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农妇大翻身》 001 穿越被休 当子弹穿过心脏的那一刻,苏荷觉得她很无辜。不过是去银行取个钱,竟然都能碰上有人抢劫,而她更是无辜地中枪了。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心里想着下一辈子定要多做些好事…… 迷迷糊糊中,苏荷觉得脑袋很疼,很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却是一直睁不开,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梦魇之中。 “你这个臭婆娘,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还说什么有旺夫相,结果却是娶了你之后,我就不断地倒霉。” “还有你啊,简直就是个赔钱货。生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到时候还不是便宜了人家?” “哈哈,妹妹是赔钱货,赔钱货……” “我不是,我不是,我也可以赚钱的。” “不要卖我的女儿,我可以从自己的嘴里省下粮食给她的。” “不要走,你走了我们娘三个可怎么办?” “不走?难道留下来和你们喝西北风啊,我可是要去娶富家小姐的。” …… 一堆堆混乱的东西不断地涌入她的脑袋,让她不得不强自接受这些原本不属于她的记忆片段。只觉得记忆中充斥着的都是怒骂与不甘,然后就是一个小女孩渐渐扭曲的性格和心理。 那种扭曲的情绪不断地在脑子萦绕,让她觉得难受,想要赶快地摆脱。她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只是觉得眼皮一阵千斤重。 “大哥,她还会不会醒来啊?” 耳边有着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她听不真切。 “大夫说要看她的造化了。” 一个好听的低沉的嗓音,犹如大提琴一般叮咚悦耳。 听着这个声音,苏荷觉得心里一阵安定,脑子里充斥着的那种情绪就慢慢地散去了,自己的意识慢慢地强烈了起来。 此时那个小女孩又说话了,话语里满是愤怒和不高兴。 “大哥,我们为什么要救她。她经常虐待娘亲就算了,昨天竟然还要娘亲去死。真是没见过她这般恶毒的媳妇,这样的人我们为什么还要花钱去救她?大哥,你赚钱那么辛苦。” 小女孩说到大哥赚钱的时候,语气里面满是心疼。 大哥那么辛苦,每天忙里忙外地干活。一有空闲还要去镇子上找零工做,可是现在几乎要掏空家底来给这个恶毒的女人治病。一想到这些,一向心直口快的小女孩就觉得心里很难受。 “她毕竟是我的妻子,我们不能见死不救。等她病全好了之后,我们就让她离开吧。” 那个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安抚着旁边小女孩不忿的情绪。 “你看着她,我出去干活了。” “嗯。” 接着,那个好听声音的主人就离开了,屋子里面也恢复了静悄悄的。 而这个时候,在不懈的努力之下,苏荷终于艰难地扯开微微有些酸痛的眼皮。 目光还有些模糊,但是眼前的景物还是让她一阵失神。 她轻轻地眨了眨眼睛,迷离地望着视线范围内的一切。就看清楚旁边斑驳的泥土墙壁,简陋无比的屋子。屋子里面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个柜子,还有中间一张桌子。 此时,桌子上正趴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看着八九岁的样子,梳着两个包包头,正托着腮,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自己。 小女孩先是好奇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就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接着就扯开嗓子嚷嚷开了。 “阿香姐,那个女的醒了。” 小女孩的话刚落下,外面就传来了蹬蹬的脚步声,然后就有一个相貌清秀女子走了进来。 苏荷刚才已经接受了这个身体的记忆,而且刚才没有说话迷茫的期间,她也渐渐地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是真的穿越了。 她知道眼前的小女孩是她的小姑子,沈芝。而那个从外面跑进来的清秀女子,是这个村子里有名的村花王香。 王香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荷醒了,正睁着眼睛呢。原本温和的脸色,立刻因为微微的失望而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眼前漂亮的女子闪动着她那双独一无二的明眸,似真似假的热情启于薄唇。 “阿荷醒啦,我这就去给你熬些米粥。” 苏荷停留在王香身上的眼神只是一刹那,‘这未曾不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她很想对王香所谓的关心给予一叶温馨,却不曾想,连淡淡的一笑都能牵动她全身的酸楚。 说完话,王香就又风风火火地出去了,屋子里面顿时又只剩下苏荷和沈芝了。 苏荷的眼神定在了沈芝身上,‘这样的年纪放在现代应该是无比纯洁可爱的娃子才是,怎么会是这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苏荷皱起了小眉头,或许是因为心中腾起的那片心疼之洋。 沈芝回馈给苏荷的眼神里面却满是敌意。 整个屋子,静悄悄,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沈芝的目光却比厉言来得可怕,苏荷挪开定在沈芝身上的目光。 她四处张望着,有目的地张望着四周,‘刚刚隐约中听到的那声声美妙的话语的主人在哪里?’ 再怎么说,沈芝也还是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对苏荷虽然是讨厌,但是看到她那么焦急地找寻着什么,好奇心顿时翻倍往上增,‘这个女的在找什么呢?’她瞪圆双眼,循着苏荷的目光搜寻着。 还没过多久,沈芝就收回跟随着苏荷的目光,似乎领悟到了什么,她站直腰板,一手叉腰,一手指向苏荷,厉声道,“你是不是又想欺负我娘亲?” 苏荷闻言望向沈芝,讶异过后只是淡淡一笑。 “阿荷,来,先吃些米粥。”这个时候,王香正好端着一小碗米粥从屋外小步走了进来,小女孩见状放下指向苏荷的那只手,缓和厉色。 “阿香姐,我出去找大哥回来。”沈芝一脸的焦急,说完,不等王香做出回应,她已跑开。 苏荷双手撑着床,尽量让自己不再躺着。 “小心些,这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可别再折腾出个什么事情来,让良子哥忙里忙外的那可怎么好?”王香帮着把苏荷小心扶了起来,话语里满是心疼和不舍,苏荷竟分辨不出这话里头到底是在心疼谁。 王香纤细的手抓着小木勺慢慢舀起碗中飘着淡淡热气的米粥,放到自己的嘴边,吹了吹后,送至苏荷口中,苏荷愣愣地望着王香柔情的一系列动作,只是张开嘴巴接收食物,却没做声。 “嫁为人妇,就该有个妇样。阿荷,你怎么就做出这等失德之事来呢?” 苏荷不紧不慢地咀嚼着米粥,没把王香的话当回事儿。 王香看着苏荷自然没了先前的霸气样,脑子里闪过一道不明不白。 “大哥,那个女的醒过来了,好像是在找娘,我怕出个什么意外,我连忙让阿香姐先看着,我就过来喊你回去。”沈芝童声童气中不失沉稳,还有几分干着急。 沈芝话音刚落,沈良神情复杂,连忙放下手中活,起身跟着沈芝归家。 “粥喝好了吗?”沈良与王香相对而视,王香眼珠子闪闪动人。 王香温和地点了点头,淡然一笑,端着空碗又走了出去。 美妙的声音。 苏荷望向沈良,‘这就是我此时空的丈夫?’ 沈良从怀里掏出一张写了字的纸,苏荷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缓慢。 他双手摊开那张整齐的纸,面无表情地对着苏荷,“竟然醒过来了,在这上面画个押,从此我们就了无瓜葛。” 沈良的嗓音中透着不易被察觉的莫名疲惫,苏荷却能清楚感受到其中的不易和无奈。 她从床上坐起,穿好了鞋。 “阿荷,你就休想那么些破烂事情,身子要紧。”进了屋子,看见苏荷从床上坐起,王香以为她又要大闹天宫,遂赶忙跑上前劝拦。 正当王香对着沈良,看着他手上抓着的纸上明显的休书二字,脸上的担忧瞬间消逝,眼眸里跳动着愉悦的精灵。 苏荷没有拒绝,没有反抗,只是淡淡一笑,“感谢你这些时日毫无怨言的照顾,还有,我对我在这个家给你们带来的所有麻烦与不便抱以深深的歉意。”说完,扭头准备离去,没有一丝不舍。沈良的休妻进程完美得让在座的诸位不解其意。 “等一等。”美妙的声音再次响起,苏荷没奢望被挽留。 “小妹,去把她的行李收拾了。”沈良朝着脑袋顶上还冒着大问号的沈芝吩咐道。 “哦。”沈芝合上刚张开不久的双唇,脚步有些缓慢,似乎在想些什么,却又怪自己的脑袋太小,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荷被美妙的声音唤动,停住了脚步,没有扭头,只是静静地观想着。 时间定格了片刻,等到沈芝拿着一个用布简单包着的小包裹从房里走出来,整个屋子才不至于太过沉闷。 “大哥,该是她的东西我都收进里面了。”不知道是苏荷的背影让人看着心疼,还是沈芝良心大发现,苏荷在她的嗓音里竟然能听出一丝的不忍。 沈良漠然背对着苏荷,没说话,倒是王香热心,她接过沈芝手上的轻包裹,泪眼婆娑,“阿荷,该来的总是要有个了断,命该如此,你就随了这命吧。” 苏荷没有因此而生感动之意,相反却有些倦意了。她依然淡淡一笑,不曾开口,只是觉得犯不着。 她起步离开,背影不显凄凉,剩下的只是他们在原地的猜不明道不透。 ‘我是我,她是她。’ ------题外话------ 亲们,此文会给乃们带去不一样的赶脚,相信偶的亲们收藏一个,认真轻松愉快地读一个,给偶你最真挚的评价,哪里有不好,乃们都可以说,偶有颗铜墙铁壁的小心脏,绝对可以接收全部的意见。亲们,耐乃们。。╭(╯3╰)╮ 002 暂居荒宅 沈芝歪着小脑袋,好奇心十足,甚至完全不敢相信她所见的一切,“大哥,那个女的怎么就这么走了?她的脑袋是不是被撞傻了?”这完全有悖于常理啊。 沈良只是淡淡地牵动脸上的神经,“我先去干活了,照顾好娘亲。”说完,步履沉稳地走出屋子。 “哦。”沈芝还没从困惑中走出来。 王香望着沈良的背影,露出重获至宝般的媚笑,“芝儿妹子,既然阿荷没事,那我也该告辞了。”说完,满载喜悦离开沈芝的视线。 苏荷走出家门,在门外边停留了片刻。 在那个无穷无尽的梦魇之中,苏荷对娘家的环境和她家人心里的极度扭曲已经有了强烈的抗拒感,回娘家的念头自然也就成了一团冷空气。 她思考了一会儿,皱着眉,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该何去何从呢?’ 此刻外面的太阳正烈,被阳光照着,苏荷显得有些晕眩。她用那双粗糙的手稍稍挡去洒在额上的阳光。不经意间的一瞥,不远处山下面一座孤立的荒宅映入她的眼帘。 ‘正愁无处可去,天无绝人之路啊!’依然是那抹淡然。 苏荷搜寻着属于这个身体的有关于该荒宅的记忆片段。 原来此宅本是居住着一家三口人,因于他们同死于一种连当村有名的大夫都诊断不出的疾病。该宅子也就被村子里的老百姓视为不干净之地,觉着晦气,从此便无人敢踏入。 苏荷弄清楚真相后,心里不免毛毛的,她放下在额头上顶着的手,抖了抖肩上的包裹,‘都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这些?’ 苏荷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往荒宅的方向踏步走起。 不远处的沈良,看着苏荷的走向,为之捏了一把汗。欲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又没出声,眼睁睁看着苏荷而去。然后他转身离开。 苏荷轻轻推开已经久久未被启封的门。“吱呀”一声古老的响动,足以证明此宅被废年代已久。 苏荷知道这样的荒宅,蜘蛛必然是常客,却没曾见识过布满整个屋子的蜘蛛网。她放下包裹,抓起在门背后横放着的一把上面堆着厚厚灰尘的扫帚,吹去上面的灰尘,然后粗略处理了下布局有些集中的蜘蛛网。 ‘我是现代人,现在我也算是孤身一人,我要把这里布置成符合我身份的现代风格。’她淡淡一笑,加满了勇往直前的油,‘我要活出自己的风采,用自己的双手改变苏荷的命运!’ 而后,她走出屋子,大略地审视了一下荒宅四周的环境,屋子后方的那座山是苏荷眼里的一块宝地。屋子前方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这让苏荷一阵愉悦,与山为邻,与水为伴,壮哉!宅子后方那片被荒废的田地里野草肆无忌惮地长,苏荷站在已经被时光磨平再也不能准确分辨清楚的田埂上,合上眼皮,在微风的陪衬下,想象着这片田地里长满了她种下的各种庄稼,不禁让她欣喜若狂。 自然界给予的一切,让苏荷满脸的春光。远离城市的喧嚣,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苏荷再次进了宅子,找出一个木桶,正准备往小溪里提一些干净清凉的水打扫下宅子。可是木桶却因为太久没用显然有些小漏水了。 苏荷抓着木桶,蹲在小溪旁,‘木桶就是应该经常用的才对,这样木片才能吸水膨胀,才不至于有空隙。’ 要是就这么扔掉了,苏荷于心何忍?她把木桶放入小溪里,轻轻往木桶里放了几颗大石头,以免它随流而去。 ‘让你先在水里泡一会儿,我去摘些新鲜果子回来,算是当晚餐了。’ 苏荷初来乍到,有种返回原始社会的味道,只是一个劲地觉得新鲜,她压根不去想明天会给她带去什么。 她抓着一个从宅子里找出的小布袋就准备上山觅食,没想过关门,因为觉得没必要,关了反而多此一举。 “娘亲,那个女的醒过来之后,大哥就将她逐出家门了。”其母吕氏这才刚睁开眼睛,沈芝就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对于她家而言算是摆脱扫把星的喜事告知吕氏。 吕氏眼角划过几滴热泪,满脸的沧桑和不易是常人所无法理解的。 沈芝明白,自从她爹沈明被冤死之后,吕氏一个人辛苦地把两个孩子拉扯大,直至今日重病瘫倒在床,甚至还要忍受儿媳妇苏荷动不动就上来的怪脾气,沈芝真的明白,她小小的却不显稚嫩的手抹去吕氏脸上的泪水。 “娘亲,今后芝儿会乖乖听话、好好干活,努力赚很多很多的钱,芝儿会治好娘亲的病的。娘亲,不要哭。”她望着吕氏,眼眶里噙着泪水,但是她很懂事,没让泪水掉下来。 吕氏欣慰地摸了摸沈芝的后脑勺,“娘亲没事呢,去下米做饭吧,你大哥干活回来了也该有口热饭吃才是。” 沈芝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大大的能量,她点了点头,“娘,有什么事情就只管喊我,我就在这外头。” 吕氏笑着点了点头。 沈芝这才不舍地离开。 苏荷没往深山里走,只是在离宅子近一点的地方摘了些野果以充饥。 沈良干完活回来,已经是夜色降临之时。沈芝先喂着吕氏吃完了饭,而后跟沈良坐在饭桌前,没有肉,只是一盘看着没有食欲的蔬菜。 “想来也好些时日没吃肉了,明儿我上山打些。”沈良抓起沈芝为其备好的碗筷,看着桌上孤零零的一道水煮蔬菜,他有些伤感。自从跟苏荷在一起,家里的日子就跟打仗似的,完全享受不了和谐之音。 沈良的话刚落下,沈芝就像一个孩子似的拍着小掌丫,“大哥,那明儿地下的活让芝儿干,你就专心打猎去,给娘亲多带些好吃的回来。” 沈芝的懂事,沈良看在眼里,疼在心头。这样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他如何忍心?他对着沈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到了晚上,沈良躺在床上,想着白天苏荷的反应。 ‘她不是应该跟我大闹一场才是?为何那么平静地离开?又为何不回娘家?她现在一个人可好?’ ------题外话------ 推荐好友的文文: 钰阙《重生之田园生活》 温馨文哦,爱看种田文的亲们定要去看哝... 链接: 内容介绍: 穿越了?! 不是皇后!不是王妃!也不是什么小姐!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 农妇,她忍了! 可是为什么这个家这么穷?连三餐都成问题! 这个她也忍了!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后妈? 这个她也忍了! 可是看着摇摇欲坠的破茅屋,她再忍,她就是忍者神龟了! 于是,叶兰怒了。 她决定要将这个困境改变,带领家人发家致富。 请看新一代的大学生如何调教憨厚夫君,培养可爱的小包子。 003 夜守荒宅 沈良极力让自己摆脱苏荷的影子,他转一个身,希望能卸下整日下来的疲惫,然后香香地睡个安稳觉。只是,苏荷转身离去的身影和那席客气话在沈良的脑海里萦绕,不断地搅乱他正常的思绪。 而此时苏荷还在忙于清理屋子。或许是因为此夜天色通亮,亦是因为苏荷干活太过专心,等到苏荷反应过来要点蜡烛之时,早已是晚上好一会儿了。 她在荒宅里找到几根没被用过的蜡烛,然后用白天在小溪边捡回来的两块石头敲着取火光点亮。敲的时候有些费劲,苏荷抓着石头的双手都快磨破皮。 苏荷忙活了好久才算把屋子整理干净,她站在屋子中央,望着被自己收拾得相当整齐的小空间,松了一口气。 沈良翻来覆去,依然没有睡意。是因为担心吗?沈良在内心悄悄问自己。他觉得好不真实。他再一个转身,就让自己坐起,穿上鞋,穿好衣裳,在夜光的陪伴下,走向荒宅。 ‘咕~’ 苏荷撇了撇嘴,忙活到这个时辰,连口水都还没喝上呢,肚子能不叫吗? 她把白天上山摘的果子统统倒入装有水的木桶里,“哇,好大的萘、好大的李子、好大的梨……”没有人跟她共享她此时的兴奋,心里透过一声哀叹。 苏荷先洗了几个抓在手上,咬了一口李子,享受的神情现于脸表。(..info无弹窗广告)然后坐在屋里方桌旁的长凳上。 ‘今天看到满田地的稻田风光,我现在应该处于中国南方。再来,这么些萘、李子、梨,应该是夏日之食,而且看它们的长势,也快是要结束的样子,应该算是夏中吧?’ 苏荷边吃边推算她现在的境地,也好有个打算。 ‘那个声音那般好听的男汉子,看着也是一个不能小觑的人物。’ 沈良的身影和声音不约而入苏荷的脑海里,她笑了,然后突然又难过了。 苏荷接受着原本不属于她的有关于沈良的记忆片段。 沈良一家,虽然穷了些,但是一家四口人在一起过得也算是和谐,却没曾想,一向憨厚老实的父亲沈明会被人误会,而后被冤死。其母亲吕氏靠着非常人的毅力把两个孩子辛苦拉扯大,实属不易。失去家庭支柱的沈家从此日子走着滑坡路。 这样的打击深深影响着沈良和沈芝。他们对内那么懂事、那么有爱,对外却永远保持一副冷淡的脸庞,像极了会自卫的刺猬,让人不敢靠近,甚至被人嫌弃。 沈良因为平日里寡言少语,再加上家庭因素,虽说他很能干,但是村子里的未婚女子对他都是持以避而远之的态度,更不用说嫁为其妇了。王香却是一个例外,她对沈良好,但是却从没表态过,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关系。 苏荷相貌平平,没有出众的地方,同样深受家庭的消极影响,因为亲身父亲对家庭的背叛和对女孩的歧视,她的性格和心理步步走向扭曲,这样一来,又有哪个单身汉子愿意娶其为妻? 一个无人愿娶,一个无人愿嫁,就这样,经村子里好心人的撮合,他们勉强成了夫妻。只是日子却过得不如意,苏荷扭曲的心态时常发作,因为身子一直不适的吕氏经常都是留在家,所以毋庸置疑,苏荷扭曲的矛头时常指向吕氏。 苏荷甚至将自己在她亲爹上受到的侮辱都强加到沈芝幼小的心理上,“你也是一个赔钱货,赔钱货……” 她经常用手指着沈芝,嫌弃地对着吕氏喊道,“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啊,生一个丫头片子,现在,我们得花银子给她吃、给她穿、给她用,将来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沈家一忍再忍,总以为局面可以扭转。 沈芝年纪虽小,胆量却不小,而且对于那些欺负她家人的人,她会恨之入骨。苏荷终于知道为什么沈芝看她的眼神那么带凶。 昨日,苏荷突然对吕氏大骂起来,“你为什么要生丫头片子?为什么要生赔钱货?你就应该去死。”边说边推搡吕氏,并对其加以暴力,让原本还能站着缓慢行走的吕氏从此只能瘫倒在床。 沈芝看到她娘被欺负了,她想都不想,直接上前狠狠推了苏荷一把,好巧不巧,苏荷的头碰到了桌子边角,因为重击太大,苏荷的头磕出大量的血,她倒在地上,然后昏迷不醒。再醒来就是现在的苏荷了。 苏荷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原来自己是那么狠毒?手上的李子不自主地往嘴巴里放,她轻轻咬上一口,是那般甜美,记忆却是那般令人心疼。 她没有在怪谁,或许这就是命。 她站起身,不敢让自己继续沉陷于这样不堪的记忆之中。她将今日被逐出沈家时唯一带走的包裹拿在手上,带进了房间。 ‘先找件衣服,洗个澡才是真。’ 苏荷将包裹扔在了小方桌上,‘咕咚’,一个小袋子从包裹里翻滚出来。她好奇地拉开袋子,里面不是石头,是钱,虽然只是几个小铜板。 苏荷纳闷了,‘这是王香给放进去的吗?’除了王香,她想不到还会有谁? 此时的沈良正在荒宅的后方,以草为床,以天为被,睁开的眼睛没敢闭上。因为是夏季,不明昆虫到处,不太入耳的叫声不断,更让他无法入睡。‘她怎么就不回自己的家呢?偏偏要跑到这样一个地方来,一个人也不害怕吗?胆子可真够大的。’ 沈良察觉到醒来的苏荷跟往日的苏荷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他闭上眼睛,重温苏荷那段客气话。 荒宅里的苏荷抓着几个铜板,心里温温的感觉。‘小姑子收的包裹,最后是王香交到我手上的,那就只能是她们两个中的一个了。小姑子恨不得我饿死,又怎么会给我留钱呢?那就只能是王香了,那怎么会?不应该吧?’ 苏荷望着手中几个轻铜板,淡淡一笑。 荒宅里的烛光还在跳动着,外面的沈良怕自己睡下,干脆一屁股坐起。 里面的苏荷清洗完了自己,躺在床上,因为月光太亮,她起身将烛光吹灭。外面蛙声一片。 ‘明天将会是美好的一天。’ 沈良这才放心地躺下,闭上双眼,至于睡没睡着那是另一回事儿。 第二天天才刚刚放亮,沈良就醒了过来,到处被咬而起的包,他似乎不在意,或许是早已经习惯了被蚊虫叮咬。他起身,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004 被扰清梦 沈良才走刚进家门就跟沈芝碰了面。 “大哥,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从外面回来?”沈芝揉着睡眼,明显是还没睡够,头发没有完全被扎上包包头,还留有一些散发披在肩头。 沈良有些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这么早就起来下米做饭吗?” 沈芝小小的脑袋因为瞌睡虫的打扰而显得没那么有朝气,一小会儿后,她的双手轻轻拍着双颊,希望能赶走瞌睡虫,“大哥,你先进去吧,早饭很快就能好的,你先在里屋稍等片刻,芝儿马上就能把热腾腾的饭菜奉上。吃了早饭再上山,这样才有力气打猎。” 随后她踩着小脚丫准备去备早饭,耳边沈良低沉而好听的嗓音毫无预备地响起,“我可是好些时日未曾下厨了,芝儿怀念吗?” 沈家赚钱的担子自从落于沈良的双肩后,沈芝就主内。这也是吕氏亲自的指点吩咐,她可不希望家里唯一的支柱因为劳累而倒下,再说沈芝也不小了,做些家务也是应该的。 沈芝眨巴着眼睛,有些迟疑,“娘亲会说我的。”她是一个懂事的小孩。 沈良煮的饭菜色香味俱全,能吃上一顿他煮的饭菜,沈芝那肯定是再愿意不过了。只不过,她不想大哥忙里忙外的,累了身子可不好。所以她连忙摇了摇头,“大哥,你每天都为我们的生计奔波,在外头也够辛苦的,这家里的活理应要让芝儿干。你就别插手了,可小看了我。” 沈芝的话如一股暖流直达沈良的心窝,“我有的是力气,这些事情怎能撂倒我?而且娘亲身子也不是特别好,总该吃些好的。(..info)这大夏天的,菜煮得好吃些,娘亲也能多吃上几口。” 沈良的话不多,但是总会因为沈芝的懂事不受控地多说上几句。 沈芝听了沈良的话,觉着似乎也应该这么做。只要娘亲好,对于沈芝而言,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可是换个角度想,大哥不就是在说她技不如他吗?“不行不行,你还是进屋去吧,赶紧洗漱去,在这妨碍我做事。”沈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沈良还以为沈芝已经同意了,所以起步打算去生火做饭,可是还没把步子跨出去就被沈芝拦下,“那我去帮你生火?” “大哥,我是女孩子,这些事情等到我长大的时候总要做的,现在不做,以后的哪一天也还是要做。等到长大了做,不如就趁现在我还小,学东西快的时候做呢。大哥,你也别老是把我当长不大的小孩,其实我已经长大了。我煮的饭菜很快就会比你煮的好吃的。” 沈芝泛着光芒的眼神让沈良打起了退堂鼓,他扯动嘴角,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返身进了屋。 沈芝望着沈良的背影,伸了个懒腰,嘴角向上扬起,‘我是小大人。’ 还在睡梦中的苏荷被叽叽呀呀的一群混杂声音吵醒,她不情愿地睁开睡眼,拖着鞋,还没睡醒前的慵懒样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会是这间被老百姓嫌弃的屋子起作用了吧?这世上难不成还真有鬼怪一说?’ 苏荷心里这么一嘀咕,嘴巴那么一颤,多少还是受到小惊吓的。 她命怎么就这么苦呢?她不就是去银行取了些钱吗?遭抢劫也就算了,居然还把她活生生给毙了。毙了也就毙了,现在还让她重生到这么一副不让人待见的身子上。哪怕这样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要让她独自面对妖魔鬼怪。 抱怨中的苏荷顺着声音的发源地蹑手蹑脚地走去。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的双脚有些不听使唤,声音的清晰度让她停住脚步。‘就在头上方吗?’ 她缓缓抬起头,她多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哇,鸟窝。’在屋檐上方挂着一个巢穴,好些只幼鸟探出头,似乎是因为肚子饿了,它们的嘴巴张开,拼命哀鸣,似乎这样做就能让它们的鸟妈妈早点带食归巢。 苏荷望着这么些可爱的小生命,笑了,‘昨日怎么就没发现你们呢?’ 苏荷寻思着,这也还早,鸟妈妈应该也才刚出去觅食,她也就有机会目睹这巢穴的容颜。 因为宅子不大,屋檐自然也不高,苏荷也是有快一米七的身段,她再搬来一条小木凳,站起也就够得着巢穴了。 苏荷的大脑袋突然的出现,让那些小鸟们忙闭上嘴巴,它们相互依偎在一起,靠得那般近,却是怕苏荷拿它们如何。 “我没在你们的同意下就擅做主张,搬了进来。这会,还想着被你们扰清梦。真是多有得罪,今后我们就是同一屋檐下的伙伴们了,他们都叫我苏荷。请多关照。”苏荷的眼睛因为开心而笑成月牙状。 巢中小鸟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咿咿呀呀的声音又飘起。苏荷对待小动物就像对待人一样的热情,哪怕语言不通。 苏荷看着皿状的巢穴,长得跟小燕子那般像的小鸟们,‘这应该就是小燕子了吧?’ 苏荷观察得差不多了,连忙从凳上下来,怕是鸟妈妈回来可就不好了。 小燕子可是人类的益虫,把它留下,可以帮着消灭那些蚊虫类的小昆虫,这样一来,苏荷生活在山一重田地一重的宅子里才不至于被太多蚊虫叮咬。 苏荷从凳子上下来,将凳子搬回原位置,她很怕她的一举一动被鸟妈妈发现,一旦被发现了,苏荷心里打的聪明算盘估计就成泡汤了。 沈芝小小的身子在看似厨房却又相当简陋的小空间里折腾了好半天,随后端出一盘旧菜,一小锅的米粥。 “大哥,该等饿了吧?赶紧吃了吧,吃完该去干活了。”沈芝吩咐的模样像极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妇女。沈良抓起沈芝为其备好的碗筷,冲着沈芝淡淡一笑。 沈芝先舀起一碗米粥,然后走向吕氏的房里。 “娘,该吃饭了。”沈芝有模有样地吹着木勺里的米粥,觉得到差不多可以吃的温度,才把米粥喂给吕氏吃。 “芝儿,阿荷没上门来为难你大哥吧?”吕氏一直害怕苏荷精神病复发,突然上门来闹,那可惨了沈良。 沈芝神情有些紧张,她眼珠子转了一圈,“娘,没呢。那个女的昨天走了之后,芝儿就再没见过。想来是那天脑门被桌子敲傻了,不然她不会这么容易就善罢甘休的。”吕氏慢慢咀嚼着米粥,悬着的心也因沈芝的话语而慢慢放下,“那就好,希望今后都不要再有往来才好啊,我们家小,容不下她。只是可怜了你大哥。”说完,她别过脸,有些自责,“现在我也老了,身体也越来越不行了,这样下去也是拖累你们兄妹两,都怪娘亲不好啊。” 吕氏把全部的责任都揽给自己,热泪盈眶,沈芝最见不得自己的娘亲受委屈,“娘,我的好娘亲,没有你,何来的我和大哥?你要是再说出这等话来,芝儿就不喜欢娘亲了。”沈芝撅着嘴巴,她多想枕在她娘亲的怀里撒撒娇。 吕氏缓慢举起经过岁月打磨的手,拂去眼角的泪水,“好,好,一大早的,说这些丧气话,倒是都怪娘呢。” “娘,都别说了,多吃些米粥才是。”沈芝将米粥送至吕氏嘴边。 “芝儿啊,你头发可是自己扎?”吕氏看着不太整齐,有些发丝甚至散落在外的包包头,她露出久违的浅笑。 沈芝点了点头,“娘,芝儿现在可是什么都能干呢。等我把家里收拾好了,我就要跟大哥出去外面干活。”沈芝眯着眼睛笑道。 吕氏觉着很欣慰,“我的芝儿真是长大了。” 她们相视而笑。 苏荷洗漱完毕后,将宅子的门打开,此时的太阳已经升起,天边的云散开。 ‘这么好的天气,该做些什么呢?’ 005 打听下落 苏荷头顶上的小燕子们不再吵闹,兴许是鸟妈妈带食归来,用美食堵上了它们的哀嚎。(..info好看的小说)苏荷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该吃些热食暖暖胃才行。’ 她进屋,从包裹里拿出小袋子,在袋子里抓出几个小铜板,‘吃不上好的,馒头包子总能凑合着吃一顿吧?’ 苏荷本就爱吃面食类的东西,在现代,鲜嫩的肉馅那是极度难求的,因为现代科技发达,养猪都用饲料,出自纯天然的猪已经几乎灭绝。现在倒好,能让苏荷有机会食老百姓用纯天然食物喂养的猪身上的嫩肉。 苏荷将铜钱放在腰间,整了整衣裳,而后随着不属于她的记忆往街上走。 沈芝喂好了吕氏,起身准备要走出房间,好像又想到什么似的脸朝吕氏说道,“娘,大哥今天要上山打猎,说要给您带好吃的回来呢。” “阿良也好些时日未曾上山打猎了,要不是因为阿荷,想必阿良也不至于要到离家近的地方打零工。”吕氏一谈到苏荷,心里总有一个结,打都打不开。 苏荷没来沈家之前,沈良每日都会上山打些猎,砍些柴。(..info无弹窗广告)他打猎的技巧好,又有力气,所以每天都能打好一些,带回来吃的有,到集市上卖的也有。这样一来,家里的经济来源也就有靠了。可是,自从苏荷嫁到沈家来,给沈家添了不少的麻烦。沈良为了能照应家里,都只能找离家近的活干。怕是苏荷又闹出什么花样来。 “娘,那个女的现在也不再是我们沈家的人了,也罢,这些时日,倒是苦了大哥。忙里忙外,还尽为那个女的瞎操心。娘,我长大了,才不要像她那样。”沈芝鄙夷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打出的稻谷晒干了没?”吕氏突然想起前不久才收割的稻谷,这个时候,田地里应该是下一波稻苗的生长了。 沈芝点了点头,“娘,昨日就把它们晒干入库了,今年也算是大丰收,能卖出一些。” 话说得多了,吕氏会觉得难受,她不想让沈芝担心,“芝儿,出去忙吧,让娘睡会。”她闭上眼睛,有气无力,不管沈芝再说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沈芝看吕氏闭目养神了,也就不敢再打扰了。她走出房门,沈良还在。 “大哥,让芝儿跟你上山吧,这样也能让我帮你一把手。”沈芝水汪汪的眼睛乞求着沈良。 沈良想都没想,“娘亲身子骨不好,这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家里没留个人,这怎么能行?”沈良整好了衣,备好了弓,抓了些绳在手上。 沈芝撅着嘴巴,她多想自己有分身术,既能帮上大哥,又能照顾娘亲,“那大哥可得小心才是。” 沈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背影雄壮地走出沈芝的视线。 这沈良前脚才刚走,王香后脚就进了屋。 “沈芝妹妹,怎么是这副苦瓜脸?”王香漂亮的眸子在沈芝眼前闪动着。 说实话,沈芝也不是特别喜欢王香,虽然她长得确实很美,而且待沈芝也是如亲人般,但是沈芝待她依然如同一般姐姐。可能是因为她跟苏荷走得有些近,沈芝稍微有些介意罢了。 “阿香姐,怎么这么早?”沈芝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良子哥呢?”王香说到沈良,却像是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沈芝好奇地望着王香,“找我大哥何事?” “家里做了些包子,我给良子哥带了些。”王香有些不好意思,娇羞道。 沈芝看着王香手上抓着的竹篮,竹篮里放着的好些个包子,还飘着香气,“先放着吧,大哥上山打猎去了。想必现在已走远了。” 沈芝看着包子,咽了咽口水,“阿香姐,你待大哥真好。”她给王香端了一杯水。 被沈芝这么一闹,王香双颊出现了一阵红晕,“哪能啊?沈芝妹子可是取笑姐姐我了。这包子味道还是行的,你也别放着就为了等良子哥回来吃,你趁热先吃了吧。”王香抓起一个包子,递给了沈芝。 沈芝不客气地接过包子,“阿香姐,等大哥回来,定会给你送些肉过去的。”沈芝边吃边说道。 “沈芝妹子倒是客气了。”王香顺了顺头发,有些小扭捏,“小妹啊,本来我也是不应该问你的,我也是怕她出个什么意外,谁叫我们以前也是同如姐妹呢?你可知道你刚被休的嫂嫂现居何地?” 王香的家跟苏荷娘家离得不远,要是苏荷回娘家了,她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她都等了一天了,也没见苏荷的身影。再怎么说,她们以前在一起玩过,王香还是挺同情苏荷的。 沈芝停下专心吃包子的动作,好奇地望着王香,“阿香姐,那个女人不回她自己家里,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沈芝这样的回答,王香就知道沈芝应该也不知道苏荷的下落,“她要是回娘家,我理应知道才是,可是,这都一天了,都没能打听到她的下落。” 沈芝听到王香这么说,多少也有些惊呆了,“阿香姐,她会不会是想不开了?”王香摇了摇头,“不会的,她应该是躲起来,怕被我们取笑。” 沈芝摆了摆手,无关紧要道,“阿香姐,这样的女人留着也是祸害,我们还是别招惹她才好。对了,阿香姐,这件事肯定是不能让大哥知道的。” 王香站起身,“沈芝妹子,放心,良子哥那里,我会保密的。”王香只要苏荷跟沈良脱离关系就好,但是没想过要她离开这个世界,“那,我就先走了。要是有什么消息,可得跟阿香姐说。” 沈芝重重地点了点头。 待到王香走远,沈芝撅着嘴巴,“那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苏荷站在一个名叫包容乃大的铺子门前,一笼笼升着热气的包子,卖包子的阿伯满脸春光,买包子的顾客排成长队。 苏荷站在长队里,深深感叹,只有在长队里,她才是龙的传人啊。 “阿荷啊,你怎么在这里?” 006 包容乃大 苏荷在长队里,心里数着绵羊以消磨时间,耳边突然的一声叫唤,苏荷抬头望向声源地。 王香从沈家出来,虽说她此行不完全是为苏荷,但是她在发现苏荷的身影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不容怀疑的。 “阿荷,你可害我好找啊。”她不经苏荷的同意,就把苏荷从长队伍里拉了出来,“别等了,我家里做了包子,虽然不比这家包子来的好吃。可是,这太阳大着呢,不就吃个包子吗?至于要在这受苦啊?” 苏荷本来挺排斥王香的,但是她只要一想起王香往她简陋的包裹里偷偷放上一些铜板,她就显得热情多了。她对王香温心一笑,没有说话。 “阿荷啊,你跑哪去了?可把我急坏了。怎么都不回娘家探探呢?”王香拉着苏荷往她家走去,“人总有不如意之时,命要是就该如此,你也无力逆天,该是如何就如何,别想不开。这种事情,终要讲究一个缘字,你说是吧?” 王香一路的碎碎念,苏荷听得那是一个头十个大。 “你听说没?村子里那个被荒废很久的屋子昨晚居然有烛光闪动。见到的人还不少呢。”有两个妇女相互交谈着从苏荷身边经过。 “不会吧?那间屋子不会真闹鬼了吧?”另一个妇女听到之后,说话的嗓音明显有些颤抖。.info[] “谁知道呢,晚上别在外逗留,早归家,把家门锁好,可别沾了什么晦气的东西带回家。” 说话声渐行渐远,苏荷不以为然地浅浅一笑。 王香当时虽然是很认真在劝苏荷别想不开,但是隐约中还是听到一些关于荒宅的言谈,“阿荷,那荒宅,你可别去。”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停住脚步,目光定在苏荷身上,“阿荷,你昨晚不会是住在那里面了吧?” 苏荷压根没有想掩饰什么,她淡定地点了点头。 王香抓过苏荷的手,有些想不明白,“阿荷,以前你可是最排斥那个地方的,现在为何如此无所谓?”苏荷被休后的种种迹象,不得不让王香的脑海里闪过苏荷被鬼上身的念头。 “那个地方,挺好的。”苏荷不想解释太多,一个人,挺好的。 王香立马放开抓着苏荷的手,她有些害怕,她不敢相信苏荷突然的转变,除非真如她所想,苏荷真是被鬼上身了,不然王香认识的苏荷是拿不出这样的勇气来的,哪怕苏荷犯傻,也不至于在荒宅里呆一个晚上,而后还口口声声说挺好的。 王香的脚不自主地往后退了退,“阿荷,我突然想起,今天家里做的包子不多,我刚还拿了些给良子哥家,所剩的怕是不够你填饱肚子的。我看,你还是回包子铺去买吧,恕我无礼,招待不周,且莫怪。” 王香的话音里底气不足,显然是被自己吓到了。 苏荷也没觉得有什么,王香能这么想,她完全可以理解,“那行,你先回去吧,这个时辰,排队的人也该少了。”说完,转身离开,不带解释。 王香站在街边,还没晃过神,“阿荷,这真的是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我要不要告诉她家人呢?要不要跟良子哥说呢?”她低声自语道。 思量了片刻,她摇了摇头,要是把这事告诉了苏荷娘家的人,想必她娘家人就要把全部责任推在良子哥身上,到时候,善良的良子哥必定吃下这些苦头,对苏荷负责到底。自然更不应该告知于良子哥,要是被沈良知道了,才刚被赶出的苏荷又会被他带入沈家的。王香坚决不会傻到用友情出卖爱情的。 “谁都不告诉,谁都不能告诉。”王香喘了几口热气,“对不起,阿荷。”她看着苏荷离去的背影,升起一帘疼惜。 想定后,王香抚着胸口,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跟苏荷相背而驰。 苏荷走回包容乃大的铺子,果真排队的人没有那么多了。苏荷深吸了一口气,‘随风而去的过往,下一个苏荷。’ “阿伯,这包子怎么卖?”终于轮到苏荷了,苏荷笑问道。 “带肉馅的三文钱一个,不带肉、只是一些菜馅的就只需一文钱。那这位姑娘,你要几个?”包子老板热情不说,还相当有耐心,怪不得生意好成这般。 苏荷从腰带里翻出所带的所有铜钱,“阿伯,我只要一个肉包。”苏荷从中数出三个铜板,一手交了钱,一手接过热腾腾的包子。 “姑娘,慢走,要是吃了,觉着好吃呢,记得常来。”包子老板的一席话可把苏荷逗笑了,这生意必火啊。 “阿伯,那是一定的。”说完,她朝包子老板摆了摆手以示再见。 有时候,陌生人比口口声声称是好朋友的人来得真切。 解饿的包子买好了,下一步该是买些菜种子了。 苏荷按常理大致推算了她所在的地区在地球上的地理位置和季节,刚好南方仲夏适合种些卷心菜、豌豆和小萝卜。她还想着种些番薯的,只是要是按着她推算的季节来看,应该是过了夏薯最佳的栽植时间了。 苏荷转念一想,这也未必,这古代空气好、水好、土壤好,想来哪怕是推迟了一些时日,应该也是能长出番薯的模样来的。 苏荷买好了种子,铜钱也在预料之中用光了。‘该找个法子赚些外快才是,不然我真要退化成山猴子了。’ 苏荷原路返回住处,将种子先放在桌子上,她拿起还有些余热的包子,咬上一口,‘口感绝了!’这种美味的包子,要是放在现代去卖,哪怕是一个卖十块钱,排队的顾客也肯定会是一条龙。 村子里被山环绕着,到处可见的山,密密麻麻的树,林里必然有各色各样的动物世界。 单枪匹马的沈良拉着弓,周围一片宁静,他专注的目光聚焦于不远处的一头野猪。他放弓,箭射出,野猪躲闪不及,正中其头部,难耐疼痛,倒入血泊。 野猪性子有些狂躁,沈良怕它对他造成不必要的攻击,所以放弓,朝血泊里的野猪再是一箭。 沈良收好弓箭,取出上山就折下的一根粗树枝往神志不清的野猪脑袋上狠狠砸了几下,而后拿出腰间的麻布粗绳把猪的四个蹄子绑在了一起。 苏荷解决完了肚子,然后将已经在宅子里放了好些年代的已经生锈不堪的农家工具全搬了出来。 007 谁欠谁的 苏荷打扫屋子的时候,在一个房间里的一个小角落里发现有好几罐酒,被放置了好些年,苏荷试尝了些,显然是变味了,成了醋。苏荷运用一个生活常识,即铁和醋酸能发生中和反应,然后将农家工具上的铁锈除掉。 苏荷抬着锄头走出宅门,折向宅子后方,望着满田地肆无忌惮疯长的野草,苏荷放下肩上的锄头,托着腮。她的目光突然飘向被沈良压制过的一片区域,“野兽出没?”苏荷不敢放大自己的想象力,她要在这个宅子里头继续生活多久,她压根预测不来。 沈良拖着他的战利品下山回家。待到他走到家门口,早已汗流浃背。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沈芝听到屋外头有响动,立马蹦跳出来探个究竟,就见沈良手擎一根粗麻绳,卖力拽着一头重量级野猪。“大哥,今日收获可真大。”沈芝指着那头被沈良擒服的野猪拍掌欢叫道。 沈良的汗水顺着他额上的发丝而下,他喘着粗气,“芝儿,去生火煮些水。” 沈芝刚抱上沈良手下的绳子,欲要帮沈良拉一把,沈良的吩咐就来了,“哦。”她松了手,进了屋,熟练地生火、烧水。 沈良先把野猪放于屋里,然后卸下所有的武装,随后他大步跨出门。 待到沈良再次归来,身后随着一个肩披一个小挂袋,挂袋里头装着好些把锋利刀的屠夫。(..info无弹窗广告) “你自己要留多少?”当村有名的屠夫王大汉蹲下身子,用手试探野猪的肉皮。 “留一半。”沈良的话语刚落,就被刚进来的沈芝听个正着。“大哥,我们家吃不了那么多的,还不如卖了呢。” 沈良没有被动摇,“就留一半。” “那老规矩,我帮你杀,还买走一半,一两银子,杀后付钱。”屠夫的口气不容沈良讨价还价。一两银子,对于沈家而言,也算是一笔不少的财富了。 “行。”沈良面朝沈芝,“水煮好了吗?” 沈芝点了点头,本不想说什么的还是小声提了一个请求,“大汉哥,你能不能把猪心留给我们?”沈芝哀求的目光死死盯着王大汉,让一向粗犷的王大汉瞬间有种不知道如何应答的感觉。 “小姑娘,看你长得甚是可爱,我就大发慈悲,把它那颗心脏留给你。”每个人都说屠夫长得一脸的彪悍,而在沈芝眼里,王大汉却是那么的温柔可爱。 “多谢大汉哥。”沈芝开心得活蹦乱跳,“大哥,我要进房里跟母亲报喜去。” 沈良嘴角扯动小小的弧度,“你别介意,这丫头向来如此。” 王大汉和沈家也算是有一定的交情,沈家出了一些麻烦的时候,王大汉还帮过沈家。(..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沈良和沈芝对王大汉也就不会显得那么冷淡和无情。 沈良先将早备好的竹板放于屋外,然后把野猪拖在板上。王大汉抬起锄头往猪脑袋就是一棒。而后接过沈良递来的开水洒在野猪身上,拔毛、剖肚,切分。 “剩下的就交由你自己处理,这是一两银子。”王大汉将一袋子钱交予沈良手掌之中。随后拖着半边的野猪离开了沈良的视线,往集市走去。 沈良将钱袋子塞进怀里,而后拿出一把不太锋利的刀将剩下的野猪肉切成四部分。 沈芝向吕氏报告完毕喜讯后又欢蹦乱跳地出来,“大哥,娘亲可开心了,我也很开心呢。” 沈良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用绳子自顾自地把被他分离成四份的野猪肉整理好。 沈芝歪着小脑袋,因为高兴而裂开的嘴慢慢合上,“大哥,为何分这么些份数?要送人吗?” 沈良点了点头,还是没有说什么。 “我们自己留一份,阿香姐家送一份,那还有两份要给谁呢?”沈芝好奇地望着沈良,在这小村子里,她想不到还会有谁值得拥有沈家所送免费的野猪肉。 “给阿荷家的。”没有任何的掩饰。 乖巧的沈芝这回不干了,她怕掉沈良正在整理野猪肉的手,拉下脸,怒意满堂,“大哥,我们沈家都已经跟那个女人一分为二了,现在哪怕是她饿死街头也不关你的事,你又何必替她操这样的心呢?更何况,那个女人给你添的那些麻烦我的手伸出来都不够数。”沈芝伸出小爪子,一脸的不痛快,“大哥,你忘了吗?那个恶毒的女人还把娘亲的病打重了,这样的痛你缘何要用这么沉重的野猪肉再次戳伤?”沈芝小小的拇指指向吕氏的房间,一脸的不明白。 “芝儿,人要有情。”忙活了这么长时间,沈良脸上的汗珠子肆意,他用手袖子擦去,“王香曾经说过,阿荷从小的遭遇就惨,被亲身父亲抛弃不说,还硬是被各色各样的难听话嫌弃。她能有今日的失常,不是她的本意。谁不想过好日子?再者,她才成为我同床共枕的妻子几日,我就狠心将她逐出沈家门,这传出去,难受的必然是她。” 沈良顿了顿,苏荷转身离去的背影和那段简短的客气话再次飘过沈良的脑海,“阿荷离开的时候又是那么简单,没闹、没哭,算是回心转意了。” 沈芝听着沈良的大幅连篇,眼泪夺眶而出,“大哥,算是沈家欠她的。” 沈芝能理解,沈良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静静地将猪肉捆绑好,然后放置在一个竹篮里,“我先将肉送走,回来就煮好吃的给芝儿吃。” 沈芝擦掉残留在脸上的泪水,想到什么似的,一脸正经道,“大哥,今日阿香姐给你送了些包子过来,顺便还打听了那个女的下落。” 沈良点了点头。 “她说,那个女人没回她自己家。” 沈良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而后提着竹篮离开了沈芝的视线。 沈芝抓着衣角,“大哥真奇怪,不是说人要讲情吗?那个女的都不明下落,他怎么都跟没事人一样?” 苏荷在烈日下抬着锄头,一下又一下,将草连根除掉,汗如雨下。 折腾了好一会儿,苏荷整出一小块干净田地,将湿草都放在太阳下晒,等其干后,放火一烧,滋润土地。 苏荷站起身,将锄头斜靠于墙,‘这么大的太阳,实在有些折腾人,我还是先上山觅些食,顺便找找赚钱的路子。’ 苏荷在心里嘀咕了片刻,随后进了屋子,整理了下,真就起身上山去了。 沈良将竹篮中的一份野猪肉放在荒宅门外,还从腰间掏出一串铜钱放置旁边。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沈良注意到宅子后方已被清理掉一些杂草的田地。 ‘一个弱女子,这样的粗活,她能忙得过来吗?’ 或许真如沈芝所言,沈家欠苏荷的。 沈良绕到宅子后方,抓过斜靠在墙上的锄头,卖力干起熟悉的活。 008 天助我也 苏荷沿着山路走去,深山老林,诡异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让她的心率瞬间加到三百六。她双手交互,以示慰藉,“这都是心理作用。”她转过身,正对一棵粗壮无比的树,折下其中一截树枝以防突发状况。 苏荷转过山路一个弯又一个弯,“粽叶吗?”苏荷手捧嫩绿的叶片惊喜不已。她摘下一片片鲜嫩的绿叶装入布袋。 摘够了粽叶,她继续前行,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小角落,一条小山泉从看不到源头处缓缓而下。苏荷放下布袋和树枝,撩起裤脚,将脚丫子完全浸入水中,那样彻头彻尾的清凉感,她从未有过。她手捧一清凉,倾入口中,沁人心脾。 苏荷给紧张的神经一次大放松后发现,时辰已不早,她的肚子已经开始乱叫一通。她快速从山泉中拔脚而起,放下裤脚,捡起布袋,一手抓布袋,一手抓树枝,继续前行去找山果。 “简直世外桃源,满山的野桃。”苏荷眼勾勾地望向眼前一整片桃林,有种想把它尽收眼底的冲动。她将粽叶整理了下,随便摘取了一个藤条将其捆绑好,先放在山埂上。而后她拿着空布袋窜进桃林里。 苏荷从桃树上摘下一个又一个既大又红的野桃,往下坠的布袋拉扯苏荷的手,这才让她意识到摘得已经差不多,该收手了,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她将粽叶重新放回装有野桃的布袋,显然沉了不少。她站直身板,用手挡在前额,目光斜视此时的太阳,它正往西方而去,时候不早了,更何况田地里还一大堆野草等着她回去解决。[..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荷拿定所有东西后,原路返回。 在快要到山脚的时候,苏荷停下脚步,用手折下一些细树枝当晚上的柴火,在荒宅里,柴木倒是还有一些,但是都是一些粗柴木,不容易点着,所以苏荷挑拣了一些细树枝搭。 苏荷用藤条把细树枝整齐绑好,然后用一根粗树枝将其挑起,她就这样一手提着布袋,一肩扛着柴木往山下走。 待到她走到山脚,看到一片野草已奄奄一息躺在已被翻新好的田块上时,她肩上的粗树枝因为苏荷的松手而脱离她的肩膀,细柴木也毫无疑问地往下坠落。手上提着的布袋也因为苏荷的惊讶而掉落。 “何方神圣?”苏荷不敢奢望自己能有多大的魅力引来上天仙女下凡救助,也不敢想象自己的穷日子遭来地狱鬼怪的白眼,它们实在看不过,上来同情她。 苏荷努力镇定自己的小宇宙,将从她手上和肩上滑落到田地上的布袋和细树枝重新捡起,绕到宅子大门,眼前的一景再次亮瞎苏荷的双眼。 “这是对穿越的补偿?”苏荷冷哼一声。她突然想起正午时分在宅子后方见到的一小片被折腾过的区域,苏荷想象有人躺在那里,“难不成暗中有人在窥探我?保护我?助我一臂之力?” 她放下布袋和柴木,稍微缓和了自己的心跳。(..info好看的小说)她蹲下身,抓起被放在门外因被太阳晒过而显得有些老气的野猪肉,“这人真是好,还把猪身上蹄子附近有肉的地方切予我。”苏荷内心正打着做粽子的算盘。 她抓起地上的一串铜钱,“正好,我还绞尽脑汁想要如何取得糯米,现在天上掉钱,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荷先将东西收拾好,都放进宅子里的方桌上,从布袋里抓出两个野桃,到门外小溪边洗了把脸后,她将桃子洗净,幸福地咀嚼桃子鲜甜的肉。 因为田地里的野草才刚除,所以都还没晒干,也就点不起火来烧掉,所以苏荷想等到第二天再将野草烧尽,然后将灰烬埋入土中,再种植。 “那用来扦插种植的番薯枝从何取得?”苏荷吃着桃子的同时,脑袋还不忘继续运转。“山上可有野番薯?”苏荷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露出一个浅笑。 她吃好了野桃,然后带上些钱,出门准备往人来人往的街上走去。 沈芝在家里等沈良归来,等了很久都没见沈良的身影,她怕沈良出个什么意外,连忙跟吕氏吱了声,然后拴好门,出门找大哥。 正巧就跟苏荷碰上了,沈芝对苏荷依然是怒目而视。苏荷只是对着沈芝礼貌性的浅浅一笑,而后不管沈芝对她念了什么咒语,她依然稳如泰山走自己的路。 “这女的,怎么从那里走来,她家不是在另一个方向吗?”看苏荷走远了,沈芝收回怒容,再现可爱面容,好奇心再次因为苏荷翻倍往上增。她踮起脚尖,试图找出些破绽来,“她不会是一个人住在那个被村子里的大人们归为晦气之地的荒废宅子里吧?”她这么一想,全身不自觉地发毛。 沈芝才懒得替恶毒的女人瞎操心呢,她踩着小脚丫,有些急,朝着苏荷娘家方向蹦去。 沈良此时正在苏荷娘家,“娘。”沈良还客气地喊眼前的妇女一声娘,她压根不晓得苏荷和沈良已经取消夫妻关系了,“今儿我上山逮着了一头大野猪,就给娘带了些。” 沈良望进屋子,一副死气沉沉之气,让站在门外的沈良都透着一丝闷气,‘怪不得她宁愿进荒宅都不愿回家。’ “进来吧。”苏荷的娘亲王氏拉着一张脸,口吻沧桑,没太把沈良放在眼里,“把肉放在方桌上即可。家里也没个好东西招待你,你可以走了。”看着像看破红尘的王氏从口里呼出一阵凉意。 沈良本来想跟王氏提苏荷的事情,既然她无意,那他也没必要再逗留。“娘,那我先走了。”沈良不敢直视王氏惨白的脸。 沈良离开了苏家,有些不敢相信。这样沉闷的家庭,苏荷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对苏荷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心里突然就对苏荷有了更多的怜悯,甚至有个小奢望,能护她一辈子。 “大哥。”沈芝稚嫩的喊声透过耳道传递到沈良的大脑,“总算是见着你了,你害芝儿担心好一阵了。”她撅着小嘴巴。 沈良朝她无奈的一笑,“大哥说过晚上要亲自下厨,芝儿是不是等不及了?” 沈芝幸福而又狠狠地点了点头,“大哥,我还想吃糖。”沈芝在走过来找沈良的路上,可是见到好几个小孩嘴里含着糖果,很开心。她也想要。 沈良轻轻拍了拍沈芝的后脑勺,“大哥给芝儿买。” 沈芝鼓起了小掌,掌声却远远代替不了她此时内心的狂喜,“大哥,你最好了。我只要一颗就好。”她又怕自己吃多了,赖上了,就得破大费了。她可不敢冒这么大的险,她也冒不来。 “对了,大哥,你见着那个女的没?”兄妹俩和谐的走起去买糖,沈芝突然的开场白。 沈良摇了摇头,“没有呢。” “芝儿见到了呢,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就感觉好像是我们欺负了她的样子。一副委屈样。”沈芝描述她不久前见到的苏荷。 沈芝对苏荷的恨,沈良心知肚明,“芝儿,休得无礼。”他不了解苏荷的整个遭遇,他也没法为她辩解,他也给不起。 “大哥,阿香姐说她没回娘家,而我今天出来找你的路上就碰到她了。她好像是从那个荒宅方向走出来的。”沈芝说着说着,声音变得有些小颤抖。 009 准备工作 沈芝以为沈良会因为她的话而显得焦虑,可是她往沈良脸上看了很久,一点破绽都没有,“大哥,你不担心她吗?我说她好像一个人在荒宅里头过日子呢。” 沈良冷着一张脸,无话可说。 “大哥,那个屋子,是不是有会咬人的大虫呀?”沈芝的小脑袋一直认为晦气就是有会咬人的大虫。 时而天真无邪,时而乖巧懂事的沈芝让本就寡言少语的沈良扯动嘴皮,露出浅浅的笑,“别瞎说,不就是一间无人居住的破屋子罢了?何来这么多滥谈?” “大哥,糖果。”沈芝看见卖糖果的铺子,一阵欢呼,把荒屋子的事情完全抛于脑后,“大哥,我要这颗大的,一颗就好。”沈芝小小的手指指向她的猎物,虽然是在跟沈良说话,可是她的目光完全不在沈良身上,而是全神贯注于那颗被她点上的糖果。 沈良没说什么,直接从腰间掏出钱,对着小贩,他的面上无喜悦之彩,只是将钱递给卖糖果的小贩。 沈芝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小贩传递过来的糖果,真有种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心和不舍。 “要是想吃就吃了,别这么看着了。吃完还想吃,大哥再给你买。”沈良看沈芝不忍心吃糖果,盯着糖果的目光却又那么的灼热。 沈良都开口了,沈芝也不好意思再看下去,她将糖果握在手心,然后仰头,将糖果慢慢放进唇间。 “大哥,好甜。”沈良看着稚气未脱的沈芝满足的神情,不自觉将原本有些紧锁的眉宇张开。 苏荷在米铺里挑了些中等的糯米和一些普通的稻米,“铺上可有送米上门之服务?”苏荷本想偷回懒,但是她突然想起,她自我感觉不错的家,在村子里的人看来就是一个晦气之地,她要是让米铺的老板知道她住在何地,很快地,她就会被村子里的人们再次嫌弃。能藏得住一时算一时,且她还得利用一些人力资源赚一些基本生活费的,她不敢将始于其脑的计划毁于其懒惰。综合了多方面的考虑,苏荷面朝米铺老板,举止稳重大方,“就这些足矣,我稍微提了提,发现它并没有看起来的重,所以大可不必劳烦你们。”苏荷提起一个装糯米、一个装稻米的米袋,气不喘,心不跳。 米铺老板看苏荷身板稍显瘦弱,怕她走出去后倒是影响了米铺的声誉,所以他还是稍微劝了劝苏荷,“姑娘,要是提不动就不要勉强,我们铺有个规矩,帮客将米送上家门完全不需要收客人的小费,所以姑娘大可不必担心钱的问题。” 苏荷眨巴着眼睛,有些小郁闷,“老板,这是买米的钱。”她把钱放在柜台上,然后提着米袋稳稳地走出米铺。 米铺老板望着苏荷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姑娘脸面看着甚熟啊,行为倒是有些奇怪。” 买好了糯米,苏荷顺路买了些盐巴。东西买齐了,她提起米袋,本来提一会儿的那刹那不显重,等时间一久,她的手显得有些吃力了。 “大哥,那个女的。”沈芝的嘴巴因为含了一块糖果而显得有些小鼓,她看到苏荷的时候,有些不自觉地往沈良身上靠了靠。 不等沈芝提醒,苏荷的狼狈样早就尽收沈良的眼底了。他很想上前帮她一把,只是他的脚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大哥,离她远点。”沈芝从一开始的怒目到现在的无视,沈良知道这都是荒屋子酿成的。 苏荷没必要用热脸去贴冷屁股,她调整了自己的走姿,倒是优雅轻松了不少,然后从沈良和沈芝的身边走过。 苏荷从他身边走过的那瞬间,沈良心里的某个角落莫名觉得不舒畅。他回望苏荷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他自己都无法诠释。 “大哥,她怎么不回她自己的家?”沈芝无法理解曾经那么不厚道、各种恶毒的女人现在居然能在一个荒屋子里白手起家。“她是不是碰到大虫了?” 沈良有种难以言语的错觉,“芝儿,这是人家的事情,我们管不着,也没心思去管。”一纸休书已注定结局,哪怕现在的苏荷比曾经那个恶毒苏荷好上百倍,他也无力承载。 沈良极力缓冲自己内心的小世界,稍作平复后,他朝此刻正好奇地仰望他的沈芝微微一瞥,“大哥今晚给芝儿加餐。” 沈芝拍掌叫好,随后兄妹俩沿着苏荷的背影走去。 苏荷回到屋子的时候,喘了几口热气,然后跑到小溪边手捧了几口清凉。‘此乃救命之水啊。’ 她轻轻捶了捶微微有些酸疼的手臂,然后从米袋中倒出一些糯米放置木盆里。为了让做成的粽子口感黏度适中,精而不烂,苏荷先稍微把糯米洗了洗,然后加了些山泉水浸泡。这样泡上一晚,糯米中的粘性成分就会由于细胞吸水使细胞壁胀破而释放出来,这样能让粽子异常黏软。只要粽子口感好了,就会吸引长龙客源。苏荷为自己的幸运感动欣慰,她端着糯米中有水、水中有糯米的木盆进了屋子,将其放在桌上。 随后她将布袋里的粽叶全部取出,在小溪边洗净,装入木桶,然后她拿出藤条,将一片片粽叶绑起,而后挂在门前的一个小挂钩上。 ‘要是这计划能顺利且长远,这些粽叶想必完全满足不了。看山上的粽叶,应该还能挺一些时日,这些日子,但凡有上山,都多摘一些回来便是。’ 苏荷认真地做着准备工作,即便此刻天色已渐渐黑沉,她竟毫无知觉。 ‘就是不知道他可否愿意帮上一忙。’苏荷还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010 重礼遭疑 沈家因为沈良而狠狠地开了一次荤,这纯然是沈良的劳动成果,沈家值得拥有。沈芝喂完吕氏后,跟沈良相对而坐。 “大哥,娘亲是笑着吃晚餐的。”沈芝吧唧吧唧地嚼着鲜嫩的野猪肉,“大哥,芝儿晚上要笑着入梦。”她说话的这会还不忘用筷子往她的嘴巴里扒饭。 沈良看沈芝狼吞虎咽,有种隐隐的心酸,“芝儿,慢些吃,还多着呢。” 沈芝的两腮因为口中装有大量的米饭和肉而显得鼓鼓的,乍一看竟有些可爱,“大哥做的饭菜让芝儿管不住一直夹菜的手,就是好吃。”沈芝心满意足,有种此生无悔的特感。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面前的孩子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他如何看得下去,干脆埋头若有所思地吃饭。 王香刚从田地里回来,这前脚都还没踏进门,她娘亲郑氏就连忙上前拽着她的手,脸色似乎是因为过分担忧而显得有些难看,“阿香,你是不是跟村子里头的良子勾搭上了?” 王香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破事呢,她轻轻甩开郑氏的手,“娘,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就成了勾搭?” 郑氏摇手一指,指向屋内方桌上的一大块猪肉,嗓音因为气愤而有些颤抖,“不然如何他平白无故送这么些肉过来?” 王香小跑到方桌前,看着还算鲜嫩的野猪肉,嘴角荡漾着艳笑,而后她面无表情返身,无辜地望着郑氏,“娘,这如何来问我?这可是良子哥送上门来的,我缘何知道他为何要送?再者,他没准是要送给你的呢?” 因为沈良家境不好,而且他又寡言少语,在村子里头,他一点都不受欢迎。[..info超多好看小说]郑氏也就王香这么个女儿,她当然不希望王香一辈子要靠的男人是沈良这种命不好、长得一脸晦气相的。 王香的话刚落下,郑氏气得可是咬牙切齿,她顺平自己的气息,“我就跟你扯明了,要是你敢跟他私定终身,那娘就跟你来个一刀两断。” 郑氏说出的话就像一道闪电,把王香劈得瞬间手脚毫无知觉,仿若心跳停止一般,却还拼命让自己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娘,你先消消气。你想想啊,良子哥可是成过一次亲的人,而香儿可是待嫁闺中的黄花闺女,如何舍得让他那么一个粗农汉糟蹋?”王香不断在心里嘲笑自己。 郑氏听王香这么一说也才放下悬着的那颗心,“阿香啊,娘也是为你好。你可是村里头的一朵花,理当找个高官或是有钱人家,这样才算郎才女貌。这要真是跟沈良凑了一块,我怕你受不起。” 王香勉强挤出一个浅笑,“娘,香儿都明白。”可是,郑氏何曾明白王香内心真正的渴望? 郑氏抓过王香的手,往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满意地点了点头,“王家的好日子可是都在你头上了,可别让爹娘失望哪。” 王香无奈地笑了笑,“娘,那这些肉应作何处理?”王香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幸亏今早她往沈良家送包子的事情没被郑氏发现,那不然王香接下去就休想踏出房门,更不用说去找沈良了。 郑氏看王香对沈良无意也就安心了,“随你如何。也不明良子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好药。” 王香心里倒是也有些小意外,“娘,兴许是上回阿荷昏迷的时候,我去照顾了她一些时辰,良子哥应是想用这些肉作为答谢罢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一通。” 王香给出这样的解释,郑氏听来觉得也挺有道理的,不过这礼显得过重。郑氏转念一想反正沈良送得出,那她也收得起,也就将此事作罢。她朝王香点了点头,“对了,阿香啊,近日为何见不着阿荷姑娘了?”作为苏家的邻居,郑氏对苏荷显然就多了几分怜惜。她似乎是站累了,然后坐在长条凳上好奇地问着王香。 “娘,这我哪能那么了解?我也不是她的小尾巴,哪能她去哪,我就跟到哪啊。”王香不负责任地说着听着真像那么一回事儿的假话。 “这孩子,命不好。从小就被她爹打骂,现如今,父亲走了,她也成了亲,却哪曾想,嫁给了村子里头的傻愣子良子,这嫁跟不嫁还不是一个样?休了也就罢了,可别想不开。”郑氏一阵叹息,“孩子她娘看来还不知道阿荷已经被赶出沈家门了,她娘也是个苦命的人啊。”郑氏啰嗦起来一箩筐的废话,让王香直想钻个地洞往下清净耳根子,“所以啊,香儿,你可不能随便就找人嫁了,不然一辈子就不好过了。” 王香用一个木盆子把野猪肉装起,然后起身,“娘,香儿明白。但是香儿现在必须要处理这些肉,不然就臭掉了。”说完,火急火燎地往厨房里窜。 天才微微亮,苏荷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上下眼皮还在不停的打架。她梳妆整齐后,走出屋子,在小溪边洗了把清醒脸。 而后她顺着道走向包容乃大的铺子,此时卖包子的阿伯正忙于做包子。蒸笼里漫出层层烟雾,一阵飘香扑鼻。 苏荷往铺子里头探了探脑袋,“阿伯,你早。” 铺子里头正埋头苦干的赵山听到苏荷的喊声连忙抬头,笑容满面,“姑娘,这么早就来买包子?不过这个时辰还有些早,包子这才刚下锅,进来坐会,稍等片刻。” “是,阿伯。”苏荷也不客气,她本就想跟赵山商量些事儿。她走进铺子,很小、很简陋,“阿伯,铺子就您一人忙活吗?” 赵山苦涩地笑了笑,“阿伯命不好啊,这铺子生意才好没多久,老伴就闭目了。”苏荷眼皮底下的赵山正熟练而又迅速地做着包子,在他手下的包子不因他此时的情绪波动而显得丑陋不堪。 “那阿伯家中儿女呢?”古代讲究万事孝为先,苏荷有些想不通,她好奇地望着赵山,等待他的答复。 赵山哀叹了一声,“说出来也无妨,我底下无一个儿女。妻子得病而不能生育,现如今倒是苦了我,留我一人孤苦伶仃。” 苏荷在赵山眼眶里看到闪烁的泪光,“阿伯,命该如此,您就看开了些才好。” 赵山点了点头,而后又埋于做包子,“姑娘,你就委屈再等上片刻。” 苏荷坐在一条小板凳上,笑了笑,“阿伯,今儿我这么早过来其实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011 劝说帮忙 苏荷话音刚落,赵山就张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苏荷,一副觉着她在跟他开国际玩笑似的神情,“姑娘,我们素不相识、非亲非故,何来的有事商量?” 苏荷倒是对赵山的夸张神情一点都不以为然,她笑道,“阿伯,我想找您帮个忙,而且这个忙您定能帮上。(..info)” 赵山听到从苏荷唇中飞出的帮忙之类的话语更是一阵讶异,“姑娘。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如何能帮上你什么忙?可别取笑老夫了。” “阿伯,您且待我说与您听,您要是觉着合理,且无碍,定要答应帮我这个忙。”苏荷的眼神不容赵山质疑,在赵山点头同意让苏荷说出事后,她神情异常认真、严肃,“阿伯,昨日我为在您这买一个肉包子,可算是排了好久的队。您铺子的名字是吸引我愿意排长队的所在。您长龙的客源是我现在想拜托您这件事儿的关键。而且,您待客热情耐心,我今儿才敢来托您帮忙的。”苏荷顿了顿,这之前都仅仅只是一个小铺垫而已,她有些小紧张,因为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说服赵山帮助一个跟他毫无相关的人,“我手上有一些热食,想着借您铺上一席地,摆上一摆,您在卖包子的同时顺道帮我卖了它们。(..info)当然,我不会让您白辛苦,不管生意如何,都会有您的那份酬劳。” 赵山洗耳恭听之后,恍然大悟,“姑娘,你可真会找地,我的铺子在这带名声好那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从老夫手上卖出的包子没有上万也有上千。每日来我这买包子的不管是常客还是第一次来的客人都很多,单靠这些包子我就能过好日子,我何必要为你的那些小酬劳而让自己多操些心呢?” 赵山给出的答复,显然让苏荷有些小急,她先浇灭了自己内心的狂躁,而后语气柔和道,“阿伯,按您现在这样的情况来说,您所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这样孤苦伶仃的您过得幸福吗?我能理解一个人的日子,因为我也是一个人。如果您能帮我这么个举手之劳,而且您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每日早晨过来帮您忙、陪您说说话。” 苏荷的话应该是说到赵山的心坎上了,她注意到他做包子的手顿了顿。 看赵山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苏荷接着说道,“再者,人以和为贵。.info[]乐于助人乃善之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苏荷就差没把脑袋里所有能想到的有关助人益处的成语搬出来。 “姑娘,好话别说这么前。”赵山打断了苏荷的胡搅蛮缠,“姑娘,你可明白,这世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村子里头闲着没事干尽多管闲事的人一箩筐,就算我赵山想让你过来帮忙,倒是怕你帮出一些风言风语来,那时候我们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要真到了那个地步,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怕吗?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女流之辈。”苏荷主动提出要陪他解闷的时候,赵山心里的某个角落闪过不明的感动。 苏荷摇了摇头,“阿伯,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只有努力做好自己本分的事,做到无愧于心,让自己每一天的日子如雨后春笋般焕然一新。只有这样做才能堵住那些胡说八道的嘴巴。” 苏荷坚定而又无悔的神情让赵山在心底连连称赞。“阿伯,这决定权完全在您手上,我也逼不得您,要是您愿意帮我一忙,我感激不尽。要是您有难言之隐,那我也能理解,我不会怪您。我今后照样还是会经常光顾包容乃大的包子。”苏荷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姑娘,这报酬如何算?”赵山妙手回春的声音回荡在苏荷的耳旁,她竟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阿伯,您三我七?您看如何?”苏荷不给赵山反悔的余地,她在赵山落音后连忙回答。其实,苏荷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完全是因为在她之前的苏荷在这个村子里的名声不是特别好,她怕赵山也耳闻其一二而因此遭到拒绝。 赵山只是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向灶台,此时的包子已该熟了,“姑娘,让你久等了。只要一个肉包而已吗?” 苏荷有些摸不着头脑,“嗯,一个肉包就好了。” “天色已亮,拿了包子走了吧。明日这个时辰,带上你的热食,赵山我既然话已说出,驷马难追。” 苏荷听了赵山的话,笑容满面地从腰间取出铜钱,一手交钱,一手接过赵山递来的热腾腾的肉包子,“阿伯,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 苏荷明白,赵山是怕村子里无所事事的人们所发现,怕她遭受不必要的唾沫之争。然后才借机赶走苏荷,苏荷在心里默默地感动。 赵山看着苏荷的背影,他眼角的皱纹深陷,这是因为他笑了。 苏荷在回去的路上看到好多人已经全副武装下田地,苏荷低着头。 她安全抵达宅子,屋檐下的皿状巢穴里的小燕子这时候正因为肚子饿而哭嚎着,苏荷抓起热腾腾的肉包子,“伙伴们,看来今儿是苏荷先行一步吃上早餐咯。”苏荷因为计划能顺利执行而显得有些兴奋。她若有所思地咀嚼着包子里面的精华。 吃好了早饭,苏荷连忙起身将野猪肉切好,幸好仲夏里的农村气温不至于太高,野猪肉才不会太轻易坏掉。她将野猪肉表面一些看起来已经不再那么鲜嫩的部分用刀削掉,然后将剩下的部分用刀切成长条型比较大块的肉片。 ‘没有花生、没有黄豆,看来只能是肉粽了,但愿糯米能比预想中的有粘性。’ 苏荷把每一步都尽力做到最好,要是哪一步有个什么闪失,粽子纵然就没有预想中受老百姓的爱戴,她接下来过日子的基本经济来源就会被冷冰冰切断。 “娘,这些日子身体可还好?”沈良经过吕氏房门的时候,听得她的呻吟声,遂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 012 剪番薯枝 吕氏一见是沈良,本来脸上因为疼痛而自然皱起的眉头慢慢散开,“良子啊,娘就是翻个身,无碍。.info[]” 沈良见吕氏日渐衰弱的身体,一脸的担忧,“娘,您一定要好好听话,待到您儿赚足了钱,我定找神医救治好您的病。” 吕氏的心里滑过一阵暖波,“良子,娘好着呢。倒是折腾了你妹妹啊,她年纪还那么小就跟着吃苦。白天夜里的为我这把老苦头瞎操心。”吕氏望向在房里随地而成的简陋床铺。因为家里空间小,沈芝和吕氏就挤在同一房间里。可自从吕氏身子不适后,沈芝这丫头怕她睡觉的时候不安分,就乖巧的自己随地安床。 沈良的目光随着吕氏也挪向了那一席用稻草简单累搭起来的床,再想起昨日沈芝吃糖果的孩子样,他苦笑道,“娘,芝儿是好孩子。” “良子,娘也不求你们什么,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这个家,能替你爹鸣冤。”吕氏眼睛湿润了,“良子,我也知道,前些日子,苏荷这个媳妇给沈家带来了太多的痛苦。可是日子还是要过,你听娘一声劝,找过一个像样的媳妇回来分担你肩上的担子。”吕氏心里很清楚即便只是需要这么一个低要求的媳妇对沈家来说都像是海底捞针,可是她怕万一她哪天撑不下去了,她都不能瞑目啊。 “娘,良子一个人就能照顾好这个家。”沈良每当看到沈芝可爱的小模样,他也有想过给她找个嫂嫂疼她,只是遭人嫌的粗农汉怎能求得这样的艳福? “大哥,你在这儿呢,害芝儿在外头找老半天。”她端着一小碗米粥进来,“娘,该吃饭了。” 沈良看了沈芝一眼以示回应,而后将目光再次放在吕氏身上,“娘,今年夏季第一波稻谷算是大丰收,稻子颇多,除了留一些家用,我今儿会扛出去一些卖给米铺,还有一些就等着上缴。”沈良汇报完后起身准备离开,“娘,那良子就先吃饭去了。” 吕氏笑了笑,“去吧,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干活。” 沈芝吹散木勺里的米粥飘着的淡淡热气,看着沈良的背影,“娘,芝儿按您说的往米粥里放了些猪肉,还稍微放了些姜,味道香极了。” 苏荷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是把粽子包好。她起身伸了伸懒腰,然后开始数粽子的数量。‘正好,五十二个。’ 没有高压锅,不是电气时代,苏荷只能乖乖捡起灶台边的两块冷石头,她敲石取火,将细树枝点着,然后放入灶台里。 与此同时,她往灶台上放上一口大锅,锅里放了好些水,而后她先将其中的二十个粽子放入装有水的锅中。.info[] “这些粗柴火总算用得着了。”苏荷搬起在一旁堆放着的粗柴木,往火光盛艳的灶台里放。 “煮上一个时辰应该就差不多了。”苏荷习惯性地提起右手,看了一眼原本佩戴着一个精致手表的位置,她无奈地笑了。 苏荷再往灶台里放了几根粗柴木后,出门将披在田地表皮上的野草翻了翻,已然晒得差不多了。她想让野草再晒会,然后再将它们一烧而尽。所以她备上竹篮和剪子直接就往她印象中苏荷娘家的田地。 王氏手下的田地所种的庄稼看起来都不显生气,周围杂草肆意,应该是照顾不周所致。苏荷看向一片不显嫩气的番薯叶,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挑选了一些看起来还算正常长势的番薯枝,从中用带来的剪子切断。 “希望我能给你们无限的正能量。” “那不是苏荷吗?这都好些日子没见了,看样子被沈家赶出来过得也不差。”不远处的一个妇女正为自己田地除杂草,刚好苏荷挑拣番薯枝的身影被她一眼识破,而后她就同旁边田地的另一个妇女小声交谈起来。她以为她的声道低于苏荷的听道,苏荷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可不是吗?苏荷这丫头,走到哪,她身上的晦气就带到哪,听说沈良他娘亲被她折腾得卧病不起呢。”另一个妇女正用锄头翻新土地,似乎是要种菜。 苏荷假装没听见,‘她是她,我是我。’她手上挑拣番薯枝的速度没有因此而减速,也没有刻意要让自己快速离开。 “他家就没个好东西。”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妇女发着牢骚,“他爹抛下妻儿,自己寻欢而去,现如今,倒是能闯出一片新天地。她家闹成这般,本该说是他爹的过错,可是,他爹离开这个家后,日子倒是日渐好过,这足以证明苏荷是个十足的祸害。不管她走到哪,哪都能有你意想不到的灾害。” 苏荷的头有些微疼,一些不甘的记忆强行进入她的脑袋。 “赔钱货,丫头片子,把她卖了……”一片混乱的声音。 “就是啊,那女的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女儿来呢?嫁为苏天佑之妻前,还称能旺夫。女儿出世之后,家里坏事连连。就是她毁了一个家啊。” 时运不济,在苏荷呱呱坠地那刻,苏天佑的生意出现危机。为了还债,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可算是一贫如洗。随着苏荷一天天的长大,家里的日子更是非一般的难过,饥肠辘辘那是常事。苏天佑陷入了不堪的泥沼中无法自拔。 苏荷用手轻柔太阳穴,希望能减弱脑海里那些肮脏的过去。 “他那哥也是,好吃懒做,跟苏天佑一样,倒是把全部的错怪在了她身上。要是我能活到这份上,应该没脸面再活下去,早一头栽进河中淹死算了,免得留着祸害其他人。” 苏鹏是苏荷的哥哥,他对苏荷不像沈良待沈芝。他对苏荷的怨气不比苏天佑的少。他认定他面临的家破幸福没了完全是由苏荷造成的。他好吃懒做,觉着就算发愤图强了,只要有苏荷在,那也无济于事。 苏荷微微甩了甩头,她真希望这些不堪的记忆能被她这么一甩而空。 “别说了,她命里多事,我们少说些,以免招来些灾祸。”除草的妇女突然神经紧张起来,看向苏荷,而后沉默。 苏荷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将挑拣到的番薯枝小心放入她带来的竹篮里。觉着差不多后,她提起竹篮,默默离开,未曾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这丫头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翻土的妇女惊叹道,“她是不是受到什么惊吓了?平常都是扯开嗓门乱骂一通,今儿可真是安静。” “就是啊,我还觉着奇怪呢,她这样的人也会下地,我稍微留意了一下,好像是剪了些番薯枝。都不知道她用来做什么?” 013 见机支招 声音渐行渐远,作为现代人,苏荷何曾没想过用一口盐汽水喷死那些胡说八道的人们?她之所以没能这么做,完全在于她知道争吵远不如行动来得值当、直观。 她挎着竹篮回到宅子,一阵淡淡的幽香入鼻。她把竹篮放于较为阴暗之处,然后朝灶台走去,往灶台里加了些柴火。“用柴火煮成的粽子必然会多一层别样的香。” 添好了柴火,苏荷从房里拿出一顶草帽,抬着锄头就走出宅门,绕到宅子后方的田地里忙活了。 镇上有活干,沈良就去了镇上。天气太燥热,沈芝想稻田中的水应该快贴地表皮了,她应该去放些水。她戴上一顶小草帽,这是沈良为她度身而做的帽子。她跟吕氏说了情况后,带上门锁,就有模有样地出了门。 苏荷用锄头将被太阳活生生晒干的野草聚集在一起,而后取火将其点燃。一股浓烟飘然而起。 沈芝正挖着泥巴,给田地顺通一条水道。当她起身发现不远处有一簇白烟时,她吓到了。‘那个女的在玩火吗?还是想不开?’她的小脑袋里闪过好一些坏想法。她本想一走了之,却出于良心,她跑去找王香帮忙。这样一来,既帮到了那个女的,又不是她出面帮,两全其美。 沈芝边喘气边向王香求救,“阿香姐,那个女的想不开,要火烧自己。”沈芝说完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算是舒服多了。 王香站在门外头,一脸的惊讶,“沈芝妹子,你说的可是真的?她人在哪里?”关键时刻了,她还装着一脸的茫然。 沈芝拉上王香的手,“阿香姐,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还没把话说清楚,王香就被沈芝拉走了。 等她们俩脸通红地站在苏荷面前时,苏荷的头上滑过两道斜线,“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沈芝斜瞪着苏荷,没说话,返身就离开了。 王香呆立在原地,看着正被燃烧着的野草,她瞬间一脸的黑线,“那个,我……她……”她指着沈芝的背影,“我们在玩追小人。沈芝妹子,看你往哪跑,我就要追到你了。”王香脸上有几滴从毛孔里渗出的汗水,她没跟苏荷道别就朝沈芝的背影跑去。 苏荷莫名其妙地望着沈芝和王香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芝妹子,你明明担心她,可又为何一见到她又这么个表情?”要不是沈芝把她拽来,她是不会管苏荷的死活的,这样的荒宅子,她还怕来过了,不小心沾到些什么晦气的东西呢。 沈芝撅着嘴,白忙活一通,真是憋屈,“阿香姐,今后我再也不做这样的蠢事了,管她是死是活呢。”沈芝停下脚步,抬起一只脚,狠狠往下跺,“真是脏了我的鞋。” 王香看沈芝全然在气愤上,“沈芝妹子,良子哥可知道她住在这荒宅里头?”王香总有种真相被揭发的不祥预感。 沈芝点了点头,“我跟大哥说了,说她一个人住在关有大虫的屋子里,可是大哥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她小脚丫又开始无所谓地走起路来。 沈芝这么一说,王香在心里头更是胡思乱想一番,“那这么说来,良子哥是铁了心不管阿荷吗?” 沈芝皱起了小眉,好奇心的火药味也是挺重的,“大哥买糖果给芝儿吃的时候,在路上就遇见那女的,那女的提了个米袋,袋里应该装了好些的米,只不过大哥好像装作没看到一样,那女的也是,直接就从我们身边走过,连个笑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真浪费大哥的野猪肉。”沈芝越想越气,到底苏荷这女人算哪根葱? “良子哥也给阿荷送野猪肉了?”王香昨晚睡觉的时候还甜美地想着整个村子肯定就她才收到良子哥给送的野猪肉,却没曾想到,阿荷这丫头也有份。她不是跟沈家脱离了关系? 沈芝点了点头,“为了这事儿,我还跟大哥闹了呢。大哥不光给她一份,还给她娘家的一份。”沈芝真觉得这野猪肉送给苏荷她们实在太过可惜。 王香听得那是一个恨啊,“沈芝妹子,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说了怕你担心,不说吧,又怕良子哥会有危险。” 沈芝一听沈良会有危险,急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阿香姐,你就赶紧说了吧,大哥要是出了个什么事儿,让芝儿和娘亲如何活下去?” 王香先镇定了沈芝的情绪,而后用带有些担心的口吻说道,“我不知道沈芝妹子有没有发现阿荷自从那次昏迷醒来之后就变了个人似的。” 沈芝眼眶里噙着泪花,拼命地点头。 “被良子哥一纸休书休出沈家门后,她没有选择回娘家,却是独自去了村子里头最为忌讳的晦气宅子。她在昏迷之前,性子向来急躁,动不动就口出狂言,甚至大打出手。而且,她从来最避讳去那个荒宅,而现今,她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说,她居然还能在那个不干净的宅子里过得像模像样。沈芝妹子,你按常规思维好好想一想,这正常吗?”王香试图压低自己的声调。 沈芝似乎很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阿香姐,我现在不管那个女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想知道大哥会有什么危险,芝儿要去救他。”王香透过她的嗓音能感受到沈芝的急躁。 “沈芝妹子,我也是跟良子哥有一定交情的,我也不希望他会有什么危险。”王香抚了抚沈芝的后背,“阿香姐怀疑阿荷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控制了。” “是屋子里的大虫吗?”沈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控制她干嘛?”她有些害怕,之前的所有盛气凌人瞬间坍塌。 “阿香姐觉的是报复。”她贴在沈芝的耳旁小声说道,“所以,沈芝妹子,我们一定要阻止良子哥接近阿荷,不然良子哥肯定会被利用的。” 沈芝听王香这么一说,急的两手一直搓着,“那阿香姐,我们该怎么做?”她只是担心外冷内热、善良的大哥会被那女人利用,她急得都要往王香身上趴着哭了。 “沈芝妹妹,别哭,还有阿香姐在呢,只要阿香姐在,良子哥就不会出事。你也要想尽法子不要让阿荷接近到良子哥,时刻监视良子哥,一有情况,不能鲁莽,定要先跟我汇报,我们再做商讨,方能借机破灭阿荷的报复计划。”王香温柔地拍了拍沈芝的后脑勺,“别哭,良子哥不会有事的。” “阿香姐,我们怎么不去报官,直接将那个女的抓入牢房。”沈芝不明白都到这样的份上了,王香居然还要等到借机行事。 王香无奈地笑了笑,“傻丫头,我们无凭无据,如何报官?” 沈芝坚强地握紧双拳,坚定的眼神里充满怒气,“阿香姐,我一定不会让那个女的阴谋得逞的,我定要保护好大哥。” 有了沈芝的干涉,那么疼沈芝的沈良还会有机会接近阿荷吗? 王香欣慰地点了点头,她松了口气,帮沈芝把草帽摆正,“沈芝妹子,那我们回去吧,不然你娘亲该担心了。” 苏荷控制好了野草燃烧区域,确认它不会引燃起其他东西之后,她进了屋子,摘下头顶上的草帽。 她开起了木锅盖,一阵浓浓的粽香瞬间扑鼻。“这粽子真比用高压锅压着香啊。”她拿过一个木桶,将粽子从锅里捞起。 苏荷洗了锅后,往锅里添足了水,再往里面放了二十个粽子。灶台里又被苏荷添了好几根粗柴木。 她往装着已经熟的粽子的木盆上加盖了一个小木板,生怕不明飞行物飞落,或是香味太过张扬。 屋里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她拿着菜种子,还有番薯枝又去了田块上。因为太阳有点大,已经把昨天翻新完的田地表面晒干了一层,所以她抓过斜靠在墙上的锄头,将烧得差不多的野草的灰烬填入泥土里,然后混着野草的灰烬将田块再做简略地翻新。 014 保护大哥 王香和沈芝互道分别后,沈芝去田地里再看了看,水已经漫过水稻的小腿,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红着眼睛回到家里,沈良已经从镇上干完零工回来,正在米仓里处理着晒干不久的谷子。 “大哥,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沈芝答应王香,装作什么都不知情,勉强地挤出一个孩子气的笑脸。 沈良听得是沈芝的声音,“芝儿,这是去了哪里?” “去给水稻喂水喝了。”沈芝走到沈良的身旁,“大哥,这些你要挑出去卖吗?”沈良手上抓着一个扁担,沈芝就猜出了几分意思。 果然,沈良点了点头,“娘亲要吃的药眼见就快没了,明儿得再叫大夫过来看看。” 沈芝点了点头,“大哥,这些芝儿能做,就让芝儿做。” 沈良听出沈芝嗓音里的不同,他抬起正在忙碌的脑袋,“芝儿,是不是哪家小孩欺负你了?”他看着沈芝被太阳晒过红扑扑的脸蛋上方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透着不易被察觉的红。 沈芝举起手作势揉了揉双眼,“方才外面起了一阵风,倒是让沙子进了眼,现在还有些不适呢。” “往后小心些,可别小觑了沙子,它会让你哭笑不得的。”沈良拿起扁担,将两袋米挑起,跟沈芝说话的同时小心绕过沈芝。 沈芝看着沈良因为发力而显得健壮的背影,有些苦涩,‘我不会让那个女的伤害你的。’ 等苏荷忙完了田地活,粽子也早已经都煮好。天色也慢慢黑沉下来。 她双肩因为扭动锄头的频率太大而显得酸痛不堪,腰更是因为长期没这么劳累奔波过而有些隐隐的痛楚。 苏荷让自己先坐在长凳上,抓起一个粽子,解开绑住糯米清香的草绳,眼盯着出于自己手的三角粽子,她脸上露出欣慰一笑,‘何以解危,唯有粽子。’ 粽叶的芳香、糯米的黏软、肥肉瘦肉相间的野猪肉的香甜,让苏荷的味蕾瞬间得到短时间的知足,她慢慢咀嚼着自己的劳动果实,一口下肚之后居然还能想着下一口,直至整个粽子落肚,依然有种挥之不去的淡淡幽香存于口中。 苏荷享受完这番美味后,对自己的伟大劳动果实可谓是大赞一个。她拿起一个粽子,当是明日的早餐。 ‘粽子能有这样的仙味,累了这么久也算值当了。’ 她甩了甩手,进屋找了件干净的衣裳,准备洗洗睡了。 ‘等有了第一笔自赚的银子,本姑娘要给屋里新添一些家具。’ 沈良躺在床上,头压着他的双手,眼睛张得大大的,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他想起苏荷故作坚强地从他身旁走过,她娘家环境的窘迫样。 ‘在那个宅子里头已经有三天了吧?’村子里头现在对于宅子里的烛光更加感兴趣,谈论一个又一个接踵而至,沈良怕哪天苏荷就会被发现,而后更是遭村子里的胡言蜚语。 ‘我是不是该想个法子让她离开那座荒宅?’沈良翻了个身,让自己侧躺着。 沈芝想到沈良会有生命危险,翻来覆去,也硬是睡不着。 她站起身,穿上草鞋,这双小草鞋也是沈良为她度身而作的,穿上她的沈芝即便是要走很远很远的山路都不嫌累。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抬了条小凳子在沈良的房门外,然后她睁圆双眼守在门外。 沈良正有心事儿,对于门外的响动,他全然当成了小老鼠们的恶作剧。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钱花完了吗?’ 沈良努力闭上双眼,希望能驱散苏荷的影子,只是,他越这么做,苏荷的影子越修长越引他注目。 他干脆一骨碌从床上坐起,穿了鞋,拿了薄外套,带了些银子,就准备要出门。 “大哥,都这个时辰了,还要去哪啊?”沈芝突然的问话着实吓到了沈良。 沈良还以为沈芝生病了,连忙抽手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芝儿,你也没生病,做这儿作甚?”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是不是娘的病情加重了?” 话还没说完就急着想走到吕氏房间,沈芝拉住了他,“大哥,芝儿和娘亲都没事,芝儿是怕大哥有事。”话都还没说清楚,沈芝就一个劲地哭。 沈良被沈芝折腾的一头雾水,“芝儿,先别哭,有事慢慢说,大哥不是在这吗?” “大哥,你是不是要偷偷去找那个女的?”沈芝只是猜测罢了,她完全是因为太过担心。 沈良被沈芝这么一问,竟然有些语塞,他沉默了,没说话。 “大哥,芝儿不要你去找那个女的,芝儿不要……”沈芝的哭声锁定在一定的范围,她尽量让自己哭得凶好让沈良却步,却又尽量不让吕氏听着,她可是用心良苦啊。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芝儿,大哥不是说过吗?人要讲情,是大哥待她不薄先。更何况,她此时此刻,无依无靠,曾经同床共枕过,如何让大哥撒手不管?” 沈芝抓着沈良的手臂,力度有些大,但是毕竟是小孩,没把沈良弄疼,“大哥,那些都是那个女的自找的,跟你无关,你也承担不来。”她的鼻涕呼哧呼哧往下掉,她甚至来不及管鼻涕,“她现在住的宅子里头有大虫,阿香姐说,她沾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她会伤害到你的。” 沈芝一急,把话都说明了。她以为只要这么说,沈良就会撒手不管。 沈良可算是听明白怎么一回事儿了,“大哥跟芝儿说过,那宅子就是好些年没人住过罢了,何来的大虫?那都是村子的人们自己骗自己的老把戏。” 沈芝不相信,她望着沈良,“大哥,那怎么那个女的跟变了个人似的?”眼泪顺流而下和鼻涕混在了一起。 “兴许是那天脑袋砸方桌角上,散失了记忆。”沈良终于明白为何他放心不下苏荷,这全然是对苏荷抱有太大的愧疚感,而替沈芝弥补所有的过失。 随着沈良落下的话音,沈芝的哭声也愈发的微弱,甚至停止了哭闹,“大哥,真是这样吗?可为何阿香姐称是那个女的沾了晦气的东西,还被大虫控制了,要来报复你呢?”沈芝现在已经一个脑袋两个大了,整个发展完全超越了她的判断力。 “芝儿,大哥与她非仇非怨,何来的报复?”沈良真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处于长得一脸清纯的王香之口。 沈芝眨巴着眼睛,泪痕在脸颊上显得格外显眼,“大哥,如果真是因为砸了桌角而散失了记忆,那不就是芝儿的过错?那也不必大哥出面替芝儿承受。”沈芝后知后觉,有些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 “芝儿,这错在她先。”沈良轻轻拍了拍沈芝的小脑袋,“折腾了良久,该进房歇息了,要是吵醒了娘亲,可得让她瞎操心了。” 沈芝带着沉重的鼻音,还是放心不下沈良,“大哥,芝儿要保护你,芝儿不要你去那个宅子,找那个恶毒的女人。” 015 粽子上市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真心不明白王香为何要跟沈芝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大哥不去了,大哥看着你回了房间,就进自己的房间睡觉。”沈良把沈芝从凳子上拉起,然后好说歹说才把她劝进房间。 眼看沈芝都进了房间,还探出一个小脑袋,“大哥,可不能跟芝儿玩躲猫猫。” 沈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点了点头,摆手示意她进房歇息,而后无奈地进了房间。 “芝儿,是不是良子发生什么事了?”纸包不住火,沈芝的哭声还是扩散到了吕氏的耳朵里,在沈芝进了房间准备躺下睡觉的时候,吕氏突然的开口着实让沈芝吓了一跳。 “娘,哪有的事?大哥好着呢。”沈芝有些心虚,小小的年纪,不知道如何去撒一个善意的谎。 吕氏轻咳两声,声音里带有些倦意,“芝儿,要是真有什么事儿定要跟娘说,可别瞒了娘。” “嗯,娘,芝儿会的。”沈芝让自己躺下,因为哭过的原因,鼻子被鼻涕堵着,她有些难受,清晰可闻的鼻音很重。 “那早些歇息吧,明儿还要早起干活。”吕氏知道无论她问多少回,沈芝都不会全盘托出,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娘,你也睡下吧,大哥很好。(..info无弹窗广告)”沈芝闭上了眼睛,可是睡不着,她回想起被自己推倒在血泊里的苏荷。 苏荷忙活了一天,她伸了个懒腰,随后躺倒在床,翻了几个身后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是不是有人疼?不然为何她笑得那般甜蜜、幸福? 天才微微亮,苏荷就逼自己从睡梦中苏醒过来。她装束一番后,提着早就备好的装有五十个粽子的竹篮,有些小激动地出了门。 “阿伯,按您说的,我这个时辰过来了。”此时四周分外安静,苏荷提着一个看样子有些沉重的竹篮站在铺子外头,探头望道。 赵山听得是苏荷的声音,连忙招手示意她进铺子说话。 “这是何物?”赵山看着竹篮里的五十个小怪物,好奇地望着苏荷,饶有兴趣。 苏荷从竹篮里抓起一个粽子,解下草绳,剥开粽叶,一系列动作之后,她把粽子递给了赵山,“此物叫粽子,纯糯米做成,味道极好。” 赵山不客气地接过神物,不相信地望着苏荷,“这东西能吸引人买吗?你要卖多少钱?” 苏荷先是沉默,只是静静地等着赵山品尝过后的评论。 不出苏荷的意料,赵山吃完一口后,神情异常的满足,他赞赏地点了点头,“姑娘,这必定能吸引来往的路人驻足,老夫怕有了你这神物,倒是让我的那些包子无人买。”赵山微微皱着眉头,神情突然转为紧张。 苏荷用手掩面而笑,“阿伯,您夸奖过头了。这粽子味道耐人寻味没错,但是,有一点不足之处。”苏荷卖了一会儿关子,看赵山没发表任何言论,而后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糯米不易消化,吃多了肚子会胀得难受。” “姑娘,这要是配上些茶水兴许会更容易下肚。”赵山按着亲自食用的过程提出有用的建议。 苏荷在一旁点了点头,“这些都是已经蒸好的粽子,您就将这些粽子放入一个包笼里,稍微把它们热热即可卖出。” 赵山吃好了一个粽子,将粽叶扔在桌旁,“姑娘,这粽子吃入嘴里,感觉是极好的。凭着我的经验,这新出的食物可以一个卖得十文钱。” 赵山的嘴巴里还有些粽子的余食,所以他说话显得有些含糊,但苏荷都能听得清楚。“阿伯,那都听您的,您开什么价位,就卖什么价,随您开心。您要是还觉着没吃够,您尽管吃。”苏荷看出赵山对陌生食物粽子挺有爱的。 赵山摇了摇头,“老夫吃一个即够,我怕吃光了,倒要拿这个铺子抵上了。” 苏荷浅浅一笑,“阿伯,您真会开玩笑。”苏荷帮赵山的铺子稍微清理了下,差不多的时候,赵山就会借苏荷要买包子把她轰走。 苏荷拿上一个肉包,外加赵山免费赠送的小菜包,朝赵山欣慰一笑,“阿伯,拜托您了。”说后,她离开了赵山的视线,赵山只是露出一个简单的笑。 村子里的人们关于宅子里的烛光、还有白天在宅子周围突然升起的一团白雾有了更加可怕的想法。他们都以为是宅子的主人一家死后做了鬼,回来报复村子里的人,从烛光闪动的那晚开始,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晚出早归,夜幕才刚降临,村子就显得格外的清净,每家每户将门关得紧紧的。 消息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村子里有不少的男汉子门却不相信有鬼怪之说,就算有,他们也不觉着恐怖,他们想着找个机会去探个究竟。 天放大亮的时候,街上热闹了起来,包容乃大的铺子如同往日一样热闹非凡。排队买包子的人不比往日少。 “听说没?昨日宅子那头起了一股白烟,怪吓人的。”长队里有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开口这么一说,倒是引起在场的人一阵心慌。 因为赵山卖的包子便宜不说,还特别好吃,所以村子里但凡有吃得起包子的钱,都会过来排队买上一个。甚至是外村的老百姓,都不嫌千里迢迢就为吃上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就牌匾包容乃大都是当村有名的书生考取秀才之时免费赠送的。 “我昨日倒是见了这么一幕,看到的时候心里倒是乱麻一团。想来那宅子都好些年没人接近,更是周边的田地都没人敢去耕种。这如今谁却胆大包天,竟做出这些事情吓唬我们。”其中一个见过白烟袅袅的妇女抱怨道。 “难不成是老周一家回来报复?”这么一个声音突然蹿出,每个人都寒毛竖起。 老周一家三口人死于一种当村有名大夫都诊断不出的怪病,他们死后,村子里的人们怕会被传染,所以都没敢上门帮他们收尸。直到他们的尸体腐烂,从宅子里飘出一阵恶臭,村长才无奈高价请来外村无所知的人们处理掉了这三具腐臭的尸体。从此宅子更是无人愿意踏入。 “老山啊,这是何物?”排在第一个的客官打断了正在火热进行有关于荒宅的言谈,指着包笼里的粽子,好奇而又急切地等着赵山的答复。 016 生意大好 后面的一些人听得这么一声惊问,通通往前探了探脑袋。 “这物叫粽子,是从镇上带回来的新鲜食物,味道极好,你要是不买,绝对会后悔。”赵山包好了三个肉包,欲要递给排在第一个位置的客官。 “此物确定可食?”中年男子对粽子倒是来了兴趣。 赵山一看生意来了,倒是有几分喜色,“做生意讲究一个信用,要是不好吃,你今后上老夫铺上免费吃包子,老夫不收你的钱。” 问话的男子听赵山这么说也就放下了本来存有的警惕,“如何卖?” “里头有鲜嫩的野猪肉,老夫就卖你们十文钱一个,丑话说在前头,拒绝讲价。”赵山抬起头看向正好奇观望粽子的客人们,期待卖出第一个粽子。 赵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中年男子咽了咽口水,一咬牙,“那我要一个。” “给,你的粽子,要是吃了觉着好吃呢,以后记得常光顾。”苏荷把绑粽子腰身的草绳多空出一些供客人提携,所以他直接拿起一个粽子,付了钱就离开了。 “老赵,顺带也给我来一个粽子。” 中年男子走了之后,剩下的客人接二连三地买走了一个粽子。甚至是排在后边的客人,看着包笼里慢慢减少、奇形怪状的神奇食物,他们喊道:“老赵,给我也留一个。” …… 就这么一个接着一个,粽子很快就一扫而空了。后面来的人已经完全看不到粽子的踪影,他们只知道有那么一个新鲜食物,来自镇子上,味道极好,其他一无所知。 “老山啊,这神奇的食物明日可还有?”吃过粽子的客官专程为粽子再次返回,似乎还没吃够。 赵山无奈地大笑一声,“老夫可不能预料,这可是镇上之宝啊。你要是还想吃,天天过来等,总会有的那天。” “这稀奇的食物缘何不供多些?我们这些来得晚的人都没能见上一面,老赵,这可让我们后头的人怀揣着钱,站着干眼红啊。”没看到,也没买上粽子的一些老百姓听那些回头客这么问了,心里自然更不是滋味。 赵山听一堆人平白无故的抱怨,真是有苦说不出,“乡亲们,这样一种食物,吃多了自然不见得好,配上些茶水效果会更佳。这在镇子上也才是刚出现的稀有食物,老夫是费了好些努力才能找到这些,让你们先尝了鲜。老夫当然是希望全村人都能吃上一回,只是这样的贵东西,多少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赵山都这么说了,围在铺子外求买粽子的老百姓们也无话可说。 “老赵,你做包子的手艺都那么好,何不往镇上去学学如何做粽子,回来造福我们这些贫苦人们?”因为粽子而聚集在一起的小堆人群中突然一声提议倒是惊醒了周边人。 “这个提议好,我是有幸吃上粽子的,那味道果真绝。” 夸赞粽子美味可口的人太多,听得那些没吃上粽子的人拼命流口水,“就这么说定了,老赵,今后我天天上你铺上来等。” 嘈杂的铺子门外,赵山耳旁一阵因为粽子而引发的各种言谈,他停下正在收拾铺子的手,“老夫都这大把年纪了,如何学得来这样的高手艺?” “真要是这样的话,以后我得早些时候上铺子等。”好些没吃上粽子的人倒是热情四射,让赵山无可奈何,他压根想不到区区一个粽子而已,居然能有如此大的号召力。 赵山摆了摆手,“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明儿再上这儿等,老夫要关铺子了。” 赵山下了逐客令,众人才纷纷散去。 苏荷回到家中后,用已烧开而冷却的冷开水配着将肉包和菜包吃了,将原本作为早餐的粽子留下当午饭。 随后,她带了些基本用具就上山寻秘去了。 017 好山好水 苏荷往深山里走了好长一段路程,在一处不太起眼的地方,她发现了一处源源流水。她试着往前探险,即便此时她内心的小鹿跳得无比胆颤。 苏荷循着这条源泉一直往流水方向走。清澈见底的山泉水,白净、却被飘飘然的青苔爬满全身的石头到处可见,河流两旁郁郁葱葱的竹林,苏荷沉浸在这片野外大自然的美好风光,竟然完全将山野中十有八九会有蛇出没抛于脑后。 苏荷站直身子,一眼望去,在石壁上爬满远处看像蚂蚁的田螺,依附在石壁上,甚是可爱诱人。在阳光照耀下,更见闪亮磷光,河流底下自由自在的小鱼光明正大游于苏荷脚掌之间。 ‘螃蟹。’苏荷俯视下,一只小螃蟹停驻于石头底下,让她甚是狂喜。 苏荷见势撩起衣袖,慢慢俯下身子,五指伸向水中,小心翼翼将眼皮底下的小螃蟹控制于手网之中。苏荷抓住螃蟹的小嫩腰,随它两钳在外狂舞乱爪。 “小家伙,小日子倒是过得好惬意,躲在这避暑呢,今儿碰上我,算是你倒霉了,活足岁数了。”苏荷用左手轻轻抚摸螃蟹的硬壳,故作忧伤却又笑容满面地自娱自乐道。随后,她把螃蟹放置于随身携带的布袋中。 ‘新鲜田螺煲汤,那可是人间美味,如何能放过?’苏荷这才刚把螃蟹放下,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田螺身上,完全不让自己有些许的功夫错过大自然给她带去的各种惊喜。只是可惜了、布袋装不了水,要是不让田螺呆在水里,想必它也活不了多久,本来想多抓些回去,也就此作罢,苏荷就先挑拣了些大个子的田螺,用于吃粽子的配汤。她将埋于水下石壁上的田螺轻轻拈下,然后放于布袋中。 田螺密布得有些过分,苏荷看得眼花缭乱。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美得让人惊叹且纯天然的地方。她一边采摘田螺,一边寻路而上。 如此清凉的泉水,正值夏日炎炎之时,苏荷竟然会有想解衣下河解暑的自认为有些变态的想法。面对如此诱人,让人瞬间轻松百倍的地方,苏荷除了惊叹还是惊叹。她因为太过兴奋,走路都是连带跳的,再加上有些石壁上长了些青苔,当苏荷的脚踩到青苔的时候,即便她已经尽力收回她伸脚的速度,但由于惯性过大,她还是免不了栽进水中。 苏荷全身都已经湿透,待到她从水中站稳后,依然是一脸的笑意,“好山、好水、好石头、好田螺、好你个青苔!”苏荷右手揉着有些被摔疼的腰部,左手指向无辜的青苔,轻声责备,笑语道。(..info) 湿哒哒的衣裳仍然没有影响苏荷的愉悦心情,她沿流而下,在石壁上轻易可见个子显大的田螺,苏荷长指一屈,将本来正悠闲小憩于石壁上的田螺拈落,放于布袋中。苏荷怕布袋中的田螺过早结束小生命,为保田螺的新鲜程度,她将布袋底部沉入水中。 才没走几步路,苏荷在一汪清水里,发现好一些螃蟹,她忘记了方才栽落水中的小痛,竟然欢跳起来。她俯身,动作非常亲昵,将未发觉有不对劲而来不及躲闪的螃蟹一并收入布袋。 “呵呵,今日收获不浅。”苏荷提起布袋,倒是挺有份量。 王香趁着郑氏不在家的闲功夫,提着胆儿溜去沈良家。 “沈芝妹子,这样苦着一张脸是为何?”王香刚进沈家门,就看见沈芝闲着无事坐在门槛上拉着一张脸。 沈芝听得是王香的声音,遂抬起头,两只大眼睛不明不白地忽闪忽闪,“阿香姐,你不是说那个女的中邪了吗?为什么大哥非要说那个女的是因为芝儿散失了记忆呢?”沈芝的嗓音里有种莫名的徒劳感、负罪感。 王香蹲下身子,让自己平视沈芝,“沈芝妹子,良子哥都知道了?”王香有些小紧张,心跳明显加快了,她害怕沈良发现她心图不轨。 沈芝点了点头,“昨日芝儿太紧张了,就脱口说了出来。”她在王香脸上看出一些责备。 “沈芝妹子,我们不是事先说好保密的吗?为何又这么快就告诉良子哥?再说,我也只是猜测,我做的这些,全然是为良子哥的安危着想。”王香突然有些小激动起来,她生怕这么一个小事件引起沈良的不理不睬。 沈芝脸上的神情没有因王香的激动而有所改变,她这么做,也完全是为大哥的安危着想,“阿香姐,如今说这些都是徒劳。我们得找个法子,试探那个女人到底是失去了先前的记忆还是真被大虫控制了。”沈芝谈及到苏荷,一脸的怒气,她想不明白,都已经爽快离开沈家的邪恶女人,为何还要返身回来折磨善良贫苦的老百姓。 王香现在比较想知道良子哥的反应,“那良子哥是怎么说的?”她一脸的期盼,希望沈良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她在沈良心目中的良好形象。 “大哥就说那个女人是因为我那么用力一推,撞在方桌角上,因为撞击太大,导致其失去原有的记忆。他还说我们沈家对那个女的有太多的亏欠。”每每谈及到沈良对那个女的无比豁达,沈芝就气得咬牙切齿,她握紧双拳,小拳头在王香眼里竟然那般充满希望。 王香轻轻安抚沈芝,“沈芝妹子,可别想那么些,良子哥能对阿荷百依百顺,肯定是阿荷在背地里对良子哥做了什么。不然,良子哥不会如此容易对一个已经被休的女人这么上心,再且,阿荷曾经还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沈家的事情,良子哥如何硬得下心对阿荷尽心尽力?” 沈芝微蹙的双眉上下歪斜着,似乎有一团怒气没消完,“阿香姐,按你这么说,那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王香看着沈芝,“沈芝妹子,你必定要答应阿香姐,接下来的所有关于我们的计划都不能让良子哥知道。只有你答应阿香姐不透露我们的行踪了,我才愿意说出。” 沈芝松开握紧的小拳头,舒展开微蹙的双眉,一脸的真诚,用力地点了点头,“阿香姐,这次我对天发誓,绝不让大哥知道。” 王香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附于沈芝耳旁。 018 脉象奇怪 苏荷在清凉水中漫步好长时间,弄湿的衣裳也被太阳烘干了。(..info无弹窗广告)她边走边抓取田螺、螃蟹,望不见的尽头,走不到的另一边。苏荷手遮额头,眯着眼睛看向此时太阳的方位,用太阳的位置识别这个时候的时辰。很明显,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苏荷那颗很想继续前进探险的心狠狠落下,不舍地望向还未到达的前方,不情愿地转身,提着装有好些海鲜的布袋,拄着一根粗木棍原路返回。 “不知道粽子卖得如何了。”走出源流的时候,苏荷突然想起粽子,有些激动。她在下山的途中,顺带也采摘了些粽叶。 在摘粽叶的过程中,苏荷想起了野猪肉,因为怕大夏天的,过高温度影响野猪肉的存放时间。苏荷怕野猪肉坏掉,就上街多买了些盐腌制,并在木桶里多放了些水,而后再将装着野猪肉的木盆放于大木桶里,以此来降低野猪肉的存放温度。 不知来龙去脉的野猪肉,她胆子竟然大成将其放入粽子中卖给当地的老百姓?她就不怕有人暗中下毒手? 这么一想,苏荷的心往上一提,摘着粽叶的手不自主地抖动了下,她平复自己过于忧虑的小心脏,‘苏荷我应该没有如此深仇大恨之人。’ 等到苏荷心完全静下来后,她记起在粽子出锅的第一时间里,她就试吃了一个,现在的她安然无恙,瞬间她的面部表情多云转晴。 苏荷的心情倒是愉悦了,广袤的天空中却悬挂多片黑压压的云朵。苏荷看着突然暗沉下来的周遭,有些不好的预感,‘要下雨了。’ 没说要来的雨突然降落,苏荷离宅子就差那么几步路,依然难逃成为落汤鸡的现实。她脸上的水珠顺颊而下,完全分辨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雨水。 苏荷站在宅子门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苦笑不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雨倒是急性子。” 苏荷立马转身进了屋子,拉出一个木盆,拿出粽叶后,将布袋里的田螺、螃蟹一并倒入木盆,然后她冒着雨跑到小溪边取水。 待到她再次折回宅子,全身早已湿透。 苏荷望着木盆里突然活跃起来的田螺,不禁长叹一声,“这厮们,命倒是挺硬,居然还留着口气。”苏荷一直以为一起挤在没有水、没有泥的布袋里,田螺会就此一命呜呼,却不然,生命有时候真的很神奇。(..info) 苏荷将木桶放在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等着田螺将其体内的泥吐出,才可以将其安全健康食用。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给苏荷宅子后方的新生菜种带去了甘甜,苏荷此时站在宅子门外,双臂交互,神情感激地望向天空,‘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谢谢那些隐形的翅膀。’ 沈芝按沈良的吩咐,叫来了村子里的有名梁大夫给吕氏瞧病。沈芝小小年纪,倒是懂得不少,她领着梁大夫到了家中。 “梁大夫,我娘亲的病就全靠您了,不管要花多少银子,我们都舍得。要是不够,我们还能挣。您尽管尽您的医德,救治好我娘亲的病,别让她难受就好。”沈芝端着一个用木头刻制而成的杯子,里面装了些水。家中的木杯也都是出自沈良的巧手。她边说话边将木杯放置在方桌上,等吕氏的病看完后效劳梁大夫。 这些话刚止,梁大夫便抬头看向沈芝,赞赏地一笑,“老夫定会尽心尽力,你就休得牵挂。” 吃了梁大夫的定心丸,沈芝才肯安心站在身旁等待梁大夫的诊断结果。 过了好一会儿,眯着眼睛认真把脉的梁大夫微微摇了摇头,无奈而又不忍心地看着焦急而又期待的沈芝,“此病老夫从未见过,怪病啊。” 沈芝看吕氏脸色难看,连忙把梁大夫拉到角落,“梁大夫,此话怎解?” 梁大夫再度摇头,“此前老夫一直以为她只是劳累过度受了些风寒,此日这脉一把,倒是出现了怪现象。老夫行医多年,未曾遇到过这种病相。” 沈芝听后,急了,“那该如何?梁大夫,您定要尽全力救治好我娘亲。”沈芝眼眶里噙满了泪花,在梁大夫看来却是那般刺眼。 “我这有些偏方,你到药铺里抓些药先吃上,看看效果再做打算。”梁大夫顺着下巴上挂着的长须,若有所思道。 沈芝拉着梁大夫的衣袖口依依不饶,“梁大夫,我求您了,不管要我如何,我都能依您,只要您把我娘亲的病医治好。” 梁大夫看着行为过于激动的沈芝,轻声劝说道,“姑娘,你且听我说,你娘亲的病不是不能治,且先听老夫言,先将老夫开的药方烧一剂给你娘亲喝下。” 沈芝这才肯放下梁大夫的袖子,“谢谢梁大夫。” 梁大夫临时给她开了偏方,沈芝接过偏方,给了梁大夫诊断后的银子,送走了梁大夫后,她跑到吕氏床边。 “娘,梁大夫说了,只要您每天按时把药吃了,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您的病定能好。”沈芝自认为这是善意的谎言,坚强的外表从来都是输给脆弱的内心。 吕氏艰难地点了点头,泪水却不争气地往下落,“芝儿,我的好芝儿,有你们这样待娘亲,娘亲已经够知足的。现在娘亲没有再多的奢求,只是希望在瞑目之前能替你爹讨回公道。” 沈芝提起手臂,擦拭掉吕氏脸上的泪水,故作坚强安慰道,“娘,明日开始,芝儿也要日出而作,替大哥分担些家外的事,我们兄妹两会齐心协力,不让外人闯入欺负我们。我们也定会替爹伸冤,还爹一个公道,让爹死得安心。” 背负太多会不会累?沈芝从没想过,她只知道吕氏、沈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会拼了命地保护。 “芝儿,娘亲相信你们,所以娘亲定会挺到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吕氏看着沈芝的小身板,露出了笑容。 沈芝握住吕氏的手,给她传递无限的正能量,“娘,那芝儿先出去给您抓药。”说完,松开吕氏沧桑的手,转身离开。 019 于心何忍 因为突降大雨,沈芝戴着一顶斗笠走在街上,关于早上在包容乃大里卖出的粽子讨论大会还在持续进行中,沈芝隐约中倒是听到一些。 “刚吃第一口的时候,我还有些怕,怕这东西真不是人吃的。壮着胆咬上第一口后,那种感觉真真欲罢不能啊。” “我也是有幸吃上一个的,那米倒是很神奇,黏软而又不失嚼劲,给人带去一种享受,可惜吃完后,还想再吃,却只能想想。” 沈芝听得这些话语后,在脑袋瓜里给这样的食物塑造了一个假形象,她咽了咽口水,没再想那么多,往药铺走去。 苏荷虽然没有完全的把握粽子能大卖,可是又害怕野猪肉白白地被浪费掉,也只能无奈地将腌制的野猪肉切成块,合上早已浸泡完全的糯米包成粽子。不管粽子卖出的结果如何,苏荷同样一往直前。 “娘,您难道没听说阿荷被赶出沈家了?”苏鹏也是在这之前经人不小心透漏出凑巧被他听得。 苏荷娘江氏听了这消息,倒是不悲不喜,面无表情,看着像苏荷不是她亲生的,又感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苏荷身上那是习以为常的,“我可怜的孩子,那她如何不回来家中?” 苏鹏更是显得无关紧要,他两手一摊,“娘,爹爹都说了,她是赔钱货。要不是因为她,爹爹也不会离我们而去,我们还是少理她方好。” 江氏因为苏天佑感情上的背叛、家庭的支离破碎已经没有了妇女应该有的光彩和正能量。她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能过一天算一天,本来井然有序的家已经了无生气。 江氏脸上长年保持一副表情,“鹏儿,她可是你的妹妹,休得说这样的话。” 原本的江氏同所有的女人一样,心怀一个美好的家庭。她对生活向来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这一切的转折点在于她跟苏天佑结成夫妻。 苏天佑是一个求大富大贵之人,他娶得的妻子必然要是他的庇护神。他经村子里有名的牵线婆介绍,倒是看中了媒婆口口声声称有旺夫相的江氏,闪电将其娶回家中,等待荣华富贵。却没曾想,自从娶了江氏后,苏天佑的日子过得日益艰难。霉运一个接着一个,把苏天佑彻底惹怒了,一纸休书愤怒离家另娶门户。 “我才没有这样倒霉的妹妹。”苏鹏垮下脸,一阵的不高兴,“娘,你为何要把她生下来?为何还要把她留下,她就是爹爹口中的赔钱货,爹爹因为她都不要我们了。”苏鹏吼得跟小孩似的,完全不考虑苏荷的感受。 江氏跟失了魂似的,似乎只剩下一个毫无用处的外壳,“鹏儿,娘说过,不要再提你那没良心的爹爹,他压根就不配做你爹。”江氏的灵魂是被苏天佑带走的,只剩下空壳,独自哀怜。 江氏才这么说道,苏鹏就大发雷霆,“她不是我妹妹,不是!是你生出来的赔钱货,都是你,都是你。” 苏鹏的性格和心理也同样受到了不同程序的扭曲,江氏看到这样的苏鹏,已经完全没有了眼泪,哭干了。 江氏没再理会苏鹏,只是有气无力地站起身,背影沧桑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留下苏鹏无力地挣扎。 待到苏鹏恢复了少有的正常,江氏这才独自走出家门,朝沈良的家走去,寻找因为她而背负太多责备的苏荷。 江氏鬼也似的飘进沈家,不顾沈芝的疑问,只管满屋子地找人。 “你这是要做什么?”沈芝将江氏拦截在门槛边缘,“我现在告诉你,你的女儿不在我家,她已经被大哥扫地出门。要是你敢在我们屋子里乱来,我立马报官。”即便江氏看起来阴气沉沉的,有点诡异,沈芝还是鼓足勇气将江氏拿下。 “你们为何要这么待她?她也只是一个孩子,为何要让她经受这么多磨难?你们于心何忍?”江氏扯开嘴皮子,话语里不失对苏荷的爱怜。 沈芝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无奈,她告诉了江氏苏荷的下落,“她被我大哥一纸休书休掉之后,她就去了被村子里人们所排斥的荒宅,你要真想找她,你大可过去那里找,她铁定在那。”沈芝收起了锋芒,因为存有一颗善良而脆弱的心灵。 沈芝才说完,江氏神情慌乱,不知所措,“她是不是疯了?竟然去那种地方,这样如何是好?本就不受村子里的人所待见,现如今又躲在那样一个地方,这样如何能让村子里的人们接受?”江氏为苏荷不见光明的未来哀叹。 “你大可自己去找她问清楚,免得装神弄鬼,倒是吓唬了当村的老百姓们。”沈芝和王香的计划中,彻底弄清苏荷的真面孔是她们的第一步。江氏或许可以很好的帮上这一忙。 江氏却摇了摇手,“我不要,我不要去那个地方,我不要被人嫌弃,我不要被人抛弃,我要回家。”江氏想到会被嫌弃,脑海里漂浮着她被苏天佑打骂的情形,直让她头疼得厉害。 沈芝首次看到这样的情景,退了退,倒是有几分怯意,她干站着,没再说话,随江氏何去何从。 沈良干完活回来,已经是一脸的倦意。她看到沈芝有些呆滞的神情,关心道,“芝儿,家中发生什么了吗?” “方才那个女的她娘找上门来了。”沈芝此时还没走出江氏精神失控的局面,“我跟她说那个女的在荒宅子里头,她就疯了似的乱吼乱叫,倒是吓坏了。” 沈良皱起了小眉,“她过来找阿荷吗?她可知道阿荷已经跟沈家脱离了关系?”沈芝点了点头,“看她很有目的地闯入我们家,想来应该是知道些原委的。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来闹事的,就凶了她几句,却不曾想,她只是过来找那个女的,芝儿看她一片慈母心肠,倒是心生怜悯,就跟她说了那个女的真正下落。这才刚说完,她就开始胡言乱语,可把芝儿吓坏了。” 沈良听后,心生好奇,不就一个荒宅?为何做出如此大的反应?他很想知道,苏荷一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芝儿,别怕,有大哥在,没事的。”沈良轻轻拍了拍沈芝的头,希望能镇定她此时还不在状态的心脏。 “大哥,那个宅子真有那么恐怖吗?为什么那个女的还过得好好的?”沈芝已经完全处于迷糊状态了,甚至她们的第一步计划都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沈良倒是果断地摇了摇头,“村子里的人们也就是自己怕自己罢了,世上没有那些什么妖魔鬼怪,芝儿可是聪明人,不能听信这些荒诞之言。” 020 闻荒宅恐 王香那么说,沈良却又是另一番说词,沈芝脑子里就像装了糊浆那般让她难受,“大哥,她娘亲那边要如何才好?方才应该是受到不小的惊吓。”沈芝想想江氏刚才满脸的惊慌失措,精神完全失控的样子,她就觉得可怕。 相比于沈芝,沈良倒是淡定了不少,“芝儿,这些都跟你无关,你没必要理这些,照顾好娘亲才是你应该做的。”沈良边整理好做零工需要的工具,边劝沈芝别瞎操心。“对了,可有请梁大夫来看娘亲的病情?” 沈芝点了点头,心神不定,因为那个女的,家里无一日安宁,沈芝打心里讨厌专闯祸的苏荷。 “就娘亲现在的状况,梁大夫怎么说?”好听的声音中不失一股焦急。 沈良神情有些紧张地注视着沈芝,等待她的答复。沈芝同样看着沈良,“梁大夫说了,娘亲得的病他行医这么些年从未见识过,他正努力帮我们想法子。”沈芝眼神很是复杂。 沈良挣扎着让自己因为听到沈芝这些话语后不太平静的心脏恢复原有的正常心率,“芝儿,别担心,娘亲会站起来的。村子里的大夫医术都受到一定的限制,村子里的大夫行不通,不见得镇子上的大夫就医不好娘亲的病。等到大哥赚足了银子,就立马带娘亲前往镇上最好的大夫那治病。” 沈芝懂事地点了点头,她同样相信多才多艺,能力无限的沈良能闯出一片属于沈家自己的天空,“大哥,现如今你也跟那个女的断了姻缘,为何不再娶?”沈芝虽小,但是王香对沈良有情有意,她还是知晓几分的。(..info好看的小说)再说,沈芝不想沈家因为苏荷这个多事的女人而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话出自吕氏口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恰恰让沈良纳闷的却是沈芝为他担忧人生大事,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而已,“芝儿,这不是你想娶便能娶的,我们家中的情况,再者因为爹被误会而使得沈家名声在这片都不见得好听。人家黄花闺女都是追求有钱有势人家,如何会跟我这么个粗农汉受苦?” 沈芝听了,倒是不乐意了,沈良那么能干,打猎、种田、干零工、上山,在沈芝眼里,他简直是无所不能,“大哥,等我再长大一些,我嫁给你。” 沈良无奈地笑了笑,“别尽想这些有的没的,天色不早,该下米煮饭,娘亲身子要紧,吃好些。”沈良嘱托道。 “大哥,芝儿决定了,从明日起,要帮你做些芝儿能做的事情。尽快多赚些银子,医治好娘亲的病,同时让欺负爹的人都没能有好下场。”沈芝下定了决心,她神情异常认真,不容沈良拒绝,随后走出沈良的视线。 沈良欲要张开的嘴巴因沈芝的离去而无奈地闭上。 江氏精神失控,一脸的畏惧、惶恐,她蜷缩在街道旁。 突降的大雨已经稀稀落落,焦灼的大地在接受大雨的洗礼之后冒出飘渺白烟。街上行人又恢复常态,零星的行人不禁让她遮住脸庞,颤抖的双肩格外显眼。 王香正好路过,一眼便认出江氏。她跑到江氏身旁,蹲下身子,关切道,“这不是江伯母吗?,您这是怎么啦?”江氏嘴唇颤抖得厉害,双唇没有一丝血色,那样子倒是把王香吓坏了。 “荒宅,嫌弃。”江氏口中不断地重复这四个字,听得王香那是愣头愣脑,甚至心头闪过恐惧。江氏将头埋于双手间。 王香试图将她扶起身,“来,我先带您回家,不要怕,我是阿荷的好朋友,不会害您的。”王香柔和的声音灌入江氏的耳朵里,倒是给她添了几分淡定。 江氏顺势随王香的力道而起身,嘴巴还在碎碎念,双眸里装满了王香。突然,在王香措手不及的时候,江氏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让王香觉得有些不适,“姑娘,你方才说你是阿荷的好朋友,那你能不能念在好友的份上,救救我的女儿?” 王香猜到江氏应该是去沈家找过苏荷了,因为江氏太过用力,王香有些吃不消,“阿荷不是好好的吗?为何要说救她?”她努力挣脱江氏的手。 江氏没回答,突然就跟掉了魂似的,甩掉王香的手,将脸别到没人的方向,只顾碎碎念,径直离开。 王香揉了揉被江氏抓疼的手,皱起了细眉,“真是倒霉透了,家中小的不正常也就罢了,身为母亲也这般让人厌。要不是为了良子哥,我才懒得遭这个罪呢。”王香撅起樱桃小嘴,抱怨个不停,“幸好方才落了场大雨,街上往来人不多,不然可让我如何抬头做人?” 说罢,不再理会江氏,随她而去。王香走了另一个方向,依郑氏的话,前去买些布料做衣裳。 刚把粽子包好的苏荷突然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应该是方才着雨受凉了。”,话才刚落,鼻子一痒,她闭上双眼,狠狠地再砸了一个响喷嚏,“这是有人在背地里说我坏话,还是有人在偷偷想我呢?” 苏荷轻轻清了清鼻子,看着竹篮里已经完工将近六十个的粽子,她露出笑脸,两颊上因为笑的幅度大而浅现可爱小酒窝。 “就等明日消息了,要是生意不行,那这些粽子能吃的尽量吃掉,不能吃的就尽管送回家中。要是生意好,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她双手合十,祈祷中。 屋檐下的小燕子这些天清净了不少,苏荷好奇地张望,小燕子们这时候也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伙伴们,你们过得好吗?”忙进忙出的苏荷,还真是忽略了同在一片屋檐下生活的小燕子们。 苏荷的话音刚落,小燕子就做出了反应,虽然苏荷听不懂鸟语,但是能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土地上被有生命的小动物回应那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苏荷浅浅一笑,伸了个懒腰,跟小燕子们招呼一声后起身起火煮粽子。 王香买了几块布料后就离开了布料铺子,神情有些忧郁。 王香母亲看她也到了婚嫁年龄,是时候该出些血本让王香亮丽出场,赢得有钱有势之人娶之过门。所以才掏空家底让王香出门做些衣裳、买些胭脂水粉。用郑氏的话来说,“等香儿嫁给高官富贵之人后,这些都会值得的。” 王香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即便不需要这些奢侈东西装扮,她依然是村子里最美丽的姑娘。她心事重重地走着小碎步,想着江氏为何反应如此之大,难不成是苏荷发生了什么? “香儿,我的香儿,你总算是出现了,让本公子找得辛苦啊。”王香正想得入神,耳旁却惊闻一声粗犷声音,甚是煞笔。王香抬头一看,脸瞬间一黑,这不是村子里头的丑八怪慕俊才吗? 021 衰遇丑男 王香不耐烦地瞪了他三秒钟,“喂,别靠我这么近,离我远些,别影响了我的胃口。” 慕俊才是村子里的头号丑八怪,当然也是村子里的首富慕世永之爱子。他老爹脑子精明,可却生出一个怪胎。慕俊才那不仅仅只是丑而已,那简直是丑和笨相结合,跟某种好吃懒做的动物足以匹配。 王香冷漠的表情并没能冷退慕俊才,他就一痴情男子,他也就只有这么个优点,对王香一见钟情,“香儿,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是谁让你不开心了?跟我说,我派人揍他去。”王香一直躲着慕俊才,这好不容易被他逮着了,他如何肯罢休? 王香那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停留在满脸雀斑、身材矮胖、一无是处的慕俊才身上,她没理会他,直接无视他所有的话,然后优雅离场。 ‘还俊才?这身板,这容貌,这智商,直接改名叫傻丑得了。’ 慕俊才在身后追,“香儿,你为何都不理我?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是不是嫌我没上你家提亲?我跟你说,这事绝对成,我都跟家父家母说好了,找个时日,我定会带上家父家母上门拜访令尊令堂的。”慕俊才自以为是地说了一大推王香认为可笑的废话。 “你最好别跟着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谁要你上门提亲了?谁允许你这么做了?你要是敢上门提亲,休怪我不客气。”王香对着慕俊才,那是一个气啊,土地爷爷怎么会允许这么一个长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丑八怪在土地上走来走去? 喝住了慕俊才,王香飞也似的往前赶,慕俊才腿短,走得吃力,看着越行越远的背影,慕俊才只能将气撒在随行的手下上。 “你们这些只吃饭、不干活的饭桶,花银子养你们有何用?连一个弱女子都追不上,是男人吗?”慕俊才喘着粗气,难听的声音拼命往外冒,倒是可怜了随行的下人。 “少爷,你这样追着她跑又何苦呢?她的心不在你身上,你追到了也无用。”随行的下人按着剧情帮着慕俊才认真做了分析。 慕俊才可是有钱有势之人,这村子里头谁敢跟他对着干?除了王香。他握起拳头,往语毕的下人身上就是一顿打,“什么叫香儿心里没有我?她那是害羞,不知道如何表达她内心对本公子的爱。”慕俊才打累了,也就停下手,喘着粗气,想想这样一天到晚追着王香跑也不是一回事儿,“那你说说看,本公子要如何做才能取得我的香儿的芳心?” 方才被打的下人嘿嘿笑着,而后淡定道,“少爷,我听说王香她娘可是出了名的势力,她见钱眼开,你何必不利用这颗好棋子掉得没人归?” 慕俊才邪恶地笑,仿佛王香即将成为他囊中之物,“你这下等之人,脑子倒是挺灵光的,回去赏你一碗饭吃。” 说完,带着随行的下人高兴回家。 江氏磕磕绊绊回到家中,苏鹏挨着饿,在门外边蹲着,等江氏归来,才刚瞧见江氏的身影,他就开始发疯般乱叫,“生出来的女儿没用也就罢了,你这老不死的怎么也尽折腾些有的没的?” 江氏摇了摇头,无奈地盯着此时跟疯狗没什么两样的苏鹏,声音里布满了沧桑,“鹏儿,阿荷命苦啊,这样连家都不愿回来,宁愿住在荒山野岭。” 江氏话音刚落,一个坏脑筋闪过苏鹏的脑袋瓜,“娘,现在阿荷也成了弃妇,这全是沈家的过错,这才嫁过去几日?竟把她轰出家门,实乃沈家人刁难阿荷,我们应该上门理论,从沈家捞点好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江氏头疼得厉害,她还处于游离状态,她嘴里碎碎念,不再理会苏鹏,自己进了屋子。 苏鹏邪恶地笑了笑,一脸的成就感。随后大摇大摆去找沈良事理。 正巧王香提着一些布料往这儿走来,跟苏鹏撞了个正着。 “这不是阿香妹子吗?”苏鹏油嘴滑舌,令王香一阵恶心。才刚解决一个丑八怪,现又来一个恶心变态狂。 王香没理会苏鹏,依然走自己的路。苏鹏却拦住了王香的去路,“阿香妹子,我的妹妹被沈良这混账东西赶出家门,至今未归,我想问问她昔日的好人可否知道她现在身陷何处?” 王香抓着布料的手一抖,神情慌乱,眼睛不敢相信地直视苏鹏,“她可是你的妹妹,我又不是她的跟屁虫,如何归咎到我头上来?” 看王香极力推卸,苏鹏大笑道,“我就说嘛,她长成那般,单纯只是一个赔钱货的角色,哪有那么大的福分跟你成为好友?她配吗?你说是吧?”苏鹏色眯眯地看着王香。 苏鹏靠王香越来越近,王香紧紧抱着布料一直往后退,“苏鹏,你别乱来,要是有种,你自己找她去,休在我面前说些没用的。” 苏鹏收回猥琐的表情,放过了王香,“今儿我还真有种了。”说完甩头就走了。 王香停在原地大口呼气,“今日不宜出门,娘也真是的,叫我买这些要做什么?” 苏鹏站在沈良家门口,不顾形象,其实也压根不存在形象可言,破口大骂,“沈良,不是人的东西,给我出来。还我妹妹。” 沈良在屋内听得这声吼,就感不对劲,连忙招呼沈芝照看好吕氏,然后自己走了出来,“阿鹏?” “你没忘记我就行,那苏荷你肯定也没忘记。她被你赶出家门后,至今未归,我是来要索赔的。”苏鹏不给沈良留情面,傻脑袋瓜里想到什么就从口中吐出什么样的象牙来。 沈良倒是一点不介意,他先招呼苏鹏进屋坐,“大哥,先进屋再说无妨?站着说话腰疼。” 苏鹏才不听,他挺直身板,“别跟苏鹏我攀亲戚,今儿我是来替阿荷讨回该讨的公道,你尽管担当。也别跟我贫嘴,这街坊邻里的,说多了,倒是让人家笑话。” 沈良拿他没办法,只是尽量压低他的音量,尽量迁就他,“那你想如何?” 苏鹏的一声吼倒是引来了不少的看客,“我要你还我们家十两银子,算是精神损失赔偿费。” 沈良还算淡定,在屋里照看吕氏的沈芝不淡定了,她冲也似的跑了出来,指着不远处的荒宅,“你要找的人在那里,她已经跟我们家毫无关系,休想来我们家闹。” 022 借人闹事 苏鹏和周遭看戏的路人纷纷望向沈芝所指向的方位,众人皆不自主往后退了退。(..info好看的小说) “你算男人吗?把一个弱女子赶到一处见不得人的地方。不行,你们把我妹妹欺负成这样,我必须要为我那可怜的妹妹争回一口气,绝不回价,十两银子!” 苏荷本就是被嫌弃的赔钱货,苏鹏才懒得理她,即便她死了进棺材苏鹏都觉得不足为惜。不过,此时苏荷正发挥着她仅有的价值。 沈良拦住了欲要爆发的沈芝,“苏鹏兄,家中老母卧病在床,你说的都可以协商解决,大可不必在这叫嚣,倒是影响了家母养身子。” 停伫在沈良家门口看戏的路人越来越多,因为正赶上下田的人们归来,路过碰上了这等好戏,他们当然舍不得离开。看到这样的情况,他们无不一一摇了摇头。 “大伙来评评理,我来妹夫家找妹妹有错吗?”苏鹏无耻无下限,一度挑战沈芝的极限。 “大哥,你倒是别拦我啊,你没看见他那嚣张样吗?就是因为我们处处忍让像他这种蛮不讲理的小人,我们才会被欺负。”沈芝眼睛里藏有怒火,看着苏鹏一副欠揍的样子,沈芝想抽了他的筋。 沈良听沈芝这么说,先是看看越聚越多的乡村父老,再看看欺人太甚的苏鹏,最后想到死去的憨厚老实的爹,他松开了拦住沈芝反击的手。 围聚在一起的村民百姓议论纷纷,苍蝇似的响动只是污染了耳朵。 “姓苏的,别以为我们好欺负,大哥一纸休了你家妹妹,也就意味着断了往来,从此你那宝贝妹妹何去何从跟我们家一文钱关系都没有。你要胆敢在我家为非作歹,休怪我沈芝不客气。”别看沈芝年纪小,凶起来堪比母老虎。 苏鹏看沈芝这架势,稍微也是有些胆颤的,他的脚有些站立不住了。“大伙瞧瞧,自己做错事了,倒还尽把责任推掉。可想而知,我妹妹阿荷在你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现如今,怕抬不起头做人,连有家都不归。”苏鹏故作忧伤。 旁观者听得苏鹏这么说了,也觉得有理,遂开始对沈良指指点点。 沈芝哪受得了这样的侮辱,本就泼辣的她瞬间火山爆发,“你别欺人太甚了。要说谁对不起谁,那首当其冲也是你那宝贝妹妹对不起我们沈家,人看上去规规矩矩,心却毒辣得要命,还差点要了家母的老命。[..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们沈家做人有规有矩,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家妹妹对我们沈家做的那些肮脏事情,我们没找你算账,你倒好,死皮赖脸地来向我们讨要银子。” 沈芝憋足一口怒气,瞬间爆发完毕,小身体爆发大能量,倒是让看戏的人们惊讶地目瞪口呆。 苏鹏再次被沈芝如波涛汹涌的言辞吓到,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全身而退,“沈良,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这样的事情还要这么个小鬼来帮你。不要说大伙了,就连我,都看不下去。你要是个男人,你就说句话,别尽让这小姑娘替你挡剑。”苏鹏转移了方向,他说不过沈芝,可以说善良淳朴的沈良。 沈良欲要反抗些什么,沈芝早已抢先回应,“我姑且称你一声苏鹏大哥,嗯?我是小姑娘,你这身板,看起来应该二十有五了吧?如果连一个十岁小毛孩都讲不赢的话,你休想过我这关。”沈芝气势十足,完全没把苏鹏放在眼里。 苏鹏咬了咬唇,看起来有些急,“少跟我废话,今儿我不是来跟你讲嘴的,我是来要钱的。” 面对苏鹏的无理取闹,沈芝顽强力敌,“苏鹏大哥,你要是非要跟我们讲钱,我们银子没有,理倒是一大堆,我们可以上村官那说去。你可否赏个脸,一同说去?” 沈芝机智抗苏鹏,苏鹏吓得大冒冷汗,看着围在他周边的人们,他突然大吼道,“瞧什么瞧?有什么好瞧的,赶紧都散了吧,再不散,人家抬扫帚了。” 说完,他自己就先离开了。让沈良愣是没搞明白情况。 苏鹏之所以能厚着脸皮以败而退,完全因为他之前精神失常偷挖了邻居田里的番薯,被邻居无情送给村官处置,硬是被足足打了五十大板,板子吃得他屁股痛了好几天,现在他哪敢再冒险挨板? 沈芝吓退了苏鹏,沈良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芝儿,何时学得这样泼辣?吓到大哥了。” 沈芝收敛了怒容,对着沈良傻傻一笑,“大哥,那是对外的,村子里,如果有理不讲,吃亏的总是我们这些不说话辩解的哑巴。” 沈良淡淡一笑,能做到沈芝这样敢爱敢恨的又有几个?“芝儿,要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定要先安顺自己的情绪,别太鲁莽。” 沈芝点了点头,然后快速跑进吕氏房间,她怕吕氏听到其一二。 好戏不终而散,那些看客倒是在苏鹏离去的时候也纷纷三五两群地散去了,沈家安宁了,倒是苏荷被害惨了。 沈芝说出荒宅里头住着苏荷后,此消息被传疯了。不过晓得苏荷的人听得这则消息倒也不足为奇,只会当苏荷精神病复发。从此自然离她远些。 不知外界风波的苏荷还淡定自若,她在第二天天还乌黑的时候,挎着竹篮赶往包容乃大,一路上心情有些复杂。 “阿伯。”苏荷笑着跟赵山打了声招呼,提着竹篮站在铺子门外。 赵山见到苏荷,也是一脸的激动,“苏姑娘,老夫急着告诉你一件好事儿。” 苏荷听了,眉飞色舞,“让我猜猜,是粽子很受大家的喜欢吗?” 赵山点了点头,“苏姑娘,功夫不负有心人啊,你可真是厉害,能想到这样的玩意儿。那些吃上的、没吃上的都嚷嚷着叫老夫多备些呢,你这些时日可得多下点功夫。来,这是今日的。”赵山将一串铜钱交至苏荷手中,这可是苏荷第一笔工资。 苏荷急忙放下手上的竹篮,恭敬地接过赵山递过来的钱串,“阿伯,这多亏了您。”苏荷有些掩盖不住内心的狂喜,她心里默默数了数手上的工资,竟多出了好些,“阿伯,不是您三我七吗?这又是何意?” 023 悄悄会女 赵山停下做包子的手,眼神里注满了对苏荷的刮目相看,“苏姑娘,这理应都是你的,我只是顺水做了个人情罢了。助人和为乐从来都是一举两得之事,要是关联上了钱,那就失去了原有的真意义。” 苏荷似乎悟出了其中的意思,“阿伯,您真是好人,我能遇上您,这全然是我上辈子积的德。” 赵山只是简单地笑了笑,而后转移了话题,“粽子风波这些天会闹得有些厉害,想必苏姑娘这些天要早些过来。” 苏荷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上这样一个处处为她着想的大叔。她点了点头,“对了,阿伯,其实我很想问,粽子这种东西,你们先前也没见过,更不用提吃过了。那您是怎么把那么些粽子卖出去的?” “我就说是镇上下来的新鲜食物,刚出世的,这么说了,一来引起他们的好奇,二来让他们赶新鲜。” 苏荷赞赏地笑了笑,不停地点头,“阿伯,您真是聪明过人。”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对着赵山摇了摇。 “行了,苏姑娘,你还是回家乐,再不走,就得被人逮个正着了,我可不想让你背黑锅。”差不多的时候,赵山轰走了苏荷。 苏荷拿着一串铜钱,就如同小时候考了一百分,一路兴高采烈。 “阿荷……”一个粗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认真听,真有股寒气,像极了恐怖剧里头的野鬼嚎叫。 苏荷缓缓转头,一个披头散发、眉头紧蹙的中年妇女映入她的眼帘。 “阿荷,怎么?不认识娘亲了吗?” 苏荷一脸的震惊,她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样的母亲,她只能尴尬地站着,没有说话。 江氏缓慢走近,在苏荷的面前停了下来,一双长满茧子的手触摸到苏荷的手背,苏荷下意识地往回缩,“阿荷,我可怜的女儿。” 江氏哭得很真切,苏荷内心的小宇宙有些抵抗不住眼前这位母亲的泪水,她回抓住江氏的手,“娘,我过得很好。” 江氏怕被人发现,挑了个大伙还在睡梦中的早晨去见苏荷,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去宅子就碰见了苏荷。想来自觉对不住苏荷,“阿荷,都怪娘不好,要是娘能有骨气些,你也不会吃这些本不该吃的罪。现如今却躲在那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娘想找你,却又怕被村子里的人们指着鼻子胡说一通。”江氏将苏荷揽在怀里,苏荷有些难以接受,只管愣愣的,任由江氏抱着。 苏荷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江氏才将她放开,好奇地观望着苏荷,“阿荷,你为何不回家中来?娘亲也不曾亏待你。为何要那么傻?是不是良子欺负你了?” 苏荷淡淡一笑,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内心突然闪动着她妈妈的身影,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那份情,“娘亲,谁都没有欺负我。住在荒宅里是我自己的选择。而如今,我过得甚好。.info[]” 江氏硬是想不明白,“阿荷,你哥哥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平日里虽是对你恶言恶语,但他也有心软的时候,也会待你如妹妹。不要因为你哥哥就连这个家都不要了。”苏鹏对苏荷造成的伤害也是挺大的,江氏一直以为苏荷不回家是为了逃避苏鹏的伤害。 苏荷倒没在意,只是从腰间抽出第一笔工资,拿出一半,塞至江氏的手里,“娘,我过得很好,勿挂念。这些银子是我辛勤赚取得来的,您收好,多买些好吃的,日子总要往好里过,等到我发家致富了,必定让你活得风风光光。” 江氏有多久未曾听得这样感人肺腑的话语?有多久没人这样抚平她内心的伤痕?她不知道,她数不清那样痛苦的岁月到底有几个,但是她知道,此时的她很欣慰,即便她有些质疑苏荷的能力,“阿荷,这真是你赚得的?” 苏荷平日里做事情都是有头没有尾,从来都是帮人家白忙活的人,可现在,江氏手中却仰卧着苏荷赚取的钱,江氏自然有些呆了。 “娘亲,经历了些风雨,人自然或多或少有了变化,总不能时时刻刻停留于以前的阿荷?难道娘亲不喜欢现在的阿荷吗?”依然是那抹淡笑,安稳了江氏心中的杂念。 江氏听着苏荷这番言语,眼泪不自主地往下滴落,“阿荷啊,有你这句话,娘就放心了。你一个人过日子,肯定吃更多的苦头,这些钱娘亲不能收。”说着将手中的铜钱硬塞还苏荷。 “娘亲,您这样倒是看不起我了。您赶紧收起来,买些好吃的补一补,看您瘦的,都憔悴了。”苏荷将钱直接塞进了江氏的腰间。 江氏只是平日里比较低沉,碰到一些受刺激的事情,她精神会错乱。但是她对苏荷的好是大伙有目共睹的。 江氏这才恭敬不如从命不再推脱。“阿荷,要不搬回娘家里来?娘给你煮好吃的。别再去那样的屋子里头,脏东西多,倒是让娘提心吊胆的。” 苏荷帮着江氏顺了顺头上的白发,“娘,那屋子没您们说的恐怖,我都住了好些天了,这不是还好好的吗?再说了,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不再希望被那些没见识的人们所歧视,那样活着太累。” 苏荷是铁了心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江氏就算想再努力说些什么也不能改变苏荷的心意,也就作罢,“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娘亲也不逼你,你要什么时候回来,娘亲都为你开着门。” 苏荷点了点头,很感动,人间自有真情在,天下母亲一般好,“娘,那您回去吧,小心些。”苏荷还想着叫上江氏上门坐会,可是想到江氏做人做事处处提防,生怕被人说闲话,她也只能就此跟江氏说再见。 江氏看慢慢变亮的天色,眼角的皱纹甚是显眼,“走了吧,要是想娘,你就偷偷回来看娘。”她多怕被人说闲话? 苏荷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经历了那么些痛楚的苏荷有了这么惊人的转变,这是江氏所不能领悟的。她望着苏荷自信的背影,摸了摸腰间上的铜钱,笑了。 江氏望了望周围起开的铺子,就发现包容乃大铺子里头油光照出铺门外,她走上前,买了两个肉包。 江氏正准备离开,赵山叫住了她,“您不尝尝这个吗?昨日有机会吃上的人都称很是好吃,您现在要是不买,再稍晚一会儿估计就没了。” 江氏看着形状有些奇怪的玩意儿,对着赵山傻笑,“这个真能吃吗?看着倒没食欲。” “您大可买一个试一试,要是觉着不好吃,我不收您的钱。”说不出为什么,赵山很期待每天的粽子都能被一扫而光。 江氏抓了两个,“那我就听你的,买两个。” 付好了钱,江氏便抓着热食回家。 苏鹏刚好起来解手,碰到江氏提着吃的,当然不放过,“娘,您哪来的闲钱买这些好吃的?”自从苏天佑离开了这个家,钱对于这个家来说那是奢侈而罕见的。 “这都亏了你妹妹,今儿娘看见阿荷了,她自己能赚钱了,日子过得甚是好,还给娘好些钱。”江氏说不清这到底算不算炫耀,反正她很高兴。 苏鹏听了,倒是有几分质疑,不过很快的,他的脸上闪过一抹坏笑。 024 上门要钱 苏鹏抓起热腾腾的肉包,激动地咬上一口,“娘,阿荷真有赚钱的本事?不会是上哪偷抢来的赃款?” 江氏倒不听苏鹏的胡言乱语,“你少说这些风凉话,要是阿荷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村子里的人们还会放过?还会让她相安无事地活至今?” 苏鹏自觉江氏话中有理,“娘亲,那您不觉得很是奇怪,阿荷从来都是傻乎乎的,怎么赚得了钱?” 江氏才不管,她只知道她的苏荷不再是曾经那个疯疯癫癫的苏荷,她知道苏荷眼里的好日子即将蔓延到她身上,她何必质疑?“信不信由你,反正娘亲信了。” 苏鹏歪斜着嘴巴,翻着小白眼,“娘,这是何物?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长势的东西?”苏鹏抓起一个粽子,有些迷糊,“娘,这能吃吗?” 江氏脸上的笑意还在,“听卖包子的人说,这是粽子,味道极好,难得吃上一回,我就买了两个试试鲜。” 苏鹏将粽子剥开,咬上一口,味道果真棒极了。手上持着的还没吃完,他又将江氏的那个也夺了过来,“娘,这么难吃的东西,还是让鹏儿帮您消化,免得吃坏肚子了难受。” 江氏看着苏鹏狼吞虎咽的吃相就知道粽子味道不错,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随你了吧。”说完起身准备进房。 “娘,那阿荷给您的钱都花光了吗?”苏鹏大口嚼着粽子,还不忘留口气问钱的下落。 江氏摇了摇头,“娘身上还留有一些。” 苏鹏立马先放下手上抢得的粽子,跑到江氏跟前,“娘,那些钱给鹏儿吧。” 江氏躲闪过苏鹏伸过来抢钱的手,“鹏儿,这都是阿荷给娘亲买好吃的补身子,娘亲舍不得花,这要攒起来,到时候给你娶媳妇。” 苏鹏见钱眼开,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他看见江氏双手护着腰间鼓起来的部位,连忙上前争抢,“娘,鹏儿会还您钱的。” 江氏本就虚弱,如何能敌得过苏鹏那力气?只能松开手,任由苏鹏将腰间剩下的铜钱一掏而空,心情瞬间低落,“鹏儿,你何时才能长大?” 苏鹏胜利拿到了钱,整个脸的神经都在跳舞,“娘,鹏儿今后要是发达了,必然会让您得到比这些还要多百倍的钱。” 他说完,就不顾江氏痛苦的挣扎,抓上方桌上的粽子,出了门。 ‘不就荒宅吗?不就没人住的地方吗?有什么好怕的?苏荷那臭丫头都不怕,我作为大哥的还怕那破玩意儿?’ “阿荷……出来,我是哥哥苏鹏。”苏鹏吊儿郎当地在宅子门外扯开嗓门吼。 苏荷正给田螺换水,听得门外这声大叫,倒是也不足惊讶,她知道江氏必然会跟苏鹏说明钱的来源,但她没想到苏鹏会来得这么早。 “在屋里呢,你要是有事儿说,自己走进来。”苏荷对苏鹏太了解了,苏鹏那胆儿只是平日里耍耍嘴皮子还可以,这真要是碰上些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他必定会吓得惊慌失措。 苏鹏怎么肯吃她这套?“阿荷,你要再不出来,我就把这宅门给拆了。要再不行,我派人把这整个屋子都掀翻了。”苏鹏正好吃饱撑到了。 苏鹏也是偶尔发作下,苏荷拿不定苏鹏,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出来迎接这位俗称是她哥的苏鹏,“你找我何事?” 在她面前的这位男子,说不上有貌,但也不丑。说不上强,但是挺爱没事找事儿的。“赔钱货,听娘亲说你日子过得甚好,我特地过来沾沾喜。” 苏鹏上门找,肯定没好事儿,“有话直说,跟我不必打这些哑语。” 苏鹏先是在心底暗惊,‘好个苏荷,赚钱了就不把我放眼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个丫头片子。’ 而后他恶狠狠地说道,“家中上有老母,你倒是聪明,自己跑出来过好日子,让我成天对着那老家伙过日子,你要不给些养她的钱,我看我也没必要管她。” 苏荷没有说话。 “怎么?一说到钱就成哑巴了?还是怕哥哥我把你吃掉?你要再不主动给钱,我直接进屋里翻个遍,见值钱的东西我统统拿走。你别不信,我过不了好日子,你也休想能过上安逸的生活。”苏鹏一逼再逼,一脸无赖样。 苏荷依然没有出声,她在挑战苏鹏的忍性。 看着这样纹丝不动的苏荷,苏鹏倒是讶异不已,要是换做以前,她不是应该跟他暴跳如雷,更是狂暴吗? “你是聋子还是哑巴?不说话是吧?我叫你不说话,我叫你不说话。”苏鹏走到宅子后方,苏荷跟上,“这片田地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的。” 说完欲要抬起脚往上踩,苏荷是时候制止了他,“你不就是要钱吗?” 苏鹏这才将脚收回,“早回我不就完了吗?”他拍了拍鞋上的泥土,“听娘亲说你赚了不少,哥哥我上门要一些那是情理之间的事儿。你有多少就给哥多少,等哥用这些钱养成更多的钱,定会双倍还上。” “给你钱也不是件难事,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两件事儿。”苏荷可不想白白浪费了自己辛勤赚得的第一笔费用,即便用了,那也得用在有意义的事情上。 苏鹏哪里会同意?“赔钱货,现在还跟我讨价还价,是不是命硬了?” 苏荷脸上没有任何过激的表情,淡然如清波,“答应还是不答应?” 苏鹏撩起衣袖子,恶狠狠,“苏荷,我跟你说,今儿你还真把老子惹急了。行,还跟我讲多余的条件,我把这里该拆的拆了、该拔的拔了,我看你还敢在我面前神气。”苏鹏以为苏荷会做出阻拦的反应,可是他错了。 “就算你把这里踩成平地,苏荷我非但不给你钱,还会一手把这里重归于好。我倒要看看谁有这耐性。”苏荷底气十足,苏鹏雷到了。 苏鹏心想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先听听条件也无妨,“那我倒要听听看你所谓的两个条件是什么?” 025 立据调兄 苏荷神情严肃,没有一丝畏惧,苏鹏打心眼里觉着奇怪,以前的苏荷可真真不是这样的,“第一,家里必有些糯米,你帮我带些过来;第二,帮着照理家里的那些田地。” 苏鹏听着这样无里头的条件,倒是急了,要他堂堂一个大男儿下田地干粗活那是对他人格上的极大侮辱,“你以为你那钱是金子?不就几块臭铜板吗?值得跟我这样讲条件?赔钱货。”苏鹏真不知道糯米为何物,而且他最讨厌下田,到处脏兮兮的泥土,只会脏他的鞋。 苏鹏既然这么鄙视苏荷手头上的钱,那她也没必要再跟苏鹏继续交谈下去,她没再理会苏鹏,随他如何,折回宅子。 苏鹏看着飘飘然,似乎看淡一切的苏荷,心里起了超级大的疑惑,‘这丫头,如何能这么淡然?难不成跟这宅子有关系?’ 看着苏荷就要消失的身影,苏鹏喝住了她,“且慢,行,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儿,今后每日都要给我一定的钱。”苏鹏想起自己走过的客栈,看着里面狂吃狂喝的富人们,他多想也尝尝做有钱人的滋味?他可以先答应苏荷,等他拿到钱就可以耍赖。反正苏荷也不能拿他如何。 “不过,要是田地里的庄稼一日不如一日,我自然会停止给你钱。”苏荷看得出来苏鹏是一个潜力股,弄不好通过她的精心调教,他会成为苏荷的得力助手。 苏鹏觉得自己有些亏,不过还是答应了,“行!就这么成交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给我钱!” 苏荷却没有要掏钱的意思,“人讲究一个信字,口说无凭自然无道理。凭据白纸黑字能道出所有,这样也免得双方耍赖。” 苏荷领着苏鹏进了屋子,在方桌上用老旧的毛笔书写了协议。 苏鹏望着周遭,不自觉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赔钱货,沈良给你吃豹子胆了?这种地方你也住得下去。” 苏荷任苏鹏在旁边唧唧歪歪,“在这盖个手印即可。”她指着苏鹏的名字处对着他说道。 苏鹏不认字,但是他清楚苏荷不会做出坑自己哥哥的事情,也就毫不犹豫在苏荷所指的地方摁了手印。 “行了,给我钱。”他伸出手,等着收钱。 苏荷却依然没有掏钱给他的意思,他傻了,“赔钱货,你别背地里给我一刀,要是我没命了,你也别想活命。” 苏荷手指纸上‘一手交钱、一手交糯米。’,“你得先往家里取些糯米过来换,不然我们只好上村官那去评理。” 苏鹏瞬间黑了,他抬起手欲要往苏荷脸上砸,“赔钱货,欺人太甚。” 苏荷闪过他即将落下的雨点,“你去或是不去也罢,白纸黑字手印,你想赖也赖不掉。” 苏鹏握紧双拳,被耍的都快翻白眼了,“赔钱货,你算哪根葱?敢跟我这么玩?” “你少在这威胁我,你直接说,到底去还是不去?”她面对苏鹏倒是一点都没有畏惧感,她凭着身体的记忆晓得苏鹏对官府是畏惧的。 苏鹏慢慢放开握紧的拳头,他想过借机夺过约条,只是他舍不得每天都能领取的定量钱,“行,算你狠。” 说完,气鼓鼓地走出宅子。 苏荷看着他的背影,浅浅一笑。 王香早早就被郑氏叫起来做衣裳,“香儿啊,你也不小了,娘亲盼着过好日子呢?这岁月不饶人啊,你更是要抓紧。” 王香半眯着朦胧的睡眼,“娘,抓紧也不是在鸡都还没叫的这个时辰啊,这天都才微微亮,香儿都还没睡饱呢。” 郑氏怎么听得了王香的废话?她现在可是急着把王香嫁出去,然后坐等过好日子,“香儿,赶紧的,过来,娘给你量量,然后用这些布给你多做几件漂亮衣裳。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要是穿漂亮些,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必定就死活赖着你。” 王香无奈地摇了摇头,“娘,到底是女儿幸福重要还是银子重要?” “都重要,乖,别乱动。娘还想着让做衣的工人帮你做衣裳,后来娘觉得他们手没娘巧,做不出适合你的衣裳。” 这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还是什么?王香除了听话还是乖乖听话,“娘,香儿想多留下来陪陪您,香儿不想那么快嫁为人妇。” 郑氏才不吃王香这套老得掉渣的随意动用感情,“香儿,女人自古到了年纪自然就要成为男人的妻子。你逃也逃不了,躲也躲不去。娘亲好着呢,不需要你陪,你要真有那片心,那就给娘找个金龟婿,让娘的后半生活在钱堆里。”郑氏正用一根细线量王香恰到好处的三围。 郑氏对钱这么有爱,直接亮了她的耳朵,“娘,钱乃身外之物,如何把它看得那么重?小心把女儿卖了,人家破产了,到时候,您是哭都找没地哭。” 郑氏轻轻拍了拍王香的后背,“真是嘴巴里吐不出好话来,要真是那样,娘亲也就只能认命了。” 王香内心挣扎着,一个丑陋无比的脸庞出现在她脑海,她微微甩了甩头,‘可千万不要来招惹我娘亲,不然我今后的日子必然苦不堪言。’ 郑氏帮王香量好了,拿出布料便开始动工。王香不喜欢这些手工活,她伸了伸懒腰,“娘,我去田里摘些菜回来。” 郑氏忙着做衣裳,也就懒得多理她,现在多放她些自由也是应该的,不然到时候嫁到富贵人家,规矩倒是多,“去吧,小心些。”王香现在就是郑氏不久后的一棵摇钱树。 王香走出门槛,狠狠地吸了口新鲜空气,“不知道沈芝那边怎么样了。”她自言自语道,随后往沈家方向而去。 正好碰上要出门干活的沈良,只是他没理会她。 “良子哥,发生什么了吗?为何这般待我?”王香向上弯曲的嘴唇因沈良的不理不睬而下撇。 “芝儿还只是一个孩子,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少在她跟前说,倒是让她多想了。”沈良的目光没有放在王香身上,直视着远方,“那我先去干活了。” 好无情的背影。 王香委屈地,连忙跑进屋里,走到沈芝跟前,“沈芝妹子,你跟良子哥说什么了吗?他为何看到我都不理我?” 沈芝摇了摇头,“跟你拉过勾,芝儿自然会说话算话。”她认真地回想着,最后还是确定地摇了摇头。 “那良子哥跟阿荷碰面了吗?”王香急了,万事似乎都不在她所控制的局面。 沈芝的小脸蛋因为生活的不易而显得有些瘦削,但是脸上的丰富表情似乎一点没受到影响,“没呢,倒是她哥昨日上门来闹过。” “苏鹏?他来做什么?”王香提到多事而让人厌的苏鹏,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去。 沈芝摆了摆手,有些无谓,“他无非就是想借那个女的从我们家大捞一笔,亏在我在家,不然他的坏主意必然得逞。”沈芝咬着牙。 既然苏鹏没对沈家造成伤害,王香也就先将此事搁了搁,“那阿荷呢?最近情况如何?她有没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026 街边遇阻 王香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对着王香,如实交代她所跟踪发现的一切,“阿香姐,她每天都很忙似的,不过她一天里会有好长一段时间呆在屋子里头。之后不是下田整理那些庄稼就是上山。” 王香皱起清纯的双眉,有点不相信,“她就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不然她哪里来的钱过日子?”如果仅是上山、下田、窝居,她哪里赚得钱养活她自己? 这么隐秘的问题,沈芝怎么能回答得上?“这……暂时还没发现她赚钱的路子。不过,她娘有上门来找过那个女的。” 江氏寻女,这是她能猜到的,“然后呢?” “当我告诉她那个女的住在荒屋子里的时候,她疯也似的离开了。那场景倒是挺吓唬人的。”现在沈芝的脑海里漂浮着江氏的身影都还觉得一阵冷风袭来。 王香对江氏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她精神本就不是特别正常,听到村子里的人们所忌讳的宅子,她做出不在正常人接受范围内的行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芝儿妹子,这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阿荷。” 沈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关系到沈家的安危,“阿荷姐,我会继续监督她的。” 王香轻轻拍了拍沈芝的小脑袋,“那就麻烦芝儿妹子了。我跟家母说出来摘菜,现在得先回去了,不然得被她起疑心了。” 沈芝笑了笑,“阿香姐,你就放心回去吧。” 王香刚走出来,站在门口就望见肩上扛着一袋米的苏鹏朝荒宅子走去,王香不禁起了疑心,实在想不通,‘苏鹏跟阿荷什么时候勾搭在一块了?’ “赔钱货,米我给带来了,给爷把钱交出来。”苏鹏显然是累坏了,他压根就没有做过这么重的活,他的双手叉在腰间,大口喘着粗气。 正在小溪边洗衣裳的苏荷闻声而起,从腰间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三文钱交至苏鹏手中,正准备返身继续洗衣裳的时候,苏鹏的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臂,苏荷明显能感受到一股火辣辣的疼。 “赔钱货,你把我当什么了?这么点钱就想把我打发了?你耍我是吧?”苏鹏因气愤而憋红了双脸,苏荷多少还是有些吓到的,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依然面无表情,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要或是不要,协议上都清清楚楚写明是三文钱,如若你想反悔,拿出十两银子也就作罢。要是拿不出这些银子,那你就只能认栽。怪就只怪你为人处事太大意。”苏荷还是幸运的,碰上一个不识字且怕被用刑的无赖。 苏鹏咬牙切齿,“好你个苏荷!你到底还有什么可得意的?家父因你而离去,家母因你而失常,你也就前几天才被扫地出门的弃妇罢了,有何资格跟我讲条件?”苏鹏倒是希望看看苏荷因他口出这些话而暴跳如雷,可惜苏荷却没有,依然淡定自如,仿佛这一切都没在她身上发生过似的。 “我跟你说,你现在要么拿着钱从我眼皮底下消失,要么我们拿着凭据上村官那理论去,少在我跟前说些没用的话。二选一,你自己掂量掂量。” 苏鹏松开抓住苏荷的手,他竟有些目瞪口呆,这样的苏荷他何曾见识过?“行,你有种。”说完,闷头闷脑地离开,还带走一片对苏荷的陌生感。 苏荷对着苏鹏的背影喊道,“别忘了下田地干活。”她轻轻抚摸着被苏鹏抓过的手臂,显然是力道过大,红透了整片。 她顾不得这样的小疼,走向溪边,继续洗她的衣裳,‘希望他能改邪归正。’苏荷在心底计划着报复苏天佑,希望能给他带去羡慕嫉妒恨的悔。对一个人的报复,往往不是肉体上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打击。 苏荷在门外的竹竿上晒好衣裳后,将苏鹏带来的糯米放了些在水中浸泡,她也想卖些力多做些,只是粽子这种东西太容易让人吃腻,她为了防止她的第一笔生意因此戛然而止,也就把粽子的数量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由此时刻吊着顾客们的胃口。 随后她带了些钱,带上门,上街去买些新鲜的猪肉。 沈芝正好在门外晾着刚洗净不久的衣裳,看着走过来的苏荷,她的心往上一提,假装没注意到。 在苏荷看来,小身板的沈芝是一个挺惹人爱怜的孩子,只是沈芝却未曾给她留些善意的脸色,那她又何必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所以,即便是擦肩而过也不足为惜。 沈芝偷偷跟于苏荷身后,‘这恶毒的女人心倒挺强硬的,外头把她说的可是一文不值,她住荒宅子的事情被传得满城风雨,她居然还敢上街。’一路跟在苏荷的屁股后面,其实沈芝在内心还是挺担心苏荷的。 本来在村子里,苏荷的名声就不是特别得好,这回她又跟荒宅子扯上了关联,村子里的人们无非就是想找个乐子娱乐。 正如沈芝所担忧的,苏荷这前脚才走上街道,就有认出苏荷的人围了上来。 “哎呦,这不是我们村里头的老周派来报复我们的苏荷姑娘吗?”这声音刚落,围着的三五个年轻男子发出无赖般的笑声。 苏荷听得那是一愣一愣的,这都什么跟什么?无奈,她停住了欲要继续往前走的脚步,静观其变。 “怎么了?我们不都活生生站在这吗?快把我们都带入地狱呀,还等什么?老周等你回去交差呢。”说话的男子鄙夷地望着苏荷,摸了摸鼻尖,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退。 走过路过的村民们倒也不想错过一场好戏,纷纷也进来当了回负责任的观众。 “你们懂什么呀?她这么做是一箭双雕的最好法子。你们想想,苏荷姑娘这一家子在村子里那可是出了名的混乱。我们平日里说他们也不见得少,她肯定是想着采用持久战,把我们都折磨到死。只是没想到啊,这脑子还没发育完全,行动跟想法走不到一块,倒是自己吓了自己。”说话的男子才刚合上那张臭嘴,周遭却笑声不断,起哄声连连。 苏荷被围在中央,倒是像极了小丑。 沈芝在不太显眼的角落,看着依然面无表情的苏荷,她心头竟然有过一丝怜悯,她的双手握拳,轻轻闭上双眼,摇了摇头,‘这是她活该,是她活该。’ 027 智退众人 众人笑声止于苏荷冰冷的表情。 “苏荷姑娘,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是很能骂的吗?就这么干站着,怎么能消老周和你自己的气呢?老周地下有知,倒是不开心了。大伙说是吧?” “就是啊就是啊,你不是说你口下不留人的吗?现在为何一句话不说?是不是被老周调教成哑巴了?” 苏荷终于算是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荒宅子闹出的风波。她看着周围用嫌弃的目光看着她的老老少少们,轻轻握紧了双拳,刚要爆发,突然一声暴雷从身后传来。 “你们到底又算哪根葱?这街坊邻里的,倒是说这些难听的言语误人耳朵。都是娘生的,都是有肉有血之人,如何对一个弱女子这般态度?你们就不怕遭天打雷劈?”沈芝叉着腰,两个包包头挂在头上,一脸的正义感甚是可爱。 沈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苏荷看在眼里、乐在心头。 “哪里来的小屁孩?不识抬举。我们骂的又不是你,也不是你的什么人,你倒是插什么手?去去去……我们可不欺负弱者。” 沈芝脱去本质上的稚气,朝着对她发问的年轻男子嘲笑道,“这位大叔,就让我来告诉你吧,这位姑娘是小女子的嫂嫂,你说我该不该挺身而出把你臭骂一顿?再者,我倒要让你看看我哪里弱了?” 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孩,居然能独斗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 沈芝口中的嫂嫂倒是让她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胆大包天,竟敢口出狂言,看我今儿怎么收拾你。”男子说完撩起袖子,欲要往沈芝这儿扑来。 沈芝没有慌乱,灵机一动,“大伙们,你们瞧瞧,人们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位大叔却对口口声声称乳臭未干的毛孩动手,你们说天理何在啊?” 男子的手都还没来得及碰上沈芝的一根毫毛,众人如箭般的言语齐齐戳向他。 欲打沈芝的年轻男子看周围百姓都背向他,他留下来也搁不下面儿,“算你狠,此仇不报非君子。咱们走。”说完,说话的年轻男子带头灰溜溜离开。 “谢谢乡村父老们,您们的举手之劳芝儿永生不忘。”沈芝面朝众人,做了个揖。 众人看着苏荷,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看沈芝在场也就作罢,纷纷退场。 苏荷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着,是发自内心的感激。‘沈芝这丫头,刀子嘴豆腐心,真是可爱到家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沈芝转过身,脸上的神情却又是那副对苏荷说不完的讨厌,“你别想歪了,我只是发扬了爹爹助人为乐的美德。也是在给沈家积些德,你别自作多情就好,你照样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照样不相往来。” 苏荷脸上的笑意没有因为沈芝冷漠的言语而消逝,“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沈芝脸上的厌恶面具瞬间破碎,她的心窝里竟然存有一丝暖意,“少在这假惺惺了,去忙你的吧。”为了不被苏荷迷惑,沈芝没再看她,只管说完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苏荷看着沈芝小小的背影,她打心底开心。 “冲动是魔鬼,我怎么能这么冲动?那个女的生死都与我无关啊,我为何要奋不顾身去帮她脱险?她消失了不是最好的结局吗?”沈芝有些想不通,她怎么会有那样的勇气迈出那一步。沈芝轻轻甩了甩头,不再回想。 苏荷走在街上,她能感受到众人看她的眼神里充斥着火辣辣的嫌弃,似乎要被孤立的节奏。她深吸一口气,‘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沈芝回到家中,把放在方桌上散热的药端了起来,进了吕氏的房间。 “娘,该喝药了。”沈芝将吕氏小心翼翼扶起。 吕氏睁开眼睛,看着心不在焉的沈芝,关心道,“芝儿啊,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沈芝用小木勺舀起碗里的药,“娘,芝儿好着呢,就是外头太阳大,刚晾衣裳的时候晒了好一会儿。”沈芝眼神扑朔迷离。 苏鹏可算是憋足一肚子的气,走在田路上,“赔钱货,敢耍我,跟我玩是吧?你还嫩了点,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香一路警惕跟踪苏鹏,看他的架势,应该是闹不愉快了。她假装刚好从苏鹏旁边路过,她的脚步非常缓慢。 这么窈窕的背影,苏鹏怎么敢错过?“这不是阿香姑娘吗?王大美人,这是上哪去呀?” 王香一脸嫌弃地转过脸,“跟你无关!” “我苏鹏今日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居然一日之内让我碰上两只母老虎。该死!”苏鹏咬牙切齿,只要想到被苏荷白纸黑字耍着玩,他就上火。 王香倒是来了兴趣,挑着眉,无趣道,“呦,村子里有名的无赖苏鹏兄居然还会怕母老虎?” “谁说不是呢,说来也奇怪,阿荷那臭丫头跟变了个人似的。按照以前吧,她从来都只是动口不动脑。这次我居然被她活生生给耍了,真真要把我气炸了。” 苏鹏握紧拳头,说话声都充满了质疑。 “跟阿荷见过两次面,不瞒你说,我也发现她的异样。会不会真如村子里的人们所言,老周灵魂附体回来报复村子里的人们?”王香被她自己的想法吓得心跳加快,她的音量明显减弱。 苏鹏摆了摆手,“算了吧,要是真只是简单的报复,为何到现在还不下手?王大美人,你可别听信村子里那些头发长见识短的人们说出的话。”苏鹏话语里有些挑逗的意味。 “那你倒是说说看她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装神弄鬼的,引得村子不得安宁。”王香希望苏鹏也能跟她在同一战线上一同抵抗苏荷神秘的不良动机。 苏鹏抖着脚,双手交叉放于胸前,“这里面必有我们不知情的秘密。比如说,沈良。” “此话怎解?”王香听到良子哥的名字后心不由地往上提。 苏鹏打住了双脚的抖动,“想听?”他斜歪着嘴巴,一副志在必胜样。 王香无奈地点了点头,“说来听听。” 028 无赖猜测 “要想听,那也不是这么站着讲。再说,我的口已经干得不行了,王大美人要不要请我喝一杯呢?”被苏荷耍了,苏鹏也可以倒过来耍人的。 王香正洗耳恭听,却听得这样的无赖话,不免有些郁闷。她很想扭头走人,只是转念一想,她忙活这些全然是为了沈良,要是错过了这其中的好戏,那她会不会后悔莫及?“行,正巧我也要上酒坊买些小酒。” 苏鹏咧嘴大笑,“村子里的大美人请吃酒,是苏鹏我几百年积来的德啊。” “少说废话,要喝赶紧跟上。”王香明显是急了。苏鹏也就随后跟上。 他们一前一后来到了村子里的一间小酒楼,名为醉仙楼。 苏鹏坐定后,喊小二来了两壶酒,不管王香,就先干了两杯。 王香看着苏鹏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看他举杯还想续第三杯,她连忙打住他倒酒的动作。“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要润喉、酒你也喝了,这倒好,话迟迟不肯说,是何意思?耍着好玩吗?” 苏鹏不紧不慢,笑道,“王大美人,你这样拉着一张脸就不好看了,当着我的面多笑些,这样我自然有好心情说出。你对着我坐着,板着一张脸,就算我长有十张嘴,我也懒得说。” “少说废话,你要说就说,不说就自己付酒钱去。”说完,王香欲要站起身离开,“我没那闲情陪你玩。” “行,我说还不行吗?”喝一壶免费的酒还真不易,“你先前也是经常跟阿荷往来的,她的性子你肯定也了如指掌。自从她被那姓沈的赶出家门后,有家不归,竟然进了她曾经很排斥的屋子。” 王香若有所思,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理解不透的,“这一点我倒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发现了。” “那你觉得这其中会是什么引起她这么大的转变?”苏鹏严肃认真,似乎他的推理在事情的发展过程中。 王香托着腮,思索半刻,“这个我倒有跟沈芝妹子说过,当初阿荷欺负她娘亲,她正巧碰见,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把苏荷推倒,她的头狠狠砸在了方桌角边上,后来就昏迷不醒。沈芝妹子称是失忆,只是阿荷好像都还记得我们。” 苏鹏听后摇了摇头,“肯定不是失忆这么简单,如果只是失忆,那她应该不记得我们才对。你用你那漂亮的脑子好好再想想,这其中必定跟沈良有关系。” 王香歪斜着脑袋,更是想不通,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会跟她的良子哥扯上关系?“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了吧。.info[]” 苏鹏无赖般的笑脸再次映在王香的眼眸里,“王大美人,要我说,那再来一壶酒才行。” 王香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立马叫小二再上一壶酒,“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大美人,我苏鹏还没那么傻,你得先把酒钱付了才行。”苏鹏说完,咕噜一声喝下一杯酒。 王香气得咬牙切齿,忍气吞声付了酒钱,“再不说,我就跟你没完。” 苏鹏挠了挠耳旁,“王大美人,正好我也不想跟你有完。”他笑对王香,只见她握紧双拳,“行了,我说就是啦。” 苏鹏正襟危坐,“阿荷那臭丫头肯定是发现自己有孕在身了。” 王香一听,懵了,“怎么可能?当时她昏迷不醒,梁大夫给她把脉都未曾发觉。” “按你所说,阿荷被撞击得昏迷不醒,当时她的脉搏肯定是很微弱的,连梁大夫可能都无法预料她何时才能醒过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夫如何能正确把出其中的喜脉?” 王香听苏鹏这么一说,想想也挺有道理的,只是心狠狠地往下沉,很痛,“那她又如何知道她有孕在身?” 苏鹏边喝酒边说出他自己的猜测,“她从沈家出来后,自觉身子不适,实在难忍腹痛,才无奈去了梁大夫的药铺。后来查出有了身孕,又刚巧被沈良这畜生赶出家门。一个弃妇,又不想丢下腹中胎儿,无路可走,只能寄于荒宅。” 苏鹏的话语里让王香觉得天要塌了,她无力地问道,“可是阿荷和良子哥也才几日的夫妻罢了,这怎么可能?请告诉我,你说的都不是真的。” “王大美人,你不会是喜欢姓沈的那畜生吧?”苏鹏有些不能接受,“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偏偏爱上没良心的沈良。那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惜了。” 苏鹏在说些什么,王香都没听进,她只是自顾自地念叨,“我要去问问梁大夫,我要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说完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出酒楼,连最初说要买酒的事儿都给忘了。 “王大美人,你不是要买酒回去吗?”苏鹏好心提醒,只是王香不曾理会他。 王香走得有些急,眼睛漂浮着,有些无力,即便她撞上过往的人她也不觉得疼。 “梁大夫,您现在忙吗?”王香努力克制内心的小宇宙,“我有件事儿想向您打听打听。” 梁大夫正准备离铺去行医,“姑娘,你要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只要老夫能帮上忙。” “梁大夫,村子里的沈良你肯定是认识的,他娘的病都是您一直照看着的。他先前的媳妇你应该也有过交道,想必你也认识。我今儿来就是想跟您打听打听,她有来您这儿看过病吗?” 梁大夫耐心寻找着王香所说人物的记忆,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不过老夫一天到晚都很忙,年纪也这般大,恐怕会记错也未必。” 王香无力地挣扎着,“梁大夫,你再帮小女子好好想想。” 王香情绪有些激动,梁大夫摇了摇头,无奈道,“这位姑娘,老夫实在不能帮你。”说完带上行医箱准备离开。 王香看着梁大夫的背影,面部表情竟然凶残起来。“别怪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王香走出药铺后,在田地里随便采摘了些菜,心不在焉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香儿,今儿天气真好,老天可怜本公子,又让我见到你。”慕俊才满脸的细胞都在喜悦地跳动。 王香正愁眉苦脸,看到慕俊才,内心闪过一个坏笑。 029 关系错乱 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柔声柔气道,“慕公子啊,这是要前去哪里?” 王香对慕俊才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他显然是有些消化不良,“香儿,你终于肯理我了?我都还没上门拜访令尊令堂呢。” “慕公子真是客气之人,家父家母好着呢,无需你大驾光临拜访。”王香虚伪的面具下隐藏说不出的恶心。 “你们这些饭桶,看见我的香儿手上提着东西还不帮忙?”慕俊才换了一副嘴脸怒对随从。 王香也就顺理成章将手中的菜交予慕俊才的随从,“你们先将菜交到我娘亲手中,本姑娘跟你们家少爷有事儿商量。” 慕俊才偷着乐,终于可以抱得美人归了。他此行正是带些银两来买通郑氏的,只是半路正好碰上王香,而王香又跟变了个人似的,对他出奇的好。 “听到没?我的香儿有事要跟我商量,你们还不识相点退下?”慕俊才脸上写着不好意思。 苏荷不管走到哪,即便是花钱买东西,都会被脸上写着‘离我远些’的人们所嫌弃。她能感受到走在这个村子里,她就犹如一只孤魂野鬼。只是她并没有就此放弃自己,或是厌恶那些说她坏话之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荷谢谢你们了,总有一天,我会在你们的话语里长大成人。’ 苏荷备好了食料和家用的一些便宜东西,然后在村民们的悄声细语中回到家中。她望着简陋的荒宅,温馨一笑,“你是他们眼中的鬼屋,却是我眼中的救命稻草。” 苏荷有自制一个简单小木盒,用来装铜钱的,她将剩余的几块铜钱轻轻放进里面,“生活才刚刚开始。” 苏荷先前有将野猪肉的大部分肥肉切下在热锅里煎成大半盆子油,所以她把田螺洗干净后,倒入放了油的锅中合上姜炒上一会儿,放了少量的调料。炒去腥味后,她往锅里放了好些水,‘要给赵伯送上一碗。’苏荷才知道她口中的阿伯叫赵山。 慕俊才的两个随从听了他的吩咐后屁颠屁颠找寻到王香的家中。 “大娘,请问是王香姑娘的住处吗?”郑氏听来者还算有礼貌,只是看样子是下等之人,听着是来找王香的,脸上的神情自然没了光彩。 “找我家香儿有何事情?”郑氏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认真端详着眼前的两位陌生男子,‘香儿这丫头不会这么没眼光吧?’ “大娘,这是我们家少爷吩咐我们帮王香姑娘带回来的菜。(..info好看的小说)您看,这要放在何处?”他们说话的时候连眼睛都笑得好假,似乎是已经习惯了面部神经这样扭动。 郑氏一听是少爷,眉飞眼笑,“不知是谁家公子待香儿这般好?” 郑氏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菜身上,随从欲要把菜伸向郑氏的手又识相地缩了回来,“慕公子,慕世永之子慕俊才。” 郑氏眼里放着金光,慕世永家中只有一个宝贝儿子,慕世永宠他宠到不行,什么都得依着他。‘如果香儿跟慕俊才在一块了,到时候没人抢家产,待到慕世永升天了,那慕家的所有财产不就归我的香儿所有?’ “你们家慕公子带我家香儿去了哪里?”郑氏堆着满脸的笑对着两位随从问道。 “我们家少爷本来说是要来拜访您的,在来的路上刚好碰上王姑娘,她把我们家公子拦下,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商量。我们家公子就打发我们来送菜了。” 郑氏的内心泛起了浪花,一阵一阵的。‘香儿这丫头瞒得倒紧密,跟慕公子有情有意也不跟老娘吱一声,害老娘还为她操碎了心。’ “既然来了,那就先把菜放进里屋。”郑氏给他们指了方向,“我想他们有重要事情商量,肯定不想旁人前去打扰,你们就留下来帮我把菜洗了,要是还有时间,就把饭菜都煮了。回头我定会在慕公子跟前多美言你们几句。” 郑氏笑得合不拢嘴,方才还因为坐久而有些酸痛的腰也不觉得疼了。 两个随从纳闷了,这到底听还是不听?这要是听了,那他们脸面何在?要是不听,等到王香嫁进慕家,那他们的日子就别想好过了。 他们互相看着,傻傻地站在原地,然后对望着点了点头,“大娘,我们家公子只是让我们来送菜,没叫我们洗菜、煮菜。所以,我们先告辞了。”话语刚落,他们就飞也似的跑出郑氏的视野。 郑氏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慕家下人这般德性,到时候我定要教香儿一些办法治理这些不明智之人。” 一只被沈良用粗麻绳绑着四蹄、长嘴,此时正发出细微呻吟声的小野猪妥妥地放于他的肩上,他收住脚步,坚定地站立在家门口,脸上的汗珠大滴大滴落下,“芝儿,赶紧出来瞧瞧大哥给你带回来什么。” 沈良一直希望能在山上发现一只长得稍小的母野猪,而后慢慢将它养成自家猪。直至今日,这样的机会终于被他逮个正着。 沈芝在屋里听得沈良的这声大叫,连忙赶了出来,沈良刚把小野猪从肩膀慢慢移向地面。 “大哥,怎么这般小?”沈芝眼里泛着怜惜。 沈良简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芝儿,这头小野猪今后就是我们家中的一名成员,你定要好好待它。等它长大一些就可以生很多小猪崽,当然就可以为我们赚很多钱,这样娘亲的病就有机会医治了。”沈良有表达不出的兴奋。 沈芝蹲下身子,热情地观望着眼前的小生命,“大哥,那我们给它安个名儿吧?”小野猪的眼睛也是定定地看着沈芝,有种相识恨晚的错觉。 沈良站着休息了片刻,他浅浅一笑,“随芝儿喜欢,芝儿想叫它啥就叫啥。” “那就叫小不点吧?它跟前不久大哥上山打回来的那头野猪比真是小太多了。”沈芝的小手微微有些颤抖地逼近小野猪的身体,在快要触摸到的时候,她紧张道,“大哥,那小不点要住哪里?”房子小得可怜,也就才两个房间,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留给眼前的小不点?她有些伤感。 030 帮我一忙 “米仓空间大,可以将其一分为二。.info[]小不点住在其中就可以。”沈良其实有想过这个问题,除了米仓,似乎已经再也想不到哪里最合适不过了。 沈芝这才笑着点了点头,愣在半空中的手又开始慢慢贴向小野猪。 因为这头小野猪,倒是引来不少的看客。 “良子你真是厉害,家里没了爹日子还过得这么顺溜。”是褒是贬,沈良懒得搭理。 “这头小野猪长得倒比家猪结实,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这些围着看小野猪的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起各色各样的话,沈良不想理会,他也不希望事情弄得太过复杂,总有一天,真相会水落石出,没有必要就此吵成一团,他怕沈芝起了怒意,所以先把她支开,“芝儿,你先进屋里把米仓整理一番,我带着小野猪就进来。” 沈芝的脸色因为方才有些人围绕她爹说事而显得有些难看,她还想留下准备给那些胡说八道的妇人们来点颜色瞧瞧,“大哥,她们说话真是难听,芝儿气不过。” 沈良俯下身子,轻声细语道,“芝儿,真相总会浮出水面,你现在即便在口上骂得过瘾了,她们也不会认定爹是被冤枉的,只会把我们沈家越发得说得凶残。” 沈芝慢慢卸下脸上的愤恨,站起身,“大哥,那芝儿先进去了。” 沈良点了点头,随后将小野猪再度放在肩上,也大步进了屋,不再理会背后多管闲事之人。 “这两兄妹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一只小野猪罢了,竟然这般神气?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看着他们兄妹两的背影,其中一个中年妇女不禁责备道。 “可不是吗,平日里就目中无人,仿若我们欠他们多少钱没还似的。又好像是我们把他们的爹杀害似的。真是懒得搭理这样的人,他们的爹不是好人,他们想必也好不到哪去,还是划清了界限好,免得引来不必要的纠纷。” 主人公不在场了,他们也能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甚是津津有味。 田螺汤煮好了,粽子包好就等下锅。苏荷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大哈欠。她的双手摸着自己的脸庞,双脸粗糙得不再光滑,‘脸都要变老了,该适当地保养一番才行。’ 苏荷起火烧水煮粽子,她端坐在灶台旁,努力认真地起火,因为过来也好些天了,起火的功夫已经练就得很是熟练,兴许现在叫她闭上眼睛,她都能把火擦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包粽子的肉馅还有多一些,苏荷想着用来煮肉粥,‘刚好用洗米水洗脸。’她笑着从米袋里抓出两把生米。 她第一次先简单洗了洗,然后把米水倒掉。第二次的时候就将米水留下倒入小木盆里等着其沉淀。 王香随意找了个茶铺,同色眯眯盯着她看的慕俊才坐定后,她要来了一壶茶水。 “俊才哥,想不到今日我王香能这么坐着跟你待一块吧?”王香开篇实话实说。这也怨不得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慕俊才乐得那是合不拢嘴,“香儿,我是不是在做梦?”他的眼睛里只剩下王香。 王香专看慕俊才的嘴脸就恶心到要吐了,她忍了忍,“俊才哥,今儿我不是来找你谈情说爱的,我是有事求于你。” 慕俊才收敛起他那泛滥的浓浓爱意,“只要是香儿的忙,哪怕是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都在所不惜。” 王香对着慕俊才深情眨巴着双眼,“还是俊才哥待王香如宝。” “香儿,有事情需要我慕俊才去做你尽管吩咐,我立马派人去做。”慕俊才一脸的真诚,因为过于肥胖,身上的油脂被热气蒸出,散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臭气。 王香不自觉地举起手扇了扇鼻子周边的空气,“这事可是我的事情,你确定要让别人去做?” 慕俊才识相地摇了摇头,“别人去做我还不放心呢。你有事就尽管说,别跟我客气。”慕俊才一副势在必得之情现于脸面。 王香端起茶杯,先喝下一口茶水润喉,然后嫌弃地凑向慕俊才,低声道,“帮我给荒宅子里的阿荷姑娘送些补汤。” 慕俊才听到荒宅,脸上的汗水更是肆无忌惮,“这……这……香儿,那……可是荒宅啊。而且你没听说吗?里面住的阿荷姑娘是老周派来报复我们的。” 王香看着胆小如鼠的慕俊才,冷哼了一声,“你到底还算不算男人,这么点小事都能把你吓成这样?你还想求得我的芳心?你还是回家喝奶去吧。” 王香气得脸都要歪了,正准备要起身离开的时候,慕俊才拉住她的手,“我的香儿,为何要给她送汤,还偏偏要我本人去,这是为何?” 王香坐定,心平静和解释道,“第一,这会是我们俩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第二,阿荷姑娘是我往日的好友,我想救她。就是这么简单,如果你不想帮,我不强求。但是我希望你今后不要在我面前夸下可以为我下油锅之类的海口。” 慕俊才意识到这是王香对他的信任,他不能因此失去追求王香的好机会,“香儿,看在你的面上,我可以帮你。只是今后你不能再躲着我了。” 王香阴云转晴,她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半夜三更,我家门口,不见不散。”说完,王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慕俊才的双眼。 “香儿终于能多看我一眼了。”还没来得及多开心一会儿,慕俊才就拉下脸面,“荒宅这几日闹得正是凶。既然阿荷姑娘跟香儿是好友,为何香儿不自己送去呢?送补汤而已,又不是要害她。”慕俊才想不通,所以他干脆不想,只是还有些闷闷不乐罢了。 “少爷,看来王香姑娘是下定决心跟你在一起了。”看到王香离开,在铺子外等着的两个随从才敢进铺。 慕俊才摇了摇头,话到喉间又咽下了,“本公子的事情是你们这等下人可以多问的吗?真是不识抬举。” 两个随从点头哈腰,赔了不是,“少爷,方才见过王姑娘的母亲了,她看来倒是对你挺满意的。” 031 借酒涨势 慕俊才傻眼了,“我跟香儿娘素不相识,何来的满意啊?你们给本公子从实招来。” “这小的就不晓得了,我们报出少爷您的家门后,她就异常的兴奋。” 慕俊才后知后觉,哈哈大笑起来,“看来香儿是逃不过我的手掌心了。” 他让随从付了茶钱,起身哼着小曲满载而归。 苏鹏喝得可是一塌糊涂歪斜着身子往家的方向走去,“赔钱货,王大美人,哼……都是母老虎,想欺负我,倒是先把毛长齐了再说。” 他前脚都还没踏进屋里,就听见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从内而外传入他的耳中,更是激起他内心的火苗。 “你也早已不是苏家之人,当初家母念你带着两个孩子可怜倒是给你留有一些田地作为补偿。现在你家担子轻了,可是我们眼下要照顾三个孩子,食不果腹,逼不得已才来向你要回苏家那些田地的。”一个粗糙而熟悉的声音传入苏鹏的耳朵,他分辨不出这是属于谁的声音,只是越发觉得刺耳。 江氏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不愿意,“你如何看我的担子轻了?家儿不懂事,现如今还游手好闲。要是没了那些田地,你让他如何娶媳妇养家糊口?” 另一个声音挣扎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我那可怜的三个孩子,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本就属于我们苏家的东西,要是你屡屡不肯答应,那我只好让大哥回来说理。”她顿了顿,“你也好意思留那些田地,你也不去看看那些田地被你糟蹋成啥样了。要不是怕你们饿死,我早就把这些田地让大哥收复回来,还用得着我这样苦口婆心?” 苏鹏听不下去了,涨红了脸,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屋里,“娘,谁家的狗被放出来乱咬人?”苏鹏睁大双眼认清来者的真面目,“原来是苏家的狗啊。” 苏小妹气得直瞪眼,“你……” 江氏看苏鹏是喝醉了,她想上前劝退苏鹏的,还是站住了脚,随苏鹏处理。 “你什么你?你大哥现在生活得风生水起,那么有钱,你居然还惦念着穷人家中的几亩田地,真是不知羞耻。不怕说出去让你死去的爹娘不安心?不怕你大哥名声败坏?” 苏小妹死命地用牙齿咬着嘴唇,下嘴唇已没了血色,“你欺人太甚,你不过就是人们口中爹不要的、脑子有病的烂人一个罢了,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人们都说酒能壮胆,这回在苏鹏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臭不要脸的,谁是扶不起墙的阿斗?再说这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info无弹窗广告)碍着你了?还是你一直看我顺眼,想拥我入怀?” 苏鹏句句如针,咄咄逼人,苏小妹被气得全身颤抖不已,她转身指着脸上有些诧异的江氏,“好个母女俩欺负我一人,你们等着,这事还没完。” 苏鹏的眼皮往下坠,显得无所谓,“随时恭候你的大驾。”说完拿起扫帚就要赶苏小妹离开。 江氏甚至都不敢眨眼睛错过每一个瞬间,她是第一次见苏鹏这样,“阿鹏,今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如何这么大的怒气?” 江氏上前拉住苏鹏的手,他扔去手中的扫帚,甩掉江氏的手,“赔钱货耍我,是母老虎。要是没了那些田地,鹏儿就要赔大笔的钱,还要上村官那吃板子,鹏儿不要。” 江氏听不懂话中何意,“鹏儿,这算什么话?娘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苏鹏歪斜着脑袋往自己的房里走,“你不懂就罢了,我要睡大觉去了。要是苏小妹那条狗又上门来咬人,你尽管把我喊醒,我来对付她。” 说完就再没声音。江氏诧异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竟有些做梦的意思。 王香离开茶铺后又折进了药铺,之后才警惕匆忙离开。 “香儿,人是长得不太入眼,只要家中有钱,能真心待你,丑就不是个事儿。”王香小心翼翼地张望着,才刚走到家门口,就被郑氏逮个正着,连忙把她拉进屋。 王香听得那是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我的好娘亲,您瞎折腾些什么呢?香儿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郑氏傻笑道,“香儿,别跟娘装蒜,你的秘密要保守到何时才愿意说出让娘开心开心?” 王香无奈地眨巴着双眼,长睫毛显得有些委屈,‘娘肯定是误会我跟慕丑蛋在一起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娘,香儿不会让您吃苦便是了,赶紧去煮些好吃的。香儿想喝兔子汤。”郑氏整个人在蜜罐中,王香何必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忙里偷闲? 王香都这么说了,郑氏当然就以为王香是默认了。现在吃一只兔子算什么?等到王香入了慕家,她就能享尽荣华富贵,而且已经近在咫尺了,“香儿,不就是想吃兔子肉吗?家中还养了好些只,等等让你爹杀一只给你解馋。” 王香怀揣东西有些不自在,“娘,那香儿就先回房歇息了,头有些晕乎。” 郑氏倒是追着王香进了房间,“香儿啊,身子定要养好,这都迫在眉睫的事情了定不能出什么差错。还有啊,有空就带慕公子上咱家吃些便饭,让娘过过目,晓得没?”王香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过这样被母亲误会也好,她对沈良也就可以不再那么谨慎了。 “娘,您嘱咐的香儿都能明白。只是香儿现在头真的很疼,恳请娘亲让香儿好好歇息片刻。”王香的手轻轻抚摸着额头,痛苦的表情让郑氏不得不跟王香话别。 郑氏退了退,合上门,“香儿,睡后还觉着不适就起来,娘带你去看大夫。” 王香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娘,忙您的去吧,别担心香儿。等爹爹回来了唤香儿起来便是了。” 郑氏有喜有忧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荷吃好了肉粥,心情算是舒畅地步出宅门,仰望着满天星空。 “好漂亮!”苏荷不忍眨眼,“不知流星愿不愿意为小女子露面?” 032 默默致谢 苏荷话音刚落,一道貌似流星的闪光稍纵即逝,她闭上双眼,虔诚地许下美好的愿望。(..info无弹窗广告) 她选定一块干净的石头坐定,心情因为流星而更显愉悦,她哼着小曲,配着周遭蛙声,想着白天沈芝挡在她面前口战流氓的画面。她无奈地笑了,只不过一个孩子而已,她还拿不下吗?‘小鬼头,我不是你记忆里那个恶毒的女人。’ “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丫头,竟然能这么霸道。肯定少了不少有趣的童年。”苏荷在内心里充分怜惜沈芝,她有股浓烈的冲动帮她重拾本就该属于她的童年。 她摩擦着双臂,应该是风有些大,把她吹凉了。她起身进了屋。 苏荷在屋里找出一张陈旧的纸,将其折成一朵玫瑰花,然后从锅里抓出三个热腾腾冒着香气的粽子,放进竹篮里。用一个木杯装了些田螺汤,一齐放入竹篮里,然后将纸玫瑰插在竹篮的缝隙上,浅浅一笑,随后提着竹篮出了门。 她趁着周围没人,将竹篮放置在沈良家门口。周围起了狗吠声,倒是让苏荷吓得掉了会儿魂。然后跟闲人似的返身离开。 沈芝听得狗吠声越发凶猛,连忙跑出门探了探,因为月色通亮,地上端正放着的竹篮能被沈芝清楚看见。(..info无弹窗广告)她提起竹篮,启开盖子,里面是三个不方不正不圆的东西,还有一个加了盖的小木杯,这些都不是吸引她眼球的东西,竹篮上插着的玫瑰花才是她此时眼睛放星光的原因。 她把竹篮小心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朵纸花进了家门,“大哥,芝儿在门外边发现了些东西,不知是谁留下的。” 沈良套了身衣裳出了房门,看着竹篮里的东西,也是一头雾水,“芝儿,白天里有买什么东西吗?” 沈芝摇了摇头,她在脑海里回顾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大哥,今儿芝儿在街上救过那个女的,不会是她送来的吧?” 沈良听得这些话后,心往下一沉,“芝儿,今儿到底发生了何事?” 沈良再三询问,沈芝便坐下把发生的一五一十跟他描述了一番,“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她肯定想着报答我才送这些买通我的心。” 沈良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他看着竹篮里的东西,面对着沈芝,“芝儿,阿荷应该是希望能求得你的原谅,要是连这样的小错误你都不肯原谅,那你的肚量未必也太小了些?爹平日里就一直教育我们说心要放大些,能不跟人结怨就交朋友。(..info好看的小说)难道芝儿都忘记了吗?” 她摇了摇头,“大哥,爹的这些谆谆教诲芝儿永生难忘,只是那个女的把娘亲害得那般,现在又使这些有的没的,肯定在背地里搞什么阴谋,要是芝儿疏忽了,可能就会落入她的鱼网之中,到时候后悔莫及啊。”虽然她很喜欢那朵纸花,但是王香说的话时刻在她的脑海里漂浮着,她做不到轻易原谅,更何况她现在还没摸清苏荷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芝儿,一个手无束缚之力的弱女子怎么会跟我们这样穷人家搞阴谋?她凭什么要报复我们?就因为大哥把她赶出沈家门?”沈良回想起苏荷走出家门的那一幕悲情,竟有些哽咽,“大哥虽然不知道阿荷到底怎么想,但是我知道她对沈家肯定没有怨恨。” 从竹篮里飘出的淡淡粽香刺激着沈芝的鼻子,“大哥,这是什么东西?芝儿怎么都没曾见过?” 沈良本来严肃的表情因为沈芝的问话也就慢慢转为惊奇,他从竹篮里抓起一个粽子,“大哥在外走了这么些年,也未曾见过这样的东西,不知好吃否。”他解下草绳,将粽叶脱下。“芝儿要先尝一口吗?” 沈芝抗拒地摇了摇头,“要是我吃了,那不就是承认我要原谅她了吗?才不要。”说完跳下木凳,“大哥,你不怕她在食物里放药害我们吗?” 沈良吃得很是享受,摇了摇头,赞不绝口,“芝儿,我相信阿荷。你要是不吃,你肯定会后悔的。”他边提醒沈芝,边舀起一碗汤配。 沈芝站在不远处看着沈良享受的样子,咽了咽口水,“我不要。” “那三个都让大哥吃了。”沈良还真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他平日里就比较喜糯米。 看沈良的吃相,沈芝再也站不住脚跟,跑到竹篮的跟前,“这是那个女的留给我的,你怎么没经我同意就私自吃了呢?你这样真真要气死芝儿了。不行,要留一个给芝儿。” 她先将竹篮里的花拿下,“大哥,这花好漂亮,芝儿好喜欢。”她竟然有点喜欢苏荷了。 郑氏在王如浩前脚刚进家门的那一秒,喊道,“老头子,赶紧往兔笼抓一只兔子杀了熬汤,咱们的宝贝女儿要喝兔汤。” “我这刚从外忙回来,倒是先让我歇会啊。”王如浩对着空气抱怨道。 命令发完后,她火速跑到王香的房门外,轻声叫道,“香儿,你爹回来了,赶紧起了来。” 王香深吸一口气,梳妆了一番后走出房门,跟在王如浩的身旁。待到王如浩将兔子汤熬好后,她立马用木勺舀起大部分的汤,连同兔肉。剩下些汤,她趁王如浩不注意,从腰间取下一包东西,倒进汤里。 苏鹏觉着口渴,从睡梦中挣扎着起来,头疼得厉害。 “鹏儿,醒来了?”江氏怕苏鹏有个意外,守在他的房门外。苏鹏酒性不好,属于一杯醉。 苏鹏看着江氏,嫌弃地皱起眉头,他完全忘记他醉梦中做过的一切,“你不去睡觉在这做什么?” “看你吃醉,娘不放心,怕你有什么事儿。”江氏声音很小,眼前的苏鹏不再是傍晚赶走苏小妹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苏鹏。 苏鹏清了清嗓子,吼道,“要你管啊?我一个大男人又不会突然消失,能有什么事儿?真是莫名其妙,你赶紧回你自己的窝。”苏鹏嫌江氏挡着他去喝水的道,所以恶语相撞。 江氏畏缩在一旁,也就不敢再说些什么,‘鹏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娘的心?’ 033 笑对回礼 慕俊才从幕府偷跑出来,要不是因为有月光引路,他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的,‘香儿这臭丫头,现在本公子还敬你三分,等到你成了本公子的人,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因为周围狗吠声四起,慕俊才吓得瑟瑟发抖,心里开始对王香十万个咒骂。 好不容易才摸到王香家门口,可是却不见王香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王香才偷偷摸摸从后门走出来,提着一个小竹篮。“俊才哥,害你久等了。” 穆俊才收起方才的烦躁,嬉皮笑脸道,“香儿,多大点事儿呢,等的是你,多久我都愿意。” 王香笑了笑,“多谢俊才哥了,快去快回,等你的好消息。” 慕俊才接过王香手中的竹篮,有些迟疑,“香儿,我就不能明日再送吗?” “赶紧去了吧,这会月光还算亮。”王香笑着跟穆俊才挥别,然后转身回屋,背后的慕俊才却是一脸的恐惧。 王香之所以选择半夜三更,原因很简单,慕俊才这么大个目标,她担心白天他会被发现。她做事情讲求完美,不希望有漏洞。 穆俊才思量了很久,还是没有勇气。他硬着头皮回去搬了救兵,“你们将这个东西放置到那个宅子的门外才敢回来。且这件事儿不准让香儿姑娘知道,听到没?” 两个随从打着哈欠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少爷,这才什么时辰?是不是我们送完就可以回去睡觉?” “你们还敢跟本公子讨价还价?还想不想在幕府呆了?要是还想呆就赶紧照我说的去办,少在这废话连篇。要是没办妥,休想再踏进幕府大门。” 慕俊才说了狠话,两个随从才从睡眼中清醒过来,“少爷,小的们这就去办。” 他们哆哆嗦嗦地走到向荒宅子,将竹篮丢在宅门好远处便相互推搡,离开了。 “少爷,我们放好了。”他们的脸上冒着冷汗,说话声颤抖。 慕俊才高兴地打了个大哈欠,一石打二鸟,“记得替本公子保密。走,回窝睡觉去。” 整个村子又恢复了原有的宁静,显得那般和谐。 同往日,鸡都还来不及打鸣苏荷就提着装有好些粽子的竹篮出门。 “谁放在这的竹篮?”苏荷往身后望了望宅子,这竹篮离宅子倒是远,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打开竹篮的盖子,只见里头静静地躺着一个小木桶。(..info无弹窗广告)她扭开木桶盖,‘汤?’苏荷皱着眉,“会不会是早早下田地的人儿的?”她真就这么以为,随后将竹篮归回原样,小心绕过竹篮。 “赵伯,您可真早。”苏荷跟赵山打了声招呼便进了铺子,现在这样的流程对于她来说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苏姑娘,这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老夫要是晚起误了时辰,限量的包子在客人来之前都未必能包完。”赵山一本正经,苏荷在他脸上从未见过倦意。 苏荷笑着将竹篮放置在角落,拿起扫帚帮忙清扫铺子,“赵伯,苏荷要好好向您学习才是。” “苏姑娘,你已是难得的能者,多劳自然是应该的。哦,对了,瞧我这记性,你昨日的粽子卖得极好,桌上那袋子钱便是昨日的回馈,你收好。”赵山笑对苏荷,在内心已经完全接受了苏荷。 赵山孤身寡人好几年,没曾想过要和谁为伴,苏荷的降临是他莫大的精神财富。 “谢谢赵伯。”苏荷还想给赵山留些银子,只是她知道这样明给,他是绝对不会收的。她四周巡视着,‘赵伯铺子的柴木倒是挺费的,我得另取法子。’ “哦,对了,赵伯,我给您带了汤。这汤是极好喝的,我在山上净水中取得的一些田螺煮成的汤,配着粽子吃那味道是绝佳的。”苏荷从竹篮里抽出装有汤的木杯放置在桌上,“赵伯,做好包子记得喝。” 赵山点了点头,“苏荷姑娘,铺子不必你打扫了,趁早回去干你自己的事吧。” 苏荷如往日一样坚持着将铺子简单清扫了一番,而后付钱带走了一个肉包和一个菜包。 她心情愉悦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在快要到家门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这竹篮到底是谁丢下的?”她再次往四周望了望,毫无收获。荒宅子周围的田地一部分都被村民们因为老周的事件而无奈抛弃。她难以想象谁会天还没亮就胆敢来到村民所禁忌的地盘下田地,她更难解释为何不带水而带汤作为劳累后解渴? 苏荷看着脚前的竹篮,静静地想了想,‘昨日我才送田螺汤,难道是沈芝?可是她为何不多走两步路送到家门口?’ 苏荷摇了摇头,在心里假想过后,觉得除了沈芝,她再想不到合适的人选,“她终于还是放下脸面接受了我,孩子就是孩子,终究躲不过一个好玩的东西。” 她稍微弯下身子,提起竹篮,心情加到了九十九。 王香一夜未睡,翻来覆去,满脑子的苏荷、沈良。‘希望阿荷能把那碗汤喝下,不然良子哥肯定会为了她腹中孩子让她回到良子哥的怀抱,这样我就再次没了机会。’她漂亮的眸子里闪过无情后的希望,‘良子哥那么能干,在不久后的一天终会把慕家比下去。现在这般境地,只怕慕俊才那丑八怪三番五次来招惹我那爱财的娘亲,看来我得想个法子拖住娘亲的脚步才是。不然我一辈子就毁在慕俊才手上,会比死了还痛苦。’ 她思前想后,脑海里总是会出现慕俊才的身影,她皱起双眉,一阵嫌弃地翻个身,希望能将其从脑海中挥去,‘傻也就罢了,长得还那样丑,要王香我天天对着他吃饭,那干脆要了我的命算了。’ 王香眼睛时而睁开时而闭上,‘我是阿荷先前经常往来的朋友,我不应该漠然待她,不然良子哥肯定觉得我是个无情寡义之人。’ 从苏鹏口中得知苏荷因为孩子才变得这么神秘兮兮后,王香觉得为了沈良,她应该移转计划。 034 态度逆转 “香儿,我的香儿。(..info)”王香还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个粗犷无比的声音被迫入了她的耳朵,她以为是自己想太多之后的幻听。 敲门声,“香儿,是我啊,俊才哥啊。”王香扯来被子盖住了整个脸。 郑氏听得外头一阵敲响,连忙兴奋地为慕俊才开了门,“慕公子啊,这天还没全亮就来找阿香啊?” 慕俊才嬉皮笑脸,像极了三岁弱智娃子,“伯母,这些是我为香儿备好的早饭。”他给了随从一个眼色,让他们把带来的东西都放进屋里方桌上。 “慕公子,你真是有心。”郑氏越发觉得慕俊才是女婿的最佳人选,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赏心悦目。 慕俊才笑着四处张望,寻找王香的身影,“伯母,香儿呢?” “我后屋的鸡都还没开始叫呢,你来做什么?”王香本就没休息好,被慕俊才这么一折腾,更是怒气冲天。 王香的态度又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逆转,慕俊才摸不着头脑,“香儿,我都是照着你说的去做,都是我自己去的。你不相信我吗?” “你在说什么呢?别胡说八道。”傻子终究聪明不了多久。 天还没大亮,慕俊才就给王香送早餐这全是两个随从出的主意。 “香儿,我好心来送早饭,你竟然这么待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慕俊才耍小孩子脾气了,他长这么大,但凡他想要的,就没有要不到的。只是王香却处处刁难他。 慕俊才拉下脸面,正是大清早,郑氏可不想失去这棵来之不易的摇钱树,连忙劝住他,“慕公子,香儿说话是厉害了点,只是俗话说得好:骂即是喜欢。” 郑氏在一旁捣乱,王香臭脸一摆,“娘,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 慕俊才怎能忍下这口气?“香儿,你怎么能这么待我?需要我的时候待我假惺惺,用完之后却置之不理。不是说好不躲我的吗?” 王香才记起昨日在茶铺里假心待慕俊才的一幕,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行,这话我的确当你面说过,只是我没说过同意让你往家里送早饭。大清早的,却是惹我伤身。”说完,不再理会慕俊才,不留情面地走回自己的窝。 郑氏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场莫名其妙的口水战,她彻底傻了,这算是哪门子的在一起?“慕公子,勿生气,她昨日应该是做噩梦还没清醒过来,不然她昨日才在老夫跟前夸你如何如何好。(..info好看的小说)” 慕俊才一脸的痛苦,他对王香一见钟情,可是她不是明摆着给他难堪吗?更何况是对着两个下人的面,那不是更让他的脸面不懂往哪里搁?“伯母,在下先告辞了。”说话声同来时比低落了好些。 “你们不是说给她送早饭,她待本公子会好些吗?为何会这样?你们要是给不出个交代今天就休想吃饭。”出了王香的家门,慕俊才恶狠狠地怒斥两个可怜的随从。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只是王香不吃这套罢了。她应该是不喜欢少爷您的。” 慕俊才本就在气头上,听得随从这么说,他更气不过,竟哭了,“本公子累了,先扶本公子回府休息。” 沈芝比往日更早起来,为了喂小野猪。小不点才刚来,对周围环境不熟悉,对沈家简单的食物也吃不惯,所以它在半夜就开始断断续续啼叫。 “小不点,芝儿和大哥会待你好好的,别哭,这里就是你的家。”沈芝将煮出的粥加了些菜混着喂给了小不点,只是小不点离得远远的,不敢轻易上前。沈芝看着心疼起来,它才来沈家,就饿了两顿。 沈良看着沈芝垂头丧气的,便走了过来,“芝儿,别担心,它会吃的,这才来没多久,它会怕是正常的。我们要给它些适应的时间。”他对着沈芝笑了笑,“照顾好家里,我出门干活去了。” 沈芝点了点头,“放心吧,芝儿可以的。” 因为苏小妹突然上门拜访夺田地,江氏为了保住那些田地,早起下田整理庄稼。只是,当她看向一大片被踩踏的稻田的时候,她差点崩溃,她哭喊着,“哪个无情之人做出这等无良之事来?就不怕遭天谴吗?这不是要让我们母子两死吗?” 周围零星几个村民听得这声怨喊,几乎同时抬头望向声源地,待到他们的目光都注意到倒下的稻苗时,脸上写满了同情。 “造孽啊。”江氏手锤胸,痛苦不堪。 有些好事儿之人甚至从田地里走过来,“竟然事情已是这样,哭也没用,只能赶紧将其扶正,兴许还能长。” “真不知道谁这么狠心,连稻田都没放过,真狠。” “这不是苏家原先的大儿媳妇吗?你还是先救活稻苗吧,不然可惜了。”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都是谴责背地里搞乱的无知人,同情哭得悲愤的江氏,即便他们认出此前的妇女就是被抛弃的苏家媳妇。 江氏来不及理会这些言语,她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振作。因为哭得太猛,她此时的鼻涕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撩起裤脚,踏进田地,把被踩歪的稻田一簇一簇扶正,只是有些甚至已经被折腾得断了气,纵使扶正,都已经没了意义。 ‘苏小妹吗?肯定是她,昨日夺田地不成,趁天黑做出丧心病狂之事。’ 江氏想到被苏鹏气得两鼻孔出怒气的苏小妹,觉得踩踏稻苗只是刚开始。不禁再次滴下热泪。 在田埂上的村民们看着田地上孤零零的江氏,又见她未曾搭理,也就纷纷摇了摇头回归各自的田地中干农活。 苏荷把汤热了热,配着包子吃,心情愉悦的享受。 她今日的行程是上山寻找新事物,然后早些归来上街找个木匠按着自己的想法造个现代风格的小衣柜。 苏荷知道卖粽子只是暂时之举,过不了多久,村民们就会对粽子产生抗拒。她的经济来源就会中断,她应该想个长久之计。 035 好不及恨 苏荷吃好了早饭,马不停蹄背着一个竹篓就往山上赶,前几次上山都半玩半寻秘,此行她投入了百分百的心思寻秘。只是才没走多久,她的汗水就已经浸透衣裳。‘奇怪,我今天怎么这么能出汗?按平日来说,我应该不至于流这么多汗。难不成是小鬼头送的汤太补了?’ 苏荷想淘汰柴木,为了找到煤炭,她只管往内山走,或许还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只是今天的她自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苏鹏白天醒来后,又恢复了无赖样。他慵懒地走向荒宅,就为三文钱。只是不管他怎么叫,宅子里都没回应。他怒了,将宅门踢开,闯进宅子,“赔钱货,就三文钱,你都要躲债?赶紧给爷出来。” 他颤巍巍地在宅子里走动,搜寻苏荷的身影。‘赔钱货还真行,竟能把荒废已久的宅子打理得如此有序。’他对她多的是刮目相看。 苏鹏确定苏荷不在家后,想到那张对他不益的协议,他踏进房间找寻这张用三文钱就想收买他的协议。 ‘噼里啪啦。’苏鹏翻箱倒柜只为一张薄得不能再薄的纸,‘待我找出撕了之后,三文钱你照给,事儿我可以不做,看我怎么让你从母老虎成病猫。’ 在苏鹏即将要碰到苏荷的钱盒子的时候,屋檐下的小燕子发出了一声凄凉的叫声,苏鹏抖动了一下,心跳加快,‘不会是荒宅子的鬼怪们显灵了吧?’ 无赖也是人,在荒宅子里听到一声凄凄惨惨戚戚的声音如何能不怕?他收回手,让自己的脚哆哆嗦嗦往外走,‘此地真不宜久留。’他双手合十,“各方神灵,请手下留情,我只是路过顺道来看妹妹罢了,并无恶意。既然无人在,那在下就先告辞了。”苏鹏逃也似的往外跑。 直到他跑到有人的地方,他才定住了那颗颤抖不止的心。‘赔钱货真是胆大包天,不想要命了。真真是要吓惨我的心脏。’ 协议没找出来也就罢了,人还被吓得缓不过神来,他是又气又怕,正不知道如何释放心中那口怒气。只见沈芝蹲在眼前小河边洗衣裳。 “哟,这不是沈芝妹子吗?”苏鹏一如往日的无赖,他站在沈芝所在处的上方用双脚搅黄清水,龇牙咧嘴。 沈芝停下手中活,皱起双眉,都快把整张脸挤成了怒字,“都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嫌丢人。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连伪君子都不配。别看我小小年纪就想欺负我,休想。” 苏鹏嗯哼了一声,“臭丫头,我问你。当初阿荷在你家的时候,你们到底拿她怎么了?”他今日三文钱未拿到手,不如试试在沈芝身上捞些? “别三番两次在我跟前提及那个女的,你要真觉得我们沈家待她不薄,恶毒待她。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了解清楚了再回头跟我们沈家算账。现在没证没据想从我的身上骗钱,那是不可能的,我沈芝还没傻到这个地步。”理在沈芝身上,她毫无畏惧,更何况面对的是无所事事、抱有侥幸心理的苏鹏。 苏鹏怎会因此被吓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阿荷被赶出你们家之前,你们让她吃了不少的苦,甚至差点就出了人命。都昏迷不醒了,你们隐藏得倒真密实。嗯?把人欺负了就抛弃,天理何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苏鹏是为苏荷讨回公道,其实不然,他的思维里总逃不过一个钱字。 沈芝听苏鹏这么说,倒是心里不安起来,苏荷离开沈家之前的确是昏迷不醒,而且是她造成的,其实她内心一直有过自责,只是对苏荷的怨恨胜过自责罢了,“是,她在沈家的时候的确受到不小的撞击,甚至差点醒不过来。只是后来老天竟然让她醒过来。对,都是我,是我把她推到桌角边,让她血流不止。我没错,错的是那个女的,自从她来我们沈家,家里就无一日安宁。她动不动就欺侮我那可怜的娘亲,她该死,恶毒的女人。” 沈芝有些激动,苏鹏更是傻了、乱了,难不成真是因为脑子撞坏了?“无良的沈良休了她后,她就未做出一点反抗的意思?” 沈芝点了点头,因为苏鹏的谈及,充斥在她内心关于苏荷的仇恨突然爆发出来。苏荷那仅有的一点善变得不堪一击。“她做出那么多对不起我们沈家的事情来,怎么还敢反抗?甚至为了她,大哥还几乎花尽家底医治好她。倒是换来娘亲永远病卧不起。” 苏鹏摇了摇头,这不该啊,完全不符合苏荷的个性,‘她的反常肯定是在入荒宅子之前。’“臭丫头,阿荷因为你的那一推,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都到这境地,还不给些钱封我的口?”‘那我昨日一本正经跟王香所说的那些猜测也不完全是真的?’苏荷到底发生了什么?苏鹏也跟着变了个人似的,竟然关心起苏荷的死活。 “现如今那个女的过得甚好,一改往日的神经作风。我倒是想给你钱封你那张臭嘴,只是你那张臭嘴最好找一个让我情愿给你钱的理由。” 苏鹏被沈芝气得咬牙切齿,跟一个小毛孩要钱还真麻烦,“臭丫头,你不知道我从何而来吗?喏,那里,我方才经历过一场生死之争。你要是不给我钱,我现在立马把你带到屋里去,让你见识里面住的大老虎。” “腿长我身上,要是我自己不走,你如何能带走我?今日即便是你把我扛过去,我沈芝胆还没小成那般,我定会告诉屋里的那只大老虎,你的肉是多嫩、吃起来是多可口。你要再不滚蛋,小心我拿扫帚把你的腿打折了。”本来清凉的水,因为被苏鹏用脚勾起水下的泥土,混着泥土,清水变得浑浊。 苏鹏用力再踩上几脚后上了河岸,“臭丫头,嘴巴倒挺能说,小脑袋瓜倒是不傻。你放心,我苏鹏是打不到的,过几日还会回来的。” 036 只这么想 沈芝对苏鹏恼怒无比,手指着他的鼻梁,“沈芝随时恭候。” 王香在走来沈家的不远处看见苏鹏远去的背影,双眉紧蹙,‘苏鹏怎么跟沈芝妹子扯上关系了?’ “沈芝妹子,洗衣裳呢?”王香走近,抓起沈良的衣裳,“阿香姐帮你忙。” 沈芝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阿香姐,大哥这几日都很拼命赚钱,起早贪黑。”她知道王香是过来想看沈良一眼的,为了怕王香伤心,沈芝没明说。 王香无奈地笑了笑,“沈芝妹子,良子哥心眼没那么小,他也就是责怪阿香姐跟你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罢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跟没事儿一样的。对了,阿荷最近可好?”王香开始计划重新靠近苏荷。 沈芝没抬头,小手搓着大件的衣裳,“嗯,应该是挺好的。只是最近外面关于她和荒宅子的绯闻四起,一些无良的少年们倒是拿这说事儿,硬是找她麻烦。昨日碰巧被我看见,她被围在人群中被他们随意说笑竟毫无反应。我出于善心,实在看不下去、听不下去,就帮了她。” 王香听了,倒是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中,苏荷可是沈芝最痛恨之人,可是沈芝居然能出口帮苏荷,“你不是恨阿荷的吗?” 沈芝没犹豫地点了点头,“昨日夜幕降临后,她还悄悄给我们送了些吃的作为感激我的救命之恩。[..info超多好看小说]也不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还跟大哥说起这些事儿呢。” “那良子哥说什么了吗?”王香真是小觑了苏荷,她居然背地里收买沈芝。 沈芝鼻头有些痒,她的小手先给鼻头挠了挠,“大哥心一直善良,他对那个女的肯定心存丁点的爱慕,或是自责,所以他处处让芝儿待她好些。” 王香搓衣裳的力道越来越大,似乎她手下的衣裳就是苏荷,“嗯,良子哥待每个人都如此上心。那他跟阿荷有碰面吗?” 沈芝摇了摇头。 “我来的时候,碰巧看见苏鹏离去的身影。他找上门来,是为何?”王香突然想起苏鹏,应该跟苏荷脱不了干系。 沈芝哼了一声,对付苏鹏简直是小儿科,“他还能干嘛?跟我要钱,说是我把他妹妹逼得变了样。本来因为她昨日给我们送好吃的,还想说要稍微对她好些。现在看来,我还是省了这心吧。” “芝儿妹子,今后少理了这样的无赖,倒是浪费了自己的口沫子。(..info好看的小说)”沈良只要没跟苏荷正面接触,王香就有更大的把握将沈良收入囊中,“芝儿妹子,你觉得阿香姐如何?” 沈芝望着此时的王香,说不上哪里奇怪,反正就是觉得不对劲。“阿香姐很漂亮,芝儿也想长这么好看。” 王香娇羞道,“你觉得良子哥会喜欢吗?” “我是沈芝,不是大哥的心,我不懂。”沈芝很想干涉,只是这是大哥自己的人生大事儿,她不想给他添不必要的麻烦。“你喜欢大哥?”沈芝轻微吐了吐自己的小舌头,自觉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 王香显然有些不悦了,“沈芝妹子,阿香姐从此刻起,要开始慢慢追求良子哥,待到天时地利人和了,我就做你的嫂子。”她的脸随她的话音落下而显绯红。 沈芝睁圆大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仍然好奇地问道,“你不怕大哥对你没那个意思吗?他只是一直把你当成妹妹呢?” 王香摇了摇头,“芝儿,你还小,很多事情,你是不会懂的。对了,之前阿香姐说要秘密跟踪阿荷,现在不必了。” 沈芝歪着脑袋,不理解,说要调查苏荷的是王香,说苏荷对沈家有威胁的也是王香,说放弃追究苏荷的也是王香,“阿香姐,你不是说那个女的对大哥有企图吗?难道你不担心吗?” 王香笑了笑,“沈芝妹子,阿香姐已经把她对良子哥的不良企图消灭掉了,你大可放一万个心,她绝对不会再对沈家任何人做出过分的事情来的,更谈不上报复了。”王香在心里感谢苏鹏,要不是他,她现在可能还跟沈芝在做无用功。 沈芝却越听越糊涂,“阿香姐,芝儿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照顾好令堂,还有良子哥就好。” 沈芝无奈地摇了摇头,女人的心思真不好猜。 沈良弯腰,赤脚入脏兮兮的田地里为稻田除草。草帽在头上顶着,完全挡不住烈日的照射,他的手臂被照得通亮,汗流浃背。 他的手在稻苗周围迅速移动,总逃不掉一株野草。即便手上功夫快得雷人,脑海里竟然能有空闲想苏荷。他曾一度以为他入魔了。 他想苏荷无助站在人群,被周围人指指点点;她想苏荷夜幕降临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想苏荷在荒宅子里做噩梦;他想她会不会饿肚子;他想她昨日送上门来的那些热食;他想…… 他就想替她做些什么。‘宅子后方的田块上是否长草了?’ 苏鹏吃了早饭后,本想去赌一把的,只是腰带里的钱太少了。他扫兴地走回家,便见江氏双眼通红地坐在门槛上。 “娘,您这又是撒哪门子的疯?” 江氏见是苏鹏,更是委屈,“阿鹏,真真是造孽啊,昨日抢田地不成,今日竟将田中稻苗活活踩倒。她到底安的何心?” 苏鹏一个头,十个大,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娘,有何大惊小怪的?不就稻田而已?她要真想,卖予她便是了。” 苏鹏应该是忘记他醉时英勇抗苏小妹的壮举,可怜江氏刻苦铭心。 “阿鹏,你说什么?卖掉?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要是没了这些救命的田地,我们要怎么活?” 江氏眼泪唰唰而下,整张脸被泪水浸透,苦不堪言,她不明白为何苏鹏的转变会这么快,明明痛斥苏小妹大快人心的时刻才仿若在一秒钟之前,才一转眼的功夫,他竟然换了面具。 “娘,你还有阿荷呢。至于我,你就不必担心。你把卖田地的钱都给我,我上庄里赌一把,赚回大笔银子。到时候,我把该属于你的钱一文不少地还给你。” 037 偶遇伤猴 “要想卖那些田地,除非老娘入土了,不然只要我一天还活着,就休想动那些田地一根毫毛。阿鹏,我事先跟你说,要是你胆敢偷走我的地契,小心我上村长那报官,让村长收了你,让你永远待在官府吃板子!” 村长李正威是村里名副其实的廉明之人,全心全意为村民服务。所以村民们都不敢轻易乱来。 苏鹏就是其中一个怕李正威的无赖之一,“你别老是拿村长威胁我,我苏鹏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村长?” 他把哭哭啼啼的江氏从门槛上拉起,大步带进屋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老大不小了,还这副小孩要吃糖的模样,让人笑话。”苏鹏瞪着江氏,一脸的嫌弃,不再理会她,进屋翻箱倒柜。 “阿鹏,你这是要做什么?”苏鹏赌瘾上来了,不顾一切。 “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就找地契,卖了它。”苏鹏胡乱地寻找,东西本就不多,被苏鹏这么一折腾,就显得更是乱。 江氏看着如狼似虎的苏鹏,止不住的眼泪。没完没了的眼泪,这样的日子不是没有过,只是此刻的她却更加心痛,“阿鹏,娘老了,差不多的时候,两脚一蹬升了天也就罢了,只是你的路还长着,要把田地卖了,换来的钱不是长久之计啊。听娘一声劝,回头是岸。”她年迈的身子上前挡住苏鹏,却被推开。 苏鹏捣鼓了良久都没发现一样值钱的东西,更不用提地契了,“娘,爹为什么就不要我们了?为什么?”他瘫坐在地上,无力且无助。 现在的苏天佑在镇上混得风生水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财权于他,应有尽有,毫无忧愁。苏鹏想到,要是苏天佑没有抛弃他们,现在的他还要为一丁点的钱翻箱倒柜找地契吗?还会在乎苏荷的三文钱吗?……。 苏鹏突然的问话,江氏更是难以抑制内心的伤痛,仿若一道伤疤被重新揭起,“鹏儿,娘亲说过几遍了,他不再是你爹,他不配。” “你还好意思这么说爹,要不是因为你生了阿荷这赔钱货,爹会一气之下抛下我们?在我看来,你才不配当我娘。”如此没盐没味的日子,年轻气盛的苏鹏到底活着为了什么?突然他不知道了。 自从苏天佑抛下他们娘仨后,江氏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做什么都不来劲儿,每每人家丰收之日,他们家却只能收些皮毛,连饭都吃不饱。 “阿鹏,听娘说。娘现在知道错了,错在不该为那个负心汉伤心欲绝,错在忽视了你们,错在没努力干活,错在让大家笑看我们的人生。”江氏的头发因为痛苦挣扎后有些散落。她的言语里有悔恨,也有自信。 苏鹏用手塞住双耳,“我不要听,你说什么都是假的。”苏鹏年纪也不小了,只是家庭的落败,又有谁会愿意跟他吃苦过日子? 江氏将腰间剩下的一些钱轻轻放在方桌上,而后含泪离开。 苏荷走了好长一段时间,身子的不适才慢慢消逝。 她在露天下发现了煤炭的踪影,在一棵粗壮无比的大树下,移走煤层上覆的岩石及覆盖物,黑黑的煤炭映入她的眼帘,她欢喜不已。苏荷采了些煤放入布袋里,‘不妨先回去试试。’ 苏荷采煤后,心情大好地站起身子,笑对四周,‘天,好多黄花菜。’ 她将装有煤炭的布袋放入背后的竹篓里后奔往采摘黄花菜。 “嘶嘶……”突然出现的一个痛苦的声音响彻苏荷的耳际,她明显感受到她的心往上后扑通往下坠落,‘这是什么鬼声音?我苏荷不会命丧于此吧?’她摘黄花菜的手停在半空中。 正当苏荷调整好自己的小心脏,此声再次发出,她不自觉地颤抖,鸡皮疙瘩竟然起了全身,“何方妖魔鬼怪?”她环顾四周,希望能幸运碰见一个行人壮胆,或是周围能有户人家避一避。只是,她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也不见人的影子或是房屋的影子。她走了如此久,背上的东西越发沉重,看来她应该离村子很远了。 ‘那该怎么办?’苏荷静静的,不说话,她以为只要不吵到发声的怪物,她就能自救,只是良久后,声音还是在寂静的周边响起,哀嚎不断。 苏荷顺了顺小心脏,‘我苏荷怎么连一点冒险的勇气都没有?别让我瞧不起自己。’她理了理衣裳,颤巍巍地跨出第一步,朝着发声地。 苏荷稍微闭了闭眼,因为过度紧张,脸上冒着汗滴。在荒山里,苏荷只是一个手无束缚之力的弱女子啊! 她的手紧紧地抓着粗树枝,随时准备战斗,‘不是我死便是你亡。’ 哀嚎声越来越微弱,苏荷此时听来竟然心怀怜惜。 ‘咯吱。’一根横贯于中间的树枝被苏荷踩断,哀嚎声没再响起。 苏荷想就此作罢,只是方才的可怜哭声倒是引起了她内心的怜悯,所以她鼓起勇气继续往前摸索,没了发声源,整个过程变得更加恐怖及困难。 她轻轻的,不带任何声响。她静静的,思寻着受伤的心灵。 慢慢的,一个弱小的身躯映入她的眼帘。苏荷惊讶地睁圆瞳孔。 她轻轻靠近,小身躯警惕地拖着受伤的脚往后挪了挪。 “别怕,我是来帮你的。”苏荷连说话声都显得微弱无比,生怕会吓跑眼前的小身躯。她大致环顾了四周,山清水秀,果树到处,跟花果山比虽是逊色了一些,但是也不失为猴子的最佳住所。 小猴子伸出一只前蹄洗了洗脸颊,它的后腿沾满了鲜血。 苏荷试图再靠它近些,小猴子没了反抗的意思,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她见小猴子没有抗拒,也就大胆地小心抬起它的后脚。只是小猴子挣扎着脱离苏荷的手掌,前爪子在苏荷的手臂上狠狠抓了下。小眼珠乱转悠,似乎在寻求熟悉的面孔。 苏荷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如一位慈母般的白天使,耐心待小猴子,“你的脚在流血,让我帮你看看好吗?”,小猴子灵性倒挺高,苏荷话说完后,它就不再乱动。 038 小题大做 苏荷提起它的后脚,大腿上竟然插着一根细树枝。她猜想可能是小猴子从树上一跃而下,没注意到这根插在地上的尖树枝,就这样插在了后脚的大腿上。 苏荷把自己的手袖口撕下,大致帮小猴子包扎了伤口后,将其抱起,“我帮你治好脚伤后,会把你安全带回来这的。” 小猴子没再挣扎,或许是看苏荷面善;抑或是觉得它就算不被苏荷带走,伤得这么重,留下来也是自生自灭,还不如跟着人走。 苏荷看着怀里因为疼痛瑟瑟颤抖的小猴子,心头更是难过,她下山的脚步加快。 沈良除完自家田地上的草后,往宅子后方的田地上探了探,整齐无杂草的田块,每一株菜苗都被照料得完好无比。他浅浅一笑,‘阿荷竟有这本事儿,田地管理得有模有样。’ 他才放心离开。 “娘,我要娶媳妇。”慕俊才坐在母亲罗氏的身旁,她正在挑绸布做衣裳。 “俊啊,你是到了该婚嫁的年纪。你心中是不是有了想娶上门的人儿?”罗氏的眼珠子没离开眼前让她眼花缭乱的绸布。 慕俊才拉着罗氏的手臂,“娘,俊儿喜欢村里最漂亮的王香姑娘,俊儿要把她娶回来做老婆。” “你口中所说的村花,不会是郑氏之女?”罗氏终于把目光移向慕俊才那张肥光满面的脸。 慕俊才用力地点了点头,“俊儿今生非她不娶。” “你敢?!”罗氏怒对慕俊才,“世上花儿那么多,你为何采摘这样一朵?你难道不知道她母亲视钱如命吗?” 慕俊才此生穷的只剩下钱,王香母亲视钱如命于他而言是一件能促成他好事儿的加速剂。“娘,我们家里有的是钱,还怕她啃不到闭上双眼?” 慕俊才的话音刚落,罗氏的盖中盖就落入慕俊才的头上,“你这个死孩子,这些钱是属于我们慕家所有,怎么能轻易给别人花呢?那不是便宜了他们?” 慕俊才吃了罗氏一记打,摸了摸头,伤心道,“娘,难道你就不为俊儿的幸福着想吗?一心只惦记着钱。” “乖,咱不要村花,娘给你找个镇花做媳妇。” 慕俊才就只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够痴情,“不要,我就要香儿,我要香儿做我媳妇。要是你不答应,我就跟爹要去。” 慕世永只有慕俊才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他对慕俊才当然只能百依百顺。他这么一说,罗氏急了。 “俊儿,你要王香当媳妇也行,不过肯定不是现在。”罗氏无奈地摇了摇头,“等到娘亲觉得你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才行。” 穆俊才反败为胜,“我的娘亲,我现在都二十有二了。” 罗氏可是抠得有名的,只要关系到钱的事情,她总会找出一个尽量不用钱解决的办法,“俊啊,不管你年龄为几,在为娘看来,你永远是还没长大的孩子。” 慕俊才听后急了,“娘,那不成。按你这么说,那我不是永远都休想娶我的香儿过门了?我的好娘亲,俊儿求你跟爹一同上王香家求亲,俊儿现在就要把她娶上门。” 罗氏用肥大的食指点了点慕俊才的额头,“我的傻儿子,你以为娶媳妇这么容易?娘不管做什么,终究都是为了你好,所以你也不能怨娘,娘都是出于一片良苦用心。你就放心吧,娘经历得多。” 慕俊才歪着脸,本来咽下的那句话还是没忍住,“娘,昨日三更,我差点就因为香儿去了村里的荒宅子。”毛骨悚然,突然他觉得他对王香的爱伟大而不易。 罗氏心头往上一提,怎么会跟荒宅子引上关系?他会不会沾上不干不净的东西回家?“俊啊,你自小胆小,怎么会去那个破地方?”罗氏脸上有不明显的担忧。 “娘,这是我跟香儿的秘密。你千万别往外说。她让俊儿上宅子给阿荷姑娘送补汤,说是要帮她。” 罗氏越发地担心,说话声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那……你没去成,谁去了?那个宅子可是被老周诅过咒的,你怎么傻得为一个不值钱的女人做这样害人害己之事?” “娘,孩儿聪明,叫了两个随从去的,我只是在远处等他们归来。”慕俊才还等着罗氏能给他一个夸赞,罗氏却拉下脸面。 “去把那两个随从叫来,你稍等也一起过来。”罗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慕俊才不敢怠慢,只是觉得罗氏太过小题大做了。 穆俊才前脚踏出罗氏的房门,她立马叫来了贴身丫头小衫。 “夫人,您叫小衫有何事儿?”小衫简单地做了个揖,见罗氏脸色不大好,不敢多言。 “你赶紧带上些银子,派几个人同你一起前往镇上,找法术最高超的道士回来,明日之内必须带到。”罗氏手抚额头,一阵担忧。 小衫也不敢多问,“是,夫人,小衫现在就去办。” “娘,那两个随从孩儿给你带到了。”小衫前脚走开,穆俊才带着随从就进了来。罗氏此时的脸色,他不敢轻易乱来。 罗氏的手朝两个随从微微摆动着,“幕府太小,养不起你们这些好坏不分之人,你们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找管家拿了钱就离开幕府吧。” 两个随从目目相对,慌乱中跪地求饶,“夫人,小的做错什么了吗?小的会改的,您别让我们走啊。我们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都要花钱照顾,没了这份小工,让我们何去何从?再说,少爷也是我们一直照顾着的,要是突然没了我们,他会不习惯的。” 慕俊才以为罗氏只是喊两个随从过来训训话罢了,他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娘,为什么要把他们赶走?” 罗氏爱钱如命,事事斤斤计较。她封建迷信,处处小心翼翼,哪怕是家中一个小物件的摆位都要经过专人指导。现在两个随从触犯了罗氏的底线,她怎么能安心让他们留下?“要是还不赶紧走,休怪我把你们份内的钱扣了。”罗氏无情起来压根不算个人儿。 039 来者为何 两个随从可怜巴巴地望着慕俊才,希望他能救他们一命,“少爷,你帮我们在夫人面前求求情。” 虽然罗氏是一个不好相处的吝啬鬼,但是穆俊才算是一个十足的重情重义的蠢蛋,两个随从跟了穆俊才吃了不少的好处,这要突然把他们赶走,不是就跟活生生从他们身上刮下一块肉那般心疼吗? “娘亲,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但是他们两个是我的人,你不能把他们赶走。”慕俊才两个鼻孔冒怒气,似乎要为了两个随从跟罗氏决一死战,“等爹回来,看你还敢嚣张。” 慕俊才傻样侧漏,罗氏头疼,因为她一世精明却生了这么个没头脑的傻子,“来人,把少爷关进房门。” 不一会儿,两个身材魁梧的大块头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把乱喊乱叫的慕俊才架着走出房间。 “你们还不去收拾东西给我滚蛋?”两个随从跪地不起,罗氏怒气冲天,毫不留情面。 两个随从知道没戏了,也就一前一后推着往外走。 慕俊才用手大力敲门,用脚狠踢门,他以为这么做了,吝啬的罗氏就会为他开启这扇紧闭的房门,却不然。 “放我出去,我要出去,娘,孩儿要出去,快放我出去,我不要在这里……” 罗氏步子轻盈地走到慕俊才的视线内。.info[] “娘,赶紧为孩儿开门,我要出去。” “俊儿,你在里面呆到明日,我已派小衫到镇上找法术最高的道士回来除魂,你明日就会没事的。” 慕俊才恍然大悟,“娘,我都跟你说过了,我没走进去,是方才那两个随从进去的。赶紧放我出去,我没事,我一点事儿都没有,我很正常,我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没沾上,不需要道士。” 看慕俊才的状态,罗氏无奈道,“俊儿,你乖乖听话,明日过后,为娘定好好替你筹备你和王香姑娘的婚礼。” 罗氏的冷静剂,让慕俊才瞬间情绪淡定了不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不许骗俊儿。” 罗氏点了点头,然后吩咐了看守的两个随从一些事儿后就离开了。 苏鹏从地上坐起后,看着江氏凄凉无助的背影,他果断拾起江氏放下的铜钱,‘老天会让我赢的。’ 而后,他大摇大摆上了赌庄,输了那么多,今日总该好运降临了吧? “这不是苏大鹏吗?好久不见,倒是发财了?”赌庄老板拍了拍苏鹏的胸膛嘲笑道。 “哪能啊?无非是啃家中老母的小钱。”苏鹏嬉皮笑脸,没办法,谁叫他欠下一屁股的债呢,“今日过来赌一把,靠靠运气。” 赌庄人多拥挤,基本是年轻男子,声音嘈杂,“你欠我的十两银子打算何时还?” “我尽快,要是运气好呢,今日就可以还上。要是运气不好,那也就只能再往后拖一拖。你放心,你那十两银子我苏鹏肯定会还。” 赌庄老板看起来霸气十足,一副钱罐子的样,他拍了拍苏鹏的小肩膀,“行,我就喜欢你说话的实在。那你自便吧,好好玩,别为了十两银子太上心,命要紧。” 苏鹏点了点头,挤进人群中。 小猴子在苏荷的怀抱里疼痛地睡了过去,她背着竹篓,抱着小猴子,脚下的草鞋已经不负重任而罢工。赤脚踩在山路上,那简直是煎熬,刺心的疼痛。她额上冒出大滴汗水,直滴落到小猴子合上的眼皮上。 小猴子被迫艰难睁开眼睛,看见苏荷痛苦皱起的双眉,而后又将眼皮重重合上。 “小猴子,你千万忍住,快到了。” 苏荷采摘了些新鲜的草药,待到回到宅子,帮小猴子清洗了伤口后,将草药敲出汁水,贴于伤口,用干净的布包扎。小猴子身体过于虚弱,苏荷在它身上捣鼓了良久,它也未曾有所挣扎,只是偶尔因为草药汁水浸入伤口后抽搐两下。 苏荷在后屋里抽出一些稻草,在稻草表层铺上一块干净的厚布,将受伤的小猴子小心放置其上,再给它添盖一件衣裳。 之后,苏荷轻轻走出屋外。 忙乎这么久,她才想起她那双受伤的脚,连简单的行走都变得如此锥心。她坐在小溪边一块表面较为平稳光滑的石头上,抬起脚,凹凸不平的褶痕,好几处触碰到利器而出现的血口子。苏荷强忍将双脚浸入小溪里,任由溪水的冲刷。“但愿小猴子能没事。” 她把小脚洗净后,从屋里找了双麻布鞋随意套上。刚刚匆忙未曾发觉乱成一通的房间,此时她的目光呆滞地望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周遭。她忍着脚痛跑向钱盒子,战战兢兢打开,才晃过神,深呼吸。‘不为钱,那来者为何?’ 苏荷平复内心的慌乱、多疑,还来不及换上一件干净整洁的衣裳,她收拾着不知被谁糟蹋的房间。只是,什么都没少,该有的都还在。‘是苏鹏吗?协议?’ 她狂奔到床沿,坐定,缓慢起开枕头,它还在。‘那到底会是谁?他又为何?’苏荷绞尽脑汁,却是想不出所以然。‘该来的总会来。’ 她收拾好了房间后,出去烧火熬药、给小猴子备吃的。 王香借着下田的借口出门找沈良。和沈芝大概聊过知道沈良的去向后,她欢喜奔跑到沈家的田地,寻找沈良的踪影。 “良子哥,良子哥,这呢。”王香打了声招呼,可能是想到苏荷腹中孩子不会问世,她显得格外兴奋。 周边俯身忙活的村民们听得此生娇滴滴的喊声纷纷接二连三抬头观望。 齐刷刷的目光,王香的脸不由得红至耳根。 她移动她轻盈的步子,跟沈良的距离慢慢拉近,“良子哥。” 沈良自顾自地忙于稻田的除草活,没有抬眼看她,只是礼貌性地“嗯。”了一声,之后不再有声音。 王香站在田埂上,观望沈良良久,“良子哥,让我帮你吧。”说完,她就要下田地。 “阿香姑娘,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么做可不是让我难堪吗?被说出去吃亏可是你。”光天化日之下,非亲非故的两个单身男女独处一块田地共同劳作,这在淳朴的村民们看来会是怎样一番不堪情景? 040 钱跟幸福 王香想了想,沈良说得也不是没道理,“良子哥,那我就不下去了。你一个人忙。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声,我不是故意要跟沈芝妹子说那些有的没的。”王香顿了顿,目光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声量放低,“阿荷自从出了沈家门,一直表现得有些异常,刚开始我以为是她背地里对你们沈家起杀心,才会让沈芝妹子注意些。后来才发现,其实都是自己想太多,阿荷一直都还是阿荷,从没变过。她还是那个性子急,偶尔撒疯,听不得人劝,刀子嘴石头心的阿荷。” 沈良的内心如同波涛汹涌,表面却故作淡定,“王香姑娘,你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解释这些?她与我早断了姻缘,何必再说这些没用的话?”沈良脸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无比,即使站在他面前都很难分辨出他是笑是难过,“阿香姑娘,太阳如此烈,该回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再提了。” 这就是王香所期待的答复,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迷人,“那良子哥,我就先回去了,汗流多了,你要记得多喝水。” 沈良意思性地点了点头。王香哼着小曲便离开了。 “良子啊,刚刚那位姑娘不是咱们村里最漂亮的王香姑娘吗?你怎么跟她有交道?你们两不会是在一起了吧?”见王香越走越远,沈良旁边田块上一个上了年纪的阿伯嘲笑道。 沈良面无表情,“阿伯,哪能啊?”他不想理会,只是怕他们理解成他是在默认。 “哈哈……良子啊,桃花开得倒旺。我还听说你没人愿娶,我看这王香姑娘倒是对你情意分明,足矣。”旁边一个皮肤黑得跟黑炭似的的小伙子羡慕嫉妒道,“你也别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样倒是会吓跑人家的。” 这个小伙子算是正义之人,在村子里,他是唯一跟沈良相处得好的人。 “阿饼,干你的活。”沈良不想解释太多,解释就成掩饰。 沈良冰冷的脸面,大伙也就自觉闭上了眼睛,面面相觑,笑了笑,摇了摇头,而后继续忙自己的手上活。 “哎……”在赌庄呆了没多久的苏鹏突然一声哀叹,“今日手气真背。”他甩了甩手,身上已毫无分文,“扫兴。”他转身正准备离开,赌庄老大却喊住了他,“怎么?就输光了?你那丁点钱也算钱?要不大哥这再借你十两?你再狠赌一把?” 苏鹏转悠着眼珠子,思索片刻,狠下心,一掌拍了拍大腿,“行,我就不信这个邪,我苏鹏玩这么大还赢不了。” 赌庄老大笑得越发的灿烂,这也怪不得他,要怪只怪苏鹏赌瘾太大,“来人,给苏大鹏再来十两银子。” 苏鹏手上有了充足的银子,玩心自然再度上来,“谢谢大哥。”说完就急着挤进人群。 “咦……苏大鹏,你可别忘了画押,不会是想白拿这些银子吧?” 苏鹏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门,“你瞧我这记性,玩起来倒是什么都不顾了。”说完,他不管赌庄老板给他怎样的欠条让他画押,他只管往上画押后挤进了人群。 王香如同发现新大陆般高兴地活蹦乱跳,“娘,我回来了。” “香儿,你可即将是有夫之妇,这样东跑西跑,让慕公子家人见到了,让娘的脸面往哪搁啊?”郑氏担心她打算依靠的摇钱树会因为王香而永久倒下,“还有啊,娘在这里可要警告你,待慕公子好些,休得满口恶言。” 王香才说上一句,郑氏就跟蹦豆似的说了一大串。 “娘,香儿可没说要嫁给丑八怪加无敌傻瓜蛋慕俊才。”王香不想给郑氏机会,怕这样的侥幸到时候会给她带去终身的麻烦。 郑氏呆了,做着针线活的手悬在半空,“香儿,你在胡说什么?慕公子怎么啦?我问你,样子好看能当饭吃吗?脑子聪明能当饭吃吗?娘图他,不就是因为他有钱,可以让你一辈子吃好穿暖吗?只有这样,等爹娘老了,也有得靠。” 王香靠在郑氏的身旁,“娘,香儿不喜欢慕公子,即便在一起了,迟早都会分开的,长久不了。您是希望香儿永远过得开开心心,还是在半路上突然被他赶出家门,带上简单行李回来投靠你们?” 郑氏气不打一处,“娘亲就认为有钱才能把日子过好,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难道你忘记了,当初要不是阿荷她娘做得不多,家里穷得叮当响,她爹会离开吗?他们现在会成为村子里每个人口中的反面人物吗?还有就是村子里的良子,他要是有钱,他爹会活活被冤死?本来多好的一个家庭,就是因为缺了钱,才被活生生分开。香儿,听娘一声劝,定要跟慕公子相处好,争取早日进入慕家。” 王香撅起嘴巴,一脸的不愉快,郑氏的字里行间,明明是在歧视沈良,“娘,慕俊才的钱也都是他爹的,不是他自己的。总有一天,他爹要离去,那个时候,我们又该靠谁?娘,视野放远些,你会知道谁才最适合我跟他在一起。” 听得王香这些话语,郑氏气得呼吸急促,“你真想气死娘亲啊。” 看着郑氏愤怒的脸庞,王香无奈,“娘,香儿说的句句是实话,没想气您,只是想让娘别把钱看得过重。” 郑氏甚至喊着不想活了,“你爹没日没夜出门找活干,伺候别人,娘为了田里庄稼加上这些针线活,也忙得够呛。你居然不是想着如何让我们早日空闲下来,却是责怪娘亲把钱看得太重。真是不识柴米油盐的苦啊。” 郑氏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想要反驳那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王香突然想到要是她真选择要跟沈良在一起,那她会承受很多很多,她不禁也垂下泪帘。“娘,都是香儿不好,香儿没能想想您们吃的苦头,倒是一个劲地责备您。” 或许吧,每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孩子们,没经历过大风大浪,怎么识人间苦难?他们总是自以为是地视钱如粪土。 041 今非昔比 “香儿啊,别怪娘,娘无能,也就才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娘不靠你,靠谁去?老天还算开眼,给了我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你。.info[]娘一心希望你能给娘带来好运,就这么的,娘对你的期望越来越高。对你要求多了,从来都是怕自己会失望。” 王香乖乖地点了点头,她才意识到,她对于郑氏而言是多么的重要,她还敢随便耍性子吗?她还能鼓起勇气跟沈良过日子吗?此时的她给不出答案。她抱着郑氏,“娘,香儿都明白,都能明白您的一片良苦用心。香儿会努力让日子往好里过,不会再让您和爹受苦受累的。” 王香如此说,郑氏这才算安静了下来,“香儿,好好跟慕公子处。” 王香哭着痛苦地点了点头,她做不做得到,她不知道。 沈良从田地归来家中吃午饭,沈芝已经备好了饭菜,这个时候正对付难折腾的小不点,“乖,小不点,芝儿做的饭菜很好吃呢,还不赶紧吃掉,大哥回来可就抢食了。” 小野猪因为习惯了深山野味,对于沈芝喂给它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它撑着肚皮不屑。它躺在窄窄的角落,无力地瘫倒在稻草上,闭上眼睛,应该是饿了,显得疲惫不堪。[..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良听得沈芝的话语,无奈地摇了摇头,“芝儿,它还不进食吗?” 沈芝忧伤的表情点了点头,“大哥,你不是说它饿了就会受不住,就会吃的吗?现在算起来,它都三餐没吃一丁点东西了。” 沈良在米仓和猪笼间用铁架子隔开,小野猪刚放进来的时候,它不习惯此处被禁锢的狭窄环境,用小身板拼命拱四周,希望能逃脱沈家的牢笼。只是因为力道太小,再加上三餐未进食,它无法轻而易举做到,只能乖乖认命,静静呆着。 沈良浅浅一笑,“芝儿,你放着,别管它,相信大哥,它晚饭前会把这些吃掉的。”沈良抬起木桶里的猪食往猪盆里倒,然后拎起木桶,让沈芝一起走出猪圈。 “芝儿,娘亲最近的病情如何?好些了吗?”沈良放下木桶,紧张询问道。 沈芝摇了摇头,“大哥,自从上次找过梁大夫,他开的药给娘亲服下后倒是没多大的作用,娘亲相对还算稳定,不会出现过于激动的情绪。芝儿想,只要不让她触碰到让她太伤心的事情就好。等到我们筹足了钱,娘亲就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沈良放松了脸上的肌肉,点了点头,“芝儿,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定要随时跟大哥汇报。大哥忙着赚钱,有时候会忘记去看娘亲。”沈良脸有些自责。 沈芝笑道,“大哥,娘亲好着呢。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我定会及时跟你说的。” 沈良抓起桌上的碗筷,“芝儿,你也多吃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别落下了。”沈良给沈芝夹了一大夹的青菜。 沈芝笑了,大哥好,娘亲好,她就好。 江氏算是彻底醒悟过来了,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苏鹏好好活着。她煮了些米粥,自己吃了些后,她将米粥用碗盛起,放在方桌上。这样等苏鹏回来,显眼,他才会注意到。 随后,她抬起锄头,大有精神地往自家田地走去。 只是美好的重新开始的生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江氏娘家包括她在内总共十个兄弟姐妹,她排行老二,本就是要嫁出去的女儿,她爹娘也就未曾给她留有田地。四个弟弟,一个姐姐,下来的都是妹妹,这么多人,田地自然不够分。江氏没有责怪她爹娘死前没给她留田地以防万一。但是,现在,她后悔当初没主动向爹娘要些田地。 番薯苗被人连根拔起,除了杂草还生长得稳当当,庄稼没一片存活。 江氏头上的斗笠也显得无力,她脸上的汗滴汇流而下,似乎已是绝望。 都说兄妹齐心,其利断金。只是这话放在江氏身上却显得有些滑稽。当时江氏嫁给苏天佑的时候,日子过得还算可以。她那些姐姐弟弟妹妹们联系得倒紧密,隔三差五来找她,跟她要这要那,江氏都是觉着是自家人大方分给了他们。只不过,她错了,等到她落败成食不果腹的模样,她那些原本一天来家里三四趟的亲人早已了无踪迹,甚至当没了她这么个亲人。 江氏双脚像失去力量似的瘫坐在田埂上,两行热泪已没了任何的感情可言。 苏天佑的离开,她拖儿带女投靠娘家,兄弟姐妹们无情的眼神历历在目。 她从田埂上慌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埃,定了定神。拾起身旁方才不经意间滑下的锄头,重新翻新田地。 苏荷将药煎好,煮了些新鲜的米粥后,见小猴子还没醒来,就出门将早上在山上拾得的煤炭倒在外边土地上晒。用一个竹条编制成的圆盘装黄花菜,并将其放在宅子顶上晒。 “今日苏鹏怎么没过来要那三文钱?发生什么了吗?”苏荷疑惑,只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她抓起背篓,走到小溪边,从背篓里抓出药根和山果。 慕世永在外忙回来,见整个幕府怪异不断,便问道,“夫人和少爷呢?” “回老爷,夫人在自己的房里,少爷也被夫人锁在了他自己的房里。” 听丫鬟说慕俊才被关在房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暴躁,“岂有此理。”他怒气冲天,“我才离开家半步,她就做出这等事情来。赶紧把她给我喊出来。” 罗氏在丫鬟的紧急召唤下,却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见慕世永,“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你还当我是老爷?怎么不趁我不在家把整个家都翻了?”罗氏竟敢动他儿子半根毫毛,他此时无比气愤,他可只有一个儿子! 罗氏招了招手,让在场的丫鬟退下,她走上前,用白皙的手抚了抚慕世永的胸膛,“老爷,您先消消气,听我来给你解释再动气无妨。” 042 算哪根葱 “哼,我倒是想听听你能有什么好解释,把自己亲生儿子锁在房里,你倒是想憋死他还是要吓死他?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儿子的那小点胆?一只小老鼠都可以把他吓得高抬腿,大哭小闹的。你现在却把他关在里头,居心何在?” 罗氏年轻的时候也算是花样年华,追求她的大有人在。慕世永也是其中一个,要不是当初他运气好,赚得了不少的钱,罗氏肯定栽不到他手心里。慕世永一直一心一意待罗氏,只是罗氏却只为他生一个娃,为此慕世永一直保留有对她的意见。 “老爷,我也是出于好意。你不知道,他半夜居然偷跑出去上荒宅子。” 慕世永对于荒宅子灵魂复苏也有所耳闻,但这跟把他宝贝儿子关起来有什么关系?“不就是荒宅子罢了,何必大惊小怪,束缚俊儿的自由?” 慕俊才是他的唯一继承人,慕世永当然把他当成小心肝来疼。当初把慕俊才生出来后,慕世永提议再生一个,却遭罗氏的抗议。 罗氏从小长得娇好,她爹娘看在她的美貌上处处迁就她,只为到时候能得到一笔不错的礼金。就因为被惯养,罗氏真心觉着生孩子是件痛苦的事情,而且生完孩子后,她的身材便走了样。(..info)为了永葆美丽,她谢绝再次怀孕。 慕世永不忍这样的老婆,经常在青楼享尽风华夜景。 “老爷,难道你忘了吗?那荒宅子里曾经住的是老周。”罗氏用手帕擦了擦脸上因为些许的担忧而冒出的汗珠,“当初他找上门借钱上镇上看病,因为觉得非亲非故,看他还穷得叮当响,想想要是把钱借出去,没准就要不来了。我也就狠下心,没借给他。并把他赶出幕府。之后不久,就听说他们一家三口病死在自家。现在回头想想,要是当初我把钱借给他,让他去镇上看病,他们应该还不至于死去。”她越说越发觉得老周的魂魄就在她身旁附近,整个身体竟不自觉地颤抖开来,“他要是回来报仇,肯定少不了我。现在俊儿是他先下手的对象,要不及时抢救,我们会是第二个。” 慕世永努力回想罗氏口中所说的老周,“那可都是外头无知的村民们的满嘴胡话,你倒是也信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当时老周一家三口病得不轻,村子里的梁大夫都诊断不出的病种。(..info)无奈之下,他找来幕府,恳请罗氏借钱上镇上医治,可是不管老周如何跪拜,如何苦苦哀求,罗氏宁死不借,甚至无情将其赶出家门。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可不想活在老周的阴影之中。”罗氏紧紧地抓着手帕,神情异常冷静。 慕世永家财万贯,却娶得这么个斤斤计较的媳妇,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跟我们的俊儿有什么关联?赶紧把他了放出来。” 罗氏目视窗外,目光尖锐,“老爷,现在暂时不能放他出来,如果放他自由,那不等于放任老周的魂魄乱来?你放心,我已经派人上镇上请道士了,明日就可以恢复常态。” 看罗氏装神弄鬼般模样,慕世永气不打一处,“我跟你说,要是我的俊儿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我给你收尸。” 罗氏没被慕世永理解,倒是也不觉得怎么样,“老爷,看你说的算什么话,我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咱们俊儿和你。” 慕世永对罗氏已经没有了曾经的美好感觉,剩下的只是像对待一个疯子一样的厌烦,“真是家门不幸啊。” 说完,他双手靠后,走出了家门。 郑氏跟王香小闹片刻后,便起身往附近小河边洗菜,准备午饭。 她的心情好不到哪去。平日里见着人都是大夸特夸女儿的漂亮,总是称她的王香可以让她享受荣华富贵,等到她进入富人的境内,她就抛开这里的一切,装作不认识那些相识的穷人家们。 可是,今日,她静静地,即便周边有好几个妇女,她也未曾抬头看她们一眼。 “哟,那不是王香娘吗?今儿倒是奇怪,不吵不闹,真是不习惯。”从田地里回来,正在洗手洗脚的中年妇女嘲笑道。 “可不是吗?”同路的另一个妇女回应道。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今儿在田地里发生了件特有趣的事情。王大美人上田地找良子,那喊声,叫得甚甜。看来是跟良子有那么一层难以明说的暗恋关系。你都不知道,当时田地里那么多人,听得耳朵都要穿了。” 郑氏本来不打算理会对面没见识的妇女们的,只是当她听得王香跟沈良有一腿,她怒了,扔下手中正洗的菜,站起身,对着那两个妇女吼道,“你们到底在胡说什么?我的香儿怎么会跟良子在一起?她明明方才跟我说她跟村子里有钱有势的慕俊才处在一块。你们不就是羡慕嫉妒吗?” “哟,就你女儿?我们还需羡慕嫉妒?长个漂亮脸蛋了不起吗?能当饭吃吗?再说,她现在还没有嫁为人家的媳妇,你当娘的却在外各种扬言说你定会坐等荣华富贵。你连王香姑娘到底想要什么都不清楚,倒是有脸在这替她说自认为好听的话语。她就是喜欢良子,你逼她,我看到时候你是享受富贵还是忍受苦难。” 撩起衣袖,双手叉腰的中年妇女实在忍受不了郑氏夸大其词的口气,遂憋足一口气,大快人心了一番。 郑氏哪能受得了这样的话语?本就排斥王香跟沈良在一起,脸涨得通红,摇手一指,“良子算哪根葱?他能有什么资格高攀?我们香儿跟他在一块,那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浪费透顶。还有你们,我们家的事情用得着你们闲言碎语?用得着你们操心?闲着没事干,倒是下田地干农活去。休得打搅我即将发财的梦。” 郑氏一心想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人生活,她自信地以为王香就是那个能实现她梦想的关键人物,是上天派来救济她的神灵。只是这一切都是她以为,她以为她以为的就是她以为的。 043 救急之举 但是,对面两个妇女却把她神仙般的话语当成了耳边风。 “我们还是少搭理她为好,让她安静做发财梦吧。”另一个看起来比较温和的妇女拉住正要发怒的妇女,“该回去吃午饭,吃了饭还有得忙,我们可没她那闲工夫做白日梦。” 说完后,留下郑氏目瞪口呆,心中窝藏的各种愤恨不知如何爆发。 苏荷将药根、山果洗净后,将药根摆在外头稻草表层晒。而后提着装有山果的竹篮子进了屋。此时的小猴子睁圆眼睛,好奇地观望着陌生的周遭。 苏荷浅浅一笑,放下竹篮,将方桌上已经凉了的药端了起来,因为脚下的疼痛,她走得有些慢,“小猴子,来,先把药喝了,伤才容易好。”她用木勺搅拌着碗里草药熬出的黑乎乎的液体,温柔道。 小猴子把整个脑袋往后缩了缩,似乎一觉之内,忘记了它的救命恩人。 苏荷也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接触小猴子,她也不大清楚如何跟小猴子相处,她只认准真诚待它,它会明白的。 苏荷笑着伸手顺了顺小猴子身上的毛发,“小猴子,你别怕,正所谓良药苦口,要想伤口好得快,你就得喝下这些药。[..info超多好看小说]等喝好了药,我奖励你山果,还给你煮了香喷喷的米粥。” 小猴子发出了嘶嘶的叫声,那条长尾巴摇了摇,双手不停挠腮。 苏荷看后,欣喜地将碗移至小猴子的嘴边,将碗里的药慢慢倾入它的嘴里。小猴子乖乖地接受这一切,或许只为吃上一个山果,抑或是想快速疗好伤,离开这里,回到大自然。 喂好了药,苏荷给小猴子带了两个梨。它的双手抓过苏荷手中递过来的梨,迫不及待地啃着、嚼着,看样子是饿坏了。苏荷蹲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帮它顺了顺后背,“慢些吃,小心噎着。” 小猴子吃得享受,苏荷算是安心了。她看了看它脚下的伤口,血已经是止住了,休息几天应该是可以好的。“小猴子,今后我就喊你康康吧,免得老是叫小猴子,倒是显得疏远了。” 康康顿了顿,花了一秒钟瞅了苏荷一眼,然后继续啃着梨子。苏荷看小猴子滑稽的表情,不禁被逗乐了。 她给康康盛了一碗米粥,她在煮粥的时候将在山上挖得的两根番薯切片扔下去一块煮,成了番薯粥,比简单的白米粥更有营养。 “康康,我出去外面办些事儿,说不定什么时辰会回来,你自己在家里乖乖等着,别乱跑。等你的伤口完全没事儿之后,我会带你回你自己的家。”苏荷摸了摸康康的脑袋,三步一回头,不放心地走出宅门。 康康还在尽情享受着属于它的食物。 苏荷来到街上一个打铁的铺子,她站在铺子外,向内喊道,“师傅,请问能帮忙打个炉子吗?” 正在火堆旁敲着铁的壮汉回道,“要什么样的炉子?” 苏荷大致比划起她脑子里所想的构思图,跟壮汉详细描述后,她付了一半的钱,“什么时候可以过来取?” “三日后。”壮汉头也不抬地回应道,“钱待到你过来取的时候再付。” 苏荷点了点头,见壮汉也不怎么理她,她跟他道了别后便匆匆离开。 苏荷还想找木匠帮忙制作衣柜,属于她身体的记忆告诉她沈良是一个不错的木工,他可能帮得上这忙。‘肥水不流外人田,还是把钱给熟悉的人赚。再说沈芝现在可算是我半个救命恩人。’ 她笑着停住要往前走的步伐,买了些新鲜猪肉后,就在村民们奇怪的眼神中走回宅子。 江氏重新把田地翻了翻后,将地上还存有一口气的番薯根插上。 不远处的苏小妹,抬着锄头,远远观望着江氏的一举一动,对此嗤之以鼻,“我看你还能撑多久,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心甘情愿把田地归还于我。” 苏小妹本来靠着她爹娘的日子也是过得很安顺的,自从她爹娘去世之后,苏天佑就断了往家里捎钱的源头。相公最近生意场上又频频失手,银子只出不进。从此,苏小妹便过着凄惨的日子,田地里的庄稼压根不够他们一家五口人食,实在无奈,她才选择此举,跟江氏抢田地。 江氏忙着劳作,在背地里还无时无刻不被人折磨。苏鹏却在赌庄里玩得天昏地暗。 “真扫兴。方才运气还算可以的,现在怎么一下子都赔进去了?”苏鹏眼见钱越来越少,心里不禁泛起疙瘩,‘现如今,欠下二十两银子,该怎么还?’ 他咬咬牙,狠心将手上剩余的几十个铜板扔下,赌了个大的。 结局开盘后,他傻眼了,再次身无分文,还倒贴了十两银子。他用力拍了下桌子,“倒霉透了。”说完,整个人软了一大截,本着要大赢一把的决心,这倒好,带来的钱输了个精光也就罢了,还倒欠下十两的银子,他甩了甩手,心情低落地往外走。 “苏大鹏,这么快就连十两银子都赔进去了?你可真行!大哥我劝你还是回去乖乖干活,早些把二十两的债还上。” 苏鹏弱弱地点了点头,欠人家的就是没势气,然后再没有多余的心情理会赌庄老板,病怏怏似的走出赌庄。 苏鹏没有脸面直接回家,他壮着胆去找苏荷,现在方圆百里,也就只有苏荷能救他。哪怕是他母亲江氏一心想救,她一把老骨头能起多大的作用? 苏荷正好从街上刚归来,正准备切肉做些好吃的给康康。听得苏鹏的喊声,先是愣了,然后笑了,‘该来的总会来。’ 面对苏荷,苏鹏想到有事求她,他以没了往日的霸气,“阿荷……” 苏荷被苏鹏赔钱货、赔钱货一直叫着,今日从他口中蹦出阿荷,硬是让她耳朵一阵微痒,“有事儿进来说。” 苏鹏扭扭捏捏,想到今早在宅子里听得的那声恐怖的叫声,他犹豫地退了退,“阿荷,我长话短说,就不必麻烦进屋里了。” 044 重新立据 苏荷看他不像往日霸气侧漏,隐约中还是能感知些不妙的节奏,她有些紧张问道,“别憋着,有话赶紧儿说。但凡我能帮得上的忙,我定能全心全意。” 苏鹏听得苏荷这些话语,非但没觉着恶心,心里的深处竟然还能感觉一丝感动,“阿荷,从明日起,我定会努力劳作,你能不能提高每日给我的钱?”苏鹏一口气把话说完,除了那些田地,他似乎已经无路可选,谁叫他什么手艺儿都不会?虽然他现在的日子穷酸得要命,但是他可不希望因为二十两银子葬送他即将可能到来的美好日子。 苏荷震惊,按苏鹏的正常个性来说,他是不可能有这样神奇的觉悟的。除非遇到一些急需用钱的困难,“每日多给你些钱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我拿什么相信你?” 苏鹏皱眉思索片刻后,豁然开朗,“阿荷,你知道村官李正威是明事理之人,他办案从不乱来。你大可定上协议,我画押。至于田地里的活儿,你每日可找空闲时间去考察一番,如果我说话不算话,那你可以收回给我的所有钱。” 苏荷听了听,或许这会是苏鹏回心转意的最好法子。只要每日,她多努力些,多赚些钱,一来可以拯救苏鹏,二来可以让一家的日子往好里过,这不就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儿?这不正如她所愿吗? 苏荷发自内心地笑了笑,面对苏鹏,她期待着,“那进屋里来,今早上山的时候采了些山果,进来边吃边说。” 苏鹏方才的自信瞬间因为早上那一声惊叫吓没了,“阿荷,我……。看我还是先回去了吧。” 苏荷收敛了笑容,‘难不成就反悔了?’“怎么啦?真以为宅子里有鬼?还是觉得自己没能力办到而要放弃?” 苏鹏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今早我只身过来,本是找你要三文钱的,你却不在,我斗胆进了宅子寻找,才翻了没多久,屋里却响起了可怕的叫声。” 苏荷听后,笑了,肯定是小燕子惹的祸,平日里苏荷在宅子里,经常会听得小燕子的欢叫声,“噗,没想到你苏鹏也会有怕的时候。” “你笑什么?难不成你不怕?” “我跟你说了吧,宅子里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都没有,有的都是有生命的生物,瞧,屋檐上方那个巢,那里住着的是小燕子,我最早的生活小伙伴。里屋还有一只小猴子,是今早在山上被我救起的。我猜你今早听得的那声叫声,肯定是小燕子发出的。” 苏鹏回想那声惊叫,硬是愣了半天,“倒是跟鸟叫声非常相似。”他顺着苏荷所指方向,望了望,在不显眼的屋檐下方,还真窝着一个鸟巢。 苏荷看苏鹏呆头呆脑的时候倒是也有纯真的一面,笑了笑,“进来吧,你们都认定老周回来报复你们,其实那都是你们心里作乱,此宅子再普通不过了。” 苏荷说话的口气,行为举止都跟往日截然不同,苏鹏边听边四处张望,动作有些畏手畏脚的,“阿荷,是不是良子欺负你了?你怎么跟嫁给那姓沈之前不大一样了?” 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两个不同的灵魂前后在同一副身体上。苏荷笑了,没解释,觉着没必要,“你先坐着,要是不信我的话,你大可四处瞧瞧,倒是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出来。”苏荷见苏鹏整个人还没完全放开,想来就是担惊受怕的主儿。 话音刚落,苏荷就朝房里走去,留苏鹏孤零零一个人在房外,“阿荷,你等我。我想看看你方才所说的小猴子。” 苏荷摇了摇头,没说话。 “你……的脚怎么啦?”苏荷因为脚伤,走路稍显慢了点,苏鹏看着觉着不大对劲。头一回这么关心苏荷,他竟觉得不舒服。 “没事儿,不小心踩了些小树枝,过几天就会没事儿。”苏荷从房里一个木箱子里拿出笔墨纸砚。陈旧的一切,想来老周在世时,满屋应该都弥漫书香气息,只是人已不在,所有的气息也跟着人一走了之。 “你什么时候认得字了?竟然还能书。”苏鹏突然想起,苏荷可是文盲一个,不识大字一个,现如今却能磨墨书写。 江氏本来也是想两个孩子,必有一个孩子识得些大字是最好的。她想让苏鹏上学堂,只是当时穷得叮当响,找亲人借,也没人肯借,她哪来的钱给他上? 苏荷笑了,“在梦里学会的。” 苏鹏越发觉得苏荷的改变惊人,曾经一直把爹离去的错怪在她身上,甚至心生对她的厌恶。只是此时,在他自以为是而快走投无路的时候,苏荷却是他的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的手又是怎么一回事儿?”苏荷在磨墨的时候,苏鹏发现她手臂上有好几道红色口子。 苏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翻过手臂,看了看,笑道,“没什么,就是躺在那的小猴子挠得。小事儿。” 苏鹏顺着苏荷所指的方向,静静躺着的小猴子映入他的眼帘,“还真是一只猴子,把它卖了铁定能有个好价钱。你说呢?” 话音刚落,他朝着小猴子的方向大步跨去。 “卖?大……你要敢卖了它,我就敢要了你的命。”苏荷想称苏鹏一声大哥,可是哥字已在嘴边却硬是发不出声儿。 苏鹏走路声太大,把刚吃饱正熟睡的康康吵醒了,它看见陌生的面孔,不禁发出嘶嘶叫声。脸上带好了充足的防卫面具。 苏鹏小畏惧地停住了脚步,“阿荷,这小猴子倒挺凶。” 苏荷听得康康不情愿的叫声,连忙先苏鹏一步赶到小猴子的身边,顺了顺它棕黄的猴毛,“别怕,他不是坏蛋。他只是一颗看起来像是坏了其实是好的蛋。” 苏鹏听着苏荷绕口令似的一连串话语,反应不过来,只是觉得不像是好话,“阿荷,你说什么呢?” 康康才较为放心地收敛了面上的恐惧和想要自卫的凶狠表情。 “没事儿,你离它远些。你要真有卖了它的胆,小心我跟你势不两立。”苏荷还真怕苏鹏因为钱盗走小猴子,卖到别地去。 045 真心受阻 苏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举起手,一脸的无奈,“行,我连一只猴子都不如,得了,我还是赶紧画了押离开吧,免得在这妨碍你们了。.info[]” ‘尖嘴猴腮,个头还小,卖到镇上去应该值好几个钱。’ 苏荷安抚好了康康,也就起身,小心走回方桌前,将协议写好。 “你看你,为了一只猴子,吃了不少的苦头吧?何必呢?” 苏荷没理会,“那我们之前的协议就此作废,以此为我们从今以后交易的枢纽。要是一方失约,则无条件赔偿对方一百两银子,到时候以此为证,由村长处置。” 苏荷严肃地面对苏鹏,将协议内容大致说明了一番。 苏鹏听后,无奈道,“一天也就才七文钱文钱,倒头来却要赔一百两,却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苏荷冷笑道,“要是你觉着不合适,那我们也没必要合作。” ‘一天七文钱,再加上田地里的庄稼兴许能赚些回来。叫老家伙再来跟苏荷闹些,应该很快就可以筹齐二十两。’ “那……成吧,就这么着了。”苏鹏大拇指沾红泥,在他名字上方欲要盖手印,苏荷却叫住了他。 “此协议还有个期限,待到你日子好过了,田地庄稼收成起色了,我也就无需再这么做了。” 苏鹏点了点头,“那时候,或许会是你上门求我,要我给你钱过日子。”苏鹏大笑着将手印盖上。 一式两份,苏荷自己留一份,给了苏鹏一份,“协议要是丢了,到时候后果自负。” 苏鹏点了点头,走出房门,在方桌上抓了好几个干净的山果,“阿荷,你这小日子倒是过得不错。”他满嘴的果汁,说话声带有些许的杂音。 苏荷整理好了笔墨纸砚,看康康再次睡熟过去,掩上房门,走了出来,“只要有心,没有过不去的弯。” 苏鹏倒不以为然,“什么时候让娘亲也过来这边跟你住得了,免得我天天见着她烦。再说,反正我们一家三口,现在在外面的人看来都不是什么正常的货色,也没必要在乎他们的脸色了。尽管让娘亲来住。” 苏荷愣住了,她还没做好怎么跟身体的母亲相处,更何况她精神失常,偶尔会因为别人的言语而发作,她会受得了吗?“让她老人家先在自家好好呆着,待到我赚足了钱,我定领她过来同我一块生活。而且,现在她的状态还不稳定,她会怕村民们的胡言蜚语,更不用提让她过来住了。要真到那时候,肯定会给我带来不少的苦头吃。” 苏鹏定定地望着苏荷,“阿荷,被那无良的沈良赶出家门的时候,你为何不回家里去?偏偏要到这样一个不让人待见的地方来?难不成是怕我们拖累你们?” 苏鹏的言语中有一点蔑视,苏荷听起来怎么就那么伤耳朵呢? “你就别乱猜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过好现在,计划好未来。尽量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们对我们刮目相看。” 苏鹏看着苏荷的脸庞,听着这些话语,竟然发觉她变漂亮了,“那我就先走了,免得娘亲担心。” 苏荷将留下的两颗粽子塞给了苏鹏,“这粽子味道还行,给娘亲带回去吃吧。” 苏鹏一见是粽子,倒也讶异不少,“你怎么会有这东西?上回娘亲往家里也带了两个。” 苏荷没说话。 “娘亲说这东西很难买上的,那你怎么舍得买?”苏鹏打破砂锅问到底。 “行了吧,赶紧回去了,连娘亲都能买上的东西,我苏荷怎么就买不上了?还真当我是傻子了?” 苏荷一手抓着两个粽子,一手抓着好几个山果跟苏荷打过招呼后,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苏荷这丫头,变得倒是快,竟有这本事儿,看来我得好好待她。我今后的日子也能有个靠。还有,那只猴子,我得先托人问问它值几个钱。’ 郑氏被人这么说了一通,连菜都洗得不是滋味,没脸在河边呆下去,连忙起身,抓着菜篮子,快步走回家中。 “香儿,出来。”郑氏口气不怎么好,想来是要爆发一阵。 王香跟郑氏闹过一阵后,心情极度低落,此时正窝在闺房里疗伤呢,听得郑氏河东狮吼般的叫声,吓得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 “娘,香儿不是答应您说跟慕俊才好好培养感情的吗?为何还积了这么大的怒气?” 郑氏怒视于王香,把王香看得一阵凉飕飕。 “你是不是背着我跟良子偷情了?”郑氏正在气头上,她那把火,直冲王香而去。 王香呆住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今早去田地找沈良的事情被那些多事的人儿说出来,正巧还当着她娘亲的面说了。 “娘,我只是去找良子哥,有事儿跟他说罢了,我们之间纯情得很,倒是侮辱了我。”王香装作一脸的不情愿。 “你少在这跟我说这些,你是我生的,你有几根肠子我还会不知道?还良子哥,叫得恁亲热。良子到底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一个穷光蛋?不就是明里兄弟如手足,背地里倒给你一刀的人的儿子?有那样的爹,能教出怎样的好儿子来?不就是偶尔运气好,上山打打猎,会送些猎物过来罢了?你真真要气死我啊……” 郑氏两手捶着胸膛,简直苦口婆心,心里突然长出一个结,被王香打得死死的。 “村子里的男人那么多,你竟然选了良子。你眼珠子是倒着长的?娘不是白白生你、养你了吗?娘还求荣华富贵呢。”两行热泪瞬间流下。 王香看着一脸痛苦的郑氏,真觉得满胸怀的情愫需要一个适当的时机释放。“娘,您这又是何苦呢?香儿又不是定要靠那些臭男人给你荣华富贵,香儿可以靠自己,靠自己赚很多很多的钱给你花啊。” 郑氏突然不哭了,擦干眼泪,“香儿,答应我,不要跟良子在一起。他会毁了我们家的。村子里的人们都看不起他们,要是我们也栽进去,就会一同被嫌弃。娘看得出来,慕公子是真心待你的,你定要好好把握这样难得的男子。” 046 要进去吗 王香落下眼泪,面对这样死要面子、爱慕虚荣的娘亲,她除了先镇定住郑氏的心,她还能做出怎样的反抗?“娘,香儿明白,香儿都知道该怎么做。” 郑氏抱着王香娇小的身体,再次委屈落泪,“香儿,你定要明白娘亲的一片苦心,娘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王香痛心地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小衫连同几个慕家下人带了镇上的几个道士回到慕府。 “夫人,道士给您带回来了。” 罗氏赶忙起身,虔诚地跟道士交流过后,便随道士处理。 道士满屋子地乱转,洒净水、念咒语。 “这是主要人物的房间?”道士闭上眼睛问了问帮着抬圣水的小衫。 “是的。” 道士得到肯定后,开了房门,将扫魂的重点放在了慕俊才的身上。他往慕俊才的身上撒了好些净水,嘴里还念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直让穆俊才觉得委屈、难受。 “你是什么人?竟敢闯进慕府,对本公子大不敬。” 慕俊才食指指向道士,一副无礼的样子。 小衫连忙叫住他,“少爷,这是夫人派来清理宅子的道士,望少爷能安分些,很快就能结束。再忍忍,别让小的难做。” 穆俊才一脸的无奈,才反应过来。两个随从被赶出慕府,那全然是他造成的。他安静地站着,像个神经病似的任由道士处理。 待到道士做完了法术,收好道具后,罗氏派小衫送人。 穆俊才疯也似的跑了出来,面对罗氏,一脸的怒气,“娘亲,不就是一个荒宅吗?何必整得跟装神弄鬼似的?还把我关在房里快一整天,简直要了我的命。我要找爹,我要找爹,我要爹跟你没完。” 罗氏看着发了疯似的的慕俊才,一脸的无奈,她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笨脑袋的娃?她只生这么一胎,不都是为了他好?怕将来孩子多了,跟他抢家财? “俊儿,娘亲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穆俊才撅起大嘴,连瞪罗氏三眼,“娘,你以为俊儿是傻子吗?你不就是怕我会连累你?怕我会带不干不净的东西回来弄脏你吗?” 罗氏轻轻晃了晃脑袋,喊小衫退下后,将事由用三五句话简单跟慕俊才说了。 “娘,你所说可是属实?” 慕俊才多少是有受到惊吓的,他的神情有失而复得的惊险。 罗氏叹了口气,“娘为何要骗你?”他坐定后,笑了笑,“如今法事也做了,想必老周就算插上翅膀也难将我拿下。” “娘,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我和香儿的婚事呢?这可是您答应俊儿说能帮俊儿办妥的。” 既然要害他的老周已经被道士赶走,那他也没什么可怕的。 罗氏眯着眼睛,虽然脸上上了粉,但是岁月在她眼角留下的皱纹还是清晰可见的,“俊儿,待娘亲观察观察,如你所说的香儿姑娘能让我满意,觉着有资格成为我们慕家媳妇,那个时候,我自然会抬十台大轿上门把她给你带回来。” 穆俊才不干了,刚被罗氏关进房里的时候,她明明答应一旦他被放出来,就立马帮他安排婚事的,如今却反悔。 “娘,你说话不算话,你明明答应俊儿,说我出来后就立马给俊儿安排婚事的。你怎么就反悔了呢?” 罗氏瞧慕俊才那心急的样儿,无奈地摇了摇头,“俊儿啊,娘亲是这么说过。娘是说待你出房门后,就立马帮你安排婚事儿。那娘现在不就是就在做了吗?选儿媳妇那是其中的起步。” 穆俊才甩了甩手,整张脸挤成了苦字,“娘,你怎么不把话说清楚,倒是把俊儿迷惑了。” “俊儿,江湖险恶,做任何事情,都要用点心。就拿娶媳妇的事儿来说,如果不选正常的媳妇,那最终吃亏的自然是你。钱用掉了,人也去了,倒是竹篮提水、一场空啊。你就说说村子里的良子,长得倒挺正常,实则跟哑巴似的,不怎么说话。娶了个媳妇,就一神经病。现在还不是闹得分开了?还把娘亲气出重病,卧床不起。” 慕俊才想了想,这些事情,他都是听被赶出门的两个随从说的。他自觉罗氏话中有理,便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娘,俊儿知道,但俊儿就是喜欢香儿……”慕俊才说实话,也是贪图王香的美色罢了。 傻也有傻的好处,要是太精明的人儿,罗氏或许还指不定这么容易就能摆平。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知道其中的道理,那就信了娘,娘会替你办好这些事儿的。瞧你那狼狈样儿,赶紧先梳洗一番。” 既然罗氏开了这样的金口,穆俊才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娘,那俊儿先退下了。” 罗氏看着慕俊才的背影,扶着额头。 慕世永现在还对她如初,只是她不知道,随着她容颜的褪去,慕世永还会继续这么待她吗? “大哥,小不点终于肯吃饭了。” 沈良刚从外忙回来,沈芝就朝他兴奋喊道。 沈良摘下草帽,笑对沈芝,“芝儿,大哥都跟你说别急了。它要是饿了,自然就会吃的。” 沈芝满足地点了点头,“家里终于也有小猪了,有小母猪了,有可以生崽的小母猪了。” 沈芝稚嫩的欢叫声顺着空气进入此时正站在沈家门口迟疑到底要不要进去的苏荷耳畔。 好听的声音,“芝儿,瞧把你乐的。”沈良整了整衣裳,因为干零工,忙得他大汗淋漓,“娘亲今日感觉好些了吗?” 沈良都是早出晚归,一般情况,他都是很晚才回家吃晚饭的,所以他在家的时间,都是吕氏早已休息的时间,他也就不敢轻易打扰。 “嗯,这些天家里好事儿多,娘亲心情自然好,病也稍微有些好转。想来过些天喊梁大夫再帮娘亲看看。” 沈芝乖巧的声音,苏荷偷偷笑了。 “芝儿,这些钱你拿着,看到街上好吃的尽管买了,给娘也好好补补。”沈良将今日赚得的零工钱都放在了沈芝的手上,“别省了,该吃的还是要吃的。可别让娘刚有了好转的身子又虚弱下去。” 047 冷漠背影 沈芝看着手上沈良赚得的辛苦钱,默默伤感,“大哥,本来芝儿也是要出门帮你一起挑起担子的。无奈,里外总要顾全,你忙外,我自然就要顾里。你放心吧,芝儿会做好的。”什么苏荷,什么王香,沈芝都觉得不靠谱了。 沈良欣慰地点了点头。 苏荷不太忍心打搅屋里兄妹两的真情对话,可是这来都来了,也不能返身吧?不然她的衣柜怎么办?‘我是有事需要他帮忙,我不是坏人。’ 她刚举起的要敲门的手,又缓慢放下,‘我们先前是夫妻,现在我又主动招惹他,会不会让村子里的人说闲话?给他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阿……荷?!”苏荷还在犹豫不决,沈良刚要过来栓门,却见苏荷愣在门外,内心不禁触动了一下。 苏荷穿越至今,应该是第二次这么近距离面对沈良,她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来这里,不是要找你们麻烦。而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沈良听后,觉得更是惊奇不已,他跟苏荷还会有交集吗?“有事儿就先进来吧。”沈良没有表现得过分冷淡,也没有显得过分热情。 “大哥,谁呀?”听见外边有说话声,沈芝对着这边问道。(..info) 沈良待到苏荷进了门,将门掩上,朝内回应,“是阿荷。” 沈芝拉下脸面,背对苏荷。“她来做什么?” “她有事儿找大哥帮忙。”沈良面对苏荷,淡淡说道,“阿荷姑娘,你先坐。” 苏荷看沈芝对她的态度依然如初,倒是觉得奇怪,‘玫瑰花不起作用吗?那汤又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是这小鬼头死要面子?’ “阿荷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儿,这么晚了。”沈良帮苏荷倒了杯水,自己坐定后,好奇问了问。沈芝依然背对着苏荷。 “是这样的,我想让你帮忙做个小衣柜,全部按我的想法进行。之前还找不到合适的木匠,后来想到了你,记得你是有这样的手艺,也就过来拜托你。” 沈芝听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苏荷为什么跟尾巴似的纠缠她大哥,“我大哥不会这么高深层的手艺,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芝儿,不得放肆。苏荷姑娘找的是我,你回房里去。”沈良竟然为了苏荷对沈芝发了脾气,这是沈芝措手不及的。 “没事的,我就是跟你商量这么个事儿。要是你肯帮忙,我自然高兴,要是帮不了,我也不勉强。这么晚来访,真是苏荷的错。芝儿妹子也不必回房,我这就走。”屁股都还没坐热,苏荷就无奈地站起身,正要往外走,沈良的话让她停住了脚步。 “苏荷姑娘,且慢。你说的这个忙,我可以帮你。” 苏荷浅浅一笑,“那苏荷多谢了,明日可以动工吗?”她稍微转动了一个角落,看着沈良问道。 沈良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苏荷看背对她,正撒着气的沈芝,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就先这么定了吧,这么晚打扰,真是冒犯了。” 沈良没再说什么,由苏荷自己走出家门。 苏荷走在回家的路上,狠狠吸了口气,应该不是这样的不是吗? 她想到沈芝小小的背影,她的心凉透了。 ‘让她显得我太假惺惺了吗?还是让她觉得我是在利用她哥?她是怕我会给他们沈家再次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和痛苦吗?’ 从沈家出来,苏荷显得压抑无比。面对沈良,她不知道开口喊他什么;面对沈芝送给她的冷冰冰的背影,她不知道如何温暖她。 她仰望星空,周围蛙声四起,散落的狗吠声时起时落。 “芝儿,你怎么能这么待她?”苏荷走后,沈良无奈地看着眼前无所谓的沈芝。他真想不通,一个才十岁的孩子,怎么把恨放得那么深,那么重? “大哥,要我跟没事儿人一样面对她,我做不到。”沈芝内心深处,有过对苏荷的原谅,只是她对苏荷的恨远远超出了她对苏荷的原谅。她也控制不住。 沈良坐定后,耐心跟沈芝说道,“芝儿,你也知道阿荷姑娘变了很多,那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变化可能是因你而起?她给我们沈家带来痛苦,同时,你也给她带去了不同深度的苦难。这样算来,孰错孰对?” 沈芝认真想了想,眼泪不知不觉流下,“大哥,我是想原谅她。而且我的内心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她。只是我只要想到她对我们家带来的这么多苦难,还有她大哥上门来找你麻烦,我就很恨她。” “芝儿,作为常人,孰能无过?更何况阿荷姑娘此前家里发生那么多让她的心里承受不住的变故,才会变得那般不可理喻。可是,现在的阿荷姑娘不是不像以前了吗?她正在改变,你没发现吗?” 沈良话不多,可是聊起苏荷,他会有源源不断的词汇。沈芝无奈地看了看沈良,“大哥,你的心里是不是有她?” 沈芝的话语刚落,沈良明显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兴奋地跳动着,“芝儿,尽说胡话。大哥哪还有那闲心思想这些事儿?”沈芝一直盯着他,他竟不好意思地躲闪沈芝太过明显的目光,“大哥可饿坏了。” 沈芝这才发觉,沈良回来的时候,她因为太过激动,就跟他说了小不点肯吃饭的喜事儿,而后就是苏荷突然上访,到现在都没让沈良吃上一口饭。 “芝儿这就去把饭菜端上来。”说完,一溜烟跑进像厨房而又简陋无比的小空间。 看着沈芝小小的背影,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想得真够多的。不过,为何她说到我喜欢阿荷姑娘的时候,我的心会跳得那么快?’ “娘,你的鹏儿回来了。”漆黑的四周,江氏在乌黑的房间呆望着。“怎么不点火?害鹏儿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儿。” 江氏满脸未干的泪痕,看着笑容满面的苏鹏,她委屈,“鹏儿,你姑要抢我们的田地。我们不给,她就暗地里不给我们好过。” 苏鹏听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不是还有一个能干、有钱的大哥吗?为何会看得起我们那点田地?” 048 泪水回流 江氏的哭音很重,听来是哭得很久了,“她说,我们手中的那些田地本就是属于苏家,既然我们现在已不是苏家人,那些田地自然也就有理由让她收回去。” 苏鹏握紧拳头,他现在可是靠着那些田地赚苏荷的钱,要是连这条路都被堵死了,那他何去何从? “娘,地契在我们手上,我们不给她可乘之机便是了。” 江氏听后,更是难过,“鹏儿,她玩起心狠手辣,谁能玩得过她?趁大家都睡下,她就偷偷上我们的田地将稻苗拔起,将番薯枝剪掉。满地的狼狈,你是没见识她背地里的狠手。” “娘,怎么不报官?还无法无天了?任她逍遥,终有一天你会忍无可忍,被她逼得跪地求饶,直接把地契交还给她的。” 江氏冷哼一声,“鹏儿,事儿要是能这么容易解决,娘亲就不会坐在这样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难过这么久了。你要能报官,你可有证据?证据不确凿,怎么把她拿下?” 苏鹏咬牙切齿,“我今日就到田地里睡,我就不信等不到她!看她还能玩什么把戏……”壮胆说道,“娘,哪里的田地庄稼还完好的?” 江氏看着眼前早上晚上不一样的苏鹏,以为他又喝醉了,连忙劝道,“鹏儿,你是不是又上酒楼吃醉了?大晚上的,别下地了,蚊子多,还有虫子,免得睡不安稳,明早起来倒是起了一身的包。” 苏鹏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娘,鹏儿清醒着呢,没喝酒。你也别劝我了,我倒是要看她还留有什么损招要置我们于死地。” 苏鹏这样,倒是让江氏觉着有些不妥,以为是想收买她的心,然后让她老实交出地契,之后卖掉。“鹏儿……” “你倒是说还是不说?告诉我田地在哪里?”要是还有存留的完好田地,苏小妹应该就会在今晚下手。 江氏思量了片刻后,还是讲具体的方位告诉了苏鹏。‘不管如何,我不死,地契就永远与我同在。’ 苏鹏留下尚在燃烧的蜡烛,然后独自离开。 慕世永因为罗氏的胡言乱语后,实在不忍家中奇怪的气氛,只身去了镇上,在当地一个青楼找了老相好,买醉、交欢。 “小青,你猜,我为什么只娶一个?” 小青粉红的脸蛋笑开,性感的血红嘴唇张开,托着腮,“你不就是守财吗?人还活着,倒是先担心家里人多了,抢财。”她不以为然,似乎这样有钱的公子哥,她见得多了。 穆世永放声笑了,而后故作深沉,“钱乃身外之物,倒是不太注重钱财。那是因为我太傻了,心里只装了她一个人。但是现在,这里头装了她,倒是累了。她也没以前长得漂亮,我也没心情多看她一眼了。家中也只有一个儿子,想多要几个,可她坚决不要。” 小青轻摇慕世永,纤细的手在他的背上游走,“你老婆可真够精明,你倒是栽她手里了。她不想再要,那不是明显不希望手足为了家财相残吗?我看你哪,连一个女人都比不过。” “行了吧,她是怕生了孩子,变丑了。才不愿意给我多生几个,倒是让我每晚都忍着,特别难受。” 小青趴在他的胸膛,下巴顶着他的肩膀,发出轻佻的笑声,“你们这些风流的男人,倒是会享受。家里老婆玩不得,倒是出来外面疯玩,可把我们这些无辜的女人害惨了。” 慕世永将娇小的小青拥入紧紧抱住,“你们倒是太看重钱财,才会卖了自己。我们算是互不相欠。互相娱乐。” 说完,他将她压在身下,尽情享受男儿该有的本色出演。 苏荷回到宅子,走到康康身边,看了它的伤口后,帮它换了包扎。 “康康,你过得快乐吗?在天色这么明亮的夜晚里,你会觉得孤独吗?” 小猴子康康看着苏荷没有笑脸,嘴巴一张一合,好奇地摇了摇尾巴。 “你知道吗?我本不属于这里,黑天使把我带到了这里,吃尽了本不属于我的苦头。”苏荷的眼眶里噙着泪珠,她不愿它落下。 鸟能反哺,更何况更有灵性的小猴子? 康康伸出它的前蹄,小心触碰到苏荷的脸颊,收起它爪子的锋芒,用手掌心儿小心抚摸她的脸颊,似在给她无限的勇气。 苏荷笑了,泪水回流,“康康,你真好。连你都能这么快就跟我打成交道,为什么沈芝这鬼丫头竟是这般难收?” 康康收回蹄子,发出嘶嘶叫声,苏荷听不懂,“康康,没事的,我会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的厉害和真诚。” 罗氏叫来贴身丫鬟,“小衫,暗地里调查村子里王香一家的背景,尽快跟我说。” 小衫点了点头,“夫人,小的这就派人去办。” 罗氏的眼珠子转了转,怕被发现什么似的,“今儿家里请了道士做法事,千万别跟外边人说,谁要是说了,就把他从幕府里赶出去。还有,方才我让你调查王香的事情,定要暗地里进行,不能让少爷知道。” “小的明白。”说完,小衫退下了。 ‘想成为我们慕家的儿媳妇,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苏鹏也是一时在气头上,本来他想折回家中,但是又不好意思让江氏看笑话。干脆硬着头皮真就上了田地躺着睡觉。 周围四起的声响,他听得心跳蹭蹭往上增。 ‘不行,我得想其它事情,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倒是让自己更害怕了。’ 因为蚊子咬了他好几口,他挠了挠,翻了个身,然后思量着怎么以最快速度赚取最多的钱。 ‘阿荷家的小猴子?要是能卖好价钱,我找个时间上山上抓上几只,倒是能赚更多,那还要苦苦守着这几块破田地吗?’他想着,倒是乐了。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他能清楚听见一根树枝被声音主人的脚踩断。 他轻轻翻身而起,借着月色,瞧着正在往这边走来,手中拿着一把锄头跌跌撞撞而来的妇女。 苏小妹正准备把田地里的卷心菜拔地而起,苏鹏在后面来了个擒拿,将她连同锄头一起箍住。 “好啊,我还以为是谁呢?真是你。今儿被我逮着了吧?我看你还能有什么话可说。” 苏小妹想用力挣脱苏鹏的束缚,只是行不通,她大笑道。“是我,就怎样?你能拿我如何?杀了我啊?动手把我杀了,一了百了,你不杀死我,我也可能会被饿死。” ------题外话------ 推荐好友的文文,亲们可以去支持下哦: 《神算娘子,掐指定江山》/龙生奕少 失意盲女穿越于千年前的纳兰王国成为朝廷的御用卜师,万民眼中的“神算娘子”。 一样的真心相付,一个酷似自己心心恋恋的爱人,一个是为民卫国的君主,面对势如水火的他们,神算娘子该何去何从?最终能否一指定江山? 精彩片段: 假山深处,侍卫宫女暮雨朝云, 隐在暗处的某女两眼流光,口中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偷偷跟来的某皇帝不解的问道:“既然非礼勿视,不该紧闭双目吗?” 某女瞪着眼睛,淡然道:“臣本就是瞎子!” 049 做好自己 苏鹏听了,倒是傻了,饿死?他苏鹏一路穷过来,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何来的饿死?简直是夸夸其谈。 “你少跟苏鹏我胡说八道,就你们苏家,钱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现在倒是跟我讲饿死?别想着跟我说这样的话语就能逃过一劫。” 苏小妹的热泪掉落苏鹏的手背,他才意识到苏小妹应该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他慢慢松开箍住她的手。 苏小妹扔下锄头,蹲下身子,很是绝望。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愚蠢的事情?还不是为了家中那三个可怜的孩子。我容易吗?拖着三个孩子,田地都被那个臭男人卖了,我们都快饿死了。带着三个孩子去投靠大哥,他尽装作不认识我们。我一气之下,跟他断了兄妹情。又大老远地带三个孩子回来。眼见家里能吃的都吃完了,实在没办法,才跟你们抢田地的。怎么知道,我软硬兼施,你娘就是不肯把田地还给我。” 苏鹏听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以防这些是苏小妹编造出来骗他的,他没有放松警惕,“那姑丈呢?” “早不知死哪里去了,也不管我们的死活。前不久,写了休书,把我休了,留我一人带着三个可怜的孩子。走投无路,实在是走投无路的!” 苏鹏看着眼前完全没了霸气的苏小妹,摇了摇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有钱的时候各种嚣张,没钱的时候却连低头求人家的勇气都没有。 “即便事情真是如你所言,那你也不应该做出这等大失德性之事来啊。” 苏小妹擦去脸上的眼泪、鼻涕,冷笑道,“要是我不这么做,你娘会平白无故把地契交给我吗?” 苏鹏不能轻信她这一言,他两手叉腰,“那先让我去你家里瞧瞧,我看真相是否真如你所言。” “我为什么要拿我的幸福跟你开玩笑,你要真不信,那我可以带你回去见见真相。不过,你要答应我。要是我所说的句句属实,你定要帮我夺回这些本就该属于我的田地。” 苏鹏为难地看着苏小妹,“全部夺回我办不到,但是我可以帮你争取到其中一半的田地。你也知道,我们家也过得不容易。” 苏小妹洗了洗脸上的狼狈,笑着回应苏鹏,“那也成,只要我和三个孩子不会被饿死,做什么都成。” 苏小妹肩扛锄头,苏鹏在身后跟着。 待到苏鹏看着简陋无比的房屋里,静静躺着三个才一丁点大的孩子的时候,他信了。当他的目光移向空荡荡的四周,找不出任何可以食用的食物时,他更加确信苏小妹所言属实。 “姑,你放心,我的三个侄子不会有事儿的,明儿开始都能吃上饭。” 苏鹏不知哪来的善心,他看着快要塌陷的茅草屋,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谢你,你能帮助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之前还对你恶言恶语,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啊。”苏小妹再次泪崩。 苏鹏不忍再看下去,“姑,你放心睡了吧,我也得先走了。” 苏小妹看着苏鹏难过的背影,心里暗喜。 沈良躺在床上,睁开双眼,硬是睡不着。他已经数不清这到底是第几个为苏荷失眠的夜晚。 ‘她一个人会孤单吗?方才看到她手臂上好几处血口子,应该是上山被树枝刮的吧?她不是应该恨我的吗?怎么会上门找我做衣柜?’ 沈良都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一直萦绕他,直至他慢慢入睡。 苏荷留下淘米水的沉淀物,将其涂抹在脸上,然后望出窗外,看着美丽的星空,静静冥想。待到脸上的米浆干后,她再往上涂了一层。如此往复,直至米浆全部涂完。差不多的时候,她往小溪边走去,将脸上的残留物洗净。 小猴子睡觉不安稳,可能是脚伤搅乱它的睡眠质量。苏荷上前顺了顺它身上的猴毛,让它安稳入睡。待到康康睡沉过去,她才舍得离开。 她打着哈欠,即便此时蚊子很多,她依然沾枕便能睡着。 夜色渐渐暗沉,星空依然明亮。整个村子静悄悄,仿佛睡梦中的孩子。 苏鹏在江氏的房门前等了整整一晚,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了都不知道。 “鹏儿,你怎么睡在这儿呢?”江氏天还没亮就起了来,正要下米煮饭,吃完饭还等着下田地。 苏鹏被江氏的声音吵醒,见到江氏,他兴奋不已,“娘,我们把田地分一半给姑吧。他们家太可怜了。姑丈把她赶走,她找爹帮忙,爹也没再理她。她带着三个孩子,食不果腹。鹏儿看着倒是想起曾经的自己。要不是奶奶善心分了些田地给我们,我们应该也是活不到现在的。” 苏鹏叽里呱啦,带有情感色彩地说了一大通,江氏却没放心上。她不相信苏小妹会惨到这样的地步,她也不相信苏鹏会有这样的善心,“鹏儿,你在说些什么呢?胳膊肘往外拐?” 苏鹏抓住江氏的手,“娘,你不会以为我跟姑联合起来骗你吧?我是你生的,就算我再怎么无赖,再怎么无情,我也不至于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来。要是我说的你不信,你大可自己去她家瞧瞧,到时候你就该信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江氏的视线,倒是留她一人不知所措地杵在原地。不知是世界变得太快,还是这个世界让她的两个孩子变得太快,她竟然难以接受。 苏荷像往常一样去了赵山的铺子,只是因为昨日突发事件太多,她来不及做粽子,也就只能空手而来。 “赵伯,我来了。” 赵山看她两手空空,倒是傻了,“苏姑娘,老夫不是提醒过你?最近你的粽子卖得好,要你多费些力?今日怎么就没带过来?难道不需要老夫的铺子帮忙卖了吗?” 苏荷摇了摇头,一脸轻松地回答赵山,“赵伯,昨日发生太多事情了,来不及做粽子,所以今日就是专程过来帮您打扫铺子的。” 最近关于苏荷的言论,赵山倒是听闻一些。他心里倒是挺心疼苏荷的,看她瘦弱的身板,却要承担这样多,他无奈地笑了笑,“苏姑娘,不管别人说什么,尽管做好自己。老夫没记错的话,这话可是你说的?” 050 容不下你 苏荷点了点头,这是她第一天上门求赵山帮她忙的时候说出的话,她怎么会忘记?而且她一直就是这么做的。.info[] “记得就好。”赵山笑道。 他指着桌上的一串铜钱,“苏姑娘,这是昨日你粽子卖得的钱,你自己数数。”苏荷没有先去理会铜钱,倒是关心询问道,“赵伯,我看你今日面色不是很好,是不是觉着哪里不舒服?” 赵山摇了摇头,“兴许是昨日没睡好。无大碍。” 苏荷硬是帮着把包子放进去蒸,帮赵山熬了些米粥,看他吃完。见他面色有了好转,才肯离去。 赵山看着苏荷的背影,竟然不禁流下两滴老泪。 “阿荷。”苏鹏刚从家里跑出来,正准备去找苏荷,刚好就碰上了。 “这么早就过来拿钱吗?”苏荷带有些讽刺的意思,苏鹏倒是脸大皮厚,没把她说的话当回事儿。 “别把我苏鹏想得如此迷财。我过来是想让你帮帮咱姑。”苏鹏是下定决心要帮苏小妹了。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 昨日苏鹏给苏荷一惊,今儿,天都还没全亮,他又给苏荷来了二惊,“什么事儿?姑生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需要我们帮?” 苏荷从属于这副身体的记忆中得知,她的姑子苏小妹,是苏天佑的妹妹。现在苏天佑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花钱就像抽纸。苏小妹靠着爹娘的家底,外加苏天佑给其爹娘留的孝顺费,过着的日子虽然数不上富民,那也跟贫民沾不上边。不好不坏,过得去在当时那种环境已经很是不错了。 “是这样的。她爹娘,也就是我们的爷爷奶奶死去后,她的日子就过得很是艰难。底下还有三个无辜的孩子。咱爹也不愿意帮上一忙,甚至因为钱的事情跟姑闹不和。现在她一人带着三个孩子住在一间快要坍陷的危险茅草屋,食不果腹。连田地都被姑丈卖掉了。” 苏荷听后,有了某种触动,记忆深处,她似乎也曾经经历过食不果腹的痛苦。 “我们家不是跟她已经早就没了往来的吗?怎么现在又开始联系上了?” 苏小妹有钱那会儿,顶着自己头上那顶金黄帽,倒是没小瞧江氏一家三口。 “前不久,她家里能吃的都吃完了,甚至带三个孩子上街行乞。她实在无奈,才上门找娘亲要回本属于苏家的那几亩田地。娘亲不知背后的真实故事,也就跟她死赖着。苏小妹却糟蹋田地里的庄稼来刺激娘亲,娘亲跟我说了后,我就睡在田地里,守株待兔。正准备把她带到村长那去的时候,她却跟我交代了一切。” 苏荷无奈地笑了,故事太戏剧化。 “这样吧,要是她真的如你所说那般可怜。我住的宅子后方倒还留有一些田地,她要是不嫌弃的话,她可以过来种。” 苏鹏无语了,面色尴尬,“阿荷,那可是荒宅子。在其周边的田地,很多村民都撒手不管了,就是怕沾到不干不净的东西。你现在倒让姑去种,你这不是让她往火坑里跳吗?” 苏荷不知道苏鹏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转变,既然能为了苏小妹跟她闹情绪。 “要是怕饿死,要是还有良知,要是还想活命,要是为了三个孩子,她就不会怕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我在宅子里头呆了这么些天,你倒是看我有没有病死,或者是被吓死?” 苏鹏被苏荷说得可算是哑口无言,“行,我说不过你。不过,我可以回去问问姑。对了,今日的七文钱?” 苏荷从腰间掏出七个铜钱,交至苏鹏手中,“回去好好干活!别尽想些没用的。” 苏鹏拿了钱,折回家中,看见江氏坐在门槛上吃粽子,才想起昨日苏荷给他的两个粽子,还没开吃。 “娘,这是阿荷给我吃的,你怎么不问过我就吃了呢?” 江氏细嚼慢咽,笑了,“这是阿荷做的?” “不知道,她说是买的。”苏鹏拿起桌上剩下的一个粽子,揭开草绳,剥开粽叶,大口大口享受地嚼着,语气不大好,因为江氏偷吃了他的粽子。 “娘,方才我去找过阿荷了,跟她说了姑的事情。” “那她怎么回答?” “阿荷说她住的宅子周边还有好些被荒废的田地,让姑去那边种吃的。你觉得这可行吗?” 或许江氏已经习惯面对外界所有的胡言蜚语,又或许是阿荷改变了她的思想,“这得问你姑去,要是实在没办法,这也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法子。如果将我们那少得可怜的田地分她一半,那我们到时候就成了可怜的人儿了。” 江氏的种田技术本就不好,每次到了收获时节,她只能收成一丁点庄稼,都不够一家三口吃饱肚子。 苏鹏听后,也觉得有理,也就点了点头,“那只能这么着了。我们也不能救了别人,倒是委屈了自己。” “哟,苏大鹏,躲在家里算什么英雄好汉?”苏鹏的往日好友范建看到苏鹏同江氏坐在门槛上啃着好吃的,故意捣乱。 “我说,范建哪,什么叫躲家里啊?”苏鹏吞下最后一口粽子,将手中的粽叶随地扔掉,朝范建走了过去。 “好几日不见,倒是躲家里娶媳妇是不是?” “哪有那么好的命?我是看人家娶媳妇。” 范建蹲下身,显得有些落寞,拿根棍子在地上画圈圈,“我哥那傻愣子都娶媳妇了,我都快二十了,却还落单。” 苏鹏拍了拍范建的脑壳,“这不是还有我陪着吗?女人算什么?兄弟如手足,兄弟才是理儿。” “我娘说了,女人如衣裳,少了不就光溜溜了吗?” 范建低着头,不看苏鹏,声音听来倒是挺难过的。 “走,回家抬锄头去,哥我带你玩去。” 范建猛然一抬头,“是真的吗?我这几天都跟那些小孩玩过家家,无聊透了。” 苏鹏点了点头,“赶紧的,不然哥就不等你了。” 江氏在一旁听得他们的交谈后,既是好笑,又为苏鹏担忧。‘鹏儿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好好为他找个媳妇了。’ 沈良上山打猎,他昨日临睡前想了好久,最终决定给苏荷抓一只小野兔作为孤单时的陪伴。 “大哥,今日又要上山了?她不是说要让大哥帮她做衣柜吗?”沈芝不再称呼苏荷为那个女的,或许是出于礼貌吧。暂时是这样的。 “应该没那么早吧,要是她找上门来,就先告诉她,我回来的时候会去找她的。”沈良笑着挪开步子,‘我还要为她带几个漂亮的木干回来。’ “大哥,记得采些草药回来,对了,家里的柴木也快没了,记得砍些回来。”沈芝朝着沈良的背影喊道。她怕沈良没听清楚,便喊了两遍。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了,进屋去吧。大哥很快就会回来的。” “夫人,小衫派人查过了。”小衫恭敬地站在罗氏的斜对边,待到罗氏点头让她说的时候,她才开口,“王香是我们村子里有名的村花,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她娘亲郑氏是一个见钱眼开的老妇女,一生喜爱荣华富贵,在外声称她女儿王香会跟少爷结为夫妻,她等着过有钱的日子。(..info无弹窗广告)她爹倒是淳朴之人,每天辛勤劳作,没特别的喜好。” 罗氏听了,冷哼一声,“真是岂有此理,把我们慕家当什么了?”她拍了拍桌子,杯子盖向上跳起,又落下,“那王香姑娘呢?就没其它?” “听一部分人说,王香姑娘对村子里的沈良有情愫,只是郑氏一直阻拦,让王香不敢明示她对沈良的爱意。也就这么僵持到今。” “沈良?休了苏荷那丫头的男子?” 小衫点了点头,“对了,王香跟苏荷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只是自从苏荷被沈良赶出家门后,王香跟苏荷就很少再有往来了。” 罗氏冷笑道,“真有心计的女人,我倒是要会会她。” 王香想了一晚上,她不想让郑氏难过,她也不想让自己遗憾。早上起来后,她没吃早饭,就去找苏荷。‘我要去探探她喝了汤后的下场。’ 苏荷没想过王香会上门找她,先是惊奇,而后淡定道,“王香姑娘,找我有何事儿?”苏荷看王香顶着两个熊猫眼,一看就是事情不太妙。 “阿荷,先前都是我不好,我对你不理不睬的。你定要原谅我,不然我良心过不去。”王香拉过苏荷的手。 “王香姑娘,你先说什么事儿?我可没恨你,一直以来都不恨你。”苏荷对王香这么宽容,来自王香背着沈芝往包裹里放铜钱。 王香心里暗喜,“阿荷,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在这个宅子里住,晚上会怕吗?要不要搬回家里去?然后我们如昔日一样玩耍?” 王香静静地望着苏荷,‘一点异常都没有,麝香没用吗?还是她腹中孩子已经没了?要是没了孩子,她为何要留在这鬼地方?’ 苏荷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或许她对王香还心存一点点的防御,“阿香,我在这里挺好的。” 苏荷正在收拾待洗的衣裳,王香站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看着,“阿荷,那个……我想过来陪你两天。” 她头脑没发热,相比于郑氏给她的压力,她觉得荒宅子已经不算什么了。更何况苏荷没有因为宅子而变得神魂颠倒,她只是想看看苏荷到底有没有喝兔汤,她肚中的孩子到底有没有流掉。 她留下来,一来可以躲过郑氏的唠叨;二来可以暗中揭晓苏荷的真面目。 苏荷抓着脏衣服的手迟疑了,她望着王香,脑袋里有过十秒钟的不明白,‘她究竟为了什么?’ “阿荷,我想过来陪陪你。”王香拉着苏荷的手,苏荷愣是一动不动,只是觉得太突然。刚开始王香发现她住在荒宅子的时候,惊恐而畏惧的表情至今仍然清晰于苏荷的记忆之中。 “怎么?”王香看着苏荷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竟有些担忧,她怕她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不相信我吗?以为我不敢吗?” 苏荷回过神儿,轻轻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没有什么不敢的,只是宅子小,可能容不下你。”她没必要为了那些同情的铜钱留住一个心思多的女人。 苏荷的话音刚落,王香的手就压在了苏荷的肩上,“阿荷,到底什么让你这么跟我说话?我不就是过来陪你吗?你不接受,反倒用言语激怒我。” 苏荷冷笑道,“我弱女子一个,岂能惹怒你?实在不敢。”也就才一个简短有力而拒绝的话而已,王香就爆出了真面目。 话音刚落,屋内的小猴子发出一阵轻飘飘的嘶嘶声,灌入王香的耳朵里,她全身的神经都紧张起来,“方才是什么声音?” 苏荷提着脏衣裳的木盆,无所畏惧地走出宅子,“兴许是屋里不干不净的东西起了灵性。”她蹲在小溪边。 王香吓得连嘣跳跳地跟着苏荷出了宅门,俯身望着蹲在溪边洗衣裳的苏荷,“阿荷,这宅子里发出这么奇怪又难听的声音,难道你都不怕吗?”王香怕了,方才提出要留下来的念头瞬间灰飞烟灭。 “阿香,我现在想想,屋里倒是还有一个空闲的房间,你要真愿意留下来陪我,我可以帮你收拾一番……” 苏荷话还没说完,王香就急忙摆了摆手,“我看……你一个人过得也挺好的,我就没必要掺进来给你添乱了。” “哪里是添乱啊?你能压低身份过来陪我,我感激不尽呢。”看着王香因为害怕正冒着冷汗的脸庞,苏荷在内心轻叹。 “娘亲还等着我回去呢,今日能见到你就已经很是开心了。今后要是得空,记得来找我耍。家母还经常念着你呢。”王香就想尽早离开这样是非之地。 苏荷无奈地笑了笑,“既然你嫌弃宅子,那我也不好挽留。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说哪的话呢。那我就先告辞了,有机会了再来拜访。” 王香离开了宅子,心神还未定,‘阿荷这丫头,到底在家里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会是麝香引起的不良后果?孩子提前出来?那也不至于啊,汤喝下去只会让她身孕全无,不知不觉的。’ 一脸的冷汗还未干,满腹的重重谜底还未解开。王香心不在焉地走着,却撞上了一台大轿。因为撞击不大,她只是向后退了退。但是心里自然不爽。 轿子摇了摇,把里头的罗氏吓得紧紧抓着轿子边角。“小衫,撞者何人?”罗氏脸色不大好,应该是被吓得不轻。 小衫掀开轿子窗帘,“回夫人,是一个清秀的女子。” 王香站在原地,等着轿子里的人出来赔礼道歉,只是过了好一会儿,仍不见有动静。她站不住脚了,正好满腹的烦闷无处撒,“你们没长眼睛吗?这么大个人走过来看不见吗?还是觉着有钱了不起啊?可以乱伤穷苦人家?” 王香气撒完了,罗氏在轿子里头低声冷笑道,“这丫头,好大的口气。小衫,你去解决下。” “是,夫人。” 轿子旁服侍罗氏的小衫走到王香的面前。小衫样貌上虽然不及王香,但是也算是美人一个。 “这位姑娘,你娘把你生得如此漂亮,倒是忘记把你的嘴给生得乖巧些。” 话才刚落,王香就气得直跺脚,她伸手欲要打小衫,“你算什么东西?撞人了还口出粗言。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衫躲过王香的一掌,脸不红心不跳,“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你能专心走路,还会跟傻子似的,看着轿子过来还不躲?硬要往上贴?” 围上来的村民们起先还为王香打抱不平,听得小衫这么说后,倒是互相点了点头,称其所言极是。 王香气急败坏,冷眼望向小衫,“你……” “我什么我?我们没时间陪你玩。正所谓好狗不挡道,你赶紧让了路,好让我们走。免得再把你撞出个好歹。这么漂亮的脸蛋,我们可负责不起。” 王香气得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你说谁是狗?我看你才是轿子里头那只缩头乌龟的狗,小狗。正所谓给狗让道胜造七级浮屠,我就大度让你们这些小狗过。”王香正庆幸自己还了一击,小衫的巴掌却狠狠砸下。 火辣辣的疼,王香摸着被小衫盖过的脸颊,一脸的愤恨,“你算什么东西?连生我养我的娘亲都不敢这么打我,你居然敢打我,看我今儿怎么让你不好过。(..info无弹窗广告)” 说完,王香舞爪,准备在小衫的身上留下她深刻的爪印。 “慢着。”轿子里的罗氏开了口,“臭丫头,叫你处理件事儿却是弄成这般,回去看我如何收拾你,赶紧给这位姑娘赔礼道歉!”罗氏倒是挺欣赏这位死不罢休的姑娘,‘小样,姜还是老的辣。’ 王香听了,僵持在空中的手放下了,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兴奋劲来了。“听得没?你主人叫你道歉!” 小衫冷眼对着王香,从口中蹦跶出“对不起!”三个大字。 “汗!你在说什么?没吃饱吗?还是你主子没喂给你吃?”王香步步逼得小衫握紧双拳。 “姑娘,差不多就够了。她是我的人,该怎么处罚我说了算,不需要你在这指指点点。”王香得寸进尺,罗氏冷言相对。 王香拍了拍手,整了整衣裳,看小衫被气绿的脸蛋,往边上退了退,“看在你主子的面上,我们算是扯平了。” “起轿!”小衫没再理会王香,随轿而走。 “阿香啊,你怎么敢惹上有钱人家?就不怕他们回头整你?”轿子走了,认识王香的人才敢上前来劝。 王香笑了笑,“你们没看见吗?方才她低头向我道歉了。我要不这么做,她还当真我是病猫,好欺负。” 看王香沉醉在自己的胜利果实里,众人也无话可说。 “阿香,你好自为之吧。” 王香看着散去的众人,冷哼道,“人有什么好怕的?可怕的是阿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自言自语,说起苏荷,她又想起重重谜。心情再次落入低谷,往前走,“走错方向了,回家的路在另一边。” 她轻轻拍了拍小脑袋,折回另一边。 苏鹏带着范建在田地里除草,可是才干没一会儿,他就累得瘫倒在田埂上,不愿起来,脸上的汗水肆意。 “苏大鹏,你堂堂男子汉,怎么喜欢玩女人玩的东西?” 苏鹏望向范建,严肃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是正当交易,有钱收的,而且每日都有。这样种得来吃,要是收成好,还能往外卖。只不过,这农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老子才干没一会儿,腰酸脚痛,脖子痒的。” 范建傻了,什么叫正当交易?还每日都能收钱,“苏大鹏,真有这么好的事情?那也算我一份吧?” 苏鹏刚想回答,不远处的苏小妹边喊边跑了过来,“阿鹏……” “苏大鹏,她来做什么?她不是瞧不起你的吗?怎么会来找你?” 苏鹏没有回答范建突如其来的一大串问题,从田埂上翻身坐起,“姑,怎么啦?跑得这么欢。” 苏小妹大口喘着气,半弯着身子,“阿鹏,我过来是想问你,昨日你说帮我要田地,今日你娘亲肯分吗?” 苏鹏摇了摇头,犹豫片刻后,对着苏小妹失落的神情,说道,“姑,你也知道,我们家过的日子也是有上顿没下顿。家里的田地也才几亩,收成的时候也才能收一点。你也别怪家母。但是,我这倒是有一些田地,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去开垦。” 苏小妹眼珠子立马从昏暗到明亮,“你所说的是真的吗?在哪里?” 苏鹏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说出了口,“荒宅子周边一些被弃的田地。” “什么?”苏小妹瞬间从小绵羊化身成恶狼,“你们到底算什么?本就是我们苏家的田地,倒是脸大皮厚占着。如今,我名正言顺地向你们要回田地,哪怕是一半也就罢了。你们却狠心让我去闹鬼的宅子周边种被嫌弃的田地。你们于心何忍?” “姑,你先消消气,冷静。” “你还叫我冷静?一家四口都快要喂狼了,还叫我冷静?要是闹鬼的宅子周边的田地可以种,你们为何不去,为何要占着我们苏家的田地?” 范建在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明事情的前因后果,“苏大鹏,这是咋回事儿啊?” “姑,这事你得找我娘亲理论去,地契在她手上,我可拿不来。至于荒宅子周边的田地,你要是想种,我到时候跟阿荷打声招呼,让她助你一臂之力。” 苏鹏的话激怒了苏小妹,她冷眼相对苏鹏,“你好歹也是家中男儿之辈。如何连张地契都拿不到手?既然还学姑娘家在这干苦活。闹鬼地方的田地,要种你们自己种去。你回去跟你娘亲说,我苏小妹,要不回田地,绝对跟她没完。” 旁边还有傻愣子范建,苏小妹竟不给他留情面,说这些难以入耳的话语,他也急了。 “我丑话先说,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家的田地是你们苏家所有。我们凭良心说话,这田地是你爹娘辛苦留下来的,哪里就成你的?你是苏家泼出去的水,按理说,也算不上是苏家人。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要田地?再者,你三番五次提到一家三口就将饿死,既然这样,怎么不为了糊口上闹鬼的宅子周边的田地种庄稼?如果连饿死都不怕,还怕闹鬼?” 苏鹏伶牙俐齿,苏小妹咬牙切齿,“你……话说得如此绝,不就是在逼我给你们脸色看吗?行,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巴厉害,还是我的方法厉害。” 说完,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范建的脑袋立马凑了上来,“苏大鹏,她家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还会为那点田地跟你争?她吃错什么药了?”看着苏小妹的背影,范建摸不着头脑。 “家丑不能外扬,你知道那么多干嘛?干活去。”苏鹏朝范建的屁股上就是一脚。 ‘我苏鹏窝在这里忍气吞声,到死算什么?’ “苏大鹏,你怎么踢人哪?”范建来了个狗吃屎,站起身后,埋怨道。 苏鹏精明的转悠着黑眼珠,把范建拉过来,望着四周没人,低声说道,“范建,你想赚大钱吗?” 范建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我做梦都想,有钱了就能娶媳妇了。” “成,我这有个赚钱的好法子,能让你想娶几个媳妇就娶几个媳妇。” 范建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苏鹏故作瞧不起范建的样子,“我怕你不敢,没那胆儿。” “谁说我没胆儿的?要我去闹鬼的宅子站一晚上,我也敢。”范建拍了拍胸膛,一本正经道。 “你可说真的?不许耍赖?”苏鹏瞧着范建,等着他肯定的答复。 “那必须的,我范建说话从来都算话,不算屁。” 范建下定了决心,苏鹏才将自己心中所想的告诉范建。 罗氏下了轿子,在小衫的搀扶下,走进了王香的家门。 “请问郑氏在家吗?”小衫轻声问道。 在里屋帮王香做衣裳的郑氏听得声响,走了出来,看见眼前的两人,着装倒是挺讲究,怕是什么贵客,说话声便压低了不少,“请问您们是?” “真不懂规矩,见客人站门外,不是先把我们请进去,倒是自己在屋里尽管先审问,可委屈了我们夫人。”小衫服侍罗氏久了,自然也就霸道了不少。 小衫有话直说,郑氏听得,倒也觉得不对,连忙将其请进屋,“真是不好意思,待客有欠考虑,真是招待不周。” “没事儿,不必多礼。身边丫鬟没事儿找事,你少理她。”罗氏开了金口,看着站在一边的郑氏,“你也坐了吧,今日我上门就是找你商量个事儿。” 郑氏傻了,她不认识眼前的妇人。 “看你的眼神,应该也是不认识我的吧?”郑氏点了点头,“嗯,那我自报家门。我是村子里大家所熟知的慕世永之妻,罗氏。慕俊才是我的儿子。” 郑氏听了,倒是吓到了。“不知夫人来此,有何事跟我商量?” “我听说你女儿王香跟我的儿子俊儿走在了一起?我还听说,你到处放话,说王香一定能进慕府,你要跟着她享受荣华富贵?我还听说,你女儿王香是村花?我还听说,你女儿王香心里有主了?” 郑氏急着摩擦自己的手,内心被罗氏问得混乱,脸上的汗珠从毛孔冒出,“夫人,这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但是,我的女儿王香倒是对你家公子痴情这是千真万确的。” 罗氏冷笑道,“是吗?是你女儿对我儿痴情,还是你对我们慕家的钱痴情?” 郑氏没有回答,她不敢看罗氏。 “今日我能上门来,不是跟你商量他们俩的婚事儿。我是要劝你碎了美梦,叫你女儿王香离我俊儿远点。你也不瞧瞧你家这样的环境,能攀上我们慕家?” 郑氏忍气吞声,是为了王香。罗氏咄咄逼人,她再也吞不下这口气。她站起身,正要爆发一番。门外却响起王香的骂声。 “狗鼻子真灵,竟然能找到我家来。”王香才走到家门口,看见门外摆着的熟悉的轿子,再听闻屋里罗氏的过分口气,她多少猜出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满脸不悦的小衫正要往门外跑,出口恶气。 “站住,好大的胆子,是谁叫你跑的?真沉不住气,如何成大事儿?” 王香回来了,郑氏没觉得开心,倒是为她捏了一把汗。 “哟,我说谁呢?”王香进了屋,见到熟悉的面孔,冷笑道。“你们来我家做什么?难不成方才街上还骂得不够吗?” 罗氏看着眼前长得一脸清秀、可爱中不乏任性的王香,再加上性子精明,心里倒是对其有几分认同。 “王香,人如其名。常闻你名字,不见你人,今日一见,真如他们所说的,甚是漂亮。” 罗氏倒是给脸,王香还就不领了,“你们不会就因为街上那一争找上门来的吧?有钱人家也就这点心眼?” 小衫在一旁暗伤。罗氏倒冷静,“王香姑娘,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客人,有你这样的主人待客之道吗?”王香背对罗氏,一脸的愤恨。‘光有美貌就能成为慕家媳妇?真是异想天开。’ 郑氏为防局面过僵,连忙上前低声劝王香,“香儿,她可是俊才娘亲,你可得担待些。” 王香连哼两声,转过脸,看着罗氏,不屑道,“慕俊才?我算是明白你今日亲自拜访是为何了。不就是想说我王香高攀他了吗?叫我离远点?” 罗氏冷笑起来也不乏她身份的高贵,“王香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郑氏苦苦拽着王香的手臂,希望她能收敛些,不然她的大富大贵之路会更加艰辛。王香骨子里也算是铁汉子,敢爱敢恨。“慕夫人,请你放心,我跟慕公子不会发生什么,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的任何一天都不会有。” 王香的话音刚落,郑氏的手无力地从她手臂上滑落,“香儿,你为何要这么做?” 罗氏轻轻抖动双肩,冷眼对抗怒眼,“算你识相。小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她站起身,从腰间抽出手帕拭了拭衣裳,似乎王香家中的凳子弄脏了她华丽的衣裳,“对了,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你可要记住,千万别跟我家俊儿再有往来。要是被我发现,小心我有你好看的。今儿我算是先给你留些念头,要是你敢触犯我的底线,倒是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罗氏说完了一连串带狠的话后,潇洒转身,小衫在后头,朝王香做了个鬼脸,而后没再回头。 “香儿,你如何要这么做?你不是告诉我,你会跟慕俊才处好关系的吗?为何今日又变了卦,在她面前竟然说出这么决绝的话语。你倒是如何想的?”郑氏看着罗氏和小衫离去的背影,实在难忍内心的过失和遗憾。 “娘,她能如此瞧不起我们,我们为何要对她低声下气?忍气吞声?每个人活着都有尊严,恰恰尊严是用钱买不到的。而且,我对慕俊才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他。”王香发自内心的呐喊,或许是因为苏荷,又或许是因为沈良。 郑氏二话不说,上前给了王香一巴掌,‘啪。’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王香不相信地看着郑氏,手摸向被郑氏打过的脸颊,“娘,你既然为了他打我,为了钱打我?”隐忍太久的眼泪,瞬间崩塌,“你跟钱过日子去吧。”说完,跑出门外,留下郑氏后悔哭泣。 “夫人,王香这丫头口下不留人,看着虽是好看,但是心里坏到极致。败絮其中啊。”小衫随着轿子的移动而移动,声音透过小木窗进入罗氏的耳道。 罗氏顿了顿,然后严肃命令道,“此行要是被少爷知道,小心你们的腿。” “是,夫人,我知道该怎么做。”而后,恢复一片宁静。 王香哭着跑出家门,跑到附近的一条小河边,她蹲下身子,头埋于双腿间,尽情哭泣。 “是谁在那边抽泣?” 王香听得声音,甚是熟悉,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身影,却正是苏鹏。 苏鹏带着范建刚从田地里下来,正要清洗一番,却听得一阵哭泣声。 “苏大鹏,你说的计划,我们什么时候进行?还有,那里果真没有鬼?”范建还在苏鹏的计划当中没有走出来。苏鹏连忙遮住他那张臭嘴,“小心说话,这些话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懂吗?” 范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色眯眯地望着王香,“王香姑娘,这天气如此好,你为何哭?谁欺负你?我和苏大鹏帮你去教训他。” “就是啊,王大美人,这一哭,这么美的脸蛋都成小花脸了,难看死了。没人要了,你娘亲会伤心的。” “你们别吵我,要说话往远处说去。”王香正在气头上,伤心欲绝。 苏鹏扔下手中的锄头,捡起河边的小石子,往水中扔去,“哟,王大美人,此地又不是你开的,我们连说句话你都要管?我看,你管不着吧?” 范建同样扔下锄头,心疼地看着王香,相比于苏鹏,却是安慰,“王香姑娘,难过的事情总会过去,把脸哭丑了多不值啊。我娘说了,谁欺负你呢,你就应该大笑,气死他们。” 王香听得耳旁一会儿无赖,一会儿纯真,哭笑不得,“你们要玩,去别地玩,别在这妨碍我看风景。” “我说范建啊,要是王大美人在这里想不开跳河了,你会舍得走吗?” 范建紧张地摇了摇头,“我要在这看着你。” 苏鹏看着王香无赖地扯动嘴唇冷笑。 王香站起身,没心情理会他们,直接离开了。 “苏大鹏,美人都是这样的脾气吗?不把我们这些穷人家放眼里?” 苏鹏跳进河里,将脚上的脏泥巴洗去,“赶紧下来洗洗,不然回去,你娘得揍我了。” 范建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无奈地下了河,“苏大鹏,田地的活儿你都还没全干完呢,怎么就走了?不怕你娘亲不给你饭吃啊?” “既脏又累的活儿,我一大老爷们,怎么能干这等低贱的事儿呢?我要干就应该干番大事儿。就像方才我跟你说的,那就是我即将赚大钱的计划。” “不是吧?要是我们被发现怎么办?要是那里真如村民们所说会闹鬼又怎么办?我会怕。” “就你那胆儿,还想赚大钱娶媳妇?我看你还是窝在家,靠令堂令尊养着吧。你要不去,我自己去。省得还得跟你分钱。”苏鹏故作镇静地刺激范建的神经。 范建显然是中计了,鼓了很大的勇气,点了点头,“我去!” 苏鹏拍了拍他弱小的肩膀,“真是好兄弟,明日辰时,在我家门外等。” 范建点了点头,“行,为了娶媳妇,拼了。” 江氏将家里的东西都整理了一番,正准备锁门出门买些家用东西,苏小妹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何时?你要是不信阿鹏,你可以自己上门瞧瞧我三个孩子的可怜相。”苏小妹的眼泪在说话的同时落下。 江氏没说话,静静地站在一边。 “你要还有一点良心,你就将田地分一半给我。要是实在不情愿给,那我只能明里暗里往死里争。为了那三个孩子,我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苏小妹本来让人怜惜的可怜相瞬间转化为恶狠狠的面具。 “你也知道,我们家田地少得可怜,种得的庄稼还不够填饱肚子。现在要是将田地分你一半,那我们怎么办?”江氏也有苦衷,她全心顾住那些田地,全然是为了不太完整的家。 “现在你家里也只剩下你和阿鹏,自然也吃不了多少,为何心就是那么狠呢?竟然还叫我往宅子周边耕种废弃的田地,你于心何忍?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三个孩子你能负责得起吗?” 江氏只是盘起散落在脸上、迷乱她视线的头发。 “阿鹏今早在田地的时候才跟我说的,不是你教他的,不然还有谁会这么恶毒?”苏小妹怒视江氏,恨不得将她吞入肚中。 “任你说什么也罢,我就留一句话,我在,地契在;我亡,地契亡。”江氏不觉得她有什么对不起苏小妹的,倒是苏家给她带去的伤害太大,她没必要为苏家发善心。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说着,捡起门边上的粗柴木就要往江氏的身上砸。 苏鹏刚好从河边回来,见到这样的场景,连忙上前挡住苏小妹即将下手的动作,“姑,你把我娘亲打死了又能如何?拿到地契了,你就没了自由,又有什么用?” 苏小妹气得都快把嘴唇咬出血,她指着江氏,骂道,“爹娘在天之灵,你倒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霸占本来就是苏家的田地,竟然迟迟不肯还。我软硬兼施,你竟然都不吃,竟是叫我们往死里逼。” 苏小妹的哭喊声愈发大,原意就是想招来围观,她要让大伙看看江氏的真面目。 苏荷站在不远处,看着此番场景,竟是愕然。她本来就想过来瞧瞧苏鹏第一天的表现,竟然是这番混乱。她想就这么静静地离开,无所谓地离开,眼不见为净地离开。只是她的脚步竟不受控般往前走。 “阿荷。”苏鹏先看到了苏荷,名字便脱口而出,有些诧异,苏荷会来。 “这会儿倒是有好戏看了,不知道苏荷这丫头会发什么疯。我们离远些,不能靠太近,苏荷这丫头,惹不得。” “哎,他们家总有这样那样的事儿,他们不觉得烦,我们都烦了。” …… 苏荷没有理会旁人的胡言乱语,只管走了过来。她在江氏的眼睛里,看到渴望,一种被懂的渴望。 “好啊,你们一家三口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乡亲们,你们倒是给句话,评评理。”苏小妹大声喊叫,委屈。 苏荷站在她的面前,很近,“身为三个孩子的母亲,光天化日之下,撒疯,倒是让三个孩子的脸面哪里搁?天天喊着饿肚子,这声音倒是洪亮,看来还能撑好几时。往人家辛苦劳作的田地里折腾庄稼,该遭雷劈,还是该去见村长?家母手中的地契本来确实是苏家所有,但是现如今在家母手中,也就由家母亲自管理那些田地,你倒是有什么资格哭求?更何况,你还算苏家人吗?只不过是姓苏罢了。” 苏荷声音压得很低,尽量给苏小妹留足情面,“要是现在收手,我们还可以和平解决;要是你非要把事儿闹大,那休怪我没提醒过你。” 苏小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硬是没反应过来,‘这还是苏荷吗?’她望着苏荷,心跳加快,不敢相信地转身,一溜烟跑了。 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这戏才开始,就结束了? “方才是什么情况?她怎么就跑了?田地不要了?” “不知道,就见苏荷这丫头低下头,在她耳旁碎碎念,硬是一句没听到。”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其中的所以然。他们都远远地看着苏荷,随着苏小妹无缘无故地离开,众人也纷纷赶紧离开,怕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阿荷,你终于肯回来了,让娘担心了。”江氏拉过苏荷的手,一脸的知足,“你方才在她耳边说什么了?竟让她如此惊慌失措?” “就是啊,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和娘亲不管说什么,她都无动于衷,你只要开口说那么几句话,她就跟逃命似的跑了。”苏鹏也愣是不明白苏荷用的什么神招。 “我今儿过来只是想看看你的表现,下田地干农活了吗?”苏荷撇开苏小妹。 苏鹏点了点头,伸出手,“喏,太久没抬锄头,倒是起了水泡。” 苏荷匆匆一瞥,没放在心上,“那我先去忙了。” 她正要走,去打铁店拿炉子,江氏喊住了她,“阿荷,好好照顾自己。” 苏荷没有转脸,点了点头,就再没说话,离开了。 沈良在寂静幽深的林子里耐心等待生命的气息。 到处绿油油的一片,树上成千上万只鸟飞来飞去,依然没扰乱沈良专心致志的思绪。 ‘咯咯……啊咕……’似鸟叫,又似鸡叫的声音传入沈良机灵的耳朵。 沈良放眼望去,好几只山鸡欢乐相聚一起,看起来像极了开家庭大会。不过它们的警惕性倒是高,不时地抬头张望,并偶尔发出鸣叫。 沈良借助草丛、树木的掩护,慢慢靠近,很小心,甚至可以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沈良躲在一堆密实的草丛后,轻轻从布袋中掏出用麻布条简单编制而起的布网小心翼翼地紧贴于草丛后方。 ‘咯咯……’做好了准备,沈良学着野鸡的叫声,叫了几声。 正玩乐于不远处的山鸡听得别样的鸡叫声后,好奇心大起,它们认声方向相当精准,竟真就朝着沈良这儿的草丛走来。 沈良屏住呼吸,忍住性子,明明山鸡已经很靠近,他仍然趴在草丛后,一动一动,候着山鸡自投罗网。 051 隐形翅膀 苏荷稍微检查了铁炉子确认无误后,默默付了钱,冷漠的打铁老板,苏荷没再说什么,走出铺子门。 她回到宅子里,将铁炉先放下,然后进了房间,看了康康的伤后,摸了摸它的猴毛,从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康康真乖,伤恢复得很好,不久就能痊愈了。” 小猴子的眼睛直视苏荷,前蹄在头上挠了挠,可能是在抓虱子、又像是在欢乐。苏荷看着眼前语言不通的小猴子,无奈地笑了。“你再躺两天,再喝两天药,就可以做回你猴子的本色了。真羡慕你!你先好好休息,我得忙去了。” 苏荷看小猴子没什么大碍,也就放心出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她将晒干的煤炭放了少许于铁炉内,其余留在布袋里,等着明日一起带给赵伯。继而,她开始动手包粽子,‘昨日吃的番薯粥味道倒是不错,山番薯味道果真醇正。明日多挖些回来,做些福建连城特产八大干之一的地瓜干,或许会招村民们的喜爱。’ 王香想独自在河边哭喊,却被无赖苏鹏打搅,无奈,满脸泪水的她不便跟他多言。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看不顺谁,别想着让他从你的眼皮底下消失,你直接从他的眼皮下消失最为直接。王香或许就是这么想的,她懒得理不懂事情的整个经过的苏鹏。 这么大个村子,王香在心里苦苦寻求可被安慰的人儿,想来想去,除了沈芝,竟然没了。她擦掉眼泪,心里委屈地去找沈芝。反正此时,她是不会想踏进自家门半步了。 “香儿……”哪怕王香长得多么瞎眼,她也不会喜欢上叫唤声如同鬼叫声的慕俊才。 王香装作没听见,双眼红通通,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慕俊才不罢休,跟在她屁股后头。王香走两步,他走四步。 “香儿,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不是说不会不理我的吗?” 王香停住脚步,穆俊才刹车不及时,猛撞向王香。王香下意识躲开,慕俊才来了个狗刨食。 ‘哎呦……’穆俊才的哀叫声胜似猪叫声。 新换的随从连忙上前,手忙脚乱把慕俊才从地上捡起,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 王香懒得留下看他的丑样,在他不注意的闲空夫,快步走离他的视线。 “毛手毛脚的,都给我滚开,我的香儿……” 穆俊才看着王香离去的背影,恨自己不争气,狠狠拍开两个随从停留在他身上的狗爪子。“哎呦……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扶着我?” 自从家里来了头小野猪,沈芝的生活就变得多彩。只要一有闲空,她就站在猪圈门边,跟小野猪玩猜字游戏。因为他们互不通彼此的语言。 “沈芝妹子在吗?”王香站在门外,轻轻叫唤沈芝,她怕吵了吕氏。因为门没锁,王香没等沈芝回应,就先进了门槛。 “什么时候买的猪?为何我不知?”沈家发生这么大的事儿,她居然不知道。可想而知,她有多久没进来这间屋子? 沈芝把食指放在唇间,‘嘘’了一声后,带着王香往外走。 “家里哪里能有那闲钱买猪?这是大哥上山时候抓回来的,想说养段日子,让它成家猪。”沈芝一脸的笑意。 ‘没想到我的良子哥这么能干,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王香得知后,兴奋劲不亚于沈芝,脸上的哀愁早已飞向天边。她托着腮,“良子哥真能干。我家至今也才养得起兔子,至于猪,那是天大的难事儿。良子哥还能在山上抓回来,真是勇敢。他应该没受伤吧?” 她突然想到沈良单身匹马上山,对象还是野性十足的野猪,不禁为其揪心。 沈芝摇了摇头,“看上去倒是没事儿。那天见到小野猪,听大哥说要将其养大成老母猪,再生出一窝小猪崽,卖好多钱,给娘亲治病。因此,芝儿兴奋过头了,竟然忘记大哥身上到底受伤了没。” 王香脸上的忧伤未退,眼睛里噙满了红血丝,对沈良的担忧更上一层,“芝儿妹子,我明儿会给良子哥抓些伤药过来,你熬些让他喝。” “阿香姐,就不需劳烦你了,这些我能做的。我稍晚些上药铺抓些,晚上熬给大哥喝。”沈芝的小心脏突然就不能轻易安静下来。 “今后还是让良子哥少上山才好,荒山上,猛兽自然多。别的不怕,怕就怕良子哥空有一身力气却抵不过一些毒性类东西。上山砍些柴也就当算件了不起的大事儿,卖柴木、做零工、种庄稼,理应就够了。可别尽往野山上去,走得多,总会碰上不该碰的。芝儿妹子,定要提醒良子哥才是。”说着,王香的心竟为此刻在山上的沈良吊着。 沈芝自觉照顾沈良不周,被王香指点后,狠狠地点了点头,眉头微皱,可能是担心此刻正在山上寻食的沈良。“阿香姐,芝儿会劝他少上点山的。” 她睁大眼睛,望着王香。 “你的眼睛为何那样红?哭了吗?” “不提也罢。”王香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儿算是把我娘亲惹急了,我是耍了性子,跟她闹上了。” 沈芝摸不着头脑,“阿香姐,到底是何事?闹成这般严重?” 王香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副无辜的样子,描述道,“今儿路上碰上有钱人家,跟她的轿子撞上了。本来是想一走了之的,却被她的仆从恶言辱骂,我一气之下,便骂了她们。待到怒气稍微好转,我便不再计较。没想到,待我回到家,却见她们在家中守候,跟家母告状。芝儿,这种时候,我如何受得了?我更是耍了脾气,我娘亲却在旁白眼瞧我。完了还打骂我。我实在气不过,就跑了出来。” 王香话音刚落,沈芝便一副同情的眼神,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微怒的王香。 “令堂为何是非不分?” 王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她怕自尊心强的沈芝以为王香瞧不起沈家,也就不再解释太多,“难过的事儿,就休提了,倒是让我越想越不是味儿。” “阿香姐……” “倒也没什么,她就是嫌我待客不周。”王香朝沈芝勉强笑了笑,“芝儿妹子,那是什么?良子哥做的吗?”沈良手上功夫好,王香是知道的。 沈芝从凳子上下来,跑到沈良连夜赶出的小木瓶边,并将纸花从其内抽出,笑着跑了回来,“阿香姐,是不是很好看?芝儿很喜欢呢。大哥看芝儿喜欢,就做了一个小花瓶。” 王香接过沈芝递上来的纸花,爱不释手,咧嘴笑称道,“的确很好看,看上去程序倒是复杂。真不知道良子哥竟能有这番手艺。” 沈芝静静地摇了摇头,“阿香姐,这是她送来的。”沈芝对苏荷的称谓从‘那个女的’到‘她’已经算是一次飞跃。 王香玩弄纸花的手愣住,太不可思议又担忧地望着沈芝,“阿荷?” 沈芝点了点头,“那天,她送吃过来的那天,把这朵花插在竹篮边。” ‘阿荷这丫头,脑子倒不傻,竟然想到从沈芝身上下手。倒是要逼我全力进攻。’ 她扔下手中的纸花,拉起沈芝的手,面色紧张,语重心长道,“芝儿妹子,你不过就是帮她骂退众人罢了,她竟为此小事儿花费心机,处处讨好你,此间必有炸。” 王香的话音刚落,沈芝就傻眼了,今早王香不是才说苏荷背地里耍阴谋的诡计被她消除的吗?“此话怎解?” “芝儿妹子,你想啊,她现在孤身一人,村子里关于她的骂声到处可闻。她的事儿算是闹得满城风雨了。这样不利的形势下,她一个弱女子当然就需要寻找替死鬼。” 沈芝的神情被王香的话吓呆了,竟有些害怕,“她兴许会做得出来,她是恶毒的女人。” 沈芝说话的闲档,目光犀利地望着不远处的纸玫瑰。 “芝儿妹子,凡事多个心眼自然好,可别上了贼船,还谢人家。”王香千叮咛万嘱咐,脸上的神情由阴云转为晴天。 沈芝听来觉着也挺有道理的,便起身将纸花扔回花瓶中,不再理会,“阿香姐,芝儿以后会当心的。” 苏小妹被苏荷吓跑后,苏鹏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本就是他提出要为苏小妹要回一半的田地,却闹成这般。他在屋里来回走动,从腰间取出仅剩的钱,数来数去,也就五个数儿,他哪好意思上赌庄? 田地被苏小妹折腾得不像样,江氏便买了些种子,抬了锄头,下田地。 苏鹏无奈之下,硬着头皮找上苏小妹的旧屋。 只是不管他如何喊,都没人应他。‘难不成全家饿死在里面?’还来不及多想,苏鹏便跑了进去,只是里面空空如也,更不用说人了。 “上哪去了?上街行乞?”苏鹏站在屋内,喃喃自语,一脸的疑虑。 苏小妹捡起脚下一颗石子,往苏鹏背后扔,“阿鹏,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上门瞧瞧。是想瞧瞧我们是不是饿死了?要替我们收尸吗?” 苏鹏转身,就看见苏小妹换过一身装束,不再如乞丐,“你……” “我什么我?我不那么做,你们会同情我?会把田地给我?”苏小妹冷哼道,“到底还是我太傻,竟然相信你们的善心。不管我如何求,如何假装,你们竟然无动于衷。哼,要不是你妹妹,我想,我是不会罢休的。” 苏鹏面部表情有些狰狞,他居然被骗了,“竟然日子都过得甚好,为何还惦记那些田地?” “我也没办法。你姑丈,哦,对了,现在已经算不上你姑丈了,是我相公。他做生意,亏了,急需一笔钱盈利。大哥那我是不会上门求了,他简直就是狼狗,无情无义。走投无路下,才记起你们家那些田地。我想将其卖掉,或许能换回好些钱,待到相公生意回转,要是我心情好,兴许会赏你们大笔的钱。只是你娘亲太过韧性。”苏小妹步步为营,却失在苏荷身上,她有些郁闷。 “那为何阿荷来了,你就走了?你不是誓死要夺回那些田地的吗?” 苏小妹冷哼道,“相比于不干不净的魂魄,我宁愿选择丢弃田地。在这个村子里,谁不知道苏荷那丫头惹不得?” 苏鹏傻了,到底还是有血有肉之人,竟安排这样一出,真真亮瞎他的双眼,“那如今呢?” “如今?就是你现在所见。我们都好好的,没有被饿死。”苏小妹往前走动几步,面带微笑,“那天,我被苏荷吓跑之后,就气喘吁吁跑回这里,将三个孩子一并带走。回到我相公身边。他才高兴地告诉我,生意上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又可以过上有钱人儿的日子。这样说来,倒是要多谢苏荷那丫头了。” “多谢?为何?也不是她暗中帮的你。” 苏小妹冷笑道,“要不是她及时到来,把我吓跑,我兴许会再对你们纠缠不清,就不会想到早点离开,也就不会更早得知生活得到了逆转。” 苏鹏两手一摊,无力,“为了那几个破钱,你们不惜一切代价?” “这一生,为了一口气,谁不是这样?孩子,你虽然无赖,只是内心还太纯真,看起来就只适合过穷苦人家的生活。” 苏小妹冷笑着走出屋外,“我就知道你会来,所以顺道过来帮你那笨脑袋理清整件事儿的来龙去脉。不需要多谢我。” 苏鹏望着苏小妹的背影,自嘲不已。 苏荷包好了粽子,下了锅,稍微清理了一番后,进了屋,给自己梳理一番后,去找沈良,为小木柜的事儿。 “阿荷?!”吕氏刚醒过来,沈芝便进房照看。王香听得苏荷的叫声后,走了出来,脸上尴尬的神情在苏荷看来竟是那样讽刺。 “阿香,沈良大哥在吗?”苏荷笑对王香,柔声问道。 王香脸上更是诧异,勉强撑出一个像是欢迎的笑,“良子哥他不在,你……找他何事?我可以代劳。” 苏荷淡淡笑了笑,“没事儿,待他回来,我再来。先告辞。”说完,欲转身离开。 “阿荷,等等。”王香对着苏荷的背影,喊住了她的脚步,“我有事儿要跟你当面儿说。” 苏荷返身,笑语,“阿香姑娘,有事儿但说无妨。” 王香双手相互揉搓着,皮笑肉不笑,紧张问道,“你是不是想回头跟良子哥好?” 苏荷听了,不出她所料,终究还是被误会了。她摇了摇头,“俗语称好马不吃回头草。再者,我跟沈良大哥已经断了应有的缘分。我此行也就是过来找沈良大哥帮忙做衣柜罢了。我对他,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你大可不必担心。” 或许是苏荷说得太过绝情,又或许是苏荷无所谓的态度惊动了沈芝,她放下手中的木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挡在王香之前,“你这算是人话吗?枉我大哥平日那么关照你。上山打了只野猪回来,他还想着给你送了些。芝儿狠心待你,大哥每次都能因为你教训我良久。自从你住进荒宅子头,他处处为你担忧。你竟然说出这样无情无义之话,到底是恶毒的女人。” 沈芝话音刚落,不止苏荷,连在沈芝身后的王香也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好意思,家里有事儿,就先告辞了。”苏荷还没等沈芝和王香反应过来,便匆匆离去。‘隐形的翅膀,是他吗?’ “芝儿妹子,你为何要跟她说这些?这不是在给她机会吗?”王香责怪道。 沈芝小脑袋歪向王香,委屈,“阿香姐,她那番言辞,如何对得起大哥那片苦心?芝儿要是不说,她永远都以为我们沈家愧对她。” 王香不爽,今后苏荷跟沈良不就有很多机会见面了吗?“芝儿妹子,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你往坏处想,你说的这些话明明就是给她活路,给她希望。”王香焦虑地抓着衣袖口,眼中带恨,“良子哥答应要帮阿荷做衣柜了吗?” 沈芝点了点头,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心直口快了,倒是引起苏荷的误会,没准真如王香所说,她就吃上回头草了。 “芝儿妹子,你也不希望阿荷再回到这个家扰乱你们平静的日子吧?”王香拉过沈芝的小手,放在手心,轻轻拍了拍手背。 沈芝只是仰头,真诚地望着王香,点了点头,没出声。 “良子哥帮阿荷做衣柜的期间,你得想法子,不要让他们走得太近,也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王香眼睛闪烁,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分担心而轻微抖动,“芝儿妹子,之前吃过的苦,可别再吃第二次了,不值得。” 沈芝的眼神里泛着不可原谅,甚至做好不被苏荷钻空子的准备,“阿香姐,芝儿知道怎么做了。” 王香也只是笑笑,过多的担忧,在心里。 穆俊才吃了王香的闭门羹后,上了药铺看了门牙,着地太猛,竟碎了半颗。 “哎呦,梁大夫,它还能长回去吗?”穆俊才摸着嘴巴,一阵哀叫。 梁大夫见穆俊才的疼样,笑了,“或许只能等到老了,牙齿掉光光的时候,就无需再计较它会不会长回去了。” 穆俊才对梁大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走出药铺,狠狠吐了口唾沫,“没用的大夫。” 两个随从紧跟其后、小心安慰道,“少爷,这样也好,显得独特,说不定王香姑娘还能因为这颗门牙多看您一眼呢。你说是不是?” 穆俊才转念一想,倒也有道理,“姑且再信你们一回。”因为大门牙缺了一角,说话竟然显得有些不适,“先上香儿家探探去。” 郑氏懊恼地坐在方桌前,垂头丧气,似乎一切都不如她所想。 慕俊才在门边望着一副绝望样的郑氏,面带微笑招呼道,“伯母……” 粗犷无比的叫声,如同来者宽大的体型。“慕公子?!” “伯母,正是在下。”他走上前,让两个随从留在门边看守。“为何一副愁容?香儿呢?” “不是不让你跟香儿往来?不是觉得我的香儿配不上你?不是觉得我的香儿没福气?你还来招惹她干啥?”郑氏恨自己,恨王香,恨所有打破她美好富贵梦的人。 穆俊才听得可是一头雾水,“伯母,您话里的意思何解?我怎么听不懂?我待香儿可是一心一意,喜欢她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她呢?” 郑氏站起身,都能高出慕俊才半个头,“你不嫌弃,未必就代表所有人都不嫌弃。我们家是穷,是赶不上你们的日子,但是,穷人自有尊严。如果你真想对香儿好,你就应该全心全意,不带杂念对她好,保护她。而不是让周围人干涉,这样只会让我们觉得羞耻、难堪。” “是不是家母上门说了不该说的话?”郑氏转身想回房,穆俊才在其背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郑氏没有直接回答,“慕公子,招待不周,多有得罪,你先请回吧。”说完,她扭头回房,心疲力尽。 郑氏的背影,穆俊才看在眼里,愁在心头。他没多想,转身,带走两个不明不白的随从,愤恨离去。 苏荷走在回去的小道上,慢悠悠,心怀事儿。天突然就下起了小雨,灰蒙蒙,像极她此时的复杂情绪。‘原来,一直在暗中助我一臂之力的隐形翅膀就在身边,那么近,又那么远。’苏荷的内心百感交集。 山鸡走进沈良布的网中,爪子被网钩住,动弹不得,嘴上叫声不断。后来跟上的山鸡,边叫边上前。待到一个适当的距离,沈良将背上的竹篮往前扣,将剩下的山鸡全盘扣入竹篮。他数了数,竟有五只,还有三只小鸡崽。 穆俊才摔门而入,一脸的愤怒,对视罗氏。 “娘,你去找过香儿了?是你逼她离俊儿远些?”穆俊才一副不容质疑的样子,敌对罗氏,激动地星沫子乱溅。 罗氏不急不慢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后,抿上一小口。看起来倒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俊儿,多大点事儿,倒是弄得满屋吵闹闹的。” “是娘亲口答应说要帮俊儿安排婚事的,可现在,却暗中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让我的香儿跟我反目。您到底还让不让俊儿好过了?” 慕俊才每日每夜想着王香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模样,便是一阵懊恼。好不容易他和王香的关系有了突破性的发展,罗氏却在背后插上一块模糊不清的匕首,刺得他血肉模糊。 “俊儿,娘亲花尽心思,自然是想你过得更好。王香那野丫头,家境贫寒,跟你门不当户不对的也就罢了。脾性竟然也如此暴躁,这样的儿媳妇,我如何忍心把你交给她?”罗氏依然一如既往的淡定,没把满脸挣扎的慕俊才放在眼里。 穆俊才怒了,“娘,您总是说这些话语搪塞俊儿,俊儿听够了!俊儿要自己筹备婚事,不让娘亲插手。” 稳如泰山的罗氏,终究被穆俊才此番言语震惊,她站起身,走到慕俊才面前,狠狠赏了他一巴掌,“混账东西,竟然这么跟为娘说话。我说过,你要找的媳妇,必须能过我的眼,不然休想踏进慕家门。娘亲做这么些,还不是为你好?” 穆俊才冷眼望穿罗氏,一阵怨念。 “我不在家,倒是把家翻了个底朝天,你倒是厉害。”慕世永刚巧回来,碰上眼前一幕,指着罗氏的鼻子,大声呵斥道,“到底没把我当放眼里,竟背着我,对俊儿大打出手。这是要闹哪样?” 慕世永归来,站在慕俊才一边,自然给慕俊才撑足了底气。 “爹,娘亲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俊儿求爹为俊儿做主啊。” 慕世永的加入,形势完全对罗氏不利。她卸下脸上原有的愤怒,压低声音,娇声道,“老爷,我做的这些出发点当然是为俊儿好,您应该能理解才是。” 慕世永甩了甩袖摆,坐在木椅上,“打他是为他好?我看你巴不得家里不得安宁,总找些事儿搞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罗氏帮他沏了杯茶,皮笑肉不笑,“老爷,借我十胆也不敢这么做啊。那我不是自讨苦吃了吗?” “爹,我要娶媳妇,娶村里的王香姑娘回家。”慕俊才走上前,拉着慕世永的手,撒娇不断。 “哈哈……我的俊儿终究还是长大了。知道要成家?不过,这王香姑娘是何方幸运儿?竟被我的俊儿收入心囊?”慕世永眉开眼笑,望着慕俊才的饥渴,男人的本性啊! 村子虽然不大,但是人也挺多的。再说慕世永经常出入镇子忙活、做生意,对于村子里的人们自然没熟透。 “爹,王香姑娘是咱们村子里的花儿,貌美如花……”慕俊才乐呵道。 慕俊才还想接着说点什么夸赞王香,罗氏打断了他,“老爷,我去见过王香姑娘了,样貌也就如此。跟镇子上的女孩儿比,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没法儿比。她的脾性就如山中母老虎,惹不得,难制服。” 慕俊才恶狠狠的目光定在罗氏身上,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他母亲,“爹,她是在羡慕嫉妒王香姑娘的美貌。别听她胡言乱语,香儿可温柔了,我就是喜欢她。” 慕世永哭笑不得,他将右手搭在茶几上,笑道,“俊儿,爹不听你娘亲的。爹找个闲空,亲自上门拜访王香姑娘,如果真合适,就给俊儿亲自办理婚事儿。必定风风光光。” “老爷……”罗氏在一旁干焦急,只是慕世永风华正茂,红眼的女人多得去。她要是真得罪了他,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而后,带回娇妻,一纸休书赶她出门。那时候,她往哪儿哭去? 慕世永摆了摆手,“话已至此,无需再商量。” “爹,您可得睁大眼睛瞧清楚了,可别跟娘亲一个样,胡乱下结论,倒是误了俊儿的以后。” 沈良将山鸡的脚用草绳捆绑,放入背篓,并在背篓面上用草绳搭了网状的防御层,防止山鸡出逃。 对着竹篓里的五只山鸡,沈良会心一笑,“今日上山早,还是让我抓着你们了。阿荷算是有伴儿了。” 他背起竹篓,很重,压在他的肩上。 他笑着砍了些柴火,匆匆下山。 王香在屋外的小溪边帮忙沈芝洗菜,她现在肯定是还不想回家面对郑氏的。很大一方面,也是想赖着,等沈良归来,见上一面。算来算去,也已经好久没见了。 ‘阿荷腹中孩子,应该是没了吧?’ 王香正入思绪,沈良的脚步声临近,欢叫声不由入耳。 “芝儿……。大哥今儿总算抓着山鸡了。” 沈芝听得,立马扔下手中洗到一半的菜,向沈良狂奔而去。“大哥,芝儿来了。” 王香的激动不比沈芝来得差,她同样甩下手中湿润的菜,不顾形象跑在沈芝后头,看着沈良高大威武的身影,忍不住绯红脸蛋,温柔地笑了。 “跑慢些,看你气喘得。”沈良笑着责怪气喘吁吁的沈芝。 沈芝帮沈良将背上的竹篓轻轻拿下,“大哥,这几日运气真是好。不是小野猪,就是小山鸡。都好可爱。” 沈良脸上荡漾持久不去的笑容,他将背篓面上的草绳拆下,将被绑了双脚,双翅‘扑哧扑哧’响的山鸡小心抓了出来。“芝儿,今后家里就热闹了。” 王香在沈良身旁停下脚步,休息了片刻,他竟然没有注意到她。她收敛脸上自作多情的笑,轻唤道,“良子哥,你真是厉害。” 沈良这才将目光从山鸡挪向王香尴尬的脸庞,“原来阿香也在这呢。”说完,将脸转向沈芝,“小心些,它的爪子可会挠人了,长嘴巴也爱蜇人。” 沈芝面带喜庆,将山鸡从背篓抓到地上,‘扑哧扑哧’的翅膀乱舞,激起阵阵灰尘。“大哥,它好不听话,要怎么养它?要是就这么放养,它可能就要跑掉了。” ‘咯咯……’一阵叫声,似乎在求救。 “芝儿,去拿些布条,大哥将它们的脚再绑一绑。待到晚上,大哥连夜做两个鸡笼,便可以放在里头先养一段日子,待到它们都熟悉环境,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再放它们自由。”沈良两只手控制了山鸡活蹦乱跳求生的本能。 “大哥,只编造一个大鸡笼不就成了吗?为何还要弄两个呢?”沈芝站起身,疑惑。 沈良朝沈芝笑了笑,不隐藏内心的活跃,“给阿荷送去两只,她一个人,该多寂寞。” 沈芝傻了,沈良看着呆望的她,忙催促道,“芝儿,赶紧上屋里先弄些布条出来,不然山鸡真就要飞走了。” 沈芝来不及多问,匆匆赶了进屋。 站在一旁的王香,望着一脸欣喜的沈良,难以置信地摇摇头,“良子哥……”叫声有些生涩,甚至是苦涩。 沈良抬起头,微微看着王香,脸色不大好。“阿香,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为何脸色如此难看?” 王香直盯着沈良那俊朗而黝黑的脸庞,眼泪不由得啪嗒落下。 沈良被王香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脸上浮现无可奈何的担忧。“……” 沈良一边顾着山鸡,一边望着不知其哭泣原由的王香,不知所措。 “大哥,芝儿把布条拿来了。”沈芝手抓大把小布条,从屋里跑了出来。 “芝儿,你阿香姐应是身子不舒服,赶紧扶她进去休息。布条先给大哥。”沈良连忙让沈芝陪同王香,不然她还真见不得女人哭。 只是王香站在那,任沈芝怎么拉扯,她都不移动脚跟。 “大哥,阿香姐她不走,就只是看着你,拼命哭。山鸡由芝儿来,你去看看吧。” 沈良正绑到第三只小山鸡的时候,沈芝跑到沈良身旁,无可奈何。 “芝儿,那要小心些。可别让它跑掉了。”沈良叮嘱完后,起身走到王香面前,声音柔和道,“阿香姑娘,是身子不舒服吗?” 王香只顾流眼泪,没闲暇出声,只是摇了摇头,而后掉头跑开。‘原来他心里一直都想着阿荷。’ 沈良看着王香跑着离去的背影,莫名其妙,“芝儿,阿香姑娘这是怎么了?” 沈芝正准备回答沈良,一个不留神,其中一只野性较强的山鸡竟逃脱缰绳,爪子在沈芝手臂上狠狠滑过,鲜血瞬间流出。翅膀‘扑哧扑哧’,似乎在展示它的神武。 沈良急忙蹲下身子,从衣裳上扯下一块衣角,稍微帮沈芝包扎了伤口,以免感染或是流失更多的血。“芝儿,会很疼吗?”沈良望着沈芝紧蹙的双眉,强忍出来的笑,看着有些心酸。 “大哥,芝儿没事呢。赶紧先去把那只山鸡抓回来,不然得跑远了。”沈芝的手臂突然受伤,山鸡跑了,沈良自然将王香无缘无故哭着离去抛向了脑后。 “手臂先不要乱动,在这等大哥将山鸡擒拿归案,给芝儿解这口恶气。”沈良从翅膀下稳抓山鸡,将其通通先放入竹篮。以免对沈芝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他往竹篮上加盖了木板,“芝儿,在这守着,大哥很快就回来。” 沈芝点了点头,看着手臂上,无奈地挤出一个笑脸,“大哥,得小心些,别轻敌了。实在抓不着,就放了它一条生路吧。” 沈良点了点头,“芝儿,上米库拿些稻谷出来。”随后小心跟在山鸡不远处,等待时机跟山鸡来个措手不及。 王香跑远了,便不跑了。她漫步走着,没再哭了。她向后望了望,她希望看到的身影不在。‘终归还是我太自作聪明了。’ “王大美人,这些日子,跟你总能碰在一块,你说是不是缘分?”苏鹏咧嘴,从狗嘴里吐出像样的狗牙。 王香玩弄发梢,沉浸于自己的悲伤,对苏鹏的在场完全过滤。 “那不是沈良吗?”见王香毫无反应,苏鹏故意喊道。 王香真就朝着身后,欣喜若狂,只是,在完全转脸却没见着沈良的身影后,她脸上的神情瞬间转为愤恨。 “苏大鹏,很好玩是吗?这跟无赖又有何区别?简直就是无药可救。”说完,甩头走人,不留情面。 “王大美人,你这算什么态度?我怎么就无药可救了?回来把话说清楚。”苏鹏指着王香的背影,碎碎念。‘每个人都疯了,太不正常。’ 夜幕降临,吃好了晚饭,沈良便坐在夜空下编织鸡笼。脸上依然欣喜不断,或许是想到了苏荷。 “大哥……”沈芝走近,唤他好几声,他无动于衷。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大哥,想什么呢?如此入神,芝儿唤你好几声了呢。” “芝儿,阿荷今日可有上门找过大哥?她不是要大哥帮忙做衣柜的吗?”沈良匆匆抬起头,望了望沈芝手臂上的伤口,而后又低头忙于鸡笼。 “大哥,小不点吃饱了,鸡也喂它吃了些,只不过,它们胃口小了些,兴许是还不习惯。还有,芝儿不要大哥经常往山上跑了,山上危险。”沈芝直接跨越了沈良的问题,跳跃性转移话题。 沈良只是淡淡一瞥,笑道,“芝儿,住在村里,烧的是柴木,喝的是山水,吃的是山肉,如何不往山上跑?你就放心吧,大哥厉害着呢,跑了好几趟的山,一点事儿都没有。” 沈芝拉着沈良强有力的手臂,说不尽的担忧,“我知道大哥厉害,只是山上野兽那么多,芝儿怕它们……”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沈芝只是害怕失去吧,“芝儿,大哥会保护自己的。对了,阿荷没上门找大哥吗?不想做衣柜了吗?” 沈芝站起身,面对沈良,各种不明白,“大哥,为何现在你口中左一句阿荷,右一句阿荷?你曾经可不是这样的。还有,今日阿香姐跑开,那也是因为你太当阿荷一回事儿了,竟把阿香姐晾在一旁。” 沈良听着更觉奇怪,编织鸡笼的手不由放慢了,“芝儿,阿香姑娘应该是身子不舒服,怕我们担心罢了。” “大哥,难道你就感觉不出来阿香姐喜欢你?”沈芝歪着小脑袋,干着急。 “芝儿,大哥这样的情况,怎能配得上阿香姑娘,你那小脑袋就别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沈良刚听到的时候诧异了一阵,之后倒显得淡定。 沈芝无奈,对着能力无限,却像跟木头的沈良,她竟无言以对,“大哥,阿香姐挺好的。你就不必再一直为那个女的担心了,她过得甚好。怕是担心多了,倒是哪天被她陷害了也不知情。” 沈良脸上的喜悦渐行渐远,面对沈芝的话语,沈良的内心有过些许的挣扎,“芝儿,大哥不是跟你说过,不能把一个人尽往坏处想。阿荷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大哥,芝儿希望你不要帮她做衣柜,这钱我们不赚了,好吗?”沈芝的眼眶都噙满了泪花,她怕。 沈良望着沈芝夸张的言语和表情,惊呆了。“芝儿,就权当是大哥在帮芝儿弥补疏忽。自责过后,或许大哥会离她远些。你说这样好吗?”沈良不时安慰自己,他对她的思念和暗中相助,完全是为沈芝弥补疏忽。 沈芝点了点头,善良的沈良却是在替她自责,苏荷当初差点昏迷不醒是她亲手所为,她又有何理由拒绝? 苏荷吃好了晚饭,抱着康康走出宅门,在一块大石头上坐定。 她仰望星空,康康学着仰望星空。 她笑了,康康也龇牙咧嘴笑了。 她脸色突然大变,若有所思,康康便难过了。 “康康,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办才好?去找他不是,他也不来找我。我的衣柜,想来是泡汤了。” 苏荷望着康康尖嘴猴腮,似乎它可以为她解难。 康康目不转睛望着她,发出的声音,她听不懂。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他不是应该恨我的吗?为何暗中帮助我?” 苏荷望着闪烁的颗颗星,内心如波涛汹涌,反复不息。 康康静静地躺在苏荷的怀中,慢慢入睡…… “我以为……。我可以不把这里的任何人当回事儿,过自己简单的小日子,青山绿水……” 王香在外边溜达了好些时间。郑氏站在门外焦急观望,正急着拉上王如浩出门寻找。却见王香懒散地走进她的视线。 “香儿,你这是往哪去了?害娘亲担心。”郑氏跑上前,拉上她的手,关切不断。 王香似乎是累了,语气低沉,“娘,香儿好着呢,没事儿。咱进屋吧。” 她多想这个世界,能不那么压抑! 布满星星的夜空下,慕俊才在想王香,王香在想沈良,沈良在想苏荷,苏荷在想沈良,苏鹏在想钱……只是想。 又是一日美好。一夜未眠,因为沈良。 052 山中巧遇 苏荷拿起扁担,一边是铁炉,一边是竹篮,还有装有煤炭的布袋,摇摇晃晃挑着上路。(..info)‘姐真是服了沙和尚。’ “赵伯……”因为做这样的事情太少,肩膀还是没能锻炼过来。酸疼酸疼。气喘吁吁的叫声虚弱无比。 赵山看苏荷的架势,吓了一大跳,“苏姑娘,这是要做什么?挑这些东西,倒是折腾?” “赵伯,我给您带好东西来了呢。”沈芝将铁炉搬了进来,放在铺子门边,“这黑乎乎的东西叫煤炭,烧的时间比柴火久,也就不用动不动就买柴木了。” 正做着包子的赵山连忙围了上来,瞧着奇形怪状的铁炉,好奇道,“这东西真能烧起来吗?看起来像是挺硬的东西,老夫想应该没柴木好烧。” 苏荷将铁炉摆正,“赵伯,烧柴木烟多,呛鼻,眼睛难受。烧这黑东西,就不至于那么折腾。” 苏荷拿起一根细树枝起了火后,将其放入铁炉里,然后再轻轻往上面铺上一层煤炭。 才一会儿,煤炭便被点着,轻飘飘的黑烟,不那么明显,确实是比烧柴木简单。 “苏姑娘,这东西哪里来的?你不说,看着还挺好用的。” “赵伯,这东西山上采的,我前几时上山发现的。这些你先烧着,不够了,我再往山上采些。”苏荷说完就要把装有煤球的布袋放置铺子内部。 赵山摆了摆手,不敢要,“苏姑娘,这么贵重的东西,无功不受禄,老夫可不敢收。” 苏荷清楚地知道烧煤虽然方便了不少,但是它对人身体的健康存在的威胁高于烧柴。 “赵伯,其实这也算不上是好东西。您也知道,每个东西,总有好坏之分。煤炭,虽是比烧柴方便得多,但是它释放出来的脏东西却比烧柴木来得强烈。不过,偶尔烧烧无妨。” 苏荷笑对迟疑的赵山,“赵伯,您就别推脱了。早晨您要赶着做包子、蒸包子,还得时不时往灶台上添柴木。这样够忙乎了。要是烧煤炭,只要一些就可以烧好长一段时间,您放着任它烧就可以,也就无需您再费心了。” 苏荷真诚,赵山招架不住,“苏姑娘,你真是让老夫不知道说什么好呀。” “赵伯,那就别说。助人跟为乐本就是一体之事儿,要是涉及利益,就歪曲了其原有的美德。” 苏荷和赵山相视而笑。 “苏姑娘,为何有家不归?非要上村民们都嫌弃不断的宅子里去过日子?”赵山思量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苏荷也没觉得有什么,可能是已经习惯了吧。浅浅的笑意,淡然。“一个人,自由。” 每天来买包子的人那么多,关于苏荷的言论自然逃不掉赵山的耳朵。他有些心疼。“苏姑娘,别人说什么,那是他们的事儿,你可别听信了他们的话语倒是影响了自己的心情。” 苏荷望着此时极度赋有父爱的赵伯,说不出的难受,但是脸上依然保持淡然一笑,“赵伯,苏荷谢过您的一片善心。” 而后,谁都没再开口说话,很安静。 苏荷默默帮忙收拾了铺子后,看天色已慢慢亮开,为了不给赵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这次她还没等赵山催促,自己便拿了扁担,竹篮,离开了。 苏荷漫步在回家的小路上,周边田地上早已布满勤快的老百姓。 她脚下的泥土还是湿湿的,因为昨日下过一场临时雨。 ‘山上应该冒出很多菇吧?’ 她想着,竟有些愉悦,心中的烦恼一并扫去,她要上山采菇! 她由起先的漫步,到现在的加快步伐。 因为沈良的家跟宅子离得不是特别远,它们之间有段共同的路程。等苏荷走到沈良的门前时,脚步又缓慢下来。‘我要不要上门跟他说衣柜不需他劳烦了?’ 犹豫不决,或许是因为不敢。 沈良吃好了早饭,正要出门下田地,才开门,就见缓慢行走的苏荷,手上抓着扁担、竹篮,有些滑稽。 “阿荷……那个……”沈良竟口齿不清,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面对苏荷会是这样的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苏荷看着沈良不知如何安放的双手,笑了,“我只是路过罢了,你忙你的去吧。”她正要加速,沈良没有任何反应,她转过身,看着傻傻望着自己的沈良,“你什么时候有空?衣柜什么时候可以动工?” 苏荷以为自己可以拒绝沈良,只是脚步却不听她的使唤,内心的呼唤?! 沈良黝黑的脸庞依然纹丝不动,但是苏荷却能听出他声音中的期待,“就看阿荷姑娘何时有空了。” 沈良炯炯有神的目光对上苏荷,她能感受自己脸蛋升温。 她故作无所谓地思索了片刻后,“……我今儿要上趟山,回来的早的话,就只能麻烦你了。” 沈良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我就先走了。”苏荷说完,转身离去。 沈良望着苏荷的背影,还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静静地关上门,去了田地。 苏荷奇怪的步伐,不回头,就那么走着,感觉好奇怪,‘为什么现在跟他说话会不自在呢?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吗?’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回宅子。进了房间,探了探小猴子的伤口,已经好很多了。 “也有几日没上山了,昨日下了场及时雨,今日肯定满山菇影,我想去摘些回来,没准还能卖些钱呢。要是能再挖些野番薯回来,那就更好不过了。”苏荷帮小猴子换药的时候,还不忘分享自己内心的愉悦。 野番薯是上个成熟期遗留下来的,没人发觉,没人挖,它也就那么一直长。 小猴子看苏荷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昨日闷闷不乐的苏荷比完全是两个样。它也跟着笑,只是样子丑不可言。它用前蹄抱住苏荷的手臂,更多的是感激。 苏荷以为它想回家,想她带着它回家,“康康是不是想家了?想妈妈了?那我等等上山的时候,你就跟我一起走。反正你的伤口已经快要愈合,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好了。” 小猴子湿润的舌头在苏荷手臂上的伤口处上下来回舔,让她觉得一阵微痒,“康康,痒呢。” 苏荷替小猴子收拾好了伤口,便站起身,“我先出去收拾些东西,弄好了就回来把你带上。” 小猴子‘嘶嘶’叫着,可能是想到就要回到小伙伴的身边,克制不住的喜悦。 苏荷无奈地笑了,“动物情深,更何况人呢?” 苏荷跟小猴子吃了早饭后,她将小猴子放在背篓里,因为脚伤还没完全愈合,它还不能随意走动。然后苏荷拿着根粗树枝,哼着小曲便上了山。 沈良下了田地,心事重重。‘只是自责而已,为何会如此难受?’ 他采摘了些已经熟了的青菜,然后返身回家,‘她要上山?一个人吗?’ 沈良心里竟会放心不下。 “大哥,不是昨日才上山吗?菜摘回来,不是说要上镇上找零工的吗?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沈良正收拾要上山的预备工具,沈芝见着了,好奇上前。 沈良本是想上镇上找零工,而后早些归来,将山鸡悄悄带给苏荷。可是,他现在不管了,他居然听得苏荷要上山,而且孤身一人,该有多危险? “芝儿,大哥要给阿荷姑娘的山鸡先放着,中午要扔些稻谷给它吃,可别饿坏了它们,偶尔还需要喂些水。大哥上山采些山药回来。” 沈芝一听,更是不得其解。“大哥,昨日不是答应芝儿少上山的吗?再说,家中山药还有好一些,娘亲暂时还是吃不完的。而且,梁大夫那里也有,要是真需要,我们可以花些钱去买的,没必要大费周折,自己千辛万苦上山。” 沈芝的担心,沈良自然明白。只是他此时有更重要的事儿需要去做,他背起背篓,走出门,“芝儿,大哥很快就能回来,别太担心。在家守好。” 说完,不管背后的沈芝再说什么,他义无反顾地走了。 沈芝望着沈良急匆匆离去的背影,皱起小眉,‘希望大哥能平安回来。’ 范建按规定,准时到了苏鹏的家门口。“苏大鹏,俺范建到了,你可别当缩头乌龟,让俺瞧不起你。” 苏鹏大摇大摆地走出门,见范建一股小样,扫了扫鼻梁,“范建兄,成大事者都是像我这种低调之人,哪有厉害之人夸自己厉害的?他们永远都是被夸者,被夸那才是真正的牛人!” 范建真乃傻瓜中的傻瓜,听苏鹏说出这口大话,竟佩服不已,连连点头称是,“苏大鹏,你真是厉害。” “行,没你厉害。再不走,钱就长翅高飞了。” 范建跟在苏鹏的身后,有些小怕。 他们畏手畏脚地摸进荒宅子。苏荷虽然跟苏鹏说过,荒宅子干净得很,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都没有。他心里依然会受村民们的风气影响,还是胆颤心惊。 “苏大鹏,现在正是表现你厉害的时候,赶紧进去!”范建在苏鹏的屁股后头,声音颤抖不已。 苏鹏杵在门外,他也不是没来过,只是此行竟让他双脚动弹不得,他心跳竟跳得飞快,苏荷的警告声在他脑海飞扬,‘要是你胆敢动它一根毫毛,我跟你没完。’ “是男人,你就先上!你五,我五?”苏鹏展开五个手指,放在范建的眼前。 范建摇了摇头,不干。 “你六,我四?再不行,那我就自己去。你就休想得到一文钱。” 范建急了,“这哪行?我不是也陪着一同进去吗?怎么我就得不到一文钱?”他狠狠往前跨一大步,“区区一个荒宅子罢了,看你那胆,小如鼠。” 苏鹏做出请的动作,“你胆大如牛,我随你而行。” “你确定她此时不在宅子里?你确定里面有你所说的能卖大钱的猴子?”范建就是想拖延时间,他鄙视完苏鹏之后,才意识到他的那可怜是双脚正颤抖不已。 苏鹏经人打听,镇子上有人需要这样的小猴子,养着能做把戏给路人看,说不好还能赚好些银子。 苏鹏朝范建肯定的点了点头,“门都关着呢,要是她在,门肯定是开着的。你就放心,先探探路,要是有情况,我再后护着你。” 苏鹏竟然这么说了,范建那颗加速跳动的心也就安定了不少,他缓慢挪动自己的双脚。还不忘时不时朝苏鹏打招呼,“苏大鹏,你可别丢下我一个人。赶紧跟上。” “放心,我苏鹏是有义气之人。” 苏鹏的眼珠子转悠着,以防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 正当范建的双手伸出,要推开古老宅门的时候,一团黑乎乎的身影从他头上一闪而过。他吓得连滚带爬,到苏鹏的怀里。 “苏大鹏,黑乎乎的东西,还有声音,你看见了吗?鬼啊!” 苏鹏双手撑足力道,把他推开,“大惊小怪,不就是一只长了翅膀,会飞的小小燕子吗?真是的,多大的人了,还尿裤裆。” 范建战战兢兢的眼神,在听得苏鹏的话语后,傻了,望向裤子下,湿了。 苏鹏往上前,欲要把门推开,只是门只是发出一声古老的声音,不曾打开。他往上一望,竟上了锁。‘上回来的时候,阿荷都没懂得上锁。今儿防贼倒防到自家大哥身上了?’ 范建在身后拉着他的衣摆,显得跟三岁小孩迷路一般。 “去找块石头,别这么没出息。”苏鹏倒是看开了些,要么大赚一笔,要么升天。 范建还没缓过神来,战战兢兢跑到离苏鹏不远处捡回一块石头,递给了苏鹏,“苏大鹏,赶紧,我要回家换衣裳。” 苏鹏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而后专注于撬锁。 “苏大鹏,你这样会不会惊动里面的神灵?我们会不会命丧于此?”范建颤音不断。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王香想了很多,她觉得苏荷不配跟沈良在一起。她应该上门将苏荷劝开,让她识相点离开村子。却碰见苏鹏和范建在宅门上捣鼓一通。 范建听得一声怒吼,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合十,不断求饶。“大神饶命……” 苏鹏右手举起的石头往下砸锁的时候,王香的叫声吓得他不小心将石头砸向其左手。疼痛不已。他望向发声地,“王大美人,就算我们之间再有多大的仇恨,也犯不着活生生把我吓死吧?” 范建听得苏鹏叫王香,硬是没反应过来,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王香,哭笑不得,“王香姑娘,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她走上前,看着没了魂的他们,掩嘴笑道,“你们两个人,是被自己吓的吧?在这里做什么大事儿?小心我告诉阿荷去。” 苏鹏甩了甩左手被敲的食指,眉头微蹙,“王大美人,如果你是爱财之人,可以加入我们,我们正缺一个看门的。如果你没兴趣,请便。” 范建不乐意了,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分钱?“苏大鹏,那钱不是得分三份了?这样我不是白被吓了吗?” 苏鹏往范建头上敲了下,“范建啊范建,我要怎么说你好呢?笨脑袋瓜好好想想,站在你眼前的可是王大美人,就算是老周复活,看得这等美貌的女子,他如何忍心下手?” 范建思量了片刻,眉飞眼笑,“苏大鹏,你真是聪明。”继而将目光移向王香,“王香姑娘,里面可有只价值不菲的猴子,你可有兴趣?” “猴子?”王香摆了摆手,没当真,“阿荷怎么会抓猴子?我看你们是另有所图。” 苏鹏的手砸破了一大块皮,血慢慢渗出,“王大美人,那你是没兴趣咯?”他从地上拔起一些草,将手上的血擦掉。 王香本来觉得苏鹏和范建这是无聊之举,只是她转念一想,苏鹏是苏荷的大哥,到必要的时候,她可以利用起来,现在搞好关系也不算坏事儿。“谁说我没兴趣的?我今儿就跟你们混定了。” 王香同意的话音才刚落,范建就跑上来拉住她的手,撒娇,“王香姑娘,你可得保护小民啊。” 王香嫌弃地将他的手从她手上甩开,冷眼以对,“你最好离我远些,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范建兄,你在美女面前可否自重些?这样怎么能有美女要嫁给你?”苏鹏看着娇滴滴的范建,无奈地甩了甩头,重拾掉落在地上的石头,继续撬锁。 ‘啪~’锁成功落地。 ‘吱呀~’古老的声音。一阵微风,可怕的节奏。 “啊……什么东西?王香姑娘,苏大鹏,救俺……”才没走几步,范建就开始嚎啕大哭。 苏鹏、王香不约而同朝范建望去,只见他头顶上静静躺着一团白色的东西,看样子有些小恶心。 “范建兄,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小燕子在你头上解下手而已吗?真是小题大做,倒是要吓坏俺们王大美人。”苏鹏镇定了自己的内心,责怪范建大呼小叫。 王香居然还笑得出来,站在一旁,“你真是,连男人都不如,不就一坨鸟粪吗?倒把你吓得爹娘不识了。” 范建停住哭声,将手伸向头顶,摸了摸,放在眼前一瞧,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宅子里能不能正常些?” 苏鹏、王香不再理会范建,继续前行,往苏荷的房间走去。范建见状,赶忙跟上。 “阿荷真是了不起,胆子养肥了,手也变巧了,竟能将久未经人居住的宅子收拾得如此干净。”王香声声惊叹,隐藏不住的嫉妒。 “小猴子呢?那天在这里躺着的小猴子呢?自己逃走了?”苏鹏在苏荷的房间里,怎么也找不到之前见过的小猴子,不禁大呼。 范建急了,他可是为了一只小猴子,不惜受特大的惊吓,结果却是不见猴影,“苏大鹏,你可得负责,看我这身狼狈。现在居然跟我说小猴子不见了。” 王香冷哼道,“我早跟你们说了,阿荷怎么可能有那能力制服一只小猴子?让它乖乖呆在这样一个没声没气的宅子里头?” 苏鹏不相信,他壮着胆找遍整个宅子,却连根猴毛都没找到。他使劲甩了甩手,怒气冲天,“阿荷这丫头,不会背着我先行一步,把它卖了吧?” 范建傻眼了,“苏大鹏,枉我还这么相信你。你自己玩吧,我要走了。”说完,飞也似的往外跑。,一溜烟功夫,竟没了人影。 “苏大鹏,我要是有你这样颠倒是非的大哥,我宁愿咬舌自尽。”王香看着可怜的苏鹏,嘲笑道。 “王大美人,别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很疼的。”苏鹏望着宅子里空空如也,什么值钱的东西都见不上,怒骂一句,“你娘的,没值钱的东西,还上什么锁?” 苏鹏对苏荷越是讨厌,王香就显得越兴奋,“这不明摆着提防你吗?” 苏鹏看着一脸笑意的王香,好奇心上来了,“王大美人,我被嫌弃,你倒觉得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儿?笑得那样开心?” “被阿荷嫌弃,那也算是一件幸运的事儿,不是吗?她可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虽神。” 王香坐在长条凳上,将苏鹏一步步引向对苏荷不利的方向。 “你说这话倒是真的。不过,现在,她可是我的财神爷。” 王香瞬间拉下脸面,不相信,“怎么可能?” “你不相信吧?我和她定了协议,一份只是我和她两个人的协议。她每日无条件支付我五文钱,我每日下田地管理那些庄稼。要是管理得好,收成好自然算我的。王大美人,你说,这算不算我的财神爷?” 苏鹏靠在方桌边上,朝王香笑了笑。 “这算哪门子的财神爷?真正的财神爷,那是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丰衣足食,还能上赌庄娱乐。” 王香鄙夷的眼神在苏鹏看来,让他变得无奇的渺小。 “你说得倒好听,这样的财神爷往哪找去?”苏鹏拉下下眼皮,一阵辛酸。 “我!”王香闪动着美瞳,不假思索道。 苏轻蔑地笑了,“你?别跟我开玩笑。你家也算是穷光蛋一个,哪来的钱供养我这样一个小混混?再说,我跟阿荷的协议上表明要是失约,就得上村长那吃板子。” 王香胸有成竹地玩弄发梢,“你放心,我能说这话,那就有足够的钱供养你。如果你能帮我做事儿。也就是,我叫你干嘛,你就干嘛。” 苏鹏思量了片刻,良心挣扎了片刻,还是输给了贪心。“那我和阿荷的协议怎么办?” 王香站起身子,嫌弃地看着苏鹏,“真是没脑子,你不就是在阿荷宅子里?怎么不去翻找出来?撕了?” 苏鹏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现在就进去找。” 苏鹏翻箱倒柜,王香静静地翻看苏荷梳妆桌上放着的东西。她拿起一眼望过去、眼熟的小钱袋。‘这不是我送给良子哥装钱的布袋子吗?怎么会在她这里?’ 王香手中的钱袋子是她亲手缝制而成,是送给沈良的第一件小礼物。 沈良事先放了铜钱,夹在苏荷的衣裳内。在沈芝进屋收拾她的行李时,未曾被发现。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苏荷带走。可怜苏荷还相当自以为是地误认为这一切是王香所为。 王香皱着俊眉,“阿荷偷走良子哥的东西吗?还是良子哥把我心爱的钱袋子送给了阿荷?” 王香的思绪被眼前轻飘飘毫无重量的钱袋子带走,她恨苏荷! 苏鹏翻找好半天,终在硬硬的枕头底下发现一纸协议,他擦去脸上的细汗,抓过协议,高呼,“王大美人,我找着了,终于找着了。” 正入神的王香,被苏鹏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吓住了,“找到了就撕了,喊什么喊,真真要吓死本姑娘。” 她将本就属于她的良子哥的钱袋子塞进腰间。 “王大美人,你可没骗我?真会拿钱供养我每日的吃喝玩乐?”苏鹏在要准备撕掉协议的时候,再次向王香确认。‘反正我手上还留有一份,我还可以肆无忌惮地来找阿荷要钱。王大美人又再供我一些,那今后的日子完全就是过神仙的日子了。’ 王香有点被恼怒了,口气不大好,“你要不信,你可以将协议留下。” 王香也是大字不识,更不用说写字了。 苏鹏看王香的脸色,只好乖乖撕掉,纸屑洒落地板。 “阿荷这丫头,应该是赚了些钱的,怎么就是找不出来?” 王香可不想再呆下去了,真要是如老一辈的村民们所言,老周回来索命,她可不想这么年轻就入土为安,“本姑娘该说的也说了,先行一步。之后,我会找你的。你就不必主动上门找我了。” 说完,妖娆的背影,轻轻离开,不留任何痕迹,却带走苏荷对王香仅有的好感。 苏鹏看着王香离去,自然也不便留下,跑上前,跟王香离开了。 苏荷在一棵大树下,轻轻挪开大片落叶,红菇一片,静静躺着,长势甚好。 在背篓里的小猴子单脚立着,前蹄靠着竹篓边缘,望着大自然的美好,没完没了的叫声。 苏荷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也就顾不得背后小猴子无缘无故的欢叫声。她左手提着布袋,右手快速采摘红菇,希望将尽收眼底的红菇都采入布袋之中。 沈良循着苏荷宅子后方的山角往上爬,一路寻找苏荷瘦小的身影。 王香、苏鹏相继从宅子里头走了出来,沈芝看在眼里,一阵奇怪。 “阿香姐,你们这是往哪去?”沈芝提着一桶水正要往家里走。 王香朝沈芝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过去看看阿荷。” “真是冤家路窄啊,又让本大爷遇上你这猴毛丫头。”苏鹏看着沈芝小样,就想逗她十个回合。 “哟,这不是苏家大少爷吗?真是阳光道不走,跟我挤独木桥,不嫌累呀?” 沈芝的口气、模样,王香看着,不禁笑了。 “臭丫头,我敬你三分,你倒装神仙了?”苏鹏从沈芝脚边的桶里用手舀起一些水往沈芝身上泼。 沈芝那脾性,怎么能忍受这等耻辱?她欲要抬起木桶,将一桶水泼向苏鹏,“无赖,真是无药可救,看我不把你泼醒。” 怎奈力道不足,桶里的水朝离沈芝近的王香身上泼去。 ‘啊……’王香大叫一声,不断舞爪,往后退。 “臭丫头,你倒是要有方向感,王香姑娘怎么惹了你?你竟这样待她?”苏鹏还在一旁得寸进尺,挑拨离间。 沈芝连忙上前,将王香带入家里,“阿香姐,芝儿不是故意的,赶紧上屋里换件干衣裳。”苏鹏也要跟着进屋,沈芝将其锁在外头。 “臭丫头,真是没大没小,把我的财神爷还给本大爷。” 苏鹏在门外喊了好久,甚至踹了门,里屋却毫无回音。 “阿香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定要原谅芝儿的过失。都怪那苏鹏,尽跟我吵架。”沈芝看着全身湿哒哒的王香,十分过意不去。 王香倒也看得开,只是淡淡一笑,“芝儿,阿香姐怎么舍得责怪你呢?没事儿,往灶台边烘一烘就可以了。” “要不芝儿找件娘亲穿的衣裳给你?”沈芝家里除了吕氏的衣裳,她还真想不出来要给她换谁的衣裳。要是她自己的,王香肯定是太小了。要是沈良的,那也不行啊,所谓男女授受不亲,这衣物更是不能轻易接触的东西。 王香连忙摆了摆手,“芝儿妹子,不用了,我在灶台前等它干了就好。” ‘要我穿老人家的衣裳?真是不像话。又老又丑,倒是侮辱我如花的美貌。’ 沈芝赶忙起火,还不忘道歉,“阿香姐,今儿真是多有得罪了。” “芝儿妹子,瞧你说的什么话?你跟我,还说这些?倒是显得生疏。” 沈芝想起昨日沈良对王香的冷漠,自觉对不住眼前看起来可怜的王香。“阿香姐,火起好了,坐过来吧。应该很快就可以干了。” “良子哥今日又上镇上找零工了吗?”王香若无其事地问道。 沈芝摇了摇头,“阿香姐,没呢。大哥本来是说要上镇子去找零工的,只是今早从田地里回来后,就改变了主意,又上山了。说是去采些山药回来。” “采山药?家里山药不是还有好一些吗?”王香摇动着衣裳,希望它能快些干。 沈芝在给山鸡喂食,回头看向王香,说道,“我也这么跟大哥说的,只是他依然义无反顾上山,我拦也拦不住,应该是有要事在身。” ‘要事?’王香此时也有股立马奔向山的冲动。“好可爱的山鸡,好养吗?” 沈芝往鸡笼里撒了一把稻谷,笑道,“大哥说了,它们饿了自然会吃。要它们好养,自然是让它们吃好喝好。” 王香笑了,真像自然呆沈良说出的话,“良子哥是好人。” 沈芝点了点头,“阿香姐,你都不知道,当初大哥跟着爹去山上打猎的时候,他箭射得好,只是他都不敢往猎物身上射。可把爹气坏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哥才狠下心,多少能带些肉回来。好像是爹出事后。”沈芝的声音慢慢变低沉。 王香看着沈芝,怜惜之情不过只是瞬间,“芝儿妹子,阿香姐真羡慕你。” 沈芝诧异地望着王香,山鸡啄米声‘细细碎碎’。 “阿香姐,我没爹,娘亲还生了重病,家里还如此贫苦,哪来的羡慕?” “因为你有一直爱你的良子哥啊。”可能是柴火烧得过旺,王香的脸颊现出两道绯红。也可能是她说出的话让她觉得有些突然,不好意思。 沈芝笑了,“阿香姐……” 她们相对而视,不一样的喜欢,一样把同一个男人当宝看。 苏荷兴高采烈,采了好些类菇,“康康,你晚上要不要随我回去?我晚上可要煮红菇粥喝。要是在这里能碰上一只山鸡就更好了。” 背篓上的小猴子欢呼雀跃,苏荷当是它归家心切。 她继续往前走,这离小猴子的家还有一段路程。 “番薯叶,好一片番薯叶。”苏荷眼睛一亮,喜悦之情难以隐藏。 她蹲下身,挑选了一些看起来还嫩的番薯叶,放进背篓。而后抓起粗树枝,挖番薯。“好大的番薯。” 小猴子在背篓里,用前脚抱住一根甘薯茎,啃了起来。可能是觉得味道不好,它嫌弃地吐掉才刚触碰到舌尖的番薯茎…… 苏荷脸上的汗珠随流而下,湿了衣裳。突然大变的天气,竟下起了雨儿。 小猴子拿起番薯叶,给自己遮挡。番薯叶也是有一段年龄了,好大一片,真就够挡小猴子的小脑袋。 苏荷挖地瓜都来不及,怎么还顾得了从天而降的雨? 良久,雨停了。 “这野番薯真是折腾人,竟然长这么深,害我难挖。”苏荷知道山里的地势高,天气说不定的乱变,前几次上山都没碰过,今儿却倒霉碰上了。 “阿荷……”沈良故作偶然碰见苏荷,不相信地望着苏荷。 苏荷闻声,好熟悉,狼狈的脸慢慢抬起,沈良?!“你怎么在这?” “我上山……。采……猎。”沈良本来想说采药,又想说打猎,殊不知,太过紧张,却说成了采猎。 “啊?”苏荷张大嘴巴,惊奇不已,什么叫采猎? 沈良连忙摆了摆手,“阿荷姑娘,不是的,是采药。” 苏荷点了点头,以示听懂,而后又埋于挖番薯。背篓里的小猴子却抓狂开来,似乎是把沈良当坏人看了。 “你在做什么?”沈良慢慢靠近苏荷。 苏荷擦了擦布满脸上的汗珠,抬头望向沈良,笑道,“在挖野番薯呀。” “番薯?你宅子后方不是也种了很多?为何还要千里迢迢上这儿来挖?” 苏荷好奇地望着沈良,“你怎么知道我宅子后方种了番薯?” 沈良自觉说漏嘴,连忙转移话题,“要帮忙吗?” 小猴子龇牙咧嘴,一副凶样,对着沈良。 苏荷安抚背篓里的小猴子,“康康,沈良大哥是好人,他打猎,只是打死一些年纪稍大的动物,那也是为它们好。安静些,可吓坏山里的人了。” 沈良看着此时的苏荷,内心竟然不再怀疑是自责,已经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压制。 苏荷话音刚落,小猴子的声音才慢慢减弱。 “你要真没事儿,那就帮我一起将这些番薯从地里挖出来吧。我一人,还真是有些难挖。” 沈良撩起衣袖,立马就开动,“挖这些番薯,何用?” “做些好吃的,还能赚钱。” “番薯,家家户户都有,怎么能赚钱?”沈良硬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苏荷浅浅一笑,“糯米,种田地的,家家户户也有,只是将其包在粽叶里,它就别有一番风味,爱吃的人就更多了。” “粽叶为何物?” 苏荷看着神情可爱的沈良,淡淡一笑,“就是你前不久才吃的粽子,它外面的那层叶子便叫粽叶。” 沈良恍然大悟,对苏荷更是刮目相看,“阿荷姑娘,粽子真是你包的?” 苏荷点了点头,“嗯,在这里,名声不好,也就拜托包容乃大的赵伯帮忙卖了,倒是能赚些钱。只是怕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不爱吃了。” 才不一会儿,沈良就挖起一个又大长势又好的番薯,递给了苏荷,“我很爱吃呢。” 苏荷接过大番薯,大快人心,乐呵不断,“是吗?那我找空再给你送几个过去?” 沈良望着眼前跟先前截然不同的苏荷,不知不觉就笑了,那么纯真,那么可爱,有种初恋的青涩。 “那先谢过阿荷姑娘了。你每日都会上山来吗?” 苏荷看着露出一半身子的番薯,双手拔着其一端,正要使劲将其剩余部分拔起,“没呢,不过,山上真是一个美妙无比的地方,好多神奇的东西。”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正在发力。 沈良看着苏荷,笑了,连忙双手奉上,助她一臂之力。 他的手一不小心覆在她的手上,而后快速缩回,脸颊晕红一片。 然后谁也没说话,周围世界陷入死寂。 苏荷用粗树枝再次扒开大番薯周边的土壤,‘真是根深蒂固啊。’ 053 多亏有你 沈良默默地挖着一边的番薯,背对着苏荷。苏荷看着如此害羞的沈良,拭去脸上的汗珠,笑了。 有了沈良的帮忙,整整一布袋的番薯,一下子就不再是梦。 “今日真是谢谢你了,改日请你吃粽子!” 沈良将番薯放入其背篓里,然后挎在肩上。 “小事儿……”他没敢正眼看苏荷。 “额……这么些番薯,很重,你还是分些过来,让我背。不然可让你难受了。”苏荷说着,就要往沈良的背篓里拿番薯。 沈良僵硬地躲开,“阿荷姑娘,你一个弱女子,这么重的活怎么能让你做?” 苏荷看着沈良继续往前的健壮背影,无奈地笑了,过多的是感激吗?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阿荷姑娘,现在要往哪里去?” 他没头绪却显无奈地转过脸,看着苏荷。 “直往前走,现在要把康康送回家。” 苏荷拄着根粗树枝,脸上的汗水不断,目光没来得及对上沈良,他就已经转过脑袋继续往前了。 “康康?” “就是我背篓里的小猴子,前次上山,碰见它脚受伤,就将它带回家疗伤,现在它想家了,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就将其带回来。” 听了苏荷略显劳累的嗓音,沈良回想曾经的苏荷,怎么就找不出一点善心? “猴子很值钱。”沈良在镇上走过,自然晓得猴子的市场价。 “你话里意思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把它卖掉吗?我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小猴子天性聪明,它们本就应该活在一个快乐的国度里,不能因为人类惨遭生活的不幸。”苏荷的说话声小了好多,夹杂着大量的粗气。 沈良听出苏荷声音里的疲惫,木愣地停住脚步,“阿荷姑娘,你在前,我跟后。” 他想起方才为了躲避苏荷上前抢番薯,他一股脑往前,竟把苏荷留在身后。 苏荷朝沈良淡淡一笑,往前走,有气无力,“山里路不好走,担心些。” 沈良看着苏荷的小身躯,自身都难保了,还担心他。他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他看苏荷后背背篓里装了好些东西,“阿荷姑娘,背篓里都是些什么?”那么多。 “菇呢,方才在一些大树下采摘的,混着大米一起熬粥,味道很是不错呢。”苏荷说到吃的,顿时来了精神,“要是能再抓上一只山鸡,味道更佳。” “菇?”沈良仔细观望苏荷背篓里从布袋里不幸露出脸面的红菇,话语里有几分关心,“这东西人能食?” “你们就是太不懂得享受了,这种红菇营养高,色香味俱全。要给令堂吃上一些,她老人家肯定会很喜欢……” 苏荷突然打住了自己的这番言语,似乎想到了什么,处境竟深陷尴尬。 尾随其后的沈良,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盯着苏荷的后背,不肯移开。苏荷在沈家的日子里,对吕氏除了言语上的攻击,更甚者,还对其拳打脚踢。可是,现在他眼前的苏荷,却是会想讨吕氏喜欢的苏荷,这完全超出沈良的接受范围。 “阿荷姑娘……” 苏荷让自己稍作冷静,停住脚跟,转脸望向沈良,“回去了,我请你吃红菇粥。” 沈良只是意思性地露出一个浅笑,没再说什么。 一路,他们各有所思,又是一阵死寂。除了周边荒山上小动物的嘈杂声。 到了目的地。 苏荷小心放下背篓,将小猴子从背篓里温柔抱出,“康康,你家到了,我就要跟你说再见了。” 小猴子在苏荷的脸上舔了舔,或许是不舍。 苏荷捡了好些树叶子,铺在一棵树底下,而后将小猴子放在其上,“康康,你妈妈很快就会过来找你的,你就在这乖乖等着。”她轻轻拍了拍小猴子的脑袋。 小猴子眼睛直盯着苏荷,她撇开脑袋,不忍心看。 她转身欲要离开,不说太多是怕自己不舍。 她鼓起勇气跨出两步,小猴子就在背后发出一阵嘶叫声,像是哭声,那般稚嫩,那么令苏荷难受。 沈良在一旁,看着,只是有些心疼。却没说什么。 “我们走吧。”苏荷眼睛只是盯着下方,不敢回望,背起背篓,就要往山下走。 小猴子挣扎着站起身,忍着疼痛,在苏荷不注意的情况下,跳到她的面前,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将后腿伸向苏荷,似乎在告诉她,它的脚伤还没好。 苏荷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不舍,抱起小猴子,紧紧。“康康,我们也就几日情罢了,却让我如此不舍,真是该死。” 小猴子棕黄色的毛发在苏荷的脖间来回摩擦,引起苏荷一阵想笑。它的眼睛水汪汪,这一切,让一边的沈良诧异不已。 “你不想妈妈了吗?不等妈妈回来?想跟我走?”苏荷的眼睛在笑,这么可爱的猴子,她怎么舍得? 小猴子水汪汪的大眼,一睁一闭,两只小耳朵忽闪忽闪,前蹄紧紧拉着苏荷的手臂,竟然点了点脑袋。 苏荷将它抱在怀里,放在肩头,“你这样撒娇,如何让我不爱你?看你脚伤还没好,那我就先将你带回家,等到脚伤彻底好了,我再带你回来见你妈妈。你就在脖子顶上呆着,可得抓牢了,我可只有一个康康。” 小猴子真就紧紧钳住苏荷的脖子,长长的尾巴绕着,发出一阵可爱的叫声,逗得苏荷不顾形象地笑开了。 沈良看在眼里,傻在表情上。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其后面。 王香的衣裳烘干后,便跟沈芝告了别,开了门,却见坐在门槛上的苏鹏。 “你怎么还在这?”王香有些嫌弃,竟有些后悔摊上这样的从了。 苏鹏站起身,嬉皮笑脸,“王大美人,我的财神爷,你还没给我消遣的钱呢,我哪敢走?” “我有说定要今日开始供养你吗?我方才可是说了,要给你钱,都是我主动找你,给你。而不是你主动来向我要。”王香加快脚步,希望在此刻能先甩掉苏鹏这个烦人的尾巴。 苏鹏哪里有那么好惹?你要真惹上了,就得负责到底,“你今儿不给我钱,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王香气不打一处,“你要跟,随你便。” “香儿,原来你在这啊,害我苦找。”穆俊才肥胖的身子又现。 王香却一改从前对穆俊才的冷态度,娇声回应,“俊才哥……我一直在这呢,能跑到哪去?” 苏鹏听得这声回应,鸡皮疙瘩瞬间长满全身,冷飕飕。 穆俊才笑脸迎人,拉过王香的小手,“香儿,你可知道,俊儿可想你了。” 王香皱着眉头,将被箍在慕俊才双手之间的手拉了回来,嫌弃地拍了拍,“俊才哥,香儿知道。” 恶心了一阵,穆俊才注意到王香身后的苏鹏,脸色瞬间拉下来,“香儿,他是谁?怎么挨你如此近?” “死胖子,我跟着王大美人,那是我双腿的事儿,要你管?” 慕俊才的两个随从上前,生怕苏鹏做出过激反应,伤了他们家少爷。 “有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抓两只狗在这乱吼?”苏鹏有王香撑腰,他才不怕。 两个随从更是狂躁,居然被人称为狗,如何吃得下这口恶气? “行了,你们都别吵了,也不怕人见着了,遭闲话。”王香开了口,他们才冷静下来,“俊才哥,他就是要跟香儿讨钱,你让他们给他些钱,他自然会走开的。” ‘原来只是要钱的。’慕俊才挥手吩咐两个随从给了碍眼的苏鹏一些银子,“赶紧走了吧,我们香儿没钱,跟着她也没用。” 苏鹏拿着一两银子,沉甸甸,‘这才是钱。’ 穆俊才重新拉上王香的小手,“香儿,我今儿过来是要告诉你,我爹说想见你。他可能会暗中私访。你可得当心点,我们之间的那些事儿就只看这次了。” 王香听了穆俊才的话,更是傻了,她从他的双手间抽出她的手,皱着眉,语气一如方才的温柔,“俊才哥,什么叫我们的那些事儿啊?” 穆俊才一脸色相,桃花眼看着王香,泛滥不断,“香儿,我跟家父说要娶你过门。” “你娘亲不是不同意我们的事儿吗?她还警告香儿,要我离你远些。”王香可不想吃下慕俊才这样的丑果,虽是有钱,但是人儿真不咋样,跟猪没啥两样。 “香儿,我娘亲那都是小题大做。我家里都是爹说的算,她没有实际的掌控权。放心,我定会让我爹同意我们的婚事的。” 王香思量了片刻,望着穆俊才的呆样,她是多想送他一巴掌?“俊才哥,我们的事儿先放着,等到双方爹娘都同意了再说也无妨。反正香儿一直都在这……” “那也是……”慕俊才一副色相。 王香想清净,便往家里走。 “俊才哥,那我先回家。你也先回去了吧,令堂还没完全接受香儿,你也别这样成天跟着香儿,倒是让令堂更加讨厌香儿了。”‘良子哥,我为了你,可以不惜一切代价。阿荷算什么?她什么都做不到!’ 穆俊才傻傻地笑了笑,娇滴滴地跟王香点了点头,“香儿,那你小心些。我回去定好好劝家母,让我们终成眷属。” 王香没回头,只是苦笑。 穆俊才望着王香的背影,乐得跟吃了蜜饯似的。 “阿荷姑娘,我昨日上山抓了些山鸡……”良久没说话的沈良,突然冒出这样的话,苏荷好奇地望着沈良。 沈良竟被苏荷的目光焦灼地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说……你不是说红菇粥里放只山鸡更美味,我娘亲会很喜欢吗?” 沈良甚至有些怀疑这是地下有知的爹替他安排的事儿。 苏荷点了点头,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这样啊,那行,你回去的时候就抓只山鸡过来,我定煮锅色香味俱全的山鸡红菇粥让令堂尝尝山间美味。” 沈良看苏荷脸上豆大的汗珠,她肩头乖巧的小猴子,竟有些佩服。“你为何不回自己的家?” 沈良无缘无故就冒出了这么个问句,让苏荷本还在惦念着红菇粥的脑袋跟着急速跳转。 她没有马上做出回答。 稍缓片刻,“一个人轻松。现在想来,那是多幼稚的幻想。” 苏荷一直以为,被村子里人所嫌弃的她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影响,却是不然,这些时日,发生那么些不开心的事儿…… 沈良呆呆地望着她,硬是反应不过来。他压根理解不来,苏荷话里的意思。 “你的山药采好了吗?”苏荷借机转移话题,太沉重,她怕自己承受不住。 沈良只是点了点头,没做声。 “那家里可有木材?做衣柜用的。” 沈良不会告诉她,他专程上山给她找了些,“爹还在世的时候,留有一些。应该够用。” 沈明一直是沈良心头的一桩挥之不去的往事,提及自己的爹,他心里该是多难过?苏荷有些过意不去,“一切都会往好里过,就休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欠下的,总该还的。” 一个天,一个地的苏荷,他该说什么?“阿荷姑娘,芝儿那么推你,让你受伤,实在是她无礼之举,你就别放在心头,恨上那可怜的孩子。” 苏荷停住脚步,‘原来他一直以为沈芝欠我的,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帮小鬼头还?’ 她淡然一笑,拭去脸上的汗珠,散发因为汗而湿哒哒粘在一块,“沈芝妹子那般可爱,我怎忍心恨她?想疼她都还来不及呢。” 刚好到了一处山泉边,沈良蹲下身子,舀起些许的水往自己的脸上洒。 “好凉快!”苏荷撩起自己的双裤腿,进入泉水中,洗了把脸,不禁感叹。 她在水源处捧起些水,顶在肩头,让小猴子喝,“慢些喝。” 小猴子应该是渴了。 “都忘了摘些山果回去。”苏荷突然想起,山果才是小猴子的最爱。 在一旁喝泉水的沈良,听得了,竟毫不犹豫地应道,“你在这儿等着,别走开,我进里面瞧瞧,摘些回来。看它猴头猴脑,应该也饿了吧?” 说完,不等苏荷点头或摇头,放下背篓,就走了。 ‘到目前为止,这应该是他说过最长的句子吧?’ 苏荷还想说一起前去摘山果的,只是话都还在嘴边,早已就不见了沈良的身影。 苏荷找了块石头坐定,理了理头发,洗了洗脸庞,整了整衣裳。 看着身旁装满大番薯的背篓,苏荷将其拉到面前,捡了几个稍微大点的番薯放在自己的背篓里,“你可是沈家永远的精神支柱,可别被这些番薯压垮了。” 苏荷将小猴子从脖子上带下来,抱在怀里,“康康,可把我的脖子抓痛了。” 躺在苏荷怀里的小猴子撒着娇,在她的手臂上来回摩挲。 “是不是想尿尿?” 苏荷看着憋着难受的小猴子,猜想道。 小猴子似懂非懂地从苏荷的怀里跳出,带着伤脚小心走向旁边的草丛。还时不时望向苏荷,生怕她会偷看似的。 苏荷看小猴子的神情,不禁大笑,“你是雌的,我是女的,雌就是女,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过了良久,沈良的衣裳前摆装了好些山果,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阿荷姑娘,这里就见了些梨子。” 苏荷看着稍显狼狈的沈良,更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没事儿,梨子它也爱吃。” 小猴子还没等沈良将山果从衣裳上弄下来,它就从中快速拿起一个小梨子,用前腿意思性地擦了擦,进了口。 苏荷正要抢,哪来得及?“都还没洗呢,就往嘴里塞,真是不卫生,小心吃了拉肚子。”苏荷指着小猴子,故意脸色厉害地责怪道,只是小猴子竟毫无察觉,依然享受嚼着梨子,有模有样。 豆大的汗珠从沈良的脸上滴落,他拭去脸上剩下的汗珠,“没事儿……村子里上山摘果子的都这么吃。” 他将梨子都装入背篓,并拿起两颗,用山泉水洗了洗,递给了苏荷。 苏荷接过,来不及说谢谢,便开吃。因为实在是真的饿了。 沈良看着一猴一人的吃相,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氏下田地,天气干,想说给稻田放些水。 “哟,我是该称你嫂子呢还是小气鬼?”苏小妹撑着一把油纸伞,遮阳用的。正好经过? 江氏正俯下身子,挖着泥巴,她闻声抬起头,刺眼。 “就你这样的,也就只适合做烈日下的事儿,晒得黝黑的,也好让认识你的人认不出你来。” 江氏挖去堵塞通往稻田的泥巴,听着苏小妹在一旁的话语,不当回事儿。 “你倒行哈,这稻苗前不久才被我折腾得死去活来,今日一见,竟能恢复如此。像你这样的老家伙,就该干些脏活,不然你那不孝子该养不起媳妇了。”苏小妹用随身携带的手巾轻轻拭去脸上的细汗。 “我该干什么,我儿养不养得起媳妇,那全是我自身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江氏强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苏小妹着实吓了一跳。 “你放心,就你家那几亩田地,我现在懒得抢,我还想说,要是我相公通过卖了你家的那些田地而让生意得到逆转,我就还你更多田地,让你往死里种。可惜呀,你这老身子骨,占着茅坑不拉屎。你是永远得不了便宜的。” 苏小妹嫌弃地瞪了江氏一眼,而后扭着自认为美的臀离开。 江氏望着苏小妹离去的背影,娇艳又骄傲。 她却没想太多,入了田地,除杂草。 王香才走到家门,郑氏就一如既往地急着拉她进屋,“香儿,衣裳娘帮你做好了。现在不管如何,你肯定能让慕公子倾心。”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郑氏才经罗氏警告,今日就让王香振作起来,重新上岗。 “娘亲,他娘亲不是瞧不起我们吗?我们又何必吃她那张臭脸呢?” 王香慵懒地瘫在木凳上,闷闷不乐。 郑氏将新衣裳放在王香的面前晃动,“香儿,你瞧,很漂亮吧?你穿上,肯定美若天仙。能把他娘亲也给迷倒。” 王香目光盯着郑氏手上的新衣裳,虽说是漂亮,但是又如何?她此时心不在此。“娘亲,您能不能别老是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儿?下田、上山,那么多事儿干,你为何非得呆在家替香儿的婚事儿操心呢?”王香显得有些无力。 郑氏更是傻了,她晃动的手僵住,“香儿,你方才说什么?”她将新衣裳往王香的怀里扔,“我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本就是想图你的孝顺,希望跟着你过好日子,现如今,翅膀硬了,倒是嫌弃娘亲老了,不中用了?”郑氏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王香看在眼里,有些心疼。 她抓起郑氏给她做的衣裳,“娘亲,香儿可没有这样的意思。香儿进屋换衣裳。” 郑氏看着进房的王香,心情也是低落。 苏鹏拿了一两银子,邀上范建,上了酒庄,喝了个烂醉。 “苏大鹏,你说话可真不算话,害我心惊肉跳的,却扑了一场空。这不是让我在王香姑娘面前丢人现眼吗?罚你喝三大碗。” 苏鹏自然是醉了,半迷糊的状态,举起大碗就喝,“范建兄,你那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小。一个没人住的宅子而已,竟能把你吓唬成那样,真真不是男子汉啊。” 范建不甘示弱,“苏大鹏,那可是老周住过的宅子,他对我们村里的人可是恨之入骨的,苏荷这丫头可真行,居然能上门搅乱老周安静的魂魄,害得村民们无不为之捏一把汗,怕是自身难保啊。” 范建夹了一块肥猪肉往嘴巴里放。 苏鹏举起酒杯,指着范建,醉生梦死中,“其实宅子里什么都没有,老周就一个入土为安的死人罢了,竟能把你们这些活生生的人儿吓得屁滚尿流。真真是连苏荷都不如。”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范建和苏鹏在酒桌上大谈荒宅,周边的酒客无不看过来,纷纷讨论。 “两位兄台,方才听你们说荒宅子的事儿,我们倒是也耳听一二。可真有此事儿?” 范建拼命点头,还不忘加些恐怖气氛,“头上时不时会有一团黑乎乎的身影,巴不得逼你走。” 苏鹏甩了甩手,一脸的神气,“乡亲们,别听他满口胡言,我进了那个宅子不下三回,照样能活着命出来。那里头,就没啥不干不净的东西。” “那苏荷姑娘为何有家不回,竟上恐怖的宅子?” 范建和同客栈的客官们纷纷疑虑地望着苏鹏。 苏鹏提起酒壶,往自己的杯子里注满酒,“家里吃不饱,穿不暖,回去干嘛?哭吗?还是等死?” 真所谓酒后吐真言。 在座的客官们听了苏鹏的话后,竟对苏荷产生了些许的怜惜,“听说,她还是一个弃妇,刚被抛弃不久。头脑还不清楚,经常发些神经,做些常人不理解的事儿。” 苏鹏听后,大笑一场,“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她就是一个赔钱货,我爹说,养她是帮人家养女儿。” 苏鹏语落,众人才发现说话的这位兄台是苏荷的兄长苏鹏,便纷纷不再多言。 范建疑惑,突然周遭安静了不少,“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是被宅子吓着了?胆小如鼠的你们,罚你们喝酒三杯。” “如此小的村子,不上千人,竟然能惹出这等事儿来,真是作孽啊。” 众口纷纷看向苏鹏,转为私聊。 苏鹏饮酒如饮水,乐在其中。 “范建兄,今日没让你一睹猴子的真面目,真乃苏鹏的过失。今儿在这给你赔礼了。”才刚说完,酒也落了肚。 “苏大鹏,我们可是好兄弟,今后有赚钱的路子,可千万别少了我。”范建举起杯,跟着干了。 “放心,跟着我混,肯定饿不着你。”苏鹏的眼珠子四处转悠着,“为什么他们都在转?转得我头晕。” 范建往苏鹏所指的方向望去,还真是如此,“就是啊,好晕。他们好傻!” “啪……”在一个陡坡上,苏荷不慎力道,随坡而下。 “阿荷……”沈良快速跑上前,拉住还在往下滚动的苏荷的手。“抓牢!” 他猛一用力,将苏荷从地扶起。 背篓倒地,小猴子夹带一些大番薯从背篓里翻滚而出。 沈良跑到苏荷面前,皱起眉头,小心抓起她的手臂,好些地方破了皮,鲜血渗出。 沈良放下背篓,拿出为了怕苏荷起疑心,他随路采摘的草药,在手中用力搓了搓,搓出汁儿,敷在苏荷受伤的手臂、脚踝处。 “会疼吗?” 苏荷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她往坡下望去,还好长一段距离,要不是沈良及时拉住她,她应该去了半条命。“康康怎么样了?”好惊险! 沈良将小猴子抱起,交给苏荷,“它还好,没什么大碍。” 苏荷抚摸小猴子的小脑袋,让它能安心。 苏荷抱着小猴子,试图起身,只是,只要她稍微使劲,脚就让她揪心的疼。‘啊……’因为疼痛,苏荷皱起眉,声音传入沈良耳朵。 “阿荷姑娘,该是脚崴了。”沈良大致探了探,不敢轻易触碰,男女授受不亲。 苏荷将小猴子放在脖子上,然后俯身,扭动脚踝,疼! “阿荷姑娘,介意我帮你看看吗?”沈良凝望苏荷,希望得到许可。 苏荷无奈地点了点头,也就只能这么着了。 沈良粗大的手轻轻提起苏荷的小脚,脱去鞋子,温柔而有规律地揉动,即便是如此,苏荷还是能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沈良专注的神情,每一个动作温柔无比,生怕把苏荷弄疼。 苏荷看着沈良壮大的身躯,沉默寡言,深沉,此时看起来,竟如此呆萌。 “忍着些,应该会有些疼。”沈良在已经揉得差不多的时候,突然说了这么句话,应该是安慰。 小猴子盘在苏荷的脖子上,很轻,焦急地观望沈良的救治过程。 沈良将草药的精华搓在手中,然后再往苏荷的脚踝处揉搓。 因为受到草药的浸透,果真如沈良所言,真的很疼。 苏荷疼得自觉将脚往内缩。 “阿荷姑娘,再忍忍,再一会儿就好了。”沈良不断的安慰,苏荷的脚慢慢伸回沈良的面前。 真就再闭上眼睛忍了一小会儿,他没骗她。 “阿荷姑娘,可以了。” 沈良站起身,拾起本属于苏荷背篓里的东西。 ‘大番薯,不是都应该在我的背篓里?’他望向此时还在挣扎的苏荷,有说不出的滋味。 “阿荷姑娘,这些东西就由我来背。”沈良在苏荷的背后自言自语。 苏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用一根粗树枝支撑着整个身子,“背篓里的菇可还好?” 他点了点头。 “阿荷姑娘,你能走吗?” 苏荷韧性地皱起眉头,点了点头。她拄着粗大的树枝,单脚跳着缓慢前行。 沈良在其后耐心看着、跟着。 “那只小猴子要放背篓里吗?”看着小猴子站立在苏荷的肩头,这不是明显给苏荷增加重量吗?还让她失了平衡。 苏荷转过脸,看着沈良提着两个背篓,无力地摇了摇头。 慕世永给慕俊才一线生机,罗氏自然显得不是很愉快。 “老爷,你可不知道,王香那丫头霸道无比,我怕将她娶进门,俊儿难收服她。” 罗氏显得有些焦虑,或许是故意的。 慕世永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夫人,孩子们的事儿,你倒是管那么多。俊儿也长大了,有他自己喜欢的人,是件好事儿,怎么能扼杀孩子的要求呢?” 罗氏忙坐在慕世永的身旁,“老爷,你这是真傻还是假傻呀?王香那丫头,她母亲可是村子里有名视钱如命的主儿。我们慕家也算不上大府,如何能经得起她那样吃啃?” 慕世永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捋了捋短胡须,“俊儿要跟王香姑娘成亲,跟她娘亲能扯上什么关系?真是乱扯!” “老爷,你可只有俊儿这么个宝贝,要是不能选好儿媳妇,那可是给俊儿带去苦头吃啊。”见慕世永不在自己一边,罗氏不免担忧起来。 “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当初为何不多生几个?”慕世永拉下脸面,怒对罗氏。 “老爷,那不是怕多生几个,抢家产吗?到时候还不是让你一个头,十个大?我这也是为你好呀,你怎么就不知我心呢?”罗氏唉声叹气道。 “钱财,家产?你心里能不能别永远惦记着这些东西,比这值钱的东西多着呢。”慕世永寒光一现。 之后不管罗氏再说什么,他都不再理会。 见说不通慕世永,罗氏只能按自己的方式解决,“老爷,我就先退下了。”说完,在小衫的搀扶下走出大厅。 “娘,香儿好看吗?”王香换好了新衣裳,故作喜欢地跑到郑氏面前,一阵欢叫。 郑氏看着穿在王香身上恰到好处的新衣裳,笑了,深陷的皱纹,太明显。“我的香儿就是如此漂亮。” “娘,那也是您手巧。” “香儿,要是你不喜欢慕公子,那就不要了。村子里还有个公子,家里特有钱,他也还未娶,明儿娘亲帮你问问去。”郑氏看着如天仙的王香,实在不忍心藏匿于如此贫困的家庭之中。 王香摇了摇头,“娘,我知道您为我好,也想跟着沾点儿喜。但是香儿只是想安静过日子。”王香在郑氏目光里找到一种叫渴望的东西,她不忍心砸碎。 “香儿,娘可不是逼你。过日子,总是为了一口气,爹忙里忙外,干死都挣不得慕家的钱。你要是进了慕家门,那享受荣华富贵的日子指日可待。你爹也不用如此辛苦劳作。良子,你就休想了吧,他不会让你有好过的。”郑氏拉过王香的小手,眼神充满期待。 王香无奈地点了点头,“娘,做饭去吧,爹回来该有口热饭吃。” 郑氏看着温顺的王香,笑了,“香儿,我们穷苦人家嫁入有钱人家,终要经历常人所不能经历的磨难,只要你吃尽了那些苦头,好日子就会到来的。” 王香顺势点了点头,摸着出自郑氏一针一线的新衣裳,她心口闷得荒。 苏荷在陡坡中行走,简直堪比悬崖。她吃力地往前,脚下的结块的土壤瞬间碎开,‘啪。’碎石掉落,苏荷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 苏荷感激地望着沈良,“今日真是多亏有了你,不然我就得呆在这里喂狼了。” 沈良没有说话,确定苏荷站稳后,走到她的前方,弓下身子。 “你……这是要干嘛?” 沈良早已将背上的背篓拿下,套在手臂上方。 “背你。” 简单有力,好听,两个字而已。 苏荷迟疑不断,有些尴尬,“你……确定可以?” 沈良没出声,只是还是维持那个动作。 “我……很重的。” 他摇动他的双手,让她上背。 苏荷无奈地望着周遭,理了理头发,然后顺了沈良的意,爬上他坚实的背上。 苏荷肩上的小猴子不禁欢叫开来,苏荷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头的。 沈良没有多说话,默默地背稳苏荷,然后往下走,每跨出一步,对沈良而言,都是一次生死的考验,在那么难走的山路上,苏荷居然相信他,完全! 快要到山脚的时候,苏荷挣扎着从沈良的背上下来,“我自己可以走了。” 她不想因为她的绯言绯语扰乱沈良的正常生活,不然沈芝该有多恨她? 苏荷动静太大,沈良无法控制,只能让她下去,“你可得小心些,别再崴了。” 说完,抓起手袖子,擦了擦脸上成流的汗水。 “多谢你。”苏荷没有看沈良,只是道了谢,而后拿过沈良手上本就属于她的背篓,“你背篓里的番薯,都由我自己提吧。” 苏荷逞强,他哪肯?“你自己都快走不动了,还想背这么重的东西?不想要脚了吗?”这是苏荷第一次听沈良说重话。 苏荷试图扔掉树枝,自己走,只是她发现,不行。 “不用你管,番薯还我,我要回家。” 沈良看着如此任性的苏荷,跟方才温顺的苏荷相比,倒是让人头疼,“就到家门口,我就走。” 沈良没再等苏荷回应,自己就往山下的宅子边走去。苏荷单脚跳着,跟在后头,一阵怨恨。‘还不是怕你因我而被说?’ 沈良走在宅门边,正放下背篓,欲要往背篓里拿出番薯,敞开的宅门不禁让沈良心头一阵担忧。 “把番薯放好,你就赶紧回去吧,晚上我再上门找你谈做衣柜之事。不然被村民们看见,怕是让他们找空说闲话了。”苏荷边唠叨边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傻了,粗树枝不受控制地落地。‘这次又会是谁?’ 沈良小心进了宅门,还不忘压低声音告诉苏荷要小心些。 苏荷跳着进了宅子,完好无损,除了锁头。 “阿荷姑娘……”苏荷的房间,沈良叫道。 苏荷跳到房门前,往里一探,一片混乱。‘到底是为何物?’ “地上还有些纸屑。”沈良俯下身子,拾起一些纸屑交至苏荷手中,“你瞧瞧,有什么重要的疑点。” “协议?”苏荷不敢相信,“苏鹏?” 沈良望着不在状态的苏荷,有些担心,“苏鹏大哥?” 苏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来我太小看他了,他完全没我想象中的简单。’ “他应该是想进来带走康康,想把康康卖掉。” 苏鹏先前来过宅子,知道宅子里头有小猴子,正巧他也建议苏荷把猴子卖掉,赚些钱。 沈良没问太多,帮苏荷收拾了被弄乱的东西。“阿荷姑娘,还会少了些什么吗?” 苏荷慌乱中,单脚跳动着来到房间一处墙角,用手挖出一片一团黄土,在里头静静躺着一个钱盒子,“贵重东西还在。”她塞回远处,覆上黄土。 “你可以走了。” 沈良还在帮着收拾乱七八糟的一切,“你脚不方便,我帮你收拾一番再走。” “我还不残,这些东西我可以自己弄,你回去了吧。”苏荷不想沈良看到她太过狼狈的生活状态,急于将沈良赶走。 苏荷的不断催促,沈良无奈,只能离开。 苏荷从宅子里的窗子望着沈良离去的背影,心里竟有些许的不舍。 再回头望着满房间的狼藉,她深深叹了口气,“看来苏鹏死性不改,该是给他点颜色的时候了。” 54 被逼无义 “大哥……”沈良刚踏进家门,沈芝便喊住了他,“你可让芝儿好等。(..info无弹窗广告)” 沈良不知所以然,心不在焉,“芝儿,可有事儿?” 沈芝摇了摇头,看着沈良手上背篓里仅有的一些药根,傻了,“大哥,今日上山就采了这些?”这可真不像往日的沈良。 沈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看着有些疲惫,“今儿山上下了场雨,山路不好走,就只采了这些。” 沈良能安全归来,沈芝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她拉上沈良粗壮结实的手臂,“大哥,赶紧过来瞧,小不点现在会朝芝儿笑了呢。” 沈良的心思完全在苏荷身上,对于沈芝的话语也就没怎么放心上,只是简单地笑了笑,脚步僵硬地跟着沈芝。 “大哥,芝儿是不是很厉害?它能听芝儿的话了。” 村子里周边的邻居家长都不让自己的孩子跟沈芝往来,生怕自己的孩子被教坏。沈芝没有同龄玩伴,显得寂寞懂事。现在一头小母猪被她驯服得服服帖帖的,她自然喜悦不已。 与沈芝过分强烈的喜悦相比,沈良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从口中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言语,“芝儿,大哥不是活捉了五只小山鸡?大哥想给阿荷姑娘送去三只,其中一只是想让她煮些山鸡红菇粥给娘亲补补身子,听她说,娘亲会很喜欢。” 沈良话音刚落,沈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大哥,山鸡可是你辛苦捉得,怎么能便宜了她?还有,她可是恨娘亲的,怎么能放心让她给娘亲煮粥喝呢?” 沈良定了定神,口气缓和,丝毫没有因为沈芝的淘气而不悦,“芝儿,阿荷姑娘真不如你所想那样,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是先前那个蛮不讲理的阿荷了。她会关心人,会爱护人,善待每一个有生命的东西……” 苏荷甜美的笑容不自主地跑进沈良的脑袋。 沈芝目光愣愣地望着猪圈里的小野猪,多希望她所听到仅仅是沈良对苏荷的同情,“大哥,芝儿没听错吧?她动手打娘亲,她搅乱我们的生活,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无穷无尽的困扰,让我们不能过正常的日子好些时日。你现在竟开口为她说话,芝儿不要!” 倔强的沈芝,太过淳朴简单的心思。 沈良看在眼里,一缕忧上了眉梢。 “芝儿,你还是一个孩子,有些心思你还不懂。等你长大了,你自然能明白。” 沈芝望着猪圈里头的小不点,神情看起来有些忧伤,她本来以为苏荷是可以原谅的,只是王香一直在她脑袋里灌输苏荷不是一个好人的思想。 苏荷只是在找替死鬼而已!占据了沈芝的整颗脑袋,挥之不去。 “大哥,芝儿不小了,早已经长大,很多事儿,芝儿都能做。你方才说的山鸡红菇粥,芝儿自己也可以做的,为何就非要让她做呢?” 沈芝如此无理取闹,沈良显然是有些疲惫了,“芝儿,你可知红菇为何物?” 要不是今日一见,沈良还真不知道满山可见的小东西就称为红菇,而且还能当菜吃。 沈芝思量了片刻,羞涩地摇了摇头,“大哥,只要你告诉芝儿,芝儿可以上山找到你方才所说的东西的。” “芝儿,即便是摘回来了,你也不晓得要如何煮,何不就先让阿荷姑娘煮呢?等你学会了,再由芝儿亲自下厨,给娘亲补身子?” 沈良好话说尽,希望能稍微解除沈芝心中对苏荷的那块结。 沈芝却扭了扭身子,全身每个细胞都在说不乐意,“大哥,这可是你花费心思,辛苦捉来的,如何就能便宜了她?她还没那福气。而且,大哥,能在山上捉到警惕性如此高的山鸡谈何容易?可是你现在竟告诉芝儿,要芝儿同意把三只山鸡给她。芝儿不高兴。” 她撅着小嘴,很是不悦,眼眶噙着泪花,没敢让它轻易而落。 沈良知道,上山一趟那简直就如同下了一次地狱,更何况还得面临很多隐藏的危险。但是现在的苏荷不也是这样吗?一个弱女子,偶尔独自上山,却只为山中些许的番薯、山果…… “大哥知道芝儿是在心疼大哥,但是,上山那可是我们这些穷苦人家翻身的途径之一。山带给我们危险的同时,也给我们造就了不一样的钱财。我们可以卖柴火,可以卖山药……太多。老天都能如此包容我们这些贫民,为何芝儿的肚量却小的连一个弱女子都装不下呢?” 沈芝歪着脑袋,听着沈良所说的事实,似乎都在情理之中,只是……“大哥,芝儿都明白,只是,她不配拥有我们沈家的东西。” “芝儿想想,如果现在换做是你自己生活在宅子里,每天过着孤零零的日子。白天上山,下田地,还要想法子赚钱。如果没有人帮助你,你会难过吗?” 沈良的心里已经完全接受了苏荷,或许是因为苏荷突然的转变,太快,让他有些目不暇接。 沈芝闭目思考片刻,竟难过起来,“大哥,芝儿知道她很可怜,可是她可以回娘家呀,回家就不用一个人这么可怜了呀。就会像芝儿一样有娘亲、大哥疼了。”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沈芝这丫头脑子反应得太快,“芝儿,难道你还不清楚她家中情况?那样的家,回去了不是受罪?” 沈芝如同小大人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是脸上的神情依然不情愿“大哥,那芝儿就再帮她一次,下次就不准了。帮人也要有个限度,要这么一直帮下去,恐怕连我们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娘亲还等着钱治病呢,还有爹的事儿,大哥可千万别因为她给忘记了。” 沈良松了口气,孩子就是孩子,见不得人太过可怜。 “芝儿,放心,大哥谨记于心呢。如何能忘?” “大哥,还有,之后你可得离她远些,听阿香姐说,她在找替死鬼。”沈芝怕沈良受到不必要的威胁,还是将她所知的告诉了沈良,希望沈良能做好珍惜生命、远离苏荷的准备。 沈良倒是无畏地笑了,“芝儿,阿香姑娘怎么跟你说这些?” 还没等沈芝回答,猪圈里的小不点倒是先前一步欢愉地叫了起来。 沈芝、沈良齐刷刷望向小不点,而后相视而笑。 “大哥,阿香姐对你有情有意,你竟看不出一点苗头?” 沈芝压低声量,试探性地问了问。 沈良摇了摇头,没放心间,“芝儿,大哥可不想糟蹋那么好的姑娘。” “大哥,芝儿觉着阿香姐比那个女的好很多,如果要让芝儿选的话,芝儿会选阿香姐做芝儿的嫂嫂。她漂亮,对娘亲、大哥、芝儿又好。” 沈芝眉开眼笑,似乎王香即将就能成为她的嫂嫂一样。 沈良却是一点那样的心思都没有,只是一直将王香当成妹妹看待,“芝儿,大哥一直待阿香姑娘如妹妹,怎么能那般说呢?在外可别胡说,不然要让阿香姑娘吃不少口沫子。” 沈芝看沈良也没那个意思,也就就此打住,“芝儿明白。” 沈良看着本应该是简单而活泼却被生活逼得有些小大人模样的沈芝,怜惜不断。“芝儿,方才你说阿荷姑娘在找替死鬼?这都是外面不知情人士胡言乱语,你休信了这些。” 沈良此次归来,在沈芝耳边说最多的就是苏荷,句句要让沈芝原谅苏荷,甚至不断为苏荷说好话,沈芝歪着脑袋,有些想不通。这换做往日,沈良也就是默默无闻,什么都不说才是。 “大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也压根不晓得她发生了什么,这样的事儿,我们还是尽量能躲就躲了吧。” ‘找替死鬼?要真这样,阿荷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救一只小猴子?还要将它送回家?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去宅子里的时候,她为何不一举将我拿下?却催促我快点离开?’ 沈良皱着眉,就让时间替他解释这一切吧! “芝儿,那就先信她一次,让她煮山鸡红菇粥,要是娘亲吃了有好转,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沈芝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望着沈良,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要是……她在粥里头放药呢?” 沈良沉思片刻,还是相信了苏荷,“芝儿,你想,村子里,我们沈家待她不薄,她为何要害我们?要说待阿荷姑娘不好的人,那也算不上我们。要真是找替死鬼,那也不该找我们,不是吗?而且,上次她给我们送的那些吃的,我们吃完后,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沈良话音刚落,沈芝不自觉地立马赞成地点了点头,“大哥,她做的那些吃的,还很好吃呢。” “芝儿,找个时日,大哥给你做?” 今日在山上,苏荷有简单告诉沈良如何包粽子,往哪摘粽叶。沈良就这么记住了。 沈芝不免歪着脑袋,不相信地望着沈良,头上顶着一个大问号,“大哥,你会做?” 她怎么不知道? 沈良点了点头,“别忘了,大哥什么都会。” “大哥,你真是芝儿的好大哥。”沈芝看着眼前的沈良,笑得无比欢快。 沈芝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却要为一个家庭背负如此之多,沈良无奈地朝沈芝笑了笑,“芝儿,今晚大哥下厨,给芝儿做好吃的。” 沈良亲自下厨,她的肚子又该圆滚滚了,她自然心满意足,“我要去跟娘亲说!” 他看着她跑进吕氏房间的小背影,无奈地卸下脸上强忍的笑,却是一脸的疲惫。 苏荷将小猴子安放在房间里属于它的角落,忍着脚伤,整理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 ‘苏荷我还以为你能改过自新,一而再再而三给你机会,你却这般报答。老虎不发威,你真当苏荷是病猫?’ 满地的衣裳、纸屑,都在嘲笑此时狼狈的苏荷。 她一直相信苏鹏能改过自新,想替他找个姿态,让全家活得无可替代。让苏天佑羡慕嫉妒后悔去。现在,此时此刻,她的心,却无比疼,后悔! ‘只是一个宅子,却被入室偷东西两次。我苏荷、一个现代来的人,也有这样的惨剧?眼光真不是一般的烂,竟然能看错苏鹏?’ 苏荷不断地摇头,仿佛这一切不是真的。 她在现代,看人一般都很准。她自己创下一片天地,手下也有好几个值得信赖的同事。他们都是由她一眼认准,一段艰辛路程,如同兄弟姐妹。 ‘是你不仁在先,休怪我不义。’坚定,再也动摇不得。 苏荷还在念叨着自己有眼无珠,苏鹏就送上门来,醉醺醺。 “赔钱货……”一阵干呕,酒气熏天。 苏荷此时的愤怒完全盖过脚伤,她拿起扫帚,挡在苏鹏的面前,不让他随意进入。“我不认识你,你最好从我眼前消失,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鹏的上眼皮往上翻,看着眼前动粗气的苏荷,笑道,“你就是苏荷,就是你,爹才会离开家。你化成骨灰我都认得你。” 苏鹏走路不稳,才想往宅子里面走去,苏荷稍微动了动,他就倒在了地上。 “你认识我那是你的事儿,我说,我不认识你!你要敢惹我发火,就休怪我对你动粗,实在不行,我找来村官评评理,我倒要看看,光天化日之下,喝得醉醺醺的大男人上一个姑娘家,到底是谁有理?” 苏荷的大转变,苏鹏也没放眼里,他可是有两手准备,苏荷想打倒他,没那么容易。 “你去喊呀,谁怕谁呢?我此行是来要钱的,你要不给,我还得上村官那报你去呢。” 苏荷冷哼,看着眼前死性不改的苏鹏,嘲讽道,“苏大鹏啊苏大鹏,你以为就你那点小心思就能打倒我?你尽管去,我写的协议,那上方也就只有你的名字罢了。跟我扯不上半文钱的关系。” 两个人的协议,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苏鹏如被打了一棒,酒醒了三分,仰着头,望着苏荷,“赔钱货,你竟然三番五次耍我,胆子真够大的,看我如何收了你?” 苏鹏听苏荷那么一说,气得就要从地上爬起,往苏荷身上抓。 “我也就拿些钱,糊弄你罢了,没想到,你竟相信了。”苏荷眼睁睁看着苏鹏从地上挣扎而起,“你要胆敢往我身上打,我就让屋里的老周带你下地玩玩。” 苏鹏握紧双拳,正要往苏荷脸上砸,她突然说出的话吓得他不敢出手。 “你又想耍我是吧?你不是说屋里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都没有?怎么现在又跟我称说老周的魂魄在屋里?” 苏荷不紧不慢地靠着扫帚,看着苏鹏,“你可想知道我为何变得如此快?从当初不认字,到现在的能写能认;从当初的疯疯癫癫,到现在的正常;从当初的怕你三分,到现在的让你三分……太多的改变。全是源于老周的帮忙。” 苏鹏此时酒醒七分,不相信地望着眼前于他而言可怕的苏荷。他用手搓了搓有些迷糊的眼睛,只是站在他面前的人还是苏荷,还是那副模样,却多了些霸气、自信。 “赔钱货,你少唬我。我上门两次,次次没事儿……。要是我上门捣乱,为何老周……不出来主持公道?还随我乱来?”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一不留神真被老周带下土地。 苏荷不以为然,“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的话至此,你若还要闹,请便!” 随后,她将苏鹏扔在门外,不再理会。‘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真把我当林黛玉了?’ 苏鹏看着苏荷阴险的背影,逃也似的离开,‘不管真假,逃为上策,先保住这条命再说。’关于宅子,苏鹏也陷入了无限的谜底之中。 吓跑了苏鹏,该有几日安静的日子了吧? 她收拾好了房间,烧了火,准备下锅煮饭。 江氏保住了家中的田地,心情自然很好。晚上,她下厨,煮了些小米粥,还蒸了几个番薯。等着苏鹏归来。 苏鹏跑到家门口,气喘吁吁。 “鹏儿,这是怎么啦?”江氏看苏鹏脸色苍白,汗流直下,便跑上前如是关心。 苏鹏摆了摆手,“没事儿,就是喝多了。” “娘给你盛碗米粥,解解酒。” 苏鹏整天无所事事却能有钱玩乐成如此,江氏也有些纳闷,真怕他在外面招惹出一些麻烦来。 “娘,阿荷以前认字的吗?”苏鹏突然提及,江氏打粥的手有些僵住。 “鹏儿,你忘了吗?家里哪来的钱给她认字啊?连你都没能有机会上学堂。”江氏自觉对不住两个孩子,叹了口气。 “那她先前会怕鹏儿吗?”苏鹏心神未定,他望着陈旧的方桌面,目光空洞无神。 江氏将盛好的小米粥端放在苏鹏面前,望着表情有些呆木的苏鹏。 “鹏儿,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了?怎么冒那么多冷汗?” “娘,告诉我,阿荷以前是不是会怕鹏儿?”他的嗓音有些重。 苏鹏表情看起来不太好,江氏不敢怠慢,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总是爱欺负她,动不动就骂她。非要让娘亲把她卖掉。她怕你骂她,又担心我卖掉她,在你面前总是提心吊胆。她不回来家里,可能很大的原因是你吧。”江氏说了实话。 他回想起苏荷所说的话,句句同江氏所言。他脸上的汗珠越冒越多,“娘,那宅子里的老周……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有些结巴,他以为苏荷只是吓唬他而已。 苏鹏才回来,就不停地问她问题,江氏自然有些傻眼,看着苏鹏不太正常的举动,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苏鹏的额头,却被苏鹏无情地打掉。 “鹏儿,你这是怎么啦?” 江氏拿起木勺,舀起一点小米粥,欲要喂苏鹏吃,“鹏儿,先吃些缓缓神。” “娘,你赶紧说了吧,别让鹏儿瞎猜。” 江氏无奈地去关了门,而后面朝苏鹏坐定,压低声音,不情愿地被拉回记忆之中,“老周一家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村里的梁大夫诊断不出。他们本想说借些银子上镇上瞧瞧,却没曾想,村子里的人们都怕被老周的病传染,谁都不敢轻易跟他走近。只要见他们一家的身影,村民们都不得不关上门避而远之。就这样,过去好些天,直到再也见不到老周的身影,我们才知道他们一家死在了宅子里。可是,他们的尸体更是没人愿意去收拾,也就弄得满村子恶臭不断。最后惊动了村官,才花了大价钱上隔壁村请人处理了那些尸体。” 江氏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自责。 苏鹏听了,更是诧异不断。他只听说,老周是因病而逝,却没想到,这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娘,那老周为何不找村官借钱?”村官可是村子里的大好人,找他帮忙,那肯定可行的。 “那时候的村官不是李正威,是另外一个人。他贪吃懒做,哪里顾得到我们这些贫苦人家?后来换了村官,村子里才算平和了不少。” 苏鹏这才点了点头,来自内心的恐惧却丝毫未减,“娘,那你就不怕老周的魂魄回来,要了阿荷的命?” 江氏叹了口气,这一直就是她心头的一个难处,“鹏儿,我也想招呼阿荷回来,只是她就是不愿意。现在倒好,都住上瘾了,老周要真回来,也该跟阿荷认识了。就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苏鹏眼神有些迷离,虽说吃了好些酒,但是此时竟然全醒了,“娘,阿荷已然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阿荷了,她肯定是见过老周,不然不可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她会不会因为前仇要来害我?” 江氏被苏鹏这么说,心往上一提,也担心起来,“鹏儿,放心,还有娘亲在呢。你可是她亲哥,她怎么会下得了手?” 苏鹏突然觉得全身颤抖不已,因为苏荷。‘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苏鹏,怎么会被苏荷这丫头片子吓唬成这般?’ “娘,你什么时候上宅子去瞧瞧阿荷,看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鹏儿,休想那么多,阿荷从小胆儿小,理应做不出那等事儿来。你就别担心了。赶紧把米粥喝了,看你冒的汗。”江氏用手袖子帮苏鹏拭去额上的汗珠。 江氏不知道苏鹏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跟往日比冷静了不少。 苏鹏没胃口,被吓的。 “鹏儿,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竟把你吓成这般模样。” 苏鹏站起身,“娘,鹏儿好着呢。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苏鹏,区区一个阿荷,赔钱货,我就能被吓倒?” 说完,不等江氏反应过来,便进了房间。 沈良吃好了晚饭,沈芝在刷碗。沈良便挑了好些番薯,番薯家里多的是呢。一手提着鸡笼,一手提着装有番薯的竹篮,并多带了个米袋。 “芝儿,大哥先把山鸡往阿荷姑娘家送去。你刷好了碗筷,就洗洗睡了先,大哥很快就会回来的。”沈良准备出门的时候,跟沈芝打了声招呼。 沈芝听得沈良的喊声后,连忙跑了过来,“大哥,芝儿也要跟你一同前去,要是有什么事儿,芝儿保护你。” 沈良看着沈芝的小脑袋,无奈地摇了摇头,“芝儿,你不是不想见阿荷姑娘?这要是上门找她,你摆着一张臭脸,那阿荷姑娘可会怎么想?而且,大哥不是跟你说了吗,阿荷姑娘不会拿大哥如何的。” 沈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头,只是她放心不下沈良独自冒险,“大哥,芝儿发誓,不摆臭脸!” 看沈芝真诚的脸庞,沈良实在拗不过,只能答应,“那芝儿洗好了碗筷,收拾好了桌子,跟娘亲说声,就同大哥前去。” 沈芝获得了准许,点了点头,立马做好了沈良吩咐的事儿,然后跑到沈良身旁,拿过鸡笼,“大哥,鸡笼就由芝儿来拿,我还想跟小山鸡好好道别呢。” 沈芝的兴致大起,沈良只能随她,“小心些。” “大哥,你为何还带那么些番薯?”沈芝看着沈良手中的竹篮,不禁好奇地张开小嘴巴。 “今日在山上碰见了阿荷姑娘,她竟自己上山挖番薯,看她那么艰辛,想来家里放着的番薯还有好一些,就给她带了。” 沈芝提着鸡笼,周边蛙声不断,偶尔还会有少许的狗吠声,她看着发光的东西,笑道,“大哥,你瞧,它们提着灯笼上哪去呀?真是可爱。” “芝儿,别跑,小心路。”沈芝恢复了小孩儿的天真,在夜里的田园欢乐。 苏荷带着小猴子,趁着夜光,在小溪边洗红菇、番薯。 苏荷拿起红菇,洗了菇帽,洗菇腿。 小猴子在一旁,像模像样地跟着苏荷,做着同样的动作,逗得苏荷一阵欢笑。 沈良、沈芝走到了宅子边,听得苏荷的笑声,相视而惊。 “大哥,她是不是疯了?” 沈良搭着沈芝的小肩膀,往小溪边走来,“先探探再说。” 映入他们眼帘的却是,苏荷跟一只猴子的小幸福。 “阿荷姑娘……”沈良打断了苏荷的笑声。 苏荷转脸,望向声源处,只见沈良和沈芝呆站在不远处。便忙起身,“你们这是……”她看他们手上提了好些东西,有些傻眼。 “今日不是托阿荷姑娘煮些山鸡红菇粥给家母补身子吗?”沈良的目光移向苏荷受伤的脚。 苏荷这才反应过来,忙带着小猴子从小溪边走了过来,“真是抱歉,方才家里出了些事儿,处理过后,竟差点忘了此事。” 看苏荷单脚跳着,沈良连忙让沈芝上前帮忙,“阿荷姑娘,没给脚换药吗?” 沈芝在沈良的不断推搡下,慢吞吞走到苏荷的身旁,但是只是干站着。 “没事儿,这点路,我可以走的。”苏荷抱着小猴子,拖着伤脚,带着沈良、沈芝进屋,“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会儿。” 沈芝倒是对苏荷怀里的那只小猴子来了兴趣。“大哥,它是从哪来的?”沈芝好奇地指着苏荷怀里的小猴子,目不转睛地问道。 还没等沈良回答,苏荷便开了口,“芝儿妹子喜欢吗?这只猴子倒是有灵性,跟人都能处得来,只要你对它不存坏心。对了,这只小猴子是阿荷姐在山上碰见的,那时候它受了腿伤,就把它抱回来,等到伤好后,就把它送回家去。不然它娘亲该想它了。” “它不会伤人吗?”沈芝在一只小猴子的面前,竟然对苏荷褪去了全身的刺。 苏荷将怀里的小猴子,轻轻放到沈芝怀里,“刚来的时候,它还会不乖,现在能听话了,只要你没对它没使坏心眼。” 沈芝小心翼翼地抱着这只小猴子,它的眼睛大大的,也是一直望着沈芝,“大哥,它真的好可爱,芝儿好喜欢它。”小猴子的长尾巴摇啊摇,棕黄色的猴毛,如人一样的结构,堪比布娃娃。 沈良在来的时候还担心沈芝会给苏荷带去不必要的麻烦,看到她如此欢乐,他悬着的心也就安然落下了。“小心些,别把它抓疼了。” 苏荷接过沈良手上的鸡笼,“煮粥,一只就够了,用不着三只的。”她正想从鸡笼里面抓出一只小山鸡,而后将剩下的两只交还给沈良。 “阿荷姑娘,不必了。你辛苦给我们煮粥,我们没什么可答谢的,就用这两只小山鸡作为谢礼,这样宅子今后也能热闹一些。” 苏荷欲要打开鸡笼小门的手因此停住,“也就是煮粥罢了,不需要这么沉重的谢礼。让我如何承受得了?” “你就收下吧,家里也还有两只。养太多,我怕芝儿应付不来。再说,这山鸡是山上捉来的,不需要钱,你尽管好好喂养。” 苏荷盛情难却,也就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那……我就先收下,不过,得算是我买的,等我赚够了钱,再付。” 沈良望着不容被拒绝的苏荷,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阿荷姑娘,家里番薯太多,都堆放在一边,看你辛苦上山挖,就给你带了些。” 苏荷刚放下鸡笼,沈良又给她递过来一个竹篮,她到底有何能耐,能得到沈良这样无穷无尽的关心? “山鸡算是我买的,番薯你就带回去吧,我可不能平白无故收你的番薯。”苏荷望着此时正跟小猴子玩得欢快的沈芝,不禁露出久违的笑,只是对于只有十岁的沈芝。 沈良不管苏荷同不同意,便将番薯放下,“你的衣柜,要什么时候开始动工?” 苏荷看沈良的样子是非得把番薯留下了,只能从腰间掏出些铜钱,“沈良大哥,这些钱应该不够,但是你必须要收下,要是不收下,那这些番薯我也不能要。” “大哥,你瞧,这只小猴子会冲芝儿笑呢,芝儿都能看见它的牙齿,还有舌头。真是可爱。”沈芝的欢叫声不断传来,苏荷自我感觉很有成就感。 苏荷执意要给沈良钱,他无奈,只能收下,“阿荷姑娘,衣柜呢?” “明日我跟你详细说了我需要衣柜的构造,你帮我做了就成。” 沈良点了点头,挠了挠耳旁。他看着她,有些异样。她看着沈芝,很是兴奋。 “大哥,它亲芝儿呢,好痒。”沈芝抱着小猴子坐在门槛上,不停地跟沈良分享快乐。 苏荷走上前,笑望沈芝,“芝儿妹子,它可是有名字的哦,你想知道吗?” 沈芝看到苏荷的脸庞,听得她的声音,脸上的神情有微微的变化,但是不影响她对小猴子的喜爱,“叫什么?” “康康,阿荷姐希望它永远健康,所以取名康康。” “原来你叫康康啊?”沈芝得知它的名字后,用小手不断抚摸它,“芝儿家中有一只很可爱的小野猪,芝儿叫它小不点,因为它真的好小。” 在她怀里的小猴子发出嘶嘶叫声,似乎在回答。 沈良见小溪边还躺着好些未洗的红菇,便提议要帮忙洗,“阿荷姑娘,天色已不早,还好些红菇没洗,我帮你一起洗。” 苏荷摇了摇手,“沈良大哥,不用了。今儿在山上,多亏了你,不然我也该回不来了。这会儿应该也挺晚的,你明日也得早起忙活,你还是早些回去歇下吧。这些活儿,我和康康就能干完。”她看着沈良,又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明儿我把粥煮好,会给你们送上门的。” 苏荷都这么说了,沈良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只能叫上还在逗小猴子玩的沈芝,“芝儿,该回去了。” 沈芝听得沈良的叫唤,不舍地将怀中的小猴子还给了苏荷,“康康,芝儿会回来看你的。” 苏荷抱起小猴子,同沈良和沈芝说再见,“芝儿妹子,今后但凡有空,都可以上门找康康玩。” 小猴子知道沈芝走了,眼神竟然也有不舍,不断望着沈芝小背影,直至再也见不着。 “大哥,明日芝儿还要来。”沈芝走在沈良的右手边。“芝儿好喜欢康康。” “你要是不给阿荷姑娘带去麻烦,能真诚跟阿荷姑娘往来,大哥自然随你。”沈芝能有这样的改变,沈良当然高兴。 “大哥,其实芝儿发现,阿荷姐好像很好,芝儿这里会心疼她了。”沈芝指着自己的小心脏,跟沈良招了实话。 沈良看着机灵的沈芝,无奈地笑了,一只小猴子罢了,竟然能让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就这么慢慢消失。 “那芝儿明日去帮阿荷姑娘煮粥好吗?芝儿学会了就自己动手煮给大哥和娘亲吃。” 沈芝重重地点了点头,很乐意。 苏荷带上小猴子,重返小溪边,“康康,你可真帮了我一大忙,有了你,芝儿这小鬼头终于不会对我太冷淡。” 小猴子舞动双手,咧嘴。 “康康,等到你脚伤痊愈的那刻,要是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苏荷突然有些伤感,洗菇的手慢了半拍。 小猴子浸在水中的双手也停住,看着苏荷,竟也拉下脸面。 苏荷忙将它的手从水中提起,责怪道,“康康,可把手浸坏。” 小猴子朝苏荷望了望,有些调皮。 苏荷无奈地笑了笑,充满感激地望着眼前的小猴子,‘老天让我遇上你,真是流星雨显灵!’ 沈芝回到家中,立马奔向吕氏房间。 “娘亲,您还没睡下吗?”沈芝有些小兴奋。 吕氏一天躺到晚,自然睡觉时间是不定的,此时她正张开眼睛,想些什么。 “芝儿,回来了?” 沈芝欢快地趴在吕氏的床前,一脸的满足,“娘亲,你可猜得到芝儿晚上见着什么了?” 吕氏无力地摇了摇头,“芝儿,娘亲可猜不准,看你如此兴奋,想来应该是好东西。”吕氏一天躺到晚,会觉着好乏。 “娘亲,芝儿跟大哥去找阿荷姐了,她说要给娘亲煮粥。芝儿就随大哥上她家,给她带山鸡。在她家里,芝儿看见了小猴子,很是可爱。” “阿荷吗?她怎么突然想起娘亲来?”吕氏说话有些缓慢,说上一会儿就觉得力不从心。但是她不相信苏荷会那么好心。 “是啊,大哥今儿上山的时候碰见了她,她在采一种叫红菇的东西。然后跟大哥提及用山鸡红菇一同煮米粥,她还说娘亲会很喜欢。” 吕氏听后,脸上的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倒是隐约中有丝担忧,“芝儿,可得提防些。虽说阿荷姑娘不是坏人,但是她头脑本就有问题。良子天性善良,怕是又惹上她,那就苦了良子了。” 吕氏话音刚落,沈芝的笑容僵住了,“娘亲,您说的这些,芝儿自然明白。只是,今晚芝儿发现她好像跟以前大不一样了。”她沉思。 055 山鸡红菇 看沈芝一脸的无辜,吕氏勉强挤出一个浅笑,“芝儿,自古以来,人无完人,娘亲也知道不能一直用一种心态对待一个人。只是,娘亲怕良子再受伤。所以,芝儿要提防些。” 吕氏说什么,沈芝就认为是什么,从来不跟吕氏唱反调,“娘,芝儿明白。” 沈芝靠在床头,吕氏抚着她的后背,“芝儿,去洗洗睡了吧,明儿还得早起忙活呢。娘亲也觉着乏了。” 沈芝看着吕氏,安心地点了点头,“娘亲,芝儿会把小不点很快养大,让它生很多很多小猪崽,然后卖很多很多钱,跟大哥带娘亲上镇上看病,镇上看不了,上城里去。” 沈芝的乖巧,吕氏心知肚明,“芝儿,娘亲没事呢,要听你大哥的话。在外嘴巴放精明些,可别让人家逮着欺负你的机会。” 沈芝闭上眼睛,靠在吕氏的身旁,一会儿后,才不舍起身,“娘亲,芝儿都能明白。那芝儿先去洗洗了,您先睡。” 沈芝跑出房门,正要去洗澡,一阵恶臭扑鼻,她闻味而去。 “原来是小不点拉便便了。”沈芝捏着鼻子,“也没给你吃很好,竟能如此臭。” 沈良闻声而来,就见沈芝提着一个木桶,就要往溪边去取水。 “芝儿……”沈良刚擦洗了身子。 “大哥,小不点拉臭了,芝儿要先清理一番。你先睡去吧,不然又得弄一身脏。” 说完,沈芝提着水桶走出家门。 沈良抓起铲子,将猪圈里的几团黑压压的东西铲起,往茅房走去。 小不点躺在稻草上,正准备入睡,沈芝提了一桶水走了过来。 “咦……大哥处理掉了吗?” 她拿起一块布条,沾了些水,就往小野猪身上擦。“乖,洗干净了,才能睡好觉,才能长大,才能生猪崽。” 沈芝往它身上洒水,它挣扎着从稻草上翻滚而起。 小野猪跑,沈芝跟着它跑,“小不点,别怕,芝儿只是帮你擦洗身子,很快就可以洗好的。” 小野猪不愿意,就是跟沈芝对着干。她跑上来,小野猪就跑,不给她抓到它的机会。 “芝儿,怎么会如此?”看着眼前一片混乱,沈良皱着眉头。 沈芝擦着脸上冒出的细汗,稳住小脚跟,喘着小气,“大哥,芝儿要帮小不点擦身子,它宁死不从。” 沈良看着沈芝,再看近在咫尺却防着沈芝的小野猪,无奈地摇了摇头,“芝儿,你赶紧先出来,倒是折腾了自己。” 沈芝也只好走出猪圈,交由沈良处置。“大哥,小不点太能伺候了。”她拭去脸上的汗滴。 沈良进了猪圈,提起木桶,对准小野猪的身体,将水往它身上泼,很轻,不重。 小野猪甩了甩脑袋,呆望沈良,还没反应过来。 沈芝有些心疼,“大哥,你怎么这么泼它?它可受得了?” 沈良放下木桶,关上猪圈,“芝儿,你越是如此服侍它,它还乐意了,就跟你闹上了。” “可是,它还小啊。”沈芝欲要上前开猪圈门,看看小野猪的状况。 “芝儿,它好着呢,别看了。大哥只是给它点厉害瞧瞧,今后它就该乖些了。”沈良挡在沈芝的面前。 “大哥,此话是真的?” 沈良点了点头,“芝儿,洗洗睡去吧。” 沈芝展开眉宇,独自进了茅房,从里面抱出好些稻草。 她磕磕绊绊地走到猪圈门口,放下稻草,开了门,将湿稻草换掉。“小不点,你还好吧?大哥方才是故意吓唬你的。”她看着躺在干稻草上的小不点,有些怜惜。 小野猪半睁着眼睛,发出些许的呻吟声,也像是熟睡过后的小呼噜。 沈芝看着小不点安然入睡,帮它换好干稻草后,便轻轻关上猪圈门,轻轻离开。 过了良久,苏荷洗好了红菇,番薯,就带着在她背上趴着睡着的小猴子进了屋。 第二天,天色还暗黑,沈芝就从床上爬起。 沈良刚穿好衣裳出了房间门,看着打着哈欠的沈芝,“芝儿,今日为何这么早起?你的小山鸡还没开叫。”沈良本想赶在沈芝起床前给沈芝做顿早饭。 沈芝伸了伸小懒腰,看躺在鸡笼里还在睡梦中的小山鸡们,笑道,“大哥,芝儿可是勤劳的孩子。”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我看芝儿是有其它意图吧?”沈良朝灶台走去。 沈芝踩着小脚丫跟在沈良的背后,“大哥,你怎么知道?其实芝儿是想快点看到小猴子。”她的小手轻轻揉了揉还在困的路上的眼睛。 沈良捡起躺在柴木边的两块打火石,熟练地敲打取火,“瞧你,眼皮子都还不愿意起来,快回去再睡会,大哥给你煮早饭。”沈良抬起头,望着此时还半睁眼状态的沈芝,无奈。 沈芝努力让自己的上下眼皮分开,“大哥,你给芝儿煮饭,芝儿还要给小不点煮饭呢。” 沈良往灶台里添了些柴。 “先去洗漱一番。”他看着沈芝散落的头发,轻声却有力地命令道。 沈芝拖着小脚丫,不太情愿地离开。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苏荷睡得格外香沉。直到一阵‘咯咯’声传入耳,她才从睡眠中苏醒过来。她轻轻揉了揉双眼,感觉全身酸疼不已,脚上的疼痛从模糊到清晰。 她看着此时朦胧的一切,有些呆滞。 她让自己慢慢坐起,“这鸡起得真够早的!”她没有立即下床,只是抱着双腿思忖什么似的出神,眼神有些迷离。 “不知道赵伯如何了。”苏荷上次离开的时候,赵山的身子不太好,她还记挂于心。想到这儿,她一点不敢拖拉,起床! 她洗漱了一番后,担心苏鹏上门捉走小猴子,便随身将小猴子带走,并带了些从山上采摘的草药。 “赵伯。”苏荷怕小猴子的突然出现,吓到赵山,就先将它放在背篓里。她望着铁炉,柔声关切道,“这东西好用吗?” 赵山弓着背,正忙于做包子,听得苏荷的喊声,便回过头,笑道,“苏姑娘啊,这东西确实好用了不少,老夫也不用动不动就往前探是否要添柴。” 苏荷进了铺子,放下一打草药,“赵伯,这些草药是苏荷上山采摘的,你抽空煎些来喝,身子可要紧!” 赵山看着苏荷放在方桌上的草药,感动不已。再看苏荷从铺子外进来的缓慢动作,他望着她有些肿的脚,“苏姑娘,你这脚是?” 苏荷笑了笑,没当回事儿,“赵伯,小事儿罢了。昨日上山,不小心从坡上滑下,把脚崴了。养些时日就没事了。” 苏荷说话的时候,她后背背篓里的小猴子动弹不断,扰得苏荷一阵担忧,生怕它突然的探脑,将赵山吓得魂飞魄散。 她赶忙扯下背篓,“赵伯,苏荷前不久在山上救了只猴子。”她从背篓里将小猴子抱了出来,“那天,在山上,苏荷见它受了伤,就将它带回来疗伤。” 赵山看着长得跟小孩似的的小猴子,有些呆愣,“苏姑娘,它不会伤害人?”在赵山看来,它怎么就那么可怕? 小猴子龇牙咧嘴,露出两行小牙齿,长长的尾巴垂下,双手乱舞。 “赵伯,它可有灵性了。而且,它还小,能教得听。”苏荷看着小猴子,有把它当成自己孩子般的呵护。 赵山往包子皮上打了馅,“你为何把它带出来?不怕被街上无赖见着?倒是给你惹上些麻烦。” 苏荷无奈地叹了口气,“家兄得知宅子里有只猴子,还知道猴子能卖钱,所以想方设法得到这只猴子。我也是无奈,只能自己走到哪,就带到哪了。” 赵山将装有馅的皮有规律地折起,叹了口气,“苏姑娘,真是为难你了。拿走桌上昨日你那些粽子卖得的钱,趁天还没亮,赶紧走了吧,怕是被那些爱惹事的无赖碰上了,该猴身难保了。” 苏荷点了点头,将小猴子放进背篓里,往背篓表面盖了层薄布,“赵伯,那我就先走了。”她背起背篓,抓起桌上的一串铜钱,就往铺子门外走,拖着脚伤,走得有些慢。 沈芝在沈良的帮忙下,很快就解决了早饭问题。它提着装猪食的小木桶,走到猪圈门口,开了门,小不点已经在门后边候着。正对木桶的猪食虎视眈眈。 “小不点,饿了是吧?”小不点朝着沈芝吼叫,发出饿的攻击。 沈芝拉过小不点的食盆,“芝儿不是跟你强调过很多次吗?不能在碗里撒尿。这是装食物的,不干净。”她看着食盆里装了一堆黄色液体,不禁皱起小眉头。 小不点可不管这些,它饿了。小长嘴朝挡在门边的小栅栏拱去。 沈芝轻轻拍打它厚实的脸,捏了捏它的大耳朵,“真是不长记性。” 她的小身子在栅栏边动来动去,将食盆里的黄色液体倒掉,然后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看着急需吃饭的小不点,她双手叉腰,一阵嫌弃,“芝儿问你,你今后还敢不敢乱来?” 猪圈里头的小不点拼命地摇头,像是在回答沈芝的话,其实那是它要吃食的一种状态罢了。 沈芝这才满意地用大木勺从木桶里舀起大勺的猪食,往食盆里倒,这才刚放下,小不点就等不及地将长嘴凑上,发出一阵难听的声响,津津有味地吃上了。 “嘎吱嘎吱的,真是难听。慢些吃,可别噎着了。大哥做的饭就是合你胃口。”沈芝抓着木勺,看着小不点连看她的时间都没有,嫌弃道,“平日里,我给你做的饭,也没见你吃得这样香。” 沈良收拾好了东西,便要出门,“芝儿,大哥出去干活了。去阿荷姑娘家,记得别给她添乱。”沈良还是有些担心沈芝的脾气会做出伤害苏荷的事儿来,或是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沈芝回头望了一眼沈良,笑着回道,“大哥,芝儿明白了。你忙去吧,小心身子,别让自己太累。注意休息。” 沈良笑了笑,“芝儿去阿荷家也不能呆上太长时间,娘亲还要芝儿照顾呢,可别玩起劲来,倒是把娘亲抛脑后了。”反复的提醒,还是怕把吕氏单独留在家中。 “大哥,芝儿对娘亲最好了。定会早些回来的。” 沈芝打了保证,沈良这才转身踏出家门。 因为脚伤,等苏荷到了宅子,天已经放亮了。 她放下背篓,开了宅门,将小猴子放下,“康康,你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该自己下来多走走,活动筋骨,这样才能更快恢复。不然等到你脚痊愈的那天,你都忘了你这只脚到底用来干嘛的。” 浅笑,转身,“这会儿,该给小山鸡喂些吃的,等它吃饱了,就该成为我们肚中食了。”她有些小感伤,再怎么说,也是一条小生命。 她拿起在鸡笼边上放着的小米袋,这是沈良精心为她准备的,他知道她暂时还没有稻米。“他想得可真周到!” 她从米袋里抓了一把稻谷,往鸡笼里撒,饥肠辘辘的小山鸡们争先恐后,忙于啄食。 “慢些,还有很多呢。”苏荷看着三只小山鸡挤在狭窄鸡笼里的活动空间,便先将宅门关上,将其中两只小山鸡从笼里放出,“把你们憋坏了。” 还留有一只在鸡笼里,苏荷怕要杀鸡的时候难抓。 它们得到了自由,展翅低飞,叫声欢愉。 苏荷撒一把谷子于地,它们悠闲而食。 小猴子挠着腮,蹲坐在苏荷脚边,不把小山鸡放在眼里。 苏荷先进了屋,小猴子在后跟上。 小猴子爬上桌,从小竹篮上抓起一颗梨子,便开吃。 苏荷看着小猴子可爱的吃相,笑了笑,“康康,我去给你煮好吃的番薯粥。”说完,进了厨房。 她起了火,往灶台里放了些柴木,烟熏得她一阵咳嗽。 小猴子闻声而来,趴在她的身上,手摸着她的脸颊。 苏荷被烟熏出了泪花,笑着朝小猴子看去,“康康,阿荷没事哈,只是被烟熏了而已,无碍。你自己出去玩哈。” 小猴子这才愿意离开,跑着出了厨房,吃好了梨子,便跑出去跟小山鸡炫耀。 小山鸡张开翅膀,时刻警惕,鸡冠冲起。 小猴子只是若无其事地坐在一旁,舔着自己的小脚丫。 “阿荷姐……”沈芝稚嫩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苏荷的耳朵。 小猴子听得了声响,带着已经快好的脚伤跳到门边,往门缝望去,好熟悉的身影。 小山鸡‘咯咯’不停。 苏荷刚要出门打些水,便提着木桶出了来。就见两只小山鸡等在小猴子的两旁,似乎在找时机开溜,小猴子正要开门。 苏荷赶在小猴子之前,将两只小山鸡往里赶,然后才开了门,“芝儿妹子啊,赶紧进来吧。” 沈芝的前脚刚踏进宅门,小猴子就友好地趴在她身上。 “芝儿妹子,我出去打些水,你先在里屋玩会儿,我马上就回来。”苏荷笑着关上了宅门。 沈芝将小猴子抱起,“康康,是不是想芝儿了?” 小猴子双手蒙着脸,似在洗脸,又似不好意思。 两只自由的小山鸡出逃未遂,正拉着脑袋啄地上残留的食物。 沈芝轻轻抱着小猴子,欣喜不已,“康康,芝儿今日可是很早就起来,把活儿都干好了才敢过来找你玩的。” 小猴子从沈芝的身上下来,拉上沈芝的小手,带她进了屋。 它的手抓了个梨子,交到沈芝手上,眼睛里充斥了对沈芝的喜爱和热情。 沈芝笑着接过小猴子递上来的梨子,放在嘴边,不忍心吃下。“康康待芝儿可真好。” 苏荷提着一桶水进了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发自内心的喜悦。“芝儿妹子,今儿怎么来这么早?家里的事儿都忙完了吗?” 沈芝老母重病卧床不起,沈芝怎么会抽出时间上门来?不会真是为了见康康吧? 沈芝的目光没从小猴子的身上挪开,对苏荷的疑问只是简单敷衍一番,“大哥让芝儿过来帮忙煮粥,还叫芝儿学着煮,之后让芝儿自己煮粥给大哥和娘亲吃。” 苏荷脚伤的问题,才提着一桶水而已,就让她累到不行,她轻轻捶着腰,明白似的点了点头,“芝儿真是好孩子。”说完,便提着水进了厨房,“芝儿妹子,吃过早饭了吗?” “在家吃过了,今早是大哥煮的饭。”沈芝话语里有幸福。 苏荷笑着用力提起木桶,将桶里的水往锅里倒了一些,盖上盖。 “芝儿妹子,阿荷姐等等要煮番薯粥,你想不想吃?康康可爱吃了呢。” 厨房外的沈芝只是发出一阵轻笑,没有回答苏荷。似乎,沈芝的到来,只为小猴子,她却依然是被沈芝嫌弃的对象。‘我竟然失败到连一只猴子都不如,而且还是一只小猴子。’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从米袋里抓了两把白花花的小米,简单淘洗一番后,留下第二次的淘米水。 苏荷走出厨房,从桌上洗净的番薯中挑出两番薯,再折进厨房。 “哈……康康,你嘴巴好大,吃东西的时候,张得好开,芝儿都能见得你嘴中的食物。”沈芝口中含着吃的,说话有些含糊,但是笑声却是那般与众不同,充满童真。 苏荷将洗净的番薯再洗了洗,而后右手主刀,在切菜板上将番薯切成块。 沈芝听得厨房有了声响,以为苏荷准备开煮山鸡红菇粥,便带着小猴子跑了进来,“阿荷姐,现在就开始煮了吗?鸡杀好了?”沈芝张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苏荷。 沈芝对苏荷的称呼从那个女的,到她,到现在的阿荷姐,这对于苏荷,已经算是很大的喜悦。 “没呢,阿荷姐先煮些番薯粥。吃好了早饭,就杀鸡煮粥。”苏荷切番薯的手停了下来,看着沈芝,耐心作答。 沈芝得知答案后,没再说什么,带着小猴子又跑了出去。 ‘孩子终究还是孩子,玩性大。’ 苏荷看着沈芝跑开的背影,只是一个浅笑,‘大人们对荒宅子如此排斥,小鬼头居然丝毫不放心上,真是心硬的孩子。’ 苏鹏以为苏荷是吓唬自己的,却听得江氏那一席话语后,便更加确信苏荷所言的准确性。他也就不敢轻易让自己跟苏荷碰面,生怕丢了性命。 他才起床,就没见江氏的影子,“这老家伙,起早贪黑,成天往外跑,真不知道在做什么勾当。” 他扫了扫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最近不走运。 江氏见苏鹏被吓唬得不轻,便一路遮遮掩掩地上荒宅,找苏荷。 “阿荷……”江氏的喊声很小,隔着一道紧闭的门,几乎难以听清。 沈芝和小猴子在门边的小空间玩耍,还有两只自由的小山鸡。 小猴子却听得了江氏的叫声,连忙跑到门边,从门缝望出去,一个陌生的人影,便想不再理会,倒头回来跟沈芝玩。 沈芝跟着小猴子来到了门边,望见了江氏,有些吃惊。‘她不是听说阿荷姐住在荒宅子里后恐惧不断的吗?今日为何又找上门来?’ 沈芝没有开门,只是抱着小猴子进了屋,向正在煮番薯粥的苏荷汇报。 小猴子小手指着门,一阵咿咿呀呀。 沈芝连忙打断它,“康康,让芝儿来说。”而后,她快速将目光移向苏荷,“你娘亲过来找你了,要让她进来吗?” 不单是沈芝,就连苏荷当场听了后,都显得有些呆木,“芝儿妹子,去帮阿荷姐开门。” 沈芝带着小猴子,得到许可后,匆匆跑到门边,给江氏开了门。 江氏看见沈芝,更是惊呆,“沈芝?” “阿荷姐在里屋。”沈芝抱着猴子,关上门,生怕小山鸡会跑走。 江氏走了进来,看着沈芝肩头上的猴子,吓了一跳,“你肩头那是何物?” 小猴子跳到沈芝的怀里,“这是小猴子,很可爱的小猴子,它的名字叫康康。” 江氏往后靠了靠,有点做梦的感觉。她此时的心跳加快,望着在她眼里不太正常的沈芝,手有些抖动,不再看沈芝,便跑进屋里找苏荷。 “阿荷,你什么时候又跟沈家勾搭上了?沈芝这丫头怎么会在这儿?肩上还有只可怕的东西。”江氏见着苏荷,顺了顺自己的起伏不定的胸。 苏荷看江氏一阵胡言乱语,就知道她被沈芝以及小猴子给吓着了,“娘,话可别乱说。沈芝妹子过来玩罢了,谈什么勾搭?还有,她肩上的那只是小猴子。” 苏荷见锅里的米煮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将菜板上切好的番薯轻轻丢了下去。 江氏擦了擦自己脸上冒出的细汗,低声问道,“阿荷,你是不是跟鹏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苏荷听了,也没觉得奇怪,没否认。 “阿荷,你怎么跟他说那些有的没的?可把他吓得不轻。昨晚还拉着娘亲,要娘亲护着他。该是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我可怜的鹏儿。” 江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从话中流露出来的疼惜还是清晰可闻的。 苏荷倒是觉得无所谓,她本就希望苏鹏尝到点滋味儿,“娘,留下吃些番薯粥,阿荷亲手煮的,很快就可以好。” 江氏看着锅里的粥,转过头看着淡然的苏荷,不可思议,“阿荷,娘跟你说正事儿呢。鹏儿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哥,你可不能害他。” 苏荷若无其事地用木勺翻滚锅里的番薯粥,生怕米会粘上锅底,倒坏了一锅好粥,“娘,我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怎么敢害他?再借我俩胆,我也不敢。” 江氏看着这样冷漠的苏荷,心里说不出的悔恨,“阿荷,娘亲对不住你,娘亲知道,这么些年,害你吃了这么些不该吃的苦。让你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真是娘亲该死!” 苏荷看着此时面部表情有些挣扎的江氏,看破江氏口中所说那些似的,笑道,“娘,您没有对不住阿荷的地方,阿荷也没吃上不该吃的苦,阿荷也没有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阿荷很好,真的,您也别太自责。您要相信,阿荷会过得更好,带着您在众人面前活得神气十足!” 江氏双鬓白发如此显眼,苏荷不忍心多看一眼。江氏眼角皱纹条条,苏荷撇开停在江氏脸上的目光,没敢再认真看。 感动的泪花在眼眶打转,“阿荷,娘知道你有一片孝心。但是,娘日子不多,指不定哪天就闭目了。所以,娘也不指望你能多有出息,在众人面前活得多有滋有味。娘现在就是希望你能和鹏儿好好相处,兄妹相称、相待。” 苏荷呆望着前方,手随木勺在锅上方来回旋转,没出声。‘苏鹏,我还敢轻易相信吗?我还会真诚待他吗?或许,我做不到!’ “阿荷,娘不知道你为何会变成这般冷漠无情,事事一副不关己的样。娘知道,你心里憋了很多委屈。但是,鹏儿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哥啊,你可不能拿他怎样。不然你让娘亲怎么活?” 江氏话毕,苏荷在心底冷笑,‘原来,我一直都只是陪衬,没了苏荷,可以有;没了苏鹏,绝对活不成。真讽刺。’ “娘,请您放心,阿荷绝对不会拿您的鹏儿怎样的,一根毫毛都不帮您动。” 江氏本来只是壮胆上门劝苏荷不要做出伤害苏鹏的事儿,却没曾想反而伤害了苏荷,“阿荷,娘亲说这些不是责怪你,只是……怕你们兄妹两互相残杀,引出个好歹,娘亲不知该如何做。你平日就较为乖巧听话,娘亲只能上门找你说……” 苏荷盖上锅盖,让粥焖会儿。她走向灶台边,抽走些柴木,降低火力。 “娘,这儿烟大,你去外头等着,粥很快就可以出锅了,留下吃些。” 江氏看着苏荷见机不谈苏鹏,她也不好再提,“阿荷,关于老周的事儿,不该说的,你还是少说了些,传出去那也是对你自己不好。” 江氏写满岁月的脸上充斥担忧。 苏荷抬起头,望着此时的江氏,竟看不出有何表情,如果换做是苏荷自己的亲身母亲,她会干巴巴地说这些无谓的话语吗? “这些阿荷都明白,娘,您就少操那些心,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说完,苏荷又忙于自己的事情,不再看江氏。 苏荷心里到底有多委屈,她不明白; 苏荷明明在江氏面前,拖着伤脚走动,可惜,只想着苏鹏的江氏没看在眼里; 那么,苏荷她又该说什么好呢? 江氏见苏荷不想再谈及这类事情,也就不再多言,静静走出厨房。 她静静在屋里走动,看着被整理得有序的周围,摆放得体、整齐的所有,她望着厨房里面忙碌的苏荷,心里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滋味。 ‘阿荷真的如鹏儿所说,变化如此之大。到底是什么让她变化这么大?难道真的是老周显灵?’ 她自圆其说,竟有些害怕。“阿荷,娘看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儿忙呢。” “娘,番薯粥就快好了,再等等就能吃上了。吃了再走。”苏荷在厨房内朝外喊道。 江氏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她无法抑制自己内心不乱想,关联上老周,“阿荷,娘亲吃饱才来的,就不吃了。娘亲就先走了。” 说完,就不等苏荷回应,便要匆匆离开。 “伯母,不等喝山鸡红菇粥吗?”沈芝看着有些慌乱的江氏,不禁礼貌问出,“你身子不舒服吗?为何冒那么多汗?” 江氏拿出腰间的手帕,擦去额上的细汗,“没呢,方才帮阿荷烧柴火,太热了,才出这么些汗。家里还有些事儿,不方便多逗留,就先走了。” 说完,便自己开了门,匆匆离去。 沈芝急忙上前将半开的门关上,将欲要逃走的山鸡拦了回来,“真是的,来的时候小心翼翼,走的时候急匆匆。到底做什么了?” 小猴子挠着腮,发出微微叫声,似乎也在说,它想不通江氏到底为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看似神经病。 沈芝看着学自己的小猴子,捂着肚子,乐得不行。 “芝儿妹子,带康康进来喝粥,番薯粥煮好了。”才不一会儿,苏荷就朝外喊着。她从厨房走出来,不见江氏,也不觉得奇怪。 小猴子听得苏荷叫吃饭的声音,拉着沈芝的小手就要往屋里跑。沈芝看小猴子的脚伤,简直力不从心,干脆将它从地上抱起,跑进屋里。 “康康,我不是叫你自己多走路吗?怎么又让芝儿妹子抱你了?偷懒呀?”苏荷故作生气地指责小猴子。 小猴子在有吃的面前,当然也顾不得取乐主人,先吃饱再说。 “康康,你真能吃。那么会吃,怎么还这般小?什么时候才能长得跟芝儿一般大?” 沈芝歪着脑袋,看着小猴子右手握着木勺,不太像样地舀起一勺番薯粥,放苏荷嘴边,要让苏荷‘呼呼’。 “康康,芝儿帮你呼,芝儿帮你呼。” 苏荷正给沈芝盛粥,也顾不得康康的任何奇怪举动,“芝儿妹子,康康就是这么懒,吃饭都要人伺候。芝儿妹子,吃自己的,少理了它。可别把它惯坏了。” 苏荷盛好一碗热腾腾的番薯粥,放在沈芝面前,“芝儿妹子,趁热喝,别理了它。” 沈芝帮小猴子吹凉了勺里的番薯粥,转过脸,“阿荷姐,康康的嘴巴好大。” 苏荷看着一小猴一小孩,笑意满眼,“芝儿妹子,可别光顾着笑,赶紧趁热喝了吧。康康那么能吃,不然都得让康康吃光了。” 沈芝看着小猴子一副认真吃食的样子,连忙拉过苏荷为其盛好的木碗,用木勺舀起,呼气,塞口。“阿荷姐,甜,像糖果的味道,很好吃呢。芝儿喜欢。” 沈芝享受的神情,苏荷看来当然是很有成就感的,“好吃就多吃些,阿荷姐煮了好多呢,够你们吃的。” “阿荷姐,你自己不吃吗?”沈芝看着苏荷没打算要吃番薯粥,对苏荷的疑虑自然上了心头。‘她不会借此时机要害我和康康吧?’ 她望着身旁毫无察觉的小猴子,愁上心头,‘康康,别吃,别吃呀……’ 沈芝的眉头都要竖起来了。 “芝儿妹子,难道是不好吃吗?”苏荷看沈芝有些痛苦的表情,关心道,“阿荷姐想说先进厨房烧些水,等等杀鸡。” 沈芝抓着木勺的手慢慢松开,“阿荷姐,芝儿吃饱了,吃不去了。” ‘方才不是才夸好吃的吗?怎么现在却是这般拒绝的模样?粥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荷仔细瞧了瞧木盆里的粥,除了黏糊,除了番薯,除了米粒,锅里连只苍蝇都见不到,“芝儿妹子,方才不是才夸粥好喝的吗?怎么才吃一口就饱了?是不是要阿荷姐陪着吃?” 沈芝怕苏荷看出她内心的恐惧,连忙点点头。 苏荷看着无厘头的沈芝,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芝儿妹子先让桌上的粥凉会儿,阿荷姐先进里面煮些热水。” 苏荷离开后,沈芝连忙夺过小猴子手上的木勺,“康康,先别吃了,你都不怕她往粥里下毒害你?” 小猴子正吃得起劲,哪里顾得了沈芝的无理取闹? 它叫着要夺回木勺,沈芝不让。 小猴子就从沈芝的碗里一手抓起木勺,还不忘在沈芝眼前炫耀。 “康康,芝儿这是为你好,要真吃出个好歹,芝儿可救不了你。”沈芝看着小猴子,压低声音,无奈。 苏荷往还带些火星的灶台里添加了些柴木,确认火起后,往锅里倒了些水,然后有些疑虑地走出厨房。 就见沈芝抢小猴子手中的木勺,嘴里还在念叨,“康康,芝儿是为你好,可别吃,不知她会往粥里放什么。” 苏荷定了定神,故意轻咳一声。 沈芝听得苏荷出来,连忙松开要夺小猴子手上木勺的手,静静地坐在原位置,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苏荷从抓起一个木碗,从木盆里舀起一大碗的番薯粥,“芝儿妹子,阿荷姐陪你吃,赶紧吃了吧,可别浪费了,里头什么都没有,别往不好的方向想,不然真得浪费这么好吃的粥了。” 苏荷话音刚落,就舀起一勺的粥,往自己的嘴巴里放,享受的样子,一点不受沈芝的影响。 沈芝听得苏荷这些话语,明显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只能乖乖地吃碗里的粥。 看小猴子狼吞虎咽,掌控不住的木勺,吃得胸前、嘴边桌上到处是散粥,苏荷无奈地拿起湿布,帮它擦了嘴,“康康,拿好勺子!” 苏荷帮小猴子摆正了拿勺子的手势,神情异常耐心,沈芝从来没有在苏荷脸上见过这样美妙的表情。 沈芝抓着木勺,正要往嘴里送的手怔住,有些不可思议。 她没有开口说话。 “芝儿妹子,吃多些。”苏荷看着似乎有心事儿的沈芝,招呼道。 沈芝抬起头,朝苏荷勉强笑了笑,“阿荷姐,你手真巧,煮的粥比大哥煮的好吃。” 沈芝能对苏荷留一颗心眼,她一点都不怪她,“芝儿妹子,你嘴真甜。等等阿荷姐煮山鸡红菇粥,那才是好吃呢。” 沈芝的眼睛弯成月牙,“阿荷姐,定要教芝儿煮,芝儿可是要亲身煮给娘亲和大哥吃的。” 岁月无情,先在仅有十岁的沈芝脸上留下了痕迹。沈芝的脸上,没有同龄人的童趣,更有的是来自家庭的压力,对家人的责任。 苏荷嚼着香甜的番薯,不敢轻易再胡思乱想,“芝儿妹子真是好孩子。阿荷姐当然要把煮粥的技术传授给你。” 沈芝笑得有些尴尬,点了点头,不再有疑虑,尽管胡乱吃着碗里的番薯粥。 慕世永正好今日无事,便叫上些随从,要上王香家试探一番。 他为了不给慕俊才丢脸,买了些重礼,借村官视察民情之意上门拜访。 “请问家中有人否?”随从轻声敲门,轻声问道。 “谁呀?”郑氏从田地拔了些草回来,刚喂好了兔子,走出来,就见得门口站满了人,“请问你们,这是……” 郑氏看眼前的一行人来头不小,不敢胡乱说话,只是呆望着。 “村官有事儿,就让慕老爷上门视察民情。”随从简单解释一番后,将‘薄礼’交至郑氏手中。 “慕老爷……如真是视察民情,那进门再说。要有什么问题,只要老身能帮得上忙,老身定能全力以赴。”郑氏双手捧着一打礼,听是慕老爷,更是惊喜不断。“来视察民情,就不用带这样的大礼的……”笑脸迎人,像是中了五百万。 慕世永坐定后,看着周遭,家里布置得倒整齐,“家中田地,收成可好?” 既然是借视察之名,那就得装得像样。 郑氏弓着身子,真诚回答,“回慕老爷,收成还算好,全家都能吃饱穿暖。” “家中有几口人?” “回慕老爷,三口。” “哪三口?” “回慕老爷,就老身,老身的相公,还有老身的乖女儿王香。” “王香?敢问芳龄?”随从守在门边,不时朝里屋望了望。 郑氏将手中所谓的重礼搁在桌上,“回慕老爷,今年芳龄十八。” “可有心上人?” 此话一出,慕世永就发觉有些偏题了,但依然故作淡定,看着郑氏,等着回答。 “回慕老爷,家女王香三番五次跟老身说慕公子是好人,说要嫁他为夫。” 慕世永听后,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脸上的表情和悦不少。 “娘,谁来了?这般吵。”郑氏将王香困在房里干她最讨厌的针线活。她正要入神的时候,突然被外面的吵闹声惊动。 王香懒散地走出来,郑氏连忙上前,拉住王香,在她耳旁低声叮嘱道,“香儿,来者是慕俊才他爹,你可得抓好时机,别再由着性子。” 穆俊才也有提醒过王香,他爹会亲自上门考察,这还真来了? 郑氏拉着王香,“香儿啊,村官最近有事儿忙,特地派慕老爷上门考察民情的。” 她把王香拉到慕世永的面前。“给慕老爷问个好。” 王香不自主地理了理衣裳,“慕老爷。” 慕世永认真细看,眼前的女子果真不同寻常。长得如此入眼,柳眉、细眼、挺鼻、性感小唇,白皙的皮肤。 他看得甚至回不过神来。 “慕老爷,这就是老身的爱女王香。”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王香,‘俊儿真是好命,竟能遇上此等绝色女子。’ 郑氏看着慕世永,再随着他的目光移向王香,‘没想到,慕老爷竟然是色坯子。’ “慕老爷。”王香轻轻唤了唤,手在他眼前摇了摇,这才把他的魂招回来。 “你方才说什么了吗?”慕世永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郑氏。 “这就是老身的爱女,王香。” 王香朝慕世永做了个揖,浅浅一笑,“慕老爷。” ‘我王香也有这样的一天?对着一个老头,笑脸不断。为了沈良,自找的。’ 慕世永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方才听你娘亲说,你对老夫的儿子俊儿有情有意?可有此事?” 王香听后,看向郑氏,此时的郑氏正朝她挤眉弄眼。 她不太情愿,而又装得很乐意地点了点头,“回慕老爷,娘亲所言句句属实。” 王香的回答,让一脸紧张的郑氏放松开来。 “慕老爷,你可得给老身的女儿做主啊!”郑氏突然就跪在地上。 王香上前欲要把郑氏从地上拉起,只是,郑氏挣扎着不起。 “要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来,老夫要能做主,定能替王香姑娘讨回公道。” 慕世永让郑氏起身,“你起来说。” “慕老爷,我家香儿对慕公子真心实意,却遭慕夫人百般拆散,恳请慕老爷能明察,给我家香儿一个交代。” 郑氏话音刚落,王香差点没昏厥过去,她没说话,只是干站着,随郑氏怎么演,怎么圆谎。 “可有此事?”慕世永知道罗氏不同意慕俊才跟王香在一起,却不知道她竟在背后耍手段,拆散一对鸳鸯。 郑氏点了点头,含在眼眶里的泪水都要往下掉,王香看在眼里,只是一阵的无奈。 ‘王香啊王香,你到底还要无知到何时?’ “王香姑娘,先将你娘亲扶起,这事儿老夫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慕世永真诚望着王香,他以为她会感激不尽。 其实不然,只换回来一席浅笑,无谓的浅笑。 “娘亲,您赶紧起了来,慕老爷都说了,会给香儿主持公道,你就别再折腾自己了。” 郑氏为了荣华富贵,竟然耍出这样无理取闹的手段,幼稚到极点。王香却逼得自己接受,这一切,她以为是为了沈良。 沈芝吃得肚子圆滚滚,都要打嗝了,嘴巴却依然觉得吃不够。 她轻轻摸了摸小猴子的小脑袋,“康康,你吃饱了吗?” 小猴子只是一时兴起,吃的倒不多,它慢慢从凳子上跳下。 “芝儿妹子,要真觉得好吃,下回阿荷姐再煮给你吃。”苏荷对着沈芝,真心的笑。 沈芝刚想就这么一拍两散,跟在小猴子的屁股后面去玩,只是沈良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萦绕,‘去了阿荷家,可别尽给她添乱。’ 她只能故作羡慕地望着跑开的小猴子,从凳子上站起,不太情愿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阿荷姐,要什么时候才能煮山鸡红菇粥呀?” 沈芝可不能让自己逗留太久,家中还有娘亲、小不点等着她喂饭呢。 056 不在正道 苏荷先打住沈芝要帮忙收拾的动作,“芝儿妹子,你歇着吧,跟康康玩去,这些简单的活儿阿荷姐自己能做,用不着脏了两个人的手。”她站起身,将小猴子碗中残余的粥用木勺挪向一个小木盆里,苏荷用这样的木盆当鸡食盆。 “锅里的水煮沸了,待阿荷姐把这些东西收拾干净后就杀鸡,杀好了鸡,自然就可以煮粥了。” 沈芝默然点头,鼓起小嘴巴,没做声。 “芝儿妹子,把这些食物端出外面,给笼里的那只小山鸡吃。”苏荷将手中的木盆递给杵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沈芝。 沈芝接过后,欢快地跳离苏荷的视线,“康康,芝儿来了。” 苏荷看着充满童趣的沈芝,不禁一阵惊叹,‘小鬼头,口是心非!’ 说不上为什么,苏荷心底就是希望还沈芝一片童真。十岁的年纪,正值花开期。事实却要承受那样多?她在想她的童年,那完全是沉浸在无穷无尽、无忧无虑的快乐之中…… 江氏从宅子跑出来后,她还没能从宅子带给她的恐惧中走出来。她面部表情呆愣,傻傻地注视前方,而又怕被熟悉的人认出。她就这么马不停蹄,直奔家回。 ‘碰……。’ 江氏惊慌失措,在到家门口的时候,和准备要出门的苏鹏来了个轻微撞击。 “娘,你这是做甚?慌成这般。”苏鹏拍了拍胸膛,蹙眉,一阵嫌弃。 江氏缓缓抬起头,“鹏儿啊,娘方才去见了阿荷。” “阿荷?你还真去了?你就不怕被人撞见,闲言闲语满天飞?”苏鹏看着江氏,苍白的脸,抖个不停的双手,“娘,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 “沈芝……这丫头……还有,她肩上竟然坐着一只小猴子,像极了一个小孩的模样。”江氏边说,边缓缓走进屋,“还有,阿荷竟然能做那么多事儿,把原本被废弃多年的宅子收拾得那般整齐…。” 江氏怎么也想不通,苏荷转变会如此之大。 苏荷遭到苏天佑、苏鹏的各种嫌弃后,她小心翼翼地活着。家中几乎所有的苦活都被她包下,但是却做得不太招人满意,依然如初,从没被善待过。 “娘,你确定在阿荷家里见到小猴子了?”苏鹏眼神才闪动一小会儿,却又因为苏荷所言而暗沉下来,‘沈芝这丫头片子,什么时候跟阿荷又混上了?她不是恨不得阿荷下地狱的吗?阿荷这丫头,到底不能轻看。’ 江氏坐定,苏鹏给她端来一碗水。她喝下后,才能较为冷静。她朝苏鹏点了点头。 “阿荷没跟你说什么吗?没给你留些什么?”苏鹏紧张盯着江氏。 江氏思量了片刻后,拭去脸上的冷汗,“阿荷倒没说什么,只是让娘留下吃碗粥,说是什么番薯粥,还称很好吃。” “阿荷真就没给你留些钱?”苏鹏张大瞳孔,如狼似虎。 江氏站起身,摇了摇头,“鹏儿,娘亲今日上门找阿荷,那全是为你而去。娘是怕阿荷做出什么事儿来伤害到你。娘上门去,是想让阿荷看开些,别失了兄妹情。倒是让阿荷觉着娘偏心了,她心里自然就不好过,怎么还会给娘亲钱?” 苏鹏甩了甩手,格外不爽,“娘,鹏儿早就说过阿荷你是白生的,这样一个人在外过得倒是潇洒!”他哼哼不已。 江氏轻声叹气,力不从心。 苏鹏趁机倒打一耙。 “鹏儿要阿荷屋里的那只小猴子!” ‘既然我没法拿到,就让娘上门要。看阿荷是要孝还是要猴子?’ 苏鹏话音刚止,江氏连连摆手,“鹏儿,你就别折磨娘亲了,那猴子,长得一身毛,却又跟人一个样,真真要吓坏为娘。还有,那可是阿荷的,你可别想什么花样,惹了她,把她惹急了,娘亲固然救不得你。” “娘,阿荷可是你生的,她还不看在此面上把猴子给你?” 苏鹏拉着江氏的手,有些用力。 “鹏儿,你就休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是跟娘亲一同下田,种些庄稼实在。明儿娘带你上山,砍些柴卖些钱。”江氏反抓苏鹏的手背,苦口婆心。 “娘,那只猴子托人卖,能赚得好些钱。既然阿荷的猴子这么值钱,我们又何必花费心思干这些苦力?可累人了。倒不如劝阿荷把猴子卖了,孝顺您呢。” 苏鹏眼睛放亮,不断地找花招唆使江氏。 江氏望着冥顽不顾的苏鹏,深深叹了口气,“鹏儿,你能不能长点心?你可是阿荷大哥,大她两岁,怎么就这番不懂情谊?脑子里尽想一些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江氏挣扎着从苏鹏的手中脱开,抬起靠在墙上的锄头,“鹏儿,跟娘下田地去,稻穗很快就要长出来,该给它除除草。做多些,希望能有个好收成。” 苏鹏奋力推开江氏欲要递过来的锄头,“你要种田,你自己种去,别扯上我。我可是堂堂男子汉,如何干这等低人之事儿?” 江氏一脸的疲倦,慢慢俯下身子,拾起地上躺着的锄头,沧桑的脸庞已经无话可说。她静静地起身,带着锄头离开。‘或许,我就不该跟他说这些,他不懂。即便说多了,也无益。他何时才能长大?阿荷,娘真对不住你。’ 苏鹏朝江氏苍老的背影瞟了白眼,嫌弃不已,“老家伙,活着有什么用?倒不如去见阎罗王。真是碍眼。” 江氏前脚离开,苏鹏就后脚出了门,没关门。家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连他自己都懒得进去,还会有哪个愚蠢的小偷会进去偷东西? 他站在范建家门口,犹豫要不要再把范建叫上。‘这家伙,虽说是人,看钱也跟命似的。就是那胆儿,真是太小,连女人都不如。可是,不叫个伴儿,我还真是会怕阿荷这丫头会使什么花招。’ 他往前走三步,转身,再走三步,‘就算是死,也要找个伴。’ “阿建……”他将手环在口边,朝着范建的家门喊道。 范建因为昨日跟苏鹏喝高,头晕得厉害,所以今日没出去干活赚钱。他揉着额头,蹙眉,有些无奈地走了出来。 “苏大鹏,你找我何事啊?” 苏鹏小心翼翼地望着四周,发现没特殊情况后,招呼范建过来,“过来,我有好事儿跟你分享。” 范建有些狐疑,不过还是走上前,凑到苏鹏跟前,“别神神秘秘的,有话就直说。” “正所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都上了年纪,还孤身一人。没钱,自然娶不上媳妇。这不,苏鹏我发挥下兄弟的情谊。”他靠近范建,在他耳旁轻声道,“今日我娘上阿荷家了,在宅子里见着小猴子了。这次千真万确!” 范建听后,连忙跟苏鹏保持距离,“苏大鹏,你又想干什么?昨日早晨,我才被折腾成那般模样,今日又想看我笑话?” 苏鹏嬉皮笑脸,蹲在地上,玩弄地上的小石子,“阿建,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要是阿荷把猴子弄回山上,我看,你就休想再能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更不用提娶漂亮的媳妇。” 范建明显是被诱惑到了,他有些迟疑,继而凑上前,在苏鹏的跟前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小木棍,在地上胡乱划着。 “怎么样?你想想,你每日起早贪黑,能赚得多少钱?我们只要进了宅子,趁阿荷不注意带走猴子,就能卖得大笔的钱,比你赚大半辈子多得多。” 苏鹏抬起头,满口是钱。 范建扔掉手中的小木棍,咬咬牙,“要是这次又失败呢?” 苏鹏将双手放在双膝,胸有成竹,“放心,只要你有胆,万事儿都能成!” “此话当真?要再如昨日那般,那我就跟你断了兄弟之情,从此休想我再能信你!” 苏鹏朝范建挤眉弄眼,‘这家伙,玩这么大。他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 “行……”苏鹏拍了拍膝,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就行动吧?” 范建颤抖地站起身,顾不得拍身上的灰尘,“现在?就走?” 苏鹏点了点头,“现在是最佳时机。我娘亲方才回来,正好见得阿荷在家,这会儿应该在吃粥。对了,我娘亲还说,沈芝这丫头也在那儿,说不定还能从这丫头手上把猴子骗到手。” “沈芝?”范建挠了挠脑门,“阿荷不是跟良子断了往来,怎么沈芝这丫头还能跟她来往?我还听说,沈芝这丫头特别恨阿荷。” “管那么多?我们还是干大事儿去,赶紧,废话少说。”苏鹏拉着范建,就要往苏荷那去。 “你也得等我把门关上,家中没人呢。”范建多少有些害怕,他还处在缓冲的状态,他甩开苏鹏拽着他的手,慢吞吞走向家门前,将门关上。 苏鹏不屑,嘲笑道,“家中也无一样东西值钱,谁会想到上门偷东西?” 范建回过身,看苏鹏笑得实在起劲,他忍不住往苏鹏身上泼冷水,“谁知道哪天家里就有值钱的东西了?你别在那笑,哪天我家里真有那么有钱了,我还得防着你呢。” 范建话音刚落,苏鹏就觉得被一棒打过头脑,不爽,“再那么多废话,又是一场空。” 说完,便要准备走人。范建随后跟上。 苏荷收拾好了碗筷,煮好了开水,便开始动工杀鸡。 “芝儿妹子……”苏荷在厨房,边从锅里捞开水,边喊道。 沈芝在前,小猴子在后,随叫声跑了进来。苏荷在沈芝脸上看见,满脸汗水。 “芝儿妹子,要准备对小山鸡动刀了。”苏荷将受伤的脚触地,走路还是不太方便。一瘸一拐的。 “那芝儿要做什么呢?”沈芝喘着气,应该是跟小猴子玩闹得太欢,才至如此。 “去把鸡笼帮阿荷姐提进来,我洗好刀,就准备宰了它。” 沈芝点了点头,带着晃头晃脑的小猴子又跑了出去。 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是十岁孩子应该有的状态。’ 苏荷用开水洗了洗手中的刀。 “阿荷姐,小山鸡来了。”沈芝欢叫着进了来。 苏荷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走开些。然后打开鸡笼的小门,从里面抓住小山鸡的双翅底部,将不断挣扎的小山鸡带了出来。 她将小山鸡的脑袋向后箍住,露出长长的脖子。 “芝儿妹子,你先转过身去,阿荷姐要杀鸡了,怕场面太过血腥,倒是吓坏了你。” 苏荷正准备朝小山鸡的脖子上开刀的时候,看沈芝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山鸡,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 沈芝听了,也觉得不忍心看,便带着小猴子要离开,只是小猴子却拒绝了。 “芝儿妹子,把它抱出去吧,出去外面,给它一个梨子,它自然就会老实的。”苏荷给沈芝支了招,就见沈芝抱起不太情愿的小猴子,出了她的视线。 “小山鸡啊,这样活生生要了你的命,真是罪过,希望你去了地下能好好过。”苏荷说了这些话语后,便往山鸡的喉咙上切了一刀,山鸡双腿拼命挣扎,鲜血奔流不止。 待到手中的山鸡不再挣扎,她将它放入装有沸水的盆里。 “阿荷姐,杀好了吗?”苏荷才听得沈芝的问声,就见小猴子探着脑袋,手里抓着一个梨子,正好奇地望着她。 “芝儿妹子,可以进来了。” 沈芝闻声,获得允许后便走进厨房。看着已经没气的小山鸡,“它好可怜。” “芝儿妹子,大自然本就如此,莫忧。” 大自然本就是生命的天地,只是人类作为主宰者,瘦弱群体自然要为人类服务。这是不更的历史。 苏荷左手抓起小山鸡的头,右手拔着它身上的鸡毛。经过开水浸泡过后,拔去小山鸡身上的羽毛显得特别轻而易举。 鸡毛都还没拔净,敲门声就不断。 沈芝才蹲下身子,要帮苏荷忙,一同拔鸡毛。这手都还没碰到鸡身呢。 “芝儿妹子,就劳烦你出去看下是何人?这么急。”苏荷记得她没栓门把。 沈芝只能起身,带上小猴子。 “来了,别敲了,再敲就要倒了。”沈芝显得有些不耐烦,小猴子跑在她的面前。 “沈芝臭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才刚开门,苏鹏那张让人厌的脸就映入她的眼。 “我在哪里用得着你管?”沈芝不屑,因为怕小山鸡偷溜,她只把门半开。 苏鹏的目光从沈芝身上移向小猴子,“我这次来,是要带走它的。阿荷说了,它归我的。” 说完,范建伸手要把小猴子拥入怀中,却被小猴子吃了一耙。 “好痛啊,出血了……臭猴子,竟然敢跟我动粗。” 话才说完,范建抬起脚对着小猴子欲要踩,却不曾想,踩了个空。小猴子机灵,早已躲开。 “范建,对小猴子客气些!”苏鹏将正怒火冲天的范建往回拉,“你这样倒是好事成坏事了。怎么能成大器?要是小猴子被踩死了,那我们不是白费苦心了?” 沈芝见势连忙将它保护在身后,“你们谁要敢动它一根猴毛,就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她小手指对准苏鹏、范建,敌视。 “沈芝丫头,我知道你厉害,不能拿你如何。我们也不是来闹事的,只要你把你身后的那只猴子交给我们,我们二话不说立马滚蛋。这样可成?” 苏鹏对沈芝,只剩下假装的笑脸。她以为软招沈芝能吃。 “不成!” 沈芝张开双臂,誓死护小猴子。 “苏大鹏,何必跟这小丫头说这些没用的话?你把她抓住,我上前抱走小猴子便是了。” 范建在身后蠢蠢欲动。 苏鹏思量片刻后,点了点头,“动作快些!” “你们胆子可真大!”苏荷听得厨房外一阵乱,急忙走出来,真没想到,苏鹏居然这么不怕死。“主子在家呢,你们竟能乱来?倒是想抢还是想偷?” 苏鹏看苏荷盛气凌人,多少还是有些怕的。他的口气没再那么强硬,“阿荷,我就是过来坐坐,沈芝这丫头不像话,拦我在门外。” 沈芝火冒三丈,小脸气鼓鼓,小眉毛向上一撇,“苏大鹏,你说话倒是留点口德,芝儿什么时候硬把你拦在门外了?还有,你来这里,分明就是有企图。” 范建在一旁更是傻了,手搭在苏鹏的肩头,“喂,苏大鹏,你不要告诉我,你连阿荷这丫头片子都会怕?” 范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反正他今天不抓到小猴子,他誓不罢休。这可是他娶媳妇的本钱。 “我苏鹏天不怕,地不怕,会怕她?你别搞错了。”居然被范建质疑,苏鹏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那我们此行……” “范建兄,我知道,我们此行是专程过来看看猴子,瞧瞧猴子脚伤怎么样了。如果可以,我们还乐意花些钱带它上梁大夫那疗伤。是不是?” 苏鹏借机抢占范建的余话。 范建粗壮的手臂青筋四起,脸上更是一阵不明不白,“苏大鹏,你搞什么名堂?” 苏荷看苏鹏虚假的眼神,实在不忍心浪费宝贵的时间在他身上。 “苏大鹏,现在猴子你也看了,托你的关心,它的脚伤愈合得很好,无须你们破费。如果没了其它事情,那我们就不奉陪了。” 苏荷不再看苏鹏,想假装自己脚上没受伤,拉上沈芝,便想关上门。 苏鹏好眼力,一眼识破苏荷的脚伤,他快速上前抓住苏荷的手,“阿荷,我看你行走不太方便,让大哥扶你进去。摔了可不好。” 苏荷甩掉苏鹏的手,“狐狸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阿荷,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哥,怎么能如此说?”苏鹏双手紧紧拉住苏荷的手臂,就是不松手,一副全心关心苏荷的模样。 “芝儿,你带它先进去,看好小山鸡,免得它们偷溜。这儿让阿荷姐来处理。”苏荷看苏鹏耍无赖,一时半会是挣脱不开,只能先让沈芝走开。 沈芝刚要走,小猴子却一跃而起,爪子在苏鹏手臂上划过一条长痕迹。 ‘啊’随着苏鹏一声惨叫,苏鹏的手才不舍地离开苏荷的手臂,苏荷手臂不幸留下一条红红的伤痕。 苏鹏吃痛,咬着牙,范建晃过神,急忙走上前,“苏大鹏,可还好?” 他摇了摇头,再次抬头,“阿荷,我跟你说,今日我要是不报此仇,我非君子。” 苏鹏说完,望着小猴子的目光充满了杀气,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它,哪怕只是活剥了它。 苏荷连忙上前,拦住如狼似虎的苏鹏,“芝儿,赶紧带它……进屋。” 就快脱口而出的‘老周’因为怕沈芝胡思乱想而戛然而止。她知道一直拿死者说事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只是,面对如野兽的苏鹏,这会是一个好招。而且,苏鹏是那么怕死。 苏荷再现可怕的目光,移向苏鹏。作好跟他决一死战的斗志。 沈芝连忙带着此时也有些火大的小猴子离开现场。 “阿荷姐,小心些,我把康康安置好,我就回来帮你。”她跑进苏荷的房间,把小猴子安置好后,关上房门,随它在房里怎么挠门,沈芝都咬牙离开。 “康康,放心,芝儿会帮阿荷姐的。” 说完,她先将在地上自由活动的小山鸡捉回鸡笼。继而他再度回到战斗现场与范建怒目而对。 “范建,你真是不中用,方才那么好的机会?你人都站在门边了,还怕进去?” 苏鹏还在埋怨范建。 沈芝跑进屋里的时候,苏鹏就在范建耳旁提议,称他抵住苏荷,让范建冲进屋,独斗沈芝,然后将她手上的猴子得到手。只是,范建望了望宅子,没敢鼓起勇气往前走。 “苏大鹏,枉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你,你居然这么待我。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苏荷打起了感情战,希望苏鹏还能心存良知。 苏鹏却往地上吐了口吐沫,不屑,“良心?你跟我谈什么良心?你有什么资格?你以为就你那几文钱,就能买通我的良心?你做梦吧!现在,我的财神爷是王香姑娘,她才是我良心的主人。你,什么都不是!” 范建在一边狐疑,“苏大鹏,王香姑娘什么时候成你的财神爷了?我怎么都不知道这件事儿?她家里不是也穷?哪里供养得起你这张大嘴?” 觉得奇怪的除了范建,还有在座的沈芝、苏荷。 “她穷,不代表慕俊才穷啊。慕公子,你们可认识?他爹可是咱们村里首富,那钱就如流水般,滚滚而来,花也花不完。” 苏鹏显然是得意了,苏荷却不屑。 “你既然有财神爷,何必再来招惹我这样一介贫民?” “谁招惹你了?倒是看看,看我的手臂,是谁招惹谁?铁真真的证据在这里,你倒是想坑我?”苏鹏怒对苏荷,在她的眼里看到他的无耻。 苏荷压低声音,尽量让声音只能让苏鹏和她听得,“苏大鹏,昨日我才放话,叫你别乱来,今日你却大摇大摆找上门来,果真不怕死。” 苏鹏突然想起昨日苏荷的那些恐吓的话语,底气多少还是受到些影响的,“我来不为别的,不想给你添麻烦,就是想得到那只猴子。你要识相点,把它交给我,我立马走人。你要想跟我杠上,我陪得起。手臂这道伤,我看有必要上村官那报告一番,求得些补偿也是不错的。” 苏鹏在苏荷面前,耍尽手段,让苏荷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要是觉着可以的话,你倒可以上村官那报去,我绝不阻拦。至于你时常上门闹事,我在想,这算不算也是一案?能不能让廉明的村官送你几十大板?”苏荷望着苏鹏,眉毛向上挑,“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小猴子的脚伤痊愈了,你要现在去报官,我现在立马放它归山。只要你报官,我就放猴。到时候,我看你哪里有证据证明你手臂上的伤是我苏荷手下的小猴子造成的。” 苏鹏指着苏荷,“你……行,用不着你现在放它归山,我现在就进屋抓。我要看,是你的口功厉害,还是我身子壮。” 苏荷用力抵在门边,不让苏鹏进去。 “就你受伤的小脚丫,也想阻止我进去?真是笑话。”苏鹏看着苏荷的样子,实在滑稽,“范建,她们不主动交,那我们只能上门自己抓了。走!” “苏大鹏!难道你没长记性?昨日我才跟你说,老周的魂魄可在宅子里头,你要惊动了他,结果你自然晓得。要出什么意外,可别怪我苏荷没提醒过你。” 苏荷看苏鹏的架势,实在没辙,只能借用老周,挡上一箭了。 这招对范建倒是好用,方才还理直气壮的范建,现在就显得有气无力,一阵的颤抖,甚至连声音都抖动不止,“苏大鹏,我看我们还是别招老周的魂魄了,好歹留条命,可别为了一只小猴子,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苏大鹏,你还是赶紧走了吧。方才那只小猴子,它就是阿荷姐口中的老周。你惊动了他,他发怒了。”沈芝指着苏鹏的手臂,将错就错。 范建更是吓得丢了魂,不管不顾苏鹏的死活,他自己就先狼狈跑开,“不关我的事儿,真的不关我的事儿,这都是苏大鹏支的招,跟我无关,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别害我……” 苏荷、沈芝,就连苏鹏,都看着范建离开,深感滑稽。简直就是喜剧中的喜剧。 “苏大鹏,怎么样?你是走还是留?”苏荷将身子的重心支在门边。 苏鹏的脸上冒着细汗,眼睛有些迟疑,“沈芝臭丫头,你什么时候跟阿荷这赔钱货搭上了?你前几日不是才在说她很讨厌吗?”女人真是善变。 苏鹏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力。整个世界在他看来,似乎都被眼前的苏荷颠覆了。 沈芝没否认,“你别以为这么说了就可以把芝儿和阿荷姐闹开。芝儿是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关于阿荷姐的。只是,现在,芝儿发现阿荷姐变了,芝儿不讨厌了。如果你做了什么伤害她的事儿,芝儿会跟你没完的!” ‘啧啧……’苏鹏对于沈芝的甜言蜜语表示严重的不屑,倒是还觉得恶心,全身的鸡皮疙瘩冒起,“臭丫头,你以为说这些话就可以抚平阿荷内心的伤痕?你也太大看阿荷了吧?还有,阿荷这赔钱货,没变,从始至终都是害我没了爹的罪魁祸首,永远是倒霉鬼。” 苏鹏指着苏荷,就是一通嫌弃。 苏荷看着沈芝,她的话语里流露出太多的真实情感,苏荷感动不已。 听了苏鹏的这些话语,沈芝担心地望向苏荷,却发现苏荷同样望着自己。 “我不知道阿荷这丫头片子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药,竟能值得你这样对她。你真是瞎了眼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不过,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会帮你的,我们一起合伙,打到赔钱货,带走小猴子,往镇上卖些银两,到时候你娘亲自然就有白花花的银子治病了。” 苏鹏在使挑破离间之计,苏荷连忙掉头,“苏大鹏,你真是死性不改。你到底要顽固到什么时候?你要真觉得我还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那你真错了。至少有一点,我可以证明我不再跟以前一样。” “什么?”苏鹏看着此时的苏荷,真不如从前。 苏荷面对苏鹏,不再有恐惧,“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死无疑!” 不是说假的眼睛,苏鹏发现自己不敢触及,他躲闪过去,望着沈芝,“臭丫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赶紧过来,我可以帮你,帮你解除阿荷在你身上下的符咒。” 沈芝看向苏荷,一脸的坚强。她在苏荷的面上,再也看不到所谓的恶毒。 “苏大鹏,你休想骗我做坏事。” 苏鹏见自己布下的小伎俩没用,咬牙切齿,“不就老周吗?不就死人一个吗?有什么好怕的?我苏大鹏,什么场面没见识过?什么事儿没干过?还怕他老人家?他要真想拿我的命,尽管出来。我还真想见识下他老人家的面容,我倒要看看,是他厉害,还是我苏大鹏活人厉害。” 苏鹏就不信了,他堂堂男子汉,敌不过两个弱女子? 苏鹏实在顽固,苏荷看着,头疼,软硬兼施,用在苏鹏身上,却是无效。 “苏大鹏,你要不走,那我们一命抵一命,我不倒,你休想进这屋。”苏鹏能来狠的,苏荷干脆跟他杠上了。 一阵疼痛突然从手臂上传来,他不禁紧蹙眉头,“赔钱货,今日不方便跟你抵抗到底,不过,你放心,我定会跟你来个胜负。我倒要看看,当年怕我的赔钱货是真变了还是假变了。” 苏鹏说完,左手摁上右手手臂受伤处,就准备离开。 “苏大鹏,请你等一等,我有话问你。”沈芝却喊住了他,连苏荷都惊奇地望着沈芝。 “怎么?臭丫头,后悔了?”苏鹏扯开嘴皮,冷笑。 “芝儿妹子……”苏荷低声呼唤。 沈芝有些紧张,怕知道不该知道的真相,“你方才说阿香姐是你的财神爷?你还说,她跟穆俊才有关系?此话可是真?” 苏鹏冷哼道,“臭丫头,王大美人是我财神爷,用得着你管吗?她跟慕俊才有关系,也跟你有关?小丫头,不管好自己的事情,尽理人家闲事。上哪儿都能见得你这多管闲事的样儿。看着碍眼。” “苏大鹏,阿香姐经常跟芝儿往来,芝儿多少关心下在所难免。有何问题?如果你不说,我自然可以问她本人,用不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沈芝双眼一闭,别过脸,装作无所谓。 苏鹏听沈芝要自己去问,有些担心。王香千叮咛万嘱咐,他们之间的事情,不能跟其他人说的。 “臭丫头,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别毁了我的名声。我堂堂男子汉,还需要王大美人供养?” 说完,怕自己越描越黑,赶忙带着受伤的手臂离开。 沈芝看着苏鹏的背影,还想问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芝儿妹子,为何这种表情?”苏鹏都离开了,小猴子安全了,沈芝却不显快乐,倒是有些忧伤。 “阿香姐说过,她喜欢大哥。今日却听得她暗地里跟慕俊才有一腿,芝儿不想大哥再受伤。” 沈芝话音刚落,苏荷心里的某个地方,有种奇怪的感觉,疼不算疼,恨不算恨,算不算后悔?她不知道。 “芝儿妹子,沈良大哥是好人,老天爷自然不会愧对他,放心,他自己心里有数。你就不必为他多担忧了。” 苏荷上前主动伸出手,“我们上屋里瞧瞧康康去吧。” 沈芝将手搭在她的手心,朝苏荷笑着点了点头,便关上门,一同进了屋。 “阿荷姐,要是苏大鹏改日又上门闹事,找康康,那怎么办?” 苏荷思量了片刻后,无奈道,“阿荷姐看康康的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为了还它一个安静的生活,阿荷姐想把它带回山上,回它自己的家。” 沈芝满腔不舍,“阿荷姐,就没有其它法子了吗?芝儿不想它走,芝儿想跟它玩。” “芝儿妹子,这也是最佳法子。除非村子里没人对小猴子打坏主意。” 沈芝晃动苏荷的手,“阿荷姐,让芝儿保护它。” 苏荷笑了笑,“阿荷姐也舍不得它,只是它本就不属于我们的世界。它的世界,在山上。大自然,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爹娘等着它回去呢。我们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却误了它原有的日子。” 苏荷这么说,沈芝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对小猴子的不舍,“阿荷姐,送康康回家的时候,芝儿也要同去。” 苏荷笑了笑,小猴子挠门的声音传入耳道。 她打开房门,让小猴子出来,“康康,你倒是折腾。” 沈芝松开苏荷的大手,抱起小猴子,不想放开。 苏荷不忍打扰,或许吧,这就是孩子最纯真的感情,“芝儿妹子,你同康康好好玩,阿荷姐进厨房把鸡杀好。” “嗯。”沈芝只是稍微回应了苏荷。 苏荷才转身,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沈芝,“芝儿,阿荷姐想,你应该先回家探探,你娘亲要是想干些什么,怕是不方便。” “阿荷姐,我这就回去探探,待到家里没什么事儿了再过来。”沈芝玩得真忘了家中的吕氏,她不禁懊恼地皱起小眉。 “嗯,赶紧回去吧。”苏荷看沈芝面部表情有些难过,连忙安慰道,“芝儿,别自责了,令堂不会责怪你的。她要是责怪下来,就说是阿荷姐多留你了……” 沈芝没来得及回应苏荷,便拔腿就跑,似乎突然发现她的世界不在此地。 小猴子的气好像还没消,又好像是没从方才的状态中缓过神来,显得有些呆愣。小猴子看沈芝离开,也想跟上,犹豫的望着苏荷,手挠着腮。 “康康,进来。山鸡杀净后,我就煮好吃的山鸡红菇粥,让你享尽口福。” 苏荷牵上小猴子的小手,一同进了厨房。 她看着天真无邪,全然不知它处境有多危险的小猴子,竟心生对自己的憎恨。 ‘如果,那天,我不再把你带回来,或许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苏鹏,所谓的大哥,却一点兄长的样都没有。看来他是要吃定你了。不过,放心,明儿我同芝儿妹子就把你放归大自然。还你一片净土!’ 送走了慕世永,王香卸下僵在脸上的笑,瘫坐在凳上,‘我这么做,会不会毁我一生名誉?良子哥会不会讨厌我?’ 郑氏哼着小曲,喜悦之情难以表达,她拉起王香的小手,“香儿,你有救了。慕老爷出马,我倒要看那老女人能拿你如何?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郑氏脸上的赘肉往下垂,因为太多兴奋,抖动得有些厉害。在她看来她脸上的赘肉是所谓的富贵相。 “娘,先别把事儿想得这般好。我怕到时候折腾来、折腾去,弄得两家不欢而散。还毁香儿一生美名。倒是可惜了我这张漂亮的脸蛋。” 王香拉下脸面,一点不觉得开心。她真心想不懂,为何郑氏要那么高兴。 “香儿,你这乌鸦嘴,就不会说些好听的?尽说这些丧气话,倒是想气死娘亲?”郑氏两边的鬓发似乎因为开心,好像从苍白转为黑发。 王香从凳子上坐起,无力地伸了伸懒腰,不想再多说什么,“娘,香儿累了,要进屋歇会儿。” 王香在不久之后就能给郑氏带来一笔天大的财富,她怎么能被王香嫌弃呢?所以二话不说连忙招呼她去房里休息。 “香儿,要是累了,就进屋歇息。娘稍后给你煮好吃的。” 郑氏此时的面孔,在王香看来,却是那般虚荣。 范建从宅子跑出来,一路狂奔,狼狈不已。满口的“老周复活了。” 弄得满村更是惊慌不已。 “小伙子,你这是从哪里来?为何满口胡言?”一个看起来比较正直的男士拦下范建的鲁莽。 范建心惊肉跳,完全被苏荷的‘老周计划’给吓得回不了魂。 “宅子……老周……。还有,猴子……” 众人听得更是迷糊,这壶盖不称壶呀。“冷静,这儿人多,不会出事儿的,你尽管说,让大伙也能长点心眼,以免碰到些事儿倒是让大伙担心受怕的。” “老周投胎成了只猴子,回来索命。”范建言简意赅,还伸出受伤的手臂,“这就是证据。” 范建话音刚落,望着范建手臂上的伤,议论纷纷。 “宅子不是村子里的阿荷姑娘在住吗?” 矛头再指苏荷,本来已降成冰点的传言瞬间又升温。 “是啊,阿荷这丫头,不知道起了什么狠心,把老周搬出来要置我们于死地。” 范建被围在中间,顿时来了安全感,“大伙,宅子里的猴子,我是亲眼所见。说猴子是由老周附身,这也是我亲耳听阿荷姑娘说的。” 众人更是惊恐不断,无不为此惊慌。 “此事,定要上村官那说去,让村官给我们支招,无论如何也要除掉这个可怕的谣言,免得再扰民,搞得大伙们睡不好,吃不好。” 中间看起来比较明事理的中年男士提出自己的建议,希望能打消老周复活传言。 “我倒觉得,我们齐心协力,上宅子揪出小猴子,将它火化,让老周的魂魄不再出来作乱。这种小事情,就不必让村官出面了。” 其中一个长相凶猛的汉子听不得软法子,遂主动提了此法子。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竟拿不定主意。 “你们这群人,倒是要做什么?”苏鹏从宅子出来,就见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皱起眉头。 057 孰是孰非 苏鹏的话才刚说完,大伙的目光齐刷刷对准他。 “苏大鹏……”范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着他手臂上的伤,“你就应该跟着我走的。” “你们……难道都是从鬼门关走出来的?” 苏鹏疑惑地看着范建,周围一片担忧的嘈杂声。 “这不是阿荷的大哥吗?怎么连自己亲大哥都下毒手?这未免也太狠了吧?” 人群中有认出苏鹏的人惊呼道,深感命运的挫折。 大伙投来的同情表情,苏鹏没当回事儿,而是压低声音责备范建的鲁莽,“你搞什么名堂?这是要干嘛?你这样做不是让全村都知道小猴子的事情了?” “苏大鹏,那只猴子可是老周魂魄附身,你怎么到现在还想着钱?我们还是赶紧抄些家伙,跟这些人一同前去,把小猴子找出来,施法,解除它身上的符咒。不然这样下去,都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指不定哪天就升天了。” 范建在一旁,趁着人多力量大,说了此番话语。 苏鹏不想属于他的独食被众人享受,他观察人群面上的焦躁、苦恼,而后笑嘻嘻说了手臂伤的来源,“大伙可别轻信他所言,我这手臂是方才上山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的。” 在一旁的范建听到苏鹏的说辞后,傻眼了,难以置信地望着苏鹏,受伤的手臂微微抬起伸在苏鹏眼皮底下,“苏大鹏,那我手臂上的伤从哪里来?难不成我自己咬的?” 范建和苏鹏说法不一,众人听得很是迷糊。 “苏鹏,这可是关乎全村人的生命问题。可不能因私己之利毁了整个村子。”大家都以为苏鹏是在袒护自己的妹妹苏荷。 苏鹏把碍眼的范建拉在身后,“我苏鹏说话从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乱来!就如方才你所言,这关乎全村人的生命,那我苏鹏哪敢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他的口气不容置疑。 “方才那位兄台说他确实和你一同前往宅子,并在那里遇见伤他的小猴子,这个你又作何解释?” 范建一直被苏鹏压制在身后,他往前稍微探了探脑袋,“我们去瞧瞧便知孰是孰非。” 苏鹏松开了挡住范建的手,无奈地吐了口气,“好吧,恕我直言。如果你们还想存留一条生命,那就别去。那只小猴子跟撒疯似的,会跟你们要命的。” 苏鹏的话音刚落,在场的人无不紧张不已。 “原来真有此事啊?” “老周的事情,真该做个了断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苏鹏站定脚跟,故作镇定地提出自己的意见,“众位,先静一静。事情总要解决,但不能过于急躁。一旦轻敌了,那我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我们要集思广益,想出一个最佳法子。” 在场的各位听苏鹏这么一说便安静了下来,自觉道理其中,但也有也不少人提出疑虑。 “你是苏荷的大哥,我们怕你会包庇她。让我们如何相信你?” 正当大伙为此事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范建站出来替苏鹏解答,他清了清低鼻梁,“你们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苏大鹏跟苏荷那臭丫头就是一对冤家。他哪里会帮她?” “要真如这位兄台所说,我们姑且信你一回。那按你所言,我们该如何摆脱这样的困扰?”众人都认为苏鹏有过上宅子的经验,自然就相信了他。 “按我所说,我们就应该静观其变。观察阿荷这臭丫头的动态,看老周到底要做出什么事儿来。”小猴子在苏鹏手臂上留下的划痕很长,他应该是感觉到了疼痛,脸上的眉头皱在一团,却又不失军师风范。 “那要如何观察她的行踪?”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目光齐聚苏鹏身上。 苏鹏手托腮,故作深沉,“从明日起,我和范建在宅子门边守株待兔,等到有特殊情况了,立马报告村官,由村官处置。你们意下如何?” 众人还没来得及回应,在一旁的范建不乐意了,“苏大鹏,这么多人,为何就要我去?我被吓得魂都还没找回来呢。明儿又要让我去宅子,那不是要我命吗?我不干!” 范建反对的声音才断,刚才那个看起来凶猛的中年汉子站了出来 “苏鹏兄,要是他不去,我去!我倒要见见到底是何方神物,竟能把这位兄台吓得如此没了胆。” 范建听了,却是不爽了,他挺着胸脯,“谁说我没胆了?”他瞅了瞅眼前的凶猛男子,逼出了勇气,“我方才是故意要气苏大鹏的,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我可是堂堂男子汉,不过就是荒屋子罢了,我去就我去!” 苏鹏嘴角一撇,‘范建啊范建,不逼你你还不知道你有多厉害。’ “苏鹏兄,我看他身板小,没个力气,还是让我去吧。” “还是让这位大汉去,那位兄台看来有些弱……” 弱?这样的词语被活生生灌入范建的耳道,他怎么就觉得那般不爽呢? “我在荒宅子门外跟小猴子打斗的时候,你们人在哪?敢说我弱……。” “行了,你们别吵了。要觉得我说的方法可行,那就这么着;要是觉得不行,那就随你们了。”苏鹏顺势打断了范建回击的话语。 苏鹏说完,就想拉上范建离开,他手臂上的伤是时候需要处理一番了。 众人面面相觑,“苏鹏兄,且慢!我们信你,只是为何不让我们这些人轮番上宅子守候呢?” 时机回转,苏鹏转过身,面对众人,相当严肃,“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们想想,如果这么做了,减少了风声,自然不会惊动宅子中的人。如果人多了,当然不好办事。” 苏鹏话语刚落,众人相望,也觉得苏鹏言之有理,便点了点头。 “那苏鹏兄,这事儿就先由你上点心,要是有情况,忙不过来,定要找我们,我们必会抄家伙,随叫随到的。” 苏鹏左手握拳,合在展开的右手上,虔诚地点了点头,“苏鹏谢谢众位,有情况必报,就等我给你们带回好消息。”他把手放下,挥了挥手,“既然事已至此,那也没必要在这里逗留,该忙的都忙去吧。” 范建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挠了挠腮,“喂,苏大鹏,怎么就成你在这儿说话了?你方才还没出现的时候,他们可都是听我的。” 苏鹏看着手上血已经干掉的伤痕,眉头蹙起,“阿建,你心胸未免太小了吧?就装不得苏鹏我了?” “苏大鹏,你到底要干嘛?阿荷这丫头都承认那只小猴子就是老周的魂魄所附,你怎么就往火坑里跳?就不怕老周饶不过你?” 范建突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鲁莽了。 苏鹏用手握住被小猴子抓伤的手臂,边走边回答范建,“这都是阿荷这臭丫头为保那只小猴子的安全才出的雕虫小技,你竟然信了?” “雕虫小技?沈芝这臭丫头也在场,她一个小屁孩,理应不会拿这等事情骗我们的吧?”范建泛起迷糊,走在苏鹏的跟前。他手臂上的伤痕伤得没苏鹏的重,只是被挠破皮,出了些血而已。所以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疼的感觉。 “你想想,当时那种形势,我们都开始动手抢小猴子了。看沈芝这丫头对这只小猴子倒是有感情,把它保护得完好,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让那只小猴子受伤。这样情况下,她当然帮着阿荷骗我们了。” 苏鹏猜测的头头是道,范建听得连连点头。 “苏大鹏,真没想到,你脑子转悠得倒快。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竟被阿荷这丫头骗得团团转。还差点就找不着魂魄了。” 苏鹏手臂青筋爆出,他加快了脚步,“你跟着我,肯定没错。我回去定个计划,下次定要将小猴子成功抓到手。到时候,我们有钱了,翻身了,谁还敢惹我们?” 范建像孙子一样对着苏鹏一阵讨好,“苏大鹏,我真没看错人。今后你要我范建干嘛,我绝对干嘛。” 苏鹏点了点头,将手撑在范建的肩头,“先把我带回家去,这只臭猴子,竟然用那么尖的爪子挠我。这伤口,该回去处理一番。” 范建点了点头,拉上苏鹏的手,情愿地带他回家。 沈芝快步跑回家,有些急。 她开了门,跑进吕氏的房间,“娘亲,芝儿回来了。” “芝儿啊……跑哪去了?去了如此久。”吕氏睁开眼睛,微笑着面对沈芝,“芝儿,扶我起来,娘亲要去解手。” 沈芝走上前,用自己的小身子把吕氏从床上撑起,“娘亲,芝儿上阿荷姐家了。她给芝儿煮了番薯粥,甜甜的,很好喝。”因为用力过大,她喘着粗气。 “是吗?阿荷何时如此能干了?”吕氏的手搭在沈芝小肩头,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沈芝的身上。 沈芝扶着吕氏,艰难而又小心地走着每一步,“娘亲,芝儿发现阿荷姐改变了好多。跟以前那个芝儿认为恶毒的女人比……。这个阿荷真是善良了太多。而且还会给芝儿做好吃的,折好看的花儿。” 吕氏虽然体轻,但是压在仅有十岁的沈芝身上,那无疑就是一块石头压在蜗牛壳上。她说话声显得有些吃力。 吕氏神情有些难堪,“芝儿啊,阿荷能有如此大的改变固然好。她过她的,我们过我们的,互不相欠。只要她不上门找我们的麻烦。” 沈芝的脸上已经开始流汗了,她的小眉头再次蹙成一团,很是吃力,“娘亲,阿荷姐现在不会那么霸道了。您放心,她不会找我们麻烦的。” 吕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芝儿,这儿臭,你就别进来了,娘自己能行。” 到了茅房,吕氏蹲好,便要催沈芝离开,沈芝不放心,赖在外头,“娘亲,没事儿,芝儿就在这儿守着。” 吕氏无奈地摇了摇头,“芝儿,你这么站着,娘亲……不方便。” “娘亲,你确定你可以?你这身子,坐不久,芝儿怕出什么意外……娘,你就让芝儿看着,芝儿不能让娘亲有事儿,大哥会怪芝儿的。” 沈芝苦苦哀求,才能站在茅房边等着吕氏随时叫应。 “娘,今天苏大鹏那无赖上阿荷家闹事了。”沈芝谈起这件事有些忧愁,“而且要把那只可爱的小猴子抓走,卖掉。” 吕氏没出声,她有些累。 “阿荷姐说,明儿要把小猴子送回山上,芝儿舍不得它。”沈芝说话声带了哭音。 “芝儿,草纸给娘。” 沈芝连忙缓过神,将手中捏着的草纸交至吕氏的手心。 “芝儿,扶娘亲起来。娘亲累了。” 吕氏拉着沈芝的手,有些力不从心。 沈芝连忙双手拉起吕氏的身子,“娘,小心些,把手搭在芝儿肩头。” 吕氏才折腾这么一会儿,已经满头大汗,虚弱到不行。 沈芝咬着唇,撑着吕氏进了房间,放她在床上慢慢躺好。 “娘亲,芝儿给您打点水。”吕氏一着床,便无力地闭上眼睛,显得相当疲惫。 沈芝用小木杯装了些水,匆忙赶进吕氏的房间,“娘,来,先喝水。”她小心扶起吕氏的脑袋,喂她水喝。 吕氏只是稍微喝了些,便再次安然躺下,不再睁眼,脸上的汗珠往下滴落。 沈芝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杯,抓起自己的衣袖,便靠在床边,帮吕氏擦去脸上的汗珠,尽管她此时的脸上也是汗水如流。 “娘,您先歇着,芝儿去给您熬些药,等药吃好了,芝儿就上阿荷姐家煮山鸡红菇粥。娘亲定会喜欢的。” 吕氏听后,只是缓慢睁开眼睛,看了看沈芝,而后又闭上。 沈芝看着吕氏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脸色的苍白有稍显缓和。于是走出房门,从橱柜拿出一副药剂。 她用专属于吕氏熬药的炉子,取火,熬药…… 沈芝小小的身子自从回到家后就没停歇过,汗水在她的脸上肆意流淌。 苏荷拔光鸡毛后还不见沈芝归来,她心头不免有些担心。她看着木盆里的水已经沾满鸡毛,血腥色。她换了盆干净的水,然后将赤裸的小山鸡再次认真洗了一遍。可是,沈芝依然没回来。 小猴子在一旁挠着腮,四只小腿上沾满泥土,甚至是屁股上。长尾巴不断地晃动,似乎在招呼沈芝。小脑袋不停地东张西望,总感觉它要面临什么似的。 “康康,我们要不要亲自去瞧瞧芝儿妹子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苏荷将杀净的小山鸡放在一个干净的小木盆里,就等开肚。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抬起小猴子受伤的那只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康康,康复得很漂亮。”她抚摸小猴子的小脑袋,猴毛是那般柔顺,怜惜、不舍。 说完,便带着小猴子走出厨房,将方桌上的红菇挑出一些,剩下的部分,苏荷放在了宅子后方的草地上晒。宅子前面经常有人往来,她怕不识货的人不小心把它们给踩了。 “田地里的草又长了,没记错的话,前不久才拔的草。”苏荷摇了摇头,手遮额头,“傍晚太阳小些的时候再过来除草吧。” 她蹲下身子,看着从土壤里茁壮而起的小菜苗,心情得到无比的轻松愉悦释放。 “番薯叶也能长得如此茂?看来,过些天可以摘些番薯叶回去炒了。”苏荷爱怜地轻拿起番薯叶,发自内心的开心是寻常人不能理解的。 苏荷带着浅笑回到宅子,还是不见沈芝过来。 她进房间,找出剪子,后折进厨房,从小木盆里捞起那只小山鸡,剖开它厚实的肚皮。 沈芝熬好了药,稍微吹凉后,端进房,喂给吕氏喝下。 “娘亲,觉着好些了吗?” 吕氏半开眼皮,手搭在沈芝小手的后背上,“芝儿,娘亲没事儿,要是想去阿荷那,就赶紧去了吧。” “娘,芝儿还是留下。芝儿怕这次要再走,您要再有什么事儿,叫没人。”沈芝帮吕氏盖好了薄被。 沈芝很想去阿荷家,跟小猴子玩,学煮粥,只是看吕氏面色不大好,她怕。 “芝儿,娘亲的身子真是让人费心啊,害你不能如正常的孩子那般出去嬉戏玩耍。”吕氏有些自责,看着沈芝的小身板,更是一阵伤感。 沈芝握住吕氏沧桑、长满茧子的手,“娘亲,没有您,哪里来的我和大哥?要不是您,我和大哥今儿指不定就在街头行乞了。” 沈芝一直就特别喜欢自己的娘亲,特别佩服自己的娘亲。自从沈明含冤而死后,吕氏含辛茹苦,把两个孩子拉扯大,没有一句怨言。这一切,都是默默无闻。 吕氏朝乖巧的沈芝笑了笑,“芝儿,出去做你自己的事儿吧,娘亲要真有什么事儿再把你喊进来。让娘亲歇会。” 沈芝轻轻松开握住吕氏的手,然后慢慢将吕氏的手在床板上放好,“娘,那芝儿就先出去了,有什么事儿定要喊芝儿,芝儿就在外头,不走远。” 吕氏合上眼,稍微轻轻地点了点头,没做多大的动作,沈芝领悟,便走出了房门。 她站在吕氏的房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吕氏,俨然没了当时的神奇,‘我可怜的娘亲,您定要坚持住,芝儿和大哥会存好多好多钱,带您上镇子上看大夫。要是镇上看不了,那就上城里看……不管如何,芝儿和大哥定会把您的病治好,让您不用这么痛苦。’ 沈芝轻轻掩上门,只是半掩,怕吕氏喊她。 猪圈头,好多只苍蝇在飞。 小野猪用长嘴拱着地上的土壤,似乎在觅食。 “小不点,你在干嘛呢?是不是饿了?太早吃早饭了吗?”沈芝歪着小脑袋,又恢复了孩子般的童真。 小野猪闻声,朝沈芝望了望,而后又继续自己的事。 几只调皮的小苍蝇停留在它的身上。皮肤白里透黑。 沈芝帮它赶了赶身上的苍蝇,“小不点,你有爹娘吗?” 小山猪甩了甩短小的尾巴,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 “大家都有爹娘,那我和大哥会不会对你太残忍了?你才这么小便要让你离开自己的爹娘。那你会想你的爹娘吗?” 沈芝玩弄小山猪的大耳朵。 小山猪不自主地抖了抖小脑。 “没事儿,没有爹娘疼,小不点还有芝儿呢,芝儿对小不点好。芝儿现在就去给小不点煮好吃的。”说完,便关上猪圈门,跑去给小山猪开火煮饭。 ‘不知道阿荷姐在做什么?康康还好吗?’ 苏荷彻底将小山鸡杀好,剖干净了小山鸡的内脏。 “芝儿妹子怎么还没来?是不是真如自己所担心的?”苏荷洗了洗手,甩了甩后,决定上沈家望望。 “康康,我们去找芝儿妹子。” 苏荷将小猴子放在背篓里,往背篓表面盖一层布。 苏荷走出宅门,锁好门,望着此时正烈的太阳,应该是上午十点左右的时间。 她带着小猴子走到沈家门口,门没关,掩着。 苏荷压低声音,轻轻喊沈芝。 沈芝刚要给小野猪煮吃的,听得是苏荷的声音,不管三七二十一便高兴地跑了出来,“阿荷姐,你怎么会来?” 苏荷望了望四周,“芝儿妹子,先进去再说,我把康康也带来了,怕出什么事儿。” 沈芝赶紧让苏荷进了屋。 “阿荷姐,怎么会把康康也带来,不会是现在就要把它带回山上去吧?” 沈芝迫不及待地从苏荷后背上的背篓里抱出小猴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苏荷拭去脸上的细汗,脚伤折腾得她有些难受。 “芝儿妹子,阿荷姐见你走了很久没回来,怕出了什么事儿,就过来看看。” 沈芝抱着小猴子,听得苏荷的回答后,内心一阵波涛。“阿荷姐……” 苏荷放下背篓,没等沈芝开口,她便坐在了凳子上,因为脚伤。 “芝儿妹子,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儿?走不开?还是为其它事儿?” 沈芝放下小猴子,也坐了下来。 “芝儿刚才回到家,娘亲就立马喊着要上茅房。要是芝儿晚回来一步,她指不定就自己从床上爬起。芝儿都不敢想,要是娘亲真因为芝儿发生什么事儿,芝儿该多讨厌自己。”沈芝脸上写满难过,提到自己对吕氏照顾不周,“上完了茅房,芝儿本来想说就去找你们,却没曾想,娘亲面色实在难看,应该是累着了。芝儿不敢走开,便守在家中。” 苏荷的手搭在沈芝的肩头,发自内心地喜欢眼前这个小孩,“芝儿妹子,没事,看康康也很喜欢这儿,那阿荷姐就把野鸡红菇粥弄芝儿家里煮,成吗?” 苏荷见沈芝一心想着照顾吕氏,又想着陪小猴子玩,又想着学煮粥。为了满足她,她觉得这是一举三得的法子。 沈芝听后,瞬间欢喜不已,“阿荷姐,这是真的吗?真的可以让康康也在这儿?真的来芝儿家煮粥?” 苏荷点了点头,“芝儿,你先照顾好康康,阿荷姐上家里搬东西过来。” 苏荷欲要站起身,沈芝看苏荷脚踝上肿起一大块,关心的话语终于还是从她的口中说出。 “阿荷姐,你的脚?” 苏荷站定后,理了理衣裳,对沈芝笑道,“芝儿妹子,别担心。只是不小心崴了。” 沈芝欲要背起背篓,“阿荷姐,你脚受伤,就让芝儿去把东西带来,你跟芝儿说要拿些什么?” 苏荷看着沈芝小身板,如何忍心?连忙从她手中夺过背篓,“芝儿妹子,让阿荷姐来,阿荷姐比较晓得要带些什么。有些东西放在哪里,阿荷姐怕你找不着。” 苏荷都这么说了,沈芝只能顺从,无奈地点了点头,“阿荷姐,那你可要快去快回,芝儿和康康在这儿等你。” 苏荷点了点头,背上背篓,一瘸一拐地离开。 苏荷回到宅子,收拾了些必备东西,放在背篓里。她还用干净的布装了一些红菇,要带给沈芝。 “芝儿妹子……”苏荷很快就回来了,因为时候不早,她赶着下米煮粥呢。 沈芝听得苏荷的声音,带着小猴子跑了出来,“阿荷姐,你回来了?芝儿帮你提。” 苏荷笑着看沈芝,放下背篓。 “芝儿妹子,这么点东西,就让阿荷姐来。”苏荷想,来沈家,再怎么说也要见见以前的婆婆吧?上门借灶台煮粥,也该跟主人打声招呼吧? “芝儿妹子,阿荷姐能不能上房里探探令堂?”她怕沈芝心存担心,便解释道,“阿荷姐突然上门煮粥,理应要让你娘亲知道,不然就是阿荷失礼了。” 沈芝听后,觉得也有些道理,“可是……娘亲正在睡觉。”苏荷曾经对吕氏带来的伤害,沈芝怎么可能忘记?她心里还是害怕苏荷会对吕氏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的。“没事,阿荷姐,跟芝儿说,芝儿同意了就好。等到娘亲醒来,芝儿跟她说就行了。” 苏荷看沈芝脸上的表情,也能猜出个大概,也就不再勉强,点了点头,“行,那芝儿妹子,阿荷姐就不客气了?” 沈芝笑着点了点头,小手搭在小猴子的小脑袋上。 苏荷从背篓里拿出用布包着的红菇,还有一些晒干的药根。 “芝儿妹子,这些是阿荷姐上山的时候采的。”苏荷将红菇放在方桌上,“芝儿妹子,这红菇放太阳下晒,等到晒干后,可以放起来,只要想吃便可以煮,不管熬汤,还是炒,味道都很好,而且对身体也是很好的。” 沈芝从方桌上拿起一颗红菇,放在眼前细看了一番,“阿荷姐,原来这就叫红菇啊?”她把红菇包好,还给苏荷,“阿荷姐,这是你辛苦上山采摘的,芝儿不敢要。” 沈芝这么体贴人,这般客气,“芝儿妹子,没事儿,阿荷姐家还有好一些呢,要是不够吃,山上还有很多,采不完,也吃不完的。你就放心收下,要是令堂喜欢吃,你可以煮给她吃呀。” 苏荷都这么说了,沈芝实在难以再拒绝,便收了红菇,“阿荷姐,那芝儿先代娘亲谢谢你。” 苏荷笑了笑,“这些药根,你也是再熟悉不过的,理应懂得该如何处理。留着,蒸些汤给沈良大哥喝,他一天忙到晚,需要多吃些好的补一补才是。” 沈芝看着此时的苏荷,没再说什么。 上沈家是王香的必修课。她在家闷得慌,针线活可是她的最恨,郑氏却为了培养她的美丽气息,不得不逼她做。而且还经历了一场心理斗争,所以她的内心更是无比的不畅。 “芝儿妹子……”王香的声音。 “阿香姐……”沈芝压低声音,看了看苏荷,再看了看小猴子。 沈芝跳下凳子,跑到门边,“阿香姐……” 看着沈芝脸上的尴尬,王香以笑视之,“芝儿妹子,如何这般表情?发生什么了吗?还是阿香姐脸上长什么东西了?” 王香边问边朝屋里走去。 还没等沈芝回应,王香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阿香……” 苏荷的笑,依然那般无所谓。 “阿荷……”王香看着苏荷,再看看沈芝,‘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猴子看见陌生人,发出嘶嘶叫声。 王香闻声望去,果真是一只猴子,苏鹏没说谎。 她指着小猴子,“芝儿妹子,这都是怎么回事儿?阿香姐昨日才来,怎么今日一来就成这番模样了?” 苏荷提着背篓,就要往沈家的灶台走去。 “阿荷,你上哪去?”王香立马喊住要离开的苏荷。 苏荷转过脸,“进去取火煮粥,阿香,你要不要留下一起吃?” 王香看着苏荷满脸的笑,有些愤怒。 她强忍内心要爆发的小宇宙,“芝儿妹子,怎么随便让外人进来?” 沈芝看着王香,有些陌生,“阿香姐,她可是阿荷,你以前的好友。她也不是外人,她现在是芝儿还有康康的好朋友。” “康康?”王香皱着眉头,一切都逆向发展,她有些抓狂。 沈芝抱起边上的小猴子,“阿香姐,就是它。是不是特别可爱?” 王香捏着鼻子,皱着眉头,用手扇了扇,“芝儿妹子,这么丑的东西,你怎么带到家里来?” 王香竟然这么想,沈芝脸上的笑意全无。她放下猴子,王香把她拉了过来,“芝儿妹子,你怎么会让阿荷进屋?” 沈芝头上的包包看起来甚是显眼,可爱透了,“阿香姐,阿荷姐是过来给娘亲煮粥的。” ‘阿荷姐?’王香以为自己听错了。 “芝儿妹子,难道你忘记她对你娘亲所做的一切了吗?这么随便就让她进来,那不是意味着给她机会?” 苏荷看自己不招王香待见,便静静抓着背篓,被王香叫住的脚步再次抬起走进了沈家的小厨房。 小猴子可能是看苏荷背影的寂寥,便跟在她的后面。 沈芝看苏荷的背影,还有小猴子欢蹦而去的小身体,对着王香,“阿香姐,阿荷姐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对芝儿很好。也很关心娘亲。” 沈芝的话音刚落,王香就觉得一阵晕眩,“芝儿妹子,你可真是小脑袋太纯洁,你就像良子哥,太善良。善良了,自然会被欺负。” 沈芝对于眼前干着急的王香,已经显得很是陌生。苏鹏口中的财神爷?在她面前称喜欢大哥,暗中却跟慕公子好?“阿香姐,不是你想的那样。阿荷姐真的不像以前了,她真的变了。” 苏荷在沈芝的内心居然转变得如此之快,昨日王香才跟沈芝说苏荷是在找替死鬼,要让沈芝多长个心眼,却没曾想,这才一个晚上的功夫,苏荷居然逆袭了。 “芝儿妹子,阿香姐昨日不是才提醒你,阿荷就是想找替死鬼,你可别被阿荷那副可怜模样骗了。” 王香有些急,‘阿荷可真有心机,居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事情,让我如何是好?’ “阿香姐,芝儿不知道你为何一直说阿荷姐的不是。你以前不是待阿荷姐很好的吗?以前芝儿一直说阿荷姐的不是,你反倒指责芝儿的不好。现在芝儿发现阿荷姐挺好的,你却又担心芝儿被骗。”沈芝双手自然垂放在双腿上,坐在凳子上,一脸的忧愁。“今儿,阿荷姐的哥哥上门闹事了,芝儿看着阿荷姐,心里明明真的很是心疼。” ‘苏鹏?’王香突然眼前一亮,‘对啊,我手下还有苏鹏这颗棋子。’ “芝儿妹子,所以阿香姐说你善良。”王香让自己冷静下来,坐下,一脸她说的所有是对沈芝好的表情,“芝儿妹子,先前我待阿荷自然是好,现在也是好。但是,自从经历了一些事情,阿香姐多少还是会担心的。怕阿荷精神突然不正常,做出什么事情出来,那可真是就后悔莫及了。” 沈芝的小脚在地上胡乱地划着,显得很是疲惫,关于王香,“阿香姐……” 苏荷在厨房,隐约听得一些,对于王香的假惺惺,她只是淡然一笑。 她点着火后,加了柴,把锅洗了洗后,往锅里加了好些水。 她在简陋的小厨房里很快就找到菜板,还有菜刀。 ‘没水了?’苏荷望着空空如也的水桶,想外面王香正给沈芝上思想教育课。 她无奈地提起水桶,故意发出一声咳嗽声,走出小厨房。 “阿荷姐……”沈芝害怕苏荷不小心听到什么,担心地站起身,望着苏荷。 苏荷在王香的脸上看到一闪而过的尴尬,她走了过来,“芝儿妹子,没水了,我出去打些水。” 沈芝走上前,欲要夺过苏荷手上的水桶,“阿荷姐,你脚受伤,让芝儿去提。” 苏荷怕弄疼沈芝,只是轻轻弄开她的手,“芝儿妹子,没事,只是小伤罢了,不足挂齿。你们继续聊。” 王香在沈芝脸上看到她对苏荷的担忧,在苏荷脸上看见胜利的笑脸。她整个脸变得有些狰狞。 “芝儿妹子,就由她去吧。” 王香开了口,沈芝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能随苏荷而去,“小心些。” 小猴子跟在苏荷的身后,像极了卫士,时刻保护苏荷。 “芝儿,康康就先麻烦你了。” 沈芝抱起小猴子,看着苏荷提着水桶,一瘸一拐地走出门,心里不太好受。 离沈家不远处,有一口深井。这口井是这片村民共用的。 苏荷来打水的时候,周围没见人影。 “芝儿妹子,你可定要听阿香姐一声劝。阿荷准没好事,定是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你可得提防些。” 沈芝无奈地朝王香望了望,小猴子在怀里,没有正眼望过王香。 “阿香姐,芝儿明白。让阿香姐替芝儿担心,真是不应该。” ‘幸好良子哥不在,不然真不知道阿荷这丫头会给他灌什么迷药。我得找苏大鹏想个法子,再让阿荷这么下去,良子哥指不定哪天就被骗了。’ 王香站起身,再次提醒,“芝儿妹子,可别怪阿香姐多嘴,阿香姐就是怕你小小年纪被骗了。良子哥又经常不在家,这村子里头,也就剩下阿荷姐能帮你了。” 沈芝朝王香无奈地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她甚至已经开始看不清王香的真实面孔,“阿香姐,谢谢你。” “芝儿,那阿香姐就先走了,有什么特殊情况,定要跟阿香姐吱声,阿香姐自然会帮你的。”王香走出沈家门,在门边停下。 苏荷提着装了水的水桶正巧回来,见王香要离开,先将水桶放下,捋了捋前额散下的发际,露出浅笑,“阿香,怎么不多呆一会儿?留下来喝碗粥。” 王香尴尬地摆了摆手,苏荷承认,眼前的王香真的很漂亮。嫩滑的肌肤,这是连十岁的沈芝都不能拥有的。 “家里还有些事儿,就不便留下吃了。阿荷,你可不能做出太过分的事儿来,不然我真不知道要如何向良子哥交代。” 苏荷抬起头,脸色丝毫没有因为王香话外之音而变,“这样也好,我还在想方才放下的水有些少,还想说再多往锅里添些水,既然你有事要离开,那我也就不添了,那些就够我们吃的。” ‘你们?阿荷这丫头,你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王香无奈地笑了笑,这个笑在苏荷看来,多么假。 “那你进去忙吧,小心些,脚崴了也就算了,可别把良子哥的水桶摔烂了。”王香看着苏荷淳朴的脸庞,一点秀丽之情都没。虽说年纪相仿,可是,王香在苏荷脸上怎么就看不出一点稚嫩呢? 苏荷给她让开一条道,“尽管放心,就是我把这腿给摔断了,也不会把这水桶摔破!”苏荷重新提起水桶,“那……就不送了,走好,可得看路。别把那漂亮的脸蛋摔坏了,可就见不得人了。” 苏荷话音刚落,王香咬着牙转身,不再理会她。‘阿荷臭丫头,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苏荷看王香带着怨恨离开,便不再理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芝听得她们的对话,感觉不像很久未见的昔日好友。 “阿荷姐,芝儿帮你提进去。”沈芝跑了过来,就要抢走苏荷手中的水桶。 “芝儿……”房里的吕氏声音有些沧桑,就像上了年纪的老人。如果沈家是一座荒宅,那吕氏的喊声更会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芝儿妹子,你娘亲喊你,你赶紧过去,看她要做什么?这儿让阿荷姐来就……”苏荷还没把话说完,沈芝就如被射出的箭一般跑到吕氏的房间。 苏荷先把水桶提进厨房。 “娘亲……是不是身子觉得不适?”沈芝脸上满是担忧,小嘴有些颤抖。 吕氏拉上沈芝的小手,“芝儿,别担心。娘亲就是觉着口渴,想喝些水罢了。” 听完吕氏的话,沈芝才缓下气来,“娘,芝儿现在就去给您端水。” 说完,便跑到小厨房,从苏荷打回来的水桶里弄了些水。 “芝儿,做什么?”苏荷正添柴木。 沈芝端着小木杯,就要往外走,听得苏荷的问话,回过头,“娘亲口渴,芝儿给娘亲送水。” 苏荷想了想,点头招呼沈芝快去。‘这不是现代,井水如此甜净,不需要再加热消毒。’ 沈芝顿了顿,“阿荷姐……那你要不要进房里跟娘亲说声?” 苏荷缓缓抬起头,而后点了点头,“芝儿妹子,那你赶紧先把水端进去,我稍后就来。” 苏荷既然都同意了,沈芝也没什么好说的,遂转身进了吕氏的房间。才刚进门,就看见小猴子趴在床边,挠着腮,傻傻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吕氏。 “娘,芝儿把水给您端进来了。”沈芝先放下木杯,将吕氏扶起。“娘,您瞧,这只小猴子就是芝儿在你耳边时常说起的康康。” 吕氏睁开眼睛,歪过脑袋,勉强笑了笑,“真是可爱,就是太小了些。应该还需要爹娘照顾的时候。” 沈芝将水杯放在吕氏的嘴边,吕氏先喝了水,而后再继续往下说,“芝儿,你说明日就把它送回山上吗?” 沈芝让吕氏躺好后,忧伤地望着眼前的小猴子,无奈地点了点头,“娘,阿荷姐说了,让小猴子回归自然是对它最好的保护。哦……娘,阿荷姐也在我们家里。” 沈芝话才刚说完,苏荷便走了进来。 “伯母……”好生疏的叫法,她显得有些别扭。 吕氏看着苏荷的面孔,倒没什么好感。但是既然沈芝都选择原谅,那她作为长辈,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只要苏荷不再给他们带去伤害。 “阿荷啊……最近老是听芝儿提起你,还想着好些时日没见呢。” 苏荷看着眼前躺在床上,有很大一部分是她带去的痛苦。吕氏双鬓发白,脸色黝黑,嘴唇发白,没有任何血色,沧桑的面部让苏荷看来有些揪心的疼。 058 只是抱歉 苏荷走到床边,没敢轻易接近吕氏,“先前……我对在这个家所造成的一切伤害,感到抱歉。(..info)还有您,苏荷更是感到抱歉……” 苏荷低下头,算是为这副身子的本来灵魂积些德。 沈芝站在一边,气氛奇怪的让她说不出一个字。吕氏别过脸,没说什么。‘这是阿荷能说出的话吗?’ “……现在的苏荷不会精神失常,不会霸道,不会恶毒……” 苏荷回想着在沈家几日,给沈家带来的一切困扰,心里的滋味就更不好受。 沈良手工活做得相当好,家里的碗筷,茶杯等等必需品几乎都是出自沈良之手。但是,其中有好大一部分,却被苏荷当成了柴木,扔进灶台烧。苏荷想到这儿,更是感到抱歉。 苏荷脸上的愧疚让沈芝不自觉地拉上她的手,她手上面有大小不一的伤痕,手心上长了好几处茧子,沈芝能清晰触摸感受到。 “阿荷姐……你们快看它……”她不知道该如何圆场,苏荷给吕氏带去的痛苦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她无奈地指向小猴子。 苏荷的目光随着沈芝的指向移向小猴子,只见它裂开大嘴,露出满满两排小牙齿。 正当苏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耳边就响起了吕氏的说话声。 “阿荷啊……好好做人……。” 吕氏也算是老一辈,对于苏荷家里的事情,还是了解一二的。 苏荷愣愣地将目光挪向吕氏,重重地点了点头,真心的。 沈芝歪着小脑袋,看着此时的苏荷,满脸的自责,有些过意不去,“阿荷姐,娘亲都要饿肚子了,赶紧去煮粥吧,可别饿坏了娘亲的肚子。” 苏荷眼眶噙着泪花,那是过往的回忆太伤人。她没让泪水往下掉,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让吕氏和沈芝以为她是为了博得她们的同情。 “伯母,那您先歇着,我这就去把粥煮好。苏荷觉得您会喜欢的。”苏荷拉过小猴子的小手,牵着它往外走。 吕氏看着苏荷,再看她旁边如同她孩子的小猴子,有些蒙。 “芝儿,你也去吧,去帮阿荷忙,可别让人家一个人忙坏了。” 沈芝点了点头,就要跟着苏荷往外走。 “芝儿……你先等一等,娘亲还有些话要问你。” 苏荷带着小猴子便先走出了房门。 沈芝折回床边,“娘,你把芝儿留下来是为何事?” “阿荷怎么会来家中?不是喊你去她家中煮粥吗?”吕氏多少还是有些疑惑。 沈芝小手放在吕氏的手背上,“娘,阿荷姐见我一直没回去,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儿,便专程过来瞧瞧。听得芝儿不能离开娘亲的身边后,她就说要在我们家中煮,顺便陪芝儿。” 吕氏深吸一口气,“芝儿啊,娘亲不知道阿荷经历了什么事儿,竟然变化这般大。不过,你还是要留些心才好。” 沈芝摇了摇头,“娘,芝儿去她家里,本来是荒废的宅子,却是被她整理的相当整齐。就连屋外的田地,都被她照看得很是漂亮。芝儿方才摸她的手,发现,她的手起了好些茧子,粗糙了不少,还有不少轻痕。娘,芝儿觉得阿荷姐没有坏心。” 吕氏对沈芝笑了笑,“娘亲知道了,赶紧去帮阿荷,别让她一个人干,倒是主人在玩,客人在干,显得太无礼了些。” 吕氏虽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对于一些做人的道理,她还是掌握得很好,而且能用于行动。不过对于苏荷,或许只能待之如客吧,过多的热情,她给不了。 “娘,那芝儿就先去帮阿荷姐了,您要是有事儿,就往外喊,芝儿能听清。” 吕氏微微曲起手指,“去吧……” 沈芝连蹦带跳地离开了吕氏的视线,或许是因为即将会有好吃的,抑或是因为苏荷的变化。 “阿荷姐……”沈芝趴在灶台上,望着苏荷,“要芝儿做些什么?” 苏荷望着可爱的沈芝,只想让她嬉戏去。 她手抓紧菜刀,将杀净的小山鸡放在菜板上规律性切块,“芝儿妹子,把背篓里的米淘出来,去洗一洗,水快开了。” “阿荷姐,芝儿家里还有一些米呢,芝儿往米仓去淘。” 说完还没等苏荷反对,沈芝已经跑开,没了身影。 苏荷本来没想要从自己家中带米的,转念一想,怕沈芝说她白吃饭,就索性带些大米出来。 “芝儿这丫头……真拿她没辙。”苏荷幸福地摇了摇头,像是把沈芝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般。 因为山鸡小,肉嫩,所以苏荷不需要费太大的力。 苏荷才将一半的小山鸡切好,沈芝就拿着米娄走了进来。 “阿荷姐,芝儿把大米洗好了。” 苏荷笑了笑,没停下手头活,“芝儿,那再帮阿荷姐把背篓里的红菇拿出来,因为我昨日有认真洗过,你就稍微再洗一洗就好。” 沈芝乖巧地走到背篓旁,蹲下小身子,从背篓里找出一小袋的红菇,“阿荷姐,是这个吧?” 苏荷先暂停她手中活儿,朝沈芝这边看来,随后点了点头,“嗯,赶紧去洗了吧。阿荷姐很快就可以把山鸡切好,差不多就可以放下锅里煮了。” “要这么多吗?”沈芝看袋子里的红菇,好像有些多,她怕四个人,加上小猴子吃不了这么多。 苏荷点了点头,“嗯,芝儿,等你吃了,你会觉得放这些都会嫌少的。” 苏荷还想着给赵山留一碗。赵山是她莫名其妙来到这样一个被人们所歧视的村子里的第一个恩人。她将赵山当成了再生父母。不管做什么,她都不会把他忘记。 沈芝不相信地皱起小眉。她当家惯了,自然舍不得浪费。而且稻米来之不易,更何况不是每年的收成都好。 不过,沈芝还是乖乖地拿起袋子,便走出门外,去井边打些干净的水。 苏荷怕小猴子被人发现,所以她都是把它留在家中,不让它跟出去。 沈芝蹲在井边洗红菇,周边村民见着了,便好奇走上前,问了问。 “沈芝妹子,你手中那是何物?” 沈芝用手抚摸着红菇的菇冒,红红的,很是美丽,没有看问者何人,便答道,“红菇呀。” 问话的是沈芝的邻居王大婶,往山上跑也是她少不了的活儿,不过,沈芝正在洗的东西,她却没注意过,“哪里来的?” 沈芝笑了,她以为这种东西除了小孩不知道外,其他人都应该知道。“山上采摘的,听说山上很多呢。” 王大婶两手叉腰,显得有些懒散,“我经常上山,怎么从未见过这厮?” 沈芝摇了摇头,眼前的红菇又不是她采摘的,她怎么可能知道? “芝儿也不知道呢,芝儿没上过山。大哥说了,山上危险,不让芝儿上山。” “是良子上山摘的吗?”沈家,除了沈芝,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吕氏,那剩下就是沈良了,毋庸置疑。 沈芝却是摇了摇头,“芝儿洗好了,要先回去了。” 王大婶还没问出一个大概,沈芝就匆匆离开。 “这丫头,到底偷偷在做些什么?真是的,一家人神秘兮兮的,还不爱理人,碰上这样的邻居,真是活见鬼了。” 王大婶甩了甩手,把不屑离开的沈芝臭骂一通后,打了些水,提着木桶就离开了。 沈芝带着洗好的红菇跑回家中,跑进厨房,“阿荷姐,为何方才王大婶说她没在山上见过红菇呢?你不是说山上很多这样的东西吗?” 沈芝的脑袋挂满问号。 苏荷也刚好把小山鸡整齐切好,集中放在一个木盆里。沈芝突如其来的大问号,苏荷深情望着她,“芝儿,红菇这东西,藏得隐秘,一般如果不认真瞧,你是很难见它真身的。还有,红菇不是每时每刻都有,在这样的季节下,突然来一场暴雨灌溉一番,红菇就会从土壤里而起,等隔天或者再等几天上山,便能采到好一些红菇,会让你兴奋不已。” 沈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是为什么连王大婶都不知道它叫什么呢?” 王大婶可是附近出了名的勤劳,上山,下田,无所不干。 因为切山鸡,苏荷的手有些脏,她便先洗了洗手,“芝儿,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懂,就像不是每个人都会打猎一样的道理。” “哦,原来是这样,芝儿明白了。”沈芝嘴角上扬。 “芝儿,把大米同红菇拌在一起,一同放进锅中。”苏荷往灶台上再多加了些柴木,“放的时候得小心些,别被热水溅到。” 沈芝点了点头,娴熟地将大米倒入装红菇的木盆里,然后一齐慢慢倒入锅中,“阿荷姐,这样就可以了吗?”进入锅后,沈芝歪斜着小脑袋。 苏荷添好柴木,站起身,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沈芝的小脑袋,“芝儿做得很好。” 相视而笑,就连在一旁自娱自乐的小猴子都笑了。 苏荷抓紧时间将切好的小山鸡一同放入锅中,用木勺翻滚一番后,盖上木盖。 沈芝望了望,有些不可思议,“阿荷姐,这样就可以了吗?” 沈芝以为山鸡、红菇在一起煮粥,应该会是很复杂的过程,苏荷却如此简单就完成了。 苏荷捋了捋额上的散发。因为忙于种田、上山,她也就无闲暇的时间对付头发,所以只用一根红色布条扎了个小马尾罢了,有些低,还留有刘海,清新。 “这可没完,还得时不时用木勺搅拌一番,怕是沾锅底,就坏了一锅的粥了。” 沈芝恍然大悟,领会地对苏荷点了点头,“阿荷姐,芝儿明白了。” “芝儿,可摘了些新鲜的青菜回来?” 单单喝粥必然就是一种很好的享受,但是加上一盘小青菜,那会更绝佳,苏荷这么想。 沈芝点了点头,“大哥每日都会下田地,采摘些菜回来,这些都做好了,他才去找零工做。” 苏荷已经对沈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上山、下地、打猎……无所不能。最要不得的是,他的声音还那般美妙。 “沈良大哥如此辛苦,家里会一天比一天更好的。” 沈良暗中为她所做的一切,苏荷真心明白,也发自内心希望能尽自己所能回报他。就像赵山那般可爱的人儿。 沈芝提起沈良,倒是有很多的称赞,只是她似乎不太高兴,“阿荷姐,芝儿不想大哥那么累。每日天还没亮,他就得起来忙活。每日天黑了一大半,他才赶回来歇息。以前在村子里能有份零工做还行,但是自从爹出事后,大哥在村子里便难混了不少,逼不得已,跑上离村子远的镇子上找工。镇上倒是活儿多,但都是一些累活。每天看大哥回来,累得跟什么似的,芝儿就很是难过……” 沈芝还没说完,眼泪就被泪腺逼了下来。 “娘亲得了怪病,现在也只能卧床,芝儿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语,还当着苏荷的面。但是脸上因为泪水,已经成了小花脸,甚是让人怜惜。 苏荷听了,心头很不是滋味,她的手缓缓抬起,大拇指温柔擦拭沈芝脸上的热泪,却说不出话来。 沈芝本是性子硬之人,对着她,却流下眼泪。苏荷认为这是沈芝对她的信任。 苏荷的手在沈芝的后背抚了抚,如同姐姐般的爱抚,“芝儿妹子,这些都会过去的,千万别让令堂、令兄觉得你委屈。他们都需要依靠,他们如果觉得让你受苦受难了,该是多难过?” 苏荷用手一点点将沈芝脸上的泪花擦干,似乎突然的情感流露压根没有来过。 “阿荷姐,芝儿要去跟康康一起玩。” 沈芝第一次在苏荷面前如此,便显得有些变扭。 苏荷点了点头,随她去,没说什么。心里的波浪却翻滚而来。 慕世永回到家中,坐在茶桌边,侍从端来一杯热茶。他端起,用茶杯轻轻带走一些热气后,脑海里貌美如花的王香挥散不去。 “夫人呢?”等他回过神,问身旁的侍从。 侍从微微低下脑袋,“回老爷,夫人在房里,还没出来呢。” 慕世永愤恨拍桌,站起,“真是岂有此理,这都什么时辰了……” 他带上一肚子待爆发的怒气走到罗氏房门,双手靠在身后,很不耐烦地推开门。 罗氏坐在精致的化妆台上梳理长发,见慕世永没敲门就闯了进来,多少明白了些什么。 “老爷,一大早生这么大的闷气,倒是谁把你惹了?”娇滴滴的声音,他却听得耳朵难受。 慕世永先是关上门,而后坐在床边,一手摁在床板上,一手捋了捋胡子,没说话。 罗氏从椅子上站起,笑容可掬,走了过来。手绕上慕世永的手臂。 “老爷,谁惹你生气了?” 慕世永没有拒绝,任由罗氏的拉扯,“我今日上王香姑娘家了。” 听了这话,罗氏倒没觉得大惊小怪,这一切都会是在发展的过程之中,是罗氏拦不住的。唯一能做的,不过就是她暗中阻拦。 “老爷,那个王香丫头是不是如我所说?人是长得漂亮,但是脾性要不得?俊儿要是娶了她,必定吃苦。她娘也是如此,视钱如命,我怕是慕家家底都能让她吃尽。” 罗氏边说边起身,回到梳妆台。 慕世永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你所说的同我亲眼所见的却是不同。王香姑娘温柔,孝顺,至于样貌,能同天仙媲美。至于她娘亲,没必要太过追究。这王香姑娘要能跟俊儿成了一对儿,那就是俊儿同王香姑娘在过日子,她娘吃不了什么,更不用说把慕家家底吃尽。” 他在说话的时候,还顺带望了望罗氏,有些冷。 罗氏抓着梳子的手,力道慢慢加大,脸上的肌肤紧绷,不太和悦,“老爷,你见的王香姑娘是如此,但我所见的王香姑娘可不是这样。要是老爷定要让王香姑娘同俊儿在一块,那我定会千方百计拆散。俊儿是我辛苦养育的儿,我可不能让他栽到一个霸道无比的花瓶身上……” 罗氏不把慕世永放在眼里,他的脸色自然不好看,他愤恨甩了甩手,“俊儿也是我慕世永的儿子,是我慕家的唯一后代,只要俊儿喜欢,我就定要让他满意!你休想破坏,要是再敢乱来,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愤恨离去。留下罗氏一脸的狰狞,双手握拳。 ‘啊……’慕世永用力推开房门,却撞见了慕俊才。 慕俊才本想过来跟罗氏求情,求她同意他跟王香成亲,才刚把脸贴在房门上,慕世永就开了门,慕俊才措手不及,头朝下倒在慕世永的双腿上。 他缓慢抬起头,傻愣愣地望着慕世永,喊了声,“爹。” “俊儿?”慕世永皱着眉头。 慕俊才慌忙从慕世永的大腿上挣扎而起,一脸傻笑,“爹……”他整了整衣裳。 不远的罗氏望着此番场景,没说话,安然梳着头发。 “有什么事儿?” “爹,俊儿就是过来瞧娘起来了没,俊儿饿了,想吃娘煮的饭菜。” 慕世永听后,不再说什么,他现在的心情很是不好,不便多说,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罗氏的房间。 “俊儿……”罗氏轻声喊道。 慕俊才望着慕世永离去的背影,有些想不通,“娘,爹这是怎么了?怎么不理俊儿?俊儿是不是做错事了?” “少理了他,一大早倒是吃了不少酒,来娘亲房里撒酒疯。”罗氏算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俊儿,娘问你,是娘待你好还是爹待你好?” 慕俊才傻笑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爹娘都待俊儿好。”他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要是娘同意让俊儿同香儿成亲,那俊儿会觉得娘亲待俊儿更好的。” 慕俊才傻里傻气的话语刚结束,罗氏就发出一阵冷笑。 她望着镜中那张白皙的小脸,“俊儿,你说是娘亲漂亮还是你的香儿漂亮?” 慕俊才站在一边,却不知要如何回答,“娘,你为何要这么问,倒是让俊儿不知如何作答。” “俊儿啊,你要切记,不管娘亲做什么,那都是为你好。别恨了娘。”罗氏在发髻上插了根漂亮的发簪。 慕俊才点了点头,“娘,俊儿知道。现在俊儿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谈婚论嫁了,该是找媳妇的时候了。娘,俊儿真的很是喜欢王香姑娘,您就高抬贵手,同意俊儿跟香儿在一块。” 慕俊才摇着罗氏的手臂,乞求的口吻。 罗氏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皱起的衣裳,“俊儿,你方才不是说想吃娘亲自煮的饭菜吗?娘亲现在就去给你煮。” 无论慕俊才如何撒娇,罗氏都不放在眼里,他朝罗氏的背影卖力喊道,“娘,你怎么能对俊儿如此狠心呢?不管您同不同意,俊儿都要跟香儿在一块。” 王香从沈家出来,一脸的不悦,她踢着脚下的石子,“臭阿荷,臭丫头,硬是跟我作对。” 她去找苏鹏,义无反顾。她不想沈良因此上了苏荷的勾,纵使郑氏有千万个不情愿她和沈良处在一块。沈良是她第一个喜欢的男人,就算她得不到,也不应该由苏荷得到。 “沈芝这小丫头,怎么突然就改变对阿荷的看法了?阿荷给她吃了什么好处?不该呀,沈芝娘亲因为阿荷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芝儿应该不会忘记吧?” 王香的眉头蹙成一团,束身的衣裳能将她完美的线条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会是那只臭猴子做的坏事吧?芝儿这小丫头心眼儿小,最吃不得这样的诱惑。” 王香边走,边小声嘀咕,还不忘把苏荷臭骂一顿。 “阿荷这丫头,说她的人那么多,她居然可以做到完全无视,还能过着如此安然。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真如苏鹏所言,苏荷要是真怀有身孕,那吃了我的药汤,她腹中孩子还能保住?到底是为什么呢?” 王香思绪万千,想不通,一切都想不通。 “香儿……”慕俊才和罗氏大翻脸后,跑了出来,欲要赶去见王香,真是巧,这样也能遇上。 慕俊才的喊声刚落,王香整个人吓得抖了一下,“你今后出现,能不能先让我知道?真真要吓死我了……” 慕俊才伸出手,欲要顺顺王香的气道,王香见机立马拍掉慕俊才的猪手,“你……想干嘛呀?吃豆腐?” 慕俊才缩回被拍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方才不是说被俊儿吓到小心肝了吗?俊儿这是要帮你安抚一番。” 在慕俊才的脑海里,王香的笑萦绕不去。 王香原有的思绪被慕俊才打断,她无视穆俊才,继续往前走。 “香儿,家父可有去见过你?”穆俊才欲要拉起王香的小手,却被狠狠甩开。 王香转过脸,不悦,“慕俊才!男女授受不亲,光天化日之下,你倒是对我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让我今后怎么做人?” 慕俊才畏手畏脚,将手收回,不再敢对王香有任何的非分之想,“我的香儿,小声些,要是真有人听得,那俊儿真是抬不起头见人了。” 寒光一瞥,“你也知道抬不起头见人了?” “我的香儿,你就别再这样折磨俊儿了,俊儿为了把你娶回家,都跟家母翻脸了。”穆俊才显得有些委屈,这一切似乎都是王香的错。 王香倒不屑,“令尊亲自上门,就为帮你挑选媳妇。令堂却宁死不屈,真不知道令尊能有何神功能让令堂对我满意。” 慕俊才脸上的肌肉大展而开,深情望着旁边优雅走着路的王香,“香儿,家父真去你家了?家父对俊儿好,他定会满意的,定会帮俊儿的。香儿,你很快就可以成为俊儿的娘子了。” 慕俊才还想拉起王香的小手,却被王香的厉色吓退。 “慕公子,事实还没定下来,你就别老是这样过来找我。待到真正成的那一刻,香儿绝对全心全意待你。”王香面对眼前的痴情男,有些无力,“现在,令堂对香儿也不是很满意,对家母的意见更是大,总以为我娘亲要抢你们慕家的家财。慕公子,我不想我娘亲为我伤心,我不想给她带去太多的麻烦,你就先饶了我,让我好好静一静。” 王香的这番说词,一旁的穆俊才不知如何是好,他想每一天都能见王香一面,哪怕不说话,“香儿,是俊儿不好,是俊儿把我们俩之间的秘密告诉了我娘亲,她才会对你的意见如此之大。” 穆俊才语毕,王香瞪大双眼,“我不是说过,这仅是我们俩的秘密吗?枉我这么相信你,你却这般不守信用。” 说完,就想摆脱这根臭尾巴。 慕俊才在后面快速跟着,“香儿,你要恨我,你就打我,骂我,千万别不理俊儿。” ‘我只是让慕俊才去送汤罢了,她为何因此恨我?问题肯定没这么简单!’ 王香站住脚跟,等着后头跑上来的慕俊才。 “我问你,我只是让你去送汤而已,你娘亲为何要因此恨我?” 慕俊才喘了口气,王香又开始迈出步伐,但是脚步小了很多,明显是在照顾慕俊才。 “香儿,我也不知道我娘亲为何要对那座荒宅子那般厌恶,之后还把俊儿锁在了房间里,派侍从上镇子请了法术高超的道士回来。说是为俊儿好,赶走老周的魂魄。” 慕俊才说这些话的时候,一阵觉得他的后背凉飕飕。 “你没有说其他话吗?”王香不相信,只凭此事,罗氏就对她百般反对。 慕俊才扭扭捏捏,思量了一小会儿后,他还是低声说出,“俊儿跟娘亲说了,你和阿荷姑娘是昔日的好友,为了帮她,专程给阿荷姑娘送补汤。” 苏荷住在荒宅子,这已经是村子里众所周知的事情,罗氏更不可能逃过这样的消息。 王香算是明白了,罗氏千方百计阻拦慕俊才娶她为妻,那关键就是怕她从苏荷那带了老周的阴魂。要是进了慕家,怕是让罗氏过不上好日子。 “慕公子,你还是先赶紧回家去吧,要是你娘亲知道你来找香儿,肯定要对香儿势不两立的。” 王香看着快要走到苏鹏家,便先支开慕俊才。 “香儿,你这是要去哪?不回家吗?”慕俊才指着就在眼前的王香的家门,不假思索地问道。 “你赶紧先回家,我可不想因为你娘亲,让自己的后半生都过得水生火热的,我只想安安静静,你懂吗?” 就如穆俊才一心只有王香一样,王香一心也只有沈良。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郑氏会对沈良如此厌恨。 她抬起头,认真端详此时的慕俊才,如何忍心多看一秒? “香儿,俊儿想进屋拜访令堂,既然都走到这儿了,就让俊儿进屋坐坐吧。” 慕俊才央求道。 王香附近的邻居,有离散的几个人从山上砍柴回来,肩上挑着柴木,看着身着名贵布料而成的衣裳的慕俊才,再瞧美貌如花的王香。不禁想起郑氏口中所炫耀的话语。 “原来王香姑娘真是跟穆俊才处在一起啊?” “我还以为王香姑娘她娘亲说假呢,真没想到,她也能碰上这么有钱人家。到时候,她又该夸大海口了,在我们面前又该得意好久。” 说话声中有些喘气声,因为肩头上顶着扁担。 “我可听说,阿香是跟良子在一起,怎么今日一看,却是慕家公子呢?” 两三个人从王香的身边走过,不敢再多言。 “慕俊才,你方才听得没?她们在背地里取笑我,那可都是你造的果。我都喊你先回去了,你倒是要让我今后在这些邻里面前如何抬头见人?” 王香很想抓狂,遇见一个没有头脑的傻瓜蛋。 “香儿,不管如何,你都会是俊儿的媳妇,你要相信俊儿。”慕俊才干瘪瘪的安慰话,让王香哭笑不得,“香儿,俊儿先进屋,跟令堂打声招呼。这都走到门口了,不说声,倒是显得俊儿无礼了。” 说完,便带着两个随从进了屋,不顾身后的王香给他投去几万个怒眼。 “慕公子……”郑氏听得敲门声后,才房间走了出来,她正在房里干针线活,她这方面倒是培养得很好,倒能因此卖些钱。 她见得慕俊才,便是一通笑。 慕俊才同样是笑无止境,“伯母,真是好久未见……” “慕公子,你怎么想到来家中坐一坐?见见老夫?” 郑氏一脸的喜悦,她相信,她很快就可以不靠针线过日子了。 慕俊才往后望了望,他一直以为王香就在他的后脚跟着进门的,却不见她的身影,他有些傻眼,“我方才是同香儿一起回来的,她现在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香儿这丫头,真是不失所望,晚上该给她煮些好吃的。’ 郑氏擦了擦桌旁的凳子,“慕公子,你先坐,老夫去给你沏杯茶。” 穆俊才望着门外,刚才还在的身影,现在却空空如也,他厉声对两个无辜的随从,“你们这干的什么事儿?怎么能让香儿跑掉?她去哪里了?” 两个随从低下头,摇了摇头,“少爷,小的不知道。” “真是没用,养你们干嘛?只会大口吃饭。” 穆俊才对着两个随从,一脸的嫌弃,一屁股往凳子上坐。 郑氏端上一杯热茶,递给了慕俊才,“慕公子,稍安勿躁,香儿肯定是有些事儿,先走开一会儿罢了,别为了这丁点小事儿,倒是伤了和气。” 慕俊才望着郑氏,是一脸的讨好,“伯母,怎么会呢?我这是专程过来探探您的。”他给身后两个随从一个手势。 两个随从便从怀里取出一些银子,放在桌上。 “伯母,您那般瘦,该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才是,还有香儿,更应该多吃些补身子的,可别坏了那么娇好的身子。” 郑氏看着眼前的银子,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狂热,却又不能表现太过明显,还得装作不能要,“慕公子,如此大礼,老夫怎么能收下?” 郑氏推辞,慕俊才便将银子从桌上抓起,拉过郑氏那双沧桑的老手,将钱稳稳地放在手掌中。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您定要收下,要是不收下,那可就是看不起我了。” 郑氏这才故作无奈地将手中银子塞进自己的腰间。 “慕公子,你看,你对香儿这般好,老夫真是不知道该拿什么回报了。” 两个随从吹凉了郑氏端过来的热茶,便将茶递给了慕俊才,他端起,喝了小口后,又将茶杯递给了身后的两个随从。 “您说这话倒是跟我见外了,我还想着您多在香儿面前帮我说说好话呢。” 郑氏正眼对着此时的穆俊才,“香儿待你不好吗?” “不是,只是我娘亲千方百计要拆散我们,我怕香儿会忍受不了,就此放弃。那我做这些不就一场空了吗?” 郑氏脸上的笑容随着慕俊才的话语变得担忧,“慕公子,既然香儿对你这么有心,你可定要真心待她,可千万别让你娘亲暗中对香儿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儿来。要真是那样,我可不敢把我的香儿交由你照顾。” 穆俊才当着郑氏的面,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您放心,我和我爹都朝向香儿,我娘亲肯定也会同意让香儿嫁进慕家的,只是要多给我娘亲一些时间。” 有了慕俊才的这番话语,郑氏的担忧才化风而去,“慕公子,留在家中吃顿饭吧,香儿肯定也会很高兴的。” 慕俊才却站起身,“伯母,我就不留下吃饭了,我跟家母闹翻才跑出来。这要是不回去,她那顿气真不知道得何时才能消去。为了尽快让家母接受香儿,我现在必须先安抚好家母。” 郑氏觉得慕俊才言之有理,就不便留他吃饭,“慕公子,那你还是早些回去吧,不然你娘亲该着急了。” 郑氏面对慕公子,脸上绽放的笑是如此和谐,尽管面对的男子完全只是家父有钱。 慕俊才受到郑氏的喜欢,很是兴奋,“您可得在香儿跟前多说些俊儿的好话。”他走到门口,“您回去了吧,俊儿自己走,您可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多买些好吃的。穿好,吃好,可别委屈了我的香儿。” 郑氏点头硬是,望着慕俊才的背影,摸着腰间硬硬的银子,很是有手感,很是有喜感。‘香儿这丫头……’ 王香去了苏鹏的家,站在家门口,怕被周边人知道,便轻声唤了唤。 苏鹏家小,虽然声音很小,但是还是能听得到的。 他走了出来,懒散地靠在门边,“王大美人,是不是要给我送财?” “赶紧出来,上河边去,我有事儿跟你商量。”王香朝苏鹏招了招手,望着周围,没发现有人,便赶紧叫上苏鹏。 苏鹏不紧不慢地走上前,“王大美人,搞得如此神秘兮兮是为何?难不成你给我带来一个金库?” 苏鹏的嘴角邪恶地上扬。 王香先行一步,跟苏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苏大鹏,你可别忘了,昨日你才从我这儿拿走一两银子。今日我有事找你,你要把事儿办妥了,我定会给你钱。” 苏鹏跟在王香的身后,“王大美人,你可是咱们村里的村花,慕家公子又对你那么痴情,你直接上慕家过有钱人的日子便好,那时候,满屋的随从,随叫随到,哪还用得着我苏鹏啊?” 苏鹏的手臂用干净的水洗了洗,简单上了些药,是范建家的药。 王香冷哼,“你用大脑想想,慕俊才可是整个村子里再也找不出比他丑的男子,这怎么能让我为了钱跟他过日子?” 王香嫌弃后,苏鹏仰天大笑,“王大美人,苏鹏我也没觉着姓沈的长得好看。” 王香咬咬牙,“你别血口喷人,王香我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你管不着,也无需你劳神。” 苏鹏打着口哨,若无其事地跟在王香的背后,往小河边走去。 “有话不直说,倒是绕这么大弯子,王大美人的钱真是难赚。” 到了小河边,苏鹏捡起河边的小石子,往河边扔去,河面竟起了三个波澜。 ------题外话------ 试考完了,存稿也没了… 一周还有好几节课。 不过没关系,挤一挤,时间还是会有的。我会奋起的。 亲们,我们一起加油到底吧… 让每一个明天都过得有意义。尽管会累。 我是新手,也没什么小说基础。 所以,亲们,要是这本文文让你们不满意了,我会加把劲,尽量多找些有趣的事情写。 (~o~)~zz又是周一,eon! 059 意犹未尽 王香坐在离苏鹏有些距离的光滑石头上,将脚丫浸在水中。很是悠闲。 “苏大鹏,我今日去沈芝家了。” 苏鹏跳起,将手中的石子往更远处扔,“沈芝不在家吧?她可是跟苏荷混得熟呢。” 王香傻眼了,望着苏鹏,“为何这么说?你知道些什么?” 苏鹏露出邪恶的笑,“告诉你,能有什么好处?” “你说便说,不说也无妨。”王香双脚在水中激起一层涟漪。 “我今日同范建兄上阿荷家,想抓那只小猴子,却没曾想,连沈芝这丫头也在宅子中,倒是给我们怒目相对。我就想不明白,沈芝这小丫头不是应该很恨阿荷的吗?怎么现在却又跟千年好友似的粘成那般。” 王香停下双脚悠闲的动作,慢慢的,水面恢复平静,她望着静静的水面,痛恨敌人太狡猾。 “我方才去了沈芝家,阿荷也在那里,说是要煮粥喝。还见了你所说的小猴子,不过、那只小猴子真是丑不可言。真想不到,阿荷竟会养那样一只怪物。” 苏鹏听后,更是傻眼了,苏荷才被沈良逐出家门没多久,这就又跟沈家勾搭上了?她到底还要不要脸皮过日子了? “阿荷这丫头跑得倒挺勤,今早去的时候还在自己家中熬粥,这才多久?就往沈家跑了?她可真是不要脸,倒是不怕被说出去被人说闲话?”他顿了顿,觉着苏荷于他而言,也就只是废品一般。继而望着王香,焦急打听,“王大美人,那只小猴子,你当真在沈家见得?你可别小觑这只小猴子,我托人上镇上问了,这样一只小猴子能卖好些钱呢。” 王香倒不以为然,她关心的问题不在此。 “我可不关心这只小猴子,我只关心阿荷,她是怎么让沈芝待她那般好的?阿荷一直都是沈芝的仇人,可是就在一夜之间,阿荷竟然能让沈芝对她甚至比对我还要好。我真不知道阿荷给沈芝吃了什么药,我也担心阿荷会对沈家人起什么坏心眼,倒是危及无辜。” 苏鹏手中的小石子都被扔进河中,他重新俯下身子再捡一些,“阿荷这丫头,现在不比从前了。多长了心眼,也不像从前那般任由你欺负,她会反抗。她能自食其力,很多她曾经不会做的事情,现在却都能做。这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难不成女人到了一定的年纪,会变得厉害起来?” 王香没头绪地摇了摇头,现在的苏荷于她而言,简直就是一个谜,而且还是一个苦谜,“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联合起来,定不能让她的鬼主意得逞。” “你可知道她哪里赚得的钱?” 苏鹏上苏荷那拿了好几次钱,每次去,虽然给的少,但是她都能拿得出来。他不禁有些好奇。 王香更是一筹莫展,除了上山、下地,真不知道她哪里找得的赚钱法子。 “见她也没做什么,竟然能赚得钱,真是罕见的奇事。你说,是不是真是老周复活,暗中帮了她?”王香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颤抖。 苏鹏也是这样自己吓自己的,只是他都上门找苏荷好几次麻烦了,怎么没遭到该得的报应?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只是,我不觉得宅子会有老周的灵魂。要真如村子里的人们所说老周回来报复我们,那他为何不下手?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说,那都是他们早一辈的事情了,于我们何干?” 苏鹏有理的推断,王香赞成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那阿荷的那些事儿,你又该如何解释?你先前说她是因为怀有身孕才会上宅子避嫌。那现在呢,又该作何解释?” 王香苦恼地晃了晃脑袋,‘看来先前的兔汤白让阿荷这丫头吃了,倒是让她赚了便宜。’ 苏鹏思量了半刻,不紧不慢地回答,“我觉着吧,她应该是遇上贵人了。” 苏鹏自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解释,他为自己的聪明得意地笑了。 “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只是在我们这样小的村子里,怎么可能有这样神奇的人出现?再说,阿荷何德何能?遇上这样的贵人。要我说,她肯定是脑袋摔坏了。” 王香手托着腮,“她还是原先的苏荷,只是脑子里对那些不好的过去已经不记得了,这样一来,她的行为便是正常了许多。” 苏鹏重重往水中扔下一颗石子,“随了她,我只管要那只猴子,卖了钱,我也就跟她断了往来。从此,我苏鹏发誓,她的死活绝对与我无关。” 王香望着苏鹏,无情的表情,真不愧是无赖苏大鹏。 “你还得帮我一件事儿,事成之后,定能给你不少的好处。” 苏鹏望着王香,有些不妙,“你能有什么事儿?你不是决心要嫁到慕家?安乐享福?” “我要让苏荷在沈家人面前不再是这样一幅样子,我要让沈家人恨她入骨。” 王香的双脚不停搅拌河水,水面不再平静,力气有些大,还夹杂些怨气。 苏鹏手捏石子,惊奇地望着此时带凶相的王香,“王大美人,你往日不是跟阿荷走得很近的吗?怎么现在却是这般的口吻对她?” 王香脸上出现一丝尴尬,但很快之后又恢复了一脸的平淡,“我只是不想让沈家人受伤害罢了。再说,阿荷给沈家带去的那些痛苦,我可是知道其一二的。沈芝她娘亲,现在还躺在床上不起呢。” 王香冷眼对着苏鹏,似乎这一切都是苏鹏造成的。 苏鹏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外吐了口口沫子,“那我要怎么做?” 王香定了定神,狠下心。 苏荷用木勺翻了翻锅里即将熟的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沈芝闻得香气,便带着小猴子欢快跑进厨房,看着满锅的粥,笑了,“阿荷姐,芝儿在外头就闻得香味了,肯定很好吃。” 苏荷朝沈芝点了点头,“芝儿,你等会要吃上了,肯定觉得这大锅都不够吃呢。” 苏荷一直在勾起沈芝的味蕾,害沈芝忍不住快要流出口水。 “等到粥好了,芝儿要先给娘亲盛一碗,定要先让娘亲先尝鲜。” 苏荷走到灶台旁,抽掉一些柴木,减弱火力。 “再稍等一小会儿,就能吃上了。沈良大哥要何时能回来吃呢?” “大哥应该是不回来了,他今日去了镇上,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回来,要回来也只能是晚上了。那芝儿要给大哥留一大盆。” 沈芝手围成盆状,让苏荷哭笑不得。 “沈良大哥这么能吃哦?”苏荷掩嘴轻笑道。 沈芝的鼻头有些痒,她的小手在鼻头上挠了挠,“阿荷姐,你都不知道,家中就大哥最能吃了,不过芝儿都是把好吃的留给大哥,大哥却不吃,要让芝儿吃。[..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芝稚嫩的口语盘旋在苏荷的耳旁,却是那般温暖人心,“那这次,就让芝儿把好吃的都留给沈良大哥,成吗?” 沈芝裂开小嘴,乐呵不停,“阿荷姐真好。对了,芝儿很想问阿荷姐,前不久你送给芝儿的那朵纸花是怎么折的,芝儿很是喜欢呢。” 苏荷花了三秒钟想了想,而后就是浅笑,“那很简单,等有空了,阿荷姐教你折成吗?” 沈芝欢喜地跳了起来,拍起手掌,高兴不已,“阿荷姐真好,芝儿就要会折花了,真是开心呢。” 苏荷开了锅盖,热气腾腾,香气一阵扑鼻。她拿起大木勺子小心翻动粘稠的红菇粥,很是愉悦。 沈芝可爱的小脑袋凑了过来,“阿荷姐,芝儿去抓碗……” 说完,就像饿了的小灰灰似的要跑去准备碗筷,苏荷连忙喊住她。 “备碗筷之前,记得先把小手洗一洗……” 苏荷望着沈芝娇小而懂事的背影,脸上的表情甚是无奈。 接着就是开门声,沈芝跑动声…… “阿荷姐,芝儿回来了……” 沈芝手上还有未干的水珠,抓着一个碗就跑了进来,“我要先给娘亲盛上一碗……” 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锅里的鸡肉、红菇,却是那般显眼、美味。 苏荷接过她手中的碗,多给她盛了山鸡肉,“芝儿,这碗你就先吃,阿荷姐再盛上一碗,给你娘亲端进屋去。” 沈芝小心抓好稍微有些烫的木碗,神情相当严肃,生怕疏忽将手中的美食撒到地上,她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动作有些小。“阿荷姐,芝儿要自己来。” 苏荷便不再说什么,沈芝的孝顺,她看在眼里,佩服在心头。才如此小,却不会因为美食而忘记自己的亲生娘亲。这要是放在现代,已经很难再找到如此真情的孝顺了。 小猴子个头小,它很想跳上灶台,去望望到底是什么好吃的让沈芝如此兴奋。却只能蹲在苏荷的身旁,眼巴巴地望着苏荷,双手还不忘习惯性地挠腮,似乎它的身上有永远捉不完的虱子。 锅也不大,苏荷煮得也就不是特别多,大家尝尝鲜还是够的。她走出去,在方桌上抓起沈芝已经备好的碗筷。 “娘……吃饭了,瞧芝儿给您端来什么?” 沈芝唤醒吕氏,有些期待。 吕氏睁开眼睛,沈芝手中的碗慢慢由模糊到清晰。 “娘,阿荷姐煮的粥好了,芝儿方才在屋外尝了一些,味道果真不错。” 她轻轻将吕氏扶起,躺着吃饭会让吕氏更难受。 吕氏只是浅浅地笑了笑,对着沈芝。 “良子有回来吃吗?”她望着碗里的鸡肉,一心只想沈良也能吃上。 沈芝摇了摇头,“娘,您放心,大哥虽是没回来,但是芝儿会给大哥盛起一大盆,留大哥回来吃。” 沈芝舀起一小勺的粥,红色的,吹凉后,凑到吕氏嘴边。 粥入了吕氏的口,沈芝焦急地望着吕氏。“娘,感觉如何?” 吕氏点了点头,很是享受,“味道是极好的,只是它为何是红色的?” 她的余光扫向沈芝手中的碗,碗里红成一片。 “娘,这是红菇煮的,能不红吗?” 当时沈芝问苏荷此问题的时候,苏荷就是这么回答的。 吕氏能喜欢,沈芝脸上的紧张瞬间轻松下来,一阵说不出的开心,“娘,来,吃个红菇。” 沈芝还没开始尝,不知道眼皮底下的这碗粥到底味道如何,但是看吕氏的表情,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吕氏慢慢咀嚼红菇。 “芝儿,你方才说这是什么菇?” “娘,是红菇呢。阿荷姐在山上采的。” 吕氏听后,满意地闭了闭眼,很是享受。只是,她上山的次数也不少于苏荷,为何她没见过口感如此好的红菇? “娘,你要觉着好吃就多吃些。今后但凡想吃,芝儿就给娘煮。” 沈芝很认真地说道,小大人的模样。 吕氏不相信地看了看沈芝,“芝儿,你可要上哪去找红菇?” 沈芝看着碗中的红菇粥,用木勺舀起一片全瘦的山鸡肉,“娘,阿荷姐留有一些给芝儿呢。今后要是阿荷姐送给芝儿的那些都煮完了,那芝儿就往上山采去。”她的小嘴呼出气,吹散山鸡肉身上散出的热气。“只要您喜欢吃。” “娘,来,吃上一块山鸡肉,这可是大哥上山抓得的山鸡,肉很嫩呢,阿荷姐还特地多煮上一会儿,您肯定能嚼得开。” 吕氏的双眼笑成了一条线,幸福来敲门的时候,总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小心咬着山鸡肉,动作极慢,但是沈芝耐性却极好,即便只是干站着看吕氏吃东西,她都觉得那是一种幸福。 苏荷把粥都盛好了,给小猴子留了一小碗,沈芝却还没走出来。 她将锅洗了洗,从背篓里拿出从家中带来的猪油,待锅热干后,她将油撒入锅中。 ‘呲……’ 苏荷简单甩了甩沈芝洗净的菜上留有的水珠,后将其倒入锅中。 正折腾得香的小猴子听得这声,吓得整个身子抖动了一下,而后发觉再没任何异常,这才继续吃自己的饭。 苏荷操动手中的木勺,身手自如。 锅中的青菜油光满面。 ‘沈芝这小鬼头,还不出来吃吗?’ 她朝吕氏的房门望了望,却不见沈芝欢乐的身子。沈芝已经在吕氏的房间呆了很久了吧? 苏荷左手拿起一个小盆子,右手持木勺,将锅中炒熟的青菜盛入盆中。 她将青菜端出,放在方桌上后进了厨房,“那头野猪该吃些什么好呢?” 苏荷换了一口锅,给小野猪煮吃的。她望着周围,似乎找不出什么可以让猪食用的东西。无奈,便只能先往锅里添了些水,加了盖。 苏荷洗了手,走出厨房,看着桌上仍然没有沈芝的身影,便走向吕氏的房间。 “芝儿,你先出去吃,伯母就让阿荷姐来喂。” 苏荷浅笑,正准备接过沈芝手中的碗。 吕氏缓慢转过脸面,看着沈芝,“芝儿,你不是跟为娘说,你先吃饱的吗?怎么她又是另一番说词?” 沈芝有些尴尬,她不想吕氏太担心。 “伯母,不是,方才芝儿妹子是吃了些,只是一心想着要让您先吃,就先给您端上一碗。现在我事情忙好了,便过来换芝儿妹子,让她出去再吃些。” 吕氏口中的她让苏荷觉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她还是尴尬地收拾了残局。 苏荷解释完毕,吕氏恍然大悟,忙招呼沈芝出去再吃些,“如此好吃的粥,芝儿,你再去吃些,就别担心娘了,娘有阿荷照顾呢。还有,多吃些鸡肉,可别省着了。” 既然吕氏和苏荷这么说了,沈芝也不便再拒绝,便将手中的碗交给了苏荷。 “阿荷姐,那芝儿就先出去,等芝儿吃好了,就回来替你。”她转向吕氏,“娘,芝儿晓得,肉多吃……” 说完,在吕氏招呼之下走出了房间。 房间只剩下苏荷和吕氏,场面有些冷。 苏荷熟练地用小木勺搅拌碗中已经冷却的粥。 吕氏沧桑的声音伴随着细微的咀嚼声,“阿荷……今日谢谢你。” 吕氏其实还是做不到对苏荷完全放开,她对着苏荷的眼神中藏有逃避。 苏荷舀起一勺粥,不敢直视吕氏被病痛折磨而显苍老的脸颊。 “如此之小的事儿,何足挂齿?”‘先前对你们造成的伤害。我做的这点小事儿,压根只是皮毛。我只是希望您能快快好起来……’ 吕氏嘴角上扬,不是很明显,她不想再多说这些往事,不然只会让她更难过罢了。 “阿荷,这粥真是不错,要今后有再上山,就多采些红菇回来,老夫掏钱从你那买些过来……” 红菇具有“菇中之王”的美称,系天然营养佳品。其风味独特,香馥爽口。其味较之任何菇类无法伦比的鲜甜可口;并含有人必需的多种氨基酸等成分,有滋阴、补肾、润肺、活血、健脑、养颜等功效,有增加机体免疫力和抗癌等作用,经常食用,可使人皮肤细润,精力旺盛,益寿延年。红菇如此有价值,却不被古代人所认识,苏荷只是觉得可惜。 “瞧您说的什么话?红菇如此美味,多采些晒干了留着也是极好的。等到想吃,随时可以挑些出来煮。您就别跟阿荷客气,如此简单的事儿,还需要用钱解决?到时候我往家里送些。” 可能是嘴活动久了,嚼得有些累了,吕氏显得有些乏。 “想着让芝儿去采,怕是她不认得,胡乱采,倒是采了些不能吃的东西回来。” 吕氏顿了顿,“阿荷,我吃好了……” 苏荷终于还是认真端详眼前慈祥的吕氏,满脸的岁月痕迹。 她望着手中的碗,碗里还剩一半的粥。鸡肉更是几乎没动过,倒是多吃了些红菇。 ‘难道是不好吃吗?还是我厨艺不行?哎……刚刚忘记先尝尝味道如何了,倒是糊涂。真是丢大发了。’ “再吃一些吧,吃粥容易饿。”苏荷柔声劝道。 吕氏却无力地摇了摇头,“阿荷,你煮的粥味道甚好,只是我这身子,这样撑着,扛不住。你还是让我躺下。” 说完,身子便要往下沉。 苏荷二话不说,连忙放下手中碗,小心将吕氏躺好。 吕氏额头冒着细汗,该是体力不支。 苏荷帮她拭去额头上的汗水,望着闭上眼睛,眉头蹙起的吕氏,心中却如翻箱倒柜般难受。 她轻轻抚平吕氏额头,没出声,端起床边小方桌上的碗,便轻声走出房门,掩上。 吃得一嘴油腻的沈芝跑了上来,“阿荷姐,娘吃好了?” 苏荷点了点头,心情失落到低谷。‘我再怎么说也是从现代而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如此年迈善良的老人这样疼痛不堪,只能用睡眠替换疼痛。’ 沈芝看着碗中剩下的米粥,再抬头看着脸色不对劲的苏荷,不知该如何是好。 “阿荷姐,娘亲今日算是吃得多的,往日都才吃几口罢了。” 苏荷无奈地朝沈芝笑了笑,而后严肃道,“芝儿妹子,令堂得的是什么病?” 苏荷希望靠一己之力,能弥补自己对吕氏带去的痛苦。 沈芝抓着头上扎起的包包头,“找了梁大夫看病,却是看不出问题来。现在只是吃些梁大夫开的药,待到后面,该是上镇上找大夫看。” 沈芝的表情充满担忧,却憋着,冲着苏荷,硬是挤出笑脸。 苏荷不忍心,也就不再询问下去,“芝儿,那只小母猪要吃些什么?”她指着几步之遥的猪圈,问着沈芝。 沈芝用小手搓了搓眼睛,突然醒过来似的,“你不说,芝儿都快忘记要给它煮吃的。”她拉上苏荷的手,往餐桌上走,“阿荷姐,我们先吃好,吃好了再往田地去捞些吃的给它。” 苏荷无奈地点了点头,小鬼头,还是一个小吃货。 沈芝端一碗盛好的放在苏荷面前,备好筷子。 “阿荷姐,赶紧吃了吧,很好吃呢,这盘青菜,炒的比大哥炒的还要好吃呢,芝儿很是喜欢呢。” 沈芝吃的相当美味,才刚说完,便将头埋入碗中,吃得津津有味。看着像是被饿了好几顿的穷孩子。 苏荷看着沈芝,只管笑。 她抓起筷子,将碗中的食物推入口,味道真是不错的。 “芝儿,我给沈良大哥盛了好大一盆,放在橱柜里头,晚上等到沈良大哥回来,你热一热,就可以让他吃了。” 苏荷将碗里的鸡腿夹到沈芝的碗中,“有肉的自然就该留给小孩吃,芝儿,你现在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自然应该多吃些。” 沈芝的口中塞满红菇,说话有些含糊,“阿荷姐,芝儿吃了很多肉了……” 她的小手指着面前的一小堆鸡骨头,傻傻地望着苏荷,希望苏荷能收回要放在她碗中的鸡腿。 沈芝滑稽的表情,着实憋坏了苏荷,她轻咳一声,将鸡腿稳当放入沈芝的碗中。 “芝儿,多吃些,今后能吃上这样好吃的东西机会可是不多了。” 沈芝望着更是被红菇米粥弄得一身狼狈的小猴子,吞下口中的食物,忍不住大笑开来。 “阿荷姐,你瞧康康……” 苏荷站起身,眼皮底下的小猴子真被手上那碗米粥折磨得不像样,倒是像刚出世不久、还不会使筷子的小娃娃,可爱到极致。 她在餐桌上拾起一块湿布,走到小猴子的面前,蹲下身子,擦了擦留在它身上的粘稠物。 “晚上该给你洗个身子才是,不然黑乎乎的,你娘亲该不认得你了。” 小猴子有些挣扎,因为苏荷用湿布在它身上来回搓,让它感觉有些难受。沈芝的笑声随苏荷的话语戛然而止。苏荷能明白沈芝对小猴子的不舍。 “芝儿,今晚阿荷姐要让沈良大哥帮忙做衣柜,到时候,你给康康洗身子好吗?” 沈芝的小脑袋伸到小猴子的面前,怜惜道,“芝儿会把你洗得干干净净,不会让你娘亲不认得你的。” 看着沈芝这样,苏荷也只是笑了笑,回到餐桌上,内心说不出的一阵波涛汹涌。 苏鹏邪恶的表情,有些收不住。 “王大美人,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狠的一面,倒是一点昔日友情都不给阿荷这赔钱货?真要做得如此绝?” 王香眼望远方,因为苏荷,她会跟沈良天各一方。 “尽管去办了吧,小心些就好,事成之后你肯定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苏鹏将手中所有的石头扔掉,“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妹妹。同爹同娘,我如何能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儿?我可不能因为钱做出这样的事情。”苏鹏撇了撇嘴,晃了晃脑袋,转身便要离开。 “你尽管说,不管你要什么,我都能答应你。” 王香的喊声及时,苏鹏饶有兴趣地站定脚跟。 “我要苏天佑倾家荡产……” 从苏鹏口中,恶狠狠地冒出这样的字眼,要王香愣是没反应上来。 “苏天佑……可是你爹……呀” 苏鹏咬着眼,眼神极其恐怖地望着王香。 “爹?”轻蔑。 “我们饿得食不果腹的时候,他在哪儿?家里过得惨不忍睹,他在哪儿?外面的人都在说我们的不是,他在哪儿?……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能当我苏大鹏的爹?” 苏鹏每每想到过去每一天生活在贫困之中,为钱寝食难安。再听闻苏天佑在镇子上活得风生水起,心中对苏天佑的积怨更深。 王香只是呆愣地望着苏鹏,家庭破碎,这样的结局放在谁的身上都不好过。 “怎么?怕了?” 近在迟尺的苏鹏,此时此刻看起来却是那般恐怖。 “苏大鹏,你……若想要钱,那就答应此事,要不答应,也便罢……” 说完,王香穿好鞋,从石头上站起,便要先苏鹏一步离开。 望着王香冷漠的背影,苏鹏只是邪恶地散发出一个笑罢了,嘲笑?他自己都不知道。 王香以为苏鹏会喊住她,只是她都走了好久,却不听苏鹏的呼唤声。她咬了咬牙,事与愿违。 ‘我在娘亲面前顺从万分,在慕俊才那丑八怪面前强颜欢笑,在苏鹏面前强撑财神爷,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良子哥。可是我如此真心,为何上苍没长眼睛?不张开眼睛看看?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给我难堪?天,我真的很累,很累……’ 她的嘴角下撇,愁眉苦脸,好不开心。 “香儿……” 不远处的郑氏,一手抓鱼,一手抓鸭,嬉皮笑脸,满是喜庆。 王香心情低落地往家门走,目光只是在郑氏身上停留半秒,只是好奇罢了,压根忘记慕俊才有跟郑氏交谈过。 郑氏双手丰收,跑到王香的面前,拦住她前进的步伐。 “娘,香儿要进屋,您这是要干嘛?” 王香现在看到郑氏,只是觉得一阵的不耐烦。 郑氏朝王香得意地笑了笑,两手向上举起,向王香展示她的功劳。 “香儿,你瞧,这可都是晚上要给你加的餐。” 王香只会认为郑氏针线玩意儿赚了些钱,心情好了,自然就给她加餐了。她只是摆了摆手,没放在心上,郑氏喜怒无常,她也就习惯了。只是,此刻,她说不清楚,看着郑氏的那副嘴脸,只觉累。 “娘,香儿站累了,要进屋歇息。别把香儿拦在门外呀……” 她皱着眉头,表现得不是特别友好。 郑氏无视王香的面部表情,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世界。 “香儿,你可知道,这是慕俊才让娘给你买的肉,他喊娘多给你买些好吃的……” ‘慕俊才?’王香双手无力地瘫在腿间。 ‘我怎么就能让他随便进屋了?倒是让娘亲得意了。这会儿看来我的麻烦大了……’ “娘,您怎么能随便就收慕公子的银子?您也知道,他娘亲对香儿严重不满,怕是我跟他的事儿是成不了了。你倒是给香儿惹事儿。” 王香从郑氏的侧手边逃脱,留下身后的郑氏一阵莫名其妙。 “我说香儿,慕家三口人,有两口人都站在你这边,你还怕没胜算?娘亲好不容易心情好些了,你倒是说这些话让娘亲不好过。” 郑氏撒着气,将手中的鱼、鸭扔在桌上,背对桌而坐,置之不理。 王香口渴,提着水壶,喝了些水后。见郑氏无理取闹,也就不顾,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门。 苏荷吃好了饭,便带着小猴子离开,回去宅子将从山上挖得那些番薯处理一番。 她挑出一些表皮光滑细嫩、无虫孔的漂亮的番薯,然后大小分批放到蒸笼里蒸煮。因为火要旺,所以苏荷便添加了些柴木。 蒸煮了适当时间后,待到其冷却,苏荷剥净其表皮。 她将剥了皮的薯块用刀切成长条,切成薄长条。 “火炕?” 苏荷望着小厨房,寻思着该如何烘烤。 看着灶台,她灵光一闪,“自制炕架!” 夜幕已经降临,沈良拖着疲惫的步子出现在沈芝的面前。 沈芝在屋外,先是望着某个方向目不转睛,而后来回踱步,终于把沈良盼回来了。她二话不说,不等沈良反应过来,拉着沈良便往屋内走。 “芝儿……”沈良才开了口,便被眼前装满鸡肉的米粥给镇住了。 沈芝的双手撑着小脑袋,笑着看沈良,“大哥,很好吃呢。芝儿都吃了好些碗,还觉着不过瘾呢。” 沈良有些受宠若惊,竟不知如何是好。 “大哥,别再瞧了。这是阿荷姐为你留的……” 她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有些疲惫的沈良,她只能心疼。 沈良抬起有些沉重的脑袋,看着此时正望着自己的沈芝,“阿荷送来的吗?” “嗯,大哥,阿荷姐还说今后多往山上采些,因为娘亲爱吃。” 她拿起桌上的筷子,递给了走神的沈良。 “大哥,你在想什么呢?赶紧吃了吧,阿荷姐说,这样好吃的粥就该趁热吃才好……” 沈良眉宇间点缀星星忙碌过后的开心。 “如何?” 沈良只是扯动嘴皮,笑了。 沈芝看着沈良满意的神情,自然开心。 “大哥,芝儿明日想跟阿荷姐上山。只是……娘亲无人照顾,怕是出些事情。”她的小嘴下撇,“芝儿想跟阿荷姐一同上山,送康康回家。” 她说话的口吻听来不是很好,他抬起正沉浸于美食的脑袋。 “大哥,苏大鹏上阿荷姐家闹事了,说是要抓走康康,要将它卖到镇上去。阿荷姐不放心,只能将康康送回山上去……” 沈良凝神,不安,“阿荷可好?” 苏鹏是村里的无赖,沈良真想不到苏鹏会为了钱对苏荷做出什么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沈芝心就算再细,她也摸不着沈良在想些什么。她微微点了点头,“阿荷姐倒没事,就是受了些气罢了。” 沈良埋头吃饭,没再出声。 她耷拉着小脑袋,一阵迷茫的思绪…… “少爷还不肯出来吃饭?”罗氏的口气有些重,慕俊才越是摆脸色给她看,她越是放不过王香。 小衫低头,“回夫人,少爷说了,您要是一天不同意他跟王香姑娘的婚事,他就一天不跟您同桌进食。” 小衫话语落下,她有些担心地望着罗氏安静得可怕的脸庞。 罗氏端起桌上的碗筷,桌上静静地躺着三菜一汤,饭桌上却只有她。 “暗中往郑氏手中塞钱,劝她带着女儿离开这……” 如此凶狠的一句话,进了小衫的耳朵,那已经是罗氏的极限。 小衫听后,作揖退后,“小的这就去办。” 罗氏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桌上一盘鱼肉上的眼睛,直直地将其挖出…… “芝儿明天去陪阿荷……”沈良抬起暗沉的眸子,对上沈芝胡思乱想的脑门。 “大哥……”沈芝闪动眼睛,小手撑着下巴,“娘亲呢?” “明儿大哥要留在家中帮阿荷做衣柜。”沈良从鸡骨头上将肉咬下,很嫩,意犹未尽。这样的食物,他难得吃上一回。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苏荷的厨艺却是如此惊人。 虽然吃着美食,但是沈良仍然面不改色,沈芝瞧着,瞧着,笑了。 “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 上山危险,沈良从来都不让沈芝往山上跑,这次他竟然能同意,着实在沈芝的意料之外。她将脑袋埋于双手之间,等待着沈良再次的肯定,可爱的样子中透着稚气。 “芝儿,这粥真是阿荷亲自煮的吗?” 沈良的味蕾被诱惑而起,越发的活跃。这完全是不合乎常理的事情。现在的苏荷,沈良真心觉着贤惠而又那般不真实。 沈芝耷拉着小脑袋,狐疑地望着沈良,面孔让她陌生。 “大哥,不然芝儿可熬不出这样美味的粥。”沈芝打了个小哈欠,想来是白天里跑多了,现在累到了。“大哥,那芝儿明儿真就陪同阿荷上山?” 沈良更是惊讶地望着迫不及待的沈芝,这样子像是已经从苏荷给她带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很是知足地嘴角上扬,“芝儿不想吗?” 沈良话才止住,沈芝连忙反驳,“芝儿想,可是,芝儿不想小猴子离开。”她有些伤感,板着嘴巴。 小猴子就如同沈芝的小玩伴,这是村子里无人能替代的同龄角色。她如何能舍得?“村子里的小孩们都不跟芝儿玩……”言语中有几分挥散不去的孤单感,飘荡地整个空气都觉得有些窒息,沈良停下了正准备从碗中夹起一块鸡肉的动作,缓缓抬头,望着此时正沉入思绪的沈芝。 “大哥,爹的事有进展吗?” 突如其来的发问,沈良不自觉地躲闪过去,“芝儿,明儿进山可要小心些,别给阿荷添乱。她脚上的伤还没好,你可得看着些,别出了些乱子……” 至于沈明的事情,沈良暗中有进行相关人员的询问,只是一筹莫展。当年,沈明为财杀人硬塞进了沈良的耳道。死者是村子里的一个十八岁男子,没爹没娘,无声无息,靠着自己那一身贫贱的力气养活了媳妇、五个孩子。却不曾想,在某日上山之后却死于山中,还是被沈明所杀。 “大哥,芝儿问你话呢。”沈芝摇晃着陷入沉思的沈良,皱着眉头,有些害怕。 沈良回过神,不敢直视沈芝,他不想让沈芝过多了解这些事情,她只是一个孩子。 “芝儿,你先洗洗睡下吧,大哥很快就吃完了。” 沈良的逃避,沈芝怎么能就这样离开? “大哥,芝儿想知道爹的事现在调查地如何了,芝儿不想爹被冤枉得这样不明不白。” 沈明一生默默无闻,只做好事,不干坏事。甚至寡言少语,沈良的性子就如沈明。这样的良民,老天爷却要用常人无法理解的理由带走他,沈芝想不明白。 “芝儿,赶紧进屋歇息去,倒是要把娘亲吵醒了。你明儿还得早些时候起来,上山要些力气,你要再这么折腾,明儿恐怕就不能送小猴子了。”沈良喝了口粥,看着沈芝,面容有些认真。 沈芝撇着小嘴巴,不情愿就这样离开。沈明也是她爹,她怎么就成了旁观者,无权过问了呀?“大哥……”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日很是想念沈明。 可怜巴巴的眼神,沈良看在眼里,无奈于心。还死不瞑目的沈明一个真相,这是沈良一直坚持不懈的一个坚实动力。只是,沈明都已经过世好些年,他却丝毫没进展。这样下去,他真怕在沈芝、吕氏面前不知道如何解释。 “芝儿,大哥一直都还惦记着这些事儿,你尽管相信大哥,其他就休想了。”除了这样骗小孩的安心剂,他已然已经无话可说。 沈良都这么说了,沈芝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要是继续说了,恐怕就是在怀疑沈良的能力了。她坚信地点了点头。 “娘亲那儿可别提了爹的事儿,倒是要让她难过了。”沈良没有看沈芝,若有所思地吃最后一口粥。 “大哥,芝儿怎么会那般不懂事?”说完,她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应该是凳子硬,让她觉得稍有不适。然后双手撑着下巴,碎碎念,“大哥,阿荷姐真的跟以前大不一样了,芝儿真是想不通,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沈良放下碗筷,肚子倒是撑了,这嘴巴竟还想着那味。她寻思着沈芝话外之音,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小大人的姿态,浅笑道,“芝儿,阿荷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一个习惯需要二十一天的坚持改变,苏荷的突然改变,那无疑是让沈芝无法理解的难题,太复杂。 “大哥,芝儿进屋歇息去了,明儿还得上山呢,要不休息好,可会累了芝儿的。”说完,便从沈良的眼皮底下消失。 沈良认可了苏荷,沈芝不想多听。就算苏荷改变得很是彻底,那也不能完全消除吕氏、沈芝内心对她的防御感。有些伤害,一次就够了。 沈良看着从眼皮下跑开的小身影,无奈地笑了笑。他抓起桌上的碗筷,进了厨房。 060 说要离开 按着原有的计划,苏荷将衣柜的基本样式跟沈良大致说了一番之后,便会同沈芝要带上小猴子离开这样是非的小山村。 “沈师傅,那就拜托你了,待到完工后,我再付工钱。”苏荷礼貌性的招牌式微笑,对上沈良有些傻愣的浅笑,不太明显,但是还是被苏荷扑捉到一丝尴尬。 沈良脸上自然的浅笑瞬间变成模糊不清的苦笑,“你忙去吧。”千言万语竟只汇成这样干巴巴的词语。‘沈师傅?多么遥远的距离。’ 苏荷故意将本来有些拉近的距离慢慢疏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谣言吧。整个村子的人都针对她,她不在意。但是,要是因为她连累到了这些质朴的沈家人,她于心何忍?她想了太多,最后终于忍下心中不自觉升起的小心思,选择做沈良的隐形翅膀。 苏荷不再多看沈良一眼,转身看着一旁跟小猴子道别的沈芝。小猴子被苏荷打理得很是干净,看不出丝毫的肮脏。“芝儿妹子,我们该上山了。” 沈芝听得苏荷的叫声,连忙拔腿跑向吕氏的房间。 沈良看沈芝突然跑掉的小身影,而后又将目光直放在苏荷别过脸的身上。她还是她,只是他已不是那个他。“她想来是跟家母报个安,你就在这儿等上一会儿。” 苏荷的手在小猴子的后背来回顺着,动作充满亲昵,可以看出其中的不舍。温暖的声音传入耳道,让她的小心脏不禁颤抖,她缓缓将目光移向此时正在她背后的沈良。 相对而望,两双眼充满了秘密。 苏荷连忙躲闪,不敢轻易放任自己内心的小世界,“没事儿,理应要跟令堂说清才是。”她的手,再次来回于小猴子的后背。 “大哥,芝儿今日就将娘亲交给你了,可得照顾好娘亲,别离她太远,不然她可喊不到你……”突然要离开吕氏,她竟然会担心到这样的地步。 沈良轻轻抚摸沈芝的包包头,柔声细语,“芝儿,大哥在家守着呢,你还不放心?” 苏荷静默,沈良对沈芝,这才是兄妹情。 沈良这么一说,沈芝原本积压的情感瞬间转为一抹浅笑,“大哥……” “芝儿妹子,我们还是趁早赶路,定要在天黑前赶回来。”苏荷打断了沈芝的话语,她知道这是无礼之举。但,如此浓厚的兄妹之情,无疑是在给她一头棒打。她怕他们说得越发自肺腑,她就越按捺不住内心对苏鹏的厌恶。 沈良的目光再次移向苏荷,此时,是羞涩地对望。苏荷的脸上已经没了往日的沧桑,肤色也白净了少许。脸上的肉长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瘦削…… “阿荷姐,你瞧瞧芝儿,倒是快忘了上山这事儿。”沈芝迈开步子,走到苏荷的身边,抱起小猴子。“大哥,那芝儿同阿荷姐就先上山,尽量早些归来。” 沈良失礼地望着苏荷,待到沈芝的话语从空气中传入耳道,他才从自己的世界里走了出来,“山路难走,定要小心。芝儿别贪玩,别给阿荷添乱。” 沈良的话语里,没有太多的色彩,听者却是那般温暖。 沈芝点了点头,笑着跟沈良暂别。苏荷搭着沈芝的小肩头,往外走去。 沈良在背后,看着苏荷腿脚还是不太方便,心头升起一丝怜惜,“阿荷……”不由自主地喊出内心拼命呼喊的名字,太过熟悉,还是因为仅有的担心? 苏荷听得喊声,跟沈芝几乎是同时往后转脸,好奇地望着不自然的沈良,“你放心了吧,我定会将芝儿妹子完好无缺地给你送回来……”苏荷以为沈良只是担心自己可爱的妹妹,要让她帮着照看些。 “你……路上小心些。”他指着苏荷受伤的脚,简单而笨拙地说出这样让人无法抗拒的暖流。 说后,他便转身离开了苏荷的视线。 “阿荷姐,你的脚可还好?”沈芝将目光望向苏荷脚上还有些红肿的部位,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担忧。 两兄妹都是这样不喜欢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苏荷乐观地冲着沈芝大笑一个。 “芝儿妹子,没事儿。我们继续吧。”苏荷将背篓往肩头里拉了拉,整理了自己的心情之后,同沈芝继续往前走。 “芝儿妹子可识字?”十岁的年纪便被逼留在家中做家务,她应该无闲暇时间去识字吧?更何况,还没有钱供她上学堂。苏荷问出了这话后,就觉得后悔了。 沈芝换了个姿势抱小猴子,她的脸上没有多大的起伏变化,可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或许识字于她而言只能是神话。她轻轻地摇了摇小脑袋,“阿荷姐,芝儿不需要识字,芝儿更想帮大哥多做些事儿,这样大哥才能多赚些钱,娘亲的病才能有机会康复。” 多么乖巧的话语,苏荷从沈芝的眼眸里看出某种饥渴,对知识的一种饥渴。只是迫于无奈,她选择藏匿。 “那芝儿想识字吗?”沈芝也就才十岁,学识字还不算晚。更何况,苏荷认为在农村,知识可以改变她贫困的命运。 沈芝做了良久的思想斗争后,忍不住地点了点头,“阿荷姐,我跟你说了,可别跟大哥说。不然他该要花钱让我上学堂了。那该多浪费钱啊,我可舍不得。而且,村子里的大人们都说了,女孩子不能学这些字,学了也没用,到头来,还是要回家中做那些事儿。” 沈芝说话声中带有些喘,猴子虽然个头小,但是沈芝抱着它已经走了好久的路程。苏荷连忙将她怀中的小猴子抱了过来,俯下身子,让小猴子自己行走,他的脚伤已经几乎痊愈,完全可以自己在属于它的天地下一展敏捷身手。 还没等沈芝反应过来,苏荷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耳道,“要是芝儿想学,阿荷姐可以教你。”她不敢相信,这真是从苏荷口中传出的?她没听错? “阿荷姐……你不是也不识字?”沈芝额上有些细汗,穿着草鞋的小脚丫甚是可爱。她的神情惊讶地甚是夸张。 苏荷无奈地看向沈芝,笑了笑,“芝儿妹子,可别小觑了阿荷姐,阿荷姐现在可是什么都会做。” 小猴子在前方探路,时不时返身折回苏荷、沈芝的中央。 “阿荷姐,你……可当真识字?”沈芝还是无法相信,一向生活在自己世界中的苏荷居然会识字?她从哪儿学的?她家哪来的闲钱给她上学堂? “芝儿妹子不相信阿荷姐吗?”苏荷大度地目视前方,她们已经走到了山脚。 沈芝不自觉地点了点头,“阿荷姐在这之前可不识字,要真能识字,可能不会做出那些事情来……”她毫不犹豫地说出这番话语,感觉是那般顺口。待到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瞥向苏荷,却是异常的冷静。 苏荷的转变,换做任何人都无法轻易接受,更何况只有十岁的小孩?即便沈芝的口吻中对她的曾经有很大的不满,苏荷还是大方地露出笑脸,“芝儿,阿荷姐可没骗你。你可知道我是怎么学来的?” 方才的尴尬,沈芝还沉浸其中。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敢出声。 “某一天,阿荷姐睡得很香,在梦中碰见了一位和蔼的老书生。他瞧出阿荷姐身怀才气,便要收我为徒。教我识字、写字……” “然后呢?你就真会识字了吗?” 苏荷停下步子,往一颗粗大的树干分叉上折下俩树枝。 “从那以后,老书生就经常出现在阿荷姐的梦里,教阿荷姐识字、写字。阿荷姐醒来后,拾起一根小树枝,往土上划了几下,真就出现了字的模样,就跟老先生教的一模一样。” 苏荷所说的故事明显是勾起了沈芝的兴趣,“阿荷姐,那今后要再梦见老先生,就让他上芝儿梦里来……” 苏荷递给沈芝一根树枝,浅浅的笑意荡在脸上,“芝儿怎么让老先生上梦里去?” “芝儿晚上才有空识字呢,白天要干活。”毫不犹豫,那样负有责任。 十岁的孩子,放在现代那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苏荷听着这样可爱的话语,如此稚嫩,让人心疼。“芝儿,老先生把阿荷姐教会之后就走了。阿荷姐已经很久未曾梦见他了,怪想他的呢。” 沈芝玩弄手上的小树枝,神情有种还没来得及拥有就已经失去的失落。“阿荷姐,大哥总是跟芝儿说山路难走,今儿芝儿走着,却是挺好走的。”她的目光移向自己的小脚丫,声音听来有些不太一样。 “芝儿,我们才刚起路,这道还算好走,再往内走就没这样容易了,该小心些才是。”苏荷提醒道,然后认真地望着沈芝,“芝儿,你要真想识字,阿荷姐自然乐意教你。老先生说了,他这样不用收钱就教我识字、写字,那全是要让阿荷姐帮那些上不起学堂的苦难孩子们。” 沈芝的眼睛一亮,目光对上苏荷,“这可是真的?” 苏荷朝她点了点头,“芝儿,阿荷姐可从不打诳语,你要有空尽管来找阿荷姐。一天识俩字,花不得多长时间。” 语毕,沈芝的脸上笑开了花,“阿荷姐,今后芝儿就能识字了,跟村子里能上学堂的孩子们一样,能念诗……” 上学堂,这是一天到晚忙于农务、家事的苦难孩子们所渴望的。而在现代,有多少学生旷课?逃学?…… 苏荷只是简单地摸了摸沈芝的包包头,然后满足地点了点头。 “阿荷姐,那是什么?”沈芝手指着不远处。 苏荷朝着沈芝的指向望去,样子倒是像柚子。苏荷大致算了算,夏末过后就该是秋天,柚子长了那是自然界的正常反应。 “芝儿,我们走前去瞧瞧。” 苏荷小心向前,抬头仰望葱郁的大树,树上结了好些大果子。 “阿荷姐,这是梨子吗?”沈芝仰着小脑袋,好奇地张望着。小猴子沿着树干往上爬,敏捷的动作让沈芝拍掌称赞。 苏荷认真端详过后,肯定地回复沈芝的问话,“芝儿,这叫柚子,只是才刚长出来不久,里头的肉还没熟,还摘不得。要再过些时日才是。” “柚子为何物?”沈芝的目光没从小猴子的身上挪开,她望着小猴子从树上拉下一个果子,黄色的皮,小的如梨形。 小猴子摘下一个柚子后,用嘴叼着,迅速往下,放置在树底下。 苏荷拾起被小猴子无情摘下还没成形的柚子,“芝儿,它的形状倒是很像梨子,只是它跟梨子有太大的差别。这样的食物一般只有在秋季生成,过段时间,待到丰收之日,这柚子自然也熟透。”她将柚子剥开,因为体型小,而且皮嫩,所以剥得轻而易举,“它就如橘子,只是比橘子大了许多。而且味道比橘子来得甜美。到时候芝儿自然可以多吃些,柚子吃多可是好的。” 柚子算是全身都是宝了。 苏荷的长篇介绍,不断刺激沈芝,她的味蕾发出一阵信号,让她忍不住流口水。她好奇地看着苏荷手上被剥开的柚子肉,有些模糊,因为还没长成。 “阿荷姐,芝儿怎么没吃过这玩意?”她吞了吞口水,“看它长得倒很像梨子,芝儿还以为它是梨子呢。” 苏荷手上的柚子还没熟,她剥开柚子皮,里面显然是不见什么肉,她干脆将其扔在了树底下。“等它熟透了,阿荷姐带你来摘。” “阿荷姐,那时候芝儿怕是忙着收割呢。”她有些担心,怕自己分不开,她又那么想感受柚子的味道。 “芝儿,没事,阿荷姐得空上山了,自然给你摘些回去。”因为刚才剥柚子皮的时候,柚子皮上撕裂出来的汁在苏荷的手上留下痕迹,味道有些重,但是留有别样的清香,“芝儿,别瞧了,我们继续上路,得赶紧些,不然按着这样的节奏,想来是要晚些时候下山了,那时候天黑黑的,怕是路不好走。” 沈芝立马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动作利索了不少。 在王香的家中,小衫只身一人前访。趁着家中只有郑氏,她简单明了,摆开来说。 “这是慕夫人给你留的后路,你要是识相点,就立马收拾东西滚蛋。”她手上的钱袋子‘啪’地掉落在郑氏的脚前,听声音可以猜测里头的钱不少。 郑氏老眼看着脚前的钱袋子,却不在小衫的想象范围之内。郑氏没有俯身拾钱袋子,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眼前目中无人的丫头。 “你家主子这是啥意思?倒是把我郑氏当成什么了?”她的眼神有些犀利,完全不像能被钱买通的主,“就这点破钱就让老夫滚蛋?” 小衫脸上的神情瞬间被惊呆,“里面的银子再怎么数也有十两,还不够你们的跑路费?你算是幸运的,要不是看在你那宝贝女儿的份上,你可能连这样的待遇都没有,现在竟还想跟我家夫人讨价还价。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冷笑道,没把郑氏放在眼里,在她看来,郑氏也就是一个爱钱如命的小人罢了,无足挂齿。 郑氏将脚下的钱踢到小衫脚下,“跑路费?你家夫人真当我郑氏好欺负?”她的双手叉腰,一副泼妇要准备骂街的样,“她不就是家中有几个臭钱吗?她也不拿镜子照照她宝贝儿子那张臭脸,倒是配得上我家香儿?我家香儿能委屈跟他过已经算是我们王家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她今儿个倒还瞧不起我们王家了。她算哪根葱?要跟我郑氏叫板?我还怕了她不成?我家王香你爱要不要,她那般漂亮,害怕找没有钱人家的公子要她?” 郑氏一口气说完,进了后屋,喝了些水后慢吞吞走出来,小衫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俯身拾起脚前的钱袋子,在郑氏面前晃悠。 “你老也别在我面前喊话,不管用。我这当丫鬟的,能替主子做什么主?你这样做不是白费了那些口水?我也就是听夫人的话,过来给你送些银子花,你要是真心不想要,那我也强求不得。至于你要不要离开这村子,那全然不是你说得算的事儿。” 郑氏没让小衫坐下,她自个就坐在凳子上,顺着气儿,“你也知道你是当丫鬟的说不了什么事儿?你可知道,我们家香儿可是对慕公子一点心思都没有,这背后可是慕公子自己追着我家香儿跑,现在却又算在我们家来,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郑氏有些气愤,过后她看着小衫的手中抓得的钱袋子,还是有些红眼,后悔没趁机占为己有。倒是逞能,浪费了那袋子无辜的钱。 郑氏的气势完全就不是能用银子所能解决的,小衫稍微皱了皱眉,刺激道,“哼,就你那宝贝女儿,除了脸蛋还过得了眼外,真见不得她哪里让慕公子看上了。有句老话说得真是好,有其母必有其女,真是说得一点都没错。”她换了一种轻蔑的口吻,“这里面可是十两银子,你也不想想,你得何年何月才能赚得如此多的钱?你要真舍得不要,那我也无力再让你要,我只好带着这些钱回去交差了。” ‘十两银子,倒是挺多的。再加上前些年意外所得,那不就完全可以在外头过得风风火火?不用担心村子里的人怀疑?不过,那么久的事情,肯定没有人能记得。’她思量了良久,声音变为柔和,完全没了先前的嚣张,小衫还以为她的刺激起了作用。 “让我们搬走,想我家香儿远离慕公子,老夫都能做到。只是……再怎么说,老夫一家三口在这个村子生活了十来年,感情自然是有的。这要是说走就走,那就显得太过无情了些。而且,我们在外头可非亲非故,你主子这十两银子倒是要让我们往哪里搬?” 小衫冷眼一瞥,十两银子已经是罗氏的极限,“我家夫人只给这么多,你要不要是你的事儿,要逼急了我家主子,你就别想在这村子过日子了。” “村子可不是你家主子开的,怎么就由她决定我到底能不能在这儿过日子了?她倒是神?还是佛?要是商量不成,那老夫自然也赖着不走,我倒要看看谁有理了。” 不就十两银子?郑氏还就不屑了。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用去想那些早已随风而去的往事,只是委屈了她,明明有银子挥霍,却要装得穷酸。她让王香和慕俊才相处,那完全是另有所图罢了。 小衫晃动手中的钱袋子,在郑氏的眼皮底下收进囊中,“只要我出了门,你可别后悔了。我家主子还真就能拿你如何了,你就等着瞧吧。这是你自己造的恶果,千万别怪我没提醒你,好自为之吧。” 小衫在郑氏的眼皮下走出家门。郑氏突然有些傻眼,‘我到底在干些什么?隐藏那么久的事情,却是突然让自己闹出这样的事儿来。我只要收了那十两银子,带上香儿,离开这样一个是非之地,到时候村民们问起,自然就称是慕家人所逼。这样顺风的事儿,我却是傻傻地错过了。现在倒是招得慕家夫人的恨,怕是香儿不好过啊。’她显得有些懊恼。 苏鹏邀上范建,偷偷上了宅子,“范建兄,这次可得抓紧些,别错过了时机,这次下手狠些,赶紧抓了猴子,上镇子上卖了钱,然后往青楼解解闷去。”苏鹏边说边想着拿到钱的得意样,就显得勇气十足,战斗力百分百。 范建听得更是激动不已,“苏大鹏,我都听你的。” 苏鹏往前走,在门边停下脚步,门竟然没锁,他轻轻推了推,门也没从里头闩上。‘屋里有人?’ “阿建,轻点声,阿荷可能在屋里躲着咱们呢。”他嘱咐范建小心行事后,便要伸手推门,他的脚在门慢慢打开的过程中慢慢向前移动。 ‘吱呀……’ ‘哗……’一股水从天而降,‘嘣……’苏鹏躲闪开,范建尾随赚得了从屋檐而下的木桶,他的头被敲得有些晕眩。 苏鹏全身湿透,他愤恨咬牙,仰望着门上搭着的树枝,看着就是被人早早埋下埋伏。‘怪不得连门都不锁,这完全是故意让我们上门吃这些罪。’ 范建揉着脑袋上马上而起的包,疼痛不已,“苏大鹏,这算是啥事儿啊?我每次上宅子,总没好事儿,今儿倒是要让我伤了脑子,真真要痛死俺了。” 苏鹏握紧双拳,已经完全被激怒。 “范建,进屋瞧瞧去。”他甩了甩衣摆,便算了事,外头太阳大,稍稍晒晒也就罢了。只是他竟被苏荷这样耍着玩,真心让他觉着不爽。 范建跨着大步往房间走去,瞧了老半天,硬是连一个猴粪便都没见着。 “苏大鹏,你倒是说说,这哪儿还有猴子影?看来我们真是小觑了阿荷。” 苏鹏气急败坏,摔门而出,范建押后。 “苏大鹏,你等等我啊。”他跑得有些急,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苏荷知道苏鹏不可能就那样一走了之,他肯定不肯罢休,自然就会折回来找猴子,便支了这招治治他的势气。她担心苏鹏将屋子闹得一通乱,便将一些值钱的东西藏了起来,连两只小山鸡都先放在了沈家,待到她去取衣柜的时候一同取回。 在沈家门口,苏鹏怒火冲天,“赔钱货……给我滚出来!” 声音大得惊人,在家或是路过的人们听得这样的喊声,无不好奇地围了上来。 “这不是苏鹏吗?这怎么又跟沈家闹上了?” “就是啊,这苏荷都跟沈家没相干了……” “苏鹏不过也就是想要钱罢了,不过,他方才好像是在找什么赔钱货。” “我也听得了,是叫赔钱货。” “赔钱货是哪位?我怎么不认识此人?” 范建在一旁自顾自地揉着脑门,还一阵疼呢。 人还没被喊出来,倒是围了好些看客,苏鹏全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他今儿要不把苏荷收拾了,他就真不信苏了。 “赔钱货……都被人家赶出来,现在却再硬往人家身上贴,你可真做得出来!” “啊,他方才说什么?他不会说的是苏荷姑娘吧?” “不对啊,良子不是都跟苏荷姑娘断了往来,他在说什么胡话?” 众人正不解的时候,正专注于衣柜的沈良不胜外头的吵闹声,走了出来,想一探究竟,映入眼帘的却是湿了身的苏鹏。 “苏鹏?!”他疲惫的眼睛依然显得有神。 苏鹏看到了沈良,顿时火冒三丈,他扯着身上的湿衣裳,“你出来得正好,你赶紧进屋让苏荷这丫头片子给老子出来,再不出来,我倒是要火杀这屋子……” 沈良听得那是一头雾水啊,这算是哪回事儿?苏荷不是送猴归山吗?什么时候回来把苏鹏惹急了? “她不在屋里。”不带解释,只是简单地说了事实,对,只是简单地说了事实。 苏鹏的话语,在众人听来那是一阵讽刺。 “良子,你不是跟苏荷姑娘断了往来了吗?今儿怎么又闹上了?” “看来,我们今后还是离他们家远些好,这苏荷现在可更不得了了,亲近不得,要是沾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回来,我怕我们该跟老周一样了。” 不少的嘀咕声,让沈良更是不知其中的事情经过。 “苏鹏,你明知道我同苏荷已经没了往来,却还要上门闹上这么一出,倒是不想让你妹妹在村子里过日子了?” 苏鹏不念兄妹情,沈良看着苏鹏的架势,再听周围人的嫌弃之音,更是压抑不住内心的小宇宙,慢慢演变成语言上的回击。 苏鹏冷笑,“妹妹?你睁大眼睛瞧瞧,我这身狼狈,全拜这所谓的妹妹所赐。” 沈良看着苏鹏披散的头发,脸上还留有豆大的水珠,看着确实不太爽朗。 “据我所知,她今儿可是上了山,同家妹。她人不在,缘何将你弄成这般?” 范建听得沈良的回话,赶紧放下揉着脑门的手,急切追问道,“她是不是将小猴子放回山上去了?” 沈良知道他们一直因为猴子在找苏荷的麻烦,他自然不能全盘托出。 “那真是抱歉,这我就不知情了。她同我早没了话说,我怎么能知道她上山是为何?” “猴子?”众人也纷纷被吊起了胃口。 苏鹏不停地冷笑,面朝沈良,“好一个断了往来!那昨日缘何让她上屋里去?还让她在屋里随意走动,既熬粥又讨好人的。” 周围嘀咕声不断,指责声也是此起彼伏,沈良却非常理的淡定,不知道何来的勇气支撑。 “苏鹏,我说了,这些都是家妹的事儿,我无权过问。她们女人家的事儿,我一个大男人,如何知道?我起早贪黑,忙于赚钱,哪里有空闲像你这样理得这些闲事?” 范建插了上来,“沈良,你真是敢做不敢当啊,沈芝那丫头都上宅子去了。她先前那般讨厌阿荷这丫头,昨日却能对阿荷如对自己的姐姐般,真是闹笑话。” 沈良没说话,静观其变。 太阳有些大,苏鹏的头发已经差不多被晒干了,只是原先的水滴被汗水取缔。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何私情,不过,今日我算是被赔钱货惹上极点了,休怪我不客气。哪天我将她赶出村子,我倒要看看她还能活着回来吗。” 那天在河边,王香要苏鹏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苏荷带出村子,从此让村子里的每个人都忘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只是当时他拒绝了,仅仅只是怕镇上的赌庄老大找上门来,他还能把苏荷搬出来当挡箭牌。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内心的容忍却被苏荷活生生给淹没了。 沈良听了苏鹏的恶语后,内心自然升起一层担忧。但是面上他依然没改色,淡定无比。“苏鹏,这村子可是有法可循的,由不得你乱来。你要真做出一些伤天害理之事来,休怪村官对你不客气。” 沈良看着周遭对他投来嫌弃的目光,他自然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沈良话才刚落下,范建就要上前拉上沈良的衣裳,将他举起,想示威。只是憋足力道,沈良丝毫动静都没有。他憋红了脸,无果后,松开手,瞪了眼,识相地走开,“你眼睛白长的吗?这可是阿荷那丫头欺人在先。” 沈良不禁对苏荷捏了一把汗,碰上这样的亲生大哥,真是她倒了八辈子的霉。 “我想……事情很快就能如你们所愿。昨日,家妹在耳旁提及苏荷姑娘,她说苏荷姑娘打算离开这样一个是非之地,去其他地方过日子,只想一个人,不想再被打扰。从此,或许你们想见到她,也不再可能了。” 沈良想了良久,除了这样的苦法子,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替苏荷摆平眼前蛮不讲理的两只无赖了。或许,苏荷的离开,对任何人都会是一件好事儿。对她,更是。他不求他们能重新在一起,他更希望她能快乐,每一天都能自由! “离开?”范建有些纳闷,不过还是立马反应过来,“离开了好,免得她留在村子里装神弄鬼的,倒是让大伙过不得安宁的日子。” 苏鹏不解了,这完全不是苏荷的作风,更何况,她哪来的钱搬离这里?这里再怎么说也还有她娘亲。“沈良,你所说的可是真?” “阿荷姑娘要搬走?这可是好事啊,我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生怕从那宅子里跑出些什么玩意儿出来,倒是没了命……” “就是啊,她留在村子里也不能造福村民,还是走了好,不然得遭人骂了。” 此起彼伏的说话声,让苏鹏内心异常紊乱,“都给我闭嘴!我们家自己的事情,于你们何干?” 沈良看苏鹏的怒气再次提升,显然是有些内心的触及。 “苏鹏,你还有话说吗?如果没事,我改进屋忙了,我可没那闲工夫陪你这样耗着。家母还等着我赚了钱上镇子看病治病呢。”说完,欲要转身离开。 “等等!”苏鹏喊住了他的脚步。“你方才所说的可是真的?”有些东西,在真正离开的时候,心里为什么会有些不舍?完全不合乎情理。 范建惊讶地望着苏鹏,“苏大鹏,我们此行可是过来捉猴子的,不是来说这些无谓的话语的。”他挠了挠头上被木桶敲击而起的蛋,皱起眉头,“我们还是赶紧往上山找去,她们步子小,理应还没走远。” “我方才所说的句句属实,信不信由你。”沈良抢在之前,回答了苏鹏,之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关了门。 “范建兄,山上那样危险,你爱去自己找去。”说完,便像焉了气的皮球,在好些人好奇的目光中离开。 “这刚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这才没一会儿呢,倒是这样一幅要死的模样,真是撞邪了。” “就是啊,真是一家三口脑筋都不正常,我们还是都散了吧,别惹出一些什么事儿来,倒是引火上身了,那可就难办了。” 范建追上有些走神的苏鹏,这俨然不是方才那个血气方刚的苏鹏,“苏大鹏,你这是怎么啦?难不成那样一桶水就将你冲傻了?” 苏鹏不自觉地摇了摇头,答非所问,“她要走,就将家中那老家伙一同带走,别让我看着心烦。” “啊?” 苏鹏身上的衣裳已经干了不少,只是内心却让她有些不安。不过,良久后,他转过身,对着范建吼道,“阿建,走,我们上王香姑娘家,让她给银子。” 苏鹏的反常,范建有些捉摸不透,不过既然有钱,那不要白不要,“为何要让王香姑娘拿钱?她果真是你的财神爷?” “你尽管跟着我来,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不然可别怪我有福没同你分享。”语毕,便从范建的身旁走过,往王香家的方向走去。 范建摸着脑门上的那颗蛋,无奈地笑了笑,“苏大鹏,等等我。” “芝儿妹子,可得小心些,石头滑。”走到了一处小河边,苏荷紧紧拉着沈芝的小手,生怕她的松手会让沈芝随河流而去。 小猴子在后面护驾,样子倒是挺像样的。 沈芝脸上豆大的汗水往下流,“阿荷姐,石头壁上那是什么?”她没上过山,对于山上的新鲜事物,都会引起她的兴趣。 苏荷从石壁上抓取一把田螺,在到小河的另一边的时候,将其交至沈芝的手心。 “这是小田螺,就是阿荷姐上次给你送去的汤里头的食物。” 沈芝看着田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听苏荷这样说,才想起。 “芝儿正想着在哪里见过这厮呢。”沈芝触摸小田螺的小脑袋,田螺便快速缩回自己的小屋里头,“阿荷姐,它的头被芝儿摸没了。”她的口气中有些焦急和自责。 苏荷笑着让沈芝把田螺交至她的手中,“芝儿别担心,这壳只是它的家罢了,你只要不打搅到它,让它自己静静地呆着,它的脑袋自然又会出来的。” 沈芝真就在苏荷的手上,看见田螺探出小脑袋,“阿荷姐,它也会怕吗?” “芝儿,大自然中的万物,都有自己会怕的东西,你能做的就如它一样,学着自我保护。”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沈芝却很是佩服苏荷的言语。 “芝儿,你瞧!” 061 被传成亲 循着苏荷的指向,沈芝一眼就看到了在河岸上静静躺着的小船儿。.info[]她的手上还抓有田螺,蹲在苏荷的身旁,歪头歪脑,好不正经,“阿荷姐,好小的船……” 苏荷在出门的时候有在背篓里放了些纸张,趁沈芝玩田螺的时候,顺手折了纸船,样子倒是逼真得不像话。“芝儿想见它在河面上漂吗?” 纸船在沈芝看来很是脆弱,她没敢用手抓,生怕自己会把其捏碎,“阿荷姐,它不会被水浸湿吗?然后沉入水底。” “芝儿,你先把手中的田螺放生了吧。”沈芝手心里头窝着有几只田螺,它本就是有异味的生物。 沈芝有些不舍,“阿荷姐,芝儿要把它带回家中……” “芝儿,这东西到处可见,用不着养它。它要是离开水、离开泥,就会没了命的。而且太阳大成这般,怕是还没下山,它就已经死在了芝儿的手上了。” 苏荷的手在纸船上来回抚平,她的动作让纸船显得更加平整逼真。小猴子在一旁挠着腮,伴着流水打石的声音,它配合地发出友好地嘶叫声。 苏荷的话音刚落,沈芝连忙打开手,探了探田螺的状况,然后将手伸进流水中,“阿荷姐,用它煮汤味道很好呢,芝儿……” 话到嘴边又止住,沈芝偷瞄了眼苏荷,见她没异样,便稍微将小手洗了洗手,然后将目光移至纸船上。 “等等下山了,阿荷姐捡些回去,让芝儿再喝一次。” 苏荷语毕,沈芝发自内心的开心,脸上的神情不能再用笑来形容,她只是静静地观望着眼前的苏荷,一举一动,“阿荷姐,它果真能在河面上漂?就如渔船那样?” 沈芝还很小的时候,她爹娘忙着事儿,就让沈良带着她上镇子卖柴木。她在上镇子的路上,有见到渔船,渔夫刚捕鱼回来,在河岸边,正好让她碰上罢了。 苏荷点了点头,将其中一只纸船放在沈芝的手心,“芝儿,你试试?” 沈芝轻轻拿起纸船,认真端详着,跟渔船相比,就小了些罢了,其余真没啥差别,她的脑袋上又挂上了大量的问号,纠缠她,“阿荷姐,它真能在水上漂?芝儿怎么觉着它不行?” 沈芝发出了怀疑信号,苏荷当然要事先示范一个。她将纸船轻轻放在河面上,随流而去,缓缓而行。“芝儿,瞧见了吗?可像渔船?” “呵呵……”沈芝看着随流而去的纸船,发出一阵咯咯笑声。“阿荷姐,芝儿要放只田螺在这里头,让船带着田螺去镇上。” 说完,她就伸手从石壁上掏了一只小田螺,放在纸船里,她看着纸船里的田螺,又想到什么似的,顿了顿后,又往石壁上掏上一只。“芝儿怕它孤单。” 做好了一系列的准备后,她双手捧着纸船,轻轻放在河面上,她的身子随着手一直往前倾,直到她确定纸船能平稳而行后才肯罢休。 “阿荷姐,芝儿想学……” 这在沈芝看来,是很神奇的事儿。随流而去的纸船,带走的不止是沈芝内心深处对苏荷的不满,更是苏荷内心对未来的寄语。 苏荷欣慰地点了点头,“芝儿,就同识字一起,你要学识一个字,阿荷姐就教你折一个玩意儿。” “阿荷姐,芝儿要随它去瞧瞧。”沈芝跟着纸船,一路前往。她的小脚丫踏进河水之中,有些激动。 苏荷跟上,沈芝也从来没有过这样开心的时刻,她自然也就随沈芝而去。反正等等稍微加快些脚步,还是能赶在天黑前下山的。 “芝儿,慢些……” 小猴子跟在沈芝后头,兴致也被她激起,一阵欢跳。 “呵呵……” 小衫带着钱袋子,回到慕家。 “夫人,她不收。”她将钱放在了方桌上,而后站在一旁,禀告了一些事情。 ‘郑氏不收我银子?’罗氏优雅地抚了抚额上的发梢,身姿依然那样美艳,虽说年纪有些大,但是脸上的肌肤却没有多大的岁月痕迹。“她提了什么条件?” “回夫人,她说了,十两银子不足她一家三口搬离住了十来年的村子。她还说了,她要瞧瞧是她赖得住还是你有能耐赶走她。” “哼!”罗氏轻轻拍了拍桌子,神情带些怒意,显然是小衫带回来的话语把她激怒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夫人,小的也是这么跟她说的,只是她太不识相,硬是跟小的杠上了。” 郑氏那样见钱眼开,十两银子都轰不走她。罗氏轻柔太阳穴,“少爷呢?” “回夫人,他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说是您要不同意他跟王香姑娘成亲,他就死了算了。”小衫说话的过程中,目光小心瞥向带着怒气的罗氏。 罗氏闭了闭眼,而后睁开,“出门放些狠话,就称王香姑娘同沈良过些日子要拜堂,传得轰动一些,最好让村子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一件事儿。还有,尽量逮着王香姑娘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罗氏边说,声音从怒到乐。 “夫人,然后呢?”小衫猜不透罗氏到底要做些什么,慕俊才都快要饿死在自己房里了,罗氏还能这样淡定地做这些有的没的。 “然后自然是站出来闹事,不管是什么样身份的男子,尽管闹了,我倒要看看郑氏有何能耐在村子里继续苟活!”罗氏的眼眸里装满了凶。 小衫应该是吓到了,再想到慕老爷的提醒,自然纠结,“夫人,老爷吩咐过了,让小的们悠着些,要做出让他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你跟我好些年,还不知道慕家谁说的算?”罗氏冷眼望着小衫的小模样,倒是有几分美,只是跟她相比,那还差得远,“真不识相。” “可是……要是少爷知道了这些事儿……” 慕俊才对王香的爱恋,整个慕家上下孰不知? “你倒是长胆了!”罗氏的音量有些大,“我做事用得着你在背后给我醒?我自有分寸,你尽管去做便是了。” 小衫不敢多言,只能点头撤退。[..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香上田地望了望新长出的稻穗,稍微收拾了田地后,便回了家。她本想着上沈家探探,只是沈芝胳膊肘往外拐,她还是没能宽容谅解。更何况,她就算是去了沈家,也未必能见到沈良,还不如不去了好。 “娘,香儿回来了。”王香放下锄头,将从田地里收回的一些新鲜蔬菜放在了地上,摘下头顶上的草帽,进了厨房,咕噜喝了水。 郑氏闻声,赶忙起身,从屋里走了出来。 “娘,稻穗长得倒好,只是不见得很好。”王香将目光移向郑氏,如实汇报了田地里庄稼的情况,“过些时日,我再去探探,要是稻穗长不好,也就只能求得番薯能长得好些了。” “香儿,要实在收不得多少稻米,那也只能去买些回来了。”郑氏倒没把这事儿当成大事,在她的思想观念之下,钱就是万能的。 王香还准备洗一把脸,郑氏却将她拉了出去。 “香儿,娘亲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个事的。”郑氏叹了口气,而后稍微淡然了些,“方才慕夫人派丫鬟给我们十两银子,想说叫我们卷铺盖走人,不要再招惹慕公子。我一气之下,倒是把她丫鬟骂了,甚至连同慕家人都骂了。娘恐怕是真的得罪上了慕夫人了。” 郑氏头一次不为钱所动,王香不相信地盯着郑氏,“娘,她为何要把我们轰走?是因为慕公子吗?” 郑氏无奈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还是能保持正常的状态,“香儿,不管如何,慕家三口,有两口人都站在你这边替你说话,你别怕了她。她要真把你怎么样了,那我们也别跟她耗着,只能上村官报她一案,看她还能忍到何时。” 罗氏既然为了防止王香同慕俊才结成姻缘而下了逐客令,这可是王香万万没想到的。她的计划就此全然泡汤。 “娘,她还不敢乱来,村官可是明事理之人,她要是做了什么事伤害到了香儿,香儿自然上村官那报官去。”王香倒是不怕罗氏。 她细想了一番,自觉这样也好。罗氏这样做,慕俊才总有一天能罢休。这样,她也就能解脱了慕俊才的纠缠,有了机会,同沈良说去,说不准哪天就能拜堂成亲了呢。 郑氏心疼地拉过王香纤细的手,“香儿,娘就是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不愁穿不愁吃,也用不着每每快到了收成之计却是担心田地里的稻谷不够填饱肚子……” 郑氏的话还没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喊声。 “王香姑娘……” “香儿,听声音倒是熟悉。”郑氏朝门外望了望,“外头不是阿鹏吗?你倒什么时候跟他有了往来?” 王香不用看也知道来者正是苏鹏,除了苏鹏的声音,还夹杂着细微的范建的声音。 “娘,香儿只是有些事同他商量罢了。”她长话短说,不带解释,“娘,那香儿去去就来。” 说完,便拔腿跑了出门。 “怎么着?想通了?”王香站在苏鹏的面前,似乎已经完全将他当成了一颗棋子那般耍。 苏鹏故作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帮你,这不,事儿办妥了,立马找你要银子,免得你耍赖了。” 苏鹏下手的速度如此之快,完全出乎王香的意料,“苏鹏,此话可当真?” 王香千方百计说服苏鹏帮忙解决了苏荷的时候,不管她如何劝说,他都不同意,除非条件是她弄垮苏天佑的美好生活。这才多久的功夫?他就想明白了?还是急需要钱? 范建听得那是一个迷糊,‘王香姑娘同阿鹏什么时候走得这样近?’ 王香不相信的口吻,苏鹏倒是没表现出多大的不耐烦,而是邪恶地一笑,“你要不信,只管问沈良去。” ‘良子哥?’王香的心不自觉地咯噔一下,整张脸显得有些不安。“此话怎解?” 苏鹏这样说,王香却又那样说,夹在中间的范建全程处于模糊状态,头上因为木桶而敲起的包时不时激起他的疼意。“你们这说的可是同一件事儿?” 苏鹏没把范建的话当话,直接将其过滤掉,“王大美人,别明知故问了。你要信了我便好,你要信不得我,那尽管上沈家找沈良要真相去。” “香儿……”郑氏见王香同苏鹏站在屋外已经很长时间,她怕引来不必要的闲话,二话不说要喊王香回屋。 王香的思绪正飘荡在沈良身上,至于郑氏的喊叫声,她压根没听得。 “苏大鹏,我只是让你悄声帮我完成这件事儿,可没叫你这样大张声势,让所有人都知道。” 王香可不希望她隐藏地甚是隐秘的臭名被苏鹏掰开,然后传入沈良的耳朵。那样,她不管做了多少,也无法得到沈良真心的投怀送抱。 苏鹏可不管,他要向王香要五十两银子,抽掉还赌庄的二十两银子,那还剩下三十两可以随意挥霍,这样算来,倒是比将苏荷留下解难更来得值当。这样想来,他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 “王大美人,我苏鹏不喜欢说那些没用的话语。我做事,你尽管放心。更何况,沈良只是知道阿荷要离开,他压根不知道阿荷是为了什么而离开,就算是知道,他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逼得她离开。” 王香不禁皱起细眉,还是没完全信了苏鹏,“苏荷当真离开了村子?” 范建总算是听懂一句人话了,憋了良久,“哪是离开了,只不过是放猴归山罢了。对了,说阿荷要离开村子的人便是沈良……” 范建还想说些什么,苏鹏的话语立马堵上了他的嘴。 “王大美人,你爱信不信。你要想阿荷快些离开这里,你就给我备好五十两……” 郑氏在屋里喊王香不应,只好亲自出了屋门要把她带回家,才没走几步,便听得苏鹏的敲诈话语。她指着苏鹏的鼻梁,“光天化日之下,是要抢呢还是要骗呢?信不信我让李村官再掌你三十大板?” 苏鹏当时第一次吃板子就是郑氏无情给他送去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鹏在田地里偷郑氏的庄稼,不幸被她当场抓得,她便无情地带他上村官,让李村官给了他三十大板。他那会可还小,哭爹喊娘的。 苏鹏看见郑氏,勇气倒是大减。 “我苏鹏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您这话里头倒是什么意思?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倒是让我难做人。” 郑氏来了气,苏鹏还这么回答她,郑氏自然更是气上加气,王香连忙赶在郑氏要发威之前拦下这场火劫。 “娘,这可真是您误会阿鹏了,他抢不是,骗不是。他就是跟香儿逗着玩罢了,倒是让您瞎担心了。” 范建狐疑地先是看看苏鹏,再看看王香,这就是所谓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你们……” 王香笑着淹没范建的胡言乱语,“我们就是随便扯扯嘴皮子罢了,也没什么事儿,就这样散去了吧。至于那些个事儿,要真是那样……” 王香还想着快点把话说完,让他们都散去,她好上沈家探个究竟。 郑氏却无礼上来了,她的脾性哪里能被王香就这样带过? “香儿,你先进屋里去,这儿就交给娘亲来处理,我要看看苏鹏他要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儿来。今日我要不问清楚,你们都休想离开这儿。” 郑氏满肚子窝着的气,正愁找没地儿撒,这苏鹏跟范建真是倒大霉了,就被他们给碰上这样一只情绪起伏不定的母老虎。 “娘,真没你想的那样,您倒是没事儿给香儿惹事,这要是被邻居们给瞧见了,准不得被说成啥样了,您还是放他们走了吧,随他们而去,可别再招惹些事情出来才是。”王香拖着郑氏,一边招手让苏鹏、范建离开。“你们赶紧走了吧……” 范建看郑氏的架势倒是识相地要拉上苏鹏的手臂离开这儿,苏鹏却纹丝不动。 “王大美人,记得你所说的。” 郑氏刚还觉得王香所说的有理,想就让他们离开了也罢,没想到苏鹏却得寸进尺。 “苏鹏,你个兔崽子,就你这样无钱无貌的男儿,要敢动我家香儿坏脑筋,休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王香苦笑着,面对郑氏这样不顾形象的样子,“娘,您这样倒是让香儿今后如何抬头见人啊?” “真是好戏一场……”一阵掌声传入他们的耳朵。 他们随发生源望去,从脚至头,倒是挺精致的,只是,看样子像是丫鬟。 “你还来做什么?”郑氏将转了个身,让自己面对小衫。 小衫满脸的成就感,这罗氏才刚下的命令,就让她逮着机会了。 “我就是上门给你们送银子,怕是您后悔了。”小衫阴笑道,“怎么样?郑氏,您可想通?我家夫人说了,您可是老一辈,我们这些小一辈的,自然要多招待您一些。”她的脸上有些故意的痕迹,似乎要让郑氏的脸面挂不住。 王香有从郑氏口中听得一些关于罗氏背后做的手段。她不禁摇了摇头,“自古狗会咬人,你倒是听说没有?要是狗咬你一口,你是要反咬一口还是无所谓了呢?要我的话,我就反咬她两口!” 苏鹏和范建本来想说想暂时离开,可是看王香发飙,倒是让他们有留下来看热闹的兴趣。 “这位漂亮的姑娘可是哪位?”突然而起的男声。 苏鹏的问话才刚落,王香用纤细的手掩嘴,偷乐道,“那不就是一条狗罢了,只听得主子的话。” 小衫没有因此而大变神色,依然淡定自若,似乎王香口中所说的人不是她。 “哪像你呀,这外头才传着你要跟沈良成亲,这会儿又跟这位陌生兄台一起。小衫真是见识到貌美如花的真切作用了,原来可以这般好……我真是该怪自己娘亲没把我生养得漂亮一些。” 小衫的一席话那就是再给郑氏当头一棒,那样傻眼。“你方才说什么呢?你再给我说一遍。” 郑氏家门口站着这样显眼的人,不明白其中真谛的人自然也围上来凑上一份热闹。 “他们在吵什么呢?” “谁知道呀,我也是经过,刚过来瞧瞧罢了。” “我方才上了街,倒是听得一些,说是王香姑娘要同良子成亲……郑氏,此话可是真?” 郑氏瞧着说话人的那副嘴脸,怒吼道,“别胡说八道,我家香儿可从来没想过要嫁到沈家去,我们香儿即便是没人要了,我也不可能让她上沈家。” 苏鹏瞧着这架势,真乱套了。他抖着脚,没当回事儿。 王香在旁有些纳闷,‘我要跟良子哥成亲?难道是良子哥传的?他其实是很喜欢我的?只是没敢当面跟我提?’她这样想着,心里那个美啊,乐滋滋的。 小衫趁机落井下石,“乡亲们,我是慕家仆人,今儿个托夫人的嘱托,给王香姑娘送礼来,却没曾想,王香姑娘背地里搞出这些伤害我家少爷的事儿来。这能有理吗?大伙倒是给评个理。” 小衫望着三五个人,脸上的表情甚是无辜、同情。 “郑氏,你也真是的,女儿长这么漂亮,就该让她多呆在家中。这样出来闹事,倒是让人家说闲话了,今后谁还敢要了你的女儿?” “就是啊,平日里你也晓得你女儿是同慕公子的,今儿个我明明就见得她同阿鹏走在了一块,倒是让人看着替慕家不平啊。” 三五个人你一言我一眼,虽然人少,但是还是吵得让郑氏无法抚平内心的狂躁。她的面部表情有些恐怖,就如同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犯。 “你们一个个都给老夫闭嘴,我家香儿的事儿由得你们来说?由得你们来教我?还有,我家香儿跟他可一文钱关系也没有,就他这样的货色,那配得上我家香儿,你们倒是睁开眼睛瞧瞧……” 王香的纯洁瞬间被说得一文不值,她同样气不打一处。还没等郑氏把话说完,她就发起了威,“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她的手指着小衫,脸上的神情坚定无比,让小衫丝毫没有反抗的机会,“我就知道,除了你家主子,我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话中带有鄙夷。在这不久前她脑中所幻想的那一切美好瞬间化为乌有。 小衫冷笑道,“我可真是冤枉啊,我这是上门来送礼的,何来的闹事?大伙自然可以瞧瞧,我可是带着主子的情意来的,却是被指着鼻子这样乱说一通……”小衫装得很是忧伤,摆明是要王香难看。 苏鹏真是听得一头雾水,更不用提范建了。他晃动脑袋,陪在苏鹏身旁,嘀咕道,“苏大鹏,这就是你所说的上门来要银子?” 苏鹏见状,压低声量,几乎快要贴上范建的脸面,“你也看见了,听见了,这里头还有我的戏份呢。王大美人说要给我银子,你又不是没听得。这会儿,我是想弄清楚这里头的事情,我倒要瞧瞧王家跟慕家,哪家厉害。要能从中捞些好处,那也是再好不过的。” 范建转悠着小眼珠子,狐疑地张望着周围火气漫天,吞了吞口水,有些退缩,“苏大鹏,这都是女人窝,我们还是早些离开了好,别再往里头添乱了,到时候闹到村官那去,倒是说不清了。” 范建说完,就要拽着苏鹏的手臂离开。苏鹏却甩开他的手,“你要走,自己就先走了吧,我可是要留下瞧好戏。” 范建见苏鹏没有想走的意思,便罢,自己离了去。 郑氏被邻居指点的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千方百计让王香远离沈良,这会儿却被传得如此真实,让她脸面往哪搁? “在一旁嘀咕的,都给老夫滚远些。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儿,由不得你们上心。” 郑氏此话一落,三五个妇女便开始乱骂一通,叽叽喳喳,不得安宁。 小衫见势,就要趁机离开。 “喂,漂亮的狗姑娘,这儿正热闹呢,你怎么就不辞而别?倒也舍得?不留下把话说清楚?”苏鹏眼利。 正在吵闹的妇女们同时转眼望向正转身要准备离去的小衫。 “你不是上门送礼的,怎么就这样走了?” 王香走上前,抓得小衫的袖口,不依不饶,“人家养的狗,还晓得摇尾巴。你这条狗,主人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连摇尾巴都给忘了。”她冷笑道,“你今儿个不把事情都给说清楚,休想离开这儿。” 小衫有些惶恐,因为王香的气势完全压住了她。 “我王香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倒是尽管说来。” 小衫扯开王香在她袖口上停留的手,很紧,“你自己做的事情,为何要让我来解释?你真是会闹笑话。” 郑氏见小衫嘴硬,连忙上前帮王香,她赏了小衫一巴掌,“你倒是嘴硬,还不承认,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小衫也不反抗。 在旁的妇女们见得被母女俩欺负的小衫,同情心自然蹭蹭往上增。 “郑氏,该够了,倒是把人家打坏了,你可赔不起。” “自家女儿闹出的荒唐,倒是要让人家来解释,真是不太像话。” “就是啊,你要问也得问你的女儿,到底是怎样回事儿,是不是私底下同良子拜了堂,成了亲,你不知道而已。” 三五张嘴,你一句我一句,扰得郑氏没了先前的气势。她显得有气无力。 看着空气中抖动的几张嘴巴,王香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很难受。 “拜你所赐,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她会得到报应的!” 然后,不顾其他人再说什么,她搭着郑氏的手臂,往屋里走去,郑氏却甩开了她的手,独自哀怜,走进屋里。 苏鹏挠了挠脑袋,戏好像还没完。 “你怎么还不走?” 小衫摸着发烫的脸,看着无赖。“用得着你管?” 妇女们见郑氏、王香离了场,稍微骂上几句后便也匆匆离开了。 沈良被苏鹏打搅后,回到屋里,继续衣柜。只是内心已经没了那片宁静。就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激起层层涟漪,那样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 ‘我该找何种说词让她离开这样一个是非之地?苏鹏方才那样可怕,看来像是要了她的命一般,要她今儿个就在家……’ 沈良不敢让自己往坏处想,他轻轻晃了晃脑,起身喝了些水后,返身,却听得房里吕氏的声音。 “良子……”声音很轻微,但是沈良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良二话不说,大步跨进房间,“娘,良子在这儿呢。”他走到床前,柔声问道。 “方才屋外为何那样吵?”吕氏有些担心地望着沈良,他的眼睛骗不过她。 沈良故作不知情,“娘,良子可一直在屋里头做衣柜,没来得及出门探探,还真不知道外头发生何事。” 这样的解释,倒是也挺合情合理的,“良子,要有什么事儿,定要跟娘亲说,娘亲虽然是躺在了床上,但这可不说明娘亲就不能知道家里的事儿。家里该让娘亲知道的事,你都该说,知道没?” 吕氏不希望沈良的担子太重,现在虽是没事人一样,要如此长年累月下去,该弄出毛病来。 沈良的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娘,良子都明白。” 没有过多的情感,只是简单的问候和关心。吕氏自然也能感受到。 “良子,那娘亲问你,你爹的事,有发现什么了吗?”吕氏的眼眸里有渴望。 沈良不想让吕氏伤心、难过,“娘,良子正查着呢,要有什么新情况,良子自然第一个向你汇报。” 沈良还在想,为何这两日沈芝、吕氏都先后问他这样沉重的话题,后来仔细想了想,原来过些天就是沈明的祭日。 吕氏无力地抬起有些瘦弱的手臂,沧桑不断,写满岁月,用上全身的力量,握上沈良充满力量的大手,“良子,委屈你了。” 沈良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良子,田地里的庄稼也快要到收成的时候了,你的事儿多,就让芝儿多帮忙些,可别累坏了身子。” 秋季的到来,对于村子里的农民们来说,当然是一桩大喜事儿。吕氏也不意外,只是躺在床上的她,有些自责,不能为家中的庄稼收获献上微薄之力。 沈良轻轻拍了拍她苍老的手背,“娘,这些事儿可不用您操劳,有良子在呢,您还担心良子做不成?芝儿还在长身子的时候,良子自然不能让她做太多。芝儿力气大,正好使上,多干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吕氏瞧了瞧沈良,肤色经过了夏季炎热酷暑,显得更是黝黑。说的话倒是懂事了好多,只是,这样乖巧的孩子竟然遭人闲言闲语,她该有多心疼? “良子哪……要村子里找没人,就往外找去,找一个媳妇帮着家里分担些活儿,这样也不至于全部活让你一人干,娘亲可怎么舍得啊?” 她的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这平日吕氏是很少同沈良这样面对面交谈的,这刚好碰上机会,吕氏自然要多说一些,希望能改变沈良内心的自卑,主动找到合适的媳妇,帮着他度过难关。 沈良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他知道吕氏对他好,替他考虑,只是这等人生大事,而且是再次成亲的事情,他怎么能做得了主? “娘,良子自己就能过得好,用不着再找个人进来。倒是怕把人找进来了,过不惯我们家的日子,闹起事儿来,良子更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样说来,倒是自己人生活在一块来得好。” 沈良其实还没从苏荷给他带去的阴暗中走出来,至少他现在不可能再次让自己走进那样的家庭,他承受不起,纵使他现在的内心里对苏荷改观了很多,甚至为她操心一切,担忧一切。 听沈良如此一说,吕氏倒也稍微平淡了些语气,眼眸里不再有担忧,倒是多了几分理解,“良子,娘亲理解,只是娘亲怕你老了,怕是没人陪,该是孤单了。” 沈良端起在房间桌上放着的木杯,从水壶中倒了些水,“娘,您就好好养身子,这些事儿就休操心,倒是让自己急了身子,可不好。” 他让吕氏喝了些水,“娘,好好歇歇,说太多话,倒是显得疲乏了。” 吕氏只能点头,沈良本来性子就如沈明,总是将事情藏着掖着。 “娘,最近气色倒是好了不少,看来,过些日子让芝儿再喊梁大夫上门瞧瞧才是。”沈良认真观望吕氏的脸庞,说话声中有隐藏不住的笑意。 吕氏笑了笑,嘴角扯动的幅度大了不少,“是啊,娘亲自觉得自从吃了阿荷带来的红菇后就显得精神了些,不像先前那样多说一会儿话就疲累。” 沈良一听吕氏口中的阿荷,瞬间来了兴致,“娘,良子找空了上山,给娘亲摘些回来,良子给娘亲煮。” 吕氏的话语中对苏荷有感激。听了沈良的话后,她只是笑了笑。 “那良子就先出去忙了,要有什么事儿尽管喊良子,良子就在外头,不远处。”沈良招待过后,便掩上房门,回到原始位置,用适当的工具裁剪木板的适当大小,思绪捉摸不定。 沈芝跑得欢,在小河边玩得不亦说乎。 “芝儿,小心些,石头上可是长了好些青苔,你要不小心,可得摔了。”苏荷在后跟上,随时保护她们两个未成年。 沈芝回过头,指着前方还在漂流的纸船,“阿荷姐,芝儿好着呢,芝儿每走一步都小心瞧着呢。你瞧,它也还好好的呢,就不知道里头的田螺如何了。”她在关心之余,快步上前抓住纸船,只是措手不及,踩中了石壁上的青苔,‘扑通’一声掉入水中。 “芝儿……”苏荷不顾脚伤,赶忙上前。 沈芝从水中挣扎而起,幸亏水位不高。她的手上还紧紧地攥着纸船。 苏荷见她没事儿,只是一股脑将她拥入怀中,说不出的感动。‘你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我回去该怎么跟良子哥交代?’ “阿荷姐……芝儿只是碰了些水而已。”沈芝不知道苏荷为何要这样做,让她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内心暖暖的,对,暖暖的。好久没有过。 苏荷轻轻松开抱着沈芝的手,“芝儿,可吓坏了阿荷姐。” 沈芝咯咯笑着,发出爽朗的笑声,逗得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猴子一阵惊呆。 “阿荷姐,纸船坏了,都是芝儿不好。” 苏荷看着在沈芝手心中已经被捏碎的纸船,完全只剩下一团纸,笑了,“芝儿,你倒还关心这个?纸船没了可再折,阿荷姐可不想芝儿出事。” “阿荷姐,你瞧,芝儿运气可好了,摔的地方都没有大石头,都是有些沙子罢了,所以芝儿一点事儿都没有,你就别担心芝儿了,要让芝儿难过不成?” 沈芝都这样说了,苏荷自然也无话可说,她无奈地将沈芝包包头上的布条扯下,“阿荷姐帮你梳理一番。” 多么幸福的一副画面?这是沈芝很久未有过的感觉。 “阿荷姐,你扎的头发怎么跟其他人不大一样?先前的你可不是这样扎的头发。”她认真端详着眼前的苏荷,只是将头发简单盘在脑后。 苏荷可真是有先见之明,她有往背篓里放了一把梳子,虽然不是一把好梳子,但是可以将头发梳起,那就足矣。 “阿荷姐这样扎头发,也就是想简单些罢了,这样看起来也不会那样复杂。” 沈芝赞同地点了点头,“等到芝儿跟阿荷姐这样大的时候也要扎阿荷姐一样的头发。”目前,她还是比较喜欢包包头的。“阿荷姐,你上山也会带梳子吗?” “嗯,头一次上山的时候,阿荷姐也像芝儿这样摔在了河里,那时候阿荷姐只能用手随便打理一番便作罢。” 苏荷回答得很认真,沈芝听得很开心。 “原来阿荷姐也跟芝儿一样,也是摔到河里过。”这就是所谓的有难同当。 苏荷认真地梳理着沈芝的头发,轻轻地,温柔地,脸上的神情充满妈妈的味道。 沈芝一不小心多看了一眼。 “阿荷姐,你要是……” ------题外话------ 亲们中秋快乐!╭(╯3╰)╮ 062 更加亲近 话到嘴边,又被沈芝硬塞回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芝话还没说完就没了下文,苏荷自觉奇怪,她淡然一笑,帮着扎头发的手没停,“芝儿,有话但凡直说。” 沈芝撅着小嘴巴,轻轻晃了晃脑袋,“阿荷姐,没事儿。” 她在想,要是苏荷再次成为她的嫂嫂,那该多好?只是这样的话语,怕是说出了,给了苏荷机会。那后面要有什么事儿,她可不敢替沈良的幸福买单。更何况,吕氏在沈芝面前一直强调,要她提防些。 沈芝不愿告诉,苏荷也就作罢。 “阿荷姐,自从娘亲身子骨不好后,就很久没人这样给芝儿扎头发了。”沈芝显得有些开心,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每日都是芝儿胡乱将头发扎上去,倒是可怜了这些个头发,被芝儿折腾得不像样了。” 苏荷笑了笑,正在帮她用布条绑好已经弄整齐的发型,“芝儿,姑娘家的,这本来就是该自己做的事儿。打理头发,那就得从小就该会,长大了才晓得要如何弄。”她用布条打好了蝴蝶结,然后轻轻摸了摸沈芝的包包头,这也是她第一次上手,不过效果不错,很是可爱,“芝儿,阿荷姐帮你扎好了,照照去。” 沈芝迫不及待地将脸往河面上照,看着里头的小脸,她乐呵了,“阿荷姐,你瞧瞧芝儿,整个人都栽到河里去了。” 沈芝今日出行,算是得到了全身心的大解放,苏荷看在眼里,笑了。 “芝儿,头发可还行?扎得可有芝儿自己扎的时候好看?” 沈芝点了点头,“阿荷姐,你的手巧多了,都快赶上大哥了。”从小到大,她最佩服的人就是沈良了,沈良可是她的模范。 “芝儿,这哪能跟沈良大哥比啊?”苏荷自愧不如。 沈芝还蹲在那儿自顾玩耍,苏荷看着天色,该是赶路的节奏,连忙招呼上沈芝。 “芝儿,赶紧起了来,小心些。我们该赶路了,在这儿停留了好些时间。”她看向小猴子,它正挠着腮,用爪子洗着脸,一脸正经地蹲坐在一旁,似乎在待命行事。 沈芝懂事,听得苏荷的喊声,虽然意犹未尽,但是还是毫不犹豫跟上苏荷的节奏。“阿荷姐,都怪了芝儿,玩起来倒是连正事都给忘了。” 苏荷听后,笑了笑,“芝儿,开心就好。阿荷姐还怕一路来让芝儿觉着寂寞了呢。” 苏荷的手轻轻地搭在沈芝瘦小的肩膀上,直往前走。 “阿荷姐,芝儿好久没这样开心过了。芝儿以前有玩伴,只是后来都不跟芝儿玩,芝儿也就只能自己玩。” 话里头有股寂寥,又有股任性,苏荷的目光移向只有十岁的沈芝身上,十岁的个头却这样矮小。 “芝儿,阿荷姐忘了跟你说,阿荷姐家里头还有小燕子呢,现在长大了不少,叽叽喳喳,倒是热闹。” 沈芝立马从过去的悲伤中转移过来,脸上的神情充满稚嫩,掩藏不住的开心。 “阿荷姐,可是真的?” 苏荷点了点头,“芝儿,待到回去了,阿荷姐带你去瞧瞧。” 沈芝的小手拉着苏荷的大手,她的脚不自觉地跳动着,显得很愉悦。 小猴子突然转弯,走向旁边一个小树林。 “康康……”苏荷随小猴子的方向喊去,却不见小猴子停住脚步。只能转过脸,看着同样焦急的沈芝,“芝儿,你先在这儿候着,阿荷姐去去就来。” 她安定了沈芝,便尽自己所能快步往前。只是不知道小猴子听得了什么,竟然这样不顾她们而跑开。 苏荷走在了小树林里,不知道是在山上气温低些让她觉着冷,还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只是觉着一阵心寒,“康康……”她朝着小猴子的背后喊了一声。 小猴子终于在一片树下停下了欢蹦的脚步,苏荷赶到,轻轻拍打它的后背,“你胆子可真肥,就不怕发生什么事儿?倒是让我们担心。真是不懂事”说完,便要抱起它往外走,沈芝一人可还在树林外候着。小猴子却不忍离开,用前爪指着那些树。 苏荷朝着它的指向,望了望,好大一片桃林。她在惊讶之余,瞅了瞅小猴子,“怪不得你这样无所顾忌,跑得如此快,原来是见着好吃的?”她让脑子快速旋转,“那你先在这儿等着,我上树林外把沈芝接进来,她一个小孩子在外,该害怕了。”说完,放下小猴子,快步走了出去,比方才追小猴子的步伐大得多。 沈芝听了苏荷的话,在树林外候着,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周遭本来不明显的声音却听得很是真切。风声、虫声,水声……还有脚步声。她的心不由得一紧,小手死命攥着衣袖。 “芝儿……”苏荷看着沈芝蜷缩成一团,跑出来的她在旁喘着粗气,“都是阿荷姐不好,让你久等了。” 沈芝因为怕,所以将整个脸埋在了双腿间,不敢抬头,听得是苏荷的声音,激动地将小脑袋往外伸,抬头,慌乱地抱住苏荷的大腿。 苏荷被沈芝这一席动作傻眼了。想来是吓坏了。她轻轻抚着沈芝的后背,柔声道,声音中还带些喘,“芝儿,没事呢,阿荷姐在这儿,都怪阿荷姐,竟丢你一人在这。这之后,阿荷姐都跟芝儿在一起,不跟芝儿分开,成吗?” 苏荷安慰着沈芝受过惊吓的小心脏,话里头充满疼惜,“芝儿,康康找了些桃子,可好看了,阿荷姐带你去瞧瞧?还可以摘些回去给沈良大哥还有令堂吃呢。” 沈芝不舍地离开苏荷的大腿,有些不好意思,却不见了小猴子的身影,她皱着小眉头,“阿荷姐,那康康呢?它去了哪里?它找到娘亲了?” 苏荷顺了顺沈芝头上被弄乱的头发,轻轻一笑,额上的细汗有些显眼,“芝儿,康康在桃树林前守着呢,等着阿荷姐带芝儿过去呢。” “那阿荷姐赶紧带芝儿过去。”她的声音充满焦急,似乎马上就想走到那片桃林。 苏荷见沈芝的急相,无奈地撇了撇嘴,“走着,阿荷姐这就带你过去。”她的大手不自觉地拉上沈芝的小手。 沈芝刚才受到的惊吓瞬间化为乌有,仅剩下对前方桃林的期待。在苏荷的带领下,欢呼不已。 “芝儿可会爬树?” 在村子里土生土长的孩子,爬树可是他们的绝活,苏荷以为她会。 沈芝却晃了晃小脑袋,“阿荷姐,芝儿不会。” 沈芝虽说是农村长大的娃,但是她不像其他调皮的孩子那样爱玩。她还小,吕氏也不让她上山,只是留她在家干些女孩子家干的活儿。至于爬树,她还真没想过。 “不过,大哥很能爬。” 农村不止山上有树,有的田地里也会有些零散的果树。沈良有一回就带上她一同前去摘果子。因为树长得高大,沈芝够不着,沈良就爬上树摘,然后让沈芝在树下捡果子。 苏荷浅浅一笑,“阿荷姐跟芝儿说,其实阿荷姐也不会爬。” 她的话刚落,沈芝的笑声就起了。“阿荷姐,芝儿以为你会呢,原来你同芝儿一般。” 苏荷还想回些什么,抬头却见不远处的桃树上小猴子敏捷的身子,吊在树枝上,正专心开吃呢。 “阿荷姐,康康在那呢。”沈芝见到了小猴子的身影,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挣开苏荷拉着她的手,跑到桃树底下,一阵咯咯笑。 王香回到屋里,坐在木凳上,心里窝着的气还在旋着,在旁的正是也好不到哪去。 “香儿,看来她是真铁了心要我们自己离开这村子了。” 王香从木凳上站起身,欲要出门。 “香儿,你这是往哪去?”郑氏见状拉住王香,不让她离开。“这外头正传真你的不是,你这个时候出去,那不是找事儿吗?” 王香停下脚步,脸上的神情复杂得很。 “娘,香儿只不过去讨个说法罢了。您放开香儿。” 郑氏怎么能放手?这要放开了,指不定王香惹出什么事儿来。 “香儿,大不了我们就离开这儿,往别地去。” 现在这个局面,郑氏就是想从罗氏那讨回十两银子,然后带着家当全家搬离村子。 这一波未一波又起,郑氏的话语就如同一个硬塞子,堵得王香一阵难受,“娘,您这说的什么话?这要是离开了,不就让她的诡计得逞了吗?香儿身正不怕影子斜,香儿什么都没做!要就这样一走了之,那良子哥怎么办?” 王香的传言连累到了沈良,她自然不好过。她真怕这些话语传入沈家人耳朵,倒是毁了她的形象。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想着良子?”郑氏抓着王香的手突然加大的力度,让王香一阵吃痛。“香儿,娘亲问你,你不会是背地里真跟良子有什么吧?” “娘,香儿现在已经很难过了,你倒还怀疑香儿,到底让不让香儿活了?”王香皱着细眉,相当的委屈。 郑氏无力地松开抓着王香的手,带着警告,“香儿,你要是胆敢跟良子做出什么出格之事来……”她望了望此时面上带着痛苦的王香,忍下心,“今后就别想再见到娘亲!” 说完,她沧桑地折回屋子。 王香挣扎着站在门槛之间,最终还是选择迈出家门。 她先往沈家。 进了屋,沈芝不在,却见沈良在捣鼓一些木头。 “阿香啊,今儿个怎么有空上家里来?”沈良见了王香的身影,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看来良子哥还没听得些风声。’王香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笑道,“良子哥,我就是闲着没事儿过来瞧瞧,芝儿妹子不在家吗?” 沈良没有抬头看王香,依然埋头于那些木头,“今儿个同阿荷上了趟山。” 王香一听跟苏荷有关联,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纳闷,“良子哥,今儿个不出去干活吗?”很多话,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她这么站着,沈良也没当她是外人,随她如何。 沈良只是稍微点了点头,没出声。 王香坐在了沈家屋里的木凳上,目光放在沈良身上,充满爱怜,不忍移开。只是,沈良的注意力却没曾放在她身上。 ‘外头都开始传我同良子哥成亲的事儿,他要知道了会不会就开始疏远了我?’ 王香的手放在方桌上,显得有些焦虑,“良子哥……”他做活的状态是如此的安静、入神,那样的认真,似乎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沈良没回答,只是抬头瞅了瞅,发现王香还在,觉着奇怪罢了。 “那个……我方才听苏大鹏说,阿荷要搬离这儿?”憋了良久,她还是把它脱口而出,她小心注视着沈良,等待他表情的转变。 王香的话音刚落,沈良的手抖动了下,心里泛起了嘀咕,却面不改色,淡定地回答,“阿香,你来这儿有别的事吗?要没什么重要的事,我该干活了。”他不想回答,关于苏荷,他需要给她保护。 沈良的话一出,王香就显得尴尬地从木凳上站起,“良子哥,你这是在忙什么呢?”她真怕沈良得知外头的谣言后就不再理她,更当她是空气,那样,即便郑氏不逼她,她也没了机会。 “帮阿荷做衣柜。”很平淡的回答,到了王香的耳朵却是那样的遭人羡慕嫉妒。 王香美妙的身姿走到沈良的对面,俯视沈良的脑袋,她想不明白这样简单的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良子哥,你……是忘记阿荷对令堂带去的那些痛苦了吗?”王香挣扎着,希望能博回些立场。 沈良手上的动作放慢,缓缓地抬头,狐疑地望着此时面部表情空洞地让他无解的王香,“阿香,为何提及这些?” 王香轻轻摇了摇头,“良子哥,今儿个就你和我,我想把话说清楚。”她有些紧张,但是相比于苏荷的暗招,她觉得她必须要先行一步,不然就被苏荷得逞了。“我不知道为何芝儿妹子,还有你,对阿荷比从前还要好。她可是给你们带来过伤害的,难道你们都忘了吗?可是令堂明明还躺在床上不起呢。”她有些激动,但是音量不高,她怕吵到屋里的吕氏。 王香这样吵闹,沈良压根没法专心干活,他干脆就放下手头工作,“阿香,你今儿怎么了?”在沈良的印象中,王香对苏荷向来关系密切,从来都是她照顾苏荷多些,却也毫无怨言,只是今天王香却换了个人似的。 王香被沈良这么一问,心头稍微往内缩,脸上出现一丝尴尬,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淡然,“良子哥,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何你要替她做这么多。你同她早就没了关系,为何要这样苦了自己?我只是在替你们觉着委屈。” 沈良从小木凳中站起身,走进厨房,端了些水出来,坐在方桌上的木凳上,“阿香,小点声,家母正休息呢。” 王香同样坐了过来,接过沈良递过来的水,喝了口后将水杯抓在手中,“良子哥,我就是不希望你们再有什么事儿……” 王香先前在沈芝面前提及苏荷的不是,沈良已经差不多将它抛于脑后。他以为王香也只是一时头脑发热罢了,可是今日一听,感觉确实没那般好。 “阿香,阿荷没把我们如何,我们都很好,却是你想多了。”他的眼眸里有些不解,“我当然不会再重蹈覆辙,就算是为了家母。”他的目光对上王香投来的目光的那刹那,突然说上这样一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口是心非。 王香漂亮的眸子闪动着愉悦的精灵,在沈良面前却隐藏得那样完美,“良子哥,有你这句话,阿荷就算是放心了。芝儿还小,受不得那些事儿。”她顿了顿,平缓了内心的激动,“要有可能,还是趁早找过一个媳妇,可别委屈了芝儿。”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蛋上不由自主地红晕一片。 沈良细心揣摩王香话里头的意思,没有太过上心,却也觉着不太好意思,在屋里头,孤男寡女的聊这些个话,“阿香,你这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忙衣柜,这两天得弄好给阿荷送过去,这可是人家付钱帮忙干的活,我可耽误不得。”说完,站起身,“阿香,我也没时间招呼你,我看……要不你就先回去了吧?今后芝儿在家的时候再过来玩?”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美妙,在王香听来却是忧伤的音调。主人都发逐客令了,她只好放下杯子,无奈起身,皮笑肉不笑,“……你既然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良淡定地将她送到门口,王香尴尬地把脸转了过来,对着沈良,“良子哥,要是听到些不好的话,你可别轻信……”说完,不等沈良反应过来,便跑着离开。 ‘不好的话?’沈良看着王香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受到啥委屈了?还是她娘亲又逼她嫁给富贵人家?’ 沈良一直待王香如妹妹,普通的妹妹。 小猴子在桃树上玩转自如,它摘下的桃子美如蟠桃。在树底下时而俯身,时而起身的沈芝和苏荷笑不拢嘴。 沈芝手举一颗大桃,红通通,只是小猴子把它扔下来的时候,让它跟大地来了个零距离接触,太过亲近,倒是把桃子给摔成畸形。 “呵呵……阿荷姐,你瞧康康干的好事儿,把一个好好的桃子摔成这副模样。”沈芝轻轻拍了拍桃子身上的泥土,“芝儿看着它真想笑。” 苏荷看着还游走在桃树上不亦说乎的小猴子,再看看树底下已经躺满桃子,朝着沈芝笑了笑,“芝儿,康康这样摘,倒是浪费了桃子,该够了,我们俩人也带不了那么多。”她朝小猴子挥了挥手,招它回来,“康康,不用摘了……” 沈芝抬头,看着在树上玩乐得欢喜无比的小猴子,终于明白苏荷之前对她所说的那些话。“阿荷姐,就让它玩吧,反正这些桃子过不了多久也该烂了,过了桃子的季节,它也就不长了。你看它,玩得如此开心,芝儿可不忍心喊它下来。” 苏荷听了沈芝的话后,把手中刚捡起的桃子放在布袋里,然后俯身,说道,“芝儿,你就惯着它吧。” 沈芝大喊冤枉,“阿荷姐,我这哪是惯它呀,我这是在帮它。芝儿也想跟它那般,无所顾忌,想玩就玩,还带这样开心地玩。” 她的眼眸里装着羡慕,望着小猴子的目光蠢蠢欲动,“阿荷姐,芝儿也想爬树。”她指着桃树粗大的树干,这里的桃树应该是上了年纪的,长得都很高大。 苏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缓缓抬起脑袋,望着沈芝,“芝儿果真想爬?当真不怕?要是不小心摔了,可会疼的。” 苏荷不敢轻易冒险,沈芝是吕氏的心肝宝贝,是沈良的宝贝妹妹,她怎么敢拿沈芝的生命开玩笑?更何况,她的脚伤还没痊愈,她也不能保证她可以完全护着沈芝,让她在学爬树的过程中毫发无损。 沈芝倔强地点了点头,走到粗大的树干旁,伸手抱着树干,紧紧的,“阿荷姐,你不用担心,芝儿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苏荷连忙上前,用心护着沈芝,生怕有个意外。她不敢走心。 小猴子见状,从树顶上跳了下来,在离树干最近的树枝上蹲坐着,似乎在等沈芝的到来。它手上还抓着两颗大桃子,随便用脚擦了擦桃子面上的细毛后,塞到口中,很是享受的模样。它的眼珠子乱转悠,朝着四周望。 “小心些。得抓紧了,别怕,阿荷姐在底下护着你呢。”苏荷的声音,充满力量,传入沈芝的耳朵。 沈芝的小手紧紧抓着树干,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只是她才刚让手往上挪了一些,同时也让脚往上挪了些,只是很快的,她不甚力道,她那点力气,实在坚持不了,可怜地从树干上滑落下来,被苏荷接了个正着。 “阿荷姐,芝儿是不是很笨?” 苏荷轻轻拍了拍她脑门上的木屑,顺了顺她的头发,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掌上,“芝儿,哪能这样说?要每个人第一次都能做好,那还用得着学吗?芝儿能鼓起勇气往上爬,就已经让阿荷姐刮目相看了。”她呼着沈芝的小手,“芝儿会疼吗?” 沈芝的手在从树干上滑下来的时候弄破了皮罢了,没什么大碍,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兴致丝毫没有减少,“阿荷姐,芝儿还要再试试。” 说完,她转身,面对粗大的树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芝儿,尽管贴紧了树干,遇上凹处就踩上,用些力气,定能爬上去。别低头往下看,阿荷姐在底下护着呢,别怕!”苏荷看着形势,用语言指挥着。 沈芝的额上已经冒起了大汗,因为正在发力,所以显得整张脸有些扭曲。她咬紧牙关,双手、双脚拼命往上蹭。因为她穿的是草鞋,对树的摩擦大,自然也就能站得更稳。而且她也听了苏荷的提醒,拼命让自己的身体往树干上贴,就这样,她坚持着用大力气移动小距离,就如同蜗牛般。 “很好,就这样,继续保持住,定要坚持,你很快就能到康康那头的。”苏荷在树底下见证沈芝的奇迹,替她捏了一把汗。 小猴子见状,也往下爬,到了沈芝的面前,它用前爪子摸了摸她的小手,然后折回树枝上蹲着。似乎是在帮沈芝引路。 沈芝随着小猴子的路线往上爬,很小心,花尽了力气。 苏荷在树底下焦虑地观望,沈芝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让她的心头一紧。 功夫不负有心人,沈芝终于抵达了小猴子所在的树枝上。她朝着在树底下的苏荷挥了挥手,动作有些僵硬,她不敢随便乱动,生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让她摔落。 “阿荷姐,芝儿上来了呢,芝儿在这儿给大哥、娘亲摘甜甜的桃子回去。”她的话音里有数不尽的欢笑。 苏荷松了一口气,那抹淡然在脸上清晰可见,“芝儿,可得小心些,要见得桃子好看,却又离得远,够不着,你就别往那摘。” 沈芝颤抖地让自己坐在树枝上,俯视树底下的一切,‘如此高,我等等该怎么下去?’ “芝儿听得了,阿荷姐,你别顾着我了,赶紧把树下的桃子都捡了吧,捡好了,芝儿也该下去了。” 她的手正准备往旁边一个显眼的桃子上够,因为她坐着,所以显然是有些力不从心的。她只能无奈地站起身,让一只手贴在树干上,很用力,然后让另一只手往她的目标探去。 “芝儿,可得小心,要摘不到就不要了。”苏荷刚抬头的那刹那,见得沈芝这样危险的举动,遂提醒道。 沈芝没有应答,随着她的身子越来越脱离树枝,她所处的危险度明显增加。 在这样紧要关头,“康康……”苏荷只能叫回身手敏捷的小猴子。 小猴子方才见沈芝已经坐上了树枝,便开心地跳到其它树枝上玩耍。此时听得苏荷的呼声,它立马飞奔而来。 小猴子看着苏荷的指示,将沈芝身旁的那颗大桃子摘下。沈芝快要够到桃子的手突然僵住,目光随着桃子而移动。 “呼……”沈芝再次被解除困境,苏荷如释重负般。 小猴子将手中的桃子交给了沈芝,龇牙咧嘴。 “康康,你怎么摘了我的桃?芝儿要自己摘的……”沈芝责怪道。 小猴子哪里懂得这些,它干完了该干的事情后便再次跳着离开了沈芝的视线。 沈芝撅着小嘴,“阿荷姐,芝儿想自己摘这个桃子的,芝儿都能爬上树了……” 沈芝话还没说完,苏荷连忙招呼她下来,“芝儿,还是赶紧下来了吧,该时候赶路了。我们已经在这里花费了好些时间。芝儿要觉着爬树好玩,阿荷姐今后再带你来玩,成吗?” 沈芝抱着一颗大桃子,让自己蹲坐在树枝上,面朝苏荷,“阿荷姐……” 苏荷以为她还想再玩一会儿,苏荷能理解,沈芝就像被松了缰绳的野马回到了大自然,那样充满野性。 “芝儿,那阿荷姐就允许你再摘一个桃子,摘好了就下来,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不是,芝儿不想摘桃子了,芝儿……不知道该怎么下去。”沈芝显得有些尴尬,她的手抱在树干上。 苏荷皱紧眉头,用手遮着额头,仰望此时的沈芝,再看看四周。 “芝儿,你在上面呆着,阿荷姐很快就能回来。”说完,便跑开。 沈芝抱着树干的手愈发的用力,看着树底下,有些害怕。 苏荷在周边找了些粗藤条,折下好长一条。而后折回原地,将藤条扔给了沈芝。 “芝儿,接着这条藤条。” 苏荷扔得到位,沈芝还是能抓得藤条的,她手拿藤条,有些不明白,“阿荷姐,你给芝儿递藤条是为何?” “芝儿,阿荷姐等等会教你如何做,你先剩下的藤条都往上收。” 沈芝听了命令,将藤条都往自己怀里收,“阿荷姐,芝儿收好了。” “成,你将藤条的一端绑在树枝上,绑紧一些。”苏荷在树底下看着沈芝的一举一动,“芝儿,你要小心些,别只顾着绑藤条,倒是忘了护着自己。” 沈芝的小手穿梭在一头的树枝上,“阿荷姐,芝儿绑好了,接着呢?”沈芝还是没搞懂苏荷要做些什么。 “剩下的一头,绑在你自己的身上。” 沈芝好奇地望着苏荷,“阿荷姐,为何要把芝儿绑起来?” “芝儿,你先绑好,阿荷姐会告诉你怎么做。” 沈芝无奈,这样的情况也只能听由苏荷的安排,谁叫她爬得上去,却又下不来呢? “阿荷姐,芝儿把自己绑好了。” 苏荷在树底下焦急观望着,守候着,目光从未轻易移开,“芝儿绑紧了吗?可别让藤条有松开的迹象。” 沈芝的小手弄了弄绑在身上的缰绳后,点了点头,“阿荷姐,芝儿都绑紧了,松不开。” “那成,你就让自己反个身子,再沿着树干爬下来。” 苏荷用手做了示范,指挥着。在爬树的过程中,苏荷全程把关。从树上下来的过程,苏荷也就只能让藤条代替自己了。 “芝儿,别担心,你身上可绑着藤条,不会有事的,你尽管放胆做,相信了阿荷姐。” 沈芝朝苏荷点了点头,她可不想在苏荷的面前做缩头乌龟,遂抬起脚,在苏荷的指挥下试图转身,她屏住呼吸,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 在树底下的苏荷更是为其捏了一把汗。 游荡在桃树上的小猴子玩得不亦说乎,完全感受不到苏荷这头的紧张气氛。 沈芝总算是让自己的身子翻了个一百八十度,妥妥地让自己面对着树干,“阿荷姐,是这样吗?” “嗯,是这样的,然后你贴着树干,慢慢从上面滑下来,阿荷姐在底下接着你。” 沈芝照做,就犹如爬上去的时候一样,动作倒是显得熟练了些。 到了树下,沈芝的脸上已经沾满了汗水,还粘着一些脏东西。苏荷俯下身子,将沈芝身上的藤条解开,双手捧着她的小脸,“芝儿,总算是下来了。” “阿荷姐,芝儿觉着好玩呢,现在芝儿也会爬山了,多亏了阿荷姐,不然芝儿可能得呆在树上,陪着桃子过夜了。” 沈芝手上的大桃子还好好的,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何要把这颗桃子护成这般认真?芝儿自己都怕下不来了,却还不舍得把这颗桃子扔掉?” “我要把这个桃子给娘亲吃,我要告诉娘亲这桃子是我自己摘的,自己爬的树,自己下的树。”她脸上写满成就感。 苏荷用自己的手袖子轻轻擦拭沈芝脸上的脏痕。 “都快成花脸猫了。” 沈芝的衣裳也脏得不像样,她的笑脸鼓成一团,眼睛大大的,盯着苏荷,“阿荷姐,什么叫花脸猫?” 苏荷抚了抚沈芝的小脑袋,露出一丝傻笑,“芝儿,花脸猫就是脸脏脏的意思。芝儿现在的脸就是花脸猫。” 听了苏荷的解释,沈芝连忙伸出手使劲摩擦自己的脸颊,希望她的动作能洗净脸上的黑污垢。 “芝儿,别这般使力,倒是把小脸蛋擦红了。”苏荷制止住沈芝快速摩擦的动作,换成她轻柔地来回抚摸。 “没事儿,要擦不净,等等下水里洗洗也就罢了。” 沈芝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线,很是开心。 “芝儿,赶紧再捡些桃子,我们该继续赶路了。”苏荷叫喊道。 沈芝望着苏荷,很是感激。“阿荷姐,要是娘亲身子骨能好起来,芝儿要带着娘亲上山里来玩。” 山里太多有趣的东西,随便的东西都能引起她的兴趣,她想跟吕氏分享这样的快乐,她从未有过的别样的感觉。 “芝儿……”苏荷已经将一个布袋装满了桃子,既红又大,“会有那样的机会,阿荷姐也跟你前来。” 沈芝乐意地点了点头,对苏荷越来越没有排斥感,苏荷对她的吸引力越来越大。 “阿荷姐,我们赶路吧。”她的小身板上走到了苏荷的面前。 “芝儿,那喊康康回来,我们就上路。”她望着此时太阳的位置,已经偏离了正中央,已经是过了正午的时候,“芝儿,我们找个地吃些果子,填饱肚子再上路。” 沈芝把精力旺盛的小猴子喊回来后,把她制服在怀抱里,然后同苏荷并行继续往前走。 苏鹏今儿个吃了个空,还被撒了一桶的冷水。刚要上门讨些银两,还要被万分阻挠。他指着小衫,“喂……我说狗姑娘……” 在大伙都离开的时候,小衫转身也要走的时候,苏鹏跟上了她。 “说谁是狗姑娘呢?”她的口气不太友好,“我警告你,别跟了我,小心我对你没完。” 苏鹏可没这么容易被甩,“狗姑娘,要不是你掺和,五十两银子肯定就到我手了。你倒是要怎么赔?” 小衫的步子加快,不想理了他。 苏鹏脸皮厚,就赖着缠上了她。 “我说……狗姑娘,你就不怕我这样跟着你,被人见着了,说些不好听的话?” 小衫停下脚步,苦着一张脸,很是郁闷,“你到底要如何?有话直说!” “我能如何?”苏鹏对小衫露出千年苦笑,“我就是想问你要如何赔偿我,不然我这样跟着你干嘛?” 碰上苏鹏这样的无赖,纯属她今儿个出门踩了狗屎,“你要再跟着我,小心我喊人了!你要识相些,就立马给我滚蛋。” “哎呦喂,我说狗姑娘,做的仆人,替人家当牛做马的,口气倒是这样强硬。”苏鹏往外吐了口口水,“狗姑娘,你这样到处拿我跟王香姑娘说事,本来没什么事的,倒被你硬说成有事的,这点你又该怎么赔?” “小衫,你在那做什么?” 063 放猴归山 来者是慕俊才。.info[] “少爷!”小衫礼貌地做了个揖。 穆俊才走近,站在小衫面前,“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苏鹏吹起小口哨,若无其事,“我说谁呢,原来是慕公子啊。”他说完,就将目光放在了慕俊才的身上,眼眸里有假装的同情。 慕俊才的目光移到说话人身上,不太友好,“前不久才见你招惹香儿,今儿个又追着我家丫鬟跑,你这是专抢民女的无赖?” “呸!”一口痰从口而出落于地上,“我说慕公子,你可别血口喷人。你倒先问问你家丫鬟做出个什么事儿来,你再来数落我不晚。” 慕俊才肥胖的小脑袋转向小衫,面部表情带凶,“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解释给本公子听!” 小衫瞧着穆俊才的架势,想来是有些怕了,“回少爷,小的不认识此人!” 小衫的话语刚落,苏鹏就张开嘴巴,指着小衫的鼻子,“你真行,在主子面前撒谎。”有些愤怒,但是还是被他压制下来。他转过身,面对慕俊才,“你要不信我,你大可去找王香姑娘。她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这背后可都是你这丫头在作怪!” 穆俊才一听跟王香有关,立马就激动开来。 “你给本公子老实交代,要真有此事,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慕俊才发挥着主子的厉害,让小衫不知如何作答。 “回少爷,小衫真不知道此人在说些什么,小衫什么都没做,只是按着夫人的吩咐出门买些东西罢了。却不曾想,在回去的路上碰上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无赖,硬是跟着小衫,要小衫拿钱。” 小衫表现得一脸的无辜,慕俊才不忍心再拿她如何。他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了吧,站在这倒是难看!要果真有什么事儿,回去了再跟你一一算来!”他顿了顿,后继续说道,“回去千万别跟夫人说在街上见着我!要说了,你今后就别想着进慕府!” 小衫弱弱地点了点头,显得很是乖巧,“小衫切记!”她用余光瞥向苏鹏,然后得意地笑了一个,在慕俊才的话语后便匆匆离开。 “喂!”苏鹏对着小衫渐行渐远的背影,高喊道,“狗姑娘,我们走着瞧!” 慕俊才把自己锁在房里要跟罗氏抗战到底,却是闷得慌。无奈,他趁着罗氏在自己的房间,让随从替他在房间里呆着,就当是他本人了。然后他自己偷溜出来。 “你堂堂一个大男儿,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漂亮姑娘,真是不像话!” 慕俊才足足矮了苏鹏一个头,他说话的口吻却没把苏鹏放在眼里。 “你到底是真喜欢王香姑娘,还是假喜欢她?你就不知道她背后吃的委屈?”苏鹏嫌弃地瞧着穆俊才惹人厌的嘴脸。 穆俊才糊涂了,他也就一日没见上王香罢了,能有什么委屈?要说委屈,不是应该非他莫属吗? “此话怎解?” 苏鹏站得腿发软,“你要听?” 慕俊才微微点了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小心隔墙有耳!”苏鹏故作神秘,吊着穆俊才的胃口。 苏鹏越是拖延时间,穆俊才越是难受,“你想如何?” “我要把话传了出去,必定就是我遭殃。”苏鹏挠了挠耳朵,“所以,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些银子,作为补偿?” 苏鹏话音刚落,穆俊才就查看自己的腰间,今日没带随从,自然就没了钱袋子。 “今日出来匆忙,身上没能带些银两,你要有什么话,尽管先说无妨,你要的银两我到时候派人给你送去。” 慕俊才显然是好奇心大起。 苏鹏一听,哪里乐意?这样的买卖他才不会傻到去做。 “得了吧,没钱就别想知道了。我可不想惹祸上身。”说完,他就没了兴致,转身便要离开。 其实苏鹏也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他能确定这件事跟慕俊才有一定的关联。他还想着靠这样的一件事儿从中捞些娱乐费,却是碰上了没带钱袋子的阔少爷。真是扫兴! 慕俊才从腰上拔下一个玉佩,“等等!”他将玉佩往上提,晃荡着,“你要是说了,我便把这东西给你,这东西少说也能值十两银子!” 苏鹏转过脸,好财之心人皆有之。 “你先把它给了我,我才能告诉你。不然要是我把事情都跟你说了,你倒不认账,那我不是白忙活了?” 苏鹏手伸向慕俊才,让他把玉佩放在他手心。 慕俊才急于知道这其中的秘密,也就无所谓地将玉佩放在苏鹏的手上,反正这样的东西罗氏有的是,他就权当是丢了一个,或是喂了白眼狼。 “现在可以说了吧?” 苏鹏收好玉佩,心情大好,笑不露齿。 “今日我经过了王香姑娘的家门口,却碰上狗姑娘,也就是方才离开的那位姑娘。她上王香家里闹事了,说什么王香姑娘和沈良在几日后要成亲拜堂,还说这事儿已经传了半个村子了,几乎快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了。” ‘成亲拜堂?’晴天霹雳,让穆俊才一阵冒火星,“香儿要跟沈良成亲拜堂?”矮小的身体,却承载着沉重的肥胖。 苏鹏已经把话说得够简单明了,“这我可就不知了,你要想知道得更多,你大可上王香姑娘家探个究竟,当然也可以往沈良家里问去。这可是他们俩的事儿,被大伙传得倒是勤,还不知道这背后是真是假。” “是小衫说的?”慕俊才一脸的痛苦,他为了得到王香,可算是用尽了苦心,却得到这样的结果,他如何能受得了? 苏鹏点了点头,“当着很多人的面,对了,王香姑娘,还有她娘亲也在场,就那样说了出来。想来王香姑娘心里不好过了。” 他的话刚落下,慕俊才便拔腿就跑。 “喂,你这是跑哪去啊?” 跑动的小身影没有任何回声。 苏鹏摸着胸前的玉佩,笑得合不拢嘴。‘这世间傻子还是那样多!’ 王香从沈家快速离开后,就想着往幕府,找罗氏理论。她一路跑来,听得王香的传闻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她。 ‘咚咚……’王香在门口使劲地敲响慕府紧闭的大门。 “谁呀?”从门里传来侍从的声音。 王香不顾问话,只是一个劲地敲,吵得慕家人不得安宁。 ‘吱……’大门从里打开,在打开的门缝上探出一个脑袋,年纪有些大,王香猜想他是管家。“姑娘,你要找谁?” 王香可不顾了形象,不管了眼前这位年迈老人的问话,就要往里面冲。 小衫刚巧回来,碰上这样的一幕,无奈地苦笑。 “我说这是谁家没脸没皮的姑娘?倒是这样没了规矩,也不怕被人笑话!” 王香听得声音,更是气愤地扭头,手指着不远处的小衫,恨不得将她吃了。 “我喊你一声狗,倒还侮辱了狗的好名声。你连狗都做不成,却在这乱吠!” 小衫怒了,一步并作两步往上走,到王香面前,抬起手。 “真不知害臊,背地里玩男人!”她的手往下,要打王香白里透红的脸颊。 王香迅速挡住,用尽了力道,“你不就一条狗罢了?还想跟我斗?小心我剁了你!” 小衫被王香的话语气得面红耳赤,她望着在门槛内站着的管家,冲他喊来,“你没见到她欺负人吗?还不上来帮我一把?把她赶出去?” 管家犹豫了一小会后,以大局为重,上前,将美丽的王香姑娘推开。 “姑娘,真是对不住了,你要有话就好好说。你要找人,我就替你上屋里喊去,千万别做出这样丢了脸面的事儿来啊。” 脸面?王香冷笑,“你们做的好事,还跟我提脸面?” 管家当然不知道王香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无奈地望着小衫,希望她能给个指示。 “别理了她,关上门。”小衫说着,就往屋里走。 王香趁着管家还在屋外,来不及往里走的瞬间,她快步跑了进去。 “喂,我说这位姑娘,你还是赶紧出了来,要再不出来,可别怪我喊人把你丢了出去。”管家也无奈,他是拿钱帮人看家,怎么能疏忽? 王香走在小衫之前,让小衫看着她优美的背影,气得她更是抓狂。 “管家,我不是让你关门?怎么让她进了来?”小衫一脸的怒意,“叫些人过来,把她带出去!” 管家听令,往屋里去喊人。 不久后,便有三五个人直挺挺地立在王香的面前。 “你们要做什么?我没有坏心眼,我就是要见见慕夫人,我有话要说,说完我便走。” “姑娘,恕我们无礼!”说完,便派人将她抬起,把她带出屋。 王香挣扎着,“放开我,你们这些臭狗,放开本姑娘,本姑娘要找慕夫人,慕夫人,你别躲着,我这都亲自上门了,你却躲着我,算什么本事?” 她的喊声越发的大。 在房里小憩的罗氏听得房门外一阵吵闹,从床上起了来。 小衫正好走到罗氏房门口,“夫人……” “进来!”罗氏坐在梳妆台,梳理着有些乱的头发,“这外面倒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谁这样吵闹?惹得我无法安心静养。”她皱着眉头,很是嫌弃。 “夫人,这来者正是王香姑娘,她上门要说法。” 罗氏冷哼,“小衫,你先出去,让她在客厅等着,我稍后就到。” “夫人!?” 小衫感觉有些意外,她压根想不到罗氏会让她把王香放进屋里来。 “怎么?连我说的话都不听?”罗氏的声音带有讽刺! 小衫只能沉默退后,乖乖出去招呼王香进屋。 “你们放了她,让她进来,都退去了吧。”小衫站在屋里头,王香看着她,有种高高在上的错觉。 王香被自由后,带着盛气凌人进了屋子,尾随小衫到了客厅。 “你就在这候着,夫人马上就来。”她说话的口吻相当不友好,也没想着给王香端茶送水,只是在旁干站着,守着王香,生怕王香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王香倒也不理会小衫对她的态度,反正小衫也是听主子的话,她只要跟主子讨要说法便是了。所以,她坐在凳子上,环视四周。 ‘真不愧是有钱人家,摆设如此高档,阔气!’她的视线里突然出现小衫,由原来的赏心悦目到此时的嫌弃鄙夷,‘只是可惜了,碰上这等不知好歹的下人,倒是降低了物价。’ 王香正投入地望着四周环境,罗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我说是谁呢,这样吵闹,原来是王香姑娘啊。今儿个怎么得空上门找我老人家?”罗氏走路很轻盈端庄优雅,却有几分傲娇。 王香看见罗氏,也不从凳子上起身,“你先把你的贴身丫鬟叫下去……”直截了当,没有拐弯抹角。 ‘臭丫头,倒是跟我讲条件,太不识相了吧?有没有把我放心上?’罗氏走到主位,笑脸迎人,坐了下来。“王香姑娘,这可是慕府,由不得你这样使唤我!” 罗氏没有听王香的,硬跟她杠上了,留下了小衫。 “来者是客,小衫,去端些茶水,我看王香姑娘该有很多话对老夫说。”罗氏的目光看向王香位置的小茶几上,空空如也,便吩咐如此吩咐道。 小衫得了吩咐,出了客厅,进了厨房。 王香只顾着自己玩耍,没有理会罗氏的这样虚伪的举动。 “王香姑娘,你这样放肆地闯进我家,现在让你进来了,却是一句话不说,你倒是有何目的?” 罗氏的话语激怒了王香,她漂亮的眸子释放出轻微的火花。 “你还有脸问我?你背后做的那些好事儿,你自己心里明白。” 罗氏更是愣了,“王香姑娘,你这样说话倒是无礼了,别血口喷人!我从来都是明里来,明里去的。那些暗中做的事情,我可从未有那个心思。” 王香冷哼,对罗氏所言直觉好笑。 “哼!你不就是护着你那宝贝儿子?你不就是怕我连累了你?你不就是怕我娘亲吃了你家财产?”王香咄咄逼人,每一句话都如一颗细针,要往罗氏身上扎。“你真是小看了王香我,我们村子少说也有好几百口人,我王香就非得靠着你家宝贝儿子活?没了她,我还活不成了?” 王香说得很是激动,罗氏却依然面不改色,淡定无比,似乎这一切就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个时候,小衫端着茶水进了来,只见王香别过脸,没有正眼瞧罗氏。她将茶水放在茶几上,默默离开,走到罗氏身旁,“夫人,茶水已经帮您吹过,刚好,您可以喝了。” 王香听着小衫柔声细语,‘真是伺候主子的命!’撅着嘴巴,将手摸向茶杯,‘如此烫,她故意的吧?就是要我难堪?’她的手立马又缩了回来。 “我说慕夫人,这么大的府里,连喝口水都被烫了手,是不是不该啊?”王香目光盯着小衫,就是要说得让罗氏叫小衫服侍她。 罗氏听出了王香话里的意思,但是没有明说,“王香姑娘,是谁告诉你府子大了就得帮着客人吹凉了茶水?”她玩弄着手上的挂坠,头也不抬,“你也不是三岁小孩,长这般大了,却不知道喝水之前要等茶水凉了再举杯喝水?倒是这样鲁莽,没了姑娘家的样。” 小衫在一旁偷着乐,不明显,但是还是被王香抓了个正着。 “你……给我过来!” 王香不顾罗氏的话语,指着小衫,厉声道。 小衫哪会听她的,只是笔挺地站着,一动不动,没有罗氏的吩咐,她不会轻举妄动的。 “王香姑娘,你可别忘了,你这是在慕府,不是在你家。我的贴身丫鬟不是你能随便使唤的。你要再敢乱来,休怪我对你不客气!”王香一直在挑战罗氏的极限,最终她还是打破了淑女风范,对王香急了性子。 王香再也坐不住了,从凳子上起身,“慕夫人,她是你的贴身丫鬟,这可是你方才亲口承认的!”她往前走了两步,语气上有不太容忍被人欺凌的感觉。“她今儿个在村里人面前说我的不是,在大伙面前放一些不好听的话,说一些让我没处搁脸的事儿。这,你又该如何给我一个说法?” 罗氏听后,立马转脸,“小衫,她所说是否属实?” 小衫无辜地低着脑袋,摇了摇头,“夫人,没你的允许,小的哪敢这么做?” 小衫的话语刚落,罗氏就将矛头再次指向王香,“王香姑娘,我可帮你问过了,你方才所说的都与她无关,她没做那些个事儿,没我允许,她没那胆儿!你可别冤枉了人!” 小衫、罗氏分明就是一伙的,王香自觉有亏。 “慕夫人,做没做,你心里最清楚。”她没有因此而感到退却,“你就不怕我把你在背后做的这些个事儿告诉了慕俊才?要是我真说了,我可不能保证他会对你做出什么事儿来,把你们家闹翻了,那可全是你自己造的孽!” 罗氏听得王香这些话语,脸上的青筋有些明显。 “无凭无据你就想冤枉了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罗氏在内心捏了一把汗,幸好慕世永去了城里,一时半会是赶不回来的。他要听得王香这番话语,指不定要拿罗氏问罪。 王香坐回原位,端起茶桌上的杯子,喝了口后,跟少了根筋似的称赞道,“真不愧是慕夫人的多年贴身丫鬟,连泡的茶水都这般好喝。” “你要有话直说,别在那阴阳怪气的,不然别怪我把你轰走!”罗氏白净的手搭在茶桌上,有些不耐烦了。 王香环视了幕府四周,却不见慕俊才的身影,她觉着有些奇怪,“我想见见你那宝贝儿子。” “就你在外头传的那些个事儿,还想跟我的俊儿见面?你到底有何居心?” 罗氏说完,小衫俯首,在她耳旁悄声细语。 “岂有此理!”罗氏大拍桌子,从座位上起身,“来人,把王香姑娘给我带出慕府!” 王香只觉莫名其妙,她的眼孔放大,瞪着罗氏,“慕夫人,你做的那些破事,会遭到天打雷劈的!” 小衫也就是在罗氏耳旁说一些关于王香今儿个在门外和苏鹏的场面。罗氏见机拿来说话,当是赶走王香最好的理由。 “王香姑娘,我先前也就是觉着你性子有些烈,我家俊儿还千方百计要我让你嫁进慕府。今儿个,我算是看透了,你不但性子强,背地里戏耍男人还很有一招。这样的姑娘,即便再有美貌,也休想跨进我们慕府半步!” 罗氏的话语很是难听,也容不得王香思考,就让下人把她带走。 “慕夫人,我王香绝对会让你得到应有的报应!你不让我好过,你也休想过上好日子!” 话毕,便被逐出幕府。 王香落下这样的下场,小衫算是解了恨,“夫人,她要是把这事儿告诉了少爷,那该怎么办?” 罗氏坐回凳子上,思量片刻后,淡定地说道,“她无凭无据,不好指控我们。只要我们坚决不承认,她也不好说什么。”罗氏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小衫,去房里瞧瞧少爷。”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显得很是犹豫,不知该不该跟罗氏说明慕俊才的幌子。 罗氏见她还杵在一边,脸色显得有些难看,“你倒是长胆了,想造反了不成?我正喊你去瞧瞧少爷在房间里做些什么?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 罗氏厉言一出,小衫只能认命,退下去慕俊才的房间。 她轻轻敲了敲门,门在内被锁着,只是没有动静。 “少爷!”她佯装慕俊才就在房间里头。她犹豫再三,最终决定替少爷躲过此劫。 小衫站在门外喊了良久,房间里才传来一阵干瘪的声音,“别喊了,你去告诉我娘亲,她要不同意我跟香儿好,我就不吃不喝!” 这发声者是慕俊才随从的一个,这话是慕俊才手把手教的。 “少爷,王香姑娘真不值得您这样唯她,她可是在外头拈花惹草的,倒是配不上你。”小衫在房门口,这么说着。演得就好像慕俊才就在房间里头听着她说话似的。她没出生在现代的演艺圈,真是演艺界的一大损失。 房间里没有声音,慕俊才可没教他们要如何回应这番言语。 小衫见没了声响,于是吩咐人给他们送些吃的,便匆匆离去。 慕俊才来到了王家,半掩的门,他推开,走了进去,却不见人影。 “香儿……” 郑氏在房间里头气得躺在床上,不愿起来,慕俊才的喊声压根起不了作用。 “伯母……”他往屋里走,很轻很轻。 郑氏没有闭上眼睛,只是一阵烦恼在她的脑袋里旋转,那样让她晕眩。 慕俊才走到了郑氏的房门口,站定了脚跟,“伯母,您这是怎么啦?”看着两行老泪,慕俊才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到郑氏跟前,关心道。 “你还来问我?”郑氏显得很是疲惫,脸上写满了不可原谅。 慕俊才真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真难以想象他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头一天而已,外面却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伯母,我一直呆在房间里头,为了让家母同意香儿嫁进慕府,我可是耍尽了心机,还想着不吃不喝,能让家母同意,却不曾想,她那样心狠!” 慕俊才唉声叹气,内心同样装满不同程度的委屈不便明说。 “你家娘亲真是心狠手辣!用钱买通下人,让他们在外传言说我家香儿过些时日就同良子拜堂成亲,诬赖香儿背地里还跟苏鹏有关联。这算什么事儿啊?尽传些这样的事儿,到底还让不让我的香儿抬头过日子了?” 郑氏边解释边哭,很是挣扎。 ‘居然说的跟苏鹏说的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的香儿真跟沈良私下说好要拜堂成亲吗?’ 慕俊才有些苦闷,傻脑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瞎紧张。 “慕公子,你可得为香儿做主啊!”郑氏拉着慕俊才的手臂,央求道,带着哭音。 穆俊才矮小的身体无力地站着,一动不动,随郑氏如何拉扯,“伯母,香儿跟沈良也有往来?”如何没有往来,为何会被传? 郑氏眼巴巴地望着慕俊才,轻轻晃了晃脑袋,眼泪鼻涕依旧,“你不信香儿?” “伯母,我需要静一静……”说完,他便不顾郑氏的哭喊而离开。 苏荷她们吃了些山果后便启程继续赶路。 “芝儿可会唱歌?” 因为怕来不及,所以苏荷都只是往前赶路,不再歇脚。 沈芝应该是走累了,显得有些困倦。“阿荷姐,芝儿不会呢。” 沈家也就沈明和沈良识些字罢了。要是沈明没出事,沈芝还是有机会上学堂的。 “阿荷姐教芝儿哼,芝儿想学吗?” 这样的山路,如果只是忙着赶路,真的会累得趴下睡着。苏荷无奈,看着沈芝的小身板,只能这样提议。 沈芝开心地点了点头,她还真没听过苏荷唱歌,而且沈芝听最多的,也就是她撒疯的时候乱吼乱叫。 “芝儿可得听好了,阿荷姐只唱一遍哦。”苏荷双手合上,一合一分,“世上只有娘亲好,有娘的孩子像块宝……” 虽然是一首很简单的歌谣,苏荷却唱得很是认真。 沈芝认真地听着,神情很是欢乐,待到苏荷唱完收口,她笑道,“阿荷姐,这歌谣是你自己编的吗?芝儿怎么没听过这样的歌谣?” 苏荷摇了摇头,“芝儿,阿荷姐哪能这般厉害?这可是阿荷姐梦中的老先生教阿荷姐唱的。” 小猴子趴在苏荷的背篓上,挠腮、发声…… “真是好听!” 苏荷脸上的那抹淡然还在,轻飘飘的,不带来任何的坏情绪,“芝儿,跟着阿荷姐唱。” 苏荷提议唱歌,还有一点是想冲击山上传来的一阵妖风怪声。 “世上只有娘亲好……” 苏荷一句,沈芝一句,很快的,她会唱了。小猴子的家也到了。 “芝儿下山回到家了,定要把这首歌谣唱给娘亲听。” 苏荷从后背拉下背篓,“芝儿真是懂事。”她将小猴子抱出。 它的身上因为太放纵而沾上好些树叶。 苏荷细心帮它清理干净,“芝儿,此处便是康康的家……”她不忍心看沈芝脸上的不舍。 良久,沈芝才开口说话,“阿荷姐,让芝儿抱抱它。”苏荷在她的声音中听出哽咽。 苏荷将小猴子递给了沈芝,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芝儿,今后要是有空,我们还可以上来看它的,你就别难过了。你这样难过,倒是让康康不愿留下了。它娘亲找它该找得辛苦了。” 沈芝只能忍着内心的极度不舍,将猴身贴在自己的下巴,两只小手温柔地抚摸猴子的后背,“康康,芝儿会想你的,想你了就来看你,你可别忘记了芝儿,不然芝儿可是会伤心的。”说完,便坚强地将它放下,背对着它。 苏荷蹲在小猴子的面前,“康康,我们就送你至此,今后你便回到该属于你自己的生活圈中。别再跟着我们……”她站起身,将背篓重新挎上双肩,拉着沈芝,“祝你幸福!”然后快速离开。 苏荷担心小猴子会跟了上来,她不敢往后瞧。 被放生的小猴子看着苏荷她们的背影,本想着蹦去,却听得一声同类的叫声,它朝着发声源望去,却见一只可爱的大猴子立在一颗大树的树枝上,朝它喊着。 小猴子看着树枝上的大猴子,挠了挠腮,想到什么似的,又转过脸,却不见了苏荷、沈芝的背影。 它急了,直往前跑。 沈芝还是忍不住掉下眼泪,很轻,很安静,她以为苏荷不知道。 “芝儿,它会过得更好的,相比于留在阿荷家。” 她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劝说沈芝弱小的心灵。 沈芝还是抵挡不住内心的难过,她一头栽进了苏荷的怀中,“阿荷姐,芝儿舍不得它,芝儿还想跟它一起玩耍,没人愿意跟芝儿玩,也就它不嫌弃芝儿……” 沈芝哭得一塌糊涂,苏荷无奈地站定脚步,望着后方,却不见小猴子的身影,“芝儿,它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苏荷话才刚说话,沈芝将脑袋抬起,“阿荷姐,芝儿好像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064 原来如此 苏荷侧耳倾听,还真有一阵奇怪的叫声,只是只要她再听得仔细些却又那样熟悉。她紧紧地搂着沈芝瘦小的身躯,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很轻。“芝儿,别怕,我们走我们的,只要不招惹到它,它自然不能拿我们如何。” 沈芝的小手死命地拽着苏荷的手臂,顿时没了安全感,“阿荷姐,我们会不会被它吃掉?” 山上野兽多,因为上山砍柴而被食或是丢失的人数不胜数,她也有听一些老一辈提及过。最可怕的要数老虎、蛇了。 “阿荷姐,该不会是老虎吧?”她的眼眸里装满了担忧和恐惧。 苏荷在沈芝的肩头上轻轻拍了拍,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果子,“芝儿,可别自己吓了自己。阿荷姐在这呢,不会让你有事的。”她将果子递给了沈芝,说话声充满力量,让沈芝稍感安全。 她们相互搀扶,相互安慰,慢慢地、轻轻地挪动自己的步伐。 突然,一跃而起的小身影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她们都吓得整个人呆住了。 待到她们回过神,却见熟悉的面孔,眼角甚至还留有泪花。 “康康……”沈芝冲上前,抱住它,是那样的难舍难分。 小猴子的目光充满亲昵,它的前爪趴在沈芝的肩头,坚定地望着苏荷。 ‘原来刚才那阵凄凉的叫声是小猴子发出来的。’苏荷没说话,只是站着,她开始犹豫了,要再把它带回去,那无疑是给她添麻烦,而它时刻都会有生命危险。 沈芝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望着苏荷,“阿荷姐,就让芝儿把它带回去吧,芝儿保护它。” 苏荷轻轻地晃了晃脑袋,“芝儿,你还小,保护它不得。而且,你家中那么多活儿需要你帮忙做,阿荷姐怎么敢让你天天护着它?那不是招令堂厌吗?” 小猴子舔着自己的前爪子,从沈芝手上夺过果子,递给了苏荷。 “阿荷姐……” 小猴子本就属于大自然,只是为什么它要跟着她?这样的情分到底有多深? “芝儿,你想想,要是令堂不小心把你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她会如何?” 沈芝抚着小猴子的小脑袋,将猴毛顺平,“会很难过吧。” “小猴子也是有爹娘的,这要是真把它带走,它爹娘就再也找不到小猴子了,该多难过?” 苏荷也不是不敢将小猴子带回去,只是它价值太高,怕是有人千方百计要把它带走卖到镇子上,该是受尽折磨了。她这也是无奈之举,这样可爱的小猴子,还听人话,她怎么就舍得? 被苏荷这样说破,沈芝的眼眶顿时噙满泪花。 “阿荷姐,芝儿真舍不得它,要是没了它,芝儿就没有玩伴了,都没人同芝儿玩。” 这是十岁孩子的心声,这是十岁孩子对寂寞的反抗,这是十岁孩子的真实情感! 小猴子挣开了沈芝,跑到苏荷身旁,前爪抓着果子,拼命要往她身上爬。 ‘我还配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吗?连一只小猴子的性命都保护不了?到底还有何颜面称自己的新世纪的人类?’ 苏荷突然换过一个人似的,抱起还在挣扎的小猴子,“芝儿,我们下山!” 沈芝看着苏荷,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瞬间雨过天晴,“嗯!” 苏鹏拿着玉佩上镇上去换银子,在去的路上见到不少熟脸。 “苏鹏啊,阿荷的事观察得如何了?那只小猴子可被处理了?” 这可是苏鹏提议要守株待兔的,当然事情的前因后果就他最为熟悉。 苏鹏停下脚步,抓了抓后脑勺,洗了洗鼻头,好一副无所谓,“大伯,这事儿我算是给解决了。” “此话可真?” 苏鹏无奈地点了点头,“阿荷今日已经放猴归山,很快她自己也会从这个村子消失。到时候,你要想见她也再无了机会。” 苏鹏语毕,问话的大伯顿时来了精神,那笑脸,灿烂地让苏鹏一阵无语, “苏鹏啊,真是多亏了你,你现在可是我们村的救世主啊,没了你,我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付阿荷这丫头。”他想了想后,郑重其事道,“我定要上村官那提一提,倒是让他给你些奖赏。” 在旁边走过的一个黑瘦的小伙子听得他们的对话,也难以抑制内心的小激动,走了过来,“你们方才所说当真?” 苏鹏看着瘦弱的黑小伙,“我苏鹏做事向来果断,从不乱来,该给交代的自然要给个说法。” 问话的大伯赞许地拍了拍苏鹏的肩膀,甚是感激,“阿鹏啊,你终于替村子做了件好事!” “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黑小伙在一旁裂开嘴,露出白嫩的大牙,“苏鹏大哥,你真是我们村的好汉!”说完,便笑着离开了。 “大伯,你方才说要往村官那说?要给我赏银两?” 问话的大伯点了点头,“你可是帮了我们村子,村官自然要封赏你一些银两。” 苏鹏顿时来了劲,他可什么都没做,却能从中捞到不少的好处,真是天助他也! “大伯,那这还真得去说一说。您想啊,您这要提了,村官肯定就要让大伙向我学习。从此村里自然就多了几个像我这样有勇有谋的好汉。您说是吧?” 问话的大伯赞许地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下的短胡须。 “我这还得赶去镇子做事呢,就不跟您多说了。您尽管往村官那报上一报就行了,也不用把我说得太好,实话实说!” 说完,他跟问话的大伯招了招手,便走开。心情更是好到爆! 慕俊才从王家出来后,越想越不甘,决定上沈家瞧瞧,他得问个究竟! 沈良听得敲门声,忙活的手依然没有停下,“屋里有人呢,要有事儿就尽管近来!” 沈良既然这样说,穆俊才也不管其它,走了进去,看着破烂的房子,有些嫌弃。 “请问你可是沈良?” 村子不大,但是他们生活的环境一个是天、一个是地,能见面的机会甚少。认不出来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沈良望着眼前的胖伙子,点了点头,“我就是!” 慕俊才大致端详了沈良的样貌,看着虽然黝黑了些,但是整体竟然让他感觉那样舒服,‘怪不得香儿会看上他。’ “我是慕俊才!” 穆俊才自我介绍,沈良纳闷地抬起脑袋,“有何事?” 穆俊才的鼎鼎大名,他当然有过耳闻。 “你同王香姑娘过些日子要成亲,此事可真?”慕俊才矮小的身板挺在沈良面前,才刚张开的嘴巴就说出这样吓人的消息,沈良皱着眉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慕俊才。 “谁说我要同阿香成亲的?”这不是太荒唐了吗? 慕俊才指着沈良,口气不大好,多半是因为嫉妒,“我跟你说,香儿是属于我的,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 沈良听得那是一头雾水,他与慕家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听了慕俊才的口气,像是有多大的仇恨似的。 “慕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直待阿香如妹妹,怎么可能跟她有成亲之约?” 沈良停下手头活,头上顶着大问号。 “沈良,这外头都快传疯了,你倒是在这儿躲着藏着,像什么男人?”慕俊才的声音有些大,可能是因为看到沈良的样貌比他好,以此来添加自己的信心! “良子……”在房间里的吕氏着实被慕俊才的喊叫声吵醒了,沧桑的声音进入沈良的耳朵,他顾不得那么多,跑进了吕氏的房间。 “娘……” 吕氏睁开眼睛,显得有些疲惫,“这是谁来家里头了,说话声倒是这样大。” 沈良站在床前,轻轻拍了拍吕氏的后背,柔声道,“娘,没事,有个大伯,耳朵不好使,说话就大了些。” “大伯?”吕氏轻轻扭动了身子,每天保持这样的状态着实让她难受不堪,“良子,可别起好心眼,要见着不好处的人,就别理了他。” 沈良笑着点了点头,“娘,那你先躺着,良子给你熬药去。” “去了吧。”吕氏说完,又闭上了眼睛。这样一天到晚,除了躺着睡觉,别无其他。 穆俊才站在沈良的面前,显得跟小矮人差不多。 “沈良,我过来也不想惹事,就是问问你和香儿到底有没有外头传的那些个事儿。” 沈良轻轻掩上吕氏的房门,把慕俊才带到离吕氏房间远些的屋门边,“家母正养身子呢,有话小声些说,别让她听得,倒是让她上了火,影响了身子。” 穆俊才傻傻地点了点头,小个子由不得他,只能由沈良随意处置安排放在何地。 “行,我小声些,那……你倒是说说!”他看着沈良的目光里有一丝畏惧。 沈良坐在门槛上,健朗的臂膀肌肉明显,黝黑的脸颊有一丝浅笑,深邃的眼眸里有对慕俊才的质疑。 “这是谁往外传的?真是乱来。我沈良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一直都把阿香当成妹妹般相待,从未对她有过非分之想。如何会同她成亲拜堂?更何况,我前些日子才同阿荷断了姻缘,这才过去没些日子。我如何做出这样伤害阿香的事情来?” 沈良说的句句属实,王香虽然貌美如花,但是在他身上真起不上任何的作用。 沈良的解释完毕,慕俊才觉得理在其中,只是外头传的那些,倒是也有几分可信。 “那……外头为何要传你同香儿要拜堂成亲?”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没做任何对不起谁的事儿,他没必要躲藏,也没必要退缩,“真是抱歉,我也不知道是谁这样无聊,做这样的事情让阿香没了脸面做人!” 慕俊才低下脑袋,回想苏鹏和郑氏的话语,‘娘亲?’ “你对香儿没那些想法自然是好的,我就暂且信了你所言,要是事情不如你所说,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他想俯视沈良,却是要仰着四十五度的脑袋瞧着沈良俊朗的脸庞,那样丢人现眼。 沈良要去给吕氏熬药,也没空再搭理慕俊才,“我要给家母熬药,现在不方便招待你,你还是先回了吧。”‘到底是谁,这样害我同阿香?要阿荷下山回来,听得这些……’ 穆俊才甩了甩衣袖,随风而去。 沈良松上一口气,先进了屋,‘希望阿荷听不到这样的消息。’ 王香被罗氏赶出慕府后,咬牙切齿,碎碎念,“臭狗,老女人,背后里耍阴招,有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欺负贫民百姓?” 她的余光瞥向周围,却见得他人的目光里充满愤怒,有种想把她逐出村子的冲动。 “她虽然貌美,但是那颗心也太强大了些,竟然装下那么多男人,真是让我大开了眼界!” “我先前还挺喜欢她的,只不过今儿个听得她背后做的那些事儿,倒真让我倒了胃口。还是叫未娶的男子们离她远些才好!” “是啊,这良子也真是的,前不久才跟苏荷姑娘断了往来,今儿个就听说要跟她成亲拜堂,真是太荒唐了!” “她娘亲还常在我耳边提及说是她宝贝女儿要同村子里最富有的慕家公子结成姻缘,现在看来,慕家人该跟她势不两立了!” 王香一路来,满耳朵塞满这样的话语,让她的耳朵着实难受了一路上。她很想抱着一颗大树哭。 “香儿……”慕俊才慵懒的声音跃入她的耳道,那样让人作恶。 王香的泪水往下流淌,那是不甘!“你还来做什么?关键时刻你在哪儿?看我这样,你们慕家人就开心了不成?很想要我王香离开这个村子是吗?” 穆俊才尴尬的面部表情可怜巴巴地望着王香满是泪痕的脸庞,闪闪动人的眼睛因为泪水失去了原来的闪光点。 “香儿,俊儿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倒是让你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穆俊才的话还没说完,王香就挣扎着将离她有些近的慕俊才推开,“你最好离我远些,不要靠近我,别让我有想杀你的冲动!” 慕俊才稳住脚跟,看着眼前这样痛苦的王香,不知安慰的话语该从何说起,“香儿,你告诉我,让我帮你!” “你难道还不明白,这背后做的那些丑事,全是你娘亲一手操办,就是不想让我同你往来,你倒是还离我这样近做什么?”王香哭不是因为穆俊才,而是想到,因为自己,却连累了辛苦赚钱养家的沈良。 慕俊才面部表情瞬间挣扎开来,有些恐怖,写满愤怒,“香儿,你所言千真万确?” 慕俊才知道罗氏不同意他同王香成亲,却没曾想罗氏竟然在背后做出这等失了本分的事儿来,倒是让他恨不得跟罗氏一刀两断。 “哼,你要不信,你自己回去问你那自以为是的娘亲。”王香停止痛苦的哭泣,拭去脸上的泪水,“她还派人上我家送钱,说是要我王家搬离这个村子,从此再不能踏进这个村子生活。” “香儿,我娘亲在背后真做出这样的丑事来?”慕俊才显得有些无力,从小到大,他都是听罗氏的话。罗氏让他干嘛,他绝对干嘛。只是,他不知道一向对他服软的罗氏背地里居然真做出这样让人痛恨的事情来。 王香冷笑着,“真是好笑,难不成是我自己往外传说我要同良子哥成亲拜堂?说我同苏鹏还有不单纯的往来?” 慕俊才摆了摆手,“香儿,你先别急,我回去了定要跟我娘亲问个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公道?慕俊才!你最好离我远些,我没那样便宜的脸面随令堂折腾!而且今后我再不会同你往来,你也别想着来找我!”说完,就带着坚强的背影骄傲离开,只留下慕俊才一阵懊恼! “香儿,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没有还你清白,我慕俊才也无脸面见你!” 王香故意刺激着傻傻的慕俊才,也只有这样,他才会发威,给罗氏来个措手不及! 天色灰蒙蒙,苏荷她们离山脚还有一段路程。(..info无弹窗广告) “芝儿,阿荷姐背你。”她弯下身子,让沈芝上她背。 沈芝提着苏荷的背篓,看着苏荷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衣裳,犹豫不决。 “芝儿,赶紧,别再想了,要再不走,得在山上过夜了!”苏荷的声音中有些催促,沈芝看着苏荷瘦小的后背,不忍心。 “阿荷姐,芝儿自己能走,用不着背,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说完便用力提着背篓往前走。 苏荷站起身子,看着沈芝浅黑的背影,无奈地夺过她手上的背篓,挎在了双肩,“芝儿,你要走累了,跟阿荷姐说,让阿荷姐背你。” 沈芝只是点了点头,走了一天的山路,脸上的疲倦自然明显。 很奇怪的声音不断,傍晚的风声带动树叶的沙沙声,无不给她们带去不好的联想。 小猴子跳到了苏荷背后的背篓里,有些累,便躺着闭眼养神了。 沈芝的小手攥着苏荷的大手,竟然在冒汗,苏荷能感觉到沈芝的害怕。 “芝儿,我们唱歌吧?” 沈芝点了点头,不等苏荷开头,便唱了起来,“世上只有娘亲好……” 沈芝年纪小,记性自然也就还好,对苏荷所教的一些东西,她很快就能记住,而且能很好的运用。 沈良站在家门口,探着山那边,却不见沈芝、苏荷回来的身影。 “她们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神情不再淡定,却是一脸的焦急。 他走进屋,又走了出来,来回不下十次。 “她们到底去了哪里?怎么现在还不回来?会不会发生了什么?阿荷没事吧?芝儿没事吧?我要不要上山里去找找?我去找了,把娘亲一人丢在家里,她又该怎么办?” 他苦恼着,只能这样来回消磨时间。 “良子啊,芝儿还没回来吗?”吕氏古老的声音从房门透出,进入沈良的耳朵。听来也有几分担心。 沈良没有进吕氏的房间,只是在房门口往里回答,“娘亲,她们回来了,只是芝儿要先帮阿荷将东西提回去,等等便会回来。” “良子,待她回来,喊她上我房里来。”吕氏有气无力地说着每一个字,让本就焦急的沈良无奈地点头应好。 吕氏没了声音后,沈良便又走出了家门,站在门口,望着远处的山,有股冲动。 他就那么一直盯着,那么一直祈祷着,期盼着。 突然,两个瘦小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他来不及思考,直奔而去。 “大哥……”一脸的狼狈,脏兮兮的小脚丫,衣冠不整的小样,抱着一日未见的沈良,迟迟不肯撒手。 苏荷喘着气,望着背后的山,笑了。 沈良轻轻拍着沈芝的脑门,“路上碰上什么事了吗?为何要这样迟才回来?”他边说,边看着苏荷,同样是一脸的疲惫,只不过,却多了些被树枝滑过的细微伤痕,他的目光朝着她的脚望去,却比去之前红肿了好多。 苏荷用衣袖口轻轻拭去脸上的汗水,有些不好意思,“腿脚不太方便,又在上山多玩了会儿,倒是耽搁了时间。” “大哥,芝儿摘了好些山果回来呢,还有好些药草,还有,芝儿会爬树了!”沈芝让自己离开了沈良,探出脑袋,大呼道,很是开心,全然看不出她有多疲惫。 “呵呵,芝儿如此厉害!”沈良望向苏荷,“阿荷,进屋里先歇歇脚,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苏鹏今天上宅子闹事,却反被折腾。沈良想留苏荷下来,跟她说说暂时先离开村子的事儿。 苏荷看着脚伤,再看看在背篓里熟睡的小猴子,无奈地摆了摆手,“芝儿,你赶紧进去吃晚饭,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对了,芝儿,阿荷姐先将属于你的果子给你。” 说完,便要蹲下身子,将后背的背篓拿下来,要将属于沈芝的东西拿出来。 “你们不是要送它回上山的吗?它怎么还在?”沈良看着蜷缩在背篓里的小猴子,有些难以置信,苏荷这都做的什么事情? “大哥,芝儿舍不得它。阿荷姐就将它带了回来。”沈芝显得有些欢愉,她俯下身子,用小手顺着正安然入睡的小猴子的后背。 沈良大步跨到苏荷面前,单手提起背篓便往屋里走,“你要是想让小猴子安全,你就先进了来,这样太过明目张胆,倒是引人注意了。” 沈芝看着沈良高大的背影,偷笑着,拉起苏荷有些伤痕的大手,“阿荷姐,你就听了大哥的话,先进去了吧。” 苏荷还没反应过来,只能跟着沈芝往前走。 “阿荷姐,大哥做的饭菜可好吃了,今天你算是有口福了。”沈芝带着苏荷往屋里走,还不忘对沈良大夸特夸一番。 沈良放下了背篓,朝沈芝提了个醒,“芝儿,回来了就先进房里跟娘亲报个平安,可别让娘亲瞎担心了。” 沈芝听后,“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然后望着苏荷,生怕她会趁她不在就会离开似的,“阿荷姐,芝儿去去就来,你可得等着芝儿。” 沈良看着沈芝对苏荷的态度大转变,欣慰地笑了笑,不明显,但是却被苏荷逮个正着。 “你……在笑什么?”沈芝跑开后,苏荷好奇地看着沈良,不太明白他笑为何意。 沈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苏荷走到背篓前,靠着背篓,将小猴子从背篓里抱了出来,轻轻将它放置在木凳上,然后将属于沈芝的东西找了出来。 “你……还是先吃饭,该累了。”沈良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在神游状态的苏荷不知如何是好。 “我还是等芝儿一起吃吧。” 沈良看着苏荷的背后,不知该如何启口。 “你……的脚没事吧?” 沈良这么开口问了,苏荷才意识到她的脚伤还处在疼痛的阶段,甚至是更加痛。 “没事,明天过后就该好了。” 她没有抬头看沈良,仍然认真地找寻属于沈芝的东西。 “这些……都是沈芝的?”沈良干脆也蹲下身子,手拾起苏荷从背篓里挑拣出来的东西,干瘪瘪地问道。 苏荷点了点头,目光对上沈良充满怜惜的目光,“是啊,她头一回上山,却是开心,看着什么都想给令堂还有你带。” 沈芝的孝顺,沈良可算是知根知底。他只是笑了笑,没表现多大的愉悦,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还在悬着。 “衣柜做得如何了?”见沈良没了声音,苏荷未免太过安静,她怕自己的心跳声裸露在这样空荡的小空间,所以这样问。 沈良指着在墙角边堆放着的木头、木板、一些其它工具。“你去瞧瞧!” 苏荷起身,走到沈良所指方位,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还没成型的衣柜。她可以看出每一个部分都花了沈良大量心血。 “沈师傅,你这样认真,倒是让人感动!” 沈良也起了身,走到苏荷的身旁,“其实也没什么,替人办事,本就该认真对待,这样才有人肯信你,让你帮他干活。” 苏荷赞许地点了点头,“沈师傅,可真是有远见!”说完,便继续走到背篓旁,“大概什么时候能完成?”她不想沈良因为她的三两银子倒是花费苦心。 “至少三日!”沈良坚定的声音,却有几分抖音,苏荷听着有些不明白。 沈良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大一样,苏荷却说不出哪里不同。 沈芝跟吕氏汇报完后,便走了出来,拉起苏荷,“阿荷姐,我们吃饭去,可饿了芝儿的小肚子。” 沈良随后,帮她们备好了碗筷。 “那这只猴子该如何处置?”沈良可不想苏荷因为这只毫无相干的小猴子而失了性命。 苏荷咀嚼着米粥,“同我一样,我怎么过,它就怎么过。”好大的口气! ‘她就不怕引火上身?’ “大哥,芝儿同阿荷姐一起保护它,不会有人伤害它的。阿荷姐说了,要谁敢动它一根猴毛,她就跟那个人拼命!” 沈芝稚嫩的口吻下却有十足的勇气,可嘉啊! “你们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倒有个好法子。” 沈良话音刚落,苏荷就不相信地看着他。 ‘沈良今天好像不太对劲,他要说什么吗?’ 沈芝满口的米粥、青菜,但还是开了口焦急问道,“大哥,赶紧说了,让我和阿荷姐听听,要是觉着好呢,自然就按着你说的办。” 苏荷放下碗,手里的筷子也停止动作,只是看着沈良,希望他的法子真的可行。 沈良思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脱口而出,在他看来,这可能是最佳且最死的法子。 “那就是让阿荷姐带这只猴子离开这里,到别去生活。” 沈良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语,然后闭上眼睛,不敢看苏荷。 沈芝听后,自然不觉着好,“大哥,芝儿不要,芝儿不要阿荷姐离开!” 苏荷静静地思考着,她托着腮,盯着桌上的菜,绿,却没油性,但好吃! “阿荷姐,芝儿不要你离开,你可千万别听大哥的,他说的法子使不得,真使不得!”沈芝有些着急,她也放下了碗筷,没了心思吃饭。 苏荷抬眸,看着对她不舍的沈芝,“沈师傅的法子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如果这样做真就能让小猴子得到安全,我宁愿这么做!” “大哥,你赶紧让阿荷姐不要离开,芝儿不要她离开,芝儿要她陪芝儿玩,教芝儿识字、唱歌谣、爬树、摘果子……” 不过也就一天罢了,却是有那样多的美好,她怎么能舍得会给她带去无穷无尽乐趣的苏荷? 沈良不想说话,他沈芝后悔把他所说的法子说出口。 苏荷望着沈良,默默地在心底流泪,‘原来他这样不想跟我有了瓜葛,这样想让我离开,原来他的靠近是想让我走得更远,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她起身,将凳子移到沈芝身旁,轻轻拍了拍沈芝的肩头,“芝儿,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该看清才是。”她往沈芝的碗里夹了些青菜,“赶紧吃饭些,这些话后面再说。” 沈芝却抱着苏荷,不愿撒手,“阿荷姐,芝儿不要你走,芝儿要你留下,芝儿不让你带走小猴子,芝儿要你留下!”那样激动,那样不舍,眼泪不禁委屈留下。她多害怕突然一天,宅子里没了苏荷的身影,没了小猴子跳跃的姿态。 苏荷轻轻拍打着沈芝的手背,柔声道,“芝儿,阿荷答应你,阿荷不走,成吗?” 沈芝这才愿意撒手,苏荷同沈芝可是还有太多的事情还没干,她怎么能够抛下沈芝离开? “阿荷姐,拉钩钩。” 苏荷浅笑,伸出手,露出小拇指,跟沈芝的小拇指交织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芝笑着擦拭掉眼角的泪花,破涕为笑,接着吃饭。 沈良看着转变如此之快的沈芝,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芝儿,你这样缠着阿荷,倒是让她没了自由!” 苏荷说过,她喜欢一个人,因为自由! “没事,芝儿这样可爱的孩子,我喜欢陪她玩。”苏荷没有抬头,没有看沈良。 “那你们慢些吃!”既然苏荷这般说,沈良也不再多说什么,便从她们的视线下走开。 ‘阿荷,千万别恨我,我也是希望你能过得更好!’ 苏荷看着沈良离去的背影,显得有些无力,‘你那么希望我离开?怕我再给沈家添乱?’ 苏荷还在想些什么,沈芝轻轻地推了推她,“阿荷姐,芝儿明天找空上你家去,芝儿要开始学识字。”笑得那样天真无邪。 苏荷笑着点了点头,“芝儿尽管来,对了,阿荷姐要让你瞧瞧小燕子呢,很是可爱,跟芝儿一般可爱。”她轻轻勾了勾沈芝小巧的鼻梁,“阿荷姐差点就忘了,我还做了些好吃的,用番薯做的,甜甜的,芝儿定会喜欢。” 沈芝歪着脑袋,似乎在搜寻着苏荷所提食物,只是无果,“阿荷姐,那是什么呀?” “阿荷姐称它为地瓜干。”她往沈芝碗中夹了些青菜,“阿荷姐还要拿它卖些钱呢。” 沈芝用筷子不太熟练地夹起碗中的青菜,小嘴旁满是米粥,“阿荷姐,芝儿怎么没见过?” “芝儿,这也是做梦的时候,老先生告诉阿荷姐的,阿荷姐先前也没听说过这样一个玩意儿呢。” “那老先生真是厉害,芝儿要也能梦见他就好了。”沈芝做出惹人爱的表情。 苏荷无奈地笑了,这样的话语也就小孩子会信,“老先生这不是派阿荷姐来教芝儿了吗?” 沈芝望了望苏荷,反应过来,相视而笑,很是满足。 苏荷吃好了饭,便带着自己的东西要离开。 “阿荷,夜路不好走,我送你吧?” 沈芝在收拾碗筷,看着苏荷挎起背篓,连忙跑了过来,站在沈良的身旁。 “大哥,芝儿也要送阿荷姐。” “芝儿,娘亲可一人在家,你倒是狠心!” 沈良都这样说了,沈芝也不敢再央求什么,“阿荷姐,那明日定要在宅子里等着芝儿过去。路上小心!”说完,她摸了摸背篓里还在熟睡的小猴子,之后便跑开,去洗刷碗筷。 苏荷看着沈芝跳动的小背影,无奈地撇了撇嘴,跨出门槛。 “你也回去了吧,我自己可以走的。” 沈良却没离开,跟上苏荷,“没事,我正想走一走。” 苏荷望着星空,不说话,心事重重。 沈良平视前方,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个……” “方才……” 同时出声,却有不同的话说。 “你先说……” “你先说……” 苏荷真不敢相信他们会保持这么整齐的队列,无奈地挤出一个笑脸,“行,那我先说了吧。”她看着脚上的麻布鞋,已经完全没了样,但是居然还能穿,“我是不是把芝儿带坏了?” 沈芝刚才的大呼小叫,全然没了先前的乖巧,在沈良面前,苏荷不觉得好过。倒是相反,她以为都是她的错。 苏荷话音刚落,沈良便无奈地摇了摇头,“阿荷,怎么能这样说?” 沈芝先前对苏荷有太多的偏见,成天见不得苏荷的面孔,到现在却能让沈芝这样护着,这样不能离开。沈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芝儿心眼好,就是有些时候太过泼辣罢了。” 苏荷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今后,如果我还继续留在这个村子里,我就教她学识字、折纸船、学做菜……” 苏荷的话语,没让沈良觉着温心,倒是像给了他一头棒打。 “阿荷,我方才说要你离开村子……” 苏荷听得出沈良话语里的悔意,和说出这些话后觉得的不妥,但是她没有责怪他,“没事,我也觉着你所说的这个算是好法子,如果小猴子真面临了生命危险,那我也就带着它离开这里。” 苏荷从来不会畏惧村子里的每一个人,她怕的是因为她的过错而连累到她身边无辜的生命,那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苏荷望着天空,很亮,星星很闪,那样自由。 沈良听着苏荷的话语,却感觉很不是滋味,“阿荷,我方才也就是胡乱一说,你别当了真。”他跨出的步伐很小,完全照顾到了苏荷的脚伤,“家妹那般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你!’ 沈良看着苏荷,苏荷也看着他,那般美妙。 “到了,你回去了吧。”苏荷站定,看着被打开的宅门,这完全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便不觉奇怪。 沈良望着黑漆漆的宅子,“阿荷,我想进去瞧瞧,看看你要做的衣柜大致要多大,放在何处,这样我做起来也能轻松些。” 沈良如此说来,苏荷也不好拒绝,只能随他而去。 苏荷点燃桌上的蜡烛,“你抬着这个,自己进房里瞧瞧吧。”说完,便拿起另一只蜡烛,独自进了厨房。她知道,苏鹏不会想到进厨房,但是她还是怕有个万一,便进去瞧了瞧,看见眼前烤好的地瓜干,松了口气,笑了。 沈良在苏荷的房间里随意看着,“阿荷……” 苏荷心情还算大好,苏鹏这次给她带去的损失很小。估计还被她折磨得够呛。她听得是沈良在叫她,她便拿着蜡烛走到了房间。 “你的衣柜要放哪里?” 苏荷手指正前方,“床头边,这样方便。” 沈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瞧好了吗?”苏荷还想着洗洗睡了呢,她今天奔波一天,挺累的。 沈良拿着蜡烛,走了过来,“瞧好了。”他看着苏荷打着哈欠,便不再多说什么。 苏荷将他送出门外,只是摆了摆手,便看着沈良的背影,掩上门,有股莫名的感伤。 沈良在苏荷掩门的那刹那,回过头,望着紧闭的大门,无奈地扯动嘴角,‘希望你不要听得外面的传言,要是听得了,你也要相信我!’ 王香算是村子里有名的人物,她的事情自然被传得开。所以她的三姑六婆,得了空,便上门来道喜。 “我说郑氏,这么大个事情,你怎么就不跟我们事先吱声?这样背地里搞着,却不拿我们当回事儿。” “就是啊,虽说良子是没钱人家,但我可听说他人很是能干,肯定能养活咱王香。” 自从关于王香同沈良要成亲拜堂的事情传出后,每天便有不同的亲戚上门祝福。听得郑氏关门骂人! “你们哪里听得我家香儿要成亲拜堂了?是哪个不识好歹的人说出这样没根没据的话来?” 在王家的两三个人,听得郑氏的反驳,看她的架势,有些愣。她们相互看着,不知所以然。 “郑氏,你这算什么话?难不成这外头所传都是假的?” “那我还叫着给你家香儿带些鸡蛋过来呢,倒是让我白忙活,空欢喜一场。” 三姑六婆,一到有了好事,却是都出现了。 “我说你们一个个,有了好事,你们都过来凑,想沾点喜。这要是家里出现些事儿,想要些银子,指不定你们跑哪去,早不知踪迹!” 郑氏很是嫌弃,讽刺的话语一段接着一段。让在场的人尴尬不断。 “还不赶紧给我走?还站在这儿倒是做什么?给我难堪?还是要帮我家香儿抬轿子?” 在农村,要是有了喜事,就是上门吃大鱼大肉,然后借着情分,包去的红包可大可小。有些小气中的人,自然就是包小钱去吃大餐。甚至包一份子钱,却带着全家老小上门凑热闹,吃上一顿山珍海味。郑氏打懂事来就这么做的,她怎么不知道这些个人的心思? 大伙看着郑氏正在气头上,便不敢再多言,只是觉着有些纳闷罢了。 “不是喜事,倒是传得那样开做什么?浪费了我的好意,不领也就罢了,却是这样轰我们走,真是无礼!” “就是,今后要着呢有喜事,我们还是别来了,倒是闹笑话!” 郑氏看着两三个离去的身影,愤恨不平。 ‘背地里这样闹可不好玩!’ 苏荷带着好些地瓜干,想说去赵山那,让他帮着卖。 因为好些时日没上街,她看着周围的面孔,却是显得很是陌生。 “你听说没?我们村子里漂亮的王香姑娘过些日子要同良子成亲拜堂呢。” “这不会是真的吧?王香姑娘也看得上他?” 声音很小,却如冰雹般狠狠砸进苏荷的耳朵,那样疼痛。 ‘原来,他要的离开是要这样的成全,是怕我会给他带去困扰?他会不会太自作多情了?’ 065 卖地瓜干 苏荷起了稍晚些,所以去赵山那的时候天色自然白亮了不少。一些结伙下田地的妇女们唠唠叨叨起人家的事儿来,却让苏荷一阵无语,心情也因她们所说的而显得低落。 因为稻穗都快长成,虽然没有杂交水稻那般饱满,但是稀稀落落的稻穗还是需要主人们的呵护,以致达到最佳的收成。番薯、玉米自然也快到了收成期,所以大伙都忙着赶往田地,也就无暇再顾及街上那些个事儿,只是偶尔无聊,在田地里聊最近的新闻罢了。所以,买包子的那些客人也提早了些时刻。 “赵伯……”浅浅的笑意,似乎在来的路上,那些听闻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她走进铺子,手中提着的竹篮,里面塞满地瓜干,有些暗黑,不像正宗的地瓜干,但是味道却是很不错的,入味、有嚼劲。 赵山正收拾着铺子呢,因为今天他很快就将包子全卖了出去。他深邃的目光看着苏荷手中的竹篮,里面摆动着好些个小东西,他却没见过,抬眼,看着苏荷,好奇问道,“苏姑娘,这又是何物?” 苏荷总是给赵山带去不一样的东西,每次都能让他讶异,结果却总是那么受人喜欢。赵山清咳两声,他最近的身子是越来越不好了。 “赵伯,这是用番薯做成,味道很是不错,您先尝尝看。”苏荷从竹篮里拿出一条地瓜干,样子显然不太招人满意。 赵山放在眼前细瞧了一番,没觉着它是能吃的东西,倒像一块软石头,而且是一块丑石头。“苏姑娘,这真能吃?” 苏荷满眼笑意,点了点头,“赵伯,样子虽不好看,但是味道不错,我在家的时候试吃了下,真不错!” 听苏荷这样说,赵山自然也就放了心,咬了一口手中所谓的地瓜干,细嚼慢咽,看着倒挺享受的,他知足地点了点头,“苏姑娘,这厮看起来还真没这味,却是这样好吃。” 第一次做的地瓜干得到了赵山的认可,苏荷自然满腔的成就感! “赵伯,我今儿个过来,就是想让您帮我卖了它们。” 赵山看苏荷满眼的真诚,将手中剩余的地瓜干塞进口中,“苏姑娘,老夫相信村民们会喜欢这玩意的。” “老赵,可还有包子?”突然的一声喊叫,把他们的目光带了过去。 来买包子的小伙子一见屋里还有一个姑娘,倒是来了兴趣,“老赵,这姑娘是谁呀?你还真是命好,都这大把年纪了,还有姑娘跟着你过。” 苏荷不想给赵山带来麻烦,所以空手而出,“我只是过来买包子的,今儿个赵伯却是都把包子卖了出去,我还不信,硬是往铺里瞧了去,果真没有!” 小伙子一身素衣打扮,看着倒挺斯文的,却是这样说。 “这不是苏荷姑娘吗?” 苏荷莫名其妙就成了村子里的有名人物,谁能不识? “哎呦,我还真没想到,你一个姑娘家的,年纪也不大,却喜欢老赵这样的。对了,这老周如何?你可千万别对不起他,你要惹了他,指不定他能做出什么事儿来,可别因为老赵丢了自己的性命,不值当!” 满口胡言乱语,苏荷有种全世界的人都疯了,她独醒的感觉。 “你说的什么话?这可是在小道上,来往的人多,你要说到别地说去,别在这儿影响赵伯的好名声!”苏荷沉住气,极力控制自己内心即将要爆开的小宇宙。 赵山见势,走了过来,“你们都别吵了,老夫明日多做些包子,都给你们留上两个。今儿个这包子真没了,老夫真对不住啊!”赵山显得有些过意不去,小伙子看他的样子,也不敢再多言什么。 “老赵,眼前这姑娘可是很有来头,你得离他远些,千万别招了些事儿出来,那就毁了自己啊!” 他看赵山对苏荷没有他想象中的暧昧,想来是苏荷主动勾引的赵山,遂,他如此说来,提醒一直单着的赵山。 小伙子没有让赵山难堪,苏荷也便作罢,她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就算是要给自己讨回公道,也不是这个时候。 “你们都回了吧,老夫要关铺子了。” 赵山每天都是做定量的包子,因为材料有限,这样也能够养活自己。 苏荷没说什么,返身,静静离开,不带走什么。 小伙子指着苏荷的背影,皱着眉头,“老赵,你怎么能卖她包子呢?她可是咱们村里头出了名的恶妇。” 赵山没作答。 “老赵,我可是看你一个人,觉着你可怜,才跟你说这些的,你要听就别再同她往来,要不听,那我也无能为力,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挠着额头,头也不抬地走了。 赵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进了铺子。 “娘,你怎么能那般对香儿?她不过也就一个姑娘罢了,心儿脆弱,你这样怎么能让她扛住?”穆俊才一脸的愤怒,对着罗氏开口说来。 罗氏这才刚起来,慕俊才就在耳边追着问这些无聊的话语,扰得她分外焦躁,“俊儿,娘亲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些都不是为娘所为,你怎么就不信娘,倒信了那些个人?” “娘,我问过香儿、沈良了,他们都说没有那回事儿。还有,苏鹏兄亲眼所见,就是您贴身丫鬟做的这些事儿,如果没有你的允许,她会做出这些事儿来?”他面部表情显得有些扭曲,看着罗氏。 “俊儿啊,你不是把自己锁在了房里头?” 罗氏派人去做这些事儿的时候,慕俊才不是一直在自己的房里头吗?怎么就听得这些风声了? “娘,俊儿在房间里头憋着难受,就出去玩,却不曾想能听闻这些事儿,俊儿都看见香儿哭鼻子了,很难过!” 罗氏走到餐桌,准备用早餐,对他口中的王香姑娘很难过,一点都不在意,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俊儿,去洗了手,该用餐了。” 慕俊才跟着站在餐桌上,却是故作没有食欲,“娘亲,你为何就是要干涉我同香儿的事儿呢?俊儿都这般大了,却是还把我当成孩子般对待。俊儿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娘亲。”他说话声里满是责备,有说不清的痛苦,这样被罗氏禁锢着,很想挣扎却又不敢,纠结万分! 罗氏冷静拿起碗筷,不拿慕俊才的话当话,“俊儿,去把手洗洗,用餐!”口气明显加重了。 慕俊才没有被退却,“娘,你如果真要这么做,那俊儿就不吃饭,坚决不吃!” “俊儿,你为何就这样糊涂?娘亲再怎么不想你同王香姑娘在一块,也不会想到用这样的法子阻止你们!娘亲也是懂事理之人!”她的眼睛里满是菜,没有慕俊才。 “娘亲,你别再骗俊儿了,除了您,还会有谁做这样的事情让香儿要离开村子?”穆俊才难得这样对罗氏,让站在一旁的小衫手心头出了些汗,替他好一阵担心。 “俊儿,要是她自己没做出什么事儿来,会被人这样传着?娘亲也不是不好说话的人,要你真喜欢,娘亲自然也就没了话语。只不过,现在王香姑娘却是闹出这样的事儿来,怎么能嫁进慕府?只会让我们没了脸面!”罗氏的手紧紧地抓着筷子,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儿来,眼眸里装着忍无可忍。 “娘,俊儿都上沈良那问去了,没那回事,他说他待香儿就同妹妹,对她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info超多好看小说]俊儿也问过香儿她娘亲,她也说没有这回事儿。”慕俊才极力为王香找回应有的公道,矮小的身子,却能为一见钟情这样执着! 罗氏放下手上的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显得很不耐烦,“天才刚亮,你就把娘亲吵醒,就为这些琐事?” “娘,俊儿就是着急,俊儿这眼瞅着就快抱得美人归了,现在却传出这样的事情来,让俊儿怎么把香儿娶回来?” 罗氏摆了摆手,从餐桌上站起,已经没了食欲,“俊儿,娘亲隔些日子上镇子给你找媳妇,肯定要比王香姑娘好看百倍!” 她边说,边要往外走,小衫随后。 “娘,俊儿就对香儿一人有意思,除了香儿,其他人俊儿都不要!” 小衫返身忘了他一眼,而后继续跟在罗氏身后,随时听由她的差遣。 慕俊才看着桌上的菜色,吞了口口水,再望着罗氏离去的背影,干脆一股脑坐了下来,大口享受着如此美味的早餐。 王香窝在家里头,不敢出门。 “娘,这田地里的庄稼都快要收了……您去瞧瞧吧!” 没钱的人只会被有钱人这样欺负,强食弱肉,自然界的规矩,永不变更! 郑氏显得有些苍老,整个人因为外头的传言变得无精打采,“香儿,我们还是离开这吧,到另外一个村子里头,找个好人家。” 王香的事情被传得全村人都知道,甚至是她的远房亲戚,都上门来报喜。郑氏都没脸踏出家门槛。 “娘,香儿又没做那样的事情,为何要搬离这里?要离开的是慕夫人才是!”王香手上的针线随着她的声音而显得有些愤怒,‘呲……’小针孔一不小心进了王香的手头上,小点的鲜血冒出。 郑氏见了,忙跑了过来,抓起她那双美丽的手,“香儿,怎么这样心不在焉?”她将她手上的血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掉,小点的血又冒了出来。 王香直接就将手塞进嘴巴,吸取血。“娘,没事,香儿这点苦还是吃得下的!” “香儿,我苦命的孩子!”郑氏的泪水从眼眶而出,看着王香,充满怜惜。 郑氏虽然还藏有好些银两,只不过,按她现在的形势,她还不能拿出来补急用,不然只会遭到其他人的怀疑! 王香放下针线,从床沿站了起来,“娘,香儿要到村官那报案,我倒要看看谁有理!” 王香话音刚落,郑氏想了想,觉着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李正威是村上最为廉洁之人,他肯定会替王香找回公道!而且反正整个村子都知道这件事情,即便上村官那报了案,也没了关系! “香儿,娘亲陪你去!” 王香理了理因为方才坐着有些褶皱的衣裳,点了点头,“娘,那我们拿什么作为证据?”她想了想,似乎缺了点什么,还真是,缺了最为重要的证据! 郑氏被王香这么一问,也傻了,“香儿,娘亲还真没想到。” 王香托着腮,漂亮的眸子里突然来了灵感,“娘,我们可以找良子哥,还有苏大鹏当证人!” 沈良和苏鹏是受害者之一,他们自然就更有说服力。 “香儿,你这样只能说明你是被冤枉的,而却不能说你是被慕夫人所冤枉的!” 王香听郑氏这么一说,还真是! “娘,那怎么办?要这样说,只能找小衫那丫头了,只是她可是慕夫人的贴身丫头,怎么会帮我们呢?” “香儿,没关系,没了证人把慕夫人招出来,那就让李村官自己调查去,我们可以向他提供可疑人物!” 郑氏的回答让王香顿觉世界明朗了。 “娘,那还等什么?赶紧走了吧。” 说完,王香就迫不及待地要上村官那报案,郑氏却站住脚跟。很是淡定。 “香儿,你得要跟阿鹏还有良子说清楚,要他们不帮你,那也不能算啊!” 王香轻轻拍了拍额头,轻笑道,“娘,你瞧我这脑袋,都乱了。” 王香因为那些传闻,都快忘了苏荷的存在了,她不知道苏鹏有没有骗她,苏荷真有离开村子,上了别处生活? 郑氏随着王香走出了房间,“香儿,快去快回,娘亲等你的好消息。” 王香朝郑氏笑了笑,没说什么,便将头上的草帽压低,走出了家门,先去找了苏鹏。 苏鹏将慕俊才给的玉佩换了银两,心里头正乐呵呢。 “王大美人,你这是要给我送钱感谢我把自己的亲妹妹赶出村子呢?还是真要同我往来?” 王香压低草帽沿,低声说道,“苏大鹏,有事请让我先进屋了再做解释。”说完,瞧着周围没了人影,她快速进了屋。 “搞得这样神神秘秘,真没脸见人了?”苏鹏冷笑,没觉着外头传得有多难听,只是觉得沈良这人真不配王香,仅此而已。 王香靠在门里边,没好气道,“苏大鹏,我可没那闲情跟你玩。还有我今日上门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江氏下了田地,自从苏小妹上门闹上一回后,她就勤劳了很多。 苏鹏坐在餐桌边上的木凳上,用大拇指无所谓地清了清鼻梁,“王大美人,我能帮你做什么?除了气气阿荷。” 王香只是站着,因为觉得用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也就干脆不坐。“我要上村官那告慕夫人一状,需要你当我的证人!” 苏鹏好不正经地看着王香,有种她在跟他开玩笑的意味,“你不是喜欢沈良的吗?这样被传着,没准真能走在一块,那不助了你一臂之力?何乐而不为呢?” 话是这样说,事实也本应该是这样的。顺着流言,没准她的美好就能成真。只是,沈良对她却没那样的想法,一心只当她是妹妹。而且沈良在村子里的名声本就不好听,要是她真跟沈良成了亲,拜了堂,那她今后的日子肯定苦不堪言。更不用说郑氏的阻挠了。她是很喜欢沈良,很想得到他。只是,现实不允许,她还没伟大到牺牲自我的程度! “苏大鹏,你尽管应了我,是帮还是不帮?” 苏鹏看着王香,感觉像是来硬的,“那我要把事做成了,能有什么好处?”他可不会白痴到做无所回报的事情。 王香将草帽往上提了提,“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吗?我可以给你!” 有钱给,自然就办事。“成,你何时需要我苏鹏,尽管叫!” 王香说服了苏鹏,浅笑了下,便压低帽檐,离开了。 在去找沈良的路上,她更是万分小心,生怕被逮个正着,那个时候,她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先让我进去,进去了再说!”还没等屋里的沈良反应过来,王香就已经将头连带脚都带进了沈家门槛。 沈芝又不在,“良子哥,芝儿妹子呢?” 沈良看着王香的架势,还没反应过来,“阿香,你为何这样的装扮?外头碰上坏人了?” 王香轻轻晃了晃脑袋,“良子哥,想来你也对外头的传言有所耳闻了。我就是想过来找你说这个事儿。”带着浅浅的微笑,让沈良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是站在原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良子哥,这背后的事情都是慕夫人所为,我不想连累了你。她只是想让我难堪,让我离她儿子远些,让我离开这个村子。所以才会这样做。” 听了王香简单的解释,沈良走了进来,站在已经是半成品的衣柜边,面不改色,“阿香,我们是清白的,也就没必要理会那些无聊之人!” 在沈良的脸上,王香看不出其中的担心。却是那样的淡然。 “良子哥,你就不怕这些传言误了你以后的大事?” 沈良望着小木凳,坐了下去,轻轻扯开嘴皮子,笑道,“阿香,我还能有什么大事可言?我现在就是想着家母病情好转,家父的冤情能平反,家妹能开心过日子,长大能找个好人家……” 这样长段的话语里,王香却没听到他在替他自己着想什么。 “良子哥,那你自己呢?” 这样的沈良,也便是她喜欢的沈良,不是吗? 沈良浅浅一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控制范围那般轻松,“阿香,我活着就是为了他们的,他们要是过得不好,那我自然也不能好到哪去。” 王香看着这样无私的沈良,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良子哥,我今儿过来是想拜托你件事。” 沈良一听王香有事相求,抬眼望着她,面容缓和,那般让人温暖,“阿香,你要有事,尽管说来!” 沈良因为衣柜要留在家里几日,所以沈芝都能得空上宅子找苏荷。 “良子哥,我想上村官那找理去,给慕夫人一点正义的颜色瞧瞧,想让你当证人。” 沈良手拿着一小个木头,不敢相信地望着王香,“阿香,你真要这么做?” 慕家人可是村子里最有钱的人家,王香要惹上了,恐怕就遭殃了。 王香毫无疑问地点了点头,很是坚定,不动摇,“良子哥,我不想连累了你。我真怕你娘亲听得这些话语,该是动气,却坏了身子。” 王香话里头每字每句都是为了沈家人好,其实骨子里为的又是谁,只有她自己清楚。 “阿香,只要我们自知清白便足矣,没必要做出这些事儿来,一报还一报,倒是没完没了了。” 沈良不希望小事成大事。反正她们是清白的。 “良子哥,话这样说没错,但是她还诬赖我同苏大鹏背地里有往来。”王香想起这样的污蔑,顿时激动起来,“她到底把我说成什么人了?让我在别人面前没了颜面,这样过日子倒是算什么?” 沈良听王香这样一说,倒也觉得有理,遂,点了点头,“阿香,那良子哥就帮你这忙吧。” 王香嘴角上扬,看着沈良。郎才女貌,这样的般配,只是他的心不在她那。 “阿荷姐……”沈芝突然叫了声苏荷,苏荷沉思于早晨听得的那些只言片语,不在状态,一动不动。 沈芝走了过来,晃动她的双肩,“阿荷姐,你是不是身子不适?为何这样无精打采?”她手上还拿着苏荷亲手做的地瓜干。 苏荷回过神来,嘴角微微上扬,“芝儿,阿荷姐能有什么不适,阿荷姐精神着呢,等等还得上田地里整理一番。过些日子,番薯该成熟了。” 沈芝没有理会苏荷的这些话语,直接绕了一个大弯,“阿荷姐,我的牙齿一直晃着,会动。”她的手停留在那颗蠢蠢欲动的牙齿上。 苏荷连忙抬眼,“芝儿,张大嘴巴!” 沈芝照做,“阿荷姐,芝儿是不是地瓜干吃多了?”因为嘴巴张得挺开,所以说话有些含糊,漏风。 066 要换牙了 苏荷用手指轻轻晃动沈芝口中所说的那颗松动的牙齿。.info[] 沈芝也十岁了,该是换牙期,牙齿松动再正常不过了。她紧张的神情突然放松开来,轻轻摸了摸沈芝的小脑袋,“芝儿,地瓜干哪能吃成这般?这是正常的换牙。” 沈芝闭上嘴巴,歪着脑袋,不太明白,“换牙?” 苏荷耐心地点了点头,“嗯,换牙,就是到了一定的年纪,牙齿老了,该换一批新牙齿,这样吃东西才能得劲。” “真是这样吗?那芝儿不是要成没牙齿的婆婆了?” 苏荷笑了,“芝儿,怎么会没牙齿呢?只不过是换了一批新牙齿罢了,需要些时间哦。” 沈芝听了苏荷的话语,不自觉又将小手往嘴里伸,感觉像是不舍。 “那阿荷姐,新牙齿要怎么长出来呢?”明明坏牙齿还在那里啊。 苏荷看沈芝疑惑的小表情,嘴角上扬,“芝儿,方才阿荷姐帮你晃动了会,该是可以拔下来了,等等阿荷姐帮你拔,成吗?” “拔?”沈芝听得要拔她的牙齿,急得用小手护着他的小脸颊。 苏荷明亮的眸子满是笑意,“芝儿,你要不把老掉的牙齿拔掉,新牙齿就找不到空长出来,那你今后真要变成没牙齿的婆婆了。” “那……。会疼吗?”苏荷可以认为沈芝这是在跟她撒娇。 苏荷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芝儿,阿荷姐可不会让芝儿疼!” 苏荷话音刚落,沈芝就把小脸凑了过来,“阿荷姐,那你帮芝儿拔了这颗坏牙。” 苏荷的手是干净的,所以直接往沈芝的嘴巴里塞,摸着那颗晃动的牙齿,抓住,稍微用一些力道,沈芝可以承受的力道,将其拔下,轻而易举。 “芝儿,去漱口。” 沈芝张开嘴巴,来不及回应苏荷,便跑向厨房漱口,有些血。 待到沈芝跑回来,苏荷将那颗拔下的牙齿递给了她,“芝儿,回去了记得把你这颗牙齿扔到床底下。” 沈芝用舌头拼命舔那块已经没了牙齿的小空间,总感觉空落落的,缺了颗小牙齿而已,却那般不习惯,“床底下?” 苏荷示意地点了点头,“这样等你晚上睡着的时候,新牙齿就会慢慢长出来。” “那要是芝儿不小心把牙齿弄丢了,新牙齿是不是就不会长出来了?”沈芝手上还抓着那条没吃完的地瓜干,在接过苏荷手中那颗坏牙齿的时候,她先咬上一口。 苏荷浅浅一笑,捏了捏沈芝可爱的脸颊,“芝儿,扔到床底下,会让你的新牙齿快点长出来罢了。” “哦。”沈芝认真端详着从自己口中拔下来的牙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阿荷姐,少了颗牙,芝儿吃地瓜干都觉着有些难嚼。”她摆出一副痛苦挣扎的表情。 苏荷看着她,不禁失笑,“芝儿,地瓜干好吃吗?” 苏荷想,如果单单只是在村子里卖地瓜干,可能得不到多大的收益。她想去镇上找个地卖,实在不行,往更远的地方卖去。 沈芝突然一脸正经地点了点头,“阿荷姐,芝儿家里的番薯都是做干粮,从没这么吃过。虽然样子看起来丑了些,但是很好吃呢。” 在村子里,水稻收成不够一年吃到尾,还得交些粮税,自然就不够填饱肚子。所以,村子里的人们都会再种些番薯或是玉米类可以更好填饱肚子的辅助食品。 “芝儿,今后阿荷姐还会做更多你没曾吃过的东西给你吃,你想吃吗?” 沈芝重重地点了点头,“阿荷姐,芝儿很想呢。” 看着沈芝焦急的表情,苏荷无奈地一笑,“芝儿,要是阿荷姐把这地瓜干往镇子上卖去,有人会像你这样喜欢吃吗?” 沈芝点了点头,“阿荷姐,芝儿觉得会有人喜欢吃的,虽然它看起来真不太好看,但是吃了一根,会想再吃一根,不觉着累呢。” 沈芝的甜言蜜语,苏荷更是被说得一阵笑。 “待到田地里的番薯收成了,阿荷姐就多做些,卖到镇子上、或是往城里去。” 苏荷的脑袋斜向上四十五度,像是期待美好的明天。 “城里?”沈芝不由得张开嘴巴,她以为苏荷要离开。 苏荷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村子里人少,想来就算是有人吃了,也不见得多人买。” 地瓜干这样的食物不比粽子,粽子可以当成填饱肚子的食物,而地瓜干则不同,它只是能当成闲来无事吃的零食罢了。一般人家是不会想到花钱买这样的东西的。 “阿荷姐,那你还会回来吗?” 苏荷轻轻一笑,‘原来这小鬼头是怕我离村出走啊?’ “不然阿荷姐要上哪去?” 沈芝看着苏荷,不像是骗人,便也安心了。“阿荷姐,再过些日子,便是我爹的祭日。”她低下小脑袋,好不开心。 这样的情况,苏荷只能用心抚摸她的小脑袋,“芝儿,阿荷姐教你识字去。” 伤心的事情,说多了只会让她更加难过。 真如苏荷所料,沈芝开心地抬起脑袋,将手中的那颗牙齿塞进了裤子上的小口袋里,然后拽着苏荷的手,“阿荷姐,我们这就去。” “芝儿,你就不理它了?”苏荷指着跑上前来,可怜兮兮望着她们的小猴子。 沈芝回头,看着小猴子,脸上的表情僵住,“阿荷姐,那让康康跟芝儿一起学,芝儿还要教它说话。” 沈芝稚嫩的口气却掩藏不住大气,苏荷忍俊不禁,掩嘴而笑,“芝儿,那就照你说的做。” 说完,从厨房的柴堆里挑拣出三根小树枝,“芝儿,给!” “阿荷姐,用这个能写?”沈芝一阵疑惑。 苏荷点了点头,“笔墨纸砚,算是珍贵之物,再还没学成之前,你只能在地上划。”家里头的地都是土壤踏平而成,所以她随地而蹲。 “芝儿,阿荷姐今儿先教你认自己的名字。”说完,头也不抬,认真地书写‘沈芝’二字。 沈芝带着小猴子,端正地等待着,苏荷手下的字一笔一划慢慢而成。 “阿荷姐,沈芝长这样啊?”沈芝的小手指着地上的字,歪着脑袋问道。 苏荷玩弄手中的小树枝,看着沈芝如此可爱的小表情,不禁再次失笑,“芝儿,阿荷姐先教你怎么握笔。” 苏荷这样说,沈芝不甘示弱,抓起小树枝,便伸给苏荷看,“阿荷姐,芝儿懂得如何抓笔。” 只见她五指绕着树枝,显得甚是可爱。 苏荷小心握起她的小手,纠正她握笔的姿势,“芝儿,你要真这样抓,随便画画倒还可以对付,要想写出一手好字,那真是不太可能。” 沈芝细瞧苏荷替她纠正的动作,“阿荷姐,只要能写字不就成了吗?” “成了,今后就按着阿荷姐教你的抓。”苏荷看着旁边的小猴子,都把小树枝塞进了嘴,“芝儿,现在按着我教你的,把它的笔握好。”她指着眼前自娱自乐的小猴子。 沈芝歪着脑袋,一派正经,很有小老师的范,手把手地耐心教导。 “阿荷姐,是这样吗?”她指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望着苏荷,焦急等待认可。 苏荷点了点头,“不错,今后就这么抓,可别忘记,要忘记阿荷姐就等到你记起来的时候再教你写字。” 沈芝再望了望自己手上每根手指的状态,然后很有自信地望着苏荷,“阿荷姐,芝儿记住了。”她再担忧地望向旁边的小猴子,树枝又被它玩弄开来,“阿荷姐,它要是不听话,怎么办?” “芝儿,阿荷姐重点是把你教会,至于这只猴子,那可是你的事儿。”苏荷严肃地看着沈芝,不带玩笑。 沈芝顿时感觉压力山大,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阿荷姐,那教芝儿写自己的名字吧。” 苏荷走到沈芝的背后,用大手抓起她的小手,“你可得用心看,阿荷只写一遍,你要没记住,阿荷姐只放着让你自己看着笔画自己跟着写。” 苏荷说起话来,带些严肃,不像往日那般对沈芝温柔。着实让沈芝不敢分心,她全神贯注于地面,小脑袋跟着被操控的手而动,一点、再一点、一提…… 王香找了沈良后,心事重重地走出沈家门,她没再把帽檐往下压,因为觉着没必要。就如沈良所言,他们是清白的。 外头的风有些大,吹得她更是烦恼。沈良的话语在她耳旁萦绕,扰得她思绪不定。‘良子哥这样好的人,为何会被村里人嫌弃?为何我就不敢跟他成亲拜堂?’ 她的脚往前迈,脑袋却是那样复杂。 ‘阿荷呢?真就离开了村子?丢下这里的一切?’她的步子放得有些缓慢,随路过来,两旁的稻穗被风吹得摇晃,那样轻飘飘。 她突然站住脚步,抬眼,王香不远处的宅子,‘我要不要过去看看?’ 原来被村子里的人们所嫌弃是这样的感觉,难受。就感觉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你,没了活下去的意义。 她犹豫不决,不知是进是退,‘她要离开了,那该多好?’ 苏荷松开抓着沈芝的手,抬眼,柔声道,“点到为止,也就这样了,剩下的只能你自己慢慢琢磨!自己写一写。” 突然的敲门声,苏荷惊奇地望着不远处紧闭的门,‘这个时辰,会是谁呢?’她以为是苏鹏,但是在她的印象中,苏鹏好像不会只是敲门而已。 她轻轻摸了摸沈芝的小脑袋,“芝儿,阿荷姐去开门,你自己多写写。” 说完,便走到门边,打开门,“阿香?!” 王香嘴角上扬,没有特别的情绪,“怎么?见到我很是奇怪吗?我能进屋跟你聊聊吗?” 苏荷请她进了屋,没说什么,返身关上门。 “芝儿,你怎么在这儿?”王香一眼望见蹲在地上玩树枝,正有规律地画着的沈芝,有些意外。沈芝跟苏荷的感情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完全不在她所掌控的范围之内。 沈芝正写得入神,没来得及多瞧王香一眼,只是简单喊了声,“阿香姐。”然后继续自己的笔画。 苏荷在王香敲门的时候,她怕小猴子太过明显,便将小猴子锁在了房间里头。 “阿香,先喝些水。”苏荷给她端来了一杯水,算是礼貌之举。然后目光望向正认真一笔一划地沈芝,浅浅的笑意现于脸面。 王香站在沈芝的身边,一头雾水,这算是哪回事? “芝儿,这地上都是泥土,脏得要命,你还是听阿香姐的,赶紧起了来。”她看了一会儿,完全看不懂沈芝写的是什么玩意儿。她也没上过学堂,大字不识一个。郑氏也就是让她学些针线活罢了,这些笔墨纸砚的事情,她压根不晓得。 沈芝只是余光瞧了瞧王香,“阿香姐,芝儿正学写字呢,可别影响了芝儿,你先跟阿荷姐玩一会儿,等芝儿把自己的名字写好了,再同你说话。”说完,便继续自己的书写。 被沈芝这样拒绝,王香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不过还是尴尬地走到桌前,坐在木凳上。“阿荷,我过来,是想问你些事儿。”她端起苏荷给她装的水。 苏荷洗了些山果,用竹篮装起,一并端了来,“这些是昨日上山摘得的果子,赶鲜,多吃些。”她拿起一个大桃子,递给了王香,“你要有话,直接问了吧。” 苏荷早猜到,王香的大驾光临只能是为了沈良而来。她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了吧。 王香不客气地接过苏荷递过来的桃子,不客气地小咬一口,看着却是那样优雅。‘阿荷真变了不少啊。’ “听你大哥说,你要离开村子?”她没有犹豫,直接说了出口,来不及观察苏荷的面部表情,只顾着吃桃子,挺甜的。.info[] 苏荷的情绪倒也没因为她突如其来的问话而起伏不定,“也许吧!”她看着蹲在地上,为了学成俩字,甚是专注的沈芝。 “那你准备上哪去?这样无依无靠。”王香有些假惺惺,装着很关心地看着苏荷。 苏荷冷笑,眸子柔和不少,看着王香,“天下之大,怎么会没有我苏荷的容身之地?” 苏荷的回答,让王香有些呆愣,“那你就不管你的娘亲了吗?”王香眨着眼睛,很好奇苏荷会有怎样的回答。 “生是娘亲所给,我怎么能无情到不管她?”苏荷摩擦着双手,有些热,“她也还有苏鹏。” 苏鹏对江氏而言,或许比她对江氏而言更具有价值。 王香听着苏荷的回答,却能在其中的话语中听得一些伤心之言,那样真切!她只是看着苏荷,嘴里嚼着桃子肉,没敢多言。或许这就是她要的答案。 “你……我祝福你和沈师傅!”突然的空寂下传来这样的真诚,着实让王香不敢相信,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淡然的苏荷,像是卡了喉咙那般,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阿荷姐,芝儿学好了,芝儿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沈芝跑了过来,打断了方才的尴尬。 苏荷摸着沈芝的小脑袋,笑意满脸,“写给阿香姐瞧瞧,我等等过去检查一番。”她喜爱地看着沈芝,那般聪明伶俐。 苏荷这样说完,沈芝便挽起王香的手臂,将她拉到一边,“阿香姐,芝儿会写字了呢。你可得认真看哦。”说完,便抓起小树枝,按着苏荷教的握笔动作,她一笔一划认真写着,待到收笔那刻,开心地叫了开来,“阿荷姐,芝儿写好了,阿香姐看着呢,过来帮芝儿瞧瞧!” 歪歪扭扭的字映入了苏荷的眼帘,虽然没有太过平整,但是笔画却是正确的。只被带着写了一遍,能自己摸索成这样的成绩已经很是不错了。 “芝儿,很是不错,看来很聪明呢!”她的眼眸里满是赞赏! 沈芝听后,无比兴奋地拍起小脏手,“阿荷姐,芝儿要学好多好多其他的字。” 王香却没有沈芝想象中的兴奋,她皱着细眉,很是不悦。看着沈芝的那双脏手,说不出的嫌弃,“芝儿,你瞧你那双手,这样脏,还学什么字?姑娘家的,这样的东西学来也没用,还干脆别学了好。回家多做些家务活,帮着良子哥照顾你娘亲,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这样小的年纪,就想着做这些没用的事儿,倒是让良子哥加大了肩头的担子。” 王香的话语刚落,沈芝就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阿香姐……”她本来想说些什么,苏荷的声音盖过了她。 “阿香,谁说姑娘家就不能学这些的?是谁说这些东西就没用武之地的?姑娘家多识些字,多读些书,看起来自然就更有优雅气息,不至于同不识体面的妇女那般胡来。” 苏荷这样说,她想了想,似乎哪里不妥,“阿荷,你这话里头说的是我吧?” 王香就这样对号入座,让苏荷很是无奈。 “阿香,我只是这样说来,没有特别在说谁。” 沈芝才十岁,这样的东西自然要多注意些,等她长大后,也就更好找好人家。也能帮着家里摆脱穷境。 王香才不管苏荷说的那些有的没的,拉起沈芝的手就要往外走,“芝儿,阿香姐带你回家,听阿香姐一声劝,姑娘家的学这些没用。多在家学些针线活,干些姑娘家该干的活儿,那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沈芝却用力地甩开王香的手,“阿香姐,你弄疼芝儿了。”她揉了揉被王香抓过的小手臂,皱着眉头,对于王香的行为有些不可思议。 被沈芝这样一甩,王香自然傻眼了,“芝儿,我是阿香姐啊,连我说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阿香姐,芝儿喜欢写字,芝儿本就很想上学堂,只是家里没钱让芝儿去上学堂。现在阿荷姐说不收芝儿的钱教芝儿学识字,学写字,却被你说成了这般。”她的小嘴撅得老高,很不开心。 王香看着沈芝,完全没了士气,这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有气无力地指着眼前的苏荷,“她连自己都顾不着,还会替你着想?难道你不知道她就要……” 在王香就要说出口的那刹那,苏荷连忙堵上了她的后话,“芝儿,不管如何,多识些字自然是好的,但也不能对阿香这样无礼!” 王香的话语被打断,她张开的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阿荷,你到底在背地里做些什么?” 房间里的小猴子耐不住寂寞,正趴在门边,拼命用爪子上下划着。发出一阵不太让人舒服的声音。 “这哪里来的声音?”王香听得有些毛骨悚然,害怕的眼眸看着不远处的苏荷,问道。 “阿荷姐,是康……”沈芝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看了王香一眼,连忙闭嘴。 苏荷笑了笑,不假思索地答道,“不过老鼠罢了,何必那样大惊小怪?这样的宅子,住上几只大老鼠,不足为奇。” “老鼠?”王香听了苏荷的回答,心往上一提,不自觉地冒出些细汗,“还是大老鼠?”苏荷是不是有喂饭给它们吃? 苏荷点了点头,不犹豫。 “我家中也有老鼠这样在屋檐上方爬来爬去,却没这样大的动静,倒是让人不省心,怪可怕的。”王香用手掩面,难以置信。 “阿香姐,你过来是要做什么的?”沈芝歪着脑袋,看着王香,一脸的不明白。这样的王香在她看来,已经完全不在熟悉的范围之内了,那样让她捉摸不透。 王香轻轻咳了一声,“芝儿,我方才去了你家,找了良子哥。看你不在家,就过来瞧瞧,阿香姐很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阿香姐,芝儿好着呢。” 王香就这么站着,有些不自在,“芝儿,阿香姐就是过来瞧瞧罢了,其他也没什么事儿,这就准备要走,你要同阿香姐一起回去吗?阿香姐给你买糖。” 王香以为沈芝会跟自己离开,却见沈芝摇晃着脑袋,“阿香姐,芝儿还要留下来陪阿荷姐,要让阿荷姐教芝儿折纸花。”太多好玩的东西,甚过糖果。 “芝儿,这宅子,你都能待得下去?赶紧随阿香姐回去,别在这多呆,倒是惹出一个好歹来。”王香有话说话,完全不把在旁听着的苏荷当回事儿。 “阿香,说话注意些!”苏荷实在不能让自己在多听这样被嫌弃的话语,遂,在王香面前说了这样的话,算是客气的。 被苏荷这样当着沈芝的面教导,她觉着太没了面子,“阿荷,我哪里说错了?我哪句话没注意了?我这样说可是实话实说,你自可以问问芝儿,听她说说我有说错没有。”她望着沈芝,她以为沈芝是站在她这边的,一直这么肯定。 “阿香姐,阿荷姐说的正是,这宅子什么都没有,没有你们口中的大虫,也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却被你们说得那样可怕。芝儿在这玩得正好呢,却要这样说,可要让阿荷姐伤心了。”沈芝这样说,把王香听得没了任何的反应。 “阿荷姐,你不是跟芝儿说宅子里有小燕子吗?” 苏荷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三分温暖的笑意。 “阿香姐,你先回去吧,芝儿还要等到午饭再回去下米煮饭。”沈芝笑着拉上苏荷的手,就要苏荷带她去瞧瞧小燕子。 王香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沈芝好像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 “沈芝妹子……你难道忘记家中躺着的伯母了吗?”她对付苏荷,到了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总是拿出这样的事情来说,让苏荷一脸的黑线。 王香的话语刚落,沈芝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那样让人怜惜的表情,她的手却没松开苏荷的手,“阿香姐……” 王香皱着眉头,心疼地看着沈芝,“沈芝妹子,阿香姐可从没做过对不起沈家的事情,你却这样不相信阿香姐,却是对一个外人这般上心,你到底还是太小,好坏不分哪。”她的手拽着沈芝的手,生怕她会走错路似的。 “阿香,她还是一个孩子,你却这般对她,让她承受这样多,你于心何忍?”王香拽着沈芝的手被苏荷活生生地松开,“她要跟谁一起,要如何玩,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你似乎还没到管她的那份上。要管她,那也还有些时日,何必那样急?” 苏荷话里有话,带些醋意,漫天酸味扑鼻。连她自己都能清晰嗅到。 沈芝听不明白苏荷话里的意思,歪着脑袋,只是看着苏荷,不解。 “阿荷,我是她的姐姐,她的事情当然就是我的事。她一直都同我要好,怎么就不能管了?”苏荷越来越霸道,让王香无法轻易忍让。 沈芝夹在中间,硬是听不懂她们的话语,糊涂了好一阵。 “阿香,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跟我对着干。但是,我待芝儿同样如妹妹,虽然感情没你同她的好,但是我不会强求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情,她要想做,我也绝不阻挠。这都是她的自由,我们无权干涉,凭什么你要干涉她?”苏荷为了沈芝,干脆就跟王香来了场口水战,她可不怕王香。但是,她转念一想,她的目的似乎没有这样的单纯。 王香听了苏荷的话语,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讶异,“阿荷,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如果当初你能做得好些,能对沈家人好些,我还用得着这样放心不下沈芝妹子同你一起玩吗?我还不想省些心思?你以为……” 王香还没说完,沈芝便阻止了她想继续往下说的冲动,“阿香姐,别再提那些往事了。阿荷姐知道错了,而且都能改正过来,对芝儿也很好。”她的小手不离不弃地拉着苏荷的大手,“阿香姐,你要怕,你就先回去了吧。芝儿还有其他的事情忙呢。” 沈芝这样暗语要赶走王香,她怎么能忍受得了?“芝儿,你怎么能这般对阿香姐?阿香姐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啊。是不是阿荷姐给你吃了什么药?让你这样对阿香姐?”她的目光恶狠狠地对着苏荷,恨不得把苏荷给吃了,一口咬下! 沈芝的小脑袋,轻轻地晃动着,显得有些烦,“阿香姐,你就休想那些有的没的,芝儿好着呢,没那些胡言乱语。” 说完,就要拉着苏荷去瞧小燕子。 “芝儿,先去把手洗了,阿荷姐再带你去瞧。”苏荷如此说来,沈芝立马飞奔而去。 没了沈芝,王香更是凶狠。 “阿荷,我真没想到,你连这样一个十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她拽着苏荷的衣袖,很紧。 苏荷不紧不慢,面不改色,一脸的柔和、淡定,“阿香,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如果是沈师傅的话,那现在你更没必要对我这样,你都要同他入洞房了,却还对我这般态度,那也说不过去。是我的言语伤害了你,还是我的哪些事儿做得对不起你?” 苏荷的一字一句让王香不得不松开拽着她的手,‘阿荷也听说我要同良子哥成亲拜堂了?’ 看着王香无力的样子,苏荷接着说道,“还有,阿香,或许,我真会离开这儿,所以,你也没必要再继续对我这样!”苏荷说话的时候,边看着厨房,生怕一不留神,沈芝听得她的这些话语。 “阿荷,我没有要……”王香还想解释一番,却被沈芝拦截了。她小小的身子出现在王香的面前,背对着她,对着苏荷。 “阿荷姐,你瞧,芝儿把手洗好了。”她的手洗得很是干净,手上还有些未干的手,顺着手往下流,“可以带芝儿去瞧瞧小燕子了吧?” 苏荷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看着面前满是期待的沈芝,点了点头,“问阿香要不要一同前去瞧瞧!” 沈芝转过脸,望着王香,很是客气,“阿香姐,你要同我们一起去瞧瞧吗?听阿荷姐说,它们是阿荷姐在这里的第一个小伙伴,没有它们,这个宅子还真没了生气呢。”这是苏荷的原话,沈芝竟然把它完全记住了。苏荷不禁感叹孩子记忆力超好! 王香不屑,“芝儿,你去玩吧,阿香姐家里还有些事儿呢,得回去了。”她无力阻挠,皮笑肉不笑,只能成全。她将手中还没吃完的桃子扔在了桌上,轻轻拍了拍手,然后显得有些疲惫地走出了宅子门。 “阿香,今后得空,都可以过来玩。”苏荷礼貌地喊了声,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 王香没理会,径直往前走。‘阿荷,你最好早些离开这里,尽早最好!’咬牙切齿,那般不让人舒服! 苏荷带着沈芝来到门前,指着屋檐上的巢,“瞧,芝儿,那就是小燕子的窝!”说着,她才记起被自己锁在房间里头的小猴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芝儿,你先在这儿瞧着,阿荷姐去把康康先给放出来,怕它在里头该憋坏了。” 沈芝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上的鸟巢,招了招手,“阿荷姐,你赶紧去了吧,芝儿在这儿等着你们。” 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转了个身,进了屋。 王香走出宅子,很是气愤,她完全想不到沈芝竟然会站在苏荷一边。‘我到底是要给罗氏一点颜色,还是要留着这样的流言气气阿荷?她应该是对良子哥还有意的,不然她对沈芝这样好作甚?’ 王香走在田路上,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 “阿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扰了她的思绪。她皱着眉头朝发出声音的人望去,这不是伯母吗? 喊声来自王香的伯母戴氏。她是王香的爷爷奶奶买来的,大伯是爷爷奶奶亲身的。王香的爷爷奶奶怕老了没人能照顾,所以想着买上一个娃养着,等着长大了便同大儿子成亲拜堂,这样两个都是自己的孩子,等他们老了也便能被照顾得上。所以,现在王香的爷爷奶奶便同她的大伯伯母一同生活。 “伯母?!”王香舒展开皱着的眉头,好奇地望着本在镇子上生活的戴氏。 戴氏走上前来,抓着王香的手,很是温柔,“阿香,伯母听说你要成亲拜堂了,赶忙过来瞧瞧。”她突然就叹了口气,“伯母方才都听你娘亲说了,香儿,你定要找回公道,可别被人陷害了,你长这样漂亮,当然是要嫁个好人家,有钱人家,那样才值这样的脸蛋。” 戴氏一直对王香都如自己的女儿般对待,因为她想着王香要是能嫁进一户有钱人家,那她也能从中沾点喜,得些好处。再怎么说,她也是她的伯母,很亲的! 王香看着戴氏,却显得有些厌烦,“伯母,你就为这事从镇子上过来?”何必呢?没事找事? 戴氏拽着王香的手臂,“咱村里有个卖猪肉的大汉上了镇子卖猪肉,我是听他说的,这才过来探探。却不曾想,是被人给陷害的。” 王香自认倒霉,连镇上的亲戚都知道了。 “伯母,你这样过来,倒是瞎操心!”她嫌弃,很是嫌弃,皱着眉头。 戴氏拽着王香的手,没有松开,一路往前走,不在乎路人投来的奇怪的眼神,“香儿,要是在村里头的名声不好了,伯母带你上镇上,镇上有钱的男人多得是。他们就是喜欢你这种漂亮的姑娘。” 戴氏每次见到王香总是跟她说起这些,要么让她上镇上,要么让她找有钱人家嫁了,王香每次都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完全不把她的话当话。 “伯母,爷爷奶奶可还好?” 戴氏只要提到这些话语,王香总是利用爷爷奶奶搪塞过去。 一提到爷爷奶奶,戴氏便是一阵的叹息声,“他们的身子骨却是越来越不好,家里赚的钱还不够买他们吃的药。你也知道,伯母家里还养着五个孩子,却没有一个有出息。伯母等着你能有点出息,倒是能帮着伯母一些。” 又是这些话语,王香听得不下百回!原来妇女都是这样的,不识大字的妇女都是这样的!王香突然想起苏荷的那些话语,真真有道理! “伯母,堂哥堂姐们都比我有出息呢,现在都出来忙活,还一个个都成了亲,有了家。不像我,这样年纪,还一个人。” 戴氏可不认同了,她拉下脸面,“阿香,哪能这么说?你长这么漂亮,当然是要嫁给有钱有势人家,哪能那样随便?伯母的孩子都是长成那样,哪还有脸面往有钱人家窝里塞?我们王家可得靠你了。” 本来戴氏是要跟着王家姓的,只是爷爷奶奶嫌麻烦,就不让她改姓。这样大儿子也就不会觉着别扭。 “伯母,别说这样的大话,我可承受不起。” 不知不觉,她们就走回了家中。 “阿香,你长得这样漂亮,哪能承受不起?那些有钱人家,还不是想着你们这些美人胚子。”戴氏笑得很大声,满脸细细的皱纹清晰可见,王香嫌弃地将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挪开。 “伯母,进屋里坐吧。” 戴氏从镇子上过来,带了些好吃的,好用的东西给王香。只有这点才会让王香开心。 郑氏见王香回来,把她拉到一边,“香儿,那个事儿怎么样了?” 王香随意地回应,“娘,他们都答应要帮香儿呢,就等着到时候上李村官那说去。”说完,就要去瞧瞧戴氏给她带的玩意儿。 “香儿,你可得小心些,要是处置不当,真怕得罪了慕夫人,她有钱,我们不能拿她如何,万事还是要小心些为好。”她拽着王香,这样说道。 “娘,香儿知道了,我去瞧瞧伯母给我带了什么。” 她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布料,“伯母,这就是你给我带的礼?” 戴氏每次从镇子上过来看王香,都会给她带各种东西,算是投资,到时候希望能沾点王香的光。 067 她的计划 王香指着戴氏给她送来的几块破布,一阵嫌弃。这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戴氏的眼睛暗沉了不少,面容有些尴尬,对上王香嫌弃的目光,“阿香,你也别怪了伯母,伯母也是想给你多带些好东西,只是手头紧,家中二老花了太多的药钱。”继而转向郑氏,像是有话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弟妹……那个,其实我今儿从镇子上过来,是想让你帮着……就爹娘……” 王家二老身体越来越不行,买的药越吃越贵。戴氏已经算是尽了心思,都快把家底捞光了,还不见得二老身体能有好转。无奈之下,借着王香的传闻,顺道过来找郑氏要些二老的药费。 戴氏断断续续的话语才刚打住,郑氏就觉着奇怪,她平日里也没少给戴氏钱。就二老的赡养费,她也是出了不少的。 “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家可是都有往你家送钱,给爹娘用,这孝我们算是尽到了。虽说不能餐餐端给他们饭吃,没能服侍他们。但是,按常理说,我们已经做得很是不错了。” 王香不想听这些,她觉得与她无关,更何况王家二老都不太关照她,她就更没必要替二老的健康操心了。 “娘,伯母,你们先聊着,我进屋去了。” 戴氏看着转身便离去的王香的冷漠背影,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去了吧,伯母跟你娘说上几句话。” 郑氏坐在凳子上,没拿正眼瞧戴氏,她真觉得她是在浪费那么些银子。每次上镇子瞧王家二老,她都是会往戴氏那放些钱留给二老用,虽说只是一年给上一回钱,而且量也不多,但是这已经是一毛不拔的郑氏最是大方的时候了。 “弟妹,我也知道你们赚钱不易,但是我也是走投无路才会想着来你家要些,爹娘那身子,已经挖空了我家中的大部分钱,这要再往下花,我一家该上街乞讨了。”戴氏说的有些低落,生怕郑氏突然的大爆发。 戴氏生性就比较弱,却又如郑氏那样见钱眼开。她总是一个劲地讨好别人,只为钱。她算是孝顺,就算家中穷,她也见不得家中二老受病魔折磨。只要有一线希望,哪怕是让她做牛做马,她都乐意。 “大嫂,我也没少给爹娘钱吧?”郑氏不高兴了。 王家二老这还年轻的时候,干下的那些田地,土壤肥沃的,收成好的田地都是留给了戴氏和大儿子。甚至是帮着他们在镇子上盖好了房子。郑氏可什么都没得到,除了那几块破地。 戴氏皱着眉头,有些害怕,声音明显低了不少。她本就是胆子小,吼不出话的主,“弟妹,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你每次留下的那几文钱,只够买几个包子罢了,哪够药钱?”她干咳了两声,“爹娘待你也不错,你就看在爹娘的份上……” 这王香的事情还在火头上呢,戴氏又给她闹这么一出,她能答应? “大嫂,你瞧瞧我们这屋,瞧瞧我们这日子,过得穷酸。哪有那闲钱给爹娘买药的钱?还有,这些日子,香儿的事儿已经很让我头疼了,你却落井下石,安的什么心哪你。” 郑氏突然哭喊着,却是让戴氏不知该如何收场,能碰上这样的弟妹,那完全是她的悲哀。她站起身子,走到郑氏身旁,轻轻拍了拍郑氏的后背。目光柔和地扫了扫屋里的状况,哪是一个‘穷酸’可形容? “弟妹,行了,你也别难过了,要家里真拿不出这些钱,大嫂也不让你出,我去找找三弟他们,看他们那能不能空些出来。” 她说完这话,收回目光,哀叹一声。 “弟妹,香儿的事情,该是有个着落了。” 戴氏这样一说,郑氏也就擦掉了少得可怜,拼命被她挤出来的同情眼泪,抬眼,“大嫂,你说得正是,只是这些日子她的那些事儿正闹得厉害。往日那些对香儿有情有意的公子都不敢上门来提亲。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说完,又是一阵难过。 戴氏从桌上拿起那块布,看起来有些陈旧,不过这都是她自己用种的棉花做的。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是都是她的一片用心,“弟妹,这些布,看起来虽然没那么顺眼,但是,这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留起来,给香儿做几件像样的衣服,体面些,也更多人上门说事。” 王家整个家族,日子过得能吃饱穿暖,仅此而已,没有富有的。所以戴氏将王家整个希望都寄托在王香身上,希望王香能够找个有钱夫君,然后能带动王家,从此一路致富! 郑氏看着戴氏手上那块破布,自然也是嫌弃的,‘你还不如给我带些番薯过来呢。’再听听戴氏的话语,那更是让她有些纳闷了,面色不是很好看,有些生气。王香身上的衣裳,可是完全由她亲自裁剪,亲自动手,亲自完工的,居然被戴氏说的不体面? “大嫂,香儿衣裳多的是,你还是带回去留给你孩子做衣裳穿吧,虽然都是成了亲,拜了堂,那也得穿得体面些,你说是吧?” 郑氏的拒绝,虽然面带微笑,但是在戴氏听来却是那样不舒服,她尴尬地收回伸在郑氏面前的那块布,“弟妹,瞧你说的,我也是一番好意罢了。香儿要是衣裳多,那我就给带回去,给我那些孙儿做些衣裳还是好的,能做好几件呢。” 郑氏看着戴氏这样,甚是无奈。“大嫂,你看我这香儿的事儿耽搁着,不然我就跟着你上镇上看看咱爹娘,该是很久没见着了。” 郑氏藏着那些银两,很大一部分就是担心像戴氏这样的亲戚上门来要钱。 郑氏说这话,暗里是催着戴氏回去。她瞅着午饭时间快到了,自然不想多留一口人吃,倒是要多一个人的饭菜,她可舍不得。 “也还好,就是大伙都好久没上门聚一聚了。也是,大家都忙,忙着赚钱,哪有闲功夫对付两个老人家。弟妹,你也别担心了,爹娘有大嫂照顾着呢,没事。”戴氏没有随郑氏的愿要准备离开,却是又往凳子上坐了起来,“弟妹,我可跟你说了吧,香儿的大事,真该尽早。不然时间不等人,等香儿老了,该是没这个时候漂亮了,那时候再想找人,该是难了。” 戴氏对王香一如既往的操心,那完全就是希望王香的夫家是有钱人家,到时候她能从中沾点边光,能稍微分担些担子。 听了戴氏这么一说,郑氏只顾傻笑,算是应付吧。“大嫂,这事儿我也会上点心思,你就别操心了。” “弟妹,大嫂隔壁屋就有个长得不错,家里头还特有钱的,要不让香儿跟他试试?” 戴氏将脑袋凑了过来,充满期待。 “大嫂,咱香儿心里早就有人了,不需要你这样劳心。” 郑氏这么一说,戴氏更是来了劲,“能不能跟嫂嫂说说,是谁啊?家里可有钱?” “大嫂,你还是先回去了吧。这些天忙着香儿的事情,我这头正疼得厉害,真想留你下来吃午饭,只是我真没力气招待你啊。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了吧。”郑氏看着戴氏,无奈之下,下了逐客令。 郑氏话语刚落,戴氏就识相地站起身子,“弟妹,既然你身子也不好,那我就不便多留。等香儿有信了,可得告知我们一声,别忘了。” 郑氏将她送出门,“大嫂,你平日对香儿那样好,我怎么能忘了你?” 戴氏温柔的脸庞对上郑氏,“你回了吧,别送了。我往三弟那去,爹娘的身子,没钱不行啊!”说完,便走出了郑氏的视线,背影看着很是疲惫。 郑氏看着戴氏的背影,却是松上一口气。庆幸自己聪明! 沈芝从苏荷那回到家,跳着,心情兴奋到了极点。 “芝儿,为何这样开心?”沈良看着沈芝,他好像很久没见过如此开心的沈芝了,就像无忧无虑的小鸟。 沈芝从裤袋中掏出一颗小牙齿,伸到沈良面前,“大哥,芝儿换牙了呢。”她还张大了嘴巴,让沈良瞧。 沈良一见,傻眼了,还以为沈芝磕上什么东西,把牙齿折断了,“芝儿,疼不?” 沈芝摇了摇头,“大哥,阿荷姐叫芝儿把旧牙齿往床底下扔,芝儿先把它扔了,再回来跟你说。”语毕,就跑进了吕氏的房间。 吕氏正熟睡,沈芝轻手轻脚,没敢吵醒她。吕氏睡的床是木板床,是沈良给整的。沈芝双腿跪在地上,将小牙齿往床底扔去,看着小牙齿滚动在黑暗之中,沈芝露出大大的笑脸。 沈良看着沈芝笑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好奇地望着她,“芝儿,阿荷给你买糖果吃了吗?这样开心。”沈芝喜欢吃糖果。 沈芝跑了过来,趴在木板上,“大哥,芝儿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呢。阿荷姐还说,芝儿很聪明,一教就会。她还让芝儿跟小燕子一起玩了,很是可爱。” “哦?”沈良手上的动作放慢,有些讶异,苏荷做的那些,“芝儿可不能给阿荷姐添麻烦。” 沈芝拿起一根被沈良淘汰掉的小木头,抓在手上,蹲在地上,神情认真的让人不忍心打扰。 “芝儿,你在做什么?”沈良也不识字,不是不想,是没机会,家庭条件也不允许他上学堂。 沈芝才刚学的字,动作自然慢了些,她头也不抬,“大哥,你等上一等,芝儿很快就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好,让你瞧瞧芝儿的厉害。” 沈芝说话的那股劲,太认真,沈良看在眼里,笑也在眼里。 好一会儿的功夫,沈芝完成了自己的杰作,大叫开来,“大哥,你赶紧瞧瞧,芝儿写的字,好看吗?” 沈良就见地上印着几根歪歪扭扭的印子,他也不晓得是什么字。他笑了笑,很是赞赏地朝着沈芝说道,“芝儿,你真是聪明,很厉害呢。都比大哥厉害多了。” 沈芝不骄傲,但是很有成就感,“大哥,芝儿发现阿荷姐很聪明呢,比大哥都聪明,还能干,都快赶上大哥了。”她裂开嘴,那块没了牙齿的地域空空如也,乍一看,甚是可爱,“对了,大哥,阿荷姐还做了地瓜干给芝儿吃呢,比糖果还要好吃呢。” “地瓜干?”沈良抬眼,露出浅浅的微笑。 沈芝点了点头,就像是小百科似的,蹲在沈良的身旁,正经地给了介绍,“就是用番薯做成的,小条的,阿荷姐说,晒也成,烘也成,只要让它成干,都可以叫地瓜干。” 沈良听沈芝这么介绍,还真有点意思,“芝儿,你这小嘴巴,倒是有口福了,连阿荷都能做这样那样稀奇古怪的东西给你吃。”慢慢地,他对苏荷的佩服达到了高潮。 “对了,大哥,阿荷姐还说要把地瓜干带到镇子上去卖呢。”沈芝眨巴着眼睛,像是给沈良带回来秘密似的,“她还说了,要是赚了钱,就往镇子上开了铺子,卖些水果,地瓜干。” “她也没怎么去过镇子,怎么卖?”沈良不禁好奇,望着沈良,有些紧张。 沈芝摇了摇头,“芝儿没问,阿荷姐只告诉芝儿,村子里买的人肯定很少,要想赚钱,只能往人多的地方去。” 沈良听着沈芝的话语,陷入沉思。 “大哥,你为什么要让阿荷姐离开这儿呢?”沈芝突然记起沈良给苏荷提的意见,想要她带着小猴子离开村子,到别处去。 “芝儿,大哥就是怕阿荷她大哥上门来闹,倒是给阿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那天,你同阿荷上山的时候,阿鹏就上阿荷那闹事去了,完了还上咱们家来,说是大哥把阿荷藏了起来。大哥无奈,只能声称阿荷很快就要离开这个村子,让阿鹏死了那心。”沈良回忆那些自己说过的话语,就像泼出去的水,后悔之意浓密。 沈芝听着沈良的话语,不禁皱起小眉头,替苏荷倍感担忧,“大哥……那真要让阿荷姐离开吗?可是芝儿不想……” “芝儿,阿荷也只是一个弱女子,虽说她改变了不少,只是村子里的人们却还不知道她的改变,都还以为她是原先的阿荷。他们背后的话语虽然伤不了阿荷,只怕那只猴子性命难保啊……”沈良相信苏荷能度过难关,但是那只可怜的小猴子却命在一线,他真怕苏鹏不死心,三天两头又往苏荷那找麻烦,那可就委屈了她。 沈良本来不想多说,只是现在甚至同苏荷的关系不一般,沈芝都到了离不开苏荷的地步,这要是哪一天苏荷真就离开了,沈芝自然也需要有个心理准备。 “大哥,阿荷姐跟芝儿说了,她会留在村子里的,不会丢下芝儿。”沈芝回想着苏荷的话语,嘴角偷偷上扬,像是只属于她的秘密,“阿荷姐还说要赚很多的钱,到时候带娘亲上镇上看病呢。” 这些话语,苏荷真的有跟沈芝说过,说的时候,满心的真诚,像是吕氏就是她的亲身娘亲那般。 沈良的手僵在衣柜上,一愣一愣的,不能收拾此时自己内心的复杂。 “大哥,芝儿对镇子不熟,就是不知道她该怎么把地瓜干卖给别人。”沈芝拖着腮,替苏荷担心,也像是在给苏荷想法子。 沈良望着沈芝,小大人一个,不禁神色变得轻松开来,“芝儿,先去下米煮饭了吧,大哥替阿荷想想法子。镇上大哥没少去,该会有解决的方法,先别急了。” 小不点在猪圈拱着,该是饿了,沈良听得这样刺耳的声音,连忙招呼沈芝去弄些吃的,他还得忙着苏荷的衣柜呢。 苏荷在宅子后方的田地里,翻弄着长得很是茂盛的番薯叶,“地瓜应该长得也不错。这里山好水好,你们自然就该长得漂亮,不然真对不起这里的好山好水了。”她的动作甚是亲昵,生怕太过用力,一个不小心就让番薯断了气似的,“你们可得长些志气,我的后半辈子还得靠着你们呢。” 一项伟大的未来宏图在苏荷脑袋里闪动开来,让她不禁嘴角上扬。 “我过来这里也好些时日了,都快入秋了,真是快啊!”她望着眼皮底下的一片绿,不禁这样感叹。 068 往镇子去 正如苏荷所预料的那样,地瓜干在村子里的销量没有粽子的好。 “苏姑娘,没事儿,大不了往镇子上去瞧瞧,没准那儿能有人喜爱吃呢。”赵山看着还留有好些的地瓜干,有些惭愧,安慰着苏荷。 苏荷的眼眸里永远是那样清淡,充满期望,似乎从来就不会被打倒的模样。 “赵伯,这东西不比粽子、包子,村子里的人们舍不得破费自然是在正常的情况之下。这种东西就好比糖果,想来除了那些有钱人家,该是没什么人想花钱吃这些了。”苏荷依然是浅浅的笑意,“正好我想上城里探探,要不就带些往城里卖去,那里有钱人家自然多。” 苏荷想到山上的柚子该是熟了,摘些回来,往城里卖去,该能赚好一笔。 “苏姑娘,这也快赶上收成之计,却是要为了这东西往城里赶?那也太不值了些。还是朝近的地方去吧,到了镇子上也就差不多了。至于城里,等到田地里的活忙完了,再去走一遭。” 苏荷细细琢磨赵山的话语,之后点了点头,“赵伯,就依您的办!” 赵山倒有些疑虑,就苏荷这样一个姑娘家,她独自上镇子,能知道该如何做? “苏姑娘,你往镇子跑,是不是要让你爹帮上一忙?镇子人多,你一个姑娘家,该不方便了。” 苏天佑在镇子上混的就是生意,那些玩意儿他玩转得自然厉害。 “赵伯,我没有爹。” 苏荷冰冷的话语说出口,让一旁的赵山有些不知所措。血浓于水,就算是父女之间有什么冲突,也不能改变他们真实的关系。 “苏姑娘……苏……。”他还想说,苏天佑不是你爹吗?苏荷却硬转移了话题。 她的小手臂提起竹篮,“赵伯,我就先回去收拾一番,时候不早了,该是去镇上瞧瞧,尽量把这些货给卖了出去,不然该是浪费了。” 说完,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然后便是一脸的平静。 “你就是赔钱货,生你养你有何用?到时候还不是便宜了人家?” 声声嫌弃在脑袋中旋转,停不下来。 苏荷满怀心事的往前走,一脸的想不通。 “阿荷姐,你去了哪里?”才刚走到沈家门口,她便被沈芝喊住了。 苏荷回过神,照样是那一抹再熟悉不过的淡然,“芝儿,阿荷姐卖地瓜干去了呢,只是村子里的人们似乎都不太喜欢它们呢。” 沈芝趴在竹篮边沿,愁着面容,望着里头的地瓜干,“阿荷姐,那怎么办?”可是,地瓜干真的比糖果的味道还要好啊,怎么就没人要了呢? 苏荷怜惜地抚了抚沈芝的小脑袋,“我这就回去收拾一番,准备上镇子瞧瞧,看效果如何,要是能好,自然今后就都往镇上跑。要是不好,那只能再往城里瞧瞧去。” 沈芝站起身,望着屋内,突然声音显得有些激动,“阿荷姐,大哥今儿还在家中忙着衣柜,你就让芝儿陪你去,成吗?”她也已经很久没上镇子了,怪想去的。 看着沈芝闪动的眼睛,有些不忍,“芝儿家里没事儿忙了吗?可以这样跟着阿荷姐去?” 沈良在屋里听到了沈芝同苏荷的对话,忙走了出来,走得有些急。其实是想见苏荷一面,生怕他才走出门口,苏荷便没了人影。 “怎么不进屋里说?却要站在门外?” 熟悉而好听的声音进了耳朵,苏荷的心却突然莫名地跳得厉害,‘这算是什么情况?’她的眸子往上一抬,对上沈良深情的眸子。 “大哥,阿荷姐说要上镇子,芝儿想同她去。”沈芝先于苏荷开了口,算是留有时间给她平复心中有些急促的心跳。 沈良的眸子慢慢地暗沉,有些不可思议,“阿荷,为何要上镇?” 沈良的问话结束后,苏荷指着面前的竹篮,“做多了,该赶紧卖了出去才是,村子里的人们看起来不太喜欢它们。” 沈良朝苏荷的指向瞧去,却见整个竹篮里躺着黑乎乎的条条小东西,“这就是芝儿昨日回来一直夸好吃的地瓜干?” 沈芝在一旁,随着沈良的话语落下,她点了点头,从竹篮里抓起两三个地瓜干,塞到沈良粗壮的大手上,“大哥,你要不信,你自己吃一吃,你肯定觉得芝儿没骗人。” 沈良细心观察着手中静静躺着的地瓜干,嘴角突然不自觉上扬,幅度有些小,但是还是被苏荷逮了个正着。因为此时苏荷正认真地看着他。 “芝儿真没骗大哥。”他细嚼慢咽过后,却是意犹未尽。 苏荷提着的心因为沈良的话语而放下,“样子虽是难看了些,但是吃起来还是挺不错的。”苏荷笑着瞅着竹篮里的地瓜干,样子还真是有些不让人待见。 沈良很是赞同苏荷的这一席话语,“阿荷,它本就是这个样子的吗?”他有些疑虑,为了能让苏荷快速解决完这半篮子的地瓜干,他希望他的话能给苏荷带去些帮助。 “大哥,不是这样的,阿荷姐说,本来是暗黄色的,只是被烘烤得有些久,火候没控制好,却是成了这般模样。”沈芝说得很是到位,严肃的面容让在旁的苏荷忍俊不禁。 沈良无奈地望着苏荷,没说话。 苏荷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觉得脸一阵烫,“芝儿,那问问你大哥,你能不能跟阿荷姐去,要是能,阿荷姐才敢带你走。” 沈芝央求的目光,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沈良苦笑不堪,“那只小猴子呢?” “在宅子设了些机关,还给小猴子单独做了个隐秘的窝,想来它是更安全了。该是能躲过那些迷财的人了。”苏荷这样回答,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沈芝和沈良同时有些惊奇地望着苏荷,那样神奇,那样让他们刮目相看。 “大哥,芝儿要同阿荷姐上镇。”沈芝再次开了口。 沈良本就是疼爱妹妹的主,他怎么能不答应?“小心些,别贪玩,别给阿荷添麻烦,要能做的,就帮着做,别就想着玩。” 沈芝尽管点头,“大哥真好!” “良子啊,你过些时日不是要跟王香姑娘拜堂成亲?怎么这个时候还跟阿荷这样明目张胆地往来?让王香姑娘瞧见可不好。” 突然的一声提醒,他们先后都往说话大婶投去不解的目光,沈芝更是。 “您方才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大哥要同阿香姐成亲拜堂?”这样大的喜事,她怎么会不知晓? 说话的人是沈家的邻居方大婶,刚要下田地,出了门却见他们关系甚好地交谈,所以才好心给了提醒。 “妹子,你大哥发生这样大的事儿,你都还蒙在鼓里?这也太不应该了吧?” 苏荷没有说话,只是站着,她本想借机离开这里,只是她的脚却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抬也抬不起,走也走不动。 沈芝无解地望着沈良,显得有些伤心。“大哥,方大婶所说的都是真的吗?就芝儿不知道这件事?大哥不要芝儿了吗?发生这么大的事却不跟芝儿说。” 虽然沈良和沈芝都是性子外冷内热,但是口头上的礼貌称谓还是少不了的。 沈良看着沈芝难以置信的表情,再看看苏荷一脸的淡然,“芝儿,没这回事儿,要真有这事,你还会后于方婶知道?再说了,连娘亲都不晓得有这样的事情。大哥可不是暗地里来的人。” 沈芝的面容随着沈良的话语慢慢舒展开来,“我就知道大哥不会乱来。” 方婶在旁听得沈良如此说来,傻眼了,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当事人都没说要成亲拜堂,这外头却说得跟真的似的,“良子,这外头传得厉害着呢,你怎么能说没这回事儿呢?” 静静的低下脑袋的苏荷听了沈良的话语后,缓慢抬起脑袋,有些重。 “方大婶,您忙去吧。”沈良突然冷了下来,他面对这样的事情,从来不多做解释。即便解释了,不理解的人依然不理解,他又何必浪费口舌解释那样多? 沈良都这样驱赶了,方大婶也就没来由再留下,嘴里还嘀咕着,就走开了。 “大哥,是阿香姐说要同你成亲吗?”沈芝的小脑袋在沈良的眼皮底下,让他不想说太多的嘴轻轻抽动着。 “芝儿,别想那样多,这背后的事情复杂得很,你还是少理了些。”他边说话,眼睛还时不时望向苏荷,他以为苏荷也会像沈芝这样不相信,却是那样无所谓,那样安静。他的内心不免有些失落。 沈芝只能跑到苏荷的身边,她以为她冷落了苏荷,“阿荷姐,我们走了吧。”既然沈良没有同王香姑娘要办喜事,她自然也不用担心太多。她的心又回到了要上镇的激动。 苏荷将竹篮挎起,笑道,“是时候该走了,跟你大哥说再见!”苏荷没有将目光停留在沈良身上太久,只有几秒钟罢了,便快速移开,转了身。 “大哥,阿香姐同慕公子背地里有往来,你可别轻易相信阿香姐的那些话。”沈芝背对着苏荷,说了这些,算是她的经验之谈吗?她也不知道,只是就这么有模有样地说了出口,然后就是招招手,“大哥,那芝儿就先同阿荷姐去了,会尽早回来的。”说完,转身,一大一小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沈良的视线里。 ‘她误会了吗?’ 苏荷拉着沈芝的小手,跟沈芝有说有笑,只是内心如波涛汹涌般折腾着她。不知从何时开始,苏荷对沈良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奇妙,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心动。却又不敢轻易接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说是要往村官那提议给苏鹏奖赏的大伯真就往村官那说去了。 “李村官,我这有事想跟你说上一说,希望你能做些什么。”来者老伯如此说来,他能这样说,完全是看在李正威平易近人的面。 “哦?有什么事儿尽管提,要是老夫能帮上忙,定会竭尽全力!只要你所说完全在理,不虚假。”他摆了手势让老伯用茶,满脸的笑容。 “李村官,你可知道苏荷姑娘此人?” 李正威喝了口水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村子也不大,他作为一村之长,这些他自然要了如指掌。 “她住在了死去的老周那所荒宅子里头,听说还闹了好些事儿出来。可把村民们惊动地都不敢轻易乱来,吃不好睡不下的。”老伯边说边叹息,“前不久她的大哥,也就是苏鹏,帮着解决了这桩难办的事。” 就苏荷的那些事儿,李正威多少有过了解。只是怕对苏荷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他才没有就此事展开调查。这完全是尊重苏荷的情况之下。不过现在有人主动上门提起这事,看来他要提案调查一番才是。 “怎么解决的?”李正威一脸的正气! “他就是把苏荷姑娘轰走,让她离开咱们的村子,这样算是省事,让我们老百姓也能安心过日子。”老伯说着,松上一口气。 “她真就离开了村子?”李正威好奇问道。 老伯摇了摇头,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须,一脸正经,“李村官,她还没离开,应该是过些时日吧。我过来就是想让您就此事给苏鹏奖赏,也算是他的苦劳。” 李正威发出轻轻的笑声,“你所说的这件事,老夫还有待考察,要是真如你所言,老夫自然亏待不了你口中所说的大汉!” ‘看来,老周的事情还闹得满村子惊魂不定,该是做个处理了!’ 老伯从凳子上站起,弯下腰,感激道,“李村官,您真是我们老百姓的父母官!” 看老伯站起身,李正威连忙也站起身,将他扶起,“看你,这样是做什么?你说的这些都是为这个村子好。只要是对村子好的事情,我都会去做。” 老伯看着李正威,很是钦佩,“李村官,你真是好人,村子里能来了你这么一个替老百姓着想的父母官,真是我们的福气啊!” 被这样夸赞的次数过多,李正威已经数不清了。他慈祥的面孔,嘴角上扬,眼睛满是宽容,“说这些就显得太过生疏了,我作为村官,自然要替老百姓申明仗义。对了,既然来了,瞅着也快正午了,留下吃午饭。” 李正威的友善是出了名的,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是总是会留人吃饭,从不抠门。 老伯盛情难却,只能留下,陪李村官饮两杯。 苏鹏换了银子后,手头上有了些钱。想着上赌庄赌上一把,只是一想到他还欠下的二十两银子,还是有些放不下面子。屋外太阳大,他躲在屋里避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阿鹏……。”江氏沧桑的喊声入耳,让他本就躁动的思绪更是不耐烦。他翻了个身,让脑袋枕着手臂。 江氏走了进来,看着苏鹏蜷缩在床上,很是不悦,“阿鹏,随娘去田地干些活儿,过些日子该是庄稼收成的时候了,你却是这样赖着什么都不做,这样怎么是好?还有,你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找个媳妇了,别再这样无所事事,要到什么时候?” 江氏碎碎念,唠唠叨叨好一阵,让苏鹏不禁皱起眉头,更是不悦。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怒对江氏。 “娘,你烦不烦啊?我还饿不死,用不着做那些有的没的。”他瞪着江氏,显得很是不耐烦。 江氏看着苏鹏离去的冷漠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哎……” 苏鹏踏出门槛,“我还不信我就赚不了银子了。”说完,便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慕世永从外忙事回来,听得了一些不好听的话语,关于王香的。 “俊儿……”他敲响穆俊才紧闭的房门。 慕俊才听到是自己爹的叫声,连忙从床上翻滚而起,开了门,“爹,您终于回来了!可让俊儿难等啊!” “爹真没想到王香姑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俊儿,别难过。漂亮的姑娘到处都有,爹给你找!”慕世永如此安慰道,进了房间,坐在圆木桌旁的小木凳上。 “爹,您也认为香儿真是要同沈良成亲吗?” “这外头都这么传着,还有假?”女人是祸水,这句古话真说得一点没错。 慕俊才摇了摇头,“爹,我要说不是呢?” “哦?”慕世永端起桌上的茶杯。 “爹,俊儿问过香儿了,她说这都是娘亲所为。娘亲不想让俊儿同香儿在一块,便暗地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要逼走香儿。” 穆俊才说的很是委屈。 “果真是这样?”罗氏做得越来越过分,甚至到了让慕世永无法轻易原谅的地步。他的声音有些大,慕俊才只是弱弱地点了点头。 “爹,你定要给香儿讨回公道才是,不然她可是就一直不理俊儿了,俊儿以后就很难再找媳妇了。” 慕世永握紧双拳,脸上的表情愤怒无比,“俊儿,放心,爹给你做主!” 他的话语才刚落下,罗氏就带着小衫走了进来,“俊儿,该饿坏了吧?让娘瞧瞧,有没有瘦?”她让小衫将带来的饭菜往桌上一摆,“俊儿,娘亲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猪肉。” “您胆子可真够大的,我不在家倒是闹这样一出?”慕世永怒对罗氏,有种想将她一口拿下的冲动。 “老爷,您也在这呢。我说今儿个俊儿怎么肯开门呢,原来是老爷回来了。”罗氏一副假惺惺的模样,上前将身子靠在慕世永的肩头,“老爷,您也先吃些吧,赶路该是辛苦了!” “你是想要我赶你出家门吗?”慕世永满腔因罗氏而起的愤怒! 罗氏一听,傻眼了,先将小衫喊退,然后贴在慕世永的身上,“老爷,我做错什么了吗?害你这样发火?”她望着不远处的穆俊才,“俊儿,告诉你爹,娘亲可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慕世永冷哼,将罗氏停在他后背的手抖落,“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别跟我装蒜!全都给老夫从实招来,要是有半点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罗氏急了,“老爷,我什么都没做,您这是要让我招什么呀?”显得很是委屈! 慕俊才走了过来,看着罗氏,有些心疼,“爹,您小点声,娘亲都被您吓着了。” “俊儿,你走开些,我今儿个要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还真会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今天算是真的发火了,一团不明的火焰往上蹭,似乎是为了王香,仅此而已。 罗氏跟了慕世永这么些娘,她还真没见过他发过这样大的火,她显得有些不安,“老爷……”叫声有些凄凉,哽咽。 慕俊才站在一边,不知该如何为好,只是一脸的担心。 “你为何要在外头传那些话?王香姑娘可是俊儿心爱的姑娘,你这当娘的却在背后做出这档子事情,真是不要脸!” 慕世永也觉得此时的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如果单单是为了穆俊才,那他似乎也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罗氏的手紧紧地攥着手帕,“老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虽然是不喜欢王香姑娘,但还不至于做出那些个没品的事儿来,倒是影响我的身份!她还不够格!”罗氏一口否定,让慕世永更是不解。 “俊儿,你说说,这背后都是谁在做那些有的没的?” 慕俊才余光瞥向罗氏,一团火焰在头上飘,“爹,俊儿也是听香儿,还有沈良说的,他们都说没那回事儿。说是娘亲所为的是苏鹏还有王香她娘亲。” 慕俊才的话语刚落,慕世永厉言便王香站在面前规规矩矩,低下脑袋的罗氏,“你听得没?你自己背后做的事情,你自己清楚!你要不承认,我可以调查,等到真相出来,别怪我对你无情!” 罗氏傻眼了,抬头,眼泪从眼眶而下,不解。 “老爷……。”罗氏已经完全没了底气,慕世永的怒容尽收眼底。她显得有气无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只剩下无奈。就为了一个丫头,对她如此? 苏荷收拾好了一切,将小猴子安顿好后,便带了些盘缠,挎着竹篮,牵上沈芝的小手,往镇上走去。 “阿荷姐,你爹不是也在镇上吗?”沈芝也是听王香说过,所以就糊里糊涂给问了出来。 其实她还是有些担心在镇上碰上苏天佑的,那样的局面、她不知道要如何面临。 “芝儿,阿荷姐没爹了呀。” 苏荷这样说来,倒是让沈芝觉着奇怪,“阿荷姐,怎么会呢?每个人都有爹娘呀。”她的小脑袋想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望着空中低飞的蜻蜓,突然便将心思转移到了蜻蜓之上,“阿荷姐,你瞧,现在还有蜻蜓呢。” 不像仲夏那样多,只是稀落的一两只蜻蜓在头顶上自由飞翔,该是在觅食。 “是啊……”苏荷简单回应,思绪已经飘向别处。 因为蜻蜓飞得低,沈芝便跳起,伸出手,想要抓到蜻蜓。 “芝儿,小心些。可别摔了。”戴着草帽,要是脸庞不那么瘦削,跟动漫世界里的小丸子有几分相像,都是那样可爱,让人不忍心伤害。 沈芝双脚落地,扑了一场空,龇着牙,笑着,“阿荷姐,它机灵,芝儿玩不过它。” 苏荷用手帕将沈芝脸上的细汗轻轻擦去,“瞧你玩得,倒是没个正经。”她看着沈芝望着蜻蜓的眼睛,笑了,“芝儿,它可是在天中飞,你在地上追,哪里玩得过它?你要是能乖些,阿荷姐找个空带你下河抓鱼,成吗?” 太多好玩的事情了,有大伙伴就是好啊。沈芝不禁欢乐起来,“阿荷姐,你可没骗芝儿?芝儿可喜欢玩水了,芝儿还能抓鱼呢,一抓一个准,很厉害的。” 想想,沈芝最后一次抓鱼,也是好久以前了。是沈明带她还有沈良一同前去的,那天从河里回来,还煮了鱼,她吃得那个饱呀! 苏荷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芝儿这般厉害啊?那阿荷姐可得托芝儿的福多吃些鱼了。吃鱼肉可是能变聪明。” 沈芝跳着,跑着,就像快乐的小精灵,卸下了家庭的那些烦心事,回归到了最原始的那点上。 “怪不得芝儿这样聪明。” 从小她就是吃着鱼肉长大的。不光是沈良能干,她爹沈明也是出了名的能干。沈芝还小的时候,沈明总是会给她带各种肉回去。只是,自从沈明离开后,家里的伙食就再没那样好了。 “噗……”苏荷不禁笑弯了腰,“芝儿这样夸自己的?” 沈芝可没说大话,“阿荷姐,你不信芝儿吗?芝儿的爹很能干呢。虽然家里穷,买不起大鱼大肉,但是爹总是会上山或是下河给芝儿还有大哥找好吃的。芝儿总是能吃上肉,更不用说鱼肉了。” 苏荷望着沈芝,在她眼眸里明明发现一处光亮,里面装着想念,“芝儿,今后阿荷姐天天给你找肉吃,好吗?” 听了苏荷的话,沈芝不禁笑了,“阿荷姐,你是姑娘家,打猎可不是你能做的事儿。” “芝儿,阿荷姐经常给你做各种你从来没吃过的东西,是不是也很厉害?等到家里的鸡能下蛋了,阿荷姐给你做各种更好吃的,你肯定喜欢!” 沈芝不禁一蹦三尺高,喜悦之情更是难以掩藏,“阿荷姐有掏过鸟蛋吗?” 苏荷摇了摇头,“芝儿有掏过?” 苏荷虽然在现代的时候生活在农村,但是因为从小身子不太好,父母亲管得严,从不让她随便乱跑。小伙伴们结伙下水游泳,爬树,上山,摘果子,抓萤火虫,各种属于农村孩子们玩耍的活动,她都只能看着,不能参与。 “芝儿也没呢,爹娘不让芝儿往高处爬,说是危险。还说女孩子家用不着做这些,说这些是男孩子才玩的。”沈芝不太服气地眨巴着眼睛,撅着小嘴巴。 “芝儿,等你娘亲病情有了好转,阿荷姐带着你一起玩,成吗?”苏荷也想重新走一回童年,只有农村才有的田园生活,只有快乐! 沈芝重重地点了点头,“阿荷姐,一言为定!” 两个小拇指勾在了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阿荷姐,你瞧,我们到了。”其实镇子离她们村也并不远,所以很快的,她们就到了镇子的路口,村子的出口。 苏荷朝着沈芝的指向望去,来往的人比村子多了好些。 “芝儿,我们赶紧些,要能将这些地瓜干都卖了,阿荷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镇子真比村子热闹了不少,而且她们好像正好赶上了镇子闹市,来往的人很多,好像都是出来备些货。 “芝儿,今儿是不是赶集啊?”苏荷望着来往这么多人,吆喝声不断,这么问着。 沈芝看着周围的人群,也有些傻眼了,“阿荷姐,芝儿不知道呢,芝儿也很少上镇。” 沈芝还小,所以都是被安排在家中干些琐碎的事情,至于家外的事情,一律都是沈良在操心。 连沈芝都不知情,苏荷只能拦下一个路人,“不好意思,大爷,请问今日上镇上赶集吗?这样热闹。” 大爷连连点头,“是呀,姑娘,看你这样也不是本镇子上的人。这镇上赶集每五日算是一次,你来得正是时候。”他看着苏荷手臂上挎着的竹篮,就能猜中三分。 “原来是这样啊,大爷,谢谢您了!”问过了路人,苏荷才恍然大悟,脸上的笑容更是放肆,“芝儿,看来我们今儿运气不错,居然还能赶上。” 沈芝拉着苏荷的手臂,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跟苏荷分开,“阿荷姐,那我们赶紧找个地儿卖了它吧。”沈芝可还想着事成之后尽情玩耍呢。 苏荷牵着沈芝的小手,走在街上,每个小贩都朝着她们喊。 “姑娘,瞧瞧吧,好看又好玩……” “瞧一瞧,看一看,今儿有便宜,可千万别错过……” 很是热闹。 一般都是镇上才有的赶集,然后属于镇子附近的小村子里的村民们都会出来凑凑热闹。所以,各个村子拼凑而成的人类,便成了今儿这样的热闹。 “阿荷姐,你瞧,耍猴的!”沈芝还真见着了有耍猴的,她想起了被关在宅子里的小猴子,不免有些忧伤。 苏荷看着任由欺压的小猴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牵上沈芝,离开了那块区域。眼不见为净! “芝儿,那儿有块空地,我们往那去。”苏荷明眼瞅着一块空地,很是不易。沈芝随着苏荷的指向望去,有些激动,“阿荷姐,那儿好像没什么人儿。” 苏荷却不担心,有些时候不是热闹了更引人注目,“芝儿,没事儿,会有人过来找咱们的。” 沈芝不相信地尾随苏荷到了那块空地,清理了一番后,铺出一块布,将竹篮里的地瓜干倒出。 “姑娘,你那是什么?”同样在旁打着地铺的大婶和蔼问道,声音很是柔和,她卖的是番薯。 “大婶,这是地瓜干呢,用番薯做的哦。”沈芝见苏荷忙,就帮着回答,还不忘指着大婶眼下的番薯。 大婶被沈芝这样一说,顿时来了兴趣,“真是番薯做成的?怎么是这个样子?看起来却有些奇怪!” 沈芝抓起一根地瓜干,热情递给了大婶,“大婶,你吃了便知,我是小孩子,从来不骗人的。” 苏荷看着沈芝的销售,很是热情,倒是有销售员的天赋,可爱透顶,还有一股拼劲! 大婶细嚼慢咽了一通,连连点了点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姑娘,我种番薯好些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吃起来还真耐吃,耐啃!” 可能是大婶的这一番话语被临近的行人听得,抑或是沈芝可爱的身影让人驻足。好几个行人走到苏荷地铺前,望着奇形怪状的地瓜干,一阵好奇。 “姑娘,你这卖的是人参吗?”被他这么一问,苏荷还真觉得跟人参的样子有些相像。 “这位公子,这可比人参便宜多了,这东西没那么值钱。用番薯做成,虽然样子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您要不信,可以免费试吃,要吃了不好吃,不收您钱,要觉着好吃呢,你可以买上一些。今日第一天卖,都给你们便宜!” 说话的一个中年男子蹲下身子,拿起一根地瓜干,放进嘴巴,嚼动着,挺享受的。 “姑娘,味道确实不错,只不过,有些难嚼。你就不怕老人家的牙齿受不得?” 围在苏荷所在区域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纷纷不客气地蹲下身子,拿起一条地瓜干,不客气地放进嘴巴。 “是挺不错的,孩子们应该喜欢吃这东西。” “这东西比糖果更实在,孩子们糖吃多了对牙不好,就该给他们买这种吃的。” 左一句右一句,苏荷不知该先回答谁的话。 “那个……这位公子,您方才说老人家的牙齿不太适合吃。我先回答您这个问题,是这样的,老人家可以含着,含着它就软化了,这样老人的牙齿也就受得了。不信,你可以再试试!” 被苏荷这么一说,那个中年男子真就再次蹲下身子,按着苏荷所说的办,还真有那个效果。 “姑娘,那你给我来点吧!” 沈芝听了这话,高兴地拿起一块苏荷早就准备好的布,装了一些,递给了那位男子,“这位大叔,我阿荷姐说了,头一回卖,就多给了你一些,这么多,算你五文钱!” 沈芝的嘴放得很甜,苏荷听来都觉着开心,更不用提客官们了。 “小姑娘,嘴巴倒是甜,今后要是想吃了,我定会再来的。”他从腰间掏出五文钱,“给你钱。对了,你们是都会在这儿卖吗?” 苏荷点了点头,“没有特殊情况都不会换地,要吃上觉着好吃,以后定要多多惠顾才是!” 旁边卖番薯的大婶见苏荷的生意这样好,顾客那样多。连忙招呼起来,“番薯哟,又大又甜的番薯哟……” 只是似乎没有会多看那些大番薯一眼。 “姑娘,它看起来倒是有些暗沉,真能吃吗?吃下去不会闹肚子吧?” 有一个年纪有些大的伯伯走了上来,随着一个缝插了进去,瞄了一眼,便有些疑虑。 苏荷眼皮底下的布铺成的地域上的地瓜干眼看就被卖出一半了,却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声音。让周围正准备掏钱买上一些的人们又下意识地将钱往腰间塞。 沈芝忙得累出了汗,苏荷喊她在一旁的树底下休息会儿,所以现在只剩下她自己。 “大伯,颜色是暗了一些,但这都是在烘烤的过程中没有照顾好火候,就是柴火烧太旺了才成这般。不过你要吃了,真不会对肚子起什么不良的反应。你要是买回去吃下肚子疼了,你尽管找我,我负责!” 苏荷的话语,神情认真,不像能乱来的人。让围在她周围的人们觉着倒是可信! “姑娘,我们信你,你一个姑娘家,带着一个孩子过日子,不容易啊!” 大伙的同情心突然就蹭蹭地往上涨,让苏荷有些莫名其妙。这算是哪回事儿? “乡亲们,你们误会了,她就是邻居家孩子,感情好,所以一同带出来见见世面罢了。” 沈芝在不远处,看着苏荷手舞足蹈,自己偷着乐了。 “姑娘,没事,现在像你这样带着孩子过日子的多得去了,不要觉着会抬不起脸面见人。再说了,你那孩子还怪讨人喜欢的。” “姑娘,给我来点吧,我带回去给我的孩子尝尝,他该高兴了!” 大伙硬要这么说,苏荷也就只能随他们如何说了。 “成嘞,你们等着,很快就可以了。” 不管是谁,她都是以五文钱的价卖出去,而且量都是差不多,这样算下来,还真赚了不少。 沈芝在一旁的树荫下睡着了,待苏荷把地瓜干卖得一根不剩,走到沈芝跟前,轻轻晃了晃她的肩头,“芝儿,芝儿……” 沈芝慢慢睁开有些疲劳的眼睛,“阿荷姐……。” 苏荷开心地将手中的空竹篮举起,“芝儿,阿荷姐把地瓜干都卖出去了!” “阿荷姐,真厉害!” 那位来之前还在的大婶,现在她们准备离去却还在那儿守着她的番薯的大婶,可怜兮兮地望着她们,然后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姑娘,买些番薯吧!” 苏荷看着眼前大婶苍老的面孔,有岁月的沧桑,眼睛里充满期待。“姑娘,我这番薯都是自己亲手所种,肯定能让你的地瓜干更加美味!”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苏荷的影响,这位农家大婶居然也说起了推销的话语。 “阿荷姐,你就买点回去吧。”沈芝见不得人可怜,所以还没等苏荷开口,她便拉着苏荷的手臂,要她买。 苏荷从腰间掏出十文钱,“芝儿,去挑俩番薯过来。”她将钱给了那位大婶,“大婶,我给你提个议。你这要卖番薯,自然没什么可吸引人眼球的。你可以将番薯烤一烤,或是煮一煮,再推过来卖,那时候买的人肯定会更多的。” 苏荷刚把话说完,沈芝抓着两个小番薯出现在她的眼前。 那位番薯大婶接过苏荷递过来的钱,很认真地听了苏荷的建议,“姑娘,你说的真可以卖很多钱?” 沈芝将手中的番薯放在了竹篮里,然后站在一旁等着苏荷。 “大婶,你定要信我,肯定要比就这么卖番薯更赚钱,你不信,自然可以试试。五日之后,再往这儿摆上一摆,效果肯定比现在的好上好几百倍呢。” 苏荷这么一说,番薯大婶激动了,她从手中的十文钱中挑出五文钱,还给了苏荷,“姑娘,真是谢谢你啊。还有,两个小番薯真不用这么多钱。” 说完,不等苏荷将钱塞还给她,便转身回到自己的番薯地铺了。 苏荷看天色还早,不过午饭没吃,怪饿的,她牵上沈芝的小手,“芝儿,走,咱们吃好吃的去。”她今儿很是开心,可以有钱挥一挥了。 沈芝笑着握紧苏荷的手,回应道,“阿荷姐,芝儿要吃面,要吃有肉的面!” “成,没问题!”苏荷牵上沈芝便走到镇子的主道上,朝面馆走去。 在镇上,苏荷还没有见到认识她的人,这就是她最想要的。 “芝儿,多吃些,该被阿荷姐饿坏了。”苏荷将碗中面上的肉都夹到了沈芝的碗中,她吃得狼吞虎咽的。 沈芝鼓着脸颊,含糊道,“阿荷姐,你自己吃吧,芝儿自己碗里很多肉呢。” 苏荷看着碗中被沈芝夹了回来的肉,无奈地扯开嘴角,“芝儿,赶紧吃,等等阿荷姐再带你随便转转!” 出来的时候是上午的时候,现在看着太阳的位置,该是黄昏了。不过还是可以再玩上一会儿,等等看看夜市也是行的。反正回去村子不远。 “阿荷姐,我们还要往哪去啊?”沈芝吃好了面,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对着付了钱的苏荷问道。 苏荷牵上她的小手,“阿荷姐要芝儿自己挑件好看的东西,阿荷姐要奖励芝儿。” “为什么啊?芝儿做什么好事了吗?”她歪着脑子,想遍了她一天干的事儿,好像没一件事值得苏荷这样破费的吧? “芝儿今儿可是帮了阿荷姐一个大忙,要没芝儿,阿荷姐可能还没把地瓜干卖出去呢。” 沈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阿荷姐,芝儿要那个……” 苏荷朝着沈芝的指向,望去,是正在微微转动着的风筝。 “阿荷姐,那个人是谁?他干嘛一直盯着我们看?” 069 奇妙感觉 苏天佑? 蹙眉,望着自己。.info[] “芝儿,你认识他吗?”苏荷故作淡定。 沈芝确认再三后,小脑袋摇了摇,“阿荷姐,我不认识他呀。” 苏荷牵起沈芝的小手,“那我们走了吧。”说完,便到卖风车的木板车旁。 “姑娘,你要什么?” 小花伞,风车,还有小木偶…… “大叔,我要那个?”沈芝指着高处转动的风车。 此时苏荷满脑子浮现过去,不堪回首的过去。 “姑娘,你看起来甚是面熟。”湿润的嗓音,那样有力! 苏荷现年二十,苏天佑离开的时候是十三年前,那年她只不过是一个无知的七岁小女孩。都说女大十八变,苏天佑就算再有良心,也不可能一眼认出眼前的妇女便是被他恶言嫌弃的亲生女儿。 苏荷转过脸面,目视苏天佑。 苏鹏如此像他。有神的眸子,双眼皮。坚挺的鼻梁,稍稍往上翘的下巴,没有留须,那样干净。一眼望去,至少有一米八的身高,肥胖相当,保养得却是好。比走的时候俊了不少。 “抱歉,我不认得你!”同样刚劲有力,骨子里留的是他的血,不像他像谁? “阿荷姐……”沈芝手上抓着风车的柄子,正准备要让苏荷瞧上一瞧,转身却看见如此尴尬的场景,先是一愣。 “阿荷?”苏天佑再次将目光定在苏荷的身上,那样认真,没一会儿,皱起眉头。 苏天佑自从离开了村子,便再没踏进村子半步。江氏带着儿女勉强活到现在。至于苏天佑的一切,那都只是听说! “大叔,给你钱。”苏荷从腰间掏出钱,交给了小贩,然后牵上沈芝的小手,欲要离开。 “没想到,孩子都这般个头了。”有些冷嘲。 沈芝好奇地望着苏荷,“阿荷姐,他是谁?怎么这样看着你?还说芝儿是你的孩子。” 苏荷轻轻摸着沈芝的脑袋,转身,“这位伯伯,我不认识你!还有在背后乱说话,不觉得太无礼了吗?” 苏天佑扯开嘴皮,很明显的冷笑,“多年不见,嘴巴倒是硬了不少。不过还是那样子,长一副倒霉样!” 苏荷还想说什么,苏天佑身边的随从便提醒道,“苏少来了。” 然后便是一个小可爱出现在苏荷的眼前。 苏天佑爱怜地将他搂在自己的怀里,“跑哪去了?害爹一阵难找!” 那个孩子,看过去也就六岁的个儿吧。白净的脸面,乖巧的声音。 “爹,孩儿陪娘亲去买布料了。” 苏天佑爱怜地抱起他,亲了亲他的脸颊,白嫩的脸颊。 “来,爹跟你说,这是你的姐姐,嗯,被爹抛弃的姐姐。” 苏天佑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苏荷的身上,却是那般让人厌恶的口吻。 “抛弃?你是不是太过自大了些?”苏荷牵着沈芝的小手,转身,跟一个擦着粉,穿着艳丽的衣裳,扭动细腰的年轻妇女擦肩而过。 “相公……” 难以入耳的声音,苏荷加快了脚步。 “阿荷姐,你怎么了?” 苏荷挎着竹篮,身着的衣裳整齐干净,头发松散,脸显得有些憔悴。她幻想过很多出现在苏天佑面前的场景,但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芝儿,没事。乖,你先玩风车,让阿荷姐先静一静。” 沈芝看着苏荷,不知该如何安慰。 苏天佑对那个陌生男孩那样温柔体贴,爱不释手。身子的主人却遭到那样的言语嫌弃、抛弃!这世道! “阿荷姐,他是你爹吗?”她就这么问了出口,童真。 苏荷不假思索,摇了摇头,“阿荷姐没爹。”还是那样决绝。‘放心!现在是现在,将来是将来,我的将来肯定让你后悔莫及!’ 沈芝的小手覆在苏荷的手背上,“阿荷姐,你别难过,芝儿给你唱歌。” “世上只有娘亲好,有娘亲的孩子像块宝……” 王香一觉到了傍晚。 “娘,伯母走了吗?” 郑氏脸色不大好,“走了。说是要钱给你爷爷奶奶治病,娘亲哪里来的钱?” 王香看桌上,连那块破布都没了影子,“那块破布也给带走了?” “我让她给带走的,留着擦桌子都嫌弃!” 王香懒散地走进厨房,拿起锅里头的番薯,撕去皮,吃了起来。 “娘,我等等上李村官那走上一趟。” 因为嘴巴里喊着番薯,说话自然有些含糊。 郑氏听王香这样说,走上前,她真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香儿,要不你就跟慕公子成亲拜堂,这样那些胡说八道的人就该闭上臭嘴了。” 王香剥番薯皮的手停住,看着郑氏,傻眼,这是在拿她的幸福开玩笑? “娘,您方才说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让香儿冒险?还有,这外头都把我说得那样难听了,慕家的门我还踏得进去?”郑氏真是做白日梦呢? 郑氏无奈地摇了摇头。 “请问王香姑娘在家吗?”突然而来的陌生人。 王香放下手中的番薯,擦了擦唇,走了过来,“我正是!” “我家老爷找你,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一趟。” 王香无助地看着郑氏,不知该去还是不去。郑氏见势,走了上前,“你家老爷是哪位?” “慕老爷。” 郑氏一听,来了精神。“香儿,赶紧去,没准他能帮你一忙。这会罗氏该有苦头吃了。” 王香被郑氏推出了屋,“还有轿子呢?慕老爷想得可真周到。”郑氏看到眼前的轿子,口不遮拦,好一阵欢喜。 陌生人给王香掀开了帘子,“王香姑娘,请!” 看着这架势,王香心跳有些加快,不过还是想着上轿子,过一把富女的瘾! “娘,那香儿就先去瞧瞧,有什么事儿再派人通知您。”她从轿子的小窗望出小脑袋,脸上的笑容很浅,但是还是挺明显的,“您回去了吧。” 陌生人跟郑氏点了点头,然后喊了声“起轿!”,轿子便离了地。 郑氏看着远去的轿子,心里那个乐啊。“香儿定要度过这个难关,王家有望了!” 王香在轿子里头,双手竟然不知该如何安放,这是她头一回坐轿子。轿子都是有钱人家才有的,而且村子里头每家每户挨得这样近,用不着轿子,走路就成。 过了良久,轿子还在往前移动,王香有些担忧地将脑袋望出窗子,她已经出了村子。“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带头的回过头,“王香姑娘,慕老爷在镇上,很快就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王香才放心地将脑袋缩了回去,“正好,去镇上瞧瞧也不错。” 轿子到了镇子入口的时候,王香听到了沈芝的声音。 “阿荷姐,你瞧,轿子呢。” “离远些,可别撞了!”阿荷的声音。 王香想探出脑袋炫耀一番,‘臭阿荷,臭芝儿。’但是没有。 “芝儿,你要在镇上吃晚饭,还是回去吃?”苏荷温柔的眼睛对上沈芝。 要不是身边有沈芝的陪伴,她真不知道她那抵触的心理要纠结到猴年马月? “阿荷姐,芝儿想回家吃,不然大哥该是着急了。”瞧天色,已不早了。 苏荷蹲下身子,帮沈芝理了理有些不整的衣裳,然后捧着她的小脸,浅浅一笑,“芝儿真是乖孩子,那咱们走吧。”沈芝的小手放在了苏荷的大手心上。 王香在轿子里头,握紧双拳。 随着声音渐行渐远,她才敢探出脑袋,望着离去的背影,那样不让人喜欢。 轿子在一家客栈停下,王香从落下的轿子走了出来。 “王香姑娘,你进去吧,慕老爷在里头等着你。”说完,陌生人带着空轿子便离开了。 王香摸索着走进了客栈。 “姑娘,就你一个人吗?”客栈老板以为王香是要入住。 王香姑娘点了点头,而又摇了摇头,“我是来找慕老爷的。”她看起来显得很是紧张,这样的场面,她第一次。 “往楼上走,转角的那间便是。”老板说完,便不再理会她。 她警惕地上了楼,心跳加速,不知该如何是好。 “慕老爷……”王香站在客栈老板所说的房间门外,轻声叫道。 慕世永听到来者的叫声,连忙站起身,帮王香开了门,“王香姑娘,你终于来了!” 他本想就罗氏对王香做出的那些事儿在王香的家里说一说,只是镇上有些事儿需要他处理,所以趁着他忙活的时候,他就让贴身随从把王香带到了这儿。 “慕老爷,您这是?”王香有些想不通。 慕世永大笑一声,“王香姑娘,你还怕我会对你如何?你可是我未来的儿媳妇,我怎么会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你尽管放心,我今儿个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些村子里正传得厉害的事儿。” 王香听他这么说,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才落下,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走进了房间。 “有话为何不在家里头说,偏偏大老远往这儿来?” 慕世永帮王香倒了杯水,然后坐定,捋了捋胡须,满是笑意,“老夫正赶上镇上有些重要的事,才这般无礼,希望王香姑娘不要见怪!” 王香坐在了慕世永的对面,认真端详了他一番,虽说上了年纪,只是面容还是给人舒服的感觉,看着一点都不厌倦。稳重的他,年轻有为! 她的嘴角不自觉上扬,“慕老爷,您有话请说!” “王香姑娘肚子饿了没有?”看着窗户外头渐暗的天色,他关心地问道。 王香听他这么一问,摸了摸肚子,这一天下来,也就在来之前匆匆吃下一根番薯而已,“慕老爷,您饿了吗?” 慕世永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忙到现在,自然是饿了。” “那我们边吃边说?” 慕世永笑了笑,然后朝门喊了喊。就见方才送她来的陌生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老爷,您有何吩咐?” “王香姑娘肚子饿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慕世永只用这样的一句话,来者便理会地走出了房间。 苏荷回到村子,天色已经完全暗黑了下来。才到家门口,沈芝便加快了脚步,似乎要一个箭步就到屋。 “大哥,芝儿回来了。” 沈良从厨房走出来,他正煮晚饭呢。 “芝儿,吃饭没?” 沈芝放下手中的风车,跑到沈良的跟前,“大哥,阿荷姐要芝儿在镇上吃,只不过芝儿没同意,把她拉回来了。” 苏荷看着沈芝,无奈地笑了,“把沈芝安全带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听苏荷要走,沈芝连忙再跑了过来,拉着苏荷的手,不放开,“阿荷姐,留下来吃晚饭!大哥,留阿荷姐在家吃饭!” 沈良看着沈芝使劲的样子,也是无奈地扯开嘴角,“阿荷,既然芝儿这般热情,你就留下一起吃饭吧。这丫头,有你在才能多吃上一碗。” 苏荷看着沈良,再看看沈芝,露出浅浅的笑意,“那我进去帮你忙吧?”她放下竹篮,就要往厨房走去。 “大哥,那芝儿先去跟娘亲报平安。”说完,沈芝的小身子便朝吕氏的房间跑去。 厨房只剩下苏荷和沈良,很奇妙的感觉。 “你……” “我……” 再次相视而笑。 “我需要做什么?这锅里头煮的是什么?” “你的地瓜干都卖完了吗?” 天哪,居然这样整齐。 “这些天都在家做衣柜,没空上山,只是下了田,摘了些青菜回来,就炒个青菜罢了。”反正经常都这么吃。 “嗯,今天正赶上镇子赶集,人多。(..info好看的小说)” 沈良在洗青菜,锅里煮着水。 “这锅里头的水是干嘛用的?” 沈良仰头,“还没想好。” “噗!”苏荷看着正认真洗菜的沈良,不禁失笑。 沈良听得这样一声奇怪的笑,抬起眼,看着苏荷,一脸正经。 “家里头的番薯哪里放?还有晒干的红菇?” 沈良站起身,没回答,直接走出了厨房。回来后,就见他一手提着装有番薯的竹篮,一手拿着布袋子。“阿荷,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他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地上,然后继续洗菜。 苏荷看沈良出了厨房,便蹲下身,帮着洗剩下的菜。没想到,他回来得这样快,她站起身,擦了擦手,从布袋子中挑了些红菇出来,倒在了一个木勺里。还不忘往里头加了些热水。 “你……会离开村子吗?”沈良头也没抬,像是这话不是出自他口似的。 苏荷看着沈良故作无所谓的样子,深显无奈,“等把田地里的庄稼都收好,再看。” 然后,便没了声音。他忙他的,她忙她的。 “娘,芝儿今日上镇了。”沈芝靠在吕氏的床边,声音里满是兴奋。 吕氏沧桑的眼睛对上沈芝,“芝儿,娘亲可是很久没见你这样开心了,是不是遇上什么好玩的?” 沈芝听吕氏这么一说,倒想起今天遇上的一件怪事,她便等不及地跟吕氏分享,“娘,今儿芝儿同阿荷姐在镇上的街上碰上了一个奇怪的大叔,看起来像是认识阿荷姐,只是她说不认识。” 她现在往回想,都觉得这里头很是奇怪,“而且,阿荷姐碰上这个怪大叔后,好像很难过。对了,娘,他还说芝儿是她孩子呢。”沈芝皱着眉头,双手时不时比划着,更是形象。 “芝儿,会不会是阿荷爹?”吕氏虽然是从别村嫁进这个村里,但是对于苏荷家里的一些事儿还是有听说的。当时要不是沈良年纪到,找没媳妇,而且她看苏荷那样可怜,或许她不会愿意苏荷成为她的儿媳妇的。 沈芝歪着小脑袋,回想着苏天佑说的那些话,“娘,芝儿也这么以为,只是每次芝儿问阿荷姐,她都是她没爹。”沈芝一直都认为没爹的孩子很可怜,就像她,所以她会对苏荷更加的好。 既然苏荷不想被人揭伤疤,吕氏觉得她也没必要多言,“芝儿,这是人家家里的事儿,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还是少理了些。” 吕氏如此劝道,沈芝这才舒展开紧蹙的双眉,勉强露出无谓的笑容,“娘,阿荷姐可厉害了。她能把看起来那样丑的地瓜干都卖了,而且还做很多好玩的东西给芝儿玩,芝儿这些天可开心了。”沈芝说着、说着有些小伤感,明天开始,她就得呆在家里头照顾吕氏了,沈良的衣柜应该是完工了。 “地瓜干?”吕氏没听说过。 沈芝眯着眼睛,咯咯笑,“娘,您可知道?地瓜干是用什么做成的?” 吕氏看沈芝这样夸张的表情,无力而又好奇地摇了摇头,“芝儿倒是卖娘亲的关子?” “娘亲,是用番薯做成的呢。是不是很厉害?那样大的番薯。而且我们上镇子的时候,旁边的大婶就是卖的番薯,却是无人问津,阿荷姐卖的地瓜干却卖了个精光。”沈芝越说越兴奋,整个全程的艰辛她知道。 吕氏睁大眼睛,还是有些不相信,‘阿荷改变如此之大?’谁叫有句古话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吕氏能这么想完全是在正常的范围。 从房间外飘进来的一阵清香刺激着沈芝的鼻头,她吸了吸,“娘,好香,不知道大哥在煮些什么好吃的。” 吕氏躺在床上的日子好久了,她真想从床上自己站起。她轻轻闭上双眼,招呼沈芝出去,“芝儿,你出去吧,帮大哥,可别让他一个人瞎忙活。” 吕氏命令一下,沈芝便识相地走出吕氏的房间,“娘,那芝儿就先出去了,等会饭好的时候给您端进来!” 天色黑了,本来在外头流浪的小山鸡也进了鸡窝,正躺在干稻草上歇着呢。沈良应该是把小野猪喂饱了,这才会从猪圈里头传出一阵呼噜声。沈芝看着周遭,幸福来临得太快。她兴奋地跳着,往厨房。 “给我些水……帮我添些柴火……”厨房里的声音是苏荷的,沈良只是一个劲地帮着打下手。 沈芝掩着嘴巴,笑了,“大哥,你也有这样的时候,看来阿荷姐比你厉害得多。” 沈良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沈芝,没理会她的话,只是站在苏荷的身边,随时听从吩咐,那样心甘情愿。 “沈师傅,我的衣柜完工了吗?”苏荷盖上锅盖,让红菇焖上一会儿,然后转身,望着呆头呆脑的沈良。 沈良高出苏荷一个头,苏荷只能抬起头仰视他。“阿荷,基本算是完成了,只不过……”沈良其实把衣柜都弄好了,他怕一旦衣柜完工,苏荷便不再出现。 “只不过什么?”苏荷皱着眉头,想不到会出现什么样的不妙。 沈芝走上前,“只不过菜好了。”她指着从锅里飘出的白茫茫的雾气,插语。 沈芝的话语刚落下,苏荷赶忙转身,打开锅盖,用木勺翻炒锅里的红菇,轻轻一吸鼻子,香味进入,不可抗拒。“帮我拿个盘。”她的手往沈良那一伸,沈良早已先见之明准备好的盘子往苏荷的手掌上一放。 “阿荷姐,这是红菇吗?闻起来这样香。”沈芝把脑袋凑了上来,看着木盘里的红菇,吞着口水。 “帮我把菜端出去。”苏荷将盛好菜的盘子往沈良的方向一伸,沈良小心地接了过来,没说什么便走出厨房。 沈芝看着眼前的这一系列动作,有些傻眼,这算是什么情况?她居然被忽视了,赤裸裸的!“阿荷姐,你方才炒的是红菇吗?那样香。”她不甘示弱,再问一遍! 苏荷洗锅,看着身旁锲而不舍的沈芝,咧嘴,幅度恰到好处,“是啊,芝儿的鼻子可真灵,这都被你发现了。” “那阿荷姐现在还要煮什么呀?”她的小手趴在灶台上,看着苏荷,问道。 苏荷在沈芝来之前把番薯汤煮好,就差一个青菜了,她指着旁边木盆上放着被沈良洗好的青菜,“最后一道菜,炒青菜。阿荷姐要让芝儿见识阿荷姐的厉害,肯定要比你大哥厉害,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你大哥是信了。” 苏荷说这话的时候,沈良正好出现在厨房门口。他的嘴角上扬,透出一丝幸福的无奈。 “芝儿,去添些柴火。”炒青菜,火要旺些,然后随着青菜在炒的过程中在动态改变火势。 沈芝听后正要往灶台边跑去,却见沈良已经在做她正准备要做的事情了。 “大哥,你怎么抢芝儿的活干?这是芝儿干的活,是阿荷姐要芝儿干的。”她很不服气。 苏荷之前在沈芝家里煮红菇粥的时候有带了好一些猪油过来,还剩下一些,她没带走。没想到沈良他们也没用来煮,她用木勺勾出一些猪油,往已经烧干的锅里放,“沈师傅,为何炒菜不用这个?”她提起装着猪油的小盒子。 沈良抬起头,望着它,“这是什么?” 原来是不知道为何物,怪不得了,“现在我正式告诉你,这是猪油,炒菜香!”她边说边把甩了甩水的青菜往锅里放,‘呲……’ 沈芝还站在沈良身旁要跟沈良抢功。 “麻烦你抽掉些柴火!”苏荷翻炒好一阵后,加了些调料,便如此吩咐道,这样不客气。 “芝儿,去备盘子,阿荷等等要用。这儿让大哥来,小孩子可不能玩火,小心晚上尿床了!”沈良这样吓唬沈芝,让沈芝撒腿就跑。 苏荷接过沈芝手上的盘子,将锅里的绿油油的青菜往盘里一装,“成了!可以开饭了!” 沈芝笑嘻嘻地端着青菜走出厨房,“芝儿先给娘亲喂饭!” 苏荷洗了锅,“还要烧水吗?”苏荷以为沈良要烧洗澡水。 “嗯。”沈良将方才抽出来的柴火又塞了进去,“帮我往锅里加些水。” 苏荷很配合地往锅里加了好些水。 “成了,一切妥了,洗个手出去吃饭吧。”她朝着沈良叫道。 沈良站起身,洗了身,跟在苏荷的后边,出了厨房。 坐在餐桌上,很尴尬,只有她和他。沈芝喂吕氏去了。 “你煮的菜很好吃,真不知道你还留有一手!”沈良无话找话,只是觉得奇怪,刚才在厨房的时候好像也不至于这样尴尬。 苏荷盛了碗番薯汤,她没放糖,因为番薯是甜的。“饭前先喝汤对身子好些,这番薯是甜的,跟着菜一起吃虽说奇怪了些,但是总体还是可以的。反正都是饭前吃一吃便是了,无碍!”苏荷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便这样给自己找个借口。 “哦?”沈良抬眼,望着苏荷,对她所说的那些觉得有些神奇,他似乎不太明白,这吃饱便是福,还想那些有的没的?他胃口好,虽说处境有些尴尬,但是他还是阻挡不住美食的诱惑,很快的,一碗饭见底了。 苏荷见了,便接过他手中正准备盛饭的碗。往碗里盛了米饭,往碗里夹了好些菜,“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她轻轻将手中盛满饭菜的碗放在沈良的面前,让沈良目瞪口呆。 “谢谢阿荷!”这样体贴的苏荷,沈良只敢在内心乐一乐便是了。 “我以前是不是不会做菜?”苏荷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让埋头吃饭的沈良不禁抬起脑袋,看着苏荷,不解。 良久,沈良都没给个回应,苏荷知道自己无礼了,“我去换换芝儿,让她出来吃,我去喂伯母,你先吃着。”说完,她便站起身,往吕氏的房间走。 沈良咽下口中的剩余饭菜,拉住苏荷的手臂,“阿荷,让我去吧,你是客。”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吕氏房里走。 “良子啊。”吕氏见到沈良的身影,一脸的慈祥。“吃饱了?你今日这饭菜做得真不错,娘亲吃得满意呢。” 沈芝在一旁,一听,不乐意了,“娘,这是阿荷姐煮的,大哥才没这般厉害呢。”她撅着小嘴,脸上还满是笑意。 吕氏更是傻了,什么情况?“阿荷?” 沈芝方才太过兴奋,忘记跟吕氏说苏荷也在自己的家里头。 沈良走了过来,“娘,阿荷同芝儿上了镇子,回来晚了,芝儿便留她在家吃饭,本是良子做菜的,她却抢着做。”他简单解释了一番,然后转脸望着沈芝,“芝儿,阿荷喊你先出去吃,娘亲就让大哥来照顾。” 吕氏倒是显得有些不开心了。苏荷这样三番两次来家里,这样传出去多不好?“芝儿,你先出去吧,娘亲正好有事跟你大哥说。” 既然吕氏都这么说了,沈芝自然不能再坚持什么,就将手中的碗递给了沈良,“娘,那芝儿就先出去吃,吃完再过来看您。”说完,便跑出了房间。 “良子啊,娘亲不是嫌弃阿荷,只是她这样没身份,却三天两头往家里来,这样被邻居知道,你该怎么再找媳妇?”吕氏对沈良的担心发自肺腑。 沈良弄好一勺饭菜,伸到吕氏嘴边,她却不张嘴。 “娘,良子都知道。只是芝儿现在很喜欢阿荷,而且她这些天正让良子给她做衣柜呢,有些来往是必然的。您就别上心了,倒是影响了身子,那良子真会过意不去的。” 沈芝对苏荷的依赖,吕氏已经能从沈芝的口中感受得到。只是,她没想到,这感情居然进展这样快。“良子,娘亲真没有瞧不起阿荷。她现在能改变这样多,我们都应该替她高兴。只是她这样无名无份,却是这样不知好歹!” 沈良看吕氏有些上火,便连忙顺了顺她的气道,“娘,您别操心,阿荷很快就会离开村子了,到时候想见她都见不着了,你倒是在这儿瞎操心。”他显得很无奈,明明那么不希望她离开。 沈良话音才刚落,吕氏的愁容就慢慢荡开了,“良子,可别怪娘亲,娘亲这么说都是怕你受伤。至于芝儿那头,娘亲自然会跟她说。” 沈良将饭菜放在吕氏的嘴边,她这才愿意张开嘴巴,细嚼慢咽。沈良没再多说什么。“良子,你还别说,阿荷这丫头做的菜真挺好吃的。” 沈良只是浅浅一笑,太多的感情,他埋藏于心。 沈芝跑出房门,跑到餐桌前,迫不及待地抓起碗,盛饭、夹菜、埋头。 “芝儿,慢些,小心噎着。”苏荷的厨艺能受到他们的喜欢,她自然开心。 她以前可没这样的手艺。自从交了一个胃不好的男朋友,她就千方百计学厨,学成之后就亲手做给她男朋友吃,她不吃,而是看着他吃,便觉得很是幸福。只是这一切,随着那一天在银行被没长眼的子弹射中之后便悄然离去。 “阿荷姐,你想什么呢?这样入神。”沈芝晃着正拖着腮的苏荷的手臂,“芝儿喊你好几声了。” 苏荷回过神,看着沈芝眨巴着的眼睛,“阿荷在想时间过得可真快!”她笑着,眼眶里噙着的泪花早已被她活生生吸了回去,“芝儿喊阿荷姐何事?” 沈芝的嘴巴边满是油腻,“阿荷姐,你做的菜真好吃,比大哥做的都好吃。” 苏荷拿起被自己放下的筷子,夹了好些红菇往沈芝的碗中送,“好吃就多吃些,芝儿可要快快长大,这样才能帮着大哥多干些事儿。” 沈芝乖巧地埋头,很幸福。 王香正对着慕世永坐下,他给她倒了杯酒。 “这么多菜?倒是浪费了。”她看着桌上躺着的大鱼大肉,呆愣了好一会儿。她不客气地拿起早已备好的筷子,“那我就不客气了。”她可饿坏了,要是看着这么丰富的美食,不让她吃,那她可得多难受? 慕世永只是看着王香,连吃饭都这样美。 “你自己怎么不吃?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沾了饭粒?”王香的余光投向慕世永,就看他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真不知道这老头在想些什么。 “你先吃,我再等一等。” 王香在鱼身上夹了一块肉,往嘴巴里塞,“对了,您要有什么话,现在就说了吧。等我们都吃完了,刚好也就把话都说完了。” 王香面对这样丰富的美食,还不忘提醒慕世永有正经事。 慕世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笑道,“王香姑娘,我问这些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的胃口?”只见她摇了摇头。 “我前不久出了趟远门,回来后便听得村子里关于你跟良子的传闻,可有此事?” 此话一出,王香还是‘噗’的一声将口中的饭菜往外喷了出来。她轻咳几声,然后面红耳赤地看着眼前的慕老爷,“慕老爷,连您都知道这事了?那你觉得这是真是假?按您说来。” 王香居然在自己面前这样肆无忌惮,让慕世永更是对她刮目相看,“老夫倒觉得是假的。王香姑娘长得这样好看,良子在村子里头的名声可不怎么好。他如何配得上你?” “呵呵……”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笑声就从王香漂亮的小嘴里跑了出来,“慕老爷,您这话说得可真是抬举了王香。” “我说的可句句是实话。”慕世永往自己的杯子中再倒上一杯酒,“那如果不是真的,那是谁在背后这样说你闲话?你可有仇人?你这样漂亮,却被说成这般,连老夫都觉得可惜啊!” 王香抬起只顾吃饭的脑袋,“慕老爷,我要说了,您可别恨我。”她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慕世永可是罗氏的相公,他要能胳膊肘往外拐,那她王香也太有种了吧? “你尽管说来,老夫尽一切办法替你找回公道,让你同俊儿终成眷属!” 有了慕世永这样的保证,王香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慕老爷,这都是您那夫人所为。她不想让我跟您的儿子在一块,便这般对我,还想把我赶出村子。” “哦?”他抓着酒杯的手用了些力道。 “慕老爷,您别不信我。就您那夫人,那点心思。有钱的妇人都那般吗?目中无人,总感觉她的事才是事。”王香不知哪里来的底气,没完没了的发泄。她可没喝酒! 江氏忙完了田地里的活,回到家中已是晚上,家里暗黑一片,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屋里走。点了蜡烛,便进厨房找些吃的。空空的一切,让她一阵心凉。 苏鹏这回上赌庄运气来了,赢了些钱,心情大好,给江氏买了些现成的熟食回来,“娘,您瞧,我给您带回什么来了?” 江氏正在厨房准备下厨,听到苏鹏的叫声,走出厨房,“鹏儿,你这是去了哪里?” 苏鹏把手中的热食往桌上一放,然后坐定,“娘,我上镇上找活干了,钱是现给的,就给您带了些吃的回来,赶紧过来吃。” 听苏鹏这样说,江氏的老脸才算舒展开来,笑容满脸,“对了,鹏儿啊,房间里头的那些钱是你放的吗?”她抓起一个肉包子。 “钱?”苏鹏抬起头,不知江氏在说什么,“娘,多少?”他可没孝顺到把银子直接给江氏花的地步。 “没多少。”江氏想将确切的数字报给苏鹏,但是想了想,以防万一,她没说出来。一两钱,应该不是苏鹏。‘不会是阿荷吧?’ 苏鹏大口咬着热腾腾的包子,听江氏说了没多少,便没再往下问,他现在可是赚钱了,没什么好怕的。而且还还了五两银子。 “鹏儿啊,你都这般年纪了,就不想想找个媳妇过安稳的日子?整天这样游手好闲倒是闹腾。”江氏看着苏鹏,本来不想多说什么,但是还是说出了口,她可不想到时候苏鹏无依无靠,即便他还有苏荷,但是苏荷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会帮他那么多? 江氏又开始碎碎念,苏鹏显得很不耐烦,“娘,您有吃的都塞不住您那张嘴,真是的,难得开心,被你这么一折腾,连吃包子的心情都没了。”他站起身,抓起两个包子,留下两个给江氏,便进了自己的房间。 江氏看着苏鹏的背影,叹了口气。 吃好了饭,苏荷留下来帮忙刷碗,沈芝去洗漱后,她才离开。 “天黑,我送你吧。”沈良主动说,虽然口气冷了些,自他从吕氏的房间里出来,便对苏荷不冷不热,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只是摇了摇头,“我自己回去。”或许,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又给他添了不少的麻烦。她挎起竹篮,往外走。 “等一等!” 070 摘柚受伤 沈良的喊声刚落下,苏荷便转动脚跟,投去奇怪的眼光,“还有何事?” “明日过来取衣柜。”沈良一脸的正经,冰窟窿的脸庞让苏荷不敢轻易靠近,“还有,今后沈芝就得在家照顾在床上躺着的娘亲了,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的。”沈良的目光里再也没有温柔之气,看得苏荷一阵心寒。 苏荷勉强挤出一个浅笑,对着沈浪,显得很是无所谓,洒脱,“行,我明天过来取了衣柜便不再踏进这里半步!”她心里这么跟沈良急,却从嘴巴说了出来。她会后悔吗?不知道!这都是无奈之话。 苏荷说完这些话语后,看着沈良,既然抓取不到丝毫的忧伤。她自作多情了?她亲眼看见沈良冷漠的背影对着自己,那样让人心痛。‘我是不是疯了?我喜欢的人不在这里,他是沈良!是沈良!不是沈亮,不是护你如公主般的沈亮!’苏荷挣扎片刻,不明热液体从眼眶而下,她称其为不再见的眼泪。 她轻轻地转动脚跟,让眼泪往下流,拖着躯壳往前走,为什么她的心那样疼?她明明可以做到无所谓的。 沈良无力地靠在门边,不敢想象自己居然对苏荷这样残忍。他漂亮的眸子暗沉下来,仰望夜空,心情那样复杂,波涛汹涌,扰乱他正常的思绪。他今晚又该失眠了。 沈芝刚洗好身子,见沈良还干站在门边,便跑上前来,“大哥,你还在这儿做什么?该洗洗去休息了。” 沈良回过神,望着沈芝,她是那样欢乐,“芝儿,明日开始大哥就该出门找活干了,你自然就得乖些,不能再这样乱跑,倒是让娘亲担心了。”他没有直言,或许沈芝能明白。 沈芝坐在门槛上,同样的角度望向此夜的星空,“大哥,阿荷姐一个人该是多辛苦?”她双手撑着膝盖,拖着腮,静静地想着。 “芝儿,阿荷现在不比从前,虽是厉害了些。但是娘亲还躺在床上,我们自然不能为了她分心,该做的还是要做,等筹足了钱,治好了娘亲的病,再说无妨。”沈良闪动眼皮,好听的声音从口而出,说出的话语却那样让沈芝觉得难过。 “大哥,就不可以让阿荷姐当芝儿的姐姐?过来帮忙照顾娘亲吗?阿香姐的时候都可以。”沈芝将目光移向沈良,身材的曲线很完美,手臂健壮有力,面上却深显无奈。 “娘亲还没能接受阿荷,大哥不想因为阿荷倒是影响了娘亲的病。娘亲现在同先前比,已经有些好转,要再刺激她,她上了气,后果自然就不好说。芝儿,我们是娘亲最亲近的依靠,所以,我们必须这样做。”百事孝为先,沈良却是认真地做到这样一点,即便他此时的内心很挣扎,很难过。 沈芝看着沈良,不禁流泪,她的小内心却那样不肯接受现实,明明苏荷能很好照顾他们,却要这样眼睁睁离苏荷远些,“大哥……芝儿困了,芝儿就先进房歇息了。”说完,手往眼睛里揉,便进了房间,本来很疲惫。 沈良看着沈芝的小背影,很是残忍,可是他又该说什么?做什么?才能改变吕氏对苏荷的观念? 王香吃好了饭,也跟慕世永将话说明,便被轿子带回了家。“娘,我回来了。”王香才进了门槛,便欢叫道。 王如浩干完活也回来了,他们正吃饭呢。郑氏听得王香这一声叫,赶忙扔下碗筷,站起身,走到王香的面前,拉起她的手,“香儿,如何?”郑氏将王香拉到一个木凳上坐定后,给她倒了杯水,然后焦急问道。 王如浩在一旁不知其所以然,他虽然是王香的亲爹,但是对于王香的事情他一般不多过问,都是郑氏在关心。他每天早出晚归,为了赚那点钱。而且他的性子本来就静,对于一些人们谈论得很是激烈的事情,他都提不起兴趣。所以对于村子里这些天对王香的热传,他都一点不知。“你们娘俩在搞什么呢?” 郑氏没有多理会他,只是一个劲地问王香,“香儿,赶紧跟娘说说,怎么样了?”看王香状态挺好,想来应该是有好事。 王香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将手放在桌上,显得很是惬意,“娘,慕老爷说了,会帮香儿忙的,您就等着瞧罗氏的好下场吧。” 慕世永亲口让王香不要去找李村官,她的事情便是他的事,他会帮她教训罗氏,并且恢复她的名声。慕世永这样说了,王香自然偷着乐。 王香话音刚落,便难以抑制内心的兴奋,眉开眼笑,“香儿,我就知道慕老爷不会见死不救的。现在就等着罗氏被赶出慕府了,看她还能得意到何时?” 王如浩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们,“你们怎么跟慕家人闹上了?他们可是有钱人家,你们可得识相些,别惹上了。”他有些担心,郑氏这性子,急得有时候会成了没头脑的。 郑氏听了他的话,显得很不耐烦,“你说话怎么就那么不让人爱听呢?香儿可是你的乖女儿,她被欺负了,你不过问,反过来还指责我们。你到底是不是自家人?还是被罗氏给收买了?”她的手指着在饭桌前的王如浩,好一只母老虎。 “爹,娘说得没错,是慕家人欺负我在先,我可不能白吃这亏,怎么也得给她点颜色才行。不然她还以为我好们王家人好欺负呢。”王香撅着小嘴,吃得太撑,她懒散地坐在凳子上。 母女两一条心,王如浩本就性弱,也就没敢再多说什么,吃好了饭,便进了房间,不再多问。 郑氏瞪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香儿,你爹就是这样,你可别怪他。他就是太辛苦了,没时间关心你。”她还是忍不住替他说好话,她可不想自家起内讧,“对了,慕老爷有没有说要怎么做?” 王如浩向来不关心王香的事情,他的本性。王香当然没有怪他,可能是习惯了吧。而且她对他似乎也没有太深的感情可言,除了血缘关系。“娘,慕老爷只是说会想法子帮我,也没具体说要怎么帮。”慕世永的英姿突然在她的脑海里闪动,这种感觉跟她当时见到沈良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郑氏盛了碗饭,坐定,正准备夹菜,“没事,我看慕老爷对你也挺有心的,肯定能帮你办成。” “娘,你有没有觉得慕老爷对香儿挺好的?而且香儿瞧他好像特别上心,对我的事情。”王香的眼睛都不眨一下,满脑子的乱,“而且我现在看他,感觉不太一样。” 郑氏有种不祥的预感,嚼动的嘴巴停止运作,呆愣地望着带着浅笑的王香,“香儿,你可别想歪了,他可是比你大上一辈的人。” 王香轻轻甩动自己的脑筋,尽力让自己甩掉在脑子里关于慕世永的一切,“娘,您说什么呢?我只是想说,他好像比爹更像香儿的爹。你倒是想哪里去了?”她说着,脸有些烫。她知道她自己走偏了。 郑氏这才放下心,“香儿,要事儿都能解决了,就赶紧把后半辈子的大事给解决了,以防被人说了闲话。(..info无弹窗广告)” 王香从凳子上站起,“娘,我知道了。我先回房歇息了。”说完,扭动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荷往沈家取了衣柜,付了钱,顺带把小山鸡的钱都付上了,然后便离去,没有过多的言语。 沈芝望着苏荷的背影,隐隐有些不舍,只是昨晚临睡前吕氏的言语却在脑海中浮现,让她的脚如千斤重,动弹不得,明明想留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就这样,过了有些日子,秋意愈来愈浓,水稻已经长成,庄稼大多都可以收成。 苏荷挎上竹篮,带了好些布袋,往山上走去。她已经卖了好几次的地瓜干,效果都不错,生意都挺好。正值秋季,她想往山上摘些柚子到镇上去卖。在到了山脚,她想起先前同沈芝一起上山,碰上柚子事的时候对她的承诺。 “芝儿,等它长成了,阿荷姐再带你上来摘,成吗?”沈芝重重地点了点头,很是开心。可是此时,只有她自己。苏荷望着不远处的沈家,目光停留在那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往前走。 因为田地的庄稼都长成,等待着收割,沈良就不再往外找零工,而是一心一意下田地,忙着农活。 “芝儿,不要留在家照顾娘亲了,这个时候正忙呢,你去帮大哥,可别让他累坏了。”吕氏轻咳两声,对上沈芝的大眼睛。她看起来比前些日子又严重了不少,脸色惨白,让沈芝好一阵担心。 “娘,您都成这样了,芝儿哪还敢离开?”沈芝看着吕氏,心情很是低落。她有再找梁大夫上门来瞧,只是还没没能找出真正的病因,这让沈芝好一阵伤感,也没处可说,憋在心头。 吕氏硬是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芝儿,娘亲还没走呢,你要不帮良子,娘亲自己帮去。”吕氏的脾性本就强硬,她对孩子也是分外疼爱。沈良为这个家吃过的苦数不胜数,而且这个家只剩下他一个男儿,要把他累垮了,那这个家就真的倒了。沈良忙里忙外,她心疼。 沈芝皱着眉头,阻止了吕氏的过分行为,“娘!”她喊出的声音有些大,看样子沈芝却像一个母亲在教育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芝儿这就去,这就去帮大哥忙。”她很想哭,却不见眼泪。没有比欲哭无泪更让她难受,她轻轻拍打着吕氏的后背,让她觉得好受些的时候,她才敢离开。 在田埂上,沈芝望着烈日下拿着镰刀,双脚陷进土壤里的沈良,二话不说,跳下田地,将沈良割下的水稻抱了好些起来,往外走。 “芝儿,你怎么来了?娘亲在家,你不好好照顾她,你跑这儿作甚?”沈良停下割稻子的动作,抬起头,试图拭去脸上流成河的汗水,可是似乎不起效,汗水依然肆意流淌于他的面部。 沈芝的肩稍微向后转动一定的角度,直到能看见沈良的身影,“大哥,娘亲睡下了,芝儿就过来做些活,反正家里头也没啥事。”说完,不等沈良做出任何的回应,她就静静地离开,背影那样的落寞。自从苏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似乎曾经的美好瞬间灰飞烟灭。她好像只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罢了,那样短暂。 沈良无奈地看着好久没能笑容满面的沈芝的背影,无奈地继续俯身,他又何尝不是? 田地里忙碌的人们,有收水稻的,有挖番薯的,有摘玉米的……忙得不可开交。只有这样的时候他们才会感觉整个世界都与他们无关。田地里的稻穗没有过分的饱满,本是绿色的水稻叶也成了黄色,那样显眼,却又那样缺失营养。 同这些忙碌的人儿一般,王香带着镰刀,同郑氏下了田地,忙着收割稻子。这是他们一年的劳动成果。 “阿香啊,你不是过阵子就嫁进慕家?为何还要这么辛苦?”在隔壁田地的一位大婶,兴许是割累了,起身喝口水,却见王香带上镰刀,正准备俯身忙活,遂,问出了这样的话语。 慕世永所谓的要帮王香解除危机,便是带上罗氏上门提亲。这事情被传出去之后,倒是淹没了先前的假消息,也让郑氏喜庆了,只是她不高兴了。王香没有理会眼前的大嘴巴,而是俯身,忙自己的活儿。 大婶见王香不理会自己,便将目光看向郑氏,“郑氏,您命可真好,过些日子该享清福了,倒还顾着这些田地作甚?还不如往慕家喊几个下人过来忙乎,也不至于让你们母女两自己折腾啊。” 郑氏听了她的话语,倒也觉得像是那么回事,而且慕老爷的胳膊肘可是拐向王香的,他肯定会同意,“瞧你说的,在孩子面前还是少说些,可别惯着她的耳朵,该让她傲上了。” 王香不禁皱起眉头,她怎么就那么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评价她个人的事情呢?“娘,赶紧忙活了吧,跟外人说那么多,倒是浪费口舌。”在王香看来,这些都是她个人的私事,无关紧要的人儿无权过问!‘良子哥就不晓得我就要嫁进慕家了吗?’她显得有些伤感,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沈良了,就算这样,沈良也不会想着来瞧她一眼,即便是给她祝福! 被王香点醒,郑氏才笑嘻嘻地回过头,“香儿,娘得回家一趟。” 那位大婶看王香的态度太过冷淡,觉着再说下去也没意思,然后干脆闭上嘴巴,瞪了她一眼,便继续自己的手上活。 ‘咚咚……’郑氏敲响慕家门。 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是管家,“这位夫人,请问您要找谁?”管家还不认识郑氏,因为没见过,他觉得眼前的这位妇女一瞧就是泼辣之人,怎么会跟慕家挂上钩? “我找慕俊才。”郑氏直呼慕少爷的名字,来头不小。“让我进去,我自己去找。”她说着,没来由地往屋里走,害管家一阵难拦。 “怎么回事?”小衫刚好要出门,遇上这桩子事,忙停下脚步,一探究竟,却见郑氏脸大皮厚。“哟,是王香姑娘她娘啊,今日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哈。” “小衫姑娘,这位老夫人硬要往里面闯,说是要找少爷。”管家跟小衫说明了原由,便交由小衫处置。小衫跟在罗氏身边这么久了,很多事情处理起来自然就顺手了不少,而且还更有经验之谈。 “哼,我找的人可不是你,你别自作多情拦我的去路。”郑氏两手推开小衫,“要再敢拦老娘,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要是我往慕老爷那告状,你们的性命未必能保!”慕世永就这样成为了郑氏的挡箭牌,而且还挺好用。 小衫咬着嘴唇,恨不得将郑氏千刀万剐,“您可别高兴得太早,总有一天,您会像条狗一样趴在慕夫人面前,求饶的!”郑氏的得意,小衫只绝愤怒。 郑氏哪里会怕她?王香终究要成为她小衫的主子,谁向谁求饶还说不定呢。 “小衫,这外头吵什么呢?闹成这样。”罗氏的声音,埋怨,“要是有要事就让她进来,别惹出个事儿来,到时候可不好像老爷交代。”罗氏皮笑肉不笑,打好了满肚子的坏主意。 罗氏都开话了,郑氏用肩顶开小衫,大摇大摆走了进去,“哼,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她这是头一回进屋,里屋可真是气派,有钱人家就是不大一样。在管家的带领下,她进了客厅。小衫带着气去外头办事了。 “哟,亲家啊,今儿个怎么有空上门来瞧瞧?”罗氏没记错的话,这几日可是秋收季节,郑氏也是贫民家,田地的活自然少不了,怎么可能有闲工夫往她这儿来?郑氏的目光投向四周,很羡慕这样气派的屋子,“慕夫人,这几日忙着呢,忙着田地的庄稼,就是因为太忙了,忙不过来,所以才往您这儿来。” 慕俊才听到是郑氏的声音,从里屋走了出来,很是兴奋。他已经上门提过亲,双方家长都没了意见,他同王香的喜事近在眼前。“香儿她娘,您是来看俊儿的吗?香儿怎么没来?” 郑氏笑得合不拢嘴,王香要嫁进了慕家,她一定也要跟着王香住进这屋里来,“她在外头晒着太阳,割稻子呢。”她说这话的时候,故作忧伤。 “俊儿,你先别插嘴。”罗氏能答应这门亲事,完全是因为慕世永。不过,她答应了,不等于会待王香很好。等她进了慕家门,她倒要看看谁的拳头硬。“这样忙不过来,却过来做什么?”她的余光嫌弃地定在郑氏的身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她还真没见过像郑氏这样脸大皮厚的人,这样不懂得规矩。 “你家下人多,我是这么想的,要是喊上两个,往田地里去,帮忙收割,那很快就可以把田地里的稻子都收好的。不然我和香儿二人还真有点难折腾。”郑氏这样说来,脸不红,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就感觉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对于罗氏而言,很容易。 “伯母,这活儿简单,俊儿这就帮你喊上几个下人过去。”慕俊才听了郑氏这样低的要求,二话不说,站起身,就要出去帮忙张罗。 见慕俊才这急样,罗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她开始怀疑。“俊儿,娘还在这儿坐着呢。你倒是不把娘亲放在眼里了?”罗氏的脸面有些难看,这完全源于慕俊才将她撇在一旁,完全不问她是否同意他这么做。 “娘,香儿很快就要成为你的儿媳妇了,这点小事儿,俊儿知道您大人有大量,不会舍得香儿在烈日下暴晒,还得忙那么多活儿。俊儿舍不得。”王香很快就会是他的媳妇,她怎么能忍心让王香吃这样的苦头?他可是大男儿,就应该对自己的女人好,这是他爹教他的。 “哼,她现在还没有嫁进慕家,你倒是好,真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媳妇了?你怎么就这么傻?我怎么能生出你这样没头脑的儿子?倒是要气死为娘啊。”罗氏放下手中的茶杯,心头满是无奈。相公、儿子都胳膊肘往外拐。 郑氏听罗氏这话,本来想心平气和同罗氏相处,可是她现在似乎办不到了,“你这话说得怎么就让我那么不爱听呢?是你们上门提的亲,这会儿又这么说,婚姻大事岂能这样闹着玩?我们家王香那么漂亮,不怕没人要!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跟罗氏成为亲家,郑氏自认为有些倒霉。 郑氏的音量有些大,慕俊才怕闹出事儿来,连忙挡在郑氏面前,“伯母,娘亲也是为俊儿好,您就别动怒了。俊儿现在就去帮您喊人,带他们去帮您干活,您别急。”慕俊才拉上正在气头上的郑氏就要往外走,能逃过一劫算一劫。 罗氏看着离去的被拉走的背影,握紧双拳,愤怒到了极致! 慕俊才喊上了五个下人,随着郑氏来到了王家所在的田地,他看到王香的身影,不假思索地跑到王香跟前,夺过她手上的镰刀,“香儿,谁允许你做这些活儿的?从今开始,你都不用干这些粗活,这些活让他们干去。”他转过脸,一脸肃容,喊五个站着的下人开干。 王香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不在状态。“娘,这是您干的好事?”王香平时虽然不太爱干这样的事情,但是她也不会傻到动用慕家人力,这完全是在给罗氏有力的条件拿她说事。更何况她还没成为慕俊才的媳妇,这算是哪门子的事?郑氏这么做,完全就是认了。当时慕家人上门来提亲,带上的礼不少。王香坚决不收,郑氏却硬将它们都收下,让王香本是自由身,现在已经成了半个慕家人,她那个悔恨啊! 郑氏一脸笑嘻嘻,收拾着东西正准备带上王香离开田地,“香儿,这儿的活儿有人干了,太阳这么大,你还是随娘亲回去,免得晒黑,那就不好看了。”王香带着草帽,太阳光还是能透着缝隙照进,在她的脸上有好些点点亮光。 “对啊,听伯母的话,你赶紧回去了吧,这里就交给那些个下人。”慕俊才拉上王香的手,心疼不已。 王香皱着眉头,嫌弃地将他的手从自己的手上甩开,“你干什么呢这是?在我还没成为你的媳妇之前,你休想对我动手动脚的!”说完,拉了拉头顶上的草帽,便随郑氏离开。如此烈的太阳,她也懒得折腾,有免费的劳动力就用上吧。 田地里满是忙碌的身影,王香这块区域闹得如此大的动静,自然让临近的村民们都饶有兴趣地看了过来。 “人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看来,我得让我儿媳妇生个白白胖胖的女孩,养着实在,好用,到时候能跟阿香一样。” “就是啊,我们这样累死累活,她只要一句话便能喊来人帮着干,真是富贵命啊。” “瞧她那样,要不是她娘亲在背后劝说着,没准这时候她在良子家里帮着照顾吕氏呢。这阿香真是没头脑,竟让会想跟良子凑在一块,那完全就是自讨苦吃。” “别瞧了,再瞧也不能瞧出什么了,等等怕是太阳落山了,田地的活儿还没干完。”这句话落下,探出脑袋的大伙又相继俯身,忙着自己的活儿,那些都只是说说而已,羡慕不来。 王香回到家中,有些不甘。她洗了手足,还洗了把脸。慕俊才探出个脑袋,看着王香,色眯眯,“香儿,俊儿带你去镇上玩如何?”穆俊才矮小的身子立在王香的面前,让她一阵想吐。他怎么就长得不如老爹呢? “去去去……我忙着呢,没那闲空,你要去,自己去。”王香不忍心多看慕俊才一眼,带上草帽,便走出屋。沈良的家里该忙坏了,每年她都会上门帮上一些小忙,今年也不想例外,她要去沈家。 “香儿,你这是要去哪里?”郑氏、慕俊才居然异口同声,望着王香的背影,慕俊才就要往外追。“伯母,您放心吧,我跟着香儿,不会有事的。” 郑氏的老腰在年轻的时候做多的缘故,落下了病根,现在疼得要命,直不起腰,只能坐在凳子上,缓口气。她无奈地随王香而去,反正还有慕俊才照顾着,她也就不用过分担心了。 穆俊才在烈日下小跑,王香脚步有些快,她想甩开慕俊才,“香儿,你倒是等等俊儿啊。”慕俊才傻傻的身子在王香的屁股后头,影子随着他的跑动也跟着奔跑。 王香突然停下脚步,“慕公子,我这是要去解手呢,你倒是要跟着?要瞧?”王香不客气,对慕俊才,即便他对王香多么好,看到他难以入眼的面容,她真心做不到全心全意。即便只是出于良心的回报! 慕俊才羞红了脸,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香儿,那俊儿在外头等你。”他看着眼前一个小木屋,这是附近村子里的人们解手的地方。旁边还有一颗大树,正好遮阴。 “转过身去。”王香好不客气,对慕俊才,反正一个愿挨,一个愿打,正好。 王香话说完,慕俊才便识相地转过身,不敢乱来,“香儿,你慢些,俊儿就在这儿等你,不走开。”他笑着说完这些话,他还以为自己有多伟大,站在烈日下,就为博王香的一笑。 王香轻轻冷笑,转过身,轻手轻脚离开。 苏荷再次站在柚子树下,很多的柚子。都已经长成,她望着柚子,笑了。要是沈芝在那该有多好?她看见这么多柚子,肯定会很开心的。旁边的小猴子迫不及待地爬上树,拽着一个大柚子,就想将它拿下。只是有些折腾,小猴子的力道似乎不足以将柚子摘下。 苏荷环顾四周,想了想,捡起一根看起来比较坚韧的树枝。用长树枝将柚子脸上树的部分扭动,旋转了一会儿,连接柚子的部分不胜这股力道,柚子便自由落体。她看着柚子从树下而下,欢喜地跑到柚子身旁,拿起柚子,好重,想来应该很有水分。她举起柚子,朝小猴子欢叫道,“康康,你瞧,柚子。” 小猴子挠着腮,对苏荷手上的柚子没表示出多大的兴趣,只是站在树枝上,想着要怎么将柚子轻轻拿下?它跳到柚子上,四肢抱着柚子,紧紧地,柚子不胜猴子的重力,慢慢往下拽,直至脱离树干。小猴子在柚子独自落下的那刹那,机灵跳转到另外的树枝上,成功摘下一个柚子。 苏荷的额上已经冒出了汗,这是被小猴子的一系列高危动作给吓的,不过还好,结果是它战胜了柚子。 柚子树都挺大棵的,这时候大伙都忙着田地里的庄稼,就更不会想着往山上跑,这些柚子就只能由苏荷独享了。她拍了拍柚子树的粗树干,然后试图往上爬,按着沈芝先前的经验。她真就爬上去了,站在大树上的另一个开枝上,气喘得厉害,但不再害怕。她将身边临近的柚子都往下拽。满头大汗。 小猴子自娱自乐,玩得可起劲了,让苏荷不知该说它什么好。 ‘啪……’苏荷在往更细的树枝上爬的时候,树枝不胜她的重量,断了,苏荷往下掉。 ‘啊。’苏荷一声惨叫,把在旁玩得正乐哉的小猴子吸引了过来,苏荷皱着眉头,使劲吃奶地力气从地上爬起,她试图让自己站起身,只是脚好像不听使唤,一次、两次……她望着地上的柚子,哭笑不得。 小猴子用爪子抚摸苏荷的脚,有些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所在的地方离村子不远,小猴子突然转了身,往山下跑去。 苏荷看着小猴子跑的急速,不知道它要干嘛去。“康康,别跑,倒是危险啊。”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双手撑着地,很用力。只是还是无济于事,因为她的双脚真的疼,很疼。她望着四周,她真正的死期不会在今日吧?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值些。她的手按在地上,用力,用手往前爬,将一个个在地上躺着的柚子往竹篮里捡。她真没想到,她心里的所有计划还没完成,就要死在荒山上。她的番薯还没挖起呢,这些柚子还没卖出去呢,她的地瓜干厂还没建成呢,老天怎么就对她那么不公平? 王香熟路地到沈良的田地,看着沈良挥汗如雨,不忍,“良子哥。” 沈良抬眼,没有多大的幅度,“阿香啊,好些时日没来了,倒是忙着收割呢?”自从上次王香主动找他当她的证人之后便再没见过。 “阿香姐。”很干燥的一句喊声,沈芝抱起一把水稻便又要离开。 王香跳下田地,拿起一旁的镰刀,就要帮着干,“良子哥,家里的活还有娘亲帮着干呢,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过来帮上一些活儿,今儿个正闲着没事就过来瞧瞧,你们俩兄妹该是折腾。”她俯下身子,这种活她也没少干,自然熟手。 王香要成为慕俊才的媳妇,这样的消息自然也没逃过沈良的双耳,“阿香,闲着不比以前,你现在快是有夫之妇了,当然不能老往这儿来。而且这之前,我一直当你妹妹才让你帮着干了些举手之劳,现在可使不得。”沈良小心从王香的手中夺过镰刀,让她离开,“你还是回去吧,被人瞧见又该胡言乱语了。” 沈芝打一开始便停在一旁,没说话,也不移动脚跟,听着他们的对话,“阿香姐,你要做慕公子的媳妇?”原来苏鹏所言都是千真万确的。 听沈芝这么一问,王香无奈地扯开嘴皮子,想摇头却点了头,“芝儿,这不是阿香姐能决定的事儿,是娘亲她……” 王香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小猴子便出现在她的面前,吓得她不禁往后倒退三步,差点摔倒,“良子哥,你瞧,这是什么?” 沈芝看见了,二话不说,放下手上的稻子,抱起小猴子,一阵亲昵,“康康,你怎么会来这儿?”她环顾四周,她因为苏荷也会出现,只是没有,“阿荷姐呢?”沈芝皱着小眉头,她以为苏荷把小猴子抛弃了。 “康康?”王香回过神来,听了沈芝的那些话语,有些郁闷,“是那次在你家,阿荷带来的那只猴子吗?”王香嫌弃地指着那只正在沈芝怀里不安宁的小猴子。“阿荷不是要离开这个村子?” 沈芝没有理会王香的所有疑问,只是摸着小猴子,觉得它哪里不对劲。“大哥,它是不是病了,为何这样折腾,先前芝儿抱它,它都不会这样闹腾。”小猴子在沈芝的怀里,一阵动弹,小手拉着沈芝的衣裳,就要她去哪似的,“大哥,它好像要芝儿去哪。” 沈良看着小猴子,有种不祥的预感,“按理说,阿荷不会抛下小猴子自己离开的,她肯定出了什么事儿。”他话才刚落下,便着急地扔下手上的镰刀,抱过沈芝怀里的小猴子,“芝儿,顾好田地里的活儿,还有娘亲,我去去就来。”跑得那样迅速,等到王香反应过来,早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沈芝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阿香姐,阿荷姐不会有事吧?”她很想哭,她不想苏荷有任何生命危险,她不能没了苏荷。她还想陪着苏荷上镇上卖柚子,对了,她还要陪苏荷上山摘柚子。 王香望着沈良离去的方向,良久后,才说出话来,“芝儿,别担心,阿荷会没事的。她不会有事的,良子哥前去救她了,你要相信良子哥。”原来苏荷一直还在,就算她人离开了村子,沈良的心里还是会有她的。王香怎么就觉得有种被抛弃的感觉?那样不爽。 忙于收割的人们都无暇顾及沈芝这边,她抱起刚才被自己放下的大把稻子,便踏出田地。王香看着沈芝,无奈地摇了摇头,“兄妹两都怎么啦?阿荷到底给他们吃了什么药?” 穆俊才在茅房门口等了好久,还不见王香出来,便无奈地转身,哪有王香的影子?他被骗了,便朝着四周望去。“香儿,你怎么能这样耍俊儿呢?”他顺着那条道走下去,不知不觉却走到了沈良的家门口。“香儿原来背地里还跟沈良有往来,她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他脸上有豆大的汗水,是被太阳晒出来的。他有些气恼,没喊门,便直接进了屋,可是好像没人。 “香儿……”他大声喊着。 房间里的吕氏听得了喊声,无力地回应道,“谁呀?”沧桑,感觉像是鬼屋。慕俊才有些害怕地收回刚往前迈出的脚。 “你是谁?在我家做什么?”沈芝抱着一把水稻往屋里走来,看着慕俊才有些犹豫的背影,大声喊来。 慕俊才慢慢转身,就见一个小孩,“我只是过来找王香姑娘罢了。”他站直身子,竟然跟眼前的孩子差不多高。 沈芝将手上抱着的稻子放下,“阿香姐在田地里呢,正帮着我割稻子,你要找往那找去,可别影响了我娘亲休息。”她显得很冷淡,对于眼前不认识的人,她不想多说什么,没力气,也没那心思。 沈芝这么说了,慕俊才连忙跑出门槛。沈芝在后头,关上门。穆俊才在后头跟着沈芝,往前走,在到了田埂上,他站直身板,看到王香的歪着的身影后,大叫道,“香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不是让你不要这等粗活吗?怎么又跑到这儿来干了?倒是想折腾自己。”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田地要把王香拉起来,“我带你回家,太阳这样大,倒是瞎折腾。” 王香一用力,甩开慕俊才的手,“你放开我,我都跟你说了,你还管不着我。” 沈芝站在一旁,不知是什么情况,但看见慕俊才对王香动手,她便挡在王香面前,要护她,“你要干嘛?阿香姐说不想跟你走,你就识相些,自己走!”她还不认识慕俊才为何方人物,只知道他很有钱,仅此而已。 王香将双手搭在沈芝的肩头,嘴角微微上扬,“芝儿,他便是慕公子,你先忙你的去吧,这儿我自己处理。” 沈芝张开的双手因王香的话语而放下,显得很是尴尬,她还没等穆俊才破口大骂,便识相地离开,这可不是她该管的事情。“阿香姐,那芝儿先忙去了,小心些,可别出了什么事儿。” 慕俊才对王香的喜欢,成了各种顺从。王香似乎已经习惯了慕俊才这般对她,而且是无条件的。只是她不能想象,哪天她要是触犯到了他的极限…… “香儿,你就随我回去,这儿这么脏,不适合你呆。”慕俊才这次学乖了,没有对王香动手动脚,只是动口。 相比于沈良,王香更感谢慕俊才的好,只有他会这样关心自己吧。“你先回去吧,我忙完便知道回去,你也别担心我了,没啥好担心的,都多大的人了。”她翻着白眼。要是慕俊才能长得对得起观众一些,或许她还不至于这样排斥他。 慕俊才今日算是将一辈子的太阳都晒完了,他显得有些晕眩,一股脑往田埂上坐,“香儿,我觉得头好晕啊。”他的脸色发白,王香看着有些害怕。她连忙上前,关心询问。 “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王香觉得自己闯了祸,要是被罗氏知道这事儿,那她不得死定了?她连忙用力将他扶起,来不及跟沈芝解释,便扶着他去梁大夫那看病。 沈良抱着小猴子,到了山脚下,将它放下,跟着它往前面赶,这样担心,满头大汗。“阿荷,你忍着,我这就去救你。” 苏荷还在垂死挣扎,她试图让自己爬起,即便不能走,“真后悔当初高中毕业没选择报医科,不然我现在也不至于这样凄惨,连死了都没人想着给我收尸。”该是骨折了,不然不会这样疼,“我怎么就那么死心眼?不就一个大柚子而已,干嘛非得冒险够着它,要摘它?” 沈良看着在地上努力想挣扎而起的苏荷,不容自己喘气,大步跑向她跟前,小心将她扶起,轻轻让她在树干上靠着。小猴子靠在她的身旁喘着气。 苏荷看着沈良,有种做梦的感觉,“难道我这都是在做梦吗” 沈良的脸上已经满是汗水,汗水粘着衣裳,该是很难受吧。他大概先瞧了瞧苏荷的腿,然后往一边去找水,“阿荷,你先在这儿等等,我去给你找些水来。” 苏荷将手抬起,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脸颊,“不是在做梦。”她的脸很是狼狈,转眼王香身旁的小猴子,无奈地扯开嘴角,“是谁允许你下山找良子哥帮忙的?我可没这么允许你做,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你这样会害了他的,会让我背负更多的责备。”苏荷无力地将头靠在树干上,因为刚才把力气都使完了,这会儿只觉难受。 “来,先把水喝了。”靠得这样近的脸庞,黝黑下那样刚毅。苏荷看得有些入神,要是他就是她的沈亮该多好? 苏荷扯开干裂的嘴唇,随意让甘泉往喉而下,滋润她的整颗三脏六腑。 “你不是忙着收割吗?怎么到这儿来了?”苏荷喝好了水,明显精神了不少,她明知故问。不敢正视沈亮。 沈良将手中装水的叶子扔在一旁,抬起苏荷的脚,很认真,没说话,似乎苏荷所说的一切被他自动过滤似的,那样不重要。可是,神情却那样在乎,这又是为什么?她看错了吗?还是自作多情?她也没说话,将小猴子搂在手臂间,静静地等着沈良的检查结果。 “你怎么这样不让人省心?”沈良放下苏荷的脚,望着竹篮里装着的柚子,深感无奈,“是爬树了吗?”他的目光移向地上躺着的一些碎树枝,毫无疑问地问道。 苏荷乖乖地点了点头,没说话,反正她说了也不管用,没人回答她。 “我背你下山!”沈良弯下身子,“这脚该找梁大夫瞧瞧才是,不然该严重了。”本来脚就带有伤,苏荷竟然还能这样折腾,沈良除了无奈,就是内心里不容自己表现出来的心疼。 关于沈良的提议,苏荷坚决反对,“不要!”她可不想让他觉得她有多脆弱,她使出吃奶地力气,咬着牙,让身体支撑着脚上的力,想把腿给支撑起来。 “阿荷!”他的声音很大,稳稳地将她摁回原位置,不容她随意动弹。 他们就这么对望着。 071 后知后觉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别忘了,男女有别。”苏荷话语中带有些警告,她是不想让沈良替她瞎操心,她也要证明她一个人也可以很好。她话语刚落,就扭动自己的身子,希望能让自己站起来。只是沈良的手迟迟不肯松开,那样有力。 “阿荷,你的腿都摔成这样了,就不能安分些?”沈良漂亮的眸子坚定无愧。让挣扎中的苏荷停止了肆意扭动,静静地望着离她那么近的沈良。她自认为这是一场视觉盛宴。 苏荷停止了挣扎,沈良这才慢慢松开摁住她肩头的手,收回有些生气的目光,没有说什么,便直接走到苏荷面前,弯下腰,做好要背她的准备。 苏荷望着沈良坚实的后背,有些犹豫。她背着他,皱着眉头,咬着唇,试图让自己站起来,只是那双脚好像真的已经不听她的话了,她握紧拳头,朝着双腿捶打而去,“臭腿,臭腿……” 沈良的准备动作都僵持好久了,还没见苏荷爬上来,却听到苏荷的一声声嫌弃。他再次转身,望着不听话的苏荷,那样顽固。“阿荷,即便今日不是你,我同样会这么做的。所以,希望你别想太多。”他的口吻很是冷淡,就差没把苏荷冷死。 小猴子趴在苏荷的怀里,用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双眼定定地望着她。似乎在说,别再瞎折腾了,该来的总会来。要把沈良气走,看你怎么办。 也对,沈良对谁都是倍儿好,唯独对她这样冷漠。苏荷冷笑,好一会儿后,回过神来,冷眼对上沈良,“你今日的恩德,我定会回报!”说完,双手够到他的双肩上,紧紧地抓着,就像抓着救命稻草那般。小猴子满意地跟在了后头。 “那……我的柚子呢?”正在沈良背上的苏荷指着不远处的竹篮,那可是她玩了命摘下来的柚子,而且还是要往镇上卖钱的柚子。她怎么能舍得?只是,沈良一个人,能顾得了这么多吗?她怎么觉得她成了他的倒霉鬼。 苏荷说完了话,不好意思地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她想,要是沈良拿不动,那也就无所谓了。可是,沈良却二话不说,直接往前踏了几步,抓起竹篮,竹篮里装着被苏荷捡起的好些个柚子,看着不轻。她亲眼看见沈良手臂因为太过使力而青筋突起。 “要不,不要了吧?”苏荷虽然不重,但也是个人,五十斤总有。再加上手臂上挎着的竹篮,里头还装有不少于八个的柚子,他怎么能承受得住?苏荷明显感觉到沈良的步子越发的沉重,越发的缓慢。 “你……别说话。”过了良久,沈良终于开了口,只是有些喘,说话声没有往日那样好听了。苏荷在他的背上有些忧伤,心疼。她识相地闭上嘴巴,没再多说什么。 方才他们走的路都是平路,只是到了要下山的部分,有一段路有些难走,路小,还有些抖。沈良不敢轻举妄动,先慢慢将苏荷放下,“阿荷,你先在这儿等等,我把这柚子先拿下山,我再过来接你。”说完,便跑着下山,沈良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苏荷望着他奔跑的动作,那样担心。“良子哥,你慢些,小心点。” 听了苏荷的话语,沈良的脚步放慢了些,回过头,望着苏荷,似笑非笑,点了点头。她看着他汗水肆意,心里更不是滋味。她甩了甩头,有些痛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没有她,沈家的日子该奔小康了吧? 沈良的身影渐渐缩小,慢慢消失在苏荷的视线中。趁沈良还没现身,她擦干了眼泪,“我苏荷今后就算死也要替沈明找回公道,替吕氏找良医,治好她的病,并做牛做马好好照顾她。”至于沈良,她是不敢多想,这样的好男人,她不想折腾他两次。 苏荷望着前方,她在守候那个身影。她还想离开村子,跟小猴子往别地去生活,只是现在看来,她欠沈家的太多,她需要留下来弥补,一点一点偿还。 她想着想着,有一个身影慢慢变大,就像她的超人般,那样让她期待。“良子哥,慢些,小心点。”路旁就是山崖,如果从那摔下去该没命了吧?她替他捏了一把汗。 “柚子我已经放下去了……”沈良大口大口地呼着气,田地里的活儿都还没忙完,就得这样替她瞎折腾,她到底何德何能?“我们下山吧。”他的衣裳已经完全湿透,苏荷的双手搭在他的双肩,触觉那样刺激她全身的神经,让她难受。 “你扶着我吧,这样安全些。”苏荷想了想,还是没让沈良背自己,“你扶着我走,不用背。”苏荷又赖上了,不听话的样子让沈良无可奈何。 “阿荷,我力气大着呢,你是不相信我?这条山路我走了好几年,你就放心吧。”沈良以为苏荷是怕,“还有你这脚得赶紧往梁大夫那瞧去,要不然晚了该落下个三长两短。”他的颜容满是疼惜、焦虑,望着倔强的苏荷,又只能使软。 苏荷的双手紧紧地抓着沈良的手臂,“我知道你力气大,但是……”她身子的重量好像都压在了沈良的身上,因为她的脚使不出任何的力气,只要她稍微让自己站直些,她的脚就疼得要了她的小命。 沈良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用力将她快要往下倒的身子拥入自己的怀中。 很温暖的怀抱,充满汗水的别样味儿,她多想再靠一会儿。只是理智战胜了她,她挣扎着从沈良的怀抱里探出脑袋,尽量让自己能保持平衡的情况下离沈良的距离远些。可是不管她如何偏离,沈良五官依然清晰地摆在她的面前。她不禁双颊通红。 沈良似乎是不好意思了,他没敢直视苏荷,而是用上力道帮她调整方位,让她到他的背后去,然后抓上她的双手,很温柔。“别乱动,很快就到山脚,到了梁大夫那,你的脚就没事的。” 说完,他迈出了步子。苏荷在他的背上,一阵自责,却又无可奈何,她喜欢上了这个坚挺的背,虽然已被汗水浸透,她还是静静地将脑袋往上靠,她能清楚听到他的心跳,那样有节奏,却是那样快。 一步两步,沉重的步伐,小心地往前走,生怕背上的人儿会因他而受伤。他脸上的汗水已经无法阻挡,一波汗水留下,又上了一波。 ‘哗……’ 沈良一个不小心踩碎了一块石头,石头往旁边的悬崖滚下,一阵清晰的擦草声传入耳道,让苏荷抓着沈良的双手越发的用力。(..info)沈良定了定脚跟,确定已经没了危险后呼出一口气,“没事,就是石头往下掉罢了,别担心。”他自己都还没定下神来,却开始安慰背上的苏荷,让苏荷一阵好气。其实只要有他在,即便真的会往下拽,她也无悔。 “小心些,你要有个意外,我该成罪人了。芝儿妹子和伯母该恨死我了。”苏荷给沈良压力,希望他能带着她度过这个难关。“你要累了,就放我下来休息一会儿再上路。”她显得很乖巧,她不想再给沈良添上不必要的麻烦,或许只能这样静静地趴在他的背上,给他安慰,给他勇气。这样就够了。 沈良晃了晃脑袋,“你抓紧些,这段路有些难走。”说完,他继续上路。他也很想停下来休息,但是苏荷的腿伤需要快速治疗,要落下什么病根今后她就该难过了,或许他也会恨自己。 “我给你唱首歌吧?”苏荷小心地探着脑袋,看着眼前沈良脚下的路,不禁开口说道。转移注意力,或许会让沈良不至于那样吃力。只是等了良久,沈良都没有回应,苏荷无奈地闭上嘴巴,没再多说什么。他需要安静吧。 穆俊才突然头晕目眩,王香连忙将他扶到梁大夫的药铺,“梁大夫,您赶紧帮他瞧瞧,他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她显得有些紧张,生怕慕俊才有个三长两短,那到时候不只是罗氏,就连慕世永都该拿她是问了。 慕俊才瘫坐在木凳上,哼着气,上下不接下气,难受的样子让王香一阵急。“梁大夫,您赶紧帮他瞧瞧先,他都快难受死了。”梁大夫正帮着另一个病人抓药,王香急,所以这样一直叫喊。 梁大夫不敢怠慢,赶紧抓好了药,上来把了脉,瞧了没神儿的眼睛,摇了摇头,“这位姑娘,他是不是晒了太阳?这种天气,连草帽都不带,该是太阳晒成这般的。” 王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是晒了些太阳,但也不至于成这样吧?”王香瞧着慕俊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很是质疑。她平常也没少晒太阳,怎么到慕俊才身上就成这副死样子?“梁大夫,那要怎么办?没多大碍吧?”她可不想因为穆俊才而毁了王家。 梁大夫捋了捋胡须,“姑娘,你放心,没大碍,我抓些药,你带回去熬给他吃下,还有让他多休息,别让他瞎折腾,这很快就会好的。”他走到药柜,抽出小药盒,抓了些适当的药,包好。“对了,姑娘,这得让他多喝些水,这太阳晒多了,水分被晒干,自然就显得身子不适了。切记,让他多休息。看他也是少干活的人儿,却是容易如此。” 梁大夫的一席话就像镇定剂,让王香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解脱一般。她冷眼瞪着一旁的慕俊才,“我看你今后还敢跟着我吗?我都说了,这种活儿不是你能干的,你成天一年到尾吃的都是现成的饭菜,这种田里的活,你能受得了?还有,这烈日,你也不想想,你这细皮嫩肉的……”王香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像是关心的话语,又是责备,让在旁有些晃过神的慕俊才很是难过。 “香儿,你别说了,俊儿都知道错了,今后随你去,要带草帽。”穆俊才有气无力地憋出这些话,梁大夫余光瞥向这对男女,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香姑娘,你们是不是打算过些天成亲?”梁大夫对于村子里出了名的王香自然也有听说,药铺往来的人多。而且村子里铺子少得可怜,能让村民们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除了田地、山上,就剩下药铺还有包子铺了。 梁大夫话音刚落,王香就显得很不自在,她刚想反驳什么,旁边的慕俊才就抢了话,“梁大夫,我跟香儿正准备择日呢,具体的日子还没定,等定了自然会跟大伙儿说。”慕俊才休息了好一会儿,也算是好受些了。 “梁大夫……”王香还想说什么,却从铺子外传来一阵急叫声,人未到声先到,声音还那般熟悉。“梁大夫……” 映入王香眼帘的是满脸汗水的沈良,喘着大气,他的背上还有苏荷。像是受了伤。只是不见了那只小猴子。 在经过沈家的时候,苏荷让沈芝将小猴子带走,她不想太过张扬,因为在村民们看来,小猴子已经不复存在了。 “良子哥?!”王香的目光死死地定在苏荷的脸上,“阿荷?!你不是应该离开村子了吗?” 沈良没有闲暇回答王香的问话,她放下背上的苏荷,焦急地看着梁大夫,“大夫,你赶紧帮她瞧瞧,她从树上掉下来,像是摔断了腿。”沈良发了疯似的喊声让王香目瞪口呆。更让苏荷一脸的尴尬,他下山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淡定的让她以为他对她不关心。 梁大夫正好抓好了药,放在一旁,朝王香说,“王香姑娘,药抓好了。”然后转身,走到沈良身旁,脱下苏荷脚下的破鞋子,抬起她的脚,细细观察片刻后,冷下脸面,“看样子,情况不太好。” 梁大夫的手在苏荷的脚上用力地捏,让苏荷疼痛不已,“大夫,给我上点药,很快就能好的。我平常身子本就好,没什么大问题的。”苏荷可不想因为脚而影响她正常的生活,她还要赶往镇子卖地瓜干,还有那些她拼了命摘得的柚子,还有田地里已经长成的番薯……她的事情还很多。 沈良在一旁满良的焦急和担心,对于同样在旁的王香却无暇顾及。“阿荷,你这什么话?都伤成这样了。梁大夫,您尽管瞧,该怎么着就怎么着,由不得她乱来,这都得听我的。”沈良说的这些话畅通无比,没有丝毫的停顿,听得苏荷一阵纳闷,当着这些人的面儿说出这样疼她的话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夫妻呢。 “良子哥……”王香不明白地皱起眉头,她明明也在药铺里头,沈良他怎么就不问问她是不是身子不适?为何要在药铺里出现?而不是在他的田地里帮沈芝割稻子? 沈良这才回过头看着呆愣的王香,“阿香,你怎么在这儿?”说完,目光停留在王香身旁的慕俊才身上,“你也在啊。”然后没再多问,人家的事情,他问多了,倒是会引起慕俊才的醋意。 苏荷看着眼前的这几号人,都不想多理会,只是看着梁大夫,“梁大夫,您就照我说的办,这是我的腿,要出了什么事儿,我自己能负责。[..info超多好看小说]”刚强有力,不容任何人反驳的话语,让沈良一阵吃惊。 “阿荷……”他蹙起眉头,脸上的汗水稍微有些减退,但还是那么明显,他没擦去,任它们流淌于面部,“你这是在折磨你自己!”他说完,将梁大夫拉到一旁。现在就算跟苏荷多说什么,她也不采纳,只能私下跟梁大夫商量。 梁大夫先放下苏荷的脚,随沈良来到一旁,“良子,老夫还得瞧她那腿该怎么医治,你这样拉老夫过来是作甚?”梁大夫显得有些郁闷,这腿还没看好,就被沈良这样没头脑拉到一旁,这不是在破他事儿吗? “梁大夫,您就听我一言,不管花多少钱,您都按着您的法子医她的腿,可别因为她那一言而随便瞧,那可得误了人家姑娘的后半辈子啊。”沈良说的是真话,就算现在没关系,这可能会影响到将来,两条腿的事情,可是至关重要的。 梁大夫轻轻拍了拍沈良的肩膀,“良子,你就放心吧,老夫瞧病从来都是按着良心来的,不会由病人随便乱来。即便没钱,老夫救死扶伤,自然会尽自己所能医治好她的腿。”说完,返身回到苏荷的面前,“姑娘,会很疼吗?” 沈良这才放下心,转身看着王香,“阿香,我能拜托你件事儿吗?” 还没等王香做出反应,慕俊才就瞪着沈良,语气不太好,“你这是要做什么?她可是我的人儿,不是你让她做什么,她就得做的。”慕俊才将钱放在桌上,拿起一旁梁大夫抓好的药,就准备拉上王香的手臂离开药铺,却被王香甩开。 “良子哥,你尽管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王香对上沈良的眸子。 沈良看穆俊才的冷态度,有些犹豫,还是摇了摇头,“阿香,你还是随慕公子先回去吧,我这儿没什么事儿了。”他不想让王香难堪,她都要成为有夫之妇,他可不能坏了她的名声。 慕俊才又上前,“算你识相。”然后拉上王香的手臂,“香儿,我这头还晕着呢,你就想抛下我?就不怕我娘亲知道怪罪你?” 王香听了慕俊才的话,怎么就觉得那么不爱听?“慕俊才!你算什么东西?我现在还不是你的谁,你没资格要求我做什么。还有,你的药都拿上了,你就赶紧走了吧,跟我半文钱关系都没有了,别再缠着我。”她皱着眉头,很是不爽。 慕俊才听得一愣一愣的,傻眼。“香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能这样还不都是因你而起?还有,你不久之后便是我的人儿了,却是对我这样无礼,被人听得那多没了面子?”慕俊才显得很无奈,对王香的那些言语,嘴唇很干燥。 沈良听了他们的对话,有些不对劲。他觉得是自己造成他们如此,便转过身,对着王香,“阿香,你还是随慕公子回去吧,我没事儿,方才只是想让你留下来陪阿荷,现在不用了,有我就成。你赶紧回去了吧,可别让慕公子生气了。”沈良压低声量,他不想影响梁大夫的正常诊断能力。 沈良的话音刚落,王香就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随慕俊才而去,满脑子的‘只是想让你留下来陪阿荷……’他到底拿她当什么了?他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苏荷?为什么?她做得那样多却不能吸引他一点点的目光驻留。 “香儿,你怎么啦?”王香的泪水不禁而下,把慕俊才吓得不知该如何安慰,“香儿,俊儿先带你回家。”他小心拉着王香的手臂,没敢再多说什么,也没了力气。 沈良望着王香和睦俊才离去的背影,嘴角轻轻上扬。 “姑娘,你这腿要在家疗上一阵才能走动,要没好就随便走动,后果自然严重,你可不能乱来。”梁大夫依然认真瞧着病,对于方才发生的那一切似乎一点都不被受影响,境界高成这般,让苏荷对其相当钦佩。 “沈良大哥,阿香没事吧?”苏荷在王香转身离去的时候,在她的眼眸里看出期待过后的忧伤,她以为这一切都因她而起。她没回答梁大夫的问话,却是朝着沈良,仰望他,轻声问道。 “没事,随他们去吧,你管好你自己的腿。”沈良拉下脸面,厉言道。苏荷自己的腿都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管王香? 苏荷连忙对上梁大夫,“大夫,我这腿应该没什么大碍吧?可是为什么站不起身?”苏荷的余光王香站着替她着急的沈良,高大的身姿,恰到好处的身材。她想笑,因为他的神情。 梁大夫站起身,“姑娘,你这腿,老夫瞧是扭到了,等等老夫帮你扭正,可能会有些疼,你就忍着些,弄好之后,老夫再给你抓几副药,熬着喝,休息一阵子,自然就能好。”他进了屋拿药。 “阿荷,你可得听梁大夫的话,他行医向来端正,信他自然是对的。可别乱来。”沈良蹲下身子,看着苏荷脚上好些被树枝滑过的小伤痕,“为何要一个人往山上去?这样多危险?”沈芝和苏荷一同上山的时候,他都是提心吊胆的,更何况只有苏荷自己。 苏荷却没觉着有什么,这腿不是还在吗?“明儿是镇上赶集,我想上山摘些柚子望镇上卖。”苏荷像做错事的小孩在跟沈良解释酿成错误的源头。“在农村,不是下田,就是上山,我们吃的都是上山的东西,不往山上跑,那得去哪儿?” 苏荷话音刚落,沈良就有同感地望着苏荷,无言以对。他也跟沈芝说过类似的话。沈芝当时也反对他三天两头往山上跑,沈良也是这么跟沈芝说的。 “这腿真是不争气,这才头一回摘柚子,还没卖成呢,却是把腿摔成这般。”苏荷撅起小嘴,很是不情愿,举手就想往腿上捶。 沈良见状,连忙挡住她的动作,“阿荷,你这是做什么?这也不能怪你,你一个姑娘家,却是跑上山里头摘那什么玩意,不会爬树还瞎折腾!”这是责怪还是安慰? 苏荷傻愣愣地望着不会安慰人的沈良,无奈地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你起开了吧,梁大夫出来了,得擦药。”梁大夫抓着药从里屋慢吞吞走了出来,看着沈良和苏荷这架势,有些莫名其妙。这沈良前不久还被传要同王香姑娘成亲呢。这世道,变化得可真够快的。 “良子,王香姑娘要同慕公子成亲,你可知此事?”梁大夫也八卦了一回,他调了调草药,用一根粗实木在一个木碗里撞击,无所谓地问出这样的话语,却让沈良不知该如何回答。 “梁大夫,这可是人家的事儿,我可说不得什么。”沈良如此回答,梁大夫也没再多说什么,专心给苏荷撞山药。 苏荷看着站在一旁等着的沈良,“良子哥,要不你先回去吧,这田地里的活儿还多着呢,芝儿妹子肯定忙不过来,你还是赶紧回去帮着做吧,不然今日可能忙不完了。那我真过意不去了。”苏荷看着自己的两条腿,叹了口气。 沈良没有直接回答苏荷,而是朝着梁大夫,“大夫,她这腿要弄多久?” “可能要好一会儿,你可以先回去,再过上一会儿再来带她回去。”梁大夫还要给苏荷上药,上好了药,他还得给她揉搓好一些时间,不然肯定不能快点好。 沈良思量了片刻后,点了点头,“阿荷,那我就先回去,等等过来接你。你就放心养着,听梁大夫的话,别乱来。”沈良把苏荷当成了三岁小孩吗? 苏荷点了点头,“你赶紧去了吧,可得让芝儿忙坏了。”她招了招手,让他赶紧走,他可真忙,都是自己给害的。忙着农活,还得照顾她。她真该死啊。 沈良在临走前,对着梁大夫千叮咛万嘱咐,“梁大夫,您定不能随她乱来,您看着怎么治就怎么医。” 苏荷都不知道沈良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在她印象中,沈良好像不太爱说话的,这会儿怎么就成了话唠?而且好多句话都是反反复复的,可把苏荷闹得有些不习惯。“我听梁大夫的话就是了,你别上心,赶紧去了吧,倒是话多。”她觉得被关心的感觉真好,她的嘴角不禁上扬,望着沈良踏出药铺的眼睛里闪动着愉悦。 “阿荷,听梁大夫的话,我很快就会回来接你。”说完,跑着离开,苏荷理解成他是在缩减时间,希望能尽早回来带她回去。 梁大夫慈祥的脸庞抬起,望着苏荷,“姑娘,看良子对你倒挺上心。方才那个王香姑娘可是对良子有心,良子却对她没那回事儿。而且良子对人可从没这么热乎。”他望着苏荷的眼睛越发的敏锐,似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姑娘,我看你眼熟。”苏荷也没什么变化,就是头发换了种风格,还有脸面因为洗了米水而显得白嫩了少许罢了,梁大夫却不认得她了。 “梁大夫,我是苏荷,你还救过我的命呢,倒是忘记了?”苏荷直接回复,没有故意隐姓埋名,也没必要,她又没偷没抢的,而且她也没必要离开村子,这是她的自由,爱哪去哪,任何人都管不着,除了她自己。 梁大夫敲着山草的手顿了顿,提起拍了拍额头,“瞧老夫这记性,倒是把你给忘了。方才的王香姑娘先前还来问老夫你是不是怀有身孕呢。”他突然想起王香过来问过他这些事情,当时王香看着还特别着急,让他还有些不知所措。 “哦?”她怀孕?王香怎么会这么想?还上药铺问大夫?这也太搞笑了吧?“她还说什么没?” 梁大夫细细回想后,回道,“老夫忘记有这回事儿了,便跟她说没有。她听后看起来好像很难过,还在老夫这买了些麝香回去。”他皱着眉头,回忆好像就在昨天。 “麝香?”苏荷不相信地皱着眉头,再回想曾经在屋外头静静躺着的竹篮,竹篮里放着无人问津的兔汤。是王香?她还自以为是沈芝的回礼。她就说沈芝为何要将竹篮放在离宅子挺远的方位。她冷哼,冷笑,太搞笑的一切。 “姑娘,你真有身孕?”梁大夫抓起被自己敲好的山药,抓起苏荷的脚,撩起一些裤腿,往肿起的部位涂上现汁的山药,不经意间问出这样的话语。 怪不得当时她上山会那样难受,“梁大夫,我哪来的身孕?”苏荷无奈地笑道,“跟沈良大哥也才几日的共枕夫妻,却没做那样的事儿,怎么会是?”她的脸颊倏地不自觉红开,这样的话题,倒是让她显得有些奇怪。 “姑娘,忍着些,老夫接下去该会用些劲了。”梁大夫没有再多说什么,用心于苏荷的脚伤。 苏荷咬着牙,没喊疼,也没喊出声,虽然真的很疼。但疼不过被人背后这样折腾,而且她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是沈芝对她的原谅,那般自以为是。 王香回到家门口,心情好不到哪去,她没有随慕俊才进屋,而是去了苏家,她没有喊,直接进了屋,“伯母……” 江氏没在家,苏鹏自从上回吃了次赢头,便往镇上去,都懒得回来。所以家里空无一人。 王香皱着眉头,还是那样漂亮,“怎么都没人?会不会在田地里忙活?”自言自语后,她出了门,朝田地走去,她不知道苏家田地具体在哪儿,但是她可以四周望望,江氏的背影那样熟悉。 真被她给瞧到了,她往田地里跑,朝着江氏的方向。江氏正忙着割稻子,大片的田地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可苦了她。 “伯母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忙活?阿荷的腿摔伤了,这会儿正在梁大夫那呢,您要不要上那瞧瞧她去?看来是挺严重的。”王香装着一副在乎的样子,简单描述一番后,便静观江氏的反应。 江氏听王香这么说,连忙甩下镰刀,站起身,往田地外跑,“阿香,那带我去瞧瞧。”她说得有些急,不管三七二十一,奋力往前跑,只是因为年迈,所以显得有些吃力,看着江氏的背影,王香无奈地跟上。 “伯母,你慢些,阿荷暂时好着呢,没事儿。”王香不希望沈良跟苏荷呆在一块,就算她得不到,也不该是由苏荷得到。 江氏不顾王香在背后说什么,只管往前赶,她也好久没见苏荷了,怪想念她的,这都还没见上面,却听得她的双腿受伤了,所以她很是焦急。 “娘。”苏荷皱着眉头,望向铺门口,因为很疼,她正咬着唇,却见江氏站在门口喘着气,一瞧就是刚跑过来的。她有些感动,至少得知自己受伤了,她会跑着过来瞧瞧,不至于对自己置之不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江氏看着苏荷的模样,有些心疼,迈着步子走上前,拉起苏荷的手,“阿荷,怎么会这样?” “娘,别担心,我只是上山摘果子的时候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罢了,这会儿梁大夫正给我医治呢,没什么大碍,休息些时候就能好。您也别担心,倒是影响了自己的身子。”苏荷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脸,说明自己很好,她不想江氏替她担心。 这才刚把王香从脑海里抛出,她的真身就出现在了苏荷的面前,“阿香?!你不是随慕公子回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她此时此刻多么不希望看到王香这张嘴脸?要是当初她真怀有身孕,或许她会恨王香一辈子,永远不原谅! 王香跑得没江氏快,所以在后头慢慢跟上,苏荷同江氏话都说了几句她才到。“阿荷,我见你伤得不轻,便喊伯母过来瞧瞧,没个人照顾倒是显得可怜,所以自作主张,替你把伯母喊来。”王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字里行间都是在替她自己说话,苏荷听来却是这样恶心。 王香望着铺子,却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阿荷,良子哥呢?”她本想喊来江氏,替走沈良,却扑了场空,有些失落。 “娘,您先坐着,没事儿,别太担心,您的身子要紧。”苏荷先安抚好一旁难过的江氏,然后才回过头回答王香,“沈良大哥被我喊回去干活了。”没再多说几个字,因为她觉得王香不配。 “阿荷,那既然伯母在这儿陪着你,我留着也是多余的,那我就先走。”王香转过身,“伯母,香儿就先回去了,慕公子还在家里等着我呢。”说完,便跑开,至于往哪里去,苏荷完全不用猜测都知道。 “阿荷,怎么会伤成这样?倒是让娘亲不省心啊。”江氏看着苏荷脚上有些臃肿的部位,这是被梁大夫揉成这般,本来是没这样肿痛的。这就是效果吧。她的老泪没说掉就已经忍不住往下落,让苏荷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娘,梁大夫这不是在给我医治吗?没事的,很快就可以走路的。”苏荷自从江氏来到药铺,便一直笑对江氏,希望她能安心,不想让她太过操心。 江氏满手还是泥土,干后显得有些脏,“娘,家里的庄稼也收了吗?怎么不把我喊上?倒是一个人瞎忙活,可别把身子累垮了,倒是让我如何好受?”苏荷赚的钱不多,但是都有省下来给江氏带些,本想给她买些现成的补品,但是怕她不喜欢,便直接给她钱实在。至于苏鹏,她已经对他很是失望了。“阿鹏不帮着干些活儿?” 田地里那么多活儿,这个时候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苏鹏竟然留江氏一个人在外头烈日下操劳,这算哪门子的亲儿子? “阿荷,你知道娘亲苦就赶紧把脚养好,回家里头住,帮着娘亲干些田里的活儿,娘亲一个人,实在有些难折腾。”她捶着老腰,一阵心酸。活了大半辈子,活成这般,真是笑话。 梁大夫听了这些话语,不禁摇了摇头,“苏姑娘,你倒是悠闲,扔下家人,独自在外头逍遥,却是让母亲吃苦头。”他的话里头带有些鄙夷,他不太喜欢不孝顺的人,但是他没有因此用力揉苏荷的脚。 谁都不知道苏荷吃过的苦头,受过的委屈,却被这样指责,她有些难过,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梁大夫,您可别这么说,这都是我造的孽。”江氏在苏荷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些话语,“阿荷她没做错什么,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就该由我自己承受。”江氏改变了很多,自从苏荷的改变,她也跟着改变。还有苏小妹上家里闹事,抢田地那件事后,她也明白了很多。活着并不仅仅为了自己,还有太多需要自己关心、操心的事儿。 苏荷傻傻地看着江氏,为何苏鹏就不能稍微有些改变呢?“娘,您别说了,这都过去的事儿,活着就该往前看,瞧你说的这些,倒是让梁大夫笑话了。”苏荷忍着疼痛,朝江氏笑了一个。 梁大夫揉腿的动作很有规律性,舒适的同时又隐隐作痛,让苏荷一阵钻心的疼,但是她还是很开心,江氏能有如此大的改变。“娘,等等梁大夫把这腿瞧好了,我就跟您回家去。” 江氏满脸的笑,她算是寂寞了。一个人的屋子,一个人下田地忙活,没人同她多说上几句话,陪她唠叨,这苏荷主动提出要回家,她自然开心,“阿荷,娘亲坐在这等你。”苏荷能看出江氏有多兴奋,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结果。 沈良先回到田地,看着沈芝的小身影埋在稻田里,正拿着镰刀割着稻子,这已经不是她头一回割稻子了,只是动作还没那么熟练罢了,还显得有些生疏。 “芝儿,小心些。”沈良看着沈芝抓着镰刀的手,担心。“还是让大哥来。”他抢过沈芝手上的镰刀,正准备俯身,他想快点干完,好往药铺去接苏荷回来。 “大哥,阿荷姐没事吧?”沈良背着苏荷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兴奋之余却又替苏荷难过,竹篮里的柚子,还有活奔乱跳的小猴子,这都是曾经跟苏荷在一起的回忆,成了真,她祈祷苏荷没有事儿。 沈良望着正等着自己回答的沈芝,“芝儿,没事呢,她这会儿正在药铺,梁大夫帮她瞧的病,说是休息些时日,很快就能好。你就别担心了,过会儿上药铺里接她去。”沈良抓紧镰刀,俯下身子,不再多说什么。 沈良这样说,沈芝自然就安心了,她抱起被割下的稻子,往田地外走去。小猴子正被自己锁在屋里的,这会儿该闷坏了吧?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良子哥。”王香在沈芝离开后出现在沈芝的身后,声音很是洪亮,完全把正在想事情的沈良吓了一跳。 “阿香?!”沈良将割下的一大把稻子用稻子旁一小撮枯萎的叶子绑好,然后望着王香,“你找我有何事?是不是阿荷那儿出啥事了?” 沈良现在每句话都离不开苏荷,王香听着怎么就那么不舒服?“良子哥,你等等就不用去接阿荷了,我已经喊伯母去那等阿荷了。她应该会随伯母回去。” 沈良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嗯,那也行,她是该回去了,不然该让伯母瞎操心。”他的声音连自己听来都觉得别扭,却又故作坚强,“香儿,你赶紧回去吧,慕公子可不好惹。” “阿香姐,带芝儿去见见阿荷姐。” 072 自找苦吃 沈芝刚走进田块,就听得王香如此说来,她想见苏荷的心顿时更加澎湃。(..info好看的小说) 王香转身看着沈芝,小脸上满是汗水,眼睛忽闪忽闪,可是那种期待却丝毫未减退,“芝儿,阿荷好着呢,没大碍,休息个两三天便能行走自如。你现在家里头正忙着呢,要是把活儿都丢给良子哥一人干,那他不是得忙坏了?”王香的手搭在沈芝的肩上,对着她,浅浅一笑。 “大哥,芝儿可以先去看看阿荷姐吗?看了一眼,芝儿就跑着回来,绝不耽误事儿。”沈芝没有再征求王香的意见,她直接看向沈良。 沈良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擦脸上太过放肆的汗水,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芝儿,去吧,大哥这儿忙得过来。”说完,弯下腰,继续割稻子。整个背影在王香四十五度的扭头视线里那般漠然。 沈芝听了沈良的话后,还来不及思考便抖开王香停留在她肩头的手,然后转身奔跑而去,“大哥,芝儿去去就来。”小身影跑得很急,很快就缩成一个影儿,那样让王香不知所措。她呆在原地,有些不适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阿香,你也先回去吧,这儿我一个人就行。”沈良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在王香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便说出这些话语,让她的脸更臭。沈良只不过是不想招惹到慕家罢了,而且他这样说也是为王香好,这要是被闲着没事干的人们瞧见,指不定又传出些闲言碎语出来。 王香真没想过这一切会成这个样子。她什么都没留下,静静地走出沈良所处的田块,像是失了魂的人儿,看着却是那样招人怜爱。 梁大夫刚好将苏荷的脚揉好,正准备起身给她抓药,沈芝就出现在了药铺门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让苏荷还有江氏都看得有些呆了。 “芝儿妹子?”苏荷万万没想到沈芝会在百忙之中过来瞧她,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除了惊呆就是惊喜。 沈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苏荷的面前,“阿荷姐,芝儿过来瞧瞧,你的脚还好吧?”她的眼睛停留在苏荷的脚上,刚被揉过,自然显得红肿。她看在眼里却是那般心疼,“该很疼吧?”沈芝的脸颊红通通,细细小小的汗珠在她的脸上格外明显。 苏荷伸手拉上沈芝的手臂,嘴角微微上扬,“芝儿,阿荷姐这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休息一阵就好。只怕那些柚子不能及时卖出去,可要麻烦芝儿把柚子该送的送出去,给自己留几个,爱留几个留几个。”苏荷怕柚子放久了倒是把水分给放没了,干瘪的柚子哪里还卖得出去?只能先让沈芝将它处理掉,能吃的自然是吃掉,吃不掉的就只能送给人家,便宜人家了。 江氏在一旁听了,凑上前来,“阿荷,什么柚子啊?”她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沈芝望向江氏,“伯母,就是一种颜色像梨子,里头的肉像橘子的食物,我有见过,只是那个时候还吃不得。阿荷姐今日上山摘了些,这会儿正放在我家中呢。”她显得有些开心,因为她一个小屁孩居然比大人们懂得多。 “娘,等芝儿妹子得了空,让她给你带一个,想来应该是挺好吃的,里头的肉都是甜的。”苏荷也看着江氏,这样说来,让他们的味蕾显得有些痒。 江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思量了片刻,“阿荷,要不让我去卖了吧。先前我也往镇上卖了些东西,对镇上自然有所熟悉。”反正镇子离这儿不是特别远,她早点出门,要是好卖,能赶在中午时分就能归来。还留有满满的一个下午可以对付田地里的庄稼。 江氏的话音刚落,苏荷就显得有些不自在,原先的江氏,现在的江氏,在她看来好像变化有些大,“娘,这田地里的活儿还要人干呢,还是算了吧,留着柚子做个人情,自己还能吃些,也不浪费。”她的手搭在江氏的手背上,紧皱的皮肤,这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阿荷姐,就让伯母去吧,带回来的柚子可是有好几个呢,要都送了人家,那就可惜了。”沈芝的眼睛一闪一闪,对着苏荷。 梁大夫抓好了药,走了过来,“苏姑娘,这些药都得吃,吃完了,这脚差不多就能下地走了。”她将药交给了江氏,“对了,方才你们说什么柚子?”他来了兴趣,正好没了病人,就闲下来听一听。 江氏接过梁大夫递过来的一袋子药,“谢谢大夫。”她付了药钱。 “梁大夫,你也不知道柚子为何物吗?”沈芝以为梁大夫神通广大,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没想到今儿个就一个柚子把他给忽悠了。 梁大夫看着沈芝,“沈芝丫头,要不给老夫送上一个?让老夫瞧瞧是什么样的东西?” 沈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吕氏的病可是他在照看着,她哪能得罪了他。“稍晚些我就给你带上一个,您可别吃上了就爱上了,要想再吃,只能自个往山上摘去了。”沈芝笑着,算是在开梁大夫的玩笑。 苏荷听了沈芝这样无厘头的话语,连忙看着梁大夫,“大夫,她还小,说话没个正经,你可别放在心上。”她看梁大夫好像也没表现出特别厌烦的神情,也就没再多言什么,“芝儿,阿荷姐该随娘亲回去了,你赶紧回去了吧,等阿荷姐的脚伤好了,再去找你。”说完,她的手搭着江氏,想让她扶她起来,“娘,我们该回去了。” 苏荷挣扎着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痛苦,沈芝看着,连忙走上前,搭上一把手,把苏荷扶了起来,“阿荷姐,芝儿帮着扶你回家吧?怕是伯母一个人扶不来。”她的小脑袋微微向上仰着,等着苏荷的同意。 苏荷却连连摇头,“芝儿,这会儿正是关键时刻,家中还有你娘亲呢,良子哥在田地里肯定忙不过来,你要是跟阿荷姐走了,这肯定说不过去。乖,你赶紧回去,阿荷姐过些日子,脚伤好了,就去找你玩,成吗?”她的说话声很温柔,听得沈芝乖乖点头。 “阿荷姐,那芝儿就先回去,把活儿都忙完了,再去看你。”说完,她拔腿就跑,让苏荷一阵无奈地摇头。 “阿荷啊,这沈芝丫头怎么这么跟你?她不是恨你都来不及的吗?怎么又对你这样好?”江氏很是好奇,她扶着苏荷,走得很慢。 苏荷跟梁大夫说了声后,便跟着江氏出了药铺,“娘,芝儿是好孩子。”她皱着眉头,因为脚上的疼痛,蜗牛速度。 王香气愤地走出沈良的田块,却是看到苏荷的背影,她咬着牙很是痛恨。 “阿荷,伯母。”王香露出迷人的微笑,她的手扶着苏荷的另一边,“我这都找去梁大夫那了,却是不见你们,没想到你们走到这儿了。怎么也不等我回来就走?倒是让伯母一人难折腾。”笑面虎? “阿香啊,真是麻烦你了,大老远的跑来跟我说,这会儿还这样关心我们家阿荷。”江氏笑着对王香说道,苏荷听得出来是发自内心的诚意。 “伯母,您这说的什么话呢?倒是把我和阿荷的交情说得这样疏远。阿荷,等等上我家吃饭吧,我让我娘亲给你煮好吃的,给你这脚好好补一补。”王香逼着自己笑着说完这些话语,脸上满是牵强的影子,让苏荷的耳朵一阵痒。 “阿香啊,去你家吃饭就不必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这样关心我。”苏荷展开脸上的笑,让王香看不出丝毫的破绽,“你赶紧回去吧,我方才瞧慕公子好像不是特别高兴,而且看他脸色也不是很好,你还是回去多照顾他一些,别再被人多说闲话才是。我这儿有娘亲照顾着呢,你就放一百个心,肯定没事儿。”苏荷变着法儿说王香,就是不知道王香有没有长脑子,能不能听出她话语中的异样。 苏荷话音刚落,一旁的江氏就赞同地点了点头,“阿荷说得对,阿香,你赶紧先回去吧,要因为阿荷让你们闹出个什么来,那老夫真不知道该怎么赎罪。”她显得有些担忧,她不希望再闹出个什么传闻来,倒是让苏荷难做人。 王香尴尬地杵着,然后慢慢松开抓着苏荷手臂的手,“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小心些。”她算是识相地,其实她不是因为苏荷的话而突然明白些什么,而是她想故意先走,然后显得有些急,然后一个不小心…… “啊……”一声惊叫声,那样惨淡。 “阿香,你怎么样了?”江氏站着,看着王香趴在地上,乞求她不要破相。要破了相,那不就是怪罪她身上?郑氏不得灭了她? 王香慢慢抬起头,翻着白眼,“阿荷,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把我绊倒?我可是一心想帮你,从来没嫌弃过你,村子里的人都在背后说你的坏话,我却站在你身边,你腿摔了,我还帮着你去田地里找伯母,这会儿还想着扶你回家,你却背后跟我来这招?你到底是起了什么坏心眼?”她从地上爬起,满衣裳的灰,那样狼狈。 何必呢?自导自演! 苏荷显得很是淡定,因为村民们都忙着收割,对于王香闹出的这种惨剧,寥寥无几的人路过,但是都不停留太久,没一会儿便离开了。 “阿香,走路小心些。”她拉了拉江氏的手,想让她赶紧起步,她不想再面对王香半秒钟。那样表里不一的人儿,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如何? 江氏瞧王香也没什么大碍,再听王香说那些话语,瞧了瞧苏荷的脚,这都还没好呢,哪来的力气绊倒她?“阿香,是不是你自己走路没注意些,阿荷这脚都伤成这样了,哪里还有力气让你摔倒?” 王香不爽了,这天底下哪有自己摔自己的笨蛋?“伯母,您不能因为阿荷是您的女儿就护着她,我也是阿荷多年的好朋友,交情也是有的。我处处让着她,护着她。她行为不正常,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是我站出来帮她说的话,解得围。可是她呢,她帮我做过什么?现在却还在背后这样耍我,一点都不好玩。”她显得很委屈,手上还有些被沙子滑过的轻伤痕,“阿荷,我这样对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反过来要对我如此恶毒。” “娘,我们走。”苏荷不想说太多,即便她说了,又有何用? 王香却偏偏不让她走,“阿荷,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但是你今天做到这份上,我就必须把这些话说清楚,不说清楚,我这心里头难受。”她就是要让苏荷难看,就是要引得大伙围上来瞧瞧住在老周宅子里头的苏荷。 她的目的得逞了,几个汉子瞧着王香的架势,真就围了上来,起哄。 “阿荷,你就别再难为她了,她这脚伤成这般,真的不能再多站。”江氏在一旁显得很焦虑,看着旁边一些无赖,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抓着苏荷手臂的手有些颤抖,苏荷能清楚感受到。 “阿香!”苏荷第一次这么大声叫王香,让没在状态的王香心往上提了提,“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与我作对?是你口口声声说你我之间交情不浅,可我怎么就一点都没感觉得到这份交情的存在?你说你处处维护着我,替我解围,可为什么今儿个又这般闹腾?让我憋着脚伤,要跟你这样扛着?你到底还是心狠之人!” 王香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再怎么说苏荷这生活已经够惨的,没了爹,大哥又当她是倒霉鬼,处处同她作对。这好不容易逃离了苏鹏的魔爪,去了沈良家,这好日子都没过上了,却被沈良休出门外。走投无路的她只能上荒宅子避难,这安静的日子没过上,却遭来村民们各种闲言碎语,让村民瞧见她就像瞧见鬼似的。只是,只要她想到沈良还有沈芝对苏荷那样上心,她的理智就完全失控,她看不得沈良对苏荷好,一点都看不得。她希望沈良的眼眸里只有她,就算他们做不成夫妻,那份感情要永远存在。 “你只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让我摔倒?”王香直直逼着苏荷,让她没有缝隙可钻,“是不是羡慕我的美貌?觉得我长得太好看了?看不过去?其实你很早之前就开始恨我了,恨我长得比你好看,恨我过得比你好。是不是?”她说得很顺畅,这些话在她的心里谋划了好几次,今儿真就被她派上用场了。 江氏的手冒汗了,那是担心吗?还是害怕?苏荷能清晰感觉得到微微有些湿感在她的手臂上,她抬起眼,没有逃避王香,“即便你说什么都成,我不想多说什么。现在我只想回家,请你让一让。”她显得有些疲惫,她不想多说什么。有些话语,说出来只会让一些人更加放肆,更加无礼。 “我早就对苏荷这丫头有所耳闻,真没想到她背后还对朋友留有这样一手。真是可笑!”不知道是谁,突然这么说,着实增加了王香的斗气! 王香站着,就是拦住苏荷的去路。“阿荷,我本来不想把这事闹成这般大。只是你做得这么过分,实在让我忍无可忍。”她还以为她有多善良。 江氏的额上开始冒汗,这种情形下,她有些怕。 “娘,您别担心,会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的。”苏荷先安抚好江氏,她真怕江氏突然变了样,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那她会更不知所措的。 “阿香,你真想知道的话就等我脚伤好了再说,现在说这些不是时候。”苏荷说完又转到大伙的面前,“乡亲们,你们瞧瞧我这脚,刚从树上掉下来,没摔断就已经很是幸运了,哪里还有力气去做那些无良的事情?而且阿香一直都是我苏荷的朋友,这种事情,哪怕借我十胆,我也做不出来啊。乡亲们,你们要是信我,就帮我评评理,可别让我娘亲这样瞧着,她的胆儿小,怕是等不了太久。”苏荷的眼光很是真诚,看不出有一点假。 可是大伙却面面相觑,没有想帮她的意思。 “让她走了吧。”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国字脸,很帅气,一瞧便是正人君子。 “李村官!?” 王香急忙跑到李正威面前,举报,大说特说自己的委屈,“李村官,你可得给小女子评评理啊,我方才好好的走路,她却伸出一只脚,把我绊倒在地,这会儿胳膊还被摔疼了呢。”她的口吻里很是脆弱,让在场的人无不为其打抱不平。 “李村官,我女儿真没做这样的事情,您可以上前瞧瞧她的腿,都伤成这样了,哪里还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李村官可得明察啊。”江氏知道李村官从来不会乱来,所以自然也就将心头的那块石头落下。 “李村官,我真没做那些事情。”苏荷开了口,却没大说特说。 李村官走上前,认真瞧了瞧苏荷,还有地上的痕迹,“王香姑娘,你是在这儿摔倒的吗?”他指着苏荷面前的那块地,上面还印着王香的两个手掌印。 王香走了过来,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正是。” “江氏,您可以带着苏荷姑娘离开了,这儿没你们的事儿了,王香姑娘的这一摔跟你们无关,完全就是她自己摔的,而且还是故意的。”李正威的话一出,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除了苏荷。 江氏听了李正威的话后,扶着苏荷,就往前走,“李村官,真是谢谢你,那老夫就先扶她回去。”说完,没再回头。 王香不干了,“你们别走啊,李村官,我怎么会傻到自己摔自己?您赶紧把他们喊回来啊。”她指着苏荷的背影,很是焦急。 围着的几个人也很是好奇,不知道李正威判的什么案,这明显就是不公平啊。 李正威轻轻一笑,指着方才苏荷站着的那块地,“你们瞧,这一点苏荷将脚跨出去的痕迹都没有,要她真是跨出伤脚要绊倒你,那她肯定要花些力气才能做到,使了力气,这地上自然要留有些轻微的痕迹才是,只是丝毫没有。还有,我方才看了看苏荷姑娘那脚,都肿成那般,怎么能抬得起来?还绊倒王香姑娘?你们现在可以瞧瞧,苏荷姑娘走路如此吃力,都需要江氏这样扶着走路,怎么可能使出力气对付王香姑娘?”苏荷和江氏还没走远,他望着苏荷她们的背影,顿了顿,“还有,如果她的脚真的绊倒王香姑娘了,那她脚上肯定有脏痕,只是我方才认真瞧过了,却没有。” 李正威的通篇解释,让大伙毫不犹豫地望着王香,实在不相信如此漂亮的面容下却是这副黑心肝。 “李村官,那按你这么说来,我就是傻子咯?”王香还不肯认,她要认了,她的脸面往哪搁?“她嫉妒我,一直嫉妒我比她好看,才会对我下此毒手。你这当村官的,不帮我讨回公道,却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毫无根据,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她很是愤怒,“她可是村子里头,住在老周宅子里的苏荷,她给村民们带去那么多困扰,您却还这般护着他,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正威双手靠背,淡定自若,“王香姑娘,我这些日子都在暗中调查你方才所说的事情。关于苏荷姑娘所住的荒宅,还有你们口中说的老周的魂魄,那完全是胡扯!天底下哪里来的魂魄?人死不能复生,老周自然安心入了土,即便再有多大的委屈,他都不能再出土报复,却是你们,说出这样的话语,让苏荷一个姑娘家过着如此艰辛的日子。” 大伙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李正威打的是什么牌型,“李村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苏鹏都往宅子走过好几趟,都试探出苏荷对村民是有不轨。苏鹏可是苏荷的亲大哥,说的话肯定不会有错的。” 王香在一旁,更是咬牙愤怒,“李村官,我希望您能公正些,不要看她可怜就妄下结论。” “乡亲们,你们想想,苏荷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住在荒宅里头,却是一点事儿都没有。这老周如果真的对村民怀有报复心思,那他为何迟迟不下手,却要等这么多年?他的魂魄如果真回来了,他还用得着怕我们这些平凡之人吗?还有,我暗中调查苏荷姑娘好些时日,她家里的确养了一只小猴子,但是那都是在山上带回来的,跟老周没半文钱关系。你们这是自己吓自己,才会闹出这么多没必要之事来。”李正威每字每句都说得很负责任,他从来没有在结论没得出的时候说出这样肯定的话语。 李正威本来就很有威信,大伙听了他这番话语,倒也有几分相信的意思,“李村官,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们不是误会了苏荷姑娘?还让她吃了那么些唾沫之苦。” 村民们背后对苏荷的唾骂可不少,甚至还要把她赶出村子。 大伙的胳膊肘都要拐向苏荷,王香怎么能忍受下这口气,“李村官,我不知道您为何要这么说。可是,我是阿荷的好朋友,她的事情,我肯定比您还要清楚。她背后做的那些事儿,您肯定没我知道的多。她头脑本就不是很清楚的一个人,做出那些事儿本就是让人很难理解。她对她婆婆大打出手的时候,你们可知道?沈良他娘亲,现在都还躺在床上不起呢。”她翻出老账,倒是要看看李正威怎么帮忙算。 “李村官,王香姑娘所言即是,我也晓得这些事情,苏荷姑娘脑子不灵光,做出一些反常的事情来却是是有,而且还让人不太看好。” 李正威稍微一个转身,嘴角微微上扬,他真没想到王香会顽固成这般,让他冷笑三声,“王香姑娘,你方才说你同苏荷姑娘有交情,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他的话里有讽刺,却没让王香有丝毫的反省。 李正威这么说来,倒是把在场的旁人带到了友情这方面来,打起了感情之战,让大伙也连连摇头。 “李村官,您有话直说。”王香现在才有些回过神,她拍了拍身上方才留下来的灰尘,觉着自己是不是太过激动了些?倒是在李村官面前丢了形象。 李村官只是笑了笑,“王香姑娘,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不必多言,既然事情已解决,你们都散去吧,该干活的赶紧干活去,这天色都快变暗了。”说完,招呼大伙散去,然后正准备抬脚走人,旁边的王香却看着他,迟迟没抬脚,没要立马离开的意思。 “李村官,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题外话------ 9月30,9月的最后一天,正赶上我的生日,就不让自己太辛苦了… 亲们,都要快乐!(~o~)~zz 073 有何区别 李正威却什么也没留下,直接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王香看着李正威的背影,显得很是摸不着头脑。“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轻轻咬了咬嘴唇,满脑子的厌恶,对苏荷!甩了甩手,目的没达成,她哪里开心得起来,而且她唯一可以佯装的善心已经在苏荷面前破灭,显得那样渺小,从此一切都变得更加的棘手。 江氏扶着苏荷慢慢移动,“阿荷啊,你是不是得罪上了阿香,不然她为何要那样对你?倒是铁了心了,方才那样,看的娘亲都冒汗。”苏荷的整个身子的重心几乎都压在江氏的身上,让江氏显得有些艰难。 苏荷不想江氏因此而想太多,她浅浅一笑,显得很淡然,“娘,田地里的活儿还差多少?等不等得到我这脚好的那天?要能等,就放着,等我这脚好了些,我就下田地把那些庄稼收好。您一个人该忙不过来了。”她脸上渗出小汗珠,细细的,不过很明显。 答非所问,江氏瞧上苏荷的眸子,里头装着执着和不想被打扰,“阿荷,要有什么事,可别憋着,娘亲还在呢,可别忘了娘亲。娘亲虽然会做的不多,但是我终究是你的娘亲,该做的即便是多难,我都会帮着做。”江氏的话语一落,苏荷就显得有些不自在。 江氏对苏荷的好是大伙都有目共睹的,但是她对苏荷的好似乎无法超越她自己。曾经是这样,现在却不是这样。 “娘,我知道。”苏荷也不想多说什么,有些东西就是这样,说多了反而显得不重要了。她要慢慢回味,留着。 “娘,您这是去哪儿了?”才刚到家门口,苏鹏的大嗓门就出来了,“我这都找你好半天了,家里头怎么什么吃的都没有?您是不是想饿死我这个儿子?您一个人好自在些?”苏鹏今日运气虽了些,赌钱输了,还输不少,原本还上的五两银子又被借了过来,还赔进去。这开心的日子还没过几天呢,又回到了原地,这完全就是在忽悠他嘛。 苏鹏还想多骂几句,却见江氏旁边的苏荷,“阿荷?你不是离开村子的吗?怎么还在这儿?这般不要脸?”苏鹏可是在等着李村官给他奖赏的,不管多少钱,那都是钱,只要是钱他就要。 江氏皱着眉头,拿情绪起伏不定的苏鹏没办法,“鹏儿,阿荷脚受伤,回来养上些日子,你赶紧过来帮着扶她进屋。”她的声音里满是沧桑,面对这样的儿子,她除了自我疗伤,再无其他。 苏鹏抖着脚,一副不在乎的样,“娘,你有没有搞错啊?把她带回家?你知不知道这外头的人们都想着把她轰出咱们村子,你却还把她带回来,是不是老过头了?”苏鹏的眼睛睁得很大,这是他发起脾气来最大的特点之一。 苏荷却显得一点没在意,对于苏鹏,她已经完全死心,甚至想同他形同陌路,“娘,我们进去吧,别站在了门口。”说着,她使着力气,将手搭在江氏的手臂上,就准备让江氏扶她进屋,她不想在多瞧苏鹏两眼,她的脚已经站久了,她想坐下休息。 苏鹏却张开双臂,挡住她的去路,“你的家不在这儿,娘,您进去,把她留下!”苏鹏想带着苏荷上村官那领赏,对,他现在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他需要这么做。 江氏哪里敢丢下苏荷自己进屋?苏荷这脚要能站稳,她就没必要这样一路来扶着苏荷,还让自己冒着汗,“鹏儿,你没瞧见阿荷脚受伤吗?你赶紧先让我们进去,进去了再说无妨。站在这外头倒是让人瞧见,家丑不外扬,你这是在做什么?”江氏显得有些不耐烦,她都快要冲苏鹏发脾气了。 “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对我,但是,如果你还当我是妹妹,就让我进去。我进去也不是白吃白住,家里的活儿,能干的我自然都会帮着干,你就尽管放心!我还没脸大皮厚到那个程度。”苏荷没辙,她只能这样引诱苏鹏,“瞧你饿的,你如果想吃饭,就让我进屋,我准给你煮好吃的,让你吃饱撑着还想吃!” 要想拿下一个人,首先从吃开始,没办法,为了江氏,还有苏天佑!报复吗? 被苏荷这么一说,苏鹏不自觉地摸了摸往里陷的肚子,吞了吞口水,有些不自在,“你少在那儿忽悠我,我可是要带你去见村官的,赶紧,跟我走。”他拉上苏荷的手臂,就要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鹏儿,你去找李村官干啥?这在半路的时候才遇上李村官,就是他放阿荷回来的,不然被阿香陷害到现在估计都回不来,说不清。”苏鹏话刚落,江氏就急忙忙说了这些话语,像是在帮苏荷辩护,她的粗手紧紧地抓着苏荷的手臂,生怕她一不留心,苏荷就会被苏鹏拉走。 “苏大鹏,我要说你聪明好呢?还是傻?现在你最关键的便是解决肚子问题,吃好了再去不成,何必这样折磨自己?”苏荷在旁倒是一点不畏惧,说出来的话差点惊呆苏鹏,“你要聪明点的话,就吃饱饭了再去,娘亲也该饿了,我进屋做点好吃的,大家都吃好了,我自然随你去,你别怕我会跑,你瞧我这脚丫,能跑到哪去?”苏荷看着苏鹏,真的丝毫不会害怕。 苏荷的话刚说完,苏鹏就听见从自己肚子发出的轻微叫声,那样刺激他的味蕾,他显得更不耐烦,“那你赶紧去做,做好了喊我,吃完饭我再把你带走,这样也好,算是我做一桩善事,免得你成饿死鬼了,到时候可得缠着我了。”他松开苏荷的手臂,随她们而去。 “阿荷,小心些。”江氏走了几步后,皱着眉头,显得有些担心,苏荷这脚都成这般了,还怎么煮饭菜?“你脚都伤成这样了,还怎么站着给我们做好吃的?你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倒是让娘亲替你捏一把汗,要让娘亲说你什么好呢?”江氏扶着苏荷的手一直没松开过,苏荷能明显感受到她手上的温度,时而热乎乎,时而冰凉凉。 苏荷轻轻转过脸面,像一阵春风拂过那般充满暖意,“娘,我这厨艺还不错,等等你扶着我,帮着我忙,我煮些吃的塞住苏鹏那张臭嘴,想来他也不会再做出些奇怪的事儿来。对了,娘,家里头可有什么菜?”苏荷立马就减弱了信心,这厨艺好了,自然是建立在好菜好料的基础之上。 苏荷口口声声称自己厨艺不错,江氏听得有些傻乎,苏荷还在家里头的时候,也没少下厨,那煮出来的东西真不是一般人能咽得下口的。 “阿荷,你真的可以吗?”江氏不太相信,她望着苏荷,“你可别逞强,不行就跟娘亲说,娘亲帮着煮。”她再往前走两步,就进了门槛。“来,小心些。”她扶着苏荷坐在了木凳上,确定她没事儿后,站起身,松了口气,这一路来,怪折腾的。 “娘,谢谢你。”看江氏像卸了重任的轻松模样,苏荷微微一笑,“娘,您去帮我瞧瞧,能有什么可以下厨的。”苏荷看着屋里四周,穷酸得她不忍心多看几眼。 苏荷既然都决定这么做了,江氏也没再多说什么,返身走进厨房,“阿荷,你自己小心些,可别自己站起来。”这都走开了,还不忘提醒。 苏荷无奈地扯出一个笑脸,然后将手中抓着的一包药放在了桌上,“连桌子都没人擦。”她看着桌上铺着一层灰尘,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荷还在想什么,江氏就走在了她的面前,“阿荷,家里头只有昨日挖回来的番薯,还有番薯藤。”她显得有些对不住苏荷,要不是因为她,苏荷现在估计能做更多好吃的。 番薯藤,番薯?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材料。 “娘,去把番薯藤拿过来,我们今晚就炒番薯叶。”苏荷笑着,她自己在宅子头,就经常吃这玩意儿,挺不错的,“还有,洗一些番薯吧,煮些番薯粥,倒也不错。”江氏也没吃过番薯粥,反正番薯多的是。 “嗯,娘这就去。”江氏没瞧见苏荷脸上的失望,那她也不该打击苏荷,遂,直接二话不说进了屋,抓出一大把的番薯藤,本来是要扔在田地里的,她看着不太忍心,觉着扔掉可惜,就将其留下,还真派得上用场。 苏荷抓起番薯藤,挑拣一些漂亮的叶子,嫩茎,“娘,这番薯叶也算是一道菜,可不能浪费了。”她认真地神情里很是快乐,对上江氏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她稍微解释了下。 江氏蹲下身子,拾起地上的番薯藤,“阿荷,娘亲等等要下田地,那些活儿才刚开始干,阿香就来喊娘,跟娘说你这脚受伤,要让娘接你回家。只不过这田地里的庄稼还晾在那儿呢,娘亲该去收拾收拾才是。”她想到镰刀什么的都还在田地里,这要是哪个孩子不小心跑到田地里玩去,玩起了镰刀,那出什么事儿她可负不起责任。 苏荷觉着在煮菜之前还得做各种准备工作,这番薯叶,她还得拣一些时候呢,“娘,您去吧,早些回来,待到您回来,我这也差不多弄好了。” 江氏将手上已经挑拣出来的番薯叶扔进一旁的木盆里,然后站起身,“阿荷,那你自己小心些,我尽快就回来。”说完,转身,匆匆而去。 沈芝跑回去后,在田地里,对着沈良的背影,“大哥,芝儿回来了。”她抱着沈良割下来的稻子,就要往家里走。 “芝儿,你阿荷姐没事吧?不要紧吧?”沈良站起身,手上抓着一小搓稻子,正用稻叶将其绑好。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急,算是担心吧。 “大哥,阿荷姐好着呢,等等芝儿把活忙完了,要去看她。”她转了身,便匆匆离去,她要抓紧时间,赶紧把手头上的活儿干完才行。这瞅着就要天黑了,她可不想浪费了时间,而且柚子还要给苏荷带过去呢。 小猴子在吕氏的房间里憋得慌,它的叫声让在床上的吕氏显得很不安,她躺着不踏实,挣扎着想从床上而起。 “娘,您这是要干嘛?”沈芝听得吕氏房间有不对劲的声响,赶紧放下手上的稻子,跑进屋,就见吕氏跟个不听话的孩子似的,要挣扎着站起身,“您怎么这么不让芝儿省心?”沈芝皱着小眉头,就像吕氏的娘亲一般,说着小大人的话语,责备道。 吕氏叹了口气,“芝儿啊,娘亲就想起来帮你们忙,你们该累坏了吧?”吕氏的脸色有些惨白,因为刚才用力过猛,该是竭尽了全力,“娘这么躺着,你们在外头却忙得不可开交,这让娘亲如何躺得下去?” 吕氏的身子骨还撑得下去的时候,她可是忙地下活忙习惯了,这到了收割时分,大伙都忙着下田地,她却躺在床上,着实让她很是不悦。而且,她嫌弃自己老不中用,只给儿女添麻烦。 “娘,您这说的什么话?您这身子还没好,倒是瞎折腾,让大哥和芝儿担心。”沈芝看着吕氏,这样不听话,很是无奈,“娘,芝儿和大哥忙得过来,只要您乖乖听话,大哥和芝儿都会好好干,很快就可以把谷子都给收回来,您就放心吧,操了那么些年的心,该好好歇着了。”沈芝往吕氏身上盖了盖被子,“娘,您渴吗?芝儿给您倒些水。” 吕氏的额上冒着细汗,她显得很是无力,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芝儿,为何这只猴子会在我们家里头?”她的目光疲惫地望着那只在旁跟着沈芝的小猴子,轻咳两声。 “娘,阿荷姐上山摘果子,摔了腿,这才回家休养呢,就把这只猴子暂时放在我们家,等阿荷姐的脚好了,她就过来取。”沈芝端着杯子,“对了,娘,阿荷姐还摘了些柚子,听说挺好吃的,等等芝儿给你剥一个试试。”说完,走出房间,后面跟着不依不饶的小猴子,没有苏荷,它显得很可怜,像是没有人要的流浪小孩。 吕氏轻轻闭上眼睛,显得很累,很乏。 “娘,来,先喝些水。”沈芝将吕氏慢慢扶起,“娘,您今后可千万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倒是让芝儿和大哥难过。”她的小手顺着吕氏的气道,“娘,好受些了没?”吕氏的药才喝下没多久,却被吕氏这么一折腾,倒是乱了套。 吕氏艰难地点了点头,“芝儿,去忙活吧。”她显得很累,很累。 沈芝的眼眶里不禁噙满泪花,看着吕氏这样难受,“娘,那芝儿先出去,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她带着小猴子,走出了房间,“芝儿定要快快赚钱,带娘亲去瞧病才是。” 王香回到家,就只见郑氏坐在凳子上择菜,“娘,慕俊才呢?”慕俊才这要是拖着病怏怏的样子回去,那罗氏该怎么说她?背后该拿她如何? “你还知道关心他啊?”郑氏对王香,爱恨交加。 王香已经算是慕俊才的半个人了,这聘礼郑氏也收下了,王香却还跟自由的主似的,一点正经的心思都没有。还在外头拈花惹草,这要是传入罗氏的耳朵里,指不定她做出什么事儿来,那对王香丝毫利处都没有。 “娘,您这是什么话?我这不是出去帮阿荷吗。她的脚受伤,我就往她娘亲过去,可别一个人,可怜兮兮的。”王香对着郑氏,坐在木凳上,满脸愁容,“娘,慕俊才人呢?回去了吗?” 郑氏点了点王香的额头,“人家的事情,你管得倒勤。娘亲哪敢让他回去啊,那个样子,我让他去你房间休息了。”她说得很是随便,就仿佛王香已经完全是穆俊才的人儿一样,让王香无比郁闷。 “娘,您怎么能让他进香儿的房间呢?那可是香儿的房间,男女授受不亲,您这都做的什么事儿啊?说出去,到底还让不让香儿抬头做人了?”王香很是愤怒,她一想到自己的床上躺着的是慕俊才,那样矮丑的人,她就嫌弃,除了嫌弃就是厌恶。 王香如此反应,倒是吓到了郑氏,她可没想那么多,反正早晚王香都要投入慕俊才的怀抱,还差往她床上躺着吗?“香儿,你这急什么呢?慕公子能看上你,那还是你上辈子积的德呢。这会儿还在说风凉话。”郑氏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青菜,没瞧王香,“你赶紧进去瞧瞧吧,方才刚进屋的时候,娘瞧他像是病得不轻,这会儿该是醒了吧,睡了挺久的。”她的话语轻巧地让王香想咬舌自尽。这到底是她娘亲还是慕俊才娘亲?胳膊肘往外拐得这样不像话,让王香苦笑不得。 “娘,您真真是要气死香儿啊。”说完,她从凳子上站起,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敲门,因为门也没闩,“慕俊才!”王香很抓狂,大喊一声,穆俊才正躺在她的床上。 穆俊才却丝毫动静都没有,躺着,一动不动。 王香看着,有些不对劲,脸上的怒容也稍稍有些减退,她有些害怕地往前走,“慕俊才,慕俊才……” “香儿,你回来了。”慕俊才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让王香着实往后退了三步,吓得她的小心跳扑通扑通跳个没完。 “慕俊才!你是有病啊!”王香很愤怒,后果不堪设想,“是谁让你躺我床上的?别人女孩子家的床你也碰,真是没规矩,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她走上前,将慕俊才推开,“出去,别在我面前晃悠,我头晕。”她将被子扯开,将枕头抓起,她要换洗,全部通通换洗! 看着王香发了疯似的动作,还有那些话语,慕俊才揉了揉眼睛,还没睡够,“香儿,你很快就是我的人了,今后我们就得同床共枕了,这日子多得是,你这是要干嘛?是你娘喊我上你房间休息的,我刚才把药喝下了,你娘亲瞧去脸色不好,就让我到你这儿休息一会儿,你却这般态度,倒是让人心寒!”慕俊才显得委屈啊,这都快要到手的媳妇却这样对他,还要换洗被子什么的,这不是在嫌弃他吗? “哼,要我成你的媳妇,那还远着呢。不是说我娘亲收了你们家的聘礼,我就得是你的人,你别异想天开。”王香抱着枕头,被子,推着慕俊才离开自己的房间,“今后别想再往我房间来,我的房间不允许你进来,听得没?” 郑氏听得一阵咚咚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情,连忙跑过来瞧瞧,“香儿,你们这是做什么?”她就见王香抱着一堆的床上东西推着穆俊才从房间里出来,不禁有些讶异,王香这唱的是哪出? “娘,赶紧帮我把这些洗了,要不洗,我就不住这个房间了,我要出去住。”王香可是一点颜面都不给慕俊才留啊,让慕俊才显得有些无奈,看着郑氏,真想哭。 郑氏连忙接过王香手上的东西,“香儿,你这又何必呢?这迟早都是要跟慕公子生活在一块的。”郑氏只是稍微提醒王香注意下行为罢了,她也不敢多言,俩小口的事情,她老一辈也不好插手。 “香儿,你们家可是收了我们家的聘礼,你不应该这么待我才是。”慕俊才转过脸面,一脸的尴尬,还没谁这般对他,连罗氏也不敢。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他显得有些愤怒。 王香返身进了房间,关上门,从里头闩上,“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收聘礼的是我娘亲,你要尽管让她还,跟我没半文钱关系,被再招惹我,我这会儿可是正在气头上。”说完,坐在房间里头的木凳上,将脑袋倒在双手之间,显得很纳闷,很难过。 “香儿,你这是什么话啊?赶紧把门打开,让娘亲进去。”王香的气话一出,郑氏看着穆俊才的脸面挂不住,连忙作势敲着王香的房间门。 慕俊才干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气也不是,走也不是,“伯母,她这是怎么了?”他睡过一觉后,脸色恢复了好些,最主要的是,他躺在的是王香的床上,自然乐呵。只是,王香这才刚进屋,却对他又喊又轰的,他实在不顺心。 郑氏拍了拍他的后背,“慕公子,我想她肯定是心情不好,在外头受到委屈了才会这样。她不是针对你,她对你可是有心,不然也不会当着你爹娘的面答应我接受你们的聘礼,你说是不是?还有,你现在就别招惹她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等她心情恢复了,自然就会明白自己错了,会主动跟你道歉的。”郑氏算是点头哈腰,把这辈子的好话都给说尽了,算是她欠王香的。 慕家的聘礼可是高,这要是再还回去,郑氏哪里舍得? “伯母,那我就先走了吧,她这会儿瞧见我准不好过。”慕俊才轻轻扫了扫脑袋,“您也别送了,照顾好香儿。”他的背影显得更加的狼狈,让郑氏替王香觉着不好意思。这多好的一个人啊,如此专情,王香却死活不肯买他的账,这是郑氏一直头疼的事儿。虽然慕俊才看起来真是很难入眼,但是,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有钱了自然有气! 郑氏轻轻摆了摆手,“去吧,回去跟爹娘找好了吉日就上门来接走香儿,那个时候她不想走也得跟着你走啊。” 穆俊才拉着脸,低着头,往前走。‘碰……’ “少爷,你没事吧?”跟慕俊才撞上的是被他喊来帮着王家收割的下人,因为天色快黑,他们赶着把割好的稻子搬过来。 慕俊才这会儿头上还顶着俩烈火呢,“你们没长眼睛?”他一脸的嫌弃,“你们都把这些放下,直接跟我回去,少理这些有的没的,看着我就烦,真是烦死了。”说完,让那些下人把手中的稻子什么的只管扔在王家门口,然后往家走。王香算是把他惹到极点了。 “饭菜做好没?怎么这么慢吞吞的,到底是想饿死老子啊!”苏鹏才刚踏进门槛,便大叫开来,只是突然一阵香味扑鼻,让他不禁闭上嘴巴,走进厨房。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这饭菜呢,我给煮好了,就是稍晚了些,害你久等。”苏荷瞧着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好些。从傍晚到晚上,还真是折腾得有些久的。 江氏将苏荷扶出厨房,让她坐在木凳上,“阿荷,你就在这儿做好,娘进去把饭菜端出来就可以用餐了。”说完,一脸的慈祥,让苏荷倍感温暖,她的背有些弯,瘦小的身子让苏荷不忍多瞧上一眼。 “你不进去帮忙?”苏荷看着苏鹏,他只管抓着碗筷,自己的碗筷,坐在凳子上,等着张开吃饭。“赔钱货,要你管,我就这么样,你能拿我如何?你可别忘了,吃完饭,你还得随我走一趟,所以,赶紧闭上你那张臭嘴,赶紧吃,吃完就走人,可别耽误我的事儿。”苏鹏瞪着苏荷,没给她好脸色看,尽管菜香很扑鼻,但是依然没能改变苏鹏对苏荷的讨厌。 江氏还没将所有的菜都端上来,苏鹏已经吃了半碗饭,让苏荷无言以对,“娘,您也赶紧吃了吧,怕是再晚一步,该被某些人给吃光了,丝毫不剩!”苏鹏的吃相,苏荷一点不喜欢,满桌子的饭粒。 “你能不能吃的小心些?把桌上的饭粒捡起来!”苏荷皱着眉头,抓着筷子的那只手往苏鹏那一指,带有些命令的反问。 苏鹏看着苏荷,口中还满满的饭菜,让苏荷一阵无语,这不就是抢吃的人?像是乞丐般,几百年没吃饭一个样。 “赔钱货,不要以为煮了顿好吃的就可以左右我,你还没这能耐,赶紧吃你自己的饭菜,少管我,你也管不着。”苏鹏埋头,吃饭,这饭菜还真挺合他胃口的,他好像好久没吃到这样合胃口的饭菜,那样舒服! “阿荷啊,你多吃些,这脚才能好。”江氏往苏荷的碗里夹了大把的菜,她不想苏荷再多说什么,只能这样缓冲兄妹两的情感,“娘都不知道番薯叶能这么炒着吃,你怎么知道能这么吃的?味道还挺不错的。” 在江氏看来,番薯藤就是用来喂猪的食物,人都是不吃的,除了番薯,还真没见过有人吃番薯叶,番薯茎的。这让江氏对苏荷有些刮目相看。 “娘,这好吃的东西,你们不知道的还多着呢。等我这脚好了,天天给您做,各种好吃的,肯定让您满意。”苏荷嚼着脆脆的番薯茎,看着江氏,笑着。这就是一个家,有娘,有大哥,坐在一起吃饭,这就算是幸福,简单的幸福。 苏鹏余光偷偷望向苏荷,真不一样。连做的饭菜都有差,他算是见了世面了,“娘,给我再盛一碗,装满点,多给我装些番薯。”番薯粥,好像苏鹏挺爱吃的,苏荷听着苏鹏的话语,悄悄扯开笑脸,无奈。 “鹏儿啊,就让阿荷留在家里头,也好多个人照应,这样你出门在外回来也不至于没口热饭吃。”江氏边给苏鹏的碗里盛粥,边说道,“还有,这田地里的庄稼娘亲一个人忙的话,都不知道要忙到何年何月,你又不帮娘,所以就留下阿荷,让她帮娘亲一把手。”她碎碎念,手上的动作却是慢了些,因为顾着嘴上说话。 苏鹏看着急了,“娘,您赶紧些,倒是要饿了我。”他咬着筷子,望着苏荷,不耐烦,“行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我也管不着。我又不经常在家,随便你怎么留她,反正我也瞧不上几回。”苏鹏又不常常呆在家里头,把苏荷留下帮着干些活儿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等到镇上赌庄老板找上门来,她还能当他的挡箭牌,何乐而不为呢? 沈芝吃好了晚饭,就迫不及待地推着借来的小板车,要推着柚子上苏荷的家去,“大哥,芝儿这就去了,你在家里头顾着些,芝儿很快就回来了。”沈芝似乎完全占了上风,看样子,沈良才是她的小弟似的。 沈良本来也想随沈芝去瞧瞧,只是碍于江氏的脸面,还有苏鹏,他也就算了,见她的面,有的是机会,只要她不突然离开村子。“去了吧,早去早回,小心些!”沈良扭动脖子,可能是割稻子的时候保持的状态太久,所以显得有些酸疼,他看着蹲在他一旁的小猴子,浅浅一笑,“别担心,她会没事的。”他这是头一次摸小猴子的脑袋,很柔顺,触觉上就能感觉得到主人对它的照顾有多到位。 “阿荷姐。”沈芝拉着小板车,个头小,显得有些艰难。因为柚子有好几个,竹篮她又提不起,只能借板车拉过来了。她喘着气儿,半弯着腰,看来是有些吃不消。 苏鹏吃好了饭菜,很是满足,丢下碗筷就离开了,这会儿指不定他上哪去招事惹事呢。苏荷听得是沈芝的叫声,赶忙让江氏出去把她带进屋,“娘,芝儿妹子来了,你赶紧先出去瞧瞧才是。”江氏正在里头刷碗。苏荷本是要洗的,只是江氏死活不让。 江氏听了苏荷的喊声,也从里屋赶了出来,“娘这就去瞧瞧。”这才在门槛上,就见沈芝小身子半弯着,正大口大口往外冒着气呢,身后还停着一个板车,车上还装有好几个不大不小的玩意儿。“芝儿,你这是?” 沈芝抬起眼,看着江氏,“伯母,我这给您送柚子来了。”她露出一个浅笑,脸上的汗珠往下滴落,“这板车拉得可难受了,所以才这般狼狈。”终于恢复过来了,她才抱起板车上的柚子,“伯母,一起拿进去吧,或是去屋里拿一个竹篮出来装。” 沈芝这么说来,江氏才回过神来,从板车里拿起两个柚子,“芝儿,这就叫柚子?真可以吃?”她看着板车上,有一个已经剥开的柚子,褪去外面黄色的皮,就现里头白白的另一层薄皮。 “伯母,这儿正好有一个剥开的,给家里留了一半,剩下一半就带了过来,让你们尝尝。”说着,拿起另一半剥开的柚子,然后走进屋里去。 “阿荷姐,芝儿来了。”她一手一个柚子,两个柚子之间还放着半个已经剥开的柚子,小心翼翼地往苏荷这儿走来,“你瞧芝儿,厉害吧?” 苏荷坐在木凳上,正试图活动活动脚上的筋骨,瞧见沈芝这副模样,笑着点了点头,“芝儿,赶紧过来,阿荷姐帮你接着,这样倒是难受了。”苏荷笑着将沈芝顶着的柚子拿了过来,“瞧你这小脸,该是累坏了吧?”她将沈芝脸上的汗水拭去,有些小心疼。 沈芝张开嘴巴,只是乐呵,“阿荷姐,这柚子很甜呢,我往家里留了一半,给你们带了一半过来。”她将苏荷放在桌上的柚子又抓了起来,掰开一小粒,“阿荷姐,芝儿给你剥。” 江氏在后头,也是顶着三个柚子进了来,“芝儿,这外头还有几个呢。”她一进屋就见沈芝半蹲在苏荷的面前,正在剥柚子。 “娘,您就把柚子小心放在桌上就好了,这外头的几个就拿竹篮出去装了回来。芝儿妹子从家里头给咱们送柚子过来,该是累坏了,就先让她休息一会儿。”苏荷对着江氏,觉得有些对不住她,话语里有些惭愧。 江氏放下手上的柚子,无奈,只能再折出去,“那娘亲去把柚子都装回来。”她瞧着沈芝手上被剥开的柚子,一粒粒的,倒是诱人,“芝儿,给我留些。”她看着,也挺想吃的,然后抓着竹篮就走了出去。 沈芝偷乐,“阿荷姐,伯母都想吃呢,你赶紧吃了吧,这可是芝儿给你剥的。”沈芝将已经把皮剥干净的柚子塞进苏荷的嘴巴里,一脸的乖巧,让苏荷不敢拒绝。 “芝儿,康康还好吗?”苏荷便嚼着,很甜,汁水足,肯定能卖个好价钱。一边还不忘了解小猴子的近况,她可是有好一会儿没见上它了,怪想它的。不知道它有没有吃好,睡好。她现在要在家里头疗伤,这小猴子肯定是不能跟自己了,就只能拜托沈芝帮忙照顾了。 “阿荷姐,你放心吧,它好着呢,就爱跟在大哥屁股后头,可喜欢大哥了呢。”沈芝乐得眼睛半眯着,像是已经隔了好几个世纪才见到苏荷一样,那样令她兴奋。 苏荷满意地点了点头,“良子哥呢?”他可是背着她从山上走下来,要没了他,她估计这会儿还在山上等着被狼吃了呢。两次上山,都是沈良背后给她勇气,让她能铤而走险,度过一次次困难。 “大哥很好啊,他没事儿,就是累了些。田地的水稻还差好一些没收完,明日应该还要花上些时间。等到谷子收好,也就该挖番薯了,番薯藤都要长老长老长了。”沈芝边说还不忘比划着。 苏荷不禁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欢喜。 “阿荷,这柚子吃起来倒是好,该能卖个好价钱。”江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站在了她们面前,正在吃着柚子呢。而且看起来吃得还挺满意的。 “娘,还有红柚呢,就是不知道这里头有没有红色的。”苏荷瞧着长得都差不多外形的柚子,有些纳闷,这要是万一有红色的柚子掺和在里头,那她得亏死了。这红柚品种肯定要比普通的柚子来得珍贵。而且更好吃。 “红柚?阿荷姐,有什么不一样吗?不都是柚子吗?”沈芝歪着小脑袋,旋转不过来。 苏荷浅浅一笑,“芝儿,我们这吃的肉是白色的,这要是红柚,它里头的肉可是红色的,而且吃起来更上口,味儿足,水分多,很甜。反正一句话,红柚比这普通的柚子要珍贵呢。”苏荷这样说,倒是让沈芝张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荷,那要怎么认这哪是红柚,哪是普通的柚子?” 074 在同条船 江氏看着桌上长得基本一样,看不出有何不同的柚子,好奇地看着苏荷,一片迷茫,拿不定主意。.info[] “娘,要不我们这样,明早把它们都剥开?”苏荷托着腮,思量了片刻,“在赶去镇子之前,把它们都剥开,只要剥开,就能分出那些是红柚,那些是普通的柚子。”她眼神里有一丝担忧,“就怕剥开会影响柚子的口感。” 这柚子要是剥开了,水分流失,那自然就谈不上好吃了,恐怕不会受太多人的喜爱。 “阿荷姐,那怎么办?难不成都按着普通柚子的价钱卖掉吗?”沈芝不舍得皱着眉头,再看看苏荷的脚,伤痕累累,她怎么愿意苏荷拼了命摘回来的柚子便宜出售? 苏荷细细一想,然后淡淡一笑,“芝儿,头一回就这么办,等到下次上山摘,分辨出哪棵是红柚,那些是一般的柚子就成。先给大伙留下些印象,让他们喜欢上这味道才是重要。至于价钱,要是很多人喜欢,自然可以再往上提一提。”她的脚轻轻地前后晃荡,她需要足够的活动。 江氏和沈芝听了苏荷的话语,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阿荷,那娘就先把碗刷好,再出来整理这些柚子。”江氏将手上最后一些柚子肉塞进嘴巴,然后笑着转身进了厨房。 苏荷看着江氏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继而将目光移向自己那双不中用的腿上,“芝儿,你也不该在这儿逗留太长时间,天黑路难走,你差不多就该回去了,不然你大哥还有娘亲该着急了。”沈芝正准备将桌上的柚子整理到竹篮里,苏荷见状,连忙阻止。 “阿荷姐,苏大鹏不会拿你怎么着吧?他要欺负你,跟芝儿说,芝儿替你教训他!”沈芝没有正面回答苏荷的问题,却是抬起小脑袋,手上还捧着柚子,神情异常的认真,不像是说假,小嘴一动一动。 苏荷瞧着沈芝这样替她打抱不平的小脸蛋,不禁笑了,“芝儿,你才这样小,怎么对付得了苏大鹏?你就不怕他把你欺负了?”沈芝的口气太过鲁莽,这样有时候会让她吃亏。 听了苏荷的话,沈芝不甘示弱,鼓起小脸蛋,“阿荷姐,芝儿可厉害了,苏大鹏肯定欺负不了我,你就尽管放心吧。”她抓着柚子往前走两步,将手上的柚子轻轻放进了竹篮里,“阿荷姐,你说镇上的人们会看中这东西吗?” “会有的,他们也是该没见过这东西,肯定会引起他们的兴趣。”苏荷倒是不怕沈芝提出的这个问题,这柚子从来就不会不受欢迎。“芝儿,阿荷姐跟你说哦,这柚子皮还能当成一道菜煮着吃呢,可有营养了。”苏荷盯着柚子的眼睛突然发亮。 “阿荷姐,这皮能吃吗?”沈芝看着眼皮底下的柚子,真难以想象柚子皮也能当菜吃,她摸着自己的小脸,一副无法置信的模样。 苏荷都快笑抽了,沈芝个头本就小,做各种动作就显得特别可爱,惹人笑场,“芝儿,你要不信,等有机会了,阿荷姐给你做一个,成吗?”苏荷笑着说完自己所说的话语,看着沈芝,咋么就那般可爱? “阿荷姐,你在笑什么啊?有什么可笑的吗?芝儿怎么没瞧出来?”沈芝看着苏荷,再看看竹篮里的柚子,毫无头绪。(..info好看的小说) 江氏刷好了碗筷,走了出来,瞧见沈芝的傻模样,“你们这是在说些什么呢?怎么这副模样?小芝,是不是你阿荷姐欺负你了?”江氏的手用胸前的围裙擦了擦。 苏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微微皱紧眉头,“娘,您这说的什么话?芝儿这般可爱,我怎么舍得欺负?”她看着沈芝,“芝儿,你说是不是?” 沈芝看着苏荷,再看看江氏,“伯母,阿荷姐没欺负芝儿啊。只是方才阿香姐说柚子皮可以吃,芝儿觉着奇怪,也没说什么,就信了她说的话,只是她不知道在乐什么,就是一个劲地笑,芝儿不知道,就歪着脑袋了。”她挠着耳朵,很无辜的样子。 “阿荷,这柚子皮能吃吗?”江氏俯下身子,抓起竹篮里的柚子,东瞧瞧西瞧瞧,真没发现它哪里像是能吃的样子,“芝儿,你可别轻信了她。” 苏荷无奈地看着江氏,明明就像老顽童那般可爱的人儿,怎么会有这样的遭遇?“娘,等阿荷把它煮好放在您面前,您自然不信也得信了。这会儿不聊这些,您先把芝儿妹子送回家中去,这天色很晚,怕是她一个人不好走。”苏荷瞧着门外漆黑黑的一片,村子里没有路灯,也没有打灯笼。今夜夜空也没见有星星,自然就显得黑。 苏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氏连忙将手中的柚子先放下,然后拉上沈芝的小手,“来,我带你回去,等得了空再上门来玩。” 沈芝看着苏荷,不舍,“阿荷姐,那芝儿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待到脚伤好了,芝儿再过来看你。”她说完,跟着江氏走出门槛,“阿荷姐,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 苏荷看着沈芝小身板渐行渐远,欣慰地点了点头,原来人与人的感情这样不容割舍。 “哟,这是啥玩意儿?”苏鹏从外边回来,一进屋,就见竹篮里的柚子。 苏荷坐在木凳上,正等着江氏回来将她带进房间里头去,江氏没等到,却等回来苏鹏,脸色瞬间有些不好看。 苏鹏往竹篮里挑出一个柚子,走到苏荷面前,“赔钱货,这是什么玩意?可以换钱吗?”他现在满脑子就只剩下钱。 苏荷咬了咬牙,摇了摇头,“这东西,你自己掂量掂量,它能值钱吗?要能值钱,我不早发达了?还用得着回来看你的脸色?” 苏荷的话语刚落,苏鹏就不相信地皱着眉头,眼神里带有些狠,“赔钱货,你要敢耍我,小心我把你赶出家门!你别以为你这脚受伤就可以让娘亲站在你那边,现在就算是李村官在这里,我也不给他面子。” 说完,他将手中的柚子像投篮一样嫌弃地抛回竹篮里,‘啪。’没扔准,柚子实实在在地落于地上,可惜了一个那般漂亮的柚子,苏荷看着,冷笑。 “苏大鹏,我真可怜你。”她的目光移向门外,黑漆漆的一片,她喜欢这样的环境。 苏鹏看着苏荷,“赔钱货,我还想可怜你呢,长得没王香姑娘好看,穿得这样朴素,还是遭人嫌的弃妇,你到底拿什么可怜我?”他站着,从腰间掏出为数不多的铜板,数着,心里思量着该做何打算。 苏荷听了苏鹏的这些话语,却没有生气,一如既往的淡然,“你想赚大钱吗?”她冷冷的话语从口而出,似乎只要苏鹏点头说想,就能揽回大堆的财富似的。 苏荷的话音刚落,苏鹏便向她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赔钱货,你在说什么呢?” “你想赚大钱吗?” 苏鹏收起手上的铜钱,走到苏荷的面前,挡住她看着门外有神的视线,“赔钱货,你在耍我吗?”他似信非信。 苏荷依然一眨不眨地望着前方,即便半路被苏鹏挡了去路,“信不信由你。” “想!”死马当活马医,苏荷要所言真切,那他也能沾点钱味。他将手靠在门边,死死地看着苏荷,希望从她脸上能看出点破绽来,却毫无收获。 “我前些日子上镇子,见到苏天佑了。”苏荷在苏鹏毫无防备的时候说出了这句话,让苏鹏靠在门边的手突然松开,显得有些悲愤。 “我是说赚大钱,不是让你跟我说这个有的没的。”苏鹏说话的音量被苏荷逼大,他内心的痛苦被苏荷逼了出来,慢慢地放大。 “他过得很好,完全不记得我的模样,当着我的面儿问我是谁。”苏荷冷笑,显得那样面无表情,她以为她已经无所谓了,只是谈及起来,原来心里的某个地方还会隐隐作痛,那是对苏天佑的恨。 苏鹏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掐着苏荷的脖子,“我叫你别说了,你没听见吗?”他的脸涨得通红,苏荷能感受到他心里的某个地方跟她一样,有着同一种感觉。苏荷静静地被苏鹏这样掐着,没说话,没求饶,没哭,只是看着苏鹏。 苏鹏的手慢慢松开,显得很无力,“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他咬着牙,“你知道我多希望过有钱人的日子吗?你知道没钱的日子有多难熬吗?要不是因为你这赔钱货,他会离开?从十三年前离开至今,未跟我们有过任何的联系。他可真够恨你的!”苏鹏一直将苏天佑的离开怪罪在苏荷身上,这让苏荷显得很委屈。她什么都没干,是的,什么都没干。 “他自己一个人在外过得那样好,还再建了家室,你就不会觉得恨吗?”苏荷一步一步将苏鹏带进自己挖好的陷阱。 没出声,不过整张脸显得很狰狞。 “你自己好好想想,要想通了,我再跟你说件两全其美的事儿,既能报复他,又能赚大钱。”苏荷看着苏鹏,他的双手抱着脑袋,很痛苦。苏荷完全是猜测,猜苏鹏对苏天佑是恨! 苏鹏抬起脑袋,还没回答,江氏便进了屋,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阿荷,来,娘扶你进屋,晚了,该擦擦身子睡了。”她看着苏鹏的样子,以为他喝醉了,遂要带走苏荷,生怕苏鹏对苏荷做出不好的事儿来。 苏荷看着苏鹏,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搭在江氏的手臂上,“娘,芝儿回去了?”她其实是想通过沈芝知道些关于沈良的事情。沈良因为她,忙活了一天了,该累坏身子了吧? 江氏扶着苏荷,正准备迈出步子,“嗯,回去了。” 苏鹏却拦住了江氏她们的去路,“娘,我跟她说话呢,您先进房,等我们话说完了,我再喊你出来带你进去!”他的话里头有命令,不容江氏拒绝。 江氏看着苏鹏,再看看苏荷,只见苏荷一点畏惧都没有地点了点头,“娘,那您就先放我下来,您自个先进房,先洗洗身子。”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不想让江氏担心。 江氏有些担心地三步两回头,“鹏儿,可别做出什么事儿来,阿荷是你亲妹妹啊!还有,阿荷,要有什么事儿,尽管喊娘,娘就在这房间里头,你一喊,娘便能听清。”江氏缓慢地移动步子,像是千年老龟,那样没了力气,却又不忍心放弃。 苏荷点了点头,朝江氏招了招手,“娘,您别担心,不会有事儿的,您要困了,累了就先睡下,我自有办法进房里。”苏荷看着江氏转过来的脸面,欣慰。 等到江氏进了房间,苏荷才开了口,“你有何事?” “你少装蒜,你方才所说的,要如何做?”苏鹏皱着眉头,他都不明白为何要那么讨厌苏荷。只是有几个刹那,会对她刮目相看罢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时辰未到。”苏荷也不怕苏鹏对她大发雷霆,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回答。她猜苏鹏为了钱可以耐得住性子,要是她猜错了,那也就只能任苏鹏如何处置了! 苏荷看着苏鹏握紧拳头,“赔钱货,你又想跟我耍什么心机?”关于先前协议的事情,苏鹏已经很是恼火,完全记于心头,哪里能让苏荷再轻易耍上第二回合?他的脑子还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 “我现在可是跟你站在一边的,你要信我你就按着我说的做,你要不信我,可以当我这之前什么都没说!”苏荷试图将脚触及到地板,她想要离开。 苏鹏看着苏荷,眼里却不像是说假,而且他能感觉得到苏荷对苏天佑的恨,远远超过他,“你要再耍我,休怪我对你不客气!”两全其美的法子,苏鹏红眼了。 苏荷内心里大笑三声,表面却丝毫没有任何波动,“只要你不犯我,我不犯你,自然可以和睦相处,而且可以将计划完成得完美!你就等着瞧好戏!”她的手撑在凳子上,使了些力,让自己站起来。因为让梁大夫用草药揉过,她的手扶着桌角,皱着眉头,让自己忍着疼痛就站了起来。脚很痛,感觉不是自己的。 “你不喊娘出来?”苏鹏鄙夷地看着苏荷,自个逞强,“我先回房了。”他说不出很高兴,也没有苏荷想象中的愤怒。 苏荷看着苏鹏离去的背影,“你我站在同一战线,我要说什么,你应该都能懂!”她没解释太多,只是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让自己受伤的脚往前走一步。 苏鹏停住脚跟,有些懊恼,他竟然会被苏荷搅乱得一头乱绪,他回过头,看着苏荷艰难而痛苦的表情,双脚竟然旋转一个角度,折回原地。“希望你没有在骗我!”说完,离开,那样冷。苏荷以为他会扶她一把,至少现在他们同坐一条船。 苏鹏往江氏的房间喊了喊,“赔钱货快摔倒了!”话语里还是不失无赖作风,但是苏荷无奈地看着,还是浅浅一笑!她找到改变苏鹏的突破口!这次,她看得很准,一点没错! 江氏急匆匆往外走,她偷听了他们的对话,只是一句没听懂。“阿荷,小心些。”她扶着苏荷,往房里走,“你们方才都说些什么了?你大哥应该没拿你如何吧?” 苏鹏对苏荷的讨厌,江氏是看在眼里,却不好阻止的。她只能把自己的爱多给苏荷一些,这样算是抵消苏鹏对她的厌恶。 “娘,没事儿,他可是阿荷的大哥,怎么会对我怎样?”苏荷晃了晃脑袋,有家,有家人的感觉真不错! 江氏将沈芝送到家门口,不方便进屋,便离开了。沈芝将板车拉回屋里,闩上门。 “芝儿,现在才回来?”沈良洗好了身子,正心事重重地坐在门槛上,“她的脚可还好?”他的双手交叉放于后脑勺,神情那样迷人。 沈芝坐在沈良的旁边,“大哥,阿荷姐挺好的。”她打着哈欠,今天忙了那么多,挺累的,“阿荷姐还问芝儿你好不好呢。” 沈良听到这句话,心里很是感动,脸颊瞬间温度上升,他自己都能感觉一阵热乎,“芝儿,你先洗洗睡去吧,别让娘亲担心。她可不知道你上阿荷家去。”吕氏让他们兄妹两与苏荷保持些距离,沈良也没不同意,只是有些情况,他不能见死不救。 沈芝拍了拍嘴巴,迈着疲惫的步子往屋里走,“大哥,你也赶紧睡去吧,忙了一天了。明日还得早起,田地里的活儿还好些没干呢。”话语落下,四周便恢复了宁静。沈良却显得很不平静。 第二天天亮,江氏就挎着竹篮往镇上去,苏荷已经睡醒,脚上的疼痛也减弱了一些。因为家里房间不多,而且自从苏荷嫁进沈家,她原先的房间已经被腾出来给苏鹏用,所以她只能同江氏一起睡。 075 表里不一 苏荷从床上坐起,轻轻将脚放于地面,小心把自己的身子撑起,在重量没完全压在脚上的那刹那。她慢慢松开撑在床上的手,脚上的红肿也消了不少。能支撑整个身子,让自己站起来了,只是脚依然疼得似乎要了她的命。她走得相当缓慢、认真,皱着的眉头足以显示她此时有多痛。 “阿荷,怎么就你自己?这脚都还没好,怎么就这样折腾?”苏荷还没来得及抬头,王香的手就拉着她的手臂,关切十足。应该是做了充足的预习工作。 自王香在路上闹的那出抬石头砸自己的脚,村里的人们对她的做法很是想不通,对苏荷却更是同情起来。至于苏荷和宅子的事情,也渐渐归于平淡。 “你来做什么?”苏荷在王香的搀扶下,坐在餐桌旁的木凳上,看着王香,一脸的笑,跟昨日陷害她的王香,仿若两人。 王香打开桌上的竹篮盖,“阿荷,我瞧你那脚伤得不轻,想来家里也没什么能让你吃着补身子的,遂叫家母给你煮了些好吃的。”她说着,从里面端出一个小壶,“家里养了些兔子,前些日子生了好几只,就让家母杀了,熬些汤给你补一补。”她笑着看着苏荷,让苏荷一阵毛毛的。 “王大美人,你怎么会来这儿?”苏鹏打着哈欠,边说边往她们这儿走了过来,瞧着桌上的好料,“哟,还给我送好吃的,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就抓起桌上的碗筷。因为家里人不多,所以江氏备的碗筷不多,为了避免麻烦,就只放桌上,拿放都方便。 王香见状,护着水壶,不让苏鹏得逞,“你少来,这没你的份。”她瞪着苏鹏,“这是我给阿荷带的,你一边去。” 苏鹏咬着筷子,手上端着碗,看着王香,再看看苏荷,他有些懵了。王香对苏荷有这么好?这前不久还吵着要他把苏荷闹出村子,这一晃,却跟他唱反调。“王大美人,你这就不公平了,你不至于让我饿着肚子看着她吃吧?” 苏荷还没洗漱,一脸昨日的狼狈,却要坐在木凳上听他们这样胡闹,她什么都没说,从木凳上慢慢起身,准备去洗漱一番。 “阿荷,你这是要作甚?我是专程过来瞧你的,你却这番不给我面儿。”听说话声,好像不开心了。 苏荷怔住,瞧着王香拉下脸面,无奈,“我这就是去洗漱一番罢了,却是你想太多。”她看着苏鹏,“你先吃些吧,一日三餐,早餐最为重要,我这脚,今日也还不是很方便给你做饭。正好阿香给我们带了些好吃的。”王香扶着苏荷,挺主动的,“阿香,真是谢谢你了,今日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你要不来,估计我这脚就该残了。”她浅浅一笑,那样没了脾气。 苏鹏见王香将手上的水壶放下,而且苏荷也这般说,他就更加放肆,将水壶中的兔汤倒入碗中,将里头的兔肉全部往自己的碗里倒,“阿荷,我给你留了些,你等等可得记着吃才是,可别浪费王大美人的一番好意。”他嚼着肉,说话含含糊糊。 王香不耐烦却又装着很乐意地扶着苏荷,“阿荷,你瞧你,为何要替他说话?他就那德性,你要站在他那帮他说话,他就得意忘形。”她转脸,看着苏鹏吃得津津有味,自己精心给苏荷准备的假情假意看来不太成功。 苏荷却丝毫不在意,“兔汤也不是没喝过,被你这么一惦记,我还想起先前一次在宅子外头捡到一竹篮,里头就装着兔汤。我还自作多情,以为是沈芝妹子给我留的。今日想想,她好像没那闲工夫,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对我如此挂念。汤都喝了,却不能面对面说句谢意的话。”她叹了口气,看着王香。 王香显得有些不安,眼睛不安分地乱转,“是吗?看来记挂你的人还是很多的。你就别瞎想了。”她没看苏荷,苏荷却看着她。 “也是,对了,阿香,你过些日子要同慕公子成亲?”苏荷表现得一阵吃惊,“这前不久才听说你要同良子哥结成良缘,这变化得可真够快的哈。”王香将苏荷扶到房里头的梳妆台前坐下。 眼前的梳妆台很是简陋,一个镜子,一把梳子,桌上还放着一个小木盒,里头放着少得可怜的妆饰。苏荷抓起桌上的木梳,瞧着镜子里头的自己。 王香看着这样的苏荷,没说话。 “阿香,你能跟我说说良子哥他爹的事情吗?”见王香没想回答自己,苏荷便轻而易举地转移了话题。她对沈明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是被冤死的,仅此而已。 王香一阵狐疑,“你问这个干嘛?”她站在苏荷的身旁,瞧着镜子里的人脸,已经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人儿。明明看着很是脆弱,却那般让人难以捉摸。 苏荷通过镜子,瞧着王香面部表情的变化,很明显,她有些害怕,“没事儿,就是觉着奇怪,芝儿妹子还那般小却没了爹。” “你可千万别在良子哥面前提到他爹,他会难过的。”王香皱着眉头,不禁提醒着,“还有,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打听他爹的事情,但是,对于他爹,我也只是听我娘亲说过,至于他到底如何去世的,我真不太明白。”她也犯过愁,沈明是很淳朴善良的人,却会遭到不平的惨遇。 苏荷的眼眸暗沉下去,“你娘亲是如何说的?”她故意装作是随意聊天的样,不引王香的注意,“怪可惜的。” 王香似乎来了劲,对于沈明的事情,她好像也显得很是愤怒,对其打抱不平。“我娘说他是为了钱财。有一次,他上山不经意间挖到一些金银财宝,却被村里的人瞧见,他为了保住那些财宝,不惜要了见者的命。这一幕却被村里的另外两人瞧见,往村官那说去,没收了财宝不说,还要了沈明叔叔的命。可是我觉得,他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来。他向来善良,良子哥就特别像沈明叔叔。”王香提及到沈良,眼睛瞬间放亮,苏荷从镜子里瞧去,这就是爱? “那良子哥为何不报官?村官不给说法,可以往镇上报去啊。”苏荷不解,难不成小小的村子里头还能像现代那般贪官满城? 王香冷笑,“阿荷,你倒是对这个事儿上心。”她看着苏荷梳发动作甚是缓慢,该是等得不耐烦了,她抢过苏荷手上的木梳,“瞧你这梳的,要等你梳完,太阳都要落山了。这不方便的可是脚,怎么连手也不方便起来?”她皱着眉头,好一阵埋怨。 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瞧沈芝这丫头可怜,就是随口问问罢了。”她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再瞧瞧急性子王香,嘴角微微上扬。的确很美! “大哥,你这是要往哪去?”沈芝看着沈良提着一个木盆就往外走,她正蹲在屋里的空地上打稻穗,要将稻子一粒粒打下,力道不是很大,因为怕稻子还没脱落就被自己打碎。 沈良停了停,“阿荷家中不是养了两只鸡,这人不在,我该前去给它送些吃的才是。你就先忙着,我过会儿就回来。”说完,转身离开,步子迈得有些大,等到沈芝再次抬头已经见不到沈良的影子了。 宅子的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沈良皱着眉头,“屋里的鸡应该不至于饿着吧?阿荷怎么也不担心?”他将手上的木盆放在地上,折到宅子后方。田地里绿油油的一片随风而动。 “这些也该收了,阿荷这脚摔的可真不是时候。”沈良蹲下身子,清理了田块上的杂草,“也不知道她今日是否好点了,该是可以站起身走路了吧?” “是谁在那里?”突然的问话声让沈良抬起认真的眸子,望着说话的人,李村官?! 李正威站在不远处,看着沈良,“你来这儿做什么?”他的双手交叉靠在身后。年纪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却有这番作为,沈良很是欣赏李正威的人性和品行。 “李村官啊,阿荷不是脚受伤了吗?我就是过来瞧瞧。”他将手上已被拔起的草扔掉,站起身,看着李正威,浅浅一笑,整个眼眸里尽是温柔。 李正威单独来访,他的目的就是想探探村民们口中的恐宅,到底有何神秘之地。他走到沈良的面前,“良子,你不是同苏荷姑娘断了姻缘?为何还要暗中为她做这些?” 李正威暗中也在帮着沈良就沈明的案子调查,只是案子有些久,所以办起来有些困难。沈明被处罚的时候,那就不是他在位。不然他不会做出这样丧失本性的裁断,完全没有考虑老百姓的内心感受。村官可是老百姓的父母官! “李村官,话是这么说,现在她腿不是不方便吗?她一个姑娘家不容易。”沈良红着脸,说了这些,“那您过来这是要找她吗?她回家了,这些日子该不会回来这儿吧。”他的手满是泥土,干泥土。他轻轻拍了拍。 李正威望着眼下的庄稼,“苏荷姑娘挺能干的。”说完,转个身,“你可有宅子的钥匙?”他想进宅子瞧上一瞧,看看到底有何不同,能扰得村民们抛下周边的田地,不得安宁。 沈良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李村官,我只是偶尔过来瞧瞧。”他显得有些害羞,生怕被别人发现他对苏荷的心意。 “哈哈……良子,你倒是紧张什么?我只是问问罢了。”李正威轻轻一笑,还是能发出一些声音,“那你对苏荷姑娘了解多少?”他往回走,在田地上显得有些晒人。沈良跟在他后头。 沈良忍不住挠了挠耳朵,“善解人意,能干,有时候却太过顽固,不过总体感觉挺好的。比先前,倒是改变了很多。”他的脑子里满是苏荷浅笑的身影。 李正威在前,听得沈良好听的声音夸赞如此好的苏荷,不禁有些奇怪,这苏荷可是被村民们所嫌弃的对象,哪有沈良说得如此美好?“哦?苏荷姑娘竟有这能耐,让向来冷漠的良子都如此夸赞。” 李正威的话语刚落,沈良的脸就刷地红透耳根,只是脸比较黑,看不出来罢了。“请李村官明察。”他可没说谎,现在的苏荷在他看来确实是这般美好。 “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你也不用太在意。”李正威身高跟沈良差不多,只是面容比沈良好看一些。白净了挺多,所以看起来也比较耐看。书生气息很足。三十多岁的大龄,只是却仍然孤身一人。听知情人传言,说是李正威不好女色。 李正威没见过自己的亲身爹娘,他们过世得早,在李正威还没懂事之前便双双入地,丢他一人孤苦伶仃。邻居一个阿婆瞧他可怜,便将他收养在家,只是日子却过得很是艰辛。为了改善自己的命运,他勤奋苦学,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成功了!只是婚姻上却仍然一片空白,白纸一张! “李村官,我爹的案子可有线索?”沈良看李正威心情还算好,而且他已经好久没上官府找他问个清楚了。遂直接问了出口。 李正威若有所思一般地沉默一会儿,然后很是对不住地回答,“良子,你爹的案子过去太久,现在翻出来查,很是不容易,兴许还要好些时间。只要你能相信我,我定能帮你办妥!”他给人的感觉从来这么温馨,让沈良不忍心拒绝。 “李村官,那就麻烦您了!有什么新发现,我也会去跟您汇报的。”沈良对于沈明的案子,上了心思,只是希望早日能真相大白,还沈明一个真相,还沈家一片净土。他不希望沈明的冤情殃及到沈芝后半辈子的生活。就像他一样,无人问津。 “良子,你先回去吧,这正是大丰收的日子,田地里的庄稼该是等你收成,你可别累坏了沈芝这丫头,她年纪还小,也不能欺负了她。”李正威半开玩笑地说着,他瞧着宅子门上的那把大锁,“我过些时日再来访。”说完,在沈良还没抬脚准备走人之前他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背影那样让人欣慰。 洗漱完毕,苏荷就拖着伤脚想走出家门,动作慢到极致。王香还没离开,看着苏荷,不禁好奇,“你都成这样了,还想着往哪去?” 宅子里头的鸡,给它们留的吃的该吃完了吧?这会儿会不会在饿肚子?她得回去瞧瞧,“阿香,你回去吧。我去宅子那边带些东西过来。”苏荷万万没想到王香耐性如此好,居然能皱着眉头照顾她好一会儿。 “就你这样?还想着走出去?”王香嫌弃地看着苏荷受伤的脚,无奈。她转脸看向被苏鹏吃得一桌兔骨头,很是狼狈。她本想让苏荷吃好,记住她这番心意,却被苏鹏抢了先。她撇了撇嘴,“阿荷,你先把苏大鹏给你留的兔汤喝了吧。”她给苏荷抓了个碗,然后从水壶里倒出半碗不到的兔汤,“这个苏大鹏倒是能享受,我这给你带的兔汤,都给他折腾成这副模样,他到底还有没有脸面可言?” 苏荷靠着门边,听着王香这些无畏的话语,再瞧着被她倒出还没半碗的兔汤,“阿香,你喝了吧,我没胃口。”她的话音才刚落下,王香就上前拉着她的手臂。 “阿荷,我这是给你带的,我要想吃,家里有的是。”她把苏荷扶到餐桌前的木凳上,“你赶紧先把它喝了,我等等扶着你上宅子,这样总成?”王香很是热心,苏荷看不出她葫芦里要卖什么药。 苏荷看王香也没特殊的意图,便抓起碗,喝下兔汤,擦了擦嘴角后,看着王香,“那就麻烦你。”她伸出手,搭在王香的手臂上,“你不忙吧?” 王香家里头的庄稼都让慕俊才喊来的下从收好,只是王香把他惹急,在收工的时候,庄稼被扔在自家门口罢了,不过也省了不少的事儿。不会造成什么损失。所以,王香自然没什么多大的事儿忙。 “我能忙着干啥?过些日子,要慕家真择日要让我过门,那我这会儿干的那些不都是白干?”王香说得很是无所谓,这跟平常判若两人。 苏荷看着她,完全不在正常的范围之内,“阿香,你真愿意跟慕俊才过?”苏荷讶异地看着王香,希望从她的眼眸里发现一丝假象。 王香显得有些无奈,“事已至此,还能怎样?” 王香扶着苏荷就往外走,才跨出门槛,就见李正威笑嘻嘻的脸面。 “李村官?”王香看见李正威,第一反应便是讶异,什么时候苏荷跟李正威有了往来?不过,对她是有利的。这样,她的良子哥还是归于她所有。 苏荷只是抬眼,没有太多的惊讶。她认真瞧了瞧眼前的人儿,一副漂亮的模样,这要摆在现代,绝对是高富帅的模板!看上去就是年纪大了些,其他都还行。 “苏荷姑娘,你这是要往哪去?”他说起话来,连眼睛都是笑的。让苏荷倍感温暖。王香盯着李正威,看着他看苏荷的目光,很是奇特,却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苏荷被李正威的问声拉回现实,看着他,“我回宅子带些东西。李村官可有事儿?”苏荷看他好像有话跟自己说,却又介于旁边的王香。 李正威先是看着王香,“王香姑娘,我找苏荷姑娘有些事儿面谈,你要不要识相些回避下?”他站得笔直,就如同他骨子里的正值那般! 李正威下了逐客令,王香鼓起小脸,看着苏荷,“阿荷,成吗?”她瞪了李正威一眼,“李村官,有什么事儿不明里说?” 苏荷点了点头,“阿香,那你先忙去吧,这儿有李村官,他不会拿我如何的,你放心而去吧。”她松开被王香扶着的手,看向李正威,“李村官,那你扶我进屋去吧。” 李正威笑着面对王香,然后上前走一步,跨到苏荷的身旁,扶着她的手臂,“苏荷姑娘,对不住了。”古代本就男女授受不亲之说,既然苏荷同意让他扶,他自然没话可拒绝,但是出于绅士形象,他在触碰到苏荷的手臂之前还是说了些客气的话。 苏荷浅浅一笑,“李村官,这话该是我说才对,这不是麻烦你吗?”他扶着她,有说有笑进了屋,把王香晾在了门外。背影那样像一对夫妻。 王香撇了撇嘴,眼睛弯成月牙状,“阿荷,你的心可真大,这才装进良子哥没多久,就跟李村官好上了。我可真佩服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是你自己逼我的。表面上装得脆弱,实则心狠手辣。我最讨厌你这种女人!”嘀嘀咕咕片刻后,她转身,朝沈家而去。 “小心些。”走在板凳旁边,李正威耐性提醒,小心将手中的苏荷扶到板凳上坐好,“我看你这脚可是伤得不轻啊。”他认真瞧着苏荷还有些肿的脚,口吻有些小担心。 苏荷却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它不断。她拍了拍双脚,浅浅一笑,“李村官,您找我有何事儿?”她仰着脑袋,看着李正威,赏心悦目! “我这些天在调查关于宅子的案子。前些日子,有人跟我说要奖赏你大哥,说是把你赶出了村子。”李正威站着,高挑的身姿让苏荷不敢直视。 苏荷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李村官,您先坐,我这脚不方便,茶水就不能给你端了。”她不好意思地指着受伤的脚,“对了,你方才说的这些,我本是想离开村子,到另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只是被其他事情耽搁了,就没走成。” 李正威找了条凳子,坐下,依然是笑笑的,很平易近人,让苏荷毫无畏惧地回答他每一个问题,“是苏鹏逼你离开的?” 李正威认真地端详眼前的苏荷,没有王香的美貌,却有另一股美。不算漂亮的眸子带着柔和,不算笔挺的鼻梁藏着一份坚强,微微上扬的嘴看着让人陶醉。素颜的她简单却又复杂,像是一个谜,让人想继续往下看,不忍移开。 苏荷摇了摇头,“是沈良大哥给我想的法子。”她看他刚正不阿,她第一秒就觉得他可信,然后每一句绝无谎言,“我在山上遇到一只伤猴,就把它带回来疗伤,想说等它脚伤好了便将它放归大自然,只是相处久了,有感情了,变得不舍,便将它留下,带在身边。”她说着,就觉得分外思念那只通人性的小猴子,她不自觉地顿了顿,“只是家兄得知我养了只小猴子后,便上镇子打听小猴子的卖价,听说能卖个好价钱,他便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这只猴子。沈良大哥怕我受伤,就想着让我带着小猴子离开此地。”后来,苏荷想了想,或许沈良的理由不仅仅是如此。没准他是不想见到自己呢? 李正威很认真地听着苏荷把话说完,“你能介意我上宅子瞧上一瞧吗?”他就这么一直笑着,让苏荷以为他笑点低,“对了,我方才去过宅子,门上了锁,我就往这儿来了。还在宅子外碰上了良子。”他算明白,沈良对苏荷有情。 他的话才刚落下,苏荷就有些好奇地张开嘴巴,“沈良大哥?他在那作甚?”沈良暗中对她的帮助,她都明白,也很感激。只是,她更希望沈良能勇敢些,要真喜欢自己,他可以大胆说出来! “说是你脚受伤不方便,便过去瞧上一瞧,看能不能帮上些什么忙。”李正威说着站起了身,“我刚好撞见,就见他在宅子后方田地里除了草,看着倒是挺上心的。” 他笑起来像是小孩,那样天真,却又那样复杂,让苏荷完全不敢往前想。 “李村官,是我把钥匙给您,还是让我陪着您前去?”苏荷怕李正威扶着自己走在村子里头,被人瞧见了,却是又得被各种传言了。她倒无所谓,就是怕李正威有洁癖! 李正威却是摇了摇头,他好像不排斥苏荷,一点也不。“苏荷姑娘,我看还是你陪着前去吧,我一个人拿着钥匙进宅子显得怪异了些。”他笑着伸出手,准备扶苏荷起身。 “那麻烦李村官了。”苏荷显得有些尴尬,突然想起去宅子的路上要经过沈家,要被沈良瞧见,会不会让他胡思乱想? 王香跑到沈家,沈芝正忙着打谷子,“芝儿,良子哥呢?”她跑着过来的,她怕沈良看不成好戏。她四处张望着,却不见沈良的影子,只见小猴子趴在沈芝的一旁,像是无聊,却又像是在思考。 “大哥出去了,过会儿应该就回来了。”沈芝连小脑袋都懒得抬起,只顾忙着自己手头上的活儿,她可是等着忙完这些,准备上苏荷家去。 沈芝话才刚说完,沈良的前脚就踏进了门槛,“阿香,你找我何事?”他没进宅子喂小鸡,显得有些小失落。 “良子哥,阿荷她……”王香显得有些担忧,连话语都说得停停顿顿,“她……哎,你还是赶紧去瞧瞧吧。”她掩着面,很是难过。 王香话还没说完,沈良拔腿就跑。沈芝这才傻愣愣地抬头,扔下手上的木棍,“阿香姐,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阿荷姐她怎么啦?”沈芝都快记得哭出声了。 王香放下手,搭在沈芝的肩头,“芝儿,她跟李村官……哎。”她表现得很不想说出口,觉得很丢人,“我真不知道阿荷竟然这般做人。” “李村官?”沈芝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苏荷有什么困难呢,“阿香姐,你倒是吓我一大跳,我还以为阿荷姐脚伤加重了呢。” 王香摸了摸沈芝的小脸蛋,“芝儿,这可是大事,你没发现良子哥对阿荷上心了吗?我方才话都还没说完,他就跑了出去,我怕良子哥等等会伤心。”王香邪恶一笑,却又迅速收回,不被沈芝察觉。 “阿香姐,大哥不是对阿荷姐上心,他是关心阿荷姐而已。就算他上心,那又如何,我娘亲是不会同意阿荷姐再次回到我们沈家的。”沈芝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有些伤感,她多希望时光可以倒流,提早发现这样让自己开心的苏荷。 小猴子在她的身边蹦跳着,看来它是想苏荷了。 “芝儿,这只猴子不是应该在山上的吗?怎么又把它带回来了。”王香捏着自己的鼻子,扇了扇鼻子边缘的空气,希望能让周边空气闻起来没有猴味。 沈芝抱起小猴子,“阿香姐,芝儿和阿荷姐舍不得它,它也舍不得离开我们,便将它带了回来。它很可爱,你要不要抱一抱它?”她夹着小猴子的腋下,伸到王香的面前,距离如此近。小猴子龇牙咧嘴,王香不自觉地往后退三步。 “芝儿,赶紧将它抱走,阿香姐怕生。”她闭上眼睛,不敢直视眼前这只丑猴子,怕晚上做噩梦。 沈芝看着王香过分夸张的样子,无奈地将小猴子收了回来,抱在怀里,“阿香姐,那芝儿干活去了,还有好一些呢。”她看着一旁堆得老高的稻子,叹了口气。 “芝儿,要阿香姐帮着干吗?”王香卸下方才的恐惧,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芝儿一人该是忙坏了吧?”她蹲下身,抓起一把水稻。 沈芝连忙阻止她的动作,“阿香姐,别,让芝儿自己来。大哥说了,你很快就会成为有夫之妇,肯定不能因为我们而让外头对你闲言闲语,这样不好,会让阿香姐难过的。”沈芝乖巧地抢过王香手中的水稻,“阿香姐,成亲会好玩吗?” 沈芝边打谷子,边好奇地看着王香。她以为王香会很开心。 “芝儿,阿香姐不想跟慕公子过。他长得那样丑,我怕是跟他坐在一块吃饭,该没了胃口。”王香显得很是忧郁,对于自己的命运,“阿香姐有时候真想离开这儿,跟阿荷一样,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活。”王香将双手支在膝盖上,托着腮,很是向往。 沈芝的手突然停顿了,“阿香姐,你说阿荷姐要离开?”明明是王香说要离开,沈芝却只注意到她话里头的苏荷,这让王香显得很无辜,嫉妒! “之前,她跟阿香姐说要离开,这会儿脚受伤,该要等上一段时间才会走吧。”王香似笑非笑,冷冷地回答。沈芝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苏荷的喜欢高于对自己的喜欢?她做人有这样的失败?“芝儿,想吃糖果吗?阿香姐给你买去。” 沈芝却摇了摇头,“芝儿现在不喜欢吃糖果了,芝儿喜欢吃阿荷姐做的地瓜干,也是甜甜的,但不像糖果那般甜。对了,阿荷姐说了,糖果不能多吃,上回在宅子里头,芝儿就掉了颗牙了。”她张开嘴巴,让王香瞧着她那块没牙齿的小地方,“阿荷姐说了,这是换牙,还会再长出来的。” 沈芝满口的阿荷姐,让王香的双手不由得握紧,很用力。脸上却要装作无所谓,“阿香姐可记得你很喜欢吃糖的,你长这么大的时候,还老嚷着阿香姐给你买糖呢。”王香的手往上提,放在一个八岁孩子高度的地方,笑着对沈芝说道,希望能以此让沈芝回到之前没有苏荷,只有她的日子。那个时候,她挺依赖王香的。 沈芝眯着眼睛,不好意思,“阿香姐,那都是小的时候的事儿了,现在芝儿长大了就不喜欢吃了。”她将注意力挪回到打谷子。 王香瞬间变得很是尴尬,她站起身,她已经完全融不进沈芝的世界里,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苏荷,“芝儿,那你忙着吧,我这家里头还有些事儿还忙,阿香姐就先回去了。”她往前走了两步。 “阿香姐,你慢走。”沈芝却连头都懒得抬。 王香咬着牙,走出门槛。 “沈良大哥?!”突然一个喘着气的身影出现在有说有笑的苏荷和李正威面前,他们彼此离得很近,李正威扶着苏荷的动作显得很亲昵。 沈良跑着过来却是见得如此不堪入目的一幕,他站直身板,缓了缓劲,冷面孔上微微有些笑意,“你们这是往哪去?” 苏荷看着沈良,能察觉到他的不自在,还来不及开口解释一番旁边的李正威就抢先回答了他,“良子啊,苏荷姑娘走路不方便,我扶着她回宅子,就这么简单。” 苏荷不知道李正威为何这么说,她看着对面的沈良,却无力解释。 “我去买些东西,那你们请便。”沈良让开了条道,没有再看苏荷,直接毫无目的地往前走,多么可笑?李正威扶着苏荷继续往前走。 “李村官,您为何要那么回答?”苏荷看着他,显得有些不善。 李正威果真邪恶一笑,“我要不这么做,真难看出良子对你有情。难道苏荷姑娘还没看出来吗?”李正威这么一说,心里却显得有些不痛快。 “李村官,您完全没必要这么做的。”对于李正威的言行,苏荷似乎好像对其有些不太满,感情的事情本就是两人之间的私事,要被人搅着,就会有不一样的反感。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容。 李正威可是明察秋毫,就苏荷的这点小心思,他一猜便一个准,“苏荷姑娘,你就权当我这是无聊之举。”而后,他闭上嘴巴。他对苏荷,有种特别的感觉,只是相处如此短的时间,竟会有这样独特的感觉,而且从未有过,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 “阿荷,李村官?你们瞧见良子哥没有?”王香跑得很急,似乎沈良是离家出走般。 苏荷看着王香,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说去买些东西,便往那儿走去了。”她指着沈良离去的方向,对着王香回答道。“他发生什么事儿了吗?瞧你急成这般。” 王香吞吞吐吐,“我跟她说,你脚伤的事情,说是好了很多,却被我说成严重了很多,我还想着解释,他却一溜烟跑了,没了人影,我这才跑出来找的。” 王香话毕,苏荷望着沈良离去的方向,说不出的感觉,整颗心起伏不定。沈良背着她,汗流浃背,从山上而下…… 李正威看着王香,却是另一番感想,“王香姑娘,那麻烦你跑一趟,他朝那个方向而去,你去瞧瞧,方才他见我们如此,想来是难过了。”他毫不掩藏,王香对沈良的喜欢,连傻子都能看出来。 “那……我去找找看。”说完,便跑开。 李正威看着苏荷,她心事重重,因为沈良。“你担心了?要不要我扶着你也去找找?跟他说说我们为何在一块?” 苏荷摇了摇头,“还是别了,就算解释了,我们之间也不会有个好结果。”或许,心里的那份奇特的感觉只是对沈良的感谢,感谢过头了便升级成这般特别的感觉,而不是她天真的以为那是喜欢。她喜欢沈亮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感觉。 李正威扶着苏荷,继续往前蜗牛般行走,“对了,王香姑娘不是要同慕公子成亲?为何要这般胡闹?” 一般人家,在收了男方的聘礼,自然就相当于成了半个男方家的人了。自然就会规规矩矩些。只是到了王香这儿,事情好像就不是那回事儿了,她天天往沈良家里跑,天天跟沈良见面,慕家人倒能忍得下这口气。 “李村官,这可是人家家里头的私事,我们不便过问。”苏荷此时更想静一静,思绪有些乱,让她跟不上李正威的节奏。 李正威听出苏荷口气里的不耐烦,便识相地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 穆俊才回到家里,身子自然是好了许多,罗氏没发觉他有什么异样,便没多说什么。倒是对于小衫带回来的消息显得很不悦。 “俊儿,你可知道,你未来的媳妇在外头给你捅什么篓子了?”罗氏喊来慕俊才,他肯定也是不开心的一个,他可是被自己的媳妇给嫌弃了。 慕俊才拉着一张脸,“娘,俊儿正难过呢,你怎么就不找过个时间再跟俊儿说?俊儿现在可不想谈这些。”他看着罗氏,显得很委屈。 罗氏拍了拍手边的桌子,“俊儿,你没瞧见王香那丫头太目中无人了吗?她可是收了我们的礼,却是这般德行,如何能做好我们慕家媳妇?”她看起来很愤怒,觉得王香的做法无法原谅。 慕俊才也是受伤的一个,这就在眼前的媳妇,却对他这般,“娘,是俊儿没管教好。”他只要一想起王香将他赶出房门,换洗床上用品,他就变得很是受伤。 “俊儿,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帮她说话?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们慕家脸面往哪搁?”罗氏很是焦急,对于慕世永这个做法很是排斥,她希望慕世永能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可不想慕家从此就败在王香手上。 慕俊才一面想得到王香,一面又觉得对王香的忍耐性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极限,他自然很是纠结,却又不忍心把到手的肉扔掉,“娘,没您说的严重,香儿就是无理取闹了些,那不是她还小吗?不懂事,等过段日子,挑好吉日,过了门,她自然就收敛了。”慕俊才皱着眉头,矮小的身子显得那样可怜。 罗氏和慕世永长得都是要貌有貌,要身高有身高,只是不知道为何出来的孩子却是穆俊才这般模样。罗氏轻轻揉了揉额头,完全拿慕俊才没辙。 “俊儿,娘亲可都是为了你好,才会这般提醒你。”罗氏抬眼,为了穆俊才的事情,她操劳了好一阵,“你要听进耳朵,那最好。娘亲就是不希望你因为美色受伤,王香姑娘可没她长得那样美丽纯洁,她骨子里可是坏着呢。” 慕俊才从小就听罗氏的话,只是在王香的事情上,他就从没听过她一声劝,这让罗氏显得很没地位。而且慕世永的胳膊肘也拐在王香那边,这无疑是让她觉得没脸没面的事情。“俊儿,你要现在后悔,娘亲就不要回王香姑娘收下的礼。直接往镇上给你找上一个比她好一百倍的姑娘。” 慕俊才却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摇了摇头,“娘,俊儿知道你是为俊儿好,只是俊儿都喜欢香儿这么久了,这都快成为慕家儿媳妇了,现在却又说不要,那不是要让香儿难过了?等她嫁进慕家,她会对俊儿好的。因为那个时候,她就是俊儿的媳妇了,俊儿是她的相公,她自然要对俊儿好,只对俊儿一个人好。”慕俊才的痴情,让罗氏无奈地摇头。这点完全遗传了罗氏。罗氏对慕世永就是一心一意,从未变过心。只是日子越过越平淡,没有当年的激情罢了。 “俊儿,你要娘亲怎么说你才肯放手?”罗氏看着慕俊才痴情的样,无可奈何。骂不得,打不得。 慕俊才和罗氏还在客厅交谈,慕世永听得声音,进了来。他在镇上过了几日,想着该回来见见慕俊才,便提着些好吃的回来。 “俊儿,你瞧,爹给你带了什么?你肯定没吃过这玩意儿。”慕世永摊开布袋,里面是地瓜干,不多。 看着灰暗的条状东西摆在布上方,慕俊才嫌弃地转过脸面,“爹,这是什么,长得这般不能见人。” 看着慕俊才的样子,慕世永哈哈大笑开来,“俊儿,这可是好东西。”他从布袋里拿出一条,往嘴巴里塞,嚼着,挺好吃的样子。罗氏见状,走了上来,瞧着,也没好感。 “老爷,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真够恶心的。”罗氏说话本就直,见到什么就说了出来,毫不掩藏。她皱着眉头,好嫌弃。 “这些天,镇上有个姑娘在卖,听说好吃,我就派人去买了一些,吃着还真是不错。”慕世永将手上剩下的一部分塞进了嘴巴,“听说这叫地瓜干,只不过这几天好像都没见那姑娘卖。大伙都等在那,想说再买上一些的,只是不见那姑娘。”慕世永捋了捋下巴上挂着的胡子,大卖地瓜干的广告。说得穆俊才和罗氏一阵不相信。 “爹,真有您说得如此好吃?”慕俊才欲伸手抓起一根试试,只是看着黑乎乎的样儿却没想吃的欲望,他看着罗氏,她也跟自己一般,不敢轻举妄动,“娘,您先试试。” 看慕俊才犹豫不决的样子,慕世永趁他不注意,抓起一根就往他的嘴巴里塞,“瞧你那出息,就这点东西,把你吓得。”他看着罗氏,“你也试试,这在镇子都已经传开了,我就没听谁说不好吃的。” 慕俊才皱着眉头嚼着嚼着,慢慢舒展开脸上的担忧,散去,“娘,正如爹所说,真的很好吃,虽然看起来丑了些,但是这种味道俊儿可是从来没吃过。俊儿要给香儿带些过去,她肯定会高兴的。”说着,就伸出手抓起好一些起来。 “俊儿,放下!”慕世永一声喝下,“我的儿媳妇,我自然记着,这些就留在家中,我还有一些,等等让你带给她。” 罗氏不高兴了,“老爷,您难不成不知道她在外头做的那些个事儿?竟然还这般护着她?她都快成我们慕家人,却还出去四处招惹人家良子,这说出去让我们的脸面往哪搁啊?”慕世永也活了这大把年纪了,脸面对于他而言自然更是重要。 慕世永可不轻信罗氏的言语,他知道罗氏对王香有偏见,“俊儿,你娘亲所言可真?”慕世永对王香的感觉,也不完全只是儿媳妇,也有另一种特别的感觉。他一直在掩藏。 慕俊才看着罗氏,摇了摇头,“爹,娘说重了,香儿只是当良子为大哥,经常往来帮忙也是举手之劳,没娘亲所说的严重。”他拿起地瓜干,真的很好吃,吃完一根还想着再咬一根。 罗氏甩了甩手,对这父子两无语到了极点,“随你们如何,她要真进了我们慕家,休想让我能对她如何好。”说完,在小衫的搀扶下走出他们的视线。 慕世永拍了拍慕俊才的肩膀,“俊儿,自己的媳妇可得管好,千万别把你娘亲惹急,她要急了,亲自出手,王香姑娘该受罪了。”慕世永拿起地瓜干,咬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村官,进来吧。”苏荷在经过沈家的时候,将脑袋往里屋探了探,就见沈芝蹲着身子在打谷子,旁边还坐着小憩的小猴子,她不忍心打扰,也不方便。她知道吕氏对她还藏有偏见。 苏荷开了门,轻轻推开,屋里的小鸡应该是饿了,纷纷跑上前来,欢叫着。苏荷低下头,眼下的木盆映入眼帘。怪不得小鸡会如此欢,原来是有吃的。 “良子想得可真周到。”李正威笑着夸赞沈良。然后扶着还处在漂游状态的苏荷就要往屋里走。 “李村官,您先进去吧,我在这儿候着,怕小鸡乱跑,要是丢了,可就难找回来了。”小鸡被苏荷喂养得肥胖,长大了不少。她看着小鸡啄食的慌乱,饿得真够惨的。她无奈地扯开嘴角,“看来有人比我了解你们!”她的手扶在门边,靠着门的支持,她慢慢蹲下身子,认真地瞧着小鸡吃食的欢愉,一股思绪乱飞扬。 李正威只能放任苏荷在门边守着小鸡,他认真地往屋里走去。好整齐的荒宅,满屋子有序的状态让他对苏荷更是钦佩。“没想到,一个姑娘家,不怕荒宅,却还能过得如此整洁。”他往前再走一步,正对面的是苏荷的房间,他的手放在门上,想推开却又迟疑着。最后还是决定后退,无奈地扯开嘴角。 他在屋里瞧了个大概后,没见苏荷走进来,便走出去,只见苏荷蹲在门边,看着旁边小鸡欢快的啄食,他摇了摇头。 “苏荷姑娘,我瞧完了,你要进去吗?”李正威站在苏荷的面前,脸上依然是笑意满满,让苏荷无法分辨他到底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或者藏有其他情绪。她只是点了点头。 “不过就是小鸡罢了,为何如此上心?”他看着苏荷,眸子里不止是关心,还有忧虑,“是因为良子吧?”他一语击破。 苏荷抬起眼,看着李正威,“李村官,麻烦您扶去进屋,我要带些东西。还有,您能帮我件事儿吗?” 076 借钱买铺 苏荷的话语刚落下,望着面前依然一脸淡笑的李正威。他只是示意地点了点头,幅度很小,不过苏荷还是理会到他的意思。 “您能帮我把这两只鸡抓好,等等回去的时候帮我带回家去吗?”苏荷想把宅子空出来,等着后面宏图计划。江氏还有苏鹏现在也不会太过排斥自己,她在家里还是能过上安稳的日子的。只要她的计划成功,苏鹏就更是无条件站在自己的一边。 李正威稍稍皱了皱眉,看着眼前活泼乱叫的小鸡,“苏荷姑娘,今后就不回宅子了吗?”他笑起来脸上居然有浅浅的两个酒窝,甚是可爱迷人。苏荷乍一看才发现。 苏荷摇了摇头,“李村官,我这脚,没个七八日想来是好不了的。这些日子就由家人照顾着,等到脚伤好了,自然还会再回来。”苏荷不想荒宅被李正威收下。这里可是她的救命之地,也是她当初的藏身之地。这也可能会是她命运转折点。 “苏荷姑娘,那你还是进屋收拾下行李,差不多该走了。”李正威看着太阳的位置,想来好像耽搁了好些时间。他还想上前扶她一把,只是苏荷却委婉拒绝了。 “李村官,您只要把这两只小鸡帮我带到家里去便好,这里剩下需要带的东西就无需麻烦您了,我自己能行。”苏荷让自己贴着门的身子慢慢挪开,让重量压在双脚上,“李村官,您就先回去吧。突然要搬离这里,怪不舍的,请容我一人呆会儿。”说完,她看着一动不动的李正威,淡然。 李正威被婉言谢绝,也不能再多言,便帮着把小鸡抓进鸡笼,“苏荷姑娘,那你自己可得小心些,要有什么事儿,大声喊出来,我该没走远。”他的嘴总是弯着,苏荷有种它本就如此的错觉,而不是他很爱笑。 他把话说完,便找准一个姿势,对着眼前没个定态的小鸡穷追不舍。苏荷看着他没经验的样子,倒是乐了,她掩着嘴巴,轻笑,“李村官,您没抓过小鸡吗?” 李正威抬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鸡我倒是有抓过,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自从这手抓的是笔后就再没什么机会碰这种畜生,你别说,倒是显得生疏了些。不知该如何对付她们才是。”他说着,忍不住觉得好笑。 “李村官,等它对你没警惕心了,你再轻手轻脚往前,趁它不注意下手,自然能抓着。”苏荷突然就领悟方才李正威所言的有事儿尽管喊,他应该还没走远的真谛。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这是孩童般的趣味。 李正威才没跑上一会儿,却显得有些疲累。读书人跟农村忙活的人儿真就不一样,体质上差别太多了些。可能也是年纪关系,不过帅气稳重的他依然不失本色。“苏荷姑娘,你进去收拾行李吧,这儿交给我,肯定帮你完成任务。”说完,撩起衣袖,笑着。 苏荷看着李正威,心中本有的烦恼突然一扫而光,就剩下此时的忍俊不禁。然后她没再多看一眼,便进了屋,收拾些必备的物品,准备回家。 沈良同苏荷他们撒肩而过,去了相反的方向后,只是稍微走远了些,没再让他们能见着便停下脚步。王香跑着过来找他的时候,他躲了。看着王香焦急而雀跃的脸,他无奈地笑了笑。待到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沈良从隐藏处走了出来,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哥,阿荷姐没事吧?”沈芝听到沈良的脚步声,抬头,关切问道。却见沈良脸色不大好,似乎有些失落。 沈良提起桌上的水壶,还有镰刀,“芝儿,我忙去了,田地里还好些活儿,今儿该做完才是。”说完,他便跨出了门槛,不等沈芝做出任何的疑问。 沈芝默默地摇摇头,“大哥这是怎么啦?碰见谁了?”她的小脑袋想不出好货来,只是觉着沈良很是不对劲。而后还是埋着头打谷子。她要赶着把谷子打出来,然后拿出去晒,不然水稻湿湿的,该发霉了。 苏荷忍着脚痛,收拾行李的动作慢了好几个拍,待到她把该拿的东西收好,慢慢小步移向门口,却见一个高大的背影,很是熟悉。“李村官?” 苏荷用手遮着额头,看着此时太阳的方位,该是正午时分了,他怎么还在这儿?“李村官,您怎么还在这儿?”她瞧了瞧门边靠着的鸡笼,里头确实装着两只小鸡,可是他为何不先走一步? 李正威转过身来,还是那张笑脸,“苏荷姑娘,收拾好了?”他快步向前走了几步,接过苏荷手上的行李,“我寻思着你腿脚不方便,于是在这儿等。我总不能把你带到这儿来,却把你扔下,自己走了吧?”连说话都是带着笑,苏荷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村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您有话直说。”苏荷的手抓着门,希望压在脚上的力能被分走一些。 李正威却摇了摇头,然后帮苏荷锁了宅门,提起鸡笼,“苏荷姑娘,你自己能走吧?”他瞧了瞧自己手上的东西,该是不方便扶她了,便如此说道。 苏荷点了点头,真不知道李正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小心看向他,“李村官,您真没事儿?”苏荷万万没想到,李村官居然就为了她脚伤在外头足足该等了两个时辰。村官不是应该挺忙的才是?而且看他一表人才,应该是有家室之人,缘何为了她这等贱民浪费大好时光? 李正威走在苏荷的后头,却没出声。一手提着鸡笼,里头的小鸡还在乱窜;一手抓着包裹,有些重,因为苏荷在脚还没受伤之前往山上摘了些果子,她看着还能吃,便一并给带走了。 他不说话,苏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反正就算她问了上百遍,估计李正威也不会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她还是省点口水吧。 “阿荷。”还没走几步路,就见江氏急匆匆的样,还没跑到他们面前,便先喊了她的名儿。脸上的汗水成滴,看着有些憔悴。 “娘,您慢些。”苏荷看江氏的样子,想来她今日上镇卖柚子不成功,该是遇到些麻烦了。李正威跟着苏荷停在了原地,静观其变,没说要离开。 江氏拉着苏荷的手臂,“阿荷,你可让娘亲担心了,这脚不是还没好?怎么能乱跑?娘出门前不是叮嘱过你,有什么事等娘回来再说吗?”她皱着眉头,脸上的皱纹已经很明显,言语里满是责备。 苏荷轻轻拍了拍江氏的手背,“娘,看您急的,阿荷好着呢。”她浅浅一笑,随着江氏的步伐往前挪动脚跟,“娘,今日柚子卖得可好?” 苏荷话才刚落下,江氏就拉下脸面,摇了摇头,“阿荷,娘怎么把柚子带上镇的,又怎么把它给带回来了。娘没用啊,娘还想着能卖出个好价钱,却不曾想……哎。”江氏的声音显得很委屈。 “娘,发生什么事了吗?”柚子可是好吃的东西,按理说应该是能让没见过此种东西的人喜欢上的,可是江氏怎么就给带回来了呢? 李正威听着江氏的话语,听着很是同情。他微微皱着眉头,依然没有开口说话。 “阿荷,我上了镇子,便找了个空地,打算等着人多了,便吸引些人来买。这才等到人多了些,却被一些小混混挡着了道。他们个个无赖样,说要我出什么保护费,说是那块地是他们所开,要我交钱,要一两银子,不然就把我轰出镇。这不,我就回来了。在家里头没见着你人,担心就出来找你了。”江氏说得有些急,可能被吓得不轻,此刻还微微有些颤音。 苏荷听着江氏的口述,皱着眉头,她先前去过镇子也不下五回,却回回没碰上江氏所说的情况,看来她要筹钱在镇上买个铺子才是稳定的措施。她朝着江氏轻轻一笑,希望江氏能不再那么害怕,她还有她呢。 “娘,没事,既然已成如此,那我们就不卖了,留下送人,或者自己吃。”苏荷的手盖在江氏的手背上,语气温柔到了极点,仿佛在跟一个三岁小孩说话似的。 “苏荷姑娘,要卖东西,为何不往镇上买个铺子?我想应该不会贵到什么样吧?”李正威突然发话,让本来没注意到他存在的江氏吓了一跳,猛然一回头,吸了口气。 江氏本就是受不得惊吓的人,脆弱的她能做出这样的改变已经让苏荷刮目相看了。为了维持她的精神状态,苏荷小心呵护,尽量不触及到她的伤痛。 “李村官,您怎么也在这儿?”江氏抓着苏荷的手更加用力,额上的汗珠甚是明显。“是不是我家阿荷做错什么事儿了?您千万别带她走,要怪就怪我,她还不懂事……”苏荷能明显听出江氏的哽咽声,不觉有些许的欣慰。 “娘,没有的事儿,李村官就是想上宅子瞧上一瞧,这外头都在说我的不是,他这是在帮我澄清事实呢。”苏荷停下步子,温柔地对望江氏,提起手,将她脸上的汗水轻轻擦去。在李正威收入眼底,不禁对苏荷有了更加深度的好感。 李正威双手提着东西,苏荷停下脚步后,他也跟着停下了步子,面带微笑,那样平易近人,“江氏,您别担心,我就是摆脱苏荷姑娘开下宅子的门,我进去瞧瞧便是,没有什么可麻烦的事儿,也不是苏荷姑娘做错事儿了。”他有神的眸子对上江氏,那样纯净。 江氏这才微微翘起嘴角,抓着苏荷的手,就像是一个小孩突然得到自己喜爱的玩具那般欢快,“阿荷,可要吓坏娘亲了。”江氏的手满是茧子,粗糙不堪的手让苏荷不忍心触摸,“阿荷,那我们回去吧,想想那些柚子该如何处置才是,不然该坏了。” 一提到柚子,江氏又是一脸的伤感,她先让苏荷在原地等着,然后转身,“李村官,这儿有我就成,您就忙您自己的去吧,害您浪费了这么些时间,真是过意不去啊。”她边说边伸手要将李正威手上属于苏荷的东西接过来,只是李正威好像没有想递给她的意愿。 “江氏,你就容我往家里头去,让我瞧瞧柚子为何物也无妨。”他笑着,就如冬天里的那抹柔光,那样让人舒服。 江氏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已经麻烦李正威这样长时间了,她可不好意思让他陪着她们回家。这被人瞧见,可太不好说了吧? “娘,就让他去吧,正好那么些柚子不知要送谁,就给李村官带上两个,让他给我们宣传一番也是好的。他认识的人儿多,而且百姓们也比较信赖他。”苏荷看江氏杵在那,不知该如何劝说,便如此说来,让双方都不至于太过尴尬。 江氏听了苏荷的话语,回到苏荷的身旁,“那只能麻烦李村官了。”因为是背对着太阳,李正威高大的身高正好挡住了阳光,给她们俩遮了回阳。斜斜的影子有规律地向前移动。 王香没找到沈良,觉得他应该是看到苏荷和李正威在一起才故意躲开的,她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只是她却没显得很开心,愁容满面的她回到自己的家,正准备将郑氏打出的谷子拿着放出去太阳底下晒。 “香儿。”慕俊才的喊声跃入她的耳朵。只要她不开心,总能碰上不怕死的慕俊才撞上枪口。 王香提着只有半袋子的谷子正要找个地晒谷子,听到慕俊才的叫声,本就没舒展开的眉头更是紧皱着,“他怎么就这么让人烦?他不是应该回家跟他娘亲商量退礼的事儿吗?怎么又找上门来了?”她嘀嘀咕咕着,显得很是不耐烦。 “香儿,我给你带好吃的来了。”慕俊才跑得飞快,只是在王香看来,他仍然连走都不如。腿短的人就是伤不起。王香就见他提着一个袋子,只是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值得慕俊才这样大吼大叫的。 “喊什么喊?捡钱了不成?”王香就在屋外摊开一块干净的布,将打出的湿谷子往上面撒开,因为量少,所以晒得比较开。这才其中的一边田地里种的水稻,还有两处地还没收割呢。 慕俊才拉开布袋子,从里面抽出一条地瓜干,伸到王香的眼皮下,“香儿,你瞧,这是番薯做成的,名为地瓜干,是我爹在镇上买回来的。” 王香看着眼下一根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吓得后退一步,“赶紧拿开,这东西,能吃吗?”因为苏荷做地瓜干的时候,火候太旺,倒是把番薯给烧黑了些,但是味道还是在的。所以刚吃上这玩意的人都会喜欢吃,虽然刚开始看见这模样都吓得不敢塞进嘴巴。 但是后来苏荷都会把控火候,或者放在太阳底下晒干,让地瓜干呈现的是橙黄色。而不是受人排斥的暗黑色。慕世永应该是在苏荷头一次上镇上卖地瓜干的时候买的,不然后面苏荷卖的地瓜干可不是这个色。 “香儿,它虽然看起来丑,但是它吃起来可来劲了。”慕俊才说着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根,然后大笑,“香儿,它就跟我一样,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是骨子里好着呢。我会对香儿很好的,等到香儿成了我的媳妇,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慕俊才说的话很感人,只是王香看着说话人,丝毫没有被其动摇。 郑氏闻声,走了出来,“慕公子啊,你总归来了,我家香儿可是盼着你来,在我耳边念叨了好久。”她笑着说完这席话,然后将已经打掉谷子的稻草抱起,“你们继续,我把这些扔到田地里去晒晒才行。”说完,咧着嘴,边笑边往田地走去。 王香收拾好了谷子,瞪了慕俊才一眼,便往屋里走去。 慕俊才还没来得及跟郑氏说声再见,王香就准备扭头走人,他一急,跟在她的屁股后头,“香儿,你怎么就不信我?这真的很好吃,你真要试一试。” 王香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跨进门槛,往里屋走去,去洗把脸。 “香儿,这是我爹给你买的,你不看我的面,也要看我爹的面儿,吃上一根。”慕俊才不依不挠,“不吃,恐怕你会后悔。”他抓起一根,趁王香不注意的情况下,塞进她的嘴巴。(..info好看的小说) 王香皱着眉头,刚想吐掉,只是舌头已经触碰到它,它身上的味道不经意间已经渗进她的味蕾,让她舍不得吐掉。她的手僵在木盆里的水中,“慕俊才!你胆子可真够大的。”她细细嚼着,“赶紧给我出去,我要洗脸。”王香瞧见慕俊才的面容,还是忍不住朝他吼去。 “香儿,是不是很好吃?”慕俊才将手伸进布袋子,抽出一根,要往王香的嘴巴里放,却被拒绝了,“香儿,不好吃吗?”他瞧着手上的地瓜干,没什么异样,塞进自己的嘴巴,没什么异味,“香儿,味儿很好的。”他不明白王香为什么这样对他。明明郑氏在出门前还跟他说过王香挂念着他,这才没一会儿,王香就给他摆臭脸。 王香将口中嚼得差不多的地瓜干往下咽,“这不是你爹给我带的吗?你倒是给我留着,待我洗好脸,出去吃。”王香没好气地望着无辜的慕俊才。 慕俊才听了王香的话,提着布袋子走出厨房,“香儿,那我在外头等着你,绝对给你留着。”他笑着看着王香。 江氏扶着苏荷跨进家门槛,李正威在后头跟上。“阿荷,柚子都在那呢。”江氏一进屋,便指着不远处的柚子,有些难过。 苏荷看着摆在不远处的竹篮,竹篮里还装有好一些柚子,回过头看着李正威,“李村官,您把东西都放在这儿吧。”她指着一边的空地,“对了,那就是我们所说的柚子,你看着,要是喜欢便带走两个,味道还是不错的。”苏荷坐在木凳上,江氏进厨房洗米做饭。 李正威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走到竹篮旁,蹲下,看着里头躺着的柚子,微微蹙眉,“苏荷姑娘,我看着倒更像梨子,只是这个长得更大些罢了。”他不管怎么看,就是觉得他眼前的柚子事放大版的梨子。不管颜色还是形状。 苏荷不做太多的解释,“李村官,您要不信,抓个过来,我剥开让您瞧瞧,您自然就明白了。”苏荷现在还想着沈良,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李正威真就抓起一个柚子,提到苏荷面前,“苏荷姑娘,那就有劳你了。”苏荷看着他,还是笑,他就不会笑累吗? 苏荷接过他递过来的柚子,无奈地笑了笑,用桌上摆着的一把小刀先切下柚子的头部一小搓部分,然后顺着切下的部分用适当的力道从上往下,不切到底,“本来以为这家伙能多卖些钱的,在攒些时日,也差不多能在镇上买上个铺子,却没想到……”苏荷长长叹了口气。 苏荷切了好几道,然后顺着切的部位用手将其剥开,露出白嫩嫩的部分,“您可别以为它就是果实了,它还是皮,吃着酸,您要想吃到它甜甜的肉,那您就必须再次剥开,剥干净了,最里头那一粒粒的自然就是它真正的果实了。”苏荷按着说的剥开,胖胖嫩能的果粒,充满了水分,“李村官,您尝尝看。”她递给他一块已经被剥干净的肉。 李正威认真端详着苏荷的每一个动作,只觉得很是惊叹,他接过苏荷递过来的肉,塞进口中,咬上一口,汁水由内而外,甜甜的,润喉,爽!“苏荷姑娘,这样好吃的东西,可是山上摘得有?” 苏荷点了点头,“李村官,这东西这个季节长得正是时候,山上应该是很多的。只不过我上山摘它们的时候,不慎将脚摔伤,酿成现在这番恶果。”她再次叹了口气,这脚可让周围人替她关心好一阵了。而且用脚伤换得的柚子却卖不成,这让她更觉忧伤。 李正威吃苏荷递过来的那块肉觉得太少,不过瘾,便不客气地再次抓起一片,“苏荷姑娘,你放心,我看你这脚,过些日子应该就能走路。现在最该担心的应该是你要往镇上卖东西,该找个地。”他也不是白吃,还替苏荷想点子。 苏荷看着李正威的样,十足的吃货一枚,不禁轻声一笑,“李村官,没想到您还挺爱吃的哈。” 李正威不好意思地择条凳子坐下,“但凡遇上好吃的,我都爱。”他不是在说假,对于吃的,他算是上心的,特别是好吃的东西。只要他心情不好,给他点好吃的,他自然就能好受些。 苏荷从桌上的包裹里翻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抽出几根地瓜干,色泽橘黄,均匀的形状挺入人眼的,“李村官,你不凡试试这口?” 李正威正认真剥皮,样子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柚子外皮倒是脆弱,只是内皮粘着肉,有些难弄,他看着苏荷拿出的东西,吨数来了兴趣,“苏荷姑娘,这又是什么?”他看着苏荷的眼光更是不一样,似乎有种看外星人的感觉。 “李村官,您先试试,要是觉着好吃,我再想想要不要往镇子买个铺什么的。”苏荷有寻思往镇上买块地皮,有自己的铺子是最好不过的。只是怕地瓜干什么的,百姓们都只是暂时的兴趣所起,过了这段时间,没了余热,该是没人上门买了。 李正威听苏荷这么说,自然不客气地抓起一根,塞进嘴巴,细嚼慢咽过后,“这个好!”耐人寻味,得劲!“苏荷姑娘,你可得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你要真往镇子开个铺子,卖这东西,我肯定得常去买些才是。如此好吃的东西,肯定很多人喜欢。”他满口好话,苏荷将其理解为吃人家的嘴短! “李村官,您要觉着好吃,改日我给您送些过去。只是,您能不能再帮我一忙?”苏荷看着江氏在厨房里忙活,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便匆匆问李正威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 李正威吃着苏荷的东西,自然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苏荷姑娘,你有事尽管说,要我能帮上的忙,我自然帮。”他看着苏荷,一副不是开玩笑的样。 “关于沈明的案子。”苏荷的声音很小,尽量只让他们能听得,“我希望您能多上些心,还沈家一个公道。”苏荷知道,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李正威一眼望去便是好人,苏荷知道他可以信任,便直接将这件事儿搭在李正威的肩上。当然,她自己也会暗中做些调查,能尽快找出真相自然是最好不过的。算是还上沈良一路来的关照,默默关照。 苏荷的话音刚落,李正威怔了怔,抬眼,看着苏荷,“苏荷姑娘,你怎么会对这个案子上心?你可是跟沈家没了关系,为何还关心这个?”他的目光没有想要离开苏荷的意思,还是愣愣地看着她。苏荷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笑意。 “李村官,您也别想太多,我就是想报答沈良大哥的相助之恩罢了,仅此而已。”苏荷埋下脑袋,她说这话的时候,心头隐隐作痛。似乎,不止是这样。 李正威回过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苏荷姑娘,看来我得走了,在这呆久了,该是给你惹麻烦了。”他走到竹篮旁,从里面抓起两个柚子,“苏荷姑娘,既然不能放太久,那我就帮你带走两个,真是感谢了!”说完,便跨出门槛,不等苏荷再说些什么,早没了身影。 苏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为何会这么排斥?难道这件事儿跟他也扯上了一定的关系?可是之前村官好像不是他在任位啊。”她皱着眉头,想不通,太多的疑点。 江氏做好了午饭,苏荷只是随意地扒了两口,“娘,等等我陪着您下田地,把那些庄稼收了,不然等到后面,它自己该落了。”苏荷的脚虽然是受伤了,但是家里头的农活还是要干的,也不能全丢给江氏一人干,她都在家里了,自然就该分担些过来。苏鹏又不知道上哪鬼混去了,一天没见他的影儿。 江氏却晃了晃脑袋,“阿荷啊,这田地活娘自己一个人就行,你就呆在家里头,养好脚伤,等到脚好了,再干不晚。”她快速地往嘴巴里填塞食物,对于贫困人家,做的菜即便有多难下咽,她们都觉得无所谓,倒是不讲究。 苏荷看着碗里被江氏炒黄的菜,焉了,看着就没胃口,正好她也没想吃。便随意地吃上几口,算是给江氏面儿,“娘,我吃好了。我这就去换件衣裳,等等随您出门。”苏荷方才吃了药,还给脚揉了些草药,感觉比上午刚起床那刻好多了。 苏荷说着就站起身,动作慢得跟蜗牛似的,“娘,您就让我去吧,我这一个人呆在家里头也难受。还有,我这还得出门去找人,说事儿呢。” 江氏无奈地看着苏荷缓慢移动的背影,“阿荷,小心些,可别摔了。”她差不多也吃好了,收拾桌上的碗筷,端进厨房,准备从田地里回来后,吃了晚饭再一起洗。 “咯咯……”突然的鸡叫声,吓得江氏往后退了三步,她轻轻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倒是忘记给这鸡上点吃的。”说着,就要将手上端着剩下的饭菜倒入鸡笼里的木盆里,“阿荷啊,这哪里来的鸡?” 江氏家里就从没养过牲畜,就不用提鸡了。“看来得往门上挂把锁才是。”她的嘴角弯成月牙状,只是显得有些沧桑罢了。 “娘,那是沈良大哥上山抓得的,瞧我一人孤单,就给我送了两只。后面给他钱了。所以算是我自己买的。”屋子这样小,江氏的问声自然逃不过苏荷的耳朵,她如此回答。 江氏理会地点了点头,将空盆端进了厨房,“鹏儿该不会回来吃饭吧?”她的脑子好像越来越不记事,老是记得这事,却忘了那事。这会儿,却把苏鹏给落下了,要他回来没见着吃的,他该朝苏荷发火了。 苏荷在屋里,找了件长袖,长裤,穿上,然后带上草帽,便走了出来,动作已经是很缓慢了,却没想到江氏的动作会比自己还要慢,“娘,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她朝着厨房喊道。 江氏还在生火,想给苏鹏做些吃的,留着。听得苏荷在外头喊自己,她咳了几声后,才回答,“阿荷,你先在后头等等,娘给鹏儿做些吃的。他要回来没见得有饭吃,该找你闹事了。” 苏荷一听,无奈,“娘,您别做了,他不会回来的。”就算回来,也该是吃完饭了吧?就算没有吃完饭,没饭吃,怎么就问到她头上了?她可是要帮他赚大钱的人,他才得罪不起。所以苏荷现在有本事不被他欺负。 她慢慢挪到厨房门口,靠在门上,“娘,您别操心了,我们赶紧上路吧,这要再迟点,都不能赶在天黑之前把那些活儿干完了。”她皱着眉头,看着江氏。她可不想江氏一个老人家还得挂念着苏鹏的未来。 江氏抬眼,看着苏荷,咳嗽声不断,该是被烟熏着了,“阿荷,你出去,这儿烟多。” 苏荷却没离开,反而走到江氏的面前,将其好不容易生起的火熄灭,“娘,苏鹏都多大个人了,您还替他操心这些?您就随他去吧,您一天替他操心,他就一天老样子。这样持久下去,他永远都不会改的。”苏荷说着,拉上江氏的手,咬着牙,她的脚很痛,她看着不懂事的江氏,都快发脾气了。 “阿荷,娘是怕他跟你闹事啊。娘不希望你离开,自己住在那宅子里头。”江氏扶着苏荷,看着这样的苏荷,她却无可奈何。 “娘,您都这般年纪了,这些事儿不需您操心。”苏荷边说,边要往厨房外走去,“娘,我们先去把水稻收割回来吧。” 江氏看着这样的苏荷,不忍心再多说什么,“哎……”她扶着苏荷,“阿荷,家里养了鸡,这门该上把锁才是。” 江氏话才刚说完,苏荷便伸手锁上门上的锁,“娘,这锁是上回给宅子配锁的时候多配的一把,以为能用得着,今儿个还真用上了。”苏荷笑着,她看到江氏的眼角泛着光亮,那应该是幸福。 在一个岔路口,苏荷停了下来,“娘,您先下去,我先去办些事儿,等等过来找您。”说完,松开江氏抓着她的手,便要往另一边挪去。 “阿荷,你小心些。”看着苏荷执着的背影,江氏已经知道她不能阻止苏荷想要做的事情,只能放其自由。 苏荷往包容乃大的包子铺走去。她已经好久过来了。真没想到,这个时候赵山还在铺子里。他看见她,笑了。她看见他,乐了。 “苏姑娘,你可是好些时候没过来了,最近忙什么呢?”赵山在收拾铺子,正准备关铺子的时候,苏荷却找上门来了,他看着苏荷不太方便的腿脚,“你这脚,怎么一回事儿?” 苏荷只是浅浅一笑,“赵伯,铺子最近生意可好?”她挪向铺子里头,都让她无比吃力,额头上还冒了些细汗,她显得有些狼狈。 “挺好的,只是好久没见到苏姑娘,怪想念你的。”赵山上前扶着她,“你这脚是怎么弄成这般的,伤得挺严重的。”他认真看着苏荷的脚,有些肿。 苏荷坐定一条木凳,“上山摘果子,不幸从树上摔下来,便成了这般。”她看着赵山,心里思量着该如何跟他开口。 赵山坐在她的对面,“苏姑娘,可得小心才是,一个姑娘家,更应该注意些。”苏荷真的好久没来了,赵山对她的事情都停留在之前。 “赵伯,我搬回家里来了,因为脚不方便。”苏荷看着赵山,“我今日过来,想跟商量个事儿。”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事才找上门,这显得有些过分。 赵山倒不介意,他显得很是热情,“苏姑娘,你有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自从苏荷过来,赵山都是笑嘻嘻的。 看赵山挺热情的,苏荷便不再犹豫,“赵伯,事情是这样的。我前些日子,在山上摘了些好吃的果子。今日让我娘亲往镇上卖去,却被当镇的人给欺负了。说是要交保护费,而且还要一两,我娘亲本就是比较节俭之人怎么舍得出这些冤枉钱?”苏荷长话短说,她停了停,看着赵山,有些难以启齿。 “真不该出,你要一次给了,指不定还有多少个下次呢。”赵山不太明白苏荷的原意,看她停顿,便随意说了些话,缓解尴尬气氛。 “赵伯……”苏荷看着赵山,“我想在镇上买了铺子,只是碍于手头上攒着的钱有些少,不够。想问问您那能不能先借我一些,等我赚了钱,定给您还上。”虽然赵山的包子铺不大,但是他的包子是出了名的,每日的生意好得爆炸。再说他一人生活,肯定有存款,只是多和少的问题罢了。 赵山思量了一会儿,“苏姑娘,按你这么说,你想跟我借多少?” “四十两。”苏荷咬了咬牙,痛快给出了个数字。她对赵山如亲人,除了这段日子,因为沈良的关系,她没能过来看看赵山,这是她的错。只是在她的心里,赵山一直都是她的恩人,不会改变! 赵山一听,有些傻眼,但是不会太明显,“苏姑娘,这些钱,我应该还拿得出,只是怕……” “赵伯,您尽管说。要是实在拿不出,我不怪您,没事儿。我可以再想其它法子。”苏荷在本村子,除了沈良,自己的穷母亲,就剩下赵山可以找了。他要都不肯借,那苏荷只能碰运气上镇子卖东西了。 赵山的脸色突然暗沉下来,苏荷以为他有难言之隐。 “这样吧,苏姑娘,你在这先等上一会儿,我进屋给你拿去。”赵山也没有解释,便进了铺子里的小房间。不大,但是一个人住宽的。 苏荷只是点了点头,看着赵山离去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过了没一会儿,赵山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招呼苏荷进去,“苏姑娘,外头不方便说话,你进来吧。”苏荷在赵山的嗓音里听出一丝沙哑。她愣了愣,还是起身往赵山的房间走去。 一眼望进去,很简朴的一切。完全看不出赵山是能拿出四十两银子的人,“赵伯,你喊我进来何事?”苏荷看着赵山坐在床边,手上捧着装着钱的袋子,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赵伯,是不是让你想起谁了?” 赵山点了点头,“我生在穷人家,也没啥前途。村子里的姑娘们都瞧不起我,等我都快上三十了,我死去的老伴却不嫌弃地说要跟我过日子。当时家里哪里拿得出钱上她家提亲?哎……她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头,好不容易小日子好过了些,她却走了。”他苍老的手在布袋子上来回抚摸,一股难舍之情现于脸表,苏荷却觉得他好像另有事情。 “赵伯,人死不能复生,您就别瞎想了。”苏荷靠着桌边站着,从脚上传上来的疼痛让她不禁微微蹙眉。 赵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苏姑娘,让你见笑了。”他站起身,弓着的背分外明显,使本就不高的身子显得更是矮小,“这些钱也攒了挺久,我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能挺到什么时候,你要不嫌弃就拿走吧。在这个村子里头,除了你,我还真不知道还该留给谁。”赵山说着说着,就像在说遗嘱似的,让苏荷呆愣了好久。 “赵伯,您这说的什么话?我的铺子开张了,还等着您过去帮忙呢。”苏荷看着赵山,浅浅一笑,无比温柔,“您一个人过着,我也不放心。到时候把包子一同带到镇上去,我们一起卖。”突然而来的想法让苏荷显得格外兴奋。 赵山却摇了摇头,“苏姑娘,我是一个人惯了,而且这铺子是我老伴生前亲自挑的地,我不想就这样给荒废了。除非我也走了。”赵山每字每句都说的很是伤感,似乎他就准备要上路。 苏荷不禁皱着眉头,“赵伯,这些话可不能乱说,您要喜欢呆在这儿,那我就得了空过来看您,帮您打理打理铺子。”苏荷瞧着赵山,“赵伯,您要有什么事儿,可别憋着,定要跟我说,有些事情,藏在心里头自然没人知晓,只是会让自己难受。你要说出来了,心情也会好受些。”苏荷瞧了瞧赵山手上沉甸甸的钱袋子,再想这会儿她还准备下田地帮忙呢,带着这些钱肯定是不方便的。 “苏姑娘,这些钱你就先带上吧。”赵山将钱袋子递给了苏荷,苏荷却没接,“嫌少吗?这里可是有五十两银子,你也别急着还,这些银子最终还是会给你的。”赵山似乎已经完全将苏荷当成自己的女儿了,而且付出了真感情。只是有些事情,他不便说出罢了。 苏荷无奈了笑了笑,“赵伯,这些钱我是肯定要还的,只是应该需要花些时间。”她把赵山递过来的手往回推了推,“赵伯,我这会还要赶着去田地干些活儿,我娘亲一个人该累坏了。我一个姑娘家,带着这么多钱下田地实在是有些危险,我就想先把这钱放在您这儿,等到我在镇上找好了地便过来找您要。您看如何?” 赵山听苏荷这么一说,理解地点了点头,“那确实应该先放在我这儿,不然怕是出事了。”他收回自己的钱袋子,抱在怀里。应该是挺重的。 “赵伯,您写下欠条吧。”苏荷可不希望就这样平白无故接收赵山给的五十两银子,即便他是自愿的,那也不行。这要传出去,那还不是说她欺负老人家? 赵山却摇了摇头,“苏姑娘,不必了,我信你。” 如此简短的话语,苏荷却听得分外感动,“赵伯,谢谢你!”赵山给她帮的忙,她自然没齿难忘。 “你赶紧去吧,不然你娘亲该累坏了。”赵山招呼苏荷离开,“苏姑娘,这脚可得小心些,走慢些。”他看着苏荷一瘸一拐的,不禁在背后喊着。 赵山一人,所以没种水稻,只是在铺子后方种了些可食用的蔬菜罢了。如此简单的日子,却是那样寂寥。 “赵伯,您以后就别喊我苏姑娘了,直接喊我阿荷就成,那样叫着,倒是显得生疏。”苏荷转过脸,笑着看赵山,多么和蔼可亲的老人,如果苏天佑像他,或许苏荷的命运就该重来了。 赵山沧桑的脸上放着不好意思的笑,“阿荷,那你赶紧去吧,小心些。”说完,目送苏荷离开,然后收敛脸上的笑,若有所思地走进房间,将手上的银子放回床头上的一个大木盒里,里面还装有好一些。然后将大木盒放在床底下。 “赔钱货,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看着苏荷从包子铺走出来的身影,苏鹏大步往前走来,语气不太友好。 苏荷看着苏鹏,没停下脚步,“为何我就不能一个人出现在此?”下午的太阳还是有些大的,这些日子太阳都是跟火似的烧着在田地里劳作的劳动人民。不过,秋收的时候,农民们确实需要这样的天气,晒谷子必需。不过,苏荷瞧着这样的天,过些日子该会下场暴雨。 苏鹏走在她的身旁,“你这是去哪?”他现在觉得苏荷有些神奇,而且既然苏荷有法子赚大钱,那他也不会傻到得罪她。 “我这儿有件事儿想托你帮忙,跟赚大钱有关,不知你愿不愿意帮上一把手?”苏荷走得慢,苏鹏竟也配合地跟上她步子。 “什么事?” 077 困在山上 苏鹏看着苏荷,一脸迷茫。 “你对镇子熟,你帮我在镇子找个地,能开个铺子。”苏荷轻描淡写,“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给你的好处。” 苏荷话音刚落,苏鹏就有种觉得她在做白日梦的感觉,“赔钱货,你是不是异想天开啊?往镇上开铺子?你哪来的那些钱?”应该是被太阳照的,他的眼睛眯成了缝,显得有些痛苦。本就黑的脸在太阳光下显得有些亮。 “买了铺子,便是赚大钱的开始,你要信,就去找。要不信,那随你便。我自己找去。”说完,她甩下苏鹏,虽然脚步小了些,但是苏鹏呆愣在原地,她把苏鹏甩开自然不在话下。不过没过多久,苏鹏就跑到她的面前。 “多少钱都肯要?” “四十两以下都行。”苏荷停下脚步,“不过你找到了,不是立马就买下。你要先让我去瞧一瞧,要觉着合适才买下。”苏荷让苏鹏去找地,这完全是在锻炼苏鹏。但是她也没傻到把最关键的问题全权交给苏鹏处理,苏鹏的性子太过懒散,而且好吃懒做,指不定能做出完美的事情来。 苏鹏却是嗤之以鼻,“那我就帮你找找看,不过,你记住了,我帮你做这些,那全是看在那个你所谓的两全其美的点子上的。要是你没让这个点子成为真实,那我也没必要在看你的面儿,我立马把你从家里赶出去,别让我再见到你。”苏鹏最近手头很紧,赌钱有输了不少。脾气自然就大了些。 苏荷没再多听他那些有的没的,抬起脚就让往田地里走去,“我现在要去田地里帮忙,你也一起吧?多个人,干活快一些。”她转个角度,看向还在思量着什么的苏鹏。 他却皱着眉头,无比嫌弃地招了招手,“你爱去自己去,田地活,脏兮兮,喊我做什么?”苏鹏干过的田地活估计就是苏荷跟他签协议那次,为了几文钱,他抬着锄头往田地里去,没干两天,就扔掉锄头,又混混上了。 苏鹏如此解决,苏荷也没好再说什么,只是往前走。苏鹏看着苏荷的背影,挠着头,“赔钱货会不会又在耍我?看她那样,能赚大钱?”他一边不相信,一边又忍不住往前走,往镇子的方向而去。 沈芝将谷子打好,放在太阳下晒。怕突然下雨或是邻居家的鸡出来吃谷子,她便坐在家门槛上守着。小猴子静静地躺在屋里头,眼睛闭上,应该是累了吧。它很久没见到苏荷了,应该是挺想念她的。 “芝儿……”吕氏在房间里喊着,她想喝水。最近她的身子骨越来越不行了,即便是喝了梁大夫给抓的药,也没见好转。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让沈芝担心之余却又无可奈何。这田地的庄稼还没收好,哪里来的钱? 沈芝的小身子在听到吕氏的喊声后快速移到吕氏的房间,“娘,芝儿在这儿呢,有没有感觉好些。”这才把药喝下去没多久,吕氏又把药吐了,满地都是。沈芝看着地上的那一摊脏物,就差没哭出声来。 吕氏抬起手,“芝儿,娘亲就是渴了,想喝水。你别担心,娘好着呢。”她的眼睛睁开,尽管很劈来,但是她尽量让它保持清醒,“娘亲药喝多了,不小心没忍住,觉着恶心,就把它给吐了出来。没喊你,怕是你在忙。这会儿娘嗓子难受,想喝些水,就只能把你喊过来了。” 吕氏对于地上那摊脏东西感到抱歉,她本不想给沈芝再添麻烦,只是实在忍不住。 沈芝握着吕氏的手,骨瘦如柴,“娘,您别说了,芝儿现在就去给您端水进来。”沈芝说完,眼睛红红的,走出吕氏的房间,走得有些急。 小猴子跟在沈芝的后头,它的身子明显是有些瘦了,没有苏荷想着法子给它做好吃的。它跟在沈芝后面,发出嘶嘶叫声。沈芝好像很难过,紧张的表情让小猴子不该如何安慰才好。 待到吕氏喝了水后,躺下,脸上痛苦的表情才稍微有些缓和。沈芝这才将心中那块大石放下。 就这样过去大概快半个月的时间。 苏荷的脚伤康复得很完美。她在镇子上买的店铺地理位置挺不错的。看来苏鹏办事能力还是有的。田地里的庄稼都收好,番薯自然是多的,埔里卖的地瓜干生意暂时很受人们的喜爱。 “阿荷,柚子卖光了,该去摘些过来了。”苏鹏站在柜台上清理单子,柚子好像特别受顾客的喜欢,还没两天便一扫而光。 苏荷的铺子不光是卖地瓜干,还卖了些水果,纯天然的水果,所以让人驻足的人特别多。“娘,您别忙活了,休息会儿。这儿就让我跟大哥整就成。” 苏鹏的改变还是有的,虽然苏荷没把钱交给他管理,但是他似乎也能明白。自从跟苏荷混在镇上的店铺里头,他的生活便更有规律,不再混日子了。至于为的什么,或许这只是他跟苏荷的秘密。 江氏正在收拾铺子,苏荷挎着竹篮就要往外走,“娘,那我去去就来。”她仰望着头顶上的地瓜干铺子,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只是刚起步,但是效果不错。 苏荷才刚踏进村子,沈芝焦急的喊声便进入她的耳朵。 “阿荷姐……”沈芝的叫声都快哭出声来了。 苏荷安抚着面带焦虑的沈芝,“芝儿,有话慢慢说,别着急,有阿荷姐呢。”苏荷越安慰,沈芝的眼泪掉得更厉害,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苏荷是头一回见她这样,看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娘她……”沈芝急的却吞吞吐吐,“阿荷姐,你要救救我娘,芝儿喊她好几声,她都没应芝儿,你赶紧去瞧瞧……”她推着苏荷,一把鼻涕一把泪,让人不忍心直视。 苏荷二话不说,这可是关乎吕氏的生命问题,不容小看。“芝儿,阿荷姐这就去,你先别急,伯母会没事的。” 苏荷跑着,到了沈家,上气不接下气。 “娘……”沈芝才刚踏进门槛,便跑着进了吕氏的房间门,推着吕氏的身子一通喊叫,带着哭音。直视吕氏好像显得很疲乏,困得她不愿睁开眼睛。 苏荷将手放在吕氏的鼻子下方,还有气,“芝儿,赶紧扶你娘亲起来。我们这就带她上镇子瞧病去。” 沈芝哭得凶,“阿荷姐,梁大夫上山采药了,芝儿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哥也不在家中,芝儿很怕。”整个脸哭得跟小花猫似的,让苏荷心紧了紧。 “芝儿,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赶紧扶你娘亲起来,收拾些东西,我们上镇上去。”苏荷在来的时候拖了木板车。本来是想着用来拉柚子的,却遇上这种突发状况。 苏荷在板车上放了些干稻草,沈芝带了被褥,然后让吕氏安放在板车上,锁上门后便匆匆赶往镇子。幸好镇子离村子也不远。 “大夫,她得的是何病?为何如此严重。”苏荷看着一旁躺着比第一眼看着的时候明显瘦了很多的吕氏,皱着眉头,有些伤感。 镇上的这个大夫是苏荷背地里有过考察的,因为想着吕氏的病。他是镇上名声算好的大夫,医德也说得过去。有救死扶伤的本能。 “这位姑娘,我方才把了脉,脉搏却很不乐观。”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种病,太少见。估计……” 熊大夫给吕氏吃了些药,吕氏暂时不会有大碍。只是情况不太乐观,苏荷看着趴在床头帮着吕氏擦脸上汗水,不忍被她听得,便拉着熊大夫到门边讲。 “大夫,您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会尝试。” 熊大夫捋了捋小胡须,“我这确实有一种法子,只是这种药在山上有些难找。”他看着苏荷,像是劝她放弃一般。 苏荷却坚定地回望他,“大夫,不管有多难找,我都不会放弃。您尽管说。”她不想吕氏就这样离沈芝和沈良而去。沈芝和沈良都是孝子,苏荷怎忍心让他们分开? 熊大夫看着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四叶草。这种山草非常罕见。老夫恐怕……”熊大夫看着苏荷,为她捏了一把汗,“姑娘,老夫劝你还是别冒险。老夫这儿还有些药,让她吃上几次,也能将病情暂时稳定下来。” 苏荷却摇了摇头,“多谢大夫。他们一家对我有恩,不管有多难,这个草我定要找到。大夫,最好在几日内找到?”苏荷希望能有个期限,这样找起来更有压力。 “三日之内是最好的入药期。她的身子骨本就在慢慢退化,实在不能多等。”熊大夫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四叶草,连他上过好几十年山的都没见过一次,就眼前的一个柔弱姑娘却这样不惜生命危险。他淡淡地叹了口气,“姑娘,你可得好好想一想才是,这种山草难见得一回,更不用说采回来了……” 熊大夫也是出于好意才百般劝阻,只是苏荷早已下定了决心,“大夫,您别劝我了。还有,我希望您能替我保住这个秘密。先不要跟任何人说。”苏荷想暗中帮忙,上山本就是一个危险的事情,她不想沈芝或是沈良因此受伤。 熊大夫看着外表如此柔弱的苏荷却说出这样坚强的话,赞许地点了点头,“姑娘,你决定了,老夫也不好多说什么。”说完,转身进了屋。 苏荷跟在后头,“芝儿,伯母好点了没?” 沈芝抬眼,“阿荷姐,真多亏有你,不然芝儿真不该怎么办才好。”红肿的眼睛,哭成这样,让苏荷看着心疼。 “芝儿,瞧你说的什么话。”她转过身,看着熊大夫,“大夫,那我们就先走,三日内再带她过来拜访您。” 她同沈芝将吕氏扶起,放在木板车上,“芝儿,你先在这儿等上一会儿,我往铺子去跟家母招待些事情,再随你回去。”到了苏荷的店铺门口,苏荷将车停下,回头看着正在抓着吕氏的沈芝。因为木板车晃得厉害,路又不平,所以怕吕氏震疼,沈芝就一路保持一个动作,紧紧箍住吕氏,让她能舒服些。 “阿荷姐,快去快回才是。”沈芝看着眼皮底下的吕氏,提醒道。 苏荷大步走进铺子,迎面撞见了李正威。 “苏荷姑娘,这样急急忙忙是为何事?”他笑着看苏荷,关心着。 李正威自从苏荷开了铺子,就没少关顾。苏荷铺子里的生意他也没少帮忙,苏荷对他还是倍感感激的,“李村官,您来了。我这会儿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忙,就不招待您了。您自便。”说完,跑进铺子,跟苏鹏商量了些事儿。 李正威看着苏荷,浅浅一笑,他就喜欢这样的姑娘。只是时候未到! “啊荷,你怎么空手回来?摘得的柚子呢?”苏鹏看着空手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苏荷,皱着眉头,责问。 铺子的生意正处于忙碌时分,此时铺上人很多,苏荷自觉地不是时候,但是人命关天,实在没办法,“大哥,我手头上碰上了些事,柚子姑且摘不回来了。我可能要离开几日,这些时间你切记要照看好店。要是货不足,就先关门,休息个两天。自从铺子开张以来,你也够忙的。身子要紧。” 苏荷便收拾些必需的东西,还带了些银子。边叮嘱苏鹏,“我就把铺子留给你了。”苏荷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能有什么办法。要是苏鹏能将她的心血化为乌有,那就是她的命了。 苏鹏傻愣了一会儿,“你这样急急忙忙到底是要干嘛?跟我们说,我们也好给你想法子。你这样一个人,倒是瞎折腾,一个姑娘家的。”苏荷能开起一个店铺,而且生意还挺好的。苏鹏对此对苏荷刮目相看了许多。 江氏在一旁招待客官,正送走一批客人,看着不远处苏荷和苏鹏在讨论些什么,便走过来探了探。 “这忙着呢,你们还有闲工夫在这儿聊天?”江氏因为苏荷,现在觉得挺有面儿的,所以身板挺得更直,说话更带气了。 大哥和娘亲的改变可能是苏荷来到这里最为开心的事,值得庆祝。 “娘,我这有些事儿,来不及跟您说个清楚。我可能要离开三日,您就多干些,帮着大哥帮铺子打理好,等我回来,再往山上摘些果子,做些地瓜干。”苏荷收拾得差不多了,便跟他们招了招手,“那铺子就拜托你们了,我先行一步。” 说完,还没等苏鹏和江氏反应过来,她就跑出了铺子,到一旁的木板车边。 “芝儿,咱们得赶紧上路。你回去把熊大夫方才抓的药熬了给伯母吃。”苏荷一路各种叮嘱,仿佛她不会再回来一般。 沈芝见苏荷出来的时候还拿着包裹,有些纳闷,“阿荷姐,是不是苏大鹏又惹你了?”她以为是苏鹏在里面搞得鬼,把苏荷给赶出了家门,不禁有些伤感。 苏荷卖力拉着木板车,“芝儿,没有的事儿,我这两天就回去宅子过段时间,便收拾些行李。这样也方便有个照应。良子哥在外头忙着赚钱,你就先别把伯母的事儿跟他说了,不然得让他担心了。” 沈芝默默地点了点头,没说话。因为她怕一张口便忍不住嚎啕大哭,她看着苏荷的背影,真不知该说什么。 “还有康康,留在你那给你带了挺多麻烦的。我回去宅子这几天就让它跟我一块住吧。你只要全心全意照顾好伯母就成,有什么事儿就往宅子来找阿荷姐,也别慌。要是阿荷姐不在家,你就去找梁大夫,要是梁大夫也不在,那你就多跑些路,往镇上来找熊大夫,只要能找到可信的人,都行。可别一个人瞎紧张,倒是吓坏了伯母。” 苏荷大段大段地叮嘱着一些事宜,让沈芝静静地坐在木板车后头,一个劲地点头。 “芝儿……”吕氏微弱地喊了声沈芝,她在沈芝的双肩之间,微微扯开没有血丝的嘴唇,看起来很难受。 沈芝听到自己娘亲的呼唤声,分外激动,“娘,您终于喊芝儿的名字了,您可知道芝儿有多担心您?”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直接掉落在吕氏的脸上。 苏荷拉着木板车,听到车上有动静,嘴角微微上扬,“芝儿,你这样倒是要吓坏你娘亲了,赶紧别哭。”她的心里头为此隐隐作痛,对于沈芝,或许她只能竭尽全力。而且,她不希望沈良担心、难过。 沈芝赶忙擦去眼泪,笑着对吕氏说,“娘,阿荷姐带您上镇子瞧病了,大夫说了,您这病能好。”她最高兴的莫过于此。 吕氏轻轻一笑,眼睛还没睁开多久便撑不住,累得闭上,“芝儿,娘亲恐怕等不到你爹冤情真相大白的那天了。”她的眼角划过一条泪痕,直直低落在沈芝的手背上。 苏荷明显感到自己的眼睛湿润了,很痛。吕氏沧桑的话语直击她的心脏。 “芝儿,到了,先把伯母扶下来。”苏荷安稳停下板车,然后跟沈芝一同将吕氏扶下,骨瘦如柴的身子让苏荷不忍触碰。病魔总是这样折磨善良之人。 “吱呀……”苏荷开了门,小猴子听得了声音,急蹿了上来,用舌头舔着苏荷的腿。 沈芝在房间里照看吕氏,生怕突然有个意外。苏荷帮着烧了水,熬了药。 “康康,这两天你就会跟我在一起了,是生是死就得看命了。”她叹了口气,相比于沈良对她的照顾,她真觉得自己做的这些微不足道。而且,她对沈良的感觉已经不完全只是停留在感激之上。更多的是想替他多做些力所能及之事,哪怕涉及到生命,她也一句怨言没有。 小猴子摇着尾巴跟着苏荷的后面,生怕它一个不留神,苏荷就会消失了一样。 “芝儿。”苏荷的声音很小,“把这药先让伯母喝下吧。我已经放凉了。”苏荷看着沈芝红肿的眼睛,摸了摸她的脑袋,“芝儿,你可得精神些,要是你都这样,恐怕伯母会更伤心的。” 沈芝仰起脑袋,点了点头,“阿荷姐,芝儿懂得。”说完,接过苏荷手上的那碗药,“阿荷姐,麻烦你了。我娘亲暂时安定下来了,你要有其他事情,就先去忙吧。”沈芝望着碗里的药,用勺子玩弄着,若有所思,很是伤感。 沈芝这样想让自己离开,或许她是不想让苏荷看到她这番难过的面儿。她在苏荷面前,一直都是坚强的娃。 苏荷没说什么,把房间留给了她们母女俩,然后走出房间。将家里的牲畜该喂的喂了。屋子稍微打扫了一番后,悄悄往吕氏的房间望去,看见沈芝的小脑袋趴在床边,累得睡了过去。她没敢把沈芝吵醒,带上门,便带着小猴子离开了。 苏荷看着天色还早,还有些时间可以上山找所谓的四叶草,便带了些干食,同小猴子往山上而去。 “娘,爹已经选好吉日了,就是十日后,便将香儿娶进家门。”慕俊才一脸的兴奋,这可是他等了好些年的梦。终于就要实现了。 罗氏却一点开心不起来,“俊儿,娘头疼,你就别吵娘了。”她抚着额头,不想多言。至于她对王香的讨厌,估计等到王香进了慕家才能有所反应。 “娘,您没事吧?可得注意身子啊,再过十日可是我跟香儿的大喜之日,您可别出个差错。”慕俊才走上前,拉着罗氏的手臂,观望她的脸色,出了没喜色,没瞧出有什么异样。 罗氏摆了摆手,“俊儿,是娘亲重要还是你的香儿重要?”罗氏突然音量加重,因为慕俊才,她已经被慕世永责怪了好些阵子。到现在,慕世永还是对她置之不理的。她正愁着呢,她真心怕自己在慕家的地位不保。 慕世永稍微犹豫了片刻后,“娘,都重要。俊儿现在要先去找香儿报喜去,让她准备好才是,别到那个时候倒是紧张了。”他笑得就跟孩子似的。 说完,不再理会罗氏,便跳着出了门。 王香这些天正忙着帮沈良做件衣服,正准备入冬穿的。她都好几日没出门了,只有穆俊才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烦上加烦。 “香儿,我得告诉你件好事儿,你猜不着的。”慕俊才看着王香,用手勾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香儿,这可是关于你的好事儿,你就不想听一听?” 王香正忙着做衣裳呢,懒得听慕俊才瞎扯,她拍开慕俊才抓着她下巴的手,“识相些,我还不是你媳妇呢,小心我往村官那报你去。”她瞪了他一眼,然后将注意力放在了衣裳上。 慕俊才看着王香手上已成半品的男衣裳,有些意外,“香儿,你要给我做衣裳吗?别太辛苦,我穿的衣裳很多,我娘会帮我挑布子,往城里一家做衣裳的铺子送去,然后给我做。都是特别好看的。对了,香儿,要不我也给你做件?”他歪歪扭扭,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王香背后会对他如此上心,“香儿,你这样对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有些不习惯。” 王香看着慕俊才那自恋的样,小心脏差点没停住跳动,“你就别想了,我不是给你做的。你也不想想,就你那身板,能穿这么宽大的衣裳?等你长高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给你做件。”王香一个字一个针,扎得慕俊才目瞪口呆。 “香儿,那你这是给谁做的?” 王香脑子里正浮现沈良的身影,她在想沈良适合什么样的类型。她就给做最好的,只要适合。“良子哥。”毫不犹豫的回答,刺痛慕俊才的小心脏,太痴情也有错。 “香儿,你可是我的媳妇,怎么帮其他男人做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可让我怎么在乡亲们面前抬头做人?”他觉得很受伤。 王香倒不上心,“你方才不是说有好事儿跟我说?怎么不说了?倒是在这儿吃起醋来了?”她抬眼看着慕俊才,只见他咬着牙,看来确实是伤透心了。“你也别在那瞎折腾,良子哥没爹,娘还躺床上不起呢,我给他做件衣裳咋的啦?他平日里也没少帮我忙,我就回报一个都有错?” 慕俊才站着都快跟王香坐着那般高,“香儿,我只准你给我做衣裳,其他男人,你想都不该想。你可是我的媳妇。而且我爹都给我们选好吉日了。”他想到这个,又笑了,看着王香,有想把她抱起来的冲动。 “吉日?怎么也不跟我们家商量下?就决定了?”王香显得有些生气,一不留神,让手上的针扎进了手指肉上,“啊!” 慕俊才闻声抓起王香那只被扎的手,直接往嘴巴里塞,“香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们不做了,不就是一件衣裳吗?我给他买。”慕俊才还想含含糊糊再说些关心的话语。 王香却推开他,把自己的手从慕俊才的嘴巴里抽出,皱着眉头,嫌弃不已,“是谁让你咬我的?脏死了。”她放下手上的衣裳,跑出房间,往厨房里舀了些水,洗了洗,很认真,生怕慕俊才的口水还停留在自己的手上。“脏死了,臭丑八怪!” 慕俊才追了上来,“香儿,我娘跟我说的,要是被针刺出血来,就用嘴舔,我也是担心你,才那么做的,你可别生我气啊。”慕俊才没错,却要低头跟王香认错。 王香看他那可怜样,也不好再多责备,“行了行了,没什么事儿。”她甩了甩手,觉得没什么事儿,“吉日在什么时候?” “十日后。”慕俊才看着王香,嘴角上扬。 王香不禁烦上心头,“是谁定的日子?”她真没法想象自己跟慕俊才生活在一起,那完全是折磨。可是,她每每想到每个亲戚对她的期许,她又不想破灭。纠结的思绪让她不知何去何从。 “我爹。”慕俊才挠了挠后脑勺,“我爹说了,那天成亲是最好的。他找过城里有名的算命先生,说我们就适合在十日后的那天成亲。其他好像没有最好的日子了,至少没有比那天更好的日子了。”慕俊才解释着,希望能在王香的脸上抓捕到一些兴奋的痕迹,只是大失所望。 王香闭上双眼,深感痛苦,“你先回去吧,等我爹娘回来,我再跟他们商量商量。”她摸着自己的脸蛋,如此的美貌却要栽在慕俊才这样一文不值的人物上,她有些不忍! “香儿,那我就先走了,跟你爹娘商量好了,可得跟我说声,我好打算,准备一番。”慕俊才笑着往屋外走去。 “对了。”王香喊住了他,“那天你给我带的那什么地瓜干还有吗?哪里可以买到?” 王香自从上次追沈良不得,便有些失落。她知道沈良知道苏荷和李正威在一起肯定不会再对苏荷有什么非分之想,便没再往沈家去找沈良。而是让他静一静,让他知道谁才是他应该疼的人。只是,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也没见沈良主动上门找她。她一气之下,准备给沈良做件衣裳,过些天给他带过去,见上一面。 王香就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不知道苏荷在镇上开了铺子,也不知道她喜欢吃的地瓜干是出自苏荷之手。而且生意还挺不错的。她要知道,指不定做出些背地里的坏事来捣乱一番。只是,她琢磨了一番,好像好久没见着苏鹏了,感觉他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她一直以为把苏荷带回家,她家该是闹得鸡飞狗跳的,只是日子一天天过,都没听到些关于他们家闹事的事情。平静的让她不习惯。 慕俊才回头,“香儿,你喜欢吃吗?你要喜欢,我派人去给你买些回来。”慕俊才也喜欢吃,越吃越有味,所幸卖地瓜干的姑娘回来了,而且还开了铺子。虽然他没自己亲自去买过,但是回来的下从都会在他面前提上几句。都是好话。 王香轻轻点了点头,“多买上一些,我爹娘也喜欢吃。你跟我说说,哪儿能买得到?”她可不想每次都托慕俊才买,她要有空,想吃了,自己可以去买。 “镇上,有个叫地瓜干的铺子,那附近人倒挺多的。听取买的下从说了,这店刚开不久,但是生意却是好。”慕俊才也没问是谁开的店,他只认地瓜干,好吃就成。 王香点了点头,“那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了。”说着,目送慕俊才离开,有些疲惫的往房间走去,是心累。 她抓起床上被自己放下的衣裳,“良子哥,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跟他成亲,我喜欢的是你。”不知不觉,忧上心头,她轻轻闭上双眼,躺下。 沈良忙好了活,带着疲倦回到家中,看着被收拾干净的屋子,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芝儿。”他朝着屋里喊着。 沈芝听到沈良的喊声,将眼角的泪花擦干,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走出吕氏的房间,“大哥,你回来了,赶紧吃饭吧。饭菜都在桌上给你留着呢。”沈芝哭多了,声音自然有异样。 “芝儿,你是不是哭了?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沈芝轻轻咳了几声,故作有些感冒,“大哥,没事呢,就是嗓子有些痒罢了,没多大的事儿。”苏荷交代过的,不能让沈良知道这件事,她必须得做到。 “芝儿,你把屋子都清扫了一番,该累坏了吧?”沈良洗了手,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看着倒不错。 沈芝很想哭,“大哥,这是阿荷姐打扫的。”沈芝不想跟沈良撒谎,“她今日上家里来了,给娘亲带了些好吃的,看家里有些乱,就帮着打扫了一番。”她说得很柔和,对苏荷的感激,她估计一辈子还不完。 沈良抓着筷子的手怔了怔,脑子里浮现的是苏荷跟李正威有说有笑的画面,“芝儿,娘亲最近可好?最近忙坏了,竟然忘记去瞧瞧她。”他的眼睛盯着眼下的碗筷,不知该如何动手,关于苏荷,他有太多的情绪。 沈良突然说及到吕氏,让沈芝有些担心,“大哥,娘亲好着呢,这会正睡着,你还是等别日再瞧,可别把她吵醒才是。” “那好吧。”沈良抓起碗筷,大口大口扒着饭,有些苦涩。“对了,那只猴子呢?怎么不见它影?” 沈芝刚要回房,沈良的问题又上来了,“阿荷姐说要回宅子住几天,便将它一同带走了。”沈芝知道,苏荷是怕吕氏再发生些什么,有紧急情况,离得近好有个照应。 沈良点了点头,“她不是在镇上开了铺子?为何还要回来?”他问得有些激动,心里头对苏荷的紧张还是没少的。 “她就这么跟芝儿说的,至于她为何回来,芝儿也不大清楚。应该是想康康了吧。”沈芝说话一点感情都没有,这跟之前完全不一样,让听着她说话的沈良有些纳闷。 “芝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沈良抬起脑袋,望着沈芝,红肿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你的眼睛怎么一回事?是不是阿荷发生什么事儿了?苏鹏拿她如何了?”沈良越说越激动,让沈芝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拼命摇头,“大哥,阿荷姐很好,苏大鹏也没给她惹什么麻烦。今日芝儿上镇子了,在路上起了阵风,让沙子进了眼,害芝儿现在还有些痛呢。”她不擅长撒谎,但为了沈良,她这样做了。一切都让她一人承担! 沈芝这么说来,沈良才稍微有些放下心,回头想想,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芝儿,你进房去吧。”他没再多说什么,“好好休息。”只是一个劲地往自己的嘴巴里扒饭,没菜配的饭也可以如此香。 吃好了饭,沈良走出家门,望着远方,却没有星星烛光,“她在里面做什么?”他很想走过去瞧上一瞧,却冷笑。 她都跟李正威走在一块了,他算什么? 回转,闩了门。 “娘,阿荷走得这样急,她就没说是干嘛的?这铺子里的东西都快卖光了,要没她,我们真不知道往哪去要。”苏鹏记着账,一边还瞄着一旁正打扫铺子的江氏,唠唠叨叨。 江氏看着苏鹏,总算是肯回归正道,“阿荷想做什么,她自己很是清楚。你就别担心了,等到差不多,她肯定会出现的。你只管按着她吩咐的做就成。”她站起身,捶了捶腰,“对了,今日赚得的银子可得算好,等等先放我这儿,等阿荷回来,我再给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氏说多还是会担心苏鹏背后耍什么招,却吃光了铺子里赚的钱。为了以防万一,她不得不这么说。 苏鹏不乐意了,这苏荷不在,铺子里当然就属他最大,“娘,阿荷不在,怎么就要把钱给您?这钱我先收着,等阿荷回来,我自然会交给她,您也别担心我会把这些钱吃了。”他心里计划着先把赌庄里的钱给还上了。 “地瓜干?”铺子外突然而来的声响,让苏鹏和江氏同时猛的一抬头,却对上那般熟悉的面孔。 苏鹏从柜台走了过来,看着苏天佑,“你来这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苏鹏能答应跟苏荷联手,那完全是以苏天佑为前提。 江氏看着苏天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抓着竹扫把,杵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苏天佑将双手靠在身后,看着眼前的苏鹏,长得都快赶上他的个儿了,而且模子还真像自己,“这是苏鹏吧?真的可真够快的,年轻,不错。没想到,你们还能追到镇上来。最近这铺子确实火得可以,没想到你们这班难干,我算是小瞧你了。”他轻蔑的声音跳过苏鹏钻进江氏的耳朵,撞击她脑海,以前不好的回忆一时之间窜进她的脑子里,让她觉得有些头疼。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这里不欢迎你。”苏鹏咬着牙,恶狠狠,就算一只疯狗,随时准备咬上苏天佑一口。 苏天佑却不拿苏鹏当回事,他走进铺子,摸着袋子里头的地瓜干,“这是谁想的主意?真没想到能引起镇子这么多人喜欢,最近赚不少银子吧?该乐坏了吧?”苏天佑轻蔑地望着不远处的江氏,瞧出她的不适之后,说得越发的过分。 “苏天佑,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苏鹏在后边大喊着,正准备抢过江氏手中的扫帚要赶走苏天佑。 江氏却紧紧拽着手中的木扫帚,很用力,苏鹏完全夺不过来,“苏天佑,你要再不离开,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她居然正视苏天佑,咬着牙说了要赶走苏天佑的话。这让他倍感吃惊。 苏天佑还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江氏可是事事顺他心的。今日一见,变化倒挺大的。苏天佑之前都会派人打听他们三人过得如何,当得知他们过得惨不忍睹的情况下,便不再打听,随他们而去,自己却在背地里感到庆幸,多亏自己英明,离开了他们。 “我可是上铺子来买地瓜干的,你怎么能这么对客官?”苏天佑坏坏一笑,让江氏抓着扫帚的手越发用力。 苏鹏一个箭步,拉上苏天佑的手臂,“我们这儿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愤怒到了极点,他稍一用力,刚想把苏天佑往外拉,却被苏天佑的两个随从制止住了。 “苏鹏,我没记错的话,就叫苏鹏吧?”苏天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双手被抓着的苏鹏的脸,“小伙子,别太火,这样要想在镇上呆着,我怕很困难。” 江氏哪里容得苏天佑这般对苏鹏,她快步走了过来,“苏天佑,放开他,不放开他我就跟你拼了。”她手上的那条扫帚依然紧紧地握在手上。 苏天佑看着傻愣愣,毫无形象的江氏,再看看眼前这个没能力的笨儿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手,“把他放了,往铺子里抓些地瓜干。” 要不是自己的媳妇和孩子想吃,他估计也不会跑到这儿来。 苏鹏咬着牙,看着苏天佑,此仇不报非君子! “给他们钱,多给些,他们生活不容易。”说着,他双手靠后,走在前头,带着两个随从,样子倍儿足,“今后尽量让我不要看到你们。” 如此狠的爹,苏鹏无力地握紧拳头,看着桌上被苏天佑扔下的银子,一甩,撒于地上,咚咚而响。 江氏弯腰捡起地上被苏鹏扫下的银子,“鹏儿,跟那种人过不去,不值得。这钱可是我们辛苦所得,我们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啊。”江氏一副没出息的样。 苏鹏看着,甩头进了内屋。 为了方便照看铺子,苏荷在考虑铺子的时候,要了间后边还有些空地的铺子,能加盖些房间。这样一家三口搬到这里住,也能照看铺子,也不用忙上忙下,一会儿镇子,一会儿村子的。 江氏的眼泪往下掉,多少年没见,头一回见面却是这样一番难以让人快乐的场景。 苏荷带着小猴子一路向上,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她尽量往没人走过的路上走,好几次都险些落山。她没停歇,一直到了天黑,还在山上寻觅着下山的路。 “看来是迷路了。”遇上天黑,因为走得路奇怪,往回走的时候走错了道,现在不管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去的道。不过,她还是那样淡定,她抱起小猴子,“多亏有你,不然我一个人该怕了。” 周围奇怪的声响,什么鸟叫声,什么其他怪物的叫声,无不刺激着苏荷全身的神经,她没慌,进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虽然是晚上,温度有些降,但是苏荷的脸上依然带些汗水,“希望能安全回到村子才是,吕氏还等着我们带上山草回去救命呢。” 她不断地安慰自己,安抚自己的心脏,让自己不往那些坏处想。 “蹭……”突然从脚下传来的乱窜一通的声音,怀里的小猴子顿时不安分起来,苏荷怕出个什么事儿,只管紧紧地抱着它,轻轻拍打小猴子的后背。 等到声音渐渐远去,苏荷才敢再次抬脚。她多走了几步,不远处一道微弱的亮光给了她希望,她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泪流满面,“康康,我们有救了。”她抬起小猴子的前蹄,朝不远处的亮光处招了招。 小猴子似乎领悟到了,从苏荷的怀里挣扎跳下,领着苏荷往前走。 苏荷此时饥渴难耐,带上的一些干食在路上已经吃完了,就更不用提水了。这附近,她连路都找不到,几乎每一步都是在草丛中踏过,她算是幸运的,没碰上些蛇类的东西。 她走得很快,但还是很注意脚下,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踩空,丢了自己的生命。 苏荷已经很疲惫了,走了这么多路。她望着此时的星空,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沈芝那边如何了,铺子那里怎么样了…… 她轻轻敲响孤零零的屋子,小木屋,“有人吗?” 里面微弱的烛光闪动着,一阵清风袭来,让苏荷不禁轻轻裹了裹自己的衣裳,怀里的小猴子静静地等着主人开门。 “是谁啊?”主人可能也觉得奇怪,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敲门呢? 开门的是一个七旬老人,“老伯,我被困在山上,能否让我借住一晚?”苏荷看着眼前的人,挺面善的。 “就你一人吗?”这是一个老爷爷,声音却很好听。他瞧着苏荷,带着警惕。 苏荷点了点头,而后却又摇了摇头,指着怀里的小猴子,“老伯,还有它呢。”她这么站着,没有主人的允许,她没敢往屋里走。虽然她此时很想躺在床上! “进来吧,一个姑娘家,怎么跑山上来,却是不知道危险。”他边责备边把苏荷请进了屋,让苏荷倍感温暖。 小木屋很简陋,看着屋里的东西,苏荷推断只有老人家自己一个人。 078 四处找人 苏荷抱着小猴子在屋里四处张望着,简陋至极。[..info超多好看小说]老人家端着热水走了过来。 “姑娘,来,先喝杯水。大晚上的,该是吓坏了吧?”虽然是老伯伯,但是心肠却是好的。苏荷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浅浅一笑。在快要走投无路的时候,碰上这样一个热心肠的人儿,那是她的幸运。 “老伯,这屋子就您一人吗?”苏荷喝上一口热水,顿时感觉精神恢复了好多。只是肚子还是有些饿罢了,她不敢直接说出口。 老伯伯脸上的褶皱分外明显,“在这屋子后方种了些竹子,便守在这儿。”他回答得很清淡,不过让苏荷觉得很是钦佩。 “姑娘,你为何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你难道不知道这山上危险多吗?”老伯伯在擦桌子,苏荷可以看出他还没吃饭,正准备开饭呢。 苏荷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对上老伯伯炯炯有神的眼眸,“我上山来是有件事儿要办,而且是救命之事。”她端着水杯的手僵着,眼睛有些无神。似乎希望很渺茫。 “姑娘,是什么事儿?看你如此上心,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儿。”老伯伯听苏荷这样说,顿时替苏荷捏了一把汗,“要是我能帮上,我也可以搭上一把手。” 苏荷本不想跟他说,觉得没必要。只是转念一想,这位长期住在山上的老人家,对山上的草药应该更了如指掌才对,便毫无顾虑地说了出来,希望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老伯,我此行是要找四叶草,救命的山草。”她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看着眼前的老伯伯,只见他的眼睛突然睁大。 “姑娘,我劝你还是请回吧。我在这儿住了如此长时间也没见过你口中所说的山草,更何况你一个弱女子,要往哪找去?可别丢了性命才是啊。”说完,往里屋走去。 苏荷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暗神,“四叶草,你到底长在哪里?我需要你救人命的。” “姑娘,还没吃的吧?”苏荷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老伯伯突然又出现在她的面前,让苏荷吓了一跳。 她摇了摇头,脚下的小猴子拼命乱跑,不知为何。 “姑娘,这只猴子哪里来?”他好像对小猴子起了兴趣。 苏荷招呼小猴子过来,抱起它,“有次上山,碰上它脚受伤,就将它带了回去,想着等它脚伤好了再放它归山,却没曾想,我们互相舍不得。现在却只能相依为命。”她无奈地笑着,此时她的心更多的是在四叶草的事情之上。 “老伯,四叶草真的很难见到吗?” 老伯伯将手中端着的饭菜放在桌上,“姑娘,你吃饭吧,吃饱了我再跟你说。”他让苏荷坐在凳子上。 苏荷照做了,虽然肚子很饿,但是此时如何吃得下?家里的吕氏还等着自己的四叶草医病呢。“老伯,您能跟我说说这片山,最有可能有四叶草的地方吗?”不会没有,只是很难找到罢了,而且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苏荷都认了。既然选择帮吕氏,她自然会为此拼命。 老伯伯抓起桌上的碗筷,给苏荷的碗里盛了些饭菜,端到她的面前,“姑娘,我看你还是别想了,今晚在这儿好好休息一晚,明早起来还是回去吧,从哪来回哪去。” 苏荷的眼睛盯着眼前的饭菜,看着好像挺好吃的,她哪里来的食欲? “老伯,请您告诉我,这片山最有可能有四叶草的地方。”她期望的眼神让老伯伯不忍心伤害。 老伯伯叹了口气,坐定,“姑娘,这又何必呢?”他抓起碗筷,“你口中所说的四叶草,很多大夫也上来找过,可是每个都空手而归。你一个姑娘家,又何必摊上这事儿呢?要找到四叶草,那已经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你还是赶紧把饭吃了,睡个好觉,明天早早下山回自己的家。免得家人担心了。” 老伯伯苦口婆心,各种劝,甚至都提及到生命危险了,苏荷却左耳进右耳出。 “老伯,我找的四叶草是救命的山草,我定要找到才行,不找到我绝不回去!”说完,不等他回应,便埋头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找四叶草。老伯不说没关系,她可以自己找。 老伯伯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姑娘,能否告诉我是救什么样人的命?让你这样上心,不敢罢休?”他看着她,再看看她旁边坐着正在自娱自乐的小猴子,不禁问道。 “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苏荷头也没抬,心事重重地扒着饭菜。 郑氏忙完回来,家里头黑暗一片,“香儿……”有种不祥的预感灌进她的神经,让她走得急促,心里一直默念,希望香儿没事,别吓我。 王香坐在床前,望着黑蒙蒙的一片,心系何处,压根不想点蜡烛。就这样多好? “香儿,为何不点蜡烛?这样可是要吓死娘啊。”郑氏掌着一根点着的蜡烛,走了进来,看见王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失落至极。她轻轻拍了拍王香的肩头,希望她能有所反应。 王香慢慢仰头,脸颊双行泪痕清晰可见,郑氏急得先将蜡烛放在烛台上,然后拉起王香的手,“香儿,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娘讲,娘帮你要理去。”郑氏做了些针线活,今日正好出了趟门,卖得还不错,心情大好,却见王香如此,愁容顿时上了面。 王香只是看着郑氏,很委屈。 “你爹呢?是不是你爹说了不该说的话,把你欺负成这般?”郑氏回来到现在,没见到王如浩的影子,怪不得她将矛头指向了他。 王香摇了摇头,本来是好好的。听到慕俊才家人择好吉日成亲她也没特别大的反应,只是越想她越苦恼,然后就成郑氏眼前这副模样了。 “香儿,你倒是说呀,有什么委屈尽管说,还有娘亲在呢。”她急了,看着王香只是哭,却一字不吐。 王香突然拉着郑氏的手,“娘,香儿能不能不要嫁给慕俊才,香儿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她哭喊着。 郑氏听了,拉下脸面,原来就为此事?“香儿,我这都把人家的礼收下了,这亲人们,我也大多说了,你要不照做,今后我这老脸哪还挂得住啊?” “娘,可是香儿真不想嫁进慕家,要是我真到慕家了,指不定慕俊才他娘会拿我如何,该是想定法子压制我了。您可忍心?”不管如此,王香对于罗氏的假惺惺投降感到不安,总觉得她嫁进慕家是罗氏欺压她的开端。 郑氏叹了口气,将王香的脑袋环在自己的怀里,“香儿,不会的,你可是嫁给慕俊才,实在不行,你可以让他给你往镇上买房子去,你同穆俊才住到别地去,不跟他娘亲住一窝不就成了?”事已至此,就算郑氏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娘,慕家已经择好成亲的日子了,就在十日之后。”王香可怜兮兮地看着郑氏,“可是,我会怕。”她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会脆弱到如此地步,哭哭啼啼。 郑氏松开王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香儿,没事的。你肯定是想太多了,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娘出去给你做些好吃的,等吃好了,自然就什么都好了。”她帮王香将脚下的鞋脱去,正准备帮她拿起手上的衣裳,“香儿,你这是要给谁做的衣裳?” 郑氏认真地看了看,不像是慕俊才的尺寸,不禁有些好奇。 王香却紧紧拽着这件半成品,在怀里,慢慢躺好,没出声。 看王香如此,郑氏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不敢多问,便先抬着烛台走出王香的房间。她刚走出王香的房间,王如浩正好踏进家门。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她看着他,口气不好。 王如浩憋屈啊,这出门又不是干的坏事,他赚钱可容易?“碰上了些事儿,晚了。为何还没开饭?”看着餐桌上空空如也,他的肚子一阵轻嚎。在这之前,只要他前脚踏进家门,郑氏都会把饭菜帮他弄好,他就等着吃的。这今日算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去卖一些自己做的小玩意儿,也是忙到方才才进的屋。这才刚瞧上这屋子,漆黑一片,就香儿在家里头。可把我吓坏了,这一进房间,总算是见着她人了,却一脸忧愁,说是不要嫁进慕家,说上一大堆。还做一件男人的衣裳。”说到衣裳,郑氏不觉往王如浩这儿看来,然后摇了摇头,他都这把年纪了,而王香做的衣裳不是他这个年纪穿的。 王如浩都没觉得有多大的事,“香儿自己的事情就让她自己决定吧,你这样逼她倒是让她想不开。”他对郑氏自作主张收下慕家提亲礼的事情觉着不妥。他坐在木凳上,一天忙到晚,服侍人家,真不是件容易的活。 “你倒说起我了?我还不是为她好?她要跟阿荷一样,嫁给那个良子,她就等着跟阿荷一样的下场吧。”郑氏被王如浩这么一指点,气不到一处,“慕家有钱,我们家香儿还愁吃愁穿?今后你也不用去干什么招待人的活儿了,赚不了几个钱,还累死累活的。一个小二而已,说出去,都嫌丢人。村子里有现成的有钱人,我们香儿长得如此好看,你嫁给有钱人嫁给谁?”她瞪着王如浩,口气充满鄙视。 王如浩性子本就弱,也不爱跟人斤斤计较。他要跟郑氏一样霸道,没准他们早就散了,也不至于僵持到现在,“好了好了,你先去做些吃的,可别饿了香儿才是。”每次,他都是先服的软。或许已经习惯了吧,郑氏就是这么一个口是心非之人。外表看起来坚强无比,骨子里却脆弱不堪。 想到王香,郑氏也不再多说什么,“今日就先不跟你算账。”说完,带着气进了厨房。 地瓜干的铺子里的东西都快卖光了,还是没见苏荷归来。苏鹏急了。 “娘,您在这儿候着,要是苏天佑来这儿闹事了,您就去把李村官喊来。我去把阿荷找回来,这都快没人来买东西了。”他看着铺子里剩下的货已经快见底了,不觉愁上心头。 江氏才没开心几日,碰上这样的事情,自然又拉下脸面,“鹏儿,昨日阿荷离开的时候,我见她拉着一个木板车,车上好像是沈芝这丫头,你往沈家去瞧瞧,问问,阿荷到底去了哪里。可别闹事。”她叮嘱着,看着少了阿荷,整个铺子便少了生气,不禁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娘,鹏儿知道了。”说完,拔腿便跑。 沈芝时时刻刻趴在吕氏的身边,她不敢轻易离开,怕自己不经意间的疏忽,吕氏就永远闭上了眼睛。她的黑眼圈分外严重,可以看出她昨晚一夜没睡好。 “芝儿,你怎么还在这儿?”吕氏喝了熊大夫开的药,脸色明显是有些好转了,不会那般苍白难看,“你大哥呢?”她好像挺久没见到沈良了。 沈芝抓着吕氏皱纹突起的手,“娘,大哥出门忙活了,芝儿把家里头该做的事儿做好了,便进来陪您了。”说话声很微弱,像是病了。 吕氏睁开眼睛,往沈芝的小脸蛋望去,“芝儿,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为何娘亲瞧你没个精神的?”吕氏的说话声也不比沈芝强到哪去,微弱的只能让沈芝听得。 “娘,芝儿好着呢,就是有些累罢了,没什么大事。”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脸,对上吕氏,希望吕氏能安心。 见沈芝没什么大事情,吕氏的眼睛再次合上,没再说话。 “阿荷……”沈芝看着吕氏,却听得门外一声大喊。她为了不吵到吕氏,连忙起身跑出屋,一瞧,原来是苏鹏。 “阿荷呢?她人在哪儿?”苏鹏急匆匆的样,像是家里着火了一般。 沈芝迷迷糊糊,看着苏鹏,指着不远处的荒宅,“阿荷姐昨日说要搬回来住上几日,兴许在那里头。”她才想起,苏荷不辞而别之后,到现在她还没见到苏荷的影子。按苏荷的性子,应该会上门瞧瞧吕氏才是。 得知苏荷的去处,苏鹏箭步转身,往荒宅而去,看得沈芝一阵傻愣。在太阳的照耀下,她的头一阵晕眩,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不能生病,娘亲还需要我。”自言自语,看着苏鹏的背影,而后转身,逞强地进了吕氏的房间。 苏鹏跑到宅子门口,看着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懵了,“阿荷到底去了哪里?”他咬着牙,有些愤恨。他又往沈家去,这次他没喊,直接进屋找人。 只是却扑了场空,“阿荷呢?你把她藏哪里去?” 沈芝更是傻眼了,“阿荷姐不在家吗?铺子上呢?”她顿时心慌。不知如何是好。 苏鹏抚着额头,没有比此时更想见到苏荷,“自从昨日跟你离开,跟我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忙,说是要离开几日,至今未曾见到她。”他的话语里有责备,“这铺子里的东西都快卖光了,没有她,我们哪知道如何做?” 沈芝认真回想昨日跟苏荷在一起的情况,最后无力地摇了摇头,“苏大鹏,我昨日确实跟阿荷姐在一块。那是因为我娘亲的病重了,梁大夫又出门采药了,大哥又不在家,实在没法才去找阿荷姐的。阿荷姐知道后,用板车拉着我娘亲上镇上看病。还说要回来住上几日,这样方便有个照应,怕我娘亲突然病情又加重。可是,我娘亲这病今日是有好转了,阿荷姐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沈芝说着说着,眼角渗着泪花。 苏鹏抖着脚,更不知这其中的具体情况,“你再好好想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她要是过来找你了,你得跟我说。我先往李村官那问问去,最近他跟苏荷走得近些,应该知道些什么。” 沈芝点了点头,“苏大鹏,我娘亲身子才刚有所好转,我也不能离开这儿,你可得上点心,定要找到阿荷姐。”说着说着,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滴落。那些方才从身体上来的疼痛早已被压制下去,显得那样微不足道。苏荷的笑,苏荷为他们忙前忙后,苏荷的好,苏荷收拾了屋子不辞而别……一切的一切,在她的脑子里回放,那样清晰,那样催人泪下。 苏鹏倒没沈芝那般重感情,他现在比较关心铺子。还没等沈芝把话说完,他便跨出沈家的门槛,朝李村官那去。 “苏鹏,你找我何事?”李正威看到苏鹏,先是一乍,后是浅浅的笑。 “李村官,您可知道阿荷现在何处?我找了她好久,却找不着。”苏鹏看着李正威,多少还是有些畏惧的。他的屁股头一回开花,那就是李正威所为。 李正威一听,傻了,“阿荷不在镇上打理铺子吗?”他微微皱着眉头,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昨日还来不及跟她说上话,她就匆匆离开了,至于她去了哪,我还真不知道。” 苏鹏挠了挠后脑勺,邪乎了,“真不知道这丫头跑哪去了,有什么事情比赚钱还重要?”他的说话声很低,算是自言自语,却被李正威听了个正着。 “你慢些说,让我帮着找。”李正威一点都不想苏荷出事,一点都不想。 苏鹏随位而坐,“李村官,是这样的。昨日本来说是要上山摘些柚子的,因为铺子上的柚子卖得差不多了,想说添些货。这才刚走没多久,她便跑着回来跟我说要先暂时离开几日,然后匆匆离开,之后便不再见人影。”他越说越觉得有些玄乎。 “在这期间,阿荷就没接触过其他人吗?”李正威洗耳恭听,听得很认真,苏鹏的话语里,每个字他都听得分外认真,生怕错过一个能找到苏荷的线索。 苏鹏想想,“哦,对了,吕氏,沈芝的娘,沈芝这丫头看自己的娘亲病情加重,梁大夫又找不到,沈良又不在家,情急之下找了阿荷。阿荷本就多沈家人多了几分关心,她自然就带着吕氏上镇上看大夫。可是,吕氏的病今日都有些好转了,那她跑哪去?” 他望着李正威,希望李正威能给他一个答复。 李正威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你先别急,我想她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来不及跟你们说。我想等她把事情做好了,自然就会出现的。”苏荷不像是无理取闹之人,她做事一向有分寸,不可能不辞而别。 “李村官,话我就说到这了,您就帮着留意下,这铺子里还有事儿呢,我娘亲一人该是急了。我就先告辞了。”听李正威说这些,苏鹏就觉得他说的都是废话。 李正威喊人送客,送走了苏鹏,他对苏荷的关心跃上心头,他稍微整理了一番,出了门。 苏鹏回到镇子,江氏正在铺子门口张望着,等苏鹏带着苏荷回来,却只见苏鹏一人,“鹏儿,阿荷呢?” 因为东西都快卖光了,店里自然就没什么客人,显得冷清了不少。 “没找上。”苏鹏压低声音,望着铺子上的三个大字,“娘,要不我们把这铺子卖出去吧?阿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就这么占着这块地,该被说闲话了吧?而且大伙都那么喜欢吃地瓜干,我们又不会做,继续留着这家店,也没用。”苏鹏找了一圈,没找到苏荷,便打了退堂鼓,一阵扫兴的话。 江氏在一旁听不过去了,“鹏儿,阿荷临走之前是怎么交代你的?要你好好照看铺子,她过两天就会回来。”她显得很是难过。幸福的日子才来一个月不到,现在却又被打回原形。 “娘,可是阿荷都不知道往哪去了,问谁谁都不知道。”苏鹏走进铺子,站在柜台前,“都不知道她背后在搞什么鬼,这样偷偷摸摸,不为人所知。”他看着账簿。 苏鹏哪里会记账?要不是苏荷手把手教。苏荷为了调教苏鹏,把自己对会计的知识手把手交给了他。苏鹏也算是有良子的主,苏荷教什么,他就学什么,而且特别感兴趣,一会儿就学会了。只是还没那么上手罢了。苏荷在的时候,苏鹏所做的账她都需要再过目一遍,确定正确无误后才真正入账。这样在钱上也算是苏荷一手操持。 “鹏儿,你可别忘记,这铺子是阿荷自己掏钱买的,你可不能有这卖了铺子的想法。要是苏荷明日就回来了呢?她跟娘说过,她有些急事,来不及跟娘亲解释,说是离开几日。等她回来再说。”江氏站在苏鹏的旁边,一直劝说,“反正这些东西也快卖光了,我们明日就先关门,等阿荷回来再做打算。”江氏说的话不容苏鹏拒绝。 苏鹏站在原地,瞧着账簿的目光移向江氏,“娘,您方才说什么?关店铺?那怎么成?没地瓜干,那我们就往山上去摘些果子过来卖啊。您别以为少了阿荷,这铺子就真开不下去了。明日我就上山摘那什么柚子去。” 江氏看着苏鹏,觉得他长大了不少。这功劳或许得苏荷拿。 “苏大鹏!”范建的声音在江氏准备开口前喊了出来,“哟,好日子哈。” 苏鹏看着在铺子门外站着的范建,倒没有多大的高兴劲,他这会正因为这铺子伤透脑筋呢,“你来这儿干嘛?要买地瓜干?对不起,范建兄,这会儿地瓜干卖的差不多了,你要想吃,过几天再来吧。”他头也不抬。 范建走了进来,瞧着铺子里头都快清空的东西,“苏鹏兄,你这是开铺子做生意的吗?卖的地瓜干呢?就这个?”他指着一个小布袋里只剩下用手指数得过来的地瓜干,“我还想过来要你请我喝酒的,这看来不成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看起来不成?”苏鹏听着范建的声音怎么就觉得那么难受呢?“铺子生意好,卖得快。” 地瓜干在镇子这带的名声是好,都快传遍整个镇子,加上周边的一些村子。大伙头一回吃上这样带劲的玩意,自然就爱上了。范建自然也知道有这么一种热食的存在,他这不就过来瞧上一瞧。本想瞧瞧是谁那么有才晓得开这样的店。没想到,这么一瞧,却亮瞎他的眼。原来是无赖苏鹏,他可真没想过苏鹏能干得起如此大的事业。 “苏大鹏,你哪里来的钱开这么个铺子?”范建上下左右瞧了瞧,发现空间倒挺大的。他怀疑地看着苏鹏,不太相信苏鹏能有这能力。 苏鹏走过来,推了推他几下,“诶,我说,范建,你是不是吃饱没事干?我和我娘亲就在这店里头呢,怎么就不是我开的?你这话里头,倒是啥个意思?看不起我还是咋的?当初还不是我带着你上阿荷家抓猴子,要不是我,你还没那个胆进宅子呢。就你这胆,还跟我说那么多。”他鄙夷地看着范建,身高足足低他一个头,还敢跟他较劲,不自量力。 “鹏儿,多大点事儿,倒是说那么多。”江氏见他们较上了,忙上来劝拦,“阿建啊,你要带点地瓜干回去吗?现在也剩下不少了,过几天才会做新鲜的。你要带,就便宜些卖给你。”江氏笑着,对范建说道。 范建也不当苏鹏一回事儿,苏鹏的大嘴巴,还有好吹牛,他是已经领略过的。他走到小布袋旁,抓起里面的地瓜干,不管江氏直接往嘴巴里塞,嚼上一会儿后,对着江氏,“伯母,这东西却是好吃,真够带劲的。那就都给我带走吧,反正也不多了。正好,你们也可以关铺子先休息上一些时间。” 范建笑得很犯贱,让在旁的苏鹏想给他一拳。苏鹏这会正想着苏荷的事情,烦着呢,范建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本来苏鹏可以随便范建怎么开玩笑,他们不是兄弟吗?只是苏鹏现在可不是那么想的,现在苏荷才是他的关键,苏荷要迟一天回来,他的铺子就要关上一天,赚的钱就要少上一天。他能不上心吗? “买了就赶紧走了吧,我这会儿没时间陪你。”苏鹏皱着眉头,不忍直视此时的范建。 范建龇牙咧嘴,嘴里还嚼着地瓜干,“苏大鹏,你是入魔了?怎么一个铺子一开,你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都不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他嚼得很有味,又响,吵得苏鹏心烦意乱。 “你赶紧给我走,别在我面前晃悠,我正烦着呢。” 江氏连忙走过来,拉走范建,“阿建啊,他正烦着呢,你也别惹他,他就那样,过了就没事。你先回去吧,等有空了再过来买,要是喜欢吃,过几天再来买。”跟苏鹏相比,江氏却理性得多。她看着苏鹏,瞪了一眼,没理会,扫了扫铺子。 苏荷一觉睡醒后,走出房门,外面鸟叫声不断,不过很是悦耳。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过清净的日子,是苏荷渴望的老年生活。她轻轻扯开嘴皮,看着已经备好早餐的老伯伯,“老伯,您这样早。” “姑娘,你还得上路,赶紧把饭先吃了才是。” 苏荷跟老伯伯说了自己跟沈家的故事,可能是老伯伯受感动了,也可能是在同情苏荷,反正苏荷说完那些该说的事实后,老伯伯就不再劝她放弃,而且还鼓动她上路。 “老伯,您吃了吗?”苏荷看着桌上的饭菜,傻傻地问。 小猴子跟老伯伯混熟了,这会儿正跟着老伯伯到处乱转呢。老伯伯本就喜大自然,对小猴子自然就更加喜爱。苏荷看着老伯伯,“老伯,您帮我忙,我很是感激。”她还想说些什么,顿了顿,不舍地看着小猴子,“等到我找到了四叶草,要准备离开的时候,能否将小猴子留下陪您?” 她看老伯伯孤单一人,想起了赵山。都是那般可爱的老人。而且小猴子跟着自己完全没有安全感,何必不给它找个真正属于它的生活环境?让它从此能幸福?而且苏荷也没必要天天替小猴子的安危提心吊胆的。 苏荷的话一出,老伯伯就难以置信地回望她,“姑娘,它可是很喜欢跟你在一块,你这样不经它同意就将它送给我这样一个老人家,等你悄悄走后,它该哭了。”老伯伯的口吻充斥着小孩子的音调,让苏荷忍俊不禁。 可能是老伯伯亲近大自然,他显得很是老顽童,没个正经的样,让苏荷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年纪虽大,但是心智却小的老爷爷。 “老伯,小猴子跟在我身边一来没安全,二来不幸福。它的家本就应该在大自然,跟着我过日子,简直有些闹笑话。”苏荷坐定,抓起碗筷,看着眼前慈祥的老伯伯,笑着。 老伯伯拿了根香蕉,吊在小猴子的眼前,“康康,你要能吃到,我就把整根都给你。”他说着,就见小猴子真就跳起要吃上他手中抓着的香蕉。 苏荷吃着饭,还在想着祈祷今天能见到四叶草。她不能耽误太多时间,需要她干的事情还太多。 老伯伯因为小猴子的神态而逗得哈哈大笑,完全不像第一眼见到的那个老爷爷。苏荷摇了摇头,放下碗筷,“老伯,我说好了。咱们往山上走吧。”趁着清晨,这个时候去找最好不过了,没准四叶草就喜欢清晨出现呢。 “姑娘,可要吃饱,等等上山找四叶草,可得花尽体力,你要支撑不住,别想着四叶草,可能连你自己的命都没了。”他说的话太极端,苏荷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老伯,我胃口本就小,吃这些已经挺多的。我们带上些东西,赶紧上路才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最晚要在明日一早找到,送下山。”苏荷皱着眉头,望着门外一片绿,心中拂过渺茫。 老伯伯兴许是举累了,他将手中抓着的香蕉扔在了地上,让小猴子自己吃去,“姑娘,该准备的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这时候就可以出门了。”老伯伯起得早,这是他的习惯,他把该整理的东西都弄好,就等着苏荷一声令下准备启程。 苏荷感动地看着老伯,“嗯,我们出发吧。”她拿着一些看起来较重的东西,便跟在老伯伯的屁股后头。小猴子在最前方。 “姑娘,小心些,这条路难走,我都没走过。这片山有些危险,带上头纱,这儿蜂多。还有尽量小心些,注意脚下,小心有陷阱。我们要走快些,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苏荷他们此时走的路,连住在山上的老伯伯都没踏进过。看着没有足迹的山路,苏荷提起心中的那块石头。 “老伯,我们分两路吧,这样找得快,不然走在一起,倒是浪费了时间,这片山如此之大,肯定是赶不到天黑之前赶回来的。”苏荷看着茫茫一片山海,皱着眉头,跟前面的老伯伯商量道。 老伯伯看着苏荷却摇了摇头,“姑娘,这儿危险,还是走一块吧,有情况了,好有个照应。”他带上了头纱,看着有些奇怪。 苏荷同样也带上了头纱,有了老伯伯的帮助,苏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肯定不会出现什么危险,所以她显得更加大胆,“老伯,我往这儿去,您往那儿去。要是谁先找到,谁就先回木屋。如果没找到,都在天黑前找回木屋。” 走到一个分叉口,苏荷坚定地说道,“老伯,不要担心我了,我已经被包成这般了,任何东西都伤害不到我,您就放心吧。”她看着眼前还在犹豫的老伯伯。 “姑娘,那你自己小心些才是。记住,不管找没找到,定在天黑之前就要回到木屋。不然天黑之后,这肯定就难找回去了,这山路难走,指不定就有个坑让你摔下去。” 能被眼前的老伯伯这么关心着,苏荷无比感恩,“老伯,您也要小心些。”说完,正准备往一条看着比较危险的道走去。 “姑娘,带上小猴子吧。我在山上也有十多年的经历,就算找不回小木屋,我还有别的法子在荒山上度过一个晚上。”他抱起小猴子,递给苏荷。 苏荷本来是想把小猴子留给老伯伯的,这样也不会有太多的亏欠。要不是自己,老伯伯应该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陪着自己做这样的事情。 “老伯,您的恩我没齿难忘。”她接过小猴子,将它放下,让它带着自己往前走,“老伯,您可得小心些。” 苏荷选的是上波,看着老伯伯往下走,她喊着。 老伯伯招了招手,显得坦荡荡,“姑娘,找到了,就跟沈良在一起吧。沈良可是好男儿……” 之后他在说了什么,苏荷都没听到。只是这句,太刻苦铭心。 苏鹏上门找苏荷的时候声音特别大,惊动了吕氏,沈芝撑着脑袋正在床头边,看着显得有些疲惫。 吕氏轻咳两声,把眼睛移到沈芝的面前,“芝儿,你方才跟阿鹏说的那些可是真的?”吕氏对苏荷,突然多了几分愧疚。 沈芝此时的眼睛还红着呢,她不知道苏荷到底有没有找到,只是觉得很伤心,苏荷遇上麻烦了,自己却走不开,不能帮上些忙。 “娘,阿荷姐送您上镇子看病,付了钱,还把您送了回来,之后还说要帮着芝儿照顾您,然后说要回来宅子住上几日。只是自从我们家不辞而别后,人就找不到了。”沈芝应该是很累,不仅仅是身体,连心都那般累,“娘,阿荷姐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吕氏的手已经很烫了,沈芝的手却更是热乎,“芝儿,你这手怎么这么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别管娘亲了,自己上梁大夫那瞧瞧去,要是落下什么病,娘亲怎么能忍受?”她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沈芝,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娘,芝儿没事,等等睡上一会儿就没事了,芝儿现在要等苏大鹏找到阿荷姐,跟芝儿说阿荷姐没事,芝儿才敢闭上眼睛休息。”沈芝强撑着,小身子显得弱不禁风。 吕氏无力地掉着眼泪,有时候她多想就这么走了,拖着一个病怏怏的身子连累两个孩子,她这娘当的可真够残忍的。只是,两个孩子都才这样,遭人嫌弃不说,因为沈明的事情还闹成没人要的结局,她没看到两个孩子都能有个自己的家,她如何放心就撒手人寰了? “芝儿,你去躺着吧,娘亲给你等着,等阿鹏过来,要是阿鹏上门来了,娘亲就喊醒你。”她轻轻拍着沈芝的小手,无力地掉着眼泪。 之前苏荷带给沈芝的欢乐,吕氏看在眼里。现在因为自己,沈芝没了先前的孩子气。这让自己有些后悔。苏荷这样无怨无悔帮着自己,自己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叹了口气,“芝儿,娘亲是不是做错了?” 吕氏让沈良离苏荷远些,那也是替他着想。她不想沈良因为苏荷,而伤第二次的痛。而且苏荷本就是头脑不清不楚之人什么时候正常,什么时候不正常,她们如何拿捏得准?吕氏只是怕这些,怕苏荷耽误了沈良的未来。这是每个母亲都会选择的法子。不过现在,她似乎想通了,苏荷是真的变了。 沈芝摇了摇头,“娘,您没错。”她轻轻合上双眼,很快又睁开,无力的小身子似乎就要倒下,“娘,芝儿就先躺会儿,芝儿好累。等到阿荷姐找到了,定要喊醒芝儿。”说完,便躺在了旁边的干稻草垒成的小床上,头好疼。额头上冒出细汗。 等到沈良晚上忙完回来,看着满屋子黑乎乎,“芝儿……”他放下手上的东西,往吕氏的房间跑去,“娘……”叫得那样绝望。 “良子啊,你回来了?”吕氏瞧不见沈良,只看见黑乎乎的一片,“赶紧去瞧瞧芝儿,她说累了,想睡觉,我就喊她去睡,只是这一觉就不醒了。娘今日摸她的手,热乎乎的。娘还想着爬起来带她去梁大夫那瞧上一瞧,怎么想,老了,不中用,爬也爬不动。”吕氏口气中满是对自己的嫌弃。 吕氏的话还没说完,沈良早已跑到沈芝的旁边,抱起她瘦弱的小身子,“芝儿,芝儿,是大哥。”全身滚烫,“娘,我这就带芝儿上大夫那瞧瞧,您在家里头等上一会,等良子回来就给您和芝儿煮好吃的。” 说完,便抱着沈芝飞快往外跑,“芝儿,你可千万别出事,大哥在这呢,没事的,很快就没事的。” 沈芝无力地打开眼皮,“大哥,芝儿头疼……” 看着眼前虚弱的小孩,沈良脸上的汗水肆意,眼泪在眼眶周边旋转,没让它往下掉,“芝儿,忍一忍,有大哥在,你不会出事的,大哥可是很厉害的,什么都会做,连芝儿的痛都可以变得不会痛。”他跑着,还时不时抽出一只手抚摸沈芝的额头。 沈芝长这么大,还没这样生过病,这让沈良显得分外紧张,只是没表现出来。他只是抱着沈芝,紧紧的却不失温柔。 “大哥,阿荷姐……”沈芝还没把话说话,就无力地将眼睛再次闭上。 079 趁虚而入 听着沈芝的话语,看着她的状态,沈良揪着心,“芝儿,大哥在呢,很快就能到梁大夫那了,再忍忍,千万别闭上眼睛……”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脸上的神情复杂无比,分辨不出是担忧还是替沈芝口中的苏荷而紧张。 “梁大夫……”沈良平时说话声都是较为平缓,从未这么紧张急促过,可是此时,他面对梁大夫,看着沈芝,脸上的汗水肆意流淌,还来不及思考猛的将话语脱出,着实将心神未定的梁大夫吓了一跳。 “良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看着沈良抱着沈芝,梁大夫上前,“赶紧,把她放到屋里的床榻上,待老夫瞧瞧。”沈芝的小脸苍白无色,脸上还渗有一些细汗,口中呻吟些什么,听不清。如此可怜的场景…… 沈良一个跨步将沈芝抱进房里,轻轻将她放下,并温柔地将她脸上的汗水擦去,动作充满亲昵,“芝儿,你可别吓大哥。” 沈芝无力地睁开双眼,“大哥……” “良子,你先让开些,且容老夫先给她把把脉。”梁大夫带着药箱走了进来,举手就将沈芝的小手正确性地捏在自己的手中,神情认真,不容打扰。 沈良焦急候在一旁,看着沈芝这副脆弱的样子,他咬了咬牙。 过了一小会儿,梁大夫站起身,叹了口气,“良子,这孩子倒没什么大碍,只是这个时候很脆弱。她该是受了些风寒,而且没休息好,才会显得这样疲惫,你瞧她那双眼睛,黑乎乎的,该是彻夜未眠。哎,这孩子,才这般小,却累成这般。”他不断地摇头,为沈芝难过,“良子,这样吧,我给抓些药,你回去熬些给她喝,让她去去汗。还有,让她多休息,自然好的快。” “梁大夫,可是她看起来很痛苦,真没事儿吗?”沈良听梁大夫这么一说,觉得不太靠谱,他追着梁大夫,“钱的问题您不用担心,不管是多少,我都给,现在给不起,等有钱了我再给您送上,可是我小妹的命只有一条,您定要瞧得仔细些才是。” 看着床上沈芝皱着小眉,沈良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抓着梁大夫就是一通问。 梁大夫看着沈良,“良子,我行医多年,虽然你娘亲的病是个例外,我还没能找到确切的办法治疗。但是其它的,老夫都会尽力而为,而且老夫的医德在这个村子里还是不错的,你这么说,倒是瞧不起老夫?”梁大夫看得出沈良是对沈芝的担心,只是看着沈良不太镇静的状态,他只能给他泼些冷水,让他淡定一番才是。 “梁大夫,良子哪敢?”沈良听梁大夫这么一说,才稍微有些冷静下来,“大夫,那就麻烦您抓些药,我这就准备带着她回去,熬药给她吃下,且让她好好休息。”他的话语里充斥着对沈芝的抱歉。作为大哥,他没能照顾好自己的妹妹,这完全是他的过错。 梁大夫这才将方才板起的脸放下,“你先照顾好她,我出去抓些药。”说完,走出沈良的视线。 沈芝模糊听得沈良与梁大夫的交谈,不禁泪腺触动,泪水顺着眼角而下,滑落发梢,而后流到枕头,那样静悄悄,似乎没人知道它去了何方,只知它为何而流。 “芝儿,是不是很痛?哪里难受了?大哥给你揉一揉。”本就好听的声音此时更是悦耳感动。沈芝的小手触碰到沈良的大手,还是那样热乎。那是沈芝劝沈良不要担心的肢体语言。 “芝儿,肚子饿不饿?大哥现在就带你回去,等你吃了药,大哥就给你做好吃的,成不成?”躺在床上,同样骨瘦如柴的她,让他觉得那是自己做得不够。 沈芝只是抓着沈良的大手,说不出任何的字眼回复此时有些自责的沈良。 苏荷怕自己再次迷失在陌生的荒山野岭之中,她做了些标记,用老伯伯为她准备好的破布往树上扎,因为是红色的,所以更显眼。她跋山涉水,走了好些危险的路段,老天让她挺了过来,只是依然没让她找到那所谓的四叶草。她轻轻拭去脸上的汗水,看着渐暗的天色,站在原地,不知该前还是该退。 她的双腿因为一时之间走太多路而有些颤抖,“这个时候回去,应该还有些早。”她只是说服自己,多一秒钟就多了一线希望。她不顾那么多,跟小猴子又往前方而去。 茫茫的野草是苏荷眼中的障碍物,一望无际的山,绿葱葱的一片,任何的一点绿都有可能是四叶草的真身。她睁圆眼睛,丝毫不放过隐秘之地,只要觉得有可能的地方,她会驻足,细细观望。直到确定它不是,她才敢罢休。 整座山,不明的叫声时不时窜进她的耳朵,草丛中,树干上,蠕动的小身躯数不胜数。恶心至极的东西太多,只不过在此时的苏荷眼中,却只剩下传说,她的心居然能强大到这样一个阶层,如果过后,她再往回想,或许会觉得对于她而言显得有些遥远。 四瓣叶子,在微风中扭动着自己的小身躯,“四叶草?”苏荷瞄准这样一株生物,那样激动,只是盘在这株还不确定是否真的是四叶草的陌生草周围的一条小蛇让苏荷有些却步。一动不动,苏荷没敢上去打扰。 苏荷镇定地站在离这株草的不远处,先等着看眼前这条蛇的状态,再做打算。“康康,回来。”小猴子似乎也发现了那只小蛇,还没让苏荷反应过来,它就跑着要前去将那只小蛇拿下。 苏荷动作快,将小猴子拦截在半路,幸好没打搅到还在睡梦中的小蛇,她抱着小猴子,心里想着该怎么对付这条不明蛇种。在山上,最怕的就是遇到蛇,要是遇到战斗力弱的蛇也就不打紧,怕就只怕它深藏不漏。苏荷怕这条小蛇是毒蛇,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小猴子却是淡定不了了,它全身毫毛竖起,似乎小蛇的呼吸声打搅到了它,让它警惕性旺盛。苏荷不断安抚,才稍微让它有所淡定。她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冷冰冰的肉包子,这是在出门前老伯伯为她准备的食物,只是苏荷忙于找四叶草,没来得及吃。 她撕开肉包,里面是鲜嫩的肉馅。这是老伯伯给苏荷的初次见面礼。苏荷跟他聊到自己的事情,可能是事情的曲折让老伯伯大生感慨,对她同情万分,只是想给她做点好吃的。抑或是苏荷的坚强和勇气着实打动到了老伯伯,才会有对她的万分关照。 老伯伯一个人生活在荒山野岭之中,只为生在贫困之家的子女们栽培一片竹子,种一些天生的好菜苗。他所做的一切,只为那些个子女,等到这一切成为结局,或许,他会将这些财富全都送给自己的后代。 苏荷看着包子里满满的肉,感动于心,犹豫着是否该那么做。她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将撕下的半个包子往一旁扔去,只要将这只小蛇引开,事情会简单化。 她留下半个包子,闻了闻,虽然在被布包裹着,而且时间也挺久的,但是香气依然弥漫在她的鼻尖,那样让人想落泪。她将一半的包子再次撕半,给了小猴子一份,自己留着一份。虽然包裹里还有好些个,但是她却舍不得拿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没安全感的孩子,不想失去。 苏荷带着小猴子先离开这片区域,守候在不远处的一块黑石背后,她不断上下来回抚摸小猴子,希望能让它听话些。 过了大概有一刻钟,天色也慢慢归于平静,天边的星星开始上岗工作,苏荷连忙带上小猴子大步踏到方才那株草便,心里一直默念,希望是四叶草,希望是四叶草…… 小蛇是被引开了,只是等苏荷再近仔细瞧了瞧后,本来充满期待的眸子里只剩下失落,再瞧天色,“看来只能明天天亮之前再出来找了……”说话声满是疲惫,失望后的疲惫。 她带着小猴子循着来时的标记往回走,“希望老伯找到了。”苏荷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但是还是满怀希望往回走,虽然她除了吃了四分之一的包子,之后滴水未沾,只为简短时间,能趁早找到吕氏的救命山草。 老伯伯在天黑之前就往回走,做好了饭菜正站在木屋外等着苏荷归来,他皱着眉头,左顾右盼,就是不见苏荷的身影。等了好几柱香的时间,苏荷连同小猴子的身影才慢慢再它的眼里放大,放大。 “老伯……”苏荷见到了老伯伯,满怀期待,苦涩而狼狈的脸上挂满强忍的笑,“您找着了吗?”期待的声音,看着老伯伯,她注意着他的口型,多希望从他口中出来的是肯定。 苏荷还没走到老伯伯的面前,脚上的步伐还没停住,在一米之遥处就看见老伯伯无奈地摇了摇头,“阿荷,真是抱歉,没找到。” 她的心往下一沉,脸上的笑僵住,“老伯,没事,还有时间,哪怕只是最后一刻,只要时间没结束,都还是有机会翻身的。”为了不让老伯伯感动抱歉,苏荷表现得很是轻松,“老伯,该等累了吧,我扶您进屋。”估计又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苏荷消失不见的这两日里,苏天佑破天荒地常往铺子里没事找事。可把本就在气头上的苏鹏惹得更是气恼。 “你到底想干嘛?”苏天佑看着铺子,四处张望着,似乎像是一只没有人性的野狼,那么让人忧心忡忡。苏鹏对着他,没个好脸色。只是这丝毫没影响到苏天佑,他的步子来回踱于铺子之间,挑战着苏鹏的耐性。 苏荷没在,地瓜干自然没人会做,只能先情场,等着苏荷回来再做打算。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苏鹏吃好了晚饭,正准备关铺子,苏天佑却不请自来。 “我看,你这铺子是开不下去了,丢在这儿堆灰尘倒是浪费了银两,跟钱过不去。我这儿有个法子,能解决这事儿,你想不想听听?”破天荒的,苏天佑一脸的笑,看着冷清下来的铺子,他还会给苏鹏支招。这让苏鹏呆愣在一旁,很是难以置信。 因为铺子没什么事儿忙,江氏便留下苏鹏自个回了村子。 “你别跟我假惺惺,我要关门了,请!你!出!去!”苏鹏指着铺子门,没客气。 苏天佑看着苏鹏,没生气,反倒笑了,“孩子,跟我斗,你还嫩了些。你要识相些,最好就从了我,不然,别等着我用硬招。” 苏荷所买下的铺子之前是一个相貌轻轻的中年男子的店铺,那个时候苏天佑好像也对这块地很是喜欢,想说花大价钱买下这块宝地。可是苏天佑软硬兼施,还是没能得到手。可是苏荷却轻而易举拿下,这让苏天佑感到没了脸面,他对天发誓,定要夺回宝地。 苏鹏收回那只指向铺外的声,冷哼,瞧不起苏天佑,“你可知道我为何要答应阿荷照看这间铺子?哼,瞧你那自以为是的样儿,肯定是不会晓得的,而且我永远不会告诉你。等到你知道的那天,或许早就没了力气。”他咬着牙,对苏天佑是恨的,对,是恨的。 苏荷在买铺子的时候,铺子的原主人跟她提及过苏天佑百般找计要夺他的地的事儿,让苏荷能担心些,多颗心眼。苏荷自然也将这事说给了苏鹏听,只是没让江氏知道。 苏荷能轻而易举买下这铺子,完全是靠一种态度,对人的一种态度。这铺子原主人本就想着卖出去,只是没找到合适的顾客。苏荷的上门,完全是上帝给他送去的最好人选。 听了苏鹏这些稚嫩的话语,苏天佑嘴角轻轻斜撇,“真没想到,一个赔钱货,被人嫌弃的妇女,竟然能让一个本是被爹嫌弃的小混混有如此大的改变。看来,你连一个男人都不如,靠着女人过日子,你算什么本事?” 苏天佑对苏荷的了解,深入的了解。自从十三年一别之后的再次见面,因为出于好奇,他派人暗中调查了她。结果大出他的意料,苏荷的翻身让他大感失落。 苏天佑如此的言语,勾着苏鹏那颗不淡定的小心脏,他的拳头紧紧握住,想仰天咆哮,“你敢说你就是好汉子?当初是谁没了担当扔下我们自寻钱财?如果是汉子,会这么做?会做出这等失去人性之事?”他显得很痛苦,明明是苏天佑种下的果,为何要让他承担?苏鹏很清醒,一直都很清醒。只是出于现实的压迫,他不得不掩藏自己的清醒,而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饰演一个无赖,没有能力的无赖,不会被人瞧得起的无赖。 只是,这一切似乎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但是他们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苏鹏,苏鹏内心的呼喊又被谁理解?他各种打乱,只为能找个正确的姿态,让自己活得不可替代。终于,带着他走出这种自我折磨的牢笼的人出现了,苏荷。她似乎就从未真正恨过他。 “呵呵,哈哈,苏鹏,你知道我为何给你取名为鹏吗?”苏天佑将手搭在苏鹏的肩上,有些沉重。他的目光盯着苏鹏,“那是因为我希望你跟大鸟一样有出息,而不是活在女人的背后,这样懦弱!”苏天佑说得有些气愤,他的音量相比之前明显加重了。 苏鹏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苏!天!佑!你有何资格对我如此咆哮?”他抖掉苏天佑搭在他肩上的手,这是他头一回对着苏天佑本人这样大声没规矩的喊他名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意图所在。这样假惺惺,不累吗?花尽心思,又是笑又是骂,你不就想从我手中拿走这间铺子吗?你听好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他清清嗓门,分贝很大,生怕苏天佑没听见似的,“休!想!” 虽然是父子俩,虽然模样那样想象,虽然苏鹏的骨子里流着苏天佑的血液,只是此时此刻,苏鹏却瞪着双眼,丝毫不留情面。这是十三年来积下的痛恨,难以磨合! 苏天佑已经很高了,苏鹏却奇迹般的比苏天佑还要高,只是相比苏天佑的胖身材,苏鹏却瘦骨如柴。这段日子还算好,苏荷会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这才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好些,不会像吸毒犯那般难以入眼。 苏鹏话音刚落,苏天佑就忍不住地将手提起,欲要往苏鹏的脸颊上记上一笔,只是还没落下,他就冷笑着将手放下,“翅膀硬了,看来我得多花些功夫才是。”他的双手靠在背后,多看了苏鹏两眼。 “请你出去,我要关门睡觉!”苏鹏对上苏天佑的眸子,依然不依不挠。 苏天佑在铺子里随意走了一圈,然后出了铺子,“哼!”这声叹气没有躲过苏鹏的耳朵,他冷冷地看着苏天佑的背影,整个眼睛里充斥着不可原谅。 沈良拿了些药,付了钱。便抱着沈芝往家跑,吕氏一个人在家里头,他哪里放心得下?沈芝额头上贴着一块布,布沾了些冷水,是梁大夫帮着敷的。这样能起到降低沈芝身上过分高的温度,这才让她有所好转。她抓着沈良坚实有力的手臂,想说些什么。 080 默默为之 “芝儿,我这就带你回去,很快就可以到家了,娘亲不会有事的。.info[]”沈良自行摸索沈芝的思绪,柔声一出。 沈芝看着沈良,听着他无比让人舒服的语音,嘴角微微颤抖,“大哥,阿荷姐回来了吗?”她一心挂念着苏荷,真心怕苏荷出了什么意外。要不是她,或许苏荷就不会突然消失不见了,她自责不已。说话声虚弱得让沈良的心狠狠纠结在一起,那般让人难受。 刚好到了家门口,李正威正游荡在他的家门口,沈良还来不及回答沈芝,就见李正威同时看见了自己,然后往自己这边走来。脚步很急,看得出该是有什么急事。 沈良停下脚步,等着李正威发话。 “见着苏荷姑娘了吗?”李正威的口吻就像是苏荷是被沈良藏起来一般,疑问中带着肯定,给沈良当头一棒,那样疼。他已经分不清是担心还是沈芝滚烫的小身子焦灼得他不得安宁。 沈良没有做正面的回答,因为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已经很久没见苏荷了,如果问他为什么,那么最真切的答案或许是眼前的李正威。 “李村官,有话进屋说。家妹生了病,不能在外头待太久,风大。”说完,抱着沈芝先行一步进了屋,那么冷漠的背影之下,李正威完全看不出沈良内心对苏荷的担心,就好比快没了心跳那般,让他无法冷静。 李正威看到他怀里的沈芝,也没敢再多说什么,随着沈良进了屋。 “良子,芝儿没事吧?”听得了沈良的脚步声,吕氏开了口,声音很弱。 沈良将怀里的沈芝轻轻放下,帮她盖了被,然后将她额上的那块布取下,“娘,芝儿没事,休息好,吃些药去去寒就成。您也别担心,良子这就去给您煮些粥,您也该饿了。”他转过一个小角,面向床上躺着的微弱的吕氏,语气更是温柔,让人不忍心伤害。 李正威站在房门口,看着、听着这一幕幕,一声声,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默默踏出门槛,走得那样静。 等到沈良走出来,没见到李正威的人,也没多大的反应。他将手上换洗的布再次贴在沈芝的额头上,然后贴在她的耳旁,“芝儿,大哥给你做好吃的去,你可是最坚强的小孩。”说完,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蛋,然后轻手轻脚出去。此时的沈芝,只剩下自己流眼泪。 沈良在厨房里忙了好一阵,每个动作都被他刻意压得那样轻,脑子里思绪万千。煮好了饭菜,他快速喂好吕氏和沈芝。待她们都安稳睡下,沈良才算得空,来不及收拾自己,他关好门,往宅子而去。 黑压压的一片,门上挂着的那把锁无情地将他与苏荷隔开。他不知道沈芝口中的阿荷姐找到了吗?为何意。他更不知道李正威为何要上门找他要苏荷。他坐在门边,静静思索着,却没有头绪,脑袋一阵疼,心一直不安地跳动着。她去了哪里? 这个夜晚,星星有,一闪一闪的,沈良忙于自家、宅子两边跑,很累,闭上眼睛却满脑子的苏荷。等到迷迷糊糊之中醒过来,他却在宅子门口。依然锁着的大门无情地伤害着他,他站起身,往自家而去。 等到苏荷抓着四叶草出现在熊大夫面前,他惊呆了。满脸污泥,狼狈不堪,气喘吁吁,此时的她同前两日的她相比,却仿若两人,虚弱了太多。 “熊大夫,拜托您了。务必请你带上这个,去沈家救吕氏。”喘着气,她是飞奔回来的,眼睛没了光彩,那全是这两天消磨掉了。 就跟往日一样,苏荷和老伯伯一同上山,今日他们没有分开,一起找寻。找过了好大片的山区,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悬崖边上,她发现了四叶草的真身。再三确认后,确定它是,兴奋之余趴下身子,右手直往悬崖边上的四叶草够,就差那么一点。她蠕动身子,身子下的石头往下掉落,稀稀落落。如此大的动静,让苏荷不禁往下望去,如此高深,摔下去定没了命。 “阿荷,可得小心呀。”老伯伯听到苏荷这边的动静,二话不说,跑到这儿来,看着苏荷趴着身子正往前倾,动作危险指数达到百分百。稍不留神,估计就会随石而落,粉身碎骨。他的手抓着苏荷的肩膀,“阿荷,你先起来,这样是够不着的,找到自然是好,那你的命也是重要的,要是因为四叶草而丢了命,那可就不值了。” 老伯伯不断劝阻,让苏荷先起身再做打算,她脸上的汗水直滴落入四叶草的身体,‘啪。’她似乎听到了,那样真切,她笑了,这是坚持的笑。“老伯,我要不摘下四叶草,吕氏就会活不了的。”她听了老伯伯的话,先站起身,不过看着四叶草可望却不可及,她有些焦急。 “阿荷,你别急,自会有法子的。”老伯伯抚了抚额头,目光移向了旁边的小猴子,“它能信得过吗?”他指着小猴子。 苏荷看着一旁不知状态的小猴子,似乎知道老伯伯的心思,顿时摇了摇头,“老伯,千万不可!” “阿荷,我们两个身子都如此重,更何况这里如此危险,不管是谁拉着谁往下摘四叶草,那都是会出现不容乐观的结局。小猴子本就灵敏,而且身子轻巧,我们俩拉着它往下摘,只要它能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一切都会变得简单且安全。”老伯伯摊开手,皱着白眉,对着苏荷,算是劝慰。 苏荷看着旁边无辜的小猴子,挣扎着摇了摇头,“老伯,不可,我真做不出这样的事儿来。它本就是跟此事无关之人,何必让它掺进来?而且此处像您所说这样危险,那我就更不敢让它冒险,它只是一个无辜的生命!” 小猴子似乎是听到他们为它而争论,跳到苏荷的腿边,爬上她的腿,仰望着苏荷,用另一只小手洗了洗自己的脸。 苏荷无奈地摸了摸小猴子的后脑勺,哽咽。 “阿荷,别再犹豫了,时候也不早了,还是赶紧按着我说的办。”老伯伯焦急地看着苏荷,“相信我,不会出事的。只要它能懂我们的意思。” 苏荷挣扎着,“要是它没摘着,却是把四叶草扔下去,那我们不是前功尽弃了吗?您可是知道这山草万分难找的。”她思量良久,还是觉得此方法行不通,她对着老伯伯摇了摇头。出于小猴子的安危,还有四叶草的保全,她必须摇头,“老伯,我们想个其他法子吧。” 老伯伯无奈地甩了甩手,看着悬崖边上离自己快有一米之远的四叶草,“要不就我抓着根绳子,往下摘。” 老伯伯年轻的时候就玩过这个,当时也是出于玩性大。不过已经好些年没这么做过,不知道自己的功力还剩下多少罢了。 他说着,就要往自己的包裹里拿出一根粗麻绳,一头往旁边一颗粗大的树干上绑,来回转了好几圈,确定牢实后,正准备将另一边往自己腰上绑。 “老伯,让阿荷来。”苏荷抢过老伯伯手上的绳头,硬往自己腰上绕。 老伯伯见状,叹了口气,“阿荷,你可是姑娘家,这样如何是好?还是让我来吧。我也这般年纪,丢了命也不足为惜。”他还想从苏荷的手上夺过绳头,只是苏荷却不依不挠,死死拽着绳头不松开,“阿荷……”口气有些火苗。 苏荷只顾绑着自己的身子,“老伯,你力气大,等我下去的时候,慢慢放绳子,等到我摘得四叶草,再将绳子往上拉,就拜托您了。”苏荷看着自己腰上的绳子,被自己绑得很紧,绕得很多圈。没吃饭的肚子完全陷了进去,让在旁的老伯伯差点老泪纵横。 他紧紧拽着绳子,死不松开。 苏荷慢慢往下爬,她不敢往下望,她怕高。脚不由得颤抖,为了掩饰自己的恐慌,她朝着老伯伯大笑了一个,“老伯,您放心。抓好绳子就好。” 小猴子跟着老伯伯的动作,也拽着绳子,有模有样,不在状态的它却是那般欢乐。 “阿荷,小心些。”绳子不由得往下拽,苏荷踩到的石头是虚石,稳不住苏荷的身子,所幸老伯伯抓得牢,才没让绳子随意往下掉。 苏荷为自己捏了一把汗,挂在悬崖边,离四叶草只剩下两步之遥。她呼出一口气,然后慢慢往下移动自己的脚跟,“老伯,再往下一些,往右一些。” 够到了,四叶草,此时活生生在苏荷手中,不再只是一个梦。她笑了,如此灿烂,竟然忘记自己正挂在悬崖边上,太阳光的照射,让此时的苏荷更是喜悦。 “老伯,我摘到了,我摘到了!”这是多么痛的喜悦?翻山越岭,跋山涉水,不停歇,只为这么一小株救命草。 老伯伯自然也是眉开眼笑,同小猴子用尽力气将苏荷从悬崖上拉上来。苏荷的一只手抓着悬崖上的一株厚实的草,另一只轻轻地将四叶草递给老伯伯,“老伯,您接着,放下绳子,接下来,我自己往上爬便是了。”没有吃饭,竟还有如此大的精力,这让老伯伯佩服不已。 老伯伯接过苏荷手上的四叶草,小心看管,但是另一只手没有因此而松开绳子,“阿荷,赶紧上来,天色也快暗了,赶紧把四叶草送回去才好。” 苏荷咬着牙,最后一步,挣扎着往上蠕动自己的小身子,她站直身板,“老伯,那您给我指条路,我这就往山下送去。”她来的时候就是迷了路,这会自然也不知道该往何去。 “阿荷,在这之前,我就给你做了下山的标记,你尽管随红带子而下便可。”老伯伯慈祥温暖的面孔深深印在苏荷的脑海,那样让人感动的一举一动。 苏荷将四叶草小心安放在包裹里事先准备好的小木盒里,静静让它躺着,然后看着小猴子,“老伯,这只猴子就交由您带着,等得了空,我便会上来看它。您也别再拒绝,这事就算是我报答您的。” 小猴子对老伯伯的感情也很真,才认识不久,小猴子便乐意跟着老伯伯到处乱跑,哪怕是晚上半夜时分出门夜守竹子。而且老伯伯一人,如此孤单的生活,该有个伴才是。将小猴子留下,是最完美的结局。 老伯伯深感无奈,“阿荷,这只猴子跟你好些日子,你怎么舍得?它也该不舍得吧?”他摸着小猴子身上的毛发,长了。 苏荷整理着自己的包裹,动作有些急,巴不得自己此时就飞回村子一般,“老伯,您的大恩大德阿荷我没齿难忘。”她整理好了一切,“这只猴子,我与它自然有感情,只是如果对它好,为了它,将它留下是对它最好的命运。” 她不敢直视小猴子,生怕自己会改变主意,她往前走,“老伯,后会有期,谢谢您为我做的这一切,待到我有空,定会回来报答您!”说完,不再转头,直直往下走。 老伯伯看着苏荷,点了点头,抱着小猴子,“一切都会是好的。” 有了老伯伯的指点和做的标记,苏荷下山的速度快了好多。此时的她不忍心浪费一丁点时间,只管往前走。直到将四叶草交到熊大夫的手上,她才稍微缓了口气。 “这位姑娘,真没想到,四叶草如此珍贵,如此难找,竟然能被你找到,真是让老夫敬佩不已啊。” 苏荷能将四叶草直接交给熊大夫,那是对他医德的肯定。他的医德在镇上这一带好得顶呱呱。 苏荷看着熊大夫,“大夫,希望您能竭尽全力,让吕氏的身子恢复,至于钱的问题,您尽管放心,我会出。不管多少!”苏荷的气还没顺通,她的小脸黑了一圈,也带着瘦了一圈,“还有,希望熊大夫不要跟沈家人说了关于我的事儿。” 熊大夫不太明白,苏荷跟沈家人非亲非故,为何要没命地为沈家做这样多?“姑娘,我可得知,你跟沈家人非亲非故,为何要如此拼命?还不让他们知道?” 苏荷只是浅浅一笑,“很多事情,解释也是多余的。”她摆了摆手,“希望您能守住我的秘密。”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外走。笑了,灿烂的。这样,沈芝和沈良该会更加的不一样! 沈芝生了病,沈良就没敢出门。他时不时走出门,到宅子那望上一望,只是他熟悉而想见的身影却总是没有出现,让他本就不安的小心脏更是惊跳不已。她到底去了哪里? 接近了傍晚,沈芝才从睡梦中挣扎而醒,口干舌燥,“大哥……” 沈良刚从宅子回来,才刚踏进门槛,就听到房间里沈芝的呼唤声,连忙二话不说,急忙跑了进去,从小方桌上端起已经备好的水,“芝儿,可算是醒过来了,害大哥担心!” 沈芝咕噜咕噜喝下满杯的水,总算是活过来了。 “大哥,芝儿睡了很久了吗?”看着周遭,感觉不太一样,她狐疑地看着沈良,状态好像不是很好,“大哥,阿荷姐找到了吗?” 吕氏还在歇息,听到他们小声的交谈声,也慢慢睁开眼皮,“芝儿,你可是醒过来了,让娘亲担心好一阵,身子好些了吗?” 沈良刚要说些什么,旁边的吕氏直接把他想说的话扼杀在摇篮里,他还想从沈芝口中知道些关于苏荷的事情。 “娘,芝儿好了,芝儿要下床。”说着就要起身,“大哥,芝儿要起来。”她被沈良摁回原位。 “芝儿,大哥给你熬了些粥,等你吃好了,再下。”体贴的大哥,沈芝微微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着沈良走出去的背影,有些伤感。 “请问是沈良的家吗?”熊大夫在苏荷的交代下,将四叶草配合其他的药,然后带着药箱便匆匆赶来,一路问到了这里。 沈良仰着头,看着站在门外的熊大夫,点了点头,“我正是,请问可有什么事?”他好奇地看着熊大夫的装扮,皱了皱眉。 “我来就是想跟你说,你娘亲的病有救了,我过来就是想给你娘亲下药的。”熊大夫面带慈祥,让沈良不忍心不相信。 沈芝听到了声音,跑了出来,赤着小脚丫,看到熟悉的熊大夫,“大夫,您方才所说可是真的?我娘亲的病真的有救了?”她的眼睛泛着泪光,那是一种激动,胜过任何一件开心的事儿。 熊大夫点了点头,“我可以进去吗?” 沈芝兴奋,沈良有些懵,他们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就这样让熊大夫站在门边。 “大夫,您请。”沈芝反应过来后,热情将熊大夫请进家,拉了拉沈良的手臂,“大哥,赶紧给熊大夫端杯茶水。”她似乎忘记自己此时正生着病的身子。 熊大夫进了房间,将已经弄好的药配着纯净水给吕氏服下。 “大夫,您不是说这病很难治好的吗?”熊大夫走出房间后,沈芝歪着脑袋问着他。 “先让她休息一阵,这阵子就吃我给她开的药,等熬过了这阵,她便能从床上站起。”说完,没留下喝上一口水,没再有过多的解释,又匆匆离去。 081 暖暖(呼呼) 苏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铺子,紧闭的铺门让她心头一怔。她三步并做两步走上前,她屈指叩门,没人响应,“我这才离开三天,他不会潜款而逃吧?”她细细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狼狈,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往村子而去。 她才走进村子,就见沈良高大的身子渐渐出现在自己的眼帘,她不由地停止了脚步,只是呆呆地望着他。 “阿荷。”他微微张开嘴巴,看着苏荷的目光甚是温和,有种莫名的期待和失而复得的喜感,让苏荷不知该如何安放自己的双手。脏兮兮的衣裳,发丝一通乱,还没容她稍微整理一番,却让她遇上了沈良,她微微撬开嘴角,害羞地朝他点了点头。 沈良站在苏荷的面前,忍不住抓住了苏荷的手,他竟然牵自己的手,“谢谢你,还有以后别走太远。”苏荷眼睛慢慢放大,受宠若惊地看着沈良。还没等她回应过来,沈良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这是这几日来对她的提心吊胆和思念,一瞬间在见到苏荷的时候涌了出来,成为了现实,让苏荷只是呆在他的怀里,脸蛋红烫得不像话。 “良子哥,你……”她居然也成了口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扯不出来,她的双手垂着,显得那样乖巧听话,眼睛注视着四周,奇怪,此时怎么没人?整个场景似乎都是特地给沈良和她留的,那样安静,她能清楚感受到沈良此时的心跳,那样兴奋。她下意识浅浅地笑了。她的心跳得跟兔子似的,她一动不动。 沈良似乎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了,将怀里的苏荷松开后,红着一张脸,双手垂放着,显得有些木愣,傻傻地笑着,“我……我……阿荷……我就是,想谢谢……你。”此时他的脸已经完全成了红碳。 苏荷瞧着沈良的样子,不禁掩嘴而笑,“良子哥,原来你是为这事啊?”她不想让两人陷入窘境,遂说些轻松的话语化解此时的尴尬,“我们不妨边走边说?” 沈良点了点头,然后走在苏荷的身旁,显得很是羞涩。“阿荷,这铺子的生意最近可好?” “这些日子被另一件事儿给耽搁了,所以也没顾上铺子的活儿。”苏荷长话简说,抖了抖肩,“你呢?这些天可还好?” 沈良刚想问她为何突然消失,苏荷却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笑了笑,“今日从镇上来了位大夫,说我娘亲的病可治,还留了好些药。只是他却不收我们的银子,而且问他什么他都不解释。”他好奇地望着苏荷,希望这背后的力量来源于她。 她却只是随意地扯动嘴角,“那可是好事呢。之前芝儿赶来找我,说是你娘亲病情加重,我就带着她上镇子瞧了大夫,当时他就有跟我说这病能治。却不知为何不收你的钱。我带着我娘亲去瞧病的时候,他都收了我的钱。”她看着他,不像是说着玩的。让沈良心中的期待落下。 “今后定要找到这个好心人才是。”沈良突然将目光移向苏荷的全身上下,“阿荷,为何如此狼狈?还有康康呢?” 沈良皱着眉头,苏荷看出他的关心,“我现在也是跟苏大鹏生活在同一个屋子,康康跟着我只会吃苦,我为了能让它回归大自然,就将它送到山上一个小木屋里的老伯伯。而且那个老伯是只身住在山中,该是孤单,现在有了伴,算是皆大欢喜吧。”她说得有些不舍,对小猴子,那样灵巧的小模样,此时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跳动,驱散不去。 沈良瞧出苏荷眼眸里的不舍,他不由自主地将手提了起来,却又默默放下,“我也觉得这样做是最好的法子,对康康也好,对你也好。”他深情地看着旁边的苏荷,有种想把她深深印在自己的脑海里的冲动,那样不舍得将目光移开。 苏荷点了点头,太过伤感的话题,“你瞧他们,多可爱。” 苏荷指着旁边一群蹲在泥土旁捏泥人的孩子们,虽然小手脏兮兮的,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灿烂,孩童的世界,从来无忧无虑,不会累。她看着,笑了,傍着余晖,显得那样迷人。 沈良看得呆了,良久,才舍得将目光挪开,看着孩子们的手艺,他赞同地点了点头,“这玩意儿,我也会。而且捏的可比他们都要好。” 苏荷不相信地看着他,“此话当真?要不然你捏一个试试?”她也是一时兴起,她只是想看看沈良忙活的神情。大家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她就是想瞧瞧这样个时候的他。 沈良二话不说,蹲下身子,“你可瞧好了。”原来近距离的沈良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他仰着脸面,朝苏荷吐了吐舌头。 苏荷也蹲了下来。 沈良抓起一大把泥土,和了些水,三下五除二,这儿捏两下,那儿捏三下,有模有样的小猪就成型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长嘴,两个大耳朵,一个挺着的肚子,还真形象动人。 苏荷瞧着,乐呵了,“你可会捏小人?”她也抓起了一把泥土,想着照沈良的模样来一个真人版,跟沈良比比谁厉害。 沈良看了一眼苏荷,然后静心而捏,“你可得认真瞧着了。” 苏荷左看一眼沈良,右看一眼沈良,她完全没意识到沈良用余光正瞧着自己。她才捏了一个头,五官都还没齐全,沈良就将他捏好的‘苏荷’递了过来。 “你们快看,他真厉害!”苏荷看着沈良手上的自己,绯红了双脸,那可是她最狼狈的一刹那,却被沈良用这种方式记了起来。 一群小孩扑了上来,瞧着沈良的杰作,再瞧瞧自己手上的烂泥,称赞不已,“大哥,你真厉害,能不能把它送给我们?” 沈良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一个脏胖娃娃,将方才捏的小猪递给了他,“只有这个才能给你。”他将手里的苏荷收了回来,生怕会被人给拿走似的。 “你那是什么?”沈良看着苏荷手中持着的怪东西,一阵好奇,他往她那够着,“让我瞧瞧。” 苏荷哪敢?自己捏的不像样,跟个番薯似的,沈良捏的那可是要形象有形象,动人无比。都快赶上她真人了,她将手往身后藏,“没捏好,就是一团乱泥罢了,没啥好瞧的。我们该走了。”她说得有些违心,笑得有些邪恶。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旁边方才站着的脏胖娃娃趁她没注意的时候从她手上拿走了她的坏杰作,丢死人了! “大哥哥,给你!”一看就是一个有糖吃就捣蛋的小孩,苏荷看着沈良,不好意思地埋头。 沈良噗的一声,他居然也会失笑,而且是当着她的面。平日里的沈良可总是板着一个脸的,他居然笑了,真是神奇! “阿荷,你这……也太丑了吧?你捏的是谁?”这不是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苏荷用小木棍在地上划了划,无心的回答,很真实,“你。” 晴天霹雳,原来自己在她眼里长这副德行?“你?我长这样吗?我该回去照镜子了。”沈良站起身,将两个小泥人抓在同一只手上,然后起步往前走。 苏荷看着他的背影,“你个臭小孩,被你害惨了!”她捏了捏旁边还乐着的胖小孩,“哼!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不像样吗?其实他还是很好看的,不是吗?他可是给你捏了只小猪,你不许说坏话。”苏荷像是威胁性地对胖娃娃说了这些,语速非常快,她还得追上沈良呢。 胖小孩看着苏荷的模样,怔怔地点了点头,不敢说话。 苏荷这才远去,跑到沈良的身旁,“那个……你把泥人送我吧?” 沈良摇了摇头,“我自己要。”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竟然红了,这让苏荷的心突然抽动了下,这是开心。 王香将要送给沈良的衣裳做好,正要给沈良送去,在不远处的她,看着苏荷同沈良有说有笑的样子,她的心一紧,抓着衣裳的双手更是用力。“臭良子哥!阿荷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这样对她?我对你如此上心,却没见你对我这样笑过。”人比人,气死人,有种东西叫嫉妒恨。她此时就很是愤怒。 她偷偷跟在苏荷和沈良的身后。 “芝儿,你瞧我把谁给你带来了?”沈良才刚踏进门槛,就朝屋里喊着。 沈芝听到了沈良的喊声,从房里跑了出来。吕氏的脸色好了很多,这让沈芝和沈良都无比兴奋。 “阿荷姐,你跑哪去了,我都担心死你了。”沈芝抱着苏荷,紧紧的,小身子好像瘦了些,这才三天而已。 苏荷抱着沈芝,“芝儿,这些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她责怪地皱着眉头,碰到沈芝的部分是那样瘦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飞了。 沈良早在沈芝跑出来的时候进了自己的房间,将自己捏的泥人放在了小木桌上,他认真地瞧了瞧,再细细听了听房外苏荷的声音,他的脸竟然烫了。笑了。 “阿荷姐,芝儿怕你出事,苏大鹏上这儿找过你,说是找不到你。还要芝儿把你交出来,你这两天倒是去了哪里?让我们都担心!”沈芝抬起小脑袋,看着苏荷,突然消逝的担忧,笑脸依旧,只是显得过于憔悴。 苏荷用手捧着沈芝的小脸,“阿荷姐不是在这吗?还有,芝儿这几天没乖哦,都瘦了,脸色还这般不好。”苏荷变了音调,责怪,疼爱的责怪。就像妈妈呵护自己的孩子那般。 沈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瞧着苏荷,“她受了些风寒,所以才会这般。”他说了实话,然后转向吕氏的房间。 沈良的话一出,苏荷更是心疼,“芝儿,良子哥所说的可是真的?这孩子,怎么这般不能照顾自己?”苏荷将她的小身子揽入自己的怀里,虽然不够暖,但是那里充斥着足够多的感动。 沈芝轻轻拍着苏荷的后背,“阿荷姐,别说我了,你也一样,肯定没乖。黑了很多,还瘦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沈芝的神情那样小大人,声音那样温暖,让苏荷只顾着幸福地笑。 “对了,阿荷姐,康康呢?它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我也想康康了。”沈芝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感觉的不对劲,原来是小猴子没跟苏荷一同回来。她笑着看苏荷,很是期待能马上见到小猴子。 苏荷轻轻抓着沈芝的手臂,“芝儿,阿荷姐将它送人了。” “送人?为什么?芝儿喜欢那只猴子,芝儿养得起它,芝儿不会让它难过的。阿荷姐,是不是芝儿对它不好?是不是芝儿做错什么坏事了?”沈芝显得很伤感,让本就不舍的苏荷更是难过。她咽下心里头的思念,顺了顺沈芝头上的散发。 “芝儿,你做得很好。阿荷姐把它送给一个在山上居住的老伯伯,他一个人,而且是好人。阿荷姐想了想,把康康留下,不安全。大自然才是它真正的归属,阿荷姐不能让它失了本性。让康康陪那个孤独的老伯伯,芝儿有没有觉得阿荷姐做了件好事儿?” 她的说话声很小,在吕氏房门口站着,认真听着这些话语的沈良不禁心生爱怜。 沈芝哭了,落泪了,可能是理解,她点了点头,“阿荷姐,那我以后想康康了怎么办?”她现在就多想摸摸小猴子身上的顺发? 苏荷拭去沈芝脸上的泪水,“芝儿可别哭,让你娘亲听得,那还不得担心?芝儿要是想康康了,阿荷姐带芝儿去瞧它,成吗?” 沈芝很听话,真就不哭了,只是依然很难过,“阿荷姐,我娘亲的病情有得治。前些天去瞧病的熊大夫,他今日上家里来了,还带了药,说是能治好娘亲的病,芝儿很开心呢。”一喜一忧,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苏荷摸了摸沈芝的小脑袋,“真的?那芝儿带阿荷姐进去瞧瞧好吗?可得把眼泪擦干,面带微笑,不然你娘亲该担心了。她好不容易能摆脱病魔,你可不能让她太操心。”苏荷边轻声提醒,边蹲着身子帮沈芝擦去脸上的泪水。 苏荷拉着沈芝的小手才走到吕氏的房门口,王香就抓着一件新衣裳走了过来。 “芝儿,阿香姐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可会想我?”她挤开苏荷,抓起沈芝本被苏荷抓着的手,皮笑肉不笑,让苏荷尴尬不已。 沈芝看着被挤开的苏荷,伸出另一只手,“阿荷姐,这儿来。” 没被理会,被赤裸裸地忽视,王香咬着牙,但依然笑脸迎人,“原来阿荷也在这儿啊。”明知故问。 “阿香姐,你来这儿做什么?”沈芝歪着小脑袋,看着王香,让王香觉得她在沈家人面前似乎已经没了存在的价值。 王香随着她们进了吕氏的房间,看到眼前的沈良,她便不理会沈芝,松开了她的小手,走到沈良的面前,将带来的衣裳松开,还不忘跟床上的吕氏打了招呼。 “伯母最近身子可还好?” 沈芝紧紧地抓着苏荷的手,笑着看吕氏,没等吕氏回应王香,她就拉着苏荷走到吕氏的床边,另一边,“娘,您瞧,我把阿荷姐叫进来了。”她乐得像朵小花。 自从得知苏荷为沈家付出那样多,吕氏现在对她的感激胜过埋怨。吕氏看着苏荷,脸色好了很多,不会再那样苍白无力。 “阿荷啊,那日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有今日,这身子骨也不会有好转。今日那个熊大夫带着药,上门来跟老夫说我这病有治,我别提有多开心啊。” 苏荷听了吕氏的话语,嘴角微微上扬,“伯母,这都是我该做的,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您可得好好歇息好,早日让身体康复!” 被冷落的王香,全部人围着苏荷转,她看着苏荷,再看着沈良望着苏荷的眼神,她的眼眸一黑,充满愤怒。 她拉着沈良,往外走,“良子哥,你跟我走,我有事跟你商量。” 王香的举动明显吓到在场的各位,“阿香,有话直说,为何要出去?这儿都是自己人。”沈良有些不耐烦。 “让他们去了吧,他们该是有重要的事儿商量。阿香跟良子的关系本来就还好,阿荷也别太在意。”看着王香没形象地拉着沈良,遂跟苏荷解释了一番。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解释,但是话已出。 沈芝拉着苏荷的手,“娘,芝儿想跟着阿荷姐学识字,得了空的时候学,成不?”吕氏先前阻止过沈芝跟苏荷在一块,趁着这会儿吕氏心情好,沈芝便开了口。 吕氏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芝儿,可别耽误阿荷忙活就成。阿荷不是在镇上开了家店铺?怕是忙不过来,哪有空教?要是阿荷能同意,我自己也没了意见。女孩子家能学些字自然还是好的。” 082 心怀不轨 苏荷默默接收着吕氏对自己的体谅和赞肯,她的目光时不时望向房门外,王香她在搞什么名堂? 王香把沈良拉出门外,相向站着,她委屈地撇下嘴角,“良子哥,天气快要转凉,我给你做了件衣裳,这布料是我亲手给你挑的,你肯定喜欢,穿在身上肯定很热乎,而且好看。(..info)”她伸出双手,将手上有些沉的衣裳递给了沈良。 沈良却摸不着头脑,这王香的未来相公可是慕俊才,怎么会给他做衣裳,他推了推,“阿香,你这是在干什么?这我不能要!”被莫名其妙拉出房门,沈良就已经显得有些纳闷了,更何况此时的王香背地里给自己做衣裳,这要被传出去,指不定说他的不是。 沈良无情的拒绝让王香挂不住脸,她瞧着沈良,“是不是阿荷跟你说了什么?是她让你不要跟我走近的是吗?良子哥,你可千万别听她胡言乱语,我向来对你和沈芝就很是关心,对你们从来没什么坏心思。倒是阿荷,你可得担心些才是,她那性子,指不定哪天就做出什么事儿来了。” 王香说着苏荷的不是,她原以为能让沈良迷途知返,可是万万没想到,沈良给她带来的却是坚定的责备。 “阿香,你可是快要成为有夫之妇,做出这等无德之事来,却是让人难以理解。再者,我知道你对我们都很关心,只不过今非昔比,现在的你需要考虑的更多。”沈良转了个身,背对着王香,就在她落下第一滴眼泪的瞬间,所以她的泪,他没瞧见。 “阿香,我不知道你为何处处针对阿荷,可是现在的她真的跟从前不大一样,现在的她更让人怜惜,更善解人意。而且我娘亲的病能有所好转,这完全是多亏了她帮忙找的大夫,不然,我娘亲就……”他的眼眸里充斥着坚定不移还有感激。 王香捂住耳朵,不忍心听到从沈良口中出来的这些关于苏荷的好话,那样让她头疼和愤恨,“良子哥,你别说了。”她无力地摇了摇头,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擦了擦泪水,然后将衣裳端正地放在一旁的餐桌上,“良子哥,我可以为了你不嫁给慕俊才,只要你一句话,把我留下,我就会背着骂名跟你过清苦的日子。不比阿荷吃的苦少。”她不经大脑的话语突然从口而出,让沈良急速调转脑袋。 “阿香,你可别做傻事,我从来就待你如妹妹,怎么能说出这等傻话?”沈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失去理性的王香,“阿香,我瞧你可能是哪里不适,且现在天色也快黑了,你还是拿着衣裳回去了吧,好好休息。”沈良抓起餐桌上被王香方才放下的衣裳,前后还没五秒钟的时间,王香看着又回到自己手上的衣裳,皱着眉头。 “良子哥,我好着呢。”说着,她的眼泪又往下掉,好看的脸哭得那样让人心疼,只是可惜的是眼前站着的是冰窟窿沈良,他只是无奈地站着,等着王香主动离去。“良子哥,哪怕真如你所说,可是这件衣裳是我花了好些心血做的,你还是收下了吧,不然我不知道该给谁穿了。” 沈良看着王香又递过来的动作,从腰间掏出钱,“阿香,我知道你的善意,只是我不能平白无故收你送的礼,我这有一两银子,你收好,就当是我从你那买的。”这一两银子本来是要先付给熊大夫的部分医药费,只是他不肯收,说是已经有好心人帮着付过了。 王香推了推,扔下手中的衣裳,那可是她精心为沈良做的,“良子哥,家里还有事儿忙呢,我得回去了。”说完,加快脚步往外走,不让沈良有机会拦下她。她的背影走得有些忧伤,但是沈良却丝毫没发觉得有什么。 他愣了愣,伸在半空的手僵持着,看着王香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阿香……” 沈良的话音刚落,王香就跑了出门槛,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抓着衣裳,有一丝莫名的累。 “伯母,您好好歇着,养好身子要紧。我这家里头还有好些事儿忙呢,我也该先告辞了,等明日再过来看您。”苏荷觉着差不多该走了,她回来到现在还没见到苏鹏和江氏呢,还没跟他们说个清楚,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急了。 沈芝却抓着苏荷的大手,“阿荷姐,这天色都黑了,你还是留下来吃饭吧,芝儿让大哥给你煮好吃的。”她撒着娇,希望能让苏荷留下,她已经好些时候没跟苏荷坐在一块吃饭了,而且苏荷的那些好玩的东西,她已经好久没跟着玩,学着玩了,怪想念的。 “芝儿,不得这样无礼,阿荷有事在身,她明日自然还会上门来。你这么缠着阿荷,她该烦了。”吕氏笑着责怪沈芝,脸上对苏荷的友好增进了好些。 沈芝撅着嘴巴,只能听了吕氏的话,“阿荷姐,那不许骗芝儿,你明日定要过来。” 苏荷看着沈芝,无奈地笑了,她将手搭在沈芝的肩头,“芝儿,阿荷姐可没骗过你吧?”她感受到了丝丝的幸福,在这样一个狭窄的空间里,“伯母,您就安心养身子,我明日再来看您。那我就先回去了。” 吕氏朝着她点了点头,算是对过去说再见,对现在的认可。 “娘,我送阿荷姐去。” 沈芝拽着苏荷的手臂,在吕氏欣慰的笑脸下走出房间。(..info好看的小说)杵在门外的沈良映入她们的眼帘。 “大哥,你站在这儿做什么呢?阿香姐呢?”沈芝四处望了望,没见着人影。 沈芝的声音落下,沈良这才反应过来,他转过身,手上的衣裳很是夺目,看得出来是人精心挑选的上好布料,苏荷看出沈良脸上的一丝尴尬与无奈。 “那个……她先走了。阿荷也要走了吗?不留下吃晚饭?这天都黑了,还是留下吃饭吧?” 沈芝拿过沈良手上平躺着的衣裳,细细瞧了瞧,“大哥,阿香姐为何总是给你做衣裳,她不是要嫁人了吗?还给你做?”沈芝皱着眉头,不解其意。大人的世界如此千变万幻,飘摇不定。 苏荷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地震了震,她可是对针线活丝毫不敏感,更不用提做衣裳了。不过,如果可以,她会为他做,就看他会不会穿。她想着自己做出长短不一的衣裳,沈良穿在身上,她瞧着沈良的傻样,却是真笑了出来。 “阿荷姐,你在笑什么?”沈芝歪着小脸,瞧着苏荷,搞不明状况。 苏荷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我也会做衣裳。”情急之下,她胡乱找了个理由,看着沈良,有些心虚。 “大哥,明儿把衣裳还给阿香姐吧,让阿荷姐给你做一件。” 啊?沈芝话落下,苏荷就后悔自己说大话了。“芝儿,这衣裳挺好看的,还是留着吧,给阿香一些钱,就算是买的。不必太浪费了,而且阿荷姐可是好长时间没做这玩意儿了,手工肯定没阿香来得精致,怕是良子哥不爱穿。” 她找了千万的理由填补自己的谎言。只是眼前的沈良却看着她,很肯定地说,“阿荷,那你帮着做一件吧,这天气也转凉了,该是穿厚衣裳的季节了。顺便也给芝儿做上一件,明儿我让芝儿上街去挑些布料。” 沈良说的跟不是闹着玩一样,让苏荷面红耳赤,她这是在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那样疼,天! 沈芝却乐了,她拉着苏荷,“阿荷姐,芝儿要漂亮的小衣裳,阿荷姐可得帮芝儿做得好看些。”她兴奋地跳着,完全不像是受了风寒之人。 苏荷尴尬一笑,“那……我抽个空给你们都做上一件吧。”她恨不得钻个洞,“芝儿可会?”她要找救命稻草。 沈芝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过大哥会,只是他没时间做这些罢了。”沈芝看向沈良,多么好的一个男子! 苏荷甩了一头的汗,自讨苦吃,“那成,我现在先回去,等有空了,我就帮着做。”她勉强乐意地答着,真是打肿脸当胖子啊! “阿荷,真不留家里吃饭吗?我正准备煮些好吃的招待你。”沈良把声音压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苏荷晃了晃手,“家里人该急了,先回去跟他们解释一番才是。” 沈良这才没再留苏荷,“那,我送你吧?” 沈芝拉着苏荷的手,看着有些不对劲的沈良,偷偷地笑了,“阿荷姐,天黑,就让大哥送你吧,芝儿先放米煮饭。”说完,嗖地一声没了人影。 苏荷哑口无言,望向厨房。 “我一直待阿香如妹妹,无其他想法。”走了有一会儿,沈良突然冒出这样的话语,像是解释,却又像无心说出的一句话。 苏荷看向他,不明白他此话的意图,“嗯?” 旁边的人儿似乎是经过了一场思想斗争,“阿荷,待我赚够了钱,再做我新娘可好?” 脸红得不像话,苏荷的心跳加速,上了三百六。她不敢相信这样的话语是从沈良口中脱出来的。幸亏此时是黑夜,不然她此时的形象该多丢人?她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 “阿荷?”李正威在关键时刻相向而来,瞬间化解了苏荷的尴尬,只是她的心明明失落了一阵。 沈良站在一旁,“阿荷,那我先回去了,芝儿病才刚好。”说完,他还来不及跟李正威打招呼便转身离开,让苏荷不知如何是好。沈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苏荷说出这样的话语,心跳还没恢复正常速度,李正威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不过,他只是暂时离开! “良子怎么就走了?”李正威看着沈良离去的背影,想不通,“阿荷,这两日倒是去了哪里?害我们苦找。苏鹏可是找你找到我这儿来了。”他依然那样笑着。 苏荷回笑,收回看着沈良离去的背影,“沈芝妹子昨日受了风寒,良子哥想着早些回去,照顾她。”她跟着李正威同步向前走去,思绪万千,“这两日忙了些重要的事情,不过事情都忙好了。”她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觉得没必要。 李正威识相地没再多问,“最近铺子生意可不行了,地瓜干卖完了,苏鹏不会做。果子什么的,他也懒得去摘,便把铺门关上。还有,苏天佑也上门闹了。”他不想跟苏荷说这些,但是转念一想,觉得有必要跟她说,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苏荷一听,也没觉得奇怪,苏天佑对那间铺子虎视眈眈,这是她早就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真的会上门闹。 “李村官吃饭了吗?”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不想连累别人,也不想让外人操心。更何况,她此时的心思完全在沈良的身上,怎么能静心听李正威在旁碎碎念? 李正威点了点头,“吃了些,觉着放心不下,就过来瞧瞧,本想着上宅子去看,却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你。”话里有话,苏荷能明白,只是她不点破。 “李村官,多谢您的关心。这会儿有些累了,我就先回家去,有什么事儿今后再说吧。”苏荷停下脚步,看着李正威,希望他不要跟着自己。 李正威明白了苏荷的意思,有些无奈地捋了捋短须,“身子要紧,回去了吧!”他目送苏荷,看着她的背影,那样让他迷恋。 “阿荷,你这是去了哪里?都消失两天了,不知道我们担心你啊?你也不瞧瞧这铺子都关门大吉了!”才刚进门,苏鹏责备的话语便冲进了苏荷的耳朵,让她本就疲惫的身子更是疲惫不堪。 “鹏儿,你那样急干吗?阿荷不是才回来吗?你这样倒是让她怎么回答?”江氏听到苏鹏对苏荷的满口责备,连忙上前替苏荷解围,看苏荷一身狼狈,她拉起苏荷的手臂。 “阿荷,有什么委屈跟娘亲说,不要听你大哥的,他就是有些烦罢了,没有恶意。”江氏边照顾苏荷的同时还不忘替苏鹏说话。 苏荷看着苏鹏,再看看江氏,“娘,您还没吃饭吗?” 苏鹏拉着一张脸,甚是不友好,这铺子的生意才刚好没几天,就因为苏荷的突然消失而面临关门,这让他如何能对苏荷笑脸相对? “阿荷,没呢。这刚从铺子收拾东西回来。你没在,地瓜干没人会做,柚子也不知该往哪摘,就这么的,我跟鹏儿合计着,先回来住上几日。却没曾想,你就回来了。回来就好。”江氏拉着苏荷的手不松开。 苏荷心累,身子累,看着苏鹏,她更累,为了这个家,为了能让苏鹏有些出息,她已经做了很多,“娘,我先进去做些吃的。”她还以为,一进门槛就有人招呼她吃饭,却没曾想,迎面而来的却是声声责备。这对于沈家,完全是一个地一个天。 她无奈地扯开嘴皮,“大哥,明日我就会让铺子恢复往常,你休担心。我还不至于离开这个家,这铺子是我辛辛苦苦开起来的,我怎么会忍心看它倒下?” 说完,她进了厨房。 苏鹏看着她的背影,眼眸暗了不少,“我也不是想责备你,苏天佑都上铺子好回了。”他默默地说着,不知道苏荷有没有听到。 王香虽然是被沈良打击到了,但是她依然没有放弃,她早早地让郑氏熬了些汤,便带着汤去了沈家。 “良子哥,芝儿。”她喊着,很是用心,像是沈家小媳妇般那样上心。 沈良出了门,因为吕氏的病有了好转,沈芝的风寒也去了,他也就安心去赚钱了。他可是得再让苏荷过门的,他不能怠慢。 “阿香姐,你怎么来了?”沈芝以为是苏荷,跑了出来,见到王香,先是一愣,后面才发觉自己失常。 王香温柔地朝着沈芝点了点头,“芝儿,我给伯母带了些汤,是让家母给熬的,趁热让她喝下吧。”王香将手中的竹篮递给了沈芝,笑容那样真实。 沈芝接过竹篮,“阿香姐,你还惦记着我娘亲哦?真实太感谢你了。你在这儿多留一会儿吧,兴许等等阿荷姐也会来。”沈芝看着王香,还在犹豫要不要收下她送来的汤。 王香的脸上飘过一层不易被察觉的得意,“芝儿,我这会儿还有些事儿呢,慕公子等等会上门找我,准备一些成亲的东西。”她没有认,但是她不希望沈良被苏荷所拥有,她或许是生于嫉妒。 沈芝谅解地点了点头,“阿香姐,那芝儿就替我娘亲谢谢你了。”她眯着眼睛,看着王香,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王香拍了拍手,哼着小曲走出了沈家的门槛。苏荷,接我一招,这是你逼我的。 “娘,您瞧,这是阿香姐给您送来的兔汤,很香呢,芝儿喂您吃。”沈芝舀着勺子,将木杯里的汤舀出,还有好些肉,还没让吕氏喝上一口,苏荷的喊声便传了进来。 “芝儿,阿荷姐来看你了。”苏荷也给吕氏做了些汤,不过只是补汤,相比于王香的兔汤,她的汤真只是简单透顶,“伯母,今日身子可好?”她笑着,拿出竹篮里的水杯。目光却碰上沈芝手上的木杯,“芝儿,方才是谁来过了吗?” 沈芝连忙放下手上的木杯,跑上前,接过苏荷手上的木杯,“娘,您还是先喝阿荷姐的汤,芝儿可是有预感,阿荷姐煮的汤肯定更好喝。”她用勺子舀着,惊喜地发现是红菇,“娘,可是您爱吃的红菇呢,还有些骨头。” 其实是排骨,硬被沈芝说成骨头,苏荷很无奈。 她耸了耸肩,“芝儿,瞧你说的,我就是看着还有好些红菇,又想着伯母好这口,就早些起来,往镇上买了些排骨回来炖着,炖到了现在,味道肯定是很好的。芝儿,让伯母尝尝。”苏荷瞧了瞧吕氏,脸色自然是好了很多。不会像先前那样苍白如纸,让人不忍心多看一眼。 沈芝舀起一勺,呼了呼气,往吕氏嘴边送,“来,娘,小心些。”闻着都香,沈芝笑得合不拢嘴。 苏荷抓起被沈芝放下的木杯,往里面望了望,“芝儿,这是阿香送来的吗?闻着挺香的,可以让伯母多吃些,这样身子才会好的快。还有,芝儿啊,你得时不时把伯母扶出去散散步才成,这样多锻炼了身子,病更能好都快。”她放下木杯,盖上了盖,怕是让汤凉了。 吕氏嚼着红菇,“阿荷啊,你这手艺可真不错,我吃着红菇就觉得全身都来了劲。”吕氏算是已经完全接受苏荷了,这让苏荷很是开心。也说不出为什么,她就是乐呵了。 苏荷站在沈芝的旁边。“伯母,您要喜欢,我以后都给您做,只要您想吃,我就给您做。”她也不是放大话,红菇她采了不少,晒干的放了起来,足够吕氏吃的啦。 沈芝的嘴角一直保持那个弧度,“阿香姐,你可真是厉害,大哥恐怕都没你那样厉害呢。”她闻着汤香,各种陶醉。 苏荷瞧着沈芝的模样,无奈地晃了晃脑袋,“芝儿,瞧你那模样,赶紧让伯母吃了才好,可别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还有,等等吃好了让伯母歇息一会儿,再让她喝这汤,不然阿香该生气了。”苏荷指着被孤立在桌上的木杯,提醒沈芝。 “阿香啊,我听良子说,你在镇上开了家铺子,生意做得可还行?”苏荷没记错的话,吕氏好想问过这个话,只是给忘记了,不过苏荷没显得不耐烦,她浅浅一笑。 “伯母,托您关心,还算可以。” 沈芝仰着小脑袋,看着苏荷,“阿荷姐,芝儿已经好些时日没吃地瓜干了,怪想吃的,等娘亲的病好了,会下床走路了,我能不能带着娘亲上你的铺子去吃地瓜干?”她想着,就说了出口,很是欢乐。 苏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当然可以,阿荷姐什么时候不让你去吃了?” 房间里传来了一阵轻笑声,小空间里头的欢笑,这是一种简单的幸福。 “伯母,时候也不早了,我瞧着也该回去了,这铺子的地瓜干这些天卖得差不多了,我改回去做些补上,不然该没生意了。” 沈芝听苏荷要走,这才没一会儿,吕氏才喝了几口的汤而已,苏荷就吵着要走,她哪里乐意?“阿荷姐,你就不多留一会儿?你这才来没多久,芝儿想你留下来陪芝儿,芝儿还想跟着你学识字呢。”她撅着嘴巴,她最怕这种短暂的分离。 吕氏无奈地嚼动红菇,“芝儿,阿荷可是有自己的事儿忙,哪里有那么多空陪你?等娘亲病好了,你也就可以不用整天呆在家里头伺候娘了。”吕氏很开心,因为这些天,她的精力很好,相比于先前,她的脚也比较利索,不会那样让她疼痛。 苏荷皱着眉头,每次来沈芝都跟她来这套,就好像孩子离不开娘亲那样,让她更是无语,“芝儿,今后有的是时间,就像伯母所说的那样,今后等伯母身子好了,你就可以带上伯母往镇上的铺子吃地瓜干了,这个日子不远了,你可得有点耐心啊。” 沈芝撅着嘴巴,此时是此时,以后是以后,她是此时舍不得苏荷,“娘,阿荷姐,芝儿知道了。”她很是委屈。 “伯母,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注意心情,养好身子,等铺子的生意稳定了,我再过来看您。”朝吕氏示意过后,她便走出了房门。 沈芝看着苏荷远去的背影,“娘,芝儿好喜欢跟阿荷姐一起玩呢。” 吕氏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没个样儿,倒是给苏荷扯麻烦,“芝儿啊,阿荷姐忙,你可不能给她添麻烦,不然她可不想让你跟着。” 沈芝看着木杯里的汤,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荷去了宅子,现在的宅子被她用来做地瓜干,算是秘密基地,只有她自己。 慕家三口人上了王家,跟王家人商讨成亲事宜。 “香儿,好些天没见着我,想俊儿了吗?”才刚进门,慕俊才就死不要脸地拉起王香的手,说得跟很熟似的,叙起了旧。 王香也是看在罗氏的面上,没直接甩开他的手,她冷冷地回应,“你抓疼我了,请你先松开手好吗?”她皱着眉头。 郑氏看着,嘻嘻笑,“慕老爷,慕夫人,还有慕公子,你们坐。”郑氏给他们都泡了杯茶,这可是她上镇子专门给他们挑的好茶,说是什么铁观音,爱喝茶的都好这口。 慕世永陪着笑,坐了下来,目光从王香的身上挪开,“阿香,你也坐,来!”自从确定了两家的关系,慕世永就直接称呼王香为阿香,王香也没拒绝。 一旁的罗氏倒是显得不开心了,她拉下脸面,“阿香?叫得倒是热情?”她背对着慕世永而坐,往王香瞪了一眼。 慕俊才拉着王香往慕世永的一旁坐下,“香儿,过些天就成亲了,你想要什么?都跟我爹说,我爹说了,他会给你买,不管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想要的,他都会满足你。” 慕俊才说得很是欢乐,这可是他的大喜之事,能不开心吗?可是一旁的罗氏听了更是上火了,“俊儿!是谁说只要她想要,我们慕家就满足她了?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语,你爹也没说过!”她的音量很大,直接让郑氏傻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化解此时的尴尬。 “小衫,带夫人出去!”慕世永开了口,看出王香的尴尬,他不想让一桩好事泡汤。 小衫听了叫声,从门口小跑进了来,慕世永的那声吼着实吓到了她,“回老爷,您喊小衫何事?”她颤抖着,慕世永和罗氏两边,她都得罪不起。 “我说,把夫人带回去!”罗氏从来没有见过发这样大脾气的慕世永,顿时就没了底气,只能乖乖起身,“哼!”甩着手上的手帕,在小衫的搀扶下离去。王香看见她朝着自己咬着牙,愤恨至极。 郑氏随位而坐,尴尬地笑了笑,“慕老爷,您看这……如何是好?还是让慕夫人回来才是。”王香都要嫁进慕家了,到时候就跟着罗氏一同生活,她可不想把好事弄成这样僵。 慕俊才在一旁也是劝着正在气头上的慕世永,“爹,娘就是口是心非,她也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俊儿知道娘的出发点都是为俊儿好,您还是让娘回来吧,她可是俊儿的亲娘,生俊儿,养俊儿,等到俊儿成亲了,怎么能不在俊儿的身边?”慕俊才说得很是感人肺腑,但是丝毫没感动到王香。她认为这是罗氏自找的,她活该! “慕公子,这会儿她也该走远了,我们还是别耽误时间了,等把一切事项都定下来后再跟她说不急。” 慕世永赞同地点了点头,很多好事,只要身旁多了个女人,就会成为坏事,“俊儿,就按着阿香说的做。”他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没觉得有什么。 苏荷做了好些地瓜干,然后放在宅子中先晒上一会儿,还要放上一两天才能送到镇上去卖。为了能让铺子的生意早些回来,她先上镇上探了探铺子。 苏鹏也在。 “阿荷,你怎么来了?”苏鹏这些天用铺子赚来的钱偷偷还了赌庄的一些钱,但是还有好大一部分没还上,这赌庄老板都催账了,他无奈,只能来铺子拿走一些钱。希望能先救下急。不料却遇上了苏荷,他战战兢兢地看着苏荷。 苏荷瞧出苏鹏的不对劲,“你在这儿做什么?干嘛拿账簿?” 苏鹏很聪明,苏荷教他的会计知识,他一会儿就上手了,而且还学得特灵活,这让苏荷无比佩服。不过此时他好像正在用他的聪明做伤害自己的事,她屏住呼吸。 “没……没,我就是算算账簿,没干什么。”苏鹏吞吞吐吐,更让苏荷觉得其中有猫腻。他的额上还有些细汗。 苏荷站在他的身旁,抓过账簿,“你是不是往里头做了假账?趁我不在,你在里头拿钱?是不是?” 可能是因为一时间干了太多的活儿,也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苏荷爆发了,看到账簿里的假账,她拉下脸,看着苏鹏。 “你摸着良子,回答我!” 苏鹏看着掩藏不住了,正准备解释一番,只是苏荷却那样瞧着自己,话语逼人,让他没有解释的余地。 “是你说,要好好过日子,好好赚钱,等到翻身的那天,你要站在苏天佑的面前得意地笑,可是此时呢?你做了多愚蠢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了这个铺子付出多少心血吗?我不断地在村子镇上往来,时不时上山,山上有多危险,你难道不知道?我做这样多,难道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说着说着,她落泪了,委屈吗?不是。更多的是对苏鹏的失望。 苏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苏荷又开了口。 “是,之前我是傻了些,我在村子的名声是不好,我是受大家挤兑的弃妇!那又怎么样?我正在慢慢改变,为了更好的生活。可是你呢?你这样自暴自弃,不知悔改,到底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苏天佑的面前得意地笑?” 她累了,心累? 苏鹏看着这样的苏荷,无奈得甩了甩手,“阿荷,你怎么不听我解释就自己乱说一通?我可是有要紧事,我这是为了救命才拿的钱。” 晴天霹雳! “救命?救谁的命?”苏荷似乎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激动,她拭去脸上的泪水,看着苏鹏,觉着有些过意不去。 苏鹏坐在柜台边上的一条凳子上,“我浑浑噩噩,过去往赌庄赌钱,还赢,反倒还输了好些,没钱了,却又赌上瘾了,我就让赌庄老板先借上一些。到现在借了三十两,用先前的工钱还了五两。本想着按着铺上的生意很快就能将赌债还上,只是你却消失了。”苏鹏无辜地看着苏荷,“而且这两天赌庄老板逼得紧,说是再不赶紧还,就要我的命。我也是迫于无奈才做的这些事情。” 苏荷听了苏鹏的解释,有些无力,她该不该原谅? “阿荷,你可千万得相信我才是,我说的句句是实话,没有一句假。”苏鹏看着苏荷摇头,生怕苏荷不理自己,这样自己可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赵山那借的铺子的钱,苏荷还没全部还上,这边又来了一堆的债,这样苏荷有些头大。铺子赚的钱都赶不上欠得多。这才刚起步…… 沈芝放吕氏一人在房内歇息,才不一会儿的功夫,突然从房里传来一阵呕吐声,很是痛苦的叫声,她赶忙往房间里跑去。 083 真相背后 沈芝跑到吕氏的面前,轻拍着她的后背,“娘,您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瞧着吕氏满脸的青筋吐出,苍白无力,直抓着自己的脖子。 “芝儿,娘嗓子疼。”吕氏艰难地吐出这些个字眼,着实把沈芝吓了一跳,她二话不说,“娘,您先忍着,芝儿去给您喊大夫。”说完,不等一秒钟便消失在吕氏的面前。 “芝儿,跑这样急做什么?”王香处理完了家事便假惺惺上门看吕氏的病情,刚巧走到门口就碰上火急火燎的沈芝,便将她拦下。 沈芝满脸的恐慌,“阿香姐,你先去照顾好我娘亲,我现在去喊大夫。”然后,不再多做解释,眼眶里噙着泪水便匆匆离去,慌乱,一阵的慌乱,就好比做一场梦那般不真实。她才离开吕氏那么一小会儿,吕氏却成了那般。 王香伸了伸手,还想说些什么,看着沈芝的背影邪恶一笑,便往沈家而去。她匆匆赶进吕氏的房间,装得跟不知其中为何会如此的样儿,一惊一乍,扶起痛苦挣扎中的吕氏,“伯母,您这是怎么啦?可别吓阿香。”她的嗓音甚至带着一丝惊慌的哽咽。 “水,水……”吕氏的眼睛突起,显得分外难受,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一阵折腾。 王香照着吕氏的要求给她端了杯凉水,“伯母,水来了。”她有模有样,耐心地喂她水,还给她顺气。 “梁大夫,您赶紧帮我娘瞧瞧,不知为何就成那副样子,都快吓坏我了。”门外传来沈芝带些喘的音。 王香起身,出了房门,殷勤地将梁大夫请了进房间,“梁大夫,您可得用些心,这昨日一见都还好好的,不知为何就成这般了。” 吕氏脸色突然有些发青,整个脸痛苦得让人不忍心去瞧。 梁大夫急忙忙放下药箱,替吕氏把了脉,细瞧她脸上的状况,“她今日是不是吃了什么?” 沈芝细细回想,“梁大夫,我娘亲就喝了些汤,把汤喝下后,我就熬药给她喝,药喝下后,我才敢离开。可是没等上一会儿她就成这样了。”她的说话声里头充满颤抖,看着躺在床上痛苦的吕氏。 “你们放心,她就是中了小毒,该是吃了些半夏,幸好吃下不多,我给她弄些姜,让她服下,自然就没事了。”梁大夫瞧着沈芝,刚才被沈芝渲染的紧张气氛顿时少了很多。 王香在旁纳闷了,“中毒?半夏?芝儿,是谁想对伯母下毒手啊?”王香皱着眉头,替吕氏抱不平。 沈芝摇了摇头,此刻她只是希望在床上的吕氏能摆脱毒影,其他的再说无妨。她跑到吕氏的边上,握着吕氏的手,“娘,都怪芝儿,芝儿糊涂,害您中了毒。”她放声大哭,所有的坚强在此刻坍塌。 “芝儿,别哭,你这样哭倒是让伯母更是伤心了。你现在该做的自然是要找到下毒的人,好讨个说法,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伯母受苦,却让下毒的人得逞。你要不追究,指不定她下次还会想出什么招来对付伯母呢。”王香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说得很是像样。 沈芝仰起小脑袋,思量着王香的话语,“阿香姐,芝儿怎么找?” 梁大夫快速弄好了生姜,让沈芝先走开,“端些水来。”他朝王香喊道。王香自然乖乖去取水。 “梁大夫,这真能行吗?我娘亲不会有什么事吧?这病才刚好没两天,就给整出这个事儿来。”看着梁大夫给吕氏服下的生姜,沈芝皱着眉头,明明看吕氏那般痛苦,却用一颗姜解决,这让她觉得有些神奇,甚至不可信。 梁大夫起身,接过王香端来的新鲜水给吕氏喝下,“让她好好歇着,她的身子骨本就弱,却还折腾出这么个事儿来,倒是不让她活命了?”带着责备,看着沈芝,她显得有些无辜。 沈芝带着梁大夫走出吕氏的房门,“梁大夫,这次真是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破涕为笑,形象再次颠倒。 梁大夫看着沈芝的小样,“你娘亲的病我从来没诊出是什么病样,这次如何能将病瞧好?是上城里看病了吗?”在梁大夫看来,可能只有城里的大夫能治吕氏这种莫名其妙的病种。 沈芝摇了摇头,“是村子里的苏荷带着我上镇子找的熊大夫,他说我娘亲的病有得治,前日他带了药找了过来给我娘服下,这两天病情真就有了好转,可没想到今日却发生了这等事情。”她低着头,有些自责。 梁大夫挎起药箱,领会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好好照顾你娘亲,让她多休息,多喝些水。”大概吩咐过后便离了去。 沈芝还想着付医药费,梁大夫却不收,觉得只是一片姜的事儿,无需。 她往吕氏的房间走去,心头的担忧丝毫没退减。王香看见沈芝耷拉着小脑袋正要走进房门,她将沈芝带出门外,瞅着她,“芝儿,这可是大事,为了伯母,你必须得找到那个下毒的人,不然伯母的肯定还会再次受难的。”她皱着眉头,不断给沈芝灌输恶思想。 沈芝头疼得厉害,看着拼命摇晃自己的王香,“阿香姐,我该往哪找?” “你在好好想想,这之前谁照顾伯母最多?当然是除了你,还有良子哥。” 沈芝细细想了想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阿荷姐,接下来就是你。” “芝儿,阿荷脑子本就不太正常,这是大家所熟知的,你不可能忘记,她对伯母做出的那些事情,你肯定还记得。要不是她,伯母会躺在床上不起?要不是她,良子哥现在会这样累?忙里忙外?”王香说得很愤恨,似乎这背后的下毒者就是苏荷。 沈芝挣扎着摆了摆手,痛苦地睁开王香的束缚,“绝对不是,阿荷姐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是,她以前是霸道了些,但是现在的阿荷姐已经早就不是昔日的那个阿荷姐了,现在的她对我娘亲很好。要不是因为她,我娘亲的病也不可能好得那么快。” “芝儿!”王香紧紧箍住沈芝的小肩膀,希望她能冷静一些。 “你好好想一想,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你们相信她?让你们没了戒备,然后才下手。而且她的脑子时不时不正常,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很是正常,完全不用奇怪。你在回想一番,关于阿荷的过去,在你家的那些个日子。你自然就该知道我说的句句是真。” 王香皱着眉头,替沈家抱不平。 沈芝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王香,安静得不像话,眼泪滴落王香的手背上,她想到的苏荷原来是那样凶残的。可是不一会儿,她又摇了摇头,苏荷带给她的欢乐那样多,对吕氏那样好,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阿香姐,你也给我娘亲送汤了呀。”挣扎了良久,沈芝看着王香,冒出这样的话语来。 王香苦笑着,箍住沈芝的肩膀的手慢慢无力地松开,“芝儿,你觉得是阿香姐?你难道不清楚我对你们付出那样多吗?当阿荷精神爆发,是我守候在你们身边,要不是我,想来你们该会更痛苦。良子哥也是,如果没有我在一旁的默默关心,他该会有多难过?摊上这样的傻媳妇?芝儿,你太单纯了,还小,被阿荷蒙上了双眼。阿香姐会救你出来的。” 她无力地瘫坐在木凳上,显得很是难过,被沈芝猜疑,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听着王香的那些话语,瞧着王香失落的神情,想着王香对沈家做的那些事,沈芝跨出步,走到王香的跟前,抓起她的手,如此美丽的姑娘,“阿香姐,芝儿错了。” 王香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芝儿,我这么做也是关心伯母,我是不想伯母再受到一些不必要的伤害。”一只小手将王香脸上的泪水擦去。 王香瞧着沈芝,弱弱地笑了。 “阿香姐,要真是阿荷姐,那芝儿不会原谅她。但是芝儿会查清楚的,你放心。” 王香听出沈芝声音里的不确定,沈芝还是不愿相信苏荷会做这档没良心之事。 “芝儿,阿香姐说的也不无道理,你再往前想想,想想阿荷对伯母做出的那档子事儿,你就知道阿香姐没再骗你。阿荷现在也可能只是暂时的正常,现在突然又恢复以前的样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芝儿,你定要离她远些,越远越好,可千万别再招惹上她。” 王香摸了摸沈芝的小脑袋,乖巧的样子失去了几分对她的依赖。她显得有些忧伤。 “阿香姐,芝儿知道了。”或许是因为王香不停的提醒,沈芝现在满脑子都是苏荷对吕氏做的那些丑事,怎么也挥散不去,她显得有些痛苦。头疼得厉害。 “阿香姐,芝儿头疼,芝儿想回房休息。”她可怜巴巴地望着王香,希望王香能离开,让她一个人静静地待会儿。 王香站起身,泪水自然已经收住,她简单理了理思绪,“芝儿,那阿香姐就先回去,过后再来看伯母,你就多上些心,照顾好你娘亲的身子,可别让她再出什么事儿。”她稍微提醒了一番后便离开了,背对着沈芝的脸上挂着胜利的彩虹。 沈芝关好家门,无力地走进吕氏的房间,轻手轻脚,她没敢打扰吕氏,然后脱下鞋子,躺好,闭上眼睛。可是出现的却满是苏荷欺负吕氏的画面…… 王香出了家门,沈家的邻居就跑了上来,“阿香姑娘,这刚才到底出了个什么事情?沈芝这丫头哭得可厉害了,我就瞅着她带上梁大夫进了屋,问她她也不说。” 人心本善,虽然沈家人不招人待见,但是沈芝一个十岁的孩子独自在家照顾老娘,吃的苦自然多,外人看着也会心疼,多少还是会关心一番的。 王香无奈地哼了哼,“还能是什么?她先前的儿媳妇你们不可能不知吧?这都是她干的好事。”她咬着牙,很是愤恨。 “阿香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就扯上阿荷姑娘了?这些日子沈家人跟阿荷姑娘处得倒不错,经常见他们往来。”邻居们满是疑惑。 苏荷就宅子一事,已经被李正威给翻平了。他跟村民们解释了一番,还带着村民们上宅子参观了一番,细细跟他们说了一些鬼怪之理,称这个世界从来没有鬼怪之说。村民们本就不识字之人,这些理儿自然不知,所以李正威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哎,谁知道她的心那样黑。吕氏这两天的身子明显好转,没想到阿荷居然起了狠心,假惺惺给她送汤,往汤里头放了半夏,所幸中的只是小毒,梁大夫瞧过后,用姜给治好了。”王香说得很有感情,让在场的人都替吕氏觉得不值。 “真没想到阿荷姑娘心如此黑,竟然做出这等事情来。我还以为她改了那些毛病,真没想到本性难移啊!” “就是啊,这之前阿荷姑娘还在沈家的时候就对吕氏大打出手,真没想到这被扫地出门了还能这样待吕氏。”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言的替吕氏说话,骂苏荷没良心,黑心肝! 王香听着如此美妙的混合曲,心里那个乐啊! “阿香姑娘,那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要跟慕公子成亲吗?怎么还往这儿跑?不怕慕公子瞧见?” 不知从哪里传来这声破音,让王香皱着眉头,尽是无奈。“我本就跟沈家有些交情,见这两日吕氏身子有些好转,我便来瞧一瞧她,这也有错?”她装着无辜,在众人面前。 “就是啊,人家就是过来瞧瞧吕氏,倒是跟慕公子扯上啥个关系?”替她打抱不平的不少。 王香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自然来这儿的机会少了些,今后这沈家人,你们可得帮着照看些。一个十岁的娃照顾着老母亲,也挺不容易的。” 王香话音刚落,邻居们却摇了摇头,退了退,“阿香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良子那性子。还有他爹做出的那些个事儿,我倒是看着沈芝那丫头的小身板,我也想帮,可是怎么敢?” “就是就是,每次见到良子,那脸冷得跟什么似的,就不大爱说话,谁敢靠近。沈芝这丫头倒是好一些,但是也挺霸道的,我们还是少惹这些事儿吧。虽然他们看起来却确实可怜了些。” 邻居们谈及到沈家人,都是既摇头又点头,无可奈何。 王香优雅地抚了抚太阳穴,“阿荷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叫人不放心。既然你们不愿意帮,那我自己来。”说完,优雅地离开。 邻居们看着王香的背影,长长的影子在后头跟着,指了指,再说些什么,她已经完全不顾了。就让满城再次飘起苏荷的风言风语吧! 苏荷费了好大的决心才决定原谅苏鹏,“不过,你得答应我,必须认真工作,再不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倒是误了功夫。” 苏鹏点了点头。 苏荷瞧着苏鹏的样,算是摆平一件事儿了,最起码苏鹏没骗自己,这样就够了,钱还可以赚。而且人生路还那样漫长。她瞧着铺子,有些大,可以再卖些什么呢? 她想着想着,想到了沈良捏泥人的时候,她笑了,然后是惊喜地笑了。 “阿荷,你这是笑什么呢?笑成这般?有什么好笑的?这铺子都空成这副模样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苏鹏瞅着苏荷,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苏荷的嘴角大幅度上扬,“大哥,我要是往这铺子摆些泥人,会不会更赚钱?” 苏鹏皱起眉头,细细思量后,“阿荷,可是,这泥人,你会捏?”能往铺子多摆些能卖钱的东西,多利用铺子的空间,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他可不会捏泥人,这苏荷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良子哥会捏,我们跟他一起合作。”苏荷笑着,“我之前稍微瞧了瞧,这镇上有钱人家还是有些的,而且小孩也多,他们就爱这玩意儿。” 苏鹏更是傻了,要是多了一个沈良进来,这钱不是得分他?“阿荷,那赚得的钱不是要给沈良?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这生意好的话还好商量,万一这生意不好呢?那不是亏了?”苏鹏一心想着结果。 而苏荷却不是这般想,她想的是过程。 “大哥,你想想,现在大人都是疼小孩的,小孩只要一闹,他们便没辙,掏钱给孩子们买泥人。而且泥人又不会难捏,便宜。这地瓜干呢,老少皆宜,嚼着香。这水果呢,那更是每个人都需要的。所以,我们只要用些心,加把劲,自然能把这铺子开得红红火火。而且,等赚足了钱,还可以把铺子往城里开上一家,不,可以多开几家。” 苏荷说得很诱人,苏鹏听得连连点头,满眼的钱币。 “可是,要是苏天佑暗中做鬼怎么办?”苏鹏突然暗沉下来,看着苏荷,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排除。而且姜可是老的辣。 在这方面,苏荷倒是比苏鹏自信得多,“大哥,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们当下做好该做的,等苏天佑动手了,我们以双倍的代价还击便是。” 苏鹏听了苏荷的话语,觉得很在理,便点了点头。 “对了,大哥,你欠的那些债,赌庄老板可不是苏天佑吧?”苏荷突然想到这个,在被苏鹏点醒。 苏鹏确定地摇了摇头,“要是苏天佑,我就不会上那赌钱去了。” 苏荷有了解下苏天佑这些年在镇上的生活,他也有开一家赌庄,就是不知道开在哪,他行踪向来隐秘,这让她不得不多长了颗心眼。 “大哥,我们这些天净赚了多少?还剩多少?” 因为成本很低,所以利润高,这是苏荷最为开心的一件事儿。 苏鹏查了查柜台上的账簿,“赚了有五十两,剩下十两。” 苏荷还了三十两给赵山,替吕氏付了五两的看病费,苏鹏拿走五两。她咬了咬牙,“大哥,拿上十两先还上你的赌债。” “阿荷?”苏鹏睁大眼睛,不明白。这可是辛辛苦苦赚得的钱,苏荷就肯这样让自己拿着去还? 苏荷看着苏鹏,“大哥,赌债最好还得越快越好,我是怕这背后是苏天佑在撑着,怕是到时候得被他压着,那时候就没机会后悔了。”她深度想了想,“他有没让你签什么协议?” 苏鹏想都没想地点了点头,“但凡借钱,他都让我画押。”他不识字,压根不知道签约上写的是什么。就像当初被苏荷玩弄那样。他突然被苏荷点醒,傻眼地看着苏荷,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别担心,把钱还上再说,但愿你遇上的是能说清理儿的人。”苏荷在内心默默祈祷。 苏鹏听了苏荷的话,担心是自然的,但是他可是男子汉,怎么能在苏荷面前扫兴?“阿荷,我瞧这会儿还早,要不我们往山上摘些果子,明日该把铺子开了才是,不然客人都该疏远了。” 苏荷回过神,往外瞧了瞧天色,漂亮的白云,自由自在的飘荡着,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秋天的季节,不冷不热,只是起了风。 “成,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干想着,做些准备工作自然是好的。”她瞧着苏鹏的打扮,“大哥,你去换件长袖的衣裳,这山上刺多。” 苏鹏虽然生在贫民家中,可是他没上山干过活儿,他上山都是跟些小混混去玩,捣乱。这会儿突然跟自己说要上山,这真是让苏荷又惊又喜。 苏鹏却摇了摇头,“不打紧,我这肉厚。” 苏荷拉着苏鹏,往里屋走去,“我咋看不出来厚啊?脸皮倒是挺厚的!”苏鹏的衣裳很少,而且都穿了好些年,袖子破破烂烂,破了补,补了又破,反反复复,补丁到处。 铺子里头有两间房,苏荷的衣裳正是长袖的,也就不再需要换,她守候在苏鹏的房门外,“大哥,动作快些,上山摘果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鹏很快就换好了长袖,站在苏荷的面前,显得有些拘谨,这么近距离的关心。 “那个,我们走吧。” 苏荷带了些布袋子,还有竹篮,就跟着苏鹏一同上山去。 “芝儿。”沈良回来,看着沈芝愁眉苦脸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这副表情。”他耸了耸肩,忙活了一天,挺累的。质朴的脸上写着满满的坚强和坚持。 沈芝跑到沈良的面前,抓着他的手臂,“大哥,今日我差点吓坏了。”她委屈地看着沈良,本来忙了一天的他应该是看起来很乏的才对,只不过沈良却还是那样充满精神。这是沈芝一直对他佩服的关键。 沈良带着沈芝坐在木凳上,“芝儿,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就把你给吓坏了?是娘亲吗?”不该啊,自从熊大夫找到医治吕氏病的法子后,吃了药,吕氏的身子可是越来越好啊。他皱着眉头,想不到还会有什么事。 小山鸡已经完全被放任自己,这会儿在地上啄泥土。猪圈里头的小山猪发出嘶嘶叫声,这是吃饱的节奏。 沈芝头枕在手臂上,“今日娘中了毒,不知是谁要害娘,往娘的喝的汤里头放了毒。” 沈芝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沈良便焦急地要往吕氏的房间跑去,“芝儿,发生如此大的事情,怎么也不跟大哥吱声?”他语气里有的是不解和埋怨。 沈芝及时拉住了他,“大哥,现在娘已经没事了,梁大夫帮忙弄的药,这会儿刚吃药睡下了,你就别再打扰她了,让娘好好歇着。” 沈良深深叹了口气,“芝儿,有谁来过家里头吗?”皱起的眉头充满不解,吕氏向来待人友善,从来不会招惹他人。要是说为了沈明的事情,那也是过了好几年的事,当初不上门来找,为何现在才来?更何况杀害他的人不是沈明。 沈芝微微合上双眼,“阿荷姐和阿香姐都给娘送了汤,我先让娘喝了阿荷姐的红菇汤,怕是阿香姐返回说我偏心,我便等娘再次睡醒后给她喝了些阿香姐送来的兔汤。等到我把熊大夫抓得的药熬给娘喝下,本想着让她自个在房里头好好休息,却没曾想,我这才离开一会儿,她便发出阵阵嘶吼。等我进了房间,就见娘抓着喉咙跟我说她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跑去找梁大夫。等梁大夫瞧完病,才知道娘是中了毒,幸好不深,是小毒,用了些姜便能治好。” 沈芝的长篇简述让沈良听着很不是滋味,这家里头何时才能安宁?“芝儿,会不会是阿香?”他昨日那般对她,她不会是想吓吓自己吧? 沈芝却摇了摇头,“大哥,我本来也是这般想的,只是阿香姐提醒了我。阿荷姐向来就脑子不太好,在我们家那会儿还对娘大打出手,不是骂就是打。我现在想到这,都觉得娘可怜。阿荷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十岁的娃娃,如何能明辨是非?谁说什么她便是什么。 沈良听了沈芝的这些辩词,却丝毫不相信现在的苏荷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肯定地摇了摇头,“芝儿,阿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想想,要不是阿荷,娘的病能这么快就好吗?而且她还对你那样好,难道你都忘了?” 遇上这样的事情,沈良却始终相信着苏荷,因为此时的苏荷对于沈良而言已经不再那样简单了。他的心里放不下。 沈芝拉起沈良的手,“大哥,芝儿本来也不信,只是后头想想。阿荷姐会不会是买通了熊大夫?不然为何熊大夫不收我们的药钱?” 沈芝的疑问一出,沈良就挣扎着,“芝儿,那是因为背后有好心人在帮着我们。你听大哥的,阿荷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这放在以前估计还有可能,可是现在,绝对不可能。” 沈芝不想说太多,她现在对苏荷的想法有需要重整一番,反正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粘着苏荷,“大哥,你也累了一天,去洗洗吃饭了吧,该饿坏了。”沈芝也还没动筷子,想着等沈良一同进餐的。 沈良拖着疲乏的身子走进了厨房。 地瓜干还没完全好,但是苏荷还是先开了铺门,这会儿先卖些水果。她同苏鹏首次上山,战果不少。她笑着,苏鹏也笑着。江氏却急忙忙地走了进来,一脸的汗水。 “娘,为何这样慌慌张张的?发生什么事儿了?” 江氏拉着苏荷的手,表情不怎么好,“阿荷啊,这村子里都在传说你给良子他娘下毒,说是差点没了命。这都传得厉害了,你怎么还这样一点不知?” 当头一棒!下毒?她?怎么可能? “娘,您是不是听错了?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档子傻事来?那可是条人命!”苏荷扶着江氏,因为她有些激动,显得摇摇晃晃的。 江氏却摆了摆手,“阿荷,我听得千真万确,他们还说你太狠心,说以后不关顾铺子的生意了,还要让大伙都远离你。”她带着喘,话语里头满是担忧。 苏荷脸上的笑僵着,完全不再状态,她可是拼了命去找救吕氏的四叶草,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蠢事来?她冷笑着,显得很无奈。 “娘,您先别急,我这就赶回去瞧个清楚。”她就奇怪,今天明明开了铺门,可是进铺的人比先前少了很多,原来这背后还有这档子事儿阻挡着呢。 江氏却拉着苏荷,紧紧的,“阿荷,这都闹成这般了,你还回去做什么?娘就是过来叫你别回去的,回去了只会被他们说,你说也说不清楚。”她叹着气,看着眼前命苦的苏荷。 苏鹏听到了这些话,从柜台前快速走了过来,“娘,您方才说那些是真的?阿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苏鹏也不相信。 自从苏鹏决定一改本性跟着苏荷混小本生意,他就不太过问村子里的家长里短,只是这不过问了,却也能招惹上门来。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陷害你?阿荷,你是不是得罪谁了?”苏鹏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不然苏荷是完全没有理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苏荷摇了摇头,想不到会是谁,“大哥,你先看着娘,我去村子里头探个清楚便回来。”说完,苏荷将江氏的手放在苏鹏的手心里,然后匆匆转身离去。 “阿荷……”江氏瞧着她的背影,哀叹不已。 “娘,您别担心,阿荷会处理好的,她遇到那么多事儿,还不是都走了过来?”苏鹏其实还是挺佩服苏荷的,那么多闲言闲语都可以被她淡化掉。 苏荷快速赶回村子,真没想到,一路的细细碎碎,鄙视的目光,不解的目光投向她。她继续往前赶,她得先去瞧瞧吕氏到底怎么样了。 “她还有脸回来?”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 就在这些莫名其妙的骂声中,苏荷来到了沈家。沈良因为吕氏中毒的事件便留在家中,想说留下做些田地活。 “良子哥。”苏荷的声音很小,这事情传出去,沈良肯定知道。她以为沈良会因此恨她,却不然,沈良对她给予浅浅一笑。 沈芝趴在桌上,心情不好。听到苏荷的声音,大反常态,丝毫没个动静,只顾盯着桌板。苏荷笑着走到沈芝的身旁,“芝儿……” 沈芝抬眼,看着这副笑脸,瞪了一眼,然后不再理她。 苏荷尴尬地看着沈芝拉着的脸面,识相地走开,“良子哥,我能去瞧瞧伯母吗?”她问的很是小心,生怕沈良会因此大爆发。 沈良瞧着苏荷,一副无辜的样子,“阿荷,这会儿她还没睡醒呢。而且,这时候,你见她该是不方便。等事情真相出来,你再来吧。” 无情的话语,无情的脸面,苏荷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默默离开。这就是她默默做差点没了命的事情的代价吗?她仰着头,望着刺眼的天空,如此之大,却装不下一个小小的她。 生活还得继续。 苏荷心情不好在所难免,但是为了能平复内心的纳闷,她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她往宅子而去。 “芝儿,你说的熊大夫在镇子何处?”沈良想一探究竟,便从熊大夫入手。 沈芝不解,“大哥,你问这个干嘛呀?”她玩弄着自己的小手,看着沈良正在整理锄头,像是准备要下地的样子。 “我要去查个清楚,大哥还是不相信阿荷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没有抬头,对于刚才苏荷离去的背影,他看着,有些恨自己。 沈芝倒不在意,“大哥,等娘亲醒来,吃了药,我带你去吧。” 沈良没再回应,抬着锄头准备出门,手里还提着一壶水,“芝儿,照顾好娘亲,我去种些菜。” 沈芝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 沈良前脚才跨出门槛,这李正威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面前,“良子,我有话跟你说。” 沈良没有停住脚跟,而是继续往前方走去,“李村官,您有话可直说。” “怎么会想到是阿荷往你娘喝的汤里头下药?阿荷是多么好的姑娘,你应该很清楚。她之前如何我管不了,但是现在的她自强自立拼搏,这是很多姑娘所没有的。她的很多优点都那样显眼,我不信你没发现。” 沈良直视前方,内心很是痛苦,整颗心被揪着,紧紧地揪着,滴着血,“李村官,这个事儿还没下结论,请您别胡乱说。”他冷着一张脸,没有过多的表情。 李正威瞧着沈良,皱着眉头,这样的冰窟窿! “良子!你可是大男人,如何连一件小事都摆平不了?如果你想知道些什么,你大可去找镇上的熊大夫,他会告诉你这一切。” 苏荷消失的那两天,李正威到处找她,没找到。他派人在镇子上等候着,他自己在村子里找。等派去的人带回来苏荷回来的消息,他乐了。当他得知苏荷背后做的那些事情,他却伤了。 沈良不明白地看着李正威,“熊大夫在镇上哪里?”他想现在就扔下锄头赶往镇子。 “你去了问问便知,熊大夫在镇上名声好,认识他的人多。”李正威扔下这句话后便离去。 沈良犹豫着走到了田地,然后扔下锄头,在外人同情的目光中往镇子跑去。 苏荷收好了地瓜干,用小布袋装好,关好了宅门,便往镇上而去。 “阿荷,回来了?”苏鹏见到苏荷的身影,赶忙过来关心地问了问。 苏荷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冷清的店铺,“大哥,我想带着这些地瓜干往城里走一走。看看能不能在城里赚上一些。”她其实更想冷静一番,就算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那她也是人啊,她也会累。 苏鹏看着苏荷的样子,哪里敢答应?“阿荷,让我去吧,你没进过城。我之前有去过一次,那个时候苏天佑还没离开我们呢。”回忆是美好的,但是放在现在却是伤人的。 “还是我去吧,这里留给你,娘就先拜托你照顾着了。”苏荷声音很低。 苏鹏看着她那状态,怎么忍心,他夺过苏荷手上的布袋,“阿荷,让我去,这等小事情,而且上城可是路途遥远,你一个姑娘家的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头?” 他边说边往里屋走去,收拾东西。 苏荷看着他,浅浅一笑,很是慰藉。这样也好,算是给他一次锻炼吧,希望他在此行中能领悟一些销售的知识。 沈良在镇上问了个路人,在路人的指点下,他真就找到了熊大夫。 “请问您是熊大夫吗?”他依然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人儿。 熊大夫不认识眼前的大块头,“老夫正是,请问你是?”每天陌生的人找上门,熊大夫哪里记得了那么多? 沈良瞧着药铺,人还是蛮多的,“梁大夫,方便屋里头说话吗?” 沈良搞得如此神神秘秘,熊大夫瞧着自然起了好奇,而且看沈良也不是什么坏人,便领着他进了屋,“说吧。”他洗了洗手,看着沈良。 “请问你可认识苏荷姑娘?我想让您跟我说说她。”沈良显得有些急切。 熊大夫用块布擦了擦手,转过脸,瞧着沈良,“苏荷姑娘?”苏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千万要替他保密,他如何敢食言? “对,我娘的病是您可治好的。可是昨日却被人下了小毒,现在整个村子都以为是苏荷姑娘。” 沈良话才刚落下,熊大夫更是不解,“怎么可能?苏荷姑娘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小兄弟,你可得信我。” 沈良看着他。 “要不是她,就凭我一人的力量,我哪里能治好你娘亲的病?话说回来,你还得谢谢她才是。” “此话怎解?” 熊大夫铺里的下从端了茶水进来。 “你先喝口水,看来急匆匆跑来,该是看苏荷姑娘很重的人。”熊大夫端起茶杯,一脸的慈祥,笑了笑。 沈良显得有些腼腆,被熊大夫这么一说,连刷地一下红了,只是因为脸比较黑,自然分辨不出真实的颜色。 “熊大夫,您还是跟我说说这里头究竟是怎么一个回事儿吧,可别让苏荷姑娘难做才是。”被他端起的水杯又被放下。 “是这样的,当时你娘亲病重,苏荷姑娘就带着你家妹把你娘亲带到老夫这儿瞧病,当时把完脉,我就觉得你娘亲的病很悬,要用一种平常很难见着的药,名为四叶草。可是苏荷姑娘硬要上山采,我劝她最好不要冒险,这种山草很难见得。我上山好几十年都没曾见过四叶草,更何况只是一个弱女子?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过了两天,就在她离开的第三天,她竟然手抓着四叶草狼狈地出现在我面前。可想而知她吃了多少的苦头?” 熊大夫说的这些话,沈良都吸收了,吸收得那样彻底,那样疼,那样感动!他有种想抽自己嘴巴的冲动,苏荷在背后替他做这么多事情,他现在却还让整个村子的人都冤枉她。 “更奇怪的是,她不让老夫跟任何人说。”熊大夫捋了捋下巴上挂着的胡须,很是佩服苏荷。 沈良站起身,显得很是无力,“熊大夫,真谢谢您。我先告辞了。” 看着沈良的背影,熊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鹏收拾好了东西,正要准备上路,“阿荷,照顾好娘,还有铺子。”这样的苏鹏高大而且体谅人。 苏荷的嘴角微微上扬,“大哥,不急着上路,先留着吃晚饭,我给你做些好吃的。” “不了,你都给我这包袱里头塞了好些干粮了。”说着,他踏出门,往远处走去。 苏荷看着雄心壮志的苏鹏,笑了。 “就是这里,乡亲们,就是这里,卖的地瓜干,本来还挺好吃的,却是卡了我家孩子的喉咙,现在都还不能好好说话,赔我钱。” “原来是这里啊?这姑娘可是心狠之人,昨日还下毒要害人呢。” 一群人挤在铺子门口,往铺子里头扔石头。 地瓜干卡喉咙? “能否容小女子说句话?”一坡未平一坡又起,苏荷站在铺子门下,大声喊着,完全盖不过气势逼人的乡亲们。 “有什么好说的?就你干的那些事,谁不知道?倒是会害人。”在前面听得苏荷声音的大汉朝着苏荷大喊道。 “就是,心狠之人,你就应该滚出镇!”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苏荷的眼帘。 还没等苏荷反应过来,一颗小石子从天而降,她要躲闪,旁边却多了一只手把她拉离危险区域。 “阿荷,没事吧?”此时知道真相的他更不知如何是好,简单地问了问后,便站直,看着铺门外闹事的人。 “乡亲们,请听我说句话。我是良子,可能很多人都不认识,但是你们方才说的苏荷姑娘下毒害人,这里说的正是我娘亲。我一直没想过苏荷姑娘会害我娘,等我问镇上的熊大夫证实才知道她背后为了我娘亲吃得的苦。这样一个人,如何忍心下手害我娘亲?” 他从来没有面对这么些人这样扯开嗓门说话,好听的声音渐渐有些沙哑,旁边的苏荷扯了扯他,他全然不顾,硬是要解释。 “你们要不信,我可以找来熊大夫证实。” 不远处的面孔微微蹙眉。 “有什么好找的?就算是没下毒害人,那也做了地瓜干害了我家孩子。”一旁的一个中年妇女突然就破口大哭,让周围安静下来的人看着却是替她难过,纷纷再次拱手指责苏荷。 “就是,这里就她能做地瓜干,不是她还能有谁?这心怎么这样黑?” 江氏听到外头一阵吵闹,没来得及梳理一番便匆匆赶了出来,见到满铺子闹事的人,她显得有些害怕,她抓着苏荷的手臂,“阿荷,这怎么一回事儿啊?怎么这么多人?”看着不像乖乖来买地瓜干的样子, “把她的铺子拆了!”突然有人这样起哄。 沈良挡在苏荷面前,一颗颗小石子砸在他的身上,“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乱来?”他气势逼人,像极了苏荷的王子。 李正威正找苏荷,整个村子里头的闲言闲语,他以为苏荷会难过,便找了上来,却见到眼前这一幕,让他更是皱起眉头。 他把众人退到铺子的两米远外,“发生了什么事儿?却是这样闹,还让不让人家姑娘做生意了?” 认识李正威的人站了出来。 “李村官,她卖的地瓜干害人,让这位妇人家的小孩卡了喉咙,这会儿吞着口水都喊疼呢。所以我们就来这里闹,要让苏荷姑娘关门,不要卖地瓜干了。” “就是,只会害人,再开下去也没人敢买!” 不认识李正威的自然不拿他当回事儿,“你算哪根葱?这可是镇子,不是村子,这里你说的不算。” “就是啊,你不过就是一个小村长,哪里能说得起话?让开!” 说话的人一把就要把李正威推开,却是丝毫未被移动。 “你们都别吵了!”苏荷放大音量,朝着门口喊着,很大声很大声,在旁的吕氏被她的这一叫给吓着了。 众人纷纷朝着她望去。老虎不发威,你们都当我是病猫? “做地瓜干,卖地瓜干那是我的自由。还有,愿不愿意买是你们的事儿。为何大部分吃了地瓜干没个事儿,却是你家闹出了这档子事情来?难道你不知道六岁以下的孩子吃东西,娘要在旁边看着吗?如果你绝对小心,如果你绝对上心,你孩子就绝对不会被一根无辜的地瓜干给卡着喉咙。” 苏荷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语,对那位中年妇女满是责备。 中年妇女摇头一愣,不知该说些什么,“你……就是你做的地瓜干有问题,为何我孩子吃了别的东西不会?”她指着苏荷,恶狠狠。 苏荷看着中年妇女的架势,看来她今日是没那么容易放过自己的。她的余光再次瞥向不远处带着浅笑的面孔。 “你可以把你的孩子带到这儿来,让熊大夫瞧上一瞧,要真是我的地瓜干所为,我愿意付药钱,从此关门不卖地瓜干了。” 她还真没碰过被地瓜干卡着喉咙的,她倒要看看那个熟悉的面孔要做出什么事情来。 中年妇女被这么一逼问,倒是吓到了,“我孩子这会正睡着呢,怎么给带过来这儿?还有,你别再那乱拿主意,我今儿个是来找你算账的,反过来却被你给说了,你到底有没个态度?” 苏荷这么一说,有道理;中年妇女这么一说,也挺有道理的。其余的人都静静地站着,不知该偏向哪方。 “乡亲们,我可以拿我的性命替苏荷姑娘作证。”突然,旁边带些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让苏荷先是一愣,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 李正威自然也不甘示弱,“你们要敢再闹,可别怪我把镇长给叫来!” 李正威这么一说到镇长,大伙的气势就下来了,他们互相望了望,还没搞清楚却是怎么一个情况。 苏荷走到中年妇女的面前,“这些钱你先拿着,你的孩子要真是吃了我家的地瓜干而卡了喉,我自然会付起我该付的责任,但是希望你摸着良心说话。” 众人本来就准备要散去,却见苏荷来了这一出,便纷纷又站住脚跟,瞧个一二。 中年妇女手上冰冷的银两,这重量没有比苏天佑给的多,但是却那样沉重。看着眼前的苏荷,她有些傻眼,“这个?” “您就收下吧,等等我随你去瞧瞧您家孩子,算是跟他道个歉。”苏荷突然大改处理路线,让中年妇女感动得不知该如何接招。 不远处的熟悉面孔甩了甩手,愤然离去。苏荷的心这才安于平静。 “不必要了,其实……孩子好着呢,瞧过大夫了,没什么大事。”中年妇女转了个脸,没见到苏天佑,便扭身跑起,离开。 众人看着中年妇女突然离开,还拿着苏荷给的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替苏荷觉得不值。 “她怎么就这么走了?不说点什么啊?” “我看她该是骗人的吧?刚刚看她在那头哭得厉害,一问才知道是孩子吃地瓜干出事了,我便觉着生气,跟着她上来这讨个说法,可是这算什么回事?” “就是啊,刚才哭得跟什么似的,这会拿着钱就不认了,肯定是骗人的吧?” 苏荷吁了口气,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没事了,那你们都散去了吧。”李正威挥了挥手,朝着这些个愤青喊去。 众人正摇着头准备离开,背后沈良的声音再起响起,“乡亲们,别再误会苏荷姑娘了,她很善良,她没给我娘亲下毒。” 旁观者听了沈良的这些个话语,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荷姑娘,真是抱歉啊,我们不知真相却跟着闹事,多有得罪!” “就是,苏荷姑娘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放心上才是。” 沈良的话落下后好一会儿,突然冒出好多站在苏荷身边的声音,都是替苏荷说的话。 苏荷朝着大伙笑了笑,“这些个都是小事情,我能撑得住。对了,今日卖的果子还留有好些,我请大家吃果子吧。这站在门外也该站累了吧?都进来吧。”苏荷伸了伸手,招呼大家进铺子。 要想留住更多客人,要想赚更多的钱,那就得做到人心所向。 沈良看苏荷已经解除了烦忧,便悄悄离去,李正威趁着大乱,跟在沈良的身后。 “问清楚了?” 沈良点了点头。 “知道后心里难受吧?阿荷这丫头心这样善良。”李正威的双手靠在身后,随着沈良的步子往前跨。 沈良沉默。 “你可知道,她也拜托我做了件事。” 沈良好奇地看着李正威,不明白,无解。 “想知道吗?” 沈良点了点头,没有苏荷的时候,沈良竟然如此安静,惜字如金,让李正威很是鄙视。 “你就不能说句话?这一路来都让我一人说,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自己跟自己说话呢。”李正威满脸笑意,看着沈良。 “想。” 沈良说完后,李正威哈哈两声,“真不知道为何阿荷这丫头会看上你。”他不明白地摇了摇头,苏荷对沈良,他是看得真真切切,苏荷为沈良做的那些,他是有些嫉妒的。“就你爹的事情,她让我多上些心,让我早日能揭开真相,让你爹死得瞑目。” 李正威的话语落下后,沈良的心一震,再次让他满心怜惜。相比于苏荷,他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却还要让她背负着村民的骂声。 “李村官,为何要跟我说这些?为何要帮我?” 沈良只是表面看着冷,其实内心还是很火热的,特别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他能看出李正威对苏荷的感情,也猜测苏荷跟李正威会走在一块。 “呵呵,我也就是这么一提,至于你该怎么做,听不听,那可是你自己该做的。还有,就你爹的案子,这些天好像有些眉目,阿荷在背后帮了不少的忙。到时候你来找我一趟。”李正威看着沈良,有些羡慕他,更是嫉妒。 沈良欣喜万分,沈明的冤案可是沉了好些年,这会儿听李正威说有了眉目,他自然高兴,“李村官,为何不直接说?” “小心隔墙有耳。” 沈良识相地点了点头。 走到分叉口,他们分开。“良子,对阿荷好些,她是一个好姑娘。”李正威突然的一句,让沈良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傻傻地点了点头。 李正威活得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三十岁的高龄还未娶,那是因为没有一个女子能让他入眼,现在苏荷从天而降,而且让他认识,让他深度对苏荷了解,这让他忘不了苏荷那份善解人意。他喜欢这样聪慧却又简单的女子,自给自足。 看着沈良的背影,他苦笑着。 沈良从跨进家门槛,就迫不及待地将沈芝叫了过来,“芝儿,大哥跟你说个事儿。” 沈芝刚帮吕氏擦好身子,跑了出来,瞧着沈良一脸的笑,“大哥,什么事儿啊?如此开心。” “大哥去找过熊大夫了,而且听他说了些阿荷的事情,给娘下毒的人不是阿荷,是另有其人。” “大哥,怎么会这样?” 事情的发展总是那么快,让沈芝这颗小脑袋都快要爆炸了。 “大哥找去镇子,问熊大夫,他跟大哥说,治娘亲病的药是阿荷独自上山找的,四叶草,芝儿可能没听过。这是一种山草,很难被人发现,就算是熊大夫,他都没见过一回,阿荷却是把它从山上摘了回来,一去就是两天,回来的时候狼狈不已。”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着哽咽,本就沙哑的嗓音更显模糊。 “大哥,你说的可都是真的?”沈芝有种想抬起手砸自己耳光的冲动,她今天还那般对苏荷。 沈良无奈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都误会阿荷了,她为了娘亲吃的那些苦头,怎么还会忍心害娘?” 沈芝挣扎着晃脑袋,“大哥,芝儿是不是很坏?阿荷姐这个时候肯定很难过。”她都不敢想象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把苏荷当成了什么?呼之来呼之去的。 “芝儿,你就别想那么多了,阿荷没有怪你。现在我们应该找出真正给娘下毒的人才是。”沈良高大的身子挺在沈芝的面前,不容真凶逃离。 沈芝看着沈良,“大哥,会不会是阿香姐?我记得当时给娘亲喝阿荷姐送来的汤时娘还好好的呢,然后等到要喝阿香姐的汤时,芝儿就觉得娘有些不对劲了,只是芝儿以为娘亲是喝太多才会这般,现在认真想想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沈良听着,皱着眉头,无法相信,“芝儿,阿香姐也不是外人,我们自己知道真相也就罢了,她这会儿正忙着成亲的事情,正是喜庆之日,不能让她因为这件事而难过才是。自此提防些便可。”真没想到,王香会为了那么一件小事而做出这样伤害人命的事情来,沈良无奈地晃了晃脑袋,希望王香成亲之后能正经些。不再做傻事。 沈芝却不让了,“大哥,阿香姐可是真凶,她害了娘亲不说,还伤了阿荷姐,怎么可以这么轻易放过她呢?” 沈芝现在回头想想,真觉得王香太狡猾。她还知道返回来瞧瞧吕氏的状况,好跟沈芝做一场思想教育,让沈芝跟上自己的思维节奏,到时候自然就是苏荷替她背的黑锅。 “大哥,本来我也是不信阿荷姐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是阿香姐一直在旁边跟我说一些过去的事情,说娘亲能卧病不起全是阿荷姐惹的,还说没有阿荷姐,我们就会过得更好。我越想越觉得她说得在理,然后便认为是阿荷姐所为。我却是错怪了阿荷姐。” 沈芝说得很是难过,对一个人的伤害,猜疑最为厉害。 沈良轻轻拍了拍沈芝的后背,“芝儿,没事的,阿荷姐不会怪你的,你好好照顾娘亲,我这田地里的活儿都还没干完呢,我得先去田地里忙活一会儿。” 说完,便要离开,他回来就是想跟沈芝说明事情的真相,沈芝猜是苏荷给吕氏下药的时候,她一天到晚都是拉着一张脸。 “大哥,小心些。”原来这个世界,该信的人那样少。 王香哼着小曲游动在家中,慕家带来的很多家具,什么衣柜啊,橱柜啊……塞满了王家,还有好些漂亮的衣裳。此时王香的心情可以就好比这些漂亮的衣裳,那样显眼,清晰。 “香儿啊,娘亲终于看到日子出头的那天了。”郑氏走了上来,拉着王香的手,很是开心。 “娘,我开心的可不是成亲的事情。” “那是什么?” 王香自顾自地开心,没给郑氏一个解释。 “香儿啊,最近可有跟阿荷往来,我可是听说这小丫头在镇上开了些铺子,卖了些什么地瓜干、果子,生意还不错。看来这丫头日子倒过得去。” 晴天霹雳,地瓜干? “娘,慕俊才给我带的地瓜干是阿荷那买的吗?怎么就我不知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084 出乎意料 王香突然的质问让郑氏有些懵,她以前跟苏荷可是有一定的交情的,这话里头分明就是不希望苏荷好过的语气,郑氏好奇地看着王香,“香儿,娘以为你知道的,娘还想着你是要给阿荷铺子添生意才会让慕公子给你买地瓜干的。(..info)” 王香冷笑着,一脸对苏荷的憎恨,“我才没那好心,她现在倒好,生意有了,却还来招惹良子哥。都断了缘分,她却还眼巴巴凑上来,让良子哥替她做那样多。”她轻轻咬着牙,不太友好,骨子里对苏荷的恨更上一层楼。 郑氏拉着王香的手臂,让她面对着自己,“香儿,你现在可是慕公子的人了,别再做出什么傻事来,却是毁了自己的名声。这之前闹得已经够多的,慕老爷好不容易帮你摆平了这些,你该是有些自爱才是啊。” 郑氏一阵担心,听王香的口气却是对沈良有断不去的想法,她皱着眉头,满满的担忧在脸上。这近在眼前的金钱诱惑,她如何能轻易放手? 王香稍微转了个角度,没有正视郑氏,“娘,香儿现在都同意将自己交给慕俊才了,我这心里头想着良子哥就怎么了?听您的,我进了慕家,您还想要我做什么?” 只要想到苏荷白手起家,她就一肚子的火。不过庆幸的是,苏荷现在在村子里头可是一片骂名,幸亏她有先见之明。 听着王香无所谓的言语,郑氏深深叹了口气,“香儿啊,娘知道委屈你了。可是现在这世道,没有钱哪来的生活?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争一口气吗?只要你有钱了,大家自然就不会瞧不起你。你要是没钱了,大家自然可以随意欺负着你。有钱了,就可以招风得风,招雨得雨,有何不好?” 郑氏的金钱论很是深奥,却不能影响王香。因为王香从来没有过过没有钱的日子,虽然平日里的日子过得苦了些,家里的活儿也干的不少,但是只要王香需要,郑氏都会给她钱,不管多少,郑氏总是一文不少地给多少。她算是在贫民窟里过着小公主的生活。 “娘,香儿知道了。香儿觉着胸闷,出去透透气。” 郑氏看着王香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吐了口气。 沈芝趴在吕氏的床边,低眉,“娘,我错怪阿荷姐了。”她的小手搭在吕氏那双爬满皱纹的手上,粗糙不已。 吕氏的气色好了不少,她深陷的眼眸里闪动着怜爱,“芝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倒是让你如此哀愁。”吕氏只觉自己做了场梦,至于这期间的任何因果,她却丝毫不知。沈芝和沈良为了让吕氏好好休息,也没敢跟她提这些让人伤心的事情。 沈芝看着吕氏,觉着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便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简单复述了一番。 了解了具体的过程后,吕氏抬起手,摸了摸沈芝的小脑袋,“芝儿,我的乖孩子,娘看得出来阿荷是大肚量之人。阿荷的改变惊人,不过再怎么说阿荷先前也做出那些事情来,要换做是娘亲,娘也会觉得这是阿荷能做出的事情。更何况你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吕氏看着沈芝埋下的脸面,轻声安慰道。 她对苏荷背后为自己做的那些感到温心,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命是被苏荷捡回来的,“芝儿,娘这条命是阿荷救过来的,今后定要当她做恩人,好好待她才是。” 沈芝狠狠地点了点头,小鼻子下鼻涕扭扭,呼哧呼哧,“娘,芝儿晓得该怎么做,芝儿定会对阿荷姐很好的。” 吕氏万万没想到向来被自己看好的王香居然会做出这样无良之事来。她对王香不薄,反过来却被倒打一耙,真是悲凉! “伯母,身子好些了吗?”吕氏还想着该如何待王香,这会儿她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吕氏没有抬眼,一双慈眼只是看着旁边的沈芝,直接就当王香是空气。 王香觉着奇怪,但是她依然面带危险,凑到沈芝的边上,“芝儿,这是怎么了?阿香姐来瞧你们了,你们却都不搭理我。” 沈芝拉着自己的衣袖,呼哧着鼻涕,“我娘好多了,就是不太想说话。”很冷,而且目光没有神色,让王香摸不着头脑,这种神态不是应该摆在苏荷面前才是?怎么会是自己? “芝儿,娘累了,想睡上一会儿。”郑氏说完,便将身子的重量搭在沈芝的手臂上,让自己躺好,然后闭上双眼,全程没把王香放在眼里。 沈芝帮吕氏盖好了被子,然后朝着王香,“我们出去吧,让我娘好好歇着。” 王香莫名其妙地跟在沈芝的身后,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她还不忘朝床上闭着眼睛的吕氏瞧上一瞧更是一阵讶异,难道脑子被毒坏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要不是沈良提前交代,沈芝肯定不会对王香如此客气,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她抓起一把的干谷子,往地上一撒,两只鸡便飞奔而来抢食,很是热闹。翅膀扑腾扑腾,一个劲,不分彼此,先后。 王香瞧出沈芝的冷淡,“芝儿,发生什么事儿了吗?为何这般对阿香姐?” 沈芝只是简单的摇了摇头。 王香随着沈芝的目光望向眼前为了吃而争的两只鸡,都已经长大了,“过些日子该会下蛋了,真是快,想当初,这两只鸡还那么点大。”她笑着,转脸望着沈芝,板着一张脸,她尴尬地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转脸的那刹那,看到她花费心思给沈良做的那件衣裳,冷冷地挂在墙上,像是被抛弃的样,“芝儿,良子哥为何不把那件衣裳收起来?却是摆在这外头来。”她往前走去,刚要把衣裳取下,准备帮沈良送进房间去。 “把它带回去吧,大哥不会穿的。”沈芝微微起开嘴唇,露出如此冷的言语。 王香被沈芝的言语冰在原地,不知该进还是该退,“我以前不是也给良子哥做过衣裳吗?他不是都会穿吗?你为何这样说?要没有我给他做,那谁给他做衣裳?”王香只是想跟沈芝说自己对沈良而言的重要性,话才刚落,就见沈芝冷眼对着她。 “阿荷姐会做。” 沈芝不是该恨苏荷的吗?她对苏荷的语气怎么还这样一如既往的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王香抓着衣裳的手无奈地往下垂,显得有些不解。 “芝儿,阿香姐不是跟你说了吗?离阿荷远些,她是会害伯母的!” 沈芝背对着王香,“你拿着衣裳回去吧,我要给家猪煮吃的。”冷漠的小背影,要不是沈良的那些交代,或许她的小宇宙该爆发了吧? 王香抓着衣裳的手用上了力,一脸的不相信,带上衣裳便转身而去。 铺子的人越来越多,苏荷虽然开口说是请大伙吃果子,但是大伙哪好意思?他们吃了一个,觉着真心不错,鲜甜鲜甜的,便买走了一些。 “苏荷姑娘,你这果子哪里摘的,如此鲜甜,吃进口中真是舒服!” “就是啊,苏荷姑娘,今后我还来这儿买。” “对啊,苏荷姑娘,这样好的果子,你肯定要收钱才是,不然我们都该过意不去了。” “就是就是,白吃了一个果子,要带走的还是要付钱的。” 大伙的真心夸赞,让苏荷一阵欢喜。她看了看四周,人群中早就没了沈良的身影,不免有些失落,不过脸上的笑依然挂着。 “大伙觉着好吃就多吃些,今儿个大降价!” 大降价? “苏荷姑娘,什么是大降价?”一个年轻小伙转了个头,歪着小脑袋,不知苏荷所说为何意。 苏荷掩嘴一笑,“大降价就是本来要那么些钱,但是现在便宜着卖给你们,你们看着心情给便是了。不过今后定要多多关顾才是,今后小女子这铺子的生意可就靠大伙了!” 拉拢了民心,苏荷自我感觉良好! 江氏在一旁帮着招呼客人,可是够忙的。苏荷瞧着热闹的铺子,欣慰的笑了。希望苏鹏能带回好消息。 “对了,苏荷姑娘,这地瓜干就不卖了吗?”有个中年妇女嚼着果子,果汁在嘴里头嘎吱嘎吱响,问着苏荷。 苏荷的嘴角上扬,“卖啊,只不过这会儿还没做出来,该要过上几日,乡亲们,到时候可千万得捧场!” 一群淳朴的乡亲父老们点了点头,欢呼声甚高,这是苏荷完全没想过的。不过她依然担心,怕苏天佑此次没得逞,会再做出什么事情来置她于死地。 “阿荷,你想什么呢?这铺子的生意该是又好上了,你不开心些?”江氏擦着额上的汗水,笑意满堂,对着苏荷。 苏荷回笑,点了点头。苏天佑背后做的这些事情,苏荷都没敢让江氏知道,江氏的身子本就不太好,要是因为这个不值得的事情伤了心情和身子,那真是她的错。 过了有几日,苏鹏从城里赶了回来,站在苏荷的面前。 “怎么样了?”苏荷看着苏鹏,着急地问着,看着苏鹏的神奇,好像不太乐观的样子,在瞧瞧他的布袋子,好像却是把地瓜干都推销出去了,可是为啥苏鹏会一脸失落呢? 苏鹏看着苏荷,“阿荷……” 苏鹏这样,让苏荷一阵急,“大哥,到底是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啊,别急着我了。”苏荷一阵嚷着,她可吃不了苏鹏这样藏着掖着。 苏鹏看着铺子里的生意,客人倒是挺多的,觉得有些好奇,难不成城里的客源都跑到这儿来了?不可能吧?而且也没那么快啊,这他也才刚到,“阿荷,这铺子的生意怎么又给好上了?这之前不是说你下毒害沈良的娘亲,大伙都不想上门来买东西了吗?这会儿怎么这样多人。” 苏荷看着苏鹏一阵急,她急需知道苏鹏在城里的状况,苏鹏却这样迟迟不回,让她很是纳闷。 “大哥,你先跟我说了城里的事情,我再跟你解释这铺子生意。” 苏鹏无奈地扯开嘴皮,苏荷发现苏鹏笑起来的时候也是一个十足的帅小伙,“阿荷,你没瞧见我这空布袋吗?都给卖光了,城里人竟然很爱吃这口,布袋都见底了,还想着要买。还让我再往城里卖去,可是这去城里的路如此远?” 苏荷听了,悬着的那颗心才肯落下,脸上的愉悦不容置疑,“大哥,这可是真的?城里人真喜欢这玩意儿?” 苏鹏狠狠地点了点头,“就是赶路辛苦了些。” 苏荷拉着苏鹏进了里屋,“大哥,赚了多少?” 苏鹏伸出五个手指头,“这个数,我都不敢相信,花去一些盘缠,就这个数。” 苏荷看着,五两?“五两?” 苏鹏摇了摇头,“城里人没见过这玩意儿,还以为这是什么好东西呢。我看他们都不懂,便将价钱往高点喊,没想到他们都还是过来买,这样一来,我就从中赚了五十两。”他提及到五十两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生怕引来隔墙耳。 苏荷睁大圆孔,简直不敢相信,小小的地瓜干居然能被苏鹏扯到如此高的价钱,“大哥……”她显得有些不自在,虽然苏鹏带回来很多钱,但是这钱,她怎么觉得就有点不干净呢? 苏鹏放下手上的布袋子,看着苏荷,“阿荷,放心,我做的不亏心。”他将布袋里的五十两拿了出来,交到苏荷的手上,“阿荷,这些钱的确是多了些,但是也算是正当赚取的,你也别想那么多。” 苏荷看着苏鹏,再摸了摸眼下的五十两,原来是这样沉重。原来地瓜干能赚得如此多的钱。 “阿荷,拿了钱还了赌债,剩下的就照你说的,多开些铺子,把生意往好里做,把苏天佑压下去。” 苏鹏一股斗志,看得出对苏天佑多多么的愤恨。 苏荷瞧着苏鹏,没再言语。 沈良找去李正威那,坐了下来,看着李正威,很是着急,今日他上门来是关于沈明的事情,李正威之前跟沈良说过,沈明的案子有些眉目。 “良子,怎么今日才来?” 沈良显得有些不安,很是着急,“最近家里头忙,放不下空。”他看着李正威,“李村官,关于我爹的事儿,您说有了眉目,现在可否跟我一说?” 李正威不紧不慢地坐下,看着沈良的样子,笑了笑,“良子,这还得多亏阿荷,是她提供的证据。那天她让我对你爹的案子多上些心的时候,我就将你提供的证据给她瞧了瞧,她说她也想为此尽上一分心。本来我是不想让她干涉的,一个姑娘家却是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笑话。只是后来她找了我好几回,我实在无奈,便同意她一同调查。真没想到,阿荷却比我还要快。” 李正威谈及到苏荷的时候,一脸的钦佩和喜爱,笑面不断。 “当她看着你给我的那块玉佩时,她先是一惊,而后确定地跟我说王香姑娘他爹也有这么一块玉,一模一样,只是上头的图案方向转了而已。” “阿香?” 李正威点了点头,“阿荷曾经跟王香有过交情,也经常往她家中去,只是现在不常去罢了。” 苏荷跟王香一家,说来也是有情分的,只是后面断了往来罢了。苏荷虽然是傻傻的,但是对王香她爹房里的玉佩却印象深刻。她当时还想拿走的,被王香拦下便是。所以印象就深刻了些。 “也就是说这件事跟王香她爹有一定的关联?” “嗯,不过具体的还得再做调查。”李正威一本正经,捋了捋短须,看着沈良一脸的挣扎,“你也不急,这算是一个突破口。要是能查出王如浩他所拥有的玉佩是从何而来的,自然就能知道你爹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害没害人。现在就只能靠你了。” 沈良抬眼,看着李正威,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李村官,此话怎说?” “我看得出来王香姑娘对你有情有意,即便现在准备成亲,但是她依然放心不下你,你就靠着她对你的这份心,从王香姑娘那找出些破绽。” 沈良一听,懵了。王香虽然有些坏心眼,但是真正算起来,其实一点都不坏,对他也是很好。除了会因为他做出一些让人不敢轻易原谅的傻事来,但是他都没有真正恨过王香。此时,他却要利用王香,这对沈良来说,无疑不是一个大挑战。 “良子!”沈良陷入了沉思,没个反应,李正威朝他喊了喊。 沈良轻轻抖了抖身子,看着李正威,“李村官,那我要怎么做?”为了沈明,他或许只能这么做了,他不想让苏荷再为他的事情而上心,操心。 李正威侧脸,将嘴巴凑到沈良的耳边。 苏鹏卖了那样多钱,苏荷一时半会还是有些接受不来,她轻轻拍了拍脸颊,有些疼,不是在做梦。“呼……”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这不是好事吗?为何我这样提心吊胆的?” “娘。”苏荷走到正在招呼客人的江氏面前,“我先出去一会儿,您看着店。”得到江氏的回应后,苏荷心不在焉地往外走,回村子。 她站在沈家门口,已经好些日子没来了,不知道里面的熟面孔现在面对她会是怎样一个表情,她朝着屋里轻轻喊了喊。 沈芝小跑过来,“阿荷姐。”显得扭扭捏捏,面对苏荷,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荷笑了笑,“伯母的身子可是好多了?”她看着沈芝,姐姐的范儿丝毫没减。 沈芝点了点头,“前不久熊大夫过来瞧过了,说我娘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下地试着走路了。这会儿我正扶着她走呢。”沈芝的额上冒着细汗,看得出她有些小累。 苏荷的嘴角轻轻往上扬,为吕氏感到高兴,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往四周望了望,她希望见到的身影却不在。 苏荷随着沈芝进了吕氏的房间,在门口,她朝着房门内探出,吕氏正站着朝自己看来,笑脸充满了活力,跟先前那个卧床不起的吕氏相比,真是年轻了不少。 “阿荷啊,你都好久没来看伯母了。”吕氏的脸上满是感激。 苏荷其实知道,沈良有找过熊大夫问清这里头的真相,她也不便再装。不过,在吕氏的面前,她也没把这件事儿摊得过开,“伯母,看您好得这样快,真是替您开心。” 苏荷上前,扶着吕氏的手臂,“慢些,小心,别摔着。” 沈芝跑到另一边,搀扶着,就这么静静地,吕氏艰难地挪动着小步子。 “阿荷啊,芝儿这丫头这几日都在念叨着你,还问伯母该如何是好。我说这傻丫头,倒是想那样多。她很是想你呢,说想跟你学识字。” 沈芝在一旁,显得有些尴尬。自己错怪苏荷,不知为何却是这般抬不起脸面,“娘!” 苏荷浅浅一笑,显得有些无奈,怪不得沈芝见她不像往日,却是显得这样生疏,“芝儿,你倒是太小看阿荷姐了吧?我这宰相肚里可是能撑船的,你怎么能把阿荷姐想得那样狭隘呢?”苏荷装作有些责备。 吕氏走得有些累了,苏荷和沈芝便将她扶着坐在了床边。 “阿荷姐,家里的鸡昨日下蛋了,而且是两颗呢,你过来,我带你去瞧上一瞧。”苏荷都这么说了,沈芝自然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所以便回答孩子的纯样。 吕氏甩了甩手,“去吧,让我稍微躺上一会儿,活了大半辈子,走了那么些年路,真没想到今日却连路都还不会走。”她叹了口气。 苏荷轻轻抚了抚吕氏的后背,“伯母,别急,多走动,您这脚自然就能恢复正常,到时候却能赶上我这脚步了。” 她们相视而笑。 然后沈芝拉着苏荷便消失在了吕氏的眼线。 “瞧,好小个,芝儿都没敢动,等大哥有空了再煮,不然芝儿该把蛋给煮坏了。” 苏荷上门来是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她原意是想找沈良谈做泥人,卖泥人的事情,却没曾想沈良却不在家。 苏荷拿起沈芝手心里的蛋,真的很小,她很是小心,生怕这颗蛋从自己的手中摔碎,“芝儿,阿荷姐是不是说过等鸡下蛋了就给你煮好吃的?” 沈芝点了点头,这个她可没忘,“是啊,阿荷姐真要给芝儿煮吗?”可是她对苏荷做出那样伤心的事情,苏荷该不会给她做了吧? “芝儿,先将蛋收好,等阿荷姐把事儿忙好了,再给你煮,成吗?”苏荷小心将鸡蛋放回沈芝的手心里,笑着,那样自然。 沈芝乖巧地接过鸡蛋,看着苏荷,也是一阵傻笑,能得到苏荷的原谅,她能不开心吗?“阿荷姐,你可真好。” 苏荷无奈地笑了笑,“良子哥呢?出去忙活了吗?” “没呢,说是出去一会儿,也不知道他今日为何没有忙活。”沈芝也觉着奇怪,但是沈良做事向来有分寸,她便没多问。 苏荷点了点头,“芝儿,你先把鸡蛋放好吧,可别摔了。” 沈芝听了苏荷的话,将鸡蛋放回沈良的房间,步子很慢,生怕自己一个跨步却是把蛋给摔了。 沈良板着一张脸跨进门槛,看到苏荷的背影,有些不敢相信,他轻轻揉了揉眼睛,“阿荷?” 苏荷听到声音,在一秒钟内快速回转自己的脑袋,这是条件反射吗?可是也太快了些。“你……回来了?” 自从发生吕氏被下毒的事件后,苏荷就没再主动上门来,今日一见,着实把沈良给吓到了,“最近铺子生意可还好?”沈良往前多走了两步,正对着苏荷,那种感觉太过微妙,声音很是亲昵。 苏荷点了点头,“我有话跟你商量,能否随我出来?” 沈良只是点头,对于苏荷给他提的要求,他都会做到,不管是什么。相比于苏荷对自己做的那些,他替苏荷做的那些简直是微不足道。 苏荷在前,沈良在后。沈芝看着一前一后的身影,躲在房门边,识相地不敢出来,不敢打扰。 王香成亲拜堂那天在村子里闹得甚是轰动。王香没请苏荷,也没请沈良。就这样,在大家的笑语祝福下,她成为了慕俊才的媳妇。 “阿香,去给我洗个苹果,我要吃。”罗氏吆喝着,对着眼前满脸委屈的王香。 王香皱着眉头,咬着唇,不想理会罗氏,只是自己现在可是她的儿媳妇,而且慕俊才自王香嫁进来后便对她显得冷淡了些。慕世永又时常不在家,她的靠山便在几日内倒下。王香的士气瞬间降为零,在罗氏的面前,她只能乖乖听话。 “娘,这些小事就让小衫去做便是了,我这都忙活好一阵了,从起床到现在不是洗衣裳就是煮饭的,这会儿累着呢,您就不能让小衫去洗?” 罗氏等着王香,走到王香的面前,“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慕家人,你的一切都得归我管,既然选择来慕家,你就得乖乖听话,别惹我生气,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到时候,我把你赶出家门,我倒是想看,还有谁能要你,一个不被人要的弃妇!” 罗氏说得话个个字眼难听,王香翻着白眼,把眼睛瞪得累了,也不能解心中那口气。 慕俊才这会儿才醒来,伸了伸懒腰,站在她们之间,“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抱着王香,小蛮腰的手感就是好,“香儿,你怎么不陪我多睡上一会儿?” 一副臭嘴脸,王香将慕俊才推开,这样没用的相公,也就她会摊上,“你没瞧见娘亲欺负我吗?这天都还没亮就喊着小衫让我起来洗衣裳,这手都洗粗了。我在家可是从没干过这样的活儿,你倒好,把我娶进门,却让我做这些事情,说出去不怕人说闲话?” 085 商量共事 “香儿,娘都说了,等你有了身孕,家里那些活儿自然就不用你操心。(..info无弹窗广告)娘可是上了年纪的人儿了,等到以后家里的大事小事不是都得你帮着操劳?现在娘是在帮你。” 慕俊才坐在木凳上,翘着脚,端起小衫临时泡的茶水,看着王香,有模有样地说着。对于王香的欲望,早在洞房花烛夜那天悄然大减。 罗氏斜眼瞪着王香,“小衫,带少夫人下去,帮厨房里头那些刚买的果子都洗了。”王香压着牙,愤恨不已,微微被气红的双脸依然美丽动人,只是多了一丝悔恨。罗氏丝毫没等王香做出任何的反抗,直接上了任务,让小衫带着王香离开大厅。 “慕俊才!你不是男人!” 眼睁睁看着王香挣扎而去的背影,“娘,她会不会跑了?”虽然对王香已经淡了那份情,但是再怎么说王香是自己的合法媳妇,自然还是要一些担待才是。 罗氏安然地坐在属于自己的宝座上,完全不在乎王香会不会跑掉,这才来慕家没几日,却连这点小苦都受不得? “俊儿啊,跑了村花,娘给你找镇花;要再跑了镇花,娘往城里给你找城花去。”男人就一个色胚,这样的诱惑对于已经对王香没那样大兴趣的慕俊才完全是一个特大的诱惑。 但是慕俊才却没表现出特别大的渴望,而是尽量保着王香,“娘,爹会怪俊儿的。”他站起身,“我肚子饿了,去让香儿给我弄些吃的。”说完,便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走离罗氏的视线。 王香的脾性被罗氏压制着,已然没了先前的霸气。这是罗氏最为兴奋的一点,她的眼睛充斥着得意的笑。 苏荷同沈良走在田园上,田里头还是闲置状态。收割后的田地是待定的状态,满田园晒干的稻草正等着农民们拾回。叽叽喳喳的几只小鸟落在田地里寻食。抬眼,太阳没有夏日那般焦灼,多了几分温和。苏荷想到了宅子屋檐上方的小燕子们,差不多该是迁徙的季节了。她轻轻呼吸着乡村气息,那样让人舒畅入迷。 沈良看着被风轻轻吹乱了柔发的苏荷,在他眼里,却依然那样牵动着他的心,“阿荷,谢谢你。”简单却满腔感激的话语,那样好听,流入苏荷的耳朵。 苏荷微微一颤,不由将脸面转向正望着她的沈良,嘴角微微上扬,“说这些倒是显得疏远了,我今儿个过来找你可不是想让你跟我道谢的。”她抬起一只手,随意收敛随风肆意乱飞舞的头发。 沈良没有把他的目光从苏荷的身上移开,不过对苏荷多了几分难猜,现在的苏荷如此有主见,做事大有分寸,“额?”沈良高了苏荷一个头,在她近耳边突然冒出这么个可爱的语气词,苏荷想着平日里沈良高大沉默,跟此时真是截然不同,不由得笑了出来。 “阿荷,想到什么开心事儿了吗?还是有什么事儿跟我说?” 沈良瞧着苏荷,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说,如果不是这样,苏荷也不至于这个时候跑到沈家。他的心跳明显有些快。而且苏荷看起来也算是一本正经的,虽然此时她破口没了形象地笑出声。 看沈良丝毫没被自己的笑声渲染,旁边的冰窟窿依然面无表情,苏荷尴尬地收回方才没收住的笑,然后稍微整理一番自己的思绪后,“良子哥,我觉着你捏泥人挺好的,想着让你捏些泥人,摆在铺子中卖,你也知道,现在铺子的生意好转了很多。” “阿荷,这泥人也不过是孩子们无聊玩的东西罢了,更何况这简单的捏泥人,现在的小孩可都是会的。这样说来,倒是浪费了铺子。” 沈良没想着自己,虽然如果他答应了苏荷,他就会有更多的时候跟苏荷处在一起,只是他的泥人只是一个小把戏罢了,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泥人而误了苏荷的铺子生意,所以直接便拒绝了苏荷。 苏荷听了沈良的话语后,也没急,却是在一个小河边停下脚步,捡起脚下的小石子,往水里扔去,“良子哥,你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你可记得当日那个胖孩子对你所捏泥人的喜爱?” 沈良站在一旁,看着苏荷往小河里扔石子,水中荡起微微涟漪。他点了点头,他怎么能忘记?那天对他而言,是值得珍藏的一天。床头边枕着两个已干的小泥人,一个是苏荷,一个便是被苏荷捏坏的他。他每日入眠前必须先瞧上几眼才肯安然闭眼。 “良子哥,你有这样的才能,而且我瞧得出来,你喜欢捏泥人。从你手中捏出各色各样的小玩意儿,不光是孩子们,我都是喜欢得不行。如果真的喜欢,何不尝试一番呢?” 苏荷嘴角一张一合,字眼里都是对沈良的肯定,这无不让本来坚定的他有些动摇。他深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也躺在自己枕边的女子,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见沈良没回音,苏荷便找了块草地,往上坐了下去,对着此时此景,余晖斜照……“如此,你也可以多关照些家里,芝儿,还有伯母。芝儿是女孩子家,关照自然是要多些的。” 苏荷拔起一根绿草,在手中折动着,肆意扭动着有些韧性的草。沈良跨了两步,也坐在了她的身旁,隔得有些远,“阿荷,如果我答应了,你能同我一起照顾家母和家妹吗?” 或许沈芝缺的不是沈良的关心,而是少了一个细腻的姑娘家照顾,才会显得有些霸道,无理。而苏荷是最好的选择。 沈良说完了话,便不敢直视苏荷,他低下脸面,黝黑的脸上已经红成一片。苏荷自然也不差于沈良,她顿觉整张脸被火烤了一般。 “良子哥,现在谈这些还不是时候,我们才刚分开,却跟做戏般又走在一起,传出去倒是闹了笑话。待一切稳定下来,如若你想娶,我便嫁!” 沈良以为苏荷会拒绝自己,没想到从她的口中却是这番让他有了正能量的话语,他有些难以自抑的兴奋,“阿荷……” 气氛太过紧张,苏荷的心跳已然太快,“良子哥,你是同意捏泥人了吗?”苏荷快速化解此时过分让她紧张的氛围,转移话题的速度超神。 沈良却没有直接回答,“阿荷,你可是在我同芝儿面前答应过要给我们做衣裳的。芝儿这丫头可是都把布给挑好了,你却没个动静的。这天也慢慢转凉,该是有件暖和的衣裳备着才是。先前的衣裳都是阿香偶尔帮着做些,不过都不太适合穿着出去干活儿,我便少穿了。多穿的都是那些芝儿用针线缝着好些补丁的旧衣裳。” 沈良思维跳转地更是惊人,让苏荷不禁甘拜下风,她望着沈良身上的麻布衣裳,再听听沈良对她的抬举,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承认自己不会做衣裳,那不是很没面子?而且显得自己没个姑娘相的。要是不跟沈良说明一番真相,那他对自己该抱有多大的期望?期望越大失望便越大。苏荷现在仿佛就能瞧见不久后沈良和沈芝瞧着她给做的衣裳,一阵皱眉嫌弃,失落。 她不由地轻轻摇了摇头,“良子哥,我们不提做衣裳的事情了,这离冷天的到来还有些距离,我们还是谈谈你做泥人的事情吧。”她看着他,双手比划着,自导自演般自娱自乐,“我觉着吧,你可以捏一些鸡、鸭、狗、小猴子……” 停在此处,没了那样的心情,对小猴子的思念飘荡在脑海。 “还有好一些呢,猪呀,对了,阿荷,我可以照着一个人捏出他的样子来。到时候要是有人想捏自己的样,那我就帮着捏。” 为了取苏荷开心,沈良自以为好笑地说着极没笑点的话语,让苏荷的脑袋上一片黑压压的乌鸦飞过。 “你别把人样捏出个猪样便成。” 相视而笑,那样自然。原来,幸福这样简单。 “鹏子哥,你累了吧,我给你带了些汤过来,趁热喝了吧,我可是熬了好些时长的,你肯定会喜欢。” 一个傻乎乎的扎着两边头的姑娘站在柜台前,笑嘻嘻地看着面带不耐烦的苏鹏,看着苏鹏的眼睛里挂满幸福。 “大丫,我这正忙着呢,你先回去了吧,别吵着我了。”苏鹏推了推,将大丫放在柜台上的竹篮推向了大丫这边。 苏鹏如此不耐烦的话语,如此动气的举动,大丫却丝毫没被屈服,依然笑脸迎人,瞧着苏鹏,满是喜爱。 “大丫啊,今儿怎么又给鹏子哥送汤了?这都好几回了,以后要来玩就不必再带这些了,倒是折腾,听得没?”江氏招呼完铺子里的客人,走了过来,看见大丫便笑着招呼一番。 大丫,其实挺好的一个姑娘,年纪跟苏鹏相仿,看着也是对苏鹏有情有义的,只是这丫头脑子不太灵光,总是傻呵呵的样子,跟苏鹏的聪明头脑真是没得比,哪里配得上?江氏在同情大丫的同时显得有些可惜。大丫的身世也是挺可怜的…… ------题外话------ 跟文的亲们,实在对不住。本来是想多更些的,只是最近事情多,明天还赶上学校的体侧,所以今天要早些休息,也就不能多更了。明天的体侧后,我会尽量多码些…谢谢一路跟着的亲们… 085 傻傻大丫 大丫在小的时候发了场高烧,命是给救回来了,可是这脑子却给烧傻了。(..info)要是正常的时候还好,要是不正常起来,各种胡言乱语。她爹娘带着她还有底下的四个弟弟算是花费了苦心,家里穷得叮当响。大丫她娘想把大丫嫁出去,或是卖给人家,这都二十又二的大姑娘了,不会帮着家里赚钱也就罢了,还得吃着家里的。可是就大丫这样的谁都不爱要,她娘便每日给她吃的饭少了,一件衣裳常年穿着…… “大丫,你这熬的什么汤?怎么这样黑乎乎?”江氏瞧着大丫送来的汤,实在不忍多瞧一眼,越瞧越是没了胃口,一阵想吐。 大丫嘴角弯成月牙状,拍着手掌,“娘,这是大丫煮的药根汤,是阿荷妹妹教大丫熬的,她说鹏子哥就该吃这些苦的补汤。” 江氏皱起眉头,额上深陷几处皱纹,把木杯盖上,“大丫啊,今后别再煮了,要是鹏子哥想吃,我会给他熬。还有啊,这娘不能随便乱喊的,要被人听着,倒是解释不清了。” 大丫傻傻地跟着苏鹏喊江氏娘亲,这让江氏显得很是纳闷。她拍了拍在旁认真做账的苏鹏,“鹏儿,你该管管才是。” 苏鹏抬眼,看着大丫冲着自己大笑着,“大丫,你现在可是大姑娘家了,该帮着家里赚些钱才是,不然这样家里头的四个弟弟该饿坏了。” 傻傻的样子,苏鹏还真不忍心把话说重。大丫的爹娘每天都出去忙活,做各种苦活,每天都才赚一点点钱,压根就不够养活全家。大丫瘦瘦的身子在苏鹏的眼里显得那样轻巧,让苏鹏顿时升起对她的同情,仅仅只是同情。 大丫也是苏荷在街边捡回来的,当时大丫饿惨了,在镇上一个包子铺外头,带着四个弟弟瞧着热腾腾的包子,一阵咽口水。苏荷瞧着她那可怜劲,便买了些包子,还把他们都给领回了家,请他们吃了顿饱饱的饭。没想到大丫见着苏鹏之后便显得兴奋不已。而且在离开没多久后还找了过来,找过来的时候全身脏兮兮,狼狈不已。大丫是忘记路了,只记得有那么一个人叫苏鹏。 “鹏子哥,我帮你洗衣裳吧。” 苏鹏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一旁的江氏对视上,“娘,您说怎么办吧?她这样三天两头里带着这些难吃的东西过来,我该是烦了。” 江氏深显无奈,瞧着趴在柜台上的大丫,一身朴素的装扮,天天如一日。更是无奈地把大丫拉到一旁,“大丫,过来,我跟你讲。” 大丫身轻、个儿又不高,自然就被江氏给拽走了,她转过脸,拉下脸面,不舍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苏鹏,“娘,我要跟鹏子哥在一块。” 江氏往大丫的手心里塞了两条地瓜干,这才镇住大丫过于激动的情绪。 “大丫,你这药根是从哪来的?经常熬这些汤,火又是谁给你烧的?”面对眼前傻愣愣的大丫,江氏真想不到她是怎么做到这些的。而且起火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对于眼前的这个傻姑娘。 大丫歪着脑袋嚼着地瓜干,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她自己这么跟苏荷说过的。 “娘,药根是阿荷妹妹给我的,火也是阿荷妹妹教我起的。” 大丫对苏荷的依赖特别强,苏荷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个动作,她都可以乖乖听取,并能最大限度地记住。 “你这样常常跑过来,家里头的四个弟弟该没人看管了。” 大丫一听,立马摆手,“娘,你说错了,他们还有爷爷奶奶疼呢,大弟弟都这么大了还在家呆着,不出去干活。(..info)爷爷奶奶都护着他们,说他们还小。”大丫伸手比出一个十三岁孩子的身高,眼睛随着手往上。 大丫之后本来还有两个妹妹的,只是不幸没能养活。剩下的四个弟弟,一个十三岁,一个十岁,一个八岁,一个五岁。都赖在家里头,她爹娘说了,等他们十五岁了就得跟着爹娘出去赚钱了。 江氏每听大丫喊上一句娘,她的心就扑通一声,“大丫,今后别喊我娘,你娘要是知道了,该会难过了。还有,你都这般大了,更是该做些活儿,赚些钱才是。即便是下田地干农活……” 江氏不让大丫喊她娘,大丫便垂下脸面,显得有些不开心,“鹏子哥喊你娘,我也要喊你娘。”她伸手擦了擦突然从鼻子留下的鼻涕,衣裳本就脏,便擦得越发的脏,“娘,我想赚钱钱,可是他们不要大丫。” 听着突然变低的音量,江氏深深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傻心眼的大丫,她此时正望着苏鹏,笑着。江氏不该如何是好。 苏荷跟沈良商量好后,便心情舒畅地走了回来。二人世界的感觉真是奇妙,就那样说上几句话,就能让苏荷的心情爆好! “阿荷妹妹。”苏荷的身影在铺子的转角刚出现的时候,大丫便抓捕到她的影子,从铺子里跑了出来,拉着苏荷的手臂。 苏荷朝着大丫温心地笑着,“大丫,又来了?” 她们并肩往里走去,从后面乍一看,大丫就像苏荷的孩子,那样粘着她。 “阿荷回来了。”江氏看着大丫,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无可奈何。 苏荷点了点头,带着大丫朝苏鹏而去,“大哥,我把事情跟良子哥商量好了。”面带微笑,这是一般人很难察觉的一种微妙幸福。 苏鹏倒是没多大注意苏荷的面部表情,只对她带回来的消息感兴趣,“那最好不过了,这几天的生意明显比前阵子好很多,正好番薯也不多,留着吃的还是要一些的。沈良兄要是愿意捏泥人卖,那铺子也不至于闲置着,还能有个东西卖着。” 苏鹏考虑的也正是苏荷考虑的所在,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她嘴角保持一定的幅度,普通中却不失一丝聪慧。 “鹏子哥,阿荷妹妹,你们在说什么?” 大丫凑不上话,可怜兮兮地巴望着眼前的两人,感觉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那般,她皱着眉头。 苏荷瞧着大丫的样,无奈地笑了,“大丫,今日又给你的鹏子哥熬汤了?”苏荷把柜台上的木杯拿起,开了盖,闻着味,瞧着那色,欢笑开来,“大丫,怎么不让你鹏子哥趁热喝?这汤要冷了该是不好喝了。”她邪恶地笑着。 苏荷知道大丫对苏鹏是上了感情了,而且是属一见钟情的那种。 苏鹏听了苏荷的话语后,看着账簿的眼睛抬起,瞪着苏荷,“大丫,你阿荷妹妹刚忙回来,该是渴了,去拿只碗,给她盛些,让她解解渴。” 大丫欢喜地点了点头,她压根不知道苏荷、苏鹏话里头的意思,只是苏鹏说什么,她给做什么。就是这么一个傻姑娘。 看着大丫欢喜离开的背影,“大哥,大丫人心眼挺好的,虽然不太机灵,但是对你可是一心一意。你这不是还单着吗?” 苏荷知道苏鹏懂,便不将话说得太明了。可是苏荷这话才刚说完,就被苏鹏给摇头否定了,“阿荷,眼下最重要的是,大丫三天两头这样缠着我,害我都不能好好做事。你还是想个活儿让她做,让她赚些钱。瞧着她那可怜的样儿,我也不忍心多说她什么。” 苏鹏说得很是随意,倒是没把大丫太放心上。 苏荷想了想大丫的处境,细细思量片刻后,眼睛一亮,“大哥,要不把她留在铺子里头帮着打扫吧,洗洗碗什么的都成。这样她有钱赚回家了,她爹娘也不会对她太凶。” 苏鹏想了想,江氏身子本就不好,自然不能做太多,便觉得让大丫进铺子帮忙是个挺不错的主意,他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做吧,不然瞧她挺可怜的。” “阿荷妹妹,大丫找不着碗。”大丫两手空空而归,哭丧着脸,看着苏荷。 苏荷拉过大丫的手,“大丫,不用拿碗了,阿荷妹妹不喝汤。阿荷妹妹现在有件事儿跟你说。” 大丫站着,认真地准备听苏荷说事,“阿荷妹妹,说什么啊?” “大丫,阿荷妹妹给你找了个活儿,有钱钱赚,还能见着你鹏子哥,你想做吗?” 苏荷话音刚落,大丫便笑着迫不及待地点头,“想,想,大丫想。”难以抑制的兴奋,苏荷知道那是出于一种简单的喜欢,来源于心。 “大哥,你跟她说,来客人了,我去招呼一番。”江氏见没客人便进了里屋,这会儿来了客人,她便先将大丫的事情搁给苏鹏处理,自己去招待客人。她轻轻拍了拍大丫的手臂,便笑着离开。 大丫傻傻地笑着,看着苏鹏,“鹏子哥,阿荷妹妹让大丫做什么?”她的声音不是特别好听,但是有种稚嫩的音在其中显得很是单纯。 苏鹏记好了昨日的账,便盖上账簿,瞧着大丫期待的目光,笑着,“大丫啊,阿荷想让你留在铺子帮忙干活。洗洗碗,扫扫地,可成?” 大丫自然接受,她拍了拍手掌,跳动着,像一个不知世界悲凉的小精灵…… --- .. 087 多事之秋 过了有些日子,经过内心的挣扎后,沈良去找了王香。(..info无弹窗广告) “良子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显得有些陌生感的沈良,王香满心的期望,脸上却表现得无所谓。她甚至犯贱地以为沈良是来带走她的,带她离开这样一个破地方。 沈良犹豫了片刻后,笑了笑,“我就是过来瞧瞧,你过得可好?” 简单的问候,在王香看来却是注满温温的暖流,让她不禁泪从眼下。她真没想过自己的盛气凌人到了慕家竟成了缩头乌龟,那样没了底气,那样接受着罗氏百般折磨。过去的那些日子里,她实在不忍心回首,此刻只想靠在沈良的肩膀上放肆一会。 “阿香……”王香的脑袋靠着沈良的肩膀,还带着抽泣,他望着周遭,不知该如何是好,双手不安地垂放着。“受什么委屈了,跟良子哥说,可别这样闹腾,倒是让人说笑。”他的手不敢靠近王香,遂,更不敢将正在难过中的王香推开。只是不知所措地望着周遭,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王香不想忍,她想逃,只不过结局已成这般,她逃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了。成亲拜堂的那天,郑氏可是邀请了她几乎所有的亲戚,大家都向王香投去羡慕的目光,甚至对她百般讨好。王香正是喜欢这样的状态。这要是真离开了慕家,她所拥有的一切就会化为乌有。所以,她一直在磨着自己的耐心,罗氏却一直在挑战她的耐性。 见王香只顾流泪,泪水已经湿透了沈良衣裳的肩上部分,他提起有些强硬的手,刚要触碰到王香抖动着的肩,却又放下。 “你们在那做什么?” 王香听得了声音,立马离开了沈良的肩膀,带着双行泪看着来者。 “慕公子,我们可是清白的,什么都没做……” 沈良想解释,可是哪里来得及?慕俊才一把将王香拉到自己的身边,“好啊你,在外头偷男人,还骗我说去你娘家,却在这里偷情,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慕俊才紧紧地箍住王香的手臂,她一个劲地挣扎,哪里能挣开慕俊才那股蛮力?“慕俊才!你瞧见什么了吗?你没见我在哭吗?你到底当我成什么了?还没得到的时候倒是会装,装得对我有多喜欢似的。这得到了,却又不顾了。任我被欺负,你连声安慰都没有……” 王香哭得一塌糊涂,让在一旁的沈良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他一把奋力将王香从慕俊才的手中拉了过来,那样轻而易举。 “慕公子,阿香她也是有爹娘生养的人,你这么待她是不是过分了些?” 这本是慕家的家事,沈良想着也没必要插手,只是见王香哭着鼻子,说的那些个话,他本想转身离开的想法瞬间被消散。 慕俊才被沈良这么一闹,更是气不过了,他伸出短粗短粗的右手,斜向上四十五度指着沈良的鼻子,“你算什么东西?她可是我的媳妇,我爱怎么管就怎么着,你管得着吗?”他跟沈良斗,明显没有胜率,便退后,把沈良交给身后的两个随从,“你们给我好好教训这家伙!” 两个随从听令,摆好了架势,准备往沈良的身上扑去。慕俊才趁这个空,将王香带了走,“回去跟娘说,我看你还能这么乱来!”慕俊才明显是上了火气了。 沈良看着王香转过的脸面,不知如何是好。他三下五除二先把两个随从摆平,然后对着王香的背影,“阿香,要真委屈了,就回娘家!” 慕俊才怕沈良追上来,便加快了脚步,样子滑稽得蠢到极致。沈良站在原地,哀叹王香的苦命的同时,对沈明的事情也更是模糊开来。 苏荷拿着剪子,像模像样地做起了衣裳,时而穿针,时而这儿缝上几针,那儿缝上几针。样子就像粗大汉做针线活那样变扭。 “阿荷妹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大丫在苏荷的铺子中做的活儿越来越熟练,从刚开始的摔好几个碗,到现在摔的碗极限是一个。从刚开始的吓跑客人,到现在的热情招待……这都是苏荷和苏鹏耐心的教导。大丫也知道他们对她的好,所以他们喊她做什么,就算是玩命,她都愿意。 苏荷抬眼,看着大丫笑嘻嘻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大丫啊,阿荷妹妹在做衣裳呢,做给阿荷妹妹喜欢的人。” 大丫不像之前那样瘦弱,脸上的神色也精神了好多。她能赚钱带回家了,她的爹娘当然是欢喜不已,对她也不再那般嫌弃。 “喜欢的人?阿荷妹妹,什么才算是喜欢的人啊?”大丫二十有二的年纪却是一副孩子般的神情,撅着嘴巴,好奇地望着苏荷。 苏荷将大丫拉到自己的身旁,然后细细想了想,“喜欢呢,就是跟他在一块会特别开心,你会想帮他做各种事情,只要他好,你就好……” “是良子哥哥吗?” “大丫怎么会想到他呀?”苏荷不由地看着大丫,只觉自己的演技太差,连大丫都看出来自己喜欢沈良。 大丫玩弄着苏荷大腿上放着的还没成形的衣裳,“良子哥捏泥人的时候,阿荷妹妹跟他在一块,很是开心呢。就像大丫瞧着鹏子哥那样……” 沈良捏的泥人开始在苏荷的铺子卖了,刚开始的效果倒不是特别的明显。一般的人都是看着摆在物架上多彩形象生动的泥人走进铺子瞧上一瞧,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却不带走任何一个看中的泥人。零散的客人,赚取的泥人钱却比花去的成本还要低。而且现在苏荷做的地瓜干也慢慢减少,所以真正能赚取的利润少了好些倍。 苏荷听了大丫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大丫觉着良子哥哥是好人吗?” “大大的。” 大丫的回答让苏荷哭笑不得,还想回些什么,苏鹏就进了来。 “阿荷,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瞧着苏鹏的面色,苏荷感觉到一丝的不妙。 苏荷抬眼,看着苏鹏,“大哥,你有事尽管说来,我听着。” “你这之前不是说要往城里开间铺子吗?我现在稍微算了算,暂时办不到。除非明年多种些番薯。” 苏鹏管着铺子的财务,这些自然了如指掌。苏荷对这些自然也有想过,所以苏鹏的话语落下之后,她也没觉着有多大的不对劲。她现在的计划是先将这间铺子的生意做稳,等着来年多种些地瓜,将宅子周边被荒弃的田地都捡回来种地瓜,将宅子翻新一番,然后慢慢建个地瓜干厂,等这些都完成、稳定之后,再考虑多开些铺子,做连锁生意。 “大哥,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我觉着先不用急。目前暂时先想办法把良子哥的泥人推销出去。” 苏荷有一种预感,沈良捏的泥人迟早会受到大家的喜爱。只是需要一个慢热的过程。 苏鹏赞成地点了点头,“阿荷,要不这样吧,我带着些沈良大哥捏的捏人四处走动走动,看看能不能起点拉客的作用?” 大丫一听,来了兴趣,本就在苏鹏脸上的目光舍不得挪开,“鹏子哥,你要带着泥娃娃去哪里?大丫也要去。” 自从苏鹏上次去了趟城吃了回甜头,他就觉得这样流动的客源是最为重要的。要让客人遍布大地,这是苏荷需要苏鹏明白和领悟的。苏鹏确实做到了。 苏荷拉起身旁大丫的手,“鹏子哥出门一趟可是要经历很多,他可能要受委屈,可能要被骂,要是泥娃娃卖不出去,他的心情可能会不好,心情一不好,可能就会欺负大丫,如果这样,大丫还会跟着去吗?” 大丫毫不犹豫地狠狠地点了点头。苏鹏却皱了眉头。 “阿荷,我这是去办事,可不是去玩。这大丫要真跟着去了,指不定要给我添不少的麻烦。” 苏鹏如此说着,大丫便难过地低着脑袋,不敢直视苏鹏。 “大哥,我之所以同意让大丫跟着你去自然有其中的道理,等你真正需要的时候便能明白。”她朝苏鹏示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大丫低下委屈的脑袋抬起,“大丫,你鹏子哥可是同意要你一同跟着了,你不开心?” 大丫可怜巴巴地看着近在眼前的苏鹏,等着苏鹏点头同意。 苏鹏先是看了苏荷一眼,而后无奈地点了点头,“成吧,你回去收拾些行李,明日早些过来这一同上路。” 苏鹏的话语刚落,大丫便抱着苏荷欢喜不已,“阿荷妹妹,大丫要跟鹏子哥一同出门了,大丫好开心,好开心。大丫要回去收衣裳,回去收衣裳!”松开苏荷,便跳着出了里屋。 “大哥,这屋外黑着呢,你不去瞧瞧?不怕她出个意外?” 苏荷都会留下大丫吃晚饭,所以大丫都会逗留地很晚。不过一般天色太黑的时候,她都会留下大丫过夜。就跟苏荷一个床铺。 看着大丫离开的身影,苏荷提高紧张气氛,朝着苏鹏这样说来。苏鹏一听,无奈地摆了摆手,然后出了门,追着大丫。苏荷浅浅一笑,埋下头,继续手中活儿。 吕氏的身子好了很多,能自己站着走路了,只是动作还不是特别顺通,瞧着那条腿像不是吕氏自己的一般,不过一切都会变得更好的。自吕氏的病好了后,沈芝肩上的担子慢慢减了不少。家里头的简单活儿吕氏都会抢着干一些,吕氏可不是能闲住的人。 “娘,这让芝儿来,您歇着去,这才刚好的病,却这般折腾。” 天才刚亮,沈芝就瞧见吕氏弯着腰试图要把鸡笼里的两颗鸡蛋拾起,她连忙抢在吕氏前头,拾起鸡蛋,然后扶起吕氏,“娘,这些活儿您就别操心了,芝儿都会记着干,您这病才刚好,却是这般折腾。” 吕氏叹了口气,“芝儿啊,娘真是老了,连个鸡蛋都拾不起来。” 沈芝看着吕氏愁着眉头,脸上的皱纹很是明显,“娘,这不是还有芝儿吗?还有,您这身子可是越来越好了,按着阿荷姐说的那般,多走动些,自然就会更好的。” 沈芝将吕氏扶起站好后,拿着两颗蛋放到沈良的房间,走得快了些,她怕自己稍微不注意,吕氏又没闲住,又往厨房去。 吕氏只要谈起苏荷,她的脸上总是满面春风,她慢慢挪动自己的步子,“芝儿啊,阿荷好像有些日子没来了吧?” 沈芝跑着出来,这鸡蛋都已经攒了好些了,苏荷却还没过来给她做好吃的,“娘,阿荷姐可不闲,这铺里头的活儿多着呢。” 苏荷虽然没经常到沈家来看吕氏,但都会托沈良带些补汤给她。 吕氏体谅地点了点头,“芝儿啊,明日带些鸡蛋给阿荷送去。”吕氏走累了,将手趴在桌角上,让自己坐在木凳上,微微喘着气。 沈芝乖巧地点了点头,正好,她还想跟大丫玩呢,“娘,芝儿正好想阿荷姐,还有大丫姐了。大丫姐很是可爱……” 沈芝话还没说完,苏荷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手上还挎着一个布包。 “我可是听到芝儿在夸大丫哦,这在一起的时候,阿荷姐可没瞧见芝儿多让着大丫。”苏荷笑脸映入沈芝和吕氏的眼帘,让她们相视而笑。 沈芝很喜欢跟大丫玩,因为大丫就像是一个五岁的小屁孩,虽然身高不符合。 “伯母,今日身子可是好多了?” 苏荷朝着她们而来,将手臂上挎着的布包拿下,沈芝迫不及待地等着瞧苏荷带来的是啥好玩意儿。 “好很多了,就是还得不了多大的劲,干什么都上不来劲。”吕氏简单回应后,便瞧着苏荷,带着笑轻声责怪道,“阿荷啊,今后来了就来了,不必带这些,倒是显得生疏了。” 苏荷随着吕氏落下的话音将目光移向布包,脸上勾出浅浅的笑,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不该把它打开。 “阿荷姐,这是什么呀?”沈芝趴在桌上,好奇地张望着。 吕氏的目光自然也是跟着好奇地瞧着,对于苏荷带来的布包很是感兴趣,“阿荷,你这里头装的到底是何东西?倒是打开让我们娘两瞧上一瞧。” 苏荷看着她们迫不及待的表情,无奈地点了点头,伸手正准备打开布包的时候,沈良跨了进来,“阿荷,过来带泥人吗?” 沈良昨日捏了些泥人,这会儿正晒在太阳底下呢。 “良子哥,我今儿个是给你们送衣裳来的,只怕你们会不喜欢。”苏荷从没这么扭捏过,不就一件衣裳吗?她居然能藏到从进门到现在。 沈良不禁好奇大起,凑了上来,满是期待,“打开让我瞧瞧才是,让我们都试试看。”沈良对苏荷还是充满信心的。 沈芝听到后自然就更是欢喜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追求好看的衣裳是雌性的天性。“阿荷姐,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衣裳都做好了。” 苏荷从布包里拿出三件衣裳,按着原计划分配给了沈家三口。她不敢正视他们瞧着手上衣裳的兴奋表情,怕是一恍然却成了失落。 “阿荷,这衣裳穿着倒是舒服,只不过这袖子是不是看着奇怪了些?” 沈良迫不及待地进了房间换好了新衣裳,再走出来站在苏荷面前的时候,连苏荷自己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吕氏抓着衣裳,慈祥的脸庞充满简单的笑,“良子,这袖子可是一长一短,瞧着真是怪着。” 沈良细细瞧了瞧后,果真。一个袖子长到了手掌边,一个袖子却短到手臂。只是这一长一短配合起来倒是滑稽了。“阿荷不会做衣裳吗?” 苏荷已经笑得肚子疼了,哪里还有力气回答沈良的问语? 还没笑完沈良的衣裳,沈芝便穿好了新衣裳走了出来,脸上的神奇显得有些怪异,她微微皱着眉头,看向苏荷,“阿荷姐,这衣裳为何这样长?都盖过芝儿的膝盖了,还有这衣裳前后不一样长,芝儿穿着真觉奇怪,娘,您给芝儿瞧瞧。” 苏荷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自己的手居然创造了这样两件带着喜庆的衣裳,如此让她笑场,却是显得有些挂不住脸面。在沈家三口人齐齐望向她的时候,她识相地收敛还想笑的神经,无奈地耸了耸肩。 “良子哥,芝儿,真是对不住,我这做衣裳的功夫真没阿香好,可是我真的很用心了。”瞧着沈良和沈芝穿着自己做的衣裳的模样,苏荷本是严肃的面容显得有些滑稽,想笑却给忍着了。 沈良惊奇地望着苏荷,面无表情,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而且还觉得苏荷做的衣裳很合他品味,“阿荷,我倒觉得还过得去。” 沈芝忍不住抬眼,不相信地看着沈良,“大哥,你这衣裳,袖子长短不一,怎么就还好了?芝儿这才叫还好。” 沈芝瞧着沈良的衣裳,再瞧了瞧自己身上套着的衣裳,真觉得比沈良身上那件好多了。不禁有些安慰,“娘,让芝儿瞧瞧您的衣裳。”沈芝拿起吕氏的衣裳,打开。 “不知道伯母该穿什么样的,就给做了件宽松些的。” 苏荷给吕氏做了件老年穿的衣裳,在里头加了些棉,所以显得笨重了些,不过相比于沈良和沈芝的衣裳,这件衣裳倒是正常了不少。 “阿荷啊,这件衣裳我瞧着就喜欢,今后定会多穿的。真是多谢你了,这样惦记着我这个老人家。” 瞧着沈芝手上打开的衣裳,吕氏笑得合不拢嘴。 “呵呵……阿荷姐,其实大哥也会做衣裳,他做的衣裳很是漂亮呢,让大哥给阿荷姐做一件漂亮的衣裳吧。”沈芝的目光看向苏荷身上的破麻布衣,自己替沈良做了决定。 沈良当然没有拒绝,他点了点头,然后没有说话。 苏荷这么听着,倒是佩服起沈良,他一个粗汉子,却能做姑娘家这样细腻的活儿,真是让她情何以堪啊? “我这还得回去送送大哥,既然东西带到了,我这也得回去了。”苏荷站起身,准备要离开。 “苏鹏大哥要往哪儿去?”沈良好奇地问着,这铺子一般都是苏鹏在看着,账也是苏鹏在记着,要是苏鹏走了,那这一切不是得交给苏荷做了? 苏荷的嘴角微微上扬,停在门槛边,“他去四处走走,瞧瞧能不能把泥人多卖些出去。” “那我随他一同前去吧,这样有伴也好有个照应。”泥人是沈良捏成,这其中的成本是苏荷开的铺子赚取的利润投的资,这生意不好,沈良自然也闷在心头。要能做些弥补一番,他还是乐意做的,就怕苏荷不愿意交代。 吕氏在一旁也如是说来,苏荷无奈地浅浅一笑,那样柔和,那样善解人意,“伯母,良子哥,大哥此行有大丫陪着,你们就放心吧。” 大丫?傻傻的大丫?苏荷这唱的是哪出? “阿荷,你怎么能让大丫随着一同去呢?就不怕大丫给苏鹏兄闹出些事情出来?”沈良显得有些纳闷,对于苏荷的决定,不解。 苏荷没说出其中的原因,只是笑了笑,“等他们回来的时候便可知。”她朝他们摆了摆手,“那我就先告辞了。” 转身的时候,沈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荷,我送送你吧,顺便把这些捏好的泥人带了过去。”沈良指着在门里边稻草上静静等着干的小泥人。 沈良如此一说,沈芝想跟着去的心也被激了起来,不过还是没能放心将吕氏单独放在家里头,刚要说出的话又被她强硬地塞了回去。 “良子哥,我瞧着这些泥人还没全干,还是过两天再送到铺子去。”苏荷蹲下身子,认真细瞧一番后,做出了答复。她没让手去触碰眼前如此可爱的小泥人,生怕自己的手破坏了一个可爱的艺术品。 沈良自然没话说,只能点了点头,“那我送你。” “阿荷姐,替芝儿跟大丫说,芝儿以后不欺负她了,会对她好的,让她一路小心才是。”沈芝说得要离别一样,眼眶竟然噙着泪花,对大丫的不舍尽在话语中。 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在一块的时候各种争,大丫才出趟远门罢了,沈芝却表现得如此不舍,“芝儿,大丫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可得在家乖乖照顾好伯母。你方才说的那些,我会跟大丫交代的,不过你可得记住你自个说的那些,到时候可别再欺负大丫咯。” 沈芝性子本就强硬,每每跟大丫在一块,但凡有分不清的东西,沈芝都会死命抢到手。大丫性弱,而且不善于反抗,她会怕,自然就成了沈芝欺负大丫。 沈芝挥了挥手,没再说话,点了点头,是说不出话来了。 苏荷同沈良并肩走在回镇子的路上,“良子哥,现在泥人虽然瞧起来没什么收成,不过慢慢来,我坚信你做的泥人总会被人赏识,总会有识货之人,所以你定要坚持下去。不要放弃。” 沈良就穿着苏荷给他做的那件奇怪的衣裳出了门,本就高大的一个人却穿着袖子长短不一的衣裳,倒是显得有些愚笨。 “阿荷,有你的支持,我从没想过要放弃,因为有你。” 跟苏荷单独走在一起的时候,沈良说的每一句话就显得肉麻了不少,这让苏荷喜也不是,怒也不是,只顾红着一张脸。 “这不是良子吗?我可是听说他往慕家去找阿香姑娘了,阿香姑娘倒是被他害惨了,可被慕公子给抓了个现行。今儿个却跟阿荷姑娘走在了一块,这人到底安的什么心?” 苏荷还在想着要如何化解此时的尴尬时,身旁不远处却传来一阵阵碎碎声,完全扰乱她此时的思绪。 “就是啊,我也听说了,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搂搂抱抱,倒是不怕被闲话。” “啧啧,这样的男子,阿荷姑娘倒是跟得这样近,真叫人替她操心。” 左一句右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说话声越发得大,让苏荷不能正常思考问题,连在旁的沈良在说些什么,她都没听进。 “阿荷……”沈良摇晃着她,希望能让她清醒些。 苏荷缓缓回过头,将沈良停留在自己手肘上的手甩开,“送到这儿就可以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能走。” 她万万没想到沈良是这样的人,即便传闻不可信,可是她还是给听进去了,而且还听得那样上心。 看着苏荷渐行渐远的背影,沈良杵在原地,望着周遭,叹了口气。 “你看看他,连穿的衣裳都如此不正经,怪不得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来。本来就觉着他性子冷了些罢了,却没曾想,这心跟他爹一般黑啊。” “我们还是走远些,多说倒是引火上身。” 稀稀拉拉离去的人影,只留下沈良静静地待着,望着苏荷离去的远方,思忖着。 “阿荷,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该是上路了。”苏鹏瞧见了苏荷的影子,看得出来他等有些火急,站在苏鹏旁边的是笑得合不拢嘴的大丫,那样简单的思想,在此刻苏荷的眼里是多么令人艳羡? 大丫手臂上挎着一个包裹,是苏荷帮着收拾的,她疯疯癫癫地跑了过来,拉着苏荷的手臂,喜悦之情难以掩饰,“阿荷妹妹,大丫盼着你回来,盼得花都谢了。”这是苏荷时常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真没想到会被大丫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苏荷勉强地笑了笑,“在途中定要照顾好自己,乖乖听你鹏子哥的话,不能闹,听得没?”她把大丫揽入自己的怀里,想哭的情绪占据整颗心。 大丫像模像样地拍着苏荷的后背,她以为苏荷这是舍不得自己,“阿荷妹妹,大丫很快就会回来的,要是阿荷妹妹想大丫了,你就收拾些东西,来找我和鹏子哥。” 苏荷无奈地笑了,多么纯真的思想。她此时多想掏空自己那颗受伤的心,希望一切都被卸载,然后重装。 苏鹏看着她们如此,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便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瞧你们这样,这儿来来往往这样多,倒是不怕人家看着笑话?大丫,我们该走了。” 大丫不舍地从苏荷的怀里探出脑袋,脱离苏荷的身子,然后走在苏鹏的身旁,“阿荷妹妹,乖乖的。” 苏荷浅浅一笑,她多想也背着一个包裹出趟远门,对于此时的她。 “大哥,一路小心。”苏鹏拉着一个小型的板车,载着好些泥人,同大丫渐渐离开在苏荷的视线之内。苏荷却依然站在原地,想着方才听到王香和沈良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的事情,不禁自嘲地冷哼了一声。 “阿荷,外头太阳大,倒是站在外头做什么?” 江氏瞧着苏荷的小身子站在铺子外头,一动不动,似笑非笑,她走上前来,拉着苏荷的手臂。 苏荷这才回过神来,“娘,我在这送大哥还有大丫呢。” “这鹏儿和大丫都走远了,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江氏以为苏荷是舍不得他们。 苏荷笑了笑,随着江氏进了铺子,站在柜台,眼睛盯着账簿,苏鹏做的账越来越漂亮。对于苏鹏的转变,苏荷感到很是欣慰。她瞧着账簿,不禁笑了。可是,脑海里依然还存在沈良跟王香在一起的影子,竟然这样挥散不去。 王香被慕俊才带回家后,罗氏狠狠把她骂了一通,还罚她饿了一餐。这着实让王香拍了拍桌子,便跑着回到了娘家。 在娘家呆了两天,也没见慕俊才前来把她请回去,这让郑氏很是苦恼。 “香儿,你这样跑着出来,慕家人怎么也不抬十台轿子把你给请回去?这慕俊才也太不行了吧?” 郑氏压根就不知道王香在慕家受得的委屈。王香是一个爱面子,也爱逞强的人,她不愿被人瞧见她灰暗的一面,所以她都是喜欢硬撑着。只是她错了,她越撑,罗氏就更加变本加厉。 “娘,我这好不容易回来多陪您几日,您倒是嫌我烦了?” 郑氏的想法却跟王香截然不同,她喜欢被人像月亮一样被捧着,这次因为王香,这亲戚邻里间,大伙看见她无不给她点头哈腰,她说什么,没人敢多说。说白了,就冲着慕家的那些个钱。 “我倒是奇了怪了,你刚嫁过去的时候,慕俊才还会给我老人家带些礼,这喜事也才没过去多久,他倒是不常来了。娘都好些时候没见着他人影了。” 王香听着郑氏的话语,皱着眉头。她在等,等罗氏老去的那天,慕家的一切便是她的。等到那一天,她还会怕吗? “娘,他长得像猪,这生活习性也跟头猪似的,白天里头睡觉,晚上也睡,睡得跟头死猪似的,叫都叫不起。” 王香懒散地坐在木凳上,拿着镜子照着自己漂亮的脸蛋,只是最近好像显得有些疲惫了,“娘,给我熬些补汤吧,这几天上了些火,该好好补补才是。” 在慕家,罗氏对王香的怨恨真是比天还大。简直是把她当成了丫鬟,什么下等的活儿都让她动手,弄得慕家上上下下没有谁瞧得起这位少夫人的。甚至都不把她放在眼里,所以王香在慕家压根说不上话。 郑氏听了王香这样说,连忙扣着她的下巴,微微将她的脸抬起,细细瞧了瞧后,觉着跟先前比倒是消瘦了好些,“香儿,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王香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娘,您这是在说笑话吗?慕俊才和他爹都是向着我的,她哪敢对我动手?多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啊。” 听王香这么说,郑氏才算放下心来,“她要是拿你如何了,定要跟娘说,我跟她拼理去,你可是娘的女儿,娘都舍不得打你骂你,那她更不能这么做。” 王香显得有些幸福,因为有个处处为她着想的娘。除了有些时候违背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但是总体而言,郑氏对王香真是好的没话说。 王香决定了,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她微微咬了咬牙,充满了敌视。 “娘,我怎么可能让她拿我如何?我厉害着呢。您赶紧去给我熬些补汤,让我养养这有些累的身子。” 郑氏不敢怠慢,便匆匆进了厨房,帮着王香熬些汤。 “香儿,你怎么不回家了?没你在身边,我这心里头觉着怪怪的,晚上都睡不好。”慕俊才哭丧着脸,眼睛黑成了一圈,原来等到离开了他才知道王香的重要性。 王香没有不理会慕俊才,相反地倒是笑脸望向慕俊才,“相公,我这不是在等你来找我的吗?你要一天不找我,我哪敢自己回去?我知道自己错了,相公可是要原谅我才是,不然我是不会回去的。” 慕俊才听着王香带嗲的音,将王香抱在怀里头,“我可是香儿的相公,如何能不来找你?走,我们回家去,现在就回去。” “俊才啊,你这来了怎么也不跟娘打声招呼?倒是这样急着把香儿接走。”郑氏听得外头的对话声,连忙从厨房里走了过来。 慕俊才笑嘻嘻地看着郑氏,“娘,我这不是想香儿了吗?两日没见,倒是怪想念她的,害我晚上都睡不好。这肚子饿了,想吃些东西的时候,找那些下人做,他们做的东西都好难吃,还是我娘子做的好吃。” 天!穆俊才到底把王香当成什么了? “俊才,你方才说什么?” 王香知道郑氏听出些不对劲,连忙将她拦住,“娘,没事,他就是嘴馋,我就偶尔给他煮些吃的,他吃上瘾了,倒是离不开这口了。” 郑氏傻眼了,这王香嫁到有钱人家,不是当少夫人,倒是做起仆人的肮脏事情来,服侍着眼前这么一头猪? “香儿,你老实跟娘交代,慕家是不是欺负你了?是不是把你当成丫鬟般对待了?才会让你瘦了这样多。”郑氏一把将王香拉回自己的身旁,瞪着眼前的慕俊才,“你到底算不算男人,竟然让自己的媳妇受如此大的委屈。” 郑氏疼惜地抬起王香的手,摸着却是如此粗糙。这嫁出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手感,这嫁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那么漂亮的一双手却被活生生折腾成这般。罗氏到底安的什么心?王香还没出嫁的时候,郑氏都不舍不得让王香做这些伤手的事情,罗氏却越过了王香的亲娘做了这些。郑氏能不气愤? “娘,您倒是大惊小怪了,这做人家媳妇的哪有不干活的理儿?”王香很想哭,但是为了能让郑氏冷静下来,她反过来劝着郑氏,“娘,我这离开慕家也有两日了,该是回去了。我会变好的,等我的好消息。千万别上火,等着我。” 慕俊才不明白王香同郑氏在说些什么,不过等到王香拉着自己要回慕家的时候,他笑着拉起王香的手,“娘,我们就回去了,等过些日子再来瞧您。” 郑氏看着王香的背影,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是挥了挥手。 等到王香进了轿子,郑氏才把堵在喉咙里的话喊了出来,“香儿,要是觉着难受了,尽管回来,娘给你做好吃的。” 世上只有妈妈好,谁说不是呢? 王香忍不住落下了热泪,这是已成的结果,她只能坚强地往下走…… 苏荷自从将赵山的钱还上之后便很久没曾跟他联系,此时一想,这铺子的客人也不多,江氏应该能忙得过来,她便抓了些果子,去见见赵山。 “阿荷啊,都好些时候没来了。”赵山的背越来越弯,整个身子因为几声咳嗽而有些颤抖。 苏荷将果子放在桌上,轻轻拍了拍赵山的后背,“赵伯,您这身子倒是越来越不行了,该是去瞧瞧大夫才成。” 苏荷倔,赵山却比她还倔。有病却不瞧大夫。 “阿荷啊,我这把老骨头了,瞧了也指不定能治好。”赵山的铺子因为身体原因,苏荷总算是好说歹说把他劝停了。 “赵伯,反正这铺子你也不打算开了,把门关上,上我那住段日子,让我照顾你一阵。这样没人照顾,倒是不让我省心。” 苏荷已经完全将赵山当成自己爹那般,就没有所谓的顾忌可言。 赵山坐着,苏荷站着,帮着赵山捶着背,“阿荷啊,我住惯了这里,这突然要离开,还真是舍不得。我就谢了你的一番好意,就不给你添乱了。” 苏荷的手在心不在焉的过程中慢慢没了力气,赵山能感觉她状态的不对劲,“阿荷,这些天铺子的生意不好吗?还是为何?” 苏荷缓了缓神,无奈地扯开薄薄的唇,“赵伯,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他很能干,什么都会,对我也好。我以为他对我才那般上心,却没曾想,他原来对任何人都那般。我真是想太多。”她有些自嘲。 赵山不禁呵呵笑了好一阵,“阿荷啊,你可不能听信一些旁人所说的话语。有些时候,他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你听到的也未必是真的。真的是要靠自己感受的。”他停下来轻轻咳了两声后,接着说,“可千万别因为别人的一些话语倒是误会了人家,他可能对你是真心的。” 这些苏荷都懂,只是心里依然会胡思乱想,她控制不住。 “赵伯,不说这些了,聊些别的吧。”苏荷闭了闭眼,然后再度睁开,“我在镇上认识个大夫,他医德挺不错的,你收拾一番,明儿我带您去瞧瞧,有病就得医,不然得让我瞎操心了。” 像是女儿责怪自己的爹太随便那般,苏荷闹着赵山。赵山只觉得有股暖流在心底滑过,那样让他觉着温馨。 “大哥,你怎么才回来?阿荷姐的铺子发生什么了吗?”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沈良才回到家里头。 沈良在苏荷瞧不见的远处观望着苏荷的一举一动,不敢靠近,只希望她能明白。默默的一种感觉让他承受太多,他站在沈芝的面前,竟然笑不出来。 沈芝觉着眼前的沈良有些不对劲,便二话不说拉住沈良的手臂。 “良子,这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是这么个表情?这衣裳你倒是真给穿出去了?”瞧着沈良此时一身的狼狈,吕氏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沈良扯了扯身上的衣裳,微微一笑,“娘,没事儿,就是方才在阿荷铺子帮了一会儿忙给耽搁了。” 沈芝紧张的神情这才放松下来,“大哥,你倒是让我担心了。” 沈良无奈地苦笑着,这是沈芝和吕氏都无法察觉暗藏深意的笑。 吃好了饭,沈良便出了门,前往李正威处。 “良子,王香姑娘那儿的事儿你都办妥了?问清楚了?”李正威看着沈良,有些好奇。 沈良却摇了摇头,“李村官,我想让您想过另外的法子破这件案子。我不想因为我而害了阿香的幸福,还有阿荷。”他不想这么做,他这么做只会给王香机会,让苏荷难过。 李正威却是傻眼了,这算是他私底下设的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一来能破沈明的案,二来希望能让苏荷对沈良死心。这才没几天,沈良却找上门来说不这么干了,他可不想破费如此不费力气的法子。 “良子,你可得好好想想才是,这机会难得,如若换成另外一个人,我肯定不会让你这般做。可是你爹这案子沉得太久,这要想查出真相,堪比大海捞针。所幸你的运气好,能碰上王香姑娘,她对你有情有意,你要是能借着这点,从她那里找出些破绽来,那离你爹案件的真相大白之日便不远了。” 不管李正威再说些什么,沈良都是摇了摇头,“李村官,我爹的案子很重要,这没错。但是我不希望是用这样卑贱的方法查得的真相!” 李正威这才注意到沈良身上穿着的那件奇葩衣裳,哭笑不得,“良子,你这出门怎么不先瞧瞧身上?这衣裳倒是引人注目,没少被人嘲笑吧?” 沈良却没把这放在心上,对于旁人的话语,他都觉得无关紧要,除了苏荷。“这是阿荷帮着做的衣裳,我觉着还行,便穿了,穿着倒是舒服。” 李正威听了沈良的话语后,还想笑却尴尬地收敛起原本有的那份笑点,“阿荷做的衣裳这般带笑?倒是挺适合你的。” 沈良依然面无表情,好像李正威所说的人不是他似的,那般淡定。 “李村官,我此前来找您,就希望您能找过个法子。” 李正威无奈地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恨,“既然你不希望用这种方法,那我再另找其法,必定帮你找出真相,请你放心。” 沈良听了李正威的这些话语后才算是放下心来,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朝着李正威,“李村官,那有劳您了。” “良子,你倒是学会客气了。”相比于之前,冷漠的沈良却是会道谢了,不管对谁,只要帮上他的忙,他都不会忘记说声谢谢,这算是苏荷的功劳吧?李正威不禁冷笑着。 苏荷从赵山那回到铺子后,站在柜台上,无聊地玩弄着账簿,一个黑压压而高大的影子盖过了她手上的账簿,她慢慢抬起头…… 088 非我无情 记忆不知不觉回溯到十三年以前,那些个舅舅姨姨们时常踏进苏家,看中哪个便带走,江氏对这些个弟弟妹妹百般顺从。[..info超多好看小说]从未说过一个不字,只是时过境迁,等到苏家发生了大转变,苏天佑弃家而去,江氏苦苦带着两个孩子上门求这些个弟弟妹妹帮忙的时候,他们所做的不是关门就是找些借口推脱,而后再无往来。 苏荷看着眼前的小舅,冷静地不像话。 “阿荷,不认识小舅了?你长这般大的时候,我还常抱你呢,你可跟小舅了。”眼前的男子上了一定的年纪,也可能是岁月的琢磨让他提前衰老了。整个脸庞看起来那样憔悴不堪。他边比划边说。 苏荷没说话,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的脸皮真够厚的,这十三年来断了往来,今日却瞧着他的姐姐日子慢慢往上爬而来沾光。 “你娘呢?”眼前的男子看得出来有些体弱,看着像是妻管严。 苏荷本不想回应,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说了些话,“我不知道你此行是来做什么的,但是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希望你能把持些,别想着我们能原谅你。” 冰冷的话语,眼前的男子一怔。他所认识的苏荷可不是这么个样的,乖巧的苏荷什么时候成了眼前的这副模样? “阿荷,我可是你小舅啊,怎么能这般跟我说话?”他想着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苏荷的亲舅舅,血缘关系切断不了,他自然就应该有个长辈的样,哪里能让苏荷这般待自己? 苏荷冷笑着,“小舅?”她真想把眼前这个男子的心掏出来瞧瞧有没有良知可言,“你这样找上门来是有何事?” 苏荷眼前的男子是江氏的亲弟弟,也是最小的那个,叫江飞。在江氏带着两个孩子,被村里人所嫌弃的时候,她走投无路下找到当时生活过得还算可以的江飞,却没曾想他竟然会无情到将江氏三口赶出家门,视而不见,任江氏如何苦求。 “阿荷,我这在村子里头听得你这生活过得不错,肯定也是赚了不少的钱,所以我想说过来找你借些钱。” 厚颜无耻! 苏荷只是瞧着眼前矮小的男子,无语到竟然一言不发。 “阿荷,这之前的事情是舅舅做得不对,但是你也知道,我这底下还五个孩子得要我照顾,如果再把你们加进来,那这日子该怎么过啊?你就原谅舅舅当年的无情,当时舅舅也是无奈。”他的眼眸暗沉下来,显得很是悔恨,“在这之后,我的日子也是过得很不如意,田地一年不如一年,赚的钱,种的水稻压根不足一家七口人食。”他说着说着竟然带着哽咽。 听着江飞的这些话语,苏荷的同情心居然慢慢地赶超对江飞的痛恨,“为何要借钱?”在这样穷苦的年代,能好好活着便是不易,或许她该选择原谅?更何况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买些大米,瞧病。” 买大米?苏荷一阵纳闷,当时外婆外公可是给舅舅们留下好些田地的,就算产量不高,加上些种得的番薯、玉米这些辅助食品,应该是够吃的。 “今年家里庄稼收成不好?” 江飞无奈地摇了摇头,“哎,白养了那些孩子,个个不听话,甚至还偷着把家里头收好晒好的水稻卖了出去,卖得的钱便拿着去赌钱。”他一边说一边流眼泪,在铺子柜台前这样一个形象,倒是让苏荷连忙将他扶进屋里头。 “你先别急,慢慢说来。”苏荷先安定江飞的情绪后,便进房间里将正在休息的江氏喊了出来。 江氏看着眼前的江飞,有些呆了,“你来做什么?”口气很冰冷,不像是姐姐对弟弟说的话,而且已经十几年没见面。江飞住在另外一个村子,跟江氏所在的村子隔得有些远,所以自然更是没了往来。 江飞哭过的眼睛带了些红,在看见江氏的那刹那充满了愧疚,他的膝盖趁江氏不注意跪地,“二姐,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现在你一定要救救我才行啊。” 如此跪地一举,把眼前的江氏吓了一跳,苏荷在旁更不知如何是好。 “你先起来再说,这样跪着倒是算什么了?”江氏呆住了,苏荷连忙上前先将江飞从地上扶起,而后转身对着江氏,“娘,您先出去看着铺子,这里就让我来处理吧,您放心,别太担心,会没事的。”她轻轻拍着受到惊吓的江氏,让江氏慢慢缓过神来后才将江氏带出去。 江山在江氏走投无路的时候不给她一条路走,这样伤心欲绝的事情换做在谁的身上都不会那样轻易选择原谅,更何况江氏这一路来受到那么多的苦头。当江飞双膝触地的那刹那,江氏的反应,苏荷还是能理解的。 “阿荷,你可得帮帮舅舅,我现在可是真后悔了,真觉得当时自己那样做太没人性了,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这样,回也回不去,舅舅就希望你能帮舅舅,求得你娘原谅舅舅,救救我家这七口人。” 一个男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这样又哭又求? 苏荷无奈地吐出一口气,这算是报应吗?“如果不帮你倒是显得我们无情,说出去自然得背负些骂名。但是我这铺子也是刚起步不久,赚得的钱不多,能借的自然也不多。”她看着眼前的江飞,特别的无奈,这样一幅嘴脸,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对他大发善心?“我话至此,你要还想借,不嫌少,我自然肯借。” 江飞这么一听,不开心了。苏荷的铺子在镇上可是出了名的,镇上周围各个村子的人们谁不知道苏荷开了家铺子卖些地瓜干、果子、泥人?苏荷却口口声声跟他说没赚几个钱,他能轻信吗? “阿荷,舅舅都说错了,但是你也不能这么反过来报复我呀。”江飞一改刚才的歉疚,“就你这铺子,少说也得赚好几百两,这会儿却跟我说没赚几个钱,你不就是不想借给舅舅,不想帮舅舅吗?”原形毕露,变得这样咄咄逼人。 苏荷看着眼前佯装地没了自尊的江飞,冷笑着,“我觉着也没必要借了,你底下不是还养着五个孩子?他们有手有脚,年轻着,直接赶他们出去赚钱便是了。” 苏荷的语气不大好,江飞急了,“阿荷,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舅舅,怎么能这般跟我说话?” 眼前的苏荷,完全跟之前的苏荷判若两人,这让江飞显得有些失措。 “我没有舅舅,请你出去!”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苏荷厉眼看着眼前的江飞,希望他能识相些,不要等她爆发。 “阿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晃眼就成这般?舅舅说错什么了?” 这来借钱的,本来想缓和关系的,没想到越缓越糟。 “你缺钱往别地借去,我这儿没有,一文钱都不会借!”苏荷的声音有些大,她算是被江飞惹急了。指不定江飞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自己编造出来骗她的。她不想因为无谓的善心而陷入谎言的沼泽之中无法自拔,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早已经沉陷,伤害了自己。 江飞瞧着苏荷的架势,想杀人的感觉,便不管其它,直接跑着出了里屋。 “二姐,你定要帮帮我啊。”江飞见说不通苏荷,便将矛头指向江氏,本就心软的江氏被拉着她手臂的江飞扰乱了正常的思绪,只是任他摇晃自己的手臂,干站着,并无任何表现。 苏荷跟着走了出来,她不想把事情闹太大,“娘,您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没一句为真,只是看中我们家里的那些钱,就想着从我们手中骗些钱罢了。” “你胡说,你不就是不想把钱借给我才这般说的吗?”江飞急得拉着江氏的手,“二姐,我所说的句句为真,真没骗你。你定要信我才是,可千万别听阿荷这丫头胡言乱语。” 这个时辰,铺子外头来来去去的人很多,苏荷不想因为江飞搞得鸡飞狗跳的,“你要再不走,我就去把镇长喊来,我倒是瞧瞧你还有什么理站在这里跟我横。” 苏荷上前将江飞拉着江氏的手活活掰开,不留情面。江氏显得分外冷静,整个人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些什么,“娘,您没事吧?” “阿荷,你这般待我,你就不怕我朝着外头喊上一喊,让你这生意都没得做吗?” 苏荷知道他做得出来,但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越这么吓唬她,她越对他不客气,“你倒是吼啊,你以为乡亲们都是不识理之人吗?” 苏荷还想说些什么,江氏却甩开了苏荷的手,往前一跨步,提起手,狠狠往江飞的脸上就是一掌,“你喊啊!”打完江飞的手抖动不已,苏荷瞧得出江氏有些激动。 苏荷是压根想不到江氏会这么做的,不禁有些惊呆。就见江飞捂着脸,舌头在口中舔了舔,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之后,欲要抬起手往江氏的脸上砸上一记,“你居然敢对我动手,连爹娘都不敢打我!”恶狠狠,苏荷迅速将江氏拉开,才幸免于他那掌。 铺子里头的这番吵闹,怎么能不招人驻足?好奇心十足的行人一聚二,二聚四,越来越多,堵在铺子外边。 “娘,您先回屋里去,这儿交给我就成。” 江氏还想留下,苏荷百般劝说才将她劝回屋里。她看着铺子外围着的人群,再看看不打算罢休的江飞。 “乡亲们,小女子请大伙帮着评评理!”她面朝铺子外的人群,浅笑迎人,完全没有一丝的害怕。 “阿荷姑娘,这是谁啊?怎么闹成这般?” “就是啊,阿荷姑娘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出来,我们要是能帮,就帮着一起解决。” 乡亲们大多都是认识苏荷的,苏荷的为人是大伙有目共睹的,她平时做的那些善事大伙怎么能忘记?所以自然是拥护着她的。 “眼前的这个人便是我的小舅,见着我家里头现在日子好过了些,编造些谎言上门骗钱,大伙,你们说,这钱我是该借还是不该借?” “不该啊,他来借钱还这般样子,恶狠狠的,倒是跟要吃人一般。” “阿荷姑娘,千万别借,这赚钱辛苦,借出去想要回来可是难啊。” “他可是你的舅舅,他肯定是有难才会找上门来,理应该借。” 借,不借,各有其理。江飞却不耐烦了,他站了出来,朝着大伙怒吼一声。 “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你们管得着吗?借不借用得着你们这些小人决定?” 江飞怒气一出,大伙不乐意了,纷纷要帮着苏荷把他赶出铺子,“这样的舅舅,不借也罢,阿荷姑娘,该把他赶走才是,你一个姑娘家的会怕,我们就一起帮着赶。” 有人带头,护着苏荷的人便有的抓江飞的手臂,有的抬江飞的脚,将他抬离铺子,“今后要再来欺负阿荷姑娘,可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被扔在地上的江山站了起来,往地上吐了口痰,很是不服,“阿荷这臭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难对付?” 解决了江飞,苏荷轻松了很多,她吁了口气,“今儿个还得谢谢你们,这要是没你们,我一个姑娘家的还真不好对付。” 人与人,如果你善对他人,他人自然也会善待你。苏荷明显是做到了这点,所以她的为人处事在镇上都是受到大伙的钦佩和爱戴的。 “阿荷姑娘,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你平日里为我们做的那些事儿,我们连句多谢都没给呢,就这么件小事,却还让阿荷姑娘这般挂念。对了,大丫今儿怎么没来?” 大丫在周遭也是被人所熟知的,苏荷把饿得荒的大丫和大丫的弟弟带回家的事情可是被看在眼里的,大家都以为这也只能是这样,没想到的却是,苏荷还把大丫留在自己的铺子帮忙打杂,一点都不嫌弃大丫的傻脑筋。 “大丫跟着苏鹏出了趟远门,该要些日子才会回来。” 那些个人听后点了点头,觉着留下也没什么事儿,便跟苏荷招了招手,都散去了。 苏荷返身,急匆匆地往里屋走去,见着江氏坐在床边上,落着泪。 “阿荷啊,娘是不是太没用了?十个兄弟姐妹,现在却没一个有往来,这好不容易找上门来了,却是这般做为。” 苏荷用手帕轻轻拭去江氏脸上的泪水,“娘,没多大的事儿,这不还好好的吗?却是想得这般多,倒是伤了身子。” 贫穷过头了自然就见钱眼开,苏荷也不怪江飞,她是怪他太无情。她轻轻拍着江氏的后背,陷入沉思之中。 “鹏子哥,你瞧大丫,好不好看?”苏鹏在前,大丫跟在后头,摘了朵大黄花便往头上插,还硬要笑着乐着让苏鹏扭过头瞧瞧她的样子。 苏鹏无奈地微微转脸,“很好看。”他拉着小板车,脸上满是汗水,这前方不远处便是另外一个镇,屋子倒是挺多的。 大丫快速跑到苏鹏的前面,蹦着跳着,“鹏子哥,小心些,这前面有个大坑。”她说完,折回苏鹏的身旁,手覆在苏鹏的手背上帮着一起掌控方向,“鹏子哥,大丫给你擦擦汗吧。”她完全没意识到她的动作已经让苏鹏有些不知所措了,只管从腰上抽出手帕像个小媳妇似的帮着苏鹏将脸上的汗水轻轻擦拭。 跟苏鹏在一块,大丫可以无比的听话,苏鹏让她干啥,她绝对干啥,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苏鹏慢慢觉得眼前笑着奔着时不时看向自己的大丫是那样可爱。 “大丫,饿了吧?”走到了人居住地,苏鹏停了下来,对着大丫说着。还没等苏鹏反应过来,大丫便乖巧地蹦进一家铺子,不一会儿带回了两碗面。 瞧着面,苏鹏傻眼了。苏鹏怕板车上的泥人被人偷窃,他在到了第一处吃饭地方的时候便让大丫守候在板车边,自己进铺子买的食物。这会儿,大丫却照着给苏鹏这般做了。 大丫吸溜着碗中的面,却见眼前的苏鹏没个动静,“鹏子哥,不好吃吗?大丫的好吃,跟你换。”说完没等把在碗里剩下的面吃完就要将碗递给苏鹏,苏鹏及时挡住。 “大丫,慢些吃。”苏鹏拿起筷子夹起一夹面往嘴里塞,能像大丫这般待自己的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已经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王香跟着慕俊才回到慕家后,她选择了对罗氏顺从,不再跟她作对,罗氏说什么,她便是什么,让罗氏顿觉其中不妙。 “阿香啊,你这心里头是不是在想着怎么对付娘啊?”跟自己的儿媳妇,罗氏没必要太过佯装,所以都是有话直说。 慕俊才自从尝到王香离开的苦头之后,便觉得王香也是有一定的存在价值,特别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慕俊才本就怕黑,有王香的陪伴,他自然睡得舒坦,而且还抱着没人入眠。 “娘,香儿都事事顺着您了,您怎么还这么说她?”慕俊才一会儿这般一会儿又那般,就跟唱戏一般,王香倒也不把这头蠢驴当回事儿。 王香堆着满脸的笑走到罗氏的身后,双手有节奏地在罗氏的肩头一下又一下,动作显得很是亲昵、孝顺,“娘,您怎么能这般想我呢?我这不是慕家的儿媳妇吗?这该做的自然要做。” 罗氏的视线往头上一瞥,完全听不出其中的不对劲,“知道这个理便好,等你给娘生个胖男娃,这家里头的事儿自然就不用你操心,再忍上一忍,跟俊儿好好折腾一把,给娘折腾出一个胖娃子出来,娘随你怎么着。” 王香在不被察觉的时候朝罗氏狠狠瞪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却依然保持着那般节奏,温柔无比,“娘,香儿知道了。” “跟良子可没再有往来了吧?要是再被我发现一回,小心我要了你的腿!”只要想到王香给慕俊才戴了回绿帽子,罗氏还是觉着满脑子的气愤,挥散不去,“今后没我允许,都不准出这个家门。” 可能是不习惯王香的突然不翻转,也可能是想到王香背地里做的那些肮脏事情,罗氏抖了抖双肩,将王香的手抖离自己的肩头,“别捶了,倒是做作。”说完,一扭小腰,一扭臀往外走去。 慕俊才目送着罗氏离去,然后跑到王香面前,现在的王香就像脱胎换骨般,那样听话,没了脾气,慕俊才便更喜欢折腾她了。 “香儿,我们洞房花烛夜去。”他笑得很是让王香无语,但是王香却没摇头,而是机械地点了点头。现在,最快脱离苦头的法子便是她那肚子! 在慕俊才的拉扯之下,大白天,王香跟慕俊才在房间里头洞房花烛夜,各求所需。一个是男人的本性,一个是为了崛起、反抗! “阿荷。”当沈良再次站在苏荷面前的时候,苏荷却像看陌生人那般看着眼前的沈良。 还是穿着苏荷给他做的衣裳,长短不一的袖子分外显眼,手上提着一个竹篮,里头装了好些已经完全干了的泥人。看着苏荷的眼神还是那样专注,好像怕苏荷会消失一般。 “良子哥,来送泥人啊?”苏荷以神一样的恢复力抗拒了心里头对沈良的醋意,她笑着走到沈良面前,正想接过他手上的竹篮。 沈良却握住了苏荷的手,“阿荷,你还在怪我吗?” 可能整个世界都看不出苏荷有何异样,但是奇怪的是,沈良却瞧清了,而且说得那样精准。 苏荷抬眸,“良子哥,你在说什么呢?你抓疼我的手了。” 就如王香所说,她跟沈良所谓的姻缘已断,这是命,不会重来! 沈良不情愿地一点一点松开苏荷的手,“阿荷,给!”在他手上抓着的是一个泥人,一个看起来分外喜庆的泥人。 “为何要把我捏成这般?” 沈良照着拜堂的模样,将自己和苏荷捏在了一块,看起来却那样般配,现实中却是那样残忍。 “阿荷!” 089 蜻蜓点水 苏荷听得出沈良声音里的一丝无奈,她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瞧着他手上的泥人,多么可笑? “你不打算听我解释吗?” 本来就没有必要解释的关系,苏荷为何要那样自作多情?她浅笑的眸子越过沈良黝黑的面庞,双手热情地接过他手中的竹篮,“进来吧,杵在这儿倒是让人见笑。” 沈良手心握着泥人,看着苏荷倔强的背影,伸出脚静静跟在其后。 “你先在这儿候着,我这就去给你拿钱。”沈良做的泥人,苏荷都会及时付上钱,从不拖欠,今天当然也不例外。这就好比苏荷是从沈良那进货一般的理。 看着苏荷躲闪的目光,佯装出的淡然,沈良微微弯下腰,将竹篮里的泥人一一摆在铺子中的物柜之上。这种格子柜是苏荷指导,沈良亲手做成的,里面装着他们美好的时光。 “良子来了。”因为大丫不在,铺子打杂的事情便重新归江氏管着,这会儿从里屋提着一桶水出来正准备擦擦柜子,却见沈良在摆泥人。 沈良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泥人摆在柜子格上,这可是他花费心血的东西,他自然轻放轻拿,他的嘴角勉强地微微上扬,面朝江氏,“是啊,捏了些泥人便给送了过来。” 江氏走近,帮着安放泥人,瞧着沈良的脸色,才想想近日苏荷的状态,她觉着有些不对劲,“良子跟我们家阿荷闹不愉快了吗?” 江氏话音刚落,沈良微微一怔,回过神来,正对着眼前的江氏,“额?江婶倒是多想了。”他故作轻松,此时的笑显得甚是无奈,在不远处的苏荷瞧来却是那般无所谓。 “喏,这些是泥人的钱,你收好。” 没有良子哥,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伸出手单纯的买卖关系。沈良看着这样的苏荷,显得那般陌生。 “阿荷,娘进屋里去,你们忙。”江氏处在中间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为了留给他们解决事情的时间,江氏便识相地找了借口匆匆离开。 望着江氏的背影,苏荷俯身从竹篮里拿起一个泥人摆放于一个柜格之中,不说话,也不看沈良,就这么默默地将泥人一一摆于柜台上。待到她若无其事地摆放好这些泥人之后一个转身,天! 蜻蜓点水,苏荷惊呆地睁圆眼睛,思绪万千,整个人早已飘飘然…… “阿荷,对不起!”沈良为自己的不冷静而显得有些内疚,但是这种不由自主的行为完全受控不了,他也显得很是无奈。他万万没想到他冰冷的机体居然会制造这样温馨的一面,让眼前的小人儿局促不安,脸红到耳根。 苏荷微微抬眼,所以说刚刚是吻?她不敢相信地将手抬起,覆在自己的唇上,那样不真实,“为什么这么对我?” 苏荷的音量很小,被沈良这么一折腾,她原本有的猜疑瞬间消了一半。 “阿荷,我真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了,我真不是有意的,如若要我发誓,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不是有意这么做的。” 男女授受不亲,沈良却动了口,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要是被人知道,给传了出去,苏荷自然是吃亏的主。 沈良五指合拢要往上举,正准备对天发誓一番,苏荷瞧着他那傻样,不由地笑了,“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知道你为何跟阿香弄出这些名堂来?”她承认她是吃醋了,而且有些离谱。 沈良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这两者之间,孰轻孰重? “为何?” 沈良将手上的泥人交到苏荷的手上,“阿荷,我本来是想从阿香那儿得到些有关我爹案子的事情,却没曾想那天会发生那么多事。” 顿时恍然大悟,王香她爹跟沈明一案有些关联,苏荷很早就知道了。只是还没完全找到证据罢了,沈明这案子还需走很长的一条路。 苏荷小心捧着手上这个有他有自己的泥人,“你把我捏丑了。”她轻微地撅起嘴巴,瞧着眼前冷酷冷酷却只对自己好的沈良,嘴角不禁上扬。 “我就喜欢这样的。”沈良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不搪塞,声音分外美妙,传入苏荷的耳朵是那样让她甜腻。 苏鹏拉着小板车在镇子上不停地叫卖,却丝毫没人肯慷慨驻足瞧上一眼。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小板车上的泥人却一个没卖出去,苏鹏显得有些不耐烦。 “鹏子哥,你咋啦?”苏鹏突然不喊了,大丫没听到苏鹏的声音,本在一旁玩泥巴的她焦急地上前,拉着他的手臂,“鹏子哥是不是喊累了?大丫给你喊,你去休息,让大丫来喊!” 大丫摆好手势正准备开叫,苏鹏皱着眉头打断了她,“叫什么叫!我就想不通了,阿荷怎么就让你跟着来了,这样吵闹,烦得我想不了事情。” 被沈良这样凶,大丫却依然像打不死的小强,不管苏鹏如何推、如何骂,她就是要喊,而且喊得很大声。本就娇弱的声音被刻意地放大,“好看的泥人,一个十文,走过路过的乡亲父老们千万别错过……” 这句话大丫听苏鹏喊了不下百回,她就算再傻也能记下。 “娘,刚刚那个傻姐姐,带我去瞧瞧。” 大丫的声音太过显耳,单纯而傻傻的样子让本就对泥人有些好奇的人们围了上来。 “傻姐姐,原来你在这儿啊,咦,这是什么呀?”眼前一个七岁的小孩指着一个猪样的泥人对着大丫,显得很喜爱。 大丫因为喊得太过大声,此时的嗓子自然是有些哑的,不过她依然笑嘻嘻地对着眼前的小孩,“弟弟,这是小猪猪哦,是不是很可爱?” 苏鹏瞧着因为大丫而吸引来的客人,再听听大丫发出的沙哑声音,不禁将大丫轻轻拉到一旁,让她乖乖等在一旁,“大丫,接下来的就交给鹏子哥就行。” 苏鹏终于理解苏荷的一片苦心。苏鹏性子过急,但凡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便自暴自弃,甚至想过打道回府。而大丫却是单纯的可爱,虽然脑子不好,像是一个六岁大的孩子。但是只要有苏鹏在,她就可以坚持将事情做好。苏荷正是利用了这个互补的道理,让苏鹏能因此坚持下去,不要半途而废。 虽然苏鹏在这之前上过城,而且吃了回甜头,可是他此行是往其他镇去,不比城里,有钱人自然不多,销售路自然变得更加困难。 大丫不自然地清了清有些疼痒的嗓子,“鹏子哥,大丫就在这看着你。”依然是那样傻傻的笑,只是声音已经不再如前,沙哑沙哑的。 苏鹏朝着大丫点了点头,顿时充满了力量。连一个傻姑娘都能做到,自己作为一个男子汉,为何就要放弃?他理了理思绪,重装上阵。 “阿荷姐。”沈芝提着装着十来个鸡蛋的小竹篮出现在了苏荷面前,让苏荷又惊又喜。 “芝儿,今儿个怎么有空上门找阿荷姐?伯母的身子可有更好?”因为沈良的主动上门,而且跟她解释清楚跟王香的谣言,所以她也就原谅了沈良,经过这件事,她决定今后绝不轻易吃醋,醋太酸了。 沈芝微微将篮子提起,“阿荷姐,你瞧,这些是家里两只鸡下的蛋,娘让我给你带了些过来。” 苏荷注意到了鸡蛋,可是完全没想到这是吕氏让沈芝给自己带的,“芝儿,阿荷姐家里头也养了两只小鸡,这会儿也会下蛋了呢。这些就带回去,可蒸、可煮……多给良子哥、伯母补补身子。” 沈芝却支支吾吾,像是有什么话要说。苏荷瞧着,笑了,“芝儿,有话尽管说,倒是把阿荷姐当成外人了。” “阿荷姐,芝儿想吃你做的有些黑黑的蛋。” 噗?黑黑的蛋? “芝儿,那叫卤蛋,是不是又嘴馋了?”苏荷头一回给沈芝做了卤蛋,没想到这丫头如此中意,还提着这么些鸡蛋过来献殷勤。 沈芝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拉着苏荷的手臂,她就觉得苏荷很神,做的各种吃的都能让她格外喜欢,“阿荷姐,你就再做一回给我吃,我就再吃上一回就不吃了,好不好?” 苏荷疼惜地用手抹了抹沈芝的小脸蛋,没那么顺滑,但是稚气依然在,“那芝儿可得听话,不然阿荷姐以后就不给芝儿做好吃的。” 沈芝欢跳着,就像得到了一件喜事儿一般无法抑制的喜悦。 “阿荷……”同他们的欢笑相对的是铺外传来的一声苍老的喊叫声,苏荷闻声而望,就见赵山站在铺子门外,此时正望着自己。“可算是找着你了。”听着声音有些疲惫。 苏荷连忙上前扶他一把,“赵伯,您这一来怎么也不给吱个声?我好去接您过来呀。”这是赵山头一回来苏荷的铺子,能找着自然是费了些功夫。而且苏荷这之前好几次要带赵山过来瞧瞧,顺便带他上熊大夫那瞧病,只是不管她如何劝说,赵山却执拗不动。只是不知今日为何主动上门来。 “阿荷,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头闷得慌,这身子骨又越发得难受,就想说过来见见你。”苏荷给赵山拉了一条木凳过来让他坐下喘上口气。苏荷抚着他的后背帮其顺气。 沈芝在一旁好奇地望着眼前的老大爷,不知该如何是好。 “芝儿,去屋里头取些水过来。”苏荷朝着沈芝,轻轻叫喊道。沈芝自然听话,跑着进了里屋,等她端着水出来的时候,旁边多了江氏。 赵山喝下水后苍白的脸色总算好了很多,他望着眼前两个生面孔,对着苏荷,“阿荷,这两位是?” 还没等苏荷回答,江氏便开了口,“我在你那买过粽子,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在村子里开铺子的赵山吧?” 090 步步为赢 赵山的包子铺在村子里头挺有名气的,一般人都能认出。(..info无弹窗广告)江氏十几年前的家庭变故虽然闹得满村风雨,但是赵山却没能把江氏给记住,随着年纪越大,记性也呈现下滑的状态。但是经江氏这么一提,赵山倒记起当时她买粽子的情形来。 “赵伯,这是我娘,江氏。”苏荷在赵山的记忆慢慢趋于清晰的过程中给了他一个醒,“这是沈芝妹子。” 赵山同江氏还有沈芝友好地回了回头,笑了笑,“阿荷,这铺子瞧着真是不错。”他脸上的皮肤干得发亮,嘴角微微上扬,瞧着铺子的恰当摆设,连连点头。 沈芝站在江氏旁边,紧看着她手上竹篮里的鸡蛋,等待着苏荷招待完眼前的老大爷。 “赵伯,这还得多亏了您呀,要没有您,我便没了今日。” 赵山给苏荷带去的帮助可谓是再生之父般,苏荷铭记于心,并将尽全力报恩,不管发生何事! 沈芝和江氏听了苏荷的话语,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的老头,不过就是在穷村子里开了间包子铺罢了,却能赚取大笔银钱? “阿荷,这先前借的钱是赵山的?” 苏荷点了点头,很是肯定,声音里带些感激,“娘,赵伯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此恩必当涌泉相报!” 被苏荷说得有些不自在,赵山尴尬地笑着,“阿荷,瞧你说的,倒是有些过了,点到为止便好。现在生活也上去了,赵伯瞧着也为你开心。” 说太多的客气话,苏荷意识到赵山的身子,便主动提了提,“赵伯,我带你上熊大夫那瞧瞧身子去,他医术在这方圆百里可算是出了名的。”她弯腰,准备扶起赵山。 “阿荷姐,那芝儿也跟你去……。” 沈芝此行本就想赖着苏荷,这会儿却听苏荷要走,她当然急着要黏上。江氏听了,忙上前扶着赵山,把苏荷喊开,“阿荷,你就留下吧,芝儿这丫头还想着要吃你的那什么蛋你,你就给她做几个,别让她嘴馋了,肚子倒是长虫了。赵山,我替你带他去便是。” 江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大大咧咧起来,做事情不会像当初那样扭扭捏捏、思前想后。所以她扶起赵山,跟苏荷招待完后,不经赵山同意,她便拉着赵山走出了铺子门。 苏荷瞧着这两人的背影,呆愣了一会儿,而后默默地笑了,不太明显,但是笑得很真心。“娘,小心些!” 沈芝仰着头,看向苏荷,不知苏荷笑从何来,“阿荷姐,他们走远了。” 苏荷摸了摸沈芝的脑袋,“芝儿,头发长了不少,是想继续留着还是剪掉呢?”沈芝的发质还算可以,养起来肯定会很好看。 沈芝却没把心思放在头发上,两只眼睛盯着手上竹篮里的鸡蛋,“阿荷姐,芝儿提累了。”吃货就是吃货,不明显表达,却是这样提醒。竹篮里也就十来个鸡蛋,而且都是个头小的鸡蛋,哪来的提不动? “芝儿,放着就成,这样提着自然难受。”苏荷将沈芝手上的竹篮提起,放在柜台边,“芝儿,等等回去的时候把这鸡蛋给提回去,阿荷姐这儿有。等过些天,阿荷姐再给你做卤蛋吃,跟大丫一起,成吗?” 不提大丫还好,一提大丫沈芝对她的思念便冒上心头,“阿荷姐,大丫姐要什么时候回来,芝儿都想她了。” 这就是所谓的距离产生美? 苏荷正想回答沈芝,可是一转眼便来了个客人,她先是上前招待了一番。 “姑娘,这泥人怎么卖?”眼前的女人长了一副娃娃的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从穿着打扮上看来是一个阔太太。瞧着她脸上的神情,该是挺好说话的。 苏荷招牌式微笑,“姑娘,您手上这个只需十文钱。”眼前的阔妇手上拿的是一个小鹿,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很喜这样的小玩意儿,“如果您喜欢,我可以少算你两文钱。” 真被苏荷说中,眼前的阔太太摆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往泥人柜上又多瞧了几眼,物色了好几个,“就这几个吧。” 苏荷拿出一个布袋帮着装好,这些布袋都是苏荷用穿不着的衣裳洗净晒干剪裁而成,“来,您拿好。”苏荷笑着将布袋递给了眼前的阔太太,“我们店里还有专门照着人的样子捏成泥人,如果您喜欢,可以找个时间过来试试。” 阔太太将一两银子交给了苏荷,看她的神情挺满意的,“不用找了,我今儿个开心,算是我给你的奖赏吧。这泥人,我在别镇有瞧过,一个汉子带着一个傻丫头在叫卖,当时想买上几个,只是已经来不及,等我过去的时候早已没了空。我找了一路,总算是让我找着店了。”她说着,有些艰辛,却带着快乐。 苏荷越听越是开心,手上的银子让她更是觉得苏鹏和大丫是好样的,这才没多久,居然真让泥人爱好者给赵找上门来了,而且是一花钱不分大小的阔太太。 “您真是有眼光,这泥人是经人认真捏制而成,每个泥人都是花费此人的用心。”沈良捏泥人的专注神情此时正在苏荷的脑海里回放,她说着,想着,不由地笑着。 阔太太拿着布袋,很是心满意足,“真有如你方才所说,可以照着人捏而成的泥人?” 苏荷笑着点了点头。沈芝在旁静静地观望这场奇妙的买卖。 “那我再找个时间过来,这会儿还有些事儿。”说完,她朝苏荷点了点头,便跨出了店铺。在不远处,苏荷瞧见阔太太身旁多了一个小女孩,长得甚是可爱,手上抓着一个泥人喜欢不已。 沈芝瞧着有些奇怪,“阿荷姐,为什么她给这么多钱?芝儿瞧着她好像才拿了五个泥人。”沈芝吃力地数着手指头,确定无误后,朝着苏荷肯定地看了一眼。 苏荷收好了钱,走到沈芝的面前,无奈地笑了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如此简单的算术都会让她忍俊不禁,“这可都是阿鹏和大丫的功劳。我想着,他们今晚前肯定会回来,而且会笑着回来。指不定这会儿就在路上,再过上一会儿就出现在芝儿面前呢。” 苏荷说完,沈芝欢喜地朝着铺子外望着,充满期待,希望大丫的身影能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只是,没有,“阿荷姐,大哥好厉害。”她瞧着柜子上摆放整齐的泥人,对沈良说不出的钦佩。 苏荷笑了笑,沈芝的转移能力太强了,“芝儿可得好好跟良子哥学习才是。” 沈芝乖乖地点了点头,“我要跟大哥还有阿荷姐一般厉害,长大后。” 哭笑不得! 苏荷摸了摸沈芝的小脸蛋,兴奋之情现于脸表。她没想到如此艰巨的任何,苏鹏和大丫真就能完成,而且效率如此高,这让苏荷打心里开始对大丫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趁着没客人,苏荷心情也好,她便在柜台前教沈芝学字。 “阿荷妹妹……”沙哑的声音,熟悉却又陌生,苏荷、沈芝双双抬眼,看着眼前傻样的大丫,怎一个喜字了得? 沈芝跳下木凳,狂奔到大丫面前,抱住大丫,“大丫姐,你可让芝儿日日夜夜想念着,我可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 大丫被沈芝这么给抱着,显得有些不自在,她微微皱了皱眉,扭了扭身子,“良妹妹,你不能抱大丫,大丫是给鹏子哥抱的,只有鹏子哥才能抱大丫。” 苏鹏听着,笑了,看着苏荷,“阿荷,铺子生意近来可好?没发生什么事儿吧?”苏鹏转了个弯,绕过沈芝和大丫的叙旧,走到苏荷的面前。 苏荷笑着点了点头,“大哥,辛苦你了。”苏荷能听出苏鹏声音里的疲惫,“这一路来大丫没给你添什么大麻烦吧?大丫这嗓子,该是喊疼的吧?” 听着大丫的声音,就像鸭子叫一般,甚是难听。 苏鹏看着大丫的眼神变了个样,柔和了不少,“这一路多亏有了她,不然这一路还真不知道怎么挺过来。这丫头,我骂她,她还这么跟着。要没了她,我今日肯定是将那些个泥人完完整整给拉了回来。” 苏荷笑了,效果如此明显,“大哥,去休息休息吧,晚饭我叫你。”苏鹏大大地打了个哈切,刚好被苏荷瞧见,她便喊他先去休息。 沈芝还拉着大丫,大丫见苏鹏要离开,她伸出一只手,呼喊着,“鹏子哥,大丫也要跟你去。”只是总有一只手箍住她,让她走不了。 “大丫姐,陪我玩。” 苏鹏转个脸,无奈地扯开一个笑,然后进了屋。 “都怪你,都怪你,鹏子哥都不理大丫了,良子妹妹,你怎么能这么不乖?”大丫只记住了沈良,对于沈芝的名字,尽管她已经死命地记了,但是依然不入她的大脑,没办法,她只能这么招呼沈芝,良子妹妹。 沈芝依然一脸的笑,这就久别重逢的高兴吗?苏荷在一旁,看着,竟陷入了沉思。 091 一赌为快 “哎呀,大丫回来了。”江氏扶着赵山从熊大夫那儿瞧病回来了,见到大丫的身影没了形象地大叫着,把正在沉思中的苏荷活生生拉回了现实。 大丫被沈芝扯着艰难地走到江氏的面前,皱着眉头,甚是难过的样子,“娘,良子妹妹欺负大丫,娘要帮大丫欺负回来。” 江氏无奈地笑着,松开扶着赵山的手,拉上大丫便是一通问。 苏荷瞧着江氏这样就把赵山扔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赵山身旁,扶起他的手,带笑亲切询问,“赵伯,熊大夫可怎么说?”她瞧着赵山手上大包小包的药,感觉有些不太好。 沈芝的热情遭到大丫的推却,她便撅着嘴跑到苏荷身旁,拉着苏荷的衣角,显得很是委屈。 赵山笑了笑,“阿荷,我这身子向来如此,今日见了熊大夫,他帮我诊断了一番,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就拿了些药让我熬着喝,把这些药按着熊大夫所说地喝下,兴许这身子就好了。” 苏荷将赵山扶进铺子,给他拉了条木凳坐下,“赵伯,良药苦口,您定要按着熊大夫所说的熬着喝,要是觉着不方便,就把药留下,我每日按时给您煎药,再给您送过去。”她将赵山手上的药拿起瞧了一瞧,“赵伯,您若不嫌弃,暂时先住在我这里,等到身子有了好转,您再回去也成。这样您身边多了些人照顾,我也好放心。” 赵山轻咳几声,摇了摇手,“不必了,我可不能耽误你,这铺子已经够你忙活的。”赵山无时不刻不在替苏荷着想,从未因为是苏荷的恩人而提出过分的请求,这是苏荷最为感激的部分,也是最为难过的部分。 “阿荷姐,陪芝儿玩,没人陪我玩。”沈芝在苏荷正要开口的时候扯了扯苏荷的衣角,眼角里闪动着泪花,没被关注的泪花。 苏荷弯着腰,在沈芝耳边附语,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沈芝便拔腿而去。 “大丫姐,赶紧进来,阿荷姐说要给我们煮好吃的,你要不进来,我就让阿荷姐不给你做。”沈芝双手叉腰,显得很是小老大。 大丫正眼瞧了瞧沈芝,然后跑了进来,江氏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后面也跟了进来。这大丫虽然是脑子不灵光,但是心地善良,这家里头突然少了个开心果,江氏这心里头还怪想念这丫头的,遂再次见到大丫的时候便拉着聊了半天。 “才不是,阿荷妹妹最疼大丫了,她一定不会不给大丫吃的。”在沈芝面前,大丫的个子和年龄都是大沈芝好多,可是这说出的话却比沈芝还要幼稚。 大丫这样叫板,争强好胜的沈芝如何能放过?“等阿荷姐有了自己的小孩,她才不会最疼你呢,而且她现在还有一个沈良,也就是我大哥,她怎么会最疼你?” 大丫不乐意地,扭动小身躯,“不是,不是,阿荷妹妹就对大丫好,就对大丫好,有吃的记着大丫,大丫喜欢阿荷妹妹,喜欢阿荷妹妹。良子妹妹是坏小孩。” 无比沙哑的声音,苏荷听着只觉无奈,声音都成这般,还要争强好胜,她走了过来,蹲下身子,瞧着这两个小孩,“阿荷对谁都好。”她笑着看了看沈芝。 “芝儿,大丫刚回来,你就这般跟她闹,大丫还没回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般的,我怎么记得你有跟阿荷姐说过,额,说过什么呢?”苏荷试图让沈芝能够回想起之前说过的那些话语,能有所觉悟,有所冷静。 真如苏荷所料,沈芝立马低下小脑袋,回答苏荷的声音变得很小,“阿荷姐,芝儿不想跟大丫姐闹,可是大丫姐不跟芝儿一起玩,芝儿没伴,就这么跟她闹上了。阿荷姐,我真不是有意的,要不是大丫姐故意不跟我玩,我也不会这般待她。” 苏荷笑着摸了摸沈芝的小脸蛋,然后回过脸拉上大丫的手,把它覆在沈芝的手背上,“大丫,你可是姐姐,这么跟妹妹争着吵着,可是一点都不像姐姐的样哦,这样的话,鹏子哥该不喜欢大丫了。”对付大丫,最好的一招便是苏鹏。 真没想到,大丫急了,忙拉起沈芝的小手,“良子妹妹,是大丫的不对,你千万不能跟鹏子哥说,要是鹏子哥不喜欢大丫了,大丫就不开心了。”她皱着眉头,声音因为过分担心显得有些焦急。 沈芝的嘴角弯成月牙,对上苏荷,满意地笑着,然后拉上大丫的手,“大丫姐,我不跟鹏子哥说,那我们去挑些花生,还有鸡蛋,让阿荷姐给我们做好吃的。” 看着这两个可爱而和谐的背影,苏荷无奈地扯动嘴角摇了摇头,“赵伯,晚饭留在家里吃吧,我给做顿好吃的饭菜,包您满意。” 江氏方才招呼了客人,这会儿过来,刚刚还在一阵制造噪音的沈芝和大丫便没了影,“阿荷,这两个孩子跑哪去了?” “去给我备菜去了,等着晚上煮些好吃的招待她们。”苏荷直拿着两个孩子没办法,吃货就是吃货,“娘,这熊大夫有没有说些什么?” 江氏轻轻拍打着正在咳嗽的赵山的后背,“没呢,熊大夫诊了有好一会儿,可是奇怪,没诊出什么问题来。只说先将这些止咳的草药熬着喝一喝,要是能好,便最好了。” 苏荷听着,闷着,她可真是后悔啊,当初报考专业的时候怎么不报医科?学些医术,现在没准能救死扶伤好几十例。开个药馆什么的肯定更赚钱。只是现在她对医术一窍不通,连身边的人都不能让他们健康生活,却是这样带着病痛折磨。 “赵山,留着吃饭吧,阿荷做的饭菜好吃,肯定合你的胃口。”赵山要起身离开,江氏喊住了他。 赵山拼命摇头,“这哪好意思?今儿已经够麻烦你们了,这会儿还要因为我多备些饭菜,我真过意不去。”不知道是不是年纪越大,赵山显得越来越怕麻烦。 苏荷无奈地叹了口气,“赵伯,您这么说倒是见外了。这不就是多双筷子,加个碗的事儿?您这家里头也就您一人,回去了也指不定能折腾出什么吃的来,您还是留下,我给您熬些补汤,让你补补身子。” 好说歹说,赵山终于被劝下吃饭,江氏扶着他进了里屋。 苏荷站在柜台前,看着铺子,没一会儿,苏鹏伸个懒腰出了来。 “阿荷,怎么就你一人?” 苏荷转脸,抬眼,看着苏鹏,笑道,“不都在里屋吗?”她把账簿整理了一番,拨动着算盘的手很有节奏,“大哥,你怎么才睡这么一会儿?” 等苏荷再次抬眼,苏鹏已经站在柜台前,正对着苏荷,脸上的疲惫因为一定的休息而消逝了好些,“怪不得这里头那么闹腾。”他探了探脑袋,看着苏荷手下的账簿,“这些日子,店里的生意该是有了好转,这账簿也该好看些了。”他笑起来很帅,苏荷瞧着,竟然有些入迷。 苏荷微微点了点头,“此行感觉如何?” 苏鹏转了个身,让后背靠着柜台,然后斜仰着脑袋,对着铺外的余晖,像是做梦一般,“我一个人去城里的时候,因为地瓜干好吃,城里人没见过,所以能较快卖光。一个人的途中乏味无穷,回程的时候因为怀里多了些银两,自然比去时高兴了些。可是这高兴都没比跟大丫在一起时开心。这一路来,要没大丫,我肯定是撑不住的。她不管遇到何事,总是一副笑容,让我没法跟她生气,没法不理她,这样一来,自然会因为她的那份傻气而无奈地笑一笑。有好些次,本该对她发火的,总会被她闹笑……” 苏荷看着苏鹏,笑了,这是爱情的力量吗? “大哥,看来你是喜欢上大丫了。”很肯定的话语,自从苏鹏改变后,苏荷从未跟他打谜语,都是有话直说,苏鹏也能听来。 他不否定,但是显得有些不敢置信,“阿荷,我只是怕……” 苏鹏自尊心强,如果娶上一个脑子有问题,而且身材不好的丑丫头,他的脸面往哪搁?今后带着大丫出门,这指不定被说出些什么话来。 “大哥,有些事情,做自己的便好,无愧于心即可,不用想着别人会怎么说。”从年龄上看,苏鹏是比苏荷大。但是从认知来看,苏荷却比苏鹏懂太多,“做自己的事情,让别人说去吧。这世上,被人说不可怕,可怕的是后悔!” 苏鹏沉默。 “阿荷姐……” “鹏子哥……” 苏荷、苏鹏几乎是同时望向发声者,“瞧你们闹的,一脸的泥土,这都玩什么去了?”苏荷皱着眉头,走了过来,蹲下身子,轻轻拭了拭沈芝脸上已干的泥土。 “鹏子哥,我给你了个泥人,现在不能给你看,等干了才可以让你看到。”大丫傻乎乎地瞧着苏鹏,眼睛一闪一闪,脸上的神情兴奋不已。 苏鹏欲要抬起的手却又放下,只是无奈地扯动嘴角,“大丫,去洗一把脸,可把白脸玩成黑脸了。”带着责备的关心,说得很是轻微。 苏荷在一旁,只是无奈地笑着,沈芝自然也是开心的,“阿荷姐,我方才跟大丫把鸡蛋还有花生都给洗好了,不过,大丫摔坏了两颗蛋。”沈芝拉下脸面,这鸡蛋是珍贵无比的,这小鸡要是吃的好一天就下一个蛋,要是吃不好,这一天连个粪便都不给拉。 “芝儿,没关系,等等阿荷姐让大丫少吃两颗蛋。”说是这么说,真要苏荷这么做,她还真不会做得如此偏心,“芝儿方才捏什么了?” 沈芝抬起脑袋,满脸的神经细胞活跃跳动着,“阿荷姐,我捏了个大哥,还有你,还有娘,还有我。” 十岁的孩子,苏荷不指望能捏成什么样来,只是简单地替沈芝开心开心。 苏荷瞧着天色,差不多是煮饭的时候了,她便带着沈芝进了里屋,留下大丫还有苏鹏看着店。 “阿荷姐,怎么不让大丫姐也进来?芝儿想跟大丫姐一起。” “那鹏子哥一个人在外边不是得孤单了?” 沈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没再说什么。 所有的菜都上好了,一群人围坐在小方桌上,显得有些拥挤,但是脸上洋溢的笑容瞧不出其中的嫌弃。 “赵伯,您多喝些汤,这是我前些天上山采的药根,吃着对身子好,还有这骨头,多吃些。”苏荷为了赵山,还专门去买了些骨头、猪肉,严重开了此荤。可把大丫和沈芝乐得,只顾埋头吃饭,没闲暇说话。 “你们慢些吃,倒是噎坏了。”江氏瞧着眼前这两个孩子,无奈地抓着筷子,摇了摇头,她替着两个孩子夹了好些菜。 大丫抬起脑袋,“阿荷姐,要是弟弟也来就好了。”她好像已经有几日没见到她的弟弟们了,突然就有些想念了,但是依然敌不过此时摆在她面前的美味佳肴。 苏鹏给大丫夹了些青菜,“大丫,多吃些青菜,吃慢些。” 瞧着大丫吃饭菜的急样,苏鹏在一旁看着都急了。沈芝用筷子插了个卤蛋,配着饭菜,津津有味地嚼着,满心欢喜,一脸的满足,“阿荷姐,这蛋可真是好吃……”满口的饭菜,说的甚是含糊。 “阿荷这手艺真是不错,这蛋居然还能这么做。”赵山吃得连连点头,他头一回吃上这么美味的饭菜。这之前苏荷也会给他带些好吃的,但是都是些简单的玩意儿,像粽子、红菇粥、田螺汤……今日吃的满桌子都是好菜,青菜、煮花生、卤蛋,还有嚼感刚好的大米饭。最为关键的是,还有满桌子的人。 “赵伯,您夸奖了,这蛋做着甚是容易。只是蛋少了些,您要爱吃,我下次接着给您做。”满桌的饭菜惹得满桌子的人儿春风满面,这是苏荷最为开心的。 赵山乐得点了点头。 “芝儿……”好听的声音,沈良的声音。谁都没苏荷反应的快,她起身,快速走了出去,就见沈良站在门外。铺门已经让苏鹏关了大半,留着一边小门,门上挂着一个大灯笼。在烛光之下,沈良的脸上带着几分喜感。 苏荷招呼他进了来,“良子哥,进来吧,我们都还在吃饭呢。” “芝儿这丫头该是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我这来接她回去的。”沈良跟在苏荷的后边,往里屋走去。 苏荷摇了摇手,“良子哥,你这么说倒是见外了。沈芝妹子乖巧得很,你吃了饭没?坐下吃些?”苏荷洗了手,进小厨房里拿了碗筷。 “大哥,娘睡下了?”沈芝满嘴的酱油,油腻腻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沈良瞧着满桌的人,稍微点了点头,不知如何是好,“阿荷,不用拿了,我回去吃,这家里的饭菜做好都还没吃呢。” 苏鹏起身,让沈良坐在自己的身边,挤一挤,其实也还好,“良子,坐过来吧,就是稍微挤了些,无碍。阿荷做的饭菜,你该是尝尝才好,不然该是后悔了。”苏鹏每每谈及到苏荷做的饭菜,脸上都是骄傲。苏荷这手艺,苏鹏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呵呵,为时不晚。 苏荷碗筷都备好了,沈良也没再拒绝,便硬着头皮往苏鹏的身旁坐下,显得有些拘谨。 大丫在旁边把自己碗里剩下的半颗面目全非的蛋半点半点夹给沈良,“良子哥,吃蛋蛋,很好吃呢。”大丫握筷子的姿势显得很小孩,苏荷教过无数次,只是已成习惯,很难纠正过来。 欢声笑语,像是吃年夜饭那般热闹,只是没想到,这种气氛才没多久,便被苏天佑的突然来临而划上了短暂的句号。 “哟,吃得倒挺丰盛的,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好!”满嘴的讽刺,听来怎么就那么不爽? 苏鹏放下筷子,站起身,在苏天佑面前,显得自信了很多,“苏天佑,难道你不知道进人家家要敲门,或者喊上一声吗?这样平白无故出现在人家的饭桌边,不觉得有些无礼了吗?”苏鹏对苏天佑,拿不出客气。 苏天佑冷哼,对眼前的苏鹏满眼的不屑,“毛都还没长齐的娃,有什么资格跟我指手画脚?”他绕过苏鹏,往苏鹏原来的位置坐了下来,瞧着每张看着他的面孔,皮笑肉不笑,“你们瞧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苏天佑的出现,对于江氏,是一种耻辱,让她不由地回想起曾经的不堪。她的手不由地抖动着,注视着苏天佑的目光充满敌视。 “苏天佑,你有话直说,不必在这里卖关子。”苏荷冷冷地冒出这么句话,让气氛本就沉闷而变得更是阴沉。 大丫站起身,跑到苏鹏身旁,吓得抓着苏鹏的衣角,不敢随便动弹,连粗气都不敢乱喘。沈芝见情况不妙,放下筷子,看着形势再准备动口。 苏天佑冷笑道,“阿荷,我可真没想到你能撑到现在。”他的语气里有想不通和对苏荷的能力的怀疑。“卖泥人?哼,我以为你该关门了,没想到这生意却一天比一天好。” 赵山看着眼前的苏天佑,脸上的神情自然好不到哪去。这就是苏荷口中所谓的无心汉?他冷冷地看着苏天佑。 苏天佑天天盼望着苏荷的店能有天倒闭关门回村子。然后就是他出廉价的钱将铺子买下,扩大自己的产业。却没曾想,苏荷的生意却越发的好,这让他无比的不悦。 苏荷笑了笑,对苏天佑口气里的不理解没觉得有什么稀奇的,这对于她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一个无赖罢了,一个没责任心、只认钱的大无赖! “你想不通的事情多得去了。那天在铺子外,找事闹事的妇人是你给安排的吧?在外谣传地瓜干不好吃,吃着会生病的人也是你吧?暗地里动了手脚,让泥人刚上市就没个生意,这也是你所为吧?苏天佑,别以为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情!人在做,天在看。” 苏天佑不相信地看着眼前的苏荷,对于她说出的这些,一字不差。完全正确。他没有多大的震惊,十三年,鬼知道会发生怎么样个变化? 苏天佑做的是茶生意。做的生意有些大,但是都没有特别大的号召力,不太明显。他缺少的是一间地理环境优良的铺子,而苏荷所在的店铺恰恰是苏天佑一心所求的。 “呵呵……知道又如何?” 苏鹏在苏天佑的身后咬牙切齿,恶狠狠,双手握成拳,此时要不是大丫死命地拽着他的手臂,他该会挥起手,给苏天佑一拳吧? “苏天佑,你敢跟我赌吗?” 苏天佑看着苏荷,轻视,一个丫头而已,居然敢跟他叫板,是不是太过自傲了些? “不敢?” 苏荷一再的逼,苏天佑冷笑着回答,“赌什么?” “这间铺子。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这间铺子吗?如若你赌赢了,我愿赌服输将这间铺子给你,一文钱不收。如若你赌输了,你自然也要愿赌服输,先在我们面前弯腰道歉,然后从镇子消失,不要让我们再见到你。” “阿荷!”苏荷的话说完,苏鹏便焦急地叫喊着苏荷,这些话语听着就那般不成熟,苏鹏很是担心。跟苏天佑斗,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了些? 苏天佑扯动嘴角,弧度大得惊人,“有意思!”他看着周围的所有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了担忧二字,他更是笑出了声,“你说,条件是什么?” “你可听好了!”苏荷咽下一口气,“两年后,如若我能赚取十万两,你便乖乖点头道歉离开镇子;如若我没能赚足这些银两,这间铺子便归了你,我一文钱不要,卷铺盖滚回村子!” 苏荷说的数字如此惊人,让在座的各位无不替她捏了一把汗,除了苏天佑,哈哈地笑出声来,笑声甚是渗人。 “阿荷,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苏鹏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一向做事谨慎的苏荷能说出这等大话来,他看着苏荷,希望她能给个像样的理由。 苏荷没有回答苏鹏,而是坚定地看着苏天佑,等着苏天佑的答复。 “真是不自量力!”苏天佑瞧着桌子,满心跳动的精灵,没有什么时刻比他现在更让他兴奋,“两年?十万两,真是可笑!” 整间铺子,只剩下苏天佑渗人的笑声。 赵山在此刻无法淡定了,他站起身,弓着背,“阿荷,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他因为情绪有些激动,所以咳嗽得有些厉害。江氏连忙起身帮着他顺了顺后背。 苏天佑看着眼前两人的亲昵动作,鄙夷的眼神满是嘲笑,“十多年,这变化可真够快的,你们竟然还多了个后爹。这女人可真够厉害的!” “苏天佑,你说什么?”女人的纯洁最为重要,岂能由苏天佑这样满口胡话?“你给我滚!”江氏突然情绪大发,走到苏天佑身旁,拽着他的手臂,要把他拉出屋。只可惜力气小了些,哪里能把苏天佑拉动? 苏天佑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将江氏死命拽在他手臂上的手给甩开,就听见江氏突然哭喊开来,“负心汉!负心汉哪!” 闹成这般,大丫吓坏了,不敢胡乱出声。沈良刚好在苏天佑的身旁,他同样站起身,个子竟比苏天佑还要高,“有话好说,何必闹成这样?这外头走过的人还以为这里头发生什么大事呢,倒是闹笑话。” 沈良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苏天佑便又笑了,鄙夷地望着眼前的沈良,“阿荷,沈良,绝配哈!”这嘴巴长得,苏荷真想上前给他一掌。 “苏天佑!”声音有些大,显然是不耐烦了! 苏天佑的目光再次放在苏荷的身上,对苏荷不禁饶有兴趣起来,“你方才所说的打赌,没问题,我赌,不过,我得再加一条。如若你输了,你不仅要把这铺子给我,还得带着这么些个人滚出我的视线,千万别让我再见到你们。看到你们,我烦!” 苏天佑如此自傲,苏荷冷笑着,两年,满满长长的两年,谁能知道这两年会发生什么事情?“芝儿,去阿荷姐房间把笔墨纸砚拿出来。” 大丫扶着还在低声抽泣的江氏,苏鹏走到苏荷身旁,皱着眉头,想不通苏荷为什么这般做,“阿荷,千万不能逞强,对付苏天佑,我们可以另行办法,不必要冒如此大的险。” 冷静,异常冷静的苏荷眼睛都不眨一下,“大哥,你放心,无愧于心便可,你要相信我!”没有过多的辞藻,但是苏荷的话语就像镇定剂一般,给了苏鹏无限的信心。 “苏天佑,在这期间,你不能暗地里做任何的小动作,也不能惊扰我们做正规的生意,如若被我们发现,这都算是违规,那么,这场赌局便以你输为结局。” 苏天佑依然冷笑着,对于苏荷,一个小不点,翅膀都还没长硬,却想飞?两年,十万两,她就算去偷、去抢,也该很难办到吧? “哈哈……我无需做这些,到最后也是以你输而结束!”没有比此时更为自信的时候,他仰天长啸一番,害得大丫躲在江氏的身后,不敢直视他。 苏天佑注意到了傻大丫,“这可是你的二女儿?”冷嘲热讽,句句话带着不屑,看着红着眼睛的江氏。 大丫躲在江氏的身后,整个身子颤抖不已,江氏恶狠狠地对上苏天佑的眼睛,没有一丝的害怕,“苏天佑,你别血口喷人,我没你那么无耻!” 大丫被吓得有些严重,苏鹏又走了过来,把大丫护在自己的身后,“大丫,别怕,有鹏子哥在,没事的。”他明显感受到大丫的害怕。 苏天佑看着这一家子做的事情,冷笑着,看着苏荷正认真摊开纸写着赌约,“居然还能写一手好字,你后爹可真会赚钱,真会养子女!” 十三年前,苏天佑的离开,对于江氏胜过晴天霹雳。他离开的时候,只记得苏荷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好的赔钱货,却没曾想过,十三年后的今天,在他面前的苏荷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多才多艺之人。而且却是这般聪慧,让他不禁有些刮目相看,但是对苏荷的讨厌依然只增不减。 “苏天佑,请你说话客气些,这是村子里卖包子的赵山,你方才说的那个大丫是镇上的穷人家,你说话口气放好些,不要把我的客人都吓坏了。”苏荷边写着赌约,边提醒着苏天佑,连眼睛都不舍得抬起看他一眼。 苏天佑无视之,冷静等待苏荷的收笔。 整间屋子,除了赵山时不时传出的咳嗽声,还有一些稍微大点的呼吸声,再无其他,静得让大伙觉得有些沉闷。 沈良目不转睛地看着此时入神的苏荷,感觉竟是那般美妙,他喜欢的苏荷就是如此。 “苏天佑,你瞧瞧,如果没问题,请在底下签字画押。”苏天佑是上过学堂之人,这些简单的字自然是认识的。 苏天佑接过苏荷递过来的赌约,细细读了一番后,不敢相信地抬头看着苏荷,这么简单明了的赌约,就算是换做他来写,估计也说不出这般好吧? “怎么?有问题?” 苏天佑收回看着苏荷的目光,抓起苏荷放下不久的笔,在适当的位置签了字,画了押,“这可得写两份才是。” 不愧是生意中人,苏荷拿起另一张赌约,递给了苏天佑,“给,这个绝对不会让你吃亏!”苏荷显得很是轻松,面对苏天佑,她没有害怕,只剩下全身满满的正能量,斗志昂扬! 做好了一切,苏天佑便笑着离开了铺子。整个气氛瞬间归为平静,但是对于苏荷的做法,依然有些后怕。 “鹏子哥,刚刚那个人好可怕,大丫怕。”大丫死命地拽着苏鹏的手臂,苏天佑给他带去的恐惧感还没有完全消失而去。 苏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却对着苏荷,音量显得有些大,“阿荷,为什么不事先跟我说?却是自己决定下来?” 092 还有我们 “就是啊,阿荷,你这么做倒是害了自己啊。(..info)”江氏也掺和进了来,眼角的泪还没干,皱着眉头,一阵无畏地挣扎。 苏荷还想回答,在旁的沈良却抢先开了口,“江婶,鹏子,我觉得阿荷做的挺好的,我相信她可以。” 沈良的话语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齐齐望向沈良,气氛变得甚是奇怪。 “阿荷,赵伯也相信你!”过了良久,赵山挣扎出此话,才让气氛慢慢归于正常。 苏荷看向自己身边的这些可爱的人儿们,轻松一笑,“谢谢你们,我定会说到做到的。你们是阿荷这辈子最为珍惜的人儿,就算是为了你们,我也要奋进全力。大哥,娘,你们放心,我定会让苏天佑乖乖在我们面前讨饶的。” 沈芝似乎没有意识到失态的严重性,此时竟然还能埋头吃饭,“吧嗒吧嗒”的吃饭声在紧张的氛围下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却是那般可爱。 “噗,饭菜都凉了,赶紧吃了吧,再不吃该被芝儿丫头抢光了。” 苏荷如此轻松,苏鹏、江氏一群人便不再说什么,只能静静地回到原本的位置,埋头吃着饭。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便入了冬,寒风冷冽,没下雪,但是有水的地方基本上都结了冰,山上会有积雪,从远处望去,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少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王香这才走到餐桌边,看着桌上的菜肴,不禁恶上喉咙,一阵干呕。 罗氏放下碗筷,显得有些不耐烦,“不想吃便自己煮去,倒是影响了我的胃口。” 王香瘦了很多,在慕家算是做牛做马般。罗氏能这般对她,完全是因为她对于罗氏的任何话语都没了反抗,却是言听计从。 “夫人,我瞧着少夫人该是怀有身孕了。”小衫就着自己的经验,在罗氏的耳旁低声提醒道,“该把梁大夫传来瞧瞧才是。” 经小衫这般说来,罗氏细细想了想,看王香这些天的症状,真像当时自己怀有慕俊才那个样,她不敢怠慢,连忙派小衫去把梁大夫请过来,“小衫,快去快回。” 罗氏起身,一改先前的凶样,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不少,走到王香面前,轻轻拍打王香的后背,“可还好?没什么大碍吧?” 王香没理会罗氏,只是坐下,端起下人给她递过来的水杯,咕噜咕噜喝下好些水,才稍微有些好受。 “你吃吧,我回房休息了。”声音满是疲惫,刚要转身回房,手臂却被罗氏冰冷的手箍住,那样冷!王香惊讶地看着罗氏,眼睛有些空洞。 罗氏应该是第一次这么对王香笑,看得王香只觉做梦般,而且是一场噩梦,“阿香,你这些天都吃那么点东西,这样对身子可不好。你先坐下,要是这些大鱼大肉都不合你胃口,你就跟娘说,娘给你做其他吃的,娘亲手给你做。” 罗氏不知从何时起,对于孙子便满怀期待。她的一举一动却把还不在状态的王香搅乱得思绪万千。(..info好看的小说) “夫人,梁大夫来了。”不一会儿,小衫急匆匆地带上梁大夫走了过来,站在罗氏身旁,听后吩咐。 梁大夫抬起王香的手,全神贯注地替王香把脉,脸上的神情由严肃到微微的欣喜,“恭喜慕少夫人,您有喜了。” 此话一出,最为讶异的当王香莫属。她睁圆眼睛,无法相信好事来得如此之快,“梁大夫,当真?”她抓着梁大夫的手臂一通逼问。 罗氏得到了梁大夫的肯定之后,自然更显得高兴,她的脸上洋溢着喜庆,瞧着王香的目光里装满了疼惜,“小衫,去给少夫人炖些补汤,凉了给端过来,我要亲自喂给她喝。”说话声满是幸福。 梁大夫向罗氏点了点头,而后在随从的带领下离开了慕家。王香当然还处在做梦般的状态,她要翻身了。 “阿香,现在觉得舒服些了吗?今后家里的活儿你都不用动手了,有什么事儿尽管喊人做,听到了吗?” 王香对上罗氏的眼眸,太假。她在心里冷哼着,表面却依然乖巧得像只小绵羊,“娘,明日我要回娘家,告诉他们二老这喜事儿。” 现在是王香最大,罗氏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怕是影响到王香肚中的孩子,“阿香,你要去哪儿都跟娘吱声,娘给你喊轿子。” 王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娘,那我先进屋休息,补汤好了,就让小衫帮着端进房里来,我在房里头喝就成。” 这才是少夫人该过的日子,她的自由终于盼来了! “阿香,娘扶你进去,可别摔了。”罗氏端详着王香的肚子,笑嘻嘻地拉着王香的手,进了房。 “阿荷,种这么些大头菜、白菜是要做什么?”苏鹏呼哧着鼻涕,在寒风中摘着大头菜、白菜。 宅子周边的田地都种满了这些菜,苏鹏望着,双脸冻得已经感觉不到其的存在。苏荷正专注于拔菜叶,冷于她而言似乎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大哥,等摘好,洗好,我做了你便知。” 苏鹏看着苏荷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把握的事情苏荷是不会做的,他便不再多问。 如此宽阔的田地,如此寒冷的天气,苏荷、苏鹏,还有大丫忙于做采摘。大丫虽然动作慢了些,但是做得很是入神。苏鹏在不远处瞧着这个傻女孩,不由地笑了。这算是苏鹏第二回如此认真地下田地干活,还要多亏了大丫,不然他还真没这样的耐心。 “阿荷姐,大丫姐,良子哥,吃饭了。”沈芝在这个时候提着竹篮走了过来,小脸冻得通红,笑呵呵地看着田地里的人儿,“今儿大哥做饭早,所以送得也早。” 他们前后上了田埂,走到沈芝身旁,然后笑着乐着一同进了宅子,“芝儿,这可真够麻烦良子哥的,今后让他不必做这么多,我们三可以随便在宅子中做些吃的填饱肚子就成。” 沈芝摇了摇手,“阿荷姐,不麻烦,大哥很乐意做这些事情呢。” 沈良除了捏泥人,其余时间依然没有闲下来,不是下田、上山就是上镇子找零工。相比于之前,他多了几分快乐,因为有了跟苏荷一同奋斗的目标。 苏荷简单地笑了笑,拿起沈芝给备好的碗筷便吃了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阿荷妹妹,你多吃些,瞧你都瘦了。” 大丫对苏荷一如既往的好,虽然是傻了点,但是姐姐的范总是被她诠释得有些像样,时常会把一本正经的苏荷逗得前俯后仰。 “阿荷,有什么事儿别一个人扛着,你还有我们呢。”苏鹏突然的开口让苏荷顿感温暖,如果问世界上最感动的词儿是什么,此时的苏荷肯定会回答是你还有我们。 苏荷点了点头,嘴角只是轻轻上扬,而后继续埋头吃饭。 李正威暗中跟踪郑氏好些日子,发现郑氏花钱大手大脚起来,有些异常的举动,便找了机会去拜访郑氏一番。 “李村官,您怎么会来?” 王香下了轿子,在门口遇上了李正威,好奇地问着,看着李正威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李正威笑了笑,“阿香姑娘今日回娘家了?” 王香在下人的搀扶下进了屋,李正威在后,“李村官,我娘家发生什么事儿了吗?让您亲自来访。”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随王香入了门槛。 郑氏见了王香,那是一个乐啊,“香儿,你怎么现在才舍得回来?娘可想你了。”她拉着王香,左瞧瞧右瞧瞧,瘦了,但是脸上却没了之前的压抑。 王香的手反握着郑氏的手,无比激动,“娘,香儿有喜了。” 郑氏一听,自然也是有些傻眼的,短时间反应不过来,瞅着王香的肚子,完全没个动静,“香儿,此话可真?没骗娘?” 王香点了点头,“梁大夫瞧的,绝对不会有错。香儿问过好几遍了,梁大夫回答的都是有喜。娘,香儿今后在慕家就有地位了,不会再被欺负了。” 因为太过激动,王香说出了这些隐藏已久的秘密,让郑氏更是觉得不可思议。这穆俊才算什么男人?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得? “香儿,你方才说什么?什么叫你在慕家就有地位了?你不就是慕家少夫人吗?谁还敢欺负你?罗氏?是不是她拿你如何了?” 郑氏过于激动,一连问了好些个问题。这慕家虽然偶尔会给郑氏带些银两,但是都是少得可怜,这让郑氏慢慢积攒下来对罗氏的厌恶顿时爆发出来。 “娘,您抓疼香儿了,胳膊疼。” 李正威见状,本被忽视的他上前将郑氏拉开,“郑氏,请您冷静些,听阿香姑娘如何解释再问不迟。” 王香揉了揉被郑氏因为激动而捏疼的胳膊,皱着眉头,在两个罗氏给安排的随从的搀扶之下坐在了一个木凳上,她朝两个随从摆了摆手,“你们去屋外等着我,我事好后自己便会走出去。” 两个随从有所犹豫,但是没敢反驳,乖乖走了出去,掩上门。 “娘,是您让我嫁给慕俊才的,这会儿却又这般闹腾,却是让我的脸面往哪儿搁?”王香觉得有些委屈,对于自己所受的伤害。 郑氏显得有些疲惫,看着王香的眼睛已经处于迷离,“香儿,那的初衷不是为了你好吗?娘就是想说你能嫁个有钱人家,能把日子往好里过,怎么能想到罗氏却在背后这么欺负你?” 李正威本应该离开,但是转念一想,没准能才她们之间的谈话中了解个大概,便死皮赖脸地坐在了一旁,静观其变。 “娘,香儿现在有孕了,罗氏也不敢拿我如何,现在我想做什么,那都是自由。今后整个慕家便是香儿的,我说什么,便没人敢跟我说其他。到时候在慕家便是我说的算,您这会儿倒是担心什么呢?香儿很快就要成功了,我忍了如此之久,就是要等到这个时候,狠狠地回击罗氏,我倒要看看谁的命长。” 王香说得的时候,整张脸显得有些狰狞,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淳朴妇女应有的本色,李正威细细瞧了瞧后,整颗心往上提着,替王香悬着。 “香儿,当真是这样?” 郑氏竟然如此开心,这是在李正威的意料之外的。 郑氏说完话后才意识到一旁的李正威,“李村官,您在这儿做什么?” 李正威清了清嗓门,“我过来就是想问你些问题,见着你们母女俩正寒暄着,我便只能坐在这儿等着。” 郑氏似笑非笑地朝李正威点了点头,“李村官,今儿个我这身子有些不适,该回答不了您的问题,您还是改明儿再来吧。” 明显的在劝李正威离开,他自然没敢多说什么,站起身,点了点头,示意过后便走出了门槛。对于王家,他的好奇心更强了。 “香儿,你一个人在慕家定要小心行事才是,好好照顾自己,可别乱了套,要是被罗氏发现个纰漏,该是前功尽弃了。” 郑氏握着王香的手,显得有些担心。 王香含笑点了点头,“娘,您放心,香儿忍了这么久,不会白费这片苦心的。” 王香这次回娘家本想着上沈良家瞧上一瞧,离见沈良最后一面好像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吧?这心里头还怪挂念他的。只是她转念一想,她身边的两个随从可是罗氏给安排的,这要是是罗氏专门安排的眼线,那她不是白熬那么久了? 郑氏满意地摸了摸王香的脸,瘦弱了些,但是还是那么美丽,“香儿,想吃什么?娘给你买去。” 王香摇了摇头,从腰上拿出一个钱袋子,“娘,这些钱您留着用,叫爹也别出去忙活了,呆在家里便是,有了吃有了穿便好。” 郑氏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子,“香儿,你总算是长大懂事了,懂得孝顺爹娘了。” 王香站起身,轻轻拍了拍郑氏的后背。郑氏的身子还算好,就是腰偶尔会犯病,让她疼得死去活来,但是全身上下基本上是属于健康的。 “娘,那香儿就先回去,他娘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说是要亲自给我下厨煮好吃的。” 郑氏乐了,罗氏居然亲自下厨。 “香儿,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自己受了委屈。” 瞧着王香跨出门槛的背影,郑氏手上的钱袋子却显得越发地沉重,不知何时,她眼角多了行泪水,在轿子离去的那个时候竟然蹲下身子,像个小孩般哭泣着。 “阿荷,洗这些菜要做什么?今晚前必须洗好吗?”看着被摘下摆放在河边的菜叶,江氏呵着热气,双手不停地搓着取暖。 苏荷蹲坐在河边,鼻子、双颊已经被冻红,双手因为触碰水过久而显得快没了知觉,“娘,您回屋呆着吧,这儿交给我就成,我很快就可以洗好了。” 摘好了菜叶,苏鹏便回店铺把江氏换了过来。江氏的身子,自然是经不得风这么吹着,水这么浸泡着的,所以苏荷早早地便让她起身不用洗了。可是江氏一个人哪里闲得住?还留着苏荷一人在宅子外头碰着冷水,吹着冷风洗菜? “阿荷,让娘一起洗吧,多一个人洗得快些。你这么洗着,估计洗到明日也不见得能把这么些菜洗好。” 江氏边说边挽起手袖子,凑了过来。苏荷用胳膊肘推了推她。 “娘,您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吗?您这么做不仅没帮到我,还影响了我。”苏荷的话语里有些责备,看着江氏。 江氏连忙把衣袖子拉了下来。现在的苏荷,江氏已经完全没法轻易惹上了。现在的苏荷,在江氏看来,就是她和苏鹏的未来,她自然不敢多得罪。 “江婶,您也在啊。”没一会儿,沈良提着热乎乎的烤番薯便走了过来,看着江氏,递给了她一根番薯,“来,吃根,可别着凉了。” 苏荷只是抬眼朝沈良打了声招呼,而后又忙于洗菜。 “良子,阿荷自从跟苏天佑打赌之后便成了这番样子,可让我急呀,你可得帮帮江婶劝劝她,身子要紧!可别伤了身子。” 沈良点了点头,好说歹说才算把江氏劝回宅子。 “阿荷,停下来吃根烤番薯先,这可是按着你说的去烤的,火候刚好,烤了挺久的,肯定让你喜欢。”沈良边剥去番薯皮,边刺激着苏荷的味蕾。 苏荷笑了笑,闻着香味的鼻子吸了吸,“良子哥,你还真给我烤啊?我也就那么说说罢了,没想到你真这么做了。” 苏荷微微感觉一丝幸福,但是手上洗菜的动作依然没停。 安静了一小会儿,沈良将剥好的烤番薯递到苏荷的唇边,一点一点喂给苏荷吃,“阿荷,为何这般拼命,你身边可是还有我,为何不喊我一起拼命?却是这样自己一个人受苦?” 话语里满是疼惜,说得苏荷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只是希望这一切都让她自己承担,不喜欢牵连到自己身边那些可爱的人儿,仅仅只是这般而已,却是被关心自己的他们所疼惜。 沈良一手拿着烤番薯,另一只手伸进河水中把苏荷的双手提出水面,放在自己的嘴边,拼命地给它呵着热气…… ------题外话------ 推荐给亲们一部韩剧《继承者们》,喜欢帅哥的亲们千万不要错过…╭(╯3╰)╮ 093 突然昏倒 苏荷愣愣地看着沈良的一举一动,“良子哥,你……为何还穿着这件衣裳?”沈良的身上着着苏荷给他做的那件袖子长短不一的衣服,不算太厚,他穿在外面当外套。他穿的衣服不多,看着也就三件吧,他的手也是冷冷的,要不是有烤番薯的余温,他此时该冻坏了吧?苏荷疼惜地眨巴着眼睛,对于此情此景此人,她静默了。 从沈良口中呵出的热气很快让苏荷的手稍有知觉,他从布袋子中拿出一根烤番薯放到苏荷的手心上,干涩的脸上挂着浅笑,“阿荷,你先坐这儿吃,暖暖身子,这菜我来洗。”说完,便朝着河边一靠,蹲了个合适的角度,双手游走于河面上下,显得甚是轻松。 苏荷能看出沈良的强忍,他明明很冷,却在她面前故作坚强,她靠在沈良的旁边,将烤番薯捂在怀中,“良子哥,一起洗吧,这样快些。我现在不冷了,一点都不冷,因为有你在。”她低着脑袋,拿起一片菜叶,摁入冰冷而无情的水中。 固执的苏荷,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的因为有你在让沈良笑了老半天,“阿荷,洗这些菜是要做什么?” 苏荷顿了顿,“良子哥,这事暂时先保密,过些天你自然就知道。”她不想太早说,说出来只会压力更大吧?太多的意想不到,只能由自己承担。 沈良对苏荷的理解超越苏荷原本想的,因为寒冷,他的嗓音变得厚重了些,“阿荷,别让自己太委屈,不管如何,你还有我。” 太多的感动,沈良给予的。苏荷手上的动作放慢了少许,头脑却是异常的清晰,“良子哥,谢谢你!真心谢谢你!” “阿荷,你要当我是外人才这般客气,要不当我是外人,今后就别把这些客气话挂在嘴边,倒是显得生疏了。”沈良的话语里带了些微小的责备,“对了,明儿中午过来家中吃饭,我娘这些天都在念叨着你,想着亲手给你做些吃的,给你熬些莲子汤,让你好好补一补。” 苏荷忙起来之后,便没什么时间去看望吕氏,至于她的病情,只是偶尔听沈芝和沈良说了而已,具体情况还真不太晓得。她听了沈良的话语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对吕氏的关心远远比不过吕氏对她的挂念。 “伯母倒是客气了,我这都好些天没去探望她了,她还这般想着我。” 沈良听出苏荷口气中的不自在,浅浅一笑,因为冬天气候过于干燥,他的唇不再湿润,而是稍显干燥,甚至有些部分有微微的裂痕,“你要再不去,她兴许要亲自过来见上你一面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吕氏对苏荷的改观源于苏荷不顾生命危险去给她找救命山草,还她另一个能自由走动的人生。这样的救命之恩如何能轻易忘记? “哈切。”措手不及,一个大喷嚏从鼻子的微痒到从口而出,苏荷微微扯开无奈的嘴角,笑了,“伯母又在想我了吧?” 沈良无奈地晃了晃脑袋,“阿荷,我真是拿你没辙了。我想你该是受凉了,这么冷的天,这天色又慢慢黑了,你还是先起身回屋里呆一会儿,这儿让我来处理,我做惯这些活儿的人,能抗住。” 俗话说的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苏荷喜欢的正是这种节奏,此刻突然要将她遣走,而把沈良一人留下,她如何忍心?她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手上的洗菜动作因为心里的温暖而慢慢提速。 当他们之间只剩下流水声的时候,扑通一声,苏荷怀里的烤番薯不幸落入河中。 “阿荷,你没事吧?”沈良在第一时间跑了过来,拉着苏荷的手臂,那样用心,心跳得那样快,似乎一眨眼苏荷便会消失在他面前一般。 苏荷摇了摇头,她只是突然觉得头有些晕罢了,在一个不小心地过程中晃动了下身子,怀里的烤番薯才会失去平衡而落入水中。 “良子哥,我没事,只是可惜了那根烤番薯。” 苏荷脸色突然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瞧着却是那般没了精神。她的眼睛对着流水中的烤番薯,神情有些恍惚。 “阿荷,你怎么了?……。”沈良抓着苏荷的臂膀,整张脸因为苏荷而变得担心不已,他皱着眉头,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苏荷抱起,“阿荷,你定要忍着,不要闭上眼睛,还有我在。” 苏荷还想挣扎,还想反抗,却是没了力气说出任何一个字来。只觉头晕,眼睛慢慢、慢慢合上…… “香儿,娘说的可是真的?你肚子真怀了我的孩子?”穆俊才得到了消息后,喜悦之情不亚于王香和罗氏。 他摸着王香的肚皮,很轻很轻。整个动作显得有些不真实,不相信的眼睛眨了又眨。(..info)王香轻轻拍掉他停留在自己肚皮上的粗手,“少来,倒是被你给摸没了。” 慕俊才笑得龇牙咧嘴,“香儿,你这肚子可真争气,指不定能生出一个胖男娃来,我定要好好待他,给他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王香在下从的搀扶下坐在了床边,把床上的被褥拉了过来盖住肚子,“从今以后,你去别屋睡觉,这个房间留给我们娘两个。” 穆俊才一听,傻了,这有了娃,相公就不要了?他矮胖的身子随着脚到了王香的身旁,抓着她的手臂,撒着娇。 “香儿,你这是在跟我说着玩的吧?我知道你不会对我这般狠。这天都冷了,你知道我会踢被子,没你给我盖,我第二天该着凉了;而且这些天都是你给我暖的床,这会儿要是少了你,那我不是该怕了?” 王香瞪着慕俊才,口气里再不柔软,“少跟我来这套,现在娘可是看中我肚中的孩子,你现在于娘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没了用处的亲身骨肉罢了。” 王香一改往日的口吻,带着气的说话声让慕俊才不相信地看着她,傻眼,“香儿,你在说什么呢?你这之前可不是这般的。你难道忘了吗?你说了,我们要生儿子,一起养。他可是我们的孩子,怎么就能让你说了算?” 王香无情地将穆俊才的手甩开,“哼,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在我的身体里,当然就是我说的算。你要是敢欺负我,我找娘去,我看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王香的脾性回到了当初,甚至比之前更是霸气。因为有了耍脾气的理由。 “俊儿,这都晚了,为何还这般吵闹?”罗氏带了些热汤给王香送了过来,这才到门口却听到房里的吵闹声,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来。 王香趁机上前,拉着罗氏的手臂,显得有些委屈,“娘,我这肚子里的孩子这会儿正在长着呢,他睡觉又不安稳,总是踢来踢去,这要是不小心踢到我的肚子,把这肚子里的孩子踢出个好歹来,我该怎么跟这肚子里的孩子做交代,怎么跟慕家的列祖列宗做交代?” 说着说着,王香竟然低声抽泣起来,瞅得罗氏担心,“阿香,你放心,娘让他往别个房间睡去,这样就不会影响到你们娘俩,这样你便可以好好养胎,定要注意身子才是。”她朝身后的小衫点了点头,让她把热汤一勺一勺喂给王香喝。 慕俊才扭动着身躯,不乐意了。“娘,我可是香儿的相公,为何就不能跟她一个房间?我要跟她一起睡,没她我睡不着。”慕俊才抱着枕头,躺在床上,赖着不走。 “俊儿,你都快是当爹的人了,却还是这般,跟个孩子似的。让人家见笑了。”罗氏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慕俊才的大腿,“等香儿把慕家的后代生出来后,你自然就会回来的。她还是你的娘子,这不会因为多了一个孩子而有所改变的。” 穆俊才拉起被褥盖住自己的脑袋,“娘,我不要,我就要跟香儿一起睡,我不踢被子便是了,我睡觉的时候小心些,不踢到香儿,绝对不踢她……” 王香脸上洋溢着胜利的浅笑,在小衫瞧来却是那般不一样,“少夫人,你这是笑什么?看着倒是乖乖的。” “肚中有了个小生命,我就要当娘了,自然不一样了。”王香冷哼一声,对上小衫,只不过是一个随从罢了,迟早会被自己收服。 罗氏摆平不了慕俊才,遂起身,走到王香的跟前,“香儿,他不走,那要不你收拾些东西往别个房间住去?” 王香哪里乐意?“娘,你喊些人把他带走便是了,还是要折腾我这副身子做什么?我可不想因为他而气出个好歹来。”王香撒着娇,坐在垫有毯子的木凳上连个正眼都不瞧不远处的慕俊才。 罗氏无奈,只能让小衫下去找两个人来把自己的亲身儿子带出门去。 慕俊才挣扎着,“娘,你怎么能这般待俊儿,俊儿可是您的儿子,是您的儿子啊。香儿……” 鬼哭狼嚎般,王香终于摆脱了孩子般的丑男人穆俊才,她带着满意的笑,手不停地来回抚摸着她那争气的肚皮。 “香儿,你不是同村子里的阿荷认识?” 从罗氏口中听到苏荷的名字,王香显得有些局促,猛得一抬头,讶异,“嗯,怎么啦?” “既然同她认识,你找个空上她那给娘带些泥人回来,想来等到我的大孙子出世后他会喜欢,而且还可以往屋子里头摆上一摆,该是可以看的。”罗氏拉着王香的手,“听村子里的人们说了,她店里头的泥人个个好看。还可以照着人样捏,要不找个空,你去捏个回来?” “为何要让我去?这家里头的下人多着呢。” 王香很鄙夷,对于苏荷,她拿不出好听的口吻。 “你们有交情,你要买了,她自然会给你算得优惠些,这要是让随从去,免不了被多喊些价。现在做生意的人都是这般,不可小觑,能少吃这点亏最好了。” 王香望着罗氏,真正的铁公鸡,一毛不拔,“娘,那香儿找个空过去瞧瞧吧,她要能算得便宜些,我自然多带些回来,这要是不看在往日的交情面上,那香儿也没办法。” 罗氏点了点头,对于这么快就能怀上孩子的王香渐渐有了好感,再加上这之前王香的乖巧样,她自然更没有什么可挑剔的,“香儿啊,这阿荷之前不是被良子给赶出家门的吗?这些日子却是在镇上开了间铺子,日子却过得一天比一天好,让好些人都觉着奇怪呢。” 王香不屑地冷笑着,“娘,她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她不就是一个没爹的弃妇罢了。” 罗氏笑了笑,“香儿,你不是跟她有往来,怎么这般说她?这样说来却不像是有过交情之人啊。” 王香故作疲倦样,轻轻拍了拍嘴巴,打了个哈切,“娘,香儿想睡觉了,您也回房休息去吧。等香儿有空了,自然给你买泥人去。” 罗氏不舍地站起身,她还想跟王香肚中的孩子多呆上一会儿,“那你好好歇着,这今后就别那般早起,想睡到什么时辰就睡到什么时辰再起,家里头的活儿都交给下人去做,你就别想着做那些个事情,想吃什么就尽管跟娘说,别憋着,这个时候就该养好身子。” 罗氏一扯便是一通话,反反复复,让王香左耳进右耳出,“娘,香儿知道了,知道了,您早点回房歇着去吧。” “可得顾好这肚子,盖好被子,可别让它受凉了。”都已经站在房门外了,罗氏还不忘多加上一句,让王香急忙关上门。 她靠在门边,脑袋微微上扬,对于方才罗氏所提到的苏荷的现状,她显得有些憎恨,她不应该过得比我好! “梁大夫,她这是怎么了?突然间就成这般,吓得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沈良看着躺在梁大夫药铺里屋床上的苏荷,满脸的紧张和担忧。 梁大夫替苏荷把完脉,查看了她的现状后,站起身,背对着沈良,此时正替苏荷抓些草药,听了沈良的问话后,轻轻叹了口气。 .. 094 不敢相信 “这么大冷天的倒是穿着如此少,所幸人没冻出个好歹来,就是稍微受了些寒,让她多休息几日便可,无需太过紧张。” 苏荷瘦弱的身子躺在床上,连梁大夫都不忍心多瞧上几眼。整个面孔苍白如纸,让一旁的沈良边听着梁大夫的话语边皱起眉头,他先是把热气呵在了自己的手心上,握紧然后快速放到苏荷的面颊上,短暂的暖和感流入苏荷的体内。让她的脸色稍有好转。 “梁大夫,她为何还不醒过来?她是不是……”沈良见苏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情急之下便把正在抓药的梁大夫拉了过来,越急话说得越乱。 梁大夫看着沈良,无奈地叹了口气,“良子,我方才给阿荷姑娘把了脉,脉搏弱了些,该是这些天没能好好休息造成的,这大冬天的却是穿得这样薄,外头的风又大,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扛得住?” 梁大夫的话一落,沈良便深陷内疚之中,“梁大夫,这都是我的错,我说过要给她做件厚衣裳的,却是到昨日才赶了出来,这会儿正准备明日给她个惊喜,却不曾想会成这般,都是我的错啊。” “良子,你也别太担心,这些天让她多休息,我抓的药熬了给她喝下,让她多喝些补汤,这样没过几日便能痊愈,无大碍。不过老夫得提醒她一番,阿荷姑娘这身子不比男子,这样折腾很容易受伤,最好让她别太过拼命,倒是把身子给折腾坏了。赚钱是重要,但是身子可是金钱买不回的,定要好好给她交代一番。” 梁大夫的话语说得很是有理,但是在沈良听来却像是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向他的脚,那样让他感觉疼,心疼! “梁大夫,真是麻烦你了。” 他包好了药,收拾了一番,便将苏荷背着回宅子。 “阿荷……”江氏见天色暗了下来,煮好了饭菜,正准备出门喊苏荷和沈良进屋吃饭,可是出门却不见他们的身影,顿时紧张了上来。她在门外徘徊着,终于等到他们出现,却见沈良背着苏荷,她也不顾那样多,只管往前跑去。 “江婶,你先别担心,阿荷没事儿。”沈良微微喘着气,苏荷虽然不重,但是沈良背了有一段路,还是让他有些小喘的。 江氏紧张地跟在沈良的旁边,粗糙的手时不时摁着苏荷的后背,“阿荷,阿荷,你倒是醒醒啊,这样是要吓坏娘……” 沈良大跨步进了苏荷的房间,将她放下,让她躺好,帮她盖着薄薄的被褥,“江婶,家里可还有被褥?厚一些的。”他转了个身,此时像极了一个把苏荷当成他的整个世界的人儿。 江氏还没来得及多瞧苏荷一眼,“阿荷这丫头把厚被褥都弄到我房间去了,说是不怕冷,让我多盖一些。” 沈良一听,转脸看着静静躺着的苏荷,眼眶微微有些酸楚。 “江婶,请您顾好阿荷,我去取厚被褥。” 江氏站在床边,刚要坐下的动作因为沈良的话语而显得有些迟疑,“良子,让我去吧,你在这儿看着,我熟悉,能快些。”说完,便快速走开,还没等沈良说些什么。 “连睡觉都皱着眉头。”沈良伸手将苏荷皱起的眉头摊平。 “妈,妈……我想你,好想好想你。” 妈?这是谁?沈良从苏荷的叫喊中微微感觉到一丝的不妙,他分明因为这个妈而带了些醋意。苏荷的神情看起来很是难过,对于她口中的妈该是多么的不舍,情深? “良子,你帮着盖好,我去煮些水。” 沈良接过江氏递过来的厚被褥,为了不把苏荷吵醒,他动作甚轻,“为何不跟江婶一同睡?这样睡觉也能有个暖和的窝。盖着薄薄的被褥,你让我该如何心疼?” 江氏刚巧拿着一块湿布进了来,听到沈良的这些话,深深叹了口气,“哎,这孩子什么都想着别人。我之前也是要让她跟着我一块睡,只是她说她睡觉不安分,会踢被子,动来动去,怕是影响到我才不肯。我不管怎么劝都不能劝听,也就作罢。却没曾想……” 滚烫的脸,滚烫的额头,江氏冰冷的手不经意间触及到苏荷的热带区域,沈良就见苏荷微微抖动了一下。 “江婶,您照顾好她,我去外边把那些菜洗好。不然等她醒过来,她又该瞎忙活了。” 沈良突然想起河边的那些菜还没洗好,便跟江氏打了声招呼,而后匆匆离去。 “良子,先吃点饭吧。”江氏朝着沈良的背影喊着,却不见沈良回过头来回应。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脸瞧着苏荷,眼睛微微泛红,“阿荷啊,你为何要这么傻?” 苏鹏收拾好了铺子,把大丫安全送回家后便回到宅子,正准备吃饭睡觉,在门口却见沈良蹲在河边洗着菜,他走了过去。 “良子,怎么才你一人?阿荷呢?” 就苏荷的为人,苏鹏已经算是了如指掌了,她不可能放着这些菜任沈良解决而自己却不在旁。 沈良微微抬眼,朝苏鹏点了点头,“在屋里头呢,你进去吧。”没多大的解释,他接着埋头洗菜,两只手已经冻得没了知觉,但是此时的心却为苏荷而暖着,一直暖着。 苏鹏看着沈良如此怪异的行为,“良子,是不是阿荷发生什么事了?” “鹏子,你进去吧。”洗了有些时间却才洗了一半不到,沈良瞅着自己眼前的工作量,他还要多久才能见到苏荷,才能知道苏荷到底醒了没有?“对了,等阿荷醒来了,定要出来告知我一声。” 一听沈良这样说,苏鹏像没了命一样地往宅子而去,“娘,娘。” “鹏儿,你总算是回来了,”见到了苏鹏,江氏终于还是没能忍住那抹强忍的泪水,“阿荷在房里呢,这会儿正躺着,只是一直睡,娘都不敢大声喊她。她连晚饭都没吃,却是这样让娘难受……” 苏鹏跑进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的苏荷,“娘,阿荷怎么会这样?” “说是受了风寒,都怪娘,她说她不怕冷,把厚被褥给娘,娘就真信了。”江氏抽泣着,眼前闭着眼睛、显得微弱的苏荷却是如此乖巧,这让她倍感温暖的同时显得分外怜惜,“这么冷的天却是让她盖着那么薄的被褥,娘可真是狠心啊!” 苏鹏帮着把盖在苏荷身上的被褥往上拉了拉,“娘,您去给阿荷热些饭菜过来,让鹏儿喂她吃。” 苏鹏以为苏荷只是想偷会懒,只是这样罢了。 沈良带着烤番薯出了门,这天都黑了,还没见沈良回来。吕氏坐在方桌前,看着眼前的饭菜凉了又凉,“芝儿,你先吃吧,娘等良子回来再吃。” 沈芝将自己的小脑袋窝在双手间,身上穿的衣裳也是苏荷给做的,“娘,大哥是不是在阿荷家吃饭了?” “芝儿是不是也想过去瞧瞧?”沈芝的这点小心思,吕氏还是能看通的。 “娘……” 吕氏站起身,因为穿在身上的衣服有些多,所以走起路来更显笨拙,“正好娘也想过去见见阿荷,娘好些天没见她了,怪想她的。” 沈芝瞧着吕氏的架势,乐了,“娘,您这是要去见阿荷吗?您这之前不是说那个宅子脏吗?”大人的世界总是那般复杂。 吕氏无奈地笑了笑,带了些不自然,“芝儿,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倒是还跟娘翻旧账。这先前李村官不是交代过了吗?那个宅子里头啥都没有,却是村子里的人们自己吓自己。” 沈芝扶着吕氏,虽然冷,但是很开心,朝着不远处闪动的烛光而去。 “大哥,娘,您瞧,大哥在那儿呢。” 吕氏随着沈芝的指向望去,就见苏鹏和沈良两个大男人蹲在河边,这个时候正洗着菜呢。“芝儿,扶娘过去瞧瞧。” 苏鹏先是听到了沈芝的声音,朝着沈良的方向,“良子,你娘和小妹来了,想来是喊你回家吃饭的。” 沈良抬眼,真不敢相信吕氏居然能走着出门,还走这样长的路,这大冬天的,路本就不太好走,更何况吕氏的腿脚还不太方便呢。 “娘,您这是来做甚?”口气里带些责备,更多的是担忧。 吕氏和沈芝站住了脚,看着眼前这样多的菜叶有些想不通,“大哥,娘就是过来瞧瞧,她说好久没见到阿荷姐了,说是想见见她。” 苏鹏回过头,“吕婶,你倒是有心。”他浅浅一笑,“沈芝妹子,把吕婶扶进屋里去吧,这儿冷。我们很快就可以洗好了,这阿荷也在屋里呢。” 沈芝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吕氏的身子底子本就弱,她可不能胡乱来。“娘,我们先进去吧,阿荷姐在屋里头呢。” “良子,赶紧洗好就进了来,瞧你冻得,娘进去给你生些火……” 吕氏在沈芝的搀扶下,边走边说,声音渐渐小了。 “良子,你也跟着进去吧,这剩下的不多,就让我来。”沈良在外头呆了好久,苏鹏才在河边蹲上没多久便觉得全身冷到不行。他瞧了瞧沈良,放心不下,便想着先将沈良喊回去,反正菜也洗得差不多了,他一个人可以。 沈良艰难地露出一个浅笑,对着苏鹏,“都洗到这样了,就剩下这些,全都洗了才好。”他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尽管偶尔明明有些麻了,但是只要保持一个动作,似乎就没有那般冷了。 “你先把这些洗好的菜提回去,顺便瞧瞧阿荷醒了没。”沈良有时候就跟苏荷一样固执,这让苏鹏头疼。他看着苏鹏,只能把苏荷搬了出来。 真如苏鹏猜想,沈良把手上的菜叶洗好后放到干净的竹篮里,然后起身,“那我就先进去瞧瞧,你要觉得冷就先进屋,剩下的等我出来再洗无妨。” 脚麻到不行,沈良步履显得有些不自然。苏鹏瞧着,笑了,“你进去吧,在屋里多呆上一会儿,别那般急着出来。” 只可惜沈良同苏荷姻缘已尽。 “阿荷……”吕氏才到宅子门槛就喊了苏荷的名儿,坐在苏荷床边的江氏听到了喊声,急匆匆走了出来,就瞧见吕氏还有沈芝。 沈芝见到江氏,笑得幅度大了些,“江婶……我带着我娘过来找阿荷姐呢,她呢?在哪儿?” “先进来吧,进来再说。”江氏忙上前帮着把吕氏扶进了屋,让她坐在木凳上歇上一会儿,“芝儿,去给你娘端杯热水出来,江婶在厨房里烧了些水,倒的时候小心些。” 沈芝这个时候正左顾右盼,想找到苏荷的身影,江氏的吩咐下达,她便乖巧地跑进了厨房。 “好久不见啊,江氏。”吕氏先开了口。 这两家再怎么说之前也算是亲家。而且都是单亲妈妈带大两个孩子,一路走来真心不易。她们之间本该有更多的话题才对,只是江氏却对吕氏心藏些许的不满。 “是啊,是挺久没见的。听阿荷说你的身子好了很多,看你能走能笑,该是挺好的。”江氏坐在吕氏的面前,眼眸下垂。 吕氏慈祥的面孔没有因为江氏的这番不太自然的话语而改色,“阿荷不在吗?” 江氏对吕氏的不满,无非是当初吕氏带着沈良上家里提亲的时候带的聘礼少了些,为了这件事情,江氏还跟吕氏闹过气。如果不是此件事的话,那就是觉着苏荷在沈家的日子过得不像样,是吕氏没给苏荷多一些关心。 “沈芝这丫头去给你端水,等喝了水再进去见阿荷吧,她这会儿正歇着呢。” 江氏好不容易把苏荷弄醒让她吃下些饭,而后还劝她喝了药,这会儿睡得很沉,该没那么容易能醒过来。 留两个大男人在屋外头洗菜,自己在房间里头呼呼大睡?吕氏却没说什么,脸上的表情略显尴尬罢了,“这么早就休息了?” “江婶,阿荷醒过来了吗?” 几乎是同时发问,江氏抬头看着沈良,“醒了,又睡过去了,你进去瞧瞧吧。” 江氏还有沈良之间的对话让吕氏觉着有些不对劲,她刚要开口问上一问,沈芝端着水就走过来了。 “娘,来,喝些水。” 吕氏接过木杯,点了点头,看着江氏,话到了喉咙还是咽了回去。 “江婶,阿荷姐呢?芝儿怎么到现在还没见到她?”沈芝乖巧的样子让江氏不由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沈良几乎是跑着进的苏荷的房间,入眼的却是苏荷把被子踢落在地上,此时正蜷缩在床上。他急忙上前,捡起被褥,紧紧裹着苏荷的小身躯,这才让她的整个身子慢慢放松开来。“还真是会踢被子啊,力气也真够大的,还能踢下床。” 他不禁笑了,看着正在睡梦中的苏荷。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终于没了方才的那股热温。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稳稳当当地落下。 “阿荷姐……”沈芝狂奔而来,靠在床边,看着此时躺着的苏荷,都快哭了,“大哥,阿荷姐怎么会生病呢?她跟芝儿说她一点都不怕冷,身子还很强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待到吕氏把热水喝下,江氏便将苏荷受风寒正躺在床上的事儿说了出来,却没想到沈芝的反应如此大。 “嘘,芝儿,小点声,阿荷正睡着呢。”沈良忙把沈芝带到一旁,“我们都先出去,让阿荷好好歇着,梁大夫可说了,阿荷这病就得多休息,这些天有事情都不能说,等她好了再说无妨。” 江氏靠在门边,没进去,只是远远看了看。 沈良带上沈芝走了过来,对上江氏,“江婶,我让她们先回去,阿荷您就多照顾些,等我把那些菜叶都洗好了,我便过来替您。” 苏荷病成这般,沈良怎么忍心离开? 沈芝扶着吕氏,表情显得难过,“娘,阿荷姐不会有事的吧?她明天就能好对不对?”这算是沈芝第二次见到躺在床上一直叫不醒的苏荷。 头一次是因为自己把苏荷推到桌角,使其后脑勺磕到桌角,流血不止而出现昏迷。而现在却是受了严重的风寒,此时正躺着处于迷糊状态。 “芝儿,别瞎想,阿荷命大,不会有事的。”吕氏很想上前握上苏荷的手,给她点温暖,只是双脚却像灌了铅似的无法动弹。 沈良扶着江氏带苏荷的床边,嘱咐一番后便走了过来,“芝儿,娘,你们就先回去,这儿还有江婶、鹏子,我呢。你们就别担心,阿荷已经过了难关,只要守着,让她多休息上几日便好。” 沈良都这么说了,吕氏和沈芝也没必要再留下捣乱,“良子,那你小心些,照顾好阿荷的同时也把自己照顾好,可别把自己的身子熬坏了。” 沈良因为苏荷的事情也没少操心,就拿泥人来说,他每天都是捏到半夜才去睡觉。这些小细节,或许苏荷不知道,但是吕氏可是瞧在眼里,疼在心头。 “娘,良子知道,您就乖乖回去洗洗睡了,这天暗了便更加的冷,别着凉了才好。”沈良帮着把吕氏扶出门口,站在暂别之地,吕氏拉了拉正要转身去河边的沈良。 “良子,来,把娘的衣裳穿上。”她边说边依靠着压在沈芝身上的力道而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折腾下来。 沈芝一瞧,急了,“娘,您这是做甚?这外头风大,您要把这衣服给了大哥,那您自己怎么办?受凉了怎么办?您这身子好不容易好了些,却是要这般折腾,害我们担心。”她越说越厉害,整个人抖动开来,让吕氏手上的动作晃了晃。 “娘,我穿得够多的,而且我一点都不觉着冷,您把衣裳穿好,跟着芝儿回去,洗洗就睡下吧,别等我了。” 吕氏无奈地看着沈良转过身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旁边的沈芝却将身上苏荷给做的那件大衣脱下,呼哧呼哧地跑到沈良跟前,像风一样的女子。 “芝儿,你这是做什么?赶紧穿上,倒是这样让大哥担心。”沈良在第一秒见到沈芝递过来的衣裳的时候便拿起它套回沈芝的身上。 只是沈芝扭动着小身躯,不让沈良把衣裳往她身上套,“大哥,这是阿荷姐给我做的,做得太大的,刚好芝儿也穿不了,现在芝儿把它送给你穿。”扔下衣裳便跑回吕氏身边,抓起吕氏的手臂便往家里走。 沈良看了看手上抓着的衣裳,再看看沈芝瘦小的背影,擦了擦眼角,往河边走去。 等到苏荷醒过来后已是第二天的傍晚时分,此时屋外还有微弱的阳光。 “阿荷,你醒了。”她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沈良,此时正欣喜地瞧着刚睡醒的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丑态百出?睡着的时候有没有说梦话?有没有做太过分的动作? 苏荷看着沈良,脸不由地红了一片,“良子哥,现在是什么时辰?我怎么觉着睡了很久一般。”她从床上坐起,因为休息得好,所以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但是从头上微微传来的一阵疼还是有些明显的。 “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看来你还是挺能睡的,不管怎么叫都叫不醒。”沈良笑着扶苏荷起身,瞧着她那刚睡醒的懒散样,不知不觉就笑了。 苏荷裹着被褥,不敢抬眼看沈良,“我娘和大哥呢?”不要告诉我家里只有他一人。 “鹏子上镇子看铺子,江婶下了田地。”简单的回答,苏荷却在他的嗓音中听出一丝的疲惫,她缓缓抬眼,看向沈良,有整夜没合眼的嫌疑。 沈良端起江氏提前准备好的药,此时还有些余热,“阿荷,先把这药喝了吧。” 碗到了嘴边,苏荷却没想喝的意思,“你是不是整夜未睡?” 苏荷的话语刚落,沈良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这么冷的天,我怎么能整夜没睡,靠在桌上睡的。” 很是无所谓的话语,仿佛整个世界就苏荷重要一般,连他自己都比不过苏荷的命重要,这让此时的苏荷多想靠在他的怀里。 她看着沈良身上多了件本来应该是沈芝的衣裳,“良子哥,何必呢?我不就是受了些风寒罢了,却是这般照顾着,倒是显得脆弱了,其实我很强壮的。” “阿荷,今后睡觉别乱踢被子,还有不管遇到什么事儿,急着还有我,别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沈良这么一说,苏荷除了感动之外还想到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我的大头菜叶、大白菜……”她轻轻拍了拍脑袋,刚要起身穿上鞋子就往外赶。 沈良硬生生将她塞回暖和的被窝,“阿荷,瞧你,身子都成这般了还这样卖力。”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苏荷,他有时候还真拿不定。这话都才刚说,嘴巴都还没来得及合上,苏荷这让人操心的劲却丝毫没退。 “可是……要是来不及洗,它们该坏了。” 沈良看着皱着眉头干着急的苏荷,忍俊不禁,“都给洗好了,这会儿正放厨房听候你的指示呢。” 啊?苏荷张大眼睛,那么多的菜叶! “良子哥,都是你洗的吗?” 沈良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先把药喝了。”他将碗递到苏荷的嘴边,让她张开嘴将药喝下肚,“我跟鹏子一起洗好的,昨晚就给洗好了。” 因为药有些苦,苏荷不禁撇了撇嘴,“良子哥,你真好。” 沈良放下手上的碗,突然想起苏荷在睡梦中喊到的妈,他就想问问苏荷此人是谁,“对了,阿荷,你昨晚睡着的时候喊了好几次妈,他是谁?” 妈?噗。“就是我妈呀。” “你妈?”沈良不解。 “嗯,就是我娘,良子哥,你问这个做什么?我睡着的时候喊得很凶吗?”苏荷努力回想这睡着的状态,可是丝毫都没被自己想起来,只觉头微微作痛。也就作罢,该没有过激的话语或是动作。 沈良讶异地看着苏荷,“没有,只是听起来有些伤心,我以为是……” 他没把话说全,脸还微微泛红,苏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是我的梦中情人?” 哈哈! 沈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苏荷看着眼前的傻沈良,忍不住笑了。 “阿荷,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叫上我,别一个人苦着。你昨天那样,突然就昏迷,可把我吓坏了。” 想起昨天在河边,苏荷突然就闭上了眼睛,怎么叫都不应着实把沈良吓破了魂。在那一刻,他才真正知道,如果没了苏荷,他该拿什么继续活下去? 苏荷点了点头,可是如果真有苦事了,她又怎么会把沈良叫上?沈良是沈家的希望,她不希望因为她而让沈良受苦受累。 “良子哥,快过年了吧?” 沈良坐在床边,点了点头,“阿荷,把药喝下了就再睡上一会儿吧,等等到了晚饭我再喊你起来。” 睡了整整一天一夜,苏荷哪里还有勇气继续闭眼呼呼大睡?她翻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起身套上鞋,“良子哥,我好了,没事了,休息多了,现在哪里睡得着?我要把那些菜放出去晒晒才是。” 沈良还想把苏荷拉回被窝中去,在一转身的功夫,她却进了另一个屋换好了衣裳,此刻坐在梳妆台前正梳着简单的头发。 “阿荷,你怎么就这般听不进我的话?” 苏荷在镜中看着沈良,浅浅一笑,“良子哥,你在这儿睡会儿,等晚饭了,我喊你起来。” 沈良哪里敢?他守候在苏荷的身边,等着苏荷快速整理好,然后跟着进了厨房处理那些菜。 “阿荷,我给你煮些小米粥,你饿了吗?” 苏荷瞧着眼前好一些菜叶,正思考要如何晒,沈良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寂静。沈良就好像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般,照顾得无微不至。 “良子哥,不用了,我还不饿,等娘和大哥回来了一起吃便可。” 她边回答边将一个装有菜叶的竹篮提了出来,往门外而去,“良子哥,帮我把这些菜都提到门外来。” 沈良照做,等到他把剩下的菜叶都搬出宅门,苏荷早已在地上铺上一层干稻草,“良子哥,帮忙把菜叶一片一片撒在这上头,不要挨得太近。” “阿荷,你这是要做什么呀?”对于苏荷的行为,沈良觉着有些困惑,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 苏荷浅浅一笑,对上沈良,没说什么。 “阿荷姐,阿荷姐……”在大老远沈芝就见到苏荷一上一下的身影,她欢喜地叫喊着苏荷的名字,苏荷无奈地朝着沈芝的方向望了望。 沈良不好意思地看向苏荷,“芝儿就是这样,火急火燎的。” “她们都知道我病了这事儿?”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沈良点了点头。 “阿荷姐,你可让我想坏了。”沈芝才到苏荷一米的地方便伸开双手投了怀抱过来,紧紧抱着苏荷,手上抓着的竹篮被无情地抛在苏荷的身后。 “芝儿,手上抓着的是什么?” 沈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大,尴尬地将竹篮收了回来,“阿荷姐,我娘说了,她要让芝儿把熬的汤给你带过来,看着你给喝完才让芝儿回去。这可是娘给你熬的莲子汤,可香了。” 苏荷无奈地吸了吸鼻子,不就感冒吗?岂用动如此大的干戈?却是显得跟个公主似的,“芝儿,你娘倒是用心了。你让良子哥喝些,他现在需要补一补,我方才喝了药,这个时候哪里还喝得下去?” 沈芝看了看沈良,回过头拉着苏荷的手臂,“不行,大哥可以回去喝,我娘给他留了些,这些可是我给你带的,你一定要把它喝掉才行。” 她撅着小嘴的样子,撒着娇。 苏荷扔着菜叶的手缓了缓,看着不远处的沈良,“良子哥,既然芝儿来了,你就先回去了吧,这儿还有芝儿呢,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儿,你回去把身子洗一洗,换身厚些的衣服,可别冻坏了。” 从昨天到现在,沈良依然穿着那身衣裳,因为蹲在河边洗菜,他裤腿还带了些泥,这些苏荷都是看在眼里,感动于心,带了些心疼。却不忍心直说,怕沈良觉着她又在见外。 沈良想了一番后,看了眼苏荷,又看了看沈芝,“芝儿,那大哥就先回去,可得听话,不能给阿荷添乱,听得没?” 刚好,他也要回去将他给她做的厚衣裳带过来,不然瞧着苏荷身上穿着的那身薄薄的衣裳,如何能够挡寒? 沈芝乖巧地点了点头,“大哥,芝儿不是小孩子了,也不会像大丫尽给阿荷姐添乱,你就安心回家去,娘这会儿正等着你回去喝汤呢。” 沈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跟苏荷吱了声后便转身往家而去。 “阿荷姐,你为何要晒这些菜叶啊?我家里头种的好些这样的菜叶,都是给家里的那头小猪吃的。”沈芝好奇地看着苏荷晒着菜叶,“还有,家里的那头猪长了不少呢,再过一两年,它就可以生小猪崽了。” 沈芝抓着竹篮蹲在干稻草边,看着这些个菜叶,想到家里的那头猪来,不禁喜上心头。 “是吗?那芝儿家里今后可是热闹了。” “是啊,要是康康能在就好了。”沈芝陷入了深深的思念当中,对于跟康康的记忆却浮现在脑海之中,“阿荷姐,你说康康有没有忘记我啊?” 苏荷万万没想到沈芝居然会在这个场合提及到小猴子,顿时将苏荷对康康的思念刺激了出来,“不会的,它这会儿估计也在想芝儿你呢。” 有多久没见了?说不定已经忘记了吧? 沈芝把竹篮放在一边,拿起地上的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写写画画,苏荷教她写的字有好一些。她现在是跟大丫一同学这些知识,只要苏荷有空,她都会让沈芝和大丫一起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苏荷终于把那么些菜叶晒好了,她走到沈芝的身后,看着她在地上留下的还不太像样的字迹。 “芝儿想……”苏荷想她应该是要写康康,只是不知该如何下手,停顿在一旁的小木棍迟迟不下手。 “芝儿,怎么啦?为何不接着写下去?阿荷姐瞧着写得挺不错的。” 沈芝仰起脑袋,对上苏荷,显得有些委屈,苏荷看出她的眼眶泛着泪光,“阿荷姐,芝儿想康康,很想很想。” 苏荷将沈芝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乖,等天气不这么冷了,等阿荷姐有空了就带你去见它,成吗?” 在怀里的瘦弱孩子点了点头。 “阿荷妹妹,良子妹妹……” 沈芝在苏荷的怀里还没呆上一会儿,这大丫的声音就如雷贯耳般传了过来,让沈芝连忙脱离苏荷的怀抱,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她可不想被大丫发现自己哭。 在苏鹏的陪同下,大丫走了过来,拉上苏荷的手便是一阵呼呼,“阿荷妹妹,我听鹏子哥说你病了,是不是良子哥哥欺负你?大丫去揍他。” “才不是嘞,阿荷姐是因为天气太冷才病的。”沈芝突然想起莲子汤,想到莲子汤她想起了她的竹篮,她望了望自己的手,没有。往后一瞧,却是被自己遗忘在角落。 她转身提起竹篮,然后拉上苏荷的手臂,“阿荷姐,趁着汤还没凉,赶紧进去,芝儿喂你喝。” 苏鹏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干稻草上绿油油的一片,“阿荷,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昨晚良子可是为你这些菜叶折腾了一个晚上,该是冻坏了。” 苏荷被沈芝和大丫一拖一拽进了门槛,对于苏鹏的问话,苏荷只是回过头,朝苏鹏笑了笑。 “李村官?”沈良刚进了屋,就见李正威也在自己的家里,顿时有些奇怪。吕氏这会儿正进厨房给李正威端热茶。 李正威拉了拉衣裳,因为冷,他让衣裳把自己裹得更加紧,“我刚想说去阿荷那找你去的,你却回了来。” “找我有何事?” 跟沈良聊头,从来没有过多的话语,从来都是直接入正题,这让想多了解些关于苏荷的事情的李正威甚是苦恼,“关于你爹的事情。” 这话正巧被走出厨房的吕氏听了个正着,她往这儿走来的脚步快了好些,“李村官,是不是找到真相了?真凶是谁?是谁这般狠心陷害我家老头子?” 沈明的离去那简直是吕氏的噩梦,而且这场噩梦一做便是大半辈子。 “娘,您别急,爹的事情肯定能水落石出。”沈良看着吕氏跌跌撞撞的样子,连忙上前扶着她,还不忘顺顺她的气道,让她能轻松顺气。 李正威接过吕氏手上的茶水,“吕氏,你也别急,这件案子久了些,想让它彻底真相大白于天下还是需要些时间的。我这次上门是因为找到了些线索。” “你说!”沈良和吕氏紧张地看着李正威,等待着从李正威口中而出的线索。 “我跟踪王如浩好些天,发现他只是在一家酒楼当小儿而已。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把他拦下,带他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跟他提及沈明的时候,他先是抽动一番然后便是一阵静默。他不说话,我便用些小手段,让他如实供出所知道的一切。” “然后呢?”李正威突然停住不往下说,可把沈良和吕氏急得。 李正威喝了口水后继续说着,“此事还跟赵山有关,就是卖包子的赵山。而且此人还是阿荷的恩人。” 李正威的话一出,沈良便傻眼了,当时在苏荷的家中一见,也没见得面善的赵山能做出这样无良的事情来啊。 “李村官,你是不是搞错了?赵伯他一个老人家,无依无靠,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是不是王如浩在骗人?肯定是他胡乱编来,只是想逃脱罪名。” 沈良拼命挣扎着,算是替苏荷挣扎,他不知道如果这件事真跟赵山有关,苏荷为做出怎样的态度,他又会摆出怎样的态度,这一切都太离谱,他不敢让自己往前想。 “良子,我看王如浩说得不像是骗人的,而且我用的小手段足以让他说不了谎。” 吕氏的手颤抖着,“李村官,您可得替我家沈明讨回公道啊!他一个贫苦的老百姓罢了,却是被这样陷害,他那般热心肠,怎么可能对一个人下手?还让他没了命?” 提及到往事,曾经的记忆不断涌入吕氏的脑海里,让她无法镇定。 沈良扶着吕氏,轻轻拍着吕氏的后背,“娘,您别急,这事儿还没查清楚呢,您这样倒是哭坏了身子,爹地下有知该伤心了。” 被沈良这么一说,吕氏的哭声才稍微有所压低。 “李村官,王如浩还说了其它?” 李正威叹了口气,看着吕氏,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把事情都揽给了自己,还有赵山,其它什么都没留下。” 李正威找到王如浩提及到沈明的时候,当时王如浩还有些害怕,但是慢慢的他冷静了。似乎知道这件事该有个了断了,这件事压得他睡不好吃不好,整个人像是中了魔般。当时他还不想把事情如实告知李正威,他怕说出来会殃及自己的妻女。李正威却用他的妻女威胁他把另一个真凶说了出来。而另一个真凶便是赵山。 沈良拼命摇头,他不相信,不相信赵山是杀害自己爹的真凶。他可是苏荷的恩人,怎么会杀害自己的爹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村官,那为何不把他们抓起来,关牢房,处死?”吕氏再次激动开来,一双眼睛哭得红肿。 沈良挣扎着,他的情绪变得分外冷静,对于李正威提供的嫌疑犯,他完全没理由相信。 “娘,您别哭,赵山不是杀害爹的凶手,他是阿荷的恩人,他有颗热心肠,怎么会做出伤害他人的事情来?娘,您放心,爹的事情就让良子去查清楚,等到真相出来了,不管是谁,良子都让他去坐牢。” “良子,我也没有说赵山就是真凶,我只是过来告诉你,他是一个线索,要想知道当时沈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王如浩那儿查不出什么来,那只能去找赵山了。就像你方才说的,赵山是阿荷的恩人,想必他也不是无情之人,如果还有些良知,他一定不会不说。”李正威看着沈良,说得很是有道理,“还有,王如浩那里我会派人跟着,怕是他听到些风声卷铺盖走人。” 沈良朝李正威点了点头,旁边的吕氏因为过于激动还在抽泣,“李村官,我就不奉陪了,我先扶我娘进屋。” 095 奇葩小姨 李正威出了沈家门后还想着往苏荷那走一趟,他貌似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只是他徘徊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转身离开,对于苏荷眼里只有沈良的眼神让他倍感忧伤。他的背影带了些淡淡的凄凉。 沈良好不容易把情绪过于激动的吕氏安抚好,走了出房间,轻轻掩上门,然后折回自己的房间,他坐在床边,目视前方,思忖着李正威所说的线索…… 苏荷被沈芝和大丫左右伺候着,笑得合不拢嘴,“你们都坐好,我好着呢。”他们守护在左右各说各的,就跟个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乱叫一通,让苏荷无奈又无奈。 “阿荷妹妹,就不该听良子妹妹的,今后大丫给你暖被窝,不要良子妹妹。” “阿荷姐,我娘说了,我身子热,只要钻进被窝,一会儿窝就会很暖,今后芝儿就跟阿荷姐睡吧,这样阿荷姐就不会受风寒了。” 苏荷的话落下后,她们稍微安静了下来,只是没过多久,她们又闹上了,让苏荷直觉耳朵痒,“我可得烧晚饭去了,你们要是想吃饭的话就别再吵吵嚷嚷的,你们谁,我都不要一起睡,我要自己睡。” 大丫眼巴巴地看着苏荷,显得有些委屈,“阿荷妹妹,你是不是要跟良子哥哥一起睡?那大丫可不可以跟鹏子哥睡一个屋?” 此话一出,苏荷的脸瞬间红透,到了耳根,本来挺冷的气氛被大丫给浇热了,“不行,大丫要自己睡。” 沈芝用手掩着嘴巴乐个不行,“大丫姐,来,我跟你说,阿荷姐跟我大哥有一起躺在同一张床睡过哦。” 大丫不相信地看了看苏荷,“我娘说了,如果躺在同一张床上就会生宝宝,可是阿荷妹妹怎么没有?良子妹妹,你是不是骗大丫?” 苏荷无奈地皱着眉头,少儿不宜啊,“芝儿,你跟大丫出去外头玩,这些话就此打住,不能乱说哦,要是再被我听到,那今后我就不给你们做好吃的,听到没有?” 对付吃货,此招最管用,而且屡用成功。 沈芝拉上大丫的手,坏坏地笑了笑,“阿荷姐,芝儿听到了。” “良子妹妹,我要跟阿荷妹妹一起,我要跟她一起玩。” 尽管大丫死命地挣扎,沈芝还是活生生把她给拽走了。 沈良慢慢让自己稍微缓过神,然后拿起床头边上的衣裳,这是他花费好几个夜晚给苏荷做的,“阿荷,如果赵伯真如王如浩所说跟我爹的冤情有关,你会怎么做?” 他走出房间门,轻轻将家门掩上,然后上了苏荷的宅子。 “芝儿,该回家去了,娘在家里头等着你呢。”在宅子门口,沈良见沈芝和大丫正玩得欢,可是这个时候,他怎么能有心情留下沈芝嬉戏? 沈芝站起身,身上满是灰尘,脸上也有好几处污垢,“大哥,芝儿想留下来吃晚饭,阿荷姐说要给我们做好吃的。” 沈良走上前,眼神里带了些严厉,这是沈芝从未见识过的,“芝儿,娘身子不好,这会儿正躺在床上,你还是先回去,等今后有机会了再让阿荷给你做好吃的。(..info)” 沈良这样,感觉似乎有什么大事情一般,沈芝不敢违抗,只能乖乖扔下手上的木棍,弱弱地朝沈良点了点头,然后往家的方向而去。 大丫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丫,进屋里去吧,这儿冷。”沈良把大丫从地上扶起,然后一前一后进了宅门。 苏荷已经在厨房忙碌开来,见到沈良,脸上的笑不停,藏也藏不住,只是眼前的沈良却显得有些怪异,像是心事重重的人儿一般。 “良子哥,留下吃饭吧,快好了。” 沈良浅浅一笑,有些尴尬,他害怕,“阿荷,见你在忙,那我就先把这件衣裳给你带到房间里头去,明儿记得穿,可别再受寒了,可让大家担心。” 大丫跑到苏荷的身旁,抓着苏荷的手臂,惊奇地看着沈良,“良子哥哥今天好奇怪。” 苏荷看着沈良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收了回来,兴许是太累了吧,“大丫,芝儿呢?” 大丫仰起眼,看着苏荷,指着沈良离去的方向,“被良子哥给喊回去了。” 苏荷皱着眉头,有些莫名其妙。她正要往厨房接着忙活,沈良就快步走了过来,“阿荷,那我就先回去了,这家里头还等着我回去烧饭呢,你注意些身子,别太累。” 虽然脸色瞧着不太好,但是话语依然那样甜美,苏荷笑了笑,朝沈良点了点头,“良子哥,为何不让芝儿和伯母一同过来吃?我可以多煮些的。” “不用了,家里还有些事儿需要处理一番。” 说完,便走出了宅门。 “阿荷,良子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 苏荷将看着沈良离去的目光移向苏鹏,摇了摇头,“不知,这傍晚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回去一趟就成这样了,兴许是太累了吧。别想太多,明天应该是会好了。” 苏鹏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觉得沈良为他们付出了那样多,而且基本都是无偿的,他只是关心关心罢了。 “鹏子哥,我们一起擦桌子吃饭饭。”一见苏鹏,大丫的手就拉上了苏鹏的手臂,粘着粘着。 苏鹏无奈地朝她笑了笑,“大丫,早点吃完早点回去,不然你娘该担心了。” 大丫乖巧地点了点头,像个三岁的孩子。 江氏走进厨房,站在苏荷身旁,显得有些不安,好像是有难以启齿的话要说。她像是在帮忙却又心不在焉,让苏荷只觉她像是捣乱的。 “娘,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您要有话尽管说,可别在这儿碍着我烧饭。” 苏荷的语气里有些责备,但是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江氏看着她,带着一种对不起苏荷的表情,让苏荷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荷……” 江氏支支吾吾的样子让苏荷一阵急,“娘,您要觉着现在说不方便那就等等再说,我这儿正忙着呢。” “你小姨来找过娘了,她穿得一身破烂,带着三个孩子,大冷天的只穿一件,冷得瑟瑟发抖,娘看不过去,让他们先呆在了咱们家里头。这会儿还在呢。” 这家里好过了些就见各种亲戚上门拜访,当初过得惨不忍睹的时候怎么就不见得他们发挥下亲情的作用? “找你做什么?”苏荷的脸上没有过大的起伏变化,更多的耐心在锅里的青菜上。 江氏显然是有些担心的,“阿荷,你也知道,娘家里有十个兄弟姐妹,各个日子都不见得好过,当初我们走投无路投奔他们的时候,他们不收留我们也是无奈啊。” “娘,我就是想知道小姨找过来是为何?” 苏荷可不希望自己的家成慈善机构,哪怕心地再善良也是需要底线的。 “你小姨丈去世了,前些日子的事情,说是从山上摔下,当场便没了命。实在没办法就找过来,还把家里的所有家当都搬了过来,想说在我们这儿暂时住一段日子。” 小姨、小姨丈,完全没印象,连长什么样苏荷都不知道,这让她如何忍下心帮忙?更何况她现在的精力不是做好事,而是完成跟苏天佑的赌约,这才是她真正需要做的。 “娘,给她些钱,让她明天一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吧,不管如何,她还带着三个孩子,我们不可能帮着养上一辈子。该干的她还是一件不能落下,她作为娘亲就应该替那三个可怜的孩子好好想想,而不是一到有了困难就想着要投靠亲人。” 苏荷将锅里的青菜用木锅铲打起,看了江氏一眼。 “可是,阿荷,你小姨现在还想轻生来的,这娘如何能放心让她走?” “娘,等明儿我见到她人再说吧,这会儿先将菜端了出去,大哥和大丫该饿坏了吧。”苏荷不知该说什么好,碰上这样的亲戚,奇葩,太过奇葩。 苏荷做好了饭菜,出了门,她怕晚上露水多弄湿了大头菜叶,便将菜叶收回屋里。江氏也跟了过来,像是在求得苏荷同意将她的妹妹留下一般。 “娘,您也别太上心,这身子要紧。这些事儿就让我去办就成,如若真有小姨所说的那些事情,我自然不会做到那样绝情。” 江氏刚要提起一个竹篮往里屋走去,苏荷便走了过来,“娘,您先进屋吃饭去吧,这儿交给我就成,这点儿事儿却是要两个人折腾,倒是显得有些浪费了。” 苏荷喊来苏鹏将江氏带进了屋,她收好菜叶之后也进了屋,坐在餐桌上,看着桌上没怎么动过筷子的菜,她傻眼了,今天自己煮的不好吃?还是盐放多了? “怎么?你们都没胃口?是饭菜做得不合胃口吗?” 大丫摇了摇头,“阿荷妹妹,娘说了要等你进来一起吃。” 苏荷抓起碗筷,笑着看了看江氏,“娘,您瞧,这菜都凉了,你们赶紧吃了吧。”苏荷在想,如果换做是自己的妹妹找上门来,她会不闻不顾吗?应该不会! “娘,吃好饭我们回家一趟吧。” 苏鹏抬起头,看着苏荷,“阿荷,这么晚了,还回去做什么?那家里头就是养了些鸡,其它所有东西能搬的都被我搬过来这儿了。” “小姨过来了,总得过去见一见吧?说起来也好些年没见了。” 苏鹏一听,放下筷子,“阿荷,她来就来,为何要投靠我们家?你难道就忘记当初他们是怎么对的我们的吗?我可没忘记,她要想往我们这儿找便宜,门都没有。” 苏鹏对于那些亲人,没有一个是有感情的,甚至带了些怒气,抱怨。 “大哥,有话私下说便是了,为何要当着娘和大丫的面儿把话说得这样难听?”苏荷皱着眉头,只要谈及到这些奇葩的亲戚,苏鹏的脾气便会变得暴躁起来。 江氏哪里还吃得下饭?她放下碗筷,眼角微微有泪光闪动着,“鹏儿,你小姨丈过世了。”除了这个理由,她再也想不到要拿什么说服苏鹏把她的妹妹留下。 “娘,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这日子也没见得很好过,不过是能吃饱穿暖。这会儿却又添上这么些口人,哪里来的闲工夫对付他们?” 苏荷顺了顺江氏的后背,“娘,您别急,我们再想想法子,不管如何,我们也不会无情到对他们不管不理。就算不管小姨,这三个孩子也是无辜的,不能就让他们冻着、饿着。” 本来是一顿简单的晚饭,却闹成这般。大丫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张望着此时正在气头上的苏鹏,大气不敢喘。 “大哥,先吃饭吧,有话等饭后再说不迟。” 苏鹏甩了甩手,“你们吃吧,我吃好了。” 平日里苏荷的话苏鹏都会听,可是这会儿他的忍耐性已经被折磨光了,他压根不顾在场的所有人,径直往门外走去。 “大哥,你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如果现在换做是你成小姨这般样子,我作为妹妹的怎么可能忍心逐你出门?小姨是娘的亲身妹妹,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长大,现在她有难了,娘作为家里的二姐,怎么能对她不管不顾?” 苏荷的声音有些大,她几乎是用生命把这些话给喊出来的。苏鹏站住脚跟,深深叹了口气,对于这些个亲戚,再听听苏荷的话语,他靠在门边,显得有些痛苦。 “这之前大哥对阿荷也是没个客气,不是骂便是打,从来没给我好话过。可是现在我不是也还当你是大哥?依然真心待你?你怎么就不能设身处地地为娘想想呢?却是这般耍性子,让娘该有多自责?” 苏荷边说,记忆在脑海里回放,那么多不堪回首的记忆在此刻间化作泪水,顺颊而下,止也止不住。 苏鹏回过脸,看着此时泪如雨下的苏荷,再朝不远处的江氏看去,痛苦的表情瞬间被暖化,只剩下些许的不忍,“阿荷,娘……我们先吃饭吧。” 所有该说的话语只剩下吃饭。 “阿荷妹妹,别哭,大丫给你擦泪泪。”大丫僵持的状态在见到走过来脸上还有些泪花的苏荷后松懈开来,撩起衣袖给苏荷擦眼泪。 苏荷微微扬起嘴角,朝着大丫笑了笑,“大丫,吃饭吧。” 而后,没有谁再说任何一个字,整个空气就像窒息了一般。 “这是阿荷啊,都长这么高了,好些年没见,长得倒高大,还漂亮。对了,鹏子呢?怎么不见他来?” 吃完了饭,苏荷和江氏便回老家见远道而来投靠他们的小姨,苏鹏怕自己在见到自己的小姨后情绪突变,便以带大丫回家为由而没跟着一同去。 苏荷勉强地笑了笑,“他这会儿有事走不开,便不能过来见见小姨。” “你们快过来,过来见见你们的表姐,今后可是得跟着她,你们才能有大馒头吃。”她朝不远处正在跟小鸡玩的三个孩子招了招手,喊了喊。 她的话一出便让苏荷觉着难受。 江氏看出苏荷脸上的一丝不耐烦,“妹子,你今后打算怎么办?一直呆在我这儿也不是办法啊。” 三个小孩陆续走了过来,因为没见过苏荷,也没跟苏荷打过交道,所以显得很是生疏。他们各个都躲在苏荷小姨的身后,不敢乱说话,只是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苏荷。 苏荷看着这三个生涩的表弟,头发长得不像样,应该是很久没搭理的缘故,一撮一撮地夹在一块儿,从头到脚没一处干净的地方,身上的确如江氏所说,只着薄薄的一件衣裳,冻得上下牙齿打颤,却硬是忍着。整个嘴唇冻得发紫,瘦弱的身子就像三根树干立在他们娘亲的身后,瞧着那样让人心疼。 “为何不给他们多穿些?” 眼前的小姨身上明明就穿得暖和了不少,可是为何这样对待三个孩子?可怜的孩子? “阿荷,这不是没钱给他们买衣裳吗?这才说让你给他们买上几件。”她厚着脸皮,不停地朝着苏荷笑着,转过一个脸,便是一副可怕的脸面,把藏在身后的三个孩子拉了出来,“你们如果不想挨饿,想穿暖和的衣裳,你们就别藏在这后头,这会儿你们有钱的表姐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自己想法子让你们给你们买,娘可是没钱的。别想着娘能怎么对你们好。” 小姨说出的这些话让苏荷默默握紧双拳,看着小姨的那副嘴脸,她恨不得一拳过去,“你们吃饭了吗?” 但是苏荷没有,她是看在三个可怜而无辜的孩子份上,她为了让三个表弟褪掉对自己的恐惧感,她上扬着嘴角,面带暖意,蹲下身子。 ------题外话------ 呜呜…文文被嫌弃了吗? 亲们,写文不容易,我只是希望被理解。 就算只剩下一个读者,我也会慢慢将这本效果貌似不太好的文文写完。 希望亲们能给些正能量。 096 留或不留 三个孩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将目光统一定在苏荷的身上,羞涩的声音,“饿。”苏荷能清楚听到他们上下两排牙齿因为寒冷而打起架来的声音。 “你怎么连饭都不给孩子们吃?又冷又饿的,你到底是怎么当的娘?”看到三个可怜孩子的反应,江氏再也忍不住了,拉上小姨便是一通责备。 小姨抚着额头,瘦削的脸颊可以看得出她有多不易,“二姐,我自己也是饿着肚子。这大冷天的,我上哪去给他们弄吃的?” 都说母爱无疆,在小姨的身上,苏荷怎么就一点感受不到呢?她抬眼、眼神里有一丝想不通,也就将目光停留那么一瞬,很快便对上眼前的三个孩子。 “阿荷姐带你们去吃好吃的,跟阿荷姐走好吗?”苏荷笑着用手触碰眼前怕生的表弟们。她以为这三个孩子饿得荒,只要听到自己说有好吃的他们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她走,却不然。他们抬眼,拉着小姨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的娘。 苏荷的手默默收回,眼前孩子们乞求的眼光让她不忍直视。 “都有人给你们饭吃了却还这样扭扭捏捏,跟着娘只会饿了肚子,今后尽管跟着你们的表姐,她让你干嘛你们就得干嘛,就当是付了饭钱,这样也不会看着像是白吃了一般。” 她无情地甩开孩子们抓着她手臂的手,从口中而出的是一种不负责。三个孩子似乎已经习惯自己娘亲的这副德性,等小姨把话说完,他们依然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不哭不闹,只是颤抖着小身子乖乖站在原地。 江氏一把将小姨拉了过去,用手捶打着小姨的后背,“你怎么能这般无心?他们可是你的孩子,怎么能这样不理不睬?这让他们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被江氏这么一折腾,小姨蹲下身子,显得有些疲惫,但是原有的冷血依然在,“二姐,你以为我想这样的吗?本来我可以改嫁,可是现在拖着拽着这三个拖油瓶,还会有谁让我进家门?我今后就得带着这三个没用的孩子过下半辈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着说着不停挠自己的头,乱了头发,就像迷了路的失魂儿。苏荷冷笑着,对于眼前的演剧,她剩下只有冷笑。 “娘,我先带他们去吃些饭,不然该饿坏了。” 苏荷好像开始感谢江氏,虽然当初那样难熬,苏天佑的离开对她的打击肯定很大,精神都分裂的她却没将自己和苏鹏抛弃。仅存的母爱。 江氏看着地上蹲着的小姨,朝苏荷点了点头,“去吧,给他们都洗洗,换身厚衣裳,这冻得……”她的声音莫名哽咽,然后就没再出声。 苏荷领着三个孩子走出了家门槛,在临走之前还将门掩了掩。 身旁的三个孩子虽然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只是苏荷发现他们之间好像没有话题,连一个笑都是那般奢侈。 “阿荷姐可以知道你们的名字吗?也就是我要怎么叫你们?” 对付如此冷漠的孩子们,苏荷只能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多说些重话伤害到他们极强的自尊心。 接受到的仅仅只是点头,然后依然是一片沉默。 苏荷狂泪,问可以知道吗?他们点头,这好像也说得过去。 “那告诉阿荷姐你们的名儿。” 苏荷在走出家门的时候想牵上其中一个孩子的手,却被冷冷地甩开。所以才有现在的她被孤立地走在三个孩子旁边。 “大山。” “二山。” “小山。” 很有节奏,从大到小,语气却是那样轻微,充满了自卑感。 苏荷按着报名的顺序看去,瞧着个头,大山应该才十五岁的样子,二山应该就十二岁,小山应该跟沈芝年纪相仿。 因为风有些大,三个孩子身上着着的衣裳不堪入目,为了减轻他们的受冻程度,苏荷加快了步子,只要她快了,三个孩子怕跟不上自然就得用跑的,这样一来能稍微带上些热量。 “大山,二山,小山,你们都先进来烤烤火,该冻坏了。” 三个孩子到了宅子只顾傻傻地站在门边,怯怯的目光甚至不敢多瞧上几眼宅子的四周。在厨房生火热饭菜的苏荷意识到三个孩子没个动静的时候,走出厨房,看着他们的样子,心头升起一层薄薄的怜悯。 “等等你们就在这儿吃饭,免得在外头受冻。”苏荷拿着锅铲,有模有样地将锅里的菜翻过来翻过去。 一直都是苏荷的说话声,三个孩子却一字不语。要不是这路上他们有报过自己的名字,苏荷还真会以为这三个孩子都是哑巴呢。 饭菜热好,苏荷才将饭菜放在灶台上,给他们盛饭的过程中,三个孩子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盘中菜,像是几百年没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一般。 “慢些吃,小心噎着。” 他们总算是没那么疏远苏荷了,她轻轻帮着顺他们的后背,狼吞虎咽的吃相让苏荷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就像一瓢冷水泼来,那样让她难受。 “阿荷姐,我还要。”塞满饭菜的嘴还没来得及全部咽下,大山便端起已经没了米饭的碗,可怜兮兮地看着苏荷,眼睛眨得那样小心翼翼。 苏荷接过碗,从饭桶里再给他盛了半碗,她很想给他盛个满满的一碗,只是这剩下的米饭本就不多,要是全部都让大山吃了,二山和小山就该觉着自己偏心了。 “阿荷,娘她们呢?”苏鹏往厨房探了个脑袋,他以为会见到小姨人,却是那样庆幸。 苏荷走了过来,还不忘回头看看正埋头吃饭的孩子们,“还在家里头呢,这三个孩子饿坏了,穿得又是那样少,实在不忍心就先把他们带了回来。” 苏鹏瞧了瞧那三个可怜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阿荷,你不会是想把这三个孩子留下吧?” 小姨无所谓的态度,如果三个孩子继续留在她的身边,这无疑不是对三个孩子的一种折磨,身心双重的折磨。而如果苏荷好心将这三个孩子留下,这只会加重自己的负担,而且在外人看来只会觉着自己此举是多余的。他们的母亲是小姨,不是她。 苏荷摇了摇头,“大哥,他们的娘是小姨,我现在做的这些只是在给小姨反省的时间。把他们留下是不可能的,现在能做的就是希望小姨能接受这三个孩子。” “阿荷,我们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的。” 苏鹏想不通,他皱着眉头。 “大哥,很多时候不是嘴上说说罢了,有太多不受控的情绪,就拿亲情来说,当初苏天佑无情离开,丢下娘一人把我们带到这般大,如果当初连娘都丢下我们了,我们还会有今日吗?这说明什么?” 苏荷没有将话挑明,她知道苏鹏能理会,他那样聪明,而且不会绝情。 “嗝……”因为吃得太快,三个孩子在里头不禁都打起了嗝。苏荷浅浅一笑,拍了拍苏鹏的肩头,“大哥,你先洗洗去吧,这锅里头该烧的开水。” 苏鹏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苏荷勉强笑了笑,然后进了房间拿换洗的衣裳。 “你们都吃好了吗?”苏荷回到三个孩子的身旁,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饭桶、菜盘,苏荷无奈地笑了笑,这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她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情,小姨好像也是饿着肚子的。 三个孩子吃饱了,来了精神,脸上的神情终于有所改变,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荷姐,我今后都能有饭吃吗?” 小山躲在大山的背后弱弱地问着苏荷,口气里满是期待。苏荷愣了,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多怕自己的一句话伤害他的纯洁心灵? “来,阿荷姐带你们去洗洗,这一身可够脏的呀。” 苏荷直接转了话题,这种未知的明天,她给不起肯定的答复,只能默默说声对不起。 “阿荷。”江氏领着小姨来了宅子,见不到三个孩子和苏荷,她忙朝着点着蜡烛的苏荷房间喊了喊。 苏荷这会儿正给三个孩子找合适的衣裳,听到江氏的喊声连忙先往外而去,见到小姨,她还是没能劝说自己给个好脸色。 “娘,您喊我何事?我这会儿正给他们找衣裳呢,他们快洗好了。” 小姨四处张望着宅子,对于三个孩子却不闻不顾,“阿荷,这宅子看着倒挺不错的,小姨能不能搬过来这儿跟你们一块住?” 苏荷不理会,看着江氏,“娘,您招待小姨,我进屋给他们找厚衣裳去,不然该冻坏了。” 如此脸大皮厚之人,苏荷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类厚脸皮的人存在。 江氏朝小姨瞪了瞪眼,“小妹啊,你这说话该有个分寸才是,我刚才不是都跟你交代过了吗?这些话不能乱说,我们能收留你两天是两天,但是不能一辈子都住在二姐这儿吧?” “二姐,我们可是同一个爹娘生的,那个时候也就二姐对我最好,现在也是一样的。我的相公死得早,身边没个男人,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三个孩子该怎么生活?二姐,你定要帮帮我,把我留下,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去求谁。” “当初我娘身边也没个男人顾着,这不照样将两个孩子养大?”江氏本想回话,苏鹏高大的身影却出现在她们之间,口气厌恶到了极点。 “鹏子?都长这么大了?找媳妇了吗?” 她不断地攀关系,她以为只要让苏荷他们意识到自己是他们的长辈,他们就会待她客气些,只是想得过于简单,抛开了现实,完全不真实。 “哼,你少跟我来这套。整整十三年,这期间你的日子就好过了吗?不好过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过来让我娘收留你?现在知道我们家好过了,你可真聪明。” 小姨一脸的尴尬,只是神情硬是被自己磨成柔和,“鹏子,你怎么能这般跟小姨说话?我可是你小姨。这十三年来,我也是时常挂念着二姐,只是你小姨丈不希望我过来找二姐罢了。” 冷笑,苏鹏的脸上充满不屑,“娘,时候不早了,您先擦洗身子去,该睡了。” 江氏看着自己的小妹,再看看苏鹏,深深叹了口气,“鹏儿啊,你小姨也不易,你就别再责怪她了。这都是娘的命,娘认了。” 三个孩子都洗好,苏荷让他们睡在了自己的床上,三个孩子挤在一张床上,望着苏荷,觉得生活原来可以这样美妙。 “你们早些睡,乖乖的。”苏荷帮着他们将被子拉了拉,确定不透风后,准备吹熄蜡烛,却被一个微弱的声音打住。 “阿荷姐,娘呢?” 小姨对他们如此残忍,他们却还这般惦念着她。苏荷怔了怔,“她在外头呢,等吃好了饭,洗了身子就过来瞧你们,你们赶紧睡了吧。” 小不点们可能是得到了安全的答复,渐渐入睡,速度快得惊人,让苏荷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此稚嫩的孩子却要遭受这样的人生历程,她又有何可埋怨的? “你们怎么还站在这儿?这都什么时辰了?” 苏荷走出房间,看见苏鹏、江氏还有小姨都还站在屋里正中央,像是在对战。她皱着眉头,低声道,话语里责备满满。 “阿荷,你先去睡了吧,往我房间睡去。你这病才刚好,受不得这样折腾。”江氏泪眼望着苏荷,哽咽的话语里有疼惜。 苏鹏背对着小姨,看起来像是经受思想大斗争一般,痛苦的背影让苏荷不忍多说。她想都不用想这期间肯定是小姨说了些什么不堪入耳的话让苏鹏如此对之。 “有话明儿再说,现在你们都洗洗睡了吧。小姨你就睡我那房间,三个孩子都在里头,你在能帮着顾着,这要是踢了被子,该容易受风寒。” 苏荷想到三个表弟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时候,她却又不想用太过厉害的话语伤害他们的娘。 苏鹏因为苏荷的话语而转了过身,不解地看着苏荷。 “阿荷,我这肚子还饿着呢,还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就算是剩菜剩饭也行,要再没有,番薯也行。” 小姨按着肚子,明显是饿得难受了。 “阿荷,该还有些饭菜吧?我去给她热些。”江氏抹了抹眼角,看着苏荷,正要准备进厨房热饭菜。 苏荷抢在她之前,“娘,剩下的饭菜都让三个孩子吃完了,我方才放了几个番薯下去蒸,这会儿应该是好了,我去拿起来让她吃便是了。您先回房间,别在这冻着,该把身子冻坏了。” 江氏停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这苏鹏对他小姨的态度她可是见识过的,这要是把他们单独留在屋外,她怎么能放心得下? “鹏儿,你先回房睡下吧,有什么话明儿再说,你明早还得起来开店铺呢,定要休息好才是啊。” 苏鹏无奈地叹了口气,正眼没看小姨一眼便转身进了房间。 “二姐,他怎么能这般对自己的小姨?我可是他长辈,怎么就能这样对我?”她指着苏鹏的背影对着江氏一通的埋怨。真瞧不出是饿了肚子的人儿。 苏荷用木盆子装了番薯走了出来,放在桌上,“饿了就吃了吧,吃好就进房间睡去。”苏荷把话撂下,便扶着江氏进了厨房打热水擦洗身子,留下小姨狼吞虎咽。 “娘,她是怎么说的?今后真就打算长住我们家吗?”苏荷试探性地问了问江氏。 江氏哪敢按着她小妹的原话说?“阿荷,你放心,就算她不打算走,娘也要把她赶走。” 苏荷提着热水的手顿了顿,“娘,我知道小姨过得不容易,但是她也不是小孩子,有手有脚,还这样年轻。这到处都有赚钱的活儿,她要有点心,出去找个活儿干,还怕养不活这三个孩子还有她自己?” 江氏赞同地点了点头,她真心不希望好不容易撅起的家庭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破坏,“阿荷,我明儿就跟她说去,给她些钱,让她好好过接下来的日子。” “只是怕小姨死性不改,可怜了这三个孩子。”苏荷陷入了沉思,世界上有太多这样的苦小孩。 苏鹏对小姨的排斥是江氏最为担心的一点,她深深叹着气,只怪命运太过折磨人。擦洗好身子,苏荷搀扶着江氏走了出去,却见满桌子的狼狈,没见小姨的身影。 “阿荷,她该是累了,找床睡下了吧?”看苏荷突然垮下的面部神情,江氏无力地替她那奇葩的妹妹说好话。 苏荷默默地看着桌上的番薯屑,明显能看出吃者也多饿。“娘,您先进房间吧,我就来。”她拿起抹布,用对小姨仅存的耐心将桌子擦拭干净。 天都亮了,苏荷一家都已经起来忙活,小姨却睡得流了口水。这让苏荷觉着很是不爽,这可不是她的家,而且她睡的床可是苏荷的,怎么能这样无耻。 三个孩子一个接着一个醒了过来,穿好了衣裳,正等着自己的娘醒过来。 “大山,二山,小山,别站在那儿了,出来吃饭,吃完了该把你们娘给喊起来了。”苏荷看着眼前三个孩子,穿上的衣裳那般不匹配,穿的都是苏鹏的衣裳,大件大件的。不过正好可以当连衣裙来穿,也够保暖。 大山、二山、小山倒是听话,只要喊他们干什么,他们都不抗拒,都会乖乖去做。 “来,定要吃饱,吃完了还想吃跟姨讲。” 苏荷因为生病已经有两日没去店铺了,今天早了些起来就是想说跟苏鹏先去一趟店铺,她看三个孩子能乖乖听江氏的话便安心跟苏鹏先去了镇子。 “娘,小姨起来后就按着我昨日交代的做,我们家里的这条件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 江氏无奈地点了点头,这么多亲戚,各个都不好过,这要是收留了小的,其他各个没准就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她哪里还能谈亲情? 因为是大冬天,街上的行人少之又少,买泥人的人自然也是少了很多的。苏荷看着萧条的街道,“大哥,这铺子的生意看来得等到过年才能稍有好转。” “是啊,这几日都没什么生意,瞧着都急了。”苏鹏开了店门,对着苏荷,“阿荷,你跟苏天佑的赌注,会不会太过鲁莽了些?照着我们这店里的生意,看来是……” 苏荷知道苏鹏想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自己不相信自己的话语,她不希望苏鹏抱着这样的态度对待她好不容易想出对付苏天佑的赌约。 “大哥,我这不是在想法子的吗?等冬天过了,下了番薯苗,来年自然能利用地瓜干多赚些。这眼下就只能靠那些个大头菜叶、大白菜做些其他的东西来卖了。” 苏荷说出了口,苏鹏听着来了兴趣,“阿荷,这大头菜叶和大白菜能做出什么好吃的?还能卖钱?我怎么没听说过?” 苏荷总是能做出各色各样的食物,苏鹏不是没听说过就是没看过。让他觉着甚是神奇。 “不过这大头菜叶和大白菜还得晒上一天,今晚收起再做,等到晚上你自然就知道了。” 苏荷胸有成竹,苏鹏自然放心,“有什么事儿尽管让大哥做,不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良子都得担心了。” 提到沈良,苏荷才想起他昨日有给自己带了件厚衣裳,她还没来得及瞧上一眼呢,因为忙着小姨一家的事情。 “大哥,你年纪也不大了,是不是该谈婚了?” 苏荷抓起扫把,将铺子的地板扫了扫,苏鹏依然站在柜台前记着段时间的账。突然听到苏荷这样的问题,苏鹏怔了怔,竟然被问倒了。 “年纪这般大了,长相不好,又没个钱,能有哪个姑娘愿意跟大哥过?” 苏荷不假思索地道,“大丫。” 顿时没了声音,沉默,一片沉默。 “哟,真没想到这会儿过来还真有人在呀。”好久未见的王香,声音依然那样甜美。苏荷稍微转身,眼神对上王香。 “阿香,你来做什么?”苏荷万万没想到她还会见到王香,而且是她主动找上门来。她在外传说苏荷给吕氏下药的事情苏荷可是没忘记。 王香在左右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带了些傲气,站在苏荷的面前,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分明是富贵人家,一个就像是王香旁边的侍从般寒酸。 “我娘喊我过来给你买几个泥人带回去,她说了,我们有过交情,你能便宜些卖给我,就让我过来了。我就想过来瞧瞧是不是真如我娘所说,你能给我些便宜。” 王香的手游走在柜台上的泥人身上,显得很是随便。 “这些天铺子生意不景气,真便宜不了。真是对不住了,王大美人。”苏鹏一如往前的调皮样,对上王香,无赖般的笑。 苏荷听着有些诧异,却没有开口,任由苏鹏摆平。 “苏大鹏,真没想到,你口口声声的赔钱货今儿个却如此护着,我这眼睛是花了还是瞎了?我真希望自己是看错了。” 王香跟苏荷是两道平行线,所在的生活完全没有交点。除了沈良,不过现在那只能是王香的一个梦,遥远而不可能的梦。 “王大美人,哦,不,我现在应该叫慕少夫人才是。你没看错,也没瞎,我们现在好的很呢,你是不是失望了?” 王香看着苏鹏,冷哼,不屑,“苏大鹏,你以为你是谁?连我的手指头都不如,却是在这儿跟我说大话。” 苏鹏还想接话,苏荷却插了进来。 “如若你买的数量多,我可以考虑给你便宜一些。” 依然是那种淡然,这是王香很不想在苏荷脸上看到的。她分明是想让苏荷气得跳脚,或是气得鼓起双颊,指着他的鼻子一通没形象的乱骂也行。只要不是这种无所谓的淡然,让她觉得太不爽,觉着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白费的。 “良子哥近来可好?” 买泥人就买泥人,这还问起沈良来了,“挺好的,请问你要买泥人吗?” “这些泥人是出自你手?”王香不经过苏荷的同意便将苏荷的手提起,瞧了瞧,丢下,“真看不出来,那样粗糙的手。” 苏荷无奈地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对苏鹏使了眼色,让他不要乱来。而后很冷静淡定地笑着对王香答道,“良子哥捏的,如果你有需要还可以专门就着你的模样捏上一个,不过这样的价钱自然是更高一些的。” 苏荷本着她是店主,王香是顾客的原则,所以对王香都是招牌式微笑对待,耐心对待。 王香一听倒是一个愣了,沈良? “良子哥?那为何要让你来卖?这可是良子哥辛辛苦苦捏成的,却是让你这样卖钱。”王香皱着眉头,对苏荷甚是嫌弃,“东西我不买了。” 苏荷看着王香的背影,真是怪胎。不过想都不用想,她肯定是要前往沈家见见沈良,顺便让他免费捏几个泥人,这样好回去交差,真是一举两得啊!苏荷想着,无奈地笑了。 “就这么走了?不是要买好几个泥人?”苏鹏再一抬头的时候已经不见王香的身影,冷水不禁从口而出,“阿荷,你也别想太多,她就那么一个人,说话就那样,你要想多了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苏荷哪里会为了王香的这些话语就斤斤计较?能影响她情绪的人,王香还不够格。 “大哥,我这儿弄好要先回家一趟,怕是小姨又折腾出些什么事来,娘该摆平不了了。” 苏鹏点了点头,“没事,你放着也行,大丫也快来了,让她做就成。” “大丫这丫头这会肯定还躲在被窝里不肯起,天这样冷。”苏荷在脑海里试想着大丫的模样,不禁笑了。 苏鹏走了过来,抢过苏荷手上的扫帚,“阿荷,我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家里,你还是先回去瞧瞧吧,不然娘这心一软,又该把小姨一家都留下了。” 苏鹏可不希望本就三口人的家庭突然就成了七口人,而且还有白吃白住的、 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哥,瞧你这样,她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长辈,论辈分,论年纪都比我们大,你这样倒是没个礼节。”扫帚在苏鹏的手上,苏荷只能抓起抹布将泥人身上的灰尘小心拭去。 “阿荷,就小姨那样好吃懒做的,我还真不想认她。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儿上,我昨晚就想着将她赶出家门。” 苏鹏这样没大没小,他这种抵触心理从小就已经滋生,现在一时半会自然很难改变,苏荷也不敢多说什么,怕自己说多了只会让苏鹏觉着厌烦,到时候别人的事情没解决,倒是把自家和平的氛围给扰乱了,实在不值。 “大哥,那我先回去一趟,等午饭过来给你们送饭。”她放下抹布,准备踏出铺子。 苏鹏在身后再次提醒了一番,“阿荷,千万别太心软!” “良子哥,芝儿妹子,伯母。”按着瞧见的人,王香依次喊着,只是收到的回应却是那样冷淡。 吕氏压根不给王香正眼,王香的爹可是跟沈明的冤案有关,她怎么能大度到跟个没事儿一样? “阿香,你来这儿做什么?”还是沈良先开了口,但是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干巴巴的面部表情让王香只觉不妙。 沈良之所以会理会王香,那完全是看在之前的交情上,而且他觉得沈明的冤案只是跟王香的爹有关,跟王香却没有直接关系,她是无辜的。 王香在左右侍女的搀扶下在一条木凳上坐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没有因为沈家对她的冷淡而收敛,依然那样灿烂,“良子哥,我娘让我去买几个泥人带回家,我刚才去了镇子,阿荷的铺子瞧了瞧,都没觉得有好看的。所以想让你帮着捏上几个。” “阿香,你还是往铺子去买吧,这些天我不想捏了。”沈良有些害怕,他怕沈明的冤案真的跟赵山有关,到那个时候,他完全猜不出苏荷会做出怎样的抉择。如果让他原谅赵山,他是绝对办不到的。 王香捂着肚子,脸上的笑容终于因为沈良的拒绝而收了回来,“良子哥,都到这份上了,你怎么还这般偏心?一直都是阿荷阿荷,我对你的那份心呢?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她有些激动,直接便将话说了出口,让吕氏惊呆了。 “阿香,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为何还这般招惹良子?” 沈芝连忙扶着吕氏,看她状态有些不对劲,“娘,您这样瞎激动作甚?阿香姐现在是慕公子的媳妇,这样说倒是让阿香姐难堪。” 如此混乱,沈良只觉头疼,太多的意想不到。 “阿香,你回去了吧,要是你娘真喜欢这玩意儿,你就去阿荷铺子上买几个回去便是。” 王香看着沈家三个人对自己的态度,笑了,苦笑,“伯母,我这都怀有身孕的人了,还会想着招惹良子哥?呵呵……您可真会开玩笑。我只是想不通,阿荷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这样为她?她不过就是没人要的弃妇罢了,却是被你们这样当成了宝。” “阿香,请你出去!”这是沈良头一次这样大声对王香,他指着家里的那扇门,对着王香喊道。 吕氏和沈芝都僵住了,沈良如此大发脾气,他们也是头一回见。 “良子哥,你会后悔的!”说完,在左右侍女的搀扶之下匆匆离去,背影显得有些娇弱,却又那样不肯罢休。 吕氏虽然是沈良的亲生母亲,但是沈良心里头想什么都不会说出口,所以她们只能看着沈良这样大变脸色却不知原因。 “良子,为何跟她发这样的脾气?” 沈良没说话,带了竹篮便走出了家门。 苏荷在回来村子的路口见到王香的轿子,她有些好奇,没这么快才是,捏一个泥人要挺久的吧? “阿荷!”好久不见的李正威,苏荷也不知道为何他要躲着她。 苏荷朝着对面走过来的李正威,点了点头,“李村官,真是好久不见,这阵子都在忙些什么呢?” 李正威这之前都是经常出现在苏荷眼皮底下的,只是这段时间好像消失了一般。她以为他忙着公事。 “关于沈明的冤案。”他本来不想跟苏荷多说什么,可是想了想,他觉得苏荷应该知道这些事情。 苏荷转过脸,看着李正威,有些期待,“李村官,是不是有个其他线索?”她这些天忙着田地里的活儿,倒是把沈明的冤案先放在了一边,现在李正威却主动提了出来。 “阿荷,我怕你会不相信。”赵山是苏荷的恩人,了解苏荷的人都知道。如果沈明的冤案真跟赵山有关,苏荷到底会如何,这一直是李正威和沈良的心事。他们都不希望苏荷因为这件事受伤,但是沈明的冤案却不能放手不管。 李正威这么说,苏荷来了兴趣,好奇心大起,但是心里有隐隐的不妙感,“哦?说来听听?” “阿荷,我现在只是假设,以下所说的都不是真的。”李正威想了很久,终于决定用这样的方式试探苏荷。 苏荷微微蹙起眉头,看着李正威,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感觉有些不对劲,“嗯,你尽管说,无妨。” 他们边走边说。 “如若此案跟你一个很重要的人有关,你会如何做?” 李正威这话一出,苏荷便悬起一颗心,感觉那样难受。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过李正威都说只是假设了,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不可能成立。 “李村官,首先我觉得我身边重要的人都是些善良之人,不可能做出这等违背良心的事情;再者,不会有这样的假设!” 看着苏荷这样的表情,听着苏荷这样的回答,李正威静默了。他似乎能想到苏荷知道真相后会是怎样的挣扎。 “的确,不可能有这样的假设。”李正威笑了笑,“阿荷现在要去哪里?” 苏荷指着前方宅子,“回趟家,家里有些事儿需要处理一番,有些棘手。”她无奈地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李正威。 “要我帮忙吗?” 苏荷摆了摆手,“家丑不可外扬,我还是自己处理了吧。李村官方才不是说沈明的冤案有进展了?为何不继续说下去?” 突然打住的话题让苏荷总有种不妙的感觉,却又说不出来。 “还没查清楚,最后还是决定等到确定下来了再跟你说。”李正威试探地看了看苏荷的脸色,倒是没多大的变化,应该不至于想到,虽然苏荷很聪明。“今天还没见到良子吗?” 苏荷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她的感冒才好一天,他就没个踪影,她多少还是有些伤感。而且他昨天的态度好像不太好,这也是让苏荷大为不满的地方,不过她觉得这都是小事,可能是沈良太累了。是人总会有点脾气的,要是一直是那样的德性,那还真不像个高级动物。 “他该是忙着田里的活儿吧。” 田里的大头菜是那种向外长的,外边的菜叶长大了摘下,里头的菜叶继续往外长。所以整个冬天摘着这些大头菜就可以了。而且沈家还养了头猪,田地的活儿自然更是抓紧。 “阿荷,那你回去了吧,我这手头上也还有些事儿,就不奉陪了。”李正威本来只是想出来走走,没有要见苏荷的意思。却在村里的入口见到了苏荷的身影,这是老天爷的安排吗? 苏荷点了点头,“李村官,沈明的冤案就拜托您多上些心,有什么情况,需要什么帮忙的都尽管跟我说。” 李正威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苏荷愣了愣,觉着沈良和李正威都有些奇怪。 “娘。”苏荷才走到宅门口就听到屋内传来的小姨的声音,顿时好心情被掏空。这种死皮赖脸的人,只要对她温柔一次,她就会一直粘着。 江氏急忙走了过来,拉着苏荷的手臂,“阿荷,娘还没来得及开口呢,你怎么就先回来了?” 苏荷往里探了探,小姨的脚正搭在木凳上,嘴里嚼着饭,很是享受,还让三个孩子帮着剥番薯皮、盛饭、夹菜…… 097 罪该万死 “娘,天气冷,铺里留有大哥一人便足矣。我就是回来看看小姨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这还真是不出我所料。” 苏荷冷笑着,扶着江氏一同进了屋,站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惨样。 “小姨,你这是什么个意思?把我们这儿当成什么了?” 苏荷直话直说,对于这样的奇葩,她给了阳光,只是怕小姨真就一直灿烂下去,那样只会对苏荷她们一家不利。 “二山,给娘捏捏腿,这老腿越来越不像话,一到大冷天就疼得要了我的老命。”小姨没有直视苏荷,而是嚼着小山给递过来的番薯,然后喊上二山。 江氏连忙把二山拉了过来,对上小姨,“你这丫头,做的都是什么蠢事?都没个人样,却是这样一个模样让二姐嫌弃。” 苏荷能听得出江氏口吻里的无奈,甚至有些心疲。 “二姐,我是没个人样,你有人样,这三个孩子你就收下养着。”不屑而无所谓的话语,此话一出,苏荷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心慢慢沉淀。 苏荷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东西收好,让三个孩子去了房间,“小姨,我念你是长辈才跟你这样客气,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吃的被苏荷收起,小姨还没填饱肚子,她顿时来了火气,腾地从木凳上而起,对上苏荷淡淡的眸子,“阿荷,你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罢了,有什么资格这么跟小姨说话?这儿是我二姐的家,你说的都是屁话,我爱干嘛干嘛,你还真管不着!小丫头,我可是忍你很久了。” 小姨江兰春这些字眼像一根一根利剑直戳苏荷的心,完全给江兰春定了死刑。无法原谅。 “你可真是死性不改啊,怎么会是这副德性?”江兰春话语刚落,江氏便冲了上去给她一记打,满脸的无奈。摊上这样的亲戚又奈何? 苏荷没说话,走进房间,将小姨的东西收好,带上三个小孩,“娘,昨日给您的钱袋子呢?” 三个孩子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眼巴巴却又那样无辜地看着苏荷,却又一言不发。 江氏粗糙的手颤抖着在腰间摸索着,将苏荷为江兰春准备的银两抽了出来,缓缓地递给苏荷,“阿荷……你小姨就是这副德性,口是心非,你别往心里去。” 苏荷做成这样,江兰春自然也是意识到事态对她的危机,她忙起身,将散落在脸上的头发用食指往耳后勾了勾,然后站在三个孩子的身后,不知该如何排除危机。 “小姨,我们家小实在容不下你们,我们能给的银两就这些,你要不嫌弃就一同带走。”苏荷将行李放在桌上,似乎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江兰春看着桌上的钱袋子,心里掂量着,瞧了瞧江氏,却又不想离开。这在自己二姐家过的日子可是就跟神仙的日子一般,吃好睡好,还不用担心眼下的三个孩子无人照顾。这样对比了一番,她还是舍弃了现有的钱,“阿荷,你这样突然把我们赶走,我们还真不知该往哪去。你把小姨留下,我们不会白吃白住,能做的事情你尽管吩咐,小姨会做的事情可多了。” “娘,您送送小姨,我去把菜叶翻一翻。”苏荷没有直视江兰春,她不想因为三个孩子而心软,很多时候,如果不把人逼一逼,你压根不知道此人到底牛不牛逼。如果苏荷不忍心将小姨他们遣走,而是留下他们,这无疑不是在养着小姨的惰性。恰恰相反的是,如果把他们遣走,小姨便会为了生活谋生。生活可以磨练一个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江氏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对上江兰春可怜巴巴的目光,长长叹了口气,“要是能碰上一个好人就跟着过了吧,带着三个孩子还真是不容易。二姐这儿也没那能力把你们留下。” 江氏提起桌上的包裹和钱袋子,拉上江兰春的手,“那个家里头还有些东西,一起都带了走吧。” 江兰春却甩开了江氏的手,哭了,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哭声却是那样悲惨,她哭了,三个孩子也跟着哭了开来,整个宅子哭声泛滥。 苏荷才刚踏出的脚这会儿又折了回去,看着眼前的情景,苦笑。 “阿荷,这该怎么才好?就是一直哭,喊也喊不停。”江氏真没想到江兰春会跟她唱这出戏,她皱着眉头,看着苏荷。 苏荷拉上江氏,“娘,您去把外头的菜叶翻了翻,这晚上就可以收好做菜了。这儿就让我来处理,不会有问题的。” 苏荷都这般说了,江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无奈地将包裹放下,缓步走了出门。 看着江氏离去,江兰春带着头哭得更凶了,声音难听得要命,都快要喊聋苏荷的耳朵。 “都别哭了,有委屈坐下来说!” 苏荷一声令下,三个孩子便停止了哭声,江兰春一人依然演着苦情戏,那样入戏,苏荷看着着实佩服。 “你要再哭,我可就不给你好脸色,直接将村官喊来,先赏你几十大板再说。” 苏荷的这招明显好用,被这么一吓唬,江兰春立马止住哭闹,按着苏荷的说的坐在木凳上,等到着命运的转折。 “阿荷,小姨真的没地去,为了给你小姨丈买棺材,我都把家给卖了。你要把我们赶走,我真不知该往哪去。” 皱着眉头,苦闷着,一脸的霸气因为哭过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只剩下明显的脆弱,那样不堪一击。 “小姨丈那边的人呢?孩子们的爷爷奶奶呢?他们不至于对自己的子孙不不管不顾吧?这活路有好几条,你为何就选了条不可能的路?” 三个孩子期待地看着苏荷,等着自己的娘将苏荷说服然后理所当然地留下。 “阿荷,我也带着三个孩子去找过他们的爷爷奶奶,只是他们的年纪都大了,自己都顾不得,哪里还顾得了我们?再说了,他们家里头还有其他的兄弟,哪里会想着我们?” 小姨看着眼下的三个孩子,再听江兰春的这些话语,不禁软下心来。她想了想,“小姨,你就算是留下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还是想个其他法子,找个活儿干,赚些小钱,养活这三个孩子才是你现在该做的。而不是尽想着怎么占便宜。” 苏荷的话语很轻微,完全是在跟江兰春商讨的语气。只是江兰春哪里听得下去?她将身前的孩子推开,一个一个推开,“阿荷,你赶我走可以,但是这三个孩子定要留下、带着他们,我只会有苦日子。” “娘,别赶大山走,大山现在长大了,能赚钱了,赚到钱就给娘买馒头吃,娘不要赶大山走。” “呜呜,二山也会干活,上山捡柴到镇上卖,娘不要丢下二山。” 被推开的小山不像大哥和二哥那样哭着叫着,而是往前拉上江兰春的手,紧紧地抓着,脸上是一种坚定,无辜的坚定。 苏荷别过脸,眼睛明显一酸,掉下泪来。 “你们跟着娘只会饿肚子、还跟着娘做什么?留在这儿有吃有地方睡,还有厚衣裳穿,却是跟着娘做什么?” 江兰春捶打着自己的大腿,脸上的神气分明已经散开,苏荷在现在的江兰春脸上只剩下苦命! “大山,二山,小山,乖,过来表姐这儿。”实在不忍心多听一秒他们那声声凄惨的哭声,苏荷试图放纵一次自己的善心。 “阿荷姐,不要赶娘走好不好?让娘留下好不好?” “阿荷姐,让我们都留下好不好?大山现在长大有力气干活了,不会留下白吃白住的。” “……” 大山和二山被苏荷叫了过来却是满嘴的请求,声音满是哽咽。而弱小的小山似乎不再状态,他只是好奇地看着苏荷,似乎想不明白自己的大哥和二哥为何要这么做。 “小姨,让你们留下可以,但是……不在这儿。”挣扎了好久,苏荷还是把话摊开。人无完人,给江兰春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或许就是对三个表弟的未来的交代。 江兰春抬起手抹去眼边的泪水,“只要有住的地儿哪都行。” 沈良想弄明白沈明的冤案跟赵山的关系,他试着去找赵山,希望能得到些线索。 “良子啊,怎么有空过来找我啊?”赵山给沈良开了门,包子铺已经好久没开冷却了不少。冬天一来,他的身子就显得更加脆弱,弯着的背显得更加弯,说上一句话接着便是一连串的咳嗽。 沈良帮着拍了拍后背,“赵伯,这天气冷了,衣裳可得多穿些才是,可得把身子顾好。”如此安详和蔼的赵山,怎么可能跟沈明的冤案有挂钩? “人老了,干什么都不得劲。”赵山给沈良端来了一杯热茶,“你今儿找我有何事?” “阿荷很久没来瞧您了吗?”苏荷最为念念不忘的估计就属赵山了吧?沈良莫名地笑着,如此懂得感恩的女人,他怎么能轻易忘掉? 赵山抬眼,看着沈良,“阿荷这孩子,前两天才来,带了好些草药,还有一些说是开了就可以吃的菜。”他起身,往旁边小柜上拉出一个小罐子。 赵山身子越来越弱,双手会不自觉抖得厉害。苏荷怕他麻烦,隔两天便过来望他,给他带好吃的,临走前总是会给他做顿热饭。 “这个是什么?”沈良看了看罐子里头装着的东西,好奇地看着赵山。 赵山笑了笑,“这是阿荷做的,说是用大头菜叶做成,只是先做了这么一罐,她先试了些觉着不错就给我带了。我这些天就是煮些小米粥配的这个,胃口的确增了不少啊。” “大头菜?”赵山这么一提,沈良便想起苏荷忙着往田地里摘菜叶、洗菜叶、晒菜叶,原来是要做这个玩意啊? 赵山递过来一双筷子,“良子,你试试吧,阿荷这丫头有什么好吃的都先想到我,这要是被她大哥和娘知道,我该成了罪人了。” 被人记着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更何况赵山只有他自己。 “真的很不错。”沈良嚼着,一丝酸味,还有点甜。“赵伯,我想问你件事儿。” 赵山笑着仰头,看向沈良,神情还没从幸福中走出来,“良子,有话尽管问,我要知道的事情都会说。” 沈良将罐子盖好,“赵伯,你认识沈明吗?” 他的话语一落,赵山脸上的笑僵住,愣愣地看着沈良,同一个姓,“他可是你爹?”他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沈良点了点头,“赵伯可认识?” “认……认识。”赵山的目光有些躲避,不敢直视沈良。 “我爹前些年去世了,如果还在,可能跟您差不多年纪。”沈良看着远处,“他为人善良,从未做过亏心事,可是老天竟然将他从我们身边带走,还是平白无故地带走,连个理由都不留下。让他含冤而去。”有滴泪从眼角滑下,那是思念。 赵山低下脑袋,心里挣扎着,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的沈良,沈明的儿子,“良子,我……” 他居然没想过问问清楚沈明的家人的种种情况,同一个村子却是这样安然无恙地过了下来。心里的愧疚因为沈良的痛苦而加倍增加。 “赵伯,我就是想爹的冤案能及时得到平反,不想爹死的不明不白。”沈良突然转过脸,看着赵山,“李村官帮着找了线索,知道这隐藏多年的真凶,王如浩就是其中之一。他……” 沈良看着赵山,很想说王如浩把他给招了出来,只是话到喉咙却被卡住了,卡得那样不情愿。 赵山莫名地咳嗽,有些严重,整张脸涨得通红,“良子,你看赵伯都成这般了,这些话还是等后面再说吧,让我先休息会儿。” 赵山的躲躲藏藏让沈良不得不开始怀疑上赵山。王如浩所说的很有可能就是真的,他的脑袋像是被锤子敲打了下,显得有些昏沉。 “赵伯,那我再来找您。” 沈良突然的询问,赵山肯定没有做足心里准备。他万万没想到,已经被自己尘封在心底的秘密会被沈良知道,他不敢想象等苏荷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后会是怎样的态度。 看沈良走远后,赵山急忙关上了铺子门,蹒跚着往王家而去。自从发生了命案,赵山一直没曾跟王如浩往来,虽然是生活在同一个村子,但是王如浩为了怕走漏风声,都是往镇上打零工赚小钱。他们之间能见上面的机会几乎等于零。 “你找谁?”郑氏看着眼前的赵山,一脸的嫌弃,皱着眉头。 “我找王如浩。” 郑氏上下打量了一番赵山,切了一声,“在这儿等着,我喊他出来。” 自从王香有了身孕,慕家能让王香支配的钱多了不少,所以王香能往娘家带的钱也很多。这样一来王如浩现在压根用不着往镇上去当小二,让人使唤。 “赵山?”王如浩在见到赵山的时候,诧异的神情暴露了太多,“你怎么会在这儿?”他环顾着四周,现在这种形式肯定对他不利。 赵山被王如浩拉进了屋,“找你说些事。”他轻咳了几声,带着沙哑的声音将来由简单说了一番。 “是不是沈明的事情?”王如浩把赵山带到房间,关上门窗,然后对着赵山,神情很是紧张,“李村官已经注意上我了,还找过我。” 赵山点了点头,坐在木凳上,脸上很是后悔,“现在该怎么办?”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情在这些年后会被这样翻开,而且是在有了苏荷的时候翻开。 王如浩摇了摇头,“这些年我没一天睡的安稳,每天都是噩梦;吃也吃不好,总以为沈明会找上门来。”他站起身背对着赵山,叹了口气,“我想着报官,只是那些挖起的财宝能用的基本被用了,这么些年,用得已经差不多了。” “哎,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现在最为关键的是沈明竟是沈良的爹,而沈良现在却待我如亲人。”痛苦的表情,赵山甚至想着让沈良给他一个千刀万剐,这样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痛苦。 王如浩好奇地转过脸,看着赵山,感觉赵山是刚出山的猴子一般,“你怎么会不知道?沈明家就在这个村子,他底下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本来生活过的平淡,却是因为沈明的离去而凄凉了不少。” 这正是郑氏千辛万苦不让王香跟沈良在一块的最直接的理由。 赵山哀叹着,他拿到财宝的时候只想着让自己喜欢的人儿成为自己的媳妇,然后在村子里开间包子铺,却没曾想过要为自己所做下的这些事情买单,为良心买单。 “你都招了吗?”赵山有种罪该万死的感觉,那样折磨着他的心脏。 王如浩微微摇了摇头,“没把具体的经过说出来,只是说出了你和我。”他本来不想招,只是觉得似乎已经是时候说出来了。而且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伤害自己的妻女。 098 不会放手 赵山咳着,悔恨,但是事已至此,或许该是面对的时候了,“哎……是该做个了结了,再过段时间,我便会上村官那儿将事情的整个过程都说出来,这样也算是给沈家一个交代,了却心中一大结。” 王如浩抓着赵山的双肩,“真要说出来?如果真说出来,那我们只能是死路一条。”他没想到深藏好些年的案子突然会被翻出,他一直以为这是赵山所为,而现在听赵山如此说来,那这之间肯定是有误会,“难道不是你给李村官提供的线索?” 赵山懵了,愣愣地看着王如浩,好一会儿,“你此话怎解?这件事一直被我藏在心底,如若不是沈良今日上门找我,问我认不认识沈明这人,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已经再度出现。” 王如浩放开赵山,转过身,托着腮,“那会是谁让李正威知道是跟我有关呢?我一直以为是你先开了口,我才把你招了出来。” “咚咚……”陷入困惑的他们还准备大谈特谈一番,郑氏却敲起了门,“你们在里头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她皱着眉头。 “能有什么事儿,多年没见的好友,开心便多聊了一会儿。”王如浩一改紧张样,给郑氏开了门,笑着回答。 郑氏进门,看着赵山,再看看王如浩,“这外头宽着呢,倒是挤在这房间里头显得跟做贼似的。”她的话语里都是刺,扎得赵山异常清醒。 “王兄,那我就先告辞了,有空再访!” 看着赵山蹉跎的背影,郑氏指着王如浩,“你究竟在做些什么事儿?”她可不想这刚好的日子因为王如浩的不懂事而被破坏。 王如浩转身关上房门,然后将太过激动的郑氏拉到床边,“你还记得好些年前沈明的事情吗?” 郑氏弱弱地点了点头,有些不自在,“怎么了?被他发现了吗?” “那天的事情,他也在其中。我们算是一伙的。沈良这孩子找到他家,问他认不认识沈明,我想沈良这孩子该是知道些事情。” 王如浩这么说来,郑氏明显是紧张了,她的手拉上王如浩的手臂,“怎么可能?那怎么办?你不会有事吧?我呢?不会要住在牢房吧?怎么办?那些财宝都被我一点一点用得差不多了,这会儿要是让我找出来,我往哪儿找去啊?良子不会要置我们于死地吧?” 王如浩轻轻拍了拍郑氏的手背,“你放心,我会揽下所有的罪名,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郑氏紧张兮兮地靠在王如浩的怀中,“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被忘记了吗?怎么又被谈及?是不是方才那个卖包子的出卖了你?” 王如浩只是摇了摇头,有太多的不明白。 “今后你们就住在这儿。”苏荷将东西帮着搬了过来,该拿的基本物品都帮着带了些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江兰春,“小姨,我等等会把两只鸡带走。” 江兰春却皱着眉头,仰着脑袋看着屋子的上梁,“阿荷,这都成这样了,还能让人住吗?” 她很是不乐意,这之前都是被用来养鸡的地方,这会儿却是让她住下,这里跟苏荷现在住下的宅子真的是没法比的。宅子被苏荷整理的有条有理,而此地,昏暗不说,到处还破破烂烂,实在像是在打发乞丐一般。 “等等一起将这儿收拾一番便可。”苏荷环视着四周,的确存在太多的漏洞,这也怪不得江兰春会嫌弃。 三个孩子拘谨地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评价他们的新家。 “大山,你提着桶去外头打些水,从这儿出去往里走,再转上一个弯便有口井,在那儿便可打到。要是不晓得,找人问问就成。” 听完苏荷的话语,大山愣愣地站着望着苏荷所指的方向不知如何下手,却依然淡淡地点了点头。 “二山,你就帮着打扫这屋子,扫帚在门后面,得扫得干净些。” 苏荷的吩咐落下,二山便奔向门后方,抓起扫帚,有模有样地来回扫着……苏荷看着小山,想了想。 “小山嘛,你就进房间将床铺整好,弄干净了,阿荷姐和你娘就去安被子。” 三个孩子的任务都交代下去了,苏荷瞧着江兰春,“我们便留下将屋里会漏风漏雨的地方补一补。” 江兰春看着跑开各干各的活儿的三个孩子,默默地点了点头,瞧着苏荷,有些无法相信。苏荷好像不是这个样的吧?时间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居然能将一个人磨成这般,如此说得上话。 “李村官,我去找过赵山了。”沈良淡淡的开了口,看着眼前的李正威。 李正威显然是被沈良的此话吓到了,一脸的讶异,抬眼,看着沈良,神情却越发的冷静,这完全不像是沈良该有的状态,“哦?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李正威完全看不懂沈良,他不知道沈良想表达什么。如果赵山什么都没说,他又为何来找自己? “那你过来是为何事?”李正威坐在沈良的面前,观察着沈良脸上的微妙变化,希望能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异样来,只是没有。依然那副冷冷的样子,让人没那耐心多跟他讲上几句话。 “李村官是不是对阿荷有想法?”淡淡的话语,完全没有情绪的起伏,把李正威问的一愣一愣的。 李正威端起桌上的茶杯,咪了小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良子,据我所知,阿荷已跟你无关,就算我对她有想法,你也没话好说的吧?” 沈良淡淡地扯开嘴角,饶有兴趣的眸子对上李正威,“您说的没错,阿荷想跟着谁过日子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但是希望您能尊重她,不要给她带大的情绪波动。” 沈良的此番话语把李正威说得一阵晕乎,这算什么事儿? “良子,说话注意些!”李正威换了种口吻,对于沈良,他似乎看轻了。 沈良无畏地笑了笑,“李村官,你一向做事公道,村里的人们大都尊敬您。(..info无弹窗广告)当然,我也是一直以您为榜样。您大费苦心为我爹的冤情奔波,从此点上说来我就该对您赠上敬意。不过,对于阿荷,我是不会看在您的恩惠而放弃的。” 李正威越听越不明白,沈明的话里明显有话,“良子,你有话大可直说,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 “李村官,您故意让我跟阿香接近,意图不就是想让阿荷误会?” 李正威的阴谋被沈良揭穿得这样赤裸裸,沈良的话语一落下,李正威就望向他,似乎已经完全不在他所认识的范围内。“此话怎解?” “李村官,看来我得走了。这田地里的活儿还等着我去干呢。”沈良不想多说什么,在情敌面前,他似乎要把自己隐藏起来。 沈良之所以猜出李正威的企图,完全托李正威的福。要不是他跟沈良说了沈明的冤情跟赵山有关,他也不会花费心思去想整个事件的过程,那他也不会突然发现李正威意图不纯。 “良子!”李正威看着沈良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看来平日里看起来冷淡的沈良不可小觑。这场感情战有必要上升为明战! “香儿,娘不是喊你去买几个泥人回来?”罗氏扭着走进王香的房间,王香正试着衣裳呢,这肚子微微隆起,她能穿的衣裳便少了,而且穿出来也没曲线可看。她皱着眉头,很是不满意。 “娘,我去了呀,可是没瞧见好看的,也就没买了。不然倒是浪费了钱,跟钱过不去就不应该了。” 罗氏笑着拉上王香的手臂,瞅了瞅她的肚子,“香儿,那娘给你的那些银两呢?要是你买不成,那让娘去买。”她的注意力似乎都在王香的肚子之上,嘴上的话语像是应付。 王香拉下脸面,“娘,也就那么点钱而已,您却惦记得很,我这肚子最近容易饿,都让下人买了吃的去了。” 好几两的银子,王香居然都用去买吃的,“香儿,要觉着饿让娘给你做好吃的就成,这外头的东西可得少吃,怕是吃坏了肚子,那可得折腾我家孙儿了。”她一副关心的样,又是紧张又是开心,期待王香的肚子越来越大,“这阵子可有动静?” 罗氏一直期待着王香给慕家添个胖孙子,这王香有了身孕,她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的。 “娘,现在能有什么动静?”王香还在纠结着穿什么衣裳,罗氏却在旁边一直碎碎念,让她甚是不耐烦。 “香儿,这大胖孙子出来了,可得再多生几个,给慕家多添些孩子,也热闹些。” 王香瞪着罗氏,“娘,您当初为何不多生几个?却是要让香儿多生几个?”看着没有好心的罗氏,她冷哼着。 生孩子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罗氏哪里会为了身材而白白给慕家添子?幸好当初慕世永对她一心一意,才会由她乱来。不过,现在的慕世永似乎是耐不住寂寞了,已经好一阵没回家来了。 “香儿,你怎知道娘的苦?你爹一天到晚在外头忙乎,就留娘一人空手闺房,就算娘想多生几个,也没人跟娘生啊。”罗氏说得很是委屈,对上王香,希望能被可怜,或是理解。 “娘,爹回来了。”王香还想回应过去,慕俊才粗狂的声音便从外传了进来,让人不禁鸡皮疙瘩四起。真真不忍心多瞧上一眼,她不由得摸了摸肚子,对这肚中孩子的长相有了些许的担心。 罗氏转过脸,脸上没有多大的色彩,淡淡的,“香儿,跟娘一同出去吧,也该让你爹知道,这可是喜事儿。” “香儿,你又去找良子了?”才到王香的面前,慕俊才就问出了这个问题,让罗氏瞬间回头,不相信地看着王香,如此不规矩! 王香连瞪慕俊才三眼,直觉他是多事之人,嘴巴长来能吃饭便算了,还能这么场合不宜地乱说话,实在讨厌。“娘不是喊我去买泥人吗?去了铺子,没发现好看的,听阿荷说泥人都是良子哥捏的,想了想,为了不让娘失望,便提着胆儿往良子哥那找去,想让他帮着捏上几个,谁知道他不乐意了。” 慕俊才撅着嘴巴,撒着娇,“香儿,可是我听她们说你在讨好良子,而不像是去买泥人这般简单。她们都笑话俊儿了,说俊儿没良子长得好看,香儿这么漂亮的人却是跟俊儿成了亲,说俊儿是牛粪!” 罗氏的脸色有些多情转阴,王香连忙跟慕俊才使眼色,“你可是我的相公,而且香儿这肚中孩子可是你的亲宝宝,我怎么能做出那等失了本分的事儿来?” 慕俊才这么一听,再看王香给他使的眼色,才稍微有所平静,“香儿,爹回来了,我们一块去见见爹,让爹知道俊儿也快要当爹了。” 罗氏跟着他们往前走,有些心不在焉。 “爹,你可算回来了,俊儿可想你了。”慕俊才拉上慕世永的手臂,指着王香,“爹,你可知道?俊儿就快要当爹了。” 慕世永听了慕俊才的喜讯,笑了,捋了捋短须,“香儿,可苦了你啊,给我们慕家添孙可是好事。今后想用什么,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下人去做便可。” 王香无奈地扯开嘴角,浅浅一笑。她的目光更多的是放在慕世永身旁的女人,看着没那般简单。 罗氏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看着慕世永身旁的女人,有些不在状态,紧张的神情暴露一切。 “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家里这阵子可是出了件好事儿。”罗氏佯装着笑走到慕世永的身旁,将那个陌生女子从慕世永的身旁挤开。 慕世永却一把推开罗氏,将陌生女子拉了过来,这一幕惊呆了慕俊才和王香。 “老爷?” 陌生女子笑得很是淡定,清新的模样确实比罗氏年轻了好多。 “忘了跟你们介绍一番,这是小叶,这阵子在镇上遇上,好上。”慕世永介绍地很随便,竟然丝毫不考虑罗氏的感受。 罗氏倒也坚强,她强忍着笑让自己站在小叶的面前,“小叶是吧?”小叶还没来得及回应,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在了小叶白嫩的脸颊上。 “你做什么?”慕世永瞪大眼睛,看着罗氏,不像是对自己的媳妇。这样恐怖的神色,王香也是头一回见,看来罗氏的地位不保了。旁边的慕俊才吓得一直在颤抖,抓着王香的手臂不肯松开,不知如何是好。 “老爷,您有没有搞错?我才是您的媳妇。我为这个家付出那样多,你却这般对我。”再坚强的女人在接受到家变的时候都会不堪一击。罗氏落泪了,这是王香头一次见她哭,如此凄惨! 慕世永甩了甩手,叹了口气,“无法无天了,这个家还是我最大!今后少跟我来这套!今后小叶便算是慕家人,过些日子,我便给她一个名分,算是我慕世永的二媳妇。你在慕家的地位不变,依然是我慕世永的大媳妇。”罗氏这样哭哭啼啼,慕世永没多看几眼,“越来越没教养!” “老爷,为了小叶这样对姐姐,实在不值得。”小叶娇柔的声音出来,慕世永便拥上她的细腰,笑脸灿烂,满脸的疼惜。 王香看呆了,在有钱人家居然还会闹这样一出,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是好。小叶?罗氏?看来有戏唱了。 慕俊才跑到罗氏的身旁,拉着罗氏的手,“娘,不要哭,娘还有俊儿,俊儿永远不离开娘,俊儿永远对娘最好。” 慕俊才这副样子,王香看着只是冷笑,无动于衷。 “爹,您为何要这么对娘?娘对你那么好。”慕俊才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对上慕世永便是一通问。 “俊儿,大人的事情你们别插手,带上香儿进房间休息去。香儿现在可是有孕在身,可由不得这样站着。”慕世永一改对罗氏的口吻,用平常的语速和感情对慕俊才说道。 慕俊才看慕世永对自己没有狠话便来了胆,急冲向小叶,要将她推开,却被慕世永一把大气拉开,“俊儿!连你都这般不懂规矩,真是要气死人!小叶现在也是有孕在身之人,你却这般对她,倒是要亲手杀死你的弟弟?” 罗氏一听,傻眼了,弟弟? “老爷,您说什么?您不是说慕家只要有俊儿就好了吗?为何还给俊儿找了个弟弟?为什么?为什么这般对我?” 王香就像是在看戏一般,看着剧情步步恶化。她竟然站在一旁冷笑,只是冷笑。 慕世永喊来侍女,“带二夫人进房休息,把大夫人的房间腾出来给二夫人。”她爱怜地拉着小叶的手,朝她点了点头,不舍地看着小叶离去的背影。 慕世永唱的这出完全让罗氏跌入谷底,瞬间崩溃。 “香儿,你也进房去,俊儿,你陪着一块进去,我要跟你娘好好谈谈。” 慕世永既然都这么说了,王香也不好意思留下来看人家的笑话,便拉上慕俊才缓缓离开,慕家地位大变动,看来她应该转移讨好对象了。 099 不翼而飞 苏鹏才到宅子门边就见到本来在老家的两只鸡在宅子里面的地面上游走,他有些懵,不过也就摇了摇头,而后进了里屋。这些天铺子生意不是很好,顾客少,他便早了些回了来。 “阿荷,这鸡在老家那头不是养的好好的吗?怎么给抓到这儿来了?是要杀鸡吗?”苏鹏抓起桌上苏荷备好的野果,咬上一口便走到厨房边嚼着果肉边跟苏荷说话。苏荷正手抓着菜刀认真地切着菜叶。 苏荷微微抬头,看着苏鹏,“大哥,这好不容易养成这般大,能下蛋,却是要杀了它们?倒是可惜了。”她的目光在苏鹏的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回到菜板上。 “小姨走了?”苏鹏左顾右望,总算是清净了。他大解放似的吁了一口气。 “没呢,把老家腾出来让她们先住着。”跟苏鹏相比,苏荷却显得淡然了不少,她的嘴角轻微上扬,没有过多的起伏变化。 苏鹏刚放在嘴边的野果因为苏荷的话语而停止咬动,不敢相信而又有些愤恨,“不是说要走的?怎么又厚着脸皮留下?小姨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怎么就忍心将她留下?这样只会让我们吃亏!” 苏鹏有些火大,他想都不用想把江兰春留下肯定是苏荷的决定。也就苏荷才会这样心软,换做是他,他或许不会碍于三个孩子的面儿。 “大哥,小姨丈去世了,这送葬用的棺材是小姨卖掉自住屋子换来的钱买的。如果把他们赶走,他们该去哪里?三个孩子不是看着更可怜了?反正这老家空着也是空着,整理一番让她们留下住着也算是做了件好事,给祖上添点德。” 苏鹏将手上才吃到几口的野果扔在地上,“阿荷,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小姨就是懒,就是想着吃咱们家的,住咱们家的。” 苏鹏对于自己的亲戚没有一个有感情,更不用想着能有乐观的想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凡有亲戚找上门,苏鹏就变得很敏感。 苏荷见苏鹏情绪有些激动,她忙先放下菜刀,拉着苏鹏走到厨房外,坐在木凳上,“大哥,这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小姨没你想得那样心怀不轨,她就是没屋子住,无家可归。我们顺便搭个人情,只是暂时让他们住下,等小姨找着活儿干,或者是遇上哪个好人家,不用我们赶,他们也自然会搬离。” 苏鹏叹了口气,看向苏荷,“阿荷,要是她隔三差五上咱们家来,不是讨这个就是要那个,甚至餐餐上咱家来混吃,那休怪我不客气,我立马把她撵出去,不看她是我的小姨,就算是列祖列宗都救不得她。” 苏荷听着,无奈了。不过她对于苏鹏有这种想法感觉很是理解,现在的他们也只是步入了小康生活罢了,吃好穿暖。至于跨进富裕人生,那还是需要好长一段路程的。更何况他们的小康生活是经过坎坷走过来的,这期间受过的苦,外人又怎能领悟?苏鹏不想自己的辛苦被不知者的江兰春啃个精光,这是最为正常的想法。 “大哥,你放心,小姨还没那个胆儿。” 被苏荷好说歹说,苏鹏总算是平复了激动的情绪。他缓了缓神,面对苏荷,“方才见你在切菜,太阳还没落山就做饭菜了吗?” “大哥,哪有那么早?我这做另一种菜呢。”苏荷看苏鹏情绪较为缓和,站起身,“这田地大头菜叶也多,我就摘着做一种菜,酸菜,兴许你没听过,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我想着大冬天买的人或许会很多。做的简单,卖的便宜些,买的人自然也就会多。而且味道是不错的,等过几天做好了让你尝尝你便知。” 苏鹏跟在苏荷的后面,“酸菜?真能有人会买?” 铺子里本是卖地瓜干的,生意也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番薯不多,所以卖得也不长久。这要等下一个季度多种些番薯才能再将铺子大卖地瓜干。 苏荷重新抓起菜刀,笑着点了点头,“大哥,你别不信,这东西爱吃的人肯定多。”大头菜,大白菜,两种菜叶,做两种酸菜。大冷天的,煮些小米粥配上些许的酸菜就能将肚子喂得饱饱的,而且又不贵,镇上处于稍微有点钱的人家自然可以享受这等待遇。何乐而不为? “大哥正好也没啥事儿,就一块帮着干吧。” 苏荷笑着点了点头,多人干活能轻松些。而且能被理解和支持,苏荷自然觉得是莫大的欢喜。 “对了,大哥,良子哥给我带了件新衣裳,你可有看见?他说帮我放房间里头,可是我怎么找都没找着。” 苏荷帮着江兰春将屋子打扫干净后便回来找沈良亲手给她做的衣裳,只是这件衣裳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找不着。 “会不会是小姨给拿走了?这屋子就这么些人,不是她还真想不到还能有谁干出这等偷偷摸摸的事情来。” 苏荷细细想了想,江兰春的行李可是自己帮着整理的,应该可以排除是江兰春所为。 “大哥,小姨的东西都是我帮着整的,该不是她。她也没这个胆儿。你也不想想,她要是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还会把她留下吗?” 苏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问问娘吧,兴许是娘误以为是她的衣裳给穿走了。” 苏荷皱着眉头,想不通地点了点头。一件衣裳罢了,却不翼而飞了,真是神奇。 才刚说到江氏,她就出现在了苏荷和苏鹏面前,“鹏儿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笑着将手上的柴放在柴堆里,“方才瞧着快没了柴火,就往山脚那儿捡了些回来。”她说话有些小喘。 “娘,今后这种事情就让大哥或者是我去做就成,倒是折腾您这身子。可别折腾出个好歹,那可是我和大哥的错。” 江氏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阿荷,瞧你说的,娘开心着呢,这身子好着呢。要是一天到晚不让娘做点什么,娘哪里闲得住?” 江氏年纪大了,苏荷总是让她闲着,这不让她干,那不让她干。她从原来的下田、上山,到现在的只是做些简单的活儿,经常还被苏荷念叨。她知道苏荷是为她好,但是她忙活大半辈子,这突然闲下来,哪里能受得了? 苏鹏听着如此温馨的斗嘴,笑了,“娘,您就听阿荷的,身子要紧。这些重活就让我们有力气的去干。”他的目光没有挪开菜板,这是苏鹏为数少得可怜的握刀切菜的次数。用手指头掰掰都能数出。因为动作生疏,他一刻都不能分心,“对了,娘,良子给阿荷做的新衣裳您可有拿?” 苏鹏能动手帮着家里忙活,这几乎是苏荷的功劳,她靠着自己的聪慧和真实情感感化了苏鹏,让苏鹏同自己共同奋进。 江氏愣了愣,额上因为有出去跑动而出的微小汗水,“新衣裳?娘没见着。” 苏荷更是傻了,那这衣裳会跑哪去,“会不会是大丫不小心给穿走了?” 整个屋子,如果不是这些人,那剩下的就只有大丫了,她傻乎乎的,就算沈良有说过衣裳是留给苏荷的,没准也会被她傻乎乎给穿走,这是极有可能的。 苏鹏极力回想着,昨晚因为江兰春的事情,他好像都没怎么理会大丫,甚至都没多看她几眼,自然就没那个印象,“昨晚因为小姨的事情把她给忘了,都不知道她穿的是什么样的衣裳。”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好意思地望着苏荷。 “没事,明儿我问问大丫去。” 那算是沈良给她送的第一件贴身礼物吧?她可不能这么轻易让人牵走,她要找回来。 房间外面终于没有了吵闹声,只剩下罗氏凄凉的哭声,王香站在窗前,无奈地笑着,“原来你娘的地位如此低贱?连个小丫头都比不过。” 慕俊才傻眼了,这一切的变化来的太突然,他甚至无法相信,“香儿,我爹不是这样的,他对我娘可好了。他肯定是在骗我们,我爹肯定有苦衷。” 王香瞪着慕俊才,“切,你别傻了,你二娘可是身怀你弟弟,今后你在慕家的位子难保咯!” “香儿,我娘不就是你娘?你这到底向哪边?要是我娘没好日子过,那你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王香冷笑着,“慕俊才,你别老是拿这个威胁我,就算没有你娘,我照样能控制整个慕家,哼,终有一天,你们都得听我的!” 王香走到镜子前,看着里头美丽的容貌,笑了。 “香儿,我们可是一伙的,你这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呢。”慕俊才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在地位动摇的此刻,他显然是害怕了。 王香把慕俊才推出自己的房间,“谁跟你是一伙的?你给我听好了,今后没有我的允许,你要敢踏进我房间半步,小心我让你成太监!” 罗氏在慕家的地位不保,王香压根没必要在委曲求全。更不需要留着肚中的孩子,而且她似乎已经明白,让自己能说得上话,能在村子里众人羡慕的眼光中活着,她似乎需要做些另外的牺牲。 ------题外话------ 跟文的亲们,这两天有些事情,会少更,请谅解。耐乃们。 100 各怀心事 “赵伯,这阵子身子可有好转?过些天就到年头了,过了这段冷日子就该暖和了。”苏荷笑着面对赵山,手正从家里带来的竹篮里掏出给赵山带的东西,“这酸菜是前些日子做的,赶上新鲜,味儿足,您爱吃就多吃些。” 赵山却是无奈地望着苏荷,嘴角露出的笑僵硬而悔恨,“阿荷,今后别老给我带这些,我这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吃的自己能做,倒是麻烦你了。” 赵山突然的客气让苏荷好奇一瞥,让她总有一种被置身其外的神奇感,却说不出其中的异样,“赵伯,瞧您说的什么话?要没了您,哪里还会有现在的阿荷啊?” 苏荷太懂感恩,以至于赵山不忍心伤害到她。他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阿荷,赵伯听你说过你要将酸菜放铺子里卖,现在可有这么做?” 苏荷点了点头,“我想着也就要过年了,就趁这两天往铺子里摆上一摆,多吸引些人,在年前赚些钱过个好年。这算是家里头一回过个舒坦的年。到时候赵伯就跟我们一块儿吃年夜饭。” 赵山欣赏地点了点头,“阿荷,赵伯听鹏子说你打算来年多种些番薯,这田地不太够,可有此事?” 赵山手头上还留有一些田地,只是碍于一个人生活,便荒废了。但是如果现在重新开垦下来,肯定还是够种的,而且有好几亩田地。 苏荷不漏声色地点了点头。 “赵伯手头上还有一些,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多种些吧。地瓜干吃的人多,连赵伯这种没牙齿的都能咬上好几个。” 他们相视而笑,是因为赵山简单的话语。 “赵伯,那就依您说的,我多种些,多做些,到时候给您送过来,让您多嚼。”苏荷本想拒绝,只是她了解赵山的脾气,这种事情,他一般话说出去很难再收回来。苏荷也不想太过犹豫,反正赵山手头上的田地也是空闲地,不如要过来多种些,到时候赵山想吃,她多关照些便是了。给予和回报从来都是成等价的。 赵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苏荷,他似乎有太多的不舍和抱歉,“阿荷,定要替赵伯好好待沈家人,赵伯亏欠他们太多。” 是的,的确是太多,太多。 苏荷的手停在半空中,正准备帮赵山打扫一番屋子,此话一出,却是让她怔了怔,“赵伯,您为何这般说?您都没跟沈家人有往来,怎么就成亏欠他们的了?”苏荷心中不禁升起一层不明的预感,那样强烈,直至让她皱着眉头。 赵山笑了,多么的无奈,事情总是发展得这样出乎意料,“阿荷,你这样一天到晚往赵伯这儿跑,良子对你可是真情真意,这样他该吃醋了,着急了。” 苏荷听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赵伯,您倒是想吓坏我,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良子哥对我的好,我心里自然明白。只是再让我重新跟他走在一块,这真的很需要勇气。” 苏荷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对沈良的感情有,而且日益强烈,特别是沈良默默为她付出的那些,无不时时刻刻感动着她。只是她怕,怕哪天她的回归,再次的回归让沈良一家遭受心里压力,甚至是外人的言论。 赵山清咳两声,神情严肃了不少,“阿荷,你这样倒是不像你了,你在赵伯看来可是从不顾及别人怎么说的你,为何跟良子在一块就要做这样大的决心?” 苏荷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似乎觉得有些东西离她太遥远,她目前的状态不是应该好好赚钱,打倒苏天佑吗? “阿荷,不要跟李村官走得太近。赵伯看得出来,他对你也有意思,只是一直未曾开口说明罢了。如果你真想跟良子重归于好,那你定要好好珍惜才是,可别到了最后却是后悔了。良子是好人!” 以前的赵山都是有话藏在心里头,就算他很清楚沈良对苏荷的感情,但是他不会插手,都是让苏荷自己摸着往前走。只是这回,他左口一句沈良,右口一句沈良,让苏荷不由得有些纳闷。 “赵伯,这难得的好天气,我们出去走走吧,这些事情还早着呢,顺其自然吧。” 苏荷并不是爱情傻子,李正威对她有意思她怎么会感受不到,只是她装成不知罢了。李正威是正直之人,虽然有些时候佯装得很不像样,但是于苏荷看来,他依然是值得交的朋友。 “阿荷,赵伯本来也不想说这些,只是瞧你一直都蒙在骨里,都不表示一番,倒是让赵伯替你急了。”赵山在苏荷的搀扶下从木凳上站起身,“你得听赵伯的话,赵伯是走过来的人,有经验。” 苏荷关上门,无奈地笑了,“赵伯,我总在想,您要是我爹就好了。如果您是我爹,我现在该不是这副模样吧?” 没有爹的世界里,苏荷总是在梦中同现代的爸爸相遇。那样温馨,那样美好,总是让她哭着从梦中醒过来,满眼的泪水,湿透发梢。 “阿荷,瞧你说的,你有疼你的娘亲,保护你的大哥,这样已经很是幸福了。却是想着那个没心没肺的爹做什么?”赵山以为苏荷是想起苏天佑了,才会这般感慨,眼神那样迷离。 风还是有些大,虽然有太阳,苏荷还是明显感觉到冷,或许是心口那扇门没打开,太阳照不进去吧。 “赵伯,我可没想他,算了,还是不说这些吧,说了只会更伤心。”她扶着赵山的手臂,望着远方,微微叹了口气。 赵山笑了,“阿荷,上回那个赌约,真的有把握吗?要赵伯帮些忙吗?” 赵山怕如果现在不把他存着的那些银两都给苏荷,等他想通将事情的起因后果告知给李正威,或许就来不及了。属于他的钱财肯定会被收走…… 苏荷缓缓地将目光收回,放在赵山的脸上,“赵伯,您不相信我吗?” 赵山祥和的微笑挂在脸颊,平静的似乎一切都已经看透,“阿荷,赵伯相信。(..info无弹窗广告)赵伯就是想给你一声劝,千万别走错道,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不能做伤害他人的事情。” 赵山对于苏荷,似乎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以苏荷的智商,他相信她能完胜。就是怕苏荷跟自己一样,少了根筋,却是误入歧途。 “赵伯,这些您都别担心,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就算要输给苏天佑,我也乖乖认输,不会在其中做小动作。” 苏荷总觉得赵山怪怪的,说一些不在氛围内的话语,苏荷以为这些都是赵山的经验之谈,便也没多想,只是静静地听取他的谆谆教诲。 “阿荷。”李正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荷同赵山几乎是同时向后望去。 浅浅一笑,虽然这之前赵山提及过李正威,但是她脸上却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不抵触也不是特别上心,平平淡淡,“李村官,您怎么也在这儿?” 苏荷望着周遭,这分明是田边,李正威不是应该呆在府上阅卷?却是有这样的闲情往这儿散步。 赵山只是朝李正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即便是一声不吭,他和李正威心里都有个数,就看谁憋得住。 “我过来看看,这大冷天的,村民们的庄稼会不会受冻。”李正威能在村民们之间有个好形象,完全是他在行动上为村民服务,让村民感受到李村官存在的价值。 赵山和苏荷有默契地点了点头,“李村官,村民们有您这样的父母官真是上辈子积来的福啊。” “呵呵……阿荷说得严重了。那你们呢,这是要往哪去?”李正威的手往后放着,此时已经走在苏荷的身旁,并行走着。 赵山在一旁,来不及说上一句话,他也没必要多说,这跟李正威说事情的真相的时候还有的是机会。 “我们就是四处走走,这天气好,赵伯身子弱,多带他出来走动走动能让身子好得快。” 这算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出来散散心,关于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还有太多需要顾及。 “最近怎么没见良子?”自从上次沈良主动找上门说过不放弃苏荷后就再没见到他人,也不知他私底下要做些什么狠动作。不过,李正威倒临危不惧,虽然他不确定苏荷到底会不会因为赵山跟沈明的冤案有关而疏远沈良。 苏荷愣了愣,她正纳闷呢。沈良消失了一般,她也没去主动找。这过去的几天都在忙着做酸菜,忙着往山上摘果子,也就偶尔心里想想罢了。却是那般让心钻疼。 “该是忙着活儿吧,有好几日没见了。”她回得有些心不在焉,心里突然有些害怕,生怕沈良的消失另有不明的情况。 李正威无奈地笑了笑,很短暂,苏荷看着却是有隐情一般,“阿荷,那你们走着吧,我还得赶着往前方瞧瞧去,按着你们这样的脚步,我该要忙到落山了,估计还忙不完呢。” 他估计是不想留下让赵山感觉变扭,也许是真的需要赶在夜深前往前方深入探探村民们的庄稼是否安全生长着。 苏荷点了点头,看着李正威离去的背影,“赵伯,我们也回去了吧,这外头风儿有些大,虽然是有太阳,但是还是觉着有些冷。” 赵山听了李正威的话后,有些蹙眉,他想不通沈良为何突然消失。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才疏远苏荷?他有些内疚,“那我们回去了吧。” 一路走回去,他们各怀心事,谁都没开口说话,那样安静。 “良子啊,这李村官怎么这么久还没把事情查清楚?这都好几天过去了。”吕氏焦急地看着沈良,对于李正威的办事效率有些怀疑,“要不让娘去问问?” 沈良魂不守舍地捏着泥人,他已经好久没捏了。听到吕氏的碎碎念,他猛的一抬头,“娘,这事儿您就别管了,让我来就成。” “良子,赵山虽然是阿荷的恩人,但是你也不能傻到不顾你爹的冤情啊?你爹含冤而去,被村民们所辱骂,难道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吕氏知道沈良的担忧,但是她更急于替沈明讨回公道,让他在地下能安心。 “娘,您这身子好不容易休养好了,现在却是日日夜夜为这个事儿瞎操心,爹的事还有良子在呢,您就放心交给我就成,别太上心,把身子操心坏了,那可就是良子的大不敬了。您就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会给爹找回一个公道,不管他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接受应有的惩罚。可是现在真相都还没大白,可能这件事就跟赵伯无关呢?” 沈良分明是自己欺骗自己,他的内心一直挣扎着,谁他都不想伤害,更不想伤害到苏荷,那个他心里一直无法割舍的爱。 “大哥,娘,你们刚才说什么?爹的事情跟赵伯有关?这是真的吗?”沈芝手上抓着菜从外头走了进来,听到沈良和吕氏的对话,不相信地问出自己内心的疑问,表情有些挣扎。怪不得这些天沈良让她在家里呆着。原来是怕她出去听到些风声? 沈良感觉事情已经藏不住,连忙洗了手,走到沈芝面前,“芝儿,大哥和娘都还在等李村官的查案结果,所以,我们也都还不确定是不是跟赵伯有关,你一个小孩子家家,就别想太多。” 沈芝看了一眼吕氏,再将目光移回沈良脸上,“大哥,赵伯不是阿荷姐的大恩人吗?他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肯定不会。” 沈芝想都不用想就拒绝了沈良和吕氏的说法,就算整个世界都是坏人,赵山也不会是坏人。 吕氏坐在木凳上,愁着一张脸,不知如何是好。急于知道沈明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她却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芝儿,你扶着娘上房间里头歇息吧,看娘不太舒服。”沈良无力,对于这种结果,他不敢甚至害怕却揭露。可是沈明的冤情又不得不申明。 沈芝还算乖巧,她二话不说放下手上的菜,走到吕氏的身旁,扶着她的手臂往房间而去,“娘,您放心,赵伯不是坏人,他肯定不会做出伤害爹的事情来的。芝儿见过赵伯,他是阿荷姐的大恩人,要是没有赵伯,阿荷姐现在可能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吕氏完全不顾沈芝说什么,愣愣的,面无表情,心里只是想着平白无故的沈明。当这一切回到那个时候,她才发现这一切有多无情,对她的伤害力如此之大。 “娘,您躺好。芝儿出去给您做好吃的,别想太多,有啥事就尽管往外喊,大哥和芝儿都在外头呢。” 吕氏侧过脸,闭上眼睛,沈明的影子,越来越明显,落下泪来。 “大哥,为何都不去找阿荷姐了?芝儿想见她。”沈芝撅着嘴巴,手上还有因为摘菜而沾得的泥巴。 沈良熟手地捏着泥人,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等大哥把这些泥人捏好,晒干后给阿荷带过去,到时候自然就能见到。如果你现在就想见,那等晚饭后再去,免得阿荷要给你备饭菜。” 沈芝高兴地笑着,“大哥,赵伯是好人,他肯定不会跟爹的冤情有关,你也别担心,老天爷是长了眼睛的,不会让坏蛋逃走的。” 沈良牵强地点了点头,“你进屋备晚饭吧。” 沈良只是害怕面对苏荷,他不敢保证苏荷不会因为赵山而跟自己断了往来。在恩情和感情之间,沈良无法揣摩自己在苏荷内心的份量。所以,他选择短暂的消失。 “阿荷姐……” 苏荷到了老家,大山、二山、小山三个表弟齐声给她打了招呼,却不见江兰春。 “你们娘呢?” “去阿荷姐家找吃的。”小山想都不用想就说了出口,稚嫩的童声满是纯真。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死性不改! “阿荷姐,今日我同二山去砍柴了,你看。”大山指着静静靠在墙边上的柴堆,咧着嘴,露出两排黄黄的牙齿,那是因为从小到大没刷过牙的缘故。自信的笑容带走了脸上的干枯。 苏荷满意地点了点头,三个孩子的塑造性太强,乖巧的他们让苏荷不忍心把话说得太重,甚至连拉下脸面都觉得会让他们觉着难过。 “阿荷姐今日来是想跟你们说声,过些天就过年了,那个时候让你们娘带上你们一同上阿荷姐家吃年夜饭,想去吗?” 不出苏荷的预料,三个孩子高兴地乐着,对于苏荷,他们有不一样的感觉。明明有陌生感,却能如此喜欢着。 “阿荷姐,你能给小山做好吃的吗?能多给小山盛点饭吗?小山要比大山吃得多。”小山边说边摸着肚子…… 101 天翻地覆 苏荷看着小山认真的神情,不由地笑了,天真而简单的渴望,“哇塞,小肚肚真能装呀。.info[]”苏荷蹲下身,用手轻轻抚摸小山深陷下去的肚子。 小山被苏荷这么一说来了神气,挺起肚子,乐呵呵,“阿荷姐,别瞧我小,其实我可厉害了,要是能吃饱饭,我力气大着呢。” 二山和大山都被小山的傻样逗乐了,他们站在苏荷的左右两边,指着小山,乐个不行。苏荷看着,不禁有些羡慕。 小叶在慕家的地位成功高于罗氏,也在几日前,慕世永便将她认定为自己的二夫人,在众人面前。一山不容二虎,而慕家却养了三只母老虎。 “大姐姐,今后就多关照些。”小叶娇滴滴的声音穿入罗氏的耳朵,让周围所有在场的人满身鸡皮疙瘩。 罗氏连瞪了小叶三眼,不服气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小叶的脸上,“别叫我大姐姐,谁是你的大姐姐?也不见得你有多年轻,你不就是我家老爷在街上捡来玩玩的女人罢了,倒还真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小叶忍着心头的那口气,皮笑肉不笑,伪装地那样纯情,“大姐姐,瞧您说的什么话,妹妹我芳龄二十二,看您这模样,少说也得有个三十五吧?你可是比妹妹我多吃了十几年的饭,自然得多担待些才对。” 王香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火焰十足的她们,不屑地笑着。 “香儿,今儿个想吃些什么?娘出去给你买。”罗氏见来了救兵,连忙上前拉拢王香的心,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斜看着将被孤立的小叶。 事情却没罗氏想得那样顺心,王香走到小叶的身旁,“二娘想吃什么,香儿就想吃什么。”她的脸色因为吃好睡好而变得红润无比,对上小叶的眼眸,嘴角轻轻上扬,就如一阵清风拂过,谁都猜不透王香到底在玩什么把戏。[..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氏脸上的笑僵着,王香大转变的态度让她难以猜透,“香儿,娘在这儿呢,她可是娘的仇人,却是走得那样近做什么?”她上前试图将王香拉回自己的战列。 “娘,你做什么?这是二娘,爹说了要好好待她,她这肚子可是有慕家的孩子,这万一有个好歹,你、我能担待得起?” 小叶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出好戏,她以为她们是自导自演,等王香将罗氏推开,小叶才发现王香是那样恨罗氏。 “好了好了,别吵了。大姐姐,香儿也是为我好,你就辛苦些。你看看,这大屋子里头就属你年纪大,有过怀孩子的经历,我和香儿自然需要你多操些心。” 小叶说的话明里是褒,暗里却是贬到底,罗氏的智商没有问题,不至于听不出其中的讽刺,她握紧拳头,狠狠地咬咬牙。 “老爷,您回来了?”小叶见到慕世永的身影,娇滴滴的声音立马奏效,本就冷的天气经她这么一熏陶就显得更加寒冷。王香不禁用手搓了搓手臂,不忍将目光移向小叶。 罗氏缓缓松开此前的凶狠,微笑着朝慕世永点了点头,“老爷,外头挺冷的吧?来,我帮你拍拍身上的灰尘。” 自从小叶进了慕家门,慕世永在家的频率明显提高,这是让罗氏有了危机感的重要信号之一。 “不了,让小叶来就可以了。”慕世永无情地朝罗氏挥了挥手,回头将小叶拥入自己的怀里,“住着还习惯吧?要是不习惯,我带你回镇上去住。” 小叶幸福地摇了摇头,像是爹对待自己的女儿一般,“老爷,小叶想吃您亲手做的饭菜。”撒娇的声音,那样听着变扭。 慕世永的余光瞥到了在一旁静静站着的王香,她清纯的样子依然会让他多想,“香儿也在这儿啊?这阵子身子可好?要是想吃些什么,尽管让你娘给你做,不用藏着掖着,都是自家人。还有,要是觉着冷,让你娘带着你去多买些衣裳。” 王香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被冷落的罗氏尴尬着,看着慕世永所做的一切,她恨当初没把慕世永紧紧锁在自己身边,“老爷,过些天就过年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好给你准备。” 慕世永晃了晃手,“尽管安排,多煮些香儿、小叶爱吃的菜便成,我也没什么好挑的,只要她们吃好就行。对了,俊儿,得让他往自家的铺子那干些基本的活儿才行,这样一天到晚像是新娘子似的窝在家里头倒是不像话。我慕家可不能败在俊儿手上。” 慕世永的一席话就像一个个锥子,敲打着罗氏的脑门,那样疼痛。今非昔比,罗氏不相信地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蛋,曾经的年华随着岁月而流失,成为如今的惨像。 “娘,我先回房了,熬些清汤吧,肚子吃不得太油腻的东西。”王香可没那样的好心要帮着抚平罗氏受伤的心灵,这算是报应吗?她心里默默笑着。 罗氏挣扎着蹲在原地,一如既往在罗氏身边的小衫缓慢将她扶起,“夫人,您为何要这么折磨自己?这个慕家你依然是大夫人,慕家上上下下还由你照管着呢,却是这样想不开。” 罗氏紧紧抓着小衫的手,她的这番话让她醒悟,感动地扯开嘴角,两只眼睛亮了不少,“小衫,今后给少夫人熬些补汤给她端进屋里去,至于二夫人,尽管让厨子做,他做出什么就让她吃什么,不需要特地为她准备。” 被小衫点醒的罗氏突然镇静起来,脆弱而不堪一击的神情瞬间硬化,让小衫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点了点头,“夫人,要是老爷知道了……” “你到底是向哪边?可别忘了,这个家目前为止是我说的算!”突然的霸气让小衫有些许的不适应,她不知道自己方才因为可怜罗氏而脱口而出的那些安慰的话语会不会引火上身。 还没等小衫有所反应,慕世永的脚步声靠近,停在她们旁边,“小衫,今后你就帮着照看二夫人,要是她出了个什么事情,我便拿你是问!” 不仅是小衫,就是罗氏都懵了,傻了,“老爷。”她拉着慕世永的手臂,“您怎么能把我身边唯一的贴身丫鬟都换走?不行,绝对不行,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不可以!” 慕世永皱着眉头,看着罗氏这副凄惨的样,“小叶这会儿正是关键时刻,慕家上上下下就小衫懂得照顾人,做事勤快。小叶也就喜欢小衫,她照顾小叶我也能放心,你就忍忍,让着小叶些。” 罗氏无力地抓着慕世永的手臂,觉得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老爷,你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不是只认我和俊儿的吗?是不是她给你吃了什么药?让你这样没了规矩?”罗氏指着小叶房间的方向,恶狠狠的模样恨不得将小叶碎尸万段。 “你也不瞧瞧你这副德性,真是让人不忍心多瞧上一眼,如此不忍入目。”慕世永无情地甩开罗氏想用力挽回局面的手,“小衫,把她扶进房间,然后给二夫人端杯热水过去。动作快些,可别让二夫人等急了。” 住在人家的屋檐下,靠着人家的脸色过日子,命苦的小衫只能乖乖地点点头,不敢多言。就算眼前狼狈的罗氏在她眼里有多可怜,她只能视而不见,“来,夫人,小衫扶你进房间。” 罗氏一把推开小衫,“你也给我走开,全都走开,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 整个世界都变了,疯了,疯了! “娘,娘……”小衫无奈,只能去把慕俊才喊醒,他还在呼呼大睡。小衫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让慕俊才去罗氏的房间瞧一眼自己的娘,便又匆匆离开去服侍二夫人。替主子忙活的就该是这样的命,贴在谁的身上就要为谁卖命。 慕俊才睡眼还没完全清醒,却是衣裳不整地走出房间,边喊着自己的娘,“娘……” “俊儿,过来!爹有话跟你说。”慕世永皱着眉头,对慕俊才的忍耐性没了之前的好,甚至多了不少的不耐烦。 慕俊才挠挠脑门,张大嘴巴打着哈切,“爹,你喊俊儿做什么?小衫告诉俊儿,娘这会儿正哭着呢,俊儿要去瞧瞧。” “俊儿,你也不小了,这样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睡觉、吃饭,就没想过要帮着爹做些事情?” 慕俊才虽然有手有脚,有脑袋,可是他从没想过要自己丰衣足食。罗氏替他铺的后路那样完美,却是有瑕疵。罗氏一心只给慕世永生下一个孩子,只为到时候没人跟慕俊才分财产,这样慕家的家产顺理成章便成了慕俊才所有。可是半路却杀出一个程咬金来,这是罗氏万万没想到的结果。 “爹,娘说了,今后您赚的钱都是俊儿的,所以俊儿不用干活,只管吃好睡好,守着那些钱就够了。” 还没睡醒的慕俊才这番话语刚落下,慕世永的眼眸便暗沉下来,看着慕俊才的眼光多了一份嫌弃。 “去吧,去瞧瞧你娘为何哭。” 102 老旧观念 “阿荷回来了?”江兰春龇着牙乐呵着,瞧着走进来的苏荷,手上抓着好些菜,“你娘喊我过来,说是有好东西给我。我……正想着往田地去摘些菜回去下锅,你娘却给了我这么些菜,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被苏荷收留,而且苏鹏对她的排斥她是心里有底的,她可不敢在沈家乱来。江兰春正准备匆匆离开却碰上苏荷,脸上的神情不禁有些尴尬。 “小姨,瞧你说的,见外了。既然来了为何不多留一会儿?”苏荷拉上江兰春再次折回屋,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谁都无法揣测出苏荷此时真正的心境。 江兰春无奈地跟着苏荷的步伐往屋内走去,“二姐,我又来了。”她朝厨房轻轻喊了喊,说实话,江兰春单独跟苏荷在一起会害怕。总有一种苏荷是强者自己是弱者的自卑感,所以她把江氏喊出来以缓解此时不安的内心。 “阿荷,小姨要回去煮饭,你怎么就把她留下了?”江氏边往身上擦手边皱着眉头轻声责备着走了过来。 苏荷笑了笑,“娘,这不快过年了吗?我得跟小姨说说年夜饭要一起吃啊。”苏荷的心底有股莫名的忧伤,淡淡的,不知从何说起,是思念吗? 江兰春悬着的那颗心因苏荷的这句话而安稳放下,眯着眼睛乐个不行,“阿荷啊,家里那三个孩子天天嚷着要来吃你做的饭菜,这真给赶上了。” 江兰春本来没这么好说话,可能是苏荷的善良和真诚对待慢慢让她的良心有所醒悟,以致于她说的话、做的事都会小心翼翼。 “小姨,今后要是忙忘了做饭,直接喊那三个孩子过来吃便成,却是弄得这样见外做什么?” 江兰春真心懂得改,苏荷愿意给这样的机会。而且江兰春做得很好,下田、上山、赚些小钱,也不嫌苦。 江氏在一旁看到这样个情景自然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只是苏鹏对江兰春的厌恶感却只增不减,这让她很是无奈。 “阿荷,小姨这之前做出那等子事情来,说出没个品的话实在是不应该。要不是你,我们现在可能就饿死街头,冻死街头也指不定。” 江兰春粗糙的手紧紧地抓着苏荷的手臂,感激之情装满整张脸。 “小姨,这些都已成过去,忘了便是。既然你要赶回去给孩子们做饭,那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苏鹏的思想工作苏荷还是要做的,既然是一家人,她就不想把事情闹得太不像话。更何况那三个乖巧的孩子,苏荷已经疼在骨子里了。 “你也真是的,当着阿荷说这些做甚?赶紧回去了吧,三个孩子该嚷着吃饭了。”江氏轻轻拍着江兰春的肩膀,拉着她往外走去。 苏荷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转了个身,进了厨房。 “唔……酸中带点甜,味道真是不错。”苏荷打开了一个酸菜坛子,用筷子夹起一些往嘴里放,仰着脑袋,感觉不错。 江氏送走江兰春,回来见到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苏荷,“阿荷,娘瞅你心情不是很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荷回过神,迅速摇了摇头,“娘,家里应该还有鸡蛋吧?”天气冷,鸡都不愿意生蛋,好的时候五天一个,不好的时候几乎十来天不见来一个蛋。 江氏点了点头,“鸡能下的时候留有一些。” “娘,抓两个出来,晚上煮些米粥,我给你们做米蛋粥。”苏荷小脑袋却充斥着大智慧,让江氏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江氏把酸菜坛子端上灶台,“阿荷,良子好像好久没见着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她用抹布拭去坛子上的灰尘。 苏荷没说话,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宅门。 “阿荷,你年纪也这样大了,娘想着要不给你找个好人家?”江氏不想提及这些,她想都不用想一旦她提及这些过往,受伤的都是苏荷。只是,时间不等人,要是再不找个好人家,苏荷就注定一辈子一个人,一个人会很累很累。 江氏偷偷地望着苏荷此时的面部表情,很久前她就酝酿着将这番话语当着苏荷的面儿说出,只是从来都没有今日这般勇敢。 苏荷淡淡地一笑,眼眸里有无所谓,“娘,一个人挺好的。更何况,大哥现在才是需要担心的。他都二十有二了,这过了年就又长一岁。如果大哥不娶媳妇,那我就不用考虑了吧。”苏荷像是在跟谁怄气般,那样没有安全感,心里的某个位置总是有种虚虚的感觉,似有似无,捉摸不透。 江氏轻叹一声,两个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却还单着。生活好过了,可是两个孩子的幸福却没个着落,她一个老人家能安心到哪去? “阿荷……你是不是想别人会嫌弃你?你不要担心,现在的你跟以前可是大不一样了,肯定能把日子过好,而且村子里好些人都在我面前夸你,说你如何如何能干。”江氏边说边看着苏荷的面色,发现没变化就接着说,“这之前住在我们附近的阿香,就是小时候你们俩玩得挺好的那个女孩,她现在不就嫁进了慕家?日子过得也如意。你都没瞧见她娘那满面风光,让周遭人真真羡慕啊。” 苏荷抓着米娄洗米的手怔了怔,“娘,您觉得大丫跟大哥在一起如何?” 江氏傻眼了,苏荷的接话让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乖乖回答,“大丫人是好,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娘怕你大哥会招架不住。” “娘,我倒觉得大哥跟大丫一块挺配的。大丫虽说脑子不好使,但是待大哥却是真心。” 苏荷说得很是理想化,让江氏听得一愣一愣的,苏荷的观点,江氏可不认同。她认为苏鹏可以找个样子好、脑子好使的女孩。江氏认为过日子,而不在乎感觉。 “阿荷,你不懂,这过日子就得找个正常的人一起过,像大丫这样脑子不好使的嫁进来只会给你大哥多添苦闷,这样的日子能好过到哪去?” 意见完全不在同一平行道上,苏荷没有多加理会,洗好了米,往锅里烧开的水里倒,“娘,让大哥自己选择吧,如若他喜欢你也休得拦。” 江氏坐在灶台边上的小木凳上往里头加柴木,“阿荷,娘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大哥吃苦?村子里比大丫强的人多得去了,你大哥怎么会就看上大丫?” 江氏以为自己很了解苏鹏,其实不然。 苏荷听后,已经没了想争论的冲动,没有比事实更有说服力的,“娘,您去帮我备好两颗蛋,我等等要用到。”苏荷用锅勺来回搅着,一会儿后盖上锅盖让它沸着。只有经过千辛万苦才能成的事情太多,更何况她心中那渺小的爱情萌芽? 江氏还想说些什么,苏荷却让她去拿鸡蛋,她只好站起身,走出厨房。 “呼呼……这外头好冷。”苏鹏搓着手回了来,站在厨房门口,向外呼哧着热气。 苏荷笑了,“男人身后一把火,却是冷成这般。”她现代的男朋友一到冬天就特别怕冷,每当他缩成一团,苏荷总会拍他的后背,大喊一声,男人身后一把火,冻不着!之后便是相视而笑,那疼惜的眼光如今还清晰存在脑海。 苏鹏往柴火旁走去,“阿荷,今日苏天佑带着一家三口又去了铺子。”苏鹏张开五指,靠近火焰,时不时翻转手心手背。 “他去做什么?”苏荷冷冷的一句,完全不把苏天佑当回事儿。 “说是孩子喜欢泥人,便带着他们去铺子里挑了些。还说要准备有个二儿子。”苏鹏不以为然,但是心里对于苏荷提出的那个赌还是有些害怕,胜算不大。 苏天佑离开的这十三年里,虽然很快就另娶媳妇成了家,但是老天却是像在跟他开玩笑一般,只给他带去一个儿子,现在才六岁左右。 “这与我们无关。” 因为是坐在柴火旁,苏鹏的脸慢慢转红,原本干干的脸皮已经完全看不出个异样来,“但是,我给他多算了些钱,所以今儿个还算是不错的,净赚不少。” 苏荷扯动嘴角,朝向苏鹏,无奈地笑了,“过些天就过年了,我想着让赵伯、小姨一家都过来一起吃顿年夜饭,大哥觉着如何?” 不出苏荷所料,苏鹏的神色变得不再自然,“小姨就算了,三个孩子喊过来也就罢了。把大丫也给叫上吧。” “阿荷,鸡蛋娘给你带过来了。”苏荷正准备回答苏鹏,江氏的声音突然从厨房外传了进来,“鹏儿也回来了?”江氏一抬头,看着不远处红光满面的苏鹏,咧嘴笑着。 苏荷接过江氏传过来的两颗蛋,很小个,但是三个人够吃。她抓过一个干净的木碗,将鸡蛋轻轻往木碗边上一磕,从缝隙边缘裂开,将蛋黄和蛋清流入木碗里。 “鹏儿,你可记得老家附近一个姑娘,叫小芳?她现在十八,模子不错,前些天她娘找到娘,想说让她当娘的儿媳妇,你可有这想法?” 江氏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苏鹏不喜欢。不过她也没办法,苏鹏的年纪已经挺大的,如果再不找,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娘,您就休为我操心了,我的事儿我自有打算。”苏鹏皱着眉头,他也正烦着呢。明明对大丫有感觉,现实却是那样残酷。一个傻愣愣的女孩,他一个爱慕虚荣的男子,如何般配? 苏荷用筷子打着蛋黄蛋清,“娘,您去外头把饭桌擦一擦,就快可以用饭了。”江氏的着急苏荷能理解,苏鹏的内心挣扎苏荷也能想到。但是这一切就如命中注定一般,催不得也怨不得。 江氏无奈地抓起灶台上的抹布往外走去。 “阿荷,大哥是不是真该给你找个嫂子了?看娘孤独的样,该是想抱孙儿了吧。”苏鹏应该是热乎了,他站起身,走到苏荷的身边,看着她做稀奇古怪的米粥。 苏荷揭开锅盖,将打好的蛋洒入锅里,沸腾而起的小米扑腾扑腾地乱跳着,洒入的鸡蛋瞬间向外散开,形成一幅美丽可口的画面。 “大哥,该来的总要来,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话,勇敢面对,听听你心里的声音。” 苏鹏愣了愣,这样看来,苏荷却像自己的姐姐,“娘就是太急了,这日子还长着呢,大哥自有分寸,别太担心。不过,阿荷,你呢?打算今后怎么办?还是跟良子一块吗?” 苏鹏总有一种转移话题的大本事,急速还不刹车。 “大哥,我这还在说你呢,一晃怎么就成说我了?”苏荷搅拌着锅里的粥,慢慢粘稠的米粥让苏荷感觉到成就感,“把碗端出去,该吃饭了。这些就留后面再说吧,总要来的,逃不掉。” 苏鹏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听苏荷如此说来便不再多言,抓着碗筷走出厨房,江氏正耳朵贴着墙面偷听呢,见到苏鹏不好意思地直起身板,清清喉咙,“让娘来。” 苏鹏无语地望着江氏,“娘,今后可别贴着墙面了,冷,冻坏了身子可不好。”他折回厨房。 江氏放下手中的碗筷,缓缓吐了口气,“这两孩子真是要急死我呀。” 苏荷往锅里的米蛋粥放了些糖,然后用一个大木盆子盛起,“大哥,你把米粥端出去,我掏些酸菜出来。你想吃酸菜还是泡菜?” 苏鹏想都不想,“都掏些出来吧。” 一张小桌子围着三个人,热腾腾的气焰往外冒,温暖而幸福。 “娘,多吃些,这粥有营养。”苏荷给江氏舀了一碗多蛋的粥,还不忘多加提醒。 江氏抬起脑袋,看着苏荷,只是笑了笑。 “阿荷,你怎么就知道把蛋敲碎往粥里放着煮了?”苏鹏端起碗,筷子把粥推送进口,好奇地看着手肘边上的苏荷,这样聪慧能力强的苏荷,他以前是做梦也见不到的。 苏荷看向宅门外,夜色已经吞噬整个村子,“就这么想着,然后试着下锅煮便成了这般。”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好吃吗?” 苏鹏摇了摇头,“要是大丫在就好了,她该开心坏了。她最爱吃甜的东西。”现在苏鹏的嘴边最经常挂着的就是大丫,无处不见的大丫,这让苏荷怎么能不理解? 江氏随着苏鹏话语的落下表情也变得呆愣,“鹏儿,你现在为何句句话都不离大丫?你可得听娘一声劝,大丫就一个傻丫头,你可万万不能对她上心。当成妹妹对待也就罢了。” “娘,您说什么呢?我跟大丫能出个什么事儿?您尽管放心,不会有您担心的事情发生的。” 苏鹏夹起酸菜,不甘地往口里送,内心挣扎过激,愁上心头! “娘,您就别操心了,这是大哥自己的事情,今后也是他们自己过日子,您在这儿瞎操心也没用,多吃些菜,多喝些粥才好。” 对于苏荷而言,这番话语再普通不过了,但是听进江氏的耳朵却是变了味。 “阿荷,是不是觉着娘是多余的?觉着娘就不该管你们了不成?娘没用,连两个孩子都不听话。”江氏放下筷子,甩过脸,撒起了娇。 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如此吗?老顽童一般! “娘,瞧您说的,可把我跟大哥说成了什么样?没有您,哪有现在的我跟大哥?我们还得谢谢您呢,多亏您这些年不嫌弃地照顾,养育!”苏荷拉着江氏的手臂,真诚地说出了这些话语,就连她自己本人听着都觉得很感动。 江氏这才缓缓转过脸,重拾碗筷,不再说话,静静吃饭! 苏荷、苏鹏相视而无奈。 “阿荷姐!”沈芝甜美的声音穿越了一切阻挡物传入了苏荷的耳朵里,这让苏荷不由地抽动自己的小心脏,似乎沈芝的到来会给她带来沈良一般。 沈芝蹦跳的小身子出现在苏荷的眼帘,“芝儿,这么晚了,怎么才想起来找阿荷姐?阿荷姐都快想死你了。”苏荷轻轻捏了捏沈芝的脸颊,可惜瘦得没几块肉,没个肉感。 沈芝抱着苏荷,“大哥也来了。” 苏荷朝着门外望去,笔挺的身姿映入不在状态的苏荷的眼帘。还是那个模样,可是他们之间好像多了堵墙。 “怎么不早些过来,阿荷煮了米蛋粥,很好吃,只可惜都给吃完了。不然就让你们都尝尝。”江氏擦拭着桌子,边唠叨。 苏鹏朝沈良笑了笑,“别就站着,过来坐吧,我正好有话跟你说呢。” 沈良朝苏鹏的方向走去,目光却看着不远处的苏荷。 “对了,阿荷,良子给你做的衣裳可有找到?”见到沈良,苏鹏才想起苏荷那件不翼而飞的衣裳。 苏荷看着沈良,不忍心地摇了摇头。她有去找过大丫,但是却不在她那。苏荷找遍整个房间,就差把地面那层泥给翻起了,只是一个衣裳影子都没发现。 103 那么远,那么近 沈良看见苏荷的反应,懵了。他明明就亲手把自己做的新衣裳摆放在了床上显眼的位置,怎么就不见了呢? “我陪你进去找找。” 没有责备,淡淡的紧张而已。苏荷领着沈良进了房间,“良子哥,我都找过了,用心找过了。” 望着不大的房间,整齐且干净,沈良缓缓朝着床边而去,“那天,我记得我把它放在了枕头下。”他拿起枕头,衣裳静静地躺在枕头底下。就像是不易被察觉的爱情,只要双方细心呵护,它会变得更加亲近和明显。 苏荷杵在一边,不敢相信地望了望枕头下的衣裳,然后再将目光移向沈良。很多时候不是因为没用心,而是要找的东西藏的太深。 “我怕它被人带走,就给留在了这儿,却害你担心了好一阵。”沈良拿起衣裳,递给了一言不发的苏荷,“穿上吧,可别再生病了。” 沈良那天离开的时候也没跟苏荷说明衣裳的具体位置,只是说给放在了房间。苏荷怎么也想不到,一件衣裳居然被自己压在了枕头下这么些天,明明手上的这件衣裳这样厚重却是丝毫没让她有所怀疑。是太累了吗?沾枕就入眠了?还是从来就没在意过? “良子哥,你……”苏荷想问些什么,这几天沈良分明是在逃避自己,她想不通哪里让沈良觉着害怕了。 沈良刚要离开的脚步顿了顿,转过脸,看着苏荷,“嗯?” “没什么,你先出去吧,我先把衣裳穿上再出去。”苏荷想了想,还是没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她和他什么都不算,又有什么权利去干涉他的人生? 沈良没有直接走开,在房门边停了一会儿,空气窒息了一般,“阿荷,如果让你在我跟赵伯之间选择一个,你会选谁?” 二选一的游戏?可是,赵山跟沈良有什么冲突?如果问的是沈良和李正威,苏荷也不会觉着奇怪。[..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睁大瞳孔,“良子哥,你不会真以为我跟赵伯有什么吧?” 沈良怎么敢把猜测说出口?他背着苏荷站着,没回答。 “良子哥,你这样显得特别无聊,幼稚!你到底把我苏荷当成了什么?对,我是喜欢你,而且喜欢得心口会疼。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很想把你从自己的心口挖走,可是却又舍不得。尽管如此,你也不能用语言伤害我,因为你还不是我的谁!而仅仅只是喜欢的一个人罢了,仅此而已。” 憋在心头的这些话被沈良刺激出来,苏荷眼角滑过一滴泪,不过迅速又被她擦干,不留痕迹。 沈良斜仰着脑袋,苏荷的这些话语一字一句戳痛他的小心脏,“阿荷,对不起!”默默地走了,沈明和苏荷,太难抉择。 “大哥,江婶说要请我吃酸菜,是阿荷姐做的,很好吃哦。”沈良走出门,站在沈芝面前,还没来得及将沈芝拉走,沈芝就抢先说了这些甜话。 沈良不忍心泼沈芝的冷水,但是他跟苏荷闹成这般,他怎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呆在此地?尴尬的场面,他不想让苏荷难过,“芝儿,我们该回去了。” “怎么就走了?这才刚来不久,沈芝这孩子还没尝尝酸菜的味儿呢,良子,你也坐着尝尝,你肯定没吃过这等好吃的东西。” 江氏端着一小盆酸菜从厨房走了出来,见沈良要带着沈芝出宅门,便将他们拦下。 沈芝见江氏,立马飞奔而去,完全把沈良晾在一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后面慢慢逼近饭桌。 “良子,这些天都在忙些啥?这铺子里的泥人该补上一些了。(..info无弹窗广告)”苏鹏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黑,宁静的乡村完全听不到任何声响。村里的人们都是早早的入眠,因为天气的缘故。不过这在苏荷家,情况就不太一样了,他们会稍微晚一些。 沈良淡淡的眼眸对上苏鹏,粗浓的眉毛缺了些许的精神,“嗯,今日在家中捏了一些,待干后便给送往镇上铺子。” 苏鹏慢慢有了商人的范,举手投足间以礼为上,“阿荷呢?衣裳还没找着吗?” 嚼动着酸菜的沈芝转过小脑袋,这才意识到苏荷没在周边,“就是啊,阿荷姐呢?她跑哪去了?”沈芝本就喜酸,所以酸菜于她而言,那简直就是美味。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沈良,“在房间里穿衣裳。” “找着了吗?这些天没找到那件衣裳,阿荷这丫头可急坏了。”江氏替苏荷松上一口气,“阿荷都快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找着,怎么你才来这么一小会儿就给找着了?” 江氏觉着就像变魔术一般,神奇。她这么说着,心里却想起了这座荒宅,这之前可是被广为流传的鬼屋。心里毛毛的。 沈良站着,他们坐着,“我给放在了枕头下,让阿荷难找了。”他无奈地笑了笑,佯装得那样无谓。“芝儿,我们该回去了,不然晚了路不好走。” 沈芝夹了大夹的酸菜往口中放,“江婶,鹏子哥,那芝儿就先走了。”她还想多留一会儿,只是沈良的金口都开了,她也不敢多说什么,事不过三,沈良要是说了第三遍,那她就得等着沈良发威了吧? “你们不等阿荷出来?瞧瞧她穿上新衣裳的样?”苏鹏倒是热情。他知道苏荷对沈良的感情,只是谁都没明说罢了,就这么藏着掖着到了如今。 沈芝期待地点了点头,嘴巴里含着酸菜,说话声含糊,“大哥,我想瞧。” 可怜巴巴的撒娇样,“芝儿,别胡闹。这么久没出来,阿荷该是不想让我们瞧见吧。今后还有很多时间瞧。” “娘,您进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儿?良子不在的时候心里想着,这在了却还不懂得多瞧上一眼。”也不知苏鹏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说着苏荷对沈良的心意。 江氏二话不说,往苏荷的房间走去,轻轻敲了敲门,“阿荷,是娘。” 苏荷手上抓着衣裳,呆呆地望向窗外黑暗宁静的世界,从没想过她的世界会是如此坎坷。没有一滴热泪夺眶而出,只有一副愁容挂在脸上。 “娘,我这就出去。” 平淡无奇的声音,江氏轻轻点了点头,走离了苏荷的房门。 “阿荷姐,咦,怎么没穿上大哥给你做的衣裳?”沈芝瞅着苏荷,看着她身上着着的衣裳,再转脸望望沈良。 苏荷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搭在沈芝的肩头,“眼看着就准备入睡,这要是再穿不是显得有些奇怪?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穿了,等真正觉着冷的时候再穿不迟。” “阿荷,大哥怎么觉着这其中没你说的这么简单?”苏鹏试图挖掘苏荷的内心世界,趁着沈良也在场,希望把事情挑明。 苏荷却过滤了苏鹏的问话,“对了,过些天就要过年了,芝儿要怎么过?” 每年的年夜饭不过就是沈良做的几个肉包子,可以数出确切数字的个位数。刚吃上味儿就没了。沈芝期待过年,却又不想过年。每到过年,就意味着要多花钱。所以当苏荷说起过年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大的欢愉。 “也就跟平常一样罢了,没有什么是特别想吃的。” 太多奢侈品,她强求不来。虽然这之前的过年,王香偶尔会给带些好吃的,但那终归不是自己的,吃不上味。 “芝儿想吃饺子吗?”苏荷想到了过年做顿丰富的饺子宴,让她周边善良的人一次性吃个够。她还要准备好多好菜,让他们能够真正享受到过年的喜庆,而不像曾经那样平淡无奇。 苏荷的话语刚落,沈芝就拉着她的手,不相信地晃动着,“阿荷姐,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给芝儿做饺子吃?”沈芝的眼睛里装着的都是幸福。 苏荷笑着点了点头,余光望向不远处的沈良,上一秒还下定决心要忘记的在这一秒却又摇摆不定。 “良子哥一起吧,叫上伯母。” 沈良如在睡梦中被惊醒一般,愣愣地回过神,“倒是麻烦了,这么多人。我们还是自己家里简单煮些为好。” 被拒绝了,苏荷不知该如何接话,尴尬地等待第三者穿进来另一个话题。 “良子,阿荷都开口了,你就来吧。人不多,就你们一家,大丫一家,赵伯,还有我小姨家的三个孩子。大家聚在一起,帮着做便不显麻烦。这样也热闹。” 苏鹏直接就把江兰春排除在外,这让一旁的江氏深感无奈,“还有你小姨呢,怎么能让你小姨一个人大过年的孤零零?” 沈芝在中间拍掌叫好,“好开心,好开心,这么多人一起过年,芝儿要长一岁啦。” 无邪的童年,苏荷多想回到那个时候,无忧无虑,不用为生计奔波,不用为爱情烦恼,不过也就考试和作业,想想,那时候的烦恼真不算什么。 “芝儿,你倒是闹腾,尽给大哥惹事。我们该回去了!”沈良已经不知道半个真相的自己该如何面对即将成为自己杀父仇人的赵山。 ------题外话------ 很想跟亲们有些互动,可是发现自己好像弱了… 104 上门提亲 看着沈良拉着不舍的沈芝离开的背影,苏荷的心扑通一声落入了低谷。她完全不敢相信一向善解人意的沈良居然会如此对她。 “阿荷,洗洗睡下吧,这天也怪冷的,人都走远了,杵着做啥?”江氏走到宅门边准备关门,“良子也真是的,我们好心留他吃饭却是这样扫兴。” 苏荷牵强地扯动嘴角,“娘,今晚我要跟您睡一个房。”她拉上江氏的手臂,想求得一丝安慰、温暖,往房间而去。希望,一夜之后,整个脑子不再是沈良的天下! “阿荷妹妹,大丫给你呼呼。”大丫见到苏荷分外欢喜,苏荷的手一到冬天就变得很冷很冷,不管如何都很难热乎起来。大丫每次见到苏荷不忘的一件事就是用自己暖和的手捂热苏荷那双冰冷的手。 苏荷看着没有忧愁,没有烦恼的大丫,笑了,“大丫,想做鹏子哥的媳妇吗?”苏鹏年纪也不小了,而且他对大丫有那份情谊,只是胆儿小,没敢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罢了。而且江氏也是反对苏鹏跟大丫走在一块,困难重重的一对欢喜鸳鸯,她该出手帮着牵线了。 大丫接受到苏荷的问话,谈及到此类的话题,她也会像年轻少女一般红透脸颊,显得不好意思,“阿荷妹妹……” “瞧你这样,我用膝盖猜便能知道你是有多愿意。”苏荷笑话大丫,“阿荷妹妹帮着你成了鹏子哥的媳妇好不好?” 大丫别过脸,却不忘狠狠地点头。 “阿荷,你们在铺子外头做什么?”苏鹏站在柜台前看着满脸通红的大丫,笑得诡异的苏荷,皱着眉头。 铺子里头太阳光照不进,苏荷便拉上大丫到了铺子外晒太阳。这晒着晒着就聊出了这番好事。 大丫不敢直视苏鹏,害羞的样让苏荷忍俊不禁。“晒会儿太阳呢。”铺子里的酸菜刚上市不久,不过效果不错,有了开头客,便一个传俩,两个传四个,很快便将酸菜传遍镇子。 “阿荷妹妹,鹏子哥会不会不要大丫?”大丫提心吊胆,每说一句话都是提足勇气,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苏荷,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开,在太阳光下那样夺目。 苏荷的手还被大丫握着,她能感受到大丫因为爱而散发出的一阵微能量,“大丫可是好姑娘,谁不要那是谁吃亏。” 大丫可是被自己亲生爹娘嫌弃的,长成这么大,不会赚钱,也没有人家要娶她过门。而此时,苏荷却如此夸她,她有些激动,“阿荷妹妹,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以前所有人都嫌大丫笨,说大丫傻。没有人想跟大丫做小伙伴,连大丫的爹娘……” 大丫说着说着声音竟变了样,或许吧,如果没有遇上苏荷,现在的大丫该没有这么幸福的时刻吧? “大丫,现在我们就像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互相照顾,而不能相互嫌弃,不然就算有再多的钱,一起住在一个屋里都不会觉着开心。” 大丫激动地投入苏荷的怀里,抱着苏荷的腰,撅着嘴,望着不远处的苏鹏,偷乐着。 罗氏因为家里多了只母老虎称霸慕家而显得憔悴了不少,整日整夜愁眉苦脸,再加上小衫也被慕世永赐给了小叶,她就更显得孤单了,连找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 “姐姐,你陪我出去买些东西吧,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以前能穿的衣裳现在都穿不下了。”小叶微微皱着眉头,白皙的脸皮触动着。 虽然慕家多了小叶,但是慕世永却没将管钱的事情交由年轻的小叶处理。在这一点上,罗氏还是有些优势的,这样看来,她还没有完全被排除在慕家外,她在慕家还是占据主要的地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背对着小叶,嘴唇失去了血色,惨白惨白,“以前不能穿的衣裳,你让小衫帮着改几件大的,自然就能穿下,用不着浪费那些个银子。” 小叶对罗氏翻了个白眼,扭扭捏捏地走到罗氏的面前,“姐姐,你要不陪着我去买,等老爷回来,我自会禀报,到时候可别怪我来狠的。”小叶露出了尾巴。 罗氏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看起来明明很娇弱的小叶,却是隐藏着这样一份恶毒。她正想撕破小叶的脸,王香却恰到好处的出现在她们之间。 “二娘,香儿陪您去吧,我正好要出门一趟。”王香下意识地拉上小叶的手,明明见的次数不多,明明罗氏才跟她亲。 罗氏见到这样一幕,无法理解,不知道王香到底要干什么,“香儿……” 被王香这么一折腾,小叶也显得不自在,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王香,“那我们现在就走了吧,多买些东西回来,过几日就过年了,该备些年货才是。” 罗氏呆在一旁,无力地听着她们聊天,甚是欢愉,完全将罗氏晾在了一旁,她心凉上半截,轻轻抚着额头,转个身,“年货还轮不到你们办理,我自有安排!”丢下这么一句话她便哀伤地往房间而去。至少慕家的钱还是掌控在她手里! “二娘,还愣着做什么?该走了!” 小叶哼了一声,“瞧她那样,要死不活的样。”她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明显凶狠了很多,“等老爷回来,我看她还能得瑟到哪儿去!” 王香偷乐着,慕家似乎要进行一场大战,而且会很激烈,“二娘,她就那副德性,少理了她,倒是扫了兴子。” 小叶摆了摆手,无奈,“慕家的钱都让她给管着,我身上哪有钱去外头找兴子?” 王香轻掩小嘴笑着,“二娘,您这样可不行。人虽是在慕家,我爹也让您给管着了,可是没钱就显得不一样了。这样看来,还是我娘在慕家说得上话。” 被王香这么一刺激,小叶显得有些不安,她拽着王香的手,“香儿,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二娘肚中有孩子,老爷不会丢下我,而且我说什么他都能答应。” 王香把小叶拉到一个安全的角落,“二娘,您竟然能劝得动我爹,为何不把经济管理大权给劝过来?这样的话,今后您还用得着看我娘的脸色?” 王香清楚小叶比罗氏简单,心思不会那样狭隘。相比于罗氏,王香自然会选择跟小叶为伍。 小叶也不是没头脑之人,王香如此向着她,她自然会多长上一颗心眼,“阿香,她才是你的娘,你这肚中的孩子是她的亲孙儿,怎么会有这番好意?” 王香压低声音,贴在小叶的耳旁,“她那副嘴脸,我都受够了。二娘,您爱信不信,反正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着我跟您亲。” 小叶半信半疑地看着此时的王香,一脸的淡然,丝毫看不出有在耍人的意图。她拉上王香的手臂,“阿香,那二娘就照着你说的办,今后二娘继续跟你亲。老爷可是经常在我耳边夸你如何如何好。” 初来乍到,能遇到一个向着自己的人,小叶自然发自内心的开心。 “二娘,我身上还留有一些银子,香儿陪您出去买几件宽松的衣裳回来,可别撑坏了肚子才是。”王香尽量拉拢小叶的心。 王香这么想着自己,小叶自然没来由拒绝。拉上王香的手…… “江婶,阿荷还没回来吗?”李正威带了些聘礼直接上了门,他想了好些个夜晚,不管如何,他还是希望能跟苏荷在一起。这正赶上沈良和苏荷之间有个小摩擦,他的胜算不小,所以斗胆往苏荷家提亲。 江氏看着李正威风风光光前来的样,满脸的止不住的笑。她昨日还跟苏荷提及到这些事情,这会儿李正威却自动上门来,而且是村官,江氏笑得合不拢嘴。 “李村官,您这是?” 李正威还站在门口,身着红上衣,不是特别厚,但是看着喜庆,脸上淡淡的微笑掩藏不住他此时内心的紧张,“江婶,我是来提亲的。” 李正威的话语刚落,江氏就忙把他拉进了屋,“哎呀,那赶紧进来,赶紧进来,阿荷今日去了镇山帮忙,差不多就该回来了,您进屋先等上一等。” 江氏对李正威这样满意和欢迎,这让他更加坚定将苏荷娶回家做媳妇的决心,此时的他,脸上的笑因为江氏的肯定而放松了少许,“江婶,近来身子可好?” 江氏笑着给李正威端来了茶水,给那些帮着挑聘礼的伙计们都倒了水,“李村官,您瞧,我这身子好得不得了,阿荷这丫头处处想着我这个老人家,这不让我动手,那不让我干,一天到晚就让我守在这家里头,身子能不好吗?” 李正威无奈地笑了,他看上的苏荷不就是如此吗?她多认定的事情,就算十头牛都难以拉回吧?“阿荷孝顺,能干……江婶,如若阿荷答应我的提亲,您会支持吗?” 江氏就像掉进蜜罐似的,笑容自李正威进了宅子就没停过,“李村官,不瞒您说,阿荷这丫头命苦,从小吃的苦就多,我这个当娘的现如今只希望她能找着一个像李村官这样的相公,好好过下半辈子,转转运,这算是我余生最大的心愿吧。” 105 提亲被断 李正威一听,除了替苏荷的过往伤感外,心里还是因为江氏对自己的肯定而乐滋滋的,“江婶,您尽管放心,我定会好好待阿荷,让她一直幸福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江氏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个孩子,等到都成人父人母,她也该安心入土了。 “阿香,这铺子里头有泥人,我们进去瞧上一瞧吧。”小叶拉着王香要往苏荷的铺子里去,她看起来比王香小,模样却没有王香好看。 王香抬眼,看着自己所站的位置正是苏荷铺子的门外,她有些嫌弃地哼了一声,“二娘,您喜欢这玩意儿吗?它们看起来好像没那般好看。如若您想买,香儿陪您进去瞧瞧便是了。” 王香可不想看见苏荷。 “欢迎光临!”这是苏荷教的台词,大丫笑着对走进来的小叶和王香说道。 王香四处望了望,却没瞧见苏荷的身影,“苏大鹏……” 苏鹏听到有人叫唤,他抬起脑袋,“哟,原来是王大美人啊,真是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你堂堂一个慕家少夫人还需光临我们这简陋的铺子,不是说铺子里的东西都不合你的意吗?今日却……” 苏鹏边说边把目光望向眼前的王香和那张陌生面孔,“这位是?” “苏大鹏,你可管得真宽啊,我们不过就是看着面儿过来瞧瞧罢了,却是那么多个与你无关的问题。”王香很不耐烦,转过脸,陪着小叶挑选柜台上的泥人。 大丫本来见到两个大美人还乐呵呵的,王香一开口,大丫就被吓得躲在了苏鹏的身后,不敢乱来。 “阿香,这家铺子的主人你认识?那二娘可得多买上几个。”小叶抓起柜台上的泥人,看起来很是喜爱。 苏荷从内屋端出菜坛子,“大丫,这坛酸菜等等你回家的时候给带回去吧,味儿好,让你爹娘还有弟弟们尝尝鲜。”,苏荷低着眼帘,边走边说着。 王香和小叶朝着发声地望去,就见苏荷傻傻地杵在一边,此时正向她们投去僵持的目光,“二娘,您在这儿先挑着,我过去会会昔日好友。” 小叶点了点头,哦了一声后便无暇顾及,仍旧专心挑选那些个让她爱不释手的泥人。 大丫听到苏荷的声音连忙跑到苏荷的跟前,拉着她的手,紧紧的,生怕王香会对苏荷做出什么一样,苏鹏自然也跟在其后,瞅着王香又要做出什么把戏来。 “我王香还真没想到阿荷你会让这么些人替你担心,我这还没做什么呢,他们就把你保护得这样好,看着还真是笑话。” 王香看着眼前没有什么区别的苏荷,想不通是她变了还是整个世界都疯了。被嫌弃的苏荷居然会得到这么多的喜欢。 “阿香,你怎么又来了?”苏荷不想问得这么无礼,但是面对王香的这副嘴脸,她确实累了,而且她也没必要给王香留什么面子。 王香冷笑三声,“哝,陪我二娘过来瞧瞧良子哥做的泥人,要不是我二娘非得过来,我还懒得进来见到你们这么一副臭脸呢。” 王香这话才落下,苏鹏就握紧拳头想要往王香漂亮的脸蛋上留下一记,“王大美人,你可千万别惹我生气,我这拳头可不长眼的。” 苏荷轻轻拍了拍苏鹏的手,让他忍一忍。 “哟,怎么?不敢了?阿荷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到底还时不时男人?苏大鹏,真没想到你居然是生活在女人堆里头的,一点出息都没有,我真后悔当初跟你同谋,没把阿荷害成功,倒是把你给催善了。真是可惜!不然我们之间肯定还有可合作的机会,你说是不是?苏大鹏?” 王香的每字每句都在挑战苏鹏的耐性,苏鹏之前所做的那些傻事、蠢事,王香自然是清楚到骨子里的,她这么说就是想着让苏鹏能提点心,别把她给惹了,她要是被惹急了把苏鹏私底下做的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事儿说出来,苏荷还会不会像如今一样待他? 苏鹏却丝毫不畏惧,对于王香口中的那些个破事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净,而且还跟苏荷表过态,跟她明说了自己之前对苏荷所做的那些事情,而苏荷自然也是选择了原谅才会有如今平静的日子,“王大美人,你别太抬举你自己了,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那模样,能香到哪里去?对了,你家慕相公肯定也是臭的吧?” 王香被苏鹏这么一击,皱着眉头,轻咬嘴唇,不知该如何回应,“哼,你们别忘了,我是客人,你们这些个卖东西的小贩却是如此对待客人,我真想不到你们这铺子居然还能开到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小叶听得他们的吵闹声,转过脸面,好奇地对着他们,“阿香,你们在说些什么?为何这样吵闹?你赶紧过来,二娘给你挑了个好看的。” “二娘,我们不买了,这家小贩太不讲理了,实在不讲理。”王香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急匆匆走到小叶的身旁,拽着小叶的手臂就要往铺外走,撅着嘴巴满是委屈。 小叶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此甚是好奇,“阿香,这到底是怎么一个回事儿?他们不是都是你昔日的好友?你们不是都认识的吗?二娘方才瞧见你们谈得挺好的呀。” 王香扭扭腰,很是不悦,“二娘,您就听我的,我们不买了,回去了吧,香儿觉着委屈,很委屈,心里难受。” 王香说着,竟然带着少许的哭音,让小叶不由得急了,她轻轻拍了拍王香停留在她手臂上的手,“阿香,他们到底是怎么说的你?跟二娘说说,二娘替你说去。” 王香突然就哭了,让一旁的苏荷和苏鹏深感无奈。 “二娘,他们说香儿是臭的,相公是丑的,他们嫌弃我,让我离得远远的,不让我多在这儿站上一会儿。所以,二娘,您赶紧把香儿带走,香儿不要在这儿受委屈。” 小叶看着不远处的苏荷和苏鹏,大丫,听着王香的哭诉,不相信地摇了摇头,“阿香,你在这儿等着,二娘过去替你骂骂他们。” 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王香投过来得意的神情。 “你们这做的什么生意?有那么说客人的吗?”,小叶的声音不算大,但是苏荷能听出其中的恼怒。 苏鹏甩了甩手,“这位大婶,你有没有搞错?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不觉得她所说的话都很荒唐?” 大丫在一旁愣愣地看着不远处朝着他们摆着各种得瑟表情的王香,无法理解,“为何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小叶随着大丫的疑问快速回身,王香及时转为哭脸,“阿香,我们还是走了吧,这家卖东西的人都不太正常。东西也不要了,都不要了。” 王香点了点头,眼角还恰到完美的留有滴滴泪水,演得如此到位,让看在眼里的苏荷深深叹了口气,只能将其视为空气。 看着王香和小叶离去的背影,苏鹏皱着眉头,满脸的怒意,“她到底想怎么样?三番五次过来闹事,真是气死我了。” 苏荷却淡淡一笑,对于王香的所为只觉她很幼稚,而且幼稚到了极点,苏荷觉得压根没必要理会她的存在,不然只是在浪费时间。 “大哥,少理了她。她也就是空闲时间多,没事儿干,无聊找找乐子罢了。先就让她乐去吧,总有一天,她会后悔的。” 大丫抱过苏荷手上的菜坛子,期待地瞅着苏荷,“阿荷妹妹,这里头是酸菜吗?有萝卜干吗?我爹很喜欢吃。” “阿荷,今后小心些,她就是冲着你来,就是想不让你过上好日子,如此而已。”,再怎么说,苏鹏跟王香也是同在一条战线上,王香的那点心思苏鹏还是能摸清的。 苏荷点了点头,什么好朋友,什么闺蜜,那些都是可望不可求的东西,或许苏荷已经在王香步步折腾过程中淡然了。 苏荷看着大丫欢喜地抱着菜坛子,笑了,“大丫,给你爹娘和弟弟们带回去,他们肯定很喜欢。还有萝卜干嘛,我这儿也没了,等过些天再给你爹做一些。” 大丫欢喜地点了点头,抱着菜坛子恋恋不舍。 “对了,大丫,过些天就过年了,过年那天带上你爹娘还有三个弟弟过去鹏子哥家吃饭,吃年夜饭,到时候还会有三个弟弟陪着你们玩。”,苏鹏看着大丫,方才恼火的情绪瞬间消减了一半。 苏鹏的话语落下,大丫便张大眼睛,不相信地望着苏鹏,然后再看着苏荷,“阿荷妹妹,你捏大丫的脸连,就捏一下,一下就好。”,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有多少个年,她是饿着肚子过的?有多少个年,她是在黑暗中度过的?有多少个年,她没感受过温暖?有多少个年…… 苏荷无奈地笑着,笑得很是轻松,似乎心中因为沈良升起的那层雾霾已经散去,“大丫,你鹏子哥说的是真的,他没骗你。到时候阿荷妹妹给你做饺子吃,做各种好吃的,让大丫吃饱还兜着走。” 大丫拍了拍手掌,呼唤不断,“大丫有阿荷妹妹真好,大丫只要一个阿荷妹妹就可以饱肚肚,阿荷妹妹真是乖,阿荷妹妹真是好,阿荷妹妹让大丫真喜欢……” 苏鹏看着如此欢脱的大丫,对上苏荷的眼眸,笑了。 “大哥,听听自己内心的世界,不要因为该死的现实而后悔!”,苏荷急刹车,刹住脸上的笑,严肃的面孔对上的苏鹏,从口中脱出这些劝慰。让苏鹏真心感受到自己内心的挣扎,一直挣扎,没个输赢! “请问苏荷姑娘在这儿吗?” 他们正谈论得好好的,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飘了进来,苏荷往发声者缓缓走去,越来越近,可是她不认识眼前这位呀。 “我正是,请问您是?”,眼前的人大概三四十岁,像是给人家跑活的主。 “你娘喊你回去,有急事,让你速速归家。” 李正威在苏荷的家里头等了好久都没见苏荷回来,江氏在宅门外探了探,探了好几个时辰也没能把苏荷探回来。江氏又不想让李正威白跑一趟,实在无奈,只能付些银两喊人去镇上把苏荷喊回家。 苏鹏闻言,加快脚步上前,“阿荷,家里发生什么事了?要不这样吧,我们先把铺子关了,一起回去吧,也好有个照应,怕是发生什么样的大事。” 苏荷皱着眉头,想不到能发生什么大事,天塌下来也不至于把她压死吧? “大哥,没事,这天都还大亮着,你在铺子里多待上一会儿,我自己回去便成。理应没什么大事。” 苏荷如此说,苏鹏看着旁边的大丫只能点了点头,“阿荷,那你得小心才是,要有什么事儿先去找李村官,千万要顾好自己的安全。” 千叮咛万嘱咐,苏荷点了点头,来不及收拾一番便匆匆离去。 离开了苏荷的铺子,王香还在假装抽泣着,似乎装了满肚子的委屈,让在旁的小叶不知该如何是好,“阿香,你这是怎么啦?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可别吓二娘。” 王香因为抽泣,肩膀微微抖动着,显得可怜至极,“二娘,我可是村花,怎么就嫁给慕俊才那丑八怪,我的命儿怎么就这么苦?嫁给他也就算了,还要被那些个没品之人说三道四的,这还让不让香儿活了?” 小叶买东西都是挑的贵的,随行的侍从手上抓着的都是小叶挑选买的东西,王香腰包因此慢慢扁下去,她实在不忍心在小叶身上再多花上一文钱,只能借苏荷他们来让小叶收敛些。 “阿香,那当初为何要嫁给他?不瞒你说,二娘第一眼瞅见慕俊才的时候就各种嫌弃,真想不到你为何会是他的媳妇,他远远不配!真像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小叶听到王香的抱怨,也替王香打抱不平,完全站在王香的一边,皱着眉头,大说特说穆俊才的丑行。 王香听着乐呵了,这样一来可以减少开支,也可以让小叶帮着摆脱慕俊才,何乐而不为? “二娘,您说我这肚中孩子要是生下来了像他爹该怎么办?我可真不想活了。”,王香借机继续挑可怜说。 小叶搀着王香的手,瞅着王香还没隆起的肚子,下意识地望了望周围,然后压低声音,“阿香,二娘劝你还是把这孩子流掉,千万别留下。这生下来要是像穆俊才,那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穆俊才的容貌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才嫌弃的,而是村子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嫌弃的。这让王香如何再能忍受? “二娘?您说什么呢?这可是香儿的亲身骨肉,却是这样残害,香儿如何做得出?” 小叶拖着腮,脚步慢了好多,眼睛转悠着,像是在想些什么上好的法子,不一会儿,她贴在王香的耳边,“阿香,你可以这么做。(..info无弹窗广告)” 王香故作无所知的样子,张大嘴巴惊恐万分,“二娘,这样做可好?” 小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阿香你还年轻,不该浪费在慕俊才这样的人身上,现在逃走还来得及,如若要等孩子出世,后悔莫及啊!” 王香如乖乖女,单纯的样子让小叶觉着心疼。小叶却没曾想过她自己才是最为单纯的,被一步步引入陷阱都还不知情。 “二娘……” 小叶轻轻拍了拍王香的后背,“阿香,不管如何,二娘都会帮着你度过这个难关的,相信二娘,这样一来,你能拜托慕俊才,而我能安心呆在慕家,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是不是,阿香。” 王香心里暗笑了一番,神情却显得很是挣扎,“二娘,我怕到时候我娘会做出什么事儿来,会不会要了我的命?” 如果真那么做,按着罗氏的性子,王香该难逃一劫吧? “阿香,你别怕,有什么事儿都由二娘担着,二娘就不信她能做出什么事儿来!二娘旁边还有老爷呢,二娘这肚中孩子就是拉住老爷的法宝,看你娘能折腾出什么好事来。” 被小叶劝说很久后,王香最终才扭扭捏捏点头答应,“二娘,那什么时候办这事?” 小叶思忖了一会儿后,“过完年吧,别扰得连个年都过不成。我们也不是那种无德之人。”,小叶边说,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喜笑。 王香点了点头,乖乖的。小叶的心情好,还想着四处逛逛,买些喜欢的东西,王香却拉住她,“二娘,香儿不想逛了,没那个心情,想回家去。” 撅着的小嘴让小叶不忍心伤害,只能恋恋不舍地跟王香离开,往家而去。 苏荷匆匆赶回家,到了家门口,气喘得厉害,上气不接下气,而且是天气冷的时候,喉咙自然显得更加的难受。 “娘,家里出什么事儿了?这样急着把我给喊回来!”,苏荷皱着眉头,看着江氏,希望从她口中出来的话不至于让她的心跳加快,希望一切都只是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 江氏拉上苏荷的手,“阿荷,李村官在里头等你好几个时辰了,娘实在过意不去,只能喊人把你给召回来。” 苏荷一听,无语了,这可把她急的,“娘,李村官要是找我有事儿可让他上镇子去找我呀,为何让人家带那样可怕的信息,可把我跟大哥吓坏了,一路担心着,生怕娘发生什么事儿,生怕是谁上门闹事了。” 江氏听着苏荷的这番话语才知道自己办事欠考虑,“阿荷,娘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让你赶紧回来,李村官带了些人,还带了礼金……” 礼金,苏荷一听到这个,一个头两个大。为何要把她喊回来? “阿荷,赶紧进去吧,有什么话等见完李村官再说不迟。可别让李村官再多等了。”江氏看起来却是那样兴奋,苏荷无奈地皱着眉头,想着转身离去。 脚却像灌了铅那般无法动弹,“娘,李村官知不知道我已经要回来了?” 江氏脸上的笑因为苏荷此时的状态而慢慢收了回来,感觉有些不妙,她似乎高兴得太早了些,“阿荷,你不想进去吗?李村官可是主动找上门来,不计前嫌已经很是不错了,难道你不想找像李村官这样的男人过下半辈子吗?娘已经老了,你要再不成家,娘恐怕等不到孙儿孙女出世的那天了。” 苏荷额上微微还泛着汗水,此时的她真是无心也无力,“娘,我们进去吧。”,该来的总会来,总要面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李正威见到苏荷后,站起身,笑着走到苏荷的面前,“阿荷,你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等了好些时候,还以为你晚上才能归呢。” 不知道是苏荷的耳朵有问题还是李正威故意将声音放得温柔了些许,等李正威这些话语通通灌入苏荷的耳朵里后,她分明感觉到自己全身起了鸡皮疙瘩,那样让她觉着不自在。 “李村官,来了就来了,为何还给带这么些好礼,倒是跟我见外了。”,苏荷佯装轻松,勇敢地面对眼前的李正威。如果一开始没有沈良,她或许会对眼前的这位男子动心。 江氏拽着苏荷的衣袖口,“阿荷,娘方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却还这般问。”,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在旁有耳朵的都能听见。 李正威笑了笑,却没多大的责怪,“阿荷,我想了很久,决定要把自己的心意跟你说明。”她让下从给苏荷搬来了一条木凳,“你先坐下,等我给你讲来。” 苏荷没坐,站着,面带微笑,“李村官,您说了吧,站着就行,无需坐下。” 如此有个性的苏荷,这是李正威喜欢上的第二个理由!“阿荷,你想如何便如何。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自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是特别,当时喜欢的感觉还不至于那样强烈;等到对你的了解越发的深入,我才发现,我已经完全忘不掉你。你那坚强的样子,不认输的模样无时不刻不在我的脑海里荡漾。” 苏荷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正威的眼睛,她希望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来,只是没有,那种感觉没有,只对沈良有,独一无二,如此神奇。 “所以阿荷,当我的媳妇,让我们一起过日子,可以吗?” 李正威的结尾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把陷入沉思的苏荷生拉回现实,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无比认真的李正威。确实,好男人一枚。如果苏荷错过,便是永远错过! 苏荷一愣一愣,江氏在旁看着干着急,她摇了摇苏荷的手,“阿荷,说话呀,李村官问你话呢。” “李村官……”苏荷不想伤害李正威,却又想找个人让自己飘荡已久的心灵找个家安顿下来,她犹豫着,纠结着,看着眼前的李正威,不知该如何回复。 李正威似乎能明白苏荷的担忧,他淡淡一笑,“阿荷,没关系,不用急,当然你可以不用现在告诉我答案,我会等你,直到你接受,或是拒绝我!” 李正威也算痴情男,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看起来却是老练了不少,而且更能站在另一方的角度考虑问题。 苏荷呆呆地站着,感觉整个世界都好乱,“娘,您去给我端杯水来,我口渴。”,或许她该好好静一静。 江氏二话不说,快步往厨房找水去。 整个厅内就剩下他们俩,苏荷甚至可以听到对方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轻微的心跳声。所有的一切都让她不得不停止思考。 “阿荷,娘觉得李村官挺好的,你要是跟了他肯定吃不了苦头,你就听了娘的话,从了李村官,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娘没能给你带来幸福的日子,只能托李村官帮着多照顾些。这是娘最想看到的结局。” 江氏的这番话语似乎惊醒了苏荷,她端起江氏手中的水杯,咕噜咕噜喝下半杯,“娘,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生活,生下来活下去。如果她心里挂念的那份情得不到归宿,那就寄人篱下吧!希望沈良能找个贤惠的女子! 李正威像是在等待什么好消息一样,显得很是焦急,他搓着双手,望着苏荷。 “李村官,我愿意……” “阿荷,不可以!”,苏荷的话还在嘴边,沈良的不可以就及时刹住了苏荷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苏荷、李正威,江氏通通朝着沈良望去,感觉甚是好奇。沈良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良子,你来这儿做什么?我跟阿荷正商量人生大事,你说什么不可以?” 苏荷满心欢喜地看着沈良,在他的眼眸里,苏荷看见了她要找的感觉,对,就是那种感觉,热烈而不消沉,独一无二,只属于沈良。 “阿荷,不要跟李村官走,千万不要!”,沈良一脸的担心,走到苏荷的身旁,看着她,神情甚是深情,甚至想要把苏荷收进眼,让苏荷只属于他。 苏荷没作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良,感受着那股奇妙的感觉。 “良子,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江氏也走了过来,想把沈良拉到一边去,这人家提亲,沈良上门来凑什么热闹?沈良跟苏荷的关系早就破碎,现在却还想捡回些什么?就算是捡回些碎片,再次粘在一起依然会有缝隙,无法还原! “阿荷,你喜欢的明明不是李村官,为何要答应他?为何?” 苏荷匆匆从镇上赶回来的时候,在田地里忙活的沈良见到如此焦急的苏荷,自然放心不下,所以一路随着她来,在不被发现的地方,他听到了这些话语。他以为苏荷会为了他拒绝李正威,却没想过苏荷经过思想斗争后竟然选择逃避,逃避内心真正的想法,这让沈良不能再躲下去,所以,他勇敢地站了出来! “良子哥,那你知道我喜欢谁?你知道?如果你知道为何要来伤害它?你看不见它正滴着血,你就可以随意伤害对不对?”,苏荷不知为何,心口疼得厉害。她指着自己的心,对上沈良,只觉他太残忍!给她爱的甜,却不给她爱的果。 江氏脸上的神经不禁松垮下来,听着苏荷这番话语,再看沈良的那副表情,只觉不妙,“阿荷,良子,你们这是做什么?李村官在这儿呢?今日是李村官上门提亲,良子你这凑的啥热闹啊?赶紧跟江婶走。” 江氏本来也是对沈良认同的,只是在见到吕氏后还是放不下心中那口怒气,而且对沈良近日来的表现很是不满,所以很快便被江氏给pass掉了。 江氏要将沈良拉开,可哪里拉得动?沈良和苏荷就像在唱二人戏,周围人都成了空气。 “阿荷,我也有无奈。没有人敢伤害你,我是在想办法把对你的伤害降低到最小,尽量能让你不承受应有的压力,那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从来没有谁能在我的脑子里每日跳动几百回合,挥散不去。” 别看沈良平日里寡言少语的,说起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时还是要一套有一套的。 苏荷用手贴着自己的耳朵,她不想听,没给任何人任何的回复,她跑回房间,没有哭,只是很难受,整颗心觉得有些累。 “良子,瞧你做的好事!”,李正威瞪了沈良一眼,跟江氏告了别,便带着聘礼愤然离去。 江氏拍打着沈良的后背,“良子,你这到底是要气死江婶啊,阿荷眼瞅着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却被你给搅乱了,你真真是要气死江婶啊。” 江氏深深叹了口气,坐在木凳上,不想多看沈良一眼。 “江婶,您放心,我会让阿荷过上好日子的。” 江氏嫌弃地上下打量了沈良一番,“良子,这些话就别说了,当初阿荷嫁到你们沈家,她吃了多少苦?你娘那样待她,让她做这做那,知道她脑子不清晰还经常辱骂她。这样的日子,我怎么放心把阿荷交给你?” “江婶,李村官人虽好,但是他家中没个爹娘照顾着,阿荷怎会有好日子?”,沈良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应上了江氏的那些话语,让她脑袋一愣,竟不知该如何反口。 沈良转了个身,背对着江氏,“江婶,那良子就先走了。” 江氏坐在木凳上看着沈良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随后朝着苏荷的房间走去,动作甚是轻盈,生怕打搅到苏荷不安的情绪。 “娘,阿荷……”,苏鹏的前脚都才刚踏进宅门,心乱得一团糟,就大喊开来。他在铺子里迟迟等不到苏荷给送的消息,只能先关好铺门,带上大丫回了家。 苏荷心情算是平复了不少,江氏在厨房里烧火正准备下米做饭。 “大哥,你回来了。”,苏荷的说话声有些不对劲,苏鹏看着她,想问些什么却没开口,旁边的大丫拽着苏荷的衣袖口。 江氏也从厨房走了出来,动作慢了一些,“鹏子回来了。” “大哥,没什么事儿,娘不知道该怎么炒酸菜就喊我回来炒,说是也想学。”,苏荷随便安了个理由,对上苏鹏,轻松而出。 苏鹏瞅着江氏还有苏荷,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没事就好,娘,那酸菜炒好了吗?” 江氏刚要开口,苏荷抢先,“大哥,娘忘记洗酸菜了便耽误了些时间,这会儿正要去掏些酸菜出来洗,大丫,跟我一块儿去,我给你做好菜吃。” 苏荷要给做好吃的,大丫自然紧跟其后,随时听候吩咐,“阿荷妹妹,大丫帮你。” 看着跟没事人一样的苏荷,江氏才稍微缓过神来,看着盯着自己看的苏鹏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娘,阿荷这是怎么啦?看起来不大对劲啊。”,苏鹏对苏荷的了解还是有的,再怎么说也是同一个娘生的娃,而且在一起生活这样久,苏荷的性子如何他自然能秒懂。 江氏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知该如何作答,“鹏子,娘也不知该如何说好,哎,就随了她吧,这都是命啊!” 苏鹏皱着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纵使他有三头六臂。 时间过得很快,新年如期而至,每家每户虽然穷,但是为了迎接这难得的新年,他们都会给自己开此荤,吃顿肉,脸上装着的是对明年的希望。 “大哥,去把表弟们接过来吧,路虽然近,但是怕这三个孩子太过老实,要是走丢了可不好办。”苏荷在菜板上切着猪肉,这是准备用来做饺子的肉馅。她顿了顿,接着说,“把小姨也给喊上吧,大过年的,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也不好过。” 苏鹏想不没想就拒绝了苏荷的好意,“阿荷,小姨就免了吧,她一个人大人,让她自己在家里煮些吃的就行,饿不坏。” 江氏抓了几个鸡蛋走了进来,听见苏鹏的这番话语,不高兴了,“鹏子,大过年的,你就不能对你小姨礼貌些,你小姨也没做对不住你的事儿出来,却这样讨厌她,怎么回事儿?” “大哥,冤冤相报何时了?能忘记的就给忘了吧,人生太过短暂,能快乐过一天是一天,为何要把仇恨带在身上?不觉着累吗?”,苏荷说出的话语比江氏来的有说服力。苏鹏思量了片刻后,转了个身,什么都没留下便离开了。 苏荷想到了什么,连忙跑了出去,“大哥,顺便去把赵伯叫上吧。”,赵山的身子越发的柔弱,苏荷怕赵山一人出行危险。 苏鹏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快速离开苏荷的视线。或许他还需要经过一番思想斗争。 “娘,您帮着我把这些萝卜皮剥了吧,小心些。”,苏荷将稍微洗了洗的萝卜放在木盆上,让江氏帮着剥皮,这是准备做饺子的菜馅。 江氏动作慢,但是苏荷丝毫没责怪的意思,能有人帮忙已经很是不错了。整个厨房因为摆放了各种东西而显得甚是拥挤。 “阿荷,这可是娘这生过得最好的年,大伙今晚肯定都会很开心。”,江氏笑着剥萝卜皮,这是他们日子好过以来第一次大荤。 苏鹏河中抓得的鱼,沈良山上打的野鸡、小鸟,家鸡下的蛋…… 切成块的瘦猪肉还得剁成肉泥,苏荷抓好菜板,正确握好菜刀准确无误地朝着菜板上的肉快速剁去,一阵阵菜刀碰击菜板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 “娘,今后的每个年都会往好里过,一年更比一年好。”,她的声音分贝很大,因为掺杂在嘈杂的环境中。 江氏笑着,看了看苏荷,没再多说什么。 经过那天沈良及时出场拯救她的命运,苏荷也因此对沈良有所改观,虽然她不知道沈良到底在保护她什么,但是他的初衷都是为了她,所以她选择不再相互折磨,而是静静享受这份默默的爱。 苏荷终于剁好了肉,厨房终于落个安静,“阿荷,良子还会过来一起吃年夜饭吗?娘可记得他说不来的。” 苏荷微微仰了仰头,若有所思的样,嘴角荡起一层幸福的涟漪,“随了他,他要想来便欢迎,他要不想来也强求不得。” 江氏还是挺喜欢沈芝这孩子的,乖巧听话的孩子,“让沈芝丫头来了就行,这丫头整天吵着要吃你做的饺子,就让她过来,让良子陪他娘吃饭就罢了。” “娘,您这样就显得不公平了些,还是让他们都在自家中吃了便是,到时候饺子做成给他们送些过去,年夜饭图的就是团圆。” 苏荷既然如此开了口,江氏自然无条件答应,她点了点头,“这样也好,良子也真是的,真不知道他这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阿荷姐~”三个孩子齐声叫喊,如此稚嫩的声音让苏荷听得美滋滋的。苏荷对这三个孩子的喜爱程度逐步上升。她走出厨房,看着突然来的这些个人,笑了。 苏鹏把赵山扶坐在木凳上,“阿荷,你要的人我都给叫来了,就等大丫那一大家子了。” 苏荷在这些人中见到了江兰春,对上苏鹏,笑了,“我可真没猜错,大哥的心挺软的。”,苏荷、苏鹏相视而笑,尽显无奈。 “阿荷,如此多人,都做了什么好吃的?”,赵山闻着从厨房飘出来的清香,对苏荷的认可更上一层楼,层出不穷的心意总是让他目不暇接。 三个孩子蹦蹦跳跳,“饺子,饺子,我们都要吃饺子。” 江兰春把三个孩子揽在自己的身边,“安静些,这样吵闹,可别怪我把你们给带回去。” “小姨没关系,小孩子就是应该闹腾些,这样才显得热闹些,不会那般冷清。”,苏荷边说边往厨房而去,“大哥,那你先招待这些人,娘还在里头忙活着呢,我进去帮上一把手。” 江兰春可不想留下跟苏鹏呆在一块儿,连忙扯上眼下三个孩子随着苏荷进了厨房,“阿荷,小姨也一块帮忙吧。” 江兰春能有此等觉悟,苏荷怎能拒绝?“小姨,帮着把该洗的菜都洗了吧,这些个孩子就出去玩,让你们的鹏子哥给你们抓花生、糖果吃。” 苏荷自炒了些花生,味道还算正,挺受人喜欢的。新年是一个开心的时刻,喜庆的日子,苏荷也给买了些糖果,让这些熊孩子们彻底破次界。 三个孩子欢喜冲出厨房,因为对苏荷他们渐渐熟悉起来,所以性格也就慢慢放了开来,显得活泼可爱了不少。 “慢些,大山,顾好两个弟弟。”,在他们齐力冲出厨房的时候,苏荷朝着他们的背影叫着。 大山接受到命令,重重地点了点头,“阿荷姐,大山会照顾好两个弟弟的。”,说完,跟在二山、小山背后跑。 “鹏子哥。”过了不久,大丫也到位了,身后还跟着三个弟弟,害羞的弟弟。大丫的爹娘本就不喜这样的场面便没有到场。 苏鹏见到这四个孩子,愣了,“大丫,你爹娘呢?怎么没来?这之前不是让你都给叫上的吗?” 大丫委屈地低下脑袋,“鹏子哥,大丫叫了,可是爹娘说了,他们不喜欢太多人,还含着大丫吃完后带些回去给他们吃。” 苏鹏看着大丫,无奈地把她拉了过来,三个弟弟因为是拉着大丫的衣摆,所以也随着大丫一同到了苏鹏的面前。 “这三个孩子可真是好久没见了。” 106 特别的年 大丫的三个弟弟怕生,紧紧地拽着大丫的后衣角,眼光躲闪着,对于苏鹏的热情丝毫不上心。 “给你们,糖果。”,大山走了过来,看着躲在大丫身后的三个孩子,那不就跟他们三兄弟很像吗? 大丫看着大山手中的糖果,乐了,“鹏子哥真给大丫买糖果了吗?”,大丫也喜欢吃糖,甜甜的味儿,只是能吃上糖果的机会太少太少,苏鹏曾几何时亲口答应过要给她买糖果。大丫清楚地记着,所以看见大山递上来手上的糖果时,她欣喜若狂。 “带着孩子们玩去吧,糖果少吃些,对牙不好。”,苏鹏爱怜地看着大丫,心中某种感觉越发的强烈。 赵山看着这么一群孩子,虽然穿不上漂亮的新衣裳、吃不上山珍海味,但是洋溢在孩子们脸上的喜庆依然纯真无邪,那么容易满足。 “赵伯,我可是头一回跟这么多人一块儿过年,倒是热闹。”,看着渐渐放开的大丫弟弟们,苏鹏笑了笑,发出一声感慨,时间真的不等人啊! 赵伯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上一口,“是啊,阿荷是好人啊!”,过了今天,或许一切真相就该浮出水面了,“鹏子,你就别在这儿招呼我了,进去帮阿荷的忙吧。” 苏鹏想了想,鱼什么的苏荷应该不会杀,只能让他来,“赵伯,那您在这儿先坐着,我进去瞧瞧有什么好帮的忙,忙完就出来招呼您。” 赵山点了点头,他给苏荷的帮助跟苏荷回馈来的恩惠真真是差远了。他至今只剩下悔恨和感动,还有对苏荷未来的担忧。 “孩子们,过来包饺子了!”,苏荷拌好了饺子馅,端着大盆的饺子馅笑着走出了厨房,朝着正玩得嗨的那群孩子们欢叫道。 大丫听到苏荷的召唤的声音,带着孩子们疯狂朝苏荷这儿跑来,就像猴王带着自己的猴孙们一样。 “阿荷妹妹,饺子长什么样的?”,在农村,见过包子就已经很是不错了,至于饺子,那真真是奢侈品。 苏荷将餐桌擦拭干净,还用一块干布把它擦干,不留水迹,“等下你们就知道了。”,她嘴角保持一定的弧度,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她的眼睛甚至都是微笑着的。 “孩子们,先让开,让婶把饺子皮放到桌上。”,江氏抱着一团白白的东西,孩子们好奇地向外散开让江氏走近餐桌。 江兰春拿着小粗木棍跟在其后,“阿荷,你来滚饺子皮,我这也做过,真不知道要如何上手。”,她抖了抖手上的粗棍,朝着苏荷。 苏荷不假思索地接过放在餐桌上,然后拾起桌上江氏准备好的菜刀从面粉团切下一小块,放在桌上先来回搓了一阵,觉着差不多的时候,她抓着刀抬眼,“大丫姐,带他们把小手都洗了,手干净的才能帮着包饺子,不然只能一边呆着。” 苏荷话音刚落下,大丫带着一群猴孙们又快速跑开,在旁的赵山看着笑了,“阿荷,可真是辛苦你了。” “赵伯,说哪里的话?过年不就该这样的气氛?热热闹闹的才像过年。”,苏荷将手下搓成一小条的面粉团用刀切成块,在上方撒了些许的面粉,然后用手轻轻摁了摁。 江氏看着赵山,“老赵啊,你做的包子那叫一个好吃,今日要不也给那些个孩子们做上几个?尝尝好包子的味儿。” “昨日在家中也有做上一些,做的不多,怕是不够就没敢带过来,反正我坐在这儿也没什么事,那我就回去取一些过来,让这些个猴孩子们吃个痛快。” 苏荷一听哪里乐意?“赵伯算了,不用回去了,来来回回也够折腾的,今儿个吃饺子就成,包子可以留明儿吃。” 赵山刚要离凳却被苏荷这么一说屁股又给坐了回去,笑了笑,没说什么。苏荷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什么事情赵山都喜欢听她的。 “阿荷,小姨还真是好久没做这些好吃的了,三个孩子瘦成那副样子,都是小姨没能照顾好。来了这儿,三个孩子天天嚷着要我带他们过来见阿荷,要吃阿荷做的饭菜,小姨真是比不过你啊。”,看着苏荷熟练的动作,江兰春感慨万分,有种特对不起自己那三个孩子的感觉。 江氏在一旁傻愣着,这大过年的说这些真是奇怪,“阿荷把皮弄好了,该包了,那些个话就别当着这些个人的面儿说了出来,怪可笑的。” 江氏的话语刚落,大丫带着一群孩子们回了来,“阿荷妹妹,我都看好了,这些个弟弟们的手都是洗干净的了。”,她很负责人地数了数人头,好像发现什么似的,“阿荷妹妹,良子妹妹呢?她怎么没来?” 苏荷正用粗棍子滚着面粉块,将面粉块滚成饺子皮,厚度相差不大,“手都洗好了就开工了,谁都不许偷懒哈。”,她瞧了瞧这些可爱的面孔,“沈芝妹妹今儿没空呢,要在家里头陪她娘亲过年。” 大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慢了半拍地抬眼,看着苏荷,“阿荷妹妹,那大丫是不是特别不乖,大丫让爹娘自己在家过年……” 他们听着大丫这么说,看着大丫脸上委屈的样,笑了,“大丫别瞎说,大丫很乖的,能听爹娘的话照顾好三个弟弟。” 因为苏荷是一个人滚饺子皮,所以暂时做不到让所有的孩子都能拿到饺子皮,“娘,您也帮我一起弄饺子皮吧,我一人真弄不过来让你们这么多人包。” 每个孩子都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苏荷手下慢慢成形的饺子皮,“娘,这样可以吃吗?”,小山指着江兰春包好的饺子,目不转睛地问着,声音里满是期待。 苏荷用手勾了勾小山的鼻子,在他的鼻子上留下一点白,“还没下锅呢,不许偷吃!吃了肚肚就会难受的。” 苏荷装着童腔,逗得小山一阵傻笑。江氏加入了苏荷的队列中,这样一来苏荷的任务也变得轻了些,“小姨,您教教这些孩子包饺子,这活儿简单,我想孩子多看几眼便能动手包了。” 每个孩子都不敢轻易尝试,生怕被自己糟蹋了。在他们的观念里,饺子是一种很贵的食物,由不得乱来。所以他们只是远观而没有亵玩。 赵山看着围在餐桌旁的可爱的人们,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他有必要将自己家传包子做法传授给苏荷,让她为自己继续这美好佳话。好的东西不应该流传,更何况赵山遇上了苏荷这样懂得感恩的人。 “这是谁包的?”,江兰春正要亲手传授的时候,大丫指着餐桌上独特的一个饺子,轻声问着,似乎有些羡慕。 大家的目光随着大丫而去,看着一个相貌良好的饺子静静地躺在桌上,那正是苏荷第一个试用饺子皮包出的杰作,样子跟江兰春和江氏包的有些迥然。 “大丫,是不是包得不好看?”,苏荷皱着眉头,她活到这么大,每逢过年过节,她都喜欢自己动手包饺子,而且包出的饺子的样子总是能让人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怎么到大丫的审美观里就成丑八怪了? 大丫摇了摇头,“它长得像良子哥哥,真是好看。大丫要阿荷妹妹教。” 噗?沈良?哪里像了?苏荷各个角度,各个方位瞧着,也没瞧出个大丫的审美观来,“大丫,这哪里像良子哥了?它就是一个饺子,倒能搞出那么多花样来。” 大丫抓起一个饺子皮递到苏荷的眼下,“阿荷妹妹教大丫包。” 苏荷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粗木棍,“瞧好了,我就教一回,你要学不会我就不教第二回的。”,苏荷不管是在教沈芝还是在教其他人都是选择用一次性原则,这样她们也不至于太过随意,才能认真对待,上心学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丫聚精会神,看着苏荷的手,一刻都不敢松懈。 “一群人围着做什么呢?”,李正威裂开嘴笑着走了过来,站在苏荷的旁边,这是自上回他上门提亲到现在苏荷头一回见的他。 江氏见到李正威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依然面带微笑,“大过年的没什么好吃的就做了些饺子,让这些孩子尝尝味儿。”,对于沈良那天所说,李正威没爹没娘,她也有做深入的考量,真觉着苏荷跟上李正威也不是最佳的选择。 “李村官留下吃些吧,反正您也是一个人,不如留下一起热闹热闹。”,苏荷无心地说着这些话,正是把李正威心中的烦恼全盘脱出。 因为过年,李正威都给府上的人两天大假,本来是热闹的日子,李正威却是一个人无处可去,走着走着竟然到了苏荷的家门口,无奈地笑了笑后硬着头皮往屋里而去。 “欢迎吗?”,看着满屋子的人,李正威再次把目光放在瘦弱的苏荷身上,真想不到她会有这等能量。 “李村长能留下沾点光,那是我们的福分。”,谁都不想提及李正威那天失落而去的事情,他们掩饰的似乎那件事就从未发生过一样。 李正威招牌式微笑,迷死人不偿命,“良子有来吗?”,他的目光看到不远处坐着的赵山,轻轻笑着,预感沈良今日是不会出现的。 苏荷听到李正威的问话,愣了几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李村官,您过去那儿等着吧,饺子还没那么快好。正好赵伯没人陪着说说话,您帮我招待招待他。”,他们之间似乎不应该多谈及第三方,那样只会让气氛更加尴尬。 李正威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朝赵山那走了过去,“好久不见,近来身子可好?” 赵山点了点头,此时的他面对李正威面不改色,所有的一切他都做好交代的准备,没必要试图掩饰,“多亏有了阿荷的贴心照顾才能把身子养成这般好。”,提及到苏荷,谁都没赵山来得幸福。 “是吗?那可得好好珍惜才是。”,李正威没有明说,但是话里有话,赵山听得出来他话里真正的意思。 他叹上一口气,短粗的眉毛上深藏悔意,“那是一定的,也恳请李村官能认清事实,接受现实。”,李正威上门提亲,苏荷都将这事给赵山说了,对于李正威突然出击的行为赵山不表示赞同,而且相比于李正威,赵山更看好沈良。 李正威笑了笑,笑得很有意味,抓起桌上的花生,“我还没输呢,来,吃花生,这是阿荷自己做的吧?”,他剥开花生壳,嚼动着,有股不一样的味道,跟其他各个地方的花生别有一番感觉。 赵山点了点头,“阿荷厨艺了得,做出的东西总是那么受人喜欢,不过,李村官,我觉着你还是少吃些,上瘾了怕输不起。” 李正威听了赵山的话后笑了笑,“我想您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好好珍惜这段美好的日子,别等一切都真相的时候哭着求饶!” 赵山和李正威说得似乎挺激烈的,让苏荷好奇地往他们这边探了探脑袋,“赵伯肚子饿了吗?要是饿了,我去厨房先给您端碗汤。”,苏荷在做饺子馅的时候就将汤放在锅里炖,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好了。 赵山向苏荷投去欣慰的笑,“阿荷,你忙你的吧,赵伯有什么事儿让李村官帮着照看着便好。”,他说着,然后把目光投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李正威身上,此时的他脸上正挂着无奈。 苏荷下意识地朝李正威点了点头,这样的正视显得有些变扭,苏荷很快便收回专心于包饺子。 “阿荷妹妹,是不是这样?大丫把肉肉都给裹在里头了。”,大丫手上抓着自己纯手工捏成的饺子,再看看其他弟弟们做的饺子,乐了,“大丫做得比他们好看。” 苏荷看着大丫手上那坨怪有个性的饺子不禁笑了,“我做的像元宝,你做的就像石头。”,她说话的时候头上落下一些散发,习惯性用手直接将其撩起,头发上面粉沾了好些。 “别动!”,李正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苏荷的身旁,摁住她的肩膀,对准她的头,吹去面粉灰,整个气氛让苏荷喘不过气来。 大丫瞧着,傻了,“阿荷妹妹,他为何要靠你那么近?你是良子哥哥的。”,大丫撅着嘴巴,对李正威投去敌视。 苏荷还没从方才的状态缓冲过来,江春兰、江氏齐齐看着李正威对苏荷的亲近,哑口无言,“李村官,我自己来就成,您过去喝茶。” “阿荷,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不是上门提过亲?这样好的男人为何不要?”,人走了,江兰春才敢压低声音朝着苏荷八卦着。 江氏虽然觉得李正威人好,但是他的家庭不完整,不能给苏荷带去真正的幸福,她犹豫了,对于李正威,“就你嘴多,赶紧把饺子包好,该下锅了。” 苏荷直直地看着桌子,一动不动,“大丫,刚刚李村官就是帮阿荷妹妹把头发上的脏东西吹掉,什么都没干,你千万不能跟鹏子哥和良子哥说些什么,听得了吗?”,大丫如此纯真,太多她所意想不到的真相她无法亲自揣测,苏荷只能这么教她。 大丫愣愣地看着苏荷,苏荷的说话声突然变得那么低,似乎不让不远处的李正威听到一般,“阿荷妹妹,大丫晓得了,绝不会乱说。” 苏鹏在厨房内杀好了鱼,锅里的水一直沸腾着,他走了出来,朝着苏荷喊去,“阿荷,这锅里的水都煮沸了,饺子还没做好吗?” “大哥,等一等,做好的先煮。”,苏荷将被放在木板上的饺子端进厨房,“水煮的好呢还是蒸的好呢?” 苏鹏抓起鸡笼里的那只鸡,“有什么不一样吗?”,苏荷其实是在自言自语,苏鹏以为她是在问他,便回应了一声。 “那用水煮一些,再蒸一些,都让你们试试。”,苏荷朝着苏鹏笑了笑,“大哥,李村官也会留在家里头吃年夜饭,他自己一人也是孤单便将他留下了,等等你多担待些。”,李正威也算是好官,更何况他对沈家还有自己所帮上的忙也不少,理应多照顾。 苏鹏回过头,看着苏荷,总有种苏荷太过善良的感觉,“阿荷,也就你才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要是放在以前,我们自己连饭都食不饱,那个时候又有谁记得我们?把我们喊去一起过年?” 苏荷将奇形怪状的饺子下了锅,多人办事总是会有不一样的版本,“大哥,那不都是过去的事情?还谈它做何?现在过得好便是福,今后还得往好里过。”,她欣赏着各色各样的饺子,脸上洋溢着不一样的笑容。 苏鹏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愿好人能有好报!” 王香先回了趟娘家,没有把慕俊才带上,郑氏拉着王香的手,“香儿,怎么这么久才想到回来?可把娘给想坏了。” 郑氏和王如浩对于沈明冤案即将浮出水面而吃不好睡不着,脸面憔悴了不少,“娘,爹,你们怎么瞧着那样憔悴?我不是每日有叫人给你们送来钱?怎么不拿着去多买些好东西补补身子?却是这样瞎折腾,枉费了香儿的一片苦心。” 让王香进入慕家享受荣华富贵的是郑氏,如今整个脸面瞧着却像过着苦逼的日子,王香瞧着就觉得滑稽,自己在慕家千辛万苦找地位,钻缝,不就为能让王家在村子上能多长脸?过着让那些多管闲事的妇女们羡慕嫉妒恨的日子? “哎,哪是这回事啊?”,郑氏拍了拍大腿,无奈地坐在木凳上深深叹了口气,“香儿啊,现在也就只有你能救你爹了。” 救?王如浩不是好好的在自己的面前吗?何来的救之言? 王香皱着眉头看向王如浩,“爹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大过年的救什么呀?”,她挥了挥手,往厨房而去,她以为郑氏他们给她备了好吃的,只是整个厨房望穿都没发现好吃的,哪怕是肉包子。 “香儿,你随爹娘进房间来,爹娘跟你说。”,郑氏拉上皱着眉头的王香进了房间,心情很是沉重。她本来想趁早跟王香说明这一切真相,现在的地位,似乎也就王香能解围。更何况王香曾是沈良的朋友,这方面沈良也该会给王家留些面儿。 王香有点后悔回来了,大过年的,郑氏和王如浩搞得跟撞鬼似的,如此异常的行为。她无奈地甩了甩手,“娘,你这是干什么啊?搞得这样神神秘秘的。” “香儿,你听爹跟你说,你先坐下。”,王如浩开了口,异常的冷静,“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他望着地面,记忆回溯到十几年前。 “爹,您说的可是真的?”,王香挣扎着,听完王如浩的述说,完全不敢相信地抓狂,“爹,告诉香儿,您说的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原来沈良他爹的死跟自己的爹有关,真是天大的笑话! 王香表现得很是痛苦,郑氏上前抓住她抖动的肩膀,“香儿,事已至此,就算你不信它也是如此。” 本来,王香可以不用每天因为如何在慕家攀上地位而耍尽心机,本来她可以跟自己的良子哥过上清净的日子,只要有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一切就会变得简单得多。可是这一切都因为王如浩一时的贪婪而改写,而且还那样荒唐,真是致命! “我能做什么?”,王香瘫坐于地上,绝望,命运总是这么爱折磨人。她明明可以活得简单些,她明明可以追求自己的真爱…… 郑氏的双眼流淌着眼泪,“香儿,你定要救救你爹啊,你爹也不是有意的,他也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王香斜望着王如浩,莫名的厌恶感藤上心头,“一命抵一命,您就该去赔命!” 王香咬着嘴唇一字一字说出这句话让郑氏和王如浩同时惊呆,“香儿,他可是你爹呀,是你爹啊,怎么能这么说话?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爹?”,郑氏不停的摇晃着王香无力的身子。 王如浩本来没打算将事情让王香知道,他打算将所有的罪揽在自己的身上,只要郑氏和王香安全也就罢了。可是郑氏做不到让王如浩就这么待命,她想了想,也就只能让王香出面,帮忙解决。 “爹,娘,香儿累了,香儿要先回去,不然慕家人该担心了。”,王香还是无法原谅这背后的真相,太过戏剧化,藏匿得太过久远,总会变质。 郑氏看着魂不守舍的王香,怎么忍心就这么让她走了?“香儿,爹也是为娘和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如果你不打算救你爹一命,那娘陪着你爹去死算了,我们死了,你也没必要替我们操心!” 王香痛苦地停住脚步,闭上眼睛,微微抬起脑袋,世界总是这么爱跟她开玩笑,一而再再而三,“我不过就是一个弱女子罢了,能有什么能力救爹的命?” “香儿,你跟良子过去也认识,而且娘也知道你对他有意思,你长这么漂亮,他的心里肯定也是对你有那个意思的,只是因为娘百般阻挠才没能在一块。如果说得通,你去跟良子求得原谅,让他放过你爹一条生路。”,郑氏这辈子没怎么求过人,求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还真是头一回,而且是流着眼泪,“慕老爷家里有钱,在村子里肯定也是说得上话的人,你回去让他帮着顾着些,让他出些银两保住你爹这条贱命!” 王如浩没说话,静静地站在一边,望着窗外。他本就打算如王香所说一命换一命,死了算了。可是没想到以前一向冷淡对他的郑氏却千方万计给他找生路,让他感受到爱情的温暖,看着苦苦哀求王香的郑氏,他落下憋了太久的眼泪。 “我回去想想办法,你们先歇着吧,还有大过年的,煮些好吃的,别省了。”,说完,头也不回便匆匆离去。太痛苦! “阿香,回来了?”,经过王香的精心呵护,小叶和王香的感情日益升温,在罗氏面前表现得更是明显。不过此时的王香可没那个好心情,她瞧了眼小叶,然后坐在了木凳上,望着地面,一言不发。 小叶上前,抚着王香的肩膀,皱着小眉,关切道,“阿香,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二娘说,二娘替你报仇去。” 王香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罗氏见状,走上前来,将小叶推开,“她是我儿媳妇,用不着你假惺惺。”,罗氏转过脸面,抓起王香的手,“阿香,娘在这儿呢,是不是肚子疼了?”,她伸出手正准备摸摸王香的肚子。 “让我静一静。”,说话分贝大,说完站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而去,谁都不顾。 被推开的小叶趴在凳子上,故意装着被罗氏撞疼的模样,小衫见状,忙跑了过来将小叶扶起,“二夫人,您没事吧?” “真真是恶毒的女人啊,哎……哟……疼,疼死我了。”,小叶摁着肚子拼命叫喊着,听得小衫一阵渗。 罗氏干站在不远处,撇了撇嘴,“哼,你别装了,我不过也就轻轻推了推罢了,你那身子也不是纸做的,这般禁不起推,干脆就不要活算了。”,她将散落在外的头发往耳朵后面理了理,然后没再理会,扭着美臀离开。 小叶皱着眉头,离开小衫的手,“哼,你别高兴得太早,早晚有你的好戏看!” “二夫人,您没事吧?”,小衫还想扶着小叶,可是却被赤裸裸拒绝了,她很无奈,站在原地,随时听候吩咐。这位姑奶奶,真心比罗氏难伺候,各种刁难! 小叶挥了挥手上的手帕,“老爷说了今日会回来一同吃年夜饭,等他回来的时候定要跟我说,我这会儿先去房间歇一歇。” 太过安逸的生活过于静止,看人脸色的感觉太像傀儡! “孩子们,抓筷子,饺子出锅啦!”,苏荷端着一小盆的水饺走了出来,往桌子边上的那些个孩子喊着,热腾腾的水雾飘荡着,轻飘飘的香味游荡在整间宅子。 大丫先跑了过来,她举着手,就想从盆里抓起一个热乎乎的饺子往嘴里放,“阿荷妹妹,让大丫先尝一个,先尝一个。”,她很想吃,迫不及待,甚至都懒得去拿筷子,真真是浪费时间。 “不行,不拿筷子就不准吃!”,苏荷放了狠话,小山便先行一步往厨房去找筷子,其他小孩见状也依次往厨房冲去。 赵山老脸笑个不停,日子就该这般过。 “赵伯,您先候着,我给您专门夹了些起来,等等给你端出来。”,苏荷将手中端着的盆轻轻放于桌上,朝李正威笑了笑,“李村官也先等着,我去帮您带双筷子,孩子们肯定是不会想到您的。还有,给你们带些酱油,蘸着吃味道能好些。”,说完便往厨房而去,此时的厨房正是热闹的地带。 “丫姐,给我拿双,我要一双。”,大丫的三弟被落在后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拿了筷子欢快往外跑,他急得都快哭了,撅着小嘴巴,“阿荷姐,他们欺负我。” 苏荷真拿这些孩子没办法,饿成这样,就像饿死鬼投胎般,一刻也等不得,“乖,阿荷姐给你夹,定能吃到,而且还很多呢,不会没得吃的。放心哈!” 听了苏荷的话,他才化伤心为力量,朝苏荷笑了笑,“阿荷姐你真漂亮!”,这算是贿赂吗?苏荷无奈的摇摇头,人小鬼大。 “喏,可得抓牢了,要是摔了就没得吃了。”,苏荷小心翼翼地将放了好几个饺子的碗交给了他,他接过后超小心,每走一步都是谨慎万分,生怕还没吃上一口的饺子成为地上食。 苏鹏对于这群孩子,可爱中又是那般纯真,笑了,“阿荷,这些个孩子以后可就粘着你了,你可得小心点才是。”,他带着玩笑地说着。 “大哥,你别取笑我了,能有这般孩子喜欢已是你妹妹的荣幸。”,她回想刚来那阵,无依无靠,没个伴,谁都不喜欢她,她只能对着屋檐上的小燕子说话的时候,多委屈?多寂寞!“大哥,你也停下手先给肚子填些吃的吧,这样干活才能卖力些。” 苏鹏还在拔鸡毛,此时才拔了一半,还有好一些短鸡毛须他继续努力,“让他们先吃吧,我还是等把这只鸡宰干净了再吃,免得弄脏了手,麻烦。” 苏荷端着一碗饺子,拿了一小碟的酱油,“那你先忙着吧,放心,你妹妹我不会亏待你的,定会给你留好大一盆的饺子,让你一次性吃个够!”,她笑着走出了厨房,苏鹏瞧着,无奈地笑了。 “阿荷,让你娘和小姨都先吃些吧,为我们忙活到现在也该累了。”,苏荷将碗放在赵山的面前,给他递筷子的时候,赵山这么说来。 李正威看着苏荷对赵山的态度,有些醋意。他甚至不敢想象苏荷到了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会如何。 “赵伯,没事,这锅里还在煮着呢,我娘和小姨早上都是有吃过一些的,再缓缓没事儿。”,苏荷把手上剩下的最后一双筷子递给了正在看着自己的李正威,“李村官,饺子不好吃吗?您为何光看着我,而不吃?我脸上有什么吗?是不是沾到面粉了?”,她的眼睛四周转悠着,希望能把自己整张脸看清,可是失败了! 李正威看着这样的苏荷,忍俊不禁,“很好看,无需紧张!”,他夹起一个饺子,往酱油里沾了沾,放进口中,嚼了嚼,皱着眉头看向苏荷。 “不好吃?味儿怪?”,看着李正威的表情,苏荷有些担心,她忘记饺子起锅的时候自己先尝尝味儿了,她转个身,看着那些孩子们,吃得那是一个享受啊,那李正威的表情算怎么回事儿? “很好吃呢,阿荷这馅做得嫩,皮也擀得到位。”,苏荷还在疑问中,赵山的点评就在身后响起,“阿荷,赵伯想把做包子的家传传给你,等你学会了,定能做出比这还足的味儿。” 苏荷之前有主动邀请赵山把包子铺搬到镇上去,只是他没同意,他想着在村子扎根发芽。这会儿却说要把做包子的真传传给她,她傻眼了,不知赵山为何意。 “赵伯……你这是……?” “阿荷,你别紧张,我就是找不着可传的人儿,今儿吃到你做的饺子,发觉你很有那个潜质,所以才想到要把做包子的家传传给你,让你帮着赵伯继承下去。”,赵山乐开了花,上天让他在临死前遇上了苏荷,“怎么?你不同意?” 赵山如此看得起自己,这么相信自己,她怎么能不开心,只是赵山这么说出来,苏荷总觉得怪怪的,却说不出哪里奇怪,她犹豫不定,做梦一般,“赵伯,您容我好好想想,这么重的担子,我怕被我给毁了。” 李正威听着赵山的话语,看着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经开始交代后事了,“阿荷,答应他了吧,他年纪也这般大了,如若再等,他也该忘事了,等到你想学,他指不定已经记不清了。”,算是举手之劳吧,而且李正威对于赵山做的包子的确挺喜欢的,至少他喜欢吃。 苏荷愣了愣,看着赵山,他的眼神里满是恳求,她只能点点头,“赵伯,那我就先答应下来,如若有其他事情,再做打算。”,赵山的包子,苏荷怎能轻易高估自己的能力? “阿荷,别站在那儿,娘和小姨忙不过来,赶紧过来。”,江氏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苏荷笑了笑,她给忘了,自己是在做饺子的,怎么就跟赵山聊起家传来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撤退,快步走到江氏身旁。 江氏看着她,无奈地训斥着,“阿荷,这都好久了,厨房里头还有鱼、鸡什么的要煮,这饺子都还没做好,你就偷懒了?你等等还得给良子他们送些热的过去呢,倒是不像话,自己就先玩起了。”,江氏发挥了娘的作用,对苏荷的唠叨一套一套的。 苏荷知道,她对赵山的好让江氏吃醋了,也不怪江氏会这样唠叨,“娘,您说得是,我不像话,让你多忙了,真是不孝!” 江兰春在旁听不下去了,见机要离开,“我去去就来!”,她也是一直被江氏拽着,不然她早混到孩子堆里头抓着碗筷津津有味地品尝饺子了,哪里还用得着辛辛苦苦站在餐桌前包饺子?只有闻着饺子香的命。 江兰春溜得快,江氏也拿她没办法,只能拿苏荷开刀,“阿荷,不是娘多嘴,这些人也是你给喊来的,你自然就应该多上些心,不能乱来。要是饿了他们的肚子,那就是你招待不周,就是你的错,今后你要再叫他们来,他们也不会想来了。” 唠唠叨叨,苏荷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只能左耳进右耳出。听得很是自然。 忙活了好久,饺子终于全部做成,苏鹏把那些该杀的都给杀干净了,此时正坐在方桌上跟李正威他们泡茶呢。 “孩子们,去吃花生、吃糖果。不能吃太多哦。”,这些孩子帮着做的饺子样子奇丑无比,但是还是能下锅的,至少让这些孩子有个回忆,挺美好的,自己会做饺子。 孩子们把手上的面粉拍了拍,然后欢呼着往苏荷的房间而去,那是糖果和花生摆放的原始地。 “娘,您顾好锅里的饺子,我拿着这些饺子给良子哥他们送去。”,苏荷瞅着竹篮里升起热气的饺子,往竹篮表面盖了层干净的布。 江氏点了点头,还不忘催促她,“早些回来,大伙还等着你下厨呢,快去快回,别耽误时间。” 江氏的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越发的多,苏荷以为这是更年期的明显征兆,但是她听着是那般觉着暖和,然后提着竹篮走出厨房,正要往宅门而去,李正威却是喊住了她。 “阿荷,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苏荷回头,望着不远处的李正威,总觉得他的关心越界了,而且很明显,“出去办点事儿,你们先坐着,我很快便回来给你们做饭菜。”,说完,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阿荷姐!”,沈芝见到苏荷,就差跳起身子表示欢迎了,“大哥,娘,阿荷姐来了!”,她朝着屋里高喊着。 苏荷闻到屋里传来的淡淡菜香,她用膝盖想都能猜到这肯定是沈良下的厨,只有他才无所不能。 “伯母,我给你们带了些饺子。”,苏荷把竹篮放在桌上,把竹篮里的盆子端了出来,“本来还想让你们都过去一块儿吃年夜饭的,良子哥执意要留在自家吃,只能给你们带过来了。” 吕氏见到苏荷,露出好久不露的笑容,“阿荷,就你还惦记着我这老人家,家里头做点吃的还想着给我们带些过来,真是好孩子!” 沈良走出厨房,看着苏荷,显得有些尴尬,气氛很是怪异,“阿荷,家里包饺子了?”,他明知故问,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开头,只能这么傻愣愣的。 沈芝快速跑去厨房拿了碗筷,给大伙分发下去,“阿荷姐包的饺子肯定很好吃。”,她夹起一块,“咦,阿荷姐,那是什么呀?”,她指着竹篮里的一个小瓶子,好奇地望着苏荷,手上抓着的筷子上还夹着一个水饺。 “酱油,饺子蘸些酱油味儿更好。”,苏荷拿过一个碗,将瓶子里的酱油倒了些进去,“芝儿试试看。” “好好吃,真的好好吃,比大哥做的包子还要好吃。”,沈芝像是吃了仙丹一般晃了晃脑袋,很是享受。 吕氏、沈良和苏荷都无奈地摇了摇头,沈芝的动作太过夸张了,“芝儿,大丫想你了,你要不要去见见大丫?” 沈芝下意识地看了看吕氏很沈良的脸色,然后委屈地摇摇头,“阿荷姐,跟大丫姐说,等改天,芝儿就亲自去找她。” 苏荷真想不明白,吕氏和沈良到底在隐藏什么。这之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沈良不是很喜欢上自己的家里的吗?总是让自己做饭菜给沈芝吃,可是如今却尽量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这让苏荷很是想不明白。 “那行,等芝儿有空了就自己去找大丫玩,但是千万要快些,不然大丫该主动找上门来了。”,苏荷多看了沈良一眼,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苏荷身上,没挪开过,“那我就先走了,家里还好些客人等着我回去做饭菜,等着吃年夜饭呢。” 吕氏和沈良送苏荷出门,“阿荷,小心些,多谢你了,还亲自把饺子送上门来,真是好心。”,苏荷的诚意满满,让吕氏很受感动。 走远的苏荷,沈良和吕氏依然望着她的背影,吕氏看到的是觉着有些可惜,而沈良瞧见的却是如何扭转命运的轮子。 “赵山怎么就是阿荷的救命恩人呢,真是折磨了这孩子,哎……”,吕氏长长叹了口气,对上沈良的眸子,不忍直视。 沈良听着吕氏说的话,看着苏荷走远缩成点的身影,“娘,爹死去的真相自然已经知道了,能不能当作没这回事儿?让所有的事情都归为平静,不追究赵山和王如浩的责任。”,沈良不想任何人受到伤害。虽然沈明死得够冤,但是那已经无法挽回,就让他随风而去。 吕氏把沈良拉回屋,关上门,“良子,你说什么呢?你爹含冤十几年,如今真相就要浮出水面了,你却说要不追究,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吕氏不相信地看着沈良,太不可思议。 沈良也不想,但是相比于现在,他更希望能把苏荷留住。过去的为何就不能让他过去?“娘……” 吕氏不想多理会沈良,她能坚持到现在,那完全是沈明的冤案让她撑到今,哪怕是当时躺在床上不能随意走动,“良子,娘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扔下这么句话,吕氏便往屋内而去,不再理会沈良。 沈良看着吕氏衰老的背影,沧桑。挣扎,痛苦! “娘,您也吃些,阿荷姐做的饺子真是好吃,芝儿都吃了好几个了,还没觉着够呢。”,沈芝享受着苏荷带来的美食,意犹未尽,那样可口美味,满嘴油腻的样子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孩。 吕氏朝沈芝勉强地笑了笑,嘴角抽动的幅度太小,她不想让沈芝担心,很想笑得幅度大些,但是她竟然做不到,“芝儿,你先吃,好吃就多吃些,娘觉着头有些疼,就先进房间躺会儿。” 沈芝看着吕氏,最近的吕氏真真很是奇怪,不知为何,沈芝皱着眉头,跟了进去,“娘,您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就跟芝儿说,芝儿不小了,会帮着娘解难的。”,从小沈芝就特别喜欢自己的娘亲,她看不得吕氏受苦,也不愿见到自己的娘亲生病,只要吕氏稍微不顺心,面色稍微不好看,她就替吕氏紧张。 “芝儿,娘没事,你出去帮你大哥忙,大过年的,让你大哥多做些好吃的,开心开心。娘就是突然觉着头疼,无碍。” 吕氏这么说,简单的沈芝便没再放心上,只是帮着吕氏把被子盖好,还不忘在吕氏的身上轻轻拍了拍,“娘,那您躺好,大哥把饭菜做好后,芝儿就把您喊醒。” 吕氏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没再有响动。整张脸看起来安详又可敬,可是内心的挣扎却不比大海差。 “娘没事?”,沈良走了进来,朝着沈芝,“方才站在门外,突然就喊着头疼。”,他太不会说谎,此时的眼珠子乱转悠。如果吕氏真觉着头疼,怎么可能是她自己回去?而不是沈良扶着进来?他是不是还是把沈芝当成三岁孩子了? “大哥,娘没事呢,她说躺躺便好。”,沈芝拉着沈良到了桌边,“大哥,你也尝尝个,芝儿觉着味儿很好,你要吃上了肯定也会喜欢上的。阿荷姐的手真是巧。”,沈芝心里暗暗决定了,她长大了要做像苏荷一样的女子! 沈良抓起桌上平躺着的筷子,往盆子里夹起一个饺子放在口中,舌尖有苏荷的味道,那样驱散不去,意犹未尽。 “怎么样?是不是如芝儿所说很好吃?”,沈芝双手撑着小脑袋,期待沈良的答复,“芝儿想让娘也尝一个,可是娘好像不喜欢的样子。” 沈良点了点头,“阿荷做的真是不错,害得芝儿现在都不吵着大哥做包子了。”,因为有了苏荷的饺子,苏荷先前许诺要给沈芝带的饺子,沈芝便对沈良的包子不再有期待,甚至感觉可有可无的感觉,对苏荷的饺子却日日盼着。 “大哥,要给娘留几个,娘还没吃上呢。”,沈芝看着盆子里为数不多的饺子,吞了吞口水,撇开目光,当做视而不见,“大哥,该去做饭菜了。” 沈良从盆里夹了一个饺子趁沈芝不注意往她的嘴巴里放,“大哥吃一个就好了,这个就赏给我可爱的妹妹。” 沈芝嚼着饺子,笑对沈良,总感觉有这样的大哥是她前世积得德。 “芝儿,把剩下的饺子给娘留着,等她醒来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可不能少了娘。”,沈良知道吕氏的渴望,也知道她的痛苦。她等了这么多年,撑到如今,不就等着沈明冤案澄清的一天?可是他,这个不孝子却亲口劝她放手,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在李正威还有江氏、江兰春等人的相助下,苏荷很快就将每盘菜端了出来。 “哇……好漂亮的菜,阿荷姐好厉害!”,大家都称赞着,色香全了,就等着鉴定味了,孩子们看着桌上摆满的菜,就差流口水了。 突然一双筷子游走在鸡肉盘上,然后被另一双不明筷子打落,“阿荷还没来呢,怎么动筷子了?我们可是说好的,阿荷没上桌前只能看不许动。” 大家朝着说话声望去,正是苏鹏。 “鹏子哥,我肚子饿了……我就先吃一块鸡肉,最小的一块。”,二山用力地吞了吞口水,渴望的眼神那样强烈。 江兰春端着最后一道菜,炒白菜走了出来,“成了,所有的菜都上好了,可以开动了。”,她看着各种形形色色的菜,对苏荷的佩服更上一筹,“阿荷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了。”她看了看周围的空位,离她较近的位置便是苏鹏旁边的空位,她想都不想绕了个道,“为何只是看着?还不开动?李村官在里头陪着阿荷呢。我觉着吧,这李村官对阿荷可没那般简单。” 整张桌子就江兰春无聊的声音,听得苏鹏一阵耳朵痒,极难忍受的声音。没得到任何的回应,江兰春也就只能乖乖闭上被遭嫌的嘴巴。 “你们这是怎么啦?怎么都不动筷子?”,苏荷跟李正威走出厨房,看着各位只顾看菜,不动筷子的样,傻了。 大丫首先动了筷子,她可是盯着眼前的菜很久了,而且认准了一旦动了筷子就要夹哪块! .. 107 说出真相 “少了你就不叫年夜饭了。(..info)”,赵山在苏荷的好奇中做出答复,乐呵地看着苏荷,轻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木凳,“阿荷,来,坐赵伯身旁。” 苏荷瞅了瞅,跟旁边的李正威点了点头后走到赵山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李村官,您就坐大哥身旁吧,那儿宽。两个大男人在一块也好有个聊头。” 李正威顺应地点了点头,跨出步子走到苏鹏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今日厚脸找上门来,同这么一伙人共祝春节,实在是阿荷人善愿意收留我。我李某就在这儿举杯敬上谢意!”,他端起早已被斟满烧酒的竹杯一饮而尽,解了千愁。 孩子们吃得很欢,时不时仰起小脑袋观望着大人们的世界。 “李村官,您言重了!要这么说就见外了。”,苏荷礼貌地举起酒杯,意思性地回敬一个,“既然李村官如此豪爽,那阿荷我就回敬您,希望您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最重要的是快些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另一半。”,多好的时机,祝福的同时拒绝! 苏荷的话音刚落,在座的各位便齐齐望向此时的李正威,发现他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短暂却沉重! “来,老赵,李村官,都动了筷子吧,这酒可以等等再喝,有话边吃边说,可别坏了这桌好菜!”,江氏在这尴尬的局面里动起了筷子,笑脸迎人地为赵山和李正威夹了些菜。 苏荷放下筷子,她压根没意识到李正威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失落,“我就能整这些简单的菜,什么山珍海味我还真没那手艺,你们就将就着吃,重在开心就好!”,她动了筷子,夹了只鸡腿放在赵山碗里,“赵伯,这肉多。” 赵山乐得合不拢嘴,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阿荷这厨艺真不错,这些个孩子吃得够忘我的。”,他启动筷子,相比于在座的各位,动作就缓慢了少许。他夹起苏荷给他夹的鸡腿,放到小山的碗里,“这些孩子都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该多吃些。我这把老骨头,吃进去也没个用,倒是浪费了。” 吃得满嘴油腻的小山盯着碗里的大鸡腿,嘴角大幅度扯向两边,将目光转向赵山,“谢谢赵爷爷。” 他的这声赵爷爷可把赵山逗乐了,小山不懂,只知道眼前的老人姓赵,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跟苏荷一样的叫法,只觉得眼前的人是一个老头,就应该叫爷爷,然后便脱口而出,竟逗乐了大家。 “小山,该叫赵伯,不叫爷爷。”,苏荷耐心教导,瞧着眼前这些个瘦弱孩子的吃相,欣慰地笑了笑,这就算是一种幸福。 苏鹏一言不发,似乎在纠结说些什么,却是那般难以启齿。苏荷瞧着,思了思,“大哥,怎么?这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不成?” 苏荷看着这些穷孩子,没钱念书的穷孩子们,心里计算着开家小学堂,由她亲手传教,全免费。不然农民家的孩子如果不努力,只能代代是农民,翻不了身。 苏鹏回过神来,看了眼苏荷,“其实……”,他微微嘘出一口气,扫视着大家期待的目光,“娘,我想娶媳妇。” 此话一出,原本正埋头津津有味扒着饭菜的大丫猛的一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苏鹏,“鹏子哥……”,她无法想象苏鹏会选择她,一种担心上了心头,那样疼痛。 齐刷刷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祝福等待着苏鹏说出那人的名字,“鹏子,跟娘说说,谁家姑娘?长得可好?肯定很聪明吧?娘盼了这么久,你总算是明白娘的苦心了!” 苏荷没敢发言,因为她知道苏鹏即将说出的人会让这些人期待的目光转为担忧,甚至无法理解。但是,她能理解。爱,太神奇了! “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时刻,想了很久,也是因为阿荷的点醒我才真正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说着,苏鹏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像是在壮胆,“此人也在这儿,我知道,如若我真把她带回家,娘您会不同意,但是这是我心中所渴望的一种心境,要是没了她,我真不知该如何好好活下去。” 苏鹏边说边将爱怜的目光定在大丫的身上,这么明显的提醒,是人都知道他口中的人便是大丫。所有人都傻了,愣了。 “鹏子!”,江氏说得有些急,“娘知道你都是说着玩的,这么好的日子,可别扫这兴头,倒是显得无礼了,老赵、李村官都在这儿呢。” 江兰春认真端详着大丫,小心翼翼地张开自己好久没曾张开说话的嘴,“鹏子,不是小姨多嘴,我就觉得你们在一块真不相配。” 除了六个小男孩还处在自己的吃饭世界外,其他人都感受着气氛的凝重。 “这个人便是大丫。”,不管江氏和江兰春说什么,苏鹏还是将大丫说出口,“娘,我知道您想找一个长着漂亮、脑子好使、能干的儿媳妇,但是大丫于鹏儿而言真的比那些个外表长得好看、脑子太过聪明的人好上几倍。” “娘,您听我说几句。”,苏鹏的话说完,整张桌陷入无限的安静之中,苏荷顺理成章地插了进来,“大丫对大哥的情意是我们有目共睹的。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便是感情,如果感情维系好,今后的日子便能扛得久远。两个人在一起是生活,而不是嬉闹。大哥要找的是媳妇,而不是花瓶。大丫是单纯,总是傻呵呵的,但是她有她最为纯真的一面,在座的我们都丢失的一份纯真。”,她有感而发,眼泪竟止不住从眼眶而出,“娘,您和爹之间没有感情,谁都不顾谁,只是想着将日子往好里过,可是您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开头是苦难的开始?如果您和爹能为对方上刀山下火海,爹还会在日子无法拨云见日的时候离开吗?” 苏荷说到大家的心坎里,气氛变得更加的奇怪,“娘,大哥折腾到这个年纪,已经是晚成亲的年龄。(..info无弹窗广告)在这个上好的日子告诉您他想娶媳妇,您不是应该开心才是?” 江氏顿了顿,苏荷的这席话语是她一直拿不出勇气面对的。苏天佑当时愤然离去的场景历历在目,她带着两个孩子生活过得坏到了极点。她落下泪,没来得及说上话。 “二姐,阿荷说得对,你就该成全鹏子和大丫。大丫这孩子瞧着也是不错的,人善、也听话。”,江兰春坐在江氏的身旁,她轻轻抚了抚江氏抽动的身子,轻轻叹了口气。 李正威瞧着桌上摆满的菜肴,再看看脸上各种情绪的这些人,他放下筷子,举起酒杯,面朝苏鹏,“来,鹏子,我就先敬你一杯,喝喜酒可不能少了我。”,李正威从来不在乡亲们面前自称本官,他觉得这样非但没拉近他同乡亲们的距离,还显得自己清高。 “江娘,大丫会对鹏子哥好,也会孝顺您的。”,苏荷给大丫使了眼色,等李正威敬酒喝下,大丫便站起身,举起酒杯,朝着江氏认真说来,“请您相信大丫。”,说完,一咕噜将杯中酒落入喉,青涩,苦中有点甜。 大丫本来直接喊江氏娘,后面苏荷教她在前边带上姓氏,也就有了现在的江娘。 除夕之夜,江氏也不想打乱大家的兴致,她拭去眼角的泪花,嘴角轻轻上扬,岁月在她脸上的痕迹化作条条皱纹,让她的肌肤起了层层褶皱,“鹏子,阿荷说得很对,娘希望你能好好待大丫。今后的日子定要好好过,不要过成跟娘这般模样就好。”,可能是兴奋,也可能是激动,刺激着泪腺,泪水从粗糙的脸面而下,“瞧我这样,大好的日子可得被我哭没了。” 江氏顿了顿,看着孩子们纷纷抬起好奇的小脑袋张望着这场看似哭戏的小幸福,“吃吧,天气凉,再不吃饭菜都该凉了,都看着我做甚?我脸上可没肉。” 江氏的话音刚落下,孩子们就爆发出一阵稚嫩的笑,然后接着埋头享受难得的美味。过了今夜,再想吃到这样的美食已经是一个梦。 苏荷、苏鹏相视而笑,那是一种爱,简单,只是因为那颗心,装着一个人…… “阿香,你怎么不吃?娘做的不好吃?还是身体不舒服?”,罗氏看着不在状态的王香,关切地问道。虽然王香明显在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但是王香肚中可是怀着她的亲身孙儿,她自然不会亏待王香。 经罗氏这么一问,其他人都抬起头看向王香,等待着王香作出回答。王香微微抬眸,对上对面的慕世永,眼睛里有另外一种渴望,那是一根救命稻草。 “没事儿,就是有些想念爹娘。”,她微微扯动嘴角,随便安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坐在慕世永右手边的小叶一脸担心地瞅着王香,看样子正准备要起身过来安抚一番王香。 旁边的穆俊才一听,愣了,这不是白天才回去过?怎么就又闹想爹娘了?“香儿,你不是白天才见的爹娘?” 王香直接无视旁边慕俊才的问话,只是低着脑袋扒啦着碗里的饭菜,却无心下咽。小叶起身走了过来,抚着王香的后背,“阿香,你要想爹娘,二娘这就派人去带他们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小叶的提议得到了慕世永的肯定,“阿香,就按着你二娘所说的,把你爹娘接过来一起过年,这正好能热闹些,也免得你时时刻刻思念着爹娘,我瞧着也不好受。” 大家都以为王香会因此大展笑颜,却没想到,王香缓缓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抬眼瞧着此刻正站在自己身旁支招讨自己欢心的小叶,“二娘,没事儿,爹娘都老了,也喜清净,不想太过热闹。您就回位吃着吧,也别太顾着我,可别浪费了这桌好菜,娘她亲手下的厨,该多吃些才是。”,她顿了顿,抚了抚额头,然后站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些吃,我就先回房歇息了。” 看着王香的背影,慕世永对着罗氏吩咐道,“晚一些给阿香备些热食端进她房里去,可别把这孩子饿坏了。”,他的眼睛里装有不易被察觉的担心和紧张。 罗氏放下筷子,“老爷,要不我进去瞧瞧吧,别出个好歹。”,她皱着眉头,她担心的是王香肚中的娃。 慕世永却摆了摆手,“你去能起什么用?她也不听你的,她就是思爹娘,你去了也不管用,你就给我好好待在这儿乖乖吃饭就成,惹出那么些有的没的。”,对于罗氏,不知为何,慕世永越发觉得不喜欢,甚至厌恶起来。 慕俊才自然没多想什么,王香想爹娘那是正常之举,完全不会影响他的胃口,啪嗒啪嗒的吃饭声让慕世永更显烦闷。 “俊儿,你明儿跟着爹出去忙活,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就知道窝在家,到底不像样!”,他放下筷子,完全没了食欲,即便桌上摆放的饭菜面上可口。 小叶上下不断抚着慕世永的后背,让他消消气,“老爷,大过年的却是上哪门子的气?可把身子给气坏了。”,她皱着眉头责备道,声音嫩嫩的,传进慕世永的耳道里却是让他的火气瞬间降了一半。 “好了,我也吃好了,你们慢些吃,我去瞧瞧阿香。”,话毕,站起身,往王香的房间而去。 看着该留下没留下、该走没走的人,罗氏心里堵得慌,用力将筷子拍在桌上,“老天爷可真不长眼啊!” 慕俊才被罗氏这么一折腾,吓得全身抖动了下,“娘,您这是干啥?大家不都好好的吗?竟说那些有的没的,胡话一通,还让不让安静吃顿年夜饭了?”,他皱着眉头,显得很不耐烦。 旁边点着的几根烛光跳动着,通亮的客厅显得有些沉闷。小叶却不管罗氏如何吵闹,依然专注于自己碗中的饭菜,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肚子过不去。 “该留下的人都走了还吃什么年夜饭?不该走的人却死皮赖脸地留下,真真让人滴米难咽!”,说完起身,拉着穆俊才要离开。 慕俊才哪里乐意,大鱼大肉摆在桌上,“娘,您这是要带俊儿娶哪儿?我的饭还没吃好呢,哪儿都不去。”,他用力将罗氏拽着他的手从他的手上甩开,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大口大口塞肉。 罗氏看着这样的蠢儿子,叹了叹气。 “姐姐,我一人哪里能吃得下这么多?你也留下吃些吧,可别把肚子给饿坏了,要是病了,那妹妹我今后的三餐该怎么办?”,娇滴滴的声音,听得罗氏想上前给她抽上一巴掌。 罗氏一改之前的慌张,镇静地站着面对小叶,“你放心,我还等着把你送出慕家呢。你慢吃,最好把这桌子饭菜都吃光,也不枉我的一片苦心。这样到时候也好生养,自己胖了,肚中孩子也跟着一块儿长肉。那时候,我就等着老爷把你送出慕家门!” 被罗氏这么一语击破,再瞧瞧桌上漏油的菜,她顿了顿,瞪着罗氏,“你!” 罗氏扭着臀往自己的房间而去,没过多久她就听见身后传来扔筷子的声音,她笑了笑。 “阿香,爹能进去吗?”,慕世永站在王香房门外敲着门柔声询问王香。 慕世永能亲自找上来,这是王香有预料过的,当听到慕世永的声音,她还是变得欣喜若狂,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依然那副忧郁,打开房门,瞧着面前的慕世永,太多的委屈需要发泄。 “阿香是不是有其他的事儿?爹瞅着好像没你说的那样简单。”,老谋深算,不愧是多活几年的老商人。跟这样的人谈话,王香显得轻松了不少。 她坐在木凳上,眼神迷离,忧郁的神情让慕世永那颗不老的心不由地一颤,他想给她保护,此种想法那样强烈,他不自觉地微微扭了扭头,看向房间里那闪动的烛光,等待着王香的答复。 王香却哭了,声音很小,“您定要救救我爹娘。”,她双膝跪下,没有比此时更需要这样求跪的。 慕世永惊呆了,连忙先将哭成泪人的王香从地上扶起,“阿香,有话大可直说,不必做到这份上,倒显得见外了。” 她抽泣着,拉上慕世永的手臂,虽然也是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却依然那样结实,有安全感,“您先答应香儿,定会救香儿的爹娘,不然香儿长跪不起!” “我答应你,定会救你爹娘。”,慕世永这么说了,王香才算镇定下来,情绪稍作稳定,他将她扶在木凳上,握上她的手,有些冰。 “我爹杀人了!”,王香不敢相信地跟慕世永述说着王如浩不为人知的一面,那样让她胆战心惊,她怕,更多的是恨! 听完王香的描述,慕世永将一直颤抖的王香揽入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放心,还有我在,我定会救你爹的命的!” 王香如此伤心,更多的是因为跟沈良的擦肩而过,而此时,被慕世永拥入怀里的她发现原来踏实的感觉是这样的,那样舒坦,那样安全,她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老爷,您在里面吗?”,小叶的声音。 王香多想把慕世永留下,不过她知道此时她应该矜持,她离开慕世永的怀,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坐在床边。 “我们走了吧。”,慕世永走出了王香的房间,关好了房门,拥着小叶边笑边走。王香独自在房里,左思右想。 “老爷,阿香可还好,这孩子四家如此深切。”,小叶关切地问着不在状态的慕世永,皱着眉头,本来一顿好好的年夜饭被罗氏搅得没了心思吃。 慕世永只是笑了笑,王香说这是他们的秘密。“没什么事儿,明日就好了,外头冷,你赶紧进房里歇下,我过会儿就来。” 小叶轻轻一笑,扭着臀便往房间而去,她以为慕世永是要给她找些吃的补补,或是带了过年的礼要送给她。 慕世永快步走到厨房,看着罗氏在里头忙着收拾碗筷,“有给阿香备些热食吗?该给她送房里去了,这孩子该饿了。”,他走到罗氏的身旁。 罗氏瞧着慕世永,很是奇怪,他可是从来不走进厨房的,这厨房所有的东西都是她一手操办的,“备好了,等等就给她送过去,我先让小衫把碗盘洗洗。” “你给她送去,我去把小衫喊来。”,慕世永各种奇怪,让罗氏来不及思考就被他赶去给王香送饭菜,“看着她把饭菜吃完了才能离开!”,这算是命令吗?罗氏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慕世永,没再回应,直接往王香的房间而去。 送走了客人,苏荷同苏鹏一块洗碗盘,“阿荷,今日可真是苦了你了,忙活了一天了,你先去歇下吧,这的活儿就让大哥来。” 苏荷摇了摇头,笑容那样美丽,“没事儿,大家开心了便好。”,她烧了些热水加到苏鹏洗碗的盆里,“这么多碗盘,要是就让你一人洗,你得洗到什么时辰?一起洗,刚好能聊些什么。” 苏鹏知道苏荷想说什么,便直接上了话题,“过些天找个吉日上大丫家提亲去,你跟着我一块去吧。” “大丫该乐坏了,也幸好娘能理解,不然还真是有些不好整。”,江氏因为开心喝多,这会儿正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呼呼大睡呢。 世上每一个当娘的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找个好人家,江氏的做法,苏荷当然能理解。但是,她更喜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回事儿。就像大丫和苏鹏这对。 “阿荷,你可知道先前我为何装着一副无赖样?事事不关己?”,苏鹏手上擦着碗的动作放慢了些,似乎在回想那些不堪入脑的回忆。 苏荷怎能不理解?不过她没说,静静地摇了摇头,目光在苏鹏的脸上停留了会儿,“大哥可以说来听听。” “呵呵,那个时候,爹老嫌弃娘没福气,动不动就拿娘出气。等到有了你,爹以为运气就要来了,却没曾想却出来一个女婴,这样一来,他对娘的讨厌更上一层,甚至要拖着你卖给人家,娘死也不同意,才能保住你。”,苏鹏傻笑了阵,很无奈,“当时的大哥可没少讨厌你,那个时候多希望你这个妹妹没出现过。不过,幸好,现在的我真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好荒唐。” 他要是没有及时回归正道,而是依然跟苏荷唱反调,现在的他还会享受着一个一个片段拼凑而成的幸福吗? “大哥,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干嘛总是把它翻出来,倒是起了灰尘,惊扰了眼睛。”,苏荷听着苏鹏的话语,属于身体本人的记忆不断涌现,那段折磨的过往,太刺眼,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那只是觉得能从那么艰辛的时候走到如今真是不易! 苏鹏笑苏荷傻,“阿荷,大哥真要谢谢你,方才饭桌上也没能敬上你一杯,等等收拾好了,大哥再好好敬你一杯。” 苏荷破涕为笑,瞅着苏鹏,大大的笑了一个,现在的她,很知足! “对了,赵伯今儿个好像也提到把做包子的家传传给你,他让你明儿过去吗?”,苏鹏想起赵山对苏荷说过的话,顺口提了提。 苏荷点了点头,不过有太多的疑点,关于沈家和赵山,“大哥,等我把赵伯的这好手艺学成,就往铺子卖些包子,早晨卖包子,喜欢吃的人肯定不少。” “赵伯做的包子味儿好,喜欢吃的人多呢。他决定不卖包子的那段时间,还有不少的村民找上门去要求他继续卖呢。”,赵山手下的包子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要不是苏荷劝着,没准赵山现在还在卖包子。 “是啊,赵伯家的包子很入口。”,苏荷想到第一天排着长龙买赵山家包子的情景,“现在赵伯年纪大了,该好好休息才是。他也想在卖几年的包子,我一直劝着才肯罢休。” 做包子,那是起早贪黑的事情,苏荷不想赵山太过劳累,仅此而已。 “良子最近好像有什么事儿似的。”,苏鹏无意的话语,却冲击着苏荷的大脑,她很想将沈明的死跟赵山挂上钩,但是怎么可能?赵山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善良的人,怎么会跟命案扯上关系? “是啊,这两天有些奇怪呢。”,苏荷想了想还是将李正威上门提亲的事情告知苏鹏,“那天,李正威上门提亲了,找上门来了。” 苏荷这么一说却没把苏鹏吓着,李正威对苏荷的情意这是有眼睛都能看见的,“那你拒绝了?你不喜欢李村官吗?大哥倒觉得他还不错,虽然没爹没娘,但是品行什么的都能有保障。”,苏鹏帮着分析,对于苏荷,他不会强求,他知道苏荷有自己的选择。 “我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要答应的时候,良子哥出现了,阻止了我。”,苏荷回想着,她要是真答应跟李正威一起,她该多后悔!“那时候,真真感动。不过,稍纵即逝。” 苏荷有心事都不喜欢外露,突然说起这些,苏鹏知道她真伤心了。 “大哥,你可知道良子哥他爹的那起冤案?” 苏鹏稍微有听说,但是具体的不太了解,“这有听老人家说过,只是说他见财产生杀意,当时整个村子的人都躲沈家人躲得远远的。不过,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这事儿不是过去很多年了吗?”,苏鹏好奇地看着苏荷,不知道这颗小脑袋在想些什么。 “我真怕,怕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她抖了抖,不敢再往下想,有时候智商高了,推断能力强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看苏荷突然激动起来,苏鹏连忙镇住她,“阿荷,还有大哥在呢,别想了,赶紧把碗盘洗好,差不多也该睡了。倒是想那样多,晚睡对身子可不好。” 苏荷清空了脑袋,点了点头,“大哥,水还热不?要不我再给你添些热水。”,她试图转移注意力,可是不祥的情绪依然飘荡在脑中。 年初一,不像现代闹腾,村民们依然像往常一样忙于农活,赚钱。苏荷也不例外,她处理好田地的活儿便去了赵山的家中。 “赵伯。”,看着眼前满脸善意的赵山,苏荷无法将他同那起命案联系在一起。她笑着,身上穿着沈良给做的衣裳,这是她头一回穿,竟然那样合身。 赵山自然也是发现苏荷身上的那件新衣裳的,“阿荷,你来了。赶忙做,外头冷,赵伯给你起了火,去暖暖身子。” 在房间的中央,赵山用一个铜盆装了些黑炭,星星的亮光可见还有余温。 “阿荷啊,这冷天气就该像今日这般穿,像前些日子那样,穿得薄薄的倒是容易着凉。”,赵山端了另一条木凳,放在苏荷的对面,跟着坐了下去,“赵伯也没什么人可以传授家传,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传给你,你可得好好听着才是。” 苏荷笑了笑,看着赵山弯成月牙状的嘴型,“赵伯,瞧您说得,这样严肃,我都不敢随便走心,定要听得万分认真才是,才不至于辜负您那一片苦心。” 相视而笑,然后便是赵山传授做包子的真传,苏荷听得很认真,对,很认真。今后赵山的包容乃大便由她发扬光大。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赵山回望自己那所老房子,叹了口气,然后往李村官那儿走去。 “赵伯,您怎么会想着来我这儿?我还没想着去找您呢。”,见到赵山,李正威自然是处于懵的状态。 赵山笑了笑,“一切都交代好了,该给沈家一个交代了。”,他说得很轻松,似乎这一切早就该来临,而且还让他多活了好些日子,真是上天的馈赠。如果不让他遇上苏荷那该多好?此时的他也不至于为沈良和苏荷担心。 李正威把赵山请进门,看来今日会有大收获,埋藏多年的命案也该有个了结了。 “您先喝些水,有什么话慢慢说。”,李正威喊人给赵山送来了一杯茶,对于赵山等等要长篇大讲铺下伏笔。 赵山也不客气地先喝下一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述说着当年的真实情况。 那天,赵山和王如浩一同上山砍柴,打猎,正巧在一片树林里遇见一只在刨着土的野猪,等他们将那头野猪摆平,高兴地前往一动不动的野猪身旁的时候,有一幕惊得他们无法呼吸。 “这是什么?我是在做梦吗?我可是从未见过这类金银珠宝,如此多。”,王如浩显得很是激动,对于穷苦人家,靠着砍柴、打猎度生的他们,能见到如此惊艳的一幕,那是上天掉下的馅饼吗? 赵山自然也是惊呆的状态,他愣愣地站着,瞧着野猪刨开的洞里装着的东西,“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这里只有我们俩,我们谁都不说,把这些占为己有,你我二人好好分一分,就当是上天可怜了我们。”,王如浩给赵山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当时的赵山是处于不敢相信的状态,他甚至在想这是不是谁给落在这儿的,该不该拿这些财宝。可是,当他想到自己上了年纪,有喜欢的人却因为没钱而不能在一起的时候,他竟狠狠地附和了王如浩。 “你们在那儿做什么?”,王如浩和赵山正快速要把财宝收入自己囊中的时候,村里的傻二却走了过来,瞧着他们怀里的东西,起了玩心,跟着他们抢。 赵山想骗开傻二,这孩子没爹没娘,只有自己,靠着每家每户乞讨活到如今。脑子不好使,脾气还大得很。赵山哪里劝得动? 王如浩来了火头,狠狠将傻二推开,这一推就要命了,却把他推到了一颗粗大的树干上,脑袋出了大量的血,一动不动躺着,可吓坏了赵山。 “傻二,赶紧起来,装什么装。”,王如浩用脚踢着傻二瘦小的身体,却没个动静,让他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当时的王如浩年轻气盛,从没想过出了命要自己赔,此时最好的方法便是找个替罪羔羊。 “现在可怎么办?出了人命了!”,赵山惊呼着,等待王如浩支招。 “你先把那些财宝收好,我在这儿守着,瞧准有人上来了,再把这起命案嫁祸于他。”,王如浩想了想,从财宝堆里抽出一块玉佩放在傻二身旁。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赵山却还愣在原地,“你到底还在想什么?如果不这么做,那我们只有等死!你还没娶媳妇吧?而且你也想娶吧?这正是最好的机会,如若错过,就永远错过,你自己看着办。如果你不想跟我一块,那你收拾东西下山,我自己留着便好。” 当时的王如浩胆子大得如大闹天宫的美猴王,做什么事情都是勇气十足! 赵山在原地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同意跟王如浩为伍,默默将财宝分成两堆,然后一一装入布袋子里。“我把你的那份放在你的竹篮里。” 可是谁都没想到,在王如浩的财物里有跟他拿起扔在傻二身边一样的玉佩。 “傻二,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好好的躺这儿做什么?”,等了有一会儿,好巧不巧的给沈明碰上了,他以为傻二是撒疯闹着玩,或是饿得没了力气,还想着从自己的竹篮里拿出吕氏为其准备的馒头。 一直推不醒傻二,沈明傻了,他往傻二的鼻下试探着,一惊,竟断了气,他望着四周,想求得援助。 “你在那做什么?”,王如浩和赵山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跳了出来,装作不知情地拷问沈明,“这不是傻二吗?他怎么躺在那儿?”,表演得完美无瑕疵。 沈明此时正抓着傻二的手臂,显得有些无助。看到王如浩和赵山,他开心坏了,“你们赶紧帮忙把他扶起,这孩子断了气了,不知是不是饿成这般。”,他边说边将傻二的脑袋脱离树干,湿湿黏黏的感觉,沈明皱着眉头把手抽了出来,一瞧,可把他吓愣了。 “你……杀人了!”,王如浩指着沈明,声音颤抖得厉害,拉着赵山就要往山下跑。 沈明瞅着手上的血,红得刺痛了他的双眼,旁边的傻二静静地躺着,“我没有杀人,没有。”,有些无措,但是无能为力。 过了不久,王如浩和赵山就带着前任村官钱天赶到案发现场,“钱村官,就是这里,傻二还躺在那儿呢。” 沈明没跑,他知道自己是要背黑锅了,但是他没有扔下傻二偷偷离去,或许他应该给傻二一个交代,至少要还他一个真相,所以他没离开。 “把他带回去!”,什么都没问,钱天就下令将沈明押回官府。 沈明回头喊着,“钱村官,您听我解释,我没杀人,我上山采药,却在这儿碰上了傻二,我以为他只是饿了肚子,还想着将包裹里的馒头分予他吃,可是真真没想到他却断了气。这真不是我所为,我拿人头担保,绝非我所为!” 不管沈明如何喊叫,钱天只字不听,任由下从将沈明拖拉下山,回府再审。他背对着王如浩和赵山,“你们方才跟本官说什么来着?” 108 无法承受 “钱村官,我们给您带了些礼,您只要好好办这个案子,一切都好说。”,王如浩抖动着眉毛,胜券在握。 赵山年纪稍大,自然想得也多,他不安地朝旁边的王如浩使着眼色。 “这个容易,礼明儿带到我府上来。这大白天的,让人瞧见可不好看。”,钱天还强忍着自己的欲望,偷乐着,面上却严肃得不像话。 王如浩恭敬地鞠上一个躬,“是,钱村官!” 看着钱天的背影,赵山声音颤抖,额头上还微微泛着汗珠,“我们这么做可以吗?不会被发现?要不我们就把这些财宝全部上交,免得引来杀头之罪!” 那时候的赵山只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件好事,对于沈明来说更是窦娥冤。 “哼,男儿之辈,胆儿却是这般小。你要不干,你大可跑去跟钱村官交代,那个时候就是要落脑袋的事情。”,王如浩站着,眺望远方,一望无际,整个世界在他看来变得美好了起来,“你想想,我们有了这些钱就不用再那般拼命,你想娶媳妇还不容易?只要有钱!”,他笑着,却不曾想有一个家庭因为他自私的所为而过的更加艰难。 一阵微风拂过,吹去了赵山脑中的焦虑,“只是……”,他叹了口气,“就这么着吧!” “这就对了嘛,男儿就应该说话算话些,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搞得跟个女人似的,真不像话。”,赵山的同意让王如浩更加的激动,“还有,今后我们就当做互不认识的两人,你活你的,我活我的,只顾着自己便好,守住这个秘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要再让第三者知道,不然死的是我们!” 所以,当李正威找上王如浩,提及沈明冤案跟他有关的时候,他一直以为是赵山说漏了嘴,出卖了他。他才会将赵山招出来,才会有现在的整个事件发展过程。 赵山无奈地点了点头,“放心,这事儿我谁都不会说。而且对于沈家我也不会过问,免得心里过不去。”,他捏了捏竹篮里用草药盖着,再用钱袋子装着的财宝,心情有些沉重。 一拍即合,所有的一切都完美无缝,他们以为。 “你听说没有?一向老实的沈明居然把咱们村里头的傻二给杀了,无冤无仇的,沈明的心可真是狠啊!” “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沈明平日里瞧着像是好人,背地里是这副德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该离他们沈家人远些才是。” “啧啧,我可真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看起来老实,这心地可真够狠的。” 在村民们的谈论中,沈明就是杀人犯的意识更加清晰,甚至难以挣脱这个角色。 “放开我,我要见钱村官,我没有杀人。”,沈明反驳着,他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家人带去不必要的痛苦,他是清白的,对,他是清白的! 收到王如浩的礼,钱天自然替他办事。所以哪里听得了沈明的话?对于赵山不肯承认的态度,钱天便给他施加刑,让他伤痕累累。 沈明杀人的消息传入沈良他们的耳朵里,完全不相信的他们呆住了,吕氏甚至当场昏厥过去。 “芝儿,你在家中照顾娘,大哥上官府探探爹,问问清楚。”,那时候的沈芝才四岁,幼小的心灵被眼前的恐惧充斥着,她的小手不安地放在吕氏的脸上,强忍着泪水朝沈良点了点头,安静地那样乖巧,让沈良不忍心直视。 沈良拼了命地跑去官府,心里害怕,面上却无色,淡定的让人害怕。路边瞧见他的人都下意识地离远了些。 “钱村官,我爹他不会杀人的,希望您能明察!”,跪在冰冷的地上,沈良肯定地口吻,用最好的嗓音释放出来,却没得到钱天的认可。 钱天甩了甩手,“真是好大的胆子,人在物在却还怪本官没明察!”,他正想叫人给沈良五十大板以示伺候。还没来得及开口,沈良便哀求开来。 “钱村官,请您让我见见我爹。”,钱天好吃懒做,完全不顾村民们的死活,他无德无能好财好色的本色沈良还是稍作了解的。或许沈明的冤案,只能靠他自己去推翻。 钱天不耐烦地打了个哈切,“来人,带这贱民去瞧杀人犯。”,他起身,往里屋而去,“扰人清梦!” “爹!”,见到沈明,沈良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沉闷的那颗心,被打得满身伤痕的沈明,沈良瞧着多难过。 沈明听到沈良的声音,努力睁开那双疲惫的眼睛,微微启动嘴唇,“良子,你来了。”,像往日一样,还是叫他良子。只是,再也不是全身完好地站在他的面前。 “爹,良子知道你没杀人,你是无辜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陷害你,你定要忍着,良子会替你找出真凶,还你清白。”,这是沈良自懂事以来第一次落泪,那个时候的他才十四岁,却要承受如此多。 沈明轻咳了几声,声音很小,却是让他觉得全身都疼,“良子,记得,爹不在的时候,你定要好好照顾你娘还有妹妹,你可是家里的男子汉!” 沈良听着沈明的这席话,心里却是无比的难过,“爹,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们还要生活在一起呢。” 沈明对沈良还有沈芝的喜爱是无人能比的,他慈祥的笑,山一样的关怀,总是让沈芝和沈良沉浸于幸福的漩涡之中。可是现在,摆在沈良面前的却是满身心受到伤痛的沈明,不再那样威武,没有先前的神气。 “良子,回去吧,爹很快就可以回去的。你让娘和妹妹都不要太担心爹,爹好着呢。”,沈明笑着说完这些话,强忍的笑多么勉强。 沈良被沈明推开,他的脸颊满是泪水,无法相信的一切,“爹……” 沈良带着泪痕离开,带着满心要为沈明翻身的决心离开。只是短暂的离开。 沈明什么都没跟沈良说,他知道沈良还小,不应该承受太多。而且如果他真的死了,至少还有沈良,一个好男儿,也不至于为他的冤情太过上心。如果他真的死了,就让这一切一同逝去,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沈良他们为自己操心。 “你听说没有?沈明承认傻二是他杀的,说是为了一个玉佩。” “一个玉佩?换一条人命,那玉佩得多珍贵?” “就是啊,我还听说沈明招了之后就在牢里自杀了呢。” “哎……该死啊,傻二,不过就一个傻孩子,为一个玉佩,到底还是黑心啊。” 一个传俩,两个传四个,很快的,沈明杀了村子里的傻二这事儿传遍整个村子,沈家人也顺理成章成为村子里应该远离的对象。 “怎么能留下我们娘三自己走了呢?”,吕氏对沈明杀人的事完全不信,即便村里的人们传得沸沸扬扬,但是她却丝毫不为此上心,却因为沈明的逝去而哭干了眼。 沈芝虽然才四岁,但是她也知道对她无微不至的爹不再回来,他上了天,所以她嚎啕大哭,不管谁劝,她只是哭。口中念叨着,“我要爹,我要爹。”,喊声那样凄凉,让旁边跪在沈明棺材旁的沈良握紧双拳,早已哭没了眼泪。 自此,沈良和沈芝的性格便急速逆转,不爱说话,总是一副苦瓜脸,冷漠的样子让村里的人见而远之,都不爱跟他们打交道。 “再后来便是现在这个模样,您也是知道其中的经过的。”,赵山落下了泪,眼睛迷离地注视远方。 李正威听着,心里对沈良的同情更上一层,“你们的心可真够狠的,真真毁了两个孩子!” 赵山以为他会忘记这期间的所有,却没曾想,一个玉佩能把整件事翻出来,而且其中还夹杂着苏荷,这对于他而言,无疑不是晴天霹雳。 “你完全想不到吧?一个玉佩毁了你们的完美计划。”,李正威甚是鄙视当时的村官钱天,这哪是人民的父母官?简直是神经病! 赵山冷笑着,这又如何?该来的总会来的,做了坏事,总要遭到报应的,“我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我只是希望您能替我待沈家人好些,而且替我把这些钱交给沈良,代我跟他致歉。”,他是没脸再去见沈良了,不是没脸,是无法摸着那颗无良的心找上沈家,见那些替他承受多年之痛的淳朴人家。 李正威瞧着赵山,悔恨之意倒是浓厚,“你让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他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直视前方,“你可知道,阿荷很想撮合你和江婶,她希望你当她爹。” 苏荷很早前就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说出口,只是跟李正威稍微提了提而已。苏荷把李正威当成了男闺蜜,所以有什么事儿都会想着他,只是现在似乎不一样了,苏荷即便有事儿也不再想到他,她只是怕他误会。她不想给他误认为是希望的机会,不然伤害的就会是别人,甚至还有自己。 李正威的话语一落,赵山无奈地笑着,多么善解人意的孩子啊!“阿荷这孩子心细,别人没想到的她永远是第一个想到的,不会让人难堪。跟她处在一块只有开心,因为她处处为人着想。” 如果没有苏荷,赵山也不至于如此放不开吧? “如若阿荷知道这事儿的真相,你还觉得她会敬你如初吗?”李正威从案件跟赵山扯上关系的时候就开始想这个问题,只是不敢深想。今日,他当着赵山的面儿,主动提了出来,他想听听赵山的想法。 “她该是痛苦的,我最不想见到的便是阿荷夹在中间,不知所措。”,他深深叹了口气,因为过于激动还多咳了几下,对于苏荷,他真真放心不下,他知道苏荷是重情义之人,而且如此懂得感恩,如何抉择?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李正威喊来下从,“赵伯,对不住了,希望阿荷能用正确的思维对待这件事。我自然也是不希望阿荷受伤的。” 被带走的赵山,此时在李正威瞧来却是高大的。 “李村官,我们两人可是好久没叙叙旧了,最近可好?”,慕世永光临官府,这让李正威有些纳闷,不过细细想了想,肯定是跟王如浩有关。 李正威浅浅一笑,对上慕世永,“慕兄,你忙着赚钱,这能见面的机会真是少之甚少啊,今日为何会想起我来?” 李正威喊人去备了些酒菜。 “这不是正赶上过年?要我再不来瞧瞧你,李村官估计就得把我给忘了。”,慕世永笑得很是夸张,对于李正威,他知道有些难办。 李正威哈哈一笑,慕世永假,他亦假,“既然如此,等等我们定要好好喝上一杯才是。”,他顿了顿,看着慕世永,进入正题,“不过,我转念一想,你找我,该不是单单想见见我吧?” “李村官可真是明眼之人!”,慕世永将手放在膝盖上,酝酿了一番情绪,“我的儿媳妇王香你可认识?” 李正威点了点头。 “她爹王如浩你定也认识。”,慕世永瞅着眼前的李正威,希望能猜出些他内心的想法,却是一场空,“关于沈明的冤案。” 不出李正威所料,慕世永上门是来求情的,或是让他放过王如浩一命。可是怎么可能?按赵山所说,王如浩可是重犯! “原来慕兄也对沈明的那起案子有兴趣啊?”,他知道慕世永想干嘛,但他偏不给他面子,硬是装得傻愣愣的。“不过这跟王香、王如浩有何关联?” 慕世永回望眼前的李正威,难以捉摸,他甚至怀疑王香在骗自己,“听说过一些,只是觉着沈明死得太冤。”,他端起水杯,喝上一口,“李村官就没把这事儿调查清楚吗?这背后真正的凶手没个着落?” 慕世永试探性的语言,明显是在讽刺李正威。 “差不多了,这些日子有些眉目了。”,李正威伸了伸懒腰,“慕兄,我们去喝上几杯吧,好些日子没见了,该多喝几杯才是。” 下从备好了饭菜,跟李正威示意了下,他便站起身,叫上慕世永,进了官府内的院子。(..info无弹窗广告) “李村官,你这儿可是依然如此,没个变化,该是整整才更像官府,霸气些。”,慕世永似乎想到对付李正威的法子了。只要是人,没有不喜爱钱,喜爱面子的吧? 李正威走在前,笑了笑,“这样便好,简单些。我这个当父母官的,要求不必要太高,只希望村民们能过上舒坦的日子,不要挨饿受冻。” 慕世永听着他的话语,瞪上几眼,太不可思议了,“李村官可真是好官!什么都为手下的子民们着想,我们村能遇上你这样的村官,实在是我们福气好!” “慕兄过奖了,来,我们先干一杯,真真是好久未见了,怪是想念你的。”,两个杯子碰在一块,轻微的触碰声底下却隐藏不同的心声。 放下酒杯,慕世永抓起筷子,若无其事地开了口,“李村官,你也知道,王香现在可是我儿媳,她的家事便是我的事儿,我自然是不希望她家里出些什么事的,如果能用钱解决那是最好不过的。我可不想惊动上面,你说是吧?”,他夹起一根青菜,嚼得有些响动,余光里的李正威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慕兄,说这种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李正威放下刚抓起的筷子,“钱多不是好事,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是些蠢事,我希望你能放聪明些。” 虽然慕世永是村子里的首富,但是该有的原则李正威还是不会因此而更改的。 李正威的话似乎是激怒了慕世永,他站起身,扔下筷子,“李村官,这酒喝得可真是扫兴,你、我之间多年不见,原来已经到了不能沟通的地步,看来我只能多花些钱找到上面去,你一个小小的村官罢了,却跟我绕弯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正威哪里会被慕世永的这番话语吓到?他依然坐着,笑了笑,显得有些无奈,有钱人都这副德性吗?如果整个国度都按着有钱人的思想办事,那穷人家还怎么活? “慕兄,你言重了!”,他安静地坐着,时而举杯饮酒,时而抓筷吃菜。对于眼前正因此抓狂的慕世永视而不见。 慕世永等了有好一会儿,瞧着李正威是死也不肯帮忙的,他哼了一声愤然离去,“李村官,戴好你的乌纱帽,小心掉了!” 李正威收起那抹淡笑,叹了口气! “来人,去把王如浩给我抓回来!”,终于有理由抓人了,所有的一切都真相了。沈家该安宁了,沈明该死得明白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郑氏恐惧地看着来人要将王如浩带走,死命地要掰开抓着王如浩手臂的手,“我可告诉你,随便闯入民宅抓人,我可得去告你!” “哼,告我?小心你相公的命再说吧!”,来者将王如浩架着走出王家,“杀了人还敢嘴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郑氏被推倒在地上,她害怕地全身发抖,“香儿,香儿,她真就见死不救吗?如浩!”,她疯了似的往外冲去,跟着王如浩而去。 “回去吧,好好活着。这一切也该来个了断了,这么多年,藏着也挺累的。”,王如浩转了一定的角度,回望着一直跟在身后的郑氏,“只是连累了你,真真该死!记住,一个人也要好好过。” 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郑氏绝望地跪在地上,哭成泪人。 “听说当年沈明杀人的案子又给翻出来了,而且说沈明是冤枉的,真正的凶手是王如浩和赵山,对,就是卖包子的那位。” “不是吧?这过去好些年了。那沈明不是死得冤?” “就是啊,我当年还怀疑,沈明看着那样老实,怎么就下得了手?原来这背地里还真藏有事儿啊。” “当年的钱天到底是怎么审案的?哼!可把沈家害得……哎……” 看着郑氏,大家围着上来,议论纷纷。她用双手遮住脸面,跌跌撞撞往慕府而去。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大家指着郑氏的背影,乱骂一通,对于沈家人,更是关心不已。 “阿荷,你可有听说?除夕那晚,你不是问大哥沈明的冤案?”,苏鹏在客人的口中得知赵山的事情,便匆匆赶回家,此时的他还带了些喘。 苏荷此时正整理着从田地里摘回来的大头菜,看着急匆匆的苏鹏,“大哥,怎么啦?”,她有一种强烈的不明预感。 “这外头可都传疯了,说是跟赵伯有关,而且是赵伯亲口跟李村官交代的。”,苏鹏不敢相信地皱着眉头,像是做梦一般,一位和蔼的老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而且还藏了这么些年。他甚至想到沈家人,那些淳朴可爱的人,却要为这莫名其妙的事买单,事情总是那样滑稽得让人无从评论。 苏荷手上的大头菜滑落,她怔住了,原来所有所有的担心都不仅仅是担心,而是成了事实,“大哥,赵伯现在呢?” “说是在官府,跟李村官交代完了事情后就被带到牢里关着等候发落。”,苏鹏说着外头传着的一系列话语,对于这一切,他真觉得有些戏剧性。太不可思议,“而且还说王如浩,也就是王香她爹也参与了一份,我回来这会儿正被带去官府了。” “大哥,良子哥知道这件事吗?他应该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吧?所以才会躲避我,他知道赵伯是我的恩人,他因为考虑到我的存在才没去李村官那告赵伯一举,这一切都是赵伯想通后亲自上门说清。对,就是这样,只有我被蒙在骨里。”,她落下眼泪,心里的某个位置很痛很痛。 苏鹏抓着苏荷的双肩,“阿荷,请你冷静些!”,遇上这种事情,如果换做他是苏荷,他或许也会痛得死掉吧?两个一样重要的人成为敌方,这样的抉择,谁遇上谁痛苦,“事情已成这般,你该做的不是哭,而是想想该如何面对,也不要选择逃避。该来的总会来的,你逃也逃不掉!记住,你还有大哥。” 苏荷的脑袋搁在苏鹏的肩头上,痛快地哭了一场! 李正威把王如浩也关在牢里后,刚要起身去沈家,苏荷却站在了他面前,“阿荷,都知道了?”,他看见苏荷带红的双眼,肯定是哭过了。 苏荷面无表情,“我想见见他。”,她要亲耳听赵山说,不然难以置信,“请您让我见见他。”,她曾经寄托的梦,在那刻慢慢碎掉。那是一份感情,对于父爱的追求,大山一般,大海一般,天空一般,现在却化为乌有。 李正威看得出苏荷的痛苦,他便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带领她往牢房而去,“去吧,别太上心,种下什么样的种子就该结出什么样的果子。我等等要去沈良家,我在外面等你,一起吧。” 苏荷摇了摇头,“李村官,您去了就好!不必等我,我跟赵伯谈完便离开。” 苏荷固执起来谁都无法说通,李正威只能吩咐下从看好苏荷,便先离开。 “阿荷,你怎么来了?”,赵山看到苏荷,不知该如何启口,甚至觉着无脸面见她,他低下脸面,痛苦不亚于苏荷。 苏荷瞧着赵山,如此面善,怎么会做出那等失了德行的事情来?“赵伯,告诉阿荷,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王如浩也被关在同一个牢房,听到苏荷不敢相信的追问声,叹了口气,“阿荷,这一切要不是因为你,或许这会儿我和老赵也不该在这儿。” 一个玉佩,却将他们的尾巴露了出来,实在可笑! 苏荷往王如浩的方向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孔,要不是小的时候跟王香玩得好,她也不会跟着往王家去玩,也不会见到王如浩房里的玉佩,也不会有现在的这一幕吧? “别说了,如果当年不那么做,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也不至于到现在的地步。”,赵山回想着,恨自己太没主见,恨自己太没勇气,恨自己见钱眼开。 苏荷没有哭,只是脸上依然挣扎着,依然希望能听到从赵山口中出来的否认,可是没有,赵山的每字每句都跟案子有关,跟她一直很是喜欢的良子他爹的冤案有关。 “赵伯,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真真毁了良子哥一家!”,如果当年的沈明没死,沈良的性格也没跟着扭曲,她和他或许就不会见上吧?他是那样优秀。 赵山没说什么,一切已成这样,他解释再多也没用,只希望苏荷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跟沈良好好过日子。他的错,要由苏荷帮着承担,他更多的是过意不去。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啊。”,苏荷突然分外冷静,对上赵山的眸子坚决了不少。 赵山抓着铁栅栏,“阿荷,替赵伯好好待沈家人,跟良子好好过日子。赵伯无他求。”,说完,他返身,回到墙角,坐下,蜷缩着,像是一个被人丢弃的老人家,瞧着那样让人怜惜。 苏荷跑着出了牢房,她需要静一静,是的,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李村官,案子进展得如何了?这不是很久前就有查出些什么来了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抓到真凶?”,吕氏给李正威递来一杯水,坐着开口便问起了沈明的案子。 李正威瞧了瞧,家里就吕氏一人,“良子和芝儿妹子呢?”,很多事情,跟沈良说似乎比较方便。 “两个孩子下田地去了,这差不多就过了冬,该把大头菜和大白菜收起,等着春耕。” 李正威领悟地点了点头,“沈明的案子调查清楚了,这些,您先收着。”,李正威从怀里抽出一袋子的钱,沉甸甸,很有份量。这是赵山积攒了这么几年,加上未用完的财宝换成的银两。 吕氏却直接忽视了那袋子钱,她激动地抓着李正威的手臂,“李村官,真凶是谁?告诉我,是谁?那么狠心!” “王如浩、赵山。”,李正威看着吕氏,她的情绪太过激动,嘴唇抖动着,眼泪顺着脸颊而下。 “终于真相大白了,我整整等了六年,六年啊!”,如此痛苦,这六年来,她吃下的苦痛。两个孩子,丢了爹之后性情大变,不爱说话。就连她,都变得不爱说话。六年,整个家庭陷入沉默的悲伤之中。沈明的离去,对他们的打击无法替换。 “吕氏,请你冷静些,现在事情的真相已经出来,你也该养好身子,可别让两个孩子再次接受不该有的痛苦,他们所吃下的痛已经够多的,特别是良子。” 李正威也是没爹没娘之人,对于沈良走过的路程,他深有体会。 “李村官,那您准备如何处置这两个人?”,她抓着李正威的手臂,兴奋得有些忘了力度,嘴角轻轻上扬,似乎是对着沈明在笑。 李正威听着,想了想,“吕氏,这事儿还得等上面的通知。”,关乎杀人的案件,他一个村官而已,完全说不上话,所以,他有些后怕,怕慕世永在背后用钱救下王如浩的命,而把所有的罪名加在可怜的赵山身上。 如果赵山所说千真万确,那根据他所说的,这件案子真正的凶手是王如浩,傻二是他推到树干致死,找替罪羊也是王如浩一人所想的点子。其实,赵山在这件案子里最多只是带有一个窝藏真相的罪名罢了。 “李村官,您可得为沈明伸冤,定要让那两人做出些应有的报应才是。”,吕氏也怕,现在的王香是慕家人,对于慕家,村子里谁不知慕家是有钱人家?他能用钱买通官府,吕氏知道李正威不会吃这么一通,就怕上面的贪官好吃这么一口。 李正威点了点头,“放心,该还的一定会还的!”,他站起身,“这些银钱您收好,就作为赵山给你们的赔偿。对了,他向我跟你们说声抱歉!” 吕氏不想听,“免了吧,我知道赵山是阿荷的恩人,但是又怎样?我吃下的苦头,本来不该尝到的痛苦谁来补偿我?” 李正威无奈地摇了摇头,“话带到,钱也带到了,该说的我也说得差不多了。您注意好身子,我也该回去好好处理这件案子,希望尽早能给你们一个交代。” 看着李正威离去的背影,吕氏暗自伤心,“明啊,你终于可以瞑目了!”,她朝着上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良子,良子。”,沈良正忙于摘大头菜,却听到一声叫喊,“赶紧起了来,我有好消息要跟你说。”,这不是隔壁屋的小黑子?他们平日里也没个往来,怎么会有好消息这么一出? 沈良愣头愣脑地从田地而起,站在田埂上,擦着额上的汗珠,“有话赶紧说,我还忙着呢。”,他看着在不远处拔着大白菜的沈芝,笑了。 “你没听说吗?你爹当年的事情,说是赵山和王如浩所为,现在两人已经被李村官关在牢房了。而且这是赵山主动上官府说明的一切。”,小黑子带着笑跟沈良说清了他听来的整个经过。 沈良听后,呆愣地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苏荷呢?知道了吗? 小黑子皱着眉头,瞅着沈良,却看不出丝毫的兴奋之意,“良子,你爹的案子查清了,你怎么开心不起来呢?皱着眉头是做什么?不想你爹的名声在村子里恢复如初吗?现在村民们可是都朝着你家,为你们打抱不平呢。”,小黑子拉着沈良的手臂,希望能摇醒沈良,却丝毫没个效果,依然呆呆的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黑子被沈良给搞傻了,“说是今早的事情。”,他挠了挠脑袋,不知沈良是怎么想的。 “帮我看好妹妹,我去去就来。”,现在,他需要知道苏荷的状态! 小黑子站在原地,望着沈良跑开的身影,无奈地抖动着嘴唇,真是奇怪!他来报喜的,怎么觉着沈良都还没他开心? “阿荷在吗?”,沈良跑到宅子,只有江氏在屋里。 江氏摇了摇头,今天大家都怎么了?没个正常的样,“出去了,说是去找李村官,有重要的事。” 没等江氏多瞧沈良几眼,他便转身拔腿跑开,还不忘跟江氏说声再见,“江婶,那良子先走了。” 江氏伸出手,还想问些什么,哪有机会? “阿荷呢?”,沈良站在李正威的面前,此时的他已经满脸汗水。李正威这时正起案,为沈明的案子做足准备。 听到沈良问苏荷的去向,他也愣了下。他从沈家回来就去牢房瞧了瞧,苏荷早已离开。看沈良的样子,他应该是从宅子找到这儿来的,那她会去哪儿? “她很早前就离开这儿了,跟赵山只说几句话便离开了,我以为她回家去了。”,李正威的心往上一提,对苏荷的担心上了心头。他甚至想到苏荷会不会为了赵山的事而做出什么样的傻事来,“我们分头找找,她应该是想清静清静。” 一同出了门,朝着不同的方向寻找着苏荷,那个沈良急需瞧见的身影! 苏荷没地去,她只是想让自己静上几天,去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有一个地方突然闪过她的脑海,“老伯!”,没多考虑,她便上了山,往深山而去。 “阿荷!?”听到敲门声,住在竹木屋里的老伯开了门,一瞧,居然是好久未曾见的苏荷,他兴奋不已。小猴子跟着跑了出来,见到苏荷竟显得陌生了。 山上的气温确实是比山下的低,苏荷下意识地搓了搓双臂,笑着跟在老伯身后,“老伯,我想康康了,就过来探探。想在您这儿住上几日,可以吗?” 老伯待她如亲人,苏荷便不隐藏自己来这的真正目的,直言。 老伯给苏荷端来一杯蜂蜜水,“瞧你说的什么话?老伯这儿可是随时欢迎你来的。”,他烧了火,让苏荷能暖和些,“老伯还要谢谢你呢。” 他爱怜地向脚下的猴子投去目光,“这猴子,灵性高,帮了我不少忙,你也知道,人一旦上了年纪,很多事情都做不好。”,要不是苏荷留下的这只猴子,他估计也不能活到现在吧?失去力气的双手,要不是康康帮着采摘山果,他也许会饿死在山头。 苏荷伸出手正要抚摸康康柔顺的猴毛,却被它警惕地躲开了,“好久没见,倒是生了。”,她笑了笑。 “那天你离开的时候,它还想着跟着你走,跑到半路,想来是迷了路,瞧不到你的影子,便又跑了回来。这一呆就到了如今,长了也不少,跟我也亲近了。”,老伯笑得合不拢嘴,有了这么一个伴陪着,不再寂寞。 苏荷蹲下身子,“康康,我是阿荷呀,怎么就给忘了呢?还有沈芝妹妹呢。”,苏荷在想,要是她的记性也跟猴子一样,如此健忘,此时的她还会不会这样难过? 老伯自觉地留他们好好叙旧,“阿荷,你就好好跟康康叙叙旧,我去下米做些饭,天都黑了。”,望着窗外,一片漆黑。 “老伯,让我来吧,您手没了力气,哪里还干得了这活儿?”,苏荷摸了摸小猴子的小脑袋,起身,走到老伯的身旁。 “我这手也就是晚上气温冷的时候失了力气罢了,白天稍微好些。”,老伯被苏荷搀着往厨房而去,“阿荷,是不是遇上烦心事了?老伯瞧你好像不太开心。” 苏荷假装没事的摇了摇头,总是不在状态的她现在不想提及那些伤心的事,就让她慢慢自我疗伤。 “香儿,你爹被抓走了,你怎么能丢下你爹不管不顾呢?”,郑氏在王香的房间,抓着王香的手,一阵拷问。 王香咬着唇,所有的一切为何要让她承担?“我已经让慕老爷帮着解决了,您就别担心,爹会没事的。” “香儿,要是你爹出了个意外,娘该怎么活下去啊?”,郑氏哭天喊地,把小叶和罗氏都召集在了王香的房门口。 “阿香,出了什么事儿了吗?要不要娘帮忙?” “要二娘帮忙吗?” 109 太多感动 王香瞪了几眼郑氏,皱着眉头,走到门后,开了门,“没事儿,我娘嗓子不好,说话重了些,倒是让你们误会了,真是阿香处理不当。” 小叶跟王香有过谋划,想一同陷害罗氏,只是这两天王香的状态不太对,小叶都不敢轻易找上门。她只能等王香的消息。 “这样啊,那娘去给她炖些热汤,让她清清喉。”,罗氏拍着王香的马屁,不等王香做出答复便扭着臀离去。 小叶瞅着罗氏的样,不屑,“阿香,你可得记得跟二娘的约定。那二娘就不打搅你们叙旧了,二娘先回房了。” 关上门,王香看着坐在床头的郑氏,“娘,这事儿就让我来处理,您也别掺和了,越帮越乱。您要不嫌弃,就呆在这儿跟我住在一块,我现在肚中怀有慕家的后代,他们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而且什么都会让着我,您这段时间就先放心留在这儿,免得出了什么事儿,倒是让我难办。” 至于跟小叶提及的约定,现在的她也不会想那样多,不过她对慕世永的感觉不再单纯,甚至有些越界,不禁让她的心一颤。 郑氏可怜巴巴地瞅着王香,显得那样无助,“香儿,爹娘连累你了!”,她一直以为只要王香嫁进慕家,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他们的好日子也在路上,可她真没想过,埋藏多年的真相会被翻出,直接打压着她年迈的身体。 王香无奈地瞧了眼郑氏,“娘,您也别想那样多,先躺着歇息一会儿,等晚饭了,我喊你起来便是。” 帮着郑氏盖好了被褥,王香坐在房间里的圆桌旁,心系慕世永,期待他快点归来,无助的她多想此时躺在慕世永的怀抱里。 “阿香,我是爹,可进来吗?”,她想着想着,竟然把慕世永给盼回来了,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那样期待的一张脸。 王香斜眼看了看躺在床上发出轻微呼吸声的郑氏,确定她睡着后,给慕世永开了门,还没等慕世永开口,她便一头钻进他的怀里,“你去哪里了?为何我爹会被抓走?” 慕世永关好门,轻轻拍打着王香的后背,如此娇弱的身子,竟完全看不出是怀有身孕之人,他疼惜地叹上一口气。 “李村官那儿不肯放人,只能往上找人,镇上不行,我就往县城去,有钱便能办妥,香儿,你就放心,这事儿交由我办就成。可别把身子操心坏了。” 他的说话声很低,近乎只有他们能听得,床上的郑氏想来是累到了,此时睡得正想,完全没被王香和慕世永吵到。 “我想把孩子打掉!”,王香的话语一落,里面有决心。 慕世永不敢相信地将王香脱离自己的怀抱,“阿香,你在说什么?如此胡话!”,再怎么说,王香也不过就是他的儿媳罢了,虽然对她的美色控制不住思念,但是道德底线依然保留着,为慕俊才,也为慕家列祖列宗! 王香拉着慕世永的双臂,“我不想跟慕俊才过日子!我不想怀有他的孩子!现在打掉还来得及,如若再晚一步,就只能插在牛粪上了。我不想这么活着,我喜欢的是你,是你!”,她很想极力喊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但是顾于床上的郑氏,她压低自己的嗓音,但是依然动听。 门外‘啪’的一声传来碗落地的声音。慕世永打开门,就见罗氏杵在门外,愣愣地看着他们,无法相信! “你们!”,她指着他们,竟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王香抽泣着,对于自己内心的杂乱,她困惑着,看着慕世永,她无力地抓着他的手,“千万救救我爹才是。” 罗氏走上前,狠狠地给王香来了一巴掌,“好你个狐狸精!勾引自己的爹,可真是不知羞耻啊!” 如此吵闹,郑氏被吵醒,翻身而起,看着王香脸上留有的手掌印,上前,伸手也要给罗氏一掌,“凭什么打她?” 慕世永站在中间,不知该站在谁一边。如果他真答应了王香,那他只会背负骂名。如果他帮着罗氏反击王香,这对于王香是多么大的痛苦? “你先出去,等等我再跟你解释,完全不是你所听到的那样,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慕世永将罗氏轰出王香的房间。 “照顾好阿香,我先去处理一番再回来。”,说完,看都不看王香便离开了,拉上罗氏的手臂,到了客厅。 小叶此时正在房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怀有身孕的女人可真是幸福,只负责吃喝玩乐,完全不顾其他事情。 “老爷,您怎么能跟她?她可是您的儿媳妇,是俊儿的媳妇。”,罗氏抚着额头,伤神,无法想象这一切的发展。 慕世永将双手摆放在身后,认真地注视着罗氏,“真是胡闹!我能跟阿香扯出什么事情来?她只是让我帮忙救她爹罢了,却是被你胡乱说出这样的事情来,还硬是把阿香给打了!她要出个什么意外,小心我拿你是问。” 惊,救?“为何要救她爹,她爹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慕世永喝上一口水解解压,对于王香方才所说的话,他此时还心神未定,完全不知道王香为何会这么想,“跟几年前的命案扯上关联,想来是要花上些钱。” 罗氏是出了名的吝啬,慕世永成功将她从谬论中拉出来,她又开始抓狂了,“老爷,您到底怎么想的?王香她爹又不是我们的什么人,为何要花大价钱救他?而且一命还一命,他就该承受这样的罪名。” 慕世永最讨厌的便是罗氏斤斤计较的这点,“算了,跟你说也没用,这事我自有打算,我会离开家一些日子,你好好处理家事便成,其他事情你不必插手。若被我发现,你暗地里插手,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不再多说什么,带着王香那些话语离开,惆怅! “你为何跟老爷说那些话?我在门外可是什么都听到了。”,罗氏走到王香的房间,拷问着神色恍惚的王香。 郑氏此时正安抚王香的情绪,门外散落一地的碗片已被小衫收拾干净。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没见得我家香儿情绪不对劲吗?”,郑氏等着罗氏,仇恨更上一层。 罗氏也是看在王香怀有她孙儿的面上才对郑氏客气的,却没曾想王香背地里竟折腾出这么个事儿来,真真是水性杨花。 “你要想在慕家活日子,你就老实给我呆着,将孩子生下来,今后别想着出这个门。”,罗氏想着,肯定是她对王香的要求放低了,对她太过上心了,才能让她有机会闹出这样让人笑掉大牙的蠢事来。 王香依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似乎她的命运从来都是被安排好的一样,整个人生,从来不让她选择,太过无奈。 “你给我出去!”,郑氏指着门,大声吼着让罗氏滚出王香的房间,“真够狠心的,这样对我家香儿。” 呆呆的样子,王香无法想象接下来她的日子会是如何,“娘,我要回家!” 郑氏紧紧地抓着王香的手,“好,娘这就带你回去!”,她将王香扶起,一对苦命的母女俩。 罗氏刚要踏出房门的脚回收,转个身,面对她们,“休想走出慕家,在没把孩子生下来之前!” 吵吵闹闹,小叶再也无法忍受,她翻身而起,带着一双睡眼走了过来,“你们这是吵什么呢?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小衫,把少夫人的房门锁上,看好,不要让她出房门半步!”,罗氏不发威,她们还真当她是病猫了。 小叶被罗氏的这声命令吓醒了,“姐姐,你这是做什么?为何把阿香关在房间里头?该憋坏了。”,小叶瞧着罗氏的架势,火气不小,遂不敢多说话,说话声小得可怜。 罗氏没理会小叶,对着被紧关上的门,“老爷不在的这段日子,家里的一切都由我管着,我还就不信管不了你!” 王香丝毫没动静,倒是郑氏无法忍受了,她捶打着门,“放我们出去,你会遭报应的。”,她怎么能留在这里?王如浩还等着她给送饭呢,“放我出去!” 罗氏可不管那么多,她将小衫递过来的钥匙收好,然后扭着臀离开。 “阿香,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儿啊?到底发生什么了?跟二娘说,二娘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慕俊才被慕世永强拽出去干活了,家里瞬间清净了不少,不过罗氏对慕俊才的思念却上升了,所以她越发地希望王香的肚子快速隆起,将孩子生下来。 “这位姑娘,把我们救出去再说,先想办法把我们救出去!”,郑氏很急,她完全没想到罗氏居然会来这招。 王香突然说上一句话,“娘,我累了,先歇会儿。”,的确,她为何要承受这么多?明明喜欢却不能在一起。 沈良和李正威几乎找遍了整个村子,甚至镇上苏荷熟悉的地方他们一个也没落下,可是依然没见到苏荷的身影。 “她会去哪儿呢?”,李正威站在宅子的客厅,看着周边同样为苏荷担心的一群人,“你们都想想,阿荷都去过哪些地方。” 沈良显得很是痛苦,如果他早些说出来,陪她度过难关,或许就不会出现现在的事情,他皱着眉头,脑海里回放苏荷的每一个过去,甚至每一句话,他都极力回想。 “康康?”,他自言自语,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往山上跑去,却没有目的地,他只知道苏荷上山摘四叶草的时候碰上一个热心的老伯,还把小猴子送给了他,或许,苏荷会去找康康。想着,他脚下的步子更大了。此时,夜晚时分,天都黑了。 “阿荷,我可是绞尽了脑汁都没想到这东西该怎么煮,还以为吃不得。今日被你这么简单炒了炒,味道真是不错。这外山还有挺多的,赶在冬天过去之前把它们都挖起,不然得像往年一样被我浪费了。”,老伯嚼动着苏荷简单煮成的冬笋,享受之余不忘提醒苏荷走之前挖走一些冬笋。 晚餐是苏荷掌厨,她也就是瞧着厨房没个好吃的菜,想起老伯所在的竹屋背后种着一片新鲜的竹子,便顺理成章想到了冬笋。剥去皮,切成片,放到开水里头煮去苦味,然后再放上菜油,稍微炒动一番便成了一道好菜,脆脆嫩嫩的。 “冬天也该过去了,太冷。”,苏荷夹起一片冬笋往口中放,抬眼,看着老伯笑了笑。的确,冬天的天气总是让人蜷缩成一团,太没有任何安全感,只觉冷,从头到脚! 苏荷的话中有话,老伯微微收起自己脸上放开的笑,带了些安慰,“阿荷,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你给老伯说说。” 苏荷莫名穿越到这里最大的安慰便是遇上这么些可爱的人,能在她烦闷的时候助他一臂之力,让她从困惑中攀爬出来。而此时,她一直以为的可爱的人居然酿成大错,无法往回,她竟无能为力,甚至选择逃避。 “老伯,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着出来散散心,没地可去才会想到您这,您该不会嫌弃吧?”,苏荷不想说,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 老伯也算善解人意,看苏荷不想说便闭口没再多问,只是让苏荷自己静静思考人生。或许,她真该决定下一步她该如何走。 沈良摸着黑往上爬,寻找着亮光。白天的山上就已经很恐怖了,更何况晚上?而且匆忙之中跑开的他身上什么防卫的工具都没有。每一步他都走得那样心急却又如此小心。 “阿荷,为何那么傻?”,他自言自语,摸着往远方的亮光而去,身边各种怪叫声此时于他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苏荷的安全。 沈良走了好久,却依然离那道亮光很远很远,冬天晚上的风很大,肆意地吹动着,吹乱了他的心弦。 “光呢?”,等沈良再次抬眼,看向远方,烛光已经被主人吹灭,这个时候理应是睡觉时辰。他像失去方向的孩子,迷路的孩子,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个方向,没有指引,他丢了苏荷。 “阿荷,赶紧随我去瞧瞧,我在这山头发现一个人。”,老伯很早就出门,带上小猴子上山觅食,不料却在山头上碰见一个躺着、还带有微弱气息的男人,“康康还在那儿呢。”,小猴子见到躺着的沈良的时候分外热情,甚至表现出些许的担忧,双手摸着沈良的脸颊,神情忧伤,老伯瞧着都觉着奇怪。 苏荷来不及思考,跟上老伯的节奏便出了门,“老伯,这片山理应算是深山,来这儿的人应该不多吧?”,她皱着眉头,想不到会是谁,这样倒霉。 “是啊,目前为止我也就遇上你,第二个便是那个奇怪的男子。”,老伯的口气里满是不相信,“我瞧着他的样子,想来是昨日就在那儿了,一夜却依然完好,没被山上怪物所食,实属他运气好啊!” 深山上,更何况是夜晚时分,而且沈良身上还有好几处血口子,深山里的猛兽们闻到血腥味居然没出来将沈良碎尸万段,真真是沈良人品好。 气喘吁吁的苏荷停下脚步,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沾满土,全身狼狈不堪,此时躺着的他蜷缩成一团,早晨下的露水浸湿了他的衣裳,皱着眉头,干裂的嘴唇,她不敢相信地掩上自己的嘴巴,脚像是灌了铅似的无法动弹。 “阿荷,你这是怎么啦?愣在那儿做什么?赶紧帮着把他抬回去,不然该冻坏了。”,整张脸冻得铁青,苏荷忍不住落下眼泪。 她快速跑到沈良的身边,她多想自己就是此时的沈良,也不用他受这样的罪,她将身上沈良给她做的衣裳脱下,包在沈良的身上,然后跟老伯一同齐心协力将沈良扛起,她咬着嘴唇,他挺重的。 “阿荷,这个人是来找你的吧?”,帮沈良换好了衣裳,老伯走出房间门,看着站在窗前焦急等候的苏荷。 苏荷不隐藏地点了点头,她将早已备好的热水端进了房间。看着此时躺着,眉头依然皱起的沈良,“为何这么傻?我只是出来散散心,能出什么事儿?”,她伸出手将沈良的眉头抚平。 “该是受了些寒,我去弄些姜汤,你就先好好照顾他。”,老伯终于知道为何小猴子在见到沈良的时候行为那样强烈。看着苏荷对沈良的关心和紧张程度,他也便猜出了其中的大概,他叹了口气,往房门走了出去。 苏荷将湿巾盖在沈良的额头上,泪水依然流淌着,她真无法想象要是沈良出了个意外,她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她紧紧地握起沈良的大手,粗糙,但是那样有安全感,没有比这个时刻,苏荷更想成为沈良的新娘,一辈子! 可能是苏荷的动静有些大,也可能是沈良真疼了,他微微抖动眉头,“阿荷……”,闭上眼睛喊着自己的名字。 苏荷触电般的反应,迅速,握着沈良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良子哥,我在这呢,在这。” 眼皮微微上扬,露出疲惫的双眼,脸上的伤痕一个接着一个,昨晚他得吃了多少苦头?“阿荷,我可算找到你了。”,他的嘴角在苏荷模糊的脸庞映入他的眼帘的时候微微翘起,充满孩子气。 苏荷狠狠地点了点头,“我没走,一直在这儿呢,等着你。以后,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一辈子,不再突然消失了。” 再度闭上的双眼渐渐安宁,沉睡。苏荷说的话他听进去了吗? “阿荷还没回来吗?”,吕氏被沈芝搀扶着找上宅子,看着张张忧心忡忡的脸,她叹了口气,“我家良子自昨日出去便没在回来,这可怎么好?”,她担心地皱着眉头,一夜没睡好的精神状态极差。 江氏摇了摇头,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却是连个死尸都没找着,“良子昨日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疯了样便跑了出去,鹏子跟着跑出去,没跟上,也不知他去了哪儿。这两人,哎……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可把我急坏了。” “娘,先别急,再好好想想,阿荷肯定是还有可去的地方,我们给漏了。”,苏鹏把江氏扶到一个木凳上,此时的他也很心急,但是为了不让周边人比他还急,他只能装得看起来不急的样。 苏鹏把话说完,沈芝想到了个地方,“阿荷姐会不会是去找小猴子了,鹏子哥,你可记得那个时候,阿荷姐在山上救了只小猴子,还给带回来疗伤,那时候你还三天两头往这儿来闹事,说要把小猴子卖到镇上去。”,她睁大眼睛,好像发现了重大的线索。 苏鹏无奈地点了点头,“芝儿妹子,你想说什么?这都不是重点。”,不过,让苏鹏觉得奇怪的是,小猴子不是被苏荷放归大自然了吗? “对啊,小猴子。阿荷姐给娘上山摘四叶草的时候独自上了趟山,当时迷了路,是居住在山上的一个老伯救下她,还帮着她更快摘得了四叶草。当时,阿荷姐为了答谢他,就把小猴子留下给老伯作伴。所以,我在想,阿荷姐会不会是上了山,找小猴子去了?”,沈芝说着说着,突然对康康的思念上了个等次。苏荷先前说过等得了空就带着她去瞧小猴子,可是她一直等,也没等到苏荷有空的时候。 苏鹏望了望旁边站着的李正威,“那良子是连夜赶上去的?山上?晚上?”,他不得不佩服沈良的所为,居然黑咕隆咚独自上山。 “良子不会出什么事吧?”,吕氏对沈良的担心听他们这么一说更是上了心,她的手抖得厉害,深山,而且是黑夜,如果沈良有个三长两短,她该不会原谅苏荷吧? 李正威转身,想此刻就往山上跑去,被苏鹏拦下,“李村官,我知道您见人心切,但是现在不单单是苏荷的问题,还有良子是否安全的问题,我们应该兵分两路,多派些人往山上找人。”,苏鹏在这个时候倒是比李正威冷静了不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李正威就是太担心苏荷了,知道她的动向,他只想能立马见到她。 “就是啊,李村官,现在也就只有您能多喊些人手,赶紧往山里头找找看才是。”,吕氏在旁附和着,相比于苏荷,她更担心的是沈良的安全。 “那好吧,鹏子,你带部分人往山上找,我带些人去找沈芝妹子方才所说的老伯住处。你沿路往上找,我们在老伯的住处聚合。”,李正威分配好了任务,看着剩下的人,“你们就在家里等候,怕是他们下山来。” 沈芝拉上苏鹏的手,“带上我,我也要去,我要找大哥和阿荷姐。”,涉及两个她认为重要的人,她怎么能袖手旁观,坐等消息? 苏鹏愣了愣,看了看吕氏,她摇了摇头,他只能劝沈芝留下,“芝儿妹子,我现在交给你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 沈芝抬头,“什么任务?也是可以帮着找大哥和阿荷姐的吗?” 苏鹏点了点头,“在这儿照顾好你娘和我娘。”,最放心不下的两个老人,“要是阿荷和良子回了来,见不到我们又该出去找了。所以,你留下,帮着照应最好不过了。” 沈芝看着愁容满面的吕氏和担心地抚着额头的江氏,着实放心不下,她松开抓着苏鹏的手,点了点头,“你们定要把阿荷姐和大哥带回来才是,省得我们担心。” 看着两批人分头往山上走去,吕氏、江氏、沈芝那颗悬着的心更加不安定。 等沈良睁开眼,头很痛,他的手好暖和,他做了个美梦,苏荷拉着他的手跟他说要成为他的媳妇,他笑了老半天。他平躺着,此时的目光对准房间上空,好奇怪的地方。微微将脑袋转了个角度,有一个穿着单薄、瞧着跟苏荷有几分相像的姑娘埋着头睡了过去。手下,被紧紧抓着,他很想甩开,竟那样无力。他抖动着,希望能将这位陌生的女子弄醒,他的手只允许苏荷牵。 “良子哥,你醒了?”,抬起脑袋,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她刚闭眼歇上一会儿,沈良就醒了过来,让她看着他,笑了。 沈良不敢相信地瞅着,眼前的姑娘真是苏荷?他的苏荷?他找了一天一夜的苏荷?“阿荷,是你吗?真是你吗?” 说话,动了动嘴唇而已,竟然那样疼,“哎呦……”,条件反射,不自觉地就说出口,让苏荷听到,可笑坏了。 “小心些,你身上小伤多,多少碰到一些锋利的叶片,或是带刺的植物所致,过些天就好。”,苏荷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沈良嘴边的那道伤痕。 “阿荷,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为何要躲起来?害我难找。”,苏荷压根没有想到沈良居然会找到这儿来。 “良子哥,你不要说,让我说。”,沈良每说一句话都会扯动他受伤的神经,她不愿看到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他痛苦,她更痛。 沈良只是看着苏荷,苏荷握着他的手反倒被他回握得更加用力,目不转睛,生怕一转眼苏荷又消失了。 “为何要这么做?跑这儿来多危险?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伯母肯定是不能原谅我的,我也是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苏荷责备道,对沈良冒这么大险,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的事情表示难以接受,“幸好没出个什么意外,也算是你命大,让你活了过来。也是老天对我的眷顾,让我能更加舍不得你。” 笑了,听了苏荷的话,他没说话。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你怎么就知道我跑这儿来了呢?我以为谁都不会想到,真没想过,你居然会跑到这儿来,而且还是天黑时分,胆子真是太大了些,一刻都等不了了吗?”,苏荷带着感动责备着沈良。 “以后别做这样的傻事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不然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她帮沈良盖实了被褥,瞧着他那张花脸,真是万幸! “阿荷,我熬了些粥,让他吃些下去吧,该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吧?”,瞧着沈良的憔悴,老伯担心道,端着一碗小米粥走了过来,他的手抖得厉害。苏荷见状连忙接过,朝老伯点了点头。 “老伯,您去歇了吧,也让你忙活了这么久,就让我来吧。”,人上了年纪,身体的机能便不再那么灵活,看着老伯这样,苏荷真心不忍心,但是她又能帮着改变什么? 沈良瞧了瞧慈祥的老伯,“老伯,真是谢谢您,谢谢您帮着我照顾阿荷,还帮着采了四叶草,救好了我娘亲的病。” 听沈良这么一说,苏荷的事情就变得更加明朗了,老伯意会地点了点头,“说哪儿的话?那你好好吃饭,我就先出去了。” 看着老伯的背影,苏荷舀起米粥,呼去热腾腾的气,“老人都是这样可爱,我能遇上老伯,真是我的命好。”,她竟想起了赵山,哀伤起来。 “阿荷,你在想赵伯吗?”,沈良忍着脸上轻微的疼痛,看着苏荷,询问着,该面对的纵使怎么逃避依然要勇敢面对,“听李村官说,赵伯只是帮凶,真正杀人犯只是王如浩,赵伯或许会被从轻处理。你也别太上心,更不能因为这事远离我。” 苏荷笑了,将粥递到沈良的嘴边,“先吃些粥吧,那些事儿,我也算是想通了,赵伯怎么说也是我的恩人,他的恩情我自然是一辈子不能忘的,而你,被赵伯伤害的沈家人,我喜欢的是你的人,这两者一点都不矛盾。” 沈良微微启动嘴唇,听到苏荷能如此想得开,自然是开心的。 “良子哥,你也别恨赵伯,他也是一时糊涂。”,苏荷思量了会儿,看着沈良,他看着她的眼光就没挪开过,“我有听赵伯说过,他喜欢一个姑娘,村里头的。本来是要一起生活的,姑娘家却嫌赵伯穷,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所以好事便成了泡汤。等他突然面对那么多财宝的时候,想到要娶媳妇,想到姑娘家对他的态度,男儿的尊严迫使他跟王如浩为伍,做出帮着隐瞒实情真相的决定也是在常理之间的。我们应该理解他,他的处境。如若换做我是他,兴许我也会这么做。” 苏荷玩弄着手上的木勺,心想她说这些似乎只会让沈良更忧伤吧? “阿荷,你说得对,我对赵伯,不恨。只是觉得要是他当时能站出来替我爹说上一句话,或许我爹用不着闭眼。” 双眼相对,那是互相理解。原来沟通如此重要,你不说,他怎么知道你怎么想?虽然赵山是苏荷的恩人,沈良是他喜欢的人,这也不能阻止什么。他们担心的那些事儿现在回头想想似乎都不算事儿。 “阿荷,这外头来了好些人,说是要找你的。”,老伯急匆匆又赶了过来,皱着眉头,看起来不太好。 苏荷愣了下,看着沈良,“这是怎么回事儿?会是谁?”,一个这样隐秘的地方,居然能被这么多人找到,实属不易,用心良苦。 “你先在这儿躺好,我出去瞧瞧。”,看沈良要起身的动作,苏荷将他压回,“老伯,麻烦您帮我照看好他,我去去便来。” 说完,开了房门,看着苏荷的背影,沈良看着老伯,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村官?!你怎么会知道这儿?”,苏荷的脑袋上顶着两个亮闪闪的问号,面朝李正威。 “阿荷,不请我们先进去坐坐吗?”,带着这么些人上山,长途跋涉的,也够辛苦。而且一路担心着苏荷和沈良的安危,他们都不敢停步歇息,甚至不敢停下来喝上口水。这会儿正累得口干舌燥的。 苏荷连忙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进了屋,“你们先找地坐着,我去给你们端些水。” 沈良听到外头李正威的声音,皱着眉头,“老伯,让我出去吧,这外头的人我也认识,不会出什么事儿的,我现在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他将被褥翻开,“老伯……” 沈良正要穿上鞋子,老伯却摁住了他,“你就安心躺好,这外头的事儿就让阿荷处理,我相信她能摆平。”,凭着苏荷的聪慧和真诚,老伯相信没有可以难倒她的事。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没想到苏荷的魅力如此强大,甚至让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都对她事事顺从。 “你可让我们好找,真让我们每个关心你的人担心,特别是我。”,李正威补充好了水量,来了能量,开口便说了这句话,话语里有轻微的责备,更多的是苏荷消失这天里对她的思念。 苏荷站着,“李村官,这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她本就想独自静一静,压根没想到她短暂的消失会让他们如此担心,上心。明明先前的苏荷就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良子昨日连夜就上来找你了,可是我在来的路上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李正威如实说道,对沈良的生死,他的内心竟有种让沈良永远不再出现的想法,他不禁抖了抖,太可怕。 李正威也是在吃醋,沈良只要稍微用力想了想便能想到苏荷真正的去处,而他,关于苏荷的记忆却是少得可怜。 “李村官放心,良子哥这会儿正在房间养伤呢。昨晚摸黑上路,受了不少的小伤,无大碍。”,苏荷现在想想都觉得替沈良捏了一把汗。 沈良的脸上有一丝不明显的失落感,“安全便好,不然回去真不好跟吕氏交代。”,他顿了顿,“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为何知道你在这儿吗?” 向来淡定的苏荷浅浅一笑,“李村官,如若你想说我就是不问你也会说,你要不想说,我问了也白问。还不如让你自己开口说呢。” 李正威无奈地扯动嘴角,看来眼前的苏荷是走出赵山和沈良的圈子了,“沈芝这丫头,突然想起小猴子来,说你肯定是想小猴子了,便来瞧瞧它。呵呵……可真被这丫头给猜中了。不过,你可知道,当我知道你在这儿的时候,我多想立马飞奔过来见上你一面?”,李正威瞧了瞧木屋的四周,最后把目光定在苏荷的身上,不忍挪开。 她到底何德何能?让李正威这么真心待她? “李村官,你们先在这儿歇着,我进厨房给你们备些吃的,想来你们也是饿了,走了老远的山路了。”,说完,她笑着转身,准备走向厨房。 “阿荷,我不会放弃的。” 苏荷收起那抹淡笑,她不想伤害李正威,他明明可以找到一个比她好上一百倍的姑娘配他。 趁着苏荷进了厨房,李正威拖着疲惫的双脚走向沈良所在的房间。 “老伯,您出去吧,他不是坏人,不会拿我怎么着的。我想,他是有话要单独跟我说。”,看到李正威的第一眼,沈良便做出了这样的反应。 老伯领会,点了点头,便出了房间。 “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沈良还想着跟苏荷过二人世界来着,突然上门来的李正威让他顿时没多大的心情。 110 我相信你 李正威坐在床边上摆放着的一条木凳上,这是苏荷在照顾昏迷的沈良时候坐的木凳,“良子,我可真是小看你了。真没想到,大黑夜的,你居然不怕死地往山上来。” 李正威在心里问自己,如果换成是他,他会义无反顾往山上而去?或许,他会选择等到天亮。 “哈哈……李村官,其实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的,跟阿荷。”,沈良真诚的眼光,他不喜欢李正威跟自己抢苏荷,而且李正威的年纪压根配不上苏荷。 可是,李正威好胜的心理作怪,他就跟沈良干上了,“良子,我们之间除非有一个人主动退让,或者阿荷确定了要选择谁,不然我是不会死心的。而且,看来,我们是很难成为朋友了。” 沈良听着李正威的这番话语,无奈地笑了,为了苏荷,他值了,“我娘可还好?”,过滤掉感情,作为村官的李正威也不至于对他置之不理吧? 李正威面无表情,原本在苏荷面前一直挂着的浅笑现在却一去不复返,“听着你连夜上了山,担心了。不过我让芝儿妹子守在家中。” 沈良感激地点了点头,“那你是怎么知道阿荷在这儿的?沈芝小妹吗?”,除了她,沈良想不到还会有谁对小猴子上过心。 李正威点了点头。 “鹏子还在后头呢,也跟着一起来了。怕你迷在半山便分路上来了。” 默默为自己担心的人,沈良都感激不尽。不过,如果再让他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选择奋不顾身。 “阿荷,这外头又来了一批人,说是你大哥。”,老伯喊着厨房里的苏荷,“今儿个真是奇怪,来的人如此多。” 苏荷闻声出了来,看着苏鹏,“大哥,你怎么也来了?这娘她们怎么办?”,她担心的人是江氏和吕氏,两个老人家。 “让沈芝妹子呆在家看着了。”,苏鹏累得有些喘,“阿荷,先让大哥进屋歇歇,对了,李村官找上来了吗?我同他分路上来的,他应该快些。” 苏荷点了点头,老伯已经帮着去端了水,“在屋里头呢。”,苏荷在厨房备吃的时候,老伯就有上前跟她说李正威进了房间找沈良谈话,她知道他们要说些什么,本想着进去阻拦一番。但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斗争,她插在中间对谁都是伤害。她相信他们不会动手,也不至于反目成仇,这样也就够了。等一切成了定局,有一个也该死了心。 “阿荷,你可知道良子也上山找你来了?他昨晚连夜上的来,可是大哥一路上来都没发现有什么线索。”,苏鹏喝上一口水,稍微舒服些后想了想就跟苏荷说了这些,他本来不想说,怕苏荷会伤心。 “大哥,良子哥在这儿呢,在房间里头。李村官也在这里头,你也进去瞧瞧吧。”,苏荷指着沈良所在的房间,朝苏鹏笑了笑。 看着苏荷进了厨房,苏鹏慢了半拍,这大伙的动作可真够快的,瞧见老伯身旁的那只小猴子,他不好意思地朝它笑了笑,之前所做的那些蠢事真不堪回首。 小猴子拼命朝苏鹏龇牙咧嘴,似要做出反击的动作,被老伯强压着,“进去吧,它不会伤人的,放心。” 苏鹏无奈地挤出一个笑脸,快速走进房间。 “你们都在呢?” 在床上躺着的沈良发出轻微的咳嗽声,“鹏子,真是麻烦你了,还害你花时间跑上这儿来,浪费了体力。” “良子,我可是为找妹妹才到这儿来的。不过这儿比山下冷多了,而且路还难走。”,苏鹏望着屋子四周,“竹屋,瞧着不错。” “是啊,我瞧过了,等老了,我也往这儿搭一间竹屋。”,沈良想象着,他和苏荷,两个人的美好未来。 沈良的话音刚落,他们陷入了沉思。 “吃些水果吧,这是今早上山摘的,如果往山下一些该是没了,在高山上,天气冷了些,长得持久些,所以现在也就还留有这么些。”,老伯拿着一盘金灿灿的果子进来,端着,让他们一人拿走一个。 苏鹏瞅着外表金黄的果子,“老伯,这是什么东西?长得如此好看。”,他托苏荷的福见过各种各样的水果,可是眼前的果子他还真不认识。 老伯发出沧桑的笑声,“这是黄金果!” 苏鹏从老伯的手上拿起一个形状椭圆,颜色金黄,所谓的黄金果,剥开有些厚的皮,只见里面的湿润润的肉,丝丝的,还裹着一颗颗黑色的种子,他小尝了口,味道不错。 “你们也尝尝,挺好的。”,看着傻愣愣的李正威,苏鹏朝着他点了点头。还顺便给他递过一个黄金果。 老伯瞧着苏鹏的样,跟苏荷倒是有几分相像,笑了,“你们先吃着,我出去帮阿荷忙,她一人该忙坏了。”,说完,他便拖着缓慢的脚步出了房门。 “真没想到,阿荷还能有这么一个地方可去。如若是我,我还真不知道要去哪。”,碰上了伤心事,就拿李正威上门提亲没成功来说,他当时伤心透顶,除了借酒消愁,真找不着一个地儿,即便是一个可以诉说的人也好,只是可悲,竟然找不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苏鹏往床边坐下,“不瞒你们说,阿荷自被良子赶出家门后变化就飞快,让我这当大哥的都措手不及,完全想不到她到底经受了什么,哎……阿荷这丫头吃下的苦头,不是我们能想象的。也就只有她能扭转事态。” 对于苏荷的改变,至今为止,苏鹏都觉得很是神奇。不过,他对苏荷的依赖日渐加强,如若哪天,她突然消失,他或许就没有勇气往下走。 “阿荷都说了,人要往前看,这之前的阿荷虽是不完美,但是她依然是阿荷。只是当时不懂事罢了,只要现在过得好不就成了?”,沈良瞅着苏鹏,神情满意且享受地笑了笑。 三个男人都点了点头,对沈良所表达的东西都很是赞成。 “李村官,大哥,出来吃些东西吧。”,他们还想再多聊些关于苏荷的,正聊上瘾头,苏荷就在外头喊着让他们出去填肚子。(..info无弹窗广告) 瞅着还躺在床上的沈良,“那你呢?要跟我们一同出去吃些吗?” “你们去吃吧,我早前吃了些米粥,这会儿还饱着呢。”,听苏荷说,苏鹏快要跟大丫成亲了,他瞧着苏鹏,多了几分喜色。 苏鹏和李正威一同出了房门,走到餐桌前,“阿荷,你不跟着吃些吗?等等也得一同下山了。家里头的那些事儿,总该面对,逃也逃不掉,你这样只能让关心你的人担心罢了,却完全起不了缓解情绪的作用。”,一通话语,像雨滴一样砸在苏荷的脑袋上。 “不了,没觉着饿,你们吃吧。”,苏荷愣了愣,最后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良子哥的伤还没好,我想留下先将他的伤疗好,等好了,在一同回去。我琢磨着,也用不着多长时间,那些个小伤,大概两天也就能好。” 正扒饭的苏鹏无奈地抬眼,“阿荷?娘他们还等着你回去呢,你消失的这天里,她可没少担心。娘那身子你也是知道的,可别让她急坏才是。这山里头比家里头冷,你身上穿得又少,怕是容易受寒。再说,这山里头,猛兽多,要小心才是。” 苏荷知道苏鹏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她当然知道她的离开给家人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她同样知道她的存在是有价值的,这一切的一切让她更爱这些可爱的家人,还有朋友。 “大哥,这些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也知道你们替我担心,同样知道我太无知,没能考虑到你们的感受。”,苏荷的双手瘫在空闲的桌面部分,“但是良子哥是为了找我才伤成那样的,我不想因为我而让吕伯母伤心。” 苏鹏惊呆了,对于苏荷的心思,他真是败了。 “阿荷,那我也留下陪你,多一个人手好照应。”,李正威在此时插上这么一句话,他是想留下,不然沈良跟苏荷的感情猛增,那会是他不能接受的。 苏荷却果断拒绝了他的请求,“李村官,沈明的冤案还要让您多上些心呢,您怎么能就这么不管不顾留下?” 也是,如果他留下,两天时间,鬼知道慕世永在背后会做出什么小手段扭转案件的真相。他权衡了利弊,最后还是只能下山回去办案。 “都这样久了,跟苏荷他们混得如何?他们也该完全信任你,没对你起什么疑心吧?”,苏天佑背对站着,声音里有不耐烦。 江兰春双手紧紧相互缠着,紧张,“阿荷倒是心善,打一开始就没对我产生多大的厌恶,却是鹏子对我的出现比较反感。昨日阿荷突然消失,到现在也没找到人。我这才敢上门来找你。” 消失?认输吗?这两年的时间,苏荷定得可真够长的,苏天佑似乎显得很是不耐烦,“哼,她敢跟我叫板,真是不自量力。”,他恶狠狠的目光望向江兰春,“现在他们竟然对你不起疑心,你差不多也可以动手了。” 江兰春的心跳加快,她刚开始上门找苏荷的确是听从苏天佑的安排,先装傻,装疯,装苦,让苏荷瞧着可怜,从而让她慢慢收留自己。可是现在,苏荷一家对自己的好,她怎么能轻易忽略?她对三个孩子的好,那完全是无法代替的,甚至是江兰春自己都比不过苏荷对三个孩子的关心。 “真要那么做吗?”,她的口吻满是颤抖。她似乎太高估自己了,就苏天佑给予的那些银两,她就上了心,而且一错再错。 苏天佑转身,到了她的面前,盯着她,“你可别忘了,你可是拿了我的钱,要是不干,小心你们的命。” 江兰春颤抖的不敢直视苏天佑可怕的面孔,“我做便是了,如若被发现怎么办?”,被发现了,苏荷该不会原谅自己吧? 苏天佑自然不管这些,“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过,你定要记住,千万别把我说出来,要是被我发现,你休想活命!” 江兰春拼命地点头,还没开始做,她就觉得被苏天佑搞得很恐慌。她怕自己会失手,所以,她似乎要找一条路以便到时候被苏荷发现赶走的后路。 “去吧,今后要有什么发现定要跟我汇报。”,苏天佑邪恶地笑了笑,亲人又怎么样?用钱就能摆平的人,他冷笑,“出去的时候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从后门走。” 脚还在发抖的江兰春战战兢兢走出苏天佑的家。 “阿香,我们先前说的,你考虑得如何了?现在要下手吗?”,小叶偷偷摸摸,趁着罗氏不注意,攀在王香房间门上轻轻叫唤道。 郑氏已经喊了一天了,嗓子难受,便不再理会小叶。倒是王香突然站起了身,走到门背后,“二娘,就照着你说的做,就今日!” 小叶发出一阵私笑声,“阿香,你就等着二娘的好消息,定让你满意。”,说完,她便朝着厨房而去,怀里还塞着一些麝香。 “姐姐,你在熬些什么呢?如此香,这是要给妹妹我喝的吗?”,小叶手上抓着纸巾,贴在鼻子之下,笑脸迎人,罗氏完全不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嫌厨房脏?说是对肚中孩子不好?你今儿个倒是抽了哪门子的疯?”,罗氏对小叶的厌恶不是一天两天,全部厌恶积攒下来的便是现在的不耐烦。 小叶却不管罗氏的态度,她上前拉着罗氏的手,娇声道,“姐姐,我这不是瞧着你一人忙里忙外辛苦吗,所以过来想帮上一把手。这汤是要熬给我喝的吗?让我来就行,反正也是自己吃的东西。” “请你让开些,这是给阿香熬的,你倒是勤,没给你熬汤你也硬说是给自己喝的。”,罗氏将小叶推开,力度很小。她可不希望小叶肚中的孩子因此没了,那慕世永不把她赶出幕府才怪。 小叶却丝毫没生气,依然笑脸迎人,“姐姐,我们都生活在同一个屋子里头了,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这样倒是让妹妹我伤心了。”,她皱着眉头,脸上有淡淡的忧伤。 罗氏没多大理会小叶,不过内心有轻微的不忍心,她从小叶身边走过,“你还是回房歇着吧,这儿还真没你能做的事。(..info)”,说完,去一旁切肉。 小叶趁着罗氏不注意,快速从怀里抽出麝香往汤里放,收拾好了残局,她朝罗氏邪恶一笑,然后站定,装委屈,“姐姐,竟然你不欢迎我,那我只能先走了。不过如果有什么事儿尽管叫我,有些事我虽然不会,但是我可以跟着姐姐学的。只要姐姐不会瞧不起妹妹我。”,说完,转身离去,背影显苍凉。 罗氏扭头看着小叶的背影,莫名其妙。快速切好了瘦肉,她又回到了汤边,用木勺搅动锅里的汤,想不通今日的小叶到底有什么企图。 “喔……”,正喝着汤,本好好的王香突然狂吐不止,腹中隐隐作痛,满头的汗珠,可把小衫和郑氏吓坏了。 郑氏轻轻拍了拍王香的后背,“香儿,你这是怎么啦?可别吓娘。”,她惊恐万分,已经沙哑的嗓门更是难听,她捶打着旁边的小衫,“还不去把你家主子喊来?这都快出人命了。” 王香摸着腹部,疼痛难忍,“娘……”,她的眼睛看着腿部,天,血,“救香儿。”,然后便是昏沉而去。 罗氏、小叶闻声寻来,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惊呆了。 “快,快,去喊大夫!”,惊慌失措中,罗氏大喊一声,小衫想都不想,虽然还没从恐惧中走出来,但是依然咚咚往外跑去找大夫。 小叶紧紧抓着王香的手,无法相信方才见着还好好的王香此刻竟然成这般痛苦的模样,“阿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方才不是都还好好的吗?”,她转眼看着王香的娘亲郑氏,“她到底吃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傻事?”,她哭了,看着王香这副模样,只能哭。 郑氏手抖得厉害,指着桌上被小衫放下的碗,里头还装着半碗的汤,瘦肉加药根熬成的汤,“香儿一整天都没沾过东西,除了喝了几口汤。” 罗氏傻了,“怎么可能?这汤可是我从头到尾看着的,而且先前阿香也喝过,也没出现过什么事啊?”,她站着,望着王香腿部上的血,不敢直视,无法想象,肚中的孩子会不会就这么没了? 她突然想到王香跟慕世永所说的那些话,打掉孩子跟慕世永好!真是异想天开! “夫人,梁大夫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衫跑了进来,打断了罗氏的思考。 梁大夫瞧着王香表面的症状,摆了摆脉,无奈地叹了口气,“孩子没了,王香姑娘现在的气息很是微弱,要让她多歇息才是。”,他擦去王香脸上的汗水,“瞧她这两天也没怎么进食,能成这反应多半是因为饿成这般,太过虚弱。” 小叶急了,事情没这么简单吧?罗氏的把柄呢?“梁大夫,您可得诊清楚了,什么叫孩子没了?这方才整个人都还好好的。”,她急得快要咆哮一般。 罗氏不敢相信地往后一步,无奈地笑着,她整日整夜想着王香肚中孩子能顺利出世,此刻梦却破了,而且那样莫名其妙。 “看王香姑娘的症状,应该是吃了些麝香,才会出这么多的汗,而且孩子也没了。”,梁大夫很不想看到这样一幕,一个还没见到世面的孩子,却已经永远闭眼了。老天可真是不公平。 小叶更是傻眼了,看着桌上那碗汤,“姐姐,不会是你吧?阿香肚中孩子可是你的亲孙儿,你怎么下得了手?” 罗氏方才也说了,熬汤的整个过程都由她看着,她想赖账也难了。 “现在先把她扶到床上,处理一番,等她醒来熬些我抓的药,喝下后注意休息自然就没事了。” 郑氏看着眼下的王香,至于罗氏和小叶的争吵,她现在已经没觉得重要了,孩子没了就没了,只要她的王香还在就是万幸。她同小衫将王香扶到床上躺好,将她身上的血迹擦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盖上被子。 罗氏和小叶还在房门外吵闹着,“你们要吵去别地吵,别在这儿闹醒我家香儿。”,郑氏狠狠地关上房门。 小衫拿着梁大夫抓的药,正在厨房里扇着扇子煎药,对于王香的下场,她只能叹息,甚至觉得惋惜。多不容易能有怀上孩子,现在却说没就没了。 “姐姐,你的心可真够狠的,连自己的儿媳妇都不放过,你这么做到底为什么?”,小叶坐在木凳上,被郑氏赶到客厅的她们相互敌视,动口不动手。 罗氏拍了拍桌子,“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其中肯定是你搞得鬼。”,她突然想起在熬汤的过程,小叶进了厨房,而且还说些奇怪的话,故意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 小叶站起身,显得甚是激动,“姐姐,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一个孕妇自然是理解阿香的,怎么会做出那等傻事来?” “你不就是希望我被老爷赶出慕家?让老爷恨我?”,罗氏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你倒是嫩了些。你以为老爷是真心对你?你别痴心妄想了。老爷也就是跟你玩玩罢了,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他对你便不再是这般。只要我一句话,他便可以一纸休书休了你。” 罗氏也只是吓唬吓唬小叶,现在她的话慕世永哪里还会听得进?她在慕家,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老人家,被慕世永闲置在家用不到的玩具罢了,太现实! 小叶回笑,“姐姐,你别搞笑了,就你现在的样?老了,老爷压根就不会多瞧你一眼。现在老爷可是一心向着我。你可知道老爷这些天去了哪里?呵呵……你肯定是不知道的,而且他肯定没跟你说。我就发善心告诉你,他说去县城给我带礼。你可知道什么礼吗?过年礼,哈哈……” 小叶的话音落下,罗氏就笑得更大声了,“我该说你傻好呢?还是说你傻?老爷去县城给你挑礼?多么可笑!老爷分明是为阿香的事情奔波于县城。” 王香的事情?她能有什么事情?她不是跟自己说好,只要在慕家有一定的经济掌控权就好?怎么跟慕世永扯上关联? “你胡说!”,娇嫩的声音丝毫不相信。 罗氏冷笑着,绕了如此大的圈,终究还是输给了王香,“我们都输给了阿香这臭丫头。你可能不知道,阿香竟然在老爷面前说喜欢老爷,还说要打掉孩子跟老爷在一块。”,她回想着王香跟慕世永说的这些话,真心不忍多想。真是不知可耻! 听罗氏说,小叶惊呆了,怎么可能?“你说的都不是真的,阿香虽然是不喜欢慕俊才,但是也不可能越过慕俊才跟老爷好上,她这不是在玩自己吗?” “阿香他爹跟几年前的一起命案有关,这些天李村官破了案,将她爹擒拿归案。阿香她娘忍受不得,无奈之下只能请求阿香帮忙,阿香能找的自然只有老爷。老爷向来对阿香就好,对她言听计从,从来没跟她说过不字。我一开始以为这是像对自己女儿一样的爱,却没曾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老爷心里是装着阿香的,自打他瞧见阿香第一眼开始。” 罗氏的话让小叶不由地双手塞上耳朵,不想听,也不敢往下听,“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慕世永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说过他的心里只有自己,只有自己! “真没想到会输给一个臭丫头,只是可怜了我那孩子,一心向着她,她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传出去可得让人怎么说?”,罗氏冷笑着,真是搞笑的事情发展过程,也就只有王香会闹出这样的事情。 “姐姐,你说的是真?没骗妹妹我?”,瞧着罗氏,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来到慕家,所有人都带上了面具,小叶显得很是疲倦。 罗氏起身,“信不信由你,反正该说的我也说了。”,边说边往自己的房间而去。现在的一切,她似乎已经无能为力,任由事态发展。 “他们都先下山了吗?”,躺在床上的沈良看着苏荷,问了问,只剩下他们俩,他发自内心觉得开心。 苏荷点了点头,“老伯热心,还让他们带了好些东西回去。冬笋呀,黄金果呀……” “阿荷,等我吃好了饭,一起出去走走吧。我瞧这儿的环境不错。”,沈良嚼动着饭粒,看着苏荷,无比的幸福,“李村官好像……” 苏荷看着沈良,有些好奇,“为什么不说下去?” “没事,只是觉得他对你挺上心的。对了,方才跟他聊了聊我爹的案子,他说赵伯可以从轻处置。想来也就是罚些款,很快就可以出了牢狱。只不过……阿香那边好像让慕老爷出动,怕是他那边会出些钱搞坏这一切安排。” 听了沈良说的这些,苏荷的手不由地一惊,抖了抖,显得有些飘荡、眼神,“如若慕老爷插手,那整件案子只会对赵伯不利。我们得想些办法才是,不能让赵伯白白受难。” 沈良抓着苏荷的一只手,“阿荷,放心,人在做天在看,赵伯不会有事的。”,他眨着眼睛,“等回去了,我们往县城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苏荷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么做了。跟慕世永相比,他们穷得可以,自然是不能跟他比富。只能跟他比智,“嗯,我也相信不是每个官都是贪官。像李村官就挺正直的一个官,为老百姓着想。我想他肯定也不会放任慕老爷乱来的。” 苏荷说到李正威的时候满满的赞赏,沈良吃醋了,“阿荷,那我呢?你怎么评价的我?” 苏荷将木勺送到沈良的面前,塞上他的嘴巴,“你就吃你的饭吧,这都好计较,真是小气吧啦的。” 在房间外听得这些的老伯无奈地笑了笑,对苏荷的幸福,他深感满足。 “阿荷可找到了?”,夜来了,苏鹏才赶回到家,一进门槛就被江氏拽着,“阿荷呢?”,她的嗓音里有恐惧。 苏鹏扶着江氏进了屋,“娘,阿荷好着呢,没事儿。”,他想到苏荷跟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笑,也该有个结果了,“良子上去找阿荷的时候受了点伤,这会儿正让阿荷帮着照看着,等伤好了便会下山回来。阿荷说了,最多两天后。” 江氏悬着的心才因此降下,吁了口气,“这孩子真真是要吓死为娘啊!”,从来没有比这个时候更让江氏担心受怕的。苏荷的存在对于他们现在已经是无法替代了。 “吕伯母呢?”,苏鹏望了望屋内乌漆墨黑,“娘,您就这么待到现在吗?从早晨?”,他无法想象江氏是处在多绝望的边缘,要是等不到苏荷回来,她到底还活着为啥? 江氏瞧了眼苏鹏,弱弱地点了点头,“方才你小姨过来,聊了会儿,本想着留在家中吃饭的,没个好心情煮饭便让她走了。”,她有气无力,显然是饿了,“不过娘倒是觉着你小姨有些异样,总觉得跟娘交谈的时候神情有些躲闪,而且声音满是颤抖,我就奇怪,我不过就一日没进食罢了,瞧着有那么可怕?”,她皱着眉头,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对于江兰春当时的反应实在是想不通。 苏鹏也没放在心上,他本就排斥江兰春的出现,这会儿江氏一大串的江兰春,他直接过滤掉,点了蜡烛,“娘,您该饿了吧?我先去厨房给您弄些吃的。”,他也是好久没下厨了。这苏荷在的时候都是让她下的厨。而且苏荷的厨艺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就当当用的油都跟别的人不一样,别人用菜油,苏荷居然懂得用猪油。他瞧着灶台上放着的猪油盘,笑了笑。 “鹏子,这都是些什么?”,江氏过了良久才注意到苏鹏带回来的冬笋和黄金果,此时正蹲下身子很认真地瞧。 苏鹏正洗着米呢,“阿荷认识的一个老伯给送的,说是山上特别多,吃不了那样多便给带了些回来。也让阿荷教着炒,等等我炒上一个,虽然不能跟阿荷炒的比,但是肯定也是能吃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江氏抬眼,看着苏鹏,“鹏子,把洗米水留下,留着洗脸用。”,这是苏荷教她的,虽然已经上了皱纹爬满脸的年纪,但是她还是喜欢偶尔洗上一次,只要是苏荷让做的事情,她都乐意去做。 苏鹏回头看了眼江氏,不明白,“娘,这洗米水留着洗脸?不用了,我们家里头还好多干净的水呢,您要洗脸,等等我给您烧些热水。” “阿荷说了,用洗米水洗脸脸能变白,还能年轻几岁呢。”,江氏淘气地说着,按着苏荷所说的告诉了苏鹏,听得苏鹏直纳闷。 他只好将洗米水留下,无奈地笑了笑。 “良子哥,那呢,那有个特别大的。”,苏荷在树底下焦急地指着树上一颗超大的黄金果,“你得小心些。” 沈良顺着苏荷的指向爬去,他爬树的样子真是帅呆了,苏荷在树底下看着流了一地的口水,“阿荷,你要不要也上来?”,就差那么一点点,快够着了,他突然俯下脑袋问着自己。 苏荷看着眼前如此高大的树,犹豫地摇了摇头,“我还是留在树底下给你拣果子,这样也能看着你。” “你的胆子如此小?我先前怎么就没发现?”,沈良将手上抓着的超大的黄金果朝下扔去,“不知道这么扔下去会不会摔坏了。”,瞧它的皮挺厚的,应该是不至于那么脆弱。 苏荷捡起沈良往空地上扔下的黄金果,细细瞧了一番后,笑了,“良子哥,它裂开了,我想它应该是太熟了。” “呀,你就那么吃了?”,沈良看着苏荷将裂开的黄金果剥开,嘴巴凑前咬下一小块肉,“阿荷,你也上来吧,在这上头往山上看去,挺漂亮的,你要不看,我想你会后悔的。” 苏荷的嘴唇边沾了些黄金果的肉末,微微抬眼,瞧着沈良,被他这么一激战斗力竟然冒上心头,“良子哥,你这么说倒是小瞧了我。” “那你上来让我瞧上一个,看看我是不是真小瞧你了?”,他坐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摇晃着双腿,面对微笑地看向苏荷。 沈良身上的伤还没完全消沉下去,但是经过苏荷的精心照料,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竹屋呆上了一天,第二天,沈良就带上苏荷去摘黄金果。属于他们两的时间,他要好好珍惜才是。 苏荷说干就干,将手上的黄金果放下,然后气势十足地走到黄金果大树下,双手死命地抱着大树干。 “良子哥,你要下来看着我才好。”,这之前她也爬过树,不过都是惨痛的代价。摔疼的双腿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在苏荷走到树干下的时候,沈良就已经从树上爬下,认真地观望着苏荷的一举一动,一旦有异样,他便直往下,一把将她抓到自己的怀中。 “阿荷,你放心,我就在你身边,勇敢往上就行,不要怕!”,沈良温柔的嗓音,苏荷的内心充斥着满满的正能量。 爬出几步,一只大手就出现在了苏荷的眼前,她微微仰头,额上冒着细细的汗珠,“良子哥……” 沈良嘴角弯弯,疼惜地对着她,“把手给我,我带你上来。” 苏荷却不干,“那你还小瞧我吗?”,她的手依然很用力地抓着树干,一只脚还踩在一个分支点上,尽管如此,她依然感觉到心跳加速。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小瞧,真是大瞧你了。”,他的手在苏荷的眼前晃了晃,“赶紧把手给我。” 苏荷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脏手放在沈良的大手上,很有安全感。 “舒服吗?”,沈良看着坐在自己身旁捋着头发的苏荷,轻松地问着,目光望向远方,那个永远有他便有她的远方。 苏荷点了点头,风飘着,虽是冬天的尾巴,但是风吹上脸面依然有些寒意。不过,此刻的他们却感受到风的柔和,“良子哥,你可知道山的那头是哪里?” 沈良随着苏荷的指向望去,“是家吗?” 苏荷愣愣地想着沈良的回答,“家?为何是家?”,她想说山的那头依然是山,却没曾想过如此简单的问话却得到这样富有神采的答复。 “有你,有我,就会有一个家。就在山的那头,现在还瞧不见,不过很快就可以让你瞧见了。”,沈良深情地望着苏荷,让她的脸顿时红到耳根。 “呼呼……这儿真是高。”,苏荷迅速转移了话题,“什么时候,我们一同去抓鱼吧?”,她还没亲自下过河抓大鱼呢。 沈良的手在苏荷的说话过程慢慢触及她的手,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静观其变,若无其事地扫荡着四周的风景。 “你不是说,我去哪你去哪?一辈子?”,沈良的脸凑了上来,让苏荷傻眼了一阵。难道说熟悉了,喜欢了,即便再冷淡的人都会变得这样热情吗?她的心跳被沈良激发地快速跳动着。 苏荷承认地点了点头,完全无法呼吸的她竟开口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回去我就上你家提亲,你不会拒绝吧?”,他的手已经完全覆盖在了她的手上,很轻很轻,温暖。 “哦?”,苏荷看着沈良,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觉得太过突然,“那个……这个……” 沈良将苏荷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苏荷就像木偶一样随沈良摆弄,“哪个?” “就是那个……”,苏荷吞了吞口水,这种气氛紧张得快要了她的命,“我还没准备好。” “这无需你准备,时候到了自然就该办的事儿,交由我处理便成。”,沈良的嗓音永远那么淡定,让苏荷感觉分外有安全感。 苏荷的双腿垂放着,心里想着,成亲?两个人的世界?她该怎么办才好? “怎么?不愿意吗?” 沈良什么时候这么无理取闹了? “不……不是。”,苏荷被沈良问得断断续续,“就是,觉得……我还在跟苏天佑打赌,不想连累你。”,她说着,的确,她最大的担心莫过于此。 “那,你打算两年都不成亲吗?”,他们都是高龄的人了,这种事情,如果再不开始筹备,或许老人家也该急了。他们心里也明白。 苏荷抬起脑袋,看着沈良,“只是怕……” “我相信你可以,两年,可以改变太多,更何况,你的改变就已经让我们刮目相看了。”,沈良的手抱着苏荷的肩头,“还有我在,没事儿。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111 扭曲事实 沈良的一番话语很是感动,让苏荷的内心激起一层波澜,“良子哥,我想让大哥先成了家,等他稳定了我再想这些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苏鹏差不多也要找时间上大丫家提亲,等大丫那边没问题了,苏鹏也就开始筹划着成亲的事宜。这个时候如果再添上她,虽说是双喜临门,但是负担变得更重。如果可能,苏鹏还会选择等待,等苏荷完成人生大事后再整理自己的人生大事。她不想,因为她还年轻。 “我和你,不需要太隆重,也不需要太多人的见证,只要简单些便好,为什么就定要等鹏子成亲之后再想呢?”,沈良知道苏荷一心为他人,但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他们两人的事情,不是苏荷一人说得算的。 苏荷也不想要求太多,她也想就这么跟沈良呆在一块,一辈子,“良子哥,再等等。”,她靠在沈良的肩上,很结实,踏实的感觉由内而外。 沈良歪斜着脑袋,看着自己肩上的苏荷,叹了口气,“不管多久,我都能等得起。只是希望你要记得,有什么事儿别藏着,你还有我。” 苏荷点了点头,幸福在笑脸之上。她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幸福,她多想这一切都定格在这一秒。 苏荷微微睁开眼睛,一张脸凑到自己的眼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贪婪的样子仿若灰太狼,苏荷此时就像温顺的小绵羊,脸红到耳根,不知该如何应对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就差那么一点就成零距离了。 “良子哥,你……”,该张开的嘴被沈良性感的嘴唇覆上,温润且柔和,苏荷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等到沈良的嘴离去,她还是处在游离的状态,心跳加快。 沈良很满足地晃动着双腿,望着不远处的小竹屋,那是老伯的竹屋,“阿荷,等我们以后都老了,我们也往山上盖个竹屋。” 苏荷看着吃了人家豆腐却装得没事人一样的沈良,“你刚刚可是动了口,还动了我的口。”,她皱着眉头,对视着一旁假装什么都没干的沈良。 “情不自禁的。”,沈良倒也不嘴硬,看了眼苏荷,然后往树下爬,等到他抵达树底下,仰望着还在树上坐着的苏荷,“阿荷,该下来了。” 苏荷俯视下方,旁边还少了个安全的柱子,她完全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你就不上来带我下去?” 沈良摇了摇头,“还是自己下来吧,今后要是我们的孩子想爬树了,还得让你教他们呢。”,他的声音永远那么好听,打苏荷头一回听到,她就喜欢上了。 苏荷瞪了沈良一眼,依然没动静,“那好,我就一直呆在这儿,反正这儿瞧四周的环境挺好。” 苏荷故作悠闲,瞧得沈良那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我可真拿你没办法。”,是不是只要有了支撑,一个本来不认输的女人总会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装弱? “阿荷,你今后能不能别叫我良子哥?听着有些别扭。”,沈良和苏荷坐在树底下,玩弄着散落的树叶。 苏荷抬眼,不屑地看着沈良,“我不喊你良子哥,那我得喊你什么?” “喊我良,一个字便好,简单,只有你这么叫。”,沈良随口一言,他只是希望苏荷对他的叫法与众不同罢了。 苏荷歪着脑袋,沈良这叫什么思想?良?如果按他这么一说,那她岂不是要叫荷? “对,我喊你荷。” 他读得懂我的心里话? 苏荷纳闷地扔着手上拾得的树叶,“良?良?良?荷?荷?荷?”,完全想不通这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明儿就该下山了。”,沈良瞅着眼前装着好些黄金果的竹篮,他多想就这么跟苏荷一直呆在这里,一辈子。 苏荷点了点头,“是啊,也该回去了。我这么一走,让家里也够闹腾的了。”,她同样不舍。这样的时光,太难得。 “娘,我房里这里头的钱,您有拿走吗?”,苏鹏明明将去年的利润算出,并且将钱收好,放在房间一块隐秘的地方,这会儿居然少了一大半,真是奇迹。 江氏听到苏鹏这么问就知道大事不好,连忙跑进房间,瞧了瞧,“娘没拿,你会不会落在铺子里了?” 因为经常会回来宅子过夜,怕出个窃贼什么的,苏鹏便没将赚取的利润钱放在铺子的里屋头。 苏鹏皱着眉头,“阿荷吗?”,这个隐蔽的地方,除了他,江氏,知道的便只剩下苏荷了,“她离开的时候拿走些?可是应该不用拿走那么多。” “鹏子,先别急,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哪里出错了?”,这些钱都是苏荷、苏鹏不辞辛苦赚得,突然少了一部分,苏鹏当然就上了心。更何况,他们跟苏天佑还有一个长达两年的金钱赌约。钱现在于他们而言,那可是最为珍贵的东西,他不能输! 苏鹏包好剩下的音量,放回墙上挖空的一块,然后塞上稻草,再用衣柜挡上一挡,天衣无缝的角落,怎么会有人知道?苏鹏立马就排除了这个可能,只能先将此定为是苏荷急需用钱而拿走了一部分。 “娘,我这房间,今后别让人随意走进。”,苏鹏边往家门走去,边提醒着江氏,“我往铺子瞧瞧去。” 江氏看着苏鹏的背影,“鹏子啊,娘还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呢。”,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还是能让沈良听到,他转身,脸面朝着江氏。 “娘,您有什么事儿等阿荷回来一同说,她明儿就能下山回来,您定要在家中等她回来才是。”苏鹏知道江氏要问些什么,不过就是他跟大丫的那些事。 江氏无奈地点了点头,只能朝苏鹏招了招手。 “阿荷还没回来吗?”,江氏刚要转身,江兰春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口吻里满是担心,“孩子们都想见见她呢。” “明儿能回来,明儿让三个孩子都过来玩吧。(..info无弹窗广告)”,江氏缓步走进屋。 江兰春自知对不起他们,口气便柔弱了不少,“二姐,我方才过来的时候见着鹏子,急匆匆地不知往哪儿赶,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家里的钱少了,想来是阿荷急用带走了些。”,江氏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望了望宅子四周,想起曾经那些不敢在嘴边的话语,“小妹,你有没有觉得这宅子有些阴阴的?”,她还是感觉到微微的后怕。 江兰春跟着细细瞧了一番,双手环绕着,“二姐,你这么一问,我这么一瞧,还真觉得有些可怕。”,她的手不禁拉上江氏的手臂。 江氏闭了闭眼,然后睁开,“阿荷都住了好长时间,没出个什么事情,我们还是别乱想了。”,她说着便往厨房而去,择菜。 江兰春急忙跟上,江氏真是助了他一臂之力,“二姐,照你这么说,钱没了,是不是跟宅子有关?那个……你们要不要搬到我那儿去?” 江氏主着一把菜刀正把大头菜上的皮削去,“阿荷明儿就回来了,问问她再说吧。”,她的心里自然是害怕的,这间宅子虽然被证明是干净的,但是知道事情的整个过程的江氏,依然有些阴影。更何况最近时常发生些怪事,总让她不由得跟此宅扯上关联,不由自主的。 江兰春见江氏对自己不起疑心,心里也就慢慢踏实稳定了些,“额,二姐,那是什么?”,她指着江氏身旁的冬笋和黄金果,样子真是奇怪,引人注目。 “鹏子上山找阿荷的时候给带回来的,吃着不错,你等等回去的时候带些回去。让三个孩子都能尝尝黄金果的味道。” 江兰春蹲下身子,挑选着黄金果,金灿灿的样子,让她满心欢喜,“二姐,阿荷这丫头变化得倒快,之前还是一个神志不清的野丫头,这会儿却正常得如此聪慧,让人不忍心伤害。”,对苏荷,她更多的是褒,还有感激。 “是啊,老天瞧着你二姐可怜,让阿荷帮着把这日子过好。”,江氏感叹人生的曲折,也感激老天有眼,“你对三个孩子也该多上些心才是,阿荷跟我说了,她想办个小学堂,让那些上不起学堂的孩子们能学些东西,也不至于瞧起来傻愣愣的。” “小学堂?”,江兰春好奇地问着,据她所知,苏荷跟苏天佑正打着赌,怎么有空闲开学堂?教学? 江氏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很慢,“是啊,阿荷这孩子一心就想着那么些上不起学堂可怜的孩子们,哎……当年也是穷,没让阿荷他们上学堂,算是我的遗憾之一。阿荷也是该懂得那种渴望,所以才想着给那些穷苦人家孩子们一个梦,让他们享受一番上学堂的美好。”,苏荷就是这么跟江氏说的,孩子们每一张稚嫩的脸庞充斥着不同的美好未来,她希望每个孩子都能幸福快乐! 江兰春的手顿了顿,良心遭受到谴责,“二姐……该让我用什么报恩?”,太多的亏欠,此时的她却在苏荷的背后插上一刀,这样的疼痛,她死一万次都不够还吧? “你这说哪里的话?听着倒是别扭,阿荷说了我们可是一家人,今后少说这些见外的话,听着倒是难受。”,江氏的脾性归于正常,这也得托苏荷的福吧?她曾经万事小心,生怕再次遭受背叛,遭受像苏天佑那样的嫌弃。 江兰春无奈地扯出一个笑,世间总是有那么多改变,潜移默化。 “什么?阿香的孩子没了?”,慕世永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后马不停蹄地奔回家,看着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王香,他心头竟升起层层怜惜。 慕俊才很早就被罗氏派人叫了回来,看着家里狼狈的一切,他心灰意冷。 “老爷,您可回来了,让小叶想坏了。”,小叶精心打扮,脸上还抹了白粉,娇滴滴地叫着慕世永。此时的慕世永听着小叶的声音却觉得反感,他望着王香,不理会小叶。 郑氏一直守候在王香的身旁,早已泣不成声,她为何要承受这样多?好日子才几日,一瞬间却全部坍塌。 “阿香,你为何这样傻?”,慕世永爱怜地抓着王香的手,似乎她才是他的新娘,让身后的小叶终于明白罗氏的那些话语,原来一切都这么荒唐! 王香微微转过脸,从眼眶里留下泪,看着慕世永,“娘和二娘陷害我。” 小叶瞬间站不住脚,原来王香如此可怕,她惊呆的神情无法克制内心的痛苦,“好你个王香,心如此狠,我可真是没想到啊。”,她走到王香的床边,正要抓起她的头发狠狠教训一番。 手被慕世永无情地拿开,“小叶,你这是做什么?没瞧见阿香身子弱吗?”,他呵斥着眼前同样需要呵护的孕妇,“我才离开几天?整个家就闹开了?我真要看看你们俩做了什么事儿,如此折腾!” 罗氏倒是聪明,她知道王香的那套把戏,她没跟着进了房间,而是在大厅等候着慕世永出来将慕家整顿一番。慕俊才跟着坐在罗氏身边,神情有些恍惚,原本属于他的世界应该不是这个样的。 “娘,怎么回事儿?”,慕俊才久久才冒出这么一个问话,罗氏回望着他,她以为他不上心,原来还是做不到,怎么说王香肚中的孩子也是他的亲身骨肉。 “有人在阿香喝的汤里头放了药,让孩子流掉了。”,很平淡的答复,似乎一切已经看开了,她也了解慕世永,不管如何,他是不会将自己逐出慕府的,这样也就够了。只要慕家还有她的一席之地。 慕俊才愣了愣,“放药?阿香跟谁有那么大的仇恨?还有,娘,阿香喝的汤不都是你给熬的吗?难道是你?” 罗氏无奈地笑着,她有一颗善恶分明的心,却没有一个理解她的儿子,“俊儿,你看娘是那种能亲手杀掉自己亲孙儿的人吗?”,她还巴不得王香给她生个胖孙娃。(..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梦很渺小,而且还易碎。 “那还会是谁?”,他压根不会想到小叶,小叶跟王香平日里的交情真是不错,谁都无法想象她们是相互利用,各求所需,真是可悲! 罗氏没有作答,冷静得不像样。 “老爷,您可千万别信了那丫头说的话,她说的可都是假的,不信你问问姐姐,她就在这儿呢。”,小叶白皙的脸颊上滑下泪水,哭得很不像话,指着不远处的罗氏。 慕世永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在厅内中心,“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何要把她肚中孩子杀死?” 罗氏冷笑着,慕世永的胳膊肘已经完全弯向王香,她又有何好解释的? “姐姐,你说呀,你可是都知道的,是阿香陷害的我们。”,罗氏迟迟不作答,小叶慌张地跑到罗氏身旁,拽着她的手臂,带着哭音,像是在哀求。多么凄凉?刚踏进慕家的时候倒是得瑟! “我只知道药是她趁我不注意下的。”,罗氏冷冷的一盘水泼向小叶,冻得她松开罗氏的手臂,无助地望着厅内的所有人,原来她只有她自己。 慕世永看着小叶,“她说的可是真的?” 哈哈…… “老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把我肚中孩子当什么了?你背地里是不是跟阿香那臭丫头有一腿?”,她拭去脸上的眼泪,为这种男人哭,真不值当。 慕世永一听,傻眼,但是没有必要说明,他一挥手,“小衫,扶二夫人进房歇着,她累了。” 小衫听命走上前来带走了小叶,她没有挣扎,慕世永没回答,也就是默认,罗氏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有她被蒙在骨里。真是可笑。 “我临走前不是让你把这家管好?怎么弄成这样?”,在县城忙着为王如浩的事情奔波的他,还没将事情完全办妥却出来这么个惊人的消息,他无奈,只能返回家。 罗氏倒是没多大的在意,看得多也就淡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你!”,慕世永此时的脑袋像要炸掉一般,指着罗氏气愤得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慕俊才听了小叶对慕世永的问话,真是无法相信,自己的媳妇跟自己的爹掺和在一块,这是多大的耻辱?说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他的双手握拳,无法抑制的愤怒。 “爹,方才那个女人说的可都是真的?你跟香儿……”,口吻里有不可原谅,但是懦弱的他嗓音依然有颤抖。 慕世永甩了甩手,背对着慕俊才,“你们都先下去吧!”,内心就像翻山倒海,他找不到真正属于他的路,那条迷失在半路的感情路。 慕俊才还想确定些什么,罗氏硬将他带了下去。 “娘,我们回来了。”,苏荷跟沈良早早就拜别了老伯下了山,赶上正午前到了家,江氏正坐在门外边挑选着优良的谷子等着种稻苗。 江氏抬眼,看着好几天没见的苏荷,“阿荷,你可算是回来了。”,她站起身,瞧着眼前的苏荷,伸出手摸了摸苏荷的脸蛋,“有什么事儿跟娘说,今后可千万别再乱跑,倒是让娘担心坏了。” 苏荷点了点头,看着旁边的沈良,笑了笑,“娘,良在呢,您就少说这些酸溜溜的话。”,良?呵呵…… 江氏听着苏荷口中的良,看着眼前关系不一般的两人,愣了一愣,“良子的伤可好了?我听鹏子说你为了找阿荷受了伤,江婶在这儿替阿荷给你道个谢。今儿午饭就留下吃,我给你熬补汤,好好补偿补偿才好。”,一通话语,满满的谢意。 苏荷拉着江氏的手,无奈地笑着,“娘,您还是别把他留下了,让他回去,不然伯母该着急了。”,她可不想吕氏因为沈良而过分焦虑担心伤了身子。 江氏只能点点头,“阿荷说得也是,那晚饭过来吃。”,她让苏荷和沈良先进了屋,他们手上可提了不少的东西,“怎么又给带这么多的东西回来?鹏子上回可是带了不少的东西,这会儿厨房还好些呢。” 山上东西多,资源丰富,她恨不得天天往山上跑,因为在山上总是可以发现各种各样神奇的食物,“娘,冬笋不容易坏,多放些天没关系。” 江氏点了点头,帮着整理苏荷给带回来的食物,蹲下身子。 “良,那你先回去吧,晚上还是有空就过来,我给你做些好吃的。”,苏荷面对沈良,相视而笑,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苏荷满心的小幸福,整个心脏充斥着正能量,让她精神了百倍。 沈良听话地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了,不然我娘亲也该为我担心了。”,他转过身对蹲下身子正收拾苏荷带回来的东西的江氏,“江婶,那我就先回去了,要有空再来玩。您要有空也上家里来,我娘也经常在家,多个伴说说话也是好的。” 江氏笑着点了点头,她和吕氏会成为好朋友吧?亲家呢?苏荷和沈良这次回来,感觉更不一样了,这让江氏不得不做好跟吕氏成为亲戚的心理准备。 送走了沈良,苏荷笑容甜甜地回到江氏的身旁,“娘,这些天家里可还好?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江氏点了点头,“阿荷,你跟良子?”,她好像有那种预感,只是不够强烈,怕伤害到苏荷,“娘觉得……” 还没等江氏说完,苏荷便打断了她将要说的话,“娘,先让大哥娶上媳妇吧,等他定下来再想想我的,还早,没事儿。您也不用担心我,我会小心的,也会多用些心,这次跟上回已经不一样了。” 嫁给沈良,完全是村里人的介绍硬在一块的,没有感情基础的世界,一个冰冷如石头,一个精神失常像个疯子,如此折磨人的生活注定不会长久。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相信自己的感觉,也相信沈良。 苏荷都这么说了,江氏也没好再说什么的,“对了,鹏子房里的钱你可有拿?前两天鹏子发现少了些,以为是你拿的,就问了问。” 苏荷细细地回想着,她好像没有要花钱的地方,干嘛要拿钱?而且苏鹏房间里放的钱可是她跟苏天佑打赌用的钱,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她怎么可能轻易花? “我没拿,会不会是大哥算错了?”,苏鹏房间的秘密藏钱地除了他们三知道,其他人不可能发现,除了是苏鹏出错,她还真找不到其他理由。 江氏愣了愣,怎么可能?钱张翅高飞了?“我问了,他说没算错,那天他还跑回铺子瞧了瞧账簿,确实没弄错。他也以为是你临走前拿走了些。” 苏荷皱着眉头,“大哥去了铺子吗?”,她不敢想是苏鹏本性难移,露出了原始尾巴,如果真是这样,她无法接受,也不愿接受。 江氏点了点头,心里头对宅子的恐惧感冒了上来,“阿荷,你说会不会这间宅子起作用了?” 苏荷想都不想便否定了这种可能,“娘,这不是自己吓自己吗?这钱少了自然是有人去拿了,怎么就想到宅子不干净?一点儿都不相关。”,她有点害怕,其中怕是苏鹏搞得鬼。 “阿荷,娘也是胡思乱想,你别怪娘,娘就是想太多了。”,江氏解释着,她不想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但是有些事情如果不用这个理解释还真说不通,反正江氏是不可能将此事追究到苏鹏头上的。 苏荷无奈地笑了笑,“娘,赵伯那儿可有什么消息?”,她不想江氏因为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而影响正常的心情,所以她快速转了话题。 “还没,不过听说王如浩那儿有拜托人到县城说情,娘怕老赵那儿该有危险。”,江氏无奈地说着,很多事情她们都无法掌控,只能听天命。 苏荷起身,“娘,现在还早,我先去找找李村官,完后回来煮饭。”,说完,在江氏还没走出的状态下跑出了家门。 “哎……可真是苦了这孩子。” “荷?!”,看着苏荷从身边跑过,沈良喊了喊,“出什么事儿了?跑如此急。”,他正打好水,准备提进屋,苏荷便若无旁人的跑了过去。 苏荷急刹车,额头上冒了些细汗,“良,我要去找李村官,我怕赵伯出个意外。”,她不想赵山太冤,就像沈明冤死一般。 “你在这儿等我,我把水提进屋便出来陪你一同前去。”,沈良边说边往屋里走,脚步快了不少,有些担心,怕一回来,苏荷已经跑没了人影。 “芝儿在喊你呢,她可是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怪想你的。”沈良跑了出来,见到苏荷的第一眼便跟她说着沈芝对她的思念。 苏荷却浅浅一笑,“良,我和芝儿的时间还多着呢,等事情都弄好了,我办个小学堂,让那些个孩子都能学到些东西,都能一起玩,到时候见面的机会就多得去了。”,她变狂走边跟沈良说着自己心里的美好计划。 沈良朝着她笑了笑,“你可真是有善心的人。” 沈芝会很开心的,的确!她是一个善于学习的人,苏荷知道。 李正威见到苏荷同沈良,不觉着奇怪,只是心里依然有些醋意,“你们回来了。”,他正忙着沈明的冤案。 “李村官,案子办得如何了?”,苏荷焦急地询问,希望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复杂。 李正威站起身,走下台阶,站在苏荷和沈良之间,“整个案子变得对赵山不利,王如浩的口供跟赵山的完全不一样。” 苏荷、沈良一听,傻了,不一样?同一件事,怎么会说出不一样的话?那就是有人在其中说了谎,那会是谁呢? “慕世永有进牢房见过王如浩,在我审问他之前,我想,这其中肯定是慕世永出的主意。这上面的县官竟通通将矛头指向赵山,我想,肯定也是慕世永花了大价钱买通县官。不然不至于做出这样结论来。” 苏荷听着李正威的说辞,再想到慕世永的卑鄙手段,她冷冷一笑,“李村官,那您怎么想?不会真觉得赵伯是主凶吧?” 李正威的脑袋转了恰到好处的角度,看向苏荷,“你觉得我会跟慕世永为伍吗?”,苏荷居然用疑问的话语是问他,他的心能好过到哪儿去? 苏荷摇了摇头,“我知道您不会,但是……如今王如浩和赵山提供的口供不一致,您又该怎么做?怎么就确定孰真孰假?” 思量了片刻,“这其中还有王如浩之妻的事情,实在不行,把她抓来,从中吓唬一番王如浩,我就不信他不说出实情。” 李正威说完,瞧了瞧另一边站着的沈良,灵光一现,“王香姑娘对良子有情有意,如若可以,让良子出门也是行的。就不知道良子同不同意。” 李正威的话语一落,苏荷猛的将目光移向旁边的沈良,等待着他的答复。此时的沈良同样是看着她,好像要征得她的意见。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阿香对我也该没什么心思了。况且那回她上门要我帮忙捏些泥人,我给拒绝了。”,沈良间接拒绝。 “是吗?如果这是一个最好的法子,为何不尝试一番呢?难道怕阿荷吃醋?”,李正威扭转脑袋,看着苏荷,“阿荷,如果良子为了赵山做出一点牺牲,你会因此生气吗?”,多么可笑的问话。 苏荷愣愣地将目光移向李正威,“额?” “你们都太紧张了,哈哈……”,李正威突然仰天长啸,看着他们俩,“不过就是让良子去试探敌情,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苏荷突然脸红得不像话,“李村官,您可真爱闹腾。”,她的声音很弱,但是听得出来不好意思,她理解错了李正威的话里之意,她以为要让沈良去勾引王香,然后跟王香长相厮守。如果真这么做,等到案子判定下来,沈良会不会就跟王香走了?留下自己大方地祝福他们? “阿荷,看来,我的希望真是小啊。”,简单的一个问话竟拨动苏荷的心弦,如此强烈,那他在苏荷心里还有个比沈良更重要的位置吗? “我们进去瞧瞧赵伯吧。”,沈良直接无视了李正威对苏荷的问话,拉上苏荷,“放心,别担心,赵伯是好人,上天不会愧对他的。” 李正威随后,看着两人自从山上下来显得更加亲密,他无奈地扯动嘴角,笑自己太痴情。 “阿荷,你这两天可是跑哪儿去了?把赵伯担心坏了。”,见到苏荷,赵山分外激动。苏荷消失的那天,李正威有进牢房问赵山苏荷有可能去的地方,所有他也就知道苏荷消失的消息。他的咳嗽更加厉害,脸色惨白,甚是难看。 “赵伯,您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外头的我们,我们都好着呢。”,苏荷抓着赵山的手,“放心,我们会尽快让您出来,不在里面受罪的。” 沈良看着牢房里的赵山和王如浩,内心世界很不一样,死去的沈明,该有多冤? “良子。赵伯真是对不起你啊!”,赵山注意到沈良的存在,看着他,想着失去爹那段痛苦的过去,他的老泪随着脸颊而下,满是悔意,“要是时间可以倒流,我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沈良明明知道错不在赵山,真正的坏蛋是王如浩,但是当他面对包庇真相的赵山的时候,他居然拿不出勇气,说不上一句话。 “赵伯,您别说这些,好好照顾自己,别把身子折腾坏了。”,在牢房里也就才呆了几日而已,赵山却瘦了,瞧着干枯的面容,苏荷不忍心地落下泪水。 李正威将苏荷拉开,看着牢房里的王如浩,“王如浩,我得到最新的消息,说是郑氏跟这案件也有一定的关联,如若你不肯说出实情,那我只能请她来官府里做做客。” 王如浩一听,急了,连忙从地上一跃而起,抓着冰冷的铁栏,“李村官,我之前说的都是实情,没有半句虚假,是赵山说的有假。而且,这件案子跟我媳妇半文钱关系都没有,请您不要惊动她,她是无辜的。” 无辜?从王如浩口中听得无辜二字,多么可笑? “王如浩,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年的事情,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胡说?我不可能胡说的!我说的才是句句实话!”,赵山咳嗽着,但是听到王如浩血口喷人,他还是拼了命地为自己辩解。 沈良凑上前来,看着眼前势头足的王如浩,“无辜?那你有没有想过傻二和我爹也是无辜的?当时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们都是无辜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破碎别人家庭完整之上?”,苏荷头一回见沈良落泪,却又迅速拭去,他该有多痛?“你也是有妻有女之人,我爹同样是,当你把罪名挂在他头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们这些无辜的人?真是可笑,我真想知道你的心到底是不是红色的!” 王如浩听着沈良的每字每句,良心却没受到谴责,依然淡定如神,仿佛他也是无辜一般,“良子,你跟我说这些有何用?真正伤害你爹的人不是我,是他!”,王如浩一口咬定赵山,狠狠指着旁边的老头赵山。 赵山无奈地咳嗽着,完全没了余力反抗。苏荷上前劝慰着,才算缓解他心头的那股恨。 “来人,把王如浩带到别处的牢房。”,把赵山跟王如浩分配到同一个牢房,那只会对赵山的身子造成威胁,李正威可不想案子还没办妥之前赵山就断了气。 沈良看着被带走的王如浩,脑袋里回放的是曾经也在这儿遭受用刑处置的沈明,目光飘荡着,一动不动。 “良,会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你还有我。”,苏荷走到沈良身旁,握起他的大手,给他传递无限的温暖。对,他还有苏荷,世界就应该向前看。 和谐的一幕,赵山看到的是幸福,李正威看到的却是伤痛。难得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可是她并不属于自己。他默默先前一步走离牢房。 沈良把苏荷揽入自己的怀中,此刻他真需要这样的温暖,多想就这么一直到老…… “阿香,为何要这么做?”,慕世永坐在床边上的一条木凳上,喊开了郑氏,整间房间就剩下他和王香。他拉起王香的手,抓着,放在自己的下巴上。 王香虚弱地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慕世永,眼泪啪嗒啪嗒掉落,“你知道是我自己不想要的孩子,可为何不上心?你也是想要我不要这个孩子对不对?” 慕世永无奈地看着王香,他可是她爹,是慕俊才的父亲,是慕家老爷,顶梁柱,他怎么能做出这样失了本分的事情?说出去该有多难听? “阿香,你可是我的儿媳妇,我怎么能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我不要,我不要当你儿媳妇,我要休了慕俊才,跟你在一块,我喜欢的是你。”,挣扎着。 慕世永双手碰了碰王香的双肩,希望她能冷静冷静,“阿香,先把这事儿的整个过程跟我说,说后我再定夺。”,他想把伤害降低到最小,再怎么说小叶肚中的孩子也是他慕家的血脉。 王香正视前方,脸颊的泪水依然在,她没觉着异样,也没想过要把它擦去,或许她是想让慕世永多瞧瞧,她到底有多可怜。 “娘和二娘联合起来陷害的我,二娘买药,娘熬汤。”,简单,却伤害了两个无辜之人。 慕世永瞧着王香,“你说的可属实?” 王香点了点头,一点不愧疚。 “阿香,对于你肚中孩子我感到很伤心,也希望你能好好养好身子。至于我和你,或许是不可能的,不管什么时候。” 慕世永的拒绝就像一根针一样刺痛着王香千疮百孔的心脏,泪水盈眶。 “你……会后悔的!我会替肚中孩子报仇的!”,如果不是为了他,她会不惜流掉孩子?有了孩子,她才能在慕家有一定的地位,这下,两场空…… ------题外话------ 亲们棍子节快乐! 112 还上一击 慕世永听着王香痛苦的声音,“阿香,不管怎样,我还是会对你好,还会尽一切办法救出你爹,所以也希望你能好好待自己,别再做一些傻事出来。”,他放下王香的手,瞧了瞧,从木凳上站起身,正准备转身离去,王香的手紧紧地拽住了他。 “为什么这么对我?那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留下?”,王香咬着唇用哀求的语气,慕世永倾斜的身子看着有些冷漠,她不忍心看。 慕世永叹了口气,如果王香没有成慕俊才的媳妇,她不是他的儿媳,或许一切都不会这么纠结,“阿香,不管做什么都不能改变我们的关系,希望你能自重些,我不想伤害你。”,对,他不想伤害到她。 多可笑?伤害?自重?王香慢慢松开抓着慕世永的手,显得微微有些无助。 “少夫人,门外有个叫苏荷的说要找你。”,小衫在房门口说着,声音有些小,她知道慕世永也在王香的房间怕是打扰到他们。 王香倒是不觉得奇怪,苏荷找上门来不是为了沈良就是为了沈明的案子,她眼睛眨都不眨,“带她到我房间来。” 僵持着没走开的慕世永愣了愣,“阿香,门外的苏荷可是跟沈良走得近的那位姑娘?” “请你出去,我有客人!”,王香却一改脸色,直接摆出一张臭脸,熏得慕世永无可奈何,瞧了眼王香便转身离去。 苏荷看着躺在床上的王香,心里还是有些同情,“阿香,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之前不是好好的吗?还听说你怀了孩子。”,她只是稍微关心一下,却没想到王香带了有色耳朵,听着就是难受。 “瞧着我这样心里乐了是吧?我爹进了牢房,我娘寄人篱下,我肚中孩子也成了泡影,我这会还躺在床上养身子,瞧着是不是很凄惨?是不是很好笑?你要笑就别憋着,尽管放声大笑。”,王香别过脸,嘴唇没什么血色,瞧上去精神状态十分不佳。 “阿香,你为什么这么想?我像是那种看着你日子不好过就破口大笑之人吗?我像是那种幸灾乐祸之人吗?”,苏荷想不明白,王香对她为何这样排斥,如果是为了沈良,那也不该持续这么长时间。王香不是已经成了家?有了自己的相公? 王香冷笑着,看着苏荷那副讨人厌的嘴脸,“不是像,而是你本就是这样的人,巴不得我的日子过得比你苦?这样你也好让良子哥甘愿跟了你,然后就可以叉着腰笑话我,你今日来便是过来笑话我的吧?”,王香瞪了眼苏荷,“看来在外头打听得挺准的,今儿来得恰是时候,我这正受了伤,你再给一刀也不足毙命。” 苏荷无奈地笑着,王香给她带去的痛苦不是一次两次,她都选择淡忘,可为什么那些伤害人的人总是反过来咬人一口呢?他们总是放不下,总是以自我为中心,总是将对方视为抢食者。 “阿香,或许不管我如何解释你都是这般想的,但是我需要澄清一点,今日我并非前来笑话你的,而是想跟你说说沈明的冤案。” 真是不自量力的丫头,“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去官府吗?为何找我?你脑子是不是太不好使了?” “你肯定知道,你爹是其中的真凶,这会儿正蹲在牢房里头。”,王香变得更加得理不让人,苏荷不想跟她计较。就好像疯狗向你咆哮,你不至于跟一个听不得理的疯狗讲上无用的串串道理吧? “那又怎样?” “但是他却改了口,不承认自己所做的那些。”,苏荷越来越觉得有其父必有其女的古言真是大大的在理啊! “我爹向来老实,他要真能做出杀人的事儿来,我真觉得连母猪都会上树了。”,王香不屑地回答,她的内心很孤单,她想找个能说上话的朋友,但是却没有。眼前的苏荷,她多想能重归于好,但是有裂缝的她们已经不一样了吧? 苏荷意识到跟王香直说似乎一点用都没有,她改用感情战,“阿香,我们小时候玩得挺好的吧?那个时候,你去哪儿我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去哪儿,我被人说了闲话是你站出来替我赶走那群可恶的小孩;没人愿意跟我玩,只有你,永远不嫌弃地带着我,还让我去了你家玩。那个时候,真的很快乐,可是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是啊,真的好快乐,无忧无虑,哪里能有烦恼可言?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沈良是谁,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只知道有个小伙伴相依相随。 被苏荷这么一提及,王香内心被完全触及,她不好意思地瞪着苏荷,“跟我说这些做甚?你可真是无聊!” “我只是想说,我们依然是我们,只不过没了当初的纯真。如果你愿意,我会重拾这份友情。”,苏荷看着王香,说实话,她真的很漂亮,不过许久不见倒是多了几分憔悴,该是吃了不少精神之苦。 王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睁大眼睛看着苏荷,哪里放得下脸面重新接受这份友情,“阿荷,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是在可怜我吗?” 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如果你总是把我想得如此坏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她吃过的苦头,她经历的坎坷比王香多得多,为何王香的心里世界却要比苏荷还要复杂?还要带刺? “如果没什么事,那你下去吧,我要歇息了。”,王香身上带满了刺,她很努力地要拔掉,可是在遇见那些人的时候,那些被拔掉的刺却又自己莫名地长了出来。 苏荷却没有挪动脚跟,“阿香,我希望你不要插手,关于沈明的案子,你爹要真做了那些事情就该得到惩罚,你不应该包庇她,不然害人害己。” 算是警告吗?还是提醒? “如果说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你最好给我离开,我不想听到这样的话语,请你离开。”,苏荷的话语好像激起了王香对小时候的回忆,她说话声不再那样嫌弃,倒是多了几分和气。 “阿香,我不想你再做出一些伤害人的事情来,如果为了救一个你爹却要让另一个人赔命,多不值当?冤冤相报何时了?” 王香算是理明白了,苏荷先是提及小时候的过往,那是想让自己稍作冷静,等自己归于平静之后却在自己的耳边大讲特讲一些提醒的话语,呵呵……她居然上当了。(..info无弹窗广告) “苏荷!你别自以为是了,你到底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行为?凭什么让我不干嘛我就不干嘛?你说得对极了,我们再也不是小孩子了,什么在一起很快乐那都是说着玩的,我、王香,现在才真正明白,家人,也就是我爹我娘才是真心待我,我活着不为他们为谁?”,苏荷彻底激怒了王香,受不得丁点欺骗的她变得越发的脆弱、敏感。 “阿香……”,苏荷听着王香句句刺人的话语,浅浅一笑,“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如果你背地里做出什么手段来,也别怪我全力以赴。我不希望再有无辜的人卷进这个案子中。”,她朝王香点了点头,“好自为之。” 看着苏荷的背影,王香挣扎着,世界太不公平! “苏荷姑娘,我家老爷找你,请跟我来。”,小衫在苏荷出了王香的房间门的时候出现,喊住了苏荷要出幕府的脚步。 慕世永?他找自己做什么?带着疑问苏荷跟着小衫到了客厅。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家中的摆设都整整齐齐,瞧着都是珍贵之品。 “你就是苏荷姑娘?久仰你大名,今日一见,真不如先前的传言所说那般。”,头一句话便是嘲笑。 苏荷倒是淡定,她知道慕世永是拿了她之前疯疯癫癫的样说笑,她依然勾起浅浅的笑意,对于眼前的有钱人慕世永,她却是一点都不畏惧,“过奖!慕老爷在村子里头也是有名的上等人家,真是托阿香的福,让我一睹慕老爷的尊颜,不过也就如此罢了,没什么特别之地,有些小遗憾,我还以为会有多不一样呢。” 苏荷的话语刚落,慕世永就抬眼瞧了瞧她,真是不容小觑,“让你见笑了。”,他做了个请的动作,让苏荷坐在木凳上,“把你留下,是想问你些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我区区一介贫民罢了,慕老爷是不是找错人了?” 慕世永无奈地扯动嘴角,“你是苏荷姑娘没错吧?你跟村子里头的良子有一定交情这也没错吧?” 苏荷点了点头,毫不畏惧。 “这就对了,我没找错人,你尽管回答我问的问题便可。”,慕世永看了眼苏荷,“赵山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身边一个无法替代的人,所以如若他受到无辜的谴责,我会尽全力保护他。”,慕世永不就是想在她口中得到一些认证嘛?她成全他。 苏荷的回答再次震惊了慕世永,“那你同良子呢?” “我喜欢他,他喜欢我,慕老爷,您问这些作甚?” 慕世永捋了捋胡须,“我只是希望王香她爹能安全出了牢房,希望你能从中帮上些忙。”,听苏荷这么说,看来他要花上大价钱,如果苏荷是用钱能买得通的人的话,但是在慕世永的思想里,世上没有钱摆平不了的事。 苏荷冷笑,慕世永头脑如此简单,他到底是怎么壮大自己的家室的?“那慕老爷打算花多少钱收买我?” 慕世永嘲笑着,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事事好摆平,哪怕伤害的是你无法替代的人、喜欢的人。他拍了拍手掌,示意让小衫将准备好的银两带了过来。 苏荷看着被放在桌上的小木盒,里头该装了不少,“慕老爷可真是大方啊!”,有钱人家的脑袋都是用钱塞满的吗? “只要你能帮我把事情办好,这只是其中一部分。事成之后你会得到更多。”,慕世永诱惑着苏荷,他以为她也就一个普通的农民,享尽人间疾苦,急需钱用,只要有钱就可以背叛身边人的人。 苏荷装着有些兴奋,见到满盒子银两两眼放星光,“慕老爷,那您说,我要怎么帮你才能得到这些钱?” “只要你把赵山、沈良劝通,让赵山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向自己,让沈良承认赵山就是当年杀害傻二的真相,而跟王如浩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知道,于你,肯定很简单。赵山和沈良都是你重要的人,那他们也自然视你为重要之人,只要你提的要求,我想他们也都会答应。”慕世永站起身,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些许的开心,“只要办妥了这件事,这些银两自然就归你了。” 苏荷无奈地冷笑着,有钱人都如此自大?真是可笑!她将桌上的木盒子推向地,‘啪’的一声,木盒落地,里面装的音量散落,慕世永惊得回头,看着苏荷。 “慕老爷,真是对不住,您说的这些我真办不到。”,苏荷同样站起身,“而且就算你把慕家的家产都给了我,我也不会答应。你也太小瞧我了吧?我像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像是那种用钱收买的人吗?” 被苏荷打击,慕世永感到莫大的耻辱,他伸出手指着苏荷的鼻子,“你不就一个毛丫头,拿什么跟我斗?” 苏荷拍了拍胸膛,“用我这条命!” 苏荷的话一落,慕世永伸出的手便无力地放下,“命?跟我斗,你还嫩了些。” 不把慕世永放在眼里的苏荷笑了笑,“慕老爷,那我奉陪到底!”,她拍了拍手,整了整衣裳,“没什么事儿,那我也该走了。慕老爷,有缘再见!”,说完,自信离场。 看着苏荷的背影,慕世永握紧双拳,咬咬牙,“臭丫头,居然敢耍我!” “阿荷回来了吧?”,苏鹏没留在镇上吃饭,带上大丫回了宅子,见江氏正在厨房里头忙活,觉着有些奇怪,苏荷明明说过今日下山来的。 江氏朝他们瞧了瞧,“是回来了,不过去了李村官那儿。”,大丫在江氏回答的闲档中走到江氏的身旁,拉上她的手,“江娘,让大丫来吧,大丫也会炒菜呢。” 江氏想起大丫给苏鹏带的那些黑不溜秋的饭菜,哪里敢将手中的锅铲交给她掌控?她连忙摇了摇手,“你帮着收拾收拾桌子,摆好碗筷也就好了,这儿还是让我来吧。” 大丫欢喜地拿起灶台上的抹布跑开。 “鹏子,什么时候上大丫家去?”,江氏的手抓着锅铲翻动着锅中菜,嘴里对苏鹏说提亲的事儿。 苏鹏挑选了上好的番薯,等差不多的时候种。他可期待种遍地的番薯,摆满铺的地瓜干。 “娘,等阿荷回来再做商讨吧。”,他想到什么似的,“对了,娘,阿荷回来的时候您有没有问她我房间里头的钱她有拿吗?” 江氏摇了摇头,“娘问过了,她说没拿,那就真是奇怪了,钱自己长了翅膀跑了。”,江氏无法解释,也找不着理由。 苏鹏愣了愣,那会是谁呢?“娘,阿荷这些天该没个异常吧?”,他以为是苏荷急需用才拿走,现在却听得不是苏荷拿的。一个隐秘的地方,三个人知道,他是真没去拿,江氏一个老人,处处为儿女着想理应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来,那会是苏荷? 江氏细细想了想后摇了摇头,“没觉着,鹏子,你该不会是怀疑阿荷吧?多大点事儿,你就当是自己不小心掉了也就算了,却是想到自己妹妹头上,这要是被阿荷知道,她该有多伤心?你可千万别在阿荷面前提及才好,就当成没有的事儿也就算了,免得为了这些钱却是伤了和气。”。江氏有些担心,听苏鹏的口吻,他是在怀疑苏荷,好不容易才和谐的家庭,她可不想看到分裂。 苏鹏皱着眉头,“娘,我就是问问,我知道阿荷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阿荷妹妹,你回来了?”,大丫的声音传了进来,“这两天都没见着你,真是想你。”,大丫把苏荷紧紧地抱着,思念之情就在此刻全部倾斜,换成抱大腿。 大丫的热情让苏荷很无奈,她又不是永远消失不回来了,抱得这样紧是为何?“大丫,大哥和娘呢?” 大丫松开抱着苏荷的手,拉上她的手往厨房而去,“他们在里头做菜呢。” 苏鹏闻声走了出来,“阿荷,一回来就忙里忙外的,可真够折腾的,也别太上心。那些个事情,让李村官处理便好,他是村官,我们该相信他。” 苏荷露出幸福的笑容,有这么一个幸福的家,“大哥,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我也没做什么事情,作为大哥,还让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吃了不少的苦。”,苏鹏瞧着苏荷,笑了笑,显得有些苦涩。 江氏把大丫喊去端菜了,苏荷摆了摆手,“兄妹之间,还是少说这些见外的话语,我们去洗手吃饭了吧。”,跟在苏鹏的身后进了厨房,洗了手,看着他,她不相信他会忍心拿走他们辛苦赚得的钱,他可是跟自己有同样的梦想,那就是打倒苏天佑,用两年时间。 “阿荷,老赵那儿事情该不大吧?”,饭桌上,江氏开口问了问。 苏荷点了点头,“李村官那儿也在帮着赵伯,理在赵伯这儿,我想应该不会出现多大的问题。”,她相信李正威,一个正直的村官。 “那就好。”,江氏往口中扒了口饭,“阿荷,你找个时间,我们一同上大丫家去,一些事情,该准备也要准备。既然已经决定要在一块。” “娘,您就放心,这些我都会准备好。等选好了日子便会跟您说,到时候一同前去就好。” 苏荷看见大丫脸上洋溢着羞答答的幸福,那是快要成为新娘的幸福,成为自己心爱之人的另一半的幸福。 “你跟良子呢?有什么打算?”,鹏子抬眼,口中嚼动着食物。 “在老伯那的时候他有提过要上门提亲,让我给推了。”,苏荷说得很轻巧,她只是不想连累无辜的人罢了。如果现在成亲生娃,那她的人生奋斗就已然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剩下的人都傻眼了,“阿荷,为何?你不是喜欢良子吗?他既主动提出,为何做出推辞?”,苏鹏不知苏荷怎么想的,上了年纪的人了,在村子里像苏荷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阿荷,你不会是因为你大哥才拒绝良子吧?”,江氏同样有疑问,虽然对于沈良,她不太认同。 苏荷无奈地笑了笑,这什么跟什么呀?“你们都别瞎猜了,我也没拒绝,只是把提亲的时间往后推了推罢了。” “那是为何?跟我们一起,来个双喜。” 苏鹏倒是一点的不在意,这点让苏荷感觉很是欣慰。 “大哥,我跟苏天佑的赌约还在进行之中,如果我现在停下手去成亲,那我不摆开说明自己要输了吗?”,苏荷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言缓冲之计伤害到自己最为亲近的家人,“这两年,我只希望用心把这个赌约赌赢。” 女人的光阴很重要,苏荷却甘愿牺牲自己成全家人,这让苏鹏和江氏倍感温馨。 “对了,大哥,听娘说,家里的钱少了些,弄清楚了吗?是算错还是落在了铺子里屋?”,苏荷转了话题,面朝苏鹏,问了问。 大丫听得,猛得一抬头,钱丢了,她认为是大事,“鹏子哥哥,钱掉了?怎么掉的?是不是家里来了小偷?” “没事儿,今日回铺子细细查了查账簿,确实是记账的时候疏忽了,多记了些账。”,苏鹏看了看苏荷,再看看大丫,只能将此事如此了了、 大丫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撅着嘴巴,“鹏子哥哥,你真是吓坏大丫了,钱要是少了那可不好,大丫不想见到鹏子哥白忙活。” 现在的铺子已经完全是由苏鹏掌控着,苏荷做的只是往里头提供货源,店铺的圆心还是苏鹏。钱什么的都由他掌控。苏荷相信他! “大哥,没事儿,只要不是其它方面的问题便没什么大碍。只要今后多上些心记账便可。”,苏荷看苏鹏游离的眼神,只觉其中有些不妙,她什么都没说穿,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阿荷姐。”,苏荷的话刚落下,江兰春带着三个表弟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欢呼着叫唤苏荷,三个孩子从羞答答到现在的放得开,这么大的转变,她看在眼里,乐在心头。 “你们可都吃过饭没?”,苏荷转过身笑着问了眼前瘦得皮包骨的三个表弟。 三个表弟神默契地摇了摇头,“娘说了,阿荷姐今儿下山,就把菜给带过来煮要一起吃。” 看着江兰春手上提着的青菜,还有大山手里提着少许的瘦猪肉,苏荷愣愣地望了望江氏,“娘,多大点的事儿却是传得家家户户都晓得了。”,苏荷一想,这其中肯定是江氏插话,让江兰春误会地上了门。 “来了就来了,还假惺惺带这么些做甚?”,苏鹏唠叨着,瞧着江兰春那副嘴脸,他压根给不出好脸色,“我吃好了,你们慢些吃。”,说完不再理会便径直往屋外走去。 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于苏鹏对待江兰春的态度,她也很难帮着改变,这就是苏鹏的个性所在吧,恨自己该恨的,爱自己所爱的。而这点恰恰是苏荷心软之地。 “小姨,您别见怪,大哥就这脾气。”,瞧见江兰春脸上的尴尬,苏荷站起身,接过她手上的菜,专门带过来迎接苏荷回来的菜,“小姨,真是谢谢您了,害您操心了。” 江兰春连忙摆了摆手,“阿荷,你说的哪里话?一点都不操心,那我先把这菜带进厨房里头洗一洗,你们先吃。” 小山趴在桌前望着桌上的饭菜,吞了吞口水,“阿荷姐,小山可以先要一碗饭吗?小山肚子饿了。”,他眨巴着大眼睛用渴望的目光看着苏荷。 还没等苏荷说什么,大丫就热情地抓起一个碗,往里面盛了好些米饭,“小山,过来,大丫姐给你盛饭。”,她伸手招呼小山到她的身旁。 小山乖巧的样子,顺着桌沿往大丫那儿走去,因为跟大丫只是除夕那天有一起玩耍过,但是感情似乎没有完全放开,“谢谢大丫姐。”,小山抓起大丫盛好饭菜的碗,来不及坐下,抓起筷子便狼吞虎咽。 “小山慢些吃,吃那样急可不好。”,苏荷无奈地摇了摇头,瞧着小山的状态,整一个几百年未曾吃过米饭的样儿,她走到小山的身旁,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阿荷姐跟你说,今后吃饭要慢些,这样身体才能棒棒,才能长得高,就像你鹏子哥一样。” 小山重重地点了点头,口中塞满了饭菜,此时正努力奋斗中,他还想说些什么回答苏荷,但是似乎有些困难,只能看着苏荷,傻傻地乐呵了一个。 “阿荷妹妹,这孩子瞧着可真可爱。”,大丫冲着眼前的小山也跟着乐呵,他吃饭的样子真的挺好笑的,跟沈芝家里头的那只猪有的一拼。 苏荷到严肃,“吃饭都不准笑,也不准多说话!”,小山和大丫见苏荷突然变脸,也不敢再笑,只是好奇地看着她,“你们留在这儿玩,我进去炒上两个菜。大丫姐,看好这两孩子。” 大丫得令地点了点头。 “大哥,小不点拉肚子了。”,沈芝抓着猪勺咚咚跑到沈良的面前,脸上满是担忧,“我方才给小不点喂食,它躺在稻草上一动不动,瞧着有些累。我以为它是饿了,就给它多加了几勺的食物。可是它依然不过来吃,我觉着奇怪就进去瞧了瞧,就看到它正拉着稀。” 沈良听后跟着沈芝跑到猪圈门外,朝里头望了望,“芝儿你是不是给它吃冷东西了?”,大致瞧上一瞧,这头猪肯定是受了风寒。 沈芝想了想后点了点头,“往田地里摘回来的大头菜叶直接往里头扔就给它吃了,它也不嫌弃,吃得很开心。” 沈良进了猪圈把里头的湿稻草搬了出来,“芝儿,去烧些水给它洗洗,顺带把猪圈也清清。” 沈芝听后拔腿便往厨房而去,小猪跟了她这么长时间,它的饮食都是她一手管着,今儿它却在她的眼皮底下生病了,她自然开心不起来。 猪身洗干净了,猪圈也洗干净了,可是小不点依然死气沉沉地躺在干稻草上,一点儿精神都没有,看着它,沈芝急了,“大哥,我要去找阿荷姐,她知道得多,我要去问问她要怎么办。”,说完,便风似的往苏荷的宅子跑去,任谁都无法阻挡。真是风一样的女子。 “阿荷姐……”,带了些哭音,在厨房的苏荷听着这声悲苦的喊声立马跑了出来,瞧着门外走进来的沈芝,懵了。 大丫见到沈芝,开心地狂奔到沈芝的面前,“良子妹妹,你这是怎么啦?瞧见好久不见的大丫开心得都哭了是吗?” 沈芝直接忽略了大丫,缓缓走到苏荷面前,泪水挡了挡不住地往下滴落,“阿荷姐,我家小猪生病了,你有办法把它医好吗?” 苏荷蹲下身子,拭去沈芝脸颊上成河的泪水,“先别哭,阿荷姐现在就随你去瞧瞧怎么个回事儿。”,沈芝是重感情之人,只要喜欢上,对眼了,就很难分开。 大丫也凑上前来,“阿荷妹妹,大丫也要去。” 就这样的,苏荷领着好些小孩气势庞大地往沈家走去,说好要一起吃的饭就剩下江氏和江兰春了。 “大哥,阿荷姐来了。”,沈芝拉着苏荷的手,对着猪圈门口站着的沈良的背影喊到,声音里有无法隐藏的小兴奋。 沈良缓缓转身,看着此时的苏荷,嘴角上扬,“荷,可真够麻烦你的,芝儿这丫头,家里但凡出了个问题我解决不了了,定能想到你。” 苏荷喜爱地摸了摸沈芝的小脑袋,真是受人喜欢的小孩,“这么说来,你在芝儿心里的位置要被我给打下了。” 在这之前,沈芝好像是各种崇拜自己的大哥,对沈良十八般武艺各个上手的超能力是羡慕嫉妒,还说好长大要做像沈良这样的人。 “今儿的风可真大,把阿荷给吹来了。”,吕氏从自己的房里走了出来,吃了午饭的她一般都是要午休的,可是今儿个外头不知为何如此吵闹,她便只好从床上起来,走出来一瞧,整个屋子都是人,不闹才怪。 苏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上吕氏的眸子,那里面有亲和力,“伯母,来得真不是时候,打搅您歇息了,阿荷的错。” 吕氏连忙招了招手。“我正好也睡不着,你来了也好,我能多些伴。”,看着苏荷身旁一群孩子们,她笑了。 “这三个孩子是我小姨的,这个叫大丫,是正准备要跟我大哥成亲的。”,苏荷一个一个帮着介绍,“你们快叫伯母。” 齐声对着吕氏喊了声伯母,惹得吕氏满意地点头笑个不停。 “阿荷姐,先去瞧瞧小不点吧,它都该疼坏了。”,沈芝皱着眉头,拉着苏荷的手就要往猪圈走去,焦急的小样让苏荷朝吕氏无奈地笑了笑,然后跟着沈芝去了猪圈。 孩子们瞧见里头在稻草上躺着的小肥猪,都乐了。 “小猪猪……” “它的鼻子好长……” “它的耳朵好大,都快可以当扇子了,夏天睡在它旁边,抓起来扇扇也是可以的。” “哈哈……” 不知是谁想出的鬼点子,引得孩子们笑个不停。 苏荷走进背影瞧着可怜的小不点,眼睛疲倦得想睁开却又无力地慢慢合上,反反复复,最终还是闭上了。四肢无力地摆放在稻草上,嘴巴微微动了动,牙齿的摩擦声清晰可听。 “荷,小心些。”,沈良后脚走到苏荷的身旁,“能瞧出什么来吗?” “多半是因为受了风寒。”,苏荷皱着眉头,人在猪圈里头,她一个女人家却一点都不在意,在旁的沈良好奇地看着她,真是奇怪的女子,“又正好赶上了冬天,天气冷,想来吃的也不是很好,该给它熬些挡风寒的药根才是。” “家里还有一些,不过这东西不是留给人吃的吗?猪能吃吗?会不会吃坏了肚子?”,沈良在一旁有些担心。 “你瞧着猪长得跟人有什么两样吗?” 沈良无奈地细细瞧了瞧身旁躺着的小猪,哦,不,现在好像不能叫小猪了,应该叫大猪了,“瞧着好像没什么大不同,同样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 “那不就成了?人能吃的东西,它就更能吃了。”,苏荷站起身,瞧着沈良,“猪跟人有两个最明显的区别,你知道是什么吗?” 沈良摇了摇头,不明白。 “一是它比人懒,吃完睡睡完吃;二是它比人能吃,但凡可以吃的东西,它一点都不挑食,逮着什么吃什么。” “那……不是跟你挺像的?” “我?为什么?”,对于沈良的回答,苏荷感到纳闷,什么叫她不就挺像的?她很勤奋好不好?她有点挑食好不好?什么苦瓜、苦笋,她就不吃。 “一样可爱。” 好吧,这点苏荷承认。 “芝儿,没什么大碍,给它熬些补汤让它喝下,过了今夜,明儿它就能好,又像往日那样生龙活虎。”,苏荷走到猪圈旁,对着沈芝说着小猪的病情。 沈芝听后,拍打着小手掌,“阿荷姐,这是真的吗?那芝儿明儿要给它备好吃的,等它好了芝儿让它每天都吃热食,不敢再让它生病了。” 苏荷无奈地将嘴角往上勾,“对了,这猪瞧着也倒了生育年纪,等它病好了,找个时间带它上村里的别人家里头去,跟其他雄猪交配一番,也好生几个小猪崽。” 苏荷的话毕,沈良就不敢相信地眨巴着眼睛,这话是苏荷本人说出口的吗?听着怎么就那么奇怪?“荷,听来你一点都不害羞啊。” “小猪崽吗?”,大丫举手欢呼,“良子妹妹,到时候给大丫姐留只,大丫姐也要养小猪猪,跟鹏子哥一起养。” “大丫姐,你就不用了,到时候跟鹏子哥一起养小孩就可以了。”,沈芝如此回答,羞得大丫脸红一阵。 “好了,别闹了,你们在这儿玩,我跟良子哥去厨房熬些汤。”,苏荷笑了笑,拉上沈良的手,“你们可得乖些。” “荷,你方才可是把我的名字叫错了,你该叫我良才是。”,被拖着拽着的沈良瞧着苏荷一点都不欢喜。 吕氏相向而来,苏荷立马松开抓着沈良的手,刚要做出对沈良问话的回答却戛然而止,“伯母。” “阿荷啊,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吕氏瞧着苏荷,脸变得分外红,像是喝过酒一样,“良子欺负你了吗?脸为何这样红。” 沈良朝着苏荷的脸看去,哇啊,真的好红,他好像什么都没做,是苏荷拉着他的手,不过,此时,他重新抓起苏荷放下的手,“娘,我跟阿荷在一块了。” 苏荷转过脸,看着沈良,傻眼了,不是说好先不说的吗?说好要等自己两年的吗?怎么就先说出口了?那自己不是白脸红了? 吕氏上下认真打量着他们,手上拄着一根木杖,目测是沈良给做的,“阿荷,伯母以为你会因为赵山跟我们家的仇怨而远离良子,现在瞧来,是伯母想多了。如若可以,伯母真的很希望你能嫁进沈家,成为伯母的儿媳妇。” 吕氏的肯定、承认让苏荷感到莫大的欢喜,“伯母,谢谢您不嫌弃苏荷,而且我对良子哥也是有情有意,只是怕这两年还不会想这些事情。” 吕氏一听,显得有些不乐意了。两年,她的身子骨能等得起吗?她还想着抱孙子呢,“为何?觉着伯母不好吗?” 113 不同认识 苏荷连忙摇摇头,亲切地拉起吕氏的手,“伯母,苏荷哪敢?”,她对上沈良,笑了笑,“苏荷还怕自己做得不好,倒是不让伯母满意呢。(..info)” 吕氏裂开嘴,“阿荷,伯母知道你过去吃过很多苦头,那不是都熬过来了吗?不管说什么,伯母这条命也是你给捡回来的,所以伯母希望能做些什么,好好待你。” 沈良听着别扭了,吕氏这都说的哪里的话?扯远了,“娘,时候还未到,就顺其自然吧,等时机成熟了,该在一起的自然就能在一起。您现在说这些也没个用,不过,您放心,良子定会把阿荷给您带回来,让你有个好儿媳妇。”,沈良像是掉进蜜罐似的,从他嘴里出来的都是好话,让一旁的苏荷甚是不好意思。 苏荷无奈地将嘴角上扬,脸颊两边现出两个浅浅酒窝,迷人,“伯母,你们先聊着,我往厨房去熬些药。”,她恨不得立马走人,多尴尬的场面。这都还处在交往的层面,却说得好像已经是老夫老妻的样了。 吕氏瞧着苏荷娇弱的身影,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满是欢喜,“良子啊,阿荷真不如当初了,娘就只认她当娘的儿媳妇。还有,娘也上了年纪了,也想着抱孙子,你还是早些下手,让娘早点抱到孙子才好。” 沈良听着,无奈地笑了,“娘,您放心,良子会加把劲的,定把阿荷带回家给您当儿媳妇,还生一窝胖娃子。” “一窝?”,吕氏掩嘴笑着,“良子,你当阿荷是母猪呀?”,她的样子像一个小孩,笑得很纯真,仿佛沈良所说的一切就在眼前。 沈良看着猪圈外的孩子们,他们的世界永远那样简单,“娘,阿荷说要给这些孩子办个学堂,到时候让芝儿也去吧,这丫头脑子好用。” “阿荷要办学堂?她一个姑娘家的懂这些玩意儿?”,吕氏收敛脸上的笑意,觉得苏荷不务正业,当老先生那是男人的事情,苏荷去凑什么热闹? 沈良瞧出吕氏脸上的不悦,“娘,您也别误会阿荷,她也是出于一片善心,还有苦心。这些孩子都是没钱上学堂的,阿荷不想让他们就这么傻乎乎地过一辈子,所以才想着用自己所有的能力开个学堂供这些花不起钱上学的孩子们,也好让他们知道知识的重要性,如果可以,让他们参加考试,没准能中个秀才什么的,不是给我们添光彩吗?” 吕氏听了沈良的这番话语,虽然觉着挺有理的,但是对于此事由苏荷主导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为何让阿荷来?这可以请个老书生给他们上课的。” 吕氏有时候特别固执,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很难拉动她,“娘,您可以问问这些孩子们,他们肯定会说要阿荷亲自教。”,沈良也不生气,脸色依然淡然,“阿荷教学很有一套,鹏子当初的记账簿都是阿荷一手教成,鹏子也学得好好的。芝儿现如今认得的那些字也都是阿荷亲自教的,她就从没忘过。” 吕氏不相信了,苏荷有这么大的本事儿?她召来沈芝,“芝儿,前些天你给娘写的那些个字是谁教的你?” 沈芝仰着小脑袋,不假思索,“阿荷姐,娘,芝儿有跟您说过的,当时还是您亲口答应让芝儿跟着阿荷姐学的。” 吕氏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瞧我这记性。”,她是有说过这么个事儿,倒是给忘了。在她的观念里,姑娘家的就是应该呆在家里头做些针线活,外头的风光就由男人家出去闯荡,而苏荷恰恰违背了吕氏所圈的观念。 “良子,阿荷虽是好心。但是娘还是希望阿荷能做些姑娘家该做的事,像是针线活,做做衣裳,下下田地,种种菜,那些赚钱的事儿多半是男人们的事。你有时间可得帮着娘劝劝阿荷,让她别太苦了自己,身体重要。”,她想了想,“你方才说的学堂,还是让阿荷别开了,让自己孩子们多干些家务活,一样能成人!” 吕氏陈旧的观念被在厨房的苏荷听到,她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娘,芝儿要跟阿荷姐学识字,芝儿想学,芝儿还想考秀才。”,沈芝目光很远大,她想出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做个像苏荷一样有见识的人。 沈芝的话语一落,吕氏便傻眼了,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丫头竟夸口要考秀才,真是不像话,“芝儿,你说什么胡话?你大哥都还在这儿呢,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尽说些无用的话,小心娘揍你。” “娘,为什么?芝儿也是人,为什么芝儿就不能上学堂,考秀才?”,沈芝眼巴巴地瞅着吕氏,希望吕氏能给她一个满意的解释。 吕氏的手因为太过激动而抖动着,看得出,她的心头有股强忍着的怒火,“芝儿,这考秀才都是男人家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只有留在家帮着干家伙的命,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该嫁人,给别人生孩子、干家活。” 整个村子的人谁不是这么生活过来的?怎么到沈芝这边就乱套了? “阿荷姐说了,男女平等!” 吕氏咬了咬唇,又是苏荷!她似乎该找苏荷好好谈谈才是,“芝儿,你先去玩吧,有什么事儿后头再说。不过,娘可得奉劝你一句,阿荷说的可都不是真的,你也别信了那么多,倒是给学坏了。” 沈良听了倒不乐意了,他还是比较偏向于苏荷的思想的,“娘,您那些观念都太过老套了。阿荷说得对,男女平等。像芝儿这样的孩子就应该多学些东西,今后到了别人家里头才不会让人欺负,任人宰割。我作为大哥,我不想看到她受伤害。” 吕氏提起手上的木杖,“你这混账孩子。”,一下一下打在沈良的大腿上,疼在吕氏的心头上,“姑娘家学什么知识?她只要会干活,会有哪个婆家不喜欢?” “良子哥,你能不能进来帮我哥忙。”,苏荷听不下去了,连忙将沈良喊进厨房,对于吕氏的那套陈旧观念,对于现代的她,太难沟通,太难接受了。不仅是吕氏,村子里还有好大一部分人都持着这样的观念,靠着她一人的力量,太难改变。 沈良还想跟吕氏反驳些什么,听到苏荷从厨房传来的声音,二话不说转身往厨房而去,“荷,你喊我?有什么需要帮手的?” 苏荷刚把水放进锅中,“你帮我去拿些驱寒的药根。”,她没抬眼,声音也不是很大,听得出有些不开心。 沈良往自己的房间里挑了几个驱寒的药根,然后快速跑回厨房,“荷,你方才是不是都听到了?我娘说的那些。” 苏荷不隐藏得点了点头。 “我娘就是口是心非,她也就是说说而已,你也别放心上。”,沈良洗着药根,嘴里满是安慰苏荷的话,给她提供无限的正能量。 “良,伯母是不是又该不喜欢我了?”,在吕氏面前,苏荷哪好意思称呼沈良叫良? 沈良笑了,“不会的,我娘就是旧观念多,不过多跟她说说,等她知道了自然也就明白你的苦心。所以,你千万别多想,不然越想越乱,我可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苏荷勉强地笑了笑,有沈良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在王香的脸上,火辣辣,郑氏挡也挡不住,小叶势头很大,叉着腰,喘着粗气,满肚子的委屈正等着爆发。 “真是不要脸!居然跟自己相公亲爹惹上关系!”,她边说边上前抓起王香的头发,“为什么要陷害我?为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你的心可真够狠的。” 郑氏将小叶拉开,王香却直直地看着发了疯似的的小叶,笑个不停,“你可真傻,被人利用了还在那儿偷着乐,被嫌弃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小叶抓狂地往王香身上扑,被郑氏死命地拽着,“姑娘,有话好好说,可别闹出个人命来啊,不然就完了,所有人都完了。”,郑氏现在后悔了,她只希望能有个安稳的家,有相公,有孩子,就这样而已。 “哼,我要亲手杀了她。”,小叶恶狠狠地对上王香,死命地往王香那儿扑,郑氏自然也是用劲将小叶阻挡在一旁,生怕王香出个意外。 “阿香,你赶紧跑啊,她是疯子,娘快拦不住了,赶紧起身跑!”,郑氏朝着王香那儿喊着,她全身的力气已经被小叶耗光,可是小叶依然不依不饶。 王香冷哼了几声,这慕家可真是绝情,眼睁睁看着有人要伤害她却没人出来救场,她无奈地笑着,原来女人如此廉价,就为了传宗接代,真是笑话! “娘,放开她,让她过来,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她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安详。 王香的话语一落,小叶挣扎的动作也迟缓了不少,“阿香,你做得可真够绝的,一点人情都不给。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将姐姐赶出慕家?然后让慕家成为我们俩的天下吗?你为何反悔?陷害姐姐的同时还把我给陷害了,让我在老爷的面前完全没了地位,你到底居心何在?真的如姐姐所说的,你跟老爷有一腿?你个臭丫头,没人性的臭丫头,如此失德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真是败絮其中!” 王香不以为然,“你知道了又如何?难道真的就会要了我的命?”,她笑得很大声,“我现在什么都没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着,我不怕你。” 王香表现得异常冷静,一点都不像胜者的模样,倒是像被遗弃的小孩,瞧着却是那样狼狈,小叶不挣扎了,她蹲下身子,显得很痛苦,双手抬起想往肚子上狠狠砸,却又使不出丝毫的力气,不舍,是的,不舍,“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为什么!” “二娘,你太笨了,单纯,呵……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朋友,就像我,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你要是选择跟我一边,只能认定被伤害。” 小叶无奈地哭着,眼泪不停地落着,她为了跟慕世永在一起,不禁远离自己的家乡,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村子,她以为她能过上好日子,却没想到落成这番德性,男人真没个好东西。 “你为何要这么做?我可是真心待你。”,小叶显得很痛苦,她现在似乎已经是处在绝望边缘的小丑,看不清人间善恶。 郑氏站在一旁看着小叶,瞧着床上颓废的王香,老泪纵横,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养育多年的女儿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失德啊! “我做了这么多又如何?慕世永他瞧不上我,他不要我!”,王香突然加大声音分贝,眼睛瞪圆,“我为了他不惜放弃所有,现在成了一无所有,他却返身跟我说抱歉,多可笑?你说,这能等价吗?” 小叶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既然这样,你当初为何要嫁给慕俊才?如今却绕上一个大弯惹上老爷,你这样到底是为何?” 王香的心,她要是能控制住,那她此刻也无需这么痛苦吧? “我这里让我这么做,我能怎么办?”,王香无力地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面对小叶,“对,我出生贫寒,但是我有一张人见人爱的脸,可是到了我喜欢的人那儿怎么就不管用了?我喜欢良子哥,可是他不喜欢我,甚至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然后我不惜一切代价想拆散他跟阿荷这臭丫头,却没曾想,我为他所做的一切只让他更恨我。不过没关系,我还有慕世永,他关心我,对我好。当我做好准备要跟他在一起,把慕俊才一纸休书休掉的时候,他却害怕地转身离开了。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她说着说着,笑了,眼泪从脸颊滑落。 郑氏听着王香内心的委屈,不敢相信地拼命摇头,“阿香,这都不是真的,告诉娘,都不是真的。”,她真的无法想象王香这一路走来的感情路竟是如此复杂,甚至这样难以入耳。 “娘,您一点都不懂,我这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您只是一心想让我嫁进慕家,跟慕俊才那丑八怪,一来笨,二来丑,如此之人,您竟然让我跟他成亲,就为了那些银两。我嫁进慕家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对的我,您可能都不知道的把?我所受的委屈,我全部让自己吞,我为了让您脸上有面。”,王香说着,看着郑氏那样,无奈地笑着,泪水依然流淌于脸颊。 “娘也是为你好,不想你像娘这样苦上一辈子,你怎么就不理解娘呢?”,郑氏一心为王香,却做错了,她自然也是委屈的。 小叶处在之间,对于王香所说所做的一切,她不能放任她滋生坏主意,再怎么说,她希望她肚中孩子有个爹,正常的爹,只对她好的爹。 “阿香,我希望你能离开慕家。” 郑氏先是一愣,然后看着王香,“阿香,娘带你离开这儿。” 王香固执地摇了摇头,“你别痴心妄想了,除了慕家,我哪儿都不去,除了慕世永,我谁都不要。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写休书将慕俊才休了,从此恢复自由身。你奈我何?”,她是弱者,所以她需要强大,不想任人宰割。 小叶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撑起那微微隆起的肚子,“阿香,你别忘了,我这肚中可是怀有老爷的孩子,你哪里敌得过我?” “这又如何?罗氏还给慕世永生了个慕俊才呢,他不照样把你带了回来?男人都是三心二意之人,他压根做不到将整颗心都交给你,你别再单纯了。肚中孩子,压根就威胁不了我。” 王香信誓旦旦,丝毫没有想撤退的意思,既然选择进慕家,那她就不会失败走出慕家,“你放心,等我收了慕世永的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小叶咬咬唇,怒对王香,“那咱们等着瞧,我倒要看看老爷是眼睛瞎了还是不想出去见人了,会选你!”,她气愤地走出王香的房间。她对王香所陈述的那些有所同情,但是王香对她所做的那些手脚,她无法忍让,这是一个女人存在的问题,慕世永,她怎能放弃? 郑氏跪在王香的床前,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哭成不像样,眼珠都肿了竟然还能有泪,“阿香,别哭了,你还有娘呢。”,尽管如此,郑氏自己也是哭得一塌糊涂,“阿香,跟娘走吧,回到从前,我们自己过,等你爹出了牢房,我们一家三口过。” 王香挣扎着,“娘,回不去了,我已经陷进去了,如若在慕家没得到一个位置,我是不会罢休的。我要告诉所有人,我王香是不容易受伤害,也不是一般人能欺负的。”,她突然想起苏荷的那些话语,的确,小时候的他们多好,无忧无虑,可是再也回不去了,她傻傻地笑着,笑时光太糊弄人。 “阿香,你怎么会成这样?”,郑氏哭喊着,眼前的王香,她瞧着那样陌生,“你不是还有娘吗?为何要这样傻?做这样傻的事情?说出去还有何脸面?” 王香冷笑着,从郑氏口中听到的这些可真是笑掉她大牙,“娘,您不是就希望见到我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吗?怎么,我决定这么做了,你怎么就不开心了呢?娘,您放心,我定会让你享受荣华富贵,让所有人在你面前都恭敬待您,让您充满存在感。”,她笑得很是渗人。听得郑氏心凉凉。 整间房间,没人过问,随意让人走进,王香没脸色的样子失去了光彩,像极了一个神经病。郑氏跪在地上,无法接受这一切。 “娘,怎么没人给我送饭?我饿了。”,笑抽了,话说多了,肚子叫了,也到了饭点,怎么就没个端饭菜的人出现? 郑氏站起身,很是无奈地拭去脸上的泪水,“阿香,你等着,娘给你弄吃的去。”,说完,她便缓缓地往房门走去,因为跪地时间长,精力消费太多,她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娘,您别去,我只要躺在这儿喊喊便又下从给我送吃的。”,她朝着郑氏摇摇晃晃的身影喊道,“娘,您站在那儿做什么?赶紧回来,您是我娘,不是我的侍从。” 郑氏努力让自己清醒,“阿香……”,但是依然不甚体力而倒地。王香见此,立马从床上翻起,扶起郑氏虚弱的身子,“娘,娘,来人啊,来人!”,她朝着房门外大声喊着,却没人回应她。罗氏私下都安排好了,谁要是敢踏进王香的房间半步,就等于跟慕家作对,自然就在慕家呆不久。 “娘,您别吓我,我这就带你去瞧大夫,您可得忍着,我还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的。”,王香挣扎着将郑氏从地上扶起,微弱的气息变得很短很粗,“娘……别吓我。”,叫喊声很凄惨,却没人敢上前帮上一忙,尽管眼前是一条人命。 “慕世永!”,王香做了最后的挣扎,依然没有回应,她绝望地用尽全力将郑氏压在自己的肩上,一步一步往慕家大门走去。 小叶走出自己的房门,瞧着王香这样子,无奈地哼了一声,“阿香,坏事做多了,也该有报应。”,说完,扭着臀往里走,随行的小衫按着小叶的吩咐关上了慕家门。 “吱。”的一声,关门的声音,王香艰难地回过头,看着紧闭的大门,她咬着牙,眼睛里充斥着仇恨,“娘,您放心,我还会回来的,治好了您的病,我带着您回来,享受这里的一切,终有一天,这里的所有都是属于我们的。”,她喘着气,明明力气小,明明自己也很虚弱,但是心头的那股气力依然强如牛。 慕世永刚办好王如浩的事情,这会儿正要赶回去跟王香报喜却见到王香歪斜着身子艰难扶着郑氏出自己家门。 “阿香,发生什么事儿了?”,慕世永走上前,将昏迷的郑氏扶到自己身边,“怎么会这样?” 王香跟慕世永斗气,“慕世永,这是我娘,你管不着,你回你的家去吧!”,说着,她就要把郑氏抢回来。 慕世永不管三七二十一,让随行的下从将郑氏放进了轿子里,“阿香,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娘现在很危险,请你不要再任性了,有什么话等你娘清醒再说无妨。” 王香委屈地看着慕世永,随着他进了轿子,此轿子是慕世永专用的,有些大,限坐四人。他也是经常往返乡村和县城的人,用的工具自然就应该结实派气一些。 “发生什么事儿了?”,慕世永双手相互叉着,面对眼前的王香,狼狈至极,哭过的眼肿得不像话,“阿香,你明明知道我们的关系不应该,为何还要那样傻?戳破了一切,你还能好好得在慕家生存吗?” “慕世永,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我是因为我爹才哭成这般,我娘也是因为我爹才难过地昏迷。”,王香没有直视慕世永,她瞧不起他,明明慕家是他最大,他居然像个老鼠似的害怕着外面的一切。 慕世永看着被搂在怀里的郑氏,“阿香,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爹娘着想才是。还有,我赶回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爹会被无罪释放,到时候所有的罪名都会推给赵山,由他一人承担。” “你以为我会因此谢谢你吗?”,王香却不把慕世永放在眼里,在她看来,只有接受她,保护她才算是给她的最大礼物。 慕世永将手放在膝盖上,对于王香给脸不要脸的样子,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阿香,希望你能把我忘记。我们回到最初的位置,你依然是我的儿媳妇,我依然是你另一个爹,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孩子没了不要紧,你还小,还可以再生。” 慕世永的话语刚落下,轿子也落地,王香没来得及否定他,他就扶起郑氏,“别太担心,她会没事的。” 梁大夫竟然不在药铺。 “那怎么办?”,王香搂着眼睛紧紧闭着的郑氏,望着慕世永,不知该如何是好,“快救救我娘。”,她感觉到害怕,似乎没了爹娘,她的整个世界就要塌了一般。 “快,把她扶上轿子,往镇上赶。”,现在最好的办法也就只能往镇上去了,而且镇上的大夫也比较上手,慕世永催促着下从。 王香没心情再想那些事情,所有的一切都不及自己爹娘健康来得妙,她微微闭上眼睛,肚子轻微的叫声一点不影响她此时复杂的情绪。 “阿香,是饿了吗?”,一个慕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一个人出动帮忙?眼前的王香是如此的狼狈,慕世永不禁握紧拳头。 王香屏住呼吸,像是没听到慕世永的问话一般,没有做出答复。 “李县官,为何就直接定了赵山的罪?”,李村官接到上面的通知之后马不停蹄赶去县城,对于县官对沈明冤案的判定很是不悦。 李县官冷笑着,“人证物证都在,赵山还有什么可说的?”,手上抓着两颗青色的珠子旋转着。 “李县官,这是我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对于此案件的真实性,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可能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王如浩在说谎,而且背后还有人给他撑腰,他定花了不少银子吧?”,李正威临危不惧,对于眼前的贪官,他有何好惧的? 李县官伸出食指咬着唇指向李正威,“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判案能力吗?小心我给你定个罪,让你翻身不得!” 李正威冷笑着,“李县官,就你背后的那些事情,我只要给圣上上一份折子,你这小命估计也不保了吧?”,他冷眼瞧着李县官,“你我同是姓李之人,本可以好好往来,现在竟然成这番境地,我也没什么号忍让的。钱跟命,你自己定夺!” 李县官仰起脑袋大笑着,“李正威,你不过就是一个村官罢了,你这乌纱帽只要我一句话就可以摘下,你凭什么用如此大的口气跟我说话?真是不像话。来人,拖下去给我五十大板好好伺候!” “李县官,你且慢。”,李正威喊退了被李县官叫来的下从,“我手上有你贪吃穷人钱财的证据,如若今日你拿我如何,明日便是你的死期。”,他摊了摊手,“我话已说完,你想怎么招请便!” 李县官以贪官为名,吃了老百姓不少的银子,多半是有钱人自主送上门来,他也不拒绝,不要白不要,他通通收入自己的囊中,替人办事,一句话而已。而现在,他却逢上了难缠的李正威,还被他抓了不少的把柄,看来他需要给李正威一点点颜色才行。他摆了摆手,招呼拿着木棍上来正准备好好伺候李正威的下从退下。 “李正威,你说的对,我们同是姓李之人,有话好好说。”,他笑得很虚伪,“请坐。” 李正威照做,“李县官,慕世永给了你不少好处吧?”,李正威端起旁边桌上替他准备的茶水,喝上一口,接着说,“竟然将整件案子的罪名都推给了赵山,这可真够冤枉人的。” 李县官思量着可以威胁李正威的事情,他没爹没娘没家人,平时品行端正,无不良行为,他用神奇的目光望着李正威,不禁在心里头纳闷地自问,眼前的人是和尚吧? “李正威,你用哪只眼睛瞧见慕世永给我送钱了?”,他不以为然,长在官场上混,自然知道该如何接招,“就沈明的案子,人证物证俱全,还有何好说的?所有的一切都证明赵山便是真凶。” “物证是玉佩,可为何在王如浩家里?”,李正威正眼看着李县官,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像样的解释。 李县官也不是好惹的货色,他厉色瞅了瞅李正威,“赵山的栽赃,就是这么简单。”,他就不信李正威一身轻松,没有一个能让他紧张的人,他得好好查查李正威才是关键,居然敢在他头上动土,胆子真够肥的。 “李县官用您那聪明的脑子想想,赵山和王如浩所提供的供词完全不一致,您为何就忽略了赵山的供词而轻信了王如浩的?这样的结果能让老百姓接受吗?” 被李正威问得哑口无言,李县官只是收钱办事,至于良心上的谴责他可管不得。活了大半辈子那不也好好的?他只认得银子,白花花的银子。 “李县官,希望您能收回之前的判定,再给在下一些时间,我定会让王如浩实话实说,望李县官能明鉴!”,李正威微微弯下腰,意思性地给李县官一个礼,在人之下自然礼是要做足的。 李县官捋了捋胡须,思量了半会儿,“李村官,你不就一个小小芝麻官罢了?为何管如此宽?如果你能顺从本官,本官让你享受荣华富贵,从村子里爬出来,到镇上去任职,到那个时候,你要什么样的女人,谁还会嫌弃你?” 李正威听了李县官的诱惑冷冷笑了,“李县官,我虽是芝麻官,但是我可是村民们的父母官,他们的好便是我的好。我凭着一颗良心在做事儿,怎么能乱来?如若上面需要在下,我自然义不容辞。” 李正威的正直是很少见的,所以等李县官听完这段话的时候,他完全怔住了,真对得起他的名字啊!“哼!给你阳光,给你阳光大道你不走,硬要去跟贫民们挤独木桥,真是可笑,那好自为之吧!” “多谢李县官给的阳光大道,在下没那福分,暂时只是适合挤挤独木桥。”,李正威笑脸对李县官,虽然官比李县官小了两个等级,但是他丝毫不畏惧,就李县官这样胆小怕事的主他背地里已经差得很清楚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李县官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至于沈明的案子稍缓两天,两天后,如若你还没查个明白,休怪我用死刑!还有你!”,他指着李正威,像是在威胁。 李正威恭敬地点了点头,“多谢李县官宽厚两天,在下定会认真查案,定在两天内查个水落石出,让李县官信服!” 李县官可不想多让李正威停留半刻,看到他那副嘴脸他恶心到想吐,“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抓紧时间办案,赵山和你自己的命可就在你自己的手中,到时候可千万别怪我手下不留情。”,说完,扭头不在理会李正威,进了里屋。 李正威无奈地摇了摇头,出现这样的上司真是倒霉到家了,上梁不正下梁不歪,那可真是他尽心保持,本色出演。 李县官将随身跟从招呼到耳边,“去查查李正威这小子周围重要之人,哪怕是跟哪些人往来都要上报。”,他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他那小子真就行一人,坐也一人。” “哟,鹏子,我可是找你好久了,这段日子藏哪里去了?听说你发财了?”,赌庄老板身后跟着两三个人走了过来,口气里满是夸张。 苏鹏倒是一点不畏惧,他一没杀人,二没欠债,“我跟你走不同的道,找我又为何?” 赌庄老板环视着铺子,收拾得倒蛮干净的,“我们可是多年的好友,少了你这个客人,我少赚了不少的钱。” 苏鹏无奈地看了看赌庄老板,依然那副鸟样子,不能小觑,也不能惹,“现在对赌钱没了兴趣,忙着赚些小钱,还得娶媳妇过日子呢,再上赌庄,今后哪有姑娘愿意跟着我?你说是吧?” 赌庄老板顿时来了兴趣,“瞧瞧鹏子的样,看来是改过自新了?是哪家姑娘这么厉害?能把我们的鹏子带成这样乖,弟兄们,要不要见识见识?”,他朝着身后的几个同来的混混说笑道。 苏鹏轻微地咬了咬牙,“同是做生意,都是赚些养家的钱罢了,何必这样闹得不愉快?”,他只是希望赌庄老板能识相点,自己走开,可别等他突然来了气,那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赌庄老板还真就不听了,“鹏子,可真够能干的,才没多久的功夫就开起了一家店铺,卖的东西在这个镇上谁不知?瞧这泥人,捏得多好,弟兄们,你们喜欢吗,喜欢就随便带,我替鹏子答应了。” 苏鹏傻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是谁让你同意的?”,他挡着他们的面前,皱着眉头,脸上多的是愤怒,“赌庄老板,我不是不欢迎你们,但是你们这样做,我实在无法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哈哈……”,赌庄老板仰天大笑了一番,伸手往后摆了摆,“弟兄们,让他瞧瞧他干的好事,他就知道该不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摊开的是苏鹏曾经在上面摁了手印的欠条,现在稍微认了些字的苏鹏看到完全不合实际的欠条,傻眼了,“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欠下的赌债一文不少地都还上了,你这算什么意思?”,他指着眼前正乐呵的赌庄老板。 赌庄老板抖了抖脚,“没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只是来要回你欠的钱罢了。五十两,你是要现在还还是给你三日期限?” 苏鹏挣扎了,他还没开口就朝着赌庄老板身上扑,“你居然敢耍我,之前欠下的钱我分明就是一文不少地还上了,为何要这么做?” 他后悔自己当初上赌庄,没钱还赌钱,赌输了也不走,还向赌庄借钱,借钱也就算了,签下欠条还不认字,这是最致命的一点,今日苏鹏真心吃到了这粒苦头。 被随行的弟兄们保护着,赌庄老板才没能被苏鹏扑出个好歹来,他理了理衣裳,往旁边的地上吐了口痰,冷哼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白纸黑字在这儿,你要不认,小心我要了你那条命!”,他让弟兄们将苏鹏放开,“先给他点颜色瞧瞧。” 雨点般的拳头落入苏鹏的全身,他咬着牙,双手抱着脑袋,眼睛里满是愤怒。 “你们这是做什么?”,从县城回来经过镇上的李正威见到店铺被一群人围着打的苏鹏,二话不说连忙下了轿子,“光天化日之下多人欺负一人,还有没有王法可言?” 赌庄老板哪里认识李正威,“你是谁?我做什么关你什么事儿?真是多管闲事,走开点,小心我把你也一起打了。” 李正威上前将苏鹏从哪些人的拳头下扶起,“鹏子,怎么回事儿?铺里就你一人吗?”,瞧着赌庄老板一群无赖样,李正威知道他们不是好说理的人。 赌庄老板大摇大摆走到李正威面前,“你又算哪根葱,鹏子欠钱不还,我给他点厉害瞧瞧,让他抓紧时间还罢了,你管得着?”,他摆动着手上苏鹏摁了手印的欠条,有凭有据,谁敢拿他如何? 李正威瞧了一眼苏鹏,不敢相信地听着这些话语,然后笑着面对赌庄老板,“这位兄台,你说得对,欠钱就该还,但是,人也被你打成这副模样,你是不是该通融通融还钱的期限?” 敌众我寡,李正威只好先让敌方放松警惕,缓缓气氛,再商讨对策。 赌庄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你识相些,行,给你三天期限,三天后我来这儿取,如若五十两没准备好,那别怪我把这铺子给砸了,顺带要了你的命!”,赌庄老板口气很硬,一听便是那种不择手段之人,李正威弱弱地点了点头。 在这种不要命的人面前,最好的办法只能先装弱,看着离去的三五个背影,李正威皱着眉头,“鹏子,你怎么会惹上这种人?阿荷知道吗?” 苏鹏摇了摇头,家丑不可外扬,他不想解释。 “你还好?”,李正威细细瞧了瞧苏鹏被青的脸,亲切地关心道,在他的印象中,苏鹏的改进也是不容小瞧的。之前的苏鹏是无赖过,但是也不至于不要命地借下五十两不还吧?更何况现在家里也好过了不少,五十两自然是拿得出手的。 苏鹏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前,“李村官怎么有时间来镇上?阿荷可是在村子里头。”,苏鹏以为李正威来镇上是为了苏荷,碰巧给遇上这样的事罢了。 李正威倒比较关心苏鹏关于欠钱的事情,“去办些事,只是路过。”,他缓缓走到苏鹏面前,他们之间用一个柜台相隔,“为何会招惹那些人?” 苏鹏无奈地扯动嘴角,他拼命想努力过好眼前的日子,可是总有这样那样的繁琐事烦恼着他,更无理的便是赌庄老板那一纸欠条,不是分明在欺骗不识字的老百姓吗? “没什么,只是当年不识字,被人耍了。”,他没抬头,思绪似乎已经飘到千万里。 李正威无奈地点了点头,“鹏子,回去跟阿荷商量商量,他是一定要让他知道才是。纸包不住火,该来的总会来。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将这个问题给解决了,你依然是一条好汉。” 一提到苏荷,苏鹏猛的一抬头,“李村官,希望你不要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跟阿荷说,我不想让她担心。这祸是我自己闯下的就让我自己承担。”,苏荷为了苏天佑的赌约,她承受的已经够多的,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一步之错却是让苏荷遭受更多的压力。 五十两不是小数目,李正威怎么能知而不说呢?“鹏子,五十两可不是说着玩的,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不要做出会让阿荷更能接受的事儿来。” 苏鹏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这间铺子,叹了口气,“阿荷的梦想便是希望能将这家店开大些,县城、其他各个镇,她都想着开上一家。”,他嘲讽地笑着,“番薯还没种呢,买铺子的钱还没攒够……却发生这么个事儿。更何况,先前欠下的钱,该还的我都还上了,真没想到他居然留了一颗心眼,这让我如何能忍受?” 李正威轻轻拍了拍苏鹏的肩膀,“鹏子,路难走我们都知道,阿荷都能忍受过来,为何你不能?至于那张欠条,白纸黑字你还在上面画了押,就算真不是你的错,但是这会儿想抵赖也不成。只能认栽,还上五十两,写张撇清的条子,今后他要再找上门来,这张条子摆在他面前他也不敢说什么。” 苏鹏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他无奈地皱起眉头,“李村官,这五十两可真够冤的,再说,我哪里来这么多的钱?还要在阿荷不知情的情况下还五十两?”,他叹了口气。 李正威突然想起赵山给沈良留着的那袋子钱,“我这儿倒是有一计,不知你愿意听否?”,他瞧了瞧苏鹏,愁容满面。 苏鹏洗耳恭听。 “你可以先往良子那儿借上五十两,也让他不要跟阿荷说,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五十两还上。等赚够了钱,你从中抽走五十两,阿荷也不会去太计较这些,再把五十两还给良子,这事儿便给扯了。” 苏鹏一听是找沈良借,再想想他家贫困的样儿,立马摇了摇头,“李村官,良子哪有那么多钱借我?你还是别乱给我出主意了。”,他的脸上被打了几处轻伤,看上去并无大碍。 李正威笑了笑,“你要信我便可,不信也罢。”,他前脚往铺子门外踏去,“祝你好运。” 看着李正威的背影,苏鹏不明白其中的意图,无奈地摇了摇头,环视着眼前这间好不容易开起的铺子…… “阿荷,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出去也不知道说一声,小姨把饭菜都做好了,出来却不见你们人影。”,苏荷带着一群孩子从沈家回来,脚都才刚踏进宅门,江氏的责怪声就从头而来。 114 三只老虎 大丫先于苏荷一步回答了江氏,“江娘,我们上良子妹妹那儿瞧小猪去了,她说了,等小猪下了崽就送给大丫一只。”,单纯的话语逗得江氏咧嘴笑。 “先进去吃饭吧,记得洗手。”,江氏拉上小山的手,领着孩子们进了屋,“真是的,临走前也不跟娘说声,饭菜都该凉了。” 江兰春见着这些个活宝,也无奈地摇了摇脑袋,“有阿荷在真就不一样,要就三个孩子在家,就没见得他们有这么闹。”,她端起桌上的菜进了厨房,“这些饭菜在桌上放得久了,也凉了,我往厨房去热热在吃。”,一个午饭而已,却吃了这么长时间,苏荷真是佩服。 “对了,方才你大哥托人回来说今晚就呆在镇上不回来了。”,江氏坐在餐桌前,手上抓着碗正给孩子们盛饭,“晚上你给他送些饭过去吧,一个人都不知道该吃些什么好,娘还怕你大哥不吃。” 苏荷皱起眉头,铺子里头的房间也没留棉被,大冷天的他怎么就不回来了?“大哥没说为何?”,她在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难道是因为江兰春? 江氏同样无解地看了眼苏荷,“没说,只是说不回来了,明儿该会回来吧。想来是要呆在铺子里头算账,你晚上给他送些热饭热菜去,再瞧瞧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苏荷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 “江娘,那大丫吃好了饭就去镇上找鹏子哥哥。”,大丫洗好了手坐在餐桌前的木凳上,抓起江氏给盛好的饭碗,右手持筷,吃饭的速度因为要见苏鹏而变得飞快。 苏荷瞧了眼大丫,笑了,“娘,田地里的大白菜和大头菜也该找个时间收好,差不多种些秧苗,往村子里头谁家借头牛来耕耕地,也该种稻苗了。” 苏荷说此话的时候,江兰春正好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阿荷,没事儿,反正小姨这些天也不忙,我就过来帮着收。”,江兰春平日里按着苏荷给的意见做做针线活,做些衣裳往外卖。三个孩子也跟着上山采些山果、挑些柴往人家家里头卖去。苏荷宅子外面分了一部分的田地给她,这么算来,自给自足,也够她们娘三生存的。 “也好,天气也慢慢暖和了,让孩子们出来活动活动,也让他们帮上些忙。”,江氏瞧着吃得甚欢的孩子们,乐了,“人多好办事儿。” 大山听到了,很是乐意,“二姨,大山可有力气了,我会干的活儿可多了。”,他的眼睛很小,笑的时候甚至已经完全看不到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有,肉肉很好吃。”,嘴边油腻,口中嚼动着瘦肉,享受的样子对上江氏。 江氏笑着摸了摸大山的脑门,“大山可真是好孩子,听话!二姨就是喜欢像大山这样的孩子。” 江氏此话一出,二山、小山也跟着喊了起来,“二姨,我们也是,有力气,也能干很多活儿。” 苏荷瞧着一张张童真童趣的脸,笑了,江兰春站在一旁,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小姨,你坐,站着干啥?家里头凳子有的。”,苏荷给江兰春拉出一条木凳,轻轻拍了拍凳面,“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过得还习惯吗?” 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如果不是这三个孩子听话,那该多难教养?也只能说江兰春的运气好,生下三个可爱乖巧的娃,连苏荷自己都是万分疼爱的。 江兰春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这还得多亏了阿荷啊,要不是你,我们娘三想来该饿死或是冻死街头了。”,她深情地拉上苏荷的手,“阿荷,小姨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给你做牛做马估计你都会嫌弃。” 苏荷无奈地笑着,此话听来怎么就那么变扭?她也是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才愿意网开一面的,如果当初不是三个孩子纯真的眼神牵住她那颗太容易感动的心,或许此刻的江兰春就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小姨,鹏子那样对你,你别介意。” 苏鹏和苏荷完全不一样,他的接受能力太弱,完全做不到轻易忘记。像江兰春这样的人,苏荷也是见识过她的本质的,如果不对她好,她或许只会一直耍赖到底。 “阿荷,你说哪里的话?都是小姨不好,小姨愧对你们。”,江兰春低下眼帘,的确,她真的罪该万死,“鹏子对我那样冷淡也是应该的,小姨哪里敢介意?” “小姨,你现在就做得很好啊,只要你肯改变,总有一天鹏子会发现你的努力,他自然也就会慢慢开始接受你。”,苏荷倾向江兰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的长辈,该要的礼自然还是要的。” 苏荷说的所有,江兰春听着心狠狠疼了下,她到底在做什么? “阿荷,要是小姨再敢做什么坏事,你还会像这次一样原谅小姨吗?”,她只是想知道自己的结局,做好充分的准备,或许可以半途而废。 苏荷认真瞧了江兰春一眼,笑了,“小姨,我想,现在就算再给你十个胆,你也未必敢做出什么坏事来吧?” 江兰春无奈地点了点头,朝着苏荷笑了笑,“阿荷,你吃饱了吗?小姨再给你盛碗汤去。小姨别的不行,这做的饭菜还是挺合人口味的。要不是以前懒,也不能说懒,是压根没个东西煮。这三个孩子也不会瘦成这副模样。” 苏荷同意地点了点头,瞧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她就能瞧出江兰春惊人的厨艺,跟她有的一拼,“等有钱了,小姨开家店,卖个快餐什么的,价先开低些,我想吃的人肯定多。” 提到快餐,苏荷想起赵山的绝活――包子。看来,她有必要先做些包子摆在铺子门外,一天卖个几十个,效果应该会挺好的。 苏荷的话逗得江兰春乐开了花,“阿荷,你可是嘲笑小姨了,小姨哪能有那功夫?呆在家里头给孩子们煮煮也就算了。” 江氏听了,也是站在苏荷一边,很是同意她给提的意见,“小妹,阿荷说得在理,要是今后有钱了,往镇上买间铺子,卖些煮成的饭菜,这样也就轻松多了。” 孩子们也掺和进来,朝着江兰春大说特说。 “娘,阿荷姐说得好,要真能开了铺子,大山天天帮着干活,您就不会太累了。” “对啊,娘,小山会帮你捶捶背。” “二山会帮着收钱……” 二山的话音落下,引来餐桌上的阵阵哄笑声。 “明儿给你们做包子吃。”,笑完过后,苏荷给笑场一个完美的收场,赵山传授给她做包子的家传,她学得差不多,明天第一次试做,小白鼠便是眼前这群可爱的孩子们。 孩子们乐坏了,除夕夜吃饺子,过没多久又有包子吃,不乐才怪。 “阿荷姐,是肉包吗?”,小山转悠着小眼珠看着苏荷,表情甚是可爱,声音甚是稚嫩,瞧得苏荷都把他当成肥肥的肉包子了。 苏荷开心地点了点头,“是肉包,里头还要加些菜。”,菜肉混着,就不必分菜包和肉包了。 “那……要钱吗?”,二山皱着眉头,在他的印象中,热腾腾的包子都是凶巴巴的老伯伯在卖,他肚子饿的时候就远远地照着瞧着,拼命流口水却没用。 苏荷笑了,“是阿荷姐做给你们吃的,不用钱。不过……到时候你们得认真吃才是,等吃完,阿荷姐会问你们问题,你们要是答不出来,今后阿荷姐就不给你们做好吃的。要是能认真作答,阿荷姐奖励你们一颗糖。” 天真的孩子不会说谎,苏荷相信他们。 苏荷的这段话落下后就得到孩子们的共鸣,他们不断欢呼着,嘴巴里的饭菜含着,多么幸福! 江兰春从厨房给苏荷端来一碗瘦肉汤,“阿荷,你可真是惯坏这些孩子们了。(..info无弹窗广告)”,苏荷对这些孩子的好,江兰春是看在眼里,感受在心上的。三个孩子对苏荷的依赖也是日益增进,如若哪天,她所做的一切被发现,结果真不堪设想。 “对了,二姐,昨日听你说家里钱少了,有没有找着原因?”,她试图地问了问,希望不要被抓着把柄。 江氏瞧了眼江兰春,怪她嘴说得比脑子快,她再瞧了眼苏荷,“鹏子说了,是自己算账的时候算错的,没什么大事儿。今后小心些便是了。” 江兰春双手摩擦着,不安的情绪全部吞回肚子,“那就好,我还以为家里真进贼了,今后家里要多上把锁才是,贼是定要防的,疏忽不得。” “小姨,等等吃好了饭就一同下田地,把大头菜和大白菜先收些回来。”,苏荷喝着汤的脑袋抬了抬,她的思绪飘到了吕氏那儿。 江兰春点了点头。 苏荷想不通吕氏的思想竟是那样的固执,如果哪天她真的就跟沈良结成姻缘,她进了沈家门,她真想不到她能不能跟吕氏好好地生活在一块儿。 “小姨,娘,你们觉得我要是办个学堂,村子里会有很多人反对吗?” 江兰春也是第一次听说苏荷要办学堂,她皱着眉头,想不明白,“阿荷,怎么就想着办学堂?那可是老书生干的事儿,你一个姑娘家,认识的字也不多吧?” 苏荷无奈地放下手上的汤勺,“小姨,我先问问你,你那三个孩子你能付得起供他们上学堂的钱吗?村子里只有唯一一个学堂,上的都是那些中等家庭,像这些孩子,家里连饭都吃不饱的,那他们就不该有读书的权利?” 江兰春没说话,她瞧了瞧眼前三个都上了学龄的孩子,却花不起钱送他们去学几个字,只能低下脑袋。 “世界没有我们看到的这样小,它太大了,如果只是让这些孩子永远生活在这片贫苦的乡村田地里,那他们能有何出息可言?现在就算让他们走出去,去了县城,不识字的他们该怎么活?被骗了估计还帮着人家数银子!” 苏荷句句实话,句句真理,江兰春听得头低得更下了,她作为一个母亲,无法直视苏荷所提的问话。 “阿荷,娘说句话,你一个姑娘家,识的字也不多,娘怕你做不来。”,江氏不想泼冷水,但是苏荷既然把话摊开,她也没啥好顾及的。在她的印象中,她可没送苏荷上过学堂,她所能识的字,江氏都觉得是一头雾水。 苏荷笑了,“娘,您别忘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阿荷,现在的我已经是什么都行的阿荷,识的字比你们想象中多的多,如果不是这样,大哥所用的算盘谁教?大哥所会写的账簿谁教?” 江氏跟江兰春相视而惊,不知该如何接受。 “阿荷,你对孩子们的好,娘知道,但是娘怕,你上了成家的年纪,这会儿要是因为这些个事儿给耽搁了,娘恐怕……”,村里头,有哪个女孩子会像苏荷一样忙着自己的事情的同时还把别人的事情也一同给忙了? 苏荷却一点都不怕,她相信缘分,而且她也相信沈良,而且她更相信她自己,所有的这些,两年,呵呵……或许不用两年就可以完成,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沈良会等不起吗?“娘,你也别操心我的人生大事儿,我有分寸,也不会把自己给耽搁的。” “阿荷,你娘说得对,我们女人该做的就那些,成亲、生娃、带娃、照顾家里,要是有余力,还要帮着赚些钱。就像小姨这样的,算是命不好了,身边也没个男人,赚钱的胆子自然就是落在我肩上了。你可不一样,你现在还来得及,长得也好,脑子也好用,也说得上话,有多少婆家喜欢像你这样的儿媳妇,你可得抓紧才是,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后悔就没戏了。” 江兰春扯出一大堆,意在让苏荷赶紧找个好人嫁了,过上女人本该过的生活,走上女儿就该走的老实路。 苏荷立马摇了摇头,对于江兰春所说的她不是不赞同,但是于她而言,她更多的不是为了结婚生子,而是希望靠着自己的微薄之力能改变自己周边的世界。 “小姨,您说的是没错,但是我也是人,不比男人差,为何我定要生活在男人的手下?我完全可以靠着自己养活自己,就算没有男人,我照样可以。”,苏荷说得很自信,让江兰春真的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苏荷。她被说得已经完全无法用言语反驳了! 江氏听着,也是傻眼了,跟以前的苏荷相比,眼前的苏荷完全不是你能惹的,“阿荷,身子重要,娘就是希望你能多照顾自己些,别尽想着别人的事儿,倒是苦了自己。” 苏荷点了点头,江氏如此说,看来她是已经同意了,没个意见了,她很开心。但是对于吕氏,她恐怕还要花上很大的心思才能说服她跟自己站在同一条思想线上。 “如果真要办个小学堂,你哪里有空余的地儿?”,江兰春突然提出更为现实的问题,她皱着眉头,总感觉苏荷是在做梦,异想天开。 苏荷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只要往江兰春现住的老家那儿摆上几张桌椅,桌椅可以让沈良帮着做,再买些课本、笔墨纸砚,“往你那儿开。” 江兰春一听,傻了,她所在的老家并不宽敞,如何能开得起一个小学堂,“阿荷,你这是在跟小姨开玩笑吗?小姨那儿小,怎么能容得下这么些孩子?” 苏荷笑了,“小姨,没事儿,我只是要你那一间房就成,往里头摆几张桌椅,够用的。”,老家也不是特别窄,苏荷算了算,加上沈芝也就五个孩子,其他孩子要是想加进来再另外说。只要老家一个房间就足以。 “娘,我也想上学堂,我也要跟阿荷姐一样会识字。”,大山突然转过脸,渴望地看着江兰春,他已经吃好了饭,此时正站在一旁听着苏荷他们的讨论。 江兰春看着眼前的大山,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脸蛋,“娘哪里有那空闲的钱给你上学堂?你要真想学,就跟着你阿荷姐学吧,往家里摆个桌椅,花些钱买些笔墨纸砚。” 听到江兰春的肯定,苏荷笑了笑,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持是她最大的动力,只有这样,她所在的村子才不会太落后。 “我也要。” “我也要。” 二山、小山也围了上来,给苏荷加了满满的一桶油。 大丫缓缓移到苏荷的身旁,拉上她的手,“阿荷妹妹,大丫弟弟们能不能也来?”,她弱弱地问着,她不想让苏荷感受到更大的压力,她只能试探性地问问,如果苏荷不接受,她也不会勉强。 苏荷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脑子,竟把大丫弟弟们给忘了,大丫可是快要成阿荷的大嫂了,大丫弟弟们就是阿荷弟弟们,要是阿荷真要办学堂,弟弟们当然也要来的。” 围在一起的他们,笑了,那是一种小幸福,一个梦想开成花的幸福。 郑氏就是因为最近操劳过重,也没休息好贫血才晕倒,经过大夫查看过后,往她脑门上擦了药才稍微好转了些。 “要让她好好休息才是,上了年纪,不能再让她太过操心。不然身子该挺不住。”,大夫对着慕世永提醒道。 慕世永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了,回去多吃些好的补补身子就成了,也别让她干太重的活儿。”,看着王香双眼红肿的样,大夫劝慰道。 慕世永上前将蹲着的王香扶起,“阿香,没事了,我们回家吧。”,他的声音很轻盈,对于眼前为自己受过伤害的王香,他不敢轻易再给他一刀。 郑氏微微睁开双眼,满眼的疲劳,瞧着王香,猛抓着她的手,“阿香,你还有娘,我们回家去,不管怎样,你还有娘,你还有娘,可别再做傻事了。” 睁开眼,见到王香的第一眼便是保护王香的话,这让她如何不哭泣?她紧紧地抱着郑氏,“娘,香儿没做傻事,香儿永远是你的女儿,香儿想让你过好日子。不让人瞧不起。” 太多的亲戚,瞧着他们都是带双有色眼镜,这让王香如何能让郑氏在那些穷亲戚们的面前丢脸?她要爬起,她要给郑氏争脸! 慕世永扯住王香的手臂,“阿香,有什么话儿等回去再说吧。”,他让随从将郑氏扶进轿子,他扶着王香随后跟上。 “给,别哭了。”,慕世永递给她一块干净的纸巾,看着哭成泪人的王香。他的心里满是心疼,但是他不敢说出口。 王香不屑,直接无视他递过来的纸巾,郑氏的头枕着她的大腿,“娘,香儿再也回不去了。”,跟慕俊才走过一段不堪的人生,她即便将慕俊才踢开,她依然不再是当初那个纯真的王香,她不一样了! 慕世永望着轿子窗外,心里复杂都得如波涛汹涌。三个女人,他该如何抉择? “阿香,为何还回来这儿?娘不要进去,娘要回自己的家,走,娘带你回家。”,郑氏下了轿子,眼前的幕府让她怔了怔,慌忙之中拉起王香的手就要往自家而去。 慕世永拦下郑氏,“阿香是我的儿媳妇,这么走了,这外面的人还以为我们慕家待她不薄呢,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儿上,也要看在阿香的面儿上,让她先进去。有什么事儿坐下来一起解决,如果是有人故意要陷害阿香,我自然会替阿香做主。” 郑氏稍作冷静,看了慕世永几眼,“慕老爷,哼,一年到尾几乎不在家,你能护我家阿香到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肚中孩子被人下药害死,你却不闻不顾,这让我如何能相信你们慕家的人品?不行,我要带她回去,阿香是我的女儿,我自己养,直到我断气了!” 郑氏在慕家瞧见王香所承受的痛苦,她实在不忍心再见到自己辛辛苦苦养育二十年的女儿就被人这样折磨对待。 “娘,我不回去,我要在慕家呆着,我要让他们统统都知道,我王香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王香狠狠心,咬咬牙,瞪了瞪眼,怒视远方。 郑氏呆呆地望着王香,抓着她的手松开,脸色惨白,“阿香……你爹都已经在牢房呆着了,为何还要这么对娘?” “娘,爹没事了,爹过阵子就会出牢房,您别担心。”,王香重新抓起郑氏的手,“娘,您放心,我定会在慕家好好地活下去,您也别担心香儿,香儿会好好的。答应香儿,您也要好好的!” 扶着郑氏,王香随着慕世永进了慕家。郑氏本不想再进慕府,但是听说王如浩就快要出牢房,此消息让她暂时接受了慕家,等到王如浩回来,她就永远不会再踏进慕家半步。 “老爷,您回来了?”,小叶听到慕世永的声音,从房间赶了出来,拉上慕世永的手臂,娇笑着,不过,僵持了一小会儿,眼前的王香和郑氏让她皱着眉头,脸上的笑慢慢收敛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脸皮可真够厚的。” 王香无视她,扶着郑氏要往自己的房间而去。她知道,慕世永会替她找回公道,她只需要装弱就成。 慕世永抓起小叶的手往小叶的房间走去,速度有些快,从背影来瞧,小叶就像是被慕世永拖着似的。 “为何这么待阿香?她做错什么了吗?她娘晕倒,你们居然见死不救,居心何在?我不在家,整个家就闹得如此大乱。” 看着慕世永拷问的语气,背对着自己,小叶心都凉了大截,“老爷,您之前可不是这么待小叶的,小叶的肚中怀的可是您的孩子,您怎么就能这么待我呢?” 哭是小叶最能拿得出手的武器,慕世永无奈地皱着眉头,对于小叶的哭把戏,他很头疼,“小叶,阿香只是我的儿媳妇,不管如何她都是要跟我们生活在一块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就不能为了我跟她好好说话?好好待她?” 慕世永欠王香的太多,他的心里分明对王香还有些眷恋,但是现实不允许。 “老爷,那我呢?您去县城,说是要给我带礼物,礼物呢?”,她冷哼着,“姐姐说了,您是为了阿香她爹才去的县城。” 被伤害最多的是小叶,不是王香! “小叶。”,慕世永转过身,双手搭在小叶的双肩上,“你肚中怀有我慕家的孩子,我怎么无视你?我去县城是要给你带礼物,但是临时出了些问题,实在没来得及给你带。等有空了,我带着你一同前去县城,你自己挑。”,他将她抱在自己的怀里,给她传递着微妙的温暖。 小叶在他的怀里抽泣着,“老爷,您是不是真的对阿香动心了?”,王香,外表瞧起来乖巧,内心花样却多,让她怎么能踏实跟她生活在一块? 慕世永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老爷,阿香心眼儿坏,您定不能轻信她。”,小叶双手环着慕世永的腰,娇滴滴地说道,“老爷,我们离开这儿吧,去县城,或是镇上都行,只要不是在这儿。” 慕世永一听,哪里乐意?此时的王香正处于伤心边缘,他需要留下给她疗伤,再怎么说,王香所受的伤害多半因他而起,“小叶,你先去镇上家里等着,等我把这里的所有事情都办妥、交代清楚了我便去找你。” 小叶可放心不下,王香的面貌的确让男人肯为她驻留,慕世永同样是男人,她可信不过慕世永可以拒绝王香贴上来的美色,“老爷,小叶要跟你一块儿走,你不走,小叶也不走。” 慕世永松开小叶,伸出手摸着她的肚子,“小叶,我是不是很坏?”,他甚至有些后悔将小叶的肚子搞大,却还担起责任把她带回家,三只老虎住在同一窝,只为同一个食物,三只母老虎,总要有一个称王。 小叶摇了摇头,显得很娇弱,落在慕世永的怀里,“老爷,只要您心里一直有小叶就不坏,小叶跟着你是想过好日子,而不是天天这样流眼泪。如果连您都不要小叶了,那小叶可真是无家可归了。” 小叶为了慕世永做出的付出也是很大的,一般人是压根拿不出这样的勇气的,更何况当时的社会更是一夫多妻制,小叶依然冒着会被冷落的危险贴上慕世永,就此不愿离开。 慕世永无奈地伸手摸了摸小叶的小脑袋,仿佛她就是小精灵,“小叶,真是苦了你了,怀着孩子还要为我难过。”,他叹了口气,想到王香那个因为自己而无辜死去的孩子,“小叶,我希望你能跟阿香重归于好,在这个家里头好好相处。” 小叶不干了,在慕世永的口中,三句不离王香,“老爷,阿香心地不善,满脑子伤害人的想法,我如何敢跟她好好相处,就算我想,恐怕她也做不到吧?如果真是这样,那最终被伤害的只会是我。”,小叶不明白地看着慕世永,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慕世永无奈地皱着眉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压根已经糊涂了,“小叶,你先歇着吧,阿香那边我会帮着说,今后总是要见面的,如果不好好相处,那见着只会尴尬。”,最好的结局当然是回归到最初的状态。 小叶无奈地坐在床边,头靠着床边上竖起的木棍,显得很是哀怨,“老爷,要是阿香不离开慕家,那小叶便带着肚中孩子离开。”,这是她最后的挣扎,她希望肚中孩子能为她夺回一定的地位,在慕世永心中的地位。如果肚中孩子加上她自己都敌不过王香的话,那她还有必要留下吗? 慕世永坐在小叶的身旁,抓起她冰冷的小手,“小叶,何苦这么为难一家人?阿香也算是我半个女儿,我怎么能对她有非分之想,她可是慕俊才的媳妇,是我儿子的媳妇。我怎么会因此而把你扔下?更何况,她的留下跟你留下有何冲突?”,他紧紧地皱着眉头,女人的内心世界可真是够让他郁闷的。 小叶无奈地笑着,王香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说了,知道王香目的的她还敢轻易相信王香的为人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睛微微闭上,泪水从睫毛上下落,“老爷,您太不了解阿香了,她表面瞧着很是瘦弱,实际一肚子的坏水。如果真把她留下,您会吃罪的。” 见识过王香真面目的小叶真正明白了什么是败絮其中,她歪着小脑袋,让自己躺在床上,背对着慕世永。 “小叶,是你多想了,阿香一个姑娘家的,手无束缚之力,出生在贫寒之家,哪里来的坏水?你还是些歇息会儿吧,有什么话等你醒来再说无妨。”,慕世永瞧着小叶的背影,皱着眉头,手捋了捋胡须,太过无奈。 走出小叶的房间,慕世永瞧见不远处端着水果盘的罗氏,相仿的年纪,只是容颜少了几分姿色,但是该有的气质依然在,他有多久没这样认真瞧过自己的妻子? “老爷,回来了?怎么也没个招呼?”,罗氏擦着桌上的灰尘,将水果盘摆放在桌上。她有洁癖,即便是下人擦过的桌子,她都要自己拿起干净的抹布再擦擦,做到如此,她才会把水果盘放在桌上。 慕世永拿起水果盘里头的一个果子,“阿香她娘昏倒了,我帮着带去看了大夫,所以这会儿才回来,也没来得及跟你说声。”,他的语气里有不友好,他知道郑氏突然昏倒却没个下人帮忙,这都是罗氏背地里安排好的,他笑了笑,看着罗氏。 罗氏也不隐藏,“听小衫说是昏倒了,我还以为是装的呢。就没敢往前凑热闹去,我怕我这么一凑,这要是阿香给摆的陷阱,那我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就给王香熬汤都能被陷害,罗氏还能说什么? “一条人命,如果她娘死在我们府上,传出去便是我们见死不救,你怎么能如此小孩子气?”,慕世永看着罗氏,三个女人,他该如何取舍。他都不想伤害,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痴情之人。 罗氏笑了,笑得很无奈,“老爷,那阿香肚中孩子就不是一条命了吗?你就不怕传出去说我们慕家都不是?这人都还没出来就先死在了肚中,可真够冤的。” 罗氏一心盼着王香肚中孩子能健康出世,她甘愿为王香下厨,甘愿给王香当下人,可是换来的竟是王香设计已久的陷害。 慕世永拍了拍桌上,水果盘随着他一拳落下而反弹,小果子散落在桌上,罗氏也不惊,干站着瞧着慕世永,真是不可理喻。 “还要不要这个家了?到底是听谁的?”,慕世永双手交叉放于身后,看来他是时候该发发威了,“我慕世永还没死呢,你们却把一个好好的家搞得鸡犬不宁,成何体统?我不说,不骂人,不处理一番,你们还真以为我好说话?”,开玩笑,如果真是这样,他也不可能混到村上首富。 罗氏冷笑着,对于慕世永的发威她丝毫没放心上,“老爷,这一切可都是源于你,如果当初听我的劝,不把阿香招进来,今日会发生这样无厘头的事情吗?如果你不把小叶带回来,你也用不着如此犯愁吧?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本来该属于我和俊儿的一切都是你给害没的。今日你却站在我面前说都是我的错,为何?我底下为你吃的那些苦,你就当风吹过一样吗?” 慕世永听着罗氏的倾诉,握紧拳头,“你要受不了,你就给我滚!”,不留情面的话语,恶狠狠地从慕世永的口中说出,惊讶地罗氏终于做出了反应,她瞪大眼睛,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慕世永口中说出的。 “老爷,你说什么?你方才说什么?”,她一直以为她是受害者,慕世永应该向着她才是,可是今日,慕世永的一声滚真正寒冷了她整颗心,太刺人。 慕世永微微抬起脑袋,闭上眼睛,“我让你滚!”,声音比先前加大很多,似乎是已经对罗氏忍无可忍了,不耐烦的情绪通通往罗氏身上砸,让她弱小的身子承受着这样多。 罗氏指着慕世永的后背,“慕世永,你个负心汉!没良心!我真是瞎了眼跟了你,慕世永,你会后悔的!”,她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蹲下身子,绝望地抱着双腿,真是凄凉。此刻让她离开,她要去哪里? 慕世永没敢忍心转身瞧瞧被自己伤害得伤痕累累的罗氏,眼睛依然是闭上的,“同为女人,何必互相残杀?阿香是你的儿媳妇,你就不能将心放开些,尽是将她想得那样坏作甚?孩子死了,她还年轻,跟俊儿还有的是机会,为何就如此逼急阿香?小叶,她肚中同样怀着慕家孩子,你为何不能多担待些。如果这些你都做不到,那我只好写份休书还你自由身,让你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多久没掉泪,此刻的泪水因慕世永而下,她无望地看着慕世永,听着他话里头的原意,没说话,站起身,拭去脸上的泪水,眼前一片模糊地往自己房间而去,只有那个地方是属于自己。 慕世永转过一定角度,看着罗氏离开的凄惨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哥,为何不回家过夜?”,苏荷吃好了晚饭,便趁着夜色没全黑给苏鹏带了饭菜,正好赶上苏鹏关铺门,她还没瞧见苏鹏脸上的淤青。 苏鹏见到苏荷,有些意外,“阿荷?你怎么来了?我不是托人回家说在镇上吃完饭吗?怎么又给带了过来?” 他遮遮掩掩,不敢直视苏荷,生怕被她发现。 “中午小姨带了些猪肉还有好些菜上门,她亲手下的厨,还特地给你留了些。我就给你带过来了,先趁热吃了吧。”,苏荷从竹篮里端出饭菜,被干净的布遮了遮,这会儿还热乎着呢。 苏鹏遮着被打青的一块区域,走到苏荷的身旁,瞧着她给带来的饭菜,“小姨这是做什么?讨好我吗?她可真是大费苦心啊!” 苏鹏这么一说,苏荷不乐意了,她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苏鹏的胳膊,“大哥,小姨真心改过,你怎么就不能原谅她呢?这是要让小姨如何才好?她还想着把三个孩子都送到我即将要办的学堂学知识呢。” 苏荷还是决定办学堂,不管有谁阻挡,她都要勇往直前。 “哎呀……”,苏鹏发出轻微的疼痛声,苏荷还以为自己打人的力道太大了,她连忙面朝苏鹏,帮着瞧瞧,正眼一望,天哪!“大哥,你的脸怎么啦?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有,今儿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把脸给磕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儿就能好。”,苏鹏不以为然,装着很随便的样子,他以为这样就能逃过苏荷的逼问。 苏荷还真没那么轻易就放过他,“大哥,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如果还当我是自己人的话你就直说,不要有事都自己吞!”,苏荷显得有些焦急,瞧着苏鹏脸上的淤青,那就是人给打伤的,哪里有摔倒割破是那副德性的理儿? 苏鹏抓起筷子,假装没听到苏荷的这番话语,“阿荷,你别说,小姨做的饭菜还真是合我口味。”,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江兰春的态度立马加了十分。 “大哥!”,苏荷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儿发生,苏鹏怕她担心才没说,“是不是苏天佑找上门来了?”,苏鹏不说,她只好自己猜测。 苏鹏无奈地摇了摇头,“阿荷,你别瞎想了,大哥真是不小心给摔的,真没大碍,明日就能好,就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才不敢回去的,我就知道,要是回去了,你们肯定是抓着我问各种问题,真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一样,其实什么事儿也没有,都是我不小心,被石头给绊倒,磕破了而已。” 苏荷瞪了苏鹏一眼,“大哥,你可真不把我当成自己人。”,她叹了口气,“那行,今儿我先不问,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过如果真是什么大事情,你又没跟我说的话,等我知道,那后果会很严重的。” 苏荷望了望铺子,被苏鹏打理得更加有序,她满意地笑了,“大哥,明日我打算先做些包子,赵伯教的包子,让孩子们尝尝看先,要是反响好,那就直接往门外那个空摆个小位置,一日卖几十个热腾腾的包子。”,她指着铺门外一块小区域,笑看正扒饭的苏鹏。 苏鹏赞同地点了点头,“就照着你说的办。”,他笑着看了看苏荷,“对了,赵伯的事儿现在处理的怎么样了?听说整个案子对他不利。” 苏荷收敛了笑容,愁上脸,“是啊,阿香那边的爹,也就是慕世永用钱帮忙解决了问题,多次上县城拉拢县官,还让王如浩改了口供,所有的一切都对赵伯不利。李村官正为赵伯的事儿奔波着呢。”,苏荷注视着远方,她不想无辜的人受伤害,而且就在她身边,“我去找过阿香,还有慕老爷。”,她深呼一口气。 苏荷的话刚落下,苏鹏就不敢相信地抬起脑袋,“找他们作甚?他们是不懂人间疾苦,找了也没用,倒不如找足证据,让王如浩没话可说。” 苏鹏说得的确有理,找过阿香和慕世永的苏荷连连点头,“大哥说得即是,我以为阿香会念在旧情通融一番,却没想,她竟一点面儿都不给。”,她突然想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王香,“不过,我此次前去幕府,瞧着阿香的模样,不像是过着好日子的样,倒像是吃尽苦头。” 苏鹏听了更是不相信了,他觉得苏荷是在跟他开玩笑,而且是国际玩笑,“阿荷,这村里的每个人谁不知道阿香嫁进慕家,过着让人羡慕的有钱日子?那钱就如流水般,花了也不足惜,慕老爷能赚得回来。而且阿香那美貌,听说还跟慕俊才要了个孩子,这会儿肯定是躺在床上吃香的喝辣的。” 苏鹏一直都羡慕这样的生活,要吃饭张口便成,穿衣伸手便行,什么都不用他做,他只等吃饭睡觉玩耍! “大哥,这都是听说,还指不定阿香真就过得凄惨呢。”,苏荷也不听苏鹏的一言之辞,她更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不过,慕老爷该会找机会找我茬。” 苏鹏抬眼,看着苏荷,“为何?”,他头顶上因为苏荷一个接着一个地冒着大问号。 “他让我替王如浩指证,我耍了他,他该会气到要报仇。”,苏荷想起自己面对慕世永所说所做的那些,到现在她都想给自己来点掌声什么的。 苏鹏无奈地摇头,“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怕吗?如果他真要做出些什么,凭他在村子里的地位,他完全可以置我们于死地的。” 苏荷摇了摇头,她什么坏事都没干,她做任何事都是摸着良心在做,她怎么会遭受不平等的待遇?“大哥,你放心,他还不至于有这个胆!” 苏鹏瞧着胆大心细的苏荷,无奈地扯动嘴角,笑了,“多担心些,可别上了慕世永的当,要真出个什么事儿,那可真是后悔莫及。”,他突然想到赌庄老板,那会不会就是慕世永找来的? 苏荷点了点头,坐在苏鹏对面的木凳上,看着苏鹏享受着江兰春给他留着的美味饭菜,“大哥,我要是办了学堂,村里会会不会找我闹事?”。她在想,要是学堂办起,她会不会被批斗。 苏鹏现在可是真正领悟到认识字的重要性,“阿荷,大哥支持你,你也别想那么多。村里人都是一些贫苦人,他们一般都不敢说些什么,更何况我们这边还有李村官呢,他是明事理之人,定会帮着说服村民的。” 苏荷点了点头,自己身边还是很多人鼓励她的,她感到莫大的欣慰。 “小姨这饭菜做得跟你有得一比,真看不出来啊。”,苏鹏笑了笑,像个孩子似的,看着苏荷。 苏荷撑着自己的脑袋,“就是啊,我还想着让小姨往镇上开个店铺,开个快餐店,专门卖煮成的饭菜供那些不想做饭菜,或者是来不及做饭菜的人吃。”,苏荷想了想,“这样,兴许也能赚不少的钱呢。” 苏荷在想,要是没事先卖地瓜干、泥人,她可能就开快餐店了。她喜欢煮吃的,她就是一个实在的吃货,呵呵…… 苏鹏嚼动着,仰起脑袋,“这个可以有的,不过,我就怕小姨那懒样,估计坚持不了多久。”,他笑了。 “还有三个孩子呢,那三个孩子乖巧得样子真是让人心疼。他们说了,要是小姨真开了快餐店,他们就帮着干活,他们还说他们什么活儿都会做呢。”,她想着三个孩子可爱的模样,她以后也要跟沈良生这样的小孩,“今儿下午还是他们帮着去摘了大头菜还有大白菜回来,不然娘和我两人估计要干好些天才能干完。” “都弄好了?”,苏鹏怀疑地问道,“那我真是该谢谢小姨他们了。” 苏荷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快?想来还需要两天,过两天把这些菜都收好了,种些秧苗,让村里人帮着耕耕地,也该种稻苗,还有种番薯了。” 苏鹏点了点头,“阿荷,那我们几时去大丫家里?”,他不好意思地问道,大丫的父母他好像还没见过,“我都有些紧张了。” 苏荷笑了,笑得很轻松,“大哥,这有什么好紧张的?这么幸福的时刻,你就该勇敢面对,大丫是个好女孩,你可得真心待她才是。你要敢欺负她,我就欺负你。” 苏鹏重重地点了点头。 “该用的东西我明儿准备好,后天就去了吧,早些过去较有诚意。至于什么吉日的,我倒不信这些,如果两人真心相爱,真诚在一起,就无需挑选吉日,一年三百多天,哪天都成。” 苏鹏同样认同地点了点头,也吃好了饭,他放下碗筷,“那就依你说的,后日就去吧,明儿我让良子陪我去挑件像样的衣裳,这东西,他在行。” 苏荷点了点头,苏鹏还真是会利用资源,“脑子倒是好用!良子哥还真是懂,我身上这衣裳还是他帮着做的,合身极了。”,她夸着他,就是不知道此时的他有没有掩嘴打喷嚏,“怕是时间来不及,不然就让良子哥给你做上一件了。” 苏鹏连忙摇摇头,“不了,良子还是留着给你做吧,瞧你那样,我可不敢让良子为我做事,怕是闻到醋味。”,他站起身,稍微收拾了碗筷,放在竹篮里,“时候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儿明儿还可以再商量。”,他望了望铺子外面的月色,很是朦胧,“天有些黑,你要不也留下,明儿再回?” 苏荷摇摇头,“没跟娘说要留下,我还是回了吧,不然她该担心了。” 115 苏鹏细细想了想,看着铺外的夜色,“阿荷,那你先等等,大哥也跟着一起回。”,刚才听苏荷说起,她得罪了慕世永,他还是不敢轻易让她只身回去的,要是出个什么事儿,那他该会恨死自己吧。 苏荷站在铺子门外,望着苏鹏,无奈地皱着眉头,“我刚想说,这儿没留下厚棉被,怕是你给冻坏了,这还没启口呢,你就要跟着回去了。还是怕我一个人出个危险?” 瞧着苏荷笑的模样,苏鹏无奈地耸耸肩,“算你猜对了,”,他关上铺门,走了出来,站在苏荷身旁,“我脸上的伤,娘要是问起来,你就跟她说是摔的,不然她该瞎操心了。” 苏荷无奈地点了点头,再细细查看一番,“大哥,你真就不准备跟我说这伤是怎么一回事儿?你方才的话可是出卖了你。” 苏鹏先前苏荷迈出一个步子,“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他无奈地皱着眉头,只能先让沈良帮着解决了。 两个身影,在黑夜中前行,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那是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苏荷每天都在呵护着这份难得的情分。 县府上,李县官举杯正喝着热酒,贴身随从突然敲门走了进来,“大人,关于李村官的那些事儿,我都给查清楚了。” 此话倒是让李县官兴奋了,他猛的一抬头,嘴角大弧度向上扬,“如何?” “他跟一个叫苏荷的女子走得异常近,我四处打听了一番下落,他对苏荷上了心,有一次还专门准备了厚礼上门提亲竟被默默拒绝了。之后两人的距离便有些疏远,但是李村官对苏荷的心思还在。听说,还有一个情敌。” 李县官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真是大块他心,“李村官可真是多情之人啊。”,他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整件事情变得更加好玩了,“情敌是谁?” “当村的沈良,苏荷跟沈良先前有过一段婚姻,不过因为苏荷当时神经不好,经常干些失常之事,实在惹急了沈家人,沈良便一纸休书将其赶出家门。可是不知为什么,苏荷这女子改变惊人,才没多久,就让所有人都对她钦佩不已。镇上开的卖地瓜干和泥人的铺子便是她所开。” 李县官对下从口中的苏荷女子来了兴趣,他吞吞口水,“此女子长得如何?怎么能让这么多人为她团团转?”,地瓜干他也吃了些,味道倒是不错。 “我瞧过那人的样子,真没啥特别,但是看着不会讨厌罢了,总有一种感觉,特别好接触,特别好说话的样子。” 李县官站起身,对着窗子,望着外边静悄悄的黑夜,笑了,“李村官,我还真以为他要当和尚了,没想到这私底下有藏有女子,也不懂得说出来让本官分享分享。”,他笑得有些邪恶,“我倒要看看他是要赵山还是要苏荷!”,哈哈…… “大人,您有什么打算?” 李县官转过脸,“我要见苏荷姑娘,好好会会她,她可是李村官的女人,我能拿她如何?哈哈……” 贴身随从点了点头,“现在吗?” “当然不是,现在这个时候把她请来,她会来吗?李村官喜欢的女子头脑如此简单?你这没长脑的,真是白吃饭了!” 贴身随从摸着被李县官打了的脑袋,笑了笑,“李县官,苏荷姑娘做的地瓜干味道很好,您还托我去买了好些的。您可不能拿她如何,不然就没人会做地瓜干了,今后便是想吃吃不上了。” 嘻嘻笑的脸皮,李县官瞧着他那点出息,“真是没用的人,就为地瓜干?如此胆小怕事,怎能成大事?” 李正威,你就好好接我一招! “良子,我明儿要上大丫家提亲,你陪我上街去买件新衣裳吧。”,第二天,苏鹏起很早,他到沈家门口,敲了门,沈良早已起了。 沈良瞧着苏鹏,怎么不叫苏荷却是把他叫上了?“鹏子,这个……不是应该把阿荷叫上才对吗?” 苏鹏把沈良拉出沈家门槛,“我还有些事儿跟你说,你跟着出来就对了。” 苏鹏都如此说了,沈良只好乖乖跟着出门,走在苏鹏身旁,“有什么事儿?”,两个大男人,都是那样高大。 “先挑衣裳吧,你眼光好,帮我挑件能入眼的。”,苏鹏思忖着该如何向沈良开口,这以后就是自己妹夫了,他应该不会出卖自己吧? 沈良点了点头,在镇上的衣裳店里认真给苏鹏挑了件喜庆红色的衣袍,“鹏子,你肤色好,而且身板也不至于太大,这件应该就可以了。” 看着沈良递过来的大红衣裳,苏鹏点了点头,“那就这件吧。”,他现在的心思都在那五十两身上,哪有空闲真挑衣裳? 苏鹏心不在焉,明明是他要提亲,却搞得跟沈良要提亲样,走出衣裳铺,他皱着眉头,“鹏子,你要有什么事儿尽管开了口。” 苏鹏往四周望了望,然后压低嗓音,“良子,我希望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千万不能让阿荷知道。” 沈良望着苏鹏,这算是哪回事儿?“为何?阿荷最不喜欢有人有事瞒着她了,我不希望她难过。” “只有你答应了我才会跟你说发生了什么事儿。”,苏鹏往前走,目光直视前方。一旁的沈良瞧得心急啊! “那成,你说吧,我先答应你不告诉阿荷。”,沈良思考了一会儿,“不过,要是我觉着事情有些严重,我还是会选择跟阿荷说的。” 苏鹏刚听到一些希望,听到沈良的后半句话,他纳闷了,“良子,我们能不能先把阿荷挑开?现在就只有你和我,这事跟阿荷扯不上半文钱关系。” 竟然是这样,那沈良只好乖乖点了点头。 “我想让你借我五十两银子,等有钱了,我立马会还上的。”,苏鹏直言,倒是把沈良吓到了。 再怎么说,镇上的铺子生意也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大赚,但是也没有到要向人借钱的地步,除非真是遇上了什么大麻烦。 “出什么事儿了?要那么多钱。”沈良歪向脑袋看着苏鹏,希望能从他的神情上发现什么异常。 苏鹏没有停步,只是继续往前走,“以前做的荒唐事,现在要用钱来弥补。”,他叹了口气,希望沈良能明白,而不要继续问下去。 “我这儿到是有一些银两,赵伯将真相盘出的时候托李村官给我们送的,如若你真的需要,我可以借你,但是我需要知道其中的原因。”,沈良也愿意帮,但是要有理由的帮,要是苏鹏回到了以前的状态,他花出去的五十两那不是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这样也只会让苏荷受到更大的伤害。 苏鹏拗不过沈良的追问,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现在可知道了?五十两你就先借我,等后面赚够了定会还予你。” “你真就不打算告诉阿荷?”,在沈良听来,这事儿好像是可以让苏荷接受的范围,更何况此事无辜者是苏鹏。 苏鹏果断地摇了摇头,“还是别了,我已经给阿荷添了不少的麻烦了,这事儿就让我自己解决吧。”,他可是苏荷的大哥,却每次都要苏荷替他收烂摊子,他还有何脸面站在苏荷面前? 沈良理解地点了点头,“那只好这么着了,今日晚上,我把五十两带上镇来给你。”,都是为了苏荷好的男人,互相理解。 苏鹏朝沈良笑了笑,“良子,真是多谢了,你可是帮我一个大忙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对于眼前的准妹夫,他非常满意。 “鹏子哥哥,”,才刚到铺子门口,大丫大嗓门便出现了,她跑着到苏鹏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幸福的小样。 沈良别过脸,无奈地笑着,真是的,苏荷怎么不在场?“鹏子,那我就先走了,到时候再见!”,说完,朝大丫和苏鹏双双招了招手便快步离开,突然就那么想苏荷了。 苏荷狠狠打了个大喷嚏,“哈切!”,她清了清鼻子,“真是的,这个时间点,谁呀,就开始想我了?”,她在河边洗着衣裳。 “请问是苏荷姑娘吗?”,一个陌生的面孔,陌生的声音,苏荷微微抬眼,看了看,点了点头。 “找我何事?” “我家主子想见你。(..info无弹窗广告)”,陌生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荷,让蹲着的苏荷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站起身,瞧了瞧陌生人身后的轿子,看来这家主子不简单,而是该离这儿有些路途。 “你家主子是谁?为何要见我?”,她先想到的是慕世永,但是他要是想动手也不至于搞这么大的气派吧? 陌生人竟没有开口做出回答,只是看着她。 “你不说,那我凭什么跟着你去?”,苏荷重新蹲下身子,瞪了冰窟窿一眼,“不能跟陌生人说话,你妈没教过你吗?”,碎碎念。 “苏荷姑娘,如果你不跟着走,那我只好奉命行事。”,二话不说,还没等苏荷反应过来,就上来两个助手把她架住。 苏荷很冷静,“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干什么要把我带走?你们主子是谁?做事情都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吗?真是莫名其妙。”,苏荷还想做些什么,可是已经被两个助手抓进了轿子里头。她后悔自己当初没学个中国kongfu什么的。 “苏荷姑娘,真是对不住了。”,陌生人再度开口,口吻里有无可奈何,“起轿!” 苏荷突然想起江氏,“等一等!”,她攀在轿子的窗前,“我还没跟我娘吱声,她要是出来瞧不见我,该以为我发生什么事儿,要是因为这个报官,我想你们主子也不乐意吧?” 陌生人转悠着黑眼珠,然后挥了挥手,轿子向前移动着,苏荷纳闷地将脑袋缩回轿子里头。 “请问你是苏荷她娘吗?”,陌生人踏入了宅子,瞧见一个妇女,直接开了口。 郑氏回过头,看了眼,不认识,“是啊,请问你这是要找谁?”,她笑了笑,淳朴的样子只有乡村人们才有。 “苏荷姑娘已经去见了我家主子,你去跟李村官说明一声,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说完,还不等江氏再说些什么,他已经转身离开。 “你们把我家阿荷怎么了?”,江氏跟着跑出宅门,看着河边已经没了苏荷的身影,她朝着陌生人的背影喊着,“你们带她去哪儿了?”,声音里满是颤抖,担心不已。 来不及多思考,她跑着去找李正威。 “什么?阿荷被陌生人带走了?”,李正威一听,自然是不镇定了,他从凳子上站起,想了想,这里头多半是李县官搞得鬼。 “李村官,您定要救救阿荷,他说了,只有你能救她。”,江氏带着哭音哀求道,这到底是造什么孽啊? 李正威转过身,抓起江氏的手,“你别担心,我这就去把阿荷带回来。”,安抚好江氏,李正威拼了命地往县城赶。 跌跌撞撞到了目的地,轿子的门帘被人掀起,“苏荷姑娘,你可以出来了。”,陌生人,苏荷还就不干了,坐着,一动不动。 无奈,两个助手又亲自上阵把苏荷拉了出来,她抖动着身子,将两双缠着她的手抖开,“本姑娘自己有脚,自己可以走!” 抬头一看,县府!真是可笑,她还想亲自上门找李县官谈谈,他自个还给找上门来了,正合她意。 “回大人,苏荷姑娘给您带到了!”,县府倒是大,跟村里的官府相比,那真是天堂!足以可见眼前猥琐的县官吃了他手下子民多少钱。 李县官笑呵呵地走到苏荷面前,细细瞧了瞧,还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瞧着不过就是一个农妇罢了,却能让李正威替她上心,真是高估李正威了。 “你就是苏荷?” 苏荷没否认地点了点头。 “李正威你可认识?” 苏荷乖乖点头。 “我可是听说他待你很不一样,我就想见见你,今日一见,还真是没特别之地,不过就是种田干苦活的妇女罢了,竟然能把李正威迷得神魂颠倒,真是可笑!” 面对李县官的嘲笑,苏荷仍然一副淡然的样子,“小民久闻县官的作风,正直,一心为手下的老百姓着想,今日一见,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苏荷的话说到李县官的填坎中,他笑得合不上嘴,“真是不敢当,作为县官,为老百姓负责那可是我们应有的职责。” “对了,这些天不是有件很厉害的案子?贱民还听说您破了案,找着了真凶。”,苏荷一步一步把李县官带到甜罐子中。 李县官开心地点了点头,“村里的人都传着是本官破的案吗?”,他可是什么都没做,这底下的事情都是李正威一手操办,他只是最后定个案罢了,却没曾想被老百姓如此爱戴信任着。 苏荷连忙点了点头,甚是崇拜地看着李县官,“我们村里的人都说了要给您送些农家食物,什么土鸡蛋、什么小野鸡,山果……只要您能给我们一个公正的模范,那我们都是倾向于您的。” 李县官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哪里还好意思判假案?“苏荷姑娘,你所说的可都是实话?” 苏荷狠狠地点了点头,看着他那享受的样,苏荷就知道他要上钩了,“李县官您要是往我们村子那儿一走,肯定很多村民会像供菩萨一样供着您。” 喜滋滋的,李县官万万没想到自己在苏荷的村子里头还有这影响力,不行,那他得做出范儿,不能破坏村民们心中如此好的形象,“苏荷姑娘,你们那儿的人可真是热情。” 苏荷笑了,“李县官,那都是您辛劳所得。”,她面朝李县官,“要不现在就跟着贱民回去?给您享受享受?” 李县官连连摇手,沈明的案子明明判得不真实,他如何有脸面去?“还是等等吧,等沈明的案子结束了再去不迟。” “李县官,那可真是辛苦你了,为了老百姓的安危,您不辞辛苦。”,苏荷想了想,“李县官,今儿来的匆忙,没给您带些好东西,改天给您专门做些地瓜干,酿些美味的酒给您送过来,包您满意!” 李县官满意地点了点头,被苏荷夸上了天,“苏荷姑娘,你可真是用心,本官没把事儿做好,哪敢收?”,李县官也没被这么夸过,这臀都翘上天了,心里想着一定要把沈明的案子重新度量,好好判才是,不然就辜负了村民们对他的期望了。 苏荷还想着回些什么,李正威大步出现在他们之间,把苏荷护在身后,“李县官,您要做什么?有什么事儿就当着面儿说,抓来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儿?” 苏荷将李正威推开,“李村官,你怎么也来了?”,她笑了笑,“我这好不容易才见到李县官的面儿,方才谈得好好的,你怎么给挡了?” 李正威有些纳闷,看着苏荷,傻了,“阿荷,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他对你动手了?”,他很紧张,苏荷的状态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苏荷摇了摇头,“李县官没拿我如何,他很好,对待他的子民他都是认真不开玩笑的,他把我带过来就是想从我这儿了解些村里的情况,有没有人饿肚子啊,有没有人无家可归……李县官可真是好人。” 李正威听后更是傻眼了,“李县官,你到底做了什么?”,苏荷有些急了,李正威居然读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李正威,你来的正好,关于沈明的案子,我现在决定重新办案,直到抓到真凶为止!王如浩也不能无罪释放,他也算是可疑人物,让他在牢房里头蹲着。”,李县官立马来了范,让苏荷扯动嘴角,笑个不停,“还有,赵山的身子一直不好,找个大夫帮着瞧瞧,定要让他保持足够的体力才是。” 李正威狐疑地望了望李县官,“您不是说只给我三日时间吗?为何又宽厚如此长的期限了?”,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李正威所想的那样,他完全不知道苏荷到底在其中搞什么名堂了,竟扭转了形势。 “苏荷姑娘,本官可得好好敬你一杯才是。”,李县官笑着将苏荷请进屋里的庭院,“你做的地瓜干可真是好吃,记得你方才所说的,定要专门给我做些送过来才行。” 苏荷笑着点了点头,“李县官,您真是客气了,这酒小民真不敢喝。.info[]”,苏荷站着,没敢往下坐,一直当着李县官是自己的崇拜者对待,无比恭敬。 李县官看出苏荷的拘谨,“苏荷姑娘,你坐无妨,我已经好久没找到这种感觉了,跟你交谈那真是一笔财富。”,每个人在他面前都是吹嘘,吹捧,他从未见过像苏荷这样真诚的崇拜者。 李正威也跟着坐了下来,看着苏荷,“阿荷,你就坐吧。”,他真不知道眼前瘦小的苏荷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完全改变了李县官固执的想法。而且完全不顾慕世永的财力!这到底是何种能量? “苏荷姑娘,我可是听说李正威对你上了心,还主动上门提亲,你怎么就默默拒绝了?他可是上等的好男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可别后悔!” 苏荷听了李县官的问话,无奈地笑了,“李县官倒是把小民摸得够清的。”,苏荷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还不在状态的李正威,“李村官太过完美,我可不敢高攀。” “苏荷姑娘,你这话倒是伤李正威的心了。”,李县官瞧了瞧眼前的李正威,他正深情地望着苏荷,“你分明是有自己喜欢的人才不要的李正威,那人叫沈明,本官没说错吧?”,李县官直说,完全不考虑当局者的尴尬。 苏荷倒也不害怕,而是直面自己的感情,“李县官可真是关心我们这些子民,连感情生活都了解得如此透彻,真是让小民大感温馨啊!” 李县官可是被夸昏了头,抓起眼前的酒杯就往自己的口中倒,“阿荷,你可真会说话,还没人这么夸过本官。”,李县官走出去,大多都是背地里指责他的人,苏荷当着面这么崇拜自己的还是第一个,他能不开心吗? 李正威只顾喝着闷酒,苏荷陪着笑的样子让他的心隐隐作痛。“阿荷,少喝些。” 苏荷摇了摇头,能为赵山找回公道她真心不容易,她可不希望就李正威一句话而破了这次难得的希望,“李村官,你也喝,难得跟李县官同坐一桌饮酒,机会实在难得,我怎么能错过?” 李县官连连点头,就苏荷这性子,他喜欢到不行,“阿荷,就你这话,本官也得好好敬你三杯才是。”,举杯,朝着苏荷,因为喝多了,脸上出现些许的红晕,笑容依然灿烂,对着苏荷。 苏荷站起身,恭敬地举杯,跟着大喝起来,“李县官,真是多谢您……” 李正威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将苏荷拉到自己的身边,“李县官,我瞧你也是喝高了,而且阿荷酒量不行,我还是将她送回去。您回房歇下吧。” 李县官哪里肯放过苏荷?难得开心时刻,“李正威,你怎么这么不懂情趣?没见到阿荷正玩得兴奋吗?怎么就说要走了?” 苏荷的头有些晕,没吃饭就喝酒,而且还喝了好些,“李县官,小民不胜酒力,头有些晕,想来是要先回去了,不然要是在这儿吐得一塌糊涂,那真是脏了此处圣洁的名誉。” 李县官可不管,他就是要拉下苏荷,“没事儿,府上多的是房间,大不了今晚留在这儿便是了。本官不嫌弃!”,他甚至有种想收苏荷做干女儿的冲动,这姑娘,瞧着怎么就那么喜欢呢? 李正威用手揽着苏荷的细腰,皱着眉头,“李县官,您就不想给我留个机会?这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你倒是别让我错过啊。”,李正威无奈地使出绝招,对于眼前的苏荷,他只能说声抱歉。 李县官瞧着李正威迫不及待的样儿,揽着苏荷的腰的手,痛快地笑了笑,“李正威,本官可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啊!哈哈……” “李县官,这男人有私欲,你不是不懂,对吧?”,在自己怀中的苏荷悄悄闭上眼睛,或许装得醉些,李县官才会放她一马。 李县官只好摆摆手,“行了,那本官就成全你们,走,本官给你挑房间去。”,他要带着李正威和苏荷在府上挑个房间过夜,“李正威,本官希望你能好好待苏荷姑娘,她可是难得的好姑娘,本官等她清醒可要收她做干女儿。” 李正威呆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隐隐有些醉意的苏荷,“李县官,我还是像带阿荷回自己的家中,那样感觉更不一样。”,他贼贼地对着李县官笑了笑。 李县官伸出食指,指着李正威,“李正威啊李正威,我可真没想到你深藏不露啊,真是可怜了阿荷。”,他笑着瞧了眼此时正假睡的苏荷,“为了满足你,那我给你喊人,送你们一程。” 李正威长长地吁了口气,对付这种人,可真是浪费时间。 “阿荷,为何要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吗?你这样做到头来只会让自己受委屈。”,李正威责备着。 苏荷抚着额头,皱着眉,“李村官,除了这么做,我还能如何?难道真就眼睁睁看着赵伯顶着那么大的罪名遭到刑罚?” “阿荷,这不是还有我吗?我一直都在为赵伯的事情忙碌着,争取着,从未有过松懈,可是你,为何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李正威将手瘫在眼前,回想苏荷所做的那些,他无力地叹了口气。 苏荷知道李正威是在担心自己,现在她已经是惹上县官了,今后她自然是难逃县官的手掌,“今日我在河边洗衣裳,有个陌生人说是有人要见我,便把我带到县府,本以为他会拿我如何,没想到,只是稍微损了我罢了。之后我一直说着夸赞他的话,他倒是信了,真就给了赵伯机会。” 她傻笑着,笑世间太无情。 “对不起。”,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因为他,苏荷也不用受这样大的罪,“在这之前我去找过他。慕世永那边花了高价钱买通了县官,便将罪名通通推给了赵伯,我收了些他贪的材料,正准备靠着这一手资料压压他,幸好,也被我压到了,说好要给我三日期限重新查案。可真没想到他背后居然调查我,还把你给查了出来,竟找到你那儿去了。”,他无奈地笑着,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苏荷,“阿荷,今后离他远些。” “李村官,你不必担心我,我能对付。”,苏荷轻轻咳了两声,“赵伯那儿就希望你能多上些心,尽早找出真相,还无辜之人一片宁静。” 李正威无奈地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多想将苏荷揽入自己的怀中,“阿荷,你放心,我定早些定案。” 苏荷点了点头,“还有,这些事儿你知我知,不要让良子哥他们知道,包括我娘他们。”,苏荷抚着额头,好久没沾酒,显得有些难受。 李正威瞧着苏荷的脸色,有些不对劲,“阿荷,你可还好?” “没事儿,只要这事能有个着落,一切都会过去的。”,苏荷勉强地笑了笑,真诚的样子让李正威的内心如万只马在奔腾。 “阿香,你不是说你爹就要出来了吗?怎么到现在也没个消息?”,郑氏焦急地瞧着王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慕老爷骗我们吗?” 王香一听,有些傻眼,慕世永可是亲口跟自己说这两天自己的爹就要跟自己重逢了,可是这都一天过去了,怎么还没见到王如浩的身影? “娘,你待我去问问。”,王香的脸色好了很多,精神状态也比往日来得好,脸上的笑容也常见了,不会像那几日板着一张脸,重新开始生活是她的目标! 慕世永今早就得知李县官改口要重新审案的消息,此时的他正握紧拳头正对窗口,听着王香的询问,他脑袋里充斥着侮辱,“阿香,此事对你爹相当不利。”,他完全想不到苏荷这么一个弱女子居然能改变李县官的想法,他可真是小觑了她,“这其中的一切可都是你认识的苏荷搞的鬼。”,白白浪费了他那么多银子,看来他得再去趟县城,“阿香,跟我去趟县城吧。” 王香抬眼,看着慕世永,“阿荷?”,她冷笑着,“你要什么时候去县城,在去县城之前,我得找阿荷一趟。”,这丫头,真是活腻了! 慕世永想了想,王香跟苏荷之前认识,没准能挽回些局面。而且他派出去调查苏荷的人现在还没回来,要彻底了解苏荷,那只能先花上一天的时间调查。 “行,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她,回来便同往县城去。”,慕世永本来没打算要带王香一同去,但是她留在慕家,没有他在,罗氏跟小叶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他完全无法预料,只能将王香带走,他在哪儿,他就把她带到哪儿。 王香听明白后便走出房间,直冲苏荷家而去。 此日是苏鹏要上大丫那儿提亲的日子,他们穿得喜庆,大挑小挑地准备往大丫家而去,王香却逮着苏荷,一掌下去,不问是非。苏鹏将王香狠狠拉开,瞧了瞧苏荷脸颊上印着的一个手掌印。 “王香!你到底在干些什么?”,苏鹏让江氏顾好苏荷,自己面朝王香,一脸的怒气,实在可恨!凭什么无缘无故打人? 王香冷哼一声,指着苏荷,“阿荷,你可真不要脸的,要了良子哥不说,还敢往县官身上爬,你可真是厉害!连县官你都敢惹!”,他的怒气也不逊于苏鹏,甚至比他还要强。 王香话里头的意思让苏鹏摸不着头脑,尽管是这样,王香打人在先就是她的不对,“你可别血口喷人,阿荷清白得狠,由不得你胡说!” 王香正将目光移向苏鹏,要准备开口的时候,苏荷走上前,往她的脸皮上狠狠来了一记,“阿香,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请你冷静些,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人善被人欺,这句话在我身上可实现不了。” 王香摸着自己的脸,被苏荷打得烫烫的脸,说着就要抓苏荷的头发以泄心头只恨。 “有话好好说,何必弄成这副模样?”,苏鹏用力将他们拉开,江氏更是担心地将苏荷拉到自己身旁,将她紧紧地护住,看着在气头上像疯子似的的王香,实在不敢轻举妄动。 王香指着苏荷的鼻子,“我爹本来就要出来了,就是你,你去勾引了县官,让他改变了罪名,让我爹出不了牢房,你倒是还我爹啊!”,她恶狠狠地说着每一句话,完全不顾跟苏荷以往的旧情。 苏鹏回头看了眼苏荷,“阿荷,她说的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压根摸不着头脑,这昨日只知道苏荷被人带走,到了夜色降临,李村官才把她安全带回来,之后问什么她也没说,便没再问,能安全回来便好。 “少听她胡说。”,苏荷开了口,“我只是让李县官还赵伯一个公道,赵伯是无辜的,你爹才是真正的杀人犯!杀人就该偿命!” 王香冷笑着,“真没想到你的手段这么卑鄙!”,她瞪了她好几眼,“我会让你后悔的!”。 “阿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江氏听得有些恐慌,手因为紧张而抖动着,瞧着苏荷,无法冷静,“可别吓唬娘。” 苏荷轻轻拍了拍江氏的手背,“娘别担心,没事儿。” 王香让自己冷静下来,瞧着他们这打扮的行头,鄙视地笑了,“哟,鹏子是打算去提亲吧?哪家姑娘那个倒霉碰上你们这么些不要脸的人?” 苏鹏握紧拳头,王香的话实在很难入耳,“如果你还不走的话,小心我的拳头不长眼!”,对于这样的女子,苏鹏真心已经讨厌到了骨子里。 王香嫌弃地冷哼一声,然后转个身,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阿荷,你就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来求我的,还有良子哥,你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只要我还在这个村子里。” 像是下赌咒一样,她说完冷冷地笑了笑,得意地往轿子里走去,苏荷甚至从她的背影里看到隐隐的胜利的抽动,如此无情! “方才那个不是王香姑娘?怎么成了那副德性?我听说她好不容易怀上慕少爷的孩子,这会儿被她二娘下了药可把肚中孩子都给杀死了。” “就是啊,看来阿荷这次得惨了,碰上王香这样不讲理的人,还真是倒霉。”, 瞧见热闹的人们等到王香离开后才敢凑上前来,议论纷纷,都对苏荷给予无限的同情。 “阿荷,你也别信了她的话,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做出多大的事儿来。” “就是啊,阿荷,没事儿,我们都会帮着你的,只要有用得着的地儿,你尽管说,我们能帮上的都给帮。” 苏荷在村子里的名声成直线上升,这完全是她做人带来的影响,看到淳朴的村民们,听了他们句句简单感动的话语,她感激地点了点头。 “乡亲们,多谢你们,要真有用得着的地儿,阿荷也不会藏着。” 听了知情的村民们说了王香的传言,苏荷的心里为王香感动委屈,的确,委屈。她叹了口气,或许哪天,她们还会成为朋友。 “娘,大哥,我们走了吧。”,提亲还是要的,这都先前安排好的,要是没去,那不就是在放大丫家鸽子?印象分直接就被扣! 苏鹏看了几眼苏荷,“阿荷,你的脸还好吧?”,苏荷也有秘密,他也有,就当是给对方的私人空间,等到对方想说自然就会说出来,所以他也没再问苏荷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关切地询问她脸上被王香打的伤痛。 苏荷摇了摇头,挑起扁担,里头放的是一些布、泥人、还有自家种的菜、大米……再怎么说也是去提亲,礼自然要给足! 江氏担心地看着苏荷,“阿荷,有什么事儿定要跟娘说,你要不说娘也不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只会让娘瞎紧张。”,苏荷从来有事都自己憋着,有什么苦自己扛,就这点,江氏特别不满意,她的心里头总会替她莫名担心。 苏荷欣慰地点了带你头,“娘,阿荷知道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被阿香这么一闹给耽搁了好些时候,我们该赶路了!” 苏荷提醒着,江氏才无奈地摇了摇头,挑起扁担,上头还特地贴了个喜字,是苏荷给剪的,样子好看极了。 大丫也穿了件大红色衣裳,这件衣裳是苏荷帮着挑的,穿在大丫身上恰到好处,跟今日的苏鹏一比配,那真是完美! “你们来了。”,娇滴滴,有些小害羞。 苏荷瞧着大丫,笑了,“大丫,你爹娘可都在家吧?”,事先有沟通过,应该不至于忘记?这嫁女儿是很喜庆的日子,而且大丫她爹娘还巴不得她能早些嫁掉,所以应该都会留在家中。 大丫点了点头,嘴唇用红纸上了点色,脸上抹了些白粉,瞧着还真是有些不大一样,“你们别在外头站着,都进来吧。” 屋子很小,也很破,大丫的爹娘都坐在桌上,穿着破烂的衣裳,一瞧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之人,老实的样。 “伯父、伯母,你们好。”,苏荷先开了口,朝有些拘谨的大丫父母点了点头,三个孩子排排站在他们的身后,样子显得有些可爱。 大丫的父母却不知该如何做出反应,只是坐着,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这让苏荷感觉这不是他们的家,倒是像自己的家一样。 “鹏子,该你了。”,苏荷提醒着望着四周出了神的苏鹏。 苏鹏走到大丫父母跟前,“伯父伯母,我是鹏子,我今儿来,想来你们也瞧得出来。我跟大丫经历了很多,也希望能有个美丽的结果,你们都放心,我待大丫会很好的,她在我们家,我娘,我妹妹都会真诚待她,你们就尽管放心地把她交给我,我会让她幸福的。” 诚恳的面容,真诚的眼睛,苏荷听着,瞧着都想落泪了,可是眼前的二老却一动不动,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就是所谓的农村没文化之人的胆小表现,苏荷想办学堂,多半因为不想让那些孩子们步老程。 大丫不见爹娘有个反应,走到自己爹娘身旁,“爹娘,你们就点点头,说上几句简单的话,没关系的,他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我们的。” 听了大丫的话,二老才张开紧闭已久的嘴巴,“那……大丫就……拜托……你了。”,连连点头。 苏荷给他们倒了酒,“那找个日子把亲成了,从此也就是一家人了,大丫,欢迎你成为阿荷的大嫂。” 大丫嘻嘻笑着,这是她一直都向往的结局,真没想到,她一个傻丫头真能找到苏鹏这样高大帅气聪明的相公,她上辈子是撞大运了吗? “大丫,这些东西你就留着,让你爹娘好好收拾一番。”,苏荷从腰间掏出好些银两,“你爹娘也是害羞之人,不知该如何表达,方才也来不及把银两给他们二老,他们就给躲房间里头去了,这些银两你就收好,等等交给你爹娘。”,她笑着,眼下的三个孩子也跟着乐呵,他们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就要成为人家的媳妇,之后见面的机会就更加少了。 大丫收了苏荷递过来的钱袋子,点了点头,“阿荷妹妹,大丫今后还可以回来瞧瞧弟弟们,还有爹娘吗?”,真要离开,她还真是舍不得,虽然之前二老对她的态度不行,但是再怎么说她身体里都是流着二老的血,怎能忘本? 苏荷点了点头,“大丫想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回来的。” 这都还没成亲的日子呢,苏鹏听到大丫和苏荷的谈话,无奈地摇了摇头,“阿荷,那我们也该走了,让大丫好好跟家人处着,今后可不能这么一天到晚呆在一块了。大丫,你可得好好珍惜才是。” 大丫重重地点了点头,朝苏鹏挥了挥手,“鹏子哥,大丫等你抬花轿子把大丫抬回家!” 她期待那一天,那一天,她该会很美吧?不禁大笑了好几声。 “李村官,你不是答应我将王如浩无罪释放?现在为何反悔?”,慕世永皱着眉头,看了看李县官,官大的人都这样?话可以变来变去? 李县官本来不想见慕世永,这几天因为沈明的案子,他已经被吵到不行,天天都是为了这件案子,一会儿让他无罪释放王如浩,一会儿让他宽限几天查清真相还无辜的赵山一个公道。 “慕兄,我不过也是一个县官罢了,这些我怎么能决定得了?”,李县官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余光瞟见李正威身旁颇有几分美色的王香。“慕兄,你什么时候找了这么一个绝色美女?瞧着还真是入眼啊。” 慕世永无奈地将王香护在自己的身后,“李县官,眼下这位女子是在下的儿媳妇,希望你能自重些。” 李县官是一个好色之人,这点慕世永还是稍微有所准备的,以防万一,他还是将王香护在自己身边。 李县官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儿媳妇带过来本官这儿做什么?真是扫了本官的兴头。”,他转过脸,再多瞧王香几眼,真觉得她完美无瑕,“慕兄,你找我如果就为了沈明案子的事情,那免谈,这事儿我已经下令了,直到找到真正的凶手,不然不定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现在就算再怎么求本官,本官也不好办这事,所以,多有得罪了。”,他朝外头喊了喊,“来人,送客!” “且慢!”,慕世永举起一只手,招呼前来要送他们离开的下从,“李县官,在下想知道你为何变卦!” 王香没有轻易开口,慕世永在来的路上已经叮嘱过她,如果要让王如浩出牢房,她只字不能说,她还真就照做了,像个哑巴似的竖着耳朵听他们两人的交谈。 “慕兄,额是县官还是你是县官?”,李县官收了钱不认人了,“我爱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你倒是管得宽。” 慕世永花了那么些银两,可真是冤,他的手紧紧地抓着王香的手臂,她能感受到此时慕世永心里憋着的怒气,“李县官,瞧你说的什么话?当然是你是县官,我是悲民,不过……在下前不久可给你送了好大一份礼,你不会是忘了吧?” “瞧我这脑袋,还真给忘了。”,李县官完全不顾慕世永的脸色,随着自己的性子,“慕兄,你要没其他重要的事,那本官还得睡会儿回笼觉了。”,昨日跟苏荷玩得欢,此时的他还有些沉浸在昨天的时光里头,被夸晕的他,笑~ 王香见慕世永摆平不了李县官,便自己亲自动手,“李县官,贫民还有话说。”,她的声音可真是好听,见李县官停止了往前走的步子,王香继续往下说,“贫民是王如浩的亲生女儿,贫民愿意为他作证,他是被冤枉的,希望李县官明察!” 带了些许的假哭音,惹得李县官有些爱怜,他转过头,瞧着王香,委屈的样儿,“你叫什么?” “王香,鸟语花香的香。”,简单的介绍,让一旁的慕世永想跳脚,王香这是要往火坑里跳的节奏。 慕世永本来是让王香呆在轿子里的,却拗不过她,只能让她随着来,没想到还真是出了乱子。 李县官真是来了兴趣,“昨日走了个苏荷,今日来了个王香,真是鸟语花香!”,他走到王香的面前,深深吸了口她周边的空气,“真香!” 慕世永哪里看得下去,“李县官,希望你能离她远些,她是我儿媳妇!”,他还想说,王香不是青楼的女子随便人玩,但是怕伤害王香的心,他没说出口。 李县官笑了,“慕兄,瞧你那紧张劲,本官还以为这丫头是你的人呢。”,李县官多瞧了王香几眼,然后转过身,“你们别想让本官改变主意!” 王香看着李县官转过身的背影,就知道没戏了,只能无奈地看了看慕世永,“李县官,阿荷到底给你吃了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死心塌地帮她?” 真是好笑的问话,李县官仰头大笑着,这几天,他的人生价值好像暴涨!“什么好处都没给,就多说了几句让我不忍心伤害那些可怜人民的话。” 的确,李县官完全是被苏荷的那些言语给打动了,从来没有人这么提醒过他,他在县官的职位上就应该好好对待底下的子民,而苏荷,不一样的角度,带着笑指出他该做的事情,要是能跟这样的女子成为知心,那真是如获至宝! 王香气得抖动着双肩,苏荷不过就是一个臭丫头而已,却能起如此大的作用,真是气死她了,“我们走了吧!再呆在这儿也不能改变什么。不过,李县官,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不然出了什么事儿,你可知道该要承受哪些罪。”,她咬了咬牙,对苏荷的恨更上一层。 李县官依然背对着他们,他也不是吓大的,不至于因为王香这么一句话就给吓到了,他摇了摇手,“来人,送客!” 王香气鼓鼓地走出县府,双手交互着,“为何会这样?阿荷肯定是在中间打了什么鬼主意才会这般,不然李县官也不至于不看你脸面,你可是花了好些银两的。”,王香瞧着慕世永,一阵无奈,对于苏荷,她真该找个法子治治她才行。 相比于王香,慕世永倒是冷静了不少,“等阿荷的下落查明,再做定夺。”,他定要给苏荷一点颜色瞧瞧,不然真对不起他那些银两! “有何好查的?直接喊些人给她点教训不就完啦?”,王香倒是想看看被糟蹋的苏荷会是如何,她真心想知道。邪恶的一笑,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王香的话刚落下,慕世永就想起罗氏和小叶给她的评价,真是一个可怕的人!“阿香,她可是你昔日好友,怎么能如此不念旧情?” 慕世永虽然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好几十年,但是什么心狠手辣的手段他基本不会用,万万没想到王香竟比他想象中还可怕好几十倍。 “哼,什么昔日旧情?就她暗地里耍的这些手段,我王香难道还要忍她吗?”,王香带着气进了轿子,“等我把爹救出来,看我不把她镇上的铺子砸了!” 慕世永但愿王香口中说出的都是气话,只是气话而已,他可不想从自己的家里出来一个外表瞧着柔弱,内心可怕的女人。 “阿香,我知道你为你爹担心,但是也不至于说如此重的话,更何况你是一个姑娘家,这要是被传出去,村里的人该如何瞧你?” 慕世永高大的外表下有颗胆小的心,太多的小心怕事,他总是在意着外面的声音,这让王香感到特别的郁闷,“你可是村子里头的首富,你怎么会担心人家怎么谈论的你?别人想巴结你还来不及呢,你倒是担心这些个没用的问题。”,王香皱着眉头,对王如浩的事情的确是急上了眼,“那我爹的事情现在该怎么办?” 慕世永无奈地皱着眉头,思量片刻,“现在眼前所有的一切证据都对你爹不利,本以为李县官那儿可以帮着一把,没想到阿荷先前一步买通了他的心。看来只能从阿荷下手,找她的一些把柄,沈良喜欢的是阿荷,只要威胁到了阿荷,良子自然会答应将罪指在赵山头上。” 王香微微摇了摇头,“良子哥那儿,让我去吧。” 116 又是一年春耕之际,苏荷往村子里头的一户人家牵来一头牛,苏鹏在前拉着,苏荷在后赶着,将一些田块耕耘。 “阿荷,就种这些够吃吗?”,望着被苏荷划分出来种稻子的区域,苏鹏不禁问道,语气有些喘,因为拖着身后的一头牛。 苏荷想都不想得点点头,“大哥,这稻子长出来也不见收得有,我们还不如多种些番薯,到时候做成地瓜干,卖成的钱买些大米都能买好些呢。” 眼前的这条牛有些懒,想来应该是被主人饿成这副样子,苏鹏拉着,显得有些无奈,“阿荷,你这牛是哪儿找的?” “大牛家,离咱家近,就直接往他那儿借了。”,苏荷笑了笑,“大哥,等等耕完田地,你带着它去吃些东西吧,可别给饿坏了。”,邻居大牛肯免费借给自己耕田地已经是很大方了,这要是不帮着把牛喂饱,以后再开口估计就有些难了。 苏鹏将脚从泥巴里头抬出来,往前一步又踩上一脚,“成,我定把它喂得饱饱的,让大牛见着它都快不认识的样。” 冬天的影子还存在一些,明明是春天的节奏,却依然带了些寒,可是苏荷现在已经满脸汗水,她眨巴着眼睛,瞧着前方的苏鹏,他更是,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衣裳,但是脸上劳动是光荣的神色却满满的。她不禁笑了…… “大哥,等大丫嫁过来,家里头就多了个人吃饭,多了个人干活。” “是啊,不过,大丫她爹娘瞧着像是不太能说的上话的人,大哥面朝他们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我在担心,大丫那三个弟弟可不能像她爹娘才好。” 苏荷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是啊,大哥想的可是跟阿荷的一样。”,她跟着前面的牛转了个弯,“等番薯长成,地瓜干卖得稳定下来后,我就着手准备办学堂,可别让那些孩子等急了。”,她皱着眉头,穷孩子也是有翻身的余地的。 “鹏子,赶紧起了来,追债的到你家里去闹了。”,苏鹏正准备要回答苏荷,邻居大牛朝着他大喊着,像是小喇叭似的,让在忙着耕耘的农民们都知道此事。 苏荷更是一愣,什么叫追债的?还追到自家门来,她狐疑地望了望苏鹏,再想起这之前家里少了银两的事件,她很不情愿地将两者串通在了一块,整张脸变得有些难以接受。 “阿荷,你定要相信我。”,苏鹏放下抓着牛上的绳子,往田埂走去,“大牛,你帮我一忙,我去去就来。” 苏荷同时一箭步往田埂上走去,脚上满是泥巴,她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大牛,你先把牛牵走,让它吃些草,瞧着没了力气,等吃饱了,有力气了,我再往你那儿借。本想着自己牵着牛,给它找些好吃的,瞧着,这家里头肯定是出了大事,我得跟过去瞧瞧才是。”,她轻轻拍了拍大牛的臂膀,一切拜托了!勉强地笑了笑后,快步往回家赶。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苏鹏见到赌庄老板,厉声开了口,他可是真心后悔摊上这样的大事儿。 赌庄老板倒是笑脸迎人,“鹏子,我给了你三日时间,如今过去好几天了,你怎么不把欠下的钱乖乖还上?倒是要我亲自上门来取?”,他上前轻轻拍打苏鹏的脸颊,调戏一般。 苏鹏无奈地皱着眉头,真是该死,之前亲自上赌庄要还钱,老板居然不在。以防万一被再次耍,他选择等老板在的时候还,这一等,竟给忘了!“请你的手老实些,我先前有亲自去找过你,是你自己不在,于我无关吧?” 赌庄老板冷笑着,面对苏鹏,他感觉就像看到了一个大笑话,“今日我不是要了讨债的,我是来要人的。” 苏荷慢慢走近,听到他们模糊的交谈,皱着眉头,由不得多想,直接往前走到赌庄老板眼前,“怎么一回事儿?” 瞧见他要找的人,赌庄老板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喜,拍了拍手,“真是好戏,苏荷姑娘,我不找你,你还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苏鹏将苏荷拉到自己的身后,护着,“阿荷,不要乱来,这是我闯下的祸,让我自己解决。”,他望了望四周,“我娘呢?” “我可对你娘没兴趣,我对你身后的苏荷姑娘有兴趣。”,赌庄老板逼近苏鹏,色眯眯地看着苏荷,像是要一口吞下她的赶脚。 苏荷一点不畏惧,“你究竟是为何?”,她瞧得出他的目的没有那样简单。似乎,她猜想,跟沈明的愿望能挂上钩。 慕世永派去调查苏荷的人将她包括她身边的所有人都调查得清清楚楚,告知了慕世永后,他得意地笑了笑。赌庄幕后大老板可是他慕世永,苏荷算是栽在了他的手上。 “慕老板,今日怎么有空上赌庄来?”,赌庄老板,瞧见慕世永显然是有些惊呆。慕世永一般都不会出没在赌场,而是靠着他手下那些信得过的人帮着打理。今日却突然大驾光临,赌庄老板实在有些错愕。 慕世永瞧着眼前的赌庄老板》“你手上是不是有份苏鹏欠条?”,慕世永知道赌庄老板如此坑老百姓的时候有些愤怒,但是知道因此能让苏荷乖乖服软,他又软了心,纯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赌庄老板紧张地点了点头,“慕老板,你听小的解释,我家里头上有老,下有小要照顾,这赚得的钱真不够花,只能用这些小伎俩从中骗取些生活费,实在是不易之举啊!” 他以为慕世永要大骂他一顿,没想到。 “不,你无需解释,这次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慕世永笑了笑,他倒是要看苏荷能得意几时,“只要你按着我说的去办,我稍后再给你奖赏生活费。” 赌庄老板低下身子,认真而专注地听着慕世永背后耍人阴谋。 “苏荷姑娘,你可真是胆子够大。”,赌庄老板瞧着苏荷的瘦样,跟个猴儿似的,竟有那样的本事,把慕世永都给惊动了,“鹏子欠下五十两,今日我不收银子,只收人,跟我走一趟呗?” 苏鹏迅速从屋里抬出锄头,“别逼我,把我逼急了,我要了你们的命。”,看来他是被赌庄老板惹急了,咬着牙,无法想象心头憋着那股怨气要如何释放。“这事儿跟她没关系,你要的五十两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你要就拿走,不要就给我滚。” 苏荷被苏鹏护在身后,听着苏鹏的话语,她皱着眉头,“大哥,我先进屋里瞧瞧,不知娘去了哪儿。” 赌庄老板挥手让身后的下从跟上前,“不要让她跑了。” 苏鹏抓着锄头,时刻警惕着,后退,后退,一直到了宅门。 “大哥,娘应该是去了田地瞧秧苗,宅门是被他们给踹开的。”,苏荷细细瞧了瞧宅门,门上脚印明显。江氏也不在屋里,她顿时吁了口气。 “阿荷,你赶紧先走,去找李村官,这儿让大哥扛着,没事儿。竟然是大哥给惹的事儿,就让大哥承担着。”,苏鹏别过脸,一边催促苏荷离开,一边时不时地扭过头警惕着敌方的举动。 “谁都别想走,如果苏荷姑娘不肯跟着走一遭,那就别怪我这些弟兄们不客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无奈地扭动着脖子,准备挥手让弟兄们跟苏鹏开打。 苏荷伸出手,“慢着,我跟你去便是了。”,她捏了捏苏鹏结实的臂膀,让他放心。然后往赌庄老板那儿走去。 “阿荷!”,苏鹏哪里能让苏荷为自己吃这样的罪?他上前要把苏荷拉回来,“你别去,大哥去。” 赌庄老板摇了摇头,“鹏子,你竖着耳朵听清楚了,我要的是苏护姑娘,不是苏鹏姑娘!哈哈……” 敌众我寡,苏荷认为上上策是跟着赌庄老板走,这样也能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然打起来,输的肯定是他们,而且苏鹏肯定会受重伤,面对眼前这些人,苏荷猜想着,他们应该都是冷血之人,拳头都是不长眼的。 “我跟你们走!”,苏荷向苏鹏眨了眨眼,“放心,我会没事的。” 赌庄老板看了眼苏荷,再看看苏鹏,“鹏子,你该是苏荷姑娘的弟弟才是。像个懦夫,真是没用。”,他朝身后的弟兄们摆了摆手,“我们走!”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苏鹏一股怒气挤在眉头,关好宅门,跟邻居交代好了话,便匆匆赶往李村官那儿。 一个陌生的地方,苏荷被蒙上的双眼渐渐亮了,初断她所在地是一个客栈。手上也被绳子捆绑着,她不自在地扭动着,周围一切静得让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是谁?” 一阵踩着木地板的脚步声从耳旁清晰飘过,苏荷警惕地转了过身,有些诡异,“有种就出来说话,装神弄鬼的像什么?” “苏荷姑娘,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好熟悉的声音,苏荷四处望着,在哪儿呢? 渐渐逼近的脚步声,“苏荷姑娘,别找了,我在你面前。”,苏荷猛得一回头,慕世永,对,竟然真的是慕世永、 “真没想到,堂堂的村上首富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手无束缚之力的弱女子,你就不怕说出去遭人笑话?” 慕世永冷笑着,跟苏荷交谈,他每每都巴不得将苏荷碎尸万段,“苏荷姑娘,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儿?”,他开了窗,外头一片春色,轻微的春风吹进,苏荷能感受到丝丝清爽。 “你到底想做什么?” “哼,怎么?害怕了吧?”,慕世永走回到苏荷的面前,“这儿是在半山腰上的一座小木屋,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这儿每到了黑夜时分,总是会有怪物出没,它们大多都是些饿坏肚子的丑八怪。我在想,如果良子他们一直不答应将罪名指向赵山,你是不是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哈哈……” 苏荷听着,内心起了疙瘩,但依然临危不惧,“慕老爷,你不觉得如此做真是有些多此一举吗?就算我死了,他们照样不会因此而出卖真相。你别白费苦心了,你这样做只会让王如浩死得更难看,到时候还需要你跟着陪葬。” ‘啪。’,一滴血在苏荷的嘴角边显眼无比,慕世永面对苏荷,无法忍受心中的那口怒气,“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还用得着多此一举吗?如果你乖乖过自己的日子,还用得着吃这样的苦头吗?苏荷姑娘,你可真是闹腾,赵山到底是你什么人?不过就是有恩之人罢了,竟要你如此护着他,真是不是抬举!” 苏荷甩了甩被慕世永打歪的头发,“慕世永!你真是我见过最可怜的人,没有之一。”,她冷眼望着他,甚至快要将他望穿。明明外表瞧着一派正气,里头却塞满了罪恶,真是可怜之人,并有可恨之处! 慕世永的手紧紧地抓着苏荷的下巴,“可怜?我可是村上首富,有多少人艳羡着我现在的生活?女人?那就更不用说了,为了我,她们耍尽手段,却只为能得到我的一片关心。我有时候都在想,这些女人的脑袋是用钱塞满的吗?”,在苏荷面前,慕世永似乎无法压抑自己的真相,狂吐内心的所有,听得苏荷只管冷笑。 那是一种可怜的笑。 “阿香也是吗?”,王香,只有一颗心,却装下太多,苏荷无奈地看着发狂的慕世永,闻着从他口中出来的微微酒气,皱着眉头。 慕世永放下苏荷的下巴,被抓得通红,“阿香,呵呵……她真的很美,可又能怎样?她竟为了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他背对着苏荷,她读着他内心的纠结,“她可是我的儿媳妇,我就算心里头喜欢,又怎么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既然这样,为何不带着她远走高飞?”,苏荷顺着慕世永的心走,希望暂时能定住他。 慕世永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苏荷,“你说的可真是容易。”,一阵凉飕飕的风吹了进来,他怔了怔,“你就等着良子他们来找你吧。” 呼呼的风声,刷刷的树叶声,苏荷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看着慕世永打开门,正准备离开,“慕世永!如果你真的让我消失,良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慕世永大笑着离去,不顾苏荷,坐等王如浩被释放。 “良子哥。”,王香笑嘻嘻地拉上沈良的手,“我可是好久没来了,你都不来找阿香,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过交情的,怎么能就这么给疏远了?”,她的声音满是矫情。 沈良甩掉王香的手,“男女有别,你也是有夫之妇,更应该注意些才是,难道王如浩就没教过你?” 王香白了眼沈良,“良子哥,你要再这么对我,要是阿荷有什么生命危险,那可都是你的错。” 一听到苏荷,沈良的心往上一提,“阿荷怎么了?你们是不是去找阿荷麻烦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对王香,她无法用平常心对待,永远不可能。 王香冷笑着,“良子哥,我真是搞不懂,阿荷这臭丫头有什么好的?她长得没我漂亮,脑子也没我好用,你为何偏偏就喜欢上她?” 沈良紧紧抓着王香的双肩,“阿荷是不是真出什么事儿了?”,他紧张,对于王香所说的一切,他什么都没听进,只感觉,苏荷好像出意外了。 王香皱着眉头,沈良抓得她很难受,“良子哥,你抓疼我了。”,她用力地扭动着自己的小身躯,希望能逃过沈良的魔爪。 “告诉我,阿荷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想阿荷完整出现在你面前,那就得上官府跟李村官交代,说你爹的冤案跟我爹毫无关系,所有的一切都是赵山一人所为。不然,你就永远无法见到阿荷。” 听完王香的这些话,沈良拼了命地往苏荷家跑,感觉不像是闹着玩的。 “良子,怎么跑得这样急?有什么事儿吗?”,江氏从田地里刚回来,邻居刚跟她交谈着苏荷和苏鹏的去向。 沈良的心跳加速跳动着,“江婶,阿荷呢?” “听人说,阿荷和鹏子去了镇上,说是去找些东西。”,还被蒙在骨里的江氏嘴角挂着笑,对上沈良,却是一脸的担忧,“良子,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沈良摇了摇头,“江婶,没事儿,那良子就先走了。”,说完,还没等江氏有所反应,他早已跑得没了身影。 “鹏子。”,到了村上一条小街口,他碰到了苏鹏,同样是一脸的担忧,“阿荷呢?不是说一起去了镇上?怎么就你一人?”,心头的担心更加强烈。 为了沈明的冤案,为了赵山,苏荷吃了太多的苦头。本来她可以不顾,却偏偏太过热心肠。 “今日赌庄老板找上门,说是要阿荷跟着走一趟,我劝着她,她却不怕地跟去了。”,苏鹏简略地说着。 “那我们现在往赌庄找去。”,沈良先行跑了去。 苏鹏去找李正威,他却不在府上,等了有一会儿,还是不见他归来,苏鹏只能先离开,自己去赌庄找苏荷。这才没走几步路,就碰上了沈良。 李正威上了慕府,将郑氏给抓了回来。 “本官问你,你跟王如浩可是夫妇?”,李正威坐在堂上,拍板问道。 慕世永和王香都不在家,无人制止,李正威能将郑氏抓回府,那简直是轻而易举。 郑氏颤抖着,“回大人,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别问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怕李正威也给自己定个欺瞒之罪,到时候,她也要跟着蹲牢房。 “王如浩将傻二杀死,带回好些财宝,他说都归你管着,可有此事?”,李正威板着一张脸,厉言厉色,着实把郑氏吓得够惨。 “大人,小的真不知情,别再逼小的。”,郑氏哭喊着,就算是知道,此时害怕得手抖脚抖,心抖的她还能准确回答问题吗? 李正威气愤地拍了拍木板,“好大的胆子,本官问了好几个问题,你居然一个不答,如若再不给本官好好答复,本官定你知情不说之罪!” 郑氏只是哭喊,仍然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李正威只能先收场,“来人,先将犯人带到牢房之中,明日再审!” 李正威就是想通过郑氏逼出王如浩的实话,如果连这点情都不要,那王如浩也真是不配做男人了。 “阿荷呢?”,看到赌庄老板,苏鹏直接冲上前,抓起他的衣领,“你把她带哪儿去了?” 赌庄老板也不做出任何的反手动作,笑了笑,“放心,苏荷姑娘那样聪明,她自己会逃出来的。”,他说着,还从腰间掏出欠条,“哦,对了,你我之间的钱款就此结束。”,他将欠条撕成小块状,然后朝上方扔去,散落的纸屑像飘落的雪。 “我说,阿荷呢?她在哪儿?”,苏鹏一脸的愤怒,忍无可忍,时刻准备着紧握起的拳头朝眼前的赌庄老板脸上砸。 沈良走上前来,“你把阿荷带哪儿去了?”,好听的声音因为担心显得更加沉闷。 赌庄老板倒是耸了耸肩,“苏荷姑娘托你的福,值个五十两,哦,不,一百两。”,慕世永整整给了他一百两的奖励,因此,他满面春风。 苏鹏实在忍无可忍,抬起拳头,直接往赌庄老板脸上砸,“你要再不把阿荷叫出来,我就把这儿拆了,如果阿荷出了什么事儿,你也别想活着。”,苏鹏瞪圆了眼睛,满脸的愤怒,无法忍受。 赌庄老板摸了摸被苏鹏打过的一边脸,往一旁吐了吐口水,“呸……竟敢往我头上动土,休怪我不客气。” 被围着的沈良和苏鹏相互望了望。 “鹏子,你先走,去慕府找找,方才阿香来找过我,按着她所说的,阿荷肯定是让慕世永抓走的。”,沈良压低声音,“你放心,他们还需要我去府上指证,他们不会拿我怎么着,我护着你先离开。然后在慕府集合。”,转了个身,沈良将苏鹏护在自己的身后。 “给我狠狠地打!”,赌庄老板下了令,摸着被打的一边脸,瞪了眼苏鹏,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都给我住手!”,慕世永现身,及时喝止了要下手的那些人,“没我的允许,是谁让你们对客人动手的?” 看了眼沈良,慕世永很友好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良子,阿香不是跑去跟你告状了吗?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担心阿荷?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你这儿该会痛得要死掉吧?”,他指着沈良的心脏,“不是让你乖乖去李村官那儿将所有的罪名指向赵山的吗?你怎么就那么不听话?” “你到底将阿荷带哪儿去了?”,沈良面无表情,被逼急的样子让慕世永不敢轻易拿他如何。 “放心,在你去跟李村官说明一切,王如浩被无罪释放之后,苏荷姑娘自然会完好地站在你们面前。” 慕世永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沈良皱起眉头,“为何要这么做?阿荷跟你们无冤无仇,你要有什么怨恨尽管找我,她只是一个弱女子罢了。”,他不能想象,苏荷会遭受怎样的苦痛。他说过,他要保护她。可是现在呢,连她在哪儿,他都不知道,谈何保护? 看着沈良皱起的眉头,慕世永笑道,“良子,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赵山的命重要还是苏荷姑娘的命重要?”,他将双手交叉放于身后,“的确,本来我是跟苏荷姑娘无冤无仇,可是真真没想到,苏荷姑娘胆子如此之大,竟然闹到县官那儿去,你可知道,李县官这个王八蛋私下收了我多少银两?哼,你们这些穷人家,是无法想象的。” 苏鹏看到慕世永,咬了咬牙,差点就要冲上前要了他的命,“我苏鹏真没想到这赌庄是由你开的,如若知道,我一早便不会傻到来你这儿浪费钱!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弱女子,你们这些大老爷们,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苏鹏的话语刚落,慕世永转过脸面,瞧了眼苏鹏,不屑,“哼,此事要不是你,苏荷姑娘也不必替你承担如此大的罪。说到底,都是你这个做大哥的失责!要怪也是怪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还不上,抓了人给补上,怎不可?” 苏鹏紧紧地握紧拳头,要紧牙关! “沈良,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你要再晚一步,我怕苏荷姑娘会受不了那儿的环境,或是有怪物出现把她吃掉也指不定。” 沈良迟迟不给答复,慕世永焦急地望着他,催促着他,“赵山,一个命要到头的老头而已,何必这样苦苦思寻?苏荷姑娘可是正值青春,还很多事情还没做,你怎敢放弃她?” “你先告诉我,阿荷到底在何地?”,高大的沈良此时甘愿为苏荷矮上一截。如果,他正这么做了,地下有知的沈明也该会理解他吧? 慕世永傻笑着,“沈良啊沈良,你以为我这脑子里头装的都是大米吗?如果我现在就告诉你苏荷姑娘在哪儿,那不是等于给你们救她的机会?”,他突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对上沈良,“你最好老实些,我会派人跟着你,直到将王如浩无罪释放,我才会告诉你苏荷姑娘身在何处。” “慕世永!你以为我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番薯吗?要是我让王如浩无罪释放了,你却不讲阿荷身在何处告诉我,那我所做的一切不就扑了场空?” “哈哈……”,慕世永大笑着,看着面无表情像个冷血动物的沈良竟然还会开如此的脑筋玩笑,他可真是见识到了,“立据为证!白纸黑字,简单明了!” 沈良思量了片刻,摇了摇头,“我相信你。”,说完,带上苏鹏,往李正威那儿去。 “等等!”,慕世永在身后喊住了他,“你们要是跟李村官联合起来欺骗我,那我不是吃了大亏?” 沈良正要快速做出答复,他还不知道苏荷此时正遭受怎样的苦痛,王香却冲着进了来,无视了沈良和苏鹏,跑到慕世永面前。 “李村官把我娘抓走了!”,她眼睛泛着红,有些担心,实在没人可找,只能找慕世永,只有他会帮她。 慕世永皱着眉头,李正威可真是惹到他头上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竟敢闯进我大慕府,真是胆大包天。” 包括沈良、苏鹏在内,大阵容朝李正威的府上去。 “你们什么时候是一伙的?”,瞧见苏鹏和沈良,都在慕世永的堆中,他好奇地说笑着,要是苏荷知道这事儿,该有多难过? 王香指着李正威的鼻子,“你个狗官,抓我娘作甚?我娘可是良民,什么坏事儿都没做,你倒是把她抓来作甚?” 李正威哈哈大笑着,“你娘知法犯法,固然有罪,有罪就应该接受应有的罪行。”,他行得端,做得正,也不怕慕世永家里到底家财几百万。 慕世永嘲笑着,对于眼前目中无人的李正威,他觉得实在可笑,“李村官,你倒是问问沈良,他可是证人,能证明沈明之案,也就是他爹的案子,都跟王如浩无关,而是赵山一人所为!” 慕世永的话刚落下,李正威就不相信地抬眼看着沈良,希望慕世永说的都是谎言。 沈良点了点头,“回李村官,慕老爷所言即是,我爹的冤案跟王如浩无半文钱的关系,幕后所有的一切都是赵山一人所为。请李村官能明察,并无罪释放王如浩!” 多么难以接受的一番话,在李正威的耳旁旋转着不肯入耳。是谁苦苦哀求他定要给沈明的冤案翻白,定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定要让真凶得到应有的惩罚?而此时,沈良到底说的是什么? 苏鹏瞧了瞧沈良,竟依然面无表情,无法揣测他真实的内心世界,此时的他应该很痛苦吧?“请李村官明察!” 为了苏荷,苏鹏只能先让赵山受点委屈。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错在他,他应该为这整件事埋单! “听到没有?李村官?沈明之子沈良亲口说出真凶,你可不能因一己之私而误了好人!”,慕世永在一旁冷笑着,看着李正威黑成一团的脸,得意着。 王香不耐烦了,“李村官,既然良子哥都是我爹娘无罪,那是不是就该讲他们都放了?他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要是因为你而出个什么事儿,你担当得起吗?”,王香瞪了好几眼李正威,皱着眉头。 李正威摊开手,“你们这是在演戏吗?”,李正威想从沈良和苏鹏脸上瞧出点什么来,只是一无所获,“李县官给我足够的时间查案,直到真正查出真相。”,他笑对眼前人,“你们可真是有些可爱,你以为找来沈良指证就可以证明王如浩是清白的吗?你以为你找上门来,我就可以将你爹娘无罪释放?你们拿本官当成什么了?” 真是笑话?李正威办事,全村人放心!这是他办事的核心;宗旨是为人民服务!岂能由这些人随便改动其他人的命运?真是可笑中可笑。 “李村官,沈良在这儿求你了。”,沈良双膝跪下,不知为何,似乎只能这么做才能将苏荷救出,这也是他无奈之举。 李正威摸不着头脑,这完全不是沈良应有的风格,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儿了?男儿膝下有黄金!难道是苏荷出事儿了?慕世永所为?他心里想着,瞧慕世永偷瞄了眼,神色倒是得意。 “良子,为何要这么做?你明知道王如浩才是整件案子的主谋,为何选择替他作证?你这样会害死赵山的,他是一个无辜的人。”,李正威试图从中了解更多。 沈良无奈地摇着脑袋,“李村官,我爹的案子,我不想追究了,希望你也不要再为这事儿操心。我只希望我爹地下有知能理解我,希望他能明白!” 苏鹏将沈良从地上扶起,他万万没想到沈良会为了苏荷来这么一招,着实亮瞎了他的眼,他瞅着李正威,在慕世永和王香不注意的时候给他使了眼色,“李村官,苏鹏也恳请你!”,他顿了顿,“我会代替苏荷一起恳请你!” 李正威瞧了苏鹏给使的眼色,还听到苏荷的名字,自觉不妙,“良子,你真就要放弃给你爹一个清白?”,他说得有些失落,如果连当事人都不在意这事儿的话,他作为旁观者又多管闲事作甚? 沈良果断地点了点头。 李正威的脸色很难看,瞧得慕世永在一旁一阵的偷乐,“阿香,进去把你爹娘接出来!” 王香听后,立马跟着下人奔向牢房,将王如浩和郑氏都给带了出来,“里头还有个老头呢,良子哥,你不是说不追究了吗?那也给放出来吧,瞧着怪可怜的,还一直咳嗽着。”,王香拉着郑氏的手,显得有些欢快。 沈良让苏鹏前去探探,他可得跟上慕世永,苏荷还在他的手上。 “良子哥,你跟着我们干嘛?”,王香注意到后面紧跟着的沈良,歪过脑袋,皱着眉头,不解,“是阿荷吗?”,她突然想起苏荷,哭丧着脸。 沈良不拿正眼瞧王香,对于她,现在的沈良只能将其无视,以后再无任何交集,永远不会。就她爹跟他爹的事情,就足以让沈良恨王香一辈子! “慕世永!说好的。阿荷呢?在哪儿?”,沈良握紧拳头,神色依然没有大变,只是瞧着有些可怕。 慕世永瞧着沈良如此高度紧张的状态,笑了,“沈良啊沈良,我可真没想到你会为了一个女子跪地求李正威把他们给放了。可真是大快我心啊!” “慕世永!如若再不说,休怪我要了你的命!”,沈良的声音里满是怨愤,对于慕世永,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慕世永招了招手,“在那头的半山腰上,赶紧去找吧,趁夜色还没来临前找到她,不然她的小命可真难保住。”,说完,转身,一阵大笑。跟他斗?姜还是老的辣。 沈良听后,拼了命地往慕世永所指的方向奔跑,太阳落山了,此时的他正跟太阳打比赛,苏荷,定要等沈良才是。 慕世永可真是好心,绑了苏荷的手,没绑她的脚,她站起身,从窗子向外望去,一片绿油油的山林,看来,她真的在山上。 简陋的木屋,一扇紧锁着的门,“瞧着,这窗子竟然如此小,怎么出的去?”,手还被绑得如此严实,她无法轻易动弹,木屋里头无可见的锋利之处,她想着将手上的绳索磨开,竟找不到一条途径。 渐渐趋于夜幕降临的时刻,苏荷的肚子已经开叫了。手依然还被绑着,脚可以四处走动,可是有何用?门被大锁锁上,她朝窗子外头喊,可是就算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将她发现。 “阿荷……”,她在做梦吗?怎么会听到她心爱的沈良的声音?,她甩了甩脑袋,已经饿到不行了,真没想到,在快要饿死的时候居然还能幻听到沈良的声音,真是知足!她缓缓合上眼,希望这样微妙的感觉再次光临。 “阿荷……”,再一次,却比第一次听到的声音来得大,苏荷不禁站起身,走到窗子前,朝外喊着,“良……”,她以为是相互太过想念,才会引起如此大的幻听。 听到苏荷的声音,沈良拼命朝着木屋而去,跌倒了无数次,再爬起,没有比此时更想见到苏荷。 撬门的声音,苏荷已经饿得瘫软在地上,所有的一切响动,她都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多么美妙,居然梦见沈良来救自己了。 被沈良抱着的感觉真好,她要在他的怀里好好睡上一觉,睡着了就不会饿了吧? “阿荷,阿荷……”,沈良摇晃着她娇小的身子,声音里满是担心和害怕。 李正威跟着苏鹏到了牢房,直言,“到底怎么一回事儿?阿荷出什么事儿了?”,李正威双手摊着,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白白浪费时间。 苏鹏拉下脸面,他对不起所有的人,“慕世永抓走了阿荷,不知带她去了哪儿,他就此威胁良子,让良子为王如浩作证,从而证明他是无辜的,让你能释放他。”,他瞧了眼赵山,“良子想来也是经过了痛苦的思想斗争,才会决定不再追究此事,就连被慕世永说要将全部罪名推向的人――赵山,他都不忍心伤害。他为了阿荷,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想伤害到无辜的人,还有阿荷。” 李正威叹了口气,“那现在呢?”,看着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场面,他自嘲。 “良子该是去找阿荷了,我先带赵伯回家,等找着了阿荷再做打算。”,苏鹏拉上赵山的手,千言万语,他只想等见到苏荷的时候说声对不起。 看着苏鹏同赵山离去的背影,李正威苦恼着眉头,无处安放的怒气!疯也似的往外跑。 等苏荷醒过来,她躺在的是自己的床上,脑袋微微有些疼痛,皱了皱眉,歪过脸,正对着自己的是沈良。 “我不会是在天堂吧?”,她小声嘀咕着,微微闭上双眼,又缓缓睁开,“我怎么会在天堂跟良重逢?”,不过,她是被饿死的,这点,她尤为不满!居然是被饿死的,她微微咬了咬唇。摸了摸肚子,尼玛,居然还饿?死人还会饿的吗? 沈良一动不动地看着苏荷的一连串举动,嘴角微微上扬,这种看着自己喜欢人的感觉真是好,“荷,你终于醒过来了,你可真是调皮,睡觉没个安稳,一会儿平躺着,一会儿侧躺,一会儿掉了头,一会儿踢了被子……”,沈良幸福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真没想到苏荷竟然还能有这么一出,可爱至极。 沈良居然还能跟自己说话,天!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哎呦,疼!‘,居然没死,自己不是饿死鬼!她笑了…… “荷,怎么啦?”,听得苏荷一声疼,沈良紧张地凑上前来,狠狠地瞧了瞧。 “良……我怎么会在这儿?”,望了望,是自己的房间没错,真是出丑到不行!“我不是应该在半山腰上的木屋里头吗?”,她努力地回想着这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苏鹏端来一碗小米粥,“阿荷,先别想了,把粥喝了吧,瞧你都饿坏了。”,他笑着看了眼苏荷,该说的话,他还是选择沉默。 赵山缓缓走了进来,瞧见苏荷,无比激动,“阿荷,你可真真吓坏赵伯了,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啊!” 见到赵山,苏荷一个头两个大,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自己一觉醒来,沈明的冤案定案了?赵山被无罪释放了?她不解地瞅着赵山,无奈地皱着眉头,“赵伯,您……出来了?”,这一觉怎么感觉有一个世纪那般长? 赵山没点头,也没摇头,瞧着苏荷,叹了口气,“阿荷,竟然没事儿,赵伯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先把粥喝了吧。”,他缓缓走出王香的房间。 没有人告诉苏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被蒙在骨里的她只能乖乖听话,乖乖吃饭,瞧着沈良,甜蜜地笑。 “良,是你救的荷吗?” 沈良点了点头,“幸好荷没事,不然良该怎么办?”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半山腰的小木屋上?”,苏荷歪着小脑袋,看着沈良,他不会骗自己的。 思考了一小会儿,“是阿香跟我说的。” 王香?她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好心?太不可信,“赵伯又是怎么一回事儿?王如浩被确定为主犯了吗?”,太多的突变。 “荷,不要问了,你先把身子养好,等到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沈良不想让苏荷再次承受不必要的苦难,而且因其他人而起。他不想看到苏荷再次像此次一样带给他心惊肉跳,太难受。 苏荷浅浅一笑,她看出沈良脸上的为难,只能先暂时不提,看来,她有必要去找找王香,“良,这次可多亏了你,不然在那荒山上,荷可真是必死无疑了。” 沈良的手贴在苏荷的嘴上,“这种话不能随便乱说!”,他笑了,最起码苏荷现在还能好好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那一跪来得有意义,“荷,记得,以后为了良定要好好的。” 苏荷乖乖地点了点头,不想彼此受伤害,只能自己憋着委屈,这就是喜欢! “良子,娘听说李村官把王如浩他们给放了?”,吕氏稍显激动,对上沈良没有因此躲闪的目光,“此事可是真的?”,她最不想看到的却偏偏发生了。沈明的冤案都快要真相大白于天下了,岂料居然来了这么一出,她能冷静? 沈良点了点头,“娘,是良子所为,良子不想因为这事儿再让更多人受罪了,娘,如果你觉得心里难过,那你就打良子吧。”,他站着,等待吕氏发落。 “为何要这么做?你爹死得不够冤吗?为何?为何啊?”,吕氏哭叫着,万万没想到沈良会做出这样的抉择,实在太令她难以接受。本属于同样的梦想,到如今却让她一人坚守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女能说得上什么话? 沈良轻轻抚着吕氏的后背,“娘,您要气就打良子可千万别把身子给憋坏。”,他终于卸下一整天的冷静,脸上多了一抹痛苦,“娘,阿荷被人陷害了,如果我不这么做,阿荷就会死的,我只能这么做,我没有其他法子救阿荷,娘,您定要原谅良子。” 爱情的力量总是那样微妙,吕氏又怎能理解? “阿荷?又是阿荷!自从她又出现后,你就像失了魂一样,她到底哪里让你值得如此待她?”,苏荷跟沈明,吕氏自然选择冤死的沈明,她要为他找回公道,哪怕他已经再也看不到了。 117 沈芝跑上前来,扶着吕氏,“娘,您先别气,可别把身子气出个好歹来。(..info)”,她的小眼睛转动着,不知该如何启齿。还沈明一个公道,这是他们一直来的同一个梦想。 “不行,我要去找李村官,跟他说明一切,让他重新办案。”,吕氏哪里能冷静?拄着木杖就要往门外走去,正准备跨出门槛,屋内的沈良突然大吼一声。 “娘!”,吕氏怔住了,缓缓回过头,“良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一切都变得太不可思议,她万万没想到! 沈芝哭了,只是哭,不知该如何是好。她见不得自己的娘亲受委屈,可是又不能因此眼睁睁看着阿荷受伤害。徘徊之中,她只能哭。 “娘,爹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可是阿荷还活着,如果我不这么做,她也会有生命危险的。爹在地下有知,定不会怪我如此决定的。” 吕氏蹒跚着往回走,痛苦的表情无法表达出她内心真正的疼痛,她没再说话,泪水流淌于脸面,往房间走去。 不忍心的沈芝跟着跑了进去,抽泣声在沈良耳旁竟如此清晰,他仰着头,让要掉落的眼泪往回收,但愿所有活着的人都能安好。 “阿荷。”,苏鹏在厨房挑着要种的番薯,被挑选出来的都是容易发芽的,听见苏荷走进的脚步声,他微微转过脸,笑了,“怎么不好好在房间里休息?倒是跑出来做什么?” 苏荷蹲下身子,帮着挑着番薯,“大哥,有些事儿我想当面问问你。”,心里有事儿,她怎么躺怎么不舒坦,只能走出房间,跟苏鹏聊聊。 苏鹏知道纸包不住火,该来的总要来的,他坦然面对,“阿荷,不管如何,你定要对良子好,他为你做的太多,太多了。”,的确,跪地求饶,换做是他也未必做得出来。 “大哥,这个我心里明白。良子哥的恩情,我一辈子都报不完。”,苏荷傻傻地笑了笑,“那张欠条是怎么一回事儿?先前不是说已经把该欠的钱都还上了吗?”,进入了正题,她皱着眉头,希望所有的一切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苏鹏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一遍,“就是这样的,当初只是不想你为大哥操心,就瞒着你,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儿。” “那赵伯呢?慕世永真的用我去逼良子哥为王如浩指证吗?”,苏荷心里暖暖的,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为她着想,沉浸在这样的小幸福里头,她深感老天有眼! 苏鹏叹了口气,“阿香去找了良子,跟他说你出事后便匆匆赶着去找你,不巧真就碰上了慕世永,他说,如果良子愿意将王如浩救出来,那你也就安全,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良子一急之下跪地求李村官不再追究他爹的冤案,此举真真把你大哥吓坏了。他这样不仅释放了王如浩,还把赵伯一同救了出来。李村官很是无奈,却又不好说些什么,再怎么说,这关系到你的生命安全。”,他瞧了眼苏荷,愣住的表情有股倔强的想不明白,“阿荷,良子为你做的太多,你定不能对不起他,好好待他。” “为什么要这么做?良子哥一直想要给他爹一个真相,为什么要因为我而不再追究?”,她挣扎着,甚至开始恨自己。 看着站起身往外跑的苏荷,“阿荷,你这是要去哪儿?”,苏鹏起身望了望苏荷的背影,无奈之下只好在其后跟着。 苏荷一直往前跑,一刻没停,终在官府前停了下来,她往前走着,心里觉得太对不起死去的沈明,沈良为她不再追究,那她要因此帮着解决所有的事情,还沈明一个安静的另一个世界。 “阿荷?”,李正威瞧见苏荷,显然是有些开心的,没事就好,“还能见着你,真是幸福。” “为何要答应释放了王如浩?为何要答应不再查案?”,苏荷一本正经进入了正题,她不想再因此浪费时间,她希望尽快,尽早还沈明公道,不再拖拉! 李正威摆了摆手,看了眼在后头跟着来的苏鹏,“阿荷,这一切都是良子所愿,而且其中还涉及到你的生命安全,我又岂能见死不救?这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会借此逃走,到时候要找到他们人,恐怕是极为困难。”,苏荷担心的莫过于此,抓人简单,可是一旦要抓的人逃离了你的视线,再找他已经需要考验。 李正威看着不再淡定的苏荷,“阿荷,你先冷静,我已经派人暗中跟踪他们了,如果他们真要逃走,也不会逃出我们的眼线。你就尽管放心,沈明的案子绝对要有一个始终!” 缓了口气,李正威所做的正合苏荷之意,“李村官,真是谢谢你!”,是他让她不会感觉到太自责,还有机会能够弥补,这样就足以。 李正威无奈地笑了笑,面朝苏鹏,“鹏子可是知道这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为何还这么鲁莽?”,可怜的是沈良,还被埋在骨里,他真以为沈明的案子就不会有终点了,其实不然,李正威哪能轻言放弃? 苏荷望了望苏鹏,“大哥,你也知情?”,怎么不早告诉自己?害自己跑了这么长的路,此刻还带了些喘呢。 苏鹏无奈地笑了笑,“我正想说,你却站起身匆忙往外跑,一点让我解释清楚的机会都不给我。” 好吧,苏荷只能自认倒霉,她笑了笑,“有你们,真好。” “不过,阿荷,我需要你帮忙做件事情。”,李正威严肃起来,看着苏荷,像是一件很是难办的事,“不知你肯不肯答应。” 苏荷连连点头,不假思索,“李村官,有事儿你尽管吩咐,阿荷尽力而为。” “跟王香姑娘重归于好!”,李正威站着说话不腰疼。 此话一出,苏荷猛得一抬头,“重归于好?”,这之前自己可是和她划清了界限,这时候再上门,不是找死吗? 李正威点了点头,“慕世永花尽心思救王如浩,这背后都是因王香所起。要制住慕世永,只能先制住王香。” “王如浩是阿香亲爹,就算我现在真跟她重归于好,那也不能让她的胳膊肘拐到我这边吧?”,按李正威这么说来,整件事情似乎都变得复杂多。 李正威笑了笑,“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他转个身,坐在木凳上,“我要你跟王香重归于好,那是想让你从中找证据。就像当初的玉佩一般。” “证据?”,苏荷更是不明白了,她可是站在白边,跟黑不打交代,这点王香他们肯定是知根知底的,怎么会轻易让苏荷接近呢?“李村官,你觉得阿香会让我接近她吗?” 再次一抹淡笑,对上苏荷,“我瞧得出,王香最缺的是一种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她心中憋着太多,她很想找人释放,但是无人愿意跟她分享,而你,是最好的选择!” 李正威观察细微,对于王香,他观察已久,她所承受的压抑,他完全掌握在脑中。对,她需要一个谈心的朋友。 “那我该怎么做?”,混成王香的闺蜜,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李正威捋了捋胡须,“暂且先等上一等,过不了多久,慕家定会发生一件惊人的事情,到时候的王香定需要你的陪伴。” 如此神,苏荷感觉到李正威真正的厉害,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充斥着佩服,“李村官,难道你会算命?” 笑了笑,“阿荷,我也只是观察细微罢了,哪有算命一说?” 苏鹏听着倒是为苏荷捏上一把汗,王香对苏荷从来没有软过心,如今的王香,更加的可怕,她会对苏荷做出什么样的举动,他无法猜测,但是他可以阻止苏荷这么做,“阿荷,阿香那样可怕,对你做过的蠢事不止一两件,你还是别答应了吧。” 苏荷知道苏鹏是在担心自己,但是沈良为自己做过的事情那样多,她就为他冒一次险又有何妨?“大哥,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儿的,我会自我保护,阿香也不会真拿我怎样。多借她十个胆,她也做不出来。” 苏鹏还想说点什么,甚至想让李正威劝劝苏荷,“李村官,你真的忍心让阿荷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你就不怕她受到伤害?阿香如此可怕,什么事她都会做得出来。” 李正威倒是更加放心苏荷,他知道她可以,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脆弱,所以他也不至于太过担心,“鹏子,阿荷不会有事的,我会在阿荷身边安排些人看着,一旦王香做出任何伤害阿荷的举动,我的人就会出现,不会让阿荷受到毛发之伤,所以,请放心。” 听了李正威的话,苏鹏这才算稍微有些冷静下来,“这样最好不过了,阿荷,你要真不想做,你就不要去冒了这险,没有人会怪你的。” 苏荷笑了笑,苏鹏好像越来越担心她受伤害。 在外忙碌回来的慕俊才,拉上王香的手,“阿香,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我们的孩子。”,他压低声音,娇滴滴的说着,恶心至极。 王香甩开他的手,“给我走开,别瞧着让我想吐。”,她皱起眉头,不忍心多看自己的相公一眼。如此难以下眼。 慕俊才倒也习惯,他一直以为王香这是在跟他闹,他重新贴了上去,压在王香的背上,双手往前伸,抓着她的双手,“香儿,我离开这么久,你为何都不想我?还有,你肚中孩子没的时候,我也是伤心很久才敢接受这个事实。”,他知道其中的过程,都是王香一手所为,罗氏都将事情跟他说明了。但是,他竟傻傻地选择原谅王香一回。 慕俊才边说还边亲着王香的耳朵,让她只觉倒胃口。 王香用力挣扎,将慕俊才甩到好远处,转过身,指着矮胖的慕俊才,“慕俊才,我跟你说,别乱来!我不想跟你要孩子,我不想跟你过了!” 罗氏听到王香房间里头的响动,蹑手蹑脚走过来偷听,听到自己的儿子受了委屈,二话不说,推门而进,往王香脸上就是一巴掌。 “你个不要脸的,我当初可真是瞎了眼了,竟然让你这种货色进我们慕家!”,罗氏气愤不已,摊上这种儿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王香斜瞪着罗氏,伸手欲要往罗氏脸上也记上一个深深的手印,却被匆忙赶上的小叶挡了下来,小叶还鬼使神差地躺在了地上。 “哎呦……疼死我了,肚子疼。”,她哭爹喊娘,引来手忙脚乱的小衫不知如何是好。 罗氏也陪着闹,“俊儿,瞧见没有,这样的媳妇用来作甚?赶紧进房写休书去,不要也罢!” 小叶还在呻吟,眼睛里却装满了胜利的色彩,让王香差点要疯掉,她气不过,蹲下身子,抓着小叶的一只手,“二娘,肚子疼吗?”,她恶狠狠地将另一只手缓缓放在小叶微微隆起的肚皮之上,用力往下一摁!“还疼吗?” “啊……”,小叶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肚子,再看看王香,好痛。 慕世永被活生生吵醒,走进来一瞧,立马将王香狠狠拉开,瞧着小叶,不说什么,将她抱起,往外跑去。 罗氏冷笑着,“阿香啊阿香,你就等着收拾东西回你那破屋吧!”,说完,哼了一声便带着慕俊才离开,嫌弃的背影里满是兴奋。 王香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双手痛苦地摸着自己的脸,“怎么会这样?怎么是这样的?”,她放下双手,看着摁小叶肚子的双,恨不得时间能够倒流,她不应该这么做。慕世永看到了一切,她该怎么办? 不知所措的王香蜷缩在床边,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希望小叶能没事。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几个下从,此时正将她的东西通通扔成一堆,“是谁允许你们这么干的?” “是我!”,罗氏带着慕俊才走了进来,手上还多了一张纸,薄薄的,但是能毁了王香所有的梦想。 王香站起身,冷笑着,“要也是我休了你,我王香怎么会允许让他休了我,把我赶出慕家?这传出去可真是不好听。”,她指着慕俊才,仍然一脸的嫌弃。此刻就算出了慕家门,她王香,还是会回来的,而且是回到慕世永的身边! “阿香,口气倒是挺大的。”,罗氏哪里会让他得逞?“不过,这可由不得你。(..info好看的小说)” 罗氏吩咐下人将休书摊开,然后逼着王香在上面摁了手印,从此断了姻缘。慕俊才虽然有些不舍,但是又如何? “阿香,俊儿还是喜欢你的。”,他弱弱地说着,跟先前好吃懒做的慕俊才相比,现在的慕俊才倒是多了份冷静,而且不至于太过傻里傻气了。 王香冷哼了声,被牢牢抓着的手因摁完了手印而被松开,“慕俊才,你这是在可怜我吗?”,她冷笑着,“我王香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情就是嫁进你们慕家,受尽委屈,倒头来却什么也没得到,真是可笑之极。” 罗氏招了招手,喊来两个下从,“送王香姑娘出门,把她所有的东西都带走!”,终于解决了一个女妖精,她缓了口气。 王香被狼狈逐出慕家门,她的东西被扔在她的身旁,她低下脸面,从未有过这样的屈辱,心头的恨更加强烈。 “这是被赶出来的吗?这样狼狈,真是可怜。” “慕少夫人?我可是听说她干的坏事不少,真是老天显灵,活该!” “就是啊,她爹也是坏蛋一枚,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竟然耍尽手段把她爹救了出来,真是天理难容啊,被赶出来,实在是慕家人英明!” 所有的人都在说着她的不是,她只能将自己的脸拼命往下低,尽量不让人能瞧出她的狼狈。 “坏蛋。”,一颗大白菜从天而降,落到王香的脑门上,菜叶散落,一地。一个小孩撅着嘴,叉着腰,扔完大白菜,吐口水,“我娘说,像你这样的坏蛋就不应该活着。” 村子里如此小,她所做的事情竟然传得如此透明,她微微露出自己的脑袋,希望能有人伸出援助之手,帮她脱离此刻的困境。 “阿香?!”,苏荷的声音,她皱起眉头,不愿见到苏荷,不愿被苏荷见到她的狼狈样子。 苏荷不嫌弃地将她扶起,“怎么成这样?谁欺负你了吗?”,她一脸的不相信,李正威真是神了! 被苏荷这么一问,再看看围成一圈的人,王香委屈地哭了,“阿荷,救我!” 石子,竟然有人扔石子,苏荷护住王香,面朝围上来的人们,“乡亲们,王香姑娘也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而且,她现在已经成这样了,你们却再往她伤痕上撒盐,她该有多难受?而且在这儿的各位想来也是当爹娘之人,你们的孩子要是也像她这样被人欺负,你们还会这么眼睁睁瞧着,伤害她吗?” 被苏荷这么一说,围上来的人都静默了,点了点头,然后慢慢散去,唯独留下一个孩子,衣裳破烂,脸上黑黑,“姐姐,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我娘说了,她是坏蛋。”,他只是好奇。 稚嫩的声音,苏荷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浅浅一笑,“小朋友,姐姐跟这个姐姐是好朋友,她就算再坏,那也是迫不得已,而且终究还是姐姐的好朋友,姐姐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她看了眼王香。 苏荷所说的话让王香感动了,她的心微微触动着,苏荷真这么想的吗? 小男孩的娘在不远处呼唤着他,他扭过脸看了眼自己的娘,然后朝苏荷笑了笑,摆了摆手,“姐姐,你真是好人。”,然后转过身,跑着离开了。 苏荷帮着收拾王香的东西,然后将王香扶起,“走了吧,我送你回家。” “为何要这么做?”,她应该恨自己的才对。 苏荷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说了,友情是美好的。我遭人嫌弃的时候,你并没有嫌弃我,而且替我做了那么多的事。现在你受了委屈,我怎能扔下你不管?” 王香扭过头看着苏荷,“我还差点要了你的命。”,为了救出自己爹娘,王香不管苏荷的死活,而现在,她却不计前嫌,如此大方。 苏荷摇了摇头,“我这不还好好活着吗?”,或许就像李正威所说的,王香的心里真的憋着太多的委屈,需要一个真诚的人陪伴,信得过的人,她真的是王香所需要的哪个人吗? “你为何不问问我怎么会被赶出慕家?那样狼狈?”,王香冷笑着,这一切或许就是注定。 苏荷笑了笑,“阿香,我不想揭你伤疤,而且,就算我问了,你也未必会回。” “阿荷,你可真是太了解我了。”,王香无奈地笑着,“如果不是良子哥,或许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听着有些可惜,但是又如何? “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互相残杀?”,苏荷知道,王香跟自己一样,是弃妇。不过,相比于王香,她幸运多了。 王香冷笑着,唇边丝毫没有任何血色,惨白惨白,看着苏荷,“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你别把我想的太简单。慕家,哼,我会再回去的,而且让他们一个个都要向我跪地求饶。”,她满口的厌恶,仇恨。 苏荷冷静无比,“阿香,先别担心这个了,回家才是要紧之事。” “我不要回去,我不想让爹娘看到我这副样子,只会让他们更难过。”,王香甩开苏荷的手,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身往后跑。 苏荷随后跟着,“阿香,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在药铺门口,王香停下步子,眼泪啪啪往下掉,苏荷瞧着纳闷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王香真的跟慕世永扯上关系了?这也太荒唐了吧? 看着慕世永小心牵着小叶从药铺走了出来,他们也瞧见了王香。 “你来这儿做什么?”,明显口气不太友好,慕世永甚至有种不想再见到王香的感觉。 小叶娇弱的身子躺在慕世永的怀里,“阿香,二娘没事儿了,只怪你动手太过狠了些,这肚中孩子差点就没了,幸好及时赶来,不然真抢救不得了。”,她的言语里有胜利的兴奋。 王香抽搐着,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她只是摁了小叶的肚子罢了,她无视小叶的话,直接跑到慕世永的身旁,拉着他的手臂,“世永,我不是有意的,我真不是有意要害二娘的,一时失了分寸。” 慕世永瞧着王香的样子,无奈地将她甩开,“阿香,既然你爹娘已经没事,你还是回自己家呆上一段日子吧,等到你二娘肚中孩子出世再回来。” 无情,真是无情! “世永,我已经跟慕俊才没有关系了,现在我是自由身,不再是你的儿媳妇了,你不用担心了。”,她重新拉上慕世永的手臂,笑得灿烂。 慕世永竟一点面都不给,直接将她轻轻推开,“阿香,这里如此多人,你竟说出这样的胡话,真是不识好歹。”,他轻轻环抱着小叶,“小叶,我们走吧。” 苏荷瞧不下去了,走上前来,“阿香,你又何苦呢?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去。” 苏荷?慕世永无奈地皱起眉头,昨日才像仇人一般的两人,今日却成了朋友?真是有些可笑。 小叶缓缓回过头,看着王香,笑了笑,整个神情分明是在嘲笑。 “世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王香朝着他们的背影喊着,“你会后悔的!” 被王香这么一吵一闹,周边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直到慕世永和小叶上了轿子之后,停伫的人们才慢慢散去。 “是不是很可笑?”,王香突然开了口,苏荷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此时,不是要说什么安慰的话,她需要的是一个愿意陪着她的人。 苏荷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可笑。” “你为什么不走?我是一个很可恶的人,谁见到我都恨不得快速离开,你却这样守候在我身边,为何要这么帮我?”,王香未干的脸颊上满是泪痕,痛苦的表情,歪过来,瞧着苏荷,不明白。 苏荷带着王香往前走,他们在药铺外停留太久,“不为什么,只是想起当初你对我的好。”,是的,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她被人所嫌弃的时候,只有王香不嫌弃地拉上她的手说要跟她做朋友,当时的苏荷多感动? 看了眼苏荷,王香冷笑着,不再开口,苏荷带她去哪儿,她就乖乖跟着去哪儿。方才小叶的神情太打击她,她还是会回去的。 “阿香?”,郑氏见到王香,先是一愣,而后抱着她。郑氏正跟王如浩商量着收拾东西离开这个村子,苏荷却带着王香进了门槛。 苏荷瞧了瞧屋里,有些不大对劲,但是以防被发现破绽,她没说什么。 “既然阿香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苏荷放下王香的行李,“郑婶,顾好阿香,千万别让她乱跑。” 交代完,苏荷便转身走了出去。 郑氏瞧着,犯了糊涂,“阿香,你不是跟阿荷已经断了往来?而且现在阿荷可是跟良子一伙,你跟她在一块,不摆明是要让你爹不好过吗?听娘的,离她远些,晓得没?” 王香无奈地笑了笑,再最需要关心的时刻,是苏荷给了她十足的安慰,“娘,香儿累了,香儿先回房歇着。”,缓缓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失了神。 郑氏瞧着她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东西都给搬了回来。”,她不忍心多瞧王香几眼,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外,太难接受。 “我们还是先缓缓吧,瞧阿香这副样子,我们怎么走得安心?”,收拾行李的王如浩走了过来,叹了口气,“都怪我,要不是我,香儿也不会吃这么大的痛。” 慕家人怎么对的王香,郑氏可是领略过的,不管说什么,既然王香收拾行李回了家,那她就一定会将王香一起带离这个村子,再也不会回来,永远。 “阿荷啊,娘选了个吉日,你过来瞧瞧。”,苏荷才到了家门口,江氏一脸笑地走过来牵上她的手,“也该让大丫进门了。”,她可不想耽搁太久,这可是喜事儿。 大丫嫁进来,可能会引来很多声音,但是苏荷说的对,大丫心地善良,淳朴,苏鹏正是需要这样的媳妇帮着成长。所以,不管如何,江氏都会选择跟苏荷站在一边,勇敢面对任何人的语言。 苏荷笑了笑,“娘,只要合适的日子就成,也不用太过在意这些。”,在苏荷看来,这都是命,无需再看什么吉日,这些东西,她都不信。 江氏不悦了,“哪能不在意?这可是喜事,该有的自然要有,找个适合鹏子的好日子也是对得起阿荷和大丫。” 苏荷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言什么,“娘,那您瞧吧,瞧好了跟我说声便可。对了,如果要准备什么,您就说,都让我去备就行,您就少操了那份心。”,自己儿子要娶媳妇,江氏自然大喜悦。 “阿荷,怎么如此不上心?这可是你大哥的人生大喜事儿。”,江氏稍微责备道,瞧了眼苏荷,不禁皱眉道。 苏荷瞧了眼桌上躺着的纸,“娘,您去找先生看的吗?还是上寺庙求了吉日?”,江氏为了苏鹏的成亲之日可真是花费苦心。 江氏点点头,“找过了先生帮忙瞧,也去了寺庙求了好日子。”,她拿起桌上的红纸,笑了笑,“寺庙里的方丈说了,鹏子这姻缘好!会有一辈子的好运,大丫是他的命运之神。”,她乐到不行,没想到大丫跟苏鹏的结合度如此之高。 苏荷掩嘴笑了笑,如此切合,真是绝配,“娘,这不是很好?那算命先生又是怎么一说?”,乡村没文化的妇女都爱搞这些有的没的,苏荷也不大惊小怪。 “算命先生说得倒是奇怪了些,说大丫今后会变得厉害些,到时候鹏子都得听她的。还会给鹏子生好几个娃……”,江氏愣愣地看着苏荷,觉着算命先生说得有些恐怖。 苏荷笑了,如此可爱的算命先生,“这都是瞎说的,娘,您可别轻信。而且,这日子是大丫和大哥两人过的,这今后会发生什么事儿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儿,怎么能被算得出来?”,她拿起江氏手上的红纸,大致瞧了瞧,寺庙上求得的红纸上写的基本上是好话;而算命先生送上的红纸上,写得是再多加考虑!,真是逗乐了苏荷。 “阿荷,笑什么?是不是瞧出什么来了?”,江氏不识字,只是听他们给解释了一番罢了,至于纸上写的是什么,她压根一个不识,见苏荷笑了,她只是看着干着急,不知苏荷笑为何事。 苏荷放下红纸,面朝江氏,“娘,就按着寺庙给的日子帮大哥办了好事吧。”,不管如何,这是乡村的习俗,苏荷还是入乡随俗吧,“不过,娘,您真的把大哥和大丫的生辰八字给算命先生的瞧了吗?” 江氏点了点头,拿起寺庙求得的那张红纸,嘴角微微上扬,朝着苏荷笑了笑,“娘都听你的,就给了生辰八字,这样也算得准些,那就按着寺庙给的日子帮着鹏子把这桩好事儿给办了吧。”,她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那是不久的四天后,苏荷该有的是忙了,“娘,那就决定这天了。把这些都收好,妥善保管,可别丢了。”,她笑着走进了厨房,“娘,明儿该去拔秧苗,田地耕好也是好几天了,该种秧苗了。” 江氏朝着厨房回应着苏荷,“嗯,娘明儿陪着你一同下田地,一起把那些田地都种了。”,她的脸上还是无法冷静,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吕氏在沈良面前虽然只字不提沈明的事情,但是脸上的表情无疑不是在告诉沈良,他犯了大错,而且离谱。 “大哥,娘,该吃饭了。”,沈芝小小的身子端来了饭菜,撩起的衣袖子到了胳膊肘,露出黑黑的手臂,苏荷称其为健康的肤色。 沈良扶着吕氏,走了过来,“娘,小心些。”,不说话成了吕氏对抗沈良的法子,如此冷漠。 沈芝像往常一样将碗分散,甜甜的笑脸,即便每天都过得很辛苦,但是她依然觉得那是一种幸福,“娘,芝儿今儿去买了些肉,而且还煮烂了,您肯定能嚼得动。”,吕氏不说话,沈芝心里也难受,但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听着却是那样让人心疼。 吕氏只是笑了笑,依然不说话。 “大哥,明儿带着小不点上村里头的大汉哥那里吧。”,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明明是很正常的交配,到了沈芝这边竟不知如何表达,“芝儿想让小不点生窝小猪崽了。” 吕氏依然无动于衷,抓起筷子,冷冷地吃着饭菜,整套动作下来像极了机器人,沈良和沈芝瞧在眼里,伤在心头。 沈良瞧沈芝笑了笑,因为最近烦心事多,沈良脸上长出了好些胡子,显得有些小狼狈,“芝儿,大哥明儿从田地里回来就送小不点过去,今晚得跟大汉哥说声才是。”,他的余光瞥向吕氏,用筷子夹了些菜放在她的碗里。 沈芝开心地点了点头,“娘,家里很快就有更多小猪了。”,她只知道家里会更加的热闹,“大哥,那猪圈容得下那么些猪吗?”,她皱起小眉头。 “芝儿,要实在装不下,那往大丫那儿送,他们不是要让你送给他们一只小猪崽养吗?”,沈良嚼动着饭粒,眼下的事情,似乎是要尽快让吕氏忘记沈明的事情,勇敢地面对将来,并且能够接受苏荷,“而且,我们还可以做个猪笼,将多余的小猪崽装起拖到镇上去卖的。” 沈芝听后呵呵笑了笑,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开心了,吕氏也会跟着开心,可是,沈芝都笑了好半天了,吕氏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吕氏总要憋出病来。 “良子,赵山给我们送的那些银两,你有动过吗?”,冷冷的一句话,但是总归是有开口说话,沈良还是稍感欣慰的。 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前些日子临时出了些状况就拿着去应急,现在事情解决了,我便一文不少地给放了回去。娘,这是怎么啦吗?” 吕氏将这些银两保存好是要给沈良办喜事的时候用。本来李正威给她这些银两的时候,她想推掉,只要沈明的清白能够得到澄清,便是给她的最好赔偿。但是,她回头想想,沈明被冤死,这些银两也够他们一家的精神损失费,便没再拒绝,直接收了起来,当是沈良办喜事儿的钱。还有一些是以防万一家里头出了些什么事儿能够应急。 “因为阿荷吗?”,吕氏没有抬眼看沈良,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即便她的命是由苏荷给捡回来的,但这不意味着沈良就要为苏荷的事情各种忙碌,甚至不惜放弃追究王如浩的罪名,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沈良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娘,这跟阿荷无关。”,吕氏重新开始对苏荷有了偏见,这让沈良很是难办。苏荷本想找空上门见见吕氏,多次被沈良找借口搪塞过去。如果他不尽快化解吕氏心中无故升起对苏荷的埋怨,那他跟苏荷将永远只剩下空有的感觉,和距离。 “那到底是为何?需要用到五十两?”,不小的数目,而且拿了突然又归了回来,她的声音瑟瑟发抖,“良子,娘不希望你因为阿荷失了本分。” 沈芝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很害怕。吕氏最近变得特别的可怕,她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大哥跟李村官说明不再查沈明冤案的缘故。而且这背后最大的原因是阿荷姐,她一动不动,机械地将饭菜扒向口中。 “是鹏子,欠赌庄五十两,想着先让我借钱还上,等有钱了便还给我。”,沈良实话实说,他不知道该要用何种谎话骗自己的老母亲,他也不忍心。如果说上第一个谎,那么接下来所有的话都将要为第一个谎话圆谎,面对自己的母亲,他做不到! 啪!一声清脆的打脸声传入沈芝的耳朵,吕氏竟然伸手打了沈良,沈芝张开嘴巴,真是难以置信。 “娘,您这是为何?大哥肯定是有难言之隐才会那般做的。”,沈芝拉下脸面,为了吕氏,她强忍着笑脸,换来的却是更大的折腾,真是痛苦! 沈良却没有因为吕氏的这巴掌而有任何的脸色改动,“娘,鹏子是被赌庄老板骗了,他不想让阿荷担心,不想让江婶担心,所以先找到了我,让我借他五十两银子。却没曾想,赌庄老板是跟慕世永一伙的,慕世永通过赌庄老板手上的欠条找上阿荷家,光天化日之下将阿荷带走,关在半山腰上的小木屋里头。当时,只有阿荷自己,双手被绑着,双手被绳子勒得通红。如果当时我不满足慕世永的愿望,让王如浩无罪走出牢房,阿荷便只能死在小木屋里头,没有人会发现她的存在。” 沈良说得很是伤痛,面对这样的情景,吕氏还会怪罪他吗? 泪水从吕氏的眼睛下滴落,“怎么会这样?”,她狠狠地握着拳头往自己的大腿上砸,“要是没有阿荷,不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吗?” “如果没有阿荷,我们也不可能知道王如浩就是当时杀害傻二的真凶!”。沈良双手抓着吕氏的手,让她停止那些无聊的把戏,“娘,请您冷静些。” 如何能让她冷静,她一直坚持活着,就算躺在床上起不来,她都让自己坚持活到现在,那不就是想等着李村官能还沈明一个清白吗?如今就快要等到了,沈良却亲手将它扼杀了。 “娘,大哥,你们都吃饭吧,饭菜都凉了。”,沈芝突然笑着朝他们说道,无奈的她,很想爬到高山上怒吼三声,不,吼到心情好为止。 沈良微微回过头,看着强忍着痛苦笑着面对自己的沈芝,作为大哥的他可真够混的,“芝儿,你可真是好孩子。” “娘,您要觉着累,您就先回房,芝儿等等把饭菜送到房间去。”,沈芝笑着走到吕氏的身旁,拉上她的手臂,看着她脸上的痛苦,实在不忍心说她什么。 吕氏欣慰地点了点头,有一个懂她的女儿真是好,心受到伤害了,还有沈芝帮着疗伤,她的手搭在沈芝的手上,艰难地站起身。 现在的吕氏身子越来越弱,都是靠着药维持着身子的健康,沈良不想伤害她,但是,她固执起来真像一个孩子,不跟她讲清楚事情的真相,她估计会一直闹下去,没个停歇。 “大哥,脸疼吗?”,沈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蹙眉,担心地看着沈良,这是沈芝头一回见吕氏发如此大的火,竟打了沈良。 沈良一直来都是吕氏的骄傲,他的各种作风都太像沈明了。可是,近期的这件事着实惹怒了吕氏,让她实在忍无可忍,才会想到让沈良吃巴掌。 沈良摇了摇头,“芝儿,大哥没事儿,赶紧吃饭吧,饭菜都凉了。”,沈芝真的很听话,乖巧。这是沈良肩头担起家里重担以来最感到欣慰的一点,“芝儿,这事儿别跟阿荷说,大哥不想让她替家里头的事情操心。” 沈芝不明白,但是依然点了点头。她还不知道何为感情,看着沈良为苏荷所付出的这些,她深深感觉苏荷真是太过厉害! “芝儿,哪儿来的包子?”,看到沈芝从厨房端出的包子,沈良先是一愣,而后看向沈芝,有些不明白。 沈芝坐了下来,笑着说道,“昨日在外边洗衣裳,阿荷姐给送的。怕是娘瞧见,便偷偷藏了起来,还让阿荷姐赶紧回了去。等等给娘送两个进去,就说是从镇上买回来的。”,沈芝一个都没吃,苏荷送上来的包子完整留着。 看着盘中的包子,沈良伸手拿起一个,“阿荷的手可真是巧,包子做得可比赵伯做得好看多了。”,他笑着瞧了瞧包子的全身后,凑到嘴边,咬上一口,享受地嚼动着苏荷的味道,“芝儿,你也吃,阿荷做的可真是比赵伯做的好吃多了。” 沈良对苏荷做的包子赞不绝口,完全将赵山的包子给比了下去,这让还没尝到包子味的沈芝有些不敢相信,她伸出手,拿起盘子中的一个包子,学着沈良的样子先将包子看过一遍后,点了点头,然后凑到嘴边,咬上一口后又点了点头。真的很好吃~ “卖包子咯~”,苏荷站在铺子外,刚出炉的热包子热腾腾,一股新鲜劲,“一个十文钱!”,一开口就喊十文钱,比赵山当时卖的包子还要贵。 “好香,阿荷,给我来一个吧。”,受不得飘渺的香味,即便十文钱,但是依然很多人驻足,都想试试这十文钱的包子到底是怎么样的。 “阿荷,这里头是什么馅儿的?”,有人问了出来,这别人卖的包子都是有分肉包和菜包,苏荷卖的包子怎么就直接喊价不喊馅呢? 各种好奇让苏荷的铺子里塞满了人。 “跟大伙说了吧,我这包子里头既含了肉、又包了菜,肉鲜菜嫩,你们说值不值十文钱?”,苏荷一边帮着包卖走的包子,一边回应旁人的问题。 “真的很是不一样,比其他包子好吃多了。”,吃到包子的人夸赞不觉,让苏荷的铺子更是引来了更多的客人。 大丫走了上来,凑过脑袋,“阿荷妹妹,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苏荷也是头一天卖包子,她很早就先在铺子外摆好了一块小区域,她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包子会把铺子围得水泄不通,反响可真是不错。 “大丫姐,你赶紧先过来帮一把手,把钱都收了些,我可快忙不过来了。”,笼里的包子渐渐少去。 大丫提着钱袋子赶忙帮着收了钱,十文钱、十文钱…… “呼……”,看着一扫而光的包子笼,苏荷缓上一口气,真没想过自己的手艺如此不错,十文钱一个的包子都能被一扫而光,惊讶之余她望了望四周,竟然还舍不得离开的人,这么多。 “阿荷,明日还有得卖吗?我这孩子瞧见人家孩子吃也想吃,自己吃不上没关系,不能让孩子吃不上吧?”,眼前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漂亮衣裳的中年妇女,从外表能瞧出家庭环境不错,算是有钱人家。 苏荷笑了笑,点了点头,“明日我会多做些,尽量让你们这些没吃上的都能尝尝鲜。”,又是一次意外的惊喜,她昨晚做包子的时候还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做出的这些包子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没想到的是居然能受如此多人喜欢,劳动的收获,她感到无比的幸福。 大丫也是笑得合不拢嘴,钱袋子沉沉的,“阿荷妹妹,大丫都说了,你做的包子真是好吃,你还不相信。” 苏荷在将包子做出来卖之前事先给孩子们做了次,试吃。从孩子们的口中得到的都是好吃,当时苏荷还有些不敢相信,她自己吃的时候感觉较为平淡。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对,她是幸运的。 “阿荷,那真是谢谢你了。”,说完,她的孩子才愿意跟着一同离开。 苏荷都如此说了,还留着的人听到后只能先行离开,等明日再早早前来排队,如果真想吃到苏荷做的上好包子,光流口水可没用,还得做出些实际行动才是。 苏鹏伸着懒腰,打着哈切走了过来,昨日苏荷弄得很晚,他也帮着弄到很晚,所以才会显得有些疲倦。 “阿荷,你不是来卖包子的吗?”,看着铺外空空荡荡,苏鹏好奇地望着在铺内的苏荷和大丫,好像是做些什么似的。 大丫听到苏鹏的声音,狂奔而去,“鹏子哥,阿荷妹妹赚了好多十文钱。”,她笑了,笑得那样开心,“还有好多人没吃到阿荷妹妹做的包子,都说还想吃呢。”,在大丫看来,苏荷真是厉害。 苏鹏不敢相信地往铺内大跨步走去,“阿荷,这包子真有如此好卖?”,苏鹏不太喜包子,所以也没多大的感觉。可是万万没想到,十文钱开价的包子居然也会被一抢而空? 苏荷肯定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开的十文钱,竟然一小会儿就给卖光了。”,她想了想,可能是在镇上认识的人多,那些买包子的人大多都是看在她的面才买的。 “赵伯卖的包子估计也没你这包子卖的好。”,苏鹏看着柜台上放着的钱,“就是苦了些,晚上都没睡好。” “鹏子哥,今后大丫帮着做。”,她红着脸,拉上苏鹏的手,笑了笑。 苏荷拍了拍手,收拾了包笼,“大哥,那这儿就交给你了,田地里还有活儿等着我回去干呢。把账记清楚了!”,她拿起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放在木板车上,朝苏鹏和大丫晃了晃手,“大哥,大丫姐,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看好店。”,她哼着歌,今日真是兴奋。 “娘,这是谁家的包子?”,王香嚼动着包子,味道跟郑氏亲手做的有些迥异,她不禁开了口问问,她现在可是在养精神,等一切都准备好后,她要再次冲回慕家,杀他们一个个片甲不留。 郑氏倒是没多大上心,“阿荷送过来的,那会儿你还在睡着呢,娘想推了,她热情得,娘只能收下。”,她显然是好奇心大起了,看着王香,“阿香,阿荷最近好像对你特别上心,你可得小心才是。” 王香皱着眉头,口中的包子味道真是一绝,跟其他包子相比,苏荷送的包子那可是人间美味,“娘,爹呢?”,对于苏荷,她的心里头似乎有种吸引力,微微有些强烈。 “娘在家里头凿了块隐蔽地儿,怕被人发现,让你爹呆那儿去了。”,郑氏压低声音,“这他们就算再找上门来,也难把你爹抓走。” 王香深显无奈,对于郑氏所做的事情,她完全是持以鄙视的态度,“娘,良子哥都说不追究了,您怎么还给弄出这么些事情来?可别把爹给憋坏了,让他出了来吧。” 郑氏却摇了摇头,“香儿,世间险恶,良子要是反悔怎么办?现在慕家又把你给赶了出来,娘恐怕你爹的生命难保啊!”,她哭丧着脸,剩下最后一条路,那就是逃走。 “娘,我还会回去的,您就别担心。”,王香站起身,“我吃好了,您自己慢慢吃。” 郑氏拉住了她,“香儿,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吧,不要再做傻事了,爹娘什么都不要,只想着过安稳的日子,不要再这么闹腾,娘快受不住了。” 看着郑氏的样子,王香实在难以想象先前她死命央求自己嫁给慕俊才,让她们能够因此得到荣华富贵的生活。现在她想这么做了,郑氏却拼命阻止她。世间真的险恶! “娘,我是不会走的,慕家人让我吃下的那些耻辱,我都要让他们还上。”,王香脸上满是仇恨,“娘,您要走就走了吧,不要担心我。” 看着王香执迷不悟的背影,郑氏无奈地晃动着脑袋,事情完全被扭曲了。 “阿香?”,苏荷走到村子入口,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她跟王香撞在了一块儿,抬眼,发现是王香,她先是一愣,而后缓过神来。 王香看着苏荷,“谢谢你送的包子,还有,谢谢你那天能陪我。”,她的声音很小,几乎让苏荷难以听到。 “那你现在还好吗?”,这是作为朋友的关切,苏荷都做到了,而且,她是用心在做。或许,她可以通过自己改变他们一家人的想法。 王香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你为何还对我这么好?”,王香想不明白,如果她是苏荷,她应该做不到像苏荷一样豁达吧? 苏荷浅浅一笑,“阿香,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我都忘记了。我记住的是当初牵起一个无助孩子的手的王香,那个人,让我知道什么才是真友谊。” 虽然苏荷已经学着让自己说些动听的话让王香归位,但是王香似乎还是拉不下脸跟苏荷为伍,“可是我还记得。而且良子哥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不想看到你跟他在一块儿。如果让你在我跟良子哥之间选择一个,你会选谁?” 真绝,苏荷犹豫着,不知如何启口。 “哼,这才是真友谊!”,王香冷笑着。 “阿香,我们就不能抛开一切,不顾一切吗?”,苏荷不知道王香是怎么想的,如果沈良喜欢的是王香,她会忍痛祝福他们,但是现在问题是沈良喜欢的是自己,她怎么能做出伤害沈良的事情来?不允许,谁都不允许! 王香的脸瞧着还是那么让人羡慕,“有他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他,你自己选择。”,她完全不能想,如果她重新喜欢上沈良,她会对苏荷做出什么事情来。她那颗心,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 苏荷无奈地笑着,“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只能说对不起!”,办不到,是的,她谁都不想伤害,“这个选择,我选你和他。” “你做的包子很好吃。”,王香转过身,笑着说道,对于苏荷,她还是不知道该要如何真诚面对,或许,还是需要些时间。 苏荷笑了笑,松了口气,“良子哥不会恨你的。” 但愿吧! 苏荷面带微笑地往前走着,今日收获不小。看来王香对自己的态度也大为改观,她更该开心。 “阿荷姐。”,沈芝先见到了苏荷,一脸的笑,像是逢上了什么喜事儿一样。 苏荷随着沈芝的叫声望了过去,沈芝和沈良赶着小不点好像要去交配,样子可爱极了。她快步走上前,“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吃过苏荷头一回做的包子,很是满意。沈良看着苏荷,笑了笑,“往大汉哥那儿去,准备让小不点生窝小猪崽。” 小不点来到沈家也有好长一段时间,虽然个子没长高,但是横向发展了不少,瞧着样子是时候该为沈家做出点贡献了。 “阿荷姐,你去镇上了吗?”,沈芝很友好,并没有因为吕氏的关系而不理睬苏荷,这点让沈良觉得很是欣慰。 苏荷放下木板车,走到沈芝的身旁,摸了摸她的脑袋,“是啊,上镇子卖了些包子。”,小不点开叫,像是听懂苏荷的话一样,饿得要吃的,“对了,昨日给你们送的包子可有尝尝?味道如何?” 看着苏荷兴奋劲,沈良就能猜出包子生意挺不错的,“荷,包子做得很合我们意,喜欢到不行呢。是不是,芝儿?”,他看了眼沈芝,问了问。 沈芝重重地点了点头,“阿荷姐,要不要跟我们一同去大汉哥家?”,沈芝一边看着小不点,一边还得顾着跟苏荷说话,显得有些忙。 苏荷瞧了瞧一边的木板车,“芝儿,等小不点怀猪崽的时候阿荷姐就过去瞧它,这会儿家里还有事儿忙,就不跟你们过去了。” 笑脸总是那么让人瞧着喜欢,“那回去小心些,别太累了。倒是让我替你担心着。”,沈良关切说着这席话语,像股暖风吹进苏荷的心间,如此舒坦。 挥别了沈良、沈芝还有小不点,苏荷便拖着板车往家归去。 “阿荷,今儿包子卖得如何?”,江氏备好了干稻草,准备要下田地拔秧苗,“方才老赵过来找你呢,瞧着还没回来就先回了去。” 苏荷点了点头,“娘,包子卖得挺好的,一会儿就给卖完了,有些人还吵着要呢,明儿多带些过去,可别落了今儿没吃上的那些个人儿。”,苏荷将包笼搬进了厨房,“娘,您先去,我随后就到。” 江氏笑着出了门,手上抓着一把干稻草。 “娘,是你吗?”,苏荷刚洗好包笼,洗着手,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声,苏荷开口问了问,却没个回应,她跑了出去,“吕伯母?” 吕氏拄着木杖,走得有些艰难,此时还带着喘,“阿荷,我过来瞧瞧。”,她必须跟苏荷谈谈。 苏荷二话不说,连忙赶上前去扶吕氏一把,“伯母,您要有什么事儿找芝儿过来喊我过去便成,这样自己亲自过来,倒是折腾。”,她皱着眉头,不知道吕氏能有什么跟她说的,不过,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吕氏面无表情,“阿荷,我今日过来找你,你千万不能让良子和芝儿知道。”,她趁着沈良和沈芝出了门,没那么快能回到家,所以赶忙出来找苏荷,把话说清楚,赶在沈芝和沈良回去之前回去便成。 苏荷皱着眉头,不太明白,有什么事儿需要背着沈良和沈芝的?“伯母,您有话直说,阿荷是不会跟良子哥和芝儿说的,您就放心吧。”,她依然笑着,以为是办学堂之事。 “阿荷,伯母知道你对我们都好,伯母这条命还是你给捡回来的,如果不是你,伯母估计也活不到现在了。”,吕氏让苏荷扶到了木凳上坐着,瞬间开了篇,苏荷乖乖地站着,听着吕氏的重要事情。 “哎……要不是你伯父去得早,伯母也不至于这样。”,吕氏怀念起沈明的样子显得有些深情,“你伯父是一个处处为人着想之人,什么苦头都自己吃,有什么委屈自己咽,从来不会找人麻烦。如此好的一个人,老天怎么就能那么不长眼?让他白白承受着不该承受的罪名,最后落了个丑名,这样也就罢了,人也去了。”,吕氏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 苏荷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吕氏的后背,“伯母,伯父在天之灵会保佑你们的,会让你们都好好的。您也就别太难过了,倒是坏了身子。”,这种情况,吕氏的思念情节如此沉重,苏荷压根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解吕氏的伤痛之情,只能随口说上几句话。 “你伯父走了之后,良子和芝儿性格大变,村里人见到我们都跑,就怕我们会做出什么坏举动,害了他们。”,不断的抽泣声,弄得苏荷不知所措,“这样的日子过去一天又一天,我每一天都在做梦,希望他的清白能够大白于天下,而不会被天下人所耻笑。终于此等难得的机会被我这把老骨头等上了,可是,就在要破案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良子竟然说不再追究,放任真凶逍遥,阿荷,你说,伯母这心能不痛吗?” 苏荷似乎明白了,要是听到这儿,她还不明白的话,那她就是笨蛋中的傻瓜,“伯母,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不好。” “所以,阿荷,伯母希望你离良子远些。”,吕氏拭去脸上的泪水,认真地看着苏荷,“只要没有你,你伯父的案子就不会中断,良子也用不着那么痛苦。” 多少次,吕氏都想让沈良上李正威那儿重新为沈明的案子起案,多少次都是因为考虑到苏荷的安危,沈良选择拒绝。 苏荷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沈良对她的保护却换来吕氏的‘请你离开’!她颤抖着身子,没有作答,太难,让她离开沈良,实在是痛苦。 “阿荷,就算是伯母求你了。”,吕氏挣扎着,像是要双膝跪地,来这样一套,苏荷连忙将她此举扼杀在了摇篮里,“村子里比良子好的人多,阿荷,伯母给你找过一个。” “可是伯母,我就喜欢良子哥。”,对,她就是喜欢沈良,谁都无法将他们拆开。 吕氏瞧了瞧苏荷,“阿荷,伯母知道你也不想伯母跟良子闹翻脸。”,她真没想到苏荷会如此固执,她都亲自找上门劝说了,苏荷竟然亲口拒绝了她,“阿荷,算伯母求求你了!伯母真的不能忍受王如浩逍遥法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苏荷微微扬起脑袋,尽量让眼泪往回流,“伯母,我娘还在田地里等着我拔秧苗呢,那我就不陪您了。”,说着,扶着吕氏,要走出宅门。 吕氏不乐意了,站着就是不动,“阿荷,你今日要是不答应伯母,伯母就赖着不走了。”,真是老顽童。 “伯母,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就算是跟良子分开。等到王如浩在进了牢房,慕世永用同一种方法把我带了走,良子哥同样会拼了命保护我的。就像你跟伯父的感情一样,无法割舍。希望伯母能够明白,而且理解。” 听了苏荷的话,吕氏像是明白过来一样缓缓蹲下身子,显得很是沧桑,惫倦,“怎么会是这样的?为何?” 苏荷抚了抚吕氏的后背,“伯母,我正用另一种法子让王如浩上钩。”,她望了望四周,声音压得异常低,“请伯母替阿荷保密,这是秘密进行中的事情。” 吕氏像看到希望一样猛的抬头,看着苏荷,“阿荷,这可是真的?”,她有些不敢相信,总以为苏荷是在骗自己,“不是在玩弄伯母?” 苏荷点了点头,“伯母,您先回家去,等有了消息自然会上门告知于您?您也别太过操心,倒是把身子给担心坏了,良子哥和芝儿可得伤心了。” 沈良和沈芝都是孝顺之人,要是吕氏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不得急坏才怪。苏荷笑了笑,把秘密说破了,不过都是为了保住和沈良的爱情,这样算来算去,也是值的。 吕氏像个讨到糖果的小孩,站起身,看着苏荷,“阿荷,你伯父的事情真的有挽回的余地?”,她突然有些后悔跟苏荷说那些话了,真是急性子! 苏荷重重地点了点头,“伯母,您都问了两回了,请您定要对我们有信心才是。”,她笑着将吕氏扶了出门,“伯母,我就先送您回家吧,拄着木杖,路儿又难走。” 吕氏得到了一线好消息,自然开心,“阿荷,伯母方才话说得重了些,你可千万别放在心头,不然伯母可真是没脸见你了。” 苏荷摇了摇头,笑着,“伯母,我能理解,不怪您。” 爱情的世界总是让人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她跟沈良,不是每一天都是这样对待彼此吗? “小姨,你什么时候也来了?”,赶到田地,苏荷瞧见江兰春的身影,有些惊讶,她还想着江氏该忙坏了,就她一人,她得赶紧赶过去帮忙吧秧苗才是。没想到,江兰春早早就过了来,还帮着拔了好几把。 江兰春裂开嘴,露出好几颗黄黄的牙齿,“也才来一会儿。”,她好像比之前更加油光满面了,看来吃得不错啊,“这儿让我和你娘拔着,你往田地里先插秧苗吧,这样也快些。而且秧苗也拔得差不多了,拔好,我和你娘就一同下去帮着插。” 苏荷撩起衣袖,点了点头,“那成,小姨的吩咐,阿荷照办!”,她将裤腿往上撩,“今儿下田地的人儿倒是挺多的。” 望着一片忙碌的农民们,苏荷裂开嘴笑了笑,“希望过些天能降些雨,这刚种下的秧苗,雨水滋润一番更好些。” “阿荷,你就放心了吧,娘都照着你说的去办了,这下秧苗的种子都是挑选上好的稻米。这种出来的米粒肯定漂亮。还有,旁边那儿还种了些糯米的秧苗。” 苏荷看着江氏,笑了笑,“娘,您真是勤劳!” 相视而笑,这就是幸福。 “请问哪位是苏荷姑娘?”,好熟悉的声音,苏荷回过头,那不是当初把她带到县府的陌生人吗? 苏荷朝他笑了笑,他却丝毫没有任何反应,真是冷血,“我正是,这次又找我何事?” 相比于第一次,苏荷这次显得淡定了不少,超级冷静。李县官貌似也没那么可怕,挺和蔼可亲的老人,就像她现代的爷爷一般。 “县官让你去府上一趟。”,眼前的侍从都是把该说的话说完,然后就没了声音,苏荷瞧着真是想笑。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田地里的?真是神奇。 “你没瞧见我正忙着的吗?你先回了去,等过了春忙,我才过去见他。”,苏荷跟李县官混得倒是好,自从跟他喝过酒后,李县官可是真把苏荷当成自己女儿一般对待,跟她在一起,他总有笑不完的时候。而且苏荷做的花生、地瓜干、萝卜干、酸菜……太多太多,都让他爱不释手。 “县官吩咐了,定要把你带回去我们才能回去,所以希望苏荷姑娘能够配合我们、”,声音挺好听,可是总是这样板着一张脸,要苏荷怎么跟他增进友情? 江氏和江兰春瞧着,听着,愣了良久。 “阿荷,这怎么个情况?”,苏荷也没将县官的事情跟她说,如此遥远的距离,就算她说了,江氏也未必能够懂,所以她都只字未提。 江兰春同样是一头雾水,她万万没想到苏荷竟有如此大的本事,跟县官都混熟了。 “娘,小姨,你们就别瞎猜了,我只是跟县官交朋友罢了,没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苏荷笑了笑,本来沈明的案子苏荷就想让李县官帮忙重新立案,但是怕沈良到时候知道误会,所以她采用了李正威的做法。 李县官的为人,江氏也稍微有些听说,李正威时常在他们家中呆着,总会提及到关于这方面的话题,所以江氏多少有些了解也是情理之中。 “阿荷,可得离他远些才是,别让自己活得不明不白。”,她皱着眉头,手上还抓着大把刚被拔起的秧苗,担心地看着苏荷。 苏荷无奈地点了点头,多么纯洁的友情罢了,却被担心到了这份上,人的想象力从来都这么好,她无法阻止,“你们就别担心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苏荷姑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他是来完成任务的,可不是来听苏荷和两个中年妇女瞎聊的。 “那这田地里的活儿你是不是要帮着我解决一番?这样我才能跟着你去。”,苏荷邪恶地看了眼面前的冷酷男人,心里正唱着歌呢。 他果真伸手朝身后招了招手,让随从下了田地,帮着插秧苗,“苏荷姑娘,现在肯跟在下走一趟了吧?”,他心里肯定在庆幸,多亏多带了几个人过来,不然就得他自己亲自下地了,好险! “娘,小姨,那我就随着去瞧瞧。”,看着田地里像个小丑似的的两人,苏荷放下裤脚,放下手袖子,跟着冰窟窿后边。 “阿荷,小心些,早点回来。”,江氏皱着眉头,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你说我要不要去找李村官?要是阿荷出了什么事儿,我可怎么办才好?”,她站也不是,蹲也不是,坐也不是,总感觉苏荷这么一去不会有好事发生。 江兰春倒是看得开,“二姐,你就休担心了,你没瞧见阿荷那样子吗?瞧着就像跟县官多年没见的好友一般,县官肯定是喜欢上阿荷了。阿荷的命可真是好啊,不过,县官现年多大?配得上阿荷这年纪吗?”,她时而抬起脑袋看着正处在焦虑状态的江氏,时而皱着眉头思考着。 江氏瞪了江兰春一眼,“你倒是瞎说,县官怎么会瞧得上阿荷?”,她的心一直乱跳着,她扔下手上的秧苗,“不行,我得去跟李村官说,不然我这心放不下,你在这儿帮我候着,我很快就回来了,千万得候着。” 江兰春看着江氏的背影,无奈地撇了撇嘴,真是大惊小怪!头发长见识短! “芝儿,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么瞧着这样累?”,沈良看着沈芝,关心地问道,自从早上醒过来,她就显得很是疲惫,而且有些无力。 沈芝摇了摇头,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是觉得身上有些热,而且还痒,“大哥,芝儿就是觉得痒,还有些热。” 沈良用手摸了摸沈芝的脑门,“该是受风寒了,走,大哥带你去瞧大夫。”,沈良拉上沈芝的小手,备了些银两就要往梁大夫那儿去。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苏荷带了热腾腾的包子进了来,沈良说了,她做的包子很好吃,所以她又给带了好些上门来。 沈良看着苏荷,“荷,你先把包子放桌上,我娘在房间里头,有什么事儿跟我娘先说,芝儿受了风寒,我带她上梁大夫那儿瞧瞧去。”,说完,拉上沈芝快速往梁大夫那儿赶。 由不得多想,将竹篮放在桌上,然后进房间跟吕氏打了声招呼,“伯母,包子放在桌上,您先趁热吃些,芝儿受风害,良子哥带她去瞧了大夫,我现在跟过去瞧瞧。您别太担心,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长话简说,苏荷快速将话解释完毕,然后一溜烟跑出沈家门。 “荷,怎么还赶出来了?”,真没想到,沈良已经走很快了,苏荷竟然还能赶上来。“你还是先回去吧,这儿让我顾着就成。” 沈芝瞧着倒还好,“阿荷姐,你就先回去吧,芝儿没什么事儿,就是觉着身子热,还痒。”,从来没有这么难受的时候,沈芝的小手拼命往身后挠,挠不着,她就拼命跳动,从中摆脱一丝痒意。 苏荷也没多想,将手放在沈芝背后,帮着挠了挠,“芝儿,是这儿吗?感觉好些了吗?还要不要多挠上几下?”,她以为是沈芝懒,没洗澡而生的跳蚤,压根没多想。 “阿荷姐,可以了,不痒了。”,沈芝点了点头,微微蹙眉,好像是苏荷太过顺手,挠得用力,把她挠疼了。 “芝儿,今后可得多洗身子,这样干净了,就不会这样痒了,不然可难受了。”,苏荷带着喘低声教育着,额头上还冒着细汗。 沈良听着,立马帮沈芝反驳,“荷,芝儿可是天天有洗身子,只是没天天换洗衣裳罢了,没那么多衣裳,三天换上一回儿也是常事儿。” “那怎么会痒成这般?”,苏荷皱着眉头,“是不是小不点身上长了什么?传你身上来了?”,不然怎么会痒成这副德性? 沈芝立马否决,“阿荷姐,小不点很干净的,芝儿也是每天给它洗身子,还把猪圈给洗了。大哥说了,这样吃饭才不会觉得臭。”,乖巧的声音,听得苏荷一阵欣慰。 “芝儿可真是听话的乖孩子。”,她想了想,那可能就是两只小鸡了,身上带了些跳蚤,跑沈芝身上,“芝儿,等瞧完了大夫,阿荷姐帮你洗洗身子,还把这些衣裳都洗了,晒个大太阳,把那些个咬疼你的虫子都赶走。” 沈芝笑着点了点头,“阿荷姐真好。”,她甜美地笑着,沉浸在幸福之中,“阿荷姐什么时候要跟大哥在一块儿睡觉?” 脸红了,红了,沈芝这孩子怎么能问少儿不宜的问题呢? “芝儿,这事儿还得看阿荷,大哥可都是听阿荷的。”,沈良脚下的步子迈得依然很大,不知不觉便倒了药铺,苏荷还没还口呢! 梁大夫瞧了瞧沈芝,“受了些风寒,无大碍,弄些药降降温便可。”,他瞧了瞧沈芝瘦小的脸,“要多吃些饭才能长高,不然一直这么瘦小。”,他叹了口气,村子里的小孩几乎这样的尺寸,穷到孩子都不能长高,长胖。 沈芝笑了,“梁大夫,您又不是不知道,这米一年到尾长得少,我们收的也少,要是遇上自然灾害,估计还收不到半粒米呢。能吃成像芝儿这般的想来是很少的。” 看着沈芝爽朗、可爱的面容,苏荷发自内心的钦佩。 被沈芝这么一说,梁大夫无话可说,只能抓好药,交至沈良手上,小孩真是不能小觑! “对了,阿荷姐,方才芝儿的问话,你还没答芝儿呢。”,沈芝回过脸,看着苏荷,笑脸瘦得不行。 像沈家这样,小病舍得花钱瞧的人在村子里的也不多见。一般穷苦人家都是小病不瞧,大病没钱医治的状态,所以多半都是躺在床上,要是能将病睡过去也是命好,要是睡不过去只能躺床上,等死! 苏荷玩弄着沈芝头上的包包头,“芝儿,这话现在说都显得有些早了,等时机成熟了,该来的总会成真的,你就别瞎操那份心了。” 沈芝却没有回应苏荷的话,而是拼命扭动着身子,“阿荷姐,背后好痒。”,她的手一直努力往痒的部位够,只怪胳膊太短。 “芝儿,别动,让阿荷姐来。”,苏荷缓缓将沈芝的衣裳拉开,她想趁跳蚤不注意,正享受着美味的时候悄悄将它抓走,可是,眼前的一幕吓到了她,这是什么?在沈芝的身上,好多、竟不止一颗…… 118 发现苏荷神色的异样,沈良关心地问了问,“荷,怎么一回事儿?为何站那儿不动了?”,他很想往前探探,但是男女有别,更何况沈芝是自己的妹妹,他怎能做出这等丑事来? 苏荷脸色大惊,然后让沈良往后退了退,“芝儿这不是受了风寒,而是长了水痘。”,呼!红红的,一大片,看在眼里,真心觉得恶心。就连苏荷,此时都觉得有些可怕。 “水痘?为何物?会如何吗?”,沈良没有听苏荷的往后退,而是焦急地望着苏荷,希望没她脸上表现出来的恐怖。 苏荷摇了摇头,“没多大的事儿,只是这东西容易传染人,良,你没长过,还是离远些比较好。”,她小时候有长过,而且还打过疫苗,就是不知道这副身子的主人到底长过没有,如果没长过,她还会不会被传染? 沈芝歪过脑袋,瞧着苏荷,“阿荷姐,芝儿痒。”,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就觉得背奇痒难忍,而且身上还热乎乎的,让她很是难受。 苏荷将手搭在沈芝的肩头上,“芝儿,听阿荷姐的话,要是再觉得痒,不能再用手挠它,不然被挠破,今后就会留疤,会很难看的。” 沈芝皱着眉头,“阿荷姐,脸上会长吗?”,听来有些恐怖。 苏荷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这种东西,长了,就是长了,吃点淡的便好,忍住痒意。 “那芝儿会死吗?”,沈芝不敢相信地仰着小脑袋,似乎那种痒让她很是不安,她不敢相信地看了眼一旁的沈良,他的神情也是紧张的。 苏荷笑了笑,“芝儿,尽瞎说,水痘是因季节而起,环境而起,很多因素,只是将身体里的毒素排泄出来罢了,并没有要到死的地步。休担心。” “那要如何做?”,沈良往前走了几步,靠到沈芝的另一边,“今后会长更多吗?要多久能好起来?” 苏荷带着沈芝加快了脚步,“多吃些淡食,让芝儿每日呆在被窝里头,忍个几日便能将水痘全部逼出,然后慢慢褪去。没个什么大事情,关键还是得看芝儿的,这期间会觉得很是难受,但是你得忍住,不能哭,不能耍脾气,晓得吗?” 苏荷先前是小时候长的水痘,整个人被包在暖和的被窝里,可是当时是夏天,把她憋的快要了她的命,难受,痒,闷,所有的一切让她只能死命的哭,不过幸好,当时还有爸妈在身边照顾着,不然现在的她肯定是满脸痘痕。 “芝儿不会哭,也不会闹。”,沈芝乖巧地点了点头,曾经那个嘴硬的孩子现在依然如此,可是再也不会像当初那样野蛮,或许是长大了吧,苏荷瞧着她,笑了笑。 沈良看着苏荷,“荷,你方才不是说会传染?”,他担心自己的娘亲,“老人家也会被传染吗?” 苏荷点了点头,“没事儿,伯母是不会被染上的,还有,今后芝儿就让我去照顾,你没长过水痘,你还是稍微离芝儿一定的距离才是。” 一周的时间,也是比较痛苦的周期,苏荷不想让沈良遭受如此经历。 “没事儿,芝儿可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放着不管呢?”,沈良拉上沈芝的手,兄妹之情,“荷,你去忙你的吧,芝儿交给我就行了。” 苏荷拉上沈芝的另一只手,“芝儿也是我的妹妹,这孩子的饮食我还给管定了!”,她冲着沈良笑了笑。 卡在中间的沈芝享受着此刻短暂的小幸福,被人所惦记着总是让人想咧嘴大笑,“阿荷姐,大哥,赶紧回家去吧,芝儿可不想把水痘传给村里的其他人。”,她总是这样行事谨慎,为人着想,小小年纪。 王香站在幕府门前,敲着门,她在家里等了好久,她以为慕世永会亲自上门拜访她一番,可是没有。她只能自己找上门来。 “少夫人?”,管家探出头来,瞧了眼,“阿香姑娘。”,立马改了口,声音有些颤抖,他可是见识过王香的厉害之处,怎能敢乱来? 王香将他推开,直接进了门,“慕世永在哪里?”,她一脸的委屈,慕世永居然放着她不管,她可是为了他才会有如今的残局。 管家在其后跟着,“阿香姑娘,慕老爷出门了,你还是先回了吧。家里头两个夫人都吩咐过了,不想再见到你。”,他也难做人,更何况他是收钱帮人家做事情,自然是要听话,就算王香此时瞧着有多可怜。 王香才不管,罗氏和小叶算什么? “阿香?”,罗氏听得响动,走出来瞧上一瞧,真没想到王香如此不怕死,脸皮厚着这般,她冷笑着,“你可是被慕家赶出去的媳妇,怎么还有脸晃荡到这儿来?” 王香冷眼看着罗氏,“你为世永生了个丑儿子都还敢站在这儿?我为何不敢来?”,她真想不通,罗氏瞧着也有美貌,慕世永本就一个较为有魅力之人,怎会生出慕俊才这样的极品? 罗氏也不生气,看着王香,真是活该!“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把她轰出去!”,她倒要看看是王香嘴硬还是她性子硬。 被抓着就要往门外扔的王香咬咬牙,“放开我,你有种就放开我,跟我公平竞争,靠着这些个小人跟我一个弱女子扛,你有何意思?” 听了,罗氏笑着,“哼,弱女子?我压根就不需要跟你竞争,你在我面前永远都是败者,昨日是,今日也是,以后每一天都是,从不会有翻身的余地!” “世永是爱我的,他会回来找我的,等到我把世永收了,到时候,我把你们通通赶出慕家!”,临死还嘴硬,真是欠打。 罗氏招了招手,让下人将王香直接轰了出去。 死命地砸门,“我会让你们都不得有好下场!”,她显得很狼狈,慕世永居然在躲她。她狠狠地咬了咬牙。 一家酒楼,喝完酒就想走人的王香被老板拿下,“瞧着挺好的姑娘,这背地里竟是这么一副模样,你今日要是不把酒钱付了,就休想出这个门!”,即便是面对美色,在酒楼老板瞧来还是钱更为重要。 王香醉醺醺地大笑着,“你还怕我付不起酒钱?你可知道,我就要成为村上首富慕世永的媳妇,不用多久,我就会有很多很多银子,把你这儿通通买下,看你还敢这样吼我。”,她陷入了梦境,睁着眼睛。 被人架着的王香脑袋左转右转,都到了酒楼门口了,引来很多看客。 “我可不管你成为谁家媳妇,我现在要你把酒钱给付了,不付,那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酒楼老板拉下脸面,喝下好几罐的酒就想赖账走人?真是笑话! 他喊了人,就要往王香身上搜,搜到值钱的东西为止,实在不行,就将她卖到青楼,也能有个好价钱。 “你们这是干什么?”,苏鹏看见这儿围了好些人,便走过来瞧了瞧,竟发现是王香,喝得都不省人事了。 酒楼老板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番,冷眼看着王香,真想骂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他还是给忍住了,显得他好像特别委屈一样。 苏鹏前往铺子抓了些银两,交至酒楼老板的手上,“这姑娘是我亲戚,来我家做客,没见过什么世面,开心,也不懂规矩,以为这儿都是好客之人,喝了东西不用付钱,所以才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酒楼老板拿了钱,听了苏鹏这么一说,再瞧瞧王香的样,只能当是自己倒霉了,“成了,钱付了就算完事了,把人带走,今后可别再放出来这样随意乱吃乱喝,倒是让人家折腾。” 苏鹏点了点头,扶着喝醉的王香往铺子而去。 “这不是鹏子吗?怎么跟这样的姑娘走在一块儿?” “就是啊,他不是应该跟大丫一起的?都快要成亲的人了,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有点过分了。” “你们都说些什么呢?鹏子方才不是解释过了,那位姑娘是他亲戚,倒被你们瞎说成什么模样,真是不像话。” “我瞧着可没那么简单,如真是亲戚,怎么一点儿都不像?那个姑娘一瞧就是不省事儿的,阿荷和鹏子可都是怪好的人,怎么就惹上这样的亲戚?” “就是啊,我瞧着也不大象。” “算了,别瞎猜了,人家家里头的事情,你们倒是管得宽,该干嘛干嘛去吧,在这儿乱说话,真是没事儿找事。” 激烈的猜测因此话而终止。 苏鹏带着王香进了铺子,大丫瞧着,不知怎样的心情,只是站着,不敢相信,“鹏子哥哥,她是谁?” 王香,大丫应该也有见过,只是印象不深罢了。 “大丫,过来帮一把手,这是同个村子的朋友。”,说朋友,苏鹏自觉可笑,“方才在不远处的酒楼喝醉没钱付酒钱,差点被老板给欺负了,我这就帮着给带了回来。” 长话简说,大丫明白地上前,拉上王香的手臂,“鹏子哥哥,那要告诉阿荷妹妹吗?她也是阿荷妹妹的好朋友吗?”,她瞧了眼王香,长得倒是挺入眼的。 苏鹏帮着把王香扶进里屋的房间里头,让她在床上躺好,“大丫,你先看好她,我托人去喊阿荷过来。” 大丫乖巧地点了点头,帮王香将散落的头发往耳后撩了撩,“鹏子哥哥说了,女孩子家的不能多喝酒,喝酒伤身。”,她叹了口气,将王香脚下的鞋脱去,并小心将她的双脚摆放在床上,帮着盖了被子。 “我会让你们都知道欺负我的后果!”,王香突然大吼一声,把正在给王香擦身子的大丫吓得猛的往屋外跑。 “大丫,怎么回事儿?阿香欺负你了?”,苏鹏见到大丫,连忙上前,拉上还有些颤抖的大丫,关切问着。 大丫摇了摇头,恨自己太胆小,“阿香……她做梦,说梦话,把大丫吓着了。”,她愣了愣,拉上苏鹏的手臂,“鹏子哥,她到底怎么啦?连说的梦话都好凶,大丫都不敢进去了。”,原来长的漂亮的姑娘是这样一幅模样,大丫算是长了姿势了。 苏鹏无奈地拍了拍大丫的后背,“没事儿,不过就是说梦话罢了,没多大关系。”,他望了望里屋,“阿荷也快来了,你就不必再进去了,等阿荷来了再说吧。” 大丫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被王香的那一吼给折腾的现在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阿想呢?现在在那儿?”,苏荷到了,有些慌张,但愿王香没受到什么伤害。 大丫往里屋指着,“阿荷妹妹,小心些。她在里屋睡大觉呢。”,她往苏荷身旁一站,拉上她的手。 “阿荷,小心些,她可能是受到什么伤害了,喝下好些酒。”,苏鹏开了口,他可不希望王香酒醒过来瞧见苏荷就要了苏荷的命。 苏荷点了点头,往里屋走去。 满地的污秽,好臭!苏荷不禁皱起眉头,捏着鼻子,向身后的大丫摆了摆手,“大丫姐,你在外头等着,这儿让我来处理便好,没事儿,放心哈。” 说完,她勇往直前,帮着打扫了从王香口中吐出的消化过的恶心物,全程捏着鼻子,比较苦逼。 “喝这样多倒是为何?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真是自讨苦吃。”,苏荷低声责备着,“天底下好男人那样多,为何就选了慕世永?他都可以当你爹了,真是的!” 王香呻吟着,翻了个身,皱起眉头,接着睡,瞧着挺痛苦的样子。 苏荷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用酒水麻醉自己的女人,这种女人最傻!最蠢! “阿荷,要喊她爹娘把她接回去吗?”,苏荷收拾好了王香的残局,然后走出房间,苏鹏立马提议。 苏荷摇了摇头,“让她先在我们这儿呆着,稍后上她家给她爹娘报个平安也就罢了。不然太过折腾!”,苏荷叹了口气。 “阿荷,这些天,芝儿妹子那边已经够你忙的,可别累了自己。”,苏鹏关心着,“过两天也就是我和大丫的大喜之日,一些东西就让我跟大丫准备就成,你还是多注意休息才好。” 沈芝的水痘、田地的农活、还帮着往山上砍柴、摘果子……这会儿还遇上王香,如此多的事情,苏鹏瞧着都觉得累。 苏荷倒不觉得,她希望这样忙碌充实的状态,而且每一件事儿付出了都会得到不一样的收获。 “大哥,没事儿,做这些都值得。” 大丫凑上前来,“阿荷妹妹,今后大丫帮着一起干。”,她冲着苏荷笑了笑,“良子妹妹好多了吗?”,她本想去瞧瞧沈芝,可是苏荷不让她去,所以她也就只能等可以看沈芝的时候再去。 “大丫姐,不用担心,再过几日便可以去见芝儿了,没什么事儿。”,苏荷笑着,“大丫姐,跟大哥成亲,有需要什么的吗?” 大丫摇了摇头,能跟苏鹏成亲已经是很大的欢喜了,“阿荷妹妹,大丫什么都不要,只要能跟鹏子哥哥在一起就好。” 这才是真爱啊!“大哥,听着没?今后可得待大丫好才行,不然可就对不起这么好的媳妇了。” 说笑之间,王香在离去喊着口渴。 “阿荷妹妹,让大丫去吧。”,大丫端着水杯,装了些热水就要往里屋走去。 苏荷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大丫的后背,“大丫,让阿荷来吧,我正好也有话跟她说。” 大丫站着,将手中的水杯递给了苏荷,“小心些,要有什么事就往外跑,千万别让她欺负了你。”,王香的那声吼可是给大丫带来了阴影,此时的她还有些担心。 苏荷笑了笑,大丫真是纯真,“大丫姐,阿香没那么恐怖,不会有事儿的,你去煮些小米粥,等她彻底酒醒过来肯定是要饿了。” 大丫点了点头,也跟着进了里屋,但是去的是小厨房。 “醒了?”,苏荷瞧着王香,将她从枕头上扶起,“为何喝如此多的酒水?倒是折腾了你那胃,今后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王香微微睁开眼,“阿荷?!我这是在哪?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应该在酒楼喝酒的吗?”,而且,隐约中好像有人把她双手架着,让她付钱。之后,她便再没了印象。 “喝多了,没付钱,是鹏子帮着先付,然后把你带到了这儿。”,苏荷将水杯凑到王香的口边,“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王香咕噜咕噜喝下好些水后,瞧着苏荷,傻笑着,“你难道知道我为何喝这些酒?”,想到回去慕府,在家门口被罗氏那样指责着,被她派人赶出门的滋味太难受,“阿荷,你是永远不会懂的。” 现在的王香,亲戚都不忍心多瞧上一眼,更何况当地的村民?她所做的事情,已经在村里传开,谁都不会同情她,只知道她心狠手辣。而且,是一个被人赶出来的弃妇罢了。不再是那个天天有男孩子在后面追着跑的美丽姑娘。 “阿香,不管如何,只要身子健康,这才是最为重要的。”,苏荷永远以身体为主,没有一个健康的体魄,你赚得再多钱也不能用一个健康的身子享受着,所以,空有大把的钱只是一句空话。 王香摇了摇头,“阿荷,你不懂,很多东西,如果自己不去争取,你压根不知道背后还会有人比你心狠手辣。”,想到慕家罗氏和小叶,王香望着远处,冷笑着。她一直以为她才是最终的胜利者,没想到,唯一的失败者,竟是她。 苏荷坐在了床边,顺了顺王香的头发,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阿香,作为女人,我们都吃过同样的苦头。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活出自己的风采,让那些等着瞧你笑话的人哭去吧!”,都是弃妇,不是吗? 王香的热泪落在了苏荷的脖子上,让苏荷感受到王香的痛楚,“阿荷,做不到,而且让她们哭,我只能拿下慕世永。” 真没想到,王香的心思竟是如此反思维,“阿香,你可以的。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最后受伤的肯定是你。”,她了解过,慕世永为人处事其实还算可以,不至于将事情做到太绝。而且,她作为商人,很多事情都是讲究精明,他完全不可能为了王香这样的小女孩而抛弃整个原有的家庭。 “阿荷,现在所有人瞧我的目光都那样难看,我怎么受得了这口气?我定要让那些恶人把这口气还上才够解恨!”,王香的眼泪落得无声,苏荷只感受到她的热泪,却丝毫没听见她的哭声,明明听起来那么痛苦。 如果换做是苏荷,她会选择逃避吧。 “阿香……你放心,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再这么难过的。”,苏荷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脆弱的心灵。 王香缓缓将自己的脑袋脱离苏荷的肩膀,不敢相信地看着苏荷,苏荷对她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她有些难以适应,“阿荷,你为何要原谅我?我做了那么多不值得原谅的事情,而且是对你。你就算是恨我,我也不怪你。” 苏荷摇了摇头,“阿香,现在说这些干嘛?”,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宽容,“阿香,放手吧,好好过真正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再让自己如此狼狈,而且,你爹娘要是知道你这样折磨着自己,他们肯定也会不乐意的。所以,定要好好对待自己,强大自己的内心,这样才不会有人可以伤害到你。” 王香挣扎着让自己躺下,别过脸,对于苏荷,她真的没脸见。做错了太多事,她就算用整个生命赔偿,或许也不够吧? “阿香,你自己先静静,我出去给你煮些小米粥。”,苏荷像哄小孩一样拍着王香的手臂,“不会有事的。” 苏荷走出两三步,王香弱弱的一句话让她回过脸,“阿荷,谢谢你。”,此话听进苏荷的耳朵,是那样奇妙,好像,李正威所说的重归于好就要在眼前了。 “不该说的就别说了,希望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便为好。”,苏荷的心境也有些复杂,再怎么说,她都是在利用王香。而现在,她好像是真心希望能跟王香成为好朋友,说得上话的闺蜜。因为,王香如今的惨遇跟自己初来这里的遭遇如此相似。 王香侧过身子,看着苏荷的背影,泪水从眼眶中流下,“但愿心中的渴望会因你而消逝。”,她想着,竟如此不情愿,“或许,我会跟着爹娘离开这儿。” 离开?怎么可以?苏荷听了,猛的转身,瞧着王香,“离开?为何?”,如果离开,那她所做的不都白费了吗? 王香心累地点了点头,“这里让我活着太累,他们的眼光里满是嫌弃,我怕我爹娘会受不了。”,她的声音里有后悔的哽咽,“如果当初我没有答应跟慕俊才成亲,或许现在的我还是那个受人喜爱的王香,呵……时间变得可真快!” 是啊,变得真快! “阿香,你还不能走。如果你就这么走了,就是在认输!”,苏荷的音量加大,有些紧张,“当初我也同样遭受着各种闲言碎语,不是也这么挺过来了吗?为何你就不能像我一样拿出足够的勇气?” 苏荷的话语刚落,王香就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看着她,“阿荷,这完全不一样,你一直还有良子哥在背后默默关心着你,而我,现在已经一无所有。” “不,你还有我!”,苏荷上前拉着王香的手臂,“而且良子哥也希望你能留下来,勇敢面对他爹的冤案。” 王香怎么能因此陷害自己的爹呢?“阿荷,杀害傻二的人是我爹,要是我允许自己勇敢面对此案,那我爹就要承受该有的罪名,我娘该怎么办?” 苏荷紧紧地抓着王香的手,情绪稍微有些失控,“阿香,那良子哥的爹呢?因为你爹的一时私欲却承受着不该有的痛苦,还给沈家带去痛苦,良子哥他们吃的苦,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想,你肯定是最清楚的一个。” “阿荷,你抓疼我了。”,王香微微皱起眉头,酒醒得已经够彻底了。人都说酒能忘记痛苦,可是醒过来却会让她更加的痛苦,真是乱套! 苏荷才反应过来,缓缓松开王香的手臂,“对不起,我的情绪太激动了。每每想到良子哥他爹,我就觉着他爹死得太冤,他太可怜。”,她经常把自己放在沈良的角度模拟沈明走的过程,撕心裂肺,整个世界都塌了一般! “阿荷,你是想让我亲手将自己的爹送进牢房吗?”,王香不相信地看着苏荷,好不容易找回的好感被苏荷的行为一点一点消磨,“如果我爹也出了个意外,难道我就不可怜了吗?阿荷,我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有了,请你设身处地为我好好想想,别再逼我!” 王香起身,穿好鞋子,脸颊还带有泪水,拼命往外跑去。 “为什么?”,苏荷挣扎着,蹲下身,她的心态软!经王香这么一说,她竟开始心疼王香了,她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一般难以移动,在原地,挣扎着。 大丫走进来,手上还端有一碗小米粥,见苏荷如此,床上也没了人,“阿荷妹妹,怎么回事儿?阿香姑娘呢?”,望了望四周,没发现人影。 苏鹏追了出去,“阿香,别跑了。”,以前的王大美人,现在的阿香,成长了不少的苏鹏已然如一个大人一般。 王香真就停下脚步,只是还在哭泣,没有说话,背对着苏鹏。 “一直以来你都是讨厌阿荷的,当然,以前的我也有跟你同样的感觉,但是现在,如果少了阿荷,我竟然不知道该要如何活下去。”,苏鹏朝着王香走去,“她善良、勤劳、聪明……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傻傻的阿荷。我不再叫她赔钱货,而是亲切喊着阿荷。家里的日子好过以后,亲戚们都会找上门来闹事,借钱,苏荷都是一一摆平,而且心软的总是直接给了钱。就拿现在在老家住着的小姨,反正我是恨她的。可是阿荷就不一样了,就算不是看在小姨的面上,看在那三个可怜表弟的份上,阿荷就将她娘三收留了下来,还时常给他们送吃的过去,家里头要是做什么好吃的,总少不了他们。” “跟我说这些做甚?”,王香开了口,声音有些难听,被口水含糊着。 苏鹏此时已经站在了王香的面前,“还有你,她小时候一直喜欢着的小伙伴,就如今,她也经常这么说着。” “那都是过去,回不去了。”,王香做不到牺牲王如浩求得苏荷的友情,“我知道,我做的事情都很坏蛋,阿荷能不计前嫌原谅我,我很是感动,也很诧异。但是万万没想到,她是想劝我,让我爹去官府将沈明的冤案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并能为此做出些应有的代价。如果我真这么做了,我爹就惨了,那我苦命的娘该怎么做?” 郑氏吃的苦痛并不比王香吃的少,她承受着亲戚们的冷眼,忍受着村民们嫌弃的碎言碎语,还得顾着王香的情绪,保护着自己的相公…… “阿香,如果这么做了,我们会跟李村官求情,让他从轻处理你爹。”,苏鹏瞧着王香,她也是挣扎的,“沈家只是希望能得到真相罢了,而不需要让你爹做出怎样的偿命。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要再任性。你已经不小了,该有自己的思想。” 王香抬眼,看着苏鹏,她此时竟有种上前紧紧抱着他的冲动,“你别再劝我了,为了我爹,我做的错事也不少,我不想那些做过的事情都是白费的,太不值得。” “阿香,你不觉得这样活着很累吗?”,苏鹏眼睛看着王香,她的眼睛也看着苏鹏,“良子因为这事甚至跟她娘干冷战,打了良子。” 王香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为何要打良子哥?” 这都是苏荷跟苏鹏提起的,吕氏因为沈明的事情都亲自找上门来了,劝苏荷跟沈良分开。 “为了救出你爹,慕世永不是利用了阿荷?良子怕阿荷有个生命危险,脱口便称要放了王如浩,而且不再追究。从此都不要让李村官关心他爹的冤案,而他娘一心希望能替他爹找回公道,就这样,他们闹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苏鹏顿了顿,瞧了眼王香,看着像是不敢相信的样子,“良子跟他娘闹上的事儿只字为跟阿荷提,只是怕她担心。没想到,良子他娘趁良子和芝儿妹子不在家,亲自上门找阿荷麻烦,弄得阿荷不知如何是好。” 王香听了,痛苦地蹲下身,所有的一切都因她变得更加的复杂,她的爹娘安好了,其他人却因她更加的痛苦,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阿香,请你看在往日跟阿荷的情分上,希望你能帮帮阿荷。”,苏鹏皱着眉头,跟着王香蹲下身,“我做为大哥,真不想看到她受到更多的伤害。”,他给她带去的伤害数不胜数,如今,他想明白了,他要保护她,唯一的妹妹。 “那我和我娘怎么办?”,王香满脸泪水,哭成了泪人,看着让人心疼,“没了爹,我们该有多可怜?” “我们都是一样的。”,苏鹏直直地看着王香,她的情绪不再稳定,波动的厉害,让苏鹏如此说来,她不知该如何抉择。 王香微微抬眼,看着苏鹏,不一样。 “你别再逼我了。”,她站起身,拭去脸上的泪水,“我不想让我爹娘因我受到任何伤害,如果良子哥真要有所追究,那他尽管来找我。我可以为他死去的爹偿命!” 王香的话刚落,苏鹏就不敢相信地望着她,“阿香……”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慕世永的声音,王香猛的朝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一波泪水再次汹涌而来。 苏鹏看了眼慕世永,将王香护在自己的身后,“在这儿说会儿话。” “阿香,过来。”,慕世永朝王香挥了挥手,希望王香能到自己的身旁来。可是,王香犹豫了。 苏鹏望了眼王香,依然哭着,“慕世永,阿香现在可是跟你没了关系之人,你还是走得远些比较好。她在你家里头吃尽委屈,你却什么都不管!” “你一个外人,我们慕家发生什么事情你怎么能比我本人还清楚?识相点,走开!”,慕世永一动不动,但是口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王香冷笑着,“慕世永,你真以为我会过去吗?那你真是太自大了。”,被罗氏赶出家门的感觉真不好,“还有,我真是瞎了眼,会喜欢上你这样的烂人。回去跟罗氏和小叶说清楚,我今后不会跟她们抢你这种男人,没有任何担当之人!” 王香的话音刚落,慕世永就不相信地看着她,转变的如此神速,“阿香,你在说什么?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对我如此?”,他想了几日,心里还是放不下王香,所以正准备收拾东西去村里,往王香那儿去见她一面,却没想过王香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爹的命可是我给救出来的,再怎么说,你也得懂得感恩吧?” “呸……为了你,我付出那样多,现在一无所有,被村子里的人所嫌弃,沈芝抬不起头做人。这些,你又该如何赔偿?” 王香拭去脸上的泪水,也该是来个了断的时候了。苏荷说的对,她的日子还很长,往后走,她的生活会更美好的,没必要在慕世永的身上浪费青春! “哼!”,慕世永甩了甩手,瞧了眼王香,真是不可理喻,“你会后悔的!”,转身,离开,王香在他的背影上看到该有的落寞。 她笑了,看着苏鹏,痛苦的笑了,“鹏子,我是不是很傻?”,是啊,她多傻,如果不是苏荷点醒,她方才该会乖乖跟着慕世永走吧?如果是那样,她的人生只能跟着两个中年妇女共用一个男人,明枪暗箭,明里斗,暗里斗,无一日安宁。 苏鹏是瞧傻了,他万万没想到王香如此霸气地将慕世永推在千里之外,“阿香,就是应该这么做。你没有他,可以活得更好!” 苏荷跑了出来,安抚好了情绪,看着王香,苏鹏,“我以为出了什么事儿,所以跑过来瞧瞧,如果没什么事儿,先把小米粥喝了再让大哥送你回去吧。”,哭过的声音,“大丫姐煮好,别浪费了。” 苏鹏朝王香点了点头,“阿香,去吧。” 看着苏荷,王香点了点头,朝着苏荷的方向而去,虽然因为王如浩,她还做不到完全放开跟苏荷在一起的束缚,但是此时的苏荷让她感觉到温暖。 ‘噼里啪啦’,串串鞭炮声从苏荷的宅子门外响起,一片喜庆,红得让人艳羡。 “鹏子,真是恭喜啊!” “恭喜啊!看着像个大人了,比你爹干得都好!” “鹏子,幸福!” …… 所有的幸福,苏鹏都收在心里,脸上不间断地笑着。 “鹏子,真想不到你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了。”,熟悉且让人厌恶的声音,苏鹏抬眼,看着苏天佑,忍着心中的厌恶,脸上依然是一抹淡淡的笑。 “苏天佑,是谁让你来的?我可没往你那儿送请帖。”,苏鹏着着一件红色大袍,这是沈良帮着做的,很是合身,穿着更显苏鹏的身材。 苏天佑面对着苏鹏站着,两个人长得如此像,就好像是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可惜,他们是不相容的,“我的儿子成亲,我这个当过爹的理应要过来庆祝一番才是,不然显得太过无情了些。你说是不是?鹏子?” 苏鹏朝着周边的客人笑了笑,“苏天佑,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听说你娶大丫为媳妇?一个傻丫头?”,苏天佑嘲笑着,真想不通苏鹏的眼光竟如此烂,“真没想到你是对这样的货色赶兴趣啊。” “我说,让你离开,难道听不懂人话的吗?”,苏鹏咬着牙,对着苏天佑,他无法给好脸色,“况且我娶谁为媳妇,这与你无关,所以,你要说,请你滚出我的视线说。” 苏天佑冷笑道,“鹏子,口气可真不小!”,站在他眼前的小鹏子,现在已经不再是他以前的乖鹏子了。对他如此厌恶,“阿荷呢?” “鹏子,出什么事儿了吗?需要我帮忙吗?”,沈良看出这儿的异样,走了过来,细细瞧了瞧,才发现来者竟是苏天佑,如此大喜之日,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苏鹏点了点头,“良子,麻烦你带两人帮我把他请出去,这里并不欢迎他、”,说完,转身进了屋,去招待其他客人,不再理会苏天佑。 沈良朝苏天佑礼貌地点了点头,浅浅一笑,“希望你能给些面子,离开这儿,不要把好端端的大喜之日搞得乱糟糟的,这要是谁碰上谁不喜欢!” 苏天佑余光看着沈良,“你算什么东西?这是我儿子的大喜事,我过来瞧瞧,送上些祝福是应该的。” “但是,鹏子并不需要你的祝福。”,沈良做出请的动作,“如果有需要了解的事情,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苏天佑冷哼着往前走,沈良真跟上了。 苏荷在大丫家正帮着她梳妆打扮呢,没有婚纱,没有鲜花,但是有一颗激动的心,还有笑得灿烂的脸蛋。 “大丫姐,你今天可真是漂亮。”,苏荷瞧着镜中的大丫,笑道,“阿荷今后可是要称你为大嫂了。” 大丫抓着苏荷的手,她的手因紧张出了好些汗,苏荷能感受到大丫的那种激动,“阿荷妹妹,你摸摸,这里扑通扑通一直跳,好开心,可是又好害怕。” 沈芝听了,笑了,“大丫姐,没什么好怕的,都是就是跪几拜便成,然后就把你给带进房间里头,等着鹏子哥跟你入洞房,如此简单,有何好紧张的?”,她的水痘都长好了,水痘过程中很乖,听话,真的就没伸手去挠痘痘,所以现在脸上、身上都不会有痘印。 苏荷赞成地点点头,“大嫂,芝儿说的对,很简单的。”,她拍了拍大丫的肩膀,“要成鹏子哥哥的媳妇,等着入洞房的时候会比较紧张些才是。” 苏荷的话一出,引来沈芝躺床摸着肚子大笑,“入洞房。”,突然又站起身来,“阿荷姐,等大丫姐和鹏子哥入洞房的时候,我们也学着那些有钱人家闹洞房吧?我听过大人们讲,挺好玩的。” 大丫鬼点子倒是多,又那般爱玩,苏荷一听,立马采纳了,“闹洞房是一定要的,这样显得更加的吉利幸福。” 大丫拍掌欢呼着,大丫倒是不乐意了,“阿荷妹妹,芝儿妹妹,大丫紧张着呢,你们倒是这样闹腾,还有欺负大丫,大丫不要跟你们玩了。” 苏荷笑了,都成新娘子的人了,还撅着一张嘴巴,老高老高了。 “大嫂,没事儿,过了今晚,你就会习惯的。”,两个人睡觉,这会儿要是把大丫换做是苏荷,跟沈良成亲,她也该紧张得要死吗?呼! 沈芝偷偷拉上苏荷的手,“阿荷姐,闹洞房的事儿拉上大哥还有李村官,他们定会好好配合的。” 苏荷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真诚祝福大丫和大哥! “阿荷姐,鹏子哥他们来接大丫姐了,赶紧把红盖头盖上。”,新郎来了,沈芝竟比她还要紧张。 苏荷倒是冷静,“芝儿,把门关上,要闹就从这儿闹起。”,她不紧不慢地将红盖头盖在大丫的头上,笑了笑。 沈芝照做,然后好奇地看着苏荷,“阿荷姐,这怎么闹?鹏子哥是要来接大丫姐的,而且这拜堂是有时辰的。”,沈芝虽然年纪小,但是这些风俗她都了解得很是透彻,瞧着整一个小大人的样。 苏荷笑着在沈芝的耳边碎语。 “真的可以这么做?”,听着倒是很开心,沈芝拍着掌走到门边等候着苏鹏的走进。 敲门声。 “阿荷,我们来接大丫的,给大哥开开门。”,鹏子的声音。 沈芝捏着鼻子,守在门后,“要接走新娘,留下买糖果的钱。”,对,苏荷说了,要什么就说什么,苏鹏肯定都会满足。 苏鹏浅浅勾起嘴角,听到房间里传来的留下买糖钱,笑了,让一旁的沈良拿出几文钱,“门开了吧,我好把买糖的钱给你。” 沈芝朝苏荷笑了笑,捏着鼻子,“不行,这样还不能让你进来,要鹏子哥大声喊我会对大丫姐很好很好,一辈子,我才放你进来。” 沈芝的声音逗得苏荷忍不住掩嘴大笑,实在滑稽。 “这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就算了吧?”,苏鹏不好意思,尴尬地看着沈良,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是沈芝丫头出的点子吗?倒是把我折腾坏了。” 听着倒是沈芝的声音。 “应该是阿荷出的主意。”,沈良也忍不住笑开了,“你叫喊吧,不然可就接不到大丫了,连面儿都见不着了。” 苏鹏无奈地呼出一口气,“大丫,鹏子会对你很好很好,一辈子!” 房间里传来一阵拍掌声,笑声,“芝儿,开门让他们进来吧。”,真是逗乐了,她扶起大丫,此时的大丫紧张的要命。 “大嫂,没事儿,阿荷在你身边陪着你,别紧张。”,她轻轻拍着大丫的手臂,大丫的手紧紧地抓着苏荷,真的好紧张。 苏鹏见到缓缓走过来的大丫,“这都是谁出的主意?害我现在才能见到大丫。”,他快速上前,抱起大丫,“竟然那么肉麻的话都说过了,也不差这肉麻的动作了。” 苏荷看着沈良,笑了,“如此心急。” “是啊,要是我,也会如此。还会比他来得更心急。”,沈良的回答,看着苏鹏离去的背影,苏荷以为不是跟她说的。 “阿荷姐,你瞧,我赚了五文钱。”,沈芝手上抓着铜板,乐个不行。 苏荷笑了笑,瞧着沈芝脸上的童真,“芝儿,出去了吧,跟上,瞧着你鹏子哥会对大丫做出什么事儿来。” 听了苏荷的话后,沈芝抓着五文钱跑出了房间,跟在新娘新郎身后,期待新的发现。 “荷,苏天佑方才来过了。”,沈良开了口,对上苏荷笑眸、 一听,抬眼,“他来做什么?”,她差点就忘记还有苏天佑的存在,真是可笑,自己的爹,居然会成为可有可无的人物。 “给,这是他留下的。鹏子那脾气,我没敢给他,也没敢跟他说。”,沈良从腰间抽出苏天佑给的大红包,递给了苏荷,“他还是想着你们的。” 苏荷冷笑着,眼巴巴地看着沈良手上的红包,“良,为何要把它收下?它压根就不应该属于我们。而且苏天佑对我们做出的那些伤害,我就算想忘,大哥和娘怎么能忘记?我不想因为他闹得整个家闹腾,所以,你还是替我还回去吧。” 沈良拉起苏荷的手,将手上的大红包放在了她的手心上,缓缓合上苏荷的手指,这让苏荷觉着有些纳闷,沈良到底是属于哪一边的?“荷,他并没有坏心思,就想祝福鹏子,希望他能幸福罢了。这是他当爹的一点心意。” 沈良跟苏天佑稍微聊了聊,并没有深聊,但是沈良能隐约感觉到苏天佑对两个离开多年的孩子还是有感情的,只是,碍于面子,表面上做不到那么好罢了。 “良?” “荷,你就当是替我收下的。”,沈良知道没有爹的痛苦,而且知道爹是一个伟大的代名词,每个当爹的都有他们各自的故事,即便当年的苏天佑真的很没责任,但是他依然还是苏荷的爹,这是改变不了的。 苏荷不敢相信地看着沈良,“他跟你说什么了吗?”,沈良向来好说话,但是,苏天佑对她的态度,沈良应该是知道的,他应该离苏天佑远些才对,怎么会跟苏天佑单独聊上了? “没说什么,就是说他这个当爹的,连自己的儿子办喜事儿都没喊他,他可真够失败的。然后丢下这袋子钱就离开了。” 苏荷无奈地皱着眉头,嘴角微微上扬,“他现在知道自己失败了?当初为何选择离开?选择抛弃?选择另外成家立业?真是可笑,突然折回来跟你说他当爹的失败,我真想说,我是他女儿真痛苦!投错胎!”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谈及苏天佑,她真的没法冷静,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她同他的赌约,即便是自己赢了,她也是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气将他逐出自己的世界,可是那个时候,她真的就能快乐了吗? “荷,别说了。”,沈良将苏荷揽入自己的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今天是鹏子的大喜之日,倒是这样苦恼,该让人笑话了。” 苏荷无奈地扯开嘴角,笑了笑,眼泪还在脸颊上流淌。 沈芝在外头等了好久没见苏荷跟上,她又匆匆奔回房间,“阿荷姐,鹏子都要走了,你怎么还呆在里头?”,艾玛,看见了少儿不宜的画面,她闭上眼睛,“芝儿在外头等你。” 苏荷羞涩地将脑袋抬起,脱离沈良的胸怀,“你看你,让芝儿瞧见了。”,她瞧了眼手上的钱袋子,无奈地将她收入囊中,“下回可别自作主张收他的东西,感觉像是欠他的一样。” 沈良笑着牵起她的手。 “良,你干嘛呢?芝儿在外面呢。”,苏荷试图挣脱开,沈良却握得紧紧的,不容她轻易挣开。 沈芝看着眼前手拉手的两人,无奈地转过身,不敢直视,“好了吗?那我们该走了,鹏子哥和大丫姐该拜堂了。”,笑着,蹦跳着离开。 苏荷笑着看着沈良,“芝儿都不好意思了。” 手更加的暖和,紧紧的,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一辈子!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夫妻对拜!” 苏鹏和大丫乖乖而有序地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 江氏笑得合不拢嘴。 “娘,良子敬您一杯,谢谢您的养育之恩,现在良子长大了,也懂事了,今后就让良子养着您。” “娘,大丫会跟良子一起好好孝敬您的。”,在红盖头下的大丫开了口,娇滴滴。 江氏裂开嘴,连连点头,大喜之日,她却流下感动的泪水,“良子啊,你总算是给娘长脸了,娘今儿个高兴,真的很高兴。” 举杯,一饮而尽,那是一种永恒的幸福! “鹏子,祝福你们。”,酒席之上,王香来晚了一步,但是点掐得还行,正好赶上,还没结束。 王香经过那一晚的深思熟虑之后,她大概也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了,只不过,这些该做的事情背后需要她跨出勇敢的一步。 “阿香,你可算是来了,如若还不来,我可真就要抬轿子上门把你带过来了。”,苏鹏瞧着王香,嘴角上扬,一路笑着走过来,把王香带到苏荷的那桌,“阿荷,你帮着顾好,我怕良子那边不太好对付。”,他压低声音,在苏荷的耳边叮嘱着。 苏荷朝王香点了点头,然后摆摆手让苏鹏放心去招待其他客人,“阿香,来,这儿坐吧,怎么这么晚才来?” 王香笑着坐了下来,“家里有点儿事儿,所以晚来了一步。” “没关系,好戏还在后头呢。”,苏荷给王香盛了碗汤,“先喝些汤,开开胃。” 王香朝苏荷笑了笑,她本来不想来,但是想到是苏鹏大喜之日,而且苏鹏和苏荷对自己的帮助也挺大的,她要不来,实在不够意思。她又怕这么一来,估计沈良的面上扛不住,而且村民瞧见她也该有些脸色吧?思前想后,她还是给走了过来。 “阿荷,良子哥和芝儿妹子呢?我怕他们瞧见我会生气。”,王香抓起木勺,看向苏荷,有些紧张。 苏荷倒是不怎么在意,在苏鹏的大喜之日上,沈良和沈芝还不至于那般无礼,“阿香,你放心,良子哥和芝儿不会做出这种事儿来的。” 刚提到沈芝,她就一蹦接一跳地出现在苏荷的身旁,“阿荷姐,你瞧,风车,会转的小风车,你给芝儿也买过呢。”,她的口中还含着糖果。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小伙伴,玩得不亦说乎。 王香尽量压下脸,不要让沈芝认出自己。 “糖果可不能多吃,牙齿才刚换几颗,倒是把牙齿给吃坏了。”,沈芝自小没什么营养,换牙的时间也稍微晚了些。 沈芝乖乖地点了点头,“阿荷姐,芝儿想坐在你旁边,芝儿想吃包子。”,她望着桌上摆满的菜,可口又美味,不忍离去。 苏荷瞧见王香的不情愿,而且沈芝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小伙伴,等着跟她一块儿玩呢,“芝儿,阿荷姐给你夹,你就不要上桌了,坐在桌旁的都是要喝喜酒的,小孩子不能喝酒,就站在地上吃好了。”,苏荷边说边真就给沈芝用筷子插了个包子交给了沈芝,“小手抓着筷子,可不能用手碰到包子,不然得脏了。” 看着沈芝离开的背影,王香这才缓了口气,“阿荷,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芝儿妹子。”,小小的年纪,因为自己爹的私欲而没了爹,实在可怜! 苏荷笑了笑,“阿香,你可是跟我说了太多的谢谢了,这可是朋友之间不应该有的客气。”,她给王香夹了块鸡腿,“吃吧,今天是鹏子的大喜之日,等等陪他多喝上几杯。现在先填饱肚子。”,苏荷很开心,真的。 王香点点头,很是欣慰,苏荷竟然还把她当成朋友,实在不易,“阿荷,你方才说好戏还在后头,这还有什么好戏?”,按风俗,后面客人一一散场,新娘新郎入洞房,还能有什么好戏可言? 苏荷将脸凑到王香一旁,“他们入洞房,我们闹洞房。”,声音很小,但是有兴奋。 王香无奈地扯开嘴角,紧张的气氛因苏荷的回答而慢慢散去,“鹏子该恨死我们了。”,入洞房可是多美好的事情,莫名其妙的来了个闹洞房,倒是折腾了。 苏荷笑得开心,“这是芝儿妹子想出的招,这你得问她。” 江兰春走了过来,“阿荷,你是怎么跟县官认识的?”,这插的话可真让苏荷头疼,这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江兰春怎么就还记得?真是头大! 她搬来一条凳子,往苏荷的另一旁坐下,瞧着苏荷,“县官怎么会把你当成女儿了?” 苏荷瞧了瞧王香,无奈地笑了笑,然后面对江兰春,实在想撕烂她的脸,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她怎么不看场合,也不看人去?她没看到周边还有外人吗?到底还让不让她活了? “小姨,你倒是瞎说,我能跟县官有什么关系?”,苏荷咬咬牙,“你就是酒吃多了,胡言乱语,赶紧去我娘房间躺会儿,让酒醒醒。”,她将江兰春从凳子上拉起,要把她拉到房间里去。 江兰春的嗓门本就大,经她这么一闹,邻桌的都瞧过来凑热闹了。 “阿荷,你怎么就跟县官认识的?” “对啊,阿荷,今后家里头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可得瞧俺一个老面,让县官帮帮忙。” 苏荷真是无奈极了。瞧着王香,尴尬死了。 江兰春倒是注意到一旁的王香了,“阿荷,这人是谁啊?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呢?”,她嘀咕着,“叫什么来着呢?” “小姨,我是阿荷的朋友,王香。”,出苏荷的意料,王香竟然大方起身,做了自我介绍。 “王香姑娘怎么也会来这儿?” “就是啊,她爹可是杀人犯哪,最好离得远些。” “说得有理,有其父必有其女,指不定她也能做出杀人的事儿来。她在慕家,听说就是做了不少的坏事,才被赶出来的。” “是这样吗?我怎么听她娘说是她自己出来的,是她一纸休书把慕公子给休的。” “她娘说的那些你都信?你到底长脑子没有?” 所有的谈论引来沈良的注意,他的目光在不远处的餐桌上射了过来,看见王香的身影,隐隐皱起眉头,然后别过脸。 “阿香,别听他们胡说,坐下吧。”,苏荷听了都觉得不是很舒服,更何况王香本人?“这儿还有我呢。” 王香怎还有脸留下,她放下筷子,眼泪在眶中打转,“阿荷,跟鹏子说声抱歉,我就先失陪了!” 看着王香落寞的背影,苏荷瞪着江兰春,真是没脑筋,“小姨,你做事就不能小心些?总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倒是让人难过。”,苏荷坐了下来,实在拿她没辙。 江兰春也知道自己是犯了大错了,大气不敢喘,低下头,等着苏荷发落。 “阿荷,阿香呢?”,苏鹏敬酒敬到了苏荷这桌,却不见了王香,他就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苏荷朝江兰春撅了撅嘴,“你小姨干的好事儿。” 苏鹏脸上已经开始泛着红晕,“我可没这样的小姨,她是你的小姨。”,他笑了笑,这辈子,估计就今天笑最多了吧? “大伙们,鹏子很高兴你们能来参加鹏子的喜事儿,今儿个鹏子敬你们一杯,大伙儿好好喝上。”,他举杯,笑脸迎人,满面春风。 江兰春在其旁边,同是举杯的动作,“干杯!” 苏鹏都说她不是他的小姨了,还能粘得那样近,真是可爱,苏荷举起手上的酒杯,跟着站起身,朝苏鹏的酒杯碰了碰,“大哥,新婚快乐!” “鹏子,早生贵子啊!” “入洞房,可得给你们家生个大胖娃娃。” “这都是后话,鹏子,听小姨一声劝,终身受用,定要对媳妇好,没了媳妇,你就休想有大胖娃娃,阿荷,你说是不是?” 江兰春的此话一出,可把在座的各位闹笑了。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大家又沉浸在了幸福的世界中,方才王香的那个小插曲成为了历史,不复存在。 人生不就如此吗?你太在意,而别人却没拿你太上心。往往很多时候都是自己想太多。 “阿荷姐,该闹洞房了。” 夜幕降临,客人一一送走后,苏鹏进了新娘房间。沈芝趴在窗前,望着里头。 苏荷走了过来,“芝儿,这样真的好吗?”,苏鹏满脸通红,笑得那样灿烂,像个小孩子似的,坐在大丫身旁,还不知道要干嘛,迟迟不起身开盖头。 沈芝点了点头,“阿荷姐,如果不闹,芝儿就觉得不好玩了。”,她的表情甚是夸张,“而且,我听别的大人说了,这么一闹,鹏子哥和大丫今后的日子会更加的甜蜜的。” 这孩子,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真是把苏荷都逗得不行,她只好乖乖点头,自认对不起苏鹏了。 “那得怎么闹啊?阿荷姐。”,沈芝趴在窗前,有些着急,不知该如何下手,还显得很是紧张。苏荷都感觉好像是沈芝成亲一样。 苏荷想了想,这种时候,也不能大玩,就随便玩一个吧,“芝儿,你去给阿荷姐拿个果子过来。”,她思量片刻,“用绳子将果子挂着,用木棍吊着。” 沈芝听后,也不听解释,立马奔向大厅,拿了果子,拿了绳子,从厨房拿了跟棍子又风一样的跑了过来,“阿荷姐,给,芝儿都给你备好了。” 苏荷离开了窗子前,“芝儿,你看着,我把这些东西都串好,然后一同进去闹闹。” 沈芝立马又呈现趴着的状态。 “阿荷姐,好了吗?鹏子哥已经将大丫姐的红盖子扯开,然后……”,沈芝立马闭上眼睛,跑了过来,凑到苏荷的耳边,不知怎么启口。 苏荷收拾好了所有东西,拉上沈芝的手立马奔往新娘房,“大哥,开开门,有急事儿……”,苏荷的声音表现的很急,像是真的有急事一样。 苏鹏不容思考地从床上反弹,坐起,给苏荷开了门,“阿荷,出什么事儿了?”,紧张的都忘记方才自己对大丫做了什么事儿了,酒一下子醒了三分。 苏荷和沈芝掩嘴笑着,都快笑抽了,“鹏子哥,我们是来闹场的。”,捏着鼻子,沈芝开了口。 苏鹏无奈地摸着额头,真拿这两个大小孩没办法,“你们要怎么个闹法?可别把大丫给闹生气了。” “大丫姐,你会生气吗?”,沈芝往里头探了探脑袋,看着在床上恢复坐态的王香,真是想笑,脸都红了一大半了。 摇了摇头,羞涩地没敢抬头,太不好意思。 “那我们进去了,就一小会儿,不打扰你们的美夜。”苏荷笑着往里面走着,手上还拿了些道具。 苏鹏关好门,幸好只有两个,他还算能对付过来,“说吧,怎么闹腾?” 苏鹏倒是爽快,苏荷吊起晃动的果子,果子很小。 “大嫂,你也过来吧,别害羞,这都是天天见着的熟面孔了,倒是显得跟头一回儿见着似的。”,苏荷实在无法忍着地笑出了声。 大丫扭动着身子走了过来,到苏鹏的身旁,真是好媳妇,夫唱妇随。 “听好了,你们俩,一人一边,嘴都往这儿咬,都咬上了才算是你们赢了,我们就乖乖地撤退,如果你们没咬到,那真是不客气,我们就只能一直这么看着了。” 苏鹏跟大丫相对而视,实在无语! “阿荷姐,你可真行,这都能想得出来。”,沈芝掩嘴笑着。她今晚是要粘着苏荷一起睡的,所以她也用不着怕太晚。因为家里有吕氏,所以沈良都是先回去照顾老人家了,留下沈芝在这儿瞎折腾,可毁了苏鹏的美好夜晚。 “阿荷妹妹,这么小,我和鹏子哥哥要怎么才能咬到?”,大丫皱着眉头,还没从紧张中晃过神来。 苏荷一听大丫的叫唤,愣了,“大丫,鹏子哥哥现在可是你的相公了,该改口了,别整天喊哥哥的,都他鹏子相公。叫我阿荷便成。” 大丫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甜美地喊上一句,“鹏子相公。”,苏鹏拥着大丫,无奈地笑着。 “阿荷,只要我和大丫吃到果子就算赢是吧?”,苏鹏确认道。 苏荷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丫,你过去那头,我在这儿。”,苏鹏开始使唤自己的媳妇,“阿荷,可以用手吗?”,这不是很简单?如果用手。 苏荷重重地打了个no,立马让苏鹏败下阵来,“大丫,那只能随她们的意了,不然都不能睡了。” 大丫红着脸,还不知道是怎么一个状况。 苏荷吊着果子,晃动着,“开始!” 苏鹏和大丫的嘴朝着苏荷手上的果子而去,果子被苏荷定在了他们之间,他们都乖乖地往前凑,苏荷将果子拉起,他们的嘴巴便乖乖地凑在了一块儿。 “阿荷姐好棒!”,沈芝拍掌大赞道! 大丫红着脸,离开苏鹏的嘴,“阿荷……”,她算是明白过来了,撒着娇。 “阿荷,这……如果你一直动,估计到了明年,我们也吃不到果子。你还是让果子不要随意动吧,让它老实垂着。”,苏鹏仰着脑袋,看着站在木凳上调皮吊着果子的苏荷,“阿荷,你要再敢跟大哥闹腾,小心你办喜事的时候,大哥我让你也没得睡。” 苏鹏都下狠招了,苏荷自然是乖乖让果子老实垂放在他们之间,“行了,我怕了成吗?”,她还真怕,到时候要是苏鹏给她留了一招,那可真是失足了! “大丫姐,鹏子哥,吃到果子,永远幸福,早生贵子。”,沈芝手抓大把红枣子,往他们的床上一撒,“阿荷姐,芝儿先撤了!” 大丫和苏鹏的嘴再次碰在了一块,苏荷连忙扔下果子撤退! “阿荷,你可得记住!”,苏鹏无奈地看着地上被苏荷扔下的果子棍,笑了笑,看了眼大丫,“阿荷就这样,没坏心眼,跟芝儿呆久了,倒是像个孩子似的。” 大丫倒没觉得什么,只是觉得整张脸红得不像话,“鹏子相公,你先去把门关上了吧。”,她得让自己先缓上一口气,不然等等可得要面对苏鹏,她怕自己喘不过气来。 苏荷笑着跑出他们的房间,“芝儿,你可真是没了义气,都不知道帮阿荷姐一把。”,她笑着指了指沈芝,人小鬼大! 沈芝掩嘴大笑,“阿荷姐,等你办喜事儿了,芝儿也要给你闹,而且要更闹。”,她笑得更欢了。 苏荷伸手作势要打沈芝,“你敢,你大哥肯定不放过你。” “阿荷姐,你怎么就把自己的相公定成我大哥了?”,沈芝真是笑惨了,真没想到,苏荷如此可爱。 被沈芝这么折腾,苏荷红着一张脸,瞅了眼沈芝,“真是没大没小,阿荷姐就喜欢你大哥。难道你不想阿荷姐做你大嫂吗?” 沈芝跑上前来,紧紧地抱住苏荷,“阿荷姐做芝儿的大嫂,芝儿会很开心的。”,沈芝长水痘的时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帮着各种忙,一点不嫌弃。等她的水痘长好后,她还是帮着将屋子通通打扫了一番,干净的让沈芝感动要哭。 “哟,这刚刚还想着要欺负阿荷姐的,怎么转变得这样快?”,苏荷同样抱住沈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多聪明可爱的孩子,就像她一样。 “阿荷姐,你要什么时候就能成为芝儿的大嫂呢?”,沈芝闭上眼睛,享受着在苏荷怀中的温暖,“阿荷姐都有大嫂了,芝儿都还没有。” 听着怎么就这么委屈呢? 苏荷无奈地笑着,仰起头,看着天空点点繁星,“就在不远的明天。”,对,会成为现实的。 沈芝睁开眼,“什么叫不远的明天?” 没有声音,此夜很静! “昨日睡的好吗?”,大丫醒得也很早,她可不想头一天成了人家媳妇就被称作是懒媳妇,苏荷看着她,关心地问道。 大丫开心地点了点头,“阿荷,你都这么早醒的吗?” “是啊,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起来空气好,精神也好。”,苏荷将热好的饭菜摆好,“大嫂,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也用不着太客气。” 大丫开心地点了点头,“那我去厨房抓些碗筷。”,她也慢慢懂得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因为自己长大了,傻气也该去了。她在为自己,为身边的人慢慢改变。 苏荷笑着点点头,“娘,该起了。”,儿媳妇都起来了,江氏还在房间里头睡着,这像什么样儿? 沈芝洗漱完毕后,睡眼朦胧地走了出来,“阿荷姐,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她明明记得昨晚大家都很晚睡的,怎么还给起这么早? “到点了鸡就叫,阿荷姐就醒了,醒之后就不会再睡了。”,苏荷笑着摸了摸沈芝的脸,“大嫂,大哥呢?还在睡吗?” 大丫从厨房走了出来,瞧见沈芝,那股羞涩劲还没过去,“芝儿妹子,早上好。”,然后才对着苏荷点了点头,“还没呢,说是还想再睡会儿。” 大丫说着,还往一个碗里头备些饭菜。 “大丫姐,你这是在干什么?”,沈芝实话问了出来,因为她不明白,大丫眼前就给摆了个碗了,大丫怎么还再弄一个碗? 大丫害羞地说道,“给鹏子相公留的,怕等等没剩。” 这晚上是睡得多开心? 苏荷和沈芝相视而笑。 “娘,让爹把实情招了吧。”,王香突然跟郑氏开了口,而且如此惊人,完全吓到了郑氏。“李村官会从轻处理的。” 郑氏完全不敢相信此话是从王香口中说出,“阿香,你在说什么呢?娘恨不得把你爹藏起来,你却要把你爹供出去,你这不是在害他吗?娘不许你这么做。” 拒绝的很果断,王香也只是给郑氏提个温柔的意见罢了,却被直接反口。 “娘,不然这么过着真是太累了,走到哪儿,人家都能认出我是杀人犯的女儿,而且,沈家人都不愿再多瞧我一眼。”,从鹏子的宴席出来后,她一直想,头都快裂了。 郑氏双手拉起王香的手,“阿香,娘带着你离开这儿,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就不会有人认出我们来,就我们一家,开心就好。” 王香摇头,“娘,我不走。”,就算苏荷所说的,如果离开,她就是在认输,而且就承认自己一家所做的亏心事,明显就是在逃避。 郑氏真没想到王香一天一个状态,一个想法,实在拿捏不准,“阿香,你可不能再傻了,你爹好不容易从牢房里出来,娘不想他再出个什么事儿。而且现在你也出了慕家门,就算你爹再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该会置之不理吧?” “娘,我现在每晚都做着噩梦,梦见良子哥他爹要索我的命,让我替爹还命。”,王香的表情很痛苦,她也想像苏荷说的那样,好好过每一天,可是目前的状态,她哪里来的勇气? 郑氏安抚着她,“香儿,没事儿的,爹娘今晚便收好东西,明日一早,便一起离开这个村子,时间一久,便没事的。” 遇到问题,郑氏就会想着用逃避来解决问题,而好强的王香可不这么想,她要像苏荷学习,让村里的人对她的态度改观,对她另眼相看。 “娘,香儿绝对不走。”,她坚定不移,“我要活出精彩,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儿都知道我的厉害之处。” 郑氏不知道王香这是吃错什么药了,“香儿,就算要让村里的人知道你活的好,往别地去也行的,不是非得在这儿受着他们的气呀。”,苦口婆心。 王香冷冷地看着郑氏,“阿荷都能做得到,为何我不行?”,她笑着,笑得让人觉得恐慌。是啊,现在的苏荷受人喜爱,而她呢,被人所嫌弃,各种本来应该冠在苏荷头上的言语现在却成了她的所有。 “香儿,留下来只会让你更加痛苦,这样你都不怕吗?”,郑氏瞧起来老了不少,因为王如浩和王香的事情,她操劳着,担心着,吃不好睡不饱,老得快是必然的。 119 (亲们戳进来) 出乎郑氏的意料,王香竟然坚定地摇摇头,“娘,香儿也算是想明白了,要活得让人家瞧得起,自己得先活得明白才是。我不会选择逃避,也不会委屈自己。”,她要向苏荷学习,她一步步艰辛走到如今这步,她也是人,为何就不可以? 郑氏将王香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边哭边笑,“香儿,你能这么想自然是好的,只是娘瞧不得你受委屈啊。”,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她瘦削的脸庞上充斥着欣慰还有不忍心。 “娘,我可是王香,是长着一副好面孔的王香,怎么会一直这么受委屈?”,王香享受着这一刻郑氏提供的温暖,有多久没这样的感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郑氏无奈地摇了摇头,“香儿,娘只求你一件事儿。”,她不希望王香把王如浩赔了进去,没有所谓的依靠,她无法正常生存。 王香抬眼,似乎预感到郑氏要说什么。 “香儿,不要陷害你爹。娘求你,就让你爹过完这辈子吧,陪娘。”,她紧紧地抱着王香,万分不情愿得到她的拒绝。 王香掉下眼泪,纠结的内心,听着郑氏的苦求,想着沈家因为王如浩一己之私而忍受的常年痛苦,她闭上眼睛。 沈芝欢跳着从自家跑到苏荷家,“怎么没人在呢?”,她看着门上挂着的一把大锁,自言自语道。 “芝儿妹子,你是过来找阿荷的吗?”,好心的邻居瞧见沈芝便关心地问着。自苏鹏和大丫办喜事儿那天之后,沈芝就成为这附近的名人了,谁都认识。 沈芝乖乖地点了点头,“阿婶,您能告诉我阿荷姐去哪儿了吗?是去镇上了吗?”,如果是去镇上,那她只能等晚上苏荷回来的时候才能将好消息告诉她了,可是,她现在已经就等不及想把好消息告诉苏荷了。 “你往田地里找去,今早阿荷和大丫他们一同下了地,说是去种番薯的。”,好心地为沈芝指了方向。 沈芝笑着摇手跟苏荷的邻居再见,“阿婶,谢谢您。”,她头也不回地往田地奔去,实在难掩心中之喜。 苏荷和大丫正在暖阳下种番薯,不远处传来沈芝的欢叫声,她们都朝着望过去,相视而笑。 “阿荷姐,大丫姐……”,她应该叫大丫为鹏嫂了。 苏荷站起身,“芝儿,怎么这样急?有什么大事儿?而且瞧来像是大喜事儿。”,她笑着说道,沈芝缩成影儿的小身影很快便到了她的面前。 沈芝手舞足蹈,乱得一塌糊涂的比划着,“阿荷姐,大丫姐,我过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的。”,她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喜,手上的动作让苏荷瞧着都觉得特有喜感。她停下来歇了会儿,朝四周望了望,“江婶呢?” 噗~苏荷狂晕,沈芝不是应该先将好消息报出口再转移话题的吗?“她往另一头的田地种番薯了。”,赵山的田地也让苏荷种番薯了,江氏便想着先将田地翻一翻。 “芝儿,你到底是要跟我们说什么?”,大丫急了,想知道的心情苏荷理解。 沈芝掩嘴轻轻笑了一个,然后对上苏荷和大丫的眸子,“我家小不点怀孕了!” 再噗~ “这么快?”,苏荷大感自然界的神奇,“芝儿,那你可得好好对待它,它现在的身份可不一样了,它是孕妇。” “啊?阿荷姐,什么叫孕妇啊?”,沈芝歪着小脑袋,不明苏荷的意思。 苏荷大笑着,“就是怀孕的生物。”,苏荷随意地解释了一个,其实孕妇是冠在女人身上的,这猪怀孕,应该是孕猪吧?呼呼~ 如此难理解,沈芝干脆不多想,拉上苏荷的手臂,晃动着,“阿荷姐,你想不想去瞧瞧?芝儿带你去。” 苏荷瞧了瞧田地,“芝儿,阿荷姐可是很忙的,这番薯都还没种好呢,怎么就能随便乱跑?还有,要是不小心过了种番薯的最好季节,可能地瓜干也就没得卖了。”,她把事情说得相当严重。 沈芝一听,立马松开苏荷的手臂,“阿荷姐,那你还是先把番薯种好,等有空了再上芝儿家瞧瞧小不点,它的肚子会一天比一天大哦。” 她说着,还不忘用手放在肚子上方比划着。 大丫笑了,俯下身子,她也是要当村上好媳妇的,自然不能随意跑动,现在可是忙碌时分,“芝儿,大丫虽然很想跟着你去看看小不点,但是阿荷实在离不开大丫,所以只能让你自己先回去了,等有了空就跟阿荷一同去你家瞧。” 沈芝摇摇手,“大丫姐,没关系,还有的是时间呢。小不点又不是第一天就把小猪崽都生下来,我娘说了,它要好久好久才能把在它肚子里的小猪崽生下来。”,她说得很神奇,像是一个小百科似的,逗得苏荷很想笑。 “芝儿,回去了吧,等阿荷姐还有大丫姐有空了便会一同过去的,在家候着,对了,现在田地里的活儿正忙呢,你也得帮着良子哥些,可别让他一人忙坏了。如果有什么事儿就尽管跑过来找阿荷姐,晓得没?”,苏荷吩咐着,看着沈芝。 沈芝无奈地点了点头,“阿荷姐,你这脑袋里只有良子哥。”,她说良子哥的时候还学着用苏荷的口吻喊出来,直让苏荷觉得羞。 大丫听着,掩嘴笑了笑,然后故作镇静地俯身种番薯。 “芝儿这丫头,小心我抓到你,有你好看的。”,看着沈芝欢快跑开的身影,苏荷无奈地比划着,“这孩子……” “阿荷,芝儿真好玩。”,大丫仰起脑袋,看向苏荷,还是很想笑。 苏荷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满脑子的鬼点子。对了,上回要闹洞房的就是芝儿给提出来的。所以,大嫂,你可别怪我,我善良得很。这可都是芝儿逼得我那么做的。”,推卸责任,这样也能保住到时候她的洞房里只有她和沈良。 “阿荷,我可是什么都没说。”,憋着,真的很想笑。 苏荷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大嫂,方才芝儿是不是叫你大丫姐?她该改口了,叫你鹏嫂,怎么还这么没规矩,真是没大没小。”,她故作淡定,用沈芝转移话题,让大丫能忘记方才沈芝搞的那茬。 苏荷这招可真是厉害,立马凑效,把大丫说得红通了一片脸颊。 “阿荷。”,正笑得厉害,王香站在田埂里,笑着看苏荷,“需要我帮忙吗?”,苏荷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阿香啊,不用,就这么点田地,很快就可以种好的。”,种番薯不难,翻田地那才叫一个苦。要不是有大丫帮着,她现在估计还在翻新田块。 王香撩起衣袖,下了地,拿起竹篮里的番薯,往开了小坑的田块里头小心放下,“是准备要做地瓜干吗?瞧你种了好些田地。宅子附近的被荒弃的田地你都给拾回来种了。” 王香的口气如此友好,完全让苏荷有些难以接受,她点了点头,“反正也是荒弃的,捡回来多种些番薯,做些地瓜干,往铺上一摆,买的人特多,喜欢吃的人也多。” 苏荷如此能干,王香抬眼,瞧了她一眼,“阿荷,如果我想帮你忙,你会收留我吗?”,她想了很久,要想重新开始,她必须学会低头,而且要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也就只有苏荷会帮自己。 苏荷不相信地看向王香,“阿香,你这说的可是真的?”,她以为王香今天是吃错药了,也可能是在说梦话,抑或是在逗苏荷,所有的假设…… 大丫都不禁抬眼看向王香,真像开玩笑,可是王香的神情告诉她们,她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 “阿荷,你不相信我吗?”,王香抬起脑袋,那张脸生得真是好看,“是你告诉我,要活出自己的风采,我正打算跟着你学习呢。所有的话,我王香以生命做担保,无一句谎话,都是真的。” 苏荷听了,嘴角微微上扬,沈明的案子在不久的将来会破案,按着王香这样的醒悟状态,她拉上王香的手,“阿香,你能参与过来,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愿意呢?” 苏荷的话语总是让王香倍感温暖,绝望后的希望,“阿荷,我会好好做的。”,她顿了顿,低下脑袋,“良子哥那边,你先委屈段时间,等我跟我娘说好。” 苏荷知道王香想表达什么,她轻轻拍了拍王香的手背,“阿香,不管怎样,看到你能回来,我很高兴,真的。希望你一直都好好的,有些事情,该解决的终有一天会被解决,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王香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重新找回组织,那样欣慰,温暖。 “什么?”,苏鹏听了大丫说的话,大吃一惊,“你说阿荷让阿香过来帮忙?”,他拖着腮,搞不明白苏荷怎么就动真感情了?这回儿,一边面对王香,一边面对沈良,她该怎么办? 大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鹏子相公,你为何这样吃惊?大丫瞧阿香倒是很有诚意的,一点不像坏人。” 苏鹏担心的可不是这个问题,“大丫,你不懂,当时良子他爹被冤死,是跟阿香她爹有直接的关系。我是怕到时候阿荷不好说话,顾不得那样多。” 大丫这么一听,也跟着紧张起来,“鹏子相公,阿荷应该是知道怎么做的,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快就答应了阿香。” 苏鹏也希望是如此,皱着的眉头还是不放心松开,“大丫,这些天有谁进了我们的房间?”,银两又无缘无故消失,这让他更加头疼。 大丫转悠着眼珠子想了想,摇摇头,“没见什么外人进去。”,她洗着锅,“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苏鹏摆了摆手,他不想让大丫担心,“没事儿,只是问问罢了。”,他转个身,“对了,大丫,今后要有外人进咱房间,你给留点心儿。” 大丫不明白地点了点头,相公吩咐的事情,她二话不说,只点头不摇头。 “大丫,只有你一人在家吗?”,江兰春提着一个兔篮子,里头还装着一只小兔子凑上前来,只见大丫一人在厨房里头忙活,“阿荷他们呢?” “小姨,她们还在田地里忙活呢,我先回来做饭。”,大丫小小声答道,眼前的江兰春行为有些神经,她不敢乱来。 江兰春点了点头,“大丫,那鹏子呢?孩子镇上铺子吗?”,她今日上门来是要借钱的,按着苏荷给的意见,开家快餐店,同苏荷合伙,今日亲自上门来是想征得苏荷同意的。 “他在房间里头呢,小姨,你在这儿等等,我进去帮你把他喊出来。”,全然是一个完美的小媳妇模样,江兰春看在眼里,对江氏格外羡慕嫉妒的,居然能娶上这么一个傻媳妇。 苏鹏随着大丫走了出来,瞧见江兰春,也不再爱理不理,“有何事儿?” 江兰春将篮子放下,“今日上了趟镇子,买了几只兔子,给你们也送上一只,田地里的草多,也不会浪费了,留着给兔子吃。” 苏鹏瞧了眼兔笼里的小兔子,再看看江兰春,真是不容易啊,转变的如此快,“有什么话儿就说了吧,阿荷应该也还没那么快就回来。” 江兰春笑着坐在了桌旁前,“鹏子啊,我想向你们借些钱,往镇上买间铺子,开家店,阿荷说过的,说是快餐店。小姨想着,反正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儿干,还不如跟阿荷一起往镇上开家铺子,这样赚得也多,三个孩子也能有事儿做。” 苏鹏也是听过苏荷说过的,他也尝过江兰春做的饭菜,确实是不错,他想了想,“小姨,你做的饭菜确实很合人胃口,不过,你要找的合伙人是阿荷,我可不好答应。你还是留下吃饭,等阿荷回来再做商讨。”,他以为江兰春又想着利用苏荷的心软干什么坏事。 江兰春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着吧,我进去帮大丫忙去。”,说着,她站起身,匆匆往厨房而去。 苏鹏瞧着江兰春的样子,笑了,她还是做不到对苏鹏不害怕,苏鹏的样子总是让江兰春胆颤心惊的。(..info无弹窗广告) 饭菜做好,端出饭桌的时候,苏荷她们正好走了进来,真会掐饭点。 “阿荷,回来了?”,江兰春显得格外殷勤,走上前来,帮着接过苏荷手上的所有东西,瞬间让苏荷愣了愣,看向苏鹏,只见他笑了笑,没任何其他表示。 王香跟在苏荷的身后,瞧了瞧这家子的氛围,发自内心的羡慕,“阿荷,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忙儿就尽管找我,可别忘了,我现在是跟着你一伙的。” 说着,放下东西,转身就准备离开,江氏拉住了她的手臂,“阿香,既然都到家了,就留下吃顿饭,这会儿肚子也该饿坏了。” 苏荷走过来,拉上她的手,“我娘说的正是,你要就这么走了,今后我可不敢让你干活了,干完活儿就走人,这也太好说话了吧?要是传出去,外头还不得说我们欺负你?” 苏鹏朝王香点点头,然后择了位置坐了下来,“阿香,你就留下吃饭吧,小姨做的饭菜可美味了,你要就这么走了,可是会后悔的。” 江兰春站着,听着苏鹏的夸赞,实在不好意思,“我进去把汤给端出来。” 大丫笑了,“小姨,汤你早早就端出来了,正在桌上摆着呢。”,真是被夸糊涂了。 苏荷给王香选了个位置,坐在自己的身旁,这样也好有个照应,“来,阿香,你要先喝汤还是先吃饭?”,各人的饮食习惯不同,苏荷礼貌地问了问。 王香从苏荷的手中拿过碗,“阿荷,让我自己来吧,这样显得更像自己人些。”,相视笑了笑,王香的改变实在让苏荷有些反应不过来。有好多次,她都以为王香也是被现代人给穿越了,她甚至都想开口试探一番了,不过想想,好像有些无厘头,便没敢乱想。 “阿荷,来,多吃些菜,营养得跟上。”,江兰春今日对苏荷可谓是特别上心,各种夹菜,各种笑脸,各种好话,准是有事要求她。 “小姨,说吧,有什么事儿需要阿荷亲自帮忙的?”,苏荷拿起筷子,夹起江兰春帮着夹的青菜,无奈地笑了笑。 江兰春哼哼地清了清嗓门,“阿荷,小姨想找你们借些钱,往镇上开家铺子,就按着你说的,什么快餐店。小姨想跟你合伙。” 江兰春能走正道,苏荷自然是高兴的,“小姨,你是真决定这么做吗?”,但是,她不希望江兰春只是一时兴起,半途而废她也不喜欢。 江兰春坚定地点了点头,“阿荷,我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苏荷看了眼苏鹏,“大哥,你觉得如何?”,现在可是苏鹏管着钱,这些该问的,苏荷自然是要给苏鹏留住面子。 “你决定吧,如果先把钱缓出来让小姨开快餐店,那之前提到的说要再开些铺子只能往后等一段日子了。”,江兰春有这样的手艺,苏鹏不想浪费了。 苏荷点了点头,“娘,这事儿就交给您决定了。您了解小姨,这事儿就随您的愿,要觉着小姨能行就答应,觉着她是在说着玩的,我们就直接拒绝了吧。” 江兰春瞬间将自己渴望的眼神投向江氏,“二姐,你瞧我这样子,像说着玩的吗?”,她拉着江氏的手,晃动着,“二姐,除了底下三个孩子,我对你可是最好的。”,她边说,边松开抓着江氏的手,站起身,走到自己带来的兔蓝边,“二姐,你瞧瞧,还会有谁给家里买两只兔子都会想到给你也带上一只?除了我,可能无第二人了吧?” 江氏被江兰春这么一折腾,无奈地摆了摆手,“回来了吧,这么闹腾,要实在是真想干些正经活儿,那就让阿荷带着你,她懂得多。不过,可别耍长辈性子,把阿荷惹急了,你就休想再往我这儿提什么意见。” 江兰春飞也似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龇着牙笑咧咧,“二姐,我定会好好做,不会让你失望的。还有阿荷,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就敢把她惹急了呢?” 江兰春本就大大咧咧之人,说话的口气自然就显得滑稽了不少,让大丫和苏荷他们只管想喷饭大笑。 “成了,说到这儿也就算了,该吃饭了,再折腾,饭菜都该凉了。”,苏荷笑着瞪了眼江兰春,往旁边的王香瞧了瞧,“阿香,你别见怪,家里小姨就这么闹腾,要没她,还真没个乐趣。” 王香倒不介意,她喜欢这样的氛围,“阿荷,你说哪里的话,这样很好。”,她朝着江兰春点了点头,然后往自己的口中推送饭。 “阿香,今后要真跟阿荷走在一块儿了,就都往家里来吃饭,别跟婶客气,晓得没?”,江氏可是对王香挺满意的,她小时候,江氏还想着撮合她跟苏鹏呢。可是现在,大丫也挺不错的,乖巧听话,还孝敬老人家。 王香重重地点了点头,冲着江氏点了点头,没说话。 “阿香姑娘可真是漂亮,怎么就摊上慕家那种人呢?真是可惜了。”,江兰春讨厌的时候也真是够讨厌的,不该说的话她可以说得很是无谓,听得苏荷想抓狂。 王香倒也冷静,抬眼,往江兰春那儿瞧了瞧,“小姨,让你笑话了。” 此话一出,立马让江兰春意识到自己口比脑子快的后果了,她埋头,快速地扒饭,“大丫,你的厨艺可得再多学学,有待提高。”,样子很认真,对于王香,倒是抛得挺快,苏荷无奈地望了眼一旁尴尬的王香,耸了耸肩。 大丫笑着接受江兰春给的意见,“小姨,你说得对,我该跟着你好好学学才是,不然今后要我下厨,估计都没人敢动筷子了。” “大丫,不会,我肯定是会动筷子的,不管做得如何。”,苏鹏给了大丫一个温暖的台阶下,甜蜜的样子让王香心里只喊苦。论模样,大丫怎么能比得过王香?论脑力,那傻大丫就更不能跟王香比了,可是为什么幸福总是不光顾王香呢? “两夫妻可真够腻歪的。”,苏荷嘲笑着,“大哥,那今后就让大丫给你专门做饭菜,这样大丫也乐意,你吃得也开心。” 苏鹏连忙摆了摆手,败下阵来,“阿荷,你还是别了,大丫做的饭菜,吃上一两回还能对得上肚子,要是多吃了,我恐怕受不住。” 大丫一听,愣愣地看着苏鹏,“鹏子相公,真有那么难吃吗?大丫可是花心思做的。”,她撅着小嘴,明显的撒娇。 “好了好了,别闹了,要闹今后可得藏着,自己小两口在房间里闹,这样当着这么多人面儿,倒是让我们如何是好?”,江氏开了口,她看出王香有些拘谨,遂将话题转到王香的身上,“阿香,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王香正陷入深思,江氏突然将话题转移到她的身上,她猛得抬起脑袋,王香江氏,“江婶,还没想好,就想着先跟阿荷干段时间,等稳定下来了,再想着那些个事儿。” 江氏满意地点了点头,“阿香长得好看,而且脑子又好用,喜欢的人肯定是排成队的。” “娘,您哪壶不提提哪壶。”,苏荷无奈地给王香抓了个干净的碗,给她舀了些汤,“阿香,我们这些人说话都直白了些,有时候不经意间把不该说的话都说出,你听着也别觉着难受,我们可没其他的意思。都是为你好。” 王香明白,她只是羡慕,太羡慕了。苏荷现在的家庭环境,跟她的家庭环境一比,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的明显对照。她内心渴望的小简单不就是应该如此吗?可是老天竟这样不公平,连这样的小要求都无法满足她。 “阿荷,我没有要怪你们。我只是想,今后的日子也像这样,我就知足了。”,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荷看着大家瞧过来的眼神,“阿香,你也可以的。就在不远的明天,很快的。”,只要努力了,该属于你的不会逃掉,你要做的就是用心地抓住它。 “是啊,阿香,阿荷说得对,你也可以的。”,苏鹏终于还是回了句,他以前也是从无赖走过来,曾经的他遭受多少人的冷眼?呵,他无法想象,一个无赖能走到现在这副模样,成了家,有了媳妇,“我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王香看了看苏鹏,真的很合适,苏鹏放在这儿。 “你们都扯远了,该回来了,饭菜都凉了。”,越说越伤感,江兰春也受不了这样沉闷的气氛,直接像头牛一样硬将他们都拉了回来。 众人看着江兰春,无奈地咧嘴大笑。 吃好了饭,整理好了碗筷,苏荷送走了王香,苏鹏将苏荷拉到房间。 “阿荷,你可有拿急用钱?”,苏鹏直接开口,他现在对苏荷都是这样的态度,好说话就是没办法。 苏荷果断地摇摇头,这种的番薯是她给留下的最佳番薯种,种的菜种子又不贵,她为何要拿钱?“怎么啦?钱又少了吗?” 苏鹏点了点头,没有想要隐藏的意思,该表明的还是应该说清楚些好,一起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头一次说是算错账,我想是骗我的吧?”苏荷听着,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苏鹏上回钱少了是在忽悠自己的。 苏鹏真就点了点头,“本以为是件不大的事儿,没想到这回又闹上了。”,他想着,到底是不是自己丢哪儿去了,“我还以为是你拿去急用了。这会儿该用点心好好查查了,家里肯定是出贼了。” 贼?那肯定是内贼。 “你、我,娘,大丫,一家就四口人,知道钱藏何处的也就我们四个。”,苏荷皱着眉头,“经常出入家里头的还有小姨。”,不好的怀想,希望不是,江兰春可是说过要好好过日子的。 苏鹏一听,抬眼,看向苏荷,“难道是小姨?”,除了她,没有任何人是能在考虑的范围内,他不禁更加确定。 苏荷不愿相信,也不敢猜测,“大哥,小姨应该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她方才吃饭的时候还说要开快餐店,好好跟三个孩子一同过日子的,怎么会为了那些钱跟我们过不去?太不值了。” 偷走的不是一二两,而是好几十两。 “阿荷,如果是其他贼,他们为何不将银两全部偷走?还给我们留一大部分?”,苏鹏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必然是我们自己的人,她不忍心这么做,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大哥,先别乱猜了,想个法子确定了再说。”,如此隐秘的藏钱地,江兰春怎么会知情?“更何况,这个藏钱的地方已经够隐秘了,小姨怎么会聪明到能发现这个地方?” 苏鹏往前走动两步,“会不会是娘无意之间告诉了她?让她得逞了?”,除了这个猜测,苏鹏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怀疑。 苏荷无法让自己接受这样的猜测,即便说得很有根据,“大哥,事情还没查清楚前先别乱说吧。”,江兰春如果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怎么还能厚着脸皮上家里来借钱开铺子? 苏鹏知道苏荷心软,但是苏荷这样的做法只会让江兰春更加放肆,“阿荷,我们该尽快抓到拿钱的人才是,不然大哥只认定是小姨干的,别的可怀疑的人完全没有。” 苏荷往一边木凳上坐了下去,想着该如何做为好,“大哥,今后你放完钱,往里头涂些黑炭,等钱再少了,衣袖口上沾有黑炭的那人必然是来过你房间,而且还去用手够钱了。”,看着不远处的藏钱之地,苏荷开了口,只希望不是江兰春。 “如果真是小姨所为,你会怎么做?”,什么事情都有个准备,真到那一步的时候才不至于太心软。 苏荷摇了摇头,都有感情的事情了,要是把她轰出村子,那太不现实了,“先问清楚她为何这么做吧,如果事有他因,我会原谅她,是替那三个可怜的孩子原谅她。如果只是为了她自己这么做的话,就看在那三个孩子的份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苏鹏无奈地看着苏荷,“阿荷,这事就交给大哥处理,你别插手。”,苏荷是一个重感情,心软,又最看不得自己身边亲戚出卖自己的矛盾体。苏鹏太了解她,只能这么保护她。 苏荷没说话,只是望着地面,思绪飘到远方。 “阿荷,你真就让阿香过来帮忙吗?不怕良子那边会说些什么话?”,苏荷做的决定永远都是让苏鹏担心不已的。可是却又能自信满满,像是所有的一切都通过深思熟虑过一样。 苏荷抬眼,看着苏鹏,“阿香现在选择站在我这边实在是不容易,今日在田地里忙活的时候,她凑到我耳边,说会尽力劝说她爹娘上李村官那儿把事情的真相说清楚。瞧她的样子应该不是再说着玩,我愿意拿这辈子的友情打赌,她是想通了。” 苏鹏走了过来,拍了拍苏荷的肩头,苏荷的影响力总是那样微妙却又潜移默化,“大哥不希望你受到伤害罢了。” 苏荷朝着苏鹏勉强地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大哥,那我出去休息了,忙了一天,也挺累的,你跟大嫂也早些休息吧。”,说完,她站起身,走出苏鹏的房间,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从无缘无故穿越到这里,想到如今,经过了太多,能走到现在这样的生活实在不易,她感叹着,突然那么想念无情将她逐出家门,却又在包裹里偷偷放了银两,在荒宅后门守候她一晚的傻沈良。眼泪流下的脸颊上,她微微扯动嘴角,在不幸中遇到自己的幸运。 “钱袋子呢?怎么没了?”,苏荷想起沈良在包裹里偷偷放上的装银两的钱袋子,她一直没扔,留着,放在桌上的小木盒里头,可是怎么就不见了呢? 苏荷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她最初的美好,可是,哪怕已经把整间房间都找过了,依然不见钱袋子的影子。她坐在床边上,仰起脑袋,有些东西就如此,不明不白地从你身边消失,而你压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从你身边离开的。 王香起的很早,“阿荷。” 苏荷有让她帮着过来做包子,没想到竟然如此早,看着外头黑压压的一片,她惊讶地看着王香,“阿香,怎么起的这样早?”,她让王香进了屋。 “正好睡不着,便早些起来过来帮忙。”,王香笑着瞧苏荷,“阿荷,你做的包子可是比老赵当年做的包子。”,尝过苏荷做的包子的人都这么说。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阿香,哪有那么好吃?倒是让你笑话了。”,苏荷昨日也没睡好,想太多事情了。而且,给她最初的美好也给丢了,没心情睡。 王香直点头,“阿荷,我帮着洗菜吧。”,她主动往厨房而去,包子卖得好是大家对苏荷的认同。 “阿香,不用洗了,这些馅儿我昨日就给准备好了,只管包就成。”,苏荷将昨日已经准备好的东西都给搬了出来,放在餐桌上,动作很轻。现在估摸着也就凌晨四点多,家人们都还在睡觉呢。 王香蹑手蹑脚地又从厨房走了出来,笑道,“阿荷,你倒是不早点跟我说,害我白跑了趟。” 苏荷掩嘴嘲笑着王香,“阿香,今后晚上都留我这儿睡吧,这样也不用那般早醒过来,走过来还浪费了些时间呢。还不如用这些走路的时间再多睡一会儿呢。” 王香真没想到苏荷会主动让她留下,直接感动得泪流满面,“阿荷,这样好吗?” 苏荷搓着面粉团,开心地点了点头,“这样晚上还可以说说话,就不会有睡不着的时候了。” 苏荷将王香看成自己的闺蜜,王香很高兴,眯着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阿荷,你真好!”,是啊,真的很好。她做了那么多对不起苏荷的事情,苏荷都能原谅了她。 “他们还在睡觉呢,我们还是坐下来静静地做包子吧,免得把他们都给闹醒了,可不好。”,苏荷压低声音,凑在王香的耳边,惹得王香一阵觉得痒。 从远处望去,这是多么和谐的一副画面! “荷……”,一大早的,沈良就匆匆赶过来,要帮苏荷推木板车,上镇子卖包子。他进了宅门,看见王香也在,然后便沉默了。 苏荷从厨房跑了出来,走到沈良的面前,“良,今日怎么会来?还这样早?”,她看到沈良眼神里有不明白,是看到王香之后的不明白。 沈良依然一抹淡笑,朝着苏荷,“镇子远,想着过来帮你推木板车,我正好也要上镇子一趟,一户人家让我帮忙做个橱柜。” 声音里满是亲昵,王香竟有些醋意,苏荷太幸福了! “对了,阿香现在也会跟着一起忙活。”,苏荷开口跟沈良解释,“不知道要找谁帮忙,就把阿香拉了过来。她又能干,给帮了不少的忙。” 苏荷以为沈良会排斥王香,可是,“是吗?这样最好不过了,我还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呢,又得上山,又得下田地,还得忙着铺子的生意。” 王香朝着这里点了点头,“良子哥,今后见面的机会会更多,很高兴能再跟你见面。”,除了这么苍白的见面礼,王香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面对被自己爹害过的沈家人。 沈良只是看着她笑了笑而已,没再说话,帮着整理了苏荷的头发。 太幸福,还如此般配,王香闭上眼睛,希望自己不要多想。睁开眼,往厨房而去,瞧瞧包子好了没有。 “荷,良昨日很想你,想到都睡不着觉了。”,沈良看着王香离开,然后将苏荷拥入怀中,“今日才会来得如此早,就想见见你。” 苏荷将脑袋靠在沈良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沈良的后背,“良,荷也是,昨日一直很想很想你。现在也还在想!”,会不会很恶心?不管了,都已经说出口了。 “哟……”,苏鹏起来了,可是才刚走出房间门就瞧见这样的画面,实在是盛宴啊,“你们俩这是作甚呢?” 听到苏鹏的声音,苏荷立马从沈良的怀里反弹出来,红着脸,“大哥,你起来了?大嫂在厨房给你备吃的呢。”,她扭扭捏捏,干脆跑算了,太不好意思了,“我去厨房瞧瞧包子熟了没有,失陪。”,然后一溜烟给跑了。 苏鹏无奈地走了过来,“良子,什么时候给阿荷一个结果?”,瞧着两人都这样喜欢彼此,为什么就不能成亲呢? 沈良苦笑着,苏荷让他忍受着思念之苦,“阿荷说等跟苏天佑的赌约完成之时再做打算,现在,她还不敢,怕伤害到我。” 苏荷的想法总是那么遥远,让苏鹏无奈却又疼惜,“哎……我这当大哥的没照顾好妹妹,总是让她憋着屈。” 沈良拍着苏鹏的臂膀,“没事儿,这样也不错。等到阿荷完成了和苏天佑的赌约,她也该成熟了不少,这样的阿荷会更加美丽,让我更舍不得放手。” “你就不怕李村官先你一步把阿荷拿下?”,苏鹏给沈良上了点危机感。 沈良摇了摇头,很是清楚苏荷对他的感觉,而且他也相信苏荷是不会背叛自己的,“鹏子,阿荷是不会跟李村官走的,因为她的心在我这儿呢。” 相视哈哈大笑开来。 “这一大清早的,倒是笑什么呢?笑成这般,娘还以为家里头出现什么怪物了呢。”,江氏缓步走了过来,责备着他们的不像话。 苏鹏上前扶着江氏,“娘,一大早的活动活动脸上的神经,这样能活得久些,当然这是阿荷教我的。” 苏荷说的是,笑一笑,十年少。让苏鹏多笑…… “你别歪理一大堆,往里头给那两只鸡送些吃的去,别老大不小的样。”,江氏笑着将苏鹏喊开。 苏鹏得令,开心地闪开。 沈良看着如此美好的画面,想到自己的娘亲,奇怪,这些天,她好像没提及自己爹的冤案了,心情也好多了。不想不知道,一想居然有些神奇。 大丫端着好几个包子从厨房走了出来,“良子哥哥,过来先吃包子吧。”,她笑脸迎人,转过脸,幸好,不然就跟江氏撞上了。 “大丫,过来,娘跟你说几句话。”,江氏让大丫将盘子放下,然后跟着进了房间。被忽略的沈良只能乖乖地站在桌子一边,拿起盘子里的包子,开吃。等着苏荷将要上镇子的东西都准备好。 江氏关上了房间门,拉上大丫坐在了床边,神色有些紧张,“大丫,有没有跟鹏子洞房?那个那个?” 大丫红着脸,点了点头,“入洞房了,但是没有那个那个。”,她不知道江氏不好意识说明的那个是哪个。 “大丫,入洞房就是要那个的,怎么入洞房没有那个呢?”,江氏皱着眉头,想不明白,她当初跟苏天佑,入洞房,也是那个那个的。 被江氏这样一问,大丫皱起眉头,不太明白,“娘,你说的是哪个啊?大丫不明白。” 江氏无奈地伸出手,尴尬地用手比了出来,“这个,懂了吧?要生胖娃子就都要那样。”,真是泪奔。 大丫瞬间红了脸,重重地点了点头,“娘,你让大丫不好意思了。”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每个成亲的男人和女人都要干的事情,又不是只有你和鹏子才干。”,江氏无奈地说着,眼前的大丫真是太不懂事儿了。 大丫只能点点头,任江氏问,她按着实际情况答了便是。 “那这些天晚上有没有那个那个?”,两只手拇指弯曲,凑在一块,江氏的动作真是抽象得可爱。 大丫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鹏子相公压着大丫的时候,大丫那边会疼。”,她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 江氏掩嘴笑着,看来苏鹏干得不错,胖娃子指日可待啊。 “大丫,娘让阿荷给你多做些补身子的好吃的。”,江氏开心地拉着大丫的手,“你要觉得哪里不舒服了可得告诉娘。”,瞧大丫这样傻里傻气的状态,就算是自己怀孕了,她可能也不知道。 大丫不明白地点了点头,“娘,为什么要给大丫做好吃的?大丫的身子好得很呢。给鹏子相公多做些,他的身子才需要多补补。” “鹏子也要补,你也要补,你们的身子都需要好好补补!”,江氏拉着大丫的手,“走吧,出去吃早饭,可别给饿坏了。”,她扶着大丫,让大丫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奇怪。 “大丫,你怎么能让娘扶着你呢?”,对,她怎么能让江氏扶着自己走?她终于被苏鹏点醒过来,不好意思地将动作换了回来。 “鹏子,娘就是想跟大丫这么招,你倒是吃醋了吧?”,江氏现在可是见到苏鹏就想乐呵,想到他跟大丫坚持那个那个,为他们家后代做好了充分准备,她就开心。 苏鹏无奈地撇了撇嘴,“娘,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我还吃你的醋?”,他抓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筷子,夹了个包子,“对了,阿荷同良子先去了镇上,阿香后面也先回了家。” “鹏子,阿荷怎么能让阿香跟良子碰面呢?两人见着了得多尴尬,还难受,阿荷处在中间,这人难做啊。” “娘,您就别操那个心了,阿荷自有分寸,您还是赶紧坐下来吃早餐,包子都要凉了。”,苏鹏笑着给江氏让开了个位置,还给她夹了个大大的包子,“这肯定是阿香做的,这样大。” 大丫帮苏鹏和江氏盛了汤,“娘,来,喝汤配着吃,可别噎着了。” “鹏子,你就不能主动些,什么活儿都让我儿媳妇做,可把她累坏了。”,江氏责备着,冲着苏鹏。 江氏和大丫的感情短时间升温,这让苏鹏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乖乖地主动抓过大丫递过来的汤,“娘子,今后相公自己盛汤,自己盛饭。” 大丫被苏鹏这么一闹,掩嘴一笑。 “你们方才在房间里头说什么呢?都把门给关上了。”,苏鹏咬着包子,喝上一口汤。 大丫红着一张脸,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沉默,等江氏回答。 “这是娘跟儿媳妇的秘密,你赶紧吃饱了上镇上看铺子去,倒是跟我们计较这些。”,江氏撕下一小块包子,往口中塞,“大丫,等等我们俩把昨日还没种完的番薯给种了吧。” 看着江氏和大丫的样子,苏鹏只能快点吃完,赶紧走人。 “娘子,那我就先去忙了,等着相公回来。”,苏鹏笑着抱了抱大丫,然后不舍地离开,转身,招手,再见! “荷,你每日都是拉着这么重的板车上路的吗?”,沈良推着板车,皱起眉头,不敢相信地看向苏荷。这板车上的东西,重得,他推着都还稍显吃力,苏荷竟然能这么坚持了好几日。 苏荷点了点头,“推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她走到沈良的身旁,帮着推,“而且前些天怕买的人少,也就没做这样多。没想到,现在喜欢吃的人这样多。” “为何不直接在铺子里屋那儿做?还得这样麻烦。”,沈良记得铺子里面还有一个小厨房,当时他还在那儿吃过几顿饭呢。 苏荷笑了笑,“那儿不宽,怕是空间不够用,本来是想着往那儿做的,后面想想,还是决定就在家里头做好推到镇上去,反正也不是特别远。” 沈良想不明白,这做包子又花不了多大空间,“荷,今后我帮着往铺子送柴木,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儿只管说,不然可就没拿良当一家人了。” 沈良总是这样神,竟然被他说出了苏荷的最为不方便的一点,柴木,如果买的话又觉得不值当,如果从村子推到镇上,还不如将包子做好推向镇上呢。 “良,这样也好,每个早晨,推着板车,活动活动,也不至于太快老去,荷还想跟你在一起久些呢。”,她笑着,总是能将逆境想得如此充满正能量。 沈良回过脑袋,看着苏荷,小精灵一样,他多想一直这么看着她,到老,“荷,那今后良也要陪着你一起推,不然你没老,我就老了。” 哈哈~ 在不远处的王香,留下眼泪,她多羡慕苏荷,真的真的很羡慕,都快成为嫉妒了。一个那么和谐的家庭,一个如此疼爱她的良子。而她呢,什么都没有! “阿香姑娘。”,李正威站在王香的身后,苏荷跟沈良的亲密样子同样让李正威瞧得嫉妒,伤心。 王香试图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她不想让人家发现她内心的脆弱,可是,竟擦不去,“你是要来抓我走的吗?” “你还喜欢着良子吗?”,出乎意料的问答,王香猛的抬起眼,看着李正威,眼里竟然有种淡淡的忧伤。 王香摇摇头,“我只是看见他们在一起,开心罢了。” 李正威冷笑着,对于王香做出的回答,实在可笑,“是啊,在一起了,真好。我也该死心了。”,早就该死心了,只是那颗心不受控制,总是想再试试,哪怕多看上一眼也好。那么容易满足! 王香听着李正威的叹气声,“李村官,难道你喜欢阿荷?” “喜欢又如何,阿荷的心压根不会在我这儿。”,李正威长笑着,难得遇上自己真真喜欢的,可是她却不喜欢自己。这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吧? 王香瞧着李正威,像是找到了伴似的,“李村官,看来,我们都是同病相怜啊。”,这么一比,王香倒是觉得舒坦了些,李正威大把年纪还没能找到伴,看起来更可怜不是? “阿香姑娘,你这是在笑话我吗?”,李正威看着天,有些暗淡,今日的太阳还没出现。还是他的世界才如此? 王香没再哭,接过李正威递上来的布巾,将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李村官,我哪敢?”,她笑了,有伴的感觉真是好,原来她不是最悲惨的一个,“李村官难道真不追究我爹的罪名了吗?” “阿香姑娘希望我抓你爹吗?”,王香主动提及,相比以前,她好像更好说话了,李正威有些讶异,经过苏荷上手的事情总是变得这样简单而且顺通。 王香摇了摇头,“可是,我爹做错事儿,还给良子哥家里带去那么多痛苦,只是想还沈家人一个公道,让沈伯父能死得瞑目。” “你爹杀了人,还害沈明冤死,这些罪名判下来,足以要了你爹的头。”,李正威将厉害说给了王香,“但是,如果你爹能主动些,或许我会上书求得从轻处理你爹。” 王香边走边想,她不想让她娘伤心,“李村官,良子哥要是不再追究我爹的责任了,那你还会抓我爹吗?” 李正威点了点头,“良子不追究那是他的事儿,此案从起案那天,我就没想过放弃。”,他看了眼王香,她能这样坦然面对沈明的冤案,他很高兴,“所以,希望阿香姑娘能配合我,让你爹能自己主动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我。” “如果我爹把事情说清楚了,他还会受到怎样的惩罚?”,王香更注意的是这点。她自然也是不希望王如浩受到身体的虐刑的。 李正威笑着,面对王香,很认真,“阿香姑娘,良子那边已经决定不再追究,也就是说,这整件案子就由我来决定罪犯的最终惩罚结果。如果你爹能尽快主动将事情真相说出来,我会让他只是在牢房蹲上一年,之后释放。” 这是苏荷给他提的意见,苏荷跟王香走到一块儿后,她感受到王香的苦痛,她也不想看到王香一直这样苦痛下去。而且,失去自己的爹那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苏荷不想让王香再次尝到像良子一样的痛苦,所以,她上门给李正威提意见,让他能减轻处理王如浩的罪名。一年的牢狱,足够让王如浩受的。虽然不是跟傻二白白没命,沈明冤死等同的痛苦,但是,于现在任何一方而言已经算是最佳的方法了。 王香不相信地看着李正威,“李村官,你可是说的是真的?我爹要是把事情的真相通通告诉了你,你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李正威本来也没想过就这么简单放过王如浩,再怎么说他也是杀人犯,而且意外得到的财宝也没有上交,但是现在时间过去这么久。傻二也是无亲人的可怜之人,沈家也只是希望能还沈明一个清白而已。所以,他听了苏荷的话,将大事化小。 “阿香姑娘,我方才所说的句句是实话,无一句谎话。希望你能尽快劝通你爹,我不想因为此事儿而浪费太多的事情,人总是有脾气的,等的久了,自然就会想发火。” 王香看着李正威,点了点头,这对于他们家无疑不是一件好事,王如浩不会有生命危险,郑氏应该会更支持他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吧? “李村官,那我就先告退,这会儿就回去劝我爹。”,说完,她快速跑开,往家去。 郑氏找了王香快一个上午了,“香儿,你这是跑哪儿去了,我可是找了你老半天了,还以为你又回慕家闹事儿去了。”,她去了慕家,却被赶了出来。 王香冷笑,“娘,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今早去了阿荷家,帮着做包子。”,她扶着郑氏进了屋,这才离开半天,郑氏就紧张成这个样子,王香不知该如何劝说如今太过容易紧张的郑氏,“娘,今后香儿会好好听话,好好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跟着阿荷做事儿,可能经常不在家中,您要不见我人影,就往阿荷姐找香儿。” 郑氏干枯的手摸着王香的手臂,叹了口气,“阿香啊,娘可真怕你又回那个鬼地方,你现在能想得通最好不过了,娘替你开心。” “娘,您吃过饭了吗?”,王香看着郑氏鬓上的白发,太不孝顺,“娘,香儿去给您做吃的。”,她起身,只是突然很想哭罢了。 郑氏拉住了她,“香儿,娘吃过了。”,她手握拳放在口边,咳起嗽来。 王香返身帮她捶着背,“娘,今后就别为香儿瞎操心了,香儿不会再无理取闹的。”,她还能有何心思无理取闹?爹娘都落成这副样子,做为他们唯一的女儿,她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孝顺他们二老。尽心。 “香儿,娘瞧着这身子是越来越不行了,昨日在田地里插了半会儿的秧苗,这老腰可就疼到不行,又不能把你爹喊出去插,只能停下来歇上一会儿再继续插。哎……即便是如此,娘还是没能将那块田地全部插完。”,她哀叹自己老得快。 王香在其身后,无法忍受地落下眼泪,别过脸,希望能稍微缓缓此时辛酸的情绪,“娘,田地的活儿您就别下去干了,都交给香儿就成。” 什么时候自己的娘成了这副老样子?腰再也直不起来,头发渐渐发白。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从口中出来的话不再是对她的责备,而是哀怨自己太快老。 “香儿,娘还能干。”,郑氏双手放在大腿之上,轻轻捶打着老不中用的大腿,“等娘真不能干的时候,你再干不晚。”,现在,她或许真的没有任何的奢望了,只希望能有个简单的家庭收了王香做媳妇,能像她对王香那样尽心待她便成。她不要王香过得大富大贵,只求幸福。这是自王香在慕家遭受那样多屈辱中得到最大的启示。 王香从后边抱着自己的娘亲,世界上还能有谁像自己娘亲一样对待自己?尽管有时候的郑氏那样蛮不讲理。或许,这就是王香的幸运,她有一个一心为她着想的娘。 “香儿,这是怎么啦?身子不舒服吗?”,王香抱着郑氏,郑氏还以为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王香无声的哭泣,泪水肆意在脸上流淌,不经意间落入郑氏的衣裳上。 郑氏试图让自己站起身,瞧瞧自己的可爱女儿,可是竟然敌不过王香的力道,“香儿,没事儿,你还有娘呢。娘给你找个好婆家,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王香只是抱着郑氏,太多想说的话,只剩下无言的感动。 郑氏也只能干坐着,等着王香恢复过来。 “娘,让爹把真相招出来吧。”,过了良久,王香勇敢地开了口,“李村官说了,只是让爹在牢房里呆上一年,不会要爹的命。” “香儿,你怎么能相信李村官的话儿?”,郑氏皱起眉头,有些紧张,“爹做的可是杀人的事情,李村官怎么会这么简单放过你爹?就算李村官不计较,沈家人肯定会为了沈明要了你爹的命哪,孩子,江湖险恶,你可千万不能轻信其他人的言语。” 王香摇了摇头,“娘,他们不一样,阿香愿意相信他们。”,相比于慕家人,现在王香接触的这些人真真是人性多了。 “孩子,娘不相信。”,郑氏死活不肯把王如浩交出来,即便此刻被她关在一个狭隘的空间里头,“等过段时间,风声下去了,我就带着你爹离开这儿。” 王香松开抱着郑氏的手,“娘,您这是准备不要香儿了吗?” 郑氏摇了摇头,“香儿,我只是带着你爹先出去避风声,等稳定下来了,娘就会回来接你出去。” 王香不敢相信,爹娘竟然准备要把自己抛弃,“娘,我不相信,您居然不要香儿了。香儿没人要了。” 王香疯也似的哭喊着,现在的她太害怕被扔下,无依无靠的感觉太不好。郑氏紧紧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里,“香儿,娘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娘,如果真是为了香儿好,你就听香儿的劝,让爹把事情的真相招出来,而不是这样偷偷摸摸,让爹再也见不到外面的世界。” 王香现在出门,招来的眼光总是很难看,鄙夷、嫌弃,闲言碎语,太多,但是她都承受过来了,为何自己的娘亲做不到? 郑氏抓着王香的手臂,“香儿,李村官是一个正直之人,他不会因此放过你爹的,你爹做的事情可是杀人,他是杀了人啊。” 王香看着郑氏,眼泪已经哭干,“娘,您真就让爹这样一辈子不出去见人?这样一辈子呆在屋里头?你给他送吃的送喝的?过段日子带着他悄悄离开这里?” 郑氏无奈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别无选择,“香儿,你要想跟娘走,娘也带着你一起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娘给你找个好婆家,只要你喜欢,娘就不再逼你嫁给什么有钱人。只要你自己喜欢,都可以。” 郑氏现在说的每句话都让王香听来觉得有些遥远,她闭上眼睛,希望能缓和自己此时太过复杂的思绪,“娘,如果你不让爹去,那香儿就替爹承受该承受的罪名。” 此话一出,郑氏就痛苦地张开嘴巴,完全不敢相信地抬起手要打王香,“香儿,你说什么胡话?怎么能这么威胁娘?” “娘,我是爹的女儿,爹犯错,女儿来承受也算是天经地义的。”,王香睁开眼,所有的一切,如果不用王如浩来赔罪,那就让她来解决所有的问题吧。 郑氏狠狠地抓着王香的手,带有些警告,“香儿,如果你真这么做的话,娘就死给你看。”,王香一再相逼,郑氏无奈,只能这么着。 王香痛苦地笑着,“娘,那让香儿该怎么办?香儿这样活着真的很痛苦!”,她想,还不如死了算了,这样就不会有疼痛,有比较。 没有比较,就不会有伤害。可是王香却天天都在跟人家做比较,她活得太累,还得顾着人家的面儿,她都忘了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活。 郑氏轻轻拍打王香的后背,“香儿,没事儿,娘晚上就给你收拾好东西,我们晚上就离开这儿。”,她的头发凌乱,完全已经没心情顾及这些,“只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切都会变好的,相信娘。” 可是,王香不想离开,她想留下,一步一步证明她也可以,而且不用有钱人家的陪衬,她自己就可以过得很好,就像苏荷那样。 “娘,香儿去把田地里的秧苗插了吧。”,不能再哭了,不然显得太过脆弱,她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她要跟苏荷学习。成为两个在逆境中成长的女人,让人钦佩。 郑氏看着王香起身,抓起被自己拔起的秧苗,装进竹篮里,“香儿,让娘来就成,你在家里头歇着吧,这些活儿娘还干得动。”,郑氏上前要从王香的手上抢过竹篮子。 王香笑着面对郑氏,“娘,您去照顾爹,就让香儿来吧。要再不干,等你真的老去了,香儿可就找不到教香儿怎么干活儿的人了。”,看着慢慢老去的郑氏,王香实在不忍心,提着竹篮,直接往自家田地而去,后面的郑氏还在叮嘱些什么,她已经完全没有听进,只是义无反顾地往前走,直到尽头。 “荷,今日要忙什么?”,沈良帮着苏荷卖光了包子,笑着看着她,充满亲昵,不舍的目光飘荡在苏荷的身上。 苏荷想了想,“应该要回家,田地还有些番薯没种完,该把它种好了才是。”,苏荷收拾着包子卖完之后的残局,她好像好几日没去赵伯家瞧瞧了,不知他过得如何了。 “家里头不是还有江婶和大丫?”,沈良歪着脑袋,看着苏荷,希望她能空出一天的时间陪陪自己。 苏荷愣了小会儿,终于还是理解了沈良的意图,“反正也是一些没种完,大嫂和娘两人应该也是够的。” 苏荷说完,沈良就乐呵了,“荷,那就陪良去走走吧。”,他伸出手,做好牵走苏荷的准备,迟迟不等苏荷上钩。 “你不是还有事儿忙?怎么能跟荷去走走?”,事情为主,走走为辅! 沈良收回刚伸出去不久的手,微微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良就是想要荷陪着一起去,实在不想良去,良就把那活儿给推了,反正良觉得,荷最重要。” 噗~ 真真看不出来,沈良也有这么肉麻的时候,苏荷瞧着他,实在不忍心伤害他,只能羞涩地点了点头,“那成,荷答应良了。” “荷真是好姑娘,怪不得良如此喜欢。”,沈良再次伸出手,牵上苏荷的下手,“今儿个正是镇上赶集,人多得去了。” 好吧,苏荷真是过日子过忘了,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时刻给忘了,街上人很多,也很热闹,苏荷被沈良牵着,就算人再多,她也不怕走丢,因为她的手被沈良牵着。 “良,你真的就为了荷不去帮人家做橱柜了?”,苏荷望着周围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边问着旁边一直咧嘴笑的沈良。 沈良点了点头,一点都不后悔,“荷重要。” 苏荷无奈地耸耸肩,就让他们都给各自放松一番吧,苏荷奔着一边的小物件而去。 “荷,看中喜欢的吗?” 苏荷拿起一个小物件,上头是一把锁,只是不像现代那般,一个锁头,一个钥匙,情侣专用。她扫兴地将小物件放回了原位,摆好。 “小姑娘,怎么?不喜欢吗?”,小贩瞧着苏荷,开了口,“这东西,让这位公子帮你带上,就意味着他把你给锁上了,你永远都是他的,逃不掉。” 苏荷不敢相信地听着这串话语,眼前可是一个掉了牙齿的老伯伯,怎么会懂年轻人的特别爱情?可是他说得又头头是道,她还没反应过来。 沈良抓起那把被苏荷放下的小挂件,然后趁苏荷不注意,扣在了苏荷的脖子上。 “老伯,这个怎么卖?”,沈良故作不是自己所为,镇定自若地跟着老伯提价钱。苏荷愣愣地看着眼下的那把锁头,真的就被沈良锁上了? 沈良付好了银子,老伯裂开没有牙齿的嘴巴,“你们可真相配。”,声音听着很奇怪,但是在苏荷和沈良听来却是那样幸福。 “开心吗?”,沈良重新牵上苏荷的手,即便只是一个小挂件,都能让苏荷开心好一会儿。 苏荷点了点头,“良,我们进去里头吃些牛肉吧?”,苏荷看电视,瞧着里头穿着古装的大男人们大口大口啃着牛肉,她想想也就很想吃了。 沈良自然没疑问,拉上苏荷进了一个馆子,上了一大盘的牛肉,还有一只叫花鸡。 “良,这是叫花鸡吗?”,苏荷在杭州吃过叫花鸡,味道不错。她瞧着柔嫩肥美的烤鸡,实在只能先吞吞口水。今日,她要放下大吃一顿。 沈良听着苏荷的问话,“荷,这只是普通的烤鸡罢了,怎么就来了个叫花鸡?如此可爱的名字,只有你才能想得出来。”,他给苏荷倒上半杯的酒,“这儿没有水,你要渴了喝一些些便好,可不能多喝。” 苏荷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良,这鸡腿给你一个,给大丫带一个回去吧,我觉着吧,就大哥那样子,她差不多也该能怀上一个娃娃,肚子要有动静了,就该吃好的。” 苏荷的推断让沈良笑而不语。 “良,这肉可真真好吃。”,吃下一个鸡翅膀,苏荷满意地用舌头舔了舔口边,希望不会太狼狈,样子。 沈良吃得倒斯文,没想到苏荷到了这样的场合居然也有hold不住的时候,“荷,嘴边还留有一块肉。” 苏荷伸出手,往沈良所说的另一边擦去,擦了好久,沈良依然是摇头的状态,实在没法,他亲自来。站起身,走到苏荷的身旁,抓着她的小脑袋,让她的脑袋微微上扬,然后从她的嘴角边将那块小碎肉轻轻抓获,放在苏荷的眼前炫耀一番。 苏荷转悠着眼珠子,余光看到四周奇怪的目光,然后只能奇怪地将沈良推开。 “荷,良好心帮你清洁脸部,你倒好,忘恩负义!”,沈良故作生气地回到自己的原位,不看苏荷,只是冷冷地坐着,不说话了。 苏荷急了,看着周边人奇怪的目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也跟着放下筷子,跟着沈良,不说话,不动筷子,看谁能僵持得住。 沈良实在无法忍受苏荷,居然跟他玩这招,她明明知道他在意她,“算了,良决定原谅荷了,赶紧吃了吧,良等等带你去一个地方。” 苏荷抬眼,就知道结果会是这样,“要去哪里?” “一个有大片绿草地的地方。”,沈良诱惑着苏荷,那是一个草地,满地绿油油,让人精神瞬间好到爆的地方。 苏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速将自己碗中的东西吃完,“良,荷吃好了。”,口中还塞有好些,此时说话还含糊着,像个小孩似的。苏荷在沈良面前,的确像是小孩一样。 “这些都不吃了吗?这可都是你叫的。”,沈良望着眼前剩下的比吃的多,直接就叹了口气,皱着眉头,他真是拿苏荷没办法,“要带回去吗?” 苏荷重重地点了点头,此时的她只能通过点头、摇头回答沈良的问题了,口中塞有太多难嚼的牛肉,她只能用手掩着嘴巴慢慢消化。真是急不得啊! 两个人,手牵手,有说有笑,沈良另一只还提着一大袋吃的,走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苏荷脚下像是踩了一块毯子那般舒坦。 “良,我想躺下去。”,春天总是那么美好,出芽挺久的草在春风中摇动着小身躯,绿得让苏荷爱不释手,直接想躺着美美做个梦。 沈良俯下身子,找了找,很认真,苏荷瞧见,凑上前,“良,你在瞧什么呀?” “良帮你看过了,没有虫子,你要想往上躺,就在这块儿躺好。良在一旁坐着守护着你。”,沈良抬眼,笑着看苏荷,此时的苏荷正要俯着脑袋,就差几厘米的距离,两张嘴就该碰到一块儿了。 苏荷很感动,沈良为她做的。 她先让自己站直身板,然后坐在沈良帮着检查没问题的区域,缓缓躺着,此时天边没有太阳,她躺着,望向天空,一望无际,一点都不刺眼,太舒服。 沈良坐在她的身旁,看着她的样子,也幸福地笑了。只要她幸福,他就跟着开心,这样就好了。 “良,你不躺过来吗?”,苏荷终于开了口,沈良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可得表示表示吧?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坐着,她躺着吧。公平些,一起躺。 沈良将自己的往苏荷那儿挪了挪,然后将苏荷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怎么样,这样比压着自己的手舒服多了吧?” 苏荷压根没想过沈良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等自己的脑袋压在沈良的大腿上后,她还是没能晃过神来,脸红得不像话,闭上眼睛,手放在眼睛上,先让她缓一缓,太害羞了。 沈良伸手将苏荷的手从眼睛上拉开,“荷,真没瞧出你这样害羞。”,他没有苏荷想象中的冰冷,浪漫起来真是够苏荷有的受的。 苏荷睁开眼,镇定了自己,“良,你是怎么知道镇上有这么个地方的?”,对,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话题,在真爱面前,苏荷还是太害羞了。 沈良波动苏荷的头发,“我爹走之后,家里头就剩下我一个大男人,赚钱的担子自然是压在我的肩上,从那以后,我便时常来镇上做木工,时间一长,有时心情不好就会随便走走,有一次,走着走着就找到这儿来了。晚上,太阳落下山的时候比现在还要好看。”,每个时辰的草原样子,沈良都能记得清楚。 “良,现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荷呢,真是羡慕你,荷她可是个好人啊。” ------题外话------ 文文到这里也快要接近尾声了。估摸着再来个十万就能结束,很高兴亲们能跟我一起坚持走到这里,跟文跟到这儿,谢谢你们!现在的大学毕业生,就业压力真心大,别的同学都忙着找工作的时候,我却还坐在电脑前码字,写文文,不禁被不理解的人称为淡定。这又何妨?我不想草草完结,11月份请假三天,想了很久,本来是想烂尾的,不过,后面还是决定给跟文的亲们一个交代,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看文的亲们!再次谢谢你们!当然,我也会努力的,将眼下的文文写完后,便开始着手忙工作的事情!希望大家都能心想事成! 120 沈良听着苏荷自夸,瞬间冰化,“嗯……荷确实是不错,可是我觉得有了良她瞧着就更不错了。” 苏荷抬起脑袋,鄙视地看着沈良,“成,你的确是一个配角。”,呼呼~反正沈良也听不懂,“良,你也躺过来吧,仰望着天空,这样感觉很好,很是舒服呢。” 沈良嘴角上扬,笑着起身,走到苏荷身旁坐定,然后躺了下去,草的弹性真心不错,头枕着双手,睁开眼,望着天空,“荷,我们成亲吧!” “哦?”,沈良的我们成亲吧,就像我们结婚吧一样有冲击力,让苏荷立马别过脸,看着沈良,“不是说好再过些日子的吗?”,说好的两年呢? “良想照顾荷,不离不弃。”,沈良只是仰望着天空,似乎一切都那么美好。 苏荷看着沈良,那么怕伤害内心脆弱的他,她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安宁,听听自己内心的想法。 跟苏天佑的赌约还有一年多,如果赌输了,意味着她要拖家带口地向苏天佑道歉、收拾东西滚蛋。可是,如果真是这样,她又岂能连累了沈家人?更何况,如果她真跟沈良成亲,要孩子那是村子里必需的过程,十月怀胎,之后一天到晚带着孩子……所有的一切都在让苏荷拒绝沈良。 “良想等荷吗?荷还没准备好到这步。”,她偷瞄着沈良,希望他能理解。 沈良缓缓侧过身子,一张笑脸浮现在苏荷的面前,“荷还要准备什么呢?”,他想跟苏荷共患难,一起走向美好的未来。 “给你生胖娃娃啊。”,红着脸,厚着脸皮给说了出来,声音超级小,堪比苍蝇。 沈良无奈地笑了笑,一望无际的草原,真是很适合放风筝的地方,苏荷这样想。 “荷是准备给良生一窝娃娃吗?”,沈良嬉笑着,“如需要良等,荷必须答应良两件事儿。” 苏荷翻了个身,侧过身子,调皮地望着沈良,“良请说,哪怕是一百件荷都答应。” “第一,荷有什么事儿必须跟良说,不能自己憋着难受,不然良会更难受;第二,荷要永远在良的视线内,良看不到荷会担心。” 看着沈良,听着他嘴里的两件事儿,多幸福?她乖乖地点点头,“荷会照做的。” “拉钩!”,沈良伸出手,“可得切记才好。” 苏荷调皮地起身,不要跟沈良拉钩,疯狂地跑,沈良起身,疯狂地追,在大草原之上,多么惬意,多么美好! “良,等以后有了娃娃,我们带他们过来这儿放风筝吧~” “好啊~” 王香插完秧苗,从田地起身,没有往自家方向而去的意思,心情有些沉重,还略带紧张,或许她应该先去沈家道个歉。 踌躇徘徊在沈家家门口,来来回回,不知进还是退,只是走走停停,却没有想离开的意思,她呼出一口气,伸手要去敲门。 “阿香姐?!”,沈芝走了出来,瞧见王香,先是一愣,然后还是一愣,完全没想过王香会出现在自家门口。 王香笑着将刚伸出的手放下,显得很是尴尬,原来时间可以过得这样快,以前随意出入的地方,现在于她而言却变得那样生疏,甚至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我路过,便过来瞧瞧。” 沈芝本就对王香有意见,现在加上王如浩的事情,她就对王香更没有客气之言了,“你来这里做什么?想要杀人灭口吗?”,她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从来都是这样不客气!霸道的样子,王香瞧着竟那样熟悉,这不是之前她对待苏荷的态度吗?如今却用在自己身上了。 王香连忙摆摆手,身上满是泥巴,因为刚从田地里出来,不过现在的她也顾不得形象了,什么都不重要,为人更为重要些,“芝儿妹子,我就是过来瞧瞧,想替我爹跟你们道个谦罢了。” 沈芝冷哼着,“我爹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好道歉的?当初他还活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让你爹去道歉?救出我爹?”,她没有直视王香,所有的恶语都是嘴比脑子快而出来的杰作。 王香也没有生气,错本就在她爹,她又有何好怪沈芝这样冷漠?无情?“芝儿妹子,我爹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实在是愧对你们沈家,阿香姐在这儿就替家父向你们道歉,希望你们能原谅家父!”,她弯下腰,神情很认真,不像是来闹事的样子。 沈芝看着她这样,完全愣了,“额?” “知道自己做错事儿了,怎么不自己上门把事情说清楚?”,吕氏听到声响,也走了出来,才听到是王香的声音,她拄着木杖,就更加来气了。 王香深表歉意,听着吕氏的责备,她拉下脑袋,似乎整件事都是因王香而起一般,“伯母,身子要紧,您别太上心。我会替家父接受该有的惩罚的。” “你?”,吕氏因激动咳嗽得厉害,沈芝皱着眉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娘,您就别说,芝儿扶您进屋。” 可是,不管怎么劝说,吕氏就是不进去,非得跟王香理论,“你爹怎么就那么狠心呢?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不把实情说出来,依然让我家明子不明不白,他的到底是黑色的!”,她情绪异常激动,都想抬起木杖往王香那儿打。 王香接受着吕氏的唾骂,双手垂放着,脸拉下,周边稀稀落落站着看戏的老百姓。 “娘,您别说了,这儿人多,芝儿扶您进屋。可别让人听着笑话。”沈芝看出王香的难堪,提议要将吕氏扶进屋,可是吕氏却偏偏不进。 “王家闹出的笑话,为何要让娘进屋?”,吕氏缓缓走到王香的跟前,“阿香啊,伯母待你也不薄,为何你爹就做出这样伤害我们家的事来,真是让人无法原谅啊。” 王香像是被遗弃的小孩,让人嫌弃,指指点点,说出的话实在难以入耳。 “这阿香,平日瞧着弱,心里强得狠呢。我一个亲戚在慕家帮着干活,说她干的坏事儿可不少,心眼儿坏透了,连自己的孩子都给杀死在肚中。” “真是跟爹像,她爹杀了无辜的傻二,还冤死了沈明,她如今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真是造孽啊。” “瞧她那脸,倒是好看,怎么就想到会是一肚子坏水呢。” “小声些,倒是让她听到了,她该往你家去算账了。” 王香听着这声声怨恨,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居然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是啊,她居然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她伸出手,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如此凶残,居然杀害了自己快要成形的孩子! “你爹要再不出来将实情说清楚,那可别怪伯母不客气了!”,吕氏加大了音量,“别以为伯母干不出这事儿来,伯母可是忍了好些日子了,几次都想着往你家去闹,要不是良子拦着,哎……良子就是太善良。” 王香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啪啪往下掉,让人爱怜,“伯母,您要气就打阿香吧,这样也能出出气,把阿香当成我爹。” 吕氏抬起木杖,刚要砸向王香,心一软,还是放了下来,“你走吧!”,错不在王香,看着她的样子,吕氏又怎么还能够忍心责备她? ‘啪。’,王香双膝跪地的声音,直接吓瞎了在旁的诸位。 “伯母,阿香请您消消气,原谅家父年轻时的无理取闹,给您带去的所有难处,一律由阿香负责。您要心里过不去,您就打我吧,尽管打。”,她除了这么做,她已经无路可选了。 沈芝实在看不下去了,王香这样太可怜,指指点点的旁人,自己娘亲的责备,她看着眼眶都红了,她跑上前来,将王香扶起,“这样倒是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为何要让你承受?你爹呢?本就是你爹该吃的苦,你为何要替代你爹来承受?” 沈芝的话里头有责备,也有关心。 王香的眼泪顺着流到了脖子上,样子狼狈极了,“芝儿妹子,家父老了,怎能承受那些?就让阿香姐承受便好,让阿香姐偿还,阿香姐愿意为你们沈家做牛做马。” 王香的哭、王香的哽咽声,痛苦的表情无不让在旁的人停止对她的骂语,周围变得那样清净,安静地一根针掉了都能听见它落地的声音。 “都散了吧,没事儿了。”,李正威听了暗中跟踪王香的下人带回来的情报,赶忙过来瞧了瞧,却没想过是这样的场面,王香此时的样子,瞧进他的眼中,那样让人心疼。 “哎……坏事真不能干啊,不然就像阿香姑娘这样了。” “嗯,一失足成千古恨,还是多干些好事儿,多积些德。” “不过,阿香姑娘瞧着也挺可怜的。” “就是啊,吕氏应该要原谅她了,都哭成那样了,脸都花了,还跪地求原谅了。哎,真是可怜!” “王如浩真是藏得深,竟然让自己的女儿替他收拾残局,真不是男人!” 人群散去之后,讨论声也慢慢消逝而去。 王香依然流着眼泪,没有抬眼看李正威。 “李村官,你把阿香姐带回家吧,她该是心情不好。”,沈芝扶着吕氏,“站在这儿哭了好一会儿了。” 吕氏再瞧了瞧王香一眼,实在难以相信,王香怎么弱成这般?说不得? 李正威看着王香,“芝儿,你扶着伯母先进屋吧,这外头就让我来处理便好。别担心。” 沈芝朝着李正威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吕氏便进了屋,对于王香今日的状态,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李正威走到王香的身旁,给她递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村官,我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我把它告诉了你,你能不能不要抓我爹?抓我?”,王香抬起泪流满面的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李正威。 此话冲击着李正威的心灵,她曾经做那么多做事,甚至无法原谅,而眼前现在的她却为了自己的爹而选择伤害自己,即便已经满身伤痕。 “阿香姑娘,我是不会抓你的。” 王香拉着李正威的手臂,“李村官,只要我爹能没事儿,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真的,什么都可以。”,王香怎么会几天之间便成这样?处处为人着想,而且再也不得理不让人。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李正威歪斜着脑袋,看着王香痛苦的表情,实在不忍心伤害她,“先回府,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我再做打算。” 王香接过还停在半空中,李正威递上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狼狈,“多谢李村官。”,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变得那样爱哭。 坐在凳子上,李正威让人给王香送上一杯水,“阿香姑娘,你能告诉我,为何要这么做吗?”,明明不是她的错,她为何要站出来吃这样的罪? 王香端起杯子,“我不想让家母伤心。”,她劝说过郑氏,可是压根说不通,实在没办法,她不想错过了李村官提出的好时机,只能让自己帮着王如浩承担。 “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在李正威了解的范围内,王香是不会有如此大的奉献精神的。 王香哭肿的眼睛无奈地看着李正威,嘴角微微上扬,“如果我是这都是阿荷的功劳,你信吗?” 李正威好奇地看着王香,“哦?跟阿荷有何关系?”,他万万没想到,苏荷的魅力这样无穷无尽,而且这么快就能将王香收服,实在不容易。 “先前那样活着太累。”,王香放下手中的水杯,“阿荷都能挺过来,为何我就不能?” 李正威不敢相信地看向王香,跟她有一样的感觉,对于苏荷,“是啊,阿荷真的不容易,那个时候遭受着村民们的闲言闲语不说,鹏子对她也是怨念不断,经常找她麻烦。连自己亲生的爹都嫌弃他。可是,她依然没有放弃了自己,一路走了过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实在是不容易啊。” 王香点了点头,“更让我感动的是她对于我所做的那些事情竟然丝毫没上心,依然对我如初。”,她直视着远方,想着苏荷对她的好,“在阿荷的家里头,能感受到亲人的那种美好,还有良子哥对她的好,所有的一切都让我羡慕。”,她停下来笑了笑,“我甚至在心里想,把阿荷拥有的全部抢过来。” 李正威因为王香的这句话紧张起来,“阿香,你可不能干傻事儿。” “李村官,你也别太紧张。”,王香笑了笑,“我就是那么一想罢了,现在就算再借我十胆,我也未必能做得出来。”,她慢慢地明白,人生有很多次,生命只有一次。用仅有的一次生命去过好那不止一次的人生。即便过去错得有多离谱,只要有心,还是能将整个人生扭转过来。 李正威自嘲地笑了笑,“阿香姑娘,你能明白过来,我真替你高兴。”,他举杯,“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王香同样举杯,喝了一口,“李村官喜欢阿荷吗?” 李正威不避讳地点了点头,“喜欢又如何?阿荷可不喜欢我、”,他无奈地笑着,活了半辈子了,依然单身,“我可是收拾东西往阿荷家提亲去了,江婶倒是对我很满意,可是阿荷对良子更用心一些些,我只能败下阵来,不再多想。” 王香笑了,这是发自内心的笑,“真没想过,李村官跟我一样悲惨。”,同时天涯沦落人啊! 他们再次举杯,相视而笑。李正威在王香的眸子里读到了真诚,心里有了某种说不出的特别感。 “李村官,可以说正事儿了吗?”,放下杯子,王香恢复严肃状,该要来的终要给个了结,不然憋着只能让更多人痛苦。 李正威点了点头,让王香将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如此。”,王如浩之前向郑氏和王香坦白了实情,她很记得,永远不会忘。 李正威已经听第二遍了,不过听王香讲述,总有一种更特别的感觉,“跟赵山说得一样,那这样听来,是你爹在撒谎。” 王香点了点头,“我为赵山作证,我爹之前确实是说了谎。”,慕世永为了能救出王如浩,有提醒他造伪证。 “阿香姑娘,我不能抓你,这所有的一切该受处罚的是王如浩,而不应该是你。”,在王香在指证笔录上摁下手印的时候,李正威突然说了此话。 王香像是被耍了一般,狐疑地看着李正威,“李村官,我们不是说好的吗?只要我把实情说出来,你就不抓我爹,直接抓我的,怎么就反悔了呢?”,她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她万万没想到原来李正威真的不可信,像郑氏所说的,人间险恶,不是所有人都可信的。 “阿香姑娘,你是无辜的,我无法抓你。”,李正威皱着眉头,没想过王香的反应会这样大,内心脆弱的她为何还要承受这样多? 王香挣扎着,指着李正威,“李村官,你这是在利用我吗?” “阿香姑娘,你听我说。”,李正威显得很无奈,如果真答应了王香,那真正的凶手王如浩会出现吗?但是,看到王香这样一幅脆弱的样子,他又怎能忍心将她抓入牢房? 王香恶狠狠地对着李正威,“李村官,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她往后退了退。她杀害自己的孩子,现在又亲手把自己的爹给出卖了。真是可笑! 李正威无奈,只能让人先将情绪波动大的王香抓进牢房,“阿香姑娘,为何定要这么做?” “李村官,我已经把自己的孩子杀死在肚子里,不想再亲手把自己的亲爹送进牢房。”,固执的样子跟苏荷的太像。 李正威无奈地摇了摇头,“阿香姑娘,我怕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么做,他肯定会出来将你换出去的。” 王香死命地摇头,“李村官,你一定要帮我,不能让我爹进来,一定!” 王香如此做法,让李正威无法直视。她转变得太快,他有些无法接受,甚至不相信自己的五官,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什么?香儿被关进府衙了?”,王如浩从郑氏口中听得这样的消息,黝黑的肌肤抽动着,说着就要往外走去,“我要把香儿救出来。”,王香可是他王家唯一的骨肉,他怎能见死不救? 郑氏拉住了他,她的手甚至吓得抖个不停,很害怕,“你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让我想想办法,把阿香救出来。之后我们就搬离这里。” 王如浩坐立不安,看着郑氏,“不行,我还是要去救香儿,这事跟她无关,不应该让她承受这样的委屈。” 郑氏苦求着,拉着王如浩的腿,“你们都走了,让我一人怎么办?”,她不能想象,整个家四分五裂,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 “老伴,这事儿本就是我错在先,能多活这些年,我已经算是幸运的。如果再不说出来,憋着实在让我难受。每日每夜,吃不好,睡不好,而且还得窝在这样一个地方,实在让我难受。” 郑氏抱住王如浩,“我们把阿香救出来,然后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从此不会再有人认识我们,我们偷偷离开,不会有人知道的。” 王如浩将郑氏推开,她想得都太简单了,可是事情往往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简单,“你这样只会害了阿香,而且,我们压根无法安心过日子,心里藏着事儿,我忘不掉。每个晚上,就算眼睛闭上,想到的都是傻二回来报仇的场面。现在也好了,该有个了结了,把事情说出来,我也不用这样难受了,心里也用不着每日每夜想着了。” 郑氏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王如浩自投罗网?“你这样走了,那我该怎么办?” “你跟阿香,好好过日子。”,王如浩掉下悔恨的泪水,“我不能为了自己害了咱们的香儿,她还年轻,这后头的路还长着呢,怎么可以为了我这个老头承受那些不该有的罪名?” 郑氏缓缓松开王如浩的手,似乎已经到了一定要澄清的那步,“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哭号着,可是又如何? 王如浩走出家,重见光明的日子真舒心。 “王如浩?”,李正威看到王如浩的身影,怔了怔,但是想到王香,他便不再觉得奇怪了,“终于想通了?” 王如浩走上前来,在李正威的面前停住脚步,“放了王香,抓了我。”,他神色丝毫不后悔。 李正威挥手喊来两人将他扣住,“把犯人抓进牢房,再做审判!”,他看着王如浩,想着王香。 被放出来的王香有些莫名其妙,“李村官,为何将我放出来?不是要在里头呆上一年吗?这一日都还没过去呢。”,她皱着眉头,有些不祥的预感,“是不是你去把我爹抓了来?是不是?” 李正威摇了摇头,看着王香痛苦的样子,他甚至有种将她拥入自己怀里的冲动,“阿香姑娘,请你冷静些!” “冷静?这让我如何冷静?”,王香转个身,要重回牢房,“我要见我爹!” 李正威拉过她的手,紧紧的,“阿香姑娘,我不会伤害你爹的。你就不用担心,现在最该担心的是你娘,你爹自己出了来,你娘独自一人在家中肯定很难过,你这会儿应该做的是回家瞧瞧你那苦命的娘,而不是在这儿无理取闹!” 李正威的话语将王香说得冷静了不少,她看着李正威,然后用力甩开他的手,疯也似的往门外跑。 李正威紧跟其后,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儿来。王香认真起来,倔起来,竟然比苏荷还难处理。这真让李正威头疼。 郑氏趴在地上哭着,眼泪、灰尘沾满一脸,“怎么会这样?” “娘!”,王香快速跑到郑氏身旁,将她抱起,“香儿扶你起来,您别再这么折腾自己,把身子折腾出个好歹,让香儿怎么办啊?” 郑氏泪眼汪汪地看着王香,“香儿啊,你爹走了,他走了。” 王香知道,她抓起郑氏的手,缓缓将她扶起,王如浩是自己亲手交出去的,她又怎能不知道?“娘,您还有香儿,而且爹很快就会回来的,您别哭,倒是瞧着让香儿也想哭了。” 郑氏止住哭声,站起身摸着王香的脸庞,“香儿,他们有没有把你怎样?”,她上下瞧了瞧王香,狼狈不堪,泥巴,灰尘,哭肿的眼睛,实在难以直视。 王香强忍着想落下的眼泪,摇了摇头,“娘,阿香很好,他们都没拿我如何。”,吃下的委屈,听到的那些碎言碎语,就让她自己承受着,在心底慢慢挥散而去。 郑氏点了点头,苍老的手轻轻将王香身上的灰尘拍去,“香儿,跟娘进来,娘要给你爹做好吃的送过去,在牢房里呆着,该难受了。吃些好的才行啊。” 王香点了点头,哭得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苏荷和沈良双人世界了一天,笑呵呵地回了村子。 “听说了吗?王如浩终于承认了是他杀死傻二,冤死沈明的。” “不会吧?不是说他死也不承认吗?怎么就给承认了?” “听说是阿香姑娘亲自上府上说的,当时还请李村官放过王如浩一命,她帮着王如浩承受这桩罪。王如浩可能是心疼了,藏了几日,今日终于露脸了,这会儿在牢房里蹲着呢。” “听你这么说,我倒觉得阿香姑娘挺可怜的,长那么漂亮,却发生这么多事情,哎……” 苏荷和沈良相视望了望,有些讶异。苏荷往前走了几步,在交谈的两人旁停了下来。 “这位大叔,你方才说王如浩交代了事情的真相?这可是真的?” 被打断交谈的大叔点了点头,“姑娘,你还不知道?这事儿在村子里传得可开了。” “这不是阿荷姑娘吗?”,另一个大叔认出了苏荷,笑着朝苏荷点了点头。 苏荷勉强地笑了笑,她也不想这么出名,可是他们要认识她,她也没办法,“那现在呢?李村官怎么处理的?” “听说是要让王如浩在牢房里呆上一年,然后将其放出来。”,他回答完后,觉得李正威的判案手段太过人性,“不过,我觉得李村官太心软了,像王如浩这样的坏人就应该用更狠的方法处罚才行。” 沈良走了过来,将苏荷拉走,“荷,怎么一回事儿?” 苏荷愣了好半天,这就离开一个白天罢了,王香居然就做出了这么大的决心,“王如浩说了真相,今日阿香上李村官那儿报的官,本来是想为王如浩赎罪的,却没想到王如浩不忍心,自己上门将王香换了出来。” 沈良自然也是很不相信的一个,之前不管怎样王如浩都不肯认罪,这会儿却这样轻而易举承认了罪行,“荷,这都是阿香所为?”,依他对王香的了解,她不应该是能做这种事情的人。 苏荷点了点头,“阿香真的付出了好多。”,就这件事儿来看,王香的改变已经是巨大的,“她为了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她选择了先求得更多人的原谅。” 沈良牵上苏荷的手,她似乎瞧起来有些不太好,“荷,别想太多,该来的事情总要来的,你控制不了,也无法改变。” “良,你开心吗?你爹终于可以瞑目了。”,苏荷转过脸看着沈良,可是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对于王香,她好像也亏欠了太多。 沈良摇摇头,“别说了,我们走吧。”,拥着苏荷,往家里而去,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各有所想。 “良子,阿荷,你们知道吗?王如浩终于肯说出实情,还你爹一个清白了。”,吕氏笑脸迎人,脸上的周围因为笑而更加明显。 苏荷朝吕氏点了点头,然后浅浅一笑,“伯母,您们说,我手上还有些事儿要处理,就先走了。”,说完,转个身,起脚往王香的家而去。 沈良伸手刚要阻止她,吕氏在耳边就开始开心不断,“良子,让她去了吧。你爹终于在地下可以安心睡着了,娘等这天等了好久。” 看着因为事情解决了而高兴的吕氏,沈良剩下的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娘,外头风儿大,良子扶你进屋吧。” 看了眼苏荷跑开的方向,沈良牵着吕氏进了家门,一股特别的滋味冒上心头,那样让他难受。 苏荷在王香的家门口停了下来,李正威在一旁叫唤着她,“阿荷?” 苏荷喘着气儿回过头,看着李正威,有点儿奇怪,她缓缓走了过去,“李村官,你怎么会在这儿?不是应该在府上办案?” 李正威指了指王家里屋,“见阿香姑娘跑了回来,放心不下,就跟着过来瞧瞧,她同郑氏这会儿正在厨房称要为王如浩做吃的,你进去瞧瞧吧。”,他叹了口气,心莫名就替王香紧张起来。 苏荷纳闷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走进王家,摸着墙壁走进去,里面显得有些阴森,“阿香,我是阿荷。” 王香听到了苏荷的声音,慌乱地跑了出来,哭肿的眼睛在苏荷瞧来那样惹人爱怜,“阿荷,你怎么想到来找我?” “过来瞧瞧,挺久没亲自上门玩了,你在里头做什么?”,苏荷不敢主动提及关于王如浩的事情,生怕王香突然大爆发,让她无法收拾。 王香拉着苏荷往厨房而去,“阿荷,你来得正好,我爹喜欢吃包子,你做的包子好吃,你给他做上几个吧。他要吃到了,肯定会很高兴的。”,在王香的声音里,苏荷听到的是苦涩。 苏荷撩起衣袖,“那我去洗洗手。”,整个气氛显得很是诡异,苏荷压根不敢乱说话,郑氏一直背对着她,像是在洗什么似的。 “香儿,娘去给你爹买些肉回来,平日里他也没多吃肉,见肉就让给我们俩吃,今日娘要让你爹多吃上一些。”,郑氏突然开了口,像是突然清醒一般。 苏荷连忙走过来,“郑婶,让我去吧。”,她收拾了一番,然后抓着竹篮就要出门给买猪肉。 “阿荷?”,郑氏的神智有些不太正常,“真是好长一段日子没来找我家阿香玩了,今儿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来瞧阿香她爹的笑话?” 王香拦在她们之间,“娘,您说什么胡话呢?阿荷好心过来帮忙做包子给爹吃,你倒是好,乱冤枉了好人。”,她责备道。 一旁的苏荷只能淡淡一笑,权当是郑氏在说笑,“郑婶,那我去给叔买新鲜的猪肉去,很快就回来了。给叔做热腾腾的包子。”,她在心底呼了一口气,她原意是想过来安慰王香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实在让她有些不知如何下手收拾。 看着苏荷提着竹篮走了出来,李正威喊住了她,“阿荷,怎么样了?”,王香哭得那样厉害,这会儿该不会还在哭吧? 苏荷无力地甩甩手上的竹篮,“阿香的眼睛肿得厉害,i哭成那般的。吕婶神智有些不清楚,总想着我是进去要笑话她们的。我这就借着要买猪肉才出来的。”,她无奈地看着李正威,“李村官,你还呆在这儿做什么?” 李正威自己也不清楚,只想再见王香一面,哪怕是她骂他,“阿香姑娘恨我利用她让王如浩上了钩,一路哭回来,我怕出什么事儿,就在这里守着。” 苏荷细细瞧着李正威,总感觉有些不一样,“李村官,可真是这样?”,她伸出竹篮,“李村官帮着去买些新鲜的猪肉吧。” 李正威纳闷地接过苏荷手上的竹篮,“那你可得帮着我看好阿香姑娘,要出了什么事儿,你可得负起责任来。” 苏荷冷笑着,就李正威这点心思,她算是见识过了,重重地点了点头,王香不会寂寞的。看着李正威两步一回头的神情,她笑了。这会是一个幸福的组合。 “阿荷,你不是应该去买肉的吗?怎么给停在了这儿?”,王香要去井边提水,走出来,瞧见苏荷站在门外,看向不远处刚离开不久的一个身影,愣了愣。 苏荷回过头,“有人帮着去买了。”,她接过王香手上的木桶,“让我来吧,我力气大。”,她干的活儿多,现在的臂力可是不赖的。 王香捋了捋散落下来的头发,笑了,“阿荷,你是不是刚得知的消息?想过来找我说说话?怕我想不开?是吗?” 懂的人不需解释,不懂的人就算解释了也没用。苏荷感动地点了点头,在井边,她将桶用绳子绑好,然后从井口往里扔。“哭了很久吗?” 王香自嘲地笑着,“没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她帮着拉将装满水的木桶拉上来的绳子,“今儿我去了趟沈家,本来是要求得伯母的原谅,却没想过伯母那般恨我,逼不得已,只能将实情告知李村官,只是想自己替爹吃那些罪,李村官也答应了这么办,可后面,依然把我放了,让爹进去。害我娘一时无法接受,这会儿脑子还不清醒呢。” 满满当当的水被她们同心协力地拉了上来,相视而笑。 “阿香,不管如何,李村官也是替你着想,不想让你受无辜的伤害罢了,你也别恨他。”,苏荷解下绑着木桶的绳子,“方才在你家门口,我见着了他,他在屋外守到了方才,就怕你出事儿。这会儿被我喊去买猪肉了。” 苏荷语毕,王香就不敢相信地看着苏荷,“阿荷,此话可是真的?”,她真没想过她就是哭久了而已,李正威居然能放下身段在门外守护那样久,“不过,我还是不会原谅他的,如果不是他,我爹现在也不至于在牢房里头呆着。” 苏荷看着鼓着嘴巴的王香,“阿香,你可不再是小孩子了,该好好想想后头的路了,李村官为人不错,我瞧着他对你也是有想法的,如果不嫌弃,就在一起吧。” 王香不敢相信地看着苏荷,她竟然就这么大胆地将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直接让王香觉得很是不好意思,“阿荷,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可是问过的,他看上的是你,你可是伤了他的心啊。” 李正威这都跟王香说了?苏荷皱着眉头,李正威真是欠收拾! “阿香,你可别听他瞎胡说,他这心里头喜欢的是谁,这旁人瞧得最清了。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从我这个角度,我也是旁观者。”,王香歪着小脑袋,红肿的眼睛忽闪忽闪,看着苏荷,不太明白。 好吧,败了!“成了,别说了,等到后面,你就知道他到底心在谁身上,我肯定是没猜错的。从方才他对你那样关心开始。”,李正威胆大心细,特别容易感动,所以,只要有谁在他面前做出让他内心脆弱的事情,他就会时刻关注着对方,不知不觉中就陷入了单恋之中。 “阿荷,这也不能怪我,李村官亲口跟我说的,他就看上了你,只怪中间杀出个良子哥来。”,王香说着说着,被自己给逗乐了。 苏荷牵起王香的手,“阿香,就应该这样,开心便好,无需想太多,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会离开,拿得起就该放得下。” 语言的魅力其实没有那样大,苏荷以身做出良好的模范,这点让王香深感佩服,或许,她只是在慢慢成长,在比较中慢慢逼近她心中的那个目标。 “阿荷,谢谢你。”,她回拉着苏荷的手,那样冰冷,可是却能温暖着王香此时此刻冰冷的心灵,“这些日子,我可能不会往你家去住,我娘这个样子,我要走了,怕她扛不住,定要时时刻刻守住才是。” 苏荷还以为什么天大的事情呢,“阿香,你就带上你娘一同来我家吧,我家里头还有娘可以陪着你娘一同说说话,同个年纪的人该有更多的话说才对,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况且,我家里头还有一个大懒吧小姨呢,有她在,你娘就算再不想张口说话都不行。” 王香欣喜地拉上苏荷的手,有种想跳跃的冲动,“阿荷,真的可以吗?不会太麻烦吗?”,苏荷家庭的和谐,王香一直向往和羡慕着,郑氏要是去了,定不会得抑郁症,也不用成天想着王如浩的事情。这样一来郑氏精神状况可以保持,二来自己也可以帮着干些活儿。 “不麻烦,都是自己人,倒是说得那样见外,你这样说,我可是不开心了。”苏荷故作生气的样,拉下脸来。 王香连忙回应着,“成,成,今后不跟你客气。” 拉着,多温馨的场面。 “阿荷,你真要让阿香和她娘过来住段日子吗?”,苏鹏看着有些窄的屋子,皱着眉头,不知苏荷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善心。 苏荷瞧了瞧,“娘跟郑婶一个屋,我跟阿香一个屋,你跟大丫一个屋,这不是挺好的吗?”,她知道,她这么做搞得跟收容所一般,但是,现在王香是她的好友,她有难,苏荷想帮她走过这一劫。之前所有的一切,她都选择忘记,“大哥,你要觉着不舒服,那你跟大丫搬到镇上去住段日子,等阿香和郑婶情绪稳定了,你们再给搬回来。” 大丫连忙摇了摇手,“阿荷,不用这样麻烦,就这么办吧。”,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多两个人显得更热闹。 “阿荷,就让他们过来吧。”,江氏可是在外头听到了不少的风声,对于王家的遭遇,她也挺同情的,对王香就更有那种同情的感觉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苏鹏注定输,只能无奈地看了她们一眼,“大丫媳妇都没意见,我这个当相公的就更不敢有什么意见了。” 苏荷直接无视他的话,太恶心,“那行,大丫,你帮着娘把房间整理一番,给郑婶整个位,我就给阿香整。明儿就让她们给搬过来。” 只是一段时间罢了,苏荷不希望王香和郑氏要对她如何感恩,只求她身边所有的人都能开开心心,不为一些琐事而烦恼。 “大丫,你就别瞎忙活了,让娘一人来就行。这东西又不多,倒是给折腾两人干啥玩意儿?”,大丫可是要为她生大胖孙子的主,她怎么能累了大丫,连忙将她推开,自己快速跑向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苏荷瞧着江氏的身影,无奈地笑了,“娘这样子可真像没长大的孩子,感觉就好像大丫要抢她糖果似的。”,她拉上大丫的手,“大嫂,那来我房间一起整理吧。”,她总是忘了大丫的真实身份,总是习惯性喊她大丫,而将大嫂抛在脑后,罪过! “那我要干些什么?”,望着离去的身影,他凄凉地召唤着。 “做饭!”,苏荷和大丫同时回头,同时回应,相视而笑,好久没吃到苏鹏做的饭菜了。 “大嫂没吃过大哥做的饭菜吧?”,苏荷关上房门,皱着眉头,“真不怎么样,味道有些怪,本来好好的一道菜,总能被他煮成稀巴烂,就像娘吃的一样。” 大丫瞧着苏荷形象地面部表情,掩嘴笑着,“阿荷,你可是要笑疼大丫的肚子了。” 大丫的笑点可真是低,苏荷无奈地看着,“我不说,开始收拾吧,尽量干净些,让阿香有种被在乎的感觉。”,她就是喜欢被在乎的感觉,她以为王香也是这样的。 大丫缓和着自己的情绪,然后撩起袖子,跟苏荷一起开干! 苏荷早早的便去接王香和郑氏,带了些简单的行李,相互搀扶下来到了暂时居住地,苏荷摆出了一个请的动作,“进去吧!” 王香笑了笑,扶着郑氏便往屋里走去,“阿荷,你也跟上,可别就留下我跟娘。”,王香显得有些紧张,这样入住人家。 苏荷笑着跑到王香的面前,笑了笑,“今后就当是自己的家一样,别见外。”,她走到郑氏的另一边,扶着她的另一只手,“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喜欢跟你们呆在一块儿,所以,你们也别太见外。” 王香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觉得寄人篱下有些不太好,但是苏荷的热情确实是浇热了她的心,让她感动万分。 江氏从房间里头走了出来,拉上郑氏的手,“老邻居,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上一面了,这好不容易给见上了,这可得好好聊一聊才行。”,她从苏荷的手上接过郑氏的包裹,“来,我们今后就住在一个屋,有什么事儿尽管说。” 回过头看着王香,显得有些不自在,“阿香,那你呢?” 王香看着苏荷,“娘,我跟阿荷一个屋。”,有这样的朋友,感觉真是不赖!最起码,现在的感觉,很温暖。她拉上苏荷的手,暖暖地看着她。说太多的谢谢已经显得有些枯燥了! 大丫端上一杯水,“阿香,来,先喝口水,该渴了吧?”,大丫的声音依然那般甜美,听得人满心舒畅。 王香笑着接过,“鹏嫂,今后可得多照顾才行。”,她瞧着大丫,感觉那样亲切。 大丫回笑着,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站在原地,冲着王香一阵发笑。 “阿香,大丫就是瞧着有客人来了,高兴,高兴得说不出话来。”,苏荷帮着解释了一番,不然大丫这样还真是有些奇怪。 “鹏子呢?去镇上了吗?”,全体成员都在场,就差苏鹏了,王香以为苏鹏是不想见到自己,正躲着呢,连家都不想回。 苏荷点了点头,“每天都这么忙着,今儿没做包子,所以我就没往镇上跑,不然还真是有够折腾的。” “阿荷。”,本来挺静的屋,江兰春火急火燎的声音立马打断眼下的平静,像是发生天大的事情一般,“阿荷啊!” 苏荷皱起眉头,朝王香无奈地笑了笑,“小姨嗓门大,就这死性子。习惯了其实还是挺好的,突然一会儿没听到她这大嗓门,你还会想着呢。” 苏荷刚夸完毕,江兰春飘到她的跟前,“阿荷,小姨考虑过了,现在就差选铺子,花钱买铺子了。买个小些的铺子,用不着太多钱。” 直接被无视的大丫和王香相视浅笑,对于江兰春的这副样子只喊无奈。 “那你要在哪儿开快餐店?”,苏荷的神情很认真,打一开始,她就没想过往家里偷钱的是江兰春,就算是现在,她也这般觉得,不然,她肯定是有难言之隐。 江兰春口渴的厉害,直接将王香手中的水抢了过来,往口中倒,“阿香,你怎么又在这儿?”,喝完,放下杯子,她才发现王香,“算了,等等再跟你说。”,继而转过脸,朝着苏荷。 “阿荷,小姨是这么想的,小姨想在镇上买上一间小铺子,当然,如果有足够的银子,要小姨把铺子往县城开也是可以考虑的。”,她吞了吞口水,“往镇上离你铺子不远处买间小铺子,这样到时候鹏子就用不着赶回来吃饭,饿了直接上我那儿吃。” 苏荷听着江兰春的口气和话语,掩嘴笑了,“小姨,你就想得这样简单?大米够?菜也够?桌椅呢?也有准备吗?” 被苏荷这么一点,江兰春才如梦初醒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呦,小姨把这些给忘了。”,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小姨的脑子真是不好使,所以才要你跟着小姨一块儿干的。” 苏荷不禁晃了晃脑袋,“成了,你就往镇上去挑选铺子,要找到有位置好、路儿畅通的铺子,你就先定下来,然后回来跟我说声,我陪着你一同去买下便成。其余的就让我来准备吧。” 江兰春乐呵地点了点头,就差手舞足蹈了,“阿荷,你可真是聪明,这些活儿就该交给你干,要是让小姨去忙,准会少东西。” 苏荷望了望一旁的王香,“大嫂,你带阿香进了我房间吧,这样干站着也不好。” 大丫顺从地笑着拉上王香的手,将她领进屋。 “小姨,我想跟你说个事儿。”,苏荷想试探下江兰春,只是有种期待,希望这一切另有他人。 江兰春跟着苏荷坐了下来,瞧着苏荷的样子,倒不像是好事,她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表现得很是紧张,长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更何况她现在正计划着跟苏荷共创美好未来呢。 “小姨,我们家对你们不薄吧?当初你们娘三个无家可归,是我们收下你们,还将老房子帮着收拾一番让你们住下。” 江兰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有些害怕,“阿荷,你想说什么?” 苏荷直接跳过她的问题,“大山、二山、小山都还小,可是个个听话乖巧。你作为他们的娘,不管如何,都不会抛弃他们的,对吧?” 江兰春接着点了头,依然搞不懂苏荷为什么问这些无厘头的问题。 “如果要是我做了对不起小姨的事儿,你会怎么做?”,苏荷抬眼,很认真地望着江兰春。 她缓了口气,“阿荷,你怎么会做对不起小姨的事儿?” “小姨,我说的是如果,一种假设性的问题。就比如说,如果我让小山回家拿你的钱,如果是这样,你会怎么做?” 江兰春心跳加快,对于苏荷的这个相似的假设完全吓到了,她故作镇定,摇摇手,“阿荷,小姨知道你是不会这么做的,就算借你十胆,你也不敢。” “小姨,我说的是假如。” “阿荷……”,苏荷的神情瞧着很正常,不像是发现什么的人,江兰春这个时候只能装着什么都跟她无关的样子。她不想让苏荷恨她,“如果是你,我会原谅你。”,谁叫你是苏荷,那个全部人都要赶她走的时候留下她的人。 苏荷掩嘴笑着,看着江兰春突然紧张起来的样子,“小姨,我只是跟你说假设性的事儿,你倒是这样紧张做甚?” 121 江兰春无奈地站起身,不放松的样子迫使她背对着苏荷,“阿荷,怎么跟小姨说闹呢?小姨可是生气了。(..info)” 苏荷心事重重地看着江兰春的背影,瘦弱的她为何要这么做?“小姨,我就是想瞧瞧你紧张时候的样子,你倒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了我呗。”,她依然一抹淡淡的神色,厚着脸皮骗自己这与江兰春无关。 恢复好了情绪,江兰春转过身,瞧着苏荷,板着一张脸,“阿荷,你今后要敢再这样欺负小姨,小姨可就说什么都不会再理你了。”,希望只是自己多想。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这样嘀咕。”,江氏扶着郑氏走了出来,“小妹,你带着郑氏出去外头走走,今儿个天气好。” 江兰春连忙上前,扶上郑氏的手,“郑姐姐,我们走吧。”,她又恢复了常态,不远处的苏荷却为她伤透脑筋。 郑氏心不在焉地看着地板,“阿香呢?她去哪儿了?”,她已经没了王如浩,不能再不见了王香。 大丫帮着王香收拾好了行李,一同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大丫的纯真总是能起到这样的效果,“阿香在这儿呢。” 郑氏听到了王香的声音,甩开江兰春束缚着她的手,缓缓走到王香的身旁,“香儿,我们去瞧你爹吧,不知道他今日如何了。” 王如浩被判在牢房里呆一年,年满后便能出狱。在这期间,他可能要做些劳改,帮着国家做些义务劳动。 昨日才带了包子、各种好吃的菜去府上,去的太频繁了只会让郑氏更难过,王香在郑氏耳边柔声说道,“娘,爹昨儿个不是说过,让我们在外头好好的,等他出来。你今日这个样子去瞧他,他该放心不下了。”,看着郑氏散乱的头发,干瘪的脸,王香叹了口气。 郑氏一听,连忙点头称是,像个听话的小孩,“那娘去外头走走。”,她指着一旁的江兰春,“跟她去。” 江兰春又是屁颠屁颠跑了过来,拉上郑氏的手,“阿香姑娘,你就放一百个心,你娘由我看着,绝对不会发生什么事儿。” 王香感激地朝江兰春点了点头,“小姨,那真是麻烦你了。”,郑氏先前是一个性子强之人,如今被各种突发状况搞成这般不忍直视的样子,王香瞧在眼里,心疼。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整个屋子都静默了,人就算再坚强,遇到自己承受不住的精神压力时总会变得那样脆弱。 “阿荷,抬锄头,田地里长了不少的草,去锄锄。”,江氏打破了一时的沉寂,“顺带拔些新鲜的草给里头的两只兔子食,今儿正好都食完了。” 苏荷接过江氏发的锄头,“阿香一起去吧。”,她不希望王香独自处着,这样只会让她更难过。 王香自然是愿意地,笑着走到苏荷的身旁,“没那么多锄头,我就用这双手。” 大丫瞧着像是挺好玩的活儿,也凑了过来,“娘,大丫也去。” 江氏立马拒绝了她,“大丫,你留在家里头,好好看着家,到点就该下米做饭,做人家媳妇的也别到处乱跑。”,她就是想让大丫能养好身子,在这段关键时期能有个好心情,这样生出的娃才健康。 苏荷倒没江氏想的远,她只是觉得干活累了回来就能吃上饭,这样是极好不过的,“大嫂,那你就在家里头等着,今儿外头太阳有些大,就别出去瞎跑了。”,人手肯定是够的,不过就是锄个草罢了,无碍。 大丫只好乖乖听话,站在宅门边看着她们渐行渐远。 站在田埂上的一个高大身影格外显眼,苏荷缓缓抬头,竟然是慕世永,她将目光投向刚刚抬眼看着慕世永的王香。 “阿香,我有话跟你说。”,他简短的话语有种不容王香拒绝的意味。 王香倒是有骨气,“你有话便直说!”,然后依然俯下身子,像模像样地拔着草。 万物真的很神奇,秧苗和番薯都种下去没多久,就长了好多。不过,多余的杂草也不赖,长得甚欢。 慕世永看了眼苏荷,然后走了过来,将王香拉走,尽管王香有些不乐意。苏荷瞧着,开了口,“慕老爷,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大伙可都是长着眼睛的,就不怕让人笑话?” 王香不想让苏荷难看,“阿荷,你别管了。”,她随着慕世永走到一颗小树底下,背对着他,有股怨恨。 “阿香,我听说你爹出事儿了?为何不来找我?”,慕世永的口气里有责备,更多的是对王香的关心。 王香冷哼道,“找你有何用?”,她只是怪自己太傻,“是我自己将我爹送入牢房,找你,你能帮我爹蹲牢房吗?” 慕世永听着王香的冷言语,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阿香,你知道我有难处,为何定要做出这副样子给我看?听说你出事儿了,我很是担心。” 对于慕世永无辜献殷勤,王香只是表示忽略,她不想再被慕世永搅乱正常的心境,“慕老爷,请您离开,我不需要您所谓的关心。今后也别想着来找我了,你心中的那个王香已经不复存在,现在你面前的王香是要重新生活的王香,不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弱王香,所以,请您识相些,不要再一派胡言!” 王香转变这样飞快,这也是慕世永没预料到的,他以为只要他出现,王香就会黏上自己,可万万没想到,他的暂时离开会让王香有如此大的醒悟,“阿香,我知道你是在恨我,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不恨你自己便好。”,他转个身,往前走了一步,“希望你能过上幸福的日子,我会照你说的做,不会再来找你。”,或许,离开是最好的照顾。 王香看着慕世永离去的背影,心里隐隐作痛,但是又如何?她是不会傻到追上前抱住他的大腿的,她呼了口气,眼睛忽闪忽闪,硬是要将含在眼里的泪水收回。 “阿香,没事吧?”,苏荷关切地问着归来的王香,故作坚强的外表在苏荷眼里竟是那样强忍,她在不远处瞧见他们不太友好的交谈表情,就知道事态不是特别满人心意。 王香朝着苏荷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过来瞧瞧。”,她蹲下身子,哪里停下,哪里再重新开拔,动作显得迟缓些,心里装着事儿,怎么能用心? 苏荷瞧着王香的样子,完全不在状态,担心那些还没长成的番薯被王香一个不小心连根拔起,“阿香,我瞧你也是累了,出去一旁歇歇,喝口水。” “哦?”,王香仰起脑袋,朝苏荷笑了笑,“那也行,阿荷,那就先过去埂上休息会儿,你先累上一会儿。” 苏荷点了点头,“小心些,要是觉着心情好了再回来也没事儿。”,她太懂那种心情。 算是失恋吗?王香只能自己笑自己,一直都只是她在用心。 “我不想再帮你办事了。”,江兰春找到了苏天佑,神色是担心,“阿荷好像怀疑到我头上了,要是真被她抓出个把柄,今后我还有何脸面见她?” 苏天佑冷笑着,江兰春前后的反应可真够大的,“让你捣乱,你每回都只是偷出其中的一小部分,这样压根就起不了任何的作用,你当是在耍我?” 苏鹏办喜事儿那天,他上门给上一个大红包便祝福,这些都是身为亲生父亲做做样子罢了。他内心真正的目的还是希望苏荷能输! “我不敢。”,江兰春心跳快得让她说话断断续续,“你说,要怎么做才能放过我?”,被苏荷那么试探过后,江兰春满脑子的害怕和担心。 苏天佑冷笑地注视着江兰春,“我让你去害阿荷,你倒是跟他们产生了感情,真是没用,给你那么些钱,你也给用光了,你说,我要怎么放过你?” “那些钱,我日后慢慢还你。”,江兰春就差跪下求苏天佑了,“只要现在不要再让我去害阿荷就成。” 苏天佑冷笑着,江兰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穷成这副模样,能还得起吗?”,算是一种嘲笑。 江兰春知道现在的她是还不上,但是等她的快餐店开起后,她定能还上,但是现在的她只希望苏天佑能放过自己,“我会好好赚钱,努力赚钱,把钱攒下,尽快还你。请你一定相信我。” “我用什么相信你?”,苏天佑其实也是怕的,要是被苏荷发现江兰春在其中搞怪,江兰春又将实情交代了出来,那他直接就是败者。因为当时在立赌约的时候,苏荷加上了一条,要是谁在其中作乱,谁就直接是败者。他不想自己因为江兰春短时间成为败者,这是不被允许的。 江兰春都快要掉下眼泪了,急的,“要是我没做到,我的命,你尽管带走。”,对于现在的生活,她先前是可望不可求。而现在,日子渐渐好转,这一切都是托苏荷的福,她又怎能轻易破坏? “我怎能敢要你的命呢?”,苏天佑无语地看着眼前急样的江兰春,“放过你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兰春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异常欢喜,不相信地看着苏天佑,“只要你放过我,哪怕是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 “偷回先前我给你的那些钱,你还不上,那就让阿荷帮你还。一百两!”,苏天佑冷冷的口吻直接让江兰春身体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还有,必须不能被人发现。” “不是说放过我?为何还让我这么做?”,江兰春一脸的痛苦,望着苏天佑,真是人心险恶,不能太过信任,特别像长得跟苏天佑一样类型的人,最信不得。 苏天佑狠狠地看着江兰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就想不还了?”,他没有多瞧江兰春一眼,然后不屑道,“难道要让我去跟阿荷说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做的鬼?然后等着阿荷把你赶走,看一出好戏?那相比而言,我更喜欢看好戏,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那你只能有这样的后果!” 反正也就是最后一次,只要过了这次,她便不再是苏天佑的傀儡,她定会通过自己努力好好补偿苏荷。江兰春微微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坚定过后,淡淡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是希望你不要将事情跟阿荷说,我不想被他们知道。” “就你这样的人,自私自利。”,苏天佑笑自己太有钱,用钱就能买通一个心无住所的人,“如果让我发现阿荷知道这背后都是我搞的阴谋,那你就等着为你那三个孩子收尸吧。” 江兰春双脚颤抖着,“你放心,我定会逃过阿荷他们的眼线的。”,她转个身,“没别的事儿,那我就走了,我会尽快将一百两银子交予你,希望我们之间就只是这样。” 苏天佑仰天望着上方,对于江兰春吐出的此话感觉很想笑,什么叫我们之间就只是这样?弄得好像是两恋人闹脾气一般。 “赵伯,您怎么过来了?”,从田地里回来,天已经黑了,见到屋里的赵山,苏荷有些意外,她好像忘记去瞧瞧赵山了,因为王香家里头的事儿。 赵山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对于沈明的冤案,他没有得到惩罚,这样的结果让他有些意想不到,“好些日子没见,就过来瞧瞧。这些日子可都在忙些什么呢?”,他听说苏荷做的包子生意很好,跟当年的包容乃大相比,简直强爆了。 苏荷走上前来,笑着,“赵伯,本想着抽个时间过去瞧瞧您的,这不是被田地里的那些番薯给折腾的吗?忙到这个时辰才回来。”,她有些自责,时间挤一挤其实还是有的。 赵山倒也没在意,能忙是最好的,“阿荷,平时多注意休息,可别把身子操劳出个好歹。”,在烛光照耀下,赵山的脸显得更加慈祥,说着暖言。 江氏听了,笑了,“老赵,这样瞧来,倒是你更像阿荷她爹。” 此话落下,在场的人都向江氏投来奇怪的目光,“娘,我可没有爹,你要是想给阿荷找个爹,像赵伯这样好的,那我可没什么好挑剔的。” 王香掩嘴笑了笑,看着赵山、江氏,“阿荷,你这是要闹哪样?都让他们觉着不好意思了,你还是少说两句了吧。” “吃饭了!”,大丫端出热腾腾的饭菜,大喊道,“鹏子相公呢?还没回来吗?”,她望了望四周,没发现苏鹏的身影,一天没见着,怪想念的。 苏荷帮着将碗筷摆好,嘴角上扬着,笑大丫太上心,“大嫂,大哥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倒是这样担心,再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的,别担心。” 王香享受着这个家庭不一样的节奏,如此美妙,内心得到了暂时的舒适感,只希望早日自己也能过上像阿荷这样充满爱的生活。 大丫撅着嘴巴,望着门外,“鹏子相公。”,一溜烟往外狂奔而去,拉上苏鹏的手,娇滴滴,“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大丫可得出去找你了。” 腻歪死了! “都去洗了手,该吃饭了!”。郑氏的样子瞧着状态还不是很好,不过大家都在努力帮她恢复原有的姿态。 欢坐一堂,有说有笑,这就是每个人所渴望的幸福。 “阿香,你这是哪儿来的?”,在桌上,王香的行李中,苏荷发现了她找了好久未曾找到的钱袋子,那个让她一阵暖心的钱袋子。 王香擦洗着头发,听着苏荷的问话,跑了前来,瞧了瞧,“这个啊?是当时亲手做给良子哥的,他后来给了你。之后鹏子几次上门闹事的时候,我也在场,见到这个,当时气不过,就给收了回来。今儿给你带回来,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 苏荷抓起钱袋子,深情望着它,“我以为我把它丢了,真没想过我还能见到它。”,她很感动,那个曾经让她感动到想哭的东西还在。 王香皱着眉头,对于苏荷原来这样珍贵,“不过就是一个钱袋子罢了,为何这样上心?如果你想要,今后我给你再多做几个。” 苏荷摇了摇头,“当时被良子哥赶出沈家门,无依无靠,不知该何去何从,身上无半文钱,实在走投无路才想到这个被村民荒弃的宅子。打开包裹,抖落出来的这袋子钱可救了我的一命。” 王香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想象着苏荷当时的困境,“阿荷,你为何不回家?”,那个时候,她竟然选择逃避,而且选择对苏荷不理不睬,甚至是嫌弃。 “那时候娘精神不好,大哥又嫌弃我是女儿身。”,苏荷想着想着竟笑了,“良子哥在中间帮了我不少的忙,所有的感动,我可能用下半辈子还都还不完。” “阿荷,对不起。”,当时的王香做的事情真的很不让人原谅,但是苏荷一一原谅了她,她的确是够混的! 苏荷摇了摇头,都已经过去了,再说又怎样?现在只想着把眼光放远些,让未来更加美好,“阿香,别想了,去把头发弄干,差不多也该歇下了,时候可不早了,明早还得起早做包子呢。” 苏荷坐在床头上,呆呆地望着手上的钱袋子,想着沈良的所有,想着现代的一切。要是此时有途径让她回去,她未必会回去,因为这里有需要她的人,也有她需要的人。 “阿荷,你就没想着尽快跟良子哥拜堂成亲吗?良子哥的年纪也不小了,他不同意,吕伯母也该是急了,哪天要给他折腾出个媳妇来,可有的你受的。”,躺在床上,王香平躺着,问着一旁呼吸均匀的苏荷。 “阿香,现在还不是时候。”,苏荷闭上眼睛,她做梦都想着跟沈良成亲,然后给他生一堆的宝宝,“我不想连累他。” “连累?为何?”,王香不明白,明明两个人彼此深爱着,为什么会成了连累? 苏荷翻了个身,将脸对着床外头,“我跟苏天佑打了个赌,要在两年内赚得一百万两,如若我完成不了,我就得拖家带口滚出村子。我怕我输了,连累了良子哥一家。”,就算结局是赢的,现在的他们也不能成亲拜堂,这样一来,苏荷的心会被分散。 苏荷听到王香轻微的叹气声,“阿荷,我相信你能赢。”,现在的苏荷已经完全跟先前的苏荷不一样了,还有什么是她不会干的? 苏荷笑了笑,“谢谢阿香,能有你支持,我真开心。我定会努力,努力赚得一百万,让身边所有值得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这是她最终的梦想,哦,不,她最终的梦想是跟沈良成亲拜堂,然后生一堆可爱的娃娃,组成足球队也可以,两支,对踢。 “阿荷,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儿,你尽管开口,我定会帮的。以前的阿香已经不在了,现在的阿香是阿荷的得力助手。”,王香拉起苏荷的手,传递着无限的正能量,“不过,你还是可以先跟良子哥成亲拜堂的。” 王香只是怕在村子里头,上了年纪的男人会被人所耻笑,吕氏瞧不下去,也等不下去,直接帮着沈良物色对象也指不定。 苏荷知道王香是为自己好,“阿香,待所有该做的事情稳定了再说,如果可以,等今年收尾的时候便可以先跟良子哥商量着成亲的事宜。”,说多了自己,也该说说王香的,“阿香,那你呢?就没有考虑再找过一个?踏实些的好,过日子的事情,可不能太过随便,别只瞧着人家的钱去,那样可亏了你那张漂亮的脸。” 苏荷对着王香,黑压压的房间里头,她们相互想象着彼此的面部表情。 “还没想过这些,等我爹出了来,我娘的身体状况好些了再做打算。”,王香长长地哀叹了声,怪自己命不好,“就我现在这副样子,该没人想着要吧?我先前做过那样多的坏事儿,该没有哪家想着要把我带回去当媳妇儿的。” 苏荷心里偷笑着,“怎么会没有?我瞧着李村官就不错,他对你也是有想法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被苏荷给说得不好意思了,幸好是深夜,不然王香此刻脸红得一塌糊涂被苏荷瞧见,岂不是被冤枉有什么事儿?“阿荷,我都说了,李村官亲口跟我说他看上的是你,怎么现在就说到我头上来了?他哪能看上我啊?” “阿香,你要不信,我回头帮你去问问。”,苏荷直言,现在的她们真可以算是闺蜜了,有话直说。苏荷喜欢这样的感觉,即便之前被王香伤害过那样多次。 王香立马用手摸向苏荷的嘴,“阿荷,你可别乱来,李村官那样正直之人,怎么会想到要跟我好?我才不能糟蹋了这么个好人。”,在现在的王香想来,她就是一个不干净之人,她跟人睡过,而且是村上最丑的慕俊才。这样的自己,还奢望谁要? “阿香,那你摸着自己的心,回答我。你对李村官的感觉如何?”,苏荷转移了话题,如果王香对李正威的感觉好,她可以想办法帮着撮合。 王香收回自己的手,侧到另一边,脑袋枕着双手,“阿荷,我要真说,你可不能笑,也不能朝外头说去,不然我可饶不得你。” “你尽管说了吧,我只字不泄露出去,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苏荷侧过身子,希望能听到美妙的答案。 “瞧着他的眼睛,她的心会跳得厉害;当听你说,那天怕我做出什么事儿来的时候守在家门口好久,那会儿很开心;这些天跟他相处下来,总想着躲得他远远的,因为觉着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儿。”,她转过身,“阿荷,你说,我是不是病了?想见到他,又不想见他,他出现的时候就想跟他闹嘴。” 苏荷笑出了声,王香这算是陷入爱河的表现,“阿香,你没病,你这样子就像当初我喜欢上良子哥的时候一样样。” 王香不敢相信地啊了一声,然后意识到什么似的闭上嘴巴,只是拼命喘着气,不知道为何突然这样紧张。 “阿香,你怎么了?”,苏荷立马坐起,拍着王香的臂膀,“你可别吓我。” 王香轻轻咳嗽了一声,“没事儿,就是不知为何,心里头有些慌,怕。”,她爬起抱着苏荷,“阿荷,我该怎么办?”,她真搞不懂自己,先是沈良,再是慕世永,现在是李正威。她到底要如何才能醒悟过来,不再这样闹? “阿香,没事儿,这都是正常的反应,别想太多,该来的就让它来,你尽管接受它,你还有我呢,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苏荷在黑暗之中拍着王香的后背,“更何况,李村官为人处事挺好的,如果你真跟了他,今后的日子肯定是往好里过的。你爹娘也该高兴。” 王香拼命摇头,如果当初她没跟慕世永结为夫妻,现在的她可能还会义无反顾跟上李正威,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无声的眼泪,里面包含太多的后悔。 “荷,你找我来有何事儿?”,苏荷捎人给沈良带话,让他过来找苏荷一趟,他便马不停蹄地过来了。 苏荷见着沈良,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处于兴奋状态,“良,我找你有些事儿需要你帮忙。” 苏荷有事儿能想到自己,这对于沈良而言是件很幸福的事儿,“荷,什么事儿?尽管说,我这两天能空出些时间帮上忙。” 春忙过去了,村民们暂时进入一段有点儿闲的状态,一般人还是忙碌于山上,或是镇上。总要找些零工赚些小钱。 “小姨要开快餐店,想让你帮着做几套桌椅,顺带着将今后孩子们要用的书桌椅一块儿做了吧。”,苏荷走上前,“可有得你忙了,你要忙不过来,就把我给叫上,我帮着做些简单的活儿,比如说帮着拿钳子什么的。” 苏荷的调皮状可算是让沈良吃到了一定的甜头,但凡见到苏荷这样,他总是能笑出声来,“荷,瞧你说的,我可是你的万能良,此话可是你说的。”,那天,在草地上,苏荷对沈良说过这么句话,他可是记得很是清楚的。 苏荷掩嘴笑了,这样一句话而已,沈良竟然能记入脑袋,让她情何以堪?“这只是其中的一件事儿。”,王香被苏荷分配到铺子帮着苏鹏干活儿了,所以现在她是不可能突然出现的,这样一来,苏荷有的是时间策划自己的计划。 “还能有什么事儿?”,对于苏荷,沈良可真是有些读不懂,最起码,现在的苏荷,他就读不懂。 苏荷小心地望着四周,怕有隔墙之耳。“良,我想撮合李村官跟阿香在一块儿。”,她也是听王香那样说之后才敢有这样胆大的想法。 苏荷可真是管得够宽,人家两人的事情,她都能插在中间持以掌控的角色,“你说吧,良要怎么帮?”,既然是好事儿,沈良自然也是要跟着掺上一份的。 苏荷本想凑到沈良的耳旁,可是发现自己太矮了,“良能低下头吗?”,四十五度仰角,她有种想上吊的冲动。 沈良笑着低下脑袋,将自己的耳朵往苏荷的口边凑去,他可是了解苏荷的意思的。 叽里呱啦,一串轻言描述,让沈良只剩下连连点头。 “阿荷,你方才说什么?”,王香从镇上回来,苏荷开了口,说了些让王香觉得有些无法想象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才是。 苏荷脸色很难看,装的。有丝丝担忧,“今儿白天的事儿,李村官就那样被人抓了去,都听不得人解释。” 王香当着了,拉上苏荷的手臂,晃动着,眼睛里闪闪发光,“阿荷,你不是跟李县官认识?你去帮着说说情,让他放了李村官,他是无辜的。他不应该受这样的罪。” 苏荷故作无奈状,瞧着王香,“阿香,我也是求过李县官的,只是他听不进去,只是说要依法办事儿,李村官犯了错,就该处置。我无奈,只能先让他们将李村官带了走,等事后再想法子把他救出来。” 122 王香从镇上回来,听到苏荷说李正威因为没有正确对王如浩进行审案和判刑,所以被李县官拷上手链上了县城,这会儿可能在吃着棍打,可把王香急上了眼。 她抓着苏荷的手,“阿荷,那该怎么办才好?”,望着外边已经夜幕降临,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一阵慌乱,此时的她,只知道李正威有危险,她必须去救他。 苏荷轻轻抚着王香的手臂,演技可真是逼真到无法拆穿,“阿香,李村官被抓走,我们也不好受,但是现在夜也来了,我们也只能先在家里头想想办法,等到天亮时候再上趟县城,把李村官救出来。” “阿荷说得对,你们也别想了,先吃饭了吧。”,看着一堆忧心忡忡的人,大丫喊着他们,他们一点都不知情,都上了心伤心着,唯有苏荷知道这都是自己设计好的陷阱,就等着王香往里跳。 苏鹏坐在桌前,有些不安,“阿荷,你说李县官是不是脑子有病?李村官这平日里做的事情都是有根有据的,就这件案子来说,沈家人都不追究王叔的责任了,他倒好,还来这出,这不明显跟我们过不去吗?”,他对此打抱不平,对于李县官的做法只觉荒唐,苏荷心里一直偷笑,实在是荒唐! 王香哪里还吃得下饭,“这都是因我爹而起,要问罪也是问到我头上来,跟李村官没半文钱关系。明儿我要亲自上趟县城,将李村官带了回来,如若带不回来,我便也不会回了来。”,她咬着牙,她宁愿这么做,如果李正威真的遇上什么麻烦,而且是因她而起。 王香下定决心的样子直让苏荷在心底叫好!步步逼近她的计划,瞬间变得那样美好。 “阿香,你不能去,没有娘的允许,你不能去。”,郑氏反对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让本来觉着没什么的他们互相望了望,不解。 苏荷是时候开了口,“郑婶,你放心,明儿我陪着阿香一同去,就算救不回李村官,阿香我定会将她带了回来。” 尽管苏荷这样说了,郑氏依然放心不下,“阿荷去便好,阿香就留在家里头陪着我老人家,我不想阿香出什么事儿,倒是让我担心。” 郑氏的话直接惹怒了江氏,什么叫阿荷去便好?她不想阿香出什么事儿,江氏就想苏荷出什么事儿了?真是奇怪的老人家,“郑氏,说这话我倒是不爱听了,阿荷是我的女儿,你疼你的阿香,我自然也是疼的阿荷,怎么就能这样比对着?” 惨了! “你们都别吵了,明儿就让我一人去,这样成了吧?”,苏荷无奈地撅着嘴,就算是这样,等到明日,天还没亮,王香肯定就跟上,一同前往,王香那性子,而且她现在对李正威的心思已经上了档次,万人是阻拦不得的。 王香没说话,她知道,她要是说了,郑氏绝对否定她,这种时候,她就得闭嘴,当做就是让苏荷去,等天一亮,她悄悄跟着苏荷上县城,神不知鬼不觉! 江氏倒是不乐意了,“阿荷,这没你的事儿呢,李村官被带走,那可是他们王家给惹的,怎么就要你来承担?” 苏荷此刻真想钻个洞往里爬,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娘,我跟李县官认识,能说上些话,要是哪句话说得他爱听了,他就把李村官给放了也说不定。所以还是让我去吧,李县官是不会拿我如何的。”,都被李县官收下当干女儿了,还会拿她如何? “你要是说了他不爱听的话呢?他是不是该拿你如何了?”,江氏瞪了眼郑氏,两个妇女似乎因为自己的孩子而起了不必要的冲突,苏荷在心里头怒骂自己,真是做事不利啊! 大丫轻轻抚着江氏的后背,“娘,您瞧您,一顿好好的饭,硬给扯出个不开心来,倒是让大伙还要不要吃饭了?”,大丫的声音很低,江氏现在可不敢惹大丫。所以就算大丫把话给说重了,江氏也不敢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来。 “就是,娘,您就少操那份心。就让阿荷去了吧,她跟李县官有往来,自然也是能说上些话的。要是让阿香去了,指不定李县官又折腾出什么来呢。”,望着王香漂亮的脸蛋,想着色狼李县官,苏鹏为其捏上一把汗。 江氏摆了摆手,算是自己倒霉,碰上郑氏这种说话不经大脑的人,“算了算了,先吃饭了吧,有话等饭后说。” 江氏的话后,整张桌陷入了沉寂,王香波动着筷子,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盘中菜,心不在焉。苏荷瞧着她的样子,心头又多了些许的信心。 王香整晚翻腾着,翻来覆去,心事重重的样子让苏荷心里有些自责,不过替王香的幸福着想,就让她折腾这么一晚吧,值得。 “师傅,快些,我有急事儿?”,比苏荷起得还早,蹑手蹑脚地走动,小声让苏荷快些,坐上马车,王香一路催促着,总怕她去晚了一步,李正威就有了生命危险。 到了县城,天已经亮了,苏荷估摸着,应该是十点左右的样子,王香跳下马车,狂奔到县府,瞧着门。 苏荷付了马钱,跟着追上前来,王香的情绪让她有些担心,甚至超过苏荷的想象,“阿香,小心些。” 王香摇摇头,这种情况,她还顾得上那样多?“阿荷,你等等定要为李村官多说上些好话,定要将他救出来就行,不然我只觉是自己害了他。”,王香挣扎着,总想着李正威成这样,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苏荷轻轻安抚着王香,“阿香,你放心,李村官也是我的好友,他有难,我自然也是要帮的。” 县府的大门慢慢打开,瞧见苏荷,管家笑了笑,“阿荷姑娘,你来找老爷?他在里头呢,等候你多时了。” 王香望着苏荷,“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没等苏荷回答,她就先踏进了门槛,她急需见到李正威,确保他没事之后,她才会落下那颗悬着的心。 “干女儿,你终于来了。”,李县官见到苏荷,一脸的笑意,“你是来救李正威的吧?”,他可真神! 苏荷点了点头,表情还是那样到位,“干爹,你还是把李村官放了吧,不然我可不想再喊你为干爹了。你干的都是什么事情?什么叫李村官没合法判案?然后就把他抓到这儿来了?” 王香急得双手相互抓着,“李县官,您要想抓人,你就抓我。这事儿跟李村官无关,一切都是我逼着他那么做的,我就是想让我爹能逃脱生命危险。” 李县官的目光停在一旁的王香脸上,的确很美的人,苏荷怎么就想着将她送给李正威呢?真是有些浪费了,还特别不孝,竟没想到送给他,“阿香姑娘?你爹就是王如浩?” 王香不否认地点了点头,就算是杀人犯的女儿又如何,王如浩确确实实是她爹,这个她无法选择。 “你爹杀了人,李正威却只让他坐一年的牢房,还吃着圣上的,住着圣上的,这不是便宜了你爹?本官也是无奈之举,抓了李村官,姑且要上些刑,让他长长记性。” 李县官瞬间上戏,听得王香脸色大变,“李县官,请您不要!您要上刑,就尽管往民女身上来,我愿意替李村官承受这些苦痛。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跟李村官无半文钱关系,请您明察,放过李村官一命。” 苏荷瞧着王香边哭边说的样子,有些心疼了,“干爹,您就放过李村官一马吧,这样闹得所有人都不愉快,何必呢?”,她故意装着很在意的样子,拉上李县官的手臂,“干爹,你今儿个要不把李村官放出来,我今后可就再也不来找你,更不叫你干爹了。” 李县官对苏荷的喜爱算是缘分吧,只是对上眼了,缘分到了,然后就喜爱上了,对女儿那般的疼爱。苏荷能遇上李县官,那也是她的命好,上天的安排。 李县官还真就满足了苏荷的要求,“阿荷,你说什么,干爹都答应你,干爹这就把李正威放出来。”,他挥手,两人便离开,过不了一会儿,李正威让他们架着走了出来。 瞧见李正威,王香哭着跑上前,“李村官,您没事儿吧?他们还没给您上刑吧?都怪我不好,是我让你成这般样子的,要没有我,你今日也不至于弄成这样,我真是该死!”,她上下打量着李正威,幸好没受伤。 李正威瞧着王香,她竟然会为自己哭,他的内心感动着,“阿香姑娘,没事儿,这事儿不怪你,只怪我碰上蛮不讲理的李县官,真是狗屁不通,乱抓人!”,他恶狠狠地瞧着李县官,想把他碎尸万段的冲动。 苏荷在心里头大念罪过。 “阿荷,你听听,我把他放出来了,他满嘴脏话,这耳朵难受,难受起来我就想折磨人。”,他对苏荷不自称本官,这是对苏荷的特殊待遇。 王香连忙用手掩住李正威的口,“李村官,您别再说了,李县官是好人,不会拿你如何的。相信我,也相信阿荷,我们会把你救出去的。”,她哭得很伤心,瞧得李正威都替她难过。 “干爹,人都放出来了,怎么不给解绳子?这是要我们亲手来吗?”,苏荷试探性地走上前,触碰着被绑了手脚的绳子。 李县官哼了声,“就这么想走了?没那么容易。” “李县官,您还有何吩咐?只要能救出李村官,我什么都愿意做。”,可怜的这么漂亮的姑娘,李县官可真是心疼啊,让她哭成这样,李正威到底哪里比他好了?竟然能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哭着求他放过李正威,哎! “阿香姑娘,李正威上无老,下无小,身边也没个关心他的人儿,一个媳妇也没有,就算他死了,也该没人会注意上他吧?”,李县官试探着,到了精彩部分,苏荷静下看好戏。 王香冷哼一声,“才不是,李村官身边关心他的人很多,他要死了,我们全村人怎么办?”,真是嘴硬,这样也不把自己给招出来。 李县官只能再来,“村民?天底下有才之人多得是,现在少了李正威,本官还可以招来下一个村官担任你们村官,管理着你们村上所有事物,事情做得未必比李村官差。” “李县官,不一样,他于我而言,完全不一样。他要是有了危险,我不会再原谅自己,而且心里也不会好过。” 李县官大笑着,对于王香,这样算是痴情吗?他摇了摇头,“要想本官放了李正威,你得答应本官一件事儿,如果你能做到,本官立马放了他,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让他乖乖在本官这儿呆着,等大刑伺候。” 王香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李县官,您说什么我都答应您,而且一定会走到。” “那好,本官让你跟李正威成亲,你可愿意?” 李县官的话语刚落,不单是王香,就连不在状态的李正威都吓了一跳,他们相互望着,有种奇妙的感觉在其中。 “怎么?不愿意?”,过了好一会儿,还没等到王香做出回应,李县官急性子上了来,催促着。 李正威先开了口,“阿香,别听他一派胡言,不用想了,你现在就跟着阿荷回去,我不会有事儿的,他也不敢拿我如何。” 苏荷此时上前,皱着眉头,拉着王香的手臂,给她传递无穷的正能量,在一起,在一起…… “李县官,民女愿意!”,王香不仅仅是要救出李正威,这正是她内心真正的声音,她望着李正威有些诧异的神情,笑了。 李县官仰天大笑着,他就是喜欢苏荷这样会动脑筋之人,如此好玩的把戏。 “阿香……”,苏荷凑上前来,在收尾之前,她还是要故作吃惊地做做样子,“你真的想好了吗?确定要这么做?” 李正威已经被王香所谓的我愿意而惊呆了,此时的心跳肯定很快。 “阿荷,我想好了。”,王香回头望着苏荷,“在来的路上,我一直想,要是李村官出了什么事儿,我该怎么办?没了他,我又如何存在?”,所有的情绪拼凑在了一块儿,成了此刻的幸福瞬间。 被松了绳索的李正威捧着王香的脸庞,实在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阿香姑娘,为何为了我这样做?一点儿都不值得。”,他只觉得是自己赚到,王香吃亏了。 王香伸手覆上李正威的手背,“李村官,值得,只要你没事儿,一切便安好。”,如此肉麻的话语,苏荷听着竟起了鸡皮疙瘩。 “瞧瞧,要不是本官给你们搭个桥,你们还在心里头自己跟自己恋着呢,真是的,明明相互看上彼此,怎么不勇敢些说出来?竟是瞎折腾,害本官今儿个少睡了好几个时辰。”,李县官张开嘴打着哈切,真的还很想睡的。 他话音刚落,李正威和王香就一同望着他,这里头有猫腻,“李县官,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什么叫你在中间搭桥?” 王香闭上了嘴,苏荷就在一旁跟着笑了起来,王香跟李正威可真是演了一出真实的感情戏,如此真情,实在太感人。为了他们,苏荷可是牺牲了不少,江氏和郑氏之间微妙的矛盾,李正威破口骂李县官,沈良跑来县城给李县官带信……不过,能有这么个结果,她深感安慰,实属不易。 王香瞧着苏荷,愣了,“阿荷,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儿?”,她是又气又想笑,她知道苏荷为她好,可是这整个过程王香都是处在高度紧张氛围里,着实被苏荷弄得要疯掉一般,苏荷竟然还笑得出口。王香伸手就要上前打苏荷。 李正威抓着她的手,牵上,“阿香,你还得多谢了阿荷呢,要不是她这么折腾,你想来也不会把心事儿这么说了出来,让我知情。不然就该错过了,幸好。”,他拥王香入怀,原来真正的喜欢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苏荷在一旁鼓掌称好,李县官瞧着苏荷,无奈,“阿荷,你可真是人小鬼大的,什么时候也给你跟良子折腾这么一出,让你们早日成亲,入洞房才合我意。” 苏荷瞪了眼李县官,“干爹,现在的主角可不在我身上,是在阿香和李县官身上,你怎么能轻易转移了话题?这样多不好?我们应该替他们感到开心。” 王香窝在李正威的怀里,脸一阵阵发烫,“阿荷,你可真是……回去可得好好收拾你一番才是,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李村官,你可得管管,阿香这臭脾气,要是上来了,可真会剥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要了我的命的。”,苏荷掩嘴,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真心为他们开心。 李正威摸了摸王香的脑袋,“阿荷,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给想的这出,我还真不知道阿香对我的心意,本想着放弃的,这回儿算是找回来了,感觉特别好。被李县官抓回来,看来真是值了!” 李县官可不高兴了,“李正威,你可是骂了我的,此账该怎么算,你自己瞧着办!” “李县官,大人不计小人过,你就当我说的胡话,要是真觉着过不去,那小的请你喝一壶?”,李正威笑着面对李县官,突然发现李县官其实也没有传言中那么坏。 李县官哪里看得上那一壶?“李正威,都找着媳妇了,还不想着叫我去喝喜酒?倒是让我喝一壶酒?太小气了吧?” 被这么一闹,王香不好意思地躲在了李正威的怀里,“你们可真是让人没脸见人了。”,她又哭又闹的,该让很多人都想笑的吧? “阿香,这没什么,能有个人一起过日子,是幸福的。怎么就没脸见人了?”,苏荷可真是有些瞧不下去了,李正威和王香亲昵的动作,她想自己的良了。 李正威松开拥着王香的手,走到李县官的面前,“李县官,今日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今后要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事儿,我定全力以赴。” 李县官拍了拍李正威的肩膀,“你还是去谢阿荷吧,这都是她想出的招,要是我,才懒得管这些琐事儿呢。” 苏荷听着李县官的那些个字眼,只想咬舌自尽算了,就李县官最感兴趣了,“算了,都别说了,能在一起便好。我们走了吧,该回去了,不然家里人该担心了。”,这偷偷出门,两个老人瞧不见自己的孩子,该担心急了吧?不要打起架就阿弥陀佛了。 收拾好了心情,跟李县官挥挥手,胜利回归! “香儿,你没事儿吧?”,到了家门口,王香松开被李正威牵着的手,她还是有些害羞,总觉得自己有些不太干净。 王香点了点头,“这都是阿荷的功劳,李县官是阿荷的干爹,这才愿意将李村官放了出来。”,她笑着瞧了眼李正威,正好跟他对上了。 江氏拉上苏荷的手,上下打量着,没个事儿,这才放心,不然她肯定要跟郑氏大干一场,“阿荷,今后这种事情你就少理了些,不跟我们相关,你倒是理了多。让那些本来应该理的人倒是清闲了。”,她斜眼王香郑氏。 苏荷无奈地拉上江氏的手,将她拉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娘,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当着那些人的面儿,您倒是让郑婶难堪。这样阿香也该难过了,他们就是过来住段日子罢了,您倒是好,这样三天两头给人家闹出些事儿来,真让我难做。” 江氏可不这么想,“阿荷,你也不想想,郑氏说的那些话。难不成就她才有孩子?我就没有孩子?天下爹娘一个样,都是不想自己的孩子受伤害,她怎么就不替我想想?就想着自己的阿香,我的阿荷她就不顾了?有了危险了怎么办?”,她说得很激动。 苏荷知道江氏是为自己着想,她很感动江氏能这般想,但是郑氏和王香现在是住在她家的客人,这些热情还是要有的,即便对她们多有意见,也不能当面指出来,不然会让彼此觉得很是尴尬,“娘,我知道您是担心我,为我好,那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您就别瞎操心,大把年纪了还跟人闹,倒是想让我跟大哥还有大嫂笑话你?” “阿荷,那我们就先进去了。”,王香笑着冲她们说了话,江氏刚张开的嘴冲她干瘪的一个笑,显得有些假。 苏荷摆了摆手,“嗯,你们先回屋里去,我和我娘稍后就进去。” 江氏瞧着苏荷,脾气怎么能好成这般?“阿荷,你可不能如此好说话,今后可得被人欺负的,这样好说话,真是要让娘担心。” 苏荷拍着江氏的后背,“娘,瞧您操心的样儿,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您就别瞎想,倒是把我想得跟个笨小孩一般。” 江氏被苏荷这么说,乐了,苏荷扶着她往屋里走,“在娘瞧来,你和鹏子永远都是小孩。” 好吧,小孩就小孩了,只要能让江氏不再张开叽里呱啦。 “阿荷,趁时间还早,我想跟我娘今晚前搬了出去,在你这儿也麻烦了好一段时间了,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王香见到苏荷和江氏进了门,张开口,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苏荷瞧了瞧站在一旁的李正威,“这是要搬到李村官那儿去吗?” 王香摇了摇头,“想跟我娘回原来的房子,我娘的情绪也稳定了不少,而且跟李村官也这样了,今后见爹也就方便了不少。所以,不想再留着麻烦你们了。” 王香知道自己的娘让苏荷难做了,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搬走。她很感谢苏荷这段日子对她母女俩的照顾。 江氏听了王香的话,倒是有些不舍了,“阿香,是不是觉着伯母没照顾好你们?” 王香急忙摇了摇手,“伯母,您照顾得很周到,只是呆的时间久了,也是时候要走了。当初阿荷让我跟娘过来住就是想让我们能有个好心情,现在心情上去了,自然也是该走了。” 人就是这样,但凡要离开了,心里总会觉着空落落的,即便之前跟谁有过什么矛盾,现在想来都不算个事儿。 “那你们进去收收东西吧。”,苏荷倒是没想过什么不舍,她们的生活本就不属于这里,只是暂时的心里慰藉处。 李正威跟在王香的身后,“阿香,让我帮着收拾吧。” 江氏瞧着被救回来的李正威,跟王香好像有什么异样,“阿荷,你有没有瞧出李村官和阿香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娘怎么觉着她们俩有些奇怪?” 苏荷笑了,江氏的眼睛可真够厉害的,“李村官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阿香就是他谈婚论嫁的对象。” 江氏张开嘴巴,十万个不相信,这之前还上门提亲来着,一晃怎么就跟王香闹上了?真以为过家家啊?“阿荷,李村官不是对你才有意?怎么跟阿香好上了?” “娘,您可真是大惊小怪,李村官那只是觉着我善良,稍微动了心罢了,是小心。而对阿香,那才是动了真情,大心呢。” 江氏可不乐意了,这就要吃上的肥肉却被王香给抢了,“阿荷,这样你不就只剩下良子了?娘还是觉着李村官好。” 苏荷无奈地皱着眉头,李村官都是有妇之夫了,江氏这打的是什么坏脑筋?“娘,您瞎说什么呢?我这心里头就一直是良子,其他人想进来可是难了。您也别想着要给我找什么对象,我就只认良子,其他谁我都不要,只要良子,听清楚了没有?” 江氏真拿苏荷没办法,放着那么好的人她都不要,就想着跟沈良重归于好。苏荷现在的人气可高了,每天过来问江氏的人都数不过来,可是苏荷只认沈良,她也没辙,只能通通给拒绝了,可算是得罪了不少的人。 “那你就赶紧找个时间让良子上门来提亲,再找个时间把事儿办了,可别再让我难做。”,江氏瞧着苏荷,真是不满。 苏荷拉上江氏的手,“娘,您就放心了吧,我跟良子肯定是要有个结果的。” 还没等到江氏的回应,王香他们收拾好了行李走了出来,“阿荷,我们东西都收好了,这就走了。” 江氏看着他们,心里有些怪怪的,“今后要是得了空还可以再来玩的,伯母没给照顾好,可别怪了伯母。” 王香笑着摇摇头,“伯母,您已经做得够多的,是我和娘上门来,让你们麻烦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她拉了拉江氏的手,以表示感激,“今后有什么事儿我能帮上忙的,定要开口。” 江氏瞟了眼王香旁边的郑氏,笑着点了点头。 “阿香,跟李村官好好的,可别再闹了,也该给自己今后稳定的生活一个交代了。”,苏荷在王香的耳边悄悄说道,“你可不小了,该做的事情该趁早,也别后悔了。” 王香抱着苏荷,这种情份,她不想割舍,永远,她会珍藏,一辈子,“阿荷,你也是。”,她轻轻拍了拍苏荷的后背,希望能传递给她无穷的正能量,“跟良子哥定要好好的,他是好人,你可得用些心,不能辜负了他。”,沈良对苏荷做的太多,王香可是一路瞧过来的。 苏荷笑着离开了王香的怀抱,点了点头,“谨听阿香的教诲!” 李正威能看到这样的场面,发自内心替她们高兴。“时候不早了,该走了。”,他发了话,拿着行李,瞧着外边的天色。 郑氏瞧着江氏,想说些什么,住了有些日子,现在说要离开还真是有些不舍。 “娘,您是不是有话要说?”,王香都跨出脚步要往外走了,郑氏却一动不动,瞧着江氏,硬是不伸出脚往前迈。 江氏同样好奇地望着郑氏,“回了吧,那些不开心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她以为郑氏是要说这些。 123 其实不然,“多谢你们的照顾,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真是抱歉!”,多客气的话语,让一旁的江氏顿觉自己做得太无理了些。 苏荷笑了笑,拉上郑氏的手往外走去,“郑婶,您这是说哪里的话?我做的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就不必说那些太见外的事情,倒是显得疏远了。是不是?阿香。”,她说着,脸朝王香,轻轻一笑。 王香笑着点点头,“是啊,阿荷是我的好友,娘,今后可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她笑着拉上郑氏的手,朝着苏荷她们招了招手,“那你们都回了吧,我们也该走了。别瞧了,也别想着送了。都在同一个村里头,今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苏荷和江氏笑着送走了王香和郑氏,相挽走进了屋。 “阿荷,娘是不是做错了?说错话了?”,江氏听到郑氏说的那些客气话后,迟迟放不下,心里真不是滋味。 苏荷忍不住笑了,江氏就是这样一个人,人家不说,她还以为人家是好欺负的,“娘,您就别想了,这人都走远了。”,她替王香和李正威感到高兴,“但愿阿香和李村官能有个好的结果。” “荷,好事儿成了吗?”,苏荷话刚落下,沈良及时接了话,来得可真够准时的。 苏荷回过头,看着沈良,开心地点了点头,“成了,就差着成亲拜堂入洞房了。”,说这样的话,连她自己都觉着好笑,怪不得沈良和江氏都笑了。 “就你这丫头嘴厉害。”,江氏笑着瞧了眼沈良,其实也还好,没有想象中的难接受,“良子啊,你也该了,可别落下了,年纪可不小了。” 苏荷和沈良相视而笑,对于江氏的有感而发绝对不放在心上,“娘,还早着呢,您就别操心了,这好端端说着阿香和李村官,怎么就给扯到我们身上来了?” “娘说的是良子,可没扯到你。”,江氏就是不给苏荷好看,“你们先聊会儿,我也得进去下米做饭了,大丫和鹏子也差不多该回了。” 说完,背对着他们,往厨房而去。 “我娘就是这般,你习惯了便好,也别太放在心上。”,江氏到如今的性格,苏荷很欣慰。每个人都能愿意为她改变,她很有存在感。 沈良牵上苏荷的手,“你也把我看得太小气了些吧?”,苏荷能想到这么一招让王香跟李正威走在一块儿,真是不容易,“他们差不读就该谈婚论嫁了吧?”,他有些期待,王香和李正威。但是他更期待自己跟苏荷。 苏荷笑着摇了摇头,“这可是阿香和李村官的私事儿,我哪里能管得着?”,她连自己的大事儿都还没勇气搞定,哎…… “良不是应该呆在家里头帮着做桌椅的吗?怎么就有空跑出来溜达了?”,苏荷歪着脑袋,他应该很忙才对。 沈良瞧着苏荷认真的样,笑了,“就是想某人了,过来瞧瞧。”,是的,他坐在凳子上,手上忙着,脑子里浮现的都是苏荷的身影,让他无法集中精神。无奈,只能起身先见苏荷一面再说。 苏荷听着,心甜得嘴上乐了,“成了,就你嘴甜。”,她牵上沈良的手,“也好久未曾上门去了,自从上回芝儿找上来说家里头的小不点怀了小猪猪之后便没再见上一面,今儿个,我就大发慈悲,上门陪着你一起干活儿。” 沈良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回牵苏荷的手,“正合我意。” “娘,午饭就不用等我吃了,我去良子哥家里帮着做桌椅,您们吃。”,苏荷朝着厨房吼了一声,然后拉着沈良往外跑了去,活脱脱一只小野兔。 “阿荷姐,你终于肯过来瞧芝儿了,小不点都等到花儿都谢了。”,嗯,这是苏荷常用的话,沈芝就是借过来用一用。 苏荷摸着沈芝头上的包包头,头发好像是长了不少,“瞧你,阿荷姐不过来,你就不晓得上门找阿荷姐?” 沈芝的目光定在紧扣着的双手上,她伸手捂住嘴巴,咯噔咯噔笑出了细微的声音,“你们这样真好笑。” 苏荷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自己的手抽回,“芝儿,别笑了,不就是牵个手嘛,至于笑成这般,笑点可真够低的。” “什么叫笑点低啊?”,沈芝从苏荷口中听到一个新名字,愣是反应不过来,立马就从紧扣的双手转移了阵地,对苏荷所说的笑点念念不忘。 苏荷耸耸肩,“芝儿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词儿都不知道什么个意思?” 沈芝歪着小脑袋,皱着眉头,“是嫌芝儿笑得太小声了吗?” 好吧,这回轮到苏荷掩嘴大笑了,“芝儿,你脑袋瓜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她将手搭在沈芝的肩头,“带阿荷姐过去瞧瞧小不点。” 沈芝撅着嘴巴,“阿荷姐,你得先告诉芝儿笑点低是什么个意思,不然芝儿可不跟你去。”,她就是这样,对于想知道的事情,她总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沈良听着她们的交谈,显得一脸的无奈,“芝儿,娘呢?”,他回来就没见着吕氏的身影,关心之下有些担心。 沈芝回头看了眼沈良,然后又将目光定在苏荷的身上,对苏荷,她有太多的好奇,“娘跟着隔壁屋的大婶出去走动了,说是要活动活动腿。” 不只是苏荷,就连沈良都觉得有些神奇。 “伯母可真是有想法。”,苏荷笑着走到猪圈外,千万不要是去物色未来的儿媳妇就成,不然王香的话就灵验了。 沈芝可不管,她就得缠着苏荷,“阿荷姐,你真不就不打算着告诉芝儿?可是芝儿很想知道。”,她期望的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苏荷,期待着她能解答。 苏荷望着猪圈里头安静躺着的小不点,肚子微微有些不同,可是大了不少,“芝儿,小不点再也不能叫小不点了,这肚子大得,该给起过名儿了。” “不行,它就是芝儿的小不点,永远都叫小不点。”,沈芝看着小不点,“阿荷姐,笑点低是啥个意思啊?” 哦,我晕。 “芝儿就这么想知道?”,苏荷瞧着不远处坐在小板凳上折腾着桌椅的沈良,将嘴巴凑到沈芝的耳边,“那我们得相互交换一个问题。” 沈芝赞成地点了点头,“就算你问芝儿十个问题都成。” “你娘是去给良子哥找媳妇去吗?”,苏荷都觉得自己问得算什么问题,真是后悔极了! 沈芝听完苏荷的问题后,忍不住笑了,那样纯真,“阿荷姐,你担心的是这个啊?你放心,我娘说了,她只认你这个儿媳妇,其他人她都不认。还催着大哥赶紧下手呢。” 苏荷闭上眼睛,只怪自己太多心,“芝儿,其实我不担心的,还有,本来不是要问这个问题的。”,她在沈芝面前怎么就丢了这么大个脸? “阿荷姐,芝儿懂,你就别说这么些没用的。赶紧跟芝儿交代何为笑点低?”,沈芝追问着,不肯罢休。 苏荷狂汗!“笑点低就是说一个人太容易笑,本来一件事儿不好笑,她却能笑得捂上嘴,就像方才的你。” 沈芝听着苏荷的解释,无奈地瞧着苏荷,“阿荷姐,这哪是一回事儿?芝儿笑是因为你们牵上了,这笑跟别的笑不一样。” 狡辩的沈芝也是很可爱的,鼓着小嘴,小脚踏着地。 “行了,你笑点不低,很高,成了吧?”,苏荷只能认输,她就说不能给解释的嘛~ 沈芝这才肯安静下来,一起趴在猪圈门口,瞧着里面就要当娘的小不点,浮想联翩。 “阿荷姐,什么时候我才能去上学堂?”,沈芝弱弱的声音传进苏荷的耳朵,里面充斥着对知识的渴望。 苏荷别过脸,看着沈芝瘦瘦小小的样子,“芝儿,阿荷姐先送你上镇子的学堂,你想去吗?”,办学堂,估计要等到秋季,等第一季的地瓜干卖出一个好价钱。 沈芝却摇了摇头,“芝儿想跟阿荷姐学,阿荷姐不是说要开个学堂,就在村子里头?”,她歪过脑袋,看着苏荷,有些不解。 苏荷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只不过,这个学堂办起来需要些时间,暂时是不会成形的。所以阿荷姐想着先送你上镇子去上学堂。” 沈芝摇晃着脑袋,“阿荷姐的学堂什么时候办起来,芝儿就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沈芝对苏荷的支持,成为苏荷最大的动力。她欣慰的笑着,笑孩子们太懂她。 “荷,不是说过来搭上把手的吗?怎么就丢我一人在这儿忙活?”,沈良瞧不下去了,他可是等苏荷主动上前帮忙等好久了。 苏荷回过头,看着被木板围着的沈良,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芝儿,看来阿荷姐不能陪你了,得去帮着良子哥干活了。”,她摸了摸沈芝瘦弱的脸蛋,“阿荷姐跟着小姨要准备在镇上开家快餐店,到时候你要是觉着不想做饭了,就往镇上去蹭饭,还有,你大哥做的这些桌椅里头,还有你们上学堂给准备的桌椅呢。” 沈芝听着,乐呵了,“不过,阿荷姐,什么叫蹭饭?”,天真的样子让苏荷笑了。 “就是不在家里头做饭,往人家家里头找吃的。”,也算是厚脸皮吧! 沈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阿荷姐,那今后芝儿就带着娘常往你那儿蹭饭去。”,她就是觉着挺好玩的。 苏荷牵上沈芝的手往沈良那儿走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还给带了个小帮手。” 沈良瞧着一大一小的样儿,无奈地笑了,“帮着把这些木板收好。”,沈良就是希望苏荷能在身边罢了,不会真让她干活儿的,他可不舍得。 “阿荷。”,苏荷正在沈家里头忙着活儿呢,苏鹏在门外喊着她的名字。 苏荷站起身跑了出去,“大哥,什么事儿?”,听着声音有些欢快,瞧着样子也不像是有不好事情发生,她皱着眉头,能发生什么大喜事儿? “大丫有喜了,你可得回去帮着煮些好吃的,给她补补身子。”,怪不得,苏鹏高兴成这副样子。 苏荷自然也是高兴的,她就要当姑了,亲姑姑啊!“大哥,这可是真的?”,这才一个上午没见着而已,大丫的肚子就有反应了? “哪能用这事儿跟你闹着玩,今儿大丫觉着不舒服,就让镇上的熊大夫帮着瞧过了,说是有喜脉,这不就早些回来,好让你帮着给做些好的,让她补补身子。”,苏鹏可真够上心,这要当爹的就是不一样。 苏荷笑了笑,最近的好事儿可真不少,“那我进去跟良子哥说声再回去,你就先回吧,我在后头跟上。” 苏鹏无法抑制内心的狂喜,点着脑袋,然后往家大步走去。 “阿荷姐,大丫姐怀上孩子了?”,沈芝的兴奋不亚于苏鹏,“芝儿也要跟着去瞧瞧,是不是跟小不点一个样?”,大丫怎么就跟猪凑一块儿了? 沈良也替苏鹏开心,“荷,那你赶紧先回吧,这儿也没什么大事情,一切交给良就成,几日就可以将这些搞定。”,这就是苏荷的良,真是能干! “良,说好要帮你的,没帮上忙。”,苏荷不好意思地瞧着沈良,“那改日,得了空我就过来帮。”,她只能这么说了,对于沈良,她真的感觉自己做得太少。 沈良摆了摆手,他看起来没那么小气吧?“,芝儿,你也跟着去了吧,家里有大哥就可以。”,听着怎么就那么委屈呢? 沈芝倒是欢快,“阿荷姐,那我们走吧!”,拉上苏荷的手就要往外走,心急的样。 苏荷瞧了眼沈良,互相点了点头后跟着沈芝走了出去。 “大丫姐,让芝儿摸摸你的肚子。”,沈芝一进宅门,冲着大丫跑去,她就觉着很神奇,怎么就能生出宝宝的。 大丫无奈地瞧着沈芝,有些不自在,“芝儿,瞧你的样,今后你也会跟大丫一般。”,她笑着,觉着能为苏鹏生孩子是一件幸福而开心的事儿。 苏荷这才到了大丫的面前,“大丫,觉着如何?”,她朝大丫笑了笑,恭喜! 大丫点点头,“挺好的,熊大夫让我多吃些清淡些的食物。鹏子相公心急,就把你给喊回来了。”,这么几个人,就苏荷厨艺好,不把苏荷喊回来,苏鹏哪里忍得住? “没事儿,回来做个饭也是应该的。”,苏荷撩起袖子,往厨房走去,“大哥买这样多菜?”,苏荷望着灶台上放着的菜样,吓了一大跳。 江氏无奈地笑了,“鹏子就是上心,大丫这肚子也算是争气。”,一切都掌控在她的脑里,她显得很是欢愉。 “是啊,我就要当姑了。”,苏荷笑了笑,抓起灶台上的蔬菜,“娘,饭好了吗?”,她出门的时候江氏说要下米做饭,应该是好的吧? 江氏点了点头,“刚抬起不久。”,她指着不远处的米锅,“刚想着随便煮些菜,鹏子就提着一大袋的菜回了来,说上这件喜事儿。” 江氏的话刚落下,苏鹏探了脑袋,“阿荷,可得辛苦你这个当姑的。” “大哥,这说的哪里的话?”,苏荷看苏鹏这样开心很高兴,苏鹏也是遭受过没爹的日子,自然是很珍惜认真当爹的时光,“那得让孩子先喊我姑,不然我可不干。”,这可以说,大丫肚中的孩子是苏荷一手给养大的,喂大的。 苏鹏笑了笑,很真诚,发自内心,“成,这个我可以试试。不过,要是孩子不乐意,那我也没辙了。就看你到底能不能得到孩子的喜欢了。” 苏荷挥起一手水朝苏鹏挥去,“别闹了,过来洗菜。” “大丫姐,会疼吗?”,沈芝对大丫的肚子来了兴趣,小手来回在大丫的肚子上抚摸,“芝儿觉着有些奇怪,小孩是怎么从肚子中出来的?” 大丫怎么懂这么奇怪的问题?“芝儿,大丫姐也不晓得。”,真没想到沈芝就像十万个为什么一样,这样粘着她不停地问,手还得搞些动作。 “大丫,芝儿。”,江兰春风风火火找上门来,她还不晓得大丫怀有身孕,“芝儿,你摸着大丫的肚子作甚?让外人瞧着,还以为是做什么事儿呢。” 沈芝连忙收回自己的手,真觉得自己摸得有些过分了,不好意思地冲着江兰春挤出大大的笑脸,“小姨,我就是想知道孩子是怎么从娘的肚子中出来的,你能告诉我吗?” “拉出来的呗。”,江兰春庸俗的回答立马让沈芝觉着嫌弃,“阿荷呢?”,她在镇上找到一家地理位置良好,而且离苏荷地瓜干铺子不远的铺子,遂迫不及待地过来找苏荷一同前往瞧上一瞧,要是能定下来是最好不过的。 “大丫姐,别听小姨瞎说。”,沈芝才不觉得拉粪便跟拉孩子能凑上一块儿。 大丫笑了笑,往厨房指着,“阿荷他们都在里头呢。” 江兰春也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她可是有大事在身的人,所以匆匆赶到厨房,好家伙!这一家子都搞什么喜事儿呢? “你们这是在作甚?搞得跟过年似的。”,也就过年会这般吃。 苏荷抬头,看着江兰春,她可真是有口福,每次家里做什么好吃的,她都能找准时间凑上来,“小姨,这家里做什么好吃的,总能让你碰到,你可真是有吃福!” 听苏荷这么一说,江兰春细细回想着,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她嘿嘿笑着,“阿荷,小姨是有事儿过来找你商量的,可不是为了吃过来的。” “能有什么事儿?铺子找好了?” 江兰春猛地点着头,“是啊,今日闲的无事便上镇子瞧了去,发现一个位置挺好的,离你那个铺子也不远,然后赶忙回来跟你商量着,要是觉着好,真可以给买下来。” “小姨,这事儿倒是上心,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儿,这铺子买下,整理好了,那不得让阿荷忙坏了?”,苏鹏没有看江兰春,直接将心里怎么想的话说了出来,听得江氏和江兰春那可是一头雾水。 “鹏子,你说什么话呢?你小姨可不是那样的人。”,江氏帮着说话,他们帮了江兰春不少的忙,要是她真能做得出来,那江兰春真就不是人。 江兰春深显尴尬,实际上她真是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儿,但是又不能说破,要是说破了,她本来有的一切都会成为幻影,甚至无法求得该有的原谅,“鹏子,小姨知道你对小姨有意见,但是你们对小姨这样好,小姨要是真做出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儿来,那小姨还能算人吗?” 苏荷不想将事情搞得太严重,“都别说了,这些不该说的倒是多,该说的话却又都不说。”,她显得很无奈,她可以很确定江兰春真拿了他们的钱,但是她又不希望自己揭穿江兰春,她总以为江兰春是被利用的,而且对方是苏天佑,“小姨,过来帮忙吧,等等让三个表弟一起上来吃饭。” 江兰春也算是好说话的,听苏荷这么一说,她缓缓走到苏荷的身旁,帮着摘菜,“今儿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样丰盛?” “大丫怀喜了,大哥开心,就买了几个菜回来庆祝。”,苏荷简单解释后,对着江兰春,“吃好了饭,我随你上趟镇子,要觉着你方才说的那铺子还行,就买下,尽快将店开起来,我觉着生意应该是有的。” 江兰春点了点头,她终于知道沈芝为什么要摸着大丫的肚子了,“怪不得芝儿这丫头要摸着大丫的肚子,还一个劲地问孩子怎么从娘的肚子中出来。”,她低声嘀咕着,只是在跟自己说话。 挨得近,苏荷自然也是听清的,“小姨,说什么呢?”,对于沈芝的行为,苏荷觉着好气又好笑。 “芝儿这么问,我以为她是在闹着玩,然后随口跟她说是拉出来的。”,江兰春无辜的眼神看向厨房的人,觉着有些不妥,拉下脸,不敢往苏鹏那儿瞧。 苏荷咧嘴笑了,真是可爱的回答。 “那不然呢?阿荷,你觉着该是怎么出来的?”,看着苏荷在笑,江兰春没好气地朝着她问道。 江兰春问出声后,没人回答,这么可怕的问题,谁能回得上口? “阿香和她娘呢?”,没有得到回应,江兰春自找台阶下,“从方才进来到现在也没见着她俩的人影。” “搬回自己家去了。”,苏荷答道,“小姨,你帮着洗,洗干净些,我也该起锅准备炒菜了,不然大嫂在外头该饿坏了。”,她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肯定吃得要更多,而且还容易饿。 江氏也在一旁提醒着,大丫肚中怀着的孩子可真是幸福,“可不能那样糊涂,该有的虫子、泥巴都该洗掉,留着要是让大丫吃上了,可得有你好看的。” 江兰春被前后夹击,如何敢不认真? “娘,阿荷,让我也帮着做点什么吧。”,大丫走进来,看着大伙为她肚中孩子忙着,就想也帮上忙。 江氏哪里愿意,“芝儿,陪着大丫去玩,这儿人手够了,要是觉着饿就稍微忍忍,阿荷已经将菜下锅了,很快就能好。” 苏荷瞧着江氏,听着她那声声暖语,能找着这样的婆家也实在是不容易啊,不得不说大丫的命好!能遇上这么好的家庭。 “大嫂,你去小姨家把三个表弟接过来吧。”,苏荷开了口,“反正你现在就是该多走走,这样到时候生孩子的时候能顺些。让芝儿陪着你去。” 大丫点了点头,很是乐意。 “阿荷姐,芝儿在这儿呢。”听到苏荷叫唤她,她快速跑到苏荷的身旁,乖巧的样子让苏荷想亲她一口。 “你陪着鹏嫂去把小姨的三个孩子接过来一起吃饭。”,苏荷洗好了锅,正等着锅干放油,“可得小心些。” 沈芝欢快地答应,跑出去,牵上大丫的手,“大丫姐,我们走吧,不用怕,我在你身边呢。”,她俨然一个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其他人。 大丫无奈地看了眼大伙,然后让沈芝牵着走了。 “这芝儿丫头,真是人小懂事儿。”,江兰春不禁感叹道,“嘴儿也甜。”,自己那三个孩子可是没有沈芝这口上功夫。见着陌生人,完全处于静止状态。 “大山他们也懂事儿啊。”,苏荷想着初次跟三个表弟见面的情形,不禁笑了,那时候刚认识他们的时候真是像山顶洞人,不过认识过后,发现他们都是话痨子,一刻不说话嘴巴痒。 江兰春立马摇头,“阿荷,那可是在你面前,这要是放在不认识的人面前,他们肯定是一个字儿都不敢说的。”,她可是三个孩子的亲妈,三个孩子怎么样的德行,她自然清楚掌握着。 “所以要让你多陪陪孩子们,让他们多走出去走动走动,多让他们跟着人打交道。一天到晚就让他们窝在家里头,面对生人的时候能说出什么话来?” 江兰春也很无奈,这家里头就她一个大人,赚钱都没个时间,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管这些孩子,能吃上饭,穿上衣裳就已经感谢天感谢地了,哪里还能求得那样多。更何况,现在村里的孩子不都这么个样子的吗? “阿荷,你说得到轻巧,小姨哪有那闲工夫天天带着他们?”,二山出来的时候是大山带着大的,小山出来的时候,大山和二山帮着顾着,三个孩子,算起来,江兰春都没怎么带,就大山稍微小的时候带了些。想着,倒是有些对不起孩子们,但是穷得连大米都吃不起的那个时候,哪还有时间带孩子? 苏荷无奈地看着江兰春,“这今后的日子好过了,让三个孩子多出来跟人交流交流,也不至于瞧见人就吓。”,她想起大丫爹娘,那真是山顶洞人,连瞧生人面儿都不敢,更不用提说话了。 江兰春点点头,“这倒是,今后把铺子开起来了,让三个孩子帮着干些活儿,这生意要是做上去了,客人是肯定少不了的,那时候让三个孩子帮着招待。”,她幻想着,仿佛这一切就在眼前,不过这之前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只要能过去这个坎,她今后的日子便是万岁! “这办学堂的事儿也就快了,到时候让三个孩子都学些东西,这样也不至于瞧着傻里傻气的。”,苏荷说的是实话,她并不觉得自己需要掩饰什么。 事情还好多…… “阿荷,让赵伯也过来一起吃吧,再下些米,多煮些,怕是不够吃。”,苏鹏想到了赵山便提了出来。赵山和江氏很有可能凑在一块儿,苏鹏可不想浪费这大好的机会。 江氏听着要把赵山喊来,抬眼,“娘去叫吧,现在菜也让你小姨帮着洗了,我也就没什么好帮忙的,我去去就回来。” 苏荷跟苏鹏相视而笑,对于江氏这个激动的行为表示很有感触,“娘,那您去吧,出去可得小心些。”,她当然是希望江氏能找一个陪她走过这一生的人,而这个人,她希望是赵山。 江氏起身理了理衣裳,“那娘就先出去,很快儿就能回来的。”,她笑着走出厨房。 “阿荷,你瞧娘这个样子,家里不久之后又该有好事儿发生了。”,苏鹏换了个蹲的姿势,手上的鱼早已没了气息。 苏荷理解地点了点头,“这不是挺好的吗?”,她朝着江兰春,“小姨,来,帮着顾好锅里,我去拿几个鸡蛋出来。” 江兰春摸不着头脑地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后接过苏荷手上的锅铲,“阿荷,过些天能有什么好事儿发生?”,这大丫和鹏子成亲,大丫怀上了孩子……难不成是阿荷跟良子两人的事儿?“难不成是你跟良子的事儿?” 苏荷刚转身,听到江兰春自导自演的这出戏,直接有种晕倒的赶脚,“小姨,您就别瞎想了,要有好事儿自然是逃不过你耳朵的,等时机来了,您自然也是会知道的。在这儿倒是胡想乱想,可折腾了脑袋。” 看着苏荷渐渐消失在厨房的背影,江兰春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鹏子,到底是何好事儿?阿荷不跟我说,你就跟小姨说说呗。”,她朝苏鹏傻傻笑着。 苏鹏瞧了她一眼,没说话。如果那件事儿真是江兰春所为,他或许不会原谅她,永远不会。 好吧,没人理会,江兰春只能闭上眼睛,顺其自然,就如苏荷所说,等到她能知道的时候必然会知道的。 “娘,阿荷姐……”,大山,二山,小山的声音,太高兴。每一次来苏荷这儿,都会让三个孩子高兴地就像吃着甜甜的糖一般。 “可是好久没见着你们了,想阿荷姐了吗?”,三个孩子都是苏荷喜欢的孩子,对他们,她只有喜爱,没有任何其他不需要的言语。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余光不小心飘向苏鹏,都弱弱地回避着。苏鹏的大哥风范还是吓到了三个孩子,无法跟其接近。苏荷瞧着,都想笑了。 “大哥,你这样让孩子们害怕,今后大丫这肚中孩子出来,可得怕得不敢喊爹了。”,不过,苏鹏对自己的孩子肯定会很爱,就像现在这样,为了庆祝大丫肚子有了动静而欢喜地准备好些菜。 苏鹏可不怕,“阿荷,这哪能一样?大丫这肚中孩子今后可是要喊我爹的,我怎么忍心让他怕我?我可得好好待他,让他每一天都幸幸福福,简简单单。”,经历过没有父爱的童年,他更懂得如何对待现在来之不易的一切,更多的是即将出世的孩子。 苏荷大赞同地点了点头,“大哥,对你自己的孩子该这样,那对这些弟弟妹妹们怎么就不可以这样呢?同样都是孩子。”,虽然不可能跟自己的孩子同等对待,但是苏荷还是希望苏鹏能对那些个弟弟妹妹们多些关心和喜爱。 苏鹏无奈地点了点头,“阿荷,你就别想着这些了,孩子们要是想跟我闹他们还会怕我?我瞧起来也不会那么吓人啊。”,他觉得自己挺冤的,一脸的善气,而且这所有的老好人都让苏荷抢着做了,他自然是不会再招到孩子们的真心喜爱了。这群孩子只要来家里,见着苏荷就粘,哪里还会想到苏鹏? 孩子们躲在苏荷的身后,瞧着苏鹏的样子,还是不敢直视,真有那么可怕? “大哥,你自个瞧瞧,这孩子们都吓你吓成这般了。你到是做了什么坏事儿了?”。苏荷知道,这身后肯定是江兰春跟孩子们说了些什么。 苏鹏耸耸肩,表示很无奈,这是他无法掌控的,“行了,进去把饭菜端出来吧,这桌子让小姨帮着擦擦。”,他望着门外,“娘去了也有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个什么事儿了?” 沈芝跳到了苏鹏的身旁,相比了江兰春的三个孩子,沈芝可是一点都不怕苏鹏,“鹏子哥,让芝儿出去瞧瞧吧。” 苏鹏摸了摸沈芝的小脑袋,“真是好孩子,出去瞧瞧吧,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赶紧回了来。自己出去也得小心才是。”,他对沈芝这丫头也不是一开始就有好感,这之前两人没少吵架。 瞧着沈芝欢跑出去的身影,苏鹏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后自己的孩子可是要跟沈芝这样能跳、能乐…… “鹏子相公,可是累了吧?”,大丫拿着手帕要帮着苏鹏擦汗,额头上冒出的细汗让大丫心疼了。 如此贴心的媳妇,苏鹏笑着接过大丫手上的手帕,“大丫,你坐着,可别乱跑,有什么事儿就喊鹏子相公,听得没?我可不想你出了什么事儿。” 大丫开心地点了点头,被在乎的感觉总是那么美好。 “鹏子哥,他们来了。”,沈芝站在门口,朝着屋里大吼道。 江氏和赵山相互搀扶着走了进来,像是经过了多年的老夫老妻,让人艳羡。“这都才几步的路,倒是让芝儿出去作甚?又不会丢掉。”,江氏笑了笑道。 苏鹏无奈地放下手上的手帕,“既然都到了,那就上饭菜!”,他拍了拍大丫的手臂,然后往厨房而去。 江兰春在厨房掌厨,整个厨房乌烟瘴气,“阿荷,给小姨一个盘子,快些,不然锅里的菜要焦了。”,柴火被烧得太旺,江兰春急到了喉咙根上。 苏荷二话不说,连忙递上一个盘子,“小姨,怎么能把火烧成这样旺,整个厨房都是烟,飘到外头,可让孩子们受得了?”。苏荷走到灶台口,将里头的柴木抽了几根出来。 “我来端菜。”,苏鹏走进来,将灶台上的菜端起,“小姨,你炒菜可真是有功夫,能将厨房弄成这般样子。”,他话里有嘲笑。 江兰春倒也不见外,在她的想法里,火旺些能炒出好吃的菜,“阿荷,你们都不懂,这火要是烧得不旺,菜很难让味道快点进去,也就很难炒好吃的菜。”,这是她经过多次反复实践得出的结论。 “小姨,也不必用这么大的火,柴木都不够你烧。”,苏荷皱着眉头,江兰春这哪里来的破理论? 江兰春重新洗了锅,“最后一道菜,鱼!”,就要开快餐店了,她也是为了能引来更多的顾客,所以才多次试着练习,然后从中找到最能煮好菜的方法,这好不容易给找出来了,却不被人所采纳。 苏荷捏着鼻子,厨房的烟实在让她呛,“小姨,那你在里头折腾,我可是出去了,把这些菜都给端出去,你自己在里头多干些。”,说完,她端着其中一旁菜走了出去。烧柴火就这点不好,实在太多烟雾。 “你小姨在里头唱什么戏呢?整个厨房被她弄得这样,真是不省心。”,江氏坐在桌前,数落着不懂事的江兰春。 苏荷放下手上端着的菜,“大家先吃吧,小姨就剩下一个鱼还没煮。”,她看着赵山,“赵伯,您也来了多次了,就不要见外了,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赵山坐在江氏的身旁,笑得很开心,“没事儿,这儿还有你娘呢。”,他似乎找到了归属感,那样让他高兴。 “今儿不是什么大过年,也不是什么节日,就是有件喜事儿让我觉着开心,然后就多买了些菜,让小姨给撞上了,反正多几个人也是吃,就把这些孩子们都给叫上了。”,苏鹏举起酒杯,“大丫这肚子争气了,怀上了孩子,这事儿怎么说也算是天大的喜事儿。我在这儿就敬大伙儿一杯,今后请多多关照。” 苏鹏也是开心,一餐饭下来喝了不少的酒,一旁的大丫瞧着急了,“鹏子相公,别喝这么多,大丫不高兴了。” 苏鹏将大丫拥入自己的怀里,“好了,鹏子相公不喝了,大丫就不能不开心了。”,他的声音满是心疼和爱,听得让江兰春真是羡慕啊。 “鹏子说这话倒是见外了,这孩子出来了可真是喜事啊,赵伯也没什么可送的,就敬你一杯,你喝汤就成。谁叫大丫管得紧呢。”,赵山笑着对苏鹏说道。 在座的孩子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是来吃饭的,大口大口…… “老赵,你要多喝,那我可不高兴了。”,赵山放下杯子后,江氏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吓呆了江兰春他们。 “二姐,大丫不高兴,那是她相公喝多了。你不高兴是为何?老赵跟你什么关系?你怎么就不高兴了?人家可是自由身,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你倒不高兴了。”,她夹着一块肉,塞进口中,还不忘看着江氏。 江氏听了,有些急,“老赵是阿荷的恩人,我这个当娘的自然是应该多担待些的,他身子一直不好,能喝多吗?” 苏荷和苏鹏只管偷笑着,相互看了看。 “二姐,这要担心也是阿荷啊,阿荷都没叫你,你在那儿瞎担心个什么劲儿啊?”,江兰春还是没反应过来,只是觉着江氏有些莫名其妙。 江氏也不知为何,她就这么给说出来了,这要让她解释,她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成了,吃饭吧,别为了这件简单的事儿冷了饭菜。”,她低下脑袋,用筷子扒着碗里的饭,有些心不在焉。 江兰春可不放过她,“二姐,你不把事儿说清楚这哪行呢?是不是啊,阿荷?”,她将矛头指向了苏荷,希望苏荷能给个像样的答复。 苏荷闭上想笑的神经,往江兰春瞧去,“小姨,这是我娘的事儿,你倒是管得宽。”,瞧着江氏和赵山这个扭扭捏捏的样子,看来她需要给些推动力,“我娘就是瞧着赵伯身子不好,一个不小心多关心上罢了,就你能想那么多。” 江兰春无奈地撅起嘴巴,望着旁边只顾吃饭的孩子们,摇了摇头,“大丫,你就没听出个什么来?小姨怎么就觉着很是奇怪呢?方才在厨房里头,阿荷和鹏子就在说好事将近,小姨想这事儿肯定是跟二姐有关。”,据她猜测,好像着边了。 大丫连个大字都不认识,而且脑子转得也没那样快,哪能通过江氏的那些话就猜出个什么来?“小姨,大丫什么都没听出来,也没觉着奇怪。”,她觉着江氏对赵山稍微关心下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江兰春叹了口气,“二姐,你是不是跟老赵之间……?”,试探性地问着,还往江氏的脸上瞧了老半天,妈呀,终于被她瞧出红晕来了,“二姐,该不会是真的吧?” “芝儿刚才去接他们的时候,他们手牵着手呢。”,在沈芝看来,像苏荷和沈良那样的人才可以牵手,见到江氏和赵山牵手的时候,她还大惊了一下,不过没当回事儿。这会儿江兰春提起,她就插播一段。 江氏虽然是老脸了,听得这些话语还是会像年轻姑娘一样红着脸,“芝儿,赵伯身子不舒服,江婶就是扶着他罢了,倒是让你给歪脑筋了。” 她估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行了,娘,你要真跟赵伯走在一块儿了,我跟鹏子都会赞成,不会说什么的。”,苏荷吞下口中的饭菜,真需要救场了。 赵山作为男人,他需要说些什么,“阿荷,鹏子,我跟你娘能走到一块实在是不容易。”,这期间,江氏会代替苏荷往赵山那儿跑,带些好吃的。这一来二去,产生了感情。 “我和你们的娘都这样一大把年纪了,本来想就这样便够了,却没曾想会被你们找出来说。”,他放下手上的筷子,对于江氏,他很感激上天让他遇上她,“能遇上你们娘,我老赵不枉活了这大半辈子啊。” 江兰春惊讶地听着这一切,实在太新鲜了,都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能凑上一对,“二姐,你可真行。”,看到自己的姐姐这样幸福,她当然替她感到高兴。 江氏放下手上的筷子,“阿荷,鹏子,娘不是想瞒住这事儿,只是怕你们不同意。娘都这把年纪了,还搞这样的事情,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啊。”,她看了眼旁边的赵山,眼神里满是真诚。 苏鹏笑了,“娘,您说什么呢?我和阿荷还巴不得您能找个老伴,这样今后也不会太过孤单。能有人陪着说说话。”,他很开心,因为江氏找的人是赵山,这样一个男子,绝对靠谱! 苏荷同样笑个不停,“就是啊,娘,其实打很早时候我就想着让你们走在一块儿,当时还怕您会介意呢。真没想过,你们自己就这么走在一块儿了,我可什么事儿都没干。”,她真没猜到江氏和赵山已经走到了这步,她还以为他们只是对彼此有好感,没敢说出口。 “成了,这些话都别说了,二姐能幸福最好了,我们一起举杯敬他们一杯。”,江兰春举起杯子,邀在座的所有人,能喝酒的人。 “娘,赵伯,希望你们能白头偕老!”,苏荷真心祝福二老,好人终会有好报。 苏荷和苏鹏还想着给他们来个仪式什么的,通通被他们拒绝。只要在一起就足够了,一些外在的证明于他们而言一点儿都不在乎。 “阿荷,我跟李村官过几日就要办喜事儿了。”,带上了喜讯,王香和李正威找上门来,自从王香搬离了苏荷的家,他们就有一段日子没联系了。苏荷想着,王香和李正威肯定是在忙着储蓄爱情,也就没想过要前去打扰。 苏荷很高兴能听到此消息,终成正果,“阿香,真是替你开心。”,她抱着王香,“好些日子没见,这突然找上门来就跟我带了这么大的喜事儿,可真是要乐坏我啊。” 王香笑了,“这些日子在忙着我爹的事情。”,她离开了苏荷的怀抱,看了眼在旁的李正威,“经过正威的努力,我爹已经被释放了,自由了。” “真的?”,苏荷真是替他们开心,双喜临门! 李正威笑了,“阿荷,你也该赶紧了。”,他想了想,“要不我们一起吧,来个双喜临门,良子肯定是很乐意的。” 这一对对都成果了,她和沈良却还处在不知道未来在何处的阶段,实在让身边关心他们的人替他们担心着。 “李村官,还是别了,你们先吧。”,苏荷委婉拒绝了李正威的好意,“手头上还有些事儿忙,得等到这些事儿忙好了才能想这件事儿。” “阿荷,你可别因为赚钱把良子哥给丢了。”,王香凑到苏荷的耳旁,提醒道,“良子哥是好人,天底下再找不着第二个这么好的人了,你可得加把劲。” 苏荷噗的一声,笑了,谢谢王香的提醒,她知道。 “李村官,你可得好好待我们阿香,要是发现你对她不好,可别怪我们上门欺负你。”,苏荷提醒着李正威,虽然她知道他是会对王香好的,而且是很好的那种。 李正威点了点头,牵上王香的手,“这手要是牵上了,我就不会舍得放下的。” 李正威想办法让王如浩的罪行减小,然后让他恢复了自由身,由此,郑氏对他更加的满意。等他上门提亲,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这让李正威得到了甜头。 “阿荷,这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我现在也不可能跟正威有个结果。”,这叫的称谓改得倒挺快的,“不过,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可真够傻的,只会哭。” 苏荷捧着王香的脸庞,“阿香,不管怎样,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尽力去争取,如果实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要懂得劝自己放手。也不要因此伤害了自己,让自己委屈。记住,现在的你很幸福,知足常乐。这样就够了。” 王香点了点头,她能醒悟到这个地步,全都托苏荷的福,“你也一样,不要太逼了自己,该放的就放了吧。”,苏荷对苏天佑的赌约,王香知道苏荷可以,但是不希望她因此而失去更多本来属于她的东西。 苏荷明白。 “香儿,该走了,还有些东西没准备好呢。这会儿要上趟镇子。”,李正威瞧着她们不舍的样子,无奈地开了口,不忍心的。 王香拍了拍苏荷的手臂,祝你一切安好! “大哥,你这样急着是要去哪里?”,苏鹏突然从家里跑了出来,让苏荷瞧着像箭一样飞快的苏鹏,不知其意。 苏鹏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跑,似乎憋着一肚子的气。 苏荷无奈,只能跟在其后,发挥着长跑的耐力,紧跟其后。在老家门口,苏鹏停了下来,用脚将门踢开,里面三个孩子被苏鹏这么一闹,完全吓呆了,不敢出声。 “阿荷姐。”,看到苏荷,三个孩子跑了过来,抓着苏荷的衣角,瞧着不远处像疯子似的的苏鹏,不知发生了何事儿。 苏荷刚刚跑得太急,此时还在拼命地喘着气,她勉强让自己笑了笑,用手安抚着三个窝在自己身旁的孩子们,“没事儿,别怕,有阿荷姐在。”,她似乎能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你们的娘去哪儿了?”,苏鹏的声音有些大,两手叉着腰,显得很愤怒。 三个孩子摇了摇头,没敢出声。 苏荷叹了口气,苏鹏遇上事情总是这样慌慌张张,一点儿都不镇定,“大哥,有什么事儿摊开来说,这样倒是想吓坏这三个孩子。”,她皱着眉头,只觉喉咙干涩。 苏鹏哪里还能冷静?“阿荷,你可知道,家里头的钱又少了,肯定是小姨弄的,不是她,我真想不出第二个能干出这事儿的人。” 真没被苏荷猜错,看来要发生一件难办的家庭风波,即便她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苏鹏的脾气大爆发是她所没有预料到的,这个要当爹的苏鹏,她只能先淡定自己,“大哥,也未必是小姨,你怎么能这么鲁莽?还有,就算是小姨,这其中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你总得问个明白再发脾气吧?这样吓坏这些孩子们。” 苏鹏瞧着缩在苏荷身旁的三个表弟们,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当初就说不能留下小姨,你们偏不信我。这倒好,出事儿了吧?还想着开快餐店,我瞧她是觉着我们好欺负!”,声音倒是弱了不少,但是脸上的怒气一点儿都没消。 “大山,知道你娘去哪儿吗?”,苏荷瞪了眼苏鹏,然后将目光移向大山,他年纪比较大,应该能知道些什么。 大山摇了摇头,“娘让我们呆在家里头,然后就出去了。还说以后能过上好日子了。”,江兰春以为这是最后一次,她还以为自己是幸运的,不会被发现,所以她很是开心,万万没想到灾难在家里头等着她。 苏鹏听了,冷笑着,“阿荷,听到了吗?不是她干的,还能有谁?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小姨那种人给骗了。连同我自己都跟着被骗了。哼,她可真是做得出来,我们家对她可不薄!” 听着苏鹏责怪的声音,苏荷深显无奈,“大哥,可能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呢。” 苏鹏摆了摆手,拉来一条木凳坐下,“那我们就等着她回来,问个清楚,瞧瞧她袖子上是不是黑了,要真是,我就没猜错。” 苏荷瞧着苏鹏来真的样,将三个孩子带到其中一个房间,安稳好他们后走了出来,“大哥,你先消消气,我知道这些钱赚得不容易,让小姨这样拿走实在也是气不过,但是你这样的处理方法真是无法让人接受。你每次遇上事情就这样火急火燎,都不想着冷静些,怎么将事情伤害程度化到最小。”,苏荷苦口婆心,对于眼前的苏鹏,她最看不惯的便是他的脾气,说来就来,无法控制。 苏鹏冷哼两声,难以想象地看着苏荷,“阿荷,像小姨那种人,如果我不带些凶,她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没准下回接着犯。这次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原谅她的,直接让她收拾了东西搬离村子。” 苏荷还想说些什么,江兰春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瞧见苏荷和苏鹏,脸上的笑收敛了不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阿荷,棚子,你们在这儿等小姨吗?”,总感觉事情好像败露了,最后一次,她居然失手了。 苏鹏不管三七二十一站起身,狠狠抓起江兰春的手,显眼的黑色,苏荷别过脸,叹了口气,“你可真是干得出来啊!”,苏鹏将江兰春的手甩开。 江兰春故作不知苏鹏何意地问着,“鹏子,你在说什么呢?小姨做错什么事儿了吗?”,她瞧了瞧袖子上不知在何处沾得的黑斑,“这可能是在外头做活儿的时候给弄脏的,没个时间整理便成了这般,真是闹大笑话了。” 苏鹏一顿冷笑,对于这样不知错者,他还需要原谅吗?“该说了吧?拿走了多少钱?偷了三回,前两回都没追究,让你给得逞了,这事不过三,你还真偷上瘾了。”,苏鹏想不到江兰春是怎么知道自己钱放在哪儿的? 江兰春一听,惊呆了,跪在地上,一切都已经隐藏不住了,“鹏子,阿荷,你们得原谅小姨,小姨也是有苦衷的,小姨不是要害你们的。小姨这是最后一次,今后都不会再干这样的蠢事了,你们定要谅解小姨,再给小姨一次机会。”,说着,眼泪掉落,求人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苏荷别过脸,江兰春这样的恶习,她该说些什么?她需要先冷静一会儿。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钱放在何地的?”,苏鹏的声音很大,有种要将江兰春碎尸万段的冲动,那样愤怒。 江兰春跪着,眼泪鼻涕留着,“除夕那天,你们都喝得很醉,可能是鹏子说要跟大丫成亲拜堂,然后二姐吃得特别多,完全醉了,我扶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趁你们不注意,从她那儿得知银子所在的方位。”,她后悔自己听了苏天佑的话,所有的一切如果可以重来,她愿意选择不做这样的傻事儿。 苏鹏无奈地笑着,“好你个江兰春,我们对你可不薄,你用什么作答?往家里头偷钱?你也干得出来?好吃懒做也就罢了,一天到晚就想着这些无用的心思,还想着往镇上开铺子,我看你是痴心妄想!”,苏鹏的口水喷向江兰春的脸面,气愤中有不可原谅。 “阿荷,帮小姨说句话,小姨真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小姨真的是有隐情。”,江兰春此时内心分外的痛苦,所有的一切,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了自己和三个孩子,她只是想走捷径罢了,却成这副样子,老天可真是要人命啊! 大山跑了出来,同江兰春跪在一起,“阿荷姐,鹏子哥,你们别欺负娘,她很辛苦,为了我们三个孩子,每个晚上靠着微弱的月光缝着衣裳,做小玩意儿,第二天一大早便往镇上去卖,直到将东西卖完才回来。回了来随便吃上些饭又得忙着田地活儿,有时还得做着男儿的活儿,往山上挑柴木。实在没钱,她还挑着柴木往每家每户卖去……” 大山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说这些话,但是看到自己的娘亲跪在苏鹏和苏荷面前的时候,他无法抑制内心的苦痛,只是跑出来跟着跪,哭着,想着江兰春平日里的苦。 二山也跑了出来,“阿荷姐,大哥说的是真的,娘真的很辛苦,为了我们三个能吃上饭,她都是让我们呆在家里头,自己出去外头讨吃的。”,为了三个孩子,江兰春的确是吃了不少她本不应该吃的苦头。能跟苏天佑搭上关系,那也是因为这三个孩子。 苏荷听着,不忍心地过来将两个孩子从地上扶起,望着不远处流着眼泪的小山,她竟也跟着落下了泪。天下哪有不疼自己孩子的母亲? “孩子们替你求情又如何,偷钱确实是你所为,你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苏鹏心里也受到些许的触动,但是对于江兰春所做的事情,他又怎能不管不顾? 江兰春痛苦地将头埋下,“鹏子,别逼我。小姨不能说,小姨一旦说了,家里这三个孩子的性命就不保了。”,她抬起脑袋,拭去脸上的泪水,“鹏子,你要相信小姨,小姨确实是有难言之隐。如果你实在不想见到小姨,那小姨愿意离开这个村子,但是三个孩子是无辜的,希望你们能替我照顾他们一段日子,等到我在别处稳定好后便过来将他们接走。” 听到江兰春是要将自己留下,抛弃自己,三个孩子仰着脑袋嚎啕大哭,摇着苏荷的手臂,“阿荷姐,你就让娘留下,不要让娘走,不要让娘走。” 三个孩子的哭声让苏荷很是难受,她将三个孩子拥入自己的怀里,自己的脸上也是流了不少的泪水,那样刺痛人心。 “大哥,你就别问了,小姨真是有说不得的事情,等到必要时候,小姨自然会说的。你这样逼着,只会让三个孩子很痛苦。”,看着眼前三个乖巧的孩子哭得不像样,苏荷真不忍心再看下去。 苏鹏摆了摆手,岂能就这么算了?不是太便宜了江兰春,“你随我来。”,让三个孩子给搅乱得,真是有些不像话,单面聊或许会好些。他把江兰春叫了出去。 “阿荷姐,不要赶娘走,大山已经没有爹爹了,不能再没有娘,不然大山。二山、小山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了,会让人笑话的。” “阿荷姐,二山不要娘离开二山,二山要娘,把娘留下。” “阿荷姐,哇……” 吵闹声,哭声,无不让苏荷感觉到内心的痛苦。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事情,江兰春却独自承受着,那样让人佩服!母亲的伟大! “说吧,为何要拿钱?有何企图?”,换了个安静的场合,这样也好将事情弄清楚,或许真像苏荷所说的,他错怪了江兰春。“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希望你真是有隐情。” 江兰春站着,面对苏鹏,却一个字都不说,即便苏鹏现在已经给她解释的机会。 “你就不打算将事情说清楚吗?”,想到江兰春为家里人带去的笑容,苏鹏稍微软下心来。三个孩子方才痛苦的表情浮现在苏鹏的脑海。 江兰春依然站着,似乎没什么好解释的。 “如果你不把事情说清楚,我也很难相信你真是有难言之隐,而且,你拿走的钱可真是不少。这些钱是阿荷跟苏天佑打赌的钱,要是阿荷输了,这意味着阿荷连同我们这些亲人就要收拾东西滚出这个村子。” 江兰春抬眼,看着苏鹏,她知道有这么回事儿,一开始,她只是想从苏天佑那儿弄些钱,让三个可怜的孩子吃上热乎乎的饭菜,穿上一件暖和的衣裳,真没想过这里面竟然关联一桩赌约。 “阿荷平日里对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我知道你也不想阿荷受到伤害,所以,要真有什么事儿,你最好就说了出来,这样大家一起想法子,将事情一同解决了,这样才像是一家人。”,苏荷说得对,他的脾气太急了,就是应该学会先冷静下来。 江兰春听着,又哭了,她所做所为实在愧对苏荷,又还有何脸面留下?“鹏子,你别再说了,小姨知道你一直都恨小姨,小姨明儿就收拾东西从你眼前离开。但是,小姨现在身边还没个钱,只是希望你能暂时收留那三个可怜的表弟,等到我在别地安定下来,定过来将他们都接走。你也别担心我不会回来,三个孩子是我这生最疼爱的人,要没了他们,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活着为何。所以,我是定会回来接走他们的。”,反正江兰春就是不会把实情告诉苏鹏,这关乎到三个孩子的生命。 苏鹏瞧着江兰春,有种抽她嘴巴的冲动,“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让你这么干的?又为何这么干?是苏天佑吗?”,他心一狠,将苏天佑的名字说了出来,除了他,或许没有谁会对他家的银子这么感兴趣吧? 江兰春摇了摇头,“鹏子,小姨求你了,别再问了,要是被知道我将事情说了出来,小姨那三个孩子就会没命的。你就看在那苦命孩子的份上,原谅小姨,也可怜那三个孩子吧。”,江兰春显得很痛苦,那种想说却不能说的痛苦。 苏鹏甩了甩手,双手握成拳,愤怒至极,“你会后悔的!”,钱不是最大的问题,而是江兰春死不承认其中真正想害苏荷他们的幕后指使者。 望着苏鹏突然离去的背影,江兰春痛苦地埋下脑袋,大声地哭出了声。 “苏天佑!你可真够卑鄙的。”,苏鹏前往苏天佑的家中,望着苏天佑身旁坐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哼,瞧着也不是好货色。 苏天佑笑着,对于苏鹏莫名闯进来真是有些费解,“鹏子,你来我们很是欢迎,可是这样莫名其妙进来骂人,我可要将你轰出去了。” 苏鹏可不管,指着苏天佑的鼻子,“苏天佑,真想不到你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在背后做出这样见不得人的事儿来,打赌还有何意义?”,他的脸挤成愤怒,对上苏天佑,实在可恶至极! 苏天佑不理解,挥手让下人先扶自己的夫人进了房间,然后站起身,冷笑着,“翅膀都还没长硬,就赶冲着我这样大吼大叫。你可别忘了,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爹,这是铁真真的事实,无法改变。何为孝顺?你对我,就要孝!用手这么指着爹的鼻子,这就是不孝,大不孝!”,苏天佑睁大眼睛,抓住苏鹏的手,放下,冷笑。 苏鹏哼了声,“你可真是不要脸!自从你离开家那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爹,我也不会有你这种不负责任的爹!可恨可恶!”,他瞪着苏天佑,怎么能有好脸色?“对了,我现在的爹是赵山,而你,什么都不是,只配当敌人,永远的敌人!无法改变。等到赌约结束那天,你就会是败者。因为我知道,你已经在这个游戏中犯了规!” 苏鹏的话语莫名其妙地击中了苏天佑的心思,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见着苏鹏和苏荷成长后的样子,完全不在自己的想象范围之内,而现在的自己,生意处在下滑阶段,可能等不到苏荷赢得这场赌约,他就要带着妻儿滚出苏荷他们的视线了,“你娘可真够快的,终于还是找到有人要了,孩子有本事儿就是不一样,呵~”,他算是苦笑吧。 苏鹏可不管这些,对于苏天佑所谓的嘲笑,他从未放在心上,他只知道,苏天佑带给他的阴影太重,他需要苏天佑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且是自己亲手带给他的痛苦,“苏天佑,如果真让我发现这背后的事情由你所为,你就等着收拾东西从我们的视线中灰溜溜地离开吧。就算这背后不是你所为,我们肯定也能赢你,现在还有一年多的事情,这段期间,我和阿荷已经做好了充分的计划,定能将你打得片甲不留!” 苏鹏的口气满是自信,这都是苏荷给的,没有苏荷,他哪里能这么跟苏天佑说话?之前的苏鹏对苏天佑敢恨,不敢言,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底气了,是的,有底气了! “为何见面就说这些伤人心的话儿?”,苏天佑瞧着苏鹏,长得长成男子汉了,跟当初自己年轻的时候相比,真有好几分相像,“我们聊些开心的吧。” 苏鹏冷笑着,他们之间会有何好开心的东西可聊?“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希望你做好必输的准备,提起那颗心,随时等候收拾行李滚蛋。”,他每次都在心里喊,他没有苏天佑这个爹,尽管跟着他姓。 看着苏鹏愤恨离去的背影,苏天佑笑自己太自傲! “小姨,起来。”,苏荷将瘫坐在地上,绝望的江兰春从地上慢慢扶起,“阿荷知道你有苦衷,不逼你,等到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想说就别说了,没有人会怪你的。”,苏荷听着三个孩子对江兰春的求情之语,还有哭泣声中得知江兰春过得很是不易,可是她却依然保持着笑脸,在他们面前。 江兰春抱着苏荷的大腿,“阿荷,小姨真的错了,小姨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那些钱而伤害你们,你要恨小姨,就打小姨,小姨不还手,真不还手。”,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有时总想偷回儿懒,聪明却反被聪明误。此时的她,多后悔! 苏荷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而下,她的手一上一下轻轻安抚着江兰春的后背,“小姨,阿荷没怪你,一点儿都没怪你。阿荷知道你有苦衷,都是为了那三个孩子,不是出于本意。”,这样就足够了。苏荷还有何好生气埋怨的?望着屋子,苏鹏早已不知何踪。 “阿荷,我不能将真相告诉你,我不能说,我要说了,你那三个表弟就有生命危险,我也是没办法。我真是后悔这么做了,我到底是想什么了,竟然做出这等事情来。”,江兰春依然埋怨着自己,苏荷对她的好,她可是清楚得很,可是自己做的事情,到底还是伤害了苏荷他们。 苏荷摇了摇头,“小姨,你也折腾了,起来,有什么话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也不逼你。大哥那儿,我找时间跟他说出,他会理解你的。” 江兰春突然意识到,苏鹏肯定是去找苏天佑了,“阿荷,鹏子会不会是去找苏天佑了?”,两者之间联系在一起,苏鹏肯定是这么想的。就算她不说,苏荷和苏鹏这么聪明,也该猜得到吧?可怜她那三个孩子。 苏荷愣了愣,“小姨,你看着三个孩子,我去趟镇子,很快就能回来。”,说完,她大步往外迈去,朝着苏天佑的家奔去。苏鹏那急性子,指不定又惹出什么事儿来。 “阿荷,你也是要去找苏天佑吗?”,在中途,鹏上了苏鹏,他的脸色一点儿都不好,瞧着像是去找苏天佑算账去了。 苏荷摇了摇头,“我是追过来找你的。”,她呼哧呼哧喘着气儿,“大哥,你怎么能这么心急呢?事情都还没确定,你怎么就能如此鲁莽?还有,小姨真的是有苦衷,你怎么就不能耐心点待她?害她现在还在责怪自己,哭着求我原谅她。” 苏鹏望着天空,那样辽阔,天大地大,那么多地方,他怎么就会成为苏天佑的儿子?“阿荷,我好恨苏天佑,他一点都不像当爹的样。如果那时候他没有离开,现在的我们可能会更好吧?” 一路走到现在,小康日子,苏鹏已经很满意了。等着下一步的大发展,一年多之后,全新的他们会出现在苏天佑面前,自豪地挺着身板,看着苏天佑从自己的视线离开,越走越远,从此消失,不复存在。 苏荷不由得看向苏鹏,这样的苏鹏,她是很少见到的,就现在而言,突然大发感叹,可能是想苏天佑了,那个曾经抱着他玩耍的爹,而现在,只不过一个敌人而已。 “大哥,那些都是过去式了,别想,还是想着怎么劝小姨留下。”,江兰春口口声声说要离开,心已决的样子让苏荷真心不舍,她还想着跟江兰春开快餐店呢。 “阿荷,其实我一点都不恨小姨。当三个表弟一一过来求我放过小姨的时候,我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下,像是在滴血那般疼痛。我在想,如果当初苏天佑能这般对我们不离不弃,我现在还会恨他吗?肯定不会。” 苏荷思量着,她能理解苏鹏内心的那份痛苦,“大哥,我们回去吧。”,不想说太多,彼此都懂就好。 苏鹏看着苏荷,笑了笑,幸好他有一个好妹妹,这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阿荷,幸好还能有你,要没了你,我现在也不是这个样子吧?”,就是突然有些想哭,又想笑,复杂的心情让他板着一张脸。 江兰春收拾好了东西,将包裹放在桌上,对着三个孩子说,“大山,二山,小山,娘就是出去走走,这不就快要跟阿荷往镇子开快餐店吗?娘的厨艺还没见长,这得出去走动走动,多学学,能把菜煮好吃了,客人才会来得多,娘才能赚更多的钱让你们吃好穿暖。” 大山趴在桌子前,不相信地流着眼泪,“娘,是不是鹏子哥赶你走?大山去求鹏子哥让你留下。大山不要娘走,娘要走,大山也要走。” 二山、小山拉上江兰春的衣角,苦求着,“娘,不要离开我们,不要离开我们。你去哪里,我们就跟着去哪里,不要留在这儿。”,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苦命的娘要瞧苏鹏的脸色,那样让他们替江兰春难过。 “你们谁都不用走。”,苏鹏的声音,三个孩子瞪大眼睛瞅着走进来的苏鹏,不敢相信地搓着眼睛,再细细瞧了瞧,真是苏鹏。 江兰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鹏子?” “小姨,你不用走了。”,苏鹏跟苏荷走了进来,“我知道你有苦衷,等到你想通,想把这事儿跟我们说清的时候再说无妨。不想说,就将其忘掉,也罢。如果是最后一次,那今后就别再做傻事儿,有什么事儿摊开说,都是自家人。” 苏荷看着江兰春,点了点头,她告诉江兰春,对,你没听错,这正是苏鹏所说的。 江兰春拉上苏鹏的手,“鹏子,你真的不恨小姨了?小姨做了那么多坏事儿,你真就不讨厌,不追究?哪怕小姨不告诉你为何这么做?”,苏鹏越是这样,江兰春的内心越是难受。 苏鹏点了点头,看着一旁的三个孩子,他的成长,还需要这三个孩子帮着加调剂,“谢谢这三个孩子吧,是他们让我原谅了你。” 大山、二山、小山相互望着,不敢相信地笑着,呼哧着鼻涕,挺好玩的。 “小姨,把收好的东西都给放回去了吧,今后继续留着,这镇上的店铺可都买下了,良子哥那边桌椅也给做好了,你这就要走,那留下我一人怎么能忙得过来,所以你不能走。你做的饭菜可是比我做的合人胃口。” 江兰春很感动,这份感动是三个孩子和苏荷、苏鹏给的,她深深鞠了个躬,所有的一切,她都要学着感恩,“请你放心,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好好干,把铺子的生意做好,将因我失去的钱加倍赚回。”,现在,只有这样,用自己的生命给苏荷他们赚钱,才能弥补自己所做的错事儿吧? 苏荷笑了笑,这样的结果正是她所想要的,三个孩子,乖巧的样子,“大山,帮着你娘将东西带回房间里头去,阿荷姐要跟你娘说些话。”,苏荷让大山将桌上的包裹带进了江兰春的房间,然后坐下来,她让江兰春也坐下。 “阿荷,还有什么事儿?”,她知道苏荷不会再问关于钱的事情,所以,稍微放下了心,瞧着苏荷,很是认真。 苏鹏拍了拍苏荷的肩膀,“阿荷,你们聊着,我就先回去了,急着跑出来,也没跟大丫说声,她该着急了。”,说完,他跟江兰春点头示意,然后走出了家门槛,心里有些不适滋味。 “小姨,桌椅我已让人帮着搬到了镇上铺子,你明日过去整理一番,大概后天就能将店开启。你也可以找个识字的老先生帮着瞧瞧,找个吉日将店铺开起。”,苏荷想了想,厨房一些必备用品她买得也差不多了。 江兰春忍不住将苏荷拥入自己的怀里,苏荷的用心让她倍感温暖,“阿荷,小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就别说,认真过好今后的日子,将生意做好些,赚足了钱,三个孩子今后才不会瞧着可怜,也算是会这三个孩子着想。”,苏荷突然就好像要个孩子,跟沈良。 江兰春点头,充满信心,满满的正能量! 过了春季,夏天的来临,带来了青蛙叫,蜻蜓漫天飞,地里的番薯也长成了模样,茂盛的地瓜叶瞧得人乐呵…… 124 大结局 “阿荷,鹏子相公,良子,都起来了,小姨喊着回去吃饭呢。”,大丫挺着一个大肚子,同沈芝站在田埂上,朝着正忙着收番薯的他们喊着。 苏鹏顶着草帽起身,望着自己的媳妇,脸上的汗水已经肆意,“大丫,外头儿热,你同芝儿先回了去,我们再过会儿也就回了去。” 沈芝欢跳在田埂上,望着烈日下忙着收割的农民伯伯们,拉上大丫的手,“鹏嫂,我们先回了去吧,鹏子哥都该急了。”,瞧着大丫隆起的肚皮,她笑着,好神奇的生命力。 沈良瞧着苏荷拔起的番薯,三五个连着,漂亮无比,苏荷脸上的笑是丰收的喜悦,“荷,累了吧?你先跟着芝儿她们回去,剩下的小部分交给我跟棚子,没一会儿就能好。”,他走了过来,将手上的泥巴大致拍去,然后从腰间掏出一块布,轻轻将苏荷脸上的汗水擦去,动作那样亲昵,神情那样让人羡慕,“瞧你这样,跟个孩子似的。”,他扯开嘴角,笑苏荷太小孩子气。 苏荷温暖地抬起脑袋,将手上刚出土的大块番薯抬起,“良,你瞧,这次种的番薯可都比上回的好看,漂亮,这次肯定能卖更好的价钱。”,想着离目标不远,苏荷就显得很兴奋,什么都不能阻挡她此时欢愉的情绪。 沈良无奈地笑着,脸上大滴大滴的汗水都要成股留下,他没有在意,只是瞧着眼前开心笑着的苏荷,太阳下的她显得更加的励志! “帮我擦了汗,自己的脸上汗水流成这般都不晓得擦。”,苏荷将手上的番薯放入竹篮,然后瞧着沈良,脸上的模样让她无奈。她抢过沈良手上的那块布,责备道。 “就是想你帮着擦。”,沈良的目光定在苏荷的脸上,苏荷捧着他的脸,感觉很奇妙,“阿香和李村官都成了亲,昨日听说阿香有喜儿了。我可真是羡慕了他们。” 苏荷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有啥个好羡慕的?我和你不也快修成正果了吗?”,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吕氏几乎天天吵着沈良赶紧将苏荷带回家,她大把年纪了,想着抱孙子~ 沈良帮苏荷将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拨回耳后,“荷,良只想说,有你真好!”,有了苏荷,他的整个世界变得多彩了起来,周边所有在乎的人都能找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归属,满满的幸福和感动。 “阿荷,良子,你们也先回去吧,就差一些些了,留着我一人弄就足够了。”,苏鹏瞅着他们俩,憋了好久,终于将这话给说了出来。 苏荷跟沈良相互瞧了瞧,笑了笑,然后回归原来的状态~挖番薯~胜利的果实!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饭菜都要凉了。”,江兰春帮着掌厨,在这么忙的收果实时刻,她不仅忙着镇上的快餐店,还得赶回来给这些娃们准备饭食。 闻着菜香,苏鹏摸着瘪瘪的肚子朝着餐桌飘去,“小姨,你这饭菜真是做得越来越好吃了,哪天你要不给我们做了,我这肚子估计就得挨饿了。”,迷上了一种味道,会不会很难适应另一种味道? 江兰春可不吃这套,“鹏子,你可真爱跟小姨说闹。这先前也不知道是谁说他就爱吃大丫做的饭菜,不管做得有多难吃,他一个人就能给包了。当时那口气,啧啧,我现在都还记着呢。” 江兰春的话语刚落,屋里就传来阵阵笑声,真要少了江兰春,这个家就很少会有这样轻松愉快的时刻。 “阿荷,今年的番薯长得这样好啊?”,江氏瞧着他们给带回来的番薯,一个比一个大,样子瞧着水嫩水嫩的,有些吃惊,“今年落水也多,怪不得能长成这般。”,她笑着,如此美好的成果~ “阿荷,赵伯可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番薯,你可真行!”,望着那些个漂亮好看的番薯,赵山不禁点头称赞道,实在能让人眼红。 苏荷笑了笑,这当时选种的时候就花了好些功夫,而且今年的雨水也足,能有此种结局,这也不见得奇怪。 “老赵,你今后就别跟着阿荷自称赵伯这赵伯那的,都算是阿荷和鹏子的半个爹了,还那么爱装。”,江兰春直接跳过番薯,挑出赵山话里的刺。 江氏听到了,尽显无奈,对于江兰春这张嘴,她还真没法给治了,“就你嘴多,这阿荷和鹏子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你倒是管得宽。”,不是亲生爹,要喊爹,该是一件挺难的事儿吧? 苏荷和苏鹏倒是也不在意,朝着赵山便来个齐声,“爹。” 赵山听得,那个乐呀,有十秒钟没有合上嘴巴,直接给乐的。 江兰春笑着从厨房抓了两个碗筷走了出来,“行了,这样不就成了?阿荷,良子,过来吃饭吧,别就那么站着,饭菜都要凉了。” 苏荷和沈良笑着一同走向餐桌,坐下,“你们都吃好了吗?”,瞧着桌上的饭菜,像是没动过筷子的样,苏荷歪过脸瞧着江氏和赵山。 “吃好了,你小姨想得周到,在把饭菜盛起来的时候就先给你们都留了菜,用盘子盖着,不然这个时候吃,肯定是凉了。这会儿瞧着都还有些热乎,赶紧吃了吧,多吃些,可别饿坏了。”,这两天把苏荷忙的,外头的太阳晒得不少,脸都黑了。 幸福地啪嗒啪嗒吃着饭,心里暖暖的。 “芝儿呢?”,瞅着屋里,沈芝也没了身影。大丫的肚子大了不少,此时正坐在外头的凳子上享受着清风呢。 江兰春摆了摆手,指着外头,“抓着蜻蜓玩呢,这孩子,让她陪着大丫,倒是好,一天到晚追着蜻蜓跑,抓了一篓子的蜻蜓,完了还都给放了。”,她无法理解年轻的沈芝。 “小姨,那大山他们呢?”,听着江兰春的话,总是让人有想笑的冲动,“在店里忙着吗?” 镇上的快餐店开起后,大山、二山和小山更加的听话,勤快,包揽下所有能干的活儿。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他们也不再那样害羞,见着生人也懂得如何支架,现在江兰春将饭菜做好,过了人流高峰期后,她便将铺子交给三个孩子,让着他们学着长大。 “在铺里呢,这会儿该是忙着刷碗呢。”,江兰春琢磨着,现在肯定是没什么客人的,三个孩子肯定是在收拾着铺子,刷着碗筷。 苏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快餐店让江兰春开得有模有样,效果突出,赚取的利润又高,“小姨,可得继续努力,这才刚开头,可别因为吃上些甜头就偷着懒,要让我知道,我可不轻易能饶了你。三个孩子都能这样勤快,当娘的自然更该带个好头,可别把孩子们给带坏了。” 江兰春听着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把孩子给带坏了?“阿荷,你可得给个说法,小姨怎么就把孩子给带坏了?这三个孩子不都好好的吗?这要不是我一天忙到晚,没爹的他们能活到现在?” “这都过去的事儿了,搬出来讲算啥?这孩子不在还好,当着孩子们的面儿可别说得这样难听,倒是让人难过,瞎想了。”,苏鹏仰起脑袋,对上江兰春,板着脸把话挑明了。 江兰春只好点点头,“小姨一时嘴快。”,她笑了笑,“讲到孩子们,我这得赶回去瞧瞧,反正留着也没个事儿,那小姨就先走了,晚饭再过来煮着。”,她一点怪苏荷的意思都没有,也不怪苏鹏,只是突然觉得有些寂寞,她想一个人呆上一会儿。 苏荷有些内疚,她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过重了,“小姨,我就是胡言乱语,你也别太上心,你要觉着心里不好受,就骂我两句。”,江兰春作为长辈,却经常被苏荷和苏鹏给数落,她内心应该是不好过的吧? 江兰春尴尬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没事儿,小姨是那样小气之人吗?阿荷,你说得很对,没那三个孩子,小姨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活着。”,她强忍着泪花,“小姨就不多说了,也该走了,三个孩子在铺子里,小姨不太放心。” “赶紧去了吧,要不让鹏子陪着你过去?”,江氏皱着眉头开了口,对于江兰春的醒悟,她瞧在眼里,开心在脸上。 江兰春摇了摇头,“别了,我自己便成。鹏子他刚忙回来,这凳子都还没给坐热呢,你们好好吃,吃好还得下田地呢。小姨就先走了!”,说完,快步跨出门槛,伟大的母爱! “娘,我方才的话说重了吗?我怎么觉着小姨是因为我说的话才走的?”,苏荷有些自责,看向江氏。 江氏正将竹篮里的番薯倒出来,听着苏荷这番话语,笑了,“阿荷,你倒是多想,你小姨是怎么样一个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她就是突然间想着孩子们了,急着回去瞧瞧罢了,真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苏荷这才放下心来,咬着筷子转个身,“良,多吃些。”,她将碗中江兰春给她准备的鸡腿夹到了沈良的碗中。 沈良瞧着苏荷,“这可是小姨专门给你留的,你怎么就夹我碗里?”,他用筷子夹起碗中的鸡腿放在苏荷的碗中,“瞧你瘦的模样,鸡腿就该你吃。” 推来推去,鸡腿该落谁碗? “你们这样,到底还要不要吃了?不吃就给大哥吃。”,苏鹏实在看不下去了,插播上自己的话,有些不耐烦。 苏荷跟沈良瞅着苏鹏这认真劲,笑了,“那成,鹏子,你夹着吃吧。” 苏鹏也不客气,将鸡腿夹到自己的碗中,然后站起身,径直往门外走。苏荷和沈良相互望了望,摇了摇头,真是疼媳妇的相公! “阿荷~”,王香的声音。 苏荷刚吃好,正准备着收拾碗筷,王香在李正威的陪同下走了过来,拉上苏荷的手臂,“田地里头的活儿该忙坏了吧?瞧瞧,脸都晒成这般了,黑得不像样。”,王香皱着眉头,有些心疼。 苏荷无奈地瞅着王香,“阿香,我能忙到哪里去?无非就是多晒晒太阳罢了,这黑可是最健康的肤色,谁都赶不上我呢。”,她冲着王香同旁的李正威笑了笑,“你说是吧?李村官。”,和谐的一堆,在苏荷瞧着,很是般配。 王香瞅着餐桌,沈良正收拾着碗筷,“阿荷,你这个时辰才吃上的饭吗?这太阳都要落山了,你才吃上午饭,可折磨了这肚子。”,她伸出手,朝着苏荷的肚子摸了摸,再次心疼。 苏荷真拿王香没办法,这样热情,“瞧你这样,大惊小怪的,往田地忙活的时候还带了干粮呢,怎么会怕饿坏?倒是你,肚子都要有了还这样到处乱跑。” 李正威笑了,“听见没有?不是我这么说,连阿荷都这般说。”,王香本就是性子较为活跃之人,怎能静下心在家里头呆着安胎?更何况就现在苏荷和王香的友情指数,隔三差五不见面,王香就各种想念苏荷,非见一面不可。 王香撅起嘴巴,“阿荷,我是给你带来帮手的,这田地那么多,就你们这几个人手,那得忙到什么时候才算收工?”,她邪恶地望着一旁的李正威,“正威这些天正好没什么事儿,我就带着过来,让他帮帮忙,可别浪费了他这身力气。” 李正威一听,腿都要软了,原来转一圈,他是被出卖的一个,“阿香,你出门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只是说要见阿荷一面,怎么事情到这里成另一种意思了?”,女人的心思可真难懂。 “李村官,你要真没什么事儿,你就当着帮个忙,还好些田地没收呢。”,苏荷也不跟王香客气,她自己的相公都愿意支出来,苏荷还有什么不敢收下的? 李正威只好认命,“行了,我投降,看在我媳妇的面儿上,我就帮上这个大忙。别的不用说,就给包顿晚饭就行,我可是听说小姨做的饭菜越来越合人胃口了,比阿荷做的饭菜还美味呢。”,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肯定是王香这只小耳朵! 苏荷听着李正威的话语,笑了,“李村官,那你可是有口福了,小姨做的饭菜何止是用美味能形容?那简直算是山珍海味了。”,她转了个身,帮着收拾着桌子。 “荷,刚吃好饭,就歇会儿吧,要是觉着困就进房里头躺会儿,等等要出发的时候我再把你喊起来。”,苏荷的手才碰上抹布,沈良就急着开了口。 王香跟李正威在旁相互望着,点点头,笑个不停,“阿荷,你的命可真是好啊,良子哥这么照顾你,连个桌子都不让你碰。” “香儿,在家里头我也是这般待你的,你可不能羡慕。”,李正威牵上王香的手,眼神充斥着爱怜。那些曾经做过的错事,都随风离去,留住的只有现在的美好! 王香的脑袋靠在李正威的胸前,“行行行,你也很好!” 苏荷听得耳朵只起鸡皮疙瘩,“你们出去外头陪着大丫说说话吧,这儿就让我跟良子来就好,站在这儿都是妨碍了我们干活儿,真是吵。”,苏荷嫌弃地说出了心声,冲着他们就是一通说。 王香和李正威也知道苏荷是在说笑,也就附和性地笑了笑,然后相拥着往外走,“阿荷,那我们识相些,就不打扰你们俩口子了。”,这是王香的声音。 苏荷和沈良相望,无奈地笑出了声。此时的大家庭,和谐得让每个人都愿意为此付出,愿意为彼此绽放微笑。 “大丫,这几日感觉还好吗?”,看着大丫隆起的肚子,王香瞧着有些担心,不禁伸出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摸了摸。 大丫抬起脑袋,看着王香,“还行,就是觉着这孩子在肚子里头不安分,时不时踢我一脚。”,她笑得很开心,她从没想过她的未来会是这样的。 “大丫瞧着你这样,我都想着肚子快些大起来,要是孩子出了来,我定好好待他。”,王香说着,憧憬着孩子出世以后的日子,深情望向李正威,欣慰的一笑。 大丫手轻轻放在肚子上,瞧着王香,“阿香,就快了,不过,听阿荷说,挺着个肚子,要将近一年才能把孩子生出来,听着觉着真真有些难等了。”,大丫从苏荷那学到的知识越来越多,整个人看起来不再那样傻里傻气。 “是吗?那还真是难等。不过,这期间能过得舒服些,正威会在身旁陪着,这样多好?”,王香的手被李正威牵着,小幸福怀着大大的梦想。 轻微的笑声飘荡着,谁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能改变的事情还有很多,只要你肯为自己做出改变的付出~ “请问阿荷住在这儿吗?”,苏天佑明知故问,瞧着门口说笑的各位问着。 王香一眼便认出眼前的男子是苏天佑,虽然对他印象不深,但是他做出的那些事儿足以让她深深记住他那张罪恶的脸,“苏天佑?你找过来坐什么?阿荷是不会见你的,你还是回去吧,趁她还没出来之前。” 苏天佑冷笑,“阿荷是我的女儿,我这个当爹的缘何不能见她?”,苏天佑的生意渐渐暗沉,他需要一笔不菲的资金回转,但是知道他生意运作情况的人都没想过要借他钱,他想来想去,现在唯一能帮他的只剩下苏荷,那个曾经叫过他几年的女儿。说起来倒是惭愧~ 大丫惊得站起身,这个曾经在镇上铺子闹事的男人,这个让自己的鹏子相公厌恶至极的男人,这个不配为人的男人…… “苏天佑,活到大半辈子了,不知道脸皮是什么吗?阿荷和鹏子恨你入骨,你想他们还会想见你吗?”,王香想到苏荷跟沈良不能早日拜堂都因苏天佑而起,她就很气愤,她气愤就不会有好商量。 大丫慌得进屋,她要去房间,不能让鹏子相公见到苏天佑,她要保护自己的相公。 “大丫,别跟阿荷还有鹏子说。”,王香想还苏荷一恩,就在此,对付苏天佑。她以为,这是最好的方法。 李正威皱着眉头,看着苏天佑,没多大的好感,抛妻弃子之人,“苏天佑,你来这里做什么?阿荷和鹏子都忙着呢,没空见你,我想,就算他们有空,他们也不会想见你吧。所以,希望在他们还没发现你之前,你最好能识相些离开这里。” 苏天佑却一点都不害怕,“我来这里找的是阿荷,不是你们!所以,请你们别没事儿找事儿,妨碍我做正事儿。”,他往前踏出一步。 王香拦住了他的脚步,“苏天佑,还要我重复几遍?我说了,阿荷是不会想见你的,所以,请你离开这里,现在就转身离开。” 江氏和赵山听到声音,忙走出来瞧瞧,一见是苏天佑,江氏现在也不如当年那样受伤,现在的她,感情上、精神上有赵山陪伴着,无需再为不值得的过去伤感。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苏荷和沈良在厨房刷碗筷,现在还不至于发现苏天佑,但是要是苏天佑跟他们僵持开来,苏荷肯定会见上苏天佑一面的。所以,江氏为以防苏荷瞧见苏天佑来气,希望尽快将他轰走。 苏天佑瞧了眼走出来的江氏,再将目光移向她扶着的赵山身上,真是般配,老夫老妻,“我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身呢,没有我,你还能有人要,真是有些诧异。”,他嘲笑着,对于江氏,他丝毫没有愧疚。 江氏倒也不生气,她只当苏天佑说的都是屁话,“苏天佑,如果没什么事儿,还请你快些离开,别让我上了火,后果可不堪设想。”,她咬着牙,瞧着眼前的苏天佑,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听着没?江婶说了,她不欢迎你,所以,请你赶紧离开,别逼得我们进屋拿扫帚。”,王香插了进来,瞧着苏天佑那副嘴脸,她就想挥拳揍他。 苏天佑瞧着王香跟李正威牵上的手,冷笑,“阿香,我可真是小瞧了你。长着好看了就可以这般乱来?这前不久都才是慕家媳妇,这一晃怎么就成了李村官的媳妇儿了?脸蛋长得好看的人就是不一般啊~” 苏天佑说的这些话正是王香一直打不开的心结,他话毕,她气得脸鼓鼓,不敢瞧李正威的脸色,总觉得是自己伤害了无辜的李正威。她的手甚至慢慢要逃离李正威的手。 “阿香,你怎么能因他一句话就松开我的手?”,李正威紧紧抓着王香想逃脱的手,言语里有责备,皱着眉头,眉宇间有天不怕地不怕! 苏天佑眼瞅着这对小恩爱的夫妻,冷笑不断,“你们都走开,这里没你们的事儿,我要找的人是一个叫苏荷的姑娘,跟你们一个个毫无半文钱关系!你们要不给我让开,休怪我做出什么出格之事儿,要是谁受了伤,我可不负责。”,他咬着牙,恶狠狠地冲着眼前这些碍眼的人说着警告的话。 赵山拥着江氏,不断传递给她勇气,让她不至于脆弱地倒地。 “苏天佑,你找阿荷到底为何事儿?”,李正威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是这个村子的村官,这里的事儿我都有权利管着,你要干了不合理的事儿,我有权将你赶出这片土地!”,挥棒打狗的范儿,倍儿足! 苏荷刷好了碗筷,同沈良走出厨房,竟无一人。他们诧异地相望一会儿,难不成给他们两个腾出二人世界?不可能吧? “荷,这外头好像有什么声音,我们出去瞧瞧吧,该出什么事儿了。”,沈良拉上苏荷的手往门外跑去,看着围着苏天佑的这些人,沈良愣了愣,然后看向苏荷,“荷,你没事儿吧?” 苏荷摇了摇头,不就是苏天佑吗?就一个活生生的人,同她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她有何好怕他的?如果说是怨恨,那也没有了。她何必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而影响自己美好的每一天呢? “阿荷,你可算是出来了,我有事儿想跟你商量,方便跟我走一遭吗?”,苏天佑几乎是用请求的口吻说着这串话。 苏荷自然是傻愣了一会儿,苏天佑能有什么事儿跟他商量?这离赌约的期限还有一年多呢。“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吧!”,她想了想,个苏天佑的交集貌似除了那份赌约之外就是空集了,她又何必白走一趟?浪费她赢赌约的时间? 苏天佑真没想过苏荷和苏鹏都能如此自信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他仰天冷笑,真是可笑至极,他以为苏荷和苏鹏没了自己会活得很痛苦,甚至会互恨彼此,活着讨厌江氏将自己给逼走,却没想过,多年过去之后的今天,他所以为的都不是他以为的,“阿荷,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想清楚,如果我把话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出来,我怕会让他们担心,操心。我知道,你是不希望这样的。” 苏荷瞧着在场的人,都是自己最在乎的人,她不想伤害,的确,苏天佑戳中了她的要害,“那我跟你走。” 沈良愣了愣,拉上苏荷的手,希望她不要去,“荷,不要跟着去。”,他无法预知苏天佑会给他的荷带去怎样的伤痛。 王香瞅着苏荷,想说些什么,想了想,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这是苏荷的家事,她似乎不便多管。 江氏同时拉上苏荷的手,“阿荷,听娘的话,不要跟着去。”,她虽然知道苏天佑不会对苏荷做出什么事情来,但是只要是跟着苏天佑去,她就不同意。 苏荷瞧着眼前这些可爱的人,笑了笑,显得很无畏,“你们都不必担心,我会活着回来的,而且他也不能拿我如何,相信我!”,她走到苏天佑的身旁,“大哥睡醒后差不多就该往田地去挖番薯了,太阳也不会那般烈了,正好。” 听着苏荷的交代话,他们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这算是信任吗?相信苏荷会摆平苏天佑?还是相信苏天佑不会做出伤害苏荷的事情来?再怎么说苏荷也是苏天佑的女儿。可是,这中间的沈良却显得有些痛苦,他不舍地望着苏荷的背影,分外担心。 苏荷走前一步,他也往前一步,“荷……”,他追着跑了上去,牵上苏荷的手,“你去哪儿,良就去哪儿,一辈子!”,紧紧的,不管苏荷如何劝说,沈良偏不松手。 苏天佑看着固执的沈良,无奈地笑着,看来他老了,年轻人之间的爱情,他实在读不懂,“那就随着来吧,我只是有些私话要跟阿荷说罢了,却是这样担心为何?” 沈良笑着面朝苏荷,“那是因为实在已经分不开了。” 好吧,够甜蜜的!~ 苏天佑将他们带到一个草坪,四周空无一人,安静得让人恐怖,“阿荷,知道我为何喊你过来?” 苏荷摇了摇头,不知道苏天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有话直说,便拐弯抹角的。”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爹,你对我说话的口气就不能缓和些?”,听苏天佑的口吻,苏荷竟听出一丝沧桑。瞧着他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好事儿。 苏荷望了望一旁的沈良,“我爹是赵山!” 苏天佑听了这句话,心里虽然有隐隐的失落感,但又如何?现在的他跟苏荷已经天各一方,再也不会有和谐的一刻。 “你小姨偷钱,这是我安排的,你没想到吧?” 苏荷早就猜到了,江兰春是苏天佑指使。但是她没猜到苏天佑居然亲口说了出来,这不意味着他的赌约要输了? “大哥为了这事儿找上你,他想到这背后肯定都是你搞得鬼,他只是不想戳穿你罢了,真没想到,今日你自己说了出来。那我们之间的赌约,无需再比下去了,你是败者!” 苏天佑却没受到苏荷的影响,依然直视着远方,“阿荷,你得记着,我成为败者不是由你打败,而是被我自己打败!”,要不是生意大下滑,他或许也用不着放过苏荷一马?而是成全她如此容易就赢得赌约吧? 苏荷不以为然,不管如何,苏天佑都是败者,“苏天佑,你为了赢得赌约,耍尽心机,最后还不是败给了你自己?其实就算你不把实情告诉我,我也会在一年之后赚足十万两,惊呆你的双眼!赢得你心服口服!” 沈良紧紧握着苏荷的手,没有说话,但是他在身边,就让苏荷全身充斥着能量,不管对谁,她都不会再有害怕! “但是,我今日不是想跟你说这事的,而是想求你件事儿。”,苏天佑经过了长期的心里挣扎,终于还是决定拉下脸面求得苏荷的帮忙。他要是毁在了生意上,那么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美满家庭就要面临落魄,他不希望如此。更何况还有两个孩子~ 苏荷听了,诧异不断,求她?不像是苏天佑能说出的话,她要谨慎些才好,“求我?” 苏天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他是为那两个无辜的孩子求的苏荷,“阿荷,你也别高兴地太早了,我只不过生意上出现些小问题急需大量资金缓冲,不然我也用不着厚着脸皮上门来求你。” 求人还用这样的口气,真是不像话,“苏天佑,你凭什么知道你求我,我就会答应帮你?这信心从哪里来?当时骂我赔钱货?丢下我们离家出走?~”,太多的过去,苏荷要怎么跟苏天佑算账?这本账,她能轻易抹去吗?就算她做得到,苏鹏能做到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江兰春做了那么大的错事都能让你们原谅她。我是生你的爹,如今有难上门求你帮上一忙,你怎能忍心拒绝?”,知道苏荷和苏鹏原谅江兰春所做的事情后,着实让苏天佑大跌眼镜,他本来以为江兰春会被赶出村子,从此之后无翻身之地。没想到,苏荷竟原谅了偷钱的江兰春,这足以看出苏荷的心是善的,而是容易心软。 苏荷听完了苏天佑的话后,一段冷笑,“生我?苏天佑,你可真是脸皮厚到家了!我此生最痛恨的就是生下我而没养我的你,哼,口气可真够大的,竟然如此相信我能帮你。不过,你真真是想错了,即便是我自己想帮,我也会想着娘和大哥,他们是绝对不允许我答应你的。所以,请你另请高明!” 说完,苏荷拽动着一旁有些目瞪口呆的沈良,“良,我们走!”,跟苏天佑,她没必要说太多,而且,这似乎也不是她该管的范畴。 苏天佑瞧着苏荷和沈良的背影,仰起脑袋,望着天空,真没想到,连老天都在跟他过不去。 江兰春收拾好了铺子,关上铺门,带上三个孩子往村子赶,“得快些,阿荷姐那儿还等着娘做饭呢。”,因为生意好,江兰春都只是中午开铺门,晚上就回去家里头帮着苏荷家做些事儿。这做地瓜干也挺费时间的。 这正赶时间呢,前面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走这样急要去哪里?”,苏天佑! “苏天佑!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不是说好不再妨碍我过日子的吗?我们的事情都撇清了,怎么还不放过我?”,江兰春皱着眉头,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大山自己走着。 苏天佑把江兰春拉到一旁的角落,“我有难,希望你能帮我一忙。”,江兰春在镇上开起了家店铺,还是托苏荷的福。这点让苏天佑深感不平衡,明明他是苏荷的爹,怎么连借钱的请求都不肯答应? 江兰春愣愣地瞅着苏天佑,那么有钱的人怎么会需要自己帮忙?难道又想让自己去做伤害苏荷和苏鹏的事情?还没等苏天佑将难事说出口,江兰春就急得摇了摇手,“苏天佑,你别做梦了,我是不会再帮你干坏事的,我好不容易让阿荷和鹏子原谅我,我可不想因为你再次被他们所嫌弃。” 江兰春紧紧地牵着二山和小山,大山拉着她的袖子,此时正紧张地看着苏天佑,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没什么事情,那我们就先走了,阿荷他们还等着我回去给他们做饭呢。” 苏天佑笑了,“你算什么?你不过就是阿荷的小姨罢了!口气居然这样强!”,他将大山拉到自己的身边,“这是大儿子吧?独自一人拉扯大三个孩子,真是不容易啊。” 江兰春的心往上一提,对于苏天佑的所为,她完全处于不明白的状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大山会不会受到伤害,她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从苏天佑的手中拉回大山,“苏天佑,我劝你不要乱来,你就算再有钱又如何?”,她的手拉上大山的小手,想把他拉回自己的身边,无奈苏天佑的力度比她大。 “帮还是不帮?”,苏天佑被逼无奈,只能用这样威胁的法子对江兰春,“你要再不答应,小心他没了命。” 江兰春闭上眼睛,痛苦地狂点头,“放了他,我帮你便是,我帮便是!”,孩子永远是她的痛,却又是她的最爱!不管如何,她都会呵护三个可怜的孩子。 “我的生意出现了些问题,现在急需一笔钱缓冲,你帮我求阿荷同意将钱借给我,要是她不同意,那休怪我对你的孩子做出什么事情来!”,苏天佑往一边吐了口口水,脸上被苏荷逼得很是凶残。 江兰春抱着大山,三个孩子吓得都不敢乱说话,只是围在江兰春的身旁,希望眼前的怪叔叔能够快些离开!“你为何不自己去找?”,她觉得自己真够苦命的,碰上苏天佑这种不长眼的家伙! “就是去找过她,她不答应我才来找的你。”,苏天佑对着江兰春,“给你三日期限,要是阿荷没有主动将钱送上门来,那你也等着给三个孩子办后事吧!”,说完,他趁江兰春不注意,将她身边的小山抱了起来,快速离开江兰春的视线。 “娘,娘……”,小山哭喊的声音依稀可听到,喊得江兰春落下眼泪,只恨自己太没用。 “娘,小山被怪叔叔抓走了,怎么办?二山怕。”,二山抓起江兰春的手,小脑袋窝在她的大腿上,显得很害怕。 大山瞅着苏天佑方才离去的方向,他甚至想挣开江兰春抓着他的手往前追去,将自己的弟弟救回来。 “现在只有阿荷才能救小山,我们快些回去,不然小山该有事儿了。”,江兰春双腿抖个不停,有些不知所措,牵上两个孩子的手就直往苏荷那儿赶。 “荷,这么说来,苏天佑就算是输家,你也没必要再这样拼命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也该有个果儿了吧?”,听到苏荷跟苏天佑的交谈,沈良最大的感触便是这个,他欣喜若狂,面对苏荷。 苏荷笑了笑,但是心里有些担心,苏天佑有困难,她没答应帮忙,那他肯定会另找途径,她身边的人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为孩子们办的学堂还需要努力呢。”,她知道,她跟沈良之间的正果修成期已经不再遥远。 沈良牵上苏荷的手,对她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高兴,这样,你就不用那样辛苦了。”,对于苏荷平日里忙里忙外的情况,沈良是心疼再心疼。 苏荷笑了,可是她怎么感觉有些沉重?“良,你说,苏天佑会善罢甘休吗?”,他可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而且不懂规矩! 苏荷的话才刚落下,江兰春就火急火燎带着两个孩子哭着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阿荷,小山……他被苏天佑给抓走了,你可得救救他。”,她很激动,一句话断了好几处。 苏荷一听,皱着眉头,苏天佑还真做得出来,“良,我先去找苏天佑,怕他对小山做出什么举动来。你回去跟鹏子说声,让他备好银两,过来镇上,苏天佑那儿一趟。”,她边说边往外跑,“良,放心,等这事儿解决了,你上门来提亲,我绝对答应你!” 沈良听着苏荷最后一句,突然想跟着苏荷跑,“荷,我想跟着你去。” “良,照顾好小姨他们,鹏子那边就拜托你了。”,不知不觉苏荷已经跑远了,沈良就算想跟上,也有定的难度,他只能悬着一颗为苏荷担着的心往家里走去。 “你们这是怎么啦?阿荷呢?还有小山呢?”,瞧着眼前人儿的面容,像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不禁让刚睡醒的苏鹏皱起眉头,一阵不欢。 沈良拉着苏鹏的手臂往苏鹏的房间而去,“赶紧,带上银两,去苏天佑那里,阿荷和小山都在那儿。”,他可不管,他只要苏鹏带上银两,去镇上苏天佑那里将苏荷带回来。 苏鹏愣了愣,“苏天佑?他为何将阿荷还有小山带走?”,他握紧拳头,对上沈良的眸子,希望沈良能给他个大概的解释。 沈良紧张地皱起眉头,“鹏子,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现在是要带银两,去救人,阿荷还有小山都在他手上。要是去晚一步,阿荷出事了,我可饶不了你。” 王香和李正威,还有江氏他们已经不在家了,估计是下了田地,大丫正好在房间,被沈良的架势给吓到了。 “良子哥,你别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你这样逼着鹏子相公也没用啊。”,这是苏荷教的,大丫学着灵活用。她摸着肚子,皱起眉头,很是担心。 苏鹏也不管那样多,从藏钱地方将银两全部带上,同沈良出了门,“大丫,你在家里等着,别太担心,不会有事儿的。苏天佑还没那个胆子!” 江兰春哭哭啼啼地走了进来,瞧着苏鹏的架势,看来事情该闹大了,这一切都怪自己,“大丫,都是小姨不好,要不是小山,阿荷也不会那样急着去找苏天佑算账,这样一来,倒是苦了阿荷、鹏子。”,苏天佑到底还要纠缠他们到什么时候? 大丫也害怕,她的心一直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她牵着江兰春的手,“小姨,他们不会有事儿的,阿荷那么聪明,她知道要怎么对付苏天佑,别想了。让两个孩子吓着了。” 他们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似乎完全做不到,但是除了等着他们带回来好消息,大丫和江兰春真没其他可做的事情。 “苏天佑!”,苏荷在门外喊着,往里面瞧着,有些灰暗。 苏天佑笑了,真没想到如此见笑,“你早答应不就完啦?害我还带着一个就会哭的哑巴回来。”,只哭,不说话,干瞪眼,苏天佑可真是服了这小孩。 “小山在哪里?”,苏荷被苏天佑放了进屋,四处找着,却没见到小山的踪影,“你把他藏哪里了?把他放出来!” “阿荷,你先冷静!”苏天佑看来是把苏荷逼到极限了,“我没有把他怎么样,他还好着呢,只是不说话罢了,放心,才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完全还有气,肯定还活着。” 苏荷这才松上一口气,等到她稍微缓过神来,望着周边,“苏天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原本应该有的贵重物品都已搬离,剩下的都是些简陋的东西,瞧着甚是寒酸,看来苏天佑过的日子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苏天佑叹了口气,“这便是我要向你借钱的缘故。”,他背对着苏荷,“前不久生意走滑坡线,我不惜一切代价想挽回局面,可惜,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无法挽回!实在无奈,才上门找你帮忙。只可惜,你真够无情的,居然一点儿都不上心,那样不给我面子,在良子面前,我可算是丢了脸!” 苏天佑的这些话听进苏荷的耳朵怎么就那么可笑?还可恨! “苏天佑,你不觉得你不配说这些话吗?当着我的面儿。”,苏荷冷笑着,“要不是你,我们这一路走过来要吃那么的罪?”,想想刚来那会儿,各种奇怪的目光,苏鹏的厌恶,江氏的神经质…… “那你们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也未必能过上好日子?”,苏天佑说得没错,如果不是他,苏荷还真是无法让苏鹏回心转意,一致对外。 “苏天佑,你可别痴心妄想了,就算没有你,我们照样能够过好日子。”,苏鹏跟沈良走了进来,沈良拉上苏荷的手,担心地皱着眉头,望着苏荷,“荷,没事儿吧?” 苏荷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定在苏鹏脸上。 “钱我给带来了,小山呢?现在,马上立刻放了他,不然你休想得到我手上这些银两。”,足足有一万两,苏荷和苏鹏他们的功劳! 苏天佑看着苏鹏手上沉甸甸的钱袋子,笑了,“先把你手上的钱给我,小山我自然就会放。”,他眉飞色舞地看着苏鹏手上的钱袋子,要上前抢的节奏。 苏鹏怎能让苏天佑轻易得逞?“先把小山放了,不然你休想得到这些钱。”,把手上辛辛苦苦赚得的钱交给苏天佑,苏鹏真不甘! 苏天佑可不是傻子,“你要再不把钱交给我,小心那个孩子没了命!” 哭声,突然传来的哭声,苏荷同沈良朝哭声处跑去,小山被锁在一个房间里头。真是奇怪,苏天佑的家人呢? 苏鹏还在跟苏天佑周旋着,能缓一秒算一秒,只要钱还在自己手上,“苏天佑,你可真算是彻底的完败!” 苏天佑不怕输给苏荷和苏鹏,而是怕自己倾家荡产,“输给你们算什么?现在的我,只想要你手上那些钱,让我能够重整就业,让妻儿回到我的身边!” 因为苏天佑生意的失败,家庭渐渐进入溃败,他的妻子实在不忍他如此不堪的生活,带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正准备跟他离婚呢。 “妻儿?苏天佑,难不成你现在被自己的妻儿给抛弃了?”,听到这个消息,苏鹏真想仰天大笑一场,真是大快人心! 苏天佑伸出手要抢苏鹏手上的钱袋子,“把钱给我!”,他简直就像一个疯子,如果没有钱,他估计就不知道生活为何物! 苏鹏的力气怎么能小于苏天佑?现在的苏鹏不是当年瘦弱的苏鹏,“苏天佑,这一切都是你应该得到的惩罚!你就该吃些这样的罪,这样才能知道那时候你的离开,我们有多痛苦!” 恶狠狠地眼神望穿苏鹏,像是要苏鹏的命一般。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动真格了,像头疯牛。 “阿荷姐……”,沈良撞开房门,小山跑上前来,抱住苏荷的大腿,全身颤抖着,“小山要找娘。” 苏荷轻轻拍了拍小山的后背,将他抱起,“小山乖,没事了,有阿荷姐呢,不会有事了。”,看来苏天佑朝小山大吼过,不然他不会这样紧张,害怕成全身发抖的模样。 小山小,不懂,也没见过世面,只是趴在苏荷肩头上一直哭,只喊着要娘。 “苏天佑,你到底心还是狠的,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小山哭累了便睡着了,沈良抱着他睡得正想。 苏天佑抢累了,坐在凳子上狂喘着气,真没想到自己老成这样了,连力气都使不上,“阿荷,你们难道就不心狠?瞧着我成了这副模样,还往里头插上一刀。哼,真会假惺惺。”,他想起苏鹏成亲那天给包去的大红包,眼睛一亮,朝着苏鹏吼道,“你成亲那天,我可是送了不小的礼,现在也该还上了吧?识相些,别逼我!”,人一急,做出什么事情来狠难控制。 苏鹏一听,傻了,什么时候他收过苏天佑的礼了?“良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儿?”,那天,见了苏天佑一面之后是沈良帮着将苏天佑赶出去的,这其中肯定跟沈良有关。 沈良点了点头,“那个时候瞧着他挺真诚的,而且又想着他是你爹,就亲自做了主,帮着收下,我觉着是不可能收他的礼,就只能跟阿荷说。”,他看了眼苏荷,“这跟阿荷无关,都是我让她收下的,你也别怪她,要怪就怪我头上吧。” 苏鹏无奈地叹了口气,“他那份礼多大?”,即便是这样,苏鹏一分不少地还给他!算是谁都不欠谁的。 “大哥,当时数了下,也就十两。”,苏荷有先见之明,她本来不想瞧的,人家送来的礼,轻重无碍,只要祝福送上便好。但是就苏天佑的那个,她专门拆开瞧了瞧,还真没想到今日能用上。 苏鹏从钱袋子里拿出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苏天佑,我们之间不再有谁欠谁的,你只是生下我和阿荷,没有养过我们。所以,你现在所经历的所有都是你应该得的。”,他笑了笑,“你跟阿荷的赌约,你破规矩在前,输的自然也是你,我们看在你如此痛苦的份上就不再赶你出村子,随便你如何!只要不动我们这些人便可。” 苏天佑听着苏鹏的这些话,实在是耻辱,“苏鹏!你这说的是人话吗?如果没有我,还会有现在的你?”,苏天佑万万没想到他会走到如今这一步。所有的设定都是应该苏荷和苏鹏跪着求自己借钱才是,怎么会成自己苦苦求他们? “大哥,我们走了吧。”,苏荷不想再呆上一秒钟,苏天佑的所作所为得到应有的报应,这是他活该,上天的惩罚,她拯救不得,也无能为力! 苏鹏点了点头,收好钱袋子,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紧张傻了,真听沈良的话把银两都带上,这算是在苏天佑面前炫耀吗? “阿荷,鹏子,你们真就这么走了吗?”,刚走出半步,苏天佑在身后突然开了口,带了些哽咽。苏荷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样目中无人的苏天佑怎么会哭呢? 苏荷他们回过头看着一脸悲凉的苏天佑,相互望了望,那一秒,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我承认先前是我对不起你们,但是现在,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帮我度过这一难,我也不想着让你们原谅。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定会将该还上的钱都还上,一文不少!这之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你走你们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这是老天的报应吗?鼓起勇气离开的那刹那,苏天佑万万没想到这种滋味会让他承受着,如此痛苦! 苏荷听了心里也不是滋味,看着苏天佑痛苦哀求的表情,她软下心来,“大哥,看到他这样,你内心得到报复之后的大喜了吗?”,她没有,更多的是对苏天佑的同情,她不想看到这么悲壮的一面。 苏鹏无力地摇了摇头,对于眼前的苏天佑,他曾经有过渴望,可是从头到尾,苏天佑对他而言都只是一个幻影,摸不得,碰不着。“阿荷,你呢?” “大哥,我希望我们都能放下彼此之间的怨恨,善待每一天的日子,生命太短暂,我更不希望将一生该有的快乐让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拌着。”,对,她是这么想的。世界上没有无法跨越的鸿沟~ 苏天佑低垂着脸面,听着苏荷的这片话语,温暖人的同时也刺痛他那颗经过时光磨平棱角的心,叹上一口气,或许是他太不懂知足。 苏鹏想了想,往回走了几步,站在苏天佑的面前,“苏天佑,把钱借你,我也是瞧着阿荷的份上,希望你能好自为之。”,苏荷说的对,银子还可以赚,人心不能失,苏鹏渐渐明白,而且也将那颗狭隘之心放宽了好多。 苏天佑不敢相信地仰起脑袋,看着眼前被自己伤害过的苏鹏,眼泪瞬间流下,“鹏子,阿荷,谢谢你们!”,他想双膝跪下,不过觉得那样太过像乞讨。 苏鹏冷冷地瞧了眼苏天佑,然后跨着步子往外走。让他完全原谅苏天佑,对于现在的他肯定是做不到的。他能借给苏天佑银子,只是在告诉他,世界上除了银子,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而苏天佑却选择了银子,背弃了其他所有~所以才会输得这样惨败。 “小山。”,还离家有段距离,江兰春见到他们归来的身影,跑着过来,满脸的担心,瞧着正熟睡在沈良肩头的小山,才算安定下心来,“阿荷,苏天佑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儿来吧?”,她瞧着苏荷。 苏荷通过这件事情,一路走回来,想了很多,世间太多变,她谁都惹不起!她朝江兰春笑了笑,“没事儿,小姨,把小山抱去吧,就是受了些小惊吓,无大碍。可让良子哥折腾了。”,一路过来,沈良保持着一个状态,抱着熟睡的小山,不忍打搅。此时手该酸了吧? 江兰春一听,没事,就高兴地从沈良手上接过小山,“良子,真是麻烦你了,这孩子长得坚实,也够沉的,从镇上到这儿来,该抱累了吧?”,瞅着沈良手上的红晕,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冲着苏荷。 苏荷连忙上前,皱着眉头,这一路她都要求过不下十回,说让自己抱小山,沈良宁死不屈,非得自己抱,真是有够气人的! “回去再说了吧,堵在这儿,让人瞧见该说成什么了?”,苏鹏的脸色瞧上去并不是很好。他一直以为苏天佑的惨败会让他摇旗呐喊,可是,当他看见苏天佑憔悴的模样时,他竟然心疼了,对,变态般的心疼了。 “苏天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王香拉上苏荷的手,从田地赶回来的她听得苏天佑将小山带走的消息,着实吓了一大跳,真是走到了绝境!“阿荷,你们都没事儿吧?不会是真把银子给了他吧?” 苏荷点了点头,这是她做过最明智的选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今后谁都别再提起。”,累了,她此时的感觉就跟苏鹏一个样。想不通~ 剩下所有的人都愕然地相互望了望,完全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过什么。 大丫走到苏鹏的身旁,将手放在他的胸前,“鹏子相公,你没事儿吧?”,瞧着不大好的脸色,大丫关心道。 苏鹏笑着点了点头,“没事儿。”,过了今天,明天的一切都会更加的美好,今后的日子纯粹只为了自己,还有身边值得珍惜的那些人。至于跟苏天佑的赌约,早已经成了一层灰,随风而去,“小姨,都晚了,该进去做饭了,你倒是想饿坏这满屋子的人。” 江兰春愣了愣,听到苏鹏这么叫着,看了眼怀里睁开眼的小山,乐呵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不就是如此吗? “娘,小山也饿了。”,忪惺的眼神。 江兰春将小山放下,“我这就进屋去给你们呗饭,阿荷,进来帮帮忙。” 苏荷笑着点上头,跟着进了厨房,沈良也随后跟上。 “大哥,你们瞧,芝儿抓来好多蜻蜓。”,玩得爽的沈芝欢喜跑了进来,瞧着在场的各位,完全不知情况的她大声乐呵道,“阿荷姐和大哥呢?” 小山羞答答地走到沈芝的身边,瞧着小篓子里扑腾着翅膀的蜻蜓,他伸出手,“芝儿姐姐,小山可以摸它吗?”,他好像已经从害怕中走了出来,只要一觉。所有的事情,可不可以用一觉给睡过去呢? 沈芝张开嘴巴,“小山弟弟,当然可以啦。等一下芝儿姐姐带你出去放了它们,好吗?”,带着小弟弟,沈芝姐姐范十足。 只是蜻蜓而已,屋子里却因此传来一阵阵欢笑声,如此纯真~ 苏荷在宅子旁边搭建了个露天院子,专门用来做地瓜干的场地,今年收获的番薯很多,足足可以做着卖上两年~ “阿荷,我想着过段日子往县城找个铺子,在那儿卖些地瓜干。还想着带大丫一同往县城去生活。”,苏鹏走了过来,用商量的语气跟苏荷说道。 苏荷一听,倒是挺不错的计划,“大哥,这个可以有的。县城生活环境好,只不过你们就这样搬过去,怕是身边没个人照顾着,大嫂现在还大着肚子呢,我怕是消腾不起。”,她说出自己的担心,“如果真想着要出去,那就等大嫂肚子孩子出世,养着差不多三岁的样子。要不然就带上娘和爹,这样有人在身边顾着,我们也少了担心。” 苏鹏扶额,想了想,苏荷说得的确在理,“那我先往县城去瞧瞧,找着合适的地儿了再说不迟。” 苏荷点了点头。 “对了,你跟良子呢?也该有个结果了吧?可别让老人家等急了。”,苏鹏将话题转到苏荷的身上。 苏荷歪过脑袋,笑了笑,“大哥,这前一会儿还说着你呢,怎么就说到我头上来了?” “良子可是在我耳旁开始念叨着了,问着要何时上门提亲才不会被你给拒绝。”,苏鹏想起沈良问他话时小心翼翼的表情,他笑了,“阿荷,良子对你可真是不错,你可别过了这村,不然就没了这个店了。” 苏荷偷偷笑了笑,然后严肃地瞧着苏鹏,“大哥,你哪只耳朵听见我不要良子哥了?我这不是已经做好准备要嫁进沈家了吗?倒是要你这样提着提着,显得我多对不起良子哥似的。” “这话可是你说的?我这就去跟良子说,他定会高兴地跳脚!”,苏鹏跟沈良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此时苏荷的愿意对于苏鹏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苏荷朝着不远处的大丫无奈得笑了笑,“大嫂,你瞧瞧大哥,尽笑话我。”,不过,很开心呢。 地瓜干的生意很好,比去年刚上市时好狠多。望着这片大好的未来,他们相互笑着,“大哥,今后可以找些人帮着干这些活儿,我们就稍作休息。我接下来想着给孩子们办个学堂呢。”,现在的状况,招工完全是可以的。而且会越做越大! 苏鹏赞成地点了点头,“阿荷,随你怎么着,你爱如何就如何。大哥都依你。”,这是对妹妹的疼爱,从小到现在,他对她的关心少之可怜。就用现在充裕的能力和时间,让他好好的弥补一番。 苏荷伸了伸懒腰,最近可把她累坏了,“大哥,我要是跟沈良成了亲,娘和爹可能就要摆脱你和大嫂多照顾些了。”,嫁进沈家,她的心思该会更多投向沈家人。 “阿荷,这都还没嫁过去呢,就交代事情了?”,大丫挺着大肚子笑着走上前来,听着苏荷的这番话语,着实让她愣了愣,“不过你尽管放心,爹娘还有我们照顾着呢,没了你,我和鹏子相公会多担待些,让他们都好好地过下半辈子。” 能遇上大丫这样的大嫂,苏荷很欣慰,“大嫂,你可真是大哥的福星。大哥,你可得好好待大嫂,不然我可饶不得你。” “阿荷,大丫在家这么久,你哪只眼睛瞧过我对她不好了?”,说句实话,苏鹏对大丫真是好得不得了,放在嘴里怕化了,抱在手上怕摔了。 苏荷和大丫相视笑着,阳光很美丽,幸福很小很小~ “娘,您快些。”,沈良在门外头喊着正在房里梳妆打扮的吕氏。这一刻,沈良可是终于等到了。 沈芝穿着小红衣,样子瞧起来喜庆了不少,跟着苏荷混,不会没饭吃~(~o~)~zz “娘,您在里头做什么呢?”,怎么感觉好像是吕氏要出嫁一般,这当事人都快急坏了,跟着上门提亲的吕氏倒是冷静。 咚咚,沈芝快速跑进了房间,看着吕氏还在梳着头发,“娘,这平时也没见您这么认真,今日就是上阿荷家提个亲罢了,倒是这样小心,真是得让大哥等坏了。” “你哪能懂?等着这一天,娘都快等白了头。”,吕氏转过脸,瞧着沈芝不太明白的小脸蛋。“等你出嫁那天,娘也要这么着,才能对得起这么喜庆的日子。” 沈芝都想晕倒在地了,忙上前拉上吕氏的手,“娘,您不管如何都很好看,大哥在外头等得不耐烦了,您还是赶紧出去了吧,这样让人不省心。”,对吕氏,沈芝真是快无语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弄好,沈良一家挑着担,穿着喜庆,笑着往苏荷家而去。场面甚是壮观,引来不少的看客。苏荷已经成为村上知名人物,都被称作是地瓜仙。曾经的番薯也被改名为地瓜,一些要出外找零工的村民们一一回到自己的故乡,靠着苏荷开办的小地瓜干厂赚些小钱,足够养活整个村的人们。 “阿荷和良子终于是要在一起了,等着这一天,我都等哭了。”,终于又相信真爱了~ “是啊,阿荷可是好人,就该配良子这等好男人,这样才相配,老天真是有眼啊。” “我们一同祝福他们吧,要没了阿荷,我们这会儿指不定还四处流浪着找活儿干,赚小钱呢。” 沈良只不过是上门提亲罢了,这正式的成亲时刻都还没到,村民们就热开了锅,纷纷上前摇旗助威。 吕氏的笑脸因此更加的灿烂,“良子,幸好娘没再给你找过姑娘,这阿荷多好啊。”,她已经好久没如此开心过了,双腿显得更加的麻利。 沈芝蹦跳着,苏荷就要成为自己的大嫂,今后在一起的日子便会更多更多,她能不开心吗?“大哥,其实你就应该早些上门来提亲,这都快让阿荷姐等累了,现在才去。”,她还是小小的抱怨了下,沈良要是提早上门提亲,现在的苏荷早就是自己的大嫂了。 沈良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语,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正紧张着呢,你们倒好,在一旁还数落着我。” 激动的心情,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的。一件事儿经历过两次,而且是对同一个人,能不紧张吗? “良子他们来了!”,江兰春在外头匆匆赶了进来,脸上的神色光润无比,“阿荷,赶紧出去迎接一番,今后的娘也来了,得搞好关系才是。”,江兰春对苏荷的感情,现在更像是娘,无微不至的关心,只希望苏荷能过得更好。 苏荷听了后,跑着出了来,望着不远处走近的沈良一家人,裂开嘴笑了,“这来得可真够勤的。”,她嘀咕着,瞅着这阵势,掩嘴偷偷笑了笑。 “阿荷啊,是不是等急了?”,吕氏握起苏荷的手乐着道,有这样的儿媳妇,实在是上天给的馈赠。 苏荷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伸出手牵上沈良的手,“该是累了吧?赶紧进去先喝口水。”,她朝沈芝点了点头,然后牵上吕氏和沈良的手进了屋。沈家带来的东西都让苏鹏和江兰春在外头接了去。 “来了?先坐,缓缓气儿,喝些水。”,江氏和赵山坐在主座上,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吕氏和沈良他们。 沈芝一来便找到了自己的组织,大山、二山、小山,手上都抓满了花生、糖果,“芝儿姐姐,你要吗?这是阿荷姐给我们的,很甜,好好吃。她说了,这是喜糖,吃些会很高兴,吃多了会烂牙齿。所以,不能吃太多哦!” 不能吃太多还抓那么多? “我只要两颗。”,沈芝从大山的手上挑出两颗糖果,“这就好像大哥还有阿荷姐,好恩爱,要永远在一起。”,她眯着眼睛笑了笑,目光望向一边的沈良和苏荷。 “芝儿姐姐,小山告诉你哦,但是你不能跟别人说的。”,他神秘地压低音量,拉上沈芝的手,显得很友好。 沈芝凑上脸来,很有兴趣听上一听,“小山有什么好事儿要跟芝儿姐说?” “阿荷姐在我家摆好了桌椅,说是等笔墨纸砚买齐了就给我们讲课。”,他边说还得偷偷看着周边,生怕有人偷听似的。 沈芝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好消息?于她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儿。她就是喜欢学习,不懂就问,知识的海洋总是让她精神抖擞,“阿荷姐都告诉我了~”,她的这句话冷冷的泼向小山,他愣愣地看着沈芝,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这样哦?”,他有些哀伤地拿起手掌上托着的糖果,剥开,放进口中,闭嘴,含住,甜甜一笑~ 沈芝捂着嘴巴,笑了,“小山,你这样子真是太可爱了,让芝儿姐捏一捏成不?”,真的很想捏。 小山无助地点了点头,遇见了一个坏姐姐,真是无奈,“芝儿姐能不能轻一些?” 沈芝伸出手,往小山鼓起的小脸蛋一捏,感觉挺不错的,咯噔咯噔笑出了声,“小山真是可爱,娘,芝儿喜欢小山弟弟。” 小山无辜地望向正在讲正事的大人们,然后低下脸,不理睬沈芝的无理取闹。 “江婶,我会对阿荷好的,您把她交给我,我就不会让她受到丁点的伤害。”,牵着苏荷的手,诚恳地朝着江氏开了口。生养苏荷的人,沈良很感谢她。 江氏笑得很开心,连连点头,苏荷能遇上沈良这样的男人,是她最能欣慰的事儿,“良子,你能有这心,江婶很开心。江婶把阿荷交给你也就放心了~” “你们倒是客气,良子,都到这份上了,还含着婶呢?该叫娘了,真是不懂事儿。”,江兰春瞧不下去了,插上话来,故作无奈状,拉上沈良的手,“把阿荷交给你,我们可是放了一百颗心。你可不能欺负我们家阿荷,要是让小姨知道你欺负她,小心我伸手抽你。” “是,小姨。”,沈良深情地点了点头。 “今后就是一家人了,江氏,这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儿就都忘了吧。”,吕氏开了口,想起先前跟江氏之间的小矛盾,想想还真是幼稚了些,“这能成为亲家,真是不容易,我们该珍惜才是。” “是啊,这之前的事情,也有我的错。我们就各自忘了吧,朝着今后的日子过着,可别让阿荷和良子难做才是。” 双方父母达成了共识,笑脸不断,笑声不断~ “要是明儿还在就好了。”,吕氏突然一句沉重的话出来,所有人的笑都僵持在脸上,望着吕氏。 吕氏似乎明白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瞧我这嘴,说了不该说的话了。你们就当是什么也没听见,尽管继续玩着自己的。” “娘,爹在天之灵会祝福我跟良子的。”,苏荷走上前来,拉上吕氏沧桑的手,安顺着道,“您也别想着这些,身子要紧。今后阿荷会好好待你,你就等着享乐~” 吕氏重重地点了点头,很是欣慰,这一切转变得太快,她有些应接不暇,“阿荷啊,娘能遇上你这个孝顺听话的儿媳妇真是上天对娘的照顾啊!” 沈良望着想拥在一起都是他最为重要的两人,笑了,“娘,我都还没这么抱过阿荷呢,您怎么就把我的特权给抢走了呢?”,他吃着醋。 “哎呦,良子,这今后你爱怎么抱就怎么抱,还跟自家娘抢着呢?”,江兰春端着一盘水果走了出来,听见沈良说这话,没忍住,抢上前来笑话他, 沈良乐了,“小姨,你不懂,阿荷他不让,会害羞~” “那就躲在房里头抱着,没人瞧,爱抱多久是多久~”,江兰春出着坏主意,不过真是可爱极了。 苏荷无奈地松开抱着吕氏的手,“小姨,你这说哪里的话呢?我跟良子做什么事儿要藏着掖着了?说得是那样不好听。”,她扶着吕氏倒了桌边,抓起桌上江兰春给切好的水果块塞进吕氏的口中,幸福再幸福~ “阿荷,按着你这么说来,那你们入洞房的时候是不是该敞开门,让我们瞧瞧?”,江兰春捂着嘴笑个不停。 唰,苏荷的脸瞬间红透。 “孩子们,都去洗了手,过来吃些水果。”,江兰春放开嗓门朝着外头嬉闹的孩子们喊着,真是热闹。就是没放个炮什么的。 苏荷伸出手朝江兰春的身上轻轻打了下,“小姨,就你嘴厉害,人家都不会想到那里去,就你这脑子能乱想。”,真是拿她没办法。 江兰春吐了吐舌头,“是不是被我给说重了?”,她朝向沈良,“良子,你瞧你准媳妇,这样待小姨,你都不帮着说说?”,真是夫妻协力其利断金啊~ 沈良走了过来,牵上苏荷的手,“小姨,这可是你错在先,怎么就怪在我媳妇儿身上了?那得你自己掌自己的嘴巴子才是。” 好吧,江兰春这是抬石头砸自己脚的表现~ “阿荷姐,小山也要吃果果。”,小山走了过来,抱上苏荷的大腿就要往上爬,样子像极了当初苏荷救下的那只猴子,顿时让她想起山中老伯和康康。 苏荷从盘中给小山抓了片水果,“来,别急,多着呢。”,沈良要将小山从苏荷身上抱下,小山却哭了。 “我要阿荷姐,不要良子哥。”,小山就是想抱抱苏荷,跟苏荷亲亲罢了,沈良倒是跟小孩子吃起了醋,“阿荷姐,不要良子哥,让他出去。” 苏荷无奈极了,“小山,你是乖宝宝,可得听话,不能对大人这么无礼。”,小山手上抓着一笑块水果,扒啦扒啦嚼动着,眼泪在眼眶边上打转。 沈良也是很无奈,他只是看着小山往苏荷身上爬,想到苏荷会很难受,所以才想抱他下来,没想到却惹怒了他,“荷,这样可以吗?真不要我抱着他下来?” 苏荷双手托着小山的小屁屁,“良,没事儿,小山轻。”,就是小山爬着的时候比较让人难堪,衣裳都被小山给踩脏了。 苏荷不知从何时起就这么招这些孩子喜欢,每个童真的孩子都想着要苏荷。不过,苏荷感到很开心,自己一直被在乎着。 “行了,其他不多说,良子和阿荷得举杯敬二姐和吕氏一杯,表个孝意。”,餐桌上,很热闹,江兰春做着主持,笑声不断。 苏荷和沈良照做,举起酒杯,恭敬朝着双方父母,“爹娘,你们都辛苦了!” 齐声的力度让吕氏和江氏,还有半路出来的赵山深感欣慰,“成,成,都辛苦了~”,她们感动地落下了泪水,这是对苏荷和沈良的祝福! “爹,娘,你们就别这么哭哭啼啼的,今儿个可是阿荷的喜庆日子,倒是给你们给哭坏了。”,苏鹏皱着眉头,真想不到有什么好哭的,这女儿大了就该嫁,自古至今无法变更的理儿。 江氏抹去脸上的泪水,“是啊,鹏子说得对,没啥好哭的,是个好日子就该放着笑。”,她只是觉着时间过得太快,好日子来得太慢。现在的自己,算是苏荷给救回来的吧?所有的一切,如果没有苏荷,她还能坐在这儿幸福地笑着吗?答案是否定的。 “二姐你可真是像个孩子似的,这么点事儿就哭。”,江兰春将菜夹到坐在她身旁的孩子们碗中,瞧着他们扒着饭的节奏,真心可爱。 苏荷跟沈良有默契地相望,眼神交织在一块儿,那是一种不变的爱,“再多说,小姨做的饭菜就该凉了。可不能浪费了这些好菜好饭。” “是啊,我这眼睛看着这些菜,都要看饱了。”,大丫都无需动手,是苏鹏用木勺喂着她吃,幸福的孕妇就从大丫这儿诞生了。 大丫的这才刚落下,就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生面孔,一句招呼也不打就走到苏荷的身后,“苏荷姑娘,请跟我走一趟,我家主子想见你。” 天,这什么个情况?所有该解决的事情不是应该都解决好了吗?怎么?难道还有被自己所遗漏的事情?那也不该在属于她的日子里来找茬啊…… 苏荷狐疑地站起身,认真瞧着眼前这人,真没见过,真不认识,到底会是谁呢?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你家主子是谁?” “姑娘,你只管跟着我走便成,这些话等到见到我家主子你再问不迟。”,来者似乎是已经被驯服好的,苏荷不管怎么问,他就是不透露他家主子的任何信息。 沈良同时也站了起来,“你家主子要真想见她,回去让他自己过来见,她现在不方便出门。”,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少了苏荷?真是开玩笑。 苏鹏也走了过来,“你到底是哪家的下属?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没发现这家里头正办着好事儿吗?真是没事儿找事儿,真会挑时间。”,他皱着眉头,想着如果眼前的男子再不肯罢休,他就该动些武力了。 “苏荷姑娘,我也是帮着做事儿,主子喊着做什么,我这些下人怎敢违抗?希望姑娘能理解。”,他低下脸,像是在求苏荷。仿佛苏荷这趟要是不跟着走,他的饭碗就会被抢了似的。 苏荷无奈地叹上一口气,要是让她知道背后有人跟她开玩笑,她肯定跟他没完,“那我就看在您的份上走一趟。不过,这要去哪儿?” “就在门外,我家主子就在门口候着。”,陌生男子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朝向宅门。 苏荷更是想不通了,这要是在门外,怎么不进来?偏要搞得这样神秘,还让人紧张。“你们都在这儿呆着,外头的人找的是我,你们就不要跟着过来添乱了。”,她缓缓跟上,依然是皱着眉头,无法想象会是谁。 沈良不依,跟上苏荷的节奏,拉上她的手,“你要有危险了,我怎么办?” 苏荷的手不经意间被沈良牵上,惊慌之下愣了好一会儿,瞧了眼沈良,松上一口气,“良,你怎么就不能听话些?硬是这样给我添乱。”,就算有危险,她又岂能让沈良逼近? 尽管苏荷这么说着,沈良的手牵得更紧了,就是不要放开。一旦牵上了,就算是死也要在一起! “你是谁?”,走出宅门,看着背影,怎么那么像李县官? 呆呆地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他们等着瞧正面。 “干女儿,你连干爹都不认识了?”,李县官叹上一口气,瞧着苏荷和沈良,这可真是一对没良心的活宝啊。 为了王香和李正威的事情,他们倒还记得有他这么个干爹村在。这发生了定亲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不知道?这怎么可以! 苏荷放下脸上的紧张,无奈地上前,“干爹,你怎么知道要上门来瞧我?还真会找时间的。”,她这才想起来,在不远处的县城还有个干爹,那个一直对自己用心对待干爹。 李县官才不吃她这套,“你还知道有我这么个疼你的干爹?跟良子定亲了也不亲自上门来说声,哪怕是喊个人来跟我说声也是好的。竟然藏得这样深,要不是听李正威说了这事儿,我估计这会儿还被蒙在骨里。”,他背对着苏荷,一脸的不高兴,实在有些过分,有吃的竟不喊干爹。 沈良听后,看着苏荷,也无奈地笑了,“李县官,我也是昨日才接到鹏子的情报,说是可以上门来提亲,这一个晚上的时间罢了,也通知不上那么多人。只是跟李村官他们吱了声,也没特别的说明~”,他解释着,其实是真的把李县官给抛在脑后了。 李县官更气愤了,沈良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就让他怒气冲天,“良子,你还喊我叫李县官?你到底有没有把阿荷她干爹放在脑子里?” 哎~一群孩子! 沈良忍不住笑了笑,“干~爹!”,对着李县官喊着干爹,实在有些难以启齿,转变得有些快。 苏荷在一旁听着他们的交谈,就显得更加的滑稽了,“干爹,我们进去了吧,在这么站下去,该中暑了。” “这成亲之时还会不会把干爹给忘了?”,李县官需要保证,不然太不被在乎了,这么大个人的,居然还会被忽略,再怎么说他也是堂堂县官啊~ 苏荷上前拉上李县官的手臂,“干爹,阿荷发誓绝对要记上你,要再不记上你,那阿荷就是千古罪人!”,李县官对自己的挂念,让她感到很幸福。 李县官这才算原谅了苏荷,“那成,竟然你都这么说了,干爹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他转个脸,笑了,捋了捋胡须,太搞笑了,“阿荷,我们进屋了吧,干爹可是还没吃饭的。”,为了赶过来,他连饭都懒得吃了。 苏荷头顶上飞过无数只乌鸦~ “干爹,您可真是老顽童,我还以为您真生气了,还想着给您做些什么好吃的补偿一番呢。”,苏荷拉着李县官的手往屋里走去,一边还不忘诱惑下李县官的味蕾。 沈良在一旁只管笑,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对话,是人都会笑的吧?更何况刚开始那么紧张,突然间什么事儿都没有,他能不笑吗? “阿荷,那你可得较劲脑汁好好想想,不然干爹还是不原谅你。”,李县官反口得可真够快的。 江兰春一见,吓到了,原来是李县官,“阿荷,是李县官,你怎么都不早说?”,看着桌上已经吃得差不多的饭菜,她有些尴尬。 苏荷知道江兰春在担心什么,笑了笑,“小姨,您去厨房给干爹准备些好吃的,我过会儿就进去帮忙。” 江兰春得令,不敢有些怠慢,赶紧进了厨房。 苏鹏吁出一口气,“原来是李县官,可把我们这群人给吓得。”,他重拾木勺,端起木碗,舀起饭菜放在大丫的嘴边。 “我来得这么不是时候啊?倒是还把你们吓得个个慌成这般,真是罪过啊。”,他瞧着在场各个人的神色,实在很是抱歉。她只是想给苏荷一个教训罢了,心跳的教训。真没想到会把事情搞得这样大。 江氏摆了摆手,“李县官,没事儿,过来坐吧。”,赵山清理出了一个干净的位置,她招呼着李县官。 “干爹去吧,我这就往厨房给你做好吃的,你可得记住了,不原谅我,那可就不是君子了。”,她用手指着李县官,像是在威胁。 李县官笑了笑,他就喜欢充满活力的苏荷,“你还当真了?今儿个可是你的大喜之日,就不便忙活了。我喊人往镇上去买些吃的过来,算是我给你带来的礼。”,说着,他就要伸手喊下从。 苏荷连忙打住了他,“干爹,还是让阿荷来吧,我的手艺也是很好的,您要不吃此,今后绝对是后悔的。” 李县官怎么没吃过?地瓜干,萝卜干,酸菜~各种苏荷能做得出来的菜,他几乎都吃过。苏荷这脑子,真是的,居然就给忘了。分明还是她亲自把菜送上门来的。 李县官盛情难却,只能让苏荷去忙活,她爱忙活,那他就成全她。谁叫她那么不听话,竟然把他给忘了。 “李县官喝些酒吧?”,赵山准备给李县官倒酒,瞧着李县官的命令。 李县官瞅着赵山,“你就是赵山?阿荷现在的爹?”,真是快,这之前还是在牢房之中的人,这一晃儿竟然成了苏荷的爹。 赵山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让李县官见笑了。” “你们也别因为我的到来而显得拘谨,该吃的还是要吃的,该喝的也还是要喝的。”,他让赵山帮忙倒了杯酒,举杯,“良子,干爹可是一直都看好你的,想当初,李正威说要将阿荷拿下,我就不看好他。” 沈良笑着举起了杯,“能被李县官看好真实良子的荣幸,”,他将杯子凑到自己的嘴边,可是对面的李县官却丝毫没想要喝的意思,“李县官这是要如何?” “良子,你怎么就跟阿荷一样这么不长记性呢?这在外头不是说过不要再喊着李县官长李县官短的,阿荷怎么喊,你就给我怎么喊!” 沈良听了,无奈地笑了,真不愧是老顽童,“干爹!” 李县官这样才肯举杯一饮而尽,“良子,可得好好待我的干女儿,要是被我发现你欺负了她,我可有你好看的。” 沈良怎么会违抗?“干爹,就瞧着您这份上,我连阿荷的一根毫毛都不敢动。”,他开着玩笑。 “这欺负要分两回事儿,到了入洞房那会儿,你可以欺负她。尽量给多整出些胖娃娃来。我可是想着抱孙子的。”,李县官思想如此开放,可把沈良说得红了脸。 “干爹,您这话会不会说得有些早了?” “良子,这哪能早?你没瞧见你大嫂这肚子?我记着,鹏子和大丫办喜事儿都是前不久的事儿,这一晃儿大丫的肚子都成这般大了。我就看好像鹏子这种有速度还有质量的男子。”,他胡言乱语,大夸特夸着苏鹏。搞得苏鹏就好像是没有绅士风度之人一样。 大丫被说得脸上一大片红晕,这算是什么逻辑? “干爹,成了,今后我看着情况欺负阿荷,这样可以了吧?”,沈良无奈地举起酒杯,今天他很开心,值得多喝上几杯。 李县官大笑着举起酒杯,真是孺子可教也! “趁我不在,你们倒是乐哉了,喝成这般,到底还要不要吃饭菜了?”,苏荷从厨房端出新炒出的菜,看着桌上的沈良和李县官,都喝得不成人样了。 李县官摆了摆手,“阿荷,干爹高兴,为你高兴。良子真是不错的男人,值得。来,良子,我们再喝一杯。”,他真的很高兴。 苏荷夺过他手上的杯子,“干爹,成了哈,高兴喝到这份上也就差不多了,该打住了。”,她帮着他盛了碗米饭,“吃些饭,胃都被你给折腾坏了。” 李县官无奈地看着苏荷,真是像老妈子一样,“成,良子,那我们今日就喝到这儿,来日再多喝些。阿荷在这里,就看在他的面上少喝些,来吃饭。”,端起碗筷,大口大口吃着。 沈良晃动着脑袋,他眼前的苏荷成俩,“荷,你怎么成了两个?我眼前有两个荷。荷,你会分身术吗?”,苏荷从来没见过喝成这般的沈良,真的是太高兴了。 苏鹏摇了摇头地起身,扶起沈良,“阿荷,你在外头招待着,我把良子扶进房里头。别太担心,真就是高兴才喝这么多的。” 苏荷点了头,“干爹,我本来还有事儿要求你的,瞧你喝成这副模样,我都不敢开口了。”,她深显无奈,真没想到李县官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李县官抬起脑袋,“阿荷,有话尽管说,干爹可没醉,清醒着呢。干爹的酒量好,再喝上一壶都没事儿。”,他吹着牛,一般说没醉的人其实都是已经醉了。 “今后再说不迟。”,苏荷轻轻拍了拍李县官的后背,“吃这样急做什么?倒是给噎着了。”,苏荷真想不通李县官是怎么过日子的,连自己都照顾得不像样。 李县官倒无所谓,“阿荷,干爹还是爱吃你给做的饭菜,对了,你小姨在镇上开的那家店铺,饭菜也是不错的。好像比你做的好吃些,我那段日子可是天天让人去给干爹买,吃都吃不腻。”,他边说边望着四周,怎么不见江兰春,“你小姨呢?怎么不出来再吃些?” “孩子玩累了,这会儿正闹着呢。”,苏荷腼腆笑着。目光望向宅门…… 望向从外往里走了来,她的肚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再慢慢变大,旁边还跟着李正威,两人走在一起,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那样般配,一副美丽的画面。 “你们怎么才来?”,这客人一波一波,饭菜热了凉,凉了热~ 王香和李正威走上前来,望着在桌前吃饭的李县官,笑了笑,“阿香肚子不舒服,便先带她上镇上瞧了瞧,这给耽误了,没及时赶到。” “李县官,您来得也够早啊。”,王香嘲笑着,在李正威的帮忙下坐了下来,望着桌上的饭菜,“阿荷,你也不用忙了,给我跟正威抓些地瓜干,还有花生就好。” 正合苏荷的意。本来提亲没有这么忙的,不知何时开始,苏荷的被关注度就特别高,但凡她发生件什么像样的大事情,总能让该知道的人知道,通通上前来祝福。苏荷怎么能不热情? “阿荷,你在这儿招待她们,大嫂过去抓些过来。”,大丫摸着肚子手拿着小竹篮走了出去。 苏荷拉起王香的手,“这肚子怎么就给疼了?大嫂的肚子就没疼过,只是偶尔孩子在里头踢她肚子。”,她皱起眉头,真怕王香肚中孩子会有什么异样,“阿香,你今后可得多走动走动,不能老坐着,让李村官多陪陪你。” 王香倒也没太在意,“正威也有自己的事儿干,怎么能让他每时每刻陪着我?今后要是觉着累,就过来找大丫,跟她说说话,心情都会好些。”,两个孕妇之间肯定会有更多的话可说,“阿荷,你跟良子哥也赶紧把事儿办了,这肚子要真有了就不一样了。” 每个人都期待苏荷生个胖娃娃,但是她知道生孩子是很痛的一件事儿,她挺怕的。虽然她很喜欢小孩子。 “阿香,这是我跟良的事儿,你倒是关心得紧。”,苏荷轻轻推了推王香,以示反抗,“对了,阿香,过几天我给办的学堂就会开始讲课,你要不一起过来听听?这叫胎教,今后出来的孩子会更聪明。” “胎教?”,王香听不懂地望着李正威。李正威摇了摇头,然后把脑袋望向李县官,他应该懂吧?依然是摇头。 苏荷嘴角微微上扬,“孩子在娘的肚子里的时候就开始学东西,这就叫胎教。这样孩子会更聪明的。”,她肚中有孩子的时候,她肯定也是需要这么做的,每个晚上摸着肚子给他讲故事,唱儿童歌。 王香像长了姿势一样很乐意地点了点头,“阿荷,那今后要是开课了可得喊上我,我要生个聪明的宝宝。”,她笑得很甜。她的孩子应该也会这么漂亮吧? 李县官吃饱了,放下碗筷,“阿香,你长得这么漂亮,这孩子生出来肯定是跟了你,长得漂亮了便成,用不着太聪明。要是跟着李正威像,那还真是需要进行一番胎教,不然孩子今后的路可就难走了。”,他嘲笑着。 李正威也不生气,权当是李县官无聊自导自演。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大丫撑着大肚子拿了地瓜干走了回来,瞧着一张张笑脸,她好奇地问了问。 王香迫不及待地上前扶着大丫,“大丫,今后阿荷开的学堂要讲课的时候,我们一同前去听听,阿荷说了,这对肚中孩子好,还在肚子里就先学了知识,今后出了来肯定能进京考状元。”,她幻想着,自己的孩子是长的像她,脑子像李正威。 大丫朝着苏荷看了眼,“阿荷,阿香说的可是真的?”,大丫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孕妇就是应该有大丫这样的状态。 苏荷点了点头,“大嫂,你这肚子再过不了多久也该有些反应了,那个时候也就是孩子闹着要出来的时候。” 大丫因为肚子里多了个孩子而变得越发地能吃,这让她苗条的身材变得圆胖起来。 “阿荷,你方才要跟干爹说什么?”,李县官抓起一根地瓜干,在口中嚼动着,想起苏荷方才说要求自己一件事儿。 苏荷笑了笑,真没想到李县官还给记着,看来没吃醉啊,“干爹,你要答应帮了我才说,这要不帮,我说了那不浪费了我的口水?算是白说了。” 李县官真拿苏荷没办法,只能点头认输,“干爹答应你,这样可以说了吧?” 苏荷细细想了想后,开了口,“大哥想在县城开家铺子,卖地瓜干的,干爹,你能不能帮着找个地儿,位置好些的。” 李县官听后,看了眼大丫,这苏鹏的胃口可真够大的,“大丫这肚子正挺着呢,鹏子怎么就不管不顾跑到县城去?” “干爹,你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不是你想得那样。”,苏荷急得有些激动,“是这样的,大哥想着等到大嫂孩子出来,大概再过段日子,带上爹娘往县城去过日子。” “那你呢?”,李县官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苏荷身上。这家人都走了,难不成她还要留下? 李县官这是真傻还是假傻?“干爹,我这都要成良子的人了,这到时候他去哪儿,自然我就在哪儿。”,她腼腆地说着这些话。 李县官听后,大笑,“真没想到我的干女儿这么有情有意。”,他想了想,“那镇上那些铺子呢?就不打算继续开下去了吗?”,如果苏鹏都走了,这镇上的铺子不就没人打理,直接关门? “这不是还有我跟良子?再不行将那间铺子卖给了苏天佑,他可是瞧着好久的。”,苏荷毫不介意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李县官看着苏荷,这孩子,可真够坚强的,“苏天佑这两天的生意好像是回温了,妻儿又回了来,我可是听说,这背后都是你好心帮忙啊。”,苏荷痛恨苏天佑,这可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吧? “干爹,这些就不便多说了。回到正题,你到底帮不帮这个忙?”,李县官在县城也是说得上话的,而且县城的地盘他也了解,让他帮忙找地,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李县官捋了捋胡须,“帮你也不是不行。” “李县官,您就帮着吧,鹏子一个大男人,这今后的路还长着呢,能走得出去是最好的。”,沉默很久的王香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我可没有说不帮。”,李县官哼了几声,“阿荷跟良子都帮了过去,我才肯帮上这个忙。这年轻人就应该有远大的抱负,勇敢往前闯。县城是个不错的地儿,能在那儿有一片自己的天地实在是很难得的。按着你们现在的状况,完全可以往县城去发展。” “干爹,我跟良子就不必要了。”,苏荷只是想过简单的生活,只要开心就好,物质上的太过追求并不是她所想的,“我们呆在村子里便好。” “阿荷,你那么聪明,呆在村子里真是浪费了人才!”,李县官觉得很可惜。 苏荷倒没觉得,村子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纯天然的,她喜欢这里的一切,所有的味道,“干爹,您就别取笑阿荷了,就我这智商哪能跟您比?” “李县官,您可不能把阿荷给我带走,我还想着让她跟着我过日子呢。”,吕氏凑上前来,“没有我的同意,阿荷哪儿都不准去,只准留在村子里头。” 不过就是在县城买个地儿罢了,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情来?真是让人无奈加费解~ “行了,你们都别吵了。”,苏荷抚着额头,真是头疼,“干爹,您要是想帮您就把这忙给记着,找个空帮着去瞧上一瞧,要是觉着有好的地段帮着先买下。这要是觉得实在帮不得的忙,那也没事儿,我也不怪您。至于我,肯定是不会想着往县城去的,在这个村子过得挺好的,从没想过要离开。” 淳朴的村民们,好山好水,简单的小日子,她为何要打破? “阿荷,你可真是胸无大志!”,李县官听了苏荷的这番话语后,真是拿苏荷没办法,“既然都选择这么办了,那这忙干爹就帮着了。”,他想了想,“不过,你可别忘了县城还有个干爹,别像这回儿一样,都定了亲,还没想起干爹来。” 吕氏自然是开心的,拉上苏荷的手,笑着。 “干爹,我都在外头跟您发过誓了,这之后肯定都忘不了您。”,苏荷无奈地耸了耸肩,笑了笑。 苏鹏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你们在聊些什么呢?如此开心。”,沈良喝多了,吐了,他不想麻烦苏荷,便自己悄悄帮着打理,一直到了现在。 苏荷皱着眉头,“大哥,怎么现在才从房间里头走出来?良子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她突然就紧张起来。 苏鹏摆了摆手,“没事儿,方才觉着头有些晕,然后枕着手在桌上趴了会儿,所以才到现在才出来。” 大丫听了,担心地走上前,“鹏子相公,让大丫瞧瞧,怎么就晕了呢?你都没喝几杯酒呀~,这身子,真是让大丫担心。” 苏鹏摸了摸大丫的小脸蛋,红润了不少,“你相公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那样瞎想。” “鹏子,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有话儿跟你说呢。”,李县官开了口,苏荷要进房间瞧瞧沈良去,所以趁李县官把苏鹏叫过来的时候她偷偷要溜走。 “阿荷,你也先留下。” 苏荷站住脚跟,转过脸,“干爹,我进去瞧瞧您干女儿的准相公,他这会儿肯定该难受了,我必须得去瞧瞧,你们有什么事儿就跟大哥说,他都能懂。”,然后灰溜溜闪人,速度极快。 李县官长长叹了口气,“阿荷这丫头,真是重色轻亲。”,他笑着将双手摆放在大腿上,面朝苏鹏,“鹏子,听阿荷说你要往县城发展,可有此事儿?” 苏鹏点了点头,“是有这么想过。想着带上爹娘一同前往县城去生活。只是阿荷不肯一同搬过去,之后也没特别大的想法。”,苏鹏现在的一切,几乎算是苏荷给予的,他可不能丢下苏荷自己往县城过好日子。 李县官站起身,明白似的地点了点头,“姑娘家倒是不用想那么远,你作为大丈夫倒是应该走远些。县城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你可以往那儿发展试试。要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苏鹏看着李县官的背影,总有种被重视的感觉,“李县官,这样会不会显得有些过了?”,他是李县官,苏鹏怎么能因为自己滥用权力? “我可没说要答应你做杀人放火的事情,能做的事情我自己还能不知道?”,李县官微微有些生气的意思,但是没有太过明显。 “听说,你还要在县城挑间铺子?这个就让我帮着瞧,等瞧清楚了,我再派人过来跟你说声,到时候你往县城亲自瞧瞧清楚再做决定,到底是买还是不买。” 苏鹏连连点头。李县官对苏荷才会百依百顺,对其他人可都是有脾气的,苏鹏才不能随便惹他,只是他说什么,苏鹏都给点头。 “良,喝这么做干嘛?难受了吧?”,苏荷拉上沈良的手,看着沈良额上冒出的汗珠,皱着眉头,责备道。 沈良轻轻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荷,良这是太开心了,终于要成正果了。而且干爹也热情,我这个作为干女婿的,自然要多担待些,不能不给他面子不是?”,头疼的厉害。 平常沈良都不怎么喝酒的,今日突然大爆发,完全是被李县官给逼出来的。 “干爹也真是的,自己能喝就算了,硬把你给拉进去,就不怕你不能喝?回头我得好好说说他才是,这样瞅着真是让荷担心。”,苏荷伸出手摸着沈良的脸庞,准老公! 沈良轻轻咳嗽几声,“荷,给我些水儿,口有些干。”,他可得想个招,这成亲拜堂的日子到来之时,他该怎么对付那些个酒鬼? 苏鹏想得很周到,水都给沈良准备好了,苏荷伸手从桌上端起,然后扶起沈良,“来,慢些。” 不能喝还喝成这般,真是让人心疼又痛恨! “让荷担心了,良真是太坏了。”,沈良此时的头还是有些晕,说话声有些弱,但是头脑、逻辑都还是很清晰的。 苏荷撅着嘴巴,“你现在才知道?”,沈良有时候也不是能省油的灯,尽是不听话。 沈良紧紧牵着苏荷的手,很是自责,“荷,今后不会了,没你的允许,不会再喝多了,这是一个意外。”,对,是一个意外。都是李县官给惹的祸。 苏荷笑了,“这次就暂时先原谅了你,今后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这都还没成为沈良的媳妇呢,倒是开始管了。 “成亲拜堂那天,要是他们都吵着让我多喝些,我该怎么着才好?”,沈良冥思苦想着,希望能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苏荷想了想,这也不是不可能,就李县官那种老顽童都能玩得起来,其他人不是更疯狂?借机欺负自己的老公,“良,那日你就以茶代酒,不管如何都坚持着。要是遇上干爹让你喝酒,你就说是我给支的招,他要是不听了,你就说今后我就不理他了,看他还敢不敢!”,就李县官的脾气,苏荷还是摸得清的。不知是他上辈子欠苏荷的还是苏荷上辈子做了啥好事儿,李县官就是对苏荷分外照顾,这点让她深感感激。 沈良瞧着苏荷的认真劲,笑了,“那就按着媳妇儿说的去办。”,他的手很大,完全可以撑起苏荷想要的整个世界,“荷,你期待那一天吗?” 苏荷想都不想地点了点头,“想了不止一个晚上。” “我也是。”,沈良目光一直对着苏荷,吐过之后的感觉更好了些,“荷,你要不要给我生一堆的胖娃子?” 苏荷是怎么也没想到沈良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顿时有些语塞,“那个……你想要一堆的胖娃子吗?”,其实,她还是比较希望生两个就好的,生孩子太痛苦。不过,如果沈家人希望她能多生几个,她还是会愿意生的。 沈良轻轻合上眼皮,瞬间又睁开,“嗯,像小姨的小孩那样,乖巧听话,我要带他们上山掏鸟蛋,下田地玩泥巴,等他们都长大了,我还要教他们打猎……”,似乎很美好的样子。 “这哪能行呢?”,苏荷眼睛往上瞧着,“要是生了一堆的胖娃子,我要教着他们学知识,唱歌谣,玩耍,嬉闹。游山玩水,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荷,那这样最好不过了,你教他们理,我教他们武,算是来个文武双全的。”,沈良笑着,仿佛一切已经不远了。 苏荷突然就那么想要一个孩子了。 “大丫也该快要生了吧?”,沈良羡慕地看着苏荷,真希望大丫的肚子移到苏荷的身上。 苏荷点了点头,默默的,“你也别想了,这都不远的事儿了,说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一般,那样委屈。”,不过,想想,的确够委屈的。可是她让他等上这么长时间的,不然他们这会儿早就该当爹当娘的吧? 沈良侧躺着,手不舍地抓着苏荷的手,“荷,你在这儿,我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别走开,我不想睁眼之后见不到你,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儿。”,他的头突然很晕,不得不让自己闭上眼睛休息会儿。 苏荷伸出手轻轻拍打着沈良坚实的臂膀,像哄小孩睡觉般的节奏,“睡吧,荷等你醒来了再走。” 就这么,她看着他。他守护着她,一辈子。 “良子,真是祝福啊,终于成了正果,真是不易啊。” “对啊,得好好待阿荷姑娘,她可是好姑娘。” “良子,今儿个瞧着可真是好看,今后的日子都要如此好~” “好好待阿荷,跟阿荷好好过日子~” 噼里啪啦~ 所有喜庆的话语,所有的祝福,沈良帮着苏荷一起收下,是的,他们会一起白头偕老,生一堆胖娃子。 “良子,哦,现在该喊你妹夫了。”,苏鹏走上前来,往沈良手上塞上大大的红包,“阿荷对我而言太重要了,希望你能真心待她,好好照顾她。当然,把阿荷交给你,我这个作为大哥的可是很赞同的。” 沈良点了点头,“大哥,今后就是一家人了,这种照顾不照顾的话就省得说了,赶紧扶着大嫂进去了吧,找个位置坐着,可别让大嫂这么一直站着,该难受了。” 苏鹏笑着扶着大丫往里走了去,今天可真是一个好日子啊! “干女婿啊,你干爹我可来了。”,李县官来得很早,走上前来,拉上沈良的手,欢喜不已,“这是我给你们备的大红包,今后可得对我的干女儿好些,这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了她,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逮着一天给你一拳,打到你找不着娘。”,他自娱自乐着,“不过,这欺负还有另一回事儿,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就该好好欺负。”,这话他好像已经说过了! “干爹,我都记着呢。”,沈良无奈地笑了笑。 李县官对沈良还是挺满意的,就喝酒这事儿,他算是找着伴了爽快!“干女婿,今儿个可得陪干爹好好喝上几杯,不然就太对不起今儿个大喜的日子了。” 沈良连忙摆了摆手,“干爹,您还是绕了我吧,媳妇管得严,定亲那会儿都被媳妇儿给说了,今儿个要是再喝个不省人事,她该不让我进房了。” 李县官仰着头大笑,“这干女儿,就会跟干爹耍这招,真是没看错啊。”,他拍了拍沈良的肩膀,一身红装的他显得更加的喜庆,帅气,“没事儿,这不是还有干爹吗?阿荷要是欺负了你,你也可以跟干爹说,干爹替你找阿荷去。” 沈良连忙摇了摇头,“干爹,实在不能这么做,她说了,这要是干爹的想法,今后就不打算要认你了,而且连干爹都省得叫了。所以,干爹,我可不能破坏您跟阿荷的情谊,是吧?” 真没想到苏荷会跟他来这招,李县官抖动眉毛,叹了口气,“阿荷这臭丫头,回头替你好好治治她、那你今儿个就少喝些酒,别把阿荷给气坏了。”,说完,他理了理衣裳,往屋里走了去。 沈良头脑中浮现的是苏荷胜利的表情,真是神了! “良子。”,李正威也走了过来,拍着沈良的肩膀,“我要是魅力再大些,说不定阿荷就成我的了。只可惜,输给了你啊。”,他笑了笑,“不过,现在的媳妇阿香也挺不错的,都是好姑娘。” 沈良大赞成地点了点头,“李村官,我还得多谢您呢,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自己那么爱着阿荷。”,有情敌的刺、激,他才会有危机感,所以会更努力找寻途径博得苏荷的爱。 李正威害羞地冲着沈良笑着,依然还是好兄弟,“良子,即便是没了我,你跟阿荷还是会走在一起的。我太了解阿荷了,她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姑娘,而且敢于去做,不会让自己后悔。就如当初的你,她很害怕靠近,只是因为怕伤害。而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了,那是你给她带去的勇气。所以,定要好好珍惜才是。” 沈良很感激地点了点头,人生中能遇上这么几个给上良言的人是多么的庆幸!“进去了吧,再过会儿时辰到了,我也该去接阿荷过来了。” 李正威点了点头,笑着往屋里走了去。 在苏荷家,沈芝和王香陪着她,“阿荷,你不紧张吗?” 苏荷摇了摇头,“很是紧张呢,心跳得很快。” 可是看起来为什么会是那么淡定呢?“可是你瞧起来却是一点儿都不害怕的样儿。”,真是神奇到家了,“我当时要跟正威成亲的时候可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沈芝捂着嘴,“阿香姐,真瞧不出啊,看着你应该是很冷静的人儿,怎么就紧张成那副样子了?”,难道见到自己喜欢的人都要心跳加快的吗?那她见到自己的大哥怎么不心跳加快?见到她喜欢的苏荷怎么不心跳加快? “芝儿,这算啥话?阿香姐也是姑娘家,该有的自然是不能少的。”,王香故意板起了脸,装作无辜状,看着沈芝,真是讨厌的家伙。 沈芝走到苏荷的面前,瞧着一身红装的苏荷,“阿荷姐,你可真是美!”,如果要找出更适合的形容词,那就是美爆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苏荷很冷静地说着话,太过严肃和淡定。 沈芝瞅着苏荷,“阿荷姐,你要嫁给大哥不开心吗?怎么都不笑?”,真的能紧张成这样吗? “芝儿,阿荷姐是太紧张了,成亲可是女人一辈子最为关键的一步,自然是紧张的。”,这今后的日子就要换过一个环境,所有本来一个人的事情现在都会变为两个人。本来一个人一张床,这会儿旁边多躺着一个人,能不奇怪吗?这或许需要很长一段适应期。 王香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苏荷的后背,“阿荷,你也别瞎紧张,其实也没啥好紧张的,不就拜个堂成个亲,睡个觉罢了。” 噗~王香总结的可真是到位。 “我就怕那个睡觉了。”,这是苏荷的第一次能不紧张吗?听说第一次可是会痛的,那她就更紧张了。 沈芝趴上前来,将小脑袋凑到苏荷的面前,“阿荷姐,你想让大哥心急一会儿吗?”,她好像想到一招,要让沈良急上一急。想着好像挺好玩的。 王香听了,可是担心了,这可是算好时辰拜堂成亲的,怎么能这么乱来?“芝儿,你都想着什么歪脑筋呢?万万不可,这成亲拜堂的时辰可都是算好的,你不能乱来。” 苏荷倒是来了兴趣,她本就想出去喘口气,呆在这儿太闷了,“芝儿,你说说,怎么个急法?” “我和阿香姐先把你给带到一个地方去,让大哥去找你。”,沈芝拍着小手掌,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法子呢。 苏荷想了想,这倒是也可以。王香站不住脚了,“芝儿,你这是想的什么乱点子?尽是捣乱。阿荷,你可别听她的,小孩子,瞎说话。” 苏荷却摇了摇头,“芝儿,趁现在还早,你跑着过去跟良子说我突然失踪了,让他出来找我,等找到我了,我自然就跟着他回去。当然,我是知道他很快就能找到我的。”,她对沈良信心满满。因为有那么一个地方,是他们彼此喜欢的地方。 王香听了苏荷的话,简直无法相信,张开嘴巴,实在不可思议,“阿荷,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不怕良子哥担心?” 沈芝倒是乐在参与,“阿荷姐,那我现在就跑去跟大哥说,阿香姐,你带着阿荷姐去一个隐秘的地方。”,真的好好玩。她突然就喜欢上成亲拜堂的时候了。有吃又有玩~ 王香皱着眉头,硬着头皮扶着苏荷走出了房间,趁着江氏他们的不注意悄悄将苏荷带了走,走了条平常没什么人走的路,“阿荷,你真要这么做?为何?” “呆在里头太闷了,想出来走走,这样也正好可以知道良子到底对我了解多少。”,苏荷倒是没多大的担心,脸上的神情的确是比在房间里呆着的时候好。这叫结婚综合征。 王香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她还挺着个肚子呢,难不成要自己这么扶着苏荷上山? “去镇上的一片草地,我相信,你也会喜欢上那儿的。”,苏荷很肯定地说着,对上王香的眸子,笑了笑。 沈芝拼命赶回自己的家,瞧着正在门外头接着客人的沈良,故作紧张地将他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大哥,这可怎么办才好?大嫂突然就不见了。” 沈良一听,傻了,“有没有说去哪儿?” 沈芝慌张地摇了摇头,表演的相当到位,“什么都没说,我只是上了趟茅房,等回去房间瞧了瞧,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 逃婚?这怎么可能? “芝儿,你帮着大哥在这儿候着,大哥上阿荷姐去瞧瞧。”,慌乱之中,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疯狂地往前赶,“大哥,她说了,她想要出去散散心。然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客人们看着突然跑开的新郎,都往沈芝这儿投来好奇的目光,“良子这是往哪儿跑?这么急着见新娘?” 沈芝看着沈良发了疯似的样子,捂着小嘴笑了,“我让阿荷姐藏起来了,你们可不许跟大哥说。大哥要是能找到阿荷姐,就能回来拜堂成亲了。” 所有的人都奇怪地看着沈芝,实在是无厘头。 “这是谁想出来的鬼点子?这要是把良子给急坏了,阿荷该哭了。” “就是啊,芝儿,是不是你给整的招?真是不像话,你们谁赶紧跑过去跟良子说声,就说阿荷是被芝儿给藏起来的。让他别担心。” 大伙都一致要去跟沈良打小报告,李县官走了出来制止了这一行为,“都别管了,这两小口的事儿,你们能管得着?这良子要是真能找到阿荷呢?你们倒是不信了?我倒是觉着芝儿做得很好,就是应该这么做,让良子紧张会儿,他才能知道阿荷是有多重要,今后才不会欺负她。” 众人听着李县官的这番话语,差点没晕倒过去。 “都喝酒去吧,等着良子把阿荷找回来。”,李县官带着头走进了屋,真就这么等着,候着。 李正威不太放心,走上前来,“芝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阿香呢?” “跟阿荷姐一块儿呢,说是大哥很快就能找到的地儿。芝儿也是听了阿荷姐这么说才敢这么耍的。” 李正威真显无奈,孩子有玩心,怎么苏荷和王香也跟着玩了?这可是大喜之日,要是沈良找不到阿荷怎么办才好?不是让这么些客人白等了吗? “她们去了哪儿?我现在先去把阿荷找出来。” 沈芝摇了摇头,完全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是来通风报信的,“我不知道,阿荷姐她们没跟芝儿说,只是让芝儿过来跟大哥说她消失了。” 李正威无奈地叹上口气,“但愿良子能找到阿荷。”,除了这么祈祷,他想不到最快的法子,“阿香挺着个大肚子倒是凑什么热闹呢,真是让人操心。” 沈芝好像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低着小脑袋,不知该如何是好,两只小手来回搓着,很是紧张,生怕遭来责备声。 “阿荷,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好的地方的?”,经过夏天太阳的照射,原本青绿的草地稍微黄了些,但是依然不能改变它在苏荷心里的地位。 苏荷坐在了草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良子带我来的,他说了,只要他心情不好就过来这儿,从这儿看着一切,所有的不愉快都会不见了。” 王香站了过来,随着苏荷的方向探去,感觉真就不一样了,“这可真是一个好地方啊。”,她在苏荷的身边坐了下来,“你就那么相信良子哥能找到这儿来?” 苏荷确信地点了点头,“阿香,不用多久,他就会喘着气出现在我们面前,然后伸出手抱着我。”,对,她是这么渴望的,而且也相信沈良能做到,她的沈良可是无所不能的巨人。 王香羡慕地瞧着苏荷,“阿荷,你可真是幸福。” “阿香,现在的你不也是吗?等着孩子出世,你会更加的幸福,相公的爱,孩子的爱,爹娘的爱~太多。” 王香满足地笑了,是啊,她已经很幸福了,微风拂过她们的脸庞,好舒畅~ “荷~”,等待有一会儿的沈良终于出现了,苏荷欢喜地望向他,站起身,朝着他奔跑过去,是的,她不紧张了,她这生都应该是属于沈良的,永远不变。 紧紧相拥,那是幸福的开端,“你可是要急坏我了,我还以为你真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要是真有事儿,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这不是找着了吗?我就知道你肯定知道我在哪儿,所以才敢这么藏着让你找。”,她紧紧地抱着沈良,在他的怀里,很温暖,“这样以后我要是丢了,你都能找到我。” 沈良顺着苏荷的头发,真是淘气的孩子,“有良在,你不会丢的。”,就算是丢了自己,他也不会把苏荷丢掉的。 王香走了过来,笑着道,“差不多了,该走了吧?这客人还等着你们拜堂成亲呢。”,她掩着嘴,其实她想掩上眼睛的~ 苏荷不依不舍地离开沈良的怀抱,“是该回去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瞧着苏荷脸上的汗珠,“被我给折腾坏了吧?”,这大好的日子,新娘逗新郎玩,这还是头一回儿吧?反正王香是吓呆了,也信了! 沈良牵着苏荷的手,苏荷牵着王香的手,“阿香,小心些。这么大个肚子还让你跟着跑上一趟。”,她真是不太好意思。 能见证苏荷和沈良的幸福,王香怎么会责怪苏荷?“阿荷,跟我说这些?我们可是永远的好朋友,你幸福便是我的幸福。” “你们这么跑出来,可让娘们担心坏了,得快些回去才好。”,沈良真没想到苏荷会跟他来这么一出。他还以为苏荷害怕,要逃开。幸好不是,她只是想让自己能找到她而已。 幸福的脚步,一直向前,永不停止。 “阿荷,你们这是跑去了哪里?”,瞅着眼前的苏荷,江氏皱着眉头,责怪道,“这都快要过了成亲的时辰了,可真是让娘担心。”,她帮着将苏荷的衣裳整了整。 “阿香,赶紧的,进屋把红盖头拿了出来,这会儿该上花轿了。”,江兰春急坏了,这要是过了时辰可就不好了,“阿荷这丫头,真真是要人担心坏了,尽瞎玩。” 苏荷冲着沈良笑了笑,“小姨,娘,我这不好好地站在你们眼前吗?你们倒是紧张个什么劲儿?” “成了,都别扯了,良子,赶紧的,把阿荷给抱进花轿,不然该来不及了。”,江氏接过王香拿出来的红盖头,披在苏荷的头上,从没见过这么慌乱的接新娘仪式。 沈良将苏荷侧抱着进了花轿,“荷,小心些。”,帮她放下帘子! “娘,小姨,那良子就先走了~” 江氏和江兰春知足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招了招手,一脸欣慰,却又有些不舍。 “良子他们回来了。” 沈芝瞧见花轿子,沈良在轿子外头,开心地奔跑过来,“大哥,阿荷姐找着了吗?” 沈良点了点头,拉上她的小手,“大哥怎么能让阿荷失踪呢,不管她去哪儿,我都能把她给找出来~” 望着轿子,沈芝这才算是放松了下来,不然该是犯了多大的错误? 轿子停下,鞭炮声传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拜夫妻对拜~” ~ 携子之手,与子偕老~ “良子,你还真行啊,这么快就能把阿荷给找回来,怪不得她赶跑。”,李县官开着玩笑,她失踪一会儿,他都能找着。 沈良笑了笑,“干爹,您这不是在取笑良子吗?”,他端起杯子,以茶代酒,“来,良子在这儿敬在座的你们一杯,感谢你们对阿荷和我的照顾,今后多多关照~” “良子,这就不对了哈,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以茶代酒?该改用酒才是,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们这些人?” 沈良一桌挨着一桌敬,每桌都顺利以茶代酒给混过来了,到了这桌就被困了,真是难啊~“这个恐怕不行,这房里的媳妇儿可管着呢,我这得听话些,不然今后日子可不好过。”,他说着笑,只希望能被放过一马。 李县官摆了摆手,“良子,就这么喝了吧,干爹今儿个也不跟你作对,再怎么说也是你跟阿荷的大喜之日,那干爹就希望你们能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他可是想到了一招更狠的,怕什么?沈良不喝酒,嘿嘿,他给来个更狠的! 沈良顿了顿,今日的李县官这么乖?难不成真是被苏荷的那些话语给制服了?真真是不容易啊,他仰头,一饮而尽。一肚子的茶~ 在不远处的地方,一个身影深情地点了点头,替苏荷感到开心。他转了个身,满足地离开了~ 转身离开的那刹那被苏鹏给抓了个正着,他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快速到了苏天佑的面前,“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 苏天佑愣愣地看着苏鹏,他还有何脸面进去? “我大喜之时把你给赶了出去,今日是阿荷的大喜日,你就不想进去说些什么?”,苏鹏放下了所有的怨恨,或许,人生本就是简单的路程,何必弄得如此疲惫? 苏天佑的嘴角不明显地微微上扬,听着苏鹏暖心的话语,他很开心,“我真的可以进去?你们不会生气吗?” 苏鹏重重地点了点头,“进去了吧~”,然后转身,自己先往回走。 后头的苏天佑瞧了眼苏鹏的背影,仰着头想了想,然后踏出第一步,跟着苏鹏也进了去。 所有的人见到苏天佑都有些诧异,真没想过这么特殊的日子里会有苏天佑的身影。本来嘻嘻哈哈的场面被苏天佑的到来而搅得很是安静。 “良子,过来这儿招待下。”,苏鹏将沈良喊了过来,再怎么说也是生苏荷的爹,他理应做些该做的事情。 沈良不假思索地走了过来,连苏荷他们都能放下的事情,他怎么就放不下?他给倒了杯酒,端起酒杯,“爹,良子在这儿敬您一杯,要没了您,还真就没有阿荷。” 苏天佑此时很是感激,虽然觉得每个人瞧他的眼神都带着鄙夷,但是沈良和苏鹏所说的话让他倍感暖心,“良子,好好待阿荷!”,然后一饮而尽!有太多的悔恨,可是已经回不去,那不如今后好好补偿! “都别瞧了,该喝的喝,该吃的吃,都好好得乐着,今儿个可是一个特别好的日子。”,苏鹏朝着突然静下来的周围喊了喊。 经苏鹏这么一调节,所有人才恢复了原有的状态,该干嘛干嘛,尽管乐呵。 不知不觉一天白天就过去了,夜渐渐来临,客人也渐渐给送走了。 “鹏子,剩下就归你了,入洞房,可得好好欺负阿荷一番,不能太饶了她。”,李县官不怀好意地凑上前来。 沈良数来数去也就喝了三杯酒,所以此时的他清醒着呢,“干爹,这话您都重复好几遍了,都不觉得会说累吗?”,他的眼睛望着点着蜡烛的婚房,亮光闪闪~ 沈芝也跑上前来,凑上一份热闹,哪里有好玩的,哪里就有沈芝,“大哥,赶紧进去了吧,大嫂该等不及了。”,她偷着乐。 李县官推着沈良,“就是啊,别再这儿磨蹭了,赶紧进去。”,他跟沈芝相互望了眼,偷偷笑了笑。 沈良小碎步往前走去,小心脏跳得厉害啊~推门,怎么推不动?往上一瞧,上了锁?钥匙呢?没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回头望了望李县官和沈芝,这个时候还乐呵着呢。 “大哥,你怎么不进去?”,沈芝捣乱功底还是够强的。 李县官皱着眉头,“良子,会怕吗?要不要干爹陪着你进去?” 沈良无语了,站在原地,瞧着沈芝和李县官,“你们把钥匙藏哪儿去了?”,不是他们搞的鬼,还会有谁? 沈芝和李县官耸了耸肩,“我们不知道~”,然后转个身,扔下沈良,撤了~ 沈良头靠着门,成个亲怎么会折腾出这么多事儿来?这都要到嘴的肉了~ 在里头的苏荷拼命忍着没笑出声。这个呆头! 沈良在房间外头找了老半天,没见钥匙的影子,他坐在房外头的槛上,思量了很久,站起身,敲响了房门,“荷,你在里头对吧?” “不然你还想着有谁?” 沈良摸了摸脑袋,这要怎么整?“房门被干爹和芝儿给锁上了,我手上没个钥匙,这会儿天都黑了。”,他很想进去哇! 苏荷忍俊不禁,“没个钥匙,你都不知道问自己的媳妇儿?”,真是呆头啊~ 沈良听着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他们结合起来欺负自己?“荷?你意思是钥匙在你手上?”,他真想搬块石头砸自己的脚! 苏荷顶着头上的红盖头,拿着钥匙摸着走到了房门边上,“你还想着荷有什么事儿跟你说,你这有难处了,怎么就没想到找荷呢?”,她埋怨着,还没想好要将钥匙交给沈良。 沈良一听,罪过啊!连入个洞房都要经过这样的考验!不带这么玩的! “荷,我只是想先自己想想法子,要是能把问题解决了,那就不必让你跟着担心了。”,其实,他更多的是怕自己成为一个笑话,连入洞房都这样困难重重。一个狼狈的新郎官在此产生~ 苏荷掩嘴笑了,今天捉弄了沈良两回,他接受能力还是蛮强的,丝毫不怪自己,她很感激,“那你还要不要进来了?还是晚上就在外头呆着了?” 沈良立马摇头,“荷,你还是让我进去了吧,这是我们的初夜,岂能分隔两地?不觉着残忍了?” 噗~ “成吧,成全你了,我这就一把钥匙,扔出去,你要找不着,那我可就救不得你了。”,苏荷抬手,轻轻将钥匙从窗口而出。 沈良就知道苏荷不会对他残忍,稳稳落在窗前地上的钥匙显眼得让沈良开心,他拾起,走到门边,紧张地开着锁。 苏荷已经坐回床边,她已经做好一切的准备,天底下的好男人不多,能遇上沈良这么个大好人实在是不易,她又岂能退缩? “荷,让你久等了。”,他缓缓走了过来,坐在苏荷的身旁,没迫不及待地扯下她的红盖头,她想,他也该紧张了吧? 苏荷在红盖头底下闪动着眼睛,“累了吗?”,招待了一天,忙乎了一天,他肯定是累了。 沈良点了点头,笑了笑,“瞧见你就不累了。”,多温馨的话语~ “就你嘴甜。”,苏荷的手被沈良抓了走,“还不打算扯下我头上的盖头吗?”,沈良进来可是有一会儿了,这盖头怎么还一直这么落着?她的脖子都要酸了。 沈良笑了,“荷这么想见到自己的良相公吗?”,接下来是不是就是轮到自己逗苏荷了? 苏荷没说话,静静地等待着沈良的每一个动作。在他手心里的手很暖和。 轻轻的,温柔的,她头上顶着的红盖头被沈良脱去,美丽的一张脸出现在他的眼前,望着望着,他惊呆了~“荷,今天的你好美。” 苏荷害羞地别过脸,“今日的良相公也很帅!” 窗户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嬉闹声,苏荷和沈良齐齐往那儿望去,相互望了望,对着点了点头。 “怎么就给熄了?”,李县官埋怨的声音。 “大哥和大嫂可真是不够意思,芝儿都还没瞧够呢,就把蜡烛给吹灭了,真真太小气了。”,沈芝鼓起小脸,看着屋里一片黑,拉上李县官的手,“我们走了吧,明日再跟他们算账!” 他们说得很小声,良久才舍得离开。 苏荷和沈良相视而笑,在黑压压的一片中,沈良抱着苏荷,如此静的距离,呼吸渐渐急促开来。 “要做点什么吗?” “额?难道不要吗?” “想要胖娃娃~” “那就做点什么吧~” 沈良将苏荷轻轻压在了床上,“荷,准备好了吗?”,他的手凑上前,要掀开苏荷的衣裳。 “没有~”,弱弱的话语,“我们好像忘记喝交杯酒了。”,第一次,紧张,紧张~ 沈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可以省的,等明儿早上起来了再喝不迟,反正你我都不跑,有你就有我~什么时候喝都成。” 苏荷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将沈良反压在自己的身下,将脸凑上沈良的脸庞,“良,我怕生娃。”,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那……我们聊天好了。”,沈良血气方刚,却要忍受着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他闭上眼睛,恨自己不够勇敢。李县官说得对,该欺负的时候就该欺负!可是,他不敢~ 苏荷在黑暗之中甚至感受到沈良的失落和遗憾,“良,大好的洞房花烛夜,怎么能浪费在聊天上?”,她的手慢慢将沈良身上的衣裳褪去,或许这是女人的必经之路,她就算是为了沈家,她也要勇敢迈出这一步。 沈良心跳得很快,苏荷双手游荡在他的肌肤之上,让他再也无法一动不动等着苏荷收拾,他伸出魔抓,剥去苏荷身上的衣裳,“荷,良会永远照顾着你,所以不要怕生娃。”,如果可以,他愿意换做是女人,替苏荷生胖娃娃。 苏荷深情地点了点头,初夜,是给了自己最为重要的人,她应该享受着此夜的宁静和美好。双手紧紧抱着沈良,那一刻多么的温暖,竟然舍不得松开手。 吻,激烈而迷恋,交缠在一起的感觉原来这样美好。身体相拥,两个赤裸的身体相互缠着,那是爱的绵延,永远只属于彼此。 “啊~”,那一刻多痛,可是在苏荷的脸上却是幸福,闭上眼睛享受着一切,或许她已经明白了生命的意义。同样的,她接受了人类这么恶心的一面,不过,却是那样让人上瘾。 不知不觉,苏荷陷入了梦乡,或许是累了。等到再次醒过来,身旁躺着没穿衣裳的沈良,再瞧瞧自己,还不是一个样?她笑了,幸福地笑了~侧过脸,瞧着还在睡梦中的沈良,伸出手抚了抚他的额头,“连睡着了都这么好看。”,不愧是她苏荷帅气的相公。 被苏荷动了手,沈良翻了个身,侧到苏荷的方向,微微动了动嘴巴,然后接着睡。 “真是的,还以为被自己给吵醒了。”,苏荷笑了,将脑袋缩到沈良的怀中,“啊!”,原来早已经醒过来了! 沈良紧紧地抱着苏荷,“昨日还没被欺负够吗?这天才刚亮就想再被欺负一次?”,他调皮地说道,昨日确实是让他吃上甜头了,恋恋不舍。 苏荷窝在沈良的怀中,没敢直视他,太丢脸了,早知道方才就应该先将衣裳穿好,现在弄得如此尴尬,“你先把眼睛闭上,我去把衣裳穿好!” 沈良不依不饶,抱着苏荷的手就是不松开,眼睛也不避,看着在自己怀里赤裸裸的身体,笑了,“这昨日不是都瞧过了吗?怎么还这么害羞?” 苏荷的脸一瞬间烫得不像样,真是害羞死了~“成了,随便你了,你要是不起来,我也就窝在床上不起了。”,交杯酒还没喝呢。 沈良轻轻在苏荷的脑袋上来了个早安吻,然后闭上眼睛,这样抱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感觉可真是美好!“得赶紧起了来,要不然可不晓得芝儿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沈芝这丫头越来越闹腾,沈良可拿她没辙。 苏荷还不乐意了,拽着沈良的手,“这会儿我还想多躺会儿~” 看着窝在自己怀里,头枕着自己胳膊的苏荷,沈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将脸凑到苏荷的面前,“那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吓到~苏荷连忙拒绝,“不好,会疼。”,虽然让人迷恋的感觉,但是那会儿的刺痛现在都让苏荷难以招架。双腿该苦了,今日肯定是走路困难的。 沈良一听疼就担心了,起了身,翻开了被子,就得要探个究竟,“哪儿疼了?让良瞧瞧!” 天,苏荷不要活了,她双手遮住自己的脸,沈良怎么可以让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被子外面?“哪里都不疼,赶紧把被子还我!”,真是要哭瞎了,人家可是羞涩女孩~好吧,现在是女人了~沈良的女人。 沈良凑上前来,东瞧瞧西瞧瞧,就差某个重要的位置了,“荷,对不起~”,他似乎明白过来了,赶忙将被子再次拉了过来帮苏荷盖上,做女人可真够难的。 苏荷都快要哭了,臭沈良,破沈良,“我要穿衣裳,我要我的衣裳~”,穿了衣裳就要逃,太没脸见人了。 沈良抱住苏荷,“先让良抱会儿。”,他定要好好疼自己的女人。 “咚咚~”,该起床啦! 沈芝,天哪!沈良连忙将苏荷的衣裳抓了过来,帮着她穿好。 苏荷看了眼沈良,依然赤裸裸,“那你呢?” 沈良望着地上,床上,对吼,他的衣裳呢?沈芝?李县官?“肯定是芝儿和干爹干的好事儿,昨日那样他们都还舍不得走开,真是有些过分!” 苏荷捂住嘴巴笑了,“那可怎么办才好?该有的衣裳还在另外一个房间呢。”,婚房里头都是些喜庆的物件,人家上门来给送的东西,这哪里能给找出衣裳? “荷,只能是你帮良相公去外头找找了。”,沈良躲在被窝里头,可怜兮兮地望着苏荷,她不能见死不救啊! 苏荷梳着头发,犹豫着,“良相公,我照做了有什么好处?”,可不能便宜了沈良。 沈良冥思苦想,“给你做早饭,还喂你吃。我做的早饭可是够美味的哦~”,这算是一个大大的诱惑。 “那是今后的每一天都给我做早饭,还喂着我吃吗?” 沈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这个他乐意,非常乐意。 “成,床底下呢,你的衣裳都在那儿。”,苏荷捂着嘴笑了,“你可是说过的今后早餐你都给做了,还得喂着我。” 沈良趴着往床底看去,天,真在床底下,其实真正危险的人物是自己的媳妇,苏荷啊~“荷,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可怕,有种不在同一个时空的错觉。 “趁你熟睡的时候给藏了起来,就想逗逗你,没想到会逗出这么个好交易来。”,她坐在梳妆台前,梳洗完毕,然后缓缓走了过来。 沈良叹了口气,成一次亲容易吗? “穿起吧,差不多也该出去了,娘他们还以为我们躲着不敢出门了呢。”,苏荷帮着沈良穿上了衣裳,瞧着他脸上的不甘心。可爱地吐了吐舌头~ 沈良用手摸了摸苏荷颈上带着的小挂件,“保管得真够好的。”,像个孩子似的,脸变得那样快,苏荷瞬间无语掉。 沈芝再次来敲门,“大哥大嫂,你们在里头干嘛呢?太阳都到顶上了,小姨喊着要过去吃饭呢~”,听着沈芝的语气,该是急了。 苏荷和沈良相视笑了笑,然后开了门,“还能干嘛?刷牙洗脸呗。”,双双走出门,关上门,跟着沈芝的步子往前走,心情跟天气一样,大好。 沈芝时不时望向他们,想说点什么,总觉得男女之间很神奇。 “大哥大嫂昨日睡得好吗?” 点头。 沈芝语塞,只能继续往前,“娘,大哥大嫂起来了。” 吕氏瞧着他们俩的气色,用脸上堆满的笑表示很满意,“阿荷,赶紧跟良子回家去,这家里头早早给你们备了饭菜,让你们回去吃。这芝儿都给叫了两回了,可真够能睡的。”,不过,吕氏很满意~她期待的胖娃娃就在不久的将来。 “娘,那我这就跟良子一同回去。”,苏荷羞涩道,然后目光对上沈芝,“芝儿,你要一起去吗?” 沈芝欢快地点了点头,“大嫂,我还听小姨说了,笔墨纸砚鹏子哥都给买好了呢。”,她很开心,最近好事儿真是多,她也给掺了不少的喜气。 苏荷满意地点了点头,“明儿我就给你们上课,成吗?”,一旁的沈良也笑了,他的媳妇真是了不起,什么都在行!不过他也不赖,男儿该会干的事儿他都能胜任,女人能干的事儿他也能干三分~ 沈芝欢喜地点了点头,“大嫂真好!” “你们怎么才来?”,江兰春在门外大声地埋怨道,“幸好让他们给先吃了,不然会被你们给饿坏了。”,她拉上苏荷的手,兴许要有话问。 沈良笑着先往里走去。 “阿荷,洞房花烛夜怎么样?好玩吗?”,江兰春想得可真够邪恶的,算了,苏荷认了,原来她身边的人都这么在乎这些。 苏荷不做回答,直接往里走,“小姨,我肚子都饿坏了,你倒好,还跟我扯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我可不理你了,我要进去吃饭。”,说完,故作生气地往李走去。 江兰春叹了口气,笑着追了上去,“小姨就知道你会害羞,这段日子小姨给你炖些补汤,身子补好才能给沈家生个胖娃娃。”,她很开心,替苏荷开心。 苏荷知道江兰春对她的好,但是现在最为关键的人物是大丫,而不是她,“小姨,这应该给大丫备着,我这都还早着呢,肚子都没个反应,喝什么补汤呢。”,算着日子,大丫也快要生了。 江兰春瞬间被说得没话说鸟,只能随着苏荷进屋,帮着上菜。 “阿荷,笔墨纸砚我托人上县城买了些,该够这些孩子用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开讲?”,苏鹏坐在凳子上,瞧着正吃着饭的苏荷。 苏荷想都没想,“明儿吧,想尽快些,这事儿一直说到今都还没个落实,孩子们都该等急了。”,大丫的胎教都快要赶不上了。 苏鹏无异议地点了点头。 “阿荷啊,要不请人去上就算了,也不用你亲自去讲,倒是累了身子。”,做为人家的媳妇,苏荷应该多为今后的生活着想,而不再是只有她自己。 苏荷却摇了摇头,“娘,您放心,这些事儿我都有分寸,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她啃了个大鸡腿,实在有些难咽,她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喜欢吃鸡腿,肉那么多~“既然都答应孩子们了,我就该做到。” “阿荷,爹支持你。”,赵山永远都是苏荷坚强的后盾,苏荷做的所有打算,赵山从来没有说过不字,都是笑着支持。这就是所谓简单的父爱吧! “爹,谢谢您。” 江氏瞧着,看来再怎么劝都没用,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在老家,几张桌椅,几个淳朴的孩子,还有挺着大肚子的王香和大丫。苏荷站在讲台桌前,手执一个竹编,面带微笑,“孩子们,我们的课就从今儿开始。” 底下很配合地来了些掌声,苏荷很感动。 “大嫂,那今儿我们学什么呢?”,沈芝歪着小脑袋问着,坐在沈良给做的木凳上,听着苏荷上的课,感觉很美好,小心脏欢快不断呢~ 苏荷走到沈芝的身边,“芝儿,今后在这儿就该喊大嫂为老师。”,她想了想,就该叫老师。 沈芝不明白地点头,“老师!”,真乖! “今后这里就叫荷堂,要是还有其他孩子想过来学知识,我都欢迎。”,她很幸福,因为该办的事情她都办到了。而且,孩子们脸上幸福的笑容是她最大的慰藉。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苏荷恰到好处的温柔笑容露了出来,面朝在座的学生们,信心满满,“我念一句,你们也跟着念一句。”,她想了想,“每个人都要张嘴,不许偷懒,要是被我发现有人偷懒的,我就用手上的竹编抽他。” 全体学生乖乖地点头表示赞同。 “人之初。” “人之初。” “性本善。” “性本善。” “习相近。” “习相近。” …… “大嫂,你怎么啦?”,三字经还没念完,大丫脸上痛苦的表情不得不让苏荷停下上课的节奏。大丫摸着肚子,脸上冒出大滴的汗珠。 “阿荷,大丫肚子痛,好痛。” 苏荷二话不说,扶着大丫就往外头,“阿香,照顾好那些孩子。” 她的脚步很快,“大嫂,忍着些,不会有事儿的。”,看来是要生了。 大丫眉头紧锁,整张脸痛苦不堪,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阿荷,这是怎么啦?需要帮忙吗?”,路过的好心村民认出苏荷,主动上前。 苏荷点了点头,“大婶,我大嫂瞅着是要生了,赶紧把她送到村里最近接生婆那儿去才好。”,她很担心~ 大婶一听,手脚灵活了不少,“阿荷,你别担心,我是这附近的接生婆,交给我就成,把她带到我家去。”,幸好,大婶的家就在这附近,苏荷顿时觉得世界都明朗了。 大丫躺在床上,汗水已经流满整张脸,手紧紧地抓着苏荷的手,“阿荷,大丫好痛,鹏子相公~”,此时,她多么害怕自己会再也见不到苏鹏。 苏荷帮着顺了顺大丫的气道,“大嫂,稍微再忍忍,大婶正准备着给你接生呢。”,苏荷焦急地瞅着大婶备着接生的东西,眼神充斥着急、乱! 好不容易等到大婶备好了东西,“阿荷,估计还要等等,孩子在里头不愿意出来。”,大婶现在也是满头大汗,“让她用些力,使劲些,把孩子给挤出来!” 顺产!天哪! 苏荷将自己的嘴巴贴在大丫的耳旁,“大嫂,大哥在外头等着你呢,等着你抱着宝宝出去见他呢,所以,现在你定要多用些劲,把宝宝生出来,这样大哥才会高兴。” 苏荷这么一说,大丫这么一听,全力以赴,紧紧咬着牙,唇已经出现了牙印,喊叫声撕心裂肺,但是为了那份执着的爱情,大丫做到了。 “哇~”,婴儿的哭声,大丫瘫软地躺在床上,像是已经耗尽了整个生命的力气,她感动地看着大婶抱过来的孩子。 “大嫂,是男孩。”,苏荷瞧着闭上眼睛,小小个的孩子,竟然有些爱不释手了,如此痛苦,孩子们真该孝顺自己的父母,对自己的父母好~ 大丫把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阿荷,去把鹏子相公喊进来。”,她很开心,是一个男孩,定会跟苏鹏一样帅气~ 苏荷用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蛋,“大嫂,大哥没在这儿呢。” 大丫愣了愣,“你方才不是在我耳边说鹏子相公就在外头等着的吗?”,这句话给了她多大的勇气? “我不这么说你能再使些力吗?”,苏荷深显无奈,她生孩子的时候,沈良一定要在自己身边,不然她就不给生,真是太痛苦的一面。 大丫无奈地笑了笑,“阿荷,谢谢你。” 苏荷叫来了较为密封的轿子,大丫刚生完孩子,体质弱,吹不得风,“大嫂,小心些。”,她让大丫先坐了上轿子,然后转个身,从腰间抽出些银两交给眼前的大婶。 “大婶,今日可多亏了你,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晚上一步,大丫和孩子都可能有危险的。生孩子的东西也是要讲究时间的! 大婶却推脱着,“阿荷,区区小事儿罢了,你就别记挂着。”,她很感激苏荷,“要没了你,我们全家想来是活不到今日的。” 苏荷一听,傻眼了,“大婶您也在地瓜干厂里赚生活钱吗?”,除了这个,苏荷貌似想不到更好的理由。 大婶点了点头,“我们每日干的活儿少,而且轻松,可是能拿到的钱却是挺多的,这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对付家里的活儿。” 或许吧,苏荷做的那些事儿,于她而言没什么大关系,可是那些被帮上忙的人却感激不尽!可是这跟接生付费是两码事儿。 “大婶,这些银两你定要收下。”,苏荷硬是要将银两塞给大婶,“我还得带着大嫂回家去,给他们报个喜儿。”,她笑了笑,对待谁,她都是这样热情,“那大婶,阿荷就先走了,今后有空上门来瞧瞧孩子。”,大婶算是孩子的二妈了吧?o(n_n)o哈哈~ 跟大婶招手拜拜后,苏荷随着轿子往家里去。在家听得大丫要生的消息的人都担心地无法安定。 “大哥,娘,阿香~”,苏荷的脸上写满不用担心。 苏鹏二话不说,听到苏荷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大丫呢?孩子呢?” 苏荷指了指轿子,“在里头呢,都安全,先让她进去吧,刚生完孩子,身子弱。”,苏鹏心中那颗大石才肯落下。 躺在自己的床上,大丫瞧着在自己身旁的孩子,小可爱,“鹏子相公,你给孩子取个名儿吧。”,睡得正香呢~ 苏鹏抓着大丫的手,瞧了瞧紧紧闭上眼睛的孩子,“大丫想给取个什么名儿?”,这是大丫赋予孩子的生命,所有的痛苦都是大丫承受着,这取名的事儿自然交由大丫来做。 大丫想了想,“鹏子相公,要不喊他天天?天天都开开心心。”,她很单纯,就希望孩子每天都能快乐,幸福。这就是母爱~ 苏鹏将握着的大丫的手贴在脸面上,毫无疑问地点了点头,“大丫要怎么叫就怎么叫,鹏子相公听着大丫的。” 大丫笑得很甜,看着苏鹏,再看苏天天,世界可真是美好~ “小姨,这今后多熬些补汤给大嫂补补。”,苏荷走到江兰春的面前,“这生孩子可费了不少的体力,该好好补补才能有母乳给孩子吃。” 江兰春自然懂这些,“阿荷,这些小姨都懂。”,她很开心,“小姨得先进房间瞧瞧。”,屁颠屁颠地往房间而去。 王香凑上前来,摸着肚子,“阿荷,生孩子可怕吗?”,她好像很紧张,感觉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了。 苏荷摇了摇头,“一点儿都不可怕。”,她的嘴角上扬,面带轻松地看着王香。 王香吁了口气,“那就好。”,她稍微定了定神,拉上苏荷的手,“阿荷,我们进去瞧瞧吧。” 沈芝趴在床边,认真瞧着双手乱舞的苏天天,“他长得好小,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得跟芝儿一样大?” “芝儿,那这可能没那么快。”,苏荷走上前来,凑上前瞧了瞧眼前孩子的模样,样子倒是像了苏鹏,长得很清秀,“给孩子取了什么名儿?” “大丫说了,喊天天,想着他今后天天日子都开心。”,苏鹏抢先做了回答,手上端着一个碗,碗里头是用蛋炒的饭。 苏荷认同地点了点头,真没想到大丫能取个这么漂亮的名字,“天天,好名字。”,小模样,小眼睛闭着,悠闲地晃动着小手,欢迎你来这个世界~ “这孩子长得跟鹏子可真像。”,王香细瞧后发出感叹,“不过再认真瞧瞧,跟大丫也是挺像的。”,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真希望他能快些出来。 “阿荷姐,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跟芝儿说话?芝儿想跟他说话呢。”,沈芝目不转睛地看着苏天天,对他的感情瞬间飙升,好奇心大大的。 苏荷笑了,“等天天牙齿长齐了自然就会说话了。”,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沈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趴着,目光依然是定在天天身上,“等天天弟弟长大后,芝儿要带着他去玩,给他买糖。” 听着沈芝低语,她笑了,“瞧完了就都出去了吧,让大嫂吃些饭,也该好好休息了。”,瞧着大丫面色不是很好,苏荷提议道,“大嫂,你好好歇着,我们过后再来瞧你们。” 大丫笑着点了点头,“今后但凡有空就过来,天天会想你们的。”,她温柔地看着苏天天,感觉整个世界就剩下了天天和苏鹏。 沈芝恋恋不舍地离开,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牵着苏荷的手,“大嫂,你跟大哥什么时候也能生个像大丫姐孩子那般可爱的娃?” 苏荷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这种事情她能决定的吗? 沈芝抬头望着她,“大嫂,你怎么不说话?芝儿明天还想过来见天天。” 苏荷笑了笑,显得有些尴尬,“芝儿什么时候想见天天都可以上门去找他玩,帮着大丫照顾孩子,也少让她多操些心。”,大丫生孩子的整个痛苦过程她是看在眼里的,她突然就那么害怕~ “大丫生了个男娃?”,她们回到家,急着问出了声。 沈芝欢喜地点了点头,“娘,是的,芝儿都瞧过了,很可爱的孩子,大丫姐喊他叫天天呢。两只小手乱舞乱舞,芝儿瞧着真是喜欢得不行~”,沈芝各种形容词加大吕氏对于孩子的期盼。 吕氏转过身,笑着对苏荷,像是有什么乞求一般,“阿荷,你也得加把劲,这事儿要是来得早皆大欢喜,这要是来晚了些,虽说也没什么,但是娘都这大把年纪了,自然希望能早些抱到大孙子,你说是不是?” 苏荷听着,感觉怎么就那么不美丽呢?“娘,您说得是,我会加些劲儿的,争取尽早让您抱上孙子。”,这都才刚上门,婆婆就给她来了个这么大的任务,她压力山大啊。 到了夜晚,吃好了饭,擦洗了身子后,苏荷便先进了屋,坐在床边想着该不该早些要孩子。 “荷,你在想什么呢?”,沈良走了进来,看着发呆的苏荷,关切地问着,“娘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头去,这孩子的事儿你要越急他越不来,你要是不急了,他没准儿就要来了,正在来的路上呢。” 苏荷笑了,沈良说的这番话真逗笑了她,“良,你这什么逻辑呢?我可没想这些,我能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沈良凑上前来,将苏荷拥入自己的怀里,“那我的荷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他的气息打在苏荷的额上,暖暖的。 “今日大嫂生孩子的时候我都在旁边瞧着,她满头的汗,都把我的手给抓疼了。”,她伸出被大丫抓得发青的手,“当时我就觉着很害怕,要是大嫂跟孩子都出了个什么事儿该怎么办?” 沈良皱着眉头,瞧着苏荷手上的淤青,“荷,你要害怕,我们就不要孩子了~”,他明白苏荷的意思,但是他更爱她,爱她就不想让她痛苦。 苏荷抬眼,看着沈良,“这怎么可以?”,就算沈良不想要,自己的婆婆可是天天都追问着,她要不给个交代,怎么说得过去?这被外人知道,她这个沈家媳妇的脸得往哪儿搁? “良只是不希望荷受伤害,要是觉着害怕,我们就不要了。”,沈良居然能为了苏荷不要了孩子,这对于苏荷而言,是她所听过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话语。 “良,我想要孩子。”,苏荷不想辜负所有人,在这个村里,古代的农村里头,女人的义务就是要生孩子,她凭什么有特权? 沈良的手在苏荷的身上来回摩擦着,有些心疼,“荷~” 苏荷用手遮住了沈良要启齿劝说他的唇,“别说了,能给你生孩子,我应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才对,怎么会害怕?” 吹灭了蜡烛,双双躺好,又是一个缠绵的夜晚,为造人计划加把劲! 过了有些日子,苏荷在不断呕吐的异常反应中,被梁大夫把出了喜脉,欢喜之中有些不敢相信,“这不是在做梦吧?”,原来等到肚子有了动静那个时候,她会如此的兴奋。 吕氏听到了这个天大的喜讯,露出两排稀落的牙齿,“阿荷啊,你可真是给我们沈家添香啊!”,笑得那样孩子气。 “荷,这是真的吗?”,沈良同样是开心,原来能有个爱的结晶对于每个人都这样重要,苏荷摸着肚子,母爱瞬间爆满。 王香的肚子更大了,凑上前来,“阿荷,可够快的哈。”,她的肚子眼瞅着也快要生了,脸上的神色很是美丽,就要当娘的人儿了。 “阿香,这些日子该叫李村官陪着你了,这瞅着差不多就该生了,要是他不在身边,又该发生跟大嫂一样的事情了。”,苏荷担心着,扶上王香的手。 王香大赞成地点了点头,“该回去跟他说说才是,可能这些日子都不能出门来了。”,李正威这段日子手头上有桩案子,可能腾不出时间来陪她。她只能让自家爹娘陪着了。 苏荷点了点头,“定要身边有个人才是。”,她都不敢想象大丫那天如果身边没人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就放心了吧,我还能发生什么事儿?”,王香也拉上苏荷的手,“我们往大丫那儿瞧瞧去,也有些日子没过去了,孩子也该有些变化了。” 苏荷无奈地瞟了她一眼,步子跟着往前走,“正好我也要上门把这喜事儿跟娘家人说一说。” 现在店铺的生意什么的都由苏鹏照顾着,快餐店也被江兰春经营地有模有样,甚至都准备再多开一家。三个孩子的性格越来越开朗,都能挑起顾店的责任来。苏荷现在就算是幕后大老板,只有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情才会找上阿荷这儿来。其余简单易解决的事情都不用她管,她现在可闲着呢,就是给孩子们上上课~ “阿荷,这可是好事儿,改明儿小姨给你多做些好吃的,把身子给补上去。”,听到苏荷有了喜,最开心的莫过于江兰春了,拉着就是大说特说,定要把苏荷太过瘦弱的身子补成一个大胖子不成。 苏荷幸福地拉着江兰春的手,“还是小姨对阿荷最好了。”,现在的她,愿意为肚中健康的娃娃多吃补品。 苏荷可是江兰春一生当中最不可缺的大恩人,她不对苏荷好对谁好?报恩之心人皆有之,不过,她更加的强烈罢了,“终于知道了?” 苏荷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姨,大嫂的身子你也得多顾着,可别给落下了,这孩子正长着身子呢。” 江兰春特别喜欢天天,她怎么会疏忽呢?“阿荷,小姨办事你还不放心?” 苏荷无奈地朝着江兰春调皮笑了笑,“那我进房里瞧瞧天天去,都好几天没见了,怪想念他的。” 大丫额上戴着一块儿布,怕吹着风受寒,她已经好些日子没出门了,“阿荷来了?”,她的笑很美。 苏荷朝着她点了点头,接过王香手上的天天,在怀里头手舞足蹈,眼睛像是会说话般地瞅着自己,嘴角微微扯开,像是在跟自己笑,“天天,叫姑姑。” “阿荷,这都才多大呢?就赶着他说话了?”,天天有这么多人疼着,大丫显得很开心,“你们这些天多来瞧瞧他,估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该去县城了。” 李县官的办事效率倒是高,铺子都给找好了,苏鹏也去瞧过了,感觉不错,便将其买下,这段日子正装修着,等都弄好了,想来是全家人都要搬了过去。苏荷自然是要跟着沈良留下的,她喜清静~ “天天,姑姑今后有空就上县城瞧你,可别太想姑姑了。”,苏荷娇滴滴的声音说着话,可喜感了。瞧得出她对孩子是很喜爱的。 王香笑了,“阿荷,你为何不一起去了县城?让良子哥也一同去,大不了让沈家人都去了。”,她坐在床边,想不明白地看着苏荷,苏荷的世界好像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在这儿挺好的。”,山好水好人好,她为何要选择走?“更何况还有荷堂呢。”,孩子们的未来可是在自己手上。 王香和大丫似懂非懂地相互望了望,叹了口气! 三年后~ “娘~”,沈晨小小的手勾住苏荷的大手,“晨晨要去找天天,晨晨想天天了。”,说话还不是特别连通,说话声甜美可爱,而且乖巧,深得苏荷的喜爱。 苏荷蹲下身子,帮着沈晨整理好了衣裳,“晨晨不是昨日才见了天天?怎么这么快就想他了呢?”,苏天天对沈晨很是喜爱,只要见到他,苏天天就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娘,晨晨就是想找天天哥哥玩。”,其实他想去县城。 沈良走了过来,抱起苏晨,“爹带你去玩,想不想去?” 沈晨拍着小手欢叫,“晨晨要。” “良,你这是要带他去哪儿?”,沈晨还太小,上山苏荷是绝对不允许的,下河更不行。 “带他去玩泥巴。”,沈良笑着答道,瞧着样子像是年轻了十岁。 苏荷无奈地在后头跟着,“良,你可真是,有了孩子就忘了自家媳妇儿。”,被落下的感觉真是委屈啊,沈良怀里抱着的沈晨可是她给生的孩子~ 沈良停下脚步,“荷,你问问晨晨,我怎么就忘了你?” 沈晨玩弄着沈良的衣裳,“娘,爹要是走远了,你要追上他,不能让他给跑了,还把晨晨给抱走~”,他可是舍不得自己的娘的。 苏荷听着暖暖的话语,此时此刻就是要抱沈晨,“晨晨要娘抱还是爹抱?” 望着苏荷和沈良期盼的模样,“晨晨要自己走~” 好吧,希望破灭,真是乖孩子~ “晨晨弟弟。”,不远处风一样的女子李悦狂跑过来,身后还追着王香,真是苦了这当娘。 沈晨朝着喊声望了过去,嘴角上扬,傻笑了好一会儿,指着李悦,“悦悦姐~”,李悦是遗传了王香的美貌,从小就貌美如花。 “这孩子跑得可真够快的,我都追不上了。”,王香无奈地双手撑着腰,好奇地看着李悦,怎么就这么能跑,这是瞧见帅哥了? 沈良将沈晨放了下来,“自己玩可得听话,不能惹姐姐生气,听见没有?” 沈晨乖乖地点头,缓缓走上前来,“悦悦姐,你带我去找天天哥哥好不好?”,他拉上李悦的小手,听着那口吻,真像难兄难弟。 “阿香,家里头应该也没个事儿吧?”,沈晨那么想找天天,不如就带他去,“不如上大嫂那儿走走。” 王香没意见地点了点头,“要不要把芝儿给喊上?” 沈芝也长成了十四岁的大姑娘,她也有自己的世界,现在的她不再那么幼稚调皮了,也有些害羞了。 “这就算了,就我们这些个人去了就好。”,沈晨的口水流出嘴角,苏荷上前帮着清理了一番,“晨晨,娘带你去找天天好不好?” 沈晨欢喜地凑上前来,用小脑袋磨着苏荷的脸庞,“娘真好,晨晨喜欢娘。” 沈良可不干了,“晨晨,爹就不好了吗?” 沈晨犹豫了一会儿道,“爹,你就先让娘一会儿,这会儿先让娘好,过会儿晨晨再让你好。”,做他们的孩子可真够累的,隔三差五问自己这么难答的问题。 沈晨往苏荷的脸上戳了个唇印,“娘也要亲晨晨。”,真是乖宝宝,苏荷凑上前,也来了个大大的爱心吻。 王香无语地笑了,“晨晨,你那脸是用来干嘛用的。” “给娘亲的。” 王香继续追问道,“那不给你爹亲?你爹可在这儿,他该不高兴了。” “那给爹亲的。” 王香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那晨晨的脸到底是给谁亲的?” “给娘亲的。” 一旁的沈良大喊委屈啊~欲哭无泪。 李悦拉着王香的手,娇滴滴地喊了出来,“娘,悦悦的脸就是给你亲的。” 王香抱起了李悦,往她的脸上送上一个香吻,“真是娘的乖宝宝。” 在去县城的马车上,李悦发出了疑问,逗得一车人笑个不停。 “晨晨弟弟,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才两条腿吗?你瞧瞧,连马都有四条腿。”,她不开心地埋怨着。 在苏荷怀里的沈晨听得李悦的问话后,细细想了想,“要是有四条腿,那不该打架了?悦悦姐姐,我们还是要两条腿就好了。” 真是天才宝宝啊~笑死人不偿命! “阿荷,晨晨这脑袋可跟你有得一拼,这说出的话都这么有理儿,都快把我的大牙给笑没了。”,对边的王香大笑道。 苏荷当然也是被逗出笑的那个,“我家晨晨爱动脑子,不像他爹,懒得想。” 沈良真是躺着也中枪,“荷,你这是报复吗?这有了孩子,跟我可就疏远了,不行,这孩子得让我抱抱。”,这要是孩子跟着娘一起走了,丢下他一人孤零零的多可怜?他得跟孩子搞好关系,这样就算苏荷要跑,他也还有孩子。 “你要想抱,可得问问晨晨。”,苏荷偷着笑,“晨晨,你要娘抱还是爹抱?” 沈良都快要哭了~ 沈晨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要阿香姨姨抱。”,怎么有这么烦人的爹和娘? 不愿意伤害爹娘的好孩子啊~ “天天哥哥~”,还没下马车,沈晨就大喊着苏天天的名儿。 大丫带着苏天天正从集市回了来,瞧着这大阵容,弯腰跟苏天天笑了笑,“晨晨弟弟过来跟你玩了,赶紧去接他。”,大丫的肚子又大了,这准备生第二个的节奏。 苏天天一路狂奔,很是欢乐,把沈晨抱了起来,歪歪扭扭,自己也就四岁而已~“晨晨弟弟,你今儿个怎么能有空过来瞧天天哥哥?” 他们像好朋友一样牵上手就往大丫的方向走去,完全把自己的爹娘给遗忘了,苏荷和沈良相互望望,傻眼了~ “等等我~”,李悦不甘示弱地往前冲,插在他们之间。 晨晨和天天之间隔着李悦,不开心了,哭了起来,“我要天天哥哥~” 被嫌弃,李悦也哭了,“娘,他们都不跟悦悦玩~” 苏荷连忙上前来,“不能哭的哦,这可是干爷爷的地盘,你要哭了,干爷爷可就喊人把你给抓走了。” “干爷爷为什么要抓走晨晨?”,苏天不哭了,好奇地看着苏荷。 苏天天不哭,沈晨也跟着不哭了,李悦依然放声大哭,她那么喜欢沈晨,他怎么就那么嫌弃自己呢?真是不公平~ “干爷爷不喜欢会哭的孩子哦。” 好吧,这个理由真烂! 大丫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过来,“都进屋来吧,在这儿给闹上了。”,孩子多了,倒是热闹了,事情也就多了。经常出现些小矛盾。 沈良抱起沈晨,将他脸上的泪水擦了去,他好像变得紧张起来,再也不敢哭鼻子了,“爹,晨晨一哭,今后是不是就不能见到爹和娘了?” 沈良立马摇头,“你娘都是吓唬你的呢,可别信了她,她是坏蛋。”,他笑着望了望在身后抱着李悦的苏荷,哈哈~在苏荷不知情的情况下报了以仇,真是开心。 “娘才不是坏蛋~”,沈晨撅着嘴巴,在沈良的怀里转了个身,看着身后跟着的苏天天,“天天哥哥,你说为什么小孩是从娘的肚子里出来的?爹的肚子就不可以吗?” 苏天天像是被问倒了,想了有一会儿后,“男孩子应该是从爹肚子里出来的,女孩子是从娘肚子里出来的。”,他呼出一口气,嗯,应该是这样的。 沈晨听后,想了想,瞧着大丫的肚子,“那大丫大丫舅妈肚子里就是女孩儿~”,他突然才意识到一样往沈良的脸庞狠狠戳了个感恩的爱印。 沈良听着这番对话,享受着沈晨的吻,很是舒服。“天天说得可真是对极了,晨晨就是从爹肚子里出来的。” 在后头的苏荷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下回儿就让他生算了~”,她的肚子里怀着第二个宝宝,要是都能像沈晨这么乖巧,她愿意多生下几个。 李悦开心地亲了王香的脸,“娘,悦悦爱你~” 走在一旁的苏荷无奈地笑了,孩子就是这么的单纯~ 苏天天也不甘示弱,拉上大丫的手,欢跳着,“娘,天天也爱你~”,尽管他不是从大丫肚子中出来的,他还是爱她。 真是有趣的交谈。 番外 01 梦话扰乖宝 沈晨的肉手从暖暖的被窝探出,眯着的眼睛因为打哈欠而形成全封闭式的月牙状。.info[]他睁开那双被泪液蒙着的水汪汪大眼,先是将那颗小脑袋转向躺在他左侧的苏荷,呆呆地愣了三秒,而后又将萌死人不偿命的明眸转向沈良。 沈晨的睫毛很长,一闪一闪的。 昨晚说梦话的是他们中的谁? 在昨晚半夜时分,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的一声爸妈,着实将小沈晨从美梦中惊醒。黑灯瞎火的,一声而过的叫唤,实在让夹在苏荷和沈良之间的沈晨无法辨别这模糊的音色到底属于谁。 更何况,‘爸妈’又是何许人物? 难不成爹或娘,其中有一个人变心了? 沈晨皱起小眉头,心里那个急啊。 这个时候的苏荷侧了个身,半睁开眼,看着沈晨的双手赤裸裸地躺在被窝外头,便伸手要将她宝贝儿子的手塞回被窝。 沈晨将脑袋侧回苏荷这边,愣愣地盯着苏荷眼角的残泪。 “娘,你哭了?” 苏荷半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眼睛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般,模糊了视线,她抬起手抚摸沈晨的额头,笑了笑。 是的,她做梦了。 梦见了自己的亲生爸妈。 梦里,她哭了。 沈晨这儿翻翻,那儿转转,说话声还满是担心,沈良就算睡眠再好,也敌不过沈晨的一举一动。 “天才刚亮,晨晨起得可真够早的。” 沈晨用一双同情的眼睛瞅着正开口说话的沈良,要是苏荷出轨了,他爹该有多心痛?他自己该有多可怜? 受到表扬,沈晨本应该是开心才对。可是在苏荷看来,他却是一脸的恐慌,做噩梦了吗? “晨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沈晨摇头,泪水已经注满眼眶,经苏荷这么一问,他干脆就让自己坐了起来,张开嘴巴,哇哇地一阵哭。 苏荷和沈良相互望了眼,然后几乎同时从床上坐起,沈晨向来乖巧,今天这是怎么啦? “晨晨,跟爹说说,谁欺负你了?” 沈良摸了摸沈晨的额头,不烫,应该不是受寒。 苏荷皱起眉头,沈晨不过是四岁的小屁孩,能有什么伤心事可言? “晨晨,是不是做噩梦了?爹娘都在这呢,不怕!” 沈晨停住哭声,将小脑袋窝到苏荷的怀里,苏荷讶异地瞅了眼沈良,然后伸手将小沈晨抱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晨晨,跟娘说说,怎么就哭了呢?” 沈晨呼呼鼻子,感觉很委屈。 “娘,晨晨以后会很听话的,不要离开爹和晨晨好不好?” 他这话一出,苏荷更是讶异。 “晨晨,大清早的,说胡话。娘怎么会舍得离开晨晨?” 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这话里有话。不会是自己昨晚做梦说梦话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被他给听着了? 一边的沈良睡意全无,沈晨的话让他神经紧绷。苏荷现在可不比以前,她要是外头有人一点都不让人觉得奇怪。 “晨晨昨晚听见娘喊了个陌生的名儿,叫爸妈。” 苏荷眼角的残泪让这个想太多的小沈晨聪明地以为是苏荷出轨。 沈晨的话音刚落,苏荷就欲哭无泪,笑开了。 沈良和沈晨双双把眼瞧向苏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娘,晨晨可没听错。”,沈晨已经离开苏荷的怀,对于苏荷的笑声有些困惑,难不成自己想错了?“而且,爸妈算是什么名儿?哪家的人起这样难听的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沈良依然没出声。 苏荷止住笑声,长长地叹了口气,双手捧着沈晨的脸蛋。(..info) “‘爸妈’可不是晨晨想的那样,它就是晨晨所认识的‘爹娘’。” 她很想像梦见的那样,带上沈良和沈晨回到现代,把宝贝儿子带到自己爸妈面前,轻声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宝贝外孙子。 沈晨张大瞳孔,感觉很神奇。因为哭得凶猛,此时的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使得那双漂亮的眼睛更加的水汪汪。 “爹娘?” 几乎是异口同声,沈良和沈晨很有默契地问道。 苏荷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说了,你们可能还不太相信。” 她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说起。 只要苏荷没有出轨的意思,她说什么,沈晨都相信。 “娘,您说,晨晨和爹听着呢。” 看着眼前机灵的小鬼头,苏荷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拿着那双含情的眼睛望着沈良。 “娘是从另外一个很远的地方来到这的。那儿管自己的爹娘叫爸妈。那儿有天上飞的,叫飞机。有地上跑的,叫汽车。有电视,有电脑。娘还没来这以前,但凡无聊都会玩电脑来消遣。来到这儿后,只能一个劲地想着怎么用那儿的先进方法赚更多的钱。” 沈良完全听不明白,什么叫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的? 沈晨也是一头雾水,飞机是什么?汽车是什么?还有电视、电脑! 看着父子两双双皱起的眉头,苏荷伸手一一将它们抚平。 “我就说嘛,就算我愿意说,你们也不能正常理解。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说给我听,我也是怎么也不信的。” 沈晨倒是来了兴趣,“娘,您跟晨晨说说,飞机长什么样?就是这儿的鸟吗?” 按着沈晨的思维,既然爸妈是爹娘,那飞机自然就是对应这里的鸟儿。 苏荷淡淡地笑笑,沈晨很聪明。 “嗯,跟这儿的鸟长得很像。但是,不是这儿的鸟。鸟是活的,而飞机可没有生命。它就像这里的马车,能把人从这头载往另一端。不管跨过多大的海,飞机都可以。” 苏荷这么一说,沈晨越发地来了兴趣。 “娘,晨晨也要坐飞机去你说的那儿。见见娘的爸妈。” 一边的沈良半天没回过神来,他的脑袋里很乱。 苏荷摸了摸沈晨的小脑袋,这脑袋倒是充斥新鲜,十万个为什么。 “娘也很想带晨晨回去,可是,娘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那架可以回去的飞机。” 苏荷身边有一个一心疼她的夫君,一个可爱懂事的乖儿子。理应说她是幸福的晕倒,不会想回去的。更何况,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她也应该习惯才对。可是昨晚的那个梦让她越发思念起生她的爸妈。 “荷,你这说的什么个意思?” 沈良完全不能接受,如果眼前的苏荷放回以前,他会以为她精神病再犯的。 苏荷淡淡地笑了笑,这种事情解释起来会让沈良觉得无厘头的,她还不如让事情慢慢来。 “爹,晨晨觉得娘说得很有趣呢,娘是不是在逗晨晨玩?” 看着仰着的小脑袋满脸的天真,苏荷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晨晨可是比你爹聪明得多。” 沈晨乐呵了,沈良脸红了。 沈晨窝在苏荷的怀里,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只要爹和娘都在,他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晨晨,什么时候你也该自己睡一个屋了,男子汉大丈夫的,跟爹娘挤被窝。” 白天的苏荷被沈晨粘着,晚上他们之间还得横着一副小身体,沈良纵使多疼爱沈晨,每每想到曾经围着他转的女人现在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而分散了对自己的注意力,他就胸闷。 沈晨紧紧地拽着苏荷的胳膊,“只要娘不撵晨晨走,晨晨就要跟你们睡一个屋。” 沈晨有自己的小屋,在沈晨还在苏荷的肚子里的时候,沈良就用他那双巧手为沈晨打造了一间小屋子,不宽,但是足够沈晨自己耍。他们都以为,等沈晨两岁左右就会赖上这间房间。 可是,他们没想到,沈晨赖上的是苏荷,这么一赖,都三岁了。沈良的醋罐子都倒翻好几回了。 苏荷笑笑地看着沈良投来的目光,“由着晨晨。” 沈晨欢乐,沈良默哀。 “晨晨不是想抱小妹妹吗?” 沈晨张大眼睛看了眼沈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想当一个大哥哥,保护小妹妹。 “那你这样让你娘怎么给你生妹妹?” 沈良的意思很明确,沈晨却不明其中之意。这要妹妹跟他赖着自己娘亲不能兼得吗? “爹,等娘生了妹妹,晨晨把自己的房间给妹妹。” 沈晨始终抓着苏荷的手,生怕沈良从他手中骗走苏荷。 苏荷听着,笑了。看着一脸无奈状的沈良,更是无法掩饰心中的快感。 “大清早的,这样闹腾,该是吵着左邻右舍了。” 苏荷还想躺下来个回笼觉,身边窝着的沈晨张嘴来了一句,“娘,跟晨晨说说那个地方吧。” 看来,他很感兴趣。 苏荷将目光定在沈良的脸上,他的神情貌似不是特别愉快。自从有了沈晨,沈良跟苏荷的热情度数似乎不比结婚那会。 “晨晨,你爹不高兴了。” 沈晨赶忙将小身子挪到沈良的边上,他做为中间人,他可不能破坏爹娘真挚的感情。 “行行行,晨晨明日开始自己睡还不成吗?” 此话一出,沈良终于是露出了一个笑脸,拉过沈晨,一顿亲。 “还是我儿懂爹,没白疼!” 苏荷无奈地将自己的身子再度平躺在那张舒适的床上,“不能改变的是,我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到这儿的,指不定哪天我就回去了。” 番外 02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沈晨在院子里追着鸡跑,吕氏手中撑着一个碗跟着沈晨瞎跑。 “哎哟,先吃口饭。” 清明刚过不久,这天气越往后越暖和。这不,今天的太阳就已经暖和到让人灼热,沈晨已经满头大汗,可是依然活力无限,可把身后的吕氏给折腾坏了。 这样的天气总是让人有种沉闷感,可是沈晨却丝毫不受影响。 “乖乖,这刚换上的一套干衣裳,这才没一会儿又湿透了。” 吕氏好不容易才将人见人爱的沈晨制服,可是这孩子欢腾起来可真够难伺候的,可能只有苏荷能百分百让他乖顺。 沈晨双手捏着眼角,做着鬼脸,对上吕氏,“奶奶,晨晨吃好了饭要去找李悦姐姐玩。” 他放下手,口中含着吕氏刚刚喂进的饭,眸中闪动些许的愉悦。 吕氏有些好奇,这孩子打起床到现在就一阵兴奋,这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苏荷同沈良吃好了饭便上了趟镇,家里好些用品接近用完,他们得备好货,以免到用时找没现成的东西来用。 更何况家里还有沈晨,大人用的东西跟小孩用的东西,苏荷都是分开的。虽然苏荷的这种做法让吕氏很是疑惑,但是只要是对沈晨有用的,她都不说什么。 “你娘临走前怎么交代晨晨的?” 沈晨一听,立马认真起来,小嘴嘟起,“娘要晨晨乖乖吃饭,乖乖听奶奶的话。” 那事实呢?沈晨可是一点都没做到。即便是如此,吕氏又怎么会到苏荷面前告状?沈晨就是机灵,捏准了吕氏的软肋。才敢放肆那么一两回。谁叫他今天特别的兴奋呢。 吕氏一手抓着碗,一手将沈晨抱起。 “你娘不在就无法无天,连奶奶都管不了了是吧?” 沈晨纯真的笑脸窝在吕氏的肩头,双手抓着吕氏的臂膀,“奶奶,您说娘是哪儿来的?” 沈晨就是对苏荷口中的异国他乡超有感,什么飞机、汽车、电脑……他都想见识见识。.info[] 吕氏抱着沈晨进了房间,将他放到床上坐好。然后从边上的绳索上拿起一套沈晨的衣裳。 苏荷将沈晨的衣裳分门别类挂在绳索上,拿着方便。只有沈晨的衣裳才有这么好的待遇,而且衣裳多得他可以一天换一套。沈晨的衣裳基本上都是大丫什么的送过来的。苏荷倒是省了给他买。 “能是哪儿来的?你外婆给生的。” 吕氏将沈晨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衣裳换下,这要是不换,明儿肯定就该受凉了。 沈晨让自己躺下,然后任吕氏帮他换衣裳。嘴巴里的饭早已咽下,他吐了吐小舌头,“不是这样的,娘是一个叫妈的人生的。” 吕氏这么一听,一头雾水。这哪儿跟哪儿? “可别瞎说,奶奶还能骗你不成?奶奶走过的路可是比你娘走的路还要多,你是信你娘还是信奶奶说的?” 沈晨被吕氏抱起,吕氏此时正帮着他提裤子,“奶奶,你只知道鸟,娘还知道飞机是什么呢。” 吕氏微微皱起眉头,那么,飞机是什么? “奶奶肯定比你娘知道得多。” 她活的岁数比苏荷大了一轮,苏荷要是能知道的东西,吕氏怎么会有落差? 沈晨这么一听,眼睛那么一亮,双手环住吕氏的脖子,“奶奶,那告诉晨晨,飞机是什么?” 这么一问,吕氏有些挂不住脸了。 “把这碗饭吃了奶奶在跟你说。”,吕氏将桌边上放着的饭碗重新端起,拿起小木勺,故作淡定。 沈晨来劲了,乖乖坐定,让吕氏一勺一勺地喂。他吃得甚欢。 最后一口下肚,沈晨迫不及待地抱住吕氏的大腿,仰起小脑袋,“奶奶,飞机长什么样?” 吕氏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然后很满意地答道,“会飞的小鸡。” 沈晨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这跟清晨苏荷解释的有出入。到底是鸟还是鸡? 吕氏松了口气,端着碗边说边走出房间,“晨晨哪,不是说要去找李悦姐姐玩?奶奶这就带你过去。” 沈晨一身清爽地跑在了吕氏的前头,因为天气的缘故,吕氏给他换了套抱抱的衣裳,易透汗。 许久没见沈晨回应,吕氏将碗放进厨房便走了出来,就看见沈晨伸开双手,又追着鸡跑。 她二话不说连忙上去拦住了沈晨,“饭才下肚,你就跑得这么凶,可把肚子折腾坏了。” 沈晨皱起眉头,挠挠额头,指着前方一群惶恐不安的小鸡,“奶奶,它们怎么都不飞?” 哎呦,吕氏可被这聪明机灵淘气包给折腾到没辙。话由她说出,自然也是要她圆话。 “我的乖孙子,奶奶说的会飞的小鸡是山中的野鸡。这家中养的牲畜多少已经没了灵性,吃不愁,住不愁,也就懒得飞。这外头的野鸡可就不一样了,它们为了生存,必须得学会飞。有人追,它们就扇着翅膀起飞。飞到高树上,坏人就抓不到它们了。” 经吕氏这么变通的解释,沈晨听来倒是觉得很有说服力,他赞成地点了点头,虽然吕氏跟苏荷说的有那么些不同,但是小鸟跟小鸡都有它们的共同点,那就是它们都有翅膀。 “等爹爹回来,晨晨要上山看飞机。” 吕氏这才吁了口气,活了一辈子,还是输给了三岁的小屁孩。 “晨晨不是想找李悦姐姐玩?奶奶这就带你过去。” 吕氏稍微整理了一番,锁上家门,拉上沈晨的小手就往王香家的方向走去。一路碰上好几个平日里有往来的村民。 “小晨晨,这是跟奶奶去哪儿呀?”,瞧着小脸,开心坏了。 沈晨蹦跳着,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有时候笑得跟他娘似的,有时候又跟他爹一个样,含蓄又不失可爱。 “奶奶带晨晨去找李悦姐姐玩。” 不比村上其他小孩,沈晨属于性格外向的小孩。这多半是受苏荷的影响,见到熟人,或是主动跟他们打招呼的不太熟的人,他们都会流露出友好。其他小孩则不同,他们多半腼腆,害羞。对上平时不常见的人儿,他们多半低下脸面,或是提心吊胆地躲在大人身后,一言不发。 所以,在村上,沈晨的受欢迎程度很高。 “小晨晨的娘亲今日没陪着?” 沈晨多半时间都是苏荷亲自带,吕氏身体不是特别好,苏荷孝心又高,尽管吕氏很乐意帮着照看孩子,苏荷都不太放心,会跟在左右。沈晨还没学会走路的时候,苏荷是几乎很少让吕氏抱着沈晨持续一刻钟的。 所以,自从沈晨学会了走路,苏荷千叮咛万嘱咐,即便是他走路累了,也不能让吕氏抱。沈晨听话,也就把这话记在心头,跟着吕氏出门还真就没让吕氏抱过。即便小脚丫走得酸疼酸疼的。 “爹娘上镇赶集了。” 沈晨笑了笑,甜美的笑容让人想捧着亲吻一口。 一路来,沈晨耐心地回应每一个问好,他很享受被人待见的感觉。 “晨晨,口渴不渴?” 吕氏手上带着一个小木壶,这也是沈良亲手给做的,按着苏荷的想法给沈晨量身定做。按着苏荷的说法,小孩子就应该多喝水,身体才不会过多出现七七八八的毛病。 沈晨摇了摇头,继承了沈良和苏荷的共同优秀品性,沈晨也异常的孝顺,不管对谁,“奶奶渴不渴?” 吕氏摇了摇头,沈晨的孝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可是吕氏依然会觉得心头一阵暖。让她碰上苏荷这么一个孝顺的儿媳妇已经是上天对她的馈赠,现在又给她心头添了个宝贝儿,实在让她晚上躺在床上睡觉都能笑出声来。 “奶奶,水壶让晨晨来提。爹说晨晨是小男子汉,要保护奶奶和娘,就像爹保护娘和奶奶一样。” 沈晨的说话声跟沈良一样好听,感动地让吕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晨晨乖,水烫,奶奶抓着就好。” 沈晨眨了眨眼,将手反抓吕氏的手,“那让晨晨牵着奶奶走。” 吕氏老了,满脸的皱纹挡不住岁月的沧桑。 “晨晨。” 王香带着李悦在家门前的地上玩耍,王香肚子微微隆起,瞧着就是要二胎的样子。 李悦伸手指向沈晨的方向,欢跳地喊着。 沈晨听见李悦的叫声,无比激动,恨不得像飞机一样带着吕氏从这头瞬间移到李悦的面前。 沈晨跟李悦在村上算是命好的人儿,这要是换做其他没钱的人家,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早就开始挑起了家里的活儿。 “王香姨。”,沈晨的目光从王香的脸上移到王香的肚子,怎么跟大丫舅妈一样挺着一个肚子?“王香姨要给李悦姐姐添个妹妹还是弟弟?” 看着聪明的沈晨歪着小脑袋,王香跟吕氏相视而笑。 李悦可就没沈晨的聪明,她一直以为王香是吃太饱,然后才把肚子给撑大了。压根没想到深层含义。 “晨晨,不是弟弟也不是妹妹,我娘是吃太多了。” 王香有跟李悦提起过,她要给李悦生个妹妹或是弟弟,可是李悦好像都不往心里去。晚上一觉之后,第二天就给忘了。王香深感无奈,也就不再做过多的解释,随李悦胡乱想象。 番外 03 我被你蠢哭了 李悦拉上沈晨,亲密度九十九。 瞧着李悦对沈晨的喜爱程度,王香都想着让李悦跟沈晨来个娃娃亲了。她拉上吕氏的胳膊,“来,进屋坐,外面热。” 李悦从背后试图把沈晨抱起,喘了好几口气,白嫩的脸庞突现几颗汗珠子,面带微笑,小小抱怨道,“晨晨,你长胖了。” 李悦是姐姐,身高当然要高于沈晨。可是,日子过得也快,这才没多大的功夫,沈晨的个儿蹭蹭地往上,李悦的身高却保持不变一样。她不服气地嘟起小嘴,跑到王香的身边,抓着王香的大腿。 “娘,悦悦是姐姐,晨晨是弟弟,可是他的个头都快要超过悦悦了。”,李悦很是担心,虽然她很喜欢沈晨,但是她更喜欢自己在沈晨的面前是一个姐姐的样。 王香和吕氏相视一笑,对于李悦的这番话感到吃惊。这男女有别,生理心理总有那么些不同。在正常不过不是? 沈晨紧跟其后,不说话。他不喜欢李悦这样的时候。动不动就拿自己跟她比,他要是个头不长,哪能对得起那些饭菜? 沈晨也是遗传了苏荷和沈良的高身材,腿就比一般的小孩长了好多。李悦要是拿年龄和身高来说事,那她永远都会活在难过的漩涡,怎么钻都钻不出来。 吕氏几次被李悦逗笑,她将李悦拉到面前,“哎呦,这孩子长得可真像娘,漂亮得没话说。” 经吕氏这么一夸,李悦的唇角弯起。单从美貌上来说,沈晨的模样还真比不过李悦五官的精致。 王香走累了,坐在了木凳上,微微喘着小气,对于这些个淘气包,她也就习惯了。孩子不就都是如此?不闹哪还能叫小孩?可是沈晨就跟其他个孩子不太一样,王香做梦都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出来能跟沈晨一样聪明可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晨晨,热不?” 今儿的天气就像发了疯一样的热,昨日下午还起了阵凉风呢。王香只觉空气一阵闷,想出去走走吧,顶上悬着大太阳,精神劲也就没那么足了。所以就带着李悦在屋子门口玩耍。 沈晨轻轻地摇了摇头,“王香姨,悦悦姐她爹在家吗?” 沈晨最崇拜的人除了自己的爹沈良,下来就是李正威了。沈晨想让李正威带他上山看飞机。 王香笑了笑,沈晨会找李正威并不奇怪。平日里沈晨就特粘李正威。 “他忙着呢。晨晨找他干嘛呀?” 李悦也跟着上前凑热闹,被吕氏的话语给甜得乐呵不已。仰着小脑袋趴在王香的一条腿上,如果有好玩的,李悦肯定也是要参上一份的。 沈晨拉着王香的大手,“奶奶说山上有飞机,爹爹又出门没回来,晨晨想让他带晨晨去找飞机。” 其实,沈晨更希望自己能去趟苏荷所说的那个地方,肯定很奇妙。如果能让他碰上飞机,他肯定二话不说就随飞机先前往探探路,找到路了,他就回来带上爹娘再一同前往。哦,还有奶奶。实在不济,也可以把李悦姐姐也一同带过去见见世面。 飞机?!王香的眉头拧在一块,这算是什么新物种?她摸了摸沈晨的小脑袋,“晨晨,山中哪来的飞机?” 王香虽然过的是农村生活,但是山上她可没多去。她从小就长的好,她娘哪舍得让她上山,生怕丢了,或是摔了,再者就怕是被山中大虫给吃了。所以,她儿时的欢乐多半是在农田中,对于山上,她只有眺望的份。 李悦自然也是一副不了解的姿态先是看了看吕氏,再回头看了看沈晨,“对啊,长什么样?” 李悦很崇拜沈晨,别看沈晨人小,可是懂得却比她娘还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她特别喜欢跟沈晨一块玩。 沈晨歪过脑袋,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一旁的吕氏,“娘说她本来不是在这儿生活的,是从另一个地方过来的,那个地方很遥远。娘说那个地方天上就有飞机。可是奶奶告诉晨晨,这儿的山上就有。” 王香听得依然一头雾水,什么叫苏荷从遥远的地方来?她拿着那双不明不白的明眸看向一言不发的吕氏,“伯母,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要不是沈晨瞧着就那么机灵古怪,王香会以为他像是生病,又或者是脑袋不正常。跟她娘当初第一回嫁进沈家一样不太灵光。 吕氏无奈地摆了摆手,自己听到沈晨说的这些都是觉得脑袋疼,这苏荷好好的,怎么就从哪个遥远的地方来?而且还有什么飞机? “阿荷可能是说山中会飞的野鸡,把话给说复杂了,让这孩子听得愣了。” 李悦没明白,不过她跟沈晨一样,对所谓的飞机很感兴趣。谁叫她是小孩子呢,对于没听说过,或者是没见过的东西,她都能提上兴趣,甚至是大大的好奇。她拽起沈晨的小胳膊,“晨晨,姐带你去。” 说来也奇怪,王香本是一个娇弱的女子,可是从她肚子里下来的李悦却像个女汉子,什么都得抢先,而且特有范。跟她那张秀气的女孩脸庞可真够格格不入的。 沈晨顿时来劲了,他就像一个吹足气的气球,精神劲倍儿高,“王香姨,晨晨的奶奶就先让你帮着照顾了,晨晨很快就会回来接奶奶的。” 两只小手牵在一起就准备走出家门准备上山。可把吕氏和王香吓大了双眼,齐齐起身,慌乱。 “哎呦,我的命根子哪,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爹娘非活剥了奶奶不成。” “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山上可是你们这些小孩子家家能去的?山上哪来的飞机?只有大虫,而且专挑你们这么大的孩子当食物。一口一个,到时候哭都没人听得见。” 沈晨被吕氏抱住,李悦被王香拉住胳膊。他们双双愣愣地站着,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样肯定是跑不出去了,可是他们心里又那么想见见所谓的飞机。 “晨晨,你说我娘说的这都是真的吗?” 相比于王香,李悦竟然更愿意相信沈晨的大智慧。 沈晨犯难地摇了摇头,脑袋瓜里回想今早苏荷所描述的一切。天上的飞机,地上的汽车,消遣娱乐的电脑、电视……这会是怎么样一个地方呢?沈晨怎么都想不通。 沈晨很清楚,他娘是不会骗他的。 “晨晨,你爹娘很快就回来了,他们回来了再好好问问也就清楚了,这要是跑丢了,你爹娘该是找奶奶说事了。到时候奶奶非得哭瞎眼不可。” 吕氏心里嘀咕着,这苏荷什么不说,跟孩子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整天搞得神经兮兮的,好好的一个孩子被说教成这么一副样子。吕氏心里一通捉急。 吕氏都放话了,沈晨哪敢不顾吕氏?他拉起吕氏的手,“奶奶,晨晨想见爹娘。” 这都好一会儿了,沈晨以前大多的时间都是被苏荷带着出去玩耍,突然身边不见苏荷,这心里也怪想念的。而且,他现在是多么想听听苏荷另一个家的故事啊。 吕氏瞧着沈晨,想来是困意上来了。该是昨晚没睡好,便将双手夹在沈晨的腋窝下,准备要将其抱起,“奶奶带晨晨回家去。” 沈晨可没那么娇弱,死活不让吕氏抱,“晨晨牵着奶奶走。” 反转手的位置,沈晨牵着吕氏满是皱纹的手。 “晨晨,才刚来怎么就走了?”,李悦不舍,一脸的不悦。她还想着跟沈晨上山看飞机呢,这路都才走两步,怎么就说要回家了? 王香拉上李悦的小手,站在家门口,“晨晨,留姨家吃午饭,吃好了饭姨带你回家。” 沈晨有些小担心,他真怕苏荷突然就回去那个让他陌生的地方。他要回家守候着自己的娘,她要是离开了,他的小心脏该有多疼啊? “王香姨,晨晨想娘了。” 沈晨这么一说,王香也没敢多说什么,瞧着那小脸,够是委屈的,还是放他回去了吧。“那行,姨得了空就上去找晨晨玩。” 李悦不干了,自从王香怀了第二胎,她就很少带李悦上苏荷家。因为从家到苏荷的家这段路程不太好走,她怕摔了,摔了她自己没关系,就怕把肚中的孩子给摔没了。所以她都只是在家附近平地上走走就是的。 “娘,悦悦要跟晨晨弟弟回家。悦悦也想阿荷姨了。” 吕氏带两个孩子,一老两小的,王香怎么能放心?遂将李悦紧紧箍住,“等你爹回来,爹娘一起带悦悦去好不好?娘也是好久没见阿荷了,也怪是想她的。” 沈晨乖乖地转了个头,对上李悦,招了招手,“悦悦姐,我娘说了,女孩要比男孩儿更加听话。晨晨都这么乖了,你怎么还跟王香姨闹呢?” 沈晨对李悦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就他这么一说,李悦真就不闹了。眼睁睁看着沈晨牵着吕氏离开,即便心里有多委屈。 沈晨走得很急,他想快点见到苏荷。 到了家门口,门前一把大锁冷冷地挂在门面上,苏荷和沈良还没回来。沈晨不开心了,爹娘会不会不要他了? 番外 04 奥特曼打不过小怪兽 沈晨左顾右盼,终于是把苏荷和沈良给盼回来了。.info[]见到自己的爹娘有说有笑地走过来,沈晨都快要流眼泪了。 苏荷在远处就看见了沈晨瘦小的身子趴在门框边,就像翘首企盼孩子快点归来的妈妈。苏荷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沈晨这孩子平时不这样的,瞧着好像不是特别开心的样。 “晨晨,怎么没让奶奶带你出去遛遛?” 沈晨就是属于偏爱动的孩子,这要是一天到晚都呆在家,用他的话来说是会被闷坏的。不过,如果是跟苏荷或是沈良呆在一起,不管做什么,他都可以。 沈晨二话不说,小脸委屈的很,眼眶中已经噙满泪花,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爹娘了呢。沈晨跑着上前就抱住苏荷的大腿,也不管苏荷手上提有东西,此时此刻,他除了这么做能自我安慰那颗受伤的小心灵外,他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沈良跟苏荷相互看了眼,硬是没回过神来。瞧着沈晨这个样子,沈良只好先接过苏荷手上的东西,即便他自己手上已经被各种东西所占用。 苏荷将沈晨抱起,沈晨环住苏荷的脖子,小脸蛋窝在苏荷的肩上,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儿,让苏荷和沈良心疼得呀,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吕氏给沈晨冲了麦粉正要出来喊沈晨,苏荷和沈良就前后进了来,沈晨小鸟依人地贴在苏荷的怀里,瞧着那样子就像是吕氏趁着苏荷和沈良不在家欺负他了似的。 “娘,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沈良先开了口,吕氏对沈晨疼都来不及,沈良是知道吕氏不会对沈晨动手的,连动口骂沈晨她都舍不得。 吕氏没拿好眼瞧苏荷,相比于苏荷,吕氏当然更偏爱自己的亲孙子,本来一个好好的人,被苏荷那么一吓唬,成了魂不守舍的孩子。吕氏想到从王香家赶回来,沈晨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她心肝就疼。 “阿荷,不是娘多嘴。你好好的跟晨晨说什么飞机?还骗他说你是从什么遥远的地方来到这的?这些话也就晨晨会听。搁我这,那也就是小把戏。逗三岁孩子的。” 苏荷这才明白过来。早晨自己说的那些话竟然让沈晨上了心,苏荷轻轻拍了拍沈晨的后背,苏荷很明白,沈晨是怕自己突然消失。苏荷有些懊恼,或许,她不应该说。早晨的自己真是脑袋塞满了稻草,说那些有的没的吓唬孩子做什么? 沈良将手上的东西放下,看了眼苏荷,再看看吕氏,“娘,您也别上火。晨晨还小,让阿荷跟他好好说说,晚上一过,明儿就跟没事人一样。” 苏荷将沈晨放下,让他坐在一条小板凳上,接过吕氏手上的碗,吹了吹正散着热气的麦粉,“晨晨,你是不是以为娘不要你了?” 沈晨抬起手擦了擦眼睛,苏荷明白,他只是不想让眼泪掉下来,他不想让苏荷担心。他点了点头,事实就是怕苏荷不要自己。 “晨晨,娘跟你拉钩,晨晨在哪,娘就在哪,一百年不许变。” 沈晨这才肯露出一个甜蜜的笑,一旁的吕氏瞧着,那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下了。她瞧了眼苏荷,真不愧是自己的儿媳妇,哄小孩的把戏也恁多了。吕氏还真该服老了。以前自己一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吕氏都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会儿,面对自己的亲孙子,她还真有些难摆平。 沈晨玩着自己爹娘从镇上给他带回来的小风车。苏荷本来也是想带沈晨去镇上赶集的,也可以让他去吃镇上有名的红烧肉。沈良觉得赶集人多,而且他们去是为了备货,不是单纯去玩。再加上家里还留着吕氏呢,沈良可是出了名的孝子,这要是单独把吕氏留在家,沈良是坚决做不出来的。这样一来,也就把沈晨留在家陪着吕氏了。 “娘,奶奶跟晨晨说山上就有飞机。” 苏荷总算是回来了,沈晨终于可以问个清清楚楚了。 吕氏走了过来,拍了拍苏荷的肩头,“阿荷啊,什么飞机不飞机的?晨晨都喊了一个早上了,你好好跟他说说,可别教坏了孩子。早上还想着跟李悦上山看飞机呢。多亏是我和阿香在一边看着,不然这两个孩子指不定做出什么胆大的事来。” 苏荷捏了一把汗,她说那些也就是让沈晨听听罢了,他怎么就记心上,还想着自己去找了?再说,山上怎么会有现代的飞机? “娘,您怎么跟晨晨说的?山上哪来的飞机?” 还没等到吕氏开口,沈晨就激动地站起身,虽然发音还不太标准,但是一字一字拼凑出稚嫩的声音,已经能让人听明白。 “奶奶说飞机就是山上会飞的山鸡。” 沈晨一骨碌抱上沈良的大腿,“爹,带晨晨上山找飞机。” 苏荷心里一惊,妈呀,可怜了现代的高科技,被吕氏这么一翻译,成了鸡。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晨晨,此机非彼鸡,山上没有娘说的那种飞机。” 沈晨懵了,挠了挠小脑袋,“娘,要去很遥远的地方才见得到吗?”,沈晨的脑袋勾画着飞机的模样,小鸟和鸡的混合版,在天空中飘着。 苏荷真不知道自己要拿怎样的口吻跟沈晨解释那个未来,“晨晨,那只不过是娘做的一个梦,不是真的。” 沈晨跑了过来,趴在苏荷的腿上,“娘,你早晨说的时候可不像是说着玩的。” 沈晨就像是一个十万个为什么,这要是有什么新奇的东西上来了,他那股钻劲怎么掰都掰不回来。苏荷都不知道该用怎么个质朴的语言回答他,更何况吕氏和沈良还在一边听着呢。这要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指不定被他们给心里念叨了。 “晨晨,娘给你买糖果了。” 沈晨爱吃糖,不过小孩子都是爱吃糖的。苏荷一般很少让沈晨随便吃糖,最多一个月来上一颗。 沈晨真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糖果身上,苏荷算是松了口气。 沈晨踩着鞋敲着爹娘的房间。 苏荷和沈良的房间是家里的主要卧室。大是一方面,被苏荷收拾得整齐别样又是另一方面。 苏荷开的门,看着沈晨的小脑袋,笑了笑。 “晨晨,睡不着吗?” 今晚算是沈晨自己睡一屋的第一晚,苏荷心想沈晨可能是还没适应过来,不然以往的这个时候沈晨早就进了梦乡。 沈晨微微探头瞧了眼房间里的沈良,然后凑到苏荷的耳边,低声道,“娘,晨晨想跟您睡。” 沈晨知道他这么做肯定会招来沈良的不满,但是他在小床上翻滚了好久,依然一点睡意都没。实在没办法,他才会上门来找自己娘亲的。 苏荷带上了门,然后将沈晨抱了起来,“娘给你讲故事,故事讲完晨晨可就要睡着哦。” 沈晨一下子来了兴趣,嘴角上扬,双手比划着点了点头。 沈晨躺在苏荷的身旁,苏荷坐在沈晨的小床边,身上披着一件薄衣。这个时候的气候不算热也不算冷。 “娘给你讲一个神奇故事,但是晨晨可不能当它是真。这都是故事,不存在的东西。” 沈晨好奇地点了点头,“娘,晨晨听听就好,不当真。” 苏荷将她那个年代小时候都爱看的奥特曼打小怪兽的故事轻描淡写给沈晨当故事讲了出来。沈晨听得眼睛睁得大大的,更是完全没了睡意。 “娘,奥特曼是人吗?比爹厉害吗?” 苏荷顿了顿,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她讲故事的原意是想催沈晨入睡,这怎么反倒来了精神了? “奥特曼是外星人,不属于我们这颗地球上的。” 沈晨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然后干脆让自己坐了起来,“娘,那外星人又是怎么样的?” 苏荷伸出手摸了摸沈晨,他怎么就那么多问题呢?再说了,苏荷在讲故事之前可是说好只让沈晨当故事来听的,他怎么就来劲了? “外星人是我们人类的邻居,它们都是很强大的。不过,晨晨,这可都是假的,不存在的。只是娘给你讲的一个小故事罢了。” 沈晨理解地点了点头,但是他的脑袋里还是不自觉地装满了问题,“娘,那奥特曼是不是特别厉害?他都能把小怪兽打败吗?” 沈晨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来,苏荷心里嘀咕着,从某种角度,这个故事可以有一个寓意让沈晨学些正面的道理。 “是呀,奥特曼是正义的化身,小怪兽是破坏我们人类生存环境的坏人。奥特曼当然都能打败小怪兽。” 沈晨硬是愣了有几秒钟,苏荷还以为沈晨有睡意了,刚要起身,沈晨突然冒出一句,可没把沈晨问哭,“娘,那要是奥特曼打不过小怪兽呢?” 苏荷无奈地笑了笑,沈晨这脑袋瓜可比自己来得机灵,“晨晨,在娘的这个故事里头,奥特曼是不会打不过小怪兽的。因为小怪兽就相当于坏人,他们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番外 05 家有乖宝 苏荷好不容易将沈晨安抚入睡,她轻轻拍了拍口,折腾到这个点,苏荷的睡意是上来了。白天跟沈良上镇赶集已经够累的,沈晨这孩子还那么赖着苏荷,她轻轻地摸了摸沈晨的额头,欣慰地将嘴角向上勾起。 苏荷踩着鞋进了自己的房间,沈良还没睡呢。 “晨晨睡下了?” 苏荷点了点头,她那双眼皮正打着架呢,遂没再说什么,躺下身就准备睡觉。一边的沈良可就不愿意了,将脸凑上前来,瞧着真够委屈的。 “荷,好不容易让晨晨走了,你这样倒是让我空欢喜一场。” 苏荷无语地叹了口气,她现在哪还有力气陪沈良玩?就算沈良再怎么想生个女孩儿,苏荷现在可是没那功夫陪他折腾。要生也得往后拖上一拖。 她将被子拉得紧紧的,不让沈良有可趁之机,“良,不早了,该睡了。晨晨要是被吵醒,可就不好过了。” 沈良的鼻息呼在苏荷的脸面上,让苏荷一阵觉得不太舒服。沈良就那么近距离地看着苏荷,不说话,一动不动。 苏荷无奈地让自己坐了起来,伸出双手摸着沈良的俊脸,撒起娇来,“我知道你忍了有些年头,可是今日我真是累了,你就再忍那么一天,明日再说不晚。” 跟苏荷形成鲜明的对比,沈良却像是打了鸡血,精神劲倍儿足,“荷,男儿在女人面前就这点出息,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些?” 苏荷噗嗤一声,无奈地笑了。然后叹了口气,男人的那点想法要是不偶尔给个回应,沈良哪天忍无可忍出去找姑娘或是上庙当和尚,最后哭的那个不就是苏荷自己?遂有些娇羞地点了点头,意思就是让沈良随心所欲。 沈良一听,脸上的神情算是轻松下来了,“输赢怎么算?” 正当苏荷还在纳闷的时候,沈良伸手将桌边的木牌拿了过来,一脸的满足感,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荷看着眼前的沈良,然后故作淡定地伸手拭去脸上的虚汗。沈良这大半夜的做什么?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要跟自己打牌? “良,这大半夜的,合适吗?” 这种木牌游戏是由苏荷设计的游戏,跟现代的纸牌玩法相差不大。这个木牌游戏是苏荷肚里怀着沈晨的时候跟沈良经常玩的。等沈晨出世,苏荷和沈良玩木牌游戏的时间就基本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将沈晨说服让他自己睡一个房间,沈良自然要抓紧这种难得的时机好好玩一玩。 “荷,白天你的时间都给晨晨了,就连晚上的时候也给分去好几个时辰。我可是在这儿等了好久,这要是不玩,那不就枉费我等了这么久?” 沈良边说边洗牌。一边的苏荷让自己成放松的状态。沈良这样,她还真不知道。苏荷轻轻打着哈切,这好不容易提起的那么一丁点精力被沈良这么一句话给摁了回去。 “行行行,不过,就一盘。结束了就真该睡了。” 沈良笑笑地点了点头,“你给提提,这要是输了有何惩罚?” 苏荷也没那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她现在更想着能躺着睡大觉。苏荷轻轻摆了摆手,“跟往常一般。” 沈良开心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中的牌开始分发。 他们玩的是斗牛,这只是算点数的事情,一盘的时间自然只是几秒钟的事情。他们很快就都摊开了自己的牌。 “我的是牛牛,你是牛九。我的牌更大,你输了。” 苏荷看着摆在席上的两个牌面,没在意地摆了摆手,“愿赌服输,你说吧,只能一件事。” 苏荷和沈良玩牌的结果就是,赢着可以提出一个条件或是一件事让输者做,输者不能有任何的怨言。 以前玩牌的时候,不知道是沈良在其中动了手脚还是苏荷的牌运就是那么好,苏荷就没输过。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算是头一次落入沈良的手心,也不知道沈良有什么说不得的秘密。 苏荷这心里头还在埋怨呢,沈良就把灯给吹灭,“今晚,我想给晨晨添个妹妹。” 苏荷无奈地吁了口气,没敢反抗,愿赌服输! …… 清晨,苏荷还在睡梦中,沈晨踩着鞋又找上门来,轻轻敲着门,没说话。苏荷揉了揉忪惺的睡眼,看了眼一边熟睡的沈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踩着鞋走去给沈晨开门。 自从家里的日子往好里过,他们也就不需要早起忙活。每一天在早晨六点起床的样子就可以。跟以前天还没亮就起床相比幸福了一个钟头。 “晨晨,是不是肚子饿了?” 沈晨低下脑袋,看着苏荷,有种有苦不能说的委屈。 知儿女者父母也。沈晨是苏荷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沈晨的随意一个举动,甚至一个表情,苏荷就能大概猜到他想做什么。 苏荷弯下身,淡淡地笑了笑,“晨晨拉裤子的是不是?” 就算是十岁的孩子偶尔还会尿裤子,更何况三岁的沈晨。而且跟其他同龄人相比,沈晨这方面算是做得朝前的。在沈晨两周岁的时候,他尿裤子的次数慢慢减为零。 沈晨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在他的观点里,尿裤子的孩子就是不被大人喜欢,而且一点都不聪明,连这点事情都忍不住,将来怎么能成大事? “娘,晨晨笨。” 沈晨带着哽咽说,苏荷慈爱地摸了摸沈晨的小脸蛋,“晨晨不笨,爹娘都喜欢晨晨呢。” 苏荷将沈晨抱起进了房间,“娘给晨晨换裤裤去。” 沈晨将整个脑袋窝在苏荷的肩窝,“娘,晨晨还把草席弄湿了。” 可能是沈晨敲门的时候把吕氏吵醒了,吕氏身上披着一件衣裳就走了过来,脸上有些担心,“阿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晨晨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我就说别让晨晨自己睡,你偏不听。现在可好,我的乖晨晨,让奶奶抱。” 沈晨就是吕氏的心肝,这要真出了什么事,苏荷指不定被吕氏给嫌弃。特也就没说什么,这个时候还是要留点面儿给沈晨,让他自己说还是比较好的。 沈良哪里还睡得下去?直接从席上翻了个身,坐了起来,听了吕氏的唠叨,拖着鞋就上前来听个明白。 沈晨两只小食指比划着,脸微微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晨晨……尿裤裤了。” 一边的苏荷轻轻一笑,拿着沈晨的新衣新裤就过来了。沈晨的衣服都是一套一套配好的,换了裤子,上衣自然也是跟着换下的。苏荷也是能干,她能想出这么带孩子,她就能不辞辛苦,沈晨换下多少衣裳她都洗。 吕氏自觉冤枉了苏荷,也就没再敢多言,只是将沈晨从怀里放了下来,帮着换干净的衣裤。沈良站在中间也没多说什么,苏荷跟吕氏的关系从来都是被村民所羡慕的婆媳关系。苏荷的大度和善良众所周知,所以沈良完全不用烦恼于两个女人相处不恰之中。 “娘,换好了,您回去再躺会,这还早着呢。” 苏荷笑笑。 吕氏抱起沈晨,“也不早了,这日头都上来了,我也该起来带上晨晨出去散散小步。” 早晨的天气最为清新美妙,吕氏坚持每天都带上沈晨出去走走。这样能让沈晨更加健康地成长。 沈晨特别喜欢跟吕氏去乡间小路散步,这个时候的油菜花开得正盛呢,漫野的花儿映入沈晨的眼帘,让他一整天的心情都显得格外美丽。 沈晨两只小手环住吕氏的脖子,“奶奶,晨晨现在就要去。” 说着,就立马踩上鞋要去刷牙洗脸。 苏荷看着沈晨跑出去的小背影,跟在后面,皱着眉头轻轻地笑着,“娘,那您回房间整理整理,晨晨我看着就行。等等就让您带着出去走走,晨晨的被子也得换件干净的,不然我还想着一同前去呢。这田地里一片油菜花的景象,可算是漂亮。” 吕氏看着苏荷越走越小的背影,露出幸福的笑脸,这样和睦的家庭一直是她所想的,即便此时的她有些想念已经出嫁的沈芝,还有在天边看着他们的老伴。 “你也该起了,不能总是让阿荷忙。这才一个孩子呢就都让阿荷一人管着,这要是再给生几个娃,阿荷不得累坏了身子?” 看着沈良还没有想要起的意思,吕氏提了个醒。她自己的儿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吕氏自然是该说就说,也没个心思想着给沈良留些面儿。 沈良不顶嘴,面上也不会不好看,对着吕氏连连点头,“娘,我这就起,今儿早饭我来做。等你跟晨晨从外边散步回来就可以有口热饭吃了。” 吕氏这才算满意,“晨晨都三岁了,你跟阿荷就没想过再生个娃?人家阿香肚子都大了,过些日子又该生了,瞧着应该是个男娃。这一男一女也算是有福气。” 趁着苏荷不在吕氏才敢这么开口跟沈良说话,一般苏荷在场的时候,吕氏都不轻易说这方面的事情,怕引起苏荷的不满,或者让苏荷感觉到压力山大。所以都是私底下跟沈良提提也就是了。 番外 06 邻居孩子王 吕氏都开口了,沈良自然要有个回应。 “娘,您操这心?生孩子的事情也不好说的,这还得听阿荷的。阿荷心情要是好了,生孩子的事情自然好办。” 沈良这说的当然是实话,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情。就算沈良自己多想要孩子,他也生不出来啊?要是苏荷不乐意,那沈良可就没招了。沈良要是自己能生孩子还好,这不明摆着不会吗? 吕氏也懒得跟沈良拌嘴子,沈良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沈良这话里有话她会听不出? “就你惯媳妇,人家李村官就不惯媳妇?” 沈良朝着吕氏笑了笑,“娘,我就阿荷这么个媳妇,我不惯着她我惯谁去啊?” “你还就我这么个娘呢。”,吕氏踩着鞋就走出沈良的视线。 沈良笑笑,也没再回应。看着吕氏的背影,自己的娘亲可真是老了,岁月不饶人啊,老人家就是想抱孙女,而且吕氏更多的心思还不是在沈良的身上? 一边的苏荷帮着把沈晨洗好了脸,牵着沈晨的小手就给带到了吕氏的房间来,“娘,晨晨准备好了,我让他在您房间等您。” 正在帘子里面换衣裳的吕氏听见苏荷的说话声“嗯”了一声,然后便只顾换衣裳,也没再出声。 苏荷蹲下身,摸了摸沈晨的小脸蛋,“晨晨可得听话,不能惹奶奶生气。要是让奶奶不开心了,爹娘就疼晨晨了哦。” 沈晨听得很认真,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会儿工夫,吕氏换好衣服也出来了,看见沈晨乖乖坐在席上等着自己呢,那张老脸就笑个不停,上前抱起沈晨一阵亲昵,“晨晨,等久了是吧?奶奶老了,这做什么都不上力,以后就要晨晨帮忙奶奶做事情咯。” 吕氏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她真怕还见不到沈晨英气风发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奔西天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沈晨小手捧起吕氏的脸,笑了笑,“奶奶走不动了晨晨背,奶奶吃不动饭了晨晨嚼……” 吕氏听得一阵乐呵啊,有孙子这些话她就放心了。她算是活明白了,人活这辈子图的就是一个快乐,至于钱财那都是身外之物。 沈晨牵着吕氏的手,就这么一老一小出去看油菜花。 农村的空气清新,沈晨出了家门,走在田间小路上,微风拂过,带着一阵花香扑鼻。他蹦跳不断,那是因为心情太好。早上那件尿裤子事情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哟,晨晨又出来散步啦?奶奶可真够勤的,一天不带出来走走都不舒服。” “瞧瞧,晨晨真是个乖孩子,我家要是也有这么一个孩子,我上辈子算是积德了。” 一路上见到沈晨的人都会停下来夸赞他一两句,就好像路边长得茂盛的油菜花一样,让人有种屏息驻足感受一番的冲动。 “小晨晨……小晨晨,我在这呢。” 叫沈晨的是邻居家的孩子王土宝。这孩子野得很,块头也大,跟沈晨那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两个孩子站在一块,就两个极端。 沈晨回过头,朝着王土宝晃晃手,意思是告诉他自己在这呢。 说得也奇怪,沈晨跟王土宝也能玩到一块,这前后年纪相差有三岁呢。而且王土宝人就各种不讨人喜欢,这坏事干的不少,欺负低龄孩子的事情他也没少干。可是王土宝对沈晨却又是另一个样,不欺负他就算了,还对他疼爱有加。可没把外人看晕。 就因为王土宝处处护着沈晨,沈晨自己也是懂得还恩的人,反过来对王土宝也是好。家里做什么好吃的,沈晨都会捧着一个碗给送到王土宝家去。这两个人就像兄弟一样。 王土宝跑上前来就是把沈晨给抱了起来,那动作甚是亲昵。一边的吕氏看得也笑了。自己的孙子本来就是这么受人喜欢的。 “晨晨,从今以后我也会出来散步。以后我们就在这儿集合吧。” 王土宝二话不说牵起沈晨的手,感觉好像就这么定了一样。 沈晨也乐呵,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土宝哥哥,晨晨跟你说哦,昨天睡觉的时候娘给我讲了个故事,是说奥特曼和小怪兽的。” 王土宝愣住了,凹凸曼和小怪兽是什么?“晨晨,它们可以吃吗?” 沈晨摇了摇头,在沈晨看来王土宝可算是厉害角色,就他这样的年纪在他们家范围称得上老大了,其他孩子都得听他的。托了王土宝的福,沈晨也当了个老二,家里附近的孩子就没有能欺负沈晨的。 “土宝哥,奥特曼是外星人,小怪兽是坏蛋。” 王土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似乎也不是特别感兴趣,这听也没听过的玩意,他想也没法想,就算知道了就怎样? “晨晨,哥哥今天带你去河里抓鱼好不好?” 村里的孩子都是靠着这些自然运动来添儿童时代的乐趣。爬树、游泳、抓鱼……王土宝可算是无所不能了。 沈晨来了兴趣,拍起小手,欢跳起来,“晨晨也要抓鱼鱼。” 一边的吕氏可就不放心了,皱起了小眉头,“土宝啊,这种事情就不要邀上晨晨了,他才几岁啊?身边也没个大人的,这要是不小心掉水里怎么办?这可不是小事情。” 吕氏这么一说,王土宝也没敢接话。王土宝只是孩子王,有大人在的地方他还是会乖顺三分的。 沈晨显得有些委屈,“奶奶,晨晨回去让娘带晨晨去。” 吕氏原意是带沈晨出来散步的,这怎么就碰上王土宝了?吕氏本来就不是特别喜欢沈晨跟王土宝走在一块,王土宝的调皮捣蛋可是在村里出了名的。吕氏可不想沈晨长大后成了王土宝那副吊儿郎当。 “晨晨,回去再问问你娘好不好?要是你娘答应了,奶奶也不敢有意见。” 看着沈晨有些不悦,吕氏说着话给安慰,没办法,就这么一个亲孙子,吕氏可是疼都来不及。 这油菜花都还没看完呢,沈晨就拽着吕氏急着回家了。王土宝也跟着一起走的,这都是邻居,家隔得自然不远。 沈晨这才到的家门口,松开吕氏的手就往屋里跑,这时候的苏荷还在收拾沈晨的湿裤子呢。沈晨一把就抱住苏荷的大腿,“娘,晨晨要跟土宝哥哥去抓鱼鱼。” 苏荷先是一愣。这往日出去散步都不是这个点回来的,今天会不会走得太快了点?回来的未免有点早。苏荷把沈晨抱了起来,看着他的小脸,笑了,“晨晨要跟谁去抓鱼啊?” 苏荷用膝盖想都知道这肯定是有人主动邀,不然沈晨哪里会想到要去抓鱼? 苏荷这才把话问出来,吕氏和王土宝一前一后就走了进来。苏荷看见王土宝,总算是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了。 “土宝,去抓鱼有大人带着吗?” 王土宝摇了摇头,他有点怕苏荷,为什么怕她,他也说不出来。这说去抓鱼只是王土宝一时兴起,而且抓鱼的事情他也不是头一次做。这以前抓鱼的时候就只有小孩们一同前去。他不明白,抓鱼这件简单的事情放到沈晨身上怎么就那么复杂了? 在厨房准备早饭的沈良也走了出来,听着是要去抓鱼,自己也就来了兴致。沈良小时候也爱玩,不过沈明走了之后他玩的兴致就不高了。尽然今日沈晨闹着要玩,那他就陪着去玩呗。也好让沈晨见识见识他抓鱼的技术,省得沈晨成天眼里只有苏荷的。 “这样吧,午饭后我也没事。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就带着这些孩子去抓鱼,抓些野味回来养养舌头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沈良都说话了,苏荷没必要再说什么。沈良做事苏荷放心,“这样最好不过了。” 吕氏紧张的神色也算是舒展开了。苏荷的教育方式很特别,吕氏就是担心苏荷真就同意让王土宝带着沈晨出去耍了。这样一个乖巧的宝贝孙子,吕氏可舍不得。 在苏荷怀里的沈晨总是是笑了,“爹爹万岁!” 此话一出,大家都给逗乐了。 ~ 沈良说话也是算话的,吃好了午饭,他一人领着这些个小鬼就出了门,前往村上出了名的水北河。 这条河比较浅,但是不缺鱼。光是站在边上看都能见到河底下流动的条条小鱼。 沈晨的裤脚让沈良给撩起,到了小膝盖那个位置。这个时候的气候还是有些冷意的。双手触碰到河水还会让人那么一颤,不过习惯了也就还好。沈晨的小身子颤了好一会儿,被眼前的小鱼儿给吸引走了注意力,也就不觉得冷了。 “爹爹,晨晨也要桶。” 沈晨看着每个人手中好像都提有一个木桶,似乎就他没有,他喊着沈良,就要带个桶,不然自己抓的鱼算谁的? 沈良笑笑,把自己手上牵着的木桶给了沈晨。可是他哪有那个力气提一个比木桶? “爹爹,晨晨不要这个。” 沈晨就这么又把桶还给了沈良,自顾自地玩起了水。水可真是好玩的东西,这在家的时候,苏荷可不让沈晨碰水。看来今天他可以好好玩一玩了。 番外 07 家有妹妹 沈良抱起他那前世的情人沈馨眉开眼笑。.info[]他做梦都想着要一个女儿,现在苏荷终于把这个梦想给他落实了。双眼宠溺地看着怀里安静躺着的小姑娘,沈良欢喜到不行。 “爹,让晨晨也瞧一眼,放妹妹下来。” 沈晨自然也是喜欢这个小妹妹的诞生的。她的到来意味着沈晨要当一个保护妹妹的大哥哥。他自觉责任重大啊。 苏荷头上裹着头巾,刚生完小孩,正坐月子的她此时的身体是虚弱的。她看着父子两个争抢着眼前刚出生不久的小丫头,无奈地笑了笑。 “你们别争了,让她娘给好好瞧瞧。” 苏荷真心觉得生孩子是一件苦差事,要不是迫不得已,她估计没想过要生第二胎。不过沈馨的出世为她的人生添了几分乐趣。看着怀里的沈馨闭着两只小眼睛,安详地睡着。苏荷觉得当一个母亲原来是如此的伟大。 沈晨也趴了上来,乖巧地瞅着苏荷怀中的小妹妹,“晨晨的妹妹像娘还是像爹呢?” 沈晨自己嘟囔着。 沈良也是无法抑制内心对沈馨的喜爱,将那颗大脑袋凑上前来,对上沈馨的小脑袋,笑着看向沈晨。 “是不是像她爹多些?” 沈晨认真地比对过后无情地摇了摇头。 一边的苏荷轻轻一笑,这才多大?能看得出来像谁?毛都还没长齐呢。 “晨晨,爹可不觉得她跟你娘像。这模样看着相差有些远。” 沈晨从来都是站在苏荷一边的,沈良为了不让沈晨有可趁之机,所以先行一步挡在了沈晨的话音之前。可是,他错了,沈晨的思维跳跃得太灵活,沈良自愧不如。 “爹,你就不觉得妹妹跟晨晨很像吗?晨晨和妹妹都是在同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能不一样吗?” 沈良无奈地伸出两只手轻轻地捏了捏沈晨的小脸,这家伙把他给绕进坑了。 “晨晨,你以后可得对妹妹好。要像大哥哥一样保护妹妹,她要是受人欺负了,你可得替她讨回公道。她哭了你得给她抹眼泪……嗯,你现在长大了,你更应该照顾好她。” 沈晨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在沈馨那么可爱的份上,沈晨自然都要往心里疼她。 “娘,晨晨以前也是这么小的吗?” 沈晨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小人物,就感觉她很脆弱,所以他连碰都不敢轻易碰她,好像他那么轻轻一点,她就会被自己弄疼了似的。 沈良将沈晨从地上抱了起来,这家伙长得也够快的,一眨眼就已经五个年头了。沈良轻轻叹了口气,那是对岁月不饶人的无奈。或许,这就是人生。 “可不是吗?晨晨出生那会儿,爹这心跳快得都要蹦出来了。” 苏荷生沈晨的时候那肚子可没少疼。沈晨在苏荷肚子里的时候特别调皮,踢来踢去,把苏荷折腾的夜夜无眠。总算熬到迎接沈晨落地的那一刻,苏荷挠心挠肺,哭爹喊娘。沈良挠头,心跳飞快。 沈晨仰起小脑袋,看了眼沈良,而后笑了笑。 “爹,晨晨一转眼工夫都长这么大了。你跟娘还是那么年轻。” 苏荷一听,笑了。沈晨这孩子长这么大,听话乖巧聪明,她瞧了瞧怀里的沈馨,应该跟这个哥哥会有差不多的性格吧?至少这个乖女宝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可是听话,不踢不闹的。 沈良将脸贴在沈晨的小脸蛋上磨着,那样亲昵。 “我的晨晨就是这么乖巧,真是不够爹疼的。” 一般人的爹都是严肃型的,偏偏沈晨的爹是搞笑无形象型的。这样一来,沈晨自然也不会怕他,有什么就说什么。 “爹,你长胡子了,整得晨晨脸脸痒。” 沈晨的话说得更加的顺溜,五岁的年纪个头也长了一些。苏荷看在眼里,那份疼爱是只有增没有减的。 “良,晨晨的脸嫩着呢,小心给碰出血来。” 苏荷皱起眉头,看向沈良。这人越大越没个型,成天对着沈晨嬉皮笑脸的,也没个父亲的样。苏荷这心里头对伟大的父爱而感到些许的担忧。在她心里,最为标准的伟大父爱都是默默而为的。她就没见过沈良这么露骨的爱。 沈良不好意思地抬起脑袋,对上沈晨,“晨晨,爹过会儿把胡子给剃了,不然得把馨馨给刮了。” 沈晨笑了。他完全不会有着嫉妒的心里,相反的,他显得更加的欢乐,那是他妹妹,他有亲妹妹了。 时间过得很快,沈馨学说话的日子来了,沈晨手把手教学。 “馨馨,来,跟哥学一个。娘!” 沈馨双手互相抓着,小眼瞪得大大地看着沈晨,小嘴动呀动,就是叫不出个型来。 沈晨耐心地蹲下身子,一副认真的样。 “馨馨,很简单的,哥哥喊一个,你跟着叫一个。再来一次,娘!” 沈馨拿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抱着她的江氏,笑了笑。似乎在跟江氏说眼前这个哥哥好可爱。她转了个头,就要扑向沈晨。 沈晨抱起了沈馨的小头,好一阵亲昵。 “晨晨,你要先教馨馨喊爹。” 一边的沈良凑了上来,喊娘不行,那一定就是偏爱于爹了。 沈晨一骨碌站了起来,跑向房间就要去把苏荷给喊过来。是先喊爹还是喊娘,这是一个关键的时刻,苏荷必须在场。 苏荷被沈晨拉了过来,这时候的沈良正焦急地教沈馨喊出爹来呢,可惜的是,沈馨硬是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苏荷愣了愣,笑了。人家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苏荷这一看,自打沈馨出生到现在,沈良真可谓是细心呵护。沈晨出来的时候,沈良是第一次有了父亲的身份,那兴奋劲也是可想而知的。可是沈馨的待遇似乎要比沈晨的好。 “成了,我以为多大点事呢。这喊爹还是喊娘那都得听馨馨的,你这么逼她倒是给她压力了。” 沈良看向苏荷,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沈晨第一个字就是给喊娘的,沈良听到的时候心肝那个疼啊。这要是不把沈馨训练成先喊爹,他在这个家的地位可就真保不住了。 “荷,不管怎么样,你定要让馨馨先喊出个爹来。晨晨先喊的你,就让馨馨先喊爹吧。” 沈良一副拜托的样,就感觉苏荷就是沈馨似的。 苏荷无奈地皱起了眉头,沈良这才是真正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怀胎事业,这是多么苦的事情?俩孩子都是苏荷辛苦给生出来的,这不先喊她喊谁? “这由不得你我,就由着馨馨,她自己心里清楚着呢。” 江氏瞧着这两夫妻,脸上的皱纹笑得更加的明显,“你们别争了。多大点的事儿?我孙女都快被你们给蠢哭了。” 苏荷和沈良相互望了望,再将目光投向江氏,这家伙,连‘蠢哭’都上来了。 这之后就是一阵的欢乐声。而在欢乐声中,混杂着沈馨模糊的一声娘,可是,只是好像没有人听到。 一场先喊爹还是先喊娘的风波过去,沈馨迎来了她两岁的年纪。 沈晨这个时候已经算得上一个小大人了,正换着牙齿,大门牙少了两颗。空荡荡的门牙让沈馨一阵欢笑。 “小哥哥,你的牙齿跑哪去了?” 沈馨这会说的话还是断断续续的,不太成型,但是沈晨基本都能听懂。 沈晨皱起了眉头,他长这么大,还没被取笑过,他自认为自己的一世英名就毁在了那两颗大门牙上。 “馨馨长成哥哥这么大的时候也会断牙的,这叫换牙。每个人都要经历的。” 沈馨歪着小脑袋,伸出手往嘴巴里摸索,笑了,幸好,她的门牙还在。 “小哥哥,我以后要少吃点饭。” 苏荷每次喂沈馨都会以多吃饭快快长大来劝她多吃些。沈馨小脑筋转得倒挺快,反正她为了保住那两颗门牙,她坚决不要长大。 沈晨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小妹妹没有他想象中的听话,总是惹得他咬牙切齿的。他的脾气算是好的,都能被激成这个样子。足可见沈馨这丫头有多不好相处了。 “馨馨,以后叫大哥哥。” 沈馨撅起小嘴,看着沈晨那口中一片空荡,咯咯笑了,还不忘伸手指着沈晨的小嘴。 沈晨一怒之下紧紧地闭上嘴巴。 嗯,到了吃饭时间。苏荷给喂的饭,刚开始的沈馨还挺听话的,可是吃到了三口,她就闭上了嘴巴。 “馨馨,张开嘴,是不是娘做的饭菜不好吃?” 沈馨摇了摇头。 “那怎么不多吃点?多吃点能长得快,就跟晨晨哥哥一样高大。” 沈馨的头更是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苏荷一阵不明白,以前这招可是百用百中的。今儿算是怎么个回事?她明白问沈馨那都是白搭。话说不全还说不清。她转个头,看向一边耐心吃着饭的沈晨。现在的沈晨就是要多吃饭,把那两颗大门牙给吃回来。 “晨晨,你能不能告诉娘,馨馨这是怎么啦?” 沈晨抬眼,显得有些无辜地看向苏荷。 “娘,妹妹的智商就是属猫头鹰的。” 苏荷一听,笑了。这是苏荷前个晚上给沈晨讲故事用到的一个笑话,那不是捉急吗? 桌上的其他人就是一愣。这说的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