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有女谋天下》 第一章 私会 汪汪汪 夜已深,三声突兀的狗叫声非常刺耳,打破了夜的宁静。 门外的季厌离学了三声狗叫却没见采依出来,他左顾右盼。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急得直跳脚 他又向院里张望了一下。这还是没有人来,他还想再学点别的什么东西叫,来引起采依的注意。刚要张嘴,就觉得后背有人。轻轻拍了一下。虽然这力道很轻,但足以把季厌离吓个够呛。 “我还想着是谁那,大半夜的不睡觉在人家身后拍后背吓人玩儿。原来是我日思夜想的采依妹妹啊!你为何不现在才出来?可想死我了” 采依看着季厌离表情活像个被大人夺了玩具生气的孩子。她不仅噗呲一声乐了出来。 “听下人们经常说,太尉府周周经常有流浪狗出没我还不信,没想到今天却被我碰上了一只。没想到还是一只会说假话的癞皮狗真真是好笑至极” 采依再说这番话时是假装生气,可在季厌离看在眼里时却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你个没良心的,我冒着天大的风险来看你。你却你却是这样待我,我看你与那些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达官显贵没什么两样,真真是瞎了我的眼。蒙了我的心。竟然对你情有独钟,要知道我们家上门说媒的人可是踏破了门槛。可是我却一个都没有相中。你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采依只想和季厌离开开玩笑,可没想到他却认真了起来,采依心道:你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罢了罢了,还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吧!不然一会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呢,否则就不好收拾了。 采依满眼爱意没笑。面带俏皮的看着季厌离。 “这么说你还是很了不起咯,对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上个月不知道怎的,上门说亲的人也差点把我们家的门槛踩破了,找了好几十个工匠修修补补,崭新的门槛都快变成旧的了,我爹爹说换一个新的,我说不,我要守着这门槛我要等一个人来提亲,那个人就叫季厌离,你说巧不巧,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真不少。我面前就站着一个名叫季厌离的傻子” 其实季厌离也并非是真生她的气,只是自己白白的傻等了半天,他也是一肚的怨气。既然采依自己台阶下,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在坚持下去。否则这样僵持下去对谁都不好。 情到浓时不必要说些什么。只需一个拥抱就什么都化解了,季厌离趁势一把抱上去,将采依紧紧的搂在怀中。 两个人心贴心。紧紧的挨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似乎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 两个人异口同声同时向对方说些什么,可是当彼此听到对方脱口而出半个字时,就都又停了下来,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场面顿时就尴尬了起来。 “还是你说吧!”季厌离对着采依谦让道 采依咽了口吐沫:“还是我说吧!”她鼓足勇气,刚要开口只听远处传来一阵粗旷的声音。 “什么你说吧,还是我说吧!不如听我说吧!这大半夜唧唧歪歪的没完没了,这哪是我高家待客之道。这要是传出去出去岂不是笑话我高家怠慢了客人” 人还未到,话先到。正当季厌离寻思这人是谁时采依赶忙扑到他怀里娇嗔的说道:“爹爹你怎么来了,你不好好的在房里睡觉跑到这里,听人家说话好没羞的” 季厌离一听采依叫这个人爹爹他心里扑腾一下,身体很诚实连忙向高太尉行了个大礼口称世叔。 此人名叫高是山当朝太尉官居二品,是采依的父亲。 高太尉连忙扶季厌离起身,待他直起身后起来后,高太尉仔细的看了他一眼。脸上装作很吃惊的样子赞叹道:“原来你就是小女的意中人啊!不知姓甚名谁?家在何方?家里还有什么人?啧啧啧,这是一表人材。难得难得,生了这样一副好看的面庞” 高太尉话音刚落,采依的心里咯噔一声,心道:爹爹这是怎么了?他不是认识季厌离吗?平时也是一副讨厌的样子,巴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骨,怎么今日见面却装作一副不认识的样子?莫不是另有隐情,还是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采依不知道爹爹高太尉要做什么,所以她只好选择静下心来莫不做声,反倒是季厌离显得很兴奋,他一五一十的介绍了自己的身世。以及自己父亲在朝中了的职位,话还没等说完只听高太尉哎呀了一声。 “原来是季大人的公子驾临寒舍,高某人我未曾远迎真是失敬,失敬,来人呐,给我备上一桌上等的酒席今晚我要与江公子喝个一醉方休” 季厌离似乎被高太尉的热情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在意采依三番两次的暗示,以至于年轻气盛的他差点在这场鸿门宴上丧命。 第二章 杀机 一个时辰前 夜里的狗叫声让高太尉和他的夫人高秦氏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听见三声狗叫,忽的坐了起来,眼球在眼眶里打转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随即他又倒在了床上,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反倒是高秦氏担心了起来,他推了推高太尉小心翼翼地道:“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狗叫?莫非是有人故意为之?老爷,你平时在朝中树敌甚多,恐这声狗叫是掩人耳目,怕不是刺客吧?要不要我去吩咐手下把这人找出来?” “夫人,你多虑了”高太尉轻声笑道:“老夫虽然在朝中树敌甚多,想杀我的人也不少,杀了我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是不会有哪个人无聊到半夜学狗叫来麻痹对方从而达到他想要的目的,这不是太蠢了吗?” 虽然高太尉的分析很透彻,但是高夫人还是显得不是很放心。 看着高夫人忧心忡忡的样子高太尉安抚道:“恐怕这声狗叫,并非是冲着老夫来的,而是找你那个宝贝闺女的” “你是说季家那个臭小子又来找采依了?”高夫人怒不可遏翻身下床准备去找季厌离评理,却被高太尉叫住,高夫人转过身看着高太尉疑惑的道:“白天也就算了,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街上…要是让人看见了该怎么得了!成何体统啊!” 高太尉走到高夫人身后给他披了件衣服,轻声道:“夫人请放宽心,这个臭小子活不了几天了,不过看在采依的份上老夫就留他个全尸也算他没白与你姑娘好一场” 听到高太尉的解释,高夫人似乎放心了许多,不过她似乎还是不甘心。 “那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季家这臭小子我打心眼里瞧不上他!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算了?怎么可能”高太尉冷笑道:“夫人稍安勿躁,待老夫安排一下,不取了他半条命这臭小子就不知道高字怎么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高太尉一杯一杯将季厌离灌的人事不省,看着眼前的局面也差不多了,他给门外的刀斧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随时可以动手。 可是高太尉的宝贝女儿采依寸步不离的陪着这个季厌离臭小子,似乎聪明如雪的采依知道了他想干什么,有意在阻止高太尉的行动。 “季哥哥,你喝醉了呀!都怪采依,采依知道你不能喝也不劝着你点,让你在我爹爹面前出丑,季哥哥你看这样好不好,我送你回家,看你安全到家了我也就放心了” 采依搀扶着季厌离打算一步就踏出杀气冲天的房间,可是无奈季厌离实在是太重了而她又是形单影只,走一步退两步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还在原地打转。 忍了半天的高太尉实在是忍无可忍,在他心里,男人可以笨,但是笨到要让女孩子送回家那简直跟废物没什么区别。 暴脾气的高太尉吩咐躲在不远处的刀斧手现在立刻马上解决掉季厌离,多一刻也不愿看他,看见他就不烦别人。 刹那间,埋伏在附近的刀斧手一拥而上将季厌离和采依团团围住。 采依见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将季厌离安全的带出高府索性破罐破摔。 她拔出头上的发簪对准自己脖子上的命脉恶狠狠的对高太尉说。 “爹爹,你从小就宠我,凡是都依着我,在我印象中从来都没凶过我对吧!” 采依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高太尉一跳,他有些腿软,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采依,你说的这些都没错,爹爹也懂,爹爹不仅从前依你,现在也依你,只要你把发簪放下跟爹爹回家,爹爹可以满足你所有的要求,不管是上天揽月还是下海捉鳖” 采依想笑又不敢笑,假装严肃的道:“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爹爹你刚才所说的可是真的?”采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仔细的问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倘若有一丝一毫的谎言,采依从此就再也不认你了!爹爹你可要想清楚” “我……” 高太尉忽然意识到采依似乎是在给自己下套,刚要肯定她的回答立马就咽了回去,只得话锋一转,说点别的转移一下尴尬的气愤 “采依你从小到达无论怎样任性我都答应你,可是这次不行,你听爹爹话,别让爹爹为难” “这次要是不行,我就死给你看” 父女俩就这样僵持了下去,互不相让。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忽然听到院子里一阵喊声,顺着喊声望去只见一个中年人穿的破破烂烂,蓬头垢面分不清脸在哪里,反正是看不清模样的人在央求着什么,高太尉以为就是个寻常不过的叫花子,吩咐管家把他打发走就算了,谁知管家一句话就让高太尉后背发凉。 “大人,这人可不是一般的叫花子,他……” “怎么个不一般?难道他还是丐帮帮主不成?” 管家严肃的道:“他是前太子建成!” 是李建成 想起李建成这三个字,高太尉的头像是炸了一样先是‘嗡’的一声,随即眼睛呆呆的看着前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 采依趁着高太尉愣神的功夫连忙带着人事不省的季厌离快步的逃走了。 “真是家门不幸,怎么出了个这么个孽障,高管家你去截住采依,说破大天都不能让他出这个门,我去看看那个人是谁” “好的老爷,我这就去” 高管家虽然表面上答应着,其实在他心里还是有些小主意的,他是看着采依从小长大的,虽然两个人表面上是主仆关系,但是高管家从来都是把他当女儿看的。 所以,当高管家假模假样的带着人将采依和季厌离逼到死路时,高管家大声对着身后气喘吁吁的手下说。 “大小姐去别的地方了,这里没有跟我去别的地方找找看”手下的人也很知趣向相反的方向找寻采依了。 看到下人走了,高管家探着身子小声对采依道:“大小姐你这脾气怎么和老爷一模一样都挺臭的,他在气头上你就不能让着他点,或许你在变通一些,今天的事情就不能是这样的结局了” 看着高管家替自己操心的样子采依也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的事多谢高叔叔替采依解围了,我先把季哥哥送回去,等我爹爹气消了我在回来向他赔罪!” 话音刚落,高管家忽然乐了出来:“你可别逗高叔叔了,你还能向老爷赔罪?你这脾气我又不是没见过从小到大都这样,这个家里除了你敢和老爷顶嘴,换了旁人早就命丧当场了!” 两个人客套了一会,采依惜别高管家独自带着季厌离去了季家。 看着采依离去的背影,高管家连连叹了几口气。 第三章 主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到一个时辰仿佛全长安的人都知道了刚刚发生在高家的那件事,包括季沐阳和季王氏。 在距离季家不到一点路的时候,季府内摔东西骂人的声音就传出来了,听声音是季沐阳像是很生气的样子,吓得季沐阳登时就醒酒了。 “我爹要知道我去了你们家,他不得抽了我的筋扒了我的皮,母亲虽然可以护着我,但是我爹的脾气上来了认谁都是拦不住的,这可怎么办啊!”季沐阳显得好焦急,在原地来回彳亍,像是大难临头一样。 “你爹有这么吓人吗?你可得了吧!不会这样的,你放心好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是你亲生父亲” “你可没见过我爹生气的样子”季厌离忽然陷入回忆中:“他生气起来手边有什么东西抄起来就打,下手也没轻没重的,有一次差点打死我” 心有余悸的季厌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眼中满是惊恐。 看到季厌离害怕的样子,采依失控似的笑了出来。 “你老说自己是什么大英雄,原来只是个胆小鬼,竟然怕爹爹怕成这样” “你……”季厌离涨红了脸反驳道:“你竟然这么说我,难道你从来就不怕你爹吗?他刚刚发起脾气来,好像也不比我爹差到哪里去” “怕?为什么要怕啊!” 在采依的印象中高太尉从来没打过自己没骂过自己,对自己的无理要求总是百依百顺,有那么一瞬间采依感觉自己并不是高太尉的女儿好像是他请来的客人,这种感觉总是萦绕在她的信头挥之不去。 “你不怕,我还怕呢!算了,今晚不回去了,找个客栈对付一宿算了,要不然又是难熬的一夜啊!” “安了!今晚找客栈对付一宿是可以的,但是明天呢,后天呢,讲来呢?都要逃避不敢面对吗?季哥哥,你原来可不是这样子的!你在我心目中可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怎么现在变成小老鼠了!你在这样,采依可瞧不起你了”采依装作生气的样子掐着腰一字一句严厉的说道。 “可是……”虽然听了采依的劝解,季厌离还是有一点犹豫。 看到季厌离犹豫的样子,采依拉着没主意的季厌离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季家大门。 此刻刚入夜,全家人还没睡,就连仆人都一排排站好像是随时在等候发落。 “老爷你要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这么晚了要不你先去睡,等离儿回来我好好教训教训他,好替你出一口恶气” 季沐阳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季王氏:“消消气?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消气,看他敢踏入季家一步,胆敢踏入看我不打死他!”季沐阳正在气头上任季王氏怎么劝解都无济于事。 同样,这番话也被不远处的采依和季厌离听到了,季厌离吓得连呼吸都变得不匀称了,采依反倒很冷静,眼球在眼眶里转了转,计上心头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季厌离脸色忽然变的煞白。 “这……这能行吗?” “能行不能行的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季哥哥你什么时候胆子变这么小了” 季厌离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壮着胆子出去了。 这天晚上季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本来特别讨厌习武的季厌离居然在在院子里练枪,练枪的时间好像还很长,都已经湿透了衣服。 听到季厌离回来的消息,季沐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抽出手边的佩刀吩咐下人将季厌离五花大绑来见自己。 同时季王氏吩咐奴婢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鸡汤端过来。 “练累了吧离儿!坐下歇一歇,看你满头大汗的,累坏了身子骨可怎么得了!” 季王氏冰雪聪明凡是都能想到季沐阳前面,他知道今日季厌离在高家之事免不了一顿毒打,心疼儿子的他特意去厨房做了一碗鸡汤打算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季厌离补补,可是鸡汤还未送到他面前,就听到耳边传来不远处季沐阳严厉且刺耳的声音。 “老太婆你休要护着他,你我都知道他刚刚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常言道贯子如杀子,他是要上战场的人,刚刚那几招你都看到了,三脚猫的功夫,统统都是花拳绣腿,在家里练练还行,真要是真刀真枪的面对敌人早就成了丧命的鬼了,就算不上战场,他那两下子要不是采依姑娘舍命相救早就被高是山那个老匹夫剁成肉泥了” 本来就怕父亲怕的要命的季厌离早就把采依教给他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他不做声,默默的站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时不时的看向左边的的角落,因为采依藏在那里暗暗给自己打气。 听到季沐阳严厉的训斥,季王氏立即转过头对着他反驳道:“孩子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刚刚发生的事已经让他已经成长了不少,况且刚才练枪我也看到了,还是有进步的,离儿对待读书都没像练枪一样用功过,这就可以了,你还想让离儿如你年轻时那样嘛,带着三十人就敢闯敌营,后来我才知道,当时我还怀着离儿,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话未说完,季母抱着季厌离就哭了起来,泪涟涟的样子让季厌离好不难过。 “娘……你……” 话未说完,季母用手指上掐了季厌离胳膊一下,意思是说别出声,季厌离领会其意也装作很难过的样子。 季沐阳和季王氏年轻的时候只是相识,至于相知和相爱那是在战场上,他们从来没红过脸没吵过架,只不过今天是个例外,看到不争气的儿子,季沐阳的话有些说重了,看到妻子季王氏难过的样子,季沐阳心里也不是滋味,只不过当着下人,丫鬟的面不好说些软话罢了,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卧房休息去了。 看到自己的小计谋得逞,刚刚还眯着眼看着季沐阳的季王氏立即肯定的对季厌离道:“没事了离儿,你不用害怕,你爹不计较了,来,歇一会喝点汤吧!” 话音刚落,耳边再次传来季沐阳刺耳的声音:“你要是再去高家找采依被我知道了我就打断你的狗腿,我看透了,我也豁出去了,宁可养你一辈子,也比被人笑话一辈子要好” 季厌离知道父亲这句话是在给自己机会,既然放了自己一马,季厌离就像是欢脱了的兔子,也不顾形象,脱了上衣,放下手上的银枪,大口大口的将手里的鸡汤一饮而下,如果不是季王氏拦着,盛汤的碗都能被季厌离吃了。 看着季厌离狼吞虎咽的样子,季王氏笑道:“看你这吃相,好像家里对你不好一般,哪里还有个季家大少爷的样子,外人还寻思家里养个叫花子哩!” “娘亲,哪有你这样说自己亲生儿子的,儿子看啊,您和我爹一样对我偏见很大!” 听着季厌离嘴里混不吝的胡话,季王氏也不生气,反而打趣的道:“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就算你在怎么不好,在怎么不争气,为娘的都觉得自己的儿子才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儿郎” 听到母亲‘责备’自己的样子,季厌离只是嘻嘻一笑并不说话。 “你跟我娘亲说,你真喜欢高家的大小姐?” “我……” 季厌离一时语塞说不话来。 第四章 演戏 季王氏忽然这么一问,让没有准备的季厌离一时说不出话,呆呆的望着采依的方向。 在季厌离第一次看向左边的时候季王氏就看到了采依只是她并没有拆穿,现在好了,没有外人她可以说她想说的了。 “离儿你听娘说,你现在虽然还小不懂什么是爱情,但是你要知道,喜欢什么就去争取什么,别等到真正失去了才后悔莫及,你爹年轻的时候有一个相好,名叫苏锦娘,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的,我在你爹身上本来看不到什么希望的,可是……可是后来我还是和你爹走在了一起生下了你!” 听到母亲诉说自己年轻时的往事,季厌离似乎很感兴趣,他本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可是季王氏无论如何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季哥哥你看你,婶婶不愿说你就不要再问了嘛!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么多大人的事干嘛,难道你想娶我啊!” 采依似乎没有什么顾忌像个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来到季厌离身边,搂着他的胳膊对季王氏会心一笑。 “你就是采依姑娘吧!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人人都说高家大小姐大方得体,温柔婉约今日一见真真的如此,不像我家厌离木讷的很,哪家姑娘要是看上了他那真是倒了大霉了” 采依用胳膊碰了季厌离,小声道:“连你亲娘都说你配不上我了,以后你可要对我好点,不然我就找婶婶说你欺负我,看你怕不怕”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眼前才两个女人戏就这么多,着实让季厌离感到头疼,他借口肚子疼去如厕赶忙躲到一旁。 仿佛刚才的欢愉都是假的,月光下两个精明的女人都不说话互相看着对方,仿佛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忽然在月光的照亮下季王氏看到采依的脖子下面有个淡淡的图案,看不太清像是被人为清洗掉了。 采依也注意到了季王氏发现自己脖子下面的图案了虽然也没什么,但终究是挺丑的,她尴尬的用衣角掩盖住了,笑着说:“听我爹爹说这是个胎记,打小就有,小的时候颜色深一些,我常为这件事跟我爹爹吵架,等到后来大一些我就擅自做主给洗掉了,爹爹宠我也没计较什么” 听到采依的解释,季王氏点点头话锋一转:“你是个好姑娘,我家那个傻小子如果不是你舍命保护……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们俩在一起我同意,刚才我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不过你也知道两个人走到最后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高家和我季家的误会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等有空选个良辰吉日两家人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一说,应该都不会反对的吧!” 季王氏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所散发出来的母性光辉无不让采依感动非常,也可能是被她的话绕晕了,平时聪明的采依竟然毫无察觉季王氏话里带着某种拒绝。 两个人又说了回话便不舍的依依惜别。 躲在远处的季厌离把刚刚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心知肚明,默契不言而喻,只有季厌离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挠头想不明白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出季家,季沐阳终于问出来想问的话。 “采依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母亲的,在我印象中你们俩好像不认识吧!” 采依笑道:“对啊!当然不认识,这只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默契罢了,不过跟我那些雕虫小技想比婶婶那才是大智慧!你这个傻哥哥要多学着点” “大智慧?” 季厌离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站在原地寻思着什么。 “快别多想了,我要回家了,回去晚了我该怕爹爹和娘亲担心了!” “那我送你吧!毕竟你刚才也送了我” “送我?你想得美啊!” “你……” “除非,除非你能追的上我!” 月下,两个相爱的年轻人你追我赶,嬉笑打闹好一片温馨幸福的场景,殊不知一场大难正等着他们。 第五章 故人 目送着季厌离和采依走出家门,季王氏收起笑容变得一脸严肃回到卧房,本以为季沐阳还在为刚才自己护短生气,可当季王氏推开门的刹那却发现季沐阳对着空气连连叹息着。 聪明的季王氏默不作声的坐到季沐阳面前,小心翼翼的道:“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没放过我们全家吗?甚至也要将离儿赶尽杀绝?” 季沐阳停下手中的活咬着牙恶狠狠的道:“那些奸党绝我季家之心不死,只要我活一天他们就寝食难安,要不是陛下从中说和,我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在一月前,敌国犯我边疆,那高太尉不顾我高龄硬要我为先锋大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难道不知?” “朝中的事我不懂,我也插不上话,但是十六年前的那件事好像并没有结束”季王氏知道季沐阳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正题。 “十六年前的事?你是说玄武门,他回来了?” “嗯!我猜是这样的”季王氏担忧的道:“前太子信仰怪力乱神,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脖子至胸前都会有一个奇怪的图案刚才我在采依的脖子下面也发现了这样一个图案,可是高家除了她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标志,莫非……” “不会的!”季沐阳赶忙打断了季王氏的疑惑:“前太子全家人都是我杀掉的,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也挨个找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没有异常那才是最大的异常!” 季王氏的提醒犹如醍醐灌顶一般重重的砸在了季沐阳的的心口窝上,让他有些喘不上起来,他也忽然意识到采依和季厌离长时间接触的后果将会是什么。 “这帮贼人为什么要和我季家过不去,为什么要害我的儿子!不行,我要面圣,我要告御状,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季王氏虽然聪明如雪,但毕竟也是一介女流,朝堂上的事还是知之甚少。 看着季王氏激动的样子,季沐阳打断她道:“你当那些人是吃白饭的?陛下也是你说要见就见的?你要是去了连御路都上不去,更况且当今陛下老迈年老,身体大不如前,太子登机之心也是昭然若揭,只盼着陛下早些驾崩,那些奸党围着太子献殷勤,太子已经离不开他们了,现在前太子又卷土重来,长安城马上就要风起云涌了!” 季沐阳一字一句的解释顿倒出其中原委,不说还好,这一说顿时让季王氏觉得像是天塌了一般,眼前一黑差点从凳子上栽下去。 季沐阳赶忙把季王氏抬到床上,此时的她已经缓了过来,眼角流着泪缓缓道:“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季沐阳用袖口擦了擦季王氏泪珠,小心的道:“爱妻你休要难过,不用担心,我在家就在,只要我还活着,还有口气在离儿就不会有事的!” 听到季沐阳如此肯定的口吻,季王氏暂时放下了心,又说了会子话季王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色渐深,季沐阳看着窗外的景象眉头又开始紧蹙起来。 季沐阳壮年入仕,一路上风雨刀剑什么没见过,他从来没怕过,可是有人打他的儿子以及家人的注意,虽然他已经垂垂老矣,但他并不甘心。 第六章 太子 是夜高家 “不知太子殿下光临,微臣有失远迎,真是该死,该死!” 高太尉跪在李建成脚下,老老实实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高太尉这是怎么了,干嘛要这么客气,我只是小小的乡野村夫,不,是乞丐而已哪能受得起太尉这一拜啊!真真是折煞我了,快起来快起来,我们之间是老朋友了用不着这样” 言语中李建成的口吻平淡并没有责怪自己,也似乎他早已忘却了那件事情,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高太尉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李建成伸出手去扶高太尉起来,当他抬起头的一刹那看到李建成面目全非满是伤疤的脸,高太尉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跌落在地上瑟瑟发抖。 “堂堂的高太尉也会怕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很意外吗?你不会意外的吧?那天,就在玄武门那天你做出那样的事你怎么就不会知道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呢!你想我死了对吧!你想你从此高枕无忧了是吧!别做梦了!” 高太尉想要替自己辩解开脱,可是一时间竟然语塞什么都说不出来,索性从手下那里抽出佩刀递给李建成任他处置,发落。 李建成拿起刀足足的注视了高太尉一炷香的时间,那一炷香的时间是漫长的,比寂寞的黑夜还要漫长,他不知道李建成的眼神比他手里的刀还要有杀气,凌冽,让人不寒而栗。 高太尉的头被李建成粗糙的手抓住,狠狠的抓住。 他动弹不得像是让人任人宰割的羔羊。 忽然,手起刀落。 李建成一刀割去了他头上的发髻,发髻咻的散开四散飘落,像是多年的恩怨在那一刻尘埃落定,又仿佛是一个无间地狱的开始。 “太子殿下,您,您不杀我了?” “杀你?”李建成冷笑道:“你刚才已经死过一次了,我现在给你重新活一次的机会,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李建成放过了高太尉,放过了他当年的一箭之仇。 “我,我愿意为太子殿下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我,我愿意为您死一百次,一万次” “哎,高大人说话严重了!”李建成将高太尉慢慢扶起语重心长的道:“我又不耕地,要牛马何用,我又不是阎罗王我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干什么,咱们主仆一场你这么说不就太小看我李建成的为人了吗!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做人嘛!大度一点,宽宏大量可是我一直做人的准则啊!” “是是是,太子殿下说的是”高太尉不敢大声说话,站在原地悻悻的道:“想必太子殿下深夜前来肯定是有要事,微臣脑袋笨还请殿下明说!” “当然是有事,不然大半夜来你家是来吃饭的啊!”李建成冷笑道:“不过刚刚看见了你的女儿,我就把我的事忘记了,现在我改变注意了,把你的女儿带来见我” 高太尉不知道李建成要干什么,虽然嘴上说着答应,但是心里暗暗苦叫,这个臭丫头可别现在就回来啊! 正寻思着,忽然门外传出一阵清脆的女声:“爹爹,采依大着胆子将季哥哥送了回去,采依知道自己惹怒爹爹,让爹爹不高兴了,女儿连夜回来向爹爹赔罪来了” 话音刚落,采依大步流星的走到高太尉的面前,掺着他的胳膊打算撒个娇,可她却意外的看见高太尉一个劲给她使眼色,采依这才注意到黑夜中有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丑八怪,忽的,她大家闺秀的样子将她的怒气全部掩盖住了。 “我当爹爹还在生我的气,原是有客人在,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谈,那女儿就不打扰爹爹和客人了,还请爹爹早日休息,女儿告退” 采依转身刚想走却被李建成叫了回来。 “高太尉啊,高太尉没想到你生的粗糙不堪,可是你的女儿却这样美貌动人,不知你的女儿芳名叫什么,芳龄几何!” 高太尉不知道不按套路出牌的李建成想要干什么,但是既然他问了,也就没有瞒着的必要。 “回太子殿下,小女名唤采依,芳龄二八” “采依,高采依,年芳二八”李建成看着采依脖子下面的图案似乎若有所思,不停的小声的念叨着这个名字。 李建成的声音似乎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竟然让采依渐渐失去力气,浑身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高太尉上面去叫醒她,却发现采依已经没了呼吸。 高太尉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但是谁要动他的女儿他能拼出老命即便这个人是李建成他也毫不留情。 “王八蛋,你到底是人是鬼,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我看你今晚来者不善,我先取了你的狗命!” 刚才还唯唯诺诺的高太尉此刻像是发了疯一样的野狗,拿起长刀对着李建成一通乱砍。 就算高太尉刀法再不好也能伤到李建成,可是今天却奇怪了,李建成就站在原地不动任由高太尉砍他,可是一刀也没有砍中,反倒把高太尉累的喘气粗气来。 “别费劲了高太尉,我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而你还是原来的你,放心,你的女儿并没有事情,只是短暂的昏迷,天一亮就会苏醒,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想要你女儿命明天让她到郊外的天王庙来找我,记住,只准许她自己来,多来一个人我都将她碎尸万段” 说完,李建成咻的一下像空气一样从这间屋子里蒸发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幻觉,幻觉,不,这是巫术,巫术。 高太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在屋子里大喊大叫发起疯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太尉才在高管家的问候声中苏醒,此刻阳光耀眼刺的他睁不开眼睛。 高太尉想要起床却发现浑身无力,脑袋里像是装了什么东西一样嗡嗡作响。 “老爷,您昨晚喝太多酒了,喝多了大喊大叫,乱砍一通而且还胡说八道,还说看见李建成了,着实把家人吓坏了,老爷您没事吧!” 我喝多了?那为什么眼前的一幕幕景象都像是刚刚发生过的一样?高太尉也糊涂了,不知道是真是假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对了,小姐呢,采依呢!她去哪了?” “您说大小姐啊!”高管家道:“大小姐看您昨晚喝的烂醉如泥发了疯一般乱砸东西,想是您平时在朝廷上压力太大了,今天一早就去城郊的天王庙为您上香祈福去了!” 听到天王庙这三个字,高太尉心里‘咯噔’一声,因为在他印象中李建成让她一个人独自去天王庙去找他。 高太尉有点不太放心,毕竟昨晚发生的事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随机他吩咐高管家找几个精明能干的家仆去城郊三里外的天王庙去找采依。 家仆刚打发出去,高太尉还是如坐针毡,坐立不安他要了一匹快马急忙赶奔天王庙。 第七章 阴谋 清晨 高太尉催着马终于来到了天王庙,他下马打算走进天王庙接回采依,可是刚走天王庙门前刚要进去却看见采依像是在对什么人依依惜别,然后抹着眼泪走了出来。 高太尉赶忙迎了上去,关切的道:“哎呦,我的乖女儿,你来这里干什么,荒郊野外的出事情怎么办,你可让爹爹好不担心啊!快跟爹爹回家吧!爹爹什么事都依你,再也不对你凶了!” “回家?”采依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那里可曾是我真正的家吗?如果不是,我的家又在哪里?” 采依突然的发问可把高太尉给问住了,不过为了尽快哄骗执拗女儿跟自己回家他也只好强撑着道。 “采依你怎么了!怎么会问这样愚蠢的问题,我的家就是你的家,高家你生活了十六年的高家,一夜之间你都忘记了吗?” 在天王庙的几个时辰里,采依似乎经历了一辈子都不曾经历的大起大悲以至于让她现在都难以释怀,难以从悲痛中走出来。 “爹爹,你别在哄骗我了,虽然这十六年里您对我的养育之恩采依这辈子哪怕做牛做马都偿还不完,但是采依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十六年前的恩恩怨怨我都知道了,我要报仇,我要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通通都拿回来” 十六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似乎是一个转折点,长的足以让人忘记一件事,长的足以让人忘记某些人,可是它又很短,短的就像是在昨天,短的就像是刚刚发生过一样。 十六年间,高太尉始终扮演者一个父亲的角色,这样一个角色慢慢入戏太深,天长日久让他连自己都信了。 “并非有爹爹有所隐瞒,只是爹爹觉得有些事不属于你就不应该让你参与进来,对你不公平” “那我都长大成人了为什么要瞒着我” 采依犀利的提问犹如炸雷一般打的高太尉措手不及,让本来巧舌如簧,难言善变的他都哑口无言,竟然胡说八道起来。 “你为什么要知道从前那些事,你现在有吃有喝,衣食无忧不是很好吗!如果你觉得不行,那我答应,让你跟季家那个臭小子马上成亲,我不拦着你,我成全你们,好不好!别再任性了,别再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有父亲的疼爱,母亲的照顾,生活不是很富足吗!但是有些事情并非是你逃避,装作不知道就能得过且过的。 采依哭的梨花带雨。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沓的信,总共有十六封。 “这是我亲生父亲每一年给我写的一封信,他不知道往哪里寄,也不知道寄给谁,可是他还是坚持写,只能写给自己,你知道他这些年怎么过的吗,过得有多么的痛苦吗!” 采依哭的泣不成声。 高太尉拿过她手里的信,看了一封又一封,虽然看得他心里满是疑惑,但是亲生父亲写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高太尉一把将采依搂在自己怀里,像下时候一样:“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么大的姑娘了哭成这个样子让人看了羞不羞,爹爹答应你,从今以后不论你干什么,爹爹都无条件的答应你,支持你!” 听到高太尉这么说,采依渐渐从难过的心情中走了出来。 “爹爹,采依这些年多谢您的养育之恩,长这么大让您和母亲大人费心了,往后采依一定好好孝顺您!不会辜负您的!” 采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高太尉看得出,采依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放佛不再是那个从前乖巧听话的小女孩了,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 “没事没事,咱们父女俩用不着说这样的话,既然你安然无恙,爹爹就放心了,走吧上马,爹爹带你回家!” 高太尉拉着采依刚要上马,采依转过头对他道。 “采依有件小事相求,不知道爹爹答不答应!” “什么事,你说吧!从小打到爹爹不都是顺着你吗!以至于给你惯出了大小姐的脾气,况且刚才爹爹也说了,从今以后不论你干什么,爹爹都无条件的答应你,支持你!” “爹爹,我……” 采依没有一丝犹豫,斩钉截铁似的肯定的道。我想进宫! 此言一出,高太尉的头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嗡嗡作响,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的话。 看到父亲尴尬的样子,采依叹了口气继续道:“真的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吧,我从小就任性惯了,爹爹拒绝我一次也是应该的,只可惜我没有福分,没有那个命去见一见宫内的繁华所在,真真是遗憾极了!” 没错,高太尉打小就把采依当成是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碎了,哪怕在无理过分的要求只要她提出来高太尉都会照做不误。 可是这一次真的有点难。 远的不说就说高太尉自己,朝堂上男人之间的战争已经是搞得他身心俱疲了,他和季沐阳就说最好的例子,何况是女人间呢。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宫里那么多女人,比猴子还要精明的女人,一个涉世未深的黄毛丫头进去了还不知道会经历怎样的磨难。 “你想好了没有,一旦进了宫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高太尉不舍的对采依道。 话音刚落,采依斩钉截铁的道:“爹爹,女儿不是心血来潮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有时候夜深人静我在想,身为堂堂高太尉的女儿我应该为爹爹做些什么,分担些什么,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样才配做高家的长女” 似乎找不到什么理由来反驳采依,高太尉完全沉浸在了女儿长大了的幻想中,可是他还是有些犹豫。 “进宫的事情并不难只要我上下打点一番此事可成,不过你想好了没有,进了宫你能做点什么呢!” “那……就做宫女好了!”采依笑着道:“以前常常听人说宫女是份美差可以接触到千牛卫的侍卫,那些侍卫出身高贵,女儿长得也不差说不准就会领个如意郎君回来,这不也正是爹爹所希望看到的吗!” 采依俏皮的说出这些话眼神中带着些许诚恳似乎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高太尉笃定自己想的没错女儿确实长大了,他也同意了回去便去办了这件事,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噩梦的开始。 采依和高太尉走后没多久,季厌离打马也来到了天王庙,他从高管家那里得知采依一大早去了天王庙,季厌离怕采依出现什么意外迫不及待的就赶来了。 季厌离敲了三下门,见无人应答便大着胆子推开了,向里面刚走一步,他忽然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使他喘不过气来,随即这只手将他拽进了天王庙。 一个时辰前 季厌离打马飞奔天王庙的路上被一只突如其来的箭矢挡住去路。 这条路他不长走,在这荒郊野岭间他还以为遇到了山贼,他下马戒备从腰间抽出佩刀环伺着周围。 “这位好汉不知拦截在下有什么事情,倘若要钱在下出门走得急并没有带的什么钱财,r如果放在下一条去路,在下办完紧急的事情回来一定好好孝敬您” 此话说完就像投进谷底的石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只是季厌离以为那人会放过自己,他把佩刀送回腰间骑上马准备走,只听耳边嗖的一声又飞来箭矢直直的插在马前蹄一丢丢的位置,吓得马嘶吼了一声差点把季厌离从背上摔下来。 等到季厌离回过神来赫然发现那只箭矢上插着一个钱袋,他不敢贸然上前查看只坐在马背上想着四周喊道。 “在下鲁钝实在不知好汉这番作为实属何意,可否明明白白的告知在下,如果好汉顷刻间要了在下的姓名也好让在下死的明白,在下可不愿做枉死鬼,书上说枉死鬼永世不得超生……” 话未说完,在远处操纵这一切的神秘人忽然开了口,似乎还有些不耐烦。 “烦不烦啊,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听我说,我是镇远镖局的镖师,前两天有一趟镖在天王庙被截了,我现在要你替我把这趟镖找回来,不过我也不会白白辛苦你一趟,地上有一百两银子算是你的报仇,事成之后还有更大的奖赏” 幸福来的这么突然,让季厌离有些不太相信,还以为这一切是梦魇。 “好汉不要说谎话骗我,倘若真是来杀我的请给我一个痛快,不要这么折磨我!” “你在多嘴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那人继续道:“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谁会闲的没事要你的命,我是有求于你,不知公子可否赏脸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于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季厌离来说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他满口答应了神秘人的请求,更何况他本来就是要去天王庙找采依的现在还有钱拿何乐不为呢! 季厌离被这只手将他拽进了天王庙随即又将他放开,好容易回过神来的他却又被一片火把照的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努力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企图看清屋内人的样子,可是火把太刺眼了,他什么都看不清。 季厌离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很近,近的离呼吸声都听的真切。 “你来了!” 这声音满是沧桑。 “我来了,我不是贸然来的是镇远镖局的镖师让我来的,说让我取一个东西,还给了我一百两银子……”季厌离像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如实的说道。 “等着,我这就取来,不过在此之前你不要乱走乱动,如果是出了事情我可不负责任” “好”季厌离肯定的道。 那个人走了好一会也不见回来,充满好奇的季厌离打算到处走走转转,还没等走出迈出那一步只听那声音简单明了的道:“好了,这个东西你拿给那个镖师吧!” 顺着声音望去,季厌离不知道自己脚下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独轮车,车上还有一个桶,桶盖是被漆封的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远处,那人坐在屋子里,屋子里火把将他的影子照在门上,门上的影子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似乎很重要让他失了神,以至于季厌离说了很多遍告辞他都没有反应。 回到树林,季厌离打算将这个东西交给镖师,可是等到天黑也没见到人来取他只好回了家,子夜时分季厌离从睡梦中惊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以至于让他来不及穿好衣服便一路小跑匆忙来到白天那个树林。 意外发生了,那个被漆封的桶包括独轮车统统不见了。 第八章 死期 季厌离到了家已经是丑时三刻了,这个时辰正是季厌离起床洗漱上朝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打算走回房间,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可是他想多了,就在他快到房间的时候被管家叫住了。 “刚才敲了少爷半天房门没人答应,以为你睡了,小的也不敢打扰,原来少爷你出去了” 季厌离回过头看看他疑惑的道:“是张叔叔啊,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我这不是嘛!晚上吃的有些多,躺在床上肚子不是很舒服,出恭去了刚刚回来” “出恭?”张管家疑惑的道:“出恭穿的这么正式干嘛” 张管家的再三追问让季厌离有些不耐烦,不过张管家是看着季厌离长起来的,也算是他的长辈,他也不好发作,只好嘟起嘴耍起赖皮:“张叔叔你看看时辰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到底想说什么问东问西的,你要是睡不着就去伺候我父亲,他现在要去上朝了,再见不送,我就房睡觉啦,” 这个张管家是季沐阳身边的心腹,家里的老伙计了,他来找季厌离肯定是季沐阳吩咐的也并非一般的事情。 似乎是父亲知道了什么。季厌离心道 季厌离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将手搭在门上打算推开门趁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立即马上开门进去就算是神仙来了他都不会出去。 想法总是好的,可是聪明的张管家早就猜透了季厌离的小心思了。 “少爷您真是聪明,我本来是去伺候老爷上朝的,可是老爷却突然吩咐我来找你” “找我?”季厌离假装疑惑的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管家眉头紧蹙思索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老爷也没说,只是看上去挺急的” “挺急的?” 一听到张管家说出这三个字季厌离腿肚子都软了,他心道坏了,自己肯定活不过今晚了。 虽然季厌离有一百个不愿意去可是张管家都亲自来了,又在门口等了半天,他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去了。 此时季沐阳早已穿好了朝服,正襟危坐在书房中,虽然手里拿着一本《道德经》但是季厌离仍然能看到他满面怒气凶神恶煞看样子似乎是要吃了谁一样。 屋子里出气的宁静谁都不敢先说第一句话,就这样过了能有好一会张管家这才率先打破死一般的沉寂。 “老爷,公子我已经带到了,没什么事我先下去了,有事的话您随时吩咐” 从季厌离的房间外到书房这一段路他的腿肚子一直都是软的,尤其是张管家转身走的时候他甚至都快要站不住了。 “老子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 季沐阳大声朗读道德经响彻整间屋子,如果季厌离胆子再小点都能吓死,不过他的胆小只是一小会,过了这阵就忘了。 季沐阳话音刚落,季厌离鼓起了掌口中一个劲的赞叹:“父亲不愧是从小饱读诗书,学问果然高深出口成章,随口就能说出一句诗来,儿子真是自愧不如啊!” 季沐阳放下道德经看着季沐阳大声骂道:“放屁,那是老子写的” 季厌离吃惊的回道:“我知道是您写的您重复一遍就没意思了啊!” 看到季厌离笨拙的样子季沐阳差点笑了出来,不过他要绷住,毕竟这件事可关乎到全家人的性命,他必须问清楚了马虎不得。 季沐阳从道德经的夹缝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季厌离,季厌离看都没看疑惑的问道:“父亲大人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好了,给我写信干嘛,难道要跟儿子说什么了不得的事?” 看着季厌离玩世不恭的样子,季沐阳心中额怒火本来被他几句玩笑浇灭了,就在现在又燃烧起来。 他拍着桌子怒吼道:“从小我和你娘就教导你要谨言慎行,可是你呢,整天像个纨绔的公子哥一样到处给我惹祸,你都十七岁了,是个大人了,你往后做什么事能不能三思而后行,这次你惹的祸可不小,都要大祸临头了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快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吧!” 说完话季沐阳转过身去不再去看他,如果是以往季厌离惹祸他打一顿也就没事了,可是这一次却和以往不一样,似乎这次不可控,也不在他的预料当中。 那封信似乎写了很重要的事情,未等季厌离看完他就已经大汗淋漓了。 信中虽然短短几行字,但这几行字就像是一把利刀直插季厌离的心脏。 “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却跟踪采依去天王庙并且下手杀了李建成并抛石荒野,你杀我主一人,我定杀汝全家,明夜子时尔等静待我来,切记” “这是谁写的信,怎么连个名字也不留,我哪知道你是谁啊!” 话音刚落,季沐阳再也忍受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拔出佩刀对准了季厌离的脖子。 “孽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不知忠孝仁义礼智信只知道给家里惹祸,还惹出这等滔天大祸,明晚就是全家人的死期,你却还在这里说笑,我看不用等杀手来,我现在就杀了你,给前太子谢罪!” 季沐阳的佩刀刚准备刺进季厌离的脖子,就听门外有个声音显得很急促。 “休伤我儿性命!” 这声音是季王氏她匆匆赶来护在季厌离面前冲着季沐阳吼道:“老爷你消消气,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即便离儿真做了什么请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儿子” 季沐阳见事到临头季王氏仍然在护着季厌离,他气愤的道:“你可是给我季家生了个好儿子啊!从前你护着他是我不跟你计较那是因为他惹的祸事小,现在不计较咱们全家都就命了!” 季王氏一脸恐惧的看着季厌离:“这怎么回事啊!你快跟娘说,娘给你出主意” 季厌离害怕的说不出一句整话,他颤抖的手指了指地上被他扔掉的信,季王氏看过后显得很平静反倒没有季沐阳那样生气。 季王氏看着季厌离仔细的道:“你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给我听,什么时候跟踪的采依,什么时候去的天王庙,去了天王庙后又发生了什么!” 对于是季厌离来说,母亲季王氏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她从来都能在季厌离感觉自己快要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力挽狂澜,所以季厌离很信任季王氏也跟母亲走的很近有什么话都对她讲,这次也不例外。 当他将昨天至今晚子夜十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述一遍后,季王氏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离儿你应该是被人下套坑害了” “下套坑我?”季厌离疑惑的看着母亲道:“不会吧!至始至终我都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异常啊!” 季王氏像个仵作一样在屋里来回彳亍从头到尾分析了一番,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 “给你银子的人说他是个镖师,他的镖被劫了就在天王庙里让你去取,为什么要你取,他自己不能去?或许他就是杀害李建成的凶手也说不定” “可是我在天王庙明明见到了李建成啊,我还跟他说话了呢!” 听到季厌离的疑惑,季王氏走到书房放置蜡烛的地方将一根蜡烛放在手里,又将其他蜡烛吹灭,走回到季厌离身边将手里的蜡烛放在自己面前。 “如果我不说话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季厌离恍然大悟。 季王氏复将书房的蜡烛点燃:“他说他是李建成,那么你见过李建成什么样子吗?” “离儿怎么能见过,别说他我也只见过李建成一面,记得那是在在玄武门的时候” 当玄武门三个字脱口而出,季沐阳和季王氏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或许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既然是那样那么桶里的又是什么,什么时候被拿走的,杀手又是怎么杀了李建成的呢?”季厌离心中满是疑惑,喃喃自语道。 季王氏望着心情低落的季厌离安慰道:“没关系,事情已经这样了在坏还能坏到哪里,大不了我们一起面对,作为父母的我们没能交给你分辨真假的能力是我们不对,不过今后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千万不可由着性子胡来,毕竟父母不能在你身边守你一辈子” 季王氏是个要强的人,在季沐阳拿着刀要杀季厌离的时候他并没有显得很柔弱,因为她知道只有自己能救得了季厌离,在季厌离说出事情的真相后她流泪了将她的柔弱展现在丈夫和儿子面前,因为她知道季沐阳不会杀季厌离了,而季厌离则会更加依赖自己。 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空气五味杂陈,谁都有难说的苦衷。 全家人还都陷在悲伤中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骚动,熙熙攘攘人很多说着什么,这声音不远不近就在季府门外。 季沐阳回过神来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时辰不早了我该上朝了,回来的时候我带着二百千牛卫来守在门口,我就不信杀手还敢来!” “也好,也好”顿了顿,季王氏疑惑的道:“不对吧!今天不是上朝的日子啊!” “忘了跟你说了今天的确不是上朝的日子,是陛下选秀的日子我身为礼部侍郎主持这场活动理应早点去,要不然会落人话柄” “选秀啊!是不是很好玩”季厌离似乎很感兴趣:“皇帝一般选秀都会选择什么样的女子啊!” 季沐阳白了季厌离一眼:“陛下派宦官去公卿百官以及庶民之家采择的美女一般都是有德行,才艺的,还有就是一般是犯了重罪的人,其家属子女受到株连,都会送入掖庭宫为奴为婢,再有就是一些醉心仕途的大臣为了升迁,也会将自己家里才色俱佳的女儿进献入宫,高太尉这个乌龟王八蛋一心想升迁早就等着这次机会了!” 话音刚落,只见季厌离腿下生风,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狗慌不择路的跑出季府直奔高家,因为他知道在晚一点采依就是皇帝的女人了。。 第九章 暗杀 永福宫内阴妃忙的不亦乐乎,因为选秀马上要开始了,她负责安排后宫大小事宜,事情不多但是很杂每一件事都要面面俱到难免身心俱疲,不过好在他的儿子齐王李祐已经成年能够帮他分担一些事情了。 李祐去了衙门交了差便匆匆忙忙赶到永福宫打算帮忙,可是还未走进去就被人一把拽走了。 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李祐还以为是宫内的太监和自己开玩笑刚想发作,只听那人道:“五哥你天天在忙什么呢!整天见不到你人,让我真真是想念你啊!” 李佑回过神来见那人面孔才算笑了出来:“原来是八弟啊!我当是谁在皇宫里居然如此没规矩,要知道这里可不比其他地方要是让那些老臣看到了又该叨叨叨叨说什么成何体统了!” 李贞看着李佑学老臣的样子有些好笑不过还是绷住了:“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啊,再说咱们兄弟见面要什么规矩啊!那些老臣也管不到咱俩,再说规矩是什么东西,我小时候还骑在你背上尿尿呢!现在要是追究起来岂不是要杀头的!” “你还是这么小孩子气!”李佑疑惑的对李贞道:“对了,你今天来找我不是要跟我说小时候尿尿和泥巴这事吧!是不是有别的什么事情有求于我啊!” 李贞见李佑拆穿了自己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脸上为难之色显露无疑:“没,没有,不是这样的,我啊!是在想五哥你整天忙于公务,在父皇众多的儿子当中只有咱俩走的最近,能玩到一起去,听人说你回来了我就马不停蹄的来看你,在众多兄弟中只有八弟我才能这样办到吧!” 李贞和李佑是从小长大的好兄弟,两个人也的确走的很近,所以当李贞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李佑满脸的不相信,因为他太知道自己这个兄弟心里想的是什么了。 “算了算了,你不用拍我马屁了拍的一点都不好,你有事的话就说要是没事,我就去永福宫了娘娘那边还挺忙的呢!” 李佑装作要走的样子,李贞连忙叫住他。 “五哥,实不相瞒我是真的有求于你,你能否听我说完!” “好,你说,我洗耳恭听!”李佑一副戏谑的样子值得玩味,他心里在想,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说出些什么。 “我听说阴妃娘娘手里有今年秀女的花名册,能否帮我一个小忙,只要你点点头这件事就成功了,否则的话我会难过一辈子的!” “难道你是想……”李佑如有所思的道:“难道你看上了今年选秀的秀女要跟父皇抢女人?” 李佑给李贞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要知道这可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足以让李贞掉脑袋,所以他连忙解释。 “五哥你这个玩笑可开不得,我哪里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是我知道往年选秀都有两个花名册,一册是给父皇选妃子,一册是充实皇宫的婢女,我认识一个女孩要来皇宫做婢女,家里无钱也就无法贿赂宫人并且还会被安排做苦差,您看能不能到时候高抬贵手安排一下别让她那么累就好了!” 听完李贞的解释,李佑恍然大悟吃惊的道:“原来你小子开窍了喜欢上女孩子了,我就说嘛给你介绍王公贵胄人家的小姐你不要,原来是心里有想法了!说说话,女孩子长什么样子,如果是个美丽的姑娘我也算做了件好事,如果是个丑八怪那我就要考虑考虑了!” 本来李佑逼李贞说出实情就已经很为难他了,现在还要为他详细描述一下他的脸登时就红成苹果的样子了。 看到李贞差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李佑不打算继续戏弄他了,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 “好好好,这个忙我帮你了,说吧,她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安排进什么地方” “他姓武,并州文水人士,如果可以的话就将她安排在我母妃身边,这样的话我也能每天能看到她不是” “原来你是这样痴情的人啊!”李佑笑着道:“行,可以,这个忙我帮你了,好歹也是我未来弟妹不是,不过事成之后你要怎么谢我呢!” 李贞涨红了脸羞愧的道:“如果此事可成弟弟愿为哥哥上刀山下火海,当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李佑看得出来李贞是认真了,脸上也并没有看出多少玩笑的意思,也难得李贞从小到大这么认真一次,李佑也不再开玩笑了,两个又说了会话李贞拜别李佑出宫去了。 来到母亲阴妃的永福宫时宫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就连李佑给阴妃请安她都忘记回应了,李佑悻悻起身问阴妃:“母亲,你在找什么啊!说出来佑儿帮你找” 阴妃没有时间停下来回答李佑的话,只是一边找一边焦急的说道:“这些下人做事一点也不尽心,这么大的事我头一个月就交代清楚了,告诉他们千万别出岔子他们也都满口答应,可是现在到好事到临头要什么都找不到,我那个宫女花名册找不到了,一会就要开始了该怎么办啊!” “宫女花名册?”李佑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人的名字,他弯腰捡起将册子递给阴妃:“母亲你找的是这个吧!” 看见册子失而复得阴妃高兴的忘乎所以,李佑不理解疑惑的问道:“这明明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做得好只能说是皇后娘娘领导有方,做不好都会把烂摊子推到你的头上,您干嘛要这么高兴啊!” 阴妃收起笑容,语重心长的道:“佑儿你是陛下第五子,区区齐王而已,与太子之位还相差甚远,人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想你一定不甘心齐王之位就像我不甘心妃子之位一样,如果想要在后宫中得到更好的发展,需要利用选秀的机会找出能与你我联盟之人,维持后宫中各阶层的关系,虽说,现在大唐在你父皇的治理下表面上一片祥和,但是臣子之间若是相互联姻,很快就会形成新的利益集团,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新的利益集团形成之前抓住机遇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听到母亲这一番慷慨陈词,李佑不由得在心里赞叹道: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我要是有母亲一半的头脑太子之位早就是我的了,只可惜我涉世未深还是太年轻了。 “母亲的意思佑儿大概是明白了,不过佑儿还是想知道母亲的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佑儿好助母亲一臂之力” 阴妃拿着秀女的花名册小心翼翼的对李佑道:“我们要找就找士族门阀,他们在仕途上没有上升的机会,不过他们的势力在民间的影响是不容小觑的,试想如果攀上了他们谁还敢小瞧我们,毕竟谁不想和五姓七望走的更近一些来提高自己的影响力呢!” 阴妃在花名册上指指点点给李佑圈出了哪些人可以联盟,哪些人坚决不可以进宫,李佑也在花名册上看到了李贞说的姓武的女子,李佑问阴妃她可否进宫,阴妃说她查了此人背景没什么威胁无所谓,李佑只是哦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他的心里此时已经有了打算。 花名册翻到一般时,采依的名字赫然出现在阴妃的眼前,让阴妃看了后不禁打了个寒颤。 “高是山之女坚决不可入宫,高家的势力错综复杂,如果利用的好就是一步活棋如果用不好就会惹祸上身,况且高是山那个老家伙也不会与我们合作他的脖子硬得很” “那母亲的意思的?”李佑疑惑的问道。 “佑儿,我要你阻止高采依进宫,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必须阻止”阴妃信誓旦旦的道。 “佑儿懂了,请母亲放心” 看着李佑离开的背影,阴妃叹了口气心道:佑儿!母亲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啊,不知道你能否明白为娘的一片苦心。 当天 季厌离从家里冲了出去直奔高家,其实季府到高家的路程其实并没有多远,但是今天是选秀的日子,高太尉送女儿进宫是一件大事,尤其是高太尉身份特殊早就把方圆几十里都派了重兵把手防止意外,季厌离自然也是进不去高家,就连经常走的胡同都无法进入。 就在季厌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他的眼睛忽然看到了不远处角落里一堆脏衣服,平时经常在这里乞讨的乞丐或许是因为今天特殊的日子被赶了出去。 看着这堆脏衣服季厌离忽然心生一计,他佯装讨饭进到高家说几句吉祥话不但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能领到赏钱而且还能接触到采依一举两得。 就在季厌离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的时候,身边忽然有人拉住了他并且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是五殿下派来的吧?这把刀拿好,一会见我眼色,万万不可贸然行事否则将会功亏一篑” 季厌离转过头发现说话的这个人和自己穿了一件乞丐的衣服,他还以为是个疯子刚要推开他,忽然,季厌离的眼睛瞟到了这人的腰间,他腰间有块牌子写着北衙神策。 北衙是禁军而神策更是禁军保护皇帝的直辖,就算在笨的人也知道他们乔装打扮来到高家所为何事。 季厌离表面上答应了他的要求,心里却在想自己怎么做才能破坏他们的计划呢? 正想着,采依从大门走出来由丫鬟搀扶着坐上了轿子,与此同时周围身穿乞丐服饰的人抽出刀随时准备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厌离冲着高太尉一边喊一边走了过去喊道:“恭喜,恭喜啊,恭喜高太尉” 高太尉以为是闹事的叫花子本想打发他离开,却不想被他攥住了手,他浑身一激灵看了叫花子一眼,小声疑惑的道:“季厌离!怎么是你,来此作甚?” 季厌离低声回道:“别出声听我说,现在有人要杀你,想活命的话照我说的做!” 第十章 算计 对于季厌离的解释高太尉似乎并没有听懂,或许是因为当时锣鼓声太大了掩盖住了他的声音,以至于高太尉满脸不解大声的问:“你说什么?谁要杀我,大声一点这里太吵了,我听不见” 离高太尉最近的高管家听到高太尉嫌吵示意乐队停止演奏,声音刚停止,高太尉再次大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谁要杀我?” 话音刚落四周安静极了,即便掉在地上的一根针也完全听得见,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都纷纷看向高太尉和季厌离的方向,就连杀手也不敢轻举妄动抽出的刀也瞬间收了回去。 这一切都看在季厌离的眼里,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过效果还不够强烈,他想闹起来,闹得越大越好这样杀手就没有机会了。 听到高太尉的疑惑,季厌离脸上露出嬉皮笑脸的样子:“没谁想要杀你,我开玩笑的,我的目的就是不想把采依送进宫去,来达到你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知道自己被戏耍了,高太尉怒不可遏只可惜身边没有什么东西如果有的话一定砸在他的脑袋上。 气急败坏的高太尉用颤抖的双手指着季厌离:“你别走,你给我等着,你个臭小子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也敢到我高府门前闹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高太尉转身进了府寻找趁手的东西,就在这时季厌离钻进轿子拉着坐在里面的采依向长安城外跑去,身后那些乞丐装扮的人仿佛刹那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纷纷追了出去。 大概跑出长安城外三四里的样子季厌离见身后没人追过来便停在原地休息一会。 没等季厌离把气喘匀采依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看样子是打算回去。 季厌离赶忙拽住她的手疑惑的问道:“你去哪啊,要回去吗?回去就是找死,要知道高家现在危机四伏,不远处还有一群杀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要了咱俩的命,你还回去干嘛!” 采依站在原地没动低着头回道:“就因为到处是杀手才要回去,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去到皇宫里去完成一件事情,就是我的使命,只能由我来完成” “即便这个使命从最开始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局呢?你也愿意去完成吗?”季厌离并没有说破其中原委,毕竟这里面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他也知之甚少,所以只能旁敲侧击企图挽回采依的决心。 采依转过头疑惑的望着气喘吁吁的季厌离:“季哥哥,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要说你就快些说,干嘛要吞吞吐吐的” “我……”季厌离欲言又止:“我就是不想让你进宫,好让坏人的计谋得逞!” 在采依心中季厌离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他平时对自己的依赖一点也不亚于他母亲季王氏,采依不知道在接下来没有自己的日子里,季厌离要怎么过活,会不会时不时的犯傻,惹了祸谁又会替他背锅。 采依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丝的心疼,她纤细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细细摸索着,温柔的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就像我舍不得你,但是我们都长大了,不再是孩子了,要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了,你也不想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吧!希望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里你能有所成就,不然你拿什么娶我啊!” 一席话说的季厌离差点哭出来,的确,他很依赖采依,就像未经世事的孩子,可是人总要学着慢慢长大,真的没有谁会去陪伴谁一辈子,也没有那个责任,该分别还是会分别,只是季厌离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快,他本想亲手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当事人却身在谜中无法摆脱。 “别去了好不好,我父亲是礼部侍郎有权有势就算咱们躺在家里什么也不用干也能快快乐乐的活一辈子,何必要去皇宫里受那份罪呢!” 季厌离小孩子脾气上来了,采依不耐烦的回道:“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你知道我的性格只要是我说过的话就不会重复第二遍的,如果你在纠缠不清我便今生今世永不再理你!” 季厌离站在采依面前,她的话像是寒冬里的雪花冻的身体僵硬的很,就连头脑都丧失了思维的能力。 季厌离叹了口气。 有些事人可以做到,有些事就注定无能为力。 痛苦莫过于,你拼了命的努力,也换不来她的回头。 算了,你去吧,带着我的期望一路前行,不管前路多舛我也都会拼了命守护你 只愿你在被受伤时,记起我的珍贵,抵抗恶意,愿你在迷茫时,坚信我的珍贵。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足以。 季厌离像是被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向长安城相反的方向走去,他不愿在去多看采依一眼,哪怕多一眼她还是会放下倔强和尊严去向她祈求。 季厌离没有走出多远忽然听见身后沙沙作响,纵云梯的脚力弄的树上的树叶连连掉了下来,他意识到危险的时候,杀手已经来到了采依面前准备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厌离扑了过来将杀手摔倒在地,并死死抱住他的腿不让他挪动一步。 紧接着好几个杀手围了过来对着季厌离的身体就是一通乱打,季厌离不但不屈服反而狂笑着叫嚣起来。 “只要你们不伤害采依,那就来来来,打重一点,千万别客气,这点力道是在给我挠痒痒吗?真是太好笑了,你们今天打死我,我谢谢你,如果打不死我等我缓过来我挨个咬死你们” 季厌离口中冒着鲜血,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眼睛和面部,所以当他的这句话让这些杀手听了后纷纷不寒而栗。 就在季厌离觉得身体无法支撑的时候,他看到杀手之间好像在互相说着什么,说完后纷纷就离开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半个时辰后,高太尉带着兵赶到了把采依送入轿子里后来到奄奄一息的季厌离面前。 “你这个臭小子平时看着还挺烦人的,主要是笨的要死没想到关键时刻救了老夫一命,如果不是你的暗示老夫早就成了他们的刀下鬼了!” 虽然高太尉对待季厌离不像以前那样粗暴了,但是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毕竟他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高太尉而是为了采依,可是现在木已成舟即便高太尉把季厌离夸上了天他也无论如何都乐不出来。 季厌离颤抖着双手从后背拿出自己拼死保护的东西,这东西是他抱着杀手时从腰间偷拽下来的,是一块腰牌,上面写着北衙神策。 他递给高太尉,高太尉当时就明白了这一切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的谢谢贤侄冒死襄助,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夫今后再也不与你父亲季沐阳为难了,你且暂时忍一下我这就吩咐人给你送回长安城找最好的大夫医治你身上的伤” 高太尉起身准备离开,季厌离打算拽住他的手说点什么,可是他手上的血让他的手根本无法拽住高太尉的衣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太尉远去,而他一直想要说出的真相却随着他的晕厥再也无法说出口了。 一个时辰前 李佑从永福宫内走出来,打算按照自己母亲阴妃的意思派人暗中杀掉采依,虽然他不是很聪明,但是有母亲这样一个很好的老师,李佑一学就会。 李佑虽然身为齐王督齐州军事但此番回到长安并没有带多少侍卫,他只能去管别人借,可是又怕被人落下话柄,就在他感到万分为难的时候,忽然身后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角。 “五哥哥,五哥哥,我刚才捡了个东西,你看看这是什么还挺好看的” 李佑转过身赫然发现与自己说话的是自己的九弟长孙皇后的儿子李治,李治此时年龄还不到十岁,并且个子矮小可能是之前发过烧的缘故时常说话不着边际,颠三倒四,几个哥哥对他也是尽心照顾并没有拿他当做自己的绊脚石。 李佑拿过李治手里的腰牌看了看,发现牌子上面写着禁字。 禁军的腰牌,得此牌可以任意调动皇宫内的禁军,此时李世民体弱多病统领这只禁军的是太子李承乾。 要知道李承乾平时都将腰牌藏得好好地生怕被人偷了去,今日被李治随意拿来把玩,可见李承乾也被选秀这件事忙的不亦乐乎。 “九弟,这个可是好东西,你太子哥哥找了这个东西可是找了好久,你千万不可以拿出来到处玩,今天是被我拿到了,倘若被坏人拿了去你太子哥哥可是要生气的,你现在回去抄一百遍佛经,我现在去找你太子哥哥说个情或许他的气就消了,记得,佛经一定找抄仔细万万不可有半点马虎” 李佑转了转眼睛,计上心头,我何不趁这个好机会调动禁军去杀了采依,一来可以借刀杀人,二来也可给李承乾按上一个滥杀无辜的罪名,倘若他因此被废了太子封号那岂不是天大的好事嘛! 李佑并没有亲自去办这件事,而是买通了神武禁军将他的意思传递出去,然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个禁军杀了,这样就再也没人知道是谁调动了这是神武禁军。 就在李佑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非常完美,天衣无缝的时候,笑着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看着李佑离去的背影,李治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邪笑,随即他打了自己一拳把嘴角打出了血,然后把头发搞乱,哭着回到了李承乾的寝宫。 李承乾一把将李治搂在怀里关心的问道:“你刚刚明明是笑着出去的,怎么才出去一会怎么哭着回来了,是谁欺负你了吗?说出来太子哥哥给你报仇”李承乾看着李治嘴角流的血心疼的道。 李治一边哭一边解释道:“我刚刚骑在太子哥哥的背上,看到一个小物件挺好玩的,便偷拿了去却没想到五哥哥那么大的人了还要和我抢,真不知羞” 听到李治的解释,李承乾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腰间,牌子果然不见了,他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李承乾匆忙来到北衙,按照名册点名的时候发现果然少了几个禁军,他立即吩咐叫人去找,所以他们并没有对季厌离和采依痛下杀手,而是突然接到命令回去了。 不过通过这件事李承乾知道他们兄弟几个出现了嫌隙,而他却从来都没怀疑过自己的九弟李治,以至于在后来的日子,他差点因此丧命,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第十一章 接近 高太尉怕季厌离睹物思人破天荒的要请季厌离去他家做客,当然这已经是把采依送进宫之后的事情了。 来到高家,来到头一次没有了采依的高家,季厌离难免有些伤感,兜兜转转来到采依的闺房,房间内的生活物品全都拿走了,一点也没有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就像这个人从来不曾来过一样。 “小女从小刁蛮任性惯了,头一次对老夫提出这样的要求老夫起初也是勉为其难,心想着宫内的生活布满荆棘,哪是她一个黄毛丫头呆的地方,可是平日里她又是那样冰雪聪明再加上我官居要职,也能帮他一点忙,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高太尉对季厌离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充满敌意,反而温和了很多,或许在他心里愧疚要比骄傲要多一些吧!或许高太尉也认为宫内的生活有什么好的。 季厌离没做声只是默默站在原地像是在听高太尉讲话也似乎没有在听,不过高太尉并没有怪他,孩子嘛!不开心只是暂时的,忘记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们在这啊!我刚才进到里屋整理了一些采依带不走的东西,送给季公子就算留个念想也好,只是奉劝季公子别太伤心过度了!”采依的母亲,高杨氏从里屋走出来手捧一些采依穿过的旧衣服递给季厌离。 季厌离手捧过高杨氏手里的旧衣服心中五味杂陈,本来就心里难过的他差点没哭出来,只不过他忍住了而且脸色涨红像是要决口的大堤。 高太尉和高杨氏也是从季厌离这个时候过来的,他们都明白这个时候的季厌离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安静的去回忆从前的点滴,或许片刻的安静过后一切都云开日出,雨过天晴。 两个人走后,季厌离仔细的看着每一件衣服,那每一件衣服都像是他和采依的过往。 那件红的是季厌离在采依过生日的时候送的,采依满脸嫌弃还嘲笑他颜色不行,以后不要给她送衣服了。 那件白的采依穿的很少,因为季厌离曾经说过像她这样不注意卫生的人白色就能穿成黑色。 这件灰色,是高太尉要杀了季厌离,采依拼死在他面前守护时穿着,从那以后这一切都变了。 季厌离越想越难受,一滴泪忍不住掉在了灰色的衣服上,他紧张的拿起衣服打算将自己的泪痕吹干,可是当他将灰色的衣服撑起来的时候,从内衬里掉落出几封信,季厌离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封。 季厌离看了每一封信,信上写的都是一个人在这十六年里所经历过的日子,除了苦难看不出一丝希望,像是被生活逼到了极致,又像是对曾经的批判,信中,暴戾,恐惧,贪婪,自私充斥着字里行间,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就连季厌离读完后都觉得后脊梁阵阵阴风。 每封信的落款写的都是李建成的名字,在第十五封信的末尾写着这样一段话。 “这样的日子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绪,但是好在我熬了十六年,十六年过去了我的女儿也长大了,我希望她不要像我一样,我愿她乐观,开朗,豁达,在我身上所发生的痛苦我不希望在她身上重演一遍,我也不希望她会替我报仇,拿我属于我的东西,因为这也不是她这个年纪应该做的,如果有一天我会我的生命即将到了尽头,我会这样做……” 第十五封信写了一半后面就没有了,季厌离还以为有第十六封信他找了半天只找到了信封,信封内空无一物,像是被采依拿走了。 季厌离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心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第十六封信的内容肯定就是李建成把自己的报复计划写在了里面,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送给采依,采依看后信以为真便要代替李建成去实施信里的计划,嗯,一定是这样。 季厌离忽的站起身,心中有千百个计划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木已成舟,采依已经被送进宫去参加了选秀,自己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没有办法阻止了,他叹了口气,失身的望着采依的房间,眼神空洞身体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僵硬无比,宛如一幅静止的图画。 掖庭宫外。 所有选秀的宫女都站在原地等候大宫女命令,在这之前所有人都不敢动,生怕有任何闪失就错过了自己入宫的机会。 掖庭宫大宫女看了眼时辰觉得还早便拿起花名册点卯。 “陇西李由之女李巧巧,范阳田都有之女田晴晴,卢氏卢有德之女卢文谦,给事中秦元郎之女秦素素,中书舍人王朝之女王烟儿,千牛备身段元之侄女段广惠,司农寺少卿魏向文之女魏卿君,太尉高是山之女高采依……” 大宫女话音刚落和采依一道入宫选秀的女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也难怪,来参加宫女选秀的女子要不就是五姓七望,要么就是六品以下甚至不入品家的女子,家里盼着能出人头地,可是太尉本是三公之一这个身份送入宫的女子肯定会受到皇帝亲睐最起码也要封个婕妤,可偏偏采依入宫要做宫女,这样作践自己肯定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听到众人的嘲笑和小声议论采依难免觉得有些难为情差点就哭了出来,不过好在与她年龄相仿的魏卿君没有嘲笑她,反而还安慰他。 “好了好了有什么好笑的,不管是什么出身大家都是皇帝的下人,既然都是下人还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呢!采依妹妹初来皇宫什么都不懂,咱们要交给她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从今以后大家是一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魏卿君走到采依面前小声道:“采依妹妹你没事吧!他们都是些粗人哪里懂得什么礼数,不过像你这种大家闺秀来做宫女也的确委屈你了,可是谁又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呢!如若不是……算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叫你采依妹妹” “嗯,好”采依附和道:“那以后我就叫你魏姐姐” 说着,两个人牵起了手像是认识很多年并且很好的姐妹,让人看了好不羡慕。 距离选秀的时辰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众秀女紧张了起来开始向大宫女问起了宫中的礼仪,大宫女哪有这个闲情逸致去教他们,只是派了几个小宫女教了一些简单的。 例如走路的姿势,如何端茶倒水看人眼色,还有几个宫里娘娘们的喜好,就在魏卿君听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却被采依拉到一旁非要让她教走路的姿势,可是魏卿君也对宫里走路的姿势一知半解不过采依实在盛情难却,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当了一会老师。 魏卿君一遍遍的教可是采依都装作学不会的样子,她本想放弃,可是采依的的嘴像是抹了蜂蜜一样让他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诺,我只教你最后一遍如果再不会我可就没有办法了!” 采依点头答应:“好姐姐采依知道了,只是妹妹我从小走路大大咧咧惯了冷不丁正经起来有点不适应,还请姐姐多费心,说实话从小到大采依都笨得很,惹姐姐不开心了,是我的不对” 魏卿君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真拿你这个臭丫头没办法” 魏卿君虽然是司农寺少卿之女等级卑微但是从小规矩两个字就在她身上就有了烙印,从她走路的姿势步伐就不难看出这就是平时生活中她,不刻意,不做作。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离地还有十米的台阶,魏卿君从头走到尾便打算转身向回走,可是还未等转过身就听见身后采依在她身后道:“采依姐姐我学会了,你看是不是这样” 魏卿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她的身体便腾空了,随即从十米台阶上坠下重重摔在地上。 “魏姐姐你没事吧!” 采依见是不好连忙跳了下去准备扶起魏卿君,她忽然看到魏卿君的腿上流血了,后来找了有经验的太医院大夫采依才知道魏卿君原来是个完人,被她撞下台阶的时候让魏卿君从少女变成了女人。 那天的选秀魏卿君没有参加,大宫女答应她在皇宫里养病等痊愈了再给她一次机会也算是给足了司农寺少卿的面子。 晚些时候,采依做了魏卿君做喜欢吃的菜亲手端过来放在她面前,可是魏卿君看都不看只是闭上眼睛不搭理采依。 采依本来就对魏卿君有愧疚,见她还这样对待自己她心里更加难受了,啊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知道魏姐姐对我好,今天在他们笑话我的时候魏姐姐替我出头,我心里很是感激,可是我也是个大人了,不希望魏姐姐保护我一辈子,我更加希望做给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让他们知道太尉的女儿也不是在蜜罐里长大的,他们能做的我为什么就不能做,魏姐姐你落得如此地步我也不想的,要不你打我两巴掌出出气,要不然干脆你直接杀了我得了,魏姐姐要是不敢动手我就自戕来谢罪” 说着,采依将饭菜重重的摔在地上,弯腰捡起碎碗最锋利的一片对准自己的脖子。 “魏姐姐,采依今生没做够你的妹妹,来世我一定早点投胎定不负你”说着,采依就要抹脖子。 魏卿君赶忙阻止她的行为,就在抢夺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同程度的刮伤了自己,最终魏卿君还是抢下了采依手里的武器。 “你这是干什么啊采依妹妹,其实我不理你并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觉得自己不够好,又太过于表现自己了所以才没能教会你,其实你着急我比你更着急,我父亲是司农寺少卿因遭人诬陷被打入死牢秋后就要问斩了,我要趁着这次机会去长孙皇后的宫里孝敬她讨好她,好让她放了我我父亲一条生路,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也有我的责任” 两个人又说些话,采依哄着魏卿君睡着了,走出掖庭宫采依像是很熟悉路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太监总管赵鸿恩的住所。 采依托人将赵鸿恩叫了出来,赵鸿恩还以为是哪个宫里的娘年在唤自己衣服都没穿好就出来了,当她得知找自己的是个刚入宫的小宫女他就有些不耐烦了。 “你说你这个小丫头烦不烦啊!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叨扰咱家睡觉,明儿皇上那还有差事呢!真是的!” 赵鸿恩刚要走就被采依叫住了。 “赵公公与其单打独斗不如咱俩合作,你看怎样!” 赵鸿恩转过身气愤的看着采依。 “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好大的口气,咱家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与我谈合作,你配吗?” 赵鸿恩根本不听采依的解释,也难怪,身份等级悬殊太多,任谁都听不进去。 采依见赵鸿恩转身就走,她赶忙道:“赵公公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是司农寺少卿尔,我有办法帮公公拔掉这跟刺” 听到采依的解释,赵鸿恩仿佛来了兴趣,他满面笑容,伸着兰花指捏着嗓子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快快说与咱家听!咱家等不及了。 第十二章 流放 第十六封信第一行 “我如果有机会报仇,如果我是女的,我会参加宫女选秀,因为风险会小一点,毕竟参加妃嫔选秀目标太大,让人以为是带着目的来的,不单纯。 我会在众多秀女中结交司农少卿之女魏卿君,然后找到把柄将把柄告诉给太监总管赵鸿恩,因为赵鸿恩与司农少卿魏向文有过节,可借刀杀人。 贞观十年,江南大旱李世民命司农寺少卿将积储的粮食运到灾区,可是运粮的时辰耽误了半个月,到了灾区粮食发霉,魏向文因此被罢官投入死牢,赵鸿恩杀之不得,记在心里久已,倘若我助他一臂之力,因此联盟日后做什么都方便的很” 看着赵鸿恩着急的样子,采依先不打算说出实情,她想卖个关子掉一掉胃口。 “办法倒是有,不过我却不知道我帮你,你能给我带来什么,俗话说无利不起早谁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去做善事吧!” 赵鸿恩从高祖起就开始在宫里当差行行色色的人见的多了,像采依这样普通的女子他当然知道她想要什么。 “一会咱家就去去一百两银票给你,事成之后在送你一百两,怎么样,咱家出手够阔气的吧!快说吧!趁着咱家还有点兴趣,要不然咱家连一文钱都不给你” “哎呦,赵公公出手可真是阔气”采依白了赵鸿恩一眼:“区区一百两银票就把我给打发了,你当我大半夜来找你,是来跟你要饭的啊!” “我……”赵鸿恩见四下无人小声对采依道:“咱家在加二百两,这可是咱家的极限了,不能再多了” 看着赵鸿恩一副小肚鸡肠算计的样子,采依叹了口气:“我的赵公公你眼里只有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就不能往远处想一想吗?想点和钱没有关系的东西?” 听着采依的话,赵鸿恩疑惑的道:“你这个女娃娃,还从来没有人敢和咱家这么说话你是第一个,咱家很欣赏你,说吧,想要什么咱家都能满足你” “我想……”采依忽然指着赵鸿恩道:“我想要你!” 赵鸿恩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你个臭丫头说的什么鬼话,胡话,咱家这样一个身份的人怎么能和你对食呢!真是不像话!” 可能采依年龄还小不懂对食是什么意思,不过从赵鸿恩的表现来看这两个字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采依吃惊的看着赵鸿恩:“赵公公你这是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你惊讶的样子吓到我了!我的意思是说,我想要你当我干爹,因为我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生怕在宫里被人欺负,都说赵公公英明神武刚正不阿,我想做您的女儿一定是个幸福的事情” 听到采依的解释,赵公公沉思了半晌。 “不知道这位姑娘姓甚名谁,还请告知咱家,不然咱家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干女儿却什么都不知道,让人知道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回赵公公的话,小女采依是当朝太尉高是山的女儿,今日刚入宫的秀女” 原来是高是山的女儿! 赵鸿恩在心里琢磨着:高是山和阴弘智在朝堂上争锋相对,私下又是明争暗斗俨然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前些天更是听到阴弘智的妹妹阴妃想要杀掉未入宫的采依来淡化高是山的权利,本以为高采依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 赵鸿恩是李世民身边的贴身太监,他知道年迈的李世民已经时日不多,虽然太子之位是李承乾的,但是只要李世民没有宾天太子之争就永不停息。 赵鸿恩一开始是支持李承乾的,可是日子久了他却发现李承乾为人太正直,对他自己更是看不惯多次在李世民面前说要惩戒自己,赵鸿恩心里很害怕觉得如果真有一天李承乾登上了皇位那死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赵鸿恩开始把筹码堵在了李治身上,他就是看中了李治年少,傻里傻气如果真有一天登上皇位自己方便控制。 虽然李治排行第九,登基根本无望但他毕竟是李世民最爱的长孙皇后的儿子,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干嘛不赌一把呢!况且高是山也是李治一党,如果攀上高是山的女儿那对自己以后的仕途更加百利而无一害。 赵鸿恩装作惊讶的样子:“原来你就是采依姑娘啊!高大人的为人咱家向来佩服,虽然同朝为官但是接触甚少,咱家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可以成为采依姑娘的干爹,真是三生万幸啊!” 采依笑嘻嘻的看着赵鸿恩:“听干爹这么一说就是同意采依做你的干女儿了?真是太好了,采依刚才还寻思倘若干爹不同意可怎么办,采依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采依高兴的像个孩子在赵鸿恩面前又蹦又跳,手舞足蹈像是什么东西失而复得了一样,赵鸿恩也很高兴,不过他高兴的是利用采依能接触到高太尉了,不过他却知道采依高兴的是她离自己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两个人从一开始都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棋子,谁都是马前卒,谁都是火中栗,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那天晚上,采依对赵鸿恩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两人一拍即合。 第二天一早,还未睡醒的魏卿君便听到门外嘈杂声,像是采依的声音在拦着什么人不让进来,她本想穿好衣服下床看个究竟,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些人闯了进来。 看到魏卿君受到惊吓的样子,采依连忙赔不是:“对不起魏姐姐这些人硬闯进来玩拦都拦不住非要进来,还说他们是什么起居寺的太监点名道姓的来找你,让姐姐受惊了! 起居寺,进宫前魏卿君早有耳闻那是负责皇帝起居的地方,包括皇帝翻了谁的绿头牌他们都要负责把嫔妃送到皇帝的寝宫。 一瞬间,魏卿君的脸就红了。 “姐姐不怪你,这些大人找我肯定是有事,你拦着人家不让人家进来是个什么道理,你且先下去,我先跟大人说几句话倘若有别的事我在叫你可好?” 听到魏卿君的吩咐,采依点头称是假装疑惑的样子走出房间。 看到采依走后,魏卿君深施一礼对起居寺的太监道:“大人们前来可否是皇上唤我?” 有一个稍微有阅历的太监点了点头:“既知道还不快快与我们走,被皇上看上要知道那可是天大的荣幸,定是你家祖坟冒了青烟了!” 虽然这个太监说话不好听,但是魏卿君知道自己即将一步登天了也就没往心里去。 “多谢大人提醒,可否给民女点时间梳洗打扮,民女现在污秽不堪恐有失皇上喜爱” 太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魏卿君坐在梳妆台前心情非常激动,她只是单纯的以为能得到皇帝的宠幸那么自己的父亲就有救了,也就不用死了,可是他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或许这不是幸福的开始,而是地狱的起点。 被太监们包裹在杯子里走了很长一段路,那段路在魏卿君后来的记忆力虽然是漫长的,但是当她仰面朝天时,天空是宝蓝色的,微风和煦吹在身上很舒服,耳环叮叮作响很有韵律似乎在弹奏着什么动人的乐曲。 沿途走过这一路都很美好。 后来魏卿君的眼睛被蒙上送到一张床上,那张床很大,很软被子的面料摸起来很舒服,那一定是皇帝睡过的龙床了,魏卿君在心里道。 等了很久也不见皇帝来,魏卿君带着激动和忐忑睡着了,等她在醒过来时她忽然看到眼前一个陌生的男子在盯着自己。 那是李世民。 此时的李世民已经不再是翩翩少年郎,岁月在他的脸上无情的留下了痕迹,曾经让她讨厌的胡子从他登基后就在没刮掉,或许他是个念旧的人。 可是她的寝宫里除了一张泛黄的画以外没有什么是旧的,有些妃子提议把这张旧画换掉可是李世民说什么也不同意,他说这个画上画的是他少年时最爱的女人,再问他画上的人叫什么,李世民不肯将只说了一句她姓苏。 当然,魏卿君也看到了这幅画,她觉得画中的人有些美竟然情不自禁的说:“画中的人好像是我啊!” 听到魏卿君这么说李世民当时就回绝了。 “不,你不是她,你也不配是她,以后在敢这么说休怪朕无情” 看到李世民生气的样子魏卿君知道自己失言了便不在做声。 过了会,李世民忽然问道:“听说你是司农寺少卿魏向文的女儿?” 听到李世民这样问,魏卿君赶忙道:“回陛下的话,民女魏向文之女魏卿君,年芳十六” 李世民看着魏卿君出神的道:“魏卿君!原来你都这么大了,算算时间,也不知朕把魏大人关了多久了,朕明明知道他是被冤枉的!还让他承受这无妄之灾真是朕之罪也!” 听到李世民这样说,魏卿君连忙下龙床给李世民跪下,磕头道:“陛下圣明,民女此番进宫就是想解救家父,家父年事已高牢里实在不堪重负,还请陛下网开一面民女愿意为陛下做牛做马!” 李世民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温柔的道:“你真的愿意做朕的马?” 魏卿君没说话,脸上娇羞的表情一览无余。 像年轻时的他一样,李世民驾驶着良马奔跑在草原上,踏着柔软的草坪,嗅着泥土和野草的芳香,望着前方连绵起伏的山脉。 连续奔腾了数个时辰李世民忽然觉得这匹马曾经是被人驯服过的。 “你……你不是完人?”李世民指着洁白的床单说。 “陛下……陛下你听我解释,民女昨日在掖庭宫学习宫女走路步伐不小心从十米台阶坠下腿上流出大量血迹,以至于……以至于民女如此” 魏卿君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和语气去叙述这件事,以至于她讲话有些吞吞吐吐,让人听了觉得他是在隐瞒什么。 听到魏卿君的解释李世民冷哼一声,或许他打心眼里不信魏卿君所说,毕竟李世民也不是小孩子了,他也从未听说从高处坠下就能不是完人的。 觉得自己被骗了的李世民恼羞成怒甚至失去了理智,他下令将魏向文全家满门抄斩,将魏卿君流放巴州。 魏卿君被流放的那天采依来送她。 “此一去山高路远还请姐姐注意身体,如果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采依装作难过的样子说道。 看着采依假惺惺的样子魏卿君笑着说:“不必劳烦妹妹了,如果姐姐我命大死不了一定会来看妹妹的,还请妹妹好好活着,千万不要死在我前头” 魏卿君走后,采依满脸不舍,脸上的泪痕早已将她精心化的妆打湿了。 一旁的赵鸿恩看着她的样子先是咂摸了一下嘴,问道:“这不正是你想看得到吗?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咱家真不知道你是装的还是真难过” 采依擦了擦眼泪,瞬间满面笑容,她妩媚的看着赵鸿恩道:你说呢!干爹! 第十三章 厌离 季厌离没有朋友,或者说他讨厌交朋友,因为他害怕失去的滋味。 在他很小的时候,没有人陪他玩身边只有一只破旧的桃木剑那是他最心爱的玩具,是父亲在他十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他视若珍宝,平时舍不得拿出来只有家里来了重要的客人的时候才拿出来显摆,还从不许叫人碰。 有一次,家里来了一行他不认识的人,看样子官阶比父亲高,因为他看到父亲季沐阳又是给他行礼又是给他奉茶嘘寒问暖的像是很怕这个人。 跟这个客人同行的还有一个小孩像是他的孩子,岁数与季厌离一样但是个子却比他高许多。 看上去似乎很友善主动去找不太合群的季厌离去玩,认生的季厌离一开始并不愿意可是架不住他很热情,渐渐的季厌离开始并不抗拒他的要请。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当你觉得这个人高不可攀想要成为他的朋友,可是当你真正融入他的生活时却发现还不如自己。 这个小孩就是这样,当他发现季厌离就像是乡下来的土包子的时候,他的嘴角渐渐的开始蔑视起来。 “那个谁,我口渴了,给我去找点水,那个谁我饿了,给我去弄点吃的,对了那个谁我脚疼给我揉揉脚!” 季厌离就像个听话的布偶即便这些要求都很过分他还是照着做了,他以为能换来一个真正的朋友的时候,却没想到三分之一柱香后发生的事情彻底改变了他。 “听说你有个桃木剑拿过来我玩玩” 季厌离谨慎的看着他:“我……我找不到了” 他不屑的道:“一把烂桃木剑我家里有的是,我只是好奇,你拿过来自己拿着,我不碰不就行了!”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是季厌离不相信他的话,虽然桃木剑拿在手上却一直被他放在背后。 这小孩似乎对季厌离手中的桃木剑很感兴趣,任凭他怎么哄骗季厌离就是不肯撒手,小孩没办法只好走到他面前硬气的道:“我在问你一遍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季厌离没说话,只是摇摇头像是很怕的样子。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虽然只是个小孩但是力气很大,一把别过季厌离将他摔倒在地然后瞬间抢过他手里的桃木剑,季厌离站起身想要抢回来却被他一脚踹在地上。 看着季厌离不死心的样子,小孩子恶狠狠的说:“一把烂剑而已,好像大爷稀罕要似的,你父亲求我父亲办事一把剑都舍不得还真是小气,今天我就给你点教训让你以后看到我都害怕” 说着,那小孩两手一掰,桃木剑就被他折成两半摔在他的面前,随即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看着自己心爱的桃木剑就这样被人当成垃圾一样仍在地上季厌离怒火中烧,那是他从记事起第一次发火,他趁那人没走远从后面扑了上去一顿毒打。 那小孩发出啊啊的惨叫,口中连连喊饶命可是季厌离就像是疯了一样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惨叫声引来了季沐阳和他的客人大理寺卿狄金庭,见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季沐阳赶忙大声喝止住季厌离。 “臭小子你是不是疯了,平时打在你身上不长记性是吧!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着,季沐阳将季厌离拽到自己面前不由分说就是一个耳光打的季厌离有些发蒙。 狄家公子见此机会赶忙到父亲狄金庭面前假模假洋的哭了起来。 “父亲大人你要替我做主啊!这小子也不知抽了什么邪风玩的好好地,不由分说就骑在我身上一通乱打,你和娘亲平时都舍不得打我他却打我,我好难过啊!” 看着自己宝贝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狄金庭心疼的很,他看着季沐阳严肃的道:“季大人,常言道大丈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的修养大家有目共睹这齐家嘛!我实在看不到,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虽然狄金庭出言羞辱自己但是季沐阳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赔笑道:“对不起狄大人是下官管教犬子不严才让他闯出如此大祸,下官这就教训犬子给贵公子赔礼道歉!” 季沐阳转过身看着季沐阳凶神恶煞的威胁道:“快点给狄家公子道歉,否则我一个耳光扇死你!” 季厌离梗着脖子倔强的道:“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话音刚落,季沐阳一个耳光打在他的脸上,瞬间嘴角流出鲜血可是季厌离还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你这个逆子快点道歉!” “我没错,我没错,我没错!” 一次比一次声音大,一次比一次更加执着,也一次比一次激怒季沐阳。 “你这逆子” 啪的一声,一记让季厌离终身难忘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感觉要站不住了,眼前是黑的,就在他快晕倒在地的时候耳边传来狄金庭对季沐阳说的话。 “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你干嘛要下死手呢!太过了,太过了” 我去,你早说啊! 后来季厌离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厌离厌离,厌弃离开,可是从小到大他却不断在失去。 采依进宫的打击不亚于父亲小时候给自己的两个耳光,他一直无法释怀,渐渐的,季厌离变得消沉了起来。 季王氏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很是心疼并特地准许他出去玩玩,还派了一个人跟着。 季王氏自以为最懂儿子,以为他出去散散心就会大彻大悟,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接近日暮的时候下人回来报告,季厌离惹祸了。 他在赌坊里输光了钱就把赌桌掀翻了被人打了出来,又去了怡红院和客人发生矛盾差点放了一把火烧了,去酒家喝酒,喝多了调戏未出阁的姑娘,老板报官,衙役见季厌离是季沐阳家的公子便给他送回了家,临走时还不忘敲他一竹杠。 待衙役走后,季沐阳从卧房拿出佩剑指着他气愤的道:“逆子,你给我跪下!” 以往季厌离惹了祸面对父亲严厉的指责要么就是不说话呆呆的站在原地,要么就是俏皮的说两句好话糊弄过去就算了,可是今天让季沐阳意外的是他居然这么听话说跪就跪而且还给自己连磕了好几个响头,这一下就把季沐阳磕蒙了,他连忙放下佩剑关心的问道:“孩儿,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别这样对待自己,为父也是为你好!” 季厌离像是酒劲上头又像是真情流露,多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翻出来讲了一遍,当他讲到桃木剑的时候,他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哭了出来。 “我真的没有先手动打他,是他,是他先让我做这做那我做了,是他让我拿桃木剑给他看看,我给他看了,可是他却嫌弃我的桃木剑是个烂剑给我折断了,我一生气就把他打了,可是你却让我给他道歉,我凭什么给他道歉” 此时的季厌离像个刚出生的婴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成了泪人。 听到季厌离的哭诉,季沐阳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如果当时不是自己非要巴结大理寺卿自己也不对动手打他,在名利和亲情面前季沐阳最终选择了前者,刹那间季沐阳也忽然明白了这些年季厌离骨子里的玩世不恭,到处惹祸的原由是什么了,原来他一直没忘了这件事,原来他一直是个敏感的孩子只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到了现在才知道。 “你知道了我打了你,对我有恨,也无法原谅我!可是你却不知道第二年我踩着他升了官,他却被弹劾下了大狱隔年被贬官去了外省现在是我的手下,听我的命令也算给你报了仇吧!” 季厌离擦了擦眼泪,噘着嘴说道:“这是你们大人之间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要知道” “那这件事一定跟你有关!” 话音刚落,季王氏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一把剑,很旧,甚至可以说千疮百孔,中间是断的,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连在了一起。 “是我的小时候的桃木剑,原来母亲你一直保留到现在”季厌离破涕为笑冲到母亲面前取过这把小时候的桃木剑。 季王氏笑着解释道:“我才没有这么好心,当年我都准备丢掉了是老爷非要捡回来找了长安城最好的工匠连接好了,他一直不拿出来是想在你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季沐阳的脸像是六月的天阴晴不定,说变就变,他问声细语的对父亲季沐阳道:“谢谢父亲的好意,离儿全都明白,只是离儿并不是非要一把曾经的坏掉的剑,只是觉得过去的事情还有些遗憾,有些遗憾一旦不说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听到季厌离这番痛彻心扉的感悟,季王氏笑着道:“你看,我们的离儿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再说大人的话!” 季厌离挠挠头羞愧的道:“哪有母亲说的那样不堪,离儿早就长大了只是你们没看见而已!”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季王氏打趣道。 “你别以为光有一把桃木剑就行了,人嘛总要要有更大的出息” 听到父亲的话季厌离有些疑惑:“父亲的意思是?” “你父亲给你宫中谋了一份差事做千牛卫负责宫内的安全”没等季沐阳说话,季王氏抢先一步道。 “原来就是个开门的啊!”季厌离不屑的道。 “什么看门的,你这小子是越来越不明白事理了!”季沐阳假装生气的道。 季王氏把季厌离叫过来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和发髻,语重心长的道:“这以后啊,你就是大人了,我们不在你的身边更要懂得照顾自己,别像以前一样,还有啊!你这一进宫为娘还有点不舍得,不过,好在离家不远可以常回来看看” 听着季王氏的喋喋不休,季厌离连连点头:“嗯嗯嗯,知道了娘亲说这么说我哪能记得住啊,也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后常回来就是了陪陪你和我父亲” 人生中有很多次见面,有的是第一回,有的是最后一会,倘若季厌离知道这一次是自己今生今世最后一次见到母亲他说什么也不会按耐不住性子天不亮就进宫了。 进宫后季厌离得到一件千牛卫官服和一把佩刀,并给他分派了一位师傅,让师傅带着他,正当季厌离洋洋得意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叫住了他。 “我知道你,你是……对了,你是那个谁!” 季厌离转身看着他,只一眼他就认出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是谁了。 他不仅变得英俊了而且比小时候瘦了不少,最主要的是从小到大他始终比季厌离高半头。 第十四章 嚣张 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名叫狄显能,从十三岁开始就在宫中做了千牛卫,一直到十六岁都没有在升迁,虽然没啥本事只是靠着父亲以前的关系作威作福,但是脾气极大稍有不顺就大骂同僚,同僚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因为他们打不过他。 狄显能满脸微笑的看着季厌离,似乎很热情,但是这热情季厌离小的时候就见过热情的背后有无限的鄙夷和羞辱,季厌离能做的就是尽量离他远一点。 “哎哎哎,那个谁你干什么去啊,咱俩都是老朋友了,老朋友见面不是应该热烈欢迎的嘛!摆一副臭脸干什么,难道是我欠你的租子到日子了没还啊?” 季厌离刻意跟他保持距离,似乎生怕什么时候狄显能就会制造出莫须有的幺蛾子。 “这位兄台你可能误会了,季某这是第一天进宫谁都不认识更谈不上老朋友,再说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 狄显能凑过来一把搂着他的肩膀:“那个谁你忘了吗,小时候我们还在一起玩过呢!” 说着说着,狄显能放大了声音对着四周的千牛卫守军大声道:“你们不知道吧!那个谁小时候可弱了,打不过我,让我一下就给放倒了,他手上有一把烂剑我叫他给我他不给我,让我一气之下给折断了,他还让他父亲几个耳光给打昏厥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话音刚落,狄显能哈哈大笑,周围的千牛卫守军也都在跟着笑,这个笑声怎么形容呢!如果你是季厌离当场都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季厌离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可是狄显能一直在搂着他,搂的太紧了让他挣脱不开。 “我们你们讲啊,那个谁可乐的事情还有很多,有一次……” “说够了没有!” 狄显能还未说完就听到季厌离低沉的疑问,这疑问中似乎还掺杂着反抗和不满,似乎还有些杀气,如若不然狄显能怎么能害怕的松开的他,而且还小声的给自己辩解:“这是什么人一点也开不起玩笑,真无聊,我去找别人玩去” 狄显能走后,季厌离拍了拍自己被他碰过的肩膀,脸上显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是新来的吧!我叫伯言” 又来了一个,季厌离本想敬而远之,可是一看到他一副乖巧人畜无害的样子,季厌离勉强接受了。 “我叫季厌离,以后还承蒙多多照应” 听到季厌离的自我介绍,伯言还想夸一夸他的名字,毕竟刚认识,嘴甜一点还是有必要的,还未开口便听到不远处的狄显能惊讶的说道:“原来你不叫那个谁,你叫季厌离啊!这个名字真不好听,还是那个谁叫的顺嘴些!”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的底线,季厌离忍无可忍,他带着火气攥着拳头想要冲过去他的。 “你说够了没有,刚才你就在那叨叨叨叨我就没理你,现在又说” 一直都是笑脸模样的狄显能将手指压的吱吱作响。 “来来来,你说什么?我没听到你上我耳边来说,大声点我听不到!” 狄显能跃跃欲试想要冲到季厌离面前教训他一番,如果不是其他人拦着说不定就是一场无法预估的事故。 伯言在一旁好语相劝季厌离:“你别理他,他这个人就那个脾气仗着自己父亲是安西副节度使掌管一方财政就在宫里作威作福的,就连皇上都给他父亲几分薄面如若不然怎能如此纵容他!” 唐贞观四年二月公元630年,唐夜袭夜袭阴山,颉利可汗兵败背俘,东突厥灭亡,两年后西突厥异军突起成为了大唐首要的威胁。唐设立安西四镇防范西突厥,它对於唐抚慰西突厥﹐保护中西陆上交通要道﹐巩固唐的西北边防﹐都起过十分重要的作用,所以李世民会任由狄显能胡作非为完全是看在他父亲在安西所做处的位置。 听到伯言的劝告,季厌离看了看狄显能冷笑道:“对于这种混小子我才没有看在眼里呢!他硬气有人比他还硬气,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对于季厌离的不理睬狄显能认为这是一种软弱,一种妥协不知收敛的他更加变本加厉甚至开始诅咒起来。 “来呀,来呀,来打我啊,刚才不是很嚣张吗?你这种人千万别出门,本大爷愿你雨天被雷劈,晴天被热死,父母死无葬身之地” 季厌离虽然很生气,但是听他说的这些人反倒乐了,这哪是一个正常人该说出的话,反倒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孩子在无聊的诅咒。 季厌离的脸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的手假装颤抖指着狄显能身后:“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在这之前没有人拿这个取乐,所以所有人都信以为真,不带一丝犹豫直直的跪下山呼万岁,这其中最显狄显能最正式,不仅跪下而且还框框朝着季厌离的方向磕了几个头。 季厌离戏谑的对狄显能骂道:“你可真是一条好狗啊!” 言罢,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留下狄显能在风中凌乱。 当天,季厌离告了假回到房间休息,可能是太累了他睡了一觉,等他被人叫醒时已经是子夜了。 “厌离你终于醒了,你快去看看吧!有人找你像是很急的样子!” 季厌离懒懒的翻了个身,不屑的道:“是伯言啊,什么事这么急?要是狄显能来找我的麻烦就算了,我可没那个功夫搭理他,还是睡我的回笼觉比较现实” 伯言紧张的道:“不是狄显能他说他是你父亲,像是挺急的官服都没穿好就跑过来了,你快去看看吧!我问他什么他都不肯说” 季厌离正寻思着父亲季沐阳能有什么事大半夜的来找自己,忽然季沐阳就闯了进来,季沐阳看到他后着实吓了一跳。 衣衫不整,蓬头垢面,脸上像是没有洗过的样子全都是土这可与他平时儒雅的样子大相径庭。 季厌离紧张了起来。 “父亲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你坐下来慢慢说别着急” 此事容不得季沐阳不着急,刚才一路小跑的气还没喘匀他连忙道:“晚上吃了过饭全家人都睡了,时至亥时三刻就听到院子里乱哄哄的还能听到哭天喊地求饶的声音,我冲出去一看家里进来了许多刺客,家里大大小小三十多人全都死于他们的刀下” “那我母亲呢?我母亲怎么样了”季厌离攥着季沐阳的胳膊瞪大了双眼,眼中似乎在冒火。 “她……她为了保护我逃走替我当了一刀也,也……” 季沐阳的声音带着哭腔,没等他说完季厌离赶忙冲了出去,可是宫门已经下钥了,说巧不巧的是当晚值班的是狄显能和两个他的跟班,仇家相逢狄显能自然是要为难季厌离一下。 “我们狄大人说了,宫门已经下钥了,任凭天王老子想要出去都不会开的,要想开也可以除非从我们狄大人胯下爬过去,如果爬的不好,爬像难看,我们狄大人可是不予通过的!” 听着同僚的戏谑,季厌离咬着牙强忍怒气道:“我竟你们是我同僚,倘若放我出去等我回来一定重金相报,如若不然可千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道:“哎呦好大的口气,我倒想知道这敬酒怎么吃,罚酒怎么吃” 话音刚落,季厌离抽出佩刀先抹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子,另一个人见状吓得转身就跑,季厌离掷出佩刀穿了他的后心。 “反天了,真是反天了,我今天不要了你的狗命你就不知道我狄字怎么写” 狄显能刚要抽出佩刀打算和季厌离大干一场,却被季沐阳拦住,季厌离趁势打开宫门匆忙赶回了家。 后来季家父子搬到了别的地方,而这所老房子一直保留了下来,里面的摆设也都和原来的样子一样,季厌离也会时常回来住一段时间只是他再也喝不到母亲熬的鸡汤了。 母亲走的那一天季厌离哭的好伤心,他怪自己来晚了一步不然一听会听到母亲的遗言,可是躺在他怀里的只有冰冷的尸体和满手的鲜血。 在季王氏面前有几行用血写的几个字,杀人者李建成。 “李建成你个王八蛋我要杀了你” 季厌离拿着地上的刀在空中乱砍一通,直到检校千牛卫大将军带着人将他抓了回去。 路过宫门口正遇狄显能,看着狼狈不堪哭成泪人的季厌离,他出言讽刺道:“哎呦,哭了?怎么哭成这样?是全家都死光了还是娘子跟人跑了,我跟你说……” 狄显能坏就坏在他这个嘴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全然不知道,就在他打嘴炮正洋洋得意的时候季厌离像只野狗一样在他身上乱打乱咬,疼的狄显能像疯了一样到处乱跑还不停的求饶可是季厌离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住手,都给咱家住手,皇家重地岂能容你们这样儿戏,真是成何体统!” 季厌离瞟了一眼,虽然说话的这个太监他不认识,但是身后穿黄色龙袍神态威仪的中年男子一定就是皇上了。 季厌离一本正经的对狄显能道:“还打吗?要不要认输,皇上来了,在陛下面前咱们不能失了体面” 狄显能之前被季厌离坑过一次,当他再次说这样的话时,狄显能百分之百不相信。 “皇上来了怕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面子,要知道我父亲在安西可是威风的很,他一跺脚整个大唐都得抖一抖” 话音刚落,只听李世民笑着道:“朕来了狄公子也不给面子吗?” 季厌离一闪身狄显能看到了赵鸿恩身后的李世民,他连忙下跪磕头。 “罪臣不知陛下圣驾到真是该死,还请陛下降醉” 季厌离也站起身抹了下嘴角上的鲜血,余光忽然飘到了左边,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跳的很不规律,因为那里站着他日思夜想的女孩—采依,他刚想走过去说点什么,采依就借故离开了,可是他却被千牛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第十五章 身世 刚刚还在叫嚣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狄显能看见李世民登时就吓的六神无主,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发抖。 李世民看了一眼假装严肃的道:“降罪?朕哪敢给你降罪啊!想你父亲镇守安西多年,劳苦功高朕想赏赐还赏赐不过来呢!也不知赏赐什么好,你父亲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不是吗!再者说小孩子嘛!说说闹闹很正常,朕不会往心里去的” 听到李世民出言夸赞,季厌离忽然感觉到不妙,心道:莫非皇帝觊觎狄家的权利有意偏袒,如果是这样那自己父亲的仕途恐怕就要葬送在我的手里了。 而狄显能想的是,他得到了皇帝的偏袒那么自己就可以借机打压季厌离,从而就可以除掉这个烦人的家伙了。 他赶忙趁热说道:“陛下威武,陛下圣明。陛下自开创贞观之治以来天下臣服,四海升平敌人也都有感于陛下文治武功不敢踏入我大唐疆土一步,我父亲替陛下镇守安西实乃我狄家之荣耀,狄家上下万万不可造次,父亲也万万不敢贪天之功” 李世民听了狄显能的解释假装疑惑道:“听你这么一说都是朕的功劳才让安西的突厥不敢造次,也是朕的功劳才让大唐这等繁荣的,狄大人你说朕的话是对是错” 听到李世民的疑惑,狄显能赶忙道:“陛下说的不错,陛下万岁万岁……” 话未说完,李世民严厉的指着狄显能骂道:“既然都是朕的功劳那朕还要你父亲镇守安西做什么,别以为朕不知道狄金庭在安西这些年都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当朕是傻子吗!有空告诉狄金庭那个老家伙给朕放老实点,朕能给他送到上去也能一脚给他踢下来,好自为之吧!” 狄显能有一次见到李世民发火,刚才那副小人得志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嚣张样子瞬间就被打散了。 “哼,你也有今天,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你也有一怕” 季厌离小声嘀咕着,却被不远处的狄显能听到了。 狄显能心道,就算死我今天也要拉你垫背。 “启禀陛下,今天卑职在宫门当差当时宫门已经下钥没有陛下的允许任何人不准出入,可是季厌离这小子不仅非要出去,还杀了我两个千牛卫同僚,按大唐律法是要杀头的!还请陛下降罪” “嗯,你说的这些朕早就知道了”李世民转过身去不看狄显能。 “既然陛下早就知道了那就请陛下严惩,以儆效尤!” 李世民忽然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看着狄显能:“你们狄家的手伸的好长,都管到朕的身上来了,朕要怎么做皇帝还需你教吗?朕要不要把皇位让给你啊!” 李世民的连珠炮似的质问让狄显能一时说不出话来,呆呆的愣在原地。 赵鸿恩见状赶忙跟狄显能说:“陛下心情不好,你还在说,你真不怕死啊,还不赶快下去!” “好好好,卑职这就走!” 狄显能刚走没多远就听到李世民在自己背后吼道:“滚远点,以后别再让朕看到你” 此后,狄显能的职务一落在落最后没地方安排了只能去了净房做了净军,每天的工作就是刷马桶。 狄显能走后,李世民缓了一口气,他看着狼狈的季沐阳心疼的问:“沐阳,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着急,这大半夜的所有人都来找朕说出事了,朕还以为突厥打进长安了,原来是你儿子要出宫,下次要出宫不要那么麻烦,直接来找朕就行了” 季沐阳内心悲伤实在无法组织出完整的语言来回答李世民,只是嗯嗯的答应着。 正说着,季厌离忽然朝着李世民跪下了:“卑职千牛卫护军季厌离,礼部侍郎季沐阳之子叩见陛下”季厌离略带哭腔说道。 “原来你就是季沐阳的儿子啊,都有长这么大了,朕小的时候还抱过你你呢!一晃十六年过去了,也不知她过得好不好!” 话音刚落,季厌离和季沐阳纷纷面面相觑,季厌离小声问季沐阳:“父亲陛下说的她是谁?” 季沐阳回道:“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 季厌离给李世民连磕了三个头:“陛下,我季家今晚遭逢劫难,家中上下三十六口尽接死于杀手刀下,就连……就连我母亲也未幸免,为保护我我父亲死于杀手的屠刀之下,还请陛下明断为我母亲和季家上下报仇” 季沐阳口中的话似乎让李世民不敢相信,他扭过头一脸疑惑的问季沐阳:“他说的都是真的?晋阳公主真的为了保护你死于杀手的刀下?” 季沐阳点点头并未说什么,李世民当时就明白了,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李世民与季沐阳的之间的对话季厌离并没有听懂,后来季厌离问起季沐阳。季沐阳这才说出实情。 季王氏不姓王,而是李世民的第十九个公主,晋阳公主。 晋阳公主字明达,幼字兕子,明达一词,是佛教常用词汇,明指三明,达指三达。 在阿罗汉叫做三明,在佛则叫做三达,象征智慧,对世事了悟通达。 李世民为公主取字“明达”许是公主聪慧伶俐,另一方面也是父亲对女儿的寄望。 李世民亲历隋乱,起兵太原,晋阳对于他而言自然也有着特别的意义,将女儿封号晋阳,可见对爱女的重视。 李世民当时夺人所爱,也为了控制季沐阳于是把公主嫁给他,季王氏也没有嫌弃季沐阳岁数大,为了避嫌,隐姓埋名嫁给季沐阳。 当时季沐阳还是将军,取了晋阳公主后被封为礼部侍郎,明升暗降没有什么实权,但这就是帝王的权术。 后来季王氏入葬后,李世民下令在她墓旁营建佛寺为女儿追福,以表达他的哀思。 伤心难过了好一阵,李世民强打精神问季厌离:“孩子你知不知道杀了你全家,杀了你母亲的人是谁?说出来,朕替你报仇雪恨” 季厌离抹了下眼角的泪水咬着牙道:“是李建成,是李建成杀了我全家,陛下你要替我报仇啊,抓住他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了!” “李建成?”李世民小声嘀咕着:“不可能啊,十六年前他已经被朕射杀在玄武门城下了,难道是鬼魂回来作祟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季厌离听到李世民的疑惑,他站起身质问道:“什么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大人之间的事自己不处理好,干嘛要牵扯到我们季家……” “混账东西,是谁教你出言不逊的”说着,季沐阳一巴掌打在季厌离脸上,季厌离捂着发烫的脸哭着跑开了。 看着,季厌离逃掉的背影,季沐阳叹了口气对李世民说道:“犬子这么说也不是空穴来风,公主面前用血写了几个字,杀人者李建成,微臣琢磨着也不会是他写的,或许是有人冒充嫁祸也说不定,还望陛下明断” 李世民沉思了一会:“不管他是人还是鬼或者另有企图,朕都要把他揪出来给晋阳报仇,给你一个交代!你去传旨,让北衙的羽林、龙武、神武、神策四军的指挥使来见朕,还有,让南衙衔玉司那帮人也过来,他们精明的很” 大唐禁卫军有南衙、北衙之分,南衙隶属宰相府,由宰相管辖,南衙衔玉司是情报机构专门打探收集情报给皇帝,被衔玉司盯上的人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李世民又交代了季沐阳一些事情大家各自散去,季沐阳赶忙去追季厌离。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我有话对你说” 季厌离忽然停下脚步疑惑的问季沐阳:“陛下说他在我小的时候抱过我,原来你和陛下早就认识啊!” 季沐阳听到季厌离的问题有些尴尬:“是,没错早就认识,你们还有另外一层关系,他还是是你舅舅!” “我舅舅?那就是你的岳父了?我的天哪!没看出来啊!父亲你还真是老牛吃嫩草啊!什么高枝都敢攀,什么大腿都敢抱啊!” 季沐阳打了季厌离头一下:“说什么呢!谁教你这么伶牙俐齿口无遮拦的!刚才要不是你和陛下有血缘关系就凭你刚刚犯上的话早就让你的脑袋搬家了!” 对于季沐阳的指责,季厌离并没有往心里去,他还有很多好奇没有问出来。 “我有这么个皇帝舅舅,父亲你在我小的时候怎么没有告诉我啊!我只当你是个一穷二白的人,没想到咱们全家这么不显山不漏水啊!” 季沐阳小声吁了一下季厌离:“小点声,让别人听到像什么样子,我敢告诉你啊?你小时候恨不得淘气淘到天上了,我和你娘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了你,你还不得把天给我捅个窟窿下来,知足吧!我和你娘把你养这么大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一听到季沐阳口中娘这个字,季厌离心中所有的好奇心都被离别的伤感弄的烟消云散了,两个人一路无话回到了家,季厌离也伴着思念和感伤沉沉的入睡了。 几天后,已经被降为净军的狄显能吃不得苦也受不了凌辱给父亲狄金庭写了封信,把那天晚上李世民对他说的话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然后快马加鞭的送到安西。 狄金庭看完书信后大发雷霆认为李世民蔑视自己,于是他撺掇突厥在边境作乱,他写奏折说边境吃紧管李世民要兵要粮要饷。 李世民批阅并写,让狄金庭亲自回来否则什么都没有,狄金庭不仅回来而且还带了一万兵马驻扎在长安城外每日生火做饭就是不进城,似乎再给李世民脸色看。 就在李世民一筹莫展无可奈何的时候,赵鸿恩对李世民说。 “陛下,老奴有一计定能让他束手就擒” 李世民竖起耳朵惊讶的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快说快说,如果行得通朕一定重重有赏! 第十六章 放过 “陛下,古语有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既然他已经回来了,那就借力打力干脆别让他走了,安西那边在派个人过去就是了,反正他只是管管财政,谋反的是他,安西节度使不是没有谋反吗!” 李世民听到赵鸿恩的计谋半晌没有说话,过了会他若有所思的道:“朕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可以这么聪明,朕只觉得你以前傻的可爱,没想到你是真坏啊,坏到骨子了了!” “陛下谬赞了,都是陛下调教的好”赵鸿恩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纠正道:“陛下威武圣明,奴才这点雕虫小技只是皮毛而已,陛下的雄才伟略才是恒古至今不变的真理” “不对啊,老赵,朕听来听去你这还是骂朕呢!你说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鸿恩偷笑了下,赶忙闪身躲了出去:“奴才给陛下跪安,奴才这就去办这件事” 赵鸿恩走后,李世民沉思了一会,随即拿出笔在纸上写写点点,又觉得不满意给划掉了。 一个时辰后,赵鸿恩来报,事情已经办好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情要让李世民知道。 长安城外,李世民只带了两万铁骑并只穿素服来到狄金庭帐前。 “叫你们副指挥使来见朕,朕有话跟他讲如果晚一步,朕可就不能赦免你们的家人了!” 此话一出,就像是楚霸王在四面楚歌时听到楚歌一样,有的人犹豫要不要跟狄金庭一块谋反,有的人干脆放下了武器投降了,而有的人冲进狄金庭的营帐里即便狄金庭不愿出去,他们也硬把他抬了出去。 看到狄金庭些许狼狈的样子,李世民起初并没有理睬他,而是挥着马鞭对为数不多的安西兵吼了起来。 “你们这些人有的是跟随朕从晋阳起兵时的旧部,有的人是前隋的降将,你们跟朕都是有感情的,朕对你们也是有感情的,朕对你们也一样,试问,朕过去现在都有没有亏待你们,你们去戍边,朕是怎么对待你们家人了,你们现在这么做,对得起你们的家人的期盼和感受吗!” 如果说刚才李世民的软话已经让一部分人放弃跟随狄金庭谋反,那么现在的硬话足以让狄金庭成为一个光杆将军。 一炷香的功夫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人的亲信了。而这一百人也被李世民的弓箭手给射杀了。 狄金庭看着自己身边凄凉的阵容,在对比李世民的铁骑他忽然狂笑起来。 “李世民啊,李世民你不愧是大唐的圣主对付你的臣民还真是有一套,你也不愧是手刃一奶同胞的狠角色,对这些无辜的生命说杀就杀” 李世民傲慢的看着狄金庭:“知道就好,还算你识时务,如果你立即跪下给朕磕三个响头,朕可以考虑从轻发落,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怎么样?”狄金庭抢话道:“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现在的我还如何有资格与高高在上的大唐皇帝谈条件,不过我倒是有个条件不知道皇帝你想不想听!” “但说无妨,朕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李世民似乎很有兴趣,在马背上整理了一下坐姿。 “如果陛下分一半的天下给我,或者与我划江而治,那么我就说服西突厥可汗从边境撤兵不在骚扰安西百姓,这个条件不知道陛下答应不答应!” “朕不答应!”李世民回答的很干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朕不仅不答应你,而且朕也后悔了,并不打算从轻发落你” 狄金庭不耐烦的指着李世民叫嚣道:“李世民,跟我谈条件你配吗!只要有一声令下西突厥可汗就会横扫大唐,到时候你的龙椅就要让位了!” 李世民心不在焉的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很不巧,一个时辰前朕已经派人带着绶印去接替了你的位置,或许没等他们来就已经回去了!” 狄金庭先是一愣,然后笑着从营帐里拿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你说的是他吗?如果你不说我都快把他忘了,这个人也太不禁打了,几下就被我杀死了,实在是没意思,李世民你手上果真是没有人了” 说着,狄金庭将人头用力抛向了李世民,李世民的马受惊,差点把他从马背上摔下来。 就在狄金庭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李世民回过神来手搭弓箭飞出一只箭失插在狄金庭面前的地上。 狄金庭刚要羞辱李世民说他射不准,李世民就让他看看箭失上有什么。 是一份八百里加急的书信,上面写道。 “欲谷设被立为乙毗咄陆可汗与咥利失大战,未分胜负。于是,以伊列河为界,双方分地而治” 欲谷设,阿史那氏·始毕可汗之子,630年东突厥汗国灭亡后奔西突厥,于638年后自立为乙毗咄陆可汗。 欲谷设自立以来便与也即咥利失可汗阿史那,互相攻伐争夺对安西的控制权,最后也谁没答应谁只能划河而治。 有趣的是在这之前为了向唐示好屡次进贡,而他敢与咥利大战完全是在李世民的默许下进行的。 也就是说狄金庭在西突厥可以控制的地方现在归欲谷设所有,而欲谷设现在只听李世民的,所以狄金庭的买卖落空了。 狄金庭看完这封信后发疯似的将它撕得粉碎,并朝李世民大嚎大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你李世民的阴谋诡计,我不信,一百个不相信,一万个不相信!” 看到狄金庭一直不死心,李世民劝解道:“如果爱卿不信自可回去看看,不过你回去也没用了,乔师望已经接替你收编了全部人马,你说你回去能干什么,手里没有资本可汗是会听你的还是听朕的” 狄金庭知道今天自己已经山穷水尽了,他立即上马想要逃跑,不过临走之前他对李世民说:“待我回去看个究竟,倘若是真的我再回来向陛下赔罪,如果是假的我定安抚西突厥各部不可生乱” 说着,拍马就跑,可是李世民无论如何再也不给他机会了,飞出一只箭射在狄金庭后心上,狄金庭坠落马下当场身亡。 李世民似乎还不解恨指着他的尸体咬着牙道:“得狄金庭尸身者赏千金” 一声令下,所有人蜂拥而上将狄金庭大卸八块,其中一人去晚了什么也没得到只得到了狄金庭怀里的一封信,他拿给李世民时信已经被血水打湿了只依稀的看到李建成三个字。 所有的事情都与李建成有关,这起初让李世民并不在意,可是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就连小小的狄金庭都敢与自己作对,这不得不让他重视起来。 回到长安宫,李世民当即下令将狄家满门抄斩,当然要斩的人里面还包括狄显能,不过季厌离在李世民面前留了他一命。 “狄显能曾经羞辱那样羞辱你,你还向朕绕他性命,难道你不恨他吗?” “当然恨了,不过……”季厌离爽快的道:“既然都是男人,那就要用男人的方式结束这一切,他就那样轻易死了不就便宜他了!” 李世民笑着道:“真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所有人都知道狄金庭造反被杀了,所以就更没有人拿狄显能当人了,以前被他欺负过得同僚更是变本加厉虐待他,现在的狄显能完全可以用人不人鬼不鬼来形容,就连季厌离递给他的刀都拿不稳了。 打了三下两下,好几天没吃饭浑身没有力气的狄显能跪在地上祈求季厌离能给自己一个痛快的,结束他悲惨的一生。 季厌离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都说人不轻狂枉少年,轻狂没什么不好,但是轻狂不等于目中无人,你仗着自己的父亲是朝廷重臣就为非作歹一点也不给自己留条后路以至于留的今天这个下场,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狄显能哭着抱着季厌离的大腿恳求道:“我知道错了,季大爷,季爷爷,季爸爸你看在,你看在我们自幼相识的份上给我留条生路吧!我……我还不想死” 季厌离鄙夷的看着在自己脚上像条狗一样跪舔自己的狄显能。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虽然你特别让我恨你,让我特别想杀死你,可是你也特别让我充满感激,如果不是你在我十岁那天折断了我的桃木剑,后面的故事似乎并没有那么精彩” 狄显能虽然并没有听懂季厌离再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终于不用死了,只是要发配巴州,三十年之内不准回长安,狄显能立即跪地磕头感谢季厌离的活命之恩。 毕竟,活着不就比什么都强吗! 第十六封信,第二行 “安西副节度使狄金庭向来有反抗朝廷之心,其人野心不小但是实力偏弱可利用他的野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是我在宫里,我会写封信告诉他应当串通突厥来逼皇帝就范,然后告诉赵鸿恩自己的应对之策让他传到皇帝的耳中。 赵鸿恩此人胸无点墨平日里只会用一些雕虫小技,他的主意皇帝自然会怀疑,不过不用立刻跳出来承认要多试几次来吊皇上的胃口,皇帝才会对我听之任之,以后的事情就更加好办了!” 采依看了一半合上书信掩面沉思,过了一会有人来报。 “采依妹妹有人自称叫季厌离是千牛卫的护军找你有事情,你是见与不见?” 采依一开始并不想见,但是李建成的书信里写过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她没办法,为了替“父亲”报仇只好去见了季厌离。 季厌离见到采依后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温柔的道:分开这么久了,我好想你啊! 第十七章 试探 采依赶忙将自己从季厌离的怀里抽离并且疑惑的问。 “我知道你想我,可是我也想你啊,但是这里不比家里,这里是皇宫,眼目众多在这里拉拉扯扯让人看了去像什么样子” 听着采依的满腹牢骚,季厌离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让人看到就看到,我自己的女朋友,也不是偷来的,抢来的,看了有什么关系,我偏偏就想让人看到,我要向整个长安城宣布你高采依是我季厌离的女人,不仅这样,我还要……” 未等说完,采依赶忙堵住他的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我也爱你啊,但是呢这些话我俩之前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再说一遍的话感觉好假啊!”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这样!好好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给你来点真的让你瞧瞧” 说着,季厌离吻上了她的唇,采依也附和着,两个人互相脱对方的衣服,速度很快,似乎谁脱晚了谁吃亏一样,后来两个人只能坦诚相对了,也做了一些顺理成章的事情。 日子太平淡了,或许时间久了彼此都需要激情吧。 可是项目进展到一半的时候,季厌离心有余而力不足。 “喂喂喂,季哥哥你行不行啊,你说亲我,我让你亲了,你脱我衣服我也没拒绝,可是独木桥走了一半你干嘛要跳河啊!真没劲” “我……”季厌离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采依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重了伤了他的心,赶忙安抚道:“我也没说什么啊,你干嘛哭哭啼啼的像个女孩子,你要是状态好那就重新开始,状态不好就算了没必要这样折磨自己!” 季厌离带着哭腔道:“就在前几天,我全家老小都被人杀了,凶手至今没有找到,你说我是不是不孝啊!你说我是不是该死啊!” 采依摸着季厌离的头轻抚着:“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总是要离开的,只是离开的方式有很多种,他们选择了家人不能接受的方式而已,他们很好,他们去那边享福了,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承受他们离开的痛苦” “可是,可是凶手就该逍遥法外吗!”季厌离吼道:“凶手猖狂到已经把名字写在我家里了,他说叫李建成,他为什么要杀我全家啊!” 话音刚落,季厌离的眼神瞟了一眼采依,想要看看自己说了李建成的名字后她会有什么反应,毕竟那十五封信都是写给她的,恰巧第十六封信又不见了,而这些天发生的的种种可是都跟她有关,所以季厌离想出这么一招打算搜一下她身上有没有藏起来,然而并没有。 可是采依听了季厌离的发问便不假思索的道:“这个人不是毛贼就是江洋大盗反正身份不一般,否则他不可能不知道季家身份不一般,不过季哥哥你放心,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坏人自由天罚,季家的血债也一定会血偿的” 回答的天衣无缝是不是,可是百密一疏,采依的话中还是漏出了破绽。 当你想要拼命摆脱一件跟你有关的事时,肯定会装傻充愣尽力抹点曾经与你种种的过往。 可是采依抹的太彻底了,以至于她完全不知道李建成是谁,这多可笑,以至于让她漏出了马脚而不自知。 “这些天好有趣,我不仅报了小时候的仇,而且还认了自己的亲舅舅,你说神奇不神奇!” “亲舅舅?谁啊!我可是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听到采依的疑惑,季厌离小声的告诉她:“我父亲当着陛下的面前告诉我的,我的舅舅是李世民,而我的母亲就是他最疼爱的晋阳公主!”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真不错,真替你高兴!”采依很清淡的说出了这番话,平淡到这仅仅是一句废话,平淡如水的废话。 “别说我了说说你吧,现在怎么样,进宫以后在伺候哪位娘娘!她对你好不好有没有刁难你!” 采依不假思索的道:“为难倒是没有为难,杨婕妤人还是蛮不错的,人善心善还时常赏赐东西给我,虽然没有得到几次陛下的宠幸但还是挺乐观的,可是有句话叫,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出身不好,所受的委屈也不是一般人能咽下的” “原来是杨婕妤”季厌离肯定的道:“她家里似乎出了什么事情,频繁的拿自己宫里的东西出去当,我们好心放行,回来的时候丫鬟也会拿变卖的钱分给我们点,虽然她还年轻,但是母凭子贵即便在年轻也是过眼云烟终究会人老珠黄的,采依你平日里最聪明,鬼点子多,一定要帮帮她啊!” “说我聪明我还挺开心的,说我鬼点子多是几个意思,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要不然下次不来看你了,也不要上你的贼船了,搞的人家现在还紧张呢!” “给你个解释?”说着,季厌离凑过去亲了她脸颊一下,采依的脸当时就红了:“这个解释你看行不行,还嫌不够的话咱们再来一次” 采依立即把手举高做出投降的姿势,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便各自回去了。 采依回到自己房间的门前时特意向房檐上看了眼,房檐上的碗没有掉下来,而门上的头发丝也是完好无损的,她可以放心的进去了。 在这之前她设了个机关,谁要是趁她不在打开房门,头发丝就会把另一头的碗拽下来砸在不速之客的头上,即便那人不死也得被吓的半死。 这是采依进宫前高太尉教她的方法,毕竟暗杀那件事已经让他们心有余悸了,多做点准备还是必要的。 可是让采依万万没想到是,虽然并没有人进来过但有人在暗中等着,只要采依回来就冲过去把他迷晕然后带到阴妃面前。 一炷香过后,采依缓缓苏醒看着眼前陌生的人,她惊恐万状。 “你们是谁啊,干嘛要给我绑到这里来,你们要干什么,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不放我走我可就喊人了” 看着眼神中倔强不服气的采依,阴妃笑着道:“原来你就是高是山的女儿啊!没想到那么一个粗鄙大汉居然能生出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真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啊!” 采依鄙夷的看着阴妃,不屑的道:“看你的穿着打扮也是一位娘娘,既然娘娘知道我的身份那就请放了我,否则都没好果子吃!” “采依姑娘干嘛火气那么大!”阴妃笑着道:“本宫一没绑你,二没胁迫你,只是怕你不来用了点手段罢了,只是我的奴才的手段过于粗鲁,给采依姑娘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还请采依姑娘不要在意” 采依用衣袖擦了擦嘴,嘴角似乎擦不干净还有些许残留的迷药。 “喏喏喏,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是吧,还让我不要在意,你们这待客之道我是真看不过去!我今天心情不好先走了,等改天我心情好了再告诉你,你们在用黄土垫道,净水泼街的方式迎接我,告辞” 毕竟采依不知道眼前这位长相不太善良的娘娘说把自己请来要做什么,但是用这种方式带自己过来肯定没什么好事,所以她随便找了一个奇葩的理由打算离开,可是阴妃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父亲高是山已经做完了公事回到了家,仆人端上了晚饭,桌子上有你父亲最爱吃的东西胡饼,羌煮貊炙,栗粥是主食,吃完晚饭还会欣赏一段《西凉乐》有时候心情好了还会请胡人奴婢弹奏一段《龟兹乐》你说我说的对吗?采依姑娘!” 采依停下脚步转过差异的道:“你居然查的这么仔细,那些我都说不上名字的胡乐你竟然就能顺口说出来,怎么,你是对胡乐有兴趣还是对我父亲有兴趣啊!如果对胡乐有兴趣的话改天我回家帮你请这些乐师来给你无聊的生活添加点乐趣,如果你对我父亲有兴趣的话我劝你还是算了,你长得太丑,我父亲看不上你!” 阴妃不仅没有因为采依的讽刺而恼羞成怒反而笑了起来:“采依啊采依,你说你小小年纪居然就这样伶牙俐齿的,真是讨人喜欢,如果我不是要和你合作,早就把你的牙敲下来,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看你还怎么胡说八道!” “原来这位丑娘娘要跟我合作啊!早说啊,我还以为怎么回事呢!吓死我了” 采依大着胆子走了回去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是压压惊,因为刚才自己真真是吓到了,二是借着喝茶的间隙用余光看了眼四周,刚刚她太紧张了什么都没看仔细。 房间里只有她自己和一个俊俏的男孩子,而那个男汉子不敢看她,似乎是害羞了,采依断定阴妃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于是她翘起二郎腿开始拿腔拿调。 “你们快说吧!天色已经很晚了,我明早还要早起伺候婕妤娘娘呢!这要是差事做不好可就回家了,到时候我们还怎么合作啊!” 阴妃凑到采依面前小声道:“女孩子家家的性子怎么这么急,这以后怎么找婆家啊!实话跟你将只要你我合作的好,还伺候什么婕妤啊!以后你就是伺候皇后娘娘的人,大红人啊!皇宫上上下下谁不巴结你!” “皇后娘娘?”采依疑惑的道:“你是说长孙皇后?她都病入膏肓了,一只脚都埋土里的人了,我在怎么巴结还能有什么用啊!你可别给我出馊主意了,如果你没事我可真回去了!” 采依知道阴妃肚子里没憋什么好屁她再次找个借口打算离开,可是她却被阴妃狠狠的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死了也就死了,可是皇后的位置不能空着,不然这诺大的后宫无人统领岂不是要乱了套了!” 采依看着阴妃丑恶的嘴角邪笑道:“你是的位份仅仅是妃而已,皇后的位置在怎么轮也轮不到你啊!娘娘你可真是白日做梦!”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起来,似乎可以隔着老远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过了会阴妃沉着脸淡淡的道。 倘若他们全部都消失了呢! “消失?”听到阴妃的解释采依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道:“娘娘难道你会变戏法啊?” 第十八章 胡人 “戏法这个东西我并不会,不过我有一个胡人朋友他却会,而且变的出神入化,即便他站在你面前,你都不会认为这是他化妆过的,简直可以用天衣无缝形容也再好不过了” 采依冷哼的一声表示自己不相信。 阴妃知道她肯定不相信,于是倒数三个数打算给采依点颜色看看。 三,请你睁大双眼千万别走神。 二,你的眼睛看着我,会看出一些别的东西。 一,你看我是不是变的样子。 采依忽然感觉自己眼前有些模糊,脑袋也晕晕沉沉的,似乎是刚才他们绑自己来用的迷汗药起作用了,采依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遇到过。 对了,采依想起来了,就是那天李建成来找他们的时候。这气氛与感觉简直一模一样。 可是不一样的是李建成并没有变样子,而阴妃去换成了一个陌生的面孔,一个胡人的面孔,可是那胡人却有的阴妃一模一样的声音,这一切简直太神奇了,让采依觉得自己犹如在梦里。 “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不如我们合作吧,我用胡人的伎俩你用你的聪明才智,到时候我们定能统领后宫看看谁人还能与我作对” “不是吧,你把我弄来就这么点小要求,难道真的没有别的什么阴谋吗?”采依抚着胸口对阴妃说。 阴妃笑了笑:“要说阴谋吗?太大的真没有,只是有一点小的,毕竟谁不想过上一点好日子呢,谁不想得到圣宠呢?可是十天半月见不到陛下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既然我见不到也不能让他们见到,爱起初是自私的,我也并不是什么圣人,自私一点有什么关系呢?” “听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的,我会帮你的,但我不会帮你害人的” 采依虽然岁数小,但是爱情这东西她看的很明白,自己眼前的小女人,只是一个缺少关爱的人,倘若真能赢回丈夫的心,能让她洗心革面,也是一件不错的买卖。 “我害人干嘛?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害人,我只是嫉妒那些夺去我丈夫的关心与疼爱的人想要给他们一点小惩罚” “好吧,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的这位胡人朋友是不是在上个月初三来过我们家?” “这个嘛!我无可奉告,好了,我数三二一你就该睡觉了,等明天早上我会派人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这三个数字似乎是一个很奇怪的字眼,能让人快乐的不得了你能让人恐惧的不得了,还能让人倒头便呼呼大睡,不过在睡着之前采依隐隐约约听到了胡人和阴妃的对话。 “云先生你不是说是这个月来的吗?怎么有人看到你是上个月初三就来了长安” 云先生想到阴妃会这样问自己,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什么也没说清楚,只是含糊其辞地蒙混道:“怎么会呢,他只是胡说八道罢了,你可千万不要听他的话呀!我对阴妃娘娘可是忠贞不二啊,若不是你救了我,我哪还有命活到今天呢?我很感谢你的大恩大德,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好了好了,也可能是这个鬼丫头胡说八道,挑拨离间你我的关系吧”阴妃大度的对云先生说道:“先生真不会是世外高人,小试牛刀,就随便降服一个人,等有空你也教教我,我也想知道你的想法是怎么变的!真的是特别神奇” 云先生赶忙推脱道:“草民也有心想交。只是家族有规矩这项手艺只传男不传女,哪怕是地位高贵的女主也不行,所以还请娘娘原谅草民的冒犯,草民实在是没有办法为抗家族的命令,不能是会遭到惩罚的” 又不是这位云先生本事大,就凭他这样滴水不进的性子,阴妃也会赶他走的只是还有求于他,都什么时候用不到他了,自己一定亲手把他给宰了。 季厌离是李世民外甥的事情除了他父亲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可是就在他当差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儿突然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细声细语的说道。 “请问你就是晋阳姐姐的孩子吗?我从来不知道晋阳姐姐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比我还高还可以拿着刀到处玩儿,我就不行了,母后从来不让我碰这些尖锐的东西,可不可以把你的刀借给我玩一玩?” 季厌离低头看了看和自己说话的小孩,虽然个子也不高,看上去年龄也不是很大,但是长相白净,说话有规矩,虽然规矩不足,显得很稚嫩但是看得出来这个小孩子不一般或许是哪个后宫嫔妃所生的殿下吧! “你要借我的刀干嘛?刀可不是好玩儿的,如果是划伤了你我可是要被陛下打板子的,咱们俩刚认识你也不想我受这么大罪吧!”季厌离跟这个孩子打趣道。 “原来你是个坏哥哥,别的哥哥都不跟我玩儿,就你这个哥哥看上去还算面善,连你也不跟我玩儿,你们都是坏人”小孩说话的时候略带哭腔。仿佛下一个就要真的哭了一样。 季厌离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哄她。 “好好好,我跟你玩给你玩,不过你要回答我三个问题,如果没有骗我,我就陪你玩” 那小孩儿当时就不哭了,但还是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问问就好了,别说三个问题,主就连三十个问题,三百个问题我都能回答你” 季厌离蹲下身,轻声问道:“第一呢,你叫什么名字?第二呢?你是哪个娘娘的孩子?那么第三呢,谁不跟你玩,你跟我说我去打他们屁股” 如果是换做一般的孩子,听到季厌离这么啰里啰嗦恐怕早就逃跑了,可是这个小孩却一本正经的回答了起来。 “第一呢,我叫雉奴,我是长孙皇后的孩子” “原来你就是晋王李治啊!那么第三呢,你还没有说第三”季厌离循循善诱,打算让他知难而退。 “我都说了两个了,让我碰一下你的刀也好,否则你什么都不给,我回答了那三个问题,如果你骗我,我也没有办法呀” 听到雉奴有趣的回答,季厌离心道:这个孩子鬼精鬼精的,还真是什么都难不倒他。 “我只给你摸一下,就只一下啊,然后你就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就觉得你哥哥的样子不跟你玩儿了” “嗯,好的,我答应你,一言为定,驷马难追”李治表现得很真诚一点也没有作假的意思。 季厌离也信了他的话把刀凑近了给李治摸,本以为他只是好奇随便摸罢了,没想到他却抽出了刀并且带着这把刀快速地逃跑,要知道这把刀很沉一个十岁的小孩儿即便是拿起来都很费劲没想到他却健步如飞跑的比兔子还快。 不一会儿李治就带着季厌离来到了太极宫立政殿外。 季厌离之前听父亲说过他的舅妈长孙皇后就住在这里。 虽然他进攻已经很多天了是从来没有来这里去看望他舅妈一次,他并不是不愿意来,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现在有李治带着他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去看望他的舅妈了,并且他还听说长孙皇后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人世了。 季厌离连忙将李治手里的刀夺过来塞入剑鞘。 “别玩儿了带我去见长孙皇后,你这个当儿子的是不是也要进去通报一声否则将会显得我来的很唐突,没有礼貌一样” “通报就不用了”李治难过的说:“以前母后是皇后巴结她的人都踏破了立政殿的门槛,现如今母后虽然也还是皇后,但是谁还会来巴结一个失势的皇后呢?所以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没有了” 李治虽然小小年纪,但是说话还是一套一套的人。季厌离忽然感觉到这个小孩儿真的不一般,这个不一般并不是说她身份不同,而是他小小年纪就能看的很远,超出了一般小孩子的眼界。 由李治带领,季厌离进入了立政殿。 曾经的辉煌都是一时的,在热闹的锣鼓也有偃旗息鼓的时候,当辉煌过后,一切又变的虚无缥缈,曾经有多辉煌,现在就有多破败。 殿内本该是一尘不染的景象,可是现在却变得杂草丛生,下人们觉得跟着长孙皇后没有前途,纷纷转投了其他主子。 只剩下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看样子是从小跟在她的身边,还在照顾着他。 那丫鬟看到李治回来了于是主动迎上去问道:“晋阳殿下你去了哪里了?这个人也是你带回来的?他是谁?要知道皇后娘娘现在的这种身体情况,千万不可带外人进来,否则让坏人知道了还指不定想出什么其他的办法祸害咱们娘娘呢” “你说他呀”李治看着季厌离介绍道:“他是晋阳姐姐的儿子季哥哥,也就是我父皇的外甥,他可是个好人,不是你口中说的外人啊” 丫鬟上下打量了一眼季厌离,眼神中似乎在怀疑这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点晋阳公主的影子,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将这件事告诉给了长孙皇后。 没到半柱香的时间,丫鬟从内殿搀扶出来一个病怏怏的女人,虽然那个脸上并未多加修饰,岁月也在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多皱纹,但是季厌离还是看得出来长孙皇后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美人坯子。 是人总会老的,但是美人会比那些凡人会的快一些吧。 长孙无悔看到季厌离就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冲过去抱住了他,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季厌离感受到了,感受到她对亲情的那份沉甸甸的爱,或许这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她侄子的原因。 可能是因为想念,可能是太想晋阳公主了吧!才让这想念如此孤独。 第十九章 太医 长孙无悔还很年轻年纪并不是很大,就在前几年刚刚帮李世民开创贞观之治,身份又贵为皇后,一时风头无量,或许是物极必反的原因吧,不知怎的这一两年却渐渐失宠,恰似有帝后不和的局面。 丫鬟说长孙皇后染了风寒没有及时得到医治才一病不起,以至于到现在这般。 可是季厌离不这么认为,他仔细看了一眼长孙无悔,她印堂发黑,双目无神,手指抖得厉害,这一切的种种似乎都与中毒有关,但是季厌离你并不是太医她只是猜测,并不敢妄加断言,只是侧面面问了丫鬟平时长孙皇后都吃什么药。 丫鬟说:“娘娘平时都服用麻黄,薄荷,葛根,白芷,升麻这些普通的药材熬成汤药一起服下,这些药材都是西域进贡的,我之前也找别的太医查验过了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但是皇后娘娘就是不见好转,而且身子骨每况日下,眼看就要……这可怎么得了!” 李治似乎意识到丫鬟口中怎么得了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他跪在长孙皇后的面前哭了起来。 “母后,我不希望你一病不起,我希望你快快好起来,我还没有听过你给我讲的故事,我的屁股还没有被你打够,你不能就这样轻易地离开我,请你不要离开我,母后,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吃了汤药快睡着了的长孙无悔被李治这么突然一哭。给吓醒了。 “傻孩子,你在哭什么?我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你这么一哭,搞得我好像走了一样,难道你就希望我这么快点走啊?高兴一点儿,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都已经长大了,该懂得照顾好自己了” 听到母亲这么说,李治强打笑容:“母亲,我不哭了,你要快快好起来,我再也不哭了,我是大人了,我要保护你” 长孙无悔颤抖的双手轻抚着李治的头:“乖,我的好雉奴,这才是一个大人该说出的话” 长孙无悔的眼神向后一瞥,忽然看到了李治身后的季厌离。 “这位是?他是你的朋友吗?”长孙无悔警觉的看着季厌离。 季厌离赶忙深施一礼介绍自己:“在下千牛卫护军,礼部侍郎季沐阳的长子季厌离” “什么?你是季沐阳的儿子” 季厌离很纳闷儿,心道:自打我入宫以后,谁听了我的名字都会惊诧万分,难不成我的名字背后隐藏着什么离奇的故事吗? 季厌离想不通。 话音刚落,长孙无悔打算坐起身来仔细看看季厌离,可是她的身子骨太虚了,容不得他这样做。 “是的,我是他的儿子,我的母亲是晋阳公主论起来你还是我的外婆呢!”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这时间过得真快,以前的事情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在我眼前一幕幕翻过,有时候真想再倒过来再活一遍,可是岁月不饶人,老天已经不会再给我这个机会了” “皇后娘娘,您真的多想了”季厌离安慰道:“虽然以前的日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可是人就应该活在当下,虽然可以怀念过去,可是千万不要活在过去,这样一味的去纠结以前的事情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可是我不去纠结别人也会去纠结的,就像是我的孩子李承乾他为人忠厚老实,木讷陛下也都是看中了她的性格才会立他被皇太子,倘若我不在了他一定会被人构陷,栽赃甚至加害,如果那些人只是要他放下太子之位也就算了,我真怕到时候他们会连他的命都一块儿要了,你我都是亲人,所以我才会对你说这么多话,请你在我走之后一定要帮帮他们” 这可能是长孙无悔自大病以来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了,说完以后他咳嗽不止,季厌离想要说些什么都没有办法再说出来了,就连拒绝都不可能了。 后来的某一天,季厌离忽然恍然大悟,原来长孙皇后说的这句话并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而他也坚持着这样一项原则,以至于在后来的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站对了队扶植新皇登基,从此季家又风光了起来。 如果他当时拒绝,李治那凶狠的眼神早已告诉他,后面会发生些什么了。 长孙家对皇位志在必得,哪怕付出死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从立政殿走出来之前季厌离从丫鬟那里取出来一些长孙皇后吃过的药渣去太医院打算检查一番,看看你们是不是有猫腻。 太医院的院判叫做慕容远,当年是三品御前行走太医现如今他已经50多岁了职位是从来没有变过,可是他也不稀罕这个。 季厌离与慕容远说明情况后,慕容远拿着这些药渣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都是一些珍贵的名药并没有什么问题,你还是拿回去吧!别再来了,我这里很忙的” “都是珍贵的名药嘛?怎么有的人吃了不见好转反而严重了呢!麻烦你再给好好检查检查,不要这么轻易糊弄,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季厌离看到慕容远一脸不在乎,他愤怒的说。 “你不就是个千牛卫护军吗?”慕容远看了眼季厌离继续说道:“我看过的病比你吃过的饭都多,难道我会看错吗?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他不见好那是他的事可能是身体不吸收也会是药吃多了,你要知道是药三分毒就算是人参你吃多了也会三天睡不着觉的” “哦,原来是这样,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知道的了点什么” 季厌离回想自己刚才在立政殿发生过的事情,那个丫鬟刚才自己说太医给长孙皇后开的药一天要吃好几次,几乎差不多是一个时辰喝一次,喝完就呼呼大睡,就像死了一样没有生命体征醒来后浑身痛痒,循环往复就算是一个再健康不过的人身体也会被这样弄完了。 “太医大人,我想你这里一定有太医院太医们的出诊记录吧。可否拿来与我观看?因为事情紧急,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你是在与我讲话吗?”慕容远不屑的看着季厌离说道:“看你这样没规没矩的,一定是刚进宫不久吧,你知不知道就算是皇上要亲自看我的东西,都要提前跟我说,你是什么人,看我的东西竟然这样理直气壮” 慕容远的脾气硬得很,即便季厌离在三恳求她都不肯答应,季厌离没办法,只好使出杀手锏。 “你果然不给我看嘛,如果我要说出我是谁的儿子,你肯定会亲手拿给我的,不信我们就打个赌”季厌离假装生气的说。 慕容远一点不在乎:“即便你是大唐皇帝的儿子又能怎么样?我哪个没有见过,你还少拿皇帝的儿子来吓唬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就听好了,我可是大有来头的人,我是礼部侍郎季沐阳的儿子” 之前季厌离就很纳闷,怎么自己刚入宫不久,谁听到自己的名字都会惊讶,这个叫慕容远的太医是宫中的老人了,季厌离想,他听到我的名字一样也会惊讶的吧。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慕容远先是一怔,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的表情里已经出卖了他,季厌离小声道:怪了怪了,这又是一个听过我名字的人,在这之前我在皇宫里有这么出名吗? 慕容云转身走向身后的书架翻找了一通,终于找到了季厌离要的东西。 “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吧,千万不要给我弄乱了,不然重新整理,可是好麻烦的” 季厌离接过慕容远手里的出诊记录仔细翻看了一番,慕容人也没有闲着,季厌离刚才的话像是分开了他的话匣子,他开始喋喋不休问个不停。 “你爹爹爹还好吧?你娘还好吧?你爹爹季沐阳有没有跟你说过苏锦娘的事情?” “我爹他还好,我娘他前些天过世了“季厌离提到自己的娘眼神中有些伤感,过了会他疑惑的问道:”苏锦娘?她是谁呀?我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真的吗?真的一点也没有说过吗?你可不要骗我” 季厌离仔细想了想:“我娘活着的时候曾经说过一次,那是我爹和我娘在吵架,她说如果当时他和苏锦娘在一起了,处理问题的方式是不是又变得不一样了?为此,我爹生气了好一阵并警告我娘以后都不许再提这个人,后来我就没有在听他们说过此人了,苏锦娘到底是谁呀?为什么这么神秘,为什么我爹不允许我能再提这个人” 季厌离的反问是慕容也没有想到的,他连忙回避季厌离的目光,甚至从刚才的犀利变得支支吾吾。 “没什么,没什么,不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人,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哦,是这样啊”季厌离将册子递给慕容远:“你这个出诊记录有问题啊,这一年中这个叫离赛的人都有出诊但是没有写明去了哪里,而他第一次出诊就去了皇后娘娘的立政殿,此后皇后娘娘的病越来越重” “离赛?”慕容苑仔细回想着这个人的名字:“我想起来了,她是个胡人,一年前跟着西域出使大唐的使团来到长安,他说他喜欢大唐的医术便留在这里坐起的太医院的医师,后来不知怎的自己无缘无故的消失了,我也没当回事儿,只是当时觉得他用药比较凶猛,这样会给病人带来麻烦的,想要劝解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胡人嘛!骨子里都很狂野,我真怕他以后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如果他不走,我也会撵他走的” 听到慕容远的解释,季厌离疑惑的道:“那你们这里,麻黄,薄荷,葛根,白芷,升麻这些药用的多吗?有没有很大剂量的开出” “你说的很大剂量的是什么意思?”慕容苑有些不解。 “就是让病人一个时辰喝好几碗那种” “我们这里的药不多,但都很珍贵,医师们也很懂得是药三分毒的道理,哪敢给病人开这么多呀!再说皇宫里的主子们都娇贵的很如果吃出什么事情来我这个做院判的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慕容远的解释,季厌离大概似乎有了一个清晰的脉络,既然这些药不是从太医院开的,那就是有其他方法混入宫中,然后送到长孙皇后面前,而那个知道内幕的人肯定就是长孙皇后面前的丫鬟了,只要逼问那个丫鬟就不难问出究竟谁是那个幕后主使。 可是当季厌离和慕容远匆忙来到立政颠后,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丫鬟却死在了殿门口。 第二十章 囚禁 季厌离担心长孙无悔的安危赶忙让伯言去里面看一看。 伯言走后季厌离摸了摸丫鬟的鼻息果然没有气了,但从是尸体的温度上来讲像是刚刚遭受到毒手。 “慕容大人你医术高明,又是太医院的院判,你看这样还有救吗?倘若能救还请你全力以赴,毕竟查出凶手还有指望着他呢,如果连你都没有办法,那么这条线索就断了”季厌离严肃的对慕容远说。 慕容远将肩膀上的药箱放在地上,仔细看了看丫鬟身上的伤口,可是并未找到哪里有流血的地方,却从她的脖子下面找出一条发黑的印记,看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 “恐怕是凶手称这个丫鬟不备,暗中放了蛊才让他以至于此,我权且死马当活马医,看看能不能救得活吧,就得活也实属天意,也算他福大命大造化大,如果是就不回来那也是她命该绝” 说着,慕容远从药箱里取出几枚银针在他各大穴位上插满了,从远处看就像是刺猬一样。 然后慕容远又取出来一柱香插在地上点燃。 “我的香已经插好了如果他在一炷香之内活不过来,那就是天意了,谁都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伯言从殿内走出来对季厌离说:“皇后娘娘一直都在说好像没有醒过来的意思,桌子上还放着冒着热气的药,像是刚刚才服下” “那就不要吵醒他让他继续睡吧,她如果醒过来知道丫鬟背叛了他,她还不知道有多伤心呢,这世道险恶美好的事物总是留不住,就让他把曾经心里的美好留在梦里吧” 听到季厌离这番话慕容远忽然抬头看了看他。 “慕容大人,你怎么了?好好的你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稀奇吗?难道你不会是有特殊的癖好吧?”季厌离装作害怕的样子在伯言身后躲了起来。 慕容远笑的笑说道:“我哪有你说的这个样子,我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你少跟我开玩笑,我只是从你的话中听出了一点故人的味道,那不然也曾经把这个世界想的很美好,但是后来,后来的一切都没有如他所愿,曾经的那个少年,你再也没有归来,想一想我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慕容大人,你说的是谁是你说的苏锦娘吗?”季厌离疑惑的问道。 “是呀是呀”慕容远成成了他的口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过去的风尘迷住了眼,等擦干了眼睛,一切也都回不了头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人总是要朝前看的,都是老带牙的事情了,提这件事还做什么?” 怪人,季厌离小声道:明明是你提的,左一个苏锦娘又一个苏锦娘天天总把苏锦娘在嘴边,别人问他还不说,吊人胃口,真是搞不明白他究竟想要说什么,是不是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罗里吧嗦。 正寻思着,那丫鬟忽然咳嗽了一声,随即从口中忽然吐出一口血。 季厌离见她吐血了想要帮帮她,可是却被慕容远拦住了。 “你别管,让她吐,让她吐,她中了胡人的蛊,他吐出来的血都是毒血,碰到的人都会跟她一样中毒,然后丧命” 虽然慕容远说的这么邪乎,这么吓人但是季厌离哪能管得了这么多,一个箭步上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你确定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她不会因此而丧命吧?有没有什么方法?让她停止吐血,她这样吐下去。即便把东西吐出来了,她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倾刻间生命的” “那就跟我没有关系了,我当初只是说要救她也没说要救活她,我也不是大罗金仙有续命的能力”慕容远站到一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真是个衣冠禽兽,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必你喜欢的那个苏锦娘不是什么好人”看到慕容远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季厌离一时心急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你说什么呢你,你再敢说一遍,信不信老夫打成你的狗腿” “我就说了怎么样?你敢把我怎么样?” 就这样,两个人跃跃欲试,准备大打一架的时候,伯言忽然惊讶的道:“你们两个别吵了,这一老一小了,让人看了去该怎么说你们,你没看他张嘴了,好像又说些什么你们快听听,正事儿要紧” 季厌离赶忙趴在她耳朵边,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 “是我对不起皇后娘娘,我跟随皇后娘娘身边很多年了,一直都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也亲如姐妹,一开始皇后娘娘生病的时候我去太医院拿药,那些太郁闷也都乐不得的给我,那些宫里的娘娘们也都时常来探望,可是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又何况是无亲无故的皇宫里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皇后娘娘的病不见好转那些太医和后宫的娘娘们也都不再来了,可是皇后娘娘的病也得治,可是太医院不再给开药了,就在我最没有办法的时候,一个胡人找到我,她说有办法帮我解决这个问题,只是药的剂量比以前大,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能治好皇后娘娘的病才是最好的了,可是情况不容乐观,但是有药总比没药好” 说的丫鬟又咳出了许多血,季厌离安慰她不要激动并且问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坏人,你不必要自责,你落得这么下场也是我们来这里查案,他才会杀你灭口的。对了,那个胡人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 丫鬟大致形容了一下那个胡人的模样,然后季厌离照着他口述的模样画了一幅画,并拿给她看,丫鬟看了看,然后点着头说太像了。 “你管他要的药材都是在哪儿交易的?你们交易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符号?”看着情况不容乐观的丫鬟慕容远紧接着问道。 “每个月初一,十五我们都会在立政殿的偏殿交易,毕竟这里跟冷宫没什么区别,也没什么人会来,在这里交易不会让人看到的,他来之前或者我让他来之前都会在院子里放一个蝴蝶般的风筝来做暗号” “明天就是十五,不如明天你就放风筝约她前来,到时候我们一举把他拿下你看可好?……” 未等季厌离说完,那丫鬟已经断了气了。 抬走了丫鬟季厌离又命掖庭宫找了两个精明能干的丫鬟伺候长孙无悔。 走出立政殿季厌离和伯言商量对策。 “如果明天我们在立政殿放风筝,那胡人会相信吗?”伯言看的季厌离疑惑的问。 “胡人生性狡猾多疑,如果让他相信丫鬟还没有死,那他肯定就会来的” “那要让他怎么才能相信呢?你也说了他们生性狡猾,多疑,咱们要做的像一点才行啊,不然可就前功尽弃了” “是啊,我得想想啊这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季厌离一边走一边沉思着。 就在这时,迎面走过来几个太监,为首的太监拦住他们的去路对季厌离说。 “你们哪一位是千牛卫的护军季厌离季大人,我们总管赵大人想要见你们跟我们走吧!” “我是我是,请问是哪个赵大人找我呀?” “快走快走,别问那么多,你去了就知道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现在还在当班,我要跟我们头说一声……” 虽然季厌离并不愿意去,但还是被这些太监赶鸭子上架带走了。 看的太监带着季厌离离开的背影,伯言起初并没有多想,但是他向后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些人不是太监,这些自称太监的人嘴上的胡子还没有刮干净,还有,他们带季厌离去找太监总管赵鸿恩的方向也并不是那这条路,不对不对,这里有古怪我得去看看才行” 多亏伯言够聪明跟着去了,不然季厌离当天就死在他们手上了。 走了好半天,季厌离的脚都酸了也都还没有到地方,季厌离不耐烦地问:“到了没有啊,你们赵大人住的地方可是够偏的,我真的还有事,你们跟赵大人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改天再登门拜访” 季厌离你看出了端倪打算转身就跑,可是当他转回身时,就已经被拦住的去路。 “既然季大人你来都来了,何不进去坐坐喝杯茶呢?” 跟季厌离说话的是一个胡人,他像是认识季厌离一样称呼他为季大人,季厌离也似乎认识她,可是想不起来了,就在这个名字呼之欲出的时候,却被人从脑后打了一闷棍抬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对方关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厌离被一盆冷水泼醒了。 季厌离首先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长了蜘蛛网的房子,灰尘已经落满了房间的角落落,似乎从没有什么人来过,而那个胡人就在前方看着他。 季厌离捂着发痛的后脑坐起身来,看着他说。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莫非是要加害我吗?” 那个胡人笑着说:“我们也不想杀人啊,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自作聪明,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使我们提前对你痛下杀手,本来我们是想留你到一段时间的,因为你还有点作用,现在你不想死都不行了” “你是不是叫做离赛,是不是给药到立政殿的那个人?也是你要加害皇后娘娘” 季厌离明珠炮似的发问,顿时把离赛问乐了:“我就说你很聪明,如果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我想我们一定会合作的亲密无间,只可惜我们殊途同归,一定是要做敌人的” “我想你一定做了不少坏事不止这一件吧,你从太医院消失的这一年中都去了哪里?是不是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制定你那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了?你真是从大唐学到了不少东西呀!可是你并没有学到精髓,一切都是马马虎虎。先一步让人看出破绽,老实交代吧还有哪些事是你做的?” 季厌离企图从言语上激怒离赛好让她和盘托出自己做过的坏事,可是得离赛本不上他那个当。 “我会把我做过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你的,不过不是现在,两个时辰以后以后我就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不过在此之前你要老老实实的,否则我随时可以取了你的小命!”离赛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威胁季厌离。 季厌离不屑的道:“仅仅是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能做些什么?” 离赛骄傲的说:“两个时辰后,皇后娘娘会毒发身亡,而跟她最要好的丫鬟也死在了宫门外,而这一切都是你下的毒手” 看着离赛姨夫异想天开的样子,季厌离笑着道:“你说的这些简直都是白日做梦,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话音刚落,离赛冷哼一声,阴森的道。 “倘若我变成你的样子,去行刺大唐皇帝呢?” 离赛撕下脸上的面具,在这张面具下面有着季厌离一模一样的脸。 “我用这张脸,以你的身份去做尽坏事,到时候你有口也难以说清了” 说着离赛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留下季厌离拼命的挣扎,想要逃离这间房间去结束他荒唐的行为不然一切都会往坏的方向而去。 可是他的手和脚都被锁链锁住了,让他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开,他也没有办法喊叫,整个人就像梦魇了一样。坐在那里动也动不得。 第二十一章 套路 三个时辰前 采依似乎对云先生这个人很感兴趣,她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不过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反正之前已经认识了,采依趁着自己没有什么事情找到了云先生的房间。 她敲了几下门。 “云先生,你在家吗?阴妃娘娘让我来找你有点事情你要是在家就出来一趟吧,看样子似乎很着急” 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答,采依觉得似乎屋内没有人于是她大着胆子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着进去,一边走一边还再问有没有在家。 毕竟没有经过人家的允许就进人家的屋子,她心里还是有点虚的,再一个就是云先生这个人比较邪门儿,谁知道他是不是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在瞧着自己呢!所以还是小心的好。 云先生虽然是个胡人但从他房间的摆设可以看的出来,他似乎对大唐文化很有兴趣。 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通通都有,官窑的瓷器也已经摆满了柜子。 而其中一个柜子采依倒是很感兴趣,柜子里面摆放着很多面具,老人小孩儿,男人女人通通都有,戴在脸上还很逼真,采依试了几次在照着镜子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忽然,她的余光落在了一个面具上,这个面具的人脸是个中年人,男人留着胡子,看样子四十多岁了吧。 采依目光从落到这张面具上就一直没有挪开,她小声寻思,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呢?可能时间太久远了吧,她一时没有想起来,可是那个人的名字,他一直在嘴边,就是叫不上来。 正寻思着,身后忽然有人拍了她一下。 “我平时最讨厌别人进我的屋子,尤其是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这种人真的很没有礼貌,你也是唯一一个我在大唐见过没有礼貌的人” 采依缓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云先生。 她吓得颤抖了一下连忙道:“对不起,云先生,是我失礼了,给您添的不必要的麻烦,我现在就走,还请您见谅,不要生气” 采依刚要走,却被云先生叫了回来。 “以后不要叫我云先生,我的全名叫阿史那.离塞云,对了这个地方是我好不容易在宫内找到的一个角落,别人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的?莫非你是跟踪我了吧?” 采依转过身朝云先生笑了笑:“云先生说笑了,我只是对您的一身本事比较好奇,这哪里能叫做跟踪呢?充其量也就是按图索骥” 听到采依的解释云先生笑着说:“按图索骥?此话怎讲,如果不是你跟踪了我,又如何会找到呢?你要老老实实跟我说实话,要不然我原谅不了你” 采依严肃的对云先生说:“其实要找到你的住处并不难,那天你来到阴妃娘娘的宫里时,脚下有红色的泥土,有颜色的泥土都是西域进贡来的,所以很珍贵,一般都种在御花园里,所以我断定你,你的家一定要穿过御花园,而你的衣服有一股发霉的味道,说明你住的地方很阴暗常年见不到太阳。 在我来的时候查了一下长安宫的地图,穿过御花园后一直往北走,北面有座宫殿年久失修,一般不会有什么人来,而在年久失修的宫殿中只有东南角那个小屋子,常年见不到太阳,所以才最适合盈隐匿,我说的这一切都符合你身上的特征你说我说的对吧?” 在采依像个神探一样把自己住的地方一一抽丝剥茧讲出来时,云先生一直目不转睛看着她,想要找到她出错的地方,可是逻辑思维一点漏洞都没有,就连云先生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竟然都说了出来。 云先生立马打断了她的分析,生怕聪明的采依把自己看透,否则他突厥第一国师的身份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采依姑娘确实聪明,这是我不能企及的倘若大唐人人都像你一样聪明,我的计划也就不能达成了,所以你千万要替我保守秘密,在我没有成功之前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暴露我的计划,否则我会不忍心杀了你的” 采依看到云先生慌张的样子,就连发生都是颤抖的她笑着说:“你进宫来的目的我不管,我进宫来的目的你也不要管,我只是单纯对你这个人比较好奇而已,想让我替你保守秘密也可以,有什么好处?送给我吗!” “好处?你想要什么好处”云先生忽然说:“我在来大唐之前学习了好多中原的文化,我的毛笔字就练的不错,不如我送你一幅字。就权当我给你的好处罢了,如果你想要别的东西,我这里实在是没有” 采依看着云先生孑然一身的样子,不屑的道:“算了,毛笔字也不错啊,倘若你以后出了名,我想要你的毛笔自动找不到你了,全能本姑娘心情好!就看着你写的吧” 说的云先生磨好了没拿起笔,在宣纸上刷刷点点。半路向后写好了四个字,冰雪聪明,送给采依。 采依起初只是觉得他的字写的很工整,也挑不出来毛病,可是看着看着她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了。 虽然只有四个字,可是这四个字看起来似乎感觉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就像是她刚才看到的那个面具一样,都似曾相识。 “你这幅字固然写的很漂亮,字迹也很工整,苍劲有力,没有几年的功夫是不会达到这种程度的,看来你为了你的计划没少研究啊,对了,你是不是写过书信给别人啊?” “书信?什么书信”云先生抢过采依手里的这幅字,并且把它撕碎了,不耐烦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副字写得不好让你见笑了,改天你再来,我再写几份字给你看一下是不是有进步” 看着云先生慌张的样子,种种端倪,种种揣测让采依不觉的一切事情都联想在一起。 “云先生,你上个月初五是不是来到过高家,如果你来过,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做李建成的人?他的个子跟你差不多,身材也和你差不多,只是长得不一样!” 说着采依的眼神撇向了一旁的面具,云先生赶忙将面具的门关上,并且下了逐客令。 “你快点走吧,我要休息了,我这里不欢迎你,你下次也不要再来了,我们的见面到此为止,如果让我知道你在来我一定会杀了你,不会手下留情的” 云先生背对着采依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不去看她,采依也假模假样的说要走,但是走之前她偷拿了云先生的一本书,书上的主要内容都是蛊书,但是其中一章内容讲的都是易容。 采依照的上面的内容制作出了一张云先生的面容一模一样的面具,戴在脸上然后去找阴妃娘娘。 她打算用云先生的样子去套路一下阴妃娘娘,好早一点知道这个阴毒的女人到底要自己做些什么。 “阴妃娘娘你让我办的事都办妥了,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请您吩咐” 采依在那本书上学到的精髓不仅样子很像,就连声音都很像,只是她的身高不是很像,不过阴妃也没有看出来,可是这只是采依的想法而已。 阴妃娘娘笑着说:“李治那个小孩子看上去很聪明,但是傻得很,他虽然早就知道了皇后娘娘的病是我们一手造成的但是他没有帮手平常自己也只是螳臂当车,没有什么用,可是他却找来了季厌离那个臭小子当做外援,那我就只好顺水推舟,给他一个人情到时候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阴妃娘娘属实聪明,这都是在下没有想到的”采依学着云先生的样子说。 阴妃并没有怀疑眼前这个人不是云先生,而是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早已经收买了长孙皇后身边的丫鬟,让她故意把凶手的目标方向往太医院院判慕容远那里近引,然后你去杀掉丫鬟让季厌离那个臭小子死无对证,这样我们不仅除掉了敌人,你也做到了没有引火烧身,这岂不是天衣无缝” 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都是会有漏洞的,采依在心里骂阴妃:这个坏女人虽然坏,真是坏得好笑,什么事情都想当然,谁都不是哑巴长的嘴都不会问吗?倘若慕容远不承认怎么办?倘若那个丫鬟不容易被收买怎么办?一切的火不都引到了云先生身上吗? 想到这里采依,心里不禁咯噔的一声,莫不是因为想要除掉云先生才想出了这么一招一石二鸟的办法?如果是这样,他打算用什么办法去除掉云先生呢! 正寻思着,阴妃接下来要对采依说的话,采依觉得这一定是除掉云先生的办法。 “一个时辰之前我已经说的很明确了,上个月你杀掉了季家全家并把这件事嫁祸给李建成,又在天王庙把黑锅背给了季厌离那个臭小子,让他被黑白两道追杀,你这么做有什么用意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奉劝你一句纸是包不住火的,他现在已经在皇宫里你做的事情他早晚会知道,你现在如果不杀了他,如果让他知道真相以后难道要让他杀了你吗?” 采依恍然大悟,心道:原来这个女人这么狡猾,即便想要除掉云先生也不亲自动手,非要找个名目让对方做出出格的事情然后借机找个理由除掉他,不行我得去告诉云先生,阴妃这么做一切都是阴谋。 采依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借机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阴妃笑了笑:真是幼稚,竟然装作他的样子来骗我,当真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李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问道:“母妃,你说装作云先生骗你的那个人是谁?会不会是……” 未等说完,阴妃立即道:“不管他是谁,反正统统都有一个名字,我的棋子,好了,佑儿,你现在可以找人去杀掉皇后娘娘了,反正凶手嘛!是慕容远也好,是季厌离也好总要有一个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对了,还有一定要把李治那个小屁孩儿给我除掉我看见他就烦,总感觉什么好事都会坏的他身上” 看着李佑离去的背影,阴妃无比憧憬接下来的时光,甚至开始幻想自己真的当了皇后,统领后宫的样子,不过她想的还是太早了一步,一切的一切并没有按照她的计划来实施,而是一点点把她推向了深渊,让她再也没有了翻身的余地。 过了不大一会儿,下人来报说有东瀛的高僧求见。 下人口中说的东瀛的高僧名叫空见,是东瀛来的遣唐使,他出家之前是东瀛有名的阴阳师。 等除掉云先生和长孙无悔以后,阴妃打算利用空见来实施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下人去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空见高僧,阴妃在门前观望了半天,就在她转身打算回去休息的时候,却意外撞见了空见高僧。 “哎呦,空见高僧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无声无息的。好像鬼一样!” 空见高僧双手合十,眯起眼睛笑着说:“贫僧早就来了,只是娘娘没有看到,娘娘的眼神和思绪飘到了远方,以至于心没有在这里,心若感受不到眼睛怎么会感受得到,即便眼睛感受得到心感受不到一切也都是虚幻一场,并非真实的存在” 阴妃是个急性子的人,倘若他人讲了这番大道理,他一定会当场翻脸的,可是这个人不一样,东瀛的高僧面子可是要给足的。 阴妃急迫的道:“高僧来大唐之前我俩互通书信,你说要教我阴阳术来讨得皇帝的欢心,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请高僧指教” 空见高僧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只鸟,他看着鸟对阴妃说:“你把这只鸟养在宫里,他会帮你办你办不到的事情特别灵验” “就只是这只鸟吗?”阴妃半信半疑的道:“这只鸟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和我们大唐普通的鸟几乎一模一样,大师,我知你是可是东瀛第一高僧,你可千万不要骗我啊!” 空见双手合十,说了声阿弥陀佛。 娘娘,你可不要小瞧这只鸟,这只鸟可是大有来历!如果你想要得到皇帝的喜爱,可是非它不可! 第二十二章 激将 成汤时期纣王的宠妃名叫妲己,因为霍乱天下遭到周文王的讨伐,成汤天下被推翻妲己跑到了东瀛改头换姓名叫玉藻前,获得当时天皇的宠爱与信任,后来天皇便得了怪病一病不起,大臣们因此开始怀疑玉藻前,并走找来阴阳师将他封印。 “空见高僧果然学识高深,种种典故张口就来,可是弟子有一事不明,你说的玉藻前和你手中的这只鸟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听到阴妃的疑惑,空见笑了笑:“娘娘,你并没有完全听得进去,刚才我说的那些话,我刚才说凡事要用心去看,而不是用眼睛去看,用眼睛去看,只能看到表面,用心去看你就能感受到这世间从未有过的东西,在你心中出现” 阴妃娘娘还真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她听到空见高僧这么说,当时就闭上了眼睛,还真用心体会了一会。 眼前忽然闪过一束黄光,当阴妃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空见手里的鸟不见了,而是变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石头。 “那只鸟飞走了吗?你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石头呢?莫非这个石头也有这不寻常的经历?还请高僧给我讲讲,你们东瀛还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发生啊” 空见看着手里五彩斑斓的石头,严肃的说:“你可不要小瞧了这块石头,这一块石头名叫杀生石,杀生石封印着被阴阳师打败狐妖玉藻前灵魂的妖力结晶,刚才我手中的那只鸟就是就是这石头发出的妖力,魅惑那只鸟从东瀛跟我来到了大唐,现在这只鸟已经在杀生死里面了随时听候命令,任你想干什么它都会为你去做” “真的有这么神奇啊!”阴妃盯着空见手里的杀生石,目不转睛地说:“还请高僧将这枚杀生石赐予我,到那时我一定会如虎添翼统冠六宫,到那时我一定也会表奏皇上,是你金银,珠宝,美宅,良人,总之你想要的它全都有” 空见从东瀛来的时候是瞧瞧的拿走了这枚三杀生石,说是偷拿也不为过,可是却被他的师傅无相神僧发现了,可是无相并没有过多的责怪空见,反而告诉他杀生石固然能帮助一个人,却也能毁掉一个人,如若有求于杀生石只能用三次,每一次都会反噬,一次比一次更严重,等到最后一次,杀生石会完全毁掉这个人。 空间把杀生石给到阴妃的时候,并没有跟他说这些,起初他只是觉得人性固然是贪婪的,但并没有贪婪到那种程度,可是后来阴妃的种种表现让他觉得自己的想法错了,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始终默默站在阴妃的后面看着他。 阴妃拿到杀生石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令杀生石让太子李承乾从太子之位上滚下来不论用任何方法。 后来杀生时真的帮她完成了这件事,不过代价却是惨痛的,在成功的那天晚上,阴妃忽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老二十岁白头发也布满了头顶,不过她却不在乎,因为她要实现自己的第二个目标,要让自己的儿子当太子。 两个时辰前 李佑听了母亲阴妃的命令,暗中下杀手去杀掉长孙无悔和李治,李佑打算故技重施还打算用太子李承乾的名义去调遣他的人马,正当李佑兴致冲冲的去了南衙,可是南衙却空无一人,经过打听李佑才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被李治带走去校场踢马球去了。 李佑到了教场真的看到李治在带着一帮人蹴鞠,李治虽然人不大但是跑起来却非常灵活,几个彪形大汉无论怎么追都追不上。 李佑看到此情此景,不由得心中哈哈大笑:九弟呀,九弟,你只是晋王而已,并没有什么实权,也无法调用南衙所有的侍卫陪你一个人玩,这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给父皇,杀你就不用我动手了。 正当李佑很满意自己的计划时,和忽然看到众多人中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是父皇李世民,他也在陪个李治蹴鞠。 “奇怪平日里忙于朝政”李佑小声嘀咕道:“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居然在陪九弟踢马球,九弟平时不也是说最讨厌父皇的吗?他们两个人今天怎么就玩到了一块儿呢?” 正寻思着,远处飞来的马球落到了李佑的脚底下,就在他不知道往哪儿传的时候,李治朝着他这边喊。 “哥哥,我在这里,你脚底下的马球传给我,这一下我一定要进一个一血前耻,免得别人说我笨不和我玩儿,好让那些人看看我的身子可不是面团捏的” 话音刚落,李世民紧接着说。 “佑儿,听雉奴的吧!把球给他吧,今天他最大,他过生日,为了他的生日朕今天可没好没少大费周折,把全南衙人都叫来了,陪他一个人玩,你也别愣着了,快来加入吧” 就在即将开球的时候,李治忽然问李世民:“这场比赛可有什么赌注吗?倘若你输了怎么办?倘若我赢了又该如何?” 可能是李世民从心眼儿里觉得李治不可能赢被人胡乱答应了他的请求:“倘若你赢了,朕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倘若你输了,你也要答应朕一个要求” 李治见到李世民上的自己的圈套,于是趁热赶紧说:“倘若父皇输了儿臣也不要求父皇能做些什么,只是陪儿臣去一个地方就好了,这个地方父皇以前经常去,可是后来却不经常去了,父皇一定知道儿臣说的是哪里吧?” 李世民当然知道李治说的是哪里,那个地方是立政殿当时因为误会与长孙无悔闹掰了,可是长孙无悔又不肯放下身段去给李世民赔不是,于是双方谁也不搭理谁,就这样一直过了大半年,知道李治说起他才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去了。 那场马球赛其实是个双赢的局面,可是却苦了李佑他本来是要去找人杀了长孙无悔的,却莫名的在这里踢了一场马球赛虽然体力跟不上,也不是很想玩,但是看见李世民仍然生龙活虎不知道疲倦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舍命陪君子。 那天的比赛李世民让负然后顺理成章的去了立正殿看了长孙无悔,然后两个人感情迅速升温惩处了一些办事不利的奴才重新休憩了丽正殿又划拨一些太监丫鬟,此时的立政殿正在向好的开端发展,想要派人暗杀长孙无悔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只能拿李承乾开刀了。 李佑单纯地以为只要让李承乾下野,长孙无悔就一定会被废掉,于是他大事在皇宫中传播李承乾等不及了,要早一点登上皇位的消息。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几天,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知道了,李世民当然也知道这个事情,可是却迟迟没有动作出来,这让李佑很心急只好亲自去找李世民去探探他的口风,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儿臣李佑给父皇,愿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时李世民在看书,他看到李佑来了又是放下书叫他起来。 “原来是佑儿啊!你不去好好当你的差,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莫非是想父皇了吗?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父皇谬赞儿臣了,儿臣也是尽了一个做儿子的本分,尽了一个儿子该有的孝道,而这些都是父皇给的,父皇不愧是大唐的有道明君,儿臣不用说明来意父皇早已得知” 李佑被李世民赐了座,坐在他旁边。 李世民转过头颇有深意的对李佑说:“朕哪里有你说的这么神!朕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只不过你是朕生的,你放个屁我都知道是香的是臭的,你想说什么?难道朕不知道吗?” 李佑似乎是被李世民吓到了,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那……那父皇都知道了什么?” 李世民不加思索的说:“你知道了什么朕就知道了什么,能不成,你知道的跟朕知道的不一样吗!还是说你是先比朕知道了这件事情!” 李佑假装倒吸口凉气。 “既然父皇什么都知道了,那么儿臣也就不再隐瞒了,想必父皇也听说了宫中的风言风语,您迟迟不作出决断也是打算考验考验太子殿下到底有没有谋逆之心!儿臣知道太子殿下的为人,他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还请父皇放宽心,倘若她真的有什么不臣之心,我第一个站出来替父皇收拾他” 听到李佑解释,李世民忽然感觉他长大了,又忽然感觉他只是装作大人的样子而已,骨子里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朕还活着呢!大唐的天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朕当然知道他的为人否则当年就不会把太子之位交给他,虽然朕的眼光有所偏差,但是还没差到那种程度吧!朕的孩子谁好谁坏,谁放的屁是香是臭,谁放的屁香的沁人心脾,谁放的屁臭的让人作呕,朕当然比你清楚” “可是父皇你当真什么都清楚吗?”李佑喘了一口气,抱着必死的决心,对李世民吼道:“您知道大唐的疆域有多辽阔吗?您知道大唐有多少兵马吗?您又知道大唐的将士身穿的铠甲有哪些是防刀,哪些是防枪,哪些是防火的。 您已经不上战场好多年了,这些您都不知道,您也可以骄傲的说,大唐天下是我打下来的我不需要这个这些,可是儿臣要说,您是大唐的皇帝,您可以马上打天下,却不可以马上坐天下,上了战场您是将军下了战场您是皇帝。 上了战场就要管好自己的兵,不要他们打败仗,当了皇帝,就要管好自己的家,不要生出事端,您曾经亲自说过防微杜渐,可是在有些事情上面,您却总是优柔寡断举步不前,殊不知杨广兄弟阋墙,再比如……” 未等李佑说完,李世民拍着桌子大声对他吼道:“放肆!你胆子真的好大呀!竟然教朕该怎么做!要不要朕的皇位让给你啊?” 看到李世民生气的样子,李佑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 “请父皇恕罪。但是儿臣毕竟说的是事实,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如果父皇不在加以制止,留言就可能成为真实的,俗话说,无风不起浪,退一万步讲,就算太子他没有反心,倘若被有心之人利用那也是一场不小的灾难啊!所以还请父皇圣裁” 李世民忽然站起身身后的墙上取出一把剑,对准了李佑的脖子。 “你个狗东西,你跟朕说实话,你有没有策划这件事情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佑挺起腰板。面无表情的说:“如果父皇不相信我,就是现在立刻马上杀了我!” 也许李世民在年轻二十岁,他一定会看出这里面的逻辑漏洞,你也一定会用自己的办法阻止这场事件发生,可是他已经不再年轻了,她已经垂垂老矣,曾经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东西他倍加珍惜,如果有人要抢走它的东西,它必定会为此战斗到底,哪怕牺牲多少也无所谓。 在李世民众多儿子当中最了解他的还是李佑。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不再变得完美。 人一旦得到了某些东西就爱不释手。 因为怕,怕被人夺走,怕再也找不回来。 当天李世民急匆匆下旨废掉李承乾太子的称号贬为庶人关进死牢,旨意上连皇帝的玉玺都没盖。 消息传到李佑的耳中他当时就觉得自己离太子之位。更近了一步,不过这还不算完。他这个人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面鼓动李承乾部下造反劫狱,一面又劝说李承好好待在这里不要生出任何不好的想法,自己去求李世民网开一面,否则他轻举妄动,自己的努力就有可能付之东流。 李承乾还真听他的话,在牢里一动不动,即便他的部下来救他,他也不打算出去还在等着李世民能网开一面,回心转意。 李承乾被他这个弟弟所做的一切感动的稀里哗啦,他到死都不知道这把刀就是他这个亲弟弟亲手捅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