叶芯已挡在了尹初槿和珠儿跟前。 “尹初槿,哼,躲在这儿偷听我跟烨磊讲话,你真不要脸。你不是说不喜欢烨磊吗?那要求住进清月园来是什么意思?”叶芯逼问起来。 尹初槿冷冷看着她,嘲讽地道:“偷听?我就站这儿呢,你嗓门这么大,我要听不到除非我聋了,但很抱歉,我耳朵好使得很!让开!” 叶芯想起她可怕的毒来,身子微微抖了抖,但很快镇定住,依旧扬起脑袋道:“你不要每次都拿毒来吓我。我也只是问你为什么要住进清月园来?” “为什么?不为什么,我就喜欢!”尹初槿懒得跟她说话,她爱吃干醋是她的事,她没必要为此给她解释。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也没好顾虑的,带着珠儿直接往王府厨房走……觅食去。 路过萧香园门口,看到萧烨磊站在拱圆门前眉头蹙得老高,她只匆匆朝他投去一眼,脚步未停地离开了。 走了两步,又想起个事来,于是尹初槿停下脚步,回头对仍站在清月园前的叶芯道:“如果你不要我帮忙医治,就给我一句话,也省得我费功夫帮你找其它药,我很忙,没空!或许你这样习惯了,也是,现在这脸都看了几年了,你应该早习惯了,有时候维持现状也是不错的事,还有请不要以你的小人之心揣度别人的心思。我要毁了你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不会这么无聊,以医治你为借口!至于你们俩的事请别牵扯上我,你们自行解决!” 别怪她毒舌,她虽然不想闹事,但既然事情已经让别人给闹起的,连带地还扯上了她,她当然不能白白挨骂。 说完,便将这地儿留给他们俩,他们爱闹不闹随意,填饱肚子才是关键。 叶芯对着她的背影,脸被气得通红,又狠狠瞪了萧烨磊一眼,使劲跺了脚,就往前厅跑,独留下萧烨磊站在原地,重重地叹了口气。 清月园…… 尹初槿在书房里练字,执笔凝神,桌面上已经摆放着厚厚一叠笔墨未干的纸,可见她专注此事时间很长。 珠儿敲了门,发现公主并没有回应,嘟嚷一句便推门进来了,依稀还能听到她的抱怨声:“公主专心起一件事来总听不见其它声。” “公主?” 好一会,才见尹初槿抬起头来,看到珠儿将一杯热茶和一盘点心放在面前,很顺口地对她道了谢,珠儿听后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 快两个月了,她有时候还是不能适应公主的巨变。 “公主,奴婢听说侧王妃和柳姨娘今早闹起来了,柳姨娘……被打得一脸肿,赶出王府了。”珠儿突然想起刚才到厨房给公主准备点心时无意中听来的消息,觉得应该跟公主汇报。 尹初槿端起热茶轻啜了一口,听闻此事后丝毫没有任何讶异,只轻声对珠儿道:“嗯,这种事听过便好,我们别多管!” 凭柳翠烟跋扈张扬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安分当好一名小妾,就她那身份,仗着萧烨磊宠幸些日子,就以为有多了不起,甚至敢在她这王妃进府数日后登门挑衅,冲撞上叶芯并不奇怪。再加上叶芯善妒,对萧烨磊占有欲那么强,柳翠烟这曾经的宠妾就是她想拔除的一根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公主,侧王妃这么嚣张,根本就把自己当成了王府的当家主母。” “珠儿,你啊,还想着替我抱不平?萧王府的当家主母是谁都好,总之不会是我!去看看,外面好像有人敲门。”尹初槿探向窗外,隐隐听到院子外传来声响,便打发了珠儿去应门。 珠儿“诶”了声,便往外跑,拉开院子的门一看,竟是王府里几位姨娘。 “王妃在吧?” 尹初槿透过窗子已经看到她们,想必是柳翠烟被赶出府引起了她们的危机感,希望她能压制住叶芯,保住她们的地位。 “珠儿,让她们走吧!”尹初槿拉开书房门,对站在门口边进退为难的珠儿道。 珠儿一听,歉意地看了她们一眼,便想将大门关上。 “王妃,你真的一点都不管吗?你就不怕哪天也被她踩在脚下?”其中一名小妾趁着大门没关上,冲着尹初槿嚷。 她们都搞不明白,一直以蛮横闻名京城的槿公主,自从嫁入萧王府后却隐去了脾气,完全不争不闹,王府发生什么事都不关她的事般。 尹初槿扯着嘴角,漠然一笑,她还真不怕! 大门缓缓关上,好一会,才听到她们不甘离去的脚步声,很快,叶芯尖锐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你们好大的胆子!来这儿干嘛?想求尹初槿给你们撑腰?想联合她一起来对付本妃?做梦!本妃今早说得出,就做得到,会把你们一个个送出萧王府!看来这么快就逮着机会了!” 叶芯说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进尹初槿的耳里,她的眉头紧皱着,叶芯受了昨天的气后,今天大爆发,逮着人就刺,说的话也太放肆难听了,当她尹初槿是死了不成! 尹初槿思索了片刻,很快便做好决定,笑话,王府小妾一个个被赶走,以后叶芯的矛头就只对准自己了,她可没空陪她玩儿,此刻有必要保住小妾,与她们站在统一战线。 第三十一章 寻宝 尹初槿从书房走出来,拉开了大门,扫过一旁站着瑟瑟发抖的几个小妾,而后眼神冷冷地对上叶芯。 “叶芯,萧王府你爱怎么管是你的事,但,只要我一天住在清月园,你就没资格管到我头上来!怎么,她们不能找我?” 叶芯没想到尹初槿竟然会出来帮她们说话,今早她把柳翠烟赶出王府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也没见她表态,现在见她突然出现,让她又恨又惧,最终瞪了小妾一眼,将手中的鞭子重重甩向清月园的围墙上,而后带着侍女转身离开。 “谢谢王妃!”几名小妾谢过尹初槿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见她那张冰若寒霜的脸,都畏缩地选择离开。 尹初槿一抬头,看到萧烨磊站在萧香园前,正望着叶芯负气离开的背影,收回目光便对上了她的视线。 扯着嘴角嘲讽地看着他,尹初槿悠悠开口:“萧王爷,麻烦你安抚好你的小青梅,一天到晚四处乱咬人真难看!还有,你的品味,‘很好’!” 叶芯和以前的尹初槿性格根本没差别啊!刁蛮任性!真想不到,萧烨磊喜欢这种性格的女人,还把她当宝一样呵护在手上。 留下这些话,没看他顿时黑下的脸,转身便往清月园走,而后“砰”地一声将大门关上,避免再看到令她不爽的人。 第二天,宫里传来话,皇上心血来潮想在千叶林举行寻宝比赛,让众大臣携家带眷参加,奖赏丰厚。 尹初槿听后感到有些头痛,皇上还真有才,这个月终于不办宫宴,改成了寻宝比赛,国库就是这么拿来挥霍的。 即使她再抗拒,还是要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而且马车上还有另外两个令她厌烦的人……萧烨磊和叶芯。他们俩大咧咧地占据了马车里的中心位置,当着尹初槿的面搂在一起。 尹初槿掀起车帘看到他俩那情形,依然很淡定地进了去,选了最靠近车门的位置,下一刻,从衣袖里抽出事先准备好的医书,翻开,很认真地看了起来,连正眼都没瞧他们一下。 萧烨磊和叶芯同时有些下巴着地,再看尹初槿手中拿着的书……《毒心》,受过她的毒,有那么瞬间,两人都感到身体有些发寒。 尹初槿没理会他们的小动作,一页页翻看起来,不知不觉,马车便停了下来,她收起《毒心》,而后掀了车帘,率先下了马车。 跟着宫人到了召集点,便是皇家狩猎场……千叶林,千叶林前已聚集了众大臣及其家眷,皇上与众妃嫔早已入座,皇上坐在首座上,左右各拥着美艳妃子,身后还有众宫女随侍左右,正俯视着众人。侍卫层层把守,队伍更是将千叶林大片范围圈了起来。 尹初槿和叶芯随着萧烨磊入座,分坐他两旁。萧烨磊紧抿着嘴,看不出情绪,他对宫里举行的这些活动向来不感兴趣。下马车之前,叶芯便蒙上了面纱,此刻正一副新奇的模样探着脑袋四处张望,还时不时回头询问萧烨磊。 尹初槿低着头轻捏了眉心,人太多她还真不适应。之前进宫碰到的是众大臣和宠妃、皇子公主等,来来去去,面孔也熟了。如今,拜有才皇帝所赐,她连那些养在深宫中不轻易出现的妃嫔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臣妻女都见到了,看得出来,那些甚少出院门的女人都像叶芯一样觉得什么都新奇,正摇首张望。 再抬头,竟看到一身白衣的盛熠铭一反往常的病态,嘴角噙着魅惑的笑,手摇折扇气宇轩昂地同尹文翰从她跟前走过,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是落在尹初槿身上的。 他不装病了? 尹初槿注意到因他的出现,众大臣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些不了解情况的大臣之女竟看他看傻了眼,魂儿都被勾走了。 皇上见盛熠铭出现,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过来,轻咳了声,问道:“瑞王爷,最近气色都挺不错的,看来在朕的尹熙国,倒把你的病都养好了。” 盛熠铭轻笑道:“皇上,御药房的药材真不错,我这一身病多亏它们。” 尹初槿听后暗暗翻白眼,盛熠铭这人还真不实诚!药物对他都起不了作用,却讲得天花乱坠。 “甚好,既然瑞王爷身体已无恙,今儿个的比赛也一道参加吧!朕听闻你武功不弱,今天这场寻宝比赛,除了跟运气有关,更多地是比实力,就看看你与尹熙国勇士们谁厉害!入座吧,薛公公,跟众亲家宣布比赛规则吧!”皇上朝站在一旁的薛公公挥手。 “遵旨!”薛公公细声应下,而后站了出来,走到台阶前看了看台下的众人,而后扯开嗓子宣布,“各位皇子,各大臣,各们大人都请看看千叶林方向,侍卫们站立的位置都是入口,参赛选手可携家眷选择任意入口,人数不限,但每队只提供两匹马,进入千叶林后各大人的目标就是寻找七色珠,总共七颗,藏于千叶林七处隐密的地方,样式就跟这个一样……” 薛公公说完,一名宫女手捧盖着红绸子的锦盘走至前头,掀起红绸子,将七色珠示意给众人看,托盘上摆放着绿、红、白、黄、紫、蓝、黑七种颜色的珠子,色泽亮丽,圆润细腻。 “每个入口进去后,在某些地方埋伏了勇士,各大人若想通过继续往前走就要打败他们,若有家眷被擒获,请放心,勇士们不会伤害他们,只要有一人能通过便可继续前往,当然,关键还是要找到七色珠。只要在范围内,大家尽可放心,不会有猛兽出现或遇上其它危险。刚刚皇上也说了,此次比赛跟运气也有关系,有可能有大人选择的入口没有埋伏,可一路顺畅往前!两个时辰后,比赛结束,哪队人马寻的珠子数较多,便可获得胜利。赏赐是:黄金千两、刻有尹熙第一勇士的宝剑及华冠。” 宫女一一掀开锦盘上的物品展示给众人看,当看着标志尹熙第一勇士的宝剑时,众武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当耀眼、坠子垂吊,镶着金喜鹊的华冠被展示出来时,那些大臣的妻女都紧盯着它瞧,眼里都闪着渴望的光芒。 叶芯在一旁“哇”地惊叹出声,拉扯着萧烨磊的手臂撒娇道:“烨磊,芯儿要那华冠,你一定要帮我赢到它。” 第三十二章 纠缠 尹初槿托着下巴,边喝着茶水边看那华冠,确实挺精致漂亮的,难怪要让众大臣携家带眷进宫。(..info好看的小说)皇上对玩乐这事果然有一手,既用第一勇士称号吸引男人参加,又用女人不能拒绝的漂亮物品来吸引男人家眷目光,进而让众臣卯足劲去争夺。 “众亲家,今天这比赛大家拿出真本事来让朕瞧,进了千叶林,身份地位一律平等,别想着以你们的身份命令众勇士退后,你们要通过就靠自己本事了,想好要参加的就去选入口吧!” 皇上一声令下,有意争夺最后胜利的大臣们携家眷纷纷起身,而那些文官只能坐在原位上叹息,此次比赛摆明了是把他们排除在外。 叶芯兴致高昂,为了她的要求,萧烨磊只能相陪,既然他们俩都要参加了,尹初槿一个人坐着也说不过去,人人眼睛盯着,萧王爷携了侧妃参加,把她这正妃丢下,而她又是堂堂公主,大家的脸面都拉不下,于是,她也只能跟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尹初言盯着那华冠,嘴嘟得老高,她也好想得到它,可是没人带她,她参加不了。看到尹初槿从身旁走过,她嫉妒得眼红! 尹初槿瞟到尹初言那嫉妒的表情,但她没理会,同叶芯一左一右跟随着萧烨磊。.info[]出了观望台,前头便是千叶林,走在他们前面的竟是盛熠铭与尹文翰。 尹文翰一拳挥向盛熠铭,道:“好兄弟,一起努力,助我拿到尹熙第一勇士宝剑!” “你使刀,要那玩意来干嘛?” “荣誉!那是对武者的一种翰龇牙咧嘴地朝盛熠铭扬起拳头,对于他的不理解表示愤怒。 “既然是荣誉,自己去争,我是病人!” “你刚对着文武百官说病好了,还想当病人?走,我们就这入口。”说着,尹文翰扯了盛熠铭便拐进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入口。 “烨磊,那是盛昊国来的质子瑞王爷?长得……好……”叶芯看着盛熠铭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好一会才回神询问萧烨磊。 萧烨磊听后脸色发沉,轻轻嗯了声,便没再说话。 三个人在尹文翰选的下一个入口停了下来,按尹初槿目测,每个入口隔了起码有二十米,然而,三个人,对着两匹马,都有些头疼。 在萧王府,叶芯可以光明正大占据萧烨磊,就马匹分配来说自是会与萧烨磊共乘一骑,然而此刻在皇宫,众目睽睽之下,萧王爷总不能舍了槿公主吧?那是不给皇室脸面。(..info好看的小说) 尹初槿最先回过神来,拉起一匹马的缰绳,而后对他们道:“进树林再说吧!” 三人往树林里头走了一段路,直到周围看不见其他人后,尹初槿最先停了下来,将手中的缰绳递给叶芯:“马给你们,我不会骑。寻七色珠的事你们去,我没兴趣,我在这儿等你们。” 叶芯有些愕然,竟没想到她会主动退出。看她淡然的表情,对于外界的事似乎真的不感兴趣,她……真的不是尹初槿吗?以前那个对萧烨磊死缠烂打,手段用尽的尹初槿真的消失了吗? 看她一直处在惊讶状态,没有接手缰绳的意思,尹初槿也懒得等她回神,径自将缰绳一放,千叶林里植着各种参天古树,即使是秋末,地上落叶堆积如山,但仍不乏常青树,抬头仰望,树叶与枝桠密布,遮挡了阳光,微微有些光线射进来,四处观察了下,她在不远处看到有她想寻找的草药,便缓步往那走去。 于是,萧烨磊和叶芯便见她在前头停下,微提了长裙,蹲在地上开始采起草药来。 “你们再不出发,也许七色珠就被其他人寻到了。” 尹初槿一句话提醒了还处在呆愣中的两人,他们将心思收回,纷纷跨上马,驱赶马儿往前,独留下尹初槿一人。 沿着千叶林里草药的生长点,尹初槿一路往前,采摘了不少她要的草药,不知不觉,时间渐渐过去,看着手上大捧的草药,她掏出手绢来将它们包起,而后抱着它们靠在一棵大树上等候。 从刚刚到现在近一个时辰了,意味着她还要在这儿等他们一个时辰,尹初槿揉着眉心顿感愁苦,四处张望找了个光线充足之处,决定继续研究她带来的那本《毒心》。 正当她看得入神之际,头顶上传来戏谑的笑声:“尹初槿,你还真能随遇而安,我倒不知道,原来有人能蹲在树林里津津有味地看书。” 尹初槿被突然响起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待稳住心神,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不由地往上翻白眼,抬头朝着坐在她所靠大树上的盛熠铭白去一眼,下一刻,见他从树上跳下站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笑看着她。 尹初槿站起来,抱着书本和那包草药想从旁边离开,边走边没好气地对他道:“你能不总出现在我面前吗?你是有多无聊?” 阴魂不散般总出现在她面前,她真的很无奈! 盛熠铭脸皮厚着,丝毫不介意她对他的抗拒,依然在后头紧紧跟上:“不能,因为我确实很无聊!而你,能让我感到有趣。” 见尹初槿一直往前走,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盛熠铭摸摸鼻子大步向前两步,手中的折扇一横挡在她前头,故意委屈道:“我上次替你挡刀,受那么严重的伤,这次见面你都不过问。” 尹初槿停住脚步,看了他手中的折扇一眼,偏头冷冷地对上他:“能跳上跳下证明死不了!” “啧啧,真冷情!怎么?刚刚你不是跟萧烨磊他们一起进来的,他们就这样舍下你独自去玩儿了?” “没兴趣!”尹初槿淡淡地回了他话,既然前头的路被他堵住,她转了身便往后走。 “喂,半个月后我走了。”盛熠铭双手环胸靠在树干上,看她越走越远,突然出声朝她喊道。 “哦。”尹初槿只应了声便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突然,一阵风刮过,白色身影“嗖”地一声窜到她跟前,下一刻,她被强按在树干上,盛熠铭随之趋上前,以居高临下的高姿态看着她:“就一个‘哦’字?” 第三十三章 抱着舒服 尹初槿很不习惯陌生人靠得太近,此刻周遭被男人气息充斥着,她不适应地皱高了眉头,尝试着推开他却无果后,只能懊恼地道:“那一路走好,请保重可以了吗?” “不问我为什么走?” 没兴趣!尹初槿很想冲他这样说,但最终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问:“为什么?” 盛熠铭笑得很妖孽,好一会又似别扭般回道:“问的一点诚意都没有,不告诉你!” 尹初槿真的对他翻白眼了,他这是闹哪样? “麻烦你放开我!” “抱着挺舒服,不放!”盛熠铭无赖地说完,而后突然打横抱起他,下一刻,两人已飞身上了一棵高达十几米的大树。 尹初槿向下一看,嘴角抽搐:“盛,熠,铭,你这混蛋,到底想怎样?” “这儿的风景不错!”说着,眺望远方,甩动手中的折扇,一派潇洒。 “要看风景你自己看,我要下去!” “行啊,自己下去!”盛熠铭瞥了她一眼,继续看向远处。 尹初槿看了看地面,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么高,她跳下去不死也残了。 “这儿是皇家范围,随时都有人经过看到。”尹初槿试着劝说他。 “无所谓,数日前在盛瑞轩与你二皇兄比试被人看到,事情传到你父皇耳里,我不介意这事再传到他那里。” “我介意!”尹初槿拼他话很快答道。 原来刚才在观望台他不装病,洒脱出场是因为被人拆穿了,这就是他要回盛昊国的原因? 盛熠铭似乎猜到了她心时的想法,摸摸鼻子向她解释:“我要走是因为期限到了,汐月国已退兵,兵力已归还,如今我已不是尹熙国质子。” “是吗?恭喜你恢复自由身!” “那些刺客还有找上门?” “嗯,”尹初槿点了点头,想起那些黑衣人背后可能藏着的目的,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不达目的他们不会罢休吧!” “萧烨磊会保护你?” 尹初槿差点顺口回答了他的话,反应过来后冷冷瞥了他一眼:“这是我跟他的事,我没必要回答你!” 盛熠铭扯着嘴角笑了,也没多问,手中突然多出三颗珠子,甩手便扔到尹初槿身上。 尹初槿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待仔细看清楚,竟是今天寻宝比赛的其中三颗七色珠……黑珠、白珠、紫珠,疑惑地问:“干嘛?” “给你!那华冠不错,打开时也看你有兴趣!总共才七颗,这儿有三颗,除非还有人同时拿到其它四颗珠子,否则,你就赢了。”盛熠铭甩着折扇,云淡风轻地对她道。 尹初槿将珠子递还给他:“我不要,你找到的,你自己拿去!” 他果然是深藏不露之人,竟然在一个时辰内闯出了埋伏还找到了三颗珠子! 他刚说什么?在观望台时他竟然注意了她的表情!尹初槿有些不可思议,在那种场合他居然盯着她看?但她对于这次的比赛一点兴趣都没有,当然也包括最后的赏赐。看到华冠时露出的兴味不过是正常人都会有的爱美之心。 “我要它没用!我一盛昊国瑞王爷,拿着把尹熙第一勇士的宝剑,你觉得合适?何况两颗我找的,一颗你二皇兄找的,给你也不为过。” “你居然抢了二皇兄的珠子?他刚刚还念着要拿到第一勇士的宝剑。你把这些都还给他……”潜意识里那有些憨厚的尹文翰还是让她有些好感的。 “他拿着也不合适,就一武痴,对那称号才起劲。既然决定不参与皇位争夺,这时候如果在你其他皇兄眼皮底下抢了第一,你觉得他以后还能如此安逸?他脑袋不灵光,身为他师兄就给他做主了。”盛熠铭笑得很奸滑,对她放在眼前的珠子没有收下的意思。 尹初槿瞥了他一眼,想想他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看来他也挺会替尹文翰着想的。 “那你觉得我拿着合适?”开玩笑,凭她的能力拿着这么多颗珠子前去领赏,其他人怎么看?她都不相信自己能拿得到!他这不是为难她吗? “哦?不合适么?”他轻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又看了看她抱在怀里的草药,“你采这么多草药能拿得出去?堂堂尹熙国公主玩个寻宝游戏,出去时手上多了一把草药你就觉得这合适?” 尹初槿一听,蹙眉看着那包草药,确实是个大问题。 “可是,这些草药在外边很稀少,仁心堂很少有。”千叶林占地面广,各种稀有草药就烂在这里了,就这样被划入皇家狩猎范围,还真可惜。这些草药正是可以用来治疗叶芯伤疤的其中几味药。当然,这是她跟萧烨磊的协议,她并不想告诉盛熠铭。 “仁心堂只是个小医馆,但万药坊不同,是京城最大的药坊,什么药材在那找不到?你别忘了地契在你手上,你就是它的幕后老板!而且,皇宫御药房里有的是珍稀药材。” 盛熠铭点醒着,下一刻,招呼没打一声,搂着她又飞身从树上下来,夺了她手中的药草包,便往树林深处走:“两个时辰也快到了,这草药我帮你带出去,放到仁心堂,让杨老头帮忙晒干,你有空去取。别忘了,把华冠拿到手!” 尹初槿眨了眨眼,看着他渐渐走远。这男人做事随心所欲,都是说风便是风,说雨便是雨么?完全不懂得跟人商量一下。 摇了摇头,她也懒得再理会他,比赛确实也快结束了。她不过是沿着树林走了段距离,就隐约听到有马蹄声朝这儿过来。 很快,一身锦衣的萧烨磊和红裙的叶芯便骑着马朝她这儿过来了。 “吁……”两匹马儿在她跟前停了下来,叶芯脸色很不好,看到尹初槿心情就更差了。 “烨磊,两个时辰只找到一颗珠子,华冠拿不到了!亏我们合力打倒了那么多批勇士。”叶芯抱怨地看着萧烨磊。 萧烨磊没说什么,只是从马上跳了下来,朝叶芯伸出了手,将她从马上搀扶下来。 然而两人回头,却被尹初槿递在眼前的三颗珠子吓了一大跳,看她举着手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好半天,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给你们,加起来四颗,稳赢了!” “哪来的?” “二皇兄给的!”尹初槿随便找了个理由,并不想跟他们说实话,更不想拿着这三颗珠子,既然盛熠铭硬要将它们给她,那怎么处理便是她的事,他管不着! “二皇子?他找了给你?”如果他们没记错,刚刚尹文翰走在他们前头还豪气地宣称要得到尹熙第一勇士的宝剑。 “不可以么?二皇兄向来重过程,不徒虚名!” “尹初槿,你什么意思?你是拐着弯骂我?”叶芯柳眉一挑,脸色丕变,大有吵上一架的趋势。 第三十四章 看上她了 “爱要不要!”尹初槿说着也不等他们接手,手一翻,三颗众人争抢的七色珠就滚落在地上,她转身便往树林外走,丝毫不理会错愕的两人。 她竟然是这种完全不屑的态度!叶芯在地上的珠子和她之间来回看了看,最终咬咬牙蹲下身子将那三颗珠子捡了起来,既然她不要,他们努力了两个时辰可不能浪费了。 “烨磊,我们走吧!” 当他们回到观望台时,已有很多队伍等候在那了,有灰头土脸整队落败早早被打回来的,有闯进去找不到的。 总之,参赛的队伍都沮丧着脸,坐在原位上观望着。当他们看到萧烨磊手摊开将四颗珠子放在薛公公面前时,全场都倒吸了口气。 萧王爷竟然……找到了四颗!即使还队伍未归来,但胜利无疑是属于他们队的了。 “哈哈,萧爱卿果然年轻有为,看来赏赐归你了。”皇上哈哈大笑,对萧烨磊的赞赏不言而喻。 萧烨磊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对于皇上的夸奖,他向来不齿,萧家的仇恨他时刻铭记于心!更何况,这四颗珠子并不是靠他能力所得。 听到皇上这么说,众大臣逢迎着叹道:“萧王爷厉害啊,短短两个时辰找到四颗七色珠。” “萧王爷,刚刚在树林里遇上你和侧王妃,侧王妃不愧是叶将军之女,也是女中豪杰,武功不错,两人联手将大批勇士打倒,可是,却不见萧王妃的人……”人群中有位大臣竟然在这节骨眼上提出这事来,令观望台的人窃窃私语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皇上一听,脸顿时跨了下来,当初答应萧烨磊迎娶侧妃是槿儿求的情,怎么说把公主下嫁到萧王府已属委屈,竟然还遭到冷遇,他皇家颜面何存。 “槿儿,刚刚他们抛下你两人进去了?” “父皇,您莫气。此次比赛更多的是拼武力,王爷和叶妹妹都是懂武之人,槿儿加进去,怕是扯后腿,而且父皇您也知道,槿儿对这些打打闹闹的事向来不感兴趣,于是,就留在林子里溜达。”尹初槿站出来笑着安抚皇上的躁动的情绪。 听了她的解释后,皇上的脸色果然好多了,也没继续在这问题上做文章。 众大臣见情况不对劲,也赶紧转移话题:“萧王妃明事理啊。” 叶芯刚听有人称赞她乃女中豪杰,心中正窃喜,没想到闹出这么一出来,后见尹初槿站出来摆平了,却夺走了众人赞赏的目光,顿时心里有些怨恨,她身份地位高贵,并不是她能比的。 正在这时,比赛已近尾端,其余队伍纷纷回来。大皇子尹文斌手中捏着颗蓝珠身后跟着众侍卫,大步往观望台走来,发现萧烨磊寻得四颗珠子,脸上一闪而过狰狞。 渐渐地,又有另外两支队伍各拿一颗珠子回来了。到此,胜负已见分晓。 皇上当众宣布最后的胜利者为萧烨磊等人,薛公公让宫人将赏赐送到他们所在的石桌上。 叶芯一看到心念着的华冠被摆放到眼前,欣喜地就伸手摸上了它。萧烨磊注意到尹初槿的表情,还是一脸平淡,对周围的事不甚关心在意。 皇上宣布比赛结束后,便与众妃嫔摆驾回宫,众大臣也渐渐开始散去。尹文斌大摇大摆地走到萧烨磊面前,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萧王爷,锋芒毕露者,下场一般不会太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萧烨磊听完,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继续喝着手中的酒。 观望台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叶芯抱着华冠跑去找叶将军,石桌前留下了尹初槿和萧烨磊两人。 “华冠芯儿要,宝剑和黄金赏赐都归你!”萧烨磊突然开口,语气里带有复杂的情绪,少了往日里的针锋相对。 “不用,我不需要!”尹初槿看也没看那些东西一眼,黄金太重,搬不走。 “随便你!”萧烨磊说完,将东西交给侍卫,便往叶芯的方向走去,而后只剩下尹初槿一人呆坐着。 她也刚要离开,站起来一转身竟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扭打着,一细看,见是尹文翰和盛熠铭。 尹文翰拳头不客气地朝盛熠铭挥去,然而很轻易便被他躲了开去。尹初槿朝他俩的方向走了过去,靠近了才听到他们幼稚的对话…… “那破玩意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要来干嘛?” “我说了,是荣誉!荣誉!” “要荣誉有本事当上皇帝,至高无上!” “呸!” “啧啧,这皇子,素质真差劲!” “盛熠铭,别以为你是我……我就不敢打你!” “武功没我高就少说大话。” “跟你一组还真是我的失策,抢我东西送人!说,你对我皇妹是何居心?为何把七色珠给她?”尹文翰恼怒地再次挥去一拳。 盛熠铭身体一侧,再次躲开攻击,因为正对着尹初槿走来的方向,看到她过来,慵懒地扯了扯嘴角。 “看上她了算吗?” “你有病!先别说你们身份不可能,更何况她早嫁人了!” “嫁人又如何?”他看上的向来能得到! “你……能不这么狂妄吗?”尹文翰被彻底打败了,虽然他早之前就看出了师兄对皇妹不一样的态度,更令他奇怪的是皇妹似变了个人般,相比之前确实更有股吸引人的魅力,但是,他们俩来来去去就见过几次面,而且都不对盘,师兄怎么就看她看对眼了? 尹初槿并没想到他们会将话题扯到她身上,站在那儿进退不得,看到盛熠铭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别扭地偏开了脸。他俩在大庭广众之下吵得这般幼稚,能不牵扯上她吗? 尹文翰注意到有人走近,迅速地转头,就看到自家皇妹一动不动站在十几步远外。 “皇……皇妹啊……” “二皇兄。”尹初槿有些尴尬地上前,问,“你要那把宝剑么?萧烨磊说宝剑和黄金可以归我……” “哼,”盛熠铭听后冷哼一声,“谁准你把珠子给他了?我让你拿华冠,你要那破宝剑和黄金何用!” 尹初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到我手里,怎么处置就是我的事了,你管不着!” “呃,你们……皇妹,不用了,皇兄跟他开玩笑的,那……萧烨磊往这边看过来了,快去,他肯定在等你回府了。”尹文翰站起来挡在他俩中间,不管师兄的目的是什么,总之,不能让他和皇妹有更多接触,更多发展,他要做的,便是阻拦他们。 尹初槿回头看了看萧烨磊所在的方向,果然远远看到他往这边看过来,以那张惯有低气压的脸。 “哼。”盛熠铭又重重哼了声。 而后尹文翰便看到他俩背道而弛,分别向两个方向拉开距离,独留下他这中间人。一摊手,他无奈地跟上了盛熠铭。 第三十五章 医治 回到萧王府,叶芯仍一直沉浸在拿到华冠的喜悦中,戴上它一直在萧烨磊面前旋转圈子,拉着他直问…… “好看吗?” 萧烨磊淡淡地“嗯”了声,也没再发表其它意见,坐下喝起了茶来,往门口那么一瞟,恰好见到原本走在他们身后的尹初槿正默默地往清月园方向而去。.info[] 他对着她的背影沉凝着,发现她真的让人很难懂,对任何事似乎都不上心,究竟什么才能让她在意。 想了想,萧烨磊又很快摇了摇头,自己什么时候会注意起她来?注意?他被这个想法给惊住了,昨天还对叶芯的质问不当回事,觉得她在无端臆测,他竟然真的无意间会留意尹初槿的一举一动来!该死!虽然相信她不是真的尹初槿,但是…… “烨磊?烨磊?”叶芯注意到他失神,在一旁唤了他好一会才见他应声。 “嗯?”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没,这个很好看。”萧烨磊笑着拉过叶芯,抱着她坐在腿上,赞赏地道。 因他的话,叶芯开心地偎在他怀里。 好一会,尹初槿从清月园折了回来,进了大厅,看到抱在一起的俩人也没觉得尴尬,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脸。 叶芯看到她去而复返,注意到此刻她与萧烨磊暧昧的姿势,更是顺势更偎近些,表现得一脸甜蜜,可是再看她冷冰冰的脸,顿时觉得无趣起来。 尹初槿将手中的纸递到萧烨磊面前,淡淡地开口:“这几味药找齐我就可以帮叶芯治疗脸上的伤疤,你找人到万药坊看看有没有,我不方便出去。” 如果靠她以往那般收集药材,怕是要花上个把月,今天盛熠铭的话提醒了她,她又不是像当初那般偷偷制药,干嘛还要私底下找药?直接扔给萧烨磊费神不就得了。 “尹初槿,你有何目的?”叶芯直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尹初槿是真心要替她治疗的。 “对你,我没那闲情。”尹初槿瞥了她一眼便懒得再跟她说。 萧烨磊接过她给的药单,打开来一看,第一眼,万分错愕!实在不敢相信上头的字迹出自她的手,潦草中还有无力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尹初槿何时竟连字都写不好了? 叶芯也那么一瞟,便不客气地嘲笑起来:“这字……好丑!哈哈……” 尹初槿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下,果然,她的字不能见人。 “我不会写你们这儿的字。”尹初槿轻轻说了声,便偏开了脸,不想看他们奚落的表情。 “你究竟是谁?”这是萧烨磊和叶芯都想知道的。 尹初槿并没有回答他们,只是岔开话题道:“药找齐再跟我说。” 留下这句话,她转身便往大厅外走。 萧烨磊和叶芯对望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之前若还有那么一丝怀疑,那么这一刻,他们都相信,她并不是真的尹初槿。然而,叶芯的心里却更起了惶恐不安感,若是以前,因萧家的仇恨,萧烨磊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尹初槿的,可如今呢?她是萧王妃,与萧烨磊之间不再有仇恨间隙,萧烨磊会怎么看她? 两天后,萧烨磊找齐了药,让人到清月园将尹初槿找了来。尹初槿仔细检查了药,确认无误后,便着手配起药来,熟练精准地从药材中取出香附、柴胡、赤芍等,浸泡了半个时辰后又让人拿去煎煮,每剂煎了两次之后,最终成了半碗。此间,她又将醋和蜂蜜放入砂锅中火熬,加入一些药粉,搅匀,用文火慢慢熬成膏状,而后,从药箱里拿出个罐子,里头用药封存了一条大蜈蚣,她叹息一声,有些心疼地将蜈蚣倒入膏药中,没想到在这时,叶芯却尖叫起来…… “你……你不会用它当药来给我治……伤疤,蜈蚣……” 尹初槿白了她一眼,这是她在芜园院子里捉到的,细心泡在药酒里,还舍不得给她用呢,她竟然还敢嫌弃! 将熬好的药端至叶芯面前示意她喝下,见她皱着张脸,挣扎了很久,在萧烨磊不断地安慰下终于喝完了。尹初槿等膏药温凉后,将它涂在厚布上,不顾叶芯的抗议直接包住她的脸,顿时耳边充斥了她的尖叫声。 尹初槿狠狠瞪了她一眼,提高音量喝道:“闭嘴!” 衣袖轻轻一甩,叶芯只能咿呀个不停,却再也叫不出来。 洗净了手,尹初槿对萧烨磊交待:“每天早晚给她各服一次药,我会配好药,你派人到清月园取,按我刚刚的做法找人煎熬好让她喝下。至于膏药,两天更换一次,这两天,脸上会越来越痒,还会有刺痛感,像火烧般,但不管怎样,都不能将膏药取下,也别用手去抓它,忍住了就好,脸上也别碰到水,两天后再去我那取。明白?” “嗯。”萧烨磊轻嗯了声,张嘴想向她道谢,但最终还是说不出口,见她交待完转身便要离开,又唤住了她,“芯儿她这伤疤,要多久才会好转?” “换过三次药后会见成效,之后是否继续用药就看她的恢复情况。” 尹初槿和珠儿回了清月园,珠儿小声抱怨道:“公主,侧王妃根本不会感激你,其中好多药是你花很多心思配好的,特别是那些蜈蚣炼药,可是她还在一旁埋怨。” 珠儿想起公主在芜园捉蜈蚣的情景,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公主这特殊的癖好。那些都是毒蜈蚣,当时她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不断地提醒着公主要小心。 “珠儿,你别多想,我并不需要她的感激。”尹初槿反过来笑着安慰珠儿,她确实不需要叶芯的感激,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实现自己的承诺罢了。 连续用了六天药,尹初槿再到萧香园检查叶芯的伤疤时,在阁楼外便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叫声,不由地皱高了眉头,走近看时见到萧烨磊在一旁耐心地安抚她,捉住她不安分要抓脸的双手。 “好痒,好痛,我受不了了。烨磊,尹初槿肯定是故意害我报复我的,上次换药不仅疤痕还在,我脸还红肿得可怕,呜……”叶芯不住地向萧烨磊哭诉。 “芯儿,别乱说。你坚持了六天,很快就过去了。” 尹初槿站在房门口冷眼盯着那白眼狼,最终冷声道:“哦?我故意害你?” 第三十六章 随行 萧烨磊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她:“尹初槿,芯儿不是故意这样说的,她这几天一直被脸上的刺痛折磨着,六天过去了,是不是能把药拆了。” 尹初槿没接话,走上前去,萧烨磊自觉让开了床边的位置,尹初槿坐在床边,拆开了叶芯脸上包着的厚布,示意丫鬟端来一盆清水替她清洗干净,而后看她红肿得跟猪头一般的脸,尹初槿站在一边看着偷偷想笑,但最终忍下了,从衣袖里掏出一瓶药,将里头的药倒在杯里,用水拌匀,而后涂沫在她脸上。 顿时,叶芯感觉脸上一股凉意袭过,取代了刚刚的火辣刺痛感,痛苦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 尹初槿伸手仔细察看了她脸上的伤疤,得出结论:“恢复得不错,伤疤淡了很多,不用再敷药膏了,从今天起抹这瓶药,药汁继续喝,不出半个月,伤疤会淡下去,坚持涂抹,会有消失的一天。” “真的?能够痊愈?”叶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见尹初槿淡淡地点头,终于咧着嘴笑了,高兴地看着萧烨磊,“烨磊,我的伤疤能全好。” 她已经完全忘记之前怎么怀疑尹初槿的动机,甚至在刚刚还口口声声说尹初槿要害她。 “嗯。”萧烨磊顺势坐在了尹初槿旁边,同样高兴地看着叶芯。 尹初槿见萧烨磊坐下来,很自然地立刻站起来退开,将药瓶放到床边,她便默默地从房里退了出去。 萧烨磊注意到尹初槿的举动,视线有瞬间停滞…… 清月园…… “叩叩……”庭院里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便是王总管的请示声,“王妃,老奴奉王爷之命,前来传达个事。” 珠儿听闻声音,喊了公主一声便赶忙出去开了门,正在书房里练字的尹初槿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搁下毛笔理了衣襟便迎了出去。 “王总管所为何事而来?”从她帮叶芯治伤疤至今已过去四五天,听说叶芯的疤痕渐渐暗淡下去,已没再戴面纱示人,尹初槿和珠儿在清月园这几天过得很安逸,也无人前来打扰,照理说,会惊动王总管出现的并非小事。 “王妃,三日后便是老王爷的忌日,王爷要前往城外五里山祭拜,到时还要王妃和侧王妃随行,王爷让老奴前来通知王妃,让您好好准备。”王总管将萧烨磊吩咐下来的事情传达给尹初槿。 听闻这事,尹初槿眉头高高皱起,对于萧王府,她并没有找到归属感,更没有代入感,因此,这种事她更不想参与。 “王总管,能跟王爷说我不去,他和侧王妃去就好么?明人不说暗话,王总管是老前辈了,我想萧王府与皇室的一些恩怨总有听说过的。我想,凭着我姓尹,不太适合去。”纵使她并不是真正的尹初槿,可她占领着尹初槿的身体,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王妃,王爷会让老奴来通知您,定是想好的。更何况那天萧王府整队出城,在京城里引起的动静肯定不小,拜祭老王爷,身为正妃的您没去,随行的却是侧王妃,京城里会怎么传?皇上听闻风声,萧王府也不好交待。至于去到五里山,该怎么做都看王妃的意愿。另外,那些刺客最近动静是小了,可那天王府定会撤去大量人马,王妃留在王府中不太安全……”王总管毕竟见过大世面,对于出现的各种情况都能拿捏好分寸,几番说下来果真见尹初槿改变了主意,开始犹豫起来。 “王妃,您并不需要备任何东西,三日后,王府外有马车等候,还请您早些过来。” 尹初槿思前想后,觉得王总管说得不无道理,犹豫了好一会终于点头应允。 三日后…… 尹初槿起了个大早,平常她穿得都很素朴,衣柜里尽是些白色长裙,她不过是从中随意挑了套出来穿上,又让珠儿替她稍微梳妆了一番,再备了些药,带着珠儿便准备出门了。 出了萧王府,门外排场很浩大,两辆大马车停候着,侍卫站了两排,清一色黑白装,看起来更显肃穆森冷,一些祭祀品摆了数米长,还备了好些雨具…… 尹初槿微微抬头,注意到今日的天色并不好,天空黑压压一片,乌云压城,随时都会有大雨侵袭而来,再加上王府外这场景,还真让她觉得压抑。 萧烨磊和叶芯站在前头,许是今天特殊的日子,萧烨磊的表情相当严肃,周身散发着冷硬气息,叶芯也不敢如往常般赖着他撒娇,只能站在他身后,一副乖巧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萧烨磊的眼神淡淡扫过尹初槿,将她安置在其中一辆马车上,他和叶芯则乘上了另一辆马车。今天是萧老王爷的忌日,萧烨磊心情低落了很多,从小受父亲影响,他一身的本领均习自他父亲。一想起父亲抑郁而终,母亲受辱,他对尹皇室只有浓浓的恨意。就算相信她不是尹初槿,可他还是不能刻意去遗忘,再怎样,她现在的身份代表的是皇室公主! 尹初槿对他的安排并无意见,对于不必和他们同乘一辆马车,她反而松了口气。 萧王府的队伍缓缓朝城外的五里山前行,尹初槿靠在马车边上照样翻起了医书,时不时掀开车帘察看行走路线,和一路跟随的珠儿说上几句话。马车很宽敞,如果不是古代的死规矩,她定会让珠儿到马车里来。 当听闻王总管示意萧烨磊五里山快到时,尹初槿再次探头查看外头情况,发现队伍正经过上次盛熠铭救她同黑衣人打斗的地方,她的眉头不由紧蹙着,心里头有隐隐的不安感,五里山原来就在这附近,再抬头看了看天色,空气很沉闷,眼看一场大雨将至,她没来由感到一阵烦躁。 马车在五里山坡的一间祠庙外停了下来,很快便听到王总管在指挥王府侍卫将东西搬移到哪些位置去。珠儿在马车外唤了公主好几声,才见她迟疑地从里头出来。 萧烨磊和叶芯站在祠庙前沉默着,好一会,萧烨磊先抬步朝祠庙后的山坡走去,叶芯紧紧跟随上去。 尹初槿知晓他们是去萧老王爷的陵地,并没有跟上的打算,而是对萧烨磊道:“我想,我不过去比较好!” “随你!”萧烨磊冷冷地回了她话,脚步并未停下。 王总管布置好一切,带了几名王府亲信搬了东西,也往萧烨磊所在的地方赶去,留下大批侍卫守在祠庙,临走前,还看了尹初槿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话都没说便离开了。 第三十七章 要胁 珠儿见萧王府主要人物都走了,才赶大着胆子对尹初槿说:“公主,你为什么不去?你是萧王妃啊!” 尹初槿轻摇了摇头,背过身子叹了口气,珠儿跟其他不知情者一样,并不明白尹皇室和萧家的恩恩怨怨,她的身份真的不适合。(..info) 珠儿站在一旁挠着脑袋,满脸不解,平常只要公主露出这种表情,就证明她问了不该问的事,公主不知从何回答她。 “公主,不想去就不去了,奴婢带了些点心过来,放在马车上呢,去给你拿来,你在这儿坐着。”珠儿不想她为难,赶紧转移了话题,指着祠庙前的石凳示意公主坐下。 尹初槿笑着点头,在石桌前坐下,拿出医书继续翻看起来,不知不觉便翻了数页,如今看这里的古字虽然轻松多了,但有些辨别起来还是有困难,当她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停下来时,终于觉得不对劲。马车只停在祠庙外,与这儿只隔了道围墙,珠儿不过去拿个点心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这么一想,尹初槿心里闪过一丝不安感,放下医书急忙站起来,走出祠庙外,一眼便看到马车,却没见珠儿的人。 “珠儿?” 尹初槿喊了几声,并没有听到珠儿应声,心中警惕起来,手中捏了药粉,朝马车那跑过去,掀开车帘也没见到人,抬头察看四周,在马车边看到珠儿的手绢掉落在地,她有那么瞬间感到手抖,蹲下身子将手绢捡了起来,紧咬着下唇,猜测到珠儿应该出事了…… “嗖”地一声,一支羽箭射在了马车边,尹初槿倏地朝箭射来的方向望去,那儿却早没了动静。(..info)她站起身,将羽箭拔下,将上头插着的纸取了出来,打开一看,因纸上的内容和字迹,心里感到阵阵发寒。 “想救珠儿,只身往树林直走,看到羽箭再顺着羽箭方向走!” 尹初槿抓着纸条的手颤抖个不停,手渐渐握成拳,指骨泛白,青筋微暴起。之前心里若还有希冀,所有的事与冷儿无关,那么这一刻,希冀瞬间幻灭,这字迹,能直呼出珠儿的名字,除了冷儿,还能有谁? 她心里有股怒火愤涌而出,没有一丝犹豫,将纸条揉成团,随手一扔提着裙摆便往树林里跑了进去,按着纸条上写的一直往前走,很快便看到树干上插着羽箭,她不顾一切随着羽箭指引方向而去,终于,她看到树林的出口。 跑出去一看,前头一块平坦的空地,一头靠着座大山,另一头便是悬崖绝壁。山前正围站着几十个黑衣人,珠儿被其中一名黑衣人抓着,嘴里堵着布条,脖子上架着一把大刀。 看到尹初槿从树林口跑了出来,珠儿挣扎着呜呜叫,冲着她摇头。黑衣人也早注意到了,全都提起神来紧盯着她一步步靠近。 在她走到距离他们十来米外时,其中一名黑衣人举着大刀制止她继续前进…… “站住!”他们可不会忘记那女人身上的毒药有多厉害,“把身上的毒粉通通扔掉,否则我们就杀了这丫头!” 黑衣人将珠儿拎到前头威胁着她。 尹初槿停住脚步,并没再继续往前走,她盯着珠儿直瞧,那丫头早吓得哭红了眼,她胆子一向都小,被黑衣人抓住那刻肯定吓傻了,仅迟疑一会,她便将衣袖里藏着的粉包尽数掏了出来,当着他们的面扔到地上。 黑衣人扯掉珠儿口中的布条,珠儿哑着声音朝尹初槿慌乱地喊叫:“公主……快走……呜……” 尹初槿心里一阵感动,珠儿向来胆小,在这种时刻却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珠儿,别怕,我跟你一起!”尹初槿笑着安抚她。 “呜呜……公……主……” “主仆情深啊!不过,叙旧之前还是打断你们一下,槿公主,若想你和这小丫头都活命,就乖乖把破兵图交出来!”黑衣人狰狞地对她道。 “破兵图?呵!”尹初槿自嘲地笑了笑,她何德何能,刚穿到这古代,手中就握有人人争抢的绝世宝图,最可笑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它究竟在哪里! “冷儿呢?我知道她在这里!既然能做得出,就别怕露面,出来!” 珠儿听到公主口中叫着冷儿,有瞬间惊诧地停止了挣扎与哭泣,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公主突然冷下的脸。 好一会,从山的凹陷处走出另一名黑衣人,即使蒙着脸,尹初槿还是从她的身影一眼便认出她是冷儿。 冷儿走到黑衣人群中,干脆扯下脸上的黑巾,冷然着一张脸看着尹初槿。 “冷……儿,怎么会是你?”珠儿的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冷儿竟然真的和黑衣人是同伙? 冷儿朝珠儿瞥去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着。 “冷儿,跟着我一个多月,怎么?我身上有没有破兵图难道你会不知道?”尹初槿嘲讽地看着冷儿,她真的看错了人,果然不能太蠢,盛熠铭说的对,半路突然冒出来的人,只有傻子才会当她自己人! “冷儿,你接近公主是有目的的?你怎么能这么做?什么破兵图,我跟着公主七年,就没听过公主有那东西。而且公主失忆了,以前的事她根本不知道……”珠儿急着对冷儿说,她不希望跟自己相处一个多月亲如姐妹的冷儿突然间像变了个人,完全陌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失忆?索大哥,那就带走吧!等她什么时候想起来再逼问。”冷儿面无表情地对身旁的黑衣人说。 “好,就这么办!”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要放了珠儿!”尹初槿听了冷儿的提议,扯了扯嘴角,在这世间,她如浮萍般,去哪儿都不得自由,既然如此,她并不介意跟他们走,即使最后的下场是死亡那又怎样?不过,要等她想起尹初槿的记忆?那就等下辈子吧! “好……”冷儿眼神毫无温度,依旧紧盯着她瞧。 “不要,公主!”珠儿拼命朝尹初槿摇头,她怎么能牺牲公主换自己的自由?公主不见了,她留下又能往哪儿去? 尹初槿安慰地朝珠儿笑了笑:“珠儿,别回萧王府和皇宫了,去找你亲人!” 伴着她这话,酝酿了半天的雨也开始坠落下来,一滴一滴,天际显得更加阴暗。 “公主,不要,奴婢永远跟着你……” “尹初槿!找到了,在那儿,全部人跟上……” 就在尹初槿同黑衣人对峙的当下,从树林里传来叶芯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阵阵脚步声朝这儿急跑过来。 尹初槿回头一看,果真见叶芯带着王府众侍卫向这儿跑过来,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叶芯会如此着急带着一众人马寻她? 第三十八章 绝望 “带她走!”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便有几名黑衣人要上前带走尹初槿。(..info好看的小说) 叶芯腾空而起,一鞭子卷住尹初槿的腰将她扯向自己。尹初槿重重跌落在地上,膝盖磕到地上的细碎石一阵生疼,她心里叹道,叶芯绝对是来报仇的,不是来救她的。 “公主……” “尹初槿,跟我走,烨磊的蛊毒发作了,帮他解毒!”叶芯简单地解释了句,拖着尹初槿便要走。 “放手!”尹初槿用力挥开了叶芯的手,果然,叶芯不会这么好心。原来是萧烨磊的蛊毒发作了,又过去一个月了! 这时侍卫也全部赶到,站在叶芯身后,黑衣人一见这阵势,眼里顿时聚满了愤怒。 “槿公主,果然小瞧了你,让你只身过来,你带了这么多救兵,是不想这丫头活命了吗?”同时,他又白了身旁的冷儿一眼,就是听她的话,说尹初槿很在意她这丫鬟,只要抓住了她,要胁她也不成问题,想来堂堂一公主,怎么可能会在意一个小丫鬟? 黑衣人的大刀往珠儿脖子上一使力,便见血珠滚滚从她脖颈上渗出来,珠儿身子直抖,疼得眼泪直掉。 “住手!”尹初槿朝黑衣人喊道,而后从叶芯身旁跨出一步,“我的决定不会变,我跟你们走!” 叶芯一听,眼珠圆睁,拉扯着尹初槿就要往树林方向扯:“杨石,那些黑衣人交给你们解决!” “不准动手!”尹初槿急着喝止,珠儿在他们手上,这时候动手,她的生命安全谁来保障?“珠儿被他们抓了!” “珠儿?不过是个丫鬟,回头你要几个,让王府给你指派,烨磊正痛苦煎熬着,你必须马上跟我回去替他解毒!”叶芯残忍地说着,同时也朝珠儿瞥去一眼,不无意外地看到冷儿站在那些黑衣人中,“你另一个丫鬟也在啊!你真不懂识人,引狼入室!” “不去!不需要!”尹初槿再次甩开叶芯的手,丫鬟在叶芯看来是低贱的,但她尹初槿看来不是,珠儿是她的伙伴,在她眼里,珠儿的性命甚至比萧烨磊重百倍、千倍。萧烨磊死了她眼都不会眨一下,可珠儿不同,来到古代两个多月,都是珠儿陪伴她,关心她,她不会丢下珠儿不管的! 叶芯也发现了尹初槿的处境,以往这情况她早用毒了,但今天她扯了她两次,都没见她有下毒动静,再看前方地面上的粉包,她便了然一切,没有毒的尹初槿对她来说,不过是个能随便拿捏的弱者。 “哼,不去也得去!”叶芯凭自身武力制住了尹初槿,拖着她便要往回走。 黑衣人见状,挥刀朝他们冲过去,如此大好机会错过了,下次要再逮住尹初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很快,双方人马便陷入恶战中,尹初槿被叶芯拖着走,但她死撑着一棵树,硬是不让叶芯拉走。 “叶芯,放开我!救不出珠儿,我绝对不会跟你回去替萧烨磊解毒!” “救她?他们个个都身手不凡,要救你丫鬟除非交出你,但萧烨磊的毒没解之前,你别想跟他们走!”叶芯抵死掰着她的手,丝毫不顾如此暴力已让她的手落下了伤,树干上尽是血斑。 突然,一个黑影朝她们这头掠了过来,下一刻,一把冷剑刺向了叶芯,叶芯一惊,松开尹初槿,朝旁边跳了开去,看清那黑影是尹初槿的另一丫鬟后,又见她正要朝尹初槿伸手,她抽出腰间的鞭子凌厉地抽了出去。 尹初槿见她们俩交上了手,赶紧从旁边跑出去,冷儿和叶芯的身手差不多,两人真打起来,谁也占不了上风。她们交着手,眼睁睁看着尹初槿这个大目标跑了开去,都有些着急,可是谁也腾不出空来逮她。 尹初槿刚要朝珠儿跑去,前头又窜出一名黑衣人要抓她,而后又有侍卫阻拦,众多阻挠让她进退不得。 “槿公主,想救你丫鬟便过来这边,数到三,不过来我就杀了她!一……”挟持着珠儿的黑衣人提高了声音威胁尹初槿。 雨势越来越大,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坠落,转眼便成大雨,漫山都笼罩在雨雾中,雨中的每一个人都显得万分狼狈,然而,打斗仍未停止,没人顾及周围,眼里只有敌人,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尹初槿双手握成拳,与那人隔着数十米互相瞪视着,看着珠儿浑身抖动着,已经吓得脚发软,她一咬牙忽略周围的混乱,脚步坚定地朝珠儿走去。 “公主,不要!”珠儿睁大双眼,惊愕地看着尹初槿,而后突然狠狠地咬了黑衣人的手臂一口,见他吃痛地松开了手,她也赶紧跑了开来。 “找死!”黑衣人恼怒了,见珠儿不仅咬了他,还趁机逃跑,跨前两步,从她背后挥刀而下…… “珠儿,不……”尹初槿瞳孔霍然圆睁,大雨迷漫中看到黑衣人那砍向珠儿大腿的刀,鲜血混着雨水流淌而下,珠儿眼里全是恐慌,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 尹初槿脸上一片冰凉,分不清是流下的泪水还是雨水,她再也保持不了淡然,快速朝珠儿跑了过去,然而下一刻,又有侍卫拉住了她。 “不,放开我!”尹初槿挣扎着,不断地掰着侍卫紧抓着她的手,可是当她再次回头时,却见到让她绝望的一幕…… 珠儿跪倒的位置已偏向悬崖边缘,因黑衣人与侍卫恶战,一名黑衣人被打飞出去,雨水让这片空地很湿滑,冲撞力带着珠儿,两人直直飞出了悬崖…… “啊……公主,救……”珠儿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快速坠落崖下。 “珠儿……啊……”看到这一幕,尹初槿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心狠狠抽痛着,下一刻,双手抱紧脑袋疯狂地尖叫着,甩开侍卫朝珠儿坠落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名黑衣人拉扯住她,不让她冲过去。笑话,他们花了这么大功夫寻找的目标要是掉下去,一切的努力都白费! “那是万丈深渊,掉下去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放开我,我不要珠儿死,我没有破兵图,我根本不知道它在哪,我不知道啊,不知道啊……”尹初槿哭哑了声音,眼睁睁看着珠儿坠崖,她在这个世界还剩下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她失魂落魄,甚至连危险接近都没感觉到,数名侍卫持着长戟逼近黑衣人,两方人马以尹初槿为中心又是一番恶斗,混乱中,长戟从她肩头刺穿过去,她闷哼一声,鲜血从嘴角流下,当长戟抽离,她的身体也跟着倒在雨中…… 第三十九章 他看中的女人谁敢动... “王爷,好大的雨,前头有茅草屋,要不要先去避避雨?”一辆马车缓缓从五里山的小道上经过,倾盆大雨中可见坐在前头驾车的人不断抹去脸上的雨水,小心翼翼地询问起车里的主子来。 “哦?是吗?左武,刚刚是谁催着本王说快点离城的?又是谁信誓旦旦说雨没这么快下的?要下也早到下一个城了?雨大?到茅草屋避雨?本王觉得在这马车里头不错!”马车里传来某无良主子慵懒的回答。 左武一脸苦大仇深,他能不催王爷吗?按计划几天前他们就要回盛昊国了,不催,王爷还能拖上个把月。可谁知道,王爷啥时候不点头,偏偏今天点头,啥时候不下雨,偏偏今天下这么大雨!王爷倒好,悠哉舒服地坐在马车里头,他一个可怜的下属却在外头淋着大雨。 马车停下后,细细一听,在大雨的“沙沙”声中,从小道旁的山坡另一头分明传来“乒乒乓乓”的兵刃交接声,隐约中似乎听到有人尖锐崩溃的叫声,下一刻,左武惊诧地发现,王爷突然掀了车帘往山坡的方向望去。 “尹初槿?”盛熠铭对着山坡方向疑惑地低语,那声音分明是尹初槿的,她怎么会在这? 左武一听王爷提起这名字,心儿颇凉,赶紧制止:“王爷,不避雨了,属下马车赶车前进。外头雨大,王爷还是快点回马车里头坐好。”真让王爷去找那位尹姑娘,今天怕是离不开这尹熙国京城了。 “不了,本王到前头看看。”从来没有听过尹初槿如此恐慌崩溃的声音,他要去看看,如果不是她,他决不多管闲事,如果是她,正好带着走!这么一想,盛熠铭从马车里出来,下一瞬,在雨中施展轻功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身而去。 左武就那么一晃神,已不见了自家王爷的身影,他坐着唉声叹气了好一会,才无力地跳下马车追了上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妃……死了?”几个侍卫知道自己失手刺杀了王妃,吓得一时慌了心神。 突然,身后又传来其他侍卫的慌叫声:“侧王妃滚落山坡了,快快,大家快过来……” 侍卫纷纷撤去山的那头,顺着斜坡救叶芯,愣在原地的侍卫对望了好一会,再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尹初槿,心照不宣地扔了长戟,也跟着往斜坡跑去。 黑衣人看着全都跑远的侍卫感到有些惊诧,他们就这样抛弃他们王妃走了? “老大,现在怎么办?” “看她死了没?没死就带走!”为首的黑衣人一手紧按着身上的血口,因刚刚的恶斗,身上有多处伤口,显得极其狼狈,但仍咬着牙支撑着对手下下达命令。 冷儿也慢慢朝这头走过来,注意到尹初槿倒在血泊中,她的脸色有瞬间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数名黑衣人朝尹初槿走过去,刚要察看她是死是活,突然,数把飞镖朝他们袭来,他们只来得及“啊”地一声,便圆睁着眼往后倒下。 飞镖穿透他们的心口直没入山崖里,可见发镖者内力的深厚。下一刻,盛熠铭翩然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漫天的大雨丝毫不影响他一身的风华,脚下的步子直直朝着尹初槿所在方向走去。 “无影……公子……” 虽然盛熠铭脸上挂着纯良的笑,但所有黑衣人没来由感到一阵寒意,即使他们十几个人未受任何伤同他一人交手,也不可能打赢他,更何况他们刚刚已经经历过一场恶战。 “撤!”为首的黑衣人再次看了看地上的尹初槿一眼,有些不甘心,但最终还是挥手让众人撤退。 在他们离开之前,盛熠铭缓缓吐出一句话:“回去告诉汐天旭,我看中的女人要是敢再动,就做好跟整个盛昊国和瑞云堡抗衡的准备!” 很快,在这片山地上,漫天大雨中,除了满地死尸,只有重伤的尹初槿和不断朝她靠近的盛熠铭,最终,他在她身旁停了下来。 左武在这时也终于赶上来了,看着尹初槿整个人趴在雨中动也没动,周身尽是血水,他惊得咋舌。 “王爷,她……不会死了吧?” 盛熠铭没说话,只是慢慢蹲下,将她从地上撑起,盯着她紧闭着双眼,面如死灰没有一点生机,他恶狠狠地在她耳边发话:“尹初槿,你要是敢给我死试试看!” 过了好一会,尹初槿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但仍没睁开,嘴里只是低喃着:“珠儿……死了……” 说完这句话,她彻底陷入昏迷中。 珠儿?盛熠铭抬头四处查看,并未发现她那贴身丫鬟,回头对左武下达命令:“左武,动用瑞云堡势力,找到珠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左武只差抱脑袋呼天抢地起来,王爷竟然交给他这种事,珠儿?他哪知道谁是珠儿!一听就是个小丫头的名字,为了个小丫头运用瑞云堡势力? 他心里再怎么抗议,也不能违抗王爷的命令,最终只能点头应下,想着回头等王爷没这么严肃时再打探那珠儿长啥样! 盛熠铭抱起昏迷不醒的尹初槿,再次施展轻功折回小道的马车上,整个山地只留下一句话:“左武,本王带她去附近的茅草屋,限你在半个时辰内找到疗伤的药、棉被和两套衣服!” 转眼便不见王爷的影,左武真的哀嚎了,五里山离京城起码有半个时辰以上的路途,他怎么能在半个时辰内来回奔跑,还要找到王爷要的东西? 下一刻,左武跟着施展轻功往京城方向奔去,再怎样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也一定要尽力去完成! 盛熠铭封住了尹初槿周身大穴,而后将她安置在马车里,挥动马鞭驾着马车往前头的茅草屋赶去。 马车停下,他抱着尹初槿冲进草屋,如果刚刚还希冀这儿有人家,现在他也失望了,这儿只是不知谁搭起的废弃茅草屋,很简陋,因这场大雨,草屋里有一大半进了水,但好在,草屋最角落有个炕,上头铺着厚厚的茅草,还算干整。 盛熠铭将尹初槿轻放在炕上,看着外头的雨势,虽然对左武下了命令,但也估摸到他不可能那么快回来,可她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如果不快点替她疗伤,她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这么一想,他已经伸手解开了她身上的血衣,很快,她只留一件兜衣,当她傲然的身材,白皙的肌肤慢慢展露在他眼前时,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到她的伤口上。 查看她肩头的伤口,当发现利器穿透而过,留下的伤比他想象中还要重,撕下身上的湿衣服,先仔细替她包扎好,不让她伤口再一直淌血,剩下的看来只能等左武回来,脱下身上的外衣披在她身上,而后坐在炕边看着晕迷中的她,见她眉头始终紧锁着,猜想着她定是被事情困扰住。 不知不觉中,他伸手抚上了她的眉梢,想将她紧皱的眉头抚平,顺着她眉梢,轻抚上她的脸,而后又似自嘲般笑道:“尹初槿,看来我对你的兴趣不只一点点!等你醒过来后,我一定会带走你,听明白了吗?” 回应他的只是沉默。 当左武抱着一堆东西飞奔回来时,看到的竟是自家王爷盯着昏迷不醒的尹初槿失神,他从小跟在王爷身边,还没见过他出现这种表情,那一刻,他差点要以为自己走错地儿了,怀疑那是不是王爷。 听闻声响,盛熠铭从失神中恢复过来,回头朝门口看去,见左武正见鬼般看着自己,他扬起邪笑漫不经心地说:“左武,本王让你半个时辰内回来,现在可不止半个时辰了,你说,本王该怎么重惩你?” 左武一听,有些脚软,他可是脚不停息用轻功奔回去了,好在他聪明,在城外的平民老百姓那花了一锭银子要了一床棉被、两套素衣和一些寻常疗伤药,连歇息都没有,撑着把伞又飞奔回来,体力透支现在一停下来双腿都有些颤抖。 “王爷……” “还不快把东西拿进来!” “是,王爷!”左武应声扔了伞,抱着东西便跑进茅草屋,将王爷要的东西一股脑往炕上放。虽然外头雨势小了些,但他撑着把伞飞奔,抱着的棉被还是淋了不少雨,好在里头的衣服是干的。 “东西放下就出去!” “是!”话是这么说,但左武迟疑地站着,欲言又止,最终咬咬牙豁出去了,“王爷,您给尹姑娘疗伤,再给她换衣服,怕是……” “本王会负责!”盛熠铭不等他说完,便出声打断了,他早知道左武那一根筋的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哦!那属下出去了。”左武点头,而后转身要出去,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怪叫道,“负责?王爷,万万不可啊,她……是尹熙国公主啊,更是萧王妃……” “滚!”现在听到“萧王妃”三个字,让他觉得异常刺耳,很快她就不是了。 左武被王爷突然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跟着噤声,知道王爷是认真的,而他下定的决心并不是能够轻易改变的,他只好耸拉着脑袋往茅草屋外走。 第四十章 谣言四起 “冷……” 夜半时分,昏迷中的尹初槿浑身发冷,无意识地低喃,靠着墙角的盛熠铭听到她说话,很快反应过来,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被手上传来的热度惊到了,将内力源源不断地灌输进她身体里,直到她不再喊冷,才用棉被将她裹得更紧。 雨已停下,左武一直守在茅草屋外,就那样颓然地坐在门口边,往屋里那么一看,就看到王爷对尹姑娘细心的照料,他摇头叹息。尊贵的王爷何时照顾过他人?更别说是女人,印象中只有昕小姐吧! 天渐渐亮起,尹初槿也渐渐转醒,当她一动牵扯到肩头的伤口时,不由地倒抽口气,睁开眼,迷茫地看着茅草屋顶,好一会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来,她撑着要坐起来,才刚一动,便被盛熠铭按住身子。 “别动!” 尹初槿不顾他的压制,挣扎着要起来。见她这般模样,盛熠铭叹了口气,干脆将她抱坐起来,固定在怀中。 “力气挺大,看来恢复得不错,”盛熠铭戏谑道,而后又伸手旁边的药拿过来,“先别动,我给你换药。” “不需要!放开我!”尹初槿冷冷地回答,而后脚一伸,要往炕下走。 盛熠铭伸手往她身上一点,便见她再也动弹不得,满意地拍拍她脑袋:“乖!” 而后动手扯开她半边的衣服,看到她伤口上包扎的布条已渗了血,小心翼翼地替她解开,仔细检查了伤口,惊奇地发现它竟已有些凝合,不由啧啧作声…… “啧,你的恢复力还真惊人,按你受的伤,常人少说也要花上几天伤口才能凝合,你只用了大半天。”盛熠铭开始对她的体质嫉妒恨了,上次他手臂被刀砍伤,花了大半个月才好转,摇头叹息了好一会,但手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下,替她伤口上撒了药,又拿新的布条包扎好。 尹初槿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盯着地面,身子动不了,她也就放弃了反抗,对于他扯开她衣服也没任何反应,灵魂似乎已脱离出她的身体,她陷入无边的阴影中,口中一直重复念叨着:“珠儿死了,珠儿死了……” 就在这时,从茅草屋外闯进一群人,盛熠铭反应迅速地在他们进来那刻扯了被子遮盖在尹初槿赤|裸了半边的身体上。 如此大的动静,终于让尹初槿回过神来,她只稍稍一抬眼,便看到闯进来的那些人,带头的是叶芯,身后跟着七八个萧王府的侍卫。 当屋子里的情景落入眼里,叶芯惊得嘴巴大张,倒吸口气。她……她看到什么了? 发丝凌乱的尹初槿被个男人亲密地抱着,两人正同盖一床被子,再看这茅草屋,地上扔了一堆凌乱的衣物,如果她没记错,那件白衣长裙正是尹初槿昨天穿在身上的,她自动忽略上头沾满的鲜血,再瞧了那男人一眼,这样俊美的男人,只需一眼,她便认出是上次在皇宫里见过的盛昊国瑞王爷。 真想不到,尹初槿竟然会跟他厮混在一起,一个尹熙国公主,一个盛昊国王爷,这下有好戏看了,想到这,叶芯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左武!”看着门口站着的那群闲杂人等,盛熠铭有些恼怒,刚刚光顾着替尹初槿包扎伤口,竟没去注意有人朝这儿过来,而且他相信左武守在屋外,是不会让人随便闯进来的,没想到,看来太久没折腾他这侍卫,越来越不中用了! 左武刚小解回来,远远便看到茅屋前站着一群人,心里暗叫不妙,遭了,出事了,他没把守好让这么多人闯进来,王爷还不扒了他的皮!再听王爷那声怒吼,他心更是凉了半截。.info[] “王爷……”左武挤开人群赶忙跑了进去,一脸谄媚地看着盛熠铭。 “将他们处理掉!” “……是。” “慢着,我是来找尹初槿的,烨磊的蛊毒,她必须跟我回去解了。”昨天萧烨磊的蛊毒便已发作,如今已过去一天,他承受了一天的痛苦。 尹初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没有遗漏刚刚她眼里的不怀好意,也知道此刻她跟盛熠铭的姿势要有多暧昧便有多暧昧,即使她知道自己和盛熠铭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外人会怎么想她是管不住的,按她的身份,这一切也都不该。如今,她却已不在乎了。 “好。”她想,是该拿回自由的时候了。 “萧王府等你,我想,这儿的事你需要处理!”叶芯最后别有深意地看了尹初槿一眼,主动退了出去。 “解开我的穴道!”尹初槿冷冷地对盛熠铭道。 盛熠铭看她这不同常人的反应,暗自摸了摸鼻梁,解开了她的穴道,便见她自己穿妥衣服,从床上下去,穿了鞋子有些摇晃地一步步往外走。 “尹初槿……” “我不用你管。”尹初槿咬牙,以右手撑着受伤的左肩,吃力地一步步往前走,才刚走出茅草屋,眼前一黑,她整个人就往前倒去。 人影一晃而过,盛熠铭在她倒下之前伸手接住了,看着再次陷入昏迷中的她,只能无奈地摇头。 “左武,回城!”盛熠铭抱着尹初槿便往马车那头走去。 又回去?左武惨叫一声,好不容易把王爷带到五里山了,他一个命令他们又要折回去,果然遇上尹姑娘没好事。 “有意见?”盛熠铭回头睨了他一眼。 左武很没骨气地摇头:“没,没意见!” 盛熠铭将尹初槿送至仁心堂,杨成济一看到伤势严重的她,马上放下手头上的事,示意盛熠铭将她抱进小屋里,着手替她处理起伤口来,当检查完她左肩上的伤,确认已恢复不少时,他松了口气。 “盛公子,尹姑娘怎会受如此严重的伤?” “遇刺客了。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盛熠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番,便询问起她的情况来。 “尹姑娘自身恢复能力好,伤口处理得也及时,昏迷不醒只是抑郁过度,不碍事,休息一阵便能醒过来,老夫让鸣儿去熬药了,等她醒过来让她喝下。” 杨成济活了大半辈子,经历得多,看的也多,早之前便看明白盛公子对尹姑娘别有用心,只是这尹姑娘都是萧王妃了,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便退出小屋,留下他们俩。 直到第二天早上,尹初槿才再次清醒过来,杨飞鸣见她醒来,高兴地叫了声姐姐,便去端早已熬好的药和米粥。 休息了一整天,她的精神恢复了许多,看了看四周,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儿是仁心堂,见杨飞鸣去而复返,手上多了个托盘,在他的一脸期待中她强迫自己喝下了整碗药和米粥。 “尹姐姐,盛哥哥说有事离开下,让你醒了在这儿待着,别出去,他很快回来。”杨飞鸣将盛熠铭的话传达给她。 尹初槿一听,摸了摸他的脑袋便站了起来,盛熠铭回不回来都不关她的事。 “鸣儿,他回来帮我跟他说,我的事不需要他管,姐姐要走了。”折腾了两天,萧烨磊也半死不活了,她答应替他解蛊毒,之后,她便是一个人了。 “姐姐,不要出去……”杨飞鸣拉扯住她,眼神有些焦急,有话要跟她说但又不知怎么向她说明。 “鸣儿,有事吗?” “外头……都在传你不好的事……” 尹初槿一听心里便明白个大概,想必今早她跟盛熠铭在城外草屋里的事被叶芯宣扬出去了,即使没亲耳听到,她也能猜到必定被宣传得污秽不堪。 “无所谓了……”名誉被毁,古代女子认为“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抱歉,她代入不了这种思想中,凭她皇室身份,真要受刑也没差了,不过是一条命的事。 真心想对待的两个人,一个别有目的接近她,最后背叛,另一个被害死……重活一世,还是如此失败,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识人不清,如果不是对一切都无所谓,对冷儿的出现多一份深究,她就不会害珠儿丢掉性命。 她真的什么都没剩下了。 尹初槿犹如行尸走肉般出了仁心堂,一路往萧王府的方向走去。她一出小屋,就听到仁心堂前排着长队的妇人在长舌,讨论着萧王妃不贞,红杏出墙,勾搭上盛昊国来的质子,两人在城外的小屋里过了一夜,衣衫不整被人发现。 从她们身旁走过,她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是否该庆幸她的身份没暴露?要是知道她就是她们口中所说的萧王妃,真不知道她们会以何种惊诧的眼神看她。 小小的医馆便已流言满天飞,更何况整个京城。人多嘴杂,三姑六婆小声讨论,槿公主尚未出阁之前,因才恃宠,以刁蛮任性闻名京城,如今再传出红杏出墙的事来,简直成了一京城百姓津津乐道的事,但顾及她皇室的身份,也都只敢在私底下偷着说。 尹初槿一路走来,讽刺地笑了笑,因叶芯这一宣传,萧烨磊头上戴了好大的绿帽,想必对她的恨意更浓了吧? 第四十一章 休书 尹初槿站在了萧王府大门前,偶尔路过的百姓全都用好奇的眼神盯着她瞧,都在猜测着她的身份。 大门打开,侍卫看到门外站着的尹初槿,看她一身寻常百姓衣衫,素朴到差点认不出来,呆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纷纷拱手…… “王妃!” 侍卫这一称呼,无疑给身后看戏者们一个肯定的答案。于是,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原来她就是萧王妃啊!” “咦?这人我好像见过,她是萧王妃吗?上次在仁心堂门口见过,杜家公子在闹事,她出面帮了仁心堂,她不是大夫吗?” “真的?你不是认错人了吧?” “上次很多人围观,不过那次穿白衣,还戴了面纱,但……应该是同一人……” “切,肯定认错人了,帮仁心堂解围?这哪是萧王妃会做的。” 他们自以为说的小声,但还是一字不差的落入听觉灵敏的尹初槿耳里,她没任何反应,直接跨进了萧王府大门。 “王爷在萧香园?” “是……” 尹初槿努力忽略肩头的伤痛,先回了趟清月园,想拿了药再过去给萧烨磊解毒,刚进卧房,发现里头一片混乱,被人彻底翻查过,药箱倒了一地,看来叶芯急着想自己找药了! 看着满地狼藉,她冷冷一笑。她还真小看了叶芯,竟然敢未经她许可私自翻她的药!可那又如何? 尹初槿拾起地上的药箱,而后在暗层里摸出了粉包,又拿了她要的药放进衣袖间,环顾整个屋子,当看到珠儿留下的东西时,她怔了很久,想起这两三个月来珠儿陪她走过的日子,周围都有她的欢笑声,她孤单伤感时身边都有珠儿,可以后她再也见不到珠儿了。 她仰起脸闭上了眼,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无声哭了好一会,尹初槿默默抬手擦去眼泪,找了件白裙换上,而后将屋里属于她和珠儿重要的东西都收进包袱里,拿着药箱背了包袱,脚步镇定朝萧香园走去,远远便看到王总管在房外来回踱步。.info[] 王总管看到尹初槿朝这儿走过来,再看她背着的包袱,有一瞬间的惊诧,而后很快迎了上去。 “王妃……”他心里其实有悔恨,如果不是他坚持说服王妃昨天跟随去五里山,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更不会传出对她名誉不利的事来。 尹初槿朝他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不用叫我王妃了,很快就不是了。” “王妃,你这是……” “萧烨磊怎么样了?”尹初槿打断王总管将要问她的话,扯开了话题。 “王爷,从昨晚便昏迷不醒,一脸黑青。” “知道了,我去给他解毒。”尹初槿点了点头,越过王总管推门就走了进去。 房里的叶芯注意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很快回头,见是尹初槿,第一次眼里闪烁激动。 “尹初槿,解药在哪?” 尹初槿连看都没看她,径自走到圆桌前,将包袱和药箱放下,而后从衣袖里掏出粉包,从桌上倒了杯茶,将药粉倒入茶中,而后咬破自己的指头,伸入茶中搅拌均匀,端着茶杯走到床边。 “尹初槿,上个月你用的是药丸,怎么……”成药粉了?亏她在清月园里将她的药搜了个遍,凡是药丸状的都没放过,最终还是分不清哪样才是解药,连大夫都束手无策。 “让开!”尹初槿并不想回答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叶芯赶紧闪到一旁。 尹初槿看了床上昏迷中的萧烨磊,脸色发黑,特别是双唇,将茶杯搁在床头,她坐了下来,伸手强硬掐开萧烨磊的嘴,而后左手去端茶杯,因肩上的伤,她差点连茶杯都握不稳,咬咬牙,手有些颤抖地伸过去,将水灌进他嘴里。 一伸回来,左手再也无力,“砰”地一声,茶杯碎了一地。 叶芯吓了一跳,赶忙跳了开来,以为尹初槿故意在她面前摔碎杯子,气得在一旁骂了句。 尹初槿从床边站了起来,退到圆桌前坐下,抓着包袱等着萧烨磊醒来,房里陷入一片死寂中,叶芯焦急地守着萧烨磊,也没再找尹初槿茬。 等了半个多时辰,萧烨磊总算醒了过来,叶芯扑入他怀中呜呜痛哭起来。 尹初槿站起来缓缓朝他走过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眼直瞧。 萧烨磊看到她出现,心里没来由一阵烦躁,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即使昨天被蛊毒纠缠,整个人痛苦到极致,但他还是听到了流言。虽然他们有名无实,可她挂着萧王妃的名号,竟然同盛熠铭纠缠不清,好大一顶绿帽子罩了下来。 “萧烨磊,以七出之名,给我休书,我替你解掉蛊毒!”如果之前因她公主身份,萧烨磊不敢休她,那么,现在无疑给他提供了机会,她一个被休的弃妃,皇宫应该不必回去也回不去了,那么,从此,天下之大,她流浪到哪,哪儿便是她的落脚之地。 “七出?流言你都认了?” “认!”如果能换来她要的自由。 听她这么一说,萧烨磊顿觉一股无名之火燃起,恶狠狠地瞪视着她。 “尹初槿,这话可是你说的!”叶芯一听心中大喜,刚刚还在呜呜啼哭,转眼便忘得一干二净,忙对萧烨磊说,“烨磊,她自己承认了淫|荡罪,红杏出墙,给你戴了高绿帽,休书给她,你以后再也不会被蛊毒纠缠。” 叶芯跑着到了书房,很快拿了纸笔回来,递到萧烨磊面前。 尹初槿瞥了那张“休书”一眼,这纸上的字迹一看就是早之前写下的,看来叶芯期待许久了。 “签吧!” 萧烨磊两个女人的盯视之下,加上气急攻心,大笔一挥,在休书上签上了名字,而后将纸笔随手扔下,阴沉着一张脸怒瞪着尹初槿。 叶芯看着那张休书,脸上一闪而过一丝得意,主动弯腰拾起了它,将它递到尹初槿面前。 “休书拿着,从此,你再也不是萧王妃,把烨磊的蛊毒解了!” 尹初槿低眼接过她手中的休书,随意看了一眼,上头尽是些指责她淫|乱罪行的话,她也没在意,随手将休书塞入衣袖,拾了地上的碎瓷片,走回桌前,又拿起一个茶杯,眉头未皱一下,重重地往手指上划下,看着血液一滴滴落入杯中,直到杯中装上半杯,她才拿了丝绢包扎好手指上的伤口,又在药箱中翻找出数瓶药,各倒了些许进去,摇匀后,端给萧烨磊。 “喝下,你的蛊毒就解了。” 萧烨磊瞪了她很久,一直没接手,直到叶芯在一旁催促。 “烨磊,快喝啊。” 萧烨磊看着始终面无表情的尹初槿,微微闭了闭眼,他输了,跟一个比自己还冷血的人斗,最终的下场是自己的惨败,他无力地接过那杯“血药”,仰头一口喝尽,从此,他们真的只是陌路人了。 喝完药,萧烨磊突然发现全身无力,连杯子都握不紧,又一只杯子碎在了床边,下一刻,他的身体也跟着往床上倒去。 “烨磊……”叶芯发觉他的异状,急着上前察看,“尹初槿,你说话不算话,你到底给烨磊喝了什么药?” 尹初槿见他喝了药,退了两步,背了桌上的包袱,拿着衣箱,再回头时,冷冷地瞪向叶芯,一步步朝她逼近,满意地见她眼里带着恐慌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尹初槿……你想……干嘛?” 尹初槿冷冷一笑,在距离她几步远外停下,一挥衣袖,便听见叶芯尖叫一声双手捂上整张脸。 “我只是在里头放了软筋散,他的蛊毒解了,刚刚,我跟萧王府的恩恩怨怨已了。叶芯,这是你欠我的!未经我同意进屋搜我的药、毁我名誉、害死珠儿,你该死!别以为我好欺负,惹毛我的下场你得承受!” 留下这些话,尹初槿决绝地转身离开。 直到她走出门口,房里传来叶芯凄厉的惨叫声…… “啊,我的脸!” 王总管听到叶芯的惨叫声,心里有担心可又不敢贸然冲进去,再看尹初槿目不斜视直接往前走,他皱眉问道:“王妃,您这是要去哪?” “王总管,刚刚王爷给了我休书,我不再是萧王妃。” “王妃,刚刚侧王妃……” “我毁了她的脸!”尹初槿完,抬步继续朝前走。 出了萧王府,她依旧行尸走肉般走在街上,周围尽是京城百姓指指点点的声音,她浑然未觉般一直往前走。 “她就是萧王妃?” “看,她背着包袱是怎么回事?” “我看是被萧王爷休出府了吧!” “可她是公主,萧王爷敢给她写休书?” “七出,给萧王爷戴了绿帽,哪个男人受得了,肯定直接休了,管她公主还是什么身份。” “要是皇上追究下来……” “唉唉,这些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管的事,不说了,小心祸从口出。” …… 尹初槿一路往前走,出了城门,又继续漫无目的的往前,当一条河流挡在前头时,她终于停了下来,宽大的河流一直延伸,眺望着河对岸许久,她抱着自己仅的包袱和药箱终于坐到了草地上,盯着河面开始发呆,她能去哪里? 第四十二章 落水 漫天的枫叶在风中摇曳,似蝴蝶飞舞,有些飘落进河里,随着河水飘零而走,有些沉寂在大地中,遍地红火。时近秋末,河岸边的树木枝桠凸显,带着苍凉感,而在这寂静的枫叶林中,却突然传出违和的声音…… “靠,到底往哪走才能出去?一个多时辰了老子还在这破林子里转,混账小何,扔下主子跑哪去了,回去扒了你的皮……” 枫叶林里,一名少年边咕哝着,边用力踩踏着地上的枫叶,话音里显得万分烦躁。只见他身着蓝色长衫,腰间佩戴着白玉,随着他重重的踩踏步子左右摆动。少年十七八岁模样,面相白净,唇红齿白,很是清秀,然而一身的优雅因他嘴里不断蹦跶出粗俗的字句渐渐消失。 “咦?终于见到个活人了。”当少年抬头张望,看到远处河岸边独坐的那抹白色身影时,刚刚还气恼的俊脸瞬间被欣喜所取代,他快步朝她走了过去,越接近那身影,少年又开始嘀咕,他一直盯着那女的看,从远处走过来,除了衣袂随风飘动,她就一直没动过半分,似石化了般,背影显得那么落寞。 那女子,便是刚刚被休弃,得了自由却无处可归的尹初槿,她坐在这儿已近两个时辰,一直看着河里潺潺的流水,眼神越发空洞。 少年慢慢靠近她,在她身后几步远站定,见她仍旧没有任何反应,他蹙着眉头挠挠脑袋,冒昧地问道:“姑娘,请问你知道进城怎么走吗?”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少年不死心,又问了一次,却依旧不见女子回答他。他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要凑近尹初槿,刚“喂”了声,便“啊”地四处跳脚,双手挠动起来。 “哇哇,好痒好痒,妈啊,什么东西呀?” 尹初槿回头冷冷地瞪了少年一眼:“滚!别靠近我!”早在他走近时她便发现周围动静了,不是不动,而是她不想动。(..info无弹窗广告) 少年并没有因她的冷反应过来,再次哇哇急叫:“你对我下药?好痒好痒,快给我解药,我要痒死了。” 尹初槿并没有理会他,转回头继续空洞地看着河面。 “喂,解药!” 尹初槿继续充耳不闻地发呆。 少年知道再怎么嚎叫都没用,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扑腾”一声跳入河中,虽然没看到她是怎么对自己下药,又用了什么药,但猜想肯定是些痒粉之类的,他就不信用水洗不掉。 水花四溅,就坐在河岸边的尹初槿不可幸免地被水花泱及,她微蹙起眉头,看着被打破宁静的河岸,那少年脑袋在水里钻来钻去,很快又哀嚎。 “靠,怎么还这么痒?痒死老子了!气死气死。”少年一张脸因郁闷而涨得通红,注意到尹初槿因被水花溅到,皱起了眉头,而且那不动的“尊躯”竟然开始向后挪了,于是,玩心大起,捧了一把水直接朝尹初槿泼去,然后第二把…… “哗……”地一声,那水当头淋下,水顺着她脑袋流下,受伤的左肩也渗了水,特意忽略的痛楚清晰地袭来,阵阵抽痛着。 尹初槿紧紧抱着包袱,拎着药箱,想站起来往后退,然而坐了两个时辰,腿早就麻了,没站稳眼前还黑了一片,整个脑袋开始晕沉,似乎有预感般,她松了手,包袱和药箱落地,下一刻,她竟一头往河里栽去,“扑通”又是一阵落水声。 她的脑袋直直插入水中,冷意袭来,腿上还有阵阵麻痛感,伤口完全浸透在水中,她的脸刷地惨白一片,呛了好几口水。 少年还维持着捧水动作,似乎没想到她会栽进河里来,因此就那样愣在了那,刚刚的玩闹和现在的发愣,也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上的痒意,待他反应过来,才惊觉这女的很奇怪,寻常人落水早挣扎了,她却没任何反应,静静往下沉。[..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河水深度到他脖子了,她不浮起来就会完全被淹没。 她……不会是寻死吧?少年突然意识到这点,赶紧扎进水里,将尹初槿捞了起来,这才发现她左肩处红了一片,浸了伤口的河水染了淡红,很快又散了开来。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不再有窒息感,尹初槿猛咳了许久才恢复意识。下一刻,发现少年抱起她飞身上了河岸,而后将她横放下。 “喂,姑娘,你没事了吧?”她受伤了,而且伤势似乎不轻,如今又碰了水,伤口很可能会更恶化,总归是他的玩心让她落水的,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懊悔。 尹初槿平顺了才咬牙支撑着坐了起来,很是愤怒地瞪着他。 在她的怒瞪下,少年像做错事般低下头,小声说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落水的。” 见她没答话,少年又抬起头来,突然想到个问题:“你不是要寻死吧?刚刚落水连挣扎都没有。” 尹初槿被他这么一问,有些怔住,她刚刚潜意识里是想寻死吗?从她受伤醒过来后,并没想过要死,只是突然感到一阵窒息,手受伤,脚又麻痹,她习惯了冷静,竟忘记了求生的本能。 看着他满脸认真地等答案,她竟摇头回答了他。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寻死呢!活着多美好,有得吃,有得喝,还有很多地方可以玩。”见她否认,他开始在一旁叽歪个不停,直到尹初槿出声打断他…… “你不痒了?” “啊!”少年痛苦地“啊”了声,刚刚注意力被转移,并没有察觉,经她这么一提醒,痒意再次清晰传来,他觉得哪儿都痒,于是边挠着边四处打滚,衣服泡了水又在落地堆里滚上几圈,他很快便满身脏乱,早失了之前翩翩公子形象。 尹初槿紧捂着受伤的左肩,咬着惨白的唇,艰难地挪了两步将药箱抱了过来,从里头翻出了解药扔给了他。 “解药给你,进城的路往你现在左手方向直走。” 少年接了解药赶紧倒了一粒吞下,好一会,痒意开始慢慢消失,他松了好一口气,站起来跳了跳,不痒了果然一身轻松。 “我叫……额,梓珩,你呢?喂,能说说你刚刚是怎么向我下药的吗?”他差点脱口而出把自己的姓氏给透露出去了,那样身份肯定暴露,幸好及时收口,只说了名字,而后一脸好奇地看着尹初槿,完全不惦念她向他下药的事。 “你走吧!”尹初槿并不想回答他的话,偏开了脑袋,拾回了包袱,抱着药箱挣扎着起来。 “喂,你受的伤好像很严重,不需要处理一下吗?” “不需要!” 梓珩跟在她身后,看她一步步走得艰难,挠着脑袋想帮忙,又不知从何帮起。 “你要去哪?” “不关你的事,别跟着我,进城的方向在另一头。”尹初槿冷声道,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 梓珩停在原地,看她这模样,完全抗拒他的靠近,他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 “喂,我走啦,你真的没问题?” 等了好一会,见她没回答,而是越走越远,他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身后,远远地传来呼唤他的声音…… “主子,你在哪啊?主子……” “靠,混账小子终于想起我这主子来了。这里!”梓珩低咒了声鼓着脸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扬声对那人喊道,只见一名侍从打扮的人由远及近飞奔而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他跟前。 “小王……主子,奴才终于找到你了。咦?主子,你怎么浑身湿透还脏兮兮的?”侍从将自家主子从头打量到尾,惊得叫了起来。 “脏兮兮?不准用这词形容本少爷,小何,跟你强调几次,形容本少爷只准用俊美无双、玉树临风!” 小何汗颜,实在不想打击自家主子,看多了三公子那举世无双的容貌,自家主子这实在不能昧着良心用上那词。 梓珩低头瞧了自己一眼,确实有些狼狈,干脆抽了玉佩,脱了外衣就扔地上,长裤配着中衣,看着顺眼多了,拍了拍小何的肩膀,骄傲地对他说:“走走走,本少爷带你进城。” 说着,大摇大摆地往刚刚尹初槿替他指引的方向走去。 小何默默跟在他身后,汗了一把,他默念自己只是侍从,不能伤了主子脸面,他刚刚就是从城门方向寻回来的啊,自家主子贪玩,他一回头就不见影了,想着都是要进城,便到城门外等了,左等右等,还没见他出现,只能回来找。 问他为什么不担心主子早他之前进城,小何只会叹气回答:不可能,主子是大路痴,怎么可能会比他先到城门! “对了,小何,有三哥的消息吗?三哥肯定是遇到好玩的事了,一直赖着不走。” “回主子,没有三公子的消息,不过进城后应该就能打探到。” “那倒也是,进城去皇宫,找尹大哥。”梓珩一拍手,想着一会见到三哥,定要让他带自己到京城溜达几圈,于是,又加快了脚步。 小何赶紧跟了上去,而后提醒:“主子,咱们的身份……似乎不适合直奔皇宫。” “有何不可?三哥都能!” “……”不一样啊,小何默默叹气。 第四十三章 退役宫女 静谧之地被打扰,尹初槿拖着重伤且疲惫的身子继续往前走,左肩被血染红,浑身湿透,冷风刮过,带来阵阵阴寒,她不由自主打起了冷颤,却无暇顾及太多,漫无目的蹒跚着朝前,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眼前越来越模糊,视线再也找不着焦点,“咚”地一声,她整个人摔在地上,陷入昏迷中。 不知过了多久,乡村小道上,中年男人赶着辆驴车,车上坐着个梳了马尾辫的小女孩从这儿经过,小女孩眼尖地发现远处的白色身影,指着她对中年男人道:“爹爹,那儿有个人。” 中年男人也发现了,赶着驴车过去,但在看到她肩膀上血染一片时,又犹豫着是否该救下她,暗自猜测着这姑娘是否被仇家追杀,救了她会不会惹出祸端来。 “爹爹,她好像受伤了,我们救她吧!”小女孩说完,从驴车上跳了下来,朝尹初槿跑了过去。 “唉,小月……”中年男子来不及阻止,女儿就已蹦跳着跑过去了。 最终,他只能无奈,把昏迷中的尹初槿带上驴车,小女孩捡了她的包袱和药箱也跟着爬了上去,驴车慢慢行走,小女孩撑着下巴盯着尹初槿直瞧。 “爹爹,这位姐姐好漂亮。” “爹爹,你说这位姐姐怎么会受伤?” “爹爹,这位姐姐为什么会倒在路边?” “爹爹……” 小女孩很聒噪,对着昏迷的尹初槿一直问她爹,她爹无奈地叹气。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尹初槿被带回了莫家村,莫家村是京城外的一个小村落,莫万勇招呼了妻子过来处理昏迷的尹初槿,转身便去干农活了。莫氏满脸疑惑地放下针线活出来,当看到驴车上的尹初槿时吓了一大跳,站在门口处久久没有动弹。 “娘,你怎么站着不动了?” “公……公主……” “公主?”莫小月不解地歪头看了看尹初槿又看了看娘,“娘是说这位姐姐?” “快,小月,快去找村里的老大夫。”莫氏反应过来,赶紧对莫小月挥手让她去请大夫,自己则忙着把尹初槿移往屋内。 直到大夫过来替尹初槿处理了伤口,确定无碍后,莫氏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坐在屋里看着床上仍旧昏迷的尹初槿。 莫小月撑着下巴坐在莫氏身旁,好奇地问:“娘,床上的姐姐真的是公主啊?皇宫里的公主?那她怎么会昏倒在路边呢?” 莫氏叹息一声,她是昭妃身边的随侍宫女,退役后出宫嫁到了莫家村,一晃眼就过去七年,那时候尹初槿还是十岁的小女娃,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公主。 她又想起刚刚替公主换干净衣物时,她脖子上佩带的红玉,那是昭妃心爱之物,更证实了她的身份。 “她是公主,也是娘以前的小主子。小月,公主醒来后,你可不能唤她姐姐,要称公主,知道吗?” “哦。”莫小月似懂非懂地点头。 两人就坐在木凳上守着尹初槿醒来,莫万勇干完农活探了头进来,就看到她们母女俩这模样,困惑地问:“你们怎么呆坐着?那姑娘还没醒?” “爹爹,我们把公主救回来了,娘说公主是她以前的小主子。” “什么?”莫万勇惊呼出声,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的尹初槿,“公主?” “嗯,也不知道好好的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莫氏担忧地看着她,公主娇贵,应该在宫里养尊处优才是,怎么会独自一人出了宫还受伤昏倒在路上?虽然公主以前脾气不好,有时会欺负宫女,但昭妃对她有恩,她也不能看着公主出事。 临近傍晚,尹初槿幽幽转醒,当看到自己身处在陌生环境时,她花了好一会才想起昏迷前的事来。她走着走着就昏倒了,有人救了她吗? 她身子微微一动,便引来了莫小月的注意,莫小月蹦跳着走过去:“姐姐……啊,不,公主姐姐,你醒啦?” 公主?尹初槿撑着要坐起来,莫小月以她娇小的身体帮扶着她起来。 尹初槿转头看着眼前这小女孩,心里头有疑惑,确定自己不认识她,可她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娘说的,我叫娘进来,告诉她你醒了。”莫小月说完,没等尹初槿反应就蹦出屋去了,边跑边喊,“娘,公主姐姐醒了。” 接着,就见莫氏拎了莫小月跑了进来,边跑边训道:“让你当面称呼她公主,可没让你大呼小叫,闹得所有人都知道。” 莫氏到了床边,放下莫小月,对着尹初槿福了福身子:“公主,这是奴婢的女儿莫小月,不懂事,您请别见怪。” 尹初槿仔细看了看莫氏,自己真的不认识她,于是问道:“你认识我?” 莫氏惊讶地看着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公主尊贵,记不住小小宫女是很平常的事,于是自报家门:“回公主,奴婢以前是昭妃娘娘身边的随侍宫女,七年前退役出宫了。” 尹初槿明白过来,难怪她们会知道自己的身份,可她,并不想要这身份啊! 想了想,刚刚她称呼女儿为莫小月,便开口道:“莫夫人,既然七年前你就退役,便不再是宫女身份,不必自称奴婢。在这儿,我也不是什么公主,而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没谢过你们的救命之恩。” “公主万万舍不得……” “叫我初槿吧!”尹初槿又转头摸了莫小月的小脑袋,“小月是吧?叫我姐姐就好。” 即使七年未见,莫氏也看出尹初槿变化很大,她脱了当年的娇气,此刻,给她的感觉是平易且淡然,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是……” “长得像的并不一定是同一个人。”尹初槿淡淡地笑了笑,而后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请问,有东西可以吃吗?” 这几天里昏迷又清醒,她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刚刚想要站起来,头又开始昏沉,她饿到没力气了。 “有,公主等等。”莫氏说完赶着便出小屋去拿吃的了。 尹初槿叹了口气,果然很难让她改口。 第四十四章 莫家村 莫小月在一旁吐了吐舌头:“姐姐,娘亲就是这样,每次跟我和爹提到以前的主子,都毕恭毕敬的,因为娘说过,昭妃娘娘对她有恩,要不是当年娘娘从路边将她带回府,她早饿死街边了,后来入宫后还将她一起带进去。” 尹初槿对她笑了笑,而后询问起她的物品来,莫小月一听,跑到衣柜前将她的包袱和药箱抱出来给她,她一直收着,除了从里边翻出她的一套衣服给她换上外,并没有动过里头的其它东西。 尹初槿朝她道了声谢,抱着包袱又有些恍惚,直到莫氏将饭菜摆放到桌上叫了她。 吃饱饭,有了力气,晕炫感才消失,她站了起来活动筋骨,昏迷太久,身体都没动过,但肌肉互相牵引着,一动左肩头就隐隐作痛。 看出了她紧皱的眉头,莫氏关心地询问:“公主,您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要送您回宫吗?” “遇刺客了,”尹初槿想起五里山上珠儿坠崖的情景,痛苦地闭上了眼,“我……不想回去,能在你这儿叨扰几天吗?” 她没地方去了。 “公主……” “我可以帮忙干些活。” “万万不可,公主,可不能折煞了奴婢。公主肯住在这儿,是我们的荣幸,可是公主不怕皇上和娘娘担心吗?” “呵,母妃大半年前出家了,父皇是不会担心我的。我之前嫁入萧王府了,今儿个被休了,对了,休书还在衣兜里呢。”尹初槿眺望着远处,自嘲地笑了笑,讲述着自己来到这古代后的离奇经历,说得那么轻描淡许,在别人听来,她似乎说的并不是她自己。 也许是莫氏给了她亲近感,也许她真的太孤单,发现再无人可以依靠,当看到莫氏关切的眼神时,她很自然地想倾吐心声。 “娘娘出家了?萧王爷……休了您?这不成体统,萧王爷只是一封王……”莫氏听了比当事人还焦急。 尹初槿安慰地朝她笑了笑:“是啊,母妃出家了,皇宫她待不下去了,而休书,是我要来的,我也不想待在牢笼里。” “公主,您怎么能这样想?您是金枝玉叶啊!” “金枝玉叶?”不管前世还是如今,她都只是浮萍。 最终,尹初槿在莫家村住下了,才住上几天,她就喜欢上了这儿。莫家村民风淳朴,瓦房土屋,这儿的百姓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自给自足,村里的人热情好客,邻里之间和睦。 尹初槿在这儿找到了她理想中要的生活,她甚至因此改变了之前不轻易救人的诺言。 有个村童调皮爬树摔断腿后嚎嚎大哭,因村里老大夫医术不精,只会治些简单的病症,有人提议送到京城去看看,眼看就要出发,尹初槿听闻后主动提出要医治他的断腿。.info[] 而后她在村民惊诧的眼光中,伸手在小男孩的断腿处摸了摸,检查了错位程度,在他没反应过来之时,“咔嚓”一声,将骨头复位,紧接着便听到他哇哇大哭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许哭!”尹初槿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便见他咬着牙不敢再哭出声,但眼泪还是哗哗往下流。 找了夹板给他固定住,用布条紧紧绑上,整条腿被包成木乃伊状,而后将他交给他父母,叮嘱了些需要注意的事和饮食等。男孩父母好生感激了她一番,她只是淡淡点头,朝老大夫走去。 “我想帮忙看病……” 莫家村村堂前,一桌一椅,裹着一身棉衣的尹初槿坐守其间,耐心地交待抱着小孩的妇女:“回去将这个早晚泡水给他喝下,三天后如果还不舒服,再回来看诊。” “谢谢槿姑娘。”中年妇女拿着药包感激地朝她道谢。 尹初槿淡笑地朝她点头:“不客气,下一位。” 已入初冬,冷风刮过带来刺骨的寒,这个村堂更是偏向风口,尹初槿坐着一天,脸通常会冻得通红,但她并没喊一声苦,每天都有很多村民会来找她看病,即便是些小病,在现代来说,就是流个鼻涕的小感冒,村民也会上门来找。要是以前的尹初槿,肯定不会将心思花在这种小事上,早就冷着脸拒绝,而现在,她觉得自己是被他们需要、依赖的,在这事上她找到了归属感。 村里的惯例,看了诊都不收诊金,村民为表感激,会带些鸡蛋或家里做的糕点赠还,每当这时,尹初槿也没拒收,笑着道了谢便让小月带回家。 小月天天跟在她身后,她来看诊,小月会在一旁帮忙端茶倒水,她收拾药箱回去,小月会主动牵着她的手拉她回家。即使尹初槿不太喜外人与自己过于亲近,但小月几次主动下来,她也慢慢开始习惯。 下了诊后,天色也暗了,小月拉着尹初槿,在一旁蹦得欢快:“槿姐姐,娘亲说煮了甜汤等我们回去喝哦。” “嗯。” “槿姐姐,你怎么都不笑的?你有不开心的事吗?” 尹初槿摸了摸她的脑袋,轻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话,牵着她往前走。 “莫姨,莫叔,我们回来了。”这称呼是她坚持要喊的,一开始莫氏很反对,后来拗不过,只好默许。 莫氏迎了出来,主动要接过尹初槿手上的药箱。 “莫姨,这不重,我可以的。”尹初槿很无奈,每次她要做点什么,莫氏总会大惊小怪,叨念着舍不得,总抢着要替她做。 吃过晚饭,尹初槿帮着收拾碗筷,莫氏同样抢着做,让她去休息便好,尹初槿笑了笑,手中的动作并没有停,利索地擦了桌子,又到厨房帮着洗碗。 这张脸是那样熟悉,然而行为举止却让莫氏感到完全陌生,她在昭妃身边,看着公主从小奶娃到十岁女娃,公主的性子她是了解的,和眼前的尹初槿完全不同,何况公主从小养尊处优,干起粗活来怎么可能如此利索?她更不曾听过公主学过医术。 尹初槿注意到莫氏打量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微微笑了笑,继续洗着手里的碗,好一会才问:“莫姨,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你看着长大的公主?” “啊?不……” “我是,也不是。不过几个月前伤了脑袋,以前的事不记得了,医术是我无聊时翻看医书学的。”尹初槿避重就轻地说着,不是不信任莫氏,而是觉得不该说,要是知道她心念的主子和公主都落了个凄惨下场,怕她要心伤好一阵。 “公主……”莫氏怜悯地看着她,“现在没事就好,公主比以前亲和多了。” “莫姨,你跟在母妃身边那么久,有听过破兵图的事吗?”尹初槿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将萦绕在心头的这个疑问问出了口。 第四十五章 破兵图之秘 “破兵图?”莫氏心中一惊,脸色变了变,而后稳了稳心神,“公主怎么会问这个?” 尹初槿从她的表情上知道莫氏一定对此事有了解:“莫姨,所有人都认为破兵图在我手中,可我并不知道它在哪,半个月前我受重伤昏倒在路边,是因为刺客,他们想从我手里拿到它。” 莫氏好不容易稳住的心神因尹初槿的话再次不宁起来,看了看厨房外,而后拉起她,往小屋里头走:“公主,跟我来。” 直到小屋门被紧紧关上,莫氏拉着尹初槿到了床边坐下,才小声说着:“公主,我不知道娘娘这七年里有没有跟你透露关于破兵图的事,但既然你不记得以前的事,如今又受它牵连,再被蒙在鼓里会更危险。” “莫姨,请告诉我。”她受够了毫不知情,却一直受累的局面。 “唉,破兵图事关重大,按理说,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的,可有一次,太后和娘娘在昭华宫密谈时,我无意间……偷听到的,才知道破兵图是皇室大秘密,里头有宝藏所藏位置,还有绝世兵库,甚至有各种破解兵力之法,当年先皇就是凭着它一举入关,扫除天下动乱,建立我们尹熙国。” 尹初槿认真聆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破兵图被传得越神乎,那么想得到它的人越多,受它诱惑。那么,传言拥有破兵图的她会被逼往绝境。 “莫姨,那你知道它是怎样的一张图纸吗?凭你对我皇奶奶和母妃的了解,她们会把这么重要的图纸给我吗?” 莫氏为难地看着她:“公主,这种绝世宝图我一小小宫女怎么可能见过?不过当时我还听到另一秘密,皇上不怎么……理朝政……” 说到这里,莫氏偷看了尹初槿的表情,毕竟凭她的卑微身份,评论天子是杀头之罪,而眼前坐着的是皇上的女儿。 “莫姨别忌讳,我知道父皇的行为。”莫氏用词已属委婉,皇上那不叫不怎么理朝政,简直是昏庸至极。 “娘娘是太后娘家人,更是太后让皇上钦点她入宫为妃的。入宫后得到皇上恩宠,其实太后是想通过娘娘吹吹枕边风让皇上勤于政事的,后来发现并不管用。太后那次感叹,照皇上这样,绝不能把破兵图给他,给了整个尹熙国也毁了。可毕竟太后和娘娘都是女人,太后希望娘娘能怀个皇子,好放心将图纸交给他。太后说图纸放她那里不安全,外边想得到它的人太多,哪天她遇上刺客图纸就保不住了,当时听她们谈的话,似乎太后是偷偷把图纸交给娘娘了,娘娘一直没再怀上,如果要将破兵图给谁,我想一定是给公主的。” 尹初槿听完还是感到困惑,她还是不知道破兵图是什么,又在哪里!即使昭妃让她别再去找她,如果逼不得已,她会再上一次兰芷观,将这事搞清楚。 突然,她灵光一现,如醍醐灌顶般,急急地抓着莫氏的手臂问:“莫姨,既然你是母妃的贴身宫女,又无意间听到母妃和太后的谈话,那之后,你有注意到母妃多出了什么东西没?或者有什么特别珍视的东西,会对着某些东西沉思?总之,那天之后母妃有什么变化吗?” “娘娘的变化?有没多出东西?”莫氏想了很久,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不记得了,但好像是没见过有什么图纸的东西。不过,那么重要的东西,娘娘肯定会收好,不会让我们轻易见到的。” “说的也是……”尹初槿又开始失望了,“可是,凡是图纸样的东西我都找遍了,并没什么发现,除非母妃没有将它给我,母妃她……是不是很不喜欢我?”否则她不会那么绝情让她不要再去找她。 “公主,你怎么这么想呢?娘娘很疼你,要不怎么会把最心爱的……啊,公主,我想起来了,玉佩,你脖子上戴着的这块玉佩,娘娘没进宫之前我就跟在她身边了,我从没见她戴过,自从她跟太后密谈之后,第二天侍候她更衣时,她就戴上了,而且宝贝得紧,从没离过身。娘娘会把它给你,证明是真的很疼你,至于它跟宝图有没有关系,我就不知道了。”莫氏恍然,指着尹初槿脖子上戴着的玉佩。 尹初槿有着怀疑,将玉佩从脖子上取了下来,用手轻抚,翻过来转过去瞧,又凑近细细端详,实在没瞧出它有什么特殊之处,上头就是火凤凰之印,破兵图,按字面理解应该是张图纸,这玉佩看起来纯粹透澈,要说里头藏有或刻有什么暗示,真的没发现! 尹初槿将玉佩递给莫氏,莫氏也细看了,同样摇头,将玉佩递回,叹了声…… “公主,可能不是玉佩吧,它也许是太后或皇上赐给娘娘的,或许还有别的。” “也许吧!”尹初槿将玉佩戴回脖子上,靠着床柱思虑。 莫氏在一旁迟疑地看了看她,似乎有话要往下说,但似乎又说不出口。 “莫姨,你有话直说吧!” “公主,刚刚听你提到破兵图,真的吓我一大跳,当年无意中偷听到太后和娘娘的密谈,而且还是如此重大的秘密,关系到整个天下安定的事,简直把我吓傻了。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宫女,总是一惊一乍会因此而惹祸上身,保守着这个秘密近十年,后来退役了,嫁到莫家村来,一颗心总算定下来,公主在这儿住了半个月,应该对这儿了解,这真的是一个好地方,我希望能安定地在这儿过完后半辈子,公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即使不确定破兵图是否在公主身上,但是刺客……”莫氏说到后来吞吞吐吐,并不敢直视尹初槿的双眼。 尹初槿苦声一笑,她还是走不进这世界,她怎么会不明白莫氏的意思,莫家村是个祥和的地方,收留她在这,如果她的身份暴露出去,或者刺客找到她,那么,莫家村的一切都将遭受毁灭。莫氏希望她主动离开,在这儿的平静被破坏之前。 她不怪她,毕竟她欠的只是昭妃的一份恩情,没必要赌上整个村的安危,如果没有这层利害关系在里头,或许她会一直这样照顾她下去。 如今,一切已不同。她明白莫氏的苦衷,更何况她也喜欢莫家村,同样不希望这儿因她被毁。 “莫姨,我明白,明天我就走。” 第四十六章 回宫 “公主,不是我要赶你走,而是……对不起……”莫氏嗫嚅着,低头开始啜泣。 “莫姨,没事,我想得明白。”尹初槿苦笑着站起来,“我去把剩下的碗洗了……” 尹初槿刚站起来,便发现院子里传来很大躁动,陆续跑动的脚步声让她的一颗心提了起来,凭她的直觉,外头来了不少人,而且来势汹汹,必定不是普通村民。 莫氏也注意到了,可能联想到刚刚所谈之事,她吓得脸色开始苍白。 “没那么碰巧我们刚猜到的事就立刻发生。”尹初槿紧握双拳,眼中有着悲愤,世人受破兵图利诱,珠儿已因她而死,如果再害了整个莫家村,她就是死一万次也赎不清自己的罪孽。 “呜啊,爹娘,有好多坏人……”莫小月吓地边带哭腔边往屋里跑。 尹初槿已拉开门跑了出去,莫小月一头撞上她,而后赶紧躲到她身后去:“槿姐姐,外头来了好多人,前面那个人好凶好恐怖。” 尹初槿示意莫小月去找她娘,而后手中捏了药粉便往外屋走,倏地拉开门,门外之人见到她出现,全部跪在地上纷纷行礼…… “参见公主,卑职范德方奉皇上之命,前来护送公主回宫!” 尹初槿原以为是刺客,待看清楚,发现院中跪着的全是皇宫侍卫,而为首那人身穿将服,面相虽凶恶,但似乎并无害。 “父皇派你们来的?” “是!” 尹初槿扯了扯嘴角,半个月过去了,也亏得皇上还想得起她来。莫家村她不能再逗留,既然皇上的人马能找到她,她若坚持留下,刺客迟早也会找上门来,所以,她迟早是要离开的,虽然她并不想回宫,可是,她必须得回去,不管她走到哪,只要被刺客发现,她必定会给收留她的地方带来祸端,那不是她想看到的。目前为止,只有皇宫才是安全的。 “好,我跟你回宫,你们先在这等等,我回去收拾东西。” “是!” 尹初槿转身回了里屋,将她的东西重新收拾进包袱,背起药箱打算离开,莫小月眼眶里聚着泪水,哭着拉住她的手:“槿姐姐,你要走了吗?” 尹初槿蹲下身子,与她平视,拿出手绢替她擦了眼泪:“小月,姐姐要走了,乖,不哭!如果有可能,我会回来看你的。” “真的吗?” “真的,姐姐不骗你!” 莫小月信了,眼泪仍一直掉,但最终还是放开拉着尹初槿的手。 尹初槿转头看向红了眼眶的莫氏,将包袱里存放的几张银票递给她,感激地说道:“莫姨,不用自责,即使你不说,我也会作这个决定,之前确实没想到这一点,我留下迟早有一天会害了整个村子,这半个月来,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开心,我跟你一样,不希望莫家村出事。我回宫了,在宫里我很安全,莫姨尽管放心。谢谢你和莫叔这半个月来对我的照顾,还有之前的救命之恩,这些银票我回宫后就用不上了,你收下吧!村里有谁进京城,让他们带些东西回来也成。还有,帮我和莫家村的人道别,说我很感谢大家的照顾……” “公主……” 尹初槿对她们笑了笑,转身往屋外走,走到范德方跟前停下,淡淡地说了句:“可以了,回宫吧!” 走出莫家村,村口一辆豪华的马车等候在那,坐上马车前,尹初槿问了身后的范德方。 “父皇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儿的?” “回公主,卑职不知!” “罢了!”尹初槿朝他挥了挥手,抱了东西便扶着车栏跨上,帘子放下,她颓然且疲惫地靠着马车,伸手揉了揉眉心,她失踪半个月,京城里也不知怎样了,堂堂一公主被萧王府休弃的事又传成了什么版本? 直到她所乘坐的马车进了城门,再入了宫,她的那些问题得到了解答。原来在她出城的第二天,她被休弃的事已经传遍整个京城,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当然,因她皇室身份的关系,百姓们并不敢公开讨论,只能在私底下偷偷说着,但人多嘴杂,传来传去,京城里流传的是她这公主恶臭的名声。 红杏出墙,罔顾萧王妃之名,勾搭别国质子……她的名誉算是全毁了。 听说,皇上对此还大发雷霆,宣了萧王爷入宫,在御书房面谈了两个时辰才出来;听说,从书房出来皇上的脸色已好看许多。 尹初槿听后倒是失望多了,据她了解,皇上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她这女儿受欺负,他才不会管谁对谁错,逮了萧烨磊肯定收拾一番,结果面谈后就没事了,她还指望着皇上替她在这事上出一口气。不过皇上这也是默许萧烨磊休妻的事了,在这点上她也圆满了,她与萧烨磊的关系总算撇清了。 谁敢在堂堂公主面前说她坏话?能这么诚实奚落加取笑的当属尹初槿在宫里的死对头……尹初言。 “不知上次谁从盛瑞轩出来还急着否定,怕是早之前就暧昧不清了吧?槿姐姐啊,皇妹还真佩服你,这种事你竟然敢做出来?简直是丢了我们皇室的脸面。”尹初言掩着嘴得意地笑道,脸上尽是对尹初槿的嘲弄。 尹初槿扯了扯嘴角,虽然明里暗里都被耻笑,但她想要的消息打听到了,她也懒得再同尹初言废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皇妹,请回吧!父皇找我呢,我换了衣服后要去流影殿。” “父皇找你?哈,槿姐姐,你做好心理准备吧,父皇肯定觉得你是我们皇室的耻辱,要狠狠训斥惩罚你,你自求多福吧!”尹初言幸灾乐祸,只差没拍手叫好。 “多谢皇妹关心,我一定会保重的。”尹初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指着门口方向示意她可以滚了。当着她的面说她是皇室的耻辱,这“妹妹”还真奇葩,她们姐妹的仇是有多深? 似乎也觉得嘲笑够了,尹初言扭着腰臀,带着众侍女边走边哈哈大笑。 第四十七章 要她跟他走! 尹初槿冷冷一笑,而后挑了件宫服换上,坐在梳妆台前往头上插了珠花,又抹了腮红,匆匆收拾一番,以前珠儿还在时都是她替自己梳理的,那之后她都以最朴素的装扮示人,不曾花功夫去打扮。想到珠儿,她又开始心伤。 对着铜镜怔了许久,才拍了拍脸颊,拿出一件暖裘披上,走出槿语阁,寒气迎面袭来,让她瑟缩了下,阁里放了数个暖炉,与外头比气温差别很大,前庭里除了常青树,都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地上还飘了层薄雪,已经开始下雪了…… 外边已等着数名宫女,都是皇上支使过来伺候她的,见到她出现,撑着伞替她遮挡,纷纷福着身行礼:“公主。” 尹初槿点点头,往前走,淡淡地说了句:“走吧!” “是,公主!” 经薛公公通报,尹初槿很快便被迎了进去,刚进大殿,她就因对上的人脚步一滞,再也不想跨出第二步。 “槿公主,站在殿门口当门卫不成?” 来人满脸笑意地觑着她,正是她每次见了都牙痒的盛熠铭,此刻他正舒服地靠坐在软椅上,一身白衣,衣袂翩翩却显得慵懒,手拿玉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身后有数名宫女卖力地替他揉捏着肩膀,身前还有数名替他捶腿,嘴一张,便有宫女将去了皮的葡萄递过去。(..info) 尹初槿眉头紧蹙,这宫殿里除了皇上和盛熠铭,就只有这一群服侍的宫女,即使盛熠铭装病的事被揭露,可眼下皇上就坐在龙椅上,他一盛昊国质子如何敢这么大牌,而且她很有闲情地数了数皇上身边服侍的宫女,发现在数量上还少他几个。 “槿儿,快进来!”皇上笑得一脸慈爱,冲尹初槿招手。 尹初槿白了盛熠铭一眼,终于还是走了进去,对着座上皇上福了福身子:“槿儿见过父皇。” “快请起,来人,赐座!” 话音刚落,就有数名公公搬了另一张软椅进来,而那椅子直接就被摆到盛熠铭位置的旁边。 盛熠铭翘着腿,拍了拍左手边的软椅,冲她挤眉弄眼:“槿公主,坐吧!” 尹初槿冷冷看着他,一看到他,她要花很大气力才能压制住自己的脾气,虽然盛熠铭三番两次救了她,可是,这次她名誉扫地,他也脱不了干系,她被人臭骂,而他却这么洒脱地坐在这里?她心里极度不平衡! “槿儿,快坐啊!”皇上看尹初槿一直呆站在一旁,又催了遍。 尹初槿看着皇上那表情,京城里不是传得沸沸扬扬,她红杏出墙遭萧王爷休弃么?就像尹初言所说,这等伤风败俗之事丢尽皇室的脸面,为何皇上知道这事却没对她表现出任何不乐,甚至……她似乎感觉到皇上看向盛熠铭时带有谄媚,更想投其所好,把她推送出去。 “父皇,槿儿站着就好。” “站着怎么成?你是朕的宝贝女儿,快坐。” 尹初槿突然感到冷意袭来,皇上真敢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她不想在这事上继续同他争辩,便迈着细步往座位上过去,软椅很大,她坐在离盛熠铭最远的位置。 盛熠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对她的这种行为也没发表任何意见。 皇上看她已落座,对着随侍的宫女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皇上。”宫女们纷纷站了起来,行完礼后一个个退出了殿。 顿时,流影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槿儿,父皇想同你说个事。” “嗯。”尹初槿淡淡点头,公主的性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跟她熟识的人很快便能发现她的不同,而皇上,身为公主的父亲,竟从头到尾不曾怀疑过,她很替他汗颜,还敢口口声声说她是他的宝贝女儿? “槿儿,之前盛昊国向咱们尹熙国请求兵力援助,对抗进犯的汐月国,前不久,汐月国退兵了,可没想到汐月国如此好战,仅隔月余,就开始进犯我大尹熙国,还有周边小国,由于……国库有些亏空,将士士气也不足,两次对战下来都惨败,所以……”皇上痛惜地向她陈述尹熙国面临的困难。 尹初槿已经没有做表面功夫的心思,有在听却始终面无表情,很抱歉,她始终没有代入感,缺少忧国忧民情怀,更何况这种痛惜的话从一个昏君口中说出来,她只觉得好笑,国库有些亏空?是被他奢侈耗尽的吧,钱财都用来享受了,拿什么拨给边疆?如今他才来哀叹不觉得太晚了吗?而他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行为上呢?还是一样贪图享受,刚才那会身边还围侍着一群宫女,他现在是装给谁看? “槿儿,你有在听?”皇上看她没有反应,疑虑地唤了她一声。 “有。” “如今我们尹熙国正处在危急存亡之间,单纯靠自己的力量是对抗不了外敌的,而且朝廷内部有人不满,一些郡县有反军,抽不出太多兵力,必须寻求同盟国帮助,数日前朕已向盛昊国提出请求,盛皇回话,一切交给瑞王爷处理,他点头盛昊国即日便可派兵,而瑞王爷说……” 尹初槿还是不甚感兴趣,不管盛熠铭提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都不关她的事。 盛熠铭一直盯着尹初槿的表情看,见她始终那副冷面孔,不由摇头失笑,这还真是她的个性啊! “这个应该由父皇同他交涉,如果没有槿儿什么事,父皇,我想先回去了。”说完,她便要站起身来。 “槿儿,瑞王爷说要你跟他走。”见尹初槿起身要离开,皇上急了,一急便脱口而出。 尹初槿的动作一顿,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而后回头朝盛熠铭狠狠剜去一眼:“我不做人质,何况你觉得我有那个能耐吗?收了兵力不还,会因我而改变主意?” “人质?” 盛熠铭失笑出声,她想的竟是这个?历来人质都由皇子担任,盛昊国真要找人质也不会要她。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不过是缺个、侍女!”他顿了一下才坏心地吐出“侍女”两个字。 第四十八章 和亲圣旨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不过是缺个、侍女!” 盛熠铭一说完,果然,下一刻便见尹初槿脸色丕变,抓起果盘上的梨和桃子就往他身上掷:“滚!” 盛熠铭轻轻松松接住了,将它们随意扔回盘里,看她气得通红的脸,心情不由大好。 尹初槿努力平息火气,面对他,她真的太容易情绪失控了,要是其他人惹到她,早逼得她洒毒了,可气的是,她的毒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皇上第一次看她这般发火,知道她不愿意,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槿儿,整个京城都在传……你和瑞王爷的事,你不如就跟他走吧?” 尹初槿被气笑了,这真的是一个父亲会说的话,就这样把女儿推往火炕? “不去,不好意思,瑞王爷,我一个嫁过又刚遭休弃的人,跟你走怕污了你的名。” “我不介意,何况只是侍女!” 盛熠铭笑的一脸和善,但看进尹初槿眼里却觉得无比刺眼,她恶狠狠地一字一句说:“我,介,意!” 笑话,好歹她现在也是公主身份,凭什么要去给他当侍女? “槿儿,要以大局为重啊,何况你如今这样,父皇也不好再为你指人婚配……” “不需要,若父皇觉得留下我丢脸,大可让我出宫!” “大胆!尹初槿,朕好声好气跟你说,你看你这什么态度?之前说喜欢萧王,缠着朕给你赐婚,嫁过去了又不本分,身为公主,尹熙国如今有难,为了江山社稷,你是不去也得去,这是圣旨!” “我抗旨,父皇大可下旨砍了我!”傲气地留下这句话,尹初槿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 她这态度气得皇上吹胡子瞪眼睛,从没想过向来乖巧讨喜的女儿会变成这般,一气之下,拍桌而起,叫了侍卫欲拦住她。 “哗”地一声,侍卫倒了一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已抬步跨过一个个侍卫,往槿语阁方向走去。 “怎……怎么回事?”皇上站在原地惊诧极了,他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明明侍卫伸手要拦她了,可下一刻,却全部轰然倒地,不醒人事。 盛熠铭摸了摸鼻梁站了起来,对于这事见怪不怪,轻弹了弹白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摇着玉扇,笑地老谋深算:“皇上,明日早朝你只需下旨,至于说服槿公主的事,就交给本王了!出兵的事,自然不会食言。” 给了她半个月的时间,他还握不住她的把柄?他心中无限感慨,为了逮她,他可谓机关算尽啊! 尹初槿心中盛满怒火,失了平时的冷静,几乎是急走着回到槿语阁的。 一进卧房,她将自己反锁在里头,仰躺在床上,她果然不该回宫来的,这儿完全不是她能留下的地方。可她真的无处可去了! 第二天让她更崩溃的事发生了…… 圣旨送达槿语阁,她被薛公公告知,皇上早朝时已诏书布告臣民,槿公主为了尹熙国安定,自愿远赴盛昊国和亲。 尹初槿听完瞬间石化,她就这样被先斩后奏卖掉了?和亲?说的好听,盛熠铭昨天的意思是要她当侍女!这诏书下去,不仅不能洗清她恶臭的名声,反而将她与瑞王爷有染的事坐实了,在别人看来,她不是为了尹熙国安定,怕是恨不得追随瑞王爷而去。名声她也早不在乎了,可她是不会跟盛熠铭那混蛋走的! 可恶!她拿着圣旨的手不停地抖动,忍!忍不下去了,她愤愤地甩了圣旨,在薛公公大惊小怪声中奔出了槿语阁,她要找皇上或盛熠铭对质! 她往上早朝的和元殿跑去,一路上很多宫女公公看到她,还来不及行礼就见她匆匆跑远了,当拐了个弯,很快便要到殿时,她迎面撞上个人,直接扑入那人怀抱里。 “抱歉!”尹初槿脑袋撞上了那人冷硬的胸膛,隐隐抽痛着,但还是赶紧后退一步,低头不住道歉,见那人久久没发声,抬头一看,惊得她恨不得自抽嘴巴,她撞上的人竟然是……萧烨磊! 萧烨磊在她撞过来那一刻,条件反射伸手揽住了她,待看清是尹初槿后,也立刻松了手,见她后退一步低头道歉,他没作声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瞧。 尹初槿躲开他炯炯的目光,越过他便要离开,却被他出声叫住。 “尹初槿!” 她的脚步顿下,好一会才回头,冷着脸对他道:“如果你是要我把叶芯的解药交出来,那么,很抱歉。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给,有本事就自己找大夫替她医治!珠儿的仇我不会忘!” 要不是那天叶芯突然从树林里冲出来,导致后来的混乱,珠儿就不会死! 萧烨磊沉默了许久,慢慢踱步走上前来:“流言不是我传出去的。” 尹初槿微微抬头,不解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烨磊黑着一张脸,他也想问自己,他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冲动地叫住她,说了这么一句话,只是单纯不想她误会。 “过几天我带兵出征!” “哦?然后呢?”尹初槿挑了挑眉,对于他的目的她实在猜不透,也懒得去猜。 “芯儿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我替她向你道歉,这半个月来她改变很多,躲在屋里没有出过门,过几天我离开了,她……” “叶芯有没有改变我一点好奇都没有,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我给解药?我刚说过,不可能!”尹初槿打断他的话,要说她冷血无情也好,她不轻易去恨一个人,但恨上了就不会轻易转变态度,越到后来,只会把那人当作陌路人! “好,不在这事上打转,你真的要跟盛熠铭去盛昊国?我不知道你跟他怎么牵扯在一起,但是,他的目的绝不单纯。” “我做什么决定不需要你干预,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提到这件事她就烦躁,对,她来这儿的目的是要找人的。 这样一想,她便想提步离开,手臂却被萧烨磊紧紧抓住。 她回头瞥了他的手一眼,冷声道:“放手!” “尹初槿,你不清楚他的底细!” “本王倒不知道,原来有人休完妻后转身又开始纠缠,萧王爷,洒脱一点比较好。” 第四十九章 威逼利诱 戏谑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两人一回头,见盛熠铭正朝这儿走来,脸上挂着笑意,但笑意却没达眼里,无意地瞥了萧烨磊拉扯她的手上。 尹初槿一见他出现,眼里瞬间聚满愤怒,用力甩开萧烨磊抓着她的手,大步走到盛熠铭跟前质问:“所有事都是你捣的鬼,我父皇下的圣旨是你怂恿的?” 萧烨磊手被甩开,再看尹初槿那气急败坏的模样,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是真的不了解她,以为不管遇到任何事她都冷静得可怕,没想到原来她也有失控的时候,对的只是特定的人。 盛熠铭很满意她的表现,看着她弃了萧烨磊朝自己走来,即使眼里满是怒意,他也没在意:“不,我的原意是让他写侍女的,他自己觉得有损尹熙国颜面,整出个和亲来,你大可忽略那点,我缺的是侍女!” “滚!盛熠铭,你浑蛋,我不会跟你走……” “嘘,话先别说那么满!”盛熠铭笑着打断她。 经她这么一喊,加上这儿人来人往,宫女公公们虽然不敢光明正大停下来观戏,但每个经过的都会放慢脚步,整个京城八卦的三个主角聚在一起,每个人都想听到更多内幕消息。 公主和瑞王爷厮混在一起,被萧王爷休弃,如今萧王爷又一脸苦相地看着那俩人,说有多可怜便有多可怜,而公主似乎在对瑞王爷发火? 盛熠铭当着所有人的面拉了尹初槿就离开,丝毫不顾她在后头不断挣扎,脚步跟不上带着踉跄。 “盛熠铭,放手!”尹初槿几乎被拉着跑,重重打在他身上,而他却连眉都不皱一下,依旧未停下半分。 “你想在那儿跟我聊,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我没那嗜好。” “你不会用嘴说?我有手有脚会自己走。” “行!”说放手就放手,盛熠铭手一松,便见尹初槿没收住脚很不雅地整个人跌趴在地上。 “嘻!”身后传来宫女的嘻笑声。 膝盖处清晰地传来疼痛感,尹初槿紧咬着下唇,撑着站了起来,手心擦破皮渗出了血丝,脸皱在一起,但眼里却满是倔强,她恨恨地瞪着双手抱胸在一旁看戏的盛熠铭,一咬牙:“好,盛熠铭,算你狠!” “走。”盛熠铭努了努下巴指向前头,悠哉地往前走。 尹初槿在原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息冒头的怒火,而后岔岔地朝前走。 萧烨磊一直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而后苦苦一笑,所有人惹到她,她可以一包毒粉洒下,却为何对盛熠铭特殊待遇?他这般戏弄她,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糗,她却还是没有对他下药,只是恼怒地爬起来。他已分不清自己这种想法,是嫉妒还是不甘? 萧烨磊不知的是,她的毒药对盛熠铭一点用处都没有,她不对他下药不是特殊对待,而是她不想浪费自己的药! 盛熠铭率先走进宇霄亭,而后慵懒地靠着亭柱坐在了栏杆上,双手环胸,看着尹初槿一步一步朝亭里走来,待她跨进亭时,一甩折扇,漫不经心地问:“你不是尹初槿吧?你也不想留在这儿,出了宫又没地方去,那么跟我回盛昊国不是正好?” “就算我不想留皇宫,就算我没地方去,我也不想跟你走,盛熠铭,去哪儿是我的事,你别想控制我!不管你抱持着怎样的想法,我都没兴趣同你折腾,希望你以后离我远远的,顺便,去跟我父皇说取消这种无聊的提议。你何必拿援兵来相要胁,二皇兄是你师弟,你会忍心看着尹熙国毁掉?”尹初槿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直瞪着他,刻意回避他问的第一个问题。 盛熠铭扬了扬嘴角,眉毛一挑:“你难道还指望我能护得住只有空壳的尹熙国?你太看得起我了,借兵这事没问题,但可不能让我盛昊国将士白白搭上性命,所以,让萧烨磊带兵是最妥的。我承认,要你走跟盛昊国出兵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我说过,只要我想得到的,还没有得不到的!尹初槿,你一定会跟我走!” “不可能!” “哦?那小丫头,叫啥来着?珠儿?你不想再见到她?” “珠儿……你说什么?她是不是还活着?你知道她在哪儿?”尹初槿一听,所有的冷静瞬间崩塌,急急地抓着盛熠铭的衣袖发问。 “果然,她是你的死穴么?她有没有死,跟我到盛昊国,我告诉你答案!”盛熠铭笑得一脸邪魅,引诱着她点头。 刚听到珠儿有可能还活着的消息时,尹初槿心里升起了希望,可转瞬想起他一点都不值得信任,再一看他这狐狸般的笑容,心中立刻警惕起来,后退两步,她当时是亲眼看着珠儿坠下悬崖,后来在莫家村也打听过,五里山那座崖底下白雾茫茫,是万丈深渊,人掉下去只会粉身碎骨,肯定活不成了,他一定是故意骗她上当才这样说的。 “不相信?”盛熠铭从她表情里读出了不信任,轻笑了笑。 “会相信你的话我就是傻子!” “啧啧,珠儿还真可怜,她主子不要她了。” “盛熠铭,我告诉你,不准你再拿珠儿来说事,如果你再提珠儿,我……” “你如何?” 尹初槿拿他没办法,她无法让他闭嘴,但可以不面对,看到他这种无赖的表情,她就知道根本谈不下去。大不了圣旨摆那,到那一天她不去!他还能绑着她走? 这么一想,她决定转身离开,并不想和他呆在同一空间。 才刚走两步,盛熠铭在身后一扯,她重心不稳,往后跌坐在栏杆上,几乎以为他会坏心地松手让她摔出去掉湖里,待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被他拥在怀里,她一惊,伸手就要推开他,这里是皇宫,宇霄亭谁都可以来,随时都有人看到。 “放开我!”尹初槿冷眼剜着他。 “你确定要我放手?掉湖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尹初槿一听赶紧伸手抓住栏杆,下一刻,他果然松开了手,她立刻跳了开来。 “好,不提珠儿,提仁心堂、莫家村?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心情不好拿他们开刀,莫小月不错,聪明伶俐,带回去做侍女,唔,就这么办!”边说着,他边把玩起手中的玉扇来。 “她才六岁!”尹初槿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可恶,他竟然对她这半个月住在莫家村的事这么了解,连小孩的名字的都打听到了,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盛熠铭噗笑一声,打趣地看着她那惊愕的表情:“原来你思想那么复杂,带回去做个小丫鬟不可以吗?你以为的侍女一定要暖床?” “你这是威胁我?” “没错,是威胁!”盛熠铭坦荡荡地直视着她,丝毫没为自己这种行为反省是否有错,“跟我走!”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因为你勾起了我的兴趣!” 尹初槿翻了个白眼,这是她的“荣幸”?若她没记错,除了她第一次不小心迷路跑到盛瑞轩去,她根本没主动招惹过他,都是他时不时在她面前冒头,她怎么引起他的兴趣了? 盛熠铭重新懒散地靠回亭柱上:“尹初槿,如今外头都是关于你不好的流言,你出去得忍受他们异样的眼光,再走远点,只要破兵图一日没出现,所有人都会将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你难逃这种命运!离开尹熙国是你唯一的去路。靠你自己,能离开,可是你会遇到第二个莫家村,第三个……除非你能罔顾他们的性命坚持留下,跟我走,我不怕受牵连,还能保护你。另外,想知道冷儿的真实身份不?我这儿有很多答案。” 尹初槿不得不佩服他的分析,他所说的这些正是她忧虑的事,可是,跟他走…… 突然间她炸毛了:“盛熠铭,关于我的流言,我要忍受的异样眼光,你敢说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 “我那天是在救你,谁知道那女人会突然闯进来,谁又知道她那么多嘴四处散播出去?我也是受害者啊……”盛熠铭说得一脸无辜外加委屈,很快又咧嘴一笑,“不过,谁让我是盛昊国瑞王爷,过几天拍拍屁股走人,管它传得多难听,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块走?” 他句句不离引诱她跟他一块走。 “我不……” “先别拒绝那么早,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后给我答复,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带莫小月走!”盛熠铭无赖地说完,一甩折扇,站了起来,潇洒地要离开。 “不准你动小月!”尹初槿急了,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哦?可是我很缺侍女!” “不用两天,我跟你走!不准动仁心堂和莫家村,另外,我要知道关于冷儿的身份!”既然哪里都不得自由,那又有何差别?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你刚刚说了,只是当侍女,仅仅是侍女!” “唔,难不成你还想加点什么?” “滚!” 第五十章 对峙 盛熠铭逗弄尹初槿逗得欢,而她却始终冷着一张脸,周身还冒着怒气。(..info无弹窗广告) 尹文翰远远走来,看到的便是他们这种状态,跨进宇霄亭,双手环胸靠站在柱子旁:“瑞王爷,你就这么欺负我皇妹?先是坏了她名声,害她被萧烨磊递了一纸休书,如今是打算将她名声坏到底?宇霄亭是你家后院,你在这儿对她毛手毛脚!” 尹初槿看到尹文翰出现,收敛了凶狠的眼神,恢复惯有的宁静,退到一旁低低地唤了声:“二皇兄。” “师弟,你皇妹早就知道我们是师兄弟了,你倒是可以问她,休书是怎么来的?我就不信是萧烨磊主动递出去的。我又怎么对她毛手毛脚了?”盛熠铭一副好兄弟的模样重重拍上尹文翰的肩膀,什么时候不出现,这时候跑出来,她马上就把刺给收回去了,没劲。 “呃,你说的?” “不是,我也好奇她怎么知道的。”盛熠铭耸了耸肩表示不解。 “先不说这个,你没毛手毛脚?远远我就看到你拉了她一把,她跌你身上去了。” “那不是不小心嘛!”盛熠铭笑得满脸无辜,将玉扇抛起又接住,完全不买账。 尹初槿听他们话题绕来绕去都在自己身上打转,不打算继续留下听他们瞎扯。 “五天后出发,宫门口等!”盛熠铭提醒了她一句便没再留她。 “什么?皇妹真的答应跟你走?你不是用什么卑劣手段威胁她吧?”尹文翰一听,怪叫起来,跳起来就要抓他衣领。 “我不是说了吗?我一定会带走她!你什么时候跟你皇妹感情那么好了?”盛熠铭一把挥开他伸过来的手,往一边走去。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妹妹!” “得了吧你,妹妹?那多的是,你顾不来,真担心她,大不了一起去盛昊国。” “先等一阵子吧!” “等着被颠覆那天再走?他不一定会放过你!” “到时候再看吧!”尹文翰耸了耸肩,没发生的事他推测不了,虽然他一心想游闯江湖,但也做不到洒脱地抛下宫里的一切,即使这里太多勾心斗角,彼此之间没有太多感情,可毕竟都是他的亲人。 “随你!” 尹初槿从亭里出来,刚过转角,便碰上笑得一脸坏水的尹初言,不用问,也知道她看到了刚刚宇霄亭里的事,此刻肯定在脑补她和盛熠铭的“奸|情”。 懒得去搭理她,尹初槿想绕过她从旁边走过去,可她迈出一步,尹初言也跟着往旁一步挡住了她。 “槿姐姐,怎么走的这么急?不就跟瑞王爷在亭子里私会,这有什么?早上父皇都下圣旨了,你马上就要去盛昊国和亲了,哟,槿姐姐还真厉害,刚被休弃,马上就找到另一春了。” “是么?皇妹这可是羡慕?可惜羡慕不来的,关键要有人肯娶你!皇姐我知道你喜欢萧烨磊,之前没争赢我,就一直把矛头指向我,如今好了,我跟他没关系了,你大可问问他愿不愿意娶你!如果他拒绝,我会给你准备手帕。”若她想,一样可以很毒舌。 看尹初言那瞬间气得通红的脸,尹初槿勾起红唇笑了笑,越过她就离开了。一个尹初言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她不断撞上来,而她根本没同她斗的激情。 回到槿语阁,尹初槿找出药箱,将刚刚手心和膝盖上擦伤处都抹了药,想起在宇霄亭里应下的事,五天之后,她就要随盛熠铭前往盛昊国了,对这儿并没有什么留恋的,可是却恨起自己的身不由己来。 盛熠铭如此执意要她跟他走,她不认为只是单纯的兴趣,若是,那只能说是他的恶趣味!她更不会以为他看上了她,可以站在一旁冷眼看她扑在地上,在她成为整个京城话题人物之时,要了皇上一旨诏书把她往绝地里逼,要她相信他有感情,还不如去相信萧烨磊是喜欢她的。(..info好看的小说) 他那绕了七里八道的肠子不是一般人能猜到的,尹初槿撇了撇嘴,也不再花那功夫去揣测。 五天后…… 一大清早,皇后亲自带了端着锦盘的数名宫女敲开槿语阁的门,见到尹初槿来开门,先是咋咋呼呼一通,将守在门外的宫女训斥一通,而后挤出一脸慈爱的笑握着尹初槿的手往里走。 “槿儿啊,珠儿的事母后听说了,那小丫头跟在你身边七年,确实不错。不过,你为她伤心也够久了,还是尽早挑个能干的丫鬟放身边用吧。” 尹初槿回了一抹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皇后招呼了众宫女替尹初槿打扮,宫女有序地上前,将锦盘放在梳妆台上,盘中全是些耀眼的珠宝首饰和华服。 “今儿个是你远赴盛昊国和亲的日子,母后就想亲自过来给你打扮一番,槿儿啊,母后真心感激你,上次舍命救了你父皇,如今为了江山社稷又做了如此牺牲。” 坐在梳妆台前的尹初槿听着皇后那心口不一的话,嘴角微微一撇,她可没忽略刚打开门时皇后那来不及收回去的不屑表情,见她出来赶紧换上假笑,转头训斥宫女。 尹初槿始终没说话,任由宫女替她打扮妥当。 宫女退到一旁,皇后拉起一身红袍、头戴珠花步摇的尹初槿,细细端详一番,满意地点头:“槿儿真漂亮,这柳眉,脸蛋……哎呀,瑞王爷肯定会很满意的。” 这是把她放火炕里推,从此,在尹熙国留下的只是她的臭名,若历史上流传下这个朝代,一女二嫁,刚被丈夫休了半个月,就急着改嫁他人,她真不知道自己会被写成什么样。她自嘲地在心里腹诽着。 皇后指挥了宫人将尹初槿收好的一箱东西往宫门口搬,牵着她的手就要出门,边走边感叹道:“槿儿,这一去你就难再回来,槿语阁的东西怎么才收拾出这么些来?不过你放心,该有的嫁妆你父皇可一样不会少你,轿子已经等在外头了,走吧,可别让瑞王爷久等了。” 尹初槿麻木了,连应付的笑容都懒得挤出来,任由皇后在一边唱着独角戏。 轿子在宫门口停了下来,尹初槿在老嬷嬷的搀扶下下了轿,举目四望,竟发现宫门口聚集着两队人马……盛熠铭的人马和萧烨磊的出征队。 尹初槿汗颜,这是要打他们脸面?当着前夫的面上了别的男人的马车,这皇上,真能折腾。 果然,萧烨磊发现了她,再看她一身红衣打扮,眸子瞬间冷了下来。不用她说,也知道了她的抉择。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素衣、头戴斗笠的女子突然从宫墙旁冲了出来,直奔向尹初槿,手中的鞭子凌厉地朝她甩过去,却在鞭子快触及她身体之时,吃痛地松了手,伴随着鞭子落地,一把玉扇也掉落下来,而她握鞭的手更是抖个不停。 侍卫很快上前将女子制伏住,尹初槿冷冷地看着她,早在她刚出现时她就认出她来了! “叶芯,你以为毁了你的脸就是我能对你做的极限了吗?你信不信,我可以毁了你整个人,让你生不如死?”尹初槿缓缓地从嘴里吐出冷情的话。 “尹初槿,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芯儿!”萧烨磊大步上前,按住疯狂的叶芯,“芯儿,冷静点!” 侍卫看到萧王爷出现,再看叶芯在他面前渐渐冷静下来,于是,放开了她退了下去。 “烨磊,尹初槿害我变成这样,你帮我报仇啊,我要杀了她!”叶芯哭着扑在萧烨磊的怀里。 尹初槿始终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宫门前聚集的众人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此刻他们就像耍猴戏般被围观着。 “怎么回事?”皇上这时边打呵欠边从轿子里走下来,看了看有些混乱的宫门口,不悦的问。 “没什么,道别而已!”盛熠铭邪魅一笑,朝着尹初槿走了过去,在她身旁站住,托着下巴很认真思索着,“小野猫,协议生效。听主人的话,把解药给她,啧啧,你看那张脸,放女人身上多受打击。” 透过白色纱布,隐约能看到叶芯凹凸不平且带着丑陋黑斑的脸,似乎确实过于残忍了些。尹初槿只那么一瞥,便收回目光,白了盛熠铭一眼,动也不动。 “这么不听话,我还是带莫小月走好了。” “你……”尹初槿咬牙,“你跟她什么关系?帮她要解药,不忍心你带她走!我说过了,这是她欠我的,珠儿的死我绝对不会忘!” “你就这么坚信珠儿死了?我说没有呢?别瞪眼,我不拿一个小丫鬟开玩笑。”盛熠铭的目的她当然猜不到,他对没兴趣的女人是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对叶芯自然不是不忍心,不过,解药一天在尹初槿手里,她与萧烨磊的关系就一天没断。难不成他要等萧烨磊势力壮大,反过来再纠缠她? “珠儿真的还活着?她在哪里?”看他这么坚定的语气,并不像玩笑,尹初槿激动了,她真的开始有了期待。 “到了盛昊国,自然会有让你见到她的一天。”盛熠铭轻笑了笑,看着她瞬间有些湿润的眼眸,不知不觉间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第五十一章 离去 “你没骗我?珠儿什么时候被你带去盛昊国了?我要见珠儿!” “没得商量,只有你的表现让我这主子满意了,才让你见你丫鬟。.info[]”盛熠铭傲娇地哼了声,让她们见面,她怎么还会跟他走? “乖,把解药给她,我们要出发了。”盛熠铭引诱猎物般哄着她。 尹初槿皱了皱眉,虽然盛熠铭的话很不值得相信,但她却愿意相信珠儿是真的还活着,甚至开始期待能快点到盛昊国。如果珠儿没有死,她是不介意把解药给叶芯,毕竟以后不会有交集,她可以不做的这么绝,可是,盛熠铭这语气这种高姿态,把她当女奴使唤让她很不爽。 她朝着萧烨磊和叶芯走过去,冷冷地说:“上次给她治脸的药方子若还在,往里头加上雪莲子、雪参粉末,一天三次熬煮着喝,敷脸的除了那些药,再取些蛇胆,记得蜈蚣是要事先泡在药里七天,这样坚持半年,疤痕会淡下去。” “谢谢!”萧烨磊拥着叶芯,朝她点头致意。 叶芯一听却更抓狂:“半年?我不要再敷那些药,感觉像火在烧,有虫子在钻……” “那你就一辈子这样吧!”尹初槿冷笑一声,她肯告诉她解毒方法已经是让步了,还想她怎样? 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来,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地契递在萧烨磊跟前:“这是万药坊地契,给你!”她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萧烨磊不解地看着她,并没有伸手接下。 “半年,要用很多药。如果可以,让万药坊能够真正造福百姓,而不是收在贪官手中,压榨百姓!”虽然不知道盛熠铭用了什么办法,收了万药坊地契,让杜家与万药坊不敢明目张胆相互勾结,但毕竟关联还在,难保他们不会重新抬头。 萧烨磊点头收下了地契,想要说什么,张了几次口,终于还是说了:“尹初槿,那天跟你说的话,你要想清楚!” 尹初槿淡淡地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迈着细步回到盛熠铭跟前,便见他嘀咕着…… “尹初槿,第二次把我给你的东西转手交给萧烨磊,给我记住,我很不高兴!” “既然你把东西给了我,爱怎么处理那就是我的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想被我处理掉,就别往我这儿塞东西!既然要走了,仁心堂的地契还回去吧!” 尹初槿连眉都没动一下,丝毫没把他的别扭放在眼里,末了,还将另一张地契塞进他手里,偏头又睨着地上那把玉扇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问:“需要我把地上的扇子捡起来还你吗?” 盛熠铭挑了挑眉,朝左武勾了勾手,将地契转交给他后吩咐:“限你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办妥这事!” “啊……”左武惨叫一声,拿了地契飞也似地往仁心堂所在的方向奔去,王爷能不这样折腾他吗? 盛熠铭满意地看着他狼狈奔跑的背影,回头淡定地答道:“不用了,有句话怎么说?‘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扔出去的东西就算了。” 尹初槿嘴角狠狠抽了抽,论起毒舌来她还远远比不上他,他一句话就把叶芯贬到犬类里去了。 “走了,出发!”盛熠铭指着前头的马车示意她。 “瑞王爷,别忘了援兵……”皇上谄媚地在一旁提醒。 盛熠铭随意点了点头,跨上了红鬓马。 尹初槿在皇上皇后笑得一脸“慈爱”的目光中上了前往盛昊国的马车,车帘放下,马车摇晃着前进,她闭着眼靠在马车上,来到古代,不过三个多月,她便要从一个国度辗转到另一个国度。 与她一样心情复杂的还有左武,看到行车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口,他热泪盈眶,虽然马车上还拐带了尹熙国公主,但终于能把王爷带回盛昊国了,近一年来他每天过得心惊胆战,就怕金贵的王爷受伤,如今终于是要安全回去了。 盛熠铭白了骑马跟在他旁边的左武一眼:“别用这副模样出现在本王旁边,丢人!” 左武立刻双手往脸上一抹,换上严肃的表情:“是,王爷!” 盛熠铭眺望着前方,当看到旁边小道上出现的身影时,扬了扬嘴角,朝马车里的尹初槿喊道:“尹初槿,有人要见你!” 尹初槿听到声音,睁开双眼,好一会,才掀开车帘往外看。 “槿姐姐……”从旁边的小道上跑出来一个女孩,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村民。 “小月、莫叔、莫姨……”尹初槿惊喜地看着他们,探出脑袋朝他们招手。 “不准下马车!”见她要从行驶的马车上跳下来,盛熠铭立刻沉了脸阻止,“停车!” 马车停下,莫小月奔着扑过来。 “槿姐姐,你走了还回来吗?” 尹初槿摸了摸她的脑袋,摇了摇头:“不知道,小月以后要乖,听爹娘的话。” “嗯。” “莫姨,你们怎么会来?” 莫氏四下里张望,指着左武轻声说:“昨天他突然到莫家村,说你今天要跟着他主子去盛昊国,我们要是想见你一面就来这儿等。” 尹初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朝左武看过去,见他正咧着张嘴呵呵地朝她傻笑,盛熠铭折扇一敲,他吃痛地揉着脑袋哀嚎。 懒得理会他们主仆,尹初槿看着莫家村来送行的村民,很多都是她救治过对她心存感激的,一一朝他们道了别,对他们挥手:“谢谢你们来看我,你们回去吧!” 莫氏一脸心酸地看着她:“公主,你真的要去盛昊国?娘娘知道吗?” “她不知道,不用跟她说,她选择了那样的生活,不希望我再去打扰。莫姨,那天说的事,你忘了吧,莫家村很美好,别跟任何人提起我出现过,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此次她离开尹熙国,皇上下了诏书,举措轰动,想必黑衣人不会再咬着尹熙国不放,想折腾,就一起跟去盛昊国吧! 挥手道别了莫家村的人,尹初槿坐回马车里,重新闭上眼,身子随着马车摇晃,放空脑袋,什么都不去想。 突然,人影从马车外飞窜进来,还带来了一阵冷风,她倏地睁开眼,便见笑得一脸欠揍的盛熠铭一屁股挤在了她旁边。 “还是马车舒服!”盛熠铭在一旁感叹道,张开双臂伸着懒腰。 尹初槿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臂,提了裙摆弯腰而起,坐到马车的另一头,誓要远离他。 “我有这么让你讨厌?你就这样躲我远远的?”盛熠铭摆出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委屈地看着她。 “滚!”尹初槿硬是从齿缝间挤出一个字送他。 “有你这么对主子说话的?”盛熠铭收起无辜的表情,一甩折扇恢复惯有的风华,“过来给主子捶捶腿!” 尹初槿白了他一眼,见又是另一把新扇子在他手中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他不拿扇子不舒服是不?当她下人使唤,有多远闪多远去! 于是,她决定不理会他,半背着身子,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致,随着帘子掀开,一阵刺骨的寒风也迎面吹来,外头又飘起了小雪,沿路光秃秃的树梢上挂着落雪,触目远眺,一片朦胧的白。 “不冷?”盛熠铭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整个脑袋挤在了窗边,挡住了她大半的视野。 她恼怒地要推开他,可不管她用多大力,他始终纹丝不动,于是,她挣扎着要离开,又发现自己被他揽在小空间里根本动弹不得。 “盛熠铭,给我滚远点!” “我要看风景。” “滚外边去,去骑马!” “外边下雪。” “那边还有个窗,滚那头去!” “不要,我喜欢这边的景致。” “闪开,我过去!” “不要。” 马车外的人听着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全都掩嘴偷着笑。左武笑歪了嘴,以后有尹姑娘挡在前头,王爷再也不会有事没事虐待他了,这样一想,心里默默感激起尹初槿来。 马车一路往南而去,沿途所见景致渐渐有所改变,少了京城的燥寒,树木也不尽是凸枝。天色渐晚,车内光线也渐渐暗下来,盛熠铭看着将医书越凑越近的尹初槿,一伸手,从她手里夺过了书本…… “别看了,小心眼睛给你瞪瞎了。” 书本突然被夺走,尹初槿有些气结,但听他这么说后,确实注意到天已昏暗下来,她看得太入神,竟完全没察觉。 “你天天看这些破医书,研究些破药不烦啊?”盛熠铭随意翻弄起她的医书来,看着全部关于治病疗伤的内容啧啧摇头。 “我高兴!”尹初槿闭了眼往后靠在车壁上,双手揉了揉双眼,看太久,她眼睛很酸涩。 “王爷,天色晚了,我们赶不到下个城,今晚可能要露宿野外了,前面有个看起来很破旧的寺庙,您看是不是……现在停下?”马车外传来左武小心翼翼询问的声音,跟着王爷久了,知道问这种事要看王爷心情,碰到王爷心情好,什么都好商量,万一他心情不爽,第一个拿可怜的他开刀。 “左武,本王记得前段时间你说回盛昊国,一切会安排妥当,不会出现餐风露宿情况?” 第五十二章 寺庙过夜 马车里慵懒的声音传出,让左武突然感到阵阵寒风呼啸而过,整个身体都发冷。.info[]王爷的记性能不这么好吗?他当时还不是为了劝王爷回盛昊国,瞎掰了一堆有的没的,信誓旦旦说过这话。 “停下吧!” “咦?”就在左武以为王爷会刁难他,至少再对他来个小惩大诫时,居然听到他就这么随意应下了,左武有那么瞬间反应不过来。 马车缓缓停下,盛熠铭掀了车帘率先跳了下来,站在车边对着仍坐在里头动也不动的尹初槿说:“下来。” “我在这待着,不下去。” “你怕生还是害羞?”盛熠铭打趣地看着她,而后手一探,便将她从马车里拎了出来。 尹初槿刚要挣扎,发现脚已着地,一扑腾,又差点趴地上去了,幸好及时扶住了车辕。他一定是故意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招呼不打一声就将她从马车里拎出来,转瞬又扔地上去,他逮着机会就想让她出糗,这是一种怎样的恶趣味? 努力平息心中的怒火,淡定地回头,见他正双手环胸站在一旁嘴角微撇透出一丝邪恶气息,她又费了好大劲才压制住自己不朝他发怒。(..info好看的小说) 随行的婢女早在一旁掩嘴偷笑了,再往前一看,以左武为首的所有侍卫也都看戏般看着他们,尹初槿有些气急,抬步就往寺庙方向走,整个寺庙很残破,她扫了一眼,挑了最里最角落的地方抱膝坐下,很快,视野内便出现了一双黑缎靴,她翻了个白眼,就见盛熠铭靠了过来。 “这寺庙这么大,哪儿你不能去,要往这头挤?” “我这不是过来保护你?这里荒山野岭的,大半夜有什么状况发生都不知道。”盛熠铭一脸正气满是诚恳地看着她。 “你离我远点,我就绝对不会出状况。”要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状况全是他制造出来的。 “那怎么行,你是我用高价换来的侍女,要是出了问题,那我不是亏大了。”他转而又开始耍无赖,手中把玩起扇子来。 左武尽力憋着笑,忽略自家王爷说的,指挥了侍卫抱了柴火过来生火。 火很快生了起来,一股暖意袭来,驱散了周遭的寒,尹初槿没再理会他,将冻得通红的双手凑近火焰,轻轻搓着。(..info好看的小说)盛熠铭有样学样跟着凑过去,而她甚至已经懒得再让他滚远点。 左武又抱着两包干粮和两个装满水的牛皮袋过来了,分别拿给了他们俩。 尹初槿接了过来轻声跟他道了谢,左武很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当注意到王爷投过来危险的目光时,他立刻撒腿开溜,跑回侍卫群里。 寺庙里分了三组人,三堆火苗将寺庙照得一片光亮。侍卫凑一组,婢女凑一组,然后就是尹初槿和盛熠铭这极为不和谐的一组,其他人都小声凑着说话,吃干粮,只有他们俩一个耍无赖,一个翻白眼。 盛熠铭打开自己那包,认真盯着瞧了会,毫无食欲,却见尹初槿扯着饼小口地吃着,眉头都没皱一起,一口吃完又接一口。 他怀疑地问:“这个真的好吃?” 这样问着,他试咬了一口,嫌弃地不想再吃。 “你的比较好吃?”一伸手从她的饼里扯了一大块,放到嘴里嚼了嚼,皱眉,“尹初槿,真怀疑你是不是在宫里吃着山珍海味长大的。” 尹初槿没有答话,她确实不是皇宫里长大的,相反,她二十年里过的常常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夜晚,尹初槿靠着柱子抱着膝缩成一团,闭了眼可始终睡不着,火苗还在跳动,可没了开始的暖意,寺庙太破旧,风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阵阵寒意袭来,她只能越缩越紧。她很怕冷,一到冬天常常手脚冰冷,在现代如此,灵魂寄托,来到古代还是一样。 突然,一件白色长袍迎面盖了下来,一股男性气息也扑鼻而来,她睁开眼抬头往上望,便见盛熠铭站在跟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披好,那么怕冷,坐在火堆前还冻得牙齿直打咯噔,吵死了。最好别感染上风寒,耽误了回盛昊国的行程。”盛熠铭别扭地说着,见她紧盯着自己瞧,最终偏开了头坐回原处去。 左武赶紧翻着衣箱找出好几套干净的衣袍,跑过来呵笑地看着盛熠铭:“王爷,天冷,赶紧将外衣披上挡挡风寒。都是属下的错,天冷忘记准备棉被了,明儿个一定备些。” 说着,又拿了一件衣袍要给尹初槿,她眨着眼,好半天才怪声说:“我也有别的衣服。” 她也有衣服,只是放在马车里,想着要出寺庙,受寒风刮,懒得去拿罢了,她也没有使唤奴婢的习惯,更何况她们走了一天路,早累得靠在一起睡着了。 “呃,”左武挠挠脑袋,似乎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尹公主,左武这不是不适合去拿您的衣服吗?您放心,王爷这衣衫是没穿过的……” “穿过没穿过又怎样!”盛熠铭哼了声,而后扯过左武手中的衣服直接往尹初槿身上盖,又把另几套也一块给她披上,“不准拿掉,若明日受了寒,我就直接丢你出马车吹寒风去!” 替她披了厚厚几件外衣,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他这才满意地点头,而后拿折扇一敲左武脑袋。 “就没见你做事考虑周全过,不是忘东就是忘西,下次出门本王就带左文。” “王爷,属下知错了。”左武哀嚎,一副小媳妇模样。 “吵死了,本王要睡觉。” “是。”左武哭丧着脸默默退回去,蹲角落里反省。 尹初槿看到盛熠铭坐回来靠着柱子闭眼假寐,再看他身上仅穿着单薄的长衫,轻声说道:“你拿一件穿上吧,很冷。” 盛熠铭睁眼瞥了她,又闭了回去:“不冷,现在才初冬,只有你才冷成这样。” 隔了好一会,他听到尹初槿小声说了句“谢谢”,他的嘴角不自觉得微微翘起。 第五十三章 入皇城 第二天一早,尹初槿从裹着的外袍里探出脑袋,就看到盛熠铭坐在她旁边,正歪着头在看她,吓得她心里一咯噔,想要往后退,脑袋直直撞上了背后靠着的柱子上。.info[] “痛!”她痛呼一声揉起了后脑勺。 “笨!”盛熠铭啧啧摇头,明明都靠着柱子了,还往后撞上去,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替她揉。 尹初槿很不习惯,想要闪躲,却被他按住脑袋。 “不要动!” 他靠得很近,气息都喷在了她脸上,尹初槿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就怕一个动作脸就贴上了他的。 “不……不痛了,谢谢……” 盛熠铭戏谑地看着她的不安,再看她脸上染上的红晕,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 “原来你这么容易脸红。” 哪像他脸皮那么厚。她在心里腹诽着,趁他松懈,猛地推开他,抱着一堆衣服站了起来。 盛熠铭被她这么一推差点栽在地上,他又摆出委屈的模样对她“哭诉”:“你恩将仇报。” 尹初槿白了他一眼,送了他三个字……“自作孽”。 寺庙里醒过来的侍卫们看着他们一大早又吵在一起,个个低头憋笑。从来不知道瑞王爷竟是这么无赖不讲理的人。 盛熠铭摸了摸鼻子,从地上一跃而起,而后朝她伸手:“衣服还我。” 尹初槿看了手里的衣服,下一瞬,将它们全部扔到他身上,却见他全部接住,而后挑了一件随意披上,又朝她走过来,不顾她抗议,又将其它一件件给她披上。 “大清早很冷,披着,等会上了马车再去拿你的披风。” 盛熠铭替她披完,抽了腰间的玉扇,转身就往寺庙门口走,经过左武身边时,扇子不客气地敲向他脑袋:“该醒了,上路!” 左武被这么一敲,睁着迷茫的双眼,只来得及看到自家王爷的背影,他一骨碌爬了起来,而后吆喝着其他还没醒过来的侍卫,再看外头的天色,还只是灰蒙蒙亮,心里嘀咕,王爷怎么一大早就赶着要上路?以往都是他在着急,王爷永远只会慵懒地摇着扇子,不急不急。 尹初槿上了马车,盛熠铭自然又往里头钻,而且还要跟她挤在一起。 她很淡定地无视他,马车缓缓行驶,她从包袱里翻出了另一本医书看了起来。 “尹初槿,你的生活这么无趣吗?整天除了医。宫里传闻的尹初槿不是偏爱琴棋书画么?” 尹初槿知道他又想套她的话了,她沉默地不回话,最好他自言自语到无聊后自己滚出去。然而,她低估了他的能耐,见她不理会,他直接抽走她手中的书,霸道地说:“不想你的这些破书全部被我丢掉,就别总看它们,说话!” 尹初槿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他霸道中带着幼稚的行径,直想翻白眼,干瞪着眼,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还有几天到盛昊国?” 盛熠铭挑了挑眉,还以为她会抗争到底,没想到这么快就妥协了。 “两天可进入盛昊国境地,再一天可到皇城。” “哦。”尹初槿点了点头,不能看医书,又不习惯这种氛围,那只能看风景了,挪到车窗边,掀了帘子,寒风呼呼吹了进来,她不由地瑟缩了下,本想放弃,但当她看到不远处从山涧上直奔而下的瀑布时,她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已是冬季,瀑流量并不大,但从高空直奔而下,两旁栽着郁葱的树木,远远看去,带有朦胧薄雾。 盛熠铭探了脑袋,顺着她眼神看去,知道她喜欢这景致,便低声询问:“要停下去看看吗?” 尹初槿很认真地思考,就见窗外骑着马的左武探了脑袋过来,带着哀求看她,而后转头谄媚地看着盛熠铭。 左武伸出指头数了数:“王爷,不行啊,您要赶回皇宫,再过八天就是太皇太后的寿辰。”太皇太后向来疼瑞王爷这孙子,要是她寿辰那天没见着他,定会拧了他这侍从的脑袋。 “八天,还早着。” “不早,王爷,半个月前您也说早,一拖就拖到现在,到时候赶不回去……” “赶不回去便赶不回去,本王的事哪轮到你来指手划脚,闪一边去,再敢偷听,就割了你耳朵。” 可想而知,左武又挨敲了,可他不死心苦苦哀求般看着尹初槿。 “挺冷的,不去了,这儿也能看得见。” 听到尹初槿这么说,左武松了一口气,在王爷瞪眼之前,赶了马儿立刻跑了,再呆下去,也许耳朵真不保了。 “你这么怕冷,算了,等回温后,再带你去看。盛昊国偏南,没尹熙国冷,不到深冬很少下雪,也有很多好景致。” 尹初槿点了点头,她完全搞不懂盛熠铭的一些举动,有时候整蛊起她来毫不留情,但有时候却对她很好,在尹熙国时就救了她几次,愿意为她挡刀,昨晚又怕她冻着,愣是把她裹成了粽子,今儿个看到她喜欢的,又说要带她去看。他到底抽什么风? 之后,就如盛熠铭说的,两天队伍便入了盛昊国边境,而后缓缓朝皇城赶去。三天里,没再餐风露宿过,都赶上了入城,挑了客栈,为了不再受责罚,左武通常提前去探了路,大手笔包下整个客栈等候他们前往。 快进皇城时,盛熠铭终于没再缠着她硬挤在马车里,他回到队伍前头骑马,这也让尹初槿松了口气,马车进了城,听到外头传来嘈杂热闹的声音,她偷偷掀了帘子看出去,便看到整条大街上,队伍两旁围站着皇城百姓,全都欢呼着,就好像打了胜仗的队伍凯旋受到的待遇般。尹初槿心中有纳闷,按理说人质是有功,但也不会受到如此优待啊? “啊,我看到瑞王爷了,果然是我们盛昊国第一美男子,好俊。” “快回去,这儿这么多人,要是让花妈妈知道我们出来抛头露面,定然不会放过我们。” 马车经过处,两名打扮艳丽的女子正痴痴对着队伍前头的方向议论着。 第一美男子?尹初槿嘀咕这几个字,想想又觉得好笑,眼角都带上了明媚的笑意,她们指的是盛熠铭吧,真不知道当着他的面说,那两个女的下场会如何。 第五十四章 瑞王府 “恭迎王爷回府!” 随着这整齐划一的声音传来,马车缓缓停在瑞王府大门口处,盛熠铭拿着玉扇敲了敲马车,对里头的尹初槿道:“下来。” 有了之前的经验教训,尹初槿再也不敢多做逗留,抱了包袱和医箱,掀了帘子便从里头钻了出来,见他伸手,她瞧了瞧王府门口,已围站着一堆人,她淡淡地说了句:“我自己下去。”微提了提裙摆便跳了下去。 随车的侍卫全都退下去了,此刻王府前站着的人全都恭谨地看着盛熠铭,其中为首的是瑞王府总管,表情严肃,见到盛熠铭转身,眼里有所动容。 “王爷,您总算回来了。小的已命人准备了膳食,王爷先回屋沐浴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吃些掂掂肚子,宫里已派人来过了,皇上为您准备了接风洗尘宴,大概一个时辰后会来接您入宫。”总管边向他汇报,边命人将随车的箱子搬进王府。 盛熠铭点了点头,拉了尹初槿便要往府里走,走了两步,又顿下,问他:“元伯,之前捎信让你将紫竹园收拾出来,收好没?” “回王爷,已按您的吩咐收好了。” “唔,找几个人把她的东西搬进去,然后把这几个婢女安置进紫竹园伺候。” “是,王爷。” 尹初槿被盛熠铭拉着往里边走,只来得及看清瑞王府大门上烫金的三个大字及门口那两只大石狮。进了府,似乎感觉她跟不上步子,他终于放慢了脚步。 “如果想逛王府,下次带你逛或找婢女带,先带你回紫竹园,你去休息,今晚跟我进宫。” “啊?进宫?我……能不去吗?”他的接风洗尘宴,她去干嘛?何况她刚来到盛昊国,人生地不熟就让她进宫见一堆不认识的人,她真的不想去。 “不可以。”盛熠铭直接拒绝,而后笑得很邪恶,“过几天还有我皇祖母的寿宴,一样不会少了你。” 尹初槿无语,太皇太后的寿宴,他也要拉她去?被他一路往紫竹园带,瑞王府的布局复杂,东拐西绕,终于到了种满紫竹梅的园子前。 “从现在起,你住这里,除了尹熙国带来的婢女,我再安排熟悉瑞王府的丫鬟给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她们,我住旁边的盛瑞轩,喏,那儿。”盛熠铭说着指了指紫竹园左边方向的盛瑞轩。 盛瑞轩?还是取这名字,看来尹熙国皇宫里的名字是他特意取的。 “我已经跟你到盛昊国来了,珠儿呢?我要去见她。”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已经憋了很久,她早就迫不及待地想问他了。 “才刚到,你就急着打探珠儿的消息,想要我告诉你,就得听话,我满意了自然会说。”盛熠铭眉头直皱,对她一心惦记着珠儿的事很无奈,“进去休息,我让婢女伺候你沐浴更衣,一会是把饭菜端去还是你出来吃?” 尹初槿对他敷衍的态度很不爽,冷哼了声,没好气地说:“不必了,我记得我是来当侍女的,哪有那个资格让人服侍我。” 她这是使性子了?脾气好大,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进了紫竹园,盛熠铭只好摸了摸鼻子,回头看到元总管带着侍卫将东西往这儿搬,身后还跟着数名婢女,他当即朝她们招手。 “进去伺候尹姑娘。” “是,王爷。” “王爷,那位姑娘是尹熙国的公主?” “嗯。”盛熠铭边往盛瑞轩走,边应声,见元总管跟了上来,欲言又止,他以扇柄蹭了蹭鼻梁,随意问,“有问题?” “王爷,您是不是要将她收入府?” “收入府?”他摸着下巴沉凝着这个问题,狡黠一笑,“那也要她点头答应才成。” “可她的身份……皇上、太皇太后那可能不好办,还请王爷三思。” 听了这话,盛熠铭直皱眉头:“我的事还轮不到他们管,他们不想找不到我,就别想着管我头上来。” 元总管看着王爷桀骜的背影,直到他进了屋,他才停下,站在屋外叹着气。 “尹姑娘,王爷让您到正厅找他,宫里已经派人到府了。” 丫鬟的敲门声惊扰了房里发呆的尹初槿,听了她的话,她的眉头高高皱起,真的要去? 尹初槿磨蹭着前去开门,不习惯被伺候,前来紫竹园伺候的丫鬟全部被她支退下去。紫竹园在布局上很宽敞舒适,刚进来时她就四下里打量过,除了她此刻所处的主寝外,连着还有数间小屋,从这里出去,穿过厅堂回廊,还有书房。厅堂外便是一处独立的庭院,除了两棵榕树外,满地遍是紫竹梅。 “尹姑娘,请跟奴婢来。”丫鬟见门打开,朝她恭敬地摆出请的姿势。 尹初槿点头,尾随其后前往前厅。 一路往前,她四处观察起王府来,进来时太匆忙,她并没有仔细看清楚。似乎看出了她的兴趣,带路的丫鬟主动替她介绍起来:“尹姑娘,这儿是王府的正院,正院只有王爷的盛瑞轩和您住的紫竹园哦,往前穿过回廊,再走过那座小石桥,就到正厅了,前边还有霜月亭,一般不让去,王爷常往那儿。” 丫鬟说着,还指着回廊外不远处的亭子给她看。 霜月亭建在湖上,往那的回廊延伸处,一座小桥连接了霜月亭与回廊。 “正院往东西两面还有东院和西院,西院一般是客房,东院有梅兰竹菊四院,梅院、兰院和菊院各住了一位姨娘。中院住的是王府里的下人。” 丫鬟的话她听进去了,可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盛熠铭为什么把她放正院来?不停强调说她是侍女,就该把她安排到中院去。放正院……让她有种诡异感,他究竟想干嘛? “尹姑娘,前头就是正厅了。” “嗯。”尹初槿甩甩头,不去想刚刚乱七八糟的问题,而后,一阵很熟悉的声音从正厅里传了出来…… “三哥,你太可恶了,我千里迢迢跑到尹熙国找你,连你影都没见着,想混进皇宫去,却说你走了,回盛昊国了,我带着小何奔回来,又听说你还没回来,我溜出去一趟容易嘛我?” 听着这声音,想象着说话者在里头打滚撒泼,尹初槿脑海里渐渐浮出一个影像来,似乎那人的声音确实是这样…… 第五十五章 小王爷 盛熠铭无视盛梓珩的打滚撒泼,用茶盖轻轻拨弄杯中的茶叶,而后啜了口。 闹腾了好一会,盛梓珩发现三哥完全没理会他,委屈地扁着嘴:“三哥,我想去尹熙国玩。” “去吧,三哥不拦你。不过……皇兄拦不拦你我就不知道了。”盛熠铭不负责任地觑了他一眼,继续喝着手中的茶。 “皇兄肯定拦,他不拦,皇祖母也拦,半个月前我偷溜出去找你,回来后就被关禁闭了,知道你今天回府了,皇兄才把我放出来,哼哼,可恶的三哥。”盛梓珩不停地哼着,对面前悠哉坐着的盛熠铭很是不满。 “你不先捎信告诉我就跑尹熙国去,半个月前,三哥确实不在皇宫里,出去办事了。” “三哥,听说你把尹熙国公主拐回来了,长得怎么样?是不是花容月貌,把三哥迷得神魂颠倒?我要见嫂嫂,我要见她……”盛梓珩转移话题的能力很强,转瞬间已不记得刚刚自己还在闹情绪,转而好奇地追问起来。瑞王府里的三名小妾还是太皇太后硬塞过来的,他从来没见三哥将心思放在女人身上,更别说千里迢迢拐带回来,之前更是飞鸽传书密信给皇兄,听说让皇兄给了他特权。 盛熠铭斜睨了他一眼:“小小年纪,思想那么复杂,什么嫂嫂,少乱叫啊。”他百毒不侵的体质,尹初槿对他无可奈何,其他人惹到她,他可不保证会有怎样的下场。 “三哥,让我见她嘛,我想看她长什么样。”盛梓珩依旧缠闹着,同时在心里偷偷加了句,看看到底是三哥美还是尹公主美。 盛熠铭一看他骨碌碌转动的大眼就知道他心里打了坏主意,白了他一眼,还是回了话:“一会带她进宫,去了你就看到了。” “她也要入宫?咦?现在时候不早了,我等会跟三哥一块去,她也该出来了。”盛梓珩这样想着,挑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朝门口的丫鬟招手,“来,也给本王上一杯三哥那茶。” “是,小王爷。”丫鬟领了命退出正厅,迎面碰上尹初槿,朝她轻福了福身子,“尹姑娘。” “未来三嫂来了。”盛梓珩一听丫鬟这样称呼外头的人,眼里立刻带上了惊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往外窜,“我看看……啊?” 当盛梓珩看到厅外的尹初槿时,顿时傻眼,马上失了语。 “怎……怎么……是你?”惊愕了好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尹初槿轻笑了笑,果然是这少年,当时他被她下了痒药后害她落水,又马上救了她。 “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盛熠铭的弟弟。”那也是亲王了,远远走来,因他嚷这么大声,她已将他的话听到了,原来他是偷溜去尹熙国找他三哥的。 盛梓珩抱着脑袋哀嚎:“啊……怎么可以是你!” 盛熠铭皱着眉头,对站在门口的尹初槿招手:“过来!” 尹初槿一对上他就冷下脸来,迟疑了好一会,才往厅里走,一坐下,刚刚的丫鬟已端了两杯茶回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她前面,一杯放到盛梓珩刚坐的位置旁。 “你们怎么会认识?”盛熠铭沉着脸,看了还在门口哀叫的盛梓珩一眼,转而问她。 “当时从萧王府离开,出了城,在城外遇上他。”尹初槿简单解释了下。 盛梓珩鼓着一张脸,瞪着大眼挪到尹初槿跟前,小声地说:“喂,不准把我上次丢脸的事告诉三哥,也不准说我害你落水。” 尹初槿抿嘴偷笑,看他纠结的表情,原来他在意上次的事,顿觉得他很是有趣,怎么两兄弟差别那么大?这样想着又瞥了盛熠铭一眼。 “你们俩凑着嘀咕什么?”盛熠铭的声音里透着不满。 “没什么。”盛梓珩马上正襟危站着,将头摇得跟波浪鼓般。 “你该先回府换套衣服再进宫,三哥先入宫等你。”盛熠铭睨了他一眼,站了起来往厅外走,经过尹初槿身边时停下,朝她扬了扬下巴,“走。” “我也要一起进宫,不回去。”盛梓珩一哼声决定赖着三哥的马车一块入宫,从这儿回珩府好远。 盛熠铭嫌弃地拿玉扇指了指他的肩头和后背:“脏!又跟谁打架了?你想让皇祖母再关你禁闭?” “跟盛鸿永那家伙打架了,他强抢民女做妾呢,我就揍他了。”提起这个盛梓珩就气愤,浑身正义的热血沸腾着。 “嗯?罪加一等,揍自己的六皇兄。”盛熠铭故意这样说,早猜到了,在皇城内除了盛鸿永外,谁还敢跟他打架,弄得整个人脏兮兮。普通百姓动都不敢动他分毫,其他兄弟更是疼他都来不及,谁会揍他? “真不想承认那渣是我六皇兄!一会肯定跟太后告状,三哥帮我。”盛鸿永仗着自己是嫡出的,太后宠爱他,胞兄当上了皇上,在兄弟面前总摆出高高在上的模样,殊不知兄弟间都对他很不齿。 他还在愤愤地想着这事,突然瞟到呆站在三哥身边的尹初槿,两眼发亮,拉着她商量:“嫂……呸呸!尹……尹公主,一会入了宫,你看到脸上挂了彩的就是我那渣六皇兄了,你偷偷给他下个药,就是上次给我下的那种痒药,痒死人的那种。” “哦,你上次被下了痒药?”盛熠铭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盛梓珩。 下一刻,盛梓珩再次嚎叫起来,刚刚还要尹初槿不许把他丢脸的事告诉三哥,转眼自己先说出去了。 尹初槿掩嘴偷笑,轻咳了声,眼里闪着明艳的笑:“小王爷,这可不是我说的。” “该死的。”盛梓珩懊悔极了,看着三哥那笑容就觉得脸丢大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知道就知道,我是被她下了痒药。今晚你就把药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到盛鸿永身上,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我还能给他下哑药,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告不了你的状,你可以随意说,把有的没的都一块掰了。” “真的?”盛梓珩高兴的插腰仰天哈哈笑了数声。 盛熠铭站在一旁,看到尹初槿竟然这般温和的同梓珩说话,不仅脸上,连眉脸都带上了笑,想到她对着自己那副冷面孔,感到很郁闷,心口发堵,冷哼一声。 “尹初槿,走了。梓珩,给我滚回珩王府里换衣服。” 第五十六章 洗尘宴 盛梓珩兴奋过度,恨不得带了尹初槿就冲入宫去,给盛鸿永下药,当然不愿回府,一溜烟窜出大厅,朝西院方向跑,边跑边回头喊:“三哥,西院的屋子里我有衣服,我去那换,你要等我啊!” 尹初槿被他活蹦乱跳的样子逗笑了,他真的好有活力。 “哼,不许对他笑!”盛熠铭重重地哼了声。 尹初槿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她对谁笑,对谁有好感还轮不到他来控制。 盛梓珩是跑着冲出瑞王府的,看到宫里来的人马都还等在王府外,松了口气。三哥这次总算良心发现没有扔下他了,以往他若不想等,才管不了他人。 盛熠铭掀了马车帘子,对盛梓珩道:“上来!” 盛梓珩很快跳了上去,钻进马车里,对车夫摆手:“出发吧。” “是,王爷。” 马车缓缓行驶,盛梓珩见盛熠铭和尹初槿并排坐着,他跟着挤到尹初槿另一头,一脸好奇地问:“尹……我叫你初槿吧,初槿,你告诉我怎么下药的,你的那些药是怎么来的?有医馆卖那些药吗?” 盛熠铭一扇子敲往他脑袋:“谁让你叫她初槿的?叫她尹姐姐。” “姐姐?我比她大,她叫我哥哥才是。(..info好看的小说)”盛梓珩一听差点跳脚,鼓着一张脸,不乐意地问她,“你几岁?” “大概……十七。”这身体的主人确实是十七,可她在现代活了二十年。 盛梓珩一听乐了:“我十八,就说我比她大吧!” “你也十七,再过一个月才十八。” “……”盛梓珩无语凝咽,三哥把这个记那么清楚干嘛。 “你叫我初槿吧。原药是医馆里来的,成药是我自己制的。至于怎么下药,我就不告诉你了。”尹初槿见他苦着一张,耐心地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 “初槿,那些药给我一些吧。” “你要干嘛?”尹初槿警惕地看着他,见他那骨碌碌转动的大眼,必然没有好事。 “以后有人欺负我,我就给他下药……” “少来,你不欺负人就谢天谢地了。”盛熠铭泼了他一眼冷水,让他兴奋的情绪马上又低落下来。 “三哥,你今天怎么总揭我短,跟我过不去?” 因为我今天看你很不爽!盛熠铭白了他一眼,心里这么想着却没回他话,一伸手抽走了尹初槿拿来打发时间的医书,随意翻看起来。 “启禀瑞王爷、小王爷,长风殿到了。”马车在这时缓缓停下,侍卫在外头拱手向他们禀报。 “知道了。”盛熠铭应了声,将医书还给了尹初槿,率先跳下马车,而她则默默收回袖中,紧随其后下了去。 盛梓珩兴奋地凑近她嘀咕:“一会进了殿,看到脸挂彩的就给下药。不过你也不好四处张望,我看到了偷偷告诉你。” 尹初槿默默点头,而后抬头察看起眼前的宫殿来,盛昊国与尹熙国不管在风土人情、衣着打扮还是建筑风格上都大同小异,宫殿以辉煌气势为主,一眼看去,除了“长风殿”三个烫金大字外,最为突出的就是那两根金柱。 “长风殿一般用来举办宫宴,过几天皇祖母的寿宴也是在这里。”盛熠铭看出了她的好奇,便给她解释了下,似乎她的注意力很容易被漂亮的景致吸引去,“如果你想到皇宫里逛逛,宴会结束后我带你四处走走。” 盛熠铭话刚说完,盛梓珩就露出见鬼的表情,三哥不是最讨厌逛这逛那吗? 尹初槿轻摇了摇头,她要看也要无拘无事地看,有他带着,经过的宫女公公侍卫全都跑过来行礼,烦。 “我们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盛鸿永当着所有人的面出糗了。” 无拘无束惯了,眼看他的手都要拉上尹初槿的了,被盛熠铭凌厉的双眼一瞪,他讪讪地收了回去。三哥的人动不得啊! 在宫女的簇拥下,他们进了长风殿,里头已经聚集了众多大臣,连皇上、太皇太后等人都到了,盛梓珩在人群中试图搜寻盛鸿永的影踪,左看右看,始终没见着,一张脸顿时跨了下来,待回神,已不见了盛熠铭和尹初槿,他往前看了下,很快跟了上去,在他们的临座坐了下来,而后小声地探头凑近尹初槿…… “没见到他,估计还没到。” “嗯。”尹初槿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个提议竟让他这么惦记着,不由摇头失笑,而当她抬头时,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今天盛熠铭是这场宫宴的主角,这是皇上特地为他举办的接风洗尘宴,可想而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这头,而她就这样紧挨着他坐着,便也一块接受了所有人的注目礼,她那么一抬头,便看到数不清暗含不同深意的眼神。 盛熠铭却浑然不当回事,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悠闲地将长桌上摆放的东西一样样拿到她前面来,先是糕点,后是果盘……很快,她跟前已经堆满了食物。 “你想吃什么?我让御厨给你现做也行。你先尝尝这‘锦酥’,味道还不错。”满脸温柔地问着,边说还边把一盘做工精致,摆放精美的酥糖端到她眼前,示意她尝尝。 尹初槿满脸黑线,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盯着她瞧,她肯定把盘子丢他身上,他突然的巨大转变让她一身的鸡皮疙瘩肃然起敬,他绝对是故意的! “喂,别玩闹了,所有人都看着你,你别拖我下水。” “有吗?”盛熠铭满脸无辜地轻眨了眨眼,坚持要她尝锦酥,“味道真的不错,你吃吃看。” 尹初槿将脑袋越埋越低,她一点都不想成为全场人注目的焦点,随意从盘子上拿了一块酥糖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 “你有完没完?” “好凶……”盛熠铭还装出一副受欺的表情,看得她直想翻白眼。 无视!尹初槿决定放空自己,越跟他这种无赖折腾,他闹得越起劲,这么久以来的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往往就要无视他。其他人爱看随他们看。 第五十七章 侮辱 似乎看够戏了,该到的人也都在了,皇上轻咳了声,收回看戏的目光,朝在场的文武大臣道:“诸爱卿,众所周知,此次汐月国退兵瑞王爷功不可没,而今天这也是特地为瑞王爷举办的接风洗尘宴。三皇弟,这次辛苦你了,朕敬你一杯。” 皇上对众人宣完话,又举了一杯酒朝盛熠铭敬道。 盛熠铭执起酒杯笑道:“谢皇上。” “铭儿,你总算回来了,过来给皇祖母看看,有没有瘦。”太皇太后见场面话说完,径自朝盛熠铭招手,对他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以为皇室之人多肃言,可一见她,尹初槿竟觉得她分外慈爱,看她的态度,似乎对盛熠铭很是疼宠。 “皇祖母,铭儿挺好的,等宴会结束后给您好生看看,她怕生,要是我过去……”盛熠铭边说还边指着尹初槿,摆明了要拿她垫背。 尹初槿火了,一肘捅了他,在桌子下还送了他一脚:“你给我滚!” 盛熠铭摸了摸鼻子,很脸哀怨地踱步到了皇祖母跟前,自觉转了两圈:“皇祖母,您看铭儿没瘦吧?” “好,好。”太皇太后呵呵直笑,而后细细端详了尹初槿一番,朝盛熠铭招手,示意他凑近一点,小声问,“铭儿,你喜欢那丫头?” “唔,可能。(..info)”盛熠铭含糊不清的回答。 太皇太后摇头直笑:“喜欢就喜欢,看你把人家小丫头欺负成啥样。她是尹熙国公主?看起来挺恬静的,出身皇室,不骄纵,这小丫头不错。” “母后有所不知,听说这公主可是婚配过,后来遭休弃,这样的身份怎么能配我们瑞王爷?如今尹熙国遭汐月国攻打,反过来求助我们盛昊国,就这么随意将一个公主打发过来,既然硬塞过来,臣妾想,按她这身份也不过指给瑞王爷做个小妾。”坐在太皇太后身旁的太后听到他们的对话,适时地插了两句话,明着是对太皇太后说,却故意提高音量,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她的话,“瑞王爷,我们皇室的宴会还是别让外人凑和进来比较好。” 太后话一出,整个殿的人对着尹初槿小声议论起来。 尹初槿坐在下边,听着太后那句句侮辱人的话,放在腿上的双拳紧握着,青筋暴起,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窜起了怒火。 盛熠铭就那样站在殿上,也不说话,以眼角瞧着她的所有反应,直到听到她站起来说出一番不卑不亢的话…… “呵,皇上,我刚到盛昊国,也不知你们这儿后宫女人是否可以插手朝政,太后的话是否能代表盛昊国的言论?请恕我直言,如果太后说的话也是你们所想,我只能说盛昊国是个忘恩负义之国,有难时要请助尹熙国,利用完后就这般唾弃,你们就忘了狼狈时候的模样了?自古以来,向盟国寻求救援,收下人质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们大可问瑞王爷,尹熙国可有虐待过他?如今,即使我没资格当人质,但今天我就站在这里,当着我的面侮辱尹熙国,如此盛气凌人,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再说,我什么身份?我有死乞白赖着瑞王爷吗?” “大胆,反了,不过是尹熙国一小丫头,竟然敢在我们盛昊国宫殿里大呼小叫,来人,把她给本宫抓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太后被她这么拐弯抹角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拍桌而起,就要命令侍卫抓她。 “太后,是我拐了她回来的,宫宴也是我硬带她过来的,你让人抓她起来,是不是太不给我脸面了?既然外人不能凑和,那我跟她一块走吧!初槿,我们回府吧!”盛熠铭含笑朝她走过来,嘴上虽说着要离开,却双手环胸直挺地站着。 侍卫看他站在一边也不敢上前抓人,只能看向皇上等他下令。 “母后,朕想您若有空多教教皇后如何打理后/宫就好,尹熙国是我们盛昊国的盟国,此次也是朕给瑞王爷下的圣旨,允他带尹公主回盛昊国,来者是客,我们自当好生招待才是。” 皇上对太后说完,又朝侍卫摆手:“你们通通退下。” “是,皇上!” “皇上说得极是,来者是客,何况铭儿也说了,是他把人家丫头拐回来的。”太皇太后也在一旁颔首。 皇上这话虽然是对着太后说的,其实也答了尹初槿的话,那只是太后的一面之词,并不代表他们盛昊国的待客之道。无疑,也重重打了太后的脸面,太后脸色黑沉下来,坐在殿上手气得直抖动,自己儿子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拆她的台! 既然皇上给了她台阶下,她也不好一直傲娇着,尹初槿朝皇上福了福身子:“刚刚初槿说话严重了,既然皇上这样说了,我收回刚刚的话,还请皇上恕罪,也多谢皇上能派兵救援尹熙国。” “尹公主客气了,盟国本应互帮互助,请落座。”皇上朝她颔首,而后一伸手示意她落座。 尹初槿落了座,见盛熠铭跟着又靠过来,狠狠朝他瞪去一眼,刚刚她可没错过太后说完侮辱她的话后他那看戏的表情,他果然是看不得她好过,逮着机会就要她出糗。 “还气?不是这么多人帮你说话了吗?来,吃葡萄,很甜!”说着,盛熠铭又将一盘葡萄推过来,摘了一颗剥了皮要递过去。 尹初槿伸了手,却绕了弯,从他伸来的手旁轻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了起来,就像没看到他伸过来的手般。 “我跟你不熟,别装出一副熟稔的样子。”尹初槿以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着,按她对他的了解,他这么积极给她拿吃的,一定别有目的,她若上当就是傻子。 盛熠铭摸了摸鼻梁,收回手,唉声叹气,自己把葡萄给吃了。 这事过后,长风殿里回复了“和乐”的氛围,不时有大臣给盛熠铭敬酒,他都一一喝下,也不知喝了多少,歪着身子就要倒向尹初槿,她以手肘堵着,警告地看着他。 “我醉了,借个肩膀靠一靠。” “身上一点酒气都没有,你也好意思说自己醉了!醉鬼是不会说自己醉了的,给我坐直了!” 而在这时,身穿蓝袍锦衣的男子众目睽睽之下跑进殿来,边跑还边嚷着。 “皇兄,母后,你们一定要给我作主,盛梓珩,你这混小子给我滚出来……” 第五十八章 告状 “皇兄,母后,你们一定要给我作主,盛梓珩,你这混小子给我滚出来……” 他一出声,被刚刚的状况搞得头晕脑涨的盛梓珩马上来了兴致,凑着脑袋朝尹初槿挤眉弄眼。.info[] “哈哈,他来了,三哥,把你的接风洗尘宴捣乱,你不怪我吧?”他还记得先征询盛熠铭的意见。 盛熠铭噙着笑摇头:“不介意,差不多也该回府了。” “耶,初槿,一会他过来记得给他下狠药,多远距离能下到药?” “五步之内!”尹初槿低声回话。 “行,交给我!”盛梓珩自信满满地说着,而后趁盛鸿永要跑过,目测着那距离,突然出声甜甜地喊,“六皇兄!” 盛鸿永一听到他的声音,脚步顿住,挂了彩的脸转了过来,见他朝自己扮鬼脸,气得要扑过来再打上一架。 尹初槿在他脚步停下那一刻已轻甩衣袖,手心向下,紧捏的两包药粉很快空下,而后将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收入袖中,表面不动声色,朝盛梓珩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下一刻盛梓珩站了起来,朝皇上一拱手,状告道…… “皇兄,关于六皇兄……” 盛鸿永一听急了,知道他也要告状,收住手决定先一步状告他,冲到皇上面前,急急说着:“皇兄,梓……啊吧啊吧……呜……” 于是,众人便莫名其妙的看着刚刚还盛气凌人似乎要状告小王爷的盛鸿永才说了几个字,就啊吧着失语了,掐着脖子,张着嘴巴,眼睛瞪得极大,很快又抬手在身上不停挠着,越挠越厉害,甚至在地上打起滚来。 “鸿永,你……这是干嘛?”皇上看着他直皱眉,话说一半在搞什么鬼? 太后一见他这模样,立刻从殿上奔下来,扶着他着急地问:“永儿,你怎么了,别吓母后啊……” “啊吧……”好痒!盛鸿永心中呐喊着,可是舌头就像打了结般什么话都说不了。 “皇上,请御医啊!” “来人,请御医。”皇上一开口,身边的公公就急着奔出殿去宣御医。 “咦?六皇兄,你这是怎么了?肯定是做多了坏事遭罪了。”盛梓珩先假意关心了下,而后幸灾乐祸地说着。 “啊吧……” “梓珩,你六皇兄难受成这样了,你说什么话呢?”太后瞪着他,眼里尽是不满之意。 “皇兄,太后,您们不知道,六皇兄在宫外做了什么坏事,今天我出府就碰上他了,他当街强抢民女,要她当妾,可那姑娘都许了人家了,不肯,他硬抢。上次,他去赌坊,输了钱把赢钱的人打到差点残废,再上次,他跟皇城里的富商在翠微楼比扔钱,想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又把人打到吐血。上上上次……”盛梓珩趁着他说不了话,一次把他的罪状抖了出来。 “啊吧……”盛鸿永一手掐着喉咙,一手不停挠着,转眼,凡是露出的皮肤全都是抓痕,红通通一大片,有些甚至被抓出了血。 “永儿,别抓了。” “所以我说,六皇兄肯定是坏事做多了,遭到惩罚!” “好了,梓珩,鸿永也难受,先别说了,等他好了朕再好好质问他这些事。”皇上头痛极了,不过是办个宴会竟然闹出这么多事来,“御医呢?还没来。” “微臣参见皇上,太皇……”皇上话音刚落,带着药箱的刘御医就在公公的带领下进了殿,刚要跪下行礼就被打断了。 “免礼,快给永王爷看看。” “微臣遵旨!”刘御医提了药箱赶忙走到盛鸿永跟前,而后朝太后弯了弯腰,“太后,您请先往旁移一下,待微臣给永王爷诊诊脉。” 太后退了开来,他上前替盛鸿永把了脉,而后又仔细观察了他,让他张开嘴巴瞧了瞧,好一会,才道:“启禀皇上,永王爷舌头正常,照理来说没问题,他身上直发痒,应该是沾到或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起疹了,微臣马上给他开些药治治。” “去吧!”皇上朝他摆了摆手,又命两名侍卫将盛鸿永抬回宫中休养。 因盛鸿永这一出闹剧,大家也没心思继续开宴会,皇上示意大家散场,太后早急着要去照顾盛鸿永了,太皇太后离开前在尹初槿跟前停了下,笑得一脸慈爱,尔后亲和地说:“过几天哀家的寿辰,希望小丫头还能来。” 得到太皇太后亲自邀请,这让尹初槿有些受宠若惊,可是,刚刚她还下了决心,过几天不管盛熠铭如何要胁她,她都不要再进宫来了,如今这可怎么办才好? “丫头不愿意?” “不,不,太皇太后,我这是……” “今晚的事希望你别介意,哀家的寿宴,哀家还是能作得了主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是,初槿到时一定来。”太皇太后都把话说的这么满了,她若不答应,就着实是不给她面子了。 “嗯。”太皇太后笑眯眯地点头,在宫女的小心搀扶下往殿外走。 “初槿,皇祖母亲自邀请你,看来她很喜欢你。”盛梓珩高兴地对她道,丝毫没看到她跨下的脸。 “走了,回府!”盛熠铭甩着折扇往前走,同时示意尹初槿跟他一道走。 三人上了马车,一出宫门,盛梓珩就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刚刚看到盛鸿永那衰样,真是太爽了,我差点忍不住大笑起来。初槿,你的药下得太好了,唉唉,不过看他挠得那么厉害,让我后怕啊,当时被你下了痒药,差点没把我给痒死。” “兄弟相残,你还笑得这么开心。”尹初槿白了他一眼,他笑得太过火了,“你嚷太大声了,被人听到你我都吃不完兜着走!” “怕啥?被人知道了又怎样?还有三哥罩着我们!” 他?尹初槿斜睨了盛熠铭一眼,完全不值得相信! “你这怀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盛熠铭挑了挑眉,对她看过来的眼神很是不乐意。 “就是你一点都不值得相信的意思,真被人知道是我下的药,你只会幸灾乐祸在一旁看戏!” “哦?你对我真了解!” “放心,三哥不会不管你的。若他真不管你,我罩着你。”盛梓珩拍胸脯保证。 “盛鸿永上赌坊、逛青楼的事你都知道,也就是说……你也跟着去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盛熠铭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下一刻,便见盛梓珩马上歪了头掀了车帘假装看外头的景色去了。 “把帘子放下,进风,她怕冷!” “哦。”盛梓珩果然听话地放了帘子,而后缩在角落里不敢再与盛熠铭对视,更不敢再去同尹初槿套近乎,就怕下一刻被三哥关禁闭,他还想今晚蹭在瑞王府不回去的。 第五十九章 美艳小妾 盛昊国不比尹熙国冷,然而尹初槿从马车里下来,迎面吹来的冷风还是让她瑟缩了下,下一刻,一件带了体温的外衣就裹了上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以后一定是冻死的。”盛熠铭毒舌地说着。 被他气多了,对这种小事她已经麻木了,拢紧了外衣,就往瑞王府进去。 元总管跟在盛熠铭身后:“王爷,还需要备些宵夜吗?” 盛熠铭脚步顿下,想着今晚她似乎没吃什么东西,便点头:“嗯,备些清淡的粥。” “是,王爷。” 盛熠铭一抬头,看到大门边蹑手蹑脚要往府里钻的身影,他拉长声音问:“梓珩,你不回府,这是要干嘛?” 盛梓珩听到他的话,抬高的脚步还没来得及放下,回头朝他呵呵直笑:“三哥,太晚了,珩王府挺远的,我想……” “得了,进去吧!” “谢谢三哥!”盛梓珩嘴咧得老大,挺直腰杆,大摇大摆地往瑞王府大门跨了进去。 盛熠铭失笑地摇头,跟着也进了王府,当一眼瞥到厅里等候着的三个身影时,再看走在前头十步远外的尹初槿正目不斜视要往紫竹园的方向去,身形一晃,他瞬间就扯住了尹初槿的手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大厅里坐坐。” “喂……”还没来得及抗议,就发现自己被他拽着走,尹初槿只好连走带跑地跟上。 一进大厅,三道娇媚酥软的声音同时传来,惊得她鸡皮疙瘩肃然起敬。 “王爷~~” 浓郁的胭脂味扑鼻而来,紧接着有两个打扮艳丽的女人围挤上来,甚至有人用劲要推开她,可是盛熠铭的手还拉扯着她,她险些给撞出了内伤。 “啊……盛熠铭,你给我松手!” 经她这么一喊,还闹着的两个女人顿时安静下来,但仍然占据着自己争抢到的有利位置不愿后退,反应过来后开始瞪着尹初槿。 “你谁啊?怎么可以直呼王爷名字!” 这时,没有围挤上来的蓝衣女子笑着过来和场:“两位妹妹,这位是王爷今天带回来的姑娘,说不定以后就成了我们姐妹,大家有话好好说,我们都是为了照顾王爷的,何必伤了和气。王爷手还拉着她的,你们这样会推挤到她,先让王爷坐下来歇息吧!” 经蓝衣女子这一番话,眼前的红衣女子和绿衣女子也都注意到了,王爷的手一直拉着尹初槿的,她们眼里瞬间闪过了嫉妒之意,但也明白她说的有道理,各自松了手退到一边。(..info) 尹初槿重重甩开他的手,而后看到盛梓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椅子上跷着二郎腿喝着茶正在看戏,她深觉那是个不错的位置,于是迈着细步也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回头对站在身后的丫鬟说:“麻烦也给我沏一杯茶,谢谢!” “是。”丫鬟恭着身子应声退下。 “你们继续!”尹初槿朝他们摆手。 盛梓珩见她这模样,哈哈大笑,只差没拍起桌子来。 “你是什么身份?王爷没让坐,你就先坐下了。王爷,您看她……”红衣女子先是朝她横眉竖眼,转身盛熠铭时又娇俏地一跺脚。 尹初槿冷眼看着她,深觉无聊掩嘴打了个呵欠便以手托着下巴。 “初槿,三哥不肯娶王妃,她们都是皇祖母硬塞给三哥的小妾,其实都是某些官家庶出的女儿,照理说该是大家闺秀,可除了那个穿蓝衣的,我想想,叫水什么来着,对,水冰琳,另外两个,呃,不敢恭维。”盛梓珩偷偷地靠近她,小声地在她耳边打着小报告。 尹初槿不以为然地轻笑,男人果然理解不了女人的世界,特别是在这男人三妻四妾的古代,女人都以夫为天,再不争不抢就什么都没了。红衣和绿衣女子不过是把内心的想法表露出来,蓝衣女子藏的深,攻于心计,心思细腻,很轻易便把自己的嫉妒转移给另外两位,由她们表露出来。 “妹妹,姜玉诗妹妹脾气比较直,并没有什么恶意的,你别放心上。我叫水冰琳,比较早进府,自称个姐姐,妹妹可别计较,以后都是好姐妹。我住在梅院,妹妹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到那儿找我。穿着红衣的是姜玉诗妹妹,住在兰院,绿衣的是简心云妹妹,住在菊院。”水冰琳笑着走过来打和场,俨然一副王府女主人的模样给她介绍起其他人来。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尹初槿就算看出她的别样心思来,也没跟她过不去,笑看着她:“尹初槿。不过,不敢同你们姐妹相称,我是进王府来当侍女的。” “侍女?妹妹真爱说笑,听说妹妹住在紫竹园……”水冰琳掩嘴轻笑着,并不相信尹初槿说的话。 姜玉诗和简心云听她提到尹初槿住在紫竹园,心里头妒火就窜起:“王爷,竹院不是还空着吗?” “哦,本王要让谁住哪还需要经过你们同意?”盛熠铭摇着扇子逍遥地挤坐在了尹初槿所坐椅子的扶手上,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们俩一眼,见尹初槿要去端桌上的茶,他快她一步端起来喝了。 尹初槿扑了个空,看他悠哉地喝着丫鬟替她准备的茶,没好气地道:“你坐回你那宝座去,你的茶在那!” “我就坐这!” 丫鬟一听他们这么闹起来,赶忙将刚放在王爷常坐的位置边的茶端过来放到尹初槿前。 “尹姑娘请用茶!” “谢谢。”尹初槿朝丫鬟道了谢后又狠狠瞪了盛熠铭一眼。 三名小妾再怎样也看出了尹初槿的不同,她敢明着同王爷较劲就不是她们所能比的,纷纷收起了异样的心思,转而挤出满脸的笑意。水冰琳只是默默站在后头观察着尹初槿,姜玉诗和简心云娇媚地凑近盛熠铭。 “王爷,晌午就听说您回来了,妾身想过来伺候,可总管说王爷要休息,妾身便等在菊院,精心打扮,王爷,今晚您去菊院吧,妾身好好伺候您。” “王爷,到兰院吧!妾身谱了首曲子,想让您听听。”姜玉诗也跟着争抢。 耳边听着娇软的声音,同是女人,尹初槿听着骨头都有些酥软了,古代的男人真有艳福。 第六十章 分担解忧 姜玉诗和简心云争着要让盛熠铭留宿她们别院,盛熠铭一声不吭,只顾着喝茶,而尹初槿和盛梓珩两人则在一边看戏。(..info无弹窗广告) “尹初槿,身为侍女,就该给主子分担解忧,给主子好的意见,你觉得本王今晚去哪好?” 盛熠铭突然出声指名道姓,让正要掩嘴打呵欠的尹初槿吓了一跳,硬是把那呵欠给压了回去,脑袋有点迷糊了,她眨巴着水灵的双眼,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盛熠铭问了什么话。 再一抬头,见刚刚还在争抢的两名小妾一改对她的妒意,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尹初槿轻啜了口茶,而后慢慢地开口:“王爷,为了公平起见,子时、丑时、寅时您各去一位姨娘那,奴婢相信您的持久力。” “噗……”盛梓珩乱没形象地喷了一口茶水出来,他愕然地睁着惊恐的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一定是他幻听,那么淡然的尹初槿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形象完全颠覆。 盛熠铭庆幸自己刚刚没喝水,不然他也一定会跟梓珩一样喷水,尹初槿原来还有这本事,语不惊人死不休。 “王爷,这提议你自己考虑,我要去休息了。”尹初槿不管厅里的人错愕的表情,放下杯子,淡定地站了起来要出大厅。 “你们都下去吧!本王赶了几天路,先回盛瑞轩休息。”说着,也跟着尹初槿站了起来,甩着衣袖负手离开。 姜玉诗和简心云失望地跨下了脸,反倒是水冰琳笑着走过来安慰她们:“两位妹妹,王爷说的是,我们大半年没见着王爷,只顾着跑过来,却没考虑到王爷劳累了几天,应该好好休息,我们回去吧。” “水姐姐,你说的是,可是……” “走吧。” 三人默默地退出大厅,往东院而去。待盛梓珩回神,厅里早没了人。 “咦,全都跑了?”耸了耸肩,他也出了厅。 尹初槿在丫鬟的带领下回到紫竹园,屏退了丫鬟,从衣橱里拿了套轻便的衣服换下,又在梳妆台前将首饰摘下,卸了淡妆,刚在大厅里呵欠连连,此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一直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她来到古代后的离奇经历,一恍而过,竟似做梦般,画面一转,是冷儿那无情的冷眸和珠儿坠崖时那惊恐的表情,她“啊”地一声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暗夜中睁着空洞的双眼。 她掀了被子下了床,知道她怕冷,屋里摆了数个小暖炉,但比起被窝还是很冷,她披了两件大棉袍,而后端了烛火推了门出去,丫鬟们以为她睡下便全都离开了,她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书房前。 推门进去,书房很宽敞干净,应该刚打扫不久,最中间有一张长桌,上面摆放有笔墨纸砚,而在书桌后靠墙位置,有一个大书架,摆满了各种厚薄不一的书,尹初槿将蜡烛放到烛台上,转身到来看,看了书名才知道这里除些史书外,大部分都是医书,她晃了神,有些诧异,这是……盛熠铭让人给她准备的? 随手挑了本《医典》,她坐回书桌前,很认真的翻阅起来,很快便看完一章,将书本搁下,又拿了砚台边搁着的毛笔,摊了纸,抄起刚看完的那章书来,很久没练字了,本就没练好的字因生疏就更难看了,写了半页,看着不满意又揉了重写。她写的太出神,以至于有人走近书房都没发现,当推门声传来,她吓了一大跳,“啊”地一声尖叫起来,一颗心扑腾着,待看清门口处站着的是盛熠铭时,她轻拍着胸口,缓过劲来后皱高了眉头。 “大半夜的你不吓人会死啊?” 盛熠铭将清粥放下,轻笑着摇头:“平时张扬时怎么就没看出你胆子那么小?怎么还不睡,刚刚在正厅时不是发困了吗?” 尹初槿揉着酸涩的双睁不开了,可是脑子很清醒,睡不着。 “你来干什么?虽然盛瑞轩和紫竹园邻近,但还是有距离的。”他不也说要休息了,还端着粥跑过来。 “不是远远看到你书房亮着光,元伯熬了粥,喝不完,我想着你今晚在宫宴上没吃多少东西,就给你端过来了。” 眼看盛熠铭又要装出那副委屈的模样来,她赶紧伸手阻止:“得了,你唬谁呢?这里亮着光你都看得见,你眼睛真好使。” “好啦,先把粥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味道不错,你喝喝看。” 经他这么一说,再闻着粥的香气,尹初槿还真觉得饿了,端了粥轻舀了勺,看着粥的料理,怀疑地问:“枸杞燕窝粥?元总管给你补这个?” 盛熠铭有些被气到,有得喝就好好喝,还去研究什么粥,她要他说这粥是特地熬给她喝的不成? “嗯,味道不错。”尹初槿喝了一口,由衷感慨。 盛熠铭随意又往扶手上坐,视线被桌面上的那张手抄稿吸引,他啧啧出声伸手拿起那纸,在她要来抢之前跳出老远。 “啧啧,真不敢相信这是你写的字,真丑,真难看!” “不敢污了王爷的眼,把它还给我。”尹初槿被他这么一说,脸上一热,有些发窘。 “每一笔都似没用劲,你握笔手在抖吗?写出来的字跟蜈蚣爬一样。”盛熠铭真不敢相信,俗话说,字如其人,这句话话放在她身上可一点都不恰当,看着她,实在想象不出这字出自她的手。 尹初槿被他打击得已经不想说话了,默默把粥喝完,将碗搁在桌上,抱着医书翻看起来。 “尹初槿,尹熙国第一才女,你这称号怎么来的?琴棋书画,你会哪一样?” 尹初槿身子微僵,而后淡淡地答:“不会。” “呃,”这也太诚实了,“那你会什么?” “下毒!” “……”盛熠铭默,而后很随意地道,“究竟是尹初槿本来琴棋书画就样样不通,还是你,根本就不是她?我想是后者吧?” 第六十一章 教她练字 被逼得越紧,尹初槿反而越淡定,她翻开《医典》,手执笔继续抄写起来,头也不抬地回话:“我是不是真正的尹初槿跟你很大关系?” “关系倒不大,只是好奇你,怎么出现。”盛熠铭似笑非笑,特地强调了“你”字,果然看到她执笔的手微微顿了下,他走上前,双手环胸站在她旁边,看她一笔一画艰难地书写着每一个字,终于看不过眼,绕到她身后,弯腰趋向前,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她整个身子僵硬了,使劲想挣脱他的手。 “别动,你写字没掌握要领,练个几年还是写不好。”两人靠的很近,他说话的气息全喷在了她的脸上,让她敏感的身子抖了抖,她很不习惯却无可奈何,只能僵着手任他握住移动。 “别走神,写字时要心平气和、精神集中,还要注意姿势,左右腕力协调好,运笔用枕腕法,以手指主持运笔。放轻松,你手太僵硬了。”盛熠铭耐心解说着,同时也移动着她的手照着医书上的字挥洒起来。 很快,纸上便出现了数行字,龙飞凤舞,飘洒有致,不同于冷儿的娟秀,这些字苍劲有力度,与刚刚她写的字摆放在同一张纸上,形成鲜明对比,让她有种自惭形秽感。 “先学学感觉,感觉到了,自然就能写好。”盛熠铭放开她的手,拉了另一张椅子坐到她跟前,示意她自己继续往下写。 看着上边的那几行字,尹初槿实在没有勇气再往下写,眉头皱了好一会,而后很淡定地将上边那张纸抽出放一旁,在下一张纸上继续写。盛熠铭好笑地看着她的举措,也没说什么,见她沉凝地抄写着,适时地出声指点,在末笔时总会握住她的手纠正她的笔法。 两人相对无声,就这样在教与学中时间慢慢过去,当盛熠铭终于点头赞赏了句,说她的字勉强能见人了,伸了伸懒腰,看向窗外,才发现东边已露出鱼肚白,原来不知不觉天就快亮了,再看桌上,已经堆了一撂抄写好的纸张。他们很少这么安静不吵闹地待在同一处呢。 “天快亮了,别练了,回去睡个觉,晚点让丫鬟叫你起来吃饭。”盛熠铭不由分说将毛笔从她手中抽出,命令她回房睡觉。 尹初槿看着手边的成品,再看了看天色,也才惊觉时间过得这么快,可她一点困意都没有,之前眼睛还会酸涩,可是被他一嘲笑,不服输的性子让她想把字给练好,于是,越练越精神,现在她怎么睡得着? 盛熠铭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拉着她从椅子上起来,将她往寝房方向带:“不困也去躺一躺,闭眼休息,养足精神。(..info)” 直到将她送到门外才松了手,下巴努着门的方向:“进去休息。” “哦……”尹初槿拖长声音“哦”了声,推门便往里走。 见她这乖巧模样,盛熠铭又加了句:“别想敷衍我,让我知道你一会又跑出来,哼!” 尹初槿的脚步一顿,而后往前跨了两步,转身重重将门掩上,“啪”地一声将他隔挡在门外,也当作没听到他刚才要胁的话。 躺床上一动不动,睁着大眼瞪着床顶,回头忘着门口方向,而后掀了棉被下了床,穿妥衣服打开门,果然看到盛熠铭正负手站在庭院前还未离开。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她:“有事?” “我想见珠儿……” 等了很久,才听到他的叹气声:“过几天吧,等左文回府,你大概就能看到她了。” 留下这些话,盛熠铭转身便往紫竹园外走。 “启禀王爷,尹姑娘不让奴婢们在紫竹园伺候,早晨让元总管给送十几个花盆到紫竹园,一个人把花盆四处搬,有放房里的,也有放院子的,有放书房的……不让奴婢们帮忙,后来不小心摔伤了,碎片扎进手心里,流了好多血,也不让奴婢们请大夫,只让奴婢们退出去。”被派往紫竹园伺候尹初槿的丫鬟此刻全都拘谨地站在正厅里,向首座上的盛熠铭汇报情况。 盛熠铭听得直皱眉,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着,而后挥手示意她们退下。 “三哥,你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她跟你闹脾气,故意什么事都自己干吧?”盛梓珩嘀咕着。 盛熠铭很无辜,这可不是他能惹到的。 “左武……” 左武奔着从厅外进来,在盛熠铭跟前拱手道:“王爷,属下在!” “去催左文,让他即刻从瑞云堡赶回来,把‘她’一块带回来,马上!” 左武“啊”地一声站在原地不动,王爷这是让他去瑞云堡催左文回来?没有大半天怎么可能到?他如何让左文即刻起程?就算他们是亲兄弟也不可能心有灵犀啊。 “还站着干嘛?还不出发。” “王爷,从瑞王府到瑞云堡要……一天。” “嗯?半天到瑞云堡,把左文换回来!” “王爷,属下比较适合跟在您身边跑腿,瑞云堡交给属下打理,肯定会坏事的,您放心吗?属下能不能赶去瑞云堡,去带那小丫头回来?”左武商量地看着王爷,呵呵笑着想要讨价还价。 盛熠铭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应少书和千雨燕在,你坏了事,脑袋也该丢了。本王很放心!半天到瑞云堡,不喘气马上起程,半天内回来,你若觉得不累,自是可以!” 左武差点跌地,他很想回答累,但想想,累一次就算了,就不折腾自己累两次了,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累,还有左文一起,也就想通了,接下任务,不敢多作停留,马上狂奔出府,跳上千里马便飞奔往瑞云堡。 直到左武消失,盛梓珩才咋舌地回神:“三哥,身为你的属下,真命苦!让我好好想想,我那几个属下一天到晚跑哪去了?连小何都见不着人,不行,回去一定要好好训斥他们。” 盛熠铭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懒散惯了,连带的属下也跟你一个性子。我去一趟紫竹园。” 那笨女人拒绝丫鬟帮助,去搬花盆,居然还弄伤手…… 第六十二章 真假珠儿 盛熠铭跨进紫竹园时,看到尹初槿正坐在庭院的石桌前换药,右手纱布拆开,手心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她紧咬着下唇,忍着疼痛将药瓶的药倒在手心上。 盛熠铭冷着一张脸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盯着她看。 尹初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他,右手微翻,不自觉就想遮掩伤口,他一手抓住她要缩起的手,拇指刮上了她的伤口,血立刻从有些结痂处流了出来,紧接着便听到她的痛呼声,手瑟缩着要收回,却被他紧紧抓住。 “啊……痛……” “你也知道痛?”盛熠铭始终冷着脸看她因痛而扭曲的脸。 “放手……”她的脸苍白一片,失了血色,可恶,他是故意的。 盛熠铭坐到她身边,伸了另一只手:“药给我!” 尹初槿颤着手将药瓶递给了他,便见他拿了药瓶,小心地将药洒在她手心的伤口上,而后从石桌上拿了新的布条仔细地替她包扎好。 眼睛一瞟,看到石桌旁摆着的花盆,他的脸又黑沉下来:“你要这么多花盆做什么?手受伤了还不安分,还在不停搬,你是手不废掉不甘心是吗?” 尹初槿皱了皱眉,她刚要把花盆搬屋里去,可是碰到手心的伤口,这才停下来换药的,就这样被他碰上了。 “我……想种药草。” “想种药草吩咐丫鬟一声,她们自然会帮你做好。” “我不要她们伺候,我有手有脚有自己想做的事、能做好的事,为什么要别人帮?我来这里不是让人伺候的!”尹初槿双拳紧握,突然激动起来。 她一用力,刚换上的纱布又染上了血,盛熠铭叹息一声,将她的右手握在手中,不让她再自我伤害。 “你在害怕?害怕有人待你好,也怕她们的好让你忘记珠儿对你的好,所以你拒绝她们帮你?”盛熠铭盯着她的眼睛问,见她慌乱地别开眼,用力要推开他。 “你别一副什么都猜得到的样子,我很讨厌你!” 突然,他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拥住:“好,我不猜测,你想做什么你高兴就好,但不能伤害自己。” 尹初槿被他抱在怀里愣得根本忘记反应,她眨着双眼,鼻息间尽是属于他的男性气息,直到他的话传进耳里,再经过消化,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是不习惯接触男性,但她对男女间的感情并不迟钝,从两人第一次在尹熙国皇宫遇见,之后不停“偶遇”上他,他虽然爱捉弄她,但更多的是在她遇险时保护她,虽然对她的种种,更似恶趣味,但她还是隐隐能察觉到他对自己不一样的情愫。 可是,她还没有这种勇气去接受,对一个人投入感情,她怕到头来只剩下伤害。冷儿带给她的是挥之不去的阴影,亲情、友情都能遭遇背叛,更何况是难懂的爱情。 她慌乱地要挣扎出来,而盛熠铭这次竟没压制她,反而松手了,只是仍拉着她的手皱眉道:“你伤口又流血了,要重新上过药。”说着,又很轻柔地替她换药。 尹初槿以眼角瞥到他那认真的表情和始终皱着的眉头,心里微微发堵…… 第二天…… 尹初槿刚打开房门,便被门外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给惊住了,她就那样呆站着,而后伸手紧紧捂着嘴哽咽起来。 “珠儿……”她轻轻呢喃着。 “公……公主……”一身王府丫鬟打扮的珠儿一脸激动地朝她跑了过去,“公主,太好了,奴婢还能再见到你,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再看她熟悉的动作,可是尹初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凭着强烈的感觉,她脱口而出:“不是,你不是珠儿!” 珠儿愣在了原地,错愕地看着她:“公主……你说什么呢?奴婢当然是珠儿,奴婢不是珠儿还能是谁?” 尹初槿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她直瞧。 珠儿被她瞧得直发麻,努力挤出笑说:“公主,听说你搬了花盆要种药草了,还把手给弄伤了,交给奴婢种吧。” 说完,珠儿蹦跳着要离开,尹初槿跟在她身后一直走,见她忙碌地给每个花盆松土,又跑过来要了药草种子,再拿去洒。 好一会,尹初槿独自去了书房,等珠儿反应过来已不见她人影,寻了过去,在书房找到了她,见她正在。 “公主,你想练字啦,奴婢给你磨墨吧。”珠儿说着,很快跑过去,拿着砚墨磨了起来。 尹初槿抄完一页纸,将纸张拿起来递到她面前:“你说我的字跟以前比有进步没?” 珠儿很仔细地看了起来,而后怯怯地回答:“公主,你的字比以前好看。” “来,你写两个字,我以前教过你写你的名字的。”尹初槿说着将毛笔递了过去。 珠儿一听,迟疑地接了过去,而后握了笔,似乎犹豫着要如何下笔,刚要写,便听到尹初槿淡淡地对她道:“不用了,你出去吧!” 珠儿惊愕地问:“公主,为什么?” “你并不是珠儿,你便是你,不必强迫自己学她,不管你在外貌、声音、行为上跟珠儿如何相似,你也不是她。”她跟珠儿朝夕相处了近三个月,一眼便能辨认出她来。 “公主,你说什么呢?奴婢真的是珠儿,你怎么总说我不是呢?是不是要赶奴婢走,不要奴婢伺候了?”珠儿急得快哭了。 “我嫁入萧王府那晚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你跟我说了什么?柳翠烟是谁?那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时又说了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尹初槿那么一问,便见“珠儿”的唇轻抖着,好一会她才结巴着回答。 “公主,奴婢……不记得了……” 尹初槿抬头看着窗外,淡然地说:“你不是不记得了,只是你不是她。珠儿从来不会觉得我的字好看过,不管我有多少进步,她看到后总是直言说好丑,然后抱怨说我失忆之前的字有多漂亮。我也从来没教过珠儿写过她的名字,因为我醒过来的那一刻,根本连古字都不会看,更不会写,我怎么有能力教她写字?” 第六十三章 寿宴 “珠儿”没再反驳,而是眼神暗淡下来,低着头偷偷拭去了眼角留下的泪。(..info好看的小说) “你出去吧。”尹初槿轻叹一声,示意她出去。 “珠儿”福了福身子便退了出去,刚拉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盛熠铭:“奴婢见过王爷!” “嗯。” “奴婢该死,王爷交待的任务完成不了。” “罢了,你先下去吧!” “是,王爷。” 盛熠铭推开门,看到坐在书桌前发呆的尹初槿,踱步过去,随意便坐在了桌子上。 尹初槿知道是他,好一会才问:“你为什么要骗我珠儿还活着?为什么找她来替代珠儿?” 期待了那么久,到头只是更失望。她亲眼看着珠儿从悬崖上坠落下去…… 盛熠铭笑着不解释,好一会才回答:“怕你一个人闷坏,找她给你解闷、作伴。她是珠儿的孪生姐妹青儿。” “孪生姐妹?你不是又在骗我?”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最好的证明,难不成你会以为我找人给她易了容?”盛熠铭失笑出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揉乱了她一头秀发。 尹初槿愤愤地拍开了他的手。 “珠儿究竟还活着没?” “既然你不希望给了你期望,又是失望,那我还是不给你答案的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让青儿伺候你,如果你觉得对珠儿有亏欠,那么就弥补在她妹妹青儿身上吧。” 尹初槿对他模棱两可的答案搞得晕头,无奈他不松口,她根本问不出什么来。 尹初槿默认青儿留下了,从那天起,青儿便跟在她身边照顾她的衣食起居,但她习惯事事亲为,让青儿常常在一旁干着急,帮不上忙。就像此刻…… 青儿起了个大早,等在房门外想伺候她洗漱,然而当门打开,发现尹初槿已穿戴整齐出来了。 “尹姑娘早!”守在门外的丫鬟纷纷福了福身子朝她行礼。 “公……公主,您怎么起这么早?” 尹初槿朝青儿笑道:“在这里我不是什么公主,你跟她们一样叫我就可以了,以后也不用这么早起。”以前除了要出门会让珠儿替她打扮外,其余时间她都穿的很随意,珠儿经常是睡到自然醒才爬起来的。 “可是……” “没事,我习惯自己收拾。”尹初槿说着,走到庭院中去照看那些药草。 青儿尾随她跑过去,学着拿一根树枝给花盆边缘松土,边松边好奇地问:“公……尹姑娘,入冬了还能种植这些药草啊?不会给冻死吗?” “有些药草适合冬天种植的,像这些桔梗、白术之类的,还有些花,牡丹啊……”尹初槿很耐心地向她解释着,便见青儿似懂非懂地点头。 “青儿,你是珠儿的孪生妹妹?” “嗯,姐姐七岁入宫,奴婢就没见过她了,没想到……”青儿提到珠儿,刚刚还溢满笑容的脸顿时暗淡下来,眼里带着化不去的伤感。 “珠儿她究竟……”尹初槿一看她这表情,便有不好的预感,想从她那里问出关于珠儿的事,却见青儿慌张地站了起来。 “尹姑娘,奴婢要给您准备早膳去了。”说完,几乎落荒而逃。 尹初槿视线一直尾随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心里的困惑越来越浓。 正当她愣神之际,身后传来丫鬟朝盛熠铭行礼的声音……“奴婢见过王爷。” “嗯,”盛熠铭淡淡应了声便朝尹初槿走了过去,而后蹲在她身旁,“今晚要入宫的事还记得?” 经他这么一说,她才想起今天是太皇太后的寿辰,好几天前她就邀请自己入宫了,想起那晚太后当众说出让她难堪的话,她心里还是很抗拒。 “别担心太多,皇祖母亲自邀请你,太后不会为难你的。一会让青儿给你准备粉色衣裙,整天穿的这么素。” 听着他这么亲昵的话,尹初槿微微偏了头,不敢直视他,而后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站起来要离开,下一刻右手被他抓在手中,见他盯着她包着的纱布直瞧。 “早上换药了吗?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尹初槿挣扎着抽回了手:“换药了,伤口已经凝合,过几天就能痊愈了。” “嗯。一起去用膳。” “青儿刚说要给我端……” “不用了,一会让她送到膳厅去。” “……”尹初槿默,他决定要做的事完全没得商量! 皇宫…… 从殿外回廊到殿内一路挂满大红灯笼,长风殿里更是一派喜庆,最中央挂着大大的“寿”字,殿内琴声悠扬婉转,舞姬转动身子翩翩起舞,尹初槿安静地坐在盛熠铭身边,周围的喧嚣热闹似乎都与她无关,她低着头默默地摘着葡萄吃,吃了糕点,而后又掰开桔子。 盛梓珩在一旁看得咋舌,轻声问:“三哥,你虐待初槿,让她饿成这样?” 盛熠铭瞥了她一眼,往后慵懒地靠在软椅上:“她怕不吃东西找不到事做。” “皇上驾到,太皇太后驾到……”殿外传来公公尖细的通报声。 顿时,殿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纷纷朝进殿的皇上和太皇太后行礼。 “恭迎皇上,太皇太后!恭祝太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尹初槿后知后觉,被盛梓珩一扯,才反应过来,也赶忙站了起来微低身子。 太皇太后走到盛熠铭与她所在的桌前停了下来,含笑看着她,满意地点头,而后就继续往前了。 尹初槿因她刻意的注视,开始紧张起来,太皇太后的笑让她有些发麻。 盛宴开始后,不断有大臣前去向太皇太后祝寿、送礼,知道她别扭,盛熠铭也不强拉她过去,就一个人去了,盛梓珩跟着也跑去,顿时只留下她一个人孤单地坐在原位上,看着周围的热闹,全是陌生的人,她默默低头,拿着手绢放在身前不停地绞着。 突然,在热闹的殿里,传来了“啪”的声响,尹初槿倏地抬头,便见一个小女孩突然倒在了地上,全身抽搐,小手紧按在腹部上,紧接着一名穿着华丽宫裙的女人慌张地跑过去抱起她。 “小香儿,你怎么了?不要吓娘。” 殿里因这突发情况顿时乱了起来,连盛熠铭和盛梓珩都跑了过去,人群中传来声声焦急的呼唤,刚好这里有御医来给太皇太后祝寿,立刻上前替小女孩诊断起来。 所有人都围着等他的诊断结果,好一会,才听他忧虑地回话:“启禀长公主,小郡主得了肠疡。” 第六十四章 救治小郡主 “启禀长公主,小郡主得了肠疡。” “肠疡?”所有人听到这词,都面如土灰。 “长公主,小郡主痛昏过去了,微臣只能先开些药减缓她的疼痛,再配以针灸,但恐怕……”御医为难地说着。 尹初槿低头寻思着,古人所说的肠疡便是现代的阑尾炎,由于古代医术有限,对这疾病多是束手无策,如果御医找不出好的办法医治,那这小女孩估计只有痛死的份了。 太皇太后也在宫女的搀扶下围过来了,面色凝重,问:“夏御医,想办法救下小香儿,哀家不希望她有事。” “是……太皇太后,微臣一定尽力而为。” “皇祖母,救救小香儿,她痛的脸色都发白了……” 小孩急性阑尾炎发展快,穿孔率高,若得不到及时救治,死亡率很高,这小女孩等不了。尹初槿挣扎了许久,终于从长桌前站起来,慢慢走到人群外,然而人围的太多,她这外人根本挤不进去,也没人会在这时给她让路,她只能扬声道:“让开,我能救她!” 她这话在慌闹的人群中产生了极大反响,所有人纷纷回头看她,竟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尹初槿挤了进去,伸手搭上了小女孩的脉搏,确认真的是阑尾炎后,抬头让所有人退开:“你们再围堵在这儿,这小女孩没痛死之前先呼吸困难而死了。放心,我救得了她。”说完,示意小女孩的母亲把她交给她。 所有人都很惊诧,她不是尹熙国公主吗?怎么会懂医术? “这位姑娘,不知您想到什么方法救治小郡主?”夏御医虚心地拱手向她请教。 “开刀去肠!” “大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可如此。”人群中立刻有人反对,其他人虽然没有直说,但议论纷纷,似乎也并不赞同她这举措。 尹初槿没去理他们,只是询问长公主:“痛死或开刀,你替你女儿选一个。若耽搁了,我不再负责救治。” 长公主一咬牙,眼泪不停往下掉,将怀里抱着的小女孩递了过去:“只要她能活着……” “嗯,请放心!”尹初槿点头,“皇上,借个小屋子,准备刀子,盛熠铭,我的药箱,然后,就你吧,来帮忙。” 盛熠铭示意随行的左文回瑞王府拿药箱,而后接过她手里的小香儿,直接抱往长风殿里的房子。 很快,左文就把她的药箱送过来了,递过去的那刻还直喘粗气,他总算理解左武常抱怨跟在王爷身边的苦处了,真不是人过的。.info[] 房门紧闭,时不时能听到瑞王爷的鬼叫声,而后便传出冷冷的喝止声,随着时间流逝,门外的众人越来越焦急,不停地来回踱步,听闻消息的乐亲王连夜赶回皇城、进了宫,长公主哭趴在他怀里,夫妇俩脸上尽是愁容,其他人只能尽力安慰他们。 数个时辰后,房门打开,乐亲王和长公主立刻跑过去询问,当看到盛熠铭那身白衣上沾满了血时,他们吓得差点昏厥过去。 “放心,你们女儿没事,等药效过后就会醒过来。别理他,让他滚远点,硬要凑上来。”尹初槿睨了他一眼,让他帮忙,他纯粹是帮倒忙,他疼爱侄女她理解,可是她刀一落,他就要鬼叫,害她差点划错位。 “真的?我们能进去看她吗?” “可以,不过她现在需要休息,你们俩进去就好,其他人等以后再看吧。” 她话音刚落,乐亲王夫妇就急着要进屋,她又赶紧加了句…… “不要碰她,看完就出来。” 尹初槿揉着眉心,给小香儿开刀太费神了,现在一放松,太阳穴隐隐抽痛。 “没事吧?” 尹初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盛熠铭满脸无辜地看着她,对于她刚才的举动他真的很惊讶,知道她懂医术,但没想到她会懂这些稀奇古怪的方法,最后看她用针线在小香儿身上缝缝补补,他直接噤声了。 “你刺绣应该不错,回头缝个玩意出来。” “不会。” 半个时辰后,天已微亮,小香儿终于醒过来了,守在她身旁的宫女惊喜地跑出来告知殿里等候的众人,最高兴的莫过于乐亲王夫妇,尹初槿进去了,留下窃窃私语的众人。 坐在首座上的皇上拧着眉,伸手拢了拢眉心,公公看出了他的疲劳,轻声说:“皇上,您先回去休息吧,保重龙体。” “朕没事,太皇太后那里怎样了?去打探打探,顺便告诉她小香儿已经醒过来了,让她勿挂念,安心休息。”太皇太后毕竟年纪大了,举办个宫宴庆祝她的寿辰,竟闹出这么一出来,着实扰了大家的兴致,好在,众人疼爱的小香儿没什么事。上次宴会,六弟突然哑声全身发痒,抬回去治了好几天才好转,到现在也还只能躺床上休息,而这次又……不得不说太邪门。 “是,皇上。” 皇上又思及昨晚那么淡然从人群中站出来的尹熙国公主,谁能想到她的医术竟然这么高超,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她竟然轻松就解决了,他朝盛熠铭招了招手:“三皇弟?” 盛熠铭微扯了扯嘴角,已大概知道皇上要问他什么,慢悠悠地走上前:“皇兄,何事?” “今晚救了小香儿的姑娘真的是尹熙国公主?” “唔,”盛熠铭摸了摸下巴,好一会才点头,“大概吧。” “大概?是不是公主还能大概?”皇上眉头微皱,对于三皇弟向来敷衍的态度有些不悦。 “因为我也不确定她究竟是还是不是,问她她从来不说,我能怎么办?”盛熠铭一摊手表示他也很无奈。 “你消息向来灵通,打探不出来?” “难,估计只有她自己清楚。” “算了,她是不是尹熙国公主也不重要了,她应该也回不去尹熙国了,三皇弟,你是不是打算收了她?如果没打算,朕想问她要不要进宫当女御医。”医术这么精湛,留在宫中倒是不错,有些疑难杂症估计很容易就能够解决。 “皇兄,你别打她的主意了,不管我收不收下她,她都不会进宫。”盛熠铭把握十足地回答。 “你这么肯定?朕下次找个机会当面问她。” “不用等下次,一会她出来你就可以问,她一定拒绝!” 第六十五章 她不借! 尹初槿给小香儿复诊完后出来,本想告知乐亲王夫妇如何照顾好她,可听她讲了那么多,长公主盛怡妍最后跑去找盛熠铭,要借用她几天,让她拳头紧握,直想蹲角落里去画圈圈,要请她过府为什么不是直接同她说,而是要经过盛熠铭同意?她的人权在哪? 然而盛熠铭直接摇头拒绝:“不借!把小香儿抱去瑞王府,你们可以跟过来住。” 尹初槿气得转身要出殿,却被皇上叫住,而后便听到他询问是否愿意入宫为医,她直接冷着脸拒绝,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皇上受伤地叹气,摆驾回他自己的殿去了。 盛梓珩惊叹道:“初槿,你就是我要膜拜的人,皇兄是除三哥以外我最怕的人,你竟然这么直接就拒绝了他,而且你医术真是神,谁是你的师父?” “你想干嘛?” “我也去拜师学医。” “你?”尹初槿怀疑地看着他,而后一摆手,“学医贵在用心、细心,你哪一样都不适合。” 盛梓珩一听,哇哇乱叫,很不服气,但尹初槿懒得同他争辩,她很疲劳了,此刻只想躺床上去休息,什么事都不想做。 盛熠铭朝她走了过来,看出了她的疲状,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吧,我们回府。” 尹初槿真的困了,眼皮直打架,也没同他计较刚刚的事,点了头就往殿外走。乐亲王夫妇急了,询问能否现在抱着小香儿跟去瑞王府。 尹初槿朝他们挥手:“你们等等吧,让她休息着,六个时辰后再小心抱她过来,现在你们去陪陪她,不要让她碰到伤口,也别喂她吃任何东西。” 乐亲王夫妇抱着小香儿蹭到瑞王府来了,而后,王府下人总能见到惊奇的一幕,向来优雅温婉的长公主会从西院边喊边奔向正院。 “初槿,初槿,过来看看小香儿,她的伤口上渗血了。” 尹初槿跟到西院,查看了小香儿的伤口后直想翻白眼:“她没事,这些都正常的,别让她总躺着,适当活动下。” “初槿,初槿,小香儿说要吃桂花糕。” “不能吃,只能喝稀粥。” “可是……” 尹初槿无语,只能亲自出马,小香儿被整个皇室的人惯坏了,什么事嚷着便一定要别人做到,而尹初槿不同,她一进门,冷眼一瞪过去,小香儿就瑟缩着大气不敢喘一下。 “哼,桂花糕?”尹初槿朝她冷冷一笑,“小香儿,想不想看到你的小肚子整个烂掉,上面爬满一只只小虫子?” “不要,小香儿不吃了。”小香儿一听,立刻缩在被窝里,再也不敢撒泼。 “乖!”尹初槿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而后端起床头的稀粥,淡淡地说,“出来把粥喝了。” 小香儿嘟着小嘴,磨蹭了好一会还是爬了出来,乖乖张大了嘴巴。 尹初槿满意地点头,一口口喂她喝下,而后将空碗交给身边的丫鬟。 乐亲王夫妇很感激地看着她,他们宠惯她了,真拿这小祖宗没办法,而尹初槿只是轻轻点了头便出了房门。 尹初槿在紫竹园的庭院里翻看医书,突然门口传来甜美的声音…… “初槿?” 尹初槿抬头朝那人看去,便见穿着华丽衣裙,举止优雅的盛怡妍正含笑看着她。 “真的很谢谢你,救了我女儿一命。” “长公主客气了。”尹初槿朝她微微一笑,让青儿下去泡茶。 “早之前就听说熠铭把你带回来了,只是那小子的接风洗尘宴没来得及参加,前晚终于见到你了,可没想到小香儿发生了那事。三弟眼光不错。”盛怡妍很自来熟,进了院,便坐到了她身旁,亲近地同她交谈起来。 “长公主,过奖了,我只是他的侍女,并不是……” 盛怡妍掩嘴呵呵直笑:“侍女?也只有他那狂妄小子才敢这样说,你的身份好歹也是尹熙国公主,别跟他计较,我那三弟最喜欢口不对心乱说话。他可不会真把你当侍女,侍女怎么会带到皇祖母的寿宴去,还让你住在紫竹园?谁都知道紫竹园在正院,就在盛瑞轩旁,那小子想的肯定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尹初槿尴尬地不知如何回话,似乎看出了她的窘意,盛怡妍也没继续在这问题上打转,便聊了些家常。 两人很聊得来,盛熠铭进来,看到的便是她们融洽的模样,他挤到尹初槿另一边,对盛怡妍道:“二皇姐,你别教坏她。” “哟,还没进门呢,就这么护着了。”盛怡妍取笑起他来。 尹初槿窘得一脸通红,伸手用力掐了盛熠铭的手臂:“不准乱说。”看得出来除了嫡出的六王爷外,他们皇兄妹之间感情不错,皇室之间能这么和平相处,很不容易。 “好啦,你们俩聊,我先回去照顾小香儿。”盛怡妍看他们俩又要斗起嘴来,赶紧起身要撤退,住在瑞王府两天,她才知道原来二皇弟还有那么不成熟的一面,赖着尹初槿什么下限都能打破。每次看到尹初槿被他烦得欲抓狂,却拿他无可奈何。 盛怡妍离开了紫竹园,庭院里只剩下他们俩,尹初槿不想面对他热辣的视线,只能低着头继续翻看医书。 青儿端了茶从屋里出来,看到长公主已经离开,尹初槿身边的人换上了瑞王爷,她即时收住了脚。 尹初槿注意到青儿出来,回头望去,见她转身要回屋,便问:“青儿,茶还没泡好吗?” 青儿停住脚步,转身回道:“尹姑娘,茶泡好了。但奴婢看长公主已经离开了,想回去换王爷常喝的云雾。” 尹初槿睨了盛熠铭一眼,对青儿招手:“不用了,端过来吧,不用理他,他爱喝不喝。” 青儿迟疑了下才点头,而后端着盘子要出屋子,“啊”地一声,只见青儿在跨过门槛时被绊了下,手中的托盘重重抛了出去,而她也整个人跌在了地上。 尹初槿急忙扔下手中的医书朝她跑了过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担心地问:“青儿,你没事吧?没摔伤吧?” 青儿抬起被擦破皮的双手,委屈地皱着小脸看着她:“对不起,奴婢把茶摔了……” 尹初槿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而后心疼地将她扶进屋里,从药箱里拿了药出来替她擦了伤口:“青儿,以后小心点,东西摔了没什么,但不要把自己弄伤了。” “谢尹姑娘不罚之恩。”青儿感激地看着她,一抬头,却对上王爷探询的眼神,她吓得赶紧移开了目光。 第六十六章 刺杀 这几天一直被小香儿给缠着,所有人都把她给宠上天,只有尹初槿不买她的帐,该训则训,她说一不许她说二,那小丫头怕她绷着脸,但也许是出于新奇,其他人都不黏,就爱黏她。 碍于盛怡妍的请求,她不好拒绝,白天都陪着小香儿,喂饭、陪玩,小香儿很机灵,她看书时不会打扰,但只要她看久了,就开始在旁边转圈圈,转到引起她注意为止,而后拿了一堆小玩意让她陪着玩。 哄着她睡着后,尹初槿才空闲下来,想着几天没练字了,可才抄了几页医书,她已经困得眼皮直打架。 “尹姑娘,很晚了,去休息吧!”青儿研磨的手停下,从榻上拿了披风给她披上。 “嗯。”真困了,脑子停止运转,再耗下去也干不了什么事。 尹初槿昏昏沉沉地回了房里,一躺床上就睡着了。 青儿轻唤了她几声,她只是无意识地“嗯”了下,而后她边回头看她,边把屋里的蜡烛吹熄,拉了门出去,刚走至拐角处,一把匕首就架上了她的脖子,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闭嘴!”暗夜里清冷的女声响起。 “我……我……” “这么多天你一直不动手,在犹豫什么?” “我……”青儿吓得全身都在颤抖。.info[] “她害死你姐姐,你不恨她?现在是好时机,想要活命,现在就动手,杀了她!”黑衣女子不由分说将手的匕首塞进青儿手里,下一刻,身形一晃,消失在黑夜里。 青儿拿着匕首的手抖了好一会,眼里全是挣扎,最后咬了咬牙,似下定决心般,折回尹初槿的房里,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闪身进了屋,靠近床,闭了眼,将手中的匕首用力插进被子里,却没想到,本该睡沉过去的尹初槿竟然往里头一缩,让她插了个空。 尹初槿虽然睡下了,但向来警惕,早在青儿推门进来时她就有些清醒,本想问她怎么又折回来了,可是发觉她不同寻常的脚步声便沉下气来了,不曾想,青儿去而复返竟是要杀她。 青儿豁出去了,举刀再次朝她刺来,尹初槿手中捏着药,但最终还是忍下了,只是再一次闪身避开她刺过来的匕首。 “啊……”青儿再次举起匕首要刺过去,却突然从窗外射进来一把飞镖,直直刺中她握着匕首的手,“啪”地一声匕首落地,青儿也吃痛地叫起来,而后一个人影从窗外掠了进来,一掌将青儿击昏在地。 “不要……”尹初槿急着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制止出掌的盛熠铭,却还是迟了一步。 “放心,她没死。”盛熠铭冷着脸瞪了瘫在地上的青儿一眼,“左文,把她带下去。” “是。”左文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扛了青儿便又闪身出去。 “你没事吧?”盛熠铭在床边坐下,看着仍处在慌乱中的尹初槿,抬手揉上了她的脑袋。 “青儿……她为什么?她是不是恨我害死了珠儿?”尹初槿呢喃地问着。 “别想那么多,你还困吗?先睡吧。”盛熠铭轻笑着安抚她。 尹初槿眉头紧蹙,之前是很困的,可是经这么一闹,她清醒得很,现在根本不可能睡着,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我要去问青儿。” 青儿这几天都很照顾她,可她居然想杀她。难不成是心里积着恨意,想着找到机会杀了她? 盛熠铭伸手一捞,便将她给拎了回来,而后带着她,两人一齐倒在床上,棉被一盖,摁着她不让她动:“睡觉,我困了,其它事明天再说。” 尹初槿傻眼,手被束缚着挣扎不出,刚要用脚踹他,也很快被钳制:“混蛋,你放开我,你困了要睡觉滚回盛瑞轩去!” “不要,太远了。”暗夜里,他懒懒的声音传来。 “你……我不要跟你睡同一张床上。”她的名声在尹熙国已被他坏光了,现在到了盛昊国,他还要继续? “放心,只要你不乱动,我暂时不碰你。” 暂时?又是暂时,可恶的盛熠铭!尹初槿恨得咬牙切齿,却奈何不了他,只能僵着身子被他强硬抱在怀里。 “放轻松,我又不吃了你,抱着你跟抱个死尸一样,不仅僵硬还冷冰冰。” “那你还抱?你滚远点,又没让你抱。”得了便宜还卖乖,被一个男人随随便便抱着一起睡,她能放轻松才有问题。 盛熠铭不再吭声,下巴抵在她脑袋上,闭了眼就装睡。 经他这么一闹,尹初槿倒是暂时淡忘了青儿的事,心里一直感到别扭,在暗夜中,眨巴着大眼,盛熠铭呼吸平稳,她不知道他是否有睡着,可她,保持同一个姿势一夜无眠。 天大亮时,她总算有了困意,可还是不敢睡下,努力撑着不让眼睛闭下,她微微一动想着这样煎熬还不如起床得了,等他走了她再回床上补眠,这样想着就动了下身子,没想到盛熠铭却出声了…… “醒了?” 她根本没睡着过!尹初槿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既然他也醒了,她就想直接坐起来。可一动又被他按住了。 “天还早,你继续睡,我有事先离开,晚点来叫你用膳。”说完,他收回了压制在她身上的手,从床上一跃而起。 那厮竟然一身平日的白衣,一侧压得有些皱,他也不甚在意,轻拂了拂笑看着她。 尹初槿白了他一眼,不想看到他,刚要翻身背对床里边,才一动,全身都是麻痛感,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怎么了?”盛熠铭凑上前关心地询问。 “麻……” “麻?谁让你昨晚一直僵着。哪里麻?”边嘀咕着,盛熠铭还是坐在床上揉搓起她的背和腿。 “你不硬要抱着我睡,我能僵着麻掉吗?滚,少占我便宜。”尹初槿伸手制止他乱揩油的手。 他恹恹地收回手,满脸无辜地看着她:“看你这么有活力,应该没什么事,那我真滚啦?” “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尹初槿没好气地冷哼了声,盖上被子自己轻捶起麻了的腿和身子来。 盛熠铭站了起来,看着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而后甩了手中的折扇大步往门外走,转身那刻,眼里换上了肃然,该去把事情处理好…… 第六十七章 逼问 “王爷!” 所有侍卫见盛熠铭跨进大牢,纷纷向他行礼。 他点了点头,朝被绑在木桩上的青儿走过去,见她瑟瑟地发着抖,询问了一旁站着的左文:“她说了昨晚那黑衣人是谁没?” “回王爷,她说不知道。” “不知道?”盛熠铭轻笑着,一抬手,便有侍卫搬了张软椅过来,他一甩衣摆坐了上去,手托着下巴沉凝,“你想杀了初槿,上次在紫竹园,你泡的茶里是加了毒药的,见到本王出现,怕被识破,故意把茶给弄倒了?如果本王不出现,你是不是连长公主也一块毒了?青儿,看在珠儿的面子上,本王再问你一次,指使你这么做的是谁?如果不说,就别怪本王对你用刑!” “王……王爷,奴婢真的不知道……” “来人,动刑。” “是,王爷。”侍卫应声,举着沾了盐水的鞭子就朝青儿走去,左文低垂着眼退到一旁,侍卫鞭子一抽下,只听到青儿凄厉的惨叫声。 “王爷饶命啊……奴婢……真的不知道。”青儿哭诉着求饶,“左护卫带奴婢进瑞王府不久,有天晚上,她突然出现在奴婢面前,她知道……尹姑娘和姐姐的事……啊……” 鞭子一次次抽下,青儿的惨叫声跟着发出。盛熠铭见她松口,抬手让侍卫停下:“继续说。” “呜……她跟奴婢说了很多姐姐的事,她说以前曾跟姐姐一起伺候尹姑娘,还说尹姑娘经常打骂姐姐,姐姐本不会坠崖,是尹姑娘害的,还把一包毒药交给奴婢,让我放到尹姑娘的饭食里,奴婢观察到她平日里常端着茶杯发呆,对药又很有研究,怕被发现,就想着她与长公主聊得欢时……” 盛熠铭眼神变得冷硬,却还是双手环胸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你跟在初槿身边也好几天了,按你观察,她像是会虐待丫鬟的主子?” “不……尹姑娘人很好,所以奴婢……下不了手,不相信姐姐是被她毒打害成这样的,可是她出现了几次,一直说一直说,她还说奴婢的爹娘在她手里,再不动手就杀了他们,奴婢被逼的,姐姐已经醒不过来了,不想爹娘再被害死,王爷,求求你救救奴婢的爹娘……” “她手中可有佩剑?” “没……昨晚的匕首是她交给奴婢的。” 昨晚他只来得及看到那黑衣人翻出王府的背影,担心尹初槿受到伤害,并没有立刻追出去,后来让侍卫出府寻找一直未果,可以肯定的是那人是女人而且武功很高,才能躲过王府侍卫溜进来,但从那人的身影来看,并不像冷儿,冷儿没她那么高挑,而且手中常年握剑。(..info) 她不敢直接去杀尹初槿,定是畏惧她手中的毒,还是那些黑衣人吗?可他们的目的是要破兵图,在破兵图还没找到之前,绝对不可能杀尹初槿,只会想抓走她,那她究竟是谁? “青儿,你有想杀初槿的心,你觉得本王还会留下你,放你在她身边,让她时刻处在危险中?” “奴婢……” “你以为本王为什么救珠儿,闲着无聊吗?如果你动了初槿,让她受到丝毫伤害,你跟珠儿都要死!左文,把她关起来。” “是,王爷!” 盛熠铭站了起来,大步出了牢房,不管青儿如何的哭诉求饶都没再理会,他直接去了紫竹园,守在门外的丫鬟刚要行礼就被他伸手阻止了。 “她醒了没?” “回王爷,尹姑娘还没醒。” “嗯,不要吵醒她,如果她醒了,到盛瑞轩告诉本王。”看来她昨晚真的没睡,也罢,习惯就好。 “是,王爷。” 盛熠铭出了紫竹园,看到左文默默跟上,他想了想,吩咐道:“派一支侍卫守着紫竹园,若发现可疑人进府,都抓起来。另外,去打探青儿爹娘的消息。” 左文接了任务,退了下去,而盛熠铭也折往盛瑞轩。 尹初槿是被饿醒的,当她揉着惺忪的大眼爬了起来,看了看窗外,才惊觉她睡了有多久,别说早膳,连午膳都过去很久了,难怪她饿了。她爬了起来穿妥衣服,梳洗完毕,拉开门,丫鬟纷纷问好,她搜寻了下,并没有见到青儿,想起昨晚的事,脸跨了下去。 盛熠铭将青儿带走,也不知道怎么处置她。 这时,一名丫鬟推了院门进来,朝她福了福身子:“尹姑娘,王爷让您到盛瑞轩找他。” “不去。”尹初槿脱口拒绝,那痞子只会对她耍无赖,难不成她还要送上门去给他欺负不成? 眼尖的她发现紫竹园外来来去去多了一支侍卫,刚要问隐隐又知道答案,张了口最终还是作罢,转而问:“你们知道青儿被带去哪了吗?” “回尹姑娘,奴婢们不知。王爷说,如果您问起这个问题,想知道答案,到盛瑞轩找他。” 尹初槿蹙着眉,摆了摆手,潜意识里她觉得他不会拿青儿怎么样,而她也不想去自投罗网,这么想着,她便放了心,让丫鬟帮她准备饭菜端到书房去,她拐了弯,便移去书房。 当她正扒着饭时,书房门被推开,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也只有盛熠铭才会不敲门就进来。 “啧啧,真不听话啊。”盛熠铭看着她啧啧出声。 尹初槿抬头睨了他一眼,将最后一口饭咽了下去,拿出手绢擦了擦嘴,直接问:“青儿呢?” “我还以为你不想知道她的事呢。”盛熠铭连说边吩咐丫鬟将饭碗收拾下去,而后对她说,“小香儿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二皇姐想带她出去玩,让我带你一起去,你想不想去?” 尹初槿犹豫着,她哪儿都不想去:“小香儿应该不会有事的,带出去玩玩也好,可是……” “不想去?” “……不想。” “去了告诉你青儿的事。” “你什么事都要用威胁?”尹初槿无力地看着他。 “那是你性格太别扭,跟你商量没好结果。”盛熠铭说着,将椅背上放着的披风仔仔细细替她披好,而后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第六十八章 出游 尹初槿被迫上了马车,马车里已经坐了乐亲王一家三口,她刚坐进去,小香儿就从盛怡妍的腿上下来,硬是爬到尹初槿身上。 “香儿要姨姨抱。” 盛怡妍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自己女儿那么黏别人,而看尹初槿每每都皱眉冷着张脸,似乎不怎么乐意,她这做娘的除了嫉妒外,也对人家感到抱歉。 尹初槿不是不喜欢小香儿,相反,小香儿很讨喜,她只是不想放任自己的感情,之前在尹熙国,杨飞鸣和莫小月很亲近她,她也待他们好,可是,最终都有可能成为要胁她的把柄。只有约束自己,她才可以做她自己,事不关己! “姨姨不高兴?” 尹初槿对她轻笑了下,摇了摇头,伸手揽住了她,不让她的小身子滑下去。 “是不是三皇叔欺负你?”小香儿很坚持要找出个答案来,眼巴巴地看着她,这样问道。 见她这次没摇头,小香儿鼓着腮帮子蹭到盛熠铭身上,挥动着小拳头打他:“香儿帮姨姨打三皇叔。” 她的力道很小,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盛熠铭也随她折腾,抱着她不否认。 马车在郊外湖边的小屋子前停了下来,随行的侍卫和丫鬟把早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搬了出来,铺在了小屋前,小香儿拉着尹初槿就要往湖边走。.info[] “姨姨,这湖有鱼哦。” 尹初槿被她拉着走,从下马车开始她身子就开始抖了,大冬天的,就该躲屋子里,他们这一家子喜欢在这时候出游,是出来吹冷风吧? “熠铭,听说你昨晚在紫竹园过夜,直到清晨才出来,下人们都在议论,你让初槿以后怎么办?”盛怡妍刚刚在马车上听小香儿那么一说,就想起早上在瑞王府听到的事,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碍于尹初槿坐在旁边,她不好问出口,此刻见她们走离了些,她才凑近盛熠铭轻声问。 她是不反对他们俩在一起,可是……不是她迂腐不化,如果尹初槿单单是尹熙国未出阁的公主,两国和亲她嫁过来一切都好说,只是,她已嫁过人,这身份实在不适合当瑞王妃,根据她对尹初槿的了解,她定是不会委屈自己当妾,不过他向来不受管束,若他执意要娶尹初槿,想必没人拦得住。那也就罢了,如今他什么都还没表态,就这样跑到紫竹园去过夜,他难道不知道流言蜚语的可怕?王府里的人是不敢说他什么,可是尹初槿会被说的多难堪是可想而知的,他就一点都不顾虑? “哦?原来我府里的人这么闲?”盛熠铭轻笑着,并没有正面回她话,“看来回去该整肃一下。” 盛怡妍睨了他一眼:“难不成你还能堵住悠悠众口,行得正,坐得直,你没做,谁敢乱传话。” 他还真什么都没有做,真要做了什么,尹初槿就不是这般平静了。盛熠铭心中憋屈地想着,刺客的目标对准她,要不是他昨晚刚好处理完府中的事,到阁楼上观望,突然发现暗夜中的黑影,真不知道她会遇上什么危险。说他私心也好,保护她也罢,反正在山洞时就抱着她一起睡过了,区别不过是躺着而已。 “初槿她是好女孩,如果你不是真心待她,尽早放了她。” “二皇姐多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盛熠铭偏头看着湖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看着那个一直哆着手却还被拉着去看湖里的鱼的人,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 “你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最好。”盛怡妍没好气地看着他那敷衍的态度,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看着那俩人,也摇头失笑起来。 “二皇姐,把小香儿带回来,看好。”盛熠铭看着不远处树林的方向,突然这样说道。 “唉,那小丫头玩得正开心,我去带她过来,她肯定要对我哭,让她们玩去吧……”盛怡妍没领悟过来,不甚在意地回,却见身边的乐亲王突然站了起来,朝她们跑了过去,“诶,怎么……回事?” 盛熠铭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小声告诉她:“有刺客。” “什么?”盛怡妍惊得要跳起来,却被他一把按住。 “别紧张,我倒是想等着他们现身。” 乐亲王抱着小香儿回来了,一放下她,她就朝盛熠铭伸手:“三皇叔,爹爹说你有东西要给香儿,香儿要看。” 盛熠铭挑了挑眉,看向乐亲王,能暗地里经商经的风生水起的果然没那么简单,所谓无奸不成商就是这道理,哄骗女儿还能拉他下水。 “小香儿,三皇叔已经把东西给娘了,刚放在马车里,我们去拿。”说着,盛怡妍就示意乐亲王把女儿抱走。 三皇弟果然还是太恐怖,任何事在他面前永远分不清哪个轻重缓急。 “你让她一个人四处走没关系?”盛怡妍注意到小香儿被抱走后,尹初槿也没有回来的意思,她沿着湖就往前面的草丛走了,此刻正蹲在地上不知翻找着什么,“要是一会刺客出现……” “刺客的目标是她。”盛熠铭轻笑着,从他们的马车出瑞王府,就有人一路跟着,现在树林里守了不少人。 “那你还不去保护她。”要不是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她差点惊叫出声。 “不需要,她有能力自保,而且有些事她需要习惯。” 盛怡妍对他无语了,摇了摇头:“你自己看着办,总之不要让她受伤了,我过去找他们。”危险人物身边不宜久待。 “嗯。” 盛怡妍离开了,盛熠铭继续悠哉喝着手中的酒,眼角的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尹初槿,那笨女人一接触起药草来警惕感就降低,他在考虑是否要过去。 就在他犹豫的当下,一支冷箭“嗖”地一声从树林的方向射出,他吓出一身冷汗,扔了手中的酒杯就朝尹初槿飞身过去,却发现那支冷箭完全射偏了方向,直接射入了湖中,而她手中还捧着好些草药,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站了起来,正愣愣地看着湖中泛起的涟漪。 盛熠铭将她扯近身旁,还是就近保护放心些,她身上有药,只适合对付近距离的敌人,在暗处放冷箭她只有受伤的份。 “发生什么事了?”尹初槿眨巴着眼问他。 “……有刺客。”盛熠铭弹了弹她的小脑袋,果然接触药草她就更笨了。 “哦。”尹初槿点了点头,蹲下身子继续在草丛中翻找药草。 盛熠铭哭笑不得,她这是太大胆还是对他信赖?如果是后者,似乎不错…… 第六十九章 送上门的猎物 “只有一个‘哦’字?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你不是站在这吗?你武功那么高……”尹初槿挪了两步,又拔了一株药草出来。 盛熠铭满意地点头,这应该是对他的信赖了。 那支冷箭射偏后,树林里再没其它动静,就在他以为那些刺客打算收手时,竟隐隐约约听到那边的争执声,还参杂着兵刃交接声。 “冷儿?”尹初槿的手顿了一下,望向声源处,脸上的表情复杂。 “想不想看到他们现身?”盛熠铭突然笑得高深莫测,没等她回答,揽过她的腰际,风卷一般窜向树林,留下一句,“左文,带侍卫跟上。” 左文对这事见怪不怪,带着其中一支侍卫施展轻功跟上。 乐亲王夫妇站在马车边感慨万千,一般人遇上这事,不是都能躲则躲吗?盛熠铭倒好,抱着刺客的目标送上门去。 盛熠铭的突然出现,让打斗中的黑衣人顿时停了下来,对望了一眼,眼里同时闪过诡异之色。 “似乎,我上次说的话你们没听进耳里,千辛万苦从尹熙国追到盛昊国来,唔,我想想,该回敬点什么给你们。”盛熠铭笑得一脸邪魅,同时松开了揽在尹初槿腰际的手。 “无影公子,你以为凭你区区一个人就想对付我们这里所有人吗?”天底下竟然有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黑衣女子一扬手,对站在身后的男子下命令,“索冀,给我放箭!” “索大哥,不可以,主上下的命令是说捉拿,而不是说下杀手。(..info无弹窗广告)”另一名黑衣女子站出来反对。 “冷晴岚,本护法的命令你敢反抗,活腻了是不是,刚刚要不是你阻拦……” “我只听主上的命令!” 冷儿,尹初槿紧紧盯着被唤作冷晴岚的黑衣女子,原来那才是她的真名。 “你以为我是一个人?左文……” 话音刚落,左文带着众侍卫出现。 尹初槿懒得看这出闹剧,转身往树林外走,边走边说:“我不看了,你们自便。” “左文,交给你解决。”盛熠铭身形一晃,追上了尹初槿。 “把我的药草弄掉了,给我捡回来!” “……好。”接着,便看到盛熠铭任命地回到湖边的草丛边替她捡掉了一地的药草,直到捧着一捧递到她跟前,才见她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好一会,说了声“谢谢”。 乐亲王看到这一幕,附在盛怡妍耳边轻声说:“你不用担心尹姑娘受欺负了,总觉得熠铭才是被吃的死死的那个。” 盛怡妍附和地点头,她突然也有这种感觉。 乐亲王一家三口好不容易策划的出游计划就这么中断了,小香儿还嚷着要去钓鱼,乐亲王夫妇怎么舍得让女儿继续在危险的地方待着,二话不说抱着她就塞进马车里。 盛怡妍看着悠哉游哉走过来的盛熠铭,摆出皇姐的架势,训斥道:“你说,你事先是不是知道有危险?” “昨晚有人鼓动青儿行刺初槿,我没看到那人的真面目,刚好今天你说要出府,就顺便一起出来,找到机会,那人肯定会再次现身。” 盛怡妍看他这副欠抽的模样气得牙痒痒,却听尹初槿歉意地对她说…… “长公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惹上这种事。” “呃,”盛怡妍搓着手,她想教训的人是三皇弟,不是尹初槿啊,“初槿,你别这么说,我就说说熠铭而已。” “哈,初槿这是心疼我被皇姐骂,出来帮我分担。”盛熠铭厚脸皮地蹭了上去,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尹初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于他一惯来的无耻作风她已经能很淡定了,绕过他往马车走去,听着小香儿还在里头对着乐亲王哭闹,她留下一句话:“这次很抱歉,你们下次再带小香儿出来玩吧,我去安抚她,不让她再哭闹。” 说着,她进了马车,绷着脸看着将鼻涕眼泪全抹到她爹身上还拳打脚踢的小香儿:“吵死了,再哭给你灌药。” 小香儿一听马上捂着小嘴噤声,战兢地看着她。 马车外,盛怡妍傻眼,恐吓就是她所说的安抚?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种方法很有效,这不,小香儿不哭闹了。 等他们也上了马车,见小香儿又爬到尹初槿身上去了,似乎忘了刚刚被吓唬的事,看到盛熠铭坐下来,她眨巴着乌黑的大眼,软软地说着:“三皇叔,你要给香儿的东西在哪啊?” 盛熠铭以扇柄在鼻梁上蹭了蹭,似在思考要怎么回答她,小孩子不是转眼就忘事吗?这小丫头记那么牢干嘛? 尹初槿想了下,从衣袖里拿出了个小香囊,在小香儿眼前晃了晃:“这个给你。” 小香儿高兴地接了过来,拿到鼻间嗅了嗅:“好香啊,姨姨,里头装了什么?” “药草。” “药草不都是苦苦的吗?”小香儿之前因为肠疡喝药草喝到怕了,一提到药草想到的就是苦的。 尹初槿轻笑了笑没说什么,小香儿就一直拿着小香囊把玩着,突然被盛熠铭一把抢了过去。 盛熠铭左右翻转着它,轻嗅了下,而后冷冷一哼:“做工挺精致的,之前谁说不会刺绣来着?” 小香儿小手一直朝他抓,想将小香囊拿回来,可他手一伸,她的小短手根本勾不着。 “三皇叔坏,还给香儿。” “挺香的,里头放了什么药草?”盛怡妍任由对面的人在闹,只是嗅到空中有淡淡的香味。 “零陵香。它的香味有记忆的味道,闻起来很容易让人觉得置身于田野间,花香阵阵。” “哼!”盛熠铭又冷冷哼了声,“回去给我也做一个,不然,这个就不还小香儿了。” 尹初槿直接把小香儿抱了放他身上,任凭他们叔侄俩去闹,她挪到角落里拿了医书翻看起来。 “初槿,你什么时候学的医术?你父皇肯让你学医?”盛怡妍好奇地凑过去,瞧了眼她手中的医书问道。 尹初槿沉凝片刻,轻摇了摇头:“我……自己学的。” “真好,从小到大,我能学的就只有琴棋书画。”盛怡妍羡慕地看着她。 尹初槿默,如果是真正的公主,能学的也只有那些,可她不是…… 第七十章 同床共枕 “三皇弟,初槿,小香儿已经痊愈了,我们今晚就不在瑞王府叨扰了。”马车临到瑞王府时,盛怡妍开口对他们说。 尹初槿只是轻点了点头,并没说什么,而盛熠铭挑挑眉,道:“怕遇刺客跑到西院去?” “初槿,回去给我好好教训这小子。”盛怡妍气哼哼地说着,就知道他嘴上不饶人。 尹初槿当作没听到,依然低头默默翻书。 小香儿也加入吵闹中:“娘,不回去,我要跟姨姨玩。” 最终,马车停在了瑞王府,盛熠铭和尹初槿下了车,而他们也回了乐亲王府。 尹初槿在进紫竹园之前,顿下脚步问跟在后头的盛熠铭:“你说我出去了就告诉我青儿的事。” “你怕不怕她再刺杀你?” 尹初槿没说话,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就只要她跟着你?那么多丫鬟你可以随意挑一个。” 久久之后,她叹道:“放了她吧,如果我死在她手里,就当我这条命赔给了珠儿。” 背着他,尹初槿没有看到盛熠铭那瞬间黑下去的脸。 “过两天再说。” 尹初槿点了头,便进了紫竹园,盛熠铭刚要跟进去,左文适时出现,小声地对他禀报了什么,他便收住了脚,离开了。 尹初槿没在意,传了膳食,配了些药,沐浴完刚要歇息,才掀了被子,房门就被推开,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果然,一会后便见盛熠铭也挤上床来。 “你……” “困了,睡觉。”盛熠铭简单地说了两句,便把手搁在了她的腰际,倒也没有像昨晚那般压制住她,只那么一嗅,“唔,挺香的,你刚沐浴完?” “……喂,你要睡觉应该回盛瑞轩!” “啰嗦!” “盛熠铭,你说话难道都不算数的,在尹熙国时答应过我,仅仅是侍女,不包括……跟你睡同一张床!” 盛熠铭叹了口气:“所以我没真吞了你,我有耐心,等你点头。” 等她点头?尹初槿默然,隔了许久才听到她说:“你是担心还有刺客会半夜来行刺我?” 他嘴角微微上扬:“你能这么有良心的作设想我很满意,还以为你一直没心没肺。” “我可以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你?一般人还好,你眼眨都不眨都能给他下毒,可要是青儿,昨晚她那一刀刺进你胸口,你捏在手里的药粉也不会洒下去,冷儿来也是!”就是对她太了解,而要害她的正是让她下不了手的人,他也顺便占个便宜。(..info) “……”尹初槿不想与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挪了挪身子,与他拉开了距离,闭着眼努力催眠自己。 不管她再怎么反对,他还是会赖着不走!这就是他的无赖,不过他虽无赖,但还是守原则的人,她相信只要她不点头,他还不至于会强迫她,那也没啥好担心的,最多旁边多躺了个人,他不难受,她也认了。 一来二去,尹初槿慢慢发现,习惯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前几晚因他躺在身边,她再困都睡不着,而这几天,她却很快睡着,连早上他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 整整一个早上,她前面摆着的医书都翻在同一页,撑着下巴盯着同一行字,思绪却不知飘到哪去,她越来越习惯他在身边,而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叩叩……” 她的思绪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回过神来,说了声“进来”,便听到开门声,她以为是哪个丫鬟,也没在意,直到一杯热茶放在她面前,而那人扑通一声跪下,她才反应过来。 “尹姑娘,奴婢对不起你。” “青儿?你回来了?”尹初槿看到是她,有些惊讶,但因那晚的事,毕竟还是有嫌隙,“起来吧,我没事。” “尹姑娘,奴婢以后再也不会偏信他人的话。” 尹初槿叹了口气,好一会才问:“青儿,你是不是恨我?” “尹姑娘,奴婢……” “其实你要恨我也应该,有没有人跟你说过,珠儿会坠崖,有很大原因是我造成的。他们的目标是我,抓走珠儿只是为了要胁我……珠儿她怎么样了?” “王爷不让奴婢说……”青儿说着哽咽起来。 尹初槿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窗边,透过窗子看着庭院里的紫竹梅:“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呆着。” “是,尹姑娘。”青儿抹了抹眼泪,拿着托盘退了下去。 不一会,青儿又折返,敲开了书房的门:“尹姑娘,菊院和兰院的两位姨娘要闯进来找您。” 菊院和兰院?尹初槿想起刚到瑞王府那晚见过的简心云和姜玉诗,不由地皱起了眉,这几天她很少跨出紫竹园,但不代表她不知道王府里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丫鬟们都会在背地里小声议论,毕竟她什么名分都没有,但是盛熠铭每晚都在紫竹园过夜,天亮才离开,不用去打听也知道王府里的人都误会了。要说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是纯盖棉被纯聊天,谁会相信? 现在简心云和姜玉诗找上门来肯定是因为这事。 “不见,让她们有事去找盛熠铭!”尹初槿头也不抬地答道,继续翻看起手的医书。 青儿应声出去了,也将她的话传达给紫竹园的两位姨娘,却没想到下一刻,青儿被她们推得重重跌在地上,而她们也挤进了紫竹园,在庭院里大嚷着…… “尹初槿,你摆什么臭架子啊,出来!” 尹初槿听到外头的喧嚣声,也立刻猜想到盛熠铭今天应该不在府中,她们才敢这么放肆,她们这么冲撞,她要再不出现,下一刻她们也许就闯进来了。 磨蹭了下,她最终还是拉开门出去了,冷眼看着她们,也看到青儿刚从地上爬起来,而她扫向她们的眼神更冷了分。 “两位到紫竹园来有什么事?” “哼,听说你是尹熙国公主?被男人给休了,然后跟王爷到我们这来。” “装什么清高?公主有什么了不起,在我们这就是身份低等的人。王爷都给我们名分,我们怎么说也是王爷的妾,你呢?连妾都不是。有些人真不要脸,就这样让男人进进出出她屋子。” 两个小妾一搭一唱地讥讽起尹初槿来,别提多合拍。 隔了好一会,尹初槿才淡淡地回答:“哦?照你们这样说,那男人也好不到哪去!” 第七十一章 小妾轮番轰炸 “哦?照你们这样说,那男人也好不到哪去!” “你……你自己不要脸,竟然还敢怪起王爷来。”简心云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在她看来,尹初槿这是在向她们炫耀。 尹初槿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们,难道按她们说的,不是这意思? “你们该说的说完了,大门在那边,请自便!” “我们今天来除了让你知道自己有多不要脸之外,还有,就是让你别再缠着王爷,王爷他不是你一个人的!”姜玉诗也恶狠狠地放了话。 “哦?我缠着他?”尹初槿重复着这句话,而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们,“如果你们能让盛熠铭滚远一点,我会很感激你们。” “真好笑,原来有人的脸皮能厚成这样,王爷缠着你?哈,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你们爱怎么想都行,麻烦自己回院里慢慢设想。现在请离开紫竹园,否则我让门外的侍卫送你们出去。”尹初槿懒得再跟她们瞎扯,她向来不理会别人怎么评价自己,让她花功夫去和别人争辩她根本不想理会的事,她没空。 “你得意个什么劲,你以为王爷给你安排的侍卫是听你命令的吗?根本是看住你,不让你随便出去找男人,心云妹妹,前几天我回娘家,听说,这尹熙国公主是因为红杏出墙才被休弃的。”姜玉诗捂着嘴笑得好不得意。(..info好看的小说) “真的啊,果然人贱就是这样。” 尹初槿揉了揉眉心,她们这是要闹哪样?如果知道她“红杏出墙”的对象是盛熠铭,她们会有什么反应? “来人,送客!” 话音刚落,门外的侍卫就“哗哗”跑了进来。 “大胆,你们谁敢动我们?我可是王爷的宠妾,小心我一状告到王爷那,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她尹初槿算什么东西,连妾都称不上,你们难道听她的命令吗?”简心云撒泼地怒瞪着进门的一排侍卫,尹初槿一喊话他们全跑进来,这算什么? 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左右为难,不知道该不该动手,他们是王爷派来保护尹姑娘的,可是她让他们赶走的这两人可是王爷的妾室,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尹初槿手一扬,很快,两名小妾同时捂着肚子,又同时往外跑。果然,靠人还不如靠己。 侍卫错愕地看着失去优雅跑得飞快的两人,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你们出去吧!”说着,转身便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青儿,你跟我进来。” “是,尹姑娘。” 青儿跟进了书房,尹初槿从药箱里翻出一瓶药,递给她:“你擦一下吧,下次遇上她们,别跟她们正面冲突,免得让自己受伤。(..info好看的小说)” “谢谢尹姑娘。”青儿有些羞愧地看着她,她两次受伤尹姑娘都很关心她,即使在她有心要杀害她之后。她越来越觉得那黑衣人说的话不可信,尹姑娘并不是会打骂丫鬟的主子,身为她的贴身丫鬟,她很护着,对其他丫鬟虽然冷漠了些,但更没有任何过分之举,就她这段时间的了解,她是一个好主子。 傍晚之时,大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青儿跑了出去,询问门外的人,当那人禀明了身份后,她又跑了回去告诉尹初槿。 “尹姑娘,是水姨娘来找,还带了礼前来,她说只是单纯想找您聊聊天,您见不见她?” 水冰琳?尹初槿叹了口气,她们是趁着盛熠铭今日不在王府,轮番来轰炸她吗?盛熠铭,你给我惹的好事! “让她到厅里来。”尹初槿与青儿一道出去,她折往紫竹园的小厅里,而青儿则去开门。 水冰琳一袭鹅黄色的衣裙,迈着细碎的步子,在青儿的带领下进了厅,看到尹初槿,脸上堆满了笑意。 “妹妹,几次看到你都素着颜,所以我给你带了些胭脂水粉过来。” “谢谢。”尹初槿笑着朝她点头,其实她房里各种胭脂水粉都有,只是她不喜欢上妆罢了。 水冰琳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抬头环顾起这个小厅来,眼里充满了羡慕:“妹妹,真羡慕你可以住在紫竹园里。王爷真的很宠爱你,妹妹别笑话我,其实我和心云妹妹她们很少有机会能来正院呢,今儿个进来,真的好大好漂亮,是东院没法比的。” 顿了下,她又接着往下说:“听说心云和玉诗她们俩到这儿来闹脾气了?妹妹别因这事不高兴。我们女人,唉,她们也只是不甘愿,男人多薄情,女人有受宠的时候,可是,当男人看上别人时,‘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呃,妹妹,我……不是想说你什么,只是……” 尹初槿轻笑了下,含沙射影的话她不是听不出来,只是,她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没关系,我明白。” “王爷……” 正当水冰琳还要往下聊时,听闻院子里传来对盛熠铭的问候声,她也收住了话,站了起来,对着进门的盛熠铭福了福身子:“妾身见过王爷。” 盛熠铭对于在这里看到水冰琳毫不意外,对她点了点头,再看尹初槿仍坐在桌前闲适地喝着茶,他只能失笑地摇头,如果有一天尹初槿和府里小妾对他这般态度,那估计要变天了。 “王爷,妾身过来同妹妹说说话,既然王爷回来了,那妾身先告退了。”水冰琳笑着同他解释她的来意,也适时起身离开,表现出大度与从容。 “嗯,下去吧!”盛熠铭点了点头,便坐到尹初槿旁边,端起她手边的茶杯毫不在意地一口喝尽,而后示意青儿再去泡杯热茶过来。 水冰琳掩饰了眼中的神色,笑着对尹初槿说:“妹妹,我先回去了,下次有空,可以到梅院来找我。” “嗯。”尹初槿轻点了头,便目送着她细步离开了紫竹园。 “今天在王府里过得怎么样?”盛熠铭撑着下巴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始终面无表情后,最终作罢。 尹初槿淡淡地“嗯”了声:“不错。” “你是指青儿回到你身边伺候不错,还是指有三个女人上门找你闲聊不错?” 尹初槿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既然你知道,那么,让你的小妾离我远点,别逼我用毒!” “你不是给她们下毒了吗?” “……泄药!下次可没这么便宜!” “你随意。”盛熠铭漫不经心答。 尹初槿皱了皱眉,他这什么态度,那些不都是他的宠妾吗? 盛熠铭又接着往下说:“三个,轮流去刚好,不腻味。你毒吧,毒了几个,该轮到那儿时我就到你这蹭个几天。” 尹初槿翻白眼,轮流去?他怎么个轮法的?她怎么发现每晚他都赖在紫竹园? 第七十二章 下药 尹初槿翻着桌上的各类药草,少了几味,于是,将它们收回药箱里,想着出去找元总管,让他派人帮忙去医馆买回来,青儿看到她拉开庭院的门出去了,忙着跟上。 “尹姑娘,你想去哪儿吗?” “没,我找元总管买些药草。” “尹姑娘,你要什么药草,奴婢帮你去问吧。” “没事,出来走走也好。”她闷在紫竹园太久了,是该出来走走,才刚出回廊,要上石桥,一抬头,竟看到桥的对面隔着几棵矮树,王府侍卫押着一名黑衣人正经过大厅,她会注意这事是因为那黑衣人的身影很熟悉,熟悉到她只消一眼便知道她是谁。 “等等……”她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往那儿走,才刚过石桥,矮树后走出一抹青色身影,挡在她跟前。 “尹姑娘,您不能过去。” 尹初槿一抬头,见是左文,然后眼睁睁看着那黑衣人被押了下去,直到消失在厅的拐角处:“她是冷儿?你们怎么抓到她的?” “尹姑娘,所有事还请您等王爷回府后再去询问,请恕属下不能说。” 左文和左武是两兄弟,但在性子上却是千差万别,要是此刻碰上的是左武,肯定叽里呱啦一堆废话扯起来,哪像左文一板一眼,张口闭口都让她找盛熠铭。(..info无弹窗广告)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你下去吧!我去找元总管。” “是。”左文默默退了下去。 尹初槿再次望了冷儿消失的方向,而后打探到元总管在哪便折往中院。元总管正指挥着王府下人在打扫院子,见到尹初槿过来,赶忙上前询问。 “尹姑娘,有什么吩咐吗?” 下人们见到她也纷纷弯腰行礼,背地里议论是一回事,但王府里谁不知道如今她是王爷身边的大红人,得罪她也许在王爷耳边叨念两句,他们就要收拾东西滚出王府。 尹初槿皱眉看着所有人,她只是来找元总管的,并不是为了来惊动人。 “元总管,我想让你派人帮我到医馆买些药草回来,或者我想出个府。” “尹姑娘,你要买什么药草,我马上派人给你去买。至于你出府的事,可能要等王爷回来问过他的意思。” “知道了,那麻烦元总管了。”说着,尹初槿将一张写了药单的纸递过去给他,犹豫了一下,想问他盛熠铭这两天去哪,想想似乎不太适合,也就忍下没问。 才刚转身要离开,便瞥到简心云和姜玉诗结伴往这儿走来,她叹息一声,她不过是出来透透气,她们也能这么快找过来。 “哟,我说谁呢,这不是摆架子装清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尹公主吗?居然会跑到中院里来。”简心云鄙夷地瞧了尹初槿一眼,故意大声地对姜玉诗说。 “是啊……” “你们前两天蹲茅房有蹲上瘾吗?”尹初槿突然出声打断了她们接下来的嘲讽,语气很生冷,却让她们俩同时对望了一眼。 看出了她们的疑惑,尹初槿轻轻一笑:“不用怀疑,是我下的药,我不介意下第二次药。”说着,手再次一扬,一翻掌,空了的粉包便掉在地上,对付这种无聊人士,暗着来不行,那就明着来,吓到她们不敢再出现在她面前为止。 “你,你……”两人同时紧捂着肚子痛的弯低了腰,“我们会告诉王爷的,让王爷重重处罚你。” “请自便!”尹初槿绕过她们往外走,丝毫不把她们的威胁放在心上,“再不去找茅房,估计一会会很难堪。” 下一刻,便见那两人再次飞奔着从她身边跑远,果然这种方法最为有效,走了两步,没见青儿跟上,尹初槿停住回头一看,身后的下人包括青儿和元总管全都傻眼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扯了扯嘴角,这些人都被吓到了? “青儿,跟上,我们回紫竹园吧!” “啊,是……”青儿反应过来,赶忙跟了上去,心里还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尹姑娘是如何给两位姨娘下药的,不知不觉她就问出了口,“尹姑娘,刚刚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两人刚走到分叉口,便见盛梓珩从西院里走了出来,他听到青儿的问话,便顺口地接下话,而后高兴地直说,“初槿,你怎么跑这边来了?昨天蹭到三哥这,还说一直没看到你,刚想让人去紫竹园找你,现在就遇到你了。” “嗯,你经常跑来跑去,没事做么?”既然遇上了盛梓珩,她也不好直接回紫竹园去,两人一道去了正厅。 “饿死了。”盛梓珩端着一盘糕点痛快地吃起来,边吃还边含糊不清地回答她的话,“三哥府里舒服,珩王府没意思,来来去去就我一个人玩,那总管又唠叨死,我一干啥坏事,第一个就告诉皇兄和皇祖母,让我总被罚禁闭,去哪都不行,跟他说来三哥这,马上就放行了,我在瑞王府多潇洒。” “你也知道你干坏事。”尹初槿无语地看着他,十七八岁就被丢在珩王府里,这帝王之家还真没趣。 “初槿,听说这几天三哥都住在紫竹园?”盛梓珩想起这事,便好奇地发问。 “我能回答不是吗?”尹初槿没好气地说,现在传得整个瑞王府都知道,也许还传出府去了,她的名誉再次毁在了盛熠铭手里。 “难怪最近三哥都没去翠微楼了。” 盛梓珩小声嘀咕着,他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入尹初槿耳里,翠微楼?上次盛梓珩在告盛鸿永罪行时有提到,是皇城的青楼吧。 “看来不久后我要改口叫你嫂嫂了,可恶,明明你比我小。” 尹初槿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他说什么话呢! “对了,三哥那两个烦人的小妾有没有找你麻烦?” “你真了解她们。”尹初槿觑了他一眼,连她们会找她麻烦都能猜到。 “初槿,你说话不能这么模糊不清,要是让三哥误会我跟他小妾有一腿,我皮都会给他扒了。我才不是了解她们,而是她们就是那么烦人。”盛梓珩呱呱地抱怨起来。 “你若喜欢,三哥可以把她们送给你。”一抹白色身影潇洒地从厅外进来,笑得一脸邪魅…… 第七十三章 密信 盛熠铭翩翩摇着扇子走进正厅,盛梓珩早在听到他的声音时就跳开了好几步,此刻正傻笑地看着他:“怎么会呢,三哥,我怎么敢惦记你的女人。” 更何况是那么烦人难搞的女人。 “女人对你们而言只是玩物?”尹初槿冷冷地看着他们,而后又自嘲一笑,这古代的规则就是这样,她在不平什么? “呃……”盛梓珩默默挪位,他不要搅和进这两个危险人物之间,“三哥,我肚子挺饿的,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吃的。” 说着,一溜烟就跑出了厅外,留下他们俩互相瞪视着。 “初槿,说说你刚刚那句话包含的意思,或者对我有意见?”盛熠铭先开口,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 “是吗?我刚刚可听到你的不满。” “我有事要问,冷儿是不是被你抓回瑞王府来了?”尹初槿不想跟他在这问题上争执,想起不久前远远看到冷儿身影的事,便开口问道。 “你知道?”盛熠铭对她知道这事小小错愕了下,却也没否认,“我让左文直接将她关押进大牢里,有人多嘴告诉了你这事?” “从紫竹园里出来远远看到的,她怎么会让你抓到?” “如果把她交给你处理,你会怎么处理?” 盛熠铭并没有正面回答她,反而抛出了另外的问题。 就在这时,元总管走进厅来,恭敬地对盛熠铭道:“王爷,这个月的账本记账房已经整理出来了,小的已让他们送到您书房,另外还想跟王爷禀报,王府有几位长工的契约到期,小的已让他们回乡,近日可能要再召些下人回府。” 盛熠铭托着下巴沉凝着:“元伯,从这个月开始,王府账本通通交给初槿负责,这些琐事也交给她处理,不用再问过我,只要她点头同意,都可以去做。” 元总管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头:“是,王爷。” 尹初槿双目圆睁,对于刚刚听到的事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我要负责这些事?” “你太闲了,不给你找点事干,你再闲下去就要发霉了。何况我带你回王府是给我当侍女的,就是给我分担解忧,你有意见?” “有意见!我没空理会你府里的事。” “你说什么?”盛熠铭危险地眯起双眼朝她看过去,“或许你会喜欢伺候本王沐浴更衣,端茶倒水送饭。(..info无弹窗广告)既然你喜欢,那从今晚开始。” 沐浴……更衣?她更不干!思前想后,最终一咬牙,问:“账本、王府琐事都由我负责,所有人的吃穿用度我都可以支配?” “唔,可以!”盛熠铭似乎看出了她在酝酿什么,但最终还是点头。 “既然王府的事我可以过问,冷儿关押在大牢,我是不是也能进去?” “可以,她可以由你处理!” “行,我接受!”尹初槿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账本交给她负责,吃穿用度由她支配,那么,就等着受苦吧!“我去大牢……” “明天再去,刚关进去,你就跑去看她,你的立场在哪?元伯,把账本送到紫竹园,今天之内你至少要看完两本。” “……” 不管尹初槿再怎么不乐意,最终还是被他拉回紫竹园去看账本,当翻开密密麻麻的账本时,她嘴角抽了抽,很想立刻将它合上,她花了一个多月认古字,如今认字是不成问题,但一下子看着这么多复杂的字,还真是考验她的能力和耐力,侧眼看到盛熠铭悠哉地坐在旁边,双脚架得老高,丫鬟正给他剥核桃。她气得牙痒痒,他这么闲,凭什么要把账本丢给她看? “盛熠铭,滚出书房去!别在这里碍眼。” 她这么一说,正在剥着核桃的丫鬟给吓了一大跳,她居然敢这么对王爷说话?可王爷竟然不恼,只是笑了笑。 “你先出去吧!”盛熠铭挥手对丫鬟道。 “我是让你出去!” 丫鬟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拱了拱身子赶紧退了出去。 盛熠铭拎着张软椅坐到她身边,看了她手中的账本一眼,这么久才翻到第一页:“看不懂?” 见她久久没答话,他又说:“那我教你……” 她爆发了:“你有时间教我,就自己看!” “非也,教你一次一劳永逸,以后你会看。” 尹初槿默然,见她没再说什么,盛熠铭抽了她手中的账本从第一条账目开始认真替她讲解起来,不可否认,她是一个好学生,教的东西掌握很快,但是,让他哭笑不得的竟然是她有不少字不认识。 “笑,你再笑!”尹初槿拿起账本扔到他身上,被他很轻易地接住。 “唔,我不笑了,哈……”盛熠铭努力收敛脸上的笑意,憋得相当辛苦,他怎么也想象不出堂堂一公主医术学得精湛,琴棋书画一窍不通也就算了,连大字都一堆不认识,“你就只识医书上的字,以后……噗,多看一些其它类的书籍。” 尹初槿被他笑得脸上火辣辣的烧着,别扭地将全部账本推到他面前:“你自己看,我不看了。” “行,那来伺候我沐浴吧!” 尹初槿气恼:“我明天再看,我去配药。”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盛熠铭撑着下颚深思,而后叹了口气,也跟着离开。 他一出紫竹园,左文默默跟了上来,将插着羽箭的一封密信递了过来:“王爷,事情似乎有蹊跷,您上次让属下打探青儿爹娘的消息,探子来报,他们确实从尹熙国南庄村失踪,后来收到一封密信,在皇城外的破庙里找到了他们。而今天又一支羽箭射进王府来,属下立刻带人追出去,结果就逮到了那黑衣人,她并没有多作抵抗就束手就擒了,不过再怎么逼问,只除了一开始的一句话,她要见尹姑娘外,始终没再听她说过话。” 盛熠铭拆开密信,上头只有简单一句话……“保护尹初槿!”,这字迹同上一封密信一样,应该都是冷儿写的,她的目的究竟是要害尹初槿还是帮她?将她交给尹初槿处理是好还是坏? 第七十四章 下蛊 第二天近晌午,尹初槿心里一直惦记着冷儿的事,抄完一章医书后决定到牢里看看,披了件披风,推门出去仍有些瑟缩。(..info好看的小说)青儿要跟去被她阻止了。 “青儿,不用跟着我,我去去就回来。” 青儿犹豫着,最终停下了脚步,在尹初槿出了紫竹园一段距离后,让门口的一名侍卫到盛瑞轩通知王爷。 “尹姑娘!”守在大牢前的侍卫看到尹初槿,全都拱手向她行礼,昨天王爷已吩咐下来,要是尹姑娘出现,一定要礼待,而且要保护好她的安全。 “嗯,昨天抓到的黑衣人在牢里吧,我进去看看。” “还在,尹姑娘,从昨天到现在,不管怎么逼问,她什么话都不说,脾气硬着,眼神也很凶狠,不过关在牢房里,尹姑娘大可放心。”一名侍卫知道她是王爷身边的红人,想着好好巴结下,便对着她聒噪了几句。 尹初槿本来要往里走的脚步顿下了,偏头淡淡地问:“你们对她用了刑?” 一时抓不准她的喜怒哀乐,侍卫隔了好一会,才答道:“用……用了。” 虽然恨她欺骗自己,更恨因她害死了珠儿,但毕竟真心待过,听到她被用刑,还是会有瞬间的揪心,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中已不带任何情绪,沿着大牢的阶梯一步步慢慢往下。 牢房里有很多阁间通往深处,侍卫将她带到其中一间停下:“尹姑娘,她关在这间。” 听到声音,牢房里一身狼狈的冷儿瞬间抬起了头,直直看向尹初槿,嗫嚅地开口:“尹……公主……” 尹初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对侍卫说:“把牢房的门打开,我要进去,然后你们都退下去吧。” “尹姑娘万万不可,她是刺客,武功不弱。”万一让她在里边受到什么伤害,他们怎么向王爷交待? “开门吧,我自己会小心,要是真有什么,后果我自负,王爷怪罪下来,你们跟他说,是我执意要进去的。” “可是……” “开门!”尹初槿的声音变得冷硬,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 “是……尹姑娘请小心,如果有什么情况,小的就在外头候着,您大声喊,我们立刻进来。”侍卫拗不过她,最终把房门打开,见她走了进去,又重新上了锁,离开前又不放心地叮嘱一番。 “嗯,谢谢。” 尹初槿朝他们点了点头,直到他们都退了出去,她才转身走到冷儿跟前,许久都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用冷眼看她,看她一身的狼狈,唇瓣干涩,遭到鞭打,夜行服上有无数道鞭痕,而破裂处血肉模糊,脸上也有多道伤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冷儿,或许我该叫你冷晴岚?”尹初槿扯了扯嘴角,看着她的眼里暗含自我嘲讽。 “公主……对不起!”冷儿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歉然地低下了脑袋。 “是,你对不起我,更对不起珠儿。” “珠儿……她是不是死了?” “你觉得呢?掉入万丈深渊里,你不是亲眼所见吗?冷晴岚,你罔顾我们对你的信任,你一开始接近我们就别有目的。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在你蛊毒发作后救下你吗?要不是我救了你,珠儿就不会遇害!你更不知道在你一声不吭消失之后,叶芯告诉我们你可能在预谋着什么,珠儿哭得有多伤心,她一直不相信你会对我们不利,那一个多月我们仨一起在芜园相互陪伴,谁曾想到一切都是你制造出来的假象,呵,真难为你!”尹初槿句句指控着她,道出了对她的恨,更多的是自责。 “对不起……” “对不起?一切都太晚了,珠儿不会回来了!汐天旭,他是你幕后指使者吧?你身上的蛊毒也是他种下的?”尹初槿没忘记那天大雨中,她昏迷前听到盛熠铭对那些黑衣人说的话,很多事她都藏在心里没开口问,不代表她推想不出来。 “尹公主,我什么都不能说。” “你也不用说,从现在起,你就好好待在这牢房里,等你蛊毒发作时,你就听天由命,是生是死都是你一个人的事。或者你可以期待他来救你,看你这下属的命有多值钱!你不是想替他拿到破兵图吗?一个多月的相处,我有隐瞒你什么吗?破兵图是否在我身上你会不知道?别说我现在也不知道它在哪,就是它在我身上,冲着你为了它故意接近我和珠儿,再为了它背叛我们,我纵使毁了它也不会让它落入你手中亦或是汐天旭手中。冷晴岚,从你带人抓走珠儿那天起,我们就只是敌人了,我,从来不会善待我的敌人!”尹初槿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唇瓣轻启,说的很淡雅,但言语间透出来的冷意还是让冷儿颤了下身子。 见她这副模样,尹初槿突然伸手掐住她的下颚,袖间的一颗药丸直接滑入她嘴中,而后手一抬,她便被迫吞下了它。 “蛊毒我也懂下,十天发作一次,只会让你痛苦,不会死。你就在牢里慢慢等着两种蛊毒发作,记住,珠儿是无辜的,她对你那么信任,你却忍心对她下手!这是你欠下的。” “啊……”药效很快发作,冷儿痛苦地抱着脑袋,尹初槿最后说的话就似对她下了咒般,一直盘旋在她脑海里:珠儿是无辜的,她对你那么信任,你却忍心对她下手…… “对……不起……” 她痛苦地趴在地上,看着尹初槿漠然地转身,一步步走远。 “公主……小心你上次在树林里看到的……那名女子,她……要杀……你,再过不久……我们幕后之人……也会现身,他的目标……是你,你……小心……” “闭嘴!冷晴岚,你现在说这一切都没意义了,我刚说了,我们已经是敌人,不管你再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尹初槿顿下脚步,并没回头,听了她这句话,痛苦地闭上眼,她不想再相信她了,人在一个地方跌倒,第二次再跌倒就不是一个傻字能形容了。“来人,把门打开!” 侍卫听到她的话,急忙从外边跑下来,看到她毫发无伤地站在面前,松了口气,开了锁,等她出来。 尹初槿慢慢往前走,在拐角处,再次听到牢里的冷儿使出全身劲朝她大喊…… “公主,冷儿不求你原谅,但刚刚说的……是真的,请小心……” 第七十五章 管账 尹初槿心情低落,跨着脸从大牢里出来,迎面便见到前头双手环胸慵懒靠在大树边的盛熠铭,看到她出来,他笑着朝她走过来。 “处理完了?” 尹初槿闷闷地应了声,越过他往前走,想着刚刚冷儿在大牢里最后对她说的话,她觉得眼睛很酸涩,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盛熠铭看着她渐走渐远的背影,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下巴,回头问守牢的狱卒:“刚刚里头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处理?” “回王爷,小的不知,尹姑娘支退了小的,进了关押着黑衣刺客的牢房里,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就让小的开门了。不过有点奇怪的是,尹姑娘离开前,黑衣人痛苦地冲她喊话,说什么不求她原谅,但她说的是真的,要她小心。现在她似乎很痛苦地缩在角落里,浑身发着抖。” “哦?”盛熠铭沉凝着,而后望着尹初槿走远的方向微眯了眼,看来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冷情,以为会对冷儿心软,竟然还忍心对她下毒,没想到啊! 他嘴角微勾,轻笑了笑,而后边转动手中的扇子边往前走,走之前留下一句话给狱卒:“几种毒够她受了,从现在起不必对她用刑,也不必再逼问她什么。”想必尹初槿想知道的也问出来了,问不出来的即使狱卒再怎么逼问也得不到答案。 “是,王爷。” 盛熠铭很轻易就在紫竹园的书房里找到了尹初槿,很诧异地发现她竟然在认真翻看账本,一页页翻下来,速度虽然还是慢,但比起昨天来已经快了不少,边看还边在纸上写着什么,好奇地凑过去,当看到上边写的字时,他心中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 “盛瑞轩:衣衫做太多、饭菜太多样,浪费!东院:胭脂水粉、首饰、衫裙太多,饭菜太多样,浪费!……” 洋洋洒洒列下来,快写满一张纸。 “初槿,你写这些……做什么?”盛熠铭心中虽然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尹初槿抬头白了他一眼,又埋头继续翻看账本:“既然你把账本、王府琐事交给处理,我当然要好好‘处理’一番,至于我怎么处理,那就是我的事了,你不会现在后悔想收回吧?” “不,随你怎么处理。”盛熠铭好笑地看着她,若她开心,任她怎么折腾。 听着他宠溺的语气,尹初槿不甚自在,握笔的手微顿了下。 “闪边去,别在这里碍事。”他就这样站在她身侧,还以灼灼的眼神盯着她瞧,让她感到压力巨增。 盛熠铭无辜地看着她:“有吗?”他似乎什么都没做。 东院里的几位小妾快气炸了,看着丫鬟端进来的一碗米饭、三道菜和一小碗汤,她们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回事啊?就这几样菜和这什么烂汤让我吃?”简心云一拍桌子,怒目扫视上菜的丫鬟。 丫鬟颤颤兢地回话:“简姨娘,厨房就只做了这几道菜,听说其他姨娘那也是。” “怎么回事?”简心云心里咯噔着,怎么突然伙食就降了这么多,之前每顿大鱼大肉,菜摆满整个桌,汤都变着功夫做了好几样,如今看着桌上简陋的饭菜,她什么胃口都没了,“我不吃,通通给我端下去!” “是。”丫鬟俐手俐脚地将刚摆好的饭菜给收拾回托盘上,在主子发飙前赶紧端了出去。 “给我端些糕点过来。” 丫鬟匆匆折去厨房,过了好一会空手回来,小心翼翼地向她回话:“简姨娘,厨房说……如今是午膳时刻,没有准备点心,起码要过一个时辰才有,而且一个院子只准备……一盘。” “什么?”简心云一拍桌子,愤怒地站了起来,“厨房那些下人好大胆,竟然敢这样克扣我们的饭食。” “回姨娘,厨房说这是总管吩咐的。” 简心云气冲冲地带着贴身丫鬟前去找总管质问,竟然在路上遇到了姜玉诗,可想而知,两人的目的一样。 她们在中庭找到了元总管,一开口,话就很冲…… “元总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克扣我们的饭食?” 元总管大汗淋漓,尹姑娘今早吩咐下来,他就知道会闹出事来,可她只淡淡地回了话:“有人抱怨,就让她们来找我。” 如今看着两位怒火冲天的姨娘,他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两位姨娘,稍安勿躁,账房过账,发现王府开销太大了,所以……” “账房?谁给他们这个胆?哪个下人在管账?” 王爷给的。尹姑娘管的账。元总管在心里默默地回答,却只能憋在心里不敢直说。 “是我在管账,是我吩咐下去的。” 简心云和姜玉诗正待质问,就听身后传来淡然的声音,她们怒目回头瞪向走上前来的尹初槿。 “呵,我还说谁呢,有人就是有本事,用狐媚手段从王爷那要到了权利,第一个就拿我们这些妾室开刀。你有什么资格管瑞王府的账?你连妾都算不上!” 尹初槿轻笑了笑:“可我就是拿到了这资格,账本捏在我手里,盛熠铭亲口应下的,你有意见大可以找他去!” “你炫耀个什么劲?用不要脸的手段得到的,还趾高气昂了。” 睨了她们一眼,尹初槿都懒得跟她们计较:“两肉一菜一汤不够你们吃?话说我可是问过厨房,以前满满一桌菜,你们根本没吃多少,几乎全撤回去倒掉了,那给你们那么多也浪费。如果吃得完,你们爱吃多少便吃多少。月钱照给,但每个月三套新衣衫,首饰你们也多的是,每个月可以给一样,去账房领银子,多的不给,不领就当你们不需要。” “你……你凭什么……克扣我们吃穿用度,我要去跟王爷告状。” “请便!”尹初槿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便转头对元总管说,“元总管,想麻烦你派人帮我出去买这些药草,银子从我月钱里扣。” “说的好听,管着账,都不知道给自己摆了多少好东西。”姜玉诗被简心云拉着走,听到尹初槿最后说的话,嗤笑一声。 “我们跟王爷告状去。” 第七十六章 寒酸的饭菜 “噗,三哥,你吃的都是些什么?”盛梓珩从珩王府过来,直接就奔到盛瑞轩,听到丫鬟说他正在用膳,连叫着好饿,跑过去要蹭饭,可当他走进膳厅,看到圆桌上摆放的饭菜时,顿时噗笑出声。 他眨眨眼,拿起盛熠铭前面摆着丝毫未动过的筷子,在菜碟子上挑了挑,幸灾乐祸地说:“三哥,瑞王府什么时候这么穷了,一碗饭,这什么菜,豆腐,小白菜,只有一丁点肉末渣子,啧啧,需要七弟我接济你不?” 盛熠铭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从上菜至今他就只是盯着眼前的两道菜看,实在不敢相信,尹初槿竟然这么绝,就给他这菜。 “谢了,瑞王府不缺钱。” “不缺钱这吃得也太寒酸了吧?” 盛熠铭一摊手表示他也很无奈,而后认命地拿起筷子吃起来。 “三哥,你真吃得下?为什么会给你上这两道菜?” “因为,”盛熠铭咽下了饭,顿了顿,才继续道,“小野猫生气了。” “小野猫?”盛梓珩想了很久,老半天才反应过来,“初槿?三哥你怎么惹她生气了?她生气也管不到你的饭食上来……” “我让她管王府账本连同王府琐事,没想到,她这么替我省钱。(..info好看的小说)” “……”盛梓珩无语了好一会,突然怪叫出声,“三哥,你让她管账,不会是准备培养瑞王府当家主母?” 盛熠铭有一下没一下地夹了块豆腐吃着,眉头也不皱,听到他的话,抬头睨了他一眼:“聒噪,没事就回王府去多念点书!” 盛梓珩脑袋一缩,还是不能在老虎头上拔毛:“我肚子也饿了,来人,给本王上菜。得罪初槿的是你,我应该不会是这种待遇吧?” 盛熠铭没应声,心里暗自回答:想得美。 果然,丫鬟将饭菜端上来了,一样样摆在盛梓珩面前。 盛梓珩傻眼,只有三道菜,不过确实比三哥的好多了,有两道肉,其中有个盘子上有条巴掌长的鱼,外加一样青菜,可是,怎么看还是怎么寒酸,初槿就让他吃这种东西? “小王爷,请用膳。” 盛梓珩拿着筷子迟迟没下手,突然发现三哥的筷子快速伸过来直接将他盘里的鱼给夹到自己碗里去了,他刚要抢救已来不及。 “三哥,这鱼是我的。” 盛熠铭没搭理他,吃着鲜美的鱼,又顺手夹了另一盘里的肉,惹的盛梓珩哇哇直叫。 “三哥请你吃青菜豆腐。”尹初槿行啊,别人还有三样菜,给他只有两样,别人有肉,他就只有肉末渣子。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着实嫉妒得紧。 盛梓珩回头问身后伺候的丫鬟:“王府中午的饭菜都这样?” “是的,小王爷,两位姨娘和紫竹园里也是这些菜。” “主子吃这些饭菜,那你们吃什么?不会只剩一样青菜或豆腐了吧?” “回小王爷,奴婢们吃的……也是这些菜。”被问到的丫鬟心里胆寒着,王爷听到主子和下人吃的饭菜一样后,不会生气吧? “知道了,下去吧。”朝她摆了摆手,待反应过来,盛梓珩发现面前的肉已经所剩无几,“三哥,你就这样任着初槿克扣你的饭食?” “她会消气的。”盛熠铭有自信地道,“不过,以后大概一顿饭只有三道菜了。” 这样下去王府得节省多少开支?他默默地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我不能老跑瑞王府了,要过来也要吃饱后才来。” 而在这时,一名丫鬟站在膳厅门口,通报道:“王爷,东院两位姨娘求见。” “告状的来了。”盛梓珩一听扔下筷子,“不吃了,一会出去酒楼吃,三哥要不要一起来?” “你说她刚这样施行,我就拒绝吃,她肯定直接把账本甩我身上来,所以啊,不能去。而这状不让她们告,也别想清静,让她们进来吧。” “三哥,你又不喜欢她们,把她们弄走不就行了。” “皇祖母的脸面还是要给。” “王爷,呜……” 还没见到她们人影,已经听到她们的娇怨声。 “王爷,您把管账的事交给尹妹妹,可是她……”简心云边摇着柳腰进厅,边拿着手绢抹着不存在的眼泪抱怨着,然而话才说到一半,当她看到盛熠铭桌前摆放的饭菜时,顿时哑口无言,有些咋舌,“王……王爷,您吃的是这个?” “嗯。”盛熠铭轻嗯了声,连头都没抬,继续吃着饭菜。 “王爷,她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让王爷吃这种粗茶淡饭?”居然比送到她们院子里的饭菜还寒酸。 盛熠铭咽下口中的饭菜,才回道:“吃多了山珍海味,吃些清淡的也不错。味道挺好。” 简心云和姜玉诗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而后讪笑着附和:“是啊,王爷……味道挺好的。” “哦?你们也这么觉得?那你们过来找本王何事?” 简心云和姜玉诗你推我,我推你,示意对方开口,最终还是简心云站了出来:“王爷,妾身认为将王府事情交给尹妹妹打理不合适,先不论其它,她的身份,她也说过只是王爷您的侍女,仗着王爷宠幸,就克扣了整个王府的吃穿用度,这样下去,她不是得把王府翻天了不成?” “刚刚问了丫鬟,她没动下人的伙食,怎么能叫整个王府。”盛梓珩在一旁小声嘀咕着,摆明了是站在尹初槿那边替她说话的。 “你意见倒是挺大,本王做什么事需要经过你们同意吗?既然开口让她打理,便不会改变主意。身份不符?你是让本王娶她进门,让她名正言顺吗?” 盛熠铭这话一出,两名小妾顿时踉跄着退后两步,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会从王爷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娶尹初槿进门,那她就是瑞王府的瑞王妃。原本以为只要王爷一天没有娶王妃的打算,即使她们只是小妾,但在瑞王府也是一人之下的主子,倘若王妃进门…… “妾身不敢。”简心云低着头,一脸的不甘愿。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妾身告退。”简心云和姜玉诗看出了他的不悦,匆忙着要退下去。 盛梓珩看着她们不甘的背影,啧啧叹道:“三哥,你真寡情!” 第七十七章 他病了 账房里…… 尹初槿很仔细地翻着账本,手中的算盘“噼里啪啦”作响,她从未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上这么古老的计算工具,而且用得还很顺手。 “尹姑娘,喝杯茶。”青儿将茶杯轻放在她跟前,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打断她,她会这么耗上一天不吃不喝,跟在她身边也有一段日子了,尹姑娘做起事来的较劲程度每每让她惊叹不已。 “嗯,谢谢。”听闻声音,尹初槿双目终于离开账本,笑着向她道谢。 “尹初槿……” 账房外,远远便传来某女的娇喝声,即使没见到她人,尹初槿也猜出了她是谁,没好气地看着跨进门的简心云。 “何事?” “我要买几盒胭脂水粉,给银子!”简心云伸手便朝她要银子。 尹初槿微掀了唇角,便埋头拨弄了几下算盘:“账本记得很清楚,五天前你领了三十两月银,四天前也到账房领了十两银子买胭脂水粉,隔四天你又说要买胭脂,难不成你的脸生得比别人大?亦或是不擦上个三五层水粉,你不敢出门?” “尹初槿!你不要太过分,以前只要是买胭脂,买首饰,王爷都不会吝啬给银子。” “那是以前,如今账目在我手中,说不给便不给,你也不缺胭脂,若真想买着堆放就拿自己的月银去买,这个我阻拦不了。(..info)若还有意见,麻烦去找盛熠铭,一切的事由他承担!如果没有其它事,门在后边,请慢走!”尹初槿说的云淡风轻,说话的当下,手中的账本又翻过了一页。 “你……”简心云怒目瞪着她,最终一拂袖,气冲冲地离开了。 尹初槿抬起头来,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托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起一个问题来:“青儿,我是不是太苛刻了?” 她做什么要这么替盛熠铭省钱啊?不过这皇室的奢侈之风还真得改,每个院落里只住着一个主子,摆了整整一桌子饭菜,吃没两口就倒掉,太浪费了,那些胭脂水粉,珠宝首饰更是多到用不完,硬是收去压箱底,得改! 青儿掩嘴偷笑:“尹姑娘对下人不苛刻啊,对主子们,确实有点。听下人私底下说,王爷以前衣服从不重着穿,穿过一次就换新的,如今……” 尹初槿的脸跨了下来,衣服穿过一次就扔掉,太浪费了,就该克扣他的银两,让他败家!经青儿这么一说,她决定还是继续执行这计划。 好不容易将这几天的账算完,尹初槿站起来舒展了下筋骨,远远便见元总管焦急地朝这儿跑来。 “元总管,什么事这么着急?” “尹姑娘,你在这儿就,王爷……病了。” “病了?”尹初槿蹙着眉头问,昨晚还生龙活虎的,挤上她床还毛手毛脚的,她冷了脸把他给赶出紫竹园去了,眼下说病了,她才不信。 “尹姑娘,王爷染了风寒,咳得很厉害,小的领些银子找家丁去给王爷抓药。” 抓药?尹初槿心里的疑问更重了,盛熠铭那体质,药物不是对他毫无作用吗?风寒咳嗽,需要给他抓药?纯粹浪费药草吧? “元总管,你不知道他的身体……” “尹姑娘,恕小的斗胆,你可能同王爷怄气,但是王爷是尊贵之躯,病了就该早些治,小的看王爷咳,心里也替他难过。” 尹初槿额前滴汗,看来元总管并不清楚盛熠铭的体质,她只是不想王府里处处是奢侈之风,还不至于不近人情到生病了还捏着银两不给看病,当即拿了银两便递了过去。 “给。”不过心里加了一句,抓了药也是浪费。 元总管感激地领了银子就要出账房,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支吾了好一会才说:“尹姑娘,晚膳能不能让厨房给王爷做些补身体的?王爷吃了两天青菜豆腐,都瘦了一大圈了。” 尹初槿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这元总管还真被表象给欺骗了,盛熠铭除了第一餐真正吃完青菜豆腐外,哪顿是真正吃了?都在王府外吃饱喝足了才回来,给他饭菜都是浪费,况且,两天哪能瘦一大圈? “嗯,元总管安排便好。” 元总管得了许可,总算安心地离开了。 尹初槿无奈地摇头,叹了口气,将账房的事交待好,带了青儿便离开,行经盛瑞轩时,她停了脚步,犹豫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那号称病得很重的家伙。 “尹姑娘。”左文见她进来,拱手行了礼,不等她询问便主动告知,“王爷在书房里。” 尹初槿朝他颔首,道了声谢,便往书房方向走,盛瑞轩她几乎不曾进来过,但格局跟紫竹园倒是相差不远,她很轻易就找到了书房。 刚进院子,就听到书房里头不断传来咳嗽声,她心想,看来病的还真不轻,而在她抬手刚要敲门的当下,他已经先出声了。 “初槿?” 她也省了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书桌前执笔翻看书本的盛熠铭,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不时地以手掩嘴轻咳着。 “你真病了?”尹初槿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昨晚还好好的,他说病就病,而且这一病似乎不轻。 盛熠铭好笑地看着她怀疑的眼神,朝她招手:“你以为我无聊装病吗?” 尹初槿撇了撇嘴,没接话,往前几步,当看到他端着热茶要喝时,按着茶杯冷声道:“咳嗽就少喝茶,青儿,去给王爷倒杯热水。” “是,尹姑娘。”青儿应声退下去。 听了她的话,盛熠铭嘴角翘起,眼里是掩不住的笑意,在她的惊呼中将她扯往身上,抱坐在腿上,同时把下巴搁在她肩头。 “你这么关心我身体?” 尹初槿挣扎无果后,用力掐了他手臂,而他却不为所动,双臂仍如铁般箍着她,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真是送上门来给他欺负。 “你不能好好说话,一定要动手动脚?” “不能,抱着舒服。”她的身子很软,还因怕冷,裹了几件棉衣,抱着也挺暖和的,伴着这句话,他又是一阵轻咳。 尹初槿眉头紧蹙,冷冷地道:“滚,别把风寒传染给我……” 第七十八章 要请大夫是吧?等着! “滚,别把风寒传染给我……” “主子难受,身为侍女怎么能置身事外?”盛熠铭勾了勾唇角,还故意凑近她附在她耳边猛咳。.info[] 他的气息都喷在尹初槿脸上,她只感到脸上、耳朵传来阵阵痒意,身为他侍女还要陪生病? “盛熠铭!”声音从她的齿缝间挤出,尹初槿恨得牙痒。 看她鼓涨得通红的脸蛋,盛熠铭终于觉得闹够了,松了手。果然束缚一解除,尹初槿马上一蹦三尺外,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盛熠铭无辜地朝她眨眨眼,又装出一副生畜无害的模样。 “叩叩……王爷,尹姑娘,奴婢将热水倒来了。” 正在这时,青儿敲了门进来,刚要把水递上去,就听到尹初槿的喝止声。 “倒了,不用给他喝,咳死他算了。”尹初槿想到自己特地过来盛瑞轩看他,而他却无赖地欺负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啊?这……”青儿端着盛了热水的茶杯在他们俩之间来回观望,不知道是该把水递给王爷还是听尹姑娘的话拿出去倒了好。 “既然端进来了就放着吧,青儿,放好你先出去。”盛熠铭失笑摇头,原来她也有幼稚的时候,跟一杯水过意不去。 青儿一听松了口气,匆匆将杯子搁在桌上,福了福身子赶忙退出去了。 “咳咳,”盛熠铭轻咳了两声,喝了口水,盯着她问,“我可以当你来找我是担心我的身体?” 尹初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真能耐,昨晚还生龙活虎的,今天就把自己整出病来。刚刚元总管到账房领银子给你抓药,你不是说过药物对你起不了作用吗?” 提到生病这事,盛熠铭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他能说昨晚去泡冷水澡泻火泻出问题来了吗? 注意到他闪躲的眼神,尹初槿以为他心虚,又继续追问:“你瞒着元总管还是骗的我?” “这种事不需要知会所有人,除了你、我师门中人和左文左武,没有其他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对我越不利!”他的特殊体质虽然百毒不侵,可是一旦受了伤,药物无法医治,那时的他是最为虚弱的时候。 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着,尹初槿微微偏开了脸,既然知道这有可能会成为他的弱点,那他当初为何那么干脆就告诉了她?比起瑞王府的人,他更信任她吗? 盛熠铭轻笑了下,知道她懂,却一直装傻逃避,他倒是想看看她什么时候肯面对。 “王爷……”书房外,左文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info) “嗯?什么事?”盛熠铭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很随意地问道。 “回王爷,东院两位姨娘求见。” 左文一说完,盛熠铭不自觉地抬手轻揉眉心,好一会才回话:“让她们进来。” “是,王爷。” 很快,两道着急中透着担忧的酥软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 简心云和姜玉诗各提个小竹篮推门进来,第一眼便见到站在门边的尹初槿,她们的脸色暗沉了几分,但很快忽略了她,朝盛熠铭奔了过去。 “王爷,妾身听闻您身体不适,好担心啊,王爷,您现在好点了吗?”简心云关切地看着他,将小竹篮放在桌上后,身子一个劲地要往他身上挤。 “王爷,妾身给您准备了祛寒的药,您可要保重身体啊。”姜玉诗不甘落后也跟着挤了上去。 尹初槿紧抿着唇偷偷挪步往门口走,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们这出闹剧中退场,然而手才刚碰到门,就被盛熠铭喝止住了…… “唔,药放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退下吧!尹初槿,你要去哪儿啊?过来,一会伺候本王喝药。” 尹初槿的手顿了顿,伺候他喝药?喝个毛线! “王爷……”她们俩不依了,她们好不容易找了借口来见王爷,还没说上话,他就赶人了。 “咳咳……你们下去吧,本王……咳咳……要休息了。”盛熠铭说着又猛咳了一阵,虚弱的声音配上那张病态的脸,随时会倒下般,看得两名小妾惊慌不已。 “王爷,您病成这样有请大夫吗?” “咳咳……”他手握成拳又轻咳了咳,看了冷眼旁观的尹初槿一眼,而后无人察觉地掀了掀唇角,好一会才道,“没,左文说银子不够请大夫……” “什么?”两名小妾暴跳如雷,怒目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尹初槿,“王爷,您不该把管账的交给她,明明王府的一切都是王爷您的,她有什么资格欺压到您头上,王爷生病还捏着银子不给请大夫,王爷,妾身好心疼您啊。” 尹初槿总算收回神游的意识,听着她们的话,不自觉地伸手搓了搓鸡皮疙瘩,反应过来盛熠铭黑了她后,她朝他狠狠瞪去一眼,而后冷冷一笑:“要请大夫是吧?等着!” 说完,她用力拉了书房的门,风呼呼灌了进来,她瑟缩了下,刚刚的气势顿时萎了几分,对一直坚守在门外的左文道:“马上到皇城找十名大夫回来!” “……是,尹姑娘。”书房的声音那么响,左文当然听到里头的对话,没想到尹姑娘当真了,而且……十名? 关了门,尹初槿嘴角挂着的冷笑没退半分:“王爷,您是要在这儿等大夫还是到大厅去等啊?” 盛熠铭摸了摸鼻梁,看着她脸上的笑,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刚刚只不过看她一直神游,也丝毫不把他当回事,他一时心里不舒畅,随口说说罢了。 “在这儿吧。你们俩先下去吧!”盛熠铭朝站在一旁的简心云和姜玉诗摆手。 只见她们俩不甘愿地绞着手绢,最终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经过尹初槿身旁时同时冷冷地哼了声。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左文将大夫请了回来,尹初槿开了门,他们陆陆续续进来。 “小的见过王爷。” “嗯。”盛熠铭喝着水边以眼角的余光注视着尹初槿,见她轻笑着对大夫们点头。 “各位大夫,瑞王爷染了风寒,身体矜贵着,你们该扎针的扎针,开药的开药,可不能含糊,早些医治好王爷,必有重赏。” “是,是,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为王爷医治。”大夫们恭敬地点头,纷纷抱了药箱朝盛熠铭走去。 当盛熠铭看到那些老大夫各自从药箱里翻出一排银针时,嘴角不住抽搐,心里暗想:尹初槿,你果然够狠! 第七十九章 吻 “各位大夫请慢走,元总管,麻烦你带他们到账房领钱,还有,顺带派人去取药,记得,每个大夫开的药‘都’要取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尹初槿笑意盈盈地送着大夫出门,还特地叮嘱了元总管一番。 元总管一直守在书房,听闻尹初槿特地为王爷请了十名大夫回来看病时,他激动地老泪纵横,尹姑娘是关心王爷的,本以为她对王爷这么苛刻,王爷也没让请大夫,他刚只申请了替王爷抓药,没想到尹姑娘竟主动替王爷请大夫。 “好,我一会马上派人去取药。各位大夫,请!”元总管示意大夫们跟他出去。 左文站在一旁看着一切,脸上的表情虽然未变,但心里却不禁同情起自家王爷来,身为王爷的贴身护卫,王爷的身体状况他自然清楚,这样折腾下去,王爷只能自求多福了。 尹初槿推了书房的门进去,看到眉头皱得老高的盛熠铭,回想着刚刚的情境,她“噗”地笑出声,也立刻遭到他的白眼瞪视。 “看到我被扎针你很高兴?” “针灸不错啊,帮你疏通穴位,反正药对你无效,扎扎针也好,看吧,你脸色正常多了,至少不是惨白着一张死人脸。”尹初槿掩着嘴偷笑道,谁让他先欺她在先。 似乎还没玩够,尹初槿踱步到书桌前,打开简心云和姜玉诗留下的小竹篮,里头各放着碗黑漆漆的药,她对着那两碗药汁笑得很不怀好意,端起来搁在他面前:“王爷,可不能辜负了两位姨娘的心意,趁药还温着,您赶紧喝了吧,祛寒的药放凉了喝不好。” 盛熠铭盯着眼前这碗乌漆抹黑的药汁,已隐约闻到它苦涩的味道,本就高皱的眉头皱得更高了。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明知道药对他无效,竟然还敢这样作弄他。 “咳咳……”盛熠铭觑了她一眼,见她笑弯了眉梢,心里顿起它念,“苦,不喝!” “不苦,几位姨娘的心意在里边,这药是甜的……”尹初槿睁着眼净扯瞎话,锲而不舍地要让他把药给喝了。 “不苦,是吗?”盛熠铭笑得高深莫测,接过她手中的药,喝了一大口,而后一把将她的身子拉扯进怀里,在她惊愕地呆住,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的唇准确地覆盖上了她的,将口中的药汁尽数渡了过去,而她也被迫喝下了药。 探进她口中,汲取她口中的蜜液,与她的舌缠绕在一起,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在她唇上轻吮。唇瓣分开,盛熠铭看着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脸蛋涨得通红的尹初槿,笑得很是邪魅。 “唔,果然不苦,挺‘甜’的!”盛熠铭笑得跟偷着腥的猫似的,轻拍她脸颊,问,“傻了?” 好一会,尹初槿才反应过来,用力推了他一把,从他身上跳了开来,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你……盛熠铭,你这混蛋,谁准你吻我?” 盛熠铭咧嘴一笑,邪恶地轻舔唇瓣:“睡都一起睡了,亲一下又有什么关系?你要真觉得吃亏,大不了我让你亲回来。” 无赖,无耻! 尹初槿狠狠地瞪着他,脑门一热,干了件事后让她很是懊悔的事。 只见她冷冷一笑,而后上前勾着他脖子主动送上了自己的红唇。 盛熠铭没料到她真这么做了,一时有些愕然,直到唇上传来刺痛感,他危险地眯起了双眼,任凭她折腾。 尹初槿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腥味传入喉间,她抽身退了开来,抬手轻擦了唇角沾着的血,轻轻笑着。 “扯平了。”尹初槿看着他的唇上不断渗血的伤口,缓缓吐出三个字,而后转身开了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盛熠铭抬手擦了擦冒血的嘴唇,白色袖口染红了一片,刚擦去,血又汩汩往外流,他低叹一声:“尹初槿啊!” 尹初槿出了门,带上青儿往紫竹园走,一路上脸还有不自然的红晕,回想刚才自己的行为,她越想越懊恼,她刚刚脑袋肯定被门夹了,竟然干出那种事来,咬了他一口,难道她心里就解气了? “尹姑娘,你……怎么了?”青儿看她红着一张脸,懊悔得不得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后头询问。 “没……”尹初槿摇了头,加快了脚步回了紫竹园,一进去就把自己关在,才看了两页就望着窗外神游了,不自觉地抬手轻触上唇瓣,脑海里一闪而过在盛瑞轩书房的情境,似乎还有刚刚两唇相贴的触感。 “可恶!我在想什么……”尹初槿按着脑袋苦恼极了。 当天晚上,夜还没深,尹初槿就将卧房的门窗关紧,然后坐在圆桌前边喝热茶边翻医书,看到门外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她仅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滚,从今往后,紫竹园的卧房不准你再跑进来!”说完,当面将桌上的烛火吹熄,她很生气! 盛熠铭站在门外摸着鼻子,一脸无辜,连门都锁紧了,要进去也不是难事,只是……她会更生气吧。他叹了口气,往回走,出了紫竹园大门,吩咐守夜的侍卫看守好紫竹园。 盛梓珩刚要进盛瑞轩,远远便看到盛熠铭从紫竹园出来,高兴地咧嘴朝他挥手:“三哥,我正要找你呢。” 盛熠铭慢悠悠地负手走过来,懒懒地看着他:“这么晚还跑瑞王府来,什么事?” 盛梓珩盯着他的嘴角看了好一会,怪叫道:“啧,三哥,你的嘴唇破了,怎么搞的?还想找你出去喝酒呢,你这样成吗?” “不去!”别提唇上的伤,那女人真狠心,明知道他伤口难愈合,还重重咬了他一口,现在喝水都有问题,水一冲,血又往外冒。 “哦,你还没说怎么弄出来的?吃饭自己给咬了?” 盛熠铭白了他一眼,往盛瑞轩走,好一会才叹道:“惹毛了某只小野猫……” 小野猫?三哥又惹她生气了?可那伤口…… “呃,初槿咬你?” “废话少说,你这么晚跑过来不是只想找我喝酒吧?” 看到三哥那微恼的模样,已经证实了他刚刚的猜想,虽然很好奇他们发展到哪了,但经他这么一提,盛梓珩总算想起了来意,挠了挠脑袋,支吾了好一会才说:“三哥,听说……四哥要回皇城了?” 第八十章 出府 “三哥,听说……四哥要回皇城了?” 听到这话,盛熠铭的脚步微微一顿,而后继续往前走,但眼中却透出了冷厉之色:“梓珩,这是哪儿听来的?” “我今天进宫了,皇兄把我关在御书房习字呢,那时有人把密信送来,这消息还没外传,我知道后就赶来告诉三哥了。.info[]” 盛熠铭嘴角微掀,嘲讽地笑了笑:“还以为他真有骨气,不是说过,只要我在皇城的一天,绝不踏进来吗?” “三哥……”盛梓珩烦躁地抓着脑袋,四哥这一回来,他们定要左右为难的。 盛熠铭知道他在苦恼什么,拍拍他肩膀:“到时候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我跟他的事,不会牵扯上你们。” 尹初槿数天都没摆好脸色给盛熠铭瞧,一赌气连账房的账也懒得去管,闷在瑞王府里太久了,今儿个一早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圈,托着下巴望天。 “青儿,我们出府走走?” 青儿一听,放下手中的扫帚,高兴地跑上前来:“好啊好啊,奴婢也好想出府。” “行,那就走吧。” “可是……尹姑娘,王爷肯让你出府吗?” “哼,让他去死。”不提他还好,一提她就来气,当下开了紫竹园的大门就要出去。 青儿见状,赶紧跑进屋拿了件大披风追上来:“尹姑娘,你怕冷,把这个穿好。” “谢谢。”尹初槿感激地朝她笑道,盛昊国不比尹熙国,没有那般酷寒,但在屋外,冷风还是扑面而来,每每让她感到瑟缩。 见尹初槿出了紫竹园,两名侍卫赶忙跟上,其余的留下继续把守,然而当看到她带着丫鬟直接往王府大门而去时,侍卫终于开口了:“尹姑娘,王爷吩咐,您只能在瑞王府走动,如果要出府,要先请示他。” 尹初槿眉头紧蹙,执意要出府:“去哪是我的自由!” “这……” 然而,到了大门口,门卫也阻拦,称没有王爷允许她不能出府。 元总管恰巧经过,了解状况后,打发了侍卫前往盛瑞轩找王爷过来。 “尹姑娘,王爷也是担心您出府遇上什么事,前不久还有黑衣人妄图进府行刺,兹事体大,还请尹姑娘等王爷过来再作决定。” 尹初槿不想为难他们,轻轻“嗯”了声,也没说什么,就站在一边静静等候,好一会,盛熠铭从盛瑞轩赶过来了,一眼便看到裹得紧实的尹初槿,看他出来,她“哼”地一声别开了脸,他只能摇头失笑,气了几天了,她的脾气还这么大。 “还气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出府?”盛熠铭轻声问她,而后挥手示意侍卫们都退下。 尹初槿别扭地不想搭理他,见他又毛手地揉乱她一头秀发,气得用力挥了开来。 “我想出府,就在皇城里走走,我有带足够的药,会小心,不让那些人抓到。”尹初槿虽然在气恼,但也知道盛熠铭是关心她的,也不想他担心,便先给了他保证。 “想去哪,我陪你出去……” “不用,我就跟青儿到王府周围走走,去买些药草回来,如果你不放心,让侍卫跟着。”若他跟着一块出去了,就要跟他坐同一辆马车,不坐车他也会一直跟在她旁边走。他一出府,肯定会在皇城里引起不小动静,姑娘也趋之若鹜,那样还不如待王府里舒服,所以要出府,不能让他跟着。 盛熠铭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而她却不买账:“滚一边去,我还生着气。” “几天了,你还没气够啊?那天你说扯平的……” 尹初槿掐上他手臂,不让他往下说,一提起上次书房的事,她脸就觉得烧烫。 “好,不说,让侍卫跟着你,遇到什么事,你要答应我,躲远点。” “嗯。”尹初槿轻声应下,带了青儿,身后跟着五六名侍卫就出府了。 见她出了王府大门,盛熠铭对左文招手:“跟上去,别让她发现,遇到什么情况立刻带她离开。” “是,王爷。” 上了街,见到的是皇城的繁华与热闹,林立在街道两旁的是各类店铺,沿路边还有小贩摆着摊位卖着各种小玩意,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人流攒动,比起冷清的院子倒是暖和不少。 尹初槿寻了间小医馆,闻着药香,嘴角微微扬起,眼角却看到青儿的注意力被医馆旁的首饰摊给吸引了,她笑着摇头…… “青儿,我到医馆去买些药材,你在这儿看看吧,别走远。” “是,尹姑娘。”青儿高兴地应下,见尹初槿进了医馆,她才跑到小摊位前,新奇地左看右看。 尹初槿将药单子交给伙计,而后便站在堂前等着。 伙计看了药单子,笑对她说:“姑娘,您买这么多药啊?” “嗯。” “好嘞,等等。”说着,手脚麻利地在一排排药柜前跑动着。 突然,街上传来喧闹声,只听有人喊了声:“溢王爷回皇城,所有人退让……” 紧接着便是来回奔跑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 “溢王爷马上到了,通通让开路来!” 官兵凶狠的吆喝声伴着百姓惊慌奔跑的喊叫声,外头好不热闹。 “溢王爷回皇城了。”伙计边抓药,边小声嘀咕,还摇头叹气起来。 尹初槿听着街上的动静,猜测着这个溢王爷究竟是何方人士,竟然这般大动干戈。溢王爷?也是盛熠铭的哪个兄弟吗? 正当她陷入思考之时,悠扬的琴声由远而近传来,时而舒缓,时而急越,清脆婉转,煞是好听,这琴声是溢王爷弹奏出来的? “姑娘,您要的药材。” “好的,谢谢。”尹初槿回过神来,接过药包,付了银两,想想便问道,“请问溢王爷是……” 伙计是个多话之人,脑袋往外探了探,见没人注意这小医馆,便小声嘀咕:“姑娘是城外来的吧?从小在皇城长大的都应该知道溢王爷,也是大家所说的四王爷,当今皇上的四皇弟,几年前就离城了,现在才回来,姑娘,祸从口出,其它我就不多说了,对溢王爷,好奇心不要重,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伙计说完,又去忙活了,留下尹初槿拿着药包站在原地。四王爷,也就是盛熠铭的四弟,听伙计话里微微透露出来的意思,他并非善类,百姓都绕着走? “嘣”地一声,琴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便听到女子尖叫的声音。 “啊……” 青儿?尹初槿心中一惊,抱了药包提着裙摆急忙跑了出去…… 第八十一章 口舌之争 “大胆,你这贱民,竟然敢阻挡溢王爷的路。” 距离小医馆不远处的路中央停着辆华丽大马车,前后左右跟随着众多侍卫侍女,而街道两旁,官兵手拿兵刃分立两旁,开了条长长的路,将街上的皇城百姓都阻拦在外,开的道太宽,街上本来就人来人往,全被挤在狭窄的空间,导致他们互相推挤着。 青儿跌趴在马车边,远远看去,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不住地磕着脑袋:“溢王爷饶命……” 尹初槿跑出小医馆,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她挤进人潮,朝青儿那挤去,却让官兵拦住。 “让开!”她冷冷地瞪着眼前阻拦她的官兵,手中的粉包捏得紧,要是他们再不退让,下一刻,她定会出手。 跟随的侍卫也忙着挤上前来,将尹初槿围护在中间,同时举起瑞王府的腰牌:“瑞王府的人你们也敢阻拦?” 官兵一看,立刻让出了一条小道,尹初槿冷哼一声,而后朝青儿跑了过去,将青儿扶了起来。 “青儿,你没事吧?”将青儿扶了起来,尹初槿才发现青儿的额头上一片血,血还顺着往下流,而马车上还沾着血迹,怕是刚刚推攘中被挤了出来,狠狠撞在了马车上。 “尹姑娘……”青儿苍白着脸,吓得浑身发抖,看到尹初槿出现,犹如抓到救命稻草般急急拉扯住她的衣袖,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不哭,没事的,你先忍着疼,一会给你上药。”尹初槿安抚着她。 而在这时,一名侍卫站出来向马车里的人请示:“王爷,挡道的贱民应该如何处置?” 马车里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何其残忍…… “拖下去杖毙。” 语气显得一件无关痛痒的事,然而,这话却攸关一个人的性命。 青儿一听,脸色刷地惨白,脚都站不住身子直往下跌,幸而被尹初槿一直支撑着。 “溢王爷,请讲讲理!”尹初槿高声朝马车里的男人喊道,声音透着无尽的冷意。 话音刚落,围观的百姓都倒抽一口凉气,以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们主仆俩,跟溢王爷高声嚷着要讲理,无异于自寻死路,而马车里的男人也嗤笑一声。 “她就是挡道的贱民?扰了本王抚琴的雅致,华然,还不动手。” “是,王爷。”名为华然的侍卫领命站了出来,朝尹初槿她们走去,走到一半,青色身影腾空落在他跟前,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华然微抬了眼,见到来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是你?” 左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尹姑娘是我们王爷的贵客。” 华然视线越过他落在尹初槿身上,能出动瑞王爷贴身侍卫保护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听她刚刚的口音,并不似盛昊国之人,难道是…… 他心中了然,退回到马车边,拱手小声地朝溢王爷禀报:“王爷,他们是瑞王府的人,其中有一位尹姓姑娘……”话说到这个份上,想必王爷能听明白。 马车里好一会都没传出任何声音,而后,那人掀了车帘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火红的长袍异常耀眼,缓缓转身,嘴角噙着抹阴冷的笑,一步步朝尹初槿所在方向走去。 “尹姑娘,您先带青儿姑娘退出去,这里交给我。”左文挡在尹初槿跟前,小声地对她道。 尹初槿从他身后站了出来,朝左文轻轻一笑:“不用,我来处理。” 说完,她冷着双眸面不改色地看着红衣男人,那是一张与盛熠铭很相似的脸,但眉眼少了盛熠铭的魅惑,多了份狠戾,果然是兄弟么?偏爱的衣服颜色尽是大红大紫。 盛溢扬在距离尹初槿几步远外停了下来,以身高的优势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个遍,而后嘲讽一笑:“也就这等姿色,这般粗蛮,也只有他才收下你。” 她怎么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他这么说连带讥讽了她与盛熠铭两人,看来他们俩兄弟并不和睦。 被他这么嘲弄,尹初槿不怒反笑:“溢王爷,你说的是,每天照着镜子呢,许是看惯了自己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我们这些平凡的姿色怎么能入得了你的眼?” 盛溢扬微眯起双眼,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这女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番话。 尹初槿轻瞥了他的手,脸上的笑意不变:“溢王爷度量可真小,我这是夸你呢,你怎么生气?” 见他恨不得上前掐死自己,却在那极力控制自己的脾气,尹初槿暗暗冷哼:“溢王爷,言归正传,青儿是我丫鬟,她刚刚被推挤出来挡了你的马车,扰了你抚琴的雅致,我替她向你道歉。但是,她被推挤出来并不是她的错,相反,王爷您不觉得自己太大动干戈了吗?皇城这条道,百姓这么多,你好意思独占整条道,留了条小缝给人家挤?真要说起来,我丫鬟会被推出来还是王爷造成的,所以,还请溢王爷收回刚刚杖毙的惩罚。” “如果本王说不呢?独占整条道?有何不可,整个盛昊国都是先皇打下来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话我想溢王爷会懂。如果你说不,那么很抱歉,我的回答也是不,我绝对不会交出青儿。青儿也是瑞王府的人,若王爷硬要处罚,还请到瑞王府找瑞王爷。”只要他不是盛熠铭那变态体质,对付区区一个溢王爷,她有的是办法,而且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很好,尹熙国公主果然不同凡响,在尹熙国养尊处优惯了,在别人的地盘上,还能如此嚣张,本王倒是领教了,盛熠铭看上的就是你的刁蛮任性吗?” “比起溢王爷的嚣张跋扈,我自愧不如,也甘拜下风!”耍嘴皮子,只要她愿意,她会! 盛溢扬轻扯了扯嘴角,这女人倒是挺犀利的,自始至终都这般从容不惧,不像一般女子那般畏手畏脚,放到它处,他会欣赏她,可一想到她与他有关,他剩下的只有厌恶。 “本王大度,不跟女人一般见识。”说完这句话,他凑近她冷声讥讽,“下贱之人捡别人穿过的破鞋,你们,很般配!” 留下话,他甩着袖袍,大步往回走。 尹初槿眸色瞬间冷了下来,最后一句话,她懂!并不只是针对她,更多是盛熠铭,他们兄弟俩有多大的仇? 第八十二章 拖她下水 盛溢扬的马车离开后,拦道的官兵也都陆续撤退,皇城街百姓又开始各干各的,但一些好事者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离尹初槿他们不远处小声嘀咕。 尹初槿不在乎他们围观的眼神,扶着青儿往小医馆走:“青儿,你忍着点,我给你上药。” 危机解除,青儿的脸色总算恢复正常,眼泪却还不停地在眼眶中打着转,直到进了小医馆,尹初槿向伙计拿了药替她仔细包扎好,她才抽泣着自责:“尹姑娘,奴婢笨手笨脚,刚才谢谢你救了奴婢的性命,要不然……” 尹初槿笑着摇头:“刚刚我应该带你一块进医馆来的,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外边,不用谢我,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你跟在我身边我就有责任保护你,我的人可不是随便能被欺负的,好了,别哭了,额头的伤处理好,手上脚上擦破皮的回王府再帮你上药。看来不能去别处逛了,我们回府吧。” “谢谢尹姑娘……”青儿低着头小声地说,想起以前自己的行为,尹姑娘却不计前嫌挺身为她出面,她顿时觉得很羞愧。 “尹姑娘啊,原来你是瑞王府的人。”伙计见她们主仆说完话,多嘴地上前来搭讪,见尹初槿只是微微一笑,并没应声,想了想又多加一句,“瑞王爷人好,每次出府都不摆架子,根本没见过要开道拦路的。”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你刚也说祸从口出。(..info好看的小说)”这小伙计话多,情绪都摆在脸上,若哪天被溢王爷这类有权有势的人听去了,怕十条命都不够丢。 她付了银子,扶着青儿回了瑞王府,路过大厅,瞥见盛熠铭正慵懒地坐在里边与盛梓珩喝茶品酒,见到他们回来,盛梓珩激动地朝她招手。 “初槿,过来一起喝茶。” 盛熠铭却一眼就看到青儿头上包扎的厚厚布条,眼神微眯,沉凝着脸没说什么,左文既然现了身,那便是出府时遇上什么大事了。 “尹姑娘,左文进去找王爷。” “嗯,我带青儿回紫竹园上药,就不进去了。今天的事,多谢。”今天发生的事想必左文会禀报给盛熠铭,她也不想多说什么。 “正如尹姑娘所说,左文也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是王爷派属下保护尹姑娘的,尹姑娘不必向我道谢。”说完,左文朝她一拱手,便往厅里去了。 而尹初槿也笑着朝盛梓珩摇了头,扶着青儿往紫竹园走。 “王爷。” “嗯,发生了什么事?” “回王爷,四王爷已到皇城,刚刚尹姑娘与四王爷对峙上了……”左文详细地将刚刚皇城街上发生的事禀报给了盛熠铭。 反应最大的是盛梓珩:“什么?四哥已经回了皇城,不是说还要过两天吗?” 他怪叫出声,四哥提前回皇城了,初槿今天出府,那么碰巧却遇上了他,还发生了冲突? 相比起盛梓珩的大惊小怪,盛熠铭只是挑了挑眉,问:“他们说了什么?” “四王爷说了很多难听侮辱尹姑娘的话,不过尹姑娘都一一顶撞回去,似乎气急了四王爷,最后他留下一句话就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话?” 左文犹豫了好一会,才将盛溢扬最后的话说了出来:“四王爷的原话是‘下贱之人捡别人穿过的破鞋,你们,很般配!’” 盛熠铭早料到是这般难听话的话,并没有发怒,只是冷笑一声,双手环胸靠在软椅上:“嘴长在他那,爱用它讲粗俗的话,本王管不着。初槿什么反应?” “她什么都没说,一脸平静,属下看不出她的情绪,之后她带青儿姑娘到小医馆包扎伤口。” “知道了,退下吧。” “是,王爷。” “三哥,四哥连初槿都一块骂了……” 盛熠铭笑的很随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唔,刚好,我可以跟她一起。” “三哥,你还笑,你要拉初槿一块下水?” “有何不可。”盛熠铭嘴角扬起邪魅的笑,从她点头跟他一起走那刻起,就要有觉悟。 “不想提他,你是继续喝酒还是进宫?” 盛梓珩为难地挠挠脑袋,他自认与三哥更亲近些,但四哥……虽然他对人阴冷残忍,也常常让他害怕,可向来疼他。 盛熠铭拍拍他肩膀,站了起来:“进宫去,三哥不是让你作抉择,说过的话永不失效,下次一起喝酒,我去看看那只小野猫。” “谢谢三哥。”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盛熠铭调侃地觑着他,而后甩着手中的折扇出了大厅。 盛熠铭跨进紫竹园,正巧碰到尹初槿端着盆水出来,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而后,她立刻偏开了脸,将水倒完,转身又要回房里。 他往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不准无视我的存在。” 尹初槿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这么大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无视你。闪一边去,我帮青儿清理了伤口,现在给她上药去。” “找大夫给她看。” “抱歉,我也算大夫。” “那我生病时你找其他大夫……”盛熠铭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她,那样子就跟被人抛弃般。 “你?关我啥事,有给你找大夫已经不错了。”说着,不理会他的可怜,绕过他就往房里走,进了门,当着他的面将门“砰”地一声关上。 “尹初槿……”盛熠铭对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心里暗想:尹初槿,你还能对我再绝情一点吗? “尹姑娘,王爷一直站在外边。”青儿望着门上映出来的高大身影,小声地对尹初槿说。 尹初槿回头瞥了门口方向一眼:“随他高兴。” “尹姑娘,其实……王爷对你很好。” “……”尹初槿微微怔了怔,好一会,嘴角扬起,“是么?青儿,我给你上药吧。” 仔细地替青儿上了药,又在房里磨蹭了好一会,尹初槿终于打开了房门,便见盛熠铭整个人慵懒地靠在走廊边的柱子上,见她出来,挑了挑眉。 “终于舍得出来了?” “什么事?啊……” 当她被禁锢在他怀里时,她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跟这种人讲不清楚,每次见面不动手动脚他估计整个人不舒服。 “让我抱一下。” 过了许久,他才在她耳边低语:“把今天听到的一切都忘了。” 尹初槿脑袋搁在他胸膛上,红唇微扬,眼里眉梢有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是在安慰她吧? “我没事。”她从来不会将不在意的人说的话放在心上,更何况,他说的,并不是事实! 第八十三章 惩罚 傍晚时分,宫里来了位公公,说奉皇上口谕,宫里举办了皇宴,宣盛熠铭入宫。 盛熠铭正缠了尹初槿在厅里下棋,她拗不过他,只好应下,此刻正手执白子,犹豫着该落哪。 “不去。”盛熠铭头也没抬,仍然注视着棋盘上的棋势,也不催促她,任她纠结地小脸紧皱。 听着他用无关紧要的语气吐出来的两个字,尹初槿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思考,好一会才将白子落下。 下一刻,黑子落下,白子被吃了几个。 “瑞王爷,皇上……” “父皇活过来让本王进宫本王也不去。” “呃……” “元伯,送客。” “是,王爷。”元总管站了出来,歉意地看着公公,以手示意他该离开了。 尹初槿默默看着那位公公愁苦着脸离开,托着下巴陷入沉思中,直到脑袋被扇柄敲了下,她才回过神来,瞪着盛熠铭问:“干嘛?” “到你了。” “我这不是输了吗?”她的白子所剩无几,不出几步输赢便见分晓。 盛熠铭摇头:“看来你真不懂下棋。” “你这是试探我?字你也看过,棋也跟你下过,接下来是不是要让我弹个琴,画个画你才死心?” “罢了,只是无聊。”不管她是不是真正的尹初槿又如何。 “你是在逃避?” “你看我像吗?”盛熠铭一摊手反问道。 “不是的话,你为什么不肯进宫?” “行,你想去是吧?我这就带你去。” 尹初槿白了他一眼:“你们的皇宴别扯上我,与我无关。” “也与我无关,不想去污了眼。” 一个时辰后,令人意外的事发生了…… 数辆皇室马车停在瑞王府外,从车上陆陆续续走下来一群人,可吓坏了元总管,忙跪下行礼,门口的侍卫也跟着跪了一地。 “小的参见皇上,参见四王爷、六王爷、小王爷、两位长公主……” “起来吧。” 于是,在众人的簇拥下,所有皇室成员进了瑞王府。 左文在此之前已将这事禀报给了盛熠铭,盛熠铭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竟然敢找上门来啊,真是小看他了。 “到紫竹园找尹初槿,告诉她棋局输掉的惩罚,前往后花园,招待‘贵’客!” “……是,王爷。”左文领命退了出去,边往紫竹园去边同情起尹初槿来。 可想而知,尹初槿听了后气得牙痒,在心里问候了盛熠铭几百遍,那种无赖,她不答应下棋他不放过她,下输了还要接受惩罚。 “他有说如何招待吗?要让‘贵’客满意离开?” “王爷什么都没说。” “很好。”既然没说,怎么招待那就是她的事,而且,今晚的“贵”客里头可是有四王爷。 尹初槿支退了左文后,回屋里换了套白色长裙,让青儿替她上了妆,怕青儿见到盛溢扬有阴影,便没让她跟着去,另找了两名丫鬟随她一起前往后花园。 后花园…… 尹初槿远远便看到后花园一片灯火辉煌,走近后,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皇上端坐一旁饮酒,盛溢扬在弹古琴,两位长公主凑在一起聊天,盛鸿永和盛梓珩吵得面红耳赤,也没人劝架。 她走上前,轻福了福身子:“初槿见过皇上,各位王爷、长公主。” 所有人看到尹初槿,却不见盛熠铭,眼里一闪而过诧异,你看我,我看你,好一会,皇上才开口询问。 “尹公主,快平身,三皇弟呢?” “回皇上,瑞王爷身体不适,特命初槿前来招待各位。” “嗤,身体不适?”盛溢扬嗤笑一声,继续手中抚琴的动作,边弹边讥讽,“怕是我来了,他躲着吧。” “溢王爷,瑞王爷的原话是……怕污了眼。”尹初槿勇敢地说了出来,毫无意外看到盛溢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往他们那一瞟,虽然盛熠铭四位兄弟外貌都很出色,偏俊美类型,但会发现,盛溢扬与盛熠铭长得真的很像。 “呃……”这话听着确实像是盛熠铭会说的,可皇上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她看向四皇弟的眼里还带着敌意,难道已经和三皇弟站在同一战线了? 尹初槿落座后,注意到盛溢扬微眯着眼一直打量自己,她也不甚在意,吩咐了丫鬟下去准备点心茶水,便一直静坐着,也不说话。 “初槿,三皇兄他没什么事吧?要不我们去看看他?”五公主盛晴琪看着她询问。 “死不了,若他想出来,自是会出来,若他不想,怕是踏平了盛瑞轩也见不到他人。” 除了盛溢扬,所有人都干笑着。 “初槿,你对三皇兄还真了解。” 尹初槿眉头直皱,哪需要了解,盛熠铭一看不就是这种性子? “尹公主,尹熙第一才女,琴棋书画一定精通,本王想讨教琴艺。”盛溢扬手指流转,悦耳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让溢王爷失望了,这些我都不懂。”这儿已不是她需要时时刻刻隐瞒身份的尹熙国,她也不需要倚仗或惧怕他们什么,暴露身份又如何,承担后果的又不是她一人,至少还有盛熠铭这垫背,她只想做回自己。 然而,在听到盛溢扬这些话的时候,她内心里还是有小小的讶异,他与盛熠铭还真默契啊,长得相像,一个钟爱红衣,一个偏爱紫衣,连对她说的话都差不多,却没想到,这么有默契的两人,竟似有不共戴天之仇般。 “什么都不懂,才女之名不会是自封的吧?”盛溢扬讥笑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应对,经过几次“过招”,她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 “自封能封到名扬四海,那也是我的本事,溢王爷觉得呢?不过,我倒是有个‘才能’,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哦?”他音量微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尹初槿,端了桌上的酒杯刚要喝下,却因她下句话,到口的酒全喷了出来。 “下毒于无形,比如……溢王爷手中的那杯酒。” “噗……” 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尹初槿嘲弄一笑:“溢王爷,贪生怕死乃人之常情,但出门没带脑子就不好了,你觉得我会当着皇上的面给你下毒?即使下了毒,我会笨的说出来?” 第八十四章 不欢而散 “你……”盛溢扬捏着酒杯的手青筋暴露,咬牙切齿地瞪着尹初槿,“你竟然敢戏弄本王!” “哦?溢王爷不希望是戏弄是吧?倒希望我真下毒?”尹初槿故意曲解他的话装无辜地问。 “我刚也以为初槿真下毒了,幸好我没问出口,不然也被说笨了。”盛梓珩庆幸地咧嘴乐着,却被盛怡妍一句话给堵得说不出话。 “你不说别人还不知道你笨,说了还不一样。” 他们俩一人一句笨,无疑是火上浇油,将盛溢扬的怒火点燃到最高点,他拍桌而起,恨不得冲上前掐死尹初槿。 眼看战火将要蔓延,皇上赶紧出声制止他们俩的明斗:“好了,你们俩不是刚见过面,怎么跟积了几代仇似的。” “第二次见了,今天溢王爷扬言要杖毙了我跟我丫鬟呢,皇上,这算不算仇?”尹初槿可不把盛溢扬的愤怒当回事,最好真惹他跳脚,送上门来给她下毒。 “这……”皇上一时有些语塞,四皇弟今天刚回皇城,两人就结了仇,还真难办啊,“四弟,你先坐下。” “哼!”盛溢扬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坐了回去。 “哟,初槿,我让你招待‘贵’客,你怎么招待出几个没脑的出来?” 正在这时,从花园亭子外的梅树丛里走出一个手摇折扇的白影,正是把事情推给尹初槿独自逍遥了好一阵的盛熠铭,只见他似笑非笑地走到尹初槿身旁,硬是紧挨着她坐下。 尹初槿白了他一眼,往旁挪了一大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很淡定地回答:“还好,没脑的就那么一个,我想他并不在你的贵客里边。” “唔,聪明的女人。”盛熠铭赞赏地摸了摸她脑袋,毫无意外被她一掌给拍开。 他们俩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一搭一唱起来,直到皇上重重地咳了声。 “咳,三皇弟啊,你终于肯现身了,好不容易凑齐人,朕想着正好聚聚……” “齐?皇兄,在我看来,永远不齐。”盛熠铭冷冷一笑。 果然,这事他永远放不下。皇上叹了口气,没继续这个话题。 “三哥,初槿不是说你身体不适吗?”盛晴琪仔细打量了盛熠铭,面色正常,怎么看都不像身体不适的样子。 尹初槿站了起来,微低了眼眸:“既然瑞王爷出现了,这儿交给几位王爷和长公主,我想我这外人就不多留了,初槿先行告退。” 说完,她抬步就要往外走,才刚踏出一步,却让盛熠铭给扯了回去按坐在位子上。 “留下,本王有让你走了吗?咒了本王得病就想脚底抹油走掉?不许走!” “瑞王府的主人是你,客人上门你不招待,推托给我,难道我不该给你的缺席找个理由?” “如此不情愿,愿赌不服输……” “王爷您错了,我不愿赌,既然不愿,那么怎么会服输!”尹初槿回答地一板一眼,始终是那面瘫脸。 “三哥,你跟初槿赌什么?”盛梓珩打断他们的对话,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她赖账呢。” “谁赖账呢?赌我不愿,输了还不是按你说的出来招待你的贵客了,哪里赖了?”尹初槿对着他吹眉瞪眼,心里却有小人在挠墙,明明跟别人耍嘴皮子她游刃有余,为什么面对盛熠铭却常常处于下风呢?郁结了许久,只能自我安慰,他太无耻没下限了。 盛熠铭笑了笑,率先妥协:“好,你没赖。” “这儿是你的家务事,瑞王爷,‘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本王不允。”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种感觉,他出现跟没出现根本没区别,完全没正视他们的存在。 “听说尹熙国公主不久前刚被休弃,有人就当宝贝放身边,还真令人诧异。骨子里流着什么样人的血,找的也是什么样的人。”盛溢扬突然开口,话中带刺。 了解内情的人一听便知道他指代什么,唯一的局外人尹初槿虽然没弄明白,但还是听了半懂。 盛熠铭捏着折扇的手加重了力道,好一会,正眼对上盛溢扬:“你没资格,也不配说这种话。再让我听到类似的话,新仇旧恨,我跟你一块算!” “事实就是如此!”盛溢扬笑得很阴冷,同样直视着他。 “皇兄,这种人你若带到我瑞王府来,那么,恕臣弟不敬,送客!”留下这句话,盛熠铭扯着尹初槿的手臂就往外带。 “你们……”皇上无奈地拍着脑袋,看来要化解他们的仇恨……不是件简单的事。 尹初槿连走带跑才勉强跟上盛熠铭的步伐,加上他抓着她手臂的力道太大,她痛得脸都皱在一起,但却没说什么,只是紧追他的脚步走。 直到走到盛瑞轩门口,盛熠铭才停下脚步,也终于意识到他用劲过大,松手那瞬间,拉起她的袖子,发现上头红了一片,他的眼里一闪而过懊悔,紧接着对她就是一阵斥责。 “你是笨蛋吗?疼不会让我松手啊!” 尹初槿很少见到他情绪失控,会在无意识状态下用劲抓她,可见刚才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爆发的怒火,她轻笑了笑,微微摇头。 “我早说过要退场了,能走这么快出来也不错。” “白痴。”盛熠铭手指轻弹了她的额头。 尹初槿皱高了眉头闪躲,拍开他的手,冷哼道:“滚,别动我。” “抱歉,把你也牵扯进来。”盛熠铭收了手,看着她好一会,情绪又暗沉下去。 尹初槿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盛溢扬因和他的仇而牵扯上她,说的每句话不仅重伤了他,亦包括她,她只是一摊手,扬了扬眉:“无所谓,反正在你之前,我跟他就结下了梁子。话说,我真想对他下毒。” “……”盛熠铭挑了挑眉,转身迈了步子往紫竹园走,神情已经恢复如常,漫不经心地回答,“你可以试试。” 尹初槿托着下巴神游地点头,下次找个机会试试,等反应过来,才发现盛熠铭已经跨进紫竹园的大门了,于是,她跑着追上去,在他背后气冲冲地喊:“盛熠铭,滚回你的盛瑞轩去。” 第八十五章 劫囚 紫竹园院子里,尹初槿伸手阻拦,不许盛熠铭跟进她卧房去,他则厚着脸步步向前,连带地很轻易就拖着她一块往前。 “盛熠铭!”尹初槿咬牙切齿连名带姓地喊道。 盛熠铭眉毛一挑,当作没听到般。 这时,大门被敲响,传来左文一板一眼的话…… “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盛熠铭的脚步一顿,回头望着门口方向,下一刻,刚刚还扯着他手臂的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开门了。 “你家王爷在这里,快把他带走。”尹初槿打开了门,轻笑着,一脸感激地看着左文。 “呃……”左文有些反应不过来。 盛熠铭走过来,扇柄轻敲了尹初槿的脑袋,而后看向左文:“什么事?” 左文又看了尹初槿一眼,嘴张了张最终又合起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盛熠铭。 盛熠铭了然地点头,抬手揉乱尹初槿的一头秀发:“回去睡觉吧,今晚不跟你挤床了。” 他明白左文的意思,尹初槿也不是笨蛋,也想到左文要说的事与她有关,于是,她赖着不肯走了:“事情与我有关?我要知道。” 盛熠铭看她倔强的脸,微叹口气,对左文道:“说吧。” “王爷,事情与尹姑娘关系不大,只是……今晚有人入侵瑞王府,来去无踪,没有惊扰府中巡逻侍卫,闯入地牢,劫走了关押的黑衣人,狱卒也全被暗杀。” “冷儿被劫走?狱卒被暗杀?”尹初槿一听,脸色微沉。 “是。” 盛熠铭皱眉思索着,好一会才问:“他们用什么手法暗杀了狱卒?” “用毒,狱卒全部七孔流血而亡。” “毒?果然是他惯用的手法啊,”盛熠铭扯了扯嘴角暗讽,“左文,厚葬他们,该给的补偿不要少。” 他还是一样残忍,不相关的人眼都不眨一下一并牵连。 “汐天旭?”尹初槿询问地看着盛熠铭。 “那天在五里山上你听到了?”他笑了笑,那时以为她早就意识涣散了,没想到听进去了,也一直记着。 “真的是他?呵,我当时救下的冷儿究竟是什么身份,不过一个下属,竟然能够让他如此大动干戈潜进瑞王府地牢里来劫人。”尹初槿冷冷笑着,心里却是无尽的懊悔。 “毒是他的没错,但他不一定会亲自动手。”今晚潜进瑞王府的肯定不是本尊,汐天旭不会冒着碰上他的可能闯进来。 “瑞王府守卫太差劲了,连刺客进来都不知道,嗤!” 盛熠铭摸了摸鼻子:“地牢离主院太远,又没大作用,那么大一牢房就关着她一个人,花那么大功夫干什么?” 尹初槿懒得理会他装无辜的样子,冷哼一声,转身进了紫竹园将庭院的大门重重关上。.info[] “女人果然难懂啊。”盛熠铭对着紧闭的大门感慨一声,“走,回盛瑞轩。” 尹初槿进了紫竹园,转了一圈没看到青儿,远远看到她房里亮着光,便寻了过去,推开门,却见青儿慌张地将一个木匣状的东西藏了起来。 “尹……尹姑娘……”青儿抬起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她,说话也结结巴巴。 有了上次青儿刺杀她的经历,如今又见她像做了错事被逮到的模样,尹初槿本就低沉的心更加冷了。 不能怪她起疑心,只是青儿的行为太可疑了。 “青儿,你如果不愿跟着我,明天我让王爷准你出府吧。” “啊……”青儿一听连忙跪在地上,“尹姑娘,不是的。奴婢没有不愿意,请尹姑娘不要赶奴婢走。” 尹姑娘待她很好,姐姐的事她也早就不相信那黑衣人的话了,跟着尹姑娘这么久,她还看不明白就是真正的傻子了。 青儿一个慌乱,也把原本握在手中藏在背后的木匣子给掉在地上了,那是个长条薄扁的黑木盒子,方方正正,上头连个图案都没有。 尹初槿瞥了它一眼,也没问什么:“起来吧。” 青儿察觉不出她的心思,颤颤地将木匣子捡了起来,好一会才说:“尹姑娘,奴婢没再有其它想法了,只是……想拿放在里边的银票,怕你看到说……” “拿银票?为什么怕我看到?我很可怕?”尹初槿听她这么说,低落的心情好转过来,却因她的话百思不得其解,“你缺钱用吗?我可以给你……” “不,不……这木匣子里有张银票,尹姑娘,奴婢对不起您,不是您可怕,而是……当初王爷给了奴婢一千两银票让我从尹熙国到盛昊国来伺候你,他说不能告诉你……”王爷的用心良苦被她给坏事了。 “哦,所以你把一千两银票藏在这木匣子里,现在要取出来用,刚好我推门进来了,你怕我知道这事?”尹初槿很淡定地解读了青儿的话,而后托着下巴很认真地说,“既然他给你,你就安心收着,怕我知道做什么?你急着用银票吗?取不出来?” 尹初槿说着就朝她走过去,蹲在地上抽走青儿手中的木匣子很认真地研究起来。 “青儿,别跪着,起来。” “哦,是,尹姑娘,你到这儿坐。” 尹初槿拿着木盒,坐到圆桌前,左翻转右翻转,这木匣长边上只有一条小缝隙,再无其它口径,青儿也真天才,就这样把一千两银票塞进去,这功能就跟只有塞硬币口的储钱罐一样,要取出来估计只能毁了它。 “青儿,你急用它吗?要不需要多少银子我给你?要取出它来可能要把这木匣子给弄开。”虽然很简单,但做工还是挺精致的,也是个不错的存银票之物,毁了怪可惜的。 “塞进去时没想到,现在怎么摇它都出不来。”青儿哭丧着脸看着那木匣子,“奴婢的娘亲生了重病,奴婢想用它给娘亲请大夫看病……” 一说到这事,青儿就开始哭了。 “你娘生病了?” “是的,奴婢也是傍晚才知道的。” “别哭,明早我跟你一起去看你娘,我也算是大夫,帮你娘看病,抓药什么的你也不用担心,这木匣子你收着,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去看你娘。”尹初槿将木匣子交到她手中,掏出手绢擦掉她的眼泪,青儿的娘也是珠儿的娘啊,该做的事她还是必须得做。 “尹姑娘,还是帮奴婢取出来吧,毁了也没关系,您待奴婢已经很好了,不能让您再出银子,而且奴婢也想将银票给爹和娘用。” “好,我帮你用药水打开它,再粘合回去吧。”尹初槿也没跟她继续争这个问题,拿过木匣子再端详一阵,看着它,脑海里一闪而过异样之感,突然,如梦初醒般,手往胸口处按去,玉佩紧贴着胸口,传来冰凉之感…… 第八十六章 玉佩中的秘密 青儿注意到尹初槿发怔的表情,在一旁轻唤道:“尹姑娘?你怎么了?” 尹初槿回过神来,勉强挤了笑对她摇头:“我没事,这个木匣子我拿回去用药水打开,明天把银票给你拿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好的,谢谢尹姑娘。” “谢啥。早点休息吧,不用太担心,明天就去看你娘。” “嗯。”青儿感激地点头,送她出了门口。 回到房里,尹初槿将门窗锁紧,确认安全之后,匆忙把药箱翻找出来放置桌上,而后将脖子上一直戴着的玉佩摘了下来,这块她摸了无数次的玉还是红的滴血,细润而有光泽,以前再怎么看似乎也无异样,然而今天从木匣得到的启发让她觉得玉里头一定暗藏玄机。 萧烨磊找遍了公主的嫁妆,她也找遍了槿语阁,愣是没找到像破兵图的东西,经过之前与莫氏的谈话,加上今天的启发,她有理由相信,所有人一直要找的绝世宝图会在这块玉里。 她从药箱里翻找出了自制的药水,拿着玉佩深吸了数口气,而后小心地将药水涂沫在玉佩边缘,放在桌上,静候了一会,因为太紧张,她伸过去的手几乎都有些颤抖,拇指与食指拿着轻轻一蹭,原本粘合得很紧的玉佩分成了两半。 她将上边那半拿开,果然,在层与层之间静静地躺着一块薄如蝉翼的红布,布的颜色与玉佩的颜色无异,加上玉佩上的凹凸纹路,难怪之前再怎么辨认都辩认不了。 尹初槿嘴微张,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它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因这张图纸她平白受了好多冤,甚至害了珠儿,今天她终于找到它了,原来它,真的一直在她身上。 尹初槿拿起那折叠的红布,小心翼翼地摊开,密密麻麻全是路线图,没有一个字,也没提示它是否为破兵图,但潜意识里,她相信,这是人人想争夺的绝世宝图! 如果,这张图落在其他人手里,会有怎样的后果?尹熙国先皇靠着它打下了江山,确立了天下霸主的地位,虽然后来被如今的君主败光,可当年,它确实发挥了重大作用。它的再次现世,无疑会引起天下动荡,这么重要的图纸落在她手里,她要怎么做? 当她的视线落在药箱上时,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她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仔细将那些复杂密密麻麻的线路记住个大概,而后果断地拿了另一种药水倾倒在红布上,渐渐地,红布上的路线图慢慢隐去直到消失不见,手中的红布正反两面空空如也。 她按照之前的折叠痕迹将它折成小块状,放回玉佩中,将两半玉佩小心对齐,用药水在边缘涂抹一圈,片刻后,玉佩又回归原样,她稍微修整了下,直到恢复到看不出任何痕迹,才安心地戴回脖子上。 之后她拿过桌上的木匣子,用药水打开,取出银票,再用药水粘合上。收拾好一切,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她还是无法平静下来,翻来覆去睡不着,太不可思议了,原来破兵图真的在她身上。 她要的平静生活还会有吗? 第二天一大早,因为记着要和青儿去看她娘的事,尹初槿挣扎着爬了起来,昨晚破兵图的事一直烦扰着她,直到半夜她才迷糊地睡着,没休息好她走起路来都有些飘忽。 开了门,青儿已经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了。 “尹姑娘,您起床了?” “嗯,用过早膳我们就出门。” 尹初槿一出现在饭厅,盛熠铭就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好,脸上尽显疲态。 “初槿,难道昨晚我没陪你睡,你睡不着?”他戏谑地笑话她,可想而知换来她一个白眼。 “在公众场合你给我闭嘴。”毁她名誉的事他做起来很拿手,完全不考虑她的感受,饭厅里还有随侍一旁的丫鬟呢,她坐下喝粥,可没喝两口,就被他接下来的话给呛到,气得半死。 “哦?你的意思是关起门来在房里说或是躺床上说?”盛熠铭故意曲解她的话。 “噗……咳咳……”尹初槿咳了好一会才顺过气来,见他笑得一脸奸滑,顿感无语,跟这种人无法沟通,越是理会他,被戏弄得越悲惨,这种时候就该保持沉默。 见她不说话,只顾着埋头喝粥,盛熠铭觉得没趣:“尹初槿,冷儿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人都被劫走了,不过我给她下的蛊毒,还没解。汐天旭也惯用毒,我倒是想知道他能不能解了我的蛊毒。”她的眼里有着看不透的情绪在。 “盛熠铭,一会我跟青儿出府。” “出府?你不怕遇到上次的事。”左文将上次她出府发生的事告诉他,他只觉得她太好彩了,什么时候不出府,一出府就遇上盛溢扬回皇城。 “青儿的娘生病了,我陪她去看看……” 盛熠铭突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看的她莫名其妙。 “干嘛?” “难道没人告诉你……青儿的爹娘住在珩王府吗?左文,到西院把梓珩那家伙给拎过来。”盛熠铭知道,昨晚宴会后盛梓珩又留在瑞王府不走,到现在还在被窝里梦周公吧。 “是,王爷。” 尹初槿诧异地问:“青儿的爹娘在珩王府?为什么不带到瑞王府来?” “珩王府缺人手。”盛熠铭眼都不眨一下,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了她。 尹初槿不是笨蛋,想也知道他敷衍她。 “好吧,一会和梓珩一块去。青儿的娘生病,她总要去看看她的。” “三哥,这么一大早你叫我起来做什么?”厅外,远远就传来盛梓珩还略带迷蒙的声音,好一会,才见他边揉眼边走了进来。 “问她。”盛熠铭下巴往尹初槿的方向一努。 “梓珩,青儿的娘生病……”尹初槿话还没说完,就听盛梓珩哇哇大叫起来。 “三哥,不关我的事,这两天我都不在珩王府,我有交代总管多照顾他们,让他们少干活。” 尹初槿同情地看着盛梓珩,他究竟被盛熠铭虐成什么样了,这事一听都能把他吓成这样,肯定是平时被盛熠铭欺负多了。 “梓珩,我只是想说和你一起回珩王府看青儿的爹娘。”尹初槿无奈地叹道,再不吱声怕盛梓珩更往身上揽罪了。 “好的,好的,我先去准备,初槿你继续用膳。” “梓珩,今天初槿交给你保护,若她出了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盛熠铭说的漫不经心,而盛梓珩则很慎重地点头应允。 “三哥,昨晚的事……你没事吧?” “昨晚?我已经忘记了。” 第八十七章 探病 尹初槿带着青儿和盛梓珩一起回珩王府,三人在马车上,青儿坐在角落里不说话,尹初槿在看医书,盛梓珩却一路说个不停。 “初槿,你为什么不让三哥一起来?” 尹初槿从医书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看他不爽。” “呃……昨晚四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和三哥有过结,所以……” “我也忘了。”昨晚发生太多事了,比起来,盛溢扬说的话确实不重要,况且她也在言语上攻击回去了,不吃亏。 盛梓珩在心里默默嘀咕,她和三哥还真绝配。 珩王府很快就到了,马车停下,王府总管和小何就迎了上来。 “小王爷,您总算回府了。” “小王爷,下次您去哪儿带上属下吧,属下快被总管念叨死了,说我不看紧您……” 盛梓珩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得了得了,吵死了。本王不在府中的这几日,这小丫头的娘是不是生病了?你们没给请大夫吗?”他边说着边指了指一脸焦虑的青儿。 “哦,王爷,刘大娘确实病了,但小的要给她请大夫,她说不碍事,拒绝了,昨儿傍晚她突然昏迷不醒人事,小的立刻派人找了大夫来,如今醒过来了,但……”总管越说脸色越沉,最后只是摇头叹了口气。 “呜……我娘……”青儿一听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青儿,不哭,我们这就去看你娘。总管,还请带个路。” “好的,请往这儿来。” 总管带着他们前往偏院,刚指着前头的小屋,青儿就飞也似地奔了过去。 “娘……” “青儿……”刘大娘挣扎着要起来,刘明贵忙搀扶着她起来。 青儿跑进屋来,哭着跪在他们面前:“娘,您身体怎么样了?” “娘没事,青儿快起来,让娘看看。”刘大娘苍白着脸,硬是挤出笑容看着青儿。 “娘,我也很好。”青儿一把抱住她,两人哭成一片。 尹初槿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一家三口抱在一起,青儿的爹不停安慰着她们母女,这样才是温馨一家子。现代时她是孤儿,从小没有感受到任何家人给的温暖,来到古代,已落上公主身份,在帝王之家更是感受不到亲情。 “青儿她娘,别哭了,大夫说你不能过于激动……” “娘,不哭。(..info好看的小说)”青儿拿出手绢替她擦了眼泪,自己也隐忍着不哭。 尹初槿走上前去,站在青儿身后,柔声对刘大娘说:“刘大娘,我帮你把把脉吧。” 青儿听到尹初槿的声音,忙着站了起来向爹娘介绍:“爹,娘,这是女儿伺候的主子,她是一个好……” “是你,是你害死了我闺女珠儿,你害死了她……”刘大娘突然厉眼暴睁,要朝尹初槿扑过来,被刘明贵及时拉住了。 “青儿她娘,冷静点。” “娘,姐姐没死……她没死啊,你不要这样……”青儿也抱着刘大娘,哭着喊着,可刘大娘似乎完全听不进她说的话。 “啊……痛……好痛……珠儿……你害死了珠儿……”刘大娘脸色惨白一片,紧捂着心口,似乎承受着巨大痛苦,脸扭曲在一起。 “娘,你没事吧?”青儿哭着抱住她,“别吓青儿啊……” 尹初槿第一次从青儿口中听到肯定的话,确定珠儿还没死,然而看到刘大娘突然变成这样,马上收回了心思,眉头紧皱着,刘大娘看起来像是心绞痛,这类人不宜情绪过于激动,而她似乎认定自己害死了珠儿,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连珠儿的娘也害死了。 她想了片刻,拿下发上的簪子,从里头抽出根银针,在刘大娘的昏穴上轻轻一扎,便见她两眼一翻陷入了昏迷。 “尹姑娘,我娘……” “她没事,她胸口一直绞痛着,若情绪再这么激动下去对她不好,所以我扎了她的昏穴,我帮她把脉吧。” “谢谢尹姑娘。”青儿一听立刻让开了位置。 “这……”刘明贵虽然心有芥蒂,但还不至于像刘大娘那般将仇恨全表露出来,此刻见她要替青儿她娘诊脉,他一点都不放心,小声嘀咕着,“一个公主怎么可能懂医?” 她们都听到了,尹初槿只是轻笑了下并未反驳,青儿马上拉了她爹到一旁说悄悄话…… “爹,你和娘都误会尹姑娘了,她是好人,很照顾姐姐和我,根本没把我们当丫鬟使唤,那个抓走你们还威胁我的黑衣人说的话你们信了?若她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要抓走你们?要不是看在尹姑娘的情面上,瑞王爷也不会派人救你和娘,也不会让你们在珩王府住下。尹姑娘虽然是公主,但似乎……说不清楚,她的医术很好……” 等到他们父女俩嘀咕完,尹初槿也把完脉站了起来。 “尹姑娘,奴婢的娘没事吧?” 尹初槿面有难色,似乎想找个怎样的说法才能不让他们担心,看着青儿一脸关切担心的样子,她始终开不了口,刚张了嘴,就见青儿身后站着的刘明贵以恳求的眼神看着她,朝她摇了摇头,想必之前的大夫有跟他说过刘大娘的病情了。 “青儿,别担心,你娘没什么事,就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心口会痛,一会我开些药,你娘按时喝药就没事了。”尹初槿轻描淡写地说着,青儿听后一张小脸总算舒展开来。 “太好了,我娘没事。” “嗯,青儿,你在这里照顾好你娘,我写个药单子给你爹,交待一下饮食方面的,以后你爹好照顾你娘。”尹初槿笑着轻摸轻儿脑袋,示意她去照顾昏迷中的刘大娘。 “好的,爹,记得青儿刚跟你说的,跟尹姑娘出去拿药单子吧。” “好。”刘明贵挤出了笑点头,而后跟在尹初槿身后出了小屋。 盛梓珩看到她出来,询问情况,却见她只是摇头。 直到走出离小屋一大段距离,尹初槿才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刘明贵:“我想,你夫人的身体状况如何你应该清楚了……” 第八十八章 失踪 尹初槿继续道:“她心绞痛,这种病因很难说清,要根治也不太可能,但有很多减轻病情的方法。(..info好看的小说)发病的时候一定要让她立刻休息好,不能过度劳累、情绪激动、饱餐等,现在天气也冷,要注意保暖,另外,我回去后会配些药出来,到时候让珩王爷拿回来交给你,你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大夫那开的药。珠儿的事,我很抱歉,你们要说是我害死了她,我也无话可说,事实确实如此吧,我能做的只是弥补,我会好好照顾青儿,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接回她。” 刘明贵不可能短时间内完全认同她,但青儿刚刚的话还是有效果的,他只是苦笑着:“青儿不会跟我们走,她已经完全信服了你。” 听了刘明贵的话,尹初槿轻笑着摇头:“你们现在就在珩王府住下吧,本想接你们回瑞王府,让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团聚的,如今看来怕是不行,如果你们想见青儿了,她随时可以来珩王府找你们,若将来你们要回尹熙国或者去哪里,青儿一定跟你们走。” 让他们失去了一个女儿,她不会再让他们失去第二个。 “我想你夫人不会想看到我,她也应该快醒了,你和青儿陪着她吧,我就不进去了。”尹初槿冲刘明贵点了头,转身便往前走。 盛梓珩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追上前去:“初槿,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了摇头,“青儿的爹娘住在珩王府里,希望你多照顾着他们,珠儿……我确实欠了他们很多。” “你放心吧,三哥之前也开过口了,他的话我哪敢不听,再加上你吩咐了,我一定照办。只是刚刚听你说,刘大娘的病真的很严重?” “暂时无法根治,只能养好身子减少一些并发症。” “初槿,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珠儿的事我听三哥提过,刘大娘对你误会比较深,这也是三哥不把他们夫妇安置在瑞王府的原因。” “嗯,我明白了。”刚刚刘大娘一看到她就激动得恨不得杀了她,那时她已经明白盛熠铭这么做的用意了。 这时,小何远远朝盛梓珩跑过来,边跑边大声喊:“王爷,王爷……” “小何,你好吵!”盛梓珩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对比三哥身边沉稳的左文,他的贴身护卫小何实在太聒噪了,“本王要再去找个跟左文那样的侍卫。” “……”小何委屈地看着盛梓珩,小王爷嫌弃他吵,还要另找侍卫。 尹初槿看着小何那受气媳妇的模样,有些好笑:“梓珩,你真找个像左文那样的侍卫,你先给闷死了。小何不是有事说吗?” 经她这么一提醒,小何总算想起来这儿的正事:“王爷,四王爷派人来府,找你过府一叙,您看?” “四哥?”盛梓珩眉头紧蹙,四哥怎么会在这时找他?虽然四哥很疼他,但若单独去找他,他还是会……怕,没有跟三哥相处来得自在。 “你四哥找你,去吧。”尹初槿虽然很讨厌盛溢扬,不过他们兄弟的事她怎么也不好过问。 “可是……我答应三哥今天要护你安全。” “你放心,我就在你府里不出去,而且等你从盛溢扬那回来我再回瑞王府。” “好吧,那你不要出府啊,我去找四哥很快回来。” “嗯。”尹初槿点头,直到盛梓珩和小何离开,她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对着空旷的庭院长长叹了口气,一个人默默地坐在石桌前,回想着青儿刚刚的话,珠儿没有死,可是从来没出现过,刘氏夫妇这么伤心难过,怕珠儿的情况并不乐观。 她坐了半个时辰之久,直到寒意袭来,她瑟缩地抱紧双臂想回屋时,突然,围墙外一个黑影飞掠而入,明显是冲她而来,速度快的令她来不及反应,下一刻她已陷入黑暗之中。 当珩王府派人到溢王府告知盛梓珩,尹初槿已失踪,他“噔”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急地抓住那人的衣领:“你说什么?” “小……王爷,总管……让奴才来告知您,午时左右,府里准备好了饭菜,丫鬟到小院去叫尹姑娘,可是找遍了整个小院都没看到她,问了青儿,也说没见到,总管都快让人把王府翻过来了,依然不见尹姑娘的踪影,如今青儿姑娘也哭坏了……” “该死的,我就出来一会,她就失踪了,王府里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连个人都守不住!”盛梓珩担忧尹初槿的安危,几乎跑着就要出去,想起四哥还端坐在上头,忙跟他打了声招呼,“四哥,梓珩先回王府去看看情况。” 盛溢扬听到了那奴才的禀报,却只悠闲地坐在位子上喝茶,见到盛梓珩这样着急,他只是轻瞅了瞅,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梓珩,那女人的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他要的女人,自己保护不好怪不得人。更何况,那女人就跟只母老虎一般,谁动她谁倒霉。” “……”盛梓珩无语了好一阵,看来尹初槿对四哥的影响太大了,在四哥眼里,她跟一只母考虑无异,“可人是我带出来的,在珩王府弄丢我就要负责任,四哥,我先不跟你说,我回府了。” 如果尹初槿真失踪了,三哥也许就要扒了他的皮。 “啧啧,那女人失踪了?”直到盛梓珩离开好一会,盛溢扬一饮而尽手中的酒,啧啧自语道,想起在皇城街上、瑞王府后花园,她对他句句冷嘲热讽,骂人甚至不带脏,这样的女人哪儿有女人味?盛熠铭啊盛熠铭,你喜欢的是这种女人? 盛梓珩火急火燎地赶回珩王府,命令侍卫将王府里里外外再搜查一遍,依然无果,王府大门守卫也说并未看到她出府,那么就是被人掳走的,究竟是谁敢这么大胆闯进他珩王府来抓人? “你们这群废物,有人闯进府来也不知道,本王养你们这群饭桶何用?”珩王府守卫并不松弛,居然还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备马,本王要去一趟瑞王府!” 第八十九章 囚禁 尹初槿在酒的醇香味中醒了过来,酒味中还带着浓浓的香料味扑鼻而来,她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的瞬间只感到一阵陌生,透过轻纱缭绕的幔帐,隐约还能看到房里袅袅升起的一缕烟,还有一个身着蓝色锦衣的男人正背对着床的方向在自斟自饮。(..info无弹窗广告) 昏迷前的事她想起来了,有个黑衣人速度很快地击在她后颈上,如今还隐隐作痛着,身上的药粉已尽数被搜走,而今闻着房里的香味,凭着对香料的熟悉,她心知不妙。 “你……”尹初槿挣扎着起来,脚刚沾到地面,一用力,就觉得整个人身体一阵虚软,幸而及时抓住床沿才免去跌跤。 “尹公主,你醒了。”帐幔外传来男子带笑的声音,他却没有转过头来,依然悠闲地喝着酒。 尹初槿咬牙踉跄地走了出去,距离男子一米之外停下,看着他的背影冷冷一笑:“汐天旭,为了抓到我,让你这么劳师动众,还真是难为你了。如今还惊动你本尊出现,这是不是我的荣幸呢?” 男子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朗朗笑了起来:“聪明的女人,我很欣赏。尹公主,过来小酌几杯如何?” 他这样的回答无疑肯定了她的猜测,他果真是汐天旭! 尹初槿也没拒绝,一步步走向桌前,在他对面坐下,撑在桌上青筋微显的手暴露了她这几步走过来用了多少劲才没让自己倒下。 很可惜即使坐在他对面,她也未能瞧见他的样貌,他带了个银色面具,遮罩了上半张脸,仅能看到鼻子以下的部分。他的眼正直勾勾地紧盯着她瞧,薄唇微掀,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汐天旭,是你太看得起我吗?搜走了我身上的药,连带地还在房里下软筋散。”她嘲弄一笑,脸上尽是对他的鄙夷。 汐天旭并未因她的嘲讽生气,反倒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尹公主刚刚不也说了,我劳师动众好不容易才抓到你,可得防着点,这不是怕你给跑了吗?” “你抓我来是为了破兵图吧?” “嗯,聪明。既然知道本座要什么,只要你配合一点,把它交出来,我就放你回去。” “呵,难道你的下属冷晴岚没有告诉你,我身上并没有你们要找的破兵图吗?我拿什么交给你?” “没有?你以为我会相信?”汐天旭嗤笑一声,摆明不相信她的话。 “信不信由你。汐天旭,珠儿遇害,冷晴岚背叛,我所遭遇的一切,我通通会算在你身上,别说我手中没有破兵图,就算有,我毁了它也不会把它交给你这种人。” “很好,那你就住下吧,住到你肯交出来再说。”汐天旭说的满不在乎,将手中的酒喝尽,而后朝门外候着人喊了声,“冷儿,进来伺候尹公主!” 冷儿?尹初槿微闭了闭眼,果然是被救回来了。 “不敢劳烦,这么高端的丫鬟我用不起。”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眼角的余光瞟到进门后一直站在她身侧几步远外的冷儿,她仍旧是那一袭黑衣。 汐天旭笑了笑,站了起来,甩了衣摆,走到冷儿身边,叹息地说着:“冷儿,你心心念念的尹公主对你的成见很大啊,她连看都不想看到你。看来你身上的蛊毒她也不会给你解的。” 说着,他哈哈一笑,负着手出了房门。 待房里只剩下尹初槿和冷儿两人,谁也没开口,尹初槿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几口,而后拎着茶壶,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走到香炉边,将壶里的水尽数倒进香炉里,“呲”地一声,香炉里冒出一阵烟,之后再没任何动静了。 她一路扶着往床边挪,冷儿看见了要上前来搀扶她,她停住冷冷朝她一瞪,就见冷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冷晴岚,上次说的真好听,要我小心你家主子找上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而且你也一直搞不清楚状况,我说的很清楚,我们只是敌人,我承受不起你的伺候。” 尹初槿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床边,而后干脆放松自己往床上倒去,身上软筋散的药力还没散去,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要她一天不交出破兵图,汐天旭就不可能会放她走。 她也不知道这儿是哪里,只能根据这儿的华丽辉宏猜测出不是偏远小村落,只是一间房就布置得如此精巧,更何况整个布局。 盛熠铭将她交给盛梓珩保护,她却在珩王府被汐天旭掳走,肯定急坏了盛梓珩吧?她还答应要给青儿的娘配药的,如今连半点药草都碰不到。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尽是她的无奈。 一张破兵图,到底要引起怎样的波澜?尹初槿无奈地叹了口气。 冷儿去而复返,敲了敲门,端了饭菜进来,将它们一一摆在桌上,对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尹初槿轻声说:“尹公主,饭菜准备好了,你一天没吃饭了……” “不吃,谁知道汐天旭会不会在里边下毒。”他连自己的下属都下蛊毒,难保为了逼她交出破兵图,给她也种下蛊,何况她现在全身发软,根本没力气吃饭,即使她真的很饿了。 冷儿语塞,好一会才答:“主上没动过饭菜,都是冷儿一手准备的。” “更不吃。”尹初槿冷哼一声,翻了个身再不想动。 冷儿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地站在门口边…… 尹初槿就那样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起来,她的力气也恢复了,坐起来靠坐在床柱上,还是有些恍惚,在现代时,她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待在地下室和几个定点,如今,她被带着四处跑,甚至还跨越了国度,想到这,她不由苦笑了声。 “叩叩……”敲门声传来,接着便是冷儿不带情绪的话,“尹公主,冷儿来伺候你梳洗。” 尹初槿闭着眼,过了好久才从床上起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也不说话,只是手朝她伸过去,冷儿意会过来,将手中的盆子交到她手里,便见她当即转身将门用力关上。 她刚梳洗完毕,门就被推开,一转身,便见戴着面具的汐天旭换了一身白衣负手跨进门来。 “尹公主还真独立啊,不用丫鬟伺候,听说毒研制得也很不错?” 尹初槿白了他一眼,跨过他就绕到圆桌前坐下。 “传膳。” 听到他的话,尹初槿诧异地抬头看他,他要和她一起吃饭?看着他她哪能吃得下去? 第九十章 他要娶妃? 直到传了膳,尹初槿还是死瞪着汐天旭,眼里带着的抗拒很明显。 “吃饭回你自己地儿去,来我这儿做什么?” “你不是对我有成见吗?多混几次脸熟打消你对我的异样看法就好。”汐天旭说得理所当然,完全不理会她愤怒的眼神。 “你……”尹初槿憋着口气,却对他的厚脸皮表示无语,这种无耻劲完全不输某人,好半天她才挤出话来,“你跟盛熠铭是旧识吧?” 汐天旭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也僵了几分,很快恢复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他有跟你说什么?” 几次听到盛熠铭提起过汐天旭,从他说话的语气中有了猜想。如果刚刚只是猜测,那么听汐天旭这么反问,眼下她也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因为,你跟他一样无耻。”说完这话,尹初槿白了他一眼,也低头喝起粥来。 他看她大口喝粥,完全不忸怩造作,看来是真饿了,笑问道:“哦?昨天不是还担心我在饭菜里下毒,怎么?现在就不担心了?” “我现在手中一点筹码都没有,若你真要下毒,就算不在饭菜里下,我仍然躲不过。(..info无弹窗广告)嗤,你倒有个忠心的下属,名义上让她来伺候我,其实是监视吧?连我说过什么话都悉数汇报给你,不会连我上几趟茅房也给一并汇报了吧?”尹初槿看了站在门口边的冷儿一眼,嗤笑一声。 听她提到茅房,汐天旭有些嫌恶地看着她,吃饭时哪个有教养的人会提这事? 尹初槿看出了他的不满,笑得一脸不怀好意:“上茅房有什么好厌恶的?你平时就没见那么几只苍蝇在你身边飞?它们上一刻也许刚在茅房里吃饱喝足然后在你……” “啪”地一声,汐天旭黑了脸,将勺子丢下,转身大步离开,这么恶心的女人还真第一次碰上。 看着他气急离开的背影,尹初槿笑的好不得意,悠哉地舀了粥继续喝着,丝毫未被自己刚说的话影响食欲,不用面对他吃饭,她高兴。 那天气走了汐天旭,之后的半个月,他都不曾在吃饭时间找过尹初槿,但其它时间依然很频繁地出现在她面前,有时候在房里坐上那么一会,自斟自饮了几杯,有时问上几句话,但总不会忘记问她破兵图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尹初槿被囚禁在这间房子里,加上药物被拿走,要不是冷儿怕她无聊,拿了本野史书籍和笔墨纸砚给她,也许她真的因无聊而发霉了。一开始被逼问破兵图的事,她还能面无表情回他不知道,几次下来,她都懒得回话了,连头都不曾从书本中抬起过。 他瞪着她的后脑勺,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耗尽了:“尹公主,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是吗?” “我从没这样想过,沦为你的阶下囚,我就抱着必死的心,但是,阶下囚也有自己的尊严吧?要杀要剐随你便。”尹初槿边说边翻了一页书。 “尹公主,你拿着破兵图没有任何作用,人人都想要它,你拿着还会给你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尹初槿终于奢侈了他一眼:“你哄小孩呢吧你?就算我有,既然人人都想要它,我凭什么把它给你?另外,再说一遍,我,没,有,破,兵,图!听明白没有?” 汐天旭在她对面坐下,同样一字一句对她道:“你说的没有,我也一句不信!你还能藏着掖着它一辈子不成?还是你打算把它交给盛熠铭?” “信不信由你,若我真有,爱交给谁都是我的事,但绝对不会交给你!” “你当真以为盛熠铭千里迢迢将你从尹熙国带到盛昊国来目的很单纯?他要的无非也是你手上的破兵图。我要破兵图要的光明正大,不像他,想俘获你的心让你心甘情愿地交给他,这种卑鄙的手段也只有他做得出来,尹公主,可别说我不提醒你,若你将来真把破兵图交给他,可是失图又失心。” 尹初槿翻了个白眼,并不想搭理他,然而看了不到两行字,手中的书本就被他抽走了。 他抬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尹初槿,你对盛熠铭真那么信任?你觉得他对你是真心的?知道这里是哪里吗?皇城外的皇家避暑山庄,你失踪这半个月来一定以为盛熠铭在四处找你吧?可惜啊可惜,他忙着迎娶西岭国公主为妃,哪顾得上你。” “那又怎样?”尹初槿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直视着他。 “看来没看到真相,你是不会相信。后天就是盛熠铭娶妃的日子,到时我带你去观礼,让你看清什么是伪君子。” “我没说不信,我信。” “是吗?你果然够冷情,当真一点不在乎?不管怎样,你信或不信,事实就是那般。冷儿,后天早上,记得给尹公主好好打扮一番。我倒要看看那天盛熠铭看到你出现会有怎样的反应?”汐天旭哈哈大笑,而后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是,主上!” 汐天旭离开后,尹初槿长长舒了口气,而后瞥了一旁的冷儿一眼:“你也出去!” 冷儿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听她这么说,眼里一闪而过伤心,临出房间前,她留了话:“公主,刚刚主上说的都是真的,瑞王爷后天将迎娶西岭国公主为妃,盛昊国皇帝已经下了诏书。” 尹初槿扯了扯嘴角,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低头继续看书。 直到房里剩下她一个人,她才将书本放回桌上,闭了闭眼,她失踪半个月了,她以为汐天旭已经将她带离了盛昊国,可原来,她还在盛昊国,而且在皇室避暑山庄里。她也想过或许盛熠铭会找她,可是…… 她苦笑一声,盛熠铭要娶王妃了。之前他对她的好,对她的宠溺,一切都是错觉吧,果然她还是玩不起感情游戏,到后来她还只是孤单一人,那么在心还没有完全沦陷之时,好好守护好,她剩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第九十一章 喜宴(1) 一身红衣似火般耀眼,头上珠花摇曳,尹初槿面无表情地坐在回皇城的马车上,同在一辆车里的还有带着面具的汐天旭。 他满意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啧啧叹道:“不错嘛,好好打扮一番是个绝色美人胚子,你说一会你一身红衣出现,那西岭公主会不会以为你去砸场子?” 尹初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这种想法打从心眼里感到鄙夷,这算什么,盛熠铭娶王妃,他说带她去观礼,一大早让冷儿将她打扮得一身耀眼的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嫉妒故意去捣乱,甚至,她都觉得自己是去砸场子的。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进城比较好。即使你没说,按照你冠着的姓,也是汐月国皇室之人吧,你不偷摸着进城还能光明正大把马车驾进皇城去?”尹初槿避开他的问题反而抛了另一个给他。 汐天旭朗声笑道:“不错,马车确实进不去,但我能带你进城去,进了城,有你这招牌在,还怕瑞王府的大门进不去?” 她闷声哼了下,而后便掀了窗帘打量起外边来,皇城已越来越近,远远看去,已能看到城门口,而她的心没来由有些酸涩。 马车在皇城外的树林边停了下来,索冀在车外拱手问道:“主上,前边就是城门口了,属下等人在此候着!” “嗯,索冀,好好带着人手在这儿准备,本座带着尹公主入城去。” “主上,请小心!” “尹公主,走……”伴着这句话,尹初槿还没反应过来,腰际被他铁臂紧扣住,下一刻,整个人飞出马车,她还来不及看清楚,汐天旭足尖点地,就带着她飞上了城门,轻盈的步伐和瞬移的速度让城门的守卫根本没来得及注意,他们就已入了城。 当她的双脚再次着地之时,发现他们俩身处在无人的小巷中。细细一看,这儿很熟悉,出了巷子往右拐就是瑞王府了。 “走吧。”汐天旭扯着她的手臂很轻易便拎着她往前走,惹来她的抗议。 “放手,我自己能走!” 街上人来人往,都在讨论着瑞王爷娶王妃的事,越来越接近瑞王府,鞭炮声、敲锣打鼓的喜庆声也传了来,王府的大门挂着彩带,元总管和闷闷不乐的盛梓珩正在大门口迎接来往的贵宾,道着恭贺。 盛梓珩第一时刻注意到尹初槿,惊诧地张大嘴,下一瞬,他就甩下大批的宾客朝她跑了过去。 “初槿,你回来了?你没事,太好了……今天,啊不……你去哪里了?”盛梓珩看到尹初槿回来实在是太激动了,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尹初槿朝他笑了笑,而后望着喜庆的瑞王府,淡淡地道:“今天不是瑞王爷成亲么?好歹认识一场,回来参加他的喜宴。” “不,那个……初槿,其实……”听她这么说,盛梓珩忙摆手,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道。”她不是来质问的,也没那个资格,她不过是被汐天旭拉来观礼罢了。 盛梓珩蹙着眉头,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他也真的不知说什么了,沉默了一会,终于注意到尹初槿身旁站着的面具男。 “初槿,他是谁?” 尹初槿瞟了汐天旭一眼,扯了扯嘴角:“不认识。” “不认识?尹公主,你这话可真伤人。” 盛梓珩却跳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指着汐天旭,质问道:“是不是你抓走了初槿?” “是又怎样……” 没等他把话说完,盛梓珩已经冲动地朝他冲了过去,却被尹初槿伸手拦下:“梓珩,别冲动,今天是你三哥的大喜之日,你不是要帮他招待宾客吗?所有人都往我们这边看来了,你回去吧!” “可是……”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见尹初槿坚定地朝他摇头,他只好压下心头的一口气。 汐天旭哈哈大笑一声,拉了尹初槿就往瑞王府走。 “走,我们到厅里等新郎新娘拜堂成亲!” 她被拉着走,也没有任何抗议,因为不管如何,结果都是一样,她不想白费力气。 元总管将一切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见带面具的男人拉着尹初槿要闯进王府里,他伸手便要拦下。 “这位公子,今天是我们王爷大喜的日子,如果你是前来祝贺,瑞王府很欢迎,但看你这架势,连份贺礼都没备,怕不是来祝贺的吧?” 汐天旭将尹初槿往前一扯,邪恶一笑:“她,就是我带来的贺礼!” 尹初槿被他这么一扯,差点扑地,好不容易扎稳了脚跟,歉意地看着元总管:“抱歉,贺礼没准备……” “唉……”元总管长叹一声,“尹姑娘,如果王爷知道你没事,定然很高兴,进去吧。” 他也不知道让他们进王府去是对还是错。尹姑娘一消失就是半个月,如今终于出现了,却是王爷迎娶西岭国公主的日子,加上一身耀眼的红衣,希望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才好。 “恭喜恭喜……” 又有人前来祝贺,元总管也没再将心思放在其它地方,赶忙扬起笑脸招待客人。 “果然带着你,瑞王府的大门轻轻松松就进来了。”汐天旭哈哈大笑一声,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神,昂首就往大门里走。 盛梓珩苦皱着脸,他本就没心思接揽招待客人的事,眼下看到尹初槿离开,他更是将全部事交待给元总管,跟在她身后就窜进府去了。 “噼啪”地鞭炮声充斥耳际,瑞王府里热闹非凡,喜桌从进门处开始往里摆,院子里、厅里全是贺喜声,瑞王府的下人忙进忙出,原本宽敞的王府如今看来似乎有些狭窄。 汐天旭无视其他人的目光,甩着衣袖,大摇大摆要往厅里走,走了好几步,发现尹初槿根本没跟上来,回头一看,见她竟然已经安坐在院子最角落的桌前了。 他微眯了双眼,好一会才终于妥协朝她走过去:“我今天带你来是想等你上演好戏的,你这么低调坐在这,还有什么好戏可看?” 第九十二章 喜宴(2) 尹初槿扯了扯嘴角,冷冷一笑:“演戏?恕不奉陪!” 汐天旭往她身旁一坐,手指轻敲着桌面,好一会才道:“这么不听话?你是觉得回到瑞王府,我就没办法控制你了吗?” “不是吗?这儿是盛昊国,你一汐月国的人只身在这,我想,我应该要提醒你小心。” “你难道还指望今天的新郎官护着你吗?一身红衣,你不会还期盼待会和他拜堂的人换成你?”他嗤笑地看着她,如果她真这样想,他之前倒是高看了她。 尹初槿从果盘上拿了个橘子掰开,摘了一瓣放进嘴里,吃完后才瞥了他一眼:“是你有幻想症,不是我!我这身红衣还不是拜你所赐?我从来没指望谁保护我,但是,只要我不点头跟你走,你觉得今天你还能强带了我离开?” 汐天旭放眼望去,满堂的宾客,他托着下巴沉凝:“尹公主,你说要是我神不知鬼不觉在喜宴上下毒会怎样?” “你是打算以此要胁我事后跟你走?那你做梦吧,只要我不愿意,就算你今天毒死了这里所有人,也与我无关!”尹初槿眼都不眨一下,依然一瓣瓣地吃着手中的橘子。 “哈哈,你的性子我倒是挺欣赏,冷血无情。” 尹初槿没有搭理他,瞥见门口处盛梓珩不住地朝她这头望过来,却被数个宾客缠住脱不开身,等她将整个橘子吃完,掏出手绢轻擦了擦手,终于见他跑过来了。 “初槿,要不今天你先回紫……该死的……”盛梓珩说着用力敲了自己脑袋。 “怎么了?” “没……我只是觉得今天三哥……如果你难过的话……” 尹初槿笑了笑摇头道:“是不是大家都觉得今天我被抛弃了,以弃妇的身份来闹场的?” 来到这时空,她见证了两次喜宴,第一次她的“前夫”娶侧妃,这次是把她诱骗到盛昊国的盛熠铭娶王妃,所有人都觉得她被抛弃了吧?可是,她怎么觉得自由了?是心的自由。 “不……” “我真的没事,梓珩,要你相信我今天真的只是单纯来参加一场喜宴很难吗?要不,你坐下陪我喝酒吧?”说着,尹初槿将两个酒杯摆放到他们各自的面前,又拿了一个偏头问了身旁的汐天旭,“你要一起喝吗?” “好啊,尹公主邀喝酒,怎么能不赏脸?话说,你这举动更会让人误会你借酒浇愁。” 这不仅是汐天旭的想法,更是盛梓珩想说的话,从未见她喝过酒,如果不是伤心失意,她怎么会提议要喝酒? “我只做自己认为可以做的事,别人的想法我向来不过问,也过问不了。”尹初槿将三个酒杯斟了酒,率先举了酒杯示意他们一起喝,而后,一饮而尽。 汐天旭也很给面子,跟着喝尽了杯中的酒,很快又一杯斟满。 “皇上、太皇太后、皇太后到……” 在所有人的恭迎声中,瑞王府迎来了重要贵宾,所有皇室成员陆陆续续赶到,很快就被迎进厅里,无人注意到他们这偏僻角落来。皇上他们都来了,新人也差不多要到了。 果然,当他们喝到第三杯时,终于王府外的鞭炮声更响了,还有人高声吆喝着:“王爷将王妃接回来了……” 汐天旭和盛梓珩同时注意尹初槿的表情变化,见她只是淡淡一笑,往门口处望去,那表情动作跟其他人无异,似乎都在期待见着那一对新人。 在漫天的花瓣飞舞中,众人簇拥着一身喜服的盛熠铭和西岭国公主进了王府。 尹初槿端着酒杯,嘴角含着浅笑,视线落在那对新人身上。 盛熠铭冷臭着一张脸走在前头,他手中随意地拎着红绸子一端,似乎有万分的不乐意,搀扶着新娘的喜婆不住地提醒他走慢点。 在众多视线中,他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竟突然奇迹般地回头朝她所在的位置望过来,当真的在人群中看到她时,盛熠铭并不是很诧异,特别是看到她身旁坐着的汐天旭的时候。 尹初槿没想到他竟然会朝她这边望过来,视线正灼灼地落在她身上,让她不自在,考虑着自己是马上把视线收回来呢还是继续装着若无其事瞥一边去。 更令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盛熠铭直接将手中的红绸子掷给喜婆,众目睽睽之下,一步步往她这儿走过来。 在座的宾客全都诧异地看着,有些在他看向尹初槿时就注意到了,经过皇宫宴会那两次,尤其是香儿郡主得病时,她站出来医治好了小郡主,但凡去过宴会的人都认得她。在惊诧之余,更是燃起了熊熊探询八卦之火。 瑞王府的宾客骚动起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到后来已有些乱糟糟。新娘被丢在庭院中央当然尴尬且不安,想掀开喜帕察看,却被身边的喜婆按住了。 “我的小祖宗,你可不能在这时候自己掀喜帕!” “发生什么事了?”西岭国公主小声地问了句。 喜婆朝尹初槿所在方向瞟去一眼,她一身红衣比新娘身上穿着的还惹火,再看王爷见了她之后就丢下未过门的王妃朝她走去了,那女人摆明就是来闹场子的,但她还没笨到直白地跟新娘说。 “王妃,没什么事,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王爷一会就回来了。”喜婆已经叫唤上她王妃了。 “嗯。”西岭国公主轻轻嗯了声,果然再无其它动作。 院子里发生了这事,厅里的人怎么也坐不住了,太皇太后让宫女搀扶着走到厅门口,朝引起混乱的角落望去,见是尹初槿,心里瞬间明白过来,摇了摇头走了回去。 “初槿?”盛怡妍抱着小香儿探了脑袋望出来,见到一身红衣的尹初槿时,先是闪过惊喜,而后开始疑惑。 小香儿也看见了,扯了喉咙挥着小手就朝尹初槿喊:“姨姨……”可她的小小音量却只能淹没在嘈杂声中。 盛熠铭一步步朝尹初槿走过去,最终在她面前的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尹初槿,你终于出现了!” 第九十三章 下媚/药 众目睽睽之下,被喜宴的主角这么盯着瞧,还有他那句话,尹初槿只觉得大窘,很快又镇定下来,站了起来,扬起招牌式笑容道:“瑞王爷,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贺礼没备好,只有祝福,祝你和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盛熠铭听她这样说,眉毛挑了挑,心里闪过不悦,表面却不动声色:“这是你的真心话?” “呵,当然,瑞王爷觉得我话很假?” “是吗?本王成亲,你就是穿成这样来祝贺?不明所以的人一看还以为你是来抢本王王妃风头的。”盛熠铭瞟了她身上的大红衣裳一眼,眼里带着邪魅之笑。 “瑞王爷未免太抬举了,你王妃的风头别人是想抢也抢不动的。更何况,受制于人,只被提供一套衣裳的我能怎样?”唇舌工夫她用多了,听到盛熠铭那似挑衅的话,她也丝毫不慌乱,睨了身旁的汐天旭一眼,四两拨千金就把责任推给他。 既然他们俩是旧识,最好能斗上几回。 没想到盛熠铭果真笑着转向汐天旭,皮笑肉不笑地对他道:“汐天旭,劳烦你大老远从汐月国赶过来参加我的喜宴,实乃本王的荣幸。再者,本王还要感谢你半个月来花工夫照料我的‘侍女’。” 听他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宣称她是他的“侍女”,尹初槿蹙了蹙眉头,如果可以,她想把手边酒壶里的酒全泼向他。 汐天旭也不是省油的灯,拱手回道:“好说好说,其实走的也不远,难道瑞王爷不知道其实这半个月我们都还在皇城附近吗?不过今天确实是特地赶来参加瑞王爷喜宴的,而她,就是我送来的贺礼。你还满意吧?” 皇城附近?盛熠铭听到这话,有一瞬间微眯了眼。这半个月来,他几乎将整个皇城翻过来,甚至出动瑞云堡势力在盛昊国范围都搜了,依然无果,竟没想到,汐天旭竟然躲在皇城附近。 “说到这半个月照料尹公主的事,啧啧,确实难伺候了点,脾气这么大,瑞王府怎么使唤得动她?” “哦,脾气大?”盛熠铭盯着看她一眼,琢磨着此刻她脸上那丰富变幻的表情暗含了什么情绪在里边。 尹初槿听着他们俩一搭一唱,话题始终围绕着她在转,难道他们当她是死人吗?当着众人的面把她当货品一样议论。 “王爷,您的王妃在等着你拜堂成亲呢!”尹初槿终于爆发了,打断了他们的话,提醒着本不该过来的盛熠铭该滚蛋了。 “本王都不着急,你着急个什么劲?” 汐天旭拿了只空酒杯过来,斟满酒,又给自己的杯里斟上,端了酒杯朝他递过去:“瑞王爷,看在旧识份上,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怎么说我也该敬你一杯,是吧?” 盛熠铭瞧了他手中的酒杯一眼,最终伸手接了过来。 两人碰了杯,眼看盛熠铭要喝下去,尹初槿那么瞬间有冲动制止他,她知道刚刚汐天旭在酒里头下药了,转而想到他那体质,最终还是咬咬牙没说话。 “王爷,吉时已到,该拜堂了。”傧相在一旁提醒着盛熠铭。 盛熠铭皱了皱眉头,点头应了声。 他转身朝新娘所在位置才走了两步,众人便见他突然停了下来,极为不对劲,只见他一手撑着脑袋,甩了甩头,眨了眼似乎努力看清前面的路。 “王爷,您没事吧?” 盛熠铭摇了摇头,朝傧相摆了摆手,又试图走了两步,整个人却很踉跄,栽倒在地,左文适时出现扶住了他。 见他这模样,宾客再也没了看戏的心情。 “瑞王爷……” “酒里……下了药……”盛熠铭一字一句艰难地说着。 顿时,所有侍卫举着长戟包围了汐天旭和尹初槿所在位置。 “哈哈,瑞王爷,说下药多不好听,放心,绝对不会对你有害,今晚你和你的王妃洞房花烛夜,我不过是给你提前带了个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汐天旭哈哈大笑,完全没将一排对着自己的长戟放在眼里,手一扯,就将置身事外的尹初槿给拉了过来。 媚/药?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给瑞王爷下这种药。 尹初槿本不想牵扯进来,她早就知道汐天旭的脸皮厚度跟盛熠铭有得一拼,对他说出来的话并不感到诧异,但就这么被他给拖了下水…… “王爷,属下扶你回房。”左文刚要扶着他走就被他制止。 “不用,本王……能回盛瑞轩……”盛熠铭推开左文,而后扯了依然还盖着盖头的新娘就往正院方向走去。 而左文在他离开之前收到了一道命令……“留下尹初槿!” 左文了然,默默退到离尹初槿所在桌位最近之处。 所有人对于眼下的突发状况感到茫然,见瑞王爷似乎“猴急”地扯着还没拜堂的王妃撇下众人,心照不宣彼此傻笑着。 尹初槿视线有那么一瞬间尾随他们离开的方向而去,在盛熠铭毫不怜香惜玉的拉扯之下,新娘子踉跄地跟随,因动作太大,头上的红盖头飘落下来,她看到了一张紧咬着下唇的娇俏容颜…… “你们王爷大喜之日,动刀子不适合吧?”主角都离场了,汐天旭看着包围着他的侍卫“啧啧”出声。 “这位汐公子,你也说今天是朕三皇弟的大喜之日,你这么公然闹场不合适吧?如果你只是来喝喜酒,欢迎之至。”皇上从厅里出来,出面应对这事。 “喜酒我已经喝过了,见面礼也送上了,那么我就带走了。” 汐天旭笑得很邪恶,一手扣上尹初槿的脖子,提着她往前走,一手洒毒粉,挡在前头的侍卫全部倒在地上面目狰狞七孔流血而亡。 “护驾……”见他如此残暴,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公公尖着嗓门就大声喊着。 侍卫层层包围了大厅,将皇上等人护在其中,院子里的人也乱成一团,因惧怕汐天旭手中的毒,都远远躲了开去。 “放开初槿!” 第九十四章 挡剑 “放开初槿!” 眼看汐天旭拖着尹初槿就要出瑞王府大门,盛梓珩立刻跳了出来制止。(..info) “哦?尹公主,似乎有个男人不怕死想来救你?”汐天旭停下脚步,回头瞟了盛梓珩一眼。 “梓珩,别冲动……” 尹初槿话未说完,就见盛梓珩扬起拳头朝汐天旭揍过来,汐天旭眼都没眨一下,带着她轻轻松松就避开了他的攻击,而后腾出一只手与他过招。 两人过了数招,最终盛梓珩被汐天旭发出的一掌击得往后退了数步,捂着胸口险些站不稳。 汐天旭冷眼扫着他:“既然不怕死,不自量力冲过来,那就去死吧。”不知何时,他的手中握着一把软剑,剑锋抹的毒,黑得发亮,如蛇形般朝盛梓珩蜿蜒而去。 “梓珩,快走……” 身后是皇上等人的焦急呼喊,却没想到,下一刻,一个红色身影挣脱了束缚,朝盛梓珩奔了过去,闭了眼挡在了他的身前。 “噗……”软剑直刺入尹初槿的右肩头,黑血漫着红色衣裳汩汩流出,腥味涌入喉间,她一口血喷了出来。 “初槿……”盛梓珩抱着她往下滑落的身体,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没事……”尹初槿朝他挤出一抹苍白的笑,而后一手捂着受伤的右肩,迎面直视上汐天旭,“我不会跟你走……除非……我死!” 汐天旭笑着摇头,叹息道:“尹初槿,看来是我小瞧了你,真有勇气替他挡那一剑,那是剧毒,没有解药,不出半个时辰你必死无疑,这样你还不跟我走?” “那就死吧。”尹初槿笑得风轻云淡,边笑边咳出毒血。 “原来你真不怕死!” “死有何惧?”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怕死?一直活的不自在,也许死亡对她而言更是种解脱。 “你是不怕死,但你冲过去挡剑也暴露了你的弱点,如果我用他的命换我要的东西呢?”汐天旭说着,伸手指向盛梓珩。 “初槿,不要答应,你不怕死,难道我就会贪生怕死吗?”盛梓珩用力支撑着尹初槿,看她嘴角不断溢出的毒血,他也越来越慌张,满眼狂怒地瞪着汐天旭,“把解药交出来!” “我说没有就没有!”尹初槿抬手抹了嘴角流出的血,一脸坚毅地回答。 “还是不松口是吗?”汐天旭笑了笑,而后扬了扬手中的药瓶,“那么就别怪我拿他下手了。(..info好看的小说)” 说完,他一步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尹初槿轻轻笑道:“那你杀吧,梓珩,如果今天我护不全你,我就把命赔给你。” “不……初槿,我不许你死!” “哟,这是郎有情,妹有意?不知道盛熠铭现在要在这儿,会不会肯成全你们俩?” 尹初槿见他在面前站定,打开了药瓶,拿下头上的发簪抵在心口:“汐天旭,我说到做到,你敢动他,我就敢死在你面前。你不是要宝图吗?我死了,这辈子你都得不到它,这个世上更不会有人知道它在哪,你杀吧!” “你承认宝图在你手上了?现在肯说了?”他笑得很得意,有弱点的人还怕逼不出事来? “呵,你错了。我承不承认又如何,知不知道又如何?我都不会告诉你,还是那句话,即使我有,也绝对不会把它交给你!你难道没理解我刚刚的话?你动他我就一起死,所有事一了百了!” “你……”汐天旭被她给气笑了,真是冥顽不灵的女人,他转而看向盛梓珩,“不想她死就放开她。” “你想干嘛?” “我刚刚的话很明确,没有解药,她半个时辰后必死,你是想抱着她最后半个时辰吗?她用命护你,我可以不杀你。放开她,滚一边去。” “把解药交出来!” “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想要胁我?”汐天旭也懒得跟他废话,上前一步一把又将尹初槿给扯了过来。 盛梓珩不想松手,但两人拉扯中受伤的只是尹初槿,最终还是松了手,她还需要汐天旭手中的解药解毒。 “咳……”尹初槿将毒血尽数咳在汐天旭身上,让有洁癖的他眉头皱得老高。 “走……”汐天旭毫不温柔地拉着她往大门外走,刚出大门,又有大批侍卫将他们团团围住。 “汐月国的人混进我盛昊国来,要是再让你轻易离开,岂不说我盛昊国无人手?” 正在这时,盛溢扬从瑞王府转角外走了出来,看着被包围住的汐天旭和尹初槿,阴冷着笑。 “原来是溢王爷。”汐天旭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一手掐上尹初槿的脖子要胁道,“不杀她的前提是我要能活命呢,让你的人退下,否则我就先掐死她。” “你以为本王会管那女人的死活?汐天旭,你手中的毒再多,总有用完的时候,而本王手中的人马多到足够将你逮下。动手,抓住混进盛昊国来的奸细,不用管那女人的死活!”盛溢扬一扬手,侍卫举着刀剑,长戟纷纷朝汐天旭他们冲上去。 “四哥,住手,不准对初槿动手,不准听到没有!”盛梓珩跑着出府,要上前制止,却被盛溢扬一把拉住,连带穴位都被点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在一旁嘶吼。 毒粉洒下,一批侍卫倒下,又一批冲了上去。 汐天旭果然不手软,招招致狠的当下,躲不过的就拿身侧的尹初槿去挡,眨眼工夫,尹初槿已经遍体鳞伤。 “四哥,不想梓珩恨你,就让他们住手,初槿会死的,她刚刚替我挡了一剑,还中了剧毒,会死的……住手听到没有?”盛梓珩不忍心看下去,已经歇斯底里开始喊叫起来。 “尹初槿,你没有祸水之姿,倒有祸水之命啊!梓珩,那女人没资格让你这么护着。” “四哥,我会讨厌你的……” 汐天旭看着毒也毒不完的侍卫,手中的尹初槿也欲昏过去了,这女人太过倔强,伤得再重都不吭一声,她受伤太重,带着她反而成了拖累,最终一咬牙,将一粒药丸塞进她嘴里,而后在她耳边留下话…… “尹初槿,破兵图我绝对会拿到,你不乐意,再怎样我也得不到,留你在这,当你真正看清盛熠铭的真面目时,你会跟我走!” 第九十五章 换院子 汐天旭留下话,将尹初槿往前一推,推在侍卫的刀尖口下,扔下毒雾,施展轻功飞离了包围圈。 “住手……”盛梓珩痛苦地闭上了眼,看着一身伤的尹初槿,他实在承受不了。 左文横空落在包围圈中,手中的大刀阻挡了侍卫落下的刀口,适时抱住倒地的尹初槿,冷声道:“还请四王爷手下留情,您所谓的奸细已经逃了!” “四哥,让你的侍卫通通住手退下,再伤初槿一根毫毛,不要怪梓珩以你为敌,解开我的穴道!”盛梓珩一咬牙,眼里带着恨瞪着盛溢扬,这一刻,他看着以往疼他的四哥,不再有尊敬和惧意,只有浓浓的仇视。 盛溢扬叹息一声,一挥手让所有侍卫退了下去,而后解开了他的穴道。 没有任何迟疑,盛梓珩身体得到自由之后立刻朝尹初槿跑了过去,从左文手中接过一身伤且意识不清的尹初槿,抱着她就往瑞王府跑。 “元伯,给初槿请大夫,快啊……” “是……”元总管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忙着要跑出府,王爷这好好的喜宴怎么就成了这样? “刘御医,李御医,你们跟着珩王爷去,看看尹公主怎么样了。元总管,你也别去了,这么多宾客你替你家王爷招待着吧。”皇上叹了口气,这喜宴上都有御医呢,梓珩着急起来都昏头了。 “是,皇上,臣等这就前去。” 跟着叹息的不止皇上一人,太皇太后也摇头感叹着,心里都暗想着,怎么几次重大宴会都非得搅出大事来不可? 盛梓珩一路抱着她,差点往正院的紫竹园奔去,在交叉路口反应过来,而后抱着她往东院跑。 刚踏进竹院,就朝屋里喊:“青儿,初槿回来了,快出来照顾她。” 青儿还在小后院照看着花花草草,听说尹姑娘回来了,乐得扔掉手中的小铲子,奔着就跑出来。 “尹姑娘回来了?太好……啊……小王爷,尹姑娘她……”青儿的喜悦在看到一身血昏迷中的尹初槿时顿时化为乌有,她吓得掩着嘴呆住了。 “别愣着,她受伤了,快把房门打开。” “啊,是……”青儿赶忙奔过去打开卧房的门,又把床上收整好。 盛梓珩将尹初槿轻放在床上,片刻后,刘御医和李御医也赶过来了,见御医出现,盛梓珩松了口气,带着青儿退了出来。 青儿焦急地在房门外来回踱步,时不时往里探头。 “小王爷,尹姑娘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盛梓珩想到刚才的一幕,恨恨地一拳砸在了柱子上:“她替我挡了一剑,中了毒,四哥还……” “今天不是瑞王爷娶妃的日子吗?外头闹了很大事?”一提起瑞王爷娶妃,青儿嘴就撅得老高,她替尹姑娘惋惜,失踪半个月王爷就娶王妃了,还让人把属于尹姑娘的东西通通从紫竹园搬出来放到这东院来,虽然也是一个院子,但地位明显一降千里,谁不知道紫竹园在正院,这东院是众多姨娘待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御医从房里出来,盛梓珩几乎是冲着上前去的。 “御医,初槿她怎么样了?她的毒……”姓旭的说她的毒半个时辰解不了必死无疑,如今半个时辰早过了。 “毒?小王爷,尹姑娘并未中毒,只是右肩上的伤比较重,还有身上多处刀伤,不过还好,都没伤到要害,微臣已经将她的伤口处理好,这就去开药,按时喝药,多休养,很快就能好了。” “真的?没中毒?”盛梓珩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可他明明看到尹初槿伤口处流出来的和嘴里吐出来的都是黑血,明明是中毒的症状。 “是的,尹姑娘确实没中毒。”御医又再次肯定地点头。 左文跨进院子里来,听到尹初槿并无大碍也松了口气:“小王爷,尹姑娘的毒应该是汐天旭解的,他走之前往尹姑娘嘴里塞了药丸。” “他解的?”盛梓珩想不透,汐天旭下毒后竟这么轻易就给她解了毒,不过,最关键是初槿没事,顿时喜悦涌上心头,“太好了,初槿没事就好。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不出意外,半个时辰内就会醒过来,其实她一直都还有些意识的,现在去叫她,她也能醒过来。” “不了,让她好好休息吧!”盛梓珩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 “两位大人,奴婢跟着去拿药,熬药。小王爷,尹姑娘醒过来还请您照顾一下。”青儿听后也很高兴,已迫不及待想等她醒过来了。 青儿跟着刘御医和李御医去取药了,留下盛梓珩和左文两人守在房门外。 “三哥知道这边的情形吗?他被下的药……” “王爷还不知道。”左文回道,心里想着确实该去复命了,可如今…… 半个时辰后,尹初槿果然醒过来了,她睁着空洞的眼盯着床顶,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儿是哪,直到青儿唤了她,她才回过了神。 “尹姑娘,你醒了,把药喝了吧?”青儿将药碗搁在桌上,赶忙走过去扶着她就要起来。 “青儿?你怎么会在这?”她回到瑞王府了吗? “尹姑娘,你在瑞王府啊,青儿当然也在。” 瑞王府?汐天旭放弃带她走了吗?在刀光剑影中,她受伤太重,到后来已经什么都不管了,任由自己替他挡刀子。 尹初槿紧按着受伤的右肩,在青儿的撑扶下坐了起来,环顾整个卧房,看着原本在紫竹园属于她的东西都放置在了这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儿是什么院子?” 青儿紧咬着唇,好一会才开口:“回尹姑娘,这儿是东院里的竹院。紫竹园……王爷让人收出来布置新房。” 她早猜到了,盛熠铭娶王妃,她怎么还可能住在正院里,如果她继续住在紫竹园,那倒成了对瑞王妃的侮辱。 看着青儿一脸不甘的表情,尹初槿只是笑了笑:“寄人篱下,哪儿都好,有得住就好。” “尹姑娘,可是王爷他明明……” “无所谓,我没有什么想法,药呢?端来我喝了吧。” “哦,”青儿跑着去端药,想起个事来便提了,“小王爷刚还在的,他一直守在房外,后来皇上叫了他去,他才走的,他很担心你。” “嗯,我知道了。”想必她昏迷时的惨样吓着了他吧。 第九十六章 替她换药 第二天…… 尹初槿的身体已经恢复很多,青儿还担心着,让她躺床上多休息,她却执意要下床走动。 盛梓珩午饭前就来看她了,知道她没事,总算放了心。 “初槿,你脸上的伤……”盛梓珩看着她脸上那两道刀口划破的伤,很是自责,女人的脸很矜贵,这万一要破了相。 “没事,小伤而已,等我身体恢复了,配些药擦擦就好了。”她抬手轻触脸上的伤口,还有些生疼,可她并没放在心上,她向来没太看重自己的样貌。 “你昨天奋不顾身替我挡那一剑,我这辈子都还不清。”提到这事,盛梓珩在她面前低着脑袋,又是一脸愧疚。 上次三哥把初槿交给他照顾,他把她弄丢了,一丢就丢了半个月,他保护不了她,反而还要她挺身护他,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尹初槿摇头笑道:“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昨天我被带着走,所有人都没想过要出来制止,就你跑出来让汐天旭放开我,我挺感动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遇上危险。何况,我知道他不敢杀我。所有,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不要觉得亏欠我什么。” 宝图没到手,汐天旭怎么舍得让她死? “初槿……” “好了,不是朋友吗?朋友就别说这种话,陪我吃饭吧。” “好……” 青儿将饭菜一一摆在他们面前。看着桌上的饭菜,尹初槿扯了扯嘴角,她走的半个月,瑞王府又恢复了以往的奢侈,这大鱼大肉摆了整桌都是。瑞王妃进府了,往后她也管不上了,她只是寄居在这罢了。 她的右手受了伤,还抬不起劲来,使不了筷子,只能左手拿着勺子慢慢吃着。 盛梓珩在一旁看得很酸楚,知道她忍着疼一句都不说。 “砰”地一声,卧房的门被一掌推开,房里的三人同时转头望去,见到一身白衣的盛熠铭一步步走进房里来,青儿赶忙福着身子朝他行礼。 “奴婢见过王爷。” “三哥,你来啦?” “嗯。”盛熠铭“嗯”了声,从进屋那刻起,视线就没离开过尹初槿。 而尹初槿仅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勺子舀着碗里的饭菜悠悠地吃着。 “你们先下去。” “三哥,唔,我正吃着饭。”盛梓珩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他还没吃饱可不想走。 “回西院去,想吃多少就有多少。”盛熠铭瞪了他一眼,见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直盯着饭菜和尹初槿瞧,最终还是和青儿一起退了出去。 盛熠铭在尹初槿的身旁坐了下来,自始至终没听到她开口,甚至连看都没看过来,只是卖力地用左手跟碗里的饭菜做着斗争,好一会,他叹了口气道:“听说你受伤了?” “瑞王爷,这不明摆着的吗?”尹初槿白了他一眼,虽然最重的伤在右肩口,但她的脸上还上着药,手腕上也还缠着布条,他这话问的不是太废了吗? “啧啧,你这小脸蛋也伤了,女人的脸这么不疼惜着。”盛熠铭两指抬了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对着她的脸左瞧右瞧,最终啧啧出声。 “不敢污了你的眼,还请瑞王爷放手。” “半个月不见,你倒是冷淡不少?怨恨我把你弄丢了还是昨天成亲了?” “嗤……”尹初槿嗤笑一声,左手抬起拿开了他的手,淡然地道,“瑞王爷别多想,我从来没觉得自己专属哪儿,怎么能说你弄丢了我?昨天你成亲,我不是送上祝福了?新婚第一天,我想你不该丢下王妃跑这儿来,更不希望给我惹上什么事来。我丑话可先说在前头,如果你的王妃闹上门来,别怪我对她下毒!” “我当你这是在吃醋?” 尹初槿翻了个白眼,都懒得跟他说话了,继续埋头吃饭。 “尹初槿,说话!”盛熠铭被她这无所谓的态度给惹得心里堵着一口气,冷声命令道。 谁知尹初槿根本没将他的话听进去,依然故我地吃着饭。 “你饿死鬼投胎不成?只知道吃吃吃!”盛熠铭没由心里一肚子火,两手按着她的肩头强迫她看着他,却见她的脸刷地惨白一片,豆大的冷汗直冒头。 “你怎么了?”看她这模样,他担心地问道。 “痛……放手……”尹初槿咬着牙,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见他立刻松了手,她吸着气紧紧按着右肩口,不一会,肩口上的白纱就染了一片红。 “该死的,你的伤这么重!”盛熠铭拦腰抱起她,将她放到床上,而后拿过床头上放着的药箱就翻找起来,抬眼见到尹初槿一步步往床里边挪,他冷眼一扫,“过来。” “不用……我自己能上药……” 盛熠铭一挑眉,大手一伸,轻巧地将她给拎了过来,不顾她的抗议,将她的衣裳给扯了下来。 “混蛋,不用你碰我!” “你整个身子我都瞧过了,现在才来害羞未免太晚了,别乱动,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制止了她的乱动,而后他伸手解开了她右肩缠着染了血的布条,当看到她那伤口时,眉头高高皱起。 “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该死的,竟然没人告诉他她受了重伤,左文说的是不碍事,这么深的伤口叫不碍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好,都不关你事。” “你不气我心里不舒服是吗?”盛熠铭狠狠瞪了她一眼,手中的动作却没停,小心地替她上了药,再用布条包扎好,而后从衣柜里随意拿了条长裙让她换上。 粉色的?尹初槿默默看了那条长裙一眼,而后将自己的衣裳拉了起来,他曾说过喜欢看她穿粉色的,她不想,从今往后,他说的话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你穿着染血的衣裳是要去吓谁?” “不关你事。”尹初槿坐在床上,等刚刚的那痛感消失之后又走下床,朝饭桌走过去,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舀着饭菜细嚼慢咽起来。 盛熠铭气极,却在看到她吃得那么艰辛后恨恨地走了过去,刚进屋时就觉得奇怪了,放着筷子不用一直瘸着左手舀啊舀,居然是右手受了重伤使不上劲。 他伸手夺过她的饭碗,拿了筷子,在她不解看过来时,夹了饭菜凑到她嘴边:“张嘴,吃!” 第九十七章 争吵 尹初槿紧蹙着眉头,硬是不张嘴,敢情他要喂她吃饭? “张嘴,本王不轻易喂人。” “那么就等你找到轻易想喂的人再喂。”尹初槿淡淡地说完,而后站了起来,走到梳妆台前,从小柜子里抽出一本医书,坐下翻看起来。 经盛熠铭这么一闹,她本来有的食欲顿时没了。 “尹初槿,不准看,有什么话你直接说,憋着你不难受?”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书直接扔掉,居高临下地瞪着她,再次见面,他发现自己完全捉摸不透了她。 尹初槿没说话,只是低弯了腰,从地上将医书捡了起来:“麻烦瑞王爷不要一声不响就抢别人手里的东西,我再说一遍,我有自己想做的事,你无权干预,如果觉得我寄你篱下就一定得按你说的去做,那么很抱歉,我做不到,你大可将我丢出瑞王府去。听明白的话,门口在那,好走不送。” “你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算什么?有不满你大可说,如果你是怨我娶王妃的事,我可以解释,娶西岭国公主不是我的本意,是母妃临终前留给我的遗愿,加上他们这次要求和亲。”如果不是她身上有伤,他恨不得摇到她有反应为止,也不要她这样一副冷冰冰的表情看着他。(..info好看的小说) “哦?然后呢?王爷不是娶了吗?我不是送上祝福了吗?王爷还要我说什么吗?不过瑞王爷,既然你娶了她,我想这话你还是别说,免得影响你们夫妻的和气,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陪陪她,毕竟她千里迢迢从西岭国到盛昊国来,人生地不熟。” “尹初槿,你是真想气死我吗?我昨晚没碰她,其他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汐天旭对我下的药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昨天他不过是演了一出戏给汐天旭看罢了,在她失踪那刻,他就猜到是汐天旭带走的人,可是天南地北都找不出来,此番娶妃,皇上下诏书,他希冀她能出现,人是等来了,却跟换了个人似的,即使站在他面前,那层距离感却怎么也跨越不了。 “盛熠铭,拜托你搞清楚状况好吗?这一切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不必对我说,请你出去,如果你不想走,好,我走!”她不想跟他再折腾下去了,她已经伤痕累累了,不想把最后坚守的心都交付出去。 “尹初槿,你果然够冷情,你就真这样无欲无求?”盛熠铭咬牙切齿有种掐死她的冲动。 “我是人,当然有求,我求的是一份自由。(..info)” “很好,你就去求你的自由去吧!”他冷哼一声,甩着衣袖负气出了房门。 尹初槿倒莫名其妙了,他气个毛线,凭什么对她发火? 把他“气”跑后,她也终于清静下来了,但翻起医书来却一点劲都没有,好半天都停留在同一页,唉~ 尹初槿早就预料到她被搁置在东院来的事会让简心云和姜玉诗两人幸灾乐祸好一阵,果然,当天下午她们就迫不及待上门来嘲笑了。 她直接吩咐青儿打开竹院大门,知道不给她们一个嘲笑的机会,她们憋着那口气。这次不给,她们也会找其它机会。 所以,尹初槿在院子的石凳前安坐着,手里一本医书,桌上摆着几盘水果糕点,还沏了一壶热茶,显得万分悠闲。 “啧啧,之前不是还很风光吗?只差把自己当王府女主人了?现在被王爷遗弃了吧?还不是跟我们一样住到东院来了。”简心云边瞧边啧啧叹道,眼里是对尹初槿的蔑视。 “是啊,如今王妃进府,某人的地位一落千丈啊,唉哟,妹妹你不知道啊,王府里的人都在议论呢,某人再也没资格过问王府的事了。”姜玉诗掩嘴笑得很开心。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嘲笑着她,而尹初槿自始至终都不曾抬头看她们或回应她们任何话,悠哉地拿了块糕点放嘴边轻咬,又喝了口茶,这生活才是真正的惬意。 她们的独角戏唱久了,但讽刺的人无动于衷,她们也不乐意了,简心云气岔地走到尹初槿面前,一拍桌子:“你装聋作哑是吧?当初在我们面前得瑟时的威风哪去了?”刚拍完,手痛地又缩了回去。 尹初槿又喝了口茶,才抬起头看她:“哦?你们想要我给什么反应?做可怜状跟你们诉苦,然后接受你们的鄙夷?抱歉,真做不出来,你们如果能示范一下说不定我可以学学。” “心云妹妹,她在垂死挣扎着呢,想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呢。” “我看也这样。” 尹初槿托着下巴仔细沉凝,好一会才道:“你们该发泄的也发泄完了吧?难道你们以为我手中的药会因为你们所谓的我‘失宠’而消失?再不滚出去,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要胁我们……” “那对不起了。”这么说着,尹初槿摊开左手手掌,掌心里只剩下一空纸包。 “啊……”两道尖锐的叫声响起,简心云和姜玉诗互相指着对方的脸看,“你的脸……” “红疹,会痒,而且越抓越痒,吹到寒风更痒,所以,你们该回去了。躲房里几天,安分点就会好。记住,少出现在我面前,除非是想念我手中的毒了,那我只能说欢迎常来。”尹初槿边解说,又边啜了口茶,看着仓惶跑远的她们,扬起嘴角轻笑了下。 翻了两页书,吹着寒风,即使身上裹着大棉袄,她还是觉得冷,喊了青儿让她收拾好准备回屋,谁知院门口又传来唤声。 “姐姐?” 娇俏的声音中还带着点胆怯,尹初槿回头望去,一眼就认出她是新晋瑞王妃,昨天被盛熠铭拉着走时,红盖头飘起,她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张脸。此刻,这张脸的主人正闪烁着一双耀眼的大眼看着她。 “姐姐,我是单馥雅,昨天刚进府的,我……可以进来吗?”见她不说话,单馥雅又再次开口。 看她礼貌地询问,尹初槿没理由拒绝她,刚点头就见她跑了进来。 “王妃,您慢点。”身后跟着的两名丫鬟也跟着跑起来,边跑还边提醒前面的单馥雅小心。 “姐姐你要回屋了吗?”单馥雅在尹初槿面前停,仰着脸问道。 第九十八章 瑞王妃 尹初槿看着眼前天真无邪的单馥雅,发现自己很难对她冷下脸来。 “王妃,你不用叫我姐姐,我只是寄居在瑞王府的,并不是什么身份。” 单馥雅一脸困惑地挠了挠脑袋,不解地问:“可是,我听其他人说,熠铭哥哥很喜欢你,而且你比我早进府这么久,我确实该叫你姐姐啊。” “王妃你别听其他人乱说,叫我初槿就可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我就叫你槿姐姐吧,你也别王妃王妃称呼我,听着怪别扭的,叫我馥雅吧。也没什么事,槿姐姐,我刚来到盛昊国,人生地不熟,很不适应,想找个人聊天都没有,我可以跟你聊聊吗?”单馥雅跨着一张小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嗯,进屋聊吧,这院子挺冷的。” “好。”单馥雅笑着点头,又蹦跳地跟在尹初槿身后往屋里走。 青儿对单馥雅有敌意,怎么看都觉得她那副嘴脸是装出来的,可尹姑娘却什么话都没说,还将她迎进屋去。 她泡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轻放在尹初槿面前,而后另一杯“砰”地一声搁在了单馥雅前,将她几乎吓了一跳。 “青儿。”尹初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的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她只能摇头叹气,“你先退下去吧。.info[]” 青儿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单馥雅望着青儿不甘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眨巴着眼羡慕地看着尹初槿:“槿姐姐,好羡慕你,有一个这么衷心的丫鬟。” “馥雅,请别放心上,青儿她心思单纯,并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我知道,她以为我抢了你的心上人,她很衷心护主。槿姐姐请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熠铭哥哥的。”单馥雅说着,又朝身后的两名丫鬟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王妃。” 直到房里只剩下她们俩,单馥雅才接着往下说:“槿姐姐,熠铭哥哥有跟你说过他以前的事吗?” 见尹初槿轻摇了摇头,她似乎松了口气,而后凑近尹初槿,神神秘秘地继续往下说:“我跟你说,昨天熠铭哥哥带我回了紫竹园,就让我安分呆一边去,他跑书房去了,所以,我们昨晚并没有洞房。我只当他是我哥哥,并不是男女间的喜欢啦,其实我喜欢的是……”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凑近尹初槿,小声道:“槿姐姐,我告诉了你,你不能说出去哦,连熠铭哥哥都不能说。我喜欢的是盛溢扬……” “等……”尹初槿制止的话还没说完,单馥雅已经将她的“秘密”给说出来了,她只能无奈地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她对别人的秘密一点兴趣都没有,听了别人的秘密,就意味着要替她保守,不是说她守不住,而是不自在。 盛溢扬?再不愿意,她还是将话听进去了,但这名字让她心里小小诧异了一下,她喜欢的人居然是盛溢扬? “额,馥雅,既然你喜欢盛溢扬,你是西岭国公主,是来和亲的,盛溢扬也是盛昊国亲王,如果你要嫁给他并不是难事吧?你不喜欢盛熠铭却嫁给他,苦的是你们俩。”两个都是王爷,皇命难违,嫁哪个亲王不都一样。 听尹初槿这么说,单馥雅沮丧地低下了脑袋,老半天才回话:“槿姐姐,你不知道,盛溢扬他的性格,他不喜欢我怎么可能会答应娶我?熠铭哥哥和他很像啊,都是不妥协的,要不是父王当年救了熠铭哥哥的母妃,他当然也不会娶我,但我是一定要嫁到盛昊国来的,既然不能嫁给我喜欢的人,那么我只能遵从父王的旨意……不过,好在他们是兄弟,我以后要常见到盛溢扬也很容易。” 尹初槿沉默,她很想告诉单馥雅,嫁给盛熠铭却祈祷着能常常见上盛溢扬,这就好比一支红杏蹲在墙头等着出墙。她更想告诉她,盛熠铭和盛溢扬是死对头,随便嫁个亲王要见上盛溢扬都容易,但嫁给了盛熠铭,还想常见到盛溢扬,那就只能躲被窝去做做梦就好,但最终,她什么话都没说。 “槿姐姐,以后我能常来跟你聊天吗?一个人闷在紫竹园好难受。不过听说你以前住在紫竹园,要不我让熠铭哥哥说一声,你还是搬回紫竹园住吧?那儿挺大的,我们可以一起住,我们也有伴。如果你不喜欢跟我一起住,我跟你换吧,我住这儿来。你跟熠铭哥哥就可以常常见上面了。”单馥雅拉着她的手臂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她。 看着她这么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尹初槿有些汗颜,她们俩前前后后认识还不到半个时辰,也才说上一会话,看单馥雅扑过来这股劲,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跟她相交好几年了,伤口也隐隐作痛,但最终她还是忍住没让她放手。 “我住在这儿挺好的,寄人篱下的生活,只要有个住所就很好了,我向来对这些没太多要求。更何况,你的身份就该住在那儿。我跟瑞王爷的关系也并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我们没有关系。” “是这样吗?”单馥雅摸着脑袋觉得有些找不到边,“你不是跟熠铭哥哥彼此喜欢吗?” “不是,是他们乱说的。昨天瑞王爷不是说过吗?我只是一名侍女罢了。” “可你明明是尹熙国公主呀。” 尹熙国公主?听到这个身份,尹初槿只剩下苦笑,早不是了,更该说,从一开始她就不是,而且这个身份是她一直想摆脱的,现在摆脱了,她并不想钻回去。 “早不是了。” “不是了?我不懂,可我嫁到盛昊国来,我身份上还是西岭国公主呀。” 尹初槿轻笑着摇头:“我的情形和你不一样。你喜欢溢王爷的事我不说,但是往后的事你自己把握,如果摆脱不了,就好好当你的瑞王妃吧。”毕竟在这古代,女人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槿姐姐,不然让熠铭哥哥娶你当侧王妃吧?以后你虽然是名义上的侧王妃,可我绝对不会跟你争跟你抢!” “不,我并不想当什么王妃、侧王妃的。”世俗的身份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她与盛熠铭并不能走到那一步,她也不允。 她了解盛熠铭,即使施加再多压力给他,只要他不愿意,他也绝不会娶单馥雅,既然娶了,那她,是绝对不会再掺杂进去了。 第九十九章 被缠上 单馥雅缠上尹初槿了,每天都会到竹院来报道,此刻正拉着她逛瑞王府。 “槿姐姐,瑞王府好大啊,而且风景也很不错,跟我们西岭国的王宫都有得比呢。”单馥雅在前头边走边转着圈子,飘逸的裙摆翩翩飞舞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 “嗯。”尹初槿微微一笑,轻点头,环顾四周,其实她住在瑞王府这么久却没有怎么逛过,待在紫竹园的时间较长,单馥雅让她带她逛王府,还真是找错了人。 走了一个多时辰,她们才走完王府的一小半,尹初槿一般不主动开口,只是在后边跟着,被问到时应几个字。 “好累啊,腿好酸。”单馥雅停下脚步弯低了腰捶着腿,跟在身后的两名丫鬟立刻上前接了手。 “不如休息下吧?” 单馥雅偏头想了想,回头问尹初槿:“槿姐姐,我们到正厅休息下吧?逛王府太累了。” “好。” “槿姐姐,你耐力真好,陪我走这么久都没听你喊累。”她挽上了尹初槿的手,两人相携着往正厅走。 尹初槿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她没有娇贵的资本,才走这么点路也确实不觉得累。 直到两人坐在正厅里,单馥雅还轻捶着腿喊酸痛,尹初槿则端着茶轻轻抿了口。 “槿姐姐,熠铭哥哥的三个小妾你觉得怎么样?昨天早上她们都到紫竹园找过我,除了水冰凝,我觉得另外两个都不好相处啊。表面说着一套,心里肯定在想着另一套,总是跟我说要提防你,我不喜欢她们。”单馥雅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便拿出来说事了。 “她们?她们只是对我有成见罢了,我不想做什么评价,人与人的交往相处都看个人。” “水冰凝看起来温婉大度,话也说得恰当,倒还不错。不过我还是喜欢和槿姐姐说话。”这样说着,她又朝尹初槿凑过去,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尹初槿要去拿茶杯的手轻轻一顿,看着挂在身上的八爪鱼,心里长长叹了口气,按道理她的人缘并不好,第一眼就给人冷漠感,脸上也写着生人勿近的标语,根本吸引不了人靠近,为何单馥雅第一次见她就缠上来了呢? “王妃,尹姑娘……” 正在这时,元总管走进了正厅来,先是问候了她们一声,进而看向尹初槿:“尹姑娘,账房那边已经整理好这半个月王府的账本了,另外,临近新年,王府也该置办年货,您看这事……” 尹初槿眉头紧蹙,正牌王妃就坐在这儿,这种事她不该再插手吧。 “元总管,我想这事我不该再过问了。王妃,之前你未入府,王府的事我帮忙处理了些,如今都应该交给你。” “可王爷说这些事还是由你处理。”元总管也明白这道理,可是王爷那边交待下来啊。 “那好,我的处理方法就是我不该处理,应该移交给王妃。账本以后送到紫竹园就好。” “槿姐姐,熠铭哥哥都这样说了,我想还是你继续做吧,肯定是你做的很好,他很满意。而且我不懂看账,王府的事更加处理不好,我母后常念叨我是长不大的小孩,自己都照顾不来,我怎么有能力处理其它事。”单馥雅可怜兮兮地看着尹初槿,表示她一点都不想接手。 尹初槿坚定地摇头:“这些事本来就不是我该管的,账本不懂,你可以问王爷,王府的事不懂,你可以问总管。” 总之,她不会再过问,当时被盛熠铭逼迫着做这事,如今她总算找到正当理由脱手了,当然不会再揽过来。 “可是……”单馥雅还想说什么,却被厅外突然插入的声音打断。 “元伯,既然她这么不乐意就不勉强。账本以后还是送到盛瑞轩,至于王府的事交给王妃负责。”盛熠铭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口,话是对元总管说的,但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尹初槿身上。 “熠铭哥哥。”单馥雅见他出现,站了起来乖巧地朝他喊了声,也只见他轻点了头,并未看过来。 尹初槿有样学样,也站了起来朝他轻福了福身子:“王爷。” “两天不见,礼术倒是学会了。”盛熠铭扬起嘴角有些嘲讽地看她。 “那个……熠铭哥哥,槿姐姐,我想你们有话要聊,你们慢慢聊,我和元总管先出去了。元伯,我想向你请教一些王府的事。” “不敢当,王妃,有什么事您直接开口吩咐便好。”元总管忙着点头应道。 尹初槿低着眼盯着地面:“王妃,我跟王爷没什么话要聊,这儿应该留给你们,我先回去了,先行告退。” 说完,她再次朝盛熠铭和单馥雅福了个身,绕过他们就往厅外走,留下黑青着脸的盛熠铭和一脸惊诧的单馥雅。 “熠铭哥哥,你是不是哪里惹她生气了?你要不要追出去跟她说清楚?” “不用,说不清。”盛熠铭已经被气到了,一甩衣袖,坐在了大厅的首座上,丫鬟立刻将茶奉上。 “是不是你娶我让她生气了?可是我已经跟槿姐姐说清楚了,我们什么都没有,熠铭哥哥,我还能怎么帮你吗?” “不用。”盛熠铭喝了口茶,还是平息不了怒气,他已经忍着两天没出现在她面前了,也知道这两天单馥雅有找她聊天,以为两天够她想明白,没想到还是这脾气。 “哦。你不找槿姐姐,那我去找她。”她说着,招呼了两名随侍丫鬟就蹦跳着出了大厅,她不要待在那里,阴沉怒极的熠铭哥哥太可怕了。 “左文,左武回到没?”盛熠铭阴沉着脸,右手一直敲着桌面,侧头询问站在一旁的左文。 “回王爷,左武傍晚应该能到,他快马加鞭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嗯,从现在起,保护尹初槿的任务交给你,有什么情况跟我汇报。” “王爷,尹姑娘想必不会同意属下跟着。” “你救过她两次,她绝不会对你下毒,你尽管跟着,让她有问题来找我。”她冷漠无情,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只要有恩于她,她心再横,也不会把对方当敌人。 第一百章 宣战信 “王爷,属下回来了。” 左武刚回到瑞王府,还没喘气就去向盛熠铭报道了,踏进久违的王府,他觉得飘飘然,还以为王爷会永远把他扔在瑞云堡不管了,瑞云堡的事他处理起来一个头两个大,整天被千雨燕吆喝来吆喝去,做的尽是不擅长的事,差点要了他的命。 “嗯?一天才回到,你越来越能耐了。”盛熠铭眉毛轻挑,眼那么一瞟,左武心里就发凉。 “王爷,属下……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绝对没有在半路偷懒。”在瑞云堡时左武盼着回瑞王府来,如今真的回来了,似乎……并不美好啊。 “把这封信送到溢王府,给盛溢扬留一句话……给本王等着,新仇旧恨我跟他一起算!”盛熠铭下巴努着桌上那封信,吩咐着左武。 左武一听,整个人顿时崩溃:“王爷,您若要属下的命一句话就好,溢王府……属下会被鞭尸的。” 王爷太偏心了,这种苦差事怎么就让他来做,左文跟在他身边这么久,要送信什么时候不能送,他才刚踏进瑞王府啊。 “嗯?你有意见?”盛熠铭微眯了眼盯着他看。 左武先点头又摇头,而后谄媚地看着他笑:“王爷,您看还有没有其它事吩咐属下做的?到溢王府送信这事让左文去吧,他做事您一向放心,要是属下去,难保话还没说上一句就惹人嫌了……” “左文有其它事要做。(..info)如果盛溢扬敢把你鞭尸,本王会一并跟他算。给你两天时间,你自己看着办!”盛熠铭说完就懒得再跟他废话,轻掸了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了起来,边摇折扇边往外走。 “王爷,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说。”盛熠铭顿下脚步,回头看他。 “王爷,二堡主和千姑娘对您娶王妃没事先告诉他们这事很不满,让属下传话,成亲这种大事不邀请他们参加也就罢了,竟连知会都不曾,欠他们一个解释,一个月内他们没有得到你好的解释,就……拆了瑞云堡。”左武边察看他的脸色边忐忑地说,就怕说错话再被变相折磨。 “哦?拆了瑞云堡?那就拆吧。”盛熠铭说完头也不回就往外走,师门和瑞云堡才是他真正认可的家,此次迎娶王妃的事,他并未邀请他们前来,只因这门亲事他根本不承认! 左武看着盛熠铭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半天才一拍脑袋,他干嘛要答应二堡主和千雨燕替他们传话?他都回到瑞王府来了,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去瑞云堡,怎么把王爷的话带给他们? 左文哪去了?左武心里犯着嘀咕,收好了信,刚出大厅就碰上元总管,于是乐呵着前去打探。 “左文护卫?被王爷派去保护尹姑娘了。” 元总管话刚说完,就见左武一愣子往正院方向跑,他赶忙将他招回来:“左武护卫,你跑错方向了,尹姑娘如今住在东院的竹院里,王妃住在紫竹园。” “哦。” 于是,左武又折向东院方向,边走还边在心里嘀咕,王爷怎么把尹姑娘打发到东院去了?那里不是几位姨娘住的地方吗?难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王爷娶了王妃,还把尹姑娘收为妾?可这也不对啊,凭尹姑娘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答应?王妃是西岭国公主,尹姑娘好歹也是尹熙国公主……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东院外,以他的身份,未经许可,可不能随意进去,刚琢磨着如何把左文叫出来,就见西岭公主……如今他们的王妃正拖着尹初槿往外拉,身后还跟着三个小丫鬟。 “王妃,尹姑娘。”左武大喜,立刻奔了过去。 单馥雅偏头想了好一会,惊喜地拍手大叫:“你是左武?我小时候见过你,你被熠铭哥哥扒了裤子丢雪地里……” 单馥雅一句话,顿时让左武窘红了脸,尴尬地不知所措,她怎么记得他这么糗的事? 尹初槿掩嘴想笑又不敢笑,有些同情地看着左武,让人记得这面还真窘,而且还被当众说出来。 “好了,馥雅,给左武留点面子,这事你就别乱嚷了。”尹初槿摇头叹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单馥雅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低下了脑袋,肩膀却不断抽搐着,恐怕也是反应过来了,在那儿偷笑。 “不是说把单子拿给元总管置办东西么?走吧。左武,你是想找左文吧?他应该跟到这附近了,你叫一声他应该就出来了,你们兄弟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单馥雅见她要走,赶忙跟上去,又挽上了她的手:“槿姐姐,熠铭哥哥挺在乎你的,你就不要跟他怄气了,你看左文左武都是他的贴身护卫,从小就跟着了,他把左文派来保护你,就证明你在他心里的地位非同一般。” “是吗?很多事不能看表面,也许事实并非如此。馥雅,我没跟王爷怄气,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我真的跟王爷没有关系。”尹初槿已经有些无力了,而且还哭笑不得,无论跟单馥雅强调多少次,她都没听进耳里,顶着王妃的身份一个劲地要撮合他们俩。 两人找到了元总管,把两张单子交到他手里,一张是尹初槿的药材,另一张是单馥雅想要的一些小玩意。 “王妃,尹姑娘,以后有什么东西要吩咐小的去买,只需派下人来就可以,不必亲自跑这趟。” “没关系,槿姐姐一天到晚都在竹院里不出来,我正好劝她多出来走动走动。王府的风景多好,就该多看看嘛。” 尹初槿默默叹了口气,在一处还没站稳脚跟,又被单馥雅拖着走了。 “槿姐姐,你买那么多药材,你的医术很厉害?” “学医是我的兴趣。” 单馥雅知道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打转,也没往下问,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尹初槿抬头看了看天色,对她道:“天色暗下来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可是……”单馥雅想说她们才刚出来一会呢,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突然远远看见盛梓珩,跳着朝他招手,“珩王爷!” 第一百零一章 四人行 盛梓珩本想去找盛熠铭,听闻喊声,回头望去,好一会,借着走廊的光亮,才看清是她们,他高兴的是看见尹初槿,于是转了身回头找她们。 “初槿,你怎么在这?” 尹初槿笑着点头:“我们出来走走。对了,梓珩,我配好了给刘大娘的药,一会跟我去一趟竹院,把药带回去交给刘大叔,别和刘大娘说是我配的。”她始终惦记着这事,回到瑞王府后,她也很快把药配出来了,就等着遇到梓珩时让他带回去。 “好。” “珩王爷,我这么个人站在这儿你当没看见呐,就只顾着跟槿姐姐打招呼,理都不理我,哼。”单馥雅假装绷着冷,哼哼直道。 盛梓珩挠挠脑袋,一脸不好意思地冲着她傻笑:“三……三皇嫂,不好意思,看到初槿太激动了。” “我就知道,哼,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你计较。” 听她这么说,盛梓珩皱了眉头,明明他比她大一岁,什么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们不要站在这走廊上说话,去霜月亭吧,然后沏壶好茶,摆两盘点心。”单馥雅说着没等他们回答就迫不及待拉着尹初槿往那儿跑,盛梓珩只能跟在后边。 “三皇嫂,你别拉初槿跑那么快,她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 “是哦,对不起,槿姐姐,我忘记你上次受了很重的伤,这才没几天,而我总拉着你四处跑,都没关心过你的身体,你怎么也不跟我说?”单馥雅面露愧色,停住了脚步。 “我没事,我身体复原能力挺好的,要是痛我肯定说出来了。走吧。” “初槿,你真的没事了吗?”盛梓珩不放心,跟上前追问。 “没事。” 三人进了霜月亭,招呼了丫鬟去沏茶、拿点心,他们很快聊了开来。 “珩王爷……我还是叫你梓珩哥哥吧,你是不是跟你四哥关系挺好的啊?” 单馥雅刚开始就挑了这个话题来,让一旁的尹初槿伸手揉了揉眉心,她的意图也太明显了,要是盛梓珩聪明一点肯定起疑。 “四哥?还行吧。”他边回答还边注意尹初槿的反应,怕她忆起那天在瑞王府门口四哥罔顾她的性命让侍卫蜂拥而上的事。 “那哪天找个机会……” “咳咳……”尹初槿在一旁轻咳了声,看来该找个机会跟单馥雅点明,她这样子迟早会惹出祸端来的。 “槿姐姐,你怎么了?” “没,喉咙不舒服。” 她刚说完,丫鬟们去而复返,青儿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轻声道:“尹姑娘,喝茶。” “嗯,谢谢。” “槿姐姐,你跟梓珩哥哥的关系也挺好的,听说你这次受伤就是替他挡剑了?我觉得你好勇敢哦,要是换成是我,遇到那种事,我肯定吓得脚发软,没那个勇气去挡啦。” 她跳话题的能力太强悍了,险些让在场的尹初槿和盛梓珩跟不上,两人都有些摸不着边际她要说什么。 “而且梓珩哥哥也挺关心你,一直惦记着你身上的伤。你看,他一直盯着你看,梓珩哥哥,你不会也喜欢槿姐姐吧?你要跟熠铭哥哥抢人……” “你给我闭嘴!”盛梓珩伸手就堵住她的嘴,看着亭子外正对着他面的三哥,他一脸恼怒。 盛熠铭一步步朝这儿过来,嘴角勾起一道好看的弧线,睨了盛梓珩的手:“梓珩,看来你不仅惦记初槿,连带三哥的王妃也惦记着。” 盛梓珩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吓得赶忙松了手,跳开几步外,嘿嘿直笑:“三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三皇嫂她乱说话……” “啊?熠铭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我我……刚刚都是乱说的,不当真的。我们三个就随便聊聊,我想着太沉闷不好,拿些来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单馥雅一看盛熠铭出现就知道坏事了,她和初槿都背对着他过来的方向,只有盛梓珩才正对着。 “梓珩哥哥,你明知道我乱说话的,你正对着熠铭哥哥过来的方向,你应该远远看到他来就阻止我的。”说着,她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埋怨地看着盛梓珩。 盛梓珩被她说的张口结舌,这天黑的,他哪看得见,要不是三哥走近了,他再那么一瞥,谁知道啊? 尹初槿没掺和进他们的吵闹中,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同时,心底也在琢磨着刚刚一闪而过的奇异想法,但溜得太快,她还来不及抓住。 “傻了?”盛熠铭在她旁边坐下,毫不避讳地端了她喝过的茶就喝,随意地问道。 尹初槿反应过来,见他手中的杯子是她的,想要伸手去抢却已经来不及,顿时有些气极,站了起来,退到凉亭边,眺望着夜色里的湖面。 盛熠铭站起来跟了过去,看她有些瑟缩的身子,轻碰了她的手果然一阵冰冷,很快被她躲了开去,他的眼里闪过担忧,有冲动脱下外衣替她披上,但却能想到结果定会被她扔到湖中,只好改为劝她:“你身上的伤还没全好,又怕冷,如今深冬,以后晚上少出来。” “这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她淡淡地回了话,靠着柱子,默默地叹了口气,她招惹不起他,为什么他就不能放过她? “初槿……” 见他又要说什么,尹初槿赶紧转了身,回头一看,见盛梓珩和单馥雅两人正偷偷迈着猫步要出亭子,轻手轻脚地就怕被他们发现。 “你们要去哪?”她只是那么一问,就见那两个正努力轻挪步子的人僵在了原地,而后回头对她嘿嘿傻笑。 “没……我们只是……到亭子周围走走……” “上茅房……” 两人两种回答,然而盛梓珩刚说完就被单馥雅用力揍了一拳。 “你才去茅房!去茅房我也不跟你一起。” “呃,那个,对,我们到亭子周围走走。”盛梓珩立刻附和起她来。 尹初槿白了他们一眼,他们那点小心思她还会看不出来,无非就是想把空间留给她和盛熠铭,如果单馥雅不是喜欢盛溢扬,盛梓珩那粗线条的,难道他不知道真正的瑞王妃是他身边那位吗? “哦?是吗?逛亭子,我跟你们一起吧。”说着,尹初槿就朝他们走过去。 可想而知,盛熠铭也掺和进去,二人行变成四人行。 尹初槿和盛梓珩并排行,盛熠铭硬是挤进中间去,她再默默绕开,他则拎了单馥雅就往旁边“丢”,这一伙人说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第一百零二章 被糊弄进宫 单馥雅嫁进瑞王府也好几天了,太皇太后一个口谕下来,让盛熠铭带她入宫,办个小宴会。 公公刚传完话,就见盛熠铭眉头微皱,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着。单馥雅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不乐意,赶忙投其所好提议。 “熠铭哥哥,要不带槿姐姐一块进宫去吧?她天天都待在竹院里,院门都不踏出一步,肯定很闷。” 好半天,才等来他一句回答:“她不可能会答应。” 单馥雅拍胸脯保证:“交给我,我负责说服槿姐姐跟我们一块进宫。”说完,她就风也似的跑出厅去了。 左武在一旁犯嘀咕:“王爷,怪事了,要说尹姑娘是因为你娶王妃的事生气不理你,可怎么跟王妃这么亲近?” 这几天看王爷这么殷勤地出现在尹姑娘面前,她理都不理会,跟在王爷后头跑的左武一直觉得奇怪。 盛熠铭白了他一眼:“你问本王,本王去问谁?” “王爷,属下是觉得你最近没有以前无赖……” “嗯?左武,你皮痒了是吧?昨天交代你办的事办妥了?”他危险地眯起了眼,左武吓得立刻捂紧了嘴巴。 “王爷,您不是给属下两天时间吗?现在一天都还不到。(..info)” 见王爷不说话,左武又接着小心翼翼往下说:“王爷,属下是真的很认真在给您想办法,刚刚不是说王爷无赖,而是对尹姑娘确实……总之,尹姑娘对以前的您不是束手无策吗?每次都被您气到牙痒却无可奈何。她性子那么冷淡,以冷对冷,她只会比人更冷,以理对理,她说的理也可以把人堵死,但是赖皮点……尹姑娘是绝对赖皮不起来的。” “唔,左武,说得倒挺有道理的。” “王爷过奖,那看在属下这么卖力的份上,送信传话的事让左文去吧?属下也能保护尹姑娘的。”左文好歹跟溢王爷的侍卫华然有那么一丁点交情在。 “这事没得商量,你还有一天时间。盛溢扬不敢动你,若真动了你,本王替你收尸!” “……”左武欲哭无泪,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模样看着前方悠哉喝茶的王爷,希望自己还能看到两天后的日出。 竹院…… “槿姐姐。”单馥雅人还没踏进竹院,声音就先飘进去了。 尹初槿将手头边的各种药材收回药箱中,刚盖上就见她奔了进来。 “槿姐姐,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尹初槿看她气喘的样子,无奈地摇头,递了手绢上去,这大冬天的,也只有她这调皮四处跑的人才满头大汗,“下次慢慢走过来就好,不用跑那么着急。” “青儿,给王妃倒杯茶。” “哦,是。”经过这几天观察,青儿看尹姑娘跟单馥雅关系很不错,对她的敌意倒是消减很多。 “槿姐姐,你一定要答应我。” “先说什么事,如果我能帮上忙的,就不会拒绝。”她还真怕单馥雅把她给卖了,她脑子里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撮合她和盛熠铭。 单馥雅摇晃着她的手臂,一只脚还在地上转着圈圈,撒娇地道:“槿姐姐,今晚你跟我还有熠铭哥哥一块进宫吧?太皇太后传口谕来说宫里有个宴会,我……在这儿认识的人又不多,熠铭哥哥也不会理我的,到时就一个人。” 尹初槿听明白她的意思,为难地看着她,宴会这种场合是她最不乐意掺和的,更何况这次太皇太后邀请的人是瑞王爷瑞王妃,她一个外人跟着去,实在不妥。 “馥雅,我想,我不适合去的。如果你真不想去,跟王爷说一声就好,那种场合他也不见得想去。” “哎呀,槿姐姐你真了解熠铭哥哥,公公刚说完事,我见他那表情还真是不想去。可是我想去啊,一直没机会见盛溢扬,就想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即使只能远远看着也好。槿姐姐,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就是对不起我,我好不容易有机会的,如果你不去,熠铭哥哥肯定也不去,那我怎么办?呜……”单馥雅说着,拿着尹初槿的衣袖就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尹初槿相当无语,原来她的目的竟是想进宫去见盛溢扬,可是盛熠铭不会乐意看到他的。 “槿姐姐,你就答应我嘛。” 最后,尹初槿也不知道怎么被糊弄的,点头答应了她,直到坐上马车那刻,她还有些晕头,看着单馥雅得意地朝盛熠铭邀功,她只能默默坐在角落里不语。 “看吧?熠铭哥哥,我就说我能说服槿姐姐的。” 盛熠铭瞥了低头不说话的尹初槿,薄唇轻抿,刚刚看她上马车时一脸不乐意,怕是被忽悠着来的,她不擅于拒绝人,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要不,我去外头骑马吧?这马车留给你和槿姐姐。” “你觉得你的身份适合去?”他睨了她一眼,就见她吐了吐舌头躲到尹初槿身旁去了。 尹初槿靠在马车上闭眼沉思,这情景好熟悉,半年前,当她还是萧王妃时,挂着这个头衔,却完全不想掺和进萧烨磊和叶芯之间,做足了表面功夫,只觉得好累。如今,单馥雅重蹈她的覆辙,挂着王妃名,却给她和盛熠铭找机会,这世道,婚姻就这么儿戏吗? “槿姐姐,你怎么了?” “没……” 盛熠铭朝单馥雅扫去一眼,那意图很明显,要她滚一边去,她只能悻悻地从这头挪到另一头,把尹初槿旁边的位置给他预留出来。 “我没空陪你说话,哪儿舒服你去哪儿,别靠近我。”尹初槿瞪着挤过来的盛熠铭,皱眉往旁挪,他却很快凑上来。 “我就觉得这儿舒服。” 她白了他一眼,知道他的无赖劲又上来了,既然躲不过,那就不理会,于是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医书,还没翻开就被他抽走。 “尹初槿,你不跟我怄气你会死吗?” “盛熠铭,你不缠着我你会死吗?” “噗”地一声,坐在另一头的单馥雅听着他们俩幼稚的对白喷笑出声。 “你们这样吵好有趣……” 第一百零三章 中毒 长风殿…… 尹初槿不自在地坐在长桌前,虽说她向来不在意别人看她的眼光,但当许多人都觉得她不该出现却跟过来,还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时,她只觉得头皮发麻。(..info好看的小说) 真不该心软答应单馥雅啊!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勺子摆弄着面前的果盘,努力去忽略其他人的目光。 然而对面那道灼灼的目光实在不容忽视,她只那么轻轻一瞥,就能看见盛溢扬那笑得戏谑的嘴脸。 太皇太后进殿时,注意到尹初槿也来了,在她面前停下笑着点头,她赶忙站起身来朝她行礼。 “初槿,伤好了吗?上次你奋不顾身救了珩儿,哀家对你心存感激,本来今晚的宴会也想叫上你的,但惦记着不知道你的伤怎么样了。正好铭儿带你进宫来,看到你没事,哀家也放心了。” “谢太皇太后关心,初槿已经没事了。” “嗯,那就好,宫宴好好玩,喜欢吃什么尽管吃。” 尹初槿微笑着点头。 宫廷宴会无非就是一些舞姬奏乐盛舞,参会人吃喝玩乐聊天说事,尹初槿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吃了块糕点就什么都不想了。 她和单馥雅本是分坐在盛熠铭两旁,后来单馥雅就挤到她另一边去,两人附耳在小声聊着。 “槿姐姐,我终于又见到盛溢扬了,好高兴。” 尹初槿抬头朝盛溢扬的方向瞟去一眼,见他嘴角挂着欠扁的笑还有意无意会往他们这方向看来,她撇嘴,同样小声对单馥雅道:“真没看出他有哪里好,那脸和盛熠铭有七分像,你不认脸认人啊?你不觉得他很阴沉吗?” “嗯,就是这样的魅力吸引我。” “……”尹初槿无语,她可没觉得这是魅力。 “槿姐姐,你有没有觉得……他一直朝你看过来?呜……他不会喜欢你吧?” 尹初槿抬手轻敲了她的脑袋:“别瞎说,你看他的眼神,毫无善意,还不如说要杀我。”她可记得盛熠铭大婚那天的事,盛溢扬做得够绝。 “啊?可是……” “没可是,吃你的糕点!”尹初槿说着,将好几盘点心端到她面前。 “哦。”单馥雅乖巧地点头,眼神还是时不时瞟了盛溢扬一眼,可她怎么看都觉得他在看尹初槿,她闷头塞了好几块糕点,没咽下又想说话,却被自己呛到要死。 “咳咳……咳……槿姐姐……水……”她一手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掐着自己喉咙,边咳边说。 尹初槿见她咳得厉害,端了桌面上她还没喝过的茶就给她递过去,还轻拍她后背:“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吃那么急做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却见忙着灌水的单馥雅突然顿住了,“啪”地一声,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往桌面上倒去。 “馥雅……”尹初槿慌乱地扶了她起来,见她嘴角流下的血带着浓稠的黑,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探上她的脉搏,果然,单馥雅中毒了。 “瑞王妃出事了……”长风殿里因这突发的事件又乱成一团。 “她中毒了。”尹初槿站了起来,着急地扯着盛熠铭,“带她到一个房间,我给她解毒。” 盛熠铭带着莫测的表情看了她们俩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依言抱起了单馥雅。 “瑞王爷,如果你还想要你的王妃活命,哀家想你还是不要带尹初槿去给她解毒。刚刚大家可是亲眼所见,瑞王妃是喝了她递过去的茶中毒的,谁知道是不是她在里头下了什么手脚。”皇太后突然笑着出声,“好心好意”地提醒盛熠铭。 皇太后这话一出,群臣议论纷纷,对着尹初槿指指点点。 “是啊,是她给瑞王妃递茶的,瑞王妃刚喝了一口,就中毒倒下了。” “是啊,三皇兄,上次在瑞王府她不是亲口承认能下毒于无形中吗?三皇嫂无缘无故中了毒,这茶是宫女端上来的,我们喝的茶都没事,唯独三皇嫂喝了中毒,肯定是她下的毒。”盛鸿永也跟着附和皇太后的话。 “胡说,初槿才不是这种人,六皇兄,你自己龌龊不要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盛梓珩一拍掌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盛鸿永,立场坚定地站在尹初槿那边。 然而他说的话没人听进耳里…… “下毒于无形?对啊,她医术那么高明,又懂下毒……” “难保她不是因为嫉妒而对瑞王妃下毒,之前瑞王爷你还宠着她呢,转眼就娶了王妃,她怕失了宠,想下点毒毒死你的王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尹初槿站在原地,听着皇太后和永王爷你一句我一句唱和着,群臣也议论纷纷,全都指责是她下的毒,她气得双拳紧握,努力深呼吸才平和了心情。 “母后,鸿永,你们少说几句。事情真相没出来,也没证据,不可乱说。这样吧,为了避人口舌,尹公主就留下,刘御医、李御医等前去替瑞王妃解毒。”皇上叹了口气,这种场合总会整出个大事来,百试百灵,他已经无力了,朝倔强站在那的尹初槿瞟去一眼,似乎是从她到盛昊国开始,每次有她在的场合都必然要闹上一闹。 “初槿,跟我走。”盛熠铭无视皇上刚才的话,招呼了身后站着的尹初槿就要走。 尹初槿的脚却跟生了根似的不肯挪动半分,气过后她反而冷静下来了:“王爷,你带馥雅下去解毒先。我刚刚替她把了脉,并不是伤性命的剧毒,相信御医很快能解了。清者自清,皇上说的是,为了避人口舌,我留下!” “等我,我一会就回来。”盛熠铭默默叹了口气,这女人的倔脾气上来,短时间内是说服不了她的,而他的手中还抱着一名中毒的人,还是他名义上的王妃。 尹初槿笑了笑也没点头,不是她下的毒,她就不信还扳不回一城。 看到他抱着单馥雅离开,几名御医也跟了出去,尹初槿暂时将这事搁一边去,慢慢转身,冷眼扫过在座的众人,视线最后落在皇太后身上…… 第一百零四章 舌战群雄 尹初槿冷笑地看着太后,第一次进宫时跟她呛过声,想必她一直怀恨在心,想找机会报复吧?话说是她先侮辱她在先,她还没跟她计较呢! “太后,你头脑简单请不要把我想的跟你一样。(..info好看的小说)先不说我跟瑞王妃的关系如何,就当我心存嫉妒好了,我什么时候不下毒,偏偏要选在这么多人在场的地方下毒?我什么时候不下毒,偏偏要在自己递出去的茶里下毒?你们能不当我是笨蛋吗?” “对,不可能是初槿下的毒,我几次到瑞王府,初槿和三皇嫂的关系好得很,才不是什么嫉妒。” 尹初槿朝盛梓珩微微一笑,也只有他,每次在她有困难时不计回报挺身帮助她。 “呃,说的有理啊,尹公主不可能自己下了毒,又当众把有毒的茶递给瑞王妃喝,没人会这么笨。”皇上摸着鼻子随意附和道。 皇上都这么开口了,众臣也只能装模作样地点头称是。 然而,在众多附和声中,却有一人放肆地大笑起来:“尹公主,你说你不笨,不会这么做。常人的想法也是这样子,但你有没有可能……反其意而用之,当众下了毒,然后拿平常人的想法当理由推脱?” “四哥,你……”盛梓珩咬牙恨恨地瞪着说话的盛溢扬,为什么四哥一天到晚要针对初槿? 盛溢扬因他看过来的眼神有些不悦:“梓珩,是不是为了她,你要跟四哥反目?” “我……” “梓珩,我知道你相信我就好,这事交给我,”尹初槿冲盛梓珩笑了笑,而后迎上了盛溢扬的视线,眼里带着坦荡,“溢王爷,诬陷他人可要拿出证据来,因为我递过去一杯茶,瑞王妃中毒了,就说我下的毒。(..info无弹窗广告)猜想的话我也能说,我还认为下毒的人是溢王爷您呢。” “哦?本王有什么动机和举措去下这毒?” “凭你想杀我,指不定茶里的毒是你下来要毒我的。上次瑞王府门口,汐天旭挟持着我,你眼都不眨一下就下令让侍卫砍过来,我身上几个刀口的账还没跟你结清呢,溢王爷又费劲要下毒毒死我。另外,你不是跟瑞王爷有过结吗?我想坐在我们这桌上任何一个人被毒死你都乐着吧?你敢说刚刚不是一直往我们这儿看过来吗?你不会就是看我什么时候喝那杯茶吧?我这分析比你随意的瞎猜有道理多了吧?” “很好。(..info好看的小说)”盛溢扬赞赏地看着她,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掌,“分析得有根有据,本王都要被你绕进去了。可你忘了一点,本王要杀一个人会费这种劲?下毒?哼,本王还不屑,手起刀落,要杀你随时都能动手!” “嗤,你会说要杀人会明着来,就能赖我下阴毒?你能这样说,我就不能说我下毒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下?”笑话,用他的人品能保证什么? “好了,你们俩别你一句我一句斗气了。”皇上都被他们吵得头痛极了,这两人一碰面不吵个你死我活就不甘心。 “哼。”盛溢扬朝她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尹初槿也住了嘴,退回到原来的位子上,见到地上碎了的许多茶杯片上还留有一些茶水,但有一些已经沾了单馥雅吐出来的毒血,她蹲下身子,取了发上的簪子,抽出里头的银针,尽量找了没染异物的茶插下,好一会都没产生毒物反应,她托着下巴在心里反复琢磨着,直到盛熠铭叫她的声音传来,她赶忙将银针插入另一个瓷碎片上,再次拿起来时,银针已呈黑色。 “初槿……” “啊?”尹初槿拿着黑色的银针站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条件反射地应了声。 盛熠铭走过来看到的就是她这呆样,要将银针从她手里抽走,她却始终不放手,最终也就随她。 “别理今天发生的事,我们走。” “等等,馥雅怎么样了?” “御医说无大碍,已经服了百毒丹,很快能醒过来。” “嗯,那就好。” 太皇太后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听闻盛熠铭说单馥雅没事,也便放了心。刚才所有人说的话她都考虑过了,虽然有猜测之嫌,但也都有各自的道理,上次鸿永无缘无故染了怪病,这次瑞王妃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毒发倒下,皇宫之内这么不安全那还得了。 “皇上,哀家觉得这事得彻查。究竟是何人下的毒,意图又是什么,这些一定要查清楚。眼下这些东西都送去御药房检查一遍,也许哪块糕点,哪块水果,哪杯茶酒上还藏着毒。也要调查准备这个宴食的人,不排除他们在食物里下了毒。不管如何,这下毒之人都很可恶,找出来一定要严惩。既给瑞王妃一个说法也好,若不是初槿做的,也当还她公道。” “好,皇祖母,朕一定让人彻查此事。” “大家都散了吧,事情弄成这样,也没这个心思。”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没一次省心的。 “皇祖母,既然要彻查,鸿永想现在是好时机,下毒之人身上肯定藏着毒……” “永王爷,你这样说还不如直接说是我下的毒,我身上的毒有好几十种,你是不是要看看?若有人有心下毒,早毁灭证据了,还会留身上?”尹初槿嗤笑地看着他,没脑子的人也提不出好意见来。 “你……你的嫌疑最大,把你的几十种毒拿出来,找个御医查看下,你那些毒里有没有三皇嫂刚中的毒。” “哼,怕你查不出来。皇上,既然瑞王妃毒解了,我想去看看。”她的毒不可能交出来。 “初槿,你还是先别去吧。”太皇太后出声制止。 “她现在毒已经解了,我去看她,她再整出什么毒来,责任全部我负,我敢用脑袋来抵。”她必须得过去一趟,有件事要弄明白。 “初槿,你……”对她这么冲动地作保证,盛熠铭只感到气恼。 究竟是谁对单馥雅下毒还没个结果,难保有人第二次对她下毒。到时候这笨女人就用脑袋去抵了? 没想到,尹初槿却笑弯了眼,毫不担心这事。 “刚刚我太大意,竟然没注意到谁在我眼皮底下下毒,除非他是汐天旭,否则我倒要看还有谁能再得逞。” 这是她的自信! 第一百零五章 被强吻 盛熠铭和尹初槿并肩出了长风殿,盛梓珩从后头追了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初槿,你没事吧?” “没事啊,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误会了,我相信清者自清,谢谢你,每次都这么支持我。”尹初槿真心感激他。 “初槿,你刚刚说的……会是四哥下的毒吗?他这次回来做得越来越过分了。”一想起上次的事,他就觉得触目惊心,刚才在殿里听初槿分析得头头是道,若说四哥对她下毒,他真毫不怀疑。 尹初槿笑了笑,轻拍他的肩膀:“我没证据,那是我瞎猜的,你真信?盛溢扬要抹黑我,为什么我不能反黑回来?梓珩,不管怎么说,他是疼爱你的四哥,你不要牵扯进来,也别插手好吗?” “你跟三哥说的话好像,他也这么跟我说,可是……” “梓珩,谢谢你,但事情我会处理,相信我。” 盛梓珩只能默默点头停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心里头竟有些酸楚,恨恨地抽了自己一掌,转身往宫门口跑。 尹初槿替单馥雅把了脉,她体内的毒素基本清了,只是仍然昏迷未醒,按住她的下颚,打开了她的嘴,反复查看却没发现什么,最终摇摇头,甩去纷乱的情绪。.info[] 等了半天,她都把带来的小册子看完了,单馥雅才清醒过来。 “槿……姐姐……” “嗯?”听闻声音,尹初槿惊喜地回头,“馥雅,你醒啦?” 单馥雅睁着迷茫的双眼,挣扎着要坐起来:“槿姐姐,我怎么了?这儿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尹初槿按住她不安分的身子,制止她乱动,笑着安抚她的不安情绪:“馥雅,没事,这里是皇宫,你先躺会,我给你端药倒水去。” 说着,她站了起来,走出屏风外,没好气地对坐在圆桌前悠闲喝茶的盛熠铭道:“馥雅醒了,你该进去看看她。” 单馥雅中毒,他似乎一点都不关心,完全像没事人似的,带她过来,连屏风里都没踏进一步,就只是坐在这里喝茶。 “哦,醒了就醒了。” 尹初槿白了他一眼,开门吩咐宫女把药端过来,又去倒了杯水,端了进去,扶着单馥雅坐了起来:“来,馥雅,先把水喝了。” 单馥雅听话地喝了水,而后拉着她急切地问:“槿姐姐,我究竟发生什么事?醒来胸口闷闷的样子。” 尹初槿搁下碗,又扶着她躺好,替她将被子盖好,沉凝了好一会才道:“馥雅,你中毒了。” “中毒?我怎么会……”单馥雅吃惊地低呼,慢慢似乎觉得有印象,“好像我记得在宴会上我吃太急被呛到了,然后……” “没错,我递给你一杯茶,你喝了一口就吐血倒下了。”尹初槿很淡定地接了她的话。 单馥雅慌乱地爬起来抓着她的手:“槿姐姐,是不是有人要害你,在你茶水里下了毒?以后你一定要注意。” “你不会怀疑是我下的毒吗?” “不可能。”单馥雅想也没想立刻否认了,“槿姐姐,虽然你平日里很少说话,但我看得出来你很关心我的,而且你制毒那么厉害,若真要对我下毒,早下了,才不会给在给我递的水里下毒。” “嗯,谢谢你相信我。”尹初槿轻笑着朝她点头,感觉到身后站着个人,走路悄无声息,回头看去,果然是盛熠铭。 盛熠铭手里端着药,一眼嫌弃地看了它一眼,而后将它递到尹初槿手里:“你给她喝。” “熠铭哥哥,对不起,我给你惹出事来了。”单馥雅愧疚着低下了头。 他挑了挑眉毛,甩着手里的折扇:“你好好休息吧,不是说茶水是初槿递给你的吗?她都没吱什么声,没觉得自己惹事,你瞎想什么。” “熠铭哥哥,不关槿姐姐的事,你不要误会她。” 尹初槿始终没接他的话,知道他话里有话,却不想去问他这样说是不是怀疑她下毒。 “喝了药,休息半个时辰就回府了。”盛熠铭说完又往外走,没有多作停留。 “槿姐姐,熠铭哥哥这个人就是讨厌,有时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你别多想。”似乎看出了尹初槿的失神,单馥雅怕她难过,轻声安慰她。 尹初槿抬头朝她笑了笑,轻摇了摇头:“没事。” 回到瑞王府,看着率先下了马车,完全没有打算插手帮忙的盛熠铭,尹初槿只好扶着单馥雅一步步往紫竹园走,将她送回房里,叮嘱她好好休息后,她才退了出来。 紫竹园她住了许久,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以为不会再踏进来的,单馥雅主动亲近她这点是她从来没料想到的。 沿着庭院漫步在夜色中,望着皎洁的月光,她只剩一脸寂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出了紫竹园,前面就是盛瑞轩了,远远就看到有个人影靠在大树前,她犹豫了好一会才朝前走去,要不是知道回东院势必要经过那儿,她才不想往前走。 她特地选了个离那棵树最远的距离走,想装着若无其事走过去,却被他从身后一把扯了回去,压在大树前。 “盛熠铭,你敢再无耻点吗?放开我!”尹初槿紧绷着脸,冷声道。 下一刻,他的脸越来越放大,而后低下脑袋,堵上了她的嘴,沿着她的唇线轻柔地吻着,她的贝齿紧合着,完全不给他攻入的机会。他甚至还听到她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肯定气到了极点。 “唔……”尹初槿想要挣扎,然而在力气上与他完全不对等,轻轻松松就被钳制,唇上突然传来刺痛感,她吃痛地闷哼了声,就让他的舌给窜进来了。 直到吻到她挣扎的力气消失,整个人软下,盛熠铭才邪邪一笑,松开了她,低头看她睁着迷糊的双眼,大口喘着气,嘴角还挂着抹鲜红。 “初槿,是你让我再无耻点的,我很听话做到了。还要再无耻点的吗?” 尹初槿冒火,这登徒子,竟然…… 她愤怒地抬手以手袖重重抹了嘴,唇上还不断传来痛感,他肯定是故意的,记恨上次她咬了他! 第一百零六章 离开的决定 “如果还要再无耻点,我可以抱你回盛瑞轩,咱们关着门来做……”盛熠铭见她不说话,只顾着瞪他,更有逗她的心思。(..info无弹窗广告) “你无耻!”尹初槿一抬脚,重重地踩上他的脚,制止他往下说出更露骨的话。 盛熠铭一挑眉,从她踩下来的力道就知道她有多火大,他没抽脚,倒是伸手一揽,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轻松就往盛瑞轩走。 “盛熠铭,放我下来,如果你敢对我做什么事,我会恨你一辈子。” “那就恨吧,恨一辈子也好过完全无视我的存在。”盛熠铭根本没理会她的怒火,坚定地一步步往前。 尹初槿深吸一口气,知道他真的什么都敢做出来,终于还是先妥协,绞尽脑汁想了个话题:“放我下来,我还有话要说。” “说。” 见他停下了脚步,却没有放下她的打算,她气得牙痒痒,不会让她用这种姿势和他聊天说话吧? “刚刚在宫里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唔?我想想看。”盛熠铭微仰着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一看他就是在装傻,她撇了撇嘴,语气强硬地道:“放我下来先!” “交换条件,以后不准无视我?” “好啊。(..info)”无视不无视,标准由她决定! 盛熠铭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答应下来,抱着她往书房去,放到软椅上,而他则随意地坐到桌上,摇着折扇。 “我在宫里说了什么话?” “你说,茶水是我递给馥雅的,我都没吱什么声,没觉得自己惹事,你的意思是毒是我下的?” “原来你把我说的话记得这么牢,我想想我那话是什么意思。” 尹初槿深吸一口气,撑着扶手就站了起来,她懒得看他打马虎眼。 “不管你如何想都不关我事。” 盛熠铭从身后抱住她,脑袋搁在她肩头,轻笑着说:“不管你下没下毒,同样不关我事,我只要你……不离开我,其他人如何我懒得过问。我就随便说两句,你当真了?你的性子,若真是你下的毒,有人问到,你就直接承认了,我也该高兴了,证明你在吃醋,啧啧,你这没心没肺的女人,不单单不吃醋,还跟单馥雅走那么近。” “呵,”尹初槿冷冷一笑,“盛熠铭,你娶了馥雅,却可以不管她的死活,你不喜欢她,你娶她做什么?你不愿意,没人逼得了你,你就这么轻视一段婚姻,一份感情?” “你终于肯正视这个问题,肯问出口了。初槿,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 “盛熠铭,我不想知道,我只是想说,娶了她就请好好对她,我真的没心思了。过两天,我想……离开了。”她的心没有想象中的坚牢,也许很早之前就为他动摇了,她若想完整地保有它,就该选择逃离他。 “离开?你要去哪?” “去哪都好,就是想走。”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一出瑞王府,有的是想抓你走的人?汐天旭就虎视眈眈地等着你。或者你想回到尹熙国那时候吗?哪里都不敢留下,怕给他们带去祸端。” 尹初槿朝他吼道:“我不知道,谁要抓我就抓吧,盛熠铭,那你又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很痛苦,你放过我好不好?比起这种煎熬,我宁愿被汐天旭抓走,至少我没有任何束缚。” “我出现在你面前让你感到煎熬?你宁愿被汐天旭抓走?很好,尹初槿,你一再挑战我忍耐的极限,你爱走不走,瑞王府大门就在那儿,你随时可以走!”盛熠铭重重甩了门离开,留下尹初槿一人,痛苦地抱着脑袋,靠着书桌滑了下去。 尹初槿哭了一阵,擦干了眼泪,毅然决然想要离开,她回了竹院,连夜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抱着包袱,坐在床上发着呆,眼神一片空洞,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倒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青儿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她抱着包袱,穿着外衣横躺着睡着的模样,她觉得很怪异,叫醒了她。 “尹姑娘,你怎么抱着个包袱睡觉?也不睡好一点,被子也没盖,一会该着凉了,把外衣脱了躺床上再睡会吧。”青儿说着,伸手要拿她手中的包袱。 她却摇头拒绝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笑着对青儿说:“青儿,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一会我就走了。” “走?尹姑娘,你要去哪?” 尹初槿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她能去哪儿,或许盛熠铭说的对,她一出瑞王府就被抓走了,根本不需要考虑去哪儿的问题。 “不……那……尹姑娘,你带奴婢走吧。反正奴婢也是尹熙国人,到盛昊国来就是伺候你的,在瑞王府也没认识什么人,奴婢去收拾东西跟你一块走。” 青儿刚要转身离开就被她拉住:“青儿,我一个人走,你不许跟,你到珩王府找你爹娘。” “尹姑娘,你是不是讨厌奴婢?” “不是,青儿,我很谢谢你,但我出去会遇到什么事都不知道,我不希望到头来,你和珠儿的遭遇一样。” “尹姑娘,那你别走好不好?出去遇上危险了怎么办?到时候没人保护你……” 尹初槿摇了摇头,看着青儿担忧的表情只是伸手轻拍了拍她,抱着包袱站了起来,又要到柜子上找药箱。 “尹姑娘,你先洗漱一下,奴婢给你端早膳来,要离开也要先吃饱饭。”青儿飞也似地奔出房门,在竹院外硬是扯出左文,交待了他几句,再往盛瑞轩方向跑。 尹初槿叹了口气,知道青儿去找盛熠铭了,昨晚他同意她走的,找了又怎样?她洗漱了一番,背着包袱,拎着药箱便要离开,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左文挡在门口。 “尹姑娘,如果你要离开,还是等王爷怎么说再作决定。” “昨晚在盛瑞轩,他同意的,青儿叫不来的,左文,你让开吧。” “请恕左文不能让开!” “你真以为我不敢对你用毒吗?” “尹姑娘,左文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尹初槿手里捏着药粉,咬咬唇,最终转身回了屋里,那就等一会吧,先不说盛熠铭会不会出现,就算出现了,他也阻止不了她离开。 第一百零七章 留下 青儿慌慌张张地奔去盛瑞轩,边跑边喊:“王爷,不好啦,尹姑娘收拾好包袱要走了。” 左武在房门外候着,无聊到刚要打呵欠,听到青儿的话,差点咬了舌头。 “大清早的,小丫头,你乱嚷啥,什么尹姑娘要走?” “是真的,左武护卫,快通知王爷啊。” 盛熠铭一夜无眠,听到青儿的话时,他苦涩一笑,她就这么急着要走,昨晚还说过两天走,如今才过了一个晚上就迫不及待要走了。他叹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我知道她要走。” “什么?王爷,尹姑娘真要走?”左武惊得张大了嘴巴,“王爷,那你还不快去拦住尹姑娘。” “她要走,拦不住,而且我昨晚答应让她走了。” “王爷,你昨晚是不是撞邪了?怎么能让尹姑娘离开?没人保护她,她一出瑞王府就被汐天旭给带走了,汐天旭要尹姑娘手中的宝图,尹姑娘是不会交的,万一……以后你就别想再见到她了。”左武一急起来也忘了什么身份了,直接就把厉害关系给他说了。 好在盛熠铭这次没和他计较,“嗖”地一下,他刚喘了口气已不见王爷的人影。 “咦,成了?王爷竟然被我说动了,我太天才了。”左武差点仰天长笑,然而青儿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差点吐血。 “左武护卫,不对啊,王爷跑远的方向似乎不是往竹院,怎么可以?他居然去紫竹园了,尹姑娘都快走了。” “什么,王爷去紫竹园了?” 盛熠铭跑进紫竹园,直接冲进卧房,将还躺在床上休息的单馥雅给揪了起来。 “单馥雅,不管用什么办法,不准尹初槿离开瑞王府,如果你办到,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单馥雅被他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定了神:“熠铭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尹初槿要离开,我让你想办法留住她,听明白没?听明白马上过去!” 单馥雅听明白了,跳着下了床:“什么?槿姐姐要离开?为什么?不会是昨晚的事吧?我去找她。” “等等,把衣服穿好。”盛熠铭皱着眉,将她拎了回来。 单馥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裳,“啊”地大叫一声跳回了床上,微红着脸:“熠铭哥哥,你先出去。” 盛熠铭耸了耸肩,退出了房。 单馥雅穿妥衣服,拉了门就跑了出去,见到等在门外的盛熠铭,她边跑边回头对他说:“熠铭哥哥,我去找槿姐姐了,放心,我一定会让她留下来的。” “嗯。”盛熠铭应了声,而后望着她跑远的背影,蹙着眉头深思起来。 单馥雅直奔竹院而去,当看到尹初槿背着包袱还坐在房里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槿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想离开?” 尹初槿看到她那一刻,微低了头伸手轻捏眉心,她明白盛熠铭打什么主意了,她果然还是太小瞧了他,自己说过的话不想打破,就找了单馥雅出面。 “馥雅,你怎么过来了?你昨晚中了毒,身体还没养好,怎么一大早就爬起来了?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啊?”单馥雅似乎突然反应过来,傻笑着挠了挠脑袋,“槿姐姐,你不提我都忘了,你这么一说,又把我身体的不适给引出来了。早上听说你要走,我一着急哪还管得了这么多。” “你快坐下来休息吧。”尹初槿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好好照顾自己,别总是东跑西窜的。” “槿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单馥雅没顾上那些事,只是着急地拉着她的手乞求地看她。 尹初槿默,好半天,将手抽了回来,轻摇了摇头:“馥雅,我想走,你别劝我了。” “为什么?瑞王府住的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因为我嫁进王府来,你一直不高兴,生熠铭哥哥的气,所以要离开?昨晚我中了毒,是不是有人说是你递过来的茶害我中毒的,你很难过,所以想离开?”单馥雅一口气抛出一堆问题。 “你别多想,一切的事与你无关,只是我想走。瑞王府毕竟不是我该久留的地方,我迟早都是要走的。” “槿姐姐,我不许你走。瑞王府你可以一直住下去,熠铭哥哥是喜欢你的,只要你点头,他随时都愿意娶你的。如果你是介意我占着王妃之名,我可以跟他和离的,反正我们彼此都不喜欢。” “馥……” “不准走,你走了我也离开瑞王府,回西岭国去!我跟父王说这边欺负人,也许不久后,盛昊国和西岭国就会有一场大战,苦的是百姓,死伤无数,这一切都是槿姐姐你造成的!”单馥雅赌气地背过身子,冷哼着不看她。 尹初槿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她这什么想法啊?敢情她走不走还上升到跟世界和平有关系了? “馥雅,我们说正经的好不好?” “不好,我说的就是正经的。如果你走了,我真的会这样做。槿姐姐,我不要你走嘛,我在这儿就跟你亲近,你走了,就没人和我说话了,槿姐姐,不要走嘛……”单馥雅抱着她哭个不停,不过地乞求着。 尹初槿叹了口气:“馥雅,你这又是何必?” “槿姐姐,如果你觉得一天到晚待在瑞王府里闷的话,我们就出去外边走走,等到你想回来我们再回来,不要说离开好不好?” 拿出手绢轻擦了擦她的眼泪,尹初槿再次叹气:“馥雅,别哭了,我试着留下。但是,我是不会永远留下的,我有自己的难处,下次我真的承受不了要离开时,希望你不要再这样子了好吗?” 听到她说留下,单馥雅马上破涕为笑,衣袖擦了擦眼泪鼻涕,用力点头:“我就知道槿姐姐最好,最疼我了。不过,你留下会留多久?你不会过两天又说要离开了吧?如果你答应至少留个一半年载的我也答应你。” 一年半载?尹初槿对这个词有点压力:“我……尽量。” 也许她留不住一个月。 “太好了,一年半载,指不定熠铭哥哥都娶上你了,到时瑞王府就是你的家了,你就不会说走了。” 单馥雅拍着手高兴地说着,而尹初槿则额头冒出几条黑线,原来这是她的打算啊? 第一百零八章 游湖 尹初槿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影像,只剩下叹息,她被单馥雅忽悠着就留下来了? “槿姐姐,你准备好没?所有人都在等着我们呢。.info[]”单馥雅边嚷着边从门外跑进来,看到梳妆台前还在发呆的尹初槿,鼓着脸走过去,伸手在她面前摇晃。 “槿姐姐,你又发呆了。今晚有游湖呢,皇城庆祝年关,我们快去吧,不然到时人挤人可就不好玩了。”她说着就要拉尹初槿往外走。 尹初槿听到游湖牙齿就打颤,这么冷的天出去游湖喝西北风,真不知道搞这活动的人怎么想的,但还是默默地跟上,刚出王府,见到马车边靠着的盛熠铭,她就横眉竖眼地瞪过去,而他则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偏开了脸。 三个人坐上了马车,尹初槿不想说话,但已是晚上,马车里光线昏暗,她也看不了书,只能坐在角落里不语。 盛熠铭终于没再跟以前一样无赖地挤过去,她心里有气,他又怎么没气? “你们……都不说话,这氛围好怪。”单馥雅坐在中间,一会看看尹初槿,一会又看看盛熠铭,他们俩都各自偏开脑袋,谁也不吱声,倒显得她这中间人别扭了。 “是要我说有人无耻加无赖吗?”尹初槿有意无意地瞥了某人一眼。 单馥雅干笑着挠挠脑袋:“槿姐姐,你坐着休息不说话没关系,我们应该很快就到西子湖了。” 西子湖果真很快就到了,远远就听到湖边传来的热闹声,掀了车帘,放眼望去,西子湖灯火通明,湖边停泊着很多条船,船上站着船夫拿着划桨,而湖边则围着好些人在观看,小孩举着花灯跑着跳着。 “熠铭哥哥,我们的船在哪?”单馥雅扯着盛熠铭的衣角兴奋地问。 “不知道,问左武。” “王妃,左武知道,在那……”说着,左武指了右手边那条装点华丽的船。 “我们过去吧,好多人已经在游湖了。”单馥雅已经迫不及待要过去了。 尹初槿冷得牙齿咯咯作响,不断摩擦着双臂,他们都没感到冷吗? 一件披风落在她肩头,而后一双大手伸过来替她系好带子。 “不想冻死最好别扯掉,一会染了风寒还要花时间照顾你,影响别人游湖的心情。”盛熠铭见她始终抿着嘴不说话,知道她不乐意,只能这样劝说。 尹初槿是真的冷,披风披上时暖意袭来,她再不乐意也还是决定不跟自己过意不去,拢紧了披风,迈开步子就朝单馥雅走远的方向追去。(..info无弹窗广告) “槿姐姐,我们上去吧。” 尹初槿微微提了裙摆,跨上了船,而后扶了单馥雅也过来,船晃了一下,单馥雅尖叫着紧抱住她。 “不怕,掉不下去。” “我……怕水。” “怕水?你怕水还硬要来游湖,看到周围全是水,你还不吓死?”尹初槿取笑着她,扶着她慢慢走到船舱里。 盛熠铭、左文、左武也跟上来,招呼了船夫,很快船便缓缓朝湖中心划去。 船夫的技术很高超,船很平稳地前进,但不可避免地会晃动,没一会,单馥雅就开始叫头晕。 “你晕船啊?”尹初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掏了瓶药递给她。 盛熠铭只顾着在船舱里喝酒,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说。 “馥雅,你既晕船又怕水,怎么还嚷着要来?”实在不懂她的激情在哪,现在晕头不舒服坐在船舱里还不如回王府里休息呢。 “槿姐姐,你不知道,听嬷嬷说,游湖机会难得,不是人人都能坐着船来游玩的,刚刚看到湖边围站着的皇城百姓,他们都只能驻足观望呢,所以怎么着我也要来一趟。” “行吧,你自己不怕难受就折腾着。”尹初槿摇摇头,只能对她表示无奈。 “槿姐姐,你的药真不错,我已经不那么晕了。”单馥雅说着,掀了帘子探头往外,一会后兴奋地拉着尹初槿欢叫着,“槿姐姐,快来看,那条船上有人在表演耍枪法呢,那条船有位好漂亮的姑娘在弹琵琶,还有那条船……” 尹初槿不慎感兴趣地伸过脑袋,托着下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湖面上起码有十几二十条船,都是皇城里皇亲或大富人家包下的,每条船上都有各自的节目,估计就他们这条船最冷清,盛熠铭忙着喝酒,她们赏景,左文随伺一旁。 左武掀了另一边的帘子往外探头,赞叹地道:“王爷,前面那条船上好像是皇城富商邱老板包下的,翠微楼诗诗姑娘在弹琵琶呢,要不要属下去借过来给您弹曲子?” “好啊你,左武,没看到槿姐姐在这吗?你竟然想给熠铭哥哥找女人!”单馥雅跳了起来揪着左武的耳朵就把他往里带。 “王妃,小的不敢了,疼……”左武看着化身母老虎的单馥雅,只能不住地求饶。 “什么翠微楼,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玩意,青楼?好歹槿姐姐是尹熙第一才女,她人在这儿,你竟然提议找那什么诗诗弹曲?皮痒是吧?” 尹初槿看着左武那苦相,掩嘴低笑着,而后才轻咳一声:“馥雅,你要玩闹可不许拉扯上我。话说那翠微楼我听梓珩说过一两回,貌似是皇城里最大的青楼,诗诗姑娘是花魁吧?那曲弹得很好听,而我,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啊?” “不用啊,是事实,尹熙第一才女是她蒙骗来的。”盛熠铭睨了尹初槿一眼,终于肯开尊口了。 蒙骗?!尹初槿嘴角抽了抽,她不过借了某个真才女的身子而已。 “这种热闹的场合,怎么不见梓珩来凑热闹?难道他单独包了条船?”尹初槿不想跟他们在那问题上打转,便岔开了话,按盛梓珩那性格,肯定不会错过年关的游湖才对,以往有什么活动他总会跟瑞王府凑个热闹的。 “梓珩?宴会后这两天都没来瑞王府。” 尹初槿沉凝着,他没事吧?宴会那晚她说事情她自己能处理,让他不要插手,是不是把话说太重了? “槿姐姐,琵琶声停了,好像换成了古琴?” 第一百零九章 落水 单馥雅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细细一听,果然换了乐器,可明显是从不同方位传来的啊,而且这曲调很熟悉,似乎在哪儿听过。(..info好看的小说) “耶,琵琶和古琴合鸣。” 单馥雅拉着尹初槿再次掀了帘子,微探出脑袋,当看到不远处那条船上的红色身影时,单馥雅激动地摇晃着尹初槿的手臂。 “槿姐姐……” “嘘,我知道,你别激动!”难怪她觉得这曲调熟悉呢,原来是盛溢扬弹的。 “槿姐姐,我们出船舱去好不好?” 还未等尹初槿回话,单馥雅就拖着她往外走,一直走到船尾才停下,船有些摇晃,她又死拽着尹初槿尖叫。 “你恢复倒挺快的,刚刚不是还头晕吗?转眼就能跑能跳了。” “槿姐姐你的药灵啊。哇,盛溢扬,他弹得很好听,还有那神态好迷人。” 看着单馥雅发花痴的模样,尹初槿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船头选了个地方坐下,这儿的风更大了,她哆嗦着更加拢紧了身上的披风。为什么他们都感觉不到冷般? “讨厌,隔着几条船呢,盛溢扬又没邀请,那个叫什么诗诗的干嘛跟着合奏?讨厌死了。(..info好看的小说)”单馥雅看着诗诗的方向低声抱怨起来。 “你这是嫉妒人家?你会弹不?要不你也拿个琵琶,古琴,箫啊笛之类的跟他一起合鸣呗。”尹初槿打趣地看着她那郁闷的样子,取笑道。 “我当然也会弹古琴,可这船上没有。”单馥雅将嘴嘟得老高,看到那花魁一脸爱慕地看着盛溢扬合鸣,她心里就更不爽了。 尹初槿笑着摇头,盛熠铭要是听到她们的对话,估计该气死了。 一曲终了,盛溢扬抬起头来,就那么一瞥,便见前方有个身影让他觉得很眼熟,细细一看,竟是她,瑟缩地坐在船头,背靠着船板,望着湖面发呆,他嘴角扬起了一抹邪笑,交待了船夫一句。 “往前边划。” “是,溢王爷。” “哇,槿姐姐,他朝我们这儿过来了。”坐在尹初槿身边,双手撑着脑袋直望着盛溢扬的单馥雅突然大叫起来,还用力地拍着她手臂,“哈哈,两人弹完曲,他根本没理会诗诗船就划走了,那诗诗正气鼓着脸呢。不过她肯定痴心妄想,她是青楼女子,盛溢扬可是亲王,怎么可能嘛。” 尹初槿吃疼地揉着手臂,对于她这么激动很无语,也想提醒她不要痴心妄想了,她已经是瑞王妃了,更不可能嫁给盛溢扬。 “西子湖又不是瑞王府的,他过来就过来,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不对啊,他一直看着我们这个方向,还笑得……好奇怪。” 听她这么说,尹初槿抬头望过去,果然发现盛溢扬正朝着她们这儿过来,诡异地发现竟然能对上他的视线…… “尹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盛溢扬的船停在离她们数尺开外,而后他盯着尹初槿笑得很邪气。 尹初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溢王爷,如果可以,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麻烦你把船划回去。” “西子湖又不是你的,本王为什么不能把船划这儿来?” “可以,我还以为你跟我看你厌烦一样,看到我会烦,怕碍了你的眼,给你提了个意见,既然你不觉得请随意。但是,我看着你还是挺烦的,麻烦别主动跟我搭话。” 单馥雅在他们之间来回张望,不可思议地看着尹初槿,小声地在她耳边问:“槿姐姐,你跟盛溢扬认识?而且听你的口气似乎很熟?”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他熟?我看到他就烦,而且你听不出我话里对他的讥讽?” “半懂半不懂,难道你们有仇?” “有,仇大着呢!”尹初槿重重地点头,而后打着马虎眼,“不过这是我跟他的事,不影响你的倾慕,你继续。” “尹公主,你是北方人,不知水性如何?”盛溢扬完全没将她最后的话听进耳里,换了个话题继续搭话。 “啊……” 伴随着单馥雅的尖叫声,“扑通”的落水声紧接而来。 尹初槿本来安坐着,对于盛溢扬的话根本没想理会,却没想到他竟然出阴招,暗器从他手里发出,伴着股内劲打在了她们所在的船上,重心不稳,船剧烈摇晃起来,坐在船缘且平衡感本就不好的单馥雅就掉到湖里去了。 “救……救命……” 尹初槿及时抓住船板才没跟着一起掉湖,一转脸,看到在湖里扑腾着往下沉的单馥雅,她解了披风毫不犹豫就往湖里跳。 船倾斜时舱里的盛熠铭等人就知道有事发生,跑出来时正好看到尹初槿纵身往湖里跳的一幕。 “初槿,你干什么?”盛熠铭气急败坏地要制止,看她沉下湖里将单馥雅给拖了起来,才发现原来还有个人被他给遗忘了。 “盛熠铭,将馥雅拉上去。”尹初槿游了上来,带着单馥雅吃力地游回船边,将她的手交给盛熠铭。 水里好冷,她牙齿已经开始打架了。 盛熠铭拉住单馥雅的手很轻松就将她拉了上来,将她随意放在船上,又朝尹初槿伸了手。 “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尹初槿牙齿还在打架,咬着下唇,坚定地对他摇头:“不。” 而后,她又潜进水里,朝盛溢扬所在的船游了过去,撑着船板,一跃而上,目露凶光瞪着在船头双手抱胸的盛溢扬,伸出食指愤怒地指着他:“盛溢扬,你这个疯子!你跟盛熠铭有恩怨,是男人就找他去,你总跟我过不去干什么?你变态我没空跟你玩好吗?” 盛溢扬将她从头打量到尾,此刻的她除了那张仍然带着傲气的脸,只能用狼狈来形容,头发凌乱往下滴水,身上的湿衣服紧紧贴在一起,带纱的布料经由水一泡,还有些透,曲线若隐若现,倒不失一种诱惑。 他啧啧叹道:“尹公主,原来你懂水性,而且水性还不错。脸蛋长得不行,水里转了一圈,啧啧,才发现原来你的身材还不错,玲珑有致。” 尹初槿循着他的视线望下来,见他毫不遮掩地看着她身上某处,气得想一巴掌甩过去,却被他揽着腰际一个天旋地转,反身压在船舱上…… 第一百一十章 不介意把病传给我! “盛溢扬,你给我滚开!”尹初槿眼里都要冒火了,盛溢扬不是要杀她吗?竟然调戏她! 一个白色身影飞掠而来,一掌击在盛溢扬身上,出手毫不留情,而盛溢扬也早有警惕,适时松开了尹初槿躲过了那掌,下一刻,尹初槿落在了盛熠铭的怀抱里。 “我的人你没资格动!” 留下这句话,盛熠铭抱着尹初槿飞身回了船上,直接拎了她就往船舱里带,带着森冷之气将她按坐在了软榻上。 “笨女人,你竟然送上门去给他调戏!” “阿嚏……”尹初槿打了个喷嚏,鼻子开始塞了,她真的好冷,“馥雅……她没事吧?” “有空关心别人有没有事,先担心你自己吧。”盛熠铭瞪了她一眼,便见左文抱了醒过来同样发着抖的单馥雅跟着进来了。 正在这时,左武捧着两套衣裳也奔进来了,他大口喘着气,将衣裳递了出去,还真要了他的命啊,明明刚才他和左文一起站在船头的,王爷想都没想就指使他去跑腿了,幸好西子湖前就有成衣铺,他飞奔进去拿了两套又奔出来了。 盛熠铭将衣裳递给尹初槿:“把衣服换了,或者我可以帮你换!” “阿嚏……滚出去!”尹初槿再次打了个喷嚏,恶声恶气地让他滚。 盛熠铭看她这模样,若再不把湿衣服换下来,肯定出问题,也就不逗她,带着左文和左武就出了船舱,将这儿留给她们俩。 尹初槿边吸着鼻子,上前轻摇了摇单馥雅,把被吓傻还在呆愣的她拍回神,而后将一套衣裳递过去:“馥雅,先把衣服换了吧,否则就该生病了。” 单馥雅回过神来,抱着尹初槿呜呜哭了起来:“槿姐姐,刚刚好可怕……水一直灌进我耳朵,鼻子和嘴巴里,我透不过气来,差点以为要死了。” “没事了,都没事了。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想起盛溢扬,她就有气,那种变态竟然会想知道她是否识水性而对她们出手。 “槿姐姐,不关你的事,盛溢扬……他好可怕……” “……”尹初槿吸了吸鼻子,听着单馥雅的话,她这是醒悟过来了,决定不再喜欢盛溢扬? “可是我喜欢他怎么办?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额……”她哪知道盛溢扬怎么会这么变态,“先别哭了,我们把衣裳先换了吧。” 尹初槿放开了她,把衣服给她,自己也匆匆换上,扯着湿答答的头发,感到极不舒服,不过身子干爽了,总算没刚才那样冰冷了。 “呜……槿姐姐,这衣裳布料好粗糙,咯着不舒服。”单馥雅扯着身上的粗布衣裳一脸嫌弃。 尹初槿长叹一口气,好吧,她是真正矜贵的公主,衣裳都是上等丝稠特制的,嫌弃也正常。 “让王爷回府吧,回府了再换。看吧,游湖没什么好玩的,差点把命都给玩丢了。”下次出府遇上盛溢扬有多远就躲多远,为达目的他什么招都能使出来。 尹初槿拉着单馥雅走出船舱,见盛熠铭背着手站在船头,而他们的船已经停在了湖边。 “回府吧。”经过盛熠铭身旁时,她轻轻说了句,而后便率先上了岸,扶着单馥雅也跨了过来。 盛熠铭亦步亦趋地跟在尹初槿身后,一直皱眉看着她那头湿发,老半天才在背后挤出一句话:“回府后马上把头发弄干。” 她不语,只是低头往前! 上马车时,听到盛熠铭问左武:“本王让你交的信你交了没?” “那个……王爷,属下珍惜小命,没有直接交给四王爷,交给了华然……啊,王爷饶命……” 左武的声音明显没有任何气势,伴着他的惨叫声,盛熠铭跟着踏上了马车,对着车外懒懒地道:“别叫得那么惨烈,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废了你。” “熠铭哥哥,左武怎么了?” “作死,敲他脑袋而已,叫得鬼哭狼嚎。” 临近年关的皇城游湖就这样落幕,第二天,尹初槿不出意料地病倒了…… 辰时已过,青儿仍没见尹姑娘起床,敲了门就进来了。 “尹姑娘?辰时过去一会了,你还不起床吗?” 青儿叫唤了好一会,床上没点动静,她上前一看,只见尹初槿紧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脸蛋红得很不正常,也睡得极不安稳,青儿伸出手触碰她额头,却被手上传来的热烫吓了一大跳。 “好烫……”青儿反应过来马上跑出去通知左文护卫,“左文护卫,尹姑娘病倒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快去通知王爷,给她找大夫。” 左文一听赶忙往盛瑞轩而去,很快,盛熠铭就赶来了。 他皱着眉头,轻拍着尹初槿滚烫的脸:“初槿,醒醒。” 感觉到有人在她耳边低唤,尹初槿困难地睁开眼,只觉得脑袋很昏沉,整个人飘忽着,看到盛熠铭焦急的样子,她努力挤出一抹笑。 “你……怎么在这?” “来看你死了没。”盛熠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扶着她坐了起来,将她的药箱找出来,“明知道自己怕冷,昨天还那么英勇跳湖里救人,现在好了,折腾病了。尹大夫,给你自己开个药。” 身体很不舒服,听他这么说,她又难受又气愤,伸手无力地要推开他:“咳咳……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盛熠铭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在手中,额头贴上她的,传递过来的温度让他眉头深锁,她整个人都是热烫的:“初槿,不闹性子了,我说认真的,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有效的药,你身体滚烫着,本来就够笨了,再烧下去就没救了,还是你要留着病祸害他人?” “不用你管!你走开,瑞王爷,我可不敢把病传给你了,离我远点,免得到时候出问题来找我,我承担不起责任,咳咳,唔……” 盛熠铭嫌她太吵,直接凑过去用嘴堵住了她的,沿着唇形轻啃了啃,而后惩罚性地轻咬了下,在她晕过去之前放开了她。 尹初槿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她是病号,他竟然还欺负地吻她?! “废话哪那么多!尹初槿,听好了,我不介意你把病传给我!”盛熠铭无视她那一脸的惊愕,霸道地宣布。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受欺 “盛熠铭,你混蛋,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谁准你动不动就吻我?”尹初槿愤怒地握拳朝他挥过去,可惜生病中的她根本使不上什么力,砸在他身上的拳头也是软绵绵的,还不够替他挠痒。 “不气,还是上次的话,如果你觉得亏了,我不介意你吻回来。”盛熠铭笑得一脸邪魅,将脸凑过去,无赖地指着自己的唇示意她可以亲回来。 她被气坏了,偏开了脸不打算再跟他折腾,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可怜,生病也就算了,还要忍受他的调戏。 “我要找大夫,不要看到你!”她都想哭了,为什么她会被这种无耻的男人缠上?! 这时,左武从门外探进了脑袋,朝他们笑得暧昧:“王爷,大夫早到了,需要让他进去吗?” “唔,让大夫进来吧。”盛熠铭点头,终于打算放过尹初槿,怕再逗她也许真被他给逼哭了。 尹初槿躺回床上,被子遮了半张脸,只伸出手让大夫把脉。 大夫把了脉,对一旁站着的盛熠铭道:“王爷,这位姑娘受了寒,小的这就给她开药。” “嗯。” 大夫刚出门,单馥雅就跑了进来,边跑边着急地问:“槿姐姐,听说你生病了,没事吧?” 尹初槿探出脑袋来,轻摇了摇头:“馥雅,你昨天也落水了,你没怎样吧?” “我身体好着呢。槿姐姐倒是你,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以后可要照顾好自己。” 尹初槿笑了笑,并没回话。她的身体不差,只是很怕冷,如今是严冬,到冰冷的湖水里游一圈,喷嚏连连,她早料到今天会生病了,果然还是躲不过。 “单馥雅,初槿交给你照顾,我还有事要去办。”盛熠铭见她们俩有说有笑,而大夫也说尹初槿的病不严重,那么他也该去把事情处理下了。 “嗯,熠铭哥哥,我会照顾好槿姐姐的,你放心吧。”单馥雅拍胸脯保证会照顾好尹初槿,而后嬉笑着将他送出了屋。 卧房里剩下她们俩,尹初槿觉得头很重,昏昏欲睡,而单馥雅却在一旁不停说话,到后来她已经听不太清她说了什么话。 不知过了多久,青儿的声音传来,在她耳边小声轻唤:“尹姑娘,起来喝药了。” “槿姐姐,你睡着了,我刚刚还跟你说着话呢。” 尹初槿在青儿的帮扶下坐了起来,喝了药,而后歉意地看着鼓着脸的单馥雅:“馥雅,对不起,我刚刚头很晕。” “嗯,没事,我逗你呢,槿姐姐,你应该要好好休息,青儿会照顾你,我就先回去了,等你身体好得差不多,我再来找你聊天。(..info无弹窗广告)” “好的。”尹初槿笑着朝她点头,便默送着她离开,等到她出了房,侧头一看,见青儿端着药碗一直看着单馥雅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困惑。 “青儿,你怎么了?” 青儿听到问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尹姑娘,你有没有觉得王妃怪怪的?” “青儿,你别多想。”青儿对单馥雅有成见这事她一直都知道。 休养了一天,药也喝了好几碗,尹初槿的病总算好得差不多。当天晚上,单馥雅带着两名丫鬟,再次来到竹院,接过丫鬟手中的食盒,将里头的莲子汤端了出来。 “槿姐姐,身体好多了吧?我给你端了莲子汤,你快趁热喝吧。” “嗯,好多了,谢谢。”尹初槿放下医书,感激地朝她笑了笑,接过莲子汤轻舀一口喝下。 “跟我客气什么呀。你们先下去吧,我跟槿姐姐要聊聊天。”单馥雅说着挥手示意身旁伺候的丫鬟退了出去,而后转头看到仍然一动不动站在尹初槿身后的青儿,“青儿,你也下去吧。” 青儿不语,只是看着尹初槿,见她也点头后才离开。 “馥雅,要聊什么事啊?那么隐秘?” 单馥雅在她旁边坐下,托着下巴望着屋外,好一会才偏头问她:“槿姐姐,这几天听到王府里的人偷偷说,熠铭哥哥和盛溢扬关系是不是不好?” 尹初槿挑了挑眉,肯定地点头:“确实关系不好,如果是亲密好兄弟,怎么也不会把我们弄下湖是吧?你想聊的是这个?馥雅,你不会一直抱着希望吧?” “我也不知道啊,小时候见过盛溢扬,就挺喜欢他的,还以为嫁不了他来到盛昊国也能跟他常见上,可是……唉,槿姐姐,经过几次观察,我倒觉得他对你挺上心的。” “馥雅,你又提这个,再提我要生气了。盛溢扬,他三番两次要我命,我们会落水也是他造成的,这种叫上心?”明明就是变态才有的行为吧! “好好,槿姐姐不生气,我以后再也不提这事了。我们聊别的,聊聊槿姐姐以前的事吧,前天听你说琴棋书画都不懂,不可能啊,即使才女这名是别人封的,但是身为公主,该会的都应该会呀,就像我,从小就被父王母后逼着学各种东西,好烦的。” 这话盛怡妍也跟她说过,她的回答还是一样,给不了真话,只能敷衍地说:“以前都学过,只是兴趣不在那,我喜欢看医书。” “好吧,你比我幸运。对了,槿姐姐,满足一下我的兴趣吧,我还在西岭国时就听说你们尹熙国有一份藏宝图,叫什么……破兵图,传闻得到它能够统领天下,你是尹熙国公主,肯定对它了解更多,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呀?槿姐姐,你告诉我嘛,满足我的好奇心。”单馥雅闪亮着大眼,兴趣极浓地看着尹初槿。 听到破兵图三个字,尹初槿心里闪过一丝诧异,同样看着她,却只在她的眼里看到清澈,似乎真的仅仅因为好奇。 “馥雅,你为什么问这个?是不是真的都与我们没关系不是吗?” 单馥雅挠了挠脑袋,很是赞同地点头:“没错,确实和我们没关系,那都是男人的事,我们女人只能拿来闲聊,我也只是好奇,天底下真有那么神奇的东西?总觉得不太可能。” “虽说我是尹熙国公主,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让我知道?” “可是,我还听说……”单馥雅冲动地接话要反驳,话说到一半又马上噤声。 “听说它在我身上?”尹初槿笑着反问。 她的笑太飘忽,让单馥雅一时看不出她心里的真正想法,欲言又止。 第一百一十二章 庙会 “听说它在我身上?听说的事多了,不是听说我是尹熙第一才女吗?事实是什么?我琴不会弹,棋不会下,字都写不好。破兵图,它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却因为它,我被迫承受了太多事。” 这话任谁问到,尹初槿的答案都只有一个,破兵图,就让它沉寂吧。 “槿姐姐,都是我不好,总提到令你难过的事,我只是好奇心太重了,以后一定改。这个跟我们都无关,身为女人,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不聊这个。”单馥雅说着,懊悔地低下了头。 尹初槿笑着摇摇头:“无所谓了。” “槿姐姐,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明儿有庙会,我们去看看吧?” “庙会?前天出府才遇事呢,明儿还想出去啊?”在现代时每天过得很单调,她向往外边自由自在的生活,来到这儿她有机会去走动了,然而每次一出门准会遇上点事,久而久之,她倒觉得宅在一处反而自在点。 “马上就过年了,皇城里可热闹了,每天都有好玩的事。庙会这事,盛溢扬这种大男人不会去的,槿姐姐,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保证不会再遇上他。” 看她拍胸脯保证,一脸期望地看着自己,尹初槿也不好打击她,只能点头同意。 第二天中午…… 为了避开人群,尹初槿和单馥雅选了晌午的时间出府,坐上王府的马车前往皇城周边的小山坳参加庙会,这带山庙宇连片,听左武在马车前介绍,每年众多庙会几乎都是在这儿举行。(..info好看的小说) “左武,熠铭哥哥有什么事啊?一大早就出门。” 左武边挥动马鞭边答道:“王妃,王爷的事,身为下属我们都不好过问,一般呢,王爷会带左文出门的,都是些严肃的事,带我出门呢,大概就是无关紧要。” “还有这样分啊。” “是啊,我就一苦命的,只能跑腿打杂。” “谁让你整天嬉皮笑脸的,要我看,也是左文正经些,带着放心,你说是吧,槿姐姐?”单馥雅边念叨着左武,还边回头问身边的尹初槿。 尹初槿抬头看他们俩,见到左武委屈地望过来一眼,而单馥雅则在一旁哈哈笑,她的性格很讨喜,很快就能跟人打成一片,不像她,要跟人混熟不容易,要跟人交心更是难,很多时候,尹初槿还是很羡慕她的。 “馥雅,你也别每次都捉弄左武,他的身份又不能跟你呛声,不是让他憋屈吗?”每次看左武处在下风,她只能摇头失笑,在言语上尽量给他说些好话。 “还是尹姑娘人好。” “你的意思是我人不好?”单馥雅美眸一瞪,就见左武抱着脑袋缩了回去。 “王妃人也好,小的还是专心赶马车好。” “瑞王爷让左武跟我们出门挺明智啊,刚好有人陪你说话解闷,如果是左文护卫,你肯定缠着我闹不停。” “槿姐姐……”单馥雅扁着嘴同样委屈地看着她。 “好了,不闹了,看,前边就是庙会了,人挺多的,应该很好玩。” “真的耶,快到了。”单馥雅掀了车帘,探头望向外边,马车正缓缓朝山坡上行驶,越来越接近寺庙,已经能够听到那儿传来人群的喧闹声,她咧嘴笑了开来。 马车停下,她们下了马车,单馥雅拉着尹初槿就要往寺庙里挤进去,转眼就跑出很远,左武才刚将马车交给随行护卫,发现她们已经不见了人影,拍着身边的侍卫急吼道:“还不快跟紧王妃和尹姑娘,王爷派我们来是保护她们的,不是让你们跟着我,去啊。” “是,左武护卫。”侍卫反应过来,赶忙搜寻了她们跑远的方向,紧跟了上去。 左武则边跑边朝她们喊:“慢点,等等小的们啊。” “哇,好多人,槿姐姐,其实嫁到盛昊国来也不错,以前我都没机会到这么多人的地方来。”单馥雅边跑边转圈边笑着。 尹初槿紧跟着她,听了她的话微微一怔,嫁到盛昊国来不错?她脸上笑着,但胸口却感到一阵沉闷,甩甩头将涌起的纷乱思绪甩下,跟着单馥雅进了寺庙。 “你慢点走,这里人多,可别摔跤了。”看着单馥雅跑得欢快,好几次差点撞上旁边的人,尹初槿只能在身后不断地提醒。 进了庙,看到许多人在求签,馥雅雅很有兴趣地驻足观望。 “槿姐姐,我们来摇签吧!”提完这个建议,刚好一个人拿了签找解签大师去了,把位置空了出来,单馥雅赶忙跑了过去。 “槿姐姐,你也来,旁边有位置。” 尹初槿笑了笑,走到旁边的垫子前,微提了裙摆跪下,从以前到现在,她从来没求过签,也没这个机会,这种事,信则灵不信则无。如今出来了,赶上这庙会,试试也无妨。 她闭了眼,在心里默念愿望,她希冀的只是能有平和自由的生活,轻摇了摇手中的签筒,听到签落地的声音,她睁开眼,放下签筒,将摇出来的签捡了起来……下下签。 见到上头写着的下下签时,她扯了嘴角自嘲地笑了笑,这是暗示她想要平和的生活是种奢望吗? 转头朝旁边的位置望去,已不见了单馥雅的影踪,她拿着签站了起来,左武走上前来偷偷望了她手中的签一眼,还没看到签上的内容,见她瞟去一眼,他赶忙问道:“尹姑娘,您是不是要去解签?那大师前面排着好长队伍等着解签呢,要不小的替你去排?” “不用了,我去吧,反正都出来了,闲着也没事。你去找找看王妃在哪吧。”本来想不去的,不过也没什么事,就去听听解签大师怎么说吧。 “咦,刚刚还在这的啊。左武去找,尹姑娘也别走远,有什么事找王府侍卫啊,我马上回来。” “嗯,去吧。” 尹初槿走到队伍末端去排队,等了半天,总算排上了,她将手里的签递给解签大师。 “大师,请问这支签何解?” 大师接过签看了一眼,一脸沉凝,捋着发白的长须,又看了尹初槿一眼,深沉地道:“施主,这是下下签,签上告诉老衲,如今的身份并不是你真实的身份,你最大的障碍是被心魔缠身,看得太清楚反而让你迷茫,走不出来,这一世你就得不到解脱。” 尹初槿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么玄乎,“如今的身份并不是你真实的身份”,这句话……难道他真能看出她并非这具身体的原主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神棍 见她始终面无表情,大师从桌子下抽出一支空白签,朝尹初槿递过去。 “老衲能说的只有这么多,这种签,老衲已许久不曾给人解过了,施主如果愿意,拿着这支签到内院找一位叫‘灵智’的大师,他会告诉你更多,净心,带这位施主到内院。下一位。”大师将签交到尹初槿手上后,就示意一旁的和尚带她前去。 尹初槿拿着手里的空白签,皱了皱眉头,说的真是越来越玄乎了,她纯粹只是想打发时间来找他解签的,手里的下下签,却成了稀有之签? “施主,请跟小的前来。” 要去吗?去了能听到更神奇的事吗?尹初槿还在犹豫着,脚下的步子已经跟上前去了。 刚进前庭,出了一段廊亭,前头带路的小和尚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狞笑地看着她,接下来又从小房间里跑出了四五个长得凶神恶煞的汉子,他们包围着她,一步步靠近。 “尹公主,你可真大意啊。兄弟们,她长得真漂亮,今天我们有福了。”其中一个人色眯眯地将尹初槿从头打量到脚,手不住地摩擦着,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尹初槿冷眼扫向他们,并无任何慌张,只是盯着那小和尚,讥讽地问:“挂着和尚之名,行这等无耻之事,难道‘明光寺’干的尽是这种有违道义之事?” “尹公主,你不知道吧?为了逮你,我们兄弟几个昨晚已经将真正的解签大师和净心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等我们兄弟偿到甜头后,你就下去给他们偿命吧。” 杀了?尹初槿咬了咬牙。他们早就设计好要骗她了,可没有里应外合,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今天一定会来庙会?如果她没来,他们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隐约中,她觉得有件真相呼之欲出。 尹初槿捏紧了拳头,在他们靠近时,手中的药粉毫不留情地洒在他们身上,想要动她,等下辈子吧! 他们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她冷哼一声,扯起了那假扮净心的和尚,冷冷地问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和尚咬着牙忍着痛苦硬是不肯说话,当看到她眼都不眨一下,将另一包药粉尽数洒在他身上时,那刺骨的疼痛让他“啊”地嘶吼起来。 “再不说,我还有更多毒对付你们,一定会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我说……是……四王爷让我们……这么做的。” 四王爷?盛溢扬?尹初槿听到是他,眼里聚满怒火,愣神之际,从屋顶上射出一支箭,她刚要闪身躲开,却从长廊外扑过来一个娇俏的身子。 “槿姐姐,小心……” 伴着单馥雅的话,她整个人挡在了尹初槿身前,那支箭也刺入了她的背部。 “馥雅……”尹初槿瞪大了双眼,及时抱住了她,“馥雅,你为什么要出来替我挡箭?” “槿姐姐,我……不想你受伤……” “王妃,尹姑娘……天啊,王妃受伤了,左武又失职了,回去怎么跟王爷交待。” “左武,现在不是管那个的时候,抱馥雅回马车上,我们马上回王府。”尹初槿刚看了,还好馥雅没伤到要紧部位,后背偏肩上,她现在也还很清醒,一会到马车上给她拔了箭,包扎一下应该没什么事。 果然不能出来,一出来准会遇上事。盛溢扬,她跟他没完! 尹初槿预料错了,原本以为单馥雅受伤不重,可没想到,箭上竟然会抹了,而且是……催情散,那些人真卑鄙龌龊,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也能想出来。 上了马车,尹初槿手脚麻利地替单馥雅取箭、敷药、包扎,刚替她拉上衣服,却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开始还清醒着的她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身体也开始不自然地发热,脸蛋红艳,还一个劲地拉扯衣服,发出嘤嘤的呻吟声。 尹初槿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搭上她的手替她把了脉,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媚药,而且还是强药效的媚药!该死的! 她该怎么办?被下了这种药她根本无法替她治啊。 “左武,把马车赶快一点,快点!” “啊?好的。”左武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令照做了。 马车朝瑞王府方向飞奔而回,一停下,尹初槿就催促着左武:“进府去看王爷回来没,若在,让他赶快出来。” “尹姑娘,不是说王妃的伤不重吗?很着急?” “先别问这么多,快进去叫人。”她都快抓不住单馥雅了,蛮力好大,一个劲扯衣服,她忙着要拉住她的手,还要忙着去捂她的嘴。 左武应了声,往王府跑,很快盛熠铭出来了,掀开车帘,就看到尹初槿费力抓住失控的单馥雅。 “怎么弄成这样?”他一看单馥雅那情形就知道她被下药了,但不过出府一趟怎么就遇上这种事。 “现在解释不清楚,馥雅她……应该要怎么办?”尹初槿急得都快哭了,单馥雅是因为替她挡箭才这样的。 “你是大夫,你反过来问我怎么办?”盛熠铭睨了她一眼。 “大夫又怎样?这种药我怎么可能会有解药?你是男人,你是她丈夫……” 听她这么一说,盛熠铭的脸马上黑了下去,扣着她脸将她转向自己:“尹初槿,你有胆将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重复一百遍都一样,这是事实。盛熠铭,我现在不跟你闹。”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她解是吧?” 尹初槿偏开了脑袋,紧咬着下唇,不去看他。 “很好,你不要后悔!”说完,盛熠铭扛了单馥雅就往外走。 混乱中的单馥雅很不安分,闻到刚毅的男性之气,更加失控,不仅扯自己衣服还去扯盛熠铭的,被他一把拍开了手。 尹初槿默默地抱着膝盖蹲在马车里,脑海里一直在重复着盛熠铭刚刚的话,她不要后悔…… 再怎么欺人,她还是骗不了自己,她的心早就不完整了,想到他们有可能发生的事,她就一阵酸涩,最后只能对着空无一人的马车苦笑。 “尹姑娘,不好了,不好了……”过了好一会,左武边跑边在马车外大叫着。 尹初槿拍了拍脸,恢复平静,而后探出脑袋问他:“怎么了?” “尹姑娘,王爷他……他把王妃扔厨房的冰水里去了。” “什么?”尹初槿听了后赶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往王府的厨房跑去,这大冬天的,盛熠铭把人扔冰水里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给她解药 尹初槿跑到厨房,果真见单馥雅在冰水木桶里扑腾着,而盛熠铭则双手环胸悠闲地站在一旁。 “盛熠铭,你干什么呢?”她气急败坏地跑过来质问道。 盛熠铭一摊手表现得很无辜:“你不是让我给她解药?这不是在解吗?还是,你要我把她丢给别的男人?” 尹初槿急得要跳脚:“天气这么冷,你还把她丢冰水里,就不会用冷水吗?要是她出了问题怎么办?” 正说着,她就要朝单馥雅跑过去,却被盛熠铭一把拉住。 “丢都丢进去了,真出问题,你现在把她捞上来也一样出问题,不如等她药解了再说。不是还有你这大夫在吗?” “可是……什么时候解完?” “这我哪知道,等她清醒了,喊冷了就捞吧。” “……”尹初槿无语地看着他,但想想如今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为了解药真找个男人吧? 最终单馥雅在冰水里清醒了,盛熠铭扛着她扔回紫竹园里,留下尹初槿照顾她。 尹初槿手忙脚乱,帮她换了衣服,擦干头发,吩咐丫鬟搬来两床棉被,升了几个小火炉,又让青儿下去煮姜汤,一阵忙活下来,她都冒汗了,还是见单馥雅在被窝里直打哆嗦。 将单馥雅交给丫鬟照顾,尹初槿刚出紫竹园,左文就等候在外:“尹姑娘,王爷让你到正厅找他。” 尹初槿寻思了下,也觉得这事该和他说清楚。 到了正厅,盛熠铭正悠哉地喝着茶,而左武拎着耳朵蹲在墙角面壁,见尹初槿出来,盛熠铭朝她招了招手。 “今天庙会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关左武的事,别罚他了。”尹初槿看左武那样子怪可怜的,这事要说起来也真不能怪左武。 “尹姑娘,是小的错,小的没有及时保护好你和王妃,才会让今天的事发生,我在自我反省,尹姑娘不用替我求情了。” “左武,本王有允许你说话吗?” “王爷,属下错了。”左武一听,马上闭嘴,乖乖蹲回角落去继续反省。 尹初槿看了他们主仆一眼,叹了口气:“是我太大意了,真要追究起来,倒是我错了。今天到寺庙里求签,然后……”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详细地跟他说了,越说自己越懊悔,这种事本来她就不信,因为太无聊就想着去看看吧,结果,就惹出这种事来了。她怎么会知道盛溢扬竟然卑鄙到找人做这种事。 “不是他。”盛熠铭听完,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出这三个字。 “不是他?你是说这事不是盛溢扬做的?可那些人亲口说……” 盛熠铭摇了摇头:“我这两天动了点手脚,他焦头烂额地正在处理,没空整这种事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这种事也不是他会做的。” “这种事他不会做?他三番两次想杀我……” “初槿,如今他对谁残忍都不会动你,你不笨,想必知道原因。” 尹初槿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他说的这么严肃,让她想反驳都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第一次听你说我不笨,那我宁愿笨点,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叫自欺欺人。”盛熠铭站了起来,伸手在她额头轻弹了弹,见她闪躲着往后,他笑道,“看来你真的不适合踏出王府或参加宴会什么的,每次必然惹出事来。” “这是我想的吗?”尹初槿白了他一眼,他以为她愿意啊?她不想惹事,是事情一直在惹她。 “盛熠铭,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馥雅的死活?” “你希望我关心她?” “她是你娶进门的王妃,不是问我希望不希望。” “初槿,我只问你一句话,今天她替你挡了一箭,如果将来她要求你退让,你是不是真会照做?”盛熠铭抓着她的两肩,强迫她看着他回答,见她偏开了脑袋,他伸手就将她的脸给拽了回来。 “回答我!” “好,我回答你,若我退让,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不值得我坚持!”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自己的感情,也是第一次正面给了他答案。 盛熠铭笑了,将她拉进怀里,轻轻拥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问:“那我今天做的事有没有让你满意?” 尹初槿伸手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他半分:“喂,别太过分啊,厅里还有人。” “王爷,属下到院子里面壁去,你们继续,继续。” 话音刚落,左武就拎着耳朵跑出厅去了,留下他们俩。 尹初槿哭笑不得,这左武太不够仗义了,亏她平时帮了他好几次,现在想靠他解救自己,他却跑得飞快。 更让她呕血地是,某人将她的话理解为…… “你的意思是到没人看的地方去,可以任由我做过分的事?” “盛熠铭,你不这么无赖会死啊?”尹初槿气闷,“放手!” “不放,我就没打算放手过。” “欠我一堆秘密,等你真愿意对我说时,再来谈所有事,否则,没门!”尹初槿狠狠在他腰上掐了下,见他吃痛终于肯松开她,她立刻手脚并用跳了出来。 他城府太深了,心里藏着一堆秘密呢。就娶单馥雅这事,背后肯定也有故事,否则凭他这狂妄的性子,又完全不喜欢她,怎么可能会娶她? “行啊,你想听,我随时可以告诉你,不过,听完之后,你就得冠上我的姓。”盛熠铭很认真地看着她,他说的这么明白了,她若再不懂,那……他认了! 尹初槿听懂了,但这个事太突然,印象中他们这几天还在冷战呢,今天不过发生了意外,怎么就让他们的关系大进一步了? “我……以后再听,我觉得尹姓挺好的。” 盛熠铭长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你就跟那背了壳的某东西一样,一碰就缩脑袋。” “盛熠铭,骂我?你才乌龟,你才蜗牛。”尹初槿一听两眼瞪得老大,双手成拳,用力捶了过去,却被他轻松地接住,包裹在双手间。 “好,不骂你。初槿,和单馥雅保持距离。” 尹初槿惊愕地抬头望着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 “还是刚刚那句话,你不笨,别在我面前总装傻。好了,咱们去吃晚饭。”盛熠铭轻笑着打断她的话,牵了她的手往饭厅方向带。 尹初槿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跟在他身后走,总觉得今晚事情的走向很奇特,他们就这样又走近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疑点 吃过晚饭,在盛熠铭灼灼目光紧迫盯人之下,尹初槿几乎是逃着回到竹院的。.info[] 直到坐在梳妆台前一下下地梳着头发,她还是没弄明白形势是怎么发展的。盛熠铭抱着单馥雅离开的时候,她很难受地认清了自己的心,虽然后来盛熠铭将单馥雅扔冰水里的做法很不近人情,但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或许他们就永远没有可能了。 盛熠铭最后的话…… “尹姑娘……”青儿走上前来接过尹初槿手里的梳子替她梳起头发来,同时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青儿,怎么了?”尹初槿察觉出她有话要说,便出声问道。 “尹姑娘,有些事奴婢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说吧。” 青儿犹豫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尹姑娘,奴婢真的不是针对王妃,但对她你真要多留个心思。尹姑娘,上次游湖回来你不是病倒了吗?王爷离开后奴婢也去给你熬药了,房里只有你和王妃两个人,那时你迷糊地睡着了,奴婢回来后一推门,见王妃慌慌张张地站在圆桌前,对我笑得也古怪。奴婢当时就觉得奇怪了,我走的时候她不是在床边陪着你吗?什么时候跑到外屋去的。之后奴婢也发现柜子有被翻找过的痕际,许是太匆忙没来得及归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青儿说完话,见她拧着眉,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于是又轻唤了她两声:“尹姑娘?尹姑娘?你有听奴婢说话吗?奴婢绝对不是背地里故意造谣说王妃坏话的。” 尹初槿回过神,对青儿轻笑了笑:“青儿,我有在听,嗯,你说的话我会放心上的。” 这样的话,那天单馥雅离开时青儿望着门口方向表情怪异就有了解释。 同一天,听到两个人让她对单馥雅留心眼,还有上次馥雅喝了她递过去的茶后中毒昏迷,可用银针检测过,茶水里根本没被下毒啊。那她中的毒究竟是哪里来的?! 单馥雅不过是小小西岭国公主,她要从她这儿得到破兵图有何用?为了这个,牺牲掉她的幸福也在所不惜吗?她嫁到盛昊国又怎么还有机会回去? 这么久来并没发现单馥雅跟谁有联系过,每天过来陪她聊天,总挂着天真烂漫的笑,笑容背后真有阴谋在吗? 再加上今天还替她挡了一箭,唉…… 第二天一大早,尹初槿到紫竹园看望单馥雅,发现以往在房里伺候的丫鬟全都跪在了门外,她觉得很诧异,上前询问。 “王妃她怎么了?” “尹姑娘,王妃她……” “呜……” 尹初槿还没等到丫鬟们的回答,就听到房里传来哭声,心里大概有了底,敲了下门便进去了。.info[] “馥雅,你现在怎么样了?怎么哭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呜呜……槿姐姐……”单馥雅痛哭着扑进尹初槿的怀里,声音哽塞。 尹初槿抱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馥雅,不哭啊。如果是昨天的事,对不起,我太大意了,却让你替我挡了那箭。” “呜……槿姐姐,替你挡箭是我心甘情愿的,可是……” “是不是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我给你看看,昨天的伤口我替你重新上药包扎吧。” “不是……伤口已经不痛了,我……昨天箭上有药……呜呜,槿姐姐,我昨天是不是很……?” “不是的,你的药很快就解了,馥雅,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熠铭哥哥一定会很讨厌我,他会觉得我丢尽瑞王府的脸。” “他……”盛熠铭那人会觉得丢脸吗?他尽做些无耻的事都不怕丢脸。 不管尹初槿如何安慰,单馥雅始终抱着她哭个不停,也是,才十六岁的小姑娘遇上这种事,任谁都会伤心。 “盛溢扬怎么能做这种事?我恨他,讨厌他!”哭了许久,最终单馥雅捏着拳头恨恨地立誓般道。 “……”尹初槿沉默不语,听单馥雅这么说,她心里只剩下叹气,昨天那种情况下,她从那和尚口中逼出“幕后主使者”时单馥雅不在场吧?情况太突然,她甚至不知道单馥雅是怎样从长廊里奔出来的,箭的速度那么快,是从屋顶射出来的,她就扑过来挡了。 “槿姐姐,你怎么不说话?” “馥雅,是谁告诉你昨天的事情是盛溢扬做的?” “啊?不是那和尚说的吗?昨天你逼问他的时候我正站在长廊那要出来找你,就听到了。槿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或许主使这事的不是盛溢扬,那么轻易就被我逼问出来了,可能是嫁祸。” “嫁祸?那还有可能是谁?槿姐姐,你得罪了很多人吗?” 尹初槿自嘲地笑了笑,她得罪的人确实挺多的,有一大半是破兵图附带给她的。 “我不知道。馥雅,如果可以,把昨天的事忘记吧。”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难过。” “对不起。” “槿姐姐,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提昨天的事了,我把它通通忘掉。” “我帮你换药吧,我带了一瓶对治疗刀伤箭伤很有效的药给你。”尹初槿从兜里拿出了一瓶药站了起来,衣袖带了放在桌边上的茶杯,她惊呼一声要去接,却扑了个空,坐在她旁边的单馥雅灵敏扑过来,手一捞就将茶杯接住了。 “对不起,差点把茶杯给打翻了。” “槿姐姐,你今天怎么总说对不起,这话我不爱听,以后不许对我说这三个字。”单馥雅拿着手里的茶杯,再看尹初槿那表情,脸色微变,很快又笑着回话。 尹初槿微微一笑,轻点了头:“好,以后不说。”希望还有以后。 尹初槿小心翼翼地替单馥雅换了药以后,便告辞离开了,一出紫竹园,盛熠铭拉了她就往瑞瑞轩带,直到关了书房门,他才沉了脸数落她。 “昨晚跟你说的事你完全不当回事是吧?我跟你说什么了?” 尹初槿笑着反问:“你昨晚有说什么吗?” “你说什么?”他眯了双眼警告地看着她,“把我说过的话全忘了是吧?” “好啦,我知道,可再怎么说馥雅都帮我挡了那一箭,我总要去看她的,而且按理说目前我和她的关系那么好,我突然疏远了她,她会怎么想?” “你管她怎么想?” “不过,我想,以后她会主动疏远我。盛熠铭,馥雅有没有武功?” 第一百一十六章 喜欢你,包括所有! “为什么问她有没有武功?”盛熠铭对于她突然这样问感到很好奇。 “没,我只是觉得……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应该隐藏了武功,我刚刚试探了下,打翻了茶杯,她手一探就接住了,她可能也察觉到我在试探她,脸色有微小变化。” 尹初槿托着下巴很认真思索着,虽然馥雅不顾一切扑过来替她挡箭,她不该以德报怨作这些假设,但真的很可疑,从她扑过来替她挡箭她就怀疑了,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你是要跟她撕脸啊。”盛熠铭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看到她不悦地瞪过来,不仅不停手,反而双手齐动在她软嫩的脸颊上揉捏着。 “盛熠铭,我跟你说正事,你再闹,我就走了。” “好,不闹。”盛熠铭收了手,轻咳了声,清了清喉咙,“她是西岭国公主,对比二皇姐和你自己好了,身为皇室公主,你觉得有可能让公主学武功吗?忙着学琴棋书画,哪能学其它杂七杂八的。哦,忘了你是特例,琴棋书画都不用学,尽学些巫蛊之术,你父皇对你真放纵。” 听他开始的话,尹初槿还觉得很有道理,身为公主,确实没机会学武功,但听到后来,他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气得她鼓胀着脸。 “你才学巫蛊之术,滚一边去。” 盛熠铭挤出一副可怜的表情看着她:“不是说讨论正事吗?你就这样让我滚一边去,那还怎么讨论?” 见她瞪着眼不说话,他只好服软:“好,我错了,不该说你学巫蛊之术,是悬壶济世之术。当然,刚刚分析的只是一般情况,不排除她确实懂武功,下次我给你试试。” “试?你要怎么试?” “带到山崖上,将她往下扔……” “盛熠铭!”尹初槿被他气死了,就没见他正经说过什么话,真要跟他说点事,只能等着被他气死。 “好,我错了。” 见他一副低头悔悟的样子又让尹初槿觉得好笑。 “你就不能严肃点说话吗?盛熠铭,我再问你一次,从你让我提防着她这点,你应该对她底细有了解,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娶她?给我认真回答!” 尹初槿绷着脸很认真地要等他的答案。 没想到盛熠铭只是挑挑眉,反问道:“要听故事,你想好要嫁我了?” 她一听冷了脸,用力推开他,转身就要往书房门口走,再跟他继续这些问题,她会先吐血身亡。 盛熠铭一把拉住她,从身后抱紧她:“我不闹了,别生气。我说,娶她的原因,除了上次跟你说过的,当年西岭国君主救了我母妃,我和她有口头婚约在。如今西岭国要和亲,要我履行当年我母妃应下的事,我想着,你不肯当我王妃,娶谁还不是一样,都是放着在王府里当摆设,就答应了。” “就这个原因?” “还有……当时我找了你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猜到是汐天旭抓走了你,在汐月国的探子回报,汐天旭并没有回去,可我也找不到你。刚好碰上这事,就让皇兄下诏书,只要他看到,成亲当天肯定会带你出现,果然,你回来了。初槿……你有在听吗?”如果不是她问,或许这个原因他就永远不会告诉她,他说的都不好意思,可讲了这么久,她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一点反应都不给,让他觉得摸不着边际。 好一会,她还是没回话,盛熠铭有些慌张,翻转过她的身子,有些着急地问:“初槿,你在生气?” 尹初槿低着头,还是不说话,直到觉得戏弄够他,让他着急够久了,才踮着脚尖扯上他耳朵:“盛熠铭,你混蛋!这种事你要赔上你的婚姻?你真儿戏!你有问过我同意吗?你这样对馥雅也不公平啊你,你不喜欢不娶她也就罢了,要是她真有什么计划,那也是你促成的。” 盛熠铭咧嘴笑了笑,忽视她的气愤,反而还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下次一定不乱来。” “下次?你是不是还准备再娶多几个王妃回来养着!” “噗……”盛熠铭喷笑出声,将她拥入怀里,“你吃醋的模样真可爱。” “哼,你才吃醋!” “死鸭子嘴硬,我知道你早就喜欢上我了,我成亲那天你肯定嫉妒得要死。”盛熠铭自恋地往自己脸上贴金。 尹初槿无语,她都是昨天才比较确定自己对他的感情,他倒好,说的她早就赖上他似的。 “盛熠铭,我……很自私,我要求的感情是专一、独一无二的,如果将来你负了我,我会不要你。如果你想清楚要我,就要接受这样的我。”尹初槿将脑袋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着。 盛熠铭拥着她,眉眼都是笑意,却还是故意轻咳了声:“嗯,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赖着你这么久,还会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吗?” 她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仰望地盯着他的眼问:“我是怎样的人?” “唔,我想想,冷漠,无情,自闭,拒人于千里之外,惹事……啧啧,着急打人了?” 尹初槿越听他说脸越臭,原来在他心里她是这样一个人,伸手用力掐上他的腰际。 “你混蛋,在你眼里,我就只有这一堆缺点?既然这么多缺点,你一直缠着我干嘛?” “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我说了,你又不满意,还是你要我闭眼昧着良心说,你温柔可人,端庄淑雅,额……在你身上真没找到这些优点。” “可恶,盛熠铭,我跟你没完!”尹初槿气闷,想要推开他,他却稳如泰山地立着,推都推不动。 “初槿,我话还没说完,我喜欢的是你的人,就包括你的所有。” 尹初槿愣了,眨了眨眼,她刚刚似乎听到他说喜欢了。 看她这愣神的模样,盛熠铭摇头失笑:“刚说的话只说一遍,别想我再重复。” “你混蛋,逗我玩儿呢。哼,我也不听了,我回竹院了。” “初槿,盛瑞轩挺大的,要不要搬来这儿住?” “滚!我算什么,有什么资格住进来?是不是要把我放配房去?”扔配房去当侍女。 “东院是妾室住的,你在那儿住也坐实了我女人的事,不如搬盛瑞轩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温顺 “是啊,三名小妾外加正牌王妃,跟我刚刚所说的独一无二差别太远了,哼,你给我哪边凉快哪边去!”尹初槿闹起别扭来可不理会谁才是这儿的真正主人。(..info) “这边挺凉快的,我就待这儿。初槿,那三名小妾是遇见你之前皇祖母就塞给我的,你要跟我计较?从带你回盛昊国后,我就没找过她们。那个挂名王妃,刚也和你解释过了……”盛熠铭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拿脸去蹭她的,见她始终绷着脸不说话,突然伸手往她腰际挠她痒。 “少来。不跟你闹了……哈……盛熠……铭,住手……哈哈……我怕……痒……” “就知道你怕痒,看你以后还敢冷着脸对我不?一绷脸就痒你。”盛熠铭见她求饶,也不再逗弄她,打横抱起她,坐到书桌前,将她放坐在大腿上,拿着账本翻看起来。 尹初槿靠在他身上,听着他稳而有力的心跳,觉得很心安。回想和他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到最后她真的和他一起。 “喂,盛熠铭,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为什么问这个?你觉得呢?” “我猜,是不是在尹熙国我被黑衣人抓走,你替我挡刀之前你就喜欢我了?” “你可以更自恋一点!”盛熠铭勾了勾嘴角笑得很魅惑,又伸手捏上了她的脸,手感很好,他都捏上瘾了。 “哦,你让我自恋一点,那肯定就更之前,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一见钟情?这样说,你是不是要说我喜欢的是另一个你?” 经他这么一提醒,她才想起,他和“尹初槿”早之前就认识了,如果是一见钟情,那他喜欢上的就是真正的尹公主。 “初槿,我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知道以前的那个不是你,是吧?至少你迷路到盛瑞轩之前我见到的都不是你。” “那你想不想知道?” “我只要知道现在的是你就好,如果你愿意说,我当然也会听。” 尹初槿笑着环上他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轻声说:“那么,就等你将来告诉我你隐藏的秘密时,我们再来交换。” “好。”盛熠铭拉下她,嘴角噙着笑,朝她靠近,见她第一次温顺地闭了眼没有反抗,一低头,将她压在书桌上吻了上去。 尹初槿僵着身子,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依然紧闭着嘴,任由他亲咬,直到耳边听到他让她张口的话,她才轻颤着打开了紧闭的唇瓣,他的舌灵活地窜进她口中,吮着她的舌和双唇。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来,盛熠铭放开了她,见她仍闭着眼,双颊泛红,又轻笑着她唇上啄了下。 “害羞的女人。” 尹初槿又将脸埋在他胸前,闷声说:“人人都像一样厚脸皮啊?” “唔?是么?我脸皮厚?还想做更多,怎么办?” 尹初槿一听,赶紧从他身上跳下来,她才不要被占便宜。 “我要回去了。” “初槿,账本几个时辰都没看完一本,扰了我心思,你就这样弃我而去?” “哼,自己慢慢看,你还想欺负我让我帮你看账不成?不干!”尹初槿一撅嘴不高兴地瞥他一眼。 “好,不看,那你在这坐着,不准走!” “那你不准再对我动手动脚。”话是这么说,她还是随手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在窗边位置坐了下来看。 “真对你动手动脚又怎样?最多抱你,亲你一下,真要吞了你就不留这么久了。” 尹初槿白了他一眼,并没接他的话,虽然他说的太流氓,但确实是实话,真要动她,他早就出手了。 她翻了几页书,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于是抬起头来问他:“盛熠铭,你答应我的事还有一件到现在还没做到……” 盛熠铭同样抬起头来望着她,摸着下巴,点了点头:“你一直都记着,珠儿的事?” “是,珠儿没死,但是不是……很不乐观?”即使一直没有得到正面答案,但经她观察,珠儿的情况不会好。 他犹豫了好久,终于开口:“珠儿还活着,但一直没醒过来。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摔下去,瑞云堡的人找到她时,她全身筋脉都断裂,一身血,是用无数珍贵药材勉强救回的一命,但可以说……没得再救了,每天有人轮流给她灌内力护住心脉。过段时间带你回瑞云堡你去看看她吧,这种方式护住她命脉不是长久之事……” 尹初槿咬着手听着,眼泪又哗哗往下掉,听完后跌坐在地上双手掩面痛哭起来:“珠儿……是我害了她……” 盛熠铭上前,在她面前蹲下,将她揽向自己,轻拍她脑袋,任由她去痛哭。 尹初槿扑入他怀里,抱着他失声痛哭,鼻涕眼泪一股脑全往他衣服上沾:“为什么因为破兵图我要承受这么多?” “初槿,哭吧,其它别想太多,以后交给我,我不会让你再受这种伤害。” 书房聊开后,尹初槿和盛熠铭的相处总算不似以前一样带有低气压。而那以后,单馥雅果然渐渐开始疏远尹初槿,不再天天黏着她不放,这刚好给了盛熠铭机会,竹院的常客换成了他,正好尹初槿不再排斥他,多出的时间他顺手就给霸占了。 “喂,盛熠铭,馥雅真的很少找我了。”尹初槿写着字头也不回地对将下巴搁在她肩上看她写字的盛熠铭说。 看来单馥雅也是很警惕的人,可是没从她这里探出破兵图的事,她会这么放弃吗? “这不是很好吗?如果她再跟以前一样缠着你,我不介意直接动手将她扔出去。”盛熠铭不在意地撇嘴,单馥雅的事他从来没放在心上,“你的字怎么练还是怎么丑。” “少打击我,我进步很大!”尹初槿将写好的字拿起来举高,仔细瞧着,满意地点头,虽然这字还不能跟他的比,可是比起最初,她真的进步很大嘛。 “再怎么说也是她替我挡的箭,我应该多去看她几次。” “你这两天不是准时去看她了吗?她的伤你也看过了,根本没事,能跑能跳了。而且,早上她和水冰凝三个出府赏花了。” “什么?赏花?她们四个?对我排斥也太大了吧?”尹初槿怪叫一声,一手托着下巴,手中的毛笔不停转着。 盛熠铭轻敲了她的脑袋:“装可怜吧你,能让你不出去你心里还不乐翻了。她真找你,你又该为难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把话挑明 “噗……”尹初槿喷笑出声,“哪有,要不是每次我出门都会遇上点事,我也想出去走走,看看景。不过大冬天就免了,太冷了。” 盛熠铭环抱着她的腰际,脑袋搁在她头顶上:“那等过了冬,我带你到处去走走。上次看你挺喜欢飞瀑的,我也承诺过要带你去看。” “好啊。对了,快过年了,王府里一般怎么过?”春节自古就是一个大节日吗?可是这么多天来,尹初槿在瑞王府里一点氛围都没有感觉到,除了总管带人置办了些必备的年货,该有的张罗一样都没有。 “你想怎么过?是不是觉得王府很冷清没气氛?瑞王府这么多年都没有办过,因为……”盛熠铭说到这儿眼神暗淡下来,话也低沉了几分。 “因为什么?” “除夕……是我母妃的忌日。”还有昕儿,说到这个,盛熠铭嘴角只剩下苦涩的笑。 尹初槿一听,愣住了,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痛苦般,转过身子抱住他,想给他安慰。 “对不起,我……” “没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如果你想感受一点过年氛围,我可以带你出府走走。” 尹初槿摇了摇头:“不用,我本来就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除夕那天跟我进宫去祭拜母妃。”盛熠铭这样说,并不想征求她的同意,而是直接要求。 “我……我的身份,于情于理,那天你都应该要带馥雅进宫。”而她,能用什么身份去? “你在吃醋吗?我只想带你去,若单馥雅没有别样心思,她也不会想跟我去,若有别的心思,在我看来,她就没资格。” “盛熠铭,要是你当初不那么儿戏,现在一切事情都没有。不管她有没有别的心思,那也是你纵容出来,给她机会的,你不觉得自己要负责任吗?” “好了,我知道错了。”盛熠铭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模样看着她,让她不悦地送了他两拳,软绵绵地打在身上,被他反抓在手上。 “不跟你闹了,别影响我练字。”尹初槿推开他,转回身握着毛笔继续练字。 “别练了,练来练去都一样丑。”盛熠铭看着她的字,啧啧叹息,直接打击地说道。 “滚!丑就是要练。” 时间过得很快,在书房里耗了大半天,等到传饭时,正吃到一半,青儿就通报说王妃来找。 尹初槿诧异地抬头,原来她还会上门来啊。 “嗯,让她到饭厅来吧。” “槿姐姐……”很快,就听到单馥雅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她欢快地跑进来,笑得还是一样甜美,“槿姐姐,你刚吃晚饭啊?” “嗯,馥雅,你吃过了吗?” “我早吃过了。”单馥雅嘻嘻笑着,挑了个靠近尹初槿的位置坐下,“槿姐姐,我今天出府去玩了哦,皇城有花市,我就和水冰凝她们一起去了。我想每次拉你出府,总会给你带来不好的事,所以,我就没叫你去了,你……不介意吧?” 尹初槿笑着摇头:“不会,确实每次我出门都会发生事情,我都怕出去了。怎么样?你们今天玩得开心吗?” “嗯,很好玩,好多品种的花,有很多我以前见都没见过。不过,简心云和姜玉诗太烦人了,一直在我耳边说槿姐姐的坏话,我帮你教训她们了。” 尹初槿挑了挑眉,默默吃着饭,单馥雅不好懂,表面永远都是娇俏可人的模样,内心世界如何她就不知道了,但不管怎么说,藏了很多事是事实,也比她懂做人。 “馥雅,对一个人的评价每个人都不同,如果你能跟她们好好相处就不要因为我伤了和气。” “槿姐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这两天你都很少去看我,倒是她们三个常常到紫竹园找我说话。不过听说槿姐姐和熠铭哥哥关系前进一大步,熠铭哥哥天天往你这儿跑,你也没时间去找我。”说着,单馥雅一脸失落地看着她,好像被遗弃了般。 尹初槿呛了下,轻咳了声。 “馥雅,我前几天不是天天大早过去替你换药吗?看你伤好得差不多了,就……”虽然两人都没明说,但心中都有底,说话都有些戒备,这样子还不如少见面,省得更闹不和,绝对和盛熠铭缠着她没有任何关系。 “槿姐姐,她们说熠铭哥哥娶了你之后是不是会休了我?” 单馥雅的话让尹初槿根本不知从何接起,今天她到底怎么了,说话直接很多,是要翻脸的前兆吗?而且这种事是她能决定的吗?还是她要她下保证? “馥雅,我想这事你应该去问你熠铭哥哥,目前为止,我也没说过要嫁。” “槿姐姐,那如果我说……我发现自己也喜欢上熠铭哥哥了,你会不会讨厌我?” 尹初槿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而后笑了笑,抬起头来轻拍她的肩膀:“馥雅,人的感情很多时候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喜欢上就喜欢上,不用征求别人的同意。如果能够因为别人说不许喜欢,就把感情收回那该多好。馥雅,你知道吗?我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早喜欢上他,当我听到他要娶你时,有多崩溃,我想收回自己的心,冰封自己的感情,但不管如何做都是徒劳。其实一开始我对你是有敌意的,放下去的感情是收不回来的,这不仅体现在男女之间的爱上……” 她说着就望向厅外了,这番话她很早之前就想对馥雅说了,怕再不说,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说。 其实她早就猜到馥雅喜欢的是盛熠铭了,她说她喜欢盛溢扬,可她甚至连盛溢扬的脾性都没摸清楚,明知道她跟盛溢扬有交集,一句都没向她打探过关于他的事,这样是正常的喜欢吗? “槿姐姐,你说什么,好深奥,我听不懂……”单馥雅挠挠脑袋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那就当我没说吧。”尹初槿脸上的笑意不变,看向单馥雅还是那样的平静。 “槿姐姐,就算以后我喜欢熠铭哥哥,可我还是永远把你当槿姐姐,你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嗯。”尹初槿默默点了点头,如果一切只是馥雅单纯喜欢盛熠铭而做的事也罢了。 “那我不打扰你吃饭了,槿姐姐,我先回紫竹园了。” “好。” 第一百一十九章 要不要嫁我? 除夕悄然而至,可瑞王府里没有一点氛围,反而带上了肃杀感。在王府里待上一年以上的都明白怎么回事,习以为常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尹初槿甚至忘记了日子,当听到府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时,才惊觉,原来竟是过年。 吃完中饭,盛熠铭就带着尹初槿和单馥雅进宫去了。马车里,他一刻都不忘占尹初槿的便宜,不管她挪向哪里,他都要挤过来搂着她。 自从知道单馥雅也喜欢盛熠铭后,尹初槿觉得在她面前和盛熠铭做什么都不太自然,她绷着脸,瞪了不安分的盛熠铭一眼,她甚至觉得单馥雅脸上的笑都很勉强。 “不许闹,正经一点。” “不闹,好累,昨晚忘记睡觉了,肩膀借我靠一下。”盛熠铭不由分说就将脑袋枕在了她的肩头。 忘记睡觉了?还有这种事?尹初槿皱着眉头思考着他刚刚的话,是因为今天特殊的日子吗? “槿姐姐,你怎么这么喜欢看医书啊?要不你教教我吧?”单馥雅笑着坐到她的另一边,探着脑袋看着她手里的医书。 “馥雅,学医要看兴趣,我学了十几年,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教会你,要不回去我先拿两本基础的书给你看吧,如果你看得进去,就往下学?” “槿姐姐,你学医学了十几年?你不是也才十七岁吗?” “呵,你学琴棋书画几年,大概我就学医几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这样啊。”单馥雅似懂非懂地点头,见她将医书递了来,她接过从第一页翻起,看没一页就觉得头大,忙塞回去,“算了,我没这个天分,让我学医,还不如逼我去弹琴呢。” 皇宫很快就到了,有公公嬷嬷前来接应。 “瑞王爷、瑞王妃、尹姑娘吉祥,宫宴晚上开始,奴才奉太皇太后之命,前来带王爷等人到雍和宫。” “带她过去。本王和初槿有事,一会会自己过去。”盛熠铭说着,以下巴指着单馥雅的方向。 单馥雅一听,委屈地扁着嘴,轻拉着盛熠铭的衣袖:“熠铭哥哥,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不好?” 盛熠铭抽回了衣袖,直接拒绝:“皇祖母几次念叨到你,让我带你进宫,你去陪她说说话。” “好吧。”单馥雅看他那不容商量的态度,只能垂丧着脸跟着嬷嬷们往雍和宫方向走。 直到人都走老远了,尹初槿还是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失神,盛熠铭无奈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还看,走了。” 尹初槿收回了心思,跟在盛熠铭身后走,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几天前馥雅跟我亲口承认说喜欢你……” “哦?她喜欢我又如何?我就一定要喜欢她吗?那喜欢本王的女人多了,我要一个个回应她们的感情?”盛熠铭停下脚步,双手环胸回头看她,好整以暇地道。(..info无弹窗广告) “有你这么自恋的?”尹初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越过他负气地往前走。 “这里……”盛熠铭在背后拉住她,将她往叉路带。 “我们去哪?” “流霜宫,我母妃生前住的地方。”盛熠铭简单地给她解释,而后就肃穆着脸,没再说什么。 流霜宫…… “奴婢见过王爷。” 两人刚到流霜宫外,守在门外的宫女纷纷跪下行礼。 “起来吧,没有什么事不要进来打扰本王。” “是,王爷。” 留下这些话,盛熠铭牵着尹初槿的手就往里走。 一进正门,尹初槿就看到供桌上摆放的牌位,也注意到盛熠铭的眼里失了以往的光芒,带了沉痛。 他们给霜妃上了香,磕了几个头,盛熠铭揽过尹初槿,对着牌位说了句:“母妃,铭儿带儿媳来看您了。” 要是平时听到盛熠铭这句话,尹初槿一定会故意绷着脸骂他不正经,但现在她只是小小诧异了一下,一句话都没反驳,轻靠着盛熠铭,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悲痛。 两人不知坐了多久,却见盛熠铭突然站了起来,从房里抱了几坛酒,坐回到她身边。 尹初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指着酒坛问:“你要喝酒?” “嗯,以前每年都自己喝,初槿,今年要不你陪我喝?上次看你酒量不错。” 尹初槿笑了笑点头,她上次喝酒是盛熠铭和单馥雅成亲那天,和汐天旭、盛梓珩喝了很多,她不喜欢喝酒,但酒量也确实不错。 “好,我陪你喝酒。” 于是,他们俩直接坐在地上,各自抱着一坛酒边聊天边喝起来。 “初槿,刚刚在母妃面前我跟她说你是她儿媳,你要不要嫁我?” “你又没喝醉,不要借酒装疯卖傻。” “正因为我很清醒,说的话才真。” 尹初槿抿着嘴,抱着酒坛子仰望屋顶,好一会低了头,笑着对上他的眼,似认真似玩笑般说:“好啊,你娶我,我嫁你。” “初槿……”盛熠铭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下来,“你是说来让我高兴的?” “在你母妃面前我不骗你。”尹初槿笑着靠过去,将脑袋枕在他胸口上,又喝了一口酒。 “不会是你先醉了吧?” “哈,也许我刚醉了。” 盛熠铭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管你醉没醉,你都要为你刚刚的话负责。” “呵。” “叩叩……王爷,皇上派吴公公来请您过殿。” 正在这时,门口处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宫女说明了来意。 “嗯,本王知道了。” “好吧,酒喝不成了,下次再喝,收拾一下。”尹初槿率先站了起来,将两坛酒抱到桌上放好,拉着还赖在地上不起来的盛熠铭。 “起来吧,你皇兄找你。” 最后,两人并肩出了流霜宫,盛熠铭牵着尹初槿的手。 “初槿,跟我一块去?” “你去吧,你皇兄找你肯定有事,我让宫女带我去雍和宫找馥雅吧,如果事情谈完,你也去找我们。” “嗯。” 盛熠铭吩咐宫女将尹初槿带到雍和宫后,就离开了,尹初槿走在皇宫里,走得很慢,其实她并不想去雍和宫,习惯了坐在角落里沉默,她不擅长和人谈天说地。 才刚走至玉花园,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住了她。 “尹公主……” 听着来人的声音,尹初槿脚步一顿,从声音里她就猜出他是谁了,身边的宫女也跪下行礼。 “奴婢见过溢王爷。” 尹初槿极其不愿意地转过了身,没有给他好脸色:“溢王爷,看来今天我出门没看黄历,又碰到你了。” 第一百二十章 骗局 听尹初槿这么说,盛溢扬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走上前:“原来我这么不受你待见。(..info)” “既然你也知道,那么就少出现在我面前。” 他几次想要杀她,还指望她待见他,她脑子又没出问题。 “今天是霜妃的忌日,盛熠铭刚刚带你去拜祭她了?”盛溢扬这话虽是问她的,但心中却早有答案。 “这个不关你的事吧?” “你们都退下吧。”盛溢扬朝跟在她身旁的两名宫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先行离开。 “是,溢王爷。”宫女福了福身子就退了下去。 “喂,盛溢扬,你凭什么把给我带路的宫女支退……”尹初槿刚要制止,但她什么身份,盛溢扬什么身份,宫女根本不听她的话,他一挥手她们就听话地走了。 “支退她们是因为我有话要对你说,关于盛熠铭为何带你来盛昊国的原因,我想你一定也感兴趣吧!” “真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尹初槿说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盛溢扬一把拉住。 “难道你真以为他是因为喜欢你才千里迢迢将你带到盛昊国来的?你真天真。(..info)”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她用力拍开盛溢扬的手。 “呵,总算肯听我说了,你身上有破兵图的事早不是秘密,破兵图是所有有野心的人都想得到的,不用睁着大眼瞪着我,你想的没错,盛熠铭带你回来也不过是为了得到你身上的破兵图罢了。”盛溢扬笑得很阴沉,看着她蓦然睁大的双眼,越发笑得猖狂。 尹初槿惊讶不为别的,而是汐天旭也说过这样的话,难道这么多人认为盛熠铭是为了破兵图才接近她的?对她好只是为了从她这里得到破兵图? “当初尹熙国请求皇兄派兵援助抵抗汐月国,你可能不知道盛熠铭一封密信寄回盛昊国来吧?密信上的内容我可以透露给你,说的就是你身上有破兵图,他会让你父皇将你交给他带回盛昊国来。昨儿个我就提醒皇兄该催催他这事了,刚刚皇兄不是找他去御书房了吗?也许现在就在讨论这事,需要我带你前去吗?幸运的话也许能听到答案!”盛溢扬诱哄着她,没想到她却先一步认准御书房方向走去了。 “带路!”尹初槿冷冷一说,率先往前。 两人站在御书房外,所有侍卫刚要跪下行礼,尹初槿手一扬,就让他们往前一倒,昏睡过去,吴公公正要扯喉咙喊叫,却被盛溢扬一把点住了哑穴。 “嘘!本王带尹公主来偷听秘密,可不许通报。”盛溢扬笑得很邪恶。 之后两人无声无息地走到离御书房还有一段距离外,怕被察觉,他们也不敢靠太近,虽听不太真切,但隐约还是能听到一些字眼,短短不过一会,尹初槿已经听到数次破兵图这字眼,中间还提到她的名字,有皇上说的,也有盛熠铭说的,最终,她一咬牙,推开盛溢扬转身就走了。 破兵图,破兵图,一切都是破兵图!所有接近她的人全都是因为破兵图! 尹初槿没想哭,只是感到心里有气。盛熠铭所说的一切都是屁话吗?刚刚还在流霜宫里说要娶她,转身就和他皇兄密谈破兵图去了,是不是想着骗她感情,好让她心甘情愿地将破兵图交出去? “怎么?很伤心?觉得盛熠铭欺骗了你?”盛溢扬跟了出来,看她独自一人落寞地坐在亭子里,便走过去戏谑地问。 “不关你的事,我很讨厌你,你有多远给我闪多远去。”尹初槿没好气地瞪着他,她现在心里积压着一股气,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知道他别有目的的接近你,你还要跟他走?尹初槿,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吧?本王的溢王府可以欢迎你……” “屁话,你说他为了破兵图接近我,那你呢?也该是为了它吧,我告诉你,没有!我根本没有破兵图,你可以滚了!” “你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之前还想杀我吗?现在居然邀请我去溢王府,不是为了破兵图,难道是为了把我带去溢王府好杀了我吗?”尹初槿死死地瞪着他,她的话却引来了盛溢扬的哈哈大笑。 “好有趣,原来有人有自虐倾向,幻想着我想杀了你。尹初槿,本王就不明白了,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对于你丫鬟的挡道,我下了杖毙的命令,之后有对你下杀手吗?盛熠铭成亲那天,如果我不那么做,你现在是在汐月国了吧?” “哦?我身上因为你的命令多了无数道伤口,我还要反过来感谢你救了我是吧?溢王爷,你的大恩大德,我承受不起!” “好吧,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相信,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也不跟你斗嘴了。有没有兴趣来喝酒?”盛溢扬见她始终跨着脸,提议了喝酒,没等她回答,就起身到亭外招呼了路过的公公去拿几壶酒过来。 很快,公公就把酒送过来了,尹初槿也没跟他客气,抢过其中一壶,仰头就着壶嘴就往肚里灌。 “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豪气的时候。” 尹初槿白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喝酒。 盛溢扬也不再说话,坐在一旁看着她猛灌了两壶酒,时不时喝上一口。 很快,有道带着杀气的愤怒目光瞪着同坐在亭子里喝酒的两人,下一瞬,一个身影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卷进亭子里来。 “初槿,你不是去雍和宫吗?怎么在这儿喝酒?”盛熠铭说着就要去抢尹初槿手中的酒壶。 尹初槿侧眼睨着他,一脸冰霜:“盛熠铭,放手!” 盛熠铭看着她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加上御书房外倒下的侍卫,心里大概料想到发生了什么事:“初槿,刚刚你是不是去过御书房,误会了什么?还是盛溢扬和你说了什么,你相信了?跟我走,有什么事我们说清楚。” 他说着,不顾她的抗议,拦腰抱起她就往流霜宫走。 “是误会吗?放开我,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第一百二十一章 解释 尹初槿挣扎不已,沉痛地闭着眼猛打着他的胸膛,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她只想静一静,她怕听得越多,越是他对她的欺骗。 “她不愿意跟你走,你是想强来?”盛溢扬伸手阻拦他的去路,目光落在尹初槿身上,而脸上则挂着轻佻的笑。 “让开!”盛熠铭本就与他不对盘,更何况是在这节骨眼上,他早之前就知道盛溢扬对尹初槿有所企图,却没想到竟会卑鄙到这种程度……离间他们! “别逼我对你动手,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能耐,十个你都不够我杀,惹到我就算皇兄来阻止我也照样废了你!”盛熠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撞开他挡在前头的手抱着挣扎的尹初槿往流霜宫飞奔而去。 “尹初槿!”到了流霜宫,关了门,盛熠铭将尹初槿抵在门上,双手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脸,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瞧,“睁开眼看着我,扪心自问,你真的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骗你?” 尹初槿深吸口气,缓缓睁开了眼,冷冷地看着他,恨恨地吐出三个字:“大……骗……子!” 盛熠铭微微闭了眼,苦涩一笑,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何止她伤心,他也受伤。他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还是她习惯竖起身上的保护刺?他努力了这么久就只得来这样的结果? “你有听完整我跟皇兄的对话吗?你就这样否认我……”他似不甘地自语,揉了揉额际,睁开眼就见她伸着手横亘于他的眼前,手里还紧紧捏着块红玉。 “你要的我给你,我要的自由也还给我!从今往后,我们,再无任何瓜葛!”尹初槿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对他道。 盛熠铭被她气笑了,大掌包裹住她的手,带着恼意气极道:“很好,尹初槿,‘再无任何瓜葛’,你倒是洒脱啊你!但我要告诉你……做梦!我要的你给我?你知道我要什么?天下送我我都不要,我要你一块破玉、一张破图做什么?书房里典藏的史载你翻了几次,里头记载了什么你看进去没?‘先皇崩,遗命瑞王为帝,瑞王禅位……’这是什么意思?” 尹初槿被他的话震住了,愣愣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他禅位,如今盛昊国的皇帝该是他么?盛昊国史书她翻了两页就没兴趣看了,怎么可能会看到后边的那些记载。 见她呆愣的模样,盛熠铭无奈地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而手将红玉从她手中抽出,帮她重新戴回脖子上。 盛熠铭伸手把玩她脖子上的红玉,自问自答道:“知道我什么时候得知破兵图在里边的吗?尹熙国五里山的茅草屋里,我替你包扎伤口时就注意到你脖子上戴着的红玉了,你这块玉色泽上很均匀,但是只要用心观察,还是会发现边缘和中心位置有微小的色差,是因为里头藏有东西的缘故。” 尹初槿惊讶地睁大眼,从没想过,盛熠铭竟然会比她先知道破兵图藏于玉佩中的秘密。 看她没回话,他又接着往下说:“而让我肯定它是破兵图的,是你在莫家村和莫氏的谈话,那天我在屋顶上。如果我要的是它,早拿走了,还至于千里迢迢把你从尹熙国拐回来?还至于在你失踪后天南地北找寻你的下落?尹初槿,你是长着猪脑袋还是我吃饱了撑着?” 说着,盛熠铭伸手用力地弹了她的额头一下,便见她吃疼地吸了口气。 “你才长了猪脑袋!我不想听你任何辩解,事后你要怎么圆话都可以,我只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盛熠铭,你敢说你没密信你皇兄,告诉他我身上有破兵图,用我交换出兵条件?你敢说刚刚在御书房里你皇兄不是要你逼我交出破兵图?”尹初槿几乎被他的话给说动了,但潜意识里的冷静质疑还是让她释怀不了,她想相信他,可人心不可测,受破兵图牵扯太多了,但凡与它扯上关系的她都放不下…… “我承认,密信内容是我拐你来盛昊国的不磊落手段,拐了是一回事,交不交又是另一回事,我回皇兄的原话是‘初槿那笨女人,失忆得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更别说要记得破兵图在哪’,‘或许她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尹初槿’。皇兄气极,以为我在忽悠他,而我确实是在忽悠他,他现在还在书房里气到冒火,你要我带你去参观?” 刚在书房里,他一句话把皇上给堵死……“我当初只说尹公主身上可能有破兵图,可没说会拿到破兵图,你若想要破兵图请自行想办法,但不准动她!” “好,我要去看。”尹初槿赌气地一横脸,顺着他的话就往下说。 盛熠铭失笑地摇头:“那走吧。” 这一去还不更把皇兄给气到半死不成? 尽管尹初槿再怎么抗拒,盛熠铭还是牵着她的手往外带,才刚走到玉花园,就见浩浩荡荡的队伍迎面而来,为首的正是身着黄袍的皇上。 看到盛熠铭和尹初槿俩人手牵手走来,皇上冷冷一哼,不甘地重复着:“不准朕动她,不准?就准她动朕的人?不准,哼!” “皇兄,臣弟只有这小小的心愿你也不成全?” “哼,朕不跟你一般见识,摆驾雍和宫!”皇上再次哼了声,气愤地跨步就往前走。 盛熠铭拉着尹初槿转身跟上,拉长声音慵懒地对走在队伍前头的皇上道:“皇兄,臣弟和初槿也去雍和宫……” 尹初槿站在原地不肯动,用力甩开他的手,盛熠铭停住脚步回头看她,好一会才叹气:“不想去?你不是想感受年节氛围?除夕皇宴设在雍和宫,不似以往宴会,只是皇室小餐宴……” “那是你们的宴会,与我无关,我不想去!”尹初槿别开了脸,皇室的宴会她压根就不想参加,更何况今天的事她还没释怀,她无法当作刚才的事没发生。 “尹公主不想去?甚好,本王也不打算去,瑞王府肯定死寂一片,皇宫喜气着,可要本王带你四处走走或者去喝几杯?” 邪魅的男声从他们身后传来,尹初槿还未回头就知道他是谁了,撇了撇嘴,心想:还真是阴魂不散! 第一百二十二章 罢宴 盛溢扬走到尹初槿跟前,无视盛熠铭的存在,嘴角噙着笑等着要她的答案。 盛熠铭见盛溢扬出现,眼神冷淡了数分,一瞬不瞬地盯着尹初槿:“初槿,你不想去,我陪你。” 皇上本没走远,眼下看到这里气氛紧张,两兄弟皆因尹初槿而准备罢宴,气得折回脚步,严肃地看了看盛熠铭又看了看盛溢扬:“你们通通给朕到雍和宫去。” 说完这话,皇上又看向尹初槿:“尹公主,如果不介意就一块去吧。” “不必了,皇上的邀请初槿心领了。盛熠铭,我不用你陪,别忘了你的王妃还在雍和宫,你该过去陪她。”尹初槿淡淡地留下话,转身就往外走。 盛溢扬听到尹初槿当面拒绝盛熠铭,得意地瞟了他一眼,负手就往尹初槿离开的方向跟过去,根本没把皇上的话听进耳里。 盛熠铭心里溢满酸涩,嫉妒地双眼都发红,死死瞪着尹初槿的背影,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问出口:“你拒绝我,就答应他的陪同吗?” 他的话里带着伤痛,让尹初槿的脚步一滞,停在原地好一会,瞥了盛溢扬一眼,才道:“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他?我当他脑子有毛病,跟我拒不拒绝你的陪同没有任何关系。(..info无弹窗广告)” 她现在思绪很混乱,根本不打算去猜测盛溢扬究竟有何目的,之前还不时针对她,今天却一反常态跟只跟屁虫没两样。 盛溢扬不敢置信地瞪着尹初槿,她竟然说他脑子有毛病?! “尹初槿,你……” 尹初槿不想搭理他,该说的也说完了,她抬步继续往前走,将一切的纷扰通通甩在身后。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皇宫她不熟,也认不得路,在矮树丛中穿梭而过,节日的缘故,沿途所见,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树梢上挂着红绸,她伸手轻轻触碰。 她走到一个亭子前,看着“清风亭”三个烫金的大字好一会,最终走了进去。亭子临湖而建,冬日的湖面波澜不惊,冷风拂过才带起丝丝涟漪,感受到阵阵凉意,尹初槿伸手拢紧身上的披风,坐在了栏杆上,抱着柱子,望着湖面呆呆出神。 除夕,阖家团员的日子,她孤身一人,举目无亲。 “初槿。” 也不知坐了多久,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直到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尹初槿才回过神来,回头看着一步步朝亭里走来的盛梓珩。 “梓珩?你……怎么会来?今晚你们不是有皇宴吗?”尹初槿从栏杆上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他。 盛梓珩呵呵一笑,走到她身旁,同样坐在了栏杆上,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初槿,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尹初槿偏头想了想,确实如他所言,她很久没看到他了,似乎上次见面也是在宫里。 “梓珩,你最近都没去瑞王府,在忙什么吗?” “在学着上进呢,总被皇祖母和皇兄念叨,念得我一个头两个大,我就把自己关府里念书,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气质跟以前不同了?”盛梓珩说着拍拍胸脯,朝尹初槿挤眉弄眼起来。 然而只有他才知道这段时间克制自己不往瑞王府跑的原因是什么…… 尹初槿看他那淘气的模样,被他逗笑了:“怎么可能读几天书气质就有太大转变的?” “呵,我终于把你逗笑了。刚一路走过来,远远就看到你落寞的背影,就跟我第一次碰到你时一样孤独。初槿,心情不好?你跟三哥吵架了?” 听他提起盛熠铭,尹初槿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好一会才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他们俩并肩坐在栏杆上,看着湖面,盛梓珩在等尹初槿继续往下说,最终她却什么也没说,他挠了挠脑袋,偷偷转头看了尹初槿的侧脸,叹了口气:“初槿,你知道今天对三哥来说是怎样特殊的日子吧?” “嗯。” “三哥果然有跟你说,除夕,是霜妃娘娘的忌日,每年的这天都是三哥最悲痛的时候,他会早早入宫,可是进了流霜宫后几乎就不出来了。今天之前,我还在想,因为你的出现,也许三哥今年会有所不同。我一直都相信你是能够改变他的奇女子。可到了雍和宫,才从皇兄那听说你们闹得不愉快。” “梓珩……”尹初槿静静听完盛梓珩说的话,微微仰头看着暗沉的天空,思量了好久才道,“梓珩,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心,什么又是假意了。当被迫拥有一件自己并不想要的东西,因为它,我真心想待的人选择了背叛,我实在不想去相信,一个事事肯挺身挡在我前面护我周全的人竟是对我最残忍的人。而当我敞开心扉去接受一个人时,他给我带来的很可能也是弥天大谎,我要怎么去相信?” 面对盛梓珩,她终于还是将内心深处的苦处倾诉出来,一个人背负得太沉重。 盛梓珩虽然没心没肺惯了,对她以前的事也不了解,但隐约还是听出了些端倪,更知道她所说被迫拥有的东西是什么,他几次张口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最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初……初槿,我不能帮你做什么抉择,但是我相信三哥对你是真心的。” 尹初槿苦涩一笑,轻摇了摇头:“罢了,我现在不想提他……” 听到她带着落寞的话,躲在亭外柱子边好一会的盛熠铭终于站了出来。 “初槿,就因为我提起过它,你就打算否认我吗?否认我对你的感情?” 他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尹初槿吓了一大跳,要不是一手还搭在柱子上,也许就掉湖里去了。看着靠过来的盛熠铭,他走路悄无声息,她连他什么时候站在亭子外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刚刚的话被他听了多少。 “你不是去皇宴了吗?”尹初槿没好气地瞪着她,她现在心脏还扑通地剧烈跳着,刚刚发呆时盛梓珩突然出声叫她没被吓到,只是眼下根本没预料到盛熠铭会出现。 盛熠铭笑了笑,硬是挤到她和盛梓珩中间坐下:“这么多年我都没参加过皇宴,这次带你进宫来,更加不可能撇下你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妥协 盛梓珩不满盛熠铭硬挤过来,嘴翘得老高,心里犯起了嘀咕:三哥对初槿的占有欲也太强了,不过就跟她说说话,也硬要挤在中间。(..info无弹窗广告)同时他也庆幸自己早看开了,没想过在他们俩之间插足,不然就悲剧了。 “既然三哥你来了,安慰初槿的事交给你,我就回雍和宫吃喝玩乐了。”盛梓珩从栏杆上一跃而起,伸手轻弹了弹外袍,深呼口气,就要出亭子。 “梓珩,你太久没到瑞王府了,以前不是说最喜欢瑞王府的西院吗?还说住着舒服,年后如果没什么事,到瑞王府多走走。”盛梓珩十几天未踏足瑞王府,即使他一句话未说,盛熠铭还是知道他这么做所因何事,只怕自己不开口,梓珩很长一段时间还是不会进瑞王府的。 “唔,会的。到时候三哥可别嫌我烦赶人。” 盛熠铭低声轻笑着点头,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在尹初槿身上,见她完全不搭理自己,反而抱柱远眺,只能无奈地摇头。 “初槿,你打算一直不搭理我吗?” “初槿,在流霜宫里你说的话不打算兑现了吗?” “初槿……” “盛熠铭,你烦不烦人?”尹初槿打断他无止尽的叨念,她敢肯定如果不开口,他会一直这样烦人地说下去。 “不烦人,我烦也只烦你。” 盛熠铭厚着脸皮将脑袋往她身上蹭过去,被她无情给推开了。 “初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怕对我的付出,到头来又遭遇跟冷儿一样的背叛。在流霜宫,我不该怪你对我不信任,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现在不需要回答是否信任我,只要给我机会证明我会对你好。别拒我于千里之外,好吗?” 遇上尹初槿之前,要是有人跟他说,将来他会对一个女人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他肯定会不屑地嗤笑。如今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却甘之如饴。 尹初槿微微仰头闭眼,纵使她再冷情,他的话也让她感动,不是不相信他在流霜宫的解释,只是她太无力了。 盛熠铭小心翼翼地伸手轻揽她的身子,将她搂在怀里,见她没挣扎心中一阵惊喜,却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悦地侧脸望去,在暗蒙的亭外,盛梓珩和盛怡妍等人正往这儿走来。 “三哥,我又回来了。”盛梓珩嘻笑着跳进亭子来,刚好看到尹初槿急急地从三哥的怀里钻出来。 盛怡妍牵着小香儿也走了进来,小香儿挣脱开手就朝尹初槿扑过去。(..info) “姨姨……” 尹初槿接住小香儿的身子,冲撞力差点让她往亭外扑去,幸而身旁的盛熠铭伸手揽住了她,才免去和小香儿一起坠湖的危险,但胸口被她这么一撞还是有些发疼。 似乎看出了尹初槿皱起的眉头,盛熠铭将小香儿从她手中接了过来:“小香儿,吃太胖了就别乱撞你槿姨,她太瘦了,被你一撞就飞出去了。” “三皇叔是坏人,小香儿要姨姨抱……”小香儿挣扎着又要爬到尹初槿身上,却被盛熠铭制止住。 “不许过去,再闹就把你丢湖里去喂鱼。”盛熠铭绷起脸来吓唬她。 小香儿一听果然呆了一会,而后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呜呜……三皇叔……呜……欺负……小香……儿……” 尹初槿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们叔侄二人,听着刺耳的哭声,眉头皱得更高了。 盛怡妍心疼地上前抱过小香儿,轻声安慰:“小香儿不哭,娘亲帮你打你三皇叔。” 小孩子娇气,一看有人安慰反而哭得更大声起来,尹初槿头痛地捏捏眉心,沉声道:“小香儿,再哭你三皇叔不丢你入湖我先丢了。” 盛怡妍无语,难怪他们这么般配,连吓唬她女儿都一样,硬着头皮等着,以为小香儿会哭得更厉害,没想到她一抹眼泪马上噤声了。 “小香儿不哭,姨姨抱抱。”小香儿说着,主动伸出肥嘟嘟的小手索要尹初槿的怀抱。 尹初槿笑了笑,她总算知道了,这小丫头是真黏她,同样的威胁盛熠铭说出来只让她嚎哭不已,而她说却马上让她停止了哭泣,还反过来要她抱她。 她伸手从盛怡妍的手中接过小香儿,抱着肉呼呼的奶娃,倒觉得一阵暖和。 “啧啧,小香儿,你三皇叔吓你你就大哭,初槿吓你就这么受用,你这小丫头。”盛梓珩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见她生气地瞪着眼,还张嘴要咬过来,他赶紧缩回了手。 这奶娃六亲不认,只认爹娘和初槿啊。 “长公主,你们怎么都过来了,皇宴应该早开始了吧?”尹初槿开口问盛怡妍。 “是啊,早开始了,但见你们一个个都没来,小香儿亲近你,要找你,就带她来了。皇兄说你和三皇弟闹矛盾了,眼下看来应该没事了。那就好,我们到雍和宫吧,皇祖母他们应该等许久了。” “我……我不想去,你们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坐多一会。” “那怎么成?为什么不想去?” 尹初槿微微叹了口气:“这是你们的皇宴,我这个外人不适合去。而且……从我到盛昊国的那天开始,每次大大小小的宴会总会出现意外,我真的不想去。”太皇太后一开始还是挺喜欢她的,几次意外下来,似乎看她的眼神也没了之前的喜爱。 “初槿,我只有一句话,你永远都是小香儿的救命恩人,我们也早当你是我们的家人。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宴会的意外我都不觉得是因为你。如果皇祖母寿宴那次你没有在场,我想小香儿……总之,初槿,别想那么多,我相信我们迟早会是一家人的,去吧,这么晚了,你肯定也饿了,多多少少去吃一点啊。” “是啊,初槿,我也是站在你这一边的。”盛梓珩也站出来拍拍胸脯保证力挺她。 他们的话让尹初槿感动,在除夕这个她向来感到孤独的日子里,他们给了她安慰。 “姨姨,吃饭饭……” 盛熠铭不想她为难,征询她的意见:“初槿,如果你不想去,我带你回王府或到宫外吃。” “那……我们也一块去吧。”盛怡妍马上跟着附和。 尹初槿摇了摇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坚持不去就显得过于不近人情。 “不用了,我跟你们去雍和宫吧。”遇上他们,她注定还是要妥协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控诉 抱着小香儿,尹初槿率先出了清风亭,其他人也跟了上来。(..info无弹窗广告)看着瘦弱的尹初槿有些吃力地抱着自己肥嘟嘟的女儿,盛怡妍用手肘撞了撞自家相公。 “喂,去抱小香儿,让初槿一路抱过去还不累坏她。” 乐亲王点头称是,忙上前要抱过小香儿,尹初槿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将怀里的小香儿交给了他。 一路走去,到了雍和宫外,尹初槿脚步越来越缓慢,和盛熠铭并肩落在最后。 看出了她的犹豫,他最后又询问了一遍。 她摇了摇头,都走到这儿了还怎么退缩? “走吧。” 进了殿,殿里已围坐了不少人,单馥雅和太皇太后聊得正起劲,见他们进来,单馥雅欢快地跑上前来。 “熠铭哥哥,槿姐姐,你们终于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呢?” 尹初槿歉意地看着单馥雅,轻轻说了声:“抱歉。” “道什么歉,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还要向你报备不成。”盛熠铭瞪了单馥雅一眼,拉着尹初槿就往殿里边带。 尹初槿被他拉着走,微微偏头,便看到失落的单馥雅拳头微微紧了紧,很快又恢复甜美的笑容,跟在他们身后走来。(..info) “皇祖母。”盛熠铭问候了太皇太后便带着尹初槿落了座,无视他人,开始替尹初槿张罗起吃的来。 尹初槿也不制止,皇家的宴会她本来就融不进去,除了盛熠铭、盛梓珩和盛怡妍一家,她也找不到能说话的人,只能低头小口地吃着饭。 “铭儿?” “嗯?皇祖母,何事?”盛熠铭微抬头看了太皇太后一眼,替尹初槿夹菜的动作却没停。 “铭儿啊,初槿这孩子,皇祖母很喜欢,你也有意,不如娶做侧妃吧?但皇祖母有几句话要说,就算你再疼初槿,也别忘了,你是娶了馥雅这个正妃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差别对待也别太离谱了,而且馥雅进门也几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也该让皇祖母抱抱曾孙了。”太皇太后语重心长地对盛熠铭说。 尹初槿听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娶她做侧妃?如果下午的事没发生,她会答应了,如今她犹豫了。 盛熠铭先是注意尹初槿的反应,见她仍低着头,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便偏头看向安静坐在另一旁的单馥雅,不悦地问:“你跟皇祖母说了什么?” 单馥雅感觉到他紧迫逼人的目光,有些颤然地抬头:“我……没有……” “铭儿,皇祖母就跟馥雅聊了些家常,并没其它,你看看你,这态度是对待自个儿正妃的态度吗?” “皇祖母,您不是有曾孙抱了吗?皇兄不是有两个皇子了吗?”盛熠铭撇撇嘴,对太皇太后以抱曾孙为由的劝告不以为然。.info[] “那不一样。你们每个都是皇祖母的乖孙,皇祖母希望你们每个人成家立业后,都能让我抱到曾孙曾孙女。还有扬儿,永儿和珩儿也是,皇上,你也该替他们看看哪位官家千金适合,让他们尽早娶妃,皇祖母这把老骨头也不知……” “皇祖母。” 在太皇太后说出不吉利的话之前,皇上与众王爷异口同声制止。 “皇祖母,今日只谈高兴的事,其他事咱们以后再谈。你们几个也是,多听皇祖母的话,自己看中哪位官家千金,朕替你们指婚。来来,大家吃饭。” 皇宴散后,众人各归各府,同盛梓珩、盛怡妍等人拜别后,尹初槿、盛熠铭和单馥雅坐上回瑞王府的马车。 因今天发生的众多事情,马车上他们处的气氛并没有进宫时的好,反而略显尴尬。尹初槿靠在角落里不说话,闭目养神,盛熠铭很安分地坐在她身旁,也没再耍无赖。 单馥雅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观望,最终小心翼翼地问道:“熠铭哥哥,你和……槿姐姐怎么了?刚进宫时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怎么……” “没事。”盛熠铭懒懒地瞥了她一眼,侧过脸看向尹初槿,见她有些瑟缩,便脱下外衣替她披上。 尹初槿睁开眼看了他好一会,最终也没拒绝,自己伸手拢紧外衣,又重新闭上了眼。 马车很快停在瑞王府外,下了马车,冷风更是迎面袭来,尹初槿加快脚步往王府走。 “王爷,王妃,尹姑娘。”元总管带着数名王府家丁迎了出来。 “嗯。元伯,让人煮点热汤。” “是,王爷。” 三人进了府,正院往右手方向,东院则往左边,盛熠铭见尹初槿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往左走了,心中叹了口气,在背后喊住她:“初槿,我送你回竹院。” “不必了,这么近,还有两名丫鬟跟着,我很快就能回去了。你还是送馥雅回紫竹园吧。”尹初槿停住脚步却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话,说完又继续往前走。 盛熠铭刚要追过去,衣袖就让单馥雅拉扯住:“熠铭哥哥,能听我说些话吗?” 盛熠铭皱眉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又望着尹初槿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选择转过身来。 “什么事?” “熠铭哥哥,我真的没有主动跟皇祖母说我们三人之间的事,但数个时辰,皇祖母都拉着我,说我进瑞王府已数个月,总问我有没有消息,前几日也收到父王的书信,也是针对这事询问我,我到现在还没回父王书信呢。我真的不知怎么办才好,熠铭哥哥,我知道你喜欢槿姐姐,我也不奢望什么,但是……能不能满足我一个愿望……” “不可能!”盛熠铭将衣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不顾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冷情地打断她接下来要提的愿望,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我是你的正妃,只不过是想让你履行夫妻间该有的责任,让我对父王和皇祖母有所交待,这个你都拒绝我?”单馥雅说着说着眼眶通红,眼泪也开始往下掉,含泪控诉起他来。 盛熠铭嗤笑一声,冷冷地盯着她直瞧,对不在意的女人他向来不放任何心思,也可以做到绝情。 “单馥雅,你问我为什么?在西岭国,我们之间的协议你忘记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遇害 “协议……”单馥雅紧咬着红艳的下唇,喃喃地重复这两个字。 协议,当初以为只要迈出了一步,自信地以为以后的局面可以掌控,是她太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尹初槿。盛熠铭与尹初槿之间并不是她能轻易插足的。 点醒了单馥雅,盛熠铭也不想在这里过多停留,转身就往竹院方向追去。他现在不能放手,一旦放手,小野猫又会把锋利的爪给伸出来,他这么久的努力就白费了。 看着盛熠铭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单馥雅满脸的不甘与泄气,双拳紧握,好一会坚定地自语:“盛熠铭,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尹初槿带着两名丫鬟朝东院走去,只那么随意抬头,竟远远看到有一个侍卫打扮的人从东院窜出来后低着脑袋往背对着她们所在方向急走。 她微眯着眼思索了好一会,侍卫怎么会从东院里出来?平日里没有特别的事,侍卫是禁止入东院的,更何况现在夜已深。 想了一会,尹初槿又摇头放弃,东院里住的不止她,盛熠铭三个小妾的生活她也管不着。这么一想,她便没继续在这事上费脑力,继续往前走。 盛熠铭在尹初槿跨进东院的大门时追上了她,支退了两名丫鬟,负手跟在了她的身后,尹初槿瞟了他一眼,没人说话,都只默默往前走。 走到房门外,尹初槿刚要推门,见盛熠铭仍然亦步亦趋地要跟上来,便伸手阻止了他。 “停,你回去吧,不准跟进去!” 盛熠铭摸了摸鼻子,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环胸看着尹初槿,露出纯良的表情。 尹初槿一步三回头,确认他不会跟进去,才推门进房,一进去又马上把门关好。 “青儿?怎么不点烛火?” 尹初槿唤了青儿数声,好一会,发现没人应声,想想已这么晚了,她便以为青儿睡下了,自己摸索着往烛台方向走去。 点燃了蜡烛,房里一片光明,然而尹初槿刚转身,竟意外地发现整个屋子一片凌乱,犹如刚遭洗劫般,她马上意识到不对劲,还隐隐闻到空气中有股血腥味。 “青……青儿……”尹初槿的心捣鼓着,马上往里屋跑去,转过屏风,就看到青儿倒在软榻上,双目紧闭,腹部上还插着把匕首,再看那地上的一摊血,她感到整个世界天崩地裂,抱着脑袋“啊”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不要……” 盛熠铭并未走远,听到尹初槿尖锐的叫声,立刻踢门飞奔而入,看到她痛苦地跪在地上,疯狂地抱着脑袋大叫,回头望去,看到软榻上倒着的青儿时,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上前察看了青儿的状况,腹部那匕首插得很深,血流下染红了那软榻,盛熠铭伸手放在她鼻息间探她的呼吸,察觉到还有微弱的气息后,他回头抓着尹初槿的肩膀强迫她抬起头来。 “初槿,去看看青儿……” “不要,不要……”她早已泪流满面,整个身子抖个不停,捂住双耳拒绝接受青儿遇害的消息。 盛熠铭用力拉开她的手:“尹初槿,听着,青儿还没死,你也许还能救她,再拖下去她就真的见阎王了。” 尹初槿抖着身子,紧紧抓着盛熠铭胸前的衣服,再一次确认:“青儿真的没死?” “没有。” “我救她。”尹初槿整个人还在颤抖着,可她强迫自己抹掉眼泪,站起身来就朝青儿跑了过去。 盛熠铭将她的药箱找出来递了过去:“要找其他大夫来帮忙吗?” “不用。”她摇了摇头,在药箱里翻找了一番,拿出止血药敷在了青儿的伤口上,而后便着手准备替她拔刀的工作。 尹初槿忙活着救治青儿,盛熠铭看她手脚利落,而且有了上次救小香儿的经历,他深觉应该帮不上什么忙,便也没插手,选择察看起整个屋来。 屏风内外都被人搜找过,一片狼藉,甚至连圆桌都翻倒在软榻边。梳妆台上的铜镜也碰翻碎了一地,盛熠铭摸着下巴沉凝着,回头看了眼忙碌个不停的尹初槿,眼神越发深邃。想了片刻,折扇往手上一拍,出了竹院。 “王爷,属下在竹院四周查看过了,两名丫鬟被敲昏拖至院后,此外再无其他发现。”左文见王爷出来,马上拱手汇报情况。 “嗯,左文,你留下,守在这里,有什么情况马上通报本王。” “是,王爷。” 留下左文,盛熠铭带着左武回了盛瑞轩,叫来了元总管,将竹院发生的事简单向他说了遍。 “元伯,晌午本王就入宫了,直到刚刚,你没发现王府有何异常?有没有外人潜入王府闯进竹院?竹院发生这么严重的事,甚至青儿遇刺,没人发现动静?”盛熠铭坐在书桌前托着下巴思索着这事。 元总管听到有人闯进竹院翻箱倒柜,而且还刺伤了青儿,早就震惊不已,老半天才皱着眉回话:“王爷,小的有愧,一天都在王府里,却没发现任何异样。青儿那丫头……傍晚还来找过我,说想给尹姑娘种的药草施点肥,问我府里有没有肥料,我说年后给她买点。没想到她竟然遇刺了,唉,她现在怎么样?” “初槿在给她医治,伤势很重,但不至于丢掉性命。看她的伤口,血鲜红还不断外流,遇刺的事应该发生不久。元伯,问问府里的人这一个时辰内有没有经过竹院,可有看到可疑之人出入竹院。” “是,王爷,这事交给小的去办。王爷,您交待厨房煮的热汤……” “算了,初槿她现在不会有心情喝,你处理了吧。” “是。” 元总管退下去后,盛熠铭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暗自猜测今晚之事是何人所干,闯进竹院的刺客翻箱倒柜将竹院弄得凌乱,但珠宝首饰盒大开着也没见被搬空,看来并不是普通窃贼,很大可能又是冲着破兵图来的。 这一点等尹初槿静下心来也能想明白,破兵图,给她带来太多的磨难了,眼下只能指望青儿不会有什么事,否则那笨女人又该消沉很久了。 “左武,跟本王去兰院。”盛熠铭拉开书房门,瞟了靠在柱子上快睡着的左武一眼,挥动折扇用力敲了他一下。 “啊?”左武吃痛地跳了起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王爷说了什么话,忙追了上去问,“王爷,您今晚要让姜姨娘侍寝?青儿姑娘不是还重伤昏迷不醒吗?尹姑娘忙着急救,王爷您在这节骨眼上找姜姨娘,那不是……” “闭嘴,废话哪那么多?”盛熠铭回头白了左武一眼,继续大步朝兰院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追查 兰院的丫鬟远远见王爷出现,心中暗自替姜姨娘高兴,忙往屋里通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姜姨娘,王爷……王爷来兰院了。” 姜玉诗因丫鬟的大吵大闹,本想训斥,但一听王爷竟然来兰院了,顿时来了精神,赶紧坐到梳妆台前示意丫鬟替她打扮。 才刚上了点腮红,就听到门外丫鬟们问安的声音,紧接着房门就被推开。 姜玉诗携着丫鬟忙迎了上去,心中一阵惊喜,自从王爷到尹熙国当了人质,回盛昊国来也已数个月,还不曾踏入兰院半步,如今这么晚了,王爷突然出现,来意再明显不过了,明天肯定要羡煞水冰琳和简心云。 “妾身见过王爷。”姜玉诗含羞带怯,偷偷抬头看了盛熠铭一眼,忍着未把喜意显露得太明显。 盛熠铭紧绷着脸,瞥了姜玉诗一眼,挑了张位子坐下,而后转着手中的折扇,吩咐姜玉诗身后站着的丫鬟。 “到梅院和菊院把两位姨娘‘请’过来。” 姜玉诗和丫鬟对望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她的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闪过,难道不是她想的那样?王爷今晚到兰院来不是找她侍寝吗? 见丫鬟还愣愣地站着不动,盛熠铭不悦地瞪了她一去!” “啊……是,王爷,奴婢马上就去。(..info)”小丫鬟被盛熠铭吓到了,几乎是奔着就往屋外跑。 很快水冰琳和简心云就到兰院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困惑,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会把她们叫到这里来。 “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盛熠铭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端起桌上的茶,以茶盖拨弄杯中茶叶,喝了一口,再次抬头看着拘谨站在面前的三个女人。 “本王找你们三个来,是有事问你们。今晚你们可一直都在各自院子里?” “回王爷,妾身一直在房里。”三名小妾几乎异口同声地回了话。 “很好,那本王再问你们,这个时辰内,你们可知竹院发生何事?”问完后,盛熠铭暗暗观察了她们三人的表情变化,眼尖地发现姜玉诗握着手绢的手微微紧了紧。 “竹院?王爷,竹院发生什么事了吗?”水冰琳心中大概明白了王爷的来意,轻声询问道。 “是啊,王爷,竹院发生什么事?王爷怎么会问我们呢?”姜玉诗紧随水冰琳之后马上跟着开口。 “王爷,您不是带尹初槿进宫去了吗?何况我们又没去竹院,怎么可能会知道竹院发生什么事?”简心云撅着嘴,一点都不乐意王爷为了尹初槿的事找上她们。(..info好看的小说) “哦?这么说,你们都不知道今晚竹院发生什么事了?那本王直接把话挑明,有刺客闯入竹院,刺伤了尹初槿的丫鬟,这个先不提,但他几乎把整个屋子弄翻天,甚至圆桌倒地,铜镜落地。其他人没察觉到动静也就算了,同住东院,不过几步之遥,你们今晚都没外出,这么大的声响听不到总说不过去吧?”盛熠铭说完又喝了口茶,再次抬头时,见她们互相对望着,没人先开口。 “嗯?没话说?是都听到了装不知道还是耳聋了真听不到?” “王……王爷,妾身……真的没听到。梅院隔竹院还有……兰……额,很远的距离。”水冰琳差点说还隔着兰院,但思绪一转,那样无疑是推姜玉诗下水,以后她在姐妹们面前不好做人,她并不想树敌,于是赶紧改了口。 东院的布局是按梅兰竹菊四院顺排下去的,与竹院相邻的是兰院和菊院,水冰琳住在梅院,确实是离竹院最远的院落。 听闻水冰琳这样说,姜玉诗和简心云也跟着点头。 “王爷,妾身也真的没听到啊。” “是吗?”盛熠铭端详着手中的茶杯风轻云淡地问了句,转瞬间手里的杯子飞掷出去,从姜玉诗和水冰琳之间擦过,落在铜镜上,撞倒了它,“哐”地一声,铜镜掉落地上发出巨响,吓得水冰琳三人全都跪在了地上。 “左武?” “王爷,啥事请吩咐。”左武上前一拱手准备听令。 “到竹院去问左文和丫鬟,刚刚是否有听到声响。” “是,属下马上去。”左武听后一阵风似地奔了出去。 很快,左武又一阵风卷了回来。 “禀报王爷,几个小丫头窃窃私语,探头往这边看,说有听到声响,左文懂武,说听得很清晰。” “嗯。”盛熠铭朝左武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开,而后双手环胸看着跪在地上颤颤兢的三人,“看来你们是真聋了。” “王爷……” “听到声响你们真的无动于衷?还是今晚的事跟你们都有关系,所以故意说不知道?本王就不信那刺客胆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行刺,竹院与你们的院落不过几步之遥,丫鬟来来往往走动,不可能没人看到,本王给你们半个时辰,回院落问清楚院中之人,如实给本王一个交待,否则,要是让本王查出事情始末,你们会知道怎么个下场!” “王爷,与妾身无关啊,王爷明察……”简心云还想各种争辩,却被盛熠铭凌厉的眼神一瞥,硬是吞下到口的话。 “半个时辰后到正厅跟本王汇报!”盛熠铭并未理会她们惊惧的表情,冷声下命令。 “是……”纵使她们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也不敢再忤逆他的话,纷纷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今晚他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就算找不出那刺客,也要找到眉目。如果连东院的人都不知道情况,府中其他人更不可能知道,要查,只能从她们下手。 半个时辰后,水冰琳一口咬定梅院离竹院太远,而且今天她身子抱恙,一直呆在房里,有丫鬟听到微弱声响,可并没在意。 姜玉诗颤抖着声回话:“王爷,妾身……有听到声响,本想出去看个究竟的,但想想还是作罢,不想惹上什么是非,只是站在院门口而已,什么都不知道,院落里也没人瞧见。” “王爷,妾身也有听到声音,其实是想出去看看的,但苏嬷嬷不让去,所以便没去,院里有个丫鬟说竹院传出动静之后,她在院门口隐约有瞥到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急着要离开东院。不过她没看清楚是谁。” 盛熠铭听完简心云的话紧锁着眉头沉思,侍卫打扮的人进了东院? “召集王府侍卫,让她跟我一块去认!” 第一百二十七章 未果 “召集王府侍卫,让她跟我一块去认!” 淡漠的女声从厅外传来,很快,一身素白衣裙的尹初槿就出现在正厅门口,眼里带着肃杀之气,一步步朝众人走去。 “初槿,青儿怎么样了?”盛熠铭看到尹初槿出现,在看她那坚毅的表情,心中叹了口气,看来今晚这事惹到她了。 “青儿保住性命了,如今还昏迷着,我让左文在门口帮忙守着。从皇宫回来时,刚要进东院,我也看到那名侍卫从东院出来了,只看到背影,不过当时特意留意了下,只要他是王府侍卫,还在王府里,我一定能认出他来。”尹初槿握紧双拳,那人敢对青儿动手,别让她逮到,否则,她一定会将青儿受的伤害加倍讨要回来。 “倘若不是王府里的人呢?” “那么我大概能把他归为哪类人,只要东西他还想要,总有一天会出现!”尹初槿已猜到那人的目标是破兵图,定是受人指使,破兵图一天没拿到,幕后之人一定会再出现。 盛熠铭叹了口气,摸摸她脑袋,吩咐左武连夜召集王府侍卫,集合到正厅前,同时也让简心云把那名目睹行刺者的丫鬟小桐带了过来。 在此期间,单馥雅听闻消息也赶了过来,一脸担忧地抓着尹初槿的衣袖,问道:“槿姐姐,听说竹院进刺客了,青儿受伤了?没事吧?刺客抓到没?” 尹初槿笑了笑,摇头:“青儿没事了。刺客,正在找。” 等了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左武总算把王府侍卫召集到正厅前了,每个人都正襟危站着。 尹初槿带着小桐从第一排开始往后一个个仔细辨认,又从背面往前辨认,有一两个身材相似的,但两人一商榷,总能排除疑点,最终两人都摇头。 “没有吗?” 尹初槿轻摇头,眉头紧皱着。难道真的不是瑞王府的人?可是看他熟门熟路地出入瑞王府,离开的背影虽然有些匆忙,但绝对不像第一次潜入陌生地方该有的样子。还是已经离开瑞王府了? “全部侍卫都集合了吗?”尹初槿再次向左武确认了一遍。 “是的,尹姑娘,都召集在这儿了。” “将王府的家丁也召集过来。”盛熠铭让元总管去办这事,既然都大动干戈辨认了王府侍卫,就一次搜查个彻底。 正厅前挤满了人,尹初槿和小桐费足了劲辨认,最终仍无果。 “有没有可能是行刺完逃离王府的?能不能校对名字,看看少了谁,再查那人底细。.info[]” “你这么坚信他是王府侍卫?而不是刺客穿上瑞王府侍卫的衣服潜进来的?” “我注意他离开的背影好一会,熟门熟路就知道该往哪儿走,王府布局错踪复杂,第一次闯进来,认路能力再强,也要绕上好一会,可他一点顾虑都没有,步伐没有丝毫迟疑,如果不是王府的人,除非他已潜进王府数回,提前摸清了路子。” “这样……”盛熠铭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招呼了左武,将此事交待给他,而后看她一脸疲态却仍硬撑着,很是心疼,“初槿,这事左武会处理,你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不然青儿还没醒,你先倒下了。” “我没事……” “竹院已让人收拾好了,听话,我带你回去休息,休息好了,等青儿醒了你才有精力照顾她。”盛熠铭低声劝她,费足了劲总算说服她回竹院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尹初槿就起来了,青儿还没醒,她察看了青儿的伤势,替她换了药后,因昨晚的事一直搁在她心头,她便急着离开竹院去找盛熠铭,想问明结果。 然而,她被带到盛瑞轩书房后,却被告知王府侍卫并没有私自出府,招进府的侍卫昨晚也都召集到正厅前了。这下尹初槿彻底懵了,难道她的判断有误,昨晚她看到的那人只是穿了王府侍卫服潜进来的刺客? “可能只是那无数黑衣中的一个。” “也许吧,不管是谁,他的目的都是破兵图。破兵图?呵,因为它,我到底还要连累多少人?”尹初槿凄楚地笑着,破兵图,天下之人都想争夺她身上的破兵图,可她有多痛恨拿着它? 为什么太后临死前要将这种不祥的东西拿给公主?她的灵魂为什么会寄托在公主的身体里?她只想要平静的生活,没高贵到要担负起天下太平的责任来,她的力量太渺小,破兵图落到谁的手里,会引起怎样的腥风血雨不是她要承担的。她只希望身边的人再因她而一个个受伤了。 “我不要它好不好?”尹初槿痛苦地闭紧双眼,而后恨恨地要将戴着的红玉摘下来,“我再也不要它了,管它落在谁的手上,都不关我的事,谁想要尽管拿去……” “初槿,你冷静点。”盛熠铭按着她要摘玉佩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听我说,天下人人都确信它在你手中,就算你现在把它扔了,大家还是坚信它在你这里,你以为他们就会放过你吗?现在情况都这样了,你只能硬着头皮去承受!答应我,以后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到它,你继续当作不知道破兵图的事,否则,只会给你惹来更多杀身之祸。也别扔下它,初槿,相信我,我会尽最大能力保护你和你关心的人,但如果有一天,我保护不了你,有危及你性命的事发生时,交出它能救你的命,那时就交出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初槿,将它交给你的人是相信你有能力守护它的,你也要相信自己。” “我不想要什么守护,不想……”尹初槿双目紧闭,任凭眼泪往下滑落。她只想当一个平凡的人啊。 盛熠铭伸手替她擦了泪水,而后将她拥入怀里,轻拍她后背安抚着。 这时,“叩叩”的敲门声传来,左武在书房外传话…… “王爷,尹姑娘,青儿姑娘醒过来了。” “真的?”尹初槿一听,阴霾失落的心情总算恢复了些,赶紧从盛熠铭的怀里出来,一抹眼泪就要往外跑,“我去看看青儿。” “去吧,也许青儿有看到那人的真面目。”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成谜 “青儿,你醒了。”尹初槿推开青儿的房门,就看到青儿忍痛撑着要爬起来,她赶紧跑上前制止。 “青儿,你腹上的伤口还没好,别乱动,赶快躺好。” 青儿惨白着脸,安分地躺好,手不自觉地捂上了自己的伤口:“尹姑娘,奴婢……还活着,还以为……” “嘘!青儿,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救你的。昨儿个是我不好,应该带你一块进宫去的,不然你也不会受到这么大的伤害。”尹初槿一想起这事就自责。因青儿不似珠儿从小经过宫廷礼仪训练,怕带她进宫太多繁文缛节让她吃不消,也觉得没太大必要,便将青儿留在了竹院,不曾想竟会发生这样的事。 “尹姑娘,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好青儿,还好现在没事了。我想问你,你知道昨晚刺伤你的那个人是谁吗?是不是瑞王府的人?” 青儿细细回想昨晚的场景,一想起来心里就有些后怕,身子也跟着抖了抖,尹初槿看出来了,伸手轻摸她脑袋安抚她。 “别怕,都过去了。” “尹姑娘,奴婢……没看到他的脸,他穿着王府侍卫的衣服,可蒙着脸,那时候我正靠在你房中的软榻边,想等你回府,可是不小心睡着了,要不是他进屋发出的动静太大把我吵醒我还不知道。我醒过来后看到他举着烛台从外屋进来,吓得尖叫出声,可能他也没想到我会在屋里,赶紧冲过来制止,好像碰翻了圆桌,还把我推倒撞在梳妆台上,我爬起来后大喊救命,他……就用匕首刺过来了,我当时流了很多血,很痛,后来我就昏过去,什么事都不知道了。我有喊叫,可是没人来救我……”青儿边回快边诉说,越说越害怕,甚至还呜呜地哭了起来。 “乖,不哭,他只是要进来偷东西的,以后再碰到类似的事,别出头,就装睡,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吗?”尹初槿轻声安抚着,青儿继续跟着她,以后这种事还真的很有可能会再碰上,只要破兵图在她身上,就一定会有人想尽办法摸进来盗取。 “偷东西?那……尹姑娘你有什么东西被偷了吗?” “没,我和王爷回来得及时,他怕被发现就跑了。”尹初槿避重就轻地回答青儿的话,其实应该是那人翻遍了竹院没找到破兵图才走的吧? “那就好。” “青儿,别多想,你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让人告诉我。” “好。” 尹初槿从青儿的房里出来,边走边思考这事。瑞王府里男的她都辨认过了,愣是没找出行刺的人,真的不是王府的人?可是强烈的感觉告诉她,那人应该是瑞王府的。青儿也没能看见那人的真面目,最后一条线索也断了,就这样让这事不了了之吗? 青儿遇刺时有大声喊叫,加上重物落地声,兰院和菊院就在旁边,竟没人搭救。罢了,将心比心,冷情如她自己,遇上这事也不一定愿意插手。 “初槿,怎么样?青儿有看到是谁吗?” 尹初槿刚要回房,拐个弯,迎面就碰上靠着柱子等在那的盛熠铭,她叹息一声轻摇了摇头。 “也许走了吧。” 经这么一闹,瑞王府本没有过年气氛,如今更加肃然,大年初一啊。 “初槿……” “嗯?还有事?”尹初槿回头看着盛熠铭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知他有事要说,狂妄如他,何时会这样犹豫? “初槿,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我得到消息,萧烨磊打了胜仗,年前已回尹熙国。” “然后呢?萧烨磊已跟我无瓜葛,他的事我不想知道。” 盛熠铭笑了笑,对她这个回答倒是挺满意。 “萧烨磊笼络了人心,手握重兵,这次打胜仗回朝,要推翻尹熙皇室易如反掌,身为尹熙国公主,你难道不担忧吗?” “尹熙国公主?哈,你不是一直怀疑我的身份吗?就算我是,我的担忧能阻止萧烨磊的任何行动吗?” “你该知道你父皇对萧家做过什么事,萧烨磊不会放过你们尹家的。” “冤冤相报……确实是尹家欠了萧家,如果萧烨磊要报仇,那也是父皇为自己当年的行为承担后果。”她不是真正的尹初槿,在尹皇室中,她始终扮演着局外人的角色,盛昊国此次借兵与她也算有点关系,就当替尹公主还了情。说她冷血也好,整个尹皇室,除了尹文翰,她真的没多少感情,如果萧烨磊要赶尽杀绝,她也无可奈何啊。 “二皇兄不是你好兄弟吗?你打算怎么办?” “萧烨磊的野心他早知晓,当时带你离开时我更是提醒了他,他不愿走。萧烨磊近日肯定会有所行动,到时看看吧,我要救也只救我师弟,不可能救起整个尹家。” 尹初槿微微仰头看着天空,学着盛熠铭的动作靠在柱子上。她与萧烨磊的恩恩怨怨似乎已过去太久远,按她对他的了解,他虽然冷酷了些,但也并不是残忍之人,真的会做得那么绝情吗? “好了,不要多想,昨晚累了一夜,又这么早起,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尹熙国的事我一直有让人留意,再有什么情况会告诉你的。”盛熠铭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她始终绷着一张脸,即使嘴上说着冷情的话,但心里还是放不下的。 提起昨晚,她的心思又被绕了回来,叹了口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盛熠铭,你觉得昨晚的事会是汐天旭派人做的吗?” “汐天旭?不是没可能,只是按他的脾性,更热衷于绑走你,逼你当面交出来。” “他说跟你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 “想知道?你是对我的事感兴趣呢?还是想知道关于汐天旭的事?回答得让我满意了我就告诉你。”盛熠铭勾着嘴角笑得邪魅,惹得尹初槿直翻白眼。 “不说就算了。”尹初槿最后再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回房。汐天旭这么执着要拿到破兵图,她会问起这事,答案更偏向于后者,而这个回答是不会让盛熠铭满意的。 “喂,真这样走了?” “不走你会说吗?” “我保证答案与你想知道的事无关。我和他的恩怨与他要拿到图纸没有任何关系。”只不过与他采用的方式有关。盛熠铭心中暗想着,却没有把这话跟她说,他与汐天旭的恩怨暂时还不想告诉她,至少在尹初槿愿意完全依赖他之前他都不会说。 “哦……” 第一百二十九章 离间 “槿姐姐。” 单馥雅还在竹院外就边跑边嚷起来。 尹初槿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她始终搞不明白单馥雅究竟是太过单纯还是太过复杂。为什么她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她却做不到,有些事在她心里生了嫌隙是怎么也过不去的。 “槿姐姐……” “嗯,馥雅,找我有事吗?” “槿姐姐,”单馥雅听她这么一说,不高兴地嘟起了嘴,“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说说话吗?” “可以啊,坐吧。”尹初槿笑了笑,带着她在厅里坐了下来,丫鬟很快就给她们上了茶,尹初槿端了茶,轻轻啜了口,而后抬头看着馥雅,“想聊什么?” “槿姐姐,青儿的伤怎么样了?” “伤势比较重,要休养一段时间,好在保住了性命。” “那就好。唔,她……有看到那名刺客的脸吗?” 尹初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青儿说他蒙着脸。” “这样啊。”单馥雅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而后突然兴奋地跑到尹初槿跟前,拉着她要起来,“槿姐姐,这大过年的,王府里没氛围,但我们可以自娱自乐嘛,我们出府走走吧,不要一直呆屋里了。” “出府啊?”尹初槿重复这几个字,而后皱着眉头,有些抗拒,“馥雅,如果你觉得闷想出府玩,找其他人陪你吧。我不想出府,一来春寒料峭,我挺怕冷的;二来青儿受伤,我要留下来照顾她。” “可是……熠铭哥哥是不会陪我出府的,王府里我跟其他人也不是特别熟,我比较想跟槿姐姐一块。不然,我们到府里走走吧,一天到晚闷在屋里太没意思了。” 说完这话,单馥雅不由分说拉着尹初槿就往外走。 尹初槿看她这么有兴致,也便没再拒绝,只是府里走走,随时能回竹院来照料到青儿,这么一想,便也跟上了馥雅的脚步。 单馥雅走在前头,带着尹初槿在花园里走了一圈,拨弄着花草,嘀咕着:“唉,一点都不像过年,太无聊了。” 尹初槿笑了笑,往前踱了两步:“我习惯了,你的性格应该受不住这么无聊。” “唉呀,槿姐姐,你真沉得住气,我们还是继续走吧,这些花花草草看多了也无趣。” 单馥雅说着又拉着尹初槿往前,穿过花园,在王府瞎转了转,两人无意间走到王府偏北的小侧门处,平常这里少有人来往,栽种了不少梅树,除了点点梅花,枝桠凸显。 “咦?槿姐姐,来瑞王府这么久了,这里我好像还没来过呢,我们去看看,侧门好像开着。” 尹初槿在心里叹了口气,敌不住单馥雅的折腾,刚要跟过去,便见姜玉诗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进来。 “姜玉诗?你开了侧门去干嘛?身为王府小妾,竟然这么随意就跑这儿来,还胆敢打开王府侧门。”单馥雅双手撑腰横着脸恐吓她,似乎想到什么,举着食指不怀好意地道,“你该不会……让我看看外边有什么人。” 单馥雅说着就要绕过姜玉诗往侧门跑,姜玉诗慌乱地要去阻止,两人推搡间,尹初槿已绕过她们走到侧门边了,举目四望,却没见到半个人影,托着下巴回头奇怪地看着姜玉诗。 姜玉诗怎么会跑到这儿来?见到她们又为何这么慌张?如果她真在这里跟谁勾结,可放眼望去,连个人影都没到。虽说侧门出去就是小巷了,可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人吗?”单馥雅看出尹初槿那疑惑的表情,也凑上来观望,“真的没人,奇怪,那她遮掩个什么劲,我还以为跟哪个男人在这儿偷人呢。” “王妃,你……别以为你身份地位比我高,就可以随便侮辱我,你没证据就别随随便便诬赖我。”似乎知道没留什么把柄,姜玉诗的底气也足了,横着脖子跟着呛声。 “是诬赖吗?你鬼鬼祟祟跑到小侧门来,看我们出现还心虚。要是没什么你大可光明正大来啊。”单馥雅也不是容易糊弄的人,逮着空子就准备和姜玉诗辩到底。 眼看一场口水战就要爆发,尹初槿揉了揉眉心,劝解单馥雅:“馥雅,算了,别争了。没有任何证据辩得再多也只是空话。” “可我觉得她一定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别以为你是王妃我就怕你,还不是徒有虚名,说白一点,你这个王妃在瑞王府的地位连你身边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尹初槿都不如,你有什么好得瑟的?王府里没人看得起你!” 姜玉诗扯开话题直接开始人身攻击,气得单馥雅差点要扑上去跟她拼命。 尹初槿拉住了她,转而直视姜玉诗,本不想在此事上继续纠缠,但既然姜玉诗要拉她下水,她也没必要跟她客气。 “姜玉诗,你这么明显离间我们对你未必有好处,只是多树几个敌人罢了。自己一心要跟人比到底,别把每个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明人不说暗话,你自己心知肚明。今儿个的事要闹大,对你绝对没有任何好处。馥雅,何必跟她斗气,小侧门平日里可是有王府门卫守着,现在什么情况?守卫一个都没有,倒让王府姨娘开了门,调查起来还怕挖不出事情真相么?”尹初槿冷冷地说着,既然姜玉诗想闹,她奉陪到底便是。 “对啊,让元总管调查一下,事情真相自会揭晓。姜玉诗,我等着,看看一会你还能这样理直气壮?” “你们爱查便去查,我还怕你们不成。”姜玉诗嗤笑一声,摆明不把她们的话当回事。 “槿姐姐,我们走!”单馥雅拉着尹初槿就要去找元总管调查事情真相,却见尹初槿动也不动,只是盯着姜玉诗在思量什么。 “槿姐姐,怎么了?” “姜玉诗自信满满,估计没留什么大的把柄。” 单馥雅的脸垮了下来,刚刚的兴致已没了大半。 尹初槿轻笑着安慰:“纵使没留太大把柄,不觉得她出现在这里,还支走了门卫都不该么?走吧。” “也是,看她还能得意多久。” 尹初槿和单馥雅前往中院找了元总管,将事情叙说一番,元总管听后马上让人把今天看守北边小侧门的守卫叫了来,细问之下,守卫支支吾吾地说了实情。 “元总管,小的……一时财迷心窍,姜姨娘用了锭银子……收买了我们,帮她开了门……” 第一百三十章 耍流氓 “元总管饶命啊,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可有看见她跟谁碰面?” 门卫摇了摇头:“没有。小的开了门就离开了,姜姨娘说是家里边的亲戚,她拿个东西给他就把门锁回去,所以……” “哼,罔顾王府规矩,未恪尽职守,还私自收了钱财,瑞王府不需要你们这种人,我会禀报王爷,你们今天就收拾东西离开王府。”元总管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们,收了钱就给开门,那还得了。 “元总管,小的知错了,求元总管不要赶小的离开。” “元总管可别气坏身体。”尹初槿看着炸毛的元总管,考虑到他的年纪,真怀疑再这么冒火下去会不会出问题,赶紧安抚他别再动气。 “元总管,处罚了门卫,那姜玉诗呢?”单馥雅咬着这事就是不想松口,门卫她可没放在眼里,她只想看姜玉诗失了那得意的神色。 “这……王妃,小的只有能力管王府下人啊,姨娘的事可管不了。您是王妃,怎么能反过来问小的?” “啊?”单馥雅挠挠脑袋,小声嘀咕了句,“王妃?可是她比我还拽。” 尹初槿将她的话听进耳里了,摇头失笑,安抚道:“好了,馥雅,别气了。这事她做得还算周密,虽然你我都清楚,如果只是普通拿个东西给家中亲戚不需要开小侧门,大可大大方方向王爷禀报一声从大门出去,可她要是咬定这点我们还真拿她没辙呀。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你请示王爷让他处理咯。” “算了,也只能这样,白折腾一顿。槿姐姐,走了半天了,我也累了,回紫竹园休息啦,你也回去吧。”单馥雅嘟着嘴朝尹初槿挥了挥手,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尹姑娘……”元总管见尹初槿仍坐在厅里没有离开的意思,刚要出声询问,便见她抬起头来了。 “元总管,不用管我,我把茶喝完就回去,你去忙吧。” “好的。” 大厅里只剩下尹初槿一人,她端着茶轻啜一口,便沉思起来,按她的想法,姜玉诗背地里肯定做了什么事,否则没必要一听到她们的声音就慌张地跑进来,分明是做贼心虚,只是会是什么呢? “初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嗯?”直到耳边传来盛熠铭的唤声,她才回过神来,还有些摸不着边际。 “傻了?发生什么事了?” 尹初槿摇了摇头,不准备把刚刚的事告诉他,却见他紧迫盯人,那表情就似确定她有事瞒着他,可他就是没再问,就想等她主动开口。(..info) “喂,别这样看着我。” “……” “怕了你了,”尹初槿白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将事情简单跟他说了,“刚刚我和馥雅在王府里随意走,走到北边小侧门的时候,发现你那位姜姨娘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进来,我们觉得事有蹊跷,一查探,她用一锭银子收买了门卫给她开门,说是拿东西给家里人。” “我那位姜姨娘?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酸?”盛熠铭邪笑着挤到她身边,打算好好逗弄她一番。 “盛熠铭,你能不能听重点?” “能啊,我听到的重点就是你吃醋!” “盛熠铭,你这神经病,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少在我面前耍流氓。”尹初槿气急,她和盛熠铭绝对有沟通障碍。 “不找你耍流氓找其他女人,你确定不会被醋缸淹死?”盛熠铭伸手轻捏了她的脸蛋,见她伸出利爪之前又跳开了几步。 尹初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怒火,而后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自娱自乐吧!” 留下这话,尹初槿站起来就出了大厅,心里一直有气,瑞王府的事她才不想理会,管姜玉诗私底下做什么事,身为瑞王府主人,他都不管这事,她还操什么心? 回了竹院,尹初槿先去了青儿的房里,替青儿换了药,而后陪她说了会话,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配药了。 盛熠铭在尹初槿离开后便收敛了笑意,传唤了左武。 “王爷。” “左武,派人暗中注意姜玉诗的一举一动,发现任何异样情况及时跟本王汇报。” “是,王爷。” 对于尹初槿来说,只要待在王府里不出门,日子便过得平淡无奇,配些药,练练字,种种花草,这种平静的生活正是她所向往的。 除夕那晚发生的事,由于一直没有其他线索往下查,加上青儿的伤也渐渐恢复,这事便不了了之。 年后,盛梓珩又成了瑞王府的常客,三天两头往瑞王府跑,甚至在西院落了脚。 这天早上盛梓珩蹲在东院门口,一见尹初槿出现就欢脱起来。 “初槿,等了你老半天了,总算出来了。”他先是靠树而站,站久了还不见人影,只好蹲着等,不知道惹来多少下人的注目,如今总算把她给盼出来了。 “等我?”尹初槿不解地看着他,她吃过早饭后就在房里配药,少了几味药,这才带着青儿想找元总管,没想到一出门就碰上盛梓珩了,“你等我很久了吗?以后有事让人到竹院叫我就可以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太无聊,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尹初槿看他孩子气地抓耳挠腮,只能摇头失笑:“我这儿能有什么好玩的?我就配些药草,如果你想学,我可以给你一些医书……” “不……不用了。”盛梓珩将脑袋晃得厉害,普通书本他都看不下去了,还让他看医书,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初槿,三哥也太没趣了,以前邀他出府喝个酒什么的,他可爽快了,现在除了玩神秘失踪,就待府里不出门,太没意思了。今儿风和日丽的,你劝三哥跟我们出府吧?” “出府?你想去哪儿玩?” “不知道,总之别待府里,我都快闷出病来了。初槿,我拜托你……”说着还对尹初槿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 尹初槿汗颜,盛梓珩这是闹哪样啊,见王府来往的下人不断,都朝他们这儿观望,青儿更是在身后掩嘴偷笑,她叹了口气,只能答应:“好了,梓珩,别闹了。我刚好需要几味草药,本来想麻烦元总管的,既然要出府,那就顺道去买吧。走吧,去找你三哥。” “初槿,你比三哥……” “比我怎样?” 第一百三十一章 逗弄她 尹初槿和盛梓珩刚转身,便见盛熠铭摇着折扇站在他们斜前方几步远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info) “嗯?梓珩,刚刚说初槿比我怎样?” 盛梓珩继续摇头,他要表达的意思当然是初槿比三哥人好,但这话只能在三哥背后说,当着他的面他可不敢说,除非活腻了。 “三哥,我没说什么,初槿说要出府买草药,今天天气好,我们也顺便去郊游骑马什么的。” “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要出府就走吧。” “三哥真偏心,昨晚让你跟我出去喝酒都不肯,听到初槿要出府,二话不说就同意了。”盛梓珩在一旁小声抱怨着,却一字不差地传入他们耳里,想当然尔,遭了盛熠铭扇子一通敲。 尹初槿在一旁看着,但笑不语。 元总管很快将马车准备好,考虑青儿身体刚恢复,尹初槿想让她一块搭乘马车,但又怕盛熠铭和盛梓珩不同意,偷偷看了盛熠铭好几次,欲言又止。 盛熠铭双手环胸,戏谑地看着她:“你这样偷偷看我,我能当你芳心暗许……” “盛熠铭!” “好了,不逗你了,以前还觉得你凡事过于淡然,如今就一火爆脾气,一戏弄脸就涨得通红,恨不得跟我拼命。”盛熠铭摇头感叹道,终于调戏够了,下巴努了努青儿所在方向,“不是想让青儿一块乘马车吗?用得着这么别扭吗?上车。” 尹初槿在他说完拼命的时候真有冲动跟他拼命,却没料想他转了个话题竟是同意青儿坐马车,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盛熠铭真的懂她在想什么? “别吃惊,你蠢的时候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 “哈,三哥,初槿的淡然不适用在你身上,她每次都被你逗得团团转,你也真忍心。”盛梓珩乐歪地笑着,率先跳上了马车,而后朝青儿伸了手,“来,青儿,我们先上来吧,三哥和初槿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才消停呢,我们就不凑和了。” “不,不……王爷,奴婢……没资格和你们一块乘马车。”青儿摇头不住地往后退,尹姑娘待她好她向来都知道,可她不敢忘记本分和王爷平坐啊。 “青儿,没事,不许多想,你的伤还没完全好,跟着马车走万一好得差不多的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上车吧。”尹初槿拉着青儿就往马车边走,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 “咦?熠铭哥哥,梓珩哥哥,槿姐姐,听说你们要出府玩,我也一块去可不可以?” 就在他们都坐上马车,刚要放下帘子之时,单馥雅从王府里跑了出来,探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下次再说。”盛熠铭瞥了她一眼,将帘子放下示意车夫可以出发了。 单馥雅一撅嘴,并没放弃,而是跑到马车边,掀了帘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尹初槿:“槿姐姐,让熠铭哥哥带我也一块去嘛,我一直想出府去玩的。” 尹初槿偏头想了想,单馥雅的性子确实要在府里呆住不容易,那天逛王府的时候都一直嚷着无聊了,带她一块去也没什么,于是看向盛熠铭:“那个……瑞王爷,带……” “瑞王爷?既然这么生分,你的要求我也没必要答应。” 尹初槿白了他一眼,直接朝单馥雅伸了手:“馥雅,上来吧。” “可是……” “别理会他,他时不时要抽下风。” 单馥雅怯懦地看了盛熠铭一眼,见他也不是特别反对,拉了尹初槿的手便跳上了马车。 “出发吧。” 马车一路行驶,在皇城花街的大药馆前停了下来,盛熠铭朝尹初槿伸了手。 “干嘛?” “不是要买药材?药单子给我,我让人去给你买。” “哦。”尹初槿点了点头,从衣袖里翻出了药单子递了过去,“谢谢。” 盛熠铭接了过来,掀了帘子将药单子交给了车夫,等了一会,车夫就拎着一袋药草回来了,将药草放进马车里,询问盛熠铭:“王爷,要去哪?” 尹初槿高兴地接过药草,当下便打开那布袋,一心只顾着翻找里头的药草,忘乎所以。 盛熠铭看她那模样,只能无奈地摇头:“尹初槿,药草放着不会跑。想去哪儿?” “随便。”尹初槿随意地朝他摆手,去哪儿不是她要关注的重点。 “槿姐姐,我们出城吧,上次花市和水冰琳她们出过府,还到城外转了圈,城外的景致还不错,不是说凤怡山上有个采芸池很美吗?是皇城的一大美景呢,我好想去,可一直没机会去,我们去那吧?”单馥雅殷切地提议,身为瑞王妃,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眼里心里都只装着另一个女人,不得不说是她的悲哀,可她却还要逞强当作不在意。 虽然单馥雅的语气表现得很自然,但尹初槿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压抑,她翻找药草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看着她,笑着点头:“我无所谓的,你喜欢就好。” “可是如果你不想去,熠铭哥哥就不会带我们去嘛。” “没错,三皇嫂,我们这些陪衬太可怜了……”盛梓珩挤出一张哀怨的脸,还与单馥雅来个一唱一和。 “你们……”尹初槿抿了抿嘴,“梓珩,不是你嚷着要出来的吗?这么委屈那我们还是回府吧,我想回去配草……” “不行!”盛梓珩马上反对,开玩笑,在王府里都快闷坏他了,好不容易骗了初槿答应出府,不过装下可怜,就让她跑回王府去配草药的话,那他不是白忙活一阵,“三哥,反正去哪儿初槿都没意见的,就去采芸池吧。她来我们盛昊国这么久也没去过,这几天暖和多了,去那儿正好。” “嗯。”盛熠铭应下,转而就吩咐车夫,“去凤怡山采芸池。” 马车出了城门,一路往凤怡山驶去,单馥雅掀了窗帘眺望外边的景致,突然拉了尹初槿往外头看。 “槿姐姐,别弄那些药草了,回府去有的是时间整理,快来看,那边好漂亮。” 尹初槿拗不过她,只能探出脑袋去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放眼所见不过是成片的农田,而单馥雅指的是一座矮的小茅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青儿就坐在尹初槿身旁,也好奇地往外头张望,只那么一瞥,却惨白了脸色尖叫一声。 “啊!他……” 第一百三十二章 线索重现 “青儿,怎么了?” 看着青儿突然恐惧地尖叫起来,马车里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了她,尹初槿更是担忧地询问。(..info无弹窗广告) “尹姑娘,茅草屋旁的那人……” 尹初槿觉得事有蹊跷,茅草屋旁有人?而且让青儿吓成这个样子?当她再次掀开窗帘的时候,马车已经离开很远一段距离,已不见刚才的茅草屋。 “停车!” “吁……”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车夫在外头询问,“王爷,尹姑娘,有事吗?” “青儿,你刚看到什么人?” “尹姑娘,刚刚茅草屋旁有个背影,和除夕那晚闯进竹院盗窃还刺伤奴婢的人好像……”青儿吓得浑身抖动起来,一双手紧紧地抓着尹初槿的衣袖不愿松手。 虽然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从她醒过来之后,每晚只要一闭眼,眼前似乎就会晃过一个蒙面人举着匕首朝她刺来的画面,一睡着更是做噩梦。这些她都没敢告诉尹姑娘,可她真的很害怕。 “那晚的刺客?”尹初槿沉凝着,而后抬头与盛熠铭对望一眼,“我去看看。” “王爷。”正在这时,左武掀了车帘探进了脑袋,点醒了一件事,“刚刚我们经过的那里好像是王府侍卫张大龙的家。” “张大龙?”盛熠铭皱着眉头重复这名字,越琢磨越觉得这名字熟悉,“是上个月摔断腿的张大龙?” “是的,王爷。” “不……奴婢刚刚看到他明明是走着的。” “上个月摔断腿,所以他一直都住在城外的茅草屋里?我想,他很可能就是除夕那晚潜进王府的人,穿着侍卫服,对王府还如此熟悉,出了竹院后直接溜出了王府。” “可是不对啊,尹姑娘,他上个月出府办事时摔断了腿,王爷特地让他回家休养,月俸照发给他,让他养好伤随时都可以回王府来。年前我奉王爷之命还来慰问他,他断着腿走都走不动,怎么可能……”左武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他明明是亲眼看到他坐在炕上,事事都是他妻子在料理。 “装的!”尹初槿缓缓说出这两个字,掀了车帘就要跳下马车,被盛熠铭一把拉住。 “你这是打算走着回去?”盛熠铭一副看傻瓜的表情看着她,摇头叹了口气,吩咐车夫把马车往回驾。 马车在离那间茅草屋有小段距离的路前停下,尹初槿提了裙摆率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回头对青儿道:“青儿,你就别下来了,在马车里坐着。” 她担心青儿一会见到张大龙又会想起那晚的噩梦。 “好……”青儿也抗拒着这事,双手冰冷僵硬地坐在角落里不敢动。 “槿姐姐,我……也怕,我也不下去了,你们要小心哦。”单馥雅同样瑟缩着,抓着车窗边缘,脸上也尽显惧意。 “嗯,那馥雅帮忙看着青儿。”虽然她是王妃,青儿只是个丫鬟,她这样的请求有点过分,可是青儿心中有阴影,他们都走了,就怕她出什么状况。 “好的,放心吧。”单馥雅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拍胸脯保证不会让青儿有事的。 左武走在前头,一脚踹开了茅草屋的木门,便见张大龙坐在炕上,棉被盖着下半身,而他的妻子正端了饭菜要递给他,见门被踢开,两人都慌乱地看向门口方向。 张大龙看到盛熠铭出现,忙将碗筷递回给妻子,微微弯了腰:“王爷,您怎么会到小的家来?这真是小的荣幸啊,还请王爷见谅,小的腿脚不便不能行礼,快快,给王爷他们搬凳子。” 尹初槿盯着张大龙直瞧,他们夫妻俩看他们进来,除了慌乱之外并没有太大的吃惊,想必早注意到他们过来了,躲回屋里来装病,而看着张大龙的身形,越发觉得像,她特地绕到他身后去观察,这背影跟那晚她看到的近乎神似了,她冷冷一笑,在他们夫妻拘谨的目光中开了口:“听说张侍卫摔断了腿,而我自诩医术不错,手伸出来我替你把个脉吧。” “尹姑娘,不敢当,小的……” “不敢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这么一说,她衣袖下的手微微一动,手心就捏着一包药粉,而后出其不意往炕上的张大龙洒去,便见他嚎叫着跳了起来。 “原来真是装的。”盛梓珩和左武指着张大龙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除夕夜潜进王府盗窃,还刺伤了竹院小丫鬟的人是你吧?张大龙!”盛熠铭面无表情地说完,对左武下令,“左武,把张大龙抓起来!” 张大龙一听,已顾不上全身如针刺的痛,抛下妻子跳窗就想逃,左武跟着飞身窜了出去,盛梓珩想凑热闹跟上去,被盛熠铭一把拉住。 “你不准去,左武一个人已足够。”千挑万选出来的护卫,要是连个小小侍卫都逮不住,左武也不必混了,回家吃自己得了。更何况刚才尹初槿已向他下了药。 盛梓珩不乐意地嘀咕:“想去玩玩都不肯。” “打架的事你最有兴致,有空就多练武。” “练武一板一眼的事太没意思了,还不如找个人跟我干一架。” “你啊!”盛熠铭拿着折扇敲了他脑袋一下,拉了尹初槿的手就往外走,“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回马车上吧。梓珩,张夫人就交给你了,用请的还是绑的自行想办法。” “喂喂,三哥。”盛梓珩站在原地,在张大龙的妻子和盛熠铭之间来回观望,指着自己,诧异地自问,“我?三哥让我带她回去?我又不是瑞王府侍卫?” “来人!”盛梓珩扬声朝茅屋外喊话,老半天没见侍卫进来,回头一看,身后哪还有人影,三哥人走了也就算了,竟然还把侍卫给带走,不带三哥这么玩的吧?他悠哉游哉地同初槿回去了,将棘手的事留给他处理,早知如此,还不如他去抓张大龙。 纠结一番,最终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看向一旁发着抖的张夫人:“张夫人,张大龙干的坏事逃脱不了,你包庇他也是帮凶,还是主动跟本王回去吧,要是不配合,本王动起手来伤到你可别怨谁!” “我……我……跟你们回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落马 刚出茅草屋,尹初槿就发现马车边传来打斗声,紧接着便听到青儿的尖叫声,心中暗叫不妙,赶紧朝马车方向跑去。 突然,她的腰际被人揽住,下一刻双脚离地,一阵天旋地转,盛熠铭已经带着她稳稳落在了马车前。 “尹姑娘,救命……”青儿衣领被张大龙拎着,脖子也被掐住,看到尹初槿出现,正挣扎着向她求救。 “槿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把青儿看好……”单馥雅跌跌撞撞地从马车上滚下来,慌乱地抓着尹初槿的衣袖,一脸歉意地说。 “张大龙,你逃不掉的,快快束手就擒!”左武愤愤地指着张大龙,一副要与他拼命的样子,他没料到青儿竟成了他手里的人质,王爷还不灭了他。 果然,盛熠铭观望了下,而后鄙夷地看了左武一眼。 “左武,你还真出息。看来是本王高估了你,让你逮个人,你倒好,还让他挟持了人质。” 左武一听,急得在原地跳脚,语无伦次乱叫一通:“王爷……不,那不是……刚刚属下追出来,张大龙就往马车这头窜来了,想着王妃和青儿在马车上,还心想着坏了,赶忙飞奔过来阻止,可青儿先从马车上滚下来,然后就……” 他多冤枉,如果青儿没从马车上滚下来,他还能抵挡一下,最起码不会让人给他挟持住。 青儿从马车上滚下来?尹初槿拧着眉琢磨着这事,往拉着自己衣袖的单馥雅瞥去一眼。 “尹姑娘,王妃她刚才推……”青儿吓得声音都哽咽了,才刚说了句话就被张大龙给喝住。 “闭嘴,我掐死你。” “等等……”眼见张大龙加大手劲,青儿被他一掐小脸都扭曲了,尹初槿赶忙出声制止。 “槿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馥雅的错,刚刚看到张大龙往马车这头跑来,我吓了一大跳,脚拐了下,不小心撞到青儿,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单馥雅拉着尹初槿的衣袖,满脸都是悔恨。 尹初槿将衣袖从单馥雅的手中拉了回来,而后一步步走向张大龙,在心中计算着步子。 “不准过来,再过来我就掐死她。”张大龙步步后退,朝着尹初槿大吼大叫。 尹初槿轻笑了笑,脚下的步子没停:“张大龙,刚才我给你下的药,没感到刺痛了?要是没有解药,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解药?你……你给我下了毒?” “呵,再送你一样。”尹初槿算准了距离,手轻轻一扬,很快张大龙和青儿双腿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她跑上前适时接住了青儿,同时将一粒药丸塞进青儿的嘴里。 “青儿,没事吧?” 青儿恢复过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都往尹初槿身上擦。 “好了,没事了,别怕。” 左武上前拖着瘫倒在地的张大龙就走,还顺便补了两脚,咒道:“臭小子,乖乖让我抓不成,搞成这样很威风啊?!” 盛熠铭敲了下他脑袋:“就你这出息,也威风不到哪去!” “王爷,属下知错了。”左武呵呵赔着笑,指望王爷别再拿这事损他了,他也很无辜啊。 “带回去。” “是,王爷,属下立刻马上将张大龙押回王府!” “左武,等等。”盛梓珩正在后头看着戏,好戏结束后见左武要离开,赶忙开口喊住了他,“把她一块带回去,快快。” 盛梓珩说着指了指身后站着瑟瑟发抖的张夫人,犹如碰到烫手山芋般。 “呃,是,小王爷。”王爷欺压他,欺压小王爷,转手小王爷就会把事情扔给他处理,左武已经习惯了。 见事情处理完,单馥雅歉意地朝尹初槿和青儿走过去,低着脑袋小声地说:“槿姐姐,对不起……” “算了,好在青儿没事。” “初槿,你应该没心情去采芸池了,现在是回王府?” “回去吧。” 尹初槿扶着青儿上了马车,随后自己也跟了上去,回头看到垮着脸走过来的盛梓珩,心里觉得有愧疚,试图安慰道:“梓珩,下次我们再出来玩,可不可以?” “别理会他。”盛熠铭一跃跳上了马车,揽着尹初槿就往里边坐,掀了车帘问,“进来,不然就走路回去。” 盛梓珩扁着嘴,恹恹地走过来,临上马车前又强调了遍:“初槿,你可要记住,下次要再出来。” “好,绝不食言。”尹初槿朝他笑了笑,点头应下,也终于让盛梓珩重新笑了开来。 总算安抚了盛梓珩的小孩脾性,探头往马车外望去,看到单馥雅仍愧疚地站在外头,动也不动,尹初槿叹了口气朝她招手:“馥雅,上来吧。我们要回王府了。” 单馥雅踌躇半天才肯上马车,上了马车也是坐在角落里低垂着脑袋。 尹初槿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 “对不起……” 尹初槿摇了摇头,并没再说什么。 回到瑞王府,尹初槿让青儿先回竹院,看着盛熠铭说:“张大龙在哪?我有事要问他。” “王府大牢里,走吧。” 尹初槿、盛熠铭和盛梓珩三人一同前往瑞王府大牢,看着张大龙四仰八躺地倒在牢里仍没清醒过来,尹初槿将药丸递到左武面前。 “让他服下。” “哦,好的。”左武接了过来便跑过去将药丸灌进张大龙的嘴里。 等了一会,张大龙悠悠转醒,尹初槿清楚地看到他眼里闪过狠戾与不甘,而后便见他低下脑袋,突然又似认清所处的境况般,一改之前横狞的态度,撑着虚软的身体不住地朝他们磕头。 “王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 “知错?你所犯的事是一句知错就能不追究的?张大龙,王府待你可不薄,听闻你在出府办事时摔断腿,该有的补偿一分不少,更为你留了职位等你痊愈回来继续担任侍卫一职。你倒好,假借断腿欺骗本王,还潜入王府行盗,刺伤王府丫鬟,要不是抢救及时,你可是迫害了一条人命!说吧,为什么要装断腿,你究竟有何目的?”盛熠铭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便索要答案。 第一百三十四章 用刑 “王爷,小的……真的没有……” “不说实话是吧?来人,用刑!”盛熠铭舒服地靠在软椅上,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似乎没觉得他是在审犯人,手中的折扇轻摇,闲适优雅。 盛熠铭话音刚落,就有牢役拿着长鞭、夹棍,端着盐水上前来,其中两名牢役拖着张大龙绑在了木桩上,上了夹棍,同时泡了盐水的长鞭一抽,便传来张大龙的惨叫声。 “既然你要装断腿,看来应该很享受断腿后的乐趣,本王是要剁了你右腿好还是左腿好呢?” “不……王爷饶命啊,小的说实话,小的只是……一时财迷心窍,上个月出府办事,从山坡上滚下去,扭了腿,皇城里谁都知道瑞王爷赏罚分明,如果我假借这事说断腿,得到的补偿肯定不少。所以……除夕那晚,知道王爷带着尹姑娘进宫去了,于是,小的潜进竹院想盗点珠宝什么的,敲晕了门外的两名丫鬟摸进屋里,没想到还有个丫鬟躺在屋里的软榻上,看到我还大声尖叫,小的怕被人发现,然后就刺伤了她。王爷,小的真的不是有意要杀她的。” “胡说,张大龙,如果你的目的只是金银珠宝,我房中妆台边就摆着一个大箱子,你打开过,还翻找过,搬着就可以走,可是,里边的东西并没被你拿走多少。你大动干戈将里外屋都翻个遍,可不是那么简单要财物吧?”尹初槿嗤笑一声,缓缓朝他踱步过去,朝牢役伸了手,见牢役没反应过来,只能明说,“鞭子给我。” “啊?可是……” “给我。” 牢役见她一再坚持,只能将鞭子递了过去。尹初槿接了过来,拿着鞭子来回看了看,而后从衣袖里拿出数包药粉,将它们全都打开尽数倒进盐水中,最后把鞭子浸入水中,好一会才拿出来,下一刻,握在她手中的鞭子就朝张大龙身上甩了出去。 伴随着“啪”地鞭打声,张大龙凄厉的叫声也传了出来,再往他看去,被鞭子抽到的地方正“嗞嗞”地冒着黑烟,身上的衣服沿着鞭痕撕裂开来,伤口在冒血,周围还黑了一片。 “啊……” 听着张大龙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除尹初槿之外的其他人全都惊诧地看着她,盛梓珩的嘴角甚至还抽了几抽,不敢相信恬淡如她,竟然会如此……暴力! 盐水里加了她特制的药水,想也知道抽在身上得有多难受。 “啧啧,三哥,以后不能得罪初槿,想想那鞭子要是抽在我身上,我就浑身难受。(..info无弹窗广告)” 尹初槿听到他们在背后嘀咕,也没空理会,手中的鞭子再次举起来:“张大龙,说,潜入竹院究竟有何目的?又是谁派你去的?鞭子抽下去的滋味你刚才也尝过了,如果再不说,我可以多送你几鞭。” 然而张大龙始终咬着牙不肯说,尹初槿也没跟他客气,眼都不眨一下,手中的鞭子再次送了出去,就这么抽了四五下,远远看去,他全身都在冒着黑烟,衣服早已经破烂不堪。 盛梓珩和左武吃惊地嘴都合不拢。 “这小子真能耐,到现在还没晕过去。” “他要能晕过去就算他本事,药水带给他的刺痛感足够让晕过去的人痛醒,你觉得有可能晕吗?再不说,我可以告诉你,你会在疼痛中慢慢死去!” “吓!”盛梓珩吐了吐舌头,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要对尹初槿重新审视一番,以前自己对她了解太不够了,又想起第一次遇见时她对自己下药,幸好只是痒药,要是来个其它什么折磨人的药,天,他都不知道会变成啥样。 “命都没了,还不肯说谁指使你吗?” “说……我说……是……姜……姨娘……”张大龙几乎咬着牙根,努力隐忍着痛楚才勉强挤出几个字来。 “姜玉诗?她派你到竹院做什么?她要什么?” “你……问……她……咳咳……”他实在说不出话了。 “三哥,你小妾诶,这……怎么可能?” 尹初槿低头沉凝着,片刻后将手中的鞭子交回到牢役手中,分明看到牢役接过手的时候还微抖了抖,她没理会,转身走回到盛熠铭跟前。 “我想找姜玉诗。” “啧啧,初槿,太狠了点,抽到他说不出话来了,一会要找人对质,估计他也没声了。” 盛熠铭摇了失笑,而后站了起来,率先往大牢外走。 “走吧,去趟兰院。” 兰院…… 盛熠铭和尹初槿两人前往兰院,盛梓珩不便入内,只好先离开了,而左武则留在庭院外待命。 听说盛熠铭到兰院来了,姜玉诗摇曳着柳腰高兴地迎了出来,却在见到盛熠铭身旁的尹初槿时垮下了脸。 “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唔,起来吧。”盛熠铭并不打算插手,摇着折扇挑了个位子坐下来,而后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等着尹初槿开口。 “姜玉诗,今天是我来找你。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就直说了,王府侍卫张大龙你认识吧?他已经被押回王府大牢,也已承认,上次在北边小侧门,你慌慌张张跑出来是怕我和单馥雅发现,你是在跟他私下里见面。张大龙也承认,除夕那晚,他会潜入竹院盗窃,刺杀青儿是受你指使。你有什么话说?”尹初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并不想多花功夫跟她拐弯子,小侧门的事是她自己添加的,事到如今,要将两者联系起来并不困难,她干脆就一并提及了。 “王爷,冤枉啊,妾身……真的没有……尹初槿含血喷人,我真的没有跟什么……张大龙来往,我根本不认识他啊。”姜玉诗听完马上哭天抢地起来,委屈着要朝盛熠铭怀里扑过去,却让他伸出的扇子隔挡住。 “没有么?张大龙亲口说的,本王也听得一清二楚。看来本王得找他当面跟你对质,否则你是不会承认的。姜玉诗,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一清二楚,本王提醒你,现在认了,还能从轻发落,如果等到退无可退后你再来认,那时候可不是那么便宜的事。左武,把张大龙押上来。” “王爷,真的没有……”姜玉诗哭得梨花带泪的,拼命摇着脑袋拒绝承认尹初槿指控的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审讯 张大龙浑身是伤被两名侍卫押到了兰院前的庭院,一松手,他连站都站不起来,整个人就瘫在了地上。 姜玉诗看到他出现,似乎被他身上的伤给吓到了,紧捂着嘴往后退,还不小心跌到了地上,双手胡乱挥舞着想要找到支点爬起来。 “王爷……是她,所有事都是……姜姨娘指使……我做的……”张大龙看着姜玉诗吃力地抬头指着她对盛熠铭说。 “王爷……我……真的没有,他诬陷妾身,他……他伤得这么厉害,肯定是用刑后胡乱找人替罪,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啊。” 尹初槿一步步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站住脚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好一会,才慢慢地蹲下身子。 “姜玉诗,不是你?若他是胡乱找人替罪,为何不指认其他人,就指认你?” “我……我怎么知道。倒霉就被他诬赖,王爷请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姜玉诗在尹初槿平淡无色的眼神逼视下,偏开了脑袋,转而向盛熠铭求情。 尹初槿也不想跟她继续口舌之争,站了起来,退到张大龙身前:“张大龙,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刚才对你施加的鞭刑是我替青儿抽的。至于以后你的命运如何,就看你的表现了,你指认姜玉诗,可她不承认,说你诬陷她,如果没有好的证据,那么罪责全由你受着,可能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如果有证据证明指使你的人是她,就留你一条生路,如何?” “有……我有……证据……”张大龙费了很大劲撑着点了头,急切地看着她,眼里带着求生的渴望。 “冤枉……” 姜玉诗一听张大龙这么说,双眼圆睁,马上喊起冤枉来,尹初槿回头朝她一瞪眼:“冤枉?你就只会喊这话吗?” “痛……说……不了……”张大龙每说一个字几乎都费尽了全身的力气,更别说让他陈述完整的事了。 尹初槿想了想,往衣袖里一探,朝他伸了手,摊开手时,手心处放着一粒药丸:“给你,吃下去,一个时辰内你不会感觉到任何疼痛。” 张大龙颤抖着手接了过来急切地往嘴里塞。她也不催促他,走回盛熠铭身边,静静地站立着,等张大龙恢复过来。 盛熠铭拍了拍身旁的位子,下巴朝她努了努,示意她坐下。 尹初槿摇了摇头,睨了他一眼,大庭广众之下,让她与他同挤一张椅,她会不知道他安什么心? 盛熠铭耸了耸肩:“既然你不坐,那就算了。”说完他双手环胸,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甚至闭眼假寐,今天这事她自己就能处理好,他根本不想插手,坐在这儿纯当观众。 尹初槿狠狠地瞪了盛熠铭一眼,这混蛋竟然真的什么都不管?! 这时,张大龙缓缓站了起来,晃了晃手脚,全身舒展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淋淋的伤口,最终没勇气继续看下去,赶紧别开了脸。 “药效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你刚刚的疼痛会再次侵袭。怎么样?不痛的时候自在吧?想想一会又是刺骨钻心的疼痛……如果表现好,我倒是可以考虑减轻你身上的疼痛。好了,证据!” “其实姜姨娘很早之前就收买了小的,姜姨娘让小的办事,小的要了信物,是支簪子,如今在小的妻子那,尹姑娘可以去查。另外姜姨娘传过讯号给小的,有好几张纸条是尹姑娘行踪的,纸条也还保留着。” “行踪?”尹初槿挑了挑眉毛,问道,“我几次出府碰到的事都是你暗中做的手脚?” 张大龙一听,赶紧摇头:“不,不是,小的收到您的行踪,可是都没机会行动,绝对不是我。” 尹初槿盯着他瞧了好一会,最终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软了腿站不起来的姜玉诗:“怎样?还要不要喊冤?还是要等他说的东西摊在你面前你才肯死心?” “我……真的……”姜玉诗瑟缩地不敢抬头,很快又突然站起来步步逼近张大龙,指着他狠狠道,“张大龙,既然你要鱼死网破,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诬蔑我,我只是让你针对尹初槿,在她出府的时候给点教训她,可你并没有做,除夕那晚你明知道她不在竹院,你还去行盗,刺杀丫鬟,这些事与我根本无关。你还一而再,再而三以此要挟我,向我勒索……” 盛熠铭听到这里,觉得事有蹊跷,睁开了双眼,与尹初槿对望一眼,在她眼里也看出了疑惑,狗急了也会跳墙,更何况姜玉诗已经被逼到绝路了,可信度要持疑,却不是没有可能。 “张大龙,看来你并没有说实话,你的幕后主使者真的只是姜玉诗?嗯?”盛熠铭站了起来,“啪”地一声将折扇甩开,将他与尹初槿的疑惑问出了口。 “王爷明察,我真的是无辜的。”姜玉诗听他这么一说,心中一阵惊喜,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脱罪了?这么一想,赶紧顺着盛熠铭的话往下说。 “哼?无辜?本王一会再追究你的罪责!”盛熠铭朝她冷冷一哼,想脱罪,想得倒是美啊! “我的药还有很多种。” 尹初槿没理会他们俩的对话,对她来说,更想知道张大龙背后的主使者,于是冷冷地看着他,说的话语气很轻飘,却让他大惊失色。 “我……没有,真的只有姜姨娘。”张大龙看着尹初槿步步紧逼,害怕地开始后退。 “是么?” 话音刚落,尹初槿手一扬,便见张大龙惨叫一声,整个人重重跌回地上,只剩下哀鸣声,连动都不动了。 “痛的时候想想刚才不痛是什么感觉?如果我不给你解药,到你死都是这种痛!”尹初槿蹲下身子威胁道,药效能维持一个时辰,那也要看她乐不乐意! “饶命……我……说……”张大龙脸埋在地上,脑袋都抬不起来,硬咬着牙根挤出了这几个字。 “好……啊……”尹初槿见他松口,拎着他的衣领强迫他坐起来,刚要将解药给他灌进去,一支羽箭从兰院右侧屋顶射出,直逼她所在方向……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杀人灭口 “小心……” 盛熠铭反应过来,抱着尹初槿迅速往地上滚去,直到确认她没事,他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没事吧?” “没……我没事……”尹初槿还处在刚才的惊吓中,有些回不过神来,那支箭直朝她射过来,千钧一发之际幸而盛熠铭反应快拉走了她,否则她身上又该多出个窟窿了。 然而他们俩一回头,赫然发现那支羽箭已直插入张大龙的心窝…… 只见张大龙双目暴睁,仰躺在地上,血自嘴角流淌直下,令人骇然。 “啊……”姜玉诗尖叫一声跌在了地上,惊恐地指着张大龙倒地的方向。 “左武,追!”盛熠铭利眼扫了羽箭射来的方向,对左武下了命令。 “是!”左武领命,轻功一提,就飞上了屋顶,寻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尹初槿从盛熠铭怀里挣扎着起来,要朝张大龙的位置跑去,却被盛熠铭一把拉住。 “初槿,你的手擦伤了。”盛熠铭抬起她的手一看,手背上尽是擦伤,还渗出了血,衣袖也擦破了,可想而知手臂也擦伤了。看着她那些伤口,他心中有自责,尽然没注意到有人躲在屋兰院外看着这里的一切,要是他反应慢一点,也许那支箭会穿入她身体里,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就感到心惊与后怕。 “我没事。”尹初槿收回了手,将它们背在身后,朝他笑了笑,让他别担心,而后一步步朝张大龙走了过去。 盛熠铭拗不住她,只能由了她去,跟着她走。 尹初槿走到张大龙跟前,伸手往他鼻翼下探去,分明已没了气息,微微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回头对身后的盛熠铭摇头,“他死了。看来那人是在杀人灭口!” “王爷,我……真的没让他杀人……冤枉啊……” 姜玉诗听她说张大龙死了,赶紧朝盛熠铭爬了过去,向他哭诉起来,祈求能得到宽恕。 “哼,冤枉?死无对证,你的嫌疑并没有洗清,更何况你确实收买了他。来人,将她打入大牢!” “王爷饶命啊,饶命啊……我是无辜的……”姜玉诗拼命喊叫着,最终还是被侍卫拖了下去。 耳根总算清静了。 主子被打入牢,兰院的丫鬟全都瑟缩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自己也跟着受罚。 盛熠铭朝尹初槿走了过去,回头瞥了那些丫鬟一眼:“元伯,这里交给你处理了,我带初槿回去上药。” “好的,王爷。” 盛熠铭避开尹初槿的伤口,牵了她就往兰院外走,拐了个弯,就往旁边的竹院进去了。 “王爷,尹姑娘,你们回来……尹姑娘,你怎么受伤了?”青儿听到院子的门被推开的声音,赶忙跑了出来,没想到却看到尹初槿衣袖擦破了几处,手上也有擦伤。 “青儿,把药箱找出来。” “好的,奴婢马上去。”青儿边应着边往屋里跑,很快就把尹初槿的药箱给抱了出来递到他的手上。 “我自己来。”尹初槿想拿过药箱自己上药,却被盛熠铭一把按在了椅子上。 “坐好,我替你上药。”说着,他从药箱里拿出些膏药,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的伤口上,又将她的衣袖拉了起来仔细检查一番,好在伤得不严重,只是小小擦破皮。 “我真的没事。”明明只是些小伤,却看到他这么紧张,她的心里除了感动外,还有些小小的无所适从。 她能相信他是真心的吗? “王爷!” 正在这时,左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盛熠铭朝青儿挥手,示意她把门打开。 房门打开,左武站在门口边拱手道:“启禀王爷,刺客……跑了。” 在他说话的当下,盛熠铭已从他失落的声音里猜到这结果了,手指在桌上轻敲着,好一会都没说话,让左武的心提得老高。 “追出去连人影都没看到?” “回王爷,属下追出城外,那刺客窜进树林里就不知踪影了,轻功极高。” 尹初槿收拾了桌上的药箱,在盛熠铭和左武之间观望了一下,而后开口:“别怪左武了,那刺客敢在大白天里这么闯进瑞王府来,而且未惊动王府侍卫,可见功夫不弱。” 左武听她为自己说话,顿时激动了,这事他没办妥,王爷虽不至于大惩他,但王爷毒舌,至少会被损一通,如今有尹姑娘的求情,他顿时放心了。 “看在初槿的份上,左武,本王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和左文身为王府侍卫统领,最近王府戒备不觉得太过松懈了吗?” “王爷,属下知错了,回头马上和左文商议如何整顿。” “下去吧。”盛熠铭喝了口茶,挥手示意他下去,左文和左武一直跟着他,对他的脾性也是最为了解的,有些事只需点到为止,他们就知道该如何去做。 “青儿,你也出去吧。” “是,王爷。” 青儿退了出去,还顺带掩上了门。顿时,房里只剩下他们俩。 尹初槿端着茶杯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对他道:“张大龙一死,刺客也逃了,而姜玉诗应该不是最终的幕后主使者,现在这事估计又要这样断了。而你也说,这事不像汐天旭指使的……” “是谁又何妨?想要破兵图的人还会少吗?多一伙人也不多,少一伙人也不少。”不同于她的忧虑,盛熠铭倒显得很泰然。 听他这么说,她微微低下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能相信你不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吗?” 盛熠铭笑而不语,有些事要用心去体会,不是用嘴说就可以的。如果他没给她足够的信心去相信,那就是他做得还不够。 尹初槿也没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默默地将杯中的茶喝尽,而后站起来淡淡地说:“我还有些事想问姜玉诗,我到牢里一趟。” “需要我陪同么?”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好。” “让左文随你过去,等在牢房外,有事记得叫他。” “嗯。” 第一百三十七章 心里藏着的女人? 王府大牢…… 还在大牢外,尹初槿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嘶力竭的喊叫声,摇了摇头,姜玉诗竟然还花力气在喊冤枉上,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尹姑娘,左文在这儿守着,如果有什么事就叫我。.info[]” “嗯。”尹初槿朝他点了点头,轻提了裙摆一步步走下牢房。 姜玉诗听到脚步声,立刻跑到牢门前,然而看到尹初槿走下来后,内心升起的希望顿时幻灭,从喊冤改为破口大骂。 “尹初槿,你这个贱人,害我被王爷打入监牢你就得意了吧?来看我笑话是吧?你给我等着,别让我有出去的一天,否则我定会将这些耻辱报复在你身上。” 尹初槿听完她的辱骂,不过是莞尔一笑,也不恼,只是淡淡地回了她一句话:“你觉得你还有出去的一天吗?” 姜玉诗被她的话噎着,老半天没话说,只是努力忍着怒火,手握成拳,几乎连指甲都要陷进肉里,突然,她仰天大笑起来:“贱人,就算我一辈子都出不去,你也得意不了多久,用尽狐媚之术勾引男人,王爷不过是暂时被你迷惑了,总有一天,他会腻了你,对你弃如敝屣。甚至,王爷根本不是被你迷惑,只是把你当作别人的替身。” “王爷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王爷的禁忌,这事在瑞王府早不是个秘密,没人敢提她,但不代表她不存在。尹初槿,我要告诉你,你只是她的替代品!你不知道吧?王爷之前不肯娶妻纳妾,在太皇太后的逼迫下,为何在众多女子中挑中水冰琳,简心云和我?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身上或多或少有那个女人的影子,如今你更得宠,不代表什么,只不过你跟她更像罢了,等下个女人出现,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去。” 说完这些话,姜玉诗只是疯狂大笑着,直到笑到眼泪都掉下来,才看向尹初槿,却在看到她仍然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之时,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尹初槿,难道你一点都不伤心难过吗?” 尹初槿扯了扯嘴角,其实就在刚才,姜玉诗仰头疯笑的时候,她的表情并没有此刻这么平静,在听到那些话时,她的心刺痛了下,不是没怀疑其中的真实性,可潜意识里却觉得她不可能瞎掰出这事来。 那一刻,她的脑海里闪现了一个画面,尹熙国皇宫里,她将镶金蝴蝶簪丢还给盛熠铭时,他拿着簪子,那失神的模样。那支簪子不是特意买来送她的,应该是属于某个女人所有,是他心里一直藏着的那个女人吗? 她不是没有感情,而是擅于隐藏起自己,所以姜玉诗看到的也只是她的平静。 “如果我伤心难过了,你心里就高兴了吗?可那还是改变不了你现在的处境。” “尹初槿,你……” “说这些有意思么?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是有话要问你。” “有话要问我?”姜玉诗嗤笑一声,“你别以为现在处境比我好,就能用高姿态来对待我。你想问,我就一定要回答你吗?” “你为什么会找上张大龙?是你主动找他的?你是不是想要从我这里拿到图纸?”尹初槿自动忽略她的话,问出了她想要知道的事。 “哼。”姜玉诗哼了一声,背过身子坐回到角落,完全没有回答她的意思。 “不替自己辩解?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其实是王爷让我来问你的,这几个问题关系到能不能让你活下来,既然你自己都没话说,那我就回去如实禀报,是你主动找上张大龙,让他潜入竹院,想趁我不在,盗取图纸,你知道这关系有多重大吗?那份图纸甚至连当今皇上都要拿到,而你却想要盗取,这可是……‘死罪’。”尹初槿瞟了她一眼,一段话说下来,还特意强调了“死罪”两个字,果然看到姜玉诗的身子抖了两抖,她也不打算给她太多犹豫思考时间,说完这些话,转过身一步步就往外。 “等等……” 如她所料,姜玉诗上当了。她急不可耐跑过来,抓着牢房的铁栅栏叫住了尹初槿。 “想说了?”尹初槿停住脚步,过了老半天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对付她,根本不需要费吹灰之力。 “如果我说了,王爷是不是不会杀我?” “那就要看你说的有没有说服力,是否能够留住你的小命。” “我说,不是我找上张大龙的,真的不是。那次我在王府花园里,远远看到王爷对你嘘寒问暖的,心里嫉妒,就……咒骂了你,然后张大龙竟然出现了。他主动说要替我卖命,只要我给他银子,他就能帮我办任何事,说要给你教训更是完全没问题。我当时就想不过是出点银子罢了,想也没想就答应跟他合作了。” 姜玉诗说到这里这是有些担心,偷偷注意了尹初槿的表情神态,见她仍然面无表情地听着,但也大着胆子继续往下说:“我好几次注意你的行踪,只要你出府就给他传讯,可他一次都没办成。我只让他对付你,除夕那天我是知道你进宫去的,怎么可能会让他在那时候行动?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到竹院去,那晚听到有动静,我有出去看,张大龙从竹院出来时我也有看到他,当时真的吓到我了。” “事后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挟勒索我,让我给银子,不然就将这事泄露出去。那天我开小侧门出去是给他送银票的,也是他让我送到小侧门的,我拿了银票给他,听到你和王妃的声音,就让他赶快离开,自己也赶紧跑进来。至于你说的什么皇上也想要的图纸,我真的不知道啊,也更没有让张大龙去盗。” “说完了?” “说完了,我……真的没有说谎,最多我就是起了害你之心,但是也没达到目的不是吗?王爷不能杀我啊……”姜玉诗恐慌地摇头,她的人生真的完了,她为什么要跟尹初槿过不去?好好的王府小妾不当,现在被关进大牢里,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行,我相信你说的话,会如实禀报给王爷。”尹初槿知道了自己要的答案,也没打算再同她费唇舌,留下这话,转身就离开。 其实,在黑衣人杀了张大龙那刻,她就知道幕后主使者不可能是姜玉诗,不然又何必杀人灭口? 第一百三十八章 疑点 尹初槿从牢房里出来,直接往竹院回去,却在路过正厅时,被盛熠铭拐到了盛瑞轩。 “这次这么乖跟我来,想必有话跟我说吧?”盛熠铭舒服地躺在摇椅上,不停地摇摆着,对站在窗前眺望外头不发一语的尹初槿道。 “是有话说,刚才在牢里,我问过姜玉诗了,并不是她主动找上张大龙的,而是张大龙送上门的。看来幕后之人是想拿她当替死鬼。而且她似乎并不知破兵图的事……” “你信了她说的话?” “我信!” 盛熠铭笑了笑,甩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动着。说她冷情,有时候又太过信任他人,说她善解人意吧,有时候又太过不近人情。 “然后呢?你要说的不止这些吧?这些刚刚在竹院我们就推断过了。或许……其实你已经猜想到是某人?” 尹初槿缓缓转过身来,清冷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瞧,他果然能够看透她的心思,想必他也知道她猜测的那人是谁。 “不说?是有顾虑?而那顾虑是来自你,还是你对我的想当然尔?” “盛熠铭,你不把我剖析得彻底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又惹火小野猫了。盛熠铭在心里叹了口气,摸着鼻梁又开始装无辜。 “我只是随便猜猜,瞎说的,你当我没说。说吧,你认为这事谁才是真正的幕后指使者?” “你不是猜到了吗?”尹初槿白了他一眼,踱步到了圆桌前,自顾自倒了杯热茶,轻轻啜了口。 “想听你说话。”盛熠铭摇着折扇又倒回躺椅上。 因他肉麻兮兮的话,尹初槿顿时觉得鸡皮疙瘩往外冒,却在此时想起姜玉诗说的话:他的心里藏着一个女人,你只是她的替代品! 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她闭了眼努力挥散心中涌起的不舒服感,有些话她问不出口,她是害怕听到某个答案吧? “只是我的猜测罢了,联系了几件事,如果那个人想达到目的,还为自己铺好后路找到替死鬼,那么她的行为就有很好的解释。青儿遇刺的事发生后,馥雅来找我,临时起意要和我一起去逛王府,那么多地方不去,却在转了圈花园后带我去了小侧门,还正好碰上姜玉诗收买门卫开门与张大龙碰面,虽然我们没能看到张大龙,但是她的用意应该是让我对姜玉诗起疑。” “再来就是今天出府,去采芸池也是她提议的。而去采芸池一定会经过张大龙的家,她什么时候不拉我看窗外风景,偏偏在经过张大龙的家时拉我去看,那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因为除了成片的农田,并没有什么好景致,她却表现得一脸惊奇,想必是看到张大龙出来了,而那么碰巧,刺客给青儿留下的阴影太大,青儿一眼就辨认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按单馥雅的性子,她对什么事都很好奇,怎么会主动留在马车里,我想她应该是不想同张大龙直接碰面。最重要的一点,她曾经找过我,想从我口中打探出破兵图的事来,被我敷衍过去了,青儿还告诉我,在我病倒那次,她趁我意识不清,翻找过我房里的东西。” 这些都是她分析了许久想出的疑点,单馥雅左一句“槿姐姐”,右一句“槿姐姐”叫得亲热,她也曾真心想过交她这个朋友的,只是一切都太明显了。 盛熠铭若有所思地点头:“嗯,分析得有条有理,按你说的,她的嫌疑确实挺大的。” “她是你的王妃,如果我刚才的猜想是真的,你会怎么做?” “初槿,你这又是在吃醋了吗?”虽然她仍是那一成不变的表情,可他却听出了她不寻常的语气,瞬间来了激情,从摇椅上站了起来,走到她对面戏谑地看她。 尹初槿掀了掀嘴角,想反驳什么,最终只是朝他翻了个白眼,这种人跟他争辩只能是浪费口舌。 “如果真是她,我想想啊,可能真动不了她。她父王曾救过我母妃,要是我动了她,可能要背上忘恩负义的罪名了。” 尹初槿一听,张了张嘴,老半天才挤出话来:“所以?” “所以我动不了她。不过她又不是动我,她动的人是你,你要怎么处理我绝不插手。这一切的前提是她没伤害到你!”单馥雅要是真的伤了初槿,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盛熠铭边说着边朝她凑过去脑袋,却被她无情地一把推开。 “少来,甜言蜜语逗弄我你擅长着。休想我会上当,动不了她,你倒有本事这么冷落她,你怎么不怕她父王恨上你?” “我冷落她还不是因为怕你吃醋……”盛熠铭努力扮无辜讨好她,只是低估了她的铁石心肠啊。 尹初槿非旦不买账,还站起来用力踩了他一脚,重新走回到窗边远眺。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悲哀地嘀咕:“可怜啊可怜。” “盛熠铭,我不跟你闹了。刚才我的分析你也听了,你觉得怎么样?” “唔,挺有道理的。” “只不过这一切都太过明显,倒显得不真实了。如果这一切真是馥雅做的,我就不知道是该佩服她还是嗤笑她了,买通杀手在关键时刻灭了张大龙的口,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周密值得佩服,这么明显又暴露自己未免又太没头脑了。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唔,也有道理。”盛熠铭同样附和着点头。 他这样什么都有道理终于惹怒了尹初槿,她回头朝他瞪过去一眼,一字一句直呼他姓名。 “盛!熠!铭!” “嗯?什么事?” “你再说一句有道理试试看,我说了这么多纯粹浪费口水啊?你左一句有道理,右一句有道理,就没其它意见了吗?”尹初槿真是被他给气到了,他那人不仅毒舌而且腹黑,心中藏了一堆想法,明明把许多事情看得很透彻,有时就是不肯说,让人在一旁干着急。 “初槿,你不会真当我什么都知道吧?我听你分析,确实觉得有道理,难道不该附和?至于意见嘛,这事我暂时还真没想法。我避着单馥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对她的了解可没你多。” “好吧,我说不过你。”尹初槿选择败退,而后留下一句“我回去了”便气呼呼地拉开书房的门离开。 第一百三十九章 投毒 在张大龙这事上,尹初槿虽然对单馥雅有所怀疑,但也找不出证据来,只能暂时放一边。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一件件意外接踵而至,让她措手不及。 自从青儿遇刺后,虽然救回来了,但身体却很虚弱,总有些小毛病。这天早上,尹初槿亲自到厨房替她熬药,丫鬟抢着要接手,却让她婉拒了。待在竹院,除了配药练字外也没什么事,身为制药师,以前熬药也是她的任务之一,然而到了古代后,这种机会却很少有,难得她想重拾旧业,怎么能开了头就被接手? 熬好了药,她端着药就离开了。晚饭时,丫鬟将饭菜布置好,还从食盒里盛了碗燕窝粥端到她面前。 “尹姑娘,今晚厨房给几位女主子煮了燕窝粥,您快趁热喝吧。” 女主子?尹初槿琢磨这几个字,她跟它搭不上半点边吧。刚到瑞王府时,姜玉诗她们说得对,她们至少有小妾之名,而她无名又无份,有这种误会,不过是因为盛熠铭暧昧不清的态度罢了。 尹初槿也懒得纠正丫鬟的说法,轻舀了勺燕窝粥就要往嘴里送,然而在凑近时却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赶忙端起整个碗来察看,闻了闻,心中已确定它是被人下过药的,从头上的发簪里取出银针,放进粥里测探,不一会,再拿出来时发现银针上有了毒物反应。 果然,这粥被人下了毒。 丫鬟一看银针呈黑色,顿时吓得腿软,跪在了地上直发抖。 “尹姑娘,不关奴婢的事,是厨房分好的饭菜,奴婢只负责端送,并没有在其中动任何手脚。” 尹初槿并没时间去思考丫鬟话的可信度,只问道:“这燕窝粥是不是还送到紫竹园,梅院和菊院?” “应该是的。”丫鬟颤颤地点头,一抬眼已发现尹姑娘跑出去了,“尹姑娘……” 要是下毒者只是针对她也就罢了,如果是在整锅燕窝里下药,那事情就不简单了,尹初槿只能祈祷着她们还没有喝下这燕窝粥。如果她刚刚没有辨认错,粥里下的毒是如此熟悉,正是她不久前配制出来的毒。 尹初槿才刚跑出竹院,就看到盛熠铭也匆忙地朝这儿跑来,发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面前,他总算松了一口气。 “初槿,你没事吧?你没喝那粥?” “没……我刚要喝,发现那粥里有异样,你怎么知道粥有问题?你喝了那粥,还是……”尹初槿急切地抓着他的衣袖,等着他的答案。 “她们都中毒了。” “她们都喝了?” “是的。” 尹初槿捏了捏眉心,深吸口气,眼下已经知道她们中毒了,她也不必跑去了。 “我去配解药,那毒……是我配出来的,还好不会让人瞬间毙命,还有时间让我配制解药。” “初槿,你是说粥里下的毒是你配出来的?” “是,估计是张大龙偷走的,也许我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他的目的只是要毒吗?”她的生活太单调了,没事就配药,药制了一堆出来,平时也没留意是否有少,结果让有心人有了可趁之机。 “或许两者兼有。去吧,别多想,先把解药配出来,我到其他院子看看先。”盛熠铭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安慰。 尹初槿胡乱点了头,转身就往竹院跑。除了配制解药,她还要去察看究竟被盗去多少毒?如果剧毒药落入他人手中,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尹初槿花了一个时辰不到就把解药配出来了,幸好这毒是她调配的,里头含有哪些成分她一清二楚,看来以后制毒药还得顺带把解药配一份。 拿着三份解药,她顿时松了口气,揉了揉酸涩的眼,开了门就出去了。青儿见她这么晚还要出去,奇怪地问她要去哪。 “没事,青儿,我很快回来。”怕青儿担心,她并没有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青儿,晚饭也是让丫鬟收了去。 尹初槿先去了菊院,两名大夫在替简心云整治,商议要用何药驱解毒素,毒发已让她陷入了昏迷状态,脸色和嘴唇都呈现青黑色,守门的丫鬟见尹初槿要进去,想阻拦,被她厉声训开了。 “我有解药,不想你家姨娘死就别拦我。” 进去后,她也顾不了跟大夫说上话,将解药倒了出来,掐开她的嘴,塞进去,扣住往上一提,药丸就顺着喉咙滑了进去,没多作停留等她清醒,尹初槿又忙着送解药到别的院子。 当将解药灌进单馥雅的嘴里时,尹初槿总算放心了。盛熠铭拿了她手里的手绢替她擦起额头的薄汗来,如今只是初春,对于怕冷的尹初槿来说,还是偏冷的,能让她出汗,可见她对这事有多紧张。 “你又想多了吧?” “这事容不得我少想。为什么那人要指使张大龙去盗我的毒?在食物中下毒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只在往几个院子送的粥里下毒?拿我的毒来毒我,他也真看得起我。我刚刚检查了药箱,还少了几种毒,其中有一种剧毒药,我给它取名‘断魂’,正如它名字,中此毒者,若七孔流血之前没有解药,必然殒命。”这也是她最为担心的,如果还有下次,那人将“断魂”加入食物中,情形就不像今天这么乐观了。 盛熠铭听后眉头紧皱,这次她躲过了,下次呢? “笨女人,你研制出这种剧毒药很好玩吗?解药可有配制?”他揉了揉眉心,已经不知道该责备她还是安慰她了。 “我……习惯了,越有挑战性的毒我越想配制。因为是剧毒,所以解药我有配制好,以备不时之需,只怕有心人真下了这种毒,解药来不及……” “初槿,答应我,从这刻起,一定要随身带上解药,听到没?” 看着盛熠铭紧张的模样,尹初槿笑了笑,朝他慎重点头。 “我一定随身带着。”她不怕自己中那毒,毕竟是自己调配出来的,对她而言,太容易辩认了。随身带着,如果王府里真有人中了“断魂”,也能尽快抢救上来。 “我……熠铭……哥哥……槿姐姐……” 第一百四十章 众矢之的 “馥雅,你醒了?”尹初槿听到单馥雅虚弱的声传来,马上上前去探问,“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还好吧?” “我……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躺在这里?”单馥雅的脸色仍然惨白着,硬撑着要从床上坐起来,被尹初槿一把按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你中毒了,毒刚解,先别乱动吧,好好休息。” “我中毒了?我怎么会中毒?我只记得我喝完粥,然后感到浑身不舒服,难道……粥里被人下了毒?” “嗯,挺晚了,你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尹初槿并不想在这事上多做解说,甚至她潜意识里也并不是很相信她,替她盖好被子后便要离开。 “槿姐姐……” “嗯?还有事?”尹初槿顿住脚,偏头看她,最终见她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走吧。”盛熠铭并不想在这里多作停留,牵起尹初槿的手就往外走。 第二天…… 尹初槿清早起来后,将房里一些轻小的盆栽搬到庭院里,来来回回几趟,身体顿时暖和不少。 伸了伸懒腰,舒展了筋骨,尹初槿拉开院子的大门刚要出去,左文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info) “尹姑娘,王爷说你现在不能出去!” “不能出去?为什么?” “左文……不知。” 尹初槿盯着左文看了一会,撇嘴道:“左文,没人告诉你,你不适合说谎么?说吧,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左文不能说。” “那好,我去问盛熠铭。”尹初槿说着,伸手拂开了左文,要从旁边过去,却仍被阻拦住。 “左文,给你三个选择,第一,让开;第二,告诉我实情;第三,被我下药。” “尹姑娘……”左文为难地看着她,王爷的命令他不得不遵从,可尹姑娘脾气又这么倔,根本不是他能阻拦得了的。 “无论如何,我都要知道原因。说吧,盛熠铭那儿我会负责。” “好,左文知道拦不住尹姑娘,尹姑娘如果要出去,把事情告诉你,也好让你有心理准备。如今在正厅里,王妃、水姨娘和简姨娘让王爷交出你,她们都咬定毒是你下的……诶,尹姑娘……” 看着尹初槿大步往正厅而去的背影,左文只能在原地叹息,王爷果然猜对了,这事让尹姑娘知道,她不可能坐视不理。 还未走到正厅,远远就听到里头的争执声,其中数简心云的声音最为尖锐刺耳。 “王爷,找尹初槿出来对质。她擅长下毒,王妃、水姐姐和我都中毒了,就她没事。王府里更传这毒出自于她的手,是她研制出来的。王爷,这种时候你还包庇她,让妾身等人如何能信服。” 尹初槿深吸口气,挺直腰杆一步步往正厅走。 “要找我对质,我在这!” “初槿,你……”盛熠铭看到尹初槿的身影出现在正厅门口,只剩下无奈,伸手揉了揉眉心,这事他会摆平,如今她现身了,他要如何护全她而不让她受她们指责? 简心云听到尹初槿的声音,冷笑着回头:“你竟然还有脸出现!” 尹初槿轻笑了笑:“如果刚才我没听错,你可是嚷着要我出现,如今我出现了,不是正合你意?我自认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何没脸出现?” “没做亏心事?在我们的粥里下毒,想要毒死我们还不叫亏心事?难道要看我们死了才算吗?尹初槿,你倒是好狠毒,先是让玉诗入狱,后想毒死我们,然后瑞王府的女主人就剩你一个了,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王爷,你一定要替我们作主啊。”简心云指责完尹初槿,转身又对盛熠铭哭诉起来,变脸之快让人惊诧。 尹初槿扫了厅里的其他人一眼,水冰琳还是一惯的冷静,今天她会站在这里就证明有心要参她一军,然而却不似简心云,她收起了身上的锋芒,表明了一定的立场又不惹人注目。 “槿姐姐,我……也听说我们中的毒是你配制的……”单馥雅微微抬眼,小声地说道。 尹初槿听她这么说,没有伤心,反倒松了口气,她是终于要和她正面为敌了,这样她是不是就更能放开手了?那么,再交手时就是敌人了,她也不用顾虑什么。 毒药是她配制的?昨晚在竹院门口和盛熠铭说了这事,那时门口处站着两名丫鬟,这么快就把事情传得整个王府人尽皆知了。 “我承认,毒药是我配制的,”尹初槿直接认了这事,这是事实,她并不想否认,“但是,毒不是我下的。除夕夜竹院闯进盗贼的事大家都知道,我并不知道他盗走了我的毒,还把毒药投于食物中。更何况,送到竹院的粥里也下了毒。” “你的毒你难道还会被毒到?不是听说你还没送到嘴里就察觉了?既然这样,为了洗脱嫌疑,你当然会在你的粥里一块下毒,但绝对毒不到你!你的毒被偷了,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是不是真被偷了也只有你自己清楚。纵使退一步,就当毒被偷了,你不是抓到是张大龙偷的吗?他不是死了吗?倘若他将毒交予指使者,你不是说指使者是玉诗吗?她被你关在大牢里如何给我们下药?你的把戏太假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踩她,简心云决定要跟尹初槿杠上了,每句话说得头头是道,都把尹初槿往死里逼。 尹初槿有些哑然,张大龙的事至今为止仍然是个谜,只要这谜题一天没解开,她的说辞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尹初槿,厨房里的婆子说你昨天去过厨房?这事你敢否认吗?” “我去过,去给青儿熬药。” “哼,你是以这个为借口,到厨房下毒吧?” 简心云步步紧逼她,让尹初槿在死胡同里打转,如果她是局外人,连她都要相信毒是她下的。一切事发生得太凑巧,她什么时候没去厨房,昨天去了,偏偏昨天食物中被投了毒,而且那毒还是她亲手研制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孕在身? “毒不是我下的。我下毒于无形,若我真要对你们下毒,何必费这么大功夫去厨房投毒?”这是尹初槿的无奈,因为她懂用毒,凡是有人中毒,她就会第一个被怀疑。若真逼得她用毒,她根本不会费这么大劲,手一扬轻轻松松解决。 “为什么这么做原因只有你自己知道,怕是你想摆脱嫌疑吧?只是没想到被人曝出毒是出自你之手。” 尹初槿很想翻白眼,还真为某人的智商着急,简心云一口咬定是她,不管她说什么,她一句原因自知,愣是强加于她,那她还辩解什么? “看吧?你无话可说了。”简心云得意一笑,转而面向盛熠铭又摆出可怜兮兮受害者的模样,“王爷,您一定要替我们作主啊,尹初槿下毒害我们,要不是我们命大……” 盛熠铭冷笑一声,见简心云扑身过来,他不动声色地避了开来:“你是想说,要不是你们命大你们就死了?难道没人告诉你,初槿发现粥里被人下了毒,立刻跑出来想去制止,听说你们已经中毒,连夜配制解药,你以为你们的毒是谁解的?若她真要害你们,或者如你刚才所说,想成为王府唯一女主人,何必那么辛苦去配解药,大可直接等你们毒发身亡。” “她……若她是想做给王爷看呢?” “你未免太小看她了,她那别扭臭脾气,做给本王看,她还不屑。她会做的事只是惹本王生气。”盛熠铭回头看了呆站着的尹初槿一眼,好笑地摇头。 他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简心云,本王也不避讳,本王相信初槿不会下毒,但也绝对不会包庇她,若你能找出证据证明毒是她下的,本王一定秉公处理,还你们一个公道。你一口咬定是她下毒,却没拿出任何证据,只在这里猜测。本王问你,你可有找到人证亲眼见她在厨房的粥里下毒?她不过去了趟厨房,若到过厨房的人都有嫌疑,那么昨日凡是踏进过厨房的人都有可能是下毒者。你刚说被人曝出毒是出自她之手,那个曝事者是她自己。世间毒药千万种,她不承认,谁能强说你们中的毒就是她配制的?” “这……”简心云紧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刚才她质问尹初槿的话确实只是猜测,并没有证据。可是事情这么明朗,王爷这样说摆明了是站在尹初槿那一边。她不甘心,继而转向单馥雅,“王妃,你也说句公道话啊,这事关我们的性命安危……” “我……熠铭哥哥说的是,要有证据。[..info超多好看小说]”单馥雅一见形势不对,立刻见风使舵附和起盛熠铭的话来。 简心云被气煞了,明明她们三人之前是说好的,定要将尹初槿给拉下来,可是现在呢?单馥雅和水冰琳只顾着站在一旁,啥话都不说,放她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她也真傻,尹初槿甚得王爷宠,她这样针对她,王爷对她的印象肯定一落千丈了。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或者还有什么事要摊开来讲?” “回王爷,没有……”简心云不甘地应声,那语气就跟吞了只苍蝇般。 “没有的话就都散了吧。” 于是,单馥雅、水冰琳和简心云带着不甘一个个退出了大厅,独留下盛熠铭和尹初槿两人。 “你啊,真不听话,让你在竹院待着别出来,就要跑出来掺一脚。”盛熠铭见她仍呆站着,伸着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行为都像在教训小孩。 尹初槿低着脑袋偷偷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却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她与世无争,不代表她要忍气吞声。无端端被扣了个屎盆子下来,她当然不可能冷静地当一切事没发生,安心地躲在屋里干自己的事。 老半天没再听到盛熠铭说什么话,她又悄悄地抬头看他,见他已退回到位子上坐下,还悠哉地喝起了茶来,撇了撇嘴朝他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是么?也许是他着急了,行动越来越紧密了,那样,暴露得也会越来越快。”盛熠铭摇着折扇,与她看法倒是完全不一样。 “你总是这么乐观?” “悲观也要经历某些事,乐观也如此,还不如看开点。” 尹初槿笑了笑,对他这话很赞同。也是,有些事急也急不来,不如看开点。 “好了,我回去看看青儿怎么样了,这几天她身体太虚了。” “初槿,有些事交给丫鬟做就好,如今形势不同,张大龙盗走的毒不止一种,厨房这种地方你最好不要去,就当避嫌也好。” “嗯。”尹初槿点了点头,朝他笑了笑,转身就出了大厅,脸上的笑意也在背过身子那一刻敛了去。 那个人究竟是谁?下一步他又会出什么招? 中毒事件发生后的第三天,瑞王府迎来了贵客……太皇太后。 华丽的宫轿停在了瑞王府门口,两名宫女一左一右搀扶着她下轿,轿子后还跟着一大批宫女、公公、侍卫等,排场好不壮大。 “皇祖母……” 单馥雅早就等候在门口,见太皇太后从轿中出来,赶忙上前接替一边宫女的位置,搀扶起太皇太后来。 “不忙活,雅儿,让宫女扶皇祖母就好。你有孕在身,可别动了胎气,小心点。翠儿,快过来扶瑞王妃进府。”太皇太后越看单馥雅越满意,加上她这么乖巧,嘴巴又甜,逗得她心情大好。 她昨儿个就接到单馥雅的传讯,说大夫已确诊她怀有身孕,她听到后笑得合不拢嘴,在这么多孙儿当中,除了当今皇上,她最疼爱的就是盛熠铭了,心中也早盼着他生儿育女,好让她这老太婆抱上曾孙。听了这么大的喜讯,今儿一早,她就让宫人备轿,也顾不得辈分,就想着来趟瑞王府,看看孙儿和孙媳妇。 有孕在身?盛熠铭在旁听着,本来还很随意,想着迎了皇祖母入府,聊上一聊后就留单馥雅陪她,眼下一听,差点没吐血。谁说单馥雅那女人怀孕了?他根本没碰过她,哪来的身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情债 “单馥雅,你……” “啊……熠铭哥哥,我有话要说。(..info)皇祖母,您先请。” 单馥雅边阻止盛熠铭边附在太皇太后的耳边小声说道:“皇祖母,我怀孕的事还没跟熠铭哥哥说呢,大夫诊断后我马上就传讯告诉您了,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没想到皇祖母这么快就说出来了。” 说完她还娇嗔地跺了个脚。 “唉,你这丫头,有孕在身要小心身子,别乱跺脚,小心动了胎气。皇祖母还真坏事了,好好,皇祖母先进去,你跟铭儿说说。”太皇太后乐呵呵地笑着,让宫女搀扶着她先进府。 等太皇太后离开后,盛熠铭粗鲁地扯着单馥雅就往边上走:“怀孕?单馥雅,你倒好意思这样骗皇祖母,我有碰过你吗?你敢说自己怀孕了?” “是,你没碰过我!”单馥雅说到这事也来气了,看了看周围,其他人都已进府,便大起胆子来埋怨他,“就是因为你没碰过我,所以我不可能怀孕。可我上次跟你说过,我被皇祖母和父王逼得紧,他们都希望我早日怀孕,可你就没给我希望。我能不出此下策来骗他们吗?如果不这样做,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待?到哪里弄个孩子给他们?盛熠铭,你狂妄不羁,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不一样,我有压力,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所以,请你别拆穿我,就让我在皇祖母面前有台阶可下,可以吗?” “不可能!”盛熠铭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她,他不会让他的孩子怀在她身上,即使是假想也不允许。 “盛熠铭,你真这么绝情?好啊,你进去跟皇祖母说,我没怀孕,我是骗她的,你甚至连碰都没碰我一下,你去说啊,去啊。你要气死皇祖母,你现在就可以进去说。” “别以为我不敢!”目前为止,还没人能要挟到他,别以为她用激将法他就会上当!皇祖母也不是第一次被他气到,这么多年来,他忤逆她的事就没少干,也不差这一次。 眼见盛熠铭真的转身要进去,单馥雅着急了,急忙扑过去抱着他,不让他走:“熠铭哥哥,当我求你了。” “放手!” 听着他冷冷的声音,单馥雅还真觉得害怕,赶忙松了手退后一步。可见他又要走,她赶忙出声制止。 “等等,熠铭哥哥,还记不记得你上次说过的话,只要我劝槿姐姐留下来,你就当欠我一个人情。这话可还算数?你欠我一个人情,我今天想要你兑现,帮我圆今天这个谎,这事就一笔勾销。” 盛熠铭的脚步一顿,终于转过身来,这事他当然记得,他的确欠她一个人情。 “圆了今天的谎呢?你根本没怀孕,十个月后呢?别说十个月,你的肚子根本不可能大起来。” “我……我知道你不可能会碰我,你心里只有槿姐姐,帮我圆今天的谎就够了,满足我的虚荣,下次我会找机会跟皇祖母说孩子掉了。” 其实她更想用他欠下的人情换个真正的孩子,但她知道他绝不可能答应。那就这样吧,只一次就够了,如果过了今天,局面仍没有改变,她甘愿认输。 “好,希望你记住刚刚的话。过了今天,我欠下的人情也清了。”盛熠铭说着,转身就先往府里走。 大厅里,太皇太后正让宫女替她揉捏肩膀,捶着腿,被伺候得舒舒服服,见盛熠铭和单馥雅一前一后进来了,笑着朝他们招手。 “铭儿,雅儿,快过来这边坐。都说清楚了吧?铭儿,看看你还臭着张脸,媳妇怀孕没马上告诉你,你也不用气成这样吧?雅儿还不是想给你惊喜。都要当爹了,应该高兴才是。” 盛熠铭紧绷着脸,郁闷到极致,无缘无故要让他认个不存在的孩子,他能不憋屈吗? “皇祖母,没事。熠铭哥哥别扭,我刚才已经跟他说了,他就是气我没早告诉他。来,皇祖母,我替你揉揉肩膀……” “这怎么舍得,你有身孕,该是让人伺候你,你的心意皇祖母心领了,有宫女伺候着就行,你好好坐着,皇祖母就怕你动了胎气,伤了皇祖母的宝贝曾孙。对了,从现在开始,要开始补身子了。” “是,皇祖母,孙媳一定好好保护您的曾孙。”单馥雅顺着太皇太后的话应了下来,逗得她乐开了花。 “咦,对了,初槿那孩子呢?知道哀家来了王府,怎么不出来?”太皇太后将厅里的人来来回回看了遍,却没发现尹初槿的身影。自从单馥雅嫁给铭儿后,虽然她更喜欢雅儿的性子,但初槿那孩子恬静淡雅,也招人喜欢,加上铭儿喜欢她,也让她时常惦记起她来。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她上次就说了,铭儿要是喜欢,将初槿也收下并无不可。 “哦,槿姐姐啊?皇祖母,一早我就跟她说您今儿个会过来,槿姐姐说她有事要忙,而且名不正言不顺,就不来了。”单馥雅抢在盛熠铭说话之前先回了太皇太后的话,果真见太皇太后听了不悦地皱起眉头。 “有事要忙,不愿见哀家?”太皇太后把话听成了这样,顿时对初槿的好印象稍打了折扣,她都没把她当外人了,她倒先排斥起她这老太婆来。 “单馥雅,你别乱替初槿传话,以她的性子,她绝不可能说出这话来。”盛熠铭怒目瞪着单馥雅,她竟然背着初槿说出这种中伤人的话来。 “熠铭哥哥,清早我真去过竹院了,刚刚那话也是槿姐姐亲口对我说的,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问她嘛。我绝对没有说谎,我知道你比较喜欢她,我也喜欢啊,当然不会故意在背后说槿姐姐的坏话。皇祖母,你误解了,槿姐姐不是不愿来见您,她是说有事要忙,而且可能觉得在身份上不合适吧,所以没来。” 单馥雅在肯定了那话是尹初槿说的后,又赶忙安抚起太皇太后来,还连带在太皇太后面前替尹初槿说了好话,可谓耍尽心机。替尹初槿辩解的话并没有太大力量,不过是强调了她真的不想来,让太皇太后继续误解尹初槿,对她却越来越有好感。 盛熠铭相信尹初槿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但此刻皇祖母在这里,他也不能去查证单馥雅说的话是否属实。 “罢了,她不来,哀家也不是非要见她,由她去吧。”太皇太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俩也别争吵了,“你们都坐,铭儿,皇祖母可要说你了,雅儿都怀孕了,你还不多疼她些,要多让她。” 盛熠铭没应声,只是挑了个位子坐下,端了茶就慢慢喝起来,任由皇祖母和单馥雅她们聊得起劲,他并不打算插任何话。 突然,由远而近传来丫鬟惊恐的大叫声…… “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风波再起 厅门口站着的元总管见这丫鬟行事鲁莽,在她跑过来时出口训斥道:“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就不能慢慢说吗?边跑边喊,不知道还以为死人了。太皇太后还在里头呢,要是惊吓到她,你担当得起吗?” 丫鬟惊慌地摇头,跑了太远气都还没顺过来,也顾不上礼数,拉着元总管的手臂想把话说完整:“元……总管……不好了……” 元总管总算认出了这丫鬟是菊院的,应该是简姨娘的贴身丫鬟小荷。 “什么事啊?只会叫不好不好,先喘过气再慢慢说。” “不行……简姨娘她……出事了,中毒倒地上,七孔流血……” “什么?”元总管一听,也觉得事情大条了,赶忙进厅里将这事禀报给王爷。 盛熠铭一听,心下大惊,中毒后七孔流血?“断魂”?事情糟了,初槿说过中了此毒解药只能在中毒者七孔流血之前有效,否则只能殒命。 “什么?铭儿,你那简姨娘中毒了?还七孔流血?还不快去看看。”太皇太后听后比他更着急,让宫女搀扶着她就要往东院走。 盛熠铭揉了揉眉心,那人动作真是越来越紧密了。 “左武!” “王爷,属下在。” “马上到竹院去通知初槿这事,让她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到菊院一趟。(..info好看的小说)” “是。”左武领命后便赶紧退了出去,轻功一提跃上了屋顶,寻了更便捷的路直奔竹院。 尹初槿在书房里练字,听完左武带来的消息后,惊得毛笔都掉落地上。 “左武,你是说简心云中毒了,而且还七孔流血?现在王爷、太皇太后他们已经赶往菊院了?” “是的,估计正在来东院的路上,王爷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七孔流血?尹初槿闭着眼一手撑着脑袋搁在桌上,一手按住兜间的“断魂”解药,已经来不及了,简心云应该已经死了…… “尹姑娘,你没事吧?”左武看出了她的疲态,关心地询问。 尹初槿摆了摆手,她没事,只是觉得好压抑。敌在暗,他们在明,只能被动接招。 “到菊院看看吧。” 尹初槿带着丫鬟先出了竹院,刚打开院子大门时,也见那群人正浩浩荡荡地走到竹院前,见到她出来,盛熠铭上前来,低声问道:“别多想,一会再说。” 她点了点头,转而面向太皇太后福了福身子:“初槿见过太皇太后。[..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起来吧。”太皇太后匆匆瞥了她一眼,带着这群人又继续朝菊院走。 盛熠铭牵着尹初槿跟在后头。进了菊院,众人直奔简心云的卧房,屋里已跪了数名丫鬟,而简心云就倒在地上,七孔流血,双目还惊恐地暴睁着,那样子已然死去。 丫鬟啼啼哭哭着,却没人敢碰简心云的尸体,见王爷等人进来,连忙磕着头。 “王爷,简姨娘她……” 尹初槿踱步上前,在简心云跟前停住,蹲下身子替她检查起来,她中的确实是“断魂”这种剧毒,可惜发现得太晚,解药已经救不了,身体里的重要器脏都被剧毒腐蚀了。 “她死了。”尹初槿回头向众人宣布了这个结果。 “你们家姨娘是怎么中毒的?”太皇太后看着跪了一地的丫鬟,厉声问道。她好不容易来趟瑞王府,竟然会碰上这等事。 “回太皇太后,简姨娘她……说口渴,小荷给她倒了杯茶,才刚喝几口,简姨娘她就不对劲了,整个人倒在地上,掐着喉咙疼得直打滚,不一会就开始流血……”上次与尹初槿一起辨认行刺者的小桐颤着声音回话,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们都被吓坏了。 “茶里被人下了毒?”众人的视线皆往圆桌望去,齐聚在上头摆放着的那壶茶上。 尹初槿走过去,打开茶盖,端起茶壶轻嗅了嗅,里头果真是被人下了“断魂”。 “发现她不对劲为什么不立刻通报,等她七孔流血后才说?中毒到七孔流血至少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你们要是早说,解药还能救她!” 盛熠铭见没人回尹初槿的话,都只顾着发抖,一拍门板,厉眼扫过众丫鬟:“全部耳聋了,发现简心云中毒,为何没有立刻通报?” “回王爷……当时奴婢们吓傻了,后来想去通报,小荷姐阻止了,让奴婢们先把简姨娘扶回床上去,说要是王爷过来了,看到简姨娘躺地上不好看。奴婢们去扶简姨娘,可她掐着自己脖子挣扎太厉害,始终没办法接近,然后……姨娘她就开始流血了。”菊院里就数小桐和小荷资历老些,见小荷始终不说话,小桐只好瑟瑟发着抖,断断续续把话给说完了。 “歪理,出事了不是先想着救人,而是想着好不好看,你们有没有脑子还是脑子进水了。”尹初槿听丫鬟说出这种话,气得发抖,“小荷是哪个?站出来!” 她敢用脑袋担保,这个小荷绝对有问题。茶是她倒的,还阻止丫鬟去通报,等七孔流血没得救了通报有个屁用! 小荷颤颤地从众人身后站了出来:“尹姑娘,奴婢是小荷,奴婢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被吓住了,平日里简姨娘最在乎自己的形象……” “形象?命都没了还要什么形象?” “槿姐姐,你这样清楚毒发时间,简心云中的毒不会也是你配制出来的吧?” 就在众人纠结于简心云的死之时,单馥雅突然出声质问尹初槿,让太皇太后等人的目光瞬间聚到了她的身上。 “初槿,是不是真如雅儿所说,简心云中的毒是你配制出来的?” 尹初槿定定地看着单馥雅好一会,最终将视线收了回来,看向太皇太后,点头承认。 “是,简心云中的毒是我配制出来的,除夕那晚有人潜进竹院盗了我的毒。” “槿姐姐,你到底被盗了多少毒啊?前几天我和水冰琳,简心云都中毒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如今简心云还中毒死了。万一以后……”单馥雅说到这儿就没往下说了,存心给众人造成惶恐感。 太皇太后一听,顿时站不住了。 “雅儿,你刚刚说什么?前几天你也中毒了?而且那毒也是尹初槿配制出来的?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伤着吧?你现在怀有身孕,怎么能受这种罪?” 瑞王府竟然变得这么危险,那她的曾孙岂不是没保障?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入狱 听到“身孕”两个字,尹初槿惊愕地看向单馥雅,又不敢置信地看着盛熠铭,心口闷得说不出话来,难道他一直在欺骗她?他说不喜欢单馥雅,娶她只是被逼无奈和权宜之计,却跟她发生关系,让她怀孕,可他们是夫妻不是吗?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吗? 碍于刚才和单馥雅的约定,盛熠铭没有当场揭穿她的谎话,见尹初槿看过来,从她的眼神里知道她误会了,但他只能微微朝她摇了摇头,回望她的眼里带着急切。 尹初槿见他没当场否认,那便是承认了,偏开了脑袋不再看他。 “尹初槿,你马上把被盗毒的解药交出来,要是雅儿中毒了,伤着哀家的曾孙,我唯你是问。” 尹初槿苦笑着,太皇太后第一次这么严厉地连名带姓叫她,对她的印象是差到极致了吧? “如果太皇太后是要解药,我这就回竹院把药箱拿过来。”只怕单馥雅永远用不上吧?盗了她的毒,她还敢再用在自己身上吗? “太皇太后,简姨娘死得好惨,奴婢有话要说。”小荷突然跪在了地上,朝太皇太后爬了过去,磕了数个响头后,指着尹初槿开始告状,“太皇太后,毒一定是尹姑娘下的……” 刚才问话时死都不肯回话,现在倒有胆主动告尹初槿的状! “大胆,谁给你这个胆子在这里胡说?”盛熠铭出声喝止却也紧接着被太皇太后打断。 “铭儿,你别打断,让这丫鬟说下去,哀家想听。” “谢太皇太后。”小荷一听,感激地又朝太皇太后磕了个响头,才继续指控,“三天前,尹姑娘去了趟厨房,当晚送往王妃和众姨娘院子里的粥就被人下了毒,除了尹姑娘没事,其他人都中毒了。简姨娘一直认定毒是尹姑娘下的,可王爷说没证据,那事便放下了。这几天简姨娘一直在找尹姑娘下毒的证据,可没想到,证据还没找到,就先让尹姑娘的毒给毒死了,她一定是怕证据被找到,所以先下毒手了,简姨娘死得好惨,好冤啊,太皇太后一定要替她作主啊。” 太皇太后听完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对尹初槿仅存的好感也没了。 “尹初槿,哀家问你,毒究竟是不是你下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否认,你会相信吗?”尹初槿轻笑了笑,有些事不是靠嘴就能辩解得了的。 “哼,没有证据,事情这么明显,你否认不了。纵使毒不是你下的,你配制了这么阴毒的药出来,今日简心云的死也与你脱不了干系,她因你的毒而死。铭儿,皇祖母就站在这里,倒要看看你怎么处理这事,你再袒护她,皇祖母都会看不下去的,你看着办吧!” 盛熠铭刚想开口替尹初槿说话,没想到她自己先站出来了。 “王爷,将我打入王府大牢吧。太皇太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你坚信毒是我下的,那总能找出证据来。我在牢里等你们的证据,来证明毒是我下的,那样,要杀要剐我尹初槿绝不反抗!” 留下这些话,尹初槿淡然地往菊院外走,经过左武身旁时,朝他笑了笑:“左武护卫,麻烦你押我到大牢吧。” “尹姑娘……” “清者自清,我不怕。” 左武看着往外走的尹初槿,又回头看了看王爷,竟看到王爷朝他摆手。 “带她下去。” “啊?”左武被吓得不轻,王爷也同意押尹姑娘入狱?不是吧? “还不快去,等下初槿走丢了,皇祖母怪罪下来,你赔她一个疑犯?” 左武越听越迷糊,但见王爷催促,也不好再呆站着,赶忙跟了出去,可越想越不对劲啊,难道王爷也觉得是尹姑娘下的毒吗? 大牢的门被推开,听到声响,姜玉诗急切地从角落边跑过来,抓着牢房的栅栏,想看看是谁来了。 瑞王府大牢很大,建在地下一层,暗无天日,而且这么大的牢房只关了她一个人,平日里也没人跟她说话,她害怕极了。好不容易听到声响,她心想,是不是王爷要放她出去了? 然而见到一身轻飘白裙的尹初槿走在前头,姜玉诗顿时垮下了脸。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觉得无聊又想来看我笑话还是有其它事没问完?” 尹初槿扯了扯嘴角,并没有有回话,只是一步步走下阶梯,而后朝牢房走去,在姜玉诗隔壁间停了下来。 左武拍着呆站着的牢役,恨恨地道:“还不快去开门。” “是,左武护卫,小的这就去。”牢役应了声,赶忙跑过去,将尹初槿停住的那间牢房锁打了开来。 姜玉诗不解地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而后吃惊地看着尹初槿竟然自己往牢房里进去了。 “我来跟你作伴,我也被关进牢房了。”尹初槿笑了笑,语气里未曾听出任何的不甘愿与恐惧,如她性子般,淡然、从容不迫。 “你也被关进牢房来了?”姜玉诗眨眨眼,来不及消化听到的事,直到尹初槿安静地坐在墙角边,牢役重新上了锁,她才反应过来,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尹初槿,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竟然让我给遇上了,前不久我就在诅咒你,你得宠的日子不会太长久,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天,你就失宠了,也跟我一样被打入牢来,哈哈哈,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你笑吧,开心就好。”尹初槿丝毫不介意她的幸灾乐祸,只是静坐着,看到左武仍站在外头,笑着朝他摆手,“左武,回去吧,我没事的。” “……好,尹姑娘,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让人去通知王爷。” 通知他?还有用吗?尹初槿淡淡一笑,随意附和着点头。 “你们给我听清楚了,好好照顾尹姑娘,给她好吃好喝的,去去去,给她搬两床棉被进来。尹姑娘最怕冷了。要是她出了什么差池,小心王爷摘了你们的脑袋!” “是!左武护卫,小的……不明白,既然王爷这么关心尹姑娘,为何还把她关到咱们牢房里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劫囚 “别问这么多,让你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左武冷哼一声,跟尹初槿说了声“好好照顾自己”便往外走了,他也不知道王爷抽什么风,怎么也怀疑起尹姑娘来?这问题估计只有王爷有答案,他怎么可能回答得了。 姜玉诗本来还在狂笑着,可越听越糊涂,尹初槿不是失宠被打入牢的吗?怎么左武还让牢役好好照顾她? “喂,尹初槿,你究竟因什么事被关进这里来的?”姜玉诗走到与尹初槿所在牢房相邻的栅栏前,不情愿地问道。 尹初槿抬头看了她一眼,整个人松懈地靠在牢房的墙壁上,并没有马上回答她,好半天才叹了口气。 “姜玉诗,也许有人在羡慕你。” “羡慕我?你这是嘲笑我?你有什么立场和资格嘲笑我?你也是入狱者。” “是啊,我没资格嘲笑你,所以我不是在嘲笑你。的确有人羡慕你,简心云吧。同样成为某人的跳板,利用的目标,至少你还活着,而她……却死了。” “什么?你是说简心云死了?” “嗯,刚刚死的。她死于中毒,七孔流血,而那毒是我研制出来的,所以,我进来了。”尹初槿耸了耸肩,对自己被关进牢房里来倒看得很开。只是没能找出那名真正的凶手…… “你下毒杀了简心云?”姜玉诗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那样子像是杀了人后该有的表现吗? “你也觉得是我下毒杀了简心云?” “难道不是?” “呵,还记得张大龙吗?除夕夜潜进竹院不仅刺伤了青儿,他应该还盗走了我的毒。” “可他已经死了……” “有指使者不是吗?” “你是说指使张大龙的除我之外,还有其他人,而那人现在还藏在瑞王府,找了机会下毒?究竟是谁?把我当成替罪者!” “替罪者?你?你算吗?如果你不是心术不正,张大龙又怎么会找上你?” 姜玉诗被她给噎着了,在牢房里关了数天,倒是把她的锋芒给磨平了些,要是以往,肯定跟尹初槿吵上一吵,事到如今,她知道吵也改变不了什么。 “王爷他竟然不相信你?” “他信不信不重要,太皇太后那么巧今天来瑞王府,简心云就死了。辩解不了,就不辩了,就这样吧。其实,牢里很安静,挺好的。”尹初槿抬起头,观察了身处的牢房,果真是“铁门、铁窗、铁锁链”。牢房里很阴暗,只有微弱的一缕阳光透过铁窗射进来,空气中湿气很重,还有尸腐味。 姜玉诗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最后翻了个白眼。这牢房哪里好?还不如外边的柴房,她淡定过头了吧? “你就真的这么不争不抢?” “争抢有什么用?有时候该是你的跑不掉,不该是你的抢也抢不来。” “你可以遁入空门了。”姜玉诗撇了撇嘴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想法差太远,无法沟通。 直到坐了回去,看到尹初槿不语地抱膝而坐,还拿着稻草在地上画圈,抛却以往的恩怨,姜玉诗承认自己是嫉妒加羡慕她的。论外貌,她们并不比她差,论才艺,也不输她。她不争不抢得到的却比她们更多,可凭什么啊? 进了牢房,尹初槿以为自己至少得在这儿呆上一段日子。单馥雅和太皇太后必然会追究中毒之事,若不急着要她脑袋,就会调查一阵子,她正想好好跟自己的“窝”培养感情,可没想到,还没住热乎就离开了。 牢房的日子几乎分不清白天黑夜,都是那一缕微光,斜斜地从铁窗上射进来。一日三餐会有牢役给她们送饭,从牢役的态度里还是能看出明显区别对待的。 送到尹初槿面前的饭菜虽然谈不上丰盛,但至少有肉有青菜甚至还有配汤。牢役吆喝着“砰”地一声就把一碗夹杂着几片青菜的混饭放到姜玉诗的牢房门口,那碗饭里是完全见不到肉的影踪的。 姜玉诗似乎习惯了,端起碗就扒起饭来,尹初槿呆呆地看着,若是以前,她怕是连碰都不会碰吧? “看什么看?骄傲不能当饭吃,等你饿上几顿,端着这样的饭你也能吃下去。” 尹初槿别开了视线,看来姜玉诗误会了她的意思,类似的饭菜她在刚来到这个时空时萧烨磊也让她吃过,她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惊讶姜玉诗变化这么大,想当初,她掌管王府事务时改变了王府膳食,姜玉诗和简心云的意见大得很。 “我不想吃,你要不要这些饭菜?” “你把我当乞丐是吧?我不吃你不要的东西。” “那算了,当我没说过。”看来骄傲还是能当饭吃的,尹初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退回到墙角坐下,又维持着惯有的姿势抱膝而坐。 “砰”地一声,伴随着大牢的门打开,一股白烟从外涌进来。 “啊……”牢役惨叫一声,身体呈抛物线就飞了进来,重重跌在了地上,还有几个沿着台阶滚了下来。 “怎么……怎么了?”姜玉诗捧在手里的饭碗都给吓掉了,害怕地赶紧退到角落里。 尹初槿抬头往大牢门口看去,好一会,才见一名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一步步走下台阶,经过姜玉诗所在牢房,她大声尖叫起来,惹得那男子转了头过去,不过片刻便继续往前,停在了尹初槿的牢房前。 “你是尹初槿?” 看来是冲着她来的。尹初槿心想着,衣袖下的手已经捏紧了毒药。她主动要求进大牢,如果盛熠铭没能救下她,她的下场便是死,她不怕死,但不意味着她愿意随随便便死在不明之人手里。 黑衣人丝毫没见她慌张,只是抬头盯着他直瞧,即使没听到她的回答,他也认定了她就是尹初槿,手一扬,又一阵白烟飘起,灌进牢房里。 尹初槿嗅到白烟中有迷魂散成分,赶忙闭气,却没料到一根银针穿透烟雾直接朝她刺过来,不消片刻,她两眼一番便晕了过去。 “啪”地一声,黑衣人手起刀落,铁锁应声断裂,推开牢房门,黑衣人弯腰走了进去,站在尹初槿倒地的身体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好一会,手一探,轻轻松松将她拎了起来扛在肩上,转身往外走。 姜玉诗自始至终看着黑衣人进来又带走了尹初槿,只是害怕地躲在角落里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