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没有底》 Chapter 001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德里的英迪拉甘地机场是印度最繁忙的客运机场,尤其在新落成不久,号称印度最大最豪华的航站楼里,此刻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由于办理登机手续的电脑全部出现系统瘫痪,每个登记柜台前都排起了长队,故障造成了八十多架次的航班出现延误,数千的乘客滞留机场。 系统无法在短时间内进行修复,最后工作人员只得人工操作登机流程。 苏格拉已经等待了近两个小时,无法托运行李,也拿不到登机牌。这算是大事故了,连媒体也闻风赶来采访。 无事可做的这段时间她并不十分焦躁,翻出手机看最新录下的一段“卡塔卡利”。.info[] “卡塔”意为故事,“卡利”意为表演,是印度国宝级舞剧剧种。通常演出要从傍晚直到次日天明,遇上重大节日则要通宵达旦连演十多天。 她每一次去喀拉拉,碰上了就会看上一段,想起来就录下来,忘记了也无所谓。 这是一种主要依靠面部表情来表演的舞蹈,演员脸上的浓厚脸妆是入选吉尼斯世界纪录的最厚妆容,足有1.5公分。也正是如此能够让她更容易的区分体验,她才更喜欢。 与苏格拉几排之隔有一对男女,男人高大俊美,是真真担得起美字的脸庞;女人也是高挑妩媚,同男人相配毫不逊色。 一双璧人,说得便是他们这般。 “阿氐,我再也不要来德里了,才半年就被咱们赶上两次了。”女人靠在男人的肩头,娇嗲的说。 “嗯,短时间也不会过来了,数据已经核对完成,后续工作用拿来的软件我们自己就可以做。”男人的手指揉揉眉心,无意的扫了一眼,随即心头狂震,他也许没意识到他的身体也颤了一下。 “怎么了?”女人感受到了,踮着脚凑到他眼前,大大的眼睛闪闪的望着他。 “没什么,你等我一下。”男人想离开,不想这时等待到暴躁的乘客和地勤人员争执起来,就在他们的附近。 争吵愈演愈烈,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也赶过来拍摄,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男人护着女人,待势态平息下来他再朝刚才的方向看过去却不见了让他想寻过去的初衷,那里只有一个男人轩昂魁梧的背影。 一双黑白分明的狭长凤目曾闪现过的惊喜和忐忑,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归于沉寂。或许是看错了,他这样想着。 争执的场面苏格拉也看到了,她只是扫了一眼,工作人员当时正在帮助她办理登机。 托运行李,拿好登机牌,给家里拨电话确认回家时间。 往随身小包里装手机的时候,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手机脱手掉在地上,她弯身拾起,很高兴没摔坏。 撞了她的人是个很魁梧的印度小伙,琥珀色的眼睛十分漂亮,站在她面前连声道歉。 她笑笑,不以为意,同小伙子道别,也同德里暂别,登机回国。 ----------------------- 新文新气象,求支持撒\(o)/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02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拉拉姐......”夏小怜从电脑后探出头来,看了一圈发现了苏格拉的身影,吐吐舌头又缩回了脑袋,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撑住下巴,指尖在脸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盯着电脑耐心等待。 苏格拉是这间名为“四季香气”的小店老板,店里的经营项目就是贩售香料,店主还有很好的制作酱料的手艺,除非是受非常熟悉的客人拜托,否则并不外卖。 通常她的好手艺都会用来贡献给自家老板爷的餐厅,就在隔壁街角,是一间印度餐厅,也叫“四季香气”。 夏小怜是两年前香料店刚开张就应聘成了雇员,两周后路过街角见一家店铺装修也没在意,又过了两周见门楣上四个中文大字“四季香气”以及一串字符,这倒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串字符她知道,是印度梵语,在老板那儿看过不少,自家匾额上也有一模一样的,拉拉姐说那意思也是“四季香气”。 这两家店中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她没寻思,她只是生气,这不是血淋淋的盗用知识产权么?! 夏小怜虽说读书不多,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可人挺上进,闯荡这些年社会上的各种新闻也听说不少。都是开门做生意的,这家店和她们的店用了同一个名字,还是在她们后头,这就不是个道理! 她回到店里就跟苏格拉说这事儿,可拉拉姐就只是笑笑,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埋首写她的网络小说,还安慰她,“没关系,他喜欢就让他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就知道拉拉姐会这么说。 苏格拉是那种打眼看去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声音轻轻软软的,皮肤嫩的白的就像果冻布丁,在她巴掌大个鸡蛋脸上连一点毛孔的痕迹也寻不到,手上滑嫩的一看就是半点粗活也没做过,她的一举一动皆是张弛有度、静美优雅。 虽说是娇生惯养,可看不到一星半点的骄纵之气,不仅是教养使然,她是本性里就带着纯良和善意,从不计较得失。 她身上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圆融气韵,就像夏小怜家乡的小小庵堂里,那个最年长的比丘尼给人的感觉,又温暖又清冷,摸不透却又很舒服。 她这人还非常认真,倾听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生怕露了什么似的;她会十分诚挚的凝视对方,像是要把那个人刻在心坎上,许多人都会因此受不住地避开她的目光。 对方越是陌生,苏格拉就越是如此,等熟悉起来就会好很多,正常许多。 夏小怜不明白她为何总是对陌生人如此在乎,明明有可能再也不见,多时还会因此害得人家误会尴尬。 “你也说是可能了,那就是也有再见的可能,我记性不好,怕记不住见过了。”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可她却好像对此非常介意,夏小怜也发现老板的记性真的很差,见过几次的人她照样认不出,不过这倒也显得她愈加可爱。 尤其是当有人对她说,“怎么?不记得我了?”,她那个懊恼又抱歉的模样,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谁也不忍心责怪。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03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如果苏格拉只是漫不经心听听声音就认得出某个人,并且能够像平常年轻人一般调侃,那么这个人一定和她亲密非常。(..info好看的小说) 夏小怜那天正愤慨的跟老板痛陈利弊,身后门楣上的铜铃鸣响起来,随后传过来一阵含笑的声音,清朗悠远如远山,“格格,微臣前来参见!” 她一回身便见一张明快如春风的笑脸,洁白的牙齿泛着莹润的柔光,大大的眼睛眼窝深陷,深邃而柔情缱绻,他的轮廓很深,山根隆起,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男人从她身边经过时礼貌的淡笑颔首,他的身量很高,她甚至还要矮他肩膀一截。 “喏,那家赝品店的老板来了。舒灏,我的小店员告诉我,你盗用了我们的店名,你说你居心何在?”苏格拉佯装薄怒板起面孔。 “居心何在?啧啧,这词真是不好听,你该说我是用心良苦,我们这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油嘴滑舌的男人一向是夏小怜厌恶的那一种,可眼前的男人气质太纯净,就像清泉,藏不住也藏不得一点杂质,心底无垢,说出怎样的话也不会招人反感。 苏格拉笑着摇摇头,将一袋大茴香籽搁在西南角的货架上,那里最为阴凉干爽。储藏大茴香籽也最为合适。 男人向夏小怜自我介绍,“舒灏,你的老板爷。你就是夏小怜吧,格格提起过你,美人的名字啊,人也很可爱。” 夏小怜,冯小怜,可不是,只是后者仗着貌美迷惑了帝王,虽得着了专宠,却也落下个凄惨的下场。 她夏小怜中人之姿,不丑不俊,平平常常。曾听人说,“这世上的平凡姑娘们,不是顶漂亮却也不顶丑的,你们有福了,因为你们最容易得到幸福”。 她觉得满足就是幸福,她挺容易满足的,老板就更是个容易满足的人,所以虽然是一等漂亮姑娘那个族群的,也一定会幸福一生。 从那天以后夏小怜时不时就会在店里见到老板爷,初时还以为是他的餐厅离这里近的原因,后来时间一长才了解到,原来舒灏是经营文化传媒公司的。 公司的规模很大,拍摄的广告和投资的影视剧,有许多夏小怜都看过,开餐厅不过是他个人玩票的副业,平时就算抽出时间来香料店待一阵,也未必会踏足餐厅一步,那里自有经理打点着。 夏小怜对老板爷的好感指数再次飙升,看男人对女人是不是真的好,要看他是不是愿意将他仅有的,以及靠压榨自己挤出来的时间都贡献给对方。 老板爷不仅愿意,而且乐此不疲,反观苏格拉的态度,一点也不像恋爱中的女人,或许是她淡然的性子使然吧?不过夏小怜还是喜欢没事就说说舒灏的好话,这也是她兴致所至,这两个人在一块儿看着就舒服,一个热情开朗,一个温柔淡静,真应了“天造地设”四个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04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苏格拉五指并拢在香棒燃烧蒸腾起的青烟上绕上一圈再轻抚头顶,如此往复三次之后,双手合十弯身,退开一步回身,淡而柔的嗓音轻飘飘的问夏小怜道,“小怜,有事?” 她刚才一直在做每日的早课,点燃一只香锥在香灯中熏遍整间正店,之后在正店通向二层的楼梯转角的隐蔽处,为乾闼婆神燃三支香棒。 乾闼婆是不食酒肉,只寻香气作为滋养,服侍帝释,司香气和音乐的男性神祗。 苏格拉相信香料皆有灵气,它本身就是神灵的食物,需要用心虔诚以待。.info[] 夏小怜在店里这么久,自然是清楚这样的时候是不能打扰她的,见她的早课结束,她巴巴探出头来,“哦,想问问苏格拉底的底,去掉广字部念什么呀?” 咦?她脱口而出就是古希腊大哲学家,有些得意没有说什么鞋底、瓶底之类的,本想查查字典,一时犯懒就等到了现在。 “念......”苏格拉差点握不住手心里的香座,她的唇极微妙的颤抖着,潋滟的唇上光泽闪闪,与之相反的,却是一向灵动晶亮的美目,此时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闷钝的雷雨夏日的水墨天空。(..info) 就在夏小怜以为她回答不出时,苏格拉却一字一顿的艰涩开口,那吐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长串不愿与人分享的秘密,在心头盘旋缠绕终于飞脱出去,却又重重砸了回来,看不见伤痕的痛楚着。 “氐……念底……是,周之氐的氐。” 夏小怜点点头,了然的哦了声,“原来还念底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滚动了几下鼠标滑轮,移动箭头在某条标题上,“这个人这么有名啊,拉拉姐,你说的周之氐和这个周之氐是不是同一个人呐?” 苏格拉从听闻夏小怜的问题开始就三魂没了七魄,不自觉地仰望窗外的天空,却只看得见被高楼掩映的苍穹一角,逼仄的像是随时会倒塌下来。 她如今已经不再幻想,曾几何时她竟希望自己的恶念可以成真,恨不能全世界陪她痛苦。 因为你,我懂得了成长,而你依旧是我的情殇。 “嗯?”她拾捡起破碎一地的意识,凝神屏气,神情肃穆,不过几米的距离,竟似最好永远没有尽头。 镇定再镇定,她终于站在电脑屏幕的背面,不自然的瞪着眼,眨也不眨一下,“你说的是哪一个?” 她的声音有微不可查的颤音,十年,整整十年不过一首歌,却是她艰难趟过的寂寞长河,没有人再同她提起过这三个字,除了她自己。 如今横空于耳畔响起,方才恍然,十年的磨砺只落个功亏一篑的结果。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05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那是s大学的网页页面,夏小怜刚刚在网上报了新闻学自学考试的“新闻事业管理”和“公共关系学”两门考试科目。 她来“四季香气”没多久,苏格拉就鼓励她多学些东西,给她报上了s大的自考新闻学。 s大是本省乃至全国的知名学府,拥有国家一级重点学科19个,其中包括新闻传播学、法学、天文学等;二级重点学科15个,其中就包括新闻学、天体物理、遗传学等。 这里师资力量雄厚,拥有图灵奖获得者、中科院院士、工程院院士若干名,近来更是致力于在国内外选聘优秀人才,夏小怜给苏格拉看的就是首页上的头条新闻“加州理工学院天体物理学周之氐博士受聘我校物理学院任教”。 网速有些慢,图片一点点的显示出来,依次露出照片上男人的乌发、额头、墨眉......苏格拉的呼吸几乎都停顿了,犹如惊雷的重击,整张照片一下子全然显示出来。 “天呐!这是什么世道!怎么还有比演员还好看的男博士?!”夏小怜指着屏幕惊呼出声。 不知是惊是喜,苏格拉开始盯着照片剧烈的咳嗽起来,她的心脏突跳的厉害,抠着桌沿直不起身,没一会儿就面色绯红,双目充血。.info[] 夏小怜只愣了那么一秒,急忙给她倒水递过去,让她坐在椅子上,拍着她的后背,长吁短叹地说,“拉拉姐,这么激动啊?唔......确实帅的惊天地泣鬼神呐!呃,来顾客了,我去招呼你坐着歇歇。” 苏格拉喝下了一大口纯净水,甘冽从吼间直通心肺。她大口大口的喘息,指尖仍死死抠着桌沿,指甲已经泛起了青白。 他有那样的好看呐?苏格拉苦涩的扯起唇角,怎么不是呢?所有的人都这样说,只有她不知道而已。可在她眼里,他怎样都是顶顶好看的。 周之氐,周之氐,她还在蹦蹦跳跳的年纪,指着哲学书上“苏格拉底”四个字奶声奶气说,“这个意思就是苏格拉的周之氐,你听见了没?” 她定睛再定睛,像是要把屏幕盯出个洞来,把照片上的人盯得跳出来。和十年前的他有什么不同呢?大体轮廓还在,可确实有些不同了,人们是怎么说的?成熟了。 他达成了自己的愿望,成为了如此优秀的男人,除了又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好远,真的都很好…… 苏格拉的指尖轻轻碰触着显示屏,描画他的眉眼,潋滟的唇角翘起,轻灵如泉水的声音悄声呢喃,“好久不见……” 如若某天再次相遇,希望能有勇气对你说一句,“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 收藏吧\(_)(_)/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06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s大某阶梯教室的后门外,苏格拉趴在门缝上偷听从里面传出的声音。.info[]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运动服,戴着超大的黑框眼镜,头发蓬乱的盖在脸颊两侧,遮住了一大半的秀美面孔。 她这副尊容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把自己掩藏起来,可看起来似乎更显眼了,来往的人虽然不多,可没人经过不会看一眼的。 “对于天体物理学这门课程来说,听讲座要比课本讲义重要得多。这是一门日新月异的科学,也许明天我们就会听闻一个甚至是几个爆炸性的研究成果,它们足以颠覆掉已知的一切真理。 所以,我希望同学们能保证按时出席听讲,而我呢,也可以保证绝不会让你们在课堂上无聊的睡着......好,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麻烦后排的同学把灯关掉,谢谢。 很快大家就会发现看起来你们似乎选择的是一门严禁枯燥的学科,可我们却能经常目睹地球上绝好的摄影器材拍摄到的宇宙间绝美的画面......” 苏格拉在门外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是他没错,是周之氐的声音,比起年少时多了些杂糅的沉稳、自信和风趣,却又一以贯之的保留了慵懒而柔和的中音声线。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推开门亲眼看看他,却又只能耐着性子等着,等待灯光熄灭,窗帘闭合,室内一片幽暗之时才能偷溜进去。 “同学,都上课了怎么还不进去?”一把有些年纪的沉稳男声在背后响起,惊得苏格拉浑身一抖。 她迟缓的转过身冲中年男人颔首微笑,“呵,这就进去。”将厚重的门拉开一道窄窄的仅够她勉强蹭进去的空隙,悄悄地钻进去。 “除了不希望有人缺席,我同样不喜欢有人迟到,出席时间尽量掌握好。” 苏格拉躬着身子,刚挨挨蹭蹭的贴着个边上的座位坐好,就被眼尖的周之氐瞥见了。那样幽暗的空间里蓦地冲进一束暖白的天光,怎能不引人注目? 既是见不得学生不认真,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初来乍到的起个震慑作用,她就倒霉的被台风尾扫了那么一下下。 这慵懒中夹了丝凌厉的声音差点震得苏格拉从座位上掉下去,她紧紧攀着桌沿稳住身体,头深深地埋进肘窝里。 她是怕周之氐会认出她来,可转念一想,过去就很少见他正眼儿瞧过自己,十年不见估计早忘了她是谁了吧?她有些自嘲的弯起唇,苦涩蔓延。 其实她真是想多了,周之氐本就不是针对她,又是在这么昏暗的室内,投射在幕布上的微弱光线根本打不到她那里去,他何以能认出变装成面目全非的她?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07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荧幕上呈现的是重达771公斤的巨型相机omegacam,搭配世界上最大的天文望远镜vst拍摄到的黑洞照片。 苏格拉精巧的下巴搁在小臂上,借着照片上星云的清冷幽光,默默地凝视着鲜活的周之氐。他算是相当上镜的人了,可本人比起照片上又更多了些生动的气韵。 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一种天生冷然的贵族气,只是苏格拉一向以为周之氐就像中世纪的圆桌骑士,一旦衷心臣服于谁,必会誓死效忠。 他的皮肤常年都是苍白的,他不喜欢户外运动,是因为不喜欢晒太阳。(..info无弹窗广告)不像舒灏,毛孔里渗透着的都是阳光的色彩和味道。 “有同学私下问我,是否黑洞真的是通向另一个宇宙的关口?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是不是……” 看着他飞薄的唇开开阖阖,清越的音色扑簌簌落进她的耳道,踩着轻快的圆舞曲舞步,旋个圈扎根在她心里。又在他黑暗中愈加晶亮的眼扫视过的时候,生生拔了出来,勾带出许许多多晦暗了的回忆。.info[] 只是没想到,一经开启,掸掸尘,依旧鲜活如初。 遥想当年那个没现在高,也没现在壮的少年,捧着《星系天文学》坐在椅子上翻看,再巴巴跑到露台上拿望远镜去瞧,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他的举手投足间满是自信从容的优雅风度,就连投在荧幕上侧脸的剪影都有着优美的轮廓,从前寒流过境的阴郁也被加州的黄金海岸洗礼成略带幽默的温和。 在苏格拉心里,周之氐始终无可挑剔,如今,似乎在任何人心里,他都是无可挑剔的了。 不知怎么,心生妒意,像是只属于自己的东西消失了,你明明知道只是换了副皮囊,可的确不再归属自己了。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贪恋的看了他最后一会儿,取出手机像拍下照片,距离却太远,光线也不好,只得作罢。 苏格拉趁着还没关闭投影仪,又躬着身子偷渡到门口,和进来时一样,小心翼翼的拉开门钻了出去,之后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疾步逃离。 她不能热烈的奔跑,仅是这样步履迅急的下三楼也是气喘吁吁的,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被入秋的艳阳照耀,倒也很快就蒸发的无影无踪了。 苏格拉不知道当她从阶梯教室出去的时候,周之氐锐利的眸光曾警觉的盯视过她的身影。 这恐怕是他上过的最不舒服的一节课,从某个时间点起,总是能感觉得到有一道目光炙热的追寻着他,直到那迟到的学生离开才消失不见。 这目光不同于司空见惯的惊艳,熟悉的令他难得的心生烦躁,显然这种感觉已然许久不曾出现过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08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路两旁高高的梧桐延荡出繁密的荫,轻风拂动间树叶擦撞起来沙沙作响,苏格拉回身仰望古朴的青石砖楼,一丝叹息溢出唇间。 她转回身继续前方的路,摘下巨大的眼镜,这个东西让她的视野变得更差了。踩着晃动的树影,心情说不清是放松还是沉闷。 她同一个人擦肩而过,那个人在她走开几步之后,柔软清灵如在琴键上弹跳的悦耳声音在她的身后迟疑的响起。 “拉拉?苏格拉?” 苏格拉的手心开始冒汗,首先这个声音她好像曾听过,只是现在并不能熟悉的脱口而出;再有s大能叫出她名字的女生会是谁?在这里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令她草木皆兵。(..info) 她使出了以不变应万变的法宝,微笑转身,再露出一点点牙齿,不紧不慢的说,“你好。” 女生秀气的柳叶弯眉微微蹙起,水润的杏目眨了眨,睫毛蝶翅般飞舞,洁白的贝齿咬了下花瓣似的樱唇,委屈的说,“你不记得我了?” 苏格拉怔愣了一瞬,刚想和平常一样道个歉,埋怨自己记性不好,可这愈加熟悉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脊柱速冻似的僵硬起来。 “贝贝?简依贝?”她试探着问出口。 “哈,拉拉!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简依贝高兴的扑上去抱住苏格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会忘呢?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出现而已,苏格拉味蕾上似有苦涩的味道在分泌,她也环抱住对方的腰身,亲昵的拍抚着。 简依贝松开手,退开一步,上下打量着苏格拉,“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呢?还和当年一样。” 苏格拉揪了揪自己宽松的裤腿,没解释什么,揉揉头发说,“是啊,我这个人就是止步不前。”说完又觉得说错了话,住了口只是憨笑。 简依贝看起来不甚在意,拢了拢头发,柔软卷曲的长发如有生命般乖顺的趴伏在她纤细的背脊上。她侧身望了眼青灰色的教学楼,没有回身径自问,“是来见他的?这个时间他还在上课吧?” “呃……不知道啊,我没看见他。我家就在学校附近,没事我会来这里散步,今天只是来散步的,呵呵。”她撒了谎,只想尽快逃离,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湿漉漉的腻。 “哦……”简依贝转过来扬起艳若桃李的明媚笑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光滑流转,“我们大概要待上好一段时间了,这么多年不见,一点你的消息也没有,阿氐总和我念叨,他真的很惦记你这个妹妹。不如挑个时间咱们再联络,也好出来聚聚,好好聊聊。” 苏格拉频频点头答应,离开时才发现她们并没有交换电话号码,而那时简依贝的身影早已消逝不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09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下课之后,简依贝在教室门口又等了好一会儿,周之氐才从学生的包围圈中被解放出来,背着电脑包迎着她走来。(..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些天之骄子们能这么快就认同一个如此年轻的副教授,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男多女少的学院,绝不是靠他的美色打天下的。他丰富的学识,幽默的谈吐,对前沿科学的了解,才是致胜法宝。 “终于出来了,等了你好久。”简依贝挽上他的手臂,杏目含着迷蒙水雾,撒娇的样子猫一样的妩媚柔软。 周之氐同和他道别的学生点头示意,之后扯开她的手,低声训斥,“还在学校,像什么样子!” 他总是这样,对她提不起精神,拿不出热情。虽然明知道他本就不是外放的人,可难免心里不甘。她简依贝明明是该被人捧在手心疼宠的,怎么到了他的身边就这样像鸡肋么?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又不是偷情。”她咬着花瓣似的粉色樱唇,到底是美人,动起怒来都是含羞带娇的。 周之氐眼神深了又深,偏过头不变喜怒的凝睇着她,“既然不是偷情,那何必拿恩爱当作秀来演。[..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简依贝只拿水汪汪的眼去瞧他,她不吭声,周之氐也并不指望她说什么,径自走着自己的路。这样的他让她又气又爱,人吧,总是为那些将得未得的东西执著。完全属于她的吧,没什么好在意;不可能属于她的吧,连肖想也懒。 他们正走在之前遇见苏格拉的小路上,简依贝颇有些忐忑的试探着问起,“上课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 “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周之氐迟疑了几秒,想起那道熟悉的,让他心神不宁的目光,这感觉早已经年不曾驾临了。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心生爱慕,那必定会观察得纤毫入微,那人一举一动的深意,全部在心里翻着个的猜量个透彻。 简依贝对周之氐便是如此,她了解他甚至甚于自己。她知道他肯定碰见了什么,可她不敢深问,万一问错了话,那不是自找麻烦? “唔,亲爱的,我们吃什么。” 无论如何,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未来只要从现在起牢牢抓住就好。 走出s大,紧张的心情还未平复,更来不及伤春悲秋的苏格拉接到了艾容的电话,要她到三环的片场帮忙。 艾容是“灏瀚”传媒广告部的签约广告导演,本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经由舒灏介绍认识,两个女生聊起来很投机,时间一长倒也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苏格拉的长发保养得很好,今天的造型完全是蓬蓬粉抓出来的,需要发模的时候艾容偶尔会找到她,到现场才知道这次的拍摄需要她替代某个缺席的临时演员扮演ol。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10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片场被布置成公司格子间的场景,苏格拉穿着黑色及膝裙和白衬衫,戴着眼镜从更衣室走出来,正在监督演员走位的艾容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潋滟的唇高高翘起,“别说,这一身也挺适合你,看起来满高知嘛。” 苏格拉没念过大学,就连高中也没毕业,和高知相去甚远,她除了有些遗憾外,倒也没什么太多感受,不过她的外形确实相当的书卷气。 这次拍摄的是某清肠茶的广告,坐办公室的最容易在腰腹间堆积脂肪,广告策划就是以此为出发点形成了整个方案。 她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给人做人肉背景板,最多只给个侧面的远景镜头。虽说她的工作很简单,坐在那里摆弄电脑就可以,主要演员的表演要复杂得多,整个拍摄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收工时苏格拉找不到她那身灰不拉叽的运动服,只好穿走身上的工作用衣,没想到就穿出了事。 艾容觉得过意不去,简单交待了下,就拉着苏格拉去附近的面馆吃东西,一人一大碗油泼面,这是两人共同的一大嗜好。 “唔,最近真要累死了……”艾容嘬进一口面条,呜呜咽咽着说,“剪片剪得我看什么都是一帧一帧的,尤其是像你这种慢条斯理的动作,在我看来几乎就是定格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格拉刚夹起来的一柱面条经她一抖手又落回了大海碗里,她扑哧笑了出来,“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我的大小姐,你有空就劝劝我们老板,钱是赚不完的,少接点订单,也足够养活你了。听说公司最近又要涉猎电影预告片制作了,只投资不够,还非要亲自参与不可。这年头有点钱都扎堆儿往电影圈挤,一年几百部,排得上院线的有多少?听过名字的有多少?卖座的又有多少?都是给人做基数罢了。” 艾容越说越激动,都是压力给闹得,看什么都不顺眼。 苏格拉好脾气,无疑是地说,“幸好你从那个圈子跳出来了。”艾容过去是做演员的,她肯定是记不住认不出了,只是偶然听艾容提起过。 “嗯。”原本还很激越得艾容突然安静下来,鹅黄色的灯光落在她的发心、肩头,勾勒出一道落寞的影。 她似乎不喜欢提过去的事,苏格拉有些懊恼的咬唇,怪自己怎么就忘了。好在艾容的伤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否则她这个嘴笨的人还真不知如何劝慰才好。 两人从面馆出来,因为回家的方向不同,打了个招呼就分头走了。 只剩一个人的时候,走在泛着凉意的街头,再多的霓虹也照不亮她心里阴暗的一角。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她不是勇士,无法直面见到他的第一个凄凉的夜晚,因此错误的选择了借酒消愁,却不知愁更愁的不归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11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苏格拉酒量一般般,她对自己的酒量非常了解,身体情况也不允许她多喝,怎么着都不会闹出醉酒的状况。所以,她的事儿也并非出在酒上。 她进了一间名为“八月迷情”的夜店,是因为这店名和她看过的一部电影同名,随性而至。点一杯朗姆酒,晃动几下琥珀色的液体,看盈盈的星光在杯沿上流转,端起酒杯几乎是一饮而尽。 幽暗的光线迷蒙如幻境一般,临近午夜,人群张牙舞爪的热烈起来,室内的温度也越来越高。苏格拉的脸颊如烧烙一般灼热发烫,她起身找到洗手间,打算洗个脸就离开。.info[] 洗手台的镜子前不止她一个人,苏格拉作了几个鬼脸,惹得旁边的女孩儿奇怪的看着她,可她并不知情,扯了张纸随意吸干脸上的水珠就推门离开了。 经过包房区的时候,一个身着五彩斑斓花衬衫的男人一把抓住了苏格拉纤细的手腕,拉着她就走,一边还颇为庆幸的说,“可找到你了!” 她没想到在这里碰见熟人,刚想问一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或是“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哪位”,那男人就拖着他进了一间包房。 “这个怎么样,气质ol!”男人摊着手指向苏格拉,似乎是着重向某人介绍。 屋子里的男女全都是成双成对的,只有一个大肚子、油田脸、地中海的中年男人落单了。这里面数他最挑剔,其他人身边衣着暴露的他看不上,给他推荐了一个又一个公主他都不满意,一个劲儿的让换人。 花衬衫男人急了,哪还有人换了呀?可领地中海来的人是老主顾了,开罪不得。再去找新人的时候就撞见了苏格拉,他灵机一动,莫不是喜欢这种角色扮演的? 他见苏格拉眼生,却也顾不得许多,每天来来去去的公主那么多,画上妆都一个样,这卸了妆认不出来也实属常情。 地中海不耐烦地一瞄,顷刻间那一对眯缝眼里淫光毕现! “这个好!这个好!小姑娘啊,快来大叔身边坐。”他拍拍自己粗壮的,一拍肉还直颤的大腿,公鸭嗓子掩不住内心澎湃的激动之情。多么清纯,又是多么诱惑的女人啊! 大叔?!苏格拉差点没把油泼面还出来。她强忍着恶心,明白是花衬衫认错了人,错当她是陪酒的公主了。眉头一皱,转身就要离开。 花衬衫心里咯噔一跳,哪能放她走啊,这公主真是太不敬业,太没有职业道德了!谁推荐来的,收班得问问看,怎么能嫌弃客人长得太恶心呢?! 他一生气,手上的动作就没个轻重,大力扯过苏格拉,行云流水的一推,就将她推进了地中海的怀抱。 “哎哟,小姑娘真热情啊!”地中海肥厚的手掌罩上苏格拉的翘臀,伴随着公鸭嗓又一阵畅快的鸣叫,房间里爆发出一大串猥琐的哄笑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12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烟、酒、香水、汗臭,耳边刺耳的笑声,缤纷幻彩的幽暗灯光,粗厚手掌的贴合,全部混杂在一起刺激着苏格拉的所有感官。 拉拉是个胆小的姑娘,她怕蟑螂,怕蜘蛛,见人流血会浑身哆嗦;拉拉又是个胆大的姑娘,谁说喜欢一个人二十年不需要勇气? “混蛋!”苏格拉气得气血上涌,脸颊、耳根和脖颈,无处不飘红,要是被地中海见到又要呱呱叫了。只是他没这个机会了,这里光线昏暗不说,拉拉的一个巴掌抽得他鼻子都要气歪了。 “哎哟!”花衬衫还没出门就被这状况惊得呲牙咧嘴的直捂眼。(..info好看的小说) “哎!唐妖,这怎么回事儿?你这哪弄来的骚蹄子?反了她了!” “胡局,您没事吧?” “小骚蹄子快过来道歉!” “臭娘们,敢打我?”地中海半是恼怒,半是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即便很有限,不过他也确实撑大了点。他捂着半边脸,粗厚的手掌轮了起来,那势头就是要打回去。 “警察临检!”厚重的金属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甚至弹跳了下,紧接着两个身穿藏蓝色99式警服的警察雄赳赳的大步进门,按掉闪灯打开主灯,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练过的。 屋里的人这才晓得外面的状况,乱糟糟的一团杂音,却是少了平日最惯常纸醉金迷的喧嚣笙歌。 “男女分开列队,身份证都拿出来。你,就那个举着手的老头,干什么呢?警察在还想打人呐,赶紧的,列队!男的一排,女的一排……那老头你站女的那排干嘛?” 地中海灰溜溜的站到一排男人的最后面,苏格拉从惊惧中清醒过来,就见两个警察一高一矮走进包房。 警服沉稳的藏蓝色和合体的剪裁,衬托得两人都相当挺拔,亮银金属胸徽与领花在灯光折射下显得耀眼夺目,左臂位置上,臂章中央有一颗红色五角星,五角星两侧为“警察”两个字。 苏格拉沉郁的眸子瞬间闪亮起来,刚想过去求助,就被稍矮的警察挡开在一排女孩子的一侧。 “磨磨蹭蹭,赶快站好!” 池华曦走在同事的身后,锐利的深目在屋子里一扫,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哈欠。他实在不能接受自己一个刑警队的大半夜被调来扫黄,仅仅是因为顶撞了局长,那局长还是他爸! 革命分工自有不同,难不成革命权利也带随便乱用的?! 他震了震精神,挨个要身份证登记,轮到苏格拉跟前的时候,他只见一眉清目秀的漂亮姑娘苦恼中带着倔强的咬着嘴唇拧眉瞪他。 “我没带身分证,你们也没权利这样审查我。”别提身份证了,她今天穿着运动服就揣上手机和钱了,还算有先见之明,换衣服的时候都拿出来揣裙兜里了,要不现在啥都没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13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哟,听你这口气还有理了,不能证明身份就要去公安局过夜了啊。我们没权利,就没人有权利了。” 池华曦凉凉一笑,真是自不量力,没想到这样温顺的外表下还藏着小爪子。也是,在这儿陪酒还能真温顺了,眼前这个估计就是为了迎合某些好清纯口的。 苏格拉急得出了一头的汗,精致灵气的五官纠结起来,焦急的嚅喏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被人硬抓进来的,不是……不是……” “嗯,我明白了,你是想说你不是这里陪酒的,只是误打误撞不知怎么就被人带进来了,对不对?”他十分好脾气的温和的柔声问,飞薄的唇抿起来,弯弯的翘着。 苏格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蓄满了柔软的水光,碧波荡漾似的摇曳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粉色樱花般的嘴唇有些颤抖,点头再点头。 只是眨眼的瞬间池华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深目寒光迸射,他绷起面孔冷冷的说,“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话,你拿出来骗小孩子都不够用。” “我没有……”她的脸颊蓦地一红,基本不骗人的老实孩子禁不住被人这么说,她恨不得把家底都抖出来,急急得解释,“我叫苏格拉,是开香料店的,就在离s大不远的商业街,平时也写写网络小说,我不是……陪酒的。(..info无弹窗广告)身份证落在家里了,我可以叫人送来的,行不行?” 她恳切的仰头看着池华曦,却并不知道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凝结了一瞬,看着她的脸庞一眨不眨,心脏也“咕咚-咕咚”狂跳了两下,嘴唇张开再闭合的反复着,喉结滚动了下,随即问道,“你说你叫苏格拉?” “嗯,是真名,听到我名字的人大都会想起苏格拉……底,很好记。”她呵呵笑着,掩饰着局促不安。 “是啊……给你的家人打个电话到公安局接你吧,核对身份无误你就可以走了。”他沉吟几秒后说。 舒灏风风火火赶到已经是半小时后了,那时苏格拉也刚进去不久,她有些怕怕的,那里面不知为何透着森森的凉。 她没有和其他的公主在一起,池华曦直接领她进了刑侦会议室,通过内部网络核对了她的身份证号码,给她倒了杯温水,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 “你小时候在s大附小读书啊?”池华曦就着杯沿抿口水,掀起眼帘注视着她问。 “嗯。”苏格拉缩着肩膀回答,她有些局促不安。 “那……” “格格!”一道大力的推门声伴随着焦急的咆哮打断了池华曦的话,舒灏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在看到苏格拉的一瞬间,深邃的眼窝便涌现出释然之色。 “灏子!”苏格拉惊喜低呼。 “灏子哥?”池华曦颇感讶异。 “曦子,是你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14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苏格拉本不想将晚上发生的事告诉舒灏,可抗不住他不停的絮叨着让她说,只好删删减减说了个大概。 饶是这样也气他够呛,再不准她独自一人去夜店。 哪需要他耳提面命的啊,让她去她也不要去了。这次算她运气好碰上了警察,下次呢?她才不要冒险。 “你倒是说话呀,我们一个个都这么宝贝你,你说你好意思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开玩笑吗?” 还是小时候的舒灏好,就跟那土霸王似的,看看岁月都把他蹉跎成什么样了,整个一老妈子。 苏格拉一路上就在看街道旁星星点点的霓虹灯,无月的深浓暗夜,它们就像是抖落凡尘的星辰,稀落清减。.info[] 她听见舒灏陡然间拔高了音,声线却是沉沉如闷在土瓦瓮里,轰轰的颤着延宕开一波回音,就快按耐不住了啊。 她悄悄扬起唇角,这才准备搭理他。多年的默契让她明白,面对他的唠叨若是搭腔就没个完,只要关键时刻安抚下情绪就好。 “不好意思,所以再不去了,有人一起也不去了,您看成么?” 舒灏做事习惯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可从某段时间起对苏格拉他时常啰哩吧嗦。 舒灏平时好好,若想发起脾气来也是谁都拦不住的,可只要苏格拉用她那张淡静平和的白瓷脸笑笑望着他,天大的火气都能被浇熄,更何况他哪会忍心真冲她发脾气。 每一个祖宗都有一个小祖宗是专门来克的。苏格拉就是他舒灏披着温和绵羊皮的小祖宗。 将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她打开门正要同他道别,他看了操控台上显示的时间,按揉着额角打了个哈欠,“格格,我太困了开不了车,今晚在你这儿住行不?” 苏格拉也看了下时间,都已经凌晨两点了,的确是太……早了。 她歪了下头说,“走吧,上楼。” “嗳!得令嘞!”他深邃的眼窝更深了些,就像怕她反悔似的跳下车甩上车门。 “噗”的两声轻响,小区珠光色的照明灯在香槟色的车身上划过一道明媚的光影。 舒灏绕过车头走到苏格拉身边,搂过她的肩膀像护在羽翼下,一起走进单元门。 “灏子,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别总这样啊。”她弯身想从他胳膊下退出来,却被他一提领子又带了起来。 他嘻嘻笑着,像是做了什么很有成就感的大事。 “宋姨跟没跟你说周末回家吃饭啊?”他突兀的提起话头,苏格拉一怔,忘记了挣脱这码事。 “没有。”她想了想不记得母亲给她来电话说过。 “嗯,那我现在通知你也不晚,反正是咱俩一道回去。”他淡淡扬眉,仿佛早就知道答案,随意说道。 “……宋湘女士她究竟是谁的母亲?”苏格拉觉得自己遭到了排挤和忽略,拧眉不悦。 “你的,咱的,有什么区别?看你那别扭样!”舒灏轻嗤,走出电梯,站在她的门前一甩头,“开门。”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15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这间苏格拉自己的小窝,舒灏不知来过了几多次,但在这样深浓的夜蹭着睡上一觉,却倒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不免有些兴奋。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小户型,按着主人清淡的性情这里想必是素雅装修吧。而实际上整座空间皆是满布艳靡之色,饱和度极高。 步入房间点亮柔和壁灯,就像是走进了风行于埃及的水烟馆,你或许会忘记白天黑夜,今夕何夕。 “格格,你睡哪,我睡哪?”舒灏俊逸的面孔罩上一层妖娆的邪气,靠在洗手间旁边的墙壁上,双腿交叉,手抄在裤袋里,单眼调皮的眨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多有歧义啊,苏格拉也果真很上道的想到岔路上去了,他白净剔透的脸上像染上了红墨水,滋溜溜弥散开来,稀薄如春日桃花,淡粉淡粉的。 “……胡闹,流氓。”她鼓溜着小脸,那因羞恼抿紧的小嘴儿哟,颤了半天也不过就蹦出来这么两个词来。 谁能猜到舒灏那个坏心眼儿,他状似不解,歪头懵懂的瞅着别过脸不理他的苏格拉,少顷,拍抚额头,长长的“啊”了一声,还转了好几个曲折。 “格格,想什么呢?!我问你睡在哪儿,以及我睡在哪,而不是……咳,中华语言实在博大精深,偏偏你思想这般不纯洁。我才不要跟你睡一块儿嘞,人家怕你夜半反扑。” 他夸张的大手交叉护在胸前,还忸怩地左前右后,右前左后的摇晃,明澈的眼眨啊眨,好不单纯亮晶晶。 “你!……睡书房!”苏格拉气得脸上像开了染坊,推开舒灏高大的身躯,闪身进了卫生间。 肇事者贼笑了下,五指并拢拨弄着额发兜起下唇吹了吹,旋身进了书房。 格格家的两间房,一间小的是她的卧室,那间大的被规划成书房。空间虽小,可整一面墙的书柜,上面琳琅满目,满满当当摆放了各类书籍,数量还是很壮观的。 当初搞软装的时候,相中了这张不起眼的灰色暗纹沙发,坐着很舒适,还有个附加好处,就是可以展平成一张不算小的床铺。 舒灏拉开沙发坐在上面,屁股在上面弹坐几下,手又搁上去拍了拍,撇撇唇。 再舒服也是比不上家里的大床哟,可谁让他自己愿意找罪受呢?待会儿管格格要个枕头,还得要床被子。 他边想着边转动脖颈,工作一整日颈椎颇受连累,刚转动半周,目光就被书柜顶层一只水晶罩的盒子所吸引。 那是一只四四方方透明水晶盒,底座是名贵的金丝楠木,虽只是这样小的一方,怕也是所值不菲。 蓝色天鹅绒铺盖在木质底座上方,在天鹅绒之上竖立着水晶短杆,顶端向两方分别延伸出的钩状弯曲上,分别钩挂起一双正红色丝缎芭蕾舞鞋。 它们呈现出站立的姿态,仿佛正有舞者穿着它们,脚尖翩然起舞。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16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这件东西何以出现在苏格拉的房间?看起来保存完好,品相至少九成,搞不好一次都没穿过。(..info好看的小说) 舒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微扬的下巴,深陷的眼帘落下,遮住了眸子的一半。他眯着眼,思虑掩映其间。 听到马桶抽水声,他的动作顿了下,挑高眉,脚跟旋转,向后仰躺在沙发床上,双手交叉在脑后,笑笑的等着苏格拉出来看他。 他等啊等,直等到笑容快僵了,她人才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但他好生维持的笑容仅又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就垮了下来,心口憋闷,腾地弹坐而起,手臂搁在膝盖上停留一会儿,才狠狠拨弄了下短发,照原路径躺回去。 她是个单细胞生物,决不会做回眸一笑这样毫无意义的事。 想到这儿,他的手掌盖在额头上,长长的呼出口气。 苏格拉抱着一床被子、床单还有枕头,一堆又蓬又大的东西挡在眼前,她别扭的歪着身子看路,挤进窄门里去,走进书房一股脑的丢在沙发床上,踢踢舒灏的小腿示意他起来。 他懒洋洋的旋转一周滚到床尾,尽量缩小占地面积,以手撑头,看她铺展开床单,摆上枕头,把被子堆在枕头边上抖落开。 柔软的鬓边碎发随着弯身的动作散落在她细嫩的脸颊上,极轻微的空气流动也能令它们调皮的废物,她拨弄一下,又落了下来。见她眉头稍蹙,他伸出手帮她拢在耳后。 “谢谢。”她看也不看他,拍拍被子随口应道。 舒灏心里头有些些不舒坦,说不上是为了什么,只觉得涌出的念头都极是小家子气,决计不信那是自己的想法。 先说,他不喜两个之间把礼貌用语挂嘴上;再次,就算要说,好歹也瞧他一眼,给个笑模样吧? 就这样,矫情婆妈还不如妇人。 见他耽着地方,苏格拉就将那未全然展平的被单被子搁置着,也不叫他让地方,丢下句“剩下自己弄,早点睡”,就站起身要离开了。 “唉!”舒灏捉住她的手腕,使巧劲儿一推再一拽,她侧转身坐在床上,因着惯性又躺倒了,“怎么半途而废呢?真不地道。”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上臂固定姿势,都能严丝合缝的圈一圈,两人大眼瞪大眼,距离不过一拳有余,气息相缠,堪堪是十足暧昧的前奏。 “格格……”他起先还跟她调侃,眉毛高挑着促狭的望着她水盈盈的眼,后来不知怎的,视线一路向下,也没多远,不过眼睛到嘴巴,很快便到。 那未着颜色,粉嘟嘟的檀口略略张开,端的是那西府海棠,似胭脂点点。 他不禁凝眸,直勾勾的盯,盯着盯着便眉头轻蹙,好似单单这样看不解兴头,一点点的压了过去。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17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说起来已有二十来年了吧?那时舒灏刚刚过了讨人嫌的年纪上晋升成小霸王的级别,到哪都是横着走的,嚣张跋扈。 他见苏格拉小模样讨喜,海棠花都被那粉扑扑的小苹果脸比下去了,心念微动,就学了那旧日里强抢民女的衙内,强吻了人家。 哦,或许还算不得是吻,他只会唇瓣贴着唇瓣,然后和人家吃了大惊的小姑娘大眼瞪小眼,直到被苏格拉反应过来推倒在地。 他可能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怔了那么一下,转瞬间眉毛一竖,仗着学过两天的花架子,从地上一跃而起,胡乱拍打了屁股上的灰尘,迈了一大步,推搡了下同样没想到自己竟如此大胆把人推倒了的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真漂亮,我喜欢你,长大了当我媳妇吧。”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趾高气扬。 恐怕只有小霸王才会做得出把小姑娘推倒在地后,用一副施舍的命令语气要人家当媳妇这样不靠谱的事儿。 她身上的白色蕾丝小洋装是妈妈新买给她的,现下坐在泥土地上一定弄脏了,如此便添了几分气恼,温吞的性子也涨了些许的气焰。(..info) “才不要!” “没关系,等着吧,我一定会娶到你!” 他记得自己是这样说的,他还记得遭到拒绝撂下狠话,他旋身腾腾腾地跑开老远,直到瞧不见她的身影了,这才停下来靠在墙边。 他干了件这辈子都不会向人提起的丢人事儿,他抬起手背在眼前看了又看,然后蜻蜓点水般飞快地碰了两下自己的唇,眼珠转了转,咂吧了一声,再压在上面静止不动,眨巴着眼睛。 稚子的皮肤无论男女到底细嫩,可没一会儿他就嫌恶地甩甩手腕,嘟囔了句什么,跑开去找伙伴们玩骑马作战了。 舒灏在心里感慨,这么多年,单只玩游戏都不知吻过多少张嘴,可记忆里却独此眼前两瓣软糯糯滑腻腻为最。 眼看他越挨越近,苏格拉被他压着起不来,就一翻身从侧卧转而成了平躺,她想曲线救国,这样坐起来,可她料想不到会有意外。 舒灏的手一滑,温热掌心蹭过她一侧胸部,她像受了惊吓般,那温度隔着衣料竟也能烫人似的,她几乎是弹坐起的。如此反应不及的舒灏脸埋进了被子里,手臂还曲伸着,她坐起时便是连另一侧也没能幸免。 苏格拉觉得自己羞得快要爆血管了,她从沙发床上跳起来,急匆匆往门外跑。 “害羞什么,我们是......”舒灏看着她被a字裙险些绊倒的踉跄身影,觉得有些好笑,胳膊支起脑袋觑着她说。 “我们不是!”她打断他的话,扶着门框回身,那满面绯红的娇羞表情竟有些绝然的意味,“你知道的,我们不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18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翌日约摸快到中午的光景,翻来覆去折腾到近天朦朦亮时睡着的舒灏才醒转过来。他的作息不算健康,这个时间才起床也不算稀奇,以睡眠时长计算,这还算起得早的。 他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两只大脚还探在床缘外,眼中的困顿神色尚未消散,甚至还挂着疲乏的血丝,歪了下脖子调整角度,望着天花板上莲花形状的顶灯,眨眼再眨眼。 许是唤醒了些意识,他舒展开颀长身体伸了个懒腰,顺便附赠一枚响亮的哈欠,觉得舒坦了又咂巴咂巴嘴,于是发现自己饿了,这才翻身利落地坐起来。 叉开双腿,平抬两臂,屈肘双手交握,左右转身扭腰。 浅金色的阳光照拂在男人周身,他借着窗子上模糊映照的影像审视自己,宽肩、平滑的锁骨、窄腰、未扣搭扣裤腰微敞大略可见的髋骨、纠结分明却不突兀的肌肉线条……他很有资本呐。 唇角刚有上扬的趋势,却凝住又回落,资本也要有赏识的人才能兑换成为实用价值不是? 对面楼下停着一辆家具城的送货车,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人正小心翼翼从车厢上搬运家具,欧式田园风繁复线条花朵乱缀高级货。 舒灏看着看着就又打了个哈欠,比格格家还让人眼晕啊。想起苏格拉,他又琢磨着不知人走没走,给没给他留口饭呀。 转身就是一床凌乱,他微蹙眉,还是弯身一样样叠好,虽然折好的边沿纵横交错,可也聊胜于无,他很得意。 直起身时又是嘴角上翘再回落,因为他看到了那双迷艳止诡异的红缎舞鞋。 “红色舞鞋,穿上便不能脱下,惟有永无休止的舞蹈,至死方休。” 这是《安徒生童话》里的一段故事,一双凶残噬人的舞鞋,美则美矣,寓意凄惨。 舒灏并不迷信,可他见这东西就观感不佳,何况格格如今不跳舞了,摆这么个东西做什么? 小方厅没有人,厨房里也没有,苏格拉的卧室门是打开着的,舒灏几步走过去,撑着门框往里望。 她还在,没有躲着他!他很惊喜,眸光却缓缓地变得柔和清凉。 秋日里,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只是温暖,仿佛色泽上褪去了夏日的浓烈,便一并将热闷也带走了去。 他的格格正抱膝坐在宽敞的藤编包覆的窗边矮榻上,并拢的双脚前方搁着一只盛了半杯白水的长颈玻璃杯,杯沿上还燃着一小簇闪耀的光芒,他看着不由得眯了眯眼,嫌太亮。 苏格拉并没有意识到舒灏的存在,她正享受着暖融融的阳光,整个人像是罩了层透明却夺目的金罩,一边舒服喟叹,一边遥看油油的绿化带养目,顺便望个搬家的风景,惊讶于搬家工人强劲的力量。 “喂!望什么西洋景呢,我饿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19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惬意悠闲宁谧安详的秋日近午时光,就这样被舒灏高亢嘹亮轰动直白的一喊,打碎了浅浅蓄积起的薄淡情调。(..info) 苏格拉浑身过电似的一抖,脖颈僵硬的扭过去,锁紧眉头望向此刻绽放出灿然笑意的舒灏。 直闯进室内的日光妥帖的趴附在他的脚背,透出浅淡的、稀释过的蜜色。她视线下移,觉得那十根脚趾头着实长得不够好看。 “明知我胆小还吓唬人,真恶劣。”她连重音都没加,一句普普通通的陈述。.info[] 他们的相处是这样,仿佛永远都会是这样,感觉就像是你想躺的是玉石床,却生生陷进了棉花堆里,没着没落的,连个不对劲都摸不清在哪儿。 舒灏想不到那么多,应该说在某些方面,他的细胞很单一,应激性敏感――语气平静=心态平和――这是他直接的思维模式。 “我说我饿了。” “饿了还这么有力气。”说着话儿,她从榻上站起来,中途略略停顿,却被她巧妙的掩饰过去。 “那倒不是,我现在很虚弱。”在经过他身边时,舒灏乘机揽过她的腰,额头抵靠在她圆润小巧的肩头,虚虚的未靠实,央求一般的语气,“我只是想向格格表达我会吃很多的强烈诉求。” “吃货......快让路,我去给你弄吃的。”她扳开他的脑袋。 苏格拉在家里只穿又轻又软的袜套,舒灏在身后叫住了她轻静的步子。 “我想吃......”吃什么呢?算了,她做什么都可口。 “嗯?在我这儿不可以点餐的。”她说这话时会露出难得一见的霸气,平顺的眉尾会极细微的上挑。对食物抱以这样强烈的信心,怕是在人群中也难找。 “唔,有件事......”她的身子刚转过去又转回来,歪着脑袋瞧他,“快把衣服穿上,不要在我家里裸奔,大块肉看得眼晕。” 舒灏原本很严肃认真的做好仔细聆听的准备,浮现在眸里的是鼓励的神色。此言一出,轰得他神志紊乱,心里头照着自己强健体魄的镜子咔嚓咔嚓不知碎裂成多少瓣。 大块......肉?! 肉,苏格拉是用上了,不过不是大块儿,而是新鲜的绞肉。 热锅,倒进橄榄油,加入洋葱末、红萝卜丁和蒜末炒香,再加进绞肉爆炒,接着放入辣椒酱、白胡椒粉、豆蔻粉和糖一起炒过,最后是番茄糊的加盟。 几分钟后出锅,淋在煮好的意大利面上,色相香气具佳,大功告成! “喏,不够还有。”她将草帽盘搁在橘色餐桌上,据说这颜色可以增进食欲。 舒灏掳起袖子,大有热火朝天抓温饱的劲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的发稍上还挂着洗漱时淋上的水珠,耙梳了一把,便服帖整齐的待在头顶。 “开动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20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这边厢舒灏在热火朝天的进行填鸭工作,对面楼运送家具的工人也是汗流浃背,因为收货人显然有选择困难症。(..info无弹窗广告) 她先是要求把家具放在那里,然后刚落脚又会要求放在这里,秀眉凝结片刻,那是在思考,还是觉得那里好。 “简小姐,能不能给个确定的指示啊?”其中一个领头的问道。 “要你们放哪就放哪儿,我又不是故意折腾的......”她正在犯愁,横插进来的一道声音掐断了她在头脑中构想的画面,因而愈加烦躁。 屋子里还挺旷的,略高的声调在阔敞的空间里融入了回音,传播力大大增强了,她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几个男人都在看她,心下生出些惧意来。 “大不了......大不了我多付辛苦费就是了。” “话不是这样说啊,简小姐,我们还有下个单要送呢,您这儿摇摆不定的,还有好多件呢,都摆完什么时候是个头呀?我们宁安的售后可是全市最好的了,也架不住您这样的。” 工人的话把她噎了下,尽管是调侃语气,可她面皮薄,挂不住了。(..info无弹窗广告)她何尝愿意如此,她还嫌麻烦呢,只就是拿不定主意该怨谁? “那你们卖的还是全市最贵的价呢!” “哎,您说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您挑的就是最贵的牌子,可不是谁强迫您买的。” “你说谁说话没意思?你也配数落我么?” 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可就挡不住话头了,她淡粉色的套装衬得脸颊上的绯红深了几分。 “说你,就说你,怎么的?!”一个年纪稍轻的小伙子从她身后绕到面前,正是年轻气盛,看着凶神恶煞的,“老大,甭跟这女的废话,给她撂这儿咱走!我们还不呸碰这家具呢!” “你敢走!” “怎么不敢!” 两人杠上了,就像那围栏里的斗鸡,都是气势汹汹,越激越怒。 “简依贝你又在闹什么脾气?!”一道音量不算太高,却十足有震慑力的斥责声砸下来,令对峙的两方具是一惊,争吵立时停止了。 “阿氐~”简依贝娇滴滴的唤了一声,迫不及待的走过去挽住周之氐的手臂,半个身子都躲在他的身后,“他们欺负我。” “哎,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刚才和她杠上的小伙子向前迈了半步,被领头的给挡下了。 “哥们儿,是你女人翻来覆去拿不定主意,我们不过希望她能快着点下决定,谁知她就......” “那好,哥们儿,既然你也说了她是女人,怎么也不该那副样子跟她大喊大叫的,不是么?” 他朝领头的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后半段话是调转视线冲着那个小伙子说的。他的声调初时平淡,却在最后的问话时突兀地降了个度,这话听起来便有了不满和谴责的味道。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21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周之氐是这样的男人,有股子清贵的气质,不怒自威的那一种,没多少亲和力的感觉。 于此之外,还藏着股狠劲儿,平时掖的很严实,大抵像是仅露出细微一角的丝巾,非极细心敏感的人则不能察之。 可他却似乎有逗弄着你去拽那一角的意思,待你把丝巾抽出来,发现他微微一笑,奥义深邃。 你低头,瞧见另一端原来还系着把飞刀,小李飞刀的哪一种。 这个时候,生杀大权可就都在他手中掌控着了,端看他怎么乐意。 “其余的安排都听我的,她也不掺和了,这页不愉快就算翻过,咱们早干完,哥几个也好早收工。” 他的态度陡然一转,立场却未变,那就是维护自己的女人,也不说谁对谁错。 几个男人本也没想跟个女人大呼小叫的,只是那小伙子年纪轻脾气又爆些,这才没忍住。现下看周之氐下了台阶,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都答应着忙起来。 简依贝心下仍有不平,想着是要那小伙子跟自己道歉,可她真怀疑周之氐是有读心术的,转过头眉心折出两条线,投给她一道喝阻的目光。 她提起口气正要说什么,他就已经提步离开安排家具的摆放位置,她望着那清瘦的身影,一口怨气“噗”的消散了,缓缓牵起了唇角。 她说今天这个时间家具要送来,他说有课走不开要她自己照看,可他到底是回来了;她的怨念刚只是酝酿于胸,他便已了然,他终究还是了解她的脾气。 而且他刚为了她动了气呢,虽然还算不上是爆发,但对喜怒均不乐于表达人来说,就很是不易了。 简依贝的笑容开得更盛,短短几分钟,她获悉了两件很重要的事――其一,周之氐在乎她;其二,周之氐了解她。 女人寻一辈子的爱呀,他从未对她讲过,可这又何尝不是爱的表现呢? 她黏在这个男人的身后,看他果断的一锤定音,有条不紊的从楼上到楼下,指挥若定的样子和战场上生杀予夺的将军有什么两样? 是啦,她看他怎样都欢喜,做不来的事都有他承着,心里就像冒着气泡的香槟酒,甘醇微醺又澎湃。 等周之氐送走了人,简依贝第一时间就扑到了他的身上,考拉似的缠住他。 “阿氐,阿氐,周之氐,你可真好。” 他原是想推开,手掌还未盖上她的肩头,听到她的话,鬼使神差的改为交叉环绕,搂抱住她的身体。 “是吗?”尾音长长,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视线像是穿越了墙壁投在不知名的某处,茫然的连眨动都忘记了。 “是!” “有多好?” “好到我永远不想离开你。” 他怔了下,肌肉缩紧,随即更紧的收拢臂膀。 “这是你说的。”他语焉不详地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22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清寂的夜晚,周之氐沐浴过后取出望远镜坐在桌前灯下擦拭镜头,按捏气吹,再用镜头笔轻掸。 之后他置好三脚架台并连接脚架,承载赤道仪、主镜筒,安装目镜,支起寻星镜。 望远镜安装完毕后,调节主镜和寻星镜的光轴平行,主镜对准对面楼选择一个空调室外机,手指搭在脚架上预备锁紧。 目标旁的窗口透出淡橘色的光,一道纤细的人影出现在那里。周之氐的余光瞥见了,不自觉地分神,镜头刚要偏移,腰身便被一副柔软的身躯环抱上了。 “阿氐。(..info好看的小说)”简依贝蜜糖牵丝似的腻腻叫唤,娇躯挤挨在他的背上,脸蛋小幅度的磨蹭。她的小手在他的胸前作乱,甚至沿着髋骨的线条描画。 身后的两团绵软贴着紧致的脊背,鲜明的差异扩大了触感,一缕甜淡的幽香盘旋在他的鼻端,闭眼呼吸间仿佛能看到糖果色的甜点。 他深吸口气,而她的手则随着他的腹部起伏了下。 “很晚了,你不累吗?”他扭转脖颈,余光仅能瞥见她裸露的泛着润光的肩头。 “你昨天就是这样说的。”她闷声说。 “我们也没有condom。” “今天去超市的时候买了。”她的音量更细微,额头抵在他的背上,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趾。 他垂眸敛目,还搭在望远镜上的手臂落在身前。 “周末我想去苏老师家看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好,应该的。” “那带些什么......” “你想要我这样和你天荒地老的说下去?” 她松开环着他的吸收手臂,横跨一步关闭台灯,室内便仅余微弱清辉。 周之氐疑惑旋身,但见薄淡冷清的月光包裹下,玲珑的躯体宛若初生般伫立在他眼前,像是薄胎的瓷器,沐了光,青润透白。 秋夜,沁凉,这会儿像是渗进了皮肤里,她抱起胳膊微微发颤,如风中攀着树梢的树叶。 并拢微屈的双腿,胸前深深的沟壑,共同织成了细密的缎带,一圈圈的缠绕再倏然抽紧,勒得他呼吸顿滞。 他眼底有流光滑过,转瞬后更是沉浓,不重欲却不是没有欲,他的身体里流淌的是疯狂的血液,年少轻狂时更曾荒唐至疯魔。 他可以脱下衣服披在她身上,要她早些睡,再从她身边走过;也可以抱起她,将她安置进她的卧室,再退出门外去睡自己的床。 没心情,从踏上s市的土地那刻起,似乎做什么都没心情。 可她说的那句话适时在他脑海中重复播放――“好到我永远不想离开你......” “不说,那就做下去。”他俯身在她耳畔说。 那一晚,他抱着她回了卧室,却没再出来。 苏格拉拢好窗帘,寻思着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那些浸了几天盐水的胡椒,可以剥皮晾晒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23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舒灏到“四季香气”的时候,只有夏小怜一个人在店里。 “格格呢?”他绽开笑容问道。 她抬起食指向上比了下,说:“在屋顶。” 沿着窄窄的木质楼梯拾阶而上,舒灏的手心握在圆葱顶式的扶手上拐个弯,二楼有三道门,左手边是夏小怜的住处,右手边是贮藏室,中间那道门打开可以通向屋顶。 天地间盘旋的是轻微舒爽的风,午后盛放已极的阳光铺盖下来,将苏格拉的周身包裹。 她的面前摊放着已然呈现白色的胡椒,这是几日晾晒的结果。 淡淡的香气随风吹送到鼻端,他嘟囔句:“怪不得可以拿来做香水。” 音量不大,可苏格拉还是听到了。 那句话怎么说?――当上帝夺走了你的一些东西,必然会拿另一些作为补偿。 她的耳力其实真的算很厉害。 “我做好了咖喱给餐厅送过去了,还有剩,你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我拿回家让我妈用,就说你孝敬他们的。” 他嘿嘿的笑,像是占了多大的便宜。 苏格拉的咖喱粉,相当的正宗、复杂、味道好,单只香料就要用去近三十种之多。.info[]什么小茴香、百里香、番红花、月桂叶、罗勒、肉桂、迷迭香……不一而足。 仅是集齐香料就不容易,按比例调配混合就更是门学问,就跟厨师做菜是一个道理,不同的人能做出不同的特色来。 而苏格拉制成的咖喱粉,能让菜色更加美丽,味道更加难以抗拒。 “别,别说孝敬,这点小东西,我还嫌拿不出手。” “用了你多少时间呢,怎么就拿不出手了?” 她敬谢不敏,他不以为然。 舒灏拨了下袖口,看看时间,“什么时候走?” “等这阵太阳过去的,收拾一下就走,大概三点。” 他们两个就地坐在小阁楼探出来的遮雨帘的阴影下,有一搭无一搭得说着话。 舒灏:“还在写小说?” 苏格拉:“嗯。既然开始了,就要坚持下去,弃坑很无良,读者会拍我的。虽然没多少人看,打击范围比较小,可被一个人拍或是一百个人拍,影响是一样的不好。” 她没有告诉舒灏实情,真实的情况是,拍她的都是劝她“弃坑算了”的。而她锲而不舍的坚持要完成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这人比较……轴。 “挖坑不填的多了去了,我追的一文,一个多月没更新了,估计是弃了。” 她惊异的瞠目转头问:“你也在追文?” “你那什么表情喂!”舒灏捏上她嫩不溜丢的脸颊,轻轻摇晃两下,“还不是你说自己在写网文,又不告诉我笔名,我就只好大海捞针猜哪个作者能是你,然后顺便翻着还算喜欢的就看看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24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如果可以的话,舒灏想对她说“不错,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只是既然苏格拉害着羞,他也不好透露出来其实他已经凭借聪明才智获悉了。 “唔,那还真是大海捞针,难为你了。”她忍着笑调侃,就不信他能踩到。明媚双眼弯成了桥,手指在下巴上点了点,“让我猜猜,都搜索过什么名字……” “反正和你的本名没有关系,我用脚趾头都猜得到你不可能用,否则哪还有隐瞒我的意义。” 他突兀生硬地阻止了她未出口的话,轻咳一声问道:“有没有特别支持你的读者啊?” “倒是有一个,叫伏尼契。我觉得他可能是个外国人,中文是母语的,肯定不可能觉得我写的东西好。”她想想,又点点头加深肯定。 舒灏敲她脑袋,“喂!别这么妄自菲薄。”接着试图哄骗她,“要不......你拿来给我看看?我的文学造诣相当的......” “还是算了。”她扶着他的肩膀,有些吃力的从地上站起来。 舒灏帮她提着手腕用力,眉心皱出一道突起,“换季了姑奶奶,能不能记得去做热疗啊?” “能――麻烦大管家帮我收东西,到时间该走了。” 〉〉〉〉〉〉〉〉〉〉〉〉〉〉〉〉〉〉〉〉〉〉〉〉〉〉〉〉〉〉〉〉〉〉〈〈〈〈〈〈〈〈〈〈〈〈〈〈〈〈〈〈〈〈〈〈〈〈〈〈〈〈〈〈〈〈〈 此时周之氐和简依贝正驾车行驶在路上,坐在副驾上的她很轻易的可以感受到半臂之外的他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强烈的焦急。 每一处的红灯,每一段的拥堵,都像呛鼻的浓烟,裹挟着焦味儿,让他无法忍受。 从两天前的那通电话起,他就好似快要下油锅,坐立不安,一日甚过一日,这时已是逼近临界点了。 她相信周之氐也会有上蹿下跳的那一天,她认为那简直和世界末日有得一拼。 简依贝感受到了强烈的怒气和妒意。她认定每个人原本都是天使,可总有那么个人,会让你变成魔鬼。 “你很着急?”她冷声,揶揄的口吻。 他飞快地蹙了眉又舒展开,紧握方向盘泛起青筋手松了松,说:“还好。” 没有多余的解释,不会或不屑用过多的语言来掩盖,他向来如此,如此理所当然。 她冷笑一声,要不要感谢他在她打扮了一个半小时才出门的这段时间,竟没有催过一句? “周之氐,我希望今天你能够牢记,我是你的女朋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回来第一时间去见的是你的家人,你觉得我还该怎样牢记?” 他总能堵得人哑口无言,偏偏真正的原因她不想挑明。她想或许周之氐本人都未曾察觉,还是不要提醒他才好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25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唔,真糟糕,我没带钥匙......”苏格拉翻腾着超大但见挎包,一脸的懊丧,“灏子,你按门铃......怎么搞得,我拿出去了?”她嘟囔着。 “宋姨――”防盗门从里向外一打开,舒灏见着屋子里的人,立刻绽放出堪比向日葵的讨好笑容,叫得可甜呢。 “灏子快进来......拉拉你又丢钥匙了?” 宋湘二十四岁那年生下了苏格拉,如今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不知是否跟她从事文物相关工作有关,她就像那古董,是年纪越大越有味道了。(..info好看的小说) 味道啦、气质啦,不是用来不清不楚,随便夸人的。它的确说不清道不明,并非年轻、年老、漂亮、平平就能够解释得清的,端看一个感觉。 她的话似谴责,也似调侃,可配上淡然的微笑和疼爱的语气,听着并不让人难堪。 苏格拉吐吐舌头,赶紧缠上母上大人的胳膊讨巧,“妈――怎么可能?是落在店里了。” 舒灏:“嗯,一定是的,我们相信。” 宋湘也不再追问,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天知道会在什么地方。.info[] “咦?家里来客人了?......”苏格拉换鞋的时候瞥见两双没瞧见过的,男士女士各一双,她也没在意,随口一问。 她现在琢磨的是要不要上淘宝买一套钥匙呼叫器,这样下次再找不见的时候就可以按一下遥控器,钥匙扣发出声响就能找到了。 “是啊,宋姨,有客人在啊?姨夫陪着呢?” “老苏在做饭,是有客人来。”宋湘面有难色,言辞略带吞吐,“那个,拉拉呀......” “拉拉,是我!”如琉璃碰撞般的愉悦声音响起。 宋湘:“依贝你跟拉拉认识么?” 简依贝:“是,还没跟您说到呢,我跟拉拉很早就认识了。” 从听闻简依贝的声音起,苏格拉的动作像是凝固的水泥,定住了。 舒灏不明所以,还以为她不舒服。他知道她那些和外表截然相反的倔强,搂着她的肩膀直起身。 “嗨,美女你好,认识一下。我叫舒灏,是拉拉的男朋友。”他礼貌的探出手和她一触即离。 “你好,简依贝。我和男朋友一起来的,他叫周之氐。”她边说,眼神飞快的扫了下苏格拉,又移回到舒灏身上。 因为是苏格拉男朋友,那这副浓眉大眼的过时长相,其实还不错,至少两个人蛮配的。 甫一听到简依贝提到男朋友,舒灏微讶,心想和我有什么关系,跟我说干嘛? 可再听下去,那个“周之氐”的名字蹦出来,他从一头雾水渐渐随着记忆抽丝剥茧的清晰,变得愕然。 周之氐,好久没有人提起,他这个散漫的人竟是将这号人物抛诸脑后了。 现在看起来,那个阴魂不散的,要显形了吗?!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26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从理性的角度出发,舒灏不相信苏格拉的失常是因为周之氐。.info[] 这两个人有多少年不曾见面了,这样长的时间,足够她从年幼无知的桎梏中蜕变了。还会为那个人魂不守舍?玩笑! “格格......格格?”他搂着苏格拉的手臂紧了紧,侧低下头在不为人知处微微蹙眉,很快又扬起唇,“见到老朋友高兴的都说不出话了?” 宋湘面有忧色,正要开口解围,就见苏格拉略扬起下巴,掀掀唇角。 “是很高兴,我只是觉得好巧,有些惊讶罢了,前些日子我跟依贝刚偶然碰见。” 简依贝:“是啊,那么偶然都能遇上,多有缘。” “好了,都别在玄关这儿杵着了,去客厅。” 宋湘拉着女儿的手走在后面,她试探着附耳道:“之氐也来了。” “嗯,我知道。”父亲和她提到周之氐回国任教时,她就猜想或许会有这么一日,见到简依贝的那一刻她知道就是这一日了。 原本有时间将过去预想过无数次的再见面的场景在脑子里过一遍,可真到了节骨眼儿上,反倒什么也想不出来。 “他跟爸在厨房?一会儿还是我去帮忙吧,人家毕竟是客人。” 苏格拉打了个招呼,准备从客厅转去厨房,简依贝却也从身后追上去,她亲热的挽上她的手臂,侧头说,“阿姨,我也去帮忙好了。拉拉,别嫌我碍手碍脚哦。” 〉〉〉〉〉〉〉〉〉〉〉〉〉〉〉〉〉〉〉〉〉〉〉〉〉〉〉〉〉〉〉〉〈〈〈〈〈〈〈〈〈〈〈〈〈〈〈〈〈〈〈〈〈〈〈〈〈〈〈〈〈〈〈〈〈〈〈 “你宋姨最近喜欢吃这炒带子西兰花,还是拉拉做的好,这点儿他们也该到了。” 苏卫朝捞起焯好的西兰花沥沥水装进盘。 “他们?”周之氐垂着眼帘,将切好的胡萝卜丁也倒进去。 “唔,拉拉的男朋友也一起过来。那孩子人不错,你们差不多大,一定能谈得来。” 周之氐的手不自禁的抖了下,一粒胡萝卜丁从刀刃上滑落,砸在台沿上又弹落在大理石地面。 “是这样啊......”他撂下刀具,蹲身捡起捏在手指间,深呼口气,像是这个动作耗费了好多力气。 “阿氐?蹲在地上捡宝呢?快起来,看谁在这儿!” 简依贝轻快的声音打乱了他越来越紧密的心跳频率,他仰起脸,视线从桔色的碎丁移向出现在厨房门口的另一道瘦削身影。 “周小......周之氐,好久不见。” “分外想念”―― 她在心底捆绑住了那四个字,当着他的面,真的没有勇气松脱出口。 她就是这样胆小的,不介意向自己投降承认,现在手心里满是滑腻腻的汗,她偷偷在腿侧抹了一把。 【周小缺,你那个氐字缺广字部,就叫周小缺正合适,周小缺你觉得怎么样?】 周之氐回想起她童稚的嫩嗓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光景,又联想到她刚刚仿佛吞了只苍蝇的模样,浅浅勾唇,站起身把胡萝卜丁丢进垃圾桶。 “好久不见,苏格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27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有苏格拉在的厨房,很少有旁的人什么事儿。她对色、香、味的感知度极高,天生敏感,兼以后天浸淫,周遭少有人能出其右。 苏卫朝常说谁娶了拉拉那是天大的福气,单说一日三餐就几十年都要吃不够的,只是辛苦了自家女儿。 苏格拉自嘲的笑笑说:只这一样长处了,您还不兴我发扬光大呀。 女儿甫一登场,苏卫朝就要带着周之氐退居二线了。 他拍了拍周之氐的肩膀,高度差让他真切的感受到岁月不饶人,不只这个当年的小小少年又长高了,好像他也逆生长变矮了。(..info好看的小说) 周之氐一步步像重踏在苏格拉的心坎儿上,明明不急不缓,却像慢速镜头,纤毫的细微之处都被无限放大。 她在他逼近时提起呼吸凝在眉心,在他停在跟前时额心紧巴巴的胀痛,在他擦家而过时心脏疯跳至极限而后趋于和缓。 她不确定那是否错觉,他有否停驻,凝视过她,她甚至都没敢抬眼瞄一下。 是从何时起她开始第一次对他产生了惧怕的情绪? 应该是那天他交给她一条颈链,含着若有似无的促狭笑容,云淡风轻的对她说:【如果今晚你带上了这个,不用你开口,我就知道你愿意,愿意像她们一样陪我,做让我不会感觉寂寞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 “拉拉,他们出去了,我可以帮你什么?” 简依贝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已经挽起袖口摆好架势站在流理台前。 被换回思绪的苏格拉仰起脸,正看到她高挑纤细的背影,单手卡着蛮腰,另一手碰碰这儿,点点那儿,不像是帮忙,倒更像是好奇似的。 苏格拉轻笑说:“帮我拌沙拉吧,我看看家里有什么材料。” 〉〉〉〉〉〉〉〉〉〉〉〉〉〉〉〉〉〉〉〉〉〉〉〉〉〉〉〉〉〉〉〉〉〉〉 舒灏并非头一回见周之氐了,却也没甚分别。过去他们不过是大概彼此知道有这么个人,连句话也是没说过的。 谁说只有女生有攀比心,男生也有好不好。 舒灏怎么也不肯承认过去看他不顺眼,是因为他名声响亮,样样拔尖。 如今也无法否认,纵使长成的成熟的男人,看他依旧不顺眼。 舒灏看得出来,宋湘和苏卫朝对周之氐的热络甚过于他,是出于中华民族优良传统――热情好客。 他想着,心便敞亮许多,堆积的阴霾被一阵清风吹开,豁然开朗。 他也有义务照顾好客人的,不是么? “苏书记,我父亲您或许认识,在市教育局,叫简一岷。” “认识认识,唔,小简的父亲原来是市局负责基教的简处长啊。早就听说简处有个优秀的女儿,竟是被之氐这小子拐了去。” 位于长方形餐桌首位的苏卫朝觑着右手边的周之氐说,看着他的眼神分明是不可错认的欣赏。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28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许是因着是隔阵子就要见的老熟人,两个女孩子在厨房忙的时候,陪坐在客厅的舒灏基本就处在半冷冻状态。(..info好看的小说) 苏氏夫妇对周之氐的工作、生活有着聊不完的话题,舒灏插得上话的时候大多也是和他谈谈彼此的工作。 他们一个是从事学术研究,一个是搞文娱经商,交集不多,彼此不够熟悉,时间又不够充裕,兴趣爱好也没机会倒出来侃。 总之,他们的对话寥寥无几。 舒灏清楚自己对他有排斥,摸不清的是,他似乎从周之氐的眼中读出了敌意,这可不得了。 本着招呼好客人的原则,舒灏勇于加入话题中。他扫了一眼斜对角方向满面娇羞的简依贝,调转视线落在周之氐身上。 “看来这世界的确是小。不知周老师的父亲叫什么,说不定我也是认得的。” 天知道他这个不正经的,不过正经的说了句玩笑话,竟导致了在座的认真变了脸色。 他手握的筷子生生顿在半空,说什么也下不去了,偏过头想要用眼神询问坐在身侧的苏格拉,就听到对面响起辨不出情绪的声音。 “家父已去世多年。(..info无弹窗广告)” “……哦,抱歉,我并不知情。” “没关系,他也不是因你离世,谈何抱歉。” 暖金色的光线中,他无一处不精致的脸孔上,细小的唇角微扬,狭长的眼如古井无波,一时竟让舒灏看不清他的态度。 可哪有人会这样对话的,若不是在国外待久了,忘了国民的风土人情,就是在故意挑衅。 “……你母亲把你培养的很好。”舒灏亦微笑回视。 “灏子,我想……”身侧的苏格拉讷讷抬手搭在他的肘窝处。 周之氐飞快的扫过去一眼,一句话罩上了霜,“家母在父亲去世后没多久也走了。” 舒灏觉得这小子真真的值得同情,可他若是不能咬断舌头,就只好兴起掀桌的念头了,谁能告诉他这话还有的可接吗?! “我在福利院待了几年,那种地方……如果不是宋爷爷、宋姨还有苏老师的帮助,一定不会有我周之氐的今天。” 舒灏对周之氐过去的了解,大概只局限在知道他是师大附中出来的高才生,是苏格拉的小老师,兼她年幼无知时愚蠢倾慕的对象。 甫见他出现在这里,舒灏的感觉只四个字――“交浅言深”。 而现在,他的感触仍是四个字――“知恩图报”。 周之氐口中提到的宋爷爷,是宋湘的父亲,苏格拉的外公。 想起故去的父亲,宋湘的眼窝倏然一热,约略可见隐忍的红。 苏卫朝轻易便察觉餐桌的彼端,他妻子的情绪,“没有你自己的努力,再强的外力也是不行的,如果岳父他老人家还在,一定会很为你骄傲。” “是啊,过去你还未成年,换成是今时今日,爸爸他说不定还会拉着你喝上几杯。” “宋姨,我想近几日找个时间去拜祭宋爷爷......苏格拉,你有时间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29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记忆深处的那天,实际上是泼墨似的灰。(..info) 不过经历了二十年岁月的润色,一层层鲜亮的油彩涂抹上去,在苏格拉的回忆里,一幕幕就像是提香的油画,饱和度极高,历久弥新。 教育局的部分领导和学生代表在儿童节期间到郊区的市福利院慰问,身为领导中一员的外公带着她这个编外最小成员混迹其中。 她见到周之氐的第一眼便“惊为天人”,挣脱开外公的手,倒腾着小细腿儿跑到他跟前,第一句话居然是...... 【你怎么和别人长得不一样?】 周之氐的声音像可以用“醇”字修饰的一切,他说出了她的名字,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呐。.info[] “哈?” 她微启唇,不明所以的呆愣模样,奇迹般的愉悦了周之氐郁积了许久的精神。 “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走神?”他微微蹙眉,当着她父母、男友的面,斥责的话就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或许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那语气实在构不成责怪,而是饱含着无奈和纵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仿佛过去习惯了,现在觉着熟悉亲切,未来最好不要戒除。 “我说,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带我去拜祭宋爷爷。”他放慢随速度,一字字清晰吐出迁就她。 “哦,什么时间都可以。”她是没有老板的人,时间都是自己掌握的。 直觉的脱口而出,她垂眸盯着亮闪闪的盘沿儿,眯起眼,弧形处溅起的光芒更盛。 她有些后悔不假思索的应承下,那岂不是又要和他见面? 令她更为忐忑的是,她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悦的,抑或是抵触的。 “好,那过会儿留个电话吧,另约时间。” 舒灏怎么看都觉得周之氐脸上的表情可称之为欠揍的志得意满。 觉得很了不起么?他现在就有格格的电话,想约也可以随时约! “这样吧,宋姨、姨夫,我也一起去看外公。” 舒灏的爷爷曾是宋湘父亲的老师,他儿时便叫起了宋姨。后来宋湘结婚,苏卫朝就成了姨父。因为和苏格拉的关系,再后来也改口宋爷爷叫外公了。 舒灏在心里不屑的冷哼,就凭这称谓,你个外人就比不了! 周之氐无视他挑衅的眼神,只是微笑,“我也是要领依贝一起的,让爷爷看看咱们小辈的都过得好,他在天上也会开心的。” 他反手握上简依贝搁在桌沿儿上的手,触手微凉,他无动于衷。 舒灏引以为豪的特长是拥有动物一般的直觉,尽管不是次次都灵,可他脊背一酥、头皮一麻的时候通常都是危险信号没错。 他想周之氐对他有敌意没错,而唯一可能的原因只有......苏格拉。 他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漂亮,少见的漂亮。一个太过漂亮的人,无论男女,总归是危险的。 如果他还聪明、睿智、理性,危险系数就会翻倍。 周之氐,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30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莫怪有人要问周之氐想要干什么了,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是不清楚的。 过去,就是他们还没有隔绝漫漫十年要更往前追溯的过去,他掩饰得极好,怕是除他和苏格拉以外,没人察觉他对她的恶劣态度。 见到她会烦躁、处处苛责、觉得她缠着自己很累赘、她让自己体验着何谓“施舍”…… 那些感觉都很糟糕。 忘记是从哪天起,不见她更烦躁、一处处的缺点笼罩上斑斓的光环、他觉着窒息、想要她施舍一些关注…… 那样的感觉更为糟糕。 若干年前,曾有人看他的目光一如瞧见了朝升晨曦,不带狭隘,没有功利,仿佛他就如那殊胜妙景一般。 原来,放不下了啊……原来,她已经放下了啊…… 惟有他像部已被设定好运程的精密仪器,灵敏又机警的想要从苏卫朝的言谈间获取纤毫他错过的信息。 熟悉而陌生,可恶又可恨的苏格拉。 宋湘说:“是啊,是啊,父亲他一定会高兴……对了,忘记问之氐,你的住处可安顿好了?” “都安排好了。” 消失了半晌存在感的简依贝急忙接口道,她的感觉同样糟糕。仿佛她是个外人,生硬地闯入了这个其乐融融的一家人的温馨晚餐。 明明她可以不要来自取其辱的,明明周之氐不欠苏家什么,他得到的都有付出,被一个笨蛋缠了十年,脑细胞都要死多少。 她越想越是不平,心头燃起了枫叶红般的火苗,末了不忘加上句自认重要的: “我们、住的地方离s大很近,都很方便的。宋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我们”她咬字格外清晰,甜甜的笑着,猫儿撒娇般的环抱住了周之氐搁在餐桌上的手臂。 她看似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亲密举动,却被言谈间不知有意无意的刻意和急切泄了底,令在座的都或多或少有些尴尬。 “格格,看看人家感情多好,你偶尔也学学嘛,有多爱我也大大方方表现出来,我不嫌腻歪,真的!” “这孩子,我们做长辈的还在呢,就不能收敛点?” 舒灏的大嗓门冲破了笼罩席间的诡异气氛,惹得两位长辈无奈又欣慰的笑起来,而几位小辈唇边挂着的或深或浅的笑容,可就各怀心思、捉摸不透了。 苏格拉是感激舒灏的,尽管他说了搁平时指定令她觉得讨打的话。 他的手覆盖包容着她的手腕和手背,那里是她不能蜷缩起自我温暖的地方。 她圆润小巧的下巴微缩,在灯光中融化成淡黄莹润的一扇睫羽微垂,凝视着他完全包覆住她的,属于男人的宽厚手背,心里的暖漾开在唇角眉梢。 周之氐在一派粉饰太平的和乐融融下,握紧眼下的酒盅,自顾自的执起一饮而尽。 ------------------------------------- 非常抱歉,近日因身体原因时有断更情况,即日起便不会了哈,抱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31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 苏格拉当晚就留在了爸妈这里,她先是和舒灏一起将周之氐和简依贝送到楼下停车位,目送他们离开后舒灏又说了些模棱两可的话,这才磨磨蹭蹭的驾车走了。 他搭着她的肩膀,小幅度的躬身。在盈白的照明灯光下,他的面目朦胧中透着清晰,眼睛异乎寻常的明亮,大眼窝里都闪着星光。 “格格……”他顿了顿,“你已经长大了呀……也该长大了啊。” 人呐,最怕的就是一脚踏进同一条河流,那河水不流动了,乾坤定住了,可还得了? 纵使模棱两可,即便没头没脑,可苏格拉明白舒灏指的是什么。 他或许知道那么一点,或许了解了许多,却都不妨碍感知她的情绪。 她说:“是。”想想又点头肯定,“是这样,没错。” 是说给他还是自己听,都不重要。关键在于,她是……不得不。 不得不看着简依贝和周之氐的手臂以最亲密的姿态缠绕相交,像婉转的藤蔓和坚韧的树干。 不得不听着他们轻描淡写的对自己说“再见”,而不顾这个词儿将会带给她的沉重压力。 不得不逃避周之氐那道戏谑的目光,天知道这个情绪怎会如此强烈,就连她这样属性低下的反应力都察觉到了。(..info) 今晚大概开始降温了,苏格拉在户外站的时间不长就开始哆嗦,舒灏抽回搁在她肩头的手把她撵回屋去了。 所以说亲密接触什么的,能够更直接的感知。 苏格拉缩着身子,眼睛和头脑同时放空,呆呆的搂紧膝盖,坐在粉蓝色的单人床上。 宋湘推开门就见女儿这副样子,暗暗叹了口气,她的敲门声都没听见么? 她将包着毛巾的热敷砂包递到苏格拉眼前晃了晃,拉拉眼神空洞的侧仰起头,缓慢聚焦后笑着说“谢谢妈”,接过来伸直腿儿贴在右腿膝盖上。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这孩子有多爱笑,她的全部情绪几乎可以用各种笑容表达,只是今天有些吝啬了。 “降温了,要多注意,出了问题就必须回家住了。” “嗯,您放心。” “拉拉……”宋湘欲言又止,措辞不顺利。 “嗯?” “灏子真的不错。”她真心地说。 “嗯,我知道。”苏格拉打着圈在膝盖上按揉。 “既然知道,那就……”宋湘想说些什么,可又觉着多余,现状摆在这儿,自己何苦再提?这么一想,她原本紧绷的神色舒展开,就连语气也一并轻快许多。 “灏子转年儿可就要三十岁了,你也……就算不喜欢听我也要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前些日子南枫还和我电话里聊起呢,说……” 苏格拉微侧头,背着宋湘露出一脸的愁苦神色。 南枫,邵南枫,舒灏的娘亲是也。 她转过身,眼巴巴的看着母亲,然后……打了个哈欠。 “妈,我好困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32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不晓得舒灏平时是怎样跟家里打哈哈的,苏格拉向来都是如此生硬、毫无技巧。(..info无弹窗广告) 好在宋湘只当她是害羞,嘟囔几句也就算了。 要她如何说呢?明明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的事,巧舌如簧她不会是其一,即便会,一层层谎言糊上去,她非得把自己裹成个木乃伊不可。 说起来差不多三年前吧,苏格拉和舒灏还真是一对儿正儿八经确立过恋爱关系的情侣,如假包换的。 可这话儿又不尽然,搁谁身上不得说处了一个月不到就分手是小孩儿过家家呀。 真是如假包换的,夭折了的短暂恋情。.info[] 只是分手这样重大的情况,两人谁也没跟家里头汇报。 苏格拉这厢的原因是最初不知该如何开口,上数两代都是有交情的,但是这点就够让长辈们接受不了,她自认没那个勇气给他们填堵。 而舒灏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什么好歹暂且给彼此当个挡箭牌,省得被大人们念叨着找对象啦、相亲啦,等日后无论谁心有所属了,再向家里摊牌也不迟。 苏格拉寻思也是这么个道理,可她纠结不说实话暂时过去了,后续很麻烦,心里也是犹豫的。 只是这样一段心路历程走下来,那点儿实诚的勇气早就溜干净了,时过境迁也就成了今天现状。 走一步算一步吧,她这许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看开了,还不是没什么好在乎的。 她关上床头灯,拢好被子蜷起了身体,长呼出口气。荡到被沿上像是弹了回来,唇边闷热闷热的。 这三个小时过的,就好比一直笼罩在窒闷的二氧化碳中,让人呼吸困难。 苏格拉是在为自己作心里建设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睡着的。 她最后的念头是:既然躲不过了,就大方的面对吧。左右不会死,没有什么扛不住的。 >>>>>>>>>>>>>>>>>>>>>>>>>>>>>>>>><<<<<<<<<<<<<<<<<<<<<<<<<<<<<<<< 冷而疾的风朝着大敞的车窗呼啸的扑进来,却吹不散属于三个人不同的烦躁。 周之氐和舒灏沿着相反的方向,以几乎相同的速度在街道上飞驶。 他们的面容比夜色更沉如水,姿态介于舒展和紧绷之间,心头迸射的是对彼此的揣度,以及道不明的憎恶。 他们在估量着对方,结果却只能如这飞逝的城市流光,迷糊成一线或是一团,没有答案。 简依贝确信自己只要探出半臂,就可以抓得到身边的男人,可不知怎的,她真觉得周之氐此刻像是在天边儿那么遥远。 父母相当反对她搬去同居,只是拗不过她的决心和行动,可还有个前提是他们认定了周之氐会成为她简依贝的丈夫。 她的父亲当着两个人的面儿说各方面都稳定了,事儿也可以办了,再拖就太晚了。 过去是学业,现在又是事业,什么刚刚回国调转轨道从事教学,他不想操之过急…… 都tm是借口!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33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柏拉图14:28:09 在…………吗――――? 不――在――吗? 牛虻14:36:07 在!这里!刚刚在忙…… 唔,算了,实话是刚刚闯祸了,打翻了一盆水,浇湿了一袋子东西…… 柏拉图14:36:19 后果很严重?能挽救么? 牛虻14:37:10 总归是不能卖了,我本来该先密封它们的~~~>_<~~~损失惨重。 不说这个,有情况? 柏拉图14:38:20 哦――其实,也没什么的,不过是想跟你这个写小说的作者咨询下情感问题。 牛虻14:38:30 噗!――写言情的姑娘好多的,小伙儿虽然少可也是有的,你问他们好过问我。 柏拉图14:39:00 你不是也写言情,我就问你! 牛虻14:39:51 我那还是偏神话啦,和真正的言情比作不得数的,更何况连一本也没写完的人是没经验的可以传授的,对不住啦兄弟。 柏拉图14:40:47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懂?甭说别的,你是女的啊,足够了。 小牛啊,我想问的是,举个例子吧,你们女孩子是会宁愿永远守着一个遥远回忆中的偶像,还是能够转身接受一个近在咫尺的日久生情? 不知道我有没有表达清楚。 牛虻14:40:47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牛虻,不讨喜的生物、伏尼契的小说,也是苏格拉为自己取的笔名,同她秀美的外表极不相称的名字。 因为,苏格拉底将自己比作一只牛虻。 就这样,几乎是电光石火间闪现了这个念头,她在网站上注册了这个笔名。 一个人有了习惯不怕,习惯是可以戒除的,无论植根多深,假以时日都能够连根拔起。 最怕的是有些东西已经渗入骨血,成了本能。 它是你,你是它,再没有办法了。 苏格拉在网络上讲出的第一个故事《希瓦往世》,是以一段古老的印度神话为蓝本,扩充出的关于湿婆教派最初的、无形而永恒的创世大神湿婆和他忠贞的妻子萨蒂的小说。 题材属不受追捧的小众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她的功底实在浅薄,写出来的东西让读者连批评的愿望也没有。 可总有人是反众道而行,例如这个“柏拉图”,他就是唯一一个对《希瓦往世》表示深深喜爱的读者。 那样的喜爱,非卿莫属的维捧,让苏格拉觉得受宠若惊之余,甚至有些不明所以。 苏格拉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她是患有先天性阅读困难症的人,并不是很可怕,她只是幸运了些,成了那百分之六到八的小众儿童群的成员之一。 她经过后天的治疗和训练已经达到接近正常人的水平,可是距离成为一个掌控文字,阐释世界,给予些许情感便能激发智慧,一瞥之下就能引发长篇大论的作家,要跨越的乃是天堑一般的鸿沟。 她不敢也没想成为那样的人,她只是在同自己较劲罢了。 苏格拉的人生,连接的结点,无非是一次又一次的执拗而已。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34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苏格拉没注意柏拉图发了什么,她盯着嗡嗡震动的手机有一阵儿了。(..info) 在夏小怜眼里,就见自家老板先是唇角勾起,对着电脑挥舞十指,接着又屈指握住嗡鸣的手机锁眉,动也不动的与其无声对峙。 她背过身走远了些,给处于情绪颠簸的苏格拉留出空间,让她可劲儿的颠簸。 苏格拉连眼皮也不动的瞅着屏幕上工整的三个字――周之氐,冰凉的机器盛装冰凉的称呼。 来电很执着,在自动切断后很快再次连通,这次几乎没什么犹豫的就被接起。 很像暧昧纠葛耍性的男女是不是?实际上只有男女切题了,其他纯属无稽之谈。 苏格拉只是对首次接触的事物适应缓慢,例如面对平生第一次接到周之氐打来电话这种事儿,她的第一反应是“怎么会!会不会是挂错了?” 那边厢从百忙中抽出时间,耐着性子等待,又不厌其烦重拨的周之氐若是晓得她的想法,真要好好检讨下自己了。 他趁着从研究所出来往教学楼去的路程上,想着拨出给苏格拉的电话,约明天去公墓的时间。 想不到的是这个念头竟不可思议的令他感到紧张,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然由不可思议转为确认了。 在机械等待对方回应的时间,他的脑海里转着圈的缠绕飘过一句话:你永远不晓得自己有多喜欢一个人,除非你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 那是他在材料实验室门口,听到在聊天的学生说出的话。像一把太过明亮的弯刀,剖开晦涩的人性外皮,还非要反射光芒,将内里照个清楚。 他打住思绪,没去深究一言造就的波澜。 周之氐有能力控制自己不去深究,因为他是理智的人。可他没有能力阻止自己不去回想,因为他的记忆力实在太好。 尤其是她的声音透过听筒柔柔传来,几乎快过闪电的,他将话里的“她”瞬间替换成了“苏格拉”,而你也有了具体的指代。 周之氐的情绪变差,口气也随之难掩怒意,“接的太慢了。” 听到她沉闷的“哦”了声,且只有那么一声,他就像站在将掉不掉的椰子下,心悬着、吊着、恼着。 “有事?” “嘭”――他被砸的肩膀疼,再一看原来是撞上了合拢的大门。 “什么声音?” “……没事。你忘了我说要去看宋爷爷?” “哦,记得,你说要约时间……说吧,什么时候?” 他基本能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她确实倒吸口气,就跟鼓足勇敢于胸,预备上战场似的。 周之氐笑了,被她气的。 她已经储备了那么多勇气,借他一些用来生生气又何妨? 约好时间,结束通话,总结陈词――不甚愉快。 她听出了他语气不善,那又如何?她无需多想。 这是苏格拉最熟悉的周之氐对她的态度,总是没有缘由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35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之后,苏格拉愣愣的坐了一会儿,一手握着手机,下巴抵在上面一磕一磕的,另一手摸过去按长键关了机,压根儿忘了柏拉图这茬。 她挑了下眉,站起来转了转腰,跟夏小怜说了一声,就离开店里溜达去了。 出门穿过一条小巷,等来一路公车,略想了下途径的站点,就迈了上去。 秋天真的是个好季节,格外适合漫步,忽略白露后早晚骤降的温度,舒爽淡凉的气温让人的毛孔也要舒服的喟叹。 苏格拉从车上下来,穿过十字街口,又走了百来米,钻进一间茶行,问老板取苏卫朝订下的白露茶。(..info好看的小说) 苏卫朝乃是南京人氏,仍保留着老南京的习惯,青睐这不似春、不像夏,别具独特甘醇清香的白露茶。 他跟苏格拉提起当年上山下乡的经历,做过的采茶活计,春季是采茶最隆重的季节,夏茶的产量就要少得多,白露前后的采的茶就更是稀少。 去茶场的头天,把炒茶房的灶头收拾妥当,备好木柴,负责“杀青”、“搓茶”、“炒茶”、“灶火”的人头安排好,第二天破晓前,就要背着茶篓上山。 之后炒出的一锅茶大概能出两斤左右,记十个工分,当时一个工分值六分钱。 说到这些的时候,他唇角的笑容总是淡淡的,目光悠远。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状态是愉悦和骄傲的。 其实那段经历总是苦的吧?她这样想。可她接触到的那一代人,聊起过往却大多是这般样子。 似品茶一般,大抵是苦涩的,可总能从这滋味中咂摸出甘醇的味道。 茶行的老板四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看着工工整整、斯斯文文,偶尔还会给人一本正经、古板的错觉。 自然是错觉,否则他怎会兴起给这地儿取名“漱芳斋”的念头? 漱芳斋同一般的茶行并无两样,古朴的原木色是基调,茶饼清香,散发出宁静祥和气息,绿色的盆栽和一口石缸锦鲤游弋就显得格外打眼儿。 无需繁芜的装饰,抬头一扇面的木质匾额,上书霸气狂草“漱芳斋”,已然足够威武。 厉尚东只见过帮父亲取茶的苏格拉两次,印象极好。小姑娘话不多,看着礼貌乖巧的很,他甚至都想当媒人把外甥介绍给她,两人处对象了,听说人家有主了,才颇遗憾的作罢。 当然也该是这姑娘的遗憾,他那外甥,年轻有为、英俊非凡,除了身为飞机师不能像他一样可一地儿宅着,其他都是一等一的良配人选呐! 哎,可惜了啊! “帮朝哥跑腿儿来了?”厉尚东放下棋子,停下了琢磨棋局的心思,起身对苏格拉说。“稍等,都包好了。” 苏格拉忍不住笑出声,点头称是。朝哥?好……潮的称呼。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36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苏格拉?……拉拉姐……嫂子。” 一道惊异中夹带着惊喜的声音蓦地窜进苏格拉的耳廓,她正瞧着石缸中欢乐的锦鲤,没有防备的被这稀里哗啦一连串的称呼,尤其是……嫂子(?)给骇了一大跳,弯身扶住石缸边沿,细微的颤动或是倏然晃动的影惊的几尾锦鲤不淡定的乱窜。 她定神在脑海中搜索这把热情洋溢的声音的归属者,却仿佛没什么深刻印象,她只好微笑转身询问,“请问你是?……” 池华曦欣喜的表情又维持了两秒,他5.2的双眼灼灼含光,却没有在她淡然的脸上发现丝毫类似熟稔的意思,于是又黯淡了。(..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下班经过这里,停下车和姨父厉尚东下棋聊天,去趟厕所的功夫,出来就看到这段日子时不时的浮现于脑海的身影。 门外的斜阳将她的影子拖得好长,显得那副略嫌瘦小的身板儿更加纤长。微细的尘埃在她裹了层金边的碎花长衫周围悠然起舞,他眯了眯眼,便可见流光溢彩。 她侧面的发编成麻花辫,同其余的一起梳拢,在脑后形成一个蓬松的髻,秀美而优雅。俯低脖颈的时候,黑色的团子同白净的秀长相映成趣,好像那还没捏成的黑芝麻糯米饼。 池华曦无声的吞咽一口,约摸着是有些饿了。每完结一个案子,他的食量就会爆增好几日,这算什么毛病? 厉尚东从后店出来,就见两人大眼瞪小眼,他招呼了一声,可让苏格拉解脱了,她暗暗呼气,这男人一声不吭,让她很是尴尬。 她接过袋子正打算告辞,池华曦从被当作路人的落寞中解脱出来,出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说自己是警察,认识舒灏,他们前些日子刚见过的。 “想起来没?”他用期待的目光瞧她,身子都不自觉的前倾,着急呐。 苏格拉的嘴巴张了张,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染上了极薄淡的红,才讷讷说,“想起来……了。” 多么丢人又可怕的经历,她宁愿永远忘记才好。 池华曦站直了身体,双手抄进裤袋里,放松了姿态,露出七颗半的小白牙。 他跟姨父解释苏格拉的身份,厉尚东也是知道舒灏的,不算多熟悉,只是晓得是池聿铭,也就是他想要介绍的另一个外甥的好哥们儿。 “姨父,带上拉拉姐,咱一起去吃饭吧,介意不?”池华曦哥们似的勾住姨父的肩膀。 厉尚东摊摊手,“左右是你请,我自然是没意见。” 苏格拉不清楚怎么就扯上了带她吃饭这茬,她没有自来熟的习惯,想来人家也是客气而以,摆手就要拒绝。 “拉拉姐……”他叫得顺口,“别说不去,一顿便饭而已,当我向你赔罪了。” “曦子,你怎么惹着人家了?” “哦,就是……” “我去,咱们走吧,趁着还没到饭……口。”她好想咬舌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37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反正茶行距离要吃饭的地儿不远,三个人散步溜达过去,看出苏格拉明显的局促,池华曦一直在找轻松的话题,而且涉及的都是有交集的,能展开话题的点,例如舒灏。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看到她提及舒灏,却没有露出独属于恋爱的愉悦幸福表情时,会觉得……舒坦。 这念头涌起,他猛地心头一震,接着狠狠鄙视自己。 这两相交替的情绪,感受过的人都知道,又纠结又虐心。 东华路和东宁街交叉口有两间店面各占据拐角的一侧,一间面向主街低调奢华的西餐厅,另一间是辅路上高调质朴的农家菜馆,厉尚东毫不犹豫的阔步迈进了“社会主义新农村”。 “呃……这里可以吧?”他觉着自作主张不太对劲,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身问苏格拉。 “嗯!”别说她不挑,就算是挑剔的,哪还能说个不字。 吃农家菜有诸多好处,它量大份足,敞开了吃也不见得少多少,促进食欲。再说那一圈小土炕,串串玉米、辣椒挂满堂的环境,特别利于增进群众的革命情谊。 这不,到后来就连苏格拉这样内敛的性格也同主一样,尽欢了。 从社会主义新农村出来,她乐呵呵的道别就想坐上路边的公车离开,可池华曦却拦着不让。(..info好看的小说) 他也是好心想亲自送她,谁想好心没办成好事。 三个人沿原路返回,厉尚东踩着自行车,哼着小曲儿回家了。 池华曦的车就停在茶行附近,他和苏格拉坐上后系好安全带,一切并无特别,只除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声响。 苏格拉的“眼神儿”不太好使,听力却是很不错的,而受过特训的池华曦也不是没本事的,所以两人都听到了细微的类似钟表指针走动的嘀嗒声。 她除了兜里揣的钱外身无长物,他的手机刚搁在操纵台上,还是黑屏的。 苏格拉侧头瞧他,“什么声音?” 池华曦也疑惑,弯身四处察看,“不是你的手机?” “我没带。” “那是……”他猛然瞠目扬头,距离她的脸不过寸许,同时双手利落解开彼此的安全带。 两人的呼吸都糅到一块儿去了,苏格拉的身子向后一仰,尴尬不已。 “快下车!”池华曦厉声爆喝。 “啊?” “危险!快下车!”他探过大半个身子退开她那侧的车门。 汽车炸弹?恐怖袭击?! 无论如何,她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二话不说,以她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转身跳车。 见她向下跳了,池华曦预备拉上车门,一边精简话语交待,“尽量跑远,爆炸就趴下!”紧接着他从驾驶位这一侧跳下去。 他不喊还好,苏格拉本来就紧张,冷不防听到他变调的声音,脚下发软,踉跄了几步后摔成了地道的匍匐状。 “嘭!”一声沉闷的炸响,震得车身都抖动了。 ------------------------- 哎哟!想昨天两更的,假期嘛,,可我跑去看步步惊心了,再跑回来咂摸一会儿就......没赶上。。。 假期愉快哟!今天白天还有两更哟!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38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某写字楼二十八层“灏瀚”总裁办公室内,舒灏趴在暗棕红超大超乱的办公桌上,歪着脑袋,拨拉着鼠标,闲得就差吐泡泡了。 有人在门外轻而规矩地叩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理了个小平头,被夸奖越来越有保镖气质的特助曲中原看到的,正是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缓缓抬头,按揉几下鼻梁,恢复眉目清明,神色机警的自家老板舒灏。 这是舒灏喜欢乱糟糟办公桌的其中一个原因,永远有时间整顿精神,却丝毫不嫌慌乱。 须知让属下看到兢兢业业的老板,是多么富于以身作则的教育意义,有利于开展督促奴役工作啊!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习惯使然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殊不知那段逝去的,藏在一本本干干净净的习题册后头睡大觉的学生生涯,是多么令这个奔三的大老爷们儿怀念啊! “中原,有事?”沙哑的声音隐隐透出疲惫。 曲中原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在默默飙泪,老板这么辛苦,他却连交待下来的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 他要加班!要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赎罪! “b……boss……”他本来偏黑的肤色变得更黑了,是因为如潮的气血涌上来,导致――红+黑=暗黑。 “嗯?”舒灏眼皮一抬,折痕深陷,眼仁又大又黑,金橘般的余晖从他身后漫射散开,衬得那两颗饱满瞳仁闪亮亮的。 “属下办事不利,主子交待的任务没能圆满完成,问过几家出版社,有同意自费的。” “有同意……那还有的呢?” “还有的……”曲中原刚刚叽里呱啦的说完,就是怕舒灏问起“还有的”。 他肾功能不错,想冒点虚汗也是没有的,只好硬着头皮低低嘟囔似的说:“不同意自费。” “哦?那就是同意出版喽?”舒灏面露喜色,音调也高了,他就知道有眼光的人不止他一个! 曲中原默默偏头,实在不忍打击老板的积极性。可是难不成还能他出钱么?他上有老下有小,各个要他养。 关键是,他家的财政大权不在他手里啊!每天醒来床头上那一百块,是老婆开恩派发下来的啊!碰上休息日还要减半呐! 思及此,他不止头皮硬了,就连心也硬了。 “不,他们为出版社的声誉着想,自费也是不愿意的。”呼~好残忍~ 舒灏沉寂了几秒,那几秒钟安静的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无论你铺没铺地毯。 “轰”――大班椅倒地的声音。 “嘭”――重拳敲击桌面的声音。 “混账!”――舒灏暴怒的声音。 曲中原的肾功能已经抗不住了,他抹抹额上的薄汗,“是的,我混账。” 胆敢刺激boss,活不耐烦了? “不是说你!……告诉我拒绝态度最坚决的是哪一家。”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39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不是曲中原逾越,他只是在心底暗暗腹诽一下,谁也管不着吧? 几天前舒灏给了他个业务范围外的任务,找一间出版社推荐一个写得稀里哗啦的未完成小说出版。 这倒容易,对舒灏来说无非是花点小钱的事儿。难的是人家大老板不肯花这个钱,非要他找一家所谓“有眼光”的出版社。 boss当时是这样的状态: 他先是目露不解,“为什么要给他们钱?”接着换上一副专注而宠溺的神情瞅着电脑说:“明明这样好,等闲还不舍得给呢。” 哎哟喂!敢情这“稀里哗啦”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么? 他是没看过几本小说,可不妨碍他觉得语句时有不通吧?再说这异域神话题材,也不是这种语句不通的作者能驾驭的吧? 所以当他看到编辑的评语时,深深地涌起“他果真是有天赋的文化人,而老板果真是后天不足的半文盲”,以及“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 曲中原不禁要揣测这小说是舒灏打着“我朋友”的旗号,实则是干的是“我自己”的勾当。就像是夜半三更,打开收音机听到的那些午夜节目似的。.info[] 他决定不就这个结论展开深入联想,以免对上司产生鄙视的不敬感,影响日后工作。 毕竟他还想在灏瀚做下去,暂时没有转行搞出版的想法。 boss的意思是要搞垮那家回绝态度最坚决的出版社,然后再以最低价收购,合并入灏瀚自己经营。 “届时我爱怎么出怎么出,乐意几个版本就几个版本,最好翻译成多国语言介绍到国外去!”舒灏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着,眯眯眼,阴狠地说。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儿戏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烽火连天戏诸侯也不过如此不着调。 “通知策略发展部,要他们拟一份详尽的目标计划给我,越快越好……中原,你那是什么表情?觉得我的想法儿戏了?” 可不嘛,您真有自觉…… “不!您一向有勇有谋有冲劲儿,整个灏瀚都拥护您的决定!” 曲中原作了个标准的立正姿势,目视前方,双眸炯炯注视对面玻璃幕墙上耀目的光斑,照得黑瞳火亮,看着很是激昂生辉。 舒灏掀起眼帘,懒洋洋的“嗯”了声,点点头,心中很是得意自己领导有方,下属都跟雇佣兵似的,多有范儿! 待曲中原从办公室出去,舒灏面前的电脑已进入休眠状态,他晃动鼠标后微微蹙眉,抓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他为自己刚决定的好事而自鸣得意,下巴扬高,唇角弯月似的勾起,张口就是腻嗒嗒的:“宝贝呀……” “老板爷,我是夏小怜。” ...... --------------------------- 世界和平呀和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40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见过苏格拉的人,无不以为她会是那种柔弱的、娇滴滴的、遇事会躲在人背后哭的瓷器般的漂亮姑娘。 所以说,以貌取人最是要不得。 苏格拉的真实面目是——没事不惹事,有事不怕事——情况越是糟糕,她就越是淡定。 当然,这就要只看外表了,她的内心不是不会抖的。 且说苏格拉趴在地上,手掌还因冲力在沥青路面上蹭了一小段儿,手心里的嫩皮都掉了两块儿。 她疼得倒吸口气,可连这口气都没喘匀,身后就传来窒息般的炸响,突兀暗哑,却丝毫不影响它的震撼力。(..info无弹窗广告) 逃是肯定来不及了,苏格拉也没有怕的又哭又叫,她猫一般蜷缩身子,尽量的缩小身体面积。 此刻她真是要把看过的大片场面都过了个遍,想起的统统的只有那一场画面——烈火、浓烟、碎片、鲜血…… 可是,什么都没有,一瞬间一切又归于沉寂。 停车的地方行人不多,两个背着书包的高中生被巨响骇的石化一样钉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目睹的景象。 “这是……闹哪样啊?”一个男孩儿愣愣的合不上嘴。 “真是……无奇不有。”另一个推了下滑落到鼻头上的眼镜。 他们距离池华曦的车有百来米远时,看到一男一女逃命似的跳下车,男的像是喊了些什么,他们听不分明。 接着大概过了有两三秒,反正就那么一瞬间,随着一声不小的响动,透过视野开阔的suv后车窗,就见车里彩纸纷飞,跟典礼现场似的。 搞浪漫?两小孩儿扭头对视一眼,表示不能理解代沟那一边的世界。 “孙成超在寝室抽烟被抓了。” “那不是要清寝?” “铁定了!你说他虎不虎,烟头都不收……” “免礼,平身……就扔在他床底下。” …… 苏格拉抱头趴在地上,余光瞧见两双运动鞋从眼前经过,于是这样的状态从形式上来说,的确可称之为——跪拜大礼。 她从地上直起身,看到渐行渐远的两身校服,并不想跟小孩子计较。 池华曦也纳闷这状况,但他没顾上察看,第一时间绕过来扶起苏格拉,把她拉远后才返回检视。 车子里到处都铺着五颜六色的彩纸屑,像是各类仪式上用到的彩纸炮的产物。 他面庞紧绷,小心翼翼拉开车门,在确认敞开一道细窄缝隙却没有任何意外状况后,方才暗暗舒了口气。 “有人在恐吓你。” 前座后的脚垫上不知何时放了只小木箱,他们之前都没有注意。 经过爆炸,木箱的顶盖被掀开,炸出了里面的彩纸,以及此刻仍在随着弹簧的晃动摇摆着的,花了妆的,面目模糊丑陋的马戏团小丑。 --------------------- 花好月圆<※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41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其实打开车门前池华曦就已经看到了里面狰狞可怖的小丑,像是《蝙蝠侠:暗夜骑士》中大反派的缩小版,细节清楚,惟妙惟肖的传递出那份穷途末路的疯狂感。 他的职业注定要威胁到那些最危险的犯罪分子,同时自身的生命安全也时常如悬一线。 许是因为年龄尚轻,收到这样明显的恐吓倒真是头一次。 他自己一个人可以无惧,可想想刚刚苏格拉就和他一起坐在这辆车里,不免后怕连连。 这时再想挡住苏格拉的视线已经来不及了,她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侧,镇定的说出“有人在恐吓你”。 她的镇定震了他,脖颈极缓慢的转向她,睫毛微微坠下,垂眸凝视她剪影般线条美好的侧颜。 苏格拉略略蹙眉,眉峰形成了一处小小的凸起,唇狠狠抿紧,弯翘的嘴角几乎凝结成一弯微笑的新月。 他这样看着她,突地缓缓笑开,她仍是这样,丢给旁人安稳的外表,哪怕内心早已升浪滔天。 池华曦透过她清亮亮的眼,仿佛可以清晰地回忆起流逝岁月的每一幕。 有那样一种人,便是那“只如初见”,不会变改,不会让你陌生,随之勾起的是沧海桑田不更迭的熟悉。 那一道记忆的闸门开启,她就是冲进他眼底的第一束光芒。 苏格拉仰视着池华曦,他眸子里笼罩着一层薄薄温暖的雾气,柔柔的望着她。 奇异的是,尽管他这样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显得很无礼,她却不觉着尴尬。 “不需要向上级汇报?”听不到他的声音,她不得不出言提醒他。 “拉拉姐……”池华曦收回之前的沉溺目光,带着歉意的笑着挠挠头嚅喏说,“对不起,我要在这儿等支援,不能送你了。” 他几乎能够确定这个装置一定是人工启动的,也就是说幕后黑手至少刚刚还在附近。 这段路有一个摄像头,不知道能不能拍下可疑人员的镜头。不能给予太大希望,对方有备而来,很可能计算到了。 他在脑海里已经锁定了两个嫌疑方,做排除法相对容易些。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现场取证,看看能不能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敌在暗,我在明,如芒在背的滋味很不好受。 池华曦的内心千回百转,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他不能让她在身边多停留,那样会增加她的危险。 他送她上了出租车,关门前被她推掌抵住了。她探出身子,目光在他脸上梭巡却始终没有落点。 他听到她悄声叹息,“你要小心。” 这是他在刚经历了虽无险却大惊的恐怖威胁后第三次笑开来,心门洞开,透出的阳光渗在脸上。 “嗯,我会的!” ----------------- 中秋快乐!?★,:*:?\( ̄▽ ̄)/?:*?°★*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42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舒灏拨出第二通电话时仍是夏小怜接的,苏格拉她还是没回去。 他琢磨着是否有必要真把她的耳朵唠叨出茧子来,看她能否长点记性。 买了手机一不是当摆设,二不是当座机用才是,奈何她只要出门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忘记拿。 他从公司出来直奔四季香气,坐了一会儿才等到迟归的苏格拉。她发丝稍乱,看着脸色也白得有些不正常,蹙眉问道: “去哪了?” “你来了,我去……”她抬手往门外比了比,突然想起什么,敛目收回手。 “嗯?去哪了?”舒灏挑眉。 “取我爸的茶叶。”她的声音更低,微微垮下肩膀。 他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双手,抬了抬下巴,“怎么什么也没拿?不会是付了钱,忘了东西吧?” 他觉着好笑,也当真咧开嘴意图嘲笑一番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却在瞥见到她脏污的掌心和着淡淡的猩红时又陡然睁大了。 “你!……”他蹭地起身,几乎是嗖地窜过她身边去的。 “拉拉姐!……”夏小怜也看到了,她急忙往楼上跑,“我去拿药箱。.info[]” 舒灏握住苏格拉的手腕摊开瞧,神色间似有些着恼,掀起眼帘时却变换成了一副舒展的调侃架势。 “你去刨土种茶了?”他左一侧的美眉毛略高,看着是实在的轻佻。 苏格拉抽出手,迎着下楼来的夏小怜走过去,“是啊,学艺不精,让您见笑了。” 夏小怜在洗手池边握着双氧水瓶正要给苏格拉清理伤口,舒灏高大的身子挤进卫生间,接替了她手上的工作。 他一边处理她的伤口,一边注意她的脸色。她稍有皱眉,他的动作就更放轻些。挺大个男人,硬是做出了柔弱无骨的姿态。 苏格拉无奈的瞅瞅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再抬眼看看镜子里骄傲求表扬的舒灏,她只好忍下了,琢磨着等他离开再换上创口贴算了。 “灏子……” “不用谢。” …… “我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她把明天去墓园的事儿说了下,那天他是自告奋勇要去的,况且她也是希望他能陪着的,只要想到要单独和那两人在一起,她的胃简直要扭成螺旋纹了。 她可能自己没发现,可在舒灏看来那挂在脸上的表情,几乎可称为“眼巴巴”了。 “好!”他爽快应下,那份被需要的感觉火焰似的蔓延,焐得周身暖烘烘的。 抵达墓园入口前要爬一段坡道,有两条交叉的小路通往这条坡道,舒灏和周之氐一黑一白两辆车就在这交叉口相遇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43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这个时候苏格拉侧头仅能透过茶色的窗看到白色的车子里两个模糊的轮廓,两辆车头相对停下,形成一处夹角,四个人都能进入彼此的视线。 舒灏鸣笛两声,对方毫不迟疑率先通过,驶上了坡道。 “嘿!闷骚也有急性子的!”舒灏跟在后面戏谑道。 “闷……骚?”他这是在说…… “是啊,小白脸长得还凑合,可那表情太欠揍,跟谁欠他二百吊钱似的。这种人十成十是闷骚,没跑!” 苏格拉念着他对周之氐的形象描述,再回想本尊的表情,忍了忍,终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舒灏这下来劲了,更是打不住的说,“他一直都这样吧?我就不明白你过去喜欢这人什么,看着这么不讨喜。” 她唇边些微漾开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堪堪凝结成冰。 苏格拉此刻的感觉就像被摊放在烧烤架上,背后是随时会燃着的炭火,身前是灼毒的日头。 她那些自己为不提就可以当不存在的心思,被激的跳将出来,赤条条的横在眼前,羞窘的徒劳遮掩着。 没听到她的回答,舒灏侧头瞥了一眼,仅这一眼便足够了,足够他从那张藏不住心事的脸上窥视她内心的不平静。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脸颊也隐约可见肌肉伏动,却终是只字未言。不知是真不想说什么,还是因为到了地方没机会。 舒灏从后座取出水仙花束单手抱着,另一手大方的牵起苏格拉泛凉的指尖。 她的手似乎是颤了下,又似乎是在做挣脱的动作,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介意。 哪怕是在她看到对面的女人挽着男人臂弯时,才骤然停下了一切细微小动作,妥帖安稳在他的手心里,他依然不介意。 一切的既得利益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点他始终明白。 周之氐怀抱的也是水仙花,这是宋爷爷最喜欢的。纵使他从未提起自己知道,可他的确默记于心。 青白色的花冠,黄色的花萼,在他纯黑西装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清灵。 人面若桃花,水仙立秋风。 只是那桃花人面依旧是被人赊了二百吊钱的样子,同他身旁同样着黑衣,却是温雅高贵,面目柔和若春风的女人相比,生生比成了罗刹一般。 这样的场合,纵然逝者已矣,生者依旧不得造次。 所以简依贝没有如之前两次见面那样,同苏格拉热烈友好的熟络交谈,她只是淡淡微笑,得体不失礼的同对面两人打了招呼。 两个男人彼此互看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眼底探出一丝意味不明。 他们同时向对方颔首,又侧身对身边人道:“走吧。” 默契的诡异。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44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青松翠柏掩映下的墓园宁谧安然,微风拂动处拨开满园浮动的悲悯肃穆,其实最是动人与憾人的。 在这里会不自觉的心思沉淀,会将自己摆得很低很低,神魂却飘升得很高很高,与天接壤,同地相连。 两束花用深浅不同的绿色珠光纸包裹,皴皱的纹理,淡雅的光晕,就置放在中国黑的墓碑石台上,金色的铭文于凹陷处,尊贵得矜持。 “外公、外婆,我带着格格……哦,不,该说是格格带着我来看您二老了。” 苏格拉的外公宋晋华有几十年的时间都是孤身一人,独自抚养着唯一的女儿宋湘。 有道是几十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那也是要度过的人才能云淡风轻的说出口,而在其间艰难跋涉的人了解的是满满的苦楚。 宋晋华同这辈子唯一的妻并非自由恋爱,他们是从日寇占领区有命活着逃到解放区的幸存者,后来经组织介绍方才结合。 这搁在今天看来,多少有那么些不可思议的,可无非和相亲也差不多,只是更倾向于父母之命,鲜有人提出异议,会像命令一样的服从。 宋晋华和妻子张灵灵后来的感情究竟有多好,好到妻子去世后就再未续弦,这谁也不知道。 因为张灵灵在宋湘出生后便染疾,拖拖拉拉也不过两年多离开人世,唯一能见证他们感情的宋湘那时还是个不记事的婴孩儿。 所以是缠绵悱恻,抑或静如止水,终究只是那两个人的秘密了。 苏格拉晓得外公外婆的事和母亲一样,就那么多。她没有仗着年幼无知多问些什么,正如她自己心里也藏着小心事,她相信外公也有。 若干年后,尘归尘,土归土,他们终究合归在这山峦下,人事已分,尘缘已了,再续的便是岁月也阻隔不了。 “岁月也阻隔不了”……苏格拉的脑海里有这几个字缠缠绵绵的盘旋,她微微摇头,将它们都甩出去。 舒灏这人看着是玩世不恭的,就连在墓碑前讲话也能是调皮耍宝的,可宋晋华生前却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不是场面上的,是真心欣赏他的性子。 “不能挽回的就要学会放下,才是活的明白,也才能活的快乐。”宋晋华曾如是说。 苏格拉看了眼舒灏挺拔的身影,垂眸勾唇浅笑,低头从包里掏出帕子。 她似乎听见有谁的冷哼声,但也只是似乎,空旷之处的风声能幻化出各种样子,并不会让人特别在意。 她依旧径自弯身擦拭着那张永远定格在年轻岁月的黑白相片,属于那个时代标准的两人合照,看不出一点特别的亲密,可她似乎能体会得到其间涌动的无声的默契。 ---------------------- 周末会双更的哟,亲~〇~明儿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45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香杆儿有风助,燃得很快,浓郁的檀香气息被稀释得浅淡缥缈。 简依贝也说了些贴心的场面话,她就像是这袅绕的香气,宁神却又隐隐透着矜贵。 周之氐和苏格拉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他们只是分别在墓碑前鞠躬,各自想着心事。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准确的说是二十年前,那时明明不曾刻意留心的,可是尽管回想的次数不多,每次念起的画面竟都是清晰一如往昔。 那年他八岁,已经在福利院断断续续生活了四年。之所以说是断断续续,因为其间他曾三度被人领养。(..info好看的小说) 不知是运气太差,还是他真的不讨喜,还没等他产生一点点类似于“他们以后就是我的家人”这样的感觉,就会被送回来。 第一次领养他的是个丧子不久的单身女人,他那时刚到福利院不久,虽然那里仅是将将能过活,尽管偶尔的社会捐赠能得来的好东西永远到不了小朋友的手,可至少只要规规矩矩的,就鲜少挨打。 他在那段时期最大的愿望不是吃饱穿暖,而是不要挨打。因为饿了冷了,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挨打的疼却是挺不过去的。 即使这愿望如此卑微,想要实现竟也是那般困难。 见到那女人的第一面,她穿着一身驼色呢子套装,斯斯文文,干干净净,脸上挂着慈蔼的笑容。 可即便她看起来这样美好,他亦是不愿意跟她走的,但他只是怯怯地点头鞠躬,什么也没有说。 小不点儿的年纪,他已经知道如果他耍赖、不想走,那就叫――不知好歹。 后来再想起和那女人度过的日子,他猜测或许是经历了丧子之痛,抑或是其他复杂的原因,导致了她的精神失常。 她对他好的时候是真好,抱着他亲,给他买好多件也没见过的玩具,鸡鸭鱼肉变着法的做…… 不好的时候呢?她会摇晃他稚嫩的小肩膀,骂他是“那个男人的野.种”、“没爹的拖油瓶”,提着他的脚踝倒挂在阳台上,一整天不给他饭吃,也没有水喝,甚至也不许他去厕所…… 过后泪流满面的抱着他,喃喃嘟囔着“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再后来,那个女人被她的亲戚送到了精神病院,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知道她的名字。 送返回福利院之后的某天,他起床时发现自己画了地图,自然阿姨也发现了。 他被粗鲁的揪下床,按趴在阿姨的大腿上,噼噼啪啪……那一整天他都不敢坐凳子。 自始至终他连一滴眼泪也没掉,始终只是木然着一张脸,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不会哭了。 那一年,他只有五岁。 ------------------------ so,阿氐他没挂着一张被人欠了黄金万两的脸,也算是......厚道的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46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当别人家的家长揉着孩子肉嘟嘟的小脸蛋儿,说:“宝贝你真聪明!”的时候,周之氐也因为聪明得到了偏爱。 那天福利院来了一位戴着眼镜,脑门很大,眼珠透着精光的学者一样的男人。 男人不知怎样和院方交涉的,院长召集齐全部四至七岁的孩子,统一发放一张印有三十道选择题的试卷,限定四十分钟内上交。 那张卷子很有意思,满篇都是图形,周之氐想大概是考虑到他们这些孩子连字也没认过几个的,也没在意,便想答什么答什么。 他在那个女人那里曾经玩过积木,粗粗一看觉得差不多,稍动点脑筋就能琢磨出其中的规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他的孩子一个个没几分钟就交了卷子,而他磨磨蹭蹭差不多三十分钟后交上了答案。 他记得那卷纸还是铅印的,他的手掌侧缘和袖口蹭上了黑黢黢、泛青发亮的污渍,翻手看了看急忙跑到水房去清洗。 怕阿姨看见会训他,他就着水管冰冷的自来水,握着肥皂,胆战心惊的搓洗。 听见院长在走廊高声叫他名字的声音,他吓得一甩手就把一小薄片的肥皂扔进了漆黑的下水道。(..info好看的小说) 他扒在洗手池瓷砖的边沿,眼睁睁看着水流将肥皂片冲刷的无影无踪。 找了他许久,终于在水房找见他人影的院长,皱了皱两条修的溜细的眉,被胖胖的脸挤得狭细的眼眯了眯,瞧着他傻愣愣、呆滞的表情。 “原来在这儿,可叫我好找!”转瞬她的脸上绽放出光风霁月的和煦笑容,尖细的嗓子尽可能的低缓柔和,怎么看怎么像狼外婆在召唤。 “……快,跟我来,别让客人等。”见他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她偏头悄悄撇撇唇,心道顶不喜欢这种不懂讨巧的小孩儿,一点儿不活泼可爱。 “走吧,你这幸运的孩子,好运又找上门了。”她提起他的手腕,粘腻的、湿嗒嗒的触感令她嫌恶地“嘶”了声。 “什么呀这是?……”她毫不怜惜,腾地拎高他的手腕,见是透明的皂泡,脸色方才缓和些,手心在他肩膀上抹了两把。 “好了,好了,快跟在我后面。” 周之氐只见她肥大的臀部在前头摇曳着,他急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在院长室他再次见到那个眼镜男,他觉得那男人眼底的精光在瞥见他的那一瞬,如火花般炸开。 “你!周之氐是吧?很好,很好……”男人喃喃喟叹般的盯着他念叨,接着蹭地窜到他跟前,他甚至连躲避的动作也来不及,就被男人狠狠捏住了瘦弱的臂膀。 “孩子,跟我走吧!院长,请把他交给我!” 就这样,他第二次被人领养。 那一年,他只有六岁。 -------------------- 明儿见呗? 嘿!好嘞!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47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从很小的时候起,周之氐就习惯将其他人对自己所谓的“喜爱”同自身剥离开,他对那些被人喜爱的长处始终不能产生归属感,因为他无法从中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童稚的岁月,他就考虑到存在与否的哲学命题了,这实在不是值得高兴的事。 他遗失了童真、童趣,这毋庸置疑。 他只是希望有人能看得到他,仅仅是他而已,哪怕他一无是处,他甚至不奢求有人能在乎他。 那些似是而非的热络,他根本一个也不想要。 院长说眼镜男是门萨俱乐部的会员,说那是世界级的高智商人士汇聚的地方。 什么是俱乐部?什么又叫做智商?他统统听不懂。 世界他是懂的,代表很大很远的地方,他觉得那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真想不到,你这么木的小孩儿,还能这么聪明。”院长点着他的额头,眼底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不屑。 无论她信或不信,态度轻蔑与否,都不影响她乐见其成的心思。 一来走出去一个孩子就意味着福利院少一份负担,尤其是对周之氐这种有过一次被领养经历的孩子来说,想再送出去很是不易;二来这也算她的工作业绩,拿给上级也好看不是。.info[] 大人们各揣心眼儿,可苦了他这个小孩子。 眼镜男究竟是不是门萨俱乐部的成员,他自始至终也没弄清。可至少后来他了解了门萨是什么,以及那些图形题的奥义。 卷纸上印的三十道题,看似如孩童过家家一般,实际上却是由专业人士精心研究得来,涵盖的考察范围,从注意力、观察力、逻辑思维、想象力和记忆力,无所不包。 俱乐部入阶的最低线是答对二十三道题目,换算成智商是148。周之氐答对了二十四道题目,经过测算的智商就是154。 眼镜男瞧上他的正是这三位数――154,若非要再多说些,便是那几项题目考核出的潜藏能力了。 他是因为这天赋的才能,从小得到了特殊的开发,以致通过自身的努力成为业界翘楚,天文学的专家,所以眼镜男是他的启蒙恩师? 不,全非如此! 眼镜男给予他的启蒙教育,是日以继夜的牌技训练,他是将来被用来参加世界扑克锦标赛的工具。 眼镜男从未教过他一样出老千的技巧,可他们不算简朴用度的生活费都是眼镜男打牌赢来的。 所以,当他听说那男人因为出老千被人砍死了,他是半信半疑的。 无论如何,那男人算是这世上第一个信任他的人,愿意相信他能成为赌王。 又或者,他只是被用来下注的筹码,而眼镜男的一生不过是疯狂的豪赌一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48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再次返回福利院的周之氐,变得愈发的沉默。 他纵是历尽千帆,也不过是尚幼孩童,懂不得释然、淡然,却是木然的像一棵尚未来得及茁壮便空心的树丫,就连眼神也是倒影不出一物的样子。 容易被人看中领养的孩子,大抵是这样两类――一是活泼可爱,晓得乖巧中带着适度的调皮,讨人欢喜的;二是看着怯怯的,柔柔弱弱不爱吭声,惹人怜爱的。 他同第一类的孩子压根儿不靠边,与第二类的孩子倒是接近些,却又根本不是一个性质的。(..info) 总之,谁也料想不到就是这样“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孩子,竟跌落众人眼镜,破天荒的被一个三口之家领养了。 他听闻这个消息,在背对旁人的地方,嘲讽般的勾起唇角。 好吧,就让他见识一下人性究竟可以恶劣到什么地步,他还能经历些什么离奇的生活好了。 他觉得周身的血液在蓬勃的翻滚着,骚动起变太的兴奋感。 同他离开前极端的预料大相径庭,领养他的不仅是个幸福的小家庭,同时家里的每一个成员都在尽力的想要将这份幸福感传递给他。 夫妻俩在位于市郊的国有工厂工作,在那个年代虽算不上是富裕家庭,工资至少也是上中等的。因此日子过得简朴,却绝不能说是清贫。 这个家里的小女儿毛毛非常想有个哥哥,也非常喜欢周之氐这个小哥哥,尽管他总是板着脸像个小老头,可他不会在她摸了他一身鼻涕的时候皱眉头,也不会像隔壁丽丽家的表哥那样,动不动就抢她玩具玩。 她愿意把自己的好东西同他分享,喜欢前前后后缠着他逗他笑,更爱用他捉来的拉拉蛄喂家里长着橘红色绒毛的小鸡吃。。 这个爱折腾的孩子,她叫做毛毛。她有个哥哥,叫做周之氐。 如果日子就这样流淌逝去,那真的是一幅展卷便不禁令人莞尔的温馨图画,可是他终究不是那样幸运的孩子…… 他曾想若没发生那场意外,那他的人生会变如何? 必定与现在不同,他想象不出究竟会翻一个怎样的天,但他能够的清晰的回忆起当年,心里的坚冰融化的声响。 他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若是没发生那场意外,苏格拉和他定然是此生陌路。 会遗憾么?他失眠的时候,类似的问题时常会涌现纠缠他,有道模糊的声音会回答说:总不会坦然的说没所谓吧? 【你怎么和别人长得不一样?】这是苏格拉见到他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回了她什么?……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言简意赅的……【滚!】?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49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苏格拉六岁那年,曾跟随外公去到位于市郊的福利院,她是市教育局的慰问队伍中唯一的小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 宋晋华当时是市教育局的副局长,六一儿童节前夕,由他率领局里的部分成员前往儿童福利院,给那里的孤残儿童送去慰问金和慰问品。 同时通过切身的走访了解掌握这些孩子们的教育,以及生活状况。 苏格拉学会说话比一般的孩子晚些,要到差不多三岁的时候,不过在早那之前,外公就很注意她的教育问题。 三岁之前的记忆对大多数成人来说是茫然的,可那个时候正是许多观念形成的胚胎期,所以老话会说――三岁看到老。(..info) 宋晋华接受的是旧式教育,尤其怕外孙女“礼乐崩坏”。 她可以不知其他,却万万不可不晓“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道与德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所以,他一直在有意图的从各方面引导她,像是带她去福利院,是希望她能够拥有善心,学习平等尊重。 而且通过宋晋华这些年的观察,外孙女虽然智力上较同龄儿童发育迟缓些,性子却是养成的极好,大抵算是内向的,但又不失活泼开朗。 让她和那些孩子们在一起,总比他们这些隔了道马里亚纳海沟的老人家更来得惬意。 周之氐烦透了这些所谓“慰问”,那时他还不懂什么叫做形式主义,但极度厌恶各种团体逢年过节走马灯似的来折腾他们。 每次有领导过来,他们都要提前搞卫生、排练节目,比往常累了不知多少倍。 而且跟随每一拨慰问团的,一定有某报社、某台记者,他们这些福利院的孩子充当的只是人肉布景。 他烦透了!尤其讨厌那个让院长哈要点头,眼睛完全笑没了的大领导,更讨压领导牵着的小女孩儿。 她居然问他“怎么和别人长得不一样”?! 不是谁都像她似的,长了一张嫩的像鸡蛋白,白中还透着淡粉,一看就是营养好,养尊处优的脸蛋儿的。 他们的衣服都是外面的人施舍的旧衣,可她的呢?是第一次穿的新衣吧? 他长这么大,就连一次新衣服也没穿过。 对她的嫉妒像是一把燎原的火,越燃越旺,她在羞辱他,他为什么不能骂她? 所以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咒骂她,他等着看到她哭咧咧的跑开,去告状吧! 令他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只是微微皱眉,偏头不解的望着他,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骂人?” -------------------------- 嗷嗷!亲!求看过来啊! 今儿发生了件让我不能清心寡欲的事儿,言情小说大赛可以投票了!上篇文《乖,跟我回家》入围了第一季啊!求投票啊!我虚荣啊!求名次浮云啊! http://i./index_ 《乖》就在g那个栏里,每次可以选择10部文呢,顺便选了我吧! 拜谢啊啊!!!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50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在苏格拉的世界里,唯有声音清晰可辨,那也是后来她才明白的。 她口中所说的好看的确是出自真心,可也与旁人略有不同。 只是个中缘由周之氐是不清楚的,他眼中所见的就仅是她惊为天人,而在他看来却是惊恐莫名的眼神。 有人边夸别人好看边惊恐么?再说他是男子汉,有什么好看不好看的!还有长相和骂不骂人有什么关系? “无……无聊!” 他甩手转身,薄薄的脸皮上浮起恼怒的红云,便是连自己也不曾察觉,有太久没有这样强烈的情绪表达了。 “能不能……先别走?”脆生生又焦急的声音乍然响起,像是吓到了自己,噎了一下,之后便像是雏鸟般的鸣啼,软糯糯的,小小的声音。.info[] 他怎能听不出其中的渴望和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遭受过太多白眼,以致学不会“请求”二字的他,对这样的情绪过于熟悉,熟悉到过耳不忘。 几乎是不带迟疑的,他顿住身形,硬生生收回悬空迈出一半的脚步。 “干嘛?”他别扭着支吾不清的嘟囔,转身皱起秀长剑眉。 小女娃好像知道什么是刀子嘴豆腐心似的,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要快。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桥,嘴巴也翘成了一弯月,踮起脚,胳膊伸得直直的,看架势就要朝他脸上摸。 他自然是不许的,急忙后退一步,声音发紧,似是不悦。 “你要……”干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整句的,她就因失去重心跪趴在地上,不起来也不吭声,就连喊痛也没有。 他对自己的一时心软后悔透了,竟惹上这样的麻烦。像他这样的人,哪里需要什么同情心。 “喂,没事吧?”他的脚尖在她眼前的泥土地上蹭了蹭,见她还是毫无反应,不屑的撇了撇唇,鄙视她的娇气。 “我跟你说,别想赖上我,我可是碰都没碰你一下,你得讲……”道理。 他话又被噎了回去。 到底是小孩子,任是心肠再硬,也无法坐视不理。就在他蹲下来想辨个究竟的时候,那小妮子扑扑手,生怕他跑了似的,慌张攥上他的手腕。 “抓住了!一秒钟,我就耽误你一秒钟。”她伸出和修长、纤细不搭边儿的一根食指,急切地表示。 她可能还不知道一秒钟意味着多久,否则连这句话说出口的功夫都不止几个一秒。 他静静的望着她透亮清澈的眼瞳,毫无杂质的像能照进这世间的所有。也许再过若干年,这双眼睛糅进的也会是贪婪、**、尖刻、谄媚……一如他见过的形形色色的可恶的大人们。 只是现在,他不能为了还没发生的事,就预先践踏她小小的希冀,不是么? ---------------------------------- 本着独怕怕不如众怕怕的恶趣味,我必须要把这几日没更文的原因同大家分享!哈哈! 话说吾于日前夜读,书中有大量法医方面的描写,那个白描逼真呐!眼前仿佛有一幅幅画面。 吾觉忽冷忽热,毛孔时张时缩,脊背一片汗涔涔。 是夜,安然入睡,并无他事。 然,次日便觉头晕脑胀,四肢乏力,大骇! 果是邪寒入体,风寒侵身。 故,几日来吸纯阳之气方好....... 唔,就是晒晒太阳,吃两片感冒药就好了...... 小生,领过领过,万望诸君海涵则个。(=_=) 今儿把落下的能补多少补多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51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一簇柔软细弱的柳絮滑过她粉嫩的脸颊,抚上他的手背,牵起细细的痒。 他仿佛是轻而又缓的点了点头,她便像是这不大的院落里,墙根下的花坛间,那丛状似一轮艳阳的茼蒿菊,连笑容也熠熠生辉。 苏格拉由跪改蹲,搓掉沾在膝盖上的尘土细砂。还好,除了浅粉色的印痕外,并没有血色的伤痕。 她又用了力气狠狠搓了搓手,垂眸寻思片刻,闭紧了眼,又往衣服上蹭了蹭。接着用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将手摊开在他眼前。 她说:“是干净的了。” 像是怕他变卦,她的一只手还攥着他的不肯放,另一只试探着往他的脸上攀。 他似乎是蹙了眉,因不喜旁人的碰触。她便抿抿唇停止靠近,歪着小脑袋瓜钻研似的探究他的脸。 从未被如此这般的注目过,连毛毛也没这样瞧过他,那是……套用句矫情的――“全世界独你无双”。 他不知道为何她对一个陌生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许是那天天气太好,他居然觉不出讨厌的滋味。 后来的后来,周之氐方才发现自己纵然常常凶她,可终究总是纵容她的,从他们相识的第一天起。 没有被拒绝就意味着得到了鼓励,苏格拉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细软的手指若有似无的触摸他精致的五官,一寸一毫。 “眉毛……这是眉毛……唔,眼睛!眼睛!这是鼻子……贴画上的好像没这么顺眼呢……嘴巴……” 她就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嘟嘟囔囔念叨着。 他不晓得他这算什么情况,她说的贴画难道是教小孩子看图识字的?他少说也过了五岁吧?就快要读小学的年纪了,连这也不知道?还是故意逗着他玩? 被她触摸过的地方麻麻的痒,他蹲在地上,手心攥着裤脚忍着,直到她柔软的指腹拨弄上他的唇瓣,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不知是蹲得脚麻还是被阳光晒得有些晕,他脸颊热热的,跌坐在地上。 “可......可以了吧!都过一秒钟了。”他别开脸,急促不悦地说。 “哦。”她像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不情不愿的。只是自己说过的话倒也还记得,收手抱着膝头,仍是执拗的欣赏他。 “拉拉!……拉拉!苏格拉!” 看到她闻声回身,他方才知晓,原来她叫苏格拉。 “你叫什么名字?” 他还在心里兀自念叨她的名字,直觉的脱口而出:“周之氐。” 她重复了三遍,点头确认牢记,边嘀咕着边从地上站起来,像是蹲得麻了,她起得很慢。 等她站直身,他已经拍打干净裤子,转身走开了。不会有人愿意看到他们在一处的,他不想自取其辱。 “你想离开这里么?”她拦在他身前,轻喘着问。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52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时渐入夏,阔长的走廊依旧沁凉,多待上一会儿连骨头缝都能觉出冰来。 “宋局,这事儿......不是我们不想办,孩子能被您相中,那是他天大的福分,可真是有些为难呐......” 这里是福利院院长室,门牌被两根铁丝高缠在门梁的铁管上,红漆写就的文字已经斑驳褪色,和绿色的破败墙皮一般,尚未来得及哀鸣,就已落地成灰。 主体淡黄色,却同样斑驳的能露出原木底色的门外,苏格拉正扒着门缝偷听。 这道门是关着的没错,只是不知是蓄意破坏过还是年代太久远,一米来宽的门上只肉眼可见的缝隙就有三四条。只要贴上去,里面的人又不是耳语,几乎是想怎么听就怎么听。 院长的声音初时还是惯常的尖而高,渐渐的像是在讲不堪启齿的丑闻秘辛,变得谨慎小心。 “我跟您偷个实底儿,您还是考虑考虑再说。就是那孩子已经有过三次领养经历了,这种情况很难不造成玩世不恭、心灵扭曲。第三任家庭真是够倒霉的,好好一个三口之家,因为他支离破碎的......” 宋晋华的声音比之往常要沉些,隐隐的似是愠怒的意思,“为什么这样说?发生了什么?” 院长没听出其中的门道,还道是他也震惊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不嘛,一个今年刚刚八岁的孩子,居然能对恩人家做出那样恶毒的事,她刚听说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 这个周之氐,真是有能耐不断刷新她这等善良人认知的下限。 “他把人家的小女儿推进河里,活活淹死了,您说可怜不可怜、可恨不可很!”院长像是说得来劲了,义愤填膺的又拔高了音调,“就不该对这样的孩子抱有希望,浪费国家资源。父母吸毒贩毒的,还能指望他们的种能长正道喽?......” “够了!......冯院长,类似的事不要以讹传讹,自有公安机关决断。” “呃......是,我没到处乱说,只想给您提个醒。您放心,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如果说之前还是隐怒,那么这会儿的宋晋华便是连门外的苏格拉也听出来,外公是生气了。 许是之前听到的院长的话吓到了她,又或是外公的怒意震了她,苏格拉脊背一僵,倒退了一步,正踩到了不知什么,顺带又撞上了什么。 她条件反射的张嘴,同时间就被一只手掌捂住了未出口的低呼,她的鼻端瞬间萦绕起丝丝缕缕清爽的香皂气息。 她和身后的人一起听见里面的声音: “那孩子的档案能不能拿来给我看?” “当然,当然,我这就去保管室取,您稍等。”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53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兹嘎――”刺耳的,生了锈的合页滞涩的尖响后,是一串渐行渐远的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 苏格拉早被一个比她稍高些的人捂住了口鼻,拖拽到离院长室不足十米远的拐角后,险些背过气去。 她挣扎着发出极细小的“呜呜”声,他身后的人再也听不见高跟鞋的响动后,附到她耳畔用气声说:“不许大喊大叫,我松开你。” 她听出了“恶声恶气”的意思,在他语毕又施了分力气时忙不迭点头应承。 身后那人渐渐松开手,她几乎是扳着他的手甩开的,旋身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呼哧呼哧”的大喘气。 她的脸憋得通红,都不知道明明对方也是个不大的孩子,怎么能有那样大的力气,勒得她跟游泳呛了水一般难受。 对面那人正也靠在墙上回望她,五官的每一处都像是贴画,寡淡静默。 苏格拉见识过他拧眉、皱鼻、抿唇,现在却是处处平淡,这比听到刚才屋子里那女人的话更令她不安。 “周……” 她想叫他的名字,她记下了的,是“周之氐”,乍闻由远及近的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眨巴着眼睛不敢出声。 “兹嘎――”的门响再次传来,周之氐淡漠的眼角扫过她,挪动脚步,从拐角转出去,大大方方、目不斜视的沿着走廊向前走。 倒是她,踮着脚做贼一样的跟在他身后,经过院长室的时候还偷偷斜目看了眼那不牢靠的门,逃也似的疾步走过,生怕被谁发现了。 苏格拉之前便发现在他周围似乎总是环绕着一圈真空,没人接近。甚至于他走过院子里空地上的这一段不断的路,经过的人似乎都有意避开他。 她不知道别人的表情是怎样的,她只看得到躲避的身影,那是她在闻到臭臭的东西时才会下意识的动作。 “我不是跟你说我不想离开这儿?不想!一点也不想!”他走到一片树荫下,刹住脚步,腾地回身冲她嚷。 她只见他的五官都要飞扬起来了,简直是怒气冲天。她瑟缩着肩膀,后退了一小步,收敛起下巴,却又挑高眼帘,水灵灵的眼波光闪动的瞅着他。 “你那么看我是什么意思,谁让你多管闲事,我还说屈你了?!你没听那个胖女人说嘛,我把个小姑娘推水里淹死了,就像你这么大!你不怕么?跟着我做什么?就不怕我连你也害了?” 一个丁不点儿大的黄毛丫头,听到个“死”字都够她吓一跳了,更何况他是存了心恶狠狠的恐吓她,瞪着眼,鼻孔里喷着热气逼近她,凶极了。 她堵上耳孔,眼眶里迅速溢出一片水雾,撒腿就跑。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54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别说是六岁的苏格拉,就是十六岁的苏格拉也没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想离开福利院,拥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 她问她想不想离开这里,她听外公说这里的孩子是可以被人办收养的。 她迫切的希望他能同她一道回家,那心态奇特到若是周之氐晓得了定会心碎的地步。 深究起来,大概就类似于收集珍宝,也差不离了。 苏格拉有个秘密……硬要这么说倒也不尽然,她也是童言同语的同父母、外公讲过的,只是年岁尚幼说不出个所以然,兼之家人没往那拐弯抹角的地方想过,就真成了她窝在心里,一个人的事儿。 三岁以上时苏格拉便开始正儿八经的识字了,她记的挺慢,却是一旦记住了便不会再忘。 这当是好事,常听说过了适龄仍不懂说话,行走上也吃力的孩子,只要是身体健康的,许多都是神童坯子。 宋老和苏父都是搞教育的,类似的情况听说不少,虽说从未没作此指望,却也不是不高兴的。 自家的孩子横竖看来都是好的,一点点小优点总能被扩得老大。.info[] 关于苏格拉的启蒙教育按部就班的进行,只是渐渐的却离既定轨道越行越远。 识的字多起来,自然要联句的吧?可字还是那些字,她却无论如何也顺不通畅。 据她所讲那些字排成一排便“不老实”了,她瞧在眼里个个都是跳动着不老实,怎么看也看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她说这话的时候,粉嘟嘟的小脸儿鼓成了包子样,点着书本上的文字,埋怨它们,甭提多可爱。 外公和父母看着哈哈笑起来,只当是小孩子耍娇。后来见她的确在学业上诸多缓慢,也歇了勉力培养的心思。 宋晋华那可是从旧社会摸爬滚打活到新中国的,哪有拎不清的?既然外孙女儿不擅长,那便再缓着些来。 这便是一桩,另一桩事便是她“识人不清”。 宋老近段时间也觉出了不对劲,苏格拉她不认得人的毛病像是不仅是记性不好。 他和苏卫朝还有宋湘这一段都在搜集资料,咨询权威,疑似点越扩越大,心也越来越惊。 她可能患有罕见的脸盲症,其症状就是分不清人的五官,在病患眼里没有非常明显的表情变化的人脸就相当于是模糊的面团一般,即便是自己的脸对照镜子时也不可能认出来。 他们多么希望这不是真的,明明教她看图识字的时候,她还是能认出来的,怎么换到真人身上便不行了呢?这让人如何理解得了。 所以,当从未说过谁长得好看的苏格拉拽着外公的手说,“有个叫周之氐的男孩儿长得真好看,我们领他回家好不好”时,宋晋华惊异之下便一口应承下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55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一串瘦小的脚印踏下,扬起一片随风即逝的尘埃。(..info无弹窗广告)苏格拉几乎是片刻不停的向小楼的大门跑去。 直到站在门廊的阴影下,她才敢回头看他。 周之氐的身影被距离缩得小了两分,看起来就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乎如同她被欺负时一样。 因为她总是记不得人,就算要告状也不知该指认谁,所以,有的小朋友欺负起她来总是肆无忌惮。 小的时候总有那么些调皮捣蛋的小男生喜欢欺负女孩子,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可还那么小的她怎么会明白,她只是有些难过自己被其他人讨厌了,而且讨厌她的人数是最多的。 此刻,她甚至对周之氐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革命情谊,他在院子的另一头孤零零的一动不动,她好想过去安慰他。 她的脚步迈出去,脚踝都伸进了阳光下,但想起他刚刚凶巴巴的样子,又怯懦的缩了回去。 “噔噔噔”敲开院长室的门,迎面看到的就是冯院长套在衬衫里折了两折的肚皮。 苏格拉回想起之前她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嘴巴倏地就噘了起来,盯着她看,难得的不情不愿说:“阿姨好,我找外公。(..info好看的小说)” 院长自是说了些好乖、好有礼貌之类的好听话以示亲切,闪身让苏格拉进门。 宋晋华正撂下手中的一本档案站起来,扉页的一角被窗外漏进来的阳光勾勒出一把扇面似的金边,其余的部分躲在阴影中,显得灰扑扑的。 他尚未来得及收回面上的忧虑之色,看到小小的外孙女儿时露出了略显沉重的笑容。 “冯院长,刚才和你说的事……我回去考虑考虑再和你联系。” “好,好,这么大的事儿还是要慎重些的好。” 离开前他留话说考虑,可双方都清楚关于领养一事也就到此作罢了。 要出大门的时候,周之氐正迎面进来,他似乎瞥了他们一眼,继而飞快的擦肩而过跑上了楼。 “这孩子素质太差,真是没救了。”院长在一旁嘟嘟囔囔。 碍于冯院长在场,宋晋华只偏头看了苏格拉一眼,直到坐上了回程的车,他这才怜爱的将她抱坐在腿上,试着说些能让她接受的话: “拉拉,刚才那个男孩儿就是周之氐吧?倒是比照片上瞧着还好看,我外孙女儿的眼光和她妈妈一样的好。只是……外公瞧着他好像有些小脾气啊?拉拉怕不怕将来他要是到了咱家会跟你抢东西、吵架?你看王伯伯家那两个小魔王,见天的打得不可开交。依外公看,还是只有我们拉拉一个的好,你爸妈也省心些。你想呢?” 她想到了周之氐那凶巴巴的样子,带他回家的念头便有些畏缩,但又惦记着他与旁人的不同之处,挣扎的布置如何是好。 “那……那我可不可以以后偶尔看看他?”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56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周之氐说宋爷爷是他的恩人,因为后来他虽未被领养,但却在学费和生活费上支援了多年。(..info无弹窗广告) 他还记得有一年参加奥数竞赛,答题时宋晋华来巡考,在他的桌子前多停留了一会儿,出门时又跟身边的校长说了些什么,从那之后各科老师似乎都对他格外照顾。 尽管他不喜欢惹人关注,可他还没那么不识好歹。 与此同时,他亦清楚这一切的根源是由于谁。一个比他小不过两岁的女娃娃,成了他人生拐点的关键,这种感觉不算太好。(..info无弹窗广告) 如若不是因着这个,说不定他和她的关系不会走到如此别扭的境地。 宋晋华曾亲口说过,在这个世界上他对苏格拉而言是最特殊的存在,也许是老天心软,见不得她太孤独了,才将他派到她身边。 他那时还不算很清楚其中的意思,但大抵明白,潜意识里也一直认为他是被苏格拉当作重要的人来看待的。 虽然不愿承认,他隐约是觉得这份“重要”是可以由着他挥霍的。(..info好看的小说) 哪里猜想得到,她会十年间不透露分毫消息给他,哪怕是他拉下脸面问她父母也打听不到。 不是不怨的,这墓园里天然的阴气似乎也助长了他的怨。他盯着她的背影,很想当着宋晋华的面质问她,告诉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缠上来的是她,转而抽身像什么也没发生的也是她!她有没有问过他的想法?! 他们沿着石阶下山,苏格拉眼圈红红的,一直沉默着。连她身边的舒灏叶出人意表的一声也不吭,盯着脚下的石板,不知在想什么。 和周之氐走在前面的简依贝突然回头想要对苏格拉说什么,刚唤了声“拉拉”,瓷器般的脸上笑容还没绽完全呢,就见心不在焉的苏格拉猛一抬头,没注意到脚下,险险向前倾。 她只觉骨节间的滑膜狠狠摩擦了下,疼得僵直不能打弯儿,皱巴着小脸就往下跌。 电光石火间,周之氐甩开简依贝挽着他的手,展开手臂牢牢环抱住了苏格拉。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算柔和,却别有一番打动人的滋味,“别怕,没事。”说罢,手掌深入她的发间,在脖颈间揉了下,身子向前一推扶她站稳。 踉跄了一步,也险些跌下台阶的简依贝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不甘、屈辱,纷纷在她眼中流淌。 “怎么不看好她?”毫无所觉的周之氐只顾质问般的仰视着台阶上刚刚收回空落落的手,冷冷睇视他的舒灏。 后者瞧着分明是仰视,却生生掰成了俯视气势的周之氐,一丝冷笑飞快的从唇边消逝,“周之氐,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谢谢你。” 言罢,横抱起苏格拉,片刻不停向山下走。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57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灏子,你放我下来……舒灏我没事,放我下来吧。(..info无弹窗广告)” 苏格拉窝在舒灏胸前,他呼吸沉重,胸膛起伏的厉害,像是累了个够呛。 她之前扑进周之氐怀里,没想到他会接住她,大脑立刻空白一片,劲儿还没缓过来,又被舒灏悬空抱起,脸涨了个通红。 哪想到舒灏根本不承情,低着嗓子吼她句:“再废话就把你扔下去!” 他喷薄的热气吹在她额前,碎发在皮肤上微微拂动,她便没再吭声。(..info无弹窗广告) 直到下了山,坐上了车,舒灏的脸色也不见缓和。她才发现和逆光与否无关,他是真的黑脸了。 可再怎么样,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咱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舒灏稍侧了脸,挑眉不以为然的问。 苏格拉为难道:“好歹要打声招呼,送送他们。” “哦,难不成那么大的人还要咱十八相送?不认识路么?怎么来就怎么回去,谁要你操心。.info[]” 他从倒后镜瞄见姗姗来迟的周之氐和简依贝,按下车窗,胳膊伸出去懒懒的挥了挥,启动车子慢悠悠滑出车道。 “这样可以了吧?我跟他们打招呼了。” “……你在闹什么脾气。”苏格拉看了看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叹口气,坐正身子目视前方长长的石板路说。 “我?……”他苦笑着按按额头,“已经没脾气许多年了。” 一时间沉默蔓延,苏格拉不知该接什么,只觉得胸中憋闷,就转头打开车窗看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一排排树木。 风声呜咽,像是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更是徒增心烦。她转身探手想要去按cd播放键,好弄些舒心动静出来。 未料到舒灏正也有此意,两人的指尖碰在一起,许是天干的缘由,经激出一股不小的电流,电的他们倏地收回了手。 平日里说抱就抱,毫不打怵含糊的舒灏,此刻竟忸怩起来,也忘了之前起起伏伏的态度,轻咳一声说:“我想听歌。” “唔,好。” 苏格拉说不清那种感觉,都说十指连心,清晰的电流像是从指尖瞬间窜入了心头,酥酥麻麻。 而音响中混了重音的乐音流泻,更是缠缠绕绕,终点却是重重砸在她心尖上。 “如果我要走,你会相随吗?如果我要留,你会相伴吗?如果我说你就是我的另一半,你会相信我吗?……” 这是一首电影插曲,典型的好莱坞小成本爱情电影,演员也不够大牌,他们一起看时,舒灏曾说,“也就这歌够打动人,让我撑着看完。” “格格,你该知道我不会因为他说了我一句就怎样,我只是不高兴你对他的态度……彻底忘了他好不好?” 舒灏突然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58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跟舒灏在一起,很少会体会到“拐弯抹角”,他的情绪和思想大都是直接的,至少对苏格拉而言是这样。 从上次在苏家吃饭,他就开始对周之氐很不满了,直到此刻才挑明了说,这对他而言就是个奇迹。 算起来他和她吞吞吐吐的打哑谜,就只此一件了,现在他忍不住挑明说。 他过去一直拿周之氐当作不足挂齿的过去式,他不想也不屑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只知道当下谁在谁身边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他忘了人在心不在,时间长了也不会好过。 舒灏送苏格拉回到四季香气,在她神思不属的松开安全带时握上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勾带,她便重心不稳跌了过去。 他的眼底像是掩映着忽明忽暗的流火,“噗噗”的燃烧,有妄念却也清澈,奇异的矛盾。 他呼吸平缓,清凉的吹拂在她的唇间,似乎渗进了唇瓣间的缝隙,让她紧张的屏住了气息。 舒灏的食指垫起她的下颌,指腹在滑腻如膏的嫩脸上滑来滑去,他脸色平静如镜,便是连目光也不曾透露一星半点的深意。 “别推开我。”他的瞳仁明明是定定看牢她的眼,也没碍着他眼尖的发现她抬手的小动作。 他的声音掺杂了些醇厚魅惑,沉沉的压在她心头,但又轻飘飘的在她耳畔间拂动,细细的痒。 他甚少这般的沉静,一时间苏格拉竟反应不过来,当真听话的停下了动作。 “格格呀,你知道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是用另一个人覆盖那人留下的痕迹。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你明明给过我机会,可我没能做到。你可以再试一次么?只当是为了你自己好不好?” 苏格拉迟疑:“灏子?……” 舒灏惊诧:“难道你还想永远笼罩在那人的阴影下?有我这么个随时候命的备胎不好么?喂,苏格拉,不要太感激我,要知道不是谁都能让我甘于自降身价大甩卖的,你也就仗着咱过去的交情。” 她只觉自己的心快被他故作轻松的调侃揉了格稀巴烂,手指缓缓勾上了他的手腕,试图拉开距离,声音里蔓延开淡淡的哽咽:“灏子,你别这样……” “别哪样?……”他的指腹揉上她微微湿润的眼角,“是别这样,还是……”他的嘴唇蜻蜓点水般碰上了她的,和他记忆中一样的柔软清甜,“别这样?” 舒灏不作为地看着她像只被狩猎的兔子似的跳下了车,钻进四季香气,甚至还挂上了休息的牌子,大概还落了锁。 他若有似无的在唇边挂上一抹笑意,不辨真伪。 ------------------------------------------ 木某一直在努力做一个正直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高傲冷艳的人...... 但!我失败了。。。 我一直在思索这文怎么就更这么慢,现在我找到了症结所在――因为介素正剧,而我是歪人。 无奈! 打明儿起会加快速度,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情节字数什么的都是。 何苦来哉呀我?再不干这么自不量力,让自个儿水深火热的事! 握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59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小店里弥漫的重重香气,让嗅觉格外灵敏的苏格拉愈加烦乱。(..info好看的小说) 夏小怜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急匆匆跑进来,关门落锁,跟撞见鬼似的。 “拉拉姐?”她疑惑满腹的趴在门口向外看,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只要是想到了,看谁都可疑,于是紧张兮兮,“什么情况?” 等一通应激的动作停下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反应也太过了些,摆摆手说没事,让夏小怜开了门,把粘在玻璃上的牌子翻到“营业中”的那面,转身上了二楼。 这不是她和舒灏第一次亲嘴了,除去小时候那次“强吻”不算,在他们交往的短短一段时间里也是有过的。 不过虽然间隔了十几年,某些相同点依然存在,比如她都把舒灏气的够呛。 那天她终于答应舒灏可以相处看看,然后就见他高兴得一把搂住她的腰抱了起来,悬空转了好几个圈。大概是转的晕了,他踉跄两步,两人双双跌坐在沙发上。 他拢过她的双腿,让她能更舒服的坐在他的怀里,眼底像有熔岩在奔流,又像是漫天烟花璀璨。 他说,格格你掐掐我……不掐我可就掐你了啊? 他真做得出来,在她的脸上捏来捏去,乐此不疲的看她皱眉皱鼻,怎么拦也拦不住。 等他玩得尽兴了,掏出手机就拨电话。待她意识到他风一阵雨一阵的是要做什么时,已经阻止不了啦。 听他眉飞色舞的同两家长辈汇报情况,还非要拉着她一起发表感言,再听长辈们谆谆教诲、齐声祝福,仿佛早该如此,丝毫不觉突兀的口气,她突然间有一种落进贼窝的感觉。 在她尚处在浑浑噩噩中时,他已握上了她的手,用一种可以称之为暧昧的姿态揉捏着,手指还钻进她的手心里轻轻勾挠。 苏格拉的手痒得发麻,耳垂渐渐变了颜色,她想要抽离,不想舒灏比她动作更快,将她的手别在身后,自己勾下她的脖颈,冲着她的唇瓣直直吻上去。 或许是只当她是害羞,没料想她会不愿意,他禁锢的动作没用什么力气,轻易就被她挣扎开了。 舒灏愣怔了一会儿,很快恼怒之色盘亘在瞳仁间,眉头越锁越紧,气息也越来越重。 他抿唇将她放在沙发上,自己站起来满屋子转圈,像一只濒临极限的猛兽。 他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根本不想和我在一起!苏格拉,你骗我! 舒灏暴走状她不是没见过,不说习以为常也差不离,可这却是第一次她从他的恶行恶状中感受到了切切实实的伤痛。 这伤痛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播到她的身上,她觉得自己无可救药、无能为力了,可不应该将他置于这般境地。 于是,她起身走过去,轻轻搂上了他的腰身。 ------------------------------- 大家假期愉快!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60 进退维谷,泅渡沧海 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原本穿着衬衫还能在外面逛的气候,转眼就不得不穿风衣才能出门了。 这样一来,也只不过几日就冷不防换了个季节,像过了很久似的,这期间舒灏一直没和她联系。就连去他的餐厅,经理也说好多日子没见过,也没有任何电话指示。 他脾气来得快,消得更快,一点音信没有真是从未有过的。 苏格拉吃不准他是怎么了,是在忙?还是她惹着了他?想不明白也就没主动联络他。 四季香气这天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虽说苏格拉同他接触不多,可那一身警服再配合上声音,还是让她很容易认出了是池华曦。(..info好看的小说) “拉拉姐,我来送你的茶叶。”他扬着一张好看的笑脸,倒真像是个乖巧的弟弟。 拾掇着罗勒叶的夏小怜逆着光,望向眼前俊朗颀长的制服男,登时产生的一种跟着拉拉姐就有美人看的念头,她认识的人好似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唔,谢谢,我都忘了,还麻烦你送这一趟。” “不麻烦,我这阵子很忙,今天顺路过来的。那天太惊险,你会忘记也情有可原。不过虽说你不记得了,可我却是不能不还,自己匿下呀。” “池警官,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格拉有些急切地说,池华曦分明是开玩笑,但因着他们第一次的碰面不算什么好经历,在他面前,她总是不太自在。 听她叫他“池警官”,池华曦也不舒服了,就像是很亲近的人突然同你划清界限。他知道这样想有些上纲上线,可他就是忍不住。 “拉拉姐,你可以和灏子哥一样叫我曦子。” “啊?哦,可是……那我叫你华子行不行?”舒灏他们有欺负小弟的意思,他可没有,叫这么阳刚的警官“曦子”,她接受不来。 他露出一口如玉石般盈盈有光的白牙,利落的回她,“好,当然好!” 这下苏格拉又没话题可说了,她琢磨着是让他坐会儿喝杯茶,还是怎样。 “唔,对了,那天的事查到是谁做的吗?……呃,要是有纪律就不用告诉我了。” “呵,没关系,可以说的,是……犯罪分子。” …… “拉拉姐……”他露出慎重的表情,像是苦思斟酌过,张口就带着为难踌躇的意思。“你有时间么?我可以……可以请你吃饭么?” “时间倒是有,可……”为什么啊?就算为了感谢他送回茶叶,也该是她请啊。 池华曦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她的但书,一双琥珀琉璃似的眼牢牢盯着她。她倒没觉得什么,一旁的夏小怜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她想“老板爷这是出现竞争者了?老板你可不能答应啊,这警察做的那是什么表情啊!”,于是就想出头搅合一下。可没等她行动呢,就有人替她出头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61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此时夕阳西斜,屋子里的自然光线不怎么好,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折射出一簇散漫金光,缓慢地沿着门扉爬行渗透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简依贝推开木门,那一簇金光突然疯狂跳跃起来,纵身扑向了她。她就像是站在金光中,轮廓婉约婀娜,恍然间竟不似真人。 夏小怜本就看着英挺俊朗的池华曦直走神,就快把可怜的罗勒叶倒腾蔫巴了,这会儿见着披着斜阳走进来的简依贝,更是几乎要撕碎了那些小嫩叶。 简依贝本就是一等一的美女,严格说起来比苏格拉还要美上两分,但两人都同数中国美的范畴,并没有一丝欧化的感觉。 只是简依贝的五官更大气,气质更骄傲;而苏格拉更显精致小巧,性格也更显淡静些。 听到门楣上的铜铃脆响,池华曦也应声回头,便是连他也跟着愣了一瞬,眸光里是惊艳神情。 苏格拉还以为进来的窈窕女人是顾客,她只是瞧了一眼,因为夏小怜可以照看。 待那人开口叫她的名字,她不受控地心头一颤。 说心里话,饶是苏格拉性子再寡淡如水,所谓泥人也有三分气,她听到那亲切如棉花糖,又软又甜的声音,真心舒服不得。 她也晓得自己狭隘,按捺再按捺,可她一不是圣人,二又非君子,心里头委屈,就想有多远躲多远还不成么? 从初识简依贝到如今,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了,有一阵还是挺亲密的朋友,苏格拉实在不想承认她会不明白自己的心思。 若是早几年年岁小倒还能囫囵相信,如今这般年纪也晓得心里头喜欢着、颠簸着,有心人怎能一无所觉?她一味这般突然出现,想让她如何自处? 这念头像毒草在心里头疯长,刺痛的感觉让苏格拉惊醒,她怎的生得如此歪心肠? 现下看起来两厢都是尘埃落定,好歹相识多年,互相走动也并无不妥。 这样想着,愧疚更甚,同简依贝寒暄起来便显得小心,甚至有做小伏低之嫌。 简依贝瞧着池华曦问:“这位警官是?……” 她进来就留意到对方一闪而逝的惊艳目光,受人注目她习以为常,不甚在意。 没一会儿就却现那人不是买东西的顾客,能夺去苏格拉相熟人的瞩目,这感觉就像吞下一颗绿色包装的彩虹糖,刺激到极点,余味却是蜜蜜的甜。 “他是……舒灏的朋友。” “哦,原来是拉拉男朋友的朋友,也是一表人才呢。你好,我跟拉拉认识许多年了,近几年疏于联络,她的好多事都不清楚了。” 简依贝伸出青葱似的之间同池华曦虚虚一握,他也礼貌寒暄回握,只是眉头微微蹙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62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简依贝是以叙旧的名头来找苏格拉的,同为不请自来的,且从话语间能感受到明显隔了层关系的池华曦自然要识趣离开。 他为错过这次机会深表遗憾,却也无可奈何,总还有下次机会的。 简依贝说:“前面有家印度餐厅,不如我们就去那里吧?” 苏格拉自然是没意见,虽然她甚少有为了其他原因而吃的应酬,偶尔为之还是不妨事的。 “四季香气”餐厅的布置和苏格拉的小家是同一风格,大面积的粉紫色间隐约随着光线和角度的变化,能看得到星星点点的金。.info[] 每一桌卡座上方,朦胧的轻纱幔帐垂罩下来,区分出一个个的隔断,或轻快或缠绵的印度歌曲在空间中回荡,一派异域风情便弥散开来。 喷香蕉叶鱼、炭烤火鸡、印度薄饼配咖喱、脆炸鲜蔬、酸奶,一道道北印度菜式激荡出浓郁的马萨拉香气。 豆蔻、茴香、辣椒、丁香、罗望子,不得不说不同配搭的混合,每一样混入食材中都能令人不由地食指大动。 十五世纪末,欧洲航海大发现后,欧洲人发现了来自印度南部的香料,开辟了“海上香料之路”。他们甩开了自十四世纪起便开始赚取高昂差价的阿拉伯人。 那时由阿拉伯贩售到欧洲的香料竟同黄金等价,可见这东西的巨大魅力。 衣着简单整洁,只在腰间系有繁复印式围巾体现餐厅风格的服务员将餐点摆好,说了句:“老板娘,希望您和朋友用餐愉快。” “我之前还在想同一条街上有两家店名一模一样会不会是巧合,原来是夫妻店。”简依贝翻着手袋,一边不忘调侃道。 苏格拉听后微笑着淡淡摇头,也没解释什么,只说要她尝尝师傅的手艺。 简依贝越过餐桌递过一个精致的信封,苏格拉稍稍挑眉接过,顺口问道:“是什么?” “是两张票子,我和阿氐一人得了两张,这多余的两张送给你。前几天的时候就要给你的,后来......我忘记了。拉拉你过去不是学了好多年的芭蕾,现在还跳么?” 苏格拉从信封里抽出两张舞剧贵宾票,是俄罗斯圣彼得堡基洛夫芭蕾舞团的经典剧目《吉赛尔》的演出,就在三天后的周六。海报她都已经见到好多日子了,东方剧院高悬的巨幅海报,想忽视都难。 她想看么?恐怕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啊,好多年不跳了。”她摩挲着票子背面的剧照,垂眸低声说。 “唔,真可惜......你会去的吧?你看我也没问你有没有时间。” “嗯,谢谢你依贝,这票真的很难得,谢谢。” 要是舒灏在,恐怕又要说她不懂拒绝。而实际上,她也不是不想接受吧? ------------------------ 十一愉快!~(_)∠※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63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两人又聊了不少,大多都是简依贝在说,苏格拉在听。 她说和周之氐这些年的经历,他所取得的成绩,他们去过的地方。她听着,同印象中从父母那里听到的一些事情重叠,发现自己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加州理工学院那种地方进去有多难,想留下,顺利毕业更是难上加难。每年都有百分之二十的后位淘汰率,阿氐想在那个天才云集的地方跻身前列,他付出多少努力,吃了多少辛苦,恐怕……只有我清楚。如果不是我紧赶慢赶的出去照顾他,恐怕他能否活着回来都是未知数。” 简依贝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苏格拉一听她这话,惊得连手上的勺子也甩下了桌。 她按捺不下心中揪扯的感觉,欲待要问,可又自觉失态,先弯身去拾。 对面的简依贝先她一拍捡起了勺柄,银色的光泽衬着粉色丹蔻,有一种静谧的美感。她只来得及触到椭圆勺体的边缘,瞬间便硬生生滑过她的指腹。 她看见从简依贝领口滑出的坠子的柔润光泽伴金属的银光在眼前并时闪过,一柔一刚,翡银交错。 简依贝一手摸着颈间的坠子,一手将勺子搁在桌子上,招服务生另行换过,这才慢悠悠冷冷淡淡地说:“拉拉,把你吓坏了是不?其实也没那么惊险,他只是积劳成疾,又不晓得爱护自己,饮食不规律,胃都被折腾坏了,有过一次胃出血而已。不过我到了加州,跟他住在一起后,这方面都有按时提醒他,情况才慢慢好转。” 她的语气又是嗔又是怨,拨开这些也不难让人感受到其间的绵绵情意。蜜色的光线中,苏格拉的脸色却愈加苍白。 “是啊,多亏有你。他很少会听旁人的话,看来他真的......真的很看重你。” 他默默垂了眸,嘴角却像沾了幽幽昙花,静静绽放笑容。 “咳,他心里想什么谁知道。”话虽如此,简依贝的笑颜如盛放的天香牡丹,大气雍容,全无羞涩。“不过他待我倒是很好,这个坠子是他进入hale天文台的第二年得到奖金买给我的。” 她提了提链子,将项坠儿露出来,让苏格拉瞧了个清楚。 苏格拉的母亲宋湘在省博物馆任副馆长,也是《古玩赏鉴》的主编,考古学专业毕业,后旅法研习艺术史与考古学。 受母亲熏陶,苏格拉自小接触了不少文物知识,不说是行家,粗通总还是当之无愧、绰绰有余的。 眼前的翡翠坠子,形状圆润、指甲大小,老坑种正祖母绿色,翠**滴,令人望而忘忧。 苏格拉赞道:“真是好物,有钱也难寻,这是你和它的缘分来的。” “所以,你也觉得我们有缘,合该在一起的是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64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前人有云:赶得早不如敢得巧。(..info无弹窗广告)感情这码事跟先来后到扯不上半分关系。 按说苏格拉和周之氐没有缘么?于千万人海中,他们在那样小的年纪就相识了,她只认得他的脸,若说老天爷真的没点儿安排,恐怕没人肯信。 只是他们缘分的线很短,冷不防就被掐断了。再同他联结在一起的是在这颗星辰璀璨闪耀前,陪伴他慢慢打磨,熬过无数寂寂时光的简依贝。 他们有共同的爱好、专长,站在一起就是通常所谓的“金童玉女”、“鸾凤和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而她呢?十几年前就听不明白他们说的话了,什么“宇宙射线、反照率、红巨星、本影......”,他们聊起来总是侃侃而谈,时而还会争论不休。 她每次都是死乞白赖的留下,然后无一例外的体会自生自灭的尴尬。 她也曾望着他们,然后无比羡慕。羡慕的时间久了就开始嫉妒。再到认清她永远也跨越不了的鸿沟有多深多宽阔,余下的仅仅是怅然。 她有什么与之比拟的呢?或许之前还可以说自己虽然不够聪明,学习成绩永远要从后往前数,可至少她会跳芭蕾,她是个艺术小青年儿。 当这唯一可称之为优点的特长也弃她而去,仿佛一夕之间,在旁人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她染上了自惭形秽的毒。 简依贝问她这些年都是怎样过的,突然就没有一点儿消息,连周之氐逢年过节的打电话,问起来她人也不在。 苏格拉只粗粗解释说,自己头脑不济,也不是读书的料,只好四处走走,拿行万里路弥补无法读万卷书的遗憾。 当说起她在印度待了满长一段时间,简依贝也提了提同印方科学家合作,几次走马观花停留的事,话题就这样岔开了。 很多时候并非想一直隐瞒,只不过该说的时间过去了,过后便再无必要。于旁人激起一时同情,不几时心思便淡了,又何必呢。 苏格拉在雾气蒸腾的浴室里,撑着洗手台一动不动。她突然抬手在水汽迷蒙的镜子前大力一滑,拨出一道透亮的弧。 她从彩虹形状的清透处瞧自己,准确地说是瞧赤呀裸呀身子上唯一的附加品,锁骨间一条普通至极的白水晶项链。 黄豆粒大小的无暇石头,像海妖的眼泪。 水汽以极缓慢的速度再次氤氲起来,朦胧的镜中画面。 她记得,或许他却忘了,这是他送的第一件礼物。 苏格拉想,周之氐好像真的很喜欢送项链呀。她拿到这条项链的那一刻高兴的说不出话来,那时在她眼里,它就是无价宝。 可如今看来,在别人那里,它就同它的标价一般廉价。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65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雾气渐散,温度也渐低,苏格拉穿好睡衣,正要解开项链搭扣的时候,外间的手机叮叮咚咚响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她走出去接起电话,对方言简意赅说“我在门外”。 苏格拉走到门边,凑近门镜看,外面站着的是几日未见的舒灏。他弯身凑近门镜,那张脸看起来大了一倍不止。 她的手伸向门锁,又缩了回来,后退一步旋身拿过衣架上一件运动衫披上,这才开了门。 “灏子,怎么这么……晚?” 开了门才瞧见,原来舒灏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旁还站着个女生。至于是谁她暂且不清楚,那女孩儿也不出声。 苏格拉心下疑惑这么晚了,舒灏还带人来她家做什么,却也压下疑问,请他们进了屋。 那女孩儿一开口,声音里带着虚弱和暗哑,她说:“拉拉,这段时间恐怕要麻烦你了。” “嗯?艾容?你怎么了?” 苏格拉一听她声音如此不对劲,不晓得会是出了怎样的大事。见艾容缓缓摇头,像是连说也没了力气,连忙扶她到沙发上坐下。 “艾容,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的手心疼惜地拍拍艾容的肩膀,尽管已然习惯了,可这种看不出别人表情的焦躁时不时还会冲击她的心房。 她使了个眼色,让舒灏跟她进了厨房,拿出水杯和蜂蜜罐子,一边压低声音凑近问:“怎么回事?” 这会儿她倒是把之前的那件尴尬事忘了个干干净净,脑子里只剩下担心了。 诚如艾容自己所言,她的神经能和电线杆相比粗,等闲事情烦不到她。现下的模样,真是惊到了苏格拉。 厨房空间不大,舒灏背身靠在流理台边上,两个人的胳膊贴在一起。 “她都说了,要麻烦你一段时间,就是字面儿意思。” 苏格拉抿唇蹙眉想了想,理不出个所以然,还是决定问清楚,“麻不麻烦无所谓,关键是我能为她做什么?” “你需要收留她一段时间,让她住在你这里,具体多久……还要看她。” 艾容的老家不在这儿,她是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城市打拼。落脚的地方不是没有,她有房子,还是自己的,没道理会不能住吧? “她家里被淹了没法住?那是挺闹心的,怪不得她那么低落。” 舒灏屈指扣扣她的脑门,又好气又好笑,叹气道:“那她可以住酒店呀,怎会轻易麻烦你?咳,像你总是想问题这样简单还真好。” 她瞥了他一眼,用勺子搅了搅杯子,让蜂蜜和水能更好融合。 “我自然是希望能有个简单的原因,听你这话是很复杂喽?” “有……那么点儿吧?”他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个小小的缝隙,“不过在我看来纯属瞎折腾。我就不透露了,这也算人家**她要是愿意说让她自己说。”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66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舒灏待了一会儿就准备离开,已经是深夜了,总要让她们休息。 苏格拉将他送出门外,在门边儿他拽住了她的手腕拉出来,顺手掩上房门。 “要是今天我没来,你是不是还没有搭理我的打算?” 他将她虚虚按在墙上,双手扣着她的肩膀,是将将可以固定的力道。 她听那声音竟有些些委屈,嘴唇抿了又抿,低头轻笑出来。 以她对他的一贯认知是,舒灏有三绝――装生气、装正经、以及装可怜。 舒灏松手环抱胸前,挫败地说:“喂,我在和你说正经的呢,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info好看的小说)我不就亲了你一下,又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你不喜欢我突然亲你,下次我记得打招呼就是了,不带这么残忍跟我划清界限的。” 他这番以耍流氓为目标的话说起来顺溜得很,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将问题抛给她,好像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似的。 苏格拉先是听到了“亲”,登时耳根就红了,听着听着寻思着不对劲啊,怎么是“下次打招呼”呢? 她惊怒仰起脸,楼层声控灯也在这时悄悄熄灭。 借着门缝里透出的光线,他们的眼睛很轻易就适应了昏暗的走廊。 她的大半个身子被淡淡光线笼罩,像是覆上一层珍珠色莹莹薄纱,整个人不似真的一般。 苏格拉这是第一次在黑暗中如此近,如此静地看他,也是头一回切切实实瞧清他的眼珠,黑亮黑亮的,中央的两粒小亮点像寒星一般。 她愣了愣,左手搭上门打开,室内充足的光线一下子流泻出来。在舒灏尚未来得及反应时,她旋身闪进门里,探头朝外面的他说:“早点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 舒灏就这样毫无预兆被驱逐了,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他扒拉下头发,自嘲地笑笑,双手抄兜晃晃悠悠的离开了。 他今儿个心情不错,仔细琢磨琢磨来这一趟算是有收获的,连带着几日来怄的气也烟消云散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甚至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格格面对他已经开始不自然了。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透过现象看本质,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头渐渐有他了! 想他舒灏多不容易,一直在她心上浮着,努力的想要凿开个缝钻进去,现下,这可否称之为迈进去一步了呢? 幸好今天遇见艾容了,否则他还不知这个台阶该怎样下呢,哪还能发现这等好事。 他想着,嘴边的笑容便荡漾起来,一边还哼着曲子:“你这么美,你这么美,你这么美美美美……” 等他开车驶远了,尾灯掩映在树影稀疏中,一道隐身暗处的人影缓缓踱步走出。 那人朝楼上一瞥,哼了声,接着旋身疾步绕过拐角,向楼后走去。 ----------------------- 哈哈!更到66大顺章了,祝大家大顺!!!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67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周之氐回到家,灯也来不及开,直接钻进书房,架好zeiss望远镜,向对面楼九层的位置的窗户挨个望过去,搜寻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想做什么,找到了又能怎样。 他现在的心情就是痛并快乐着,有一种深切的揪痛在心尖,还有另一番恶毒的幸灾乐祸在心底。 他今天九点多从实验室出来,简依贝回了父母那里,他一个人绕了个远路到陈记吃担担面。 也是赶巧,他的胃不太好,从早上吃过早餐到现在颗粒未进,这下吃了辣子胃中刺痛,回家的路上顺便在街边药房买了盒胃药。 上车的时候瞧见一熟悉身影,正是见过几次的舒灏。 当时他护着一个陌生女人在身后,跟对面一男人对峙着。 那男人面罩寒霜,却不掩周身腾腾怒气,只那形容姿态依旧倨傲,半分不肯相让的架势。 不知他们说了什么,但见男人嘴唇蠕动几下,稍一停顿便挥拳击了过去。 那舒灏也不是好相与的,貌似是做了准备,躲的相当灵巧。 这算是正式拉开战事了,两人你出拳我躲闪,来来回回谁也没得着便宜。 只是那男人架势更凌厉些,没有章法,胡乱的只凭蛮力,舒灏稍稍吃了些亏。 最后是女人挡在他们中间,阻止了他们的争斗。 那女人像是说了什么重话,那男人愣在原地,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肩膀都清晰可见的垮下来。 见他像根冰棍儿似的杵在那里,女人二话不说,拽着舒灏就走。 他们上了车片刻也不耽误地扬长而去,那男人甚至被车轮驶过卷起的风冲的踉跄了一步。 哪里会有那么大的力量呢,他不过是受的刺激太大了。 周之氐这人独性惯了,人情世故很少看在眼里,瞅谁都像跳梁小丑,蹦跶的他眼乱。所谓八卦事、情感纠葛就更不能让他在意。 不过现在,他在心头翻卷的念头就是那最狗血不过的三角……不,该说是四角恋情节。其中,还有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这么一想,他动作很快跟上了思维的脚步,尾随在舒灏之后。 也不知尾随上了要做什么,直觉就像先这么跟着。 后来的事就更是出人意料了,他跟着跟着就跟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小区,舒灏他们下车的位置就在他家的前一栋楼下。 他在他们不注意的隐蔽位置下车,在他们进了单元门之后也跟进去,看到电梯直升至九层,这才转身出门将车子开出舒灏离开时可能会注意的地方,然后折返回单元门外继续等。 在那一段不算漫长的时间里,他恍然惊觉自己竟像个变太跟踪狂,并且更糟糕的是他的心态竟也同变太一般带着激动迫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68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苏格拉,你瞧上的男人就是这样的货色?” 周之氐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仰头看着浩瀚星宇,深蓝的天幕上缀着一年中可见的最多的恒星。 他突然想起苏格拉很小的时候似乎是有深海恐惧症的,就比如夜空,夜海一类深沉浩瀚无边的景物她都瞧着害怕。 他之所以会选择天文物理,是从小的热爱使然。 看他喜欢仰望星空,她也学他样子。她总是这般,他做什么总要跟着学,粘人的紧。 只是她总要拽着他的手,他甩开几次,可她执著的很,也不晓得知难而退,一味的抓住他。 如此几个来回,他也就歇了和她较劲的心思。这样一来,就被他感觉到了她的小手是在微微颤抖的。 他觉得不对劲,侧低下头看身边的她,那双鲛珠似的透亮眸子像星星在闪动,眼帘掀掀阖阖的,一副想看却不敢看的模样。 看出她在害怕,周之氐心烦地说:“有什么好害怕的!娇气,又没人逼你看!” 她咬着嘴唇怯怯看他,眨巴眨巴眼睛隐去了里头的水光,果真不再抖了。 不过他就是知道她害怕,只是不敢忤逆他罢了。 她总是给他一种离开自己不行的错觉,为了这个目的可以凡事迁就他。但又偏偏该规矩的时候不规矩,不该隐忍的时候乱退步。 就算他抓住了舒灏的把柄,就算苏格拉那个笨蛋也知道了,她也不见得会发作。 那,自己现在是做什么狗拿耗子的破事儿啊! 周之氐本来就对自己的精神是否还正常质疑了半天,这回儿在走与留之间又挣扎了起来。 好在舒灏的出现解决了他的困扰,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目光寒凉。 苏格拉秀秀气气一个小姑娘,脾气好人缘好。在周之氐的印象中能欺负她的只他一个了。 不想今日撞见别人这般欺负她,**的心咯咯作响。 周之氐也不知一晚上这是第几回萌生莫名其妙的蠢念头,他急忙回家要找出那女人的位置,若是再见着舒灏出现,他就......就...... 就怎么样呢?周之氐还没完全想清楚,他在对面九层的某个窗口看到了一个背靠窗台的纤瘦身影,那身影转了过来,一点点拉上了窗帘。 肉眼透过望远镜粗略对准焦距,调解调焦螺旋,再转动调焦手轮,使天顶镜接口慢慢悬出,呈现最佳成像点。 这个动作他做过不下千万回,绝对不会出错,所以他在目镜中看到的身影是苏格拉没错?所以她搬出家住的地方就在他的对面?! 周之氐紧盯着那扇阖了窗帘的窗户,好一会儿缓缓直起身,脑中纷乱一片。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69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他今晚实在是绝无仅有的混沌,行动总是快于天才的头脑。 若非如此,他怎会大半夜冲出自己的家门向楼下跑去?是用跑的,他很少如此着急,以至于竟不知自己的速度会这样的快。 按图索骥一番,周之氐站在苏格拉所在的屋子门外,他气息喘动迅速,眼前房门的棕红色晕在眼中成了混沌一片。 他屈指搭上去,咚咚扣了两声,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应门。欲待再敲,虚握拳的手停在半空,像是有一股力量阻止他落下去。 他就那样如雕塑般静止着,脸上满是疲惫神色,苍白如纸。.info[]那是紧盯了一天的材料测试外加吃辣胃痛的附属品。 不是第一次经受了,这时候却倍觉虚弱。 他在这儿玩定身术,殊不知门那头也有个人在同他僵持着。就在他撑着身子酝酿着是否离开的时候,眼前的防盗门随着细微的咔哒响应声开启。 周之氐稍侧身退后,门间的空隙越来越大,他一点点的从不甚清晰的人影到看清里面那人哪怕是一根头发丝。(..info) 苏格拉想破头也不可能明白周之氐为什么会出现,他若是想知道她住哪里倒是不难,可他为什么想要找她却是个问题。 艾容已经在卧室里睡下了,也就是说如果她开了门,就要面对同他单独相处的情况。她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这情况她应付不来。 即便如此,苏格拉还是近乎贪婪的透过门镜看他的脸,他略低了头,眉心有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看起来很不舒服,她意识到这点毫不犹豫的开了门。 他这是回国后第三次见着她了,却是第一次能认认真真的好好看看她,没有其他人打扰。 有的人,美好却不自知。 他第一次听到这话,是陪同导师参加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在巴黎举办的会议时,老师见着苏菲.玛索后说的。 那位全法最美丽的女人,私底下就像个大大咧咧的小伙子。 他听到这样的评价,心里想到的是那个习惯于将自己的存在感敛的很低的女孩儿。 自她十六岁一别,她似乎长大了,褪去了圆嘟嘟的婴儿肥,五官更显精致。而且……她变得不再需要他,她的目光不再像探照灯一般追随他。 他不能习惯这样的变化,曾经他甚至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惟有她不会背弃他,可她居然如此狠心地做到了。 周之氐猛地向前一倒,直扑在瘦弱的苏格拉身上。 她哪里能禁得住人高马大的男人,拼了力想抗住,还是倒退两步靠到了墙壁上。 “......周小缺,你干什么?!”她的背撞疼吃痛,愣怔片刻后咬牙道。 “苏格拉,你别乱叫!”他的牙咬得比她还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70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两个人都是过去熟悉的称呼,一时间竟像是过往的岁月不曾更迭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 苏格拉,苏格拉…… 稍稍熟识的人当中,惟有周之氐会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永远不亲切,时刻提醒她所有的亲近都是自以为是的错觉。 “你能起来么?”她噤声好一会儿不闻他出声,推他又推不动,不得已只好出言提醒。 话一出口惊觉竟是带着颤音的,眼眶也不知怎么热热潮潮的。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他们似乎还是头一回挨的这样近,近到连彼此的心跳都能透过皮肤传递给对方。 周之氐呼吸清浅,在她脖颈旁轻轻摇头,双手十指紧捏住她的胳膊,似是万般艰难的撑着她直起身。 两人的脸庞由交错再到分开面对面,光景错落间像是老旧黑白电影,有一种隽永的味道。 陡然消失的温暖,不知是谁从谁身上汲取的,结果是双双凉的一颤。 周之氐双臂支在苏格拉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动也不动。若是她仰起脸便几乎会贴在一起。 苏格拉等了等,实在受不住,她运足力气闭眼推开他,紧张的张力几乎要崩断她的神经。 这一推影响力可大了,周之氐直接摔倒在地上,靠在小沙发旁嘶嘶喘气。 他的脸惨白惨白的,额头上灯光晃出了晶莹的汗滴,他捂着胃屈腿蜷缩。 这个变故震的她不能自已,愣愣的站在原地合不拢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有如此蛮力。 “哎……”她还想是不是他闹着玩儿,转念就想到周之氐哪是无聊的人,又不是舒灏。她急忙着凑过去问他,“撞到哪里了?” 周之氐艰难说:“你这儿有没有止痛药?” 苏格拉最上应着“有”,起身去药箱里翻腾,念着他手掌按住的位置,想起简依贝的话,给他倒好温水和药片一起送过去后,又折进了厨房,装了一小袋的肉豆蔻。 他服了药,维持原来的姿势,仍坐在地上平复喘息。 “这是肉豆蔻,以后每天少吃几粒,你胃不好,总吃药也不是个事儿。” 她将袋子搁在门边放钥匙等小物的角柜上,返回他身边略弯了身说,“别坐在地上,能不能起来?坐在沙发上歇会儿吧,过会儿走的时候你想着拿上那只袋子,我怕我记不住。” 见他不动,她以为是疼得太厉害,双手试探着,终于落在他的胳膊上,“要不要我帮你?” 一件物什,再贵终有价;一段故事,万金却难求。 钻石、翡翠、鸡血石……多昂贵的珠宝周之氐都见过了,买不起的时候他不羡慕,买得起了又不在乎了。 可他想不到有生之年竟会为一颗不起眼儿的小水晶摄了魂魄,璨亮剔透的在她的颈窝肩微微晃动,他的心跳也随之摇摆起来。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71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周之氐仍然清晰的记得他送给苏格拉这条项链的时情景,准确的说他是要拿这条项链来换她的一样东西。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卑鄙的要死,同时又说服自己要她认清自己的真面目是在积德行善。 她撞见他和女生亲嘴儿,惊的不行,消停了几天不见人影,过后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缠他。 他朝她大喊大叫,问她究竟明不明白她看到的只是他会做的事情的前奏而已,远远不够看。 她想是不大懂的,他怒气冲天将吃了一个月挂面存下的钱买的作为圣诞礼物的项链甩在一脸懵懂的她身上。 他叫她研究明白他的话,还说:“如果今晚你带上了这个,不用你开口,我就知道你愿意,愿意像她们一样陪我,做让我不会感觉寂寞的事。” 他不是个好东西,他来者不拒又不肯投入感情,他习惯从她们身上寻找被需要的温暖。 他想如果苏格拉愿意,那他为什么要拒绝? 只是,当他从那间简陋小房子的窗口,看到她将项链比在颈子上再拿下来,如此反复挣扎,他的心瞬间软化,产生了一种叫做心疼的情绪。 苏格拉见周之氐缓缓抬起胳膊,向她的脖颈袭来,尚未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捧起了那粒小小的水晶,拇指缓慢的摩挲起来。 熨上了她体温的水晶不带寒凉,滑腻的一小颗。 他用力的按了下,微痛。 他说:“苏格拉,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这一晚被折腾的没有力气,说句话都透着虚弱无力,扬起苍白的脸,眼光漂浮的投向她。 “我……”她想把项链从他手中抽离,却在看见他眼底潋滟的水光时纳罕的停下动作,讷讷不能言。 “啊!这……?” 从卧室出来要去厕所的艾容,被他们几乎要贴在一起的暧昧姿势吓了一跳,心里纳闷儿这男人的身份。 她想想现在退回去太刻意了,所以跟周之氐道了声“你好”,看了眼一见着她就立马跳开的苏格拉,走过客厅钻进卫生间去了。 周之氐认出了艾容就是之前他跟踪的和舒灏在一起的女人,自嘲地摇头笑笑。 果真,头一回管闲事就闹了个大乌龙。 他撑着沙发从地上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他的身影恢复了挺拔倨傲,仿佛刚刚的脆弱只是错觉。 “胃还疼么?” 周之氐回身,望向她混合了担忧、讨好、谨慎的表情,掀掀唇角摇头,拿起她收好的一袋肉豆蔻,答非所问。 “这是你的家还是……”他指向卫生间的门。 “嗯?”她不明所以,“你不是知道我住这里才来的?” 他又是讳莫如深的笑,摆摆手离开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72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看到艾容的时候苏格拉会从周之氐身边弹开,那纯属是条件反射,可看在艾容眼里等同于心虚的表现。 那男人的气质风度,即便委顿在地也消弭不了。 艾容好歹是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各路妖孽即便浮云般掠过,却也是留下痕迹的,那就是她练就了看人基本差不离的本领。 她想若是那人真想和苏格拉怎么着了,舒灏那小子根本挡不了。 舒灏就是白水,撑死有温的、冰的、沸腾等不同性状。 那人可深着呢,还是那种看着是白水样寡淡,尝上一口就知道原来是波兰的“生命之水”,96度的伏特加。(..info好看的小说) 看来舒灏的命运也只能寄望于苏格拉的意志坚定了,但他们两个的关系总隐隐给她一种还没熟透的感觉,差了点什么牢靠的东西。 琢磨了一会儿她还是阻止不了自己想起今天的闹心事儿,她毫无思想准备的撞见了荀子承,还好死不死让那个暴躁男误会了舒灏。 她不能回家,酒店也不能去,如果真像他说的一直在找自己,凭他的能力很容易就找得到。 可又能躲多久呢?或许在那之前他的心思磨淡了也说不定。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那男人已经离开了,苏格拉还在厅里,像是在等她。 她看着她,蹙眉咬唇,欲言又止。 艾容笑呵呵的打趣:“哎,怎么着?酝酿怎么封口啊?安啦,我不会告诉小舒同学的。” 她比了个在唇间滑拉链的姿势,抿唇。 “哈?” 苏格拉本在纠结该不该问她今晚发生了什么,之前看她累极也没机会问。 可看她如此似乎更没法问了,只得顺着她的话接下,嘱咐她安心睡觉。 艾容在苏格拉的家里住了下来,几乎是停顿了一切外出事务,就像是……躲藏的逃犯。 尽管她的态度不似出事的样子,可一个大忙人突然足不出户宅起来,还真是很怪异的。 不过只要她不想说,苏格拉绝对不会问。 她感同身受的了解,有些话在心底不知同自己重复了多久,就算是想找人聊天排解,也早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艾容住下的第三天,苏格拉从店里回来的路上去超市采购了一大批的食材回家。 单元门前停了一辆棱角方正的奔驰g55,她只觉得眼生,就绕过去进了门。 刚出了电梯就看到自家门是半开着,隐约还有争吵声传出。 “你走不走?!” “不走!” “不走也得走!我告诉你别逼我!” 艾容正跟不明男人争执着。 苏格拉把勒手的兜子一扔,急忙就要跑过去,想想又停下掏出手机要报警。 “荀子承!你放手!” 这一声连名带姓的称呼让她停下了刚拨出“1”的动作。 苏格拉打开门,就见里面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拉扯着艾容。 她看不出他的表情,只觉得那周身的气场都是热火腾腾的。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73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可不可以放开艾容慢慢说。” 苏格拉不知不觉做起了电影里面对歹徒的动作,双手重复缓缓抬起再下压。 尽管那个叫荀子承的男人仗着的危险器械就只有一双铁臂,正强悍霸道的钳制了艾容的肩膀和手腕。 可危险物品再是有血有肉,也是危险的。 荀子承一双狠戾的眸子仍是翻腾着滚滚岩浆,他猝然回身瞪视苏格拉,估计是想威慑这个突然蹦出来的不懂事的人。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拨了个空,苏格拉不是多有魄力胆识的主,但她胜在天然,天然不会看脸色。 “艾容,你没事吧?” 衬着荀子承闪神的功夫,艾容猛地从他的钳制中挣脱出来,苏格拉也颇伶俐的上前一步拽过她格在身侧。 “荀先生,我不管你和容容认识与否,这里是我家,她不愿意和你走,现在麻烦请你出去。” 荀子承想不到面前这个看似又精致又脆弱的女人,细瘦的胳膊向门口一挥,居然还颇有几分气势。 她声音柔脆有力,面目沉凝,甫一进门时的胆战心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不慌不乱的镇定。 不过眼下他可没有心情激赏她这个,他此番目的明确,就是要把容爱,或者叫艾容,管她胡乱改什么名字,他定要把她领回家。 他整了整之前扭拽时弄乱的衣襟,闲适的恢复了轻松神色。 “要我走可以,我也不喜欢在别人家叨扰,只是……她,今天必须要跟我走。” 艾容咬牙:“荀子承,你够了啊,要我回去干什么?我再不济,不是人物还是个人呢。我不愿意回去受委屈,你非让我会是什么意思啊?你见天儿的搞精神虐待还有完没完了!” 许是这几天劲儿也缓过来了,也被苏格拉的手艺养的妥妥贴贴的,艾容一改颓势,显得相当霸气。 荀子承盯了他几秒,眉头都能连起来打个结。 “我跟你说不通。”他目光又转向苏格拉说,深吸口气,缓和态度“苏小姐,我想带我老婆回家,你看留她在这儿也不太合适吧?” 苏格拉瞠目,对他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艾容恨恨瞪他一眼:“别听他的,我们分居有两年了,再扯也是前夫。” 苏格拉绝倒:“所以,他说的是真的?” 荀子承笑得欢畅:“小爱,别那么没常识了。分居两年也要一方提请诉讼,经法院判定双方感情破裂才可以离婚的。你提了么?没有吧。我也没有。” “你家里不喜欢我,哪还用什么诉不诉讼!” 荀子承挑眉,略偏头,视线却不错开她。 “苏小姐,麻烦捂一下耳朵。”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听闻人家是夫妻,苏格拉就不坚定了,此刻她不明所以,却也依言行事。 荀子承扶住艾容的肩膀,璀璨的眼盯牢她,“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喜欢你,这就够了。你担心什么,我都摆平,我们回家好不好?”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74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来串门的舒灏到苏格拉家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是蕴含深意,无须牵强附会就能扯出许多故事的一幕。 苏格拉堵着耳朵作前景,荀子承扣着艾容的肩膀,温柔而坚定的凝望,而对方则是愣怔僵硬,显然他说了什么,她还没领回精神呢。 可他这是说什么了,是把苏格拉吓着了?还是恶心着了? 舒灏挠挠耳朵,扣了两下门提醒注意,挑眉轻笑,“在人家的地盘儿这样……不好吧?” 他搅扰了一池就要冒泡的春水,倒是解救了没了注意的苏格拉。 见她拿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巴巴的望着他,那登时舒了口气的样子,都让他觉得极为骄傲自豪。 他对荀子承那天的暴力相向仍在记仇,将那傻妞的两手扳开,甩都不甩他一眼,就看对面的艾容。 “怎么个情况?和好了?那就快跟他走吧。相爱相杀的演演戏就好了,照进现实真没什么意思。” 艾容狡辩:“我才没跟他相爱!” 荀子承的两条眉毛抖得像是要飞出眉骨。 舒灏叹气:“我不管那些,不过你们相杀是确确实实殃及池鱼了。” 他又挑眉瞥了荀子承一眼,怪里怪气的说:“一般这种时候就不能废话,扛起来就走才是爷们儿。你那两拳我记着,慢走,不送!” 艾容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两只眼瞪得像金鱼。 舒灏伸手盖眼,“别那么看我,有瞪我的力气还是想想今后怎么办吧。咱们的合约什么的,是继续履行,还是荀老板赔钱,得给我个说法。” 荀子承倒是很高兴,一边扛麻袋似的扛人,还不忘乐呵呵地说:“我赔钱!兄弟够仗义,哥们儿随时等你来讨债。” 舒灏把门一甩,转身就占便宜似的对苏格拉说:“这傻冒儿,我也揍他了。” “他们这……不会有事吧?” “他们的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其实我也不是弄得很清楚,不过应该没事。” 苏格拉点点头,若有所思,“我都不知道艾容结婚了,你知道么?” “哈?他们结婚了?!” “嗯,你也不知道?” 舒灏摇头表示肯定,喃喃道:“隐婚呐……保密措施真够好的。” 艾容现在不做演员了,要不这倒真是一大消息。 苏格拉恍然道:“对了,你和艾容老公打架了?” “嗯,是他不讲理,不分青红皂白。可不是我主动的。” “有没有弄伤哪里?” “那倒……”他眼珠转了一圈,极是迅速细微的掀了下唇角,接着立刻垮下来,嘟嘴捂肚子,“有~你也看到那人多野蛮了,我这肚子到现在还疼呢,青了一片。你要不要看看?” “快给我看。”伸手去够衣下摆。 舒灏眨眼,细声细气,“哎哟~别这么急嘛~人家会害羞的~” …… “灏子!”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75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苏格拉钻进卧室不想再理他,那人动不动就没个正经,都不知何时真何时假。(..info好看的小说) 总归是在自己的地界儿,他愿意干什么随他,她都坐视不理就对了。 舒灏口头上占点小便宜就够本儿了,他今天志不在此。何况他的肚皮上是真有一块儿退青泛黄的瘀血,他还真不想给她看。 那晚上公司聚会,不怎么艾容就遇见了她一直在躲,连名字也改掉就差死遁了躲避的荀子承。 艾容当年原名容爱,正儿八经是一腕儿,和她的老伴荀子承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闹得欢腾。 圈儿里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事儿,见怪不怪看个热闹也就罢了,谁闲得没事弄清楚那些个细枝末节。 况且荀子承的事儿,他不想给外界知道的,你还就真别想知道。 艾容来本市做广告的时候,已经因为丑闻兼雪藏不红好久了。他认出并确认是她的时候,她还企图狡辩。 后来见糊弄不过,只说她有些麻烦,和违法乱纪没关系,但只想躲起来过些平凡人的生活。(..info好看的小说) 舒灏这人也仗义,偶尔婆妈却不在这些方面,他也没再问什么就留下了她。 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出人意料的一层,她居然和荀子承结婚了。 那荀子承不说是谦谦君子,可看着一向是少言寡语、得体却倨傲的。 怎么也想不到,竟有这么副不分青红皂白的暴脾气。 说他窝藏她?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眼好不好! 舒灏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旋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听见手机铃声的时候,讳莫如深的勾起唇角。 苏格拉正在收拾艾容的东西,看刚刚那男人豪迈的像个野人的架势,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取。 她从舒灏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 职业化柔和女声:“你好,请问是苏格拉小姐吗?” “我是。您是……?” “苏小姐你好,是这样,我是xx出版社xx策划组的编辑,是通过你在网上登记的资料找你的联系方式的。你在xx网上以牛虻作为笔名正在连载《希瓦往世》没错吧?” “……嗯,没错。” “苏小姐,这里有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经我们小组一致商定,认为你的这篇神话小说题材新颖,异国风情浓郁,文笔……文笔也给人留下丰富的想象空间,希望能同你达成出版协议。” 苏格拉一时还有些搞不清她的话,准确的说是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她尚在愣神儿,对方紧跟着说:“你可以考虑下,有什么条件尽可以跟我提,我们是真的很有诚意,你大可以放心。” “不,不,我没有不放心的意思。我是觉得……觉得你们有必要考虑下。”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76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苏格拉是个实诚姑娘,她几乎把自己打击的一无是处,甚至明确告知对方出她的书就意味着亏本儿,以期电话那端的人认清风险。 一番你来我往之后,对方态度仍是诚恳执著。 说来说去,几乎可以总结为一句话:全心全意不设下限只为你! 挂断电话,苏格拉的拇指摩挲着屏幕,双目放空的看向前方。 舒灏瞅她一眼,挑眉垂眸蹭蹭水瓶的商标,状似无意的问道:“谁打来的啊?是谈你小说的?我怎么听你的意思是不想出版呐。为什么?这不好么?” 她淡淡摇头:“灏子,我好像遇上骗子了……” 她将对方的话也大致复述一遍,末了肯定的点点头说:“越想越是了,我如果同意了,就该问我要各种费用了。你也听说过的吧?大概万把块就可以入名人录什么的。” 舒灏双唇微张,额角抽搐,半晌憋出一句:“哪里有那么多骗子,再说骗子怎么能通过看你小说联系到你。” 她朝他的方向暗含同情的瞥了一眼,“你太天真了,就是骗子才办的到呀。网站的编辑没联系我,她却直接找上我,那就说明她侵入我的后台了。太专业了,连黑客也配备了。” 舒灏的额角抽搐的更厉害,“天真”?亏她想得出这词儿来形容他。 格格这回倒是复杂了,可完全偏离轨道。 连她都蒙骗不住的人,留她何用!这个曲中原也够没用的,安排的这是什么人呀! “咳……这样吧,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去查。如果不是骗子,我提前先恭喜你了。来,抱一个。” 他应声直接抱上去,压根儿没想给她拒绝的空隙。还没等她挣扎推开,舒灏自己就识趣的退开了。 他空环起手臂,缩缩阔阔,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怎么这么窄,和我床上那个圆靠枕差不多。” “你……” “啊!”他一拍脑门儿,“说床想起来了,我妈还问我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带你回家看看,不如就今天吧。有人送我爸军供茅台,五十二度的,我回去陪他喝点儿。” 听舒灏的语气,像是馋的不行似的,可她突然想起个别的事儿。 “今天星期几?” “周六。” 周六不就是《吉赛尔》的演出日! 苏格拉面有难色,“今天……恐怕不行。”她也说不好去或不去哪个选择更为难。 “怎么?有安排了?” 她转身进了书房,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演出票,展开在舒灏面前。 “是因为这个。” 他靠在门框处,粗略一看还以为是话剧票,边走近边说,“我怎么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剧……芭……蕾?格格,你要看……看这个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77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苏格拉幼年少年时期学过很长时间的芭蕾。她的柔韧性不错,先天条件也很好,腿长过上半身十四厘米,标准学舞蹈的身形。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在经历学舞那些痛苦的基功训练时,不哭不退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眼眶里蓄着水汪汪的一泓,也坚决忍着不流出来。 心底话最初是因为宋湘希望她学芭蕾塑造气质,她坚持着仅仅是听话。 后来才变得越来越喜欢,尽管辛苦是一如既往的,可那些肉身上的疼痛劳累远不足以超越精神上的快乐。 如果不是发生了意外,她的身体不适于再从事高强度的运动,或许她会进入舞蹈院校,再到舞蹈团体,然后后现在会成为一名舞蹈老师也说不定。 舒灏相信在她柔弱的外表下,掩藏的是坚韧的灵魂,但那并不代表她不会逃避。 她已经多久不看舞剧,回避任何与舞蹈相关的东西,只除了那双红舞鞋。 他虽然讶异,却一闪而逝的遮掩起来,在得到她略带迟疑的肯定后,他也有心鼓励她。 “好嘛,两张票。”他眨眨眼,很是惊喜,“那多出的一张是我的?” “……嗯,你要是有时间的话……” “有!怎么没有!你特意给我的,没有也要挤呀!” “其实也不是……” 苏格拉略垂了头,白皙的脸颊上恍有两道粉嫩之色,睫毛轻颤,抿着唇,贝齿似乎还在暗里偷偷咬着下唇的软肉。 舒灏只道她是害羞了,心里头陡然膨胀起来,酸酸软软飘飘荡荡的够不到底。 他想的可多了,格格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愿意给自己,打破魔障的第一步愿意找他并肩,这说明了什么!还用挑明说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隐约间掺杂了低沉的水声。略倾身,双手撑在书桌边沿,俊逸的脸就要挨过去,不知怎么缺倏然顿住。 看她眼下的模样,估计还有些纠结。如果我现在亲下去,她更加不阿好意思,刚刚萌动的一点情愫又缩回去壳去该该如何是好? 思及此,手指尖儿狠狠按进手心,让疼痛阻止自己再进一步。 连咳两声,握拳挡在唇上,偏头无目的乱看,“不如,不如去之前先吃点东西吧,我看门口有一大袋子食材。” 他从不介意折腾格格做东西吃,她做的味道好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男人在外打拼,女人在家洗手作羹汤,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 苏格拉像是猛然醒过神来,答应着就去了厨房。徒留他一人歪在沙发上,手掌遮在额前盖住了深邃的眼,嘴角翘的老高。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78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舒灏的喜悦前前后后加起来维持了三个半小时,无论眼睛有没有在看苏格拉,笑容总是自动自发的就蔓延开。 他笑的荡漾,她看的是莫名其妙,触目惊心。 他笑容实在诡异,不看她时是垂眸憨笑,看着她时,那双眼像是偷了火种进去,恍然间碧洗般透亮,仔细再看却是灼灼烫烫的。 他竭尽所能的展现脉脉情深,或者说只是他由衷而发控制不住。 可惜,目标对象不够配合。 苏格拉只能大致清楚他咧嘴在笑,那幅度实在太明显,持续时间太漫长,想忽略都不成。 至于他眼底的温情,她却是愚钝不查。 苏格拉笑问:“灏子,你是碰上了什么好事?”他是希望她问一声,好找个人分享吧。 舒灏斜睨答:“你认为呢?”明知故问嘛。 苏格拉张张嘴,“嗯,应该是。” 舒灏也满意:“嗯,就是。” …… 双双缄默。 舒灏这憨直的孩子哪里知道,有时脸红兴许是晚霞衬的,睫毛颤动兴许是往事扰心,咬嘴唇又兴许无外乎心神不宁。 总之,和女儿家害羞什么的毫无关联。 人呀,越是希望事态向某个方向发展,便看什么都像是佐证的蛛丝马迹。 他若是能冷静理性些,抑或后知后觉醒悟也好,总强过沉迷自我世长达三个半小时过后,被当头一棒猛然敲醒,周身一片寒凉彻骨。 偌大的东方剧院华丽辉煌,金色四壁、巨大银色环形吊顶灯、酒红色平绒面座椅、黑色的芭蕾舞台板,色彩的碰撞交会出一派典雅的奢华气。 他们的座位是在池座七排,那里同vip层的观赏效果同样好。区别是vip层音响效果最佳,尤适合欣赏歌剧。而欣赏舞剧的话,现在的位置是最好的。 舒灏找座位时并没有注意旁人,他抓着苏格拉的手,真个是抓着的,大手完全包裹住柔弱无骨的一团,牢牢密密的。 “不好意思,麻烦借过。” 他们到的不算太早,剧场内已经坐了超过一半的观众。 舒灏在前头领着苏格拉穿过一段不宽不窄的座椅间空隙,余光瞥见一个女人的身影,便让她坐在女人的旁边,自己挨着她坐下。 “拉拉,你们终于到了。刚刚我还同阿氐说不知你们会不会抽不出时间,不来了呢。” 苏格拉是早就看到了周之氐,万千人中她只认得他,无须刻意寻找,他会比闪电更快的跃进她的眸底。 那么他略侧了头,靠近倾听话语的女人,一定就是简依贝没错了。 她深呼吸,提前做好面对的准备。可她没能清醒认识到,舒灏也是需要做准备的。 当他听到一道让他起了鸡皮疙瘩的略带熟悉的女声,倾身偏头一瞧,登时黑了脸。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79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四个人各有各的心思,哪个也不平静。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苏格拉,反而或许是四人里面最专心于舞剧本身的。 她有多久没看芭蕾了?经年后的首一遭就献给了被誉为“芭蕾之冠”的《吉赛尔》。 但凡是芭蕾舞者,谁不视出演《吉赛尔》为最高理想? 她也想过的,理智告诉自己也许一辈子也不可能实现,可这个梦太璀璨炽热,稍一疏忽便想要靠近。 看林人希来里昂爱上了美丽的乡村少女吉赛尔,但吉赛尔却不喜欢他。 装扮成农夫的阿尔伯特伯爵到乡间游玩,也爱上了美丽的吉赛尔。 真幸运,他们成就了两情相悦的美好。 后来公爵千金巴季尔德一家来山谷打猎,受到了吉赛尔的热情款待。为表谢意,巴季尔德送给吉赛尔一串珍珠项链。 嫉妒之火狂炙的希来里昂为了阻止吉赛尔与伯爵相爱,盗取了能证明阿尔伯特贵族身份的物品。 几乎是同时间,巴季尔德也宣布她爱上了阿尔伯特,并取出钻戒证实他们已经订婚。 吉赛尔不堪打击,毁掉了巴季尔德送给她的项链,悲愤离世。 这是幕悲剧,自古悲剧都是用来震撼人心的,在第二幕更是让这震撼得以升华。 吉赛尔化为幽灵,为了拯救将被其他幽灵置于死地的阿尔伯特,善良的吉赛尔不惜全力相互灰飞烟灭。 知道最让人痛心的是什么?这出悲剧里没有误会,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真心行事,所以结局成了这副令人怅然唏嘘的样子。 也许有误会是最好的,因为总有解开的那一天。 可若是没有,说什么也是枉然。 苏格拉不自觉的抚上膝盖,她因这个动作而稍倾上身,趋近光源的脸孔愈发鲜明生动。 周之氐的头偏出一个隐秘的角度,连他的目光也随之隐秘不可查,深邃漆黑的透不进光,也泄不出他的心思。 她这十年抛下的东西不只他一个,他该不该为此而感到庆幸? 好多次他都想捉过她在身边,然后劈开她的身体,一寸寸的查,看她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那双眼睛,明明永远澄澈一如水洗的天空,光点坠落便像镜子般折射出熠熠光辉,为什么他会像穿不过迷雾似的看不透彻?! 调了静音的手机在衣兜里震动,他起初没有察觉,待持续时间长了,他才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掏出手机察看。 屏幕显示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新信息,均来自同一陌生号码。 周之氐点开信息察看,是这样的一句话:我想你足够聪明该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连标点符号也没有。 他勾起一侧唇角,分明是个牵强的笑容,却冷淡的看不出半分笑意,那样子就像是淬毒的银钩在章显它冰冻的冷芒。 ----------------------------- 最近貌似有点爱上强取豪夺的戏码了...... 嗷!捂脸 要不要啊?究竟要不要?!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80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中场休息的时候,周之氐靠在安全出口旁一段幽暗的走廊墙壁上,以一种等待的姿态,淡淡的不耐烦。[..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掏出裤袋里的镀白金烟盒,听到脚步声似笑非笑的转向生源处,伸出手问道,“要么?” 舒灏垂眸瞥了一眼,掀起眼帘略抬高下巴,睇视着前方几步之遥,面色晦暗不明的男人。 “你在等我?” 周之氐嗤笑一声,收回手取了根烟,“咔嗒”按燃火机,淡蓝的火苗并猩红在昏黄的走道亮起,缥缈烟雾将他的脸彻底模糊。 “不是你想找我?”他的声音含着挑衅的蔑视味道,不紧不慢。 舒灏曾很认真的思考过他跟这个男人的差别,得出的结论是,唯一比他不如的地方只有没有他能装。 装深沉,装受害者,甚至连在乎也可以装作不在乎。 他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看格格算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这还有个男朋友在身边么?虽然……是挂名的。 “好,周之氐,我也不绕弯子,咱开门见山的说。关于你的事情我多多少少都清楚。你也不用觉得自己**受侵犯,我想任何一个男人,他的女人身边有人心怀不轨,都绝不可能听之任之。 你该清楚,自己配不上她。呵,让我来试着猜猜你的心理。从最黑暗的地狱爬出来,好不容易见着这世上最纯白的阳光,会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可是怎么办,本身就来自地狱,一边靠近还在担心着怕被灼伤,久而久之被折腾分裂了,本性发作,就想要染黑她,折磨她……” 舒灏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像从胸中蓬勃的火焰中迸出来。连一向泛着玩世不恭笑意的深邃大眼也变得风声鹤唳,一触即发。 不知被戳中了痛脚,还是遭受到诬蔑,周之氐的胸膛起伏剧烈,他狠吸一口烟,“闭嘴。” “你不记得我们小时候见过么?格格对你维前维后,你是怎么对她的?只有她看不出你那一脸厌烦甚至是厌恶的表情。周之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高中的那点儿破事儿。哼,表面的三好学生,背地里乌七八糟的银乱生活……” 舒灏的喋喋不休让他的脑袋越胀越大,耳边嗡嗡作响,烟蒂在他的手心里被捏碎了,烟火灼痛却恍若不觉。 周之氐一步越过去,揪起舒灏的衣领将他狠狠推压再光滑坚硬的墙壁上。 “我叫你闭嘴,你他妈听不听得懂!” 他斜扬起的眉尾似乎要腾飞起来,仿佛总含情的眼角卷起了黑沉漩涡,他俊秀的五官狰狞,好似最美最残忍的妖。 舒灏仍旧是玩世不恭的嗤笑,“这才是你原本的样子,何必隐藏呢?恨我是吧?来呀,狠狠的揍我呀。” ----------------------- 哦,我承认自己是闷骚(捂脸)温吞什么的又被抛弃了,嗷↖(w)↗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81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第二幕开演前舒灏施施然返回坐席,一派闲适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info好看的小说) 简依贝看到他,又回身寻觅,终究没能看到那人的身影。 眼看照明灯渐熄,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问道:“舒灏,你有没有见到阿氐。” 舒灏的手搭在苏格拉的后颈上,隔着浓密柔软的发丝揉捏,倾身笑答:“有啊,他走了,我还问他来着,他没理我,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的眼睛深邃明亮,当他认真温和直视别人的时候,会给人纯良无害的信任感觉。 苏格拉喃喃:“怎么会?演出还没有结束。” 舒灏蓦地收拢五指,她颈间肌肉一痛,瑟缩了下。 “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他似乎很急。”他仍是微笑真心建议。 他方才直白的挑衅周之氐,那人不知是冷静过了头还是根本没种,拳头都抬起来却始终没落到他身上。狠狠甩开他,就从出口离开了。 简依贝垂眸苦笑,眸底隐藏着一闪而逝的痛恨,再掀起眼帘时,已是亲昵的无奈。 “真是拿他没办法,估计是为了最近的攻坚课题,他可能又想到什么了。总是这样不管不顾什么都抛脑后了。这样,那我也回去看看,你们继续看吧,我先走一步。” 她的面庞在正红风衣的衬托下,苍白到近乎透明。她离开时的背影近乎倨傲,肩线平直,脊背挺直,束带显露的纤腰摇曳生姿。 幽灵群戏已经上演,舒灏温热的手掌顺着苏格拉的脖颈沿着脊柱缓缓下滑,离开。 从他捏她颈子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像猫儿一样,拿捏住脊梁骨就由不得自己了,僵得动弹不得。 《吉赛尔》被誉为“芭蕾之冠”是因为它绝对的高难度,第一次使得女主角必须面对表演技能和舞蹈技巧的双重挑战。 精彩绝伦的情节,由世界顶尖古典芭蕾舞团演绎,震撼程度可想而知。 可是,苏格拉却完全走神啦。 舞剧结束时,舞蹈演员三次返场谢幕,舒灏揽着她,在人流中缓缓前行。 “他走了是不是觉得很可惜?”在停车场刚坐上车子,舒灏问道。 他可以在周之氐面前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刺激他,却很难在苏格拉面前保持镇静。 他满心欢喜的以为这是属于他们的约会,当他看到那两个人也在时,没人知道他所感受到的侮辱、愤怒和伤害。 她怔了下,望向他晦涩难明的神情。 “你不用回答我,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也看到了,人家鹣鲽情深,心有灵犀。所以,自己的心该摆在哪要弄清楚,别过了界还不自知。” 他笑笑,脸孔在昏暗的空间里沉溺,唯有双瞳晶亮。 “我说的对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82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以往舒灏送苏格拉回家的时候,她从未在甫一下车时,他便扬长而去。 而今天,他显然情绪很差。 他问她:格格,你还记得我生日么? 紧接着戏谑并自嘲一笑:还是假装你记得吧。生日趴如果有空的话,届时还望赏光。 她收拢衣领,明明已经系的严实,可还是觉得不停的有风往里头钻。 今晚的风真冷、真硬啊。 苏格拉觉得自己其实是明白舒灏的心意的,她也不是假装不明白,因为他有时的表达实在太过直白。 她只是当着他的面逃避,这很奇怪,也很伤人。 他永远都是插科打诨过去,偶尔会发发脾气,也都是孩子耍赖似的。 所以,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这般深沉的指责、嘲讽,这样是真的愤怒了呀。 她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很认真的想起他,想他指不定哪天就会发现将时间浪费在她身上很不值得。 舒灏要找女朋友实在太容易,环肥燕瘦,他的生活工作圈从来不匮乏漂亮有才华的姑娘。 虽然她同他的圈子交际不多,本身也很少看电影电视,关注八卦新闻之类,可多多少少还是曾在报纸的娱乐版块儿上看到过舒灏同某某某性感、青春、实力女星摆在一起。 那么,他其实也不是非她不可不是么? 或许他们只是认识的太早,因缘际会他这个好人习惯了照顾她,一时模糊了情感也未可知。 苏格拉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混乱的思考,走出电梯的时候,觉得疲乏的不行。 她恍惚的打开门,进了屋子还没来得及阖上,便被一条胳膊伸进空隙里挡住了。 她吓得叫了声,以为遇到了歹徒,死攥住把手想要关门。 那人就跟不晓得疼似的,依旧横在那里,不吭声不退缩,还在试图扳开门。 那应该是个男人,手掌修长,骨节分明。 他穿了身黑衣,屋子里没有亮灯,墨黑的袖筒像沼泽中钻出的幽灵。 “坏蛋!我喊人了!” 她又急又怕都快哭了,俗话说的好,兔子急了都要咬人的,她探身一蹦就咬上了男人的手掌,从手外侧贯穿几乎两指的距离。 男人这回是真的受不住了,他闷哼,咬牙切齿,“苏格拉!松口!” 一听这声音,她立刻就泄了力气,张开口,舌尖萦绕的血腥气几乎令她瘫软。 周之氐愤怒的扯开门,她握着门把手还没来得及松开,顺着门的势头一齐跌出去,扑进他怀里。 同层另一间的房门徐徐开启,一个年轻男人探头探脑朝外瞄了一眼,看到这状况,“啧”了声。 他关门前对里面的人说:“没事,两口子吵架。”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83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连外衣都来不及脱,苏格拉急忙奔进卫生间取出药箱和一只水盆。 她打开药箱搭扣,拿出里面一小瓶生理盐水,将盆子放在客厅里的茶几上,拔出胶塞,侧仰头看周之氐,示意他坐过来。 他原本心烦意乱,从剧院出来漫无目的在街上晃,鬼使神差就来到了她的楼下。 几乎没怎么迟疑,他就决定上来等她,而她回来的时候不知在想什么,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方才透过窗口看到了她是从一辆suv上下来,应该是舒灏的车。 那辆车没有停顿,她一下来刚关上车门就开走了,她就像傻了似的在冷风中伫立许久。(..info无弹窗广告) 她到底从何时起会这样忽略他的存在?过去他简直以为她嗅觉灵敏赛警犬,百多米开外就能循着他来。 他烦躁的连话也不想说,直到她真的像警犬一样扑上来咬他。 他的手掌泛着丝丝疼痛,像是有节奏的抽拉。 看到那瓶生理盐水,他的心情却不再烦躁,不再糟糕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有狂犬病?”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挑眉问。 苏格拉怔了下,随即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也不吭声,径自想要探身去拉他的手。 她伸手过去的时候斟酌了下,又抬了抬身子隔着袖口拉他的手腕。 近距离看到他渗着血珠的伤口,她垂眸认真的在那上面倾倒盐水,“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伤口并不深,做完清洁,再用创口贴粘好就搞定。 她磨磨蹭蹭的收拾医药箱,因为不知还要说什么。 他已经一而再的莫名其妙就来她家,之前简依贝不是说他有课题么?找灵感能找到她家来? “有没有红花油?”周之氐主动发问。 她停了动作,疑惑的看向……正在脱衣服的他,心头莫名一颤。 他脱下外套,再脱开衫,接下来连衬衫也不放过,一颗颗解起钮扣来。 苏格拉终于意识到已经到了不得不阻止他的时刻了,她一开口,声音还掺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要干什么?” 周之氐长眉一紧,似不悦,又似对她的问题很不耐。 “我的胳膊都要被你夹断了,讨点红花油不过分吧?” 她这才回忆起惊恐之下,恍惚间像是听到了类似于骨骼发出的“咯啦”声。 就在她努力回想的空档,周之氐已经将上半身暴露个彻底。 他瘦而结实,并没有贲张纠结的肌肉,只是劲瘦的浅浅轮廓。 并不像舒灏的那样,肌理纠葛间壁垒分明,那是他热爱健身和户外运动的结果。 而且两人的肤色也不尽相同,像是奶酪和牛奶的区别。 她这样不自禁区分起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盯着周之氐赤着的身体已经过久了。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84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长夜漫漫,有几人无心睡眠?不过是一惊一乍,心乱如麻。 苏格拉很纯洁的盯了他一会儿,待觉出不对劲,立马就偷偷红了耳朵。 周之氐倒没有给她太多羞赧的时间,他似乎没看到似的,将一条胳膊伸了过去。 柔蜜般的灯光,衬着浓艳的装饰,迷幻的色彩模糊了肌肤的本色,直觉细腻光滑,线条流畅。 他的上臂中段偏下的位置有一圈间断的瘀色,也不知伤到骨头没有。 “杵在那儿干什么呢?快点啊。” 周之氐不耐烦的催促起来,这才把完全懵掉的苏格拉唤醒。 今天他实在太不对劲了,完全颠覆他留给她根深蒂固的冷漠,偶尔残忍的印象。 首先他会用入室抢劫的姿态出现,就很令人费解,之后他的表现就像是……就像是无事生非的无赖。 她无可奈何的瞟了他一眼,说不担心愧疚是假的,只好认命的翻出红花油。 她刚将泛着琥珀光泽的殷红液体倾倒在手上,浓重的气味瞬间侵袭鼻腔,手掌靠近他的手臂,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停了下来。 “有没有伤到骨头?有的话我搓上去会适得其反。” “不会,我自己知道。” 他轻轻应了声,单单扫了她一眼,又淡淡撇过头去。 她的家,上次他来没有仔细看过。过了几日用昂贵的学术型望远镜作偷窥狂的生活,也只是管中窥豹。 她喜欢色彩浓烈的东西,从小他就知道。她喜欢油画甚过水墨画。 只是想不到她竟喜欢到如此地步,这里简直同埃及的水烟馆不相上下了,就连香料的旖旎味道也近似,只差没有烟雾缭绕了。 她柔软嫩滑的手心在他的手臂上揉搓,虽说用了力气,同撩拨一点也搭不上关系,可他清明的凤目仍是浑沌了些。 “怎么不再跳舞了,我看你……”他不得不找些话题打破这静谧暧昧的气氛。 说着说着他谨慎的觉得该停下来,他只是从望远镜的镜头中窥视过她视若珍宝的擦拭着仿如贡品般的红舞鞋。而现在书房的门扉紧闭,按理说他不该看到的。 这个问题她早想过标准官方答案,况且经过今晚这一场,她又突破了一层关节。 就像是修炼绝学的武林人士,原以为很难的层阶,越过去便不过尔尔。 如果是真心热爱,必不会纠结于是否归属于自己。 毕竟她还有眼睛,还可以一直欣赏下去。 “老胳膊老腿啦,弯不下腰辟不开腿,我不想遭那份罪了,所以就不练了。我现在的爱好是当个优秀的个体户!” 她嫣然一笑,语气调侃,宛若闲话家常。 原来,他们也可以这样安静的闲话家常么?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85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轻而沉的笑声在一方小小的客厅中回荡,苏格拉确认了下,自己是没有听错的。 也就是说,周之氐笑了?还笑出了声?! 她由衷升起某种念头,那就是这个世界八成是真的要毁灭了。 就像是鬼迷心窍,她毫无避讳的捕捉他稍侧的面庞显露出的弯曲弧度。 平时斜扬的英气眉眼舒缓下垂,上挑的唇角像蒸蒸向上的舒展叶瓣,墨染就的睫羽轻敛着,同眼角的清浅笑纹连成一道细细的线。 他的额头、鼻梁、唇峰、下巴,乃至腮骨的线条像是经过精心测量,静时优美典雅,动时则惊艳无筹。(..info) “你是老胳膊老腿,那我不是古来稀?还有个体户?我有多少年……” 周之氐的面庞上仍旧氤氲着未曾弥散的笑意,他侧了个方向去瞧苏格拉,那双如启明星般足以在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眼睛正释放出强烈的讯息,闪亮又迷惘,仿如迷途羔羊,引诱他不自觉的靠近再靠近。 她的嘴角还有残存着一点血迹,那是从他的身体里流出的。 他的脑海里回响着舒灏的话――“想染黑她,折磨她”。 那一点淡淡猩红刺激着他的神经,她柔弱无骨的手接触着他的皮肤,仿佛加推助燃剂,虽然红花油的味道不怎么旖旎,可他仍是狠狠闭上了眼,干涩的火烧火燎窒息在喉间。 想要点什么,一点湿润的甘冽,哪怕是饮鸩,他只要暂时解渴也好。 倏然间,如闪电划破天幕,周之氐掀开眼帘,几乎同一时间弯臂勾过她细瘦脆弱的脖颈,用自己的双唇覆盖她一如想象中柔软甜美,却不如想象中温暖的双唇。 他的力道看似横蛮,实则控制的很好,让她感受到强烈的侵袭掠夺,却小心的没有撞疼她。 在唇齿相濡以沫的刹那,闪电并惊雷共响,在苏格拉的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真的是产生了幻觉,可听到噼啪坠响在玻璃上的雨点声,方才回到现实。 不过现实却远比幻觉还要震撼。 他真的在……吻她? 她震惊的圆睁杏目,而他则微眯着眼,以一种占据优势的俯角睥睨着她。 他的舌尖温柔的舔舐,不做稍离的蹭她的唇喃喃,“眼睛闭好,嘴巴张开。” 红花油的气味那样冲,她仍是可以闻到来自于他强烈的男子气息和薄薄的烟草味,像一根泛着银光的细针,缓缓刺进她掌管理智的穴道,封闭。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任由他辗转研磨,湿滑的软舌不骄不躁的趁虚而入,温柔的邀请她香软的舌一同翩然起舞。 这是纵使在梦境中也不曾奢望的吻,她又傻又愣又青涩,半晌也没有给他想要的疯狂。 他终于耐心告罄,温柔缠绵变得如火如荼起来。 -------------------------- 终于出现正儿八经的jq气息了,羞射~ 好怕写啊,这就是一条不归路~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86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外面雨声淅沥,见证他席卷全身狂烈的欲,以及她多年来习以为常心底的湿。 如海行舟,如沙徒行,沧海一粟,漠中一砂。 苏格拉无力又无助,被他摄了呼吸,摄了魂魄,心跳如杵捣般铿锵震荡。 她本就为了给他揉淤伤蹲到了地板上,此刻身子骨更是瘫软无力的跪倒下去。 他感受到她棉花一般的柔软,微弯身揽着她的腰一提,勾住她的颈,密密贴在他赤.裸烫人的胸膛上。 像是要将她的什么吸进身体,又像是要将他的什么灌注进她的身体,在她被动不知回应的状况下,他自动自发不知疲倦的掠夺侵占。 丝丝入扣的入骨缠绵,他的呼吸早已失了绵长稳厚,而她也早就满面通红,根本就呼吸困难。 渐渐的,单纯的亲吻变得不足够,他还需要点什么来慰藉深埋日久的痛和恨。 周之氐修长手指不再老实的固定位置,带着自主意识,在刚刚攻占的领地上巡视。 它在俘虏纤细的腰肢上流连,沿着她的脊柱往返,稍一滑动来到她的侧身,隔着并不单薄的衣物也能感受到丰盈浑圆。 雷雨来得快,收得也快。 苏格拉一直觉得自己像是在翻卷的浪涛上颠簸,晕沉沉的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骤雨一歇,那些混杂的声音也随之消失,她的耳道里回荡的只余下来自于周之氐沉重的鼻息和她激越的心跳。.info[] 她张开迷茫水润足以溺毙人心眸,只见他紧闭双目,眉间一道深壑,纠结难言的模样。 她心头一震,意识完全回笼,难堪至无以复加。 周之氐虽不曾防备,怎奈他**太炽,勒的死紧,她的那点拼力的推拒,于他而言犹如蚍蜉撼树。 苏格拉为刚才蒙了心智的沉浸感到羞愧,他怎么做到一边轻薄她,一边还含怒带怨?! 他不知道家里还有亲密的女朋友在等他,而她也是别人的女朋友了么?! 她开始狠命的捶打他,他意识到突如其来的反抗,本能的反应是一样发狠的勒住她的身体。 她不忍伤他,可是......决不能容许他这样轻贱彼此,她终是上下银牙相合,咬破了他的舌头。 周之氐猛然吃痛退开,逐渐恢复清明的瞳仁里充满了五味杂陈的情绪,震惊、不可思议、和淡淡的懊恼。 他居然真的亲了她,莽撞的像个愣头青的小男生。要知道,周之氐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无法自控”四个字。 温柔乡向来是熄灭火气的好因由,刚才他回想起舒灏的话,理智就有如脱缰野马跑的无影无踪。现下倒是平静了,只是......他蠕动下刺痛的舌头,小兔子居然咬了他! 一时间脸色好比调色盘,五光十色,变幻莫测。 他正肃然着一张脸要说些什么,手机在衣袋里震动起来,嗡鸣阵阵。 苏格拉回过神来,无意间瞥见他手机显示的来电人,心下一沉,撑着沙发扶手艰难起身。 ------------------------ 刚才吃苹果,发现一虫,第一反应仔细看看是不是半条的,结果是活的! 囧。。。吓哭了。。丫的!真出息!切╚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87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这已经是第十通未接电话了,同之前的九通不同的是,这一次并非自动切断。 周之氐从剧院出来没有开走车,简依贝驾着它边打电话边四处寻找。 实验室、办公室、他喜欢去的餐馆、酒吧,还有他们的家,哪里都没有。 她的电话如石沉大海,得不到回应。 她由最初咬牙切齿的愤怒,慢慢变得越来越担忧恐惧,怕他是否是出了什么意外。 周之氐眉头轻蹙,按掉了简依贝的来电。他见苏格拉起的异常吃力,托着她的手肘扶起她。 她像是被刺痛了一样迅速躲闪开,垂首向后退,犹如躲避洪水猛兽般钻进了卫生间。 好似浑身的力量勇气全部被抽走了,她靠在紧闭的门板上,脱力的一点点下滑,直到滑坐在冰凉的石砖上。 她听到门外响起低沉的讲话声,言辞简洁,时起时歇,音色温柔。 “嗯,在外面……一会儿回去……好……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她感受到自己的脸上冰凉濡湿,抬手摸上去竟触及到一片不停奔涌的溪流。 她抱拢双膝,将面庞深埋进去,咬紧了嘴唇无声呜咽。 门外讲话的声音停止了,寂静了一阵,在她头顶上方位置传来敲击的声响。 “苏格拉,出来。” …… “苏格拉,你继续躲在里面吧,我要走了。” ……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分担了源自心底深处无形的疼痛。 当大门开启再闭合上锁的声音传来,她终于抑制不住失声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再也涌不出,唯余下上气不接下气的抽噎时,她洗了把脸,双目红肿头晕脑胀的打开了门。 将将踏出去不过一步,整个人就被急急圈进了一具结实的胸膛中,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按在锁骨上,下巴陷进她的发丝中。 周之氐方才假作离开,他打开门再从里面锁上,之后一直靠在卫生间门旁的墙壁上,神色怆然的静听她发泄似的哭泣声。 他凶狠地说:“苏格拉你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哭?!” 幸福又狠心的人哪里有资格哭? 她从小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他想也不敢奢望的昂贵望远镜,她张口她的父亲就托人从国外订了一架。 只有他,她或许曾经想得到,可转眼说抛弃就一点念想也没有了。 可笑他那天在机场还期待她能来送行,坐上飞机望着渐行渐远的城市,还在设想几年后回来她如果还是喜欢他,那不如勉为其难接受这个没人要的笨蛋。 结果呢?她一旦眼睛看不到他,心里就可以完全抹去他。 何等狠心的人。 她无力挣扎,只得靠在他胸前,声音暗哑窒闷,“周之氐……为什么你总要摆出一副我欠了你的样子?我自问是没有的。如果有,可不可以告诉我究竟是哪里欠了你?”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88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黄杨木的古朴方盒中,黑色天鹅绒上静静躺着两双袖扣,黄金和铂金的圆形边缘,内嵌月白釉钧窑瓷片,金属的耀目同瓷器的莹润交相辉映,意趣盎然,传承的内涵更显厚重。 苏格拉扣上了盒子外细巧的铜搭扣,从原哥位于市郊的设计室出来,到地铁站乘车回家。 这四枚袖扣是她请托母亲的朋友,一位喜欢将传统与现代融合的设计师制作的,创意是她自己构想的,这是准备给舒灏二十九岁的生日礼物。 今年的生日分外要紧,因为转年他就不是奔三了,而是正儿八经的三十了。 苏格拉打起精神,要想送什么好,最好是与众不同,独一无二就更完美了。 如此便想到或许可以定制什么,后来就想到了袖扣。 又是在翻看《古玩赏鉴》的时候,发现一件镶嵌钧窑瓷片的艺术品,这才想出了朦胧的雏形。 接下来的关键是工艺制作,以及材料的收集。 古玩界有这样一句话――纵有家财万贯,不如钧瓷一片。 由此可见钧瓷的价值之高,想找到适中的大小,不至于浪费宝贝,还要让人家肯割爱也不是容易的。(..info无弹窗广告) 苏格拉拜托母亲宋湘,听说是要送给舒灏的礼物,宋女士自然是鼎力支持。 苏格拉真的很忙,她不仅客串了平面设计师的角色,还有关于出版社的问题,舒灏给她打听好了,不是骗人的,叫她放心大胆的签约,近一段时间她还要挤时间赶稿子。 所以,她真心没时间想起周之氐那天晚上是怎样又惊又怒的摔门离开,一晃多日不闻消息。 若不是次日起床,她还闻得到若有似无的红花油气味,简直要疑心一切不过梦一场。 其实,怎样都无所谓了。经过了那一晚,她发现周之氐足以媲美无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从来不考虑她的想法,顾及她的感受。 他是那样聪明的人,不会完全察觉不到她因他而产生的无措。他不怜悯也就罢了,偏还肆意想要撩拨得更混乱。 她想好了,他喜欢神出鬼没让她不好过,若真是躲不过了,也没必要担惊受怕作心里建设,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 想通了这个,她觉得轻松了些,只是道德感作祟,让她对简依贝心怀愧疚,这却不知如何才能释然了。 舒灏也仿佛从那晚开始就刻意的冷落她,甚至选定礼物前,她主动约他想探探口风也被拒绝了。 她在网上聊天的时候,还问柏拉图要怎样才能让人消气。 柏拉图说:同性之间喝顿酒、吃顿饭什么的。要是异性的话,二话不说按在墙上狂吻一通就好了(*__*)~ …… 这么不靠谱的主意,看也当没看到吧。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89 风起云卷 ,一念成痴 不知是寿星老的事情太多,还是舒灏铁了心同苏格拉划清界限,生日当天来接她的人是池华曦。 他今天穿了件missoni青果领棒线针织外套,裤子是铁灰色的,泛着金属质感的特殊布料,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几乎及膝的几何抽象图案围巾。 小伙子从车上下来,往那一站,就跟在秀场后台准备走秀似的。 巧的是,苏格拉在她的大地色中长大衣里也穿了件missoni的针织衫。 同池华曦充满简洁时尚感的色调不同,苏格拉的多彩条针织衫更加富于鲜活想象力,色彩的撞击像是经过精心描绘的艺术品。 完全不同的风格,在池华曦看来像是旨意般的默契。 见到来人不是舒灏,她直觉有些麻烦人家了。似乎如果是舒灏鞍前马后,她就没有这种直觉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同池华曦见面这几次,一次进了局子,一次炸了车子,还有一次迎来了简依贝。 如果她违心一点的话,也会看出这是一种来自老天的旨意吧,虽然同他想的完全不同。 池华曦坚决认为今天的气氛很好很合适,所以上次没达成的念头,他决定立刻达成。 他希望拉拉姐能想起他来,而不是只有他记得她而已。 池华曦眉眼疏朗,徐徐以图:“拉拉姐,我小的时候还被人叫做华仔。” 她噗嗤笑出了声:“是呀,那你那时候多小?知不知道华仔是个大明星?” 他略有失望,咧咧唇,不屈不挠:“拉拉姐不记得么?那年我七岁,是你这样叫我的。” “是我……我?!”她本还是笑笑的,她的话令她一愣,倏尔僵住了。 “我和你那时认识?!” 池华曦抽空侧过头深看了她一眼,很肯定的点头,“是。拉拉姐,是你救了我,我会做警察也是因为你,可我还一直没机会好好感谢你呢。” 望着窗外绵延的车阵,仿若记忆在向上游回溯,她反复在心底念叨“华仔”这两个字,勾起那段早已湮没的往事…… 他们抵达会所包间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在里面了。舒灏没请太多的人,就是几个哥们儿及家属欢乐一下,庆祝他踏上一往无前的奔三不归路。 本来他犹豫过是否要领几个漂亮的女明星过来,好歹也让格格吃个醋什么的。 但是他冷静下来就明白这其实很不靠谱,说不定她还会极力撮合一个她看着好的,然后大方送上祝福。 那样他不仅得不偿失,还很有可能气出脑溢血来。 他正在跟池聿铭说着话,看到她像幅油画似的进来了,稍稍停顿了下,才不紧不慢的迎过去。 “你来了啊。”他扫她一眼,不冷不热的。换了个角度对她身旁的人说,“曦子,辛苦你了。” 之后他牵着她逐一介绍房间里的人,有许南川及其夫人穆西年,还有朴海英及其夫人李雪,赵柏宇、池聿铭、池华曦三人是单身而来,他们的配偶栏尚无人名。 苏格拉觉得那里透着怪异,可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舒灏就捏捏她的手,颇有些不满的问道:“想什么呢?今儿晚上你可得聚精会神着点儿。礼物交出先。” -------------------------------------------------------------------------------- 有个消息要跟大伙宣布,应该不算好,就是,这文下章要入v了。 非常感谢一路支持我的大家,当然我也盼望着盼望着大家能继续支持,贪心呐~~o(>_<)o~~ 写这篇文感觉真好,因为咱也有从上篇文跟来的朋友了,咔咔(o)灰常能宽慰我的老怀 真的,我都记得,非常感谢(_)~ 入v后日更四五千吧,大概,我争取能多。如果有特殊情况,这个,在下认错态度一向良好→_→ 包含不可抗力在内,预计是一个半月左右完结。如果有特殊情况,这个,请参照上一条款。 但我保证,一切绝对尽力,握拳! 享受阅读乐趣,尽在吾网 Chapter 090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灏子你这敛财功力越发强悍了,自家人也不放过呀,简直是横征暴敛!” 说话的是池聿铭,池华曦的亲大哥。[..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和舒灏打初中起就是同学,一直到高中毕业。 池聿铭毕业后就进入了民航学校,后经过航空公司的层层选拔,成为三名佼佼者中的一员赴德进行专业培训,如今已经某航空公司历史上最年轻的副机长。懒 许是工作时太认真严谨了,私人时间中的池聿铭变本加厉的懒散荡漾。见过他这两种样子的人,很难不把他想象成精神分裂。 他一米八二的身高,标杆溜直的身形,此刻就像条杨柳垂枝似的,胳膊搭在舒灏肩上,将浑身重量都倚了上去。 苏格拉见过池华曦几次,记不住脸是一方面,他们交集又少,所以对他算不得熟识。 池聿铭对她却是再熟悉不过,因为认识舒灏的这么多年里,只知道这么一个苏格拉是灏子真动心的人。 舒灏是典型的二世祖,父亲从事制药业,母亲从事服装业,人长得好,又是独生子,比一般官宦子弟活的更是恣意,毫无顾忌。 这么说吧,他快乐得像只小鸟。即便现在成年了、立业了,他依然像个大男孩儿。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日子过得别提多舒爽。 舒灏运气好、够聪明,又有后台支持,他早早就看好了3d技术的未来市场,并投身进去,如今“灏瀚”不仅在演艺经纪、影视制作投资方面占有一席之地,同时也掌握了实打实的“技术股”。虫 他这一辈子可谓顺风顺水,在婚姻大事上只要想就能可劲儿拨拉着挑,找个漂亮的、合心意眼缘的、又能做贤内助的,那概率不是一般的高。 可他居然一门心思扑在一个跟他处一个月就分手,如此儿戏,一看就是个心智不成熟的女人身上。 偏偏还要表面假装自己不是那么介意,还是愿意做朋友,实则时刻待命,默默潜伏在一旁,鹰隼似的寻找机会下手。 哎哟喂!他自己个儿不累,别人看着都寒碜。 都是成年男女,相处的模式其实很简单――合则聚,不合则散。 像他池聿铭,还有赵柏宇,到酒吧坐上一会儿,遇上一个长相不错、身材不错,自己看着能产生冲动,恰巧那天也有兴致的,那就带上酒店共度良宵。 激烈的暗夜过去,美好的清晨醒来,各走各的阳关道,这样不是很好? 做什么自降身价,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作为一个商人,居然把自己投入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洞,赔了自己却没有回报? 真当自己是圣人,作慈善呢啊! 心里话,池聿铭微眯起眼打量起苏格拉,是真漂亮,也真是不受他待见。 谁说只有妖妖娆娆的才能称为狐狸精,类似眼前这种的,才是真真的妖中高手,吃人不吐骨头。 如果是他,那是嗅着味道都要立马落跑的! 舒灏嫌弃的一抖肩膀甩开池聿铭,哼声道:“起开,别总跟没骨头似的。你懂什么,就靠她的生日礼物找乐呢。哪像你们,年年红包也忒没劲了!” 许南川横插一句:“诶,灏子,我今年可没给红包。” 他今年可是送了件康熙赏瓶,没图省事儿给红包。 舒灏心领神会,他直接朝穆西年说:“嘿嘿,那要谢谢小嫂子了。” 苏格拉顺着舒灏的视线看过去,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他的手同他身边的女人牢牢相交握在一起,像是热恋的情侣,不能容忍纤毫阻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曾听灏子说起过他们的事,不算跌宕起伏,却也着实不易。 那个叫做穆西年的女孩儿历经两次不如意的错过,身边仍有那个一直坚守的大男人,不得不说她实在幸运。 若非早已死心塌地,又如何能做到心无旁骛? 她想,这世上或许只得这么一个许南川了。 苏格拉很欣赏这个男人,同时也很羡慕他们。 爱情是个值得人去相信的东西,纵使不曾遇见,但它始终存在。 她想见到他们已经很长时间了,虽然看不见这是怎样漂亮的一对人儿,能靠近些总是好的。 她对穆西年点头微笑,殊不知这个小动作就好像女主人一样。 将准备好的礼物递到舒灏手上,还没等他打开看,人就被穆西年拉走说话了。 李雪也从老公朴海英的身边挣脱出来,加入了整个包间里唯三的女生团体中。 这个李雪简直就是个传奇,据说还没上大学就已经是很有资产的女富豪了,更令人惊叹佩服的是,她所有的财产都是凭借高瞻远瞩的远见和孤注一掷的魄力赚得的。 在领先于世这方面,舒灏自叹弗如,经常向其咨询。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人可以想见的未来商界女强人,却一心一意投入翻译官生涯,和她的丈夫朴海英一道成为外交部的精英夫妇。 的确堪当“精英”二字,苏格拉方才一进门就注意到这一对儿了。 尽管这是私人生日派对,可他们夫妻二人的姿态气度仍是习惯性的有种凛然的范儿。 男的儒雅,女的优雅。同样都含着谦逊,却给人以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 这就是身为外交官的风度,他们以个人面貌代表身后的整个国家,怎能容许丝毫疏忽? 穆西年听说苏格拉是香料方面的专家,她怀揣着一颗好奇心,虚心求教起来。 “我听说香料这个东西在印度那边有很神奇的功效,是不是真的呀?” “是真的,不仅可以做调味料,有些还可以作药用,甚至还有些能起到咒语一样的作用。” 李雪惊叹不已:“喔――这么厉害!” 穆西年眨眨眼:“我对咒语很感兴趣,那有没有像小说里写的蛊毒一样的东西,谁吃了就会死心塌地爱上对方的那一种。” 苏格拉轻笑出声:“没那么夸张,不过类似的东西是有的。” 两个女生的热情被调动起来了,都是双眸晶亮,炯炯的望着她,让她快说。 “比方说豆蔻可以让誓言天长地久,椰肉粒可以让人说出甜言蜜语,肉桂令人热情洋溢,藏红花让人闪闪发光迎来爱情,还有大蒜......” 她说到这儿突然停顿了下,面颊上倏然飞升起两朵红云,像是在害羞。 穆西年奇怪道:“咦?拉拉你怎么了?怎不不说了呢?大蒜是怎样啊?” 李雪拍拍她的胳膊,抿唇忍不住轻笑,“让我来猜猜,大概和某种小药丸的作用是一样的吧?拉拉,是不是?” 苏格拉轻轻点头,她方才说着说着就刹不住车。虽然身边的两位都是女生,她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穆西年的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梭巡,还是不知所以然,“哦,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我猜不到,快告诉我吧。” “你们听过那首歌么?蓝色的小药丸的那个。大蒜应该是可以催情的。” 听了李雪的备注,穆西年懂了,但是她又不解另一件事了。 “拉拉,你不会是在害羞吧......天哪,你还真是啊!雪儿,咱们发现稀有动物了!快,我要把她送到博物馆去,谁也别拦我!” “不行,博物馆不会给钱的,还是卖给舒灏吧,这可是无本的买卖呀。” 几个女人说说笑笑的,几个男人在不远处看着她们,目光中怎么瞧也是含着深深的慈爱。 池聿铭坐在吧台旁的高脚椅上,转了个方向,瞅着眼前手中摩挲着黄杨木盒子,眼睛盯着长沙发上说说笑笑的女人的舒灏。 “她们几个倒是很合得来,要是能亲上加亲什么的也不错。” 舒灏偏头瞥了他一眼,又转回去,那一眼足够他看清他眼中隐藏的落寞。 “你说她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其实跟明镜儿似的。” 池聿铭讶然挑眉:“哎呀!你这是才知道吗?还以为你早知道啦,这么聪明的人!” 舒灏低声:“滚!” “小铭……” 池聿铭及时打断:“滚!” 前赴后继的小学生作文里必出现的人物“小明”同学,和他重音这件事,始终是以出挑于众人为毕生目标的池聿铭心中永远的痛。 “今天我再最后努力一次,不行的话……” “你想说你能放弃?”池聿铭嗤笑,饮口酒。 “那就再说吧。” “噗!滚!” -------------------------- 香料那些事儿不是我编的,大蒜可操作性非常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那作用。 呃。。。人家也很害羞的。。。 Chapter 091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会所的这间套房设有餐厅、游戏室、影音室、卧房,所需设施一应俱全,人齐了吩咐后厨走菜,一干人等在房间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玩玩闹闹。 舒灏看起来很高兴,喝的有点多,就是喝的太多了,即便那唇角咧得开开的,白牙闪亮亮的,也会猜测他是否真的高兴。懒 他们这帮人喜欢喝军供的白酒,说那才真是酒,外头卖的就跟掺了大半水似的,不够劲儿。 女生面前各自摆放不同口味的果酒,度数极低,和饮料差不多。 兄弟们给寿星公敬酒,然后寿星公再找各种理由回敬过去。 实在没理由了,舒灏举起酒杯顿了顿,嘿嘿一笑,“哎呀,我怎么就这么高兴。”扬起脖颈,一饮而尽。 酒这个东西,只要不想自己醉,怎么也醉不了。要是想醉,对于一个酒精考验的战士来说。 可就照这么个自虐式的喝法,还是弄得大伙一愣一愣的。 坐他身边的苏格拉倒是没觉出不妥,刚接受了池华曦的敬酒,又和另一侧的穆西年轻声交谈着什么。 她这样子看得池聿铭直皱眉。 其实也不能怪她不劝不管,她不过是过于相信舒灏说过的话了。 当年他们还窝在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喀拉拉邦乡间,买瓶啤酒都要开老半天车进城,想吃什么可以下地摘的地方。虫 某天舒灏借公干间隙来看快成农夫的舒灏,带了一箱子茅台,两人边喝边聊折腾了大半夜。 当时苏格拉还是挺怕他喝多难受伤身的,又不好当着他朋友的面出言扫兴,只趁着池聿铭去厕所的空档悄悄告诉他少喝点。 舒灏挺高兴,捏上她的下巴摇了摇,给她讲了个故事。 话说当年周总理曾和许世友上将拼过酒,喝的就是茅台。 上将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豪迈性格,酒量极好,压根儿没将总理看作对手。 总理呢,不紧不慢,一小盅一小盅的喝着。 结果呢,上将喝到抗不住了,总理仍是谈笑风生,那酒也不比上将喝的少。 他对苏格拉说,就这么一杯杯的喝,又不是大口灌,啥事儿没有。 这么说她就信了,并且看样子是一直坚信至今。 穆西年探身瞧了一眼,拍拍她的手背,凑近低声说,“你不劝劝?他喝太多了,找这么喝下去非倒不可。” 她有些惊讶:“是吗?” 穆西年被她的愚钝震慑住了:“......嗯,我很确定。” 眼看舒灏又斟满了一杯,刚要举起来,杯沿口就被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掌覆盖上了。 饶是桌上的诸位见多了世面,也还真没见过这种拦酒的行为。 他们是不是被这姑娘的柔顺外表蒙骗了?内涵竟是这般霸气。 苏格拉只是想要是劝他可能劝不住,眼看他马上又要干了,本能的动作先于思考,只想着阻止来着。 “呃......”她觉着唐突了,侧过头看着舒灏放软了声音道,“还是多吃东西,别喝了吧?” 舒灏略挑单眉,他的眼神已经略显迷蒙,无所谓的耸肩,“没关系,我没事儿。” 他试图抽动了下,清凉的酒水微微晃动,湿滑浸润了她的掌心。 苏格拉的秀眉飞快皱了下,抿抿唇,手心一拢,手指划过他的,捏起卑鄙从上方抽出了酒杯。 “知道你没事,我想喝行不行?” 说罢贴上唇畔,一仰头灌进去了。 白酒冲鼻的味道还没等凑近就刺激她的鼻腔,真喝下去更是不得了,从喉咙口一直向下灼烧,**辣的,像是吞下了一团火。 她初时还感慨自己真够厉害的,都能吞火了。等反映过味儿来,才真觉出身体的不适,咳嗽个不停,迅速抓起水果酒咕噜咕噜的咽下去。 舒灏今天是各种心里忐忑消化不良,喝的确实有些多了,不过这下也被她吓精神了,一面拍她后背,一面着服务生拿矿泉水来。 一桌子人被这突发状况弄得哭笑不得,有多久没见过斤两这么浅还敢扮孤勇的人了? “好没好点呀?”舒灏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温柔。 他瞅着她慢慢转过脸朝向他,脸颊粉嘟嘟,双唇润透透,眼睛里更是水汪汪的像泓池水。 酒精似乎涌上了天灵盖儿,他艰涩的滑动下喉结,停在她背上的手又加了些下压的力气。 不好!他好像摸着了bra的带子,那个凸起处是搭扣吧? 他现在只要食指从下面挤进去,挑起来中指和拇指向中间对压,就能解开了! 甚至不需要一秒钟! “嗯,好多了,这东西度数真高,灏子你今天真不能再喝了。” 舒灏僵硬的扯动唇角算是笑了,讪讪收回手,捞起方才她喝了一点儿的evian水瓶咽了一大口。 “不好意思啊各位,兄弟我今天就喝这么多了,恕不奉陪。” 众人绝倒,谁陪谁啊?都是纵着你寿星公呢好不好! 有人要是欺负人水果酒没度数,那水果酒肯定不乐意。 所以,苏格拉这也算是喝了混酒了。 当然和把伏特加、朗姆酒混入啤酒中的“锅炉厂鸡尾酒”不能比,可只要是混酒就容易醉是真理,尤其是没有经历酒精忠诚考验的。 珍珠白的水晶灯光下,苏格拉开始看身边的人都像是笼罩了一层珠白的光晕,特神圣。 每个人的动作都开始变慢,声音也含混不清。 她分不清自己是困了还是晕了,手肘撑在桌沿儿上,整个人如在水面上,被温柔的水流轻轻包裹,飘来荡去的。 “格格,你醉了?” 舒灏在她眼前“晃”着问,凑的很近,两人的呼吸可闻,都是酒气,可她的也是,一时间混成一团。 “嗯?我好像......”她的眼皮落下,又蹭地睁开,“好像有点儿困。” 他轻笑出声,深邃的眼瞳像是遥远的寒星,眼窝深陷像是要将人吸进去,颊边两处浅浅的笑涡只有这个时候方才显露出来。 “那就是醉了。我带你到卧房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他又凑近了一点儿,附耳说道。 她只觉耳廓又热又痒,抬手上去揉了揉,顿时通红一片,更热了。 这会儿她根本撑不起眼皮了,眯着眼淡淡摇头,“不好,大家都还在。” 舒灏勾过她的小蛮腰,让她跌趴在自己胸前,“不用理他们,等他们要走的时候,再叫你起来送,这样行吧?” 虽说是询问的话,但他或许没有那份心思,另一手直接兜起她的腿弯儿,抱着她站了起来。 苏格拉纵使喝多了,也觉出不对劲了,在他怀里蠢蠢欲动的想要下来。 “别动,老实点。” 他们俩旁若无人的喁喁私语,完全不顾及旁人的“忘我”行为,让大伙压力好大。 这下舒灏要把人抱走了,大伙压力就更大了。 许南川道出众人心声:“你,还过来么?我们要不要现在就撤?” 这要是池聿铭说的,他一准儿“滚”就打发了。对着大哥,他可不敢造次。 “别撤,我很快就出来。” 他窘迫的抱着苏格拉一溜烟的跑进了卧房,就跟她没几斤分量似的轻松。 把她抱进房不难,搁床上也不难,两手撑在她身侧,要退离开这事儿很难。 尤其是对方显然神经迟缓,意识不到自己的处境,那种无意的邀请别提多抓心挠肝了。 苏格拉落在床上,也顾不得方才怎样了,她觉得脑袋在发胀,想要翻个身,却被他的胳膊隔住了,她在枕头上歪了下脑袋,眯着眼睛,视线模糊不清。 “嗯?”带着点鼻音,绵长慵懒的腔调。 于是,舒灏干了件他这辈子都要觉得丢人不已的事儿。 他想是在掌心上装了两只弹簧,腾地弹了起来,死盯着她向后退。 退了一步,不想脚跟抵住了大床旁一方长绒毯的硬质麻编底,高大的身躯像是倾覆的大厦轰然坠落。 那长绒毛吸收了他坠落引发的声响,迷迷糊糊的苏格拉只觉这人突然就消失了,纳闷他跑的还真快,翻个身会周公去了。 根据重力加速度原理,可以想见他那么高的身材摔在地上会有多疼。 好在还有块毯子可作缓冲,否则屁股非要开花不可。 他被个姑娘家吓跑了,人家还浑然不觉他的惨状,幸或不幸? 舒灏赖在地上又坐了会儿,盯着她因侧卧而起伏的背影瞧,然后慢腾腾站起来,帮她脱了鞋,揉了揉自己的两瓣屁股,这才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苏格拉原本想着小眯一阵的,猛然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酒精的作用下睡得很沉,连梦也没做一个。 她睁开眼,卧房内昏暗一片,只有鹅黄的壁灯,如烛火般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缓了缓神,她换了个平躺的姿势。 “醒了?” 舒灏的声音已经很熟,只是这样突然发声还是吓了她一跳。 她按着胸口侧过头问道:“他们呢?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舒灏掳了下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江诗丹顿malte,“他们走了。也没多久,两个小时。” 他回答了她的问题,眸色沉沉,神色晦暗,语气平板的不像是他的风格。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神情有些懊丧,“怎么不叫我一声,这样多不好。” “你等我一下,先别起来。” 她揉着太阳穴,听到他的话随意点了下头。 喝酒这事儿,要么不沾它,要么就能喝,没有中间地带。 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房门再次开启,一辆移动餐车从门外率先入内,上面放置的是燃着一根蜡烛的生日蛋糕。 这是……什么情况? 今天舒灏穿了件深蓝紫色的v领丝光绒衫,他弯身推着小车,火光照亮了他胸前露出的蜜色肌肤,浅浅一道肌肉线条显得愈发深邃。 他走的很慢,像是每一步都经过了审慎的斟酌。他垂着眼帘,更显出一副深思的模样。 这情况好像过生日的是她,苏格拉急忙跳下床迎过去。 “你还没有吃蛋糕么?是不是也还没许愿?几点了?还来不来得及?” 她难得的快言快语,他却是冷静非常,深沉地说,“你先坐到床上去。” 她“哦”了声,转身又回到床上去,舒灏将小车推过去,横在床前。 “快许愿!”烛光活泼地跳跃了下,映照着她嫩滑的脸和晶莹的眼。 舒灏定定的看着,然后在蛋糕前单膝跪下,隔着蛋糕就是她。 她尚未察觉有什么不妥,一边催促他许愿,一边欣赏这只铺陈了朵朵精致逼真深红玫瑰的翻糖蛋糕。 翻糖作出的东西简直可以以假乱真,只要环境合适,保存时间会很长,据说世界纪录保存最长时间的翻糖蛋糕足有几十年的历史。 眼前的这只,每一朵的花瓣轮廓、叶脉线条,乃至枝条上细小的刺都清晰可辨,好似还能闻到花的芬芳,还真是舍不得把它吃掉。 舒灏清清嗓子:“我要许愿了。” “嗯,要闭上眼睛,虔诚的向神祈祷,不能说出来。” “会灵验么?” “一定会!” 舒灏扶住推车两侧把手,仰头直至看着她盈满笑意的眼,字字句句清晰的说: “我,舒灏,爱苏格拉。如果神明有灵,希望她愿意嫁给我。这就是我的愿望。” Chapter 092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就像是为了应景似的,舒灏的话音一落,烛芯便“啪”的炸了颗小火星。(..info好看的小说) 她仿佛看到他眼底骤然叠加而上的灼灼光华,好似墨蓝的天际猝然闪现的电光。 她整个人怔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口,更加想不到他会跳过全部过程,直接奔结婚。懒 好歹他们连男女朋友也不是。 随着时间一秒秒的流逝,或许并不漫长,比起他们曾一起走过的岁月而言,实在太过微渺,他依然如蚁啃噬,心一点点空洞。 “你说过的,一定会灵验。”他说的赌气而执拗。 “舒灏……”她很慎重的念他全名,显得尊重而疏远。 他笑得开怀,声线沉缓柔和,“已经想好用什么理由搪塞我了?” “灏子,不、是。”因为看不出他的表情,她分外焦急。 这感觉有如盲人摸象,怎样都抓不住脉门。他的声音太平静了,按理说从她看小说得来的经验,不该如此的。 她一直为自己的缺陷感到遗憾,却从未如此切身感受到怨愤。 她好像,或者说确定正在伤害她的朋友、恩人、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舒灏倾身吹熄了烛火,拨开推车,向前蹭了蹭,蹲跪在她的身前。 他捉起她的双手,包覆在自己的掌心间。虫 他的眸光中透着决然,仿佛是勉力的最后一击,却被他垂首敛下。 “刚才没有吹蜡烛,不算。现在呢?现在你可想好答案了?……”他将额抵在她的手背上,蜷躬起身体,曲成一团的脊背即像是蓄势待发又像是惶惑无助,“格格,你说过这辈子都感激我的。我不要那些虚的,也不要你赴汤蹈火什么的。我只求这一件事,明明不难啊。” 他委委屈屈的似个耍赖的孩子,说着些蛮不讲理的话。 仿佛感受到他从未可见的脆弱,或者是出自心虚,她乖顺的任由他,不动不挣扎。 她想或许时间并非万能,有些时候它会淡化,另一些时候它只会恶化。 假使如此,莫不如最初的时候就深深剜出病灶,待到此时早该痊愈了。 苏格拉很后悔,后悔自己一时的软弱无主见将彼此推送至如斯尴尬的境地。 现下是要拨乱反正?还是承担犯下的错误? 她牵强苦涩的扯动唇角,性格这个东西真是“从一而终”,她到现在还是不能快刀斩乱麻的决断。 “灏子。” 她的声音在一片昏暗中显得分外清晰,带着醒后不久的低哑,和着心底涌上的乏力,即诱.惑又怅惘。 他应声扬头,快得像是急于得到救赎的死徒,双眸熠熠如敬奉的羔羊,虔诚凛然。 “你知道,结婚不是小事。” “我知道。”他用力点头,“我愿意,我父母愿意,你父母愿意,只差你同意。” “我可以同意,说这话不难。” 她停顿下来,他眼底即将燃起火苗,只是火星就被掐灭了。 “这就够了,还要怎样?” “不,灏子,这不够,不要自欺欺人以为这就够了。婚姻会让再汹涌的爱情也变成平静的湖水,何况我们之间没有所谓山盟海誓的爱,你说会变成什么?枯潭!我们会生生折磨彼此的。这样对你不公平,对我……我不能害了你。” 舒灏嗤笑,唇角斜勾起嘲讽的弧度,接着呵笑出声,肩膀不可自抑的耸动着,连带她的手也在小幅度的抖动。 终于他止住了笑,松开她的手,从地上站起来,面目阴寒不见一丝暖意的睥睨俯视着她。 一点微弱的光芒映在他深谙的眸子里,明灭不定,掩映了不愿示人的挫败。 这个男人一向意气风发,乐活于世,不想竟也有说不出的可怜的一面。 “说来说去意思还不是你瞧不上我。那你瞧的上谁?你跟我说你爱谁?!” 他突地变得狰狞,虎口大张掐捏住她的下颚,自己则倾身单手撑在她身侧,面孔同她贴的极近,邪气的很。 “别告诉我是那个姓周的,你那个时候才多大?你们分开那年你才十六岁!懂屁爱不爱的!这么多年他就是个看也看不到影儿,你能看着的是我!你看看呐,是我!” 舒灏提着她的脸愈加靠近,鼻尖都沾到一起了。 苏格拉一眨不眨的张着黑白分明的眼,那么明亮透彻。 她淡淡的笑,垂下眼帘的瞬间透着无边的寂寥。 据说十六七岁的年纪,爱上的人将会是这辈子的最爱。 少年虽懵懂,却也最纯粹。非黑即白,非全即空。 她的手试探着搭上他的手腕,一点点下拉。 他没有过去抵抗挣扎,只是僵硬的顺从着落下来,放弃了对她的钳制。 她让他坐在身边,眼神空渺渺的注视着有着淡紫色花纹的墙纸,那枝枝蔓蔓仿佛牵引着心底深处,勾缠着拔将出来。 “灏子,我是只白眼狼,我根本就看不见你。” “什么意思?” 他紧蹙眉侧身望着她,不明所以以及不甘不平在胸间灼烧。 她动作极慢意味不明的晃晃脑袋,“你不是总说我记性奇差么,是真的。我看不出人的五官究竟长成什么样子,连脸型也辨识不出,在我眼里统统是模糊的一团。 呵,你知道么,最可笑的是,如果一面大镜子前有几个人同时在照,我只能靠尽量大的面部动作认出自己来。” 她如今已经不像刚刚明白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时,那样的惶惑、恐惧、自卑,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是有缺陷的人。 现在偶尔想起来自己的特殊,还会自嘲调侃。 只是依旧不很想其他人知道,理智上接受了,情感上无论如何看轻不起来。 她担心其他人会觉得自己奇怪,她是个平凡的不喜欢当“小众”的人。 舒灏惊讶的声带发紧,出声问道:“我还是不太懂。” “这是一种病,叫做脸盲症,也可以叫做面孔遗忘症。症状就跟我方才说的一样,我看见了任何人,都只是看见了而已,而让我识别这个人同其他人的区别,我做不到。” “不、不可能!你认得我的,还有你身边的人,你不是看到他们......” 他倏地想起了什么,黯然噤声。 “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准确地说,我其实是听到他们,才认得的。你看,上帝给我关上了一扇门,还留了户窗子。我的听力还不错。” 她又是那样清浅的笑,神情融入了安慰人心的释然。 但实际上,真正需要安慰的恐怕是她才对吧? “格格......”他一改方才狂风骤雨般的狠戾,如果他看得到的话,就会明白他此刻有多心疼。 “叔叔阿姨不知道么?我么这就找专家。既然是病就总会有治疗方法的。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不早些说,错过了最佳治疗期怎么办?” 他已经完全忘记他谈话的初衷,满心满眼都是急切的关心。 “没用的,舒灏。从我六七岁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专家找了好多,国内国外的咨询确认。 这种病有后天成因的,当然也有先天的。我就是那种先天的,大脑枕叶和颞叶间的有块部位发育不良。没有办法的。 这么多年了,我和他们都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不方便,我不是好好活到这么大了。” 舒灏狠咬后槽牙,终于克制不住,倾身搂抱了她在怀中。 “格格,让我照顾你好不好?我们再找更厉害的专家。就算......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会天天做大大的表情给你看。 虽然有点介意,其实我长得挺好看的,可惜你看不到。不过别人和我一样,你也看不到,所以我不介意了。以后,我都只让你能注意我,能注意到就够了。” 他温厚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在她的后脑勺上拂过,捋顺她柔软凉滑的发。 据说拥有软发的人,心也一样柔软。他只要她心软就够了。 厚重的窗帘遮蔽了外头的光景,也许又到了新的一天,谁知道呢?没人在意今夕是何夕。 浓到能滴出墨来的重紫,像是一场无知未知又神秘的旅程,它的指向是――将来。 虽然纠结于她为何不早告知他,但更多的却是埋怨自己。 一切并非无迹可寻,空穴来风。 他早就发现她不记得人了,只那时还以为她对一般人不上心,性格虽柔顺,骨子里却是清高难驯的。 看来他要吸取教训,不要凡事自行乱下结论。 好在,他现在是为数不多了解她“秘密”的人了。 那么......“那个人”他也知道么? 苏格拉的下巴搭在他的肩头,有些自暴自弃的叹息着说: “不是的,不是所有人都一样,有个人,他在我眼里与众不同。” 他的心头骤然紧缩,似乎意识到什么,体现在外的是双臂收紧,直搂的她柔软的身体折起了一些。 “你猜到是谁了吧?......对,就是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好像老天爷就为了折腾我似的。如果所有人都没区别就好了,偏偏要出现这么一个人,他甫一出现,就注定了必在我心上烙下印记。不可能抹去的,那样一张明晰的面庞,于我而言是不可能舍弃记忆。” “即便如此又如何?他不过是占了先天的优势而已。这我没办法相比。但是其他的呢?我们在喀拉拉邦的那一年多呢?我陪着你,你每天都是快乐的。不记得了么?” 他或许有些卑鄙了,如果卑鄙有用的话,偶尔为之又何妨? “那个人他不爱你,他只是见不得身边有活的那么幸福快乐的人。我不信你们家养了他那么多年,他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你一概不知。他的那些烂事儿都传到我的母校去了,仗着脸蛋儿好玩弄女生,还到夜店......” “舒灏你够了!别说了!” 苏格拉像一只惊弓之鸟,骤然乍起,猛地推开了他。 周之氐是照进她生活中的一道曙光,她知道,她清楚的看着那道曙光被一个个的传言和亲眼目睹的事实涂染上墨汁。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根本不想的。 “这就受不了啦?”他的声音饱含戏谑鄙夷,庆幸她看不见他眼里的伤痛。 “可我还没说完呢......算了,这么个贱人何必浪费我的口舌。我只问你,真想为这么个贱人守活寡,一辈子不嫁人了?还是想着怎么拆散他和他女人趁虚而入?或者你这么爱他,不介意他想齐人之福,来个一夫二妻什么......”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房间的四壁激荡。 舒灏被扇的脸偏到一侧,半晌就维持着偏转的姿态,脸颊上渐渐泛起红青间夹的颜色。 “你混蛋!” 她气得浑身发抖,就连咒骂的力气也没有。 原本该是极怒呼喝的话语,被她说的低沉压抑。 Chapter 093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与其说舒灏是气疯了,不如说是难堪自怜到极点的爆发。.info[] 他望着投射在地上的自己的两道身影,一浓一淡交会在脚下,像是在怒海中挣扎的两种念头――怕伤她,又忍不住伤她。 你痛么?我比你还痛!不如我们一起,谁也别放过谁。懒 “对,我混蛋......我他妈就是犯浑,这里变成了傻蛋!” 他突然发作,指着自己的脑袋狠戳。 他的双眼如鹰隼一般,有淬火的流光闪过,最终归于至浓的黑暗再寻不见。 舒灏的胸膛鼓胀着剧烈起伏,紧了紧拳头,目光若是能化为利刃,一早就会穿透她。 他大步旋身离开,再没有一丝留恋的。 拉开雕花实木重门,承载了他愤怒的力量导致了撞击声山响,震的她不由自主的战栗。 站在门口明暗交界处的舒灏,他的背影轮廓被光线勾勒着,仿佛随时要消失的样子,很远,很疏远。 “格格,出了这道门,从此我们之间再无瓜葛。我不可以和你做朋友,我就是这么小气,所以就这样吧。 我会跟家里说,你也回去说一声吧,就说我们分手了,别告诉他们实情,那样……太难堪了。这点,算我拜托你。 你在这里住下吧,明早再回去,我先走一步,再……拜。”虫 他自始至终保持略侧头的姿势,连身子也没转过一点。 说完这些话,洒脱的抬起手臂挥了挥。 只这一下就又恢复成了那个不羁的、快乐的舒灏,好似方才那样由疯狂转而寂寥沉重继而淡漠无挂碍的他从未曾出现过。 苏格拉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好久好久,才慢慢慢慢的垂下头,唇角一点点的咧开,做了个近似于笑,却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一颗晶莹的水珠涌出泪腺,顺着挺俏的鼻梁下滑,直滑向另一侧的鼻翼,沿着唇角渗入齿间,咸而涩的味道,涩到发苦。 她掀开被子爬上了床,蹭到kingsize大床的中央,将自己紧紧裹牢,蒙住脑袋不留空隙。 从天花板的俯视视线可以看到,床上那缩成一团的孤单被团儿在小幅度的颤动,许久方歇。 整一夜,噩梦不断,像是踩进了无底洞,不停的下坠、下坠。 她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那里裂了道缝隙,猎猎寒风呼啸着穿越,不知何时才能填补。 ------------------------------------------------------------------------- s大某阶梯教室,教室黑板前的幕布上投影着一张放大了的天狼星的照片。 “还有一点我需要补充,我们看到天狼星所占面积很大,而且光芒成发散状。这与它自身的大小、形状无关,它可不是一个带刺的大圆球。 实际上你有足够好的视力和仪器,你就会发现恒星只有……这么一小点大,根本无法辨认,这是它的物理大小。 它之所以看起来很大的原因是大气的扭曲效应。从地面上拍照,大气会扭曲你看到的形状,就很像是从游泳池底向上看的效果。 大气的扭曲会让恒星看起来像在跳跃,如果用长曝光摄像,恒星会在曝光过程中四处跳跃,弄得满照片都是。 所以类似于星芒、光芒,就像那首儿歌里唱的一闪一闪亮晶晶,这大家小时候都唱过的,其根本原因就是由于大气。” 周之氐单手侧身撑在讲台上,修身西裤包裹的两条长腿相交叠,铮亮的黑色打孔牛津鞋鞋尖点地,姿态闲适游刃有余。 他的上身穿了件质料上乘的淡蓝衬衫,与长裤同色质的马甲,衬衫直解开一颗风纪扣,纯白的领子干净笔挺。 他的声音介于清越雅致和漫不经心之间,听过他的研究生英文课程的学生无不发出这样的感慨: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纯粹的英伦绅士。 偶尔他会应要求变换美音为英音,地道伦敦强调搭配美式幽默,这样的魅力无与伦比。 尽管大家都知道他有个漂亮的女朋友,就在本校的研究所工作。 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且不可抵挡,前赴后继或暗或明的表白仍是时常轮番上演。 将他堵在办公室、走廊上、操场外,或是发邮件、打电话、写情书夹在上交的作业本中,无奇不有。 不过每一个无论多漂亮都要无功而返、铩羽而归,据说其中不乏家世背景身后的本校女教师。 他最初会淡笑着礼貌回绝各种邀请,若是以为他做做样子假装正经,继而蛮横的缠上就大错特错了,因为这个绅士若是真拉下脸面,会毫不怜惜的将女生训斥的号啕大哭,再也不敢和他私下说话。 时间一长,在女生中间就流传起了“周老师是绝世专一好男人”的说法。大家对简依贝各种羡慕嫉妒恨。 此路不通,于是大伙就想尽办法,企图在课堂上公然“调戏”。 这不,有个大胆的女生兴起了一点“调戏”的心思,她举起手:“老师!我没唱过一闪一闪亮晶晶,听也没听过耶,老师唱一个吧!就当扫盲了。” 她这一说就有不少人也跟着起哄,男生女生都有,好不热闹。 “唱一个!” “老师唱一个!” “诶,周老师唱歌一定超好听。” “嗷~他唱儿歌会萌shi我的~” 学生们在讲台下起哄,周之氐只是扫视他们一眼,淡淡微笑起来,手背的骨节揉揉眉骨,莫可奈何的样子。 “真拿你们没办法。”他掳了下袖子,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一分钟下课,那我就……” 同学们期盼的望着他,显然比上课还要聚精会神。 他微弯唇角,风华尽显,“那我就这么跟你们说吧,这学期期末只要没有一个不及格的我就唱,说话算话。ps:我阅卷会很严格。” 他挑挑眉,望着他们的失望表情,像是在说:小家伙们,还想逗老师? “好了,上课前我布置的作业周一交上来,这次的作业后就要分组做实践了,大家都认真点。我明天的下午3到5点在办公室,有问题可以那时候过来。就这样,下课。” 伴随着铃声响起,还没等走在最前面的学生打开金属质地的厚重教室门,那扇蓝色大门就颇迅急的从外面被推开了,吓得那学生怔了一瞬。 门外站了个极漂亮的女人,但此刻比漂亮更夺人眼球的是从那女人周身散发出的蓬勃怒意。 她穿着一身偏白色系套装,整个状态看起来就像是神话中来讨债的幽怨雪女。 看清楚来者何人的学生吞下了想打招呼的心思,因为另一半的门打不开,只得一个个溜溜的挨蹭着贴着门边儿钻出去。 周之氐收拾讲义、笔电什么的,他弯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一只水笔,一点也没注意门口的状况。 他拎起电脑包,抬眼一瞧,整间教室空荡荡的。 “今天还都真快。”他嘟囔了句。 猝不及防的,走下讲台就看到站在门口一脸煞气的简依贝。 他不自觉的飞快蹙眉,走近了冷声平静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仿佛未曾听闻一般,只是讥诮的笑望着他,透着噬骨的怨怼,下一秒就要鱼死网破似的。 她冷不防啐他一口,一向骄傲又自诩高雅的格调瞬时降到了地底。 周之氐低咒一声,反应迅速地拽过她的胳膊带进屋里,顺手推上重门。 “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闹别扭,准确地说从回国起就断断续续没消停过的别扭。如今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大概是从那场芭蕾舞公演前后段,她就开始不局限于别扭了。 脾气上来就吵一架,能摔的不能摔的都摔一摔。 他一开始还能任由她,毕竟她就是小姐脾气,他一早就知道。 可长此以往他也会身心俱疲,偶尔吼上两句,她就要没完没了的哭。 事后,他就会接到恩师的电话,询问他们近一段的生活,要他们回去聚聚。 那是他高中时的物理老师,发现他有天文学方面的天赋爱好并鼓励培养,为他引荐省内专家的人。 要他如何说出在心头翻搅过无数次的念头? 就这么过下去吧。他这样想,总之不如意惯了,一点点的不顺心真算不得什么。 可是在家闹也就算了,她到学校来又是要兴师问罪什么?她究竟想怎样?! “我发疯?你居然好意思说我发疯?我是疯子,那你就是变太!是懦夫!” 简依贝双目圆瞠,脖筋都鼓胀起来,此刻她就像个泼妇,可她管不了那么多。 她已经被猜忌和冷落逼到了悬崖边,感觉到身后一直有双无形的手在推搡她,就像希腊神话中的德谟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突然发力置她于死地。 今天她赋闲在家,命运的齿轮终于转动,将藏匿在阴影处的隐秘剥开来,悬剑的马鬃终于断裂,那双无形的手终于发动最后一击,她终于坠落悬崖粉身碎骨。 她只是无聊,想要用一下周之氐不喜欢别人动的zeiss望远镜。那是他的宝贝,是厂商的特别订制,他最爱的牌子。 他经常一个人躲在书房里,偶尔有两次,她看到他在用它。 其实出于专业原因,这再正常不过。奇怪的是,由于女人的直觉,她似乎感受到他的一丝慌乱。 今天鬼使神差的,她想再看看用自己的望远镜看不出端倪,是否在书房用他的会有所不同。 如果喜欢上一个人,你会找寻同那人有关联的一切瓜葛,会幻想曾经未曾相识时也有过短暂的擦肩而过之类。 可想而知,当优秀的自己从讨厌父亲总挂在嘴上的天才到喜欢上他之后,会有多羡慕甚至是嫉妒那个有幸认识他早已多年的丫头。 她曾几度否认他们之间的牵连,甚至是幸灾乐祸他们的分离,但…… 为什么架好他的望远镜竟会从目镜看到对面楼她的身影? 她几乎要怀疑这是dv、是相机,而不是望远镜! 简依贝一再的确认,确认那个伫立在窗台旁,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 直到她就要将那身影印在视网膜上,将那身影戳出个洞来,她才半分也不再怀疑,那的确是苏格拉。 他躲在书房就是在看她是不是?他们或许早就约定好了?或许她不在家的时候,他就回去那里?甚至于她在家等他的时候,他也在那里? 无数的疑问折磨着她日渐脆弱的神经。 她必须当面问清楚,质问他、指责他,要他道歉、要他解释,立刻、马上! “你说你是不是……” 她愕然的止住了话语,脑海中飞快的掠过了某种念头。 她这话说出去,会不会正好成全了他们?她这样贸然戳破了粉饰的太平,唯一不利的只有自己。 怎样她也不会好过的,那么苏格拉,你凭什么能好过?! Chapter 094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和舒灏“掰”了的消息不知是什么时候传到父母那里的,宋湘打来电话却是第三天了。(..info好看的小说) 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听你邵姨说,舒灏和你分手了?” 按照他们的“既定”关系,的确是这样,她嗯了声算是默认。懒 “拉拉,这是怎么搞的?你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我们还等着挑个吉日就能把事儿办了呢,怎么会出这么大个差头?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不是这么容易冲动的孩子啊。” 宋湘是真着急了,为了拼接古董残片可以一坐几个小时,耐心细致甚至不容许手抖的人也急得说话像是机关枪。 “你们还年轻,吵吵架什么的也正常,岁数大了是夫妻俩也要难免磕磕绊绊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分手啊,太伤感情。” 她在这头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那头苏卫朝接过了电话。 他明显要沉稳些,言语中也尽是安慰。许是觉得还有转圜余地,可能着急是有,但更多的是笃定。 “拉拉,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爸爸有信心。这样,一时半会儿电话也说不清楚,店里叫小怜看着,你回家一趟好吧。” 她一是自己没想好说辞,二是不知舒灏那头是怎么说的,只推说晚上再回去,就挂了电话。 她之后立刻拨通了舒灏的手机,无人接听自动切断了两回。虫 正想要拨他公司电话,才想起是周末不上班。 《希瓦往世》已接近尾声,她烦躁的写了删删了写,最终决定写成个悲剧,不让湿婆神的妻子帕尔瓦蒂复活,让她永远长眠于雪山之上。 湿婆神既然是毁灭神,那就让一切都毁灭吧! 她现在的内心非常阴暗,亟需将这些阴暗的东西投射出去。 听编辑说言情类更容易出版,下篇文就拿自己的经历来写吧,更阴暗更能治愈自己。 她目光炯炯,面色阴寒的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敲打着。 “老板,不如你歇歇,玩会儿三国杀放松一下吧。” 夏小怜怯怯的凑过来,向她提供良好建议,她最近正迷这个。 都说老实人发起脾气来更可怕,她老板够文静温柔了,这还是头一回见她生气,不吭声就这么惊悚,气场真强大! “三国杀是什么?”苏格拉被吸引了一点注意力。 “哎呀,你不知道呀~来来,我教你,可好玩儿啦。” 夏小怜欢脱的蹦过来,按了word保存,再打开三国杀的界面。 等待加载的过程中,她随意问了句:“老板,老板爷有四五天没来了吧。出差了么?” 不过两秒钟,那种强压的气场又出现了。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可具体是怎么回事又弄不明白。 要她相信老板和老板爷之间会出现问题?就好比告诉她――你别再相信真爱了吧――是一样的困难。 夏小怜坚定地认为是码字导致了好好一个老板变成了高压锅,面对超高压的高压锅,你能做的就是立马闪人。 天可怜见儿的,铜铃一响就来了顾客,小怜她急忙笑脸迎上前。 那顾客是来取从这里订的海狸油,听苏老板说对他爷爷的关节炎好。 他之前就已经打听好用法用量等等,这回他还想再打听一遍,就当之前的都忘了。 可他接近苏老板的路可谓寸步难行,他还什么也没说呢,小店员就挡在他身前把该问的各种事项一股脑交代出来了。 而苏老板呢?她专心致志对着电脑,瞄都没瞄他一眼。 他暗叹口气,推推眼镜,笑起来颊边有一颗浅浅的酒窝。 “谢谢你啊,这么热情的为我介绍。” 夏小怜从~中急刹车,盯着他的笑容,悄悄红了脸。 “我以后还会再来,那我们下次再见?……苏老板,再见!” 他终于成功地“搭上句话”,略带遗憾的离开了。 “小怜,小怜?你怎么了?愣在那里看什么呢?过来带带我吧,还没抬弄明白,我想选曹操……” 玩了一个下午,看看时间怎么也该回家了。 苏格拉又翻出了舒灏的号码,拿手机容易,调电话簿也容易,可按下拨号键就不那么容易了。(..info) 她打了两通,没关机也没有接。手机不可能这么久也没回他身边,所以就是说他看到了就是不回而已。 这几个小时她始终在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想太多。 眼下她不得不承认,舒灏是铁了心要和她江湖不再见了。 再试一次,最后一次。她对自己说。 否则那颗抻扯着要坠不坠的心脏始终不能落实喽,也就是说她始终不能接受这个人真的要从她的世界谢幕了。 如果说他们他们谈崩的导火线是周之氐的话,那么她的真心话是:可以接受一辈子跟周之氐无缘无份,却不能接受和舒灏江湖陌路。 依着舒灏的骄傲,她什么也不能说。 这么想着,苏格拉不自觉就拨通了手机,当她听到听筒传来了“喂”的声音,还愣怔的惊了一下。 那不是舒灏的声音,是个女孩子的,还以为自己拨错了,她仔细察看了下。 “你好,这是舒灏的手机吗吧?” “没错,你找他?” “嗯,他在么?” “唔,他在洗澡嗳,要不你过会儿再打来?或者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他。” 女孩儿的声音透着一股慵懒的味道,隐约间还听得见模糊的水流声响。 “哦,我过会儿......” 方才听到的点点滴滴,像一条串联起的线索,在她脑海中勾勒出轮廓来。 她窘得说不出话来,就跟亲临现场了似的,满面绯红。 “啊,不用不用,不用告诉他我来过电话了。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 说时迟那时快,她果断率先掐断电话。 她趴在桌子上半天起不来,直咬自己的舌头。她说了什么?要他们继续什么? “苏格拉,你是笨蛋么?!” 从四季香气出来,坐上了出租车,靠在车窗旁经过这座城市次第亮起的街灯,闪烁华彩的霓虹,每一处都指向璀璨的暗香浮动。 可她却觉得自己距离这片繁华好远好远。 曾听到过一个初中同学的消息,她和男朋友彼时相处,共同渡过十载。 十载相爱,一朝分开,她现在仍是孑然一身,而男生不过三个月就成了新郎。 她说:男人可以和你谈十年恋爱,也可以三个月就步入礼堂。你用最好的岁月陪伴他,他却会用鼎盛年华宠爱别人。爱啊什么的不过如此。 何至于三月那么久,三天,只要三天,一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就可以转身和别的女人...... 苏格拉打住了念头,她紧攥着拳,指甲几乎要扎进掌心的肉里去。 那样的话,会不会破坏了原有的掌纹?命运或许也会随之不同也未可知。 ---------------------------------------------------------------------------------- 查小妙关上了水龙头,水滴落了几颗便停了。 她望着手掌上静静躺着的手机,方才接通的一个“格格”的电话已消失在屏幕上。 她翻出通话记录,选择删除,就像是一种暗示,她想。 查小妙将手机揣进裤袋,补了补妆,青春美丽的面庞无需过多修饰就已明媚无双。 她满意的咂了两下嘴巴,绯红樱唇更显润泽丰满。 她推开洗手间包有吸音软包的木门,ktv喧哗的声响山呼海啸而来,房间里群魔乱舞,闹成一团团。 今天,灏瀚三个月前投拍的电视剧刚刚杀青,导演发起,舒灏做东,请全剧组出来吃喝玩乐一番。 晌午时分,即将结束最后一个镜头,她注意到他对着手机皱眉的样子。 什么是“烦死了”,什么是“该怎么办”,她想她分的很清楚。 电话那头一定是他很重要的人,说不定就是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板娘。 她始终在注意观察他,吃饭的时候时不时拿出手机看看,来唱歌依旧如故。 他好像真的很烦心,喝得越来越多,手机就丢在桌子上,渐渐的顾不上了。 她这才得着机会,壮着胆子,做贼似的顺了来,躲进洗手间翻看。 那个时间段有两通电话,同一个署名――“格格”。 是个女人的名字?还是他对她的昵称? 她还没琢磨明白,“格格”就又打来电话了。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斜勾唇角,歪靠在洗手台上,曲线毕露。 她轻拢如云长发,不紧不慢的接起了电话。 查小妙,二十一岁,她只是刚刚踏入影视这个圈子的一个不知名的平面小模特。 半年前经人介绍辗转于各个剧组跑龙套,没多久签约灏瀚,在这部新戏中担任女五号的角色。 她有野心,她怎么能满足。 对于查小妙来说,想达成目标所要付出的她懂,也肯。 过去她可以不挑剔对方其他,只要对她有助力就可以。 但自从见过舒灏本人,她的想望就攀至顶峰。她想要这个人,他不仅拥有它所需要的权力和金钱,他甚至还有她不敢奢望的华丽外表。 这种想望越来越深浓,她搜集他的资料,暗中观察他。 渐渐的,这种深浓发酵了,像是一颗颗鼓胀的酒泡,在她心底绽放。 查小妙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恋爱,她是真的爱上他了。 他俊帅的外表,他风生水起的事业,和他身后更加庞大的家业。 她全部都爱!看,她有多么爱他,她虔诚的爱着他的一切。 查小妙小心的应对醉醺醺撞到她身边的人,一个个调笑着避过,然后像只准备捕猎的豹子,脚步优雅敏捷,眼神坚定灼人。 她挨挤着坐到了尽量靠近舒灏身边的位置,尽管中间还隔着个女二号,可这已经很不错了。 查小妙趁人不备,掏出手机放在地上,就着那个弯身的动作假意拾起手机。 她轻缓的将手机探身搁在舒灏眼前的位置上,动作很慢。 就在她要抽回手坐回正位时,被一只有力的骨节分明的手掌不知轻重的握住了手腕。 “能不能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查小妙心头一震,睫羽敛住了眸子里的肆意精光。 她偏头,眸光茫然而又无辜,“我看到这手机掉在地上了......” Chapter 095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据说人类天生一对的器官生就一模一样的几率几乎为零,像是眼睛、耳朵、掌纹等等。.info[] 眼前一双杏仁儿似的眼睛,眼尾细微的幅度上翘一点儿,妆容浅淡,只勾勒了一道凝神的眼线,睫毛也是真的,依靠睫毛膏拉长卷翘。懒 她双眼上眼睑的折痕不大不小,不深不浅,弯弯的两道,像是完全复刻的一样,含着最浓郁纯粹的东方美感。 恍若从江南迷蒙雨雾中,青石板铺就的巷子里款款而行回首浅笑的美人,那拨动悸动心弦的翦翦水眸。 查小妙眉心稍蹙,垂下眼帘瞄了一眼舒灏握住她手腕的位置,像是有些吃痛。 她略显迷惘不解的眼神,代替了她的语言,像是在说:好心帮你捡起来,还做错了吗? 舒灏已有了六七分醉意,下手一时疏忽了轻重,双目微眯,本是带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美目,并非惊艳的震撼,却是最隽永的刻画,渗透在心田,铭记下最熟悉的眷念。 查小妙不露怯的与他对视,其间羞涩和大方的尺度拿捏的相当到位,浓稠适度。 因极为用心,她一眨不错的留意他神情的细微变化,他没有急于挪开视线,这是个好兆头。 她看到过这样一篇报道:美国心理学家做过一项实验,男女对视3秒可能产生情愫,对视5秒可以步入婚姻阶段,8秒彼此爱慕程度可以上升百分之七,喜欢度上升百分之十一,亲密度上升百分之四十五。虫 查小妙知道这是实践出真知的事,她几乎屡试不爽。 无论有无必要,能多一个爱慕者只会有利无害。 所以,她从不吝啬于貌似纯真且认真的同人对视。她可以说仅仅是出于尊重,可被看的人,心中的旖旎心思指不定要飘到哪里去。 她自认拿捏眼神的功夫不说已臻化境,也是炉火纯青的。 她所需要的仅仅是合适的时机,和恰巧的一点运气。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舒灏也很配合,她一定要按捺住,小心应对着。 在这个圈子里,谁还能不知道谁。可她着意留心的舒灏,真就没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平常玩儿归玩儿,闹归闹,勾肩搭背兄弟姐妹乐呵着也不是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 可谁要是硬往上贴糊去,丫比谁跑的都快,送上门的便宜也不占。 如果他是直男,那个没谁见过的女朋友不是幌子,那他就是绝世好男人。 不过那又怎样,男人的天性就是喜新厌旧。只要功夫深,就没有松不了土、挖不动的墙角。 跟他就不能搞妖娆性感那一套,先头的前辈不就试过了么,不成。 也不能可以装纯,真纯的不能在这圈子里混,装纯的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查小妙在堵,她坐了庄,中规中矩的只等舒灏来下注。 或许她不是没有胜算的,因为她看到了他眼底一点点加剧的变化。 眼睛不会骗人,黑白两种颜色太过分明,无法作假。 何况一个已经有了醉意的人,他的意识不足以提供他伪装的时间。 舒灏的眼底杂糅了太多转瞬即逝的流光,浓聚在一起就成了一团墨色的沉暗,化不开的漆黑。 她不能分辨每一种的名称是什么,不过她却知道他一定很纠结,丝丝缕缕从心底蔓延而上,覆盖在淹没上的似乎全都是……痛? 查小妙忘记了他施加在她手腕上的钳制力量,因为那似乎远不能及上他所经受的,所以她们不吭声,目光中满是温暖的包围。 他为何会流露出这样的神色?是因为那个叫“格格”的,连声音都有着抚慰人心的柔和的女人吗?就是他的女朋友? 舒灏旁边女二号的扮演者拍了拍他的胳膊,出言提醒,“诶,你们这是装雕塑呢?老大,你的拿手主打到了,给我们引吭高歌一个吧。” “大家注意啦!舒老板要唱喽!都抻耳朵仔细听着!” 房间里立刻想起了呜呜嗷嗷,鬼哭狼嚎的叫喊声,都喝多了还不忘起哄。 舒灏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居然因为莫名的熟悉感而愣神?! 他急忙松开手,借由昏暗灯光瞥见那女人纤细的手腕上出现了一圈痕迹,很是抱歉,“对不起……” 又扫了一眼手机,拿起来揣进裤袋,“谢谢。” 他几乎落荒而逃,只是被很好的掩饰在因前奏已过的焦急中。 将麦抓牢在手心中,看着画面变幻的宽屏上显示的字幕,他险些撂挑子不唱了。 身不由己的,嘴唇跳脱了思维的控制,开开阖阖,男人醇厚清越的嗓音合着音符缓缓流淌。 几许情深,几许动听,让经典的歌曲冲破了喧嚣繁华,击碎了狂欢的假面,让整个房间欢腾的人们沉浸下来。 这首《鬼迷心窍》自问世以来,差不多有二十年的光阴。 乐坛每天都有无数的新歌创作出来,其中不乏街头巷尾传唱一时的红歌。 只是经典永远是经典,它不会随着岁月的更迭而褪色,只会被岁月打磨的愈发宝光尽现。 能够成为经典的,除去易于传唱的动人旋律,撩动心弦、激发情感共鸣的歌词更是其沉而有力的砝码。 像是这首《鬼迷心窍》,曾经凭借舒缓的唱腔,丝丝入扣的歌词打动了舒灏,眼下更是令他触词伤情。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的人不会明了。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姻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 然而这一切也不再重要,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虽然岁月总是匆匆的催人老,虽然情爱总是让人烦恼, 虽然未来如何不能知道,现在说再见会不会太早……” 一段悠扬恍若置身山林泉涧的旋律过后,舒灏稍稍仰头闭眼呼了口气,搁下话筒。 包间里的妖精人精一股脑的为他鼓掌叫好,砂槌、铃鼓呼啦啦的摇晃,一度又是场面失控哄闹一片。 舒灏转身,不经意但轻易的就透过人影重重窥见忽隐忽现一双熠熠的眼。 “舒老板,过来一起摇骰子,咱玩真心话大冒险。” 不知是谁提起玩这荡漾游戏,摇的点数最小的就在真心话和大冒险中选择。 不想说真心话的,大冒险就要喝一杯龙舌兰、伏特加、威士忌混合的炸弹酒,那感觉和小死一回也差不离。 舒灏被招呼着在沙发上落座,他没什么意义的加入了,凭他的技术还不至于摇出最少点那么怂。 左右都是放得开的人,问题问的百无禁忌,回答的也是无所畏惧。 什么初\夜、最高难的姿势、试没试过np之类,都纳入了提问范畴。 大家很有默契的不会说些指名道姓的事儿,半真半假的听听说说,反正好多事心里明镜似的,不过是借机闹闹罢了。 又是新一轮的摇骰,查小妙以三颗骰子总计三点的绝对劣势当选最末位。 电视剧的副导演作为此轮点数最高的赢家,放下了喝了一口的百威,挑了挑眉,扬了扬下巴。 “是处么?我这问题简单吧?” 周围的人都是不怀好意的哼笑,“老萧你可真浪费,没创意。” 是或不是真的很简单,查小妙偷眼觑着斜对面仰靠在沙发上的舒灏,怎么也回答不出。 就算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她也不想让他看着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 无论他对这茬介意与否,不知羞的摆出来,注定得到他心的路要被堵死了。 舒灏懒散的靠在沙发上,黑衣黑裤陷进黑色的沙发里,整个人显得神秘而冷淡。 他的双手十指相交,叠盖在胸前,脑袋歪在靠背上,额发松散垂下,眼帘下垂,看不出是闭着还是眯着。 查小妙移开视线,扫过桌上的酒杯酒瓶,咬着的下唇失去了血色。 “我选大冒险!” 有人轻嗤:“这有什么好装的!” 副导拍拍她手背:“小妹妹,别说哥哥不照顾你啊,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这就可不好喝啊,你行么?” 查小妙不动声色抽手,探身去拿酒杯,“没什么不行。” 三个杯子一个比一个大,最小的装龙舌兰,中号的装威士忌,最大的那个用来盛伏特加,然后三个杯子套一块儿,一齐吞酒入腹。 她举起酒杯,眉头微皱凑近唇边,半途被人拦下。 她抬眼一看,那人是舒灏。 他说:“这酒很烈……”然后眼波一动,又收手坐回去,“我亲眼见到有人喝到胃出血。” “老板,刚刚怎么不见你这么好心啊?” “就是、就是,有jq的味道哟。” 舒灏表情平淡的耸肩摊手,“别乱扯,该说是你们没给我机会才是。” 虽说经过这一番打岔,该忘的还是没忘,哄她喝酒的还是殷勤提醒。 “既然选了,那就喝吧。” 这回,毫不犹豫的,一大口灼烧如火的液体顺着食道直烫到胃部。 “艹,战士!” “能喝的在这儿呢!” 查小妙没告诉别人的是,和这差不多的她在酒吧干的时候,一杯只是垫底而已。 她撑头支在桌子上,感受到来自对面若有似无的目光,她埋首在臂弯里,觑空望着黑色花岗岩的地面,清冷的笑了。 她借口受不住退出了游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小憩,不一会儿就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大概又过了好一段时间,大家商量着去下一摊,隐约间似乎听到他说不去了,没人劝得动,只好作罢。 接着他似乎又说了什么,一阵了然的“哦――”声响起,窃笑一番,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响起,嘈杂声渐渐消失。 “喂,还好么?”她的耳畔回荡着他的声音,似乎距离很近,“我送你,你住哪?” 查小妙将眼睛撑开了一道缝,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人是舒灏,她傻傻的笑了下,舒服的“嗯――”了声,又睡了过去。 “喂,喂,你……” 她晕晕乎乎的就落进了一副强健的臂弯里,她窝在坚硬温暖的胸膛间,踏踏实实的睡了过去。 ---------------------------------------------------------------------- 苏格拉在家门口作了好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敢打开门进去。 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提分手这事儿,倒是吃晚饭,该来的总会来的。 宋湘怎么问她原因也问不出来,她含糊其辞的只说性格不和,大多数分手宣言都这样的不是。 “你说你们怎么都这样,舒灏也跟个闷葫芦似的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他说都是他的错,不是你的原因。我就不明白了,能是什么错,你都忍不了?” 他竟然揽在自己身上了? 宋湘试探:“不会是……不会是男女关系方面的原因吧?” 苏格拉心尖一颤,莫名就想到了那通电话。 Chapter 096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舒灏的母亲邵南枫经营服装生意多年,最初是以品牌代加工的形式,后来涉及到国外品牌代理,十五年前创立了自己的品牌“沐风”,如今已是国内深受成熟女性喜爱的高端品牌,并远销欧美市场。 每一季邵南枫都会将“沐风”的最新设计目录拿给宋湘一份,经她挑选后,再根据身形和其他要求进行个体改动。懒 虽然公司有专业买手,但负责的是成衣这一块。 邵南枫自己依旧喜欢隔段时间到欧洲采购一些独立设计师品牌,供小范围选择。 苏格拉就很中意这些并不出名,或许只有一间小小店面,有时店主身兼设计、制作和销售多重身份的设计师品牌。 他们通常设计理念独特,不受大公司制约,可以天马行空的任意发挥,并且大多仅此一件。 所以邵南枫每次都要为她好好甄选一番带回来,她曾经也是科班出身,眼光精准,选择的样式苏格拉通常都很喜欢。 时节已进入冬季,又到了换季的时候,邵南枫派了司机将衣服送到苏宅上,同时接宋湘到舒宅,同几位要好的萃华女中校友小聚。 苏、舒两家的缘分真是扯也扯不清,舒灏的爷爷是苏格拉外公的老师,苏格拉的外公又是舒灏父亲的老师,两个人的母亲又是女中同学。虫 舒灏大了苏格拉三岁,又从来没上过同一所学校,这下总算是断了学校方面的缘分,却换了种更亲密的关系,两人处了对象。 当然,这是两家的长辈最乐见的,显然自他们还是小不点儿的时候就这么希望了,只差订下娃娃亲。 不过后来出现了个周之氐,见苏格拉非常粘他,心里虽然不满意,却也想幸好当年没冲动。 就算没了这个,也会出现那个,孩子的终身大事还是要他们自己拿主意,大人只是给个参考意见。 后来苏格拉出了事,再后来舒灏毕业回国,谁也没料到他连前期商量也没有,突然直接就提出陪她到喀拉拉邦去,这一陪差不多就两年。 就算他们什么也不交待,谁还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何况在这事儿上所流露的喜悦,高度近视都能看见。[..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啊盼啊的,这俩孩子就是不提结婚这茬,问起来就说再等等。 可这年龄也不小了,已经是晚婚了,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看看现在这状况,两家的大人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逼着他们结婚,弄得现在尴尬又棘手。 年轻人谈恋爱、分手这都正常没关系,但是彼此身为世交的关系,牵扯的还有两家的情谊。 是没有交恶,和平分手谁也不抱怨,可能一点隔阂也没有么? 所以啊,还是希望能做些努力,让他们能和好赶紧和好。 苏格拉由母亲带着一道去舒宅,她倒没有很抗拒,毕竟“分手”是大事,她能理解邵阿姨一定会和她谈谈的心理。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既然她们是校友小聚,她去了也没机会谈话啊? 宋湘打消了她的疑虑:“你萧姨想在会馆里划出一片做阿育吠陀疗法的区域,你在这方面懂行,她想问问你的意见。” 这方面她的确算是小半个专家了,于是认真的揣上载有资料的小本跟随去了。 舒宅位于s市绝佳的风景区月湖山庄,毗邻晓月湖,坐倚青山,附近酒店、高尔夫球场、医院、学校、购物中心等设施一应俱全,同繁华的市中心隔着风景秀美的森林公园,可谓闹中取静。 这里是s市最早开发的一片别墅住宅区,占据了最好的地理位置。能在这里购置房产的,可以说是非富即贵。 黑色奥迪驶入舒宅缓缓开启的黑金雕花大门,所经之处可见庭前两排高大的香椿树上结出了串串红褐果实,树下草坪上低矮的南天竹被秋风染上了紫红的艳色。 车子在意大利风格的建筑前停下,红色的砖瓦顶,大型多立克梁托柱,挑高的弧形落地窗,饰有浮雕的半圆形门廊,风格典雅大气。 踏上乳白大理石台阶,进入门廊遮蔽的范围,舒宅的阿姨已经等在门口,邵南枫也正朝门外走来。 “湘湘!”她人还未等走近,就伸出手笑着迎来。 两位好友打过招呼,邵南枫敛了些笑意,又是心疼又是若有所思的抚了抚苏格拉的手臂,又在她后脑勺到后颈的位置顺了顺。.info[] “拉拉……好孩子,你可好些日子没来看我了。” 苏格拉微笑着稍稍弯腰,“嗯,是我不对。” 她已经在路上想好了,尴尬为难肯定会有,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光检讨没用,要改正。好了,你们快进来吧。萧萧和玉华已经到了。” 舒家的内部装修以白色调为主,隐藏式顶灯也是珍珠色的,局部以明亮色调调和。 近百平长形客厅的其中一面贴有七彩条形木板,中心下沉式四围羔羊皮白沙发上足有几十个各色靠枕。沙发在地面以下,想要坐上去要先下四级台阶。 邵南枫所说的萧萧和玉华是萧怡文和李玉华,老朋友见面自然分外喜悦,她们分坐在沙发的转角两侧,这样彼此的距离可以近一些。 苏格拉陪坐在一侧,捧着冒着阵阵热气的红茶,盯着圆桌波浪形的边沿发呆。 她们聊了一会儿,萧怡文就坐过在苏格拉的身边,问了些关于阿育吠陀疗法的问题。 萧怡文的会馆已经是响当当的牌子了,客源是不愁的,而这个东西只要去尝试,肯定会看到好的改善。 “这样吧萧姨,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来给您做一次,感觉一下。我的手法不说是顶尖的,但我的老师真是顶尖的。您要是决定了,到时是需要技师老师,我帮您联系。” 萧怡文一听拉拉说要亲自给她做按摩,有些犯难,“那怎么好意思。” “您是我妈的朋友,就是我的长辈,支使我都是应该的。” “你这孩子。”萧怡文握她的手,拍拍她的脸蛋儿,眼睛都笑的眯起来,“怎么这么贴心哟~怪不得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我家就只有两个臭小子,还娶不到你这么乖巧的儿媳妇。南枫,你还真是有福气,湘湘可是亏喽~” 话一出口,苏格拉的神思一震,她不知母亲和邵姨会作何应对,而她自己则是没吱声,默默垂了头。 她这臻首微垂,倒被人理解成是女儿家的羞怯。 萧怡文微微一笑,问道:“我说你们两家的喜事什么时候办呐?也是时候了,趁着年轻,生孩子恢复也好呀。” 苏格拉半启唇,有种傻掉的感觉。 “谁家要生小孩儿啦?” 舒灏从门口喜气洋洋的进来,将手上的纸袋交给帮佣。 “妈,板栗给您买来了啊!咦?各位阿姨都……呃、格格,你也在。” 他没想到自己一回家就受一这么大的“惊吓”,神色顿滞,目光在苏格拉身上停留一秒就调转开,一抹脸又是个开朗青年。 然后在心里头默默鄙视自己,都没关系了还叫那么亲,是有多贱啊! 舒灏说:“妈,你们聊,我就不掺合了,先上楼了。” 邵南枫阻止:“上楼干嘛?过来坐一会儿。” 他只好调转方向,下到沙发池里,正要坐到空着的那一面,萧怡文就站起来拉着他坐在她起身的位置。 “我腾地方,你们两个坐一块儿。” 李玉华在他们对面,瞧着这并肩的一对儿,赞叹道:“这俩孩子都这么好看,演艺圈的那些所谓金童玉女根本不能比。” “是啊。舒灏,萧姨刚才还问你妈呢,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舒灏顿了下,略侧头瞧着打刚才他进门就只抬了一下头的苏格拉,心里一揪一揪的,说不上是疼还是酸。 他倒想看看她会如何说,可终究没狠下心。 他想今天这场合也不合适说实话,只打算敷衍过去就算了。 “不着……” “我和湘湘商量了下,我们的意思是来年开春后吧。五六月份比较好,那个时候做新娘不遭罪。” 邵南枫话音一落,那两位齐齐瞠目看向她,那表情别提多惊悚。 好在其他人被她吸引了注意,也没瞧他们俩。 “这就定下了?怎么一点儿也不透露呢,刚才都还不说。怎么?怕我帮儿子抢人呐?” 玩笑话说得几人一阵哄笑,又道了恭喜什么的。 此刻已到了下午茶时间,她们起身准备离开到起居室去继续聊。 苏格拉不晓得自己母亲是什么意思,连表情也看不出能不着急么?只听她半点惊讶也无,接的很顺,就像是提前得知了似的。 舒灏的惊愕占据了很大部分,不过他极力压抑的那一小部分,如果没猜错的话,叫――窃喜? 不过这都是昙花一现罢了,他也看出这不过是双方家长一厢情愿的串通,他可不想再经历由失望到绝望的悲哀了,太伤神了。 他苦笑着牵动唇角,略抬起身叫了声,“妈……” 苏格拉听到他的声音,忙从思虑中回神,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住。 她太知道他要说什么,会说什么,那只会让在这座房子里的人感到难堪。 邵南枫只回身扫了他一眼,那一眼中饱含震慑和斥责,很快就移开了。 “你拽我干什么?难不成还真想跟我结婚?” 他坐到了离她远一些位置,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他挑眉讥诮的打量她,嗤笑一声,交叠的双腿摇来晃去。 她轻叹,脖颈稍稍后仰。 “你非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么?” 从他的位置看过去,她整个侧脸由额头到下巴的线条,乃至蔓延至修长颈子,都是那么的优美,就像……像诗,他用语言都形容不出。 他的目光由惊艳转而渐渐黯淡下来,仰首望向天花板。 再美又怎样。又不是你的。 “你希望我用什么语气?你说啊,我还会巴巴的迎合你,你看好不好?” “……不必了,我受不起。” 她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就被身后的人拽住了,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你要干嘛去?这是我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多么无礼而幼稚。 “我去后院散步,可以吗主人?” 她是指这个家里的主人,他不知想到哪里去了,麦色的皮肤上泛起两朵暗红,接着又讪讪的缩回手。 “可以,嗯,去吧。” 一分钟后,后院草坪。 “舒灏,你跟着我干嘛?” “这是我家,你又忘了?” -------------------------------- 那个,主人,乃们懂我的意思吧?哇咔咔~~ 这个时间,大家是不是都在看芒果台呢?~ Chapter 097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院子里水杉环抱,中央一段开敞隔着无边界泳池和对面较远处的青山,藤蔓缠成的围篱泛着耀目的金黄和浓郁的紫红。 脚步踏在落叶上,会听到细微的“咔嚓”声,形成了一串寂静五线谱上跳跃着的音符。 不管舒灏是想无理取闹还是怎样,苏格拉都打定主意不理他,无视身后另一道共鸣的脚步声。懒 “咳,进去吧,你不冷吗?” 他有意无意的跟在她身后好一会儿,盯着那个根本没有意图转过身的背影,越走越冷,终于还是还是抗不住,冷飕飕的问了句。 苏格拉没理他,径直走到长椅上坐下来。 他被忽视的感觉骤然加深了一个等级,想着要走转身就走,最后却气呼呼的在另一边坐下。 他想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会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无力,这种无力总是会企图冲破出来淹没他,却又总是在被他极力压制,搞得他分崩离析的矛盾。 “跟你说话,听不见?” 她侧身皱眉瞧着舒灏的方向,用一种莫名其妙,却在某人眼里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是你说我们再无瓜葛的。那种类似于关心的话,我没以为是对我说的。” 舒灏被噎的说不出话,他挫败的靠在椅背上,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挺直腰背。虫 “既然你也知道再无瓜葛了,为什么还给我打电话?别告诉连续两通会是你按错了。” 他不自觉的感受到心底里冒出的丝丝得意,面上却平静如水,只一双眼锐利的盯视着她,像是翱翔天际锁定猎物的鹰隼。 她顿了几秒,眼里飞快闪过不明情绪,最终淡淡摇头轻笑出声,“不是按错了......” “那是有......” “是打错了。” “什么意思?”舒灏蹙眉,不知她何时变得这样伶牙俐齿,都会语焉不详的玩文字游戏了。 “就是不该打的意思。”她苦笑垂首,瞅着鞋尖前的一片枯涩落叶,渐渐的视线飘忽起来,“其实你不想理我是对的,现在就连我自己也开始讨厌自己了。” 她的声音透露出身处绝境的乏力,她空茫的样子将他隔离了好远好远。 “格格……”他的心干巴巴的抽紧,血液都不能顺畅流通了。 “小的时候,从我意识到自己与其他人的不同开始,就一直试图迎合别人,让大家接受我。于是依赖、顺从不知不觉几乎已经融入了我的血脉,成了我无法改正的性格。 尤其是你一直照顾了我那么长的时间,我很无耻的将这种性格很大的比重压到了你身上。 没有所谓甜蜜的负担这回事,时间长了谁都会累,尤其是永远看不到回报的时候。 其实我明知道的,所以连自己都不敢承认我会这么坏,霸占你的关心这么久。 那天我又是遇见问题不做他想就要找你,要不是后来……要不是后来给了我契机让我想明白自己的问题,我可能还是想不到这个关节。 我是这么自私,这么这么的……可恶。 灏子,你看,你身边的任何女孩儿都要比我好,和我划清界限是多么明智的决定。” 要任何人承认自己的阴暗面都是很困难的事,苏格拉却有些破罐子破摔,完全不在乎的意思。 她非常的厌恶自己,那个不知名女生的声音像根刺一样挑破了她脆弱蒙昧的神经,让她见识到了自己恶劣至极的一面。 她和舒灏的关系同男女之情无关,即便她们那段过家家般的情史若是算数的话, 现在也不过是分手了的朋友,那种酸酸的怅然算怎么回事儿?! 舒灏先是讥诮的哼哧笑了两声,随即朗声笑个不停。 他突然间有些庆幸她“看不到”自己,看不到他眼里肆无忌惮的受伤。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一个意思?你不用这样一面贬低自己,一面给我发好人卡,无非就是力证我们不该在一起。何必呢?我做的事是我自己乐意的,你完全可以不放在心上。现在我也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你真没必要再加砝码了,我那点想法已经断干净了。” 她想真没必要再说什么,解释什么了,结果既然都是一样,过程掰扯清楚与否也没什么意义。 “那好,就这样吧。”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她从长椅上站起来,木料已经被她捂热了,可她自己却冷到了肌肤里。 “你等一下!”舒灏也起身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现在还有个问题。看来你妈和我妈似乎串通好了,你有……你有什么打算没?当然,我事先并不知情,也是……不想的。” 她轻轻笑开,在这初冬时节,温暖的像是正午艳阳。 “我知道,你放心,这次换我来帮你。只要我死扛到底,还能让你一个人去结婚不成?所以,你别再当恶人了,怎么也让我站你身前一次。放心好了,我不会坏你的事。” 苏格拉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胳膊,举到半空又讪讪的落下,微笑着绕过他朝别墅走去。 舒灏愣怔着,站在原地思索她方才的话,缓缓皱起眉头。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他却说不上来。 他快速转身追上两步,朝眼前的身影喊道:“如果我说她们的提议很好,我接受呢?你又会怎样做?我是说如果!” 她停下脚步,半侧身,疑惑的看着他,“不是已经想好了?那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你别管那个,我就要问这个假设!” 他觉得自己不是疯了,就是受虐狂,一次次的把刀交到她的手上,让她刺向自己。 “算……” “我想我也会接受。” 当初是觉得舒灏的感情是完整强烈的,而她只是感激占了绝大部分。这是一种极不平等的对待,她不愿这样亏待他。 而现在,她明白了谁也不是非谁不可,他亦是如此。再接受的话,愧疚感不会那样强烈到压的她喘不过气。 “你!……当真这样想?”舒灏紧攥起拳头,凸起的青筋像是要膨胀爆裂了一般。 她没有直接作答,只说:“你说是假设。” 他恨她,这一刻他恍然竟生出了恨她的心思。 她悠游自在的将他玩弄于股掌间,嬉笑着下套。他退一步,她便进一步,反之亦然,直到让他落入一个个的陷阱中不能自赎。 他过去怎会认为她单纯又简单?! “呵,你厉害,真的厉害。”他走近她身边,微弯身迫近她的脸,手指捏起她脸颊摇了摇,又再拍了拍,“那一切就交给你了,辛苦啦。” ------------------------------ 今天少了点,明天多写点儿哈。 老身把老腰闪了,坐不住鸟~ Chapter 098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是夜,邵南枫找来舒灏谈话,无论是出于解释还是下达旨意都有这个必要。 舒灏正要换衣服洗澡,邵南枫敲门后进来,她第一句话就是:“我们谈谈,想必你也有话要说。” 他无所谓的笑笑,拢好衣摆好整以暇在落地灯旁的沙发上坐下,“好,您说。”懒 他陷入鹅黄光线的面庞显露出明显的漫不经心,仿佛要说些什么她依然承租在胸,且混不在意。 邵南枫弯眉稍蹙,不赞同的迟疑同时涌上眉心。 她在他对面的床边落座,神色平静看着他:“我今天说的要你和拉拉明年完婚的事是我和你爸商量后的结果,你宋姨他们也同意。我看拉拉也没表示抗拒……你怎么想?” 他按着额角低头轻笑:“妈,您看您都说了这同意那同意的,我的意见还重要么?” 他垂下了头,因此邵南枫看不到他的表情,可那是自己的儿子,仅是眉峰唇角流露出的分毫,就足够她确认他另有隐情的不对劲。 “灏灏,你不要有抵触情绪,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到底是因为什么闹到这个地步,你跟妈妈说实话。 你跟拉拉认识这么多年,从小你见着她就总是找她麻烦,所以我也不喜欢带你去有拉拉在的场合。 直到拉拉出了事,你当时那么坚决,联想过去种种,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喜欢她的。虫 这些年你们一直好好的,也不像其它年轻人成天闹出些夭蛾子事儿,怎么就...... 灏灏,你要知道拉拉是二十七,而不是十七。别人我就不说了,你这样对得起她么?” 她语气柔缓,循循善诱。 舒灏扬起脸,仍是那种面具似的笑容,带着撒娇的无奈,“妈――您说什么呢!怎么上升到这个高度了......行行行,您就当我那天不正常好了。我现在想通了还不成?我改过自新啦,行不行?我真心实意的表示接受你们的提议。” 他抬起手臂,手掌伸直,作举手投降状。 “不过,妈,在那之前还是有必要搞清楚她的意见,万一人家不愿意呢?” 邵南枫看着他嬉笑的样子,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慨。 她试探着问:“听你这口气,倒不像是猜测,貌似你很确定?” “妈,您又想多了不是。这事儿都是双方的,你们突然的当头震我们一响,我是出于公平原则认为还是应该考虑一下。” “舒灏,你要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你这么跟我绕圈子,那好,我问你,你和那个不入流的小演员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拉拉知道了?” 他愣住:“什么?她知道什么?公司新人很多,可我大多没什么接触啊。” 他忽地笑出来:“妈,您不是都知道嘛,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假的要命,更何况最近也没有八卦新闻提到我的。” “等新闻爆出来就晚了!”邵南枫猛拍床被,声色俱厉,“陈导的那个戏杀青那晚,你和谁到酒店待了许久再出来?别跟我说没有这事儿!” 舒灏坐直身体,像标尺一样,惊骇不已。 他那晚是问不出查小妙的住址才把她弄到酒店的,他那时甚至连她名字都没搞清楚。 她醉的不行,还拽着不让他走,接着又吐了个昏天黑地。 他肯多看她一眼,无非是觉得那双眼睛和那个……没心没肺的苏格拉一样而已。.info[] 好吧,他必须承认那双眼睛很好看,好看的东西谁都喜欢看。 可,就算是美成天仙的女人都吐成那样了,他也要接受不能的吧? 待了许久,那纯粹是出于恻隐之心,实际上他早就想一走了之的好不好!更不可能是有什么桃色事情。 “妈,是中原汇报给你的?不对啊,他那天没去......妈,我公司里到底有你多少的眼线啊?” 舒灏挫败极了,他竟然养了一群吃里爬外的家伙! 更可恶的是,那个“外”也是内,他找不到正主,连下绊儿都使不得。 邵南枫自然是不会正面回答,在她眼里眼线都是为了匡扶正义的存在。 “你是想给我解释,还是保证再不会发生这种事。” “哎......自然是解释,我什么也没做过,那姑娘喝醉了,您知道的,我不可能那么没品。” 他摊摊手,他也是有洁癖的人好吧,从懂事起内衣裤都不许别人碰的。 何况是面对一个吐的脏兮兮、丑哈哈的妞,怎么也不可能下的去口呀。 邵南枫细细审视他的神色,确认不是说谎,放下心来。 她也曾怀疑舒灏说的原因是这个,毕竟在一个时时刻刻充满诱惑的圈子,任何的道德制约都显得薄弱。 只要不是这样的理由,在她看来什么都不能造成分手,时间长了感情浅了也不能!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就放心了。拉拉那头我一点也不担心,她那么懂事又听话的女孩子哪有说不的可能。” 舒灏讥诮一笑,没吭声。 他洗过澡,湿着发靠坐在床头。发稍上滴落的水珠从额角一路沿着脸颊和脖颈,悄无声息的没入壁垒分明的胸膛,微凉,而他浑然不觉。 暗夜里,壁灯倾洒在他的身上,宁静的像是一幅久远的相片,色彩浅淡,却蕴含着沉厚的故事。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大概是因为继承了母亲的回族血统,鼻梁挺拔,鸦翅墨眉浓而长,光线强烈时可见深邃眼窝中承载的瞳仁竟是琥珀色的。 此刻,暖暖的调子柔化了他的深刻张扬,隐隐的透出温润无暇之感,只是眉间一缕凉薄充溢其间,不消不散。 他也觉得苏格拉是那种听话的女孩子,所以才会得寸进尺不要脸的逼近,以为她到最后总会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就这么认了。 可谁想她不仅固执,还狠心,甚至还学会了戏逗人心。 他今天是扎扎实实被她气到了,也确确实实不想再理她了,甚至听到母亲提起她都觉着烦。 只是,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深夜的时候会不敢关灯,怕陷入一片黑暗,那他会不受控的肆无忌惮的想她。 他厌恶那样的自己,很厌恶。 ----------------------------------------------------------------------------------- 苏格拉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她的截稿日期转眼就到,可她还需要从头至尾重新润色调整。 她想尽量弄得好些,否则出版方提出要求要她修稿的时候只怕会更困难。 这是费脑子和劳力的事儿,比起劳心来实在好得多。 她还有一个困扰要解决,那就是为舒灏“扫清障碍”。 她在酝酿该如何开口,长这么大也没做过什么忤逆的事儿,真心缺乏经验。 去舒宅后接到过邵姨的电话,大致意思是唐突的宣布婚讯,没有经过同他们的商议,感到有些抱歉。 长辈说抱歉,这让她紧张慌乱,一乱阵脚就忘了自己的初衷。 她说了一大堆安抚的话,大意就是没关系之类。放下电话才反应过来,这不就等同于默认了么?! 她真的想祈求老天保佑,日后千万别再让她遇到什么需要较劲的事儿了。 又过了几日,貌似所有人都以为风平浪静、尘埃落定了,苏爸苏妈也不提这茬了,苏格拉却有些着急了。 她对着电脑打了许多的话,就像是剧本,a、b、c对话逐一罗列,按情景相互交叠递进。 这a、b、c指的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她在斟酌该如何说,同时假设他们会如何反应,自己到时又该如何应对。 总之就是尽可能专心严谨的应对,生怕临场提不起气,说着说着就辞穷。 近段时间由s市教育局牵头,为加强中小学生素质教育,同博物馆联合开展“让学生走进博物馆”的活动进展顺利,效果很好。 经过初期的摸索,如今已步入了长期进行的正轨,各项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 作为博物馆方面主要负责人的宋湘也卸了副担子,清闲了些。汇总到苏卫朝那里的反馈报告也很令人满意。 苏格拉决定就在这个时候说吧,他们应该心情不错,比较好说话吧? ------------------------------- 写到今天的最后一分钟,肿么才这么多,tot 我好恨!我叫木恨恨! Chapter 099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希瓦往世》的稿子赶在圣诞节前传给了编辑,苏格拉心头的一根弦松懈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邮件发出去时刚刚上午八点多,她将房子里该拆洗的被单、枕套、窗帘之类都投进洗衣机,再趁这个间隙擦洗厨房和卫生间。 等做完这些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疲乏的身体松弛了紧张的神经,她觉得到了不得不出发的时候了,还要去超市买些东西拿过去。懒 大批量做家务活这事儿她不常干,但仅有的几回对缓解压力还是很有效的。 苏格拉出门往小区外走,突然间几只苹果骨碌碌往她脚下滚过来,她抬眼一瞧,前方不远处有个穿着短款水粉羽绒衣和棕色ugg的女孩儿正在弯身拾东西。 原来是塑胶袋坏掉了,她也蹲下来帮她捡起那几只苹果,捧着送过去。 女孩儿接过一个说了声“谢谢”,又要接第二个的时候抬头一看,惊喜道:“拉拉!” 她一听到这声音,脑海里立马就能反映出三个字:“简依贝?” 简依贝将苹果塞进背包:“好巧啊,在这儿碰见了。你怎么来这个小区?” “我……” 简依贝径自说道,“我和阿氐住在这儿,a5栋。” “你们住在这里?!” “是啊,这不是离学校近嘛,环境也不错,他就选在这里买房了。我记得上次到你家串门的时候好象说过。唔,想起来了,好像没说具体。”虫 简依贝蹙眉撅嘴,像是在懊恼什么似的,但转瞬即笑开。 “不会那么巧,你也住在这儿吧?” 苏格拉也不知自己是为了什么,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已经摇头否认了。 “我来给人送东西。” “白高兴了,还以为咱们能是邻居呢。正巧碰上,到我们家坐会儿吧。” 她说着话就挽上了苏格拉的手臂,欲要拉着她走,却被她突兀的像受到惊吓似的甩开。 简依贝面露诧异,愣愣的望着被她甩开的手,又看看她,不知所措。 苏格拉也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唐突,她咧嘴笑笑,解释道:“改天吧,我要回爸妈那儿。” 简依贝的声音可听得出明显的遗憾,“好吧,彩衣娱亲要紧的。像咱们搬出来住的,自己倒是方便了,就是不能天天见父母。快回去吧,哪天过来让阿氐下厨给你做饭吃。” 同简依贝道别,苏格拉紧了紧围在颈子上的围巾,步伐极慢。 她现在脑子里很乱,既然周之氐能找到她家来,那就一定知道他们住在一个小区,还是前后楼那么近。 他没有告诉自己,显然也没告诉简依贝,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是怕她知道了误会?很明显这样的答案是最合理的。 那他跑来对自己......做出那样的非礼行为是什么意思? 她很难阻止自己不去想,他那只是欺侮她,顺便找寻偷一般的刺激。 她觉得自己就像条砧板上的草鱼,被这一对儿剁成两半后,一半扔进清水锅里煮,另一半甩进辣椒水里涮。 他们的口味不同,折磨人的方式也各有千秋,但总归是她不会得好。 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然后转身往回返。 回到家翻出一只旅行箱,胡乱塞些衣物,扣好,拎着出门打车回家。 爸妈还没下班,她将箱子搁进房间,又满屋子检视了一下,看是否有东西需要添置,记好单子到超市去买。 大概下午六点钟,宋湘和苏卫朝前后脚回家了,这时候苏格拉刚刚取下围裙摆好饭桌。 “爸妈,我没让张姐过来,这几天我在家住,饭菜我来做。你们洗洗手来吃饭吧。” 宋湘和苏卫朝默默对视一眼,眼底都含着一丝忧虑。 这一餐饭吃的安静,可谓是个有所思。 苏格拉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要多纠结有多纠结,甚至可以说是痛苦的。 会是因为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晚饭后,她切好水果端到客厅,爸妈已经严阵以待的等在那里了。 虽说她不知他们神色间的忧心,可那气场还是有意无意的影响到了她。 她猜测或许是他们察觉了她的心神不宁,故而先将其他抛一边,准备一鼓作气的把舒灏的事情解决。 她憋得脸通红:“爸妈,我有件关于舒灏的事想跟你们说。” 宋湘叹口气:“我们已经知道了。(..info好看的小说)” “诶?” “报纸上的娱乐版面上有那么大幅的报道,能看不见吗?” “娱乐版面?”她老爸还看娱乐新闻?“你们是说舒灏上娱乐新闻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我跟你邵姨通过电话了,她说那都是记者的片面之词。” 苏卫朝哼了声:“本来我也会认为是片面之词的,可采访舒灏的时候他不做解释也就罢了,连否认也没有,这能不让人往默认那去想吗? 女儿呀,这事儿要是真的,你们俩就赶紧吹了。从一开始我就看不好他是做这行的,拉拉根本就不适合那样的社交圈子。现在可好,我就猜上次说什么是他的错大概就是这方面的原因,想不到还真是。 拉拉,你也不用忍气吞声,就算影响了两家交情,爸爸也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宋湘可是急了,用力拍他胳膊,“你这死老头,说什么呢!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你瞎搀和什么!” 苏卫朝挑高眉毛,声音低了些,“怎么不知道真假呢?以往也不是没这新闻,我也不是不明白炒作什么的,可那时候只要问到他头上,哪次不推托干净了,之后就给咱打电话解释。这次呢?你接着电话了?” 宋湘噎了下,剜他一眼,转而去拍抚女儿的后背。 “拉拉,我知道你委屈了,就这么几天下巴都瘦尖了。但是还是别冲动,凡事先搞清楚,再下结论......舒灏给你电话了没?” 她淡淡摇头,就听到身旁的母亲倒吸口气。 “好了,我知道了,在家住一阵也好,最好别再一个人在外面了。今天早点休息......别主动打电话给他。” 关上卧室的门,苏格拉坐在床上半天回不了神。 她可能是那种想要叛逆,老天也不给机会的人。 目前的状况是,她成了受害者? 这感觉不是松了口气,而是喉咙口卡着一口气呼不出来。 爸妈的对话她基本听明白了,大概是舒灏闹出了绯闻一类。 是他又一次为她解围,还是确有其事? 一定是前者了,她不无悲哀的想,怎么还会迟疑呢?人家凭什么还要为你着想? 止不住好奇心作祟,她打开旅行箱,从里面取出笔记本上网。 这年头钱、色总是紧密频繁的联系在一起,女明星和富豪则是最大限度的放大了这种联系,使之曝光在公众的视线中,且有众多的好事者为之津津乐道。 苏格拉作为好事者之一,搜到了关于舒灏的新闻,位于前列的有简言带过的有关他作为出品方的词条,重头戏是风花雪月的绯闻。 原来舒灏的公司投拍的新剧,在女主角已经确定某当红女星后,临开拍前却换上了某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演员。 当红女星有颜也有演技,对于这部需要大量演绎内心戏的偶像剧来说,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临阵由这个只在广告里看过几眼的新人演员替换上了。 这个新人据说也演过戏,都是龙套角色,并且还未播出。 如此说来,单单只是炒作的话,就已经很够噱头了,若是再添上些花边消息,只是给了这场炒作一个合理的缘由。 网页上显示出一张接一张布满噪点的昏黄图片,选取的角度都很好,两人的互动看起来是暧昧恰好,却不显猥\亵。 摊上舒灏这么个帅老板,只有两情相悦的联想,所以即便出入酒店一类的场所,也是风\流而不下\流的。。 “查小妙……” 苏格拉喃喃念了声,觉得这倒是个可爱的名字。 她看到了她和舒灏在开机发布会上的合照,玉树临风并娇小玲珑在一处,端的是相得益彰的养眼。 她猜测,他们的笑容一定很亮眼,挽在一起的手臂是那样的契合。 舒灏在公事上从没有过这样的武断,他不会将私人关系作为提携至荧幕的依据。 因为他很清楚,走红与否的关键决不在出品方,而是受众。 那么要么是他认为查小妙确有潜质,要么就是有他愿意力排众议的理由。 无论是那一种,都足以说明,他很看重她。 仅仅一天,苏格拉突然醒觉自己的生活同那两个自幼年起便紧密相连男生彻底割裂了。 他们各自有了崭新的生活,如鱼得水般的迅速消失于她的视线,她就像固生在海底的植物,只拥有自己有限的地界。 她宿命的想,这或许是命运的提示,告诉她转移方向,安静的,独自的走下去。 再不寄希望于谁,也再不想要依靠谁。 -------------------------------------------------------------------------------- 过年的时候,苏格拉一家回到苏卫朝的老家南京,同叔爷和姑妈他们一同过节。 她特别喜欢叔爷家,小时候那里是红砖瓦房,屋外围了一圈篱笆栅栏,上头还爬着紫色的牵牛花。 后来日子更好了些,在原址翻盖了新房,一切都更好也完全不同了。 唯一相同的是距离小院百多米的小塘依旧,如果是夏天来的话,还可以看到叔奶坐在大木盆里,在水面上边划水边翻菱角,那身姿别提多敏捷了。 在这里过年的气氛特别的浓,有句当地的民谣说得好:“江南好,最好是新年,福寿酥饼鸡骨断,欢喜团泡马蹄糕,油炸大元宵。” 吃的东西最得她的心,三十吃饺子,形似元宝,预示大吉大利。三鲜的、蘑菇肉的、牛羊肉的、虾仁蛋皮,都要尝个遍。 初一要吃元宵和年糕,元宵也叫圆子,取全家团圆之意。两样东西都是甜蜜蜜的,寓意一年甜到头。 三十晚上看了春晚,爆笑加吐槽,闹腾到很晚才睡。 初一还要早起,第一声鸡鸣后,就要出门放鞭炮,预示除旧迎新。 姑妈家的堂妹摇晃她起床的时候,天才蒙蒙亮了一点点,她摸出手机看时间,发现有好多条短信和一通未接电话。 她先点开那通电话,是前一晚11:59分时舒灏打来的。 她的手指顿了下,还是决定将短信先看完。 都是恭贺新年的短信,有过去的同学,关系很好的顾客,还有容爱、夏小怜,以及舒灏和周之氐。 舒灏和周之氐的短信,发送时间分秒不差,都是12:00,内容也是一样,简洁不赘言:“新年快乐!” 苏格拉淡淡笑开,也回了两人一模一样的祝词:“恭喜恭喜!新年快乐!” 她丢开手机,套好衣服,带领小辈儿们拎着炮仗就出了大铁门。 “放炮喽!放鞭炮喽!除旧迎新喽!” Chapter 100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日子果真有一种向新方向发展的态势,苏格拉不得不想是不是因为之前有两年没有放炮仗,今年又拾起了这个俗例,吓跑了身边的牛鬼蛇神,所谓“妖魔退散!”了。 她的“四季香气”小铺的生意越来越好,老主顾推荐新主顾,从年轻人到耄耋老人,顾客囊括了全年龄段。懒 那里不仅有作为食物佐料的香料,还有可以燃点的薰香,而且她还拥有可以让这些东西发挥最好食疗的知识,友情提供。 许多顾客回家尝试后,都觉得效果很好。 听到他们聊天时声音里流露的笑意,她的心情也如冬日的暖阳,透明闪亮。 她听取编辑的意见,着手准备写一个言情小说大纲。 苏格拉不是个有着丰富想象力的人,她要写什么,要么是经过研究了解的,要么要有些亲身经历。 之前完成的小说是她“疗养”闲暇时,翻阅神话传说衍生得来。那么言情小说呢?或许她不介意写一段回忆录。 既然他们又看不到,那么她想他们应该也不会介意。 萧姨尝试过阿育吠陀的精油按摩后,对这项传统古老的疗法赞誉非常。 年后她已经制订计划着手开展各项事宜,关于技师这项关键,苏格拉同住在喀拉拉邦科钦市附近的老师联络过,有几位愿意到中国来工作,只等三月她去科钦采购的时候办理手续带他们一道回来。虫 至于前期订购精油和装修布置的工作,萧姨也多仰仗于她,经常询问她的意见。 有那么几个瞬间,苏格拉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繁忙,也从未如此充实。 仿佛所有的事一下子堆积起来,团成个雪球向她投来,撞击在她的身上,四散成缤纷的雪花,在这个冬季即将进入尾声的时段,为她展现喜悦的图景。 原来悠闲的慢节奏和事物庞杂的生活却是各有乐趣,对比现在,她过去实在太闲了些。 她没有搬家,仍是同过去一样,偶尔回父母那里。 尽管她也曾经好奇,取出了她的zeiss望远镜作了几次“偷窥狂”,不仅被她发现周之氐和简依贝的家,甚至还瞄到过一次他们接吻。 用瞄到这个词真的很准确,因为她一见到简依贝抱过去,踮起脚尖贴上周之氐的嘴唇时,就立刻移开视线,心脏怦怦的快速跳动,脸红的不行。 从那次之后,她再不做这缺德事了,将望远镜封存,还粘上了胶带。 不知道父母得知了什么,她和舒灏的婚约也彻底作废了,也不知邵姨有否挽回,不过结果就这样定了下来。 和舒家的关系表面上与过去没什么两样,可内里不可避免的会有疙瘩,她觉得很是过意不去,若追究到根源上,的确是她的问题。 夏小怜得知他们分手,半天没有讲话,隔了好久才趴在桌子上感慨:“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宋湘惋叹了一阵,很快又开始振作精神操心了,她琢磨着自己和苏卫朝身边相熟的优秀年轻小伙子,预备给苏格拉介绍。 她第一次说给拉拉听,让她去相亲的时候,拉拉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 缓过神来,她说:“妈,亏您还留法呢,苏菲.玛索至今未婚,还是两个孩子的妈妈呢,人家不照样活的很好。” 她不过随意一说,可宋湘绝不会随意一听。 她登时难得的恼了:“你的意思是想要永远不结婚?还是干脆就当未婚母亲?拉拉,你真是想气死妈妈呀?!” 她当然不想!抗不住母亲的眼泪攻势,她开始在人生履历上书写相亲的经历。 第一位相亲对象是脑外医生,没有她在论坛上看的相亲帖那么充满戏剧性,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后聊聊工作和兴趣爱好什么的。 男方很体贴,知道她是第一次相亲,而他已经有过几次经验,所以总是能在一个话题结束后,顺利过渡转引到下一个话题上。 虽然交谈大体是愉快的,但也仅此而已。 她从舒灏那里吸取了教训,那就是对待感情千万不能拖泥带水,她很直接的就拒绝了对方。 她说:“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知道,你也对我没有兴趣。很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对方十分想吐血,在她说出这话前,他就要问她留电话号码,有交往交往的打算了! 她是从哪里看出他对她没兴趣的?他满脸都写着“我很有兴趣,对你”好不好! 第一次的相亲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不过宋湘毫不气馁,很快就决定下第二位相亲对象。 “拉拉,和你爸搭班子的那个刘厅长,跟公安局的池局长很熟。听说他家有两个儿子,都是单身,还和你差不多大。大的那个是飞机师,比你大个三岁左右。小的那个是刑警,只比你小不过一两岁。这两个孩子工作我都没看好,忙不说,压力大还不安全,但是……” 苏格拉听到这儿,忙出言打断,“妈,等一下,他们是不是一个叫池聿铭,另一个叫池华曦?” 宋湘愣了下,点点头,“应该是,我就记住一个名字和贝聿铭一样。” 苏格拉无奈耸肩,双手交叉,比出个“x”来,“您甭想了,池聿铭是灏子的好哥们儿,此路不通。” “哎哟,是呀,作孽……那那个叫池华曦的也是舒灏的好哥们儿?” 苏格拉长叹口气,就算不是也差不离吧。 提起池华曦,她张张嘴想把跟他的渊源告诉母亲,最终又作罢。 那不是段很好的经历,她当时被吓的病了好久,再提起只怕又勾起宋湘的回忆来。 和池家的两个儿子相亲的事算是搁浅了,不过出人意料的是池华曦主动联络上苏格拉,约她在外见面。 他没说是什么事,她也没好意思问“你是要和我相亲么?”。 怎么说两个人也是“同生共死”的战友,无论什么原因要见一面总不好拒绝的。 池华曦穿着便装开私家车来接她,夏小怜拉她的衣角悄悄附耳问这是不是“新人”,遭到苏格拉一记弹指。 他们驾车驶离学院区,开赴北二环西路,进入了一条巷子,在一座可以说是偏僻难寻的小别墅前停下来。 这幢别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看得出经过翻修,但仍保留着一些古朴的元素。 屋顶上有一片不错的露台,阁楼间里开着老虎窗,木质窗棱泛着幽幽的暗红光泽。 推开木板拼接大门,在别墅的门楣上悬挂着“乐此不疲”的匾额。 这是一家会员制咖啡厅,“乐此不疲”倒真有些意思。 室内装修也保留了古建的原有风貌,管线均布置成明线,地板斑驳,墙壁上悬挂着奇异布艺,从染色和纹理上可窥见不同国家的风貌。 侍应生看到池华曦,径直引领他向里走,“池先生,三楼的位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池华曦“嗯”了声,侍应生又说,“舒先生今天也在。” 苏格拉顿了下,他忙看向她问道:“需要离开吗?” 她一听就知道他晓得了他们的事,在顾及她的感受,她摇摇头表示无碍。 侍应生眼尖看出了端倪,补充道:“舒先生他们在一楼。” 意思就是你们不会在一处尴尬着,没事啦,不需要走啦。 经过一处北欧风格的区域时,池华曦虚扶她的细腰,提醒她注意脚下的台阶。 苏格拉还真是没注意,她被一声娇嗲的痴嗔弄的踉跄了,鞋尖磕在台阶边缘,幸好他在一边握她的手臂,扶了她的腰一把,才避免的窘境。 她冲他微微一笑,轻声道谢。 通道侧的北欧区域突兀的发出了木质材料擦撞的刺儿声,他们条件反射齐齐向声源处侧目,于苏格拉而言纯属徒劳,可池华曦却看见了那个笔挺站立的男人。 “灏子哥。”池华曦打了声招呼。 苏格拉呼了口气,挥挥手,扬起亲切笑容,“灏子,你也在。” 这一张长桌配有六把座椅,与他同坐的还有其他五个人。 池华曦瞄了眼坐在他对面的查小妙,视线滑过时掠起丝丝鄙夷。 “灏子哥,你们聊,我和拉拉姐先上楼了。”他说完,扶着她的手向前微微用力。 舒灏瞪着他们紧贴在一处的胳膊,眉头稍蹙,轻咳一声,“等等。” 池华曦挑眉望向他,等他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苏格拉的脸上,不悦的睃巡一番后眯了眯眼,尽管明知她看不到。 他低了声音的温度:“你们是来相亲?” -------------------------------------- 曦子和拉拉的关系就要揭晓了,所以我也可以确认说,这菇凉真的不是弱的,关键时刻外柔内刚就出现啦o(n_n)o~ 哎哟~这么长时间,搞的我总想跟她说――你就不能爷们儿点! Chapter 101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原本尚算安静的空间,因为舒灏的话而成了真空,寂静无声。(..info无弹窗广告) 苏格拉轻轻蹙眉,悄悄咬舌头,窘死了。 她倒是不疑惑他怎么会这样说,一定是池聿铭告诉他的。 让她想想,或许当时会是这样――懒 池聿铭:诶,听我爸朋友说要给我安排相亲,你猜和谁相……就是那个刚和你分手的苏格拉呀!哎哟~如果我这不行,估计就要换我弟啦。你看你这风生水起的,他还得靠相亲找对象呢……哈哈哈~ 舒灏从桌子后踱步过来,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定在两人面前,视线在他们之间兜转一圈,戏谑笑开: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说的,这年头剩男剩女的,相个亲多正常,都要找对象的嘛,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 他回身朝座位上的几个人问道:“你们说是吧?” 众人边笑边称是。 舒灏嗤笑,回头对苏格拉意味深长说:“你们好好聊,曦子这小伙挺不错的,只要你不嫌他比你小。” 她扬起下巴,笑盈盈的:“我知道,这个不介意,多谢。” 他在裤袋里的手静握成拳,笑意却更深了。 平空生出一股莫名的张力,有一种想要对峙却被阻的憋闷。空气中没有火花,只有轻烟。 他明知她看不到,可还是不由自主在眼底翻卷起浓云深雾,逼近她,压迫她。虫 到底是人民警察,池华曦无惧压力,出言道:“灏子哥,我们先上去了,你们坐,咱改日再聊。” 舒灏回到座位上就没再吭声,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在手指间转动的银匙,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其他人很有默契的低声各自交谈,而对面的查小妙却默默望着他,陪着他沉默。 在意一个人的话,他的感受潜移默化的会成为你的。 所以,精明的查小妙不可能感觉不到舒灏的情绪起伏,那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恨意,而通常伴随着这种恨的,是它背后的爱意。 她不知道那个叫拉拉的女生和格格是不是同一个人,显然她很想知道。 “刚刚那两位是你的朋友?”她啜饮一口蓝山,视线越过杯沿投向了他。 越窗而入的阳光散射在他挺深的侧脸,似是被光线灼了眼,他稍向后退,略皱眉,掀起眼帘懒洋洋的看过去。 “不是。”他冷冷回道。 三楼的阁楼上,只有一张圆桌和两张舒适的单人沙发。 老虎窗漏进来的光线正巧落在了圆桌上,像是舞台上的锥光,不开灯的时候,周遭便湮灭在昏暗中。 这里安静非常,适合不想被打扰的私密交谈。 侍应生送来两客巧克力杏仁蛋糕,一杯摩卡和一杯苏门答腊曼特宁后退出去,将这处静谧空间留给了他们。 苏格拉率先出声问池华曦:“找我有事?” 池华曦笑笑挑眉:“没事就不能找了?那相亲这个理由其实还挺充分的。”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弯了眼眸,“灏子有句话说到点儿上了,我还真的嫌你小。” “又没有小多少,再说我心里年龄成熟啊。”他反驳。 “好,好,你成熟。忘了小时候被吓得还……” “不要讲!拉拉姐,咱不提这茬了还不行?”他哭着张脸,急忙截断了她的话,顿了几秒,试探着小心观察她的表情问道,“……你和灏子哥……你们真的没有和好的可能了么?” “我们……还是不说这个了吧。”她神色坦然,未有任何犯难或不快,“还是说你的事吧,真的就只是闲聊才约我的?” 他的神色沉凝了,变得郑重起来,声音也多了丝谨慎。 “还真不是。拉拉姐,我只是得到消息,想要预先给你提个醒,到时或许会需要你帮忙,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到时不要太紧张。” 他这话一出口,她立刻就紧张的倾身向前,“是什么事?”她有种说不出的预感。 池华曦也略倾身,探出手臂拍拍她的肩膀,“这么紧张干嘛?已经猜到了吗?” 他略作沉吟,眸光瞬间锐利的发狠,“嗯,确实和那个案子有关。最近全国范围内又有多起儿童走失事件发生,据现有掌握的线索表明,应该和那人有关。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他简直无恶不作,愈发猖狂。过去贩卖人口,现在贩毒、做蛇头。你知道么,许多小孩子是被当作禁脔偷渡出国的。这个人渣!” 池华曦的气息粗重,像是喷火的怒龙。他慢慢平复气息,方才能开口: “国际刑警方面已经初步锁定他的位置。我想近期可能会需要你帮助指认嫌疑人。拉拉姐,那人罪孽深重,必须要将他的恶行全部揭露出来,你一定要帮助警方,将他绳之以法!” 凛然正气,掷地有声。 苏格拉被震的脊背一僵,骇然挺直。 她没想到自己的生命轨迹再次和那人牵扯起来,而这一次她不再是逃遁的弱小,她可以指认这个骇人听闻的人渣,让他下地狱! 想起那人,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发抖,是愤怒抑或恐惧?或许都有些。 “拉拉姐……”池华曦起身凑过来,蹲下来轻轻环抱住她,“不怕,我长大了,我是警察,你不要怕。” 他在她耳畔喃喃的絮语,强健有力的手臂和坚实的怀抱输送着力量和温暖。 他们沉浸在共同的回忆里,不晓得有人看到了这一幕,淬了火的双眸灼灼。 ---------------------------- 终于写到某个兴风作浪必须干掉的大boss了! Chapter 102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晚七点的新闻联播结束后,宋湘经过拉拉的卧室时朝在客厅的她喊了声: “拉拉,你的手机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格拉应了声,走进卧室接起电话,喂了两声没人应答。 她拉开距离又看了遍,确定是不认识的号码,又喂了声,仍是无人应答。懒 正要挂机时,听到对方深深浅浅的呼吸,那边太安静了,安静的连这呼吸也夹杂的风雨欲来的势头。 她本就趴在床上,脚尖点在地板上,此刻无声叹息,将额头深抵入松软床褥间,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缠缠绕绕浮动于鼻息间。 “你换号码了?”她幽幽喃喃的无力问道。 那边顿或者不曾停顿,总归不过瞬间就切断了通话。 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造型简单的半圆球灯饰像是暖暖的阳,又似冷冷的星。 电话十几秒后在手心震动,继而奏响了单调的音阶,这回屏幕上有了备注显示的名称。 “现在下楼。” 她听到对方说。 “……我不在丰华苑。” “我知道。如果你不介意你爸妈看到我不高兴的话,那我就上去。”顿了顿,又说,“我等你三分钟。” 苏格拉将手机搁下,眨眨眼,不紧不慢的起身,出了卧室。虫 她从玄关的衣挂上取下大衣穿好,跟爸妈说出去买冰淇淋。 宋湘说:“冰箱里有啊。” “没有我想吃的口味。” 她乘电梯直达物业大厅,电梯门开启时,那个在门缝间呈现的人影渐渐清晰。 他背着昼亮的光线,高大的身影甚至投到了她的身子上。 他的脸色不郁,像是染了黑暗的夜色,凝在脸上化不开去。 “三分零五秒,我差点就上去了。” 她跨出电梯轿厢听到他说,声音冷冷淡淡,却又掺杂的一点胁迫的意味。 她侧身觑着他莫名其妙的威胁,蓦地淡笑起来,有些揶揄的,“我其实并不怕你上去的,他们并没有你想的那样讨厌你。要说有错,也未必是你一人的责任,他们也清楚只不过不忍心责备我罢了。” 她停了下,低头抿了下唇,抬起时只平视他锁骨处的纽扣,声音轻飘的好似一戳即破的气泡。(..info无弹窗广告) “灏……舒灏,对不起……有事要和我说吗?在这里,还是出去找个地方坐坐?” 她不自觉地在言语神态间融入了一丝丝的讨好,或许她没察觉,但他却听得心头一紧,面上如猎猎寒风刮过。 “什么都看不见可真轻巧。”他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可说都说了,又收不回来,只没好气的接了句,“去找个地方坐坐。” 苏格拉刚还没反应过来,等明白了也没法跟个傲娇的背影介意,无奈的淡淡摇头追了过去。 小区里有间咖啡馆,她建议就近去那里。 舒灏侧身凉凉的睨她一眼,唇角一点更为薄凉的笑意。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那东西了,难道人的习惯真的那么容易说变就变?我记得你是坚持又固执的人才对。或者不是定力太强,而是给予诱\惑的对象不同,一旦碰上了对的,磐石可移?” 他嘲弄、讽刺,极尽挑衅之能事,却似一拳挥向棉花堆,没得着回应。 初春的气温仍是低到发冷,扑簌簌的吹动着,耳畔还听得到轻响。 她歪着头,只将视线对着他,那眼睛里有光华晶莹璀璨,像琉璃珠宛转透亮,其中含着什么,并不难参破。 他突地有些着恼,仿佛被她看透了一样,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我跟曦子不是去相亲。如果你在意的是这个,我们没并没有。” 他被噎了一下,紧绷着唇角,沉沉的呼吸。 “哦,怪我没说明白,你是为朋友和他的弟弟而在意。现在说清楚了,放心了么?” 她略扬精巧的下巴,眸光平静坚定,瞳仁里像是映着悠悠远山,是他未曾见识过的刚毅力量。 他的格格,那是糯糯的糍粑,甜甜的,软软的,只能搁在手心里,然后一口含进嘴里嚼掉。 在他看不到的短短时间,怎的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模样? 真就好似远山,看得见却够不到。 他承认自己被震撼到了,从震裂的缝隙中,毛毛糙糙野草般钻出来的是绵密的恐惧。 “我不放心!一丁点都不放心!就算不是他们也有别人。苏格拉,你不喜欢我可以,但也不能喜欢别人。我不许你再去相亲了!……丢死人了。” 舒灏瞪着他的大眼睛,迈出长腿站在她咫尺范围内,拧着眉叫嚣,末了却又低下声来,讪讪的红了脸。 “我不觉得丢人啊,况且即便丢人了,也只是丢我的人而已,周围有数的人知道罢了,我又不会登报、上电视、入搜索排行榜,所以没关系的。” 她不知死活的微笑说,意思就是依旧故我,势要将相亲大业继续下去。 舒灏觉得肺要是个泡泡,这会儿都该在他胸腔里炸了。 他十指大张,拢住她脖颈到后脑之间的位置箍紧,强迫她仰脸看他,炙热的鼻息近距离倾洒在她的脸上。 “你!……在含沙射影说我吗?你怎么……”他抽紧的眉头有舒展的态势,疑惑又谨慎的端详她的脸色,要笑不笑的嘴角在抑制下渐渐抽搐起来。 “这是在不满?俗称――吃醋?” -------------------------------- 呃,某亲戚造访,导致智商和体力骤降,昨日没更,今日更少。。。 汗颜的不知说什么好。 废柴明日开始奋起吧!废柴灰溜溜的遁了。。。 Chapter 103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吃醋、吃醋、吃醋……醋…… 舒灏的遣词造句被两人身躯空隙间升腾的小旋风拆分、整合,兜兜转转的盘旋,经久不散。(..info) 苏格拉的眼清澈如泉,但却是永远迷惘的,这一点水盈盈浮动间藏匿的迷惘,呼应着润润亮亮嫩粉唇瓣儿的开启,简直是诱人蠢动的迷药。懒 她不晓得自己在对方眼里成了什么,听不到对方逐渐混浊的呼吸,甚至感受不到他紧密相贴了的胸膛升了温,掌托她的手臂也加了力禁锢。 她的思维纠结成杂乱的线团,想说她没有,不是这样,他是如何想到那里去的? 可是,方才她的语气是否真的沾了酸气?那些话自然而然就说出了口,难道她真的有想过要刻意将他一军? 她是真觉着他看到了自己,必然要有些反应的,所以才会那般轻易的仅凭呼吸就断定了那人是他……是,这样的么? 她是想不明白了,有人也不给她时间想明白。 舒灏咬牙切齿的认定了跟前的女人是坏透了,她是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副什么模样,可不代表他看不见! 她两条弯弯的眉毛蹙起——伸展开,伸展开——又蹙起,动来动去,像小虫在他心头爬来爬去。 本来就够烦燥的抓抓不得,挠挠不着,他胸中一团火烧的热烫,从他后背方向袭来的风又冷嗖嗖跟着添乱,冰火两重天真不怎么好受。虫 他被逼的,没错,就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才会一不做二不休,一鼓作气压下去。 毫无预警的,她只觉眼前光线一暗,嘴唇就被人张嘴嘬进去了。 苏格拉不是没接吻过的,总共两个人,满打满算那么几回。 或许还是经验不够丰富,她怎么也想不到接吻可以这么凶残的。 那根本就是吞食,狠嘬几口,然后用牙齿细细的啃起来。 他将她搂进怀抱里,固定她的后脑压向自己,手臂勾她的细腰向上提,同时稍稍低头,切切感受唇齿间果冻般的柔软甘甜,以及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香气。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他有时想起,却是无论如何描摹不出个中滋味。偶尔最贴近真实的感觉也只有在睡梦中,醒来后想来想去仍是觉得不够味。 他清楚的记得他们每一次的唇齿交融,话说每一次都只能卡在这一步,闹了个浑身血脉膨胀不得疏解能不印象深刻么? 还有,从数量上来说也太有限,可以伸舌头的机会就更少了。 想到这儿,他又嘬又啃了一阵,趁着她被他堵得呼吸困难,“唔唔”想要呼吸时,他大发慈悲退离了一些,留给她空间喘息。 她就像一条离开了水的鱼,迫不及待张嘴汲取空气,刚刚平复了心跳的频率,唇却被再次严丝合缝的扣牢。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客气,湿滑的舌长驱直入,半分妥协和犹疑也无,丝丝入扣的缠绕,纠缠她的小舌,从舌尖到舌根,勾绕搅动。 一切才刚刚开始,他就已乱了分寸,呼吸的节奏像杂乱的雨滴,敲打在他的脑仁里,让他焦躁、疯狂、战栗。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除了呼吸、心跳之外的什么。 他感受到了她的挣扎,握住她的双臂缚于身后,掀起眼帘,混沌的双眸向不远处一瞥,半拖半拽的将她弄到了绿化带重重树影遮蔽的树干后。 “舒……”她羞恼的红着脸瞪他,刚说出个字来,就被他的手指捏住了双唇。 “嘘——”他视线飘忽了一圈,最终落到了她的唇上,在他的指尖里,嘟成了肉乎乎的一小团。 借着道边漏进来的有限光源,他看出了她的唇已经红肿,提醒着他刚才的粗暴,他的眸色渐深,火热的指腹在她被熨贴的**的唇瓣上抚弄。 她的双手抬起来搭上他的手臂,用力想要扳开,而他不知是配合还是怎样,轻轻松松就让她得逞了。 可再想要将他整个身体推开,却是怎么也不能成功了。 他握住她的双手,手指交叉于她的指缝间,扣在腿侧。肩膀前倾抵住她的双肩,压倒在树干上,向她的脖颈侧脸,靠在她的肩头。 灼人的鼻息拂动在她颈间的肌肤上,细细的痒,让毛孔都紧张的闭缩了。 “灏子……”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发抖。 “嘘——有人。待会儿再说。”他用一种诱\惑惫懒的气声喃喃如梦呓般的说,鼻尖在她的颈侧蹭了蹭,感觉到她骤然绷紧的僵硬,干脆直接将唇瓣贴上去不再动了。 她的动脉由他衔在唇间,脉动似乎都被他吞了进去,她倒吸口气险些惊叫出来。 “刚才好像有人在这里,怎么转眼就没了?” “你看错了呗。” “才没呢,好像抱在一块儿啃来着。” “是嘛——” “嗯嗯。” “那咱俩抱在一块啃不就有了。” “你个登徒子,光天化……月的,你知不知道羞啊!我爸看见非要追着你打。” “太好了!” “好什么?你傻呀!” “我的意思是有机会实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啊。” “你!唔……” 若是竖起耳朵细听,恍惚还能听出啾啾的响动来。 苏格拉恨自己耳里太好,周遭太静,她的心蹦跶的越来越激烈,脸蛋儿烫得就跟发了高烧似的。 这段时间好似很漫长,漫长的似乎都让舒灏睡着了。 他一动不动靠在她肩头,呼吸绵长舒缓,而她也不敢发出动静惊扰了不远处的恋人,更怕他们发现躲藏在树后的她和他。 啾啾的吮吻偃旗息鼓,一对恋人又依依不舍的话别良久,方才分离。 直到这个时候,苏格拉才发觉自己的脊背僵了许久,她缓缓放松下来,变得柔软。 舒灏半张开闭合的双眼,眯眼凝视近在咫尺的下颚轮廓,柔顺的发丝掠过那道弧线,直扑上她纤细修长的颈子。 他嘘口气,那细细一缕发丝便被拨开微微晃动,一阵夜风吹来,又拂上了他的面颊,稍稍启唇,含在齿间,凉凉滑滑的。 “你能不能……你起来。”她原本带着哀求软声道,像是觉出了不对劲,硬了口气命令。 他呢?也还真听话,直起身俯视她,只是任她如何挣扎也不松开手。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扭动几下,两人的鼻尖都碰到了一起。 他贪婪而眷念的深深吸气,让鼻腔充斥着她的气息直达心肺,清透的气息连眼珠都洗刷的通亮。 “我一直都在重复同一个错误……”他的声音充满了磁靡的沙哑,艰涩的吞咽了下,才继续道,“总是顺着你来惹自己生气,就没见过我这么傻的人。” 苏格拉都不知现下该作何感想了,她之前就觉得他今天的行为够诡异够欺负人了,这会儿又总结出这么句歪理,竟还说得理直气壮? “别这么瞪我,都要对眼儿了。” “……” “我跟你说,你也甭在心里头跟我生气。我亲都亲了,就不怕你生气,更不后悔。硬要说的话,就是错过太多了,早知道还忍什么忍啊。” 她默默地听完,脸红气短也顾不得了,手被他控制在身侧动不了,身体被他牢牢压制在树干上,她斗牛似的用额头顶他。 “舒灏你别胡说八道。你真是……真是……真是讨厌!” 她倔强的又羞又恼的小模样,还有想骂人又骂不出来,只能不疼不痒娇憨的说声“讨厌”的憋屈样,都惹得他的心酥酥软软的。 “嗯,我讨厌,哪里讨厌?”他倒是不怕跟她顶,就怕顶疼了她,于是只好任由她作弄着后仰脖颈。 “哪里都是。是你说我们老死不相往来的,你现在算怎么回事儿啊?出尔反尔,一点都不男子汉。我就不该下来让你欺负。现在,放开我,让我回家。” 性格使然,尽管她的眼底里窜出小火苗来,可声音依旧柔和温软。 最起码,在他听来只是种情趣。 他低低轻笑,仿佛将她惹怒是件多么有成就感,多么令人愉悦的事儿。 他过去的确是错了,用错了方法,太顺着她了,总是被她四两拨千斤的驳回来,自己大动肝火,她却安然悠哉。 他早就应该这样,让她薄怒,这样才可以得到更多关注,在她心里刻下更多的痕迹。 “要是我不放呢?不放,就不放,你怎么走得了?” 他勾着她的肩膀,将她牢牢圈进怀抱里,笑容却一点点的收敛了。 “格格,那些新闻都是假的,我不出面澄清,是因为……我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还有,我想看看你到底在意我不。长辈都找我谈话了,我爸险些揍我,你都不来问我一句……”他收紧手臂,长长的叹息,“虽然你什么都没问,不过没关系,你是因为清楚那些都是假的,所以才不闻不问的,对不对?……就是这样的,我就知道是这样。” 他一个劲儿的肯定点头,也不知说给谁听。 “要变心早就变了,别以为我心里头就想非要你不可,我也想过不要行不行,差点就成功来着。所以,你也别太得意。 关于……关于查小妙的事,你知道玩什么都有机会赚钱,唯独玩女人只赔不赚的,咱可没那么笨,我的钱还要留着讨老婆养小孩儿的,我跟她真不是八卦新闻写的那种关系。 让她演女主角,是因为她真的合适。说我跟她走的近些,是因为她一新人需要曝光度。过了那段儿,我就再没跟她单独接触过,旁边总有人的。” 其实他那时不想为难她,唯有给自己抹黑。 临时换查小妙做主角,多少还是赔了钱的。可不管怎么说,他是利用了人家,这也算是补偿,亏点老婆本儿也不能计较。 舒灏稍作退离,捧着她的脸认真正色问道:“我说这么多,你有没有听明白?” 她应声点头。 “听明白什么了?” 她略作思索,脱口而出:“你很纯洁……我是说,那些新闻是在抹黑你,而你本质上不是黑的,长辈冤枉了你。” 她闭目皱鼻,讷讷问:“现在,你听懂了么?” 舒灏被“纯洁”震的一噎,他哭笑不得,“嗯,大体说对了表面意思,但是这不是关键……格格,这么长时间没有我在身边,有没有觉得……觉得少了什么?” 这么大一只的活人不出现了,自然是会觉出少了什么的。 但若是察觉出他话中深意,就不能随便作答了。 他绝对是豁出去了,左右丢脸已过大半,就跟天上的下弦月似的。 索性将低三下四进行下去吧,他都要被她相亲的事气疯了,可不能再受这折磨了。 “可我觉着跟丢了魂似的,吃饭都不香了。从我生日那天过后,总是在想,如果我不是那么冲动,是不是现在还可以到你那儿蹭饭吃,我当时真是二透了,才会说那么不着调的话。 那些话我收回好不好?好!就这么定了! 你不许再去相亲了,曦子的工作太危险,还有小铭就更不要想,他不敢的。” 他哼声道,眸光中饱含威胁,见她轻轻皱眉,又接着说:“我知道,就算不是他们,别人也不可以。哪还有人比现成的我强啊?没有!” 苏格拉无力的垂下肩膀,她已经对他一连串的自问自答弄得十分无语,她猜他或许只是需要个听众而已,那么她尽责当好就可以了。 舒灏毕竟不是说单口相声的,他在能讲,也要个捧哏儿的应合着。 “要不,你就假装不认识我,跟我相亲得了。” 他明知她看不到,可面对她一双灵动的大眼,仍是飘忽了视线避开,呐呐闷声道。 “灏子……”她深吸口气,颤声唤着。 她不会觉得他死皮赖脸,她突然很是心疼他,这要抛却多少自尊,才会在曾经撂下那样狠的话后,不管不顾的跑来巴巴说这些? 那个糅杂了一身阳光,比快乐更快乐,比直接更直接的大男孩儿,何至如此颠三倒四? 她的心紧了又紧,她何德何能值得他这样争取? 他这样近乎幼稚的表述下隐藏的是什么,她都明白,她突然为无法给予他同样的感情回馈而羞愧不已。 舒灏瞥见她复杂的表情,凝神细细辨识,其间的痛惜怜悯让他的心沉了又沉。 他猛烈的喘息几下,再次堵上了她的嘴唇,堵住了她可能说出的刺痛他的话。 他狠闭上眼辗转吸吮,眉心纠结出深深的纹路,在暗夜愈发的惊心动魄。 渐渐的不满足,不单纯,从嘴唇的熨贴蔓延战火,沿着脸颊直攀上耳廓。 她低呼一声,他已将她的耳朵含进了嘴里,舌尖探入了她的耳孔,濡湿的舔舐。 她本是因为愧对于他狠不下心推拒,可不知事态竟会衍变至此。 他就像长途跋涉之人,焦渴至极的在她身上汲取,由耳垂向下啄吻在颈间细嫩的肌肤上,如玉滑腻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舍稍离。 他大概是连斗争的空隙都没有,大手在她身后 毫无章法的揉搓抚弄。 恍恍惚惚的好像听到她在耳畔的嘤咛之声,无论她说什么,眼下都只是火上浇油的伴奏,他不想也不能停下来。 蓦地,他兜住她的臀向上一提,将她举高抵靠在树干上,几乎同时间双手顺着她的大腿一滑,勾住腿弯儿盘在自己的腰间,力量之大,竟是一气呵成。 苏格拉吓坏了,刚才还能哀哀求他,现下他身上绷得最紧处抵着腿心,她喉咙紧的发不出声来。 舒灏头一回展示他或调笑,或温柔,或炸毛之外的样子,浑身充满了暴虐之气,像是恨不得同归于尽,不死不休。 在她愕然间,他刹住了动作,埋首在她胸前不住地喘息,沙哑滞涩的嗓音道:“格格,抱抱我,快抱住我。” 她从完全懵住的情绪中抽身,隐约也猜到他是为什么,急忙张开怀抱牢牢抱紧了他,一下下拍抚他的后背,助他平复气息。 他的心跳强烈到似乎是撞击进了她的胸腔里,“噗嗵噗嗵”和着她的,在这迷乱的夜,经久不散。 ----------------------------- 好优桑啊,居然过了十二点,嘤嘤嘤~也就是说今天还有的更,算好事吧。 清水作者表示,这章好难啊~ 灏灏党,我对你们表示,真的对他不错哟~ Chapter 104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不知过了多久,舒灏身上散发的蓬勃欲裂的张力逐渐消失,他紧绷的身躯缓慢放松,像缠人的考拉轻轻的在她身上蹭动。(..info) 他放下苏格拉的腿,让她踏踏实实站在地上,双手分开她的大衣,撩起她的衣摆,掌心在她腰间肌肤上摩挲。懒 “你身上好凉,怎么这么凉?”他的声音还存留着些许的暗哑,在她绷紧的腰腹间流连。 她能实话实说,是吓的么? “嗯?格格,你在发抖,我的手不暖和吗?” “不,不是。我、我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该、该回去了。” 她的声音细如蚊呐,他要将耳朵贴过去才听得到。 他挑眉,了然的“哦”了声,“是撒了谎出来的?回去晚了恐怕要被怀疑了啊。” 她听出了他的调侃,倏地有些着恼,她为什么要因为他跟爸妈撒谎? 要是喜欢找不受欢迎的滋味,就由他去好了,管他冤枉不冤枉。 “我们诚实的丫头为了我撒谎了啊。”他低低的轻笑出声,有一种可称之为喜悦的情绪在周身汩汩流淌,占据了全部感官。[..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谁说我是为了你!”她想要扳开他缠在腰间的手,“你放开我,让我回家。灏子,你今天真的过分了,你不该......不该这样,快放开我!”虫 舒灏现在就等同于四个字――胡搅蛮缠。 任她怎样扳、扯、拽,他就是纹丝不动的藤一样的缠着她。 “这样?这样是哪样?这样......”他又凑过去赖皮的轻薄她的唇,一触即离。 看她反应慢半拍的在他离开后才晓得捂嘴巴,一双眸子惊怒交加的瞪着他,借着透过枝丫的稀疏光线,她脸颊上的两朵红云愈发魅惑。 他收起戏弄的心思,一本正经道:“我不放,除非你答应。你不想谈恋爱,不想结婚没关系,我顺你的意退出也可以。但是现在你都开始相亲了,那凭什么不能是我?我排在所有人的前头,论先来后到也该是我才对!” 他知道自己的逻辑是强词夺理,可他心里头就是这么想的,就该不遮不掩的说出来。 他这段时间早就为一时冲动下搞什么劳什子“决裂”后悔不已,就是死皮赖脸硬挤在她身边也好呀。 什么自尊、骄傲这些东西用在自己女人身上,事后怎么想怎么蠢。 他这么聪明的人,竟干出那么蠢的事儿,他都不敢相信! 前些日子跟池聿铭通话,说他爸的朋友要给他介绍对象,那身份一说出来,立马就回绝了,之后还当个“无巧不成书”的事件讲给舒灏听。 “未遂”已经够让他炸毛了,更令他妒火中烧的是,她居然完成了一次相亲! 正愁着没机会兴师问罪,又被他目睹了她和池华曦在一起。 当时他直觉的就认定了他们是要相亲,差点就冲上去胖揍那臭小子一顿。 哥的女人也敢挖墙脚?!袭警这事儿他舒灏不是干不出来! 等到冷静下来,他还想去看看是不是误会了,可他看到了什么?臭小子正抱着她! 他恨不得把掌骨攥裂了才抑制住翻江倒海的暴虐情绪,他没有资格冲进去。 他不清楚他们何以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无论出于怎样的因由,都没有他插手的份儿。 这念头一旦破茧而出,瞬间变得不可收拾。他需要,也必须有这个资格! 舒灏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既然决定了想要她在身边甚于一切,那过程如何他其实一点也不介意。 他太了解苏格拉,甚至超过她自己。 她对他无论如何都会存着“舍不得”的心情,他从小到大就是混不吝的,这样的他是她最熟悉的,也最容易瓦解她防备的。 尽管他心里难受,求着别人接受自己,这种感觉谁也不会觉得愉快。 可他仍是要咬牙忍下,绝不能再冲动行事了。 他和格格之间的事,关键只在她而已。 无论是周之氐,还是池华曦,或者其他什么人也好,根本都无关紧要。 苏格拉静静的听完他的话,良久方才无声叹息,仿佛之前一直在屏住呼吸般。 “灏子,你知道......说白了我是个不健全的人。我不能陪着你跑跑跳跳也就算了,我甚至都不能好好看着你。你经常开玩笑和我说你很帅,可我从没当过玩笑听,因为别人也都是这么说的,但我偏偏看不到。一旦你不跟我说话,哪怕近在咫尺我也不会认出你。灏子,你不明白,我打心眼儿里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人。” 她偏头望向别处,或许没人知道,她的潜意识是多么的自卑。 她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淡薄的像是在讲述旁人的事。 惟有那空茫的眼神,眼中逐渐沉暗的光彩,泄露了她深埋心底无法被拯救的遗憾。 这何尝不是舒灏的遗憾。 他初闻时简直无法相信,后来查阅了很多相关资料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么多年,她该多么辛苦的隐藏这个秘密,而他又是多么粗心。 他极尽温柔的捧起她的脸,直直锁牢她的眸子,柔缓的呼吸倾洒在她的脸颊。 “格格,现在,请你看着我的脸。我知道你看不出我的样子,要说一点不在乎是不可能。但比起那个,我更在乎的是在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看到她显得茫然的表情,他弯起唇角笑的温柔。 “被我说糊涂了是么?我的意思是,在你眼中我看到了自己,这对我最重要。你的瞳孔里,现在有我,我看到了。” 在她的黑亮的瞳仁中,倒映了两个自己,现在还是模模糊糊的,不过没关系,给他点阳光就可以灿烂! “这样可以了么?你真的没有理由再拒绝我了。” Chapter 105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他们从树丛后钻出来的时机不太好,正巧赶上一对儿静悄悄散步,没给点提示的老夫妻路过。 这大晚上的,有好道不走,偏往树后头钻,不用想就知道是干了些“有伤风化”的事儿。 苏格拉迎面撞见人就窘的不行,老人家很含蓄的告诫他们,开春儿了别践踏草坪啊。懒 舒灏拉着她的手点头哈腰,连连称是,认错态度非常良好。 她蹭到他身后侧,直到老两口转身走开了也还低着头呢,脸蛋儿红的跟江湖暗器血滴子似的,**辣的不行。 他一回头就能看到她一副鸵鸟样,心里头窃笑连连,面上怎么也绷不住,只是不敢出声,怕她跑喽。 谁不知道鸵鸟跑起来可就没得追了。 “咳~嗯!诶,他们走远了。”他粗着嗓子说,嘴角隐隐抽动。 苏格拉羞窘的咬着下唇,仍是垂着头点了点,心道:就怨你,嘴上飞快的说:“再见。” 她话音未落便旋身疾走,嘴巴嚅动唧唧咕咕不知说什么,眉心纠结,面部表情极为生动。 还未走出多远,身后袭来一阵劲风,手腕便被握住,一股拉力让她顿住又转了回去。 舒灏弯臂勾住她的腰,贴近在自个儿胸前,另一手托住她的下颚抬高,灼灼的目光胜过火焰星芒,点燃了寂寂夜色,搅乱了薄薄春意。虫 “你答应我了,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就一个月。之后你就是,就是……”他支吾不清,难得的有些羞赧,眼波倏尔荡漾起来,上挑的眼角也薰染上了淡淡绯色。 他的喉结咕噜滑动了下,调皮且抑制,搭在她腰间的手指也收拢了些,隔着厚实的意料触碰着她的腰侧,嘴角要勾不勾的好不春情萌动,志得意满。 他前思后想,其实也不过瞬间,清清嗓子,视线游移,最终决定用上了那个词: “我的。” 他不知她是否完全清楚个中深意,的确,他的意思可不怎么单纯。 她说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处理些事情,之后不带报恩的心情,没有莫可奈何,不再自欺欺人的逃避,塌下心来与他相处,以结婚为前提。 一个月啊,他想还是能够忍受的。 他大概猜测得到她要理顺什么,他要忍耐,他必须忍耐。 他把即将得来的胜利果实全部归结为两个字——“我的”。 这世上在不会有任何词汇比之更动人,更令人心潮澎湃,欢欣鼓舞了。 她蹙了下眉,觉着有些别扭。但她只是想“我是个独立个体,怎么可能是谁的”。 所以说,姑娘,你想法太简单。 她胡乱应了声,再不给他机会歪缠个没完,推开他就往大门跑。 等电梯的时候,她看了下双手,总感觉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 直到层门开启,轿厢壁上描金的图案折射顶灯璀璨入眼时,恍若一道灵光闪过脑海,她这才想起忘了什么,皱皱鼻子又向外走。 她站在台阶上,发现那个穿着银河长双排扣中长款大衣的男人仍站在他们分手的原地,挺拔的像是针叶松。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走近他,他不动不吱声,像是根本没发现她。 “怎么还没走?”她的声音含着关切,这么被风吹着,就不冷么? 他瞥她一眼,眼角眉梢飞扬着勃发的笑意,“回味一……你怎么又折回来了?!……舍不得我了?呵,我也是,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待会儿再回去。” 方才的羞怯窘迫早已攀升至顶了,那曲线只有向下的份儿。 何况舒灏的调侃打趣她早就听了个七七八八,再被他噎回去作“血滴子”就太没出息了。 苏格拉无力的瞧了他一眼,擦着他的胳膊掠过,“我要去买冰淇淋,你随意。” 舒灏一怔,笑纹加深,贱兮兮的跟上去打趣道:“格格,你就是找这借口出来的?怎么不说是打酱油呢?” 她脚下不停的往服务区走,路过一段鹅卵石铺就的小径,险些站立不稳。 “你才去打酱油呢。” 他探手过去拍她的头顶,半真半假的说:“我才不打酱油,我要当男主。” 苏格拉才不理他胡言乱语,她赶着交差,急忙在冷柜里拿了几盒到收银台。 舒灏扫了一眼:“你不是喜欢焦糖味道的?怎么一个都没拿?” 就是因为她喜欢,家里有,才要拿别的啊。否则她要如何解释。 “先生小姐晚上好。”收银小姐露出职业的微笑,拿起冰淇淋盒,逐一扫过条形码,“先生,共是83元整。(..info好看的小说)” 舒灏伸手往衣袋里取钱包,被苏格拉按住手腕隔开,她执拗的望向收银员,“是小姐付钱。” 接着又扭头看着舒灏说:“没你的事。” 他哭笑不得的觑着她,真是要气得笑了。 她松开他,在自己的兜里掏来掏去,面上越来越囧。 收银员看着这对别扭的……主要是这女孩子别扭,就跟看戏似的觉着有趣。 一看就是要成不成的时候,还有点拿乔呢! 她晓得是这女生没带钱,而旁边的男人显然也知道了,却只抱臂要笑不笑的谛视着她,眼神真是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她是不介意看这男的俊女的俏,养眼的一对闹情趣,客人又不多,也不耽误什么。 可是,冰淇淋等不了啊。 “先生……”她小声提示。 舒灏摆摆手,示意她莫打扰,他还玩得起劲儿呢。 “小姐……”她冒死再进言。 苏格拉不好意思的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歉意。 被那样一双水汪汪的杏眸瞧上一眼,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是女人也要心头哆嗦的,她默默的噤了声。 “灏子,先借我100块钱,改天还你。”她摊手向他,言辞恳切。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红票票塞在她手上,看她付款,将找零犹豫了一下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拎起购物袋往外走,他们无声的并肩而行,在她家门口分别时,听到他颇有些蛮横的口吻说: “不要妄想跟我分清楚,你跟我分不清的。” 苏格拉进了家门才发现肌肉紧绷太久,疲乏瞬间袭来,除此之外,唇肉的火辣感也凑热闹的鼓胀刺痛着神经。 她瞠目定身怔住了,她现在……正在……家门里! “拉拉,四十几分钟,你到哪里去买的?” 宋湘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紧盯弯身换鞋的她看了几秒,玄关通往客厅的墙壁转角在她白皙的面庞投下了晦暗的影,遮蔽的她的瞳仁更为深黑。 “啊,那个我还……还散了会儿步。妈,我回屋了。” 她低头抿唇就要逃离现场,被宋湘拦住没跑成。 “给你,自己搁冰箱里。” 宋湘自然而然对往冷冻室里放冰淇淋的苏格拉说:“我往你手机上拨电话了。” “唔,我好像搁床上了,没带。”她拿了一盒,转身拉开橱柜取了把勺子。 “嗯,我知道。之前谁给你打电话了。” “舒……妈——” 宋湘有点犯愁,她是有翻了通话记录,可这套话过程也太顺利了。 她的视线在拉拉的唇上略作停留,稍稍蹙眉,很是不解年轻人这都是在折腾什么。 苏格拉像个犯错的孩子,双手置于身前站的笔直,瓷白的皮肤在灯下更显透明,让人不忍苛责。 实际上拉拉从来都太好太听话,又比一般人要更敏感,别说是苛责,重话也是不忍说的。 因此,就算宋湘已经猜出个大概,对他们的行为也不认同,可她仍是选择缄默。 她只是抬手拢了拢拉拉的长发,语重心长的说:“你都这么大了,什么道理都懂,妈也就不多说了。只是,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别瞒着我们,自己闷在心里也不好受不是?这点能不能答应妈妈?” 苏格拉终于回到了房间,她在浴缸里躺了好一阵放松紧绷的神经,想了许多。 “你真的没有理由再拒绝我了”。 她的耳畔听到许多他或煽情,或蛮横,或幼稚的话,像是一把刻刀,在她心上轻重缓急的雕凿。 这一句更像是最后的发力,给了她至关重要的一击。 那一瞬间,她唯有一个念头,便是“认同”。 不问心甘情愿,只知水到渠成。 她没有理由,从来就没有理由拒绝他。 她试过的,她以为那是为他好。可如果他不会因此而觉得好的话,她又当如何? 也许舒灏真的很需要自己,即便她是个有缺陷的人,哪怕她其实一无是处。 哦,她会做饭。可是,厨师比她更会啊。 可是厨师不能……不能…… 她一点点的下滑,沉进了水面之下,仿佛那是一层屏障,遮蔽她因涌起的遐思而起的赧然。 今晚,就在寒风料峭的夜里,要么是他,要么是她,要么是他们,真是完完全全的疯了。 舒灏的急切贪婪,在她心底敲响了一串经久不息的鼓点,除了气氛紧张,情绪复杂,那一片燎原之火的灰烬下,似乎有什么在奋力的破土而出。 他无须剖白言明,他每一次的呼吸,指尖每一下的用力,心脏每一回的撞击,无一不在向她坦言:他需要她,从身到心。 她没有立场承认自己爱上了他,她想这种事根本不是用力就能够做到的。 但是,他比她重要,他需要她,那么她或许可以一点点的爱上他,毕竟他是那么值得爱的一个人。 她不由的再次想起周之氐,想起他的吻,她清楚的记得那感觉,不可饶恕的耻辱感,是他留给她的。 她呼拉一声钻出了水面,从和体温相差无几的水中出来,她收拾好就准备上床睡觉了。 掀开被子前,她拿起露馅儿的手机想要关机,却在屏幕上看到了一条未阅读短信。 发件人是舒灏,他很腻歪的写道:我到家了,安全。正在想你,并将继续。晚安。 苏格拉关闭手机,鱼一样钻进被窝,寻了个舒适的姿势,浅笑着熄灯闭眼。 ----------------------------------------------------------------------------- 周之氐的航班接近凌晨到港,奔波的疲乏困倦和饥饿,让他的脸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出病态的苍白。 尽管出差近两个月,他的行李箱依然和惯于短期辗转的空中飞人一样精简,小小的一只,给人仿佛随时准备离开的漂泊感。 他觉出一点冷来,此时的南半球还是夏末初秋,而这里仍是冬季。 他从行李箱取出件厚实些的外套,穿在衬衫外,拖着行李箱走过长长的通道。 简依贝在稀疏的人影间显得格外醒目,她高挑,美丽,在这个让人困倦的时间依旧神采奕奕。 如果忽略她凝结眼底那一点愁思的话。 周之氐看到了她,又似乎是没看到,他的路线不做稍改,径直从距离她不过一米的地方越过。 “阿氐……”她虚弱的唤了声。 他回给她的是未作停顿的背影。 “周之氐,你给我站住!”她不顾形象的叫喊,引人侧目。 而他的背影更远了。 她急了,追上去拽住他,力道之大,令他踉跄回身。 那是一张无表情的脸孔,除了冷下来的神色。 Chapter 106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还想怎么样。” 轻缓的陈述句,像是一层薄冰,淡薄寒凉的几乎令人无法承受。 简依贝紧攥着周之氐的手臂,将他的外套拧皱的轮廓顿失。 她的双瞳四周溢出淡淡血丝,面目陡然变得狰狞,瞬间苍白的脸色,竟令人不忍卒睹。懒 她消瘦的微微下陷的眼眶瞠到最大,一眨不眨的盯视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睃巡出哪怕一点点龟裂的迹象,来告诉她,他也并非无动于衷。 时间的推移,只是在验证她的徒劳无功。 他们像两尊雕像,在这个人来人往皆过客的机场大厅,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周之氐一言不发,默默地垂下眼帘看她。 他比常人更加习惯于沉默、静止、漠视,在她眼中却更像是无声的对峙。 如果真是那样,她一定会更舒服些。 她蓦地笑出来,如春桃霎那绽放,继而扑簌簌的坠落。 带着幽香,隐匿沉重,那刹那芳华的消逝只余一人怆然。 “我还想怎样?是我还能怎样!周之氐,你是个没有心的冷血动物!” 他按住她的手背,一根根将她的手指扳开。 “随便你怎么骂我都可以,可不可以换个地方?你不适合泼妇骂街这种形象。”虫 简依贝没有说错,他是只捂不热的冷血动物,即便是在众目睽睽的尴尬状况下,他也能冷静应对。 应该说旁人的眼光,他从未放心上。 站在车边的时候,周之氐摊开手掌伸向她问:“我来开?” “怕我载着你同归于尽?”简依贝冷笑。 他拉开副驾门坐上去,关门前微笑道:“随你高兴。” 她一路狂踩油门疾驶,盯着路面的眼睛像是要凸出一般,泛白的指关节彰显出她无处发泄的怒怨。 他面目平静的望着路边几乎连成一线的光源,在安静的午夜竟恍似满天星辰。 周之氐为什么会和简依贝在一起呢? 他向来很少思虑未来,过好当下已是不易,当时只是认为必须和她在一起吧。 她是简老师的女儿,少时他还不知她爱慕自己,毕竟每一个对他春心萌动的女孩子都不会是那样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 包括苏格拉,那个被他默许走到最接近心底深处的小姑娘,也从未如她一般咄咄逼人。 他得到奖学金出国后的第二年末,简老师托他照看留学在外的简依贝。 他似乎也没照顾她什么,帮她找了房子,带她注册,熟悉环境,介绍一些朋友认识。也就这样了。 倒是她,对他时常嘘寒问暖,他发现她似乎不同了,那些逼人的锋芒收敛下去,整个人变得柔软。 他对她的关注也只这么多,因为感到新奇,可这新奇不久也就散了。 他做到了该做的,她也适应了全新的生活,他该功成身退,他自己的学业就已足够焦头烂额的忙。 更何况,他若是有多余的时间,还想拿来憎恨一个人。 可是,突然有一天她跟他表白,他虽然知道自己很受欢迎,对象是简依贝却是始料未及的。 周之氐清楚的知道她该是讨厌自己的,因为她一直属于很出色的那种学生,但从她的父亲将他带到面前,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便不再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一个了。(..info好看的小说) 她好强,自然不能忍受瞩目旁落,所以总是在各种问题上与他杠上。 这些,周之氐脑筋都不需要转个弯就明白,他根本不介意这些小孩子闹别扭的把戏。 可既然是讨厌自己的,那何时起变得不讨厌,甚至还喜欢了? 对此,他表示女人的心思很诡异。 无论如何,结果是他没有接受那一番表白,说实话,从遣词造句上还是很动听的,却没能动了他的心。 要么说简依贝真是个爱闹别扭的骄傲小孩儿,居然因为一个志不在她的男人的拒绝而去参加那个非一般坏名声的阿拉伯花花公子的派对! 周之氐赶到酒吧包厢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气息微弱的,赤身裸\体的躺在同她莹白肌肤形成巨大反差的黑如黑洞般噬人的沙发上,她的腿间还有斑斑血痕。 后来他狠狠揍了那个阿拉伯人,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她的清白挽回不来,甚至连其他的从犯也说不清。 当简依贝张着空洞迷乱的眼,发疯似的问“是不是你,是你对不对?!”的时候,他记得自己垂眸点了点头。 他们在一起了,他们必须在一起。 如今他们要分开了,他们必须分开。 简依贝一直将车开到江边才突兀的刹车停住,车轮狠狠碾压过江边花岗岩的道路,堪堪止于石阶边沿。 她悄无声息的静坐,良久推门就要下车,手臂却被旁边的男人扯住。 “有什么话在车里说吧,外面很冷。” 很难有人会做到他这样,哪怕说的话是关心的意味,只要你不是头昏脑涨,就会知道他仅仅是在陈述事实。 趁着寥落光点的江水,偶在某处闪动粼粼波光,冬末初春本就寒气颇重,在此处更添了分湿冷。 简依贝推开车门的刹那就感觉到了,这一路不要命似的发泄让她多少冷静了些,也没跟他较劲,靠坐回来。 “这两个月我都在等你。”她声音略带沙哑的说。 “看出来了。说吧,等我做什么,我想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他按揉两下眉心,声线辗转出倦怠的曲线。 “你根本没有说清楚!”她腾地转身,双眸燃着怒火,“你只说分手,根本不给我理由就离开,这算什么说清楚!” “依贝——”尾音拖长,像是隐忍又像是无力,“存款给你,车子给你,那篇黑洞时空隧道的论文署名权也归你……我能给你的都给了,理由还重要么?” 对一个做科研的人来说,若是钱财可当作身外之物,那么研究成果就是身外之物和声誉地位社会贡献的叠加。 她清楚知道那篇论文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天文学史上的巨大进步,是几乎可以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等同的伟大发现,是站在巨人肩膀上通天的飞跃。 高中的时候她不服气,跌跌撞撞的与其抗衡。 而早在几年前,她就不得不承认,他站在了金字塔的尖端,将她甩在了基石上。 他是个天才,不折不扣的天才,是她凭借小小的聪明外加勤奋努力都根本无法企及的。 他的研究成果,哪怕是联名发表也会让她成为科学界掀起风暴的人物。 他却宁愿全部让给她,以求达到分手的目的。 补偿么?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她冷冷的笑,嫣红的唇角牵起嗜血的怨怼。 “那房子呢?怎么不一并留给我?就算我们会分手,工作我是不会辞掉的,那里去学校很方便,我挺喜欢住在那里的。” 周之氐几不可查的皱眉,略作停顿,语调平缓的说:“我想那些钱买套房子绰绰有余。” “舍不得了?”她哼笑,“是舍不得房子还是舍不得对面的人?!” 他原本注视江面的视线陡转,眸光瞬间尖锐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会这样专注的看她,她该暴怒还是啜泣受到的羞辱? “被说中心事的感觉很不好受吧?懦夫?偷窥狂?送你哪个称呼更为贴切呢?谁也想不到吧,堂堂为人师表的科学家,居然会做出用天文望远镜偷窥女孩子的龌龊事来。” 她字字句句所指明确,就是为了让他难堪,恼羞成怒。 她成功了,直中靶心。 周之氐狂暴的张手钳制她的下颚,将她秀美的面庞捏的不成形状。 “把你的话咽回去!”他低沉的嗓音像是破水而出的水妖,阴气瘆人。 简依贝扒着他的手腕,胡乱扭动,奋力挣扎。 “凭什么?我非要说!天天看着她是不是很难受?可惜啊,那不是你的女人,那是十年对你不闻不问的女人。她的男人很好是吧?身家清白,背景雄厚,要什么有什么。要我是为人父母也选他不选你啊。周之氐,她的父母不可能会喜欢你做女婿,她也不爱你啊,哈哈!你知不知道,她不仅不爱你,她还恨你!你想着她的时候,很有可能她也在想你,不过是在恨你啊,你个可怜虫!” Chapter 107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恨......他?不不不,该恨的是他才对。(..info无弹窗广告)她有什么资格?! 是苏格拉给了他非己不可的错觉,让他感受到了真切的被依赖、被需要,然后点滴不留恋的抛弃。 没人能体会他的感受,也不想有人来探究,便是自己也不忍扒开伤口窥探深度。懒 他被抛弃了啊,又一次的。 当他的拳头击穿了平滑的玻璃,医生告诉他只差毫米就要割伤神经造成终身伤残的时候,他就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他不应该试着相信她的,并且真的在自己也没察觉的时候,养成了相信的习惯。 她的表演太逼真,每一次的睫毛颤动,唇角飞扬,弯眸浅笑,雾蒙眼眶,都因他而镀上了一层灿灿光环,灼的他无法直视。 迷了他的眼,结果是糊了他的心。 “你胡说!”他眦目欲裂的怒斥简依贝,狠甩开钳住她下颚的手,气息混浊剧烈,焦躁的在身上翻找。 最后在储物箱里找到香烟和火机,费力的打了几次火方才狠吸一口燃着,按下车窗,任骤然钻进车里的冷风将飘渺升腾的烟雾瞬间撕碎,杳无踪迹。 “你胡说,她不恨我,我不是可怜虫,她才是,她得不到我的爱,她才是。” 他喃喃的说,不知与谁听,身躯蜷缩着,幽暗的内灯将他笼罩,竟有种阴森的感觉。虫 简依贝的心就像是泡在了强酸里,灼烧的千疮百孔,还吱吱冒着腐烂的烟。 他出师有名的脆弱,将她的枯萎颓败无止境的放大,她宁愿从未了解他。 “她真的恨你啊,想不想知道是为什么?” 她红唇潋滟,化学调配的色彩像是致命的毒。因消瘦而下陷的眼眶更使这毒增添了几分阴狠。 他指尖的烟灰掉落而不自知,空洞麻木的眼调转看向她,在等待一个答案。 她精心保养的指甲像锋锐的刀片切割进掌心,可她仍是笑着的,笑得如荼靡绽放。 “本想要你求我的,看你低三下四的求我一定很有趣。可看在我们的情分上又实在不忍心,就当我是大发善心告诉你好了,省得你不明不白的不好过。知道你十八岁那年准备出国的那天发生了什么吗?苏格拉没去送你是不是?你以为她是跟你怄气是不是?呵,她是出了车祸,我猜她大概是想开了要去送你的时候出的事吧。 哦,你知道么,那场车祸好严重的,她坐的那辆出租车整个被挤扁了,就像夹心饼干似的。她的腿卡在里面……啧~好惨呐,医生说腿保住了,但一辈子都不可能站起来了。” 她是骄傲的,甚至是骄纵的,但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有一天竟会如此狠毒,以一种调侃的态度来讲述别人的悲惨。 她堕入越来越黑暗的世界,她可能永远都爬不上来了。 周之氐本来已神思不属,她的话就像钻入他的心脏的利器,凿出了裂缝,钻出了越来越大的空洞。 他听到最后,燃了许久的烟灰烫了他的手,唤回了他的神志。 他将烟蒂扔出窗外,猝然凶狠道,“又在故弄玄虚是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到她站不起来了。” 简依贝无所谓的耸肩,讥诮道:“你希望这不是真的,当然……只能让你的希望落空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是不知道她怎么站起来的,是福大命大运气好还是意志坚强什么的。 不过,你该知道她现在不跳舞了,那可是她唯一值得夸耀的特长,除此之外……连我都记得她过去是怎样的用心,你跟她关系那么近,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的,他知道。 在她家过去居住的那幢旧式小院楼里,有一个房间是她的练功房,整面墙都是剔透的落地镜,她穿着浅粉色练功服的身影,纤瘦的身躯旋转着掠过晶莹的尘埃,层层叠叠的柔纱像是海浪翻飞起的泡沫。 她像浪花般轻盈,蹦跳着向他而来,他几乎以为她是要扑进他怀里的,不自觉地倒退一步,她就在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她看起来并不介意,只知道朝他笑,额头和鼻尖上还结着微细的汗珠,像清晨花瓣儿上未散的露水。 她对他说“我跳的好吧”,眨眨眼,俏皮狡黠的笑。 “这下明白我为什么说她恨你了吧?如果不是因为你,她那天就不会出事。她该去少年宫、补习班,或者只是待在家里,而不该在机场路上遭遇连环车祸!不该怨你么?你说她不该怨你么?! 现在她走出了低谷,好好的可以走路,谈恋爱,你这个罪魁祸首又想干什么?偷偷摸摸的搬到人家对面还以为能有鸳梦重温的一天?我告诉你,你留给她的只有噩梦和伤害,仅、此、而、已!” 周之氐独自在江边坐到晨曦微露,晨练的人们三三两两的出现,他想要从石阶上站起来,却发现四肢早已冻的僵麻,他苦笑着又坐了回去。 晨练的大爷看到了他,一个颓败憔悴,唇色发青的小伙子,身边还放着一只行李箱。 大爷过去问他是不是遇上了难处,得知他只是手脚麻了,热心的告知他可以按揉那些穴位。 连陌生人都可以如此关怀,他对那孩子真是太坏了。 简依贝没有说错,他对她很差,他知道。 如果他可以超越光速穿越的话,他一定要回到过去,告诉那个差劲的小男生,对苏格拉好点,还有……他离开的那一天,让她千万不要去送行。 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啊,她得多疼呀,她那么娇气,磕一下都要留下块儿青,几天不好的。 她从不和他联系,是因为恨他么?恨他,是因为他才不能再跳舞了。 不会的,他甚至怀疑她是否懂“恨”这个字。 凝结在发稍的霜露,在日光照耀的那一刻,顺着眉骨疏忽下坠,落在他的睫毛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周之氐抬手抹去了碍眼的水珠,轻轻地说,“不会的。” 他在回家的路上寻了间早餐铺,吃了一大碗热腾腾的馄饨和一屉小笼包,喝汤的时候烫了舌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五脏六腑都暖和起来,这才觉着舒服了些。 回到清冷的家,将自己投进注满了热水的浴缸,任每一颗毛孔大张,贪婪的汲取热量,填补虚耗的能量。 他现在过于虚弱,谁都可以将他轻松击败,遑论排山倒海而来的愧疚和遗憾。 止不住脆弱时趁虚而入的诱\惑,周之氐边系浴袍边往书房去,重复的进行安装望远镜的动作,机械的像是融入了筋骨的流水线作业。 对面他想要看到的窗子帘幕紧闭,想到那个人就在窗帘后,他蓦地胆怯了,拉着支架缩进了更阴暗的位置,从半闭合的窗帘外切割入室内的一线阳光便一点也挨不上他了。 他明知要不了多久就会鄙视自己的行为,像只在地下打动的鼠辈,无良瑟缩毫无风度可言。 而风度,站在阳光下被人仰视瞩目的骄傲,是他许多年一直在追求的。 他得到了,而现在又抛却了。 周之氐轻呼口气,终究作罢,结束了内心的挣扎。 他换好外出的衣装,擦一点古龙水,整个人又变得神采奕奕。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钱,只有提着电脑步行去学校,在下一笔科研经费发下来的时候才能买辆车子。 经过前一栋楼的时候,发现在苏格拉居住的单元门前泊着一辆警车,警车旁长身玉立的警官真正的英姿勃发。 他似乎看到了门里的什么人,刚毅的面庞漾起柔软笑意。 接着果真有人从门里出来,橄榄绿的外套,军装款式,穿在一个女孩子的身上,平添一份英姿飒爽的气韵。 她回年轻警官以微笑,只是不若对方那般惬意自然,略带丝僵硬,看起来并不很愉快。 在她明显迟疑的蹬上警车前,周之氐开口大声叫住了她:“苏格拉!” --------------------------------------- 非常抱歉,昨天有些糟心的私事没更上。 55555~好愧疚~ Chapter 108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与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的,当周之氐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有些紧张和忐忑。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还会不会这样毫不犹豫的喊出来。 那年轻的警官一身警服笔挺威严,安抚的笑容背后自有一番公事公办的态度,再联系苏格拉略带僵硬的表情,他不禁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懒 他面容整肃,一步步坚定的朝她走过去,像是要将力量传递与她,看着她的眼神破天荒的透出温柔的慰藉。 “怎么回事?”他站到她身边,慢慢将视线调转向年轻警官的身上。 池华曦见来人一脸戒备,身形充满保护欲的半挡在苏格拉身前,他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也明白是和她相熟的人。 “你好,我叫池华曦,是拉拉姐的朋友。”他得体微笑,朝周之氐伸出手。 周之氐也报上名号,之后仍旧不放弃追问是否是出了什么事。 池华曦也不清楚他与苏格拉的关系究竟有多亲近,就连舒灏她也要求保密,以防家人知道后担心。 他想这人倒是敏锐,都已经说了是朋友,他仍是不放心。(..info好看的小说)正要随意说些什么敷衍过去,苏格拉已经率先开了口。 “我们……有些事要办,这就要走了,那改天见吧。曦子咱们走。”虫 她头天夜里接到池华曦电话后,就连觉也没睡好,噩梦连连。 清晨早早的就醒了,在昏暗的房间里静坐。 她已经预计好会有这一天,所以从舒灏那里延期了一个月的时间,用以处理这事。 从池华曦那天同她谈话过后,她就一直在思考究竟该怎么办。 但是直到此刻,她依然没有更好的应对方式。 接到池华曦电话,从家里出来,一层层逐渐下降的过程,好似一根皮筋一分分绷紧的态势。 周之氐叫她名字的时候,她尚在兀自神游,用她绝不聪明的头脑想对策。 他的声音好比猛然施加的外力,那根筋险些绷断,颤颤摇摇的令她傻愣了好一会儿。 这样的时刻,身边能有个“看得见”的人,又是在那时陪伴过她的人,也忘了上次见面分开的状况,一瞬间觉得踏实,很想依靠。 她都想跟他说说了,话到嘴边又被强烈的意志拼力咽下,他不是她的什么人,没必要说来平白惹人担忧。 池华曦已经帮她拉开车门,她人都已经在后座上了,周之氐阻挡了他关门的动作。 周之氐抚上苏格拉的肩头,稍稍用力,“你往那边坐。” 接着又侧了身,对池华曦略一颔首,“不好意思池警官,我和她的关系比较特殊,算起来也是她的监护人,有什么事需要处理,我应该也有能帮上忙的。” 他说起来理直气壮,对做一个二十六、七岁女人的监护人丝毫没有障碍。 “这……”池华曦很是摸不着头脑,这是拉拉姐表哥什么的? “周之氐,我们是真的有正事,你就不要跟着添乱了。” 她越过他身侧,要去够车门,他却直接探身捞起了她,在她惊诧的瞬间直接将人搁在了另一旁的座位上。 “那正好,是闲事还用不上我了。” 周之氐跨步上车,弯身对杵在车外的池华曦说,“池警官,咱们可以出发了。” 直到汽车驶出了小区,驶上了主干道,苏格拉才意识到他是当真蛮横的掺和进来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么现在能不能跟我说说你要办的正事是什么?” 他猜总不会是杀人放火抢银行之类,除了这些应该都不是大问题。再说这警察说是她朋友,估计是协助调查什么的可能性大些。 池华曦从后视镜看了看苏格拉,不见她特别抗拒,为了让这监护人安心,他简练的轻描淡写的解释。 “是这样,有个陈年旧案需要拉拉姐配合调查,指认嫌疑人,很简单的。” 周之氐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他脱口而出的是,“指认嫌疑犯?!要怎么指认?” “我们有一些照片提供给她,和平时在电视上看到的是差不多的程序。” “给她看照片?她怎么能看照片,根本没有用处。”周之氐锐利的眼神扫向前排,很快又看向苏格拉,带了些训斥的意味,“你居然还答应了。这种事本来就含有危险,你又不能帮上忙,去做什么?” 苏格拉惊异的圆睁双目,牢牢的关注他的表情,直到猜测到他的意思,“你怎么……你知道?” 她不确定的低声问,眸中写满问号。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你打算逞什么能,不过现在可以打道回府了么?” “周先生!”池华曦的声音有些急迫,显得尖利,“可以试试,虽然隔的时间比较长,记忆可能不那么深,但是总要尝试下的,你不能这样武断!” 他反驳:“我这不是武断,而是她……” “周小缺,你闭嘴!”苏格拉高声断喝,那架势简直像是要跳起来了。 她这一声太震撼,两个大男人怔愣的似乎连呼吸也屏住了。 “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她悄悄拧起了手指,“不过,我必须去,这是我的责任。” 周之氐细细端详她的表情,她的眼睛太清亮,藏不住心事。 她也在紧张,甚至是有些畏惧的,可从那一片怯懦的薄雾下,却透出一丝坚毅的光芒,像是云间透出的尘隙光。 那是破空而出的巨大能量,让人不得不退步妥协。 “好。”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好。 “那么,接下来你该告诉我的是,你碰上的是哪一桩案件。” Chapter 109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苏格拉八岁半,池华曦七岁的那一年,因为一场绑架案将他们联系在一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时他们都是s大附小的学生,原本绑匪是想绑架池警官的儿子池华曦的,苏格拉同他并不认识,只是碰巧走在他的身边,看起来就像是一起的。懒 就这样阴差阳错,绑匪将他们一起劫走了,运到远郊一处空置的农舍。 当时那几个散兵游勇的小头目,也就是今日警方希望她指认的人,干出了一件令她终身难忘的事。 那人是心理扭曲变态至极的,他就让池华曦和她留在那间铺满秸秆稻草的棚圈里,看着他强暴了一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子。 两个小孩子和那个少女一样,凄厉的尖叫,直至发不出声音。 而那男人却不烦不厌,甚至越是听他们的叫声就越是兴奋。 那个夜晚是苏格拉一生的噩梦,她无法分辨人的五官,看到的就愈发像是魔鬼在犯下恶行。 她第一次,也是截至到现在唯一一次看到成年男人的下身,那样丑陋狰狞的折磨年幼的少女,让她慢慢断了生气。 借着煤油灯光,她看到了男人的小腹处纹了两只鸟类的纹身,分别在两侧胯间。 这是她唯一记下的特征,她甚至不能清晰的回忆起那鸟类的具体形象。 男人提上裤子走前,还用他肮脏的手捏着苏格拉的下巴仔细看了看,邪淫的笑着说,“虽然错抓了你,不过我很满意。” 又对池华曦说:“我看看你爸肯用什么来救你!” 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命运,她没有哭,不是不怕,而是恐惧到了极点。 男人走后,那少女以屈辱的姿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无暇的躯体布满了伤痕和毛毛燥燥的草梗。 池华曦躲在她的背后抽噎,问她那个小姐姐是不是还活着。 她不知道,也不敢过去看,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良久,也不知时间流逝了多少,她想必须要逃出去,要么就死路一条。 或许是以为两个小孩子翻不出大天去,这以木板钉成的棚圈里没人守着。 可这密闭的空间,意味着他们也逃不出去。 她安慰着抽泣不停的池华曦,告诉他她的名字,问他的名字、年级。 她说:“你可以叫我拉拉姐,我比你大点。我叫你华仔,华仔不怕哈,不要出声,我们想办法溜出去。” 北方这地界过去为贮藏食物有挖菜窖的传统,她猜这远郊农村估计会有,只是不知道他们够不够运气,会不会在这里。 或许他们可以在里面躲一躲,等坏人以为他们溜了再找机会逃跑。 后来苏格拉才知道,在菜窖里待久了,二氧化氮中毒也是会致命的。 所以后来她一直认为老天待她不薄,也是命大之人了。 她安抚池华曦,然后开始在地上摸索。 稻草堆下,还真有可以掀起的木板,下面黑洞洞的,散发着古怪的气味,隐隐似乎有微风,但她疑心是错觉。 苏格拉想要拿煤油灯照看一下,就势必要经过那个少女。 她撞着胆子想,万一活着,也好跟他们一起逃。 于是她爬过去,摸索着探到少女的鼻子,一点气息也无。 她当时的唯一感觉,就是心脏要吓得脱离胸腔了。 苏格拉颤抖着双手,用少女被撕裂的衣衫遮掩上她的身体。 除此之外,她不知还能做什么。 那个时候的池华曦还年幼胆小,怯怯的又问她人是不是还活着。 苏格拉怕吓着他,拽着他去看洞口,分散他的注意力。 原来那不是一口菜窖,而是地下的下水管道,漂浮着各种脏污的说不出的东西。 她让池华曦提着油灯,她先顺着铁梯爬下去,试了下污水的深浅,双脚落尽去的一瞬间,她几乎立刻呕出来。 可为了活命,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了。 她对池华曦说:“我们必须一刻不停的跑,别害怕,总要通向一个地方的,到时就得救了。” 小小的池华曦恐惧极了,但那个时候他却毫不迟疑的相信了她,相信他们会得救。 两个年纪加起来也不过十来岁的小孩子,费力的趟在浓稠的污水里,艰难的跋涉,一边走一边呕。 苏格拉趁着不呕的间隙一直给池华曦鼓劲儿,她自己却是想哭极了。 她怕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外公还有周小缺,她还怕他们会不会很快就忘了她。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坏的事了。 不知道前方会不会有出口,也不知坏人什么时候会发现他们跑了,继而发现那个木板下的秘密。 他们惟有片刻不停的倒腾小腿,尽可能的快跑。 当他们不知走了多远,终于再次看到可以攀爬的铁梯子,那时险些脱力爬不上去。 人在要命的关头总能爆发潜力,她不仅爬上去了,还推开了下水道井盖。 终于爬上了地面,这时才瘫在地上连一根指头也动不了了。 这个时候,反过来是池华曦鼓励她,天有些蒙蒙亮了,坏人估计已经发现他们跑了,不知道他们跑了多远,不过那些人有车,肯定要比他们快得多。 那里大概是个村头,不远处还有小溪,两个孩子在冰凉的溪水里连着裤子和鞋涮了涮小腿。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接着沿下水道的方向继续走一定是离坏蛋越来越远的。 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往市里去的小巴,上车直坐到终点方才觉得逃过一劫。 后来池华曦被送到了外地的爷爷那里,而苏格拉也转了学校。 ----------------------------------- 太残忍了,网络出了问题,我靠到凌晨才发上来 嘤嘤嘤~ Chapter 110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汹汹病了半月有余?” 苏格拉边回忆边删删减减的用一些可以说出口的语言讲往事复述了一遍,周之氐默默地听着,等她讲完他出言问她。(..info无弹窗广告) 虽是问话,却是肯定的。 他还记得那个午夜,苏卫朝到福利院找他,问他这一天有没有见过苏格拉。懒 那个一向神采奕奕的男子,在那一刻看来竟是形容憔悴,忧心忡忡,像是强撑着精神,眼中酝酿着微弱的希望之光。 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微弱的光芒消逝,那天不是她的补习日,他根本没有见过她。 他没有什么感觉,之后仍照常入睡,和往日无异。 她走失,找不找得回来,他都不关心。 与他无关不是吗? 后来她还是回来了,苏卫朝将他接到家里,因为她需要他。 至少苏卫朝是这样说的。 她需要,他就一定要陪着么? 答案是肯定的,他的想法在比他优越的人面前是不足挂齿的。(..info无弹窗广告) 饶是他对她始终保存着一分排斥,在看到那个小小的,白瓷薄胎般的脆弱小人儿时,仍是止不住的心头一颤。 她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在睡梦中也身体不住的颤抖? 这仿佛是家中的一个禁忌,宋爷爷、苏叔叔和宋阿姨,他们全都保持缄默,没人同他讲。虫 苏卫朝对他说了段话,比较类似于对待一个大人了。 他说:“拉拉经历了很可怕的事,我们是想找心理医生的,可是拉拉还太小,医生建议最好有她最信任的人在一旁陪着她。之氐,拉拉昏昏沉沉的时候,醒过来就问你在哪里,我想她这个时候很需要你在身边。所以,叔叔拜托你,帮帮我们,帮帮她。” 看着那个因高烧而唇干发白,面色潮红的小脑袋,他慎重的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治病的人只能是医生才对。 他只是在她梦魇中说胡话时握她的小手,抖得厉害了挨在床沿用自己细瘦的手臂抱她。.info[] 可即便是做了这些,他也只是觉得她可怜,同情、怜惜、哀伤,这些情绪是统统没有的。 他是个冷血的人吧?为何现在再次听她提起那段往事,他会后怕心疼的不行? 与此同时,还有钦佩与骄傲充溢于胸,他根本无法想象,碰上这事的人是他的话,结果会怎样。 苏格拉,是他见过的女孩子里最柔弱的那一类,像水,但在特定的情况下,却可结成坚硬的冰,用她有限的力量毫不畏惧的抵御灾难。 就像此刻,她明明知道自己无计可施,也决不容许袖手旁观的退缩。 “所以就算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良心可安,也要做些什么的,你说对不对?” 她就像即将上阵杀敌的女将,眼中夺人光芒盛放,凛然而骄傲。 她源自灵魂深处的骄傲震撼了周之氐,那样的血性深深感染了他。 正义,已经是越来越稀缺的东西,幸好尚有人为了它宁愿置身漩涡亦不退缩。 他略显迟滞的将手心按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抚了抚,鼓励的笑着说好。 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定格,经年不泯。 多少年他都不会忘记她那天的样子,没有一丝因他的碰触而羞涩喜悦的痕迹。 她是那样大方的微笑,那份从容是他全新的体验。 或许是因为他的理解而感激,或许是因为不经意间她真的长大了。 他那个时候尚不知这样的改变意味着什么,眼下的麻烦占据了他的头脑。 池华曦从后视镜观察两人的互动,似亲似友。 他没想刻意捕捉暧昧,可无血缘的男女之间的亲近,没有也要被看作有。 舒灏晓不晓得这号人呢?或者这号人也是他们情海生波的催化剂之一? 池华曦的感情经历不算丰富,单凭这一点点的互动,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他知道一点,那就是拉拉姐是可好可好的女生,是他从小装在心里头的女神,多少人喜欢她都是应该的。 如果说泰坦族的神真的存在,雅典娜可以作为人类活在世上,那么苏格拉就是他心中幻化出的形象。 他想做星矢,虽然笨拙不够强大,可总能堪堪保护她的。 凭着这些念头,他进入兵营接受磨炼,后来转业作了刑警。 长成了男子汉的池华曦有了更阔大的想法,想要匡扶正义,惩恶扬善,但那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儿的幼稚心愿却是走到今天的动力。 抵达警局大楼前,下车后池华曦走在前头,后头的周之氐拉住了苏格拉的手,让两人同前面的人隔了一段距离。 “你根本分辨不出人脸,打算怎么指认?”他眉头紧锁,神情克制。 苏格拉方才便隐约明白他阻拦的含义,现在听他切实言明,惊异于他是如何得知的。 不过显然此时不是纠葛于此的时候,她该担心的是如果说出她的隐疾,那么警方一定不会让她做证人了。 而池华曦当年比她还小,连吓带哭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她至少还知道那男人身上的纹身。 “如果可以,我会要求接近那个嫌犯,只要靠近他,我一定会知道,那种感觉终身难忘。” --_fill_rate_make_the_show_null--> Chapter 111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警局刑侦科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像是有无形的气压悬浮在每个人的头顶,随时会骤压而下,或是飞升而上。 这是一种最为苛刻的刑罚,因为未知,让人忐忑难安。 曾参与侦破当年案件中局长池清敬,当事人池华曦,以及警队精英和国际刑警都在等待着这个当年的目击证人从十几张照片中分辨出那一个盘亘在东南亚的毒瘤。懒 当年策划的绑架案失败后,因为发现了两个小孩儿已经逃跑,他们撤离的也快,竟全部逃走,消失无踪。 随着这个团伙的销声匿迹,在全国范围内引发巨大恐慌的多起婴幼儿童失踪案件也平息下来,没有再发生相类似的作案手法。 这件陈年遗案经年不破,成了档案室里暗黑的败笔,这一笔不修正,实乃警界之辱。 没想到在前段时间突然出现峰回路转的境况,好似身处悬崖时蓦地出现一条栈道悬于崖壁上,尽管曲折险隘,好歹可以攀上一试。 拉开这峰回路转一幕的是缘于边境警察截获一只企图从中印边境偷运至印度的大型集装箱,通过热感设备探测到内部有人类生命迹象。 打开箱门,其中藏匿从十几岁到三四岁不等的男女孩儿共计七十余名。 经审查得知,他们有的是被拐卖,有的干脆是麻醉绑来的,有些在警方内部网络上可以查到家长的报案记录。虫 警方顺藤摸瓜,全力审查抓捕的蛇头马仔,再通过联系线人拼凑出一副并不完全的犯罪网络。 那些马仔初时还想抵死不着,几天几夜的高瓦强灯照射别想睡觉,肥腻大鱼大肉半点素不沾,任你再强壮也别想抗住,恶心呕吐想死觅活,一个指头不动,大汉就能轰然倒地。(..info) 这些个马仔属于组织里的第二梯队,专门负责越境运输,所知有限,最多能说出上下线的马仔,更别提大头目。 不过根据线人那里得来的消息一串连,这个境外犯罪组织的头号人物的面目被描摹个大概。 他是中国人,十九年前偷渡到大马,拜在当时东南亚头号毒枭门下,七年前自立门户,就没干过人事儿。 警方认为这个绰号“贲龙”的人与数年前的案件有莫大关联,而当时目睹此人真容且能找见的只有池华曦和苏格拉。 因为贲龙一伙人绑架池华曦的目的,就是要威胁他的父亲池清敬。 此人罪无可恕,我方希望能联合国际刑警方面将其引渡回国。 苏格拉虽说当年已经是记事的年纪,可受到了极大惊吓,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众人对其抱有期盼,同时做好了失望的准备。 心悬着,等待任何一种形式的落地。 此时此刻,周之氐正在接待室焦急等待着。 她对他说,要亲身接近那种人渣的身边,这是多么危险徒劳的事! 她说她会有感觉,会感知到是否是那个人。 他想说,感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顶个屁用! 如果这些都是后话,那首先要面对的是,她要欺骗警察,隐瞒她根本就有脸盲症的事实! 周之氐要气疯了,为她的一意孤行,无知无畏! 他从接待室的椅子上蹭地站起来,椅子腿儿同地面牵连起突兀而刺耳的鸣叫。 他迈开长腿从接待室出来直往刑侦会议室去,还有半步之遥的时候枣红的大门从里面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他只来得及顺着被个高个子男人隔出的一小点缝隙窥视里面的一分情状,甚至连苏格拉的衣角都没看到,那走出来的人推着他阖上了门。 “你不能进去。”池华曦平淡的语调陈述。 是啊,这是规定,他不能进去。 但却多么不合理,孕妇生产老公还可以陪进产房呢,他为什么不能进去陪她撒谎? 她编不顺溜也好,至少可免了不必要的危险。 其他人离他很远,他管不着。她要做大仁大爱的事他不支持,他只要她平安。 “她怎么样?”周之氐蹙眉抿唇,顿了下,转身靠在墙壁上问。 池华曦倚在他对面的墙上,半真半假的说:“超紧张,我看不下去了,这才跑出来透透气,怕自己一冲动就拽她出来。” 周之氐斜他一眼:“那就拽她出来啊,你们办案不力找不出证据,锁不定嫌疑人,让个女孩子趟什么浑水。” “诶,我不晓得你是拉拉姐什么人,不过为了她我容忍你拐着弯儿的损我。是,我那时候太小,不中用,要不是我她也不会遇上这种事儿。可你不能诬蔑我的兄弟们,光是将陈年旧案串并,搜集线索,就要耗费多少心力。更何况这种犯罪组织是有强大武装力量的,逮捕时肯定要有一场恶战,我们也是枪口上过活的人,退一万步讲,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池华曦讲了一大串,只换来周之氐不屑的嗤笑。 “你这么笑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窘也有些怒。 “我在笑原来电影上演的都是真的,那些正义之士往往会在生死关头同反派啰嗦些有的没的,然后‘嘭”就让人给崩了,死翘翘。” 看着池华曦越来越黑的脸,他就像没看到一样,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小伙子,结果最重要你懂不懂?解释再多,我真的没有感觉。” 他摊手,以示无奈。 池华曦工作的时候绝对的严禁沉稳,不工作的时候和任何二十啷当岁的男生没区别,也有容易被挑起的暴脾气。 场合不对,他提醒自己,场合不对。 “你这人真不讨喜。”他嘟囔,愤愤地。 周之氐眸色暗深,斜勾唇角,“相信我,你绝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 池华曦一言不发,他没辙了。 第一眼见着周之氐,他尚算敏锐的感官便察觉这是个冷淡甚至冷漠的人,浑身散发的是生人勿近的气场。 如果说那只是出于对未知的威胁下意识的防备,他也可以想见这人平常扣在冷漠之上的面具——优雅、清贵。 他从不觉得那是对人的褒奖,只不过是个华美的包装罢了。 显然,池华曦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人的认知很不全面,他不仅冷漠还毒舌,气不顺就优雅的撒野。 池华曦哼地偏过头,他确定这种阴损的人不会袭警,他也得控制自己的拳头,不要破坏警民一家亲的和谐! 走廊路过的警员不多,都认识池华曦的,经过就跟他打个招呼,片刻也不敢停的。 原因在于占据了走廊两侧的俊廷男子,对抗凝结于中心的高压圈太过迫人,几乎路过的人都要错开中心位置,速速逃离,跟真的似的。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漫长,门口终于传来了动静,两个大男人异常灵敏的感应到,又异常敏捷的蹿到门口,让首先开门出来的池清敬怔了下。 好在这个老牌硬汉也不那么容易受惊吓,他迎上池华曦探究的眼神,缓缓摇头,很是遗憾的样子。 池华曦已经预料到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却也不是不遗憾的。 周之氐依然不能放下心来,因为在警局门口苏格拉对他说的话。 很快,靴子落了地,他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对话。 “既然没有办理出境手续的问题,那么当然是越快越好,就定在三天后可以么?” 苏格拉的声音几乎没有迟疑的发出:“可以。” “非常感谢你,苏小姐。” “这是我应该做……” 周之氐伸手就将她扯出来,没跑没跳却喘息粗重的盯着她看,想要看她哪里长得像雷锋。 “你到底长没长脑子,懂不懂权衡利弊?!不懂没关系,知不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周围的人还闹不清情况,清楚他这话的意思,也不好说什么。 池华曦率先反应握牢他的手腕,“你轻点,没看她被你捏疼了吗?!” “我……没事……宋警官,我们再联系。那各位警官,我们先告辞了。周之氐,咱们出去再说。” 苏格拉只将手搭在池华曦手臂上,没什么力量,却足够他识趣退开。 她朝周之氐轻轻点头,挪动步子,他重重深呼吸一口,随着她离开。 Chapter 112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早春的桃花已悄然生发,浅粉嫣红,簇簇生花。 周之氐始终攥着她纤细的手腕,只有亲身碰触才会知道,她那么瘦,竟然撑不满他的掌心,唯有收紧,让手指相交她才不会从掌中溜走。 他们走在公安局侧身的静谧小路上,登对的像一对蜜运期的情侣,如果忽略两个同等出挑美貌的男女脸上那并不甜蜜的表情。懒 苏格拉开始以为他是出于担心,行为便有些过激,被他拉着手腕虽说有些疼,她忍了下来,稍稍挣了几挣,他略有松懈,却也不让她彻底挣脱。 她有些尴尬,无法得知他是否忘记了还牵着她,一时讷讷不成言,踌躇的看看他的侧脸,视线又流水般滑落他们双手交握的位置。 “我有的时候会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笨。”还是永远没长进的那一种。“说你笨吧,开了那么个冷门的小店居然还有的赚。” 他突然出声,说出的话也听不出好坏,她没办法接…… 好在他也没真的想要她接这句,说实话他甫闻她居然在做生意就纳罕的不行,不是他小瞧她,是真心觉得她可能根本连纯毛利豆算不清。 不过就算能算清也不能证明她就是聪明的,抢着往身上揽债,还自诩为人民服务这等明显欠缺智商的行为,实在笨到家了!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帮那些警察,能得勋章么?流芳百世?万一出了事我甚至怀疑你能否得到保护!”虫 他说的激动,而她只是语气平和轻描淡写的说,“你未免太不信任警方了。” “是!我不信任他们!他们永远不能在恰当的时机做事。如果他们能早些把我爸抓起来,那我至少现在还能有妈!” 苏格拉从来没亲耳听到他提过父母,她小的时候偷听到一点点,他父亲是毒贩什么的。(..info无弹窗广告) 她还弄不太明白,但还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因此和他认识那么久,她一句关于他家里的事也没问过。 没想到,今天不期然的在这条静谧的小路上,听到他好听的声音充溢了愤恨和哀伤,压抑却凄厉的低吼。 她愕然,本想问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过往,但此地不是谈话的好地方,而他如果不是自己想说,谁问也是没有用的。 周之氐的横眉立目很快缓和,简直收放自如,他皱眉歪头看了她几秒,抬手盖住她的眼。 “别这样看我,我不需要一名不文的同情。” 他看到眼前微微开启粉润唇瓣一点点抿紧。 她缓缓拉下他的手,让视线可以投注在他的身上,清澈的眼瞳平静无波。 同情啊,并非是一种施舍给予,同――情,是你感受着的,我也正在感同身受啊。 “正如你说的,‘如果能早些’。如果能早些将恶人绳之以法,就能早些慰藉被他们所害的亡灵,就能让未来不知多少大人小孩儿幸免于难。 我知道自己不值一提,也许到最后发现根本是白忙一场,但为了那一点点的可能付出努力就是值得的。” 他若有所思的凝视她,嘴巴先于思考力:“你现在放弃了,是因为发觉不可能?” “……嗯?”他是哪里理解错了? “是因为发觉和我之间不可能了,所以选择了那个舒灏?” 他不介意耐心的解释,这话的确很伤男人自尊,但他真的不排斥当着另个男人的面重述一遍。(..info) 这是在听了简依贝在说出那一番有如冰水兜头浇下,冰碴刺激他周身神经的话后,唯一能温暖他的引申义。 他知道这丫头不会那么容易变心,如果他不在身边,她不会忘记,只会想念,每天一遍遍的构想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见面了又会说些什么。 她是这样耽于幻想的,受到足够的激励她也会努力实现幻想。 他们的运气不太好,她居然出了车祸。 没有这样的憾事发生,他那天会不会走的不那样失落,她也不那样绝望,一切会不会不同? 命运就像个任性又调皮的孩子,肆意妄为,从来不问当事人的想法。 苏格拉显然不可能明白他心里的想法,只觉得他的话很具有攻击性。 而她不打算反击,只想要柔软的化解。 纵使他的话不好听,且莫名其妙,可她眼下没心情应对,她方才骗了警察,现在仍是心有余悸。 比起周之氐,还是国家机器更厉害些。 “你是......是怎么知道我有......脸盲症的?” 她自以为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换个对象或许糊弄过去了,周之氐明显不是好糊弄的。 他提醒自己,目前时机不算好,暂时还顾不上,等眼前的麻烦解决掉也不迟。 “送你回家?”他不等她的回答,伸手拦下辆出租车。 两个人在后座坐好,他才缓缓的解释。 “你一直奇奇怪怪的,我早就习以为常。后来留学的时候无意间在餐厅听到别人聊天,说他的小妹妹怎样怎样,我越听越像是在说你,prosopagnosia,我记下了。” “哦。”她垂眸点头,“真庆幸还有许多同类。”她努力的撑出抹笑来。 他轻笑,摸她头顶,“嘿,别这么沮丧,你这不治之症其实也满可爱。”尤其是只能认得出他来,“不治”真的没关系。 司机奇怪的瞟了他们一眼,这男人是有病么?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周之氐将苏格拉送到单元门口,并且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抬腿向里迈。 “怎么了?”见她不动,他问。 “送到这儿可以了……谢谢。”谢谢在警局时你陪着我,让我在一片模糊的照片间乱看,然后鼓起勇气撒谎。 “哦,不客气。不过既然要表示谢意,好歹请我上去坐坐歇歇吧。” 苏格拉干笑:“你家就在后面,几步路而已。” 她果真是知道的呀。 “唔,你知道了呀,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巧合。”像是命运将他们连接在一起,无论是分离或相聚总踩在同一条脉搏上,随彼此跳动。 他当笑话说,她没有预想中的配合,神情有一丝恍然,却没有软化的迹象,依旧纤巧安静的站在原地。 他尴尬的咳了声,如果不是从他这里知道的,有可能就是从简依贝那里知道的。 他们同居在一起,被苏格拉知道了,心里有他的话必定会心存芥蒂,这很正常,也很令人愉悦。 他决定,步子可以再放缓一点。 “你和警察那边最后是怎么定的?” 她老实交待,那个贲龙目前正乘游轮旅行,最早三日后目的地是伊斯兰堡,她和警察要到那里找机会接近他。 听说贲龙在旅行,她惊的跟什么似的,这样的恶人不镇日待在防空洞里就不错了,还敢在光天化日下四处乱窜?!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随意让人靠近呢?”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就算他相信她所谓的感觉,可那感觉总不能数百米外还有吧? 一个毒枭,身边一堆不要命的狂徒,突围有死伤的危险。 一个女孩子要接近,除非…… 他妈的!!这等于是羊入虎口! “好像是挺随意的,听说他从不避讳人群。大概是自恃没有把柄落在警察手里,或是出事了有人顶罪,他在外的表现和普通的有钱人没有太多区别。” 她隐下了自己的猜测,那人渣根本是变太,说不定这是他享受刺激的其中一种方式。 就像他在实施强暴的时候,竟留着其他人在旁边看着。 苏格拉悄然攥起了拳,这种人如果在古代,她可能会出钱找杀手干掉他。 周之氐也是咬紧后槽牙,死握着拳头。 这是多么危险的差事,她是真的不懂?! “一定要去,决定了?”他问。 “嗯。”她声音轻轻,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坚定。 “呵,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是啊,她也很怕自己想太多就打了退堂鼓,唯有什么也不想,有警察保护她呀,担心什么。 那天的分别不知算不算是不欢而散,他的脸色差极了,可不像是愤怒,倒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冷嘲热讽也是点到即止,没说支持也不表示反对。 三天后,苏格拉和池华曦以及国际刑警宋警官登上了由乌市转机到伊斯兰堡的航班。 他们在座位上坐定,池华曦正同她聊着天,就见前排座位上有人转身跟她打招呼。 “好巧,我们一起?” Chapter 113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苏格拉瞠圆双目,震惊到不能言语。 咫尺距离的周之氐,笑容太过繁盛璀璨,那是即便泡妞时她也没见到过的。 他的笑常常不达眼底,含着超乎于当时情状的各种深意。 但此时,在他眼底跳跃着的,是不符合他年纪的调皮。懒 像是顽皮的稚童恶作剧得逞后的窃喜,未出口的台词:怎么样,被我抓到了吧! 苏格拉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恍然,还有那么点……受宠若惊。 “你怎么跟来了?”池华曦代替她问。 周之氐抬抬眉毛,收敛笑容,“都说好巧了,自然是偶遇,怎么能说是跟。”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下了飞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恐怕不行,我已经看到她了,不可能分边走。” 他说的理所当然,“不可能”三个字咬的很重,看向她的眼神又黑又深。 从心底里说,苏格拉对他的出现感受到的不是惊喜,是什么?酸酸胀胀说不出的梗在心头。 她很明了自己要做的事是一定有危险的,这点宋警官没有隐瞒的同她讲明了。(..info) 但具体需要应变的是什么,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方向,只能见机行事。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她不希望自己重要的人跟着往里陷。虫 宋警官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压低的声音隐含威胁,“先生,你不该来的。”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更何况那天在警局会议室门口曾听过此人动摇军心的言论,留下了深刻印象。 之后他曾查过这个名为周之氐的男人,履历即复杂又简单。 说复杂是因为他的“动荡”,各处辗转,幼年身世坎坷,成年后为了科学事业四处奔波。 说简单,是指他的经历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步步高升”。 尤其是苏家助养他后,他的命运从黑暗走向光明,否极泰来。 他之所以会成为孤儿,是因为他的父亲在从事贩毒活动的过程中被警察抓捕,愚蠢的实施了援助式自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种方式是许多穷途末路的凶徒做得出的,就是以极其凶悍的姿态妄图袭警,在千钧一发之际,出于人的本能很有可能就被警察击毙了。 周之氐的父亲死后没多久,她的母亲也去世了,死因是吸毒过量。 而让她染上毒品的人,恰恰是她的丈夫。 这样的身世过往会让他极度憎恶毒品,但有一个不可回避的可能,也曾有很多案例可以佐证,那就是他也许会为了验证毒品的“魅力”而作尝试。 在宋明远接触到的案件中,确实不乏有人因此染毒,走上了以贩养吸的不归路。 类似周之氐这样风光到恨不得积攒几年资历就能得奥斯卡的学者,有尊崇的地位,周游列国的需要,更有超高的智商,犯起罪来真是防不胜防。 宋明远立时就找来池华曦谈话,苏格拉是普通群众不清楚,他身为警察怎能不考虑防范。 职业习惯让宋明远习惯凡事先怀疑再排除,周之氐对此案的关心实在有些过了。 他手中的资料表明周之氐少年期的私生活满混乱,出国后倒是很检点,第三年头上交了个女朋友直到现在。 他的目击证人苏格拉小姐与其相识多年,两人始终不曾擦出火花,这会儿又顿悟了,宝贝的跟自己女人似的? 反正宋明远不信。 他已经下令全方位监控周之氐,这三日的通讯情况和人身行动全在掌握。 周之氐既然要往他的眼皮子底下钻,倒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喝退他的话还是要说的,这是人之常情,宋警官也挺爱演的。 周之氐迎着这个刚毅男人的目光,微微颔首,“不好意思,我想来也就没有该不该。” “还有……”他看着池华曦,“她该跟我坐一块儿。” “凭什么?!我才不动,拉拉姐得挨着我!” 周之氐不甩他,“你当她是任你安排的玩具娃娃么?苏格拉――”拖着长音。 “哦。”她讷讷应着,心想就她跟他最熟,又是……为了她来的,挨着他是应该的。 “拉拉姐……”池华曦握住她的手腕,委委屈屈,“不能这么听他的,男人不能惯的,他会蹬鼻子上脸的。” 这都哪跟哪啊?现在是很严肃识别罪犯行动的好吧。 周之氐跟身边作为的人商量好了,他回头看她还没动,给了个不耐烦的眼神儿。 就跟被训导员抓包似的,苏格拉几乎是蹦起来的,轻松挣脱了池华曦的桎梏,那孩子好不哀怨的看着空落落的手心直摇头。 她系好安全带,还认真的拍了拍,偏头看看周之氐,“好了。” 他略侧了头,弯唇浅笑,“嗯,看到了,很乖。” ...... 三万英尺的高空,更澄净如洗的天空,更洁白无瑕的云朵,你会想起什么? 苏格拉头脑空空。 池华曦暗暗忌恨。 宋明远思虑过重。 周之氐想到的是翻出ipad给苏格拉,让她看电影。 “喏,碟中谍,认真看吸取点经验。” “什么经验。” “如何在被人追杀时逃跑。” ...... 所以,周之氐此行的任务是让她知难而退么? Chapter 114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灏瀚计划于下半年与imax公司合作投资兴建一座imax影院,预算大约在800万左右。 这样的投资数目,按照先例投资方需要预先电影发行商谈好或提前签订今后若干时期内imax电影放映合同。 灏瀚作为熟悉业内规程的传媒公司,办起事来自然有诸多便利,弯路也要少走许多,这是imax看中他们的优势。懒 影院计划同发改局批示的国际博览中心保持一致,下半年动工的博览中心总面积约10万平米,设施包括展览馆、会议中心、商务中心、酒店、银行、邮电、运输服务、餐饮等,由国际著名建筑事务所设计监理,将成为s市的一个新景观。 灏瀚的影院在这个庞大的区域占有一席之地,之所以选定于此,是经过客流量、消费力、知名度等多方考量。 到时再借由引进目前世界上最大的imax银幕的噱头,第一波的宣传就算打响了。 当初能在众多知名企业环伺的状况下脱颖而出投标成功,不可讳言舒灏是借了他身为省政协委员,纳税大户的老爹的声望。 舒灏的野心很大,他想灏瀚成为集出品、发行、放映为一体的集团。 也许初衷很简单,仅仅是想少些地方为人制肘。 如果可以,真希望审片也能自给自足,可他不可能申请办个广电总局出来。虫 舒灏刚从imax位于多伦多的总部回国,随即到公司召开了场简单的会议。 这项计划从三年前得知那块地皮的用途就开始萌发了,调研也是那之后不久就已进行,一年前同imax接洽,如今只是最后敲定,各部门早已熟悉进程,无需赘言。 马不停蹄的往返让他在与会人员陆续离开会议室后,疲乏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的助理曲中原整理资料后问:“老板,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舒灏按揉眉心摇摇头,使劲儿瞪了瞪眼皮,“不用,我回办公室。”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向门外走,曲中原亦步亦趋跟在身旁。 “苏小姐的书已经印出来了,下周就可以进入发行渠道全国铺货。” “哦?不算太慢嘛。”舒灏抬抬眉毛,双眸一亮,“有样书么?” “有,已经在您的办公桌上了。.info[]” 舒灏嗯了声,经过曲中原的办公桌前顿了下,回身道:“三八节的员工福利把这书加上,全公司人手......五本吧,丰富一下员工及家属的业余文化生活。作为一个文化公司,我觉得这很有意义,你觉着呢?” “......嗯,很有......” “那就这样,抓紧办吧。” 曲中原悲凉的看着老板挺阔的背影良久,直到他消失在橡木门后仍是收不回目光。 有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捧的么...... 舒灏进了办公室,往大班椅里一歪,指节在下巴上摩挲几下,盯着桌子中央一摞的样书,眯眯眼,状似......调戏?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倾身拿起最上头的一本,双腿交叉架在桌沿儿上,饶有兴味的翻看起来。 纸张不错,够厚实;封面很好看,是国内著名插花家设计的;字体也很得人心,大小间隔正好;闻闻味道,带着股清雅的书香。 这么完美的书,没道理不介绍给大家,没道理不畅销的吧! 每一个方块字可都是格格亲手敲出来的呢! 敲这么多字会不会得键盘手?对了,她用不用写字板的呀...... 舒灏越想事儿越多,越想越精神,索性抄起电话给苏格拉打过去,估计她也该知道消息了吧? 她手机又关机,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可他心上像是被人挠了痒的感觉却始终不曾更改。 尤其是得到了她的承诺,每天都在数着日子倒计时的这段时间。 其实他很庆幸这阵子很忙,虽然不能常找她陪着,可好歹能减少些看得着吃不着的煎熬。 他这几天念念不忘那样一个春风沉醉的夜晚,他从来都没吻的那么过瘾。 要不是地点太不合适,说不定就能水到渠成也未可知。 旖旎的念头在脑海翻滚,他可耻的浑身燥热起来,更可耻的是血液有逐渐向某一点聚拢的趋势。 忒尴尬了...... 他决定找些事做,转移下注意力,于是打开了电脑。 为什么开了电脑也不想做正事?他鬼使神差的登陆了q,发消息敲那个牛虻。 等啊等,那人也不在。 舒灏哀号一声,在桌子上趴了会儿,很快倏地起身到饮水机旁接了杯冷水,咕噜噜的灌下了腹。 他现在越来越欢脱的控制不住自己了,这样的煎熬快到头了吧?他真的忍耐了太久,苦了小灏灏了。 “真折磨人......”他低头瞧了瞧,很像是默哀一般。 要舒灏忍耐什么真的是很困难的,很多年前他听过一首歌“风一样的男子”,少年很文艺的认为那是在说自己。 如今他真是频频让步,为了她他倒是愿意忍,不过见见面不干什么总是可以的吧? 于是曲中原看到刚进去不久的老板风一般掠出来,甚至刮掉了他桌上的一张a4纸。 “我下班了,有急事打电话。” 他听到一串富有磁性的回音。 ------------------------- 嘤嘤嘤,没赶上祝福神棍节啊,差了几分钟,我摔! 祝单身的姑凉早日搞对象└(o)┘ --_fill_rate_make_the_show_null--> Chapter 115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这件东西何以出现在苏格拉的房间?看起来保存完好,品相至少九成,搞不好一次都没穿过。. 舒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微扬的下巴,深陷的眼帘落下,遮住了眸子的一半。他眯着眼,思虑掩映其间。 听到马桶抽水声,他的动作顿了下,挑高眉,脚跟旋转,向后仰躺在沙发床上,双手交叉在脑后,笑笑的等着苏格拉出来看他。 他等啊等,直等到笑容快僵了,她人才出来。 但他好生维持的笑容仅又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就垮了下来,心口憋闷,腾地弹坐而起,手臂搁在膝盖上停留一会儿,才狠狠拨弄了下短发,照原路径躺回去居。(..info好看的小说) 她是个单细胞生物,决不会做回眸一笑这样毫无意义的事。 想到这儿,他的手掌盖在额头上,长长的呼出口气。 苏格拉抱着一床被子、床单还有枕头,一堆又蓬又大的东西挡在眼前,她别扭的歪着身子看路,挤进窄门里去,走进书房一股脑的丢在沙发床上,踢踢舒灏的小腿示意他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他懒洋洋的旋转一周滚到床尾,尽量缩小占地面积,以手撑头,看她铺展开床单,摆上枕头,把被子堆在枕头边上抖落开。 柔软的鬓边碎发随着弯身的动作散落在她细嫩的脸颊上,极轻微的空气流动也能令它们调皮的废物,她拨弄一下,又落了下来。见她眉头稍蹙,他伸出手帮她拢在耳后。 “谢谢。”她看也不看他,拍拍被子随口应道赭。 舒灏心里头有些些不舒坦,说不上是为了什么,只觉得涌出的念头都极是小家子气,决计不信那是自己的想法。 先说,他不喜两个之间把礼貌用语挂嘴上;再次,就算要说,好歹也瞧他一眼,给个笑模样? 就这样,矫情婆妈还不如妇人。 见他耽着地方,苏格拉就将那未全然展平的被单被子搁置着,也不叫他让地方,丢下句“剩下自己弄,早点睡”,就站起身要离开了。 “唉!”舒灏捉住她的手腕,使巧劲儿一推再一拽,她侧转身坐在床上,因着惯性又躺倒了,“怎么半途而废呢?真不地道。”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上臂固定姿势,都能严丝合缝的圈一圈,两人大眼瞪大眼,距离不过一拳有余,气息相缠,堪堪是十足暧昧的前奏。 “格格……”他起先还跟她调侃,眉毛高挑着促狭的望着她水盈盈的眼,后来不知怎的,视线一路向下,也没多远,不过眼睛到嘴巴,很快便到。 那未着颜色,粉嘟嘟的檀口略略张开,端的是那西府海棠,似胭脂点点。 他不禁凝眸,直勾勾的盯,盯着盯着便眉头轻蹙,好似单单这样看不解兴头,一点点的压了过去。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Chapter 116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说起来已有二十来年了?那时舒灏刚刚过了讨人嫌的年纪上晋升成小霸王的级别,到哪都是横着走的,嚣张跋扈。. 他见苏格拉小模样讨喜,海棠花都被那粉扑扑的小苹果脸比下去了,心念微动,就学了那旧日里强抢民女的衙内,强吻了人家。 哦,或许还算不得是吻,他只会唇瓣贴着唇瓣,然后和人家吃了大惊的小姑娘大眼瞪小眼,直到被苏格拉反应过来推倒在地。 他可能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怔了那么一下,转瞬间眉毛一竖,仗着学过两天的花架子,从地上一跃而起,胡乱拍打了屁股上的灰尘,迈了一大步,推搡了下同样没想到自己竟如此大胆把人推倒了的她。 “你真漂亮,我喜欢你,长大了当我媳妇。”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趾高气扬居。 恐怕只有小霸王才会做得出把小姑娘推倒在地后,用一副施舍的命令语气要人家当媳妇这样不靠谱的事儿。 她身上的白色蕾丝小洋装是妈妈新买给她的,现下坐在泥土地上一定弄脏了,如此便添了几分气恼,温吞的性子也涨了些许的气焰。 “才不要!” “没关系,等着,我一定会娶到你!” 他记得自己是这样说的,他还记得遭到拒绝撂下狠话,他旋身腾腾腾地跑开老远,直到瞧不见她的身影了,这才停下来靠在墙边。 他干了件这辈子都不会向人提起的丢人事儿,他抬起手背在眼前看了又看,然后蜻蜓点水般飞快地碰了两下自己的唇,眼珠转了转,咂了一声,再压在上面静止不动,眨巴着眼睛赭。 稚子的皮肤无论男女到底细嫩,可没一会儿他就嫌恶地甩甩手腕,嘟囔了句什么,跑开去找伙伴们玩骑马作战了。 舒灏在心里感慨,这么多年,单只玩游戏都不知吻过多少张嘴,可记忆里却独此眼前两瓣软糯糯滑腻腻为最。 眼看他越挨越近,苏格拉被他压着起不来,就一翻身从侧卧转而成了平躺,她想曲线救国,这样坐起来,可她料想不到会有意外。 舒灏的手一滑,温热掌心蹭过她一侧胸部,她像受了惊吓般,那温度隔着衣料竟也能烫人似的,她几乎是弹坐起的。如此反应不及的舒灏脸埋进了被子里,手臂还曲伸着,她坐起时便是连另一侧也没能幸免。 苏格拉觉得自己羞得快要爆血管了,她从沙发床上跳起来,急匆匆往门外跑。 “害羞什么,我们是......”舒灏看着她被a字裙险些绊倒的踉跄身影,觉得有些好笑,胳膊支起脑袋觑着她说。 “我们不是!”她打断他的话,扶着门框回身,那满面绯红的娇羞表情竟有些绝然的意味,“你知道的,我们不是。”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Chapter 117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翌日约摸快到中午的光景,翻来覆去折腾到近天朦朦亮时睡着的舒灏才醒转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他的作息不算健康,这个时间才起床也不算稀奇,以睡眠时长计算,这还算起得早的。. 他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两只大脚还探在床缘外,眼中的困顿神色尚未消散,甚至还挂着疲乏的血丝,歪了下脖子调整角度,望着天花板上莲花形状的顶灯,眨眼再眨眼。 许是唤醒了些意识,他舒展开颀长身体伸了个懒腰,顺便附赠一枚响亮的哈欠,觉得舒坦了又咂巴咂巴嘴,于是发现自己饿了,这才翻身利落地坐起来。.info[] 叉开双腿,平抬两臂,屈肘双手交握,左右转身扭腰。 浅金色的阳光照拂在男人周身,他借着窗子上模糊映照的影像审视自己,宽肩、平滑的锁骨、窄腰、未扣搭扣裤腰微敞大略可见的髋骨、纠结分明却不突兀的肌肉线条……他很有资本呐。 唇角刚有上扬的趋势,却凝住又回落,资本也要有赏识的人才能兑换成为实用价值不是? 对面下停着一辆家具城的送货车,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人正小心翼翼从车厢上搬运家具,欧式田园风繁复线条花朵乱缀高级货。[..info超多好看小说] 舒灏看着看着就又打了个哈欠,比格格家还让人眼晕啊。想起苏格拉,他又琢磨着不知人走没走,给没给他留口饭呀居。 转身就是一床凌乱,他微蹙眉,还是弯身一样样叠好,虽然折好的边沿纵横交错,可也聊胜于无,他很得意。 直起身时又是嘴角上翘再回落,因为他看到了那双迷艳止诡异的红缎舞鞋。 “红色舞鞋,穿上便不能脱下,惟有永无休止的舞蹈,至死方休。” 这是《安徒生童话》里的一段故事,一双凶残噬人的舞鞋,美则美矣,寓意凄惨。 舒灏并不迷信,可他见这东西就观感不佳,何况格格如今不跳舞了,摆这么个东西做什么? 小方厅没有人,厨房里也没有,苏格拉的卧室门是打开着的,舒灏几步走过去,撑着门框往里望赭。 她还在,没有躲着他!他很惊喜,眸光却缓缓地变得柔和清凉。 秋日里,即便是正午的阳光也只是温暖,仿佛色泽上褪去了夏日的浓烈,便一并将热闷也带走了去。 他的格格正抱膝坐在宽敞的藤编包覆的窗边矮榻上,并拢的双脚前方搁着一只盛了半杯白水的长颈玻璃杯,杯沿上还燃着一小簇闪耀的光芒,他看着不由得眯了眯眼,嫌太亮。 苏格拉并没有意识到舒灏的存在,她正享受着暖融融的阳光,整个人像是罩了层透明却夺目的金罩,一边舒服喟叹,一边遥看油油的绿化带养目,顺便望个搬家的风景,惊讶于搬家工人强劲的力量。 “喂!望什么西洋景呢,我饿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Chapter 118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舒灏托池聿铭查航空公司记录,他执行飞行任务在外,委托给同事帮忙。 如果是他自己来办的话就会看到他弟弟也是一起的了,可他的同事只是找了“苏格拉”的名字而已。 池聿铭调侃他说,是不是人家私奔了啊,需不需要通缉?懒 舒灏只当笑话自嘲的笑笑,他不过是担心而已。 池聿铭是没有爱上的女人所以不懂,男人爱女人的时候,不单当她是情人,还是需要看管照料的女儿,出了门都没打招呼,能不担心么? 他只是担心,不是怀疑她私……奔…… 鬼使神差的,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形貌和神态。 如果对方是女人,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爱上了,不然为何竟是历历在目? 他将那个名字报给池聿铭的同事,得知他们乘同一班飞机离开,他很安静的挂断电话,几乎是慢动作地将手臂垂下来,隔了几秒后…… 手机撞在墙壁上崩裂开,将刚进门的秘书吓了一跳。 还真的是啊,她居然学会了这样防人,以为我听了夏小怜的话就算了,安安生生的该干嘛干嘛了? 她是看他心太大,还是觉得自己不重要? 一对一双跑出去游山玩水,还真要带那人去科钦,到那个留下了他们那样多宝贵美好的回忆的地方?虫 一个月……呵呵,真是抓紧一切时间呢。 回来打算给他什么答案呢? 是发现彼此不能分离,再耍他一次;还是若无其事投入他的怀抱…… 她愿意,他就真的还愿意要,愿意等么? 舒灏在s大门口等了半小时,简依贝才姗姗来迟,拉开车门坐上来。 她穿的挺厚,像是很畏寒,将手心贴向暖风。 比起上次在剧院见到她,简依贝的样子叫他不能一眼认出,太憔悴了。 他不喜欢女人太痩,原因就是万一遇上心情不好,一瘦再瘦就看不出个模样来了。 他旗下有几个签约女星,他平常见到了都躲得远远的,看着一把骨头没美感不说,还怕碰着她们会有碰折了的危险。 苏格拉也瘦,却不会露骨露像,她懂得用饮食调节养生,一年年过去不会增一分也不会减一分。 舒灏皱眉,瞟着简依贝削尖下巴和淡青眼圈的目光,慢慢染上了嫌弃。 怎么又想到她了。 简依贝看到他稍顿随即移开的视线,嗤笑一声,身子更往坐椅里缩了缩。 “怎么想起来找我?我不觉得我和你有什么交集……哦,非说有,该是我的前男友和你的前女友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她嘲笑的说,丝毫不介意自己也是剧情中人,那些屈辱不甘一再的消化,到如今早已麻木。 “你们……分手了?”他先是震惊,继而喃喃念出那三个字。 “是啊,我也不想的,可是没办法,他去意已决也留不住。.info[]但凡有点办法我也拖住他呀,也算帮了你忙不是?我真是佩服苏格拉,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对她念念不忘的啊。你们不是也分手了?还是……那些都是假新闻,你才是被甩的那一个?” 需要握紧些什么,否则就要溜走了啊。 他紧抓方向盘,骨节狠狠的绷着,像是要炸开。 手心却仍是觉得空,有种细软的流沙不可控制的从指缝间溜走的感觉。 看他这样就知道是了,简依贝莞尔,好一阵没这么开心了。 她讥诮的说:“是怎么样都好,你找我想问什么也没用。他请了长假,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想打架的话,你恐怕还要等等。” 打架?杀了他的心都有! “请你下车。”他勉励控制自己的情绪道。 简依贝抬抬眉,哼笑声,就要开门下车。 “拢不住男人的心是自己的事,怪不得别人。” 她听到他沉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略侧了头甜笑: “多谢提点,同样的话反送给你。” ------------------------------------------------ 这世上最能体现众生平等的就是澡堂了,脱光光洗个澡要是还能体现阶级、性格、学识、风度什么的,那这人也太作了点。 周之氐虽说性格差了点,可也不算作。 他虽说没跟池华曦和宋明远一起扛过枪、一起泡过妞,但是一起洗过澡,同两人的关系算是近了一步,至少能很平和的相处了,冒刺儿的话也没再讲过。 再说闻得贲龙的邮轮已经靠港,自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亲眼所见的事实,让一向冷漠的周之氐也升起了类似恻隐之心的正义感。 这样的混帐事,能少在一个孩子身上发生总是好的。 更何况,那什么龙的还是贩卖毒品的,吃一百个枪子儿还嫌少,一条罪都不能让他逃喽! 贲龙乘坐的海洋公主号邮轮上就有赌场,他并不是特别好这口,毕竟他的“爱好”太多,各样都要耗费不少精力。 不过既然是出游,除了吃喝玩乐真就没别的事干了,蓄积力量好回大本营的时候继续作恶。 他果真去了澳门赌王投资的赌场。 贲龙离开故土多年,却始终怀着对祖国深沉的爱。 他爱到国人开的场所,爱吃国菜,爱用国货,尤其是国女,干起来比洋妞舒服多了! 那皮肤滑不留手的,上一次吱哇乱叫,还特别容易晕…… 贲龙决定晚上临时弄一个来,随行带来的那几个他有些腻味了。 他从专用电梯直上到vvip室,准备玩上小半夜助助兴。 得到情报的宋明远却犯了愁,vvip室啊,一张筹码就是10万刀啊,不换100万的都进不去啊! “宋哥,不能向上级申请经费么?” 池华曦嘴上问,心里却明白,这就跟绑匪要赎金似的,要么打水漂,要么夺回来。 可你能跟赌场要钱么? 这种用途根本要不来钱的。 周之氐懒洋洋的:“只要能弄来钱,我至少可以保证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宋明远双眼一亮,赌博只要不是出老千,需要的是斗智斗勇的技巧。 如果数学极好,又是面瘫,还会打牌,那真的是赢面很大的! 他不是不相信周之氐,只是…… 宋明远同上级通话,被批了。 辨认嫌疑人的事儿搞得这么大,还要100万刀,他也要赚十年的好不好。 宋明远很是泄气,想着再找另外的机会吧,贲龙这人又是变幻莫测,过去他都是喜欢闹闹吵吵的外场,谁知这次为啥要进清净地方了。 他看了眼有点紧张但也有些失落的苏格拉,脑子里无意识的就把她的资料过了一遍。 “叮!”像是有一盏明灯点燃,他想出了个主意。 无论时代如何变迁,美人计永远是最有效最好用的手段。 宋明远有些欣喜的走近她:“格拉,既然周先生保证他不会输钱,你们认识这么久也该相信他,那么……可不可以跟你男……发小先暂借些钱应下急?” --''t_find_the_corret_creative--> Chapter 119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舒灏晚上多喝了几杯,回到家倒床上就睡着了。 他已经两天没睡好,好不容易喝点酒睡着了,又被电话吵醒了。 他按掉一次,对方再打过来,再按掉,电话又响。 他接起来还不等恶声恶气的张口,对方倒是比他反应更快。懒 “灏子,我想借钱,很急……” 苏格拉被宋明远赶鸭子上架,她愣了下,然后表示不干。 那么一大笔钱,又不是她的,怎么能跟舒灏要来用呢? 周之氐也认为不妥,不知是何原因。 宋明远也情知不妥,可成大事者不割情断爱怎么行? 他没有时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时间不等人,谁也不能判断那人何时又要离开。 “格拉,难道你不相信周先生的能力?”说完他觉得这话有歧义,“呃,技术......” 好像也不对。 “你不用听他的,激将法、小儿科。”周之氐拆台。 两人唇枪舌剑,将苏格拉抛在一边。 一看周之氐气定神闲,宋明远越来越暴躁,她默默掏出电话开机,躲到一旁去拨电话。 对方挂断两次,让她有些着急,等舒灏接起时她连招呼也忘了,直接将目的抖了出来。 舒灏听到她的声音,脑子仍是浑浑沌沌的,直觉就说好。虫 “我还没说需要多少钱,你先别答应的太快。” “好,我想想......你......” 他这一想就把她和姓周的“私奔”的事想了出来,摇摇脑袋清醒了,口气也从模模糊糊变得清醒冷淡。 “你想要多少?干什么用?” 他在心里把周之氐砍了一百刀,不但拐了人还想骗钱?! “干什么我现在不能说,等我回去告诉你。但是肯定......应该会很快还给你,行、行吗?” 她的小心翼翼,低声请求,就像隔空投了个火球在他胸膛里,气炸人了! 他刚想要扯开嗓门吼,嘴都张开了,瞬间压了压火。 在电话里跟她喊有什么用?电话一挂他连人都找不着。 就这么几秒的犹豫,他又想到了许多,那么乱的地方,他们会不会被人抢劫了,或者甚至是……绑架了?! “你、你要多少?” 舒灏屏住呼吸问道,听她说出的数字,他险些没背过气去。 这不就是狮子大开口的赎金么?! “笨蛋!谁让你跑到巴国那种地方!把电话给绑匪,我来跟们说!” 他攥着被面的手已经渗出了汗,说出的话凶巴巴的,但要是仔细听,分明是听得出颤音来的。 苏格拉懵了,她解释说自己不是被绑架,而是在赌场。 舒灏松了半口气,可是不上不下的愈发想吐血。 他觉得二十多年对这女人的认识,全部在这一天全盘打乱。 周之氐明显就是狐狸精,祸乱人心! “你怎么知道我在巴国?”她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我……”要说他以为她私奔了,去查了登机记录么? 她等了一会儿,当务之急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灏子?……我有点赶时间,没办法就算了,我也知道你会很为难,我就是问问。” “谁说我为难了?!” 身为男人自尊的本能,让他脱口而出,几乎就等于应承下来了。 他怎么可能在她开口请求自己帮忙的时候表示拒绝? 从前没有这个先例,以后……他不确定。 他的心眼儿很小,如果苏格拉和别人在一起了,他宁可一辈子不知道她在哪里、做些什么。 但是现在,理智和情感都没有告诉他,她的请求不应该被满足。 舒灏的公司规模不小,可不是动辄近千万的现金随随便便就拿得出的。 他又不能动用父母的力量,大半夜的被他们问东问西更麻烦。 灏瀚是个地地道道的土著公司,他最后只得把许南川从床上吵起来,请他的海外公司往苏格拉指定帐户上打款。 他跟许南川就不能隐瞒用途了,惹得许先生在家直感慨,说他追许太太可真是省钱。 许南川手下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出半小时赌场的帐户收到款项兑换筹码。 周之氐的脸色很不好,他已经不缺钱很多年了,把全部身家都给了简依贝仍旧眼皮也不眨一下的。 但是此刻他再次深深的忆起了金钱的重要性。 “这些我翻倍给他赢回来,可不可以不算人情?”他问苏格拉。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告诉舒灏这钱的用途,有没有说他们这许多天一直在一起。 这对爱慕一个女人的男人来说,该是多么大的耻辱。 可她仍旧选择委屈他,不管她用的说辞是什么,那个男人满足了她的希望。 这让周之氐心底涌起了深深的挫败和恐慌。 苏格拉故作轻松:“好啊,那就算投资,赢了就抽成。” 周之氐不明所以的勾起唇角,半垂眼帘,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冰凉的荫翳。 “你有把握么?” 侍者引领他们去往vvip室的时候,他俯身凑向她耳畔问。 她的发丝有一丝薄淡的花香,就连身上的气息也是甜甜软软,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依依不舍的退开。 苏格拉心里没底,她其实很怕自己搞砸。 不过既然到了这里,就算是催眠也一定要信任自己。 “只要你有把握不要输钱,我就有把握。” 她莞尔,水润的目光满是安抚人心的力量。 周之氐和苏格拉出现在vvip室甫一出场就吸引了牌桌旁的在座的注意力。 这是一对分外养眼的东方男女,男人高大,女人身量上照男人差了些,可比例极好,显得修长高挑。 如果说从身形上看他们就已经足够赏心悦目,那么集东方优美典雅神秘韵味于一身的样貌,就更是让人眼球发直。 不仅如此,这两个天生的美人还很懂得装扮自己。 男人水蓝色的定制衬衫将他的面庞映衬的光洁如玉,窄小的立领像是改良版的中山装式,更令他倍显谦谦君子之风。 腰带束起窄腰,休闲合体西裤让他笔直修长的腿尽显无遗。 女人身着一身酒红抹胸纱裙,大腿的三分之二处以下采用单层薄纱设计,细致的的长腿若隐若现。 而从裸露在外的肌肤就可以想见她整个人该有多白皙光滑。 她唯一的装饰品只有胸前的黄金项链,一圈圈的金环像是荡漾开的水波纹,波纹上几只精巧的蝴蝶翩翩起舞,分外生动有趣。 屋子里的人不知道他们是谁,从哪里来。 仅凭眼前所见的从容和淡然,便可生出足够多的臆想。 贲龙的双目狭长,除了给人精明甚至阴险的印象,并不太能看出其中隐藏的是什么。 他的身形壮硕,皮肤偏黑,眉毛偏粗而杂乱,面部肌肉因为长年纵\欲而下垂的厉害。 他看到他们,似乎微微笑了下,三角区的褶子几乎可以夹死蟑螂。 苏格拉从进门开始就不舒服,这里金碧辉煌光芒耀眼,镀金的墙壁明指销金窟的本质。 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不是这金光造成的,而是一种类似邪\淫的目光。 像是有一股寒流从脚底极快的窜升至头顶,她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环着周之氐的手臂悄悄收紧了。 有一个玩家输光了筹码离开,周之氐在那个位置上落座,他的筹码摆在牌桌上,引来一声很是挑衅的大声嗤笑。 “小朋友,这几个筹码很快会被吃掉的。还不如给你身旁那位美丽的小姐添置件珠宝。是不是啊?” 贲龙嘲讽的说,搂过身旁以头纱遮面的女人,吧唧亲了一口。 苏格拉从听到他的笑声就提了口气在吼间,一时没忍住,咳了出来。 周之氐好不容易听明白贲龙口音颇重的英文,轻柔的拍抚她的后背,冲着他似笑非笑。 “不是还没被吃掉嘛?要试试看才知道是不是有那个牙口啊。” --------------------------- 最晚9点之前还有一更,我是说真的! 抽打废柴! --_fill_rate_make_the_show_null--> Chapter 120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说不好是否是战术,贲龙从一开始就有自乱阵脚的态势,心浮气躁。 苏格拉不懂打牌,但从她看过的影视书面作品,赢面不能寄予运气上,这绝对是一项高超的脑力较量。 21点又叫黑杰克,使用大小王之外的52张牌,手中牌的点数之和不超过21点且尽量大为胜。懒 黑杰克,音同hijack,劫持。 这根本就是劫钱的游戏,k、q、j、a,每一张都是吞钱的血盆大口。 周之氐在美国读书的时候,若是碰上实在缺钱,像是他胃出血住院,高昂的医疗费用无力支付,他赌过那么一两次,钱够立刻收手。 他记忆力极好,其他人手中的牌都在脑子里,再经过一系列的数学运算,输赢就像解题一样容易。 时间不长,他眼前的一摞筹码数量递增了一倍。 “可以了么?”他略侧头问苏格拉。 周之氐若是想成为富翁,靠赌钱就可以了,可他仍只是达到目标便要收手。 这个地方,多一秒都不想她待。 苏格拉明白他的引申意,点了点头,已经可以确认了。.info[] 周之氐丢了个筹码给庄家,剩下的让侍者去兑换,自己牵着苏格拉准备离开。 贲龙输了不少钱,这些钱对他这种来钱容易的魔鬼来说实在不算什么。虫 都知道毒品生意卡一道环节就是三倍的利润,说他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贩卖人口纯属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嗜好。 可他不甘心被个漂亮小子挑衅,而后又真的被挑了。 “就这么走了有些说不过去吧?”贲龙面色一绷,不悦道。 周之氐挠挠眉毛:“我也觉得,不过赢这么多就可以了,再多也没什么意思。” “你!......年轻人,不要太嚣张。” “这我怎么敢?今天可能手气比较旺,只怕过会儿就不成了,还是见好就收。各位,告辞,祝玩的愉快。” 房门闭合的那一刻,苏格拉西盖伊软险些倒地,幸好周之氐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在身侧。 她问:“你不害怕么?敢跟他呛声好大胆。(..info无弹窗广告)” “我以为你不害怕的。” “不是啊,我以为争议最终会战胜邪恶的,所以壮着胆来了。但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还是很吓人的。虽然比我想象的要好些,我至少没有歇斯底里的乱叫或者昏倒。” 他眼底荡着温柔的笑意:“现在任务完成,咱们尽快离开这里。” “嗯,多一分钟也不想待了。” “好,听你的。”他不自禁弯身在她鬓角亲了一口。 她顿住脚步,怔愣的表情看向他。 周之氐一脸的疑问,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哦,对了,你确认是那个人?不会错么?只听他的声音可以么?” 他不知道她对声音的记忆力到底有多强,比起这点,所谓的感觉更不靠谱。 “你应该也有感觉吧?虽然他讲的是英文,但是他的习惯是第一个字音挑高,然后逐渐降低,直到最后一个音依然会挑高。他的音色倒是比过去更差了,过去只是糙了点,现在像磨了砂。” 周之氐了然点头,他看到不远处的宋明远和池华曦,正要迎过去,就被四个高壮的亚裔拦住了。 “我们老板请二位小坐。”一个男人面无表情的说。 “可以不去么?”周之氐将苏格拉往身后带,自己上前一步问。“如果是为了牌局,我不觉得你们老板是输不起的人。如果我猜错了,那也是我的事,与她无关。” 那男人恍若未闻:“老板希望可以和平的请到二位,是二位。” 换句话说就是武力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刻动用了? 周之氐在转身前收到了宋明远的眼神,也不知能不能指望的上,但现在只可这样了。 周之氐同苏格拉十指相扣,感受到了微微的汗湿,不知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四大金刚将他们困在电梯里,四人的面积让轿厢变得分外狭小,他们只能紧靠在墙壁上。 活动门在抵达顶层时开启,保镖率先走了出去,目不斜视,双手交叠在身前,分列两侧。 厚实的长绒地毯吸收了原本就轻微的脚步声,占据了半面墙壁的内嵌式鱼缸,斑斓的鱼儿在恣意畅游,水蓝的波纹投照在地面上,人在其上行走就像是在水中漫步。 “我的客人请来了吗?”声音由远及近的在空气中传播。 “是,老板!” “唔,真是太好了!哈哈!” 贲龙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他的身上却多了件惹眼的装饰品。 苏格拉“啊”的低呼一声。 “咦?小姐害怕么?小黄很乖的,见着越漂亮的它越乖。你看它,看到你们这小脑袋伸得多勤快。” 贲龙堪称低柔的缓缓道,满怀深情的摸了摸盘在肩头吐着信子的黄金莽脑袋,嘴巴凑过去亲了一口。 周之氐眉峰凛起:“这位先生,找我们来究竟所为何事?如此强硬的态度,我们实在担不起客人二字。” 贲龙哼笑:“你说能是为了什么呢?除了聊聊天,玩一玩,也就没什么了吧?我真的很想和你们玩一玩呢。” -------------------------- 呀!晚了二十分钟,嘤嘤嘤~ --''t_find_the_corret_creative--> Chapter 121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黄金蟒是缅甸蟒蛇的白化变异品种,十分稀有,野生情况下只有同为黄金蟒的两条交配,后代才会遗传相同基因。(..info无弹窗广告) 这种概率极低,因此分外难得。 印度人将其奉为神灵,甚至崇拜。 黄金蟒较为温顺,它在野外无法生存,都是人工饲养。懒 苏格拉过去亲眼近距离见过这种通体金黄,布有白色不规则纹路的生物。 不管它是神灵还是宠物,都无法让她不惧怕。 她对冷血动物有种天然的抗拒,“捂不热”是多么令人退避三舍的事情。 过去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周之氐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冷血动物”,油盐不浸。 “小黄真的很乖,不信你摸摸看。” 贲龙靠近,拎起蟒头嬉笑往苏格拉脸前探,她惊惧后退。 周之氐护住她,抬臂隔开:“够了!不要太过分!” “轻点,小黄性情温顺,可不代表它不会咬人啊。” 贲龙摸摸小黄被拨开的脑袋,突然意识到什么,眼中一道亮光滑过。 “你刚才说的中文!好标准的普通话!大陆来的?” 人在最紧张、激动、愤怒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脱口说出母语,这是最自然的本能反应,周之氐也不能例外。 他心底暗咒,真是大意。虫 “难道这就是……心想事成?本来还没想好怎么玩,这下倒不用困扰了,玩大点!玩开喽!哈哈哈,早上还想着弄两个华人来,这就有现成的了!” 贲龙笑的回声颤响,把小黄交给他勾手招来的仆人,沉重的蛇躯将人压得脊背一弯。 “还都这么正点,小孩儿的基因一定好。” 贲龙搓着下巴,眯眼打量起对面的一对璧人,不知脑海里在构思什么龌龊场景。 周之氐警惕的盯紧他的目光,眼底里跳动起怒火熊熊,仿佛在威胁对方,大不了同归于尽。 偌大的客厅目不斜视的保镖分立四处,就算他把自己的命拼上,也不可能保护她安全,更别提他真想他们两个人能全身而退。 他终于体会到,这世上真有问题是无解的。 “你要怎样才可以放我们离开,是要钱,还是任何东西都可以商量。” “钱?”贲龙像是听到了个笑话,“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其他任何东西,只要我想要就可以有。” “那么,我这么说,你放她走,我留下随你处置。对你不敬的是我,与她无关!” “你在讽刺我小心眼儿?!”贲龙危险的低声道。 “绝无此意!男人之间的事,不想女人掺和。” “哟,漂亮的小姐,这男人在嫌你碍事呢。”贲龙斜眼睇视苏格拉。 她瑟缩了下裸露在外的肩膀,抓着周之氐的五指收的更紧了。 “可是怎么办,这么养眼的女人,能待在身边我很开心呐。要不……你说个办法能弥补我缺失的开心?” 周之氐的面颊绷的似紧,隐隐抽动,手指攥出咯啦的声响。 “我、不、知、道有什么方法。” “这样啊,那就只有我废脑细胞来想喽……唔,我一整天都没擦鞋了,不如你来把我的皮鞋舔干净吧,干净了我就让她走。怎么样?” 周之氐的胸膛急剧的起伏,他狠狠的闭眼又睁开,从牙缝钻出句话,“你说话算话。” “君子一……” “你个混蛋!不配说君子!z……缺,不要这样,别听他的,他根本不可能放我离开,别被他骗。” 苏格拉几乎抽噎着说完,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可她强忍着不流泪,流泪只会让恶人更兴奋,毫无用处。 “漂亮小姐,说的好像很了解我似的,你怎么知道我非要留下你?他服务好的话我自然不会拿你怎么样。哎,你舔是不舔?我时间有限,耐心更有限,随时会改变主意,我数十秒钟,过时不候。” “不,不要,不要去……求你……”苏格拉的嘴唇都咬破了,她怎么能容忍周之氐为了她,为了一个不可能兑现的可能作践自己。 “八、七……” 周之氐朝她笑笑,握住她的手腕,一点点拉开。 “不、别……别让他,换我,换我来好不好,让他走好不好!” 这本就是她自不量力惹来的麻烦,死也该是她死,不该拖人下水。 她冲过去半步,却被反应迅速的周之氐反拉扯回来。 “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别添乱,你总在惹麻烦,今天可不可以安生点!” 他愤怒的吼她,额头青筋都突了出来,隐约看得出跳动的节奏。 “啪啪啪”贲龙拍掌。 “你们真是情深的令人感动,不过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可是收不回的。” 周之氐挺直了脊梁,瞪视贲龙,那类似毁灭的气势让他的保镖嗅出危险,迅速掏出黑洞洞的枪管从不远处瞄准他。 他推开苏格拉迎了过去,然后缓缓的跪下了双膝。 他就像轰然坍塌的巍峨高山,匍匐时仍旧带着不可摧折的气势。 苏格拉终于止不住泪水滂沱落下,胳膊被人从身后握住,整个人被强大的力量控制。 那是碰一下也要令人作呕的邪恶力量,凶蛮丑陋。 贲龙一点点勾起满意的笑容,看着那颗头颅匍匐在自己的脚下,一寸寸的蹭动。 ------------------------------ 还是差不多9点再一更哈,尽量3000以上。 --''t_find_the_corret_creative--> Chapter 122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当一个习惯于俯视旁人,且将这作为乐趣,他人性中的本初之心,最好的状况是已经开始流逝了,最坏的状况是流逝殆尽了。 贲龙极为享受对周之氐的侮辱,丝毫不介意他双拳的皮肤丧失血色,几乎透明。 周之氐这一生尝过诬陷、鄙夷、斥责,就是没尝过这样极其低下的羞辱。懒 舌苔同上等小牛皮接触的时候,仿佛感觉到宰杀时刻的腥涩。 很多情况下,人与动物真的没有差别。 他顿住动作,慢镜头一般从地上站起来,一字一句清晰的抛向对方。 “可以了么?可以放她走么?” 他僵硬的肌肉就要崩裂,不能移动一点,不想回头看她。 不想看到她哭花脸的样子,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就要崩溃的样子。 贲龙垂眼看了看,呵呵一笑,招来随从,低声说了什么。 他没有刻意将声音压得过低,苏格拉听见了,可她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周之氐离的近,他听得更清楚,并且显然他的态度表明了知道那是什么。 他双目赤红,咆哮了声,挥拳冲向贲龙。 没要任何人帮忙,贲龙粗壮的手臂制住他的胳膊,往前一带,反身越过肩头,一弯身,高大的周之氐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掼到了地上。虫 他感到肩头和脊背一痛,紧要牙关佝偻起身体。 贲龙的鞋底踩在他的胸口碾了几下,满意的听到了闷哼的声音。 “人渣、败类,你别碰他。” 苏格拉一直在挣扎,哭得止不住,是她的武断专行造成了他的痛苦,他该多难过。 直到贲龙将他过肩摔过,她突然惊愕的止住了哭泣,哽的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寒冬时节最深的海底浮起的怨灵。 贲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抠了抠耳孔,慢慢踱步过去。 “我……咳、咳……不是叫你不要说话!” 周之氐翻身趴在地上,死死揪住贲龙的裤管。 “真是的,弄得我好像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说了不会把这女人怎么样的,你们这么情深深泪蒙蒙的,我好感动呀,想要做点好事而已。” 随从拿过来一只精致的雕花银盘,上面搁着一杯清水,还有一只装有粉状物的药瓶。 周之氐一改之前骨子里显露出的傲然,终于挫败的哀求道:“我求你,求你别……” “别什么?这是好东西啊,用过的都说好。你仅仅是知道,没用过的吧?今天让你的女人用用。别担心,让你上,我们都看着,欣赏欣赏。” 贲龙邪银的笑笑,腿一抽就脱离了他的手心,慢条斯理旋开药瓶。 西班牙苍蝇粉为女用诱情,无色无味,可迅速溶于开水、饮料或酒精中,服用后几分钟,女性既有心跳加速、大腿内侧酥痒等状。 西班牙萨德侯爵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发现自己庄园的牛羊等动物在吃了当地一种名为西班牙苍蝇的动物之后,情\欲大发,会不断地交啊配,十分惊人。 萨德出于好奇,用糖裹了西班牙苍蝇,亲自尝试。结果他和那些动物一样,吃过后欲啊火中烧,不能自已。 他跑到了一家妓啊院,不断和妓啊女做啊爱。经过几天几夜的苦战,没想到几名妓啊女承受不了,在极度兴奋中死去。 这件悲剧的银乱时间震惊了整个西班牙,以及教会和国王。几经逼问,侯爵道出其中的秘密。 从此西班牙苍蝇名震四海,成为举世公认的古老性方。 贲龙语带兴奋的解释这东西的用途,如果是关于这些东西的,他就很喜欢翻故纸堆钻研秘史。 看着那一小瓶粉末很快溶解于水中,他抬抬眉,让随从为苏格拉喝下去。 “如果你不上,我不介意代劳。” 他弯身抓起周之氐的头发,直视他终于收敛锋芒的绝望神情。 他很满意对方被驯服了,果真人不能有弱点,有便相当于将自己的命抛出去,随时预备给有心人扼住。 她会死的…… 这个恐惧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越扩越大,逐渐盘旋成一场过境风暴。 过了今晚,她可能会想死的。 周之氐忍着肩背传来的剧痛,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捧起托盘的随从扑过去,瞬间就被身后的贲龙拎起摔在地上。 苏格拉看着那杯透明的水,简直就是比鸩毒还可怕的存在。 贲龙总是善于将人性中恐惧的成分扩大到极致,他就是要让她知道,还要让她不得不配合他行事。 黑洞洞的枪管抵在周之氐白皙的皮肤上,惊心动魄的反差。 “如果你不喝,他就得死了呀。唔,如果我手抖打偏了,他就不会死,不过就是终生痴呆、植物人、半身不遂一类。你看怎么做比较好,漂亮的小姐。” 事到如今她反倒不害怕了,因为她想到了死。 如果连死都不怕,还怕其他什么? 人不能决定出生,不能选择所要经受的磨难,但是,死亡却是可以自己左右的啊。 这个夜晚真是难熬,没有几个小时又是清晨了,竟是这样的漫长。 她唇边漾起绝美的笑花,像是盛放荼靡,背后是至深的黑暗。 该庆幸第一个是周小缺么?如果那个人渣说话算话的话。 “唔,我好像后悔了呀。” 贲龙摩挲着下巴,他看着苏格拉因为挣扎而下坠的纱裙边缘,浑圆的弧度,绝对没有加工和衬托的质感。 一双水蒙蒙的眸子,渗出血丝而愈加殷红的小嘴儿,灯光下,她的皮肤好像丝滑的牛奶,嫩白嫩白的。 他几个大步窜过去,交待保镖看好周之氐,扛麻袋似的将苏格拉扛进了卧室。 周之氐凄厉的吼叫,他此生唯一一次不受控制的疯狂,被厚重的木门完全隔离。 贲龙将苏格拉甩在床上,在她头晕目眩没反应过来前,丝毫不耽搁的用力撕开了她的衣裙。 如臆想,甚至比臆想中还要美好的**只扑进他的眼底,与礼服同色的酒红蕾丝内衣裤包裹着女人最美丽的地方。 他的眼白都涨出了血丝。 她张了张嘴,却喊不出声音来,多年前的记忆潮水般蜂拥而至,那个毫无生气的少女…… 贲龙松开了她,趁她收拾破碎的裙子想要遮掩自己的时候,迅速褪掉了自己的衣裤,一边还哼哧哼哧喘着粗气,已经出现下垂的肌肉剧烈起伏。 他从床上跳下去,床单勾住了脚踝,她直接扑倒在地,整个后背趴伏着,在贲龙眼里线条流畅优美,丝毫不嫌狼狈。 他猛虎下山一样扑过去,揽过她的腰抱起来,她嘴唇开开合合,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贲龙凑唇堵过去,被她狠咬一口,他咒骂着抽过去一个嘴巴。 将她压趴在床上,粗糙的手掌使劲儿在她柔滑的肌肤上拂过,发出一声又一声的赞叹。 “真他妈的滑!”他压在她身上,用他完全赤啊裸的身体在她身上蹭,呼出的热气喷薄在她的耳侧,“你用什么洗澡的?牛奶?” 他的手挤进她胸前,手指挑开文胸下缘钻进去,在尖端拨弄,手心或轻或重的揉捏各种形状。 “爽!太他妈的爽了!门外那个没用的小白脸还真好运。” 火烫的唇舌在她细嫩的后背上吮出斑斑点点的印记,铁棍子在她腿心磨蹭,直亲到底裤边缘,就要再撕开的时候,门上传来敲击的声响。 贲龙置若罔闻彻底撕开了她脆弱的底裤,敲门的声音更急促了。 “谁这么不长眼!” 他的手下冒死进来,垂头只敢看地面,“对不起老板,穆哈麦德先生要见您。” “艹!他这个时候见我能有什么事!” 话虽这么说,人却已经穿起衣服来了,出门前他顿了下脚步。 “暂时先弄晕她,别让她寻死觅活弄出事。美人,等我回来继续干。” 保镖略一迟疑,大步走出去,一个手刀劈下...... --''t_find_the_corret_creative--> Chapter 123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穆哈麦德是巴国某部落武装组织的高级指挥官,受长老会委托前来斡旋。(..info) 在巴国的部落组织崇尚武力,但也讲朋友义气,平日通过各种手段累计财富,出手十分阔绰,交游广阔。 贲龙不久前曾从该部落组织购入一批军火,打过些交道。懒 穆哈麦德开门见山,直言套房中的两名中国人是长老会的客人,希望贲龙可以高抬贵手,放了这两个人。 他响亮的拍击双掌,会客厅的房门外十几名丰乳肥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印度女子鱼贯而入,有的人手中金质托盘上有珍馐美馔,有的是曲颈酒壶。 酒香四溢,菜香扑鼻,美人夺目,隐隐还有一种催人情动的幽香。 贲龙稍一权衡,长老会的面子不能不给,这些神秘部落的深浅根本没人摸得透,日后说不定有用得上的地方。 再一个,印度,尤其是南印度的女人,有许多身材样貌美得惊人。 因天性中对音乐和舞蹈的热爱与天赋,灵活柔软的腰肢和顾盼流转的神采,只是想想下腹就已经热了。 贲龙卖了穆哈麦德一个人情,与其左拥右抱,畅谈畅饮。 与穆哈麦德同来的一个高壮巴国男人,默默退开,从保镖手上领出了胖头肿脸的周之氐。 他顾不得发生什么,一旦获得人身自由就冲着卧房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去,轰地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景象,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提不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虫 他举步维艰的超超大公主床靠近,经过她散落在地的碎裂裙摆,黄金项链,皱巴的小裤。 陷入柔软床褥间的身子美的惊心动魄,散乱的发丝海藻似的缠绕在她的背上,叉开腿趴在床上的样子会让任何一个看到的正常男人想要犯罪。 周之氐却没有丝毫这样的邪念,他抽出床单,探了探她的鼻息,颤抖的裹住了她的身体。 他返身怒气冲天的朝门口的方向走,眼底像沙尘暴席卷起漫天风云,变色成嗜血的凶悍。 门外的人拦住了他,是马哈苏德。 他接到宋明远的电话就急忙联络长老会领袖,他的堂兄,几乎是最快的速度了,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样可怕的事。 他跟在周之氐的身后,影影绰绰瞥见房内的情景,便急忙退出来守在门外。 “周!请你冷静!”他看出了这个面目扭曲的华裔男子的意图,绝对是想要宰人的,这样无异以卵击石。 “让开!……我叫你让开!”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从来不信,可在这武力决定一切的地方,他那点校园级别的斗殴身手简直就是个笑话! 马哈苏德反身从身后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在墙上。 “你要去送死吗?!我可以不管你,但你要苏怎么办?!她还在屋子里,你要她醒过来只能看到你冰冷的尸体吗?!” 马哈苏德的诘问似乎起了些作用,周之氐绷得岩石般僵硬的身体松弛了些,他的拳头落在坚硬的墙壁上,一下下直到出现血丝。 “进去把她带出来,我们先离开这里,一切等离开这里再作打算,那人渣会付出代价的。” 一行人连夜乘马哈苏德的飞机离开卡拉奇,回到伊斯兰堡。 在一家风景优美,打开窗子就可以看见玫瑰与茉莉公园的疗养院里安置下来。 医生检查周之氐多处软组织挫伤,伴有轻微骨裂,苏格拉没有外伤和侵犯痕迹,这让几个大男人都松了口气。 只是她昏睡了一天一夜始终不醒,宋明远得不到证词,也不能和池华曦离开回各自组织述职。 没有经历全部事件的池华曦显得异常沉默,他不难拼凑当时的险恶景象,只差一点点,就要发生不可挽回的悲剧。 他没想到自己已经做了警察,还是一样束手无策。 周之氐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陪在苏格拉身侧,除了她像是与其余外界全部隔离了。 就连护士靠近给他打了镇静剂也不知道,手指还抚弄她的脸颊,就一点点晕倒了。 高级疗养室的小客厅,宋明远捧了几罐啤酒搁在茶几上,在池华曦的对面坐下来。 “喏,想弄来这东西还真费工夫。” 池华曦抠开拉环,灌下一大口,喉结咕噜滚动,呛得咳了出来。 “嘿、嘿、没人跟你抢……我知道你很自责,可我就好受嘛?所以,别总一副死人脸。我保证,她出现任何心理后遗症,我会负责介绍最好的心理医生。” 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可纠结于此并没有任何用处。 在宋明远看来一切要向前看,出了问题,就想办法,美国的实用主义。 池华曦斜他一眼:“乌鸦嘴。” “诶,臭小子,这怎么是乌鸦嘴!我这是做最坏的打算。她能平静接受最好,万一不能呢?我看格拉是个很传统的中国女性啊,怕她受的打击太大。我这明明是好心。那话叫什么?……狗咬姓吕的什么……不知好人心!” 池华曦受不了他一本正经苦思冥想的表情,笑出声来。 “是吕洞宾。” “唔,对、对、对,就是这么个人。” 次日夜半,苏格拉从噩梦中惊醒,额头和后背汗涔涔的的一片。 她张圆的口像是在尖叫,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只点有一盏微弱的壁灯,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让她惊恐的拢紧被子,包袱身体。 她连自己的影子也在害怕,那一团青黑令她害怕。 她环顾四周的景物,同奢华而邪恶的阔大房间不同,简简单单的淡黄色墙壁,朴实的家具布置,对面悬挂着一幅景物画,一切都显得十分普通。 她稍稍掀开被子,身上的衣物完好,是自己的棉质睡衣。 这是……哪里?后来,被敲晕的后来发生了什么? 黑压压的潮水汹涌充斥脑海,她敲打自己的脑袋。 不要想!停止想!忘记、忘记! 苏格拉极艰难的控制自己即将崩溃的歇斯底里,从床上下来,小心谨慎的走到门口。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她要离开,不能再被人渣糟踏。 还有周小缺呢?他怎么样了? 她握住门球的动作像是去摸火球,好像没有动,门锁便咔哒旋动,开启道缝隙。 他如受惊的兔子,缩回手跳远一大步。 有人缓缓的,刻意放轻动作打开门,外面的灯光流水般倾泻,将来人的身影洒的好长。 两人望进对方的眼底,俱是一惊。 “拉拉……”沙哑的嗓音有深浓的疲惫和欣喜,更有无限哀痛疼惜含在脱力的尾音中。 ------------------------- 还有一更,我决定将时间限定在9点半。。。 --''t_find_the_corret_creative--> Chapter 124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苏格拉失声了!不是任何器质性损伤,她的声带闭合很好,确认为功能性失语。 没有太多得知后的忧虑,她只是愣了下,望着大家的关切神情,在纸上写道:“别担心,会好的。” 她与外界的交流如今只能靠纸笔了,如果说通过声音辨识还不能确认的话,那么贲龙扒光衣服后,小腹间靠近最隐秘位置的纹身,是绝对不会错了。懒 她没有被侵犯,这无疑是令人作呕的记忆中唯一一抹暖色,熨贴着抽搐的胃。 池华曦和宋明远要返回中国了,这是一项重要的堪称困难重重的行动,他们的时间是很紧迫的。 苏格拉照她的原计划前往科钦,周之氐也一同随行。 她没有拒绝,并且十分欢迎,那里很美、很宁静、很古老,他总是匆匆而行,从未在那里驻足,不好好的走一遭的确可惜。 他脸上的瘀青消了不少,只余下浅淡的青青黄黄的边缘痕迹。 苏格拉无声的说对不起,他摇头笑了,说又不是你打的。 她转身时看不见他倏然沉重的面色,她太平静了,除了暂时不能说话,不知情的人肯定不可想象她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 这是好、是坏? 科钦被誉为印度的“上帝之城”,被《美国国家地理杂志》先后评为“全球十大乐土”、“一生必游的五十地之一”。位于印度南部,喀拉拉邦中部,属于热带地区。虫 飞机即将降落时,能看见广袤土地上大片的绿意,那些全部是高高的椰子树,这里椰林成海,与碧蓝的阿拉伯海明暗交织。 租一辆在周之氐看来几乎是铁皮焊成的面包车,颠簸的在坑洼不平的土道上前行,目的地是库玛尔种植园。 偶尔遇上拥有盖世顶功的印度妇女,司机大叔都会放慢车速,让女人从窄路旁安全通过。 这里古朴恬静,时光都放慢了脚步,仿佛连老去也是慢慢的。 库玛尔种植园是专门从事阿育吠陀研究的机构,这里有大片土地用来种植,阿育吠陀医师所要了解的数百种常用药,需要的植物配方这里都有栽种。 另外,这里成排的平房,有的是工人居住,有的就是所谓阿育吠陀医院。 这里的当家人是库玛尔老师,他在许多普通印度人也对这门医学有颇多误解的时候,毅然坚持下来。 如今,这门世界上最古老的医学之一,印度传统医学的主要部分,得到了国际上越来越多人的认可。 就像中国的中医一样,持久的散发着它恒久的魅力。 库玛尔是个高大健壮的英俊男人,岁月夺不去他的风华,注重平衡的养生习惯,让他整个人比同龄人看起来更年轻。 他很热情的欢迎苏格拉的到来,并以同样的热情欢迎周之氐这个新面孔。 “拉拉,灏子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会到,你们为什么没有一起来?” 库玛尔有些遗憾的表示,在他看来这对小儿女就是空气和水,都是独立的不依赖的,可是有一个的地方就该出现另一个。 苏格拉还没张口,周之氐先代她解释,“库玛尔先生,拉拉受了些惊吓,目前正处于失语状态。如果您有办法的话,在这里叨扰的这段时间,能不能让她恢复?” 周之氐很急切,他对阿育吠陀疗法多少有耳闻,不单是医药科学,类似中医一样,有阴阳五行之说,讲究的是能量法和精神力。 库玛尔琥珀色的眼珠暗下来,轻拍苏格拉的头顶。 “我可怜的孩子,你究竟是遇到了什么?” 与其说是问话,不如说是一种安慰和鼓励。 “不要忘记,缺乏光明就是黑暗,缺乏黑暗就是光明,爱就是没有恨,恨就是没有爱。拉拉,我们又有任务了,把迷路的自己找回来。” ----------------------------------------------- 苏格拉的行踪线索断在了卡拉奇,当舒灏得知她所在的赌场,顺藤摸瓜寻找她入住的酒店后,她整个人神奇的消失在那里。 又是中断联络,这情况和她在家时动不动忘记携带手机不同。 不知道她跑去哪里,让人很抓狂。 他告知库玛尔,若是她去了,转告她回个电话。 不能再追问了,会让他担心他们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池聿铭给他带来了一个确切消息,苏格拉离开的这几天,池华曦也跟她在一起。 这是他想破头也想不出的情况,原因更是无法揣测。 舒灏对当年发生在苏格拉身上的事一无所知,池华曦见状出于纪律也没跟他多谈。 尤其是现在是多事之秋,拉拉姐还跟周之氐在一起,又说不出话来了,不回家跑去了印度…… 他想想还是不要把这团乱相一五一十说出来吧,反正舒灏也是要去的,说不定他到的时候拉拉姐已经好了呢,何必说出来让他担心。 虽然有情敌环伺就已经足够担心了…… 舒灏得知她和他去了科钦,简直遍体生寒,像是他心中的神圣乐土遭到了外敌铁蹄践踏一般。 他应该去捍卫领土主权,必须去!不去不行! --------------------- 晚了两小时十分钟。。。。 真是令人发指的时间观念!!! --_fill_rate_make_the_show_null--> Chapter 125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s大某阶梯教室的后门外,苏格拉趴在门缝上偷听从里面传出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运动服,戴着超大的黑框眼镜,头发蓬乱的盖在脸颊两侧,遮住了一大半的秀美面孔。. 她这副尊容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把自己掩藏起来,可看起来似乎更显眼了,来往的人虽然不多,可没人经过不会看一眼的。 “对于天体物理学这门课程来说,听讲座要比课本讲义重要得多。这是一门日新月异的科学,也许明天我们就会听闻一个甚至是几个爆炸性的研究成果,它们足以颠覆掉已知的一切真理。 所以,我希望同学们能保证按时出席听讲,而我呢,也可以保证绝不会让你们在课堂上无聊的睡着......好,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协议,麻烦后排的同学把灯关掉,谢谢居。 很快大家就会发现看起来你们似乎选择的是一门严禁枯燥的学科,可我们却能经常目睹地球上绝好的摄影器材拍摄到的宇宙间绝美的画面......” 苏格拉在门外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是他没错,是周之氐的声音,比起年少时多了些杂糅的沉稳、自信和风趣,却又一以贯之的保留了慵懒而柔和的中音声线。.info[]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推开门亲眼看看他,却又只能耐着性子等着,等待灯光熄灭,窗帘闭合,室内一片幽暗之时才能偷溜进去。 “同学,都上课了怎么还不进去?”一把有些年纪的沉稳男声在背后响起,惊得苏格拉浑身一抖。 她迟缓的转过身冲中年男人颔首微笑,“呵,这就进去。”将厚重的门拉开一道窄窄的仅够她勉强蹭进去的空隙,悄悄地钻进去。 “除了不希望有人缺席,我同样不喜欢有人迟到,出席时间尽量掌握好。赭” 苏格拉躬着身子,刚挨挨蹭蹭的贴着个边上的座位坐好,就被眼尖的周之氐瞥见了。那样幽暗的空间里蓦地冲进一束暖白的天光,怎能不引人注目? 既是见不得学生不认真,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初来乍到的起个震慑作用,她就倒霉的被台风尾扫了那么一下下。 这慵懒中夹了丝凌厉的声音差点震得苏格拉从座位上掉下去,她紧紧攀着桌沿稳住身体,头深深地埋进肘窝里。 她是怕周之氐会认出她来,可转念一想,过去就很少见他正眼儿瞧过自己,十年不见估计早忘了她是谁了?她有些自嘲的弯起唇,苦涩蔓延。 其实她真是想多了,周之氐本就不是针对她,又是在这么昏暗的室内,投射在幕布上的微弱光线根本打不到她那里去,他何以能认出变装成面目全非的她?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Chapter 126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荧幕上呈现的是重达771公斤的巨型相机omegacam,搭配世界上最大的天文望远镜vst拍摄到的黑洞照片。. 苏格拉精巧的下巴搁在小臂上,借着照片上星云的清冷幽光,默默地凝视着鲜活的周之氐。他算是相当上镜的人了,可本人比起照片上又更多了些生动的气韵。 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一种天生冷然的贵族气,只是苏格拉一向以为周之氐就像中世纪的圆桌骑士,一旦衷心臣服于谁,必会誓死效忠。 他的皮肤常年都是苍白的,他不喜欢户外运动,是因为不喜欢晒太阳。(..info好看的小说)不像舒灏,毛孔里渗透着的都是阳光的色彩和味道。 “有同学私下问我,是否黑洞真的是通向另一个宇宙的关口?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是不是……” 看着他飞薄的唇开开阖阖,清越的音色扑簌簌落进她的耳道,踩着轻快的圆舞曲舞步,旋个圈扎根在她心里。又在他黑暗中愈加晶亮的眼扫视过的时候,生生拔了出来,勾带出许许多多晦暗了的回忆。 只是没想到,一经开启,掸掸尘,依旧鲜活如初居。 遥想当年那个没现在高,也没现在壮的少年,捧着《星系天文学》坐在椅子上翻看,再巴巴跑到露台上拿望远镜去瞧,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他的举手投足间满是自信从容的优雅风度,就连投在荧幕上侧脸的剪影都有着优美的轮廓,从前寒流过境的阴郁也被加州的黄金海岸洗礼成略带幽默的温和。 在苏格拉心里,周之氐始终无可挑剔,如今,似乎在任何人心里,他都是无可挑剔的了。 不知怎么,心生妒意,像是只属于自己的东西消失了,你明明知道只是换了副皮囊,可的确不再归属自己了。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贪恋的看了他最后一会儿,取出手机像拍下照片,距离却太远,光线也不好,只得作罢。 苏格拉趁着还没关闭投影仪,又躬着身子偷渡到门口,和进来时一样,小心翼翼的拉开门钻了出去,之后像是躲避洪水猛兽一般疾步逃离赭。 她不能热烈的奔跑,仅是这样步履迅急的下三也是气喘吁吁的,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被入秋的艳阳照耀,倒也很快就蒸发的无影无踪了。 苏格拉不知道当她从阶梯教室出去的时候,周之氐锐利的眸光曾警觉的盯视过她的身影。 这恐怕是他上过的最不舒服的一节课,从某个时间点起,总是能感觉得到有一道目光炙热的追寻着他,直到那迟到的学生离开才消失不见。 这目光不同于司空见惯的惊艳,熟悉的令他难得的心生烦躁,显然这种感觉已然许久不曾出现过了。 。 Chapter 127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路两旁高高的梧桐延荡出繁密的荫,轻风拂动间树叶擦撞起来沙沙作响,苏格拉回身仰望古朴的青石砖,一丝叹息溢出唇间。. 她转回身继续前方的路,摘下巨大的眼镜,这个东西让她的视野变得更差了。踩着晃动的树影,心情说不清是放松还是沉闷。 她同一个人擦肩而过,那个人在她走开几步之后,柔软清灵如在琴键上弹跳的悦耳声音在她的身后迟疑的响起。 “拉拉?苏格拉?” 苏格拉的手心开始冒汗,首先这个声音她好像曾听过,只是现在并不能熟悉的脱口而出;再有s大能叫出她名字的女生会是谁?在这里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令她草木皆兵。 她使出了以不变应万变的法宝,微笑转身,再露出一点点牙齿,不紧不慢的说,“你好。” 女生秀气的柳叶弯眉微微蹙起,水润的杏目眨了眨,睫毛蝶翅般飞舞,洁白的贝齿咬了下花瓣似的樱唇,委屈的说,“你不记得我了?” 苏格拉怔愣了一瞬,刚想和平常一样道个歉,埋怨自己记性不好,可这愈加熟悉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脊柱速冻似的僵硬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贝贝?简依贝?”她试探着问出口。 “哈,拉拉!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简依贝高兴的扑上去抱住苏格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居。 怎么会忘呢?只是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出现而已,苏格拉味蕾上似有苦涩的味道在分泌,她也环抱住对方的腰身,亲昵的拍抚着。 简依贝松开手,退开一步,上下打量着苏格拉,“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呢?还和当年一样。” 苏格拉揪了揪自己宽松的裤腿,没解释什么,揉揉头发说,“是啊,我这个人就是止步不前。”说完又觉得说错了话,住了口只是憨笑。 简依贝看起来不甚在意,拢了拢头发,柔软卷曲的长发如有生命般乖顺的趴伏在她纤细的背脊上。她侧身望了眼青灰色的教学,没有回身径自问,“是来见他的?这个时间他还在上课?” “呃……不知道啊,我没看见他。我家就在学校附近,没事我会来这里散步,今天只是来散步的,呵呵。”她撒了谎,只想尽快逃离,手心里的汗越来越多,湿漉漉的腻。 “哦……”简依贝转过来扬起艳若桃李的明媚笑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光滑流转,“我们大概要待上好一段时间了,这么多年不见,一点你的消息也没有,阿氐总和我念叨,他真的很惦记你这个妹妹。不如挑个时间咱们再联络,也好出来聚聚,好好聊聊。赭” 苏格拉频频点头答应,离开时才发现她们并没有交换电话号码,而那时简依贝的身影早已消逝不见。 。 Chapter 128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下课之后,简依贝在教室门口又等了好一会儿,周之氐才从学生的包围圈中被解放出来,背着电脑包迎着她走来。. 这些天之骄子们能这么快就认同一个如此年轻的副教授,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男多女少的学院,绝不是靠他的美色打天下的。他丰富的学识,幽默的谈吐,对前沿科学的了解,才是致胜法宝。 “终于出来了,等了你好久。”简依贝挽上他的手臂,杏目含着迷蒙水雾,撒娇的样子猫一样的妩媚柔软。 周之氐同和他道别的学生点头示意,之后扯开她的手,低声训斥,“还在学校,像什么样子!居” 他总是这样,对她提不起精神,拿不出热情。.info[]虽然明知道他本就不是外放的人,可难免心里不甘。她简依贝明明是该被人捧在手心疼宠的,怎么到了他的身边就这样像鸡肋么?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又不是偷情。”她咬着花瓣似的粉色樱唇,到底是美人,动起怒来都是含羞带娇的。 周之氐眼神深了又深,偏过头不变喜怒的凝睇着她,“既然不是偷情,那何必拿恩爱当作秀来演。” 简依贝只拿水汪汪的眼去瞧他,她不吭声,周之氐也并不指望她说什么,径自走着自己的路。这样的他让她又气又爱,人,总是为那些将得未得的东西执著。完全属于她的,没什么好在意;不可能属于她的,连肖想也懒。 他们正走在之前遇见苏格拉的小路上,简依贝颇有些忐忑的试探着问起,“上课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赭” “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周之氐迟疑了几秒,想起那道熟悉的,让他心神不宁的目光,这感觉早已经年不曾驾临了。 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心生爱慕,那必定会观察得纤毫入微,那人一举一动的深意,全部在心里翻着个的猜量个透彻。 简依贝对周之氐便是如此,她了解他甚至甚于自己。她知道他肯定碰见了什么,可她不敢深问,万一问错了话,那不是自找麻烦? “唔,亲爱的,我们吃什么。” 无论如何,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未来只要从现在起牢牢抓住就好。 走出s大,紧张的心情还未平复,更来不及伤春悲秋的苏格拉接到了艾容的电话,要她到三环的片场帮忙。 艾容是“灏瀚”传媒广告部的签约广告导演,本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经由舒灏介绍认识,两个女生聊起来很投机,时间一长倒也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苏格拉的长发保养得很好,今天的造型完全是蓬蓬粉抓出来的,需要发模的时候艾容偶尔会找到她,到现场才知道这次的拍摄需要她替代某个缺席的临时演员扮演ol。 。 Chapter 129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既然能说话了,那就好多事都能办了,不用像个蜗牛似的宅家里,怕撞见熟人让他们担心。.info[] 从科钦的香料市场上能拿得了的东西,像是在小店里买的马萨拉茶,她可以拿回家送给父母了。 香料市场是她百逛不厌的地方,那里充斥着各种绝妙的香气,可以看得到加工前香料最原始的模样。懒 在那里会发现什么叫做得天独厚。 科钦拥有气候温润适宜香料生长的自然条件,筛选加工是一些拥有丰富经验的工人,就连搬运也是依靠人力扛在头顶上。 这是一条运作了许多年的生产线,难能可贵的是依然保有最初的传统,没有工业化的侵入,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原始。 第一次和舒灏一起逛的时候,他们年轻的像是刚探出土地的嫩芽。 他那样热情洋溢的一个人,说出了一句特别深沉的话,“精神有了寄托,物质上的念头也就淡了。” 这句话给她的印象非常深刻,以至于她领着周之氐地主似的在香料街上逛的时候,不由自主就想起了这句。 她又哪里知道,舒灏那句话真正的版本是――精神有了寄托,生理上的需求就能控制了…… 宋湘前前后后加起来快有一个月没见到女儿了,还以为她一直扎根科钦不打算回来了,免不了一阵耳提面命,教育她要孝道。虫 苏格拉接受完思想教育,接到火车站的电话,她托运的货已经到了,让她去取。 她联系好运输车和搬运工,货物运到店里卸好,本来和过去每一次都没差别,这一次却出了个差头。 搬运工从店里走出来后,从楼上坠落的某物擦过他的额头掉到地上,因为距离远,冲击力很大,幸好没有直接砸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格拉带他去医院治疗,额头上的伤口足足缝了八针。 搬运工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她顺着楼梯上了一层,在自动贩售机买了两瓶水。 弯身取水的时候,听到有护士喊了两声“简依贝”。 第一声她没注意,第二声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应声,真是简依贝的声音。 她回身一瞧,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在眼前晃过。 她走过去几步,又倏尔停下。 简依贝和周之分手了,无论是否因为她,总归两人是不该碰面的。 她在心底叹口气,这个世上有一半人在忧伤,就有一半人在欢笑。 像他们这样三方都忧伤的情况,还真是很低的概率。 她过去总认为自己会一辈子保持对周之氐感觉不变,甚至幼稚的想他和别人谈恋爱了,她就等他们分手;他和别人结婚了,她就等到他们离婚。 总之,她可以等到生命终结,来见证他们是否一辈子不能在一起。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念头不复存在了呢? 就像是飞蛾拼劲全力扑火,身体在烈火中爆炸,盛放最初也是最后的光彩,最终只剩灰烬一团。 她就是这样,不知疲倦的等待,像是只为了等待儿走一遭,在有可能达成心愿的时候,再也燃不起热情了。 苏格拉就要转身,余光瞥见科室的标牌――“妇产科”,鬼使神差的又停下了脚步。 方才见到的那一身素色大衣的女人很快又出来了,脚步迟滞而缓慢,像是有千斤重一般。 苏格拉贴靠在墙上,怕被她发现,可显然她的注意力没有分给任何地方,以至于撞上了人而不自知。 在她离开后,苏格拉做了自己连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她进了妇产科室,谎称是简依贝的亲戚,问门口的护士她是否是生病。 “没有生病,是检查早孕的,妊娠47天。”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还有她莫名准确的第六感。 她想起了周之氐一脸喜悦的说遇到了好事。 是啊,要做父亲了,怎么可能不高兴? 可他为什么说他们已经分手,还镇日不辞辛劳,赶也赶不走的绕着自己转? 她差点以为那些都是真的,她内疚又动摇,这段日子多重的精神压力快要折磨垮她。 原来不过是太虚幻境,南柯一梦。 这样是最好的结果吧? 她原本就觉得自己或许会孤单一辈子的,如今爱过的人有了圆满的一家三口,想过要在一起的人恨死自己了,她真的孑然一身了。 她该为自己取个绰号,就叫――过客。 她不是让人扎根的陆地,只是船只路过补给的港口。 她有点失落,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因为曾设想过这样的结果,所以接受起来不算十分困难。 苏格拉恢复了过去的生活,卖香料、做咖喱、写小说。 她准备写言情小说了,感觉这几个月经历的情感波折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还要丰富,积累的经验足够好好吐槽一番。 某天她正在阳光下挥洒牢骚,写得正起劲时,电话响起来了。 她放下电脑,听到听筒那端的人说,“苏小姐,你好。我是舒总的助理曲中原,还记得么?” “嗯,记得。你有……什么事么?” “那个……电话里谈不太方便,我能跟你见个面么?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曲助理的态度诚恳,甚至能听得出一丝恳求。 她虽然知道会和舒灏有关,不确定能有自己什么事,但还是没有驳他,应承下来。 --_fill_rate_make_the_show_null--> Chapter 130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委屈你了,苏小姐。”身处嘈杂的快餐厅环境,曲中原耙了把头发,不好意思的说。 “没关系,挺好的,我挺喜欢吃馅饼。” “我很快就得回去,这里最快最方便,其实应该请你吃好些的。”曲中原干笑,咽了口粥。懒 时间紧……当然是一方面,还有就是随着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老婆花钱就越来越多,给他的零花钱就越来越少,日子不好过啊。 “真的没关系,你实在过意不去,我来请吧。” “......我没有那么过意不去了。”您一脸真诚成功治愈了我! “苏小姐,我就不绕弯子了,你能不能......为我们老板做一下心理疏导?” “嗯?” “我是不该这样讲的,不过为了更贴切的说明,只能这样表达,请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老板。他两个月前维持了很长一段的叛逆期,这段时间简直就是更年期了! 公司的同事真是叫苦不迭,动不动就被他训的狗血喷头,要么就是抽风式加班,订个约会都要胆战心惊。 苏小姐你不知道,有好多个小年轻跟对象都闹上分手了!” 曲中原义愤填膺的为民请愿,老板的任性妄为,将情绪带入工作的霸王作风,让他忍无可忍了! 他肩负着历史重责,俨然已经上升到解决国家人口婚配,以及更长远的繁育下一代的高度上去。 苏格拉认真思索良久,还是没能想明白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唔……你们这段时间工作这么忙啊?真是辛苦了,过这一段应该就好了。对不起,我想我……” 她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其一,她不是心理医生;其二,生意上的事她没有任何的参与意见可提供;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他们已经不是能够平心静气谈话的关系,最起码短时间不可能。 “你真的找错人了。” “不,苏小姐。我之所以找到你,虽然有些冒昧,但是绝对因为是与你有关的。我们老板这个人……当然,你比我更了解,他比较的、比较的性情,容易把生活中的一些不痛快发泄在工作里。恕我直言哈,你们最近是不是闹些不愉快?” 曲中原状似随意,实则认真观察苏格拉的表情,见她微微蹙眉,便接着说: “当然,你不一定要告诉我知道。苏小姐,我认识老板的时间要比你短的多,连我都知道他性格易冲动,但很快又会后悔,一时半会儿拉不下脸面来,心里憋得火烧火燎的,你也一定更清楚。 如果不是什么解不开的死疙瘩,你就高姿态一点,主动示个好,他一定会愧疚到内伤,在行动上千百倍的补偿你,这样的结果难道不好么?” 是啊,这样的结果不好么? 舒灏是什么样的人,她既清楚又不清楚。.info[] 他该是曲助理口中的那个人,但对她而言又似乎不该这样判断。 他对她有极大极多的耐心,每当他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跳脚,她三言两语轻易的就可以化解他的怒气。 她只当是习以为常的默契,从未试想过背后的真意,有时还觉得这种互动很是有趣,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火堆上,颇有些黑色幽默的意趣。 可是,当一个人愿意为另一个人收敛脾气禀性,该是多大的运气。 运气从来没有注定这一说。 “苏小姐,如果觉得我多管闲事,那就当我们今天没见过,说的话也请别介意。我是趁着老板和客户吃工作餐才得空出来的,现在必须要回去了。” 他等了等,对面眉目如画的女人始终没什么反应,怔怔的像是陷入沉思。 在他离开前,听到她莹润悦耳的声音,“谢谢你。” 曲中原回到办公桌前没多久,舒灏也回来了,他跟着进了办公室。 舒灏脱下西装,挽起衬衫袖子,往大班椅里一坐,挑眉问他,“有事?” 曲中原几乎打立正:“是!我今天自作主张做了件事……我找了苏小姐。” “哪个苏……你别告诉我是我现在想到的那个人!”他的眉毛要飞起来了。 “呃,应该就是同一个。” 良久,舒灏呼出口气,“你找她干嘛?” “聊天。” “聊什么?” “可以不回答吗?是私人问题。” “你的?” “不,是你的。” 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抹了抹脸,叫曲中原离开。 木门合拢前的那一刻,他分明听到一声不大不小,却分明不算斥责的“多管闲事。” 舒灏从那天转身离开的一刻就已经开始后悔,他只是对周之氐很愤怒,对苏格拉感到尴尬和失望。 可尴尬是只要不爱面子就可以避免的,在她面前,他哪里还有闲心顾面子呢? 失望的话,她曾经连绝望也给过他的,可哪一次没挺过来? 他是傻的被屎糊了脑仁,才会将对另一个男人的愤怒牵于她身上。 回程的飞机上,他就冷静的想明白了,池华曦和他们同行该是事件而不是巧合。 他回来去逼问池华曦,原来格格是配合警方调查才离开的,周之氐随同只是巧合。 至于什么案件,池华曦不肯交代,不过他说周之氐的出现的确是个意外,可以说是死皮赖脸。 如果是这样,他就更后悔了。 他们瞒住了所有热,还去了赌场,100万刀的赌资,仅凭他知道的两样线索,就知道一定是有风险的事。 陪她经历风险的是那个男人。 在舒灏看来,她和那男人的关系就像灰烬,燃成了一团黑灰,用棍子一挑,底下还能冒出猩红的火星来,耐着性子依然可得到火种。 周之氐和简依贝分手了,就像挑火的棍子,而他就像一愣头青,做了助燃的空气。 没他这么犯浑的三十岁男人! 曲中原跟她到底说了些什么?而她究竟会如何反应,或者说会不会有反应? 他有些期待,这一次会是谁先妥协。 如果不是她,她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听到敲门声,舒灏揉揉眉心振作精神,“进来。” 他漫不经心向门口瞥了眼,刚才一直在脑海萦绕的人正亭亭玉立站在那里。 洒落一地的日光被她的身影剜出玲珑纤细的洞来,那恰巧的形状完全契合了他心里缺失的一部分。 --''t_find_the_corret_creative--> Chapter 131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舒灏的双瞳深深的一暗,盯着她出现的地方,瓮声瓮气道:“你怎么来了?” 苏格拉轻声迟疑问:“我可以进去么?” “人都来了,还能赶你走吗?进来吧。” 舒灏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沓文件翻看,一行行的字母蝌蚪似的乱游。懒 他听见房门闭合的轻微声响,她脚步落在地面的响动,眼前很快出现了她白色修身长裤包裹的细长双腿。 她在他的桌子对面停了一瞬,随即侧身在几米外的沙发落座。 他等了等才开口:“找我有事?” 她没有立即回答,他无意识的翻页动作停下来,抬头看她。 苏格拉的面孔迎着光,毫无瑕疵的肌肤像是在闪闪发光,她不适的眯着眼,嘴巴紧紧抿起,苍白一片。 “没事就不能来吗?” 舒灏被噎了下,也不说能与否,只哼哧道:“我没有经验,有事没事你也没来过。” 要照他们过往的关系,她可能会逗他一句“那我走?”,但现在状况有些尴尬,她既然决心来了,就打算好硬着头皮上的。 “我不是骗子。”她细声细气,面颊涨红的说。 “什么?” “我说我不是骗子!”她又提高音量让他听清楚。 “哈?”虫 “你那天……说我是骗子,我不是,我没打算毁约的。”反正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更坏也差不到哪里去了,她这是破釜沉舟,面子里子都不管了。 舒灏清清嗓子,撑着桌沿,手心支起下巴,金光潋滟汇聚成一道灼灼的光,箭矢般的瞄准她。 “哦?就算你不是,然后呢?” 他承认自己突然兴起了恶趣味的心理,明明紧张,就换个心情缓解一下。 他一直被她狠狠欺压,尽管她不是故意的,又尽管他也无奈的自愿了,可还是抱着有朝一日能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念头。 逗她一下,不会太过分的,没关系的吧? 他攥紧手边的笔管,随时准备在状况不妙时及时补救。 “然后,然后就是……”苏格拉纠结的扭拽裤腿,好好的平整布料被她扭的起了褶。 “然后就是什么?” 他一着急猛地追问,吓得她松开了咬着嘴唇的牙关。 “咱俩谈恋爱吧!” 苏格拉从小是外公带着的时间多,学来的话恨不得都是上个世纪的,没说搞对象什么的已经很进步了。 她说完嘴巴也没合拢,眼睛也瞪大了些,明显是把自己惊着了。 反观舒灏,绝对没比她好一点,甚至震惊的浑身轻颤。 他像在看天外来客一样看她,今天刚看条微博,说美国现在有500万的外星人,不会眼前的这个她就是外星人变得吧? 想想真是荒谬的可以,他看着她忽而笑起来,嘴角越咧越大,到后来干脆趴在桌上肩膀剧烈的耸动。 苏格拉要不是一个不小心这话也说不出来,说出来之后就晓得尴尬了,见舒灏这反应彻底傻眼。 这是什么状况?嘲笑吗? 她脸蛋腾的涨红,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打招呼,打算悄悄走掉,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她的脚步声很轻,他又笑得投入,半分没过耳。 从桌上撑起身,沙发上居然没人了!笑容瞬间凝固。 “你要干嘛去!”他拽住她的手腕,在她身后砰地合上房门,反身压她贴在门板上。 “丢下炸弹就要跑?不想看看它爆炸没有,杀伤力有多大?” 舒灏板着着张脸,捏着她的下巴抬高,哼声道。 “我看到了啊,你在嘲笑我自不量力。你......让我走吧,看在过去的情面上,什么也别说,别让我更难堪。” “......你是这么理解的?”他眉毛一低,声音也压抑的很,“我可还什么也没说,你善解人意的也还嫌太早了点。” “格格......”双臂环着她的腰,额头相抵,双目像下过了雨,水蒙蒙一片。 他叹息般的喃喃,“你说要和我谈恋爱,我可真高兴。” 她的头垂得更低,目光所及能看见两人相对的鞋尖。 “哦,是吗?” 他手臂一紧:“就这样?不说些别的?”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好,你说的我都想听。”嘴唇沿着鬓角下滑,向着脖颈进攻蹭动。 “别,能别亲吗?” “唔,有点难。”他低笑,折回耳廓的位置细细的磨。 “灏子!”她急了,耳朵麻酥酥的热。 “在!” “别乱动了!” “好、好,不动不动。”他举起单手做投降状,无辜眨眼。 “我和......周之氐不是你认为的那样......简依贝怀孕了......” 她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自己还没弄明白要表达什么,却已经让他手臂僵住。 “你什么意思?人家前女友怀孕了,你又没有机会了,所以想起我了?” 退开一步,声音寒彻骨。 “不是......你怎么知道他们分手了?” “你问我怎么知道?关于你的事我都会想知道,就像关于我的事你从来不在乎知不知道!” 他痛心,她怎么狠的下心这样对他?可是……他又搞糟了是不是? “灏子,难道我们再也不能心平气和的谈谈话了吗?我的意思是和他根本不可能再有什么……”好像怎样说都会跑到他理解的意思上去,她挫败的垂了肩。 “对不起,耽误了你的时间。” 她转身的瞬间,他喊住她问,“格格,在你心里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瞬间,哪怕是一点点,哪怕……是逊于姓周的很多的一点点?” 他的声音沙哑的像是干枯的落叶。 “……我喜欢他十年,在还不懂爱的时候就开始怀念过了十年。在受伤前对你是有点讨厌的,后来变成了感激,直到今天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要如何回答。唯一清晰的是,如果你难过,我的伤心不会逊于你一点。” 她来时,把他的心填的满满的,她走后,心又空了。 --_fill_rate_make_the_show_null--> Chapter 133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哟,听你这口气还有理了,不能证明身份就要去公安局过夜了啊。.info[]我们没权利,就没人有权利了。”. 池华曦凉凉一笑,真是自不量力,没想到这样温顺的外表下还藏着小爪子。也是,在这儿陪酒还能真温顺了,眼前这个估计就是为了迎合某些好清纯口的。 苏格拉急得出了一头的汗,精致灵气的五官纠结起来,焦急的嚅喏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被人硬抓进来的,不是……不是……” “嗯,我明白了,你是想说你不是这里陪酒的,只是误打误撞不知怎么就被人带进来了,对不对?”他十分好脾气的温和的柔声问,飞薄的唇抿起来,弯弯的翘着。 苏格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蓄满了柔软的水光,碧波荡漾似的摇曳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粉色樱花般的嘴唇有些颤抖,点头再点头。 只是眨眼的瞬间池华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深目寒光迸射,他绷起面孔冷冷的说,“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话,你拿出来骗小孩子都不够用。” “我没有……”她的脸颊蓦地一红,基本不骗人的老实孩子禁不住被人这么说,她恨不得把家底都抖出来,急急得解释,“我叫苏格拉,是开香料店的,就在离s大不远的商业街,平时也写写网络小说,我不是……陪酒的。.info[]身份证落在家里了,我可以叫人送来的,行不行?” 她恳切的仰头看着池华曦,却并不知道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凝结了一瞬,看着她的脸庞一眨不眨,心脏也“咕咚-咕咚”狂跳了两下,嘴唇张开再闭合的反复着,喉结滚动了下,随即问道,“你说你叫苏格拉?” “嗯,是真名,听到我名字的人大都会想起苏格拉……底,很好记。”她呵呵笑着,掩饰着局促不安居。 “是啊……给你的家人打个电话到公安局接你,核对身份无误你就可以走了。”他沉吟几秒后说。 舒灏风风火火赶到已经是半小时后了,那时苏格拉也刚进去不久,她有些怕怕的,那里面不知为何透着森森的凉。 她没有和其他的公主在一起,池华曦直接领她进了刑侦会议室,通过内部网络核对了她的身份证号码,给她倒了杯温水,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 “你小时候在s大附小读书啊?”池华曦就着杯沿抿口水,掀起眼帘注视着她问。 “嗯。”苏格拉缩着肩膀回答,她有些局促不安。 “那……赭” “格格!”一道大力的推门声伴随着焦急的咆哮打断了池华曦的话,舒灏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在看到苏格拉的一瞬间,深邃的眼窝便涌现出释然之色。 “灏子!”苏格拉惊喜低呼。 “灏子哥?”池华曦颇感讶异。 “曦子,是你啊!” 言情小说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Chapter 134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这间苏格拉自己的小窝,舒灏不知来过了几多次,但在这样深浓的夜蹭着睡上一觉,却倒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不免有些兴奋。.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小户型,按着主人清淡的性情这里想必是素雅装修。而实际上整座空间皆是满布艳靡之色,饱和度极高。 步入房间点亮柔和壁灯,就像是走进了风行于埃及的水烟馆,你或许会忘记白天黑夜,今夕何夕。 “格格,你睡哪,我睡哪?”舒灏俊逸的面孔罩上一层妖娆的邪气,靠在洗手间旁边的墙壁上,双腿交叉,手抄在裤袋里,单眼调皮的眨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多有歧义啊,苏格拉也果真很上道的想到岔路上去了,他白净剔透的脸上像染上了红墨水,滋溜溜弥散开来,稀薄如春日桃花,淡粉淡粉的。 “……胡闹,流氓。”她鼓溜着小脸,那因羞恼抿紧的小嘴儿哟,颤了半天也不过就蹦出来这么两个词来居。 谁能猜到舒灏那个坏心眼儿,他状似不解,歪头懵懂的瞅着别过脸不理他的苏格拉,少顷,拍抚额头,长长的“啊”了一声,还转了好几个曲折。 “格格,想什么呢?!我问你睡在哪儿,以及我睡在哪,而不是……咳,中华语言实在博大精深,偏偏你思想这般不纯洁。我才不要跟你睡一块儿嘞,人家怕你夜半反扑。” 他夸张的大手交叉护在胸前,还忸怩地左前右后,右前左后的摇晃,明澈的眼眨啊眨,好不单纯亮晶晶。 “你!……睡书房!”苏格拉气得脸上像开了染坊,推开舒灏高大的身躯,闪身进了卫生间。 肇事者贼笑了下,五指并拢拨弄着额发兜起下唇吹了吹,旋身进了书房。 格格家的两间房,一间小的是她的卧室,那间大的被规划成书房。空间虽小,可整一面墙的书柜,上面琳琅满目,满满当当摆放了各类书籍,数量还是很壮观的赭。 当初搞软装的时候,相中了这张不起眼的灰色暗纹沙发,坐着很舒适,还有个附加好处,就是可以展平成一张不算小的床铺。 舒灏拉开沙发坐在上面,屁股在上面弹坐几下,手又搁上去拍了拍,撇撇唇。 再舒服也是比不上家里的大床哟,可谁让他自己愿意找罪受呢?待会儿管格格要个枕头,还得要床被子。 他边想着边转动脖颈,工作一整日颈椎颇受连累,刚转动半周,目光就被书柜顶层一只水晶罩的盒子所吸引。 那是一只四四方方透明水晶盒,底座是名贵的金丝楠木,虽只是这样小的一方,怕也是所值不菲。 蓝色天鹅绒铺盖在木质底座上方,在天鹅绒之上竖立着水晶短杆,顶端向两方分别延伸出的钩状弯曲上,分别钩挂起一双正红色丝缎芭蕾舞鞋。 它们呈现出站立的姿态,仿佛正有舞者穿着它们,脚尖翩然起舞。 言情小说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Chapter 135 浓烈浅淡,山高水长 这件东西何以出现在苏格拉的房间?看起来保存完好,品相至少九成,搞不好一次都没穿过。. 舒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微扬的下巴,深陷的眼帘落下,遮住了眸子的一半。他眯着眼,思虑掩映其间。 听到马桶抽水声,他的动作顿了下,挑高眉,脚跟旋转,向后仰躺在沙发床上,双手交叉在脑后,笑笑的等着苏格拉出来看他。 他等啊等,直等到笑容快僵了,她人才出来。 但他好生维持的笑容仅又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就垮了下来,心口憋闷,腾地弹坐而起,手臂搁在膝盖上停留一会儿,才狠狠拨弄了下短发,照原路径躺回去居。 她是个单细胞生物,决不会做回眸一笑这样毫无意义的事。 想到这儿,他的手掌盖在额头上,长长的呼出口气。 苏格拉抱着一床被子、床单还有枕头,一堆又蓬又大的东西挡在眼前,她别扭的歪着身子看路,挤进窄门里去,走进书房一股脑的丢在沙发床上,踢踢舒灏的小腿示意他起来。 他懒洋洋的旋转一周滚到床尾,尽量缩小占地面积,以手撑头,看她铺展开床单,摆上枕头,把被子堆在枕头边上抖落开。 柔软的鬓边碎发随着弯身的动作散落在她细嫩的脸颊上,极轻微的空气流动也能令它们调皮的废物,她拨弄一下,又落了下来。见她眉头稍蹙,他伸出手帮她拢在耳后。 “谢谢。”她看也不看他,拍拍被子随口应道赭。 舒灏心里头有些些不舒坦,说不上是为了什么,只觉得涌出的念头都极是小家子气,决计不信那是自己的想法。 先说,他不喜两个之间把礼貌用语挂嘴上;再次,就算要说,好歹也瞧他一眼,给个笑模样? 就这样,矫情婆妈还不如妇人。 见他耽着地方,苏格拉就将那未全然展平的被单被子搁置着,也不叫他让地方,丢下句“剩下自己弄,早点睡”,就站起身要离开了。 “唉!”舒灏捉住她的手腕,使巧劲儿一推再一拽,她侧转身坐在床上,因着惯性又躺倒了,“怎么半途而废呢?真不地道。” 他的手掌握住她的上臂固定姿势,都能严丝合缝的圈一圈,两人大眼瞪大眼,距离不过一拳有余,气息相缠,堪堪是十足暧昧的前奏。 “格格……”他起先还跟她调侃,眉毛高挑着促狭的望着她水盈盈的眼,后来不知怎的,视线一路向下,也没多远,不过眼睛到嘴巴,很快便到。 那未着颜色,粉嘟嘟的檀口略略张开,端的是那西府海棠,似胭脂点点。 他不禁凝眸,直勾勾的盯,盯着盯着便眉头轻蹙,好似单单这样看不解兴头,一点点的压了过去。 言情小说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