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拯救大明但系统却让我做吉祥物》 第一章 穿越1644 朱由检穿越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朱由检的名字,还是因为他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刷手机。总之结果就是他穿越成了和他同名同姓的大明朝第十六位皇帝,崇祯。 顺带一提,朱由检穿越的时间是在崇祯十七年的春节。 朱由检虽然历史水平不怎么样,但对于明末的历史还是稍微有些了解的。这个时候大明最后的希望孙传庭刚刚战死,再过三个月,李自成就要攻破北京城了。 如果没有系统的话,那估计朱元璋再世这个局面也救不回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有系统,坏消息是,系统连废物都不如,因为这个系统不仅不帮忙,还添乱。简单说就是系统给他设置了三条限制。 第一,宿主只能当吉祥物,不得亲自掌权。 第二,宿主只能采用分封制,不得中央集权。 第三,宿主必须拯救大明,大明没了宿主本人就会立即死亡。 除此之外,任由朱由检如何呼唤,系统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在确定系统不再理他以后,朱由检基本上是放弃了,毕竟,系统相当于没有给他任何帮助,还不准他跑路。这样的局面,那就只有等死了。 于是,在他穿越后的几天里,他每天就是带着几个后宫的妃嫔,在京城附近转悠,就当是临死前旅旅游,看看大明的大好河山,也不枉穿越一遭。 这天,他登上京城西郊的香山,北京城巍峨耸立的城墙和无数民居尽收眼底,他叹了口气,心想:“可惜我华夏的大好河山,马上就要拱手让人了。” 想到即将到来的三百年沉沦,还有近代的百年屈辱,朱由检的心便有如刀绞一般。难道是华夏注定有此一劫吗? “游戏《重返大明》即将开服,请宿主提前做好开服准备。” 忽然,系统那久违的声音在朱由检的脑海中响起,朱由检大惊,随即便是欣喜若狂,他急忙对身边的太监王承恩说:“快,摆驾回宫!” 见皇上脸上先是露出惊异之色,随后又见欣喜之情,王承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明白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当下不敢怠慢,立即吩咐随从们回宫。 就连一路上嘻嘻哈哈的妃嫔们见了朱由检脸上的异色,也不敢再说话,纷纷收起了笑容,一个个战战兢兢,不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打扰了朱由检的思路。 路上,朱由检忙不迭地问系统:“系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您穿越前所在的那个世界,即将推出一款名叫《重返大明》的游戏,通过这款游戏,将会有无数玩家穿越到这个世界中来。” “太好了!”听到有不止自己一个穿越者,朱由检不由兴奋起来,“这样才对嘛,我就说系统肯定不可能一点金手指都不给我开。” “游戏预计在三天后开服,请宿主提前做好开服准备。”系统的话音刚落,海量的信息便直接注入了朱由检的脑海里,大脑的突然过载让他一时失神,痛苦地抱着头喊了出来。 “陛下!您没事吧!”见状朱由检身边的妃嫔们纷纷惊呼地扑了上来,王承恩也赶紧下令停轿,关切地凑了上来。 “陛下,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为了大明千千万万的百姓,您千万要保证龙体啊!” “无妨,朕只是偶感风寒而已,赶紧起轿回宫。”朱由检摆摆手道。 回去的路上,朱由检仔细了解了系统注入的信息。原来,这个游戏的首测将会开放三百名玩家来到这个世界,而他将成为这个游戏的管理员兼泉水。 具体来说,玩家就是他的唯一金手指,在这个大明即将灭亡的节骨眼上,只有依靠玩家才有可能翻盘。 但是他不能直接控制玩家的行为,只能通过发布任务等方式来引导玩家,整个游戏的内容都由他设计,如果游戏不够好玩,玩家们纷纷退服的话,那他也就完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金手指。”朱由检摇了摇头,不由苦笑。但有总比没有好,于是他一回宫便立即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之中。 三天后。 北京城中的一处皇家园林,这里一面临湖,三面被树林包围,本就是偏僻清静之处,三天前崇祯皇帝又宣布在此清修,严禁任何人靠近,因此此时这里成了一处禁地。 朱由检在湖边一个人面对着一片空地正襟危坐,神情紧张。他看了看太阳,心里估摸着时间。 不一会儿,空地上便出现了第一束光,从光芒中,走出了一位赤身裸体的年轻男子,在朱由检的眼里,能看到他的头上有一串白色的文字:lv.1岳武穆。 朱由检不由激动地站了起来,他等待的玩家终于降临了!这就是他翻盘的资本啊! “嗯,这个不错,一看名字就很靠谱!大明要是有了岳飞岳爷爷在,那绝对有希望了呀!再看这面相,英武不凡;这身材,强健壮硕,光看外貌就是个精锐之士。三百个人虽然少了点,但照着这个体格,就算这些玩家没有任何特异功能,那也是一支以一敌百的强军啊!”朱由检满意地打量着第一位降临的玩家。 紧接着,许多道光芒接二连三地闪烁在空地上。不多不少,正好有三百道。但是其他的玩家,就让朱由检的拳头不由硬了起来。 第二位降临的玩家名字还算靠谱,叫石田三成,人物形象也是个年轻强壮的男子,但头发梳成了个日本武士的月带头,跟秃顶了似的难看得很,远不如第一个玩家那么英武。 不过石田三成虽然和岳飞没得比,但为了守护丰臣家的孤儿寡母奋战到死,也算是个忠义之士。朱由检觉得勉强也能接受。 但是接下来的第三个人就很离谱了…… 第三个降临的玩家名叫鸡浩,朱由检不太懂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可能是喜欢古惑仔,所以取了陈浩南和山鸡的名字。 他的发型是两边全部剃秃,只留下中间凸起的鸡冠头,而且发色还是黄色……虽然也是魁梧强健的身材,但浑身上下全是纹身,纹身的内容则是小猪佩奇…… 第二章 玩家降临 接下来降临的玩家更加离谱,不仅有男有女,还有老有少。有正经的比如捏了个圣女贞德的,有不正经的捏了一些像是滑稽脸、比克大魔王之类的。 最奇葩的是有十几个几乎同时降临的玩家居然全都捏了八十岁老妪的形象…… 看着下面“多民族男女老少联合军团”,朱由检的心在滴血。 但该走的流程必须要走,再奇葩那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可得把这些玩家伺候好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诸位,感谢你们响应号召,在这个大明最危急的时刻赶来,你们就是大明未来的肱骨重臣!” 比克大魔王、圣女贞德、樱岛麻衣、蕾姆等人点了个赞。 “我去,这真的是游戏?” “这npc也太真实了吧,原来崇祯长这样啊,跟个宅男似的。” “就这傻叉是崇祯是吧,我如果穿越成他,用脚都比他强。” 各种弹幕在空中飘过,气的朱由检想吐血,但为了保持游戏的代入感,让玩家们沉浸其中,朱由检还是强忍着继续。 “如今,督师、兵部尚书孙传庭战死,闯逆李自成势大,不日就将进攻京城,你们就是大明生死存亡的关键。” 弹幕继续开始辱骂朱由检。 “还不是你逼孙传庭速战,导致孙传庭兵败被杀,你还好意思逼逼。” “楼上的,+1。” “我看要救大明,只有先把这个崇祯给剁了,然后另起炉灶才行,大明已经烂透了。” “这游戏必须帮大明吗?我想加入闯军行不行?” 朱由检的脸越发黑了起来。“现在,朕交给你们一个任务,那就是在京城附近屯田募兵,准备一支至少三万人的军队,用来抵抗三个月后就将抵达京师的闯军,如果抵抗失败,京师沦陷,游戏就将结束,所有人的账号都会被没收!” “草,真的假的啊,这游戏这么离谱的?输了就直接封号?” “你懂啥,这叫沉浸式体验。” “有点意思,看老子以一挡百!” 看到玩家们来了兴致,朱由检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朕会下诏建立御营,并将京城附近的无主土地划分给你们作为皇庄,每个人限领取一座皇庄,皇庄内的一切事项都由你们管辖,兵权、财权、事权都归领取该皇庄的人。” “我去,这傻叉果然是个昏君呐,这不是在培养军阀?” “不对啊,我怎么记得崇祯是个微操大师,他怎么会放权放这么狠?” “嗨,剧情需要嘛,不这样咱怎么玩?” 朱由检暗暗苦笑,心想要不是系统不准老子亲自掌权,谁愿意这样放权,放给你们总比放给那些历史人物安心一些。 “好了,接下来你们上前领取衣物和兵器,之后去皇宫,自有官员接见你们带你们去选皇庄。切记,不可随意杀戮百姓和抢掠财物,违背大明律者,杀无赦!” 说完,崇祯便解除了剧情模式。 “欸,好像可以动了,有新手礼包快去抢啊!”叫鸡浩的那个玩家第一个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动了,于是立即冲向了堆放着衣物和兵器的地方。其他玩家也随即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简直像饿虎扑食一般。 朱由检给玩家们准备的新手大礼包其实只是每人一套粗布衣服和一把普通长剑而已。由于事先就预料到如果有不同一定会导致玩家们争抢,因此连颜色都一模一样,因此倒也没有出现什么争端。 在玩家们闹哄哄地拿装备时,朱由检不动声色地离开了。虽然他下达了命令,违背大明律者杀无赦,但他真怕拿到武器以后的玩家冲上来砍他两刀。毕竟自己玩网游的时候,最喜欢对着npc乱戳一通了。 从此以后,朱由检便将这个玩家的出生地命名为了初始园,意为开始之地。朱由检走后,每位玩家都收到了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1、领取皇庄;2、全服玩家招募的军队总数达到三万以上;3、成功守护京师;4、崇祯皇帝必须存活。 来到皇宫后,朱由检心满意足地吩咐太监去探听他事先吩咐下去负责招待玩家的官员们的情况,他想当然地觉得,任务发布下去以后,玩家们肯定会争先恐后地去领取皇庄,然后开始各显神通地招兵买马。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太监回报,只有少数几个人来认领了皇庄。朱由检连忙通过系统查看玩家们的画面。 只见绝大多数的玩家,都还停留在初始园玩家出生的空地上,正在互相厮杀着,此时已经血流成河,遍地尸骨。 “草,忘了他们会插旗了。”朱由检一拍额头叫道。 在这个世界里,玩家在非战争状态下死亡不会有任何惩罚,很快就会重新复活。因此玩家们不亦乐乎地互相捉对厮杀着,为了防止把衣服弄坏,还都光着膀子互相干,死了就复活重新捡起来自己的剑,继续干。 “看来还得给他们一些引导。”朱由检立即开始修改任务,于是每个玩家都收到了一封邮件。 “温馨提示:本游戏中所有的皇庄地址皆不同,因此土地的肥沃程度、地理位置的优越性均有不同程度的区别,为了公平起见,一律采取先到先得的方式分配。皇庄是游戏前期最重要的玩法,请各位少侠速速前往皇宫领取自己的皇庄。” 一听说皇庄有好有坏,玩家们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剑,奔向皇宫。好在京城的道路都是笔直的井字形,皇宫就在京城的正中央,因此玩家们倒也没有迷路。 只是一帮疯子似的人在街上狂奔,着实引起了不少百姓的惊慌。不知道的还以为闯军已经打进京师了呢。 看到玩家们终于开始执行任务,朱由检欣慰地笑了笑,然而不等他休息片刻,便有太监前来通报,说是内阁首辅陈演求见。 朱由检穿越以来,一直不上朝也不见大臣,这还是头一次有大臣主动求见,而且还是首辅亲自来了,朱由检本就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便吩咐太监召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朱红色公服的老头小步快走了进来,在朱由检面前跪下叩首道:“臣户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陈演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爱卿平身。”朱由检学着以前在古装剧里看到的皇帝的模样,一幅庄严肃穆的样子说道。 谢过礼后,陈演站了起来,随后说道:“臣近日听闻陛下圣裁,要在京师附近建立皇庄,特来觐见。” “嗯,不错,确有此事。不知爱卿有何见教啊?”朱由检说。 “陛下英明神武,臣老迈昏聩,岂敢言教?只是臣有一事不明,特来请陛下赐教。” “哦?何事不明,说来听听。” “京师土地,皆为有主之地,臣斗胆恳请陛下不要与民争利,如今正是多事之秋,陛下切记爱惜民力,否则若招致民变,恐有江山板荡之险!” 第三章 首辅的小心思 朱由检听到陈演说自己设立的皇庄均是有主之地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问: “朕早已查看过田册,也吩咐内侍去实地考察了,划归皇庄之地,皆为无主,爱卿何出此言呐?” 陈演奏道:“京师重地,国朝经营二百余年,人口稠密,百姓安居乐业,又岂有无主之地?陛下恐是被奸邪小人迷惑,还请陛下明察!” 朱由检听到这才明白这陈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不禁暗骂他老奸巨猾,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道: “自朕登基以来,关外建虏屡次入关,京畿一带惨遭蹂躏,百姓本就元气大伤。如今京师又犯鼠疫,死者无数。再加上逆贼李闯在西安称帝,发兵东进,百姓大多闻风而逃,又怎说没有无主之地?纵使有些土地有主,主人也早就躲避兵祸去了,根本无人耕种。何来百姓安居乐业之说?” 陈演显然对崇祯会说出如此话来有些意外,但早已磨练成官场老油条的他不紧不慢地答道: “陛下所言有些夸大了,虽然近年来兵祸连连,但仰赖陛下圣明,百姓人口只是未有增加,但也并未减少许多。即便真有小部分土地无主,自然有附近之民前往耕种,陛下又何必与民争利。” 从21世纪穿越而来的朱由检自然明白这位首辅大人今天来说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来朱由检没有与内阁商议便擅自做主设立皇庄一事,确实不合规矩,身为内阁首辅来过问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但这显然不是陈演的主要目的,他此番劝谏看起来是为了百姓着想,但实际上,不过是他自己,或者说以他为代表的那个群体想要霸占京师附近的土地罢了。 所谓与民争利,这个“民”究竟指的是谁? 但此刻,朱由检明白,自己还不能和这帮人翻脸,大明如今就像一个已经濒死的病人,身体经不住任何折腾,现在最重要的是不生乱子,保住京师。 “爱卿所言甚是,若有百姓想要无主的土地,便去开垦便是,朕所要皇庄已经划定完毕,不会再多与民争一寸土地,爱卿大可放心。” “那已经划定的土地……”陈演还不死心。 “已经划定的土地爱卿勿要多言,朕立皇庄也不是为了自己,不过想要筹措些军饷。”朱由检的语气变得愈发强硬。 见朱由检坚持,陈演便只好拜谢告辞。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之前担心的是崇祯会继续扩大皇庄的规模,将京师的无主土地全部收为己有,但如今崇祯承诺不会再增加皇庄的面积,那么事情便好办了。反正京师附近的土地那么多,崇祯占去的皇庄面积还不到无主土地的十分之一。 而看着陈演离去的背影,朱由检冷哼一声,他可是清楚记得,历史上陈演在李自成入京后,主动献上了四万两白银犒军,这货可肥得很。而像他这样的士大夫,在明末这个时代里,还有不知道多少个。 自己要富国强军,势必要侵犯他们的利益,皇庄制度只是个开始。不过反正自己是个吉祥物,这些问题就交给玩家们吧。 也正是因为系统规定朱由检只能当吉祥物,他才想出了皇庄制度。所谓皇庄制,只是挂羊头卖狗肉,实质上称为庄园制可能更合适,因为朱由检相当于分封了三百个骑士。 反正是空头支票,朱由检不介意多开一点。至于能不能守住这些土地,那就要看玩家们自己的本事了。 另一边,玩家们在朱由检的引导下,终于开始了主线任务。此时玩家们已经基本上都领取了自己的皇庄。不过由于皇庄的土地肥沃程度和地理位置优越程度的不同,玩家们毫无意外地开始撕起了逼。 “靠,27号皇庄明明是我先看上的,你特么凭什么抢?”鸡浩怒斥一名叫【我真不是土豪】的玩家道。 我真不是土豪也不甘示弱,回呛道:“系统公告都说了,先到先得,你看到了有啥用?老子先找npc登记的。” “马勒戈壁,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有种来插旗啊,老子干不死你。”鸡浩站在我真不是土豪的皇庄前挑衅道。 “来就来,谁怕谁啊。”我真不是土豪抄着家伙就上了,两人顿时拼杀在一起。 但我真不是土豪显然是个菜鸟,几个回合下来就被鸡浩一剑戳了个透心凉,为了解气,鸡浩还把我真不是土豪的头给砍了下来,然后抢走了他的衣服和长剑。 “妈的,谁愿意帮我去干死这货的,老子每人发500软妹币!说话算数,直接拉群发红包!”我真不是土豪怒了。 “我去,真土豪啊,快拉我进群,我去我去!”在软妹币攻势下,瞬间就有七八个人进了我真不是土豪建的群,并一起气势汹汹地杀向了鸡浩。鸡浩虽然是个高玩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剁成了肉酱。 其余玩家很快也纷纷以各种理由开始了械斗。不知不觉间京郊有杀人魔的传闻便不胫而走,让周围的百姓惶惶不可终日,甚至惊动了顺天府府尹,以至于奏折送到了朱由检的御案上。 朱由检连忙打补丁,禁止玩家在玩家以外的人面前作出违反常识的事情,才止住了传闻。玩家们这样胡闹,让朱由检很是头疼。最后他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加入声望系统。 “各位玩家,温馨提示,本游戏即将进行不停服更新,本次更新的内容为:新增声望系统,玩家们可以通过建设自己的皇庄提升声望,在npc面前作出违反npc常识的行为引起哗然的将会扣除声望。声望将成为游戏中重要的资源,可以向天子崇祯兑换各种奖励,且声望第一的玩家将会获得独一无二的称号:天下第一。” “我去,终于更新了,这游戏画面也好,建模也好,都是独一档,简直和真的一样。但就是内容太少了,感觉连半成品都不算,就是把世界地图做出来了,其他啥内容都没有。” “就冲着这个称号,老子也要拿声望第一。” “不打了不打了,肝声望去了。” 之后,朱由检又添加了许多的支线任务,大多是一些剿匪啦,帮附近的村民做事啦之类的事情,奖励则统统都是声望。 朱由检暗喜自己的发明,声望完全就是空手套白狼嘛,自己啥也不用付出,就能让玩家们乖乖地去建设皇庄,维持治安,帮助百姓。至于找自己兑换奖励? 对不起,玩家根本进不了宫门,进不了宫门就见不到自己,见不到自己那换个啥奖励?只要推说是会在后续更新中加入这一部分游戏内容就行,反正画饼嘛,先让玩家们好好干活,其他的再说。 第四章 三聚义 20xx年x月x日,距离《重返大明》游戏开服已经过去了十天。 一个抠脚大汉坐在游戏舱内,系统检测显示他的精神正处于异常亢奋的状态。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公元1644,崇祯十七年的正月,一个美得摄人心魄的女子正宛如猴子般在两个男人面前上蹿下跳,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剑。 明晃晃的长剑泛着白光,距离两个男人都只有咫尺之遥,随时都可能一个不小心刺在他们身上,但两人却毫不在意,脸上没有一丝恐惧,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长剑根本不存在似的。 “我说,原味馒头,咱们真的去干这个吗?这不是违背大明律吗,小心封号啊。” 女子对着一个头上写着【原味馒头】几个字的人说道,她本人的头上也有一个名字,【风见粟】。 和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那个曾经被剁成肉酱的鸡浩。三人因为领到的皇庄靠得最近,所以就混得熟了起来。 当然了,他们头上的字只有玩家和朱由检能看到,在其他历史人物的眼里,他们就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除了行为像神经病之外。 “干,肯定要干,这游戏的策划就是有病我跟你们说,发了块地,连农具和粮食都没有,玩个蛋。” 原味馒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在半空中挥舞着,还不时仰起头来。 “你在干嘛?”鸡浩一脸嫌弃地问。 “哦,我在吃外卖,忘记把动捕关了。”原味馒头说着,做出一个鼠标点击的动作,随后便恢复了正常。 “那你呢。”鸡浩又看了看风见粟。 “我没开动捕,我开的按键操作,不然一直这样跳不累死老子。” “啧啧,你竟然是个男的,太遗憾了,不然我还想搞个网恋啥的呢。”鸡浩看着把所有身材属性都点到极限,脸照着二次元老婆捏出来的风见粟,擦了一把口水说。 “滚,说正事呢。”风见粟一剑把鸡浩的心脏刺了个血淋淋的窟窿,然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已经死去的鸡浩没法说话了,但却可以打字,于是他的头上飘出了一个个的对话框。 “行了都别闹了,我来跟你们说我的计划。”原味馒头做了个手势,示意风见粟凑近点小声说话,为了方便起见,两人把鸡浩的尸体也抱了过来。 于是两人一尸,开始了讨论。 原味馒头:“这个鬼游戏确实是真实,不过也太特么真实了。啥福利没有,就一块地,根本玩不下去。” 鸡浩:“为啥,古时候最重要的不就是土地么,找点人来种不就好了,咱们把税率调低一点,当个良心地主,肯定有很多流民来投奔咱们。” 原味馒头:“你是不是傻叉,这游戏里流民确实很多,但是流民要吃饭啊,种地也要农具和耕牛,咱们一不给饭吃,二不给生产资料,光给一块地,粮食还没种出来人先死光了。” 风见粟:“确实,我倒是去拉过几次人,一听说我们这不给工钱不管吃住,连农具都不发,全都跑了。还有人怀疑我是趁主人逃难跑出来的小妾,要抓我去送官。” 鸡浩白了风见粟一眼,“活该,谁叫你玩历史模拟类游戏选女号。” 原味馒头打断了两人的争吵,说:“所以,咱们这样是玩不下去的,就给咱三个月的时间,要凑齐三万人的队伍,本来我以为这游戏是个氪金游戏,要充钱才能玩,想退游的,结果发现压根没有充值渠道,所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鸡浩和风见粟异口同声地问:“什么结论?” “策划傻逼。” “切。”听到原味馒头的话,风见粟和鸡浩纷纷竖起了中指。 “你们别急啊,就是因为策划傻逼,所以我们不能全听策划的,既然这个游戏做的这么真实,那咱们就来点骚套路。” “可是策划都说了不能违反大明律了……”风见粟还是有点犹豫。 “那你给我想出来一个办法呗,时间一到完不成主线,游戏关服,咱们所有人的号全没了。” “可是……” 见两人依然犹豫,原味馒头又拍了拍鸡浩的尸体,把他的头扭向27号皇庄的方向说: “哥们,看那边,你难道甘心一直被那个我真不是土豪给踩在脚下吗?你难道不想报仇吗?赌一把,这是咱唯一逆袭的机会,如果不能报仇,天天在游戏里被人恶心,那还玩得有什么意思?” 这话显然是说到了鸡浩的痛处,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给我真不是土豪一点颜色看看。 原味馒头又对两人说:“放心,两位兄弟,我原某人虽然没有我真不是土豪那么有钱,但是条件也还可以,如果封号了,我保证,给你俩一人再买一个号,怎么样?咱们加个微信?骗子死全家。” “富哥v50。”鸡浩打字道。 “滚!”原味馒头将鸡浩的头一掰,只听骨头嘎吱一声,脖子瞬间被掰断了。 “开玩笑的哥,我跟你干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风某人也不是吝惜账号的人。” 于是,空旷的大地上,响起了一男一女的声音,出现了一个尸体的对话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被封号!” 这便是历史上鼎鼎大名,后世被无数网友热议的崇祯朝中兴十二名臣之三的聚义过程。 与此同时,李自成在西安称帝,国号大顺,改元永昌,封功臣以五等爵,同时决定亲率大军东征。 他站在西安的城墙上,望着旌旗一片,铁甲林立的大顺军,发出了气吞山河的壮言: “嗟尔明朝,气数已尽!” 第五章 边军 京师的正月正是寒冬凛冽之时,天上大雪纷飞,地上也是白皑皑一片。 正值深夜,一队人马在京郊的小旅馆落了脚。这伙人行商打扮,却人人带着刀剑,行事间进退有据,颇有行伍之风。人数约有一百多人,都操着一口山西口音。 旅馆太小,因此只有领头的十几个人进了店,其余人都在店外扎了帐篷。 虽然人数不多,但扎的帐篷隐隐间众星拱月般将旅店保护在正中间,而且相互之间既能彼此支援,又能保证不被同时攻破,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旅扎营之法。 任谁都能看出这队人马不好惹,因此附近的行人、商旅都远远避开他们,唯恐被牵扯进什么祸事之中。 这队人马也十分警觉,即使没有人靠近,也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忽然,几个负责放哨的人看到,被白雪覆盖的远处出现了三个模糊的人影,正慢悠悠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确定来的只有三个人后,几个仆役打扮的人握着腰间的长刀走了上去。 “站住!干什么的?” 等来人走近后,几个本来凶神恶煞的人都傻了,甚至不由脸上露出了潮红,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地。 原因无他,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三人中,竟有一个绝色的女子,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姑娘,仿佛天仙一般。 “哟,几位爷,我们兄妹三人可是良民,您们这舞刀弄枪的是作甚?难道几位爷是那打家劫舍的山匪?” 说话的正是风见粟。看到她一副卖弄风骚的模样,原味馒头和鸡浩都感觉屏幕后面的脸有些发烫,就算自己知道眼前的人其实是个抠脚大汉,但也仍然忍不住有些生理反应。 连他们都忍不住,这些不明真相的人又怎么忍得了? 几个人擦了擦鼻血,贪婪地盯着风见粟,说道:“姑娘说笑了,我们当然不是山匪,只是如今兵荒马乱,姑娘怎敢在这深夜里外出?就不怕真遇到匪徒吗?” “那不是没办法吗,我父母早亡,两个哥哥又不是口齿伶俐之人,做不好生意,我一个女儿家也只好出来抛头露面,卖些酒水糊口了。” 好在游戏里有专门的表情动作,所以虽然风见粟是个男人,但只要按个键,就自动生成了一套楚楚可怜的动作,加上她的绝色之姿,当真是勾人心魄,让见者无不生出怜惜之情。 “不过好在有咱们大明的将士们在,我们兄妹几个才一直没有出事。尤其是那些守卫边关的将士,我听说咱们大明的边军,个个都是忠君报国,英俊潇洒的好男儿,我将来要嫁,就要嫁给大明的边军将士!” 风见粟三人早就打听到了这批人的身份,这些人是大同总兵姜瓖帐下的亲兵,这次进京是为了给当朝首辅陈演贺寿。 这些边军听了风见粟的马屁,顿时一个个面红耳赤,看风见粟就跟看自己没过门的媳妇似的。 “这位姑娘的眼光倒是与寻常姑娘家不同,这边军虽然确实忠勇爱国,但我朝向来是崇文抑武,向来只听闻女子以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为良配……”一个边军感叹道。 “那是她们的妇人之见。”风见粟骂道。 几个边军都愣住了,第一次见到一个女子骂别人是妇人之见。 风见粟接着说:“若没有边军在那苦寒之地冒着刀光剑影与胡虏拼杀,哪来的读书人的风花雪月,依小女子之见,如今国家正是多事之秋,就应该重用武人,奖励军功,这样才能安邦定国!” 听了风见粟这番话,几个边军就像遇见红颜知己一般,甚至有一个已经泣不成声。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风见粟的话,句句说到他们心坎里,又怎能让他们不动容。 想到自己这帮人拼死拼活为朝廷守边,还要小心翼翼地去给在京城吃香喝辣的首辅送礼贺寿,稍不如这帮士大夫的意,连自己家总兵大人都随时有丢官位、甚至掉脑袋的危险,几个边军就感到愤愤不平。 如果说方才几个人看风见粟的眼神,是带着亵玩之情,那么现在,就是看菩萨一般的敬重了。 为首的边军郑重地行了礼道:“方才礼数多有不周,吓到姑娘,还望姑娘海涵。不知道姑娘此行要往何处去,有能用上兄弟几个的,姑娘但说无妨。” “几位大哥言重了,我们兄妹三人一路贩酒,不想耽误了时辰,见前面有个旅店,因此想要前去投宿一晚。” 几个边军互相看了一眼,随后走到一旁小声讨论了一番后,为首的边军对风见粟说:“实不相瞒,前面的旅店已被我们家老爷给包了下来,恐怕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三位了。” “原来是这样,既然旅店没有空房,那我们兄妹三人便不叨扰各位了,就此别过。”风见粟露出失望的表情,语气低落地说。 “等等,这位姑娘,京师附近近来颇多贼寇出没,甚至有传闻说出现了杀人魔,这件事甚至惊动了顺天府尹,听说还上达圣听了。”边军拱手说道。 “想必传闻就算有夸大之处,但也绝非空穴来风。姑娘兄妹三人就这样深夜赶路,实在太过危险了。” 边军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不如请姑娘稍待片刻,我们进去禀告我家老爷,看他能否通融一二,腾个地方给姑娘和两位兄弟落脚。” “那就有劳几位大哥了。”风见粟欣喜地说。 看到风见粟的笑容,几个边军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当下立即兴冲冲地奔向旅店,向头领禀报。 领头之人名叫姜富贵,是姜瓖的管家,此刻他正在旅店里和其他几个校尉饮酒。听到有士兵禀告说有一伙酒贩想要投宿,本来他想立即叫人把来禀告的士兵鞭打一顿,但听说其中还有一个貌美的姑娘,立即就来了兴致。 他对身边几个校尉说:“兄弟几个在这里喝闷酒有什么意思,不如叫那姑娘来陪哥几个聊聊,你们说如何?” 其他几个校尉纷纷发出淫笑,于是他立即下令,让来禀报的士兵把酒贩子带进来。 第六章 美人计 随着姜富贵的一声令下,风见粟三人被带进了屋内。 看到风见粟的时候,姜富贵愣住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富贵自认虽然比不得京师那些阅女无数的富家子弟,但作为大同总兵的管家也还算见多识广。可若把他生平所见过的女子拿来和眼前之人比较,那就是萤烛之火与日月之辉的差距。 数年之前,他为了给姜瓖办事,曾去过应天府一趟。那一次他有幸隔着秦淮河远远地见了名妓柳如是一面,那时候他以为世界上最美的女子也不过如此。心里还曾腹诽过钱谦益老牛吃嫩草的行为。 但见到了风见粟之后,姜富贵才知道,到底女人能美到什么地步。 “相逢便是有缘,几位不要客气,坐,都坐。”姜富贵笑得油光满面,脸上的横肉都堆在了一起。 几个校尉都是人精,见此场景,当即让开座位,将风见粟迎到姜富贵的身边,而把原味馒头和鸡浩拉到了自己这边,将两人与风见粟远远地隔开。 原味馒头和鸡浩看着明显对风见粟图谋不轨的一屋子大汉就觉得好笑。男玩女号也算另一种意义的女装大佬了吧,这群色胚就不怕待会儿风见粟掏出来比他们都大。 “听说三位是贩酒的行商,我们也是行商,既如此就是同行,姑娘今晚不如就留下来,和我们好好把酒言欢如何?”姜富贵倒了一杯酒给风见粟,趁机伸手想摸后者的大腿。 风见粟不动声色地躲开姜富贵的淫爪,内心愤怒地呐喊:“老子捏的角色就是老子的女儿,怎么能让你这个狗比占了便宜。”同时表面上依然陪笑着说道: “这位爷说的是,咱们行商出门在外,就是得相互照应,您这么客气小女子得先敬您一杯,感谢您收留我们兄妹三人才是。” 说完,风见粟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姜富贵原本对风见粟躲开他的手十分不满,正欲发作,想干脆撕开伪装直接用强,但看到风见粟竟然如此豪爽地敬酒,顿时让他转怒为喜。 他怕的就是这女人不肯喝酒,既然愿意喝酒那就好办了。与其用强闹得个鸡飞狗跳地,不如把这女人灌醉再好好玩。 毕竟京师地界,天子脚下,自己这伙人又不能暴露身份,还是不要太过张扬地好。万一被人发现了,那边关将领私自结交朝臣,可是死罪。 “哈哈哈哈,姑娘爽快!我也敬姑娘一杯!”说完,姜富贵也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然后示意让人给风见粟再次满上。 风见粟毫不推辞,立即端起酒杯,再次豪饮。喝完她的脸上露出红晕,甚至看起来有些晕乎乎的。 一边喝着酒一边偷偷观察风见粟的姜富贵心中暗笑这女人不自量力,居然敢和他们这群每天都要痛饮的边军喝酒。 他虽然打鞑子不太行,但是论起欺负手底下那些军户,玩女人还有喝酒,那可从没怕过谁。 就在他信心满满地想要灌倒风见粟然后好好玩弄一番的时候。风见粟的头顶出现了只有玩家之间能看到的对话框。 风见粟:“关掉虚拟感官,喝死他们。” 原味馒头、鸡浩:“收到!” 所谓虚拟感官,就是游戏舱模拟游戏里角色遭遇的感官刺激传导到玩家本人身上,比如痛觉、寒冷、燥热、饥渴等等,当然也包括了酒精。 一般玩家们为了真实感都只关掉痛觉,不过也有极少数极度追求真实感的人,会开个10%的痛觉之类的体验一下。 在关掉虚拟感官后,虽然风见粟依然是面色潮红,一副即将醉倒的样子,但只是看起来如此而已。三人纷纷举杯,不停地用各种理由向姜富贵还有在场的这些校尉劝酒。 不一会儿,酒便喝完了。 风见粟揉着额头,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充满遗憾地说:“真可惜,酒喝完了,我还没喝尽兴呢。” 姜富贵也很扫兴,不过见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便想开始办事,于是他再次凑向风见粟,想要伸手去搂风见粟的脖子。 “爷,我们还有一些酒没有卖完的,要不都拿来给各位爷尝尝?小的们卖的可都是好酒。”鸡浩一脸讨好地对姜富贵说。 “不用了,今天喝得够多了,明天还要赶路呢,你们出去……” 被鸡浩打断好事,姜富贵显然很不耐烦,正欲把他们赶出去,好开始办事,却又被原味馒头打断了话。 原味馒头佯装不满地对鸡浩说:“你别在这添乱,你忘了上次咱们妹子喝多了以后发生了什么吗?这位爷说得对,别喝了。” 耐不住好奇心,姜富贵问:“上次你们妹子喝多了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原味馒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语气躲闪地说。 他身旁的校尉用手重重地拍在原味馒头的肩上,使劲一捏,原味馒头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哀嚎起来。 “这位爷饶命,疼疼疼!” “快点说,我们老爷问你话呢。” 原味馒头依然咬紧牙关,做出一副死也不说的样子。 姜富贵看着鸡浩道:“你来说。” “别说,这可是你亲妹子!”原味馒头怒眼圆睁地瞪着鸡浩。 只听“砰”地一声,一个校尉挥拳把原味馒头打翻在地,朝他狠狠吐了口唾沫,骂道:“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打死你丫的。” 说完,几个校尉对原味馒头群起而攻之,一顿拳打脚踢,原味馒头瞬间就皮开肉绽,满脸都是鲜血。 打了一会儿后,姜富贵示意够了校尉们才停了下来。姜富贵再次问鸡浩道:“不说的话,你就和你兄弟一个下场,你自己考虑吧。” 鸡浩满脸惊恐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原味馒头,又看了看此时已经有些不省人事,还在那里翻找酒瓶子,嘴里不住地喊着“喝,喝”的风见粟。 他仿佛做了非常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一摇头,叹了口气:“唉,罢了,今日落在你们手里,我就是不说,想必我妹子也难逃虎口。只求我说了以后,几位爷玩够了尽兴了之后放我们兄妹三人一条生路便可。” “快快道来,我保证不伤你们分毫!”听到鸡浩的话,姜富贵眼冒淫光,露出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 第七章 得手 “实不相瞒,我妹子有个毛病,喝到酩酊大醉之后喜欢跳一种舞。”鸡浩说道。 “跳舞?什么舞?” “就是那种……那种……”鸡浩似乎难以启齿。 “别废话了,快特么说。”一个校尉狠狠给了鸡浩一个大嘴巴子。 “就是那种,很下作的,一件一件地脱衣服的舞……” 听了鸡浩的话,姜富贵和其余校尉的脸上都露出了非常淫荡的表情,他们看向风见粟的眼神变得极为热切,而且不再有丝毫的隐瞒,原始的兽欲直接写在了脸上。 如果眼神能够脱人衣服的话,那风见粟早已一丝不挂。 姜富贵指着风见粟哈哈大笑:“想不到这女人还是个下作之人,那我等今日不管做什么,都算不得罪过了。” 其他校尉也是纷纷一阵哄笑。 姜富贵又问:“你这妹子要喝多少酒,才会开始跳那个下作的舞蹈?” 鸡浩回答:“快了,再喝个七八碗就差不多了,她上次便是如此。” “好,来人啊,跟这小子一起去拿酒。” 姜富贵吩咐下面的兵士跟他一起去拿酒。等鸡浩出去,他就想先摸一摸风见粟,但风见粟就像疯了似的,跑来跑去,还不停地翻跟斗,甚至学狗叫。 姜富贵好几次都不小心被踹了几脚,见这女人的酒品实在太差,心想反正也不急这一时,索性让风见粟再多喝一点,开始跳那下作的舞蹈再玩也不迟。 另一边,鸡浩出去拿酒的时候,一开始帮他们禀告的几个边军走了上来,忧心忡忡地看着楼上的包房,问鸡浩道:“没什么事吧,我们家老爷有没有为难你们?” 鸡浩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就是喝的比较尽兴,你们老爷买下了所有的酒,吩咐我拿来给各位兄弟都尝尝,大家都来喝啊!” 说着,鸡浩便把酒分发给了所有的边军。 鸡浩稍微玩了个心眼,把姜富贵的“跟这小子一起去拿酒”的命令扩大为了给所有的边军送酒。 几个负责跟着他的边军不明真相,见几个军官都和这帮人喝的痛痛快快。只当这就是姜富贵的命令。反正当官的都喝了这么多,他们也乐得有酒喝。 见鸡浩身边的几个负责跟着他一起拿酒的边军默认了,其余边军便没有了怀疑,纷纷开始畅饮起来。 分完酒,鸡浩拿着最后一坛回到了包房内。 “几位爷,我家卖的酒,当真是极品,一块儿尝尝吧。” 不等鸡浩说完,刚才还在发疯的风见粟一看到酒突然眼冒金光,立即冲了上去,给自己倒满了一碗,随后一饮而尽。嘴里还念念有词“好酒,好酒”。 鸡浩只好苦笑一声,随后便给屋内的所有人都倒满了酒,自己则先干了一碗。 见鸡浩和风见粟兄妹二人都先喝了酒,而且这酒确实是香气四溢,姜富贵和这些校尉都是好酒之人,便也端起碗喝了起来。 见风见粟不需要人劝酒自己就在一碗接一碗地喝着,姜富贵对鸡浩的话又多了几分信任,此时他已经开始幻想风见粟在自己面前跳起下作的舞蹈的样子了。 然而,没等到风见粟跳舞,他就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轻飘飘的,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晕了过去。其他校尉也一样,一个个很快就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时候,一直在地上装死的原味馒头才终于站了起来。 三人小心翼翼地离开包房,见外面的边军们也都东倒西歪,全都被酒里的蒙汗药给迷晕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原味馒头在一次闲逛的时候,无意中撞见这伙边军里的几个在野地尿尿,偷听他们说话得知了他们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于是便有了这个计划。 打劫大同总兵姜瓖送给首辅陈演的寿礼! 不过这么做显然是违反大明律的,但为了得到一笔运作皇庄的初始资金,三人最终还是决定冒着被封号的危险干了。 三人决定趁着夜色,先偷偷将装了满满两大箱子的寿礼搬回距离此处最近的风见粟的皇庄里,然后再慢慢分赃。 临走前,鸡浩说:“这些边军大多也不是什么坏人,刚才我去拿酒的时候,一开始帮我们禀告的那几个人还担心我们有没有出事,咱们把寿礼都劫走了他们怎么办?” 原味馒头笑道:“一个游戏而已,这么认真干嘛。” 风见粟却也摇摇头:“我总觉得这不像是个游戏,这些人……就像真的有生命一样,咱们不会真的穿越到了明朝末年吧。” 鸡浩说:“要不,咱们把那几个作恶的军官给杀了,然后留些钱给这些边军当盘缠,让他们都能回家。也免得他们因为丢了寿礼被姜瓖责罚。” 原味馒头摊了摊手,道:“穿越是不可能穿越的,不过这游戏里的npc确实都挺可怜的。杀了那些军官肯定不行,咱们现在钱已经到手,还没有被封号,万一杀人之后被封号就太亏了。” “这样吧,咱们把这些军官搬到旁边的树林里绑起来,然后给这些边军留点钱做盘缠,这些边军收了我们的钱,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到时候肯定不敢声张什么,就当是封口费了。再然后咱们就风紧扯呼。” 三人商议完毕,将姜富贵等人绑在了附近的树林里,把他们扒光,偷了他们的衣服和兵器。 然后给每个边军留了几两银子作为盘缠,便将剩余的金银财宝都搬到了风见粟的皇庄内。 干完这一切,三人瘫倒在风见粟的皇庄内哈哈大笑。三人特意打开了虚拟感官,享受这种大汗淋漓的酣畅感。 这一票三人一共抢了五千两。给边军们分了大概一千两,还剩下四千两,因为风见粟这次居功至伟,于是便分了一千四百两,其余两人各分了一千三百两。 第八章 加速 风见粟三人的皇庄开始有声有色地办起来了。 有了银子买农具和耕牛,招揽起流民来速度几乎是飞快。毕竟三人定下的税率极低,而且没有任何苛捐杂税,也不用再向朝廷交一粒粮食。 按照原味馒头定下的规则,从流民中优先挑选年轻力壮之人,选为御营官兵。 每人授田15亩,无偿发给农具,耕牛公用,属于皇庄的公共财产。一个人可携带妻子一人,未成年子女不限。 至于年迈体弱,无法劳动的官兵父母,统一用所有官兵上缴的粮食来养育。当然了,在粮食收获前,暂由皇庄借钱给官兵。 至于皇庄田地的所有权,则是属于庄主,也就是原味馒头三人。所以理论上来说,所有招来的流民都是佃户。 但这样优厚的条件,连自耕农都比不上,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自然没人在乎是不是佃户了。 明朝末年,一亩地的年产量大约在1-2石左右,15亩地的产量已经达到了15-30石。取中间值22.5石。而每个成年男人需要消耗的粮食一年在5石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耕种得当,一个人的授田可以养活4个成年人还有余。再加上明朝末年的纺织业已经相当发达,女人可以从事纺织业补贴家用,一家人的收入只会更高。 唯一需要这些官兵或者说庄民负担的,就是行军打仗的盔甲兵器以及粮草。 原味馒头定下的待遇,完全是中产之家的收入水平。而且是没有苛捐杂税,轻徭薄赋情况下的中产之家。 能够定这么高,主要的原因是无偿从崇祯那里得到的土地以及作为领主的玩家本身根本不需要一毛钱。可以完全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三人的皇庄办的有声有色,瞬间就拉起了三百人的队伍,一时之间在玩家论坛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其余玩家纷纷找他们取经,三人是赚足了关注度。期间鸡浩还带着人上门把我真不是土豪给狠狠揍了一顿。 要不是怕惊吓到这些百姓,鸡浩早就给我真不是土豪来个开膛破肚了。 就在玩家们激烈讨论的时候,另一边的朱由检也早已在默默关注三人。 原味馒头足智多谋,鸡浩武力值爆表,再加上一个有绝色容貌作为金手指的抠脚大汉风见粟。 这个三人小组可以啊! 至于他们担心的封号?朱由检笑了,他巴不得嘉奖三人,怎么可能会封他们的号呢? 原本规定不准违背大明律,就只是为了防止玩家们伤害无辜百姓,破坏他人财产。 以及为了他本人的人身安全考虑。不加一点限制,估计只要一晚上玩家就得把紫禁城给点了。 而原味馒头三人的这次行动,简直堪称完美。劫掠的是不义之财,而且行动隐秘,计划周全。 甚至连善后都考虑到了。那些边军醒来之后见军官没了,自己却收到了一份寿银,都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 于是纷纷一哄而散,投亲靠友的投亲靠友,跑路的跑路。 没有一个人去闹事。 至于被绑在树林里的姜富贵一行人。为了杜绝后患,朱由检直接派厂卫去偷偷把他们给杀了,就地掩埋。 这件事情给了朱由检一个灵感。时间如此紧迫,不用点非常手段是断然不可能挡得住李自成大军的。 可历史上的朱由检,背负了太多的道德枷锁,啥都干不了。 号召京师的达官显贵们助饷,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说。可是劝说能顶个屁用?连自己的老丈人都管不住。 身为国丈的嘉定伯周奎,家财万贯,却一毛不拔,吝啬至极。 周皇后知道自己这个老爹的臭德行,只好变卖自己的首饰凑了五千两银子给他,让周奎以他自己的名义捐钱助饷,以免周家被朝臣耻笑。 结果没想到这个坑女儿的货色竟然私吞了两千两,只拿出了三千两上交国库。 以至于朝臣纷纷效仿,开了个极坏的头。 毕竟,连你崇祯自己的老丈人都不出钱,我们这些给你打工的外人凭什么出钱? 结果就是崇祯一共只收上来了二十万两银子。 全京城的达官显贵,皇亲国戚一起凑,凑了二十万两? 简直是地狱笑话。 李自成进入北京后,严刑拷打,甚至临时赶制了五千具夹棍,把明朝这些尸位素餐的蛀虫们夹得五脏俱裂,哭声震天。 最后得银数千万两。 如果崇祯有这几千万两白花花的银子,那前线的将士,便不会因为空饷而兵变。 寒冷的冬天,长城上的守军也不会因为缺衣少棉,被冻掉手指头。 也不知有多少个死在鞑子刀下的冤魂,会因为能多一顶头盔,多一层盔甲而反杀敌军,不用殉国沙场。 那千千万万的流民里,更是不知道有多少,能够安居乐业,不用起来造反,不用为了生计和自己人刀剑相向。 如果有饭吃,没有狗官欺压,谁愿意跟着闯王揭竿而起? 只要能有钱,朱由检相信自己一定能创造一个明朝人不打明朝人的世界。 想到这,朱由检忽然笑了。原味馒头三人的这次行动,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没错,我朱由检干不了的事情,有玩家们替我干。既然大明的栋梁们不愿意出钱,那就让这些玩家把李自成干过的事情,先干一遍吧。 系统不是让我做吉祥物吗,那诸位爱卿可就对不住了,不是朕不想遵守祖宗之法,当个千古圣君了。 实在是朕就像那汉末的献帝和唐末的昭宗一样,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加速! 第九章 版本2.0 很快,玩家们便收到了新的系统消息。 亲爱的玩家们,本游戏即将迎来测试版2.0更新。本次为版本重大更新,请各位玩家们密切关注。 第一,新增劫镖玩法。大明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但一些贪官污吏仍然横行不法,欺压百姓。实在是人神共愤,作为大明的忠臣,必须给这些人一些教训! 从现在起,系统将不定时更新劫镖任务,玩家可自行组队领取。注意,劫镖任务禁止携带招募的士兵,仅能由玩家参与。 劫镖任务必须隐秘,尽量不要暴露身份,暴露身份将会扣除一定的声望作为惩罚。 劫镖任务中抢劫贪官污吏的不法财产不会违反大明律,但严禁抢劫劫镖任务目标外的人,尤其严禁抢劫皇宫内库以及普通百姓,违者立即封号处理。 第二,新增组队系统。玩家可自由组队,最高五名玩家组成小队,十个小队组成团。 组队后的玩家可共同接取任务,共享声望奖励和货币类战利品。 装备等其他特殊战利品采用竞拍机制,价高者得。 第三,新增情报系统。目前情报系统支持玩家上传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以及各地军情。 玩家需要以视频、录音等方式记录下确切的证据提交至情报系统。经审核属实后将生成劫镖任务或者其他任务。 对于情报提供者将获得丰厚的声望奖励及后续任务的优先接取权。 情报系统之后还会陆续上线更多新增玩法,敬请期待。 以上便是本次更新的全部内容,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这次更新直接炸锅。 玩家们纷纷无比兴奋起来。相比枯燥无聊的领地建设这种类似养老的玩法。 玩家们显然还是更喜欢劫镖这类紧张刺激的活动。 “终于有个像样的玩法了。” “他么的,老子早看那帮贪官不爽了,看老子弄死他们。” “这下终于有钱弄领地了。” 而原味馒头他们也松了一口气,他们的行为算是被官方认可了。 不过京城的那些贪官污吏就惨了。朱由检派厂卫四处搜集贪官们的犯罪证据和财产的线索。 一经查实便发布劫镖任务,让玩家们扮演匪徒打劫。 自从劫镖任务上线以来,京师附近的官员几乎个个损失惨重。首辅陈演办个寿宴,各地官员送来的寿礼居然十之八九都被路上的匪徒抢走了。 国丈周奎藏在京师附近的一处院落里的财宝也在一夜之间被几十个蒙面黑衣人闯入搬了个精光。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与此同时,玩家们的皇庄则是快速地富裕了起来。 原味馒头利用自己的先发优势,干起了托管领地的生意。 他组织了几个喜欢管理领地的“种田党”玩家,代那些不喜欢也不懂管理领地的玩家管理起了他们的皇庄。 其他爱打打杀杀的玩家则专心去劫镖去了。 靠着贪官们的“赞助”,三万人的军队很快便凑齐了。朱由检心中大喜,此时距离玩家降临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然而也是这段时间,李自成正式向明廷下战书,并率军逼近黄河。 当李自成逼向黄河的消息传来时,朱由检本想召集群臣议事,虽然他并不指望这帮人能想出什么办法,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可还没等他传召,他便听闻数十位大臣在宫门外求见。 “想不到这帮人还有点公忠体国之心。”朱由检心想,便宣召传他们觐见。 朱由检远远地看到几十个大明的重臣以首辅陈演为首,火急火燎地从宫门口奔向殿内。 “闯贼将至,这帮人终于知道急了。”朱由检颇感欣慰。 等大臣们风尘仆仆地赶到殿内,一番礼数过后,朱由检问道:“诸位爱卿如此焦急,想必是已经知道了军情紧急,可有退敌之策?” 听了朱由检的话,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露出尴尬的神情。 朱由检一愣,不解地问:“怎么,你们不是来跟朕商议退贼之策的?” 最后还是陈演尴尬地笑了笑,拱手道:“臣等确为贼人之事而来。不过......” 朱由检问:“不过什么?” “这此贼非彼贼,闯逆尚在千里之外,而京师附近,已是盗贼横行,到了不得不管的地步了,这伙贼人恐怕正是闯逆的同党,意欲响应闯逆,臣等请陛下发兵剿匪!” “哈哈哈哈!”朱由检听后大笑。 群臣面面相觑,纷纷跪倒一片,不敢出声。 朱由检是真没想到,这些肱骨之臣,国难之时,居然想到的不是有亡国之危的闯逆,而是打劫他们财货的玩家。 居然还有脸说什么“闯逆尚在千里之外,而京师附近,已是盗贼横行?” 一个是心腹大患,一个是疮疥之疾。难道这些饱读诗书,混迹官场多年的人精分不清吗? 不,他们分得比谁都清,不过是一个危害的是国家利益,一个危害的是他们自己的利益罢了。 “朕,真是高看你们了。” “你们可知为何我大明如今会烽烟四起,四面楚歌,祖宗基业危如累卵,天下百姓走投无路,水深火热?” 群臣俯首,无一人敢言者。 “就是因为你们全烂了,所以大明朝才会烂一片!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有哪一个是干净的?” 朱由检暴怒地呵斥群臣。 “陛下,自古主忧臣辱,不能为君分忧,臣等实有愧于陛下圣恩。” 这时,吏部右侍郎兼东阁大学士李建泰朗声道。 朱由检侧目望去,只见一个颇有些风骨的人正跪在地上,端端地看着他。 “噢?李爱卿可有良策?” “臣乃山西曲沃人士,家中尚有资财,可抵军饷一年有余,不烦官帑,臣愿提一军以西,迎战闯逆,为陛下分忧!” “卿有此意,朕心甚慰。”朱由检是打心底里开心,原来在这明末的朝堂之中,还是有几个爷们的。 如果他知道历史上李建泰西征,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族不被闯军屠戮。 在得知家乡已经被闯军占领后,便在保定逡巡不前,等闯军逼近京师,更是直接投降,估计要气个半死。 不过眼下,朱由检并不知道这些,他当即嘉奖李建泰,并宣布要择日亲自为其举行遣将礼,隆重送其出征。 安排完此事后,陈演等人又进言,请朱由检发兵剿匪。 朱由检不耐烦地说:“京师已无可用之兵。不如各位爱卿效仿李卿,措饷募兵,自行剿匪如何?” 听到朱由检要他们出钱,这些满脑肥肠的大臣们各个不说话了。 “若无事,诸位爱卿请回吧。”说罢,朱由检准备起身离去。 “陛下不是新组建了一支名为御营之军吗?何不就派他们出战,也好试一试这支新军的战斗力如何。” 最后还是陈演这只老狐狸精明地把算盘打到了御营的头上。 朱由检心里忍俊不禁,暗道,放屁,就是朕的御营抢了你们这帮王八羔子,难道要他们自己剿自己吗。 本想直接拒绝,但朱由检转念一想,何不趁机敲这帮守财奴一笔? 于是朱由检道:“朕也想调动御营,只是这御营新立,连盔甲武器都不齐全,粮草军饷更是不知从何处筹措。” “若诸位爱卿能捐饷三百万两,相信御营必能破贼,还京师附近百姓一个安宁。” 第十章 棱堡 听到崇祯又提到捐钱助饷的事情,群臣再次沉默了。 朱由检叹了口气,诱惑道:“朕的这支御营,全是由流民中的精壮组成,又计口授田,个个都心里感念皇恩浩荡。” “若配上足额的兵器粮饷,和那些吃不饱的军户兵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若用他们剿匪,必定可以将京师附近的贼人瞬间清剿得干干净净。” 朱由检现在画饼的能力越来越强,几乎是信手拈来。 群臣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他们其实已经有点儿心动了。毕竟,最近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捐点钱真能平了这伙儿贼人,那出点血也就出点血。总不能看着贼人肆虐,把自己的家产都抢空吧。 最后还是陈演先开口:“陛下,臣等虽然平日里奉公守法,日子过得清苦,但也愿意捐钱助饷,以分君忧。” “只是,陛下也知道臣等的俸银实在不多,这三百万两,实在是拿不出啊。” 陈演说完,其余官员纷纷附和,一个个开始哭穷。 “首辅大人说的是啊。” “臣等夙兴夜寐,每日忧国忧民,眼见天下百姓流离失所,仅有的一点家财也早已拿去接济百姓了,还望陛下明察啊。” “陛下,不是臣等不愿为国效力,实在是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呐。” “陛下!” “陛下!”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把朱由检搞得头都大了,一时间,宫内喧哗无比,仿佛菜市场一般。 “行了行了,都闭嘴。” 见朱由检不悦,群臣这才闭上了哭穷的嘴。但脸上依然个个有如影帝一般。 虽然表情不一,但都精准地传达了“臣等愿效死力,无奈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中心思想。 朱由检也挺佩服这群人,是怎么做到用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做出这么多形态各异却又体现相同意思的表情的。 关键是还都挺传神。 果然能从这大明官场上混出来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过可惜,他们的本事,既不在上报君恩,也不在下安黎庶。 全都在这溜须拍马,曲意逢迎,博取个人的功名富贵上了。 “二百万两,拿不出来,你们就自个儿剿匪去吧。” 说完,朱由检便留下这一屋子的奥斯卡影帝,摆驾离去了。 回到御书房的朱由检,在路上思索着。虽然这群玩家顺利地募到了三万人,但是这些兵其实不过是些农民。 就算因为分了田地而士气高昂,可毕竟刚刚组建,平时还要干农活,训练得着实不咋样。 遇到一般的农民军还行,但这次李自成可是把自己十万老营精锐全带上了。 先不说人数上的绝对劣势,论起质量,也远远不如对方身经百战的精兵。 起初自己让玩家募兵三万,本就是抱着走一步是一步的心态。如今玩家们完成了这个任务,那自己也该考虑下一步了。 思虑良久,朱由检心中想到了一个来自西方的战场传奇。 这样东西改变了西方的战争局面长达数百年之久,后来沙俄也曾用它让满清吃尽苦头。 这样东西就是棱堡。 棱堡在西方第一次大放异彩,还要追溯到1552年,当年5月,法王亨利二世率军攻占了洛林地区的梅斯城。5个月后,神罗皇帝查尔斯五世率领45000人反攻,企图夺回梅斯城。 但让神罗军没想到的是,仅仅5个月的时间,法国的吉斯公爵和工程师圣雷米就指挥5800名守军在旧式的梅斯城墙后面重新筑起了一道新型的防线。 这条防线便是棱堡。 11月份,神罗军发起了猛攻,仅一天内便发射了7000多颗炮弹,轰垮了70多米的城墙。但让神罗军没想到的是,城墙背后的棱堡依然完好无损。 面对这种奇怪的堡垒,神罗军轻蔑地发起了猛攻。但数次强攻之下,棱堡岿然不动,神罗军反而损失惨重。 接下来的日子里,神罗军在反复尝试了无数次攻城手段均告失败后,终于于次年1月选择了扔下无数物资和器械撤退。 这种神奇的堡垒,一经出现便受到了欧洲各国的重视。到了崇祯年间,棱堡经过欧洲上百年的完善和改造,已经成为了一个极为完善的防御体系。 直到19世纪开花弹被改良和普遍使用时,棱堡才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简而言之,在崇祯的时代,棱堡就是一个究极乌龟壳,哪怕进攻方用十倍的兵力猛攻,没有数月甚至数年,是绝对啃不下来的。 当然了,棱堡的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那就是修建起来费时费力。每一个棱堡,通常都只能驻扎几千人,至多也不过上万人。 而同时期的东方城池,动不动就是数十万人的规模。 因而,如果朱由检想用剩下的两个月把整个京城改造成一座棱堡,那是绝无可能的。 不过不能改造京城,却能在京城外筑新城。在日本著名的大版冬之阵中,有着日本战国第一兵之称的真田幸村便是在大阪城外筑造了一座全新的城堡,名为“真田丸”。 真田丸给了德川军极大的杀伤,到最后德川军也没有攻破真田丸,而是通过和谈逼迫丰臣家的软弱派自己拆毁了真田丸。 因此,朱由检的计划就是紧挨京师建造一座棱堡,然后让玩家的三万大军分成两队,主队驻扎在京城内,再分出一小队人马驻扎在城外的棱堡中。 李自成流寇出身,从未好好经营过根据地,后勤本就不足,而且又标榜“迎闯王,不纳粮”,不向百姓征收赋税。 如果攻打京城久攻不下,不能得到京城的财富以充军饷,那么好一点他还能全身而退,差一点估计就是全线溃败。 于是,玩家们再次收到了版本更新的通知。 2.1版本更新公告: 亲爱的玩家们,恭喜你们完成了主线任务:招募三万军队。 如今,闯军已经兵临黄河,最多两个月就要兵临京师城下。 贼军势大,仅靠这三万人,是无法与之抗衡的。因此,伟大的崇祯陛下决定,在京师附近修建一座能够容纳三千人的棱堡。 请各位玩家通力合作,在最快的速度内修建好棱堡,棱堡修建完毕,每一个玩家都会获得大量声望值奖励。 在修建棱堡的过程中贡献突出的,还将获得额外的礼包! 在击退闯军后更新的下一个版本中,玩家们将能够通过声望值兑换到官职甚至是封地,战功最卓著者甚至能够成为大明的异姓王! 第十一章 钞能力 毕竟是决定生死的一战,光画饼是不行了。朱由检拿出了实实在在的东西来诱惑玩家。 裂土封侯! 果然如朱由检所料,看到“异姓王”三个字,玩家们的眼睛都绿了。 “哈哈哈哈,老子玩这个游戏就是为了当王!等我发达了,就立即叛变,把崇祯的骨灰都扬喽!” “最近更新挺快啊,看来策划终于开始做事了。” “话说这个棱堡咋建啊,这傻逼策划也没说啊。” 从最初的兴奋中醒悟过来后,玩家们开始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朱由检没告诉他们咋建棱堡。 不是朱由检不想告诉他们,而是朱由检自己也不知道。作为一个21世纪的宅男,他能知道棱堡的牛逼之处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可能知道棱堡的具体修建之法...... 就在玩家们怒骂策划,纷纷嚷嚷着退游的时候,我真不是土豪发出了反派得逞般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 “终于,终于轮到我闪亮登场了!这个该死的不能充钱的游戏,让本大爷坐了这么久的冷板凳。”我真不是土豪摆出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很帅。 其实在旁人眼里他此时的姿势不过就是翘着屁股,骚包一点罢了。 “你现实里是工程师?”有一个玩家问道。 “当然不是,我这种极品贵公子怎么会去做那种穷人才会做的工作。”我真不是土豪嫌弃地说。 “那你是考古学家或者历史学家?”另一个玩家问。 “更不可能了,我这种高雅人士怎么会去干刨坟的事情?万一挖到我自己祖上了怎么办,开玩笑,我们家族的历史很悠久的。”我真不是土豪再次否认。 “那你特么嚣张啥?”鸡浩朝他竖了个中指,两人一直是势同水火。 “呵呵,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们看着吧。” 说完这句话,我真不是土豪摘下了虚拟头盔,走出了游戏舱。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俯瞰着魔都的夜景。玻璃映出她修长的身形和瀑布般的漆黑长发,因为长期躲在室内打游戏,她的肤色十分苍白。 在她看来,她不过是从一个游戏里回到了现实。但其实舱内舱外,是1644年到21世纪的遥远距离。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很快,一个女佣便轻轻拉开她的房门走了进来。离开游戏舱的时候她已经呼叫了女佣。 “立刻帮我找到能够修建十七世纪棱堡的人,无论是谁,无论要付多少钱,我明天就要见到他。” “是,小姐。”女佣并没有对这个有些无厘头的命令产生任何多余的好奇心。服侍小姐多年的她明白,这位向来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主,自己只要执行就好了。反正以景氏财团的实力,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 我真不是土豪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和空中巨大的虚拟影像广告牌。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让你们知道,任何游戏,只要充钱,一定会变强!” 接下来的几天里,鸡浩等玩家都诧异地发现,我真不是土豪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看不到他一贯的嚣张气焰了,甚至连话都不和人说。只是一个劲地在京城附近走来走去,不停地丈量着土地,察看各地的地形。 很快,我真不是土豪就拿出了一张工程图,并开始指挥玩家们按照他的计划修建棱堡。只要听他的话,每天工钱500rmb。 在金钱攻势下,几乎所有玩家都开始跟从他了。反正也没有第二个人有法子,跟着他干还能拿钱,何乐而不为? 而且又不是自己动手,只是把领民借给他而已。 而另一边的朱由检,在发现有一个玩家居然真的有办法以后,立刻下令工部着手配合,以全城的人力物力财力予以支持。当然,崇祯自己没啥钱,也就能提供人力和合法性上的支持,主要靠玩家们自己打劫赚钱。 修建棱堡是一个非常系统且浩大的工程,好在北京附近就有石料场,石料并不缺乏。而我真不是土豪的背后,则是一整个专门从欧洲飞来华夏的专业团队,他们由工程师、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数学家、一线熟练工人等等组成。 这些人直接上我真不是土豪的号,对京师附近进行了全方位的考察,然后连夜开会,用最快的速度提出了一个建立在现代知识储备库基础上的方案。 有了这样坚强的后盾,以及朱由检的全力支持,棱堡的修建进度出奇地快。 在修建棱堡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那就是这些大臣居然真的凑齐了二百万两银子上缴国库,说是要捐资助饷。 朱由检不由感叹,历史上为了国家捐款,这帮人一共捐了二十万两,还是崇祯好说歹说,放下皇帝的尊严才求来的。 如今为了自己的利益,同样一群人,却以这么快的速度就凑齐了二百万两。可如果大明灭亡了,这些人拼命掩藏的家产,最后不还是充了闯军的军资么? 短视至此,可恨,却也可悲。 不过朱由检还是很讲信用的。最近为了支撑棱堡修建的花费,这帮玩家抢劫是愈发的凶狠。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朱由检心里偷偷一笑,决定发布一个新的玩法。既不打击玩家们抢劫的积极性,又给这些大臣们一个交代。 系统公告:新增护镖玩法。 虽然这帮贪官污吏横行不法,但劫镖之行为,实则是以暴制暴。如此行径,真能使大明获得长治久安和真正的太平吗? 从现在起,玩家能够组队接取护镖任务,保护被劫镖玩家攻击的对象。 任务要求:只有穿着御营军服的玩家才可以领取护镖任务。 开始劫镖战后,其余玩家不得参战。且劫镖与护镖玩家死后也不得重新参战,消灭全部敌对方玩家者获胜。 护镖成功的玩家将会获得声望奖励,失败则会扣除声望作为惩罚。 是继续选择劫富济贫,还是捍卫法律的尊严,请玩家们做出自己的选择。 第十二章 闯军将至 护镖玩法上线后,虽然还是有不少财物被劫,但整体来说好了不少。这些大臣们每天都能看到数十名悍不畏死的御营军士不要命地和劫匪死磕,劫匪也是凶悍无比,双方都是抱着你死我活的打法,没有一个御营官兵后退一步。 更有甚者,被砍断了手脚的官兵依然奋勇当先地拖着贼人同归于尽。这敬业的精神,就连这帮文官们都开始有些感动了。 毕竟这些大头兵可都是为了自己的财产安全而战的呀!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每天这样几十上百地死,贼人却依然人数众多,再这样下去,御营恐怕都要拼光了。 朱由检适时地让锦衣卫偷偷散布京师附近的贼人都是闯军先锋的流言,再顺便添油加醋地说闯王李自成恨透了士大夫和皇亲国戚,打下北京后一定要把京师所有的官员和贵族统统斩尽杀绝,财产全部充公。 有了这些贼人专抢自己的例子在眼前,这些士大夫和贵族们已经信了一半。 再加上李自成打出的“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基本上就把这个本就是事实的流言给坐实了。 毕竟,你李自成不向老百姓征税,那不就只能抢我们士大夫和贵族了? 朱由检不过是把一个刀架到脖子上这帮读书人才不得不相信的事实提前让他们相信了罢了。只要把这帮财主统统绑上自己的战车,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出钱,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之后朱由检又组织了几次捐钱助饷,理由五花八门,有的是给阵亡将士发放抚恤金,有的是给御营打造火枪和兵器。这些士大夫们比起从前要积极了许多,每次都能收到几十万两银子不等。 而玩家间的气氛则更加火爆起来。 以前的劫镖玩法,最多只能算pve,现在有了护镖玩法,那劫镖就成了pvp了。 没有pvp的网游是不完整的。也只有pvp能在玩家中带起无限多的节奏。那些喜欢杀人越货和江湖恩怨的玩家们,上线的频率明显增加了很多,也大大缓解了玩家们抱怨的劫镖任务难接的问题。 玩家们玩的开心了,官员们也愿意给钱了。其余的各项准备工作也在银子的支持下有条不紊地展开,后勤辎重、粮草在不断囤积;武器盔甲等军资也在全力筹措;棱堡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修建。 为了兼顾皇庄的建设和棱堡的修建,朱由检还专门招募了很多流民去皇庄当短工。虽然因为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所以给的待遇也就勉强饿不死,但在这个卖儿鬻女都难以生存的年代,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样也算解决了一小部分流民的问题。 而京城的瘟疫,朱由检明白那是鼠疫造成的,要想解决,必须进行彻底的隔离。但此时只有挡住李自成的大军才能腾出手来干别的,因此也就只是下令进行了一些简单的隔离,并没有做太多的处置。 一切都要等到解决了生存问题之后再说。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在这期间,李自成号称拥兵百万,率大军倾巢而出。他与大将刘宗敏自率主力,于二月初二在沙涡口造船三千艘,渡过黄河,很快攻占了汾州、阳城、蒲州、怀庆等地。一路势如破竹。 另一路由刘芳亮率领,为南路军,自太行东出,进攻河南北部和京师以南,直趋保定。 二月初五,李自成进攻重镇太原,牛勇、王永魁等人率军五千力战而死。初八以守将张雄为内应,闯军攻破太原,从迎泽门入城。 著名大儒蔡懋德不顾部下的劝阻,留下“诸君欲陷我不忠耶?我当死封疆,诸君自去!”的悲壮遗言后自缢而死。 在太原修整八天后,李自成继续率军东进。十六日,克忻州。随后进攻代州。在这里,他遇到了东征路上最难啃的硬骨头----抗清名将周遇吉。 崇祯十五年,清军入寇,各路明军纷纷闭关自守,无人敢应战。于是清军肆意烧杀抢掠,掳掠人口牲畜各数十万,金银数百万,自杨柳青北返。 当时已经接到调令从杨柳青开拔山西的周遇吉,闻知清军将从杨柳青北返,立即率本部骑兵返回杨柳青设伏。待清军路过,利用地形优势痛击清军,清军死伤数千,创造了罕见的明军对阵清军以少胜多的辉煌战绩。 在那个明军望风而逃,高呼满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时代。周遇吉像一个孤独的逆行者,用自己的忠勇维护着大明军人最后的尊严。 而如今,作为山西总兵的周遇吉,再次遇到了身边的友军不是投降便是溃逃的局面。他诛杀了前来劝降的熊通,将其首级送往京师。 周遇吉率军在代州坚守数日,因粮草耗尽,率军突围,退守宁武关。李自成下令猛攻,周遇吉以火炮还击,他亲冒矢石,在城头指挥,众将都被其激励,纷纷死战。 由于宁武易守难攻,周遇吉部又拼死抵抗,闯军伤亡极其惨重。李自成大怒,他下令向城内传话,“五日内不降者屠其城”。 而周遇吉的回复只有五个字。 一军皆忠义。 李自成无奈,只好继续猛攻,意图用人数把宁武城中的守军耗死。 三月初一,李自成军杀入宁武城内,周遇吉继续率军巷战,最后被箭射成了刺猬,才缓缓倒下。他的夫人刘氏率领妇女二十余人登上屋顶,向闯军放箭,最后悉数被活活烧死。 闯军攻克宁武后,下令屠城,婴幼不遗。当夜,听闻周遇吉兵败身死,宁武失陷。大同总兵姜瓖以八万边军投降闯军,宣府总兵王承胤降表亦到。 于是,李自成又连续攻克居庸关、昌平。三月初八,李自成至阳和。十一日闯军进驻宣府。 宣府和大同的投降,在历史上可以说是压垮了明朝的最后一根稻草。两个拥兵数万的重镇不战而降,让明朝除了山海关吴三桂部外,再也没有可用之兵。饶是朱由检早已知道这个结局,看着御案上源源不断的战报,依然是心惊肉跳。 面对这大厦将倾的局面,当年真正的崇祯内心究竟承受了何等的压力?朱由检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为了挽救大明,更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他唯有殊死一搏。 第十三章 持国最正者 随着李自成的推进,整个京城人心惶惶。 这天的朝议上,在外重臣如蓟辽总督王永吉、京中大员如太常少卿吴麟征等人纷纷上奏,请崇祯下令,调辽东总兵吴三桂回京勤王。 朱由检心里正在犹豫。事实上,他早就收到了不少奏疏,请调吴三桂回朝。当时吴三桂镇守的辽东宁远城,已经成为了孤城,基本上失去了战略意义。让他从关外撤回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但朱由检是一个现代人,他知道吴三桂后来的行事。让一个不仅降清,还勒死了永历皇帝的人回京,朱由检感觉心里是万般不愿意。 毕竟那可是亲手干掉了一个明朝皇帝的人,现在自己也是明朝皇帝。就算他明白历史一旦改变,那么后来的一切都会改变的道理。但依然对永历的遭遇感同身受。 再者,吴三桂早已有投降李自成之意,如果不是李自成进入北京后,刘宗敏抓了他爹,抢了他的爱妾陈圆圆,那他大概率是不会对大顺降而复叛的。要是自己调他回来,然后他像姜瓖一样投降闯军,来个阵前倒戈,那京师就真的守不住了。 因此,朱由检天然对吴三桂十分反感和排斥,也就一直没有召其入京。 他选择把宝全部押在玩家们的身上。 “张爱卿,京师如今的防务如何?”朱由检朝着兵部尚书张缙彦问道。 “陛下,京师除了新建的御营外,尚有京营士卒及上直军四十余万,皆为精锐,必可保京师无虞。”张缙彦举着笏板说道。 朱由检被张缙彦的话给愣住了。 啥玩意儿?四十多万?还都是精锐? 那我还搞什么御营,还调什么吴三桂回京?我应该直接御驾亲征啊! 要知道,李自成虽然号称拥兵百万,其实真正能打的也就是十万老营加上一些投降的明军,撑死了二十来万人。而且还要分兵把守各处,能带到北京来的也就是十来万人。 这个张缙彦居然公然在朝堂之上,说京师还有四十多万精锐? 因为对方的话太过离谱,以至于让朱由检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了。如果他知道在历史上,就是这个张缙彦谎报军情,然后直接打开正阳门迎接闯军入城,估计他就不会这么吃惊了。 “张爱卿说京师还有四十余万精锐,朕怎么一无所知啊?”最终,朱由检还是用了一个比较谨慎的回答,把问题抛回给了张缙彦。 张缙彦不紧不慢地说:“陛下,臣是依据上一任兵部尚书冯元彪,冯大人所留下的名册所知,根据名册记载,京营及上直军共有四十多万兵卒。” 朱由检这下明白了,敢情这家伙在糊弄鬼呢。名册?名册上登记的如果是真的的话,那大明能到今天这步田地? 这四十多万人里,吃空饷的、因为疫情而病死的、逃跑了的、用老弱病残充数的加起来恐怕要占九成。至于剩下的,也都早已经烂透了。 说点好听的让皇帝高兴高兴,自己也好不用去承担备战不利的罪责,如果朱由检去追查,发现名册有问题,张缙彦也可以推说是上一任的问题,简直是和稀泥的神。 对自己的这位兵部尚书充满失望的朱由检,也懒得和这帮废物群臣商议了。 “待贼至京师,朕会亲自坐镇,与贼死战到底。诸位爱卿若有爱惜自己身家性命者,可自行离去,朕绝不阻拦。” “陛下,臣等深受国恩,岂会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不如留下太子监国,由陛下亲征,江南尚有官兵百万,胜负犹未可知啊。” 一群大臣哭哭啼啼地纷纷跪倒在地表达忠心。 对于跪了满地的群臣,朱由检只对那个建议他亲征之人的话感兴趣。此人名为李明睿,时任左中允一职。 “李爱卿言朕亲征,不知具体该如何亲征为好?” 朱由检的话让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嗯?李爱卿为何不言?”朱由检奇怪地问。 李明睿涨红了脸,见崇祯反复问他亲征一事,见无法回避,便支支吾吾地道:“臣以为,陛下可留太子于京师监国,率王师亲征,取道山东。” 他话音刚落,满朝哗然。 兵科给事中光时亨奏道:“陛下,李明睿妖言惑众,动摇国本。不杀李明睿,不足以安定民心。不杀李明睿,何以治天下!臣请陛下诛杀李明睿!” 陈演等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请杀李明睿的声音充斥在朝堂之上。李明睿吓得掩面俯首,浑身战栗抽搐。 取道山东亲征?李自成不是从西边来的吗?再看看群臣的表现,朱由检这才明白过来。好家伙,所谓的亲征不过是建议他南迁的说辞。 李明睿的建议,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把太子留下当替死鬼,自己从山东逃跑,沿着东海一路南下,到应天府,也就是南京去,再图大计。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徽钦二宗呢。下一步岂不是搜山检海捉崇祯? 因为朱由检的穿越,历史在这里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李明睿居然在朝堂上公然提出建议崇祯南迁。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朱由检不知道,也不会在意。因为南迁之事,他早就想过了。 答案是绝不。如果没有系统,崇祯知道自己绝无守住京城的可能,也许他会南迁,苟延残喘,多活一日是一日。 但如今已经有了系统,有了玩家。如果自己还选择南迁,那就太对不起京师的无数百姓了。玩家们不知道,但朱由检自己知道,他可不是进入了什么游戏世界。这里就是1644年的大明。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是真实存在的人。 每一个百姓都有家人,都有想要拼死守护的东西。这京师不是由冰冷的城墙和宫殿组成的。是由数十万个家庭组成的。 抛弃京师,不是抛弃一个符号,而是抛弃无数个家庭,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救不了孙传庭,救不了蔡懋德,救不了周遇吉。 但他想救下京城的无数百姓。 历史上的闯王攻下北京后,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约束军纪,没有骚扰百姓,只是屠戮富户和官员、贵族。 但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便再也无法阻止。抢红了眼的闯军,到了后面,便不分贫富身份,肆无忌惮地屠杀、抢掠京师,迅速地腐化堕落了。 以至于李自成自己都无法控制,虽然他有想过要干预部下的胡作非为,却根本无法阻止军纪的败坏。 于是京师便遭遇了一场空前的劫难。 朱由检发自内心地想要拯救这些百姓。大明和李自成一样,起于黔首,是因为得到了民心才得到了天下。 以至于孟森曾说过:“自古得国最正者,唯汉与明。” 何谓得国最正? 汉高祖与百姓约法三章,尽废秦朝苛政,是谓得国最正者。 明太祖驱逐胡虏,恢复中原,废除蒙元对汉人的歧视,是谓得国最正者。 放弃京师,任由百姓遭受屠戮,是自绝于天下百姓;死守京师,为百姓搏一条生路,不再把统治者的身家性命、富贵平安放在首位,而是真正地为小民做主才是大明复兴的真正开始。 此谓持国最正者。 朱由检决心要做一个持国最正的皇帝。 第十四章 小试牛刀 农历三月十七,天气依然寒冷无比。 李自成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地来到了京师城下。 虽然面前的京城城高墙厚,但他的身后,是潮水般的十万大军。他相信,这一堵曾经数次挽救大明危亡的墙,这一次将会在他的铁蹄下化为灰烬。 连带着那个已经有两百多年历史,腐朽而步履蹒跚的王朝也将一起被他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他的自信是有理由的,两天前,明朝昌平总兵唐通和监军太监杜之秩投降,自己的南路军刘芳亮从固关出发后,也攻下了真定和保定,已经和自己胜利会师。 至于明廷方面,可以说是毫无作为。唯一派出迎战的大学士李建泰,几乎没有做任何抵抗就在保定投了降。 如今的京城,就是一座孤城,想要拿下它,对于李自成来说犹如探囊取物一般。 “陛下,您看那是什么。”身旁的谋士李岩打断了他的思路,突然说道。 顺着李岩所指,李自成看到在京师的城墙外仅仅数百步的距离,竟然耸立着一座奇形怪状的堡垒。这座堡垒不像寻常城池那般规整,呈现出不规则的几何形状。 堡垒的每一个方向都向内凹陷,最外围的城墙也是倾斜的。 整体来说,虽然修得高大,但毫无美感,简直丑爆了。 不知道为什么,李自成看到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堡垒,心里竟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多年来的军旅生涯让他有了一些异乎常人的第六感。这座堡垒让他想起了宁武关和周遇吉。 “哈哈哈哈哈,陛下您看,那城墙上的守军居然是一些老妪,看来朱由检那厮已经山穷水尽了,连自己老母都送上城头了。”大将刘宗敏哈哈大笑地说。 果然如他所言,堡垒上依稀可以看见十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这些妇人个个穿着盔甲,手持火铳或者弓箭,似乎还都不是普通士兵,而是百户一级的军官。 “陛下快看,还有倭人!”李自成的侄儿李过也说道。 只见在城墙之上,除了老妪外,还有一个剃着倭寇月带头的人,背后还插着一面旗帜,上书“大一大万大吉”。 李自成再四处望去,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除了堡垒上的士兵奇奇怪怪之外,京城的城墙上也都不太正常。 金发的女洋人、眼睛和头发都五颜六色的女倭寇,甚至还有长得不像人的怪物。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闯军众人见到的,自然是捏了五花八门各种造型的玩家们。 看到这些,李自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最后一丝疑虑也渐渐打消。 他苦笑着摇摇头。心想,如果明朝还有周遇吉这样的人,那他又如何能到得了京城?自己真是被宁武关之战给打出了心理阴影了。 眼前的这些老弱病残,想必就是崇祯能拿出来的最后的底牌了吧。李自成不再犹豫,他说道: “这堡垒虽然修建得奇怪,但却比京师的城墙还要高,拿下它便可俯攻京师,明军见状则必然军心大溃,谁替我拿下此城?” “陛下,末将愿为先锋,请陛下赐我五百精兵,今日申时必克此城!”李过主动领命道。 “好,你就率本部精兵一千,即刻攻城!” 得了令,李过从自己所率的后营军中挑选了一千名精锐的敢死队,每人在布面甲外再披挂一层锁子甲,手持圆盾和腰刀,朝棱堡发起了冲锋。 在李过军冲锋前,李自成还调来了大量的火炮向棱堡倾泻炮火,以图掩护李过军。 然而,在猛烈的火炮攻击下,棱堡岿然不动。倾斜式的设计让棱堡抵御火炮轰击的能力大大提升。 就在李过军开始架设云梯时,突然,棱堡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射击孔,从至少三个方向对李过军发起了猛烈的射击。 伴随着战场上的硝烟味越来越浓,李过军伤亡惨重,无数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下去。 李过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并不是没有见识过明军防守严密的堡垒和要塞。事实上,就在不久前,他也参加了宁武关战役。但眼前的堡垒,远远比宁武关可怕得多。 宁武关靠的是险峻的地势和高耸的城墙,士兵要爬上宁武关,需要很长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城头的守军可以依靠地利,尽情地射击。 打个比方,如果说一般的城池,进攻方爬上城头的这段时间,只够守军开两三枪的话,那宁武关的守军能开五六枪。而且宁武关很大,有数道关卡,即使攻方爬上了城墙,守军还可以从容撤退到第二层防线,再次拒险防守。 所以宁武关一类的城池,难啃是因为战线太长。而眼前的这座堡垒,却截然不同。 与宁武关相比,棱堡只是一座小堡垒,只能驻扎三千人,不过是宁武关的零头。但无论进攻方从何处进攻,这不规则的堡垒形状都能保证进攻方会同时受到至少三面的还击。 密密麻麻的射击孔从头顶、后背、侧面同时射击,甚至在中堤上还布置了数门火炮。而如果攻方想要占领中堤,却又面临入口狭窄,施展不开的窘境。 同时,如果攻打中堤,那就不是三面被攻击这么简单了,而是360度里,起码320度的攻击角度,被呈环形包围状地射击。 虽然李过不懂什么几何学和工程学,但久经沙场的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要强攻这样的堡垒,伤亡恐怕是进攻一般堡垒的数倍。 可是自己已经立下了军令状。军中无戏言,岂能就这样退回去? 李过只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猛攻棱堡。然而,这样做无异于自杀,一队队闯军攀登城墙,然后不断被火铳、滚石击退,周而复始,甚至连堡垒高度的一半都爬不到。 幸好在远处观战的李自成也不是傻子,见此形势也很快明白了靠着这点兵,李过绝无可能攻破棱堡,于是下令鸣金收兵。 听到收兵的信号,李过这才长舒一口气,连忙下令撤军。一千精锐不过一个时辰,就折损了近半,再不撤兵士气恐怕就要崩溃了。 第十五章 岳武穆 “陛下,末将无能......”从前线撤回来的李过狼狈地跪在李自成面前请罪。 “补之不必自责,这堡垒有些古怪,不是你的错。”补之是李过的字,李自成安慰道。 此时,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军师,矮子宋献策开口了。 “陛下,此城诡谲,若强攻必使我军死伤甚烈,不若绕开,转攻京城其余三面,只要捉住了伪明皇帝,这堡垒自然不攻自破。” 宋献策说的话不无道理,方才李过一番试探,众人都已经领教了这堡垒的厉害之处。李自成也有了绕开之意,担心重蹈宁武关的覆辙。 然而,闯军中另一位重要的军师,天祐殿大学士牛金星却劝谏道: “我大军一路势如破竹,士气正盛,今初到京师,便绕道避战,恐有伤我军士气,而涨明军威风。陛下当三思而后行。” 就在李自成左右为难的时候,李岩也站了出来,道:“陛下,此城确实不易攻克,臣以为,应当采纳宋军师的意见,绕道他路,这并非示敌以弱,陛下切不可贪念一城一地之得失,一切以捉拿伪明皇帝为第一要务。” 见宋献策和李岩都主张绕路,李自成便问李过道:“补之,方才是你攻的城,你有何意见?” 李过回答:“回陛下,这城规模不大,但设计相当精巧,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攻克,末将也主张绕道而行。” 闯军中的大多数将领,都被宁武关一役打怕了,因此大多不愿强攻,何况京城就在眼前,何必抱着一个乌龟壳死磕呢? 而一旁的牛金星见众人都支持绕路,便不再多言,但心里却把反对自己的几人给恨上了。 “既然如此,那就留一支偏师拖住此城,以防其援助京城内的明军。其余大军则绕道分别进攻宣武门和德胜门。” 安排妥当,李自成分兵三路,亲率大军五万,向北进攻德胜门,刘宗敏率军三万,向南进攻正阳门,剩下两万人,仍由李过率领,在原地负责拖住棱堡内的明军。 而另一边,早在李自成到来之前,朱由检便更新了游戏版本。 系统公告: 请各位玩家注意,本游戏将开启内测以来第一个副本:京师保卫战。 诸位!大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是时候要见证一下这三个月里每一位玩家共同努力的成效了。 本次战役将分为两个战场,一个战场在京城,出生点不变,依然为初始园。将会有270名玩家被分配至本战场。 第二战场在棱堡,出生点设置在棱堡中心。将会有30名玩家被分配至棱堡战场。 在战场上,玩家死亡后可以在出生点复活。 第一次死亡复活间隔为五分钟。 第二次为一个小时。 第三次为三个小时。 第四次为12个小时。 第五次为24小时。 第六次为七天。 第七次为一个月。 死亡七次后在京师保卫战结束后方可复活。 崇祯皇帝死亡,则游戏结束,所有人的账号将会被回收。 祝各位游戏愉快。 这一次的游戏更新内容是系统直接设置的,朱由检仅仅只是负责发布而已。 不然的话,那朱由检肯定把玩家设置成无敌状态,最好全部都跟天神下凡一样才好。 与此同时,在语音里玩家们鸡飞狗跳,无比兴奋,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毕竟是开服以来第一次真正上战场。之前劫镖护镖,和真正的战场比完全是小打小闹,不足道哉。 被分配到京师的玩家自发组成了九个小分队,每队三十人,分别带领自己的士兵把守京城九道外门。 而京城战场的总指挥,玩家们公推了一直以来负责管理领地的原味馒头。 棱堡战场的三十人则毫无疑问地推举了我真不是土豪为指挥。毕竟棱堡就是人家负责建的。 “卧槽,兄弟们看,闯军不打棱堡了,分兵来京城了。” “不要慌不要慌,侦察兵散开,务必掌握闯军的动向!各城门城墙上只留1000人,其余部队都机动待命,随时相互支援!” 原味馒头冷静地指挥着。此时的他和49名负责侦查的玩家组成团,共享了49个人的视野,对战场全局的把控宛如开了上帝视角。 很快,他就发现闯军兵分两路,分别去了正阳门和德胜门。 “安定门、东直门、朝阳门守军全部去支援德胜门!” “阜成门、宣武门、崇文门守军全部去支援正阳门!” 不需要侦察兵回报再决策,在侦查兵看到敌情的一瞬间,作为统帅的原味馒头便已经知悉了所有的情报。 这意味着玩家军团的反应速度和决策效率与闯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遑论作为基层军官的玩家们还可以用语音交流。 正阳门,岳武穆是负责这里防卫的玩家之一。在三十个玩家里,他被安排负责看守城门。 岳武穆真实的身份是一个大学生,因为特别崇拜民族英雄岳飞,所以取名岳武穆。 他还专门给自己设计了一面旗子。红底黑字,一个大大的“岳”。 正欣赏着自己的岳字旗,幻想待会儿如何杀敌立功时,岳武穆突然看见,一个文官打扮的npc带着一大群士兵向自己跑了过来。 “是剧情里的援军吗?”岳飞不解地看向来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明兵部尚书张缙彦。 “快,打开城门。”张缙彦对岳武穆说道。 “打开城门?”岳武穆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了一遍。 “别废话了,快打开城门,这是本官的命令!”张缙彦怒斥道,语气十分强硬。 张缙彦见闯军一路势如破竹,他根本不相信明朝靠着几万新建立的御营和一座堡垒就能打赢。 所以他已经暗中投降了闯军,此番是按照约定来帮闯军开城门的。 他可不想给崇祯陪葬。他要继续在大顺当他的大官,保住他的荣华富贵。因此这第一个打开京城城门的功劳他志在必得。 “你有病?傻逼玩意儿。”岳武穆口吐芬芳道。 “你!你!你竟然敢公然辱骂朝廷命官,来呀,给我拿下!”张缙彦勃然大怒,下令捉拿岳武穆。 “我看谁敢!”岳武穆也是一声令下,一时间,一百名岳家军纷纷手持长枪,对准了张缙彦和他带来的百来名士卒。 “你敢造反?你知不知道虽然你为陛下直属的御营,但只要是兵,都归我兵部管!本官可是兵部尚书!” 见岳武穆不服软,张缙彦以为对方是个农民,不熟悉明朝官制,便拿出官职来吓唬他。 “兵你妈?你再叫?”岳武穆觉得好笑,这个剧情是让玩家扮猪吃虎,模仿歪嘴战神? 他想起了那个“反了反了,林家赘婿竟然噬主了!”的魔性视频。 “你!你!”张缙彦差点被气吐血。他身为士大夫,平日里这些当兵的对自己从来都是毕恭毕敬,就像见到了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一样,何时有人敢这般辱骂自己? 不过好在他已经预料到了御营不听号令的可能性。毕竟御营是崇祯亲自建立的军队,兵部的话不好使是完全有可能的。 因此,他拿出事先伪造好的圣旨,对岳武穆道:“看见没有?本官是奉旨行事,皇上有旨,立即打开城门!” 在张缙彦看来,这帮泥腿子见了圣旨,肯定屁滚尿流地跪倒在地,然后立即去打开城门。 至于真假?呵呵,这帮泥腿子大字不识一个,哪里能分辨出圣旨的真假? 一直都是这样的呀,士大夫把愚昧无知的泥腿子玩弄于鼓掌之中,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随便编几个胡话,就能指挥他们做这做那,把他们像畜牲一样使唤来使唤去,踩着他们的人头往上爬。 让他们为自己去死,把他们辛苦一年的收成据为己有,甚至玩弄他们的妻子、女儿。 如果不能如此享福的话,那他寒窗苦读,为的是什么? 必须是这样的!此乃自然之理也!张缙彦坚信着。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根刺入他心脏的长枪。 岳武穆一枪刺死了这个像傻子一样的兵部尚书,看着他惊恐而又难以置信的眼神说道: “圣旨?今天就算是崇祯亲自来开城门,老子也一枪给他干死!” 大明兵部尚书张缙彦,卒。 第十六章 周皇后 张缙彦死后他带来的兵丁便一哄而散。这些原隶属于京营的军人已经五个月没有发军饷了,谁也不想为朝廷卖命。 倒不是朱由检不厚道,虽然玩家们抢劫了大笔的银子,但要玩家出血去资助京营? 那这破游戏还有人玩吗...... 至于官员们捐资助饷的钱,都用来给御营购置兵器盔甲各种物资,还有修建棱堡了。 虽然有点对不住这些京营士兵,但大敌当前,也只有先过了这一关才能说其他的。 正阳门外,刘宗敏部已经开始准备攻城。他远远地看见大批明军从其他各门赶赴正阳门增援,不禁皱起了眉头。 “城内是何人为将?不是说京城的明军已经好几个月没发军饷,人心涣散了吗,为何还如此调配有度?” “回禀将军,伪明皇帝最近似乎新募了一支军队,号称御营。又召集宗室勋贵和大臣们捐资助饷,这些守城的估计就是御营了。” 刘宗敏又问:“御营由何人统领?” “并未听说御营由哪位大臣统领,似乎是直属于伪明皇帝的亲军。” “伪明皇帝直属?难道是伪明皇帝亲自统军?”刘宗敏有些担忧起来。这京城似乎比他想的要难啃得多。 “攻城!”虽然京师的防备比他想象的要更加严密,但刘宗敏一生历经的恶战数不胜数,这点场面还是镇得住的,因此他丝毫不惧,而是神色庄严地下令攻城。 闯军人数虽多于御营,而且相比御营未经战火磨砺的新兵,要老练得多,但御营士气旺盛,又依托京师坚固的城防,因此一时间双方厮杀得难分难解,战况陷入了僵持。 北边德胜门的情况则糟糕许多,不仅有李自成亲自督阵,闯军人数、携带的火炮数也较南边刘宗敏部更多,因此德胜门的战况更加惨烈,幸好有玩家们这种悍不畏死的存在带头拼杀,才暂时顶住了闯军。 就在德胜门战况不妙之时,朱由检在后宫周皇后处召集了自己的妃嫔、女儿们以及皇嫂懿安张皇后。 崇祯的后宫其实也没多少人,就只有周皇后、袁贵妃、坤兴公主以及年仅六岁的昭仁公主。看着这些自己“白捡”来的老婆女儿,以及有着大明最美皇后之称的皇嫂张皇后,朱由检内心百感交集。 历史上,这些人因为明朝的覆灭而结局悲惨。周皇后和张皇后自缢,以身殉国,袁贵妃则先是自杀未果,然后又被崇祯砍伤,但还是没有死成。后来虽然清廷没有迫害她,她却因思念故国忧愤成疾而亡。 这些人便是朱由检在此世的家人,虽然自从激活了系统后朱由检便操劳国事,根本没有时间陪伴她们,但在他的心中,依然对这几个女人无比敬重。 原因无他,单论气节,这几个女流之辈,就比不少七尺男儿要强得多! “陛下,是贼人要打进来了吗?”周皇后的声音平静而温柔,听不出一丝的惊慌。 朱由检安慰她说,“皇后宽心,朕的御营必能守住京城。” 周皇后眼中噙着泪水,双手轻轻挽住朱由检的手臂,道:“这些日子,陛下虽然不到后宫来,但臣妾知道陛下为了国事日夜操劳。臣妾更知道,陛下乃圣明之君,纵使天下人都负了陛下,臣妾也永不负陛下!” 接着,周皇后轻轻摸了摸朱由检因为熬夜而深陷的眼眶,满脸都是心疼的表情。“陛下你太累了,该休息休息了。” 在明朝这样的一个时代里,身为一国之母,周皇后竟然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作出这样亲昵的举动,朱由检一时愣住了。但随后,一丝暖流便从他的心中淌过。 母仪天下的周皇后,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端庄而疏远的,一直以来朱由检对她都只有敬重,而没有什么别的感情。而此时此刻,两人就像一对寻常的小夫妻一般,让他自穿越以来的那颗孤独的心泛起了阵阵涟漪。 “皇后,你也辛苦了......”朱由检把手轻轻搭在周皇后的肩上,将她搂在怀中。 瞬间,香玉满怀。 短暂的拥抱之后,周皇后便从意犹未尽的朱由检的怀中挣脱出来,她郑重地向朱由检一拜。 “陛下,请您放心,我是国母,自当殉国。” 一旁的袁贵妃也勇敢地站到周皇后的身旁,说道:“妹妹愿跟随姐姐一起,为陛下尽节。” 朱由检被这突然的转折给搞懵了。 敢情周皇后以为朱由检是来让她死节的呢,难怪一向严守纲常的周皇后会作出如此有违礼教的事情。不过也正常,外面炮火连天,京城人心惶惶,这个时候崇祯来后宫召集她们,她们不往那方面想才怪。 朱由检连忙拦住她们,还有已经在找绳子的皇嫂,说:“你们冷静点,朕来不是叫你们自尽的!朕可不会作出伤害自己至亲之事!” 众女都疑惑地看向朱由检,问:“莫非陛下要效仿建文故事?” 朱由检双手一抖,宽大的袖袍上下翻飞,十分拉风地说: “随朕亲征!” 在周皇后和袁贵妃的亲手服侍下,朱由检换上了戎装,他披挂整齐,由王承恩亲自举着象征大明天子,显赫至极的黄罗伞盖,带着众女和仅剩的数十名锦衣卫、太监匆匆出宫。 此时的宫中已经一片混乱,大量的太监、侍卫、宫女都已经逃走,大臣们也纷纷不知所踪。临行前,朱由检还亲自去敲响了召集文武百官上朝的景阳钟,但依然无人赶来。大抵绝大部分人都和张缙彦一样,对御营的战斗力毫无信心,此刻已经各谋生路去了。 本来朱由检是好意带着他们一起跑路,既然这些人最后都选择了抛弃君父,那朱由检自然也就不再管他们了。 朱由检带着家眷,一路向西,到达西直门。他此行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棱堡。 他一早就打算进棱堡避难了,只是如果直接进入棱堡,在李自成十万大军不要命地围攻之下,万一棱堡被攻破了那就不好玩了。哪怕概率很小,朱由检也不敢冒这个险。 毕竟棱堡也不是他建的,他怎么知道玩家建的靠不靠谱,有没有历史上的棱堡那么坚固。如果他知道玩家们建造的这座棱堡经过现代的工程师改良后,已经比历史上的棱堡更加可怕,那他肯定早就进去了。 同时,朱由检也猜到了如果自己呆在京城里,李自成军一定会绕过棱堡进攻京城,闯军的第一目标肯定是自己。 所以他先安然稳坐皇宫,吸引李自成大军绕过棱堡进攻京城,等李自成军和守城的玩家们开始了激烈的白刃战以后,再出发去棱堡避难。 这个时候棱堡经过最初的检验也证明了它的防御力,闯军的主力也已经开始攻城,一时半会儿绝对脱不开身。这个时候才是他前往棱堡的最佳时机。 第十七章 天子亲征 而且他要大张旗鼓地去,要让李自成知道自己去了棱堡。 如果李自成全军调转枪头,来抓自己,那玩家们趁势从城中掩杀出来,李自成军必败无疑。 如果李自成不来抓自己,那京城里已经没有皇帝了的事实,将会大大打击闯军上下的士气。也会让他们对于攻下京城少了很多的决心。 朱由检最讨厌二选一的选择题,所以他决定要送给李自成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 西直门是唯一一座暂时没有投入战斗的城门。这座城门的外面,便是李过的留守军,以及棱堡。 此时,守备在西直门的玩家们,都看到了高调前来的崇祯。 “卧槽,那是崇祯?” “他不好好待在老家,跑这里来干什么。” 很快玩家们的疑惑便解开了,因为西直门的玩家们都收到了一个临时任务。 “如今,闯军正在大肆攻城,战况对大明很不妙。因此,伟大的崇祯陛下决定,亲临战场鼓舞士卒。 如果崇祯陛下登上棱堡的顶端,将象征天子的黄罗伞盖插在棱堡的最高处,让全京城所有的士兵都看到他亲自前往一线的英姿。那么一定能够大大打击闯军的士气,激励我军奋勇杀贼。 临时任务:保护崇祯进入棱堡。” “靠,本以为是塔防游戏,结果水晶出门了。还要跟对面英雄中路solo。” “这个游戏里的崇祯还是挺有担当的,起码敢亲自上战场。” “李自成估计傻了,选了卡牌偷家,进去一看,对面水晶在中路。” 玩家们嘴上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身子却都很诚实。纷纷摩拳擦掌地簇拥到了朱由检的身边。眼见其他玩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跟闯军拼杀,自己却守着一座城门无所事事,他们早已按捺不住了。 一直远远地在棱堡射程之外观察着明军动向的李过突然发现,西直门忽然洞开,里面数千人簇拥着一把黄罗伞盖疯了似地冲了出来! 黄罗伞盖,那是天子出巡的标志!崇祯出城了? 难道崇祯要趁自己这边大军分散,率军从西直门突围? 李过吓出了一声冷汗。连忙下令全军列阵,把守住各个路口,绝不能放走崇祯! 两万人在风中匆匆忙忙地变换阵型,等待着崇祯的到来。结果当他们终于摆出了反突围的最佳阵势以后,却看到崇祯一路狂奔跑进了棱堡里...... 李过难以置信地看着崇祯进入棱堡,他怎么也想不通崇祯竟然不是想要逃跑而是想进到堡垒里。因为哪怕这个堡垒再坚固,进去了也如同进入了一个牢笼一般,进去容易,再想出来可就难了! 而刚才如果崇祯真的趁李过这边措手不及,集中兵力突围的话,那说不定就真跑出去了。 而当他看到,那顶黄罗伞盖被挂在了棱堡的最高处,在太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之时,他终于明白了崇祯的用意。 崇祯这是要用自己为诱饵,请闯王下一盘棋呀! 这盘棋,以这场战争的胜负为赌注,甚至是以天下为赌注! 李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这个皇帝了,他真的是天下人口中的昏君吗? 身处德胜门的李自成此时也看到了远处的黄罗伞盖,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神情,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明白,崇祯在和他对弈,而现在,轮到他落子了。 看到黄罗伞盖,德胜门和正阳门上瞬间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这些御营士兵自从被招入皇庄,生活一下从地狱升到了天堂,对崇祯早已是感恩戴德,五体投地,无一日不在想着报效君恩。 如今见到崇祯居然亲征,士气瞬间便涨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他们纷纷狂热地冲向敌军,用以命换命的方式砍杀。 原本隐隐有些败相的德胜门战场的局势一下就被扭转,好不容易爬上城头的闯军根本招架不住这帮疯了般的明军,很快就化作无数尸体被从城头抛下。 正阳门的闯军也一下子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刘宗敏被逼得只好停止进攻,先避一避明军的锋芒。 就连京城内的许多百姓、士兵也都被感动,纷纷拿起武器自发前往城头助阵。 上一次大明皇帝亲临战场,还要追溯到明武宗在关外取得的应州大捷,距今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 大明的皇帝,躲在深宫内太久了,久到世人已经忘了,大明的皇帝,曾经是多么的武德充沛!大明皇帝御驾亲征,曾经不仅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反而是一个光荣的传统! 明太祖朱元璋,马上打天下,自不必说。 明成祖朱棣,五征漠北,是完成封狼居胥这一汉家军队最显赫军功的五人中唯一的皇帝。 明宣宗朱瞻基,征讨兀良哈,亲自为先锋,一马当先以三千精骑杀入敌阵,以少胜多大破兀良哈部万余人。宣宗本人不仅亲自射杀了数名敌军,还和敌军展开了白刃战。 直到出了明英宗这个坑货,才让天子亲征这件事成了一个禁忌。 如今,明朝的子民们再一次看到了他们的陛下为了保护他们,来到了战场的第一线,其中的震撼无论如何描述都不为过。 而丧失的人心,也在这种强烈的视觉震撼和再次树立的天子威严之下,开始逐渐重新聚敛。闯军面对城内山呼万岁的明军,面对那顶高高升起的黄罗伞盖,不由自主地生起了一股退意。 从士气上,已然矮了明军一截。 面对裹足不前的大军,李自成的大脑此时也在飞速运转。 虽然明军士气大振,但鸡血不能当饭吃,明军寡而闯军众的大势没有变。只要等待明军的士气渐渐冷却下来,再继续进攻,那么拿下京城的可能性依然很大。 但问题是,京城中已经没有皇帝了,一座没有皇帝的京城,还值得自己拿下吗? 第十八章 闯军败了 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李自成来不及多想,最终决定暂时撤军。 既不围攻棱堡,也不继续攻打京师,而是退后二十里扎营,再图后计。 李自成敏锐地发现了崇祯的圈套,这盘棋,他怎么下都是输。既然如此,那便不下了,回到起点重开一局。 望着渐渐撤去的李自成,朱由检暂时松了一口气,本想回宫休息休息,但却没想到玩家们竟然冲了出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玩家们岂会就这样放过李自成?原味馒头在语音里高呼了一声“军心可用!”便亲自带着德胜门的一万多御营军冲出城去追杀李自成。 李自成没想到明军竟然还敢冲出来,仓促间正欲结阵迎敌,但惊恐的闯军本就士气低落,见明军潮水般涌来,顿时就军心瓦解,四处奔逃。 最让李自成吐血的是,有的士兵为了能让自己身后的士兵让开一条路好跑快一点,竟然一边跑一边高呼,“我军败了!我军败了!”如此一来,原本还建制整齐的闯军也被乱军感染,纷纷开始逃散。 这也怪不得李自成,当年淝水之战时,前秦君主苻坚在拥有绝对优势,且两军尚未开战的时候,仅仅是下令全军略微后撤,便导致前后军互相踩踏,东晋的北府军再趁机冲杀过来,后撤瞬间就变成了溃败。最终成就了北府军的一战成名,而苻坚自己则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在战场上,撤退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在那个通讯基本靠吼,士兵全是文盲的年代,别说普通士兵了,就连很多下级军官也分不清后撤和败退。 于是,想要好好过把战争瘾的玩家们误打误撞,正好重现了当年淝水之战的名场面,御营军一路冲杀,闯军则全线溃败,李自成连杀数名乱兵也阻挡不住军队的溃散,只得无奈地接受大势已去的现实,被乱军裹挟着逃跑。 这一天,是玩家们开服以来玩得最爽的一天,但也是李自成最痛苦的一天。在他距离成功推翻大明仅剩最后一战的时候功败垂成,一切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漫山遍野的闯军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由玩家们肆意砍杀,一直杀到残阳如血,太阳渐渐落山,玩家们才乘兴而归。 只见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残破的闯军旗帜随处可见,被过往的明军肆意践踏。 当得知李自成败了的消息后,李过和刘宗敏部便匆忙地也退了兵,去找李自成会合去了。京城之围就此解除。 李自成败走后进驻了距离德胜门150里的延庆,他打算在这里休整军队,再图大计。 虽然李自成收拢败军后依然有三万多人,加上李过和刘宗敏还算完整的五万人,合兵一处后闯军的兵力再度达到了8万多。但形势已经变了。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便是墙头草和痛打落水狗之人。 很快,朱由检便收到了大同总兵姜瓖和宣府总兵王承胤的投降信。 两人在信里都说自己投降是迫于形势,被手下逼反,如今已经诛杀了军中犯上作乱的反贼,愿意戴罪立功,为朝廷征讨闯逆。 和之前两人递给李自成的降表一样,内容差不多,送出的时间也差不多。 真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朱由检看了信笑了笑,心里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 他立即回信,表示非常理解两位总兵公忠体国之心,并承诺过去的事情绝对既往不咎,并加封两人分别为忠勇侯和毅勇侯,下令让两人立刻出兵勤王,截断闯军后路。 很快,两人便发兵前来支援。姜瓖率领五万大同边军,驻扎在保安州;王承胤率领三万宣府边军,驻扎在昌平,两人互为犄角,对李自成所在的延庆形成了包围之势。 但姜瓖和王承胤两人显然各怀鬼胎,他们虽然出兵,却只是远远地和李自成对峙,不肯真打。显然是想要保存实力,在朝廷和闯军之间待价而沽。 偏偏朱由检拿这两个有军阀化倾向的家伙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虽然明军取得了大捷,但朱由检此时仍然处于一个自保有余,进攻不足的状态。而且,他现在遇到一个很头疼的事情,那就是玩家们似乎是打了一场胜仗之后就飘了。 玩家们很想继续出击,一鼓作气消灭闯军。论坛里到处充斥着要打进西安做秦王的帖子。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为了秦王的封号撕起逼来。 他虽然很努力地用诸如修补城墙、打扫战场、维护治安、整顿军备、慰问阵亡将士家属等各种超级肝的任务分散玩家的注意力,但依然难以压制玩家们好战的心。 说白了,他只是管理员,只能发布任务来引导玩家,并不能强制玩家做什么,如果真的随意封号,那把玩家群体得罪光了,没人玩了他就一点辙也没有。 玩家们反正是玩游戏,当然怎么爽怎么来。但是朱由检十分清楚,用现在的兵力主动出击,完全是死路一条。自己必须拉住这帮野马脱缰般的玩家,然后稳坐京城,隔岸观火地看着姜瓖、王承胤和李自成狗咬狗才是上上之策。 该用什么东西来吸引玩家们的注意力呢? 朱由检苦思冥想,还真让他给想出了一个办法。网络游戏最火爆的玩法,从来都不是pve,而是pvp! 如果说打李自成是一个大型pve副本的话,那么想让玩家们暂时放弃这个玩法,那就只有拿出与之媲美的大型pvp玩法了! 好在朱由检前世也是个玩了无数游戏的资深宅男,各种游戏玩法是再熟悉不过的。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玩法。 势力战。 从wow的联盟和部落开始,到各种国战游戏遍地开花,势力战一直是大型pvp的代表性玩法。不过由于过去的网游技术所限,人一多起来,游戏体验就好不到哪去。 可这款《重返大明》不一样啊!完全真实的沉浸式体验,完全不用担心游戏质量问题,这样的势力战,估计这群玩家能乐疯! 第十九章 势力战 不过,光有玩法还不过瘾。还必须有让玩家们渴望得到的奖赏才行。 必须是那种,非常骚包的,能让拥有者拽上天,其他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而且得不是很花钱的,毕竟崇祯现在没钱。 那就尚方宝剑吧!明朝末年,这玩意虽然不至于烂大街,但也确实不少。袁崇焕、毛文龙、杨镐、杨嗣昌等人都有。 赏给最强的玩家尚方宝剑,其他人就继续声望奖励和一些兵器盔甲物资之类的。再顺便把之前承诺的声望兑换官职的系统做出来。这样玩家们应该能肝一段时间。 很快,一条系统公告的帖子迅速被顶到了玩家论坛的顶部,让那些吵着要去打闯军的帖子的热度暂时降了下去。 系统公告:在本次更新中,我们将新增玩法:势力战。势力战分为公会战和阵营战。玩家们可自由组建公会,公会必须选择加入左营和右营两个阵营中的一个。 御营新增官职:左营都统和右营都统。由各自阵营公会积分最高的公会会长担任。都统可以拥有阵营战中指挥的权力以及专属官服。 在京城外,我们准备了十个演武场作为势力战的区域。占领演武场的阵营将会获得阵营积分,在阵营战中杀敌的个人将会获得个人积分,所有公会成员的个人积分累加便是公会积分。赛季末积分高的一方阵营获胜。胜利方的都统将会获得崇祯陛下御赐尚方宝剑作为奖励。 尚方宝剑可以保留一个赛季,下赛季如果阵营战失败,则尚方宝剑转赐给胜利方阵营的都统,如果胜利则可以继续持有尚方宝剑。 如果胜利方阵营的都统换人,那么尚方宝剑也必须移交新任都统。 公会战则由公会向系统提出申请,被挑战方同意后在系统指定的区域进行公会战。失败方公会的成员将会全部扣除10%声望,胜利方则平分失败方扣除的声望的一半。 朱由检非常鸡贼,他担心玩家们的声望太多,自己到最后没有东西奖励玩家,于是用这种办法来回收声望。 有时候朱由检都佩服自己,如果自己没有穿越的话,去做个游戏策划说不定能靠收刀片发家致富。 在系统公告的末尾,还附上了一个声望兑换官职的表。目前开放的官职兑换只有三个,而且都是武官,分别是把总、百户、千户。爵位倒是公侯伯子男全部都有。 之所以暂时不开放文官,是因为朱由检还没想好该怎么把朝堂和玩家很好地融入起来。之前岳武穆口吐芬芳然后直接宰了兵部尚书的事情朱由检可是透过系统看的清清楚楚。 主要是张缙彦确实该死,通敌卖国,加上又是战时,朱由检也就没管这档子事。但按照这个做派,估计把玩家们搞进朝堂来,这帮文官们用不了几天就被他们杀了个精光了。 一想到玩家们拿着笏板在朝堂上一口一个“你妈的”、“他妈的”、“卧槽”、“尼玛”,朱由检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还只是内测,将来玩家们更多了,万一有玩家在朝堂上发小黄片广告怎么办? 所以暂时还是不能让玩家们当文官。不过如果能够很好地约束玩家,那么让玩家们来整治一下这帮文官们,倒是很有意思。比如让玩家们打入东林党内部传播一些异端思想...... 肯定非常有趣! 更新公告一经发出,果然如朱由检所料,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网络游戏什么最火?永远是玩家间的恩怨情仇,这种纯粹是为了拱火而生的玩法,立即就引爆了玩家的情绪。一时间,玩家们纷纷站队。 我真不是土豪:“入我公会的弟兄,每人每天发150rmb工资!打公会战、阵营战还有奖金!兄弟们给我冲!” “卧槽,神豪大大又开始撒币了!我报名!” 我真不是土豪:“尼玛,你说谁煞笔?” 诸如此类“彬彬有礼”的对话不胜枚举,玩家们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就算偶尔还有几个人提打闯王的事情,也很快淹没在了对势力战的讨论之中。 做完这一切,朱由检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他将思绪拉回到现实,开始处理战后的烂摊子。 说实话,这场战争显得有些虎头蛇尾,谁也没想到,本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节奏,结果闯军却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 以至于很多事情,就显得很尴尬。比如那些正在准备开门迎闯王的官员,降表可能墨迹还未干,现在到底要不要烧掉...... 再比如那些从宫里跑掉的太监和宫女,多数跑的时候都拿了宫里的东西,还回不回来上班...... 朱由检也不想怪他们,生死面前,讲那些忠君爱国的漂亮话没有意义,有人愿意选择忠诚,那必须给他最高的奖赏,有人选择逃命,也没必要苛责。 毕竟,大明确实有愧于他的臣民。 于是,朱由检决定学一回曹操。他颁布圣旨,对于宫人,只要回宫并且将拿走的东西物归原主的,一律不予追究;京城内所有的官员,此前有投靠闯王的,都一律赦免,凡敢有以此为由弹劾同僚者,全部免官流放。 同时,他又下令让御营封锁城门,不准任何人出城。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很快京城的骚乱便平息了下来,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而崇祯在北京御驾亲征,击败李自成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天下,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辽东,宁远。 吴三桂看着北直隶的地图,对前来报信的士兵问道:“消息是真的吗?” 士兵恭敬地回答:“回禀大人,消息千真万确,京城数十万人都看到了陛下出城迎敌,还将黄罗伞盖插在了城外新建的堡垒之中。” “我是说闯军败了这件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闯贼败退到了延庆,大同和宣府两镇兵马也已经反正,此时正分别驻扎在保安州和昌平与闯军对峙。” “知道了。”吴三桂挥了挥手,示意士兵退去。 一旁的参将拱手道:“大人,我们该怎么做?” “怎么做?当然是继续镇守宁远了,朝廷没让我们去勤王,我们就继续留在这,哪儿也不去。别忘了,我爹可还在京城呢。”吴三桂厉声道。 盛京。 留着金钱鼠尾辫的多尔衮和其余各旗旗主聚在一起,他们刚刚得到了明朝皇帝在京城击败了闯王李自成的消息,便立即召开了军议。 “想不到明国还有如此的实力。”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感叹道。 清军近年来数次入寇,掳掠了明朝大批的金银和人口,对于明军的战斗力十分蔑视,原本得知李自成率军进攻京城,都以为明朝马上就要完了。因此对于这场战役的结果颇感意外。 “我倒觉得这不是件坏事。”多尔衮望着明国的地图说道。 “摄政王何出此言?”年迈的大贝勒代善问。 “如今,大同、宣府两镇兵马都去了京城和李自成部对峙,我们如果趁机从这两地入关,然后长驱直入,那么无论是向西偷袭李自成空虚的后方陕西,还是向东,把京城搅个天翻地覆,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摄政王妙计,到时候,不知道又能掳回多少金银财宝和美女了。” “不愧是摄政王,真乃妙计。” 几名旗主看着地图上明国富饶辽阔的领土,想到汉人女子的美丽温婉,不禁都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第二十章 清军入寇 闯军和姜瓖、王承胤的对峙仍在继续,虽然双方都没有开战,但紧张的气氛依然弥漫在两军之间。而仅仅150里外的京城,却是一派百废待兴的模样。 城墙在加固,农人在耕作,商旅在赶路,城内的商贩店面也都恢复了营业。百官们照旧循着钟声上朝,侍卫们的盔甲明亮,眼神肃穆,在不为人知的暗处,有锦衣卫秘密活动的身影...... 至少在今天,日月山河还在,大明江山还在。 朱由检这几天忙坏了,现在他干的活儿基本上相当于首都市长。治理疫病、平抑米价、恢复交通,每一样他都不敢让手底下的这帮文官去做,生怕激起民变,只能事必躬亲。 说好的当吉祥物呢?他现在不仅不觉得系统奇葩,反而开始怀念起系统的承诺了。 不过系统也没有骗他,只是如今的朱由检,和首都市长也没什么区别。因为盗贼横行,流民四起,出了京城他的圣旨基本上就不怎么好使了。 那些手握重兵的大将们,近的如大同总兵姜瓖、宣府总兵王承胤,远的如宁远吴三桂、武昌左良玉,个个都是拥兵自重,对他的话更加是阳奉阴违。 所以系统对他的限制,根本还没有发挥的空间...... 玩家们则是分成了路人玩家和公会玩家两派,公会玩家们天天互相厮杀,他们分成了以原味馒头为首的左营阵营和以我真不是土豪为首的右营阵营,从游戏到论坛,从动手到动口,样样不落下。 而路人玩家们则不太喜欢打打杀杀,一个个化身首都热心市民,干起了各种各样的日常任务,倒是为京师的重建贡献了不小的力量。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肝还好不。 在这一段时间里,原味馒头、鸡浩、风见粟三人靠着浓浓的基友情,竟然在阵营战中击败了我真不是土豪和他的rmb军团,得到了尚方宝剑。 战败之后的我真不是土豪就变得神秘兮兮地,似乎在鼓捣着什么东西。系统天天报告他和他的核心马仔们异地登陆。 不过这样的太平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五月份,朱由检收到了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 清军入关了。 满清在摄政王多尔衮的率领下,起兵十万,以武英郡王阿济格为先锋,自宣府、大同入寇。 由于宣、大两镇的大部分兵力都在延庆附近与李自成对峙,所以消息送出的时候,这两个边关重镇已经丢失了。 山西全境告急。 多尔衮这次是倾巢而出,带走了三分之二的满洲、蒙古兵,以及孔有德、尚可喜、耿精忠等全部的汉军。和历史上从山海关入关的阵容差不多。 不过这次清军的目的和历史上进入山海关不同,其核心目的依然是抢掠财物和人口。因为崇祯打赢了北京保卫战,所以历史出现了拐角,多尔衮还没有下定决心问鼎中原。 坏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此时的山西,刚刚经历闯军东征,明朝的统治已经瓦解了,而闯军的统治还没有建立起来。 因此清军基本上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整个山西除了太原总兵谢志良率领一万八千人死守太原外全部沦陷。 太原成为了一座孤城。 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一个月。 而接下来,清军的行动,让朱由检更是大吃一惊。 多尔衮派阿济格率领一支五千人的精锐突袭龙门渡,跨过了黄河,进入了陕西地界。 由于清军的行动实在过于迅速而且出人意料,因此负责留守西安的大顺权将军田见秀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等他派去的援军抵达时,韩城已经失陷。 清军进入山西后,竟然直接突袭陕西,这一点几乎没有任何人想到。陕西和山西之间有黄河天险,而且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在一般人的印象中,擅长机动作战的清军根本不可能攻打陕西。 清军最有可能的动向是从山西向东直扑北直隶,趁着明顺两军交战,把两军都给吃掉。这也是朱由检最担心的事情。 但多尔衮居然选择了向西。 不过在看了陕西和山西的地图后,朱由检便明白了,心中不禁佩服,多尔衮确实是个战略奇才。 虽然陕西和山西之间有着数道天堑,但其实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从山西进攻陕西,并没有那么难。河东平阳府是一块盆地,以平阳府为根据地,可以快速从群山中穿插抵达黄河岸边。 而要渡过黄河,只有三处渡口最为合适。分别是风陵渡、蒲津渡、龙门渡。 首先说风陵渡,从风陵渡渡过黄河,前面便赫赫有名的潼关。潼关有多难打,自不必说。而且从平阳府到风陵渡,中间有一座山,名为中条山,运送粮草后勤需要绕过中条山,极不便利。 后勤不便,又要强攻潼关这样的雄关,地狱难度。所以第一个便要排除风陵渡。 再说蒲津渡,蒲津渡背靠蒲坂城。蒲坂城是传说中舜帝的都城,历来就是一座军事重镇。有着这座要塞的帮助,渡河时的后勤路线将会十分安全。而且从蒲津渡渡过黄河后,面对的将是一马平川的河西之地。 相当于直接绕过了函谷关和潼关,陕西方面根本就无险可守。必须要退到洛水一线才有地势可以倚仗。对于擅长野战,拥有强悍骑兵的八旗军来说,河西之地,是非常理想的战场。 田见秀并不蠢,所以他在得知清军进入山西以后,就立即加派了援军在蒲津渡沿河修建防御工事,以图阻止清军渡河。 但清军选了第三条路,龙门渡。事实上,龙门渡是三个渡口中最窄的,最窄处河宽不足四十米,因此也是渡河最方便的。 但从龙门渡渡河后,将会进入一道狭长的山谷,在这道山谷中,有一座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城池,那便是司马迁的故乡-----韩城。 由于地形狭长,所以只要守住韩城,便能扼住敌军进入关中的唯一通道。而且龙门渡是距离长安最远的渡口。因此田见秀并没有把龙门渡当作第一重要的防区。当然,这也和他手中的兵马人数有限有关。 结果没想到,清军星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渡过了龙门渡。龙门渡距离长安遥远的缺点,此时反倒成了优点。意识到清军行动后的田见秀,虽然马上派出了援兵,但还是慢了一步。等闯军抵达韩城的时候,清军已经占领了韩城。 第二十一章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失去了韩城的屏障,田间秀不得不龟缩在长安城内。这一下,河西的百姓便遭殃了。 清军在河西之地大肆烧杀掳掠,他们将能抢的全部抢走,抢不走的便就地焚烧。青壮被像牲畜一样被拷走,老人和小孩则被虐杀至死。 每天田野之上都能听到清军奸**女,焚烧房屋导致的惨叫声。整个河西都化为了人间地狱。清军分散成数百人,甚至几十人的小队,进入各个村子里烧杀抢掠,他们将人头高高堆成小山,放在村头用于炫耀。所到之处,血肉横飞,尸骨遍野,秽臭逼人。 紫禁城。 朱由检看着锦衣卫从陕西送来的密报和根据百姓惨遭屠戮景象所绘之图,气得将图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传李若琏觐见。”朱由检对身旁的小太监道。 李若琏,历史上曾在京城告破之时,与李自成血战崇文门,最后光荣殉国。可以说是那个时代锦衣卫中最为忠心耿耿之人。 朱由检前世非常喜欢锦衣卫这个群体,觉得飞鱼服、绣春刀很帅,因此对一些著名的锦衣卫有一些了解,其中就包括这位为大明尽死节的李若琏。前阵子他将其提拔为新任锦衣卫指挥使,代替那个贪生怕死投降满清的骆养性。 很快,李若琏便来到了朱由检面前。 “臣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叩见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赐座。”朱由检对这些历史上的忠臣良将们向来非常敬重,饶是如此,赐座给锦衣卫也是头一次。 李若琏诚惶诚恐,连忙叩首道:“臣出身微末,全赖陛下提拔才能有今天,陛下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便是,臣自当效死。” 朱由检亲自上前将李若琏扶了起来,道:“爱卿,朕今日确有一事,想让你替朕去办。” 说着,朱由检下令屏退了左右。一时间大殿之上,就只剩下朱由检和李若琏二人。 “请陛下降旨,臣这条命是陛下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朕想让你去一趟延庆,给闯逆送一封信,传几句话。“朱由检在李若琏的耳边轻声说道。 听了朱由检的话,李若琏顿时感到心惊肉跳。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去给李自成送信,八成是皇上想要和李自成议和了。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泄露半点风声的,否则要是让那些言官们知道了,一定会纷纷上疏抗议,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深知此事兹事体大的李若琏,仔细探查了一番大殿四周,确保无人偷听后才小心翼翼地躬身问道:“不知陛下的口谕是?” “你去告诉李自成,就说朕收到急报,建奴已经从宣府、大同入关,兵锋直指他的老家陕西,朕希望他能回陕西,保护陕西的父老乡亲。” 李若琏听了,感到十分诧异,他问道:“臣有一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建奴进攻闯逆的大本营,这对我国朝来说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陛下,我们为何不趁机联虏平寇,将闯逆拖在京城,让建奴替咱们把陕西的闯逆彻底荡平呢?到时候,闯逆就只剩一支孤军,咱们将其困死在延庆,不就能彻底平定闯逆了吗?” 朱由检看着一脸疑惑的李若琏,不禁叹了口气。心想虽然这家伙是个忠臣,但终究摆脱不了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爱卿,这建奴入关,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抢金银财宝和女人了。” “那他抢陕西,抢的就不是我大明的子民了?” “可他们都是一帮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混账!”朱由检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微臣该死!”见朱由检的脸色大变,李若琏连忙跪下叩首认错。 “起来吧,朕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有些道理,朕要你替朕说给李自成听,所以必须得先让你明白朕的苦心。” 等李若琏站起来后,朱由检继续说道:“你可知道,何谓亡国,何谓亡天下?” 李若琏回答:“臣自幼读书不多,只知道这国也好,天下也好,都是陛下的,谁要跟陛下抢这国,这天下,就是大逆不道!” 朱由检哈哈大笑,“你这厮倒挺会拍朕的马屁。” 李若琏略微有些木讷但诚恳地说:“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欺瞒陛下之意,还望陛下明察。” “你是个忠直之士,朕知道。但你现在听好了,朕要你把朕接下来这番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李自成,一个字也不能错,明白吗!” “臣谨遵圣谕。” “这亡国者,天命也。正所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天命无常,天子之位本就是有德者居之。若天子失德,臣子另投明主,百姓起而谋反,是天经地义之事。” “秦亡汉立,死的不过是嬴氏一脉和那些公卿贵族,于天下人有何害处?朕与李自成之间就如秦汉一般,朕愿与李自成堂堂正正决一死战,看看究竟是谁享有天命。” “但是亡天下者,则大大不同!我汉人皆为炎黄子孙,衣冠文物、礼仪典章一脉相承。昔日宋亡于蒙古,非秦失其鹿也,实乃亡天下!蒙古占我中原,分四等民,以我汉人为下等,如同畜类,天下百姓,无一人不受其苦!” “是以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而矣。今日之满洲,恰如往昔之蒙元,我太祖皇帝驱逐胡虏,恢复中原,复衣冠文字一如唐宋。” “太祖皇帝留下的江山,朕绝不容许再次落入蛮夷之手,使中原遍地腥膻。闯王乃当世豪杰,必能懂得这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 “你将这番话说与李自成听,看他作何反应。” 接着,朱由检又将亲笔写下的书信交予李若琏,道:“里面的内容乃是绝密,必须亲手交给李自成,切不可让他人知晓。” 李若琏郑重地承诺:“陛下放心,臣必定不辱使命。信在人在,信失人亡!” “嗯,你拿着朕的令牌,即刻动身吧。” “是!”李若琏将信和令牌揣入兜里,行过礼后便离开皇宫回家准备动身了。 朱由检的这番话,虽然只是让他做个传达人说给李自成听,但也同样对他产生了极大的震撼。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他在心中默念这句话,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一种朦胧而朴素的民族意识犹如一颗种子种在了他的心里,等待着某一天生根发芽。 第二十二章 崇祯的信 领了旨的李若琏快马加鞭,只用了半天的功夫便到了延庆城,因为天色已晚,李若琏担心晚上进城会被闯军误杀,于是等到了第二天清晨,太阳出来以后才来到城下。 得知来者是大明皇帝的使者,闯军便用一个竹篓将李若琏从城下拉了上来。在延庆城的衙门,如今已被闯军改造成了临时的指挥所,李若琏见到了传说中的闯王李自成。 当着闯军一众高层将领的面,李若琏将朱由检的一番话原原本本地说给了李自成听,并拿出了朱由检交给他的书信。 李自成狐疑地问:“崇祯当真这么说?” 李若琏拱手道:“千真万确,陛下嘱咐过我,一个字也不能错。” 一旁的牛金星说:“伪明皇帝诡计多端,恐怕有诈!” 李自成沉思不语,他日前也收到了田见秀送来的清军入寇陕西的消息,这几日他一直在为此事发愁。 若清军毁了他的大后方,那他可就成了孤军了,就算能从延庆突围,也只能再次去当流寇。 李岩对李自成说:“陛下,我看这伪明皇帝这番话说得确实在理,尤其是这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好不畅快!这中原鹿死谁手,是我们汉人的事情,关他建奴什么事。不如陛下先看看伪明皇帝的书信再做打算不迟。” 李自成点了点头,便对李若琏道:“信交予朕看看。” 见李岩再次说出和自己相左的观点,牛金星的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但这表情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态。 李若琏看了看左右,说道:“我家陛下说了,这信只能由闯王一人观看,烦请闯王屏退左右。” 牛金星厉声喝道:“陛下,小心有诈,这人说不定是崇祯派来的刺客。” 见牛金星三番两次地怀疑自己,李若琏气不打一处来,但碍于这里是闯军的地盘,不便发作,只能怒目圆睁,瞪着牛金星。 李自成说:“你将信交予朕,朕让其他人站远点,一个人看便是了。” 李若琏无奈,只好依李自成之言,将信递交给他。 李自成让两旁的人站开几步,一个人打开信,只见信上写道: 自成谨启:朕自登基以来,与君相争十余年,虽未曾谋面,然日日夜夜思之念之,无一日不担心君将置我于死地。是以朕夙兴夜寐,勤于政事,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懈怠之意。 是以君之于我,如同魏征之于唐太宗也。君征战沙场半生,然朕知君当初起兵,不过为乞活而已,朕知君对朕恨之入骨。天下盗贼四起,贪官污吏横行不法,此皆朕之过也。 然今北虏入寇陕西,君之父老乡亲皆惨遭毒手,关中大地,陷于虎口,三秦百姓,皆盼君大军西返,救其于水火之中。于私,陕西于君,如同中都于朕,岂有家乡逢难而不救者?于公,自古夷夏大防不可违也,公岂忍见我华夏子民死于异族之手? 于公于私,君皆宜速速西返,以保陕西、山西两省之百姓。君与朕之恩怨,待到诛灭北虏,再论不迟。若君愿暂且休战,朕即刻令姜、王二人各提本部人马回援大同、宣府,堵住建奴北返之路。 君则提大军为一路,朕之御营为一路,两路并进,入晋、陕之地,共同歼灭建奴,以告慰万千百姓之亡灵。 待到建奴已平,朕再与君一决胜负,何如?万望君以天下百姓为念,慎之,慎之! 看完了朱由检写给他的信,李自成的内心十分复杂,一方面,他对朱由检信中透露出的友好之情十分意外,在他看来,朱由检肯定是非常痛恨自己的,可没想到朱由检在信中居然把自己和他的关系比作‘魏征之于唐太宗’。 而信中朱由检的提议,确实让他心动了。按照信里的意思,朱由检不仅不会趁机歼灭他,反而还会放他回陕西,而且要和他联合起来,一起进攻建奴。 后面的都不谈,单说一个放他西返,就让他十分心动。自己如今新败,士气低落,而且缺乏补给,正是最为虚弱的时候。 若朱由检真放了自己一马,那便是纵虎归山,放龙入海了。即便朱由检不如信中所说,派姜、王二人堵住建奴的退路以及派御营帮自己打建奴,他也是血赚的! 但是,正是因为条件太优厚,所以让李自成不敢相信。朱由检是为了什么如此做?当真是为了百姓? 打死李自成都不信这个理由。他无法明白来自21世纪的朱由检的想法。 朱由检绝不是个圣母,也非常明白放虎归山的危险之处。但是,作为一个21世纪的青年,他心中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那就是绝不能让剃发易服,扬州十日的悲剧重演! 任何事情都可以妥协,唯独这一件事不可以!哪怕最终大明的江山断送,自己死在李自成的手中,也绝不能让满清入关! 李自成将李若琏送去驿馆休息后,又把大部分的将领屏退,只留下刘宗敏、李岩、牛金星、宋献策、李过等少数亲信。 李自成道:“伪明皇帝想要与我们议和,他在信中说要放我们西返,还说要和我们联手对付建奴,你们怎么看?” 牛金星说:“伪明皇帝草菅人命,昏暴不堪,以他的秉性,这里面肯定有诈,恐怕是想引我们出城,好在沿路设伏,将我们尽数歼灭。” 对牛金星的意见,李自成不予置评,而是问一直没有说话的宋献策道:“宋军师以为如何?” 宋献策故作神秘地说:“陛下稍安勿躁,待臣卜上一卦,便可知其中吉凶。” 李自成点点头,宋献策一直以来善于占卜和奇门遁甲之术,因此对这个回答倒也不奇怪,于是他又问李岩:“你怎么看?” 李岩回答:“臣以为,这伪明皇帝之意,不在诛灭我们,否则直接围困我们,待我们断粮不是更稳妥吗?何必横生枝节。但臣也不相信伪明皇帝会以天下苍生为念,这其中恐怕另有图谋。” 牛金星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自打来京城,李岩三番五次地在李自成面前反驳他的进言,以至于作为大顺宰相的他,在李自成面前说话的分量变得越来越轻,隐隐李岩已有压过他一头之势。 矮小的宋献策敏锐地注意到了牛金星看李岩的眼神,他之所以方才托词卜算,就是因为感觉到了牛金星的不悦,所以才故意不说话,以免遭牛金星的妒忌。 牛金星对他有引荐之恩,因此宋献策不愿与之产生过多的冲突。 过了一会儿,李自成再次询问宋献策:“宋军师卜算出结果没有?” 第二十三章 二测开始 宋献策微微一笑,拱手道:“回陛下,微臣方才卜算的结果是师卦,师便是军队,此卦下坎上坤,坎为水,大军遇水必为险境,所以牛大人方才所言甚为有理,此行恐怕颇多凶险。” 李自成一向非常信任宋献策的卜卦,于是急忙问道:“宋军师也认为此乃伪明的计谋?” 宋献策不急不慢地继续说:“陛下稍安勿躁,且听臣把话说完。这师卦虽然是下坎,但还有上坤,坤为地,又为顺,所以依微臣看来,此卦的意思是大军此次出行,必遭险境,但最后一定能逢凶化吉,此乃吉卦也。” 宋献策心里其实是倾向于李岩的,在他看来,明军的真实目的是借顺军平清军,因此在清军的威胁解除之前,明朝方面应该都不会变卦。但他要用委婉的方式说出来,照顾一下牛金星的感受。 会议结束后,李自成又经过彻夜的思考,他最终决定,同意和明军和谈。事已至此,闯军粮草将尽,再拖下去恐怕有哗变的危险。到那时,他多年的苦心经营就真的全完了。 李自成写好回信,让李若琏带回给朱由检。信中,李自成提出和谈的条件是姜、王两人先撤军。在确定周围已无明军后,李自成再从延庆撤出,往南走真定再向西进攻目前由清军占领的平阳。 最终从平阳入陕。 经过反复的磋商,朱由检同意了李自成的要求,明军则兵分两路,一路由姜、王各率本部人马攻大同、宣府,封锁住清军北返的道路。另一路则是御营走北线,沿着长城行军,前往救援仍在太原坚守的谢志良部的明军。 明顺两军,虽然停战,但不同盟,各走各路,分别与清军交战。但在清军被歼灭或被赶出长城之前,两军暂时休战。 时间到了六月,明顺和谈结束,这次和谈为秘密和谈,双方都没有公开。姜、王在接到朱由检的命令后迅速地撤了兵。他们老早就想回去救援大本营了,因此走得十分干脆。 姜、王走了七天后,在经过反复侦察确保没有明军埋伏后,李自成终于率军开拔,离开了延庆,前往真定。一路上,顺军收拢沿路负责留守的军队,兵力重新扩充到了十万余人,物资也得到了补给。 这个时候,牛金星给李自成献计,趁着姜、王撤军,京师只剩下三万御营的时候,突袭京城,打明朝一个措手不及。 但在李岩的激烈反对之下,李自成没有采纳这个策略。 倒也不是李自成多么讲信用,只是此时清军入寇陕西的消息已经在军中传遍了。 闯军多是陕西人,各个都思乡心切,根本无心再与明军一决高下。如果这个时候不顾军心,强行返回去进攻京城,只怕还没走到京城,军队就哗变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牛金星更加痛恨李岩,将其看作自己的眼中钉和肉中刺。 等顺军从真定开向平阳府以后,崇祯才松了一口气,开始下令派御营沿长城救援太原。说实话,闯军离开京城之前,他也绝对不敢让御营开拔。赌李自成讲不讲信用?朱由检还没有这么天真。 原本,朱由检是打算御驾亲征的,毕竟,御驾亲征对士气的加成他是看在眼里,如今敌强我弱,他怎么舍得放弃这么强的buff呢? 但是李自成撤走以后,系统提示,主线任务京城保卫战完成,第一次内测结束,同时开启二测版本。 系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个就是对朱由检的限制继续加大。作为吉祥物系统,在最初并没有对朱由检的权力作出过多的限制。 换句话说,这个吉祥物主要针对的对象是玩家。也就是朱由检没法强制玩家干什么,在玩家眼里他就是个吉祥物、老家、泉水。 但是在其他历史人物的面前,他还是那个崇祯。 而进入了二测后,朱由检被禁止离开京城,除非迁都,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迁都,卡bug行为被系统禁止。于是,御驾亲征的计划就此泡汤了。 第二个就是关于玩家群体的改变。首先,提升了玩家们的等级上限。其实玩家们一直有等级,朱由检记得自己看到的第一个玩家,岳武穆,他头上的文字就不止有名字,全称是这样的:lv.1岳武穆。 只是在之前的一测中,玩家们无法获得经验值,不能升级。所以这个等级没什么用。现在,玩家们的等级上限被提高到了30级。 与之一起到来的,还有转职系统。 所有的玩家都可以拥有两个职业,一个是战斗职业,一个是生活职业。 战斗职业目前开放的有近战步兵、远程步兵、骑兵和侦察兵。 生活职业目前开放的有领主、商人、文官、使者。 战斗职业需要战斗才能获得经验值,而不同的生活职业需要对应的经历来提升经验值。 先来说说战斗职业,转职成步兵的玩家,将随着等级提升提高自己的战斗能力和体力、耐力、抗击打能力等以及对武器的使用熟练程度。 只是近战步兵和远程步兵一个提高的是近战能力和对近战武器的使用熟练度,另一个提高的是远程作战能力和对远程武器的使用熟练度。 骑兵将随着等级提升自己的骑术和马上作战的能力。同时每一名骑兵都会获得一匹马,马匹的素质也会随着等级提升而提升,且玩家在复活的时候,自己的马如果死了也可以一起复活。 可以说在拥有马的时候,骑兵的战斗力是非常可怕的,步兵根本不是对手。但作为代价,骑兵这个职业只能提升马上作战的能力,一旦没马了,变成一个没马人,那么就和一个1级的菜鸟没有任何区别了。 而侦察兵则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业,这个职业提升的是隐匿、敏捷、侦察、追踪、刺杀、野外生存等等独特的能力,正面作战能力很差,却能承担很多见不得光的任务。 侦察兵还有一个特殊的能力,那就是人人都是贝爷,消化能力极强,能在野外吃下各种奇怪的东西,就算是人或畜类的排泄物也不例外,得胃病或者被病毒感染而死的机率大大降低。 需要说明的是,这些战斗职业对玩家各项能力的提升是有限的。大致相当于每一级的提升等于一个天赋高手努力修炼4个月的水平。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玩家选择了骑兵作为职业,并且升到了30级,那么他的骑术和马上作战的能力就相当于一个勤奋修炼了10年的天赋高手的水平。并不会出现以一挡百,非常魔幻的情况,依然属于人类的范畴之内。 其他职业同理。 第二十四章 生活职业 再说生活职业。 每一个生活职业都拥有一种独特的能力。 领主能够加强对一定范围土地上的百姓和资源的了解。 举例来说,选择成为领主的玩家,将可以看到一定范围内领土上的人口数。 这个人口数是绝对真实的数字。 随着等级的提升,领主将能够看到更多的信息,比如人口会细分为青壮、老年、男女等等。 除了人口,后续还可以看到土地的产量、民众的满意度、真实的赋税收入之类信息。 等级的提升还能够扩大领主能够掌握信息的土地的规模。 简而言之,领主绝对是种田党玩家的不二选择。 然后是商人。 商人的能力是直接预知不同地区的不同商品未来的市场价格。 随着等级提升将能看到更多种类、更远距离、未来更长时间的商品价格。 这个职业比起领主来说更简单,就是靠低买高卖的方式赚差价顺便四处游历。非常适合喜欢开放世界、探险的玩家。 第三个生活职业是文官。 这个职业的开放意味着朝堂系统的开放。这是朱由检本来想做的,没想到系统直接给安排上了。 文官并非人人都能转职。只有取古人名字、捏的是正常男性角色的玩家才能选择。 文官随着等级可以提升对儒家经义和文学的造诣,并且能够看到官员的真实势力归属。 当然了,对象越是高官,就必须要越高等级的文官玩家才能看到其真实的势力归属。 等级不够只能看到一个问号。 同时,文官可以选择一个官场势力作为自己的靠山。 例如,玩家转职文官后,如果选择东林党作为自己的靠山,那么他就会自动拥有东林党的身份。 朝堂上的古人们都会把玩家看成是东林党的人。 但文官的缺点非常明显,那就是很容易被官场抛弃。 这是真实的明末官场,也许玩家什么错也没有,也会被拉去当本派系大佬的替罪羊。 在明末的官场,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而丢了官职,就等于失去了生活职业。想东山再起,只能自己想办法。 另外,转职成文官后,还必须自己去获取官位。获取的方法自然是参加科举考取功名。 这一点对玩家来说倒是不难,因为可以一边考试一边在网上查资料。还有游戏给文官的辅助加成。 哪怕是1级的文官借助上网查资料也能考得不错了。 但科举三年一次,上一次举行是在崇祯十六年。也就是说下一次科举考试要等到崇祯十九年。 如果还有崇祯十九年的话。 也就是说,选文官这个生活职业的话,要等到两年后才能开始有用...... 选了以后失去各种自由,还要等两年后才能开始有用。文官这个职业无疑非常劝退。 只能说是适合硬核玩家了。 最后是使者。 使者的能力是在交涉的时候,预知到对方的底线。 例如,假设由一名使者玩家出使蒙古某部落。玩家提出让该部落臣服明朝。 如果该部落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臣服,那该使者玩家就会看到,对方同意的几率是0%。 如果对方愿意臣服,但必须满足一定条件的话,那就会显示对方同意的几率是1%。 这个时候使者玩家就可以提出条件。条件越接近对方的底线,那么显示对方同意的几率就越接近100%。 通过这个能力,使者能够在谈判中取得绝对的主动权。毕竟,知道了对方底线的谈判,就是在打明牌。 你可能不亏,但我永远血赚。 不过,越是地位、能力强的人,使者越是无法看透对方。必须是高等级的使者,才能看到那些地位高、对历史产生重大影响的人物心中真实的想法。 如果是李自成、多尔衮这种历史上的关键人物。那即便是满级的使者玩家也无法窥探到其内心的想法。 使者适合那些策略型玩家。 除了职业和等级。二测最为重磅的就是,将会新开放三千名二测玩家进入游戏。 这些玩家将于崇祯十七年九月一日被允许进入游戏。 二测除了对朱由检权力的进一步限制以及对玩家们的改动外,第三点便是主线任务的更新。原先的主线任务京师保卫战随着明顺和谈的成功落下了帷幕。 新的主线任务为: 1.避免太原陷落或消灭清军三万人以上。 2.将清军赶出长城。 与此同时,所有玩家的复活点分别改为左营和右营的中军大帐。 玩家们平时可以无限复活,进入战争模式后统一一天只能复活一次。如果中军大帐的营旗被毁,则复活点直接回到京城的初始园。 带着新的主线任务,玩家们开始了西征的道路。 “妈的终于开始打清狗了。” “这剧情太慢了,我玩这游戏就是为了打满清,再不打满清我就弃坑了。” 玩家们嘴上骂骂咧咧却又兴高采烈地向着前方进发。让御营的士兵们不禁怀疑自己的庄主是不是疯了。 望着玩家们向西前进的步伐,朱由检心中默默为他们祈祷着,也为无数晋陕之地的百姓们祈祷着。 时节到了六月,天气变得暖和了起来。小冰河的可怕影响到了夏季,渐渐开始消退。 大约经过了十天的行军,御营抵达了大同最东部的蔚州。 虽然清军攻陷了大同,但并未占领蔚州,此时蔚州的守军是姜瓖留下的人马。玩家们从蔚州简单补给后,就要转而向南行军,朝太原进发。 此地距离太原仍有七百多里,沿路全部都在清军的掌控范围之内。 清军的主力分为三部,分别是驻守宣府、大同的留守部队,由博洛、满达海率领大约一万八旗军,加上孔有德和耿仲明的汉军大约一万人,合起来两万人,负责把守清军的退路。 由多尔衮亲自率领的四万八旗军,加上尚可喜的约一万汉军,此时正在太原城附近。 由豫郡王多铎率领的两万五千八旗军驻扎在平阳府,负责接应入陕的阿济格和他的五千八旗军。 除了十万入关带来的军队外,清军还就地招降了大量原山西各城的明军、顺军并拉了许多百姓做壮丁,合计武装起了一支十来万人的仆从部队。不过这些人的战斗力基本上也就是炮灰级别。 第二十五章 尼堪 尼堪,努尔哈赤之孙,广略贝勒褚英之子。 作为一个皇族,尼堪从小就得到了良好的军事教育,他从十几岁开始就跟随八旗军四处征战,而且屡立战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满清中生代最骁勇的战将之一。 今年他三十四岁。既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又拥有依旧强悍的身体素质。再加上征朝鲜、平蒙古、攻打明朝,一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所积累起来的自信,尼堪相信,属于自己的时代即将到来! 而这次摄政王挥师南下,将是他建功立业的最好时机! 老一辈的代善、济尔哈朗都已经慢慢淡出了军队,而摄政王又有意提拔年轻的将领。他清晰记得大军出征前,摄政王轻轻拍着他的肩,对他的勉励。 摄政王那份期待的眼神,让尼堪心潮澎湃。事实也果然没有让尼堪失望。这一次的出征,他不再是跟随他人的部将,而是独当一面的主帅。 尼堪是镶红旗人,多尔衮让他率领镶红旗接近一半的人马,十个牛录,也就是三千人,负责攻略太原附近的城镇。 入关后的一个月里,他四处扫荡,奸淫掳掠之类的家常便饭不提,仅是收编的降兵就达到了三万多人。 尼堪对这个战果非常骄傲,如今他已经成为了统率三万多人的大将了。要知道,努尔哈赤当年麾下也不过六万人。 这天,他正在营帐中享用从附近城镇中虏获的汉人美女,忽然听闻有属下来报,说探马发现,东北方向的山岭中发现了一支明军,人数非常多,漫山遍野地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行军。 根据探马的粗略估算,人数应该在2-4万人之间。 尼堪听了后大喜,立即将正在啜泣的汉人女子踢到一边,披挂整齐出了营寨。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条大鱼送上了门啊!可不能让其他人抢了先了。 于是,他一边下令封锁消息,不让其他附近的八旗军探子回报,一边立即点齐兵马,杀了过去。 一路上,他非常焦急地催促着那些降兵,动则鞭打,甚至杀死那些跑得慢的士兵。在他的威逼下,大军一路马不停蹄地强行军,向着那伙明军奔去。 大约走了20里地,尼堪和那伙明军相遇了。他立即下令大军向西行三里,寻得一个开阔处列阵。虽然尼堪对明军充满了轻蔑,把明军当成猪狗一般的废物。 但他并不蠢,四周都是茂密的山林,这样的地形并不利于八旗骑兵的施展。所以他抢先占据了一个没有遮挡物的开阔地带列阵,想要把这里当作战场。 尼堪让一些降兵故意衣着不整地排在大军前列,想要以此示弱于明军,诱使明军从树林里出来,到他选定的开阔地带和自己交战。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一站定,树林里的明军便立即三三两两地冲了过来。而且是毫无阵型、十分散乱的几十人的冲锋。 “想不到明国的军队已经废物到了这种地步。”饶是尼堪已经非常低估明军了,但眼前这支明军的表现依然超越了他的估计。 这已经不能算是军队了,哪怕是村头混混打架,也比这有章法得多。只见这几十个明军向清军发起了冲锋,身后躲在树林里的队友不仅不帮忙,反而传来了一阵哄笑声,仿佛在讥笑自己的队友。 “这些冲锋的明军虽然愚蠢,但好歹勇气可嘉。对自己勇敢的战友发出这样的讥讽,难怪明军表现如此差劲。明国军队真是脸都不要了!输完大清输流寇,输完流寇恐怕日后还要输安南,然后就没人输了。” 尼堪摇摇头,不想再看明军拙劣的表演。他下令放箭。顺间几十个明军便成了刺猬,倒在了清军的军阵前。 那些被八旗军随意凌辱打骂的降兵看到明军就这成色,当即也趾高气昂起来,好像主子厉害,当奴才的脸上也有了光,丝毫不在意自己射杀的是不是自己的同胞。 那几十个明军死了之后,树林里的明军阵地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尼堪还在思考明军是不是怕了,会不会扭头就跑,自己要不要深入树林追击这一系列问题的时候,突然,数十声巨响从树林中传来。 伴随着巨响,清军阵地里瞬间人仰马翻,出现了数十个弹坑,惨叫声不绝于耳。密集的阵型下,上百人被炸得血肉横飞,断肢掉了一地。一时间,清军阵脚大乱。 “是大炮!他们有大炮!谁都不准后退,给我冲,进去把他们的大炮抢过来!”尼堪呜呜哇哇地用满语乱叫,翻译官赶紧给翻译成汉语,吩咐奴才们立即向树林里冲锋。 尼堪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伙连军纪都整不明白的明军怎么会有大炮?明明有实力拥有大炮的明军就那么几支,任何一支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啊!哪怕是连明国皇帝崇祯亲自组建的御营,也没听说有大炮啊! 如果是口径较小的小型火炮也就罢了,那种东西早已普及开了,但刚才的阵仗,那绝对是大口径的火炮! 此刻他也顾不着去想自己对面的对手到底是谁了,只能下令让炮灰们全力进攻。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明军一向不擅肉搏,只要自己的八旗兵在后面压阵,逼着炮灰们不敢后退,只能一个劲儿地往死了冲,把明军冲垮的机率还是很大的。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树林里又传来了一阵枪响,听声音数量似乎还不少。树林里,三千名火绳枪兵排成三列,以三段击的方式朝着冲向自己的奴才兵们猛烈地射击。 尼堪感觉,这支明军的素质相当地高,虽然可能还比不过辽东的关宁军,但其射击的准确度、开枪的统一度已经远超关内的普通明军了。 准确度代表着训练时间的质量,统一度代表着军纪,也经常和士气挂钩。尼堪开始不敢大意了。 但他依然有信心消灭眼前这帮明军。因为对方装备的大量火绳枪,反而印证了他此前的想法,那就是明军不擅近战。 只要自己的炮灰们用自己的生命冲破明军的阵地,把局面转入白刃战阶段,那么接下来就是八旗军接管战场的时间了。 情况也确实如尼堪所料,在八旗军的压阵下,任何退缩的奴才兵都会被立刻砍头,所以奴才兵们都是有进无退,拼死了向前冲杀。 因为大多数时候,面前的同胞不会跟自己玩命,而身后的主子们却是真的会杀他们的头。 奴才兵们和往常一样,顶着明军的射击潮水般涌向明军阵地,很快就冲破了明军火绳枪兵的阵线,和明军开始了短兵相接。 看到这一幕,尼堪的嘴角挂起了微笑,仿佛胜利已经在向他招手一般。 第二十六章 方阵显威 树林深处,原味馒头对身边穿着华美却毫无防御力的礼仪盔甲的我真不是土豪说: “牛,想不到你居然搞出来了佛朗机。” 看着不远处的二十门佛朗机炮,我真不是土豪挥挥手,凡尔赛地说:“这玩意也就勉强够用吧,主要是这个时代的工业水平不行,找不到更好的钢和炮弹,不然我可以直接整出火神炮来你信不?” “有钱任性。”原味馒头伸出了大拇指。 刚才的巨响,正是这二十门佛朗机发出的。我真不是土豪自从阵营战输给了原味馒头后,便一直在偷偷鼓捣武器,他花重金请来了武器专家,帮自己在明朝生产了一些当前时代能够做出来的最牛逼的武器。 他也想通了,自己最牛逼的地方就是花钱,干嘛要跟原味馒头拼技术、拼指挥能力呢?直接砸钱! 而原味馒头在这段时间,也做了很多事情,比如这三千火绳枪兵,为了把这些农民训练成合格的火绳枪兵并掌握三段击的技战术,原味馒头直接把军校那套管理模式照搬了过来,每天对他们进行训练。 现在御营已经完全实现了兵农分离,所有的土地都由皇庄统一雇佣佃农负责耕种,御营兵只需要全心全意地作战就好了。 刚才乱叫着几十个人往前冲的那一幕,自然是玩家里的一些逗逼份子,第一次看到清军实在太过激动,直接就不听号令冲上去送了人头。 玩家们此时已经都完成了转职,大部分人都转职了骑兵和侦察兵。也有小部分转职远程,几乎没什么人转职近战,毕竟,近战兵游戏体验不太行,死的太快。 “你也不赖啊,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训练出了这么多火绳枪兵,我看他们打得都还挺准。”我真不是土豪也夸了原味馒头一句。 他是真对这个死对头挺服气的。 “好戏还在后头呢。”原味馒头嘿嘿一笑,继续看向战场的方向。 只见奴才兵们冲破了火绳枪兵的阵线后,火绳枪兵立即后撤,躲进了军阵之中。而整个明军的军阵,迅速变成了一个刺猬,从军阵中伸出了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长矛。 这些长矛长达五米五,锋锐的矛尖将冲上前来的奴才兵们迅速刺成了串烧。惊恐的奴才兵们下意识地想要后撤,但后面担心被主子砍死的奴才兵们又争先恐后地向前冲。 这就导致了奴才兵们面对锋锐的长矛是进,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只能全都飞蛾扑火一般撞在枪林中化为九泉之下见不得祖宗的孤魂野鬼。 “这是什么战术,感觉好像挺猛的啊。”我真不是土豪惊讶地问。 “简化版的西班牙方阵。算不得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只是明末欠饷太严重,士气太差。咱们的御营士气高涨,军饷管够,平时训练刻苦一点也就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了。” “欧洲步兵能做到的事情,只要给出同样甚至还低一些的待遇,咱们大明的步兵一样能做到!” 看着原味馒头自信满满的样子,我真不是土豪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要再花钱请几个西班牙顾问过来。 另一边,尼堪傻眼了。看到变得像刺猬般的明军方阵,他明白,这场战斗光靠奴才兵是解决不了了。 于是,他将手下的三千八旗军,分出两千,分别从两侧各派出一千人绕道迂回,准备在明军侧翼用骑兵突袭的战术打垮明军。 剩下的一千人继续督战。没有督战队,前方的炮灰们瞬间就会跑光。 经验丰富的尼堪不愧为满清名将,他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敏锐地观察出了明军方阵的缺点,那就是方阵的两翼缺乏保护,而且明军的方阵太过庞大,因此也显得十分笨重,要在骑兵突袭得手前转向绝无可能。 而且,他带来的八旗军都是精锐,各个都能身披双层甲,马也被全甲包裹,这样的重骑兵冲锋,就算是明军能抽调少量矛兵和火绳枪兵到侧翼也绝对是防不住的。 这种大方阵虽然正面作战能力极强,但只要从侧翼冲散了其阵型,那大方阵反而就成了累赘,搞不好会变成士兵相互踩踏,全线崩溃的局面。 虽然在树林中骑兵的作战能力有所下降,但尼堪对八旗军的素质相当自信。面对八旗的决死冲锋,没有任何一支明军能够挡住! 两支八旗军开始飞驰,向明军两翼包抄了过去。 察觉到树林中突然之间烟尘滚滚,原味馒头担心是八旗军想包抄他们的侧翼。这确实是自己这边最大的缺点。 御营没有足够强大的骑兵,简化版的方阵也没办法进行复杂的阵型变化来抵御侧翼的敌人。面对来去如风的八旗军,总能被他们找到步兵方阵的破绽。 “急了?”我真不是土豪看到原味馒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笑道。 “嗯,该轮到你上场了吧,你的右营可还没有参战呢。”原味馒头指了指排列整齐,正静静等候在树林深处的右营大军道。 “我们阵营的玩家都上了呀,你看,都在前线拼死冲杀呢。”我真不是土豪故意装傻。 “别闹,我说的是士兵,不是玩家。这可是战场,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原味馒头有些不满了。 “瞧你说的,这不就是个游戏么,就是打输了又怎么样。我就不信真能封号了,这游戏做的这么真实,肯定投资不少钱吧,哪有人投了钱不想赚回来的。” 我真不是土豪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你!”原味馒头突然一把将我真不是土豪推到了树上,腰间的尚方宝剑出鞘,抵在了我真不是土豪的脖子上。 “哪怕是游戏,也不能让清狗赢!咱们三百个人,这几个月在这个游戏里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你忍心看着我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业全部泡汤?” 原味馒头的眼神里闪烁着真实的杀气。几个月在游戏中的经历让他已经有些像这个时代的人了,战场的淬炼让他的眼神里射出了真正的军人的光芒。 在我真不是土豪那张帅气的脸庞下,屏幕的背后,少女的芳心仿佛被击中了一样,狠狠地悸动了一瞬。 我真不是土豪用手小心翼翼地将尚方宝剑拿开,“放心放心,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们这些男生真是的,玩起游戏来就跟入魔了似的,活该单身!” “说得好像你不是男的一样。”原味馒头感觉莫名其妙。 没有再理会原味馒头,我真不是土豪拍了拍手,举起一面小旗子。 看到他的动作,右营一万五千名士兵中,立即有一千人出列,手持火枪分别朝着左营的两面侧翼奔去。 “就一千人?”原味馒头狐疑地看着我真不是土豪。 “绰绰有余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我真不是土豪的脸上露出自信的微笑。 第二十七章 火力全开 两千八旗军分别绕到明军方阵的两翼准备进攻。 由于八旗军人马俱是重甲,因此马匹的体力消耗很大,为了保持体力,八旗军以匀速前行到了距离明军大约五百步的距离时才发起冲锋。 “儿郎们,给我上!”随着叽里呱啦的满语呼喝声,八旗军发出震天的吼声,朝着明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八旗军的重甲冲锋,面对明军几乎是无往不胜。他们身披重甲冲入敌阵后,还能下马结成重甲步兵阵,个个有着以一当十的武勇,实际上是一支马步结合的超级两栖装甲力量。 放在后世,那就是一支坦克军团。 这一次,他们如往常一样看见从明军阵地里突然跑出来五百名火枪兵。 用火枪兵对付这种重甲集群冲锋是明军惯用的战术。但火绳枪往往只够射击一次骑兵便已经到了跟前,根本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而一旦进了身,明朝的火枪兵便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八旗军们丝毫不把这些不敢贴身肉搏的胆怯明军放在眼里。 明军举起了火枪,排列整齐地放出了第一枪。 八旗军应声落马了零星数十人。整整一千骑兵的集群冲锋,这样的损失不值一提,剩下的八旗军兴奋地挥舞着马刀向明军冲杀而来。对他们来说放完枪的明军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 “砰”!明军放出了第二枪。由于距离更近,所以八旗军这一次倒下了百来人。 八旗军来不及惊讶这一次遇到的明军为什么可以开两枪,因为双方的距离已经只剩下了最后几十米,只差最后一步,便可以冲入明军阵地。 到时候,这些明军手中的火枪就会变成毫无作用的烧火棍,然后任由他们宰杀。 “砰”!明军放出了第三枪。双方的距离对于两支军队来说,已经可以用零距离接触来形容了。八旗军瞬间倒下了接近三分之一。 这个数字的减员对于封建军队来说已经达到了非常恐怖的程度,即使是八旗军这样的顶尖精锐,也感到无比的恐惧,军心瞬间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再加上人对未知事物的本能恐惧,让刚才还无比勇猛的八旗军瞬间出现了怯懦的情绪。不过好在身下蒙着马眼的战马已经将他们送入了明军的阵地,因此八旗军依然爆发出了他们的战斗本能而不至崩溃。 瞬间的马匹冲击将许多明军撞飞了出去,一瞬间明军的阵线便出现了松动。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八旗军惊讶地发现,他们进入的不是一个任由他们宰割的乐园,而是一个布满明晃晃钢刀的地狱。 只见那些手持火枪的明军的枪口,居然都挂着一把尖锐细长的刺刀。八旗军还来不及下马结阵,便被手持刺刀的火枪手们包围了起来,他们先是一人一刀,将马匹刺翻,让八旗军从马上跌落下来。 身披两层重甲的八旗军,从马上摔下来便很难再站起来,于是一个个原本的战场杀神此时都成了躺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铁罐头。然后明军再将刺刀从八旗军盔甲的缝隙中送入他们的胸膛,结果他们的生命。 火枪手们扛过了八旗军的冲锋后,他们身后立即有许多长矛手冲了出来,协助他们一同反制八旗军。于是,在明军的两翼同时出现了这样一副情景: 好不容易冲入火枪手阵地内的八旗军,仿佛正面冲击长枪方阵的智障一样,纷纷被挑落下马。 由于八旗军太过勇猛,所以都冲的太狠,没有一个逃兵。放在平时这肯定是好事,但此时却导致了八旗军的覆灭。没有一个八旗军来得及掉转马头,全部落入了密密麻麻的刀林枪阵之中。 两千八旗军,全灭! 看着战场上的形势这出乎意料的发展,原味馒头再次对我真不是土豪表达了服气:“竟然是燧发枪,还配了刺刀。难怪你这么淡定。” 燧发枪,相比火绳枪,采用燧石点火。由于不再像火绳枪一样是明火,所以受到的天气限制大大减小,雨天也同样可以使用。 同时,燧发枪士兵可以排列成更加紧密的阵型,而不用担心自己的火绳会点燃周围友军的火药导致误伤,所以燧发枪阵地可以发射更加密集的弹幕,产生更加猛烈的火力压制。 不仅如此,燧发枪大大简化了开枪流程,使得燧发枪的射速相比火绳枪有了极大的改善。 而刺刀,则是让火枪兵能够同时扮演远程火力投射和近战冲击的角色,在骑兵突破弹幕后,战局进入白刃战阶段时,使火枪兵依然拥有一战之力。 第一次在战场上面对燧发枪,八旗军竟然还能顶住火力冒着巨大的伤亡冲入敌阵而不崩溃。这种战斗力已经是非常惊人的了。可惜他们遇到的是一群不能按常理论之的玩家。 得到两千八旗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尼堪完全不肯相信。他觉得是传令兵在骗自己,于是他愤怒地连杀了数名传令兵,直到他的副将亲自来告诉他,他才不得不接受之一事实。 八旗人丁稀少,镶红旗一共才七千多人,他这一下就葬送掉两千。如果让多尔衮知道他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仗还打输了,那不仅是他的军事生涯可能到此就结束了那么简单,很可能他的人生也到此结束了。 尼堪知道,为今之计,只有拼死一搏,打败这支明军,然后缴获那些奇怪的火器好将功赎罪。他相信,自己面前的这支明军一定是整个明朝最强大的精锐之师,不用消灭他们的战功来赎罪,自己难逃一死。 “传令下去,让这些汉人都给我往上冲!如果还不能前进,那就从后面开始一排一排地把他们都给杀了!”尼堪的眼神通红,仿佛一个把自己的一切都送上赌桌的赌徒一般。 翻译官的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后退者死已经是他见过最残酷的军法了,没想到尼堪今天竟然下令没法前进的也要死。但他不敢忤逆尼堪,只好一五一十地传达了他的命令。 很快,尼堪便真的开始动手杀人,他亲自砍下了队列最后面的士兵的人头,八旗军个个眼冒凶光,开始挥刀砍向自己眼前的汉人降军。 第二十八章 尼堪被杀 被尼堪砍杀的奴才兵拼死向前挤,生怕被自己的主子给杀了。于是,在后面的士兵的疯狂推挤下奴才兵终于将明军击退了。 眼看明军的阵线变得不稳,原味馒头下令盾牌手在前,全军死死抵住,同时让所有士兵一起高呼“后撤者不杀!” 原味馒头在和尼堪争夺这些明军的控制权。 此时的这些奴才兵,不要命地向前杀向明军,完全是因为阵尾的清军用屠杀的方式催逼他们向前,排在前面的奴才兵根本不想往前走,完全是被身后的友军推着前进的。 所以,如果一昧和这些奴才兵们拼杀,那就正中尼堪的下怀。前进是死,后退也是死,处于必死状态下的人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即使是这些见风使舵的奴才兵们,在死亡的边缘也会变成一支强大的军队。 正面歼灭这样的敌人,势必会给明军带来极大的伤亡。所以原味馒头要给他们找到一条活路,让他们能够奔着那条活路去,不必抱着必死的决心和明军死磕。 这条活路便是后退。 你身后的友军为了自己活命把你往死路上推,你就不知道把他们往回推吗?反正这群奴才兵们最不在乎的,就是同胞的生死。 果然如原味馒头所料,在明军漫山遍野的“后撤者不杀”的喊声中,一些奴才兵们开始试探性地转身抽刀砍向推搡自己的友军。 而明军果然没有对背对着他们的奴才兵趁机下手。但凡是向前进者,一律杀无赦! 能够做到如此精细地指挥明军,仰仗的便是玩家们深入基层的一线指挥。一万五千明军,由一百五十个在一个语音频道里的基层指挥官拧成了一条绳子,使得原味馒头指挥他们如臂使指。 看到明军的反应后,这些本来以为自己必死的前线奴才兵纷纷转身,和自己的友军战到一处,拼命地将友军朝着后方推。 局势很快就变得无比混乱。奴才兵们分成了两个阵营,相互角力。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很多奴才兵们跟着明军高喊“后撤者不杀!” 而在后排被八旗砍杀的奴才兵们则高喊着“不能前进者格杀勿论!” 两股力量在两个口号的驱使下有如野兽般厮杀在一起。为了活下去,每一个奴才兵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战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就在双方焦灼的时刻,大炮又响了起来。 我真不是土豪下令,让二十门佛朗机不再瞄准奴才兵,而是对准八旗所在的阵地一阵猛轰。 尼堪早已杀红了眼,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进入了大炮的射程范围内。一时间,刚才还在砍杀奴才兵的八旗精锐们纷纷在大炮的轰击下化为了一具具残破的尸体。 大炮之下,众生平等。无论你是衣不蔽体的贫民,还是身披数层铠甲的八旗精锐,都不过是硝烟散去后的一缕亡魂而已。 尼堪在炮火的轰击下被迫向后撤了一步。而来自八旗的压力没有后,后排的奴才兵们便有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一瞬间就崩溃了。 无数的奴才兵们纷纷四散奔逃而去。八旗军虽然精锐,但此时不过只有一千人而已,面对几十倍于己的人海,就像汪洋大海里的一叶孤舟一样无力。 他们能结成战阵保持队形不被冲散,已经是非常勉强。等到奴才兵跑光了之后,八旗军人困马乏,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尼堪知道,自己败了。 他一生征战无数,从未败得如此之惨。他想不通,甚至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败的。 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了。一万五千名右营明军趁着刚才的机会已经悄悄阻断了尼堪的退路。正面的左营也朝着他杀了过来。 他和他的一千八旗儿郎们,已经被三万明军团团包围! 尼堪的脸上满是血污,但他依然骄傲地昂起了头,他一挥手,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明军当然不会和他硬碰硬,从明军中迅速出列三排火枪兵,以三段击的方式予以了这支正沉浸在最后的疯狂中的八旗军迎头痛击。 八旗军纷纷落马,他们中的每一个手中都沾满了大明百姓的鲜血。他们屠杀、他们抢掠、他们奸淫、他们肆意地凭借着武力凌辱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大明百姓的尊严。 他们逼着关外的百姓留头不留发,因为他们知道汉人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传统;他们逼着关外的百姓换上马褂和旗装,因为他们知道汉人骄傲地自称“衣冠上国”,他们知道汉人有“垂衣冠而天下治”的信仰。 汉人越是珍视什么,他们就越要毁灭什么。他们要让汉人再也没法昂首挺胸地屹立在他们面前,自称华夏。 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谓之夏。 所以他们要打断汉人的脊梁,让汉人生生世世地成为他们的奴才。如今,他们还想要把这一套带进关内,让更多的汉人成为他们的奴隶。 子弹在八旗军们的胸前绽放成一朵朵美丽的血之花,连带着他们的肉体和他们入主中原的美梦一起埋葬在了华夏大好的河山之上。 一阵硝烟过后。 尼堪身负重伤,拖着一只中弹的右腿,用长刀撑住地面,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他的四周满是八旗的尸体,一千八旗军,只剩下他一人幸存。 无数只火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随时准备打爆他的脑袋。 这时候,原味馒头从明军的军阵中走了出来。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对尼堪比划了个单挑的手势。尼堪哈哈大笑,回了个挑衅的手势,示意原味馒头放马过来。 原味馒头也不客气,直接挥刀一个跃步上前,砍向尼堪的头,尼堪横刀挡住,原味馒头双手发力,将刀死死地向下按去,两人如雄狮搏斗般,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技巧,比拼着最纯粹的力量。 尼堪发出一声长啸,他格挡开原味馒头的刀,用没有受伤的腿拼劲最后的力气向前一蹬,将原味馒头扑倒在地。然后从腰间拔出匕首刺向原味馒头的眼睛。 然而,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手终究是慢了一步。原味馒头用手抵住他的匕首,匕首划破原味馒头的手心,流出鲜红的血液。原味馒头伸出另一只手挥拳打向尼堪的太阳穴,将他打飞之后,立即起身捡起刀刺向尼堪的心脏。 没有任何意外,长刀顺利地刺入了尼堪的心脏。 尼堪看着原味馒头,笑了笑,随后便闭上了双眼。 “前世我能杀了你,今生我也能!”原味馒头在尼堪的耳边说道。 随后,原味馒头起身,将长刀插入刀鞘,转身回到了明军的阵地内。 语音里是玩家们的欢呼,而原味馒头却一言不发,屏幕的背后,他早已泪流满面。 第二十九章 军议 击败尼堪后,玩家们率领御营继续向太原进发。 原以为在太原将会遭遇一场血战,但出乎玩家们预料的是,由于李自成部向平阳府逼近,多尔衮便放弃了围攻太原,于不久前率军向平阳府开拔,和李自成对峙去了。 于是,玩家们轻而易举地击败了留在太原附近的少量奴才兵,解了太原之围。太原总兵谢志良见崇祯直属的御营竟然亲自来救,当下立即开城迎接。 历史上的谢志良,在清军入关后便率部离开太原,前往南方投奔了弘光政权,在史可法麾下参加了扬州一役,兵败后继续南下,拥立隆武帝于福州,最终兵败殉国而死。 谢志良死后,他的儿子谢上逵遵守父命,继续率部抗清,最终全军覆没,慷慨就义。 假忠臣近水楼台犹嫌入水太凉,真义士转战千里仍恨救驾来迟。 对待忠臣,玩家们心中也是十分敬佩的,因此也没什么人为难他,都在城中比较收敛。入城后,谢志良大摆筵席,邀请御营将士饮宴,他对为首的原味馒头和我真不是土豪拱手道: “末将远在太原,消息闭塞,不知御营编制,敢问两位大人如何称呼?” 原味馒头回礼道:“在下姓原名味,乃御营左都统,这位是右都统我真土我大人。” “噢,原来是原味原大人和我真土我大人,久仰久仰!” 原味还好,虽然有点怪怪的但也还能接受,听到我真土三个字,谢志良就有点绷不住了,他强忍着笑,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他差点喷了出来,此时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我真不是土豪见原味馒头恶搞自己,顿时气坏了,他也不管在npc面前违不违和了,立即就脱口而出“尼玛”二字。 听到我真不是土豪公然辱骂同僚,谢志良惊讶得张大了嘴。 “警告,玩家我真不是土豪在太原总兵谢志良面前有失体统,造成不良后果,扣除个人声望的10%,以儆效尤。” 我真不是土豪突然收到了系统的警告,这才想起来还有不准在npc面前作出违反常识的行为这个规则,于是只好临时改口: “尼玛......你的马好像想吃草料了,我去喂喂你的马。” 虽然打消了谢志良以为我真不是土豪在骂人的疑惑,但又让谢志良有了新的不解,他问道:“区区喂马之事,我统领为何还要亲自前去啊?” 原味馒头哈哈大笑地对谢志良道:“谢总兵有所不知,我统领是个爱马之人,但可惜小时候家中贫寒,所以从小就没马,如今入了行伍,自然对战马是爱惜有加,经常亲自照料军中马匹。” 我真不是土豪狠狠瞪了原味馒头一眼,但又一时间想不出话来反驳,气得一拍桌子,径自离席而去。 “我统领是不是嫌我招待不周,生气了?”望着我真不是土豪离去的背影,谢志良担忧地问。 “放心放心,他这人只要一离开马儿就浑身不舒坦,所以才急着要去看马,没别的什么事儿,因为他和马的感情特别好,所以我们都亲切地称呼他为马宝。” 听到我真不是土豪的话,席上的玩家们纷纷大笑,只有谢志良一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马宝又是何物。只当是我真不是土豪过去的趣事,见众人兴致高昂,便也陪着一起开怀畅饮。 是夜,宾主尽欢。 只是晚上原味馒头醉醺醺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被某不知名黑衣人连着堵泉水杀了好几次。 第二天中午,太原府内召开了军议。 根据情报,李自成率军在平阳府东五十里处扎营,大军十余万,连营数十里,浩浩荡荡,一扫之前战败的颓势。 就连玩家们也不得不叹服,不愧是曾经十八骑翻盘的闯王,生命力顽强得简直跟野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满清一边,多铎坚守在平阳城内,多尔衮的大军则驻扎在平阳北部三十里的地方,与平阳城互为犄角之势。 满清擅长野战,不擅守城,但面对天下闻名的闯王李自成,满清还是给足了他尊重,摆出了防守的姿态。虽然他新败于京城,但满清依然把他当成是远超明军的对手。 这个时候,明军该如何行动?除开正在攻打大同,没办法抽开身的姜瓖,整个山西只剩下太原城还在明朝的掌握之中,明明是本土作战,明军却成了最弱小的一股势力。 作为猛将代表的鸡浩、岳武穆等玩家主张,出兵南下,直奔平阳参加合战。等清顺交战,明军从后方突袭多尔衮,与顺军联合击败清军,实现出征时崇祯的设想“联寇平虏”。 但以风见粟为代表的智力型玩家觉得,李自成并不可信,清顺两军目前也根本没有开战的迹象,如果被李自成知道了明军南下,他很有可能按兵不动,等明军和清军交手了之后再从背后偷袭清军,甚至连带着明军一起灭掉。 总之,明顺虽然停战,但并不是盟友,恐怕谁都不愿意在前面当坦克扛伤害让对方在背后捡漏。 两派彼此互不相让,争吵不休,眼看会议便陷入了僵局。 “我看,咱们不如按兵不动,让建奴和闯军狗咬狗,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再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真不是土豪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统领说的在理,建奴和闯逆都是我大明的敌人,不如咱们两不相帮,在太原加紧修筑防御工事,招抚百姓,囤积粮草物资,作持久战的准备。”谢志良是个守城派。 玩家们自然是不会鸟谢志良的意见,虽然他是个忠臣,但提出来的建议实在算不上良策。无论是清还是顺,其实力都远在明军之上,等他们打完了,那明军除了困守太原也没有别的路了。 谢志良困守太原,还有御营来救,御营也困守太原,还能期待谁来救援?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原味馒头的身上。原味馒头一次次的出色指挥,已经让他隐隐成为了玩家们心中的领袖。 当然,我真不是土豪也是领袖,不过是“另一种”领袖,和原味馒头在玩家们心中的地位还是不太一样。 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原味馒头站起身,将手指向地图的一角,眼神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第三十章 决心 “先救百姓。” 原味馒头的话很简短,以至于大多数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直到原味馒头把那份被扔在桌角,被所有人遗忘的军报拿出来,众人才恍然大悟。 阿济格在河西掳掠了几十万人畜,数百车金银财宝,正准备渡过黄河将其运往平阳府。 难怪多尔衮不急着和李自成决战,估计阿济格带着战利品回来之后,满清就要拔营北归了。多尔衮根本就不想和李自成打,他此行的目的是劫掠,而不是灭李自成。 这几年明廷越发衰弱,以至于差点被李自成给灭了,满清抢一把李自成的地盘,不仅自己收获颇丰,而且还可以平衡一下明顺两方的实力,好让汉人继续内耗。 多尔衮既不希望看到明朝镇压李自成的叛乱,也不希望李自成坐稳江山。 “原统领的意思是,要去救那些被建奴掳走的百姓?”谢志良大惊道。 “不错,我们兵分两路,一支军队偷袭龙门渡,阿济格只带了五千人去陕西,要押送几十万百姓和数百车金银,人手绝对不够,只要我们速度够快,拿下龙门渡渡过黄河应该不成问题。” “过河之后,就从阿济格的背后袭击他。阿济格手下的都是八旗精锐,而且河西地势开阔,非常适合骑兵作战,之前我们在树林里打出来的战绩恐怕很难复制,所以我们至少要带阿济格三倍的兵力去,才有把握赢他。” “另外一路军,直接绕过平阳府,到蒲坂城去,击溃那里负责接应阿济格的清军,然后抵御住清军的反扑,掩护已经被送到山西的百姓回到陕西。” 谢志良道:“可是黄河东岸同样也是地势开阔之地,蒲坂城距离平阳府又很近,骑兵可以朝发夕至,我们这点人哪怕不分兵,也没法在那种地方抵挡清军一直到掩护所有百姓撤退完毕吧?” 原味馒头:“这就看入陕的人马能用多快的速度消灭阿济格了。速度越快,需要运送的百姓就越少。” “我不同意。”我真不是土豪冰冷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原味馒头皱着眉头问。 “你的原话现在我奉还给你,咱们这几个月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你忍心看着我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业全部泡汤?” 我真不是土豪的话也代表着多数玩家的心声。原味馒头默然,他比谁都清楚,御营胜在兵少却精,八旗胜在强大的骑兵和拥有庞大数量的仆从军。 所以最好的战略就是机动作战,规避和清军的主力硬碰硬,寻找有利的地形和时机对清军逐个击破。 如果真的按照自己的战略,那无论是入陕的西路军,还是进攻蒲坂城的东路军,都要被迫在开阔的地势下和清军主力正面决战。 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这无异于自杀行为。即使最后能够救下百姓,恐怕这三万御营,也没有多少人能活着回去了。 对于玩家们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既然是游戏,当然是尽快完成任务,升级获得奖励要紧。要玩家拿自己辛辛苦苦肝出来的家底,去救一群npc,任何一个玩家都不会干。 但即便如此,原味馒头依然目光坚毅,他将手紧紧攥成一个拳头,指甲几乎要没入肉中。“那么我自己一个人去。”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执着。他明明是那么聪明睿智,顾全大局的人。他亲自制订了皇庄的一切制度,让皇庄有条不紊地运行,没有他,一帮普通人玩家,怎么可能懂得如何管理一座庄园? 他亲自建立了御营的训练制度,将三万农民训练成了如今的精锐之师。没有他,玩家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没有钱像我真不是土豪那样请来全球最顶级的专家做代练,一切都是他自己钻研的结果;他也没有钱给自己阵营的玩家发工资,能够成为左营都统,并且在阵营战中击败我真不是土豪,完全靠的是他天才般的指挥能力和出众的人格魅力。 可以说,原味馒头就是这群玩家中的绝对核心,没有他的指挥,大明的京师早就破了,游戏早就结束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极其富有战略眼光的人,却固执地坚持要走一条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路。仿佛就是要用自己的一身才华去对抗天意。 “我和你一起去!”鸡浩拉住了原味馒头的手。 “我也是。”风见粟说道。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了原味馒头的身旁。 “你们发什么疯?”我真不是土豪难以理解地看着三人。 “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相信他。没有他我们走不到今天。” “我也是。跟着他打的仗,没有一场是输的。” 两人说道。 “我也去,既然是游戏,那就应该做一些在现实里不可能会做的事情。” “原味馒头这人能处,俺也跟着去。” “踏马的,还真有点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感觉,这游戏这样玩才有意思啊!” 渐渐地,有许多一直佩服原味馒头的人在风见粟和鸡浩的带动下纷纷举手表示愿意跟随原味馒头。 我真不是土豪冷哼一声,“跟着他打的仗,没有一场是输的?京城不是靠我的棱堡?打尼堪不是靠我的燧发枪和佛朗机?没有我的钱,他能打个屁的胜仗。” “那这次就不劳烦你了,我们自己去就行了。”原味馒头说着,便准备走出军议室。 “站住。”我真不是土豪伸手拦住了原味馒头。 “你想怎样?” “我都说了,没有我,你能打个屁的胜仗。”我真不是土豪凶巴巴地看着原味馒头。 “你什么意思?”原味馒头以为我真不是土豪在讥讽他,准备推开我真不是土豪的手。 “你真是头蠢驴!本姑......本都统说了,你想赢,必须得带上我!”我真不是土豪挺起胸膛,高昂着头撅着嘴,撇过头去看似不情不愿地说道。 第三十一章 出发 “那你去河西对付阿济格,我带人去河东。”原味馒头也没客气,多一个人就多一分胜利的希望。 “我的佛朗机和燧发枪更擅长阵地战,由我负责走东路去浦板城,你去打阿济格。”我真不是土豪说。 “东路比西路更艰难。”原味馒头道。 “我知道,所以,我只给你八百人,其他的我都要带去东路。” “八百人?”原味馒头一下愣了。 “阿济格虽然有五千人,但是要押运那么多百姓和财物,兵力势必分散,给你八百已经算多了。” “我这边可是要面对多尔衮和多铎的全部清军主力,当然要带足人马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八百人对五千最精锐的八旗军,原味馒头犯起了难。 “既然你想秀操作,那就得拿出本事来,不按照这个兵力配比,必然失败。我已经让全球顶尖的军事智库评估过了。东路最多抽调八百人给你,不然绝对挡不住清军。” “好吧,八百就八百。”原味馒头点了点头。 “军官里有一百八十六人善于骑术,这些人你都带走,另外挑选六百一十四个精锐骑兵,凑齐八百人给你。”所谓军官其实就是暗指玩家,善于骑术说的是这些人都转职了骑兵,有谢志良在场,我真不是土豪不好明说,就用了代称。 “行。” 说完这些,我真不是土豪又转头对谢志良说:“这次行动,也要劳烦谢总兵和我们一起犯险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谢志良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呜咽了起来,一个久经沙场的军人,居然当众留下了泪水。玩家们以为他是害怕了,纷纷露出鄙夷的眼神。 然而,听到谢志良接下来说的话,玩家们立即对这位总兵大人肃然起敬。 只听谢志良道:“末将从军多年,举目望去,违犯军纪,贪财好色者有之;聚集私兵,不听朝廷号令者有之;偷逃兵役,吃朝廷空饷者有之。” “但像诸位这般,心忧天下百姓,敢以身犯险拯救天下黎民,丝毫不计较个人得失的,谢某还是第一次见!” “难怪诸位能在京城击败闯逆,我大明能有这样的军队,何愁不中兴,天下何愁不太平!” “倘若谢某今日还贪生怕死,那将来有何面目在九泉之下见列祖列宗!” 谢志良所说的列祖列宗,主要说的是他的祖父谢英俊,谢英俊是嘉靖年间的平远县总司,他多次剿匪屡立战功,最后在檀岭殉职。因此谢志良也称得上是忠良之后了。 “好!谢总兵忧国忧民,原某佩服。”原味馒头向谢志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谢志良连忙回礼作揖。 主意已定。明军分东西两路出击,西路军八百精锐骑兵,一人四马,一匹马载人,一匹马携带盔甲和口粮,两匹马换乘,由原味馒头率领,奔赴河西。 东路军由剩下的御营以及谢志良部的一万八千名明军组成,合计四万七千余人,向南绕过平阳府,直奔蒲坂城。 明军倾巢出动,太原这样的重镇变成了一座空城,其决心不可谓不大。 由于东路军需要更加详细的规划,所以西路军便于当夜先行出击。原味馒头率领八百精骑在马蹄扬起的滚滚浓烟中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西路军昼夜兼行,以最快的速度奔袭龙门渡,仅用了两天便到达了龙门渡口。抵达之时,四匹马只剩下了两匹。 大军休整一夜后,清晨时分便开始渡河。 由于清军兵力有限,再加上根本没想过明军有可能从龙门渡口入陕,因此此地只有数百名汉人降军把守。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西路军便轻松俘虏了这只毫无战斗力的军队。通过拷问他们,西路军得到了清军预留在此的船只,顺利渡过了黄河。 渡过黄河后,西路军继续强行军,一路向南,追击阿济格。 但意外发生了。 原以为韩城会和龙门渡一样防御空虚,但当西路军抵达扼守河西北方咽喉的韩城时,居然发现城头旌旗招展,守备严密。 原来,阿济格多留了个心眼,怕有人像他一样,偷渡龙门渡,便专门派了三百八旗军和两千原顺军降兵驻守在此,以防不测。 这一下便难住了原味馒头。自己手下这八百人,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完全是轻装简行,面对坚城高墙根本束手无策。 韩城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果不攻下此城,根本无法进入广袤的河西之地。 时间紧急,阿济格已经开始运送百姓,原味馒头几乎绝望。 “难道,就只能止步于此了吗?”望着高耸的城墙,原味馒头恨恨地说。他的脑海中闪现过无数的画面,遗憾、悔恨、不甘、愤怒。 就在这时,原味馒头发现有人私聊了他。他定睛一看,是我真不是土豪发来的消息。 “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的?”原味馒头回复。 “跟你去的玩家里有我们公会的人。”我真不是土豪道。 “嗯。” “韩城城外有一个地道,是天启年间附近的一伙贼人修建的,能够直通城内。” “你怎么知道的?”原味馒头惊喜地问。 “托人去查了一下韩城的县志记录,这条小道直到清代康熙年间才被发现记在了县志里,不过县志的记录也不一定准确,你自己去看一下吧,位置已经发给你了。” “感谢!” 原味馒头立即按照我真不是土豪发来的地图前往搜寻,果然找到了一处地道。这地道似乎近两年都还有被使用的痕迹,里面保存得相当完好。 原味馒头大喜,连忙下令全军修整,准备等夜间从地道突袭入城内。 在等待的过程中,原味馒头想了想,还是点开了聊天框,给我真不是土豪发去了信息。 “为什么要帮我?咱俩不是死对头吗,我可是抢了你的尚方宝剑。”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我真不是土豪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要你管。”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便再无其他。 原味馒头笑了笑,关闭聊天框,枕在地上,悠然睡去。 第三十二章 攻破韩城 夜色有如漆黑的墨水让天上的群星黯淡。但韩城的城墙上,依然被无数根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守城的满人将官显然是个知兵又严谨的人。可惜他却并不熟悉韩城的环境。 城内已经没有了百姓。因此,本就偏僻隐蔽的地道口周围,此时空无一人。 八百明军趁着夜色悄悄摸进了韩城。他们纷纷手持弓箭和善于在狭窄街道和室内作战的短刀,向满军兵营袭去。 城内的汉人降军人数足有两千,不过此时都在城头站岗。而八旗军除了几十个被安排去监督汉军的,都在军营里休息。 这些倒霉的八旗军,一身的武艺还没来得及施展便成了刀下的亡魂。到了阎王爷那儿都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做掉了八旗之后便简单了。原味馒头下令放火烧掉了八旗营寨,随后又下令四处点燃民居。 一时间,城内火光冲天,大火很快就扩散到了整个城区。 城头的清军搞不清城内的情况,还以为是大规模的敌袭,一时间混乱无比。 “大顺皇帝陛下已经率领十万大军抵达此处,城头的汉人兄弟听着!投降者一律赦免,每割下一个鞑子的首级还赏金三十两!” 在火光之中,一群明军大声地向城头的汉人降军喊话。 诈称顺军是因为这里的降军大多是陕西人,在陕西这块地,李自成的威名已经比大明这块招牌好使了。 听到了城下的呼喊,降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开始犹豫起来。 满人将官们大怒,纷纷拔刀,试图稳定住汉人的军心。 突然,只听“嗖”地一声,一支箭冷不防地射死了一个正在嗷嗷叫唤的鞑子军官。 出手的正是风见粟,他转职了远程步兵,如今的一手箭术已经是出神入化。 被射死者是在场军衔最高者。他一死,满人自己都慌了神。 局势再也无法控制,汉人纷纷抽刀砍向鞑子将官,向明军投降。 翌日清晨,火势渐渐止住。降军们这才发现,原味馒头他们竟然才八百人。 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韩城已经被明军牢牢掌握在了手中。 虽然明军放了一把大火,但烧掉的都是民居,军需仓库并没有被波及。 于是,进城的明军在韩城进行了简单的补给和休整。接下来等待他们的,还有一场无比艰难的硬仗。 至于这些降兵。原味馒头采纳了风见粟的建议,把他们全部活埋了。 虽然残忍,但却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此次西路军的行动,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和隐蔽。 八百人对五千人,必须要打清军一个措手不及才有可能成功。 这帮降军完全不可信,万一有人走漏了风声,那就全完了。 不仅是自己这八百人完了,黄河岸边数十万等待他们救援的百姓也全完了。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做完一切后,明军不敢多耽误,立即再次出发,直奔浦津渡口。 此时阿济格正在浦津渡口运送被俘虏的百姓和被抢掠的财物、牲畜。 明军一直赶了数天的路,人困马乏,为了保证军队的战斗力,原味馒头不得不下令原地休整。 同时派出了转职为侦察兵的玩家前往四处侦查清军的动向。 明军此时在一个名叫牛家村的地方,不过这个村子早已经被鞑子给毁了。 原本宁静的小山村,此时只剩下了累累尸骨和被焚烧过后遗留下来的痕迹。 “大人,咱们的水不是很多了,小人看那边似乎有个水井,不如去打点水来如何?” 一个御营的士兵对原味馒头说道。 “去吧,小心一点,记得把水先给动物喝,看有没有毒。” 原味馒头谨慎地叮嘱道。 “遵命。” 士兵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那个士兵便又跑了回来。 “大人,大人,您快过去看看。”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原味馒头连忙起身。 “那井里有个人!” “有个人?带我去看看。” 在士兵的带领下,原味馒头来到了水井边。此时水井旁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只见,一个浑身肮脏的年轻女孩儿眼神中充满恐惧地坐在水桶里,浑身上下像只小猫般蜷缩在一起。 女孩儿的五官很清秀,哪怕浑身都是淤泥,也依然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这是怎么回事?”原味馒头问身旁的士兵道。 “回禀大人,我们刚才在井里打水,水不是很多,一会儿便干了。可没想到等我们打完了水后发现井底竟然有个暗门,显然是通往别处。” “我们担心里面藏了什么细作,于是便派人下去一探究竟。没想到在里面找到了这位姑娘。” 原味馒头打量了这位躲在井里的女孩一会儿,问道: “敢问姑娘是何许人也?” 女孩的神态非常害怕,可能是担心自己不说会激怒眼前这帮当兵的,她怯生生地答道: “民女就是这村子里的人,前些日子鞑子来洗劫村子,我爹娘担心我被鞑子糟蹋,便将我放入了井里。” “这井中为何会有暗道?”原味馒头又问。 “如今兵荒马乱,那暗道是村长为防不测提前修建的。” 原味馒头点了点头,他又问了一些陕西当地的风土人情以及女子的家事。这女子都能对答如流,且前后的说法也都一致。 但,哪怕万分之一的泄密可能,也要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井中的粮食可还够用?”原味馒头问。 “尚能支撑月余。” “小姑娘,我们都是大明的军人,如今是要去打鞑子的。为了防止我们的行踪被泄露出去,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要委屈你了。”原味馒头带着歉疚说道。 听到是官军,而且是去打鞑子的官军。女子灰暗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亮色。 “军爷,小女子一家六口人全都死在鞑子的刀下,这村子里以前有一百多口人......” 女子将鞑子如何来到村子里,村民如何被鞑子奸淫掳掠的过程说与原味馒头听。 说到动情处,女子掩面而泣,几乎哭断了肠。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一些心情,继续说起来。 “还请军爷为民女做主,杀光那帮狗鞑子!只要能报仇,就是要民女立刻去死也在所不惜!” 女子的眼中冒着仇恨的烈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完,女子便要投井自尽。 第三十三章 清军寻宝队 原味馒头连忙拦住女子,道:“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要让你暂时在这水井中待一段时间,等我们打完了仗便将你放出来。” 原味馒头可以杀光投降清朝的降兵,却不可能杀死一个无辜的百姓。 女孩点了点头道:“一切但凭军爷吩咐。对了,前两日有一支鞑子的军队经过了这里,我躲在井里没敢出来,但听到了他们行军的声音。” “细细说来。”原味馒头道。 “我在井里也不知道日子,只能估摸大约是两三天前,我听到头顶上有人和马蹄的声音,而且数量还不少,隐约能听到一些鞑子话。” “他们待了多久?”原味馒头沉思片刻后又问。 “大概也就一天不到,估计他们是在这睡了一宿,然后生火做了饭就走了。” 听了女子的话,原味馒头有些狐疑,因为他们来的时候只见满目断壁残垣,并没有人来过的痕迹。不过出于谨慎的态度,他下令让士兵仔细四处搜查,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结果士兵们果然找到了露营留下的痕迹。不过这些痕迹都被人为处理过,如果不仔细搜寻,根本看不出来,所以一开始明军才没有发现。 看到女子的话被印证,原味馒头不由思索起来,在此露营的鞑子依照女子所言,才走了一两天,肯定没有走远。 如此近的距离竟然有一支鞑子的军队,而自己这边的斥候却没有发现一点动静,原味馒头不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自己这边的斥候一直都是由转职为侦察兵的玩家担任,肯定不是因为自己这边的斥候不称职,那唯一的解释便是这支清军有意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而且看他们露营离去的时候都要掩埋痕迹,也更说明了这一点。 一支秘密行军的鞑子军队,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原味馒头立即下令,把所有的侦察兵玩家全部派出去,另外又派出了数十名善于追踪的士兵,全力搜寻这支清军的下落。 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都必须找到他们,在这么近的距离相遇,对方万一发现了他们那就糟糕了。 经过一天的搜寻,在傍晚时分,一名玩家终于找到了这支清军,他立即在语音里叫道: “草,找到鞑子了,他们居然挖了个洞睡觉,难怪之前没找到他们。” 原来,清军在一座小山坡上挖了个洞,作为临时的营地,如此一来生火便不会被发现,隐蔽性极好。 “看清楚他们有多少人了吗?”原味馒头在语音里问道。 “没多少,估计三四百人吧,全都剃了头发留着根猪尾巴,估计都是鞑子。” “行,你把位置发到群里,在那盯着别动,小心别被发现,我们马上过去。” 说完,原味馒头便下令全军出击,朝着清军的位置迅速扑了过去。 临行前,原味馒头给幸存的女子留下了三个月的口粮和水,将她关在井里,约定打完了仗再来放她出来。 就算打输了,原味馒头复活后再赶过来也是来得及的。这么做是为了以防万一,保证大军的位置不被泄露。 明军很快杀到了清军所在的山洞,鸡浩扛着一把斩马刀便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他虽然转职为了骑兵,步战没有任何加成,但本身就是个高玩的他愣是凭着技巧连续砍翻了数名清军。 其余玩家也纷纷一拥而上,清军人少,又被偷袭,瞬间就被全歼,只剩下少数几个投降的清军没有被杀。 原味馒头开着翻译软件审问了几个清军一番后才明白,这伙人是来寻宝的。 也不知道清军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河西之地有传国玉玺的下落。所以多尔衮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阿济格派人去找找。 之前征服了察哈尔蒙古后,有人将元顺帝手中的玉玺献给了皇太极,虽然皇太极登基时使用了这枚玉玺,但实际上经过考证那枚玉玺是假的。 所以听闻玉玺出现,清军便想来碰碰运气。 关于传国玉玺的下落,自从后唐末帝李从珂带着传国玉玺自焚,玉玺下落不明后,每隔几十年就会冒出来几个不知真假的信息。 到了明末这样混乱的年代,关于传国玉玺的小道消息更是不胜枚举。看来这支清军不过是支无足轻重的探险队罢了。 见问不出其他信息,原味馒头便将几个俘虏都给杀了。 “今天我们不如就在这伙鞑子的营地休息,明天再出发去蒲津渡吧,兄弟们也都累了。”风见粟提议道。 “嗯。”原味馒头点头。于是明军便在此休整了一晚,有些清军被突袭前正好在烤叫花鸡,这些香喷喷的烧烤也一并都让明军笑纳了。 当夜,原味馒头望着一地的清军尸体,突然灵机一动,有了个主意。 他让人将清军的衣服都扒下来,给明军换上然后全军剃发成清军的模样。 穿清军服饰的三四百人在外面,将没有穿清军服饰的人藏在队伍里面,这样从外面远远看去,便像是一小股鞑子骑兵队一样。 虽然丑陋,但玩家们都懂原味馒头要干什么,个个会心一笑,倒是没什么阻碍,但让那些普通士兵们剃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不仅要晓以利害,还拿出了大笔的金银作为补偿,最后在军令如山下,士兵们才哭丧着脸剃了发。 准备妥当,明军休整过后第二天清晨便快马加鞭地继续朝着蒲津渡方向行军。 与此同时,东路军方面,在处理完了太原留守的事务后,东路军终于也出发了。 东路军四万七千余人,再加上临时征召的民夫数千,共计五万余人倾巢而出,水陆并进,浩浩荡荡地向蒲坂城进发。东路军的主力走陆路,民夫和小股部队则走水路携带大量加工后的木头等筑城原料,用小船搭载,沿着黄河运向蒲坂城。 这个战术是名叫石田三成的玩家提议的。名字就叫一夜筑城计划。 第三十四章 范文程献计 东瀛永禄九年九月,织田信长攻打美浓国的斋藤氏时,当时还叫木下藤吉郎的丰臣秀吉提议,先将建筑堡垒的木材囤积在木曾川的上游,然后顺流直下运往事先勘测好的地点。建材运到之後,秀吉率领两千野武士,在一夜之间于尾张国和美浓国的边缘,造就了一座墨俣城,号称“墨俣一夜城”。 石田三成的计划便是效仿一夜城计划,在蒲津渡口的东岸用最快的速度建一座城堡,用来拖住清军的攻击。 有了堡垒,便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明军火器的优势并限制住满清的骑兵。再加上有顺军在清军的后面虎视眈眈,明军才有可能坚持到撤离所有百姓。 东路军的动向很快便被多尔衮和李自成所知晓。一开始,清顺两军都以为明军是要和顺军形成犄角之势,合围清军,这让多尔衮如临大敌,深感不安。 但随着明军行军路线的偏离,这才让多尔衮和李自成发现,明军的目的竟然不是来和清军决战,而是直接往蒲津渡去了。 那里正在运送数十万大明百姓和无数金银财宝。在多尔衮和李自成看来,明军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去救援百姓,肯定是看上了满清搜刮来的财物。 于是他们都对这支明军看轻了几分。只当是明军狗改不了吃屎,刚成立的御营这么快便堕落了下去。 多尔衮便不屑于再去管这支明军,而是专心于和顺军的对峙。在他看来,抢掠来的人口和财物虽然重要,但眼下击败李自成才是头等大事。 而且清军扼守住了黄河的下游,即使明军抢走了阿济格从陕西运来的金银财宝,明军也拿不走。这么数百车的财物,要走陆路运输,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恐怕等清军和顺军打完了,明军也还没走出去多远。 到时候再回头收拾明军,夺回财物也不迟。 而李自成则是心里十分气恼,他原本还希望明军和清军先打起来,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眼下却只能自己独自和清军决战。 清顺都是赌上了自己全部的主力,完全可以说是国运之战。因此都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多尔衮大营。 披挂整齐的多尔衮正在自己的中军大帐接见一个汉人,两人从上午一直谈到中午仍没有结束的意思。在战局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多尔衮不见满清能征惯战的宗室将军们,却和一个文官打扮的汉人议事,足见这名汉臣在多尔衮心中的地位。 这名汉臣便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范文程范宪斗。此时的他依然穿着汉人的峨冠博带,头发却已经剃成了满人式样。 “摄政王,依微臣看来,虽然我大清被明顺两军夹在中间,但明顺貌合神离,彼此并非盟军,因此倒也不用过分担忧,只需各个击破便可。” “那依范学士之见,我们应当先攻取明,还是先攻取顺?”多尔衮的态度十分谦虚地问。 倒不是多尔衮平常便谦逊有礼,实在是最近他太需要汉人们的支持了。作为攻掠陕西计划的提出人,他可以说是力排众议发动了这场往好了说是奇袭,往坏了说是奇葩的战争。 他确实是个天才,如果不是遇到朱由检这个穿越者的话。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此时明顺两军还在数百里之外的京城对峙厮杀,自己等着阿济格把人口财物运送过来,便可以拔营北返了。 可朱由检这个“昏君”竟然纵虎归山,把李自成给放回来了,不仅如此,还倾尽主力来攻打自己,这一下小小的山西一下子挤满了快五十万军队。 简直是大乱斗。 最近,八旗贵胄们对他颇有微词。尤其是尼堪战死,对清军造成了极大的震动。而现在,本来打算捞一票就走的清军,还要被迫和李自成打一场对赌国运的战争。 这一切都是他的责任,导致他原本稳固的地位出现了摇晃,原本被他打压的豪格系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所以他急需汉人的支持。 范文程道:“顺军多是陕西人士,我们劫掠了他们的家乡,因此顺军对我大清有不共戴天之仇。若我军攻明军,则顺军必从后袭击我军。” “而明军贪财,且兵势与我军和顺军相比较弱,因此我军若攻顺,则明军必不会相救。” 由于尼堪出战前特意阻截了其他清军的探马,因此他与明军的那一役详情并不为人所知晓。 清军只当他是孤军深入中了埋伏,被数倍于己的明军用人数给堆死了。 如果让范文程知道了那场战役的具体经过,他绝对说不出明军兵势较弱这样的话来。 多尔衮听了范文程的话,说道:“范学士的意思是先攻顺军?不过顺军如今依山据险列阵,我军贸然进攻,恐怕不是明智之举。” 范文程点点头,又道:“摄政王可以派小股骑兵绕到顺军背后,断其粮草,逼其主动进攻,与我军决战。” 顺军自从在京城战败西返以来,沿途向其投降的城镇纷纷又脱离了顺军的掌控,基本都处于独立的状态。 顺军又不向百姓征税,这一路筹措军粮的方式依然是靠诛杀明朝宗室、官员,抄他们的家。 但人家也不傻,此时早就跑光了。因此顺军所得实在有限,军粮一直非常吃紧。 如果再断顺军几条粮道,那顺军还真的会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强攻平阳府以求速战速决。 范文程的眼光不可谓不毒辣。虽然对明军的分析过程出现了错误,但结果却没有问题。 那就是明军确实不会去救援顺军。只不过原因是明军要保护百姓撤退,而不是为了争抢财物。 可惜最终,多尔衮并没有采纳范文程的意见。 因为其他各旗的旗主见明军打算去动他们好不容易从陕西抢来的财物,一个个都激动得跳脚,纷纷表示必须要先干掉这帮明军,保障属于他们的财产和奴隶的安全。 尤其是多铎,之前他看上范文程老婆没有得逞便已经心怀不满,这次听说范文程又出了个馊主意打算任由明军抢夺他们的财物,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对自己这个弟弟,多尔衮是又爱又恨。爱他战功赫赫,军事天赋极高,恨他胳膊肘往外拐,和自己的政敌豪格眉来眼去,十分不听管束。 第三十五章 原味馒头的计划 西路军穿着满清的服饰,举着从寻宝队缴获的旗帜,一路大摇大摆地朝着蒲津渡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他们看见的场景惨不忍睹,只能用地狱二字来形容。 数十万的百姓在一马平川的河西之地上,漫山遍野地被当成家畜般驱赶着朝着渡口走去。每一队百姓身旁,都会有几个拿着鞭子的降军士卒监视着,百姓们动不动就被他们肆意打骂。 这些百姓不仅要被驱赶着前行,而且还要负责运送满清抢掠来的财物和牲畜。他们每个人都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绝望和劳累。 如果有人走得不够快,那么无论是因为身体不适还是因为过度的劳累和饥饿,都会立即招来一顿毒打。 许多人因此而死在了路上。 在这些百姓的队伍旁边,是不时穿行而过的八旗骑兵,他们扬起阵阵沙尘,来回奔驰着监督降军士卒和百姓。 在他们的马上,经常横卧着美貌的年轻女子,那是被他们抢来的汉人女子,供他们肆意地凌辱取乐。 无论是玩家还是御营士卒,纷纷都义愤填膺,恨不得立即手刃这帮畜生。 但他们还有任务在身,现在暴露的话他们谁也救不了,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们只好强忍着怒火,继续向着蒲津渡前进。 他们的目标是阿济格。 八百对五千,即使清军兵力分散,他们也没有胜算。不得不承认,八旗军是这个时代的宠儿,他们拥有质量上乘的战马和训练有素的士兵。 虽然御营这边的八百人,也都是精锐,但和十万清军里选拔出的堪称八旗最强战力的对手相比,依然相形见绌。 所以原味馒头没有多余的思考,他的作战计划只有一个,那就是斩首行动!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冒充八旗军的原因。 只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斩杀掉八旗军的主帅阿济格,这场仗才有的打。 历史上类似的战役实在太多。当年宋太宗以倾国之兵,将郭威、柴荣、宋太祖三人训练出的五代最强禁军全部送上战场,意图实现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宏伟战略。 那是宋太祖都没有实现的无上功业。 后世很多人一提到赵宋,便想到了羸弱无能和靖康之耻。但鲜有人知道,当年宋太祖留给宋太宗的那支禁军,其实论起战斗力无惧任何敌人。那是经过五代十国的锤炼,最终“养蛊”养出来的怪物军队。 在军事上孱弱可欺的“大怂弟国”,也曾经拥有一支骄傲无比的铁血强军。这支军队敢于在野外主动以步兵之姿向辽国最精锐的骑兵发起冲锋,敢于在漫过膝盖的寒冷山涧中和辽国骑兵正面交战,而且均以绝对的实力击溃辽军! 那场宋辽之战的初期,凭借着这支精锐之师,宋军节节胜利,大有一口气把辽国赶出长城的威势。打得号称铁骑的辽军只敢龟缩在幽州城内,不敢与宋军交战。 可惜,在这临门一脚的最后时刻,领导这支无敌宋军的,不是沉稳冷静的郭威,也不是霸气侧漏的柴荣,更不是“一根杆棒等齐身,打的四百军州都姓赵”,唯一正史记载阵前和敌方主将单挑并且将其生擒的猛男皇帝宋太祖。 领导他们的,是驴车战神宋太宗。 在宋军拥有绝对兵力优势的情况下,辽国一代名将耶律休哥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杀入宋军军阵,直扑黄罗伞盖,大宋皇帝的御驾之前。 宋军当时已经被三面包围,但这支无敌之师毫不慌张,依然阵型不散,建制不乱,从容镇定地与辽军死战。 耶律休哥的冲锋是辽军唯一的机会,一旦失败,等被突袭的宋军缓过神来,辽军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但伟大的高梁河车神,自称要超越唐太宗李世民的大宋太宗皇帝,赵光义。 他跑了。 他的逃跑,彻底击碎了宋军的士气,宋军大败。从五代的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本应统一寰宇,完成封狼居胥般伟业的这支军队,就这样折戟于高梁河,就此覆灭。 耶律休哥以一己之力,生生打断了大宋的复兴之路,直到四百年后的明太祖朱元璋,才以“山河奄有中华地,日月重开大宋天”的气魄,收复了燕云十六州。 其实耶律休哥冲到宋太宗的御驾前的时候,已经身中三处重创,几乎晕厥,事后连马都骑不了了。 试想,倘若在高梁河,统帅宋军的,是宋太祖而不是宋太宗,恐怕那个男人会轻蔑地向耶律休哥一笑,然后亲自上阵,一棍子结果掉不知天高地厚的耶律休哥吧。 那样的话,或许宋这个王朝,在后世的形象,将会截然不同。 除了高梁河之战,东瀛战国的桶狭间之战,织田信长以绝对弱势的兵力突袭,斩杀今川义元,成就第六天魔王的霸业,诸如此类的战役不再赘述。 原味馒头要做的,便是再一次复现世界战争史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那神奇一幕: 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 八百御营军因为高举着寻宝队的旗帜,所以沿路遇见的八旗军并没有怀疑他们。在他们的印象里,不拿刀子逼着汉人,汉人是绝对不会剃头的,而且在陕西他们根本没有遇见任何抵抗,所以丝毫没有怀疑这支军队的身份。 一路畅通无阻,但原味馒头的心情却越发焦急,因为他一直没有找到阿济格。时间每多一秒,他们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就在这时,突然,一小队骑兵来到御营前停住。 原味馒头也只好下令勒马驻足,两队人相隔不到二十米。 只见对面领头的一个军官打扮的人催马来到原味馒头面前,问道: “叽里呱啦阿巴阿巴阿巴。” 原味馒头赶紧打开翻译软件,回复道: “阿巴阿巴阿巴摸尼叽呀。” 来人问的是“你们是寻宝队吗?” 原味馒头回答的是“没错,你们是谁哪个队伍的。” 来人又用满语说:“我们是武英郡王的亲兵,你们的头领多格呢?” 听到对方是阿济格的亲兵,原味馒头一阵欣喜,连忙回答:“我们发现了玉玺,但玉玺被封存在一个山洞里,我们打不开,所以多格让我们回来报告武英郡王,请求郡王多派些人来支援。” 第三十六章 交锋!对决阿济格 听到原味馒头说找到了传国玉玺,来人大喜。他说道: “郡王就在前方不远处,你跟我来,其余人在此等着,我立即去报告郡王。” 原味馒头的心脏扑通扑通简直要跳到嗓子眼了,他答应了一声后便跟着来人一起走了。 “现在怎么办?”鸡浩在语音里问道。 “别急,我去看看情况,如果有机会我就直接杀了他,如果没机会的话,就等他过来以后一起动手!” “好!” “没问题!” 语音里的气氛瞬间高涨,玩家们纷纷检查自己的装备和状态,随时准备决战。 原味馒头跟着八旗将官向前趋马十余里,便见到了一支充满肃杀之气的军队,这便是满清武英郡王阿济格的亲兵卫队。 阿济格的卫队人并不多,只有约莫五百人,但个个脸上都充满了杀气。他们没有和其他八旗军一样,毫无收敛地奸淫掳掠,反而保持着高度的戒备,随时处于战斗状态。 那个带他来的将官引见过后,原味馒头上前向阿济格行礼道: “启禀郡王,多格发现了传国玉玺,但玉玺被封存在了一个山洞里,奴才们打不开,多格让奴才来禀告郡王,请郡王派援兵过来。” 阿济格用凌厉的目光审视了原味馒头一眼,问:“你是谁?为何我没有见过你?” 原味馒头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说:“奴才叫阿里不哥,是正蓝旗人,在军中担任牛录额真。” “你撒谎!本王乃正白旗人,本王麾下也都是正白旗军,哪来的正蓝旗人!”阿济格的声音无比威严,他的话音未落,周围的数十名八旗军便张弓搭箭,对准了原味馒头的脑袋。 原味馒头凛然不惧,道:“郡王说笑了,郡王此次西征,麾下人马乃从八旗中抽调的精锐,不光有正白旗,参战诸旗丁皆在军中,奴才不敢欺瞒主子,奴才确是正蓝旗人,还望主子恕罪。” 听了他的回答,阿济格刚才的威严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和善的微笑。“呵呵,汉人狡诈,你又面生,所以刚才本王才略加试探,你不必放在心上。” 原味馒头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之所以说自己是正蓝旗人,便是知道阿济格出身正白旗,肯定对正蓝旗人没有那么熟悉。 他装出一副谄媚的样子道:“主子英明,奴才好生佩服!” 原味馒头的恭维让阿济格颇为受用,他哈哈大笑道:“真的找到了汉人的传国玉玺?” “千真万确,还请主子赶紧多派些人去,以免夜长梦多。” “玉玺在何处?” “离此不过百余里。” 阿济格大喜,能够找到传国玉玺,绝对是大功一件。虽然满清现在还没有下决心要问鼎中原,但如果能找到传说中的传国玉玺,无疑也是受用无穷的。 “你在前头带路,本王要亲自去看看!”阿济格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原味馒头憋着心中的狂喜,不动声色地在前面带路,将阿济格和他的五百亲兵带到了玩家们的面前。 见到玩家们,阿济格便意识到了不对,他勒紧了缰绳,皱着眉头看向玩家们。 他和手底下无知的亲兵不同,一眼便看出了这支队伍的漏洞。 寻宝队的事情,是满清的机密,所以亲兵不清楚寻宝队的详细情况,但他阿济格可一清二楚。 寻宝队一共才三四百人,眼前的人至少多了一倍!按照原味馒头的说法,寻宝队是兵分两路,一路留在玉玺所在地看守,一队人回来报信,怎么回来报信的人反而多了这么多? “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阿济格大怒,他拔出腰刀,指着原味馒头大吼道。 见已经瞒不住了,原味馒头便高呼一声,“我乃大明御营左都统,奉天子之命前来取你狗命,兄弟们,给我上,取阿济格项上人头者,赏金千两!” 玩家和士兵们纷纷高呼“大明万岁!”朝着阿济格杀将过来。 阿济格大惊失色,掉转马头便跑,他身后的亲兵们也迅速冲上来将其护在身后。 一旁早已准备多时的风见粟一箭穿过八旗军,朝着阿济格直奔而去。可惜因为八旗军防守严密,能够发挥的角度太少,最后这一箭射在了阿济格的肩上。 阿济格痛苦地哼了一声,便消失在了亲兵卫队之中。 原味馒头一马当先,带领御营杀将过去。但鸡浩比他冲的还快,一直都在锤炼武艺骑术的他,此时是玩家中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 他以高超的骑术让马儿跃起,前蹄踢在一名八旗军的身上,将其直接蹬飞出去,这名可怜的八旗军落地后迅速被受惊的友军马匹踩踏成了肉泥,脑浆迸裂而死。 杀入敌阵的鸡浩施展起了一种独特的武器:槊。这是一种比长矛更长的钝器,由于这种兵器非常沉重,施展者必须拥有神力。 他的这根槊经过特制而成,不仅在头部安装了铁钉,在尾部也装上了镰刀状的弯刃。 冲入敌阵后,向前突刺,让人无招架之力,被撞飞出去;左右挥舞,则如杀神一般,头部破甲,尾部收割,宛如大风车,每挥舞一圈,便有数名八旗军被打落马下。 像杀神一样的鸡浩带领着由玩家们组成的骑兵团,以雁行阵突入阿济格的卫队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这还是玩家们第一次以集群的方式作战。往常玩家们往往分散开来,各自指挥自己的部属,作为指挥官的形式发挥作用。 但这一次,玩家们集中在一起带头冲锋。爆发出的威力出乎意料地惊人。一百多个完全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猛男,在等级带来的属性加持下,个个是勇不可挡的精锐。 士气、勇气、技巧全都极为高超,而且这群人还能实时沟通。 除了变态,已经没有其他词可以用来形容了。 好在阿济格的亲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完全没有畏惧于玩家的凶猛,也都悍不畏死地和玩家们正面碰撞起来。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到处是烟尘滚滚。鲜血染红了大地,咆哮的声音让周围的飞鸟纷纷惊恐地向远方飞去。 双方均没有一个人逃跑畏战,都是杀红了眼地冲向对方。就连原先躲入亲卫阵中的阿济格,也杀将回来,加入了战局。 不过他显然很明白对方的目标是自己,所以还是不敢靠近明军,只是在亲兵的掩护下,拈弓搭箭,射杀明军。 第三十七章 激战 残阳如血,这场激战从下午开始,一直打到太阳快下山也依然没有见分晓。 而局势,则渐渐对明军越来越不利。因为附近的八旗军很多都闻声赶来支援,以至于八旗军虽然被明军杀伤惨重,但却越打越多,从四面八方涌向明军。 明军唯一能做的,便是保持冲锋阵型,死死将阿济格和他的卫队咬住,不让阿济格有逃跑的机会。 这就像一个人被一群人围殴,唯一的胜算便是把对方领头的骑在胯下一顿狠揍,无视其他人的拳脚,这样才能至少保证一换一。 在侧翼和后方的八旗军的猛攻下,明军的伤亡十分惨重,体力也越发不支,本就是一路急行军而来,又撕杀了这么久,是个人都难以支撑。 别说那些普通人士兵了,就是玩家们的本体也开始疲倦不堪,个别人还被老婆拔了网线逼着去吃饭,因此而阵亡。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承受着明军绝大部分火力的阿济格和他的亲兵,情况比明军也好不到哪去。不仅减员严重,只剩下百余人,而且大多身上都带了伤,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战局已经到了最后比拼耐力和意志力的时候。 然而,大队的清军终于还是赶到了。 先前都只是零星小股清军的支援,而这一次,来的是足足一千人的大队骑兵。 全副武装、精力充沛的八旗援军张弓搭箭,随着指挥官的口令,飞蝗般的箭雨射向明军。本就到了极限的明军瞬间倒下了一大片,八百明军只剩下了一百多人还在苦苦支撑。 风见粟将最后一支箭射了出去。沐浴在火红的夕阳中,箭正中八旗援军的指挥官,指挥官应声落马。 但八旗军的攻势并没有丝毫的停滞,反而更加凶猛,他们拔出马刀,准备杀向明军。 鸡浩浑身是血,他突入了八旗军的中心,距离阿济格已经只有十来步远,但这十来步的距离,却被阿济格的亲军死死守护着。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了队友,只剩他一人孤身陷入重围之中。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眼看就要功亏一篑。 原味馒头不想放弃,他拼命冲杀,左冲右突地向鸡浩的方向前进,在他的身旁,是没有了箭,只好拔出佩剑的风见粟。 两人一路砍杀,把剑砍得卷了刃便捡起地上死人的兵器,如此反复,直到砍卷了十余把刀剑,才杀入重围,来到鸡浩的身边。 虽然玩家可以关闭角色的劳累感,但角色却必须遵守物理法则,因此,他们此时的行动已经非常缓慢,连手中的剑都提不起来,只能背靠着背相互支撑,面对着将他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的清军。 胜负已分。 战场上的明军,只剩下了他们三人,而阿济格身边,至少还有三十多人的卫队,更别提外围的一千多名八旗援军。 直到几乎全军覆没,明军也没有一个人投降。这些玩家也许到不了忠勇的程度,毕竟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 但那些御营普通的士卒,却是无比的伟大。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明朝军人的尊严;他们用鲜血告诉了清军,大明有李如松、有孙承宗、有周遇吉、还有御营! 一代又一代的骁勇之士,传承着属于一个民族的军魂。 只要还有一个人没有放下武器,头颅依然高傲地昂扬,那这个民族便还没有被征服! 阿济格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的嘴角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对原味馒头说: “你们输了,不过本王很尊敬你们,你们是本王见过的,最骁勇的汉人。” “只要你们投降,我一定在摄政王面前保举你们为大将,让你们入汉军旗,至少做一个旗主,如何?” “滚吧!”原味馒头十分激动地怒吼道。 风见粟和鸡浩都有些讶异,因为原味馒头的表现,实在太过入戏了,仿佛根本不是在玩游戏,而是真的身处民族危亡的明末,在拼死抵抗异族一般。 他们一直感觉很奇怪,这个游戏确实太过真实了,他们一直心里有些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画面能够以假乱真也就算了,这个游戏里他们见过的npc,每一个都没有重复的台词,都如同有血有肉的真人一般。 细节做到这种程度,这真的是一个游戏能够做到的吗? 不过因为这个假想太过离谱,所以他们也没有深究,只当是技术已经进步到了他们难以想象的程度。 阿济格叹了口气,道:“既然你们寻死,那便怪不得我了。儿郎们,杀了他们!” 八旗军听到阿济格的命令,立即举起刀枪,准备杀向三人。 然而,就在这时,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八旗军一惊,便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纷纷疑惑地左顾右盼起来。 “发生了什么?”阿济格也四下张望着,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地面的震动还在继续,而远处又渐渐传来了声响。 原味馒头三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声音由远及近,越发洪亮起来。 “是人的喊声!”风见粟激动地说道,他转职成了远程步兵,所以听力相较常人要更强一些。 “人的喊声?他们在喊什么?”原味馒头问。 风见粟没有回答,因为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了,这声音已经大到每一个人都能够听清楚了。 那声音只有一个字,是无数人汇聚在一起的呐喊声。 “杀!!!” 漫山遍野的百姓,那些以前一个八旗军便能驱赶数百人的百姓,此时正如汹涌的海浪般向着这里冲杀而来,人数多到完全无法计算。 目之所及,全部是愤怒的百姓和刻苦的仇恨所激发出的怒火! 第三十八章 反击!百姓的洪荒之力 原来,那些赶来支援的清军,在得知阿济格被袭击的时候,大多都还在作乐。 得到消息后,他们匆忙间只好将怀中强抢来的美女扔在路边,匆匆披挂上阵,前往支援。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这些柔弱的汉人女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然而他们想错了。这些女子,确实虽然对这些侵略者恨之入骨,但大多数都无能为力,许多人都选择了自尽以保全名节,或是悲愤地逃走。 可也有一些性格刚烈的女子,并不想就这样死去或是苟且偷生。 她们在远处看到了战场,看到了那些英勇奋战的明军。于是她们通知了周围被奴役的百姓,她们奔向自己的家人、同乡,不顾降卒走狗的鞭打把明军来了的消息告诉了所有人。 起初,百姓们将信将疑,他们不敢有任何反应。 但当真的发现周围不时出现的八旗军突然没影了的时候,一切渐渐有了变化。 一些生性刚强的人杀死了鞭打他们的降卒,发现没有八旗军过来阻止。于是暴乱便像火山喷发一样迅速被点燃了。 降卒们面对的百姓人数多过他们数十倍乃至上百倍。 结果没有悬念,起义者迅速杀死了这些走狗。同时这些起义者并没有选择趁乱逃走。 他们中几乎每一个人都和满清有着血海深仇。这些日子里,八旗军在他们的面前强奸他们的妻女甚至老母,杀害他们的兄弟儿子以及父亲。 是可忍,熟不可忍。陕西自古民风彪悍,尤其是这年头,经历了无数的农民起义后,因为活不下去而造反已经成了他们的家常便饭。 听了目睹明军和清军激战的女子们的描述后,他们决定,自发地前来支援明军! 虽然他们曾经和明军是敌人,但在异族的铁蹄面前,唯有戮力同心,众志成城,才能活下去! 于是便有了原味馒头三人眼前的一幕。 那是让他们无比震撼,铭记终身的一幕。 数不清的百姓化作无穷无尽的怒火,将面前的八旗军瞬间就吞噬得一干二净。 八旗军虽然锐不可当,但前提是他们的胆子没有被吓破。 突然看见不知道是十几万,还是几十万的人朝自己冲过来,而且个个脸上都带着暴怒的表情,再联想到自己对他们做过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想不怕都难。 人面对自己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了恐惧。所以八旗军还没打,士气便一泻千里。 结果不言而喻。 八旗军全军覆没,阿济格被百姓争食其肉,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事后原味馒头清点,发现来支援的百姓其实也不过七八万人,并没有几十万人都来了那么夸张。 但八旗军在那种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脑子里本能地联想到了自己这一次押送的百姓有几十万之多,看到自己面前一眼望不到边的老百姓,便想当然地以为所有的百姓都起来暴动了。 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原味馒头三人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消化了这个事实。 不过当他们回过神来,最多的心情是欣喜。 某位伟人曾经说过,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只有发动人民,依靠人民,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也许玩家们能够打赢一场又一场的战役,能够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但真正能够终结乱世的,是老百姓渴望和平和安居乐业的心。 民心思变,则国家必不能长治久安。 民心渴慕和平,则战争终究会结束。 之所以华夏历史上,无论分裂多少次,哪怕是分裂数百年,最终也会走向统一。 便是因为天下一统,四海归心早已成为了华夏民族最独特的文化底色。 而欧罗巴诸国,其实也并不缺少秦皇汉武那样雄才大略的君王,但他们的民心,并不支持统一,反而认为分裂才是常态。 谁想统一,就被全欧罗巴共击之。 所以无论是谁来统治,最终欧罗巴的大帝国都会分崩离析。 这便是人民的力量。 英雄可以驰骋在历史的舞台之上,左右一时的时局,但民心却像无法阻止的时间,早已在幕后给历史写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结局。 只要时间一到,一切便都会尘埃落定,历史的车轮终将朝着既定的轨道驶去。 所以,只有当百姓重新凝聚在大明的旗帜之下的时候,这个腐朽的王朝才能真的迎来新生。 另一方面。 虽然阿济格已死,但河西的清军还有三千多人没有被消灭,为了防止那些清军来追杀百姓,原味馒头三人将百姓中的壮丁整编成军,然后捡拾战场上遗落的盔甲武器来武装他们,凑起了一支五万人的空前大军。 但这些人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农民,绝大部分都不过是拿了根锄头或者削尖的竹竿,因此原味馒头三人当然不会找死般地去主动挑战清军。 他们在附近建设了营寨,设置了拒马等设施,用来掩护老百姓撤离。 而清军方面,此时主力都聚集在蒲津渡口,负责押运已经抵达的百姓过河。这里依然有超过十万的百姓被他们控制着,已经被送到河对岸的百姓也有数万之多。 闻听阿济格被杀、明军突袭、百姓暴动这一连串爆炸性的消息,这些清军搞不清楚状况,以为是大队明军来袭,顿时被吓得龟缩在渡口不敢动弹。 而原味馒头众人,则一边疏散百姓,收拢清军抢来的粮草建立后勤体系,一边开始对手下的五万壮丁进行基本的军事训练,逐步开辟河西根据地。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东岸。 明军的东路军一路上畅通无阻地到达了蒲坂城下,蒲坂城中有数千清军守城,他们是尚可喜麾下的汉军旗,装备了大炮和大量鸟铳,又因为早已得知明军前来的消息,因此加固了城防。 一时间,蒲坂城变成了一座易守难攻,固若金汤的堡垒。 好在明军并没有打算攻城。他们驱散了黄河东岸的清军后,用从水路运送来的木材等材料,开始全力在岸边筑城。 明军新筑的城池,距离蒲坂城非常近,站在两座城的城墙上,均可以看见对方。 见明军打算筑城,清军急了,立马飞报多尔衮。而此时的多尔衮正在焦头烂额。他想先和顺军决战,但手底下众多八旗贵胄们惦记着财物和人口,因此都主张先攻打明军。 尤其是豪格一系的人,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拉拢中立派企图死灰复燃,让他十分头疼。 而他派去偷袭顺军粮道的骑兵,被顺军李岩部截获,死伤惨重而一无所得。顺军主力则似乎看透了多尔衮的技俩,他们依山傍险,安营扎寨,大有长期坚守的打算。 其实顺军也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李自成的军粮最多还够用十五天,但他采纳了宋献策和李岩的计策,装出一副坚壁清野,打持久战的样子,仿佛要在山上安家似的,让多尔衮拿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而明军在黄河岸边筑城的消息,成了促使多尔衮最终决定“先明后顺”战略的最后一根稻草。 多尔衮可以接受明军抢掠财物,但不能接受明军在自己后方筑城,如果让明军得逞,自己就真的被明顺两军给包围了。 第三十九章 一夜筑城 当多尔衮下令出兵的时候,距离收到明军沿黄河筑城的消息已经过了一夜。 多尔衮倾巢而出,只留下平阳府城中的多铎部监视顺军。他要用雷霆手段趁明军立足未稳便迅速消灭明军,以求速战速决。 如果拖到顺军反应过来,从后方夹击清军,那么清军就必败无疑了。 所以,多尔衮用了最快的速度,亲率四万八旗军打先锋,而尚可喜则率领数千名汉军携带大炮等火器跟在后面,另外还有数万新投降的仆从军队跟着尚可喜军一起。 当多尔衮来到蒲坂城的时候,他的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在他面前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堡垒,无数明军在其中进进出出,继续修缮着工事。 “怎么可能?才一晚上明军怎么能建好一座城?”多尔衮喃喃。 他气急败坏地抓住一旁的汉军旗士兵,问道:“明军是怎么做到的?他们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法?” 士兵吓得屁滚尿流,慌忙跪在地上道:“启禀摄政王,奴才看见从昨晚开始,明军用小船把很多已经加工好的木头运到了岸边,然后直接筑造了这座城。” “事先加工好,然后运过来直接建吗?”饶是知道了其中奥秘,多尔衮依然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好在明军修建的只是用木头搭建的堡垒,与其说是城,不如说是寨子可能更加合适,非常的简陋。 除了四周用木栅栏围住,外加一圈拒马外,城门内面向每个方向都有四座高高的木塔,每座塔都有六层,每层均有大量射击孔,方便大批火枪手隐藏在里面进行射击。 除此之外,在堡垒内部,还有唯一的石头建筑,一个石堡,里面安置了二十门佛朗机。 而堡垒的空地上,则竖起了许多插在地上的木盾牌,用来掩护弓箭手。 整个堡垒的设计思路简单粗暴,通过拒马和木栅栏构成简单的防御,火枪手在木塔中射击,弓箭手躲在木盾牌后面采取抛射的方式杀敌,而佛朗机则被保护在石堡中炮击敌军。 虽然简单,但是有效。明军只用了一夜,便在黄河岸边构筑起了一条简单的防线。此时,五千民夫仍然在加紧完善工事,明军则已经列好了阵势等待多尔衮的来袭。 由于西岸仍然被清军控制,因此明军无法开始撤离百姓的行动,只能先安抚百姓,将他们安置在阵地的后方。 我真不是土豪私信原味馒头:“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东岸,解救了百姓,随时可以开始安排百姓渡河。” 原味馒头道:“抱歉,我们这边击杀了阿济格,但没想到清军仍然有一战之力,我们暂时没办法控制西岸。” 我真不是土豪:“已经杀掉了阿济格?那百姓怎么样了?” 原味馒头:“我们救下了大部分人,但还有十万百姓被清军控制在渡口。” 望着远处的烟尘滚滚,蒲坂城中清军的大队人马已经开始向城外集结,我真不是土豪明白,清军马上就要发动攻势了。 他对原味馒头道:“清军要开始进攻了,我先不跟你说了,你赶紧把你那边解决。” 原味馒头咬咬牙:“行,你们坚持住。” 多尔衮没有等待尚可喜的汉军旗,而是直接发起了进攻。 多尔衮并不愚蠢,相反,他是一个军事天才。之所以敢于向明军发起冲锋,是因为他看准了明军的一个弱点。 那就是明军的堡垒并不够大,明军四万余人,只有一半大约两万人在堡垒里面,剩下的近战步兵和骑兵都在城外结阵,依托拒马和堡垒而守。 因为时间匆忙,所以明军来不及修建能够容纳四万多人的堡垒。 在多尔衮看来,明军这种将远程部队全部放入城内,近战部队则在城外结阵迎敌的战术,非常愚蠢。这种战术看起来十分美好,用人墙弥补防御工事的不足,尽可能地保护城内的远程部队,发挥明军火器的优势来击退清军。 但是人都是怕死的,而且非常容易产生不平衡的心态。在外面结阵的士兵,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做炮灰呢?一旦战损过大,必然崩溃地向城内涌去。这样一来,这堡垒便不攻自破了,清军可以把城外的明军当成肉垫,杀进城去。 到时候,乱军涌入城内,明军就必然形成全军溃败之势。 要形成这个局面,关键就在于进攻方要有顶着城内明军凶猛的火力将城外明军的士气打崩的能力。而对于八旗军的悍勇,多尔衮是从不怀疑的。 他深信,凭借着八旗军的勇猛,不善近战,只知道倚仗火器的明军不过是一个冲锋便会溃散。 于是,他派遣代善的长孙罗洛宏统帅五千精锐打头阵,对明军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罗洛宏所率的部队战术和尼堪的一样,都是让精锐士卒身披两层护甲,一层棉甲一层锁子甲,胯下的战马也带上全套马甲,将自己武装到牙齿,然后对敌人发起不要命的猛冲。 八旗军的战术一向简单粗暴,所仰赖的是旗丁强壮的身体素质和勇猛无惧的作战意志。这五千人排山倒海似的冲锋,着实没有多少明军能够抵挡。 不过他们面前的,可不是普通的明军。 只听明军堡垒内传出阵阵巨响,那是佛朗机开炮了。被击中的八旗军应声倒地,但剩下的八旗军面不改色,依然向着明军发起猛冲。 木塔上的火炮、堡垒内的弓箭纷纷朝着清军射去。八旗军成排地倒下,但活下来的八旗军依然毫无惧色地冲锋着,他们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猛攻,根本没有任何犹疑。 这样的场面这帮亡命之徒实在是见过太多次了,根本不足以打击他们的军心。 谢志良和他属下的明军都感到无比胆寒,还没有接战,只是八旗军这股气势,就已经让他们几乎丧失了作战的勇气。 但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身旁的友军,竟然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兴奋地摩拳擦掌,静待清军的到来。 第四十章 死守 玩家自不必说,多数玩这个游戏就是奔着杀清军来的。 那些御营的普通士兵,原本都是些流离失所的农民,并没有直面过清军。 他们第一次和清军交战,便是和尼堪的那一役。因为大获全胜的原因,所以他们对清军完全没有畏惧,反而并不怎么害怕清军,只当“满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传闻不过是谣言罢了。 所以明军的斗志极为昂扬。 由于明军设置了大量路障和拒马,清军冲锋到近前后,便不得不下马步战。好在八旗最擅长的也是步战。 许多人都以为满清和蒙古一样,是游牧民族,擅长骑射和马战。但实际上,用渔猎民族来形容满清更加恰当。而他们虽然骑兵也不弱,但真正最擅长的,其实是步战。 八旗军的重甲步兵,才是他们横行天下的大杀器。最精锐的八旗军,是一群骑马步兵。而现在,他们可以说是拿出了老本行。 只见八旗军下马后,穿着沉重的双层重甲,向明军杀来。 虽然身上的盔甲重达数十斤,但八旗军依然健步如飞,他们集结成战阵,步步紧逼向明军。 明军的主要武器仍是长枪,但和那些用来充当炮灰的汉军降卒对手不同。这些八旗军因为所披盔甲极厚,所以长枪根本无法捅穿,而且八旗军训练有素,所结成的战阵完全不逊于明军。 这就导致双方接战后,明军很快便处于了劣势,被八旗军完全地压制住了。 不过好在御营士气旺盛,且个个愿意死战,因此明军的阵型暂时还能够维持。 罗洛宏此时正在清军阵地的中央,他无比担忧地看着眼前毫无溃败迹象的明军,早已是心急如焚。 虽然八旗凭借着勇猛占据了上风,但他们此时可是顶着城里无数明军的火枪和弓箭在战斗。哪怕是身披重甲,伤亡率依然非常巨大。 盔甲可以防住长枪,可以防住弓箭,却防不住火枪。无论是火绳枪还是燧发枪,在这个距离密集射击,都可以无视清军的防御。 而由于要和明军近战,因此清军不得不采用了密集的阵型,在这种阵型下,佛朗机更是大显神威,让那些平日里能够以一当十的八旗勇士轻易地就去见了阎王。 最终,八旗军终于因为承受不住惨重的伤亡而撤退了。 多尔衮脸色铁青地看着灰头土脸的罗洛宏,但他并没有发作。 刚才的战况,他在远处看得一清二楚,罗洛宏的表现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过错。问题出在明军身上。这支明军,比他以往见识过的明军,要有韧性得多。 不过他并没有太过担心,毕竟是明国皇帝亲自建立的御营,又在京城击败了李自成,刚一到山西就杀死了尼堪,实力比一般的明军强悍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次冲不下来,那就多冲几次就好了。 第二队五千人,由吞齐喀率领。同样的招数再一次上演,八旗军顶着城内的火力,冲到明军阵前,下马,然后结阵冲杀明军。 八旗军个个奋勇争先,仿佛从地狱来的恶鬼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求把明军的士气击溃。 然而,无论八旗军如何威吓冲杀,明军始终岿然不动。到最后,就连谢志良部的普通明军,都被身边的战友不屈的意志所感染,变得勇猛起来。 吞齐喀很快也败下阵来。 多尔衮大手一挥,博和托率领的第三部发起了冲锋。 博和托也败下阵来。 明军虽然击退了清军三次冲锋,但自身也受到了很大的损伤。两万明军在数个时辰之内,伤亡将近三千人。 明军城池下的土地,几乎成了绞肉机。 但明军依然在坚持,他们的身后,是数万被满清掳掠的百姓。 而百姓,便是大明的希望。 与此同时,原味馒头在得到东路战场已经开打的消息后,便开始动员临时组建的义军准备和清军决战。 这些人都是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普通百姓,原味馒头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思考如何才能带领他们击败清军。 先前七万多百姓能把一千八旗军淹没,是因为八旗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防备的原因。而正在蒲津渡口的三千清军,已经有了防备,别看自己这边人数处于绝对优势,真打起来肯定是一触即溃。 有时候,人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一旦出现全军溃败的情况,人越多只会越乱,甚至自相踩踏,乱军把没乱的军队也给搞乱,最后各自争相逃命。 思来想去,原味馒头最终决定,采用多方阵战术。 他将五万百姓,分成两军,每军两万五千人,一支由他和鸡浩带领,负责在正面迎击清军。而这两万五千人,又以一千人为一个方阵,分为二十五个方阵,彼此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样即使前面的方阵溃散,后面的方阵也能尽可能地保持阵型,不被乱兵冲散。 不过老百姓哪能如此精确地执行原味馒头的命令?最终的结果不过是组成了二十五个乱糟糟的人群罢了。 另一支两万五千人的军队,由风见粟带领,负责等清军和原味馒头所率之众开战后,绕到清军的背后,形成合围之势歼灭清军。 因为时间紧急,原味馒头便匆匆率军前进,准备和三千清军交战。 然而当原味馒头抵达蒲津渡时,却惊讶地发现,这里早已乱成一团。十万百姓四散奔逃,不少人都在哄抢八旗留下的金银珠宝和粮食。 至于八旗军,早已乘船逃走了。 原味馒头松了口气,因为如果真打起来,他并没有把握取胜,甚至大概率是一场惨败。 其实清军逃走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统帅阿济格死后,这些八旗军只知道自己附近有几十万百姓暴动,心中早已充满了恐慌,哪里还会去计算双方的实际战力。 他们的士气,早就在阿济格死去的时候便跌落到了谷底,根本无心恋战,只想赶紧乘船返回东岸。 虽然不用和清军决战了,但原味馒头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清军将所有的船只都开走了,蒲津渡口连一艘船都没有了。 第四十一章 死守(2) 不过好在蒲津渡口只有六十米宽,原味馒头立即下令,一边安抚百姓一边搭建浮桥。 隔着黄河,原味馒头可以清楚地看到河对岸的战局。 此时,东路战场陷入了暴风雨前的平静之中。连续冲锋依然没有打垮明军,多尔衮被迫停止了进攻。 八旗人丁稀少,太严重的减员是满清所不能承受的。他只能等待尚可喜部的汉军旗和其他降卒过来当炮灰。 而这也给了明军喘息之机,东路军立即开始休整,他们设置了更多的路障和拒马,甚至开始在城外修建新的木栅栏以扩充堡垒的面积。 一直到深夜,尚可喜部才堪堪抵达。考虑到夜间不好进攻,多尔衮便干脆等到第二天清晨,才发起了新的攻势。 这一次,多尔衮下令让降卒作为炮灰冒着明军的火力冲锋,尚可喜部则在炮灰的掩护下抵近作战,和城上的明军对射,并以火炮攻击明军。 而八旗军则在后方安全的位置督战。 虽然内心一万个不愿意,但在八旗明晃晃的钢刀威胁下,炮灰们还是不得不冒死杀向明军。他们大多既没有战马,也没有精良的盔甲,在冲锋的过程中便减员严重。 但凭借着数量,他们还是将战线推进到了明军城池下。尚可喜部率领的鸟铳手和火炮手,在炮灰们的掩护下成功进入了预计位置,开始仰攻明军。 在清军的火器反击下,堡垒内的明军火力减小了许多,尤其是火炮对明军的威胁极大,数发炮弹的轰击下,一座木塔被轰塌,里面的明军非死即伤。 明军的火力弱下来后,八旗军动了,他们从两翼绕过炮灰军的阵地,从堡垒的两侧发起了攻击。 正面的炮灰军并不难对付,用原味馒头训练的长矛方阵便可以轻易抵挡住,但从两翼杀出的八旗军则是非常可怕的对手。 在缺少了城头的火力支援后,明军打的异常艰难,伤亡率陡升。 好在佛郎机依然给力,作为现代工程师运用17世纪技术改造的杰作,其威力和精确度能够在相同口径下超越同时代的任何火炮。 佛朗机只用了两轮齐射便摧毁了清军的火炮,城头的明军趁势将子弹和弓箭倾泻向清军的鸟铳手,打得清军鸟铳手抱头鼠窜,几乎抬不起头来。 在明军抢回了火力压制后,八旗军不得不再次撤退,以免造成过重的伤亡。 这一天的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夜晚,多尔衮才恨恨地鸣金收兵。 当夜,东路军派出了随军的五千民夫从东岸搭建浮桥,以图尽快打通渡河的通道。 东西两路军从黄河两岸同时搭桥,效率自然是快了许多。但多尔衮也不是瞎子,他看到后立即下令,夜袭明军,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明军搭桥成功。 多尔衮已经从河西逃回来的八旗军口中得知了阿济格战死的消息。刚刚听到阿济格死讯时,他差点跌倒,幸好身旁的侍从及时将他扶起。 连续损失两员大将,此次入关,损失历次最大,而收获...... 收获全被明军夺回去了。 此次入寇,多尔衮的主要目的就是抢掠陕西,李自成刚刚在西安称帝,在关中多少还是聚敛了一些收缴来的土豪劣绅的财物,又迁入了许多人口。 趁着李自成东征北京的时候偷了他的老家,然后迅速撤回关外,继续在明顺之间坐山观虎斗,这确实是一招妙棋。 但他万万没想到朱由检竟然和李自成议和了。不仅议和还把手中仅有的部队全部派来了山西打自己。 这剧本不对啊!对明朝来说,最大的祸患难道不是李自成吗?自己的大清这么多年来虽然和明军连年交战,但也不过就是入关打个草谷,抢点东西罢了,为什么朱由检宁肯放过闯王,也要置大清于死地? 朱由检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反常了。以一个成熟政治家的角度来看,和sb没什么区别。 放过自己的头号大敌,还拿出自己的全部底牌冒然征讨山西,不仅是浪费了消灭李自成最佳的机会,而且很有可能把自己给玩死。 如果御营在山西覆灭了,无论是灭在李自成手中还是灭在清军手中,那京师的崇祯,都成了孤家寡人了。 到时候,若李自成胜,则李自成可以从容地发动第二次东征,灭亡明朝。 若清朝胜,则多尔衮也可以发起东征,夺取京师,那么即使汉人激烈抵抗,清朝也至少能拿下大明的半壁江山。 冒着亡国的风险,那明军如果胜了又能得到什么呢? 若明顺联合击败了清军,那么明和顺势必重新开战。在晋陕之地开战,明显是李自成占优。 去年孙传庭以大明最后的精锐,十多万人之众都没能歼灭李自成,仅靠刚成立的三万御营和李自成打,朱由检真有把握御营能赢? 即使退一万步说御营又胜了,可李自成的大本营就在陕西,李自成只要退入关中,便可东山再起。明军充其量就是恢复对山西的控制。 若明顺联军败了,那自不必说,大明铁定亡国的命。 任凭多尔衮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收复山西而已,最坏的结果则是亡国,而且是大概率会是坏的结果,这么个决策,究竟朱由检是怎么做出来的。 但恰好就是朱由检这么个发疯的决定,让他原本的妙棋变成了一步死棋。拥有超强机动性的八旗军自己跳进了一个坑里,真就是龙游浅滩,虎落平阳了。 无论多尔衮如何想不通,事实已经发生,他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减小受到的损失,所以他必须阻止明军搭建浮桥,如果让东西两岸的明军汇合,那明军就彻底站稳了阵脚了。 其实这倒是他多虑了,西路军除了原味馒头和鸡浩、风见粟三人外,已经全军覆没,明军之所以要搭建浮桥,是为了撤离百姓,并不是为了对付清军。 但多尔衮是不可能想到明军宁愿付出巨大的牺牲,也要保护老百姓的。所以他只当是明军想要和顺军合围自己。 第四十二章 死守(3) 长夜漫漫,这是一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就连星空都较之往常黯淡了许多。 然而,黄河两岸却是灯火通明。原因无他,清军发动了夜袭。 明军早已料到清军会来阻止搭建浮桥。因此纷纷寝不卸甲,见清军来犯,立即便进入了战备状态。 清军中打头阵的,依然是由汉人新近降卒组成的炮灰军团,不同于白天的是,这一回是由八旗军直接跟在炮灰的后面,使用火器的汉军旗则在最后面负责火力掩护。 清军兵分两路,分别从明军堡垒的南北两侧绕行,直扑河面上的浮桥。 在河边不仅有负责搭建浮桥的五千民夫,还有被明军解救了的数万百姓,此时很多百姓都在自发帮忙建造浮桥。 见清军杀向岸边,城里的明军立刻便慌了。 浮桥被毁都是小事,可那岸边数以万计的手无寸铁的百姓,一旦落入清军之手,必然又是一个人间惨剧。 明军坚守在此,目的就是为了救援百姓,如果让清军绕过自己的阵地杀光了百姓,那这场军事冒险将失去它本来的意义。 不等我真不是土豪发布命令,便有玩家自发地冲了出去。 岳武穆一马当先,率领他的岳家军从拒马和路障中冲杀出来,如飞蛾扑火般向着拥兵十余万的清军杀了过去。 他很快便像一颗落入大海中的石子一样被清军吞噬了,唯有高高举起的岳字旗仍在宣告他的存在。 看到岳武穆杀入敌阵,石田三成也带着他的清一色东瀛武士装扮的士兵杀入敌阵。 接着是戚家军、比克大魔王军、老妪特攻队、蕾姆和樱岛麻衣的娘子军等等。 玩家们纷纷从防御工事里杀了出来,企图将清军拦在堡垒下。 局势变得极为混乱,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指挥。 经过白天一天的战斗,士兵们本就疲敝不堪,如今才歇息三四个时辰便又开始作战,明军早已是强弩之末。 而清军虽然也经过了一天的交战,但作为主力的八旗军是车轮式冲锋,因此体力保存得远比明军更好。 加之明军失去了防御工事的保护,在平原上直接和人数数倍于自己的清军交战,因此战斗根本没有悬念,明军被彻底地压制了。 而且即使是明军已经拼尽全力,仍有三万多名清军冲到了黄河岸边。他们面对密密麻麻的难民棚,兴奋地点起火把,将难民棚点燃,然后蹲守在棚外,等着里面的人跑出来,然后再手起刀落,一个个地肆意屠杀。 我真不是土豪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下子慌了神,除了下令城内的明军自由射击外,他毫无办法。 战场上到处都是冲天的火光和痛苦的哀嚎。人的生命在战争面前就像灰尘一样廉价,以至于让人不禁怀疑,究竟是人在操弄兵器,还是兵器在控制人类。 清军一边杀戮百姓,一边朝着浮桥的方向前进,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这群魔鬼。 等到快要靠近浮桥了,八旗军急不可耐地加快了步伐,甚至不惜骑马践踏前方为自己开道的炮灰兵。 炮灰们做了奴才,面对主子的无情,也只能敢怒不敢言地惊慌躲避。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在耀武扬威地屠杀自己的同胞,现在就沦入了相同的境地。 一时间,炮灰们混在百姓里一起哭爹喊娘地逃跑,要不是他们的后脑勺上拖了根猪尾巴,甚至都分不出谁是鞑子的狗奴才,谁是老百姓了。 八旗军纵马冲到浮桥边,此时浮桥上的民夫们早已吓得逃走了,多尔衮定睛朝着河对岸望去,只见西岸边数万人正在热火朝天地努力搭建着浮桥,浮桥已经建到了河中心的位置。 多尔衮立即下令放箭,河对岸的民夫们赶紧放下手头的活计,四散奔逃而去。随后,他又下令一把火将东岸搭建的浮桥全部烧毁。 望着被烧毁的浮桥,多尔衮这才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真不是土豪绝望了,英俊的男性角色背后,是一个泪水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的女孩儿。 她富可敌国,却没有办法阻止这场惨败。 虽然知道只是一场游戏,但女性的第六感却让她感到惴惴不安,每当她看到一个个玩家之外的鲜活真实的人死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便会感到一阵呕吐感。 即使亲临战场了数次之后,这种不适依然存在,只是症状减轻了很多而已。 所以,当她看到面前陷入火海之中的明军和百姓之后,便不由自主地感到悲伤、难过...... 以及自责。 巨大的自责。身为东线战场的最高指挥官,她没能带领这五万多人走向胜利。 那些信任她的部下,那些等待她救援,把她当成救世主的百姓正在她的面前死去。甚至就在她呆滞的时候,死神也没有停止挥舞他手中的镰刀。 这是个游戏,可为什么不能存档呢? 过去的剧情为什么不能重播呢? 当她亲自招募来的第一个士兵战死的时候,她曾经偷偷去翻过花名册,反复记下了他的名字和籍贯,然后不停地去对比新募来的士兵。 像这种npc有着真实人格的游戏,npc的数量都是有限的。当一个npc死后,游戏公司绝不会浪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人格,一定会让他重新被刷新出来。 也就是说,死去的士兵,一定会重新出现在玩家新招募的士兵里,只是失去了之前的成长数据,被格式化了而已。 所以她想好了,无论那个npc刷新到了谁的名下,她都一定要把他给买回来,价钱随便开。 可是她找遍了所有的花名册,看遍了御营每一个人,那个死去的十六岁的士兵,或者说是十六岁的孩子,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永远地消失在了世界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长眠于地下。 第四十三章 李岩来援 达成了烧毁浮桥的目的后,多尔衮开始将注意力放在围歼明军身上。 明军已经离开了防御工事,而且被分割包围,因此被消灭只是时间问题。多尔衮老谋深算,选择了最保险的方法,他下令加固了包围圈,把明军围得水泄不通,然后慢慢蚕食明军。 至于城内的明军火力支援? 虽然会给清军一定的打击,但这就像一个人拿着一把弓箭在远处瞄准一头熊,想要从熊掌下救出自己的同伴一样。 箭飞得再快,能有熊掌拍得快? 再加上战场上还有许多百姓,明军开火畏首畏尾,发挥出的火力不及平时的一半。 就在这危急关头。我真不是土豪突然看到远处烟尘滚滚。 “我统领,快看那是什么!”一旁的谢志良指着远方对我真不是土豪说道。 “我也看到了,那是......” “那是原统领!”不等我真不是土豪说完,谢志良便激动得跳了起来,他想拥抱旁边的我真不是土豪,却被一脚踹飞了出去。 远处的烟尘正是原味馒头和其他一百多名参加西路军的玩家的马蹄扬起的。 原味馒头让西岸的百姓修建浮桥,吸引清军的注意力,自己跟鸡浩还有风见粟则偷偷自杀,在东岸成功复活了。 这是开战以后原味馒头三人首次死亡,因此复活的时间非常短,只有五分钟。 之前战死的西路军玩家则都早已被原味馒头吩咐躲在了东岸的附近,只等他们三人的复活。 此刻,他们效仿三国演义里的张飞,在马尾上绑上树枝,如此一来,虽然只有一百余骑,远远看去,却烟尘滚滚,仿佛有成千上万骑之多。 战场本就因为有大量百姓而非常混乱,加上夜间视线不好,多尔衮猛然看到远处烟尘大作,顿时一惊,以为是明朝还埋伏了大批援军。 清军此刻,虽然将明军分割之后团团包围让明军根本无法突围。但这种阵型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兵力分成了好几个圆,十分分散,如果被人从外围以精锐突击,和里面的明军里应外合,就很容易造成全军崩溃的局面。 多尔衮不敢托大,只好把到了嘴里的肉又给吐了出来,清军重新集结列阵,不再谋求全歼明军。 而被痛打一顿的玩家们此时也不再头脑发热,立即趁势率军退回了城下的防御工事中。 多尔衮等了好一阵,发现远处的烟尘依然在远处晃悠,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而明军已经退入防御工事之中,再想追击也晚了,当下气急败坏的他下令对仍在战场上没有跑远的百姓发动追击。 他现在终于看了出来,这伙明军非常在意百姓的生死,所以他打算用屠杀百姓的方式,把明军给逼出来。 见多尔衮如此丧心病狂地攻击百姓,明军顿时大怒,但刚才的一幕仍在明军的脑海里回旋,明军自知兵力不足,贸然出击,只有死路一条。 可不出击的话,难道看着老百姓被清军屠杀吗? 就在这两难之际,远处又扬起了一股烟尘。 多尔衮轻蔑一笑,心里暗骂明军把自己当成傻子,同样的套路居然玩两次。他下令让清军不用理会,继续分散四处追击百姓。 可没多久,多尔衮便看见前面的八旗军慌乱起来,甚至有许多掉转马头,朝自己跑了过来。 而跟在这些败退的八旗军背后的,是数千旗帜鲜明,盔甲明亮的大队骑兵! 多尔衮匆忙下令结阵,但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八旗军被钢铁洪流般的重甲骑士撕开了一条口子,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多尔衮不愿接受这一事实,他愤怒地抽出马刀,想要迎面上前交战。幸好身旁的亲兵拉住了他。 “摄政王,大势已去,赶紧撤吧!”罗洛宏劝道。 多尔衮仍有不甘,但望着四散奔逃的清军,长叹一声,道:“罢了,且先撤退,再图大计。” 说完,一代雄主多尔衮,在亲兵的拼死护卫下,突围向东逃窜而去。 突然赶到的,是李自成帐下大将李岩。李自成得知多尔衮进攻明军后,便立即下令让李岩率领五千精骑前往寻找战机,自己也点起大军向清军发起了攻击。 由于清军没能速战速决,把闪电战打成了拉锯战,因此给了顺军赶到的时间。 李自成给李岩的命令是待明清两军两败俱伤之际,再出击捡漏。但当李岩看到清军向百姓挥舞起屠刀之时,便果断地下令出击了。 对于有些人来说,民族大义高于一切。 清军虽然兵败,但不得不说,八旗军的素质确实堪称当世顶尖。他们在撤退时依然保持了一定的战斗力,不至于溃败。 李岩追击了一阵后,便因为自己的兵力不足而撤了回来。 这一战,清军十余万人,折损近半。其中炮灰兵几乎全灭,四万八旗军也死了一万多人,汉军旗出动了五千余人,回来的不到三千。 可以说是大清立国以来,最惨痛的一次失败。 战后,明军主动给李岩提供了粮草和补给,并开城相迎。 李岩欣然接受,并且光明磊落地进城和明军共饮,一时间,明顺两军的士卒,仿佛兄弟般在一起吃饭、交谈。 之所以如此放心明军,是因为李岩看到了这支明军为百姓拼死作战的身影。 他相信,这样一支部队,是绝对不会背信弃义,违背明顺双方的和谈偷袭自己的。 明顺两军的高层各自落座后,原味馒头拱手道:“昨夜多亏了李将军率军及时赶来,否则我军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 李岩连忙摆手,谦虚道:“哪里的话,贵军乃仁义之师,为了援救百姓不惜以身犯险,岩佩服不已。鞑子杀戮我同胞百姓,岩虽学识浅陋但好歹也是一介举人,既读圣贤书,便也想为天下出一份力,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原味馒头颇为感动,这是他遇见的第一个没有把明军的动机想歪的人。只有同样心怀百姓的义士,才会理解和相信,这世上真有人会为了黎民百姓而战。 “李将军高义,天下人尽皆知,在下仰慕将军已久,将军何不弃暗投明,回归朝廷,与我等一同,为天下百姓打出一个朗朗乾坤来!” 原味馒头忍不住想要招揽李岩。 听了原味馒头的话,李岩严词拒绝:“请恕在下不能从命,我大顺天子自起兵以来,天下云集响应,所到之处,百姓无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足可见我家陛下才是天命所归,真正为民做主,终结乱世之人。诸位都是好汉,我劝诸位还是早日投效大顺,不要愚忠于昏君了。诸位不见那被昏君冤杀的一干忠臣良将的前车之鉴吗?” 第四十四章 猜忌 两人又唇枪舌战了一阵,见始终谁也无法说服谁,原味馒头只好作罢,闭口不再谈此事,转而和李岩探讨其他事情。谁知两人竟一见如故,彼此惺惺相惜,引为知己。 原味馒头再三挽留李岩,一直到用过午膳后,李岩表示还有军务在身,不得不告辞他才依依不舍地亲自送李岩离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和庆祝胜利的明顺两军相比,多尔衮简直不能用惨来形容了。 他一路逃到蒲坂城,嫌蒲坂城太小,担心明顺合兵一处再攻过来,便又继续狂奔,直到躲进了平阳府才稍稍安心。 他进城后不久就接到了多铎呈递的战报,说是李自成率领大军已经抵达平阳府城下,正在布阵,看架势是准备合围平阳府。 平阳府易守难攻,且粮食储备充足,但多尔衮完全不想守城。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任由八旗驰骋的关外去。 平阳府再好守,自己也是一支孤军,万一被困死在城内,那就糟糕了。就算平阳府的粮食够吃十年又如何?无论是李自成还是明军,恐怕都不介意跟自己慢慢耗。 而且,自己被围困在这里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宁远的吴三桂如果出兵辽东,那大清的基业就有毁于一旦的危险了。 所以多尔衮屁股还没坐热乎就立即下令,集结所有八旗军,趁着顺军还没有完成对平阳府的包围,从北门突围。 结果果然如多尔衮所料,顺军还没来得及完成布防,于是多尔衮轻易地突围而去。 然而,多尔衮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李自成的计谋,他根本不想和清军硬碰硬,因为他的军粮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平阳府内清军囤积的军粮和物资。 至于合围平阳府的行动,那就是摆个样子给多尔衮看的。 多尔衮这次是轻装简行地跑路,所以几乎丢弃了所有的物资,连一把火烧掉都没来得及就慌慌张张地上路了。 进驻平阳府的李自成心满意足地得到了满清从山西各地搜刮来的粮食物资,他非常得意地相信,自己是这场战争最大的胜利者。 他没有和清军主力正面交锋,既保存了实力,又获得了平阳府的物资,还打通了返回陕西的通道。相比惨败的满清或是虽然获胜但也付出了极大代价的明军,他的处境确实是最好的。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儿相信自己是天命所归了。 毕竟,前不久他才大败于京师,被围困在延庆,眼看就要被明军彻底消灭了。可现在才过去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再次东山再起。 仿佛无论经历什么失败,他都能逢凶化吉似的。这还不是天命所归,什么是天命所归? 正志得意满的他,忽然得到了一个情报。 他派去偷袭满清的李岩,没有遵守自己的命令,等明清两败俱伤再找准机会出击,而是提前发起了进攻。 虽然打败了清军,但却救了明军,故而丧失了全歼明军的绝佳时机。 不仅如此,第二天李岩还和明军将帅一起把酒言欢,接受了明军的补给,整整在明军堡垒中待了半天才离开。 本已有些骄纵的他顿时大怒,他立即召集心腹们开会。 将自己的密探送回的情报拿给众将看后,李自成铁青着脸等待着众将的意见。 首先开口的是李过,他说:“陛下,臣以为,李岩将军虽然此举确实有不妥之处,但个中缘由,恐怕并不是一封信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我们还是不要轻易下结论为好,不如召他回来当面问个清楚。” 一旁的牛金星冷哼一声,他一甩宽大的袖袍,道:“陛下可千万不能姑息这番卖主求荣的恶行,这李岩分明是和明军串通一气,恐怕他早已投靠了明军,还请陛下立即发兵,捉拿叛将李岩!” 原本,这样的事情宋献策是不会掺和的。牛金星摆明了想借此铲除李岩这个政敌,巩固自己的地位。而李岩又是军中宿将,屡立战功,又为人刚直不阿,在军中颇有威望。 无论支持谁,万一站错了队,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但宋献策和李岩交情颇深,因此,一向明哲保身的宋献策,此时却一反常态,站出来公然为李岩说话: “陛下,李岩将军素来爱护百姓,我见这密报之中说,李岩将军是在清军屠戮百姓后才出兵的,臣以为,李岩将军非帮明军也,实乃爱护百姓,不得已而为之,还望陛下明察!” 因李岩素来为人忠正仁义,因此其他诸将也纷纷发言支持李岩。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为李岩求的情,反倒成了李岩的催命符。 李自成表面上不置可否,只是立即派使者去李岩军中,吩咐他即刻回师觐见,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但其实暗地里,亲眼见到了李岩在军中的威望后,李自成立刻对他产生了强烈的猜忌之心。不过李岩终究是跟随自己南征北战多年,立下了赫赫战功,因此李自成倒也没有彻底不信任他。 李自成打算采纳李过的建议,先把他叫回来,当面试探试探再决定如何处置李岩。 与此同时,李岩正统帅他的五千精骑,向平阳府方向进发。原本他是打算回去向李自成复命的。毕竟,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但当他在路上行军的时候,忽听探子来报,多尔衮从平阳府突围,正朝着自己这边一路狂奔。 李岩大喜,他立即下令在清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伏,同时因为担心自己兵力不足,派人飞马去报告明军,让明军过来支援。 倒不是李岩真和明军有什么勾结,只是顺军远在清军的后面,根本就来不及。 只有明军此时的位置赶得上这场伏击战。 李岩准备设伏的地方,名叫牛角谷。因为地形像牛角一样弯曲而得名,牛角谷地势极为险要,一旦清军进入牛角谷,便像进了一个口袋一般,除了前后两个出口外再无其他路可走。 届时他只要在两侧的山崖上发起攻击,那么清军必将插翅难逃! 如果顺利的话,搞不好全歼清军都有可能! 第四十五章 围歼多尔衮 李岩领兵埋伏在牛角谷的东侧,将西侧留给了正在全速赶来的明军。 万事俱备,只等多尔衮前来自投罗网。 一想到马上就能全歼困扰中原数十年之久的八旗劲旅,李岩的内心就无比地激动。 这和他效忠明朝还是大顺没有关系,此刻的他以及他麾下的五千精骑,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汉家将士! 没有意外,没有狗血,多尔衮如期而至。 李岩放过了清军的先头部队,一直等到多尔衮露面才下令出击。 “弟兄们跟我冲!别让多尔衮给跑了!” 李岩率领五千骑兵从山坡上突然俯冲而下,宛如神兵天降般,把清军吓得大惊失色。 多尔衮更是恐慌不已,他知道对方的目标毫无疑问是自己,当下也顾不得摄政王的颜面了,调转马头就是一路狂奔而去。 所幸罗洛宏站了出来,他率领本部骑兵三百人,迎面朝着李岩冲了上去。 虽然他所率的骑兵人数极少,但却迟滞了李岩的进攻,给了清军反应的时机。 等到李岩杀退罗洛宏部的时候,八旗军已经整顿完毕,这导致李岩的突击效果大减,他举目四望,已经不见了多尔衮的踪影。 而他放过去的清军先头部队,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转身前来营救后军。 李岩左冲右突,厮杀了一阵,心知自己兵少不宜恋战,倘若被清军包围那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了,于是他率军撤回了山上。 李岩的这一阵冲杀,来的快去的也快,清军伤亡惨重,而且措手不及。但八旗军的素质确实顶尖,遇到这样的情况居然都没有崩溃,是以李岩没能一举击溃八旗。 不过这也在李岩的预料之中,毕竟八旗军还有将近五万之多,不是自己这五千人能够吃下的。 他的目标是拖住八旗军,等明军赶到之后再一起合围之。 被他这么一偷袭,多尔衮更慌了,但面前就只有一条路,如果他继续向前,李岩势必再次突击他的侧翼,哪怕是八旗这样的劲旅,被人这样反复冲杀侧翼,崩溃也只是早晚的事。 可如果不走,就这样退回去,天知道后面是不是有大队的追兵在等着自己。多尔衮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只好下令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多铎对多尔衮道:“十四阿哥,你带大军先走,给我三千兵马让我在此拖住贼军!” 多尔衮十分感动,没想到这个平时总不让自己省心的弟弟关键时刻如此大义凛然。可还没等他同意就从西侧的山坡上冒出了黑压压的人群。 原味馒头率领一千先锋赶到了。 这一千人的兵种非常有意思。他们是十六世纪才出现于意呆利的一种特种部队,在东方,原本是没有出现过他们的身影的。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追上清军的同时能够选出最适合在牛角谷这一地区作战的军种,原味馒头临时把他们“发明”了出来。 这支特种部队在西方有一个非常剽悍的名字,那就是龙骑兵。 听起来牛逼,其实不过就是火枪手骑上了马而已。而且不是在马上射击,而是下马射击。 这和满清的骑马重步兵也算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了,都是为己方的优势步兵配备马匹以加强其机动性。 这一千明朝版龙骑兵抵达战场后,立即下马并拿出了燧发枪。没错,这一千人全部是我真不是土豪压箱底的宝贝,燧发枪兵。 随着一声令下,明军一轮齐射,清军是应声倒地。明军居高临下,又是对着狭窄地形里密集的敌军射击。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对着清军的方向,想要打不中人都难。 明军的火枪让清军死伤惨重,多尔衮倒也果断,他深知此时是他唯一能逃走的机会,如果再拖下去,等明军主力赶到,那自己就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他一声令下,全军无视明军的射击,只管一个劲儿地向前跑去。 李岩见清军想溜,立即再一次冲杀而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横亘在清军面前。凶悍的八旗军此时如困兽般疯狂,他们红着眼睛向挡住他们唯一生路的李岩军冲了过去。 李岩丝毫不惧,率军从容应战。他亲自冲杀于前,顺军见此,纷纷受到鼓舞,于是个个都奋勇争先,拼命死战。 可终究人数上差距太大,李岩顶住了清军数小时的攻势后,终于渐渐不支。 眼看清军就要突破李岩部的阻截,就在这时,明军的主力终于赶到了。 数万明军潮水般向清军涌去,他们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响彻了整个山谷。明军接替了顺军的阵地,这一刻,两军真正地不分彼此,共同对敌。 正在浴血奋战的顺军见到前来支援的明军,顿时士气大振,他们兴奋地欢呼着,朝八旗军更加凶猛地攻了上去。 八旗军被明顺联军打得节节败退,不得不暂时停止了突围。多尔衮且战且退,以弓矢打退想要乘胜追击的明军从而拉开了和明军的距离。 一时间,双方又重新进入了僵持状态。 多尔衮此时的内心几近崩溃,他再也没有了出发时睥睨天下的豪情,只想活着回到盛京,可残酷的现实是,他已经看不到任何突围的希望。 李岩部激战数个小时,已经十分疲累,因此原味馒头让他带人撤回东侧的山坡上休整片刻,由明军独自封锁清军前进的道路。 李岩也知道,自己手下的将士们完全是凭着一口气撑到现在,早就已经顶不住了,于是便也没有托大,接受了原味馒头的好意,率军返回了东侧的山坡上。 看着明军排列成密密麻麻的长矛方阵,八旗军上上下下都心胆俱裂。这五六米长的长枪阵的滋味,他们可是领教过的。 正面冲击这样的阵法,无异于找死,可偏偏这个狭窄的山谷让他们连绕击明军的侧翼都做不到。 “难道天真要亡我于此地吗!”多尔衮仰头望天,不甘地吼道。 仿佛听到了他的召唤一般,从南方不远处,传来了战马的嘶鸣声。 第四十六章 抉择 南面传来的马蹄声将战场上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数千铁骑从南边疾驰而来,后面还跟着数不清的大规模步兵军阵,旌旗招展,好不威风。 等多尔衮看清来人的旗帜后,差点昏了过去。 只见数千面旗帜上,赫然写着“顺”字。来的是李自成的大顺军。 “太好了,是咱们大顺的军队!”李岩欣喜若狂。 他对李自成忠心耿耿,虽然愿意和明军共同作战,但如果可能的话,自然是希望由顺军斩下多尔衮的头颅,如此一来,大顺的威名必然响彻整个华夏。 这对于将来李自成扫清宇内,一统九州是有很大好处的。 顺军的骑兵没有立即发动对清军的攻势,反而向着李岩的方向前进,一直到与李岩相距数百米的距离才停下。 李岩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他高声朝着顺军道:“陛下现在何处?我要面见陛下!” 骑兵们让开一条道,从里面出来了两人两骑,分别是牛金星和李过。 牛金星冷笑一声,道:“李岩,事到如今,就没必要装了吧?” 李岩皱着眉头问:“牛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牛金星道:“你勾结明军,背叛陛下,如今被抓了个正着,不立即磕头认罪,居然还敢在此摇唇鼓舌?” 一旁的李过显然不认同牛金星的话,面露不悦之色,但他却似乎在顾虑什么,因此也没有为李岩仗义执言。 听到牛金星的指控,李岩大惊失色,他连忙辩解道:“我对陛下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反叛之心,又岂会背叛陛下!” “多说无益,来呀!速速将罪臣李岩拿下!”牛金星对身旁的骑兵喝道。 见牛金星身旁的骑兵出动,李岩这边的人马也纷纷持刀向前,双方一时间剑拔弩张,大有随时开打的架势。 “大胆!李岩,你还敢抗旨不成!” “李岩不敢违抗圣意,但牛大人,李岩斗胆问一句,这是陛下的意思吗?”李岩一挥手,示意身边的部下退后。 “这当然是陛下的意思。”说到圣意,牛金星来了底气,他高高抬起下巴,道:“陛下有令,命我二人速速捉拿罪臣李岩回去面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岩看向李过,问:“毫县侯,牛大人所言可否当真?” 李过叹了口气,眼神中露出一丝同情,无奈地说:“李将军,我相信你是冤枉的,陛下圣明,等回去以后好好解释清楚就好了。” 原来,顺军此番前来,并不是因为收到李岩的军报后,要来追击清军,而是李自成听信牛金星的建议,担心自己传唤李岩不成,反而打草惊蛇,让他携精锐直接投了明朝,所以才让牛金星和李过提大军前来,想就地解除李岩的兵权,将他带回去。 李岩低下了头,默默不语。 见李岩仍然不动,李过再次劝道:“李将军,有什么事情回去说清楚了就好,你劳苦功高,跟随陛下多年,陛下绝不会难为你的。” 谁知,李岩却决然地道:“多谢毫县侯,不过请恕岩暂不能从命,此番围歼八旗,乃千载难逢之机,待我攻灭鞑子,为中原百姓除去此祸后,再去向陛下请罪!” 李岩知道,自己如果现在交出兵权,乖乖回去解释清楚,那最多不过就是降职罚俸,不会真的杀了他。但他如果现在抗命不从,那就真的会有杀身之祸了。 但他不能放过这个消灭满清的大好机会。 因此,他毅然决然地拍马转身,准备去联络明军,发动对八旗的总攻。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在他身后,传来牛金星的一声怒喝: “大胆!给我杀了他!” 紧接着就是一道破空声,牛金星的亲兵以极快的速度掏出一把短弩,一箭射向了李岩。 弩早已上弦,只等牛金星一声令下,显然是早有准备。 “将军小心!”李岩的一名亲兵见状,赶紧扑向李岩,想要为他挡下此箭,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只是将李岩推开了一点,避开了要害,但弩箭依然射中了李岩的右臂。 李岩大叫一声,跌落马下。 “还愣着干什么?叛将李岩,欺君罔上,妄图勾结明军犯上作乱,立即将他就地正法!”牛金星大声喝道。 他的亲兵数十人立即响应,高呼道:“杀!” 局势顿时大乱,李岩的亲兵们赶紧将李岩背上战马,向后逃去,并且立即向牛金星部发起反击。 李岩麾下的将士们又如何分得清谁是牛金星的部下谁是李过的部下?战况几乎是一瞬间就升级为了李岩部和整个顺军的对抗。 对牛金星的卑鄙行径,李过是极为愤怒,但此时局势已经失控,他也不得不打,只能硬着头皮和李岩军交战。 另一方面,一直在静静观察事态变化的明清两军,都感到极为震惊。谁也想不到局势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尤其是原味馒头,他对李岩一直是欣赏有加,眼见他受伤落马,当即心急如焚,赶紧下令明军前往救援。 但风见粟却拦住了他,道:“咱们不能去啊,你忘了现在清军主力尚存,我们如果和顺军打成一团,难保清军不会趁机突围!” “可是我们难道眼睁睁看着李岩死吗?明朝末年本来就烂,这些忠臣义士,能救一个是一个。” 焦急之中,原味馒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好在战场上杀声、鼓声乱作一团,那些普通士兵没有听到。否则肯定要惊呼自己的主将怎么敢说出“明朝末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了。 “那救李岩和杀多尔衮,你选哪个?”风见粟道。 风见粟冷静的态度让原味馒头也逐渐恢复了理智,就在他思考的片刻,李岩军已经显露颓势,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顺军正压着本就耗尽了体力的李岩军打。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对于原味馒头来说,消灭清军无论从感情上还是从完成主线任务上,都是必须要去做的。 可难道自己真的可以放任李岩在自己面前死去吗。 他想起自己重生之后,每每读到明史都潸然泪下的那无数个夜晚。在真正的历史中,进入京师的李自成不仅不采纳李岩约束军纪,安抚百姓的建议,反而在兵败后,听信牛金星的谗言,冤杀了李岩。 好不容易又回到这段风起云涌的历史之中,他是真的很想改变什么,竭尽自己的所能,去填补一个个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遗憾,让那一个个不甘的灵魂能够安息。 第四十七章 功亏一篑 就在原味馒头举棋不定之时,清军先动了。 多尔衮目睹了顺军的内讧,他当机立断,下令后撤。 此时战场的局势是明军把守住了牛角谷的西侧和北面,阻断了清军北返的道路。而李岩本来布阵于牛角谷东侧的山坡上,对清军形成战略威胁。 而顺军则从南边过来。 原本,一个四面合围的口袋阵已经完成,多尔衮都有拔剑自刎的冲动了,但顺军却在这个时候移师东侧,和李岩军打了起来。 这样一来,牛角谷南边的入口便空了出来。 如果李岩军还在的话,八旗依然是走不了的,因为李岩部是五千精锐骑兵,八旗但凡敢把自己的后背暴露在这五千精骑面前,那就只有全军溃败这一个下场。 但现在李岩军自顾不暇,再也不能牵制住八旗。而明军虽然人多,但却是以步兵为主,能够发起冲锋并拖住八旗的骑兵严重不足。更何况本就不多的战马还给了火枪手用来组建龙骑兵。 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多尔衮才敢趁明军还在犹豫的时候立即撤退。 而明军方面,本就举棋不定的原味馒头错失了追击清军的最佳时机,眼见清军渐行渐远,原味馒头只好放弃了追击清军,转而援助李岩。 在原味馒头的一声令下,明军从山谷里杀向顺军。那些李岩部的骑兵们和明军已经多次联合作战,彼此之间的配合十分默契,两军合兵一处,原本被压倒的气势瞬间噌地就升了起来。 李过和牛金星此番前来,虽然带了大军,但本来只是打算用来防备李岩反抗的,根本没想过要和明军作战。因此见明军举全军之力前来援助李岩,登时便慌了手脚。 虽然明军要从山谷中往上仰攻,地利上占了劣势,但有原味馒头等一众玩家亲自冲锋在前,士气相比毫无战意的顺军不知强了多少,因此很快便将顺军打退。 见战况不利,牛金星和李过象征性地抵抗了片刻后便狼狈地败走,朝南边撤去。 明军也不追赶,任由顺军离开。 原味馒头知道,从这一刻起,明顺两军脆弱的同盟便宣告了瓦解,但他并不在乎,在他看来,救下一个李岩,已经值了。 而受伤之后一直被亲兵保护着的李岩,见事态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早已满目颓然,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原味馒头来到他的面前,说道:“李将军,经此一役,恐怕李自成必不会再信任你,不知今后你有何打算?” 他没有直接建议他加入明军,以免被李岩觉得自己有趁人之危之嫌。 李岩瞪大了双眼,盯着自己腰间的佩剑,随后忽然拔剑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李岩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说罢,便作势要抹脖子。 原味馒头和李岩的亲兵们赶紧上前阻拦,李岩的臂力惊人,一群大老爷们拼死相救,才把李岩手中的剑给夺了下来。 “陛下对我有知遇之恩,你们这是要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境地吗?” 李岩环视自己的亲兵们,怒斥道。 亲兵们默不作声,他们也都是李自成的臣子,李岩拿君臣大义来说事,把他们一个个说得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原味馒头开口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本无可厚非。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大丈夫不留着有用之躯匡扶社稷,只想着一死了之,你难道不觉得可耻吗?” 原味馒头的话犹如一记当头棒喝,将李岩给打醒了。他本就是心忧天下之人,孔子有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李岩显然就是前者,他顿时红着脸面露羞色,不再挣扎着想抹脖子。 见李岩消停了,一众亲兵这才试探性地松开了他,等确定他确实没有再自杀的行为后,才彻底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见李岩被说动了,原味馒头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八旗军要改道向北,必然要绕远路,我们从此地出发,凭借你的精锐骑兵,必能再次阻截到八旗军,你若真想寻死,不如在战场上多杀几个鞑子再死也不迟。” 李岩看着周围遍地的死尸,心中不禁悲鸣。大好的歼灭八旗的机会,最终却因为自己人的猜忌而功亏一篑。 但现在仍有补救的机会。原味馒头说的没错,清军绕路,现在去追赶还来得及。 于是李岩抱定了必死的决心,道:“在下身为顺臣,虽不能投效明朝,但若是杀鞑子,岩愿效前驱!” 自此之后,李岩仍以顺臣自居,但为了和其他与明军交恶的顺军区别开来,他自称讨虏义军,以明军盟友的身份和明军共同参与对满清的作战。 两军合兵一处后,计划的第一件事便是如何追击逃走的多尔衮。清军兵力足有数万,如此规模的军队,想要隐藏行踪根本不可能。 而且清军撤出平阳府时,基本上啥也没带,此时绕行远路,粮草肯定是问题。几乎毫无疑问,清军必然要在沿路抢劫。 所以找到八旗军的踪迹并不难。李岩下令休整一夜后,于次日清晨生火做饭,然后出发。 明军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先由侦察兵玩家们前往侦查清军的动向,找到后由李岩率领的讨虏义军前往追击。 清军人多势众,李岩的任务只是拖慢清军的前进步伐,等待步兵为主的明军抵达之后再和清军展开决战。 而李自成方面,听了牛金星添油加醋的报告后,他气得火冒三丈,把李岩当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不过眼下他并不打算和明军彻底开战,而是留下万余兵马守住平阳府,自己则率领大军返回了陕西。 河西的百姓,因为明军的冒死相救,因此损失虽然惨重,但至少没有彻底凋敝。 花个几年功夫好好经营关中,彻底稳住局势,他李自成就可以彻底摆脱流寇之名了。 接下来,他准备一边坐山观虎斗,坐看明军和清军交战的同时,准备进攻河南和湖北。 他算是明白了,这支御营的确不好惹,但明朝那么大,他打不过御营,还打不过其他烂透了的卫所兵嘛? 柿子还是要挑软的捏。 第四十八章 追击 大明崇祯十七年八月,骄阳似火般炙烤着大地。 历经了数十天的追击与被追击后,明清两军都已经筋疲力尽。多尔衮望着不远处的雄关大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这些天里,他的表情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通,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么一帮这么能打的明军。追在他屁股后面紧紧地咬住他不放,他这么一支由纯骑兵组成的部队,竟然始终没能摆脱步兵为主的明军追兵。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他终于到了大同,只要出了大同他便如龙入大海,虎归山林,从此天高任他飞,海宽任他游。 坏消息就是他预先留在这里驻守的满达海和耿仲明不见了。大同巍峨的城墙上插着的是大明大同总兵姜瓖的旗帜。 现在的八旗经过长途跋涉,减员严重,只剩下了三万余人。多尔衮现在非常后悔逃命的时候把尚可喜的汉军旗给扔下了,如果有他们在的话,好歹还能搏一搏。 现在他和手下的三万多八旗军,没有任何攻城器械,拿头打? 而被他丢在平阳的尚可喜此时早已投了李自成,在西安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 多尔衮回头望去,不远处李岩和他的骑兵仍然如幽灵一般跟着他们。不过李岩并没有靠近,总是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 这是因为这些日子的追击战,也让李岩的部下损失惨重,此时他的麾下只剩下了2000多人,其余人大多因为伤病跟不上行军的速度,因此被留在了后面跟着明军一起行动。 看到已经抵达了大同地界,本着穷寇勿追的精神,李岩便没有再继续进攻清军。 这一路他是深入贯彻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战术。 清军生火做饭,他就突然从阴影中杀出来,没等清军反应过来,他便将事先预备好的士兵们的粪便和尿液泼到清军的锅里,让清军气的七窍生烟。 清军扎营休息,他便四处放火,让清军睡不了一个安生觉。 清军找当地的老百姓问路,结果每次不是走入李岩的埋伏圈就是走进死胡同里,因为连当地的老百姓都是李岩事先安排好的。 等清军气急败坏,准备和李岩决战的时候,他就跑得没影了。如果清军追的话,那不好意思,必进明军的包围圈。 哪怕清军什么也不干,李岩也要搞些人模仿刘邦“四面楚歌”的典故,在清军周围唱辽东的山歌。不过这招没什么用,因为李岩忘了,这帮鞑子里没几个会汉语的,压根听不懂在唱些什么。 总之,清军被李岩折磨得个个都带上了痛苦面具,精神接近崩溃。 这套战术是原味馒头传授给他的,原味馒头说这是一位华夏的伟人所创的战术,专门用来打击侵略者的。不过当李岩问这位伟人的名字的时候,原味馒头就只推说是南宋的某位将领,具体是谁他也忘了名字。 李岩也懒得深究到底这位伟人是谁了,反正这套战术很牛逼就完了。 现在,看到大同是被明军控制的,李岩相信,这回多尔衮是绝对插翅难逃了,于是他就打算等明军主力和他会师了以后再跟大同的守军前后夹击,然后彻底歼灭清军。 多尔衮硬着头皮往大同方向继续行军,他不敢直接朝大同城走,只敢沿着长城行军,想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守备松懈的地方能够让他突围。 多尔衮和李岩两军就这样各怀心思,一前一后地走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双方是在武装游行呢,场面倒是十分和谐。 不过这种和谐的局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几乎是同时,多尔衮和李岩都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大同的守军太安静了。 按理说,大同方面应该早就看到两军的到来了。姜瓖手底下可是有八万人,为什么长城的城墙之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多尔衮下令,就地砍伐树木,建造简易的云梯。 而李岩则急了,一直跟御营待在一起,让他对整个明军的印象都好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已经忘了真实的明军究竟是什么货色。 要是明军全都和御营一样,哪还会有闯王李自成? 事到如今,连傻子都能看出来大同的明军绝对是打算拒绝作战了。 无论是想保存实力,还是畏敌如虎,总之,大同的明军是指望不上了。他当下焦急万分,可手头的兵力实在太少,只能立即派探马去告诉后面的明军这边的情况。 其实不用他通知,在他军中的几个玩家就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其他玩家。一时间,语音里群情激愤。 “他奶奶的,傻逼姜瓖,早看出这狗东西不是好人了。” “追了这么长时间,可不能让他们给跑了!咱们快追上去!” 但原味馒头拒绝了加快速度的提议,他解释道: “咱们把虚拟感官关了是没事,一堆人点个跟随挂机就能去干别的了。但这些士兵已经没力气了,这段时间虽然有李岩帮咱们拖慢清军行动的速度,但那清军再怎么样也是骑兵,咱们以步兵追骑兵追了这么久,士兵们早就到极限了,加上还有这么多李岩手下的伤员要照顾,不能再快了。” 原味馒头说的也是事实,明军早就是强弩之末,不能再强行军了。 而且打了这么长时间,玩家们的复活次数也用的差不多了,再死的话,复活要等很久很久,甚至已经出现了个别菜比把复活机会都用完了的情况。 打了几个月,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的玩家们深入基层的指挥体系和明军高昂的士气。 这段时间里,因为行军的过程十分无聊,所以很多玩家都在路上和这些士兵们唠嗑,无形之中,给这些士兵们灌输了很多的民族主义思想,加上大明的民间本就有华夷之辨的概念,因此对于接受民族主义思想几乎没有任何障碍。 从封建军队向近代军队的转变之中,武器和战术的变化自然是天翻地覆,但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化转变。 那就是封建军队,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战,用华夏的话说就是“当兵吃粮,拿饷卖命。” 而近代军队,却已经受到了一定的教育,尤其是民族主义的熏陶下,民族国家逐渐诞生,这样的军队,开始不再只是单纯地向给自己发饷的上司负责,而是有了为国家而战的想法。 这也是为什么,近代军队能够承受的伤亡率远远大于封建军队的原因,是以连排队枪毙那种恐怖的局面,都能够保持士气而不崩溃,甚至从容赴死。 排队枪毙虽然看起来很蠢,但其实对士兵的要求要远远高于冷兵器时代的白刃战。 试想一下,是明知道一百多米甚至几十米外就有敌军拿着枪对准自己,却仍义无反顾地补位刚死去的战友,站到队列的第一排,而且没有听到命令就不开枪,哪怕看到对方开枪把自己给打死都不动一下恐怖,还是两边拿着刀自由开片更恐怖? 玩家们虽然不懂其中的奥妙,但却歪打正着,给御营的士兵们点出了民族主义的科技树。 玩家们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有了保家卫国的理想加持,这样用步兵玩命似地追击骑兵,还追这么久的时间,明军早就哗变了。 不过眼下无论啥主义都已经无济于事,物理极限是无法突破的。 万般无奈之下,明军只能继续保持普通的行军速度前进,期待大同的明军能够不要那么混账。 第四十九章 姜瓖 城池上的姜瓖望着不远处的清军踩着云梯翻越长城,内心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正如李岩猜测的那样,姜瓖并不打算出兵。 为了夺回大同,姜瓖经历了一场苦战,他手下虽然有八万人,但大多数都是些不堪大用的兵油子,真正能打的不过那么区区几千亲兵而已。 平日里对这些亲兵,他是宝贝得不得了,生怕损失一个两个的。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作为一方边将,兵就是他的本钱,如果死了人却没有得到足够的利润,那就是折了本,亏大了。 明末很多的将领,都变成了这样的军阀,他们是用做买卖的心态在领兵,不说为国为民那样的家国大义不可能有了,就连忠君这种基本的要求也早已抛在了脑后。 而夺回大同的一战,他手下的亲兵几乎死了一半,其他普通士兵也损失了三万多人,接连崩溃了数次,最后是靠亲兵组成敢死队拼死杀进城里打开大门才拿下大同的。 最让他感到操蛋的是,花了这么大代价,本钱折了一半,却啥也没捞着。不仅让八旗的主力跑了,而且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大同成了一片废墟,几乎被八旗抢了个精光,抢不走的也都让八旗给烧了。 所以,当他看到数万八旗军朝着他的辖区进发的时候,想都没想,立即就决定闭战不出。这要再打下去,他的本钱就赔光了。 这位精明的总兵大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清军翻过坚固的长城,大摇大摆地朝着草原离去。 而李岩只能无奈地发动了几次对大局毫无影响的冲锋,杀了几百负责殿后的清军,然后望着远方的草原兴叹。 历经数月的追杀,终究还是让多尔衮给跑了。 等到玩家们率领明军抵达大同城下的时候,清军早已无影无踪。原味馒头带着一众玩家和李岩怒气冲冲地来到大同城下,朝着城头大骂。 “混账姜瓖,你身为总兵,却坐视鞑子从你的防区离去,你该当何罪!” 原味馒头说得还比较委婉,在语音里的玩家们则早已骂骂咧咧地问候起了姜瓖的祖宗十八代,顺便还喷了一波远在京师的朱由检。 “尼玛的,这游戏也太傻逼了,没见过npc这么坑人的游戏,我看咱们也别救什么大明了,不如一起造反去京师把崇祯给干了吧!” “这大明是烂透了,没得救了。” 此时已经许久没有露面的朱由检同志突然打了个重重的喷嚏,他环顾四周,摸着后脑勺莫名其妙地问“谁在骂朕”?吓得恰好在身旁的太监宫女们误以为是自己触怒了龙颜,纷纷跪下俯首,战战兢兢地不敢动一下。 而在城头的姜瓖见此状大怒,他在城头对原味馒头道: “你虽然被陛下封为御营左统领,但这个官根本就没有品级,也没有在吏部和兵部备案,充其量是个不入流的小吏,而本官乃朝廷钦点的镇朔将军,大同总兵,你竟敢在本官面前无理!” 听到姜瓖的话,玩家们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望着下面欢快的笑声,姜瓖愣住了,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想不通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好笑的。而且他感觉城下的这些人的笑有些毛骨悚然,瘆得慌。 “这样喷玩家的,肯定是反派。咱们干了他,应该不会被封号吧?” “肯定不算啊,他都玩忽职守,把满清给放了,我感觉这段剧情是在暗示我们要我们杀了他。” 玩家们笑,是因为把姜瓖说的话当成了一段剧情,而且是boss战开始前的那种。 不知道是谁开了第一枪,明军便乱哄哄地朝着城头一顿弓矢火枪打了起来。 姜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吓得抱头缩回了城内。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帮人居然二话不说就开干了! 原味馒头也十分无奈,这几天好像我真不是土豪有什么事去了,一直没有上线,他的右营玩家现在群龙无首,基本上是想干嘛就干嘛,他也管不了。 不过此时他也不想管,对于姜瓖这种货色,他早就欲除之而后快了,只是顾虑现在自己怎么说也是明臣,贸然袭击同僚,先不说游戏会不会把自己封号,至少在朝堂上肯定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所以他第一时间没有动手,但既然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了,那他也就干脆不管了。 他对一旁的风见粟和鸡浩说:“咱们也上!” 李岩担忧地说:“这样恐怕不妥吧,原兄、风兄、鸡兄,你们别忘了我的教训,我就是因为被小人抓住把柄在闯王面前进谗言才落得了这个下场,你们可别落人口实啊。” 在明军面前,李岩不再称李自成为陛下,而是改口叫了闯王,此举也是为了避嫌。 原味馒头道:“事已至此,就算我们停手也来不及了,而且这姜瓖如此可恶,索性我们就杀了这贼,祭奠被鞑子屠戮的百姓!” 李岩完全拦不住原味馒头,也只得作罢跟着明军攻城。 明军可不是不擅攻城的八旗军,不仅有佛朗机,而且还有谢志良部对于攻城守城极为熟练的太原守军。 而他们的敌人,是刚刚才损失惨重而且完全没有防备的大同军。 因此,攻城战只持续了半天便以玩家们大获全胜而告终。 姜瓖被玩家们抓住,绑了起来。他大喊大叫着,似乎不相信玩家们敢杀了他。 “你们这帮神经病是打算造反吗?竟然敢公然攻打官军的城池!” 姜瓖言语之中,依然颇为骄横,仿佛只把玩家们看成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料定玩家们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而玩家们紧皱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也被他解读成了一时冲动后不知如何收场的愁容。 这让他更加肆无忌惮。 “唉,这么容易就赢了,还以为是boss战呢,看来只是个精英怪。” “这游戏虽说还在内测简陋点也正常,不过这也太简陋了吧,打怪从来不爆装备的。” “直接剁了得了叽叽歪歪的,这npc嘴臭玩家倒是有一套。” 玩家们在语音里七嘴八舌地说。 第五十章 斩杀姜瓖 玩家们倒是起哄的居多,毕竟对他们来说,姜瓖顶多就算是个策划拿来恶心玩家的角色而已。 但是原味馒头的感受就完全不同了,他虽然也是玩家,但前世的记忆让他对叛徒十分的痛恨,尤其是投降满清的叛徒。 曾经,他有一个翻盘的机会,就是因为有人为了一己私欲而坏了大好的局势。 “你们想不想看我整个活?”原味馒头在语音中说。 “老大你想整啥活?” 几个左营的玩家兴奋地问道,原味馒头如今在玩家中颇具威望,不少左营的玩家都称呼其为老大。 原味馒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姜瓖看。 他一步一步朝姜瓖走去,后者感觉脊背发凉。 “你,你想干什么?”姜瓖色厉内荏,掌心里都是虚汗,“我可告诉你,我可是朝廷命官,你哪怕是陛下亲军的统领,也无权处置我!” 原味馒头离姜瓖尚有三步远。 “我在朝中和不少大员关系颇深,如果你敢动我,首辅大人绝不会放过你的。” 由于京城未破,朱由检也没有罢免首辅,因此原本此时应该已经下台并被刘宗敏杀死的陈演依然是首辅。 原味馒头走到了姜瓖的面前。 “你就不怕被言官清流参上一本吗?别以为你圣眷正隆就没有人能动得了你,没听过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的说法吗?你一介武夫,在朝中无人,哪怕功劳再大,随便一个御史都能捏死你!” “这天下不是士大夫的。”原味馒头十分平静地说。 “呵,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只要皇上喜欢你就能无法无天了?”姜瓖其实也不喜欢那帮踩在武人头上的士大夫,但此时为了镇住原味馒头,只好吹文官的影响力了。 “这天下也不是姓朱的,更不是姓李的。”原味馒头用只有他和姜瓖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你说什么?”姜瓖一下子懵了,他想当然地以为,这御营的人如此卖力地打仗,想必是崇祯培养的亲信,对崇祯忠心耿耿。 而这些崇祯的死士之所以想杀他是为了趁机夺取兵权,巩固崇祯的地位。 也正因此他才冒着被杀头的危险一直吹捧文官的地位,想要把文官和自己拉到一条船上,企图以此告诉原味馒头,光有陛下恩宠没用,最好别做什么出格的事。否则事后哪怕有崇祯保他,也难逃一死。 可原味馒头直接跟他来了句“这天下也不是姓朱的”,一下给姜瓖整不会了,把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全都给憋回了肚子里。 “你知不知道,满清入寇害死了多少的百姓。” “你知不知道,为了击败他们,有多少将士战死沙场。” “我们原本有机会在这里一举歼灭八旗!如果你不是这么混账的话!” 姜瓖冷哼一声:“是,我让原统领少了一笔大大的军功,但是你如果杀了我,这军功也回不来,反而会给你戴上一顶擅杀大臣的帽子,你忘了袁崇焕袁督师是怎么死的了吗?” “闭嘴!”原味馒头怒了,“在你眼里,我是因为丢了本该到手的军功才想杀你?” “那不然呢?你能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我总不能相信你是忠君体国吧?” 原味馒头不再跟他废话,他拔出早已准备好的长剑,只见剑光一闪,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便落在了地上。 众人无不惊讶万分。虽说杀了姜瓖,所有人都相当解气,但当众诛杀一方总兵,那名叫封号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是否会落下? 原味馒头收起了剑,众人这才赫然看清,他手中的剑,竟然是作为势力战胜方统领获得的奖励:崇祯御赐的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诛杀奸佞,见之如皇帝亲临,是至高无上的皇权象征。 过了很久,也没有显示系统封号的提示。 看来用尚方宝剑杀人的确既不违背大明律也不违反这个时代的常识。 众人都暗暗为原味馒头松了一口气。如果没有了原味馒头,其他玩家也都不知道该咋玩这个游戏了。 让原味馒头最终下定决心诛杀姜瓖的,是他从头到尾根本没有把百姓和士兵放在眼里的态度。 李岩担忧地问:“这样朝廷那边怪罪起来该怎么办?”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原味馒头笑着拍拍李岩的肩,安慰道。 诛杀姜瓖后,玩家们很快收到了系统的更新邮件。 主线任务:避免太原陷落已完成;消灭清军三万人以上已完成;将清军赶出长城已完成。 新的主线任务:大明腐朽日久,军备废弛、朝纲混乱,更有奸人当道,忠臣义士自保尚且不足,焉能中兴华夏? 诸位大侠驱逐胡虏,救济斯民,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诚可谓当事豪杰。然而,朝廷之中,眼红诸位大侠的盖世之功者有之;担心自己手中权力会被夺去者有之;嫉贤妒能,纯心搞事者亦有之。 朝廷百官已经开始酝酿一场针对诸位大侠的惊天阴谋。崇祯帝有心护佑,然终究势单力孤,在现有朝堂格局下,难以服众,一着不慎,恐重蹈嘉靖朝大礼议、万历朝国本之争的覆辙。 为了保住中兴大业,崇祯陛下以衣带诏传于诸位大侠,号召诸位大侠即刻发兵入京,假意逼宫,实则拷掠百官,获取军资,然后崇祯陛下方可以被胁迫为由,分封诸位玩家。改变大明以文御武的既有格局。 任务1:发兵逼宫,拷掠奸臣录中的官员,夺取其家财。 任务2:逼宫崇祯,让崇祯降旨分封诸位玩家。 任务3:严禁骚扰皇宫,不得对崇祯无礼,违者立即封号。 任务4:崇祯皇帝必须存活,严禁假戏真做!!! 任务5:严禁假戏真做!!! 任务6:严禁假戏真做!!! ...... 任务99:严禁假戏真做!!! 第五十一章 文官和皇权 这一次的主线任务更新,是朱由检想出来的。至于任务中提到的奸臣录,那是在玩家们前往山西征战的日子里,他让锦衣卫苦苦搜索情报得到的结果,里面记载着京城各级官员中贪赃枉法者的名单。 可能是因为没有清军入寇这种突发事件,因此系统倒是没有发布强制性的新任务。 之所以发布一个这样奇怪的任务,是因为,朱由检的御案上已经快要堆不下了。 各种弹劾和奏本雪片一样堆在那里,一旁的王承恩带着一帮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整理,与此同时外边新的奏折还在源源不断地被送进来。 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御营的建立不合祖制啦,没有经过内阁和群臣的商议啦,或者是没有在兵部备案等等。 总而言之一句话,因为这支军队未经朝廷授权,属于朱由检私自建立的私兵,因此是不合法的,应该取缔。 这里面也有一些稍微温和一些的,比如就也有大臣提议,介于这支御营作战有功,因此解散了有些可惜,但也必须要经过兵部的备案,军中各大小军官都应该得到朝廷正规册封的官职。 当然了,最最重要的还是不能违背祖制,必须由文官来统领这支军队。 除了说御营编制的,还有很大一部分奏折是弹劾皇庄制度的,说皇庄侵吞私田,兼并周边小民,致使民不聊生。 而且极有可能和近来在京城附近打家劫舍的贼人有关,大臣们认为这些授土封田的御营军人穿上戎装是兵,脱下戎装是匪,必须严加惩治。 现在玩家们私自诛杀了姜瓖,收编了大同的明军的事情还没有传到京师,等那些士大夫们知道了这件事后,肯定是朝野震动,群情激愤。 估计到时候很有可能会出现宫门外跪倒一片,请杀原味馒头之类的情况。 朱由检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该怎么处理,他翻阅了大量关于嘉靖朝大礼议、万历朝国本之争的档案资料,想要从中获得启发。 嘉靖朝大礼议事件,指的是嘉靖登基时,就是否改认明武宗的父母为自己的亲生父母一事和朝臣之间发生的斗争。 当时,武宗临终的遗言及武宗之母慈寿皇太后的懿旨均表示,嘉靖入继大统是【嗣皇帝位】。 这个【嗣皇帝位】是一个十分模糊的用词,任何皇位的合法继承都可以称为【嗣皇帝位】,而并不局限于皇子。 然而,时任内阁首辅的杨廷和却依然坚持要求嘉靖以皇子的身份承继大统,改认明孝宗为父。这里面看似是礼法之争,但其实是一场士大夫和皇权之间的殊死较量。 如果嘉靖是以武宗一脉无后,故而依据宗法制继承皇统为继位法理的话,那么这件事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实问题。谁的血脉和武宗最近,那就由谁继承皇位。 换句话说,按照这个逻辑,嘉靖能够成为皇帝,是凭的他的血脉。 但如果是按照杨廷和的意见,嘉靖认明孝宗为父,以武宗的亲弟弟的身份入继大统,那么他能够成为皇帝,就是因为他由小宗改为大宗,被挑选入武宗一脉。 而是谁挑选他入武宗这一脉的呢?答案不言自明,是杨廷和为首的内阁。 只要嘉靖点头,同意了杨廷和的意思。那么原本按照宗法制顺理成章的事情,就变成了杨廷和的从龙之功了。 到那时,杨廷和的地位将会固若金汤,而年幼的嘉靖,至少在杨廷和致仕之前,都只能充当一个傀儡。毕竟你自己都承认了,你的皇位是人家给你争取来的。 可让杨廷和没想到的是,年仅十四周岁的嘉靖帝,非常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阴谋。并且一步一步地,用高超的政治手腕将杨廷和及其党羽赶出了朝堂,从而彻底掌握了朝政大权。 而万历国本之争,则是说的万历朝立长子朱常洛还是立幼子朱常洵为太子一事。万历欲立自己宠爱的郑贵妃之子朱常洵,而满朝大臣都主张立长子朱常洛。 这件事的本身对错暂且不提,但直接的结果是导致万历数十年不上朝,君臣关系降至冰点。这件事的背后,依然是士大夫集团和皇权之间的斗争。 大礼议和国本之争的结果是嘉靖胜而万历败,可以说是一定程度上反应了大明中后期士大夫集团的权力逐渐强化,而皇权逐渐衰落的过程。 然而,哪怕是皇权获胜的大礼议,其过程也持续了长达数年,更别提经历数十年争斗的国本之争了。在御营这件事上,朱由检当然是绝不容许文官插手哪怕一分一毫。 但如果事情演变成旷日持久的文官集团和皇权之间的斗争的话。那这个结果是如今的大明绝对承受不起的。 本身就已经是病入膏肓,只差一口气就上西天的大明,再也经不起丝毫的折腾了。 可是,朱由检自问没有嘉靖的聪明绝顶,也没有万历怠政的底气和时间。要他和这帮子早就在官场混成了人精的士大夫斗,根本不是对手。 思来想去,朱由检最终还是从一位伟人那里得到了启发,那就是另起炉灶。 既然在文官们打造的这个朝堂体系里我斗不过你们,那我就干脆另外搞一套体系好了。不跟你们玩儿了还不行? 说白了,为什么文官能有今天的地位甚至理论上掌握了至高无上的皇权的皇帝们居然奈何不了他们? 不是因为文官多厉害,而是因为皇帝们离不开文官。除了开国之君和极少数“卷王”皇帝之外,大多数的皇帝都只是普通人而已,和每一个老百姓一样,都是希望自己的人生少一点劳苦,多一点快乐。而且还有那么大的一个后宫,那自然是无心上班了。 这也就造成了,皇帝必然需要一个庞大的群体来协助他治国理政,分担他的工作量。 选谁呢? 汉朝的皇帝们选了外戚,最后王莽篡汉,灭了西汉。东汉的外戚就更不中用了,也不知道何进是怎么想的,居然让董卓带兵来首都,结果把东汉也给玩完了。 唐朝选了武将和太监,结果宦官干政,几度废立天子。节度使们不听号令,以至于大唐“国都六陷,天子九迁”。 到了终结五代乱世的大宋,本想走传统的武德路线的太宗被打得驴车漂移,于是无奈之下只好标榜文治,却开创了一个迥异于以前的时代。 宋朝以前,主宰朝堂的有勋贵、有外戚、有太监、有武将,当然也有读书人。但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文武并进。讲究的是上马打天下,下马治天下。而且往往武还在文之前。 无论是大一统的汉唐还是分裂的南北朝、五代,华夏民族从来都是武德充沛的。整天以文人形象出现的大名士谢安亲手调教出了北府兵,打出了千古流芳的淝水之战,避免了汉人第一次彻底沦亡的危机。 就连以书法家之名被世人盛赞的王羲之,他本人的官职也是右军将军,所以人称“王右军”,是不折不扣的武官。类似的例子实在是不胜枚举,三百天三百夜也讲不完。 也就是说,在宋以前的华夏政坛中执一时之牛耳者,大多都十分能打。这些人无论出身是读书人还是勋贵外戚甚至太监,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属性,那就是武将。 可以稍微夸张一点说,宋朝以前的华夏,是武人,或者至少,是文武并进者的天下。 但武将们掌权后,对皇权的威胁巨大,这一危机,最终集中爆发于安史之乱。 安史之乱后武人逐渐不再得到信任。到了宋太宗之后,武将彻底地被排挤出了国家的核心权力层。 别说宰相这种文官不许武人出身的人做了,就连主管军事的枢密院,也不允许武将担任枢密使这样的最高职务。唯一的例外是宋仁宗时期的狄青,在屡立战功,枢密副使一职实在无法表彰其功绩的情况下,群臣才勉强同意让他出任枢密使。 但他在任仅仅四年,期间受尽了文官集团的排挤和污蔑,最后,因为京师发洪水,狄青为了避水灾举家躲进了附近的寺庙中临时居住,便被文官们借题发挥,说他居住在佛殿之上,居心不良,想要做赵匡胤第二,最终迫使宋仁宗罢免了狄青的枢密使之职,将他贬出京城。 武将们的时代过去以后,便迎来文官时代。因为宋朝的官家们发现,文官除了贪点钱,搞点结党之类的事情外相当地安分。 事实也如宋朝官家们想象的那样,由于文官们都信奉儒家思想,因此皇权在文官时代里得到了空前的强化。自宋以后,华夏再也没有发生过诸如王莽、安禄山一类权臣篡位的事情了。 但其实,文官同样有着权力野心。只是相比武将,他们倾向于用更和平、更隐秘的方式来攫取皇权。 不过,本着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原则,宋、明两代的帝王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文官作为协助自己管理天下的助手。 这是一个比烂的结果。皇权旁落给武将,皇帝会死;皇权旁落给文官,皇帝只会被掣肘。所以历史发展到明朝,形成了用文官干活,用太监、厂卫来监督文官的这样一套政治运转体系。 陷入这个体系中的皇帝,虽然十分警惕文官侵犯自己的皇权,但却又必须依赖文官来做事,所以不得不放权给文官。 双方就这样斗来斗去,遇到英明的君主,则皇权占优,遇到昏弱的君主,则文官集团占优。 就是吃准了皇帝离不开他们,所以明朝的文官才那么的肆无忌惮,甚至把被皇帝廷杖当作了一种殊荣,前赴后继地加入到和皇权斗争的事业之中。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皇帝,那确实拿文官没办法,无非是杀一批,再重新选一批而已。最终还是要依靠文官,所以不得不妥协。 但朱由检可不是普通的皇帝。 其他皇帝除了文官无人可用,朱由检可以用玩家呀! 其他皇帝不愿意大权彻底旁落,但朱由检必须当个吉祥物,只是把权力给谁的问题。 所以,朱由检才想出了让玩家们假装逼宫这么个馊主意。他就是要重现当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一幕。 文官们想要皇权?对不起,我的皇权我扔了。文官和皇帝本就是一体,文官的权力来自于皇帝的授予。那现在权力来源没有了,你们这帮文官说出花来有什么用? 对抗消费主义的最好武器就是没钱;对抗文官窃取皇权的最好武器就是没有皇权。 抱着这样的主意,朱由检假意对文官们的奏折照单全收,一律表示非常同意、非常支持,等御营班师回朝就立即照办! 如此一来,虽然宫里依然不停地收到无数奏折,但好歹没有出现什么大的乱子。 另一边,收到系统邮件的玩家们,开始兴奋地摩拳擦掌。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京师开拔。 他们早就看这个腐朽的朝廷不爽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光是贪官污吏,连着崇祯一块儿砍了最好。但是看任务这百般强调的架势,估计动了崇祯的话估计真得封号了。 现在《重返大明》这款游戏已经名声在外,讨论和热度都相当地高,测试资格是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要是失去了这次机会,估计就再也没办法弄到账号了。 这一路上,最为莫名其妙的就是李岩了。他的父亲李精白曾任山东巡抚加兵部尚书衔,因此他对明朝的朝堂官场十分熟悉。 公然杀死大将还收编对方的人马,这已经是相当于谋逆的大罪了,不仅是原味馒头,所有御营中参与此事的中高级将领估计都得诛九族。 还有自己这些原“闯逆贼兵”,虽然自己和明军一起与清军浴血奋战了,但自己并没有臣服于明朝,理论上依然是反贼。 但是原味馒头等人不仅没有替他上表陈情,而且还要带自己一块儿回京。先不说他自己的安危,私自结交闯逆反贼不报,这条罪名也足够御营再多死上几次了。 但是御营上上下下,似乎人人都对此满不在乎。普通士兵不懂官场之事尚且能够理解,可是难道连军官都不懂吗? 他看着这些兴奋的御营将士们,几次抽自己的耳光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但红通通的巴掌印和疼痛感都告诉他,他没有在做梦。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只好把这一切当成是明军将士自知必死无疑,所以在最后的日子里化悲痛为欢笑,想要慷慨赴死。 想到这,李岩对御营上下的敬佩之情升高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这是一群怎样的忠贞义士啊!不仅为了百姓而死战,而且如此忠于朝廷。不仅如此,他们面对死亡凛然不惧,谈笑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份忠勇,实在是太伟大了! 第五十二章 骆养性 骆养性最近很恼火。 他无缘无故被崇祯削夺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官职,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触怒了天子,于是想要上书为自己辩白。 结果不仅没有得到起复,反而再次收到了贬谪的命令。被贬为普通的一个锦衣卫小卒。 从锦衣卫指挥使一夜之间变成了小兵,这样的落差,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甚至他听说,崇祯原本准备砍了他,幸好内阁首辅陈阁老等一干重臣以“骆太如无罪而杀之,于国法无据”的理由力保,才得以幸免。 人都说伴君如伴虎,骆养性到了今天才真正明白这个道理。他一直都想着出人头地,好不容易才爬到了指挥使的位置上,结果没想到多年的奋斗一夜归零,而且只要崇祯还在帝位上一天,估计就永远不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不服,凭什么上天对他如此不公? 这让他几乎每一晚都睡不好觉,时常在噩梦中惊醒,可醒来后想到残酷的现实又无可奈何,最终只能以泪洗面。 他当然不会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是因为在原本的历史中,他在李自成攻破京师的关键时刻,不仅没有尽到一个锦衣卫指挥使的责任,反而带领锦衣卫投降了李自成。 在李自成兵败后他又主动投效了满清,还被封为了清朝第一位总督,为清朝入关后稳定北直隶局势立下了汗马功劳。 诚然,他是个有能力的人,但就凭借他的这些所作所为,朱由检说什么也不会用他,杀不了他不过是因为朝廷方面的阻力太大,而且没有理由不好下手罢了。 朱由检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政治高手,所以不会冒险去用一个品行不良的人,幻想凭借帝王之术驾驭臣子。 一个现代宅男穿越过去,在勾心斗角和玩弄权术方面,做的越多就错的越多,不如索性尽量能不做就不做。 不过朱由检也不蠢,他知道骆养性肯定会心怀不满,因此让李若琏派人暗中监视着骆养性,一是防范他图谋不轨,二是搜集他违法乱纪的证据,只要抓到证据,再处死他就不会有什么阻力了。 朱由检不喜欢留下后患。 但终究朱由检还是小看了这位锦衣卫世家、原锦衣卫指挥使的能力。 就在他被削职后不久,陈演便主动找上了他。两人在密谈之时,骆养性发现并杀死了负责监视他的人。 之后,骆养性便偷偷离开了京师,跟着他一起走的还有数名曾经的心腹。这些人都被新的指挥使李若琏打压,因而怀恨在心。 得知负责监视骆养性的人被杀了后,朱由检立即让李若琏派人去追,但骆养性一行人本就是锦衣卫,对锦衣卫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因此成功逃过了追击。 如此一来,朱由检便无从得知陈演和骆养性勾结一事,只当是骆养性见仕途无望,便私自叛逃了。 陈演找骆养性,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去打探御营的消息。身为首辅,陈演在朝中耕耘多年,门生弟子遍布天下,又和姜瓖有些来往。因此他提前一步知道了御营斩杀姜瓖的消息。 越想整件事越不对劲的陈演,决定派人去查一查,这突然冒出来的御营到底是何方神圣。思来想去,他觉得,之前被他保下来的骆养性是派去打探消息的不二人选。 于是便有了两人的私会。 骆养性很爽快地便答应了,与其继续当一个永无翻身之日的小兵,不如暗地里为首辅大人效命,也算是报答首辅救他一命的人情了。 他摆脱追兵后,便一路朝着山西而去,很快就见到了御营。 一番乔装打扮后,骆养性变成了一个在路边卖西瓜的老农,他的手下也各自扮作不同的路边小贩,在各处路口叫卖。 御营大军从路上经过,两名玩家看到骆养性摊上的西瓜,不禁口水直流。 “生意行吗哥俩?”骆养性正和边上卖酒的商贩闲聊。 两名想买西瓜的玩家正是鸡浩和风见粟,两人走上前问道: “哥们儿,这瓜多少钱一斤呐?” “两文钱一斤。” “草,这瓜皮是金子做的还是这瓜粒子是金子做的?”鸡浩砸了咂舌。 “军爷,你瞧瞧这现在哪有瓜呀,兵荒马乱的,这都是小的从家乡运来的,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给我挑一个。”鸡浩道。 “行。”骆养性拍了拍,从摊上找了个瓜放上秤,“这个怎么样?” “这瓜保熟吗?”鸡浩问。 骆养性一笑,道:“小的开水果摊的,怎么能卖给军爷生瓜蛋子呢。” “我问你这瓜保熟吗?”此时,一旁的风见粟突然插言道。他的语气极为强硬。 倒也不是他故意为难小摊贩,而是就在骆养性称瓜的时候,他发现骆养性手上的茧子是只有惯使刀剑的人才会有的。 风见粟的声音引来了周围数十名士兵和玩家的关注,他们纷纷围了上来。 骆养性却丝毫不惧,一路上他早就打探清楚了,御营对百姓秋毫无犯,绝不是想要明抢他的瓜。看到风见粟看向他手茧的目光,他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我说军爷,你是故意找茬儿是不是?”骆养性调子也高了起来。他明白,这个时候越是慌张就越容易露出马脚,既然对方不是打家劫舍的主,那只要不被看出来自己是细作,那他就不会有事。 见风见粟不再吭声,他又大声道:“你要不要吧?” 风见粟见骆养性如此凛然不惧,不像是细作的样子,语气便放缓了许多,道:“你这瓜要是熟我肯定要啊。” 但一个小民见了千军万马还如此底气十足,再加上手上的茧子,风见粟依然没有放下警惕,而是继续试探。“那它要是不熟怎么办?” “要是不熟,我自己吃了它,满意了吧?”骆养性指着瓜道。 见风见粟和鸡浩没有异议,骆养性便开始称起了瓜。 “十五斤,三十文钱。”骆养性称完后道。 “你这哪儿够十五斤呐,你这秤有问题啊。”风见粟看着秤道。 听到风见粟这么说,骆养性的眼中露出一丝凶光,他狠厉地道:“你特么故意找茬是不是?你要不要吧?” 几个风见粟的部下见此状大怒,纷纷向前站了一步,死死瞪着骆养性,双方之前的火药味瞬间就浓了起来。 骆养性依然没有丝毫惧色,他将瓜放在风见粟跟前,道:“你要不要?” 风见粟将骆养性的秤翻了过来,指着上面吸附的黑色物质道:“磁石。” 一旁的鸡浩原本还觉得风见粟这样对一个小摊贩咄咄逼人不太好,现在见到这摊主竟然真的敢在自己这么多人面前耍小心眼,顿时大怒道:“另外你说的,这瓜要是生的你自己吞进去,啊!” 说完,鸡浩抽出腰间佩刀,一刀劈下去,将瓜劈成两半,众人一看,果然是生瓜蛋子。 “你特么劈我瓜是吧!”骆养性伸手抓住鸡浩握刀的手,两人手腕相互转动,开始争夺刀的控制权,只是顷刻间,便暴露了骆养性高超的用刀技法。 见两人打了起来,周围的摊贩瞬间便跑了个精光。 这是骆养性故意的,他手上的茧子无法隐藏,如果不能合理解释来源的话,那就必然瞒不过去。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展示出来,然后编一个合理的理由,这样才能瞒天过海。 风见粟冷哼一声,道:“一个卖瓜小贩,如何能会军中刀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骆养性虽然厉害,但架不住御营这边数十人一拥而上,很快便被制服。他歪过头去,倔强地道:“呵呵,我乃已故大明山西总兵周遇吉大人麾下兵士,自然习得军中刀法。” “周遇吉的旧部?”风见粟记得,周遇吉似乎为了抵挡李自成壮烈殉国了,那段时间京城沸沸扬扬的,似乎朝廷还追封过他。 “周总兵是忠臣呐。”一个了解历史的玩家在一旁说道。 鸡浩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会在这里卖瓜?还干些这种坑蒙拐骗的下流勾当。” 提到周遇吉,骆养性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壮汉此时已经成了个泪人,在场的兵士们大多也都听说过周遇吉死战殉国的事迹,因此无不唏嘘,摁住骆养性的手都不由松了开来。 “我跟着周总兵在宁武和闯军死战,身中数创,昏迷在了战场上。闯贼以为我已经死了,我才侥幸逃过一劫,我趁夜色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逃离了宁武关。” 说着,骆养性脱下衣服,只见他身上伤痕累累,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这让他的话多了三分可信度。 其实,这些伤是他在当锦衣卫的时候弄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在宁武关受的伤。 “原本,我应该去投效其他官军,继续报效朝廷。可与我一同参军的两位同乡都死在了宁武,他们的妻儿老母无人照料,为了照顾他们,我便弄了些瓜在路边贩卖,聊以糊口。” “只是卖瓜的那点薄利实在无法养活这么多张嘴,是以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在斤两上动了点手脚。” 听完他的叙述,许多士兵都默默流下了眼泪。御营兵士,哪个不是穷苦百姓?这世道,百姓的民生有多艰难,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 而且众人都是当兵的,刀剑无眼,明天和死亡哪一个先来谁也不知道。 真到了那一天,谁不想在自己死后能有个有情有义的同袍为自己照顾家小?骆养性的故事,正好戳中了这些兵士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因此众人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军爷们若不信,可以看看这个。”骆养性从腰间拿出了一块牙牌,上面写着“大明宁化千户所小旗杜大福”。 这个牙牌,自然也是骆养性事先伪造的,作为曾经的锦衣卫,他的路子十分广,弄几个假牙牌自然是不在话下。 见到牙牌,就连风见粟都已经倾向于相信了他的话,其他人自然更是再无怀疑。 鸡浩拿出二十两银子递给他,道:“杜兄弟,以后不要再干这等旁门左道的事了,拿着这些钱去置了田产,好好活着吧。” 其他兵士也纷纷解囊,一文一文地给骆养性凑了许多银两。 骆养性含着泪一一收下,向御营诸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道:“诸位恩公的恩情,杜大福没齿难忘,来生必做牛做马以报效恩公们!” 鸡浩摆摆手,道:“你照顾好你同袍的家小,便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了,快收拾收拾回家吧。” 骆养性点点头,收拾好摊子,准备离开。临行前,他忽然回头假装不经意间对为他送行的众人道: “诸位恩公不知此行是往何处去?听说咱们官军在山西打了胜仗,把鞑子和闯军都赶跑了,此事可当真?” 听到骆养性说起众人引以为豪的战绩,御营兵士们都个个脸上有光,要不是鸡浩和风见粟等军官在,估计个个都已经开始吹起了牛。 “确有此事,你说的这些仗,正是我们打的,你回去告诉父老乡亲们,让他们放心,有我们御营在,天下很快就会太平了!”鸡浩十分骄傲地说道。 “原来诸位恩公便是名闻天下的御营!难怪对百姓秋毫无犯,真是失敬失敬!”骆养性的脸上立即生出一副崇敬之情,让玩家和兵士们都十分受用。 但下一秒,骆养性便故意露出担忧的神色:“只是,我听闻朝中的大老爷们对御营十分不满,似乎是因为觉得御营的建立不合祖制,有传闻说大老爷们要对御营动手,诸位恩公千万当心呐!那前宋的岳爷爷不正是给朝中的奸邪给害了么?” 一个已经飘了的玩家一拍胸脯,笑道:“你就放心吧,我们怎么会和岳飞一样坐以待毙呢,朝中那帮蛀虫要是敢对我们不利,我们直接给他们剁成肉酱,抄家灭族,然后把他们贪污来的钱粮全都分给天下百姓,岂不是一桩美事?实不相瞒,我们此行正是要去......” “住口!你怎敢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风见粟大怒,当即抽出佩剑,抵在那名玩家的脖子上,要不是有兵士在旁,怕影响不好,他就直接砍了这个多嘴多舌的玩家了。 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名玩家连忙闭嘴。 风见粟对骆养性道:“我们这些当兵的都是粗人,有时候发些牢骚是常有的事,当不得真,劳烦杜兄弟千万替我们保密,刚才的话就当没听见,不然,我们真会遭杀身之祸了。” “小的明白,方才都是戏言,诸位恩公放心,我绝不会透露半句。”骆养性再三表态,发誓绝不会泄露半句,之后才与众人告别,带着没卖完的瓜离去。 等到了御营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骆养性卸去伪装,恢复了冷峻的神色,他吩咐身旁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部下道:“你立即回京禀告首辅大人,就说御营有贰心,意图谋反,要首辅大人早做防备。” “是。”身旁的部下领命,骑上一匹快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五十三章 阴谋 京师,陈演府邸。 身穿宝蓝色直裰,手端一只青花瓷茶杯的老人静静端坐在堂屋的首座,默默等候着。 在这间贵气逼人的屋内,陈列着许多名贵的瓷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就连屏风都大有来头,至于四周墙壁上的字画,更是不乏名家真迹。 魏藻德在仆人的引领下,恭敬地来到了堂屋。 “下官魏藻德,见过首辅大人。”魏藻德低头下拜。 “师令来了,快请坐。”陈演的语气颇为亲热。 “谢大人。” 一阵寒暄过后,陈演屏退左右,对魏藻德说: “师令可知我今日唤你来是为何?” “下官驽钝,还望首辅大人明示。” 陈演抿了抿茶,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陛下调御营回京之事,你是否知道了?” “已有耳闻,首辅大人放心,待御营回京后,下官一定和众同僚一起上奏,务必要让陛下将御营的兵权交归兵部。” 魏藻德以为陈演找他是想让他奏请陛下有关御营兵权的事情,因此连忙表态。 谁知陈演摇了摇头:“这件事自有御史言官打头阵,无需师令你亲自出马。” “那敢问首辅大人找下官所为何事?”魏藻德有些疑惑地问。 “你先看看这个吧。”陈演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递给魏藻德。 魏藻德打开密信,随着他不断往下读,他的脸上惊讶之情也愈发浓厚,到最后竟忍不住失声道“此......此事当真?” 信上说的是御营追击八旗到大同境内,大同总兵姜瓖避战不出,导致清军逃出了长城。御营赶到大同城下后,见清军遁走,直接发兵袭取了大同,御营左统领原味手持尚方宝剑,亲手斩杀了姜瓖,并强制收编了大同的守军。 望着惊讶得说不出话的魏藻德,陈演点了点头,道:“千真万确。” “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八成是知道的。” “那,那以咱们这位陛下的心性,又岂能容得下如此无法无天之辈?当初袁督公斩毛文龙,最后不就被陛下给杀了么。”魏藻德道。 “事情就奇怪在这里。”陈演道,“我派人去查了这支御营,的的确确是由皇庄收纳的流民组成的。但,负责统管御营的一众武官,我却查不出他们的任何底细。只知道御营设了左右统领,左统领叫原味,右统领叫我真土。” “这名字当真有些怪异。”魏藻德道。 陈演赞同道:“不错,不光是名字怪异,而且他们的来历更加可疑,统管三万大军的将官,竟然无人知其出身。” 魏藻德道:“有没有可能,他们用的是化名?” “老夫也是如此认为的。这些人很可能是陛下暗中圈养的死士。” 魏藻德沉吟片刻,道:“原来如此!倘若是死士,那便说得通了,首辅大人英明!” “那你觉得,陛下为何要养这么一批死士?” “自然是为了对付流寇和北虏。” 陈演摇了摇头,道:“非也,若只是为了流寇和北虏,直接募兵便是,何须瞒过整个朝廷,偷偷圈养死士呢。” “那首辅大人觉得是为了什么?” “师令莫非忘了,当年魏晋之交,司马懿圈养三千死士的事了?” 魏藻德依然一头雾水。“此事下官当然知道,可陛下乃九五之尊,和司马懿有何关系?” 陈演叹了口气,道:“司马懿养三千死士,莫非是为了对付蜀吴两国吗?” 听到这,魏藻德恍然大悟:“难道陛下是......” 说到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于是连忙压低声音道:“司马懿养死士自然不是为了对付蜀吴,乃是为了诛杀曹爽,篡夺曹魏的江山社稷。” 陈演这才满意地点头道:“不错。” 魏藻德又道:“可陛下已经是九五之尊了,他再养死士,自然不会是为了夺取谁的江山,那只有可能是为了......” “为了清洗朝堂,从此乾纲独断,就像太祖爷那样。”陈演替魏藻德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可魏阉早已伏诛,朝中又哪有什么奸臣?”魏藻德依然有些不解。 陈演静静看着魏藻德不说话。 这可把魏藻德吓了个半死。“首、首辅大人觉得我、我就是陛下要清洗的奸臣?” 陈演哈哈大笑,“师令说对了一半。” 魏藻德慌忙跪在陈演面前,抱着他的大腿道:“下官一直以来对首辅大人忠心耿耿,首辅大人一定要救救下官呐!” 陈演将魏藻德扶起,鄙夷道:“师令,你怎么如此愚钝?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陛下要杀你何须养什么死士?” “是,是,首辅大人教训的是,下官一时慌了神,还请首辅大人解惑。” “陛下要学太祖爷,要给整个朝堂换换血。”陈演悠悠地说。 “给,给整个朝堂换换血?”这话有如晴天霹雳一般,让魏藻德呆坐在原地,仿佛痴傻了似的。 “你好好想想,那些之前出现在京师附近的贼寇,时间短还看不出来,可到了今天你还看不出来么?他们专抢士大夫,而且情报极为精准,连藏在京师附近大院里的钱财都能发现,明显是冲着朝中百官来的。” “而御营一走,这帮人就销声匿迹了。这难道是巧合吗?” “可,可陛下不是让御营帮着剿匪了吗?”魏藻德问。 “那不过是做个样子给人看罢了。杀姜瓖就是图穷匕见,陛下是要重新洗牌。” “首辅大人的意思是,杀姜瓖是陛下的意思?”魏藻德问。 “原本我还不确定,但看到了这个以后,便不再怀疑了。”陈演拿出了第二封密信。 这封密信正是骆养性送来的,里面详细记述了御营的兵力、装备、行军路线。最重要的是,把御营此次前往京城,有可能要对百官大开杀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记录了下来。 看到这封密信,魏藻德再也坐不住了。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般急得团团转,以近乎哀求的语气道:“首辅大人,陛下此举,无异于秦二世、隋炀帝一般的暴君,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陈演道:“师令稍安勿躁,事情还有转机。” 魏藻德连忙发誓表态:“但凭首辅大人吩咐!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夫估计,陛下原本建立御营就是为了等待时机成熟,便效仿洪武年间的四大案,将朝堂一网打尽。但没想到李自成这么快就打到了京城,所以只好先让御营抵挡李自成。” “等打完了李自成,北虏又入寇山西,陛下为了体恤百姓的明君之名,不得已只好派御营去和北虏作战。如今,李自成和北虏都暂时安分了,陛下终于腾出了手可以向百官开刀了。” 听完陈演的分析,魏藻德连连点头称是。“想不到陛下如此歹毒,他难道不知道,他能坐稳天下,靠的是我们这些读书人,而不是那帮贱民吗?莫非他想与黔首共天下?首辅大人,我们一定要阻止陛下啊,这也是为了让陛下不会被千古唾骂。” 陈演道:“你说的不错,身为辅臣,便是要匡正君王的一言一行,绝不能坐视陛下成为暴君。为今之计,只有请辽东总兵吴三桂入京清君侧了。” “请吴总兵清君侧?这......不会养虎为患吗?”魏藻德到底是个读书人,对武将有着天生的警惕。 “师令不用担心,吴三桂在京师没有根基,即使此事之后,他权倾朝野,也需要和百官合作。到那时,他只会大加封赏,拉拢百官,又岂会对我们不利?最多嘛......” “最多?”魏藻德问。 “不可说,不可说,师令自行领会罢。”陈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但魏藻德已经心领神会,陈演的意思是,最多就是改朝换代,皇帝从姓朱的换成姓吴的嘛,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那请吴三桂入京的他们,自然成了拥立新朝的功臣,荣华富贵,从此无忧也! 两人彻夜长谈,直到第二天清晨,魏藻德才拜别而去。 从陈演的府邸离开后,几乎是马不停蹄地,魏藻德立即赶往了吴襄府中。 在魏藻德说明来意,并将从陈演那里获得的情报告知吴襄后,吴襄很快就答应了。 原因很简单,对于他们老吴家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自从朱由检穿越以来,就没有给过吴家什么好脸色,哪怕京城危如累卵,也没有调吴三桂入京勤王的意思,摆明了就是不信任吴家。 而现在,京城空虚,崇祯手中唯一的王牌御营远在大同,而且其实这支所谓的王牌也不过两万人而已。经历了山西的血战后,御营自身减员近半。而一直和御营并肩作战的谢志良是太原总兵,因此仗打完以后就领兵回太原了。 御营获得的兵员补充,其实只有李岩的几千骑兵以及从大同整编后择优调入御营的两三千人。 在所有人看来,御营都是损失惨重,而且长途跋涉,数个月之间,转战千里,早已是师老兵疲。 反观吴三桂,坐镇辽东,麾下有着明朝最精锐的部队关宁铁骑,总数在四到五万之间。而且由于清军绕道南下,这几个月关宁军一直在养精蓄锐,可以说正是用兵之时。 四万多打两万多,养精蓄锐打师老兵疲,又有朝中大臣支持。而且胜了便可坐拥天下。任谁也难以抵挡这样的诱惑。 于是,吴襄亲自写下一封信,秘密派人送往关外,让吴三桂立即带兵入京。 一场针对朱由检的阴谋正在酝酿。 这一切的发生几乎是必然的,朱由检一介宅男,一朝成为皇帝,不懂得平衡朝中的势力,一味提拔历史上的忠臣,对那些奸佞小人则是横眉冷对,甚至完全不加掩饰地疏远。 虽说亲贤臣,远小人是明君必须做的。但没有一点技巧,必然引起小人抱团的疯狂反扑。而玩家也是一样,玩家的降临,虽然犹如外挂一样,拥有改变历史的巨大力量。但是,玩家们终究是一群普通人,缺乏政治斗争的经验,而且无论如何约束,都略显散漫。 因此,走漏情报也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论起玩政治,玩手段,朱由检和玩家们加起来也玩不过这些官场老油子。 幸好,大明还是有很多真正心忧天下,忠于天子的臣子的,山海关的异动,几乎是第一时间便传入了朱由检的耳中。 当他得知吴三桂带领四万多关宁铁骑入关,向京城方向进发,目的不明之时,他的脑袋嗡地一下就炸了。 根据地方官员发来的奏报,吴三桂亲率三千最精锐的铁骑,正星夜兼程向京师赶来,其余大部队则紧随其后。 按照崇祯二年的己巳之变时,袁崇焕率两万关宁铁骑入关只花了六天这样的速度来看,吴三桂以少量精骑先行,速度只会快不会慢。 从山海关到京城,对于这支纯骑兵来说,估计也就是七八天的路程,如果强行军,也许五天就能到。 而御营呢,因为一路都在整编、休整,因此行军速度缓慢,此时才刚刚行军到蔚州,距离京师还有四百多里。 御营以步兵为主,一日只能走三四十里,就算加快速度,五六十里也是极限了,而且这样强行军十天,肯定是抛弃辎重器械无数,士兵也会极为疲惫,即使赶到,也不堪大用。 也就是说,要让御营在保持战斗力的情况下抵达京师,恐怕最快也还要十天。组织个几百骑兵先行倒是有可能,但也要七天左右才能赶到。 因为御营现在的马匹已经不多了,做不到像原味馒头突袭河西时那样,一人数马了。 朱由检这下真的慌了,比闯王攻京师的时候还要心里没底。那时候,至少玩家们和御营是在他身边的,可此时,京城里他是一支可用之兵都没有。 “系统,我可以跑路么。”朱由检在自己的脑海中问道。 “宿主禁止离开京城,除非迁都。”系统的语气依然带着机械的冰冷。 第五十四章 卑鄙的明饼宗 “那迁都呢?要不我南迁到应天府吧?”朱由检又问。 “宿主自便。” 虽然这么说,但朱由检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就这么几天,他不可能说动群臣南迁,就算能说动,那皇庄怎么办? 御营的战斗力,就是建立在授土分田的基础之上,让御营将士知道他们的田没了,肯定立即哗变。到时候,玩家们也估计要弃游了。 京师是他的根基,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朱由检明白,这回是指望不上御营了,只能靠他自己。他在脑海中拼命回想前世看过的历史书还有各种权谋小说,希望用来自21世纪宅男独有的智慧想出一个破敌之策。 空城计?学诸葛亮打开城门,在城头弹琴。 不行不行,吴三桂突然起兵,城中肯定有内应,至少他老子吴襄是跟他一伙的,那城中的虚实吴三桂自然是清楚的,空城计肯定不行。 抓住他老爹以及陈圆圆威胁他? 也不行,历史上李自成不就抓了他爹么,这货是六亲不认的种。 学北宋抗金名将李纲、宗泽的计策给京师百姓发武器,组织义军? 还是不行,一来自己没有这个组织能力,二来也搞不清朝中谁是他的李纲、宗泽。 对了! 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硬拼是没希望了,不如拖时间议和吧,先给他画个大饼,等到御营回防京师再毁约就是嘛。虽说是君无戏言,但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他老人家不也说过“要盟也,神不听”么。被逼无奈说的话岂能当真? 思来想去,朱由检也只能想到画大饼这一条路了。于是有了大的方向后,他便开始思考要画一个什么样的大饼给吴三桂。 “将山海关及辽东全部封给他,加封他为辽王,世镇辽东,再每年赏赐一百万两白银,如何?” 朱由检自言自语道。 可能还不够,要不加一条我向他称臣吧。不行不行,一上来就提出太过夸张的条件显得太假了。但是光这样感觉他还是会怀疑我在拖时间,怎么办呢。 有了! 朱由检又想到了一个更无耻的办法,那就是把御营的兵权卖给吴三桂,自己只要降一道圣旨,就说加封吴三桂为御营总兵,御营全体将士都受吴三桂的节制,那吴三桂一定会上钩。 反正御营除了游戏任务外啥也不听,如果任务没有奖励,或者不好玩那玩家连任务都不会做,至于自己发的旨意那都是跟放屁没什么两样。 想到这里,朱由检不禁佩服自己的想象力,干脆自己改个庙号叫明饼宗得了。 当然了,一味画饼也不行,真正的画饼大师都是胡萝卜加大棒的。他还要告诉吴三桂,他已经知道了吴三桂起兵的事情,而且已经准备抛下祖宗社稷、后宫嫔妃独自南狩了,让吴三桂有种就搜山检海地去找他。 除了散布自己准备跑路的消息外,他还要再加一个筹码,那就是吴三桂如果不答应退兵的话,那就让锦衣卫杀光他家的全部男丁,女的统统送去教坊司,再召集文武百官一起去照顾照顾老吴家女眷的“生意”。 吴三桂再六亲不认,至少也要脸的吧?要知道,吴三桂的老妈还有他的爱妾陈圆圆都在京师,要是文武百官都去照顾了她们的生意,那吴三桂就算夺得了天下,还怎么任用京师的百官做他的臣子? 吴三桂的老妈还能当太后接受百官的朝贺吗? 传信的人当然还是李若琏,这位忠心耿耿、任劳任怨的锦衣卫指挥使。 当他来到吴三桂大营,将朱由检的意思告知吴三桂后,差点被吴三桂当场给宰了。 也不怪吴三桂不讲武德,任谁听到有人拿自己全家女性的贞洁和名声做要挟,都肯定忍不了。 吴三桂是怎么也没想到,从来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崇祯,居然这么阴,这么无耻,这么下贱,这么可鄙。 简直是堪比桀纣的超级无敌大暴君! 原本,吴三桂对他老爹给他的信中所说的崇祯想要清洗整个朝堂一事还将信将疑,现在他丝毫不怀疑崇祯能干出这种事情了。 而崇祯说的如果吴三桂不接受和谈条件,他就把宗庙社稷、后宫嫔妃全部扔掉不管,独自南狩这件事,他也不敢不信了。 现在摆在吴三桂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崇祯的条件,带着御营回辽东当辽王,要么坚持原定计划,杀进京城,但他得到的,将会是一座没有崇祯的京城。 而且这座城里还会有上千个上过他老娘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朝臣。 杀掉吧,他将得罪全天下的士绅,在京城将无立锥之地。 不杀吧,那叫他如何面对他们,如何号令他们? 届时,南狩的崇祯再振臂一呼,号召天下勤王,恐怕他吴三桂就成了众矢之的,为天下人共击之了。 最狗的是,崇祯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证据给吴三桂,这些附加的恶心吴三桂的条件,都是由李若琏口授的,吴三桂想要借此搞臭崇祯都没证据。 气急败坏的吴三桂,左右为难之下,最终只好决定答应崇祯。但他要求崇祯发布正式的圣旨并且昭告天下,封他为辽王,同时第一年赏赐的一百万两白银也必须立即交出,除此之外还要另加一百万两犒军费。 吴家上下也必须全部送到他军中,以防崇祯以后还拿这招来恶心他。 对于吴三桂的条件,朱由检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但表示要给他三天的时间说服群臣并筹钱。 吴三桂当然不愿意让崇祯拖时间,所以他提出要提前接收御营的兵权。 朱由检再次慷慨地答应了,但为了保证京师的安全,他要求吴三桂自己带着圣旨向西去接收御营,接收完后,不得进入京师八百里范围之内,否则他将立即跑路并强令文武百官去照顾他家的“生意”。 吴三桂最终答应了这一要求,于是拿到圣旨后便调转大军往御营方向去了。 当然了,以上双方的谈判都是吴三桂一边向京师赶路一边完成的,他可不会傻到停下来慢慢和朱由检谈。 吴三桂也没真指望能收编御营,这圣旨能收编御营是最好,收不了,那便把御营全部吃掉,这样一来,京师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到时候再和崇祯重新谈判也不迟。 而朱由检则紧急发布了新的临时任务: 各位玩家,吴三桂趁京师空虚,发动了对京城的突袭。崇祯帝为了拖延时间,假意将御营的指挥权交予了吴三桂。如今,吴三桂正携带圣旨赶来企图收编御营。 御营劳师远征,又兵少将寡,恐怕不是吴三桂的对手。所以诸位玩家们最好先假意投降吴三桂,等待时机成熟再行反杀。 玩家们看到这个任务后,立即开始了讨论。 “玛戈壁,我们在前线杀鞑子,吴三桂不趁机进剿盛京就算了,居然还来偷家。” “我记得好像听说过,吴三桂手下有四五万关宁铁骑,咱们可能打不过......还是先按照任务要求认怂吧。” “八旗都被我们干趴下了,有啥打不过的!” 玩家们分成了两派,有的觉得能打,有的觉得不能打,双方一时间争执不下。 “就听任务的,暂时向吴三桂服个软吧。”原味馒头说道。 此时我真不是土豪也已经回到了游戏中,他对原味馒头讥讽道:“还以为你会很强硬呢,没想到也是个怂货。” 原味馒头并没有反驳,反而目光深邃地望向了远方的山谷。“当年在磨盘山,我大明伏兵四起,却依然只是和他拼了个两败俱伤,此人的实力不可小觑。” “你说啥?”我真不是土豪问。 “没什么,我说吴三桂的实力非常强劲,切不可轻敌。” 有了原味馒头最终拍板,玩家们便不再有异议,他们各自去向自己的部下传达准备向吴三桂投降的命令。 而另一边,朝堂之上。 今天的早朝极为热闹,因为朱由检一上来就向群臣说出了打算封吴三桂为辽王,世镇辽东的打算。一时间,朝野上下是震动不已,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士大夫们,此时和菜市场买菜的升斗小民也没有什么不同。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我朝可从没有封异姓王的先例,陛下不可忘记汉初诸侯造反的先例啊!”陈演在大殿之上声泪俱下地奏道。 他的演技几乎以假乱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是忧国忧民,担心大明江山有板荡之险,因而才忍不住落泪。群臣中有些尚且血气方刚的小年轻竟为之侧目,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至于他平时的党羽如魏藻德之流,自然更加是十分卖力地表演,坚决反对朱由检的这一提议。 实际上,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如此反对。 原本是他们联合吴三桂想要来个清君侧,消灭御营从此大权在握。现在反倒成了崇祯和吴三桂联手,这样一来,御营如果照旧返回京师。到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是死翘翘? 而且,以崇祯的脾气,能够答应如此苛刻的条件,鬼知道他和吴三桂私下做了什么交易,说不定吴三桂已经把他们全都给卖了也不一定。 所以,为了他们的小命和头上的乌纱帽,他们坚决不会允许这次和议达成。 对于群臣的反应,朱由检早已料到。他虽然不知道吴三桂在朝中的党羽究竟是谁,但无论是忠是奸,都绝不会同意这个提议。 奸的是担心吴三桂不来京城了,自己捞不到好处。忠的,是为了维护所谓的祖宗之法。总之朝中尽是些非蠢即坏或者又蠢又坏之人。 为此,朱由检也早有了对策。他才不会用什么廷杖来成就这群大臣的千古美名呢。他想到了一个对付群臣的绝好招数。 那就是骗。 退朝之后,他将几个内阁阁臣以及六部尚书叫去了文渊阁继续开会。名义上是讨论如何应对吴三桂之事,实际上嘛,则是搞了个宴会,从民间弄了许多名妓来陪酒。 几个老头子本来还在帝王面前比较规矩,但在朱由检的极力劝酒下,几杯下了点儿“料”的酒下肚后,这些老头子只感觉浑身燥热,看着怀中的美人心里是说不出的喜欢,一股莫名的邪火陆陆续续在几人的胸中迸发出来。 崇祯不失时机地带着太监宫女们悄悄地离开,让已经陷入迷醉状态的大臣们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之后,便是一场香艳的宫廷纵乐图呈现在庄严肃穆的文渊阁大殿之上。 而早已在旁等候多时的画师们则立即开始了提笔作画,很快,一幅幅别开生面、生动形象、栩栩如生,看完后让人血脉偾张的春宫图便新鲜出炉了。 做完这一切后,朱由检让王承恩拿出已经写好的票拟,用睡死过去的阁臣们的手指一一画押,然后贴在奏折上,这就算几人已经“同意”了。 接着,朱由检立即下令将封吴三桂为辽王,世镇辽东,赐犒军费一百万两白银,并且以后每年赏赐一百万两白银的诏书抄送了六部且下令昭告天下。 做完这一切,朱由检让李若琏去通知了吴三桂,并且表示等吴三桂退出山海关,他的家眷立即便会送到。 至于那白花花的二百万两银子,朱由检承诺,会和吴家家眷一起送到。 整件事情,除了用卑鄙无耻来形容朱由检,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词语了。虽然崇祯没有接受过帝王教育,但好歹也是宗室出身,从小一直在接受正统的儒家思想熏陶。 就算说出去也打死都不会有人相信,一直以脸皮薄而著称的当今陛下能干出如此龌龊的勾当。 所以,当群臣得知,内阁和六部尚书全都同意了封吴三桂为辽王后,只当是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向崇祯妥协了,于是立即群情激愤地包围了他们的府邸,猛烈的口诛笔伐全都涌向了这些背锅侠。反倒是紫禁城里的朱由检耳根子十分清净。 而醒过来以后的阁臣尚书们,自知干出了极为荒唐之事,也不敢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因为倘若让人知道了他们在文渊阁这样庄严的地方干出了那等事情,那不仅是这张老脸没地方搁了,他们的后辈也要背上数百年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相比这个,被人认为是同意了封吴三桂为辽王,也不算什么了。 第五十五章 鸿门宴 就在京师内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吴三桂与御营取得了联系,在得到御营答应投降的消息后,双方约定,在距离双方差不多远的谢家堡会师并举行受降仪式。 率先进驻谢家堡的吴三桂,立即据险设防,进行了周密的军事部署。看架势,完全不像是来受降的,反倒是准备打一场大决战一样。 副官走进吴三桂的帐内,报告道:“大人,杨副将率领的五千后军已经到了,我军现已全部集结完毕。” “嗯,让他按照我之前的部署去准备。” “是,大人。”副官恭敬地领命而去。 吴三桂算了算日子,御营也应该是今天抵达。 原本他以为后军可能赶不上了,没想到来得比预期要快,这样一来,他便可以以全军集结的阵容迎接即将到来的御营,胜算无疑又大了一分。 他压根没想接受御营,他的计划是等御营一到,便以受降的名义,将御营的高级将领骗入堡内,然后全部诛杀。 至于士兵,等消灭了高级将领,再出兵全部歼灭就是了。 一支作为崇祯亲信而存在的军队,他是绝对不可能信任他们的,更何况这些士兵大部分的家人都在京城的皇庄内。如果只是三五千还好,他四万多人的关宁军还能吃得下。 但是御营的人数接近两万,快要达到关宁军的一半了。 就算全部打散之后再编入关宁军,他也不敢,怕把关宁军给撑死。 等到时间接近晌午,负责望风的探马终于看见,从西边浩浩荡荡开过来的御营大军,于是赶忙回报吴三桂。 得知御营已至,吴三桂立即打开大门,亲自率领众将出迎。随行的不仅有关宁军各路高级将领,还有负责敲锣打鼓的伶人,一时好不热闹。 见到吴三桂亲自带人老早便出城迎候,御营众将也是相当欣喜,连忙趋马上前。 原味馒头、我真不是土豪、鸡浩、风见粟、岳武穆、石田三成六人拍马上前,来到吴三桂的面前。其余御营兵将则停留在原地不动。 “末将原味,率御营诸将前来,参见王爷!”原味馒头带着一行人翻身下马,在吴三桂面前拜道。 见御营直接改口称呼自己为王爷,吴三桂心里得意洋洋,十分满意。甚至有了一丝留下御营的想法,不过也只是转瞬即逝罢了,早就是老狐狸的他,还不至于被这些逢场作戏的东西骗过去。 “诸位远道而来都辛苦了,快快请起。”吴三桂亲自上前扶起了原味馒头。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吴三桂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两人早已相识一般。 “谢王爷。”原味馒头几人起身道谢。 “原统领好生面熟,莫非本王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吴三桂也不客气,直接改口自称本王道。 “王爷威名如雷贯耳,不仅英明神武,而且对朝廷忠心耿耿,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陛下常在我等面前提到王爷。” “只是,在下乃陕西榆林人士,不曾见过王爷,想必王爷是认错了。” 原味馒头又好好拍了一把吴三桂的马屁。 “哈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啊,本王身为臣子,为君分忧乃分内之事,想不到陛下如此抬爱,真是皇恩浩荡啊!” “诸位想必也累了,我们就不要在外面站着了,快随本王入城,本王早已备下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吴三桂又点名要御营的中高级将领全部入城,于是原味馒头又让二十余名长相名字相对最正常,然后平时又最为活跃的玩家跟着一起入了城。 入城以后,众玩家果然见到了巨大的宴会厅。在一个和寨子没区别的小城堡里,见到如此华丽的布置,都纷纷惊掉了下巴。 只见长宽均数十米的大厅中央,是一个人工制成的小池塘,上面假山林立,峰峦叠嶂,甚至小池塘里还点缀了几朵不知是真是假的荷花。 大厅四周,是上百个早已准备好的座位,全都效仿春秋古礼,放着蒲团和小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名贵的餐具和精美的食物以及美酒,每个座位旁都有一位面容姣好,服饰华美的侍女在等候着客人的光临。 大厅内,还有悠悠的琴声传来,那是一位身穿长袍的老者,正在大厅中间靠前一点儿的位置演奏,他的技法娴熟,十指在琴弦上优雅地拨动,琴声如伯牙再世,让人听了他的演奏后,简直是如沐春风,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兵荒马乱的乱世,仿佛来到了陶渊明所说的世外桃源一般。 “诸位快快请坐,今日我便效仿春秋古礼,为诸位接风洗尘!一点薄酒不成敬意,还望诸位千万不要嫌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吴三桂显然对自己的准备非常满意。天知道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从哪弄来了这么多珍奇名贵的东西。让人不禁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南。 采用春秋古礼,吴三桂也是别有深意。春秋时代,君与臣是合作的关系,君臣相对而坐,比起后世臣要向君下跪地位要平等得多。甚至不少贤明的君王,都视臣子为自己的老师,态度十分恭敬。 吴三桂就是要借此向御营的将领传达一个这样的信号:“我吴三桂要效仿古人,对御营以礼相待,你们就放心吧。” 不过在这间充满了春秋遗风的屋子外不远处,就有数百刀斧手正在磨刀霍霍,只等一声令下,便冲进屋内,用御营将士的血将这美丽的宴席染成人间地狱。 玩家们显然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奢华,从进入游戏开始,他们不是在做强盗,就是在打仗,哪里享受过这样的待遇,虽然知道是鸿门宴,但也纷纷忍不住地入了席。 有的甚至丝毫不管礼数,直接大吃大喝起来。 看到御营将领这副乡巴佬的样子,吴三桂虽然不动声色,但心中早已生起了轻蔑之心,心想:“到底是帮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这顿饭就当是给你们送行了,到了阴曹地府,可不要怪我吴某人不够意思。” 在吴三桂的热烈招待下,酒宴很快就进入了高潮,玩家们都纷纷“醉倒”。见时机已至,吴三桂向琴师使了个眼色。琴声很快便从悠扬欢快变成了急促而肃杀。 听到琴声,外面事先埋伏好的刀斧手立即破门而去,冲向玩家们乱刀砍杀。玩家们早已醉倒在地,根本没有任何抵抗就被杀戮殆尽。 做完这一切,吴三桂立即下令,开城出击,杀向还在原地傻傻等待的御营军。 在吴三桂看来,计划已经成功了。失去中高级将领,御营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剩下的就是屠杀而已。 关宁军中的精锐铁骑一马当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御营阵中,御营的士兵们果然如吴三桂所料,无比慌乱,显然是丝毫没有预料到关宁军会发起攻击,纷纷四散奔逃而去。 吴三桂大喜过望,他为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感到沾沾自喜,名动天下的御营在他面前就这样溃不成军。他带领关宁军主力趁势杀出,打算将御营打个全军覆没。 御营一路溃逃,完全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吴三桂在后面一路猛追,大军渐渐开始脱节。一直追到一处山谷中,吴三桂才猛地勒马,开始清点周围的人数,没想到自己冲的太猛,身边已经只剩下了一千来人。 “此处是何地?”吴三桂问身边的亲信道。 “回禀大人,此处名叫磨盘山。” “磨盘山?好熟悉的名字......感觉在哪听过。”吴三桂喃喃。 “不好!快保护大人!”突然,吴三桂听到自己身边的亲兵惊呼道。 他朝着头顶望去,只见山谷两侧的陡坡上,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枪口吐出了一道火舌。 山谷里枪声大作,惊起了无数飞鸟。吴三桂被亲兵扑倒在地,侥幸躲过了一劫,而他身上的那名忠诚的亲兵,身上已经满是血淋淋的窟窿。 原来,在原味馒头同意按照任务要求向吴三桂投降后不久,我真不是土豪就变卦了。他说什么也不同意投降,理由是吴三桂不可信,他绝不愿意将自己手下的将士交到吴三桂的手中。 原味馒头无奈,只能就敌我双方的实力和当下的局势进行劝说,两人反复争执了很久。 无论原味馒头怎么说,我真不是土豪就是一句话,他不相信吴三桂会善待御营的兵士,所以决不同意把这些亲如手足的士兵的命运交到吴三桂的手里。 哪怕这是一场游戏。 最终,由于我真不是土豪始终不愿意配合,投降的计划破产了。于是就有了b计划,那就是这个诈降计划。整个计划的核心思想来自我真不是土豪,那就是坚信吴三桂绝对不安好心。 而计划的具体策划和实施者则是原味馒头,他负责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吴三桂推开身上的死尸,他的马已经被明军的火枪打死,于是他转身抢了一匹部将的马,仓皇向谢家堡的方向逃窜。 忽然,从山坡上杀出一支全副武装的重甲精骑,这支骑兵打的并不是明军的旗号,而是自称讨虏义军,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李岩。 李岩部的突然出现将吴三桂的退路封死,他身边只剩下千余人,又在惊慌失措之间,完全不敢与李岩较量。吴三桂只好掉转马头,往大山深处跑去。 磨盘山地形复杂,山峰交错,岔路众多。吴三桂一进山就发现四处都是明军和自己的关宁军在作战。杀入磨盘山的关宁军为了追击佯装败北的御营,是各自为战、分散进入的山中,此时正被分割包围在不同的地段,被早已等候在此的明军伏击。 吴三桂身边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他的亲卫兵,是整个关宁军精锐中的精锐。故而吴三桂依然是有一战之力的。只是略微迟疑,他便做出了决定,全军以楔形阵杀入混战之中。 楔形阵拥有超强的冲击力,只是一瞬间便破开了一处明军的包围圈,里面的上千名关宁军立即和吴三桂合兵一处。 利用这个办法,吴三桂连续收拢了数千残兵,将自己手中可用的兵力扩大到了五千余人。 而此时,已经复活的原味馒头等人也回到了战场。自从击败满清后,玩家们的复活次数便得到了清零,在和吴三桂的全新战役中,得以重新计算复活的次数和复活时间。 看到吴三桂在如此局势下依然能够逐渐扳回败局,原味馒头的额头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你怎么搞的,自从遇到了吴三桂就不像你了,你很怕他?”我真不是土豪问。 “我不是怕,只是谨慎。”原味馒头道。 “我没怎么读过历史,他很厉害?”我真不是土豪问。 “就是他从山海关一路打到缅甸,勒死了南明最后一个皇帝。”原味馒头回答道。 “比起多尔衮呢?” “那还是多尔衮更厉害。” “那不就得了,连多尔衮都被我们打败了,区区一个汉奸头子,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厉害的狗腿子罢了。对于这种狗腿子中的王者,我一般称之为狗中狗霸。”我真不是土豪挥剑指向远处的吴三桂道,“所以,不要谨慎了,平常怎么打,今天咱还是怎么打!” “佛朗机给我对准吴三桂轰,龙骑兵随我来!”我真不是土豪挥舞长剑,仿佛一个无所畏惧的英灵,向着吴三桂发起了冲锋。 他的头盔跌落在地,发髻散乱,一头乌黑的长发在空中飘舞,虽然捏的是帅哥的脸,但这一瞬间,原味馒头觉得自己眼前的仿佛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孩。 佛朗机冲天的吼声点燃了苍穹,从天空中落下的炮弹在吴三桂的军中炸开了花,关宁军刚刚结成的战阵瞬间便出现了松动。几个弹坑的周围落满了残肢断臂,无数哭喊和哀嚎声被战场之上的厮杀和轰鸣声所淹没。 跟随在我真不是土豪身后的,是数百手持燧发枪的龙骑兵,他们鱼跃向战场,毅然决然地跟随在他们的领袖身后,随时准备如死神般收割面前的一切敌人! 第五十六章 磨盘山血战 在这个和云南磨盘山同名的地方,御营和关宁军展开了惨烈的决战。 杀入战场的龙骑兵寻找到了一处有利的地形,扔下大量扎马钉形成简单的防护后,便排成三段击的阵势对吴三桂军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经历炮火洗礼后的吴军本就阵型不稳,遭遇火枪攻击后更是伤亡惨重,刚刚结成的战阵顷刻间便走向了瓦解。 附近的明军趁机反扑,将这支反抗最顽强的关宁军再一次团团包围。 吴三桂知道大势已去,便重新将身旁的精骑组成楔形阵,朝着明军包围圈中较为薄弱的一环猛突而去,明军招架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吴三桂突破了包围扬长而去。 但是,剩余在包围圈内的数千步兵却再也难逃厄运,在龙骑兵的火力掩护下,很快被杀得全军覆灭。 逃出包围圈的吴三桂慌不择路,仓皇向无人的山林深处奔去。一路上,明军各种明枪暗箭,数不胜数,等他彻底远离了明军后,身边只剩下了三百余骑。 远处的喊杀声逐渐变得微弱,甚至还能见到野兔在小溪边一蹦一跳地觅食,似乎明军真的已经被他给远远地甩到了身后。 就在吴三桂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附近又传来了行军的声音。 从树林里走出来五百全副武装的明军,他们的盔甲和刀枪看起来像崭新的一样,显然还没有经过厮杀,一直在这里守株待兔。 吴三桂只感觉头昏脑胀,一股无边的恐惧笼罩着他。原来,他自以为是逃离了明军的包围,其实他一直都走在明军为他预备的道路上,只等着他来到这片密林,然后将这里变成他的葬身之地! 就像曹操来到华容道一般,但现实里又如何会有放他一马的关云长? 吴三桂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他对明军喊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也好让我吴某死个明白!” “在下原知,乃原味的哥哥!今日在此为弟报仇!” “在下鸡豪,乃鸡浩的弟弟,今日在此为兄报仇!” “在下风见米,乃风见粟的母亲,今日在此为女报仇!” 为首三人,横刀立马,上前几步,怒目瞪向吴三桂。 吴三桂定睛一看,差点傻了。这三人的长相,和方才在宴会上被他杀死的原味、鸡浩、风见粟一模一样。 “好、好,原来你们的将校中有人没有去赴我的宴,难怪还能打出这么漂亮的伏击,今日我吴三桂栽在了你们的手中,我认了,但求速死,快来与我决一死战!” 说完,吴三桂便亲自拔出腰间佩剑,催马主动杀向明军,他身边的亲兵们也自知今日难逃一死,纷纷跃马横刀紧跟在吴三桂的身边,朝着明军冲杀而去。 原味馒头三人也不甘示弱,他们所带的五百人也是御营中的精锐,丝毫不惧吴三桂的拼死一搏。在原味馒头的号令下,也全都举刀杀向吴三桂。 双方在小溪中相撞,瞬间,金属交击,战马嘶鸣的声音便响彻了整个山林,无数尸体倒毙在溪流中,将潺潺的溪水染成了红色。 两军中间的战线仿佛死神的镰刀,触之即死,碰之即残。但双方都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因此没有任何人退却,反而前仆后继地冲向那道象征着死亡的战线。 时间渐渐到了夜晚,吴三桂一方终究人数较少,慢慢开始不支。 就在明军准备乘胜追击,一举消灭吴三桂的时候,忽见远方灯火通明,数千只火把照亮了山林。 “王爷可是在此?”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本王在此,本王在此!”听到呼唤声,吴三桂立即抖擞了精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大吼,就连称呼也从“我”变成了“本王”。 来人是吴三桂帐下副将杨坤,负责率领后军的五千人。他是最后一个抵达谢家堡的关宁军将领。因为来得晚,所以没来得及参加之前的军议,关宁军出发讨伐御营的时候,人人都以为是去捡功劳的,因此没有一个人通知他,使得他反而侥幸逃过了一劫。 当他起兵追赶主力时,还没来得及进入磨盘山,便看见里面忽然枪声大作,四处都是突然杀出的明军。知道关宁军中了埋伏,他便绕路从另一侧进入了磨盘山。 磨盘山地势复杂,因此明军也没有发现他。一路上,他找机会击破了数支小规模的明军,救下了不少的关宁军。 之后,他便一直游离在战场附近,四处搜寻吴三桂的踪迹,直到无意中恰好来到了这片山林中,听到有厮杀声,便率军前来查看,于是便有了刚才的一幕。 发现是大队的关宁军后,原味馒头很果断了选择了撤军。他们几个死了倒是无所谓,反正能够复活,可是这五百御营精锐可不能折损在这里。 “吴三桂这个汉奸的贱命,还不配和御营将士的比。哪怕能够成功换掉吴三桂,牺牲这五百精锐也完全不值。” 原味馒头心想,如果我真不是土豪在这里,肯定会这么说。他在心里笑了笑,心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似乎已经被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给影响了。 明军撤走以后,吴三桂也不敢追击,只是带人一路仓皇逃命。 一路上,吴三桂又收拢了不少的关宁军,他手下的人马达到了一万多人。 而明军似乎也已经疲惫,前来阻挠吴三桂的次数和兵力都明显地减少了。 虽然是偷袭,但关宁军的人数足足是御营的两倍多,而且为了避免被吴三桂察觉到异样,御营派出了三分之二的人装做诱饵,因此真正埋伏在山中的兵力严重不足。 经过这数个小时的厮杀,精锐的关宁军也给了明军很大的杀伤,双方这一战打下来,基本上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通过其他玩家得知了战场的情况后,原味馒头打算鸣金收兵,毕竟,得到了这样的战果已经相当不易,御营相当于是用不到两万人的疲敝之师击溃了四万多人的状态正保持在巅峰的关宁军。 如果再打下去,谁胜谁负就说不好了。 原味馒头有些惆怅,因为这个结局,和他曾经经历过的那场磨盘山血战,几乎是一模一样。虽然看起来是以少胜多,无可指摘的大胜,但实际上却是两败俱伤,最终也没能挽回南明的局势。 但他向来用兵谨慎,多年的从军生涯让他明白,此时最好的选择便是撤退。 但是,他听到,语音中传来了一个有些机械的男声,那是我真不是土豪的声音,原味馒头一直感觉挺奇怪的,这个家伙的声音非常古怪,跟合成的似的。 “别撤啊兄弟们,吴三桂就差一口气了,狭路相逢勇者胜!都给我冲啊,砍一个人头奖100rmb,砍一个千户及以上,奖1万rmb,谁杀了吴三桂,奖励十万rmb!” “杀!!!”原本有些提不起劲的语音里,立即爆发出山洪爆发般的吼声。 在金钱攻势下,玩家们全都疯了似的冲杀向吴三桂军,被这些将领给激发,原本士气逐渐有些低落的明军也重新鼓起了勇气,跟随着玩家们从四面八方杀向吴三桂。 关宁军见御营中将校打扮的将领全都身先士卒,疯狗般杀了过来,顿时都吓破了胆。尤其是关宁军中千户以上的军官,他们发现这些突然打了鸡血的明军将领,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黄鼠狼看到了小鸡仔一般,让人脊背发凉,不寒而栗。 原味馒头看着眼前一边倒的屠杀场景,几乎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完全违反自己经验的一幕就这样轻易地在他面前发生了。 良久,他丢下一句“万恶的zb主义!”便也加入了砍人头的大军之中。 原本,关宁军见明军的攻势减弱,都觉得明军也累了,而且明军的战果已经够丰富了,估计不会再打了,便也纷纷放松了警惕。结果谁知道突然局势急转直下,不知道怎么搞的,明军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关宁军本就无心恋战,只是靠人多聚集在一起显得似乎还挺能打,实际上,连吴三桂都只想着逃命,其他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一下,明军歪打正着,戳破了关宁军外强中干的窗户纸,关宁军几乎立即就呈现出溃败之势。 眼看就要全军溃败,幸好,吴三桂确实不是个草包,他一咬牙,亲自转身率军迎击,和明军迎头厮杀在一起。 吴三桂的勇猛感染了身边的其他关宁军将士,于是,一批关宁军中最精锐的士卒回过神来,组成了一道防线,勉力支撑着战局,这才让关宁军不至于全军溃散。 但是,吴三桂并不想死在这里,因此他只是做做样子,便立即又开始了跑路。当然,在跑路之前,他没忘记把自己的帅旗留在了原地,让自己的一名亲兵举着。 这样一来,关宁军便以为吴三桂还在死战,便都拼着最后一口气保持着不崩溃。 不过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望着吴三桂的帅旗,为了挣钱的玩家们是拼死冲杀向帅旗所在之地。其他隔得远的关宁军不知道,拿着帅旗的亲兵们可是知道吴三桂早就跑路了。 面对越来越大的压力,亲兵们终于是一哄而散,无人保护的帅旗很快便被玩家们斩断。 这一下,其他关宁军也终于明白过来,他们的主帅吴三桂,早就扔下他们跑了。一时之间,关宁军的士气彻底崩溃,再也没有人拼死作战,而是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或者干脆投降者也是大有人在。 战局也随之转变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愿意投降的就别杀了,这些关宁军都是汉人,而且战斗力强悍,完全可以为我所用,正好补充我们的兵源。”原味馒头在语音里对其他玩家说道。 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原味馒头,这一次说话却意外地冷了场,根本没人鸟他。 “能抓活的的话,奖金翻倍。”我真不是土豪云淡风轻地说。 “是!!!”这一下所有的玩家都自觉开始向关宁军传播投降不杀,优待俘虏的政策了。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呐!”原味馒头假装无奈地揶揄道。 这一战,关宁军遭遇了从未有过的惨败。四万多人,仅有一万五千人逃出战场,阵亡接近一万,伤者不计其数。甚至有接近五千人投降了御营。 还有一万多人不知所踪,直到这场大战结束了几个月之后,依然陆陆续续有一部分听说了御营优厚待遇的逃兵前往御营处投降。更多的则是彻底地落草为寇,或者从此销声匿迹。 吃了败仗后的吴三桂,再也不敢在谢家堡待下去,慌忙带着残兵败将逃往辽东,连自己的家小和那二百万两银子都不要了。 而朱由检呢,则是在幕后一直静静观察着这场战争。说实话,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但他却是整场战争中最为紧张的那个。 因为玩家们完全无视了他发布的任务,选择了冒险和吴三桂开战。这是一场豪赌,如果赌输了,那大明就彻底没了。 对于玩家来说,最多就是少了一款能玩的游戏。可对于朱由检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小命难保了。 幸好,最终玩家们赌赢了,不仅痛打了吴三桂一顿,还收编了数千精兵,虽然这些人的忠诚度暂时还不好说。不过朱由检相信,皇庄的那套政策,没有人能不心动。 而且玩家们作为现代人,十分体恤士卒,又有我真不是土豪这个关心兵士的老大在,御营上下兵将之间的融洽和友谊,绝对是这个时代无出其右的。 不仅有地有待遇,还有尊重和关怀。在这样的军队里待久了,忠诚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过这次事件也给朱由检提了个醒,那就是没有奖励的任务,发了不如不发,玩家们违反起来,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所幸原本的任务,让御营上京假装挟天子以令诸侯,实则拷掠百官,那是大大的有利可图。所以御营打完了吴三桂后,只是稍作休整便急匆匆地向京师而来。 显得好像是勤王心切似的。 而京师以陈演为首的“青天大老爷”们,则是如坐针毡,心中的恐惧与日俱增。 他们的末日终于要到了。 第五十七章 甲申之变 崇祯十七年八月末,转战千里,历时数个月之久的大明御营终于返回了京城。 大军没有立即开入京师,而是先去了皇庄,那里近来时常被某些人的恶奴骚扰,以至于皇庄内的妇孺和长工们不得不组建民兵以自保。 所幸朱由检一直派锦衣卫暗中保护,才没有出什么大的乱子。 御营返回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某些人的恶奴狗腿子斩杀殆尽。 无论是谁,无论背景如何,在皇庄滋事,一律杀无赦! 清除了宵小之辈后,士兵们纷纷回到家中,与阔别多日的亲人团聚,然后举行了庄严肃穆的祭奠仪式,追思死去的战友,至于抚恤金,皇庄的钱都在玩家手里管着,自然早已发放到位。 对于战死士兵的家属,如果能再出一个壮丁补缺的话,那就继续享受御营的各项待遇。如果家中不幸男丁断绝,那么皇庄将继续负担其父母妻儿的抚养,但土地要收回,然后招募新的合格壮丁加入御营。 那些被收回土地的人也不必担心,除了优厚的抚养费,一次性支付的抚恤金也足够他们另外购置一块田地继续生活了,后续生活中有什么困难,皇庄也会尽量能帮就帮。 在这一切妥善解决完后,御营重新集结,然后气势汹汹地杀向京城。 “你......你们要干什么?”守城的京营士卒面对城下一片肃杀的御营,颤巍巍地问。 “少废话,快开城门。陛下受奸人蛊惑,违背祖制,封吴三桂为辽王,我等此来,正为清君侧!” “清君侧!清君侧!清君侧!”御营两万多人如今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他们的怒吼声中带着强烈的战意和睥睨天下的豪气,让久不经战的京营士卒个个心胆俱裂。 “既,既然是清君侧,你们可有陛下的诏书?”城头的京营士卒又问道。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佛朗机的炮声。 一发炮弹正中城头,将数名士卒炸死,在京城历经风霜的城墙上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弹坑。 看到御营是来真的,京营立即作鸟兽散,纷纷丢下兵器,逃离城墙。 大概半个小时后,御营便进入了京城。 正在紫禁城的朱由检垮着脸,装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他亲自撞钟,但却没有一个官员前来上朝。 跟着他的,除了后宫嫔妃、王承恩外,还有一个李若琏。 朱由检很欣慰,自己比历史上的崇祯亡国的时候还是好一点儿嘛,在“最后时刻”跟随自己的人起码多一些。 虽然实际上就多了个李若琏,后宫众女本来是打算自杀殉国的,结果被他强拉了过来。 这群人里除了朱由检,全都以为御营兵变,大明要亡了。朱由检也不好多解释,只能不停地安慰他们,说御营是自己多年培植的亲信,在朝中又没有根基,就算谋反也不会弑君的。 其实朱由检自己也没有十成的把握,玩家违背任务要求对吴三桂开战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万一玩家们真的冲进宫里,那就糟糕了。 所以他又多发了很多条任务,按照之前编好的奸臣录,对抄掠不同的奸臣规定了详细的声望奖励,还有各种称号,什么【陈演终结者】、【魏藻德终结者】等等,各式各样的终结者五花八门,企图以此来分散玩家们的注意力。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忽然发现,几个留着杀马特发型的人正朝着皇宫跑来,还带着两百多号人,这一下朱由检可急坏了。 能在明朝看到葬爱家族,那除了玩家还能有谁。看来虽然自己三令五申,可还是有玩家企图进皇宫来看一看。 如果放了一个玩家进来,那绝对会产生破窗效应,会有越来越多的玩家进入皇宫,到那时就糟了。 要不要封号呢?他手中唯一真正能够制约玩家的手段便是封号,但是一封就是永封。肯定会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朱由检忍不住又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全都给骂了个遍。如果能让他只封个三五天的,那就有威慑力多了。 现在的他相当于一个除了核武器外什么常规力量都没有的大国元首,总不能随便一个边境争端就发射核武器吧? 就在朱由检极为犯难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又陷入了二选一的思维陷阱里了。他不断告诫自己,这个世界上绝对不是只有两个选项的,一旦出现二选一,而且两个选项都无法接受的时候,那么不是正在被老板pua那就是自己的思维模式僵化了。 他在脑海里飞速思索着,而那两名玩家已经站在了宫门口,正朝里面张望,似乎也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两名玩家经历了焚香祷告、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等等各种疑惑行为,就像抽卡游戏里玩家们在抽卡前要做的准备工作一样后,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让带来的士兵撞开宫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的玩家忽然收到了系统发来的一份京师地图。 “公告,介于京师地图过大,且有大量平民npc,玩家们搜寻贪官赃款赃物难度过大,现更新一份记录有贪官赃款赃物详细数据的地图,供各位玩家使用,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ps:除了贪官的赃款赃物外,玩家不得劫取百姓和皇家的合法财产,即使玩家劫取,系统也将没收,并处以十倍罚款。” 玩家们立即点开了地图,只见在奸臣录的基础上,这份地图标注了每一个奸臣的府邸位置,并且附上了可能存在的赃款赃物数量的区间。 而地图上的皇宫处,可供玩家劫取的赃款赃物的数量标注为0。 两名宫门口的玩家瞬间就失去了对皇宫的兴趣,撒丫子奔向了附近一处标记有五万两的府邸。 朱由检长舒了一口气。其实,他压根不能罚玩家的款,他的权限就只有创设和改变一些没有实物的数据,比如称号、声望之类的,以及封号。 毕竟,这其实并不是一款游戏,游戏只是个幌子,这里是真实的明末。玩家们口袋里的每一个铜板,都是真实存在的,朱由检没有改变物理规则,将本位面真实的实物凭空变消失的权限。 他能做的,就是揣摩玩家的心思。这两个玩家想进来,肯定是因为怀疑皇宫里有数量最多的财物,所以想不顾系统任务的禁止,进去一探究竟。 既然如此,那朱由检就直接给一张地图,告诉玩家们,皇宫里什么也没有,就算有,你们也拿不走。同时用具体的数字,比如十万两、二十万两这种极具诱惑力的数字来吸引走玩家的注意力。 那么玩家们自然是生怕自己去晚了连汤都没得喝了,所以立即就对皇宫失去了兴趣。 在地图的帮助下,玩家们更加高效地找到了各个奸臣的府邸,他们有: 陈演,内阁首辅。 魏藻德,东阁大学士。 金之俊,兵部右侍郎。 沈维炳,吏部左侍郎。 柳寅东,巡按御史。 胡世安,詹事府少詹事。 梁清标,翰林院庶吉士。 ...... 无数贪官污吏被玩家们按图索骥,精准打击,几乎一个不剩地全部抓进了监牢。就像历史上李自成拷掠百官一样,在监牢中,这些平日里鱼肉百姓、贪污腐化的大老爷们被夹棍夹得屁滚尿流,鬼哭狼嚎。 上了夹棍,他们才明白,自己其实一点儿也不高贵,不过就是一副臭皮囊罢了,甚至还不如普通人抗揍。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反抗,比如首辅陈演在得知吴三桂兵败,御营朝着京师而来的消息后,立即就上奏请求调御营北上,追击吴三桂。 他想找借口先把御营支开,拖延一下时间。 可惜朱由检根本不吃他这套,不仅坚决贯彻“三不政策”:不上朝不接见大臣不批阅奏折,而且称病不出,故意让人传播自己卧病在床的消息。 在发现崇祯已经指望不上了以后,陈演又想发动政变,来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威逼御营。可惜锦衣卫被朱由检牢牢掌握在手中,根本不给陈演任何机会。 真的不行就来假的,陈演又生一计,让骆养性去御营军中散布谣言,就说崇祯已经被群臣控制。结果没想到得到的答复是“崇祯算老几,死了就死了。” 这下陈演也开始拿不准了,心里开始怀疑御营是不是真造反了。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收拾金银细软,打算偷偷跑路。但是崇祯下令全城戒严,让京营和锦衣卫日夜巡视各个城门,连一只老鼠也不许飞出京城。 所有的办法用尽后,陈演在自己家后院的井里挖了一个密道,想要躲进去避难。结果没想到不小心挖通了茅房,被御营士兵捉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屎,差点把身经百战都没死的御营将士给臭死。 魏藻德倒是非常痛快,并没有想跑,他在御营进京后第一时间跑去投降。玩家们本着看乐子的心态没有立马砍了他,想看看他会作什么妖。 结果这魏藻德果然不老实,竟然偷偷向原味馒头献计,让他找机会干掉我真不是土豪,独大御营,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效仿曹操,成为朝廷唯一的权臣。 原味馒头自然是当场剁了魏藻德,可怜的魏大才子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如此大才,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才引来的杀身之祸。 经过了十天的拷打和搜索,玩家们一共弄出来了五千万两银子。之所以不如历史上的李自成战果丰硕,主要是因为李自成是不管忠奸,一律上刑交钱,御营还是有所保留,只对大奸大恶之辈开刀。 其次,之前御营当劫匪已经捞了这帮人一笔,他们的家底较之历史上略有削弱。 不过就算如此,这笔钱也已经是一笔惊天的巨款了,差不多是崇祯中后期明朝朝廷年收入的十倍。 在把这些蛀虫抄家问斩后,朱由检手脚麻利地发了道圣旨,封原味馒头为晋王,世袭罔替,镇守山西;我真不是土豪为辽王,世袭罔替,镇守辽东。其余各个玩家,依据声望和军功,分别封为公侯伯子男不等,每人也都在山西、辽东各有封地,作为原味馒头和我真不是土豪的封臣。 御营的编制也正式解散,从此以后,左营改为晋军,右营改为辽军,各自开赴封地。他们的家人、皇庄暂时保留在京师,等他们在封地站稳脚跟,再慢慢转移。 对于这个分封的结果,朱由检有自己的考量。原味馒头英勇善战,又擅长经营领地,让他在山西收拢流民,对抗李自成的大顺政权,成为京师西面的屏障最适合不过。 而我真不是土豪,有着各种各样的黑科技,让他去辽东修堡垒,搞防御则是他的专长。 封赏完毕,御营携带着五千万两白银离开了京师。 而这次御营上京,不仅是饱了御营,朱由检也是发了大财。虽然贪官污吏们的金银细软都归了御营,但他们的田产、房屋等搬不走的不动产,可全都入了朱由检的腰包。 捉襟见肘的大明朝廷,这次着实是回了一波血。 而这次事件,被后世史书称之为甲申之变。 历史总是在不经意间显出他的幽默。虽然在穿越者朱由检和玩家降临后,历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甲申之变依然发生了。 当然,其内涵已经完全不同。 第五十八章 新玩家参上 崇祯十七年九月一日。 这天,朱由检回到了初始园。这里幸运地没有被战火波及,依然是宁静而美好。水面波光粼粼,树木苍郁繁茂,一切都一如数月之前。 今天是二测玩家登录游戏的日子。 第一次,他是抱着抓住救命稻草的心理期待玩家的来临的,一切都显得仓促而简陋。而现在,局势已经大大好转,大明这个重症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从手术台上下来,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而他这一次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游戏基本的框架已经健全。 玩家降临后,将统一获得一个身份,那就是郎官。 郎官是战国时君主的侍从,秦、汉亦有此职。在汉代,郎官是宫廷侍卫,同时也是官吏的重要来源,许多名臣名将都是做郎官出身的。这个制度的好处是郎官的身份可以极大地方便玩家行事,做完郎官,入朝为官或者外出为将都不是问题,非常适合作为新玩家出身时的身份。 然后,崇祯将发布四个类型的日常任务,供玩家们升级使用。 第一种,是肃清盗匪的治安任务。这一次不再是自己劫自己的劫镖押镖任务了,而是真正的整肃京师附近的盗匪,用于帮助玩家们熟悉和增强战斗的技巧。 第二种,是缉查贪官污吏的刺探任务。玩家们将被分配到京城的各个角落,担任线人、搜集情报,惩治贪官污吏。这也是专门帮助转职为侦察兵的玩家提升自己技巧的任务。 第三种,是经商任务。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具体的限制,选择了商人作为自己生活职业的玩家可以向皇家贷款,然后去跑商,顺便搜集一下天下各地的情报。 第四种,是经营任务。收缴了大批贪官污吏的田产房屋后,朱由检在这些土地上统统建立了新的皇庄,经营任务就是让选择了领主作为生活职业的玩家去为皇家经营这些皇庄,收拢流民,开垦农田,恢复生产。 原本,亡国在即的大明,必须把所有玩家的力量都集中到军事上,战争也是一场接着一场没完没了,根本没有生活玩家和风景党的存在位置。这也是一直被玩家诟病的一点。现在,局势稍微稳定了以后,朱由检终于可以发布一些生活玩法了。 第三和第四种任务都是给生活玩家准备的,一方面适合那些喜欢岁月静好,不喜欢打打杀杀的玩家,另一方面,朱由检也确实需要人帮他恢复生产,扩充赋税。 毕竟,一直靠抄贪官的家来维持财政的话,那他和闯王的起义军也没啥区别了,必须建立起源源不断的稳定税收才行。 同时,他还宣布要提前进行科举考试,目的就是为了让选择了文官作为生活职业的玩家,能够立即参与到朝堂中来。杀了那么多官员,大明的朝堂上,正是用人之时。 不过对于朝堂玩法,朱由检也做出了最为严格的限制,那就是他开出了一个新的要入朝为官的前提要求:交押金。 要求玩家用rmb作为押金,押在游戏里,凡是在朝堂上敢乱说一些有违明代常识的话或者故意乱玩的,就要扣押金。这样一来,便可以最大限度杜绝广告哥和黄图哥的存在,让一些真正热爱朝堂玩法,会认真好好玩的玩家参与其中。 朱由检十分得意于自己的创举,你系统不给我权限,那我就自己想办法!不过这个办法也只能小范围使用,不能推广,否则,一个要交押金才能玩的游戏,鬼才会来玩。 等玩家升到三十级满级,便算是可以出新手村了。朱由检给他们设计了四条路作为未来的玩法。 第一条路,也是最主流的路,便是选择晋或者辽加入其中一个阵营,前往前线与闯王或者满清作战。依据军功和声望获得封地,这也是所有想打仗的玩家将要走的路。 第二条路,则是入朝为官,开始朝堂玩法,帮助朱由检革除弊政,澄清吏治。这是选择了文官作为生活职业的究极硬核玩家的道路。 第三条路,继续当领主或者商人,好好赚钱,帮大明恢复经济,发展生产。这是生活玩家的道路。 第四条路,也是最为特殊的一条路,那就是成为外交使者。这是为选择了使者作为生活职业的玩家设计的一条最为奇特的道路。 在明朝末年这个大航海时代,全球各地正在从孤立的地区走向互相联系,世界越发成为一个整体。原本历史上的大明,错失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走向世界的机会。朱由检不希望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因此,作为使者的玩家,可以获得一笔初始资金,然后扬帆远航,到海外去自由地探索全球,为大明开辟商路,交通外国,建立殖民地。 当然了,现在大明根本没有能力为这些人提供什么帮助,所以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全看玩家自己的智慧了,朱由检只能给他们造几艘破船,其他的就爱莫能助了,算是彻底放养。 除了建立一整套让新玩家快速适应明末这个时代,找到自己的定位的玩法外,朱由检也没有忘记那些老玩家们。 以后,军功将会成为声望最重要的来源,而声望的提高将会获得更高的爵位,也意味着更多的领地。不过领地呢,只可以向外打,不可以攻击现有的明朝治下的土地以及其他玩家的土地。 想要领地去找李自成、张献忠、多尔衮抢去。 当一个玩家的声望突破到能够晋升王爵的时候,便可以脱离晋和辽,自己自创门户了。在玩家们开疆拓土的过程中,虽然朱由检没办法提供一兵一卒、一米一粟的支持,但是,朱由检可以提供给他们正统和合法性。 也就是说,只有经过朱由检分封过的,才算是有主的土地。未经分封,其他玩家们可以抢。如果谁违背了这个规定,那朱由检就会毫不犹豫地动用自己的封号权限,因为这关乎大明是不是还是一个国家的根本。 大一统是华夏民族写进基因里的底层代码,分裂在这个民族的身上是绝不允许发生的。 不过这里面依然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按照这套制度玩,明朝中央直辖的领土始终是不变的,甚至如果有叛军造反,被玩家剿灭了,那玩家的领土就增加了,明朝中央直辖的领土不仅不会增加,反而还会减少。 万一哪个玩家卡这个bug,把明朝地方官给逼反再去平叛,那不是就把明朝给一点点吃掉了么。朱由检自己就是个资深玩家,他知道,这绝逼是玩家能做出来的事情。 所以,朱由检又增加了两个设定,第一个是现有的明朝官方掌控的土地,永远归属中央,断掉玩家卡bug的念想。第二个就是玩家的每一寸封地,都必须交土地税给中央,如果交不起,那就要把封地还给中央。当然了,依据土地的贫瘠和富饶,这个税的税率是会变化的。 这样一来,光打天下不治天下,就会有过扩惩罚,不能好好治理的土地都将归中央所有,这样中央的土地就也有机会增长,不至于以后出现中央和地方差距太过悬殊的情况。 同时,玩家也可以主动把手中的封地卖给中央,换取各种资源和金钱,用来扩军备战,继续向外征伐。当然,估计没什么人会这么做,所以也允许玩家把土地租借给中央,由中央派人管理,只收取一个管理费,其余的赋税全部归玩家所有。 这样一套体系能够让玩家既有意愿对外扩张,中央又能从玩家的扩张中获得好处,形成一个玩家对外开战,中央猥琐发育并支援玩家的良性循环。 同时,玩家之间的攀比和竞争,永远是让一个游戏维持乐趣和热度的最好办法。所以各种玩家的竞技场、势力战、排行榜也是统统搞了起来。让玩家攀比声望、攀比军功、攀比爵位、攀比领地、攀比财富、攀比个体战斗力等等等等。 总之就是让玩家攀比可以攀比的一切。然后继续不断拱火,刺激玩家不停地为建设大明而发光发热。 当然了,如果不想参与攀比,也是可以继续玩下去的,毕竟这是个真实的世界,能找到的乐趣多了去了,但朱由检不会专门去鼓励对大明没有贡献的玩法,因为留住玩家只是一个手段,朱由检的最终目的,是要振兴大明。 所以这就注定了,这款游戏的主旋律一定是往死里肝。 为了迎接比上一次足足多了十倍的三千名玩家,朱由检专门扩建了原本的空地,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朱由检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候着新玩家的降临。 当预定的时间一到,三千道光芒闪烁,全新的玩家来到了这片热土! lv.1北夏、lv.1赛马娘、lv.1书友20180610000338976、lv.1长沙第二剑圣、lv.1海里的月亮、lv.1为你留情等等等等玩家纷纷出现在空地上,向四周投去好奇的眼光。 朱由检:“欢......” 还没等他说完,便被玩家打断。 长沙第二剑圣:“哈哈,我知道你,你就是论坛上说的崇祯吧,绝对不能被砍死不然游戏就会结束,相当于老家的npc。” 朱由检:“......” 海里的月亮:“这位兄弟,请你严肃一点,这是历史类游戏,需要代入感,而且论坛不是说,在npc面前说违反常识的话,也会被封号吗?” 赛马娘:“嗨,别怕别怕,等开服的这些日子里,我每天在论坛水十八个小时,虽然今天是第一天登录游戏,但早就是资深玩家了,放心,听我的没错,这游戏说的狠,其实不会随便封号的,比如你看我现在骂他崇祯你x了个x的,你看,没封号吧?” 朱由检忘了,玩家的人数增加了十倍,意味着说的话也会增加十倍。他根本插不进一句嘴,整个初始园里全都是玩家们的七嘴八舌。 不得已,朱由检开启了剧情模式。这是系统赋予他的一个特殊能力,在玩家刚刚降临的时候,他可以让玩家不能移动和说话,好让他能有机会给玩家们介绍一下游戏的内容,搞个开场动画,不过也只有在玩家初次降临的时候可以使用一次而已。 打开了剧情模式后,本来像菜市场一样的初始园瞬间安静了。 朱由检清清嗓子,道:“欢迎诸位响应朝廷的号召,前来报效朝廷。” 虽然剧情模式不能动和说话,但是玩家可以发弹幕,这时就有一条弹幕刚好刷了出来。 “前排提醒,等下会发皇庄,皇庄有好有坏,大家等剧情模式结束,就赶紧去找领取皇庄的npc抢啊!” 朱由检内心一笑,心想傻叉你以为我这真是游戏,每个人出身后的剧情都一样? “在御营的努力下,大明暂时转危为安,闯逆李自成和关外的建奴,都暂时没有动作。”朱由检接着道。 “欸,不对啊,不应该是说督师孙传庭战死吗?”一条弹幕疑惑地问。 “哇靠,他说的是一测玩家的事情啊,这游戏的时间线过了就过了,不会复原的。”另一条弹幕马上发现了问题所在。 朱由检继续说:“如今,朕召集诸位英才,封诸位为郎官,希望诸位能够精忠报国,中兴大明。” 接着,朱由检把主要的职业和玩法介绍了一遍。玩家们显得非常兴奋,因为他们发现,这个游戏真的是采用的动态时间,和真实的世界一样,已经结束的剧情就不会重新发生了,也不能再次体验。 只是让那些认真看论坛,记下大量开局要点,想要快人一步的玩家大感失望,他们做的功课全都白做了。 最后,朱由检说道: “或许,朕不是一个秦皇汉武那样的千古一帝,但大明需要的,也不是一个伟大的君王,而是一群伟大的英雄。这群英雄将会被历史铭记,因为他们的奋斗不是为了一家一姓的私利,不是为了一个王朝的稳固。” “他们的奋斗,是为了给每一个大明的子民温饱和尊严,不至在饥寒交迫中倒毙荒野;为了让这个民族再一次挺立脊梁,不至在异族的屠刀下沦为奴隶;为了让这个国家在时代的变迁中与时俱进,不至因为落后而受人欺凌。”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和皇帝,大明需要的是你们,为百姓和真理而战的英雄!” “我,大明帝国皇帝,朱由检,恳请你们,为大明而战。” 弹幕破天荒地停止了滚动,只剩下沉默。 第五十九章 朝堂局势 随着爆竹声在京城响起,一年一度的春节来临,在这喜庆的气氛中,大明王朝迈过了艰难的崇祯十七年,进入了崭新的崇祯十八年。 从御营离开京师起,时间又过去了几个月。这几个月里,向西的原味馒头抵达了太原,并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晋王府驻地。总兵谢志良虽然仍是朝廷的总兵,但朱由检特地下了一道圣旨,让他受晋王府节制。 山西的南部以平阳府为中心的广大地区,还在李自成的手中,由刘芳亮镇守,不过兵力比较空虚,只有一万多人。 这主要是因为李自成的主力部队都在准备对湖北、河南用兵。在崇祯对付吴三桂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对湖北、河南开战的准备工作,随时可以出兵。 原味馒头在太原广募流民,开垦荒地,将皇庄的模式在山西复制,建造了许许多多的王庄。 但是,王庄的兴建和军队的训练都需要时间,在原味馒头站稳脚跟前,他没有能力牵制李自成的主力。只能寄希望于驻守武昌的左良玉能够挡住大顺军。 而前往北边的我真不是土豪,情况就更糟糕了。首先是吴三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御营在磨盘山给予了吴三桂沉重的打击,但吴三桂依然在辽东拥有极大的势力。 反观我真不是土豪这边,既没有谢志良这样的当地守军予以配合,也没有李岩这样的强力外援的支持,兵力薄弱,又严重缺乏骑兵,别说辽东了,根本连山海关都过不去,只能在山海关附近扎营,再从长计议。 两路军都不顺的同时,明朝内部也是危机四伏。最让朱由检忌惮的便是各地手握重兵的大将们。 宣府总兵王承胤、蓟镇总兵唐通、山东总兵刘泽清、驻守正阳的刘良佐、庐州总兵黄得功、宁南伯左良玉等等各地的将官全都拥兵自重,除了黄得功还算忠心,其他的都是各怀鬼胎。 在看到晋王、辽王封王成功的例子后,不少将领都想效仿两人,再来一次“上京”。一时间,明朝竟有陷入军阀割据混战之中的危险。 之前,朱由检一直聚焦于眼前的事务,一切以活下去为目标,眼光基本上局限在京师附近和晋、陕之地。如今,当他放眼天下,才发现,自己手中的这副牌究竟有多么的烂...... 不过好在京城保卫战和在山西驱逐北虏之战、与吴三桂的磨盘山之战这一系列的战役将晋、辽两军的威名打了出来,因此其他各路总兵倒是暂时还不敢轻举妄动。 朝廷内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齐楚浙党,整个士林从未像现在这般团结一致。全国的读书人都对晋王和辽王口诛笔伐,认为他们肆意杀害朝廷命官,逼宫自立,是十足的乱臣贼子,请求崇祯发天下之兵讨伐他们。 朱由检也是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他非常认真地回复了每一份奏折,在里面痛诉晋王和辽王是如何的大逆不道,把所有的锅全部甩给了两人。 不过关于出兵讨伐的事情呢,他则态度坚决,那就是“今外虏内寇未平,尚需倚仗晋、辽两王,卿等不可擅起刀兵”,算是默认了晋王和辽王的合法性。 由于文官们空前的团结,因此朱由检哪怕是刚解决了一批贪官污吏,朝堂中的文官势力依然有增无减。如今朱由检能做的,只有快速把玩家送入朝堂中,然后寄希望于玩家能够像在战场上一样绝境逢生了。 春节刚过,朱由检便下令大赦天下,以庆祝近来的军事胜利,并宣布提前举行科举考试。 这一消息给近来一直处于愤怒状态的士林带来了难得的振奋。 读书人,无论是心忧天下的正人君子还是唯利是图的奸邪小人,说到底最为看重的都是功名。 科举考试无疑是大明士林最受关注的盛会。这也转移了天下读书人一大波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至于一天到晚都盯着晋王和辽王喷。 与此同时,朱由检也向天下公布了新的内阁人选,以及升迁了一大批新的官员来顶替被抄家杀头的贪官污吏。 这也算是收买一下文官集团了。 新一批阁臣分别是: 钱谦益、方岳贡、范景文、邱瑜。 除了钱谦益,其他三人都是原本的阁臣。 在原本的历史中,闯王破京师后,方岳贡自缢、范景文投井,两人均算是守住了臣节。 邱瑜相比之下略微差一点,被闯军抓获后遇害,但也没有做出什么投降求饶之类的事情。 三人都算是能臣。 方岳贡在任松江知府时,修建了江南地区的第一座石塘,解决了海潮溃堤,毁坏农田的问题,造福了一方百姓。 在修建过程中,他亲自审时度势,寻找有能力的石匠,并四处劝说富户捐资,不仅如此,他还亲自召见工人,检查发放的银两是否有人克扣。在他的努力下,石塘才得以成功竣工。此后这一工程造福了松江百姓数百年。 在这之后,方岳贡也一直以廉洁著称。虽曾被人挟私报复,诬陷其贪污而被下狱,但在感念其功德的百姓自发为其鸣冤后,朝廷最终查实其没有贪污行为,因而这次入狱反而让他名噪一时。 毕竟,被彻查之后还能干干净净的文官,在明朝末年那可是稀罕物。 范景文同样是以清廉著称的官员,他起初任东昌推事,不受委托,不受馈赠,被当地百姓誉为“不二公”,平反了大量的冤假错案,为很多遭人陷害或是屈打成招的犯人平反昭雪。 同时,和一般的文人不同,他还带兵有方。在己巳之变中,范景文率八千人马勤王,不仅兵饷自理,而且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全军秩序井然,令人称叹。因其出色表现,崇祯三年,擢升为兵部左侍郎,奉命在通州练兵,范景文所训之兵,皆训练有度,军容整齐。 邱瑜则是擅长言事,针对明末的困局,他曾上书言恤难宗、择才吏、旌死节、停催征、苏邮困、禁劳役六事,崇祯都欣然采纳,因功升礼部侍郎。督师孙传庭征讨李自成时,崇祯催促孙传庭速战,邱瑜上奏道:“督师孙传庭出关,安危所系,慎勿促之轻出。俾镇定关中,犹可号召诸将,相机进剿。” 可惜崇祯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不断催促孙传庭出战,最终导致孙传庭仓促应战而败亡。 陈演、魏藻德死后,三人无过,自然是继续留任内阁。 至于为什么选钱谦益入阁为首辅,朱由检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诚然,钱谦益的一句“水太凉”、“头皮痒”令人鄙夷,其虚伪、自私、好党争的特点可以说是集东林党最令人诟病之处的大成。 但是,钱谦益是东林大佬,在江南乃至整个士林中的影响力都不可小觑。尤其作为文坛领袖,他在文学上的造诣使得他的影响力是跨越党派之别的,对于整个士林来说,都是威望极高之人。 现在,崇祯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人来凝聚士林,稳住动荡不安的局势。被曾经的御营,现在的晋王和辽王杀了一大批文官,现在整个文官集团对朱由检都缺乏信任。 虽然朱由检制造了一个自己也是受害者的假象,但是坊间一直有流传,他跟晋王、辽王关系暧昧,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其实就是他这类的传闻。 因此,他现在急需修复和士大夫们的关系。在玩家们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他的统治还是必须仰赖他们,如果没有了他们的支持,大明恐怕一天也撑不下去。而钱谦益就是一个能够成为崇祯和天下士人之间纽带的人。 当然了,他绝不会真正信任钱谦益,不过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过渡的工具而已。而且,他还有一个黑锅需要找人来帮忙背一下...... 除了起复钱谦益,朱由检还提拔了一批官员,其中主要有六人。 左懋第,字仲及,山东莱阳人。崇祯十二年任户科给事中,后擢升为太常寺正卿,右佥都御史。崇祯十六年出巡长江防务。 何腾蛟,字云从,贵州黎平府人。曾任南阳知县,为母丁忧后起复,任淮徐兵备佥事。 瞿式耜,字起田,苏州府常熟县人。钱谦益之徒,曾任户科给事中。因钱谦益与周延儒斗争失败,与钱谦益一起被贬。 张同敞,字别山,湖北江陵人。张居正曾孙,崇祯十三年任中书舍人。 陈子壮,字集生,广州府南海县人。万历四十七年,中探花,授翰林院编修,崇祯年间累迁礼部侍郎。 张煌言,字玄著,浙江鄞县人。崇祯十五年中举人。考试时,由于兵事愈急,所以考官令考生“兼试射”,结果张煌言三箭皆中,使在场人无不叹服。 这六个人才是朱由检真正想要的人才。 第六十章 科举舞弊案 京师贡院。 由于是特殊时期举办的一场特殊的科举考试,因此时间也加快了很多,几个月下来,便将原本要长达一两年的流程全部走完。 今天是会试结束的日子。 两个长相端正,颇具有文人风骨的年轻人在离开考场的人流之中并肩而行。 左边的名叫海亮,字里月。是玩家海里的月亮转职为文官后改的名字。 右边的名叫刘晴,字蔚礼。是玩家为你留情转职为文官后的新名字。 这一批玩家中选择文官的本就很少,两人又都是燕京大学文学院的同学,因此在游戏中很快便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 “敢问刘兄,这次考试发挥如何?” “在下粗鄙文章,实在不足为道。” 两人有模有样地学着古人的样子,端着宽袍大袖,说起话来瓮声瓮气,倒是和周围人没有一丝违和。 走出贡院,两人正欲返回客栈取行李,忽然十几个儒生成群结队地从两人面前经过,险些将刘晴推倒,周围的其他儒生也纷纷避让,似乎十分忌惮。 “这些人好生无礼,还未获取功名便如此跋扈,真不知如果让这等人入朝为官会是何等败类,真是有辱斯文!”刘晴愤恨地说道。 海亮慌忙捂住他的嘴,压低了嗓子附耳道:“刘兄可知,此次科举考试,乃新晋首辅钱大人亲自主持?” “是又如何?” “钱大人乃东林领袖,这些人都是东林书院的门生,又岂会不照顾一二?”海亮道。 “莫非,海兄知道其中内情?”刘晴心领神会。 此地人多眼杂,两人不再多言,匆匆回到客栈,拿了行李后骑马返回住处,路上到了僻静处确定四下无人后,海亮才悄悄对刘晴道: “愚弟不才,也拜了东林的码头,只是方才路上人多,那些东林的门生没有认出我来。” “哦?海兄已经选好了靠山了?”刘晴一楞。文官职业可以选择一个派系作为自己的靠山,让自己被该派系视为自己人。 “嗯,东林势大,不怕刘兄笑话,我想选最稳的。” “好,好,有东林做靠山,想必海兄不日便要高升了。不知道海兄在东林内知道了什么消息?”刘晴问。 “甲申之变,京中大员几乎十去其八,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陛下此时开科取士,自然是要广纳天下英才,弥补人才不足。” “东林视此次科举为东山再起的关键,因此发动了大量东林的门生前来考试,而钱谦益作为主考官,事先将题目告知了东林门生。” 海亮的话让刘晴惊得差点跌落马下,他急忙问: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我也得到了答案。不过我总觉得这事是个隐患,因此便没有告诉你,我自己也没抄,甚至还故意跟钱阁老给的答案反着写了几处。” 刘晴点点头,道:“不错,这钱谦益如此卑劣,之前就因为科场舞弊案被罢免,如今竟然不知悔改,早晚要再被惩处,你虽然拜入了东林,但还是不要牵扯进去为好。” 两人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其实是朱由检在钓鱼执法。他故意让钱谦益担任主考官,负责这次科考的其他官员也清一色全部选择东林党,还授意负责监督的太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钱谦益创造了极为良好的作弊条件。 而钱谦益也丝毫没有让朱由检失望,果然乖乖地自己往坑里跳了下去。 不过事情的发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会试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有着系统加成和度娘的帮助,海亮和刘晴都名列前茅,殿试有朱由检帮忙,自然也是畅通无阻。 最后,刘晴获一甲头名,位列状元,授翰林院编修。海亮由于故意写错,并在殿试的表现中也有所保留,最终获二甲十六名,授翰林院庶吉士。 其他金榜题名者,东林占了半壁江山,可以说是东林自失势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 原本,这个结果东林应当非常满意了,但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居然就是东林自己。 在一次朝会上,东林党率先向阁臣邱瑜发难,指责他泄漏考题,帮助其侄儿邱常文舞弊。 而冲在最前面的,正是东林新晋翰林院庶吉士海亮。 海亮实在是不想出这个头,但是钱谦益有意想试探试探这个后生,点名要他打头阵,万般无奈之下,海亮只好第一个站出来弹劾邱瑜。 “臣翰林院庶吉士海亮弹劾东阁大学士邱瑜,徇私舞弊,泄露考题,帮助其侄儿新科三甲三十六名,赐同进士出身的邱常文舞弊,欺君罔上,罪大恶极!” 这个第一次参加朝会的年轻人的一席话,立即在朝堂中引起了惊涛骇浪。一时间,群臣纷纷骚动不已。 “臣附议!” “臣附议!” 数名东林党的御史言官也都纷纷出列,和海亮站在了同一阵线。 朱由检看到这一幕有些头疼,这几个御史言官他都派锦衣卫调查过,确实是没有什么贪腐行为,所以没有上奸臣录。 但他们都自诩清流,啥能力没有,只知道搞党争,净是些“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的主。 这些清流比起那些贪官污吏更难对付,虽说不一定对大明的危害比贪官更大,但至少对皇权的威胁是更高的。因为他们总是抱成团,对政务猛烈批评,一天到晚弹劾这个弹劾那个,皇帝想干什么都在一旁掣肘。 而皇帝如果想整他们,却发现压根就找不到理由。而且这些人中除开一些党同伐异的混账东西外,有一部分确实是一心为国,只是方法大错特错而已,真要对这些满腔报国热情的人上廷杖,朱由检还有些于心不忍,怕铸成千古骂名。 而这一次,这帮清流不过又是成了被人利用的党争工具罢了。 就连朱由检这个宅男穿越者都能看出来,邱瑜是湖北人,属于楚党的成员,东林这样攻讦他,不过是为了打击异己而已。 这次整个科举都是东林主持的,他邱瑜一个楚党的,真要想舞弊,还能瞒到现在?估计是东林看朱由检提拔了钱谦益的弟子瞿式耜,就想要赶走内阁里的非东林党成员,然后提拔安插瞿式耜入阁罢了。 东林党的这一出着实是打了朱由检一个措手不及,原本他是估计东林党会趁机作弊,自己只要找出证据,然后就可以将东林党的一众大佬一网打尽。 还能将东林最自负的清流名声给搞臭,这样一来,便能拿捏住有了污点和把柄的东林党,让他们老实点,尽量为玩家们的成长争取时间。 谁能想到还没等朱由检发难,东林党居然先向其他派系的官僚开战了。 此时邱瑜一张老脸气得通红,他高声奏道: “陛下,老臣若真做出这等欺君之事,情愿一死以谢天下!只是老臣不愿看到奸臣充斥朝野,诬陷忠良,还望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然而,东林想要对付一个人,又岂是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他们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群狼战术,用十几个言官和等级较低的官僚打头阵,不依不饶地继续弹劾,大有不用唾沫星子淹死你也要骂得你心脏病发作当场气死的架势。 朱由检问:“你们说邱阁老科场舞弊,可有证据?” 海亮答道:“启禀陛下,邱阁老乃当朝重臣,威望极高,朝中上下遍布他的门生故吏,若没有证据,我们又岂敢诬陷于他?请陛下看看这个。” 海亮这句话,明着是在捧邱瑜,实则是暗示他结党营私,在朝中树大根深。这本就是帝王最不能容忍之事,其用意极为歹毒。 不得不说,海亮的表现的确不俗,已经完全看不出他是个玩家了,遮掉id,就算说他是真的东林党朱由检也绝对相信。 朱由检让内侍将海亮所呈递之物拿上来细看,原来是一封书信。 信是邱瑜写给他侄子邱常文的,内容大抵是科举考试的题目和答案云云,落款的日子是会试开始的前一天。 “邱爱卿,这是你的笔迹吗?”朱由检让内侍将书信递给邱瑜,让他辨认。 邱瑜接过书信,看过后勃然大怒道:“这确实是老臣所写,但日期是在会试结束后,这是老臣为了提点那不成器的侄儿,所以才将考题和答案写上送与他,目的是要勉励他不可因为考中了三甲便骄傲自满,必须沉下心去,看看自己还有哪里答得不好。” “一定是有奸邪小人涂改了落款的日期,请陛下明察!” 朱由检这下便犯了难。这个年代又没有字迹鉴定技术,如果有人拿到了这封书信,让善于模仿笔迹之人照着誊写一遍,只故意在落款的日期上做点手脚,那当真是能以假乱真。 可这种空口无凭的东西,谁能证明究竟是真是假?现在邱瑜承认了这信真的存在,对他便已经是极大的不利。 倒也不是邱瑜老实,只是他肯定明白,既然东林党能拿到这封书信,那绝对是已经有了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书信的存在,如果自己矢口否认,反而落入了东林党的陷阱,这个时候,只有大方承认才能有一线生机。 真正的权谋,其实是能不撒谎就尽量不要撒谎,因为每一个谎言都是一个破绽。破绽越多,就越容易被人发现。 果不其然,东林党事先早已买通了给邱瑜送信的门童,只等邱瑜一否认便传其上殿对质。见邱瑜没有上钩,顿时颇感失望,局势一时僵住了。 这个时候,海亮打破了僵局,他奏道:“既然邱阁老说信是被人涂改了日期,那么,敢问邱阁老,这信是何时送出的呢?” “自然是会试后送出的。” “是在真实的落款之日送出的吗?” “不错。” “邱阁老近期除了这封信,还和令侄有什么其他书信往来吗?” “送出这封信后的第二天,我侄儿便回复了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书信来往。” 问完这些,海亮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既然如此,只需要请邱阁老出具令侄的回信,对照一下时间,便可真相大白。” 邱瑜丝毫不惧,道:“当然可以,请陛下恩准老臣派家人回去将那份书信取来。” “为了确保还邱阁老一个清白,臣以为,应当派几个御史和锦衣卫跟邱阁老的家人同去,也好做个见证。” 朱由检点点头,道:“朕准了。” 于是,由李若琏亲自带领数名锦衣卫,还有朝中两名无派系的御史一同,跟随邱瑜的家人前往他的府邸。 过了一个多时辰,众人匆匆返回,脸上都透着怪异,他们看向邱瑜的眼神也露出了一丝愤怒和鄙夷。 “信带来了吗?”朱由检问道。 李若琏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回禀陛下,我们走到邱大人的家门口说明来意后,邱大人的家人便让我们在府外稍候,说是立即找出来交予我们。” 可谁知过了一会儿,屋内便传来火光,然后邱府的管家便跑出来和我们说,邱大人的书房着火了,书信、文书都被烧毁了。 “什么?这不可能!”邱瑜大吃一惊,他宛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冲上去抓住李若琏的肩不住地摇晃。 李若琏连忙摆脱开邱瑜:“邱大人,圣上面前不可无礼!在下乃锦衣卫指挥使,又有两位御史大人同去,方才绝无半点虚言。” “不......这不可能。”邱瑜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下是全完了。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钱谦益的嘴角划过一丝微笑,随即站出来打圆场道: “陛下,老臣以为,邱大人德高望重,乃朝堂肱骨之臣,断不可轻易便将其定罪,理应请三司会审,详加审讯,待到水落石出再定罪也不迟,千万不可冤枉了邱大人。” 邱瑜显然不买钱谦益虚情假意的账,他愤怒地说:“陛下,这都是有奸邪小人想要诬陷忠良,老臣冤枉呐!” “请陛下降旨,令三法司会审邱瑜科场舞弊一案!” 一时间,朝中人声鼎沸,东林党的诸人落井下石,趁机纷纷进言。 第六十一章 顺军东出 邱瑜的书房突然失火,自然是东林党事先埋伏在邱瑜家附近的人干的,一切都在东林党的设计之中,先激邱瑜在御前拿出书信对质,然后等锦衣卫前往取信时放火,来个死无对证,让朱由检认为邱瑜心虚,坐实他泄题一事。 一连串的算计,环环相扣,策划人是以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大佬们,实施者则是海亮之类的小角色。 成功的话就可以扳倒邱瑜这个楚党大员,失败最多也就是殃及一些像海亮这样的小喽啰,只要钱谦益还在内阁,等风头过去再偷偷把他们重新启用自然是不在话下。 这招屡试不爽,是东林党争的利器,已经有不知道有多少官员死在了这样的招数下。 就算是猛虎也惧怕群狼。 就在邱瑜也即将倒台之时,一个年轻的后生突然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年轻人脊背笔直,看也不看身旁的东林诸人,径直上前一步。 说话的人正是刘晴,他道:“请恕臣无礼。此次科举考试,主考官员皆出自东林党,邱大人即便真有心舞弊,又如何在东林党眼皮子底下行事?难道东林党诸人都是草包吗?” 他这话一出,立即在朝堂引发了大地震。东林党诸人纷纷怒目圆睁,眼看就要上前动手。 刘晴凛然不惧,继续说道:“既然东林党人已经掌握了邱大人舞弊的证据,为何不当即制止,反而要等大错已经铸成的时候再来弹劾邱大人?这里面难道没有什么蹊跷吗?” “臣等不过是同在东林书院读过书,什么东林党,你这是血口喷人!臣等从未结党营私,请陛下明察!”一名东林的御史红着脸说道。 “没错,臣等读圣贤书,以辅佐圣君匡扶天下为己任,又岂会结党营私?况且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即便臣等真有私交,那也是光明磊落,绝无半点私心!倒是你刘晴这般卖力地为邱阁老辩解,恐怕你才是真正结党的那个吧?”另一个东林党御史又道。 刘晴无视东林党诸人的辩解,瞪着海亮骂道: “你一个新科庶吉士,又是怎么能知道邱大人给侄儿写信一事的?你难道不是受人指使?你刚刚及第,不思报效君恩,反而为了官运亨通,去拜东林的码头,甘为东林党同伐异,排除异己的马前卒,你究竟是陛下的庶吉士,还是东林的庶吉士?” 刘晴骂完海亮后,又环顾了出列的东林诸人,最后眼神在钱谦益的脸上停留了一阵后,深呼吸一口,铿锵有力地道:“这朝堂,究竟是陛下的朝堂,还是东林党的朝堂?” 刘晴实在是太猛了。 朝廷官员结党营私,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但还没有哪一个人敢在圣上面前公然抨击东林党。一来是因为东林党自诩君子,在朝野上下,声誉极高,一直以清流自居。 正所谓君子群而不党,小人党而不群。 虽然是极致的双标,但舆论工作做的好,还真就让大多数人接受了。一说到结党,一般人都会去骂阉党,却忘记了东林党也是一丘之貉。 阉党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并不代表反阉党的东林就是什么好人了。 二来除了极致的双标,东林党还拥有极致的口臭。 因为东林党的成员确实大多都是饱学之辈,尤其在文学和理学上造诣极高,因此要和他们比咬文嚼字、比讽刺挖苦、比造谣中伤,那基本上没有人是对手。 所以自从阉党倒台后,一直还真没人敢惹这个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庞然大物。 可谁曾想,一个刚刚及第的年轻人,哪怕是新科状元,毕竟也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官场新人,居然敢如此公开讥讽东林党。这相当于是向所有的东林党人下了战书! 一时间,东林党人纷纷摩拳擦掌,开始和刘晴舌战,就连钱谦益都忍不住发话了。 “老夫为官数十载,第一次见到你这般无礼的后生,你如此污蔑我等,难道是阉党余孽吗?” “住口!皓首匹夫,我原以为你是三朝元老,在这朝堂之上,面对圣上和群臣,必有高论,没想到却说出如此粗鄙之言。” “魏阉早在崇祯二年便已为陛下所诛,如今已是崇祯十八年,哪还有阉党余孽?你满嘴党同伐异,却还自诩道德君子,不怕天下百姓生啖你肉吗?安敢在此饶舌!” “你!你!”钱谦益气得说不出话来。 最终,在刘晴的搅局下,朱由检下令,将邱瑜停职禁足,着令三法司会审,严查科举舞弊一事。然后朱由检便匆匆退朝,为了耳朵的清净躲了起来。 经过这次事件,海亮得到了东林党的信任,成为东林党内的新晋红人。 刘晴更是名噪一时,不仅楚党对他感激不尽,其余各个唯恐被东林党排挤的派系也纷纷向他靠拢,渐渐形成了一个反东林集团。而刘晴虽然名义上不结党,但俨然已经是反东林派系的旗帜。 就在两名玩家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的同时,晋王原味馒头,正在前线犯愁。 一封急报在他的桌上摊开。跟着他的原御营左营,现在的晋王系玩家们聚集在王府中,正激烈地争论着。 武昌左良玉发来急报,李自成统帅十五万大军,对外号称四十万,出汉中直逼湖北、河南。左良玉请求晋军出兵平阳,牵制顺军的主力。 而一直在四川的张献忠于崇祯十七年八月初九攻克了成都,成都王朱至澍、太平王朱至渌自杀,四川巡抚龙文光、巡按御史刘之渤、按察副使张继孟等明朝在四川的主要官员因拒不投降,均被张献忠处死。 而历史的改变也使得原本会入川的闯军没有入川,反而和张献忠修好,这使得张献忠得以用更快的速度控制了四川。 崇祯十七年十一月,张献忠称帝,建国号大西。 此时,李自成邀请大西军顺长江而下,共同发兵攻打明朝,虽然张献忠还没有同意,但已经有情报表明,大西军正在大规模调动,随时有可能呼应李自成,举兵东进。 如果张献忠真的出兵,至少也是十万之众,和李自成合起来就是二十多万人,虽然左良玉麾下号称拥兵八十万,但实际上撑死了也不过二三十万人。 而且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流寇和强征的劳役,战斗力非常差,士气也极为低落,真正能战的精锐,数量也只是数万人而已。 对上二三十万久经战阵的顺军和西军,结果不言自明。 除了左良玉部,明军在河南、湖北能够倚仗的军队就只剩下了驻守在河南正阳的刘良佐,他手下还有大约三万人。 但是刘良佐和左良玉没什么区别,都早已经军阀化了,左良玉的辖区被打,指望他去救援,估计够呛。而且即使他真心驰援,按照这俩货后来在南明的战绩来看,基本上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一旦湖北、河南失陷,那么顺、西两军既可以实现对京师的包围,又可以切断明朝对江南的控制。失去了江南的赋税,本就穷得掉渣的大明朝廷,估计立马就要崩溃掉。 到那时,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的大明江山,又要危如累卵了。 但是原味馒头手底下,原先的御营老兵只有9000余人,谢志良部能出15000人,李岩部只剩下3000人。合起来便是27000人。 新成立的王庄倒是能拉出80000人之多,但是这些人经过的训练还太少,而且都还没有完成兵农分离的改革,处于闲时为农,战时为兵的状态,用来防守还好,贸然出动远征,会对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的山西经济造成严重的影响。 不过幸好有从贪官手中搞来的5000万两银子,晋王府分到了2500万两,有了这笔巨款,原先的27000人的精锐部队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原味馒头组建了自己的兵工厂,招募了大量的工匠,保证了自己的武器盔甲的供应。 同时通过和蒙古的秘密贸易,换来了大批的战马,此时的晋王府,有着一支强大的具装铁骑。 总体来说,晋军此时,兵力少而精,自保有余,进取不足。 所以对于是否要出兵援救左良玉,玩家们分成了鲜明的两派。 主战派是以鸡浩为首的猛将型玩家,他们主张复制满清对李自成的打击,抢渡黄河,占领河西大片的土地,进而威胁长安,逼李自成回师。 主守派是以风见粟为首的智将型玩家,他们主张一切以实际情况出发,稳步经营山西根据地,只要继续推行王庄制度,恢复经济,发展生产,等到凑齐十万大军的那一天,自然能够横扫顺军,一统河山。 双方说的都有道理,也都有很大的缺陷。主战派担心李自成坐大以后,自己这边只有半个山西的土地,显然比拼战争潜力是不可能打败李自成的。 李自成完全可以用人海战术,提一军伐京师,提一军阻晋军援京,再提一军攻太原,在横跨数省的华北大地上遍地开花。 到那时,晋军除了困守太原,恐怕连驰援京师都没有能力。 所以,必须阻止李自成东出,直接像一把利刃那样插入顺军的心脏,把李自成牢牢拴在陕西。 但是,主战派的观点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晋军绕过平阳,在后勤受到威胁无法保障的情况下,进入河西之地之后呢? 晋军不可能像清军那样骚扰百姓,人数太少又不可能攻破长安,那晋军留在河西有什么用? 很有可能最后被平阳府的顺军切断后路,然后在河西被饿死。 估计李自成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吃准了晋军不会抢掠百姓,骚扰他的后方,那么只要守住几座坚城,晋军便拿他没办法。所以才会敢于大举出兵湖北、河南。 第六十二章 大厦将倾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原味馒头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因此,当他开口的瞬间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我去一趟大西军,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守好家,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战,别被人偷家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明白吗?” “明白。”虽然心里写满了疑惑,但是出于对原味馒头的信任,众人还是异口同声地说。 散会后,风见粟和鸡浩找到原味馒头。当他们看见原味馒头时,他正在收拾行李,显然是准备出远门。 “你一个人去能改变什么?不如我们陪你一起去吧。”鸡浩率先开口,一边说着,他一边还挽起袖子,秀了秀自己结实的肌肉。 “你刚才也说了,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我这次又不是去打仗的,多带着你也没用。反倒是太原需要你。虽然刘芳亮的兵不多,但切不可大意。” 原味馒头拍了拍鸡浩的肩,笑着说。虽然两人在现实中未曾谋面,但在这明末的时空中,早已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你是要去刺杀张献忠?”风见粟问。 “当然不是,你以为我转职的是侦察兵啊,再说了,就算是侦察兵也做不到啊。真能随便刺杀的话,那我们还发展什么领地,天天就去刺杀不就完了。”原味馒头摇了摇头。 “那你是打算去干嘛?”鸡浩和风见粟不约而同地问。 原味馒头沉吟了一会儿,仿佛鸡浩和风见粟的话勾起了他的回忆似的。 “去见一个故人。”良久,原味馒头说道。 “故人?你还认识大西军里的人呢。”风见粟和鸡浩显然不信。 “你们就别管了,总之等我回来,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原味馒头不再多言,继续收拾着行李。 当夜,原味馒头便一人一马独立离开了太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就连所有玩家上线必进的语音里,他的头像也再也没有亮过。 与此同时,辽王我真不是土豪那边,面对天下第一雄关山海关,他已经骂骂咧咧了大半个月了。他没有原味馒头那么足智多谋,但他却拥有佛朗机和燧发枪的图纸。 同时,他还有2500万两白银的巨款。 所以,一个疯狂的铸炮计划便应运而生了。 我真不是土豪驻扎在原地,召集了数千名工匠,开始拼命地造炮,他的目标是五百门佛朗机! 两位玩家中的中流砥柱,晋王和辽王。一个掉线,一个坐在原地造炮。玩家们的行动很快就陷入了低谷,就连上线率都跌了不少。 而关外的清军和吴三桂,这两个都被御营打得损失惨重的倒霉蛋瞬间便有了共鸣,于是很快就腻歪到了一起。 不过这两家一个人丁稀少,一个乱臣贼子,因此要发展起来都很不容易,因此一时半会儿倒也没打算再对明朝开战。 反倒是那会儿还没有那么无耻,自称“能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荣幸”的朝鲜,见清军惨败于明朝,瞬间又感觉自己能行了。 于是,朝鲜仁祖本着“东方君子国,海外小中华岂能臣服于蛮夷”的心态,发动了对清朝的叛变,企图重新认明朝为宗主国。 朝鲜的使者也到了京师拜见了朱由检,朝鲜希望明朝能够出兵,和朝鲜共讨满清,恢复辽东的天朝旧土。 朱由检很无奈,心想这个小弟真是认了谁做大哥就忠心得不得了啊。想想如今像条哈巴狗一样俯伏在自己面前的朝鲜使臣,再想想后世那个认了汪洋彼岸的新主子后,对着华夏汪汪叫的某国。 真是不胜唏嘘啊。 不过眼下的大明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朱由检只能表示爱莫能助,然后嘉奖了朝鲜对大明的一片忠心后,赐了一点盔甲兵器,以示鼓励。 大概十天左右,朝鲜仁祖凑出来的几千兵马就被奉命入朝平叛的多铎给全歼了。然后就是一片尸山血海的屠杀,仁祖也被抓去了苦寒之地,成了宋徽宗第二。 抓了仁祖后,多尔衮把在满清做了八年人质的昭显世子送回朝鲜,继任了朝鲜国王。这场朝鲜掀起的反清复明运动,只持续了半个月。 而朝堂之上也不太平。 在一次早朝中,刘晴突然弹劾钱谦益为首的东林党人泄露考题,帮助东林党舞弊,参与者高达数百人。 原来,海亮偷偷将东林党人泄露考题给东林门生的证据交给了刘晴,刘晴立即在朝堂上发难。 朱由检也心领神会,利用钱谦益钓鱼把东林党一网打尽本就是他的计划,于是立即下令让锦衣卫出马,逮捕参与此次事件的东林党人。 经过拷打,很快便有大批东林党人招供,承认东林党成体系地舞弊。 这一下,钱谦益这个刚刚上台几个月的首辅,便立即倒了台,大批东林党人被拘捕,该下狱的下狱,该贬谪的贬谪。 但是,朱由检没有下杀手,他不想彻底毁灭东林党。 帝王之术,在于平衡。前世的宅男经过了这一年多的帝王生涯,渐渐也开始学精了起来。 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是雷声大,雨点小,东林党参与舞弊的人被严加惩处了一番,但没有见血。同时,他提拔的一批新人里,仍有许多都是东林党。 不过整体来说,经过这么一弄,东林党的势力大大减小,朝堂上渐渐东林党和反东林集团呈现出了一种旗鼓相当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么一次事件,东林党的清流名声也臭了,再也不能自诩清流,把反对自己的人打成小人了。从一个掌握了道德高地的派系沦为了一个普通派系。 至于事件的主使钱谦益,被贬为琼州知府,赶去海南岛上任去了。 把钱谦益捧上天,又让他做首辅,又让他负责主持科举考试,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背负起这个东林党被打倒的责任。 朱由检不想自己动手和东林党产生正面冲突。把东林党被整的锅甩给钱谦益,自己在一旁扮演一个迫于无奈才处罚东林党,在处罚过程中还能从轻就从轻的这么一个角色。 这样一来,被重创的东林党反而还对朱由检感恩戴德,宣传他是圣主明君。所有的仇恨全都被钱谦益一个人吸走了,东林党人都觉得就是钱谦益干的好事把东林党带进了沟里。 虽然舞弊享受好处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反对。 捧杀一个人,远比直接下狠手要好。朱由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分化,拉拢每个派系。 而且,这次事件中,由于海亮没有抄钱谦益给的答案,而且还故意填错,因此不仅没有被波及,反而被朝中赞誉为真君子。 结果海亮成了这次科举考试中东林党仅剩的一颗独苗,其他人都因为舞弊被废除了成绩。 这一下,东林党几乎打算倾尽全力来培养海亮,他俨然成了东林党新生代的领军人物。 而得到海亮的情报,从而揭发并且打倒了东林党的刘晴,自不必说,光这一次的政治资本就足够他吃一辈子的了。 海亮和刘晴这对好基友,在两个对立的派系中唱起了双簧,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最后成了最大的赢家。 新任首辅是原来的次辅方岳贡,范景文、邱瑜各自往前递进一个排名。瞿式耜则被崇祯新提拔入阁,成为内阁的末席。 瞿式耜是钱谦益的弟子,也算是对东林的一点补偿。而且瞿式耜其人和钱谦益不同,是一个真正的君子。 原本的历史中,瞿式耜一直坚持随南明政权抗清,转战多地,忠贞不屈。孔有德曾经写书劝降他,但被他焚书斩使,以示与汉家江山共存亡的决心。 最后他和自己的弟子,张居正的曾孙张同敞留守桂林。桂林被孔有德部清军包围,眼见城破在即,两人放弃逃生,对坐而饮。孔有德入城后,再次劝降,两人痛斥汉奸,一起慷慨赴死,留下了绝命诗: “从容待死与城亡,千古忠臣自主张。三百年来恩泽久,头丝犹带满天香!” 对于真正的英雄,无论是来自什么派系,朱由检都非常地敬重。他希望最终能让这些为大明殉国的忠臣良将和玩家们一起执掌朝堂,让这些原本共赴国难的英雄们得以见到日月重开,汉家中兴的那一天。 当朝堂上的事情暂时尘埃落定时,张献忠出兵了。 明末的事情就是这样,这边按住一个葫芦那边又起一个瓢。 张献忠起兵十万,自四川顺流而下,杀向湖北。李自成则出兵两路,一路由李过、宋献策率领,和张献忠一起伐湖北。另一路由他亲自率领,杀向河南。 自从李岩被逼反之后,宋献策便心灰意冷,在顺军中的地位逐渐下降,不再得到李自成过去那般的倚重。 还没接战,左良玉便有意投降闯军和西军。他偷偷和两方以信件联系,想要选择一个价高者降之。 一旦左良玉投降,明朝的江南腹地便门户洞开,刘良佐在河南也独力难支,难保不一起投降。真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有玩家在,大明也无力回天了。 朝中群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玩家们也纷纷心急如焚。 辽军驻地。 石田三成对我真不是土豪说:“我说老大,咱们难道真的眼睁睁地看着李自成和张献忠坐大?” 我真不是土豪:“当初不是分好工了吗,咱们的任务是对付满清和吴三桂,农民军交给晋王那边。” 石田三成:“可是,原味馒头都不见了好久了。鬼知道他是不是现实里有事,没时间玩了。” 我真不是土豪:“你放心,他是我们里最在乎这个游戏的人,不可能不在。” 石田三成:“可是,就算他在,现在的局势,他能做什么?” 我真不是土豪:“相信他就好了,他可是晋王。” 晋王府。 鸡浩:“我等不了了,再等下去,大明就亡了!” 风见粟:“原味馒头说过,他回来之前,我们只要守好家就行。” 鸡浩:“太原府才不是我们的老家,我们真正的老家是京师,是大明,大明没了咱们就输了!” 风见粟:“连你都清楚,原味馒头肯定也知道。” 鸡浩:“那他现在到底在哪?” 风见粟:“不知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他。” 天下安危,系于一人之身。 原味馒头一人独自扛起了这比泰山还要重的责任,一如前世的他一样。 就在全天下都在问原味馒头在哪的时候,他正独自尾随在大西军的后面。他小心翼翼地不被人发现,始终和大西军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上。 他转职的是骑兵,因此这份工作对他来说颇有些难度。但好在大西军并没有非常高效的斥候队伍,因此直到目前,他还没有被人发现。 到了夜里,大西军绵延数十里的营帐灯火通明,无数士卒在四处巡逻。刚刚占领四川的大西军显然士气正盛。 他悄悄潜伏到了一处防守最为严密,营寨布置得最为科学的大西军军营处。此时他已经离开了战马,系统加持的所有属性都随之消失,他已经变回了一个1级的普通人。 但是,他却十分灵活地避开了所有的明哨和暗哨,做得比满级且最优秀的侦察兵玩家还要更好。仿佛这里就是他自己布置的一样。 抓住一个卫兵换班的间隙,他溜进了一处点着烛火的帐篷内。 帐内只有一个面庞坚毅的将军,虽然已入深夜,但他仍旧站在沙盘地图边,静静凝视着地图,思索着用兵之法。 原味馒头的声音很小,但刚一进入帐内,便被将军察觉了。 “能够溜进我布置的军营内,你的本事不小。”将军没有看原味馒头,目光依然沉浸在地图上。 但原味馒头知道,此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落入了将军的掌控之中,自己只要稍有不轨之心,立即就会被格杀。 “这布置虽然巧妙,但依然有间隙可钻,外人确实难以进入,但只要能掌握布防图,便可以潜入。”原味馒头站在原地,和将军聊起了天。 “这么说,是我军中出了奸细?”将军皱了皱眉,他的手放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转过身来,面向原味馒头。 “你军中确实有奸细,比如孙可望,不过这次我能进来倒不是因为他。”原味馒头继续说道。 “大哥?你少在这血口喷人!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反间计在我这里,没用!你速速招来是何人指使你来我这,又有何目的,兴许我能饶你不死。”孙可望和将军都是张献忠的养子,孙可望排名老大,将军排名老二,所以将军称呼孙可望为大哥。 说罢,将军拔出腰间佩剑,一道寒光闪过,原味馒头几乎还没有看清,剑尖便已抵到他的喉间,冰冷的触感让他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强忍着这份恐惧,他目光坚定地说:“我没有受谁指使,来你这是希望借你的命一用。” 第六十三章 千古英雄李定国 “借我的命一用?呵呵,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将军冷笑道。 说完,将军挥剑刺向原味馒头。 三天后。 张献忠率军进驻武昌城下,李过统帅的顺军则距离武昌还有五十里之远。 大西军足足有十万人,浩浩荡荡,此时军容整齐地矗立在武昌城下,军威一时无两。 武昌城内的明军看得胆战心惊。好在城内风传左良玉已经准备向农民军投降,因此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逃兵现象。 这些兵油子没有谁愿意为大明朝廷卖命。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还是自己活下来才最重要。 大西军和大顺军都希望左良玉能够向自己投降,双方的竞争让左良玉的身价暴涨了好几倍。这也加剧了左良玉的犹豫。 此时的左良玉正站在城头,眺望着远处的西军。 直到现在,他还在纠结自己昨夜答应向张献忠投降的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 李自成的势力比张献忠更大,原本他是更想向李自成投降的。但架不住大西军先一步抵达了武昌,如果不向张献忠投降,那他势必会进攻武昌。 罢了,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人生的很多事情本就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既然张献忠先到,那便是天意,再多犹豫也无益。左良玉这么想着。 “大人,时候到了,咱们得开城迎大西天子了。”身旁的副官提醒道。 “嗯,随我来......等等,那边是怎么回事?”左良玉忽然看到,远处尘烟滚滚,隐隐还有喊杀声传来。 城下的张献忠显然也发现了,大西军匆匆忙忙调转枪头,向尘烟扬起的方向结阵,看起来好像是要准备迎敌的样子。 又过了一阵子,左良玉终于能够看清了。从远处奔来的,是大西军的......残兵败将? 只见,数千名大西军丢盔弃甲,向着大西军主阵这边玩命似地奔逃。他们的身后,是挥舞着大顺旗号的骑兵,正紧追不舍地砍杀着大西军的败兵。 可能是担心这股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残兵把自己的阵型给冲散了,大西军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败兵和顺军放起了箭。 然而,统帅着顺军追击西军的,不是别人,正是大顺名将李过,李过又岂会被一股箭雨就给吓退? 他顶着大西军的箭雨,继续追击,并且顺势杀入了大西军的主阵。 顺军一个个都仿佛跟西军不共戴天似的,杀入西军阵地后便疯了似的砍杀,大西军猝不及防,一时间损失惨重。 带着满腔怒火的顺军虽然人数不如西军,但却把西军打得节节败退。 好在西军也不是吃素的,很快西军中便杀出了一支精锐,由张献忠的养子孙可望率领,这支军队一出现,便立即稳住了局面。 其余的西军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也不再慌乱,纷纷重整阵型,向顺军发起了反攻。 但顺军丝毫不惧,他们一个个愤怒到了极点,虽然人数寡于西军,但却不断地向西军发起攻击,反而把西军打成了守势。 加上之前被他们追杀的西军残兵也的确严重影响了西军的阵型,让双方一时半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局势陷入了僵局。 让张献忠感到不妙的是,在这些顺军的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继续杀过来。看架势,李过统帅的顺军主力搞不好全都在这。 顺军明显极为愤怒,在这种情况下战斗力大大地提升了。反观西军方面,完全是莫名其妙,根本搞不清自己的盟友怎么就突然打过来了。 在这种情况下,避其锋芒,暂时退一步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碍于城头的左良玉正在观望,张献忠心里明白,如果自己不能打败来犯的顺军,那么左良玉就会觉得,自己连一支李自成的偏师都搞不定,估计投降的事情就凉了。 因此,他也顾不得损失了,只能把大西军的全部精锐都压上去,和顺军来个鱼死网破。 顺西两军从白天一直打到深夜,连饭都顾不上吃。经过一天的厮杀,顺军终于因为寡不敌众而被击退,西军也是损失惨重,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追击。 双方就这样默契地各自收兵,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战斗。 此一役,五万李过统帅的顺军对阵精锐尽出的十万大西军,结果是两败俱伤。顺军死伤过万,李过本人也身中数创,险些毙命。好在有亲兵拼死相护,才保全了一条性命。 西军的伤亡更加惨烈,死伤超过三万,多支杂牌军崩溃逃窜,孙可望部的精锐折损近半。张献忠本人倒是没有受伤,但脸上却挂不住了。 左良玉和他的手下在城头把大西军的丑态看得一清二楚。当即态度就变了,无论张献忠如何叫门,城中的明军都闭门不出,闭口不提之前答应的投降之事。 与此同时,左良玉派人快马飞报闯王,表示愿意投降,希望闯王赶紧提军来解武昌之围。 仅仅一夜之间,明朝的倾覆之危便解除了。顺西之间脆弱的同盟土崩瓦解,结下了死仇。 就像两头约好一起去羊村捕食的饿狼,就在羊即将到手的时候,突然自己打了起来,整个羊村都暂时得以幸免。虽然危机还没有彻底解决,但至少在这两头狼分出胜负之前,是不用担心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大西军的李定国,在前一夜偷偷率人突袭了李过的营寨。完全没有防备的李过被李定国杀得大败。临走前,李定国还命令士卒狠狠地羞辱了顺军一顿,编了一首歌朝着刚从睡梦中惊喜的顺军将士们唱道: “一只虎,一只虎,李过绰号一只虎。” “这只虎,这只虎,把那闯王唤叔叔。” “叔叔来,叔叔去,叔叔窜进老虎窝。” “老虎急,老虎臊,老虎头上戴绿帽。” 唱罢,还朝着顺军扔了无数的女人衣服,对着衣服撒了许多泡尿。 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这般羞辱,李过哪里受得了,不仅是他,连他手底下的士卒都无比暴怒。纷纷抄起家伙便朝着李定国杀了过来。 李定国只带了几千人,自然不是顺军的对手,于是一路败退,逃向大西军主阵的方向。 原本觉得来不及和大西军争夺武昌的李过,在暴怒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带着大军一阵猛追,居然在第二天早上杀到了大西军的阵前。 于是便有了先前的一幕。 当张献忠得知是李定国擅自发动了对顺军的袭击才导致了这一切之后,顿时勃然大怒,他下令立即把李定国给带过来治罪。 可谁曾手下回报想李定国已经死在了乱军之中,被马蹄践踏得面目全非,只能从他的盔甲依稀辨认出身份。 无论是顺军还是西军,亦或武昌城内的左良玉,对李定国莫名其妙的行为,都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无奈地接受李定国突然暴走带给他们的结果。 那就是大西和大顺再无结盟的可能,只能彻底撕破脸面,暂时放下明朝,先互相分个高下。 而左良玉,则彻底卷入了大西和大顺之间的战争,原先待价而沽的计划破产,不得不在夹缝中求生。 在武昌城外数十里的一处无名的山坡之上,一个头戴斗笠的年轻人,将一把属于一个英雄的佩剑郑重地埋进了黄土之中。他在墓前一拜再拜。 墓碑上写着:“千古英雄李定国墓”。 年轻人望着墓碑,回忆起他和将军相遇的那个夜晚。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那我要如何做?” “让顺西之间开战,为我争取三个月的时间。” “呵呵,若是别人,莫说是三个月,就是三年,我也不信他能打败李自成和我义父。但如果是我自己的话,那我便信。” “我不仅会打败李自成和张献忠,最重要的是,我一定会阻止神州沦为腥膻之地,绝不会让崖山之事再次重演!” “好,那我便为你,呵呵,不,为我自己争取三个月的时间。记住,我不管你现在叫什么,总之,李定国绝不可负天下人。” “承君此诺,必守一生。” 原味馒头磕完最后一个头,翻身上马,又回望了静静矗立的墓碑一眼后,朝着太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玩家们的语音里,一个久违的声音响起: “兄弟们,我回来了。” 第六十四章 征虏营 “靠,你总算回来了啊。现在怎么办?”语音里鸡浩激动地率先问道。这段时间他憋得几乎要疯了。 此时顺西开战的消息,还没有传到玩家们耳朵里。 “没事了,李自成和张献忠开战了。咱们赶紧趁机组织训练,这几个月加把劲,争取早日凑出大军,咱们去打李自成他丫的。” “666,不愧是晋王啊,咱们这边也要加把劲了,赶紧把山海关攻下来。” “是啊,开搞开搞,咱们作为一测老玩家,可不能让二测的那帮新手看扁了。” 玩家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时间气氛变得热烈起来,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最近一段时间,又有一千多名玩家满级后,分别加入了晋王府和辽王府,这让玩家们的实力有了极大的提升,只要在这段时间招募到足够的流民,完成兵农分离,再好好训练一下,三个月的时间,凑出六万新兵,组建一支八万多人的军队应该是不在话下。 值得一提的是,原味馒头从玩家中挑选了五百人,组建了一支由纯玩家组成的军队。虽然这样一来对整体军队的掌控力下降了,但这五百玩家组成的军团,绝对是天灾级别的超级战力。 完全不怕死、没有痛觉、在满级加成下各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精确到个人的语音配合,再加上高昂的战意和精良的装备。 而且,在每次战争的刚开始复活时间刷新之后,十六个小时零五分钟的时间内,玩家们可以复活四次,那五百人就等于两千人。这是什么恐怖的战力? 管他什么八旗、什么老营。 精锐? 打的就是精锐! 这支五百人的军团,玩家们取了个非常牛叉的名字,就叫征虏营。 寓意很简单,这支军团的建立,那就不是为了打起义军的,现在打起义军只是权宜之计,最终,这支军团是要到草原上,实现汉家最显赫的军功,再现大明成祖时候的伟业的。 五出漠北,封狼居胥,犁庭扫穴! 这支军团的质量,就是要对标汉朝时期一汉当五胡的汉军!所以,这支军团不配置大炮和步兵,而是纯粹的骑兵。 要用铁与血,驰骋在草原之上,让鞑虏再也不敢犯边,让所有窥伺中原的异族,想起曾经让他们战栗的话语: “寇可往,我亦可往!” 除了加入晋、辽两军的主流玩家还有进入官场的硬核玩家外,风景党和生活玩家也有模有样地开始了自己独特的玩法。 转职成商人的玩家组建了商会,利用对各地物价的预知能力,在全国各地跑商,赚得是盆满钵满,并开始自发地在明朝民间建立公司和股票交易所,以商会的名义发行可以随时兑换金银的纸币,称为新交子,并在各地开设了交子铺。 由于新交子币值稳定,而且和金银的汇率挂钩,是事实上的金本位和银本位,故而得到了极大的认同,开始大面积流通。 玩家们并不满足于仅仅是这样,他们开始和郑芝龙合作,开拓海外的贸易路线,并给予郑芝龙大量的股份,和他一起成立了东海贸易公司和南海贸易公司。 两家贸易公司主要的业务就是通过郑芝龙的武力为保障,垄断东亚的海洋贸易。因此在台湾的荷兰人便日益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看到海外丰厚的利润,江南地区的一些商人也开始加入他们,一时间,东海贸易公司和南海贸易公司的股票千金难求,一路猛涨。 至于朝廷方面的反应,朱由检自然是假装没看见,继续装死模式。 领主们则积极地为朱由检经营着皇庄,他们通过合并、扩大规模的方式,成立了许多大规模的农庄,开始不断种植从海外传来的高产作物,最大限度保证粮食供给。 这些领主玩家大多很佛系,每天的乐趣就是把农庄修建得整整齐齐,然后四处截图,享受这种成就感。 对于领主玩家,朱由检倒是不像对商人玩家那样彻底不管,他让他们种植农作物而不是种植经济作物。调控方法也很简单粗暴,种粮食的加声望,种经济作物的扣声望,屡教不改的收回皇庄。 不过那些领主自己去买来的土地,朱由检就管不着了。幸好这些玩家之间相互也有掣肘。前线的晋军和辽军大笔从他们手中收购粮食,如果有人敢不种粮食,那对不起,当天夜里就会被其他玩家守尸。 所以领主玩家们都在全力种粮,保障前线和京师附近百姓的需要。 至于那些使者玩家,暂时朱由检还不太清楚他们在干嘛,只是看到他们经常在初始园复活,然后又继续一脸兴奋地朝着大海的方向奔去。 一查后台,全是海难淹死的,或者被野人部落给杀了。 言归正传,就在原味馒头返回太原,玩家们紧锣密鼓地为即将到来的征战进行着准备的时候。李自成也收到了左良玉的信,他当即下令,率领大军放弃进攻河南,转而前往武昌支援李过。 为了防止这场大战旷日持久,后方被晋王偷袭,李自成抽调了三万人回去支援留守长安和平阳的田见秀和刘芳亮。 而张献忠也不甘示弱,他率军北上,打算和李自成决一死战。 于是,在明朝的土地上,顺军和西军即将开始一场决定双方国运的大决战。 第六十五章 进攻河东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便匆匆而过。 这天,一直沉寂的太原城城门洞开,从里面飞驰而出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这五百人各个鲜衣怒马,盔甲明亮,刀枪锋利。 骑兵们手举着一杆大旗,上书三个大字: 征虏营。 准备工作终于完成,玩家们超过了原定计划,组织出了七万新兵,再加上原先的两万多人,晋军凑出了一支接近十万人的大军。 这段时间里,左良玉虽然投靠了李自成,但却并没有出兵,而是宅在武昌城中,远远地观望着顺西两军的对决。 其余各路明军,也都纷纷避让,仿佛顺西两军交战和自己无关一样,主动撤出了双方的交战区域。 张献忠兵寡,因此不得不据城防守,李自成则展现了强大的攻势。但有着地利的张献忠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双方陷入了持久战之中。 这是李定国用生命给玩家们换来的机会,原味馒头自然不会错过。 他亲自统帅五百征虏营朝着蒲津渡而去。征虏营只是先锋,他们的后面,十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去年就是在这里,玩家和满清沿着黄河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而这一次,这里将再次成为残酷的战场。 五百征虏营衣不卸甲,星夜兼程地赶到了蒲津渡口,这里是河东的平阳府和河西的重要交通枢纽,切断了这里就切断了平阳府刘芳亮向西的退路。 蒲津渡有三千顺军负责把守,这些人正是被多尔衮抛弃后投降了顺军的尚可喜和他的汉军旗。 夜里,完全没有防备的顺军守备极为松懈。尚可喜此时正在大营中酣睡,他梦到李自成夺得了天下,正在论功行赏,自己因军功被加封为侯爵、权将军。 大殿之上,无数人正用艳羡的眼光看着他,他露出谦逊的表情出列,来到大殿中央,跪下接受册封。 忽然,大殿剧烈地摇晃了起来。他大惊失色,以为是地震来了,正欲冲上去保护李自成,再捞个救驾之功的时候,却发现整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四处都是火光,而且火越烧越旺...... “快,快救火啊!”尚可喜呼喊着从梦中惊醒。 然而,睡眼惺忪的他发现自己睡的军帐也燃烧了起来。 “什么呀,我还没醒呢......”想罢,他又倒头想要继续睡,明显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披坚执锐的老妪冲了进来,手中握着还沾血的长枪瞪着尚可喜。 老妪眼神中的杀气和枪尖的鲜血让尚可喜猛地恢复了神智。但他依然感觉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怪异,以至于还是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里。 一个只有一米五,满脸皱纹的老妪,怎么可能穿着重甲挥舞一杆长枪呢? 老妪显然没打算给尚可喜充足的时间去思考,她挺起手中的长枪便刺了过来。其凌厉的攻势较之任何一个精锐的老兵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凭着本能,尚可喜一个鲤鱼打挺躲过了这一击,但他的手臂却被划伤,瞬间便有殷红的血液流淌而出。 这下可把尚可喜惊出了一身冷汗,也让他彻底回到了现实之中。虽然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么一个老妪是如何发出这么迅猛的攻击的,但当下也丝毫不敢托大。 他一个野驴打滚,翻身下床,来到自己陈列佩剑的架子前。 老妪再次一枪,封住了他企图拿剑的动作。他灵活地闪身躲避,同时借势从床底下抽出一把短刀。 拿剑只是幌子,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手中有了短刀,尚可喜以一个弧形的步法再次避开老妪的攻击,迅速和老妪拉近了距离。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长枪虽然是一寸长一寸强,但被贴身后便毫无用处。老妪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她放下手中长枪,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剑。 尚可喜眼疾手快,一拳打在老妪拔剑的手上,将刚刚拔出一小截的剑又顶了回去。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挥刀砍向老妪的脖子。 这一刀十分凶狠,不仅快,而且倾尽了尚可喜的全部力气。他相信,一个老妪即便再怎么厉害,光拼力量也绝不是他一个精壮汉子的对手。 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得几乎贴在了一起,老妪除了用手挡住尚可喜持刀的手臂外别无他法。但是靠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妪的力量,能挡得住尚可喜吗? 老妪果然如尚可喜所料,伸手死死握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不自量......”还没等尚可喜说完,一股恐怖的怪力便从老妪的手中传来,疼得尚可喜几乎晕了过去。他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头熊给捏住了一般。 老妪咧开嘴冲着尚可喜笑了笑,她的口中黑洞洞地,一颗牙齿都没有,怎么看都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可下一秒,老妪便用力一扭,将尚可喜的手腕给卸了下来。 骨头断裂的痛苦让尚可喜龇牙咧嘴地哇哇乱叫。 接着,老妪转身一个背摔,将高出自己两个头的尚可喜摔倒在地。 尚可喜此生看见的最后一幕画面,是老妪举着他的短刀,刺向了他的脖子。同时,老妪还用颤巍巍的声音说道: “草泥马的,差点翻车。” 一代汉奸在此终结了他罪恶的一生。 老妪自然是玩家,这个极具迷惑性的捏脸背后,实际上是一个满级的近战步兵,尚可喜死的也不冤。 在玩家和尚可喜搏斗的同时,整个兵营已经是一片火海。征虏营对付区区三千毫无防备的顺军,基本上就和砍瓜切菜一样轻松。到了清晨,顺军几乎全军覆灭。 打扫完战场后,原味馒头通知了后面的部队来接管渡口,然后便杀向了下一个顺军的营寨。 短短五天的功夫,征虏营便清扫掉了黄河东岸从蒲津渡到龙门渡之间的全部顺军据点,彻底切断了平阳府和陕西方向的联系。 第六天,蒲坂城向玩家投降。 其余各个州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都纷纷望风而降。不过十余天,平阳府城便成了一座孤城。 尽管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明朝的闪电战打得刘芳亮措手不及,但他并没有慌乱。他第一时间加固了城防,并宣布全城戒严,将城中所有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男子统统征调入伍,以充实守城的力量,同时派人飞马向李自成和陕西方向报信,请求支援。 收到求援信的李自成勃然大怒,他生气的原因是怀疑刘芳亮谎报军情。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几个月前还只有两万多人的晋王能够突然拉出一支十万人的队伍。 这也怪不了他,换了谁恐怕都会怀疑是刘芳亮作战失利,为了推卸责任才谎称敌军有十万。 正常的动员能力确实做不到这一点,但玩家们拥有领主玩家和商人玩家的加成,还有具有超强动员能力的王庄制度,因此便创造出了这么一个奇迹,让李自成始料未及。 不过李自成已经提前派了三万人前往支援,因此他觉得这些人已经足够,加上和张献忠这边的战事吃紧,便没有再加派援军,只是去信长安,要求田见秀立即发兵,支援刘芳亮。 原味馒头这边,在控制了黄河后,他没有急于进攻平阳,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进攻平阳。 他仅仅只是派大军包围了平阳城,便转头去视察黄河沿岸了。 望着将平阳城团团围住却不攻城的明军,刘芳亮暗自庆幸。他觉得明军之所以不攻城,是因为平阳城高墙厚,明军担心强攻会伤亡惨重,所以想耗死他。 而有先见之明的他早已囤积了大批的粮食,足够他支撑很久。明军不攻城,他反倒没有压力。只要等到闯王搬师,便能解平阳之围。 他不知道的是,明军之所以不攻城,害怕伤亡的确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却不是这个。 是因为原味馒头不愿意杀了刘芳亮。 和尚可喜还有他手下的那帮汉奸不同,刘芳亮和他手底下的人马,在原味馒头心中,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刘芳亮战功赫赫,为李自成立下了汗马功劳,军事天赋极高。 而且,在原本的历史中,李自成死后,刘芳亮和他的部众坚持联明抗清,最后战死沙场。 虽然和明朝立场不同,但绝对不失为一条好汉。 说到底,闯王的部下,都是因为明朝的苛政以及天灾人祸而活不下去的农民,都是大明的百姓。如果可以不杀,那就尽量不要杀。 某位伟人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建立起最广泛的统一战线。原本历史里的南明,不就是因为内斗而灭亡的吗? 所以,原味馒头希望能够招降刘芳亮,尽最大可能团结每一个潜在的抗清义士。 不打平阳府,原味馒头把重心放在了阻击顺军的援兵上。他日夜督造船只,为和顺军打一场黄河上的水战而做准备。 先围点打援,消灭掉所有的援军,才能最大限度削弱刘芳亮的抵抗意志。 而在长安的田见秀,在收到刘芳亮的求援信和李自成责令他援救平阳的命令后,连忙点兵出战。 加上李自成给他送去的三万援军,他手中一共有五万可用之兵。此时的田见秀也不太相信传闻中的明军有十万大军这一说法。 他更倾向于明军依然只有两三万人,其余的都是拉来凑数的壮丁。 因此他的判断是自己这些人马应该是够了。于是他统兵来到蒲津渡口,大肆征调民船,又下令连夜赶造船只。 在顺军造船的过程中,明军完全没有阻止,甚至连一个明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田见秀心里更加笃定,明军这是兵力太少,围攻平阳之后,无力分兵黄河,便放心地继续造船。 等船只造好,顺军便连帆千余艘,浩浩荡荡向着黄河东岸驶去。 就在顺军抵达河中心的时候,突然见河对岸驶来了三艘明朝的军舰。 这三艘军舰一直隐藏在北边,见顺军开始渡河,才驶出来阻止,因此田见秀事先完全没有发觉。 不过看到了三艘军舰的田见秀依然丝毫不慌,自己这边有一千多艘船,就是三百对一,那也是绰绰有余。 于是,田见秀满不在乎地下令向三艘明军船只放箭。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三艘明军舰船在顺军的弓箭打击下,竟然纹丝未动,毫发无伤。 很快,三艘明舰就朝着顺军船队静悄悄地驶了过来。 等距离近了,田见秀才发现坏了。 这三艘明舰,是清一色的铁甲舰,船身披了一层厚厚的铁甲。 铁甲舰真正成为海上霸主,要到十九世纪,但其实铁皮包裹的舰船在此之前早已出现。无论是明朝还是朝鲜、日本,都有建造这种先进的战舰。 但东亚的铁甲舰,无法远航,在海中极易沉没,加之造价高昂等原因,因此一直没有成为东亚水师的主流。 不过在这黄河当中用一用,还是没有问题的。 早已料到会有水战的原味馒头,事先便偷偷准备了这三艘铁甲船,作为送给顺军的惊喜。 三艘明朝舰船靠近了顺军船只后,便用撞角狠狠地撞击顺军的船只。三艘铁甲舰就像三头猛虎进入了羊群一般,肆意地横冲直撞,将顺军船只撞得七零八落。 为了避让明军铁甲舰,顺军的船只惊慌失措地四处逃散,但顺军足足有一千余艘船只,此时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又如何能躲得开? 乱作一团的顺军船只争先恐后地逃命,结果就跟在陆地上军阵混乱之后没有区别,互相倾轧,伤亡惨重。许多顺军被迫弃船跳入河中求生。 田见秀并不擅长水战,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只能连忙吩咐船夫赶紧逃命。所幸蒲津渡口很窄,没用多久顺军便逃回了岸边。 经此一役,田见秀再也不敢轻易渡河,只能望着湍急的水面,束手无策。 接下来的日子里,原味馒头日夜不停地巡视黄河,不给顺军一丝一毫的机会,同时故意把顺军的俘虏送进平阳城去,让他们告诉城内的刘芳亮,顺军无法渡河,援军无望。 然而这些并不能打倒刘芳亮,他不仅没有打算投降,反而心生一计。 第六十六章 生擒刘芳亮 深夜,趁着守城的明军没有防备,刘芳亮率领轻骑悄悄离开了平阳城。 从平阳府到陕西,中间隔着黄河,黄河之上,一共有三个关键的渡口,从北向南,依次是龙门渡、蒲津渡和风陵渡。 明军封锁了龙门渡和蒲津渡,但还剩下一个风陵渡。明军没有去控制那里,主要是因为要从平阳城到达风陵渡,中间需要经过二条山,距离非常遥远,而且道路崎岖。 哪怕把明军十万人全部拿出来,往二条山的茫茫山区里一扔,也照样连个响都听不到。 也正因此,刘芳亮的目标就是风陵渡。风陵渡的对岸,便是天下闻名的雄关——潼关。到了那里,即使是明军十万大军一起来攻,也照样奈何不了他。 不过他并不打算翻越二条山抵达风陵渡,虽然这条路是最安全的,他只要往山里一钻,保准明军找不到他。 但原味馒头堪称用兵如神,他担心在二条山的各个隘口,明军早已设下了埋伏。毕竟,二条山山区虽然大,可入口的关隘就那么几个。 除了翻越二条山外,就是绕过二条山了,这条路相对平坦,但是非常远,要绕一大圈。不仅容易暴露,而且耗费的时间也更长。 迟则生变,夜长梦多。绕路走是很不明智的。刘芳亮相信,自己反其道而行之,原味馒头肯定想不到自己会走这么一条路。 一路上,刘芳亮非常顺利地没有引起明军的注意力,极为轻松地离开了平阳城。他眼见二条山的茫茫群山之中,果然有几束零星的火把,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刘芳亮对身边的士卒笑道:“这晋王原味的确善于用兵,可惜他手下的士卒却愚钝不堪,竟然在夜间点亮火把,岂不是让我军发现了伏兵?” 手下兵将拜服道:“将军料事如神,明军果然在二条山上设伏,即便这些明军没有暴露,原味的计划也早已被将军看透,看来这原味也不过如此!” “看来明军确实是临时拼凑的人马,是以才会军纪如此涣散。” 刘芳亮哈哈大笑,随即拍马绕开二条山而行。 二条山的地势非常奇特,自东向西横亘在平阳南侧,一直到黄河岸边,才有一个小小的缺口,而这个缺口,也是唯一能够绕过二条山抵达风陵渡的必经之地。 刘芳亮抵达这个缺口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苍茫的群山如一条巨龙般匍匐在大地之上。看透了明军的埋伏,刘芳亮心情非常好,他一马当先,带头朝着风陵渡的方向前进。 他一边纵马驰骋,一边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若明军在此地设一伏兵,我等焉有不束手就擒之理?这原味终究是棋差一招。”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一般,群山之中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鼓声。 接着,数百骑兵从山上杀了下来,如一支离弦的箭一般,快速刺向刘芳亮。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原味馒头和征虏营。 玩家们一边冲锋,一边高呼着:“活捉刘芳亮!活捉刘芳亮!” 刘芳亮大惊,原本的笑容还残留在脸上没有褪去,立即便有惊讶的表情挤了上来,导致他的脸变得僵硬无比。 这次偷偷溜走,刘芳亮只带了三百随从,自然不是征虏营的对手,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刘芳亮和他的部下便被五花大绑在了一起。 原味馒头亲自来到刘芳亮的面前,微笑道:“刘将军怎么也不打一声招呼,便要走?” 看着眼前年轻得不像话的男人,刘芳亮将信将疑地问:“你,你就是晋王原味?” “如假包换,正是在下。” “你,你不是在二条山设伏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二条山上,我不过是派了几个巡夜的小兵去罢了,刘将军不是都看到了吗?” 原味馒头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仿佛自己被刘芳亮冤枉了似的。周围其余玩家都忍不住捧腹。 刘芳亮哪看不出原味馒头揶揄的意思,心里暗暗气恼自己居然没有看出来二条山上是空城计,若自己当时选的是走二条山,现在肯定早就安全了。 “晋王殿下用兵如神,仿佛诸葛再世,我刘芳亮佩服。既然栽在了殿下的手里,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刘芳亮闭上眼,把脖子一横,便等着原味馒头结果他的性命。 可他意外地发现,自己不仅没有被砍了脑袋,反而还被松了绑。他疑惑地睁开眼,发现给自己松绑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正是原味馒头本人。 “晋王这是什么意思?”刘芳亮一动不动地问。 “在下素来仰慕刘将军的威名,想请刘将军与我一同匡扶大明社稷,还天下黎庶一个太平!”原味馒头无比真诚地说。 “想劝我投降?承蒙殿下看得起,我刘某人虽然出身低微,但也懂得忠孝节义四个字,闯王于我有恩,我绝不会背主求荣的。” 原味馒头并未气馁,他说道:“刘将军高义,在下佩服。但,眼下大明和大顺之间的斗争,可不仅仅是关乎谁做龙椅这么简单。” “哦?晋王这是什么意思?”刘芳亮问道。 “刘将军可知道,昔日大宋衰微,异族并起,先有辽金,霸占汉土,又有蒙元,趁着汉统不兴,彻底灭亡了我汉家天下。幸有我大明太祖皇帝洪武爷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才有了如今的汉人天下。” 刘芳亮答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这都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神器更张,而有德者居之,此自然之理也。你大明是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这才有了今日的天下乱局。若是当今坐天子的,还是那洪武爷,天下谁人敢和他老人家争。” 原以为自己这般羞辱明朝皇帝会让原味馒头暴怒,可刘芳亮没想到的是,原味馒头丝毫不生气,他道:“如今的天下,正和大宋末年十分相似。蒙古就好比那辽金,已经日渐衰微,而满清却如当日蒙古,正日益强大。” “若我汉人还不能齐心协力,崖山之事,就在眼前了。” 刘芳亮不信,他道:“晋王莫要欺负我读书少,这建奴是厉害,但和当年的成吉思汗还有元世祖忽必烈相比,却连一根脚趾头也算不上,又岂能亡了我汉人的天下?” 原味馒头道:“你说的不错,但当年的大宋,虽然腐朽懦弱,却好歹还是统一的一个国家,如今我汉人分裂成了大明、大顺、大西三个政权。大明内部,也仿佛唐末五代一般,武将有尾大不掉之状。如此一盘散沙,正好给了建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机会。” “除了建奴,海上的泰西诸国也蠢蠢欲动,他们已经租借澳门,占据台湾。北边沙俄的先头部队也已经抵达了北海,早晚为我汉人的心腹大患。” 北海便是贝加尔湖,原味馒头所说的,是沙俄的哥萨克探险队。 不过这些东西刘芳亮自然是一无所知,他一脸迷茫地听完了原味馒头的话,依然摇摇头,道:“也许晋王你说的没错,不过那都是你们大人物去考虑的事情,无论如何,我刘芳亮都绝不会背叛大顺,你还是杀了我吧。” 见刘芳亮态度坚决,无论如何都不愿投降,原味馒头问:“刘将军,你是不是不服?” 刘芳亮道:“晋王乃再世诸葛,在下心悦诚服,只是,投降一事,恕难从命!” “我若放你回平阳城,你再被我捉到一次,该当如何?” 刘芳亮诧异地看向原味馒头,不敢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虽然刘芳亮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如果能活下去,谁又愿意死呢? “若殿下放我回去,倘若还被殿下捉到,我便情愿归降!”刘芳亮道。 “好!那我便放你回去。”说完,不等刘芳亮答话,原味馒头便下令将所有刘芳亮的部下松绑,然后放他们回去。 骑上马,刘芳亮眼神复杂地望着原味馒头,道:“今日不杀之恩,刘芳亮铭记于心。来生若有机会,愿为晋王殿下做牛做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原味馒头哈哈大笑,他道:“做牛做马谈不上,只愿今生你便能与我一同驰骋草原,共同杀虏报国!” 说罢,原味馒头一马鞭甩在刘芳亮的马屁股上,战马受惊,向着平阳的方向狂奔而去。刘芳亮的余下部众,也都随之一同离开。 “这样真的好么?”一旁的风见粟问道。 “没什么不好的,不过是再捉住他一次罢了。走,咱们也回去。” 原味馒头带着征虏营,远远地跟在刘芳亮的后面,一前一后回到了平阳城。 得到原味馒头的命令,明军没有阻拦刘芳亮,放他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平阳城内。 一回到平阳,刘芳亮立即下令,在每一道城门处都用无数重物堆满,彻底封死所有的出入口,摆出一副誓与城池共存亡的态势。 他已经明白了,论用兵,自己绝不是原味馒头的对手,既然如此,那就干脆死守,哪也不去,你原味馒头再厉害,也不可能插上翅膀飞进城来吧。 一连好几天,明军确实好像拿平阳城毫无办法,基本上没有任何动作。即便如此,刘芳亮依然不敢有丝毫大意,在城中日夜加紧巡逻,生怕原味馒头又玩什么花招。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突然城下出现了十几个美艳的女子。这些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极为妖艳,在城下搔首弄姿,看得连日守城,早已疲惫不堪的顺军将士邪火直往上冒。 得到守兵报告后,刘芳亮亲自来到城头,他朝下一看,差点鼻血就直接喷了出来。 只见十几个上身只穿着抹胸,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下身的裙子被剪裁得刚好只能遮住臀部的女子正朝着城上喊话: “刘将军,我们是晋王送来的侍女,晋王说刘将军守城辛苦,让我们好好服侍刘将军,请您让我们进来。” 这些女子最为诱人之处,不是暴露的衣着,而是修长的大腿外的一层黑色的紧身之物,这黑色的饰物,完美地呈现出女子长腿的完美形状而又别有一番风味,让人移不开眼。 刘芳亮强忍着心中的冲动,义正言辞地道:“替我谢谢晋王的好意,但军中不宜近女色,你们请回吧!” 此时的语音中,十几个玩女号的男玩家在一起热烈讨论。 “草,连黑丝都做出来了,这家伙居然不上勾?” “我就不信了,绝对没有一个男人能在黑丝面前无动于衷!” 几个玩家继续摆弄出各种妖娆的姿势,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 “晋王说了,我们以后都是刘将军的人了,即便回去,他也不会收留我们,若刘将军执意要我们走,那我们便无家可归,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了。这兵荒马乱的,我们几个弱女子在外,想必也是活不成了,与其让那些山匪恶霸抢去受辱,还不如自行了断算了。” 说着,十几个如花似玉的绝世美人便嘤嘤嘤地在城下哭了起来。 刘芳亮“吉”儿梆硬,实在忍不了了,他交代左右,绝不可以理会她们后,便赶紧离开了城头,准备回房间里冲一把泄泄火。 玩家们自然不会真的自杀,见刘芳亮离去,便只好悻悻离开。 到了晚上,女号玩家们再次来到城下。为首的男扮女装经验最丰富的风见粟对城上的士兵幽幽地喊道: “城上的小哥哥,你们守城累不累呀,不如让我们上去给你们捶个背,捏个肩,好好放松放松如何呀?” “什么?刘将军有令不许我们上去?哎呀,你看我们几个弱女子,上来了又能把你们怎么样,难道我们还能变成女妖精吃了你们不成?” “你们不用开城门,只需要用一个吊篮把我们吊上来就好,你说我们能耍什么花招?” “好不好嘛,小哥哥~” “小~哥~哥~” 虽然夜里看不太清,但白天这些守城的士兵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城下的这十几个女人,那都是平时见都没见过的极品尤物。如果今天不把握机会,估计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和这么好看的女人有什么交集。 况且,这些女人说的没错,只是用吊篮把她们吊上来而已,能有什么事?哪怕这十几个女人都是绝世高手,那城上几百号人,还怕她十几个女人不成? 当下,城头的顺军眼神都热切起来。 第六十七章 连环计 趁着刘芳亮不在,几个之前在二条山前曾经嘲笑过明军军纪涣散的将校偷偷把吊篮放下去,将十几个美人吊了上来。 顺军将士纷纷围了上来,眼神中的贪婪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美人儿,你们打算怎么服侍我们啊?”一个胆大的将校伸出手去想要抓风见粟白皙滑嫩的芊芊玉手。 然而,还没等他得逞,只见风见粟朝他冷哼一声,十几名玩家全都从肚兜里掏出来几枚不大不小的弹丸,朝地上一扔,只听一声巨响,接着就是滚滚的浓烟升起,顺军将士纷纷咳嗽不止,捂着被火药灼烧的眼睛痛苦地嚎叫。 这种能够产生烟雾并灼烧人眼睛的弹丸类似日本忍者的火遁,其实就是一种原始的烟火类火器,玩家们将其改良后制成了明朝版的烟雾弹。 说来也好笑,日本忍者的各种遁术实际上就是一些世界各地刺客都会的潜入术,愣是被中二的名字给搞得很神秘。 比如火遁就是用火药制造烟雾逃跑;水遁就是潜水之后用管子在水下呼吸逃跑;土遁就是挖地道逃跑;木遁就是爬树或者穿伪装色的衣服逃跑;金遁就是用金属反射太阳光干扰敌人的视线后逃跑。 玩家们用改良版“火遁”逃跑后,迅速潜入了城内。 当烟雾散去后,城头的守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招数,一个个全都傻了眼。 刘芳亮可是明令禁止他们放这些女人进城的,如今自己不仅色迷心窍违反了军令,而且还把人给搞丢了。这要是让刘芳亮知道了,他们这几个领头的全都要军法处置。 于是,为了自己的脑袋不搬家,他们一致决定,把这个消息保密。反正就十几个女人而已,他们不相信这些娘们儿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即便这些女人真干出什么来,自己就推脱不知道,那这些女人究竟是从哪个城门进来的,可就不好说了。总之先能瞒一阵是一阵,总比立即脑袋搬家要好。 托这些守军的福,玩家们在城中畅通无阻,根本没人发现他们已经进来了。在几个侦察兵玩家的带领下,他们很顺利地找到了城内的粮仓所在地。 不过这粮仓是能否守住平阳的关键所在,因此刘芳亮早已派了重兵把守,此时虽然已是深夜,粮仓外依然有大量士兵在巡夜,硬闯肯定是进不去的。 “怎么办,老大,粮仓找着了,但是守备森严,进不去啊!”一个玩家在语音里说道。 一直在语音里密切关注消息的原味馒头听到后,答道:“别急,给我看看是什么情况先。” “老大,我在群里开直播了,你应该能看到了吧?”另一个玩家打开了直播。瞬间,粮仓的情况透过他的眼睛全部传入了直播间。 原味馒头透过直播,发现守卫在粮仓的顺军,大约有五百人,顺军习惯于四班倒,那就是足足两千兵力都被布置在了粮仓的周围。 要知道,整个平阳城内的顺军也不过一万多人,这样的兵力配置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严防死守了。 原味馒头不由感慨:“这刘芳亮果然有两把刷子,他明白只要粮仓不丢,平阳城便固若金汤。有这样的将领在,难怪闯王能放心地率大军去河南。” “老大,你就别夸他了,快想想怎么办吧!” 对于语音里焦急的声音,原味馒头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吧,虽然刘芳亮的这套布置,堪称万无一失,但某位伟人曾经说过,事物是运动的,运动是绝对的。咱们让他‘动起来’就行了。” 说罢,原味馒头摆了摆手,明军立即按照他事先的安排行动了起来。 只见,明军大股部队突然间朝着平阳城东侧急速集结,大有要集中力量猛攻东城门的架势。 在城墙上密切观察明军动向的顺军立刻向刘芳亮汇报了明军的异动。刘芳亮赶紧下令,集结全军,跟随明军的动作,也把主力向东侧靠拢。 “原来如此,老大你是要调虎离山吗?”一个玩家恍然大悟。粮仓位于平阳城内的西侧,如果顺军朝着东边集结,粮仓就势必防守空虚,那他们便有机会火烧粮仓了。 原味馒头不紧不慢地道:“要是这么容易的话,那他就不是刘芳亮了。” 果然如原味馒头所料,大批向城东侧集结的顺军,并不包括粮仓的守军。两千粮仓守军纹丝不动,依然在原地保持着警戒,仿佛这场战争和他们无关一样。 这一下,就连风见粟也搞不懂原味馒头的想法了。他问:“现在怎么办?刘芳亮不吃这一套。” “你们就慢慢瞧吧。”原味馒头信心满满地道。 很快,数万明军便在城东集结完毕,大规模的行军掀起了漫天的尘土,让明军显得军威更盛,望着城下刀枪林立,整齐有序的明军阵列,刘芳亮的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在他看来,明军是打算进攻了。 然而,等了老半天,一直等到天亮,明军也没有丝毫发动进攻的迹象。集结完毕后,他们只是在城下耀武扬威,时而敲敲战鼓,时而纵马在城下来回奔驰,朝着城头发出挑衅。 就这样,明军在城东一连又驻扎了好几天。城里的风见粟等女装大佬们被迫玩起了野外求生,四处躲藏的同时还要找吃的裹腹,简直是苦不堪言。 本就穿的清凉的她们,经过几天的折腾,衣物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尤其是黑丝在四处翻墙上梁的时候破了好多个洞,整体人物形象都快变得少儿不宜了。 就在女装大佬们要忍不住向原味馒头抗议时,变故陡升! 这天夜里,在城西的方向,突然杀出了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数万人的明军主力部队,向城头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得到消息的刘芳亮大吃一惊,他望着依然在城东寂静无声的明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城东的明军主力的确还在,营地内可以看见大量的明军,并不是一座空营。 那城西的明军是哪来的? 城东已经有七八万明军在了,这几乎是明军的全部主力。而城西突然又杀出了七八万同样精锐的明军。刘芳亮只能认为是明军又来了增援部队了。 可是,明军哪还能抽调得出如此规模的援军?现存的十万数量级的明军已经是大大超乎顺军方面的预料了,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没有投入战斗的预备队? 一座只有一万多守军的孤城,要是遇到了十五万以上的敌军,结果不言自明。刘芳亮苦笑道:“传令,让所有城内的剩余部队全部前往城西防守。城东这边,只留四千人,其他的也都立即去城西支援!” 不管明军哪来的这么多人,刘芳亮都不想轻易放弃,他早已决定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大人,负责守备粮仓的那两千人目前离西城门最近,要不要调动他们?”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刘芳亮立即回答:“当然要调,不赶紧的城都要破了,还要粮干什么?让他们立刻去西城门!” 于是,粮仓的守军几乎倾巢而出,向着西城门支援而去。 依然守在粮仓附近,几乎成了乞丐的女号玩家们激动地说:“老大,守军撤了!” 早已料到这个结果的原味馒头淡定地说:“就是现在,立即烧掉粮仓!” “是!” 一连憋了好几天,女号玩家们早就受不了了。她们从暗处突然杀出,朝着粮仓袭去。 女号玩家们大多是侦察兵和远程步兵职业,此时各种暗器层出不穷地从她们少得可怜的衣物里出现,被扔向粮仓仅剩下的少数守军的要害部位,很快粮仓便被玩家们占领了。 接着,熊熊的大火在粮仓里被点燃,呛鼻的浓烟升起,滚滚黑烟吸引了全城人的目光。 刘芳亮:“不好!快去粮仓救火!” 原味馒头:“计划成功,停止强攻,立即收兵!” 完成任务的十几个女号玩家一起葬身了火海,把自己此次战役中的一血交代在了这里,随后便从明军中军大营中复活,恢复了在军中穿的男装。 虽然刘芳亮立即派人去救火,但终究是晚了一步,猛烈的大火吞噬了粮仓内全部的粮食,同时还点燃了周边的民居。这场大火顺军足足花了一整天才将其扑灭。 在顺军忙着救火的时候,原味馒头非常君子地在一旁远远地看着,没有趁人之危发动进攻。 不过不管原味馒头进不进攻,粮仓被烧掉的那一刻起,刘芳亮就已经输了。 等顺军扑灭大火后,原味馒头孤身一人来到了城下,他让顺军传话,说是自己想要独自进城求见刘芳亮。 听到士卒传来的消息,刘芳亮只感觉不可思议。明军已经胜券在握,原味馒头居然在这种时候要求孤身进城? 他将信将疑地下令用吊篮将原味馒头接入城,然后接见了这位不怕死的晋王。 刚一进屋,原味馒头便向刘芳亮行了个礼,十分恭敬地道:“刘将军,咱们又见面了。” 刚刚亲自参与过救火的刘芳亮,此时虽然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脸上依然有一些灰没有擦干净,显得有些狼狈。 他拱了拱手以示回礼,道:“在下好生佩服晋王,竟然敢孤身入城,殿下就不怕我狗急跳墙,死之前拉你做垫背的么?” 原味馒头哈哈大笑,道:“刘将军是当世豪杰,又岂会做出这种事情。” 刘芳亮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狠厉之色,道:“那怕是晋王殿下想错了,来人啊,给我把晋王拿下!” 说罢,数十名刀斧手突然冲了出来,电光火石之间,便将原味馒头团团包围,数十把各式各样的利刃横在了原味馒头的脖子、心脏等各个要害处,只要刘芳亮一声令下,便立即将原味馒头当场格杀! 然而,让刘芳亮惊讶的是,即便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原味馒头的脸上,也始终没有一丝害怕的神色,反而面带微笑,仿佛是在自己的庭院里与人说笑一般放松。 原味馒头当然不会害怕,开玩笑呢,他从和顺军开战以来,还一次都没有死过。就算被当场格杀,五分钟之后就能在中军大帐复活,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如果当场被杀的话,就不能假装成重伤骗过去了,以后估计是不能来见刘芳亮了。 “你,你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刘芳亮惊讶得已经忘了用“殿下”的尊称了。 “即便你真的杀了我又如何?不过是换一个人来当晋王罢了,老御营几万个弟兄,人人都可以当晋王。”原味馒头不仅不怕,还上前了一步。 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王者之气慑服了刘芳亮和一众刀斧手,反倒是将刀按在他脖子上的刀斧手紧张地后退了一步,似乎被刀架住脖子的,不是原味馒头,而是他们似的。 “换一个人做晋王,那殿下你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不都便宜了别人了吗?难道殿下你真的不怕死?”刘芳亮难以置信地再次问道。 “你可曾听过戚少保的诗?”原味馒头忽然说了一个貌似和眼前无关的话题。 “在下没读过什么书,只知道戚少保的戚家军杀灭倭寇,是大大的好汉,却不曾听闻他还写过什么诗。”刘芳亮道。 “那我便念给你听听。”原味馒头一边说一边又走了几步,一群手持利刃的大汉浑身冒冷汗,手中直打哆嗦地跟着他走,生怕伤到了他。 小筑暂高枕,忧时旧有盟。 呼樽来揖客,挥麈坐谈兵。 云护牙签满,星含宝剑横。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刘芳亮被原味馒头动情的朗诵所感染,他小声默念了一遍这首诗的最后一句,眼神中似乎若有所思。 “不错,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原味馒头突然冲上前握住了刘芳亮的手。一众刀斧手们吓得连忙闪避,一下子摔倒了好几个。 刘芳亮只是让他们吓唬吓唬晋王,没有新的命令,他们可不敢真的把晋王怎么样。 “刘将军,只要天下能够重归太平,我大明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那谁做晋王又有何要紧?如今平阳城中粮草已尽,就算你不在乎你自己的性命,你难道忍心让你麾下的将士跟你一起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吗?” 刘芳亮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但他依然嘴硬地说:“他们是大顺的军人,受大顺皇帝的天恩,战死沙场,是他们的本分,又岂能说是毫无意义?” 原味馒头激动地打断他:“刘将军,此言差矣!须知不是他们受了大顺皇帝的天恩,而是大顺皇帝受了他们的天恩!” 原味馒头的话太过惊世骇俗,让刘芳亮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仔细想想,若没有这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哪有什么大顺皇帝?可就算没有大顺皇帝,这些将士依然活得好好的,他们可能在田间务农,也可能加入了大西军或是我大明官军。所以究竟是先有大顺皇帝,还是先有他们?究竟是谁受了谁的天恩?” 刘芳亮一时恼怒,道:“你这是欺负我读书少么,那难道大明天子也是受了大明百姓的天恩,是先有了大明百姓才有了大明天子?” 原味馒头用一副老师看到笨学生终于开窍了的眼神欣慰地看着刘芳亮道:“正是如此!” 见原味馒头居然恬不知耻地说“正是如此”,刘芳亮更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虽然他本能地觉得原味馒头这是无君无父,大逆不道,有悖人伦的荒谬言论。 可那句“若没有这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哪有什么大顺皇帝”又让他不知道如何反驳,一些在他心里早已根深蒂固的观念开始渐渐出现了动摇。 他人生第一次开始怀疑,有些被他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就一定是对的吗? 第六十八章 刘李归附 “殿下不必在此逞一时口舌之快,要不是突然来的七八万援军,谁胜谁负,尚未可知。”刘芳亮隐隐感觉再说下去,自己就要被原味馒头给说动了,连忙阻止了原味馒头继续深入探讨的打算。 原味馒头也不强求,有些事情是不能勉强的,自己只能给刘芳亮种下一颗思想的种子,至于何时萌芽,是否会开花结果,那就要看刘芳亮自己的悟性了。 他顺着刘芳亮的话题道:“刘将军当真以为我有援军?” “这还用问么,不然城西突然出现的七八万明军哪来的?” 原味馒头莞尔一笑,随即解释道:“刘将军可曾听过偷梁换柱?” “偷梁换柱?” “不错,其实我只有七八万兵,全都集中在了城东。” “那城西的人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刘芳亮不信。 “我不过是施了个江湖骗子的技俩罢了。其实城东我大军集结之地,事先已经挖了一个地洞。我让大军在城东集结之后,派民夫从地洞里出来,一点一点地替换士兵。” “因为一次只替换一点点,加上我故意让骑兵不断去城下挑衅,借此扬起尘土掩护地道以及吸引你的注意力,所以你没有发现。” “就这样慢慢的,所有的士兵都从地道离开了,城东就只剩下了七八万我临时征调来的民夫,而真正的士兵早已偷偷绕回了城西。” 原味馒头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诉说一件和他无关的事。 “好一个偷梁换柱,晋王殿下用兵如神,在下心悦诚服。”听完原味馒头的解释,刘芳亮对其惊为天人,忍不住赞叹道。他低头作揖,真诚地向原味馒头拜了一拜。 对于武人来说,实打实的战绩永远比嘴炮更有用,也更容易被尊重。 “那刘将军是否愿意归降?”原味馒头问。 刘芳亮依然沉默不语,但他摆了摆手,示意让刀斧手们下去。 见有机会,原味馒头连忙补充道:“只要刘将军愿意归降,我以性命担保,决不让你参与和顺军的战争。你可以像李岩李将军一样,保留顺军旗号,去北边守大同,只负责抵御鞑虏的侵扰。” “承蒙晋王殿下抬爱,屡次饶我不死,如今又孤身犯险,我若还给脸不要脸,那就说不过去了。” “只要晋王殿下答应,让我不和大顺交战,我便情愿归降,全军编入晋王麾下。”刘芳亮终于松了口。他被原味馒头的真诚、勇气以及谋略给打动了。 “没问题,一言为定!”原味馒头大喜,他紧紧握住刘芳亮的手,搂住他的脖子,宛如兄弟一般的亲热。 至此,刘芳亮举城投降,明军顺利接管了平阳城,城中顺军依然归刘芳亮节制。 在城外等待的许多人中,有一个人非常焦急。他生怕原味馒头有个三长两短,此人便是李岩。虽然他没有带兵来参与此次对大顺的作战,但本人还是跟在了原味馒头的身旁。 见到原味馒头和刘芳亮并肩出城,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李兄!快来见见刘兄,你们想必也很久没见过了吧?”看到李岩,原味馒头亲热地打招呼。 李岩和刘芳亮原本同为闯王帐下的重要将领,自然相熟。不过,无论怎么说,两人眼下的身份,终归都是闯王的贰臣,因此见面颇有些尴尬。 看明白了两人的心中所想,原味馒头主动打圆场:“两位本就是同僚,想必彼此都十分熟悉,今后便一起镇守大同,防范北虏吧。” 刘芳亮虽然知道原味馒头不是猜忌他人之辈,但听到原味馒头将大同这样的重镇交到两个降将的手中,依然大为吃惊。 “殿下,这......恐怕有些不合适吧?” 原味馒头摆摆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二人彼此熟悉,如此才能通力合作,共同御敌。怎么,刘兄该不会是怕了北虏吧?” 原味馒头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刘芳亮再推脱就反而显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连忙拱手领命道:“末将领命,请殿下放心,我刘芳亮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大同就绝不会有失!” “好!从今以后,我便将大同托付给二位了!”原味馒头同时搂着李岩和刘芳亮的肩,郑重地说道。 一股暖流流淌在两人的心中,哪怕是在闯王那里,他们都不曾受到过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当下心中都暗下决心,一定要不负晋王的这份托付。 “殿下,岩有一事,想要请求殿下恩准。”忽然,李岩拱手道。 “李兄你但讲无妨,只要是我能办的,绝对替你办到。” “今日,末将有幸得见殿下之仁德,堪比汉昭烈帝。岩五体投地,真心拜服!”说完,李岩向原味馒头拜了一拜。 “李兄严重了。”原味馒头伸手想要阻止,但却被李岩躲了过去。 “今日,我李岩甘愿去顺军旗号,请求殿下赐我所带讨虏义军新的旗号,让我们加入晋王府麾下!” 听到李岩的这番话,原味馒头无比激动。从李岩归降之后起,他就一直用的是大顺讨虏义军的旗号,虽然听从明军的号令,但却始终不肯放弃自己顺臣的身份,哪怕李自成早已宣布他为叛徒。 如今,他终于愿意归附明朝,以明军的身份为大明而战了! “好!我答应你。”原味馒头认真地回答。 从此以后,便没有了大顺讨虏义军李岩,只有大明晋王府大同总兵李岩。 明军顺利拿下平阳府后,便正式与大顺以黄河为界,互相对峙。 这段时间,李自成连续攻克了多座城池,将张献忠逼入了绝境,但张献忠率领余下人马,坚守不出,依然没有彻底被击败。这场顺西之战,结果已经基本揭晓,但依然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原味馒头决定,借着李自成暂时还抽不开身,趁热打铁,进攻陕西! 第六十九章 再遇骆养性 就在原味馒头和他的晋王系部队进展得如火如荼之际,北线的辽王我真不是土豪也终于完成了他的铸炮大业。 如今的辽军,配备了五百门佛朗机,三千支燧发枪,还有各式地雷、炸药,是一支名副其实的高科技军团。 或许现在的辽军改名叫神机营更为贴切。 完成了准备工作后,辽军开始向北推进,目标直指山海关。在大军出发之前,我真不是土豪专门在现实里去了一趟国内最顶尖的军事院校。 在她答应捐十万个口罩之后,学校的几个高级智囊非常高兴地指点了她一下。 高级智囊们给出的建议就是:把炮兵集中起来使用,不要分散,也就是所谓的大炮群战术。 这个价值十万个口罩的的建议,看似朴实无华,甚至让人觉得就和某米花100万请人改自己的商标一样毫无意义。 但其实,在明末这个时代,这就是最适合我真不是土豪的战术,而历史上首位将其发挥到极致的人,是一百年后出生在科西嘉岛的一位皇帝陛下。 拿破仑·波拿巴。 我真不是土豪不像原味馒头,有着高超的谋略和过人的指挥能力。对他来说,简单粗暴且有效的,就是最好的。 不需要过高的指挥能力,侧重于依赖炮兵数学水平的大炮群战术,正好适合人傻钱多,又有一批受过现代教育的玩家作为部下的我真不是土豪。 信心满满的我真不是土豪率领万余名辽军朝着山海关进发。 在路上的一天夜里,大军原地驻扎开始休息,旅途的疲惫让辽军很快就陷入了梦乡。除了少数负责守夜的士兵外,大多数人都毫无防备。 皎洁的月色映照在大地上,一个黑影从辽军的中军大帐中悄悄逃了出来。他的步履甚为匆忙,显然是急着离开辽军的营地。 但上天向来对世人怀抱有一种独特的恶趣味,你越是怕什么就偏偏越来什么。黑影显然是个凡夫俗子,因此也不能例外。 他成功躲避了辽军的各路岗哨,眼看就要成功逃离辽军营地,却在营寨的边缘迎头撞上了两名刚嘘嘘完回来的玩家。 眼见避无可避,黑影只好暂时放弃了离去的打算,所幸他穿的是辽军的服饰,只要不露出马脚,他依然有很大的机会逃离。 而他对自己的伪装能力正好又颇为自信,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蒙骗辽军了,早在辽军还被称为御营的时候,他便曾经装扮成卖瓜的商贩,从御营的手中获得了关键的情报。 黑影其人,正是骆养性。 自从陈演、魏藻德等人倒台后,骆养性几经辗转,最终成为了吴三桂的一个细作,游荡在华北各处,搜集明朝的情报。 此次他正是奉吴三桂之命,前来盗取辽军的行军路线图。原本一切进展顺利。可谁曾想却在最后一步横生枝节,被两个低级将官打扮的人给撞上了。 撞上骆养性的,是两名刚刚满级,新加入辽军的二测玩家。两人的捏脸都是十分正常的中原男性脸庞。 不同的是,左边的名叫【驱逐鞑虏】的玩家,面容更加刚毅,棱角分明的线条凸显出英武不凡,整个人的体形也更加魁梧。 右边的名叫【我是咸鱼】的玩家,则面容稍显柔和,介于武人和文人之间,武勇又不失风雅。 “捏麻麻的,这游戏实在是真实过头了,居然还要嘘嘘。害得我每次都搞不清究竟是我真人要嘘嘘还是只是游戏角色要嘘嘘。”驱逐鞑虏边整理裤子边对一旁的我是咸鱼说道。 “可不是嘛,我上次就以为是游戏里要崩屁,结果差点拉裤子里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返回营地,恰好遇见了朝他们走过来的骆养性。 “嗯?npc?”驱逐鞑虏盯着骆养性,似乎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见驱逐鞑虏盯着自己,骆养性不仅不心虚,反而还主动上前行了个礼,恭敬地道:“两位大人好。” 骆养性假扮的是普通士兵,见到两名将官,自然是要行礼的,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破绽,仿佛行云流水一般,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吹牛不用打草稿,演戏不用搞彩排。 但是,让骆养性纳闷的是,见到自己如此天衣无缝的演技,对方竟然仍旧用那种打量的眼神盯着自己。 “难道是我露出了什么破绽?”骆养性暗自疑惑。 驱逐鞑虏转头问我是咸鱼:“这家伙,为啥我感觉在哪见过?” 我是咸鱼也点了点头:“你没记错,我也觉得我见过他。” 不过因为两人是用语音交流的,所以骆养性听不到他们说的话,在他的视角里,就是两人用疑惑的眼神盯着自己,然后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得到了认可,然后无言地相互点了点头。 纵是心理素质强大无比,能够做到把左脸皮移到右脸皮上——右边脸皮厚,左边不要脸的骆养性,见此情形,也不由生出了一阵冷汗。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卖瓜的!”驱逐鞑虏一拍大腿,激动地说。 上次骆养性假装卖瓜,被现场的一个开直播的玩家给录了下来,还成了一段火爆全网的鬼畜视频,因此驱逐鞑虏和我是咸鱼才对他有印象。 这次驱逐鞑虏是直接喊出来的,骆养性也听到了。他的反应非常快,立即就进入了角色:“两位大人当日也在现场吗?实在是太巧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却在默默吐槽:“特么的,御营好几万士兵,当时在现场的不过几十人而已,竟然这都能遇到,实在是倒霉到家了。” “你不是回去照顾战友的家人了吗,怎么跑到辽王的军中当兵来了?”我是咸鱼问道。 “回大人,承蒙各位大人的恩德,赏赐小人钱财,小人那日回家后确实是打算好好照顾同袍的家小的,但谁知我回家后发现,我......我全家老小还有我同袍的家小,已经在我外出卖瓜时被一伙贼人给杀了!” 说到这,骆养性眼中含泪,失声痛哭了起来。 骆养性演得情真意切,看得驱逐鞑虏和我是咸鱼潸然泪下。 “家人死后,我便孑然一身,于是我决定,投军报效各位恩公!” “所以你就来了辽王的军中?”驱逐鞑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问道。 “不错,没想到今日还能和两位恩公重逢,小人实在是三生有幸!” “哈哈哈,哪里哪里,今后咱们便是一起奋战的同袍弟兄了,也不要恩公恩公地叫了。你叫我瞿达就行,他是我咸。”驱逐鞑虏拍了拍骆养性的肩,爽朗地大笑。 骆养性因为那段鬼畜视频而爆火,也算是个小小的网红,而且大家都十分同情他的遭遇,驱逐鞑虏自然是乐得和他结交。甚至此时此刻,他已经在偷偷地截图上传论坛了。 骆养性依然在继续着他的表演,极力奉承着驱逐鞑虏和我是咸鱼。他的演技也着实精湛,让两名玩家丝毫没有发现破绽。 但谁知这驱逐鞑虏是个话痨,聊起天来没完没了,大有要和骆养性彻夜长谈的架势。 终于,一直忍耐的骆养性也失去了耐心,他抱拳向两人告辞: “两位大人,今日能和两位大人重逢,小人实在是三生有幸,只是小人还有军务在身,只能暂且失陪,我们改日再叙。” 说罢,骆养性向两人拱了拱手,便欲离去。 然而,他刚刚转身,便被驱逐鞑虏给叫住了。“嗨,兄弟,你我如此投缘,干嘛这么急着走呢,你有什么军务,做兄弟的我陪你去就是了。” 驱逐鞑虏是真的打算陪骆养性去执行军务的,这位热心肠的豪爽汉子,对骆养性十分同情,很想多多照顾照顾这位不幸的同袍。 骆养性在心里暗骂,表面上只能装出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道:“不用了,两位大人想必也有自己的军务要处理,还是不麻烦两位了。” “跟我客气什么?走走走,什么军务不军务,不就是巡个夜吗?” 也不管骆养性同不同意,驱逐鞑虏拉着他便朝前走。 无奈之下,骆养性只得同意让两人一起和他巡夜。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厉色,心想:“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既然如此,那便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带着驱逐鞑虏和我是咸鱼,骆养性开始在营外巡逻。 走着走着,我是咸鱼感觉有些不对劲,他问道:“兄弟,你这怎么越走越偏啊,这里离营地很远了吧?” 骆养性不说话,继续朝前走着,他的背影在黑夜里变得越发扑朔,最终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一般,给人一种阴森感。 “兄弟?停一下,你走错了吧?”驱逐鞑虏走上前按住骆养性的肩,好意提醒道。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骆养性反手一个抓腕,将驱逐鞑虏按在他肩上的手腕按住。 “咯吱”,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不等驱逐鞑虏喊出声来,骆养性的身形鬼魅般靠近,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而锋利的匕首,朝着驱逐鞑虏的心脏处狠狠地刺了上去。 “小心!”我是咸鱼关键时刻从怀中扔出了一支飞镖,他本人大学时候是飞镖社的成员,因此也将这一绝技带入了游戏中。 飞镖精准地朝着骆养性的头部飞了过去。后者不得不放弃了进攻,向后一跃,躲开了飞镖。 “他奶奶的,你居然敢暗算老子!”驱逐鞑虏强忍着手腕的剧痛,拔出腰间的佩剑,朝着骆养性砍了过去。 一直在偷偷搜集明朝情报的骆养性,对辽军和晋军颇为了解,他深知这两支军队里的军官实力极为强悍,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存在。因此他对驱逐鞑虏的这一剑颇为忌惮,不敢正面抵挡,而是向右闪避开。 驱逐鞑虏本就是剽悍勇武的性格,见骆养性似乎是怕了,当即更加凶猛地追击,一旁的我是咸鱼这时候也赶了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向骆养性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骆养性不愧是锦衣卫出身,他的身形鬼魅,无论驱逐鞑虏和我是咸鱼如何进攻,都无法伤到他分毫。双方就这样你进我退地缠斗了十来个回合。 渐渐地,骆养性发现,自己面前的两人脚步虚浮,行动迟缓,丝毫没有精锐的样子,也就比普通人强上一点,完全不是自己情报中的那样。 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骆养性停止了躲闪,利用两人进攻的一个间隙,俯身一个扫腿,企图将两人拌倒。 出乎他意料的是,两人居然立即就中了招,丝毫没有躲闪的能力。摔了个狗啃泥的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暗道坏了。 “他奶奶的,老子忘了自己是转职的骑兵,没马打个屁。”驱逐鞑虏一拍脑袋,骂道。 “风紧,扯呼!”我是咸鱼也同样转职的骑兵,没有骑马的时候,骑兵职业是没有任何属性加成的,所以两人的战斗力才会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反应过来的两人拔腿便跑,但这回却换骆养性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骆养性蔑视地扫了两人一眼,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呢,原来是两个酒囊饭袋!” “你确定?”驱逐鞑虏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我是咸鱼也紧随其后,吹响了口哨。 “想搬救兵?这里离你们的营地少说也有两里远,你们觉得谁能听见你们吹口哨?你们是傻子么?”骆养性发出桀桀的笑声。 “人当然听不到喽。”驱逐鞑虏说。 “可不一定就没东西能听到啊。”我是咸鱼眺望着骆养性的背后说道。 “人听不到,难不成鬼能听到?少在那装神弄鬼!看招!”骆养性只当两人在故弄玄虚拖延时间,他不再废话,而是一跃而起,朝着两人猛扑过来。 他又哪里知道,这口哨声是骑兵玩家用来呼唤自己的战马的,无论相距多远,只要主人吹哨,战马便会飞奔而来。 不过此时远水解不了近渴,两人只能凭借着自己艰难地和骆养性周旋。不一会儿,两人的身上便已经遍体鳞伤。 就在骆养性准备结果掉两人时,我是咸鱼忽然大声喊道:“等一下!” 骆养性皱着眉头,问道:“怎么,还有什么遗言没交代的?” 我是咸鱼问:“你到底是谁?” 骆养性道:“你们没必要知道。” 驱逐鞑虏:“我们都要死了,你好歹让我们做个明白鬼吧?如你所言,这里只有我们三个,而我们马上就要死了,无论你说了什么,都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骆养性转念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大发慈悲,让你们死个明白吧,反正既不会有援兵来救你们,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了。” 说话间,驱逐鞑虏打开了直播,将直播间的名字改为:【震惊!卖瓜郎深夜袭击玩家,背后的真相竟然是】 被标题所吸引,很快就有三万九千多名观众涌入了直播间,其中不乏其他一二测的玩家。 观众们一进来就听到骆养性在说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弹幕上瞬间就飘满了“啊对对对”、“没有人没有人”、“一眼丁真,鉴定为没有人”之类的话。 “我是原大明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都怪朱由检那个昏君,无端将我降职,我这才被迫投奔了吴三桂,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哥俩去了阴曹地府之后,要怪就去怪那个昏君吧,如果不是他,你们也不会死在我的手里。” 我是咸鱼:“原来是锦衣卫指挥使大人,失敬失敬。” 驱逐鞑虏:“老铁们,刷波火箭走起,你们还有啥想问他的,我帮你们问问!” 见两人死到临头,还对自己挺客气,骆养性不由也对两人产生了一些好感,他继续说道: “这次我来,是为了找到你们辽军的行军路线图,如今我已经成功拿到了路线图,只要将它交给吴三桂,那么吴三桂在你们行军的路上设下埋伏,你们那么多大炮,跑都没法跑,必将被全歼!” “到那时,吴三桂便可趁晋王在山西和大顺缠斗之时,长驱直入,直捣京师。那狗皇帝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如此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好了,我要说的也说完了,你们也都能当个明白鬼了,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废话了,受死吧!” 说完,骆养性举起手中匕首,便准备结果驱逐鞑虏和我是咸鱼。 然而,在他的身后,两匹矫健的战马正如闪电般向他奔来。 第七十章 将计就计 察觉到身后的异常,骆养性保持着对驱逐鞑虏和我是咸鱼的戒备,朝后望去。 两匹通体乌黑,高大强壮的战马朝着他猛冲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骆养性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多年锦衣卫生涯积累的本能,以近乎诡异的身姿躲开了两匹马的冲撞。 两匹战马也不追赶,而是径自跑到了两名玩家的跟前,亲热地舔舐着自己的主人。 “哪来的畜牲?”差点当场毙命,骆养性怒道。 正当他准备上前的时候,忽然发现,翻身上马的两名玩家,身上的气场忽然发生了一些难以名状的变化。 冷酷而肃杀。 铁血而威严。 那是属于顶尖骑士的骄傲和在无数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气! 望着和刚才判若两人的玩家,骆养性感到了一丝恐惧。 但是,刚才的交手让他相信,面前的两人不过是普通人罢了。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在刚才的生死搏杀中隐藏实力。 他将两人气场的变化,归结为了刚刚出现的两匹战马。 肯定是这样,是这两匹战马经历了无数的血战,所以才让骑在它们身上的人也变得可怖起来。 带着这样的想法,骆养性手持匕首,再一次攻了过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以极快的速度俯身接近驱逐鞑虏,然后用匕首斩向马腿。 噌! 金属交击传来刺耳的尖锐声。骆养性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匕首传入了他的身体,将他握着匕首的手臂震得发麻,手中的匕首也险些脱落。 骆养性的心中大惊。“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驱逐鞑虏仅仅是用手中的佩剑轻轻一抵,便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你的死期到了!”驱逐鞑虏挥舞手中佩剑,催马杀了过去。 双方接触的一瞬间,骆养性再次凭借强悍的身法堪堪躲过了驱逐鞑虏的刺击。 但这一次,他的闪避极为勉强,驱逐鞑虏的剑锋已经划破了他的衣襟。 与此同时,在一旁的我是咸鱼抓住时机,向骆养性扔出了一支飞爪。 他的战马上挂着他的飞爪,这才是他作战时最惯用的武器。 飞爪冷不防地飞向骆养性,虽然骆养性看见了,但身在空中的他避无可避,只能将手中的匕首扔了出去。 匕首撞上飞爪,但飞爪大而沉,仅仅只是被击偏了一点。 原本目标是骆养性头部的飞爪因为这一偏差,最终命中了其肩部。 五根铁制的爪子扎入了骆养性的肩甲之中,虽然没有伤及皮肉,但却死死地钳住了他。 我是咸鱼用力往回一拽。这一招用来对付骑兵屡试不爽,中招者无不翻身落马,然后死于马蹄践踏或是补刀。 但骆养性却立即双脚站开呈八字形,微微下蹲,将自己的抓地力发挥到了极致,竟然只是一个踉跄,没有被拽动。 不得不说,骆养性确实算是个顶尖高手,尤其是他的身法和步法,但在两名满级玩家的面前,他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在他努力保持平衡的时候,驱逐鞑虏杀了个回马枪,调转马头再次奔了过来。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能力闪避了。 一抹殷红的鲜血飞溅当场。滚滚的人头落在地上,骆养性的双目一直到死都圆睁着,里面写满了不甘和恐惧。 明末锦衣卫第一汉奸骆养性,卒。 骆养性被杀了以后,许多玩家也陆续赶来。众人从他的身上果然搜出了一张誊写的行军路线图。 辽军携带了大量的大炮和弹药,行动缓慢,如果这路线图真的落入吴军之手,然后被吴军大队骑兵伏击,那结果真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众人一阵后怕,纷纷庆幸骆养性被驱逐鞑虏和我是咸鱼给碰上了,又歪打正着地识破了他。 除了行军路线图,骆养性的身上还有一封信,信是吴三桂写给他的。 “骆总兵,见信如面。” 信的第一行如此写道。看来骆养性已经被吴三桂封为了总兵。 “逆贼我真土已率军北上,闻贼众有大炮数百,力敌恐不能胜也。” “若君能取得贼众的行军图,则我可以一支精锐骑兵设伏于贼必经之路,贼军器械众多,善火器而不善近战,突袭则大事可成!” “事成之后,请将图送至麓松亭,每日卯时到辰时会有一老者在亭中垂钓。” “届时请以暗号相对:问‘老先生,今日收成如何?’” “答:‘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再答:‘红鲤鱼绿鲤鱼和驴,红驴绿驴和鲤鱼。不知是绿鲤鱼比绿驴绿还是绿驴比绿鲤鱼绿。’” “暗号对上,请君将图交予老者便可,之后会有新的指示。” “事关机密,阅后即焚,切勿外传,切记切记。” 不知为何,骆养性并没有按照信上所说,将信焚毁,或许是为了保留证据作为吴三桂的把柄看日后还有没有利用价值吧。 “这骆养性如此歹毒,一测的时候就是他通风报信,害得我们差点被吴三桂给偷了家,幸好这次把他给干了。” “诶,不如我们将计就计吧!咱们派个人假冒骆养性去接头,送个假的行军图给吴三桂,然后咱们再给他来个大炮齐鸣兮轰他娘!” 这个提议一出,众人连声称是。反正失败了也就是某个倒霉的玩家挂一次而已,系统给的任务是攻取山海关,占领山海关之后死亡次数就会再次清零了。 而万一成功了的话...... 无本万利的事情,当然要做。 主意已定,众人纷纷返回营地,开始从长计议。 最终,经过众人的商议,最终由我真不是土豪敲定,派出一位名叫北夏的玩家装扮成骆养性,去和吴军接头。 北夏是一测就在玩的老玩家,本身转职的就是侦察兵,正好适合执行这种特殊任务。 而且他捏的脸,无论是身形还是五官,都恰好和骆养性有几分相似,因此大家基本上没有什么异议便推举了他。 经过一番化妆,北夏和骆养性之间的相似度又增加了一二分,他骑着一匹快马,朝着信中所说的麓松亭疾驰而去。 三天后,北夏来到麓松亭附近,随便找了个破庙睡了一觉,等到第二天清晨卯时,他按照信中的约定来到了麓松亭。 果然,一位老者翩翩然坐在亭中,紧闭着双目,将一根鱼竿放在身旁,似乎在垂钓,又似乎在沉思。颇有些仙风道骨。 北夏走到近前,问道:“老先生,今日收成如何?” 老者依然闭着双眼,背对着北夏,过了许久才答道:“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北夏又答:“红鲤鱼绿鲤鱼和驴,红驴绿驴和鲤鱼。不知是绿鲤鱼比绿驴绿还是绿驴比绿鲤鱼绿。” 正当北夏洋洋自得于自己的暗号全都对上了,以为对方已经相信了他的身份之时,谁知老者却突然转头,眼中冒着精光,发出一句暴喝: “你根本就不是骆养性!” 第七十一章 关宁老兵 听到老者一下子就识破了自己,北夏大惊,但他仍然强行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说道: “老先生,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就是骆养性啊。” 老者冷笑道:“你既然自称骆养性,那你肯定记得自己的出生籍贯吧?” 这个北夏自然是早就提前做过了功课的,连忙道:“这个自然,哪有人会忘了自己的出生和籍贯的,在下是新田县人,属永州府管辖。” “那永州府在哪?”老者接下来问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湖广承宣布政使司?”北夏试探性地答道。 老者用一副“这下你该懂了吧”的眼神看着他。 “湖广承宣布政使司的永州府,有什么问题吗?”北夏在心里默想。 猛然,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卧槽,这骆养性是弗兰人?” 看到北夏的表情,老者道:“既然是永州府人士,如何能把那段绕口令给说的如此清晰?” 北夏知道已经装不下去了,不过还是拿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老先生,你误会了。在下在京城生活多年,早已学会了官话,口音中也不再有乡音了。我的的确确是骆养性本人。” 老者再度打断了他,道:“既然如此,还请骆总兵说两句家乡话来听听?” 北夏支支吾吾,他本人也是北方人,哪里会说弗兰话,这时候他只想锤这个破游戏,连外语、文言文都能实时翻译转换,可竟然没有方言转换功能。 “嗯,那个,要的啰,好啰,那个那个.......”北夏努力地回忆自己老妹最爱看的芒果台的主持人的说话语气,支支吾吾地说道。 虽然系统会自动把他说的现代语言转换成明朝版本,但其实永州话和长沙话差别是很大的,不说他学得稀烂,哪怕学的很标准,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 “你还是承认了吧,当日骆养性被当场格杀,老朽也在现场看着呢。”老人捋了捋白须道。 听到这里,北夏知道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了,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悄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何还要装腔作势地跟我对暗号?” 老者坐在亭子里的座椅上,依然不动如山。“官爷不必担心,这周围没有其他人。” 听到老者对自己的称呼改为了“官爷”,似乎没有要与自己为难的意思,北夏感觉十分奇怪。他问道:“你是有信心一个人将我拿下?” “官爷身形矫健,一看便是练家子,老朽这把老骨头,可不敢拿来与官爷争锋。” “那你是什么意思?” 老者忽然笑了笑,面容变得和善了许多。 “官爷不必紧张,方才只是想试探一下官爷的身份。” “老朽家世代居于辽东,从洪武爷那时候起,家祖就在辽东的卫所当差,为大明守边。” “万历四十七年,老朽和父亲、四个兄弟一起随朝廷大军征讨建州,在萨尔浒一战,只有老朽一人回来。” “天启元年,贼酋努尔哈赤攻占沈阳,老朽一家二十余口惨遭毒手。” “崇祯二年,皇太极入关,老朽唯一的儿子随袁督师勤王京师,战死于广渠门。” “从袁督师建立关宁铁骑的第一天起,老朽便在其中当兵。可如今,吴三桂要带着关宁军投建州,官爷说,老朽该答应吗?” 北夏默然不语,虽然没想到吴三桂这么快就打算投降满清了,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磨盘山一战元气大伤的吴三桂已经没法自保了,当然要找一个靠山。 老者的事迹让他肃然起敬,这一刻,老者佝偻瘦削的身姿也变得伟岸起来。 不等北夏说话,老者再次开口,那份悲愤和怒意再也抑制不住:“哪怕老朽答应,老朽的父亲、兄弟、儿子,二十多口惨死在沈阳城中的家人还有千千万万的辽东百姓也绝不会答应!” 空气中多了一抹悲凉的气氛,北夏轻轻地说:“所以,老先生是准备弃暗投明,报效朝廷吗?” “只要谁打建奴,老朽就投效谁!”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依稀还能感受到他年轻时的孔武。 “这份行军图,还望老先生能够交予吴三桂。”明白了对方的来意,北夏取出怀中的行军图,双手递给老者。 老人将图纸收好,眼中忽地落下了泪来。 “老先生,你怎么了?”北夏连忙上前搀扶。 老人将北夏推开,努力伸直了自己的腰,斥道:“多谢官爷了,不过老朽还没有老到需要人扶的地步。” “方才只是忽然想到了你们王爷的封号是辽王。多少年了,朝廷终于想起我们辽东了!” 浑浊的液体从老人的眼眶中落下,滴落在石板地上。老人将鱼竿当作拐杖,向着苍茫的辽东大地的方向离去。 “勿忘辽东,勿忘辽人!” 老人佝偻的背影渐行渐远,天空中响起了他洪亮的声音。北夏面对此情此景,恍惚间,忽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白山黑水的东北大地之上。 这片大地上,从来就不缺明朝的身影。 永乐元年,置建州卫、兀者卫。 永乐七年,设奴儿干都司。 一直到明朝中叶,在东北地区明朝都保有184卫、20所。万历年间,更是增加到了384卫、24千户所。 宣德年间虽然废除了奴儿干都司,但只是代表了明朝对东北大规模的招抚活动的停止,并不是意味着明朝放弃了东北。 直到努尔哈赤起兵叛明,明朝对东北持续200年的统治才逐渐分崩离析。 明朝的东北西至斡难河,西北至乞塔河,东北至库页岛,东南至朝鲜,北至外兴安岭古里河卫,南至吉林建州卫,遍地都是实打实的有史可考的羁縻卫所。 明朝更是在东北修建了驿站、道路、造船厂进行直接统治,甚至给努尔哈赤发放过制式武器和装备。 北夏向着老人的方向郑重地鞠了一躬。他说道: “放心吧,老人家,不仅是辽东,整个东北,包括库页岛、贝加尔湖,总有一天,我们全都会拿回来的!” “中华儿女永远不会忘记东北!” 第七十二章 祖山之战 永平卫。 这里是通往山海关的必经之路,北边是附近最大的山脉祖山,南边则是一望无际的渤海。永平卫扼守着渤海湾的入口,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秦始皇便是东巡到这附近,派人出海求仙问药。 吴三桂亲率三万山海关守军来到了永平卫。根据线人从骆养性那里拿到的情报,快则三天,迟则五天,明军便会经过这里。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率军隐藏在祖山之上,等到明军经过的时候,从山上如猛虎下山一般,将明军一网打尽! 骆养性对明朝恨之入骨,自己的线人又是关宁老人了,所以吴三桂对这个情报的准确性非常放心。 这一次,他要报磨盘山之仇,一雪前耻。所以他将自己的嫡系精锐全都带了出来。 今天的渤海非常平静,泛着太阳光的海面吹拂过来一缕清爽宜人的海风,让吴三桂心情大好。他心想,明军携带了那么多的大炮、辎重,人数又只有万余人,这一场伏击战不能把明军打个全军覆没都算他输! 说不定这一仗,还能缴获个百来门甚至几百门大炮,还有明军那种新式火枪,威力惊人,连勇不可挡的八旗兵都成了它的手下败将,这一次一定要搞到手,然后仿制出来。 有了这些新式武器,他吴三桂就能称霸整个辽东,就连满清想必也要敬自己三分。到那时,究竟是谁投靠谁就不好说了。 越想越开心的吴三桂,下令全军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前上山。他相信,只要上了山,他就稳操胜券了。 正当他开心地骑着马,督促着手下人加快速度的时候,一声巨响传来,爆炸在他的身边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是强烈的冲击波将他掀下了马,四周的马匹受惊后四处乱走,正好一马蹄子踩在了他的命根子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钻心的、难以容忍的、世界末日般的痛苦从下体传来,吴三桂捂着裤裆,在地上扭成了一条蛆。 但此时没有人来得及管他。因为随着第一声炮响之后,接二连三地,无数门大炮朝着吴军的阵地猛烈地轰击着。 正在上山的吴军,人员密集,队列整齐,完全成了活靶子。 五百门佛朗机,从山上往山下轰,那是什么感受? 透心凉,心飞扬,阎王爷来了都要哭爹喊娘! 一轮轰击之后,连土都被削平了一米,吴军瞬间就丧失了斗志,纷纷朝着山下飞也似地狂奔。 然而,可惜的是,在山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绕过来的明军排列成三行,掏出燧发枪,瞄准朝着山下逃亡的吴军一顿射击。 又是一片片地倒下。 但相比大炮,吴军宁愿顶着燧发枪的火力往下冲,至少这玩意儿是枪不是炮,而且自己这边是俯冲,燧发枪是仰攻,他们还是有些地形优势的。 可他们还没冲出去多少步,就踩到了明军趁他们上山后偷偷布置的地雷。 砰!砰!砰! 无数颗地雷相继爆炸,把吴军化为了璀璨的烟火。 未知的威胁远比已知的威胁要大,埋在地下,无法预见的地雷摧毁了吴军心理最后的一道防线。 吴军怕了,不敢再继续冲锋。正当他们犹豫之际,第二轮炮击又来了。猛烈的炮火让山体都开始摇晃,无数被炮弹击中的吴军断肢残臂飞溅出去,对吴军阵地造成二次伤害,而且更多的是心理伤害。 看着自己身边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同袍此刻化作头颅、手臂、大腿砸到自己的身上,哪怕是常年在辽东作战的关宁军也心胆俱裂。 吴军还没打出一枪,放出一箭,砍出一刀,自己已经损失惨重,全线崩溃,彻底丧失了斗志。 完美的地形、完美的时机、集群的火炮、火枪还有地雷,共同创造了这场堪称降维打击的史诗大捷。 剩余的吴军开始向着周围的山林四散奔逃。而早已等候多时的驱逐鞑虏、我是咸鱼等玩家立即出动,进入山林之中开始猎杀溃不成军的吴军逃兵。 吴军得到的情报并没有错,明军确实要走永平,只是时间不对。早在七天之前,明军就已经抵达祖山,这些天,明军一直在熟悉祖山的地形。 因此,此时的明军全都化身祖山杀神,无论吴军往哪里逃,都会被明军轻易地找到。不仅如此,许多永平当地的猎人也加入了明军的一方,在山林中用弓箭袭击吴军。 没有任何悬念的一场战役。 我真不是土豪非常满意,这一仗,明军实现了零伤亡,堪称明朝版的现代化作战。 他骑着雪白的骏马,来到吴三桂的面前。 没错,吴三桂还没死,中了第一炮被轰下马之后,他又中了一炮,下半身被炸没了,此时只剩下半截身子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地挣扎着。 我真不是土豪翻身下马,用手捏住吴三桂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笑道: “怎么样,我是不是比晋王原味厉害?当日在磨盘山是他指挥的,打出来一个两败俱伤还让你给跑了,今天我不仅杀了你,而且自己这边毫发无伤。” 吴三桂是痛晕过去之后又醒过来的,此时倒也神奇,整个下半身都没了,这痛苦反倒比之前单单被马蹄踩踏下体要轻许多。 他根本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用一种求救的眼神盯着我真不是土豪,希望他能救自己一命。 我真不是土豪玩味地说:“放了你可不行啊,我都答应了要割下你的人头传首九边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是怎么败的,好让你做个明白鬼。” 听到我真不是土豪的话,吴三桂的眼神黯淡了许多,但他依然轻轻点了点头。 “骆养性被我们给杀了,你的线人因为你投靠满清,所以背叛了你。” “贰臣汉奸,人人得而诛之。” 说完,我真不是土豪掏出一根绳子,拴在吴三桂的脖子上,然后狠狠一勒。一如他对永历帝做过的那样。 明末第一大汉奸吴三桂,卒。 第七十三章 金钱永不眠 吴三桂死后,山海关便成了一座空城。明军兵不血刃地接管了这座天下第一关。 关外残存的关宁军,在得知吴三桂身死的消息后,经历了短暂的混乱,最终,关宁军分裂成了两部,一部投靠了辽王,选择了回归明王朝。 剩下的则投靠了满清,成为了清军的一部分。 终于拿到了自己的领地的辽王,也开始照着晋王的样子,开垦王庄,招募流民,恢复生产。 但是,由于他所获得的土地太过狭小,只有山海关周边的土地,因此是杯水车薪,并不足以支撑起他高昂的军费。对于辽王这一支的玩家来说,要想站稳脚跟,依然是任重道远。 不过辽王系主打的套路就是简单粗暴,他们接下来的工作便是沿着山海关开始向前方修建堡垒推进,用堡垒加大炮的战术步步为营地恢复辽东。而这实际上是继承了孙承宗时期的策略。 虽然慢,但是稳,而且有效。 这样做唯一的缺点就是耗时耗力,而且成本很高。如何搞到足够恢复辽东的军费是一个大问题。 按照辽王花钱如流水的速度,那2500万两贪官污吏贡献出来的赃款估计早晚也会被花完。 因此,就必须要找到一个办法来解决军费的问题。 指望简单粗暴的我真不是土豪肯定不行,就在朱由检一筹莫展的时候。他却突然收到了千里之外的江南的一个申请:申请获得辽东地区的金矿独家开采权。 作为代价,会给予朝廷金矿的一部分股份。 朱由检当然是乐得接受,想看看玩家们会玩出什么骚操作来。 而此时的江南,一个消息也正悄然在富商大贾之中流传开来。 应天府,兴明商会。 最近突然兴起的兴明商会,靠着丰厚的贸易利润发家,创立公司制度,发行新交子,建立明朝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证券交易所。如今在江南早已是人尽皆知的超级商会。 这天,兴明商会的门口人潮涌动,还没到证券交易所开始交易的时间,门外便早已是人山人海。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今天要发行一支新股,这支股票非常特别,叫做辽东金矿股份有限公司。 股票和公司在此时的明朝都是绝对新潮的玩意儿,之前东海贸易公司和南海贸易公司发行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在观望,等他们看到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以后想要上车的时候,股价已经被炒到了天上。 除了这两个公司外,兴明商会隶属的公司再也没有上市的了,至于其他那些普通商贾上市的公司,虽说每一个也都是一方巨富,但都没法和兴明商会相提并论。因此人气一直不高。 而这次不一样了,这一次上市的,是和东海、南海两家贸易公司一样,由兴明商会作为大股东直接控股的公司。 东海贸易和南海贸易两家公司自打成立以来,就像吞金兽一样,疯狂地为股东们赚着白花花的银子,让没有上车的商人们艳羡不已。因此这一次,众人是卯足了劲儿想要上车。 看着门外不断拥挤着的人群,商会三层某处的商会会长和一名女子相对而坐,正轻轻抿着茶。 两人的头上,都有一串文字,会长头上的是lv.30景福,女子头上的则是lv.30景葵。 景福的捏脸是玩家中少见的中年人形象,略微发福的身材加上憨憨的面容,给人一种忠厚老实的感觉。 景葵则是绝美的女子形象,精致的五官显得贵气逼人,但总是挂在脸上的冷峻表情给她平添了一份孤傲和清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接近的性格。 虽说景福是会长,但整个商会的实际控制人其实是景葵。这一点从景福恭恭敬敬地为后者敬茶便可以看出。 “大小姐,二小姐沉迷游戏,老爷和夫人已经非常生气了,您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啊。” 景葵端着瓷制的茶杯,眼神依旧盯着窗外,淡淡地说道:“无妨,需要花时间的地方都可以请代练,花不了什么时间,我就是想知道,能够让我这个妹妹如此沉迷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景葵正是我真不是土豪的姐姐的化名,而景福则是景家的管家,当然也是化名。 和她那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行事乖张的妹妹不同,姐姐从小便是整个家族的骄傲,不仅长得美若天仙,而且天赋卓绝,被誉为是天生的商人,很早就被定为了景氏财团的接班人。 不过,这个在外人看来孤高清冷的女版霸道总裁,却是个究极妹控。对自己的妹妹,嘴上不关心,其实心里一直惦记得不得了。 看到自己妹妹最近如此沉迷游戏,她一边放狠话斥责自己的妹妹不务正业,一边悄悄申请了一个二测的资格,偷偷跑进游戏里来看妹妹整天究竟在干什么。 通过商会的能量,她很轻易地就掌握了辽军的现状。兵力不足,土地有限,一切军械、粮草都靠买。 偏偏自己这个妹妹又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主,对士兵极好,发的饷银不仅按时按量,从不拖欠,而且起步就是同行的两到三倍。 就是明朝初年的沈万三再世,估计也供不起如此的挥霍。 为了防止自己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妹妹落得个破产兵败的下场,景葵这才搞出了所谓的辽东金矿股份有限公司。 她先派人散布在辽东发现大量金矿的消息,然后再成立一家公司,用给朝廷股份的方式向朝廷购买了辽东金矿的独家开采权。 然后用商会的名义收购公司,炒作话题。 最后高调上市,等待韭菜上钩。 熟谙资本运作的景葵,一套十分常见的操作,把明朝的江南大户们玩得是团团转。 不过这里面倒是也有一个问题,明朝人虽然没见识过金融圈的深坑,但也不是傻子。辽东的土地全都在满清的手里,就算那里真有金矿,怎么开采? 这不就得吹一波辽王了。 先把辽王包装成岳飞再世,然后再把他的那些佛朗机、燧发枪大吹特吹,不停地用“颠覆性”、“十倍”、“百倍”各种博人眼球的词语,炒作出一个“新型军队概念”。 然后再花钱请一大堆水军造势,让一些有名望的人带头认购。 最后,豪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帐。一个十倍明星股就这么出来了。 在景葵的操作下,一时间,江南百姓把辽王简直奉若神明,甚至很多人给他修了生祠。而辽东金矿有限公司,也因此被看作前景大好,将来一定会有百倍、千倍的回报。 股价的飙升,让兴明商会手中的辽东金矿有限公司的股票价值猛增,于是,景葵再偷偷将这些股票质押出去,换出大笔的真金白银。 只是成立一个空壳子公司,便搞到了几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之后还可以依葫芦画瓢,继续发行新股继续割。 新股发完之后,还可以时不时放点假消息导致恐慌进而引发股票崩盘,然后低价收购股票后又辟谣假消息,让股价回升,反复收割。 总之,割韭菜的套路太多,就怕这些江南的富商韭菜们长得不够快。 至于赚到的钱,全都以匿名的方式分散成无数的个体捐款人捐给了辽军冲作军资。搞得我真不是土豪真以为是自己武德充沛,被江南人民所爱戴,进而获得了无数的捐款。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了景葵在背后的暗中支持,辽军的堡垒推进战术才有了坚实的保障。而辽军每向前推进一步,辽东金矿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价都会再创新高,如此循环往复,资本的力量被引导到了辽东的正面战场之上。 以至于有诗人感叹: 辽东寸土值寸金,十万堡垒挽天倾。 堡垒非用砖土砌。江南锱珠填关锦。 第七十四章 西进陕西 经过景葵的这么一番操作,就连一直偷偷和满清做生意的商人都少了很多。 废话,现在资敌损害的就不仅仅是大明的利益了,还是损害认购了辽东金矿公司股份的全体股民的利益。 仅靠官府是抓不绝这些走私商人的,因为这些商人会花钱买通腐败的底层官僚,说到底双方就是一丘之貉。 可是走私商人如何买通这么多股民?现在在大明炒股的,个个都是非富即贵,要拿多少钱才能买通他们所有的人? 层出不穷的举报,甚至直接被愤怒的大户们的家丁给打死,这就是那些走私商人的下场。 所以虽然还暂时无法彻底杜绝,但这些通敌卖国的走私商人一下就少了很多。 这也一度让满清国内爆发了一轮经济危机和粮食危机,进一步削弱了满清的国力。 迫于无奈,多尔衮选择了入侵朝鲜,抢掠朝鲜的粮食和人口来补充自己的消耗。可怜的朝鲜成了满清转嫁自身危机的出气筒,一时间,国内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与此同时,原味馒头那边,在收编了刘芳亮的部队以后,他能够调集的军队总数终于正式突破了十万。将李岩和刘芳亮派到大同,然后让留守大同的部队换防回来后,晋军的实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万事俱备,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晋军从平阳出发,以铁甲舰开道,从蒲津渡过黄河,杀向了陕西。 黄河西岸,一马平川,完全无险可守。阿济格正是在此四处剽掠,而原味馒头也是在这片肥沃富饶的土地上依靠百姓的力量击败了阿济格。 如今,他再次回到这里,早已经不再是当年八百骑的窘迫模样了。 十万人,放在刘邦、李世民的手里,足够终结一个乱世。 放在某位川籍开国元帅的手里,旌旗十万,可斩阎罗! 望着远处高高耸立的长安城,原味馒头心潮澎湃。“十万人在我的手里,我又能实现怎样的功业呢?” 他轻轻呢喃,对自己说道。 回答他的,是他那颗炽热的心脏从不止息的跳动! 他不再犹豫,大手一挥,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霎那间,数千铁骑从他的身后冲向他面前一望无际的平原,数万名步兵紧随其后,身披铁甲,手持矛枪。每一个明军将士的眼神中都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黄河沿岸一直响彻到了洛水的河岸。宽阔的河西平原上,顺军没有丝毫的斗志,不断地溃败、逃命,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一直到了洛水西岸,顺军才依托天险,组织起新的防御阵线,再次和明军隔河相望。 这倒还真不是田见秀无能,他手里一共才五万人,本就远远少于明军,更何况长安城里不可能一点人都不留,所以能拿出来的人马是捉襟见肘。 再加上没有制河权,被三艘铁甲舰打得在黄河河面上完全站不住阵脚,自然就是这么个结果了。 能够在洛水和渭水岸边组织起新的防御,而不是被一路直接推到长安城下,这个结果已经是田见秀尽了全力才得来的了。 田见秀一边收缩防线,尽量阻挡明军的进攻,一边派人加急送信给李自成求救。 然而,没等李自成回信,明军的征虏营便突破了洛水防线,迂回到了田见秀的后方。 原本,听说有明军突破防线,绕到了自己的后方,田见秀还十分紧张。但是一听说只有五百人,便稍稍安下心来。他派出了三千骑兵去解决这五百不知死活的小股明军。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支想立功想疯了的明军骑兵队,居然只有五百人便敢绕到五万人的身后,当真是以为顺军无人了吗? 派三千人去对付他们,相信很快就能听到捷报传来。 原味馒头此时还在主力所在的方向,因此征虏营的指挥官并不是原味馒头,而是风见粟和鸡浩。 突破洛水后,他们并没有急于进攻顺军,而是迂回到了后方,静静地等着顺军来自投罗网。 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了三千顺军骑兵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一时间,征虏营玩家的语音频道里传来了欢声笑语。 “我说,这田见秀看不起我们啊,才派了三千人来。” “唉,就算平分,每个人也才分到六个脑袋,这声望加的太少了啊,我还想打完这一仗升个爵位呢。” 玩家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仿佛是他们三千打对方五百似的,俨然没有把顺军这三千人放在眼里。 第七十五章 兵临长安 顺军三千骑为了将征虏营全部吃掉,分成了两队向玩家的两侧包抄了过去。 然而,让顺军没想到的是,面前这支只有五百人的明军,竟然也分成了两队朝着顺军杀了过来。 完全是一副是爷们就皇城pk,谁怂谁是孙子的架势。 顺军也不是孬种,何况自己这边还占有人数优势,自然是不会虚明军的。于是,两道洪流互不相让,正面撞在了一起! 铁蹄奔涌,骑士和骑士相互冲杀,飞扬的战旗迎风招展。没有阴谋、没有诡计、没有偷袭,有的只有铁和血的碰撞,这是一场纯粹的正面厮杀和较量。 狭路相逢勇者胜! 风呼啸的声音被战马的嘶鸣声盖过,玩家们浸满了鲜血的双方依然紧握长枪不知疲倦地收割着顺军的生命。虽然玩家的人数只有对方的六分之一,但个个奋勇争先,不知恐惧和死亡为何物。 平心而论,顺军的表现堪称英勇,但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 很快,这群浑身鲜血淋漓却依然死战不退的玩家就让顺军胸中的勇气化为了乌有。没有人可以面对一群无视死亡和伤痛的对手而无动于衷。 在顺军的眼中,玩家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他们在享受这场杀戮的盛宴,死亡于他们来说只是一场游戏。 崩溃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只要有第一个,那全军溃败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鸡浩提着他特制的槊,在马上上下翻飞,如入无人之境。忽然,一声枪响,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名顺军士兵偷偷将枪口对准了鸡浩。 子弹略微有些偏,打中了鸡浩的左肩,巨大的惯性将鸡浩的身子猛推了一把,让他险些落马。在他对面的顺军士兵立即抓住机会,横刀砍向他的脖颈之处。 然而,让那名顺军士兵惊讶的是,刚才的子弹甚至都没有分散眼前这名杀神般的明将的注意力,只见鸡浩用刚刚中枪的左手轻易地挥动槊挡住他的攻击,鸡浩趁势向下一压,顺军士兵的要害处立即暴露了出来。 由于手中兵刃被鸡浩压住,所以顺军士兵根本没办法防御,只能眼睁睁看着鸡浩将槊拍打在自己的脑门上,然后脑浆迸裂而死,成为这个时代众多本不应死去的悲剧之一。 类似的情况在战场上每一刻都在发生。终于,顺军的情绪开始崩溃,并进而引发了全面的溃败。 当田见秀听说自己派去的三千骑兵败退了以后,整个人都傻了,过了良久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那些逃回来的溃兵虽然没有冲散顺军的阵线,但他们带回来的添油加醋的传闻依然像瘟疫一样很快就在顺军中传播开来。 明军不怕疼不怕死,是恶鬼这样的传说无疑对于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十分迷信的顺军的士气是一种致命的打击。 顺军人心浮动,渐渐开始出现了逃兵。田见秀明白,再拖下去只会出现更加恶劣的情况,现在是他必须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撤退,这是他思考之后做出的选择。他必须休整他的部队,破除军中的谣言,稳定军心,拿出物质的和精神的奖励来激励将士。总之一句话,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继续和明军作战了。 更何况,那支五百人就能把三千人打得落花流水的明军可还在他的侧翼,虽然暂时还没有进攻,但那支部队就像幽灵一样,只要还存在,就让田见秀寝食难安,根本不敢在正面全力施展。 所以,虽然放弃洛水和渭水的天堑,再往后退,便要直接退进长安城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优柔寡断,那结果恐怕只有全军覆灭这一条路了。 回到长安,那里还有完好无损的守军和大量的辎重、粮草,足够他坚守一年有余。 随着顺军的撤退,明军终于攻破了洛水和渭水的防线,并紧追着顺军不放。幸好田见秀当机立断,所以还只是损失了几千殿后的部队,保住了有生力量。 虽然在撤往长安的路上,又屡次被征虏营骚扰、袭击,导致顺军损兵折将,但好歹还是让主力安然返回了长安城。 一入长安城,田见秀立刻紧闭城门,开始死守不出。 晋王系玩家的缺点就是少炮少枪,攻坚力量不足,因此面对长安这座千年古都的坚固城防,也只能望城兴叹。 不过原味馒头的战法也从来不是靠攻城取得胜利的,就像闪击平阳府那样,在将顺军逼入长安城后,原味馒头立即下令将军队分散,分头去攻略关中平原上其他的城市和据点,好将长安变成和平阳城一样的孤城。 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导致等明军已经突破了洛水和渭水后,李自成才收到来信,得知陕西告急。 愤怒的李自成将信撕成粉碎,在场的顺军高级将领们脸色也都不好看。他们谁也没想到,明军居然战斗力这么强。 虽然之前已经领教过晋军前身,御营的战斗力了,但御营人少,又分成了两支分别去了山西和辽东,因此顺军高层整体的判断都是御营防守有余,进攻不足。所以才做出避开和强悍的御营对峙,转而进攻战五渣的河南、湖北地区的决策。 看到这样的战报,李自成也不得不相信,刘芳亮之前所言非虚了。明军恐怕真的有十万人,否则也不会打成这个样子。 李自成望着已经被他撕成粉碎的书信,陷入了沉思。一时间,会议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最后,还是牛金星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陛下,咱们还是回去援救田将军吧,陕西乃我大顺龙兴之地,一旦有失,动摇根本啊!” “是啊,陛下,我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地盘,可不能拱手让人啊!” 一时间,其他顺军高层将领纷纷附和牛金星,这也代表了顺军大多数人的心声。顺军多是陕西人,自然是思乡心切。 但李自成依然没有说话,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京师,那场令他功亏一篑的战争中。 现在的局势,和当时是多么的相似?又是二选一,又是骑虎难下。无论是进还是退,都让他难以接受。 距离消灭张献忠只差最后一口气,灭了张献忠,收编左良玉,他的实力便会大增。可身后的长安已经危如累卵,若继续在这里耽搁,恐怕长安将会易主。 上一次,他自作聪明地选择了后撤,却导致了全线的崩溃。这一次,他还要撤吗? 上架感言 本书4月1号起就上架了。 首先还是感谢一路支持断更君的读者老爷们。我知道自己的写作能力有着很大的欠缺,因为学业和最近疫情的影响,更新也不是很稳定。因此非常感恩每一位读者老爷对我的包容和理解。 在此向各位读者老爷们为我的更新慢和不尽如人意的文字说一声抱歉。 在我看来,网文是一个没有门槛的行业。即使签约了,想弃坑就弃坑,没有丝毫的约束力。因此对于读者来说,选择阅读一个没有任何完本作品的新人作者的小说,都代表了一种莫大的信任。 非常普通的我,能够被许多人信任着,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谈谈这本书的来历吧,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我之前写的那本《诸神的血裔》一直没收到站短,所以知道凉了。我感觉很挫败,怎么也睡不着觉,翻来覆去之后,想着既然睡不着,干脆起来重新写一本。 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的思索,一个通宵的奋笔疾书,便有了这本书的开头三章。然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内投了我的编辑琉星大大。 原本我是没想过能投稿成功的。毕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内投又比直接发书要求更严格。不过没想到的是,很快我就收到了琉星大大的回信,他签下了我的这本书。 当时还是过年期间,我压根没想到琉星大大竟然还在审稿,如此敬业的编辑,必须给他点一波赞。 之后我没有立即发书,而是等了大概一周,这期间做了一些大致的剧情规划。所以本书是先有开头,再有大纲的...... 这也导致了一些问题吧,后续我虽然做了一些修补,但还是有点差强人意。 跌跌撞撞地写到现在,收到了很多的鼓励,当然也有不少质疑。除了直接人身攻击或者发一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侮辱类言辞的评论外,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书评,我都没有删。因为我觉得每一个评论,不管好坏,起码说明这位书评人看了我的作品,如前文所述,所有愿意来看我书的读者,在我看来都是对我抱以了信任的。 差评走人,那只能说明是我辜负了他的信任,那我道歉还来不及,自然不会删评。 废话说了这么多,再多啰嗦两句断更君本人吧,还望各位读者老爷们海涵。 对我来说,在开始写作之前,生活就像是一趟无聊但安全的旅程。我很幸运,没有缺胳膊缺腿,生在一个不富裕但也不贫穷的家庭里,有爱我的家人和朋友。 原本的我,只知道照着路标向前走,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为什么要往前走。 一路从小学读到高中,考了一个不好不坏的大学,被调剂到一个之前听都没听过的专业。别说喜欢了,连未来能干什么都不知道。 浑浑噩噩地过了大学三年,到第四年开始担心自己毕业之后的生计,于是加入了考研大军。作为一个普通人,没有超人的智商,也没有足够的毅力。因此挣扎了好几年才勉强上岸了某末流985,成了一个不知道要研究什么的研究生。 可以说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为自己去奋斗过什么。考大学、考研,都是因为父母的期待,以及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才随着大流去做的。 直到我遇到了写作。可能就像《龙族》里路明非第一次遇见红发巫女诺诺时的心情一样吧,在黯淡无光的人生里突然有人为你打开了一扇窗,然后光照了进来。 一瞬间,我就明白了什么才是我想要去做的事情。如果人生真的存在“意义”和“使命”的话,那我毫无疑问就是为写作而生的。(不是说我多有才华,只是说让我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意义所在) 所以,我是一定会坚持写下去的,哪怕永远只是一个业余选手,我也会永远怀抱着对未来的憧憬为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一个能带给读者感动和欢笑的作家而努力! 不要脸地在这里为自己说一句,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断更君,衷心感谢各位!也祝愿各位读者老爷们生活愉快,和断更君一样,找到自己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情,然后享受那个过程。 最后,借用韩寒主办的杂志《合唱团》里的一句话作为结束语:“这世上只有一种成功,便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第七十六章 闯王的抉择 过了许久。 李自成原本因为沉思而微微眯起的双目再次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他一拍桌角,大声说道:“继续进攻。” 仿佛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似地,众将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说话。 李自成再次说道:“明天一早,给我狠狠地打,一定要拿下张献忠!” 李过支支吾吾地道:“那......陛下,长安怎么办?” 李自成摆了摆手,“先不要管长安了,我们现在回援,这么多天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可是长安是我们的都城啊!”李过的眼里露出无奈的神色。 “那又如何?城没了可以再打回来,可如果现在退了,那这次征讨河南、湖北就成了个笑话!” 李自成面露怒容,众将见状,都不敢再出声。 其实李自成是最想回去救长安的。衣锦还乡是华夏人的传统,李自成自然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发达了,结果在自己乡亲们面前被人打得灰头土脸的,这面子是丢大了。 而且,一个刚刚成立的政权,立即就把首都给丢了,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具有天命。 无论是出于一个朴素的农家子弟的感情,还是出于为了捍卫自己正统性的政治考量。 李自成都非常想要保住长安。 可是,如果此时撤军回援,先不说路途遥远,长安是否能坚持住。 就算他成功赶到了。经历了和张献忠的拼死厮杀后又长途跋涉的大军,能打得过以逸待劳的明军吗? 要知道,晋王手下现在可是有十万之众,人数并不少于顺军多少。 而且,在湖北作战这么久,不干掉张献忠他拿什么给将士们发赏钱?没有赏钱,凭什么叫将士们继续跟着他玩命再打一场硬仗? 当初宋太宗,就是因为打完北汉之后没有论功行赏,而是继续北上进攻辽国,导致将士们产生了极大的不满,从而为第一次伐辽之战的败北埋下了伏笔。 李自成可不是驴车战神,自然不会犯下类似的低级错误。 经历了京师的大败以后,他又成长了许多。深知自己之所以强大起来,就是因为灵活机动,打得明军措手不及。 明朝蔑称其为流寇,不过也侧面说明了他原先那种流动作战的方式的厉害之处。 如果他反过来被明军牵着鼻子走,明军攻哪他就去救哪,如此疲于奔命,全然没有一点战略目的,焉有不败之理?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一鼓作气消灭张献忠,把即将到手的战果先牢牢抓在手里,然后再考虑下一步。 主意已定,李自成力排众议,以更加排山倒海的攻势,对张献忠发出了最后的总攻。 他亲自到城下督战,不顾流矢和飞箭的威胁,顺军将士纷纷被其感动,一个个浴血奋战,身先士卒。 经历了惨烈的厮杀后,张献忠被顺军彻底击败,本人也死于乱军。大西政权随之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 在收编了大西军的降军后,李自成兵临武昌城下,墙头草左良玉终于不得不正式投降,并亲自出城恭迎闯王。 如此一来,吞并了张献忠的降部和左良玉后,顺军一时军威大震,实力猛增。 与此同时,晋王原味馒头方面,明军攻取了整个关中平原除了长安外的所有城镇和关卡。 长安变成了一座彻头彻尾的孤城。 面对长安,明军依然是围而不攻,原味馒头准备和城内的顺军慢慢耗下去。 至于李自成,原味馒头根本就不怕他回援。李自成想到的那些问题,原味馒头也都想到了。 因此原味馒头料定短时间内李自成是不会回来的,他要真敢回来,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明军只需要占领所有入陕的关隘和险要之地,然后以逸待劳地等着长安粮尽投降就可以了。 当然了,如果田见秀肯提前投降的话,那自然更好。不过田见秀坚决不降,也不愿和原味馒头见面,完全是油盐不进,连打嘴炮的机会都不给原味馒头,一时间玩家们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对付他。 而就在明顺西三方势力战火纷飞之时,在遥远的东南边陲,宝岛台湾首次迎来了一位玩家的光临。 赛马娘,一个有着精致的五官和小巧的身材,穿着华贵袄裙的玩家,此刻正闲庭信步地走在荷兰殖民者在台湾的中枢,热兰遮城内。 虽然赛马娘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可爱活泼的娇小女孩模样,但他的游戏性别选择的是男。 没错,这位大佬用男性别捏出了一个美女的样子,还将身高调到了一米五五,再加上他逆天的化妆技术,完全做到了以假乱真。 任谁也看不出,这么可爱的人居然是个男孩子。 赛马娘转职的是使者,这一次是作为南海贸易公司的全权代表,来跟荷兰殖民者接触的。 名义上是探讨商业合作,实际上就是来打探情报。 台湾被荷兰人占领,已经严重影响了南海贸易公司的商业利益,那些作为股东的江南富商们,全都强烈支持收复台湾,其热烈程度,甚至比起玩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此收复台湾之事,已经被公司内部提上了议程。 只是所有喜欢打仗的玩家,全都去了晋王和辽王麾下,所以商人玩家们暂时没有足够的实力,这才没有立即动手。 此时负责管理台湾的是荷兰第八任总督加龙,崇祯十七年才刚刚上任。 赛马娘此行的主要任务是打探一下荷兰人目前对南海贸易公司的态度,以及尽量绘出台湾的荷兰驻军的布防图。 “老铁们看呐,这就是游戏里的台湾,你们就看着吧,咱们马上就要收复这里了!” 赛马娘是个小主播,他一路都在开着直播,和网友们一起欣赏台湾的美丽风光。 此时的热兰遮城,除了荷兰殖民者,还有台湾原住民以及前来屯垦的汉人。 小小的商业街上商品倒也丰富,充满了台湾的地方特色。 就在他兴致勃勃地四处闲逛时,忽然,弹幕开始急剧增多。 赛马娘赶紧开始一条一条地看起了弹幕,生怕是自己干了啥不该干的事惹怒了观众。 “主播快看你后面!有几个白皮猪在欺负一个小姑娘!” “草,主播你赶紧去帮忙啊,打死那几个白皮猪我给你刷火箭!” 按照弹幕所说的方向,赛马娘看了过去,果然发现在一处不易引人注意的偏僻小巷内,竟然有几个荷兰人围着一个汉人女子动手动脚,显然是想要图谋不轨。 第七十七章 加龙的侄子 赛马娘立即冲了上去。 “住手!在我大明领土之上,你们居然敢公然调戏良家妇女,是不是找死?” 几个红发褐眼的荷兰人见到突然又冒出来一个更加美貌的汉人女子,不禁都眼冒淫光。他们操着蹩脚的汉语说道: “美人,你,一个人?” 赛马娘将那名惊慌失措的女子护在自己身后,对为首的荷兰人道:“是啊,我一个人。” 几名荷兰人看见一个美丽的东方萝莉在自己面前竟然还想着救别人,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不禁哈哈大笑。 “美人,要不要来和我们一起玩玩?” “就怕你不敢!”赛马娘一脸轻蔑地看着荷兰人。 “那就来吧!”荷兰人大喜,作势要将赛马娘拉过去。 赛马娘让那名女子先走,然后对荷兰人道:“等一下,此处人多眼杂,跟我去个偏僻点的地方怎么样?也免得被人打扰。” “好!好!美人你说去哪就去哪!”几名荷兰人连连点头,赛马娘的美貌让他们垂涎欲滴。 赛马娘带着几个荷兰人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然后说道:“行了,我看就这吧,是你们先脱还是我先脱?” 几个荷兰人将赛马娘围了起来,生怕他跑了。“美人,还是你先脱吧,也好让我们欣赏欣赏东方女人的美貌。” “行,那我先脱。”说完,赛马娘将腰带解下,脱去了外裙。 “6666666。” “超管呢,超管在哪?” “老铁火箭走一个。” 直播间里一直等着看赛马娘英雄救美的网友们看到他的逆天骚操作,不禁狂笑不止,无数的弹幕密密麻麻,几乎将整个直播间的画面都覆盖掉了。 几名荷兰人大怒,他们纷纷拔出火枪或者长剑,要将赛马娘砍成肉泥。 赛马娘赶紧抓住机会向后一跃,逃出了荷兰人的包围圈,然后连忙把裤子穿好。 “怎么?玩不起就想耍赖还是自卑了?” “你找死!混蛋!”为首的荷兰人怒喝一声,朝赛马娘开了一枪。 赛马娘选的战斗职业是侦察兵,毕竟出去做使者,还是灵活一点的职业好用。 凭借着职业加成的身法属性,赛马娘一个后仰躲过了这一枪。 随后,他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刃,扔向为首的荷兰人。 那荷兰人显然不是什么高手,被这突然其来的攻击给吓得慌了手脚,愣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小心!”另一名身手颇为矫健的荷兰人扑了上来,将那名愣在原地的荷兰人给救了下来。 赛马娘并没有停在原地给对方机会,早在他扔出短刃的瞬间,便已经开始行动了。 几乎是一刹那,赛马娘便出现在了另外几个荷兰人的面前。他伸出手,朝着几个荷兰人的脖子处扫了一遍。 几个脖子被扫到的荷兰人全都当场毙命,一道道致命的血痕张牙舞爪地出现在他们的脖颈间。 这自然不是人的手指甲能够产生的杀伤力。原来,在赛马娘的手背上,装备着一个铁爪。 锋利的爪刃才是取走几个荷兰人性命的罪魁祸首。 人畜无害的外表加上遍布全身的暗器,赛马娘实际上就是一个人形杀胚。 之所以捏了如此女性化的外表却选择了男性性别,实际上并不是因为他的恶趣味,至少赛马娘本人是这么宣称的。 据他说,是为了男性多出来的几点力量。 总之,看似变态,实则杀胚。 望着一瞬间就倒下的几个同伴,剩下两名荷兰人的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你,你别过来,你可知道他是谁?” 赛马娘不屑地回答:“我管他是谁,反正一会儿都会变成死人!” “慢着,他,他可是台湾总督加龙爵士的侄子,你要是敢杀了他,你休想平安离开台湾!” “嗯?加龙的侄子?”原本准备干净利落地结果掉两人,听到加龙这个名字,赛马娘停了下来。 他记得,这次自己要去拜会的人正是加龙,如果面前这个男人真是加龙的侄子的话,那可真是巧了。 看到赛马娘听到加龙的名字没有再动手,荷兰人还以为是赛马娘怕了加龙,顿时语气又傲慢了起来。 “东方人,这里是荷兰的土地,你敢杀荷兰人,我们一定要你们的政府用100条东方人的命来赔1条荷兰人的命!还要给我们很多很多的黄金,不然的话,我们就派军舰进攻你们的城市!” “聒噪。”赛马娘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射出一支飞刀,精准地割下了这名大言不惭的荷兰人的右耳。 “啊!”那名荷兰人捂着耳朵痛苦地在地上打滚。 “你真是加龙的侄子?”教训了这个荷兰人后,赛马娘看向另一边那个瑟瑟发抖,一脸恐惧的年轻男子问道。 年轻人浑身不住地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问你话呢!”赛马娘捡起短刃,横在他的脖子上,揪住他的头发,恶狠狠地再次问道。 “是,是,我是加龙的侄子。” 这一次,面前的荷兰人乖乖开口了。 接着,一股尿骚味传入了赛马娘的鼻子里。 赛马娘定睛一看,加龙的侄子竟然已经尿了,裤裆处一块尿渍清晰无比,臭不可闻。 赛马娘一脚踹开他,捂着鼻子绕开地上的尿,走到另一边那个稍微有些骨气的荷兰人面前,问: “你怎么证明他真的是加龙的侄子?你们该不会是为了保命骗我吧?” “哼,你要是不信,现在放了我,我立刻去报告加龙爵士,让他派人过来你不就知道真假了么,不过你敢吗?” 这个荷兰人年纪大约中年左右,留着一脸的大胡子,虽然刚刚被赛马娘削掉一只耳朵,但却仍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赛马娘眼珠子一转,很快便有了盘算。 他对大胡子说道:“行,你去吧,告诉加龙,一个时辰之内他如果不能亲自来见我,那就等着给他的侄子收尸吧。”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要是你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人,你马上就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抛下一句狠话,大胡子荷兰人生怕赛马娘突然反悔,于是飞也似地跑了。 第七十八章 加龙 不一会儿,大胡子便带着一个身着考究的中年荷兰人以及数十名手持火枪的卫兵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 赛马娘丝毫没有惧色,他将加龙的侄子五花大绑,用脚踩住他的头,优哉游哉地坐在原地等着加龙的到来。 大胡子指着赛马娘对一旁的男人说道:“总督阁下,就是这个人打死了我们的人还抓走了您的侄儿霍克少爷。” 加龙深陷的眼窝里,一双浅褐色的眼眸里正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示意身旁的翻译,让他把自己的话翻译给赛马娘听。 “听着!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立即放了我的侄儿,否则我就让我的卫兵开枪杀了你!” 听到翻译还算清楚的汉语,赛马娘反问: “你就是加龙吧?你侄儿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翻译如实地将赛马娘的话翻给了加龙。加龙听完后怒极而笑: “东方人,你以为你是在什么地方?在这里,一切由我说了算。” “放你的屁,这里是大明的土地!”赛马娘怒骂道。 加龙的眼神中轻蔑之意愈加浓烈:“你们东方人不过是些未开化的野蛮人罢了,别说玩一个东方女人了,就是杀几个东方人助助兴,那也是常有的事。” “赶紧放了我侄子,我可以饶你不死。” 说罢,加龙一声令下,卫兵们立即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赛马娘,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看到自己叔叔带着人来救自己了,在赛马娘脚下的霍克也一改之前窝囊的表现,开始嚣张起来。 “混蛋东方人,把你的脏脚给我拿开!否则我要连你老妈都给x了!” 见霍克这贱骨头都这样了还敢如此嚣张,赛马娘将脚中的力气缓缓加大,一点点地向下踩,把霍克的脑袋踩得青筋暴跳,太阳穴凸起,整个头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啊!”霍克因为痛苦而哀嚎起来,但他仍然嘴硬地吼道:“听着,混蛋!我来东方就是为了x东方女人,以后我每天都x一个东方女人,我说到做到!” 赛马娘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想起某些洋垃圾的所作所为,他是真的动怒了。 与此同时,在他的直播间里,观众们也是骂声一片。 “这狗日的游戏,专门恶心人是吧?” “主播给我杀了这个白皮畜牲!” 赛马娘拿出了刀,将刀尖对准了霍克的脖子。 加龙在一旁怒吼道:“住手你这个野蛮人!你怎么可以将刀放在一位绅士的脖子上!” “原来在别人的土地上奸淫掳掠、耀武扬威就是你们西方的绅士精神?” 赛马娘舔了舔刀尖,在霍克的耳边吹了吹气,玩味地笑了笑。 几乎是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漂亮的一刀。 神乎其技,简直不可思议。 只听霍克的惨叫声响彻天边,随后他便昏死了过去。 赛马娘恐怕无意中打破了一个世界纪录。 他本人是一个外科主刀医生,在侦察兵属性的加持下,他的刀法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居然让他瞬间就为霍克完成了去势手术。 还是连带着脱裤子的流程一起。 如果让他进宫负责为太监们净身,绝对能减轻太监们的不少痛苦。 看到这个东方人像是施展魔法一样当着自己的面直接把自己侄儿给阉了,加龙怒不可遏,当下也不管侄子的死活了,举手就要下令开枪。 “慢着,你们确定要杀了我?”赛马娘突然用一口流利的荷兰语说道。 系统可以自带不同国家的语言转换,先前他只是不想讲那口鸟语罢了。 听到赛马娘竟然会荷兰语,加龙愣了一下,本来要下令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趁此机会,赛马娘掏出一封信和一个腰牌,扔到加龙的脚边,说道: “反正你们这么多人我也跑不了,不如你们看完这个再杀我也不迟。” “如果你们看完以后还敢杀我的话。” 加龙将信将疑地捡起信和腰牌,只见造型古朴的腰牌上赫然写着一个“郑”字。 看到郑字的时候,加龙猛然一惊,心中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在东亚这片海域,只有一个人敢用“郑”作为自己势力的信物。 那个人就是福建泉州的郑芝龙。 加龙作为荷兰委派的台湾总督,对于发生在崇祯六年的的那场料罗湾海战自然是不会陌生。 那场大败之后,整个东亚,荷兰人只要想做生意,船只上必挂郑氏旗号,否则立即就会被郑氏的海军截获。 活脱脱一个东亚海贼王。 能够得到郑氏腰牌的人,要么是郑氏族人,要么是郑家的亲信,总之是郑氏要保护的人。 别看加龙刚才言语里充满了对东方人的不屑,将东方人斥为野蛮人。但他其实心里明白。 无论是东方的明朝,还是日本、朝鲜,甚至越南,都绝不是非洲或者美洲的土著可比。 此时的东方,虽然已经隐隐有落后于西方的迹象,但整体来说,双方还处于一个各有千秋的状态。 根本谈不上谁能碾压谁。 不说别的,光一个郑氏,荷兰如果想要继续在东亚进行贸易,就绝对得罪不起。 万一郑氏与荷兰开战,不说来自明朝的丝绸、瓷器、茶叶了,恐怕连香料群岛的贸易都会受到影响。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荷兰一定会放弃他这个小小的台湾总督来平息郑氏的怒火。 想清了这一层利害关系,加龙拿着郑氏腰牌的手都不禁颤抖了起来。 接着,他战战兢兢地翻开了腰牌之外的那封信。 信的落款是大明南海贸易有限公司。内容是说持此信者为公司的全权代表,希望能够和荷兰就南海贸易公司在台湾开设贸易中转站以及大笔收购台湾的蔗糖、棉花等特产展开商务合作,希望荷兰方面能够对公司代表的台湾之行予以妥善接待。 南海贸易公司虽说是刚刚成立的公司,但实力却极为强大,最近一直是荷兰东印度公司贸易上的重要合作伙伴和竞争对手。让荷兰人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南海贸易公司出手阔绰,订单极大,帮助荷兰打开了大明这个巨大的市场。 恨的是南海贸易公司不断地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插手了许多原本由荷兰人垄断的生意。 这封信和郑氏的腰牌可以说是互为印证,让加龙彻底相信了赛马娘的身份。 郑氏是南海贸易公司的股东这件事早已不是秘密。事实上没有郑氏的加盟,南海贸易公司也开不起来。 既然是南海贸易公司的全权代表,那能拿到郑氏的腰牌就不足为怪了。 第七十九章 谈判 加龙放下信和腰牌,颇为忌惮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最终,经过一番思量,加龙决定暂时妥协。 “代表先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加龙的语气变得恭敬了许多。 看到加龙的变化,周围的卫兵们都识趣地放下了枪。加龙也没有阻止他们,紧张的气氛瞬间就缓和了下来。 “我姓赛,你可以叫我赛先生。”早已经料到了是这个结果,赛马娘十分轻松地放开了霍克,“放心,我的刀很准,总督大人您的侄子伤的并不重,晕死过去只能怪他自己的承受能力太弱了,给他找个医生做些简单的包扎即可。” 加龙挥了挥手,让手下人将霍克抬走去找医生。然后继续说道:“赛先生,这就是贵司的诚意么?还没有开始谈判,便将我的侄子重伤,我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说了,他调戏民女,按照我们天朝的法律,应当浸猪笼,没有要他的性命,已经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法外开恩了。”赛马娘的态度没有丝毫松动。 “站在这里谈话实在有失待客之道,赛先生,请跟我去我的总督府一叙吧。”对赛马娘的回答,加龙不予置评,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那就多谢款待了。”赛马娘自然清楚加龙心里的那点算盘,无非就是根据后续的谈判情况来决定这件事的解决方法。适当的时候再提出来当成一个筹码。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在战场上拿不到的,也休想在谈判桌上拿到。 有郑芝龙的海军和南海贸易公司的财富作为后盾,赛马娘丝毫不怵区区一个总督。 跟着加龙来到总督府,赛马娘在会客室暂时等候了一会儿,很快,加龙和数个穿着不凡的人一起来到了会议室。 “赛先生,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一下,这几位先生是公司在台湾的代表,您可以称呼他们为评议会,重大的事项由评议会负责决策,我这个总督只有执行权。” “所以,今天的会谈将由我来主持,但做决定的是他们。” “明白了。”赛马娘用汉语回答道。 加龙说:“赛先生,请您使用荷兰语,这几位先生并不懂汉文。” “不,总督先生。”赛马娘的语气坚决,“虽然我们这只是商业谈判,但我认为,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商业上,任何涉及两个不同国家之间的谈判,双方的代表都有权使用自己的母语,这与是否会对方的语言无关,这意味着双方地位的平等以及......” “尊严。”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赛马娘特意顿了顿。 加龙懂的汉语也很少,但他还是勉强听懂了赛马娘是在要求使用汉语。无奈之下,他只好叫来了翻译。 解决了语言问题后,双方正式开始了谈判。 一名评议员问:“赛先生,听加龙爵士说,您代表南海贸易有限公司来与我们谈判,是这样吗?” “不错,我受南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全权委托,来与贵公司探讨我们双方之间可能的商业合作。” 说完,赛马娘将南海贸易有限公司的信函递给了荷兰评议会。 在确定信件内容无误后,评议员问:“那么,您准备带来什么样的合作?” 赛马娘:“我们计划在台湾建造一个仓库和港口,作为公司在大明和香料群岛之间贸易的中转站。另外,我们对台湾出产的蔗糖、棉花也非常感兴趣。” 几名评议员小声相互交流过后说:“台湾是属于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财产,贵司想租界台湾的土地作为港口和仓库,不知道您愿意出多少价钱呢?” “我需要提醒各位,台湾是大明的领土,这一点即使到日月无光,天地倒转的那一天,也不会改变。”赛马娘一拍桌子,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几名荷兰人。 被他目光扫过的荷兰人都感觉脊背发凉,仿佛被一头雄狮盯着。 透过他的这双眼睛,背后是直播间里无数华夏人的注视。透过他的嘴对台湾归属所说出的话语,更是代表了所有华夏儿女的态度。 “不过今天我是作为南海贸易有限公司的代表,而不是大明皇帝的代表前来,想要探讨的也不是领土问题而是商业合作。所以介于台湾目前被贵司控制的事实,我们愿意支付合理的对价。” 收复台湾是南海贸易公司定下的公司未来最主要的战略目标,不过现在自然是不可能对荷兰人暴露出玩家们的真实意图的,所以赛马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对荷兰人说道。 听到赛马娘后半段话,评议会和加龙都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么不知道贵司心目中合理的对价是多少?” 赛马娘道:“一年二十万两白银。” 听到赛马娘的话,评议员们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色,这个价格相当具有诱惑力。 要知道,如果南海贸易有限公司真的在台湾修建了港口和仓库,那么同样是可以带动台湾的经济发展的,会有更多的人来台湾定居和经商,而随着人口的流入,贸易也会增加,如此良性循环,台湾的繁荣程度将会上一个台阶。 而作为台湾的实际控制人,荷兰东印度公司自然可以从中抽税,赚的盆满钵满。 有这么多好处,还能每年收二十万两租金,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事实上,在提出二十万这个价格之前,赛马娘已经运用使者的技能,偷偷窥视了一遍每一个评议员的内心了。 只要达到五万两一年,这些评议员就会同意南海贸易有限公司的要求。 至于为什么知道了对方的底细是五万两,还要喊价二十万两?那当然是因为从一开始玩家们就没打算付一分钱啊! 开玩笑,台湾是大明的固有领土,在上面修港口和仓库,就算要交钱那也是交给大明朝廷,怎么可能还去付钱给侵略者? 故意叫高价只是为了吸引贪婪的荷兰人上钩而已。 几个评议员果然急不可耐,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直接说道:“没问题,我们认为这个价格非常公道,那么贵司打算用多少钱收购我们的蔗糖和棉花呢?台湾的土地非常富饶,种出来的蔗糖和棉花的质量是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 看着几个荷兰人贪婪的样子,赛马娘心里暗笑,他伸出三个手指,说道: “这个数。” 第八十章 乌特利支堡 “蔗糖三分银子一斤,棉花三两一担。” 听到赛马娘的话,评议员们都惊呆了。 当时在松江府购买上好的白糖,一斤也不过三四分银子。要知道,那可是加工好的上好白糖,而赛马娘现在要用上好白糖的市场零售价来批发没有加工过的蔗糖,简直是冤大头中的冤大头。 棉花的价格倒确实是三两银子一担,但那是因为明朝连年战乱才导致棉花价格暴涨,万历年间一直是不到二两就能买到一斤棉花了,这也同样是零售价。 况且,这些交易还都没有算上运输的成本。把货物从台湾运到具有消费能力的明朝内陆,也需要一笔不菲的运输费用。 荷兰人自然是无比满意,完全没有继续讨价还价,立即就同意了。而且担心赛马娘反悔或者南海贸易有限公司看到合同以后不认账,所以评议会要求当场签订合同。 赛马娘表示完全没有问题,连公司的印章他都带过来了。 经过一阵友好的交流,双方把合同细节敲定后便分别签字盖章了。这其中自然是赛马娘给予了荷兰人许多的优厚条件,让荷兰人心花怒放,把他当成了财神爷一般供着。 至于那个被阉了的霍克,连加龙都没有再提及,说穿了不过就是一个在国内待不下去了的废物罢了,没人会把他当成一回事。 一切拟定以后,评议员们非常愉快地问道:“赛先生,不知道您这次来台湾会停留几天呢?如果您不急着回去,请您允许我们带您去游览一下台湾的自然风光,也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我需要纠正你一下,评议员先生。”赛马娘准备再度纠正评议员把台湾说成是荷兰人土地的错误。 不过,不等他开口,评议员就立即说道:“我明白的,我明白的,台湾是大明的国土,地主应该是您,我们不过是暂居于此的客商罢了。那您是否愿意去巡视一下贵国的国土呢?” 只要给钱,那就是大爷,尤其对于东印度公司的这帮商人来说更是如此。为了讨好一个慷慨的客人,在嘴巴上让点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赛马娘满意地点点头,心想暂时让你们得瑟一下,到时候有你们哭的,不过嘴上他的话却依然客气:“当然可以,我正想去热兰遮城附近转转,欣赏一下台湾的自然风光。” “没问题,加龙,不如就由你亲自陪同我们尊敬的客人四处转转吧,一定要把最宜人的风光展示给我们的合作伙伴看看,让赛先生感受到我们的友谊和诚意。” “我会的,评议员先生。”加龙点点头,随后十分绅士地向赛马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赛马娘点点头,跟随加龙离开了总督府,开始游历热兰遮城。 一路上,加龙和赛马娘相谈甚欢,完全看不出之前的不愉快,就像是一对相识已久的老友一般。赛马娘一边走,一边偷偷录下了热兰遮城的城内地形、地貌以及各种设施的位置。 当走到热兰遮城南门的时候,赛马娘指着城外约100公尺处的一处高耸的堡垒,问道:“总督阁下,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谁知道,刚才还一脸亲热友好的加龙脸色忽然一变,他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个普通的堡垒,我们去别处转转吧。” “我可以上去瞧瞧吗?”赛马娘停住了脚步,说道。 “不好意思,赛先生。那里是军事要地,按照我们的规定,您不能靠近。”加龙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赛马娘不死心地问:“那我不进去,就在周围转转可以吗?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想打探什么军事机密,只是看那堡垒修得漂亮,所以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而已。” 虽然这话说的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实在是面前这座堡垒太过重要,所以赛马娘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出来。 “抱歉,赛先生。我们还是走吧。”加龙也十分强硬,他走到赛马娘和堡垒的中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赛马娘的视线。 “好吧,那我们去别处看看。”无奈,赛马娘只好跟着加龙离开了堡垒。 其实不用加龙介绍,赛马娘也知道这座堡垒的来历。 位于热兰遮城南部的这座堡垒,名叫乌特利支堡,是热兰遮城南部最重要的屏障。它和热兰遮城互为犄角,能够相互支援,彼此呼应。 而且,热兰遮城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它的南部地势较高,如果被敌人占住了南部的高地,那么敌人就可以俯瞰整个热兰遮城,届时只要在高地上架起几门大炮,热兰遮城就像一个没有屋顶的房子,任凭风吹雨打了。 而乌特利支堡,正是为了弥补这个缺陷而修建的,它的位置就在南部的高地之上。 不拿下它,攻打热兰遮城的部队就会完全暴露在它的炮火攻击之下,损失惨重。 所以,要拿下热兰遮城,必先拿下乌特利支堡。当年国姓爷收复台湾的时候,进攻热兰遮城时正是在一个投降的日耳曼雇佣兵的建议下,选择了攻破这里,然后逼迫热兰遮城投降的。 赛马娘此行打探荷兰人的虚实,最重要的就是要搞清楚乌特利支堡的底细。毕竟,此时距离原本历史中国姓爷收复台湾那时候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光看历史记载去猜测这座城的布置不一定准确,需要人亲自前来探查。 没能进入乌特利支堡,赛马娘根本无心接下来的旅程。但为了避免被加龙看出猫腻,他只能强颜欢笑地跟着加龙将周边游览了一遍,直到夜里一起吃过晚餐后才和加龙告别。 深夜里,赛马娘一身夜行衣,从自己入住的旅馆溜了出来,他悄悄翻出城去,来到了乌特利支堡的附近。 此时的台湾并无战事,来自欧洲各地的雇佣兵们普遍比较松懈,乌特利支堡内的守军人数也不多。因此,这给了赛马娘可乘之机。正常途径进不去,他打算试试非正常途径。 第八十一章 夜探乌堡 乌特利支堡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尖尖的塔顶与天空融为一体。偶尔有零星的火光从窗户里照射出来。 借助绳索,赛马娘从一处绝壁上翻入了堡内。诺大的城堡只有几个佣兵聚在一起喝酒赌博,他们的声音大到轻易盖住了赛马娘的脚步声。 顺便让赛马娘知道了他们的位置。 心里嘲讽了几句佣兵的不靠谱,他利用自己娇小的身材特点,从烟囱潜入了室内。 咚地一声,他平安落地。 虽然已经尽可能地不闹出动静,但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是不可能的。 赛马娘落地后立即俯身贴着地板,一只手紧紧握住背上的弯刀,另一只手扶在墙上。 在确定周围没有声音传来后,他悄悄探出一丝头,快速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是一间装修豪华的卧室,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个年轻的女性。昂贵的香料发出的阵阵香气弥漫在屋内,让人意乱神迷。 趁着四下无人,赛马娘悄悄离开壁炉,朝卧室的门口走去。 正当一切顺利,他准备离开这间房间的时候,忽然,他的脚下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 黑暗中,他不慎踩到了不知道什么异物。 “谁啊?”一个说着英文的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 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赛马娘暗叫不好,连忙找地方躲藏。但因为不熟悉地形,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藏身之处。 很快,一个穿着睡衣的金发女子便出现在了赛马娘的面前。 女子举着火烛,她皮肤白皙,鼻子上有几颗小雀斑,眼瞳深蓝,容貌姣好,宽松的睡衣也遮掩不了她曼妙的身材。 不过因为赛马娘的外形实在是太像女人了,所以女子第一时间竟然没有尖叫,而是问道:“你是谁?” 赛马娘用英语回答:“一个明朝人,你不要乱叫,我不会伤害你。” 女子显得很镇定,她又问:“你是小偷吗?” “不,我是有事情才进来的。” “所有的小偷都说自己不是小偷。” “......”赛马娘被这个女人的镇定给雷到了,他指了指自己背上的刀,问道,“你不怕我吗?” 女子苦笑了笑,她美丽的眼眸里似乎藏着说不出的沧桑。“你以为我是这里的女主人?” 赛马娘用眼神指了指周围奢华的装潢,说道:“难道不是吗?我想你的丈夫或者父亲应该是这座城堡的主人吧?” 女子摇了摇头。“你可以把这里看作是一座精美的囚笼。” 赛马娘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美丽女子。初看不仔细,如今细细端详,女子确实和他想象中处境优渥的西方贵族女子不同,虽然穿着华贵,肌肤滑如凝脂,一看便知平时养尊处优,从未参与过劳动。 但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腕上,隐约能借着烛光看到浅浅的淤青,尤其是在膝关节上的伤痕更加醒目。 那是长期跪地形成的。 看到赛马娘复杂的眼神,女子说道:“这下你明白了吧?屋子里进了窃贼,只有主人才会担惊受怕。若是牢笼中进了外人,牢笼里的囚犯只会恳请进来的人救她出去。” “你是什么人?”赛马娘对眼前的女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我是英格兰乡间一个男爵的女儿,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一次跟着我父母乘坐一艘商船去巴黎参加一个远房亲戚的婚礼,在海上我们的船只遇到了海盗。” “我知道这很可笑,但事实就是如此。在英格兰海峡,英王的眼皮子底下,有人绑架了她的子民。” “绑架你的是荷兰人?”赛马娘已经能够想象到接下来的剧情。 “不错,那是一伙荷兰人海盗。为首的海盗头子当着我父亲的面占有了我的母亲和我。我做梦也忘不了那一天。那个畜牲将我抱在一张白布上,事后拿着沾血的白布当成战利品在我父亲面前炫耀。” “之后海盗杀了我的父母,还有许多其他的乘客,只有少数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和小男孩儿被他们留了下来。” “那个海盗头子很喜欢我,所以把我留在了他的身边,他把我当作xing奴,整日虐待。其他的女孩都被卖给了有钱人。据说小男孩儿们则被教会里的神父们买走了。” “后来,那个海盗头子摇身一变,成了东印度公司的人,他被公司派到了这里,没记错的话这里似乎叫做台湾,他们说这是东印度公司在远东的一头奶牛,源源不断地为公司赚取大量利润。于是我便也被他带到了这里。” 听完了女人的故事,赛马娘攥紧了拳头。“你说的那个海盗畜牲,在这座城堡里吗?” 女人点了点头。 “他叫什么名字?” “诺德勒,他就住在三楼的最右边。” “他的身份?” “东印度公司一个佣兵团的上尉,目前是这座堡垒的最高长官。” 赛马娘沉思了片刻,说道:“如果你能帮我拿到这座堡垒的构造图,那么我不仅可以替你杀了他,还可以救你出去,把你送上去英格兰的船。”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最后,赛马娘补充了一句。 “我无所谓相不相信你,因为我别无选择。”女子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女子的话很平静,但赛马娘从中听到了说不出的悲伤。 该是多么绝望和心灰意冷的人,才会在自己面临生死攸关的选择时,还能仿佛置身事外一样冷静? 哀莫大于心死,恐怕便是这样吧。 “成交。”赛马娘郑重地伸出了一根小拇指。 “这是什么意思?”女子疑惑地看着赛马娘。 “在我们大明,这叫拉勾,拉过勾的事情,就不能变了。” “噗。”女子露出了笑容,不经意间,她的眉宇柔情四射,秋波款曲。看得赛马娘都呆住了。 他心想,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如此,真是好一个绝色尤物,要不是开着直播的话,他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不住想要抱一抱面前的美人。 “拉勾。”女子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在这香气袭人的屋内,两只手指头轻轻拉在了一起。 第八十二章 活捉诺德勒 三楼最右侧的房间。 诺德勒靠在椅背上,将脚搭在书桌上,手中摇晃着红酒杯,享受着从万里之外的欧洲运过来的红酒。 突然,他听到门外轻微的脚步声。 “是谁在外面?”诺德勒警觉地大声问道。 虽然他已经有些微醺,但多年的海盗和雇佣兵生涯,让他拥有着常人难以匹敌的观察力和感知力。这救过他无数次。 “是我,安妮薇。” 门外传来安妮薇轻柔动人的声音。 诺德勒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安妮薇已经跟在他身边十年,虽然他总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经常偷偷用一种仇恨的眼神盯着他,但他并不担心。 在这万里之外的重洋,没有他的庇护,安妮薇立即就会被其他的殖民者抢走,那样她的处境只会更糟糕,兴许还会被卖进东方人的窑子里。 这个被他抢来的女人也许很恨他,但并不愚蠢,恰恰相反,她很擅长保护自己。 不然也活不到今天。 此时已经是深夜,安妮薇的突然造访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一想到那个女人白皙的皮肤和丰满的雄普,他那已经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就开始活泛起来。 曾经那些旖旎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快速回荡,让他的某些地方已经起了反应。 “进来吧,这么晚了过来干什么?”诺德勒示意安妮薇进入他的房间。 穿着睡衣的安妮薇走了进来,低低的衣领几乎遮不住她熊前的风景,大片的肌肤裸露在外,烛光下,安妮薇的脸颊红彤彤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我想问你一下,明天能不能带我去一趟集市?我想买一些换季的衣服。”安妮薇说道。 诺德勒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径直起身,来到了安妮薇的身边,他一把关上门,然后急不可耐地将安妮薇拥入怀中。 “你这个小扫豁,穿的这么暴露在外面随便走,万一被别的男人看见了怎么办?记住,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你这个铛妇!” 诺德勒狠狠地掐了安妮薇的风吞一把,然后将她按在墙上,作势就要索吻。 “等,等一下。”安妮薇拼命地挣扎着,努力将诺德勒推开。 见安妮薇居然敢反抗自己,诺德勒的脸上浮现出愠怒的表情。他一把抓住安妮薇的手腕,过大的力气掐得安妮薇的手腕通红,安妮薇露出痛苦的神色。 “你这小扫豁今天怎么回事?竟然敢反抗我?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找了什么野男人,以为有了靠山就可以一脚把我踢开了?记住,你的命是我留下的,这么多年,你都是吃我的,用我的,没有我就没有你的今天!” “我,我不是想反抗你,只是今晚不行,我,我来那个了。”安妮薇哀求道。可惜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只会更加激发诺德勒的兽欲。 “来那个了又怎样?你给我老实点!别逼我动手!” 诺德勒恶狠狠地将安妮薇一把抱了起来,然后直接摁倒在书桌上,他满是胡须的脸扎得安妮薇熊前原本的一片雪白变得通红。 就在他准备用强之时,一把短刃神不知鬼不觉地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觉到背后突然出现的冰冷,诺德勒的心脏猛地一抽,心中的邪火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也瞬间被扑灭,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你,你是谁,你是这个标字的聘头?” “我是你爹。”赛马娘一把扯住诺德勒的头发,将他从安妮薇的身上拉了起来,然后狠狠摔在墙上,接着一刀扎进了他的大腿深处。 “呜呜呜。”诺德勒刚想喊,赛马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的手塞进了他的嘴里。霎时间,他便将自己的手咬得鲜血淋漓。 接着,赛马娘一拳打在诺德勒的鼻子上,将他的鹰钩鼻打成了塌方鼻,浓重的血腥味在屋子里蔓延开来,赛马娘仍不停手,用膝盖不停地重击诺德勒的腹部和下体,一直打到赛马娘没了力气这才罢休。 一旁整理好衣衫的安妮薇惊讶地看着赛马娘,她没想到一个这么娇小的人身体里竟然蕴含着如此巨大的能量。“你,你不是要找他要构造图吗,怎么把他打死了?” “你放心,他只是晕过去了,这点程度还不至于打死他。”赛马娘说道,“我只是气不过罢了,这样的人渣,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我们东方不是垃圾桶,不要把你们西方的垃圾都倒过来!” 安妮薇默不作声,对于西方殖民者在东方的所作所为,她虽然没有参与,但也有所耳闻。她既是和东方人一样的西方殖民者手下的受害者,但同时她也是一个西方人。 平复了一下心情,赛马娘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我刚才太冲动了。” 安妮薇摇摇头。“不,你说的没错,这十年我亲眼看见西方人在全世界的所作所为,他们在非洲贩卖奴隶,在美洲屠杀原住民,所到之处,坏事做尽,你有理由恨我。幸好你们东方人的国家还算强大,所以在这里,他们还不敢太过放肆。” 赛马娘道:“你也是受害者,冤有头债有主,错不在你。我们明朝人是礼仪之邦,不会滥杀无辜。” “但我们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入侵者,我们大明的神宗皇帝曾经说过一句话,叫‘义武奋扬,跳梁者,虽强必戮!’我实话告诉你,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收集情报,然后把这帮混帐都赶出去!我绝不允许在我的国家出现像你一样的受害者。” 安妮薇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艳羡,柔声说:“你们国家的女人和孩子很幸运,能有你这样的义士守护着她们。” 说到这里,两人默契地结束了谈话。一来这里不是交谈的地方,二来这话题触及到了安妮薇的伤心之处,赛马娘不想再揭这可怜的女人的伤疤。 赛马娘和安妮薇一起在诺德勒的房子里翻箱倒柜,却始终没有找到构造图。无奈之下,赛马娘只好将诺德勒五花大绑,嘴里塞上一块破布,然后用水将他浇醒。 等诺德勒醒来,赛马娘先是给了他两个大嘴巴子,然后语气不善地问道: “说,乌特利支堡的构造图在哪?” 第八十三章 安妮薇 诺德勒的嘴被破布给堵上了,只能呜呜乱叫,发不出声音。 见诺德勒有意开口,赛马娘拿出短刃在他的脸上轻轻划过,一道血痕立即出现在他的脸上。 “听着,我的刀有多快你刚才已经领略过了,如果你敢喊的话,我保证在你叫出来之前就能割破你的喉咙。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就点点头,我保证饶你不死。” 诺德勒赶紧点了点头。 赛马娘一手持刃,一手将他嘴中的破布给拿了出来。 诺德勒果然不敢大喊,他愤怒地看着安妮薇,说道:“你这个臭标子,居然敢背叛我?” “啪啪。”又是两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给我老实点,臭傻逼。”赛马娘怒道。 慑于赛马娘的暴力,诺德勒不敢再多说什么。原本他以为袭击他的一定是一个壮实的男人,八成是安妮薇的情夫之类的,但没想到站在自己面前发号施令的,竟然是一个身材娇小的东方美人。 虽然其实确实是个男人。 诺德勒对赛马娘说:“你是谁,我有很多的钱,只要你不杀我,我多少钱都可以给你!” 赛马娘笑了笑,道:“肯配合就好,我不要钱,只要你把乌特利支堡的构造图给我就行。像你这种毫无荣誉感的佣兵,背叛雇主应该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吧?” 谁知道,听了赛马娘的话后,诺德勒竟然露出了一丝难色。“不是我不给你,我只是一个佣兵,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我估计应该在评议会的手里。” 诺德勒的话倒是不无道理,这下让赛马娘犯了难。这也怪他没有事先调查清楚就贸然行动,说白了他现实里也只是个大学生而已,又不是职业间谍,想到什么也就去做了,哪有什么周全的考虑?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安妮薇对他说:“他在撒谎,他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撒谎的时候一定会时不时地把目光瞟向左边。刚才他又这么做了!” “你这臭标子找死!”被安妮薇戳穿,诺德勒大怒。 “砰!”赛马娘对着他的嘴就是一记肘击,将他的门牙全都打了下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叫她爷爷,快!不然我就杀了你!”赛马娘将刀尖停在距离诺德勒眼睛仅仅毫厘的距离,不客气地说道。 诺德勒一直将安妮薇当成奴婢,一下子突然让他叫她爷爷,诺德勒怎么也叫不出口。 “呜!!!”一道寒光闪过,赛马娘将诺德勒的一根小指头切了下来,顺手将破布又塞进诺德勒的嘴里,让他叫不出声。等他叫完之后又取了出来。 “爷爷,爷爷,安妮薇爷爷!小的错了,您就饶了我吧!” 这下诺德勒学乖了,慌忙磕头求饶。 “怎么样,要不要饶了他?”赛马娘认真地询问安妮薇。 “你问我?”安妮薇惊讶地看着赛马娘。 “当然。现在你是他爷爷,怎么处置他你说了算。”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尊重,安妮薇感激地看着赛马娘,自从被诺德勒抢走,就没有人把她当成过一个人看,更别说征求她的意见了。 “你赶紧把构造图交出来,我们就饶你不死!”安妮薇用她能说出来的最严厉的语气说道。 “你别听这个臭......这位爷爷的,我是真的没有啊,我要是有早就给你了,我犯得着为了一个饭碗把自己的命给丢了吗?”诺德勒向赛马娘哀求道。 “呜呜!” 故技重施,赛马娘切下了诺德勒的第二根手指。 “在......在我的床下面,有个暗格,就藏在里面。”因为失血过多,诺德勒几乎虚脱了。 按照诺德勒的交代,赛马娘果然从床底下找到了乌特利支堡的构造图。 他并没有将其拿走,只是快速地翻阅然后截图,全部截图后他就将构造图放回了原位。 “你,你这就全背下来了?”安妮薇惊讶地看着赛马娘。 “记忆力好不过是我平平无奇的一个优点罢了。”赛马娘自然不会告诉安妮薇真相,而是不要脸地装了个逼。 接着,赛马娘非常干净利落地一刀结果了诺德勒的性命。 “你不是说只要他招了就饶他不死的吗?”安妮薇问。 “怎么,你舍不得他死?” “当然不是。”安妮薇白了赛马娘一眼,“我只是以为,像你这样的侠客都是说到做到的。” “和敌人讲信义,那不过是迂腐罢了。啊,不要误会,我只是对敌人不讲信用而已,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担心安妮薇误会,赛马娘赶忙解释道。 “我相信你。”安妮薇笑道。 接着,赛马娘将现场布置成酒后诺德勒想要强奸安妮薇,结果不幸因为饮酒过量,不慎被安妮薇反杀的样子,然后他将诺德勒的尸体大卸八块,并且反复阉割了数遍之后才抛下了楼,彻底抹去了自己袭击诺德勒留下的痕迹。 这样也能让那些荷兰人以为是安妮薇出于泄愤才这么做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趁着卫兵们听到诺德勒尸体坠落的声音全都被吸引过去的空当,赛马娘带着安妮薇偷偷溜出了乌特利支堡。 借助赛马娘满级的侦察兵属性,两人顺利逃回了赛马娘居住的旅馆内。 劫后余生的安妮薇坐在赛马娘柔软的床上,对赛马娘说: “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觉得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赛马娘笑着道:“不,这不是梦,你已经逃出来了。” 接着,赛马娘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带你离开台湾。” 正当赛马娘转身想离开的时候,安妮薇挽住了他的手臂。 “你不休息吗?”安妮薇一双秋水含情的美目盯着赛马娘,气氛顿时变得暧昧了起来。 “我,我休息,我去客厅打个地铺。”赛马娘住的是套间,除了卧室还有一个客厅。 “为什么不就在这睡?反正我们都是女人。”安妮薇仍不罢手。 “我,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赛马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的脸变得通红。 “是我没有魅力吗?” “不,不是,你也说了,我们都是女孩子啊,这和魅力有什么关系?” 突然,安妮薇用一只如白葱般的玉指堵住了他的嘴。“我知道你是男人。” 赛马娘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美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开始确实没发现,你长得太像女孩子了,可后来,我从你看我的眼神里看出来了,没有一个男人看我的时候不是那种眼神。” 赛马娘尴尬地笑了笑。他承认,自己确实眼神不止一次地滑向了不该看的地方。 “你是嫌我脏?我知道你们东方人都很重贞洁。”安妮薇的眼神变得落寞起来。 “不,不是不是,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我们东方人比较保守......若不是明媒正娶,洞房花烛,我们是不做那种事情的。” “而且,而且,等我们回了福建,我便会按照约定,将你送回英格兰了。你......等你回国之后,会找到真正属于你的幸福的。” 赛马娘很心疼眼前的异国女子,他的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番悸动。不过,在他看来,自己是个玩家,面前的女人即使再真实,也只是个npc罢了,这和人鬼殊途没什么两样,既然注定没有结果,那不如不要开始。 “我这样的人,还配拥有幸福吗?”安妮薇松开了挽着赛马娘的手,眼中仿佛黯淡的星河。 “当然,你是个好人。”赛马娘挠了挠头,他并不擅长安慰女孩子,尤其还是个比他大四百岁的异国女孩儿。 “谢谢你。”安妮薇轻声说道。 “不客气。”赛马娘回答。 赛马娘离开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第二天,赛马娘向加龙道别,表示想要尽快向公司复命,促成双方的合作。加龙自然满心欢喜,假意挽留了一下后便安排人欢送赛马娘回大陆。 赛马娘给安妮薇换了一身大明的服饰,将她的一头金发全部剪掉,然后画了妆,打扮成明朝女子的样子,谎称是自己的婢女,将其带回了福建。 上岸以后,赛马娘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即找了一艘要去英国贸易的南海公司的商船,将安妮薇交给船长,嘱咐他一定要将安妮薇安全地送到她在英格兰的叔叔的家中,并且要确保她安全以后才能离开。 安妮薇在英格兰还有一个叔叔,据她说那个叔叔是个虔诚的信徒,人品非常可靠。 船长是南海公司的员工,而且为人宽厚善良,自然不敢怠慢。立即按照赛马娘的吩咐给安妮薇在船舱中准备了一间上房。 临别前,安妮薇依依不舍地说道:“其实我可以留在东方,就真的给你当一个婢女也好。” 赛马娘笑道:“好好的英格兰贵族不当,当什么婢女。别乱想了,回去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为什么这么急着要送我走呢?哪怕让我跟你多待一天......”安妮薇向前走了一步,她吐气如兰,芬芳的体香让赛马娘的脸上爬满了绯红。 赛马娘紧张地退后了一步,别过头去:“我,我还有事,没有时间陪你,抱歉。” 说完,赛马娘转身便欲离去。哪怕再多待一秒,他都生怕自己会后悔这个决定。 “等一下!” 他的身后,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他鬼使神差地转过了身。 柔软的红唇在他的脸颊上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随后,安妮薇红着脸,匆忙说了声“再见”,便落荒而逃。 驶向欧洲的船拔锚启航,逐渐消失在蔚蓝的海面上,化作了少年眼中再也看不见的远方。 第八十四章 顺军回陕 告别了安妮薇,赛马娘回到南海贸易有限公司位于泉州的总部。 有了他带回来的情报,南海贸易有限公司和兴明商会、郑芝龙开始了关于台湾的秘密讨论。 另一方面。 玩家们围困长安已经持续了数个月。李自成也终于整合完了他的庞大军队。 这一次他带回来的,不仅有出征时的十几万三秦子弟,还有数万投降的张献忠余部以及随军出征的左良玉、左梦庚父子的湖广兵。总数达到了二十余万。 而且这二十余万全是战兵,且大多都是经历战事、能打的老兵。这已经是李自成自起义以来,军威最为雄壮的一次了。放到别的时代,这样的班底已经足够开国。 有了这样庞大的军队,李自成无比自信,而且他还收到了一个令他振奋的好消息,那就是长安仍然没有陷落,田见秀依然在死守长安,苦苦等待着他的援军。 这一次,坚持灭掉张献忠再回师,看来他是赌对了。他不由想起了朱元璋,当年陈友谅也是趁朱元璋大军主力不在,突然袭击洪都,正是靠着朱文正的拼命死守,为朱元璋赢得了时间回援,朱元璋才最终击败了陈友谅。 如今,同样的情形再次上演,又怎能不让他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朱元璋呢? 事实上,也不只他一个人这么想,整个顺军上至高官,下到普通士卒,全都是这么想的。大顺有天命的思想,几乎深入到了每一个顺军将士的心中。 不仅如此,此时顺军上下的心境,已经和之前大大不同。先前刚听说陕西被攻击的时候,顺军人心浮动,个个都思乡心切。 但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原先的那种焦虑和担忧已经化为了仇恨。对占领自己家乡的晋王的仇恨。 这就像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的家人被绑匪绑架了,那一定是心急如焚,六神无主。可如果他知道绑匪已经把自己的家人给撕票了,那就只剩下无尽的仇恨了。 再有,消灭张献忠后,李自成犒赏三军,令顺军上下无不士气大振,此时正是他们想要衣锦还乡之时。 因为上述种种原因,顺军高奏凯歌,誓要消灭明军,夺回自己的家乡。人人是同仇敌忾,士气高涨。 如此士气可用,又何愁不破明军?无论如何,二十万对十万,优势在我!李自成这样想着。 带着这样舍我其谁的霸气,顺军很快就开拔到了陕西边界。明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各处关隘都有大批明军驻守。不过顺军丝毫不惧,李过统帅的先锋部队刚到第一天,还没扎营便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虽然有数十名玩家率军在各地坚守,但顺军的攻势实在太猛,哪怕是拥有地利的玩家也不是对手,仅仅守了数天各地关隘便相继失守。 顺军一路势如破竹,杀入了陕西。大有当年一路进攻京师的时候的声威。 然而,这种局势并没有持续很久。刚一到陕西,李自成就发现了不对劲。 渐渐地,一路上的那种王者之师所向披靡的感觉在顺军上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犹疑不定。士兵们看向他的时候,也没有了那种崇拜和景仰的眼神。 到了夜里,面对牛金星摆在他桌案上的逃兵统计册的时候,他的心已经沉入了谷底。 “你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自成愤怒地对围在自己身边的高级将领们说道。 一众顺军高层默不作声,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你们不说话是不是?朕高官厚禄地养着你们,临到要用之际,一个个就给朕装哑巴,朕要你们何用?不说话的统统给朕滚出去!” 李自成前所未有地暴怒。 见李自成龙颜大怒,李过硬着头皮上前奏道:“陛下,不是我军无能,实在是那明军太过狠毒了。” “你倒是说说看,明军怎么个狠毒法?”见终于有人回话,李自成耐住性子,问道。 “伪明进攻陕西的手段这么毒辣,给老百姓分田地,是臣没有想到的。听说,有些秦人收了伪明分的地,在帮伪明打仗。”李过低着头,不敢看李自成。 “所以,我军有将士逃亡,是因为伪明军中,有他们的父老乡亲?”李自成的眼中射出一道锐利的精光,“可是朕的军中也有秦人,朕主政陕西之时,也给他们分粮免税,为何逃亡的是朕的士卒,不是伪明的士卒?” 李自成的语气逐渐高昂,他的怒气不减反增,乱世枭雄的气场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饶是在场诸人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也感到如芒刺在背,惊恐不已。 作为李自成的首席智囊,牛金星此时再不开口就说不过去了,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臣听闻晋王原味在陕西各地秋毫无犯,而且丈量土地,逼地主退还霸占的良田。设置土地上限,超过者无论是如何取得的田地,都必须分给穷人。” “他在各地实施计口授田,还打出一个旗号,叫‘耕者有其田’,对于鱼肉百姓,残害乡里的豪绅恶霸,他下令由百姓公审,然后法办,陕西各地无不叫好,秦人受其蒙蔽,纷纷响应......” “朕问的是为什么朕对秦人也同样不薄,他们却要投靠原味,不是问你原味做了什么!”李自成怒不可遏地打断了牛金星。后者脸色变得通红,慌忙谢罪退了下来。 这时,自从李岩走后就一直不发一言的宋献策破天荒地开了口:“陛下,古人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陛下虽然开仓赈灾,免除秦人的赋税,但却没有解决根本的问题,粮食吃完以后,秦人还是没有活路。” “虽然我大顺也提出了均田免赋,但因为一直忙于战事,所以没有真正实行开。这原味却是实实在在给了秦人土地,所以秦人自然会心向伪明。” “那伪明的那些有官身的士大夫怎么会允许他这么干?难道没有人在朝堂上弹劾他吗?还有那些藩王,他们可是姓朱的,敢动他们的利益,这原味不应该早就被杀头了吗?”李自成百思不得其解。要是明朝早这么干,那还有他什么事?恐怕现在他还是个驿卒。 “陛下,陕西的士大夫还有藩王......基本上都被您杀光了啊。”宋献策说道。 第八十五章 左良玉来降 历史就是这么黑色幽默。一直让明朝尾大不掉的藩王和士大夫被起义军干掉以后,反而给了明朝自我革新的空间。 宋献策的话一针见血,可谓是点中了李自成的命门。后世的某位伟人也曾经点评过李自成,李自成败就败在没有巩固好自己的根据地,始终在四处流窜。所以很多的政策根本没有条件实行。这才让原味馒头捡了便宜,抢先在陕西实行土地改革,获得了老秦人的民心。 可谓成也流寇,败也流寇。 “宋军师,依你之见,这其他各地的士大夫,会允许他原味这样乱来吗?他们就不怕原味的新政,会蔓延到其他地方?”李自成依然不死心。 宋献策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说道:“明廷已经成了个傀儡,根本无力掌控局面。原味连王都称了,又岂会怕了那些腐儒。恐怕如今的晋王,已经是当年的曹孟德了。” 一个腐朽的明廷,他李自成不怕,但一个和他一样新兴的枭雄,李自成就颇为忌惮了。“那宋军师,你认为如今我大顺该怎么办呢?” “拿出更高的筹码。不仅要均田免赋,还要允诺士卒,拿下长安之后,人人都能吃上肉。只要我军上下一心,那原味便不可怕。” 李自成沉吟片刻,赞赏道:“军师说得有理,来人,赐坐。” 关键时刻,只有宋献策拿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这让李自成再次开始重视这个之前被边缘化的重要谋士。 和众将商议后,李自成推出了新的激励三军的方案,以及派人四处向老秦人宣传,闯王来了,不仅继续承认原味馒头的耕者有其田的政策,而且还要把免赋的时间延长。 双方争相拉拢百姓的内卷开始。 在新的政策下,顺军的逃亡情况得到了缓解,但是厌战的情绪已经不可遏止地在顺军当中传开了。也就顺军中的中高级将领为了个人的富贵和前途,依然在卖命打仗,但底层士兵的情绪却再也无法高涨起来。 因为无论顺军提出什么样的惠民政策,原味馒头的应对措施只有一个字: “跟!” 李自成连一个像样的根据地都没有,又如何跟财大气粗,坐拥几千万两银子,有着山西这个稳定根据地的原味馒头比? 任何事情都存在一个边际效益递减的问题。当一个人饥肠辘辘的时候,你给他一个馒头,他愿意把自己的命卖给你。 可你已经给了他十个馒头了,再给更多对他来说就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了。 在这种时候,老百姓的心理自然是倾向于保持现状的。毕竟,原味馒头已经占领了除长安外的整个陕西,既然李自成来了以后结果还是一样,那为什么还要再打这么一个糊涂仗呢? 所以还是有很多的老百姓自发地去劝自己的亲人离开顺军,回家务农,好好过日子。这些顺军士兵眼见家里过上了好日子,心中都没了战意。无论李自成拿出多少家底来激励他们,分摊到二十万人的头上,都剩不了多少油水。 然而,打仗冲在前面的可是他们,放着好日子不过,为了那么一点点的奖励去送死,傻子才干! 在这样的情况下,顺军反攻陕西的计划很不顺,百姓不配合,底层士兵厌战。 宋献策的计策仅仅只是防止了顺军原地发生兵变的危险而已,并没有在根本上解决问题。当然,这也怪不了宋献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是没有意义的。 顺军拼不过明军的财大气粗,那就是拼不过。 在这种情况下,一直默默关注局势发展的左良玉又一次开始打起了改换门庭的主意。 二十万人,既是一把利剑,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这支大军每日消耗的军粮和物资是个天文数字,李自成根本没办法长期负担这样庞大的军队。 如果不能早日收复陕西,那顺军的崩溃就只是时间问题。左良玉显然看到了这一点。 一个深夜,身穿夜行衣的信使骑着一匹乌黑的骏马悄悄来到了兴安州,原味馒头的临时驻地就在这里。 得到了拜见许可后,信使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晋王原味馒头的帐内,恭敬地跪下说道: “卑职受平贼将军左总兵之令,前来拜见王爷,恭请德安。” 帐内一众玩家哈哈大笑,端坐在首座的原味馒头也不禁莞尔。 “哦?不知道你所说的平贼将军是何人?”原味馒头故作疑惑地问道。 信使也有些脸红。“回王爷的话,那自然是左良玉左总兵了。” “噢,是左良玉啊。可我不是听说他已经投靠了闯逆了吗?既然已经委身于贼,又何来平贼将军一说?” 原味馒头的讥讽让信使无话可说。他只能磕头请罪:“左总兵是慑于贼军势大,这才不得不暂时诈降,还望王爷恕罪。降贼不过权宜之计,实际上左总兵一直都是心向大明,不敢有丝毫贰心,所以这次才专程派卑职前来,就是想要戴罪立功,助王爷平贼!” “左总兵想要如何助我平贼?”原味馒头问道。 “待两军阵前,左总兵会率军阵前反正,和王爷合击闯逆,届时任闯逆有三头六臂,也必败无疑!” “临阵倒戈,是个好主意。”原味馒头点了点头。 “那王爷是答应了?”信使试探性地问。 “你家主子愿意为大明效力,我身为大明晋王,又怎么会阻止呢。” 原味馒头的话模棱两可,让信使摸不着头脑,他只好继续问:“那敢问王爷,事成之后左总兵......?” “让他官复原职,继续镇守武昌,另外,我还会奏请朝廷,保他封侯,如何?” “如此甚好,多谢王爷!既然王爷已经应允,不知可否赠与左总兵一个信物,卑职也好回去交差。毕竟兹事体大,卑职空口无凭,若不带回信物,恐怕难以让左总兵安心。” 原味馒头心中暗笑,这哪是信使担心交不了差,分明是左良玉信不过自己。不过他当下也不戳穿,只是让人拿来了自己平时常常带在身边的佩剑,然后当场在剑刃上刻下了八个大字: “保尔封侯,永不背誓。” 拿到佩剑,信使大喜,又连连谢过,方才离去。 信使走后,鸡浩问道: “老大,真的要封他为侯吗?这左良玉父子妥妥的三姓家奴,就这样饶了他也太便宜他了。” 原味馒头哈哈大笑:“当然不能放过他,等他阵前倒戈的时候,咱们就和闯王一起夹击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八十六章 明顺决战 信使回去报告左良玉后,左良玉大喜,在他看来,自己又一次“押宝”成功了。 正当他细细思索着背刺闯王的时间节点,好最大化自己的利益的时候,闯王的使者也来了。 李自成的意思很简单,现在陕西一带秦人抵抗意志强烈,他手下的士卒大多都是秦人,因此厌战情绪高涨。但是左良玉手下的湖广兵没有这个问题,所以让他带人打先锋。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左良玉只能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上了前线。 到了前线,无论怎么不情愿,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当下,左良玉率领手下精兵,对陕西南部兴安州属下的汉阴、平利、白河等地发起了进攻。 左良玉的湖广兵的确比起秦人来作战意志要稍微强一些,毕竟不是和自己的父老手足相残。但是,这些人都是些老兵油子,打仗全为了发财,所以所到之处,无不烧杀抢掠,不仅引起了老百姓的强烈抵抗,连李自成手底下的顺军都极为愤怒。 原本还在想要怎么给左良玉下套的原味馒头见状,不由冷笑道:“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兴安州位于陕西的最南部,西侧便是陕、川、鄂三省交界的大巴山,这里是湖北向陕西进攻的必经之地。顺军从南向北进攻,此时其主力布置在大巴山的东侧,在顺军的北部是左良玉大军,再往北则是分布在各个关隘的明军。 不知不觉间,左良玉被堵在了明顺两军的中间。 左良玉觉得,自己和明军是一伙的。 李自成觉得,左良玉和自己是一伙的。 但是明军觉得,李自成才是和自己一伙的。 也就是说,只要让李自成发现左良玉和自己不是一伙的,那么左良玉就成了夹心饼干,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至于为什么明军会觉得李自成和自己是一伙的...... 一句话,历史上的李自成再怎么样,也没有投靠满清,而且除了进入京师以后短暂腐化了一段时间外,整体来说对百姓也还是不错的。 无论从民族角度还是从阶级角度,李自成成不了同盟者也不应该成为敌人。谁叫明军的实际指挥官并不是反动的士大夫阶层,而是沐浴在红旗下的玩家们呢。 恐怕左良玉打死也不会相信,和李自成不共戴天的官军,居然其实对李自成颇有好感...... 这是完全违背左良玉常识的情况,所以倒也不能怪他自投罗网。 等左良玉彻底进入了明顺两军的中间地带,原味馒头派人向左良玉送了一封信,让他就地反正,突袭李自成的侧翼,自己则会率领大军从后面跟进,两军合兵一处,和李自成在大巴山东侧的顺军驻地决一死战! 这个决策从军事战略上来看完全没有毛病,李自成靠山扎营,目的是据险而守,但同时也让自己没了退路。如果这个时候左良玉突然反戈一击,顺军必然大乱,这个时候明军再趁势杀出,将顺军包围在营地里的话,李自成就插翅难飞了。 有点像一片石之战,只不过吴三桂的角色由左良玉扮演了,而明军则拿的是多尔衮的剧本。 收到密信以后,左良玉丝毫没有怀疑。因为这个计划里,不仅从纯军事角度来看没有问题,而且明军会是损失最小的一个,真正正面和顺军死磕的会是他左良玉。 这倒也符合正常明军的心态,他左良玉要投降,不出点血纳个投名状,凭什么? 而这也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因此他收到信后咬咬牙一口应承了下来,并且立即开始去做起了准备。 兴安州,明军的大本营里,一直以来都静止不动的明军主力也终于开始动了起来,久未在战场上露面的征虏营披坚执锐,此时正在原味馒头的大帐前接受检阅。 经历了这么久的征战和风霜,征虏营的玩家们少了一丝戏谑,多了一丝威严,已经变得像是真正的战士一样了。 “如果我们直接按照这个作战计划和左良玉联手打李自成的话,没准能彻底灭掉李自成。”风见粟对正在披甲的原味馒头说道。 “我知道。”原味馒头整理好自己的盔甲,将新到的佩剑挂在腰间。 “那为什么还要冒险选择背刺左良玉?咱们这样做的话,以后可能就没人敢向我们投降了。而且干掉左良玉以后,凭借我们的军力,和李自成正面交战,也没有必胜的把握。”风见粟十分冷静地说道。 他不像鸡浩想的那般简单,所以他虽然能够理解原味馒头做出这个决定的理由,但内心并不赞同。 灭掉李自成以后,想收拾左良玉还不简单么?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把他给做了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在战场上冒那么大的风险,做出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决定呢。 “因为汉奸必死!而且我要让他们也尝一尝被背叛的滋味。”原味馒头拍了拍风见粟的肩,“快去准备准备吧,今天要大干一场了!” 各处关隘的明军纷纷向原味馒头的所在地靠拢,除去必要的围困西安的兵力以及各地必须的留守部队外,整个陕西的可用之兵几乎全都集中了起来。 大约三万五千人,这就是明军现在能够动用的全部机动兵力。 虽然少,但是战斗力极强。全都是跟着玩家们一路尸山血海地杀过来的老兵。 得知明军出动以后,左良玉这边也做好了准备。此时仍然蒙在鼓里的李自成则正在自己的大本营里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 左良玉的战绩让他还算满意,他计划趁着左良玉帮他吸引住明军主力,出兵顺着大巴山北上,绕过明军的防线,突袭长安。 只要解了长安之围,明军在陕西基本上就站不住脚了。到时候再从长安南下,两面夹攻,将可恶的晋王原味斩杀于茫茫的渭水河畔! 就在他和将领们认真分析这一策略的可行性的时候,突然一个士卒慌张地跑了进来。 “陛下,不,不好了!左良玉反了!他率军向我军发起了突袭,现在正在朝着此处而来!” 第八十七章 敌在大巴山 “什么?”李自成大惊失色,情急之下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李过一把揪住前来报信的小兵,急忙问道:“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快说!” 在场的顺军将领全都脸色大变,虽然他们从没有信任过左良玉,但是任谁也没想到,这厮居然这么快就叛变了。 “左,左良玉从前线突然折返,因为事发突然,我军比较分散,所以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现在叛军正在朝着这里移动,请陛下赶紧移驾,以防不测!” 李自成瘫坐在椅子上,他的心乱如麻,此时居然不能冷静下来思考。顺军虽然有足足二十多万人,但这么多人不可能聚集在一个点上。所以现在自己身边的人马不过三四万,其余人都分散在各个战线上。 而且这二十万人里,左良玉带来的人就占了四万之多。现在四万左军突袭他的大本营,情况十分的危急。 关键时刻,宋献策说道:“陛下,请立即派使者通知各路人马左良玉反叛的消息,着令他们立即回援。只要我们死守营寨,区区四万左军,短时间内绝不可能攻破这里。等援军一到,就可以铲平叛贼。” “军师说的没错,我们赶紧派人去求援吧!”其余诸将也纷纷应和。 “嗯,就照军师说的办,来人!”李自成恢复了冷静。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小兵冲了进来。“报!陛下,大事不好了,叛军已经到了营寨之外,将整个大营围住了!” 李自成背靠大巴山扎营,虽然可以防止自己被四面袭击,但却也让自己的大营变成了一座牢笼,只有一个方向可以进出,很轻易就被人给包围了。 之所以如此扎营,他是为了给部队北上建立一个坚固的桥头堡,坐拥二十万大军的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人给打到大本营而毫无察觉。 “什么?叛军怎么会这么快?这不可能!”这一次,就连一向沉稳的宋献策也忍不住惊呼道。 牛金星说:“恐怕是因为这左良玉有意截杀信使,所以等我们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营寨之外,左良玉率领大批军队,将顺军大营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数鸟铳手从四面八方瞄准了顺军营寨,连一只鸟都不让飞出去。 端坐在战马上的左良玉带着自己的儿子左梦庚,站在军阵之前。他一挥佩剑,指着顺军大营高呼道: “众将听令!我左良玉身受皇恩,无一日不思如何报效。先前诈降闯逆,实是无奈之举,如今正是我等戴罪立功,杀敌报国之际,诸位勿要有所保留,务必戮力同心,全力杀贼!” “敌在大巴山,给我冲!” 左良玉手下的亲信们也都清楚,这一战的战绩如何,决定了将来自己这帮人在大明朝的地位。打得好,那过去投降闯王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打得不好,那他们这帮人以后就不好混了。所以也都破天荒地拿出了吃奶的力气。 左军先是推出了十来门长达数米的长管火器,这些火器是一窝蜂中的一种,名为“百虎齐奔”,射程三百米,能够连发100支箭,简直堪称明代火箭炮。 十来门一窝蜂齐射,几乎瞬间便有上千支箭飞入顺军阵地之内。惊慌失措的顺军被射得四散奔逃,阵脚大乱。 一窝蜂的射击结束以后,顺军才堪堪反应过来,连忙调来盾牌手在前防御,慢慢重新集结。 就在这个时候,天上突然又飞出七八只巨大的乌鸦,朝着顺军俯冲了过去。爆炸声此起彼伏,轰轰作响。数十名位于爆炸中心的顺军全都化为了“焦炭”。 神火飞鸦,又是一个明军的秘密武器。 趁着顺军被一窝蜂和神火飞鸦打退的间隙,左军立即将数十名虎蹲炮搬了出来,朝着顺军寨门猛轰。硝烟散去后,寨门被轰成了一地废墟。 “杀进去!取闯逆首级者,赏金万两,官升三级!”在左良玉的高呼下,左军如潮水般涌向顺军的营寨。 此时,李自成以及一干顺军高层也已经来到了战场上。在他们的指挥下,顺军恢复了士气,并重新集结起来,也向着倒塌的寨门冲了过来。 寨门因为双方的死命争夺而变得极为血腥,仿佛人肉磨盘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收割着生者的性命,冲到寨门处的士兵立即就会化为战场上的亡魂,但仍有无数的士兵前赴后继地朝着寨门冲杀。 为了打开局面,左军试图用虎蹲炮再多打开几个缺口,但已经反应过来的顺军也调来了虎蹲炮,向着左军的炮兵阵地发起了猛烈的反攻。 被顺军火力压制,左军的炮兵不得不退了下去。 两边投入的兵力足足有七八万人,但是却只能在几处狭窄的地方接战,因此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战况虽然激烈但很缓慢。 左良玉和李自成都在焦虑地望着远方。 李自成在等自己其他的军队发现这里的情况,左良玉在等原味馒头的援军。 到目前为止,左良玉已经非常出色地完成了原味馒头交给他的任务。截断信使,突袭李自成的大本营,将李自成围困在这里。只要原味馒头带着援兵赶到,这场仗就胜了。 而且是在他居功至伟的情况下获胜的。左良玉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光明的未来。 “梦庚,告诉为父,经过这次事件,你学到了什么?”左良玉对身旁的儿子问道。 “父亲英明,儿子学到了必须审时度势,该出手的时候就必须出手,绝不可拖泥带水。”左梦庚答道。 “嗯,不错,孺子可教也。那你说说,等灭了李自成之后,下一步,我们该作何打算?”左良玉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点拨儿子。 “下一步,下一步应该返回武昌,养精蓄锐,继续静观局势的变化。”左梦庚思索道。 “你这蠢材!”左良玉十分不满地用剑鞘敲了儿子的头盔一下,“静观局势,静观局势,局势都已经这么明朗了,你还静观个屁的局势。” 左梦庚摸着吃痛的脑袋,连忙低头道:“儿子驽钝,还请父亲大人明示。” 左良玉无奈地瞥了儿子一眼,说道:“如今张献忠已经覆灭,李自成也离完蛋不远了。关外的吴三桂被辽王打死,建奴虽然兵峰极盛但还龟缩在关外苦寒之地。你说说,整个天下,还剩下谁有能力逐鹿中原?” “晋王和辽王?”左梦庚恍然大悟。 “错,只有晋王一个。”左良玉说道。 “为何呀?那辽王能打败吴三桂,恐怕也不是等闲之辈吧,听说他还有很多新鲜实用的火器。” “辽王兵力不过万余,驻守在山海关那般偏远之地。而晋王已经拥兵十万,更有晋、陕之地作为根本,两者完全不在一个档次。等这一战过后,你爹我就要向晋王劝进。” “若晋王提兵入京,那辽王的火炮虽然厉害,但火炮沉重,行军缓慢,如何来得及勤王?等他到了京城,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所以只要晋王动手,则大事必成。到那时,你爹我有从龙之功,至少封一个国公,你这臭小子也能沾你爹的福,当个小国公了。” “原来如此,父亲大人真是英明!这样一来我们左家岂不是和魏国公徐家、郑国公常家的地位一样了!”想到国公的显赫地位和财富,左梦庚的眼睛都直了。 “不错,将来你爹我,必将和徐达、常遇春并列,成为世人艳羡的开国肱骨。我们左家,说不定也能和新朝与国同休。” “与国同休?这大明朝至今已经享国二百余年,想来晋王建立的新朝应该也不会差,那我们左家岂不是能有二百多年的富贵?” “混账,大周享国八百年,你就不能跟好的比?” “是,是,咱们家肯定也能享八百年富贵。那,父亲,您说咱们家当个什么国公好呢?晋国公如何?” “笨蛋,等晋王当了皇帝,国号肯定是晋,你当个屁的晋国公,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材。” “那就和徐达大将军一样,叫魏国公吧。” “不,应该叫齐国公,毕竟咱们是山东人,做人不能忘本啊!” 沉浸在未来成为开国功臣的美梦中,左良玉和左梦庚开怀大笑,仿佛不是置身战场,而是在江南豪华的酒楼里饮酒作乐一般。 第八十八章 天诛叛臣 在左良玉和左梦庚纵情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之时,玩家们率领的明军终于赶到了现场。 见到先抵达的是明军,左良玉父子欣喜若狂,在他们的眼里,这就好像是美好的明天在向他们招手一样。 而困守在营寨之内的李自成和一众顺军将领则脸色十分难看。营寨不比城墙,防守能力有限,现在左军和自己的人数差不多还能抵挡。要是加上了精锐的明军的话,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明军为首的是原味馒头,在他的身后,鸡浩和风见粟一左一右矗立两旁。 “儿子,你过去迎接一下晋王,在他面前好好表现表现,没准他能给你封个官做。”左良玉对左梦庚说道。 “是,父亲大人,儿子这就去。”一听说有官做,左梦庚屁颠屁颠地朝着原味馒头的方向迎了上去。 看到左梦庚单骑上前,原味馒头笑了笑,他看了风见粟一眼,后者心领神会,趋马略微上前一步,和原味馒头并列。 等到左梦庚靠近以后,风见粟突然张弓搭箭,以飞快的速度向左梦庚射出了致命的一箭。 风见粟的箭法何其精妙,加上左梦庚毫无防备,飞箭很轻易地就刺进了左梦庚的心脏。 左梦庚的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到死,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中箭的左梦庚跌落马,很快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见到儿子惨死阵前,左良玉大惊,他反复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等确定自己那个倒霉儿子真的被射死了以后,他的心中升起了不详的预感。 “不可能,这不可能。就算晋王不想遵守约定,那也应该是等战争结束了以后才动手,怎么会现在就对我下手呢?这对晋王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这绝对不可能!” “对了!一定是我那蠢材儿子骑着马去见晋王,惹恼了他,所以他才会这么做的。一定是这样的!我现在必须赶紧平息晋王的怒火,只要他不生气了就好了,一定是这样......” 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左良玉开始自欺欺人,他接连派出了数名将领步行去原味馒头面前请罪,但全都无一例外地被风见粟射杀。 到最后,再也没有一个将领肯去请罪,哪怕左良玉拔出剑来威胁他们,他们也不肯过去送死。 而明军那边,则从阵中跑出来十几个骑兵,每一个人都高举着一面巨大的旗帜,在顺军面前来回展示着大旗上面的内容。 只见所有的大旗上都书写着同样的内容:“天诛叛臣。” 事到如今,哪怕是傻子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左良玉被明军给耍了。暴怒的他歇斯底里地大吼:“给我诛杀晋王,杀晋王者,赏黄金万两!” 现实和幻想之间巨大的差距让幻想破灭之后的左良玉变得疯狂,他睁着通红的双眼,狰狞地瞪着原味馒头。他想不通为什么原味馒头要这么做,更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 明明他对人心的把握如此准确,明明一切都应该按照他的剧本走才对...... 晋王只要乖乖配合他的计划,和他一起剿灭李自成,然后提军入京,就可以改朝换代,登基称帝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晋王居然会对自己反戈一击?这样做明明没有任何好处,甚至会让已经处于绝境的李自成再次逃出生天。 怎么会有人和利益过不去? 但事实不会管他是如何想的。当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的时候,征虏营的铁蹄已经踏入了他的军阵之中。 他身旁的亲信和将领们一哄而散,这些人本来就是因为利益才围绕在他的身边,如今眼见大势已去,自然不可能陪着他同生共死。 古人云:以利相交,利尽则散。此时左良玉手下的乌合之众们正用自己的毁灭来生动地诠释这句话。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四万左军,在将领们四散奔逃的情况下,全都作了鸟兽散。明军肆意地在其中往来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见此状况,寨门内的顺军也纷纷将弓箭、鸟铳、大炮一股脑地射向左军,痛打了一回落水狗。 左良玉仿佛呆子一样一动不动地端坐在自己的坐骑上,一副要用诅咒来杀死原味馒头的样子。 正在四处冲杀的鸡浩见状十分不爽,他用槊横扫,清理出一条路来,然后朝着左良玉猛扑过去。临近左良玉,他一拉缰绳,狠狠一马鞭抽在马屁股上,胯下战马吃痛,瞬间便一跃而起。 战马的前蹄正好蹬在了左良玉的身上,将他连人带马踹翻在地。随后,鸡浩下马,拔出用于近身破甲的小铜锤,走到左良玉的跟前。 跌落在地上的左良玉因为痛苦而恢复了一些神智,他口吐鲜血,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一样,浑身震颤,在地上不住地挣扎着。 看到鸡浩手持铜锤来到自己面前,他拼尽最后的力气站起身大吼:“你是何人,也敢来取我性命!叫晋王原味亲自来!” 鸡浩挥舞着铜锤,笑了笑,道:“你算老几,也配叫我们老大来?” 说罢,不跟左良玉继续废话,鸡浩一个箭步上前,手中铜锤如影随形,直逼向左良玉的天灵盖上。 左良玉到底也是出身行伍,一身戎马历经无数大小战役,这一点反应能力还是有的。他当即旋开身子,然后挥剑横斩向鸡浩。 鸡浩身形魁梧,这一击惯性过猛,根本来不及闪避,宝剑不偏不倚地砍中了鸡浩的胸口。但是很可惜,鸡浩身披重甲,剑虽然乃兵中君子,却显然不擅长破甲。 只听叮地一声,盔甲完美地替鸡浩挡住了攻击,让他毫发无伤,反倒是左良玉手中的宝剑卷了刃。 左良玉扔下宝剑,从边上的尸体手中捡起一杆长枪,挺枪刺向鸡浩。 这一次鸡浩不敢拖大,只好闪身躲避。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仅仅手持一把小铜锤的鸡浩一时半会儿还真近不了手握长枪的左良玉的身。 两人你来我往,枪刺锤挡,打了十几个来回,依然不分胜负。 没想到左良玉如此难缠,鸡浩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向后一跳,和左良玉拉开距离后怒骂一声“他妈的,老子干死你。” 随后,只见他脱下头盔,露出他那两边剃凸,中间凸起的标志性黄色鸡冠发型,拿起横在马背上的槊,仿佛一只浑身长满横肉的肌肉鸡一般再次朝着左良玉冲杀了过去。 第八十九章 决战开始 手持槊的鸡浩才是完全体。面对这种特制的武器,左良玉完全无招架之力,手中的长枪被斩成两段,然后勉强躲闪了几次后,便被拍中脑袋,隔着头盔也照样被打得脑浆迸裂。 左良玉、左梦庚父子卒! 左氏父子死后,左家军也被彻底歼灭。面对这帮打仗不行,劫掠老百姓一流的**,明军没有丝毫手下留情,杀得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在这个混乱的过程中,李自成率军从营寨中突围而出,但是担心自己的人马被乱军裹挟变成溃败之势,所以也不敢逃跑,只是换了一个地形较好的地方重新列阵,和明军隔山对峙。 两军经过了一天的厮杀都十分疲累,因此彼此默契地都没有骚扰对方,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夜晚。 第二天清晨,经过了短暂的休整后,两军再次排开了阵势。这场顺和明之间命运般的决战经过了诸般曲折之后,终于还是到来了。 顺军方面,李自成、刘宗敏、李过、牛金星、宋献策、袁宗第、刘体纯等一干核心将领全部在列。 明军方面,晋王一系的玩家除了没在线的,也全都到齐。 李自成看着远方尚在清晨雾缭中的明军,心情复杂。算上上一次在延庆被围,明军主动放了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而且这两次和以前的招安不同,这两次明军都没有丝毫的招安意图,单纯是为了和他一起对付其他人。 杀建奴、杀叛徒。 明明自己才是明军的死敌,但明军却连续两次选择了和他联手,这种行为用利益完全解释不了,唯有用明军心中有大义才能解释。 如果说一次还能说明军是目的不纯的话,那么连续两次,已经足够让李自成对自己的对手充满敬意了。在权力场上角逐多年的他,第一次开始相信,或许在这战火纷飞的乱世之中,依然是有道义存在的。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单纯的少年,看不惯这个黑暗的世界,却苦于自己没有能力去改变。 而当他真正成为名闻天下的闯王,乃至大顺的天子之后,那颗赤子之心反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渐渐地熄灭了。 他现在也说不清楚,自己征战四方,究竟是为了为百姓争一条活路,还是单纯为了自己的权力和欲望了。 但在不远处的那个人,晋王原味,让他回忆起了曾经的那个自己。 那个提出均田免赋,想要为天下的百姓创造一个没有饥饿、没有压迫的盛世的自己。 “原味,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李自成盯着远方的明军军阵呢喃。 “陛下在想什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宋献策来到了他的身边。 “军师,你说,这晋王原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李自成没有转头,继续望着明军的方向问。 “陛下,臣斗胆直言,还望陛下先恕臣无罪。”宋献策跪下叩首道。 “平身,如今只有你我君臣二人在,无论你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李自成说道。 “谢陛下。”宋献策站起身,整理好衣衫,说道,“陛下以为,李岩其人如何?” 没想到宋献策突然说到李岩,李自成略感意外,认真思考过后,他说道:“岩聪敏过人,而且素来有忠直之名,朕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背叛朕。” “臣听闻他投降伪明后,一直自称讨虏义军,仍奉大顺旗号,对那晋王是听调不听宣。” 李自成点点头,“朕也有耳闻。不过他现在已经归入晋王府下了。” “陛下,那您觉得,刘芳亮其人如何?”宋献策又问。 “亮是朕的心腹,朕从未怀疑过他会背叛朕。” 宋献策道:“能让他们二人心悦诚服,原味其人如何,陛下还需要再问别人吗?” 李自成愣了愣,随后哈哈大笑。“好一个宋献策!是啊,要让他们二人归顺,何其之难。绝不是简单地以利诱之就能办到的。” 两人说话间,明军的军阵已经开始动了起来。见此,李自成也回身召集诸将,准备开战。 阵前,牛金星建议,依山傍险,以逸待劳,等明军主动攻过来。 李自成却摇摇头,说道:“山川虽险,但此山中无水,如果明军守住山下,那我们就会像马谡一样了。” 于是,顺军排出鹤翼阵,也离开山中,向着明军挺进。 两军在两山的中间开阔地带相遇。没有地形、没有伏兵,甚至连人数都差不多。 来自北方的风吹起了漫天的尘沙,喧嚣声如同战鼓。两军都是一片肃穆,静静等候着己方统帅的命令。 李自成和原味馒头不约而同地来到了两军阵前。 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男人,李自成从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你就是晋王原味?”李自成率先开口道。 “不错,大明晋王原味,见过大顺天子。”原味馒头在马上抱拳微微行了个礼。 “你既是明臣,为何称呼朕为天子而不为贼?”李自成笑道。 “你我虽然立场不同,但却都是为万民而战。”原味馒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为万民而战。”李自成放声大笑,这一刻,他不是大顺的天子,而是那个跟随在高迎祥身边,诛杀贪官污吏,救济斯民的闯将李自成。 “既如此,那便战个痛苦,今日无论谁胜谁负,日后都不要辜负这天下的百姓!”李自成横刀立马,洪亮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不绝。 原味馒头向闯王拱手一拜,随后两人各自回到军中。 战鼓擂起,两军就像两头雄狮,几乎是同时向对方扑了过去! 顺军方面,刘宗敏和李过分别负责统帅顺军的左翼和右翼,李自成自率余下诸将稳坐中军。顺军的左右两翼刚一开战,便向两边分开,企图像一对翅膀一样将明军包围。 而明军方面,则摆出了锋矢阵来对抗顺军的鹤翼阵。 所谓锋矢阵,顾名思义,便是将全军集中,摆出一支射向敌阵的利箭形状的军阵,把最精锐的部队排在最前面的箭头位置,采取中心突破的方式进攻,是一种非常霸道的进攻阵型。 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所向披靡的征虏营。 征虏营的玩家们一马当先,向着鹤翼阵中李自成所在的中军方向冲杀过去。 明顺之间的最终决战,正式开始! 第九十章 明顺激战 奔腾的战马嘶鸣着正面冲入了紧密的步兵阵地之中。 在第一时间的撞击下,顺军排在最前列的士兵瞬间非死即残。许多人被浑身包裹在铁甲里的战马撞飞出去数米乃至十几米远,砸在后面的士兵身上,让顺军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但李自成身边的都是老营精锐,因此只是短暂的混乱后,便立即有人自动补上了缺口,顺军的军阵依然十分紧密。 正面冲击准备充足的精锐步兵阵地,即便是重骑兵也是一种送死行为。 这是因为在冲击结束,骑兵陷入步兵的战阵之中以后,重骑兵的单位密度太小,一个重骑兵必然要同时面对数名步兵的围攻,即便骑在马上有高度优势,也根本不是数量庞大的步兵的对手。 所以,冲击完后,玩家们纷纷下马,也结成密集的步兵战阵开始和顺军厮杀。 呈锋矢阵的明军源源不断地杀向李自成的中军,而呈鹤翼阵的顺军左右翼则从两侧包抄明军,双方都在比拼时间和意志。 如果顺军的中军先被突破,那么明军就将获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如果顺军的中军挺住了,则顺军左右翼会逐渐包围、并蚕食掉明军。 有如仙鹤震动翅膀,顺军开始了对明军的合围。刘宗敏和李过疯了一样催促手下的将士向明军发起攻击。而明军的两侧士兵则组成了两道单薄的防线拼死阻挡顺军的进攻,为己方进攻李自成的中军争取时间。 战场上,白刃相交,兵戈击打,双方都卯足了劲死战不退。这一战的激烈程度是玩家们开服以来经历过的最惨烈的战斗。 就连玩家中的第一战力鸡浩,在抡动他的槊左右拍飞了数十名顺军士兵后,就被顺军中一名彪形大汉用一根狼牙棒给开了瓢,光荣地献出了这次明顺战争中自己的一血。 幸好复活点离战场很近,原味馒头早预料到这一战会是双方的最终一战,因此将中军大旗也搬了过来。 复活后的玩家们得以飞速地赶回战场,继续加入到这场殊死的搏杀之中。 但是,几百上千个玩家多了几条命显然不足以左右战局的走向。这场战争真正的主力,还是那些平凡的士兵们。 尤其是李自成老营的精锐们,他们个人的战力并不比玩家们差多少。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明军使出了全力以数倍于李自成中军的庞大军力猛烈冲阵,却依然无法打垮大顺的中军。 他们知道,自己的身后便是大顺的天子,他们退,这场仗便败了。那跟随闯王戎马多年好不容易积攒的这点家业,也全都会付之东流。因此,老营的每一个人,都爆发出了顽强的意志力,拼死抵抗着明军的进攻。 而明军这边,来自左右两翼的顺军压力越来越多,明军也知道,如果不能尽快突破顺军中军的话,那自己这边连跑都没地方跑,最终只有被顺军合围全歼这一条路。 此时的明军,就像是一个赌红了眼的赌徒,把自己拥有的一切筹码都押了上来,就赌自己能打穿顺军的防御! 所以,明军的进攻也堪称疯狂。哪怕是身为全军指挥的原味馒头,也身先士卒,和普通的小兵一起扛着刀枪冲上了第一线。 战争进入到了白热化状态,此时已经不需要什么指挥了。明军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前进、前进、再前进!要一路杀到闯王的面前,将他生擒活捉,或者直接割下他的头颅! 看着自己面前一排一排的士兵倒下,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护卫着自己,李自成的表情十分凝重。他对侍奉在一旁的牛金星说道: “给朕再准备一件盔甲。” “陛下,您这是?”想到李自成接下来可能的举动,牛金星吓得赶忙上前阻拦,“您乃九五之尊,万金之躯,坐镇后方指挥即可,千万不能以身犯险呐!一旦您有什么闪失,大顺就完了!” 李自成指着远处两军混战的最前线,怒斥道:“你没看见刚才原味已经杀进去了吗?他敢身先士卒,难道我李自成就是孬种?兵对兵,将对将,正好朕去会会他!” 牛金星见阻拦无效,只好吩咐兵士拿来了一件厚厚的盔甲给李自成披上,然后叮嘱李自成的亲卫们,一定要保护好李自成。 同时,他自己也脱去了文人的长袍,换上了盔甲,跟随在李自成的身边,准备奔赴前线。 正在前线拼命厮杀的顺军,面对人数多于自己,而且像疯子一样猛冲的明军,已然有些抵挡不住。就在他们快要崩溃的时候,忽然,只见自己身后的同袍让开了一条通道,一顶黄罗伞盖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在黄罗伞盖之下,是身披重甲,威风凛凛的大顺天子李自成。 “大顺万岁!顺军威武!” 仿佛京城那一幕的重现。不过这一次,主角换成了李自成。 看着李自成亲自杀到前线,顺军原本有些萎靡的军势瞬间振奋起来,他们山呼着万岁,跟随在自己的天子身边,再一次杀入明军的阵中。 玩家们慑于李自成的悍勇,攻势暂时弱了下去。趁着这个机会,顺军重整了阵型。 原味馒头见状暗叫不好,眼下虽然在正面明军取得了一定的优势,但左右两翼的顺军攻势越来越猛,明军已经被压缩得退无可退,照着这个势头下去,顺军很快就可以完成对明军的合围。 如果不能在这之前击溃李自成的中军,那这场仗,明军就败了。 情急之下,原味馒头在语音中高呼: “兄弟们,所有人上马!朝着李自成的方向突击,务必拿下李自成!” “好嘞!”语音里传来玩家们激动的声音。 此时众多玩家的心声就是:这游戏实在太特么刺激了,热血沸腾啊! 玩家们纷纷上马,稍微向后退了几十米,组成楔形阵,然后朝着李自成的黄罗伞盖的方向发起了猛冲! 慌乱之中,顺军来不及结成克制骑兵的枪林阵,顷刻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令闯王直接暴露在了玩家们的铁蹄之下! 第九十一章 终焉之战 面对朝着自己汹涌奔来的骑兵,李自成丝毫不惧。这么多年无数次的九死一生让他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 他非常冷静地第一时间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决定。聚拢亲兵卫队,然后蹲伏下来斩马腿! 如果因为恐惧而四散奔逃的话,那结果只有死路一条。其实骑兵的冲锋虽然可怕,但说到底战马也只是一匹用铁包裹起来的生物。 是生物,那就不可能和坦克一样一路碾过去,体力总有个上限。在冲击力用完之后,战马就得停下来休息。所以步兵只要聚拢在一起,尽量减少最外圈的面积,那就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损失。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因为这需要有人自愿站在外圈成为牺牲品,去抵消掉骑兵的冲击,而后续的其他人也不能因为恐惧而逃窜,必须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勇气,去继续保持阵型抵御并和骑兵作战。 幸好,李自成的亲兵卫队显然是具有这样素质的一支精锐之师。虽然人数不过数百人,但却第一时间响应李自成的命令,朝李自成靠拢,顺利挡住了玩家们的冲击。 在挺过了骑兵的冲击后,李自成的亲卫们纷纷蹲下来砍起了马腿。马腿被砍断,战马们发出痛苦的叫声,然后摔倒在地,在它们身上的玩家也都纷纷落马,摔得七零八落。 没等他们站起来,顺军便已经开始补刀,许多玩家就这样死在了顺军的刀下。 “靠,我挂了。” “我也挂了,这李自成有点东西啊。” “你们赶紧复活了过来,别废话了。” “不行啊,我复活次数快没了,下次复活要等一天......” 玩家们七嘴八舌地在语音里闹哄哄地交流着,和以往所向披靡不同,这一次,顺军是实实在在让玩家们吃到了不小的苦头。 而其余的顺军此时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叫喊着冲了上来,想要包围并吃掉这支骑兵。不过明军也不是吃素的,也立即跟了上来牵制住了顺军,尽力为自己这边的骑兵突围争取时间。 原本双方紧密有序的阵型随着战斗的不断持续而变得混乱起来,两方的士兵交错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双方的将领都失去了对自己手下士卒的控制能力。场上的所有人都只能凭借着动物的本能相互厮杀。 原味馒头并没有选择突围,他选择了带着剩余的玩家死死咬住李自成的卫队,把李自成拖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局面,双方的大将都暴露在了对方的直接威胁之下,甚至可以彼此看到对方的身影,随时都可能上演一场主将单挑。 战争从清晨一直打到了中午,依然没有分出胜负的迹象。但很明显,双方的战略目的都没有达到,而且己方的阵型也逐渐变形了。 原本是锋矢阵的明军,慢慢从箭矢状变成了不规则多边形,攻击性变弱,但也阻挡住了顺军的合围。 顺军的鹤翼阵则直接身体和翅膀断开了,左右两翼倒确实杀进了明军的阵型之中,但是却并没有包围明军,而是和明军混在了一起,要说包围也是相互包围。 而李自成亲自统帅的中军部分则和明军的箭头部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再也分不开来。 仗打到这个份上,策略已经没有了施展的空间,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双方都想要压服对方,却都无法成功。 依然和李自成卫队死死咬在一起的玩家大约还剩下一百多人,李自成这边的亲卫也只剩下百余人,但还有两百多名普通士兵赶到了他的身边。 原味馒头知道,斩首已经不可能,他只好转头带着玩家们突围,想要回到军中,发挥玩家们的基层指挥能力,慢慢和顺军耗下去。 李自成也没有阻止,事实上,他也不敢继续和原味馒头打下去,万一自己这边先崩溃,如此近的距离,那他可就真的危险了。 双方的大将就这样默契地回到了自己的阵中。经过这半天的交锋,双方都意识到想要速胜是不可能的。 原味馒头将玩家们分散开来,去逐步恢复对明军的指挥能力,并开始收缩阵线。李自成则也派人去试图恢复和左右翼之间的联络,但和玩家相比,完全靠旗语和吼来指挥的顺军,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显然是没办法恢复部队的指挥能力的。 在玩家们的努力下,逐渐有三四千明军被重新集结起来。原味馒头立即将这支军队调往左翼,通过反包围的方式将刘宗敏统帅的左翼顺军彻底包围了起来。 这便是玩家们除了战力强、能复活之外的另一个重要优势了。在战场上,语音赋予了玩家们强大的基层指挥能力,这简直堪称金手指一样的bug在此时这种混乱的局面里成为明军打开局面的关键武器。 仅仅只是能够调动三四千人,胜利的天平便开始出现了对明军有利的倾斜。左翼的顺军压力陡增,而李自成却只能干看着,他已经无法对自己的军队发号施令了。 时间到了下午,左翼的顺军终于扛不住了,开始出现了溃败的局势,刘宗敏只能率领自己的亲兵突围,最终仅有十余骑跟着他突破了明军的包围,其余顺军,除了战死的,余下的都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于是,又有七八千明军得以解放出来。重新整合后,原味馒头将这一万余明军投入到了对李自成中军的进攻当中。 本就已经在生死战的极限之中,大批的明军增援让顺军中军终于抵挡不住,开始后撤。 不甘心就这样失败的李自成又亲自率人冲杀了数次,但依然阻挡不了越来越悬殊的兵力差距,大势已定。 被打得披头散发的牛金星哭丧着脸,无比悲凉地对李自成说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趁我军还未彻底溃散,赶紧撤吧!” 李自成抬头望去,只见漫山遍野都是尸骨累累,这里面许多都是跟随自己一路走来的老营弟兄们,而周围的明军则越来越多,几乎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喧嚣的风儿轻轻拂过他的脸,这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许多。 终于,一个饱含着无奈和不甘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了出来: “唉,撤吧。” 第九十二章 李自成的转变 趁着自己中军部分的老营精锐还没有彻底崩溃,李自成无奈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鹤翼阵最考验的便是中军的防御能否扛住敌军的进攻,李自成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冲杀在第一线,生生顶住了明军的进攻,却仍然败了。 如今,顺军的左翼已经分崩离析,中军也被迫开始撤退,唯一还在战场上坚持的只有右翼的李过部。由于明军的压力优先给了左翼和中军,因此右翼的顺军还保持了比较完整的建制。 因此,在察觉到战场的变化后,李过便跟着李自成的中军开始了有序的撤离,勉强算是为顺军保留住了一部分有生力量。 在无数老营精锐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殿后的情况下,李自成成功地撤出了战场。这里面也有一些明军并没有穷追猛打的原因。纵使是明军有玩家的指挥能力,也已经是精疲力竭,到了极限了。 大巴山一战,就这样以双方两败俱伤,明军惨胜而告终。 获得胜利的明军连战两阵,先后击败了左良玉部和李自成亲自统帅的顺军精锐,原味馒头自此彻底名震华夏。 在听闻李自成战败的消息后,在西安的田见秀绝望投降。原味馒头并没有为难他,而是让他和他的属下里仍然忠于闯王的人在放下武器后离开陕西,准许他们自己去投奔李自成。 而那些愿意投效明军的,则吸纳入明军,希望卸甲归田的,也都计口授田,发给农具,妥善安置。 如此一来,晋王系的玩家们便彻底收复了陕西,坐拥山西、陕西两省,成为了实至名归的大明第一实权派。 接下来的时间里,原味馒头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处理内政上。陕西是明末第一个乱起来的省份,经历了多年的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大量人口逃亡外乡或者隐匿户口,账面上的户籍资料十室九空,社会秩序基本上全面崩溃。 虽然李自成在陕西的时候做了一些恢复生产的工作,但因为他急于征战,而且统治的时间实在太短,因此还有大量他没有完成的工作等待着玩家们。 幸好,玩家中有不少都是选择的领主作为生活职业,有他们的帮助,农业经济的恢复还算顺利。 除了内政,军事方面,原味馒头主要是加固了陕北的长城沿线的防御,警惕蒙古和建奴可能的骚扰,以及出兵消灭留守武昌的左良玉余部。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晋军便控制了原来左良玉的地盘。不过根据系统设置的规则,所有现有的明朝土地都不能划归玩家所有,所以晋军将这一大块湖广地区的地盘都交还给了大明朝廷。 这一举动也让本来对他敌意甚浓的朝廷大臣们对他稍微有了一点改观,起码不至于一天到晚反贼反贼地叫他了。 而李自成则是在收拢了残兵后,朝着四川方向逃去。入川以后,他和张献忠留在川中的残部交战,经历了各种波折后终于一统四川,成了蜀中的主人。其中种种,在此便不做赘述。 李自成获得蜀川后,痛定思痛,终于决定安安心心地建设好一个根据地,彻底摆脱流寇战法。他在蜀中劝课农桑,兴修水利,打压豪强,保护百姓。 在他在蜀川执政的十余年里,他真正践行了当初均田的承诺,虽然没有免赋,但也是轻徭薄赋,大大减轻了百姓的负担。尤其是去除了大量明朝的苛捐杂税和贪官污吏的各种摊派,让天府之国再度出现了往日的繁华。 针对大户豪强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现象,他没收地主的土地,分配给农民,极大地打击了土地兼并的现象。为了防止日后这种现象再次滋生,他采纳宋献策的建议,实施了摊丁入亩的政策,废除了人头税,将其并入了田产之中,让富者承担更多的纳税义务。 同时,他广开科举,废除僵化的八股文,改为宽松自由的文体以吸纳人才,一改往日鄙视和仇恨知识分子的态度,吸引了大量蜀中才俊投效。但在重用知识分子的同时,他废除了士绅优待,规定官绅一体纳粮。 作为补偿,他扩大了门荫制度的范围,规定四品以上的官员只要足额缴纳了赋税,就可以为自己的子孙谋取一个低级的官位。 虽然这个制度同样有利有弊,但至少大大减少了改革的阻力,使得官绅一体纳粮的政策得以顺利实施。 玩家的出现,鬼使神差地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也让这位闯王找回了初心,从一个历史上的失败者变成了流芳百世的仁义之君。 当明朝忙于和关外清朝作战时,眼见蜀川日渐富强,牛金星等一干文武大臣纷纷向李自成上书,请他下诏出兵,再次争夺天下。 坐在成都的大殿之上的李自成,却微微一笑。他的身上少了一丝霸气,多了一丝平和。 望着下面信心满满的文武大臣,他面色和善地说道:“再起兵戈,必致百姓生灵涂炭,蜀中百姓的日子刚刚好过一点,又何必如此呢?” 听到这个回答,除了面露赞赏之色的宋献策外,人人面面相觑。牛金星道:“陛下,如今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过呀,天下黎民,都在等着陛下拯救他们于水火呢!” 李自成依然面带微笑,他和颜悦色地说道:“明朝之善政,与我大顺相比,有过之而不及,百姓人人安居乐业,何人要朕去解救?你们还是好好学学人家的良法善政,多多想想如何为百姓谋福吧!” 牛金星哑口无言,只能退下。 见群臣依然有人不服气,李自成长叹一声,说道:“当年在大巴山,流的血已经够多了!朕过去起兵讨明,是为了天下苍生,如今中原已有英主在位,百姓生活富足。诸位爱卿不要再言伐明之事了。只要能够保这蜀中一方百姓太平,朕心愿已足!” “传朕旨意,晋王出征辽东,是为解救辽东汉人于水火,我大顺亦为华夏子民,着令有司赠晋王粮五十万石,战马一千匹,白银十万两,以表我诸夏一体,共御外侮之心!” 李自成铿锵有力的话久久回荡在大殿之上,再也无人出言反驳。 史载:李自成入蜀十余年,蜀中大定。自此明顺再无战事,双方贸易往来,交流繁盛,亲密无间。自成寿终正寝,驾崩于成都乾清宫。太子李泰即位,改元兴宁,是为顺末帝。 兴宁二年,明廷邀末帝赴京共贺新年。末帝手捧玉玺入京,向明廷称臣,去帝号,改称顺王。明廷大悦,宾主尽欢。五月,顺王返回成都。 七月,明廷改封顺王为鲁王,赐其封地五府四十八县,合计口一百五十二万七千四百三十五人。着令其即日启程赴鲁就藩。顺王欣然接旨,以蜀中全地降明。 自此,天下重归一统。 鲁王寿六十有四,善终。其子请弃王号,去封地。明廷不许,次年又请,明廷仍不许。 又一年,再请。明廷许之,改封鲁国公,赐京师府邸一座,赏金万两,布帛十万匹。 从此往后,自成一脉,世袭鲁国公,传十七代,至共和方止。 第九十三章 朝鲜求援 就在晋王经营陕西,发展内政的时候,远在辽东的清王朝日子可是一点也不好过。 自从被玩家们从山西撵出去以后,清王朝损失惨重,一直没有恢复元气。而且,由于这场惨败,多尔衮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多尔衮不得不在内部进行了一波清洗,搞得满清内部内斗不断,一直到崇祯十八年的年末才消停。 今年冬天,北方的冰冷刺骨让久居东北的满洲人都难以忍受。满清国内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饥荒。 本来就是苦寒之地,粮食短缺,来自明朝的奸商们又因为兴明商会和辽东金矿有限公司的存在而都不敢再和满清进行粮食贸易,满清又如何会不缺粮? 在这样的情况下,刚刚被多尔衮弹压下去的反对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为了熬过这个冬天,多尔衮不得不再次发动了对外的战争,来试图转移内部的矛盾。 打明朝是暂时不可能的了。新来辽东的我真不是土豪把辽东整个变成了一个刺猬,简直像是不要钱似地一个劲儿修堡垒,让他根本无从下口。 多尔衮很自然地把自己的目标放到了朝鲜身上。毕竟,周围最好捏的软柿子就是他了。 不过和之前的打草谷不同,这一次,多尔衮有了自己新的打算。 他准备彻底征服朝鲜,把朝鲜直接纳入到满清的统治之下。一个是为了增强满清的国力,再一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 如果将朝鲜的两班贵族纳入到满清的政治高层之中,那他就可以利用他们来平衡八旗贵胄中反对自己的力量。就像现在满清中的汉人势力成了他最坚定的支持者一样。 打定主意,多尔衮统帅八旗于崇祯十九年正月,发动了对朝鲜的全面入侵。 朝鲜方面一开始还以为满清又是来抢劫的,连忙派出使者求饶,并奉上大量的钱物、粮食,以求和平。 满清一如既往地笑纳了礼物,但是却并没有和以前一样撤兵,而是直接攻破了平壤,并大有要进攻朝鲜王京汉阳的意思。 意识到不对劲的朝鲜国王,立即向明朝派出了使者,在紫禁城里声泪俱下地哭诉,请求明朝看在朝鲜过去忠心耿耿的面子上,出兵援救。 端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检,看着又来到自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朝鲜使臣,心里十分无语。 这些日子他别提有多轻松了。军事上,李自成被打得大败,张献忠也被灭了,国内局势不是小好是大好,再也没有了亡国危机。 而最让他心烦的朝臣,也随着玩家们大量加入朝堂而变得让他省心起来,倒不是玩家们压制住了这帮老油条,实在是玩家们的骚操作太多,互相斗得不亦乐乎,把明朝的大臣们都看懵了。 前脚东林党的大佬们希望多安插自己的人,结果后脚就有入了东林党的玩家在朝堂上给朱由检念欧阳修写的朋党论,要求承认东林党结党的合法性。把东林党的大佬们吓得赶紧出来澄清这不是自己的意思。 刚有御史提出,要限制厂卫的权力,最好废除锦衣卫,立刻就有玩家跳出来主张锦衣卫应该负责监察皇家行为,向首辅报告,以免皇帝行为失当。 把御史老人家直接当场吓晕过去。 朱由检对这些行为都笑而不语,一概当成耳旁风。因为他知道玩家们都是些二五仔,这帮子选择转职文官的玩家,除了刚开始的海亮和刘晴还算比较正常,是喜欢朝堂玩法才转职的。 剩下的,几乎全都是觉得文官是傻逼的货色。都是本着调戏文官的心理来的。但是他们又不能公然违反系统限制,做出一些在朝堂上跳脱衣舞之类的有违礼教人伦的事情。 所以他们就全都化身阴阳人,把所有的主张都极端化,让任何讨论都变成毫无意义的垃圾话。 刚开始朱由检还会被他们雷到,后来习惯了以后就直接当没听见了。而这倒是让他有了个意外之喜。那就是朝野上下盛传他心胸宽广,无论什么样的意见都不会惹怒他。 哪怕公然在朝堂上提出“为了向天下倡导节约,皇帝应该去田野里拉屎,好增加土壤的肥力,提高大明的粮食产量”这样大不敬的话也不例外。狠狠给他赚了一波士林的好感。 上述建议是在一个御史批评崇祯的日常花销相较去年有所增加的时候一个玩家提出的,足可见这帮玩家有多疯狂。 朱由检非常想要调侃系统,这个朝堂玩法是系统设计的,看到玩家们规避了所有的敏感词和违规行为,玩的不亦乐乎的样子,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被气死? 还是说,这个朝堂系统其实是用来架空他的皇权的debuff,好让他只能安心当个吉祥物? 不过也还是有那么一些玩家是认真玩朝堂玩法的。这些人主要集中在地方为官,他们努力地打击贪腐,整顿地方政务,是系统真正希望看到的那类硬核玩家。 还有海亮和刘晴两位大佬,更是已经成为了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照此发展下去,入阁估计也是早晚的事。 总而言之,朝堂因为玩家的欢快加入而基本陷入瘫痪,无法有效讨论任何议题,加上军事上的节节胜利,让朱由检已经很久没有管事了。 真正重要的政务,也都是内阁处理掉了。现在内阁之中有方岳贡、范景文、邱瑜和瞿式耜。内阁之外,朝廷各个重要岗位上还有左懋第,何腾蛟,张同敞,陈子壮,张煌言等人。 这些人各个都是忠贞不二,清廉正直之辈,虽然他们拿不出什么彻底的改革方案,但维持政权的正常运转,打击打击贪腐还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他每天的日子就是在宫里提笼遛鸟,然后去后宫造人,为确保大明的继承人备选数量足够多而努力。 如此美好的日子,却让朝鲜的使者给打断了,朱由检只能把他已经忘在九霄云外的脑子再重新找回来,开始思索这其中的危与机,以及大明应该如何应对的问题。 “陛下,请速速发兵,援救下国!”跪在地上的朝鲜使者哭哭啼啼的声音再次传来。 正当他犹豫之际,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警告,三测即将开始,本次更新后将会出现和外国有关的任务,而宿主的决定将会影响三测的游戏内容,请宿主慎重决定是否援助朝鲜!” 第九十四章 三测开始 “要更新一些什么内容?快说。”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皇帝,朱由检慢慢也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所以虽然心中是翻江倒海,但表面上却仍然端坐不动。 “三测将开放六千七百名玩家资格,这也将是本游戏公测前的最后一次测试。” “新开放的游戏内容为外国dlc。宿主可以通过完成特定国家的国家任务,为玩家解锁该国的身份职业转职。” “什么意思?”朱由检在心中问道。 “以朝鲜举例。当前宿主可以领取朝鲜国家任务,帮助朝鲜抵御满清的入侵,维持朝鲜的独立地位。成功后,玩家们可以前往朝鲜完成转职任务,获得除了战斗职业和生活职业外的第三职业,身份职业。该职业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转职,将来开放其他国家的身份职业后,玩家们在完成了相应前置任务后,也可以切换成新的身份职业。” “那这个身份职业有什么用?”朱由检问。 “仍以朝鲜举例,朝鲜的身份职业为海女。任何玩家均可转职,并不限制性别。转职为海女后,玩家将会获得超强的潜水能力和水下视力,能够在不靠任何装备的情况下徒手潜入海中20多米深,闭气十分钟。” “那么,解锁国家任务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如今的大明已经没有亡国危机了,我好像不去做这些任务也没什么关系吧?”朱由检鸡贼地说道。 “三测开始后,宿主将丧失所有权力,仅仅保留君主的虚位,宿主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进行权力交接,否则将会被系统抹杀!” “我去!”饶是定力已经不同常人的朱由检,听到系统的话也顿时打了个寒颤。 “不过,届时宿主只要成功完成特定国家任务,就可以随机获得一个该国国人的分身。比如完成朝鲜国家任务,宿主将会获得一个随机的朝鲜人分身,宿主可以直接操控该分身。但该分身只是普通人,所以如果该分身死亡,将不能如同玩家一样复活。” “好家伙,似乎还挺有意思的。”朱由检立即想到要是自己的分身是朝鲜的某个大佬,那岂不是可以扮演“朝奸”?到时候再和玩家们里应外合,那画面简直太美..... “所以,虽然大明暂时已经转危为安,但身处时代漩涡中,大明还远没有到高枕无忧的时候,请宿主再接再厉,好好完成任务,切勿松懈。争取让大明赶上时代的快车,避免将来神州的百年沉沦。” “行,这任务我接了。”朱由检当然不希望看到两百年后的那一幕,既然都穿越了,那怎么也得为民族未雨绸缪一下。 “叮!宿主领取任务成功。任务要求:阻止满清入侵朝鲜,保持朝鲜的独立。另外,三测开始,新的玩家将于崇祯二十年春节登录游戏。请宿主在这之前完成权力交接。” 系统说完,便消失在了朱由检的脑海之中。 回过神来,满朝文武还有朝鲜的使臣都在等待着他的金口玉言。 朱由检清了清嗓子,说道:“朝鲜乃我大明的藩邦表率。朕作为天下之主,援助朝鲜,自然是责无旁贷。” 听到朱由检的话,朝鲜使臣激动地差点晕了过去,连忙叩首谢恩,嘴里不住地喃喃“天不亡朝鲜之类的话。” 但是,群臣的反应却很激动。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非东林党,几乎所有的大臣都非常反对。原因很简单,大明根本没有余力去救朝鲜。 群臣还拿出了万历朝的例子,认为就是因为在朝鲜消耗了太多的银子,导致国库空虚,后来才会有萨尔浒之战的惨败。 朱由检心里知道这些文官在扯淡,萨尔浒之败是将帅无能,累死三军导致的,和援朝关系不大,如果不是文官们执意要给杨镐刷资历,让他做统帅,明军根本就不会败。 杨镐这哥们在朝鲜时就在明军占据大优势的情况下导致了蔚山大败,明显一个没有军事能力的人,却被文官们硬是抬上去做了一场关乎国运的大战的总指挥,简直是国之不幸。 但明朝现在也确实正如他们所说的,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拯救朝鲜。起码朝廷没有这个能力。 还是得靠玩家们。 进驻长安的原味馒头隔得太远,而且刚刚经历了和李自成的血战之后,需要时间休整。那么唯一的人选就是辽王系的玩家了。 不过说实话朱由检不是很放心,他一直在观察两边的情况,晋王那边经历无数血战,战绩卓著,实力雄厚。而辽王这边,虽然也打死了吴三桂,但终究兵力单薄。防守还行,真要去朝鲜和八旗开战,结果就不好说了。 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理,朱由检决定先试一试。他对群臣说: “辽王英勇善战,不仅诛杀了逆贼吴三桂,而且在民间颇有声望,不如就派他去援救朝鲜吧。” 群臣面面相觑,心里都在怀疑陛下是不是缺心眼儿了?这民间已经把辽王吹成了岳武穆再世了,还让他去朝鲜? 赢了,那就已经不是功高震主了,那怕是要黄袍加身了。至于输了嘛,远在长安的那位没了最后的制约,不得再来个清君侧? 站在群臣的角度来看的确是这样,他们不知道玩家的存在,以为晋王和辽王是互相忌惮,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所以自然把朱由检的这个想法给当成了毫无政治常识。 不过朱由检也懒得理会他们,直接力排众议下诏令辽王出兵援朝。 圣旨只是形式,真正能调动玩家的还是任务。因此退朝以后,朱由检立即颁布了一个新的任务,仅限辽王系玩家的专属任务: 援助朝鲜。 为了让辽王系的玩家有点干劲,他给任务设置了一个非常诱人的奖励。那就是除了辽东之外,东北其余土地,也全都分封给辽王系的玩家。 虽然是块大饼,但玩家们要的就是合法性。这一下辽王系的玩家们无比兴奋,之前眼见晋王系打下了陕西后朱由检将陕西全部分封给了晋王系的玩家,让晋王系一下子吃饱饱,心里别提有多眼红。 这一下,终于让他们心理平衡了一些,当下立即接受了任务。 作为辽王系玩家的老大,我真不是土豪一直在暗暗和晋王较劲,他自然也是不会拒绝这样一个诱人的任务的。不过为了了解任务的可行性,他离开山海关,亲自前往朝鲜查探军情。 第九十五章 皮岛之行 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一艘海船正静静地行驶在朝鲜湾中。 除了负责掌舵行舟的船夫,船内还有数十名精壮汉子,为首的一人站在船首,眺望着远方若隐若现的岛屿。 此人一身劲装,腰间的玉带之上,挂着一柄精致的短剑。过于年轻的面庞十分英俊,看起来像是个出身将门的公子哥。 忽然,从远处白茫茫的海面上,驶来了数十艘小船。在他们的身后是三艘大船,这三艘大船上都挂着朝鲜的旗帜,船身两侧装备了数量不明的火炮。 三艘朝鲜战船似乎正在追击前面的小船,只听到战船上枪声大作,炮声齐鸣,前方的小船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纷纷着火沉没。 不过是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这些小船就损失过半,余下的全都朝着辽东的岸边逃窜而去。朝鲜战船也不追赶,驱逐了小船后便掉头准备回去。 在朝鲜战船即将离去的时候,他们突然注意到还有这么一艘海船正静静地飘荡在海面上。 于是,三艘朝鲜战船将这艘从明朝驶来的船只团团包围,船上的朝鲜兵拿出绳索,显然是想登船。 船上的众人一下子也都紧张了起来。北夏来到为首那人的身旁,小声问道: “老大,怎么办?” 为首那人正是大明辽王,我真不是土豪。 我真不是土豪凛然不惧,眼神平静地道:“悬挂起大明的旗帜,让他们登船。” 很快,一面写着“明”字的旗帜缓缓升起。三艘朝鲜战船见状,有两艘立刻离开,行驶到较远的地方等待,而剩下的一艘船,也将原本派出数十人登船的计划改为仅仅派出三人登船。 来到玩家们的船上的朝鲜人走到我真不是土豪面前,拱了拱手行了个礼。 为首的一人用汉语说道:“在下乃朝鲜水军同佥节制使崔斗焕,近来女真为祸下国,为了和女真交战,下国封锁了这一带的水面,不知道是上国船只来临,有失远迎,还望上国恕罪。” 我真不是土豪挥挥手示意崔斗焕免礼,他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崔节制使客气,在下乃大明辽王手下的一名总兵,奉辽王之令,前来朝鲜勘察军情。” 此时明朝同意援朝,并派辽王实际执行的消息已经传回了朝鲜国内。 听了我真不是土豪的话,崔斗焕略微有些意外,没想到面前这人如此年轻就已经官居总兵。 不过当我真不是土豪亮出了自己的腰牌后,他便再也没有了怀疑,连忙道:“原来是辽王殿下帐下的总兵大人,可算把上国天兵给盼来了,这下我们朝鲜有救了!” 我真不是土豪问:“不知道贵军方才在与何人交战?” “自然是女真人,他们国中缺粮,常常想派船出海和红夷人贸易。不过请上国放心,女真人不习水战,因此有我朝鲜水师在此,定叫他片板不得下海!” “北虏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那就有劳贵军了。不知道崔节制使的驻地在哪里,可否带我们去看看,也好顺便给我们介绍介绍目前朝鲜的战局,我们也好回去禀告辽王,如此才能早日出兵相助贵国。” “当然没问题,如果总兵大人不嫌弃的话,不如换乘下国的战船,一起去下官的驻地看看?下官奉我家大王之命,驻军椵岛。” 听到崔斗焕说他的驻地是椵岛,我真不是土豪一下就来了兴趣。 所谓椵岛,是朝鲜的说法,其实就是皮岛。当年毛文龙就是在这里开东江镇,然后骚扰那时还叫后金的满清的。 跟着崔斗焕,一行人来到了皮岛。崇祯十年朝鲜的丙子胡乱后,皇太极联合被迫臣服的朝鲜攻陷了皮岛,都督沈世魁以下数万明朝军民死难。 如今这里成为了朝鲜的军镇,崔斗焕奉命率领一千朝鲜水军,十余艘军舰驻守于此,负责封锁满清的船只,重复当年毛文龙的行动。 一边领着玩家们参观,崔斗焕一边说道:“如今女真人攻陷了平壤,不日就将进攻王京,我们朝鲜承平日久,军纪涣散,在陆地上不是胡虏的对手。不过在海上,胡虏不堪一击,整个朝鲜海域,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我真不是土豪点点头,他问道:“朝鲜还能撑多久?” 崔斗焕面露难色,但还是回答道:“如果天兵不来相救,恐怕最多一个月,王京就要陷落。” 我真不是土豪吃了一惊,这个时间比他想的要快太多了。“满洲不是还没有出发吗,怎么最多一个月王京就要陷落了?” 崔斗焕的脸色通红,羞愧地说:“据下官所知,戍守王京的兵马,最多不会超过五千,而胡虏有数万之众。兵力差距如此悬殊之下,实在难以抵挡。” 我真不是土豪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他早就知道朝鲜废了,但还是没想到,朝鲜居然这么废?好歹也是一个相当于陕西省大小的国家,居然首都的守军只有五千? 在皮岛参观了一阵之后,我真不是土豪派了几个玩家去朝鲜本土考察,以确定崔斗焕所言是否属实,然后就取消了原定的前往朝鲜的计划,反而飞速返回了国内。 朝鲜的军情实在太过紧急,容不得他再慢悠悠地勘察了,他必须赶紧出兵。 不过这一行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的,至少给他提供了一点思路。那就是利用清军不习水战的弱点,走水路援朝。 如果从辽东走陆路袭击满清的后方,借此牵制八旗,说实话他没有那个能力。在东北广袤的平原之上,他的炮兵虽然厉害,但极易被机动性极强的八旗骑兵偷袭。再加上漫长的补给线更是他致命的弱点。 当年隋唐两代,数次东征高句丽,都是因为补给困难才屡屡折戟。 一句话,东北这个地方,是天然有利于八旗的战场,目前以他的实力在这里和八旗开战,根本没有胜算。 而如果走水路就不一样了。首先可以直接从明朝国内抵达朝鲜,其次还可以依托海军的炮火支援,在朝鲜的沿海地区以及皮岛这样的岛屿上建立一个个的据点,没有水军的清兵对这种据点肯定是无可奈何的。 有了这些据点,起码可以保证朝鲜不会立即亡国,然后再走水路骚扰、袭击清军的后方。只要清军无法速胜,那么就会陷入到朝鲜战争的泥潭当中。以八旗现在脆弱的国内经济,失败就是早晚的事情。 但是我真不是土豪也没有水军,要到哪里去找一支能够实现这个跨海作战计划的水军呢? 第九十六章 姐妹相逢 我真不是土豪很喜欢浏览论坛。 在现实生活里,她是一个非常叛逆的少女。虽然出生在富可敌国的家庭之中,但却十分厌恶商业。反而对格斗、机车一类的事物极为感兴趣。 这样的性格注定了她是个孤独的人。从小到大,她早就习惯了父母失望的眼神和那些所谓“精英”们背后的冷嘲热讽。 在她家庭的圈子里,她就是个怪胎。 和现实生活相比,她反倒觉得网络更加让她感到畅快,起码在这里不会有人嘲笑她的爱好,而且能找到很多的同好。虽然人们总说网络是不真实的,人人都带着假面。 但究竟是网络中的人更虚伪还是现实里的人更虚伪,这个问题我真不是土豪暂时还没有想清楚。 这天,她的游戏人物正坐着船从朝鲜返回山海关。 虽然游戏里的时间比现实中过得要快很多,但如此长距离的航行依然要花上不少时间。 她如往常那样打开游戏论坛,准备看看沙雕网友们又发了些什么搞笑的东西借此打发时间。 随着她的视线转动,漂浮在眼前的网页也随之不断翻页。 很快,一个名为“收复台湾,我们在行动”的帖子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帖子是兴明商会的某个成员发布的。这个组织她略微有些印象,知道是一群不喜欢打仗的商人玩家组建的公会,似乎在游戏中还挺有地位。 她大致浏览了一下内容。大意就是兴明商会拿到了荷兰在台湾的各项资料,准备以商业合作为名,骗过荷兰人对其发动突袭,收复宝岛台湾。 很明显,这是一篇给兴明商会打广告吸引更多玩家入会的软文。 对于兴明商会的计划她并不关心,商人的夸张宣传她早已见怪不怪。唯一让她有些奇怪的是这宣传文案和手段怎么这么像她们景家的。 不过这也没有让她疑惑太久,她想当然地以为,这只是天下奸商都是一丘之貉的缘故罢了。 真正引起她注意的,是帖子中提到的兴明商会和郑芝龙的合作。 帖子里说,郑芝龙拥有东亚最强大的海军,作为兴明商会的股东之一,他非常乐意出兵担任收复台湾的主力。 有了!我真不是土豪一拍大腿。 如果此时有男人在旁一定会吐槽她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居然如此不爱惜那双比例匀称,白皙光滑的纤纤玉腿。 不过我真不是土豪糙惯了,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如果能把郑芝龙拉来做盟友,那自己苦恼的水军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带着这个想法,她立即登录了游戏。 回到游戏中,又变回了那个英俊少年的形象。我真不是土豪睁开眼,找来正聚集在一起打自制昆特牌的玩家们问道: “你们有人认识兴明商会的人吗?” 玩家们抬起头,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不过基本上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最后还是在一旁的北夏说道:“我认识一个叫赛马娘的,他是个使者,喜欢到处去探险,不过和兴明商会好像还挺熟。” “赛马娘?”我真不是土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记得那篇帖子里也提到过这个人。 “行,我建个语音频道,你帮我把他拉进来。”我真不是土豪说道。 和赛马娘取得联系后,我真不是土豪表达了希望他帮忙牵线搭桥,让自己和兴明商会取得联系的意思。 赛马娘自然是一口应允,能够和明星玩家搭上话,这下他的直播播放量又要大涨一波了。 很快,兴明商会便通过赛马娘传来了回信。不过兴明商会的要求很奇怪,商会表示,不希望在语音里和我真不是土豪沟通,而希望他南下亲自到江南来走一趟。 眼下朝鲜局势如此紧张,我真不是土豪自然不想去什么江南浪费时间,这一去一回快也要两个月,到时候朝鲜恐怕都灭亡了。 但是对方的态度很坚决,哪怕我真不是土豪直接要对方说个数,发动了钞能力,对方也不为所动。 无奈之下,他只好改道江南,乘坐船只往江南航行而去。 抵达江南后,来到气派奢华的兴明商会总部,我真不是土豪的脸上写满了不屑。按照约定的时间,他来到了一个包厢。 包厢内十分典雅,没有过于张扬的炫耀,但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其中摆设的家具、装饰都是最为顶级的,设计也独具匠心,凸显出包厢主人的富有和品位。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包厢的主人出现,我真不是土豪气得差点要摔桌子。他可是大名鼎鼎的辽王,在现在的所有玩家中,也就晋王能和他平起平坐,一个小小的商会,竟然敢这样在他面前装逼,他已经想要弄几百人过来把这个破商会给炸了。 就在他按捺不住,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落入他的耳中: “我还以为辽王是什么当世豪杰呢,没想到定力如此之差,真是让人失望。” 话音刚落,一男一女便走入了包厢之内。男的是景福,女的则是景葵。 看到两人头上的名字和等级,确信对方也是玩家后,我真不是土豪立即不客气地回击道: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讲良心和诚信,就你们这傲慢的样子也好意思号称大明第一商会,真是浪得虚名!” 听到我真不是土豪的回呛,景葵立即也火了,她冷哼一声,道:“想不到辽王还挺牙尖嘴利的,不知道在辽东是不是也专门靠嘴来打仗?” 眼见两位小姐刚一见面就又要吵起来,景福连忙上前打圆场:“二小姐,啊不是,辽王殿下,您消消气,我们兴明商会对您没有恶意,此番邀请您前来,一来是为了从长计议关于朝鲜的事情,二来也是为了增进感情,日后说不定我们两家会有很多合作的地方。” “废话少说,我不想和你们有什么交集,你们把郑芝龙的海军借我一用,我打完朝鲜就还给你们,价钱好说,你们随便开口。”我真不是土豪显然不买景福的账。 “行啊,辽王殿下财大气粗,那我就说个数吧,1000万两白银。”景葵径自坐在首座,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发梢,带着讥笑对我真不是土豪说道。 “你怎么不去抢?”我真不是土豪怒道。1000万两白银足够从零开始打造一支郑芝龙的舰队都绰绰有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要价这么高,这已经不是在坑他了,那是在把他当大冤种啊! 第九十七章 姐妹交恶 “怎么,辽王殿下付不起钱,就要嫌小女子出价太贵?既然如此,那辽王殿下还是请回吧。福叔,送客。”说完,景葵起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我真不是土豪虽然很想发作,但此时如果无功而返的话,那他就彻底失去了援朝的机会了。 所以,他只能耐住他暴躁的性子,十分不情愿地说,“游戏里的白银没有,我直接付软妹币,就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兑换,怎么样?” 如果是游戏内的白银的话,那我真不是土豪还真拿不出来,之前在京师抄家抄出来的银子,已经花掉了大半。 但付软妹币的话,对他来说还是小意思的,只是被人坑了一笔会让他很不爽而已。 我真不是土豪以为对方会爽快地答应,毕竟,这个价格已经非常高了。但谁知,景葵几乎是想都没想就非常干脆地拒绝了。“不行,我们只收游戏里的真金白银。” “你这是存心找茬吧?”我真不是土豪火冒三丈。 “游戏就是游戏,现实里我并不缺你口袋里的那几个钢镚儿。”景葵挑衅地看向我真不是土豪。 “行,算你们狠,咱们走着瞧。”我真不是土豪拿不出这么多银子,虽然很不甘心,但要他卑躬屈膝地去求人,以他的性子更办不到,因此他准备离开,另外找别的办法。 “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的话,那我可以不用你付一分钱,就让郑芝龙助你援朝。”一直等我真不是土豪走到门口,景葵才慢悠悠地说道。 我真不是土豪回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被气炸了的内心,问:“什么条件?” “很简单,你走之前我会安排一场股东大会,你上去发个言,就说你不日就将出兵收复辽东,到时候你会全力保障辽东金矿股份有限公司在辽东的业务顺利开展。事成之后,我不仅会将郑芝龙的海军双手奉上,而且还会送你1%的辽东金矿公司的股份,如何?” “又是那套商业炒作的勾当?通过各种噱头来抬升股价好割韭菜?真恶心,我拒绝。” 我真不是土豪斩钉截铁。因为从小见惯了尔虞我诈的商场,他对这一套东西厌恶到了骨子里。 “这样做你不用付出任何成本,却能有无穷的好处,你想清楚了?”景葵一直以来戏谑的表情和那种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气场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理解。 “因为我并没有做好收复辽东的准备。” “这是你早晚都会去做的事情,早一点说出来,给民众一些信心有什么区别?这样说不定还能振奋民心,有助于你的军事计划。”景葵继续说。 “不行,你少跟我来这套。这是骗人,不管你们这些奸商把这些套路包装得多么道貌岸然,骗人就是骗人,本质不会改变。”我真不是土豪看景葵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你很有种,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吧。”景葵并没有被激怒,她的表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孤高清冷,似乎无论什么事情她都能以冷眼旁观的态度来面对。 说完最后这句话,景葵起身离开了包厢。矗立一旁的景福看了看我真不是土豪,叹了口气,带着歉意说了声失陪,然后便快步追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内,景葵关上门,不许景福进来,她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表面上虽然平静,但其实她心里十分难过。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机,辛辛苦苦地为妹妹筹措军资,却被妹妹当成一个市侩卑鄙的商人,她便感觉说不出的委屈。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霸道女总裁,此时和一个被人误解的小女孩也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她早已和郑芝龙谈妥,让他准备好和妹妹北上援朝。为了让郑芝龙同意,她付出了不知道多少的心血。而她所作的这一切,都被妹妹那充满轻蔑的眼神给否定了。 正当她伤心之时,忽然,一个黑手冷不防地从背后用一个手帕捂住了她的嘴。 只是一瞬间,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她便昏了过去。 当她重新醒来之时,她竟然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里自家的豪宅之内。 “嗯?我这是下线了?”刚刚苏醒的她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对于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地回到了现实里,怎么也记不起来。 她大声呼唤着往日里寸步不离的女仆的名字,但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奇怪,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景葵从自己的床上爬起来,从一旁的梳妆镜内,她发现自己居然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扮。 上身黑色的手工西装、高高盘起的头发还有禁欲系的妆容无一不让她显得霸气而干练,展示出她巾帼不让须眉的商场女豪杰的形象。 下半身及膝的套裙和高跟鞋又为她补充了一丝女性特有的妩媚和亲和力,却又不会让她有失端庄。 这是她平时工作的时候标准的穿着。原本这没什么奇怪的,但她从床上醒过来时穿着这身就显得有些异常了。她是个严于律己的人,无论是什么事情从来都是井井有条,绝不会出现这种不换衣服不卸妆就睡觉的情况。 “难道我是玩游戏玩的太入迷睡着了?”景葵困惑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推开门,她离开自己的房间,来到客厅。宽敞的四层大别墅内,没有一个人,显得十分冷清。客厅里的智能音响内正放着一首歌,听旋律似乎是一首民谣,而且是老歌。 歌词是这么唱的: 家,我在回家的路上 我心已归 是的,我的心 光,你在黑暗中伴我前行 夜晚照亮我前行的路 就如此静静闪耀吧 我独自前行,只有一个念想 不会被磨灭 我的心已回家 这是她从小最喜欢的一首歌,名字就叫《goinghome》。 房子的大门是敞开的,她朝外望去,自己的那辆玛莎拉蒂正对着门停在外面,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声响,似乎在邀请她上车。 “为什么家里没人还不关门,我的车......为什么也没熄火?” 景葵走到车里,没想到车内也在放着同一首歌。正当她准备熄火的时候,一个工作简讯传了过来。 是一个重要的会议。虽然感觉说不出的奇怪,但看到工作,景葵立即进入了状态,她关好别墅大门,驱车前往会议地点。 一路上,原本繁华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平常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定会拥堵的城市主干道上此时也空空如也。如果不考虑交通法规的话,就算开到180迈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拖畅通的路况的福,原本要一个小时的路程,景葵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推开会议室的门,景葵终于见到了除自己之外的其他活人。会议室内人声鼎沸,十多个衣着考究的商业精英们正围坐在会议桌前等待着她的来临。 这才是她熟悉的世界嘛,景葵松了一口气,她大踏步走向会议桌的首座。看见她进来,原本吵闹的人群瞬间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都带着一脸或崇敬或仰慕的表情看着她。 一如往昔。 然而,当会议室内保持安静后,一首熟悉的旋律便传入了景葵的耳中。景葵这才意识到会议室内竟然还放着音乐,刚才是因为讨论的声音太大,所以将音乐声盖住了,让她一时半会儿没有发现。 歌声悠扬,一个轻柔的男声动情地唱着: 夜晚照亮我前行的路 就如此静静闪耀吧 我独自前行,只有一个念想 不会被磨灭 我的心已回家 第九十八章 误会解除 我真不是土豪从兴明商会离开后,由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于是烦闷的他便在应天府的街头闲逛起来。 因为商业的日益繁荣,应天府也越发热闹起来,大街上各种商品琳琅满目,往来的行人摩肩接踵,几乎到了没地方下脚的地步。 尤其是街道两旁不时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公司挂牌开张,让我真不是土豪恍然有种身处21世纪某个旅游景点的错觉。 “二小姐,二小姐!” 在喧哗热闹的坊市内,隐隐约约有一个喊声传入我真不是土豪的耳中。不过他并不觉得是在叫自己,因此也没有留意,心想多半是哪家的小姐不见了,仆人在四处寻找吧。 他继续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走了一会儿,他发现在他的侧前方,有一个正在卖唱的玩家,看头顶的标识他才1级,显然是个风景党。 此时无数妇女将他围成了一个圈,正入迷地听着他歌唱。 一会儿是“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一会儿又是“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人群随着他的节奏起舞,竟然已经和广场舞颇有几分相似,简直雷得我真不是土豪外焦里嫩。 我真不是土豪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遇到的第一个文抄公,居然抄的是爱情买卖和最炫民族风。 “景胜男!景胜男!” 忽然,那个先前呼喊“二小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呼喊在神曲的掩盖下,居然还能传入他的耳中,足可见声音的主人是多么的顽强。 我真不是土豪心想:“看来这个仆人一定很焦急,也不知道他家小姐有没有事。不过这个名字倒是挺不错的,胜男,嗯,取巾帼不让须眉之意。不错不错。” “卧槽?等等,胜男?” “景胜男?” “这特么不是我的名字吗?” 我真不是土豪惊讶地回头望去,他怎么也没想到,在游戏里竟然会有人叫自己的真名。 他一回头,就看见景福拖着他臃肿的身子,正在焦急地朝着自己跑来。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停下来了。”景福火急火燎地跑到我真不是土豪的面前,用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 我真不是土豪打量着眼前的人,先前没仔细看,现在他才注意到,这个憨憨的中年人的id叫景福。而且这个捏脸的形象,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景福......你不会是发财叔吧?”我真不是土豪张大了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是我,是我,二小姐,我是张发财啊。您搬出去之前,每次回来晚了,老爷太太不让您进屋,可都是我偷偷给您开的门呐,为了这事儿,我可替您挨了不少的骂!” “你真是发财叔啊!那,那刚刚那个女的,不会是我姐吧?” 景福,也就是张发财连连点头道:“是,刚才那位就是大小姐。” “靠,难怪一副我欠了她钱似的表情,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我说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讨人厌的人,你要说是她,那没事了。” 我真不是土豪连连翻白眼,吐槽道。 “您别这么说,其实大小姐很关心您,刚才您那么骂她,别看她表面上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其实她这会儿,我估计正一个人在房里偷偷抹眼泪儿呢。”景福劝道。 “得了吧,她要是能关心我,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话说她堂堂景氏集团的cfo,不在办公室里日理万机,怎么还有闲心跟我这个无业游民似的打游戏?” 景福叹了口气,说:“还不是为了您,大小姐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啊,先前那些老百姓捐给您的军资,都是她出的钱。还有这次,听说您想要借用郑芝龙的海军,她早就跟郑芝龙谈好了,郑家的舰队,现在都停泊在舟山就等着您呢!” 景福的话信息量有点大,我真不是土豪一时半会儿有点接受不了,他狐疑地看着景福那张憨憨的脸,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您看我张发财什么时候骗过您呐。” 看着景福一脸诚恳的样子,我真不是土豪细细想来,这个从他出身起就在自己家里做事的管家,的确是从未讲过半句假话。 但是自己的那位姐姐,从小到大,可没少找过自己的麻烦。仅凭景福的几句话,还是不能让他相信自己的姐姐居然在暗中帮助自己。 “那她刚才干嘛那个态度?还有,既然郑家的舰队已经集结完毕了,为什么还要我去参加什么股东大会?”我真不是土豪不依不饶地问。 “大小姐就是这么个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就是不肯服一丁点儿的软。” “至于让您参加股东会,都是为了帮您!生意上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我也跟您说不明白,总之二小姐,您相信我,大小姐虽然做事的手段您不一定喜欢,可她做的这些绝对都是为了您,没有一点儿私心。”景福语重心长地说。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她是想把景家的生意拓展到游戏里来呢。”虽然我真不是土豪已经相信了,但嘴上依然死犟。 “二小姐,景家的实力您又不是不知道,先不说景家从来不碰游戏产业,就算景家真想要在游戏里做生意,那也用不着大小姐亲自出马,您说是不是?” “哼。”我真不是土豪无话可说,于是干脆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见这位姑奶奶耍起了小性子,景福只好屁颠屁颠地转到另一边我真不是土豪脸对着的方向去,说道:“二小姐,要不,您就跟我回去再见大小姐一面吧。” “不见。”我真不是土豪又将脸别到另一边。 “您不是还要去援助朝鲜的吗,现在可不是耽搁时间的时候,我可是听说八旗兵已经包围了朝鲜的王京了。就朝鲜那仨瓜俩枣,估计撑不久啊!” 见打感情牌没用,景福话锋一转,聊到了朝鲜的战局。 “可惜啊,可惜。郑家拥有精兵数万,如果他们到了朝鲜,依托海上的优势,肯定能反败为胜,守住朝鲜,可惜喽!” 一边连连说着可惜,景福一边摇着头朝兴明商会的方向走去,眼看就要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等,等一下!”我真不是土豪叫住了景福。 仿佛早就料到了一样,景福立即转过头来,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我真不是土豪,问道:“二小姐,怎么了?” “我还没让你走,你突然就要走是在干嘛?”我真不是土豪红着脸说道。 “我是看二小姐好像不需要我了,所以就打算先回去看看大小姐那边怎么样了。请问二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景福露出一脸憨憨的表情,掩饰住了他的坏笑。 “郑,郑家的舰队真的已经集结好了?如果我让他们今晚就跟我出发,也没有问题?” “当然,只要有大小姐的命令,别说今晚了,就是立即出发那也不是事儿。” “行吧,我跟你去见她。不过先说好,我可不是怕了她,更不是领了她的情。这不过是游戏的任务罢了。” “没问题,请您随我来。”景福躬身行了个礼,他那张憨憨的脸在面对地面,我真不是土豪看不到的时候,偷偷露出了狡黠的微笑。 第九十九章 姐姐去哪了 两人返回兴明商会,进入了商会内部。有景福带路,自然无人敢阻拦。 来到景葵的房间,景福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说道:“大小姐,是我,二小姐来看您来啦。” 门内没有丝毫动静。 “大小姐,大小姐?二小姐来了,快开门呐。”景福再次敲响了门,较之第一次,他敲门的力度变得重了些。 依然没有回应。 “算了,不想帮忙拉倒,甩脸子给谁看呢?”我真不是土豪见状,以为是景葵听到自己来了,所以故意不开门。当下脸色一变,转身就要离开。 景福有心想要缓和这姐妹俩的关系,眼看我真不是土豪就要走了,心里一急,一边大喊开门一边用力推了推房门。 门没有上锁,景福一推就吱呀一声开了。 “大小姐?”景福将头探了进去,一丝不祥的预感在他的脑海中升起。景葵做事一丝不苟,即便是在游戏里,也绝不会不关门。 我真不是土豪没有景福那么多礼数要讲,见门开了便径直走了进去。“景傲雪,把郑家的舰队借我一用!” 景傲雪是景葵的真名,这俩姐妹互相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奇怪,根本没人啊!”我真不是土豪将屋子转了一圈,出来对景福说道。 “难道大小姐出去了?”景福也感到十分疑惑。 在这款游戏内,如果玩家下线了,人物也不会消失,而是会暂时由系统接管,变成一个挂机的状态。系统会直接根据周围的环境让玩家去做一个不违和的事情。 比如如果是在房间里下线,那人物会自动去床上睡觉。但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那就对不起了,系统会随便操作玩家傻傻地a上去,基本等于送人头。 所以,就算景葵下线了,那她的人物也应该还在这间屋子里。 “二小姐,你等我一下,我直接给大小姐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说完,景福便下线了。他的角色立即就变得眼神迷离,然后直接走到走廊上靠窗的位置,随后便一直保持着凭栏远眺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景福的角色恢复了正常。他的样子吓了我真不是土豪一跳,从后者记事起,他就没有见过这位总是憨憨的忠厚管家露出过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 “大事不好了二小姐!大小姐出事了!” “我姐怎么了?”听到景福的话,我真不是土豪一把抓住他,急忙问道。 “大小姐,还在游戏里面,她,她......”因为太过激动,景福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别急,你慢慢说!”我真不是土豪拍了拍景福的背,尽管他自己也是焦急万分,但还是在尽力平复景福的情绪。 “我刚刚给大小姐打电话,但是她没接,我就去大小姐房里找她,发现她就坐在游戏舱里,但是好像昏迷过去了一样,怎么也叫不醒她,我喊了李医生过来,李医生说大小姐的意识不知道怎么搞的,迷失在游戏里了。” “那就直接把游戏舱给关了不行吗?” “不行,李医生说,大小姐的情况很特殊,如果贸然关闭和游戏舱的连接的话,大小姐有可能会死的!”说到最后,景福竟然呜呜地哭了出来。 “什么?”宛如晴天霹雳,我真不是土豪差点跌倒。 景福瘫坐在地上,不住地哭泣着。“都是我不好,我应该照顾好大小姐的,呜呜呜呜呜......” “你先别哭了,现在得先想办法救我姐!”我真不是土豪一把揪住景福的衣领,凶狠的样子像一头小狼,“我问你,这个游戏的运营商是谁你知道吗?这应该算是他们的产品质量问题吧?他们应该会有解决方案才对。” “已,已经查过了,那家公司根本就不存在,电话也是空号。在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本就没有他们公司和这款游戏的备案,他们唯一和外界联系的,就是那个官网。” “那就查官网域名的备案啊!这还要我教你么!”我真不是土豪差点吼出来。 “那个域名的地址和游戏服务器的地址是一个,但都是假的,也就是说......不存在。”景福的话让人听了之后毛骨悚然。 “不存在?你是说这个游戏根本没有服务器?那游戏这么多海量的数据保存在哪?”我真不是土豪感觉景福说的话根本是天方夜谭。 “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老爷和夫人已经在往回赶了,二小姐您也赶快下线吧,这个游戏有问题,您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啊!”景福抹了抹鼻子上的鼻涕,担忧地说。 “不行,你听着景福,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现在只有我们俩能救我姐!”我真不是土豪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现在全世界最好的脑科医生还有脑机连接专家都已经在朝着家里赶了,有他们在大小姐肯定会没事的,现在您应该赶紧下线然后回家!”景福焦急地说。 “不,我有一种预感,我姐就在这里,就在这个游戏里,我们要去把她找出来!只有找到她,我们才能救醒她!” “二小姐,一切等医生来了再说吧.....”景福目光中满是恳求地看着我真不是土豪。 “现在,你要么跟我一起去找我姐,要么就滚下线去,你自己选!”说完,我真不是土豪不再和景福废话,而是切换进了玩家们的公共语音频道。 “我是辽王我真不是土豪。”变声器将她的声音变回了玩家们熟悉的那个辽王。 他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语音变得安静,频道里的所有人都在聆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就在刚才,我的姐姐从兴明商会的总部消失了。我需要你们所有人帮我去找到我姐。” “凡是提供有用的线索的,奖励魔都粥成一品的房子一套。” “能直接找到我姐的,我会转账十个亿软妹币给他。” “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他的话犹如石沉大海,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 但片刻之后,沉默变成了疯狂。 一传十,十传百,这个爆炸式的消息立刻就病毒般传播到了每一个玩家那里。所有在应天府的玩家都开始发疯了似的运用自己的资源开始寻找,不在应天府的玩家也飞也似地朝这里赶来。 我真不是土豪站在窗前,看着已经沸腾了的应天府,目光中透露着坚定。 “姐姐,你可一定不能有事啊。” 第一百章 神秘宅院 重赏之下,很快便有海量的信息涌入。经过一系列的甄别和调查,最终,我真不是土豪锁定了一个1级的小号给出的信息。 这个1级小号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街头卖唱的小号。让我真不是土豪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和景福两人相遇前不久,那个卖唱的玩家刚好看到几个伙计打扮的人推着一辆堆满了稻草的三轮车从他面前驶过。 那辆三轮车是事发时间内经过排查后唯一有嫌疑的车辆,当时很有可能景葵就在那辆车里。 一想到姐姐居然是在距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被带走的,我真不是土豪就懊恼不已。他带着拗不过他只好跟着他一起的景福一同前往了附近地区打探。 想要在应天府这样如此繁华的城市里找出一辆三轮车无异于大海捞针。好在这里是兴明商会的大本营,有不少的玩家都在这附近,再加上他们建立起来的势力,排查起来还是很快的。玩家们甚至发动了官府的力量来帮忙一起寻找。 我真不是土豪并不想干坐在原地等待消息,他也加入了搜索的大军之中。从一个个勾栏瓦肆、一条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子中,我真不是土豪挨个搜索过去。 不知不觉间,他的身边只剩下了景福一人。 “二小姐,等等我。”景福拖着臃肿的身子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真不是土豪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个非常陌生的巷子里。 巷子寂静无声,白漆粉刷过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肮脏的痕迹,显得十分干净,但这种干净里透露着诡异。 因为干净得过头了。明明是城里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却像是有专人每日打扫过的一样。 我真不是土豪记得,刚才自己在路上见到的屋子,没有一间不是又脏又乱的,为何在这样一个脏乱差的街区里,会有一个这么干净的独特存在呢? “这......我也没来过这里。奇了怪了,这一带不是应天府里的贫民区么?”景福也看出了端倪。 他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目之所及,全都是洁白的墙壁和铺设得极为整齐的青石板路。大约走了五分钟,两人来到了巷子的尽头。 巷子的尽头是一间清幽古朴的宅院,院门前矗立着两座石像。 我真不是土豪和景福齐齐睁大了眼睛,纷纷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仿佛看到了鬼一般。 其实他们没有看到鬼,但却看到了比鬼还要可怕的东西。寻常大户人家的宅院门前,确实也都会放两尊石像。但大多都是用于镇宅辟邪的石狮子。 而这间宅院的门前放的石像,却是两尊长着獠牙的恶魔。 两尊恶魔通体都是猩红色,两只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尖尖的下巴上长着三角形的嘴,嘴里吐出一根长长的像蛇一样的舌头。和头一般大的身子背后,长出一对黑色的翅膀,翅膀干枯且没有羽毛。恶魔的手中还拿着一把黑色的小钢叉。 “这......这是?”景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这也不怪他胆小,一个幽静的小巷子尽头,一间古怪的宅院,在宅院屋檐上垂下的血红灯笼的印照下,一双诡异的恶魔雕像冲着前方露出瘆人的笑容。这任谁看了都会感到毛骨悚然。 “估计我们要找的就是这里。”我真不是土豪看着宅院说道。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他依然保持着冷静。如果这宅子里真有什么难以描述的东西的话,那恐怕那东西正在不知什么地方偷偷看着他们。 他不能露出怯懦的神色来。 “我们进去吧,说不定姐姐正在等我们。”我真不是土豪转过身对景福说道。 “二小姐,你疯了吗,这地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明朝的江南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玩意,咱们不能自己往坑里跳啊。” 极端的恐惧之下,景福甚至忘了一个管家应该有的礼仪,连连摆手拒绝进去。 “你要是害怕的话,我可以自己进去,你就留在门口等我吧。如果......如果我出不来了,你就去找原味馒头,也许他能救我。” 我真不是土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那个面容坚毅的男人。 说完,我真不是土豪便朝着宅院大门走去。 “姑奶奶,你等等,就算要进去,咱们也不能就两个人啊,我先叫点人过来。”景福进入语音,开始呼喊其余玩家,“喂,有人吗?我们这里遇到了点情况,兴明商会的多带点人到我这里来,我报坐标。喂?喂?” 语音里除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外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没用的,除了我们俩还能语音外,其他的语音早就断了,而且你看我们的地图坐标。” 听了我真不是土豪的话,景福看了看小地图。 原本,小地图上对于玩家的所在位置,系统都会以经纬度的形式标注出来。但现在,小地图上方的经纬度上显示的却是: 经度:?纬度:? “我们可能是不小心进入了一个位面里了。”我真不是土豪说道。 “位面?” 看到景福一头雾水的样子,我真不是土豪白了他一眼:“亏你还玩到了满级,居然连这都不知道。在很多游戏里,都会有一个叫做副本的东西。副本往往发生在一个不同于游戏主世界的单独位面之中。在这个位面里,除了组队一起进入的玩家外,其余任何玩家都不能够进入。” “如果实在不懂,你就把位面理解为平行宇宙。总之在这里我们联系不到任何其他人。”我真不是土豪懒得再继续跟一个中老年人科普游戏概念。 虽然景福还是不明白到底什么是位面和副本,但这并不妨碍他理解目前处境的危险性。“二小姐,那,那我们还是赶紧下线吧,万一我们在这个位面里,也变得和大小姐一样了怎么办?” “不行,这应该是一个隐藏位面,恐怕一旦下线我们就再也进不来了。很有可能我姐就在这里面!” 不再继续废话,我真不是土豪走上前去,踏上了宅院门口的第一层台阶。随着他的脚碰触在台阶上,两旁的恶魔石像的眼睛突然发出绿色的光芒,伴随着刺耳的转动声,两尊石像同时转过身来,用发着绿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真不是土豪。 第一百零一章 杀机四伏 “卧槽,这是什么鬼?” 我真不是土豪吓得连退了好几步。景福更是一下蹿出去好远。 随着他离开台阶,两尊石像眼中的绿光渐渐消失,身躯也转了回去。 过了许久,见周围再无动静,我真不是土豪踮着脚走上前,轻轻用脚后跟又试探性地触了一下台阶。 石像的眼睛亮起了绿光,身子开始旋转。 他赶紧将脚抬起。 绿光消失,身子转回。 他又把脚放下。 绿光又亮起,身子又开始旋转。 抬起,放下,抬起,放下。 发光,熄灭,转过来,转过去。 ...... 如此反复多次之后,我真不是土豪心中的恐惧消失殆尽。他满不在乎地不再理会石像,径自走上了台阶。“切,就是个糊弄人的玩意罢了。” 在石像和景福的共同注视下,我真不是土豪一路走到宅院门前。两尊石像除了眼睛发光和身体始终保持正对着我真不是土豪外,再无其他举动。 “二小姐等等我!” 景福虽然还是怕的要死,但刚才看似乎确实没有什么危险,便也壮起胆子一路小跑到我真不是土豪身旁。 石像依然只是目送,等景福的脚离开最后一级台阶,便恢复了原状。 我真不是土豪伸手对着大门用力一推,门发出沉重的声响,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两人不住地掩面咳嗽。 不过好在门还是打开了。在大门的背后,是一个屏风。 屏风上绘制着一幅末日的景象,遮天蔽日的黑龙、面目狰狞的巨人、哭泣绝望的民众、一脸虔诚的牧师,还有从天而降的火雨。 就像是《启示录》中所描绘的世界末日: 那一千年完了,撒但必从监牢里被释放,出来要迷惑地上四方的列国,就是歌革和玛各,叫他们聚集争战。他们的人数多如海沙。他们上来遍满了全地,围住圣徒的营与蒙爱的城,就有火从天降下,烧灭了他们。 中式的屏风和西式的内容,共同勾勒出一幅诡异的图画。就和宅院的大门口一样,中式的建筑和灯笼旁矗立的却是西方的恶魔。 完全不像是真实的世界,反倒像是被扭曲后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梦境。 绕过屏风,两人来到了庭院之中。庭院里种植着樱花树,一缕和歌从远方传来,歌声凄婉哀怨,像是惨死的亡魂在诉说着自己的悲惨命运。 “这是,又变成和风了吗?” 我真不是土豪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从战场上练就的第六感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果然,片刻之后,原本一片平静的庭院里突然杀机四起! 数十名穿着日本武士盔甲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明晃晃的武士刀不由分说便劈向两人! 之所以说是东西,是因为盔甲之下的,不是有着血肉之躯的人,而是一具具森然的白骨! 更为可怕的是,白骨的双目中,全都燃烧着冰冷刺骨的蓝色鬼火。这些鬼火的出现,让周围的温度骤降,甚至连地面都开始结霜! 骷髅武士所到之处,樱花瞬间枯萎,死亡的气息像风一样,虽然看不见,但却能感受到它的无处不在。 我真不是土豪抽出腰间的佩剑,呼吸着来自地狱的空气,他的气管和肺因为吸入的空气过于寒冷而令他剧痛无比。 关掉痛感的功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法正常运转。无法屏蔽虚拟感官,撕心裂肺的痛苦让我真不是土豪差点昏死过去,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将这巨大的痛苦转化为滔天的战意,迎着骷髅武士杀了上去! 会议室内。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会议了。从景葵坐在会议桌上开始,一波又一波的人不停地进进出出,在这里和她讨论一个又一个的议题。 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但落地窗外,太阳的位置却一丁点都没有变过,始终向大地散发着它无穷无尽的能量。 景葵感觉自己非常地疲倦,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这和平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有人在饭局上说素以商场铁娘子著称的景葵会在工作中感到疲惫,那一定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景葵是那种典型的工作狂,工作简直就像是她的加油站,不仅不会消耗她的精力,反而会让她神采奕奕。 曾经就有不止一个人见过景葵在通宵开会以后,容光焕发地走出会议室。留下一堆眼神凹陷,黑眼圈肿的跟熊猫似的下属自愧不如。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铁打的景傲雪不需要休息。 这就是她留给所有人的印象。 但此时的她竟然困了。当又一个汇报人走上台,对着投屏说自己的策划案时,她终于支撑不住了。 汇报人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其余人的争执也好像是在很遥远的地方。 只有会议室里一直在飘扬的歌声仍然清晰。 夜晚照亮我前行的路 就如此静静闪耀吧 我独自前行,只有一个念想 不会被磨灭 我的心已回家 又过了一会儿,一双明眸在汹涌的睡意的侵袭下终于闭上。 刚刚还激烈讨论的会议室内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看向倒在桌上的景葵,他们的嘴角纷纷露出了奸笑。 十几双戴着名表,穿着昂贵西服的手伸向景葵。外表正常的精英们此刻的样子就和僵尸没什么两样,关节僵硬地迈向景葵。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景葵的一瞬间,趴在桌上的女人突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顷刻间,会议室又恢复了正常。汇报人慷慨激昂地展示着自己的计划,述说着其中蕴含的巨大商业前景。其他与会者或支持,或反对,彼此激烈地争执着。 景葵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带着歉意向会议室内的众人微微颔首。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了一瓶咖啡,一饮而尽。 铁娘子当然不是铁做的,纵使天生精力充沛,她也有困的时候,因此,她一直随身携带能够迅速提神的特制咖啡。 “刚才差一点就睡着了呢,真抱歉。不过现在我已经清醒了,请你继续吧!” 景葵十分真诚地道歉,然后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汇报人倾听。 汇报人尴尬地笑笑,然后继续汇报。 刚才的一幕已经连续发生了三次了,这么能扛的人,僵尸看了都流泪。 好在这已经是景葵包中的最后一瓶咖啡。照这样下去,她睡着只是早晚的事。 会议继续。 第一百零二章 回归现实(不喜欢最近剧情的建议直接跳过,下一章起恢复主线) 紫禁城。 当朱由检正将水灵灵的小宫女喂过来的葡萄吞入口中的时候,脑中突然一片震动。 “咳咳。”朱由检差点把整个葡萄不经咀嚼就咽了下去,呛得他连连咳嗽。 见此情形,不光是负责投喂的宫女,就连在一旁侍候的其他太监和宫女都吓得立即跪下请罪,虽然这位陛下近两年转了性,对待周边的人都十分温和,但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朱由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怪罪他们。“朕没事,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待会儿。” 太监宫女们纷纷松了一口气并谢恩离去。 “系统,又有什么事?下次能不能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震?” 刚才的震动,自然是系统造成的。 “警告,系统检测发现,有玩家陷入了异常状况。”没有理会朱由检的吐槽,系统冷冰冰的声音仿佛在照本宣科。 “什么异常状况?” “有三名玩家进入了未知位面。” “位面?什么情况,这不是明末吗,我记得我没有穿越到异大陆吧,怎么会有位面?”朱由检一愣,这个消息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简单说就是宿主的穿越以及从21世纪被召唤而来的玩家们的行为,已经对明末时空的历史造成了极大的改变,这种改变对于该时空来说,是一种入侵行为。” “所以时空反击了?那我不会被时空给抹杀吧?”朱由检立即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诸如穿越者王莽被位面之子给灭了的传闻,后背开始直冒冷汗。 “可以这么认为,该时空生成了一些时空守护者,会对企图改变历史的行为自动进行一些修正。不过即使是时空守护者,最多也就只能在位面之中获得一些特殊的能力,在主世界内,是不会拥有超自然的能力的。” “会有这种东西出现,本身就是超自然的事情了好吗?”朱由检没好气地说。 “请宿主放心,这种情况属于正常现象,如西汉末期的穿越者王莽,就被该时空生成的时空守护者所消灭,将历史修正回了本来的面目。” “你这个例子举得让我根本无法放心啊!”朱由检满头黑线。 “时空守护者只能被启动一次,只要阻止他们就好了。而且,在时空守护者被消灭以后,该时空就会变得虚弱,对于今后宿主和玩家要改变历史的行动,反而有好处。” “那要怎么阻止他们?”听到只会出现一次,朱由检眼前一亮,连忙问。 “系统可以把宿主传送到那个位面里去,不过只能存在三分钟。三分钟内,宿主的实力将会被调整为无敌。” “行。”一直被关在深宫里当吉祥物的朱由检,总算是找到一个机会活动活动筋骨了,能开着挂活动一下,那他自然是乐意至极了。 “咻”地一声。朱由检被传送到了位面之中。 充满和风的庭院里,樱花烂漫,刀剑相交。 我真不是土豪已经到了极限,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那些骷髅武士手中的武士刀,带着死亡的属性,只要被碰触到,伤口就会出现一层黑色的粉末,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让伤口不断扩大。 景福自不必说,虽然也是满级,但根本不会任何战斗,估计是一路代练上来的,完全没有丝毫技巧,早就被当场砍死,弹出位面复活去了。 又是极快的一刀砍向我真不是土豪,但他的手已经脱力,再也无力抵挡,只能眼睁睁看着锋利的刀尖落向他的脸。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骷髅瞬间便被光芒所吞噬。当光芒散去时,骷髅已经彻底消失了。 “卧槽,这么牛逼,我再来!” 发出光芒的人正是朱由检,此时他一身帝王常服,头戴翼善冠,两只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宽大袖口中赫然露出黑洞洞的枪口,光芒便是从中发出的。 “我大明,天下无敌啊!”他一边狂笑,一边朝着骷髅武士们不断地射击,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骷髅们纷纷化为虚影,消失殆尽。不一会儿,原本杀机四伏的庭院就恢复了宁静。 我真不是土豪呆呆地看着眼前魔幻的一幕,这简直就像是明朝军队用加特林射击《霍比特人》里的兽人一样奇葩,不过在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庭院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你是,泉水?”我真不是土豪说道。 “呸,你见过这么牛逼的泉水吗?哎呀,时间不够了,别废话,快跟上。”朱由检看了看我真不是土豪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念一动,将一束温暖的光芒照向我真不是土豪,瞬间,他浑身上下的伤口彻底痊愈。 虽然我真不是土豪完全听不懂朱由检神神叨叨地在说些什么,但是他还是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皇帝是来帮自己的。此时的他甚至怀疑,这一切难道只是一个剧情? 跟着朱由检一路向前,两人又穿越了好几个庭院,路上各种怪物层出不穷,几乎是开了一场世界各地传说怪物博览会。好在有朱由检在,他袖口的不知名武器发射出的光芒遇鬼杀鬼,遇妖杀妖,一路碾压着到了宅院的最深处。 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间小屋。占地面积这么大的宅院,最深处的居然是一幢甚至可以用简陋来形容的小屋,这种违和感再次让我真不是土豪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这个位面本来就是时空用世界各地的文化元素拼凑出来的,所以奇怪才正常。你姐姐就在里面,估计是因为她做的事情对历史影响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才会被时空守护者找上门的。好了,你进去吧,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接下来就靠你了!” 三分钟到了,朱由检朝着我真不是土豪勉励道。很快,他的身影便化为金色的光芒,逐渐消失。 我真不是土豪一头雾水,但因为朱由检的出现,他反倒没有那么害怕了。于是,他壮着胆子,冲上前一脚踢开了门。 门内,八名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的壮汉正盘腿坐在八个方位上,在他们的中间,一直不知所踪的景葵就昏倒在地上。八个壮汉的脚下分别写有一个字。分别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似乎就是这个阵法将景葵的意识给困住了。我真不是土豪立即挥剑砍向了其中一个人。但是,一个透明的防护罩将我真不是土豪的剑给挡了下来。他又尝试了其他几个地方,但都无一例外,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八人以及景葵包裹在其中。 在一阵胡劈乱砍后,我真不是土豪累得瘫倒在地上。望着阵中央昏死过去的姐姐,他的心说不出的痛。 从小到大,虽然姐姐和自己总是不对付,但家境优渥的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对方生离死别。也只有在这即将失去的时刻,我真不是土豪才明白,原来姐姐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是那么的重。 从小姐姐就是完美的孩子,得到了万千宠爱。她嫉妒,嫉妒姐姐从她身上夺走了父母以及所有亲人的爱。 可如今,那个漂亮又聪明的姐姐,即将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她却没有一丝高兴,只有心如刀割般的痛。原来,她也是喜欢姐姐的啊。 景葵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那是生命体征在快速消失的征兆。 “对不起,姐姐。”两行清泪从我真不是土豪的眼中流出。她毫无办法,只能隔着那道看不见的墙默默陪伴在景葵的身边。 她想起姐姐最喜欢的歌,虽然她总是和姐姐吵架。但其实姐姐喜欢什么,她一直都偷偷记在心里。 此刻,她轻轻哼了出来,希望最后用歌声送姐姐一程。 家,我在回家的路上 我心已归 是的,我的心 光,你在黑暗中伴我前行 夜晚照亮我前行的路 就如此静静闪耀吧 我独自前行,只有一个念想 不会被磨灭 我仍知要回家 ...... 会议室内。 最后一瓶特制咖啡的效力也已经消散,瞌睡感再次袭来。 景葵已经开了上百个会了,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今天的工作没完没了,但是时间却好像并没有过去多久。 她再次低下了头,意识逐渐模糊。 随着她的意识慢慢崩解,会议室内的声音也小了起来。 那无限单曲循环的歌声也再次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真是祥和呢,好想就这样伴着歌声睡一会儿啊!”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景葵的脸颊上,她终于决定放弃抵抗,任由睡意将她带入梦乡。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依然是在唱着《goinghome》这首歌。 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唱着同一首歌。 我独自前行,只有一个念想 不会被磨灭 我仍知要回家 “真美啊......”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困意突然消失了几分,景葵的脑子开始转动起来。 从最开始,就不太对劲,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景葵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不通。 但是这一次,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bug所在。 她一直听到的歌词最后一句,是“我的心已回家”,而新出现的那个声音,唱的是“我仍知要回家”。 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这首歌的歌词,本就是“我仍知要回家”,至于“我的心已回家”,这个唱法她闻所未闻。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一切的不合理像是隐藏在密林深处的蟒蛇,而现在,景葵终于揪到了它的尾巴。 她睁开眼睛,冷眼望着会议室内的人,这一次她看清了。虽然进进出出了无数次,但其实人,一直都是这些人。 他们每一次出去,只是换了一身不同的衣服,便再次进来,开始扮演一个新的身份。 “你们是谁?”景葵冰冷的声音发出。 一直循环的音乐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新出现的那个声音。 会议室内的众人失望地看着景葵,没有人回答她的话。他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整个世界都开始崩塌。 景葵醒了。 她爬起身,看见八个人坐在自己周围八个方位,这些人正是刚才会议室里的人中的八个。 而不远处,我真不是土豪正坐在地上,哼着那首她再熟悉不过的歌。 原来,刚才在梦中听到的那个声音,是自己妹妹的...... 看到景葵突然醒了,我真不是土豪惊喜万分,他连忙坐起来,冲了过去。 护盾被他触碰到的地方散发出阵阵涟漪,将他阻挡在外面。 “姐,啊不是,景傲雪,你醒了?” 看到我真不是土豪一脸关心的神色,景葵又岂会不知妹妹的心意? 不过她也不戳破,假装板起脸来,柳眉倒竖,没好气地道:“我自然是好得很,不劳辽王挂念。” 我真不是土豪也会心一笑,只是眼神交互间,彼此便已经心照不宣。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八个时空守护者因为阵法被破,全都口吐鲜血,翻倒在地。 “快,景傲雪,趁机杀了他们!”我真不是土豪连忙提醒。 “我当然知道,不用你废话。”景葵冰雪聪明,一看便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她捡起一把时空守护者的刀,将八名重伤的时空守护者一一杀死。 随着时空守护者的死去,那道看不见的防护罩也消失了。 周遭的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改变。洁白的墙壁开始脱落、庭院变成了满是落叶的空地、清幽古朴的宅院变成了结满蜘蛛网的破庙...... 一切恢复了正常。我真不是土豪和景葵所处的,不过是贫民窟深处的一个废弃坊市而已。 两个从小就疏远,但其实心从未分别过的姐妹面对面站在彼此的面前,虽然心中有万千话语想要对对方诉说,但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原来你一直都记得我喜欢的歌......” 景葵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平日里清冷的脸庞变得红润,显得平易近人起来。 “胡,胡说。我不过是总听你唱所以才记得的,才不是专门去记的。听得烦都烦死了,一点也不好听!” 我真不是土豪眼神转向别处,想要极力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已经在发烫。 第一百零三章 国姓爷登场 山海关。 一万五千名精挑细选的辽军正在海岸边排列成整齐的军阵,等待着辽王的归来。 他们由老御营右营的精锐、投降的关宁军还有少部分在山海关附近建立的王庄的士兵组成。其中有五千人装备了燧发枪,其余便携的虎蹲炮、投掷用的榴弹、地雷等等火器也都是翻空了家底,能带的全都带上了。 很快,远处海平面上便露出了一艘庞大的战船,上面悬挂着两面旗帜迎风招展。其中一面上书大大的“郑”字,另一面则写着“辽”。 随着第一艘战船出现,陆陆续续上千艘战船纷纷露面,一支纵横东亚的庞大舰队出现在了渤海湾的海面上。 辽王,也就是我真不是土豪,和一个年轻人并肩站在旗舰的舰首,眺望着岸边雄壮的辽军。 “明俨,你看,那就是我的军队,如何?”我真不是土豪十分骄傲地指着岸上的大军,向身旁的年轻人炫耀道。 “不愧是击败了吴三桂的劲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真不是土豪身边的年轻人十分谦逊地说道。今年他才刚刚二十出头,正是英姿勃发,大有可为的年纪。 从他在福建的时候,就常常听大人说起北方的战乱,感慨大明江山即将不保。但在最近两年,突然有一支名为御营的部队横空出世,驱鞑虏,战流寇,硬是把大明江山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 因此,他对御营出身的晋王和辽王充满了景仰之情,这次能够跟随辽王来辽东,也是他主动请缨,向父亲软磨硬泡才换来的。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面前天下闻名的辽王,对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崇拜之情,其实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到了忍不住想要签名的地步,暗戳戳早就在屏幕前和他合影了无数次了。 原因倒也很简单,因为这位此时尚且默默无闻之辈,有一个在未来响彻华夏大地的名字。 郑成功。 现在的郑成功,还叫作郑森,字明俨。作为这次郑家舰队名义上的统帅,他率领着三万郑家水师负责帮助辽王,渡海援朝。 看到国姓爷都对自己的大军敬佩有加,我真不是土豪心里别提有多爽了。看到这一幕的玩家们心中也都油然而生一股自豪之情。这支军队是他们亲手打造的,哪怕只是在游戏里,那也是无比让人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船只很快就靠岸了。我真不是土豪大摇大摆地带着郑森来到了岸边,检阅了一遍部队,在国姓爷面前狠狠地装了一回大的。 郑森虽然自小跟随父亲见过不少市面,但他何时见过燧发枪?当下立即就被明军先进的火器和训练有素的士兵给震惊了。以至于忍不住夸赞道:“有此雄师,何愁区区北虏?” 玩家们当然知道这是年轻的国姓爷没见过世面,要真像他说的那么牛逼,那玩家们也不用费尽心机地把郑家的水军弄来搞什么跨海行动了,直接在一马平川的辽东和满清正面开干不就完了。 不过这并不影响玩家们暗爽不已。 就在一阵“我大明天下无敌啊!”的欢快气氛中,几个士兵带着一些穿着朝鲜服饰的人来到我真不是土豪和郑森面前。 “报,有朝鲜使者到,说有重要军情要向殿下汇报。” “让他们过来。”我真不是土豪说。 于是,几个朝鲜人被带到了众人的面前。为首的一个穿着朝鲜官服的人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说道:“启禀辽王殿下,卑职是朝鲜水军同佥节制使崔斗焕大人的属下,奉命前来汇报紧急军情。” “这里没有外人,但说无妨。”我真不是土豪道。 见我真不是土豪无意屏退左右,朝鲜使者便说:“十天前,王京沦陷,朝中奸佞为了活命将大王献与北虏投降,并传檄朝鲜各地,要求所有军民放弃抵抗,向北虏臣服。我家大人拒不向胡虏投降,北虏便和朝鲜的叛军一起围攻椵岛,贼军势大,请辽王殿下速速发兵援救我家大人!” 在场众人无不色变,虽然这个结果在路上众人就已经料到,毕竟此次江南之行,一来一回,足足有两个月之久,但还是没想到回到山海关的第一天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 “好,我们即刻发兵去援救你家大人,你就随我军一同出海吧。”我真不是土豪道。 “谢殿下,谢殿下!”听到我真不是土豪的话,朝鲜使者激动得热泪盈眶,一边高呼感谢一边将头重重叩在地上,瞬间他的额头便鲜血淋漓。 “贵使快快请起,来人,叫大夫来给贵使治伤!”感念这使者的忠义,我真不是土豪连忙将他扶起,并唤来大夫。 军情紧急,玩家们也顾不得休息,连忙开始准备起出征的事宜。好在提前知道我真不是土豪要回来,辽军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因此倒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一听说立刻就要出发去打鞑子,郑森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是无比激动。这次出征前,他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建功立业,在辽王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展示出他们郑家的武勇。 然而,就在这众人齐心协力,众志成城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传了出来。 “不好意思,辽王殿下。根据我们郑家和兴明商会的约定,郑家的水师是负责协助殿下援助朝鲜,可不是帮助朝鲜复国。眼下朝鲜已经灭亡,那自然就没有去援助的必要了。我们郑家得告辞了。” 说话的人是郑家水师的监军施福,他是郑芝龙的得力部将,虽然这次由郑森担任舰队名义上的统帅,但郑芝龙的用意更多只是想给自己儿子刷刷资历,实际的军权都掌握在这位经验丰富的得力干将手中。 施福不算太有名,但他有个非常有名的侄子,名叫施琅,这次并没有随军出征。 “施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听到施福的话,辽王瞬间便怒了,他的语气极为不善,侧着头,怒目圆睁地瞪着施福问道。 第一百零四章 皮岛沦陷 “没什么意思,殿下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兴明商会,我们郑家和兴明商会的约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施福丝毫不因为辽王的身份而有所退让,这也是明朝中央集权崩坏的结果。 这年头,谁管你是王还是侯的,拳头硬的才是老大,虽然这是你辽王的地盘,但你只有一万五千人,而我郑家有三万水师。所以我施福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偏将,却可以不鸟你一个堂堂的王爷。 背后强大的郑家,就是施福的底气。 “施叔叔,这,恐怕不妥吧?”一旁的郑森连忙站出来说道。 “少主,不是我们郑家背信弃义,实在是白纸黑字,那约定就是约定,老爷也吩咐过,约定了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但是没约定的事情,我们郑家也绝不越俎代庖。” “崔大人还在坚持,椵岛还未沦陷,南方的义军也还没有投降,我们朝鲜没有亡国!”一旁的朝鲜使者们见事情有变,纷纷急着大声说道。 施福连看都不看朝鲜人一眼,在眼下的局势下,朝鲜人连狗都不如,根本不配在谈判桌上说话。 “施将军,你确定郑家水师要回去?”我真不是土豪忽然面色平静,语气也缓和了很多。 “不错,恕末将无礼,日后郑家自会向王爷赔罪。”见我真不是土豪似乎服软了,施福的语气也客气了许多。 “那好,施将军请便,恕在下不远送了。”我真不是土豪拱手道。 “哼,告辞。”察觉到我真不是土豪语气中的不满,施福也不在乎,转身就要离去。 王爷又怎么样?杀了吴三桂又怎样?在我郑家水军的面前,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施福如此想着,心里十分畅快,仿佛自己才是郑家的主人一般。 就在他洋洋得意时,突然,他感觉背后一个巨大的力量扯住了他的后衣领,猛地一拽,他五大三粗的身子竟直接失去了平衡,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接着,一只孔武有力的胳膊将他的头夹住,冰冷的触感从他的脖子处传来,一把短刀正横在他的脖颈之间。 “郑家三万水师我确实惹不起,不过嘛,施将军好像忘了,你现在在陆地上,而且是在山海关的土地上!” 我真不是土豪威严的声音响起,和刚才服软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让施福毫不怀疑,如果他还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立即就会人头落地。 他怎么也想不到,辽王居然敢直接翻脸,立即就吓得冷汗直冒,连忙说:“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小人,小人无礼,冒犯了殿下,还望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一命。” “那就要看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做了。”我真不是土豪看向郑森,玩味地说。 施福立即心领神会,赶紧道:“是,是,小人明白。以后郑家水师的一切全凭少主做主,小人,小人以后只做少主马前卒,保护少主,其他的,一概不问。” 我真不是土豪欣然点头,对郑森说:“明俨,你都听到了,既然现在郑家水师由你说了算,那你是打算回去还是打算跟我一起去朝鲜建功立业?” 面对如此突发的情况,郑森不仅没有慌乱,反而兴奋地说:“明俨誓死跟随辽王殿下,不把鞑虏驱逐出朝鲜,绝不回还!” “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吧。” 明军上船,全军开拔以后,我真不是土豪便把施福给放了。毕竟整个郑军上下,只服施福,要真在郑军面前挟持了施福,那郑军恐怕就要兵变了。 一路顺风顺水,很快大军就抵达了皮岛的附近。为了探明现在皮岛的情况,明军派出了斥候乘坐小船抵近侦察。 不一会儿,斥候便回报,说皮岛上插满了满清的旗帜,全岛已经沦陷。 这对明军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原本只是朝鲜本土沦陷,现在连皮岛都沦陷了,明军甚至都找不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见此情形,施福再次劝道:“王爷,您看这皮岛都为贼所占了,如今再去朝鲜,恐怕也是无用功了,我们还是早日返航吧,否则,我怕我军迟早会步蒙古海军的后尘啊!” 施福所说的,是当年蒙古出兵伐日,结果被神风吹得七零八落,死伤过半的事情。 这一次,就连玩家们也开始有了疑虑。如果真的遇上海难,他们倒是没什么,正好复活回山海关,都省了返航的时间了。但这么多士兵可就一命呜呼了。 我真不是土豪咬咬牙,坚持道:“我们原地休息到天黑,今天夜里跟我去袭营,把皮岛给夺回来!这样就不怕遇到海难了。” 施福摇摇头,说道:“岛上情况不明,如此贸然出击,恐怕是无用之功,我不能眼见我郑家的儿郎去送死,这一仗,我们郑家不参与。” 现在到了海上,施福已经不怕我真不是土豪挟持他了,因此明目张胆地违背了之前的承诺,又一次干涉起了军务。 但碍于我真不是土豪之前在岸上的余威,他倒也不敢出言不逊。天知道惹怒了这位王爷会有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我真不是土豪轻蔑地说:“可以,你们郑家可以不参战,这仗我们自己打,但是你得派船送我们上岸以及接应我们。要是我们拿下了皮岛,你们就必须跟随我去攻打朝鲜,不能再有任何异议,如何?” “谨遵殿下吩咐。”施福说道。他压根不相信辽军能攻下皮岛,因此答应得倒也爽快。 “我愿意带领我的亲兵跟随辽王殿下一起夜袭皮岛。”这时,在一旁的郑森站了出来。 “少主!”施福连忙给郑森使眼色,但郑森却熟视无睹,仍然坚定地要出兵。 “我们郑家,虽说是应兴明商会的请求出兵,但我们也同样是大明的臣子。上报朝廷,下安黎庶,这是做臣子的本分,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参加此次行动!”郑森朗声道,“如此,也好打消辽王殿下对郑家的疑虑,有我一起去,郑家总不会不顾我这个少主的安危,背信弃义独自离开。” 郑森的话的确是我真不是土豪心里担忧的,如果郑家趁辽军登陆皮岛的时候自己溜了,那即便是拿下了皮岛,辽军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但有了郑森在,料施福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弃少主于不顾,独自返航。 于是,辽军开始了准备,只等天一黑,便杀上岛去! 第一百零五章 收复皮岛 天很快便黑了下来,趁着皮岛周围的水流变得较为平缓之时,辽军在月色的掩护下偷偷上了岸。 第一批登陆的是由北夏等侦察兵玩家带领的敢死队,他们从峭壁上攀爬上岛,然后摸黑进入预定的一处能够让小型船只靠岸的偏僻港湾。 负责守卫这里的岛上士卒约有二百余人,全都是朝鲜士兵。在一阵冷箭的袭击后,敢死队迅速向守军发起了突袭。敢死队虽然人数不过数十人,但每一个都是顶尖的好手。 侦察兵玩家自不必说,对于这种夜袭的行动是信手拈来,强大的属性增幅让他们每一个都堪比十年苦修的忍者或者刺客。而其他一些从辽军中挑选出来的士兵,也都是身怀绝技之辈。 因此,虽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但敢死队几乎是一个照面就控制住了局势。朝鲜士兵在这帮杀胚的面前,根本毫无战意,全都抱头鼠窜,四散奔逃。 控制住了港口,辽军主力立即乘坐竹筏和小船开始登陆。 岛上的守军也不全都是傻子,很快就有一个约300人的八旗骑兵队赶了过来。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朝鲜仆从军正在加入战场。 已经登陆的辽军和敢死队一起,控制住港口严阵以待,但他们的人数才不过才五六百人,港口的地形也无法让他们展开成枪林阵。 趁着这个档口,八旗兵立即发动了攻击,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就是三百铁骑径直冲了过来。 辽军也算是和八旗打过不少次仗了,但这还是第一次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以松散的阵型正面抵御八旗的冲锋。 毫无悬念,八旗仅仅一次冲锋就将辽军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敢死队都是贴身死斗和突袭的高手,但在正面战场上,就没有了任何优势,不少玩家都做了八旗的刀下鬼。 但辽军的士气极为顽强,面对这样的伤亡仍然没有崩溃,而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御八旗的铁蹄,为自己的同袍争取登陆的时间。 第二批登陆的,正是我真不是土豪和郑森,两人都是骁勇之辈,自然是奋勇争先。看到陷入苦战的战友,都立即准备率领亲兵参战。 正当我真不是土豪拔出佩剑准备砍人时,却被一群浪人给抢了先。这年头冲锋冲的比他还快的还真不多,他好奇地定睛一看,原来是郑森手下的一批倭人。 郑森的母亲就是倭人,郑家在日本有着很大的影响力,他的父亲还曾经受到过德川幕府的二代将军,德川秀忠的接见,在日本人送外号“老一官”,所以他手下有几个骁勇善战的浪人倒也不足为奇。 只见这些浪人手持倭刀,一边哇咧咧地大叫,一边冲着八旗兵猛冲过去。八旗兵全都身穿重甲,倭刀无法直接刺穿或者砍破八旗的盔甲。 但这些浪人的刀法却十分高超,在视线如此差的黑夜里,竟然能够找到八旗兵盔甲的缝隙,将手中的倭刀刺入。 而且这些浪人全都比玩家们还要不要命,甚至可以说是在求死,被八旗兵砍伤了不仅不会后退,反而更加兴奋地向前冲。 18世纪时,佐贺藩主锅岛光茂的侍臣山本常朝曾经写下过一本著述,名叫《叶隐闻书》。 这本书被认为是武士道的经典之作,堪比儒家的《论语》。 里面就曾经说过,“所谓武士道,就是看透死亡。于生死两难之际,要当机立断,首先选择死。没有什么大道理可言,此乃一念觉悟而勇往直前。” 也就是说,在武士道中,没有所谓的要死的有价值一说。 在山本常朝看来,如果去衡量自己的死是否有价值,那就已经落了下乘,是“浮华之风的轻薄武士道”。 武士道没有那么多的道理可讲,在主公需要的时候立即赴死便可以了,无需思考任何其他东西。 秉持着这样思想的武士,简直就和疯子、变态没有什么区别,但在战场上,不得不说是一把好用的刀。 显然八旗兵也没有见过这种神经病式的求死打法,当即被吓得连连后退。 八旗兵也不可谓不悍勇,他们的对手辽军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 但无论是八旗还是辽军,或者原味馒头手下的晋军,这些明清双方的精锐部队,在战场上首先想到的都是战胜对方,不怕死只是为了取胜的手段而已。 简单说就是,为了胜利,明清两军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但如果能够活着,那自然更好。 可这帮倭人不同,他们上战场的目的就是死本身,并不去思考什么胜利或者失败。 在他们的眼里,为主公而死本身就已经足够践行他们的武士道。死本身就是目的,胜利反倒是不那么重要的东西。 在这些为了死而死的浪人们的自杀式袭击下,局势暂时被稳住了。越来越多的辽军成功登陆,使得辽军的阵线逐渐扎实起来。 而守军方面的情况就不那么妙了,除了三百八旗兵外,那些支援过来的朝鲜士兵的素质和辽军比起来根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们哪里见过伤亡率如此之高的战场,只是略一接触就迅速崩溃,不仅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成了八旗的累赘。 战斗持续了数个时辰,我真不是土豪和郑森全都身先士卒,辽军士气大振。 那些八旗兵倒也硬气,知道自己在岛上根本无处可逃,全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和辽军拼到了最后一个人。 等收拾完了这帮八旗兵,剩下的就好办了,基本上和猫捉老鼠一样,把四处乱窜的朝鲜兵抓到一起,这些轻易就投降了满清的朝鲜兵此时也轻易地又向辽军投了降。 在投降的朝鲜人的交代下,辽军将被关押在岛上,即将要被押送王京的崔斗焕还有他手下的一众部将给救了出来。 重见天日的崔斗焕热泪盈眶,向辽军将士们千恩万谢,又朝着大明京师的方向不住叩首。 等到他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后,我真不是土豪问道:“崔大人,不知道朝鲜的局势现在具体如何?” 说到这个话题,崔斗焕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第一百零六章 再起争执 “除了南方还有零星的抵抗,朝鲜大多数领土和国民已经亡于北虏的铁蹄之下了。” 饶是内心一百个不愿意承认,崔斗焕也只能说出实情。 说来近几十年的朝鲜也真是惨,倭寇揍完满清揍,简直没有过上一天安生日子。按理说在这样的环境下,应该能够培养出一支具有一定战斗力的军队出来。 可朝鲜愣是在李舜臣死后就再也没有出过一个拿得出手的将领,保持着他们的废物战斗力长达数十年。 大概这就像一个被父母宠坏了的孩子,无论发生什么都只指望父母替自己收拾烂摊子,却从没有想过要靠自己解决问题。 可偏偏大明还真的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去给这个废物儿子擦屁股,因为朝鲜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是进攻中原王朝的桥头堡。 无论是日本还是满清,如果被他们中的任何一方占据了朝鲜,那中原的皇帝都将寝食难安。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就是这么个道理。 “那以崔大人之见,如果我们要反攻朝鲜本土,应该如何是好?”我真不是土豪问道。 这个问题崔斗焕大概是早就已经想过无数次,所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立即就回答道:“那一定是先占领铁山城。” “哦?为何?”见他说的如此斩钉截铁,我真不是土豪追问道。 “铁山城是个半岛,三面环海,和椵岛隔海相望。” “从椵岛进攻铁山城,路程很近,而且风浪不大,非常利于海上行军。而且我军具有海上优势,在铁山作战可以依托水师的炮火掩护,大大减轻攻城的难度。” “等到占领铁山城以后,城内的守军可以和海上互相呼应,届时只要加固城防,固守于城内,纵使鞑虏十倍于我,也断然不能攻破此城。” 崔斗焕的话让我真不是土豪眼前一亮,他十分赞赏地看着眼前的崔斗焕,心想原来朝鲜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才,眼前之人对局势的把控就十分清楚,是个难得的将才。 眼下朝鲜几乎全境沦陷,对于明军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先获得一个易守难攻的据点,然后再图恢复。 “明俨,你怎么看?”我真不是土豪转头看向郑森,他也很想听一听国姓爷的见解。 “回禀殿下,军国大事,关系社稷根本。我对朝鲜的局势和地理都不怎么了解,因此不敢贸然言事,一切听凭殿下定夺。” 郑森十分坦诚,这份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坦然难能可贵。 我真不是土豪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按照崔大人的提议,进攻铁山城,还请崔大人带路了。” “愿效死命!”崔斗焕连忙抱拳道。 就在众人回到船上并告知了郑军岛上的战况以及下一步的计划时,施福再次站出来表示了反对。 他道:“恭喜王爷旗开得胜,不过这进攻铁山不比攻打一个小小的皮岛,稍有不慎就要全军覆没,末将以为,应该先固守皮岛,然后上报朝廷,请陛下圣裁。” 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不过就是施福的缓兵之计。他真正想要上报的,不是崇祯,而是远在福建的郑芝龙。 我真不是土豪冷笑道:“施大人,你身经百战,久在军旅,应该听说过什么叫兵贵神速吧?你这样故意延误战机,如果造成了什么严重的后果,你担待得起么?” 我真不是土豪语气中的威胁之意不言自明,施福不由朝后退了两步,让几个郑军将领挡在自己的身前。 “王爷冤枉,末将岂敢延误战机?只是兹事体大,不得不小心些,末将也是为了王爷着想,绝无半点私心啊。” “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只要我拿下了皮岛,你就再无异议,如今你是又想出尔反尔吗?” 我真不是土豪出离地愤怒了。自打进入游戏以来,玩家们就从没靠过谁,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和“npc”联合作战。 没想到npc们如此之烂,大敌当前,不想着如何破敌,整天内耗内斗,为了自己的那点小算盘丝毫不顾及民族大义和国家利益。 我真不是土豪甚至怀疑,即使大明的局势已经好转到了这个程度,如果所有玩家突然下线,那明朝还得自己垮掉。 “王爷息怒,末将并没有说不去打朝鲜,只是说希望等圣上裁决之后再行定夺,若圣上下旨征朝,那末将自然会誓死追随王爷,征讨朝鲜。” 眼见施福还在这里诡辩,我真不是土豪也不想再和他逞口舌之利了。他将郑森叫到一旁,对他说: “明俨,你老实说,你们郑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郑森因为羞愧而满脸通红,他嗫嚅道:“殿下,实在抱歉,我想施福可能是得到了我爹的命令,想要尽量保存实力。” “那这件事你的态度是什么呢?”我真不是土豪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郑森,这让后者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在下自然是想要追随殿下,建功立业,扬威海外!”郑森坚决地说道。此时他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和所有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一样,心中充满了征服世界的勇气和对强者的崇拜。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有点中二。所以虽然他心如明镜,完全能看懂为什么施福要这么做,但却并没有站在自己家族的立场上,反而更倾向于支持自己的偶像。 “好,有你这句话,那我问你,如果我干掉施福,你能接管郑军,和我一起出兵朝鲜吗?”图穷匕见,我真不是土豪终于说出了内心真正想说的话。 一支军队,如果不能做到令行禁止,不能做到只服从一个人的指挥的话,那即使是去了朝鲜,也一定吃败仗。我真不是土豪打算将这样的隐患消灭于萌芽之中。 “这......施叔叔是跟随我父亲多年的部将,杀了他,恐怕......”郑森犯起了难。虽然他也很想去朝鲜,但如果要他杀了施福,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如果我们不杀了他,那一定去不了朝鲜,你甘心就这样白跑一趟,打道回府吗?” “可,可杀了他,这也太......能不能找个机会拿下施叔叔,然后软禁他呢?等战事结束,再将其放了。”郑森心里仍然存有两全其美的幻想。 “不行,只要施福还活着,郑军就绝不会真心听我们的命令,万一在战场上生了乱子,那就是全军覆灭的下场!”我真不是土豪态度很坚决。 “你仔细考虑考虑吧,不杀施福,那此次朝鲜之行就必然要取消了。这次援朝,可是陛下亲自下的旨。如果因为你们郑家的缘故而让朝廷彻底失去了朝鲜,那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恐怕你们郑家,将有灭顶之灾!” 听到我真不是土豪的话,郑森开始动摇了起来。偶像的话对于年轻人来说,有着天生的滤镜,因此郑森对我真不是土豪的话深信不疑,开始担心万一陛下怪罪下来,要治郑家的罪怎么办。 最终,对郑家安危的担忧以及内心更倾向于征朝的意愿压倒了对杀死施福的不忍,郑森咬咬牙,道:“既然如此,一切便听凭殿下安排!” 第一百零七章 反攻朝鲜 得到了郑森的肯定答复后,我真不是土豪在语音中告诉了其他玩家杀死施福,夺取郑家水师控制权的计划。 听了我真不是土豪的话,玩家们纷纷表示同意。 “这傻吊早就应该砍了。” “没错,纯粹是个垃圾玩意儿。” 于是,一个刺杀计划便迅速出台并立即开始了执行。 我真不是土豪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施福的面前,一旁的郑森则脸色有些异常,尤其是当施福看向他时,郑森总是有意无意地躲闪。这让施福产生了警觉。 “王爷,少主,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施福试探性地问道。 郑森不说话,只是看向我真不是土豪。后者则一脸冷漠地说:“我们准备留在皮岛建造工事,然后从辽东调集船只,自行进攻朝鲜,就不劳烦贵军了。” 听了我真不是土豪的话,施福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他仍然不敢放松警惕,毕竟,之前被我真不是土豪给骗了一次,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同样的招数给骗第二次呢? “那末将在此就预祝王爷旗开得胜了!为了表达我们郑家对王爷公忠体国之心的钦佩,我们会无偿赠送五十艘战船给您,以略表心意。少主,您看这样行吗?”施福用问询的语气看向郑森。 “如此甚好。”郑森看了一眼我真不是土豪,后者微微点了点头,于是郑森答道。 “不好,快看那边,好像是满人的水师!”我真不是土豪突然指着众人背后惊呼道。 众人下意识地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我真不是土豪在语音中大呼:“就是现在,北夏,快!” 他的话音未落,北夏手中的飞刀已经掷了出去。 “啊!!!”只听一声惨叫,施福捂着自己的脸痛苦的哀嚎着,殷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中流出,他跌跌撞撞地左右摇晃了几下后,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飞刀精准地刺中了施福的左眼,刀刃上的剧毒浸入施福的体内,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断无活命的可能。 没有什么复杂的策略,甚至简单粗暴得有点好笑,但正因为如此,反而会让敌人放松警惕。这就是我真不是土豪的风格。 施福想象了很多种我真不是土豪突然发难的可能,就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孩童间相互嬉戏打闹时才会用的办法。在地上挣扎了片刻后,施福就这样死了。 施福的死让船上陷入了混乱,郑家的兵将们纷纷亮出兵刃,辽军方面虽然人少,但都手持燧发枪,在武器上占了优势,因此也不示弱。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发生冲突的可能。 “都给我住手!”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洪亮的声音如一道惊雷般响起。 年轻的郑森用尽全身力气大吼,这导致他的脸色涨红,呼吸也变得略微有些急促。一向温润如玉,以谦谦君子的形象示人的他突然爆发,让郑家的兵将们一时间被震慑住了。 他们这才想起,郑森本就是这次行动名义上的统帅。眼下郑芝龙亲自任命的监军施福死了,那少主就已经不再是名义上的统帅了,而是实际的掌权人。 想明白这一点,郑家的骄兵悍将们纷纷将目光望向了郑森,静静等待着少主发话。 “施福以下犯上,干涉军务,按军法当斩!如今他当场伏诛,是罪有应得!其余人等,没有参与此事,一律无罪。” 短短的一句话,就切中要害,并给全军吃了个定心丸。尽管郑森还年轻,但他的才华已经初露锋芒。 郑森开口第一件事,就是给辽王杀死施福的行为定性,说施福是犯上作乱,罪有应得。这就表明了他的态度,支持辽军。 第二件事就是表示此事到此为止,不会株连其他人,让郑军中和施福来往密切的人放下心来,避免有的人误判局势,以为自己也要被清洗,从而为了自保铤而走险。 有了他的表态,郑军的暴乱渐渐被安抚下来。不过,郑森毕竟还年轻,尽管郑军表示愿意效忠于郑森,但真正的兵权依然掌握在几个主要将领的手中。 不过无论如何,局势暂时被稳定住了。 接下来,辽军和郑军休整过后,便朝着朝鲜铁山城发动了进攻。 有崔斗焕的带路,明军很轻易地就抵达了铁山半岛。由于皮岛没有放出一个活口,且在崔斗焕的带路下明军行动十分隐秘,因此岸上的朝鲜叛军和八旗兵都没有发现明军的行动。 岸上松散的防御显然无法抵御明军的攻势,这一次,不仅仅是辽军,郑军也加入了战斗。仅仅数日,明军便攻克了铁山城。 得到消息后的清军也立马做出了反应。孔有德和耿仲明率领汉八旗合计两万余人最先赶到,并对铁山城发起了攻击。他们装备了从红毛人那里搞到的红夷大炮,因此自信满满。 结果如崔斗焕之前所说的一样,依托海上的火力支援,铁山城固若金汤,汉军旗无论将火炮阵地安置在什么地方,都会同时遭到来自两个方向——海上和陆地的双重打击。 损失惨重的汉军旗被迫撤退,并继续等待援军。 就这样过了大概两天。这两天里,明军不断地加固城防,从船上将火炮卸下,安装进城内,准备在铁山城做长期打算。正当明军如火如荼地开始工程建设的时候,八旗军来了。 从城墙上可以看到,远处新抵达的八旗军的统帅是多铎。他带来了大批的精锐,保守估计有三万之多。而且全都是满八旗和蒙古八旗。 我真不是土豪担忧地看着八旗军的方向,心想恐怕又会有一场恶战。就在他思考着要如何应战之时,一旁的北夏说: “快看,那边是什么情况?” 我真不是土豪循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八旗军的军营里,聚集着大量的朝鲜百姓,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显然是被八旗抢掠来的难民。 “搞这么多老百姓来是要干什么?”我真不是土豪皱着眉头问。 很快,八旗便为我真不是土豪解答了他这个疑惑。只见,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被八旗兵用钢刀和鸟铳逼着向铁山城走来,那场面,简直就是釜山行的古代版。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次战败 可怜的朝鲜老百姓们拖儿带女,扶老携幼,一家一家地被八旗军驱赶到了战场上,向铁山城走来。 “让水军先停火!”我真不是土豪连忙在语音里喊道。 “该死,想不到建奴居然玩这手。快看,那边好像还有汉人!”北夏咬牙切齿地说。 只见,在朝鲜难民中,居然还混杂着一些穿着汉人服饰的百姓,看起来像是辽东地区被建奴掠走当了奴隶的百姓。 如此一来,明军就更不敢开火了。但是,八旗军混在百姓中间,正一步一步地靠近铁山城。如果不炮击的话,等他们到了铁山城下,没有火炮的支援,光靠人力,根本无力阻挡八旗的攻城。 因为铁山城并不是一座非常坚固的城池,城墙有多处裂痕,而且高度、厚度都和明朝自己的城池相去甚远。它的易守难攻仅仅是凭借火炮带来的。 辽军擅长的是火器和构筑防御工事,短兵相接本就不是辽军的长处。郑军就更不必说了,先不谈郑军上下压根就不想和建奴拼命,即使他们想,多年来常习水战,世居福建的他们在陆地上的战斗力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局势逼迫我真不是土豪必须立即做决定。从八旗军营中涌出的老百姓此时已经开始向铁山城的四面扩散开去。八旗显然是想要将铁山城彻底包围。 “要不,开炮吧,反正是游戏而已.....”北夏说道。 他的提议也代表了许多玩家的心声,在一个游戏里过分注重道德,和在玩gta5的时候老老实实等每一个红绿灯有什么区别?杀的爽才是玩游戏该有的样子啊! 但我真不是土豪很干脆地摇了摇头。他并不觉得这只是一个游戏,尤其是经历了姐姐被时空守护者险些杀死的事件之后,他更加感到蹊跷。 无论如何,让他对这些有自己的思想和痛苦,会哭会笑,和真人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的“npc”开炮,他做不到。 “大炮和炮弹都毁掉,不要留给鞑虏,我们撤。”终于,我真不是土豪咬牙做出了决定。 “这......”北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如果真的这么干了的话,这恐怕将是玩家们遭遇的第一场败仗。 “照我说的做!”我真不是土豪的话里带着不可质疑的强势。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北夏无奈地摇摇头,几乎所有辽王系的玩家都拿过我真不是土豪的钱,对于金主爸爸的话,是不得不听滴。 于是,在一阵牢骚中,玩家们极不情愿地开始了撤退。趁着八旗还没有包围铁山城,玩家们摧毁了火炮和各种辎重武器后,率军从城中突围,回到了船上。 铁山城得而复失,玩家们第一次尝到了战败的滋味。 可能这一战唯一的成果就是收获了崔斗焕等朝鲜兵将的崇拜和忠诚,看到明军为了不杀朝鲜的百姓而主动选择撤退,崔斗焕等人几乎是和看天兵天将一样看明军。 在朝鲜,只要一支军队的士兵不抢劫百姓,这支军队的统帅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治军有方了。他们哪里见过把百姓当人看,珍惜百姓生命的军队? 不过仁义在长远来看,也许可以得到人心,但对眼下的战局却没有丝毫用处。撤回船上后的明军无奈,只能先回到皮岛,然后再做打算。 经过了这么一战,满清显然变得小心谨慎了许多,沿海各个可能的登陆点,都被增派了援兵以严加防守,一时间,整个朝鲜成了一只刺猬,让明军根本无从下口。 甚至满清还学日本对付蒙古那一套,在沿海的浅滩上修建石墙,让明军的船只无法靠岸。 崔斗焕等朝鲜人也没了主意,他们不得不承认,虽然明军的仁义之举必然令无数朝鲜人感念于心,但却也让明军丧失了绝佳的反攻朝鲜的机会。 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无奈之下,我真不是土豪只能下令让明军化整为零,打扮成朝鲜人的模样,偷偷潜入朝鲜的北部,捣毁清军的后勤和道路,进行一些敌后的破坏工作。 一旦被清军发现,明军便躲入城中或者村子里,总之是朝鲜人密集的地方,清军分辨不出究竟谁是朝鲜人谁是明军,也总不能把每个村子都全部屠光。 毕竟,八旗还指望着这些朝鲜的农民为自己交粮纳贡呢。 于是就这样过去了月余。明军的敌后骚扰行动给满清带来了很大的困扰,熟门熟路以后,明军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不再局限于烧点道路和辎重了,甚至开始发动针对清军小股部队的袭击。 然而,这样的情况也没有持续很久...... 朝鲜王京。 模仿明朝风格修建的大殿内,朝鲜如今的王,正卑躬屈膝地站在大殿中央。而曾经专属于他的王座上,多尔衮正鸠占鹊巢,端坐其上。 这位曾经以昭显世子的身份在满清当了八年人质的王,可以说是整个人生都被笼罩在满清的阴影下。长期的屈辱生活已经让他变得麻木,甚至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基本尊严。 今天早上,有满人来传话,说是摄政王多尔衮想要见他,于是他战战兢兢地来到大殿,却没想到多尔衮见到他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不发一言。 多尔衮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只好静静矗立在大殿之中。幸好宽大的衣服遮住了他正在发抖的双腿,让他不至于太过难堪。 “你是真心诚服于我大清么?还是像你父亲那样,内心仍然把我们看作蛮夷?” 忽然,多尔衮用他那双狼一般凶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昭显王,问道。 昭显王吓了一跳,险些尿了出来。他当即跪下,向多尔衮不住地磕头。“摄政王殿下明鉴,在下对大清忠心耿耿,绝无贰心!” 多尔衮起身走到昭显王的跟前,他的脚步声每响起一次,昭显王额头上的汗珠就多一点,在昭显王的耳中,这脚步声无异于他自己的丧钟。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多尔衮威严的声音传入昭显王的耳中。 因为极度的恐惧,昭显王的脖子变得僵硬无比,他缓慢而用力地将头抬起,无数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落下,将他象征臣服的青衣打湿。 多尔衮一把拽住昭显王的发冠,对他说:“自古以来,君臣一心,君是什么样,臣就应该是什么样。你觉得,既然你已经投效了我们大清,那你仍留着明朝的发冠还合适么?” 多尔衮的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他将昭显王的发冠扯开,从及冠起就未曾损毁的长发散落。连着昭显王和朝鲜最后的尊严,一并被多尔衮捏在了手里。 第一百零九章 剃发易服 “这......摄政王殿下,朝鲜对大清国绝无贰心,但我国自有风俗礼仪,如果贸然更改,恐怕会民怨沸腾。眼下明国的军队还盘踞在椵岛之上,万一有刁民与明国里应外合的话......” 昭显王显然不愿意当这个朝鲜的千古罪人,因此将老百姓拿了出来当作挡箭牌。 谁知,多尔衮斜着嘴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了昭显王的说辞。“正是因为明国军队还在,所以我才要你们朝鲜人剃发!” “啊?这是为何?”昭显王大惊。 “近来明国的军队总是装扮成朝鲜人,四处袭击我大清国勇士。这全都是因为你们朝鲜人的衣冠文物皆类中华。如果你们都按照我们满洲人的样子穿着的话,明国人就无机可乘了!” 多尔衮的话让昭显王无话可说,他嗫嚅了半天,面色通红却始终说不出话来。多尔衮见状,轻蔑地笑了笑,内心十分鄙视这位朝鲜国王的懦弱。 “既然你没有异议,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多尔衮从昭显王的身边走过,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等一下!” 昭显王鼓足了他平生所有的勇气,大声对多尔衮说道。 多尔衮有些惊讶,他转过身,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突然爆发的朝鲜王,准备听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只见他以一国之君的身份,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直磕到额头上鲜血淋漓。 “在下愿意从此退位,王位由满洲格格所生的小儿子继承,只求摄政王殿下收回成命!” “求摄政王殿下收回成命!” “求摄政王殿下收回成命!” “求摄政王殿下收回成命!” 昭显在清朝为人质的时候,满洲人为他娶了个满洲的侧室,这位侧室还给他生了个儿子。他提出让位于满洲侧室所生的儿子,实际上就是将朝鲜的大权全都交给满清。 哪怕是不惜让出王位,昭显也希望能够阻止满清在朝鲜推行剃发易服。这是他人生里第一次忤逆多尔衮,虽然是以下跪求饶的屈辱方式,但其中的一颗拳拳爱国之心,依然令人动容。 当初丙子胡乱,满清兵临城下的时候,他的父王仁祖恐惧不已,不敢出城与满人议和,是昭显主动请缨,代父出城。 虽然没有能力改变自己国家的悲惨境遇,但却也足以看出,在他软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忧国忧民的心。 多尔衮玩味地看着眼前早已鲜血淋漓却依然不住磕头的昭显,冷笑一声:“如果你愿意让中殿娘娘陪我一晚的话,我就收回成命。” 所谓中殿,就是朝鲜国王的正牌老婆,王妃的代称。 昭显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多尔衮居然会提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要求。 “怎么,不愿意?看来你那保全衣冠的心也不怎么坚定嘛?”多尔衮的语气里透着讥讽,“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准备教旨吧。” 朝鲜依大明诸侯王的礼仪,国王的旨意称为“教”。 看着即将离去的多尔衮,昭显将自己的嘴唇咬得满是鲜血,他的全身都在不断颤抖着,指甲几乎陷入了肉中。 “慢着,您的话可算数?”话一出口,昭显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瞬间苍老了十岁。 “绝无戏言。”多尔衮得意地笑了。 “一言为定。” 当夜,多尔衮便摆驾朝鲜王宫,他并不急于吃已经到嘴边的肉,而是邀请昭显同他一起下棋。等昭显到了之后,他才让昭显将中殿带了过来。 和多尔衮同来的还有数名八旗旗主,这些如畜牲一般的东西,故意当着昭显的面,凌辱了他的王妃。 多尔衮就是要在精神上彻底击垮昭显,让他成为一条乖乖听话的狗,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一丝一毫都不能有! 他要打断朝鲜人的脊梁,让朝鲜人生生世世都心甘情愿地当八旗的奴才! 当夜,朝鲜的国母被人在朝鲜人自己的王宫之中,当着国王的面,凌辱了。 昭显心如死灰,几乎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他只是别过头去,闭上眼睛,默默站在那里,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他的心中还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他,那就是一定要保住朝鲜的衣冠文化。只要能够实现这个目的,再大的侮辱他也能够承受,哪怕是一个男人最不能忍之事,他也一样要忍! 一切为了朝鲜这个国家。而这,就是他作为主君的责任。 尽情享乐完以后,多尔衮来到昭显的面前,穿好裤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中殿娘娘不愧为朝鲜国母,这滋味真是不错。” 他的话引来其他几个旗人的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几人依样画葫芦,学着多尔衮的样子,故意走到昭显的面前提裤子。然后一一向昭显“道谢”。 等多尔衮等人走了之后,昭显才来到赤裸着身子躺在地上的王妃身边,用手帕替她擦拭着身上的污秽之物。王妃带着浓浓的恨意瞪着昭显,一把将他的手推开。 “对不起,你受苦了。” 良久,昭显说道。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什么。一个男人,坐视自己的女人被人欺凌,却站在一旁无动于衷,他的女人又怎能不恨他? “大王的心里能装下天下,却偏偏装不下我一个小女子么?”王妃红着眼睛质问道。 她是被昭显骗过来的,昭显让宫女对她说,自己想要召见她。王妃以为昭显想要宠幸自己,特意画了一个精致的妆,穿上了她最美的衣裳。 可她万万没想到,等待她的,却是地狱。 昭显无话可说。 “大王想要保护天下的子民,却偏偏不肯保护您自己的妻子吗?”王妃哑着嗓子再次质问昭显,她的嗓子已经因为哭喊和尖叫而沙哑。 昭显依然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任由两行清泪从他的眼眶中流出,他的双眼失神,空洞,就像没有了三魂七魄一样,此时站在王妃面前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翌日,多尔衮派使者将一封已经写好,只等盖印的教旨送给了昭显。教旨上写了很多字,但昭显只看到了开头的一行字,便再也无心看下去。瘫坐在王座上的他再也忍受不住,开始失声痛哭。 “自今日起,着令朝鲜全国剃发易服,尽废明国衣冠,改行满洲风俗,违者杀无赦。” 第一百一十章 崔斗焕之死 尽管上到朝鲜国王、两班贵族,下到贩夫走卒,无数的朝鲜人都拼尽全力地阻止,但剃发易服依然无可阻挡地在朝鲜推行开来。 最先执行的,就是受到明军骚扰最为严重的地区。 这天,我真不是土豪和郑森、崔斗焕等人一齐统帅五百明军偷偷上岸,发动了新一轮对满清的敌后骚扰。这一次是规模最大的一次,他们的目标是烧毁一个位于朝鲜平安北道的粮仓。 上岸以后,明军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不对劲。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各个村落全都大门紧闭,也看不到往来各处的商旅。 “这是什么情况?不会是咱们中了满清的埋伏吧?”年轻的郑森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应该啊,咱们虽然这次人多了点,但是探子踩点好几天了,刚才一路过来也没遇到过八旗和朝鲜叛军,应该不至于行踪暴露吧?”我真不是土豪答道。 “请各位大人放心,我们的行踪绝没有暴露,我想可能是最近我们的行动频繁了些,所以北虏对这一带加强了控制,百姓们害怕被牵连其中,所以这附近才变得萧条起来。”熟悉朝鲜的崔斗焕说道。 既然崔斗焕这个当地人都说没问题,明军悬着的心也就稍稍放下了一些。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加快了脚步,准备赶紧办完事就早点开溜,以免夜长梦多。 一路上很顺利,明军绕过了各种岗哨,对粮仓发动了突袭,守卫粮仓的虽说也有千八百个朝鲜兵,但是战斗力为五就是朝鲜士兵的特色,因此三下五除二,明军就轻易击溃了守军。 将事先准备好的火药、火把等扔进粮仓内,粮仓瞬间就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浓浓的黑烟将附近的清军吸引了过来。 一时间,四处都是骂骂咧咧的清军在不住地叫喊,朝着粮仓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 “干得漂亮!兄弟们,风紧,扯呼!”我真不是土豪喊道。 这一次行动的战果是最大的,烧掉了一个足足可以供应三四千清军长达半年粮食的粮仓,也不枉明军出动了这么多人。 虽然看起来形势危急,但明军对于如何撤退早已驾轻就熟,他们纷纷脱去外面的衣服,扮作朝鲜百姓,然后向附近的民居奔去。 他们的身后是数千清兵和朝鲜叛军的追击,但只要能够躲进朝鲜的民居里,那就像石沉大海,清兵根本就找不着他们藏到了哪里。 很快,他们便进入了民居区域内。一些看热闹的朝鲜人从屋子里探出个脑袋来,好奇地打量着逃进来的明军和他们身后紧追不舍的清兵们。 原本,这种情况是明军最乐于见到的。看热闹的人越多越好,这样就可以分散清兵的注意力,更有利于明军的逃跑。 但这一次,看到一个个朝鲜百姓脑袋背后拖着的猪尾巴,明军傻眼了。 在金钱鼠尾辫里揪出来五百个束冠的脑袋,这也太容易了。更加让他们感到棘手的是,朝鲜百姓身上穿的,居然不再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朝鲜服饰了,而是清一色变成了满人的马褂。 眼见身后的追兵将近,明军再也没有别的法子,只好撒丫子狂奔起来,期望能够侥幸逃出生天。 但好运今天明显没有眷顾明军,如果是往常几十人的队伍的话那还有可能跑得掉,可今天他们却恰好有五百人,这个目标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清军和明军之间的距离逐渐被缩小,直到弓箭已经可以射到明军的地步,明军已经危如累卵,搞不好要全军覆没于此。 “大人,你们先走,我们留下来殿后!”就在这时,崔斗焕对我真不是土豪说道。 他说完,不等我真不是土豪回话,便朝着身边的朝鲜部将吼道:“所有朝鲜人,跟我一起殿后!掩护大明天兵撤退!” 二十多个朝鲜人都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停下脚步,跟随崔斗焕转身杀向了追兵。 “你们给我回来!”我真不是土豪怒吼道。 “大人,请一定要拯救朝鲜!”崔斗焕留下了最后一句话,随后便被淹没在了清军之中。 见朝鲜兵士已经无法挽救,我真不是土豪只能无奈地继续逃命。至少不能辜负了这些朝鲜义士的牺牲! 崔斗焕带着二十几个朝鲜人,利用拥挤的街道,将数千名清兵拦了下来。 这些追兵中,八成以上都是朝鲜人,只有少部分是满蒙八旗。 崔斗焕对着朝鲜的叛军怒斥道:“你们身为朝鲜人,为何助纣为虐,投效胡虏?”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满蒙八旗兵已经杀到了他的跟前。 崔斗焕只得拔刀迎战。一名满脸横肉的八旗兵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朝着崔斗焕便砍了过来。 崔斗焕毫不惊慌,他把刀一横,挡住八旗兵的攻击,然后借力打力,反手借助八旗兵攻击的惯性将自己的刀送入了八旗兵的脖子中,结果了他的性命。 跟崔斗焕一起的,全都不是普通的士兵,每一个都是他亲自训练起来的将领,因此各个战斗力不俗。此时他们排成一排,竟然将数千追兵给硬生生挡了下来。 以凶悍著称的八旗兵听出眼前的是朝鲜人,立即便露出轻蔑之意。在他们眼里,朝鲜兵就是废物的代名词。至于刚才被挡回来,他们只当是这些朝鲜人突然袭击,自己这边措手不及导致的。 于是,数十名八旗兵便冲了上来,大有要和崔斗焕等人比个高低的架势。 可结果让八旗兵惊讶的是,自己这边居然又输了。虽然也杀了几个朝鲜人,但八旗却付出了十多人死亡,进攻再一次被打退的代价。 反观朝鲜一方,他们以崔斗焕为核心,依旧站成一排,死死地扼守住街道,不让追兵前进一步。 八旗兵被彻底激怒了,在他们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于是,第三波冲锋接踵而至。让八旗兵再次震惊的是,这一次他们又输了。再次扔下十多具尸体,八旗兵又被迫退了回来。 不过朝鲜那边也不好受,开始的二十多人此时只剩下了十三人,还有两个因为受伤而无法站立。 但是两名伤员也同样没有倒下,因为他们的同袍搀扶住了他们,十三个人,依然如铜墙铁壁一般,矗立在街道的中心,就是不让八旗兵过去一步! 他们面向死亡,将生的希望留给了明军。 见识过明军宁愿撤退,也不向朝鲜百姓开炮的一幕后,他们坚信,只要辽王统帅的这支明军还在,朝鲜就一定能够得救。因此就算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去保护明军! 他们的气势终于让八旗兵感到了害怕。这是朝鲜人第一次让八旗兵感到害怕。 虽然八旗兵不想承认,想要冲上去将这帮碍事的朝鲜人剁成肉酱,但他们的身体却很诚实,始终没有再向前挪动一步。 “放箭!”八旗兵朝着朝鲜叛军下令道。 于是,数百张弓搭着数百只箭,对准了崔斗焕等十三名朝鲜人。 但崔斗焕等人依旧没有让开道路。 “愣着干什么!给我放箭啊!快!谁敢违抗军令,就杀了谁!”八旗兵张牙舞爪地威胁着。 于是,数百只朝鲜人放出的箭,射入了他们自己的英雄体内。 箭如飞蝗,将十三名朝鲜义士扎成了刺猬。但他们依旧没有倒下,依旧拼命守护着这条已经浸满他们鲜血的道路。 望着怒目圆睁,始终不曾倒下的朝鲜义士,八旗兵犹豫了,他们不敢上前,就这样静静等待着,想要确认眼前这些不要命的疯子是不是真死了。 过了良久,十三人依旧没有倒下。 “给我再放箭!”八旗兵不耐烦地怒吼道。 再一次箭如雨下,这一次扎得十三人的身上几乎没有一个完好之地。十三人组成的人墙终于轰然倒塌。 其实早在第一次中箭的时候,他们就早已死去,只是没有倒下而已。 周围的朝鲜老百姓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朝鲜人自相残杀的一幕。这是属于全体朝鲜人的屈辱。 渐渐地,望向八旗兵的无数眼神中,越来越多带着仇恨。 当夜,不顾八旗兵的禁令,这二十多位朝鲜义士的尸体,被百姓们自发偷偷收走,并安葬在了他们为之奋斗终身的土地之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晋王来了 当明军撤回海上后,我真不是土豪一脸怒容,气势汹汹地要集结部队,杀上岸去,让周围的玩家都不敢触他的霉头。 这些天的并肩作战,早已让玩家们把崔斗焕一行人当成了自己的同伴,亲眼见到同伴被杀,又让他们如何不气愤。 不过,此时如果集结部队杀上岸去,除了逞一时之勇外毫无意义,甚至很有可能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就在玩家们不知道该如何去劝阻我真不是土豪时,忽然一个士兵前来报告了一个消息。 晋王来了! 早在铁山城失陷的时候,远在紫禁城偷偷观察战况的朱由检就知道事情要糟。于是他连忙找到了晋王原味馒头,要他出兵朝鲜,支援辽军。 不过援朝是他本来给辽军的任务,辽王系和晋王系从势力战开始就一直在互相较劲,如果让辽军知道了的话,恐怕会不干。 不过军国大事,显然不是内斗的时候,因此朱由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没有公开而是秘密将任务布置给了原味馒头一人。 原味馒头心领神会,恰逢安南最近不老实,在边境开衅,他便对部下说是要去东南揍一揍猴子,点齐五万人马向东而去。 一路上玩家们都很奇怪,不是去打安南么?怎么一直往东边走?晋王只说是奉了圣旨,去安南前要先去东边转一圈,至于是什么圣旨他则闭口不提。 一直到在山东烟台上船出海,玩家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攻打安南是假,其实是支援辽王来了。 虽然原味馒头没有抢功的意思,但架不住有许多玩家这样想,结果玩家们的斗志反而比往常还要高昂。 消息这才开始走漏,晋王打算来抢功的谣言也就这么传到了辽王系玩家的耳朵里。 而此时,在朝鲜庆尚道东莱都护府的海面上,数千支战船组成的大明庞大舰队抵达了釜山。这支舰队除了搭载了五万晋王大军外,还有上万明朝的水师。 大明的水师对这一水域并不陌生,数十年前,由陈璘和邓子龙统帅,他们就是在这里击败了丰臣秀吉的侵朝大军。 如今,他们重新抵达这里,而目标,则是刚刚占领此地不久的清军。 釜山虽说此时已经成为了朝鲜重要的商贸港口,但因为地处边陲,所以剃发易服的命令刚刚开始实行。 只见街道上全都是带着手铐脚铐,等候斩首的儒生和百姓。 留发不留头,留头不留发。 虽然两班贵族以及朝鲜的官僚们中的大多数为了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富贵,选择了屈辱迎合,甘愿沦为异族铁蹄下的奴隶。 但依然有宁死不屈的人用自己的鲜血守护着朝鲜人从大明那里学来的气节。 尤其是朝鲜的普通百姓和儒生。 借着执行剃发令的借口,八旗兵丁们肆意地在釜山抢掠财物和奸污妇女,这座因为海上贸易而兴起的繁荣城镇在血染的屠刀和烈火中化为了灰烬,过往的繁荣如梦幻般消逝。 街上到处都是浑身赤裸的死尸和被哄抢一空的商铺,就连横贯城中的小河都因为塞满了太多的尸体而淤塞,下游的河水也变成了血红色。 除了八旗以外,大多数执行剃发令的人都是朝鲜自己的兵卒。这些投靠了异族的人,顿时感觉自己比同胞要更加高贵了,跟在八旗兵身后作起恶来,也更加肆无忌惮。 八旗兵抢了大户和城中最美丽的女子。他们不敢去碰那些八旗老爷们的猎物,于是抽刀向普通老百姓狠狠地扑去。 一旦遇上这些朝鲜叛军,即使情愿剃发的百姓也无法幸免于难,他们剃完发,还要敲诈财物,强抢民女,甚至哪怕是一无所有的乞丐,也要被他们殴打一番,来炫耀自己的“武勇”。 在街头,一个行将被砍头的儒生,拖着他散乱的长发,用一双不甘的双眼瞪着天空,高声悲嚎:“苍天无眼,竟容许这般禽兽肆意妄为,敢问漫天神佛何在?” 他绝望的喊声淹没在了城中无数百姓的哀嚎声中。苍天依然是那个苍天,寂静无声地悬挂于人们的头顶,没有丝毫回应。 就在这座城市暗无天日,所有的百姓都痛斥老天无眼之时,忽然有爆炸声从海边传来。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零星的爆炸声,只当是哪座高楼被焚烧后垮塌发出的声音。直到这爆炸愈演愈烈,将城中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一望无际的海平面上,是看不到边的庞大舰队。炮弹正是从舰队中发射而来。修建在海边的炮台里,根本没有几个人留守,士兵们全都去参与了抢劫和杀戮。 等八旗兵意识到这是敌袭的时候,炮台已经被炸成了断壁残垣。 “快,快,是敌袭,快应战!” 八旗兵慌乱地指挥朝鲜叛军去调集城中的大炮,但此时早已为时已晚。 “把这些朝鲜牲畜驱赶到岸边,明军不敢对平民开炮!”八旗兵又想故技重施。可他们放眼望去,城中血流成河,十室九空,哪里还有百姓? 他们也不敢把那些等待砍头的囚犯释放,那些人虽然是手无缚鸡之力,但却是这座城市里骨头最硬的一批人,释放他们,没等驱赶他们去当人墙,恐怕他们就先跟自己拼命了。 无奈之下,八旗兵只好退到远离海面的一边,躲进各种屋舍之内,准备等明军登岸以后再和明军开战。 这些八旗兵见惯了躲在堡垒后面或是仰仗火器的辽军,想当然地以为,这支从海上来的火力强劲的明军肯定也是如此。 没有八旗的阻挡,明军很轻松地便登岸了。原味馒头第一个踏上朝鲜的土地,他看着眼前如同人间炼狱的釜山,如滔天巨浪般的愤怒将他那颗无比理智冷静的心都给彻底点燃了。 因为这剃发、屠城勾起了他最不愿回想起的过往。这一切,在另一条历史线上,曾经发生在什么地方,作为亲历者,他又怎能不清楚? 虽然因为他们的努力,这一切没有再一次降临在大明的身上,但历史却依然发生了。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 如今只有一个词能够用来形容原味馒头的心情,那就是感同身受! “若苍天无眼,我便做苍天的眼,若神佛无知,我便做神佛应做之事!” “大明将士听令,凡参与剃发屠城者,格杀勿论!”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釜山光复 汹涌的怒意化为了王者的咆哮,他的情绪也点燃了全体明军的怒火。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随意毁伤”,这也同样是大明百姓的信仰;纵火屠城,奸污妻女,这也同样是鞑虏曾经在大明的土地上犯下的滔天罪孽。 原味馒头的话音刚落,明军便向猛虎下山一般,疯狂地冲向了全城。 还在抱着金银细软不肯撒手的朝鲜叛军就这样被明军给一刀剁成了肉酱,许多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朝鲜叛军见到如神兵天降的明军,顿时腿软,纷纷跪下求饶。 但明军没有给他们任何活命的机会,全都是一刀砍下他们的头颅,别在腰上,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谁叫明军是用人头计功的呢? 站在朝鲜叛军的视角上,那就是一帮裤腰带上别着好几个脑袋的杀神持着各式兵器冲向自己,看向自己脑袋的眼神就像看见了美酒佳肴一样。 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朝鲜叛军的士气顷刻间瓦解,哪怕八旗兵拿刀砍也挡不住朝鲜奴才们的溃败。无奈,八旗只好自己上阵,他们对于和明军短兵相接还是有自信的。 像洪流一般的明军很快便撞上了八旗。双方刚一交手,八旗兵就知道坏了。晋王手下的明军个个都是硬茬子。跟这帮刀山火海里杀出来的晋军玩肉搏? 诚然,八旗兵的单兵素质放眼当时的东亚,确实算是顶尖的存在。但是此时的晋军早就不是当初那群为了生计而聚拢在一起的流民了! 尼堪、阿济格、多尔衮、吴三桂、刘芳亮、田见秀、李自成...... 多少次的血战,哪一次他们不是靠的以命搏命的拼杀才成为活下来的那一方?哪一次的大战他们不是和敌人正面交锋,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是为大明打出了一片天? 他们经历的每一次战役,都是输不起的战役。哪怕败了其中的一次,大明都完了。 如果说真的有军魂这种东西的话,那晋军的军魂就是用铁和血塑造而成!这支军队已经不逊色于历史上任何一支开国主力了。 哪怕是北宋初年在五代半个世纪战乱的洗礼之下,历经郭威、柴荣、赵匡胤三代调教而出的敢于以步兵向骑兵发起冲锋的禁军,恐怕也不过如此。 在他们的面前,所谓八旗的骁勇,便不值一提了。 为了减少普通士兵的伤亡,晋军向来是让征虏营来担任先锋。征虏营的玩家们也是兴奋无比,征虏营征虏营,不打鞑虏还叫征虏营吗?建营这么久,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打鞑虏! 在巷战之中,征虏营的玩家采取五人一队,十队一团的方法,在各自的语音里配合着作战。相当于每五个玩家就是一个火影里的佩恩,五个人共享视野,互相报告位置,紧密配合。 而每个团的团长则负责沟通自己负责的十个小队,然后再由团长汇总到征虏营的大群里。如此一来,虽然玩家们不熟悉釜山的城市布局,但却依然能够迅速地掌握地利,因此反而比八旗更能利用地形。 满清从没有料想到明军会突袭釜山,因此驻守在这里的八旗兵一共也只有一千多人,而朝鲜叛军虽然人数多达两万余人,但基本上和废物没有什么区别,因此这场战役的结果毫无悬念。 八旗和朝鲜叛军全部被杀死,剁下的人头高高垒起,堆成了几座小山,用以示众。 原味馒头庄严地向满清宣告,不管你们在哪里搞屠杀剃发那一套,大明都要管,就算是耶稣都留不住你们,大明的将士们说的! 进驻釜山后,原味馒头下令秋毫无犯,将被八旗抢掠的财物全都物归原主,至于叛徒的家财以及八旗的军资,则全部充作军费。 有了明军在,釜山很快恢复了秩序。而且听说大明的天兵到来,周围的百姓纷纷扶老携幼地逃向釜山,即便各处的八旗军拼命阻拦,却也是无济于事。 很快明军就惊奇地发现,被屠杀得十室九空的釜山,因为接受四面奔来的难民,人口竟然比战前还要多出了许多。 于是原味馒头只好在釜山开始了内政工作。 首先是开创三三制的议事会来暂时负责釜山地区的政务处理,三分之一的代表由明军组成,三分之一的代表由愿意抗击清军的朝鲜士绅组成,余下三分之一由朝鲜的贫苦百姓代表组成。 对于满清占领之时投降满清,鱼肉百姓的朝奸,统统拉到菜市场斩首,将他们的财产充公,用来赈济灾民以及支付修建难民临时的居所的费用。 而那些坚持抗清的朝鲜士绅,则能拉拢就拉拢,只要他们支持抗清,就保证他们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并让难民去他们的土地上当佃户以解决难民的生计问题,但是勒令地主必须减租减息。 同时,原味馒头废除了一系列的朝鲜苛政,组织难民进行大规模的工程建设,实行以工代赈。这些工程不仅有加固釜山城防,建立军工厂为明军提供武器后勤的支持。 还包括承包因为被满清屠杀而出现的大量无主土地、修建有利于农业生产的水利设施、重建港口以恢复和日本、明朝国内的贸易等等。 总之是尽量让所有的难民都能够有一个足够糊口的工作。 最缺乏的粮食则大量从日本、东南亚等地采购,并严厉打击囤积居奇,操纵粮价的奸商。而在这中间,兴明商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釜山地区竟然出现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不仅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暴乱和饥荒,而且民众的生活甚至比在朝鲜贵族的盘剥下要更好了。 虽然有一些贵族不满自己的利益受损,但是在抗清的大矛盾下也不好太过发作,只能暂时隐忍,寄希望于等战事结束一切便可以恢复正常。 纵使有个别不知天高地厚的,面对明军的绝对武力,也不敢造次。 而这一切并不是原味馒头的原创,他不过是复制了某位伟人在抗日战争时期在根据地的一些政策而已。 另一方面,得知明军已在釜山登陆的多尔衮十分紧张,他立即派多铎统帅八旗主力进攻釜山,希望能够趁着明军立足未稳将其消灭于摇篮之中。 由于投送能力有限,此时在朝鲜的清朝军队数量比起明朝还是要多上许多,但多尔衮深知明军现在的实力早已和过去有着天壤之别,因此丝毫不敢托大。 在多铎临行前,多尔衮学《三国演义》的情节,赠予了多铎三个锦囊,嘱咐他每遇关键时刻,一定要拿出来看并依计而行,如此必能大胜。 多铎满口答应,郑重其事地将锦囊收入怀中,然后点齐兵马,准备向釜山杀去。 第一百一十三章 破解人墙 等多铎行军到靠近釜山的时候,他打开了第一个锦囊。 只见上面写着: 南蛮沽名钓誉,不伤百姓。战时可以朝鲜人为前驱,其必投鼠忌器,我军战必胜之。 多铎看后哈哈大笑,他暗笑兄长搞得神神秘秘,想要效仿诸葛亮,结果却是借花献佛,而且还是借的他多铎的花。 事实上此计正是他在铁山城用来对付辽军的,此时再用自然是驾轻就熟。 于是多铎命人依计而行,将附近的百姓抓捕过来,组成了一条长长的人墙。 原本就生计艰难的朝鲜百姓又怎么会自愿去战场上给侵略者当替死鬼? 于是,又是一阵血腥的杀戮在各地不断发生。在八旗兵带血的屠刀和皮鞭的威逼下,多铎终于凑齐了所需要的人数。 衣衫褴褛,被伤病和饥饿折磨的朝鲜百姓,组成了一条长长的移动长城,而八旗兵则躲在后面,就这样向着釜山城进发。 在靠近釜山后,多铎忽然发现,前面原本逆来顺受的百姓中突然发生了不小的骚乱。 “去看看怎么回事。”多铎对一旁的一名亲兵说道。 “是。”亲兵低头领命,然后快步朝前跑去。 很快,那名亲兵便回到了多铎的身边,他一拱手,说道: “主子,前面不知怎么的,路上竟有大量的米粮,这些朝鲜人不听号令,正在哄抢。” “大量米粮?速速详细说来。”多铎微微皱了皱眉头。 在此时的朝鲜,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饿死街头,又怎么会还有米粮扔在路上没人要呢? “是。”亲兵走到多铎身边,然后娓娓道来,“奴才看到,前面路上有数千袋打开的米粮,而且都是精米,就这样倒在前面的路上,无人看守。” 亲兵向多铎汇报之际,朝鲜的百姓们正在疯狂地抢夺米粮。他们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以及脱下的衣物不住地将米粮包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任由身后八旗兵高高举起的皮鞭如何挥舞,饥饿难耐的朝鲜百姓都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地哄抢地上洁白无瑕的精米。 得知前方正在发生的一切后,多铎冷笑道:“这肯定是明国人的阴谋,他们想用米粮来阻止这些朝鲜人的前进。” 说到这,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得意地说:“既然如此,我们便笑纳了明国上贡的这些米粮吧!派人去阻止这些朝鲜人,将米粮都收起来,供我们满洲的勇士享用!” 多铎派出手下军士,冲上前去,对朝鲜百姓连砍带打,将还在地上捡米粮的百姓驱赶到一边,然后开始收集这些无主的米粮。 被八旗兵赶到一旁的百姓虽然愤恨,但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纷纷敢怒不敢言,只能在一旁望米兴叹。 看着不断落入八旗兵手中的粮食,多铎哈哈大笑,他对身旁的将领说: “你们说,这是不是他们汉人说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哈哈!” “豫亲王英明!” 其余将领连忙应和,纷纷恭维起多铎来。 就在多铎得意洋洋之时,突然,只听四周杀声四起,从八旗军的后方左右两侧杀出两支骑兵。 两支骑兵全都高举明朝的旗帜,如秋冬的野火般迅猛地席卷而来。 八旗兵毫无准备,被杀得措手不及。而那些被派去收集米粮的士兵此时也难以回到队伍中,极大地削弱了八旗的兵力。 原来,原味馒头早就料到了满清又会故技重施,因此预先派出骑兵埋伏于道路两旁,并在路上放置了大量米粮。 等到百姓们因为哄抢米粮而开始混乱起来以后,清兵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到了骚乱的人群身上。 而当清兵派人参与了抢夺米粮之后,八旗的兵力便被百姓庞大的队伍给分隔成了两端。 用来对付明军的移动长城,此时反倒成了清军自身的阻碍。 明军骑兵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而清军的身后全都是百姓,连跑都无处可跑,一时间伤亡惨重。 不过明军的骑兵终究人数不多,所以冲杀一阵后就趁着八旗军阵混乱,还没有回过神来便立即撤出了战场。 当清军重新整好队形,发现明军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他们好不容易抓来的老百姓,也趁乱跑了个一干二净,连带着粮食也带走了大半。 利用百姓作为人墙的这一招,被原味馒头给轻易地破解了。 损兵折将的多铎气急败坏,只好率兵寻了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安营扎寨,再图大计。 收拾好残兵后的多铎越想越气,心中对明军恨得是咬牙切齿,可面对坚固的釜山城却又无计可施。于是他又打开了第二个锦囊。 看完锦囊,多铎心中满腔的愤懑如拨云见日般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狂妄而胜券在握的表情。 釜山城,东莱都护府官邸。 尹光锡步履匆忙地走进了已经被明军临时征用的官邸,在这个明军的核心要害之地,他是唯一一个能够自由进出的朝鲜人。 因为他是釜山当地最大的豪族,东莱尹氏的当家人,同时也是当地第一个向明军投诚的人,而且他还散尽家财,用来招募了一支朝鲜义军帮助明军作战。 如今,他位列要职,成为了明军和釜山当地士绅沟通的桥梁,同时也是釜山的朝鲜义军的统帅。 他穿过庭院,来到了书房。这里现在是晋王原味馒头的办公地点。即便是他,也必须得到允许后才能进入。因此他在门口站住,向两名守卫谦卑地作了个揖。 因为尹光锡常来的缘故,两名守卫显然已经和他十分熟络,见到是他来都十分客气地回了个抱拳礼。 “尹大人今日又下田干农活了?”左边的卫兵笑着说道。 “呵呵,是啊。如今战况吃紧,前来釜山投靠天兵的百姓又多,我这老迈之身上不了战场,便想着多去田里干干活,也好为大明天兵还有一方百姓做点实事。” 尹光锡身为当地豪族,此时却是粗布衣服打扮,腿上还沾了些没洗净的泥。他的脸因为被太阳炙烤而显得红扑扑的,显然是刚刚从田地里回来。 这位不顾身份,与百姓同甘共苦的贵族,明军上下都对他高看一眼,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明军中吃得如此开的原因。 “不知道尹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另一名卫兵恭敬地问道。 说起正事,尹光锡和蔼的面庞变得严肃起来:“我有要紧的军情,要立即呈报给晋王殿下!”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伪君子 “请您稍等,我们马上就去通报。”听说是紧急军情,卫兵们不敢怠慢,连忙进入书房通报。 不一会儿,卫兵便出来将尹光锡带了进去。 尹光锡求见的时候,原味馒头恰好在书桌前处理军务,他热情地站起来,亲自到门口迎接这位朝鲜的朋友。 “尹大人,不知是何军务如此紧急,劳烦您亲自来呈报?”一番礼节过后,原味馒头给尹光锡沏了一壶茶,问道。 尹光锡接过茶杯,称谢后说道:“殿下,不瞒您说,老朽那不成器的弟弟,此时正在胡虏军中。在下一直在劝谏他,要他弃暗投明。就在刚才,我收到了他的信,这混账终于迷途知返了。” 说着,尹光锡从衣服中取出一封信,将其递给原味馒头。 “哦?那可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原味馒头接过信,将其展开读了起来。 写信人是尹光锡的弟弟尹光正,目前在多铎的帐下担任朝鲜叛军的一个指挥使。 信的内容大致是对八旗的残暴嗜杀和剃发令十分不满,决定听从兄长的劝谏,弃暗投明,从此以后当明军的卧底。 信中尹光正还说八旗不日就将进攻庆尚道的治所,大邱府。那里刚刚经历了叛乱,反抗剃发令的朝鲜农民攻占了那里。 读完信,原味馒头默不作声,只是不住地给尹光锡倒茶。 “殿下可是信不过我?”尹光锡又如何看不懂原味馒头的内心想法,当即站了起来,大有要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来自证清白的冲动。 “尹大人且慢!”原味馒头连忙将尹光锡拦了下来,“尹大人忧国忧民,为釜山的百姓所做之事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又如何会信不过尹大人呢,只是,尹大人的这位贤弟......” “请殿下放心,我这弟弟绝不会欺骗天兵,他确实是已经迷途知返了,老朽愿以性命为其担保!” “尹大人之言,我是信的,只是军国大事,万万马虎不得。”原味馒头生性谨慎,尤其是在用兵之道上,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对于没有把握之事,从来不会拿将士们的生命去冒险。因此他仍然对此事心存疑虑。 就在原味馒头和尹光锡两人在书房商议之时。在语音里,原味馒头也在和一众玩家讨论此事。 让他惊讶的是,大多数的玩家都倾向于相信尹光锡所言。因为明军自己的情报也显示,多铎最近似乎确实是有针对大邱府用兵的嫌疑。 而且大邱作为庆尚道的治所,地理位置和政治地位都十分重要,历来就是朝鲜的兵家必争之地。 多铎暂时放弃进攻釜山,转而收复大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而且,玩家们对这个尹光锡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基本上可以说,除了他的国籍是黑点之外,找不出任何的毛病。 在国家危难之际,他倾尽家财保家卫国,而且经常下地和农民一起干活,尽量做到自食其力,丝毫没有沾染那些贵族的臭毛病。 这样一位正直忠厚的老先生说的话,天然就让人有一种愿意相信的感觉。 最终,玩家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出兵埋伏于多铎进攻大邱的必经之地上,伏击多铎! 原味馒头虽说心里仍有疑虑,但也不好忤逆众意,所以也暂时同意了这一计划。和玩家们达成共识以后,原味馒头对身旁的尹光锡说道: “尹大人,我相信你,我们会趁着多铎进攻大邱的机会,埋伏在路上阻止八旗!您就放心吧。” 尹光锡刚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向原味馒头说道:“殿下放心,若老夫的弟弟情报有误,或是他和胡虏串通一气,意图坑害天兵的话,老夫这颗人头便任凭殿下处置!” 尹光锡立下了军令状,随后又表示自己将会亲率朝鲜义军为明军先锋,随军一同出征。这让透过原味馒头分享的屏幕看到这一幕的玩家们纷纷感动不已。 尹光锡离去后,玩家们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出征事宜。 而就在这玩家们都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摸鱼的玩家正在田里和朝鲜的农民们聊得不亦乐乎。他的游戏id就只有一个字,叫毅。是一个二测玩家。 “天兵老爷,能不能麻烦您帮我送一封信给尹光锡尹大人呐,我在这干农活走不开身。”一个农民对毅说道。 毅一直非常和善,属于那种非常少见的,喜欢和npc闲聊,到处乱逛看能不能触发隐藏剧情的剧情党玩家。平常他玩任何游戏都是一个字的剧情也不落下,全部看完。 朝鲜的农民起初还有点畏惧这个从大明来的天兵,但时间一长,也就熟络起来。 “好嘞,没问题!”毅接过信,欣然应允。在他看来这又是一个跑腿任务,说不定可以遇到什么有趣的剧情。 他从田间来到尹家的宅邸前,尹家的家仆说尹光锡不在府内,拦着他不让进。 但这一下就激发了他的好奇心。他立刻想到了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某剑某侠传里的套路,这守卫不让进的房子里,必有宝箱或者剧情啊! 于是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不知道从哪寻了把梯子来,直接翻进了尹光锡的宅院。此时尹光锡的宅院里大部分的奴婢和家丁都已经被他遣散,他的家人也大多躲到了乡间避难,因此诺大的豪宅内十分冷清。 四处转了转,毅十分失望地发现,不仅没有触发剧情,而且连看起来像宝物的东西都没有,他不知道尹家值钱的东西都被尹光锡拿去变卖了,所以才会导致他毫无收获。 就在他准备离去时,忽然听到前厅传来脚步声,他顿时激动万分,心想果然有隐藏剧情,于是他不仅不跑,反而还躲到了一张桌子底下,静静地偷看起来。 脚步声从前厅逐渐靠近,最后来到了毅所在的这间屋子。透过桌脚的缝隙,他看到来人正是尹光锡。 只见尹光锡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回到家中,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两名家丁侍奉在一旁。 “狗奴才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换衣服?我穿的这身是给人穿的么?分明是狗穿的衣服!” 尹光锡往日那副和蔼可亲,与民同乐的模样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凶狠和傲慢。这巨大的落差看得毅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双面人 两名家丁满脸惊恐地不住道歉,然后一个人负责赶紧给尹光锡脱下粗布衣服,另一个则跑进了屋里,从一个十分隐蔽的暗格中拿出了一套上等丝绸制成的居家袍。 脱下身上衣物的尹光锡并没有直接换上名贵的服饰,而是先让家丁给自己放水洗澡。期间,因为不满家丁手脚慢了些,尹光锡对两人是连骂带打,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尊重。 “没用的东西,放个洗澡水都要放这么久,要不是为了避嫌,把家中的几个婢女遣返了,我这尊贵之身也是你们这几个狗奴才配伺候的?” 尹光锡朝着一个家丁的脸上吐了口唾沫,然后便坐进了浴盆之中。 两个家丁尽管遭到了打骂和羞辱,但却丝毫不敢顶嘴,只是唯唯诺诺地侍奉在一旁,逆来顺受地接受着来自尹光锡的责难。显然是长期如此,已经麻木了。 趁着尹光锡在内室洗澡的空当,毅悄悄跑进了刚才家丁给尹光锡拿衣服的那个房间,然后照着家丁的样子,打开了暗格。 瞬间,金灿灿的光芒便充满了毅的视线。他张大了嘴巴,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无数根金条整齐地堆放在里面,数都数不清。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珠宝奇珍。华贵的衣物、古董字画、瓷器茶叶等等等等。 毅这才知道,这老东西所谓的倾尽家财,完全是放屁! 将眼前的一切以及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录屏以后,毅将这段视频打包发到了群里。原本还在讨论出兵的群一下子就炸了。 玩家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么多人,居然全都没有看穿这个演员!给他颁一个奥斯卡影帝也不为过! “他妈的,这臭不要脸的老东西居然敢这么骗我们!”暴脾气的鸡浩在群里立即开始了国骂。 “绝对不能放过这丫的,抄他的家,然后把他拉到菜市场砍头!”其余玩家也是义愤填膺。 就在众人情绪高涨,高喊着要杀了尹光锡的时候,原味馒头却十分冷静地说: “先别急,现在尹光锡在朝鲜百姓还有咱们军中都有极高的威望,咱们是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但总不可能把视频放给那些老百姓还有我们的士兵看。” “所以,咱们现在不能动手,要等到他露出狐狸尾巴之后再弄死他。而且,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毅,你现在还在他家里吗?” 看到原味馒头问自己,毅赶紧回复道:“在,这老东西去洗澡去了。” “那你偷偷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他和清兵勾结的证据。这老东西如此表里不一,今天却不惜立军令状希望我们出兵,我怀疑他是清军的奸细。” 原味馒头的话立即得到了玩家们的一致认同。“对,看看他有没有和清军往来的信件,搞不好这次就是个阴谋,幸亏毅你发现了,立大功了啊!”其他玩家说道。 “好,你们等等,我去他的书房找找。” 打定主意,毅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尹光锡的书房。书房显得非常空旷,显然是原先这里的大量陈设都被撤了去,但依然能够从遗留的红木地板中感受到这间屋子原本的奢华。 毅将鞋子脱下,赤着脚悄悄走了进去。他环视四周,书架上摆放着的都是些儒家经典以及佛、道一类的书籍,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样。 毅又走到书桌前检查起书桌上的东西。 书桌上摆放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公文和信件。全都是有关釜山政务以及义军的军务的,还有不少和明军有关。 毅将整个房间拍摄下来,再一次发到了群里。于是,这就像一个解谜游戏一样,引起了玩家们浓厚的兴趣。 最终,在玩家们的群体智慧下,终于发现了这间书房的玄机。 在书桌上有一个石质细腻,气色秀润的砚台,看起来似乎是来自大明的四大名砚之一的洮河砚,产自甘肃洮州。 这样一个放在大明都是无比名贵的墨宝,按理说哪怕是尹光锡这样的豪门大佬,也应该是视若珍宝,小心保存。 可是这块洮河砚上却有明显的划痕,似乎是有人长年累月地用手在上面用力抓,留下的指甲印。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倒是看不出来。 为什么要对一块砚台如此用力地去抓呢? 本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心理,毅也模仿着上面的抓痕,将手放在了砚台上,然后用力去抓。起初,砚台没有任何的反应,反而是毅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酸痛得要命。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了蹊跷。在他因为手酸痛而想要换个发力点的时候,手掌无意间的扭动却让他发现这砚台竟然可以旋转。反复试验后,他用力朝着左边一扭,桌面竟突然打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抽屉。 抽屉中放着几封用满文和朝鲜文写着的书信。 毅激动地打开放在最顶层的信,用自动翻译功能读了起来。信是近期多铎寄来的,内容是要尹光锡想办法将明军引入清军的包围圈里。 尹光锡果然是清军的内应! 毅气愤地接连又把剩下的信全都读完了。原来,在釜山沦陷以后,尹光锡便第一时间投降了满清。但为了掩人耳目,他没有公开自己清廷走狗的身份,而是秘密潜伏在抗清势力中,为清军提供情报。 多尔衮许诺,等朝鲜的事态安定下来,便让他担任朝鲜的领议政,也就是朝鲜的宰相。 于是,尹光锡一面装作忧国忧民的忠臣,一面偷偷为清军提供情报,成了一个典型的双面人。 毅将一切原封不动地发到了群里,他的双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一想到那些朴实的农民对他的敬仰和崇拜,毅便感觉一阵恶心。真是应了那句话: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就在他准备放下信件,悄悄离开的时候,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毅在心里暗叫不好,他抬起头,只见尹光锡和两个家丁正站在书房门口,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尹光锡一双阴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毅手中的信件,他咬牙切齿地问道:“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头皮甚痒 浮现在毅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他将信朝着已经向他奔来的两个家丁扔了过去,然后趁着他们视线被阻碍之际,拔腿就跑。 从窗户翻出,他来到了院子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面高耸的院墙。 掂量了一下高度,毅果断放弃了翻墙这个不切实际的选择。于是他转身朝着院门口跑去。 “别跑了,毅。” 就在他即将逃出生天之时,一个声音从语音里传了出来。 是风见粟的声音。“你如果跑掉了的话,那这个老头就会去报告满清,满清就会知道计划已经泄露了。” “即使我们抓住了他没让他去报告,满清发现联系不上他了,可能也会察觉到不对。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你还是先被他抓起来吧,这样也好让我们掌握他的动向,对不住了老哥。” 风见粟的话无疑非常有道理,于是毅便佯装不小心摔倒在地。 一直在他身后追赶的两名家丁见状赶紧扑了上来,将他摁在地上。 很快,尹光锡便也喘着粗气赶了上来。他脸色阴沉地问: “快说,是谁派你来的?” 毅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一言不发,只是用喷着怒火的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尹光锡。 “哼,骨头还挺硬。既然如此,那便不用留了。” 说完,尹光锡直接解下腰带,缠在毅的脖子上,用力拉紧。 剧烈的窒息感突如其来,不等毅手动关闭虚拟感官,出于保护玩家的生命安全,系统已经自动帮他关闭。 看着自己的血条逐渐到底,毅几乎要气疯了。想不到这个白发苍苍的伪君子竟然这么狠辣,话不投机立即就痛下杀手。 因为作为复活点的大旗依然留在陕西,所以毅只能早早地退出了朝鲜战场,回到陕西复活去了。 毅死后,玩家们便无法看到尹光锡的动向了。 原味馒头端坐在屋内,望着地图奋笔疾书,一个作战计划已经悄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时间一晃,便到了出征的日子。原味馒头早早地来到了校场,旌旗招展的大军正在迎风等候着他。 而和以往不同的是,明军部队中多出了很多辆用黑布蒙住的大车,这些大车是明军近日才打造出来的,之前未曾出现。 尹光锡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败露,他以为自己及时杀死了毅便守住了秘密。 因此他和以往一样来得很早,见到原味馒头和一众玩家后,便十分恭顺地走上前行礼。 “见过殿下和诸位将军。” 尹光锡不顾年龄的差距,向一群年纪轻轻的玩家们拱手作揖。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玩家们恐怕还会被他伪善的外表所欺骗。 “尹大人早。”原味馒头强忍恶心,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答道。 他想起从毅濒死的目光中看到的尹光锡那张狰狞的脸,与现在慈眉善目的长者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差点要吐出来。 一阵寒暄过后,大军依计划出发。原本原味馒头打算如往常一样让征虏营打头阵,但架不住尹光锡坚持,于是便同意了让尹光锡带着朝鲜义军作为先锋。 明军从釜山城中出发之时,百姓纷纷夹道送行,临街商铺,全都张灯结彩,鞭炮齐鸣。 还有很多人自发地去道观庙宇中为明军祈福。在这黑暗的世道里,大明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日月当空,绽放出照亮黑夜的光。 朝鲜本就是弹丸之地,一个庆尚道更是芝麻大小。虽然是相当于大明一个布政司的行政等级,但其实也就是一个府的大小。 因此从釜山前往大邱,实际的距离就相当于从一个县到另一个县。 一路上行军很顺利,明军很快便进入了大邱的地界。进入大邱后,在前面行军的尹光锡忽然派人来告诉原味馒头,说是前面似乎有异常,他要带人先去看看,随后再来汇报。 不是请示,只是通知。在使者前来的同时,朝鲜义军已经脱离了大军,笔直向前,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原味馒头也不阻止,只是继续以正常速度向着前方行军。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尹光锡的使者赶来,说前方一切正常,可以放心通行。 原味馒头看了看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山谷,两侧的高山被密林覆盖,中间一条道路虽然说不上狭窄,但如果有清兵埋伏在山上突然杀出,那也肯定会让明军陷入极为不利的局面。 这是一个天然的伏击场所。 尹光锡早不来通知晚不来通知,偏偏这个时候来通知,说他没鬼都没人信。 如此不加遮掩,说明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尹光锡终于撕下了层层伪装。 原味馒头和一众玩家却并没有表现出犹疑,反而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行军,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山谷之中。 此时已经完成了使命的尹光锡,来到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多铎面前,一脸谄媚地向多铎跪拜。 “奴才尹光锡,叩见豫亲王!” “嗯,做得不错。等灭了明军,你就是朝鲜的领议政!” 多铎微微点头,对尹光锡表示了认可。这尹光锡是多尔衮亲自布下的棋子,也是他给多铎的第二个锦囊。 “谢主子隆恩!”得到多铎的赞许,尹光锡大喜,尤其是那句“你就是朝鲜的领议政”,简直让他心花怒放,当即不住地叩头谢恩。 等多铎允许他起身后,他便拔出了身旁一名卫兵的腰刀。 见他突然拔刀,多铎大惊,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同时大声喝道:“尹光锡,你想干什么?” 尹光锡见吓着了多铎,连忙放下刀再次跪下解释道: “主子息怒,奴才是想既然如今奴才已经回归大清了,不必再当卧底,那就不用再留着明国陋习了。” 多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尹光锡说的明国陋习是什么,见尹光锡指着他自己的头发,这才明白过来。 尹光锡接着说:“奴才头皮甚痒,恳请王爷准许我剃发,响应新朝雅政,以示与明国势不两立!” 多铎心想奴才他见得多了,但这么上道的奴才,还真是第一次见,当即大笑着应允。还赏了尹光锡一把正经的剃发刀。让他不用拿腰刀来剃发这么惊悚。 与此同时,明军已经彻底走入了清军事先预备好的包围圈。 第一百一十七章 车营战法 正值正午时分,高高悬挂在天边的太阳炙烤得大地像是着了火一样,空气中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肉眼可见。 明军行进在山谷之中,酷热难耐,身上的盔甲烫得惊人,彼此都不敢太过靠近,以免被同袍的盔甲给烫伤。 但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们依然迈着整齐的步伐,哪怕汗水越过眉毛滴入了眼睛里,他们也只是眨眨眼,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在这支坚强的铁军顶着酷热行军之时,两侧的群山之中,忽然传来了爆裂的喊杀声!从密林之中杀出无数留着金钱鼠尾辫的满洲骑兵,他们从山上利用下山的惯性发起冲锋,如山洪暴发一般冲向明军。 端坐在马背上的原味馒头眼神冰冷,这样的情况他早已料到。“所有人,安抚好士兵的情绪,按计划进行,快!” 原味馒头沉稳的声音如古井般毫无波澜,给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有些紧张的玩家们注入了一针强心针。 自打进入山谷,原本一直都集中在一起作战的征虏营便分散开来,此时所有的玩家都被安排在了最基层,每人都只负责管理一小部分的士兵。将玩家们对军队的管控力深入到最基层,达到最大。 “弟兄们,快把战车拉出来!别慌,别忘了这几天演习的内容。” 玩家们纷纷向身边自己负责的士兵说出了如上这句话。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饶是久经战阵的明军士兵也露出了惶恐的眼神。但每一个士兵的视线所及之处,都能看到至少一个镇定指挥的玩家,因此军心才没有大乱。 很快,那些被黑布蒙住的大车便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清一色的战车。 这些战车是按照戚继光在《纪效新书》中留下的图纸打造的,不过原创也不是戚继光,而是另一位和他齐名的名将,这位名将便是俞大猷。 当年俞大猷在大同负责抵御蒙古入侵时,首创了车营战法,在边境大破蒙古骑兵。后来调防蓟镇的戚继光在认真研究了俞大猷的车营战法后也打造了自己的车营,并将其记录在了《纪效新书》之中。 原味馒头打造的这些战车,为双轮战车,用人力推动,分为左厢车和右厢车,明军将其分别布置于军阵的左右,车上建有用于防护的木板,木板外包裹着铁皮,能够阻挡箭矢和火铳的攻击。在木板上还设置有射击孔,方便明军火枪手在木板后向外射击。 车身本身有用于固定的支架,在驻车后架起,能够起到稳定车身的作用。车的靠外一侧同样用铁皮包裹,铁皮外还有锋利的枪头,用于击杀靠近的敌军。 数百辆战车相连,瞬间就等于建起了一道坚实的城墙。而在战车外,明军还以飞快的速度设置了拒马,在拒马之外又洒下了一大片的铁蒺藜。 这些布置之快,在清军还没有冲到跟前之时便全部完成。之所以能够有这样的神速,是因为近段时间明军一直在苦练这一套流程。没有这个绝招,原味馒头是断然不敢在明知有鬼的前提下,还大摇大摆地走入多铎的包围圈的。 从山上杀下来的八旗兵哪里能想到明军会突然摆出这样的阵势,此时巨大的惯性带来的极速反而要了他们的命,想停下来都做不到,纷纷踩入了铁蒺藜之中,跌倒摔在拒马上被扎得血肉模糊。 虽然第一批八旗兵死在铁蒺藜和拒马之中,但他们的尸体填平了拒马和铁蒺藜创造的防线,使得后续的骑兵能够踩在他们的尸体上跨过拒马。 但第二批八旗兵的下场依然悲惨,因为正对着他们的就是战车上锋利的枪头。一声声巨响从战场上传来,那是无数八旗兵一头撞在战车上造成的。运气好一些的是马被扎死,自己落在地上捡了条命,运气差的则是直接撞在枪头上,被扎出了一个个血淋淋的窟窿。 而躲在战车后面的明军也没有闲着,在玩家们的指挥下开始了有序而猛烈的还击。 首先是驻守在战车上的火枪手,纷纷举枪射击,一阵阵硝烟过后,无数八旗兵应声倒地,要么被后面的友军踩死,要么滚到拒马上被扎死。 而那些有幸跨过了拒马,又没有一头撞死在战车上的八旗兵,将会面临从战车后面伸出来的钩镰枪的攻击。 所谓钩镰枪,是在普通的长枪的枪头处增加了一把镰刀状的枪刃,是一种车营作战的利器,接战时,钩镰手站在战车的后方,将钩镰枪伸出,以枪刺马上的敌人,以镰钩落马的敌军或者斩马腿。 面对密密麻麻的钩镰枪,八旗兵即使能挡住刺击,却防不住从身旁突然出现的钩镰。明军往往向自己面前的敌军刺击,一刺不成,则突然横钩向侧面的其他敌人。 那些专心防守自己面前的长枪的八旗军,常常面对突然从侧面袭来的钩镰措手不及。而且由于钩镰手全都躲在战车之后,八旗兵很难攻击到他们,因此让他们对八旗兵的威胁更加巨大。 相传,钩镰枪是岳家军的发明,正是使用这种武器,岳家军大破金国的铁浮屠。虽然不知真假,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武器就是为克制骑兵而生的。 在车营远近结合的防御下,发动袭击的清军反而没有占到一丝便宜,只能留下大片的尸体后撤回山上。 看到这一幕的多铎的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明这该死的明军已经落入了如此完美的包围圈内,怎么会打出来这么个结果? 而取得初步胜利的明军士气大振,完全从被埋伏的忧虑中走了出来,许多明军士兵朝着山上挑衅狂喝,甚至撒起了尿,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这也让多铎的心情更加不好,连战连败,还被人嘲讽到了脸上,让他这个豫亲王的脸往哪搁? 心里不爽自然想要找个人出出恶气,多铎一抬头就看见刚刚剃完发,四处显摆自己新发型的尹光锡,顿时一股无名之火从他的腹部窜起。 第一百十一八章 心中的辫子 多铎走到尹光锡面前,pia!(o‵-′)ノ”(ノ﹏<。)叽就是一个耳光。 “明国人有战车你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多铎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骂骂咧咧的声音就像猩猩首领对手下的其他雄性猩猩的怒吼一般。 挨了骂又挨了打的尹光锡慌忙跪下,他不顾“未来朝鲜领议政”的颜面,连连磕头谢罪:“王爷,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我大清养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多铎抬腿就是一脚,将尹光锡踢倒在地,尹光锡这把老骨头倒也硬朗,居然立即就爬了起来,像狗一样用膝盖在地上连爬几步,来到多铎的跟前,死命抱住多铎的大腿不放。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啊,奴才知错了。”尹光锡不住地求饶。 “行了行了,快滚开!”揍了尹光锡一顿,多铎的气也基本消了,他将尹光锡一把甩开,然后说道,“念在你对我大清忠心耿耿的份上,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王爷请讲,奴才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尹光锡咧开嘴喜笑颜开,让他本就满是皱纹的脸更是像晒干了的橘子皮一般沟壑纵横。 “你带着你的朝鲜兵,去给我把明军的阵型搅乱,至少也要毁掉一部分战车,帮八旗勇士打开一条缺口。” “啊?”听到多铎的话,尹光锡犯了难。刚才明清交战,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明军那恐怖的战斗力连八旗都奈何不得,他手下这些朝鲜兵又岂是对手? 如果朝鲜兵的战斗力这么强的话,那他还犯得着这么舔满清么? 虽然心里一阵腹诽,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恭敬的表情。尹光锡小心翼翼地求情:“王爷,不是奴才不肯去,只是奴才手底下的这帮朝鲜兵......实在是不堪大用啊。” “行也得去,不行也得去!”多铎的声音增大了几个分贝,一股威严之气油然而生。他将腰刀抽出一截,耀眼的太阳光折射在光滑的刀刃上,发出夺目的光晕,让多铎的身上散发出阵阵杀气。 “是,是,奴才这就去。” 感受到多铎浓烈的杀意,尹光锡不敢再有丝毫的推阻,连忙起身屁滚尿流地跑回了朝鲜义军的所在地。 而一直在此等候的朝鲜义军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尹光锡,此时见他回来,当即便有数十个胆子大的兵士上前将他团团围住,问起话来。 “大人,我们不是大明天军的先锋吗?为何在此坐视天兵被袭而不去支援?” “对啊,而且这条路我们走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伏兵?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这群尚蒙在鼓里的大头兵,尹光锡一阵冷笑,他板着脸,沉声道: “什么大明天兵,那是南蛮!” 士兵们从未见过尹光锡严肃的一面,立即就被震住了。平时他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和兵民打成一片,兵民也都不怕他,但说到底,那只是表象罢了。 一旦他严肃起来,朝鲜社会的本质便暴露无遗。 尹光锡是东莱尹氏的当家人,正儿八经的两班贵族,而且在贵族中也是极为显赫的存在。 虽然朝鲜深受大明的影响,官员的主要来源同样是科举考试。 但此科举非彼科举。在朝鲜,实际上基本只有两班贵族之后才能参加科举。 虽然在法律上没有限制一般百姓报名,但其中的种种门道,层层限制,基本上杜绝了寒门子弟步入仕途的希望。 即使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在由两班贵族把持的朝堂之中,也会被当成异类排挤,其仕途的前景也就不难推测了。 所以,在朝鲜,两班贵族和平民几乎就是两个物种。而两班制度从高丽时代起一直延续到如今的李朝,已经七八百年。 这种身份政治已经深深扎根于每一个朝鲜人的心里,甚至被当成了理所当然。以至于这些朝鲜兵士面对尹光锡,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心理都不会存在。 尽管士兵们心里有一百个疑问,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传我的命令,全军出击,目标是南蛮的战车,就是用人命填,也得给我把那些战车毁了!” 尹光锡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士兵们的脑海中,但没有人行动。 因为虽然他说的每个字朝鲜士兵都认识,但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大人,这......” “都愣着干什么,听不懂我说的话吗?”尹光锡怒吼道。 忽然,一阵大风吹过,将尹光锡的官帽吹在了地上,露出了他那根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在风的吹拂下,左右晃动,就像一只肥硕老鼠的尾巴一样。 这一下,就是傻子都懂了。 朝鲜兵士面面相觑,他们都是为了抗击清军而应征入伍的普通百姓。可现在他们的统帅却降了清。 虽然他们很不满,可对方是两班贵族,东莱的尹老爷。而他们又大多都是东莱人士,从他们爷爷的爷爷辈起,就已经开始听命于尹家了。 甚至,他们中的许多人,家里都有人在尹家的产业下干活,尹家对他们来说,那就是不容置疑的存在。 最终,习惯了服从于两班贵族的朝鲜人,终于还是向明军举起了刀枪。 奴隶当得久了,哪怕松开捆缚他的锁链,递给他反抗的钢刀,他也依然只是奴隶而已。 脑袋上的辫子剪去容易,心中的辫子剪去却很难。 山谷之中,靠在战车后面休息的明军正在轮流吃饭,许多士兵都卸下了沉重的盔甲,好寻一个阴凉的地方避暑。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士兵擂响了警告的鼓声。 明军正准备有条不紊地穿甲作战,却发现来的不是八旗,而是尹光锡带去的朝鲜人。 原味馒头朝鸡浩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去试探试探,看到底来的是真朝鲜人还是满清假扮的。 鸡浩心领神会,带着一百骑便杀了上去。 尹光锡带来的朝鲜义军总数大约六千。在山上注视着的多铎嘴角泛起一丝讥讽,心里已经把鸡浩和那一百骑明军当成了死人。 “一百人就敢往六千人里冲,我看这明军是活腻歪了,要不要赌一把?” 多铎对身旁的亲兵说道。 “主子,您看怎么个赌法?”身边的亲兵陪笑道。 “我赌一百两,押朝鲜人赢。”多铎的脸上闪过一丝坏笑,他从怀中掏出一百两银子握在手心不住地玩味。 “那,那我们几个一起凑一百两,押明国那一百骑兵赢。”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几个亲兵也只得肉疼地陪着多铎玩一把。 就当是孝敬主子了。 而多铎更是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仿佛银子已经到手了一般。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内斗专业户 当鸡浩带领一百骑兵迎战朝鲜义军时,已经是下午,毒辣的太阳光渐渐变得温和,不时还有凉爽的轻风拂面,好不惬意。 不过现在,这支军队已经不能叫朝鲜义军了,应该改为朝鲜叛军。叛军的先头部队大约五百人,也是骑兵,他们隔着老远就勒紧了缰绳,将胯下的战马停下,然后就这样观望着。 他们虽然迫于尹光锡的威吓而来到阵前,但并不代表他们有任何一丁点儿的作战意志。为了尹光锡而战?开玩笑,他们不过是农民而已,说难听点和农奴也差不多,为尹家干农活或许还自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但他们可没有义务为尹家而战。 促使他们放下锄头,拿起刀枪的,不过是儒家那套忠君爱国的思想和对侵略自己家园的满清的仇恨。而从他们建军到现在,听到的、看到的,全都是大明天兵对他们怎么好。 突然就要他们调转枪头,帮着满清打大明? 精神分裂也还讲究个发作时间呢,这不是把他们真当成牲口了么?他们到底为何而战? 这样的一群武装农民,在阵前裹足不前也就不足为奇了。而鸡浩很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他虽然平日里鲁莽惯了,但在原味馒头和风见粟身边这么久,好歹也耳濡目染学了不少东西,如今也算是个粗中有细的虎将了。 原先他惯使的槊因为战死而弄丢了,此时他手中的是一杆丈八蛇矛,他高举蛇矛,下令全军蒙住马眼,然后脱去铠甲,全体赤裸着上身,朝朝鲜军发起冲锋! 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装逼或者脑残,而是为了震慑朝鲜军,以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对面这帮毫无战意的朝鲜人明白,爷就是来跟你们玩命的! 果然如他所料,见到这个阵仗,本就无心恋战的五百朝鲜骑兵直接就崩溃了。更为离谱的是,这些朝鲜人慌不择路,竟然朝着自家步兵阵地逃去。这一下把朝鲜的步兵也给整懵圈了。 什么情况这是?已经败了? 朝鲜的步兵们一下就开始犹疑起来,但还没等他们搞明白怎么回事,就发生了更加震惊他们的事情。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那些看见明军望风而逃的朝鲜骑兵,居然横刀砍向了自家那些阻碍他们逃命的步兵。刚才还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的朝军,看到自己的同胞,瞬间各个化作战神,在自家步兵阵中是左冲右突,神勇无比。 “崔二狗子,我草你大爷!” “金大愣子,尼妹的!” 朝鲜军的士兵全是乡里乡亲,许多都相互认识,此时真是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于是各种骂街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战场成了菜市场,打仗也成了乡村械斗。 很快,朝鲜人就从骑兵对步兵,改为了一个村对另一个村,不过有趣的是,只有同一个乡的才在一起相互内斗,不同乡的却能和睦相处。战场分成了许多个不同乡的战场,彼此之间互不干涉,只是同一个乡内的爆发村战。 外战外行,内战内行到这个程度,实在是匪夷所思,把明军给直接看楞了。 见此情形,明军该喝喝该吃吃,该睡睡该休息休息,全都回去养精蓄锐去了,就连鸡浩和他手下的一百骑兵,也非常讲道义地撤了兵,没有趁朝鲜内战的时候偷袭他们。 毕竟明军真正的对手是八旗,此时能省一分力气那就省一分力气。 看到这个局面,最想死的就是多铎,原本他郁闷的心情因为这小小的赌博稍微平复了一些,可没想到他战场失利,赌场也失利,差点气得他心脏病发作。 躲在山上观战的尹光锡则暗叫不妙,这一下多铎估计绝不会轻饶了自己,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了成为领议政而投降满清了。 他满以为只要自己设计把明军最能打的晋王给弄死,那朝鲜就必将落入满清之手,可他万万没想到,晋王居然这么能打! 现如今他的地位就非常尴尬,没有帮助满清歼灭晋王的话,他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大功,即使满清最后赢了,恐怕领议政的位子也轮不到他。万一清军输了,那他东莱尹氏,恐怕就要从此在朝鲜的历史上被除名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从他投降满清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这场混战从下午一直打到天黑,甚至阻碍了清军的作战计划,因为战场被朝军给占了,所以八旗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能在一旁干看着。 明军则借此机会,将阵地布置得更加牢固,并且还派人飞马回釜山调集了大批援军朝这边赶来。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朝军还是帮了明军的忙。玩家们甚至觉得,让朝军这种猪队友到对面那边去,兴许更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满清再不打就真打不了了。见朝鲜那边也差不多快闹完了,多铎心一横,下令重新发动进攻。 这一次,清军没有贸然冲锋,而是先利用地形优势,居高临下地朝明军放箭。 这一招倒是给明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因为战车并不能防住从高处抛射而下的箭矢。 幸好原味馒头早有准备,趁朝军混战的时候他就派人砍伐林木,然后捆缚在一起,制成了大型的盾牌。 此时漫天的箭雨绝大部分都被木盾给挡在了外面,但也有小部分明军被从缝隙射入的箭矢射伤甚至杀死。 不过这种程度的伤亡还在明军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所以明军并没有出击,而是继续在阵地中坚守着。 箭雨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清军便停止了射击。 因为弓箭手的体力消耗其实是很大的,而且黑夜之中看不清对方的动向,多铎并不清楚明军的实际伤亡情况,只听到箭扎在木头上的声音,以为明军使用的是无缝隙的大盾。 所以为了保存实力,清军阵地中恢复了沉寂。 而朝军那边,被清军的箭雨波及了不少,不得不停止混战,各自逃命。作为朝军统帅的尹光锡只得灰溜溜地来到满清军中复命。 多铎对这个没用的老头实在是没有一丝好感,恨不得直接当场给他剁了,但考虑到这家伙是多尔衮的线人,而且尹氏在东莱确实是树大根深,多少还有那么点利用价值,不得不捏着鼻子暂时留着他,但好脸色是想都不要想了。 第一百二十章 辽王的奇谋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 打到这个份上,多铎的心里已经有了退兵之意。但八旗军一向悍勇无双,让他们就这样把已经是瓮中之鳖的明军给放了,多铎实在是心有不甘。 可那仿佛移动堡垒般的车营又一时间想不到破解之法,多铎抓耳挠腮,无可奈何。绝望间,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最后一个锦囊没有打开。 虽然前面两个锦囊的招数都失败了,可如今也没有什么别的好法子,不如看看多尔衮的最后一条计策是什么,权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多铎小心翼翼地打开最后的锦囊,里面依旧是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多铎释然一笑。内心的不甘化为了浮云消失得一干二净。 是啊,用老百姓当人墙也打不过,用内应诱骗明军上钩也打不过,那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多铎不再犹豫,下令全军撤退。于是借着夜色的掩护,清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战场。而正紧张地防守的明军丝毫没有注意到清军的撤离。 事实上,多尔衮这最后的计策还真救了多铎。再拖下去,等明军的援兵一到,八旗必败无疑。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一宿没睡的明军才发现,清军已经人去营空,累瘫了的明军很想就地休息,但原味馒头担心清军是故意想让明军松懈,再杀个回马枪,于是坚持率兵回了釜山后才休整。 经过这次交战后,满清在朝鲜庆尚道的统治土崩瓦解,大邱、昌原、荣州、晋州等地的朝鲜百姓纷纷为了反抗剃发令而起义,并主动依附于釜山的明军,朝鲜的局势一下子好转了起来。 而远在皮岛的辽王系玩家知道以后,心里的滋味是五味杂陈。既欣喜于有人痛揍了满清一顿,又有点失落。明明援朝是自己这边的任务,却不得不靠晋王来完成。 “老大,咱们也不能干看着,趁晋王他们在南边牵制住了满清,咱们也干一票大的吧!”一众玩家们对我真不是土豪说道。 我真不是土豪点点头,他也早就想这么干了,看着晋王在那边热火朝天地打鞑子,自己却憋在一个破岛上连岸都登陆不了,别提有多窝火了。 “要不,咱们干一票大的?”我真不是土豪拿出地图,对身边的玩家还有郑森说道。 “好啊好啊,老大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听你的!”玩家们一听说要来票大的,立即就兴奋了起来。 我真不是土豪用手在地图上指了指朝鲜京畿道的位置,颇为豪迈地说道: “咱们直接登陆这里!” “这......会不会打不下来啊。”刚才还战意满满的玩家们此时却打起了退堂鼓。倒也不是他们没胆子,只是打怪还讲究个循序渐进呢,这一上来就打究极boss,确实给人的感觉草率了一点。 “你们听说过本能寺之变么?”我真不是土豪幽幽地说道。 “您说的是日本天正十年,织田信长被部下明智光秀杀死于京都本能寺那件事么?”对日本颇为了解的郑森答道。 “没错。当时的织田信长虽然手握雄兵,眼看就要统一日本。但却把军队都派到了前线,反而身边只有百余随从,所以才让明智光秀钻了空子。” 我真不是土豪眉飞色舞地说道,而在场的众人却依然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起来这么一件看似和眼下战事毫无关系的事情。 我真不是土豪继续说:“你们不觉得,现在的情形和那时候很像么?满清虽然实力雄厚,但主力却分散在各地,留守王京的兵力并不多。至于那些投降满清的朝鲜兵,连满清都不把他们算进伤亡数字里,压根不算人。” “可是王京城高墙深,经过李朝两百多年的经营,堪称铜墙铁壁,即使守军不多,恐怕也难以攻破。”郑森提出了疑问。 “对于别人来说确实难以攻破,但对于我们来说嘛......别忘了我们的长处啊,晋王多谋善战,咱们却也有咱们的独到之处。”我真不是土豪挑了挑眉毛,颇为自信地说。 经他这么一提醒,众人恍然大悟。对呀!再难攻的城,能经得了他们手中被改良过的火炮几下轰?只要炸开一个缺口,少量的守军根本挡不住他们的进攻! “我会找工匠来为这次作战专门改造一下现有的大炮,另外,派人去绘制一下朝鲜王京的地图,我也会让工匠看一看,哪个地方最薄弱,到时候,我们用特制的大炮,轰他最薄弱的环节,还愁不能攻克王京?” 因为郑森在,所以我真不是土豪不好说得太露骨,所谓工匠,其实就是他去现实里花钱请顾问。 这个办法得到了玩家们的一致通过,接着,玩家们便开始了准备工作。我真不是土豪去找顾问,北夏等侦察兵玩家偷偷潜入王京绘制地图,其他玩家则把号借给我真不是土豪找来的顾问和工程师,让他们上线改造大炮。 而整体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 辽军从皮岛出发,乘坐郑家的战船趁仁川涨潮时抵达仁川,从仁川港发动突然袭击,登陆朝鲜。仁川距离朝鲜王京不到百里,登陆后,辽军负责打开通往王京的道路,然后由郑军负责运送大炮到王京城下,等轰开王京的城墙后,辽郑两军就一齐攻入城内,占领王京。 仁川只有在汛期才能登陆,为了得知准确的汛期时间,我真不是土豪又请了气象和水文专家帮助测算,才获得了准确的汛期时间,幸运的是,距离仁川下一次汛期,时间不长不短,等明军准备好一切可以出发后能够刚好赶上。 计划明确,而且激动人心。试想一下,如果辽军能够犹如神兵天降一般突然出现在王京,那多尔衮的表情一定很好看。因此玩家们士气高昂,上下一心,很快就将一切准备就绪。 等到了出发的那一天,玩家们和郑森都雄赳赳气昂昂,一脸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表情,满怀凌云的壮志和报国的情怀杀向仁川...... 第一百二十一章 郑军的背叛 一切恰如科学家给出的数据那样,当明军赶到仁川水面时,海水涨潮到了能让明军的船只抵近岸边的程度。 清军根本没有料到明军会突然从仁川登陆,因此负责驻守仁川港的,不过寥寥千余朝鲜士卒。结果自然是不必多说,辽军如排山倒海一般杀上岸来,朝鲜军望风而逃,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在让人失望这件事上,朝鲜的军队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顺利登岸后,我真不是土豪急不可耐地率军直扑王京,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打通前往王京的通道。 王京是朝鲜统治的枢纽,人口稠密,经济繁荣。不过因为战乱的缘故,此时路上早已是一派萧条的景象。昔日沿街叫卖的小贩和走南闯北的行商都不见了踪迹,只有一个个瞭望台和狼烟塔。 明军的到来很快就被发现了,清兵点起烽火,向王京示警。多尔衮等一干八旗贵胄们得知消息后大惊失色,这些平日里凶狠异常,自诩天生的战士的满洲勇士们,此时全都慌了手脚,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原因无他,王京内的八旗军只有五千人。虽然有朝鲜御营三万,但朝鲜人没用这件事已经是明清双方的共识了。 没错,朝鲜国王的直属部队,也叫做御营,全称御营厅军。不过这个御营嘛,缺额严重,吃空饷的人不知凡几,和大明的京营差不多,甚至更烂。 而明军有多少,从何处而来,满清高层是一概不知。 当自己的生命遇到威胁的时候,什么八旗悍勇,就都不管用了。高居庙堂之上的人,平时表现得英勇,多半不过是因为死的不是他自己罢了。 明军的行动极为迅捷,聚集在一起的八旗高层几乎是不断地接到战报,往往使者前脚刚走,后脚立刻就有新的使者来报告军情。 而这些军情,也无一例外都是坏消息,每一次报告,明军的脚步距离王京便更近了一步。 八旗高层很快就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主动出击,和明军在野外决战,发挥八旗野战的特长;另一派则主张死守城池,等待援军。 最终,多尔衮选择了据城死守,虽说野战是八旗的强项,但在不清楚敌军的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出城,结果实在是太过不可预料。 仅仅用了2天的功夫,明军就击溃了沿路的朝鲜军和少数负责督战的八旗,来到了王京城下。我真不是土豪并没有下令攻城,而是原地扎营休息,因为一万五千辽军面对高耸坚固的城池,是没有办法攻克的,必须要等到郑军运输的大炮抵达才能开始攻城。 而通往仁川的道路,此时已经被辽军给彻底打通了,但一连等了数日却迟迟看不到郑军的影子。 这让玩家们纷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按理说,即使运输大炮导致行军的速度不得不降低,但这一连好几天,总该已经到了。可明军派去的使者和探马发现,郑军还在慢吞吞地从船上将大炮卸下来,问起原因,就推说是风浪太大,船身难以固定。 就在这段时间,反应过来的清军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支援王京。 多铎统帅的大军回返,得知了辽军突袭王京的消息后连忙发兵援救,驻守在朝鲜北部平安道和咸镜道的八旗军也纷纷南下。 一时间,王京聚集了近十万的清军,突袭的计划已经事实上破产。 而辽王系的玩家们犯下了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因为心有不甘而没有立即撤退。 等到他们想要撤离的时候,后路已经被清军截断。无奈之下,辽军只好就地扎营,用他们极为擅长的筑城法修筑临时的堡垒,固守待援。 郑军大营。 占据了仁川港后靠岸的郑军,将这里当作据点,修筑起了防御工事。大量由我真不是土豪改良过的火炮此时正整齐地被布置在炮台之上,有了这些大炮,以及背后停靠在港口岸边的水师,仁川港瞬间就变成了难以被攻克的坚城。 郑森在大帐内焦急地来回踱步,在他的身旁,围着一圈郑家的主要将领,他们看似众星拱月般以郑森为中心,但实则是将其围在中间,不让其离开大帐一步。 “你们,你们快点给我让开!”郑森以往温和的脸庞此时因为愤怒而变得凶狠,虽然年轻,但他的威严已经日渐显露,这让周围的将领们心中有些发怵。 但他们依然坚持了他们的行为,将郑森软禁在了大营之内。 “少主,不是我们不肯放您走,实在是前方危险啊!”一名将领苦口婆心地劝谏道。 “危险?如果不是你们突然阻拦,此时王京早已经被攻破了!”郑森怒斥道。 “即便真能破城,恐怕也要付出巨大的伤亡,老爷有令,此次朝鲜之行我们只负责在海上援助辽王,务必要保存我们郑家的实力......” 将领还没说完,郑森便拍桌怒喝:“若是拿下王京,我们郑家的好处数之不尽,你们难道不明白么?” “少主息怒,这都是老爷的命令,还请少主就在此静候一段时间吧,若辽军能够取胜,我们再去支援也不迟,若是辽军不能取胜,那......” “那便怎样?”郑森瞪向那名说话的将领。 “那我们就只有撤退了。” “你们,你们的目光怎就如此短浅!若我们助辽王拿下王京,日后郑家必将飞黄腾达,可你们这样做,得罪了辽王和朝廷,日后郑家恐怕将万劫不复!” 郑森咬牙切齿地说道。 “郑家自海上起家,在朝中并无根基。能够被朝廷招安,全仰赖这支水师。如今兴明商会给与我们股份,让我们赚的盆满钵满,也是因为看中了我们的水师。” 虽然被郑森痛斥,但这名将领依然不厌其烦地向郑森解释。 “若在朝鲜将我们的水师拼光了,纵使有了些军功,朝中无人替我们说话,恐怕也得不到什么赏赐。而兴明商会那边,我们恐怕再也拿不到一丁点的股份。敢问少主,到那时,郑家要如何自处?” 第一百二十二章 驰援辽军 郑森一愣,热血激昂的他一心想着追随辽王建功立业,根本没有思考过这些朝中之事。手下将领突然发问,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过了良久,他支支吾吾地说道:“辽王绝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我们尽心辅佐,他一定会奏请朝廷,给予我们应有的封赏。” 将领长叹一声,道:“少主,您还年轻,对朝中之事想得还是太简单了,纵使辽王当真为我们说话,可他的话就真的管用吗?” 郑森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辽王乃国之柱石,民间称赞其为岳爷爷再世,是朝中倚重的肱骨之臣,他说话岂会不管用?” “辽王和晋王逼宫,在京中拷掠百官,陛下当真不介意?” “江南百姓为辽王修建生祠,陛下当真不在乎?别忘了,上一个修生祠的魏忠贤是陛下亲手除去的。” “陛下本来派辽王援朝,如今突然又让晋王带兵增援,这其中的圣意,少主可已经揣度明白?” “辽王为我们请功,陛下会不会以为,郑家是辽王的人,从而对我们心生忌惮?一旦我们被打上了辽王派的印记,士林痛恨辽王和晋王二人,将来我们在福建如何与士人相处?” “这些问题,少主可曾想过?” 一连串的问题抛向郑森,让他难以招架,陷入了迷茫和思考之中。 郑芝龙老谋深算,对于帝王心术和朝中之事自然是一清二楚。但他不可能知道朱由检和辽王、晋王根本是一伙的。 所以,他的这些猜测和考虑全都是放屁。 可现在,就是他的这些考量让郑军直接把辽王给坑了,而且是坑惨了。郑森也没有想到,即使杀了施福,他的父亲也可以在千里之外的福建,遥控这些郑家的骄兵悍将。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一个名义上的统帅而已。 郑家就这样静静地待在距离辽军仅仅八十里的地方。清军似乎也看懂了明军内部的矛盾,故而没有出兵来啃郑家这根缩在乌龟壳里,又臭又硬的骨头,而是将全部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围攻辽军上。 辽军只有一万五千人,又没有携带大炮等重武器,面对六七倍于己的敌人,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好在辽军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因此即使身处如此险境,依然斗志昂然,他们死守营寨,陷入了和八旗的苦战之中。 由于辽军自知无路可退,纷纷抱着必死的信念作战,因此爆发出了巨大的战斗力。清军虽然占据了绝对优势,却不敢和辽军硬拼,只能用弓箭和火炮逐步地消耗辽军,而不敢正面接战,以免造成太大的伤亡。 满清还是那个最大的弱点,人丁不旺。如果他们真和辽军死战,即使能攻陷营寨,全歼辽军,恐怕自己也要付出超过2万以上的死伤。 加上蒙古一共也才十来万人的八旗,是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伤亡的。 毕竟这又不是国运之战,如果每一仗都这么和明军拿人命互相填,那八旗早就断子绝孙了。 因此,辽军虽然身陷死地,但暂时还没有被全歼的危险,清军只是将他们包围了起来,每日用远程火力消耗,打算一直围到辽军弹尽粮绝,自己出来决战。 辽军被围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仍在釜山搞根据地建设的晋王系玩家耳朵里。 出于好胜心,辽王系的玩家没有主动向晋王系的玩家求援,但傻子都能看出来,如果没有人帮忙的话,这次辽王系就真的要全部交代在王京了。 虽然玩家可以复活,但是辛苦好几年才组建出来的军队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重建的。真要是全军覆没了,至少几年内辽王系是难以恢复元气的。 到那时,辽东门户洞开,满清只要随便派一支偏师入关劫掠,就又会变成五年平辽结果平到京师城下的被动局面。晋王到时候就只能被迫班师,增援京城了,整个朝鲜的局势,甚至整个明清之间战争的走向,都会由于辽王系的覆灭而被改写。 因为辽军虽然在朝鲜一直没有取得什么战果,但他们在辽东的堡垒战术却是让满清头疼不已,基本上杜绝了满清入关的可能性。 可以说晋王是大明的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而辽王则是大明的盾,坚不可摧,固若金汤。 矛虽然更加光彩夺目,但默默无闻的盾也是不可或缺的。 对战争大局洞若观火的原味馒头,自然是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他当即下令,驰援辽王! 但风见粟却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他认为清军肯定会猜到晋军必然会去救援辽军,因此一定会在路上设伏,来一招围点打援。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必须要闯!”原味馒头目光坚定地对一众玩家说道。 “与其这样,不如我们围魏救赵,出兵收复朝鲜的其他领土,逼满清解围。”风见粟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说道。 原味馒头摇了摇头:“满清完全可以不管,只要占住了王京,朝鲜其他地方暂时的得失对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他们完全可以以牺牲朝鲜人为代价,坚持困死辽军。别忘了,辽军随身携带的口粮很少,他们撑不了多久。” “朝鲜不同于大明,半岛地势狭窄,纵深有限,我们从釜山出兵,要不了多久,路线就会被满清摸得一清二楚,根本救不到辽军,自己就先陷入苦战了。”风见粟这次很坚决,丝毫不肯让步。 两人争执了很久,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原味馒头答应给风见粟五千兵马,让他自己便宜行事,然后自己率领其余主力浩浩荡荡杀向了王京。 如风见粟所料,明军刚一出动,清军便立即得到了消息。一路上,无数的满清探马如影随形,像鬼魅一般跟在明军的附近,不断向多尔衮汇报明军的动向。 但出乎明军意料的是,一路上除了八旗来来往往的探马外,一直没有看到八旗主力的动向,似乎八旗根本没有将明军阻截在路上的打算。 一百二十三章 硬闯连环阵 就这样,晋军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王京。 当原味馒头来到王京附近的时候,包围辽军的外围八旗早已自动让开了一条道,似乎并不打算阻止晋军进入。 但是,经过这几天的包围,清军已经在附近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还布置了数十门大炮,俨然是一副“你只要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的姿态。 原味馒头犹豫了。明知道是一个陷阱,是否真的要钻进去? 钻进去,那无疑会陷入一个十分被动的局面,即使能够突围而出,恐怕也会损失惨重。可如果不钻进去,陷入内圈包围圈的辽军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自己杀出重围的。 而且由于时间紧迫,晋军也没有携带他们刚刚打造出来的神器——战车。而是一路轻装简行地快速行军,唯一能够依仗的,只有他们自己手中随身携带的轻型武器。 最终,晋王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突入重围之中,将辽军救出来! 这是个相当悲壮的决定,一旦他们杀进重围之中,就注定了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法活着回到家乡。 但明军将士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精良的盔甲下,是一张张淳朴而坚毅的脸。除了留守釜山的一万人,风见粟带走的五千人,跟着原味馒头来到朝鲜的剩余三万五千人全部在这里。 他们摆出了和李自成决战时的阵型——锋矢阵。依旧是以骄傲的征虏营为先锋,三万五千人化作一支射入清军阵地的利箭,发起了一往无前的冲锋! 清军外围的守军避开了这支凶猛的利箭,等到他们杀入阵内后,才重新填补上了缺口,将晋军一道关入了这个由十万清军还有无数朝鲜军组成的包围网里。 清军的这道包围网,里里外外共分为七层,除开最外围自动让路的和最里面负责围困辽军的之外,中间五层,全部都是为了对付前来支援的晋军的。 可以说晋军一旦进入,等待他们的便是天罗地网,十面埋伏。 第二层的统兵大将是孔有德以及他的汉军旗。 孔有德部全军躲在事先布置好的拒马之后,手持鸟铳,只等征虏营对他们发起攻击。 一路不知后退为何物的征虏营丝毫没有犹疑,仿佛看不见横亘在他们和孔有德之间的拒马,不仅不勒马停下,反而还挥起缰绳,让胯下的战马全力冲刺。 “这帮人疯了,等他们靠近了再开始射击!”孔有德看到眼前拼死冲锋的征虏营,不由咂舌,既惊叹于他们的不要命,又不屑于他们如此鲁莽的战法。 他准备等这帮不要命的明军撞在拒马上以后再迎头予以痛击,最大化鸟铳的杀伤力。毕竟他手中的不是我真不是土豪的燧发枪,而是普通的鸟铳,面对骑兵的冲锋,只有开出一枪的时间。 很快,随着大地的震动,征虏营便逼近了拒马,孔有德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冲在最前面的明军一头撞死在拒马上那血肉横飞的一刻。 然而,下一秒,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画面便将他的如意算盘给击得粉碎! 只见征虏营的骑兵们,整齐地跃过了拒马,直接冲入了他还没来得及开枪的鸟铳手军阵中! 他又如何会知道,征虏营的玩家们的战马,大都是系统出品的超级战马,每一匹都堪称汗血宝马中的汗血宝马,他布置的那些拒马,拦一拦普通的战马还行,面对高大健壮的系统战马,那就是给它们提供了一个展示跨栏的舞台而已。 即使有一小部分征虏营的玩家不是转职的骑兵,他们的坐骑也都是从兴明商会遍布东亚的商路中千挑万选出来的当世罕见的良驹。 于是,毫无准备的孔有德军便像小鸡见了黄鼠狼,被一边倒地屠杀起来,就连孔有德本人,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第三层的统兵大将是朝鲜御营厅军的总大将李承欢,他手下有三万号称朝鲜最精锐的中央军,但其实四分之一是空饷,四分之一是老弱病残充数,四分之一是王京中的纨绔子弟,真正勉强能作战的,只有四分之一平时为了应付检阅的仪仗队性质的兵丁。 在清军的安排中,朝鲜军的存在只是为了当耗材消耗一下明军,此时他们的身后,是第四层统兵大将,努尔哈赤之孙、代善第七子满达海统帅的八旗嫡系。因此他们也不敢后退,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迎战明军。 多尔衮也知道朝鲜人的废物程度,因此只是让李承欢手下的朝鲜兵全都手持长枪,组成简单好用的枪林阵来阻挡明军,并没有指望他们还能使出什么高级的阵势。 虽然朝鲜兵的战斗力是“战五渣”,但毕竟人数有两万出头,而且又是用的最克制骑兵的枪林阵,因此征虏营也不敢正面冲上去,只能停下等待后方的主力。 原味馒头来到阵前,看到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的朝鲜兵举着长枪站在原地,也不敢攻过来,慑于身后清军的压力也不敢逃跑,不由觉得好笑。 这不是活靶子么? 他当即下令全军放箭和开枪。于是明军万箭齐发,鸟铳齐鸣,朝鲜军瞬间就死伤惨重,抱头鼠窜。 但是由于他们身后的八旗兵的压阵,所以朝鲜人又没法逃走,只能被迫折返回来向明军发起了冲锋。 见状,原味馒头下令擂起战鼓,派出声音洪亮的大力士在阵前高呼“杀”、“杀”、“杀”! 朝鲜人立即就被吓得又不敢冲锋了,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往回跑。 看到朝鲜人往回跑,满达海大怒,他亲自带领八旗军放箭,用箭雨给朝鲜人又射了回去。 看到朝鲜人又冲了过来,原味馒头让刀盾手出列,在阵前用刀敲击盾牌,发出整齐划一,洪亮肃杀的声音。 于是朝鲜人又被吓得往回跑,满达海又是一阵射箭,朝鲜人又只好折返过来向明军冲去...... 这样来来回回,跑来跑去。最后,崩溃的朝鲜人干脆站在原地等死,被明清两军给活活射得当场全军覆没。 一直到最后一个朝鲜人死去,朝军都没碰到明军一下。以两万多人的兵力,成功打出了0的战绩,这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实力。 第一百二十四章 血战巴牙喇 随着第三层的被突破,明军终于直面了八旗军。 第四层满达海手下的八旗兵中,排在前列的有将近一千人身穿白甲,他们便是八旗中赫赫有名的巴牙喇护军! 这些人全都是八旗中的精锐,经过层层考核而来,能够身披三层甲作战,从内到外分别为锁子甲、棉甲和铁甲。 他们完全不事生产,个个都是拥有超过十个以上包衣奴才的奴隶主,从小经过艰苦的训练,无数次的实战以及拥有优厚的物质条件,是实实在在的军事贵族。 在八旗军中,大约每一百名旗丁才有一名能够成为巴牙喇,基本上这十万清军中全部的巴牙喇都被布置在了这里。 除了一千巴牙喇外,第四层满达海的手下,还有大量披甲人,可以说八旗战斗力最强的重步兵基本上都被安排在了这一层。 这必然是一场硬仗,原味馒头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两军都没有立即开始作战,而是各自在向自己信奉的祖先或者神灵祈祷,战场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只能听到风的喧嚣声和焦躁的马匹的嘶鸣声。 最终是明军抢先发动了进攻。 五百征虏营的玩家们向着八旗发动了冲锋。他们每一个人都将自己调整到了最好的状态,以期能够多杀几个鞑子,这样就能多保住几个明军士兵的生命。 巴牙喇也毫不示弱地向明军冲杀了过来。双方都是自己阵营中的精锐,这是一场关乎荣耀和名誉的战争。 这不仅仅是巴牙喇和征虏营的荣誉之战,也是八旗和晋军的荣誉之战,更是大明和大清的孰强孰弱之争! 随着第一声刀剑相交发出的金属碰撞声,双方彻底厮杀在了一起。巴牙喇的优势在于防护更强,三层的护甲让他们的防御力丝毫不逊色于欧洲的罐头骑士。 玩家们虽然也有钱能够装备起这样级别的护甲,但征虏营的定位更多的是精锐骑兵,而不是单纯的重甲军团,除了正面交战的能力,还要兼顾机动性,故而在护甲上略逊一筹。 但玩家们丝毫没有落于下风,因为在技巧和武勇上,战斗职业属性的加持让他们甚至还要略微强于巴牙喇,同时玩家们还拥有没有痛感的特性。 假如双方互甩一锤过去,也许受伤的程度一样,但巴牙喇一定会因为疼痛而降低一部分战斗力。 可玩家们却丝毫不会受到影响,就是当场砍断玩家们一条腿,一只胳膊,这些关闭了虚拟感官的无痛战士也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因此,双方基本上打了个五五开,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 而且在这种级别的防护之下,刀剑长枪已经失去了意义,只有能够破甲的锤斧类武器才能给对方造成杀伤。 而即使是这类武器,也很难造成一击必杀的效果,因此虽然是令人康慨激昂的荣誉之战,但实际的战场却一点也不拉风。 基本上就是一堆罐头一样的重甲士兵互相扭打在一起,拿斧头、锤子之类的东西看似行动缓慢地朝对方勐砸。 就算一连砸上十几下,也不一定能够杀死对方,因此双方的战斗进度非常缓慢。 双方剩下的军队自然不会就这样干看着在一边叫好,见双方的精锐一时间分不出胜负,便先后都下达了全军突击的命令。 一时间,在朝鲜王京附近宽阔的平地上,双方加起来七八万的大军厮杀在了一起。 晋军不遗余力,将所有的兵力都压了上来,期望能够尽快解决掉对手。 但他们的敌人不是阿猫阿狗,而是同样强大的八旗重甲兵团。虽然他们的实力冠绝一时,可也没办法很快地击溃对方 战争陷入了僵持。 从骑兵到步兵,从鸟铳、弓箭到长枪、刀斧,所有的兵种都混战在了一起。上次玩家们经历如此殊死的决战,还是在大巴山和李自成的老营精锐。 彷佛地狱打开了它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门,一条条宝贵的生命就这样踏上了通往酆都的不归之路。 无数明军和清军的尸首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这是因为许多明军到临死的时候都奋不顾身地强忍肚破肠断的剧痛,死死地抱住清军,和敌人同归于尽。 他们用尽身边能用的一切武器,拼劲最后一滴血,尽可能地杀死更多的敌人。 鸟铳手点燃引线用最后的火药自爆;手持冷兵器的近战步兵们任由敌人的屠刀插入自己的心腹,利用自己的身体困住敌人后,再将自己手中的兵刃送入敌军的胸膛。 弓箭手射完了箭筒中的最后一支箭,就取下弓弦,用牛筋制成的弓弦勒死来到面前的敌军。 因为他们都知道,只要自己多杀一个敌人,那自己身后的同袍便多了一丝生的希望。 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为战友打开一条通往前方,也是通往生的道路。 这样不死不休的高强度战斗对每一个人都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饶是玩家们,也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亲兵,或许昨晚还在写家书,兴致勃勃地告诉玩家,他的家人分到了王庄的田地,日子越过越好,父母都在期盼着他早日回家娶妻生子。 今天就已经身首异处,永远地长眠在了异国的土地上。 许多亲兵都是在拼死保护玩家的时候死去的,这就让玩家们更加难受,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淳朴汉子,平时喜欢嘻嘻哈哈地开玩笑,说大小就是碗口一个疤,死有何惧? 可真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刹那,玩家们可以看到他们脸上的恐惧和对这个世界的不舍。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上前,为玩家们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刀。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和玩家们年龄相彷,都不过是十几岁二十几岁,刚刚褪去稚嫩的年轻人。 虽然一边是出身现代的玩家,一边是挣扎在明末艰难求生的农民,可当他们坐在一起,天南海北地侃大山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隔阂和代沟。 甚至时间久了,这些比玩家早出生好几百年的士兵们还能学会玩家们的各种梗。 他们和玩家一样,喜欢吃喝玩乐,看到漂亮的姑娘会脸红,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渴望出人头地,希望保护自己脚下的土地和亲人。 如果这些士兵能够出生在现代,那此时应该还在上大学或者刚刚步入社会,他们会是和玩家一模一样的年轻人。 上网冲浪,翘课打游戏,读各种各样的,为古代华夏英雄的故事热血沸腾,也为历史上华夏的一次次沉沦而潸然泪下...... 没有什么区别,华夏的文明和血脉将玩家和他们勾连在一起,他们本就是同胞。 可现在,他们中的许多人,脖子上顶着碗大的疤,或是被人开膛破肚,就这样残缺不全地死在了朝鲜。 他们是为大明和玩家战死的,但无论这是游戏还是现实,甚至连史书上都不会留下他们的名字。 彷佛他们从未来过。 第一百二十五章 车轮战 激烈的战事一直到天黑才暂时告一段落。 这一战,八旗已经被打出了退意。因为如果再这样打几天,恐怕八旗的中流砥柱,重甲步兵军团就要因为减员过度而解散了。 明军方面也只是惨胜,在明军临时安下的营帐内,成批的大量伤员将营帐中心的位置挤得满满的,到处都能听到实在忍耐不住的伤员在低声哀鸣,或是用干哑的嗓音叫着要水喝。 端坐在王京内的多尔衮,在听完今日战况的汇报后,眼中射出了一道精光。 “多铎,你吩咐下去,让满达海带他的人先撤到后面,换第五层的人去和明军打,另外,让最外围第一层的兵马做好准备,等明军精疲力竭的时候就从背后袭击明军!” “嗻!”多铎领命而去。被原味馒头打得没了脾气的他,眼见晋军在多尔衮手下陷入困境,心里不由佩服起自己这个哥哥来。 另一边,在微弱的烛光下,原味馒头盯着地图,眼睛一眨不眨。 是他将这数万人带来了朝鲜,那他就必须为他们找出一条活路来。 原味馒头的大脑飞快地转动着,希望能从自己以往的经验中找出一条可行的路。 但身处重重包围之中,要想找出一条计策又谈何容易?他很明白,最初让开一条道路放行的那第一层八旗军,就是悬在他背后的一把利剑。 一旦明军精疲力竭,显露出颓势,那这些一直在背后默默注视着明军的八旗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给明军致命的一击。 不等他想出对策,时间就已经来到了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清军便对明军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不再是第四层的满达海,而是原先安排在第五层的耿精忠。他的部下是清一色的汉军旗。 但和使用鸟铳为主的孔有德不同,此时他带领的汉军旗,兵种配置类似关宁军,骑步混合,拥有大量能够近身肉搏的甲士。 当初吴三桂死后,关宁军中一部分人投了辽王,另一部分则投入了清军,这些人都被编入了耿精忠麾下。 明军那临时搭建的简易营寨基本没有防御能力,因此耿精忠直接下令向明军营帐发起了进攻。 双方开始了直接而血腥的厮杀。 清军摆明了就是要用车轮战消耗明军的体力和精力,因此采用的都是消耗战。 如果说昨天满达海统帅的八旗军是为了给明军一个下马威,虽然强悍但还是不敢肆意地拿人命换人命,毕竟八旗的人丁不旺。 那么今天的耿精忠就纯粹是被多尔衮当成了耗材。耿精忠手下的汉军旗武器和装备明显逊色了满八旗一筹,却打得比满八旗更加奔放。 他们一上来就是全军压上,明明兵力和明军基本相当,却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明军,显然追求的不是取胜,而是最短时间内最大化和明军交战的规模,从而尽可能多地杀伤明军并消耗更多明军的体力。 这样的打法分散兵力,对战局十分不利,但却可以逼迫明军调动更多的人员参战。 因为正常的交战,双方接触的只有最先头的部队,要等前军战死了,后军才补上。 可耿精忠把军队分散到各个方向,一齐攻击明军的话,明军就不仅要让前军出战,还要分出中军和后军到军队的侧翼去抵御其他方向的敌军。 这种打法一般是在己方兵力远远多于敌方的时候才会使用。正如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 可耿精忠部人数并不占优,这么打因为每一个面投入的兵力都很少,因此很容易就会全军溃散。可他们依然选择了如此做。 因此,结果也没有任何意外,实力本就占优的明军并没有废太大的力气就击溃了耿精忠部。 但耿精忠并不气馁,在收拢败兵后很快又用同样的方式发动了进攻。 明军因为担心被其余清军偷袭,所以打赢了也不敢追击太深,这就造成了耿精忠像一只不停骚扰大象的苍蝇一样,让明军不胜其烦。 来回几次后,明军的体力被消耗得非常严重,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要被耿精忠给拖死。 危机时刻,鸡浩拍马带领一千骑兵,在耿精忠再次退却时紧紧追了上去。 几次明军都不敢深追也让耿精忠误判了形势,完全没有料到明军会突然杀出。登时阵脚大乱,耿军前后倾轧,两万余人竟被一千人杀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很快,一直在一旁休息的满达海部的八旗军就从鸡浩的后方杀出,包围了上来。 自知无路可退,鸡浩率领一千骑兵一往直前,丝毫不管后面逐渐迫近的满八旗,而是拼命追逐着前面的耿精忠。 鸡浩手持丈八蛇矛,胯下战马如飞,在混乱的人群中拼命搜寻着耿精忠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不远处被一群亲兵簇拥着的耿精忠。他狠狠挥舞马鞭一抽,战马吃痛地一吼,随即朝着耿精忠的方向飞奔而去。 “狗汉奸留步,吃我一矛!” 他一声暴喝,哪怕在喊杀声震天的战场之上,依然犹如雷鸣。 耿精忠一惊,下意识地一缩脖子,下一秒他的头盔便被扫落,露出他丑陋的金钱鼠尾辫和大片裸露的头皮。 被吓出一声冷汗的耿精忠连忙呼喊身边的亲兵,他身旁的亲兵们听到方才鸡浩的暴喝还有此时主子的呼喊声,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子的身旁赫然跟随着一名五大三粗的虎将,于是连忙横刀上前阻拦。 但这些亲兵又如何能够挡住有万夫不当之勇,能够在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鸡浩? 只见一杆丈八蛇矛在鸡浩的手上上下翻飞,犹如一条银首黑身的游龙,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起阵阵白光。 游龙每次扑出,就必然有一名甚至多名耿精忠的亲兵落马,不一会儿,耿精忠身旁的亲兵便被杀了个干净。 耿精忠此时仍没有跑远,看到身后化身杀神的鸡浩已经解决掉了自己的亲兵,又朝着自己杀了过来,几乎吓尿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满达海手下的一队八旗骑兵杀了过来,他们一轮齐射,封住了鸡浩前后左右的所有位置。 第一百二十六章 鏖战 很快,数十支锋利的箭矢就射入了鸡浩的身体之中,虽然因为盔甲的原因,箭头都没有射得太深,但依然给他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眼看八旗就要进行第二轮齐射,而耿精忠的身影也越跑越远。鸡浩将全身最后的力气都集中在了右手之上,将他手中的那杆象征他勇武的丈八蛇矛投了出去。 蛇矛精准地贯穿了耿精忠的身体,他滚下马来,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断气了。 他的心脏被捅穿,失去了心脏的供能,他浑身的血液开始停止流动,身体也越发寒冷,弥留之际,他抬起他的手,指着天边正在冉冉升起的太阳,一脸苦笑着说: “原来任凭......任凭斗转星移,这,这日月......仍会照常升起。” 说完,他便闭上了双眼,就此离开了人世。 而成功杀死耿精忠的鸡浩也好不到哪去,八旗的第二轮齐射很快就到,这一次,弓箭射穿了他的头,让他再也无法浴血奋战,只能回到遥远的陕西复活去了。 他能复活,但他带来的一千骑兵却再也无法回去,他们孤军深入,拼死冲杀耿精忠的部下,虽然重创了耿精忠部的汉军旗,却也被身后赶上来的八旗给团团围住,最终全部壮烈牺牲。 但他们的牺牲换来的是耿精忠部的元气大伤,使他们再也无法用那种恶心的苍蝇战术来消耗明军的体力了。 原味馒头看着在八旗军阵中逐渐消失的明军骑兵,内心感到无比悲痛,但此时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令人加固营地,然后抓紧时间轮流休息,不让这一千骑兵的牺牲白费。 满达海在吃掉了一千明军骑兵后便又离开了战场,八旗不愿意再用自己的主力和明军硬碰硬了,因此并没有进攻明军的大营。 八旗像一条凶恶狡猾的头狼,不断地派出自己的仆从去消耗明军这头狮子的体力,等到明军露出疲态和破绽时,他才会以雷霆万钧之势突然杀出,给予明军致命的打击。在此之前,他只会隐匿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明军,然后好好地养精蓄锐,为最后的决战积蓄力量。 没有给明军多少休息的时间,第六层的清军便杀了出来。第六层的是蒙古八旗,他们是纯骑兵部队,对成吉思汗的崇拜和模仿让他们每一个人自小便开始和马以及弓箭打交道,几乎个个都是精锐的弓骑手。 他们和满洲八旗的骑兵部队不同,他们没有穿戴厚重的盔甲,在放弃防御力的同时换来了机动和灵活,以及持续作战的耐久力。 鱼跃而出的蒙古八旗,绕着明军的营寨不断地放箭。他们比起耿精忠的汉军旗,其实更加适合骚扰战术,之所以让耿精忠先上,无非是因为满蒙一体,多尔衮刻意优待,没有把他们当成单纯的耗材而已。 这一下,明军立刻陷入了苦战。虽然他们携带了不少的盾牌和各种能够用来遮挡箭矢的物件,但蒙古八旗是360度无死角地环绕射击,而且他们极为擅长抛射,因此弓箭飞来的角度往往十分刁钻,只要稍不注意,便会冷不防地中上一箭。 明军到底是有三万多人,规模庞大的同时还要照顾无数的伤员,而且在之前的战斗中体力已经消耗得非常严重,因此难免顾此失彼。 虽然明军也在放箭还击,但蒙古八旗几乎个个都是射手,而明军中的弓箭手人数却并不是很多。 加上明军被围在原地固定不动,而蒙古八旗却是骑着马到处驰骋的移动靶子,因此不管是弓箭的准度还是数量,明军都远远不如蒙古八旗。 随着时间的流逝,明军虽然并没有被打垮,而是依然在咬牙坚持,但伤亡却是在不断增加,再这样下去,全军覆没也只是时间问题。 “老大,咱们杀出去吧,这样被人当活靶子射死,也太特么窝囊了!” “是啊,咱们冲出去,横竖都是一死,起码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玩家们按捺不住,纷纷向原味馒头请缨,希望能够出战,好歹在临死前也要啃下清军一块肉来。 但原味馒头并没有答应,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出战,蒙古八旗一定会开始撤退,就像放风筝一样吊住明军,到时候就算明军能打败蒙古八旗,也将再无余力去对付之后扑上来的满洲兵。 就在原味馒头犹豫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语音中响起: “你们是不是还忘了有我?” 风见粟不再像平常那般睿智和冷静,反而语气里多了一丝俏皮和诙谐。 就像久旱逢甘霖一般,听到风见粟的声音原味馒头大喜,他佯装生气地道:“你这臭小子跑哪去了?怎么才来?” 从一起打劫姜瓖送给陈演的礼物开始,原味馒头和鸡浩、风见粟三人便形影不离地开始了他们的争霸大业,至少在这明末的一方世界之中,他们彼此之间的情谊就像是刘关张一样。 鸡浩是原味馒头手中最凶悍的刀,总是冲锋在最前面,为他撕开最坚固的防线,如同张飞,是当世无双的猛将,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殴,在玩家中都是稳坐头把交椅的超级猛人。 而风见粟倒是不像关羽,他更像刘备身旁的诸葛亮,或是刘邦身边的张良,总是能够在关键的地方提点原味馒头,帮他拨开层层迷雾,看清真实的局势,然后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带领晋军赢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这次出发,身边没有风见粟,原味馒头感觉非常不习惯,或许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会打得如此被动的原因吧。 因此,在这战局最为不利的时刻,突然听到风见粟的声音,原味馒头自然是欣喜万分,本来已经要绝望的心一瞬间又充满了信心。 “来得虽然晚,但也不算迟吧?你们就等着瞧吧!”风见粟轻轻一笑,语气里充满了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很快,玩家们便发现,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的蒙古八旗竟然撤退了! 同时,一直在一旁偷偷观察的满达海部的满洲八旗也撤了,只留下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的第一层八旗军还在不远处监视着明军。 “你小子玩了什么套路?居然能让八旗放着到手的鸭子不吃,直接撤了?”原味馒头诧异地问。 而这也是所有玩家的疑问,他们纷纷向风见粟提问,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见风见粟一直不说话,原味馒头催促道。 “别急啊,你们马上就知道了。”风见粟嘿嘿一笑,依然没有说出真相,不过随着远处的喊杀声和炮声响起,玩家们多少已经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第一百二十七章 救出辽军 在清军布下的七层重围中,最后一层,也是唯一负责阻挡辽军的,是由洪承畴和范文程统帅的汉军旗。 满人并不擅长攻城、守城以及修筑防御工事,因此这个活儿自然交到了汉人的手中。 他们装备有数十门清军从海外购置的大炮,修筑着层层的防御工事,将辽军死死封在了营地内,辽军组织了多次突围,都无济于事。 在洪承畴和范文程的精心布置下,这个包围圈几乎不可能从内部被攻破。辽军无论从哪个方向离开自己的营帐,首先都要穿过一块毫无遮拦的空地,而在这个空地的前方,是大量被木栅栏、铁蒺藜以及掩体保护起来的清军鸟铳手以及弓箭手。 即使辽军顶着巨大的伤亡突破了这第一层的防御也没用,因为在掩体后面,是被清军人工挖出来的护城河。虽然河水很浅,只能到人的腰部,但只要清军将唯一的吊桥砍断,那么辽军想要过河就只能淌着水走过来。 护城河也不宽,但人淌水过河的速度是绝对快不起来的,站在河对岸的清军便可以继续用弓箭鸟铳、大炮猛轰辽军。 这样的一套防御体系,是常年在关外生活的满人根本想不出来的,全都是洪承畴和范文程总结中原汉人智慧的结晶打造而成。真真是多尔衮“以汉制汉”策略的大胜利。 但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这一套体系针对包围圈内的辽军自然是无往不胜,但如果有人从外部进攻,那么横亘在清军中间,将清军分成了两部的护城河反倒成了清军自身的阻碍,只要干掉外部的清军,那么内侧的清军便成了瓮中之鳖。 不过洪承畴和范文程一点也不担心这一点,因为清军打造了一个七层的包围圈,根本不可能有人从外围发动对他们的进攻,因此从战争开打以来,两人都是悠哉游哉地稳坐钓鱼台,仿佛这场战事和他们无关似的。 但一切局势都在变化当中,明军以锋矢阵的猛烈突击,迫使清军其他六层的防线基本上绝大部分的兵力都被抽调了过去。 而这就给了另一支一直游离在战场之外,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军队可乘之机。 这支军队便是风见粟统帅的五千人马。他们趁着原味馒头等玩家带领的主力吸引了清军的注意力,偷偷绕到另一边,发动了对洪承畴和范文程部的奇袭。仅仅五千人,但如果把握住了合适的时机,便可以以小制大,发挥出关键性的作用。 风见粟轻易地就突破了人数稀少,注意力不足的各层清军在他这个方向的残留兵马,杀到了第七层,并马不停蹄地立即对最后这一层的清军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部署在外围的清军措手不及,被这突如其来的进攻给打乱了阵脚,为了活命纷纷跳进了护城河中,拼命朝着河对岸游去。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挖的护城河,最终竟然会坑了自己。只见明军在岸上对他们死命射击,甚至还将俘获的大炮也调转炮口,轰向了他们。 一时间,清军死伤惨重,溃不成军。 洪承畴和范文程老奸巨猾,设置了数个假的帅帐,因此没有被风见粟第一时间抓到,他们趁乱偷偷逃离了战场,并派人飞马去王京城内报告多尔衮。 知晓了明军居然从另一个方向突袭了进来,多尔衮连忙调兵回援,生怕辽军被人救走。于是这才有了之前的那一幕——满蒙八旗在晋王面前纷纷撤兵。 风见粟的这番突袭,将战场的局势给瞬间盘活了起来。得知真相后的原味馒头果断下令全军出击,但目标不是辽军,而是王京。 你多尔衮不是跟我玩围点打援么?好,那我就回敬你一招围魏救赵,看你怎么办? 明军的突然转向让清军忙得手忙脚乱,无数的传令兵在王京和清军各路军之间来来回回,传达着各种各样彼此矛盾的命令,让清军的指挥系统大乱,各路人马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要去干什么。 这是因为,多尔衮刚下令各路人马回援第七层的清军,便突然收到汇报,明军正朝着王京而来,心急之下只好又调兵回来防守王京,这一来一去,完全相反的命令,本就已经让人疑惑了。 原味馒头还趁机派人假扮成多尔衮的使者,四处散布各种假的命令,让清军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应该相信哪一个命令,加之战场本就瞬息万变,清军自然就陷入了混乱。 借着这个机会,辽军终于在风见粟的帮助下杀出了重围,两军实现了胜利会师。不等我真不是土豪等辽王系的玩家长舒一口气,语音里便又传来了原味馒头凝重的声音。 “你们现在能过来吗?” 听到原味馒头这句话,我真不是土豪有点莫名其妙,他疑惑地问:“我们直接分头撤退不就行了吗,怎么,你准备现在打王京?” “不是......”语音那头传来了原味馒头欲言又止的声音,但最终,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王京城下有很多的辽东百姓......” 一个跟在晋王身边的玩家此时很适时地将王京城下的现场录成视频,发到了群里。 只见,高耸巍峨的城墙下,成千上万的老百姓被推到了城门外,将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城上还有张弓搭箭,朝着百姓放箭的八旗军。这些老百姓上至七八十颤颤巍巍的老人,下到还在襁褓里的婴儿,男女老幼都有,在城门外一片大乱,到处都是哭喊和慌乱的声音。 “那不是帮我们骗吴三桂上钩的老人吗?”北夏一眼就从人群中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白须老人,他孑然独立,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却丝毫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就那样一动不动地静静站着,仿佛一个旁观者。 因为这老人给人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因此北夏一直记得他的样子,此时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看见他,他不由内心一阵心酸。 第一百二十八章 晋王被围 其他辽王系的玩家也都纷纷认出了这位为玩家们立下大功的老人,当初消灭吴三桂后玩家们还曾经试图寻找他,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没想到他竟然被满清给掳到朝鲜来了。 多尔衮将这些老百姓放出城来,目的就是为了拱卫王京,不让明军攻城。 结果这些汉人老百姓看到明军的旗帜,纷纷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涌向了明军,这一下就把原味馒头给难住了。带着这些百姓,行军的速度会变得极为缓慢,原味馒头也不是一个不明白事情轻重缓急的烂好人。 他知道以现在明军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带着这些百姓突围出去,这是比当时营救河西百姓更加困难的事情,当时他有把握救出百姓,所以才发动了河西突袭,但这一次,就连他也完全看不到丝毫胜利的希望。 可是这些百姓仿佛见到了救命恩人一样哭天抢地地死死跟着明军,让明军根本没办法不管。虽说原味馒头明白自己此时应该优先保住明军的有生力量,所以不会做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事情,可要他对自己的同胞挥舞屠刀,用杀戮的方式驱赶他们,那他也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曾经为明军立下大功之人,那就更不可能以怨报德了。 而这也是让多尔衮没有想到的,他原本只是想用这么汉人百姓阻滞一下明军,没想到这些思乡心切的汉人居然黏住了明军。 他立即发现了这其中的战机,于是派人通知各军,赶紧回来合围晋王。至于辽王那边,因为已经被辽王给突出重围了,所以多尔衮便干脆放弃了。 清军的混乱花了好一阵时间才渐渐平息,随后各路清军便纷纷围了过来,他们像群狼一样,将晋军和百姓团团围住,随时准备扑杀上去,就连一直没有动的第一层八旗军也参加了战斗。 多尔衮和原味馒头都明白,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临了。 看到手持明晃晃屠刀的清军逼近,百姓们更加惊恐,他们纷纷争抢着朝明军的军阵中间跑,想要尽量跑到靠中间一点的位子去寻找到那么一丝安全感。 可这下就让明军感到棘手万分,如果军阵被百姓冲散,那他们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任由八旗军宰杀而毫无还手之力了。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态发生,原味馒头果断下令,排列好阵型,将百姓挡在军阵之外,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阵型的齐整。 尽管因为原味馒头的果断而没有让明军出现阵型被冲散的情况,但这并不能够改变多尔衮的野心,他的双目通红,站在王京高高的城墙上,双手撑在城垛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陷入重围之中的晋王。 多尔衮很清楚,这是将这个难缠的对手杀死的绝好时机,所以他这次一定不能让晋王逃掉。 “你们快走吧,能走一个是一个,如果你们逃掉了的话,就算朝鲜收不回,起码辽东能够保住。” 原味馒头对我真不是土豪说道,他感觉已经没有逃生的可能了。 “怎么,你以为我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么?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们的话,你们也不会被围,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就来救你!” 我真不是土豪在语音里留下了这样的回复后,他知道原味馒头不会同意,所以干脆退出了公共的语音,而是回到了辽王系玩家自己的语音之中。 在辽王系的语音里,我真不是土豪问:“兄弟们,怎么说?干不干?” “当然要干了!咱像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么?”北夏首先开口。 “老子打的就是鞑子!哪里有鞑子打就去哪!”驱逐鞑虏人如其名,战意高昂。 “上吧上吧,做人如果不讲义气的话,那和咸鱼有什么分别?”我是咸鱼说道。 在全票通过的情况下,刚刚突出重围的辽军,调转枪头,义无反顾地杀向了王京!辽军还有风见粟的五千人,加起来有两万,虽然辽军在战斗中折损了一些,但他们大多数时间都龟缩在营帐里,因此体力依然充沛。 此时包围晋王的清军,主要有满达海的重甲八旗兵、弓骑兵为主的蒙古八旗、还有一直没参战的第一层八旗三支部队,以及其他一些被打残了的人马。 其实虽然晋军经过了连环的车轮消耗,已经疲惫不堪,但如果没有百姓的拖累,那么他们集中进攻一点,也是很容易突破出去的。毕竟这些清军中,也就只有满达海率领的那支重甲军团能够正面挡住晋军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百姓为了求生死死拖住了明军,让明军根本没办法突围。因此如果想活下来,那就必须打败这剩下的所有清军! 可是这可能吗?在敌众我寡,被团团包围的情况下,不仅不突围,还全歼敌军。这简直是地狱难度。 好在辽军相当讲义气地赶了过来,趁着清军还没有完成合围之际杀进了包围圈,和晋军完成了汇合。 自从分封以后,这还是晋辽两军第一次重新汇聚在一起。 “不是叫你不要来吗?这下可好了,咱们都被包围了,如果全都死在这里,那大明可就完了。”原味馒头埋怨道,他又看了看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风见粟,“他不懂,你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 风见粟无奈地摊摊手:“大哥,人家是辽王,和你一个级别的阵营老大,我咋说得上话。” 我真不是土豪双手叉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哼着鼻子说道:“什么我不懂,我告诉你,本大爷来救你,是出于好意,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原味馒头一阵无语,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吵架的时候,因此他嘴上服了个软,然后开始思考起作战计划来。 “风见粟,你觉得应该怎么打?”原味馒头问。之前风见粟一直不在身边,让他感觉十分不习惯,所以此时见风见粟回来了,第一时间便开始问起了他的看法。 “虽说确实是九死一生,但我觉得,如果晋辽两军联合的话,倒未必不可能打赢。” 原味馒头吃了一惊,他问:“你是说,原地迎战,把清军给击退?” 风见粟点了点头道:“不错,辽军擅长防守和筑城,拥有大量的燧发枪,我们晋军擅长进攻和战略,有强大的骑兵,其实游戏剧情把我们分开,不一定是好主意。原来合在一起,攻守兼备的御营才是最强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 陷入绝境 风见粟的话点醒了原味馒头,反正逃不出去,如今有了辽军和风见粟的人马归队,多少有了一战之力,不如干脆和清军拼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厘清了思路后,原味馒头开始布阵,而辽军此时也十分配合,因为辽王系的玩家也都知道,论起排兵布阵,调兵遣将,原味馒头是玩家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先是将体力相对较为充沛的风见粟手底下的五千人以及辽军安排到了第一线,让一直苦战的其余晋军将士暂时休息一下,好恢复恢复体力。 而那些老百姓,则是将他们保护在后方,但继续派人坚定地阻挡住他们混乱的冲击,保证明军的阵型不被打乱。但由于清军是四面包围之势,因此也不可能完全替他们遮挡住所有的清军,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很快,清军的进攻便开始了。 首先对明军发起攻击的是蒙古的弓骑兵,他们依然是灵活地在战马上驰骋,不断朝着天空抛射,用箭雨来消耗明军。但这一次,有了辽军在,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辽军派出大批的燧发枪火枪手和蒙古人对射。虽然弓箭的精度和范围都比燧发枪要更强,但这些燧发枪手排成极为紧密的线列,拥有密集火力这一巨大的优势。 反观蒙古骑兵,因为要不断骑马来回奔跑,因此阵型非常松散,这样一来能够直接参战的兵力很少,大部分都被自己人给阻拦在外面,无法实际参加战斗。 这样一来,使用燧发枪的辽军反而相比蒙古弓骑兵拥有更强的火力,加上燧发枪是密集开枪,虽然蒙古人骑着马具有很高的机动性,但也架不住自己的前后左右数十米的范围内全都被火力所覆盖,因此他们引以为豪的机动性反而变成了一种累赘。 每一次燧发枪的齐射,都伴随着无数蒙古骑兵的落马,虽然蒙古骑兵相当英勇,即使伤亡惨重也不愿意后撤,仿佛是为了在火枪面前捍卫骑射的荣誉似地,前仆后继地向辽军冲杀上来,但这一切在更为先进的战法面前都是徒劳无功的。 到了后来,见互相对射自己不是对手,蒙古人便也不再使用骑射的方式作战了,而是举起弯刀发动了决死冲锋。可惜辽军早已十分熟悉如何应对骑兵的冲锋,因此丝毫不慌乱。 他们立即变换阵型,以三段击来迎接这些勇猛的骑士。 结果不言而喻,在燧发枪的面前,骑兵如果玩正面冲锋这一套,那就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最终,蒙古八旗被多尔衮强令退场的时候,几乎已经伤亡过半。 但除了辽军的火器对抗蒙古骑兵有奇效外,面对其他的清军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以满洲八旗为主的清军其他各路军队,采取多面合围的态势,向明军发起了猛攻。 八旗的人数依然占据优势,因此在每一条线上都压制住了晋军。而辽军的对手也换成了满洲步弓手。步弓手同样可以结成紧密的战阵,在单位密度上并不输给燧发枪多少,因此辽军的优势也就荡然无存。 这一时期火枪和弓箭相比,最大的优势还是在于火枪手不需要经过大量的训练便可以快速成军,如果遇到了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且双方人数持平甚至弓箭手人数占优的情况,那么火枪手并没有绝对的优势。 遭遇压制的明军陷入了苦战,而多尔衮也亲自出城,指挥八旗逐步蚕食明军的阵地,对明军步步紧逼。 清军对于这次歼灭明军是志在必得,明军为了求生也爆发出了全部的战斗力,双方都杀红了眼,战况异常惨烈。 一连厮杀了一天一夜,双方也依然没有罢兵停战的意思,无论是明军还是清军,都在依靠着意志力死撑,比拼着谁先到极限。 虽然明军非常顽强,但终究在人数上处于劣势,而且还被包围,阵型上也十分不利。而且明军的背后就是百姓,这些百姓简直就像是一堵墙,天然地阻断了明军的退路。 而清军则可以利用这一点,只将兵力集中到三面,从而更好地打击明军。 至于老百姓那一边,只要随便安排百来号人挥舞着马刀恐吓一下,老百姓就根本不敢乱跑,只能乖乖地待在原地瑟瑟发抖。 随着时间的推移,明军终于渐渐露出了颓势。原本密不透风、进退有度的阵型开始出现了破绽,虽然明军很努力地去填补那些漏洞,但却是左支右绌,疲态尽显。 胜利的天平开始逐渐向清军方面倾斜,多尔衮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因为连续对明朝战争的失利而蒙在他头上的那层阴影终于要散去了。只要全歼了晋辽两军,大明就又变回了曾经那个任由八旗拿捏的软柿子。 而朝鲜也自然会重新落入大清的掌控之中。作为这一系列战争的总策划和总指挥,如此巨大的功劳将会让他的地位迅速稳固,甚至再进一步......多尔衮的脑海里闪过了那个一直都有,但却不敢实施的念头。 就在此时,一直被软禁在郑军大营中的郑森,正站在高处眺望着远方明清交战的方向。 虽然郑军一直作壁上观,但派出去观摩战场形势的探子一直没断,所有的探子回来后便第一时间被郑森找来询问最新的战况。 每当明军转危为安的时候,他便喜悦地手舞足蹈,而一旦明军陷入危局,他便提心吊胆地咬紧下唇,一言不发地默默凝视远方,在心中为明军祈祷。 当他听到晋王因为不忍伤害百姓而彻底陷入包围,辽王义无反顾地冲入敌阵去援救晋王,然后明军和清军激烈地厮杀之时,心中再也按捺不住,他冲到士兵们面前,拔出腰间的佩剑,朗声问道: “诸位弟兄!你们可是大明的子民?” 他的声音十分洪亮,清晰地传入了在场的士兵们的耳中。 士兵们都纳闷地看着自己的少主,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何意,长久以来,他们都一直是给郑家打工,全然不知道朝廷或者是大明对自己有何意义。 不过他们确实都是土生土长的明朝人,因此一个大胆的士兵回答道:“少主,咱们弟兄大多是福建人士,这福建归大明管,那我们自然就是大明的子民了。” 此时,发现郑森的异样,郑军的将领们纷纷也都跑了过来,见情况不对,他们连忙拦住郑森,不让他再继续说话。一名将领上前对郑森道: “少主,明军要完了,咱们赶紧撤吧,不然战事恐怕会波及到我们呐。” 第一百三十章 国姓爷觉醒 “住口!”郑森的脸因为愠怒而涨红,“究竟我是少主还是你们是少主?” 将领见郑森的脾气上来了,便陪着笑脸,态度软了许多。“当然是您是少主了。” 虽然态度变得温和,但几名将领互相对了对眼神,随即分散开来,将郑森围在中间。郑森聪明绝顶,已经吃过一次亏,又岂会再吃第二次? 他当即朝后退了一大步,然后将手中的佩剑指向正朝他步步紧逼的将领们,厉声喝道: “你们想干什么?” “少主,您别紧张,我们就是想请您回帐内商议撤兵之事,军情紧急,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任性啊!” 几名将领一边说着,一边朝郑森迈了过去。郑森握剑的手不住地颤抖,他不断向后退,身前一脸忠心模样的将领则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很快,他便被逼到了墙角,再也退无可退。面对来者不善的手下将领,他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斗争之中。 他很明白,这些人都是直接忠于他的父亲的,因此绝对不会允许他去帮助明军作战。 可他又是真的很想去,临阵脱逃,背叛友军,致使友军被围甚至被歼灭,这是放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中都要被鄙视的行为。 他绝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可如果他要去,那就势必要拿下,甚至杀掉这些将领,就像我真不是土豪杀死施福那样。 如果他真的这么干了,那就意味着他和自己的父亲彻底决裂了。华夏自古就提倡百善孝为先,要公然违反孝道,这也让他一时难以下这个决心。 之前杀死施福,是我真不是土豪动的手,他还可以自欺欺人地把责任推给我真不是土豪,可现在,我真不是土豪远在数十里之外清军的重重包围之下,他只能自己来做这个决断了。 郑森感觉自己手中的剑忽然变得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的重量。这千斤的重量都来自五个字: 忠孝两难全。 “少主,您还在犹豫什么?明军已经完蛋啦,就算您现在去救他们,也已经为时已晚,他们马上就要全军覆没了,您还是赶紧下令撤军吧!” 一名将领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他的话本是希望让郑森看清形势,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没成想却起到了反效果。 听到这名将领说明军马上就要全军覆没了,郑森猛地吓出了一身冷汗。 “全军听令,拔营,准备撤军!”似乎是对郑森的犹豫失去了耐心,一名将领直接对士卒们吩咐道。 “等一下!”郑森一声大吼打断了正准备收拾东西的士卒们,也让几名寸步不让的将领们吃了一惊。 这一次,郑森不再迟疑,他举起手中长剑,一剑刺进了那名擅自下令撤军的将领的心脏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其他几名将领因为震惊而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自己也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于是纷纷退后,生怕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郑森不慌不忙,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其他几名将领后退,他把剑从那名将领的心脏中拔出,然后拿出手帕将剑上的鲜血擦拭干净,最后再收剑入鞘。 从始至终,郑森都保持着淡然的表情。当他杀死这名将领之时,他的身上开始发生某些微妙的变化,以至于连他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都开始变得不同起来。 “此人不经我的允许便擅自做主下达军令,以下犯上,已被我依军法处置,可还有谁想要违抗军令?” 郑森的声音并没有故意装出来的那种冷漠感,而是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威严,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服从。刚才那句“明军就要全军覆没了”点醒了他,让他不再犹豫,终于下定了决心。 “少......少主,这可是老爷的......”一名将领还想拿郑芝龙来说事。 不等人说完,郑森便打断了他:“少主?我虽为少主,但此时也是我爹亲自封的领兵大将,所以请你们记住,在这里,我不仅是少主,而且是主帅!” “可......” “没有什么可是,服从军令,或者......死!你们选哪个?”郑森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意,让他年轻的脸庞此时看起来令人望而生畏。 他是少主,郑家未来的继承人。这些将领虽然奉了郑芝龙的命令,让他们一定要阻止郑森出兵,将全军安全地带回福建,可郑芝龙的命令只是阻止!他们万万不敢伤着郑森一星半点。 要是真伤了这位爷,就算郑芝龙不怪罪他们,可郑森是早晚要继承郑家的,如果此时做得太过火了,被他忌恨的话,那未来等郑森继承了家主之位,他们还怎么在郑家混? 所以,可以说一路上这些将领们其实根本没有能力去限制郑森,真正限制他的,是郑芝龙的威严以及华夏传统的孝道。 而如今,这种威严以及道德上的顾虑,都因为明军已经危在旦夕这件事而被郑森抛在了脑后。 而一旦没有了这些限制,郑森便从父亲那威严的面孔下走了出来,开始以自己的意志行事。 每一个拥有伟大父亲的儿子都渴望能够超越父亲,可大多数时候,爹永远是爹,儿子永远是儿子。要想超越一个伟大父亲的成就,从小养尊处优的儿子是很难做到的。 原本,郑森也是如此,要想挣脱像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的父亲,那需要漫长的岁月和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但这一切都因为刺向父亲得力部下的那一剑而被改变了。 这一剑,就代表着郑森和父亲之间的割裂,他刺死的,不仅是一个父亲意志的执行者,还是他自己内心中那个过度依赖父亲的自己。 在摆脱了笼罩在自己头上的父亲后,郑森自己与生俱来的一些人格和品质便开始显露了出来。可以说,这一剑,让他正式走向了独立。 而他的形象,也开始逐渐从一个优柔寡断的少年,向着那个光芒万丈的国姓爷转变。 所有的将领都慑于他爆发出的威势,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低着头,等待他的命令。 郑森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将长剑高高举过头顶,对所有的士兵吼道: “大明郑家军,目标援救辽王和晋王,出发!” 第一百三十一章 郑军来援 一众将领仍然犹豫,郑森直接下令将几人绑下去软禁起来,然后临时火线提拔了一些前段时间作战有功的兵将来代替他们,接着又犒赏三军,将带来的所有金银统统发放了下去。 “三军听令,此战只许前进,不许后退!战后所有的战利品,全部归你们,我只要胜利!” 他的话立即引来了全军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支郑芝龙苦心经营良久的军队,瞬间就向郑森宣誓了效忠。 反正都是你们郑家的人,从效忠老子改成效忠儿子,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这压根算不上忘恩负义嘛。没有心理负担,又有巨大的利益诱惑,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了。 依旧不愿违抗郑芝龙命令的旧党成了所有人发财的阻碍,于是郑森的命令得到了百分之两百的遵守,几名旧将被新提拔的将领迅速地解除了武装,然后绑缚起来扔在了营地里关起了禁闭。 接着,全军迅速地整备好,然后一路士气高昂地杀向了王京...... 另一边,明军和清军仍在紧张地对峙。经历了几十个小时的不间断厮杀,双方终于暂时停战休息,但彼此之间仍然不敢大意,布置了大量的岗哨用于监视对方。 这场短暂的休战给了明军稍稍的喘息之机,原味馒头让前队后队互换,在战场上寻找仍有一线生机的伤员,将他们抬回来医治。 顺便补刀还活着的清军。 漫山遍野的尸体吸引了很多食腐动物,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有些呛鼻。 生者痛苦,死者反倒解脱,这便是战争。 明军很清楚,等第二天的太阳一升起,清军就会再一次发起攻击。到那时,又会有不知道多少人死去。因此,此刻皎洁的明月和漫天的繁星或许就是他们此生最后见到的美丽景致。 士兵甲看着抬起头望着天空发愣的士兵乙说:“你不抓紧时间睡觉在瞅啥呢?” 士兵乙:“俺在想,俺在这朝鲜看到的月亮,和俺媳妇在俺家乡看到的,是不是一个呢?” 士兵甲:“废话,这天底下就一个月亮,甭说朝鲜了,你就是去了什么万里之外的罗刹,那儿看到的月亮也就是这一个。” 士兵乙:“那说不定俺媳妇,这时候也在看月亮呢,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忽然,不知道是哪个玩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于是唱起了邓丽君那首脍炙人口的歌谣: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士兵乙:“真好听啊,大人能不能再唱一遍,让俺学会了回去唱给俺媳妇听。” 那名玩家满足了他小小的愿望,伴着轻柔曼妙的歌声,一众士兵们渐渐进入了梦乡。他们中很多人都做了同样的梦,梦里他们回到了故乡,天下已经太平,他们放下了手中的刀枪,又重新操起了农具。 山野间没有尸体、没有杀戮,只有随风摇曳的花朵和四处嬉戏的孩童,村庄里转动的水车下,是拄着拐杖的老人和骑在黄牛上的放牛娃。往来的邮差带来的,不再是谁家的儿子又战死了的消息,而是谁家的儿子考中了举人甚至进士,所有的人都围在中榜的那家人身边贺喜...... 人人家里都有田耕,有衣穿,官府虽说还是会来定期收税,但都讲个规矩,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会把人给逼死。邻里之间也许有人富有有人贫穷,但人人都能够有尊严地活着,谁也不能仗势欺人。 ....... 短暂的休息过后,当明军将士们被集结的号角吵醒,印入他们眼帘的,依然是那个残酷的战场。清军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原味馒头和我真不是土豪两位老大全都站在军阵的前方,丝毫不在意自己随时有可能被炸死。因为局势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在明军依旧顽强的战阵当中,几乎看不到一个没有负伤的士兵。弓箭和火枪也已经停止了射击,因为弹药已经耗尽,箭筒里也是空空如也。 清军也好不到哪里去,强悍的八旗军团此时早就光鲜不再,原本锃亮的铠甲变得污浊,凶狠的眼神里也满是疲惫和麻木。但清军终究还是比明军的状态要好,因此刚一接触,明军就开始节节败退。 玩家们只能亲临前线,全都和普通士兵一样死命地抵抗清军的进攻。随着大批的玩家倒下,玩家们对明军的控制力也越发减弱,明军的战线仿佛一座经历地震爆发的危房,已经摇摇欲坠,大有随时就崩溃的可能。 多尔衮在清军的后方非常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他的内心异常地激动。终于,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从进攻晋陕,到争夺辽东,再到入侵朝鲜,这一路上,明朝那横空出世的御营给了他太多的“惊喜”,硬生生将大清那如日中天的国运给摁了下来,也让他个人的威望和地位直接跌入谷底。 不过这一战之后,这一切都将成为过眼云烟,他将带领大清重回巅峰,并向天下人证明,究竟谁才是这个时代东亚的王者。 至少此时他是这么想的。 不过下一秒,巨大的炮声便将他从想象里拉回到了现实之中。在清军的阵地之上,突然出现了数十个巨大的弹坑,每一个弹坑周围,都是无数血肉模糊的尸体和被冲击波给推倒在地的清军士卒。 遭遇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清军顿时就陷入了混乱之中,对明军的攻势也陡然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多尔衮也在刚才的爆炸中被震得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趁着炮声停下,他朝着周围大声吼道。 他手下的亲兵连忙四处出动,去探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等他们回报,轰隆的炮声再度响起,又是一阵猛烈的轰炸,让清军伤亡惨重。 这些给清军带来巨大打击的炮火,自然是来源于郑森携带的被我真不是土豪改良过的大炮。经过改良后,这些火炮比起同时代的普通火炮,威力更强,射程更远,堪称大杀器。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朝鲜光复 原本,这些大炮应该早就被运送到王京城下,用来轰开王京的城门。但因为郑军的背叛和拖延,导致明军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伤亡,被迫在即为不利的形势下和清军展开决战。 战后,郑军势必要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但眼下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在炮火的掩护下,郑军亮出刀刃,发起了对清军的攻击。清军以包围圈的形势面对明军,因此此时郑军从圈外对清军发动的进攻,相当于是捅了清军的菊花。虽然郑军陆战的能力不强,但胜在背袭,占据了先机,且以逸待劳,在体力上具有极大优势,所以一时间给清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看到郑军突然杀到,明军一片欢呼雀跃,頽丧的心情也为之一振,士气登地就上来了。原味馒头兴奋地大吼:“兄弟们,援军来了,我们能赢,跟我一起杀回去!” 他催动胯下战马,挺枪杀入了敌阵之中。明军被他的勇气所鼓舞,纷纷使出最后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跟随他冲杀出去。 可惜郑军实在拉垮,在背袭、火炮支援、以逸待劳的三重buff之下,依然被回过神来的清军给反压制住了,幸好明军及时杀出,这才避免了郑军被反杀的尴尬局面出现。 这是因为郑军缺乏重甲和骑兵,也没有大规模陆战的经验,面对最精锐的八旗兵的时候,表现差劲也在情理之中。 好在我真不是土豪改良的火炮实在给力,哪里清军聚集得多,大炮就轰哪里,大批善于肉搏的八旗精锐白甲兵就这样死在了炮火之中,完全没有发挥出他们应有的实力。 毕竟大炮之下,众生平等。管你是精锐还是炮灰,穿的是精良的盔甲还是破烂的布条,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从出现第一支溃败的军队开始,清军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溃逃。 “摄政王,快逃吧!”灰头土脸地逃到多尔衮身边的满达海对多尔衮说道。 后者并没有回应他,只是神情木然地看着周围,似乎对周遭的环境很陌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似的。 “摄政王,贼势凶猛,请赶紧移驾!”望着越来越近的明军,满达海语气焦急起来。 多尔衮依旧没有回复,甚至没有去看他一眼,他的眼神涣散,视线因为没有聚焦而变得模糊。能够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和喊杀声却叫不醒他。 满达海无奈,看着眼前这个似乎瞬间就苍老了十岁的男人,他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酸楚。他招呼周围多尔衮的亲兵道:“快,护送摄政王殿下离开!” 几名亲兵连忙领命,纷纷上前想要带多尔衮走。 可谁知,这个看起来已经垮了的男人突然爆发出让人畏惧的力量。多尔衮挣脱开亲兵们的手,爆喝道:“谁敢后退我就杀谁!我没输!我没输!” 他的八字胡随着他的吼叫而颤动,因为太过激动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多尔衮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环视了周围一圈,见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都低着头,避免和他的目光对视。 这些回避他的人让他的怒火更加猛烈地上涌,他咬紧下唇,拔出佩刀,直指向明军的方向,大声道:“本王,本王要亲自和这帮南蛮决一死战!” 说罢,他一勒缰绳,便要真的杀向明军。 看到失去理智的多尔衮真要去送死,满达海和一众亲兵一惊,赶紧上前拼命阻拦。众人相互推搡,手忙脚乱地好不容易才将多尔衮给按住。 满达海知道,情况紧急,如果再拖下去,那就真的走不了了。他对几名亲兵说道:“你们赶紧带摄政王离开,立刻马上!就是抬也得给抬走,快!” 几名亲兵领命,上前粗暴地将多尔衮架起,然后把他放在马背上,众人簇拥着他拍马疾驰而去。 被放在马背上的多尔衮起初还大声嚷嚷着要亲兵们放开他,但叫了几声后,也许是体力不支,也许是终于认清了现实,总之他的叫喊声渐渐变小,直到最后再也听不见。 平日里一言九鼎的摄政王,此时就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弱小。如果是平时,这些亲兵是断然不敢如此对待他的。光是他那可怕的气场就足以震慑住久经沙场的八旗宿将们,更何况是这些区区小兵?恐怕只要他一个眼神,就都俯首帖耳,大气都不敢出了。 随着多尔衮的离开,清军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彻底被瓦解了。十万清军,此时兵败如山倒,全都从狼变成了羊,除了惊慌失措地逃跑外什么也做不了。 明军在清军身后穷追不舍,尤其是辽军,这些天被包围的憋屈此刻全都释放了出来,士兵们呐喊着、奔跑着,见到留着金钱鼠尾辫的,不管是满蒙八旗还是汉八旗或者朝鲜人,一律格杀勿论。 最让明军意外的是,看到清军倒霉了,许多投降清军的朝鲜人居然也跑了出来痛打落水狗。这一下清军就遭殃了,如果光靠明军追杀,还真难以将清军赶尽杀绝,因为明军打赢这场仗已经耗尽了元气,加上伤亡惨重,人数也不够多。 可眼下大批的朝鲜人加入战场就不一样了,这些人正经打仗不行,狐假虎威倒是很有一套,而且人数又多,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他们把清军弄得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狼狈逃窜。 这些朝鲜人用长钩去钩清军的马脚,只要掀翻一个,立即就有几十个人冲上去将其乱刀砍死。清军在朝鲜作恶多端,朝鲜人对他们是恨得咬牙切齿。因此对他们的报复也极为残忍。 八旗兵只要落入朝鲜人的手中,一定是被连砍几百刀,甚至被挖心剖肺,死状极为凄惨。相比之下,明军反而像是大善人一样,通常都是一刀了事,不会去故意折磨清军。 以至于很多清军干脆朝着明军的方向跑,故意落入明军的手中,这样好歹还能给个痛快。 这倒不是明军心善,只是明军以人头记军功,因此对明军来说,四散奔逃的清军那就像是在四处奔逃的钱袋子一样,那肯定是抓紧时间尽可能地割下最多的人头了,一直在那虐一个,不是放着天上掉钱都不知道捡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孝庄太后 最终,清军征朝的主力在此一役中几乎被全歼,多铎、范文程、洪承畴等满清重臣也全都在这一战中阵亡。 多铎是在逃命的路上被流矢射中了马匹,滚落马下,然后被朝鲜人逮到的,他倒是十分英勇,一个人面对数十名朝鲜士兵居然没有立即被砍死,反而反杀了几个朝鲜人之后夺路而逃了。 不过可惜他四处寻找,却没有找到可供他逃命的马匹,于是被追上来的风见粟给一刀结果了性命。 范文程和洪承畴则是被明军活捉,当场就执行了凌迟,被千刀万剐后头颅被送回国内,传首九边。 而多尔衮在满达海和亲兵们的护卫下,侥幸逃出了朝鲜,直到跨过鸭绿江,他们才敢稍稍放松。 随着清军的败亡,朝鲜各地的叛军自然也就纷纷反正,身处王京的国王昭显也恢复了自由之身。他亲自出城迎接明军,并当场恢复了和明朝的藩属关系,重新向明朝称臣。 接下来的数个月里,朝鲜在明军的帮助下,肃清了国内的清军残余势力,并对全国的朝奸进行了清算。为了进行善后工作,明军并没有立即离开朝鲜,而是暂时驻扎了下来。 至于郑军,几个阻碍郑军按照预定计划出兵的将领被绞死,郑芝龙也被奏请朝廷问罪,原本延误军机是死罪,但念在郑森戴罪立功的份上,注重孝道的大明朝廷感觉处死一个功臣的父亲实在有违人伦,便没有立即处死他。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郑芝龙及其一众心腹被判处流放西北边境,永不录用,郑家的全部财产充公,蓄养的私兵从此以后也都归朝廷节制,不过实际的统帅人其实还是郑森。 同时,朱由检赐郑森国姓朱,改名成功,明面上说是让他和犯下大罪的郑家划清界限,从此以后专心效忠朝廷。内里真实的原因则是朱由检觉得国姓爷就该叫这个名字,所以才随便找了个借口给他改名。 这一战中还有一个人功劳极大,那就是风见粟,没有他趁乱突袭,救出辽军,盘活整个战场,明军也不可能打败满清。加上之前积累的声望,以及这次亲手砍下了多铎的头颅,他成为了第三个晋升王爵的玩家。 至于将他封到哪里,着实是让朱由检头疼了好一阵子。原本最理想的封地应该是东北,这样最能激励玩家去进攻满清,但对付满清是辽王系的任务,把风见粟安插过去无异于虎口夺食,肯定会导致辽王系玩家的怨声载道。 稍有不慎,就会弄出一波大节奏。所以最好还是保持原来的局势,晋王向西北,辽王向东北,彼此互不干涉,良性竞争。 所以,最终的方案是,封风见粟为漠北王,统辖广袤的蒙古草原。虽然现在蒙古草原并不在明朝的手里,但那有啥关系,反正封给你了,打去吧。 另一边,逃回盛京的多尔衮在自己府内惴惴不安。整个清廷都笼罩在一股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一连好几天,在盛京的权力场上,没有一个人主动出招,全都关在自己府内闭门谢客。但这种可怕的寂静只是表面,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无数的暗流正在涌动着。 这场仗大清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根本无法承受。因此反倒没有人第一时间跳出来问责,都表现得极为慎重。 八旗上下,几乎是家家缟素,整整一代男丁所剩无几。总共才不足百万的人口,这一次就死了十万壮丁,这是几乎灭族的惨痛损失。 天上阴雨绵绵,雨水沿着屋檐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潮湿的空气惹得人心烦意乱。 就是在这样的一天里,终于有人打破了僵局。 一顶黑色的小轿隐秘地从宫里的某个角落悄悄进了宫,然后直奔圣母皇太后的寝殿清宁宫。 沿路上,没有任何宫女和太监出现。这里是宫闱禁地,本不应出现这样的情况,但只要这顶黑色小轿要来,清宁宫的四周便总会出现这样奇怪的场面。 当小轿进入清宁宫后,圣母皇太后最亲近的侍女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作为当今皇上的生母,圣母皇太后在宫中的地位极为显赫,她的贴身侍女自然也是不凡,就是大内总管也要敬她三分。 但面对小轿的主人,侍女丝毫不敢怠慢,她十分恭敬地匍匐在地,以拜见皇帝的礼仪迎接这位尊贵的客人。 轿夫轻轻拨开轿帘,一个瘦削苍老的面孔露了出来。 侍女眼角的余光落在了来人的脸上,她的心中闪过一丝惊诧。因为来人的脸,相比上一次来的时候,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轿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多尔衮走出了小轿。没错,这位神秘的来客便是从朝鲜回来之后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清摄政王多尔衮。 多尔衮颤颤巍巍地走进清宁宫,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圣母皇太后的卧房。 作为一国皇太后的卧室,这里已是十分朴素,袅袅的檀香让人心旷神怡,仿佛洗去了一身的劳累,就连紧绷的心神也能稍稍舒缓。 “摄政王回来了怎么也不来看看哀家。” 屏风的后面,一个略显哀怨的声音传来。 多尔衮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身旁的侍女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去,门也被轻轻地关上。这间屋子里只剩下多尔衮和圣母皇太后两人。 这位皇太后便是孝庄。 见多尔衮不说话,一个倩影从屏风后轻轻走了出来。 孝庄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纱衣,凹凸有致的身材若隐若现,她的脚上赤裸着,一双白皙的玉足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多尔衮的视线中。 在世人面前一向以端庄雍容的形象示人的孝庄太后,此时这身轻佻放荡的打扮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血脉喷张。 但多尔衮却只是呆滞在原地,他的脸上表情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终,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说道:“奴才有负太后和陛下所望,招致惨败,实在无颜面来见太后。”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宫廷密谋 孝庄的脸上露出了妩媚的微笑,她深情款款地走到多尔衮的面前:“家国大事,还是去朝堂上再说吧,今日在这里,你只是我的情郎,别的什么也不是。” 说着,她依偎到了多尔衮的怀里,柔软的触感让多尔衮的心头一震,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向着全身漫延。 窗外的雨依然在下着,雨声遮掩了清宁宫内的银伪之声,拉起的窗帘内,椿光四泄,两具斥罗的身体角知在一起,犹如水草一般。 就在两人到了关键的时刻,多尔衮的身子突然一僵,停了下来。 孝庄嗔怒地轻轻拍了多尔衮的胸口一下,红润的脸上露出难为情的表情:“你真讨厌,难道还要哀家求你,才肯继续吗?” 多尔衮尴尬地笑笑,接着,他便起身,准备离开。见他竟然真的打算要走,孝庄又气又急,伸手就摸向多尔衮...... “你不行了?” 察觉到多尔衮突然停下的真实原因,孝庄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讥讽之意。 “今日我的身体不适,改日,改日再来......”多尔衮的脸色很难看,他低着头走到床边开始穿衣服,连和孝庄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得了吧,我看你是在朝鲜吓破了胆,所以才会这样。” 孝庄冷哼一声。 多尔衮也不反驳,穿好衣服后径自朝屋外走去。 “站住。”孝庄的声音在多尔衮的身后再次响起。 多尔衮略微迟疑,转过身来问:“太后还有何吩咐?” “这次叫你来,倒也不全是为了男女之事。我问你,这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如今朝里朝外的局势?” 多尔衮拱了拱手:“停战,与民休息,如果可以的话,和明国议和。” “什么?”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孝庄的脸上挂上了愠怒的神色,“死了这么多人,你竟然打算和明国议和?” “明国已今非昔比,我们只能暂时蛰伏,等待时机。” “那是你没用!”孝庄的语气越发严厉。自从两人一内一外,联手把持清朝朝政以来,还从没有爆发过如此激烈的争吵。 “太后,如今已经不是太祖和太宗的时代了,明国的晋王和辽王已成气候,我们现在只能避其锋芒,八旗已经没有能力和他们正面较量了。” 多尔衮苦口婆心地劝谏道。 “哀家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行了,你现在就是个懦夫,根本不配做大清的摄政王!给哀家滚出去!” 作为一个男人,最忍不了的就是被人说不行。可偏偏这又是个事实,他根本没法反驳。多尔衮自打从朝鲜回来,那玩意便成了个摆设,再也没办法印起来。 多尔衮板着脸拂袖而去。 第二天早朝时,沉寂良久的朝堂终于如疾风骤雨般地爆发了。 豪格派发起了对多尔衮猛烈的攻击,原先被多尔衮压制的反对派纷纷联合了起来,而多尔衮派的重臣,这一次大多死在了朝鲜,因而多尔衮派的势力大减。 此消彼长之下,多尔衮几乎被彻底地压制,就连摄政王的位置都变得岌岌可危。 此时顺治还年幼,除了一手掌握军政大权的多尔衮外,朝中最具有话语权的便是垂帘听政的孝庄。 原本多尔衮以为那日之后孝庄不再会帮他,但没想到孝庄依然给了他极大的支持。 在孝庄的帮助下,虽然依然无法压制住反对派的力量,但好歹维持住了一个平衡,让他不至于被清算或者下台。 退朝之后,多尔衮被一名清宁宫的宫女拦住,多尔衮心领神会,出宫后绕到后门,又回到了宫里。 来到清宁宫,孝庄已经在等他。这一次两人在会客的堂屋相见,孝庄一身深色常服,显得端庄而高雅。 “不知太后召见,所为何事?”多尔衮拱手道。 孝庄使了个眼色,原本侍奉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便退了出去。 等到屋子里没有了其他人,孝庄从怀中拿出了一枚药丸。 “此物是西藏活佛献上的,只要服下,三日之内,必暴毙而死。” 孝庄的话犹如一声惊雷般让多尔衮惊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药丸,生怕孝庄要让他吃下去。 看到他这幅惊恐的模样,孝庄轻蔑一笑:“你还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居然被吓成这样,你放心,这药不是给你吃的,你拿去想办法给豪格服下。” 听到不是要自己吃,多尔衮长舒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地上前接过了药丸。 曾经睥睨天下的摄政王,如今已经没了雄心壮志,变成了一个庸碌之辈。 “直接毒杀豪格,这......”多尔衮有些犹豫,担心事情会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你现在真是个孬种。”孝庄的眼里射出一道精光,“如今朝野上下都想动你,如果此时不杀豪哥,那哀家也保不了你多久!” 多尔衮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之后两人又聊了聊对明朝的策略,孝庄坚持要多尔衮提出一个侵扰明朝,掠夺人口以补充八旗损失的作战计划,但多尔衮却一直强调应该与明朝改善关系。 话不投机,两人没多久便不欢而散。 在多尔衮走后,孝庄的心腹侍女问她:“太后,既然您对多尔衮如此不满,为何还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保他呢?” 孝庄道:“你懂什么,这豪格是先帝的长子,觊觎皇位已久,若是任由豪格坐大,等他收拾完了多尔衮,下一个便是哀家和皇上了。” 孝庄看着先帝皇太极的画像,眼神愈发坚定。 “不过多尔衮如今像个懦夫一样,也已经不堪大用了。等借他的手杀了豪格,要再找个机会做掉他。祖宗留下的基业,如果靠男人守不住,那便由哀家来守!” 而此时的豪格对这一切浑然不知,正坐着扳倒多尔衮,自己执掌朝政的美梦。这次八旗阵亡了足足十万余人,几乎每一旗都对多尔衮怨声载道。 满洲八旗之外,臣服于大清的蒙古那边,也是怨言极大,在豪格看来,他已经距离成功上位只有了一步之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宫廷密谋 孝庄的脸上露出了妩媚的微笑,她深情款款地走到多尔衮的面前:“家国大事,还是去朝堂上再说吧,今日在这里,你只是我的情郎,别的什么也不是。” 说着,她依偎到了多尔衮的怀里,柔软的触感让多尔衮的心头一震,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向着全身漫延。 窗外的雨依然在下着,雨声遮掩了清宁宫内的淫猥之声,拉起的窗帘内,春光四泄,两具赤裸的身体交织在一起,犹如水草一般。 就在两人到了关键的时刻,多尔衮的身子突然一僵,停了下来。 孝庄嗔怒地轻轻拍了多尔衮的胸口一下,红润的脸上露出难为情的表情:“你真讨厌,难道还要哀家求你,才肯继续吗?” 多尔衮尴尬地笑笑,接着,他便起身,准备离开。见他竟然真的打算要走,孝庄又气又急,伸手就摸向多尔衮...... “你不行了?” 察觉到多尔衮突然停下的真实原因,孝庄的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中透露着一丝讥讽之意。 “今日我的身体不适,改日,改日再来......”多尔衮的脸色很难看,他低着头走到床边开始穿衣服,连和孝庄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得了吧,我看你是在朝鲜吓破了胆,所以才会这样。” 孝庄冷哼一声。 多尔衮也不反驳,穿好衣服后径自朝屋外走去。 “站住。”孝庄的声音在多尔衮的身后再次响起。 多尔衮略微迟疑,转过身来问:“太后还有何吩咐?” “这次叫你来,倒也不全是为了男女之事。我问你,这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如今朝里朝外的局势?” 多尔衮拱了拱手:“停战,与民休息,如果可以的话,和明国议和。” “什么?”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孝庄的脸上挂上了愠怒的神色,“死了这么多人,你竟然打算和明国议和?” “明国已今非昔比,我们只能暂时蛰伏,等待时机。” “那是你没用!”孝庄的语气越发严厉。自从两人一内一外,联手把持清朝朝政以来,还从没有爆发过如此激烈的争吵。 “太后,如今已经不是太祖和太宗的时代了,明国的晋王和辽王已成气候,我们现在只能避其锋芒,八旗已经没有能力和他们正面较量了。” 多尔衮苦口婆心地劝谏道。 “哀家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不行了,你现在就是个懦夫,根本不配做大清的摄政王!给哀家滚出去!” 作为一个男人,最忍不了的就是被人说不行。可偏偏这又是个事实,他根本没法反驳。多尔衮自打从朝鲜回来,那玩意便成了个摆设,再也没办法硬起来。 多尔衮板着脸拂袖而去。 第二天早朝时,沉寂良久的朝堂终于如疾风骤雨般地爆发了。 豪格派发起了对多尔衮猛烈的攻击,原先被多尔衮压制的反对派纷纷联合了起来,而多尔衮派的重臣,这一次大多死在了朝鲜,因而多尔衮派的势力大减。 此消彼长之下,多尔衮几乎被彻底地压制,就连摄政王的位置都变得岌岌可危。 此时顺治还年幼,除了一手掌握军政大权的多尔衮外,朝中最具有话语权的便是垂帘听政的孝庄。 原本多尔衮以为那日之后孝庄不再会帮他,但没想到孝庄依然给了他极大的支持。 在孝庄的帮助下,虽然依然无法压制住反对派的力量,但好歹维持住了一个平衡,让他不至于被清算或者下台。 退朝之后,多尔衮被一名清宁宫的宫女拦住,多尔衮心领神会,出宫后绕到后门,又回到了宫里。 来到清宁宫,孝庄已经在等他。这一次两人在会客的堂屋相见,孝庄一身深色常服,显得端庄而高雅。 “不知太后召见,所为何事?”多尔衮拱手道。 孝庄使了个眼色,原本侍奉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便退了出去。 等到屋子里没有了其他人,孝庄从怀中拿出了一枚药丸。 “此物是西藏活佛献上的,只要服下,三日之内,必暴毙而死。” 孝庄的话犹如一声惊雷般让多尔衮惊了一身冷汗,他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枚药丸,生怕孝庄要让他吃下去。 看到他这幅惊恐的模样,孝庄轻蔑一笑:“你还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居然被吓成这样,你放心,这药不是给你吃的,你拿去想办法给豪格服下。” 听到不是要自己吃,多尔衮长舒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地上前接过了药丸。 曾经睥睨天下的摄政王,如今已经没了雄心壮志,变成了一个庸碌之辈。 “直接毒杀豪格,这......”多尔衮有些犹豫,担心事情会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你现在真是个孬种。”孝庄的眼里射出一道精光,“如今朝野上下都想动你,如果此时不杀豪哥,那哀家也保不了你多久!” 多尔衮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之后两人又聊了聊对明朝的策略,孝庄坚持要多尔衮提出一个侵扰明朝,掠夺人口以补充八旗损失的作战计划,但多尔衮却一直强调应该与明朝改善关系。 话不投机,两人没多久便不欢而散。 在多尔衮走后,孝庄的心腹侍女问她:“太后,既然您对多尔衮如此不满,为何还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保他呢?” 孝庄道:“你懂什么,这豪格是先帝的长子,觊觎皇位已久,若是任由豪格坐大,等他收拾完了多尔衮,下一个便是哀家和皇上了。” 孝庄看着先帝皇太极的画像,眼神愈发坚定。 “不过多尔衮如今像个懦夫一样,也已经不堪大用了。等借他的手杀了豪格,要再找个机会做掉他。祖宗留下的基业,如果靠男人守不住,那便由哀家来守!” 而此时的豪格对这一切浑然不知,正坐着扳倒多尔衮,自己执掌朝政的美梦。这次八旗阵亡了足足十万余人,几乎每一旗都对多尔衮怨声载道。 满洲八旗之外,臣服于大清的蒙古那边,也是怨言极大,在豪格看来,他已经距离成功上位只有了一步之遥。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准备攻台 晋军和辽军依然驻扎在朝鲜,而郑军,此时应该叫大明福建水师,已经悄然返航。 改名朱成功的郑森,率领着这支舰队朝着福建的水面驶去。原先家族和兴明商会的一系列合作,如今都由他继受了。 虽然国姓爷如今的名字是朱成功了,但为了叙述方便起见,姑且还是称呼其为郑成功。 援朝一役后,郑成功和玩家们的关系更加亲密,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兴明商会,尤其和辽王我真不是土豪之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后,辽王的姐姐,景葵自然是对他极好。 不过,和兴明商会之间的融洽关系给他带来的,不止是股票的分红和各种商业上的合作,还有一个十分沉重的义务。 那就是收复台湾。 郑芝龙之前是答应过兴明商会的,日后如有收复台湾的行动,那么郑家的水师,将会成为主力。虽说现在郑家的水师被朝廷招安了,但这份协议依然有效。 明末朝廷和各路军阀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加上系统的有意放纵,对于郑成功和他的水师来说,一纸诏书完全不能改变他们事实上的独立地位,因此郑家和兴明商会的合作,并不会因为郑家被招安而改变什么。 要知道,郑芝龙可也是有福建总兵的头衔的。 虽说收复台湾,郑成功是非常乐意的,毕竟,这是既能扬我国威又能显露他才能的好事,对于极为渴望建功立业的国姓爷来说,他恨不得立马就提枪上阵。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台湾拥有天然的海峡屏障,荷兰人可以说是占尽了天时地利,又有威力强大的西洋火器作为倚仗,真要打起来,绝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拿下的。 尤其是荷兰人修筑的棱堡,就算是以数倍的兵力围攻,也很容易出现久攻不下的情况,到那时,荷兰人再从香料群岛调集战舰前来支援,一旦海战失利,攻台郑军被切断退路,困在台湾岛上,一切可就不好说了。 因此,从朝鲜踏上归国的旅程的第一天起,郑成功就在思考,应该怎么样去打这一仗。 虽然舰船在朝鲜几乎没有任何损失,但因为水土不服和战争减员,郑军此时只剩下了一万余人,减员将近一半,仅凭这点人马,要去攻打台湾,谈何容易? 幸好辽军派出了一支一千人的部队跟着他一起返回了福建,不过在他看来,这也只是杯水车薪,“只有一千人,想来也没什么很大的作用”,这便是他的想法。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听说他是要去收复台湾的,无论辽还是晋,甚至一大堆两个阵营都没有参加的中立玩家也都纷纷踊跃报名,想要来助国姓爷一臂之力。因此这一千人,全都是兴致昂扬的玩家。 加上援朝成功,朱由检为玩家们开放了朝鲜身份转职——海女,使得完成任务的玩家如虎添翼,全都变成了清一色的“浪里白条”,水性极佳。任务倒也不难,就是在济州岛学习海女的水下技巧,得到至少一名海女的承认。 任务发布后,一时间所有的玩家都狂奔向济州岛,吓得日本的德川幕府,刚刚开始执行锁国政策的三代将军德川家光还以为大明要进攻日本,连忙在对马岛以及长崎等地修筑防御工事,整军备战。 玩家们才不管日本方面怎么想,全都在努力地做任务,济州岛原本荒凉的海滩上,一下子布满了被太阳光照得雪白的屁股。 女性角色的玩家们则绞尽脑汁地想要寻找一些荒僻的地方,避免自己的“女儿”和“老婆”被人看光,却总有一堆好事者四处搜寻,让她们不得安生。 于是,为了得到一个安静的潜水区域,女性玩家们和无聊的好事者玩家们在沙滩上爆发了一场大战,他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将沙滩染成了血的颜色,场面一度异常血腥。 不过这里可不是京城的初始园,在这个地方爆发械斗,好不容易不远万里才赶到这里来的玩家们,挂了以后可是要回到陕西(晋王系)或者辽东(辽王系)、京城(中立系)复活的。 虽然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里并不是1:1,但这一来二去也着实是折腾死人。最糟糕的是,这些玩家的尸体很多都滚入了海里,浓重的血腥味将海洋深处的鲨鱼给吸引了过来,于是那些老老实实自己练潜水做任务的玩家也惨了。 他们潜着潜着就被鲨鱼给咬死了。 好不容易快做完任务,结果被鲨鱼咬死的玩家们大怒,纷纷复活之后冲回来加入了乱战之中,于是玩家们的互相杀戮规模越来越大,甚至比在朝鲜打仗死的次数还多。整个济州岛都陷入了一场骂街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的狂欢盛宴当中。 这些天一直在和清军死战,看到被战争破坏得有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城市和农村,玩家们的心理压力也很大,此时能够找到一个机会放松放松,倒也是不错的事情。 虽然中间出现了种种插曲,但玩家们最终还是完成了任务。此时跟随郑成功的这一千玩家,就清一色都是拥有海女职业的玩家,他们的水性基本上已经是人类中的顶尖了,丝毫不畏惧水战。 等到他们回到福建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崇祯二十年。新的玩家们涌入京城,开始了各自独特的明末之旅。朱由检也成为了一个彻底的虚君,将全部大权交予了内阁。 在他放权前,他用自己最后的能量将海亮和刘晴推入了内阁,并将厂卫交给了他们。 这一切自然导致了朝堂上地震般的剧烈反响,一下子出现了大批的朝臣反对,地方上将海、刘二人批为奸臣的声音也是不绝于耳。朱由检对此做出的反应是直接让内阁迁出皇宫办公,然后将皇宫的大门一关,从此开始当起了快乐宅男。 一时间海、刘二人如何应对,大明动荡的局势将要向何处走谁也不得而知。 不过这一切都和身处东南边陲的郑成功暂时无关,他回到福建后,立即和早已在此恭候多时的兴明商会派来的代表们相见,并开始商议收复台湾行动的具体细节。 第一百三十六章 消息走漏 台湾鹿耳门港口外。 数十艘打着兴明商会和郑氏旗号的商船出现在了海面上,等待着放行进入港内停靠。 这是一支规模庞大的商队,为了他们能够顺利进入台湾,兴明商会和荷兰方面进行了大量的沟通。 赛马娘乘坐的旗舰被放进了港口内,但其余船只全都被禁止进入。作为兴明商会的全权代表,赛马娘连忙上岸,准备去找荷兰人问个究竟,为什么对方要突然变卦。 来到岸上的赛马娘,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台湾总督加龙,他的表情严肃,身后跟着大量荷兰士兵,保守估计有八百人之多。 要知道,荷兰人之前在整个台湾,也不过驻军一千人,此时能够调集八百人出现在港口,说明荷兰人绝对是对台湾增兵了。 赛马娘的脸上不动声色,背后却已经被冷汗给浸得湿透了。 因为朝鲜突然爆发战争,原本收复台湾的计划被迫推迟,但为了荷兰人不起疑心,原先签订的合同就不得不履行。因此兴明商会在这段时间已经开始了对台湾的投资和与荷兰人的合作。 荷兰人非常满意,对兴明商会是礼敬有加,每次兴明商会的船队都会被快速放行,省去了很多的入台流程。 按理说,虽然这次访问台湾的船队规模大了点,但对方也不应该以这么大的阵仗来接待,简直就像是要打仗一样。 “难道,被他们发现了?”这个想法在赛马娘的脑海里一经出现,便再也无法消散。 在这批船只的船舱底部,一千名玩家正全副武装地隐藏在其中。这是攻台的先锋部队,他们的计划是以商队为伪装,进入鹿耳门港口后,趁荷兰人不备突然杀出,占领鹿耳门港,然后掩护郑成功的主力登陆。 就在赛马娘因为心虚而有些发怵的时候,加龙主动走上前来,他非常礼貌地行了个脱帽礼,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但他身后寸步不离的两名卫兵冷峻的眼神和黑洞洞的枪口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赛马娘荷兰人的不同寻常。 “亲爱的赛先生,别来无恙。”加龙热情地打着招呼。 “总督先生,别来无恙。”赛马娘回礼道,“不知道贵方不让我们的商船入港,还派出如此大量的士兵前来,是打算做什么?” “请不要误会,赛先生,我本人是绝无恶意的。”加龙的脸上多出了一丝歉意。 但赛马娘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潜台词。“您本人没有恶意,加龙先生,我可以理解为,是贵司对我们有恶意吗?” 赛马娘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外面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入了评议会的耳中,说是贵方开出有违常理的优厚条款,目的并不是为了经商,而是为了夺取台湾。所以......” “一派胡言!”不等加龙说完,赛马娘便大声呵斥道,“如果贵司要听从这些谣言的话,那么我方就要重新考虑我们彼此之间的合作了。” “请您息怒,尊贵的先生。评议会当然不会相信毫无根据的谣言,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望您能够允许我们派人检查一下贵方的船只。” “这是一种羞辱!我们拒绝!”赛马娘立即回绝道。如今这几十艘船,每一艘的船舱里都藏着数十名玩家,如果让荷兰人上船搜查,那必然会暴露。 加龙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他摊了摊手道:“商船在通关的时候接受检查,这是各国通行的做法,之前一直没有这么做,是出于我们双方的信任,但我想这并不代表我们无权进行检查。” 赛马娘再次气愤地说道:“我要提醒你,加龙先生,台湾是大明的领土,我们进入自己的领土,并不需要通关检查。” “可您也说过可以暂时搁置争议,专注合作。”加龙并不打算让步,他身后的卫兵也露出了愈发浓烈的敌意。 看来荷兰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和兴明商会彻底撕破脸皮,今天也绝不会让他们不经检查就进入鹿耳门港口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赛马娘也没有办法,他一边在心里发誓等回去以后一定要揪出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一边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语音里突然想起了北夏的声音。 “别急,让他们搜查就是了。”北夏也是这次进攻台湾的玩家中的一员,他的话让赛马娘十分诧异。 不过如果他这次拒绝了荷兰人的要求,那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恐怕荷兰人日后就会更加加紧防备,攻台的难度将会大大增加。所以既然北夏这么说了,赛马娘便抱着赌一把的想法,选择了相信他。 “行,你大可以上船去看,不过要是没有查出来什么的话,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赛马娘阴沉着脸,让开了一条路。 加龙回头对士兵们使了个眼色,于是数百名荷兰士兵登上小船,靠向兴明商会的船只。 赛马娘紧张地看着登上各个商船的士兵,心里不由捏了一把汗。 不过很快,这些士兵就回到了岸上,并向加龙报告: “总督大人,我们看过了,船上都是一些普通的货物,并没有什么异常。” 听到这句话,赛马娘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了,他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怒气:“总督先生,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这回轮到加龙诧异了,他很明显是收到了什么情报,知道这批商船有问题,但结果却什么也没搜出来,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无奈,加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只能歉疚地说: “真对不起,我的朋友,您放心,我这就回报评议会,届时我们一定会给出一个您满意的答复。快给我们亲爱的朋友们放行!” 加龙招呼着士兵们放行,让兴明商会的船只靠岸。 “哼,我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赛马娘装出一副愠怒的样子,拂袖而去。 而此时,在商船的船底,一千名玩家全都靠着海女职业超强的闭气能力潜在海底,等荷兰士兵走了以后,他们才一个个浮出水面,悄悄从船舱的暗格回到船内。 数十艘商船载着一千玩家,顺利地进入了鹿耳门港。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夜袭鹿耳门 当夜,月光黯淡,整个港口都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此时的港口,除了兴明商会的商船,还有一些菲律宾等南洋船只,不过这些船上基本上没有人。 鹿耳门港是热兰遮城的门户,两者相距很近,在海上一连漂泊了数十天,忍受着无尽寂寞的水手和商人们此时都去了热兰遮城中的酒馆放肆,所以在这浓重的夜幕中,又增添了一份寂静。 不过,无论是黑夜还是寂静,都只是浮在水面的假象而已,在夜色的掩护下,一千名玩家已经悄悄集结在了一起。 按照计划,他们应该在今晚偷袭鹿耳门港,然后掩护郑成功的大军登岸。但虽然时间已经到了丑时,他们却依然迟迟没有动手。 此时玩家们全都躲在兴明商会船队几十条大船船身形成的掩体之中,经历了白天的事情后,荷兰人客气了许多,因此没有人来他们船只停放的地方找麻烦。 但一旦出了这船只停靠的位置,就能看见大量来回巡逻的荷兰士兵。赛马娘在即将离开船只掩护的边缘地区,小心翼翼地偷窥着港口内的荷兰士兵,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只见高高的岗哨中,依稀能够看清卫兵正警惕地环顾四周,丝毫没有要打瞌睡的痕迹。一队队的荷兰士兵来回走着,几乎对整个港口形成了无死角的巡视。 他挠了挠头,脑海里快速搜寻着可能的解决办法。距离天亮已经只有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如果再不动手,恐怕今晚就没有机会了。而一旦等到了明天白天,这一千人暴露的风险又会增加许多,以荷兰人的警惕程度,想要多瞒一天都十分不易。 他的手下意识地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飞刀、钩爪、银针、烟弹、短剑......他将自己全身的暗器都一一摸了一遍,同时双眼像狡猾的狼一样四处转溜,将每一个荷兰岗哨的位置都牢记于心。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没戏。 荷兰人派出的士兵人数实在太多,将整个港口牢牢地控制在了手中,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强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赛马娘大小是个主播,一个人苦思冥想不如群策群力,说不定万能的水友们能够想出解决的办法。 于是他开始浏览起了弹幕。果不其然,一直在看他直播的网友们早就在评论区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主播,你傻啊,荷兰人就算能增兵又能增多少,这里是东亚又不是欧洲,撑死了两千来人,在这个港口有这么多士兵,那其他地方肯定防守很空虚啊,你跑别的地方放个火什么的,把这里的士兵引走不就行了么。” 一个网友的评论让赛马娘恍然大悟。 “对啊,调虎离山不就行了么,老祖宗的三十六计都给忘了!”赛马娘一拍大腿,说干就干。 他当即带上几个同是侦察兵的玩家,悄悄从海上潜水绕到别的地方,然后再登岸,避开荷兰人的岗哨,潜入了热兰遮城。 一进城,他们就发现了人声鼎沸的酒馆,大多水手和商人们都在这里,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丝毫不影响这些在海上跑生活的汉子们的兴致,此时他们正操着不知道哪国的语言,大吵大闹地喝酒干杯。 “水手喝酒闹事,不小心就把屋子给点了,这很合理吧!”赛马娘一脸坏笑地对身旁的其他玩家们说。 众人立即也都露出了一副坏笑,瞬间就懂了赛马娘的意思。于是,几个黑影悄悄进入了酒馆的后厨,然后将还在里面忙活的厨师们给打晕悄悄挪到了安全的位置,然后一把火点燃了酒馆的厨房。 厨房里本就会不时冒出厨师掂锅时的火光,因此起初根本没人在意,等到被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相当大了。酒馆的众人连忙起身救火,那些醉醺醺的顾客们,则痴痴呆呆地在一旁干看着,似乎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如法炮制,赛马娘带着几个玩家将这条街上的酒馆、饭店全都给点了。火势瞬间就变得不可收拾,冲天的火舌照得街道亮如白昼,灼烧的空气让人呼吸困难,脸上被烤的极为难受。 很快,赛马娘就看见,从鹿耳门港那边急匆匆跑过来大批荷兰士兵救火。这样的大火光靠老百姓是扑不灭的,只能靠军队出马。而且如果不及时采取行动,放任火势不管的话,火灾很有可能会漫延到全城,所以荷兰人也只能抽调部署在鹿耳门港的大量士兵来灭火了。 达到目的,赛马娘等人快速返回了鹿耳门港,果然这里的荷兰士兵数量大大减少,于是,明军在天快要亮的时候发起了突袭! 刨去救火的荷兰士兵,在港口剩下的大约还有五百人,玩家的数量则是一千,而且玩家的单兵战斗力也远强于荷兰士兵。于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夜袭战便打响了。 荷兰人很快战败,这些以雇佣兵为主体的士兵,全都是见钱眼开的主,顺风战抢战利品的时候战斗力还凑合,可一旦处于逆境,那就会毫不犹疑地开始跑路。因此此时见明军人多势众,立即就抱头鼠窜。 毕竟,雇佣兵是来赚钱的,可不是来送命的。甭管你给多少钱,人家怎么也得留条命来花不是。 玩家们一阵欢呼地占领了鹿耳门港,一直到目前为止,收复台湾的计划都十分顺利,眼看将整个宝岛收归祖国的怀抱的计划已经胜利在望,又怎能让他们不激动。 台湾,对于每一个华夏儿女来说,都有着不一样的意义。这也是为什么收复台湾的国姓爷在华夏历史上的地位如此之高的原因。 这一次,郑军在郑成功的带领下,也相当给力,没有重演在朝鲜的坑爹举动。在得知鹿耳门港已经被玩家控制以后,郑成功立即亲率两万人乘风破浪,向着台湾驶来。 除了从朝鲜带回来的一万多人,郑成功又招募了数千福建水手,这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郑荷海战 当郑成功的舰队行驶到靠近台湾西南部的时候,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支陌生的舰队。 这支舰队数量虽然不多,但船体高大,两侧都配备有炮口,显然是十分先进的战船。 “不好了,大人,那是荷兰人的船!” 一名用望远镜负责观测海面的士兵紧张地向郑成功汇报道。 “想不到荷兰人竟然还派了舰队来增援台湾,看来因为朝鲜的事情拖得太久了,消息已经走漏。”郑成功也是满脸凝重。 这些年,西洋人的船只遍布全球,他们的技术日新月异,更新换代极快,郑家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舰队在技术上越发赶不上西洋人了。 此时在这里遇到一支成规模的西洋舰队,郑成功对自己手下这支在朝鲜损失惨重的郑军能否战胜对方,还真没有把握。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跟随在他身边的,都是郑家的私兵,虽说现在表面上是投效了朝廷,可他们还是习惯性地以军阀的思维来看待问题。遇到了硬仗,首先想到的不是打,而是保存实力。 “当然是进攻了!我们必须按时赶到台湾,否则在那里为我们打先锋的将士们就都会死的!”郑成功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另一边,荷兰人的舰队也很快发现了郑军。黑夜里,大海的颜色仿佛也变成了黑色,双方在这一望无际的黑色汪洋中相遇了。虽然海面广阔无垠,但此时的情景却更像是两个骑士在一条只能一个人通过的狭窄道路上相遇了一般。 他们彼此都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战,要么逃! 荷兰人仗着自己装备了新式的火炮,自忖在东亚没有人比自己的武器更加先进,因此根本没有把郑军放在眼里,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进攻。郑成功也毫不示弱,当即摆开阵势,和荷兰人开始了炮战。 双方都是一字排开,然后用船上的火炮对轰。瞬间,爆炸和火焰便出现在了双方的舰队之中。落在舰船上的炮弹炸出了无数的木屑,而落入海中的炮弹则化为了巨大的水花,从海面腾起数米之高。 荷兰人虽然船少,但火炮更加先进,而且每艘船上装备的火炮数量也更多,因此很快就占据了优势。随着郑军船只一艘艘被炸沉,有些将领开始劝道: “大人,红毛船坚炮利,我军恐难抵挡,不如暂时撤退,再做打算吧!” 郑成功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坚毅地望着仿佛山一样阻挡在自己面前的荷兰舰队,决绝地说: “我绝不会出卖友军!这一战,只许前进,不许后退!” 郑成功身边的将领见状依然不甘心,再一次苦劝道: “大人,这不是我们出卖友军,实在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呐。若在这里将全部的家底都拼光了,那郑家......您就算不在乎个人得失,也该想想,这可是您父亲一手打下的基业啊!您忍心看它毁于一旦吗!” 将领的话情真意切,郑成功也不免有些感动。这名将领是从他父亲时代起就一直在家中效力的老臣,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但他依然十分坚定:“不必再说了,我如今不再是什么郑家的家主了,我是大明的福建总兵,你们也是大明的官兵,而不是我郑家的私兵。而且你们记住,现在我不姓郑,我姓朱!从现在起,敢有言退者,斩立决!” 在他的坚持下,郑军中不再有逃跑的声音,但这并不能改变郑军的劣势局面。荷兰舰队每一次大炮齐鸣,都会有数艘郑军船只沉没,但郑军却需要好几轮齐射,才能击沉一艘荷兰战舰。 战损比的巨大差距,让郑军的伤亡愈发惨重,而郑军的伤亡越惨重,双方的战损比就愈发拉大。如果照着这样继续打下去,郑军很快就会全军覆没了。 “想不到这帮红毛夷人的军备更新得这么快,我记得去朝鲜前,他们的火炮还没有这么厉害!”郑成功咬咬牙,他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通红,“传我命令,左满舵!” 郑成功下令船只左满舵,船员们以为是战船的一边受损太严重,所以他要调换另一边来作战,于是赶紧开始调头。 可谁知调头调到一半,郑成功大吼道:“停!就朝着这个方向冲过去!” 他的声音非常大,为了在炮火声中依然能够准确地传达命令,几乎到了歇斯底里的程度。 船现在对准的方向,是荷兰人的旗舰。 虽然船员们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国姓爷想要干嘛,但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履行了国姓爷的命令,驾驶着船只朝着荷兰人的旗舰冲了过去。 荷兰人显然注意到了这艘郑军船只的异动,纷纷将炮火对准了郑成功的旗舰。剧烈的炮火将船身震得不断摇晃,但郑成功一直稳稳地站在船头,他像一座巍峨的高山一样岿然不动,成了全船人的定心丸。 士兵们心想,国姓爷本人都在这艘船上,他总不可能不顾自己的死活吧。因此虽然心中恐惧,却依然能勉强维持着自己手头的工作,继续各司其职地驾驶船只向着荷兰人的旗舰一往无前地冲去。 当郑成功的旗舰距离荷兰人的旗舰只有二十米的时候,荷兰人慌了,他们面前的这艘郑军旗舰,已经成了一艘火船。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甲板上的士兵个个在火光的照耀下就像从冥府里来到人间的恶鬼,让荷兰人惊惧不堪。 尤其是站在船头一动不动的郑成功,他的身边几米远就是被炸裂的弹坑,里面甚至已经开始有海水渗出了,可他却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一样。 这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反倒像是被撒旦附身了一般,荷兰人纷纷在胸前画起了十字。 恰逢荷兰旗舰上的大炮开始过热,需要停火一段时间,荷兰人没了最大的依仗,当即心里就没了底。 而当下一幕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时,他们心里最后的勇气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逃! 第一百三十九章 忽遇台风 原本,荷兰人以为郑军是要登船和他们进行白刃战。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倒是并不会恐惧到这个程度。 可他们发现,郑军居然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在如此近的距离依然在全力加速,而且也没有抛出钩锁、架设梯子等准备打接舷战的举动。 于是,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便浮出了水面。郑军并不是要和他们打接舷战,而是要一头撞上来! 在这个四周都是茫茫大海的地方一旦船毁,那结果基本上必定就是人亡。荷兰人这下是真的慌了,他们立即调转方向,开始跑路。而郑成功则在后面一路紧追不舍。 其余荷兰船只也看出了郑军的意图,不过他们并没有站出来保护旗舰的勇气,反而纷纷避之唯恐不及,生怕郑军旗舰追不上荷兰旗舰,扭头撞向他们。 在这种混乱之中,原本一字排开的荷兰舰队的阵型大乱,于是局势便出现了逆转,郑军反过来占据了优势。郑成功以一己之力,愣是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最终,因为船只受损严重,所以郑成功乘坐的旗舰没能追上荷兰旗舰,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荷兰人的舰队跟着逃亡的旗舰一起败走,郑军以惨重的代价艰难取得了胜利。 “大人,咱们的船要沉了,快走!” 因为被太多枚炮弹击中,郑成功的旗舰正在沉没,甲板上的水已经能够没过脚踝,桅杆也折断塌了下来,整艘船上的火势已经大到无法扑灭的程度了。 其余船只见状赶紧开到了旗舰的边上,然后架起梯子,让郑成功以及全船官兵撤离到其他舰船上。等所有人离开旗舰,这些船只赶紧远离了行将沉没的旗舰。 曾经见证过郑家辉煌,在料罗湾大败荷兰人的旗舰,就这样带着熊熊烈火沉入了海里,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许多郑家的老人都不忍卒视,纷纷含着泪水,那艘船里,承载着他们许多人的梦想和青春,从籍籍无名的渔夫,到横行大海的东亚海贼王,这是怎样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里面又曾经有多少九曲回肠的故事? 但郑家的真正传人,郑成功却并没有感到太过惋惜。 那个时代可能确实很美好,但那只是对郑家的人来说而已。曾经在郑芝龙手下的郑家,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不光抢夷人,也一样对大明的商旅和渔船收保护费。本质上,就是军阀而已。 郑成功天生就是一个家国情怀十分浓厚的人,他的心里,装的是天下的百姓,而不是一个小小的郑家。而接触了辽王等玩家后,这种思想更是进一步发展到了已经有萌芽状态的民族主义和国际视野了。 就让郑家阴暗的过去和这艘船一起沉入海底吧。在这个新的时代里,大明不需要海贼王郑氏,需要的是福建水师郑成功。 在一众惋惜和啜泣声中,郑成功豪情万丈,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他的脑海中又想起了戚继光的那句诗“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辽王曾经说过,这个世界非常地辽阔,在未来,海洋才是世界的主流。谁掌握了海洋,谁就掌握了世界。 这句话的前半段他早已经明白,作为海贼王的儿子,他从小就跟随父亲出海,到过许多的地方,而且他本人也是在日本出生的。世界的辽阔从他孩提时代起就深深地印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但在他以往的经验里,海洋不过是陆地的依附而已,他的父亲纵使能在大海中横行万里,在整个大明却始终只是个小角色。那些端坐庙堂的士大夫以及马背上弯弓射箭的骑兵,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他们才能够决定世界的走势。 辽王的话完全打破了他以往对世界的认知。但他相信辽王是对的,而这一次与荷兰人九死一生的海战也再一次印证了这一点。 这个世界正在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而这种变化是那些只知道读四书五经的读书人不曾看到的,甚至那些一直以来都是大明的心腹大患的满蒙勇士,也丝毫没有察觉。 火器在日新月异地发展,航海的技术在不断进步,东亚的海面上,西夷人的踪迹越来越多。过去,郑家能够打败这些洋人,其实主要还是靠的人多势众,这些洋人的数量基本上不会超过三千,过万的更是闻所未闻。 但郑成功知道,在万里之外的泰西,那里生活着几千万的西夷人。随着西夷人的船越造越大,他们航海的技术越来越好,将来会不会有五千、一万、甚至十万的西夷人来到大明的海岸边? 他们的火器也越来越强,现在他还能靠着不要命打退荷兰人,可以后呢?幸好辽王那里似乎有着比西洋人更加先进的火器,想到辽王,郑成功感到后怕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的思绪很凌乱,想到这一切,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新建一家造船厂,提升大明的造船技术,甚至建一所专门的学堂,来培养造船和火器方面的人才。 “没错,谁说学堂就只能学四书五经?如今正是多事之秋,经世致用之学更加重要!”想到激动之处,郑成功忍不住自言自语起来。 郑成功不知道的是,在玩家们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的观念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许多。 不过就在他内心豪情万丈之时,一股强烈的台风突然袭来。这股台风之强烈,将桅杆都吹得严重弯曲,发出吱吱呀呀的不堪承受的声音。 “大人,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吧,这个样子肯定是到不了台湾了。”身边的将领顶着狂风附在他的耳边说。说话间,这名将领的头盔被吹飞了出去,他脑袋上的发髻也瞬间就被吹散,蓬乱的头发在空气中乱舞,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一次,郑成功没有再坚持。他很清楚这样的风浪已非人力所能阻挡,如果他还坚持向台湾航行,结果只有全军葬身鱼腹这一个下场。 郑军被迫退到了澎湖一带,靠岸稍稍休息,等待台风过去。幸好郑军中有负责联络的玩家在,否则玩家们恐怕以为郑家又放了一回鸽子了。 郑军遭遇台风,鹿耳门港的玩家们就惨了,回过神来的荷兰人集结了大批的兵力,发动了对鹿儿门港的反攻! 第一百四十章 神秘援军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鹿耳门港的枪声已经响了好几轮。 躲藏在港口内的玩家们用缴获来的荷兰火枪和港口外的荷兰人不断地对射,双方互有伤亡。 之所以使用昨晚从荷兰人那里缴获的火枪,是因为之前潜入海底躲避搜查的时候,玩家们带过来的火枪基本都因为被海水浸灌而无法使用了。 赛马娘依然在队伍的最前方和荷兰人交战。他的右肩被穿透货箱的子弹击中,流了不少血,此时用白色的绷带暂时处理了一下,子弹仍然留在他的肌肉内,让他感觉右手的行动有些不便,可能是伤到了骨头。 和大多数玩家不同的是,赛马娘打开了1%的虚拟感官,细微的疼痛感此时正无时无刻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仿佛真实的伤口一样。 这样做是因为他需要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至少是部分清楚。他亲眼看见一个玩家被荷兰人打了一枪,子弹射中了他的腹部,但因为关闭了虚拟感官,所以这个玩家根本不知道自己中弹了,直到失血过多,他突然倒在地上挂了,才在语音里听到一句“我靠”的声音。 如果他也没有打开虚拟感官的话,可能原本不致命的肩伤也会让他失血过多而死。 突然,一个荷兰人露了头,但他手上的枪来不及填装火药了,于是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放飞刀的口袋,打算用飞刀解决掉这个不小心的倒霉蛋。 但他的手却并没有摸到飞刀,他又左右摸索了一下,依然是空空如也。他又将手伸到存放其他暗器的地方,但依然一无所获。 他不再管那个露头的荷兰人,而是在全身上下开始翻找起来。 仍然是什么也没有,他的全部暗器已经用完了。赛马娘在心里骂了句国骂,只好老老实实地开始往枪管里装填火药。他的情况只是整个鹿耳门港玩家们的一个缩影,玩家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可怕的声音响了起来。“砰”!是大炮的声音,不远处的山坡上,一群荷兰人将数十门便携式火炮推了出来,这些大炮的口径和明军装备的虎蹲炮类似,估计是同一种东西。 带着一道抛射弧线,炮弹落入了玩家们的阵地之中。大炮的轰击早就超过了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因此即便是拥有战斗职业属性加成的玩家们,也都和普通人一样,只要被炮弹打中,就立即扑街。 即便距离炮弹落点较远,没有被直接命中,冲击波的余威也足够将人轰飞数米,断臂残肢只是小意思,严重的当场就重度脑震荡昏死过去。 这个时候就需要同伴去给他们补一枪了。因为这算是系统的一个bug,对于这种没死,但是已经失去意识甚至变成植物人的玩家,系统不会立即判定他死亡,因此也不能马上去复活,玩家只能自己向系统反馈,等系统确认没有生还的可能或者恢复需要过于漫长的时间的时候,才会由系统了断其生命,让其去复活。 这一来二去的时间太麻烦,所以遇到这种情况,一般是身边的其他玩家给他补一枪痛快的。 真:早死早超生。 相比和满清交战,和荷兰人打,玩家们的压力更大。因为荷兰人的武器十分先进,而且都很惜命,打得非常谨慎,战法也较为先进,要杀死荷兰士兵比杀死倚仗重甲和武勇的八旗要难得多。 玩家终究不是穿越里的主角,来玩游戏主要是为了爽,所以尽管他们拥有足够的知识和庞大的人数,却迟迟没有建立起成体系的工业来,基本上是需要用什么,才临时去造什么。 除了由朱由检推动引进了一些高产的作物来解决粮食问题以外,这么多玩家的到来,竟然没有改变明朝整体的面貌,凡是需要漫长时间和等待的项目,基本就没人有兴趣弄,以至于现在面对荷兰人,玩家们竟然被火力压制了。 不过现在反思也来不及了,大量的炮火倾泻而下,玩家们伤亡惨重,只能边打边退,很快就被逼到了岸边,眼看再退一步,就要掉进海里喂鱼了。 荷兰人相当嚣张,他们从掩体中出来,一字排开,手上端着燧发枪,一步步向着玩家们逼近。在他们的身后,大炮依然在轰鸣,压得玩家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就在这关键时刻,从海面上突然发射了一排炮弹,精准地命中了荷兰人的阵地。这些得意忘形的荷兰人摆出的排队枪毙的线列阵十分密集,突然被炮火洗礼,别提有多“酸爽”了。 幸存的荷兰人再也不敢嚣张,纷纷夹起尾巴来做人,就地寻找掩体躲藏起来。 “是国姓爷的水师吗?”玩家们大喜,他们回过头朝着海面看去,心想坚守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是没有白费。 可当他们循着炮声望去,印入他们眼帘的,不是国姓爷的庞大舰队,而是三艘炮舰,这些舰船上装备了数量远远多于明军战船的火炮,船只的形状也和明军的有很大不同,很明显不是国姓爷的水师。 “这是谁啊?”看着陌生的战舰,玩家们纷纷露出了疑问。 不过好在这些突然造访的陌生来客显然是站在明军这一边的,他们继续用火炮猛烈地轰击着荷兰人,甚至把荷兰人的炮兵阵地也给端了。 荷兰人带来的都是些口径小、射程短的便携式火炮,和安装在战舰上的舰炮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立即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在这三艘炮舰的支援下,玩家们很快夺回了阵地,并将荷兰士兵赶出了鹿耳门港。 荷兰人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退到炮舰的射程之外,等待援兵。 这时,三艘战舰向着港口驶来,显然是想要靠岸。玩家们面面相觑,颇为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阻止这几艘身份不明的战舰。 但刚刚才得到了人家的支援,此时要玩家们反过来恩将仇报地攻击人家,玩家们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于是便没有阻止战舰的靠岸。 很快,战舰上就出现了一个赛马娘熟悉的身影。 第一百四十一章 再见安妮薇 当战舰靠近以后,玩家们才发现,战舰的桅杆上,悬挂着白底红条纹的十字旗。这是英格兰的旗帜,要到18世纪以后,这面旗帜上才会陆续加入苏格兰和爱尔兰的图案,成为世人熟悉的米字旗。 船的甲板上,一个服饰光鲜亮丽的年轻贵妇正朝着赛马娘兴奋地招手。因为反光,所以赛马娘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是谁,直到贵妇人冲到岸上以后,他才看清楚,来人竟然是被他送回欧洲的安妮薇! 赛马娘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到安妮薇,心中的欣喜之情自是犹如一江春水绵绵不绝,看到她面色红润,衣着考究,知道她如今过的很幸福,一直在他心头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能够放下了。 原本,赛马娘是很想跟她来一个大大的拥抱的,但看到安妮薇身后,从甲板上悠然走下来的一个年轻贵族,他激动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两人的眼神相交,都能看到彼此眼神里的激动,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知道对方平安时的心安,以及...... 一丝欲言又止的情意。 最终,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说出来的却只是异口同声的一句“好久不见”。 两人的心有灵犀让彼此都垂下了眼睑,避免对视,以稍稍平复一下百感交集的内心和愈发潮红的脸颊。 半晌,当那个年轻的贵族走到赛马娘的身边,很自然地挽起她的手时,安妮薇这才回过神来。她对身旁的贵族说: “这位就是我常常跟你提起的把我从东方解救出来的恩人。” 接着,她又对赛马娘说:“这位是我的丈夫,来自英格兰的约翰爵士。” 约翰十分大方地上前向赛马娘伸出了手,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您好!中国人,我很感激您救出了我的妻子,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敬意,您是一位高尚的绅士。” 约翰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宝蓝色的瞳孔十分澄澈,他的嘴角挂着和煦的微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有亲和力。 赛马娘也微笑着伸出了手:“你好。” 接着,安妮薇简单地向赛马娘介绍了一下她回到欧洲后的生活。她回到欧洲叔叔家后,叔叔对侄女的到来十分惊喜,对她也非常地好。后来在叔叔的介绍下,她和约翰结了婚。 约翰是一个靠着军功获封的新晋男爵,他人很不错,不仅丝毫不介意安妮薇的过去,而且还对她宠爱有加,安妮薇也全心全意地对待约翰,两人的婚后生活十分美满。 不过,平淡的婚后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约翰便接到了英王查理一世的征召。当时正值英国崛起,开始挑战老牌海洋强国荷兰的霸权,英王让一群擅长海战的小贵族化整为零,各自带着小股的海军在全世界抢劫荷兰的商船和殖民地,以此削弱荷兰的国力。 约翰便是这其中之一,得到了国王命令后,约翰告诉了安妮薇。安妮薇便提出,让约翰主动请命负责到东方来袭击荷兰人。约翰同意了,因为东亚距离欧洲太远,所以根本没有人和他争,其余人都巴不得有人愿意去干这最累的活,于是很快他的请求便通过了。 就这样,安妮薇跟着约翰,重新踏上了前往东方的旅程,没想到刚到台湾,便看见明军和荷兰人正在激烈地交火。于是,约翰便果断出击,帮助明军击退了荷兰人。 知道了来龙去脉,赛马娘的心里虽然有了一丝丝失望,但更多的还是由衷的祝福。对于安妮薇来说,这是最好的结局。 带着淡淡咸味的海风吹拂而来,将安妮薇的头发微微吹起,露出了她胸前的玉佩。一个欧洲贵妇的胸前佩戴着浓郁东方色彩的玉佩,这着实有些违和,不过其中的深意,赛马娘却了然于胸,他的脸颊不由又是一红。 那玉佩不是最常见的佛陀、八卦一类祈求神灵保佑的图形,而是一把精巧的飞刀。 远处一波接着一波的海浪声此起彼伏,像是大海在歌唱,又像是赛马娘渐渐恢复平静的心跳。 这段从未开始过的感情,到这里便刚刚好。 温情脉脉的叙旧被远处荷兰人的脚步给打断了,只见港口外,几辆马车驶来,荷兰人正在从马车上卸下一门门重型火炮。 看来荷兰人仍未死心,鹿耳门港是热兰遮城的门户,他们是断然不会如此轻易就放弃这里的。 本着凡是荷兰人的军队就要打,凡是荷兰人的货物就要抢的原则,约翰当即表态,要和玩家们一起痛击荷兰人。 于是,一时间鹿耳门港内再次枪炮声大作,将刚才短暂的宁静给轰得稀巴烂。港内船只甚多,各种货箱更是堆得到处都是,如此复杂的地形,荷兰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下来,但玩家们碍于人数的差距也不敢冲出去。 双方就这样一直僵持了一天,谁也奈何不了谁。 鹿耳门港激战的时候,肆虐澎湖附近的台风终于挪了窝,向着更加靠北的方向远去。郑军休整一新后,台风一走就立即重新起航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鹿耳门港。 这一次,再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一路顺风顺水的同时,也没有再遇上荷兰的舰队。等郑军终于抵达鹿耳门港的时候,浴血奋战的玩家们一片欢欣雀跃。 稳稳地靠岸,一万多名郑军士兵在郑成功的带领下朝着港口外的荷兰人阵地发起了猛攻。郑军的舰船也纷纷向荷兰的炮兵阵地开火。 荷兰人的大炮拢共也没几门,被如此强大的火力轰炸,立即就蔫了菜。荷兰士兵的总数其实也只有两千五百人,看到自家炮兵完犊子了,前面又有一万多名敌人排山倒海般朝着自己杀来,登时就吓得腿都软了,纷纷朝着热兰遮城的方向逃去。 逼退荷兰人,明军倒也不追,而是等待全部军队登陆,然后整理好队形后,才浩浩荡荡地向着热兰遮城进发。 加上留守热兰遮城的一千守军,荷兰总共也不过三千多人的兵力,而这已经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得知明朝有可能会攻台之后,尽全部能力抽调的所有能够抽调的兵力了。 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但坚固的热兰遮城却给了荷兰人莫大的信心,他们相信,只要龟缩在城内,那么明军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说到底在名义上这并不是明朝和荷兰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而是明朝兴明商会和荷兰东印度公司两个商业组织之间的战争,只要是商业组织,那么首先考虑的便是利益。 荷兰人寄希望于用防守重创明军后,让兴明商会明白,纵使打下台湾,他们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高昂的,高昂到哪怕收复台湾也不足以弥补。荷兰人相信,这样一来,兴明商会便会放弃进攻。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围攻热兰遮 但荷兰人完全想错了,无论是玩家还是郑成功,都是完全不惜代价地要收复台湾。作为大明经济最发达的整个东南沿海的屏障,台湾的战略意义异常重要。 可以说大明如果要走向海洋,走向世界,台湾是必不可少的一个前进基地。纵使大明不打算向海外扩张,那台湾也是保护大明不受海上强国侵扰的桥头堡。 明军从鹿耳门港一路前进,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兵锋直指热兰遮城南部的乌特利支堡。赛马娘当初在安妮薇的帮助下从这里偷到了乌堡的构造图,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按照构造图的指示,明军将大炮瞄准了其内部构造薄弱的部位,开始一阵猛轰。很快,其内部的承重结构便在炮火的洗礼下崩溃,继而整个看似坚固的城墙随之倒塌。 明军一拥而上,将驻守在里面的数百士兵全数斩杀,一个活口不留。这帮殖民者在海外向来是无恶不作,在台湾也是恶贯满盈,因此,留着他们没有任何用处,索性全都杀了得了。 荷兰人完全没有想到自以为固若金汤的乌特利支堡会在顷刻间就被攻破,顿时慌了手脚。虽然热兰遮城和乌特利支堡是彼此独立的两个堡垒,但却实际上是一个相互呼应的防御整体。 之所以要修建乌特利支堡,就是因为热兰遮城南部的地势较高,攻城的军队很容易就能够在南方的高坡上对城内进行居高临下式的攻击,所以才会建造乌特利支堡,用来巩固对这片关键高地的防守。 而眼下,乌特利支堡光速沦陷了,这样一来,整座热兰遮城都在明军的眼下一览无余,城池相当于是门户洞开。同时,乌堡的失守,也给了荷兰守军极大的震撼。 即便是在欧洲,要占领一座棱堡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除了用时间磨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好的办法。然而,明军却只用了几个小时就迅速占领了乌特利支堡,这其中对荷兰士兵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 他们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自己脚下的这座看似坚固的热兰遮城,是不是也和乌特利支堡一样,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根本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攻破呢? 在控制了乌特利支堡后,明军俯瞰着整座热兰遮城,他们将大炮架好,对着城内的军事设施一阵猛轰。由于是居高临下的俯攻,因此没有遇到任何荷兰人有效的抵抗,城内的各种军事设施一一葬身火海,就连总督府也被炸成了一堆瓦砾。 荷兰人的士气低落,对于这场战争的结局也越发悲观。如果不是因为明军对乌特利支堡进行屠城的行动让热兰遮城内的守军害怕城破后自己也遭遇同样的下场,因而拼死抵抗的话,恐怕这座城市早就自己崩溃了。 在经受了一连数天的轰炸后,荷兰人依然没有投降,这大大出乎了明军的意料,因为地形的原因荷兰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但他们还是在顽强地抵抗。这可能是因为评议会和总督都在城内的缘故。 几天过后,城内已经修建起来各种防御炮火攻击的设施,荷兰人还拆掉了许多大炮的轮子,想方设法将其抬高,好对明军进行反攻。 不过很可惜的是,即使拆掉了轮子,炮口能够调高的角度也很有限,因此这些炮弹根本就打不到明军。乌特利支堡的沦陷已经提前宣告了热兰遮城的命运,只是荷兰人还不肯接受罢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内的恐慌气氛越发浓烈,而城中的粮食也慢慢开始紧张起来。虽然荷兰人在知道明军有可能进攻台湾后,就囤积了很多的粮食在热兰遮城内,但存放这些粮食的粮仓大部分都被明军第一时间用大炮给炸毁了。 荷兰人此时的唯一精神支柱就是那虚无缥缈的援军,根据加龙还有评议会掌握的信息,有一支荷兰舰队早就已经出发,前来支援他们,按理说应该早就到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援军,已经被郑成功给击败,灰溜溜地逃回了香料群岛。 从鹿耳门港一直到乌特利支堡的沿路上,全都是源源不断地运送弹药和补给的明军后勤车队。这些后勤主要是由事先以做生意为名入境的明朝商人组成,他们都是兴明商会事先安排的内应,有他们供给的物资在,明军至少能和荷兰人耗一个月。 双方就这样每天一个拼命对着城里炸,一个修建各种工事躲避炮火,周而复始地继续着对峙。直到终于有一天,热兰遮城内,射出了一封求和信。 信的内容大致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当局愿意和明军和谈,希望双方暂时停火,三天后选择一个地点各派使者,就和谈的具体事宜进行谈判。 看了信的内容,郑成功和赛马娘以及其他玩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拙劣的缓兵之计,但凡是个看过《三国演义》的明朝人就不可能上当。要求和谈的同时停火还算是个正常的要求,但是一连停火三天再谈?这不是搞笑么。 于是明军也射了一封信进城,告诉荷兰人,和谈可以,但是和谈期间不停火,要和谈就立即和谈,过期不候。 明军的强硬作风让荷兰人很愤怒却又无可奈何,这些自诩文明的殖民者哪受过这样的气,自打大航海时代开始以来,他们纵横全球,所有的野蛮人都只能在他们面前俯首帖耳,可今天他们竟然被一群野蛮的东方人给逼到了绝境? “这帮东方人统统都是野蛮又未经开化的民族,他们难道不知道城内有很多体面的绅士吗?他们怎么可以用这么粗鲁的方式对待我们?” 在临时的议事厅,一名评议员愤怒地敲击着桌子,对在场的其他人说道。 加龙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先生,别说是粗鲁的方式了,乌特利支堡内的人可都是被杀光了。” 评议员依然不服气:“那不一样,乌特利支堡内的佣兵都是一些流氓、地痞,杀了也就杀了,可我们都是有爵位在身的贵族,贵族即便被俘虏了,也有权为自己赎身!” 第一百四十三章 明荷谈判 距离热兰遮城大约50里,连接港口和热兰遮城的商道旁,有一个摆放着六七张桌子的茶肆。 往日的繁荣在战争的阴影来临之际,便化为了泡影,只有桌上来不及搬走的精美茶具还能依稀显示出这里曾经的热闹。 当赛马娘和其他十五名玩家来到这里的时候,荷兰人已经恭候多时。 荷兰的谈判代表以加龙还有一个穿着巴洛克风格贵族长衣的中年男子为首,除了两人外就是七八个没有配枪,仅仅在腰间悬挂着细长西洋剑的卫兵。 看到赛马娘一行人的到来,加龙和那名评议员从桌上站了起来。 “我亲爱的朋友,别来无恙。”加龙依然礼貌,脸部的肌肉看上去也很镇定,但他轻轻按在胸前行礼的右手大拇指,却在不住地颤抖着。 赛马娘这次没有亲热地回应,只是非常随意地微微抱拳,便算是回了礼。随后双方重新入座。 “这间茶肆在商人们中很有名,几乎每一个去热兰遮城的商人,都会在这里歇脚,饮一杯茶。几位贵客想尝尝吗?”加龙拿起了茶壶,早有卫兵将茶杯放在了桌上。 用许多个小桌拼接起来的长桌自然是没有那么优雅,但加龙此时娴熟倒茶的姿势却仍然给人一种仿佛置身江南最上等的茶肆的感觉,让人不敢相信,眼前如此深谙茶道的竟然是一个荷兰人。 “总督先生的茶道真是让人佩服,不过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毕竟如果不抓紧时间的话,城里的贵国士兵又要徒增更多伤亡了。” 就像是为了印证赛马娘说的话似的,远处热兰遮城的方向,隐隐开始有炮声传来。虽然明军方面答应了同荷兰人和谈,但明军的条件一分也没有少,和谈的同时没有停战,向热兰遮城倾泻的炮火丝毫没有减弱。 这让参加和谈的玩家们个个都神色骄傲,终于能够让这帮洋鬼子也感受感受,什么叫屈辱求和了。 加龙的脸上尴尬地笑笑,没等他开口,他身边的那名中年男子便已经怒不可遏地出了声:“明国人,我希望你们明白一点,那就是那座城里现在还有很多的贵族,你们这样的行为是非常失礼的!” 他的话音刚落,玩家们便爆发出一阵哄笑声,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 “你们笑什么?”感受到玩家们的讥讽之意,中年男子的脸色立即就变了。 “没什么,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一名玩家捂着嘴说道。 “什么高兴的事情?”中年男子又问。 “我媳妇要生了。”那名玩家说。 这时,其他玩家又狂笑了起来。 “那你们为什么要笑?”中年男子指着其他人,气得肥硕的脸庞都开始颤抖起来。 “我们,我们的媳妇也要生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笑成一片的玩家们,中年男子莫名其妙,他摸了摸后脑勺,问:“难道你们的媳妇是一个人?” 眼看场面要控制不住,好歹这也算是外交场合,赛马娘连忙上前打起了圆场:“对不起,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一般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好了,咱们言归正传吧,还不知道这位先生的身份?” 听到问他的身份,中年男子恢复了往日里倨傲的神色:“赛先生,我们打过照面。我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台湾评议会的评议员,早在五百年前,我们家的祖先就是国王身边的骑士了,如今我拥有男爵的爵位。” 说到男爵两个字的时候,评议员还特意拉长了音调,强调了一下。 “原来是祖宗五百年前就当了骑士,但到现在还只是个男爵的评议员先生,真是失敬。”赛马娘故意挖苦道。 眼见双方还没有提到正题就要先吵起来,加龙连忙上前抢过了话茬:“诸位先生,茶再不喝就要凉了,不如先饮一杯茶,尝尝在下的茶道?” 他的话果然让混乱的现场稍微恢复了一点平静。那名被挖苦的评议员冷哼一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但玩家们却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动手。毕竟这茶是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谁知道荷兰人有没有在里面做手脚? 虽然他们不会死,但是被送回辽东或者陕西复活?再跑过来估计没有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的。 “这些茶都是这茶肆的主人没来得及拿走的,诸位放心好了。”看出玩家们的疑虑,加龙笑着补充道。 在众玩家依然疑虑的时候,赛马娘端起茶杯,一口喝干,然后将茶杯重重地放回了桌子上。“我希望贵司明白,任何小花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语气近乎威胁,十分霸道。 “投降可以,但我们希望能够保留热兰遮城的所有权,其余台湾土地,我们都愿意奉还给贵国。”加龙说道。 “不行,我们只接受无条件的投降,城内所有的荷兰人,除了自己的随身物品,任何东西都不能携带,必须全部离开台湾。”赛马娘说出了明军的要求。 加龙脸色一变,明军的条件比他想象的还要苛刻很多,他极力辩解道:“贵国也应该明白,这热兰遮城是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一砖一瓦地建起来的,这属于我们公司的私人财产!” “在我们大明,有一句古话。”赛马娘双手交叉,一字一顿地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所以,你们所谓的私人财产,是盖在我大明国土之上的,最多算是违法建筑,我们有权拆除。” 在一旁的评议员再次忍不住了,他大言不惭地咆哮道:“我们到台湾的时候,岛上并无贵国政府,明为国土,实为荒地!既然是荒地,那当然是谁占领就归谁了!” 之前碍于要一起做生意没有说的话,这次荷兰人终于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这才是荷兰人的真实想法。 “荒谬,虽然几经裁撤,但我大明早在洪武年间就设置了澎湖巡检司,只不过是驻地不在台湾岛上而已,但台湾一直是我国领土,即使裁撤掉了澎湖巡检司,也归泉州府管辖。照你们的说法,这热兰遮城内也有许多空地,只要是空地,是不是我都可以去把它占为己有?” 赛马娘一拍桌子,对评议员怒目而视。 “你口口声声说贵国对台湾一直有管辖,你能拿出证据来吗?”评议员被赛马娘的气场所震慑,于是他话锋一转,又想从别的地方进行诡辩。 赛马娘原本还想和他辩论,但突然转念一想,自己何必多费唇舌在这里和他争辩?所谓傻逼就是通过把你拉到他的水平线上,然后用他的经验来打败你。 荷兰人本来就是强盗,相隔万里来霸占汉人居住的台湾,还口口声声要明朝拿出管辖台湾的证据,这明明是一个不需要争辩的常识性问题,正常人一看便知谁对谁错,干嘛要真的按照他们的思路去找什么证据? 即便拿出对方提到的证据,他们肯定还会有新的话术,又会要更多的证明材料。可问题是,凭什么大明要按照荷兰的要求来证明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赛马娘原本因为听到傻逼言论却又一时想不出怎么反驳而渐渐急躁起来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思忖良久,最终,平静地说出了这样一段话。 “我希望贵司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在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也休想拿到。” “我无需向你们提供任何证据,因为你们没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如果非要我说个理由的话,那就是......” “汉秉威信,总率万国,日月所照,皆为臣妾。” 他的声音很平静,脸上也没有一丝表情。但他的话却像平地一声惊雷一般,让会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荷兰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的诡辩、阴谋、下三滥的手段,在绝对的实力和清醒的头脑面前,都是毫无意义的。 明军拥有绝对的实力,在忽悠面前,虽然差点中招,但最后也还是保持住了清醒。 原本以为这一下就可以一锤定音地镇住荷兰人。但没想到,评议员依然嘴硬地表示了反对: “如果要这么说的话,那便不必再谈了,一群野蛮人,那我们便用对付野蛮人的办法消灭你们!” 对于评议员这番狠话,赛马娘并不生气,相反他有些吃惊。能够成为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评议员,这个人虽然傲慢,但肯定不会是傻子。 那么让他在这种局势下,依然死不投降,甚至扬言要灭掉明军的,要么是他在装逼,要么就是真的有什么后招。 赛马娘不知道荷兰人所期盼的救命稻草就是被郑成功击败的荷兰舰队,如果他知道的话,估计直接不谈了。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忽然,一队大约十几人的白人士兵簇拥着一位年轻贵族出现在了不远处。他们打着白底红字的十字旗号,卫兵们停在了距离茶肆大约20米的地方,为首的年轻贵族独自来到了茶肆内。 “尊敬的各位绅士们,在下约翰,来自英格兰,是一名男爵。对于双方眼下所发生的冲突,在下想要居中调停一下,如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英国人的算盘 突然出现的约翰让明荷两方都是一愣。 “调停?我们还没追究你们擅自向我们发动进攻的事情呢!你们居然还有脸说要调停?” 看到英国人,荷兰的评议员立即想到了之前英国军舰帮助明军攻击荷兰的行为,顿时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知道约翰爵士有何见教?”赛马娘问道。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的英国人,虽说之前帮助了自己这边,可他总归心里有些不放心。 约翰微微一笑,他金灿灿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给人一种极强的亲和力。“我认为,台湾属于明国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荷兰的绅士们有异议的话,只要翻开地图,看看台湾距离明国和荷兰分别有多远,这件事就没有争议了。” 约翰的话让荷兰人哑口无言,但评议员昂起脖子,傲慢地说:“如果这么说的话,那北美的殖民地也不属于英王了?” 似乎早就料到了对方会这么说,约翰的嘴角浮现出玩味的表情。“阁下可能还不知道吧,我的船驶来台湾的路上,遇到了一支贵国的舰队,似乎是从香料群岛来台湾的。” 他的话果然立即就吸引了荷兰人的注意力。评议员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双手撑住桌子,身子前倾,几乎要贴到约翰的身上,问道:“你在什么地方看见他们的,他们现在在哪里?” 评议员失礼的行为让约翰皱了皱眉,他略微退了一步,接着说:“贵国的舰队打了败仗,已经朝香料群岛撤退了。” “这,这不可能!”评议员怒吼一声,手在空中挥舞着,愤怒的外表也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恐惧。 “是你们干的吗?”加龙虽然也十分恼怒,但相比评议员,好歹还保留着理智。对约翰的话,尚存着几分怀疑。 “不,我的舰队一共也才三条船,可不是贵国的对手。”约翰回答。 这下,加龙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如果约翰说是他击溃了荷兰的舰队,那就一定是在说谎。可约翰说不是他做的,那这件事的真实性反而又增加了几分。 “蠢蛋,是我们大明的国姓爷打的,这也不是国姓爷第一次打败你们的水师了!”一个玩家忍不住大声说道。 对于郑成功这位驰骋东亚海面的二代目海贼王,荷兰人也是早有耳闻,对于他的实力,是绝无半点怀疑的。加上之前在鹿耳门港的战役中,郑军的船只确实都带着被炮弹击中的痕迹,明显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让这个说法具有了很高的可信度。 整个东亚海面上,如果真有能打败荷兰人舰队的水上力量存在,那也只有郑家的水师了。 “抱歉,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加龙略微欠身,说完便拉着评议员离开了茶肆,到了远处众人听不到他们声音的地方小声讨论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荷兰人返回茶肆,加龙的脸上有着如释重负的表情,评议员则表情严肃,一声不吭。 加龙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我们投降,赛先生。” “无条件投降?”有点不放心,赛马娘又多问了一句。 “是的,无条件投降。请准许我们携带我们的随身物品以及足够支撑我们返回香料群岛的物资。” “可以,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只要你们离开台湾。不过除了你们的私人物品以及必要的物资外,不准带走任何台湾的财产!”赛马娘厉声道。 “我们明白了。以后......荷兰人还能来台湾做生意吗?”加龙小心翼翼地问道。 出乎加龙和约翰意料的是,赛马娘严厉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当然,只要你们在大明合法经商,我们随时欢迎你们的到来。” 明国的官方一向对海外贸易没有什么兴趣,虽然赛马娘出身并非官方,但习惯了东方军人和官员对商业不屑一顾的态度后,荷兰人对这位大明的商会代表的话依然十分意外。原本他们以为明国在收回台湾后,是绝不会和荷兰人继续做生意的。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刀枪。只要你们是诚心诚意地经商,令两国百姓都能从中受益,那么你们在大明的合法利益都将得到保障。如果你们还觊觎我大明的国土,或是想走私些什么大烟之类的......” “不不不,我们绝不敢如此。”加龙连忙摆手。这样的结果已经远比他想象的要好,只要能够继续和明国通商,那么从大明来的瓷器、茶叶、丝绸就能够源源不断地为荷兰东印度公司带来巨大的利润。 那么,失去台湾虽然是惨痛的损失,但也还可以接受。因为如此一来,东印度公司也不再需要在台湾保持武装力量了,这将省下一大笔钱。 当然,前提是明国真的信守承诺,允许他们来华贸易。 双方又就投降一事的细节进行了具体的磋商,最终决定,明军给荷兰人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荷兰人必须全部从台湾撤离,撤离时除了贴身衣物、私人物品外,任何东西都禁止携带。渡海返回香料群岛所需要的物资,由明军负责押运,直接放到荷兰人的船上。 一切谈妥后,加龙和评议员匆匆告别,带着卫兵赶回城里,他们还要将谈判结果告知评议会,在得到评议会的批准后,才能正式开始准备投降事宜,三天的时间并不充裕,相反十分紧张,毕竟荷兰人在台湾经营多年,有许多的事情需要善后。 等荷兰人走后,玩家们也准备打道回府。不过约翰却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相反,他用含有深意的眼神看着赛马娘,嘴角依然挂着招牌式的笑容。 “赛先生,我想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赛马娘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回过头来问道:“约翰爵士,很感谢您的帮助,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虽说向自己妻子的恩人索要回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在下为英王效劳,所以不得不在此提出一个不情之请了。” 对于约翰希望得到回报,赛马娘并没有感到反感,回报别人的善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施恩不图报那是高尚之人的自我选择,别人想要有回报也无可厚非,总不能道德绑架别人。 “这次的确是多亏了贵国的帮助,我们可以让所有英国商人三年内来台湾贸易都免去50%的关税。” 赛马娘觉得,这个回报已经非常高了,未来兴明商会肯定会大力开发台湾,将台湾打造成大明在东南亚海外贸易的中心,这其中的商业利益是巨大的。 谁知,约翰却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恕我无礼,英国希望能够在台湾得到一个据点。不需要是热兰遮城这样的城市,只要是普罗民遮街这样的小型土地就好。” 普罗民遮街是热兰遮城东部的一条商业街道。也许普罗民遮这个名字让人很陌生,但它的另一个名字却大名鼎鼎。 所谓普罗民遮街,其实就是赤坎城的前身。赤坎城便是荷兰人在台湾除了热兰遮城外最重要的据点,不过现在还没有建造而已。在原本的历史中,国姓爷收复台湾时,赤坎城就给他造成了不小麻烦。 如果将这个地方许诺给英国人,那保不齐就会变成第二个赤坎城,日后将对台湾造成巨大的威胁。所以赛马娘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了。 “我不得不称赞一下贵国的战略眼光,总是能发现一些十分具有价值的土地,但是抱歉,领土和主权问题不容谈判。” 听到赛马娘的回复,约翰的眼神里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望,不过他并没有再要求什么,只是说了声“希望能够和贵国早日达成一致”便告退了。 这样的话非常模棱两可,既可以理解为英国人放弃了这一非分之想,也可以理解成是一种威胁。 赛马娘无奈地摇摇头,对身旁的玩家们说道:“果然不管到了哪个时空,英国佬都是究极搅屎棍。” “英国人现在还没有崛起,对东亚的事情鞭长莫及,不如我们立即出兵,把这伙英国人做掉得了,以免夜长梦多。”一个玩家说道。 这话一出,当即一呼百应,许多玩家都嚷嚷着要趁着英国在东亚羽翼未丰,赶紧灭掉英国。 “没错,英国人早晚要崛起,到时候肯定会成为我们大明的威胁。不如咱们提前动手!” 赛马娘当然也很认同这种说法,但他又担心,好不容易安妮薇才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要是明军出手把约翰给做掉了,那安妮薇怎么办? 所以他对这一提议表示了反对:“不行,英国人刚帮了我们一把,虽然居心不良,但是毕竟还没有做出什么不轨举动,我们现在干掉他们,有点儿以怨报德的意思。” 争执立即就在玩家中爆发了。 “我看你是舍不得你那个英国妹子吧。” “就是,人家都有老公了你还恋恋不忘干啥?” 恶意的揣测此起彼伏,让赛马娘瞬间就从玩家中的领头羊变成了众矢之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决斗 “给我一天时间,我会搞定这件事,如果我搞不定,到时候我亲自去把英国人都给灭掉,行不?” 面对玩家们的质疑,虽然赛马娘心里有些委屈,但也很理解。如果换作是自己,估计也会这样想。 既然是他想要保护安妮薇,那么便要自己承担起这个责任去解决问题,这才是纯爷们儿的做法,而不是道德绑架其他人,让其他人为自己的想法买单。 既然赛马娘都这么说了,而且他作为一个主播,一直以来的作所作为都受到了无数观众的监督,所以玩家们便也给了他这个面子,没有继续难为他。但没有人看好他能在一天内让英国人回心转意,所以全都回去准备战斗了,只等时间一到便去灭了英国人。 热兰遮城内。 阴暗的会议室内,只有少许阳光从卧棂窗的缝隙里照射进来,让与会之人能够略微看清彼此的脸。 这倒不是这间屋子的设计有什么问题,也不是屋内的人都是见不得光的吸血鬼,只是过于紧张的气氛让他们不愿意打开窗户,与外界的隔离能让他们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安全感。 “为什么当场作出这样的决定而不事先汇报?总督阁下,你这样做,是违反与公司的契约的!”居于首座的评议员一脸严肃地说道。 加龙坐在中间,被围成一圈的评议员们审视着。他为自己辩解道:“因为局势已经无法挽回,如果我不当机立断投降,恐怕公司将会受到更大的损失!至少我为公司争取到了日后的贸易权!” “东方人向来在贸易的问题上言而无信!”一个主管贸易的评议员用面前的小锤子敲击着桌面,对加龙的话不以为然,“何况向你作出承诺的人,不过是一个商会代表,他在明国的朝廷里甚至连一官半职都没有,你凭什么认为他的话值得相信?” 加龙继续解释:“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无论是公司,还是尊贵的皇家海军,都已经无法支援我们了......” 跟随加龙一起去谈判的那名评议员这时候跳了出来:“你为什么认为他们说的就是真的?那个英国佬和东方人是一伙的!他很有可能欺骗了我们,该死!” 他的话一出,其他所有评论员都将“希望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的目光投向了加龙。这也是他们最大的疑惑。如果援军无望的消息是真的,那么评议会纵使有千般不愿,也只能接受投降这个事实,承认加龙的当机立断是对的。 但如果援军被歼灭的消息是假的,那他们就会拒绝投降,继续在城中坚守。 “那个英国人,我听说过他。”在众人的目光下加龙说道,“他叫约翰·盖普洛。” “你说什么?是那个剑圣约翰?” 约翰·盖普洛原本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因为军功被英王授爵,虽然他总是带着和煦的微笑,看起来十分温和好相处,颇有一丝儒雅的学者气息,但他的剑术却是冠绝欧洲,在欧洲各国都颇有名气。 曾经他一个人连续挑战了欧洲有名的剑术大师三十七人,每次决斗他都无一败绩,最为让人啧啧称奇的是,三十七场决斗,都是无一人受伤。 这可不是因为决斗的烈度低,纯粹是因为每一次他都手下留情了,从不会伤到对方。对于剑术高手来说,决斗的胜负承载着自己甚至自己剑术流派的荣誉,决斗者往往不惜生命,拼死一搏。 因此在欧洲,决斗出人命是非常常见的事。但约翰能够做到轻描淡写地击败这三十七位成名已久的高手,而且既不会伤到他们,也不会让他们伤到自己。 这背后代表着什么,明眼人一看便知。所以约翰才会有剑圣约翰这样的外号。 “不错,当时我也不敢肯定,但事后我去打听了一下,约翰确实来东亚了。加上他娶了一个从台湾回欧洲的女子,现在我们又在台湾见到他,这事就错不了了。” “从台湾回欧洲的女子?他妻子不是个贵族么,从台湾回欧洲的贵族,不可能有我们不认识的,我们怎么没听说?”一个评议员问道。 “你们还记得之前乌特利支堡的佣兵诺德勒从楼上摔下来的事吗?当时怀疑是他的女奴干的,因为事后他的女奴不知所踪了。” “你说那个女奴就是现在约翰的妻子?”众人一片哗然。 “很有可能就是这样,那个时候正好是赛马娘来台湾和我们洽谈商务合作的时候,他一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早在那个时候,明国人就已经在计划攻打台湾了,我甚至怀疑乌特利支堡之所以那么快就被攻下,就是那个女奴帮明国人偷了构造图。” “如此一来,英国人会突然帮助明国也能够解释了,是那个该死的表子在从中作梗!”一个评议员将加龙的话接了过来。 加龙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对方的推测。 这一下众人都没有异议了,如果对方是剑圣约翰,那就绝不会欺骗他们,毕竟谁都知道,那个男人是个标准的骑士,视自己的荣誉为生命,绝不会玩弄什么阴谋诡计。 太阳渐渐落山,屋内最后一丝阳光也被阻隔在了窗外。加龙和一众评议员离开了会议室,关上了门。在那扇门后,黑暗的房间里,会议桌上放着被打开的表决箱。 支持投降:15票。 拒绝投降:0票。 ...... 安妮薇端着一杯浓茶来到了约翰的面前,后者正伏案奋笔疾书。 “亲爱的,你在做什么?”安妮薇将茶放在桌上。 “写向国王陛下的汇报,我必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国王陛下,今天得到的消息很重要。古老的大明帝国似乎有意扩大海外贸易的规模,如果情况属实的话,那对整个欧洲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约翰说着,端起妻子送来的茶,喝了起来。 “那不如就和明国好好做生意?今天赛马娘不是已经同意给我们英国的商人减免税收了吗。”安妮薇说道。 将安妮薇抱入自己怀中,约翰宠溺地一笑。“是赛先生让你来做说客的吧?” 安妮薇面露娇羞,轻轻打了约翰一拳,从他身上挣脱开来。“别闹,跟你说正经的呢!” “真的非要在台湾得到一块土地吗?” 约翰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态,正襟危坐起来,他叹了口气:“我比你更不想和明国发生冲突,对于抢夺殖民地这种事情更是丝毫不感兴趣,但想办法在明国的海岸线上获得一块殖民地是陛下的意思,我也没有办法。” 感受到约翰的决心,安妮薇垂下了眼睑,她比谁都明白,自己这个丈夫最大的优点就是狂热地信仰骑士精神,可这也正是他最大的缺点。一旦一件事和骑士精神相违背,那就不管说什么也无法改变他的心意了。 毋庸置疑,忠于国王便是骑士精神里不可违抗的信条之一。 “赛马娘想见你一面。”过了良久,安妮薇说。 “没问题。”约翰点头道。 约翰在港口见到了赛马娘,数十个士兵正警惕地看着他。 “你们都下去吧,这是我们的朋友。”约翰将士兵们打发走,然后来到赛马娘的面前,“有什么事吗?亲爱的朋友。” “离开台湾,以后英国人可以来台湾自由经商,我们也还能成为朋友。” 看到约翰身后安妮薇的表情,赛马娘索性开门见山。毕竟,连安妮薇的劝说都失败了,那再多说什么也无益了。 “抱歉,我只能拒绝。”约翰欠身道。 早就知道约翰会这么说,赛马娘毫不意外,他又说:“你不是骑士吗?和我决斗吧,如果我赢了,你就带着你的人离开台湾,以后也永远不许来。如果我输了,我就不再阻拦你,如何?” 听到赛马娘居然说用决斗的方式来解决纠纷,约翰欣然同意,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他最拿手的,那就是决斗了。 看到约翰同意,赛马娘也是满心欢喜。在他看来,除了玩家里的少数高手,没有人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打败他,毕竟,自己的属性加成摆在那里,再加上自己诡谲的身手,浑身的暗器,怎么看也不可能输啊! 两个人都很自信,都很满意,于是这个提议被愉快地通过了。 站在一旁的安妮薇则担忧地说:“你们都要记得手下留情,不能伤到对方了!” 赛马娘:“放心吧!约翰现在有多帅,待会儿打完保证还你的时候还是一样帅!” 约翰:“我向上帝起誓,绝不会伤害赛先生。” 说完,两人便摆开阵势,准备开始决斗。 “赛先生,你先请吧。”约翰依然保持着绅士的风度。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赛马娘当即就是一个滑步,举着一把短刀朝着约翰正面冲了过来。 约翰微微一笑,腰间长剑出鞘,在空气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弧线,轻易地抵挡住了赛马娘的攻击。但他没想到的是,赛马娘手中短刀一转,顿时便反过来将约翰的剑给撇开了。 赛马娘一个踏步正欲趁机近身,谁知那柄细长的西洋剑像一条灵蛇一般,居然不动声色地又回到了两人的中间,而且直扑向赛马娘的喉间,速度快到赛马娘根本没有看清约翰的动作! 眼见剑尖几乎已经要抵住赛马娘的喉间,约翰却还丝毫没有要收手的迹象,在一旁紧张观战的安妮薇几乎要尖叫起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险胜 剑尖在赛马娘的喉间轻轻滑过,只是微微擦破了一点皮。 赛马娘及时的后仰翻救了他一命,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约翰手下留情了,为了避免伤到赛马娘的性命,约翰的剑尖略微往下偏了一点,这才让赛马娘堪堪躲了过去。 差点死在约翰剑下的赛马娘惊魂未定,他这才发现,自己远远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原以为约翰只是个普通的小贵族,修习了一点儿皮毛剑术,却没想到他的攻击凌厉,步法稳健,施展出的剑势像是一堵不透风的墙,没有丝毫的破绽。 “这回可换我进攻了。”约翰说着,手中之剑犹如灵蛇出洞,向赛马娘的头、胸、腹等多处要害连刺数十剑。赛马娘捉襟见肘地防御着,虽然还能够勉强支撑,但却总是会被约翰找到破绽,刺伤皮肉。 不多时,他的身上已经鲜血淋漓,虽然都不是什么致命伤,但再这么下去,败北只是迟早的事。情急之下,赛马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当即拿出了飞刀,一连甩出五把。 第一把飞刀射出的时候,约翰显然是没想到,居然有人在决斗的时候会使用暗器,匆忙间收剑格挡,防御得极为勉强。 这倒也不是赛马娘卑鄙,实在是有文化隔阂。在赛马娘看来,这就是游戏里的插旗,插旗哪有不能用暗器的道理?而约翰理解的决斗是骑士决斗,自然不能用暗器伤人。 第二刀和第三刀接踵而至,约翰几乎要抵挡不住,只能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借此躲过攻击。两柄飞刀从约翰的头上略过,将他一头秀丽的金发给折断了几根。 第四刀直接逼到了约翰的面门上,此时他既没法用武器格挡,也没法像刚才一样靠压低身子躲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约翰急中生智,朝着边上一滚,再一次躲过了飞刀。 然而,就在他在地上翻滚的同时,第五把飞刀已经抢先一步到了他头的落点位置。望着寒气逼人的飞刀,约翰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点,冷汗从他的额头上直冒。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方才的优雅和从容,身上的礼服沾满了淤泥,头发散乱,脸色因为紧张而变得通红,随着剧烈的呼吸,他大口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滴在地上变成一个个水渍。 刚才如果赛马娘没有放水的话,那这最后一把飞刀,已经插进了他的脑子里。他很清楚,当时已经没有任何腾挪躲闪的空间,他整个人还在地上翻滚着,这最后一柄飞刀是断无躲避的可能的。 “这下咱们扯平了。”赛马娘笑道。 约翰默不作声,他的手紧握长剑,站起身来,再次摆好了西洋剑法中段的姿势,神色严肃地看向赛马娘。 这位历经三十多战而不败的剑圣,头一回打起了100%的精神! 约翰不再留手,而是全力开始进攻,他的剑比刚才还要更加迅捷,让赛马娘防不胜防,只能和约翰拉开距离,用暗器封住约翰的行动。 但这些暗器只是权宜之计,因为约翰的那把细长的剑,比任何盾牌都还要坚固得多,任你使出什么样的暗器,都被约翰轻巧地用剑拨开,仿佛在自己面前编织出了一张密闭的防护网。 这样一来,暗器无法伤到约翰,只能短暂地阻断他的进攻。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赛马娘身上的暗器也渐渐耗尽。 当最后一只铁爪的线被约翰斩断,铁爪落在约翰的脚边时,约翰严肃的神色终于舒缓,重新露出了一丝笑容。“结束了,赛先生。” 说罢,约翰以肉眼几乎无法辨清的速度挥剑指向了赛马娘。 这一剑,没有很重的力道,也没有电光火石般的声势,就好像只是轻飘飘的一“挥”,却好像聚集了天地间所有的变化一般,让人在面对这一剑的时候,全身的行动都像是变慢了一样,整个人都被凝固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剑挥向自己。 剑尖毫无阻碍地再一次逼近了赛马娘的喉间,这一次,没有微微的下偏,双方都对对方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识,不敢再有一丝托大。 赛马娘已经尽力去躲避了,但约翰的剑实在是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闪避...... “输了吗?”赛马娘眼睁睁看着剑尖穿过他的视线,隐没在他的视野盲区之中。在正面,人的视野盲区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的喉咙! 就在这赛马娘行将落败的瞬间,约翰忽然皱了皱眉头,身子下意识地扭了一下。赛马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他立即奋力朝着约翰扭身的反方向退去。 剑尖划破了他的喉间,淋漓的鲜血沾染在约翰的剑上,但这道浅浅的剑痕并没有割破赛马娘的喉管。与此同时,赛马娘猛地朝后一蹬,借着惯性扑向约翰,猛地一拳打向他的脸。 原本如泰山般稳健的约翰,此时却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用手按着自己的肋骨处,单膝跪在地上,根本没有余力去阻挡赛马娘的拳头。 扑通一声,约翰被这一拳打飞出去数米,摔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在一旁的安妮薇赶忙冲上前,站在两人中间将两人分开。“胜负已分,不要再打了!” 赛马娘自然不会继续追击,约翰躺在地上十分不甘,但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这场决斗以赛马娘取胜而告终。连胜三十多场的欧洲剑圣,稀里糊涂地就败在了赛马娘的手上。 “你可要记得遵守承诺啊,约翰兄。”赛马娘走上前,向约翰伸出手。 约翰本来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安妮薇那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又看了看带着微笑的赛马娘,忽然,他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该不会是刚才下手太重,把这孩子给打傻了吧?”一想到这个可能,赛马娘马上就紧张了起来。 “没什么,你放心,我会遵守承诺,立即带人离开台湾,并且终身不再踏入这里。但我也要要提醒你,赛先生,我走了,但其他英国人迟早还会来的。” 约翰握住赛马娘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赛马娘满不在乎地说:“其他的英国人,来一个,我们杀一个,来两个,我们杀一双!只要你和安妮薇别来趟这趟浑水就行。” 约翰不置可否,无视了赛马娘这番对英国人不太友好的话语。“今日一别,可能以后就再也不会相见了,赛先生,保重。” “那也不能这么说,如果只是来经商的话,我们随时欢迎你们。”赛马娘笑嘻嘻地回答。 约翰笑道:“倒也是,说不定将来,还真的要承蒙赛先生照顾照顾我们的生意。那么,我即刻便回去准备动身。告辞!” “告辞!”赛马娘也拱了拱手。 约翰转身离开后,安妮薇跟在他的身后一起朝着船上走去,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赛马娘,但最终还是没有停下脚步,跟着约翰一起消失在了船舱里。 ...... 决斗前。 安妮薇在茶中放了些药粉,然后端着茶走入了约翰的房间,后者正伏案奋笔疾书,撰写准备呈给英王的公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南征北战,全面反击 荷兰人的投降和英国人莫名其妙的落荒而逃,让盯着远东的无数饿狼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这些乘着大航海时代的东风,逐渐染指并打算对东亚这片富饶土地迈开侵略脚步的西方准列强们,开始不得不更加审慎自己在远东的行动。 因为远东一直熟睡着的那头狮子,突然如梦游一般挥舞着它那犹如铁鞭一般的狮尾,将两个寄居在他如山般巍峨的身躯旁的小丑给扫飞了出去。 谁也不知道这头狡猾的狮子,究竟是真的梦游,还是早已苏醒,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这些躲在四周窥探他的饿狼们。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虽然说出这句话的尼采还未出生,但并不妨碍西方人感受到这句话中所描述的那种恐怖并汗毛直竖,纷纷庆幸自己不是荷兰那个傻瓜。 西方人向来便做着征服中国的美梦。早在十六世纪,西班牙传教士便将征服中国的计划书送入了宫廷之中,他们向国王声称,只要动员一万两千名西班牙士兵和六千名菲律宾人,便可以轻易地征服整个中国。 而在台湾回到了中国的怀抱之中后,这些聒噪之声便立时消失了。 收复台湾后,大明朝廷本想将其置府,收归中央直接统辖。但经过计算后,对台湾进行统治需要常驻一支数千人的精兵以及至少数百艘战船的水师。 而这些钱嘛,朝廷拿不出来。 于是,内阁只好选择了变相承认分封制的复活。在台湾设府,但实际上交由兴明商会和郑成功代管,成为了事实上的自由贸易港和自治区,改郑成功的福建总兵为台湾总兵。 为了这件事,内阁被群臣攻讦,导致了首辅的垮台。不过没关系,换一个人就行,政策依旧被稳稳地推行了下去。 这其中的博弈,玩家们在黑暗中伸出的“脏手”自不必言。 有了台湾这个不受封建势力束缚的基地,玩家们可以大刀阔斧地进行贸易和现代化改革,并一路高歌地向着星辰大海进发。 类似赛马娘这样的使者玩家,得到了商会大量的支持,也从最初的小打小闹开始向殖民者的身份转变,并由此开启了华夏的第二次大航海时代。 为什么说是第二次呢,因为第一次是汉朝的通使西域。那个年代的汉人,随便几个流氓混混,只要你敢去西域,便能要到汉使的名头,然后去西域闯荡。 你能打通去西域的路,让西域各国和汉朝通使,联合攻打匈奴,那么朝廷统统认可并大有赏赐。但是,世人只看到了张骞和班超这样的成功者,无数怀揣着光荣使命亦或肮脏欲望的冒险者葬身异国,永远地被遗忘在了历史的角落里。 这些人的勇气与进取之心,难道就不如西方的殖民船长们吗?是他们的累累白骨铸成了那个铁血强汉和汉朝对西域数百年的影响力。 汉人从不缺尚武的精神和开拓进取的冒险家,只是被限制了而已。 当玩家们打开了这扇大门后,“npc”们的热情以及勇气,书写了无数的传奇故事和奇迹,比起玩家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辽王系和郑成功以及商人们的行动在此告一段落,与此同时,在北方的辽阔草原上,汉人的身影也在纵情驰骋。 被封为漠北王的风见粟,在援朝之战结束后,第一时间回到了长安。跟他一起的,还有征虏营的玩家。作为好兄弟的原味馒头,自然是要支持自己的好兄弟去“拿回”属于他的封地的,因此不仅将征虏营全数交给了他还另外附带送了他数千精锐骑兵。 还有一直在大同吃沙子的刘芳亮、李岩手下的闯军旧部看着其他晋军在朝鲜建功立业,早就已经按捺不住,手痒痒得很了。 于是,风见粟和刘芳亮、李岩一拍即合,组成了一支一万五千人的纯骑兵部队,从大同出发,向着蒙古草原发动了风驰电掣般的突袭。 紧邻大同的,是土默特部蒙古,此时已经被清朝划为土默特左右翼两旗,以土默川,也就是丰州滩一带为核心。这两翼旗的蒙古兵力,原本巅峰时曾有数万人,但在近几年清朝的征调下,所剩的兵员不到万人,而且大部分都是些老弱残兵。 因此,收复土木堡后的失地丰州滩,便是明军北伐的第一步。 明军出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土默特部札萨克固穆的耳中。固穆于崇祯八年从父亲鄂木布楚琥尔手中接过札萨克的位子后,就一直对清朝忠心耿耿,但这位仁兄表面忠心,实际上却精明得跟猴似的。 他虽然是正儿八经的蒙古贵族,但因为治下与明朝接壤,而且丰州滩本就是明朝旧地,因此受到的汉文化影响其实很大,再加上他手下也有不少的汉人牧民,自然就更加对明朝天然有一种亲近感。 当八旗在朝鲜兵败的消息传来后,他立即就如坐针毡,每天都在密切关注着明朝方面的消息。这是因为死在朝鲜的蒙古兵里,也有不少是他的嫡系,这些人有去无回以后,面对长城对面的明军,固穆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当大队的明朝骑兵从大同出关,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时候,他反而变得异常冷静。早已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这一天的到来的他,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投降。 于是,等征虏营挥舞着马刀冲到丰州滩,正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玩家们惊奇地发现,固穆已经俯首系颈,携带无数牛羊和族人主动在城外喜迎王师了。 不仅如此,固穆还赤裸着上身,两手反绑,口含碧玉,背着一捆柴火,身后跟着一辆装着棺材的车,以及一只羊,就差把书拍在玩家们的脸上了,生怕他们看不懂这些投降的典故。 好家伙,这一幕把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玩家们也给看懵了,这一通操作里,竟然包含着秦灭南越、负荆请罪、面缚衔璧、面缚舆榇、肉袒牵羊等等一堆经典的投降典故...... 真是不怕敌人胆子大,就怕敌人有文化呀!面对诚意直接拉满的固穆,饶是玩家们再丧心病狂,也不好意思开打了,只得接受了固穆的投降。 ------题外话------ 最近被导师突然带着去做一个省里的项目了,导致天天加班熬夜,甚至还要跟着出差,又恰逢许多课都要考试或者交论文,实在是心力交瘁,无力保持更新。可能要这样持续一段时间......实在抱歉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征服漠南 在土默特部投降后,明军在风见粟、李岩、刘芳亮等人的带领下,一路秋风扫落叶般对漠南蒙古诸部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漠南蒙古诸部都和土默特部一样,主力大多被清朝征调到了朝鲜,因此全都战斗力大减。加之风见粟对蒙古诸部的打击是以扫荡和征服为主,只要宣誓效忠,脱离清朝的统治,他便统统封官授爵,因此遇到的抵抗微乎其微。 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风见粟就完成了征服整个漠南的壮举。在控制漠南后,他将整个漠南草原划分为许多不同的草场,严禁各个部落离开自己所属的草场,改游牧为固定放牧。 如此一来,各个部落被分化瓦解,便难以形成反抗他统治的合力。接着,他再将自己麾下的将士分封到水草丰美之地放牧,进一步阻断各个主要部落之间的联系并削弱蒙古诸部的力量。 此外,在朝廷的帮助下,他请来了大批儒生,在漠南修建了许多的书院,规定凡蒙古王公贵族子弟,必须进入书院学习四书五经,孔孟之道,聆听朱子的训诲。只有在书院学习完毕并考试及格,才能回去继承爵位。 当然啦,这些在王庭读书的各个部落的世子,要是自己的老爹不老实,那从学校被临时“请”到监狱里“实习”一下,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学习就是要与实践相结合嘛! 当然,这个考试肯定不会像科举那样困难,最多多考几次,终归还是会让他们毕业的。这一套主要是为了让他们不再从小学习弯弓射箭,而是用儒家的力量慢慢将这些能征善战的草原汉子变成温良恭俭让的书生。 而考试成绩特别优异的,还能加官进爵,获得厚赏,甚至派去关内,成为京官也不是不可能。 除此之外,初到漠南的风见粟,一口气给刘芳亮、李岩等手下诸将每人都娶了一个蒙古老婆,通过通婚的方式,进一步巩固自己在漠南的分封统治。 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条,风见粟在漠南蒙古,搞了一套“参勤交代”制度。 所谓参勤交代,就是所有的封建领主,平时至少一半的日子必须到风见粟的王庭来,协助风见粟处理政务。风见粟会分派给他们各种各样的工作,这些工作不一定有意义,但一定很耗时耗力,让这些蒙古贵族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同时,这些蒙古贵族们齐聚王庭,必然使得王庭贸易繁荣,商业发达,客观上也会进一步增强风见粟的实力。 这些贵族们又都是有身份的人,总不可能一个人走马上任,因此个个都要带上许多的仆人甚至小妾随行。各个部落的首领碰头,那便免不了要比一比排场,这又是一笔不菲的费用。再加上风见粟人为地提高了“亿点点”这些贵族们日用饮食、吃穿住行的物价,这便进一步削弱了蒙古贵族们的实力。 什么?嫌这大米太贵了?诸位可都是有身份的贵族,我拿从马尼拉进口的大米招待你们不过分吧?那这万里之遥的运费,路上各国关卡的税费可不少啊,还有总得让这些辛苦奔波的行商赚一点吧,尽心服侍各位的下人,也得有点小费进账吧? 这些可都是成本,贵有贵的道理嘛! 既然大米是马尼拉的,牛羊肉也得吃青藏高原运过来的吧?什么?你说这草原遍地牛羊,犯不着去万里之外的苦寒之地运?这草原上的牛羊,连寻常牧民都能吃得起,如此稀松平常之物,怎能配得上诸位王公贵族的身份?那肯定得是物以稀为贵呀! 在王庭工作,肯定要经常见到漠北王风见粟本人呀!那现在大家都是漠北王的家臣了,就不能继续穿一般的蒙古袍了,漠北王乃大明的亲王,自然也是讲究礼仪的,不一人搞一套最顶级丝绸制成的官服像话? 草原上天气多变,不得早春、晚春、早夏、晚夏、早秋、晚秋、早冬、晚冬一个季节来一套?还有祭祀的礼服、婚服、丧服、迎接大明中央朝廷派来的天使的礼服...... 当然了,所有这些衣服,也都是得自己掏钱哒!毕竟,漠北王初来乍到,库房里也没有余钱呀。 哦还有,漠北王要修城、要建桥,这钱也都得蒙古贵族们均摊哪,毕竟,整个漠南草原,五分之四的辽阔土地都分封出去了嘛,你们这些领主不出钱谁出钱? 如果某个年节收成不好,没钱怎么办?可以向王庭申请赊账。但是,利息嘛......如果还不起,那对不起,得收回领地以充抵欠款。 所以平常丰年兜里有点小钱的时候,也不要打什么歪心思,去造什么兵器或者扩充军队,千万省着点花,不然灾年一旦交不上钱,那就一朝从封建领主瞬间变为庶民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整个漠南蒙古,被治得服服帖帖,丝毫不敢有任何怨言。纵使有些人不愿意接受,但此时谁的拳头更大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谁叫大清把他们的精锐都给坑在了朝鲜呢? 等到将来各个部落恢复元气的时候,这一套制度早就已经被彻底推行,到那时,也没有人再有能力反抗了。 有了漠南蒙古,明朝的战马和骑兵的数量以及质量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待到漠南稳定以后,下一步,风见粟便要剑指漠北,毕竟,风见粟的封号是漠北王,光有漠南,实在是名不副实。 但是,漠北的情况远比漠南复杂,不仅是距离更远,和明朝的联系更少,而且西边还有漠西蒙古、北边还有蠢蠢欲动的沙俄在搅浑水,要收服整个漠北,绝不像征服已经奄奄一息的漠南那样简单。 早在崇祯十六年,沙俄探险队便在波雅科夫的带领下,踏入东北,他们杀人放火,绑架人质,索要毛皮等珍贵货物,并四处寻找银矿、铜矿等一切值钱的东西。 沙俄利用漠西蒙古和漠北蒙古之间的矛盾,一边煽动漠西蒙古向漠北蒙古进攻,一边威逼漠北蒙古向自己投降以自保。此时见到漠南蒙古被明朝征服,漠北蒙古的三大汗——土谢图汗、札萨克图汗、车臣汗都纷纷陷入了摇摆不定的局面当中。 他们此前向清朝纳“九白之贡”以示臣服,然而,如今的清廷自身难保,已经无法罩住这个小弟,那么究竟是降明还是降俄,便成了摆在漠北蒙古诸部面前最大的难题。 第一百四十九章 哈拉和林,大元岭北行省首府,北元的政治中心。这里历来就是漠北最重要的城市。 今天,这座承载了蒙古民族无数辉煌历史的城市,有一次迎来了历史性的时刻。在用于接见外国使臣的大殿之内,漠北三大汗国的大汗齐聚一堂,一齐等待着昨天就已经抵达哈拉和林的沙皇俄国的时节。 就在众人交头接耳之时,高大结实的木门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伴随着大门缓慢被打开,一束刺眼的阳光从门的缝隙中射了进来。 众人的喧哗声戛然而止,全都紧张地盯着大门。今天的会谈将会决定,漠北蒙古是否要臣服于一个曾经被他们征服过的年轻国家——沙皇俄国。 三位大汗的眼中都充满了担忧,因为这场会谈,明着说是谈判,实际上不过是一场沙俄耀武扬威的见面会罢了。虽然三位大汗的内心深处都不想向沙皇臣服,但自己手下的王公贵族们,几乎大半都已经被沙皇收买,亲俄派的势力已经足以裹挟整个漠北蒙古。 实际上要论关系,相比沙俄,明朝和蒙古自然更加亲近得多,虽然明蒙之间相互征战数百年,但好歹做了几百年的邻居,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历来就有不少蒙古人跑去明朝,也有不少明朝人逃到蒙古,尤其是嘉靖、隆庆两朝后,蒙古和明朝展开互市,交往更是繁密。 除了更加熟悉外,明朝对漠北蒙古来说还有一个最为吸引人的优点,那就是向明朝朝贡,明朝绝少会管自己的内政,尤其是在宗教上,蒙古可以继续信仰黄教。 但沙皇俄国,势必会让蒙古改宗东正教,即使不是立即改宗,那也必然处处设限,这对蒙古来说是最不能够接受的,毕竟,要真的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在任何时代任何民族,都是十分艰难而痛苦的。 但是,三大汗国依然还是决定了降俄。原因很简单,明朝太弱了。至少在他们的眼里是这样。 和深度接触明朝的漠南蒙古不同,漠北蒙古更多的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明朝以及汉人。 从蒙古开始接触汉人的南宋时期开始,一直到明朝末年,除了朱元璋、朱棣时代汉人硬了一把外,大多数时候,在漠北蒙古的印象中,汉人就是只知道龟缩在长城以南,时不时被自己漠南的兄弟揍一把的文弱民族。 即使最近几年,明朝打了好几场漂亮仗,痛揍了满清一顿,甚至收服了漠南,但对漠北蒙古来说,这种根深蒂固的印象还是没有被彻底改变。 如果不出现一次朱棣五征漠北的壮举,估计很难改变漠北蒙古诸部的看法。在他们看来,明朝的影响力,最多就是到漠南、朝鲜、辽东为止了,对于漠北是鞭长莫及。所以如果漠北诸部投降了明朝,那一旦沙俄打过来,明朝根本就罩不住他们。 就在众人各有所思的时候,木门终于被彻底打开,但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却不是想象中衣冠华丽的沙俄使节,而是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卫兵。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也是你们配来的地方么?快滚出去!”车臣汗怒斥道。 然而,有一个眼尖的贵族发现,这些卫兵是被派去负责保护沙俄使节的人。于是他附在车臣汗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车臣汗听完脸上一惊,对几名擅闯进来的卫兵说道: “等等,发生了什么,你们赶紧道来!” “是,是,遵命!”几个卫兵不敢怠慢,随即便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向众人吐露了出来。 时间回到昨天。 当沙俄使节团抵达后不久,还有一支使节团也已经来到了哈拉和林。那便是明朝的时节团。 团长名叫苏武,副团长叫班超,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十多名精壮汉子,全都是军中好手,不仅身形魁梧,而且胆略过人。 不过不要误会,真正的苏武和班超,早在千年前的汉朝就已经去世,现在的苏武和班超,不过是两个玩家取的名字而已。 来到哈拉和林后,两人立即向三大汗递交了国书。但国书虽然递了上去,却没有接到三位大汗接见的消息,相反,自打来到哈拉和林,一行人便一直被蒙古人监视着,就连外出闲逛都会有数十名蒙古好手远远地跟在身后。 原本三人倒也无所谓,反正才来一天,料想是三大汗还没有统一意见,因此也没有着急。于是索性趁此良机,好好观赏了一番哈拉和林的北国风光,权当是来旅游了。 当一行人走至一处市集,却恰好碰到了同样是出来游玩的沙俄使节。这些沙俄使节身旁,不仅有大批蒙古兵跟随保护,而且还有地位显赫的蒙古贵族相陪,双方相谈甚欢,还互赠礼物,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 苏武和班超面面相觑,看看人家的超规格待遇,再看看自己这边,不仅无人作陪,还要被人监视,简直是天上地下,相去甚远。 这一下,就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三大汗国估计是已经有了降俄之意。两人顿时便没了观赏异国风光的雅兴。立即急匆匆地赶回了下榻的酒店。 两人将所有随行的护卫叫了过来,十几人紧闭门窗,在确定无人靠近之后,开始了一番盘算。 苏武道:“这沙俄使者想必是比我们先到,已经说动了三大汗投降沙俄。” 班超道:“倘若漠北诸部真的投降沙俄,那便是于我大明大大的不妙。漠南诸部刚刚平定,人心浮动,漠北尚有控弦之士十万之众,如果沙俄为其提供火器、训练,再联合八旗,同时进犯我边疆,到时恐怕兵连祸结,不知要持续几年了。” 苏武问:“依你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 班超笑了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道:“你怕不是忘了班超的典故?” 苏武虽然取了个大有来头的名字,却很少读史,对历史一知半解,全然不知班超还有何典故。他茫然地摇摇头,问:“是何典故?” 班超答:“不知也无妨,漠北蒙古之所以宁愿降俄,无非看我汉人软弱,自成祖以下,已二百余年兵锋不曾到过漠北,担心咱们罩他不住,咱只需让他知道,漠北虽离京师万里之遥,但长臂管辖,非美帝专属。” 这最后“美帝专属”四个字,十余名随从自然是一头雾水,不知美帝为何物,但苏武则是会心一笑。道:“明白了,沙俄使者下榻之处恐有洗衣粉,咱们赶紧去毁去罢!” 第一百五十章 智计脱身 等到夜色渐浓,苏武和班超带着几个人来到大堂内,叫来旅店里的小二,小二是个典型的蒙古汉子,体型矮小精悍,一双眼珠咕噜转个不停,显然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机灵人。 然而,今天任他再会揣摩客人的心思,也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了。苏武叫他上酒,结果不分青红皂白,硬说这酒兑了水,将他臭骂一顿,还动手给了他两个大耳刮子。 蒙古人性子剽悍,哪怕是常年低声下气的店小二,也不是好惹的主,受了打,蒙了这不白之冤,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更何况对方还是一群从南方来的汉人。 他叫来店里的一众伙计,纷纷抄起家伙就和苏武一行人干起了架。只听苏武“啊哟”一声,似乎屁股挨了一记重击,他大叫一声:“不好,贼人太多,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快回屋!” 说罢,几个人便且战且退地向二楼的客房逃去。店小二见得了便宜,自然不肯轻易饶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汉人,于是带着十几个弟兄追了上去。 一直在一旁偷偷监视苏武一行人的蒙古细作,只看见十几个店小二抄着家伙冲进了屋内,紧接着便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过了许久,十几个店小二打开门,趾高气昂地出了客房,他们个个身上带伤,脸上青一块肿一块,几乎看不出来各人的长相,显然方才在屋里那一战,他们赢得并不轻松。 但无论如何,总归是赢了。那些蒙古细作自然是希望看到蒙古人取胜的,因此见这情形,心中都暗暗偷笑,更是把汉人又多看低了一分。 他们纷纷心想:“堂堂一国使团,居然被一群店小二给收拾了,这汉人果然是文弱不堪。” 只见明朝使团的房门虚掩着,那些得胜而归的店小二离去时并没有将门关上,几个蒙古细作为了保险,便悄悄来到门前,朝内一瞧,眼见屋内的东西被摔得七零八落,连镜子也碎了一地。十多个汉人倒在地上,给人用绳子捆成了一团,嘴上都塞着布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着这些汉人嘴里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地叫唤,几个偷看的蒙古细作心里窃喜,当即安下心来,再不起疑,纷纷下楼回到了原先隐藏之地。 话说另一边,那十几个打了胜仗的店小二从旅店的后门离开后,到了一处僻静小巷,他们纷纷脱下小二的衣服,擦去脸上化的妆,霎时刚刚还是鼻青脸肿的蒙古店小二此刻已经变成了一脸坏笑的大明使节团。 原来,刚才这些店小二冲入客房之内后,早已在门后埋伏的随从立即扑上去对准各个店小二的脸就是一阵暴打。这些随从本就都是军中好手,一群店小二又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再加上中了埋伏,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制服。 苏武和班超指挥众人将他们的嘴给堵上,然后和他们对换了衣衫,将他们五花大绑捆在地上,再给自己一行人化上妆,冒充这些店小二从旅店中离去,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监视他们的细作眼皮子底下溜了去。 此时这些蒙古细作仍以为他们在客房内给捆着,丝毫没有察觉他们的行动。 换好事先准备好的夜行衣,蒙上面,苏武和班超带着一行人绕过好几条街巷,来到了沙俄使者下榻的旅店。 这里是城中最好的旅店,此时被数百蒙古精兵保护,显然早已清了场。屋顶一间屋子里灯火通明,隐隐能听到人的笑声和歌舞之声。 班超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让咱们自费住店,却给他们安排这么好的住处,这是没把咱们大明放在眼里啊。” 苏武笑道:“兄弟别急,你都说了,蒙古人让咱们自费入住,那住哪便是我们的自由了,不如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间店里如何?” 班超知道他是在说笑,便顺着他所言道:“那当然好啊,只是人家料事如神,预先知道了咱们身上银子没带够,怕咱们住白店,吃白食,所以提前派了这么多兵来把守,为的就是不让咱们去吃他家吃白食,这可如何是好?” 苏武道:“这倒是个麻烦事,这蒙古人忒也小气了点,竟然为了不让咱吃白食,就出动了这么多兵马,如此大动干戈,显然是真的不想让咱吃他的白食。” “不过嘛......”苏武继续说道,“他们不让咱吃他的白食,但想必不会介意自己人吃饭不给钱,咱们不如抓几个蒙古兵来,穿上他们的衣衫,然后再进去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如何?” 班超见他说得头头是道,似乎真的如此筹谋就只是为了进去吃白食一样,顿时忍俊不禁,他道: “不妥不妥,这哈拉和林天寒地冻,穷得叮当响,估计他们也不会让自己的兵丁吃得多好,到时候咱们进去,拿出一些馊饭搜菜来给我们吃,岂不是苦了兄弟们?不如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弄几套蒙古贵族的衣服来,见了王公贵族,那这旅店肯定是什么好酒好菜都愿意拿出来招呼了!” 苏武大喜,一拍手道:“妙极,咱们这就去罢!” 主意已定,两人带着随从分成两队,各自摸向附近的富贵之家。这哈拉和林是漠北最大的城市,城中居住的显贵之家不知凡几,两人选了看起来最气派的几家进去盗了些衣物、令牌出来。 等两人到商定好的见面之地会合后,苏武看着班超,皱着眉道:“兄弟,你这有点过分了吧?” 只见班超穿着一件做工精美的红色蒙古袍,外面罩着一件大貂,腰上别着一块令牌,上面写着车臣汗三个大字。 班超没好气地答道:“我看老兄你跟我也是半斤八两。” 苏武此时身上穿着一件淡褐色的绸子制的上衣,披着一件羊绒的斗篷,带着一顶形如高塔的头冠,腰间别着一个令牌,上面写着:扎萨克图汗。 这两个活宝般的人物在如此紧要关头玩心大起,竟无意中闯入了两位大汗的府内,还盗走了他们的令牌和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