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是故国》 1.生死考验 东汉末年,百年不见的乱世,宦官与外戚明争暗斗,使得朝廷腐败至极,民不聊生。 终于激起了黄巾军起义,以张角为首的黄巾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劫富却不济贫,各地皆陷兵戎,朝廷发布了自主募兵讨伐黄巾的诏书,各地纷纷起兵,不久战乱被平定,但是乱世并没有终结。 各路诸侯想位居九五的野心日益膨胀,纷纷争夺地盘,这时,他出现了。 -----他,是黑夜的使者,也是希望的化身,在城池陷入兵戎时,他会想尽办法的进去,一人一剑,救出几个五六岁的女孩,也不曾引起别人的注意。 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一座死城~ 他浑身穿着黑衣,黑色的斗笠,黑色的披风像是黑夜的使者。 没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他来自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会把孩子带去哪里。 事情发生有一个月了,百姓都人心惶惶,官府对此也无可奈何,一个月的时间,事情发生了只有一个月,他就消失了,永远的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渐渐地人们对此淡忘了,但没忘的是被他抓走的女孩。 他一共抓了二十个女孩,他把她们关在一间小屋里,屋子很简陋,有二十张床,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二十张桌子,拼成的~ 晚上孩子们就在里面睡觉,纵使孩子们怎么叫喊他也不会开门,只是在外面吹箫。 一天,他开门了,给孩子们二十个馒头,孩子们看见馒头都争先恐后抢去,等孩子们吃完,他给孩子每人一把刀,又拿了十个肉包子,一双杏眼狡黠的看着她们,眯着眼睛,淡淡的对孩子说:“拿刀杀死一个人,活着的人才可以吃包子,半柱香为期。” 说完他走了,而屋中的孩子们怎么会杀人,但是弱肉强食就是这样, 终于有人意识到了这场生死之局,“啊。”一个女孩应声倒下~ 适者生存,你不杀她,她就会杀你,这就是乱世的生存之道。 半柱香之后,出来了十个孩子,她们拖着和自己相处了几个月的姐妹的尸体出来了,孩子们都跑去吃肉包子了,至于有一个孩子,她身材比起其他的女孩子娇小,但谁也没有想到,这样柔弱的女孩选择了逃跑。 他武功高强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抓了回来,把她和别的孩子分开,他开始留意这个逃跑的孩子,他在这些孩子们的眼里是魔鬼,是最可怕的,也是神秘的,没有人会反抗,没有人会逃跑,因为那样只有一个下场----死。 这晚他去看那个女孩,推开门他看见蜷缩在一旁,他摇了摇手里的馒头,打趣的问道:“想吃吗?”女孩将头别过去,不去理他,虽是夏季但是夜间还是很凉,女孩不禁瑟瑟发抖。 他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女孩披上,又把馒头递给女孩,第一次女孩看到他如此温柔,轻轻靠近他,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梅花香,很是好闻,在这血腥弥漫的地方是特殊的存在。 他走到门口,与女孩说起话来,“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吃得太猛噎着了,他出去拿了一杯水给女孩,“慢点吃。”说着他又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女孩说:“没有名字。” 人怎么能没有名字呢?名字虽说只是一个代号,但正因为这个代号人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分的,“那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如春风拂面,谁也没想到抓她回来的恶魔会是这样的人! 女孩从来没见他说过这么多的话,他淡淡吟诗道:“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你就叫粉蝶好吧。” 女孩浅浅的念道:“粉蝶,粉蝶,好名字。” 女孩望着他,眼中有一丝迷惑,“想问什么就问吧。”他说。 女孩直言不讳的说:“你为什么不杀我?你不说逃跑的人你都会杀了吗?还是你只是说说而已?” “不,逃跑的人我会杀,不过你……你很像我,那么倔强,那么不服输,不任人摆布,所以破格留下你,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早点睡吧。” 他走了,只留下粉蝶一人,不知从何时起,粉蝶看到他就会有些紧张,心跳就会加速。 三天后,他又向剩下的九个孩子下手,这次他准备了两只烧鸡,将孩子带到外面,坐在一旁,对她们说:“这次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只有一人能吃到东西,你们都要拼命。” 孩子们都想活,用尽一切办法杀死对方,他就在一旁看着,面无表情,也不说一句话,不一会儿,绿油油的草地浸满鲜血,血腥味到处都是,最后只有一个人,她拿着刀,血顺着刀留在草地下,草经过血的滋润长得更加旺盛,女孩饿极了抓起烧鸡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他吟诗道:“屏风九叠云锦引,影落明湖青黛光。以后你就叫青黛了。” 他拍了拍手叫出来粉蝶,“你有魄力,我很欣赏你,今后你们要好好相处,休息一下明天还有事情呢。”两个女孩子就睡在一间大屋子里,屋子里没有生气,死气沉沉的。 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多问什么,也不知后面的路会是什么样子~ 第二天,他便将青黛和粉蝶送往深山,培养她们成为天下最好的刺客,并且对她们恩威并施,使得她们成为自己的心腹。 临风而立,站在最高峰俯瞰人世间,这就是乱世,到处都是烟雾,混乱不堪~天上也是乌云密布,愁云惨淡~ 赵鸿郢,字子轩~他带着一腔热血定要将这天下拨云见日,让阳光照射进这天下。 听到有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扶风,你可回来了。”子轩打老远看见他来便是满心欢喜,只是注意到后面跟这两个陌生的女孩子。 “子轩,你来了,要走了吗?”看着今日的他和平时不一样,一走过他的身边闻到淡淡的梅花香便知道他穿着自己的衣服。 “是的,来跟你辞行的。”双手抱拳,郑重的告别。 一入乱世,再无归路~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保重。”轻拍了拍子轩的肩膀,他那么的瘦弱单薄,不知在这乱世之中是福是祸,会不会被人欺负。“如果你需要,我会马上出现!” 子轩笑笑,这扶风...扶风自然样样都是最好的,最好的容貌,最好的谋略,最好的心性... 他也算是看着子轩长大的,子轩的大部分谋虑,手段都是他一手教的,年纪虽然是他的兄长不过更像是他的恩师~ “我会的,你的衣服我就不还了。”说着拍拍自己的胸脯,他的衣服一直都是干净的,挑了一件颜色略微深色的衣服,便感觉他在身边,穿着便什么都不怕了。 “想好去哪了吗?”唇角勾出笑意~ 如今群雄割据,逐鹿中原,曹操曾集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现在还剩下的也都为自己谋得一席之地,北方曹操绝对不会去,那就只能奔江东去了,江东之主,孙权还是个可以信赖的人选。 “去东吴,去建康。”子轩说的很决然。 他,长大了,可还是一直那么的有主见,有了自己的想法便要去做,别人不能阻止,更不能争论分毫,这才是子轩~ “是吗?”扶风突然一伸手扼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禁锢在背后,“但真要离开?你可想好了?” “我一定要走!”学成出山是每一个谋士的愿望,凭借自己的智谋、手段,翻云覆雨,可以搅得天下不得安宁亦可以拨乱反正、廓清寰宇,为天下人带来和平。 子轩,双手不能挣脱,喉咙被他掐住,不能撕咬,便用脚像他的脚踩去,扶风轻轻抬脚就躲过了,子轩接着抬起腿朝他的膝盖踹去。 他一直站不稳,重心偏离,也因为痛的原因手上的力道轻了些,双手挣脱他的禁锢,转身与他面对面,四目相接,子轩浅浅的微笑,用头大力的朝他磕去,一时只觉得眩晕。 在清醒时,扶风已经被子轩擒住,单膝跪着,背对他的视线。 子轩刚才的目光,凶狠、阴冷,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他,倒是不用担心他了,可以出徒了。 “那~我走了。”松开了扶风,理了理衣服,朝着身后扶风摆了摆手,朝山下走去,他那娇小的背影现在确实如此的伟岸。 2.身陷囹圄 十年前…………十年前………… 东汉末年,黄巾起义,沧州的赵胥、毫州的曹操、西凉的董卓也起兵响应,几年之后就平定了黄巾起义,董卓也独揽朝政,赵胥被封为沧州刺史,管辖一方。 赵胥,乃名门之后,但家道中落,如今自己组织一支军队,征战黄巾,他多年在外,黄巾军平息后,被封为沧州刺史。 平定叛乱回来时,他的夫人快要临盆,说来也很奇怪,已经进入秋天,候鸟要向南迁徙,而大量的喜鹊、大雁都在赵胥家的上空盘旋,花园中的花通常朝开暮谢,而今天一直到深夜还是没开。 深夜月色无光,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伸手不见五指。 啊,一声喊叫划破了寂静,紧接着全府的人都起来了,到处找火烛,点油灯,将府中照得灯火通明。原来夫人要临盆了,稳婆在屋子里一个劲的喊:“夫人,在加把劲儿啊……” 孩子生了很久都没有生下来,赵胥也在门口来来回回的走,十分焦躁不安。 呜……呜……,一声婴儿的啼哭,使得府中的所有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紧蹙的眉也渐渐舒展。 孩子生下来了,天也亮了,太阳也从东方缓缓升起,百花盛开,百鸟和鸣,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射了进来,照在女孩的脸上,女孩安详的睡着,火红的阳光将屋子中的一切都染成红色。 赵胥将军喜得爱女,城中的百姓也替他高兴,都前来争相道贺,赵胥将女儿放在夫人的枕边,夫人歪过头看向女儿,用手抚摸女儿,眼里充满爱怜,他们看到女儿眼眸乌黑深邃,在看看府中异样的景观,赵胥认识到了孩子的不平凡。 赵胥说道:“夫人,我们的女儿将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赵胥望着女儿,幸福洋溢在脸上,可夫人却说:“是吗?我倒希望她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是啊,赵胥一高兴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叫红儿吧。” 这时屋子里有父亲母亲和宝宝多么幸福的一家啊,他们的幸福生活也开始了。 赵胥对女儿十分宠爱,常常教女儿骑马射箭,赵胥之妻是当时沧州第一美绣娘,最拿手的是绣凤凰涅槃,其技艺无人能比,这招来不少人的妒忌,英雄美人,天作之合,实在羡煞旁人。 曹操好夺人之妻,听说赵胥之妻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垂帘三尺,不久发兵沧州攻打赵胥,赵胥的军队中了曹操的埋伏,损失惨重,当夜赵胥之妻也正值临盆这是他们成亲数年后的第二个孩子。 难产。 孩子生了一个时辰孩子还没有生出来,稳婆着急忙慌的出来说:“将军,夫人难产,孩子大人只能保一个,该怎么办啊?” 赵胥斩钉截铁地说:“保大人。” 这时只听见夫人在喊:“夫君,夫君。” 她紧紧抓住赵胥的手说:“保孩子,要孩子。” 她明白,即使是保住自己,她现在刚生完孩子,根本没有力气逃跑,而沧州城很快就要被攻破,她不能成为他的负担,只有留下孩子,而出于本能,母亲也不会让孩子受到伤害。 诞下一女婴后,大出血,不止,而亡。 女婴也因为虚弱没了气息。 赵胥穿着铠甲,带着五岁大的女儿拼死杀出重围,来到城外赵胥一人,抵挡曹操数万兵马,年幼的女孩惊慌失措,但也明白现在的处境。 前面的父亲孤身一人,母亲已经死了,自己必须照顾自己,现在自己的命保得保不住全在父亲身上,战争使她家破人亡,她难以忘记这透彻心扉的痛,到处被火海淹没,到处都是哭声、喊声。 这时,父亲对她说了一句话,正是这句话改变了她的一生,“红儿,走,走得越远也好,记得要为我报仇。” 赵胥将女儿放在马上,使劲的拍了马一下,马受惊跑了,马儿疯狂的跑着,红儿几乎快要散架子了,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她亲眼看见父亲倒下了,亲眼看见父亲被杀死,一腔热血洒满整个苍穹,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死亡,她清楚地记着父亲的眼神,永远不会忘记。 红儿在逃跑时清楚的看见敌军的军旗上写着一个‘曹’字,当时的曹操以为已经斩草除根,可谁知还有这唯一的赵氏孤儿。 一个五岁的孩子带该怎么生活?怎么照顾自己? 她,还是一个孩子,如何报仇?红儿漫无目的地走着,不吃不喝,最后她倒了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和父亲母亲还有妹妹快乐的生活,母亲抱着妹妹,自己在逗妹妹玩,父亲就在一旁看着,突然到处都是火,她找不到父亲,找不到母亲和妹妹,火侵蚀着她弱小的身躯。 突然惊醒,她知道了这一切都是梦,梦中的情景再也不会浮现了,这一切都是曹操,都是他,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仇恨的种子在她心中种下。 “你醒了。”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问着她,红儿抬头一看见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身着一袭黑色素衣,“是你救我的吗?”红儿问道,“是。” “多谢,救命之恩红儿无以为报。”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 “请问阁下尊名。” “忆善。” “忆善婶婶,我无处可去,你能收留我吗?” 眼前的孩子确实可怜,不自然间动了恻隐之心,世事乱离不由己,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可以,你就留在这吧,以后叫我师父,但是要记住不要下山。” “谢谢。”师父走后,来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身着一身白衣,她拿着一套白衣来,“给,师父让我给你的。”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我是你师姐,我叫静。”“静师姐,谢谢你。”红儿仔细的大量着这二人,二人出奇的相似,都是冷冰冰的,说话从来都不多说,红儿收拾好心情,便重新开始她的人生。 第二天红儿正式拜师,当她问起师派的名字时,忆善却说无门无派,她对待这两名弟子一视同仁,毫无偏袒,静和红儿是完全不同的性格,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热情似火, 一个对师父言听计从,一个遇到不懂得的就问师父,静师姐从不和红儿主动说话,每次都是红儿主动找她。 红儿曾今问过师父为何叫忆善?师父说,纷纷乱世,‘善’在人的心中早就不存在了,之所以要叫这个名字,是想让天下人都要善待他人。 然而这远没有红儿想的那么简单,师父不允许她们下山,每天教她们练剑,她们二人在十年后必须有一人离开这里,剩下的接任师父留下来的剑法。 走的那人永远不可以回来,不可以对外人说起这里,必须带回几个女孩继续学剑法,在此选出下次的掌门,她们从一开始就是对手,因为只有胜者才可以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败者只能颠沛流离,在这乱世之中,永远不得安宁。 一日,红儿住腻了就偷偷跑下山去,被师父发现了,批评道:“说,为什么要到山下去,红儿?”红儿委屈地说道:“我、我只是好奇,好奇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你不觉得自己错了,是吗?” “是。”红儿一脸的倔强,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那好,那我惩罚你不许回来,直到你认识到自己错了再回来。” 红儿倔强的走了,她没有错,只是对外面的好奇这不算是错,况且在山上闭目塞听,又如何报仇? 看来师父是真的生气了,静师姐没有为她求情,她知道师父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外面的夜格外的冷,格外的黑,夜深了,红儿独自走在树林中,她没有拿火把,月光倾泻,照亮了山林的每一寸土地,清晰的能听见野兽的嚎叫~ 红儿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看见了一棵梅树,和沧州家中后山上的那棵一模一样,红儿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她抱住梅树嚎啕大哭,哭的很伤心。 错?她没错!错的是师父,那样迂腐~因循守旧,始终是不合时宜的~ 这时走过来一个约么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他面如傅粉,口若涂朱,身着一身浅灰色的衣服,生得好像女孩子一样秀美绝伦,如画中走出的少年,他递给红儿一只手帕,“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他轻声问。 他的声音也十分好听~柔美中带着磁性,看似不经意还带着狡猾的揣测~想看着猎物的看着红儿。 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人丧失理智,但是,美貌,能! 3.白驹过隙 悟此长太息,我生如飞蓬。 曾闻泰山之巅有个隐士,孤高清傲,前来请他出山的人不计其数,可是从来没有人见过他。 有人说他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也有人说他曾出将入相,呼风唤雨...... 在世数百年,后不知所终…… 不过是人云亦云~这样的人不会是眼前十七八岁的少年! “为什么这么晚还在外面,你的家人会担心的?”他望着那轮明月,月升月落,不过一天又一天。 “我没有家人了,现在孑然一身。”红儿想到这里又十分伤心,少年急忙道歉,“哦,抱歉。” “没什么,我做错事了,现在无家可归了,你能收留我住一宿吗?” 跟他来到一座草庐,屋子里有一张台案,一个床榻,靠门的附近有一个书架,书架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竹简,屋子里的摆设很简陋,扶风给她倒了一杯茶,两个人忘我的谈论着,仿佛看不出这十年的年龄差~ “好,现在告诉我你的仇人是谁?” “曹操。”红儿很相信眼前的人,所以直言不讳的告诉他。 “以后不要轻易告诉别人你的仇人,这会被别人利用这一点。”扶风郑重而说着。 “诺。” “好,现在开始第一堂课,你要做一个选择。” “选什么?” “你要如何报仇?当一个刺客,还是一方霸主。” 刺客,难道女子最多只能做刺客吗?不,我不可以这么没用,为什么男人可以驰骋沙场,可以运筹帷幄,女人却不可以,不,我要改变这一切,即使我是女子我也会赢的光明磊落,否则和那曹贼有什么差别? “当然是成就一番霸业。” “成大事者,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处事不惊,沉着应对……”听过扶风的开导,红儿明白了很多,红儿也很用功,每天都将扶风讲的烂熟于心中。 人善智而不善力~以一人之力对抗千军万马,很难做到,更何况是眼前的娇小的女子。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已经和扶风认识十几天了,自从认识了他便再也没有回去了,今天屋中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用竹子编的鱼篓,红儿并不关心,坐在台案前,天气很热,红儿很烦躁,但红儿不知道危险快要降临在自己身上。 一条蛇缓缓向她爬来,蛇全身呈绿色,不时吐露出红色的舌头,那青蛇离红儿越来越近,终于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红儿,红儿叫了一声便昏了。 不知过了多久,红儿醒了,嘴里有点淡淡的苦味,手臂还是有些疼,红儿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晕倒,问道:“扶风,我这是怎么了?” “对不起,是我粗心了,才让你受伤了,红儿,你放心那条蛇让我杀了。”红儿明白了,竹篓中的是蛇,红儿看向扶风,不知为什么他的右手一直背在后面,扶风也看出了红儿的疑惑。 “你的手?”红儿轻轻问道,“哦,没什么,没、没什么。”扶风躲躲闪闪的,一定有事,红儿应将他的手拉出来,扶风那白皙修长的手有一条长长的伤口,“这是··” 扶风将手抽了回来,“没事。” 红儿约莫猜出□□分了,是扶风划破自己的手,用他的血为自己解毒,那这么说来扶风的血可以解百毒,但是他的血颜色有些淡,并不是向常人的深红色,接近粉色,也许这样的血才能解毒。 红儿起身下地,用手帕将扶风的手缠住,她知道她欠他一个人情,包扎完红儿走了,红儿就这样走了,还拿了几本书,仇恨使红儿变得沉默、变得冷酷,红儿将自己藏在书本中,因为这时她才可以忘记一切,不去想那些不愿意想的事情。 红儿拿了一本《诗经》,读了几篇便十分喜欢,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红儿不懂,诗三百讲得是什么呢?靠在树荫下,眉心微皱,静静地读着,“思无邪。” “啊?”红儿放下竹简,抬头看着扶风,扶风解释道:“诗三百讲的是情之痴痴,思无杂念……”扶风说着边看着红儿。 红儿笑了,“淑女?我可不是,女子?还要考虑考虑,可能以后都以男子自居。” 红儿不懂什么是情?扶风告诉她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比王朝霸业还要好,红儿不明白,因为她还没有找到那个让她动情的男子,一个思慕的君子,在她记事起,见到的只有扶风这一个男子,近乎完美,任天下男子如何,估计也难再走进她的心。 扶风,有人让人着迷的魔力,但是听他讲的那些兵法韬略、纵横谋术,凭这些左右着乱世的政局,他的心机,他的城府,让人觉得一丝可怕。 她跟着扶风学兵法、韬略、医术、诗赋,怎样为君子之道,还教她抚琴、下棋、煮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红儿也长大了,要去干她一直想做的事情。----报仇。 清晨,天微微亮,红儿洗漱好,换上男装,偷穿扶风的就好~!就早早的来到山上,可是师姐早她一步来到山顶,数年未见,师姐也长大了,亭亭玉立,风姿绰约。 师姐背对着她,手中拿着木剑,风轻轻吹过,吹得她的衣袂微微飘扬,红儿并不觉得害怕,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和师姐决斗。 “红儿,你的剑呢?想空手和我打吗?” “师姐,我不想和你打,我想下山,我必须下山。” 红儿说的很坚定,也很决然,师姐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听后却十分生气,“在你叛逃出师门的时候,你就该死!”师姐说的愤怒。 红儿解释道:“师姐,等我报完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红儿的眼里有一丝绝望,她没有赢师姐的把握,只想报完仇,随后赴黄泉一家团聚,红儿没有把仇恨忘记,她永远也忘不了。 “好。”说完静师姐就拂袖而去。 望着静师姐离去的背影红儿心中有小小的感激,她一定会成功,长于持身养性,精于心理揣摩,深明刚柔之势,通晓纵横捭阖之术,从扶风那学到了并不是全部,但足矣! 听到有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扶风,你可回来了。”子轩打老远看见他来便是满心欢喜,只是注意到后面跟这两个陌生的女孩子。 “子轩,你来了,要走了吗?”看着今日的他和平时不一样,一走过他的身边闻到淡淡的梅花香便知道他穿着自己的衣服。 “是的,来跟你辞行的。”双手抱拳,郑重的告别。 一入乱世,再无归路~ 她的名字已不再是红儿~赵鸿郢,字子轩。 “等下。”扶风嘴角颤抖,还是不忘叮嘱她,教了很多东西,还有一样没有告诉她,一直以来告诉的她的是为君子,为大家风范,可是人心险恶。 “何事?”略带疑惑地回头,他应该不会阻拦自己的,从一开始扶风都是让红儿自己选择,不曾强迫。 “现在,我为你上最后一堂课,这很重要,你要终身牢记!”那一刻,他的身影仿佛与天地相得益彰,身后朝阳似火,他的身影也覆盖着光辉。 “洗耳恭听。”笑着看着眼前的男子~ 扶风人很好,准确地说是对红儿不错,他温文尔雅,与世无争,却很有心计,心思缜密,红儿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他要去往何方,更不知他为何来此,但这无所谓,红儿只知道他不会伤害她,就够了。 英雄不问出处~ “成大事者,至亲可杀矣。”对,她不知道的是狠心,是为了不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看到的都是他让她看到的美好的东西,那些阴暗的、毒辣的手腕没有教过! “这···我···”犹豫不决,优柔寡断,一直以来是她的缺点。 “红儿我知道这很难做到,但你必须这样做,不光要对别人狠,还要对自己狠,想当年易牙烹子,开方弃母,竖刁自宫……并且...”他停顿了一下,咬着牙不愿意说出,但还是说了出来。 “你要记住,永远不要动情,否则会办不了你要办的事,你会得到那男子的爱,但不是全部,永远不会。” 他走近红儿,将一支赤玉箫递给了她,那萧玉色温润,赤光照耀人目,实在是稀世珍品啊如火焰般温暖的颜色,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一并送进她的怀里。 红儿小心翼翼的珍藏了起来,望着扶风,这数年的光景相处下来竟有些不舍,五味杂陈,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终也是要分别,不过先走的人是她罢了。 “既不唯一,那我就弃如敝履!” 4.小试牛刀 他一直走一直走,最后筋疲力尽,晕倒在路边,有一个老头将他们救起带回家,原来他是村中的大夫,人很好,到处治病救人,子轩在这呆了很久直到一天,老头出趟远门,他走到河边,发现一个人倒在那里,壮着胆子走过去,走近一看,他满身是伤,便将他带回了家。 他昏迷了三天三夜,一直在他身边守着,子轩忙了一天,闲暇时,就在旁边静静。 第四天,他醒了,刚刚睁开朦胧的双眼,“你终于醒了。”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子龙无以为报。在下赵云,字子龙。” 子轩高兴地说道:“子龙,好名字,你姓赵,我也姓赵,太巧了,说不定五百年前我们是本家呢!那你怎么受伤漂到这来了?” “公孙瓒将军的部队战败,我受伤了,晕倒了,之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子轩想—此人相貌不凡,定不是等闲之辈,不如先拉拢他,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也好说了--,就对子龙说,“在这乱世之中,我们能相遇便是一种缘分,既然这样,那么不如我们结拜好了!” “好啊,苍天在上,我赵鸿郢,我赵云,今日再次结拜为兄弟,二人之心,日月可鉴。 “大哥” “兄弟” “大哥没什么好东西,这个玉佩我随身带了多年,今天就送给你了。” “谢谢大哥,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把短剑,望大哥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只要是兄弟送的,大哥都喜欢。” 赵云为人豪爽,不做作,真是个好汉,能与这样的好汉结交是子轩的福气。 伤好了,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乱世之中像浮萍一样,到处流浪,居无定所,他们来到城中,“小偷,别跑,给我站住。”天哪,乱世就是乱世,想太平很难。 眨眼间,子轩就将小偷抓住了,失主也赶到了,来的是一瘦弱的‘公子’,伴着几个家丁,交涉以后子轩就看出那‘少爷’是女扮男装。 “多谢二位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否赏光去寒舍一叙?”面对这样热情的邀请,子轩难以拒绝,就和他们走了。 回到府上,不一会就出来一个长挑身材,鼻腻鹅脂,腮凝新荔的美女。“哇,你是女子!我”子轩激动地说,“是吗?”听她的语气,倒是十分开心的。 原来她是孙权的妹妹,孙尚香。她们越聊越投机,子轩向她说了自己的事,并想在江东谋一职位,她爽快的答应了,也十分照顾子轩,留他小住。 孙小妹拉着孙权撒娇说道:“二哥,小妹今天出去玩钱袋被一小偷偷走了,幸好有一公子相助,不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听妹妹这么一说,孙仲谋倒对这位公子感兴趣,听小妹说他们想在江东谋取一官半职,便想见见了,说着子轩便出来了,孙权盯着子轩看了好久,直到他开口说话,“草民赵鸿郢,见过吴侯。” 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礼,孙权打量道:“噢,你就是那位侠士,听说你要在我江东做官,是吗”子轩弯着腰,恭敬的说道:“回吴侯,确有此事。”孙权想先试试他,说道:“如果我答应,恐江东文武不服,明天先去见见他们在说。” 子轩没办法只好答应,“诺”。 那夜,子轩辗转难眠,他左思右想吴侯的话,--江东精英不少,先立住脚在说,明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次日,孙权让鲁肃带子轩先去议事厅,先会一会江东的精英们。子轩跟着鲁肃静静地走着,心中七上八下的,他仔细的打量着鲁肃,--看起来忠厚老实,但听说他的才华很好,以后应该容易相处 “各位,这就是那位赵鸿郢。”子轩先向各位问好:“在下赵鸿郢,字子轩!” 接着就听到嘈杂的议论声,过了一会儿,陆绩忍不住了,先发问了,赵公子。”听着这样的称呼子轩觉得很别扭,但可以看出东吴的人并不想接纳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 有一点差错他便会失去这棵靠山,不可以,他必须留下,必须给自己一个容身之所,自己必须有所行动,必须闯出一片天地,这样才可以为父报仇. 孙小妹也来到堂上观看~但是这帮迂腐的老头好像并不开心。 陆绩改口说道:“子轩,‘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既然你饱读诗书,就应该听说过。”没等陆绩继续说下去,子轩打断了他,“确实听说过。” “那为什么又怎么能带着郡主来议事厅呢?女子怎能登上这议事厅呢?哪怕是孙将军的后裔!” “在下失礼了。”子轩向陆绩鞠了一躬,又继续说道:“郡主向来体弱多病,带到这里一来可以得诸位照顾,二来郡主在这里吴侯也可以放心,况且郡主也不会插嘴,不会妨碍我们,我们还是谈论刚才的话题吧,我认为此话有些片面,孟母三迁的故事已家喻户晓,如果孟母没有搬家,那怎有孟子今天的成就” “子轩所说有些牵强,并非所有女子都明事理。”虞翻也忍不住了,“自古红颜祸水,这是不争的事实,夏朝最后一位君主,桀,因妹喜而亡国;商纣王因宠爱妲己而被其杀死;周幽王与褒姒等等……因女子而亡国的例子比比皆是,女子怎能参政?怎能留在这议事厅之上呢?” 现在一旁的孙小妹看出来了,他们在讨论自己的问题,开口说道:“这样,我还是先告退吧。” 子轩拉住郡主,接着说道:“先生此言差异,桀纣周幽王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先失其心, 桀,放虎于市,观人之态; 纣,与妲己以人命打赌,视人命为草芥; 周幽王为褒姒烽火戏诸侯,其等国亡皆因失民心, 与女子何干而越国浣纱女西施,为了国家而献身去了吴国,里应外合,最终将吴国打败;国贼董卓,屠毒天下,民不聊生,城中食尽,百姓易子而食,析骨而炊, 他视国君为掌中之物,在座各位也无可奈何,而貂蝉为了汉室而献身,除去国贼,难道她不是功臣吗? 先生,在这乱世,我们不能为了汉室兴亡而尽绵薄之力,而你们眼中微不足道的女子能做到,难道我们不应该汗颜吗?” 议事厅中鸦雀无声,一旁的孙小妹一声不发,江东文武也都沉默了,见到气氛尴尬,子轩说:“好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江东前辈,子轩岂敢放肆?” 接着向前走了一步,说道:子轩失礼了,各位雅量,不要和在下一般见识。” “在下不懂规矩,望诸位不要见怪,以后还有靠诸位多多提拔赐教。” “够了,难道你们就这样对待客人吗?”一声大吼打破了寂静。 原来黄盖看不下去了,“先生,失礼了。” “哈哈,没事,叫我子轩就好了。” “走吧,我们去见主公。” “那有劳先生了。”子轩走后,众人便开始议论了,众人见子轩年貌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见他有几分智慧便同意他留下了, 但对子轩他们都有些排斥,到底子轩腹中有多少墨水谁也不知道,吴侯自然高兴,得了位贤士。 就这样他一直在这呆着,但很少有机会出去随军打仗,江东传得沸沸扬扬不久,公瑾回来了,听了这些传言,公瑾对这位子轩很不满,也很好奇,但是突然又有战事就只好随军出征, 一个重大问题阻挠了出征的步伐,军医中有一位突然得了重病,不能去,正在这矛盾之时之时,子轩毛遂自荐。 一天他来到公瑾府上,“在下子轩,求见周将军。”只见门口的小差说,不一会小差就出来了,“夫人,谋士赵鸿郢求见主人。” “请他去大堂吧。” “诺。” “真对不起,我家主人不在,如果你有急事,就进去等等吧!”子轩坐下不久,一位美女就捧着茶进来了,她面如满月,眼眸清澈,杨柳细腰,没有任何俗物的装饰,真可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多谢,夫人。”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公瑾的夫人呢?” “在下素闻周将军之妻,小乔,乃绝色佳人,况夫人打扮又与侍女不同,故我推测你就是周夫人。”小乔爽快的答道:“不错,我是小乔。” 子轩与小乔聊得很投机,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周瑜便回来了,见到子轩问道:“你就是子轩,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子轩最擅于玩辩驳了,这下可给子轩留下可乘之机了,子轩心想,公瑾,你要小心了。 子轩开口说道:“周将军见多识广,怎能以貌取人?昔晏婴,身不满五尺,乃齐国第一贤智之士;昔日太史公以为留侯魁梧奇伟,至见其图,状貌如妇人女子,不称其志气,子轩也是这样啊。” 周瑜见说不过他,又问道:“来找我有事吗?” “听说军医人手不够,我想毛遂自荐一下。” “哦,你懂医术?”子轩还很谦虚,“略知一二,当军医还能胜任。” “不过,军中生活很苦,你怕是吃不来吧!” “将军,我知道我初来乍到,你的确在有些事上对我不满,今天我来就是想上演当年将相和的佳话,我一直为东吴着想,不想因为个人恩怨影响东吴,我对主公的忠诚日月可鉴。” “那好,那就安排你去吧。” “诺”。 子轩就和军队出发了,最后,博得了公瑾的信任,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在江东站住了脚,和江东的文武和平的相处,在这开始了短暂的生活,孙小妹对他十分照顾并且分给他一处小府宅。 庭院虽不大但不远的山丘上有着一棵梅树,到了冬天,景色醉人,子轩没有将青黛和粉蝶叫回来,而是让她们继续在深山中学习,留着日后重用。 5.冰融消逝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兮求索。 子轩刚来到江东,自然是没有人信任他们,近来张昭也常常找子轩的麻烦,子轩也明白,便独自一人去拜访张昭。 张昭,字子布,江东长者,追随孙坚将军,孙坚死后,又追随孙策,孙策死后又追随孙权,侍候了孙家三代,连孙权都叫他师叔,难免心高气傲,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一个初来乍到的黄口乳儿,自然会多加刁难。 子轩骑着马一人来到张昭家门口,他已经为官多年,当然有不少俸禄,府们当然修葺得很好,很气派,子轩瞧瞧门,“麻烦你帮忙通传一下,就说赵鸿郢求见。”不仅张昭傲,连他的家丁也傲。 “对不起,我们家主公没空。”他见子轩自己来的,没有做马车,也有些轻视他,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子轩将银两向小吏塞了过去,他果然改变了态度,“请稍等。” 门口的人说,进去没过一会,就出来了。 “请进吧。”子轩走了进去,见到张昭,子轩礼貌的行礼,说道:“在下子轩,见过先生。” “哦,子轩怎么突然到访,不知子轩前来有何事?”张昭已然年迈,斑白的鬓角却也是苍老。 子轩将自己的看法简练的说出来,没有拐弯抹角,和他的性格一样,“我听闻先生对我有些误解,所以前来拜访。” “子轩,谣言怎能信?”不信?那他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我初来乍到,还望先生多多提携。”张昭客气道:“子轩客气了。” “先生,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赐教。”拱手答礼,弯腰看着张昭。 “子轩请讲。” 子轩开始展示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张昭,“惠施曾种过打葫芦,种出的葫芦很大,但是往葫芦中装水,一拿起葫芦就破了, 切开葫芦,做成两个瓢,又太浅,后请教庄子,庄子建议他将葫芦套在网兜了,系在腰上,这样这葫芦便可带人在水中漂浮这大葫芦尚可有用,却不知一些自以为是的‘大人’可以干什么?” 张昭很聪明,听出子轩在指桑骂槐,“子轩,你这是在说我吗?”子轩怎敢承认,推脱道:“不敢,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即使可以齐彭殇,又为之奈何?” 张昭也不是善茬儿,反驳说道:“廉颇老矣,尚能带兵打仗,但遭小人谗言,只能空度余生,而我如今却能为江东出谋划策,岂不是老了还有用,可有些黄口乳儿,论智谋,他们百无一用,却只知道误国误民,那他们又有何用?” 听此话,倒是把子轩比成误国的小人,子轩也不甘示弱,“哈哈,人不服老不行,当年的李斯在秦始皇面前直言进谏,而后来做到丞相,当初的冲劲与血性都磨光了,变得只懂得明哲保身,致使秦亡国, 子轩今年十八岁,高祖皇帝九岁时可射死一头金额猛虎;武帝九岁时已经挽弓杀敌;主公九岁时,敢独自一人去向刘表乞回父亲尸首;主公十九岁就提领江东,接过东吴大位,我子轩无能十八岁只能向张昭先生请和,共同为官,以保江东大业。” 张昭听子轩都这么说了,只好和解道:“子轩既然如此说了,那我也应该大度一些,以前是我误会你了。”张昭知道,再说下去无益,在如此纠缠不清就显得小气,只好转变话锋, “子轩一心为东吴,为了东吴和平才来与张先生讲和,但张先生府前小吏对我无礼,轻视我,欲拒子轩于门外,不知这是不是待客之道?”“哦,实在抱歉,我这叫让他来向子轩赔不是。” “不必了,希望先生管好府上的人,在下告辞。”子轩见达到目的,就辞别张昭。 在建康,也有一些无所事事的人,子轩找到一人,给了他些银两,让他将今天与张昭的辩论以及张昭对子轩的敌意消失的事都传出去, 这样,即便张昭不是口服心不服,一时间也不好再刁难他了,子轩今日将张昭一军,日后他必定会报复,决不可掉以轻心。 子轩乘胜追击,回去后就写了一篇《明志表》,第二天呈给孙权,文章关于东吴的经济、政治、人才结构方面给了自己的看法,但是孙权并没有一一实施,只是采取少部分的,但是这篇表足以让有识之士认识到子轩的才华。 子轩在孙权没有采纳自己的意见时有些许的失落,被小人添油加醋的一说变成了心中积攒着怨气,不满,还要报复! 知遇之恩重于天,竭尽股肱为大业。怀才难施心无怨,谗言蔽明可奈何? 子轩临风而立,望着天边的明月,那样的耀眼且圣洁,不容玷污~扶风教的只是安身立命之法、力挽狂澜之道,没有告诉他人心如此的险恶~ 江东对待外来的人总是排挤,但是只有一人对他很好,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鼓励他,接纳他,那人便是鲁肃,他与鲁肃亦师亦友,私交甚好。 时值东吴边界有军队侵犯,孙权派人去攻打,一时之间没有合适人选只好派子轩随军出征,不幸的是,敌军数量过多,攻打了半个月还没有攻下来,军队损失惨重,上将军战死,主帅投敌,军中群龙无首之际, 子轩站了出来,“各位,上将军已经战亡,主帅已经抛弃了我们,但是我不会抛弃你们,军中不能没有统率,子轩不才,愿意身先士卒。” 接着听到了一阵叫骂声,--你有什么资格?你才来几天?一个黄口乳儿竟敢口出狂言太自不量力了,咒骂、不满不放在心里,他充耳不闻,只是这帅权必须夺过来。 “各位,我虽刚来江东,大家怀疑我的能力十分正常,但是希望大家给我一个机会,相信我这一次。”众人纷纷议论,但也拿不定主意,就只好先听子轩的了, “既然各位不说话就是默许了,那好我先下第一道命令,所有人轻装出战,准备从正面突围。” 这时,子轩命令军士将帅旗降下,换上子轩自己的,行军中阵前夺帅可是死罪,子轩想过后果,但是为了能减少伤亡只有这么办。 --报,周将军密函-- 一个将士拿来一份竹简,这是周将军送来的,也就是周瑜,对于现在的状况,他定是了如指掌,才会如此安排。 子轩拆开来看,周瑜信上说,要他从敌军后方薄弱的地方突围,是啊,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总会从敌人后部最薄弱地方突围,这样才有胜算。 子轩心想,‘我从后方突围,前面大军压过来我们不死定了!不行,一定要从正面突围’。天还没有亮,便是最好的突围的时候,子轩带着军队从正面突围,几经波折终于回到了江东,一回来,子轩便去孙权那里请罪。 “主公,这次城没有攻下来,折了上将军,子轩还阵前夺帅,子轩死罪,请主公责罚。”孙权没有责怪倒是让人生疑,“起来吧,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是我考虑不周,罪不在你。” “谢主公。” 他们只知道子轩将军队带回来了,没人知道具体是怎么回来的,一路上风餐露宿,战场!到处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子轩一出来便遇见了公瑾,“见过大都督,前几日收到周将军的密函,在下受宠若惊,但在下有自己的见解,没遵从大都督的指点,望将军莫怪。” “无妨,平安归来就好”。 不知何时,公瑾面对面前的子轩不再讨厌了,倒是也没有什么好感,子轩给人的感觉就如同扑面而来的清风,温暖又亲切,有一种无法让人抗拒的魅力,会让人不想与他为敌,照现在看来周瑜会接纳他的。 不久,子轩阵前夺帅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东吴,张昭、陆绩、虞翻等一些人都纷纷上书请孙权重重的责罚子轩,而鲁肃、诸葛瑾等人都赞同子轩的做法也纷纷上书请求不要责罚子轩,现在看来东吴的人在子轩看来可以分为两派。 一派向着子轩,一派想推翻子轩,但子轩早早的派粉蝶青黛两人打听东吴的大臣的资料,每个人大致的情况子轩心中都有数,迫于压力,子轩向孙权请求在家中休息休息。 一个月的时间,够子轩休息的了,在这一个月中发生了很多事,子轩虽不理政事,但还略知一 二。 都说君子群而不党,无意拉帮结伙,但是对于志趣相投的人还是可以成为友人的。 6.迷途无往 闲来无事子轩就骑着马在后山闲逛,天色有些晚了,子轩便准备回府,再回到城中时,无意间的一瞥,一家首饰店摆着一支兰花的发簪吸引了子轩的注意。 一根银色的簪子上面镶嵌着翠玉做的叶子,触手生温,温润不凉,上面点缀着乳白色的花朵,与众不同,衬托之下更显得兰花高洁。 历来把兰花看做是高洁典雅的象征,并与“梅、竹、菊“并列,合称“四君子“。 兰之叶如莎,首春则发。花甚芳香,大抵生于森林之中,微风过之,其香蔼然达于外,故曰芝兰。 和他一样长于深林,生于荒野无人在意却也高傲,不屑于与乌合之众同流合污。 “老板,这发簪我要了。”子轩微笑着看着那发簪很是满意。 “这...”老板面露难色,“这发簪已经有人订了,今日便要送到府上。” “也罢,地址可以告诉我吗,我想前去拜访拜访。” 顺着老板给的地址找到了这里,兜兜转转,来到府邸门口,赫然一个周字~ 子轩来到这江东只见过一次周瑜,先主孙策死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 看来这周瑜,不是等闲之辈,要想在江东立足,还是要好好会会他,子轩喃喃自语,执着,对于喜欢的事物,“没事,想去就去吧,我可是志在必得。” 在朝为官多来走动走动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不会受到伤害,不被小人利用就好,反正来这江东子轩的朋友很少,一天闲来无聊。 子轩理了理衣襟,对门口的小吏说道:“在下赵鸿郢,求见周将军夫人。”那人很吃惊,但还是回礼,“请稍等,我去请示夫人。” 周瑜夫妇一向恩爱,买了发簪也没有外室,一定就是送给夫人的。 “好的,我在这里等。”子轩带着妹妹在门口等着,天气不冷,有些宜人。 子轩还是笑着,和平时那个执着,洞悉一切的子轩,仿佛判若两人,没过多久小乔迈着优雅的步子就出来了,她仿佛神仙一般的人物。 小乔走到子轩面前,先施一礼,缓缓开口问道:“不知先生找我有事吗?” “夫人,不知将军是否从城里为夫人购买过一只兰花发簪。” 而这时,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下来了一个英俊的将军,是周瑜,周瑜在远处看着一切,沉默不语,。 “怎么这么多人在门口站着啊?”周瑜看向小乔,似乎是在询问,“夫君,这位公子贸然来问我奇怪的问题。”小乔一脸笑容的看着周瑜,看得出来,她很爱他的, 而周瑜一脸严肃的看向子轩,“你要的东西在我这里。”看来没有想到子轩会出现在这,从怀中掏出发簪,给小乔戴上。 小乔一脸娇羞的笑着。 “不知将军可否割爱!”子轩抢着答道,随后看了看周瑜,“周将军,可以吗?”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既然我已送给夫人,还得夫人做主。”周瑜还想没有退让的样子,所以不用让小乔为难,“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子轩不好意思像夫人索要只好作罢。 说着,周瑜往府里走去,傲慢无礼。 “等下,不如先生用了晚膳再走。” 随后看了看里面的周瑜,“可以吗?”想要进门还是得看他的意思。 周瑜没有说话也就是默许,看着他冷漠的态度,估计是不好惹,子轩为自己捏了把汗。 小乔热情的邀请,盛情难却,子轩跟着他们走了进去,子轩走着,一路看着,很快入席,菜色很多,也很丰盛,也很快吃完,席间周瑜没说过一句话,子轩也是。 一大群仆人上来收拾,小乔也参与其中,帮忙收拾,周瑜不理会这些也站起身,“跟我来。”看着他,这句话倒是对子轩说的。 子轩没有多想,只是跟着他走,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屋子,空空荡荡的,只有在几正坐后面摆着一把剑,屏风后面摆着一把古琴。 “这是哪里啊?”子轩先问道, “我的书房。”不会吧,这么空荡,而扶风的草庐的书房摆着很多的书,有竹简的,有锦帛的,等等,而这里,没有一本古籍,没有一卷书,哪里能叫书房,与扶风的书房并不一样。 扶风的更可以说是书库,跟种各样的,竹简的,纸质的,每个都是他的笔迹,上面都会有批注,让人一眼就可以看懂。 而这里,一本书也没有,“怎么没有一卷书呢?”子轩疑惑地看着周瑜。 子轩微微笑着,似乎在掩饰着自己的紧张,周瑜一定是别有目的,是在试探吗,先要看看子轩的底,有多深,少说话,是做好的掩饰。 “我读完一卷,烧一卷,全部读完,则全部烧完,因此书房无书,徒有四壁。”,子轩颔首,还能说什么,想来逼着自己记住这么多的书内容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周瑜做到如此,还是有股狠劲的。 子轩古书看得不少,也记住很多东西,但还是要回运用,子轩可记不住这么多,还需要多翻翻看看,多提醒自己。 “早就听闻,说子轩是面如美玉,俊美非凡,今日一见,还真是很漂亮。”说着微微笑着,好似在看着,激子轩发怒,对一个男人,用好看来形容,哪里会有人不生气的。 可是,他是在说子轩,子轩毕竟不是男子,听到这话只觉得轻浮,更像是市井之徒说出来的,也只好笑了笑,“周将军看来很关注在下啊,倒也不是坏事。” 也就是说,子轩不在意,不能为这点小事生气的话,会让周瑜觉得他很没有城府,所以不能生气,“子轩,可是有心上人了,不然怎么会对一支发簪执着不放,甚至不惜追到我府上。” 确实这是自己的失态,不应如此贸然,这江东诸人生性多疑是正常的,不过 “我有吗?”话少就是神秘,也可以装冷酷,但最好的就是不当面回答。 “你今天好像跑遍了整个建康城,是为了这支发簪吧?” “周将军叫我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吧?”说只是因为一支发簪也无人相信但这就是实情,买了之后也会放在家里不会拿出来。 等着他说出真的意图,周瑜转身在正坐坐下,侍女也端上茶来了,子轩在他的左面坐着,周瑜抿了一口茶,说道:“听口音,子轩不像是本地人吧!” 看来真的是试探,而且还有一丝怀疑,“不是,我是北方人,从北面渡江而来。”子轩说的是真的,没有掺假,但这么坦诚,让周瑜有些意外。 “哦?是吗?” 看来他没想到子轩会不遮掩的说出,“我说,我是曹操派来的细作,周将军信吗?” 子轩还在开着玩笑,这时,一把寒冷的剑,搭在子轩喉咙上,“是真的话那我杀了你。”他对江东还真是忠心啊。 “周将军不信的话就动手吧。”子轩闭上了眼睛,他在拿自己的赌,好像在离开扶风的时候,他就变成了一个赌鬼,与天赌命,但苍天还是很眷顾子轩的,至少现在是没有输过, 话说到这份上了,来证明自己的忠心,他还在怀疑吗,周瑜的目光变得阴冷,“这样的事,宁可错杀三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我子轩也不是案板上的鱼肉,可以任人宰割。”子轩瞪大了双眼,不服输的看着周瑜。 “哈…哈…,还有点血性。”说着剑已回鞘,他也坐在正坐上,“你以为来了江东就是鱼入水中了吗?那现在是鱼在水中,还是鱼在汤锅中?” 他还是怀疑着子轩,起疑心是正常的,若是他一开始就相信了,反倒是子轩该起疑了,“鱼还是水中,还在这长江中,可以自由的游来游去。” “子轩,为何不在曹操手下做官,肯定会比现在大有作为。”一个北方人,会千里迢迢来到南方做官,真的让人怀疑,他的仇,他不能说, “因为我是大汉子民,我还有一线良知,我还有半腔碧血,即使碧血散漫天穹,我也不会向国贼投降。”曹操挟天子,什么事都是他的主意,架空天子是有目共睹的。 周瑜没有说话,只是喝着茶,不知何时子轩站起身,“周将军,时间不早了,我要告辞了。” 不知道周瑜是怎么想的,其实在这乱世之中,君臣早就没有那样明显的划分,谁有兵权谁有将士便可称霸一方,偏安一隅,东吴或许也是这样子~ 正好小乔也赶来了,“夫人,在下告辞了。”子轩向小乔告辞。 “子轩,这个送你了。”小乔将发簪收好,放在了一个匣子里,“多谢夫人。”子轩接过,心里开心极了,但是脸上不能不表现出来。 别人冤枉子轩,他不会在乎,只要痛杀国贼,在所不惜。 7.将相和同 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党。 子轩近日闲来无事,自己孤身一人来到城中逛逛,恰巧碰见了孙小妹,孙权的妹妹孙尚香,一身浅黄色长裙如春风拂面,娇媚可爱,子轩人生地不熟的,正缺少一个向导,便一起游玩。 建业的城中很热闹,店铺很多,子轩在郡主的带领下走了很多地方,逛了胭脂店、香料店逛的腿都酸了……,子轩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要她高兴了就好了,走累了他们坐到路边的一个茶馆,喝茶聊天。 这时街口围了很多的人,子轩走上前去,芷涵和孙小妹也走了过去,只见一个老妇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坐在地下,死死地拉住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你别拉着我,我欠你的都还清了,你我没有关系了。” 男人一推将妇人推倒在地,老妇人说道:“你这个不孝子………” 子轩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推开了那个男人,将妇人扶起,温柔的说:“婆婆,你没事吧?” 他拍了拍老妇人身上的土,厉声对那个男人说道:“你是何人?为何弃母不管?”那个男人反而骂起子轩,说道:“你谁啊?敢管老子家的事?你算老几?” 子轩走上去看着那个男人怒目而视,啪~啪~,赏了他两巴掌,吓得他不敢说话,抓着他的衣服走向府衙, 他从小没有父母,若是有不会像现在一样孤苦,小时候环绕膝下,长大后赡养父母这是求之不得的,而如今有人母亲尚在世,就不管不顾,真的让人气愤。 一旁的孙小妹扶着老妇人也向府衙走去,百姓也跟着来到府衙,子轩一手抓着男人一手击鼓,咚,咚,咚,咚,县令也出来了。 一小吏上前询问道:“堂下何人击鼓?”小吏也不认识子轩,小吏将子轩和男人带上堂。 男人恶人先告状,说道;“大人,小人钱二在街上走着,不知为何,他上来打了我一顿,哎呦,我这身上这个疼啊,您要为我做主啊。” 学得绘声绘色有模有样当真一副市井无赖的样子! 县令百无聊赖的听着,一手拄着下巴指着子轩说道,“你为何打他?钱二你上去给我打他两巴掌,就此作罢。” 天天处理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早就无聊死了,现在又来了个书生模样的男子,长相清秀却没想到也是到处惹事的样子,看着这张脸就烦,早点毁了才好! 钱二听了命令上前,幸灾乐祸的嘴脸,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子轩冷眼看着,只见那男人走过来,便快速的朝着他的膝盖踹去,男人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子轩走上堂去,大骂县令, “你身为本县县令,不分青红皂白,断案武断,怎对得起这一县百姓,怎对得起吴侯?”县令很是愤怒,想要打子轩子轩说道;“我是当朝廷尉,你怎敢对我无礼?” 县令一听马上换了付嘴脸,乐呵呵的陪着笑脸,请先生上座,子轩坐在堂前,便开始断案,子轩一拍惊堂木,开口说道:“老人家,有何冤屈,敬请道来。” 那妇人说道:“老妇钱杨氏,老妇,二十岁丧夫,一直好好照顾儿子,等他成家后便不管我了,说欠我的都还清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子轩在堂上,很是气愤,厉声道,“钱二,孝顺父母是天经地义的,你怎敢不孝?” 那无赖说道;“大人,这哪条律法说了要侍奉父母啊?母亲养我二十年,我也陪了她二十年,我们俩互不相欠了。”是啊,当时的法律不全面,确实没有明确规定要养父母,不能硬强迫他去做,可这案子还是要断啊,这真是左右为难啊。 这时,人群中挤进来一个人,那人容貌俊伟,身姿英武,头戴玉冠,气质不凡,来人正是周瑜,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子轩灵机一动,对那妇人说道:“老人家,钱二刚生时几斤几两重?” “这...五斤八两,他当时可瘦小了,我当初多怕这个孩子养不活啊,谁成想长大后....” 子轩对身边的小吏耳语了几句,子轩又接着说道:“钱二,吴律是没有规定要侍奉父母,但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 这时,小吏拿着秤砣进来了,堂下的人都不明白,子轩又说道:“你是你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虽然已经侍奉母亲二十年,但是你还欠你母亲五斤八两肉,所以要从你身上割下来还给她。来人啊,动手。” 小吏拿着刀,抓着钱二,问子轩说:“大人,如果割下来的肉多了怎么办?”府衙不是肉铺,衙役也不是屠夫,怎么能一刀下去及正正好好呢? “割多了算什么?再还给他就好了。”子轩面不改色,不容置疑的说着。 再看钱二,被吓得哇哇直哭,“哇,哇,大人啊,饶命啊,不能割啊,不能割啊,大人,大人,我同意,我愿意养老母。” 不一会儿,钱二就同意侍奉老母,子轩云淡风轻的问着,“那你打算养老母到几时啊?” “一直到老母终老,我不会反悔。”钱二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松了一口气。 这时堂下响起一片掌声,子轩走下堂,周瑜走了过来,对子轩说:“好啊,廷尉大人好大的气势,一下子就镇住了社会不良之气。” “周将军过奖了。”子轩谦虚的答道。 周瑜笑了,他第一次对子轩笑,又对子轩说:“子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留侯亦云,子轩亦云。”看来周瑜是不再厌恶子轩了,孙小妹也笑了,浅笑盈盈的对周瑜说:“看来周大哥看人也有错的时候啊。” 哈哈……哈哈… 子轩不喜欢斤斤计较,笑过一次就将以前的恩恩怨怨全都忘记了,二人关系有所缓和,周瑜又说道:“子轩,晚上来我府上用晚膳吧,我让你搜子给你们做几个菜,怎么样?可否赏光?” “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子轩却之不恭,不好推辞,不过这样也好也是一次能拉进和周瑜距离的机会,不可错过。 “那晚上见。” 嫂子?怎么周瑜把子轩当做兄弟了吗?看来是这样,子轩这下可以再东吴立足了,周瑜的妻子小乔,温柔娴淑,端庄大方,持家有道,蕙质兰心,周瑜有福了娶到这样的妻子, 不光如此,二人还十分有默契,真是英雄美人,天作之合,实在是羡煞旁人啊,上次匆匆一别就看的出来夫人识大体,懂礼仪,世间无二。 另一面,周瑜回家后,“小乔,好好准备一下,今晚,我要请子轩来府上。”公瑾平淡的说。 “是,夫君。”很明显,从小乔的口吻中听出一丝喜悦,周瑜不解,他们没见过几面为何听到这消息后如此高兴?问道:“小乔,为何听到他要来,你这么高兴?” “夫君,我觉得你们会成为好朋友。”小乔自信的说。 子轩家里~为着晚上家宴换着衣服,试来试去都好久了,管家瘫坐在椅子上无力的望着他。 主公一个大男人,去别人吃饭选衣服选了半天,像女子一样爱打扮。 “你说我穿哪件好?这件红的?”望着一旁累瘫的管家 “不行,太艳了。” “这件墨绿色的。” “不行,颜色太暗。” 就这样,挑了好久才决定下来。 “主公,可要小心,这有可能是鸿门宴。” “不会吧。”微微笑着,“别担心,我是谁呀!”对于自己还是相当自信的。 子轩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自己出去,只是命所有人留在府中,他们也到听话乖乖留下。 晚上,到了公瑾府上,小乔在门口恭候他们,“夫人好。” “你来了,请进吧,公瑾和主公商议要事还没回来,望不要见怪,请。”小乔解释道。 能站在门口恭候子轩就已经能看出诚意,对于小事就不必计较了,手执折扇,轻轻地摇着。 相比较其他款式的扇子,子轩更喜欢折扇,折扇上面的材料是纸,价贵且不易保存,白纸黑墨,一支墨兰格外醒目。 “哈哈,没事,国事重要!” 小乔转身进去府中,但是脚踩住了裙子,绊倒了自己,正向前倒去,子轩上前一把扶住了小乔,正好被公瑾看见。 周瑜站在后面看的很是清楚,大步走上前把小乔从子轩身边拉走,一把锋利的剑直向子轩逼来,子轩向右一躲,躲过了,但那人还不死心,又向子轩刺来,子轩拿着扇子与他打了起来。 小乔十分着急,怕他二人有谁受伤都不好,突然喊道,“夫君。”公瑾受伤她会担心,子轩受伤会失了和气, 但公瑾好像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公瑾的武艺果然名不虚传,不一会儿,子轩的扇子就被他打飞,紧接着他的剑尖就逼在子轩的喉咙上,“夫君。” 小乔十分着急,子轩并不害怕,笑了笑,开口说道:“周将军的武艺果然名不虚传啊!哈哈。”子轩只是心里一惊,用爽朗的笑声掩盖自己的恐惧, 公瑾显然对子轩有着些许敌意,“死到临头还油嘴滑舌。” “夫君,刚才的事是误会,子轩是好心帮我。” 公瑾还是没有要把剑放下的意思,子轩笑着说:“周将军,刚才夫人要摔倒,我怎能不扶一把?难道能看着夫人摔倒吗?夫人若是摔倒了,怕这世间又少了一位绝代佳人。” 见公瑾好像有些动摇又说,“不知将军是不信任我吗?是啊,我初来乍到,怎能让所有人信任?难道也不信过尊夫人吗?” 听了此话公瑾放下了剑,若是这时他还不放下剑,就显得心胸狭隘了,“失礼了,请进吧。” 今夜,月亮出奇的明亮,月光照在子轩脸上让人看到他脸上的倦容,他为自己能在东吴立足到处奔波,现在眼看如愿以偿,千万不能出现差错。 一行人进入内堂喝起酒来,不一会儿,他们冰融消逝,聊得投机。 酒过三巡,子轩说,“世人都知周将军精通音律,不知能否为在下弹奏一曲?” “好吧,小乔来跳支舞,助助兴。” “是夫君。”小乔娇羞的应答。 “那不知子轩你会些什么?” “在下为周将军伴奏。”拿出怀里的赤玉箫,任谁一见都是惊讶,只因为这赤玉箫看着就是难得。 最后,公瑾弹琴,小乔跳舞,子轩唱曲,此时的他们只有幸福,没有为了地位的尔虞我诈,没有为了荣华富贵的口蜜腹剑,真羡慕他们两夫妻,希望他们有美好的结局,但是好人不长命啊,未来的事又有谁会知道呢? 曲罢,天色已晚,趁着月色,独自溜达回府也是惬意,望着月光下自己影子形单影只,自己,终究是比不上周瑜! 8.一见倾心 官渡之战后,曹操打败了最大的对手袁绍,便成胜追击攻打刘备,刘备被打得溃不成军,只好退居江夏,曹操现在最大的敌人便是孙权. 公元208年,曹操起马步水军,号称百万,水陆并进,船骑双作,直通江东,虎视江夏,此时他已大军压境,妄图踏平江东一统天下. 此时的江东已乱成一锅粥,议事厅已经炸开锅,文武百官正在争得喋喋不休,鲁肃便去了江夏拜访刘备,但是却多带回来了一个人,那就是-----诸葛亮。 稍作休息安排第二天,在议事厅会见诸葛亮,清晨子轩集结五个家丁在庭院中,逐一对他们吩咐事情,说让他们混进议事厅,随时给他报告讯息. 子轩沏了一壶茶悠闲地喝了起来,此时芷涵也在庭院中,她向来不干涉哥哥的事情,只是不明白今天为何还没有走,往常这时已经走了,忸怩的走上前,轻声问道,“哥哥还不走吗?” “子轩依旧悠闲地喝茶,清水将茶叶煮开,静静地看着茶舞,翠绿的茶叶放在白瓷壶中,注入清水放在炭火上煮. 不一会儿,清水就变为茶汤,茶叶由原来的褶皱逐渐的渐渐舒展开来,犹如一个羞涩的女子在为心爱的男子跳舞一般,静静地看着,微微一笑,不,好戏还没开始呢?再等等吧。 子轩不想听那些老家伙的埋怨,那些唠叨,相比之下子轩更喜欢清静,喜欢一个人呆着,若是此时去啊,竟是看到一帮老臣跟诸葛亮争吵的场景,脸红脖子粗,他能想象得到文武百官的争吵,所以还不如在家多待一刻落得清净! --恩,一定不能打,要和曹操联合呀!是呀,是呀,听说诸葛亮要游说江东,他真是自不量力。 诸葛亮是许何人也?刘玄德帐下的卧龙先生,诸葛亮是难得的人才,如果能收为己用,日后定能成就一番霸业,但他和关羽是一路人,至死不降,这还要多费些功夫,但是子轩还是有些担心,看看诸葛亮的兄长诸葛瑾就知道了. 他,子轩没有太把他放在心上,诸葛瑾的才华在江东排不上前二十,那么诸葛亮也不足为虑,现在下定论还太早,子轩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喜欢轻敌,所以他派人先去打探诸葛亮的虚实。 这时第一个家丁来报--诸葛亮已到达议事厅,正与张昭辩论,此时孙权也派人来催促子轩,那小厮前来传话,“主公请公子快快前去。” 子轩回答道:“回禀主公,我即刻出发。”先应承下来,到时候再说,怕是不是主公着急,而郡主等不及了,子轩还是不急不慢。 子轩打发完小吏还是接着坐下喝茶,又泯了一口茶,清晨喝热茶给全身带来一丝暖意,子轩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管家皱了皱眉,“主公,吴侯派人来催了,您怎么还不走?” 子轩不忙不慌的又添了一杯茶,茶刚入口有些苦涩,入喉又有一丝甘甜,“不急不急,还不是时候,在等等,再等等啊。” 不知道他在等什么,管家倒是十分的着急,子轩在心中盘算着,此时的诸葛亮已到达议事厅正与张昭辩论,若是他辩不过张昭那我也没有去的必要,若不先难倒他,如何说得孙权,现在要等的就是这个答案。 刘豫州三顾诸葛亮于草庐之中,又自比管仲乐毅,还被水镜先生司马徽称赞,想必这诸葛亮定不是等闲之辈,竟能让当今皇叔亲自拜访. 近闻在新野诸葛亮充分利用地势,兵不满千,将仅关、张、赵,先用火攻,后用水攻,使得夏侯惇十万大军所剩无几,足见他的智慧,但是半年不到,刘备就弃新野,失樊城,败当阳,走夏口,都是不争的事实。 只好自己安慰自己胜败乃兵家常事,等等消息在说。 这时第二个家丁来报--张昭败下阵来--,子轩的嘴角上扬,画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让人备好马车出发前往议事厅,往常子轩都是独自一人骑着马去,或者徒步走去。 今天却坐着马车来,并吩咐车夫拉慢些,从府上到议事厅的距离很短,用不了很长时间。 张昭字子布江东第一谋士,被诸葛亮驳得哑口无言,他不可以小瞧。 张昭性格严肃,敢直谏,在赤壁战中主降,孙权当然不想投降,张昭的话孙权当然不爱听,但又有所疑虑,只能这样僵持着,需要有人帮孙权下定决心! 走着走着遇到了第三个家丁--报,虞翻、布骘败下阵来-- 虞翻字仲翔,古之狂直,固难免乎于世,人太直也不是什么好事,要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太耿直了,非旷宇也。 布骘字子山,性格宽宏而得众,喜怒不形于色,而内外萧然,布骘和子轩的交情不深,他之才不如子轩,到他了后面的人也没剩谁了,便吩咐车夫快速前进,来到城门口,子轩从西门进去。 遇见了第四个家丁--报,薛综、陆绩、严峻败下阵来-- 听闻他们都是吴之良臣,剩下的人屈指可数,要快些啊,离议事厅还有几十步之远时,最后一个家丁来报----报,张温、程德枢、顾雍等人败下----。 好了,议事厅中没剩下什么人了,能坐在议事厅中的人定是江东文武排名前二十的,而其兄没在其中,但是这诸葛亮却能将他们驳得哑口无言,他的才华在江东文武之上,人才,难得的人才,子轩来到门口,没等进去就开口道:“哈哈,哈哈。” 顺着笑声,堂中的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瘦弱的少年翩翩走来,向众人行礼,“对不起,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在下来晚了。”子轩一来就向众人赔罪,紧接着就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子轩坐在最里面,所以他才会最后来。 诸葛亮来到长廊的尽头,走到子轩面前,一点一点的向里走,子轩没有要拦他的意思,旁边的顾雍小声的说,“子轩,你不想说什么吗?你不拦他?难道你怕了吗?” 子轩看着顾雍面带微笑的说:“你想用激将法吗?那好如你所愿。” 说完,便起身上前,甩了下袖子,恭敬地行礼,“孔明先生,请等一等,在下有话说。” 这就是孔明先生,如传闻中一样~眉目如画,眼中含笑,眼睛清澈明亮,在人群中格外耀眼,羽扇轻摇,不急不躁,不管什么情况都是那么的从容优雅。 孔明看着他,表情十分复杂,说道:“好,请讲。” “子轩以为,此役江东必战,则战必胜,否则江东就是必易主,子轩主站,愿先生助我们一臂之力。” 东吴处境危险,而刘使君的处境则不然,无论江东是胜是败,刘使君都有利可图,不知他是否真想帮东吴,还是坐享其成。 --见子轩表明来意,孔明也说道:“亮,前来就是为了表明连吴抗曹的决心,亮一定竭尽所能,与东吴共拒汉贼。” 子轩转过身来看到郡主孙尚香,原来她一直在偷看,只不过看的人不一样罢了孙小妹看的是子轩,子轩朝她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又走了两步,接着说道, “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在座的各位大都已经过惯了平静的生活,当初的冲劲已经没了,都成了大而无用之人了吧, 各位有没有想过,你们投降了倒还可以自保,但是主公呢? 一山不容二虎,主公定会身首异处,各位都是江东老臣,追随孙家至今已有几十年,难道你们能看着孙坚将军现在唯一的血脉投靠曹操吗?” 这时的议事厅鸦雀无声,孔明开口问道:“先生此言堪称这条长廊上最明白的话了,不知先生大名?” “不敢不敢,在下赵鸿郢,字子轩,请先生随我去见主公。” “好。”二人径直走去内堂。 孙权和孔明几番交流之后,还是拿不定主意,想起了兄长的临终遗言‘内事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便叫回了周瑜,作为孙权的左膀右臂,这位手握军权的周瑜还是让人忌惮三分。 经过孔明的劝说,孙权决定听从周瑜的意见,派人命周瑜连夜赶了回来,直奔议事厅,江东文武也赶至议事厅,张昭等一帮儒士先来,劝周瑜主降,吕蒙等一帮武将后到,劝周瑜主战,等他们走后子轩自己来了,见子轩一人来到十分奇怪,“子轩你怎么自己来了?” “哦,那周将军认为我应该和谁一起来呢?”假惺惺的笑着,看着他眼中的疑惑也视而不见。 “没什么,那你来是劝我主战还是主和?”周瑜为人爽快,对于自己人一向不爱拐弯抹角的。 子轩摇了摇头,轻声道,“都不是。” “哦,那你为何来此?”画着大大的问号,周瑜眉头一皱看着他。 “在下知道将军日夜兼程赶回建康没有时间吃饭,所以给你送些鸡汤。”将食盒递给周瑜,浅笑盈盈。 “有劳子轩了。” “公瑾,我也好奇你怎么打算?” “原来你来不光是关心我是没吃饭啊。” 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简单的来此,还是会从他的嘴里探探口风,现在整个东吴只等他的选择,也左右着江东的战局。 “公瑾,此战必须打。” “罢了,明天再说吧,今天我累了。” “好,公瑾,早些回家吧,嫂嫂还等着你呢。” 说完子轩走了,带着一丝失望,他本想在周瑜那里探探口风,但还是失败而归,最好先鼓动东吴和曹军开战,这样的话我就坐山观虎斗,这回有好戏看了。 9.草船借箭 第二天公瑾在家中会见诸葛亮,适逢子轩也在府上,子轩见一侍女正拿茶进去,“把茶给我吧。”轻声说道。 “诺。” 一进大堂,就看见了孔明,这时鲁肃问道:“子轩,你怎么在这,怎么还让你倒茶?” “我来公瑾府上难道不是常事?”言下之意经常回来,不过还是得周瑜在的时候,不在,他可不敢独自前来,省得落下闲话。 “那我先告辞了。”孔明礼数周全的离去。 “请。” 子轩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这一切都被小乔看见了,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瞧你脸都红了,是热的吗。” “是啊,天太热了。” 公瑾进入大堂,鲁肃便介绍到,“这位就是卧龙先生,孔明。” “在下诸葛亮。” “不才周瑜,久闻先生大名。” “不敢当。” 哎~经过适当的商业互吹之后便开始进入主题~ 子轩躲在窗后听着,那里很凉快,不露面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何乐不为。 鲁肃问道,“公瑾啊,江东文武一半主战,一半主降,主公就等着你的意见了。”朝堂之上吵闹的乱哄哄的,每次都是他们在吵,孙权只能以手掩面谎称头痛离开。 周瑜面露难色,略带出头丧气的说道,“和曹操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为了江东百姓免遭生灵涂炭,我只好劝主公议和了。” 鲁肃先是一惊,便发问道,“公瑾,你怎么被一群懦夫左右了,议和?你怎对得起已故的孙策将军?” “因为此战必败。”周瑜一脸严肃的看着鲁肃,眼睛里带着些许的不甘心。 “不一定,还没有打仗,怎可妄断言!凭着公瑾的英武,江东的险固,我们不一定输。”二人争执不下,一旁的孔明笑了起来,笑声打断了争吵。 “孔明先生,您是觉得我可笑吗?”鲁肃生气的问。 “不不不,我只是笑子敬先生不识时务罢了,曹操极善用兵,天下无敌,我很赞同周将军的想法,不过,我有一计,不用割土献印,就让曹操退兵。” 二人不说话,静静的期待孔明说出答案。 “只要准备一条小船,载上两位美女,去献给曹操就行了。” “谁?”二人几乎同时发问。 “大乔和小乔,二乔乃绝世美女,曹操这次意图江东就是势在必得,他还登台吟诗道,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与之共,可见曹操对她们垂涎已久。” 此言一出,孔明淡淡的笑着,看不出其他的情绪,鲁肃的心倒是十分忐忑,不时偷瞄周瑜。 一旁的周瑜早就气急败坏,眼中流露出杀气,“曹贼,我一定要杀了你!来人,备马,我要去见主公。” 孔明还装作不知道的问,“周将军为何如此生气?怎么这么快就转向了,这样的大事,周将军怎能意气用事” 鲁肃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先生,您不知道,大乔是已故孙策将军的夫人,小乔是公瑾的夫人。” “原来如此,在下失言了,孔明实在不知。”听了此话,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道歉,公瑾什么也没说,孔明莞尔一笑。 子轩已在门外偷听很久了,嘴上不说,心里却暗自笑着。--好一招激将法,气得公瑾立即下定决心与曹操开战,真是选将不如激将— 子轩听到了想要的答案行色匆匆,准备离开,撞到了小乔,“对不起夫人,我要走了。” “哦,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 “公瑾要去见主公,肯定有大事发生,对了,刚才我偷偷听他们说话,提到你了,公瑾为了你, 要去打曹操,看得出来,他很爱你,恭喜!”他觉得应该让小乔知道公瑾的心意。 “你啊,油嘴滑舌,你早点娶妻就不用羡慕了。” “不劳烦姐姐操心,那我先走了。” 娶妻?怕是子轩做不到了,嫁人?也是做不到的,也只能终其一生这样孤独一人就好,身边的人得到幸福就好了,他就会开心了。 一夜无眠,子轩端坐桌前,将一头乌黑的秀发散开,顿时倾泻而下,望着镜中的自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到底该怎么做,也只有在深夜无人的时候才能如此了, 梳妆打扮做一回女人,他本应该舍弃红妆舍弃一切,不知为何又十分的向往,握着那支小乔赠与的兰花发簪,要是她做回红儿,是不是会和小乔一样的美? 转天早早的到了议事厅,周瑜向孙权进谏,说服了他,孙权任命周瑜为东吴大都督,子轩也以军医身份随军出发,而芷涵留在了建康,危险的日子不适合她,子轩一人承担就好。 大军抵达赤壁,准备迎战。 一日,公瑾邀请孔明去观摩我军箭术,也派人去叫了子轩,“今天,请先生来检阅我军的箭术,还请先生指教。”周瑜此举一石二鸟,一来是可以向孔明展示东吴的兵力稍加震慑,二来可以出计刁难。 “指教不敢当,早问东吴水军应用不凡,孔明定能大开眼界。”孔明一直以来都是谨言慎行,不敢有丝毫的差错,若是设身处地的想,子轩肯定做不到他这样。 “水上对战最缺的箭,听说先生在隆中时对制造弓箭颇有造诣,我想请先生帮忙制造羽箭。” --公瑾啊公瑾,你终于说出意图了吧--孔明反问道:“不知大都督需要多少支箭? ”周瑜面露骄色,说道:“十万。”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啊,脱口而出,真的是居心险恶的刁难啊! 孔明平静的问道,“何时向大都督交付?”仿佛那十万之数于他如鸿毛一般,轻巧自得。 “十天如何?”周瑜眼眸一转,再次脱口而出。 “三天。”孔明平静说出三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子轩忍不住了,周瑜虽说是自己人但也是有失偏颇,有失轻重,有失分寸,“十万支箭,三天交付,怎么可能?先生,军中无戏言啊!” “亮岂敢戏弄大都督,亮现在就可以立下军令状。” “子轩,你别小看了先生。” 说完孔明便写下了军令状。回到营帐中, “大都督,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子轩,你生气了!”周瑜听出了子轩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愤怒, “大都督,您的心胸不能宽广点吗?怎么就容不下他呢!,难道非要杀了他吗?”子轩第一次如此生气,也是为了他。 “子轩,你应该明白,此人现在不除,日后必是威胁江东的一大祸患,我除去他,实在是无奈之举。” “那如果这次,他造出了箭,你是不是还会想别的办法杀了他?”周瑜没有回答,但子轩能明白周瑜的意思。他不会容许孔明活着离开这里的! “大都督,我还有事先告退了。”说完子轩头也不回怒气冲冲地走了。 晚上,大都督叫来了丁奉,子轩听说大都督头痛,就去送药,在门外听到他们谈话,“诸葛亮说三天之内能造出十万支箭,你信吗?” “我不信,就算有神仙帮忙三天也造不出十万支箭,更何况他没有神仙帮忙。” “那造不出箭,他会怎么样?” “当然会逃跑了。” “没错,今晚他肯定会从沙湾处向长江逃窜,你熟悉地形,他就交给你了。” 他郑重的点了点头,表明决心一定会将孔明除掉。 话还没说完,子轩便进去了,“丁奉,你先下去吧!” “诺。” 没等周瑜说话,子轩便先开口,“大都督,药快冷了,你快喝了吧。”子轩不想多说什么因 为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他杀心已起改变不了。 “我们的话你都听见了?”他默默地注视着子轩的一举一动,想看看他的反应。 “我并不想听,无意间听见的,望大都督莫怪。”子轩没有抬头看他,也是心虚,不知该怎么对待周瑜,他深深地弯着腰行礼,他们很久没有这么拘谨了。 周瑜语重心长地说道,“子轩,你要明白,我这样做是为了东吴啊,他诸葛亮日后定是我东吴一大劲敌啊。” “大都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退了。”说完子轩就走了,他快速到孔明的营帐外,听到孔明正和鲁肃说话。 这就是扶风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至亲都可以舍去,更何况一个无关的人,弃车保帅,做大事不拘小节,才是正确的吗? 另一面,鲁肃来到孔明的营帐里,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孔明笑着问鲁肃,“那依子敬之见我该怎么办?” 鲁肃坦率的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这时子轩进来了,真的不是有意偷听别人说话,只是每次都能赶上。 “走不了了,大都督已经派丁奉在沙湾埋伏。” “子轩,你怎么知道?”鲁肃一脸疑问的说。 “我刚刚给他送药无意中听见的,就来告诉先生了。” 孔明答谢道:“多谢了。” “叫我子轩好了。” “亮想请二位帮我。”鲁肃还是满脸疑问,“帮你?怎么帮?” 孔明从袖子中拿出一段布条,“请帮亮准备这上面的东西。” 鲁肃接过,快速看过,问道:“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孔明留了一手,打着哑谜说道:“我自有妙用。” 孔明还叮嘱道:“只是你真想救我就不要告诉大都督。” “诺。” 夜里,丁奉回来了,周瑜急促的问道:“怎么样,抓到诸葛亮了吗?”丁奉气愤的用拳头砸着桌子,“没有,只抓到几个偷渡的商人。” 周瑜知道有人走漏了风声,他最先想到了子轩,“那你先下去吧,把子轩叫过来。” 不一会子轩就来了,周瑜立即质问,“是你把我和丁奉的事告诉诸葛亮的吧!”子轩心想,不能告诉大都督先生早料到他会派人拦住先生去路。 “是我告的密。”子轩低下头,主动承认错误。 周瑜像一头愤怒的雄狮,咆哮道:“你,你为什么告诉他难不成,你。。。” “大都督,眼下战事迫在眉睫,不宜杀掉我们的盟友啊,大都督既然知道了,那就请治我的罪吧!”周瑜无可奈何,只好囚禁子轩, “那好,以后你就留在营帐里,我好反省反省,省得你又去告密了。”周瑜强忍怒气,诸葛亮可以派人解决,可是自己人犯错了却不能说杀就杀的,禁足也是对他的惩罚了。 10.悠悠我心 清早鲁肃早早就准备好了亮要的20艘船和稻草,“先生这可是我背着公瑾做的。” “亮谢过子敬了。”孔明想着昨天的子轩,今天没有看见他,问道:“子敬,怎么没见子轩?” 鲁肃叹了口气,“昨天的事,公瑾知道了,他让子轩不许离开营帐,出不来了。” “这都要怪亮。”没有想到自己能连累别人,更不曾想到周瑜的妒忌之心如此之强,想除去自己的心更加强烈。 鲁肃安慰道:“别自责了,即使这样你明天照样人头落地。”有时间担心别人不如先担心自己,周瑜不会轻易杀子轩,但是对于孔明下了必杀的决心。 孔明还是和鲁肃打着哑谜,“那就请你接着帮我,其余的事情,亮自有办法。” 另一面,周瑜那里是麻烦缠身,没有发现鲁肃和孔明,左右来报:“报告大都督,大事不好了,军中将士听说你囚禁军医都纷纷在门口不走了。” “什么,随我出去。”周瑜带军还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军医怎么了,他怎么被关起来了,我们要为他讨回公道··· “怎么你们要造反吗?”周瑜一声大喊便安静了下来,他的威严还是有的。 众人纷纷解释道:“大都督,我们不能没有军医啊!是啊是啊,不能没有他啊!” “军医又不光他一人。” 子轩也听说了便急忙赶过去,谁知孔明在不远处正在看着这一切。“大家这是干什么?”众人回头一看,见是子轩便不闹了,“大家听我说,是我犯错在先,理应军法处置,大都督网开一面,是对我的宽容, 现在大敌当前,大家不要听信小人谗言,扰乱军心,现在明白了真相,就回去吧!”说完子轩就回到营帐中。 孔明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发问了,“子敬,这子轩到底是何许人也?竟这般的得军心。” “他来江东不过两、三年,但总是随军出发,在军中当军医,有时也去帮帮厨,做做饭,也不知道为什么,人缘特别好。”孔明听后若有所思。 第三天晚上,起了大雾,几步开外就不见人影。孔明派人引开监视敌人,便坐着船向北进发,一会功夫就到了曹军的射程之内,曹操见江上起了大雾便不敢出来, 叫军士在船上放箭,箭如雨点般射在草人身上,很快就把草人都射满了,孔明便下令返回。‘大都督,诸葛亮来交箭了!’江边上,很多军士在整理乱箭,“大都督,亮来交箭了。” “啊,很好。”公瑾没再多说,生气的走了。 下午,孔明找到鲁肃说道:“子敬,亮还想请你帮个忙。”见他如此焦急,鲁肃问道:“什么事?” “我想请你带我去见子轩。”孔明一脸恳切的态度,十分真诚。 “这···,好吧。”鲁肃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了,二人到了营帐门口,见两位军士在门口把守,鲁肃便把人打发走了。 一进去,就听见他在弹琴,子轩见到这二人就停下来,“子轩,见过孔明先生,子敬先生。”孔明看来子敬一眼,鲁肃明白了意图就说,“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子轩还没开口,孔明就发问了,“不知子轩方才弹得什么曲子”“武帝爷的《秋风辞》。”子轩淡淡的答。 “不知愿不愿为亮再弹一边”轻抚琴弦,回味着刚才的天籁。 “好啊,好久没弹了。” 秋风起兮白云飞, 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 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 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 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此时的而二人沉浸在乐曲中,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军医,大都督要见你。”子轩说道:“好,你下去吧,对不起先生,下次再为你弹吧。”孔明也知趣,“好,那亮也告辞了。” 子轩快速的去见周瑜,不知他要怎么处置自己,怎么处置孔明,子轩开口问道;“不知大都督叫我来所为何事” 周瑜一脸严肃的说:“诸葛亮的事你都听说了吧!”原来是这时,子轩也放下心里,“听说了,他从曹操那把十万支箭借来了。怎么了?”看见子轩若无其事,周瑜有些恼怒,“怎么了?这就说明他不是等闲之辈,应尽早除去,否则日后定是江东一大劲敌,你明白吗?” 子轩冷眼的听着,“公瑾,你还是那个我所敬重的公瑾吗为什么你的心胸如此狭隘?” 周瑜顿了顿,走了两步,说道:“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句话子轩听过好多遍了,每一次都忍不住反问,“不拘小节又如何成大事? 子轩年幼,现在我说什么都是浅见,等子轩成长到那么老辣狠心的时候,到那时子轩再和大都督探讨吧,哈哈,既然大都督都这么说了,子轩无话可说,我会一直在营帐中呆着的,请大都督放心。” 子轩走着走着就觉得脸上凉凉的,用手一摸,原来他哭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子轩在心中咒骂着,周瑜,你一心想致他于死地,你试试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子轩回来的路上走着走着就遇见了孔明,子轩开口说道:“孔明,陪我走走好吗?”孔明颔首,走着走着二人来到一处寂静的地方,“诸葛亮,亮,你为什么要叫诸葛亮呢?” 孔明笑而不答,“看,那是北辰星,你想像北辰一样吗?居其所,而众星拱之。”子轩指着远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那你为何又叫子轩?”孔明好奇的反问道。 子轩解释道:“我?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于心何干?孔明,在天者莫明于日月,当年萧何助高祖成就帝业,但也被高祖猜疑,最后不得已自毁名声,才得以保住性命。” 孔明说道:“呵,我不是萧何,主公也不是高祖。”子轩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只是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萧何罢了,我言尽于此。”子轩说完就走了,孔明望着子轩离去的背影,思索了很久。 第二天子轩睡了一个懒觉,知道他高兴才起来,自从来到军中哪一天他不是天未孔明就起来,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子轩抻了个懒腰,整理好衣服,就让在门口守卫的士卒去拿午饭,吃完饭子轩就开始自己下棋,命小吏拿来酒,一边喝酒一边下棋. 这时,孔明来了,二人互相行礼,子轩先开口,好奇的问道,“先生,您来有什么事吗?”孔明淡淡的笑着,“闲来无事,找你聊聊。” 子轩打趣道:“先生好悠闲啊,我啊,要不是被软禁还不能这么清闲呢。”孔明有些内疚,表情低沉,“子轩,亮要向你道歉,都是因为我,你才。。。” 没等说完,子轩就打断他,“孔明先生说哪里话,是我自愿帮你的,怎能怪你?” 孔明低头说着,一脸愧疚,“但亮也有责任,你也不用借酒消愁啊。”子轩吟诗道:“‘英雄无用处,酒色了残春。’好了先生,我们来下盘棋吧。”孔明点了点头。 想起刚才的情景,孔明好奇地问道:“对了,子轩刚才看见你在自己下棋,自己怎么下?” “黑白两子,不同思想,可以了。” 古时大都下围棋,下棋时有黑白两种棋子,黑子先下,占有优势,子轩很有礼貌的将黑子推向孔明,“先生,请。” 见子轩这样谦让也不好不让,所以他们决定猜先(猜单双),孔明抓起一把棋子让子轩猜,子轩略加思索,“单数。”子轩回答道,孔明开始数着棋子,很幸运的是子轩猜中了,是单数,看来运气不错。 啪,子轩拿起一枚棋子放在棋盘的正中央,正所谓金角银边草肚皮,第一步走天元,初学者也不会犯得低级错误,而子轩却反其道而行,孔明却莞尔一笑,二人下着下着就聊了起来。 子轩吟诗道,“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先生自比管仲、乐毅,不知听没听过这‘二桃杀三士’?” “亮,听过。”孔明落下一子。 “先生助刘皇叔会不会像晏子助齐桓公一样呢?” 孔明想听听子轩会说什么,静静地听着,“哦,愿闻其详。” 子轩不曾抬头,注视着棋局,还一边和孔明谈笑风生,说道:“天下人尽知,卧龙、凤雏得一人便可安天下,而今卧龙已归刘皇叔,只剩下凤雏,若我江东请得凤雏出山,不知道天下会归谁?” 孔明说着轻笑一声,“民之归仁也,犹如水之就下,兽之走旷也。” 刘备还真是当世少有的仁义之主,想前一阵子,当阳路上,前有大江,后有追兵,二十万百姓扶老携幼追随刘备,日行只十里,刘备宁手刀剑,也不肯抛弃百姓,这是仁义之君。 话说回来,二十万的民心,那可不是很小恩小惠可以收买的,不知他有什么妙计,但是这一切都是他的伪装,他只是一个伪君子,在这乱世,谁都得学会伪装,只不过刘备更会罢了。 子轩轻轻一笑,“先生倒是信心十足。” 说着子轩又落一子,二人将棋盘快要下满了,还未分出胜负,子轩看了看天色,分了神,可这时,棋子已经落下,这子下错了,落子无悔,子轩没有惋惜,给了孔明有机可乘,“我赢了。” 孔明将子轩的棋子围住,子轩输了,他不喜欢输,但是这次真的输了,却不是故意输的,不知为何?有些棋逢对手的感觉,“是啊,你赢了。” 11.坦诚相见 这胜利并不是自己赢得的,即使要了这胜利也是无趣,“何故让我?” 子轩无心解释,故作轻松将棋子扔回棋篓,淡淡道,“我输了,输了就是输了,刚才分心了,先生只是再下下去天色就晚了。”子轩棋艺很好没有谁赢过他,看来孔明有两下子,卧龙之名并非浪得。 孔明也看了看天色,道:“是啊,天色不早了,亮就先告辞了。” “先生慢走。” 子轩并不是因为天色渐晚才着急赶孔明走,是因为不想让周瑜知道,如果有人告诉周瑜的话,他一定心中生疑,子轩不想让周瑜怀疑自己,他一心想除去诸葛亮还要找是为了东吴的借口。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又是新的一天,子轩怎么甘心在一间小营帐里,平静的呆着呢,子轩一人静静的来到江边,这江水潮起潮落,瞬息万变,无法掌控,犹如人生,不禁勾起对往事的回忆,浪花溅起,击打着层层岩石,闻着浩浩长江赐予空气的味道,有种引人深思的感觉。 子轩一直朝着江边走,但是,还是注意到了,那岸边熟悉却又陌生的背影,那人微微一侧头,是孔明,他在和一个船夫在谈论什么,事不关己,子轩也无心理会,朝着上游走去,没有多看一眼,没有说任何的话,一人独自走去。 金色的阳光,洒在平静的江面上,犹如一江洒满金粉的江水,有时浪花卷起,汹涌澎湃,而站在江边的少年,脸上有一丝抹不去的哀愁,这番景象,仿佛只有在梦里见过一般,少年痴迷的望着远处. 却不知,后面想起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快速而不失优雅,离子轩有几步之遥时,停住了,清风拂面,带来寒意,少年这时才回过神来,殊不知,后面那人站了多久了。 子轩仍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二人谁都没有说话,仿佛都很享受此刻的静谧,乱世之中,平静是最好的安慰。 子轩回过头,看着孔明,又意味深长,冷笑道:“你不杀我吗?”子轩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他知道后果,死,杀人灭口,为了让自己的计划可以实现,有时候可以有一点小小的牺牲,而子轩没有想到自己也会碰上。 孔明笑了笑,无奈的看着他,“亮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你?” 子轩看了看远处,刚才的渔夫已经离去了,挑了下眉头,“你不怕我告诉公瑾吗?到时候,死的怕是你了。” 公瑾要是知道了孔明古怪的行为,一定会想尽办法除去他的,到时候,他即使像辩解,恐怕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亮相信,你不会的。”仿佛他笃定了一般,得意的样子,让人看了有些不爽。 子轩反问道:“哦?孔明先生好像有些太过自信了吧?”子轩做事总是与天赌命,没有自信。 孔明看向远处如火的夕阳,夕阳西沉,甚美,“你要是想去告诉公瑾,早就去了,难道还会在这里吗?” 确实是这样,“况且,子轩也不是个多嘴的人。”孔明啊孔明,你还真是高明啊,给子轩在道德上扣上了这么大的高帽,如果子轩说了出去,岂不承认是个多嘴的人了吗? 哈哈……哈哈……,子轩仰天大笑,孔明也大笑。 望着平静的江水,子轩的心却平静不下来,问道:“孔明,你当真的想要连吴抗曹吗?”子轩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样迂了,他又怎会说出实话,但也想知道他的答案。 “亮留下来,就是表明了决心。”曹操起百万雄师,谁能挡得住他,这百万之众,定会将东吴踏为平地,子轩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并不知道结局会怎么样? “这场仗,我们有胜算吗?”仅凭借着东吴的这点兵马,要赢很难,东吴的兵马才是曹操的十分之一,想赢,难于登天。 孔明好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问道:“官渡之战,曹操又有多少胜算?”他不直说,这说明他也不知道这结局会如何,而刘备也不是真的想帮助东吴,蚌蚨相争,渔翁得利。 “那为了谨慎一些,我们要是派刺客呢?胜算会不会大些?”子轩试探的问着,刺客,这也是个不错的点子,主将死了,他手下的将士一定会群龙无首,到时再奇袭军营,他们必败无疑。 孔明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曹操生性多疑,手下虎贲成林,想混进去不是很容易,这也不失为一条妙计,但亮还是劝你三思而行!”他不赞成,亦不反对,只是澄清利害,让你自己选择,这就是孔明。 子轩没有回答,还是望着江面,计谋甚好,就是上哪里去找,那么好的刺客呢,弄不好还会弄巧成拙,子轩还是打消了念头。 清风吹拂,凉透心扉,子轩旁边的是孔明,是卧龙,现在却站在子轩的身边,但他是那么遥不可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望着江面,子轩触景伤情,长叹一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简单的一句话,却饱含着多种复杂的心情。 一切都如这长江,滚滚东逝,一去不复返,时间就是这样一维性,客观性,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此刻的美好已经不复返了。 “子轩,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啊!”难道子轩不像吗?往事成空,谁又会记得,子轩眼中只有当下。 不知何时,子轩慢慢地将心中的话,全都倒了出来,“孔明,其实我有时挺羡慕你的。” 孔明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子轩道来,“枯坐草庐,抱膝长叹,歌风咏月,笑傲王侯,如今得遇明主,将来必有一番作为,不像我……” 子轩没有细说下去,人比人,真的不能比,他们也没有好比的,一个是得意的军师,一个是不受待见的谋士,哪里比得了啊。 “亮不知子轩还有如此失意的时候,难道吴侯,不是明主吗?”这让他怎么回答,说他不是,但他选贤任能上,确实挺好,说他是,那为什么不重用子轩? 子轩冷笑一声,想起孔明曾说过的话,诸葛亮是诸葛瑾的亲弟弟,若是他真想做官,凭借兄长的关系,在东吴,谋得一官半职,也并非难事,他却没有,这是在等待一个能一展抱负的机会,子轩又未尝不是,放低了声音说道:“我与,君之所志相同。” “你是否该庆幸呢,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否则,像我一样该怎么办呢?”孙权能敬才,却不能尽才,但是放眼天下,还有谁能和曹操抗衡,天下九州,曹操得之七八, 留给其他英雄用武之地不多了,孙氏据守江东,已历三世,孙权怎么会将父兄基业拱手相让,这是子轩当初留下的唯一原因,不然怎么甘心受气,整天让人排挤。 大浪淘沙,一代又一代,英雄葬身长江,是非成败转头空,追名逐利,已成往事。 还是千年前的天空,朗照着细草微风的原野;还是千年前的江水,流淌着亘古不变的忧愁,而我的心,被这样的氛围所包围,有着迷茫,亦有着空灵。 “孔明,你知道这长江里,吞没了多少英魂吗?”人们只看到今日的平静,曾几何时,长江,埋葬着多少亡灵。 “亮,不知,那子轩,你知道吗?”怕是连这长江自己都不知道。 “不知,但我只知道,我不会命丧于此,仅此而已。” 他们之间,总是他在说,孔明在听,真希望有一日能颠倒过来,他在滔滔不绝的说,子轩在静静的聆听,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我不知道,将来的事情,又有谁会说得准呢! 夕阳西下,落尽余辉,寒风拂过,衣袂飘飘,江边二人,亦敌亦友。 子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安静啊,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从小,他便忙碌着,哪怕有一天,他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也好啊,可是生在乱世,身不由己,此刻的云淡风轻,下一刻,也许就会刀光剑影。 “从此以后,大家各为其主,恐怕不会再有这样的日子了,也不会再有时间叙旧了子轩会永远的记住今天。” 孔明轻摇着羽扇,没有作答,子轩也自顾自的说道:“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在战场相见,真的希望没有那么一天。”说着往军营走去,留下孔明一人,天色不早,再不回去没被人发现了,门口的士兵也跑不掉。 子轩真的不希望有那一天,一则,他胜不了孔明,二则,他狠不下心,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不曾见过孔明,或许是因为忙的事情比较多,但是不去见他,是正确的。 与他相谈的越多,便会越对他感兴趣,深深吸引,难以自拔,想来也是应该没有人能抗拒他吧。 诸葛亮没有除去,但这仗还是要打,周瑜派黄盖用苦肉计,阚泽下诈降书,庞统再献连环计,一切都顺利的进行着,但还差些东西--东风-- 诸葛亮便表示愿意借三天东风,以助周瑜,一位军士告诉子轩,“军医,孔明先生要在七星坛借东风了。” “什么?快去准备一辆马车,要快。”糟了,若他借来了东风,公瑾一定会派人杀了他,若他没借来,公瑾也不会放过他,我一定要去救他,要快啊,快啊,子轩心中万般担忧,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子轩火速赶到七星坛,正好赶上孔明从坛上下来。“先生请随我来。”说完就带着孔明往江边走,孔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子轩,车夫驾着车像江边使去。 不出所料,果然有人相拦,“车中何人?” “是我,子轩。”子轩拉开车帘,示意孔明不要出声。 “军医,怎会在此?”吕蒙问道。 “我有要事去办,休要拦我。”吕蒙见子轩这么着急,更加怀疑起来,想走上前来,无意看子轩,目光朝着车内大量。 “足下不是尚在禁足吗”子轩下车了,面对吕蒙的刁难,他没有了耐性,当务之急就是要送走孔明,然后尽快赶去公瑾的身边。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我有主公令牌,谁敢拦我?耽误了大事你负责吗?”子轩严厉的说。 “不敢,走。”吕蒙不满的带着人走了。 12.尺寸之柄 车中子轩一直在向外看,好像在想什么,这时孔明开口了,“子轩,你多次相帮,亮实在无以为报。” “先生言重了,我只不过想结交先生这位朋友罢了。”孔明也是当世豪杰,他日必成大器,能结交到这样的朋友也是不虚此行了。 车夫回答道:“先生燕子矶到了。” “先生,这有封信给您。”说完子轩就和孔明下车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他不得不走,这些日子的相处已经很开心了,已足矣。 “先生,那我就不送了,想必先生必有调动。”说完子轩又上车了,不慎掉下了香囊,被孔明拾到,他想还给子轩,但车子早就走了,仔细一看,上面绣着一朵梅花,开得姹紫嫣红,仔细一闻,香气浓郁,沁人心脾。 望着子轩离去的身影,孔明许久才回过神,动身快速抵达江边,与赵云会和,回去部署一切,在船上孔明想起子轩给他的信,打开看了起来。 --君欲西入川,吾将东归吴。君愿为汉臣,吾且为吴将。君攻兮吾守,兄弟两相伤。千般相见好,莫逢在沙场。-- 子轩早已经在表明孔明当做挚友,当做知己,可心中还是不相信任何人,而孔明他又何尝不是呢,只是二人侍奉不同的主公,恐怕很难再在一起聊天谈地了,这怕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一定会在战场上相见,除非有一人背主,否则至死为敌。 回到营帐中,和往常一样弹着琴,并告诉军士把马车放在门口,而另一面,吕蒙回去禀告大都督,“大都督,诸葛亮下坛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末将追到燕子矶江边时,他已经被一艘快船接走了. 接他的人,是赵云,在下追查过,那艘快船已在江边等候三日。” 周瑜咬紧了牙,将手里的剑重重的摔在地上,“孔明事事料我于先,他不死,我昼夜不安。” 吕蒙将自己看到的全都告诉了周瑜,没有隐瞒,“大都督,我在路上见到一个人。” 周瑜问道:“谁?” “子轩。” 听到这个回答,周瑜并没有太大应,“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诺。” 周瑜心中有些猜疑,难不成是子轩放了诸葛亮,但他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 晚上,周瑜路过子轩的营帐时,看见一辆马车,顿时明白了。 走到子轩的营帐里,拔出剑来,一柄宝剑,寒光闪露,抵在子轩的喉咙,质问道。 “是。”子轩平静的回答。 这不是第一次周瑜用剑威胁子轩,他也是不怕了。 “你为何这样做?为何?”很愤怒的咆哮,这一刻恨子轩入骨。 子轩解释道,“诸葛亮不能杀。”不知为何就是不能让他在这里丧命,他想尽自己的能力保护他,不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为何不能杀给我个理由。”子轩一时找不出理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找了个最难让人相信的理由。 “因为我们是盟友,要共同对抗国贼曹操。” “诸葛亮是我东吴大敌,你怎敢如此?你忘了当初来江东时说的话了吗?”子轩当初来到江东为了让他们相信,就对孙权说--子轩一定尽心尽力,为东吴尽忠,为国尽忠-- “大都督,我没忘,我这正是在履行自己的诺言”周瑜问道:“你这是为了东吴尽忠吗?”话有些不对,子轩纠正道,“大都督,吾等都是汉臣,理应忠于汉室,曹操乃国贼,我们必须连刘抗曹。” 周瑜明白了子轩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原来是这样,咳咳,你走。”子轩于公于私还是很关心周瑜的,“大都督。” 周瑜将子轩推开,说道:“走啊,咳咳,我不想看见你。”子轩一改往常的严肃,温柔的问道:“公瑾,你的病很严重吗我帮你看看。” “我的事不用你管。” 子轩有些着急,“我怎能不管你是我大哥啊。” 周瑜冷笑道:“你还把我当大哥啊,我以为你早忘了呢!走吧,这快打仗了。” “不。” “这是军令,军令如山!”此话一出,不容反驳,没有回旋的余地。 见周瑜用军令压自己,子轩只好答应,“大哥,要照顾好自己。” “我在建康等你凯旋回来。”子轩走了,没有一兵一卒送他,独自回去了,这样看来孙权也是想的是九五之尊,但是天下是谁的天下与我无关,谁想成大业也与我无关,我的心中只有报仇,只想杀了曹操,为了杀他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大战过后,东吴采取休养生息的政策,子轩自然无所事事,便来到鲁肃的府邸,鲁肃为官多年,但是这房子也太简陋了,看上去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修葺. 听说鲁肃经常救济战争遗孤,看来此话真的是空穴来风,没有一会工夫子轩就见到了鲁肃,鲁肃脸上有一丝疲倦,看来他为了战后孙刘两家夺取南郡的事操了不少心啊。 子轩对鲁肃说:“子敬,在下有一事相求。”他的语气变了很多,不再是往常那样盛气凌人了,多了一丝哀求的意思,想来这件事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鲁肃诚恳地说,“子轩,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子轩张了张嘴还是很难说,把子敬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子敬,明天我就满二十岁了,我家里人死得早,东吴又没有几人与我交好,我的成人礼本想让公瑾帮我,但是现在他在外面迟迟未归,这儿事还麻烦子敬帮我。” 成人礼,一般是都是自己家的长辈帮忙准备,但子轩家中已无长辈,子轩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子敬可见他多么信任子敬啊,子敬也爽快的答应了,“好,明天我会抽出时间的。” 第二天,子轩早早的起来了,天还没有亮,外面就有人在敲门,一大清早会是谁呢?子轩亲自去开门,敲门那人正是周瑜. “大都督,你不是在打仗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瑜连忙捂住他的嘴,“嘘,跟我走。”子轩和周瑜上了马车,吕蒙为二人驾车。 他们来到山上,便停住了,子轩下了车,很是害怕,因为前一阵子他顶撞过周瑜,该不会是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杀人灭口吧?子轩虽说武艺高强但是如果周瑜和吕蒙联手,子轩必败无疑,正想着,周瑜也下了车,他披了一件披风,但寒风还是侵蚀着他久病的身体,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子轩不明白他的意图,还是很关心周瑜,“大都督,您没事吧?”子轩关心的问道。 几日不见周瑜俊秀的面容也变得苍白,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睛也有些红肿看来是最近没有睡好啊,子轩上前扶住周瑜,周瑜的手也变得冰冷. 吕蒙从车上拿下一包东西,该不会是刑具吧,把我折磨得半死再杀我吧,子轩想着,越想越害怕,现在想跑是不可能了,只好做一步看一步,周瑜缓缓将包袱解开,里面却是一个帽子,子轩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周瑜淡淡的说着,语态却极尽温柔,像个多年的老父看着儿子长大了一般,“子轩啊,我没有忘记,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你成年了,以后就是大人了,没有人会说你是个黄毛小子了,来,我帮你把礼帽戴上。” 吕蒙站在一旁欣慰的看着,“是啊,大都督为了你来也赶回了的,几个晚上没有睡好。”周瑜将子轩束起的头发解开,乌黑的头发自然地垂下,吕蒙看见了,惊叫道:“子轩,你是女子?” 周瑜一听也走到子轩面前看了看,眉头紧锁,子轩先是一愣,下一秒故作生气,“子明,你敢侮辱我,我确是男子。”说着抓起周瑜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咙上,喉咙上有喉结,周瑜解除了先前的疑惑。 子轩也继续解释道:“哎,没办法父母给我了这样一副皮囊,我又能埋怨得了谁啊?也许我会是第二个张良?” 说完,仰天大笑,暂时缓解了尴尬的场面,周瑜继续为子轩举行成人礼,他将子轩的头发盘起,接着再为他戴上礼帽,就这样简单的冠礼举行完了,虽然简陋但意味深长啊. “子轩,答应你的事我办完了,我该走了。”自己上了马车,子轩将吕蒙拉到一旁,叮嘱道:“子明,大都督近来咳嗽的厉害吗?” 吕蒙一脸愁容,却也无可奈何,“哎,大都督总是咳嗽,有时还可以整夜呢。” 子轩笑了笑,“无妨,无妨,从今日起,你嘱咐医官用甘草给大都督煮水喝,甘草味甘淡平,利于止咳,没事就当水喝。”子明听了这一番话,单膝跪地,很感激子轩,“多谢相告。”说完驾着马车走了,子轩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谁会这样关心子轩,除了师父、师姐、扶风、妹妹,周瑜是第一人,子轩很敬重他,把周瑜视作挚友。 回来已是中午,子敬坐在厅堂等候他,子轩一高兴便在山中多呆了一会儿,把和鲁肃的约定忘在脑后了,见子轩带着礼帽回来,鲁肃也很诧异,问道:“子轩,这是···” “是,大都督帮我的忙。” “公瑾,回来了?” “没,只是连夜回来帮我举行冠礼,对不起,子敬,害你白白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 “没事。”子敬走了,他不明白公瑾为什么待子轩这么好,也没有多问。 几个月后,大战在赤壁打响,东吴最终获胜,曹操被打回许昌,剩下曹仁留守南郡,最终被刘备取走。 13.为人作嫁 公瑾兵败南郡,身中毒箭,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让鲁肃去要荆州,见他们无意归还就设计去骗,听说刘备夫人死了,就要把孙尚香下嫁刘备,派吕范做使者。 “主公,东吴使者吕范求见。” 刘备狐疑的问道,“他来干什么?”没等他们进来,孔明先猜到他们的来意,“怕是东吴的说客,亮先回避,不管他说什么都先应承下来,然后我们再做商议。” 吕范笑呵呵的进来,问道:“皇叔,我主吴侯向皇叔问好。”刘备礼貌的让座,“子衡,请坐,子衡带来什么消息吗?” 吕范说出来自己的来意,“我是来给皇叔贺喜来了!吴侯听说皇叔刚刚丧偶,有意把小妹许配给皇叔!” 刘备推辞的说道:“不行,我这把年纪,怎配得上吴侯的妙龄小妹。” “皇叔,年龄从来不是婚姻的障碍啊,关键是要门当户对,主公还想继续维护孙刘联盟啊。” 推辞不了,刘备只好先应承下来,“那容我再想想,数日内一定给你答复。” “诺,臣先回去复命了。” 躲在屏风后的亮笑了起来,“恭喜主公,喜得夫人。”刘备虽然想娶这么个妙龄的美人却也担心东吴奸计得逞,“军师这不是周瑜的奸计吗?” 孔明又卖着关子,轻摇羽扇,心中早有办法,“亮有办法让主公既得到夫人又可保荆州万无一失。” “军师,此话当真!” “当然,我马上让孙乾去落实此事。”孙乾奉军师之命,随吕范去东吴,见孙权,表示刘备很高兴接受这门亲事,让刘备择日去东吴完婚。 “主公不必担心,亮已经定好计策,赵将军随主公同去,并按照亮事先准备好的锦囊中三条计策依次而行即可。” 刘备望着窗边若有所思,此去东吴必然凶险万分,但愿能全身而退,抱得佳人归最好,若不能,自身就...... 刘备怀着喜悦的心情踏上了去东吴的船,快到江边时,“你看,我来东吴成亲,可来迎接的人少之又少,其中必有蹊跷。 子龙随即打开了第一个锦囊,“主公,一会上岸后要大肆采办脂粉、布料、茶点等,乐队披红挂彩,在沿途分发红包。” 上岸后,乐队声势宏大,吹锣打鼓,十分热闹,士兵沿途撒铜钱,一边撒一边说,--刘皇叔要和吴侯之妹成亲了,这是皇叔的赏钱!--让南徐的百姓都知道了,连建康的百姓也知道了。 此时,东吴已是人尽皆知,孙小妹也听到了的捕风捉影的传言,找来了子轩,希望能出谋划策。 “子轩见过郡主。”子轩一身蓝衣,面容姣好,英姿飒爽,消瘦的身形在衣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挺拔。 “子轩,想必你也知道了。”孙尚香一身淡粉色襦裙趁得她娇俏可爱,平时喜爱舞刀弄枪,多了几分英气。 “二哥拿我的婚事做交易,不行,我要找他去。”找孙权理论也是没有用的,他已经孤注一掷,又怎会听妹妹的话? “郡主莫慌,我有三计,供郡主挑选。” “哪三计?” 在大殿里踱步,不紧不慢的说着,“下计,郡主以死相逼,像那主公定不会忍心让郡主死; 中计,郡主可以逃出江东,远离一切,过几年再回来,主公顾念骨肉之情定会接纳郡主; 上计,我们去找吴国太,让国太做主,国太疼爱郡主,连主公也不敢悖逆国太,子轩献给郡主三条计策,请郡主自行选择。” 孙尚香想了想说道:“好,我们去找国太吧。”说着孙尚香和子轩就来找国太了,“母亲。”看到吴国太孙尚香就扑倒在母亲的怀里泣不成声。 吴国太看到宝贝女儿,心里十分高兴,“女儿呀,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啊?” 小妹将情况托盘而出,“母亲,哥哥和周瑜为了要回荆州竟然不惜以我的婚事做诱饵,骗刘备上当,如今刘备真的来了,难道我真的要嫁给他吗?” 国太越听越糊涂,不禁反问,“等等,你这听谁说的?” 小妹说道:“现在全建康的人都知道了。” 国太听后大发雷霆,“来人,把孙权给我叫来。” “诺。” 吴侯很快就来了,吴侯很孝顺,但看到在一旁泣不成声的小妹,顺便明白了,装糊涂小声问道,“母亲,不知叫孩儿来所为何事?” 国太没好气地说:“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孩儿,惶恐。”说着跪在母亲的面前,他的母亲却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年轻丧夫,后来大儿子也去了,只留了一双儿女,除了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到现在的成才,其中的心酸也只有自己知道。 吴侯不敢大声说,低着头,时不时的轻漂了几眼母亲,像个犯错误的孩子,“母亲,这只不过是公瑾的计策而已。” “什么计策” “公瑾只想把刘备骗来,让诸葛亮拿荆州来换,并不是真心将小妹嫁给他,请母亲放心,孩儿不会把小妹嫁给那个人的。” 国太听后,连周瑜一起骂,“周瑜没本事,竟拿我女儿做诱饵,现在满城风雨,若杀了他,我女儿岂不是成了望门寡了!” “这···这···”吴侯自知,无话可说,“母亲,都到了这一步了,只好将刘备招为女婿,以免天下人笑话。” “住口,那不行,我得先见见,如果我看不中就由你们处置。”国太不敢轻易的拒绝也不敢轻易的答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母亲,我安排您在甘露寺见刘备。”孙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松了一口气。 “嗯。” 吴侯派鲁肃去招待刘备,将刘备一行人安排在驿馆休息,第二天一早在甘露寺会见刘备。 夜凉如水,相信今夜没有几个人能安然的入睡,刘备担心明天是否孙权会对自己不利,孙权担心明天能不能除掉刘备,所有的不过是双方的博弈,输的一方便是致命的。 孙尚香梨花带雨的临风窗前,“子轩,我难道真要嫁给他吗? “郡主,恐怕现在只有这么办了。”箭在弦上,板上钉钉,现在的局面都是他们自己弄得却要一个天真的少女来承担他们犯下的错误,担起责任。 “我不要,他长我那么多,我怎么会喜欢上他,我不嫁,我,我喜欢的是你啊。”孙尚香鼓起勇气表达心中的爱意,子轩愕然,要是不能接受,毕竟二人之间没有办法在一起,不能,也不可以。 “郡主,承蒙郡主错爱,子轩为了替父报仇,隐姓埋名至此,郡主,我心中只有仇恨,容不下儿女私情,若公主真的不情愿,不如子轩替郡主先去会会刘备。”有人喜欢自己,即便不能接受,也觉得愧疚,希望做点什么能帮助她摆脱困境。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如此,多谢。”闻言,孙小妹没有再哭,她的心仿佛在那一刻就死了,不被接受的心意,别人不要,自己也不必珍惜了。 “子轩告辞了。” 正好国太进来了,“国太。” “你先下去吧。” “诺。” 一来便是痛哭流涕的抱着孙小妹,“女儿啊,母亲也是没有办法呀,我也不愿意我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40多岁的老头。” “母亲,您别说了,我不嫁。” “你不能只考虑自己,还要为江东着想,你父亲、大哥打下这江东不容易,为了江东你只好嫁给刘备。” “为什么?”不解的问着母亲,一直慈爱,对她百依百顺的母亲如今也如此的狠心! “因为你是孙家的女儿,要为江东的百姓着想。”这时母女二人泪花纵横。 孙尚香眼含泪珠,望着无能为力的母亲,自己没有什么能为她做的,只有答应了这门亲事,“母亲,我嫁。” 孙尚香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嫁给刘皇叔,这要怪就该怪他那个幼稚又好面子的二哥。 刘备已到了驿馆,夜里,子轩随便找了个名目就去拜访刘皇叔,说是拜访不如说是试探,子轩对站在门外的孙乾说:“在下赵鸿郢,求见刘皇叔。” “等一下,我去通报。” 过了一会,孙乾出来了,对子轩说:“你进来吧。”子轩一见到刘备,便行礼,怕失了礼数,“在下赵鸿郢,字子轩,见过刘皇叔。” 刘备和气的问道:“不必多礼,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子轩没有直奔主题,而是旁敲侧击了一顿,“没什么,怕皇叔吃住不习惯,特地来看看,瞧,我还带来了一些糕点请皇叔品尝。” “有劳了。” 二人正聊着,赵云进来了,“见过主公,这位是?” 子轩一回头,子龙是又惊又喜,“子轩,是你,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从上次赵子龙单骑救阿斗的事,子轩就知道他在刘备身边,这次也猜到他会来,所以并不惊讶,淡淡的说“赵大哥,你也来了。” 一旁的刘备看不懂了,“你们认识?”看这个样子刘备倒是十分好奇,眼前此人,模样清秀,身形瘦弱,看起来也是铮铮傲骨,半夜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子轩先一步上前解释,“子龙将军,是我的结拜义兄,我是他义弟。”刘备听后连忙拉近乎,“哦,是这样,那你既然是子龙义弟,那也是我的弟弟。”这样,事情好办多了,“皇叔抬举了。” 子龙有些失望,子轩见了他不惊不喜,很冷淡。“既然这样,子轩有些心事想和皇叔说说。” “哦,但说无妨。” 东吴是不可多待了,还是得带着妹妹离开,天地之大,人心险恶,去哪里都不知道,还是得投靠一个可靠的人,如此,刘备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况且,去了荆州也是出于私心。 子轩延用东吴的套路说道,“子轩有一妹妹,她喜欢上皇叔军中的一个人了。” 刘备笑着说道,“是吗!是谁?说出来我替她做媒。” 子轩,难以开口,撒谎,一定要圆满,这比喻也要恰当。 子龙在一旁不说话,却十分高兴。“我觉得舍妹和他不可能在一起。” 刘备问道:“为什么?” 子龙的笑容没了,略带一丝沉重的气息,子轩接着说道:“从开始就感觉出所追求的爱是不是成为可能,如果谬以千里,也就该明智的别追那百步。 不然,到头来爱又没爱到,恨也恨不起来,倒不如原来就擦肩而过。盲目追求执意强迫的结果大多是痛苦和烦恼,太没必要自作多情,捂着伤感自讨没趣,白忙活,您说是不是这样,皇叔” 14.月挂星汉 听了这番话,刘备装作没懂的样子,听不出来子轩借自己妹妹的事情来说他与孙尚香的亲事,“子轩言之有理,若那姑娘放不下,刘备愿意撮合他们。” 子轩见他不开窍,有些生气,“多谢皇叔,但是真正幸福的婚姻是两情相悦,一桩没有爱情的婚姻,而又略带些政治色彩又有何意义?不知皇叔觉得是否正确?” 刘备点了点头,“言之有理。” “天色已晚,子轩留下有诸多不便,恐惹人非议,那我先告辞了。”看这情形也是劝不动的,既然他胸有成竹那就走着瞧吧。 刘备也不想纠缠,“好,子龙送客。” 赵云倒是高兴,“走吧,我送送你,子轩。“ 子轩也想叙叙旧,就同意了,“好啊,大哥。” 月色下,二人静静地走着,子龙的发问打破了沉寂,“子轩,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子轩不能和他说出真相,就转移话题“真亦如何,假亦如何,大哥,明天千万不要前往甘露寺,周瑜一定会在那儿埋伏。” “多谢提醒。”子轩推了推赵云,“干嘛,和我还这样客气,哈哈哈。好了,就送到这吧,让别人看见了,我的日子又不好过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云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子轩,既然这边不好过,那么带着妹妹和大哥走吧,和我回荆州,好吗?” 子轩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子轩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这···这太突然了,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子龙回来后就对刘备说,“主公,明天去甘露寺危险重重,我们还去吗?” “去,国太邀请我们怎能不去。”刘备笃定要去,没人能左右他的决心。 “那好,明天我带500军士保护主公。” “好吧。”刘备叫住赵云,“嗯,子龙,你觉得子轩怎么样?” “主公,你···。” “他刚才的话你听出什么没有?”刘备似在试探赵云,疑惑的开口。 “什么?” “他刚才话里有话,想让我知难而退,真不简单,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在我手下做事呢?”他有胆有识,忠人之事。 这晚,子轩睡不着,总是在想子龙的话,真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走,和他走对不起主公的知遇之恩,但是能见到孔明也不错. 自从上次一别,很久没见到他,有些想他,但荆州的人肯定会对我有所顾忌,不和他走,江东这帮老头也不待见我,总怀疑我,郡主要是嫁给他走了,我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那好,郡主留我就留,郡主走我就追随郡主。 到了国太宴请刘备的日子了,他会去吗?子轩早早的到了国太那里,和国太一同前往。 “刘备见过吴侯。” “孙权拜见皇叔,皇叔请,国太正等着皇叔呢。” 客套话说完了,二人走进甘露寺,“刘备拜见国太。”子轩扶起国太,只见国太走近刘备,国太语出惊人,“呦,是我的女婿呀!” 在座的众人都一惊,连刘备也十分惊讶。“国太。” “权儿,为你妹夫的接风宴准备好了吗?” “早已就绪,就等皇叔了。” “贤婿,我们走。”子龙在寺内走时,发现了刀斧手,便告诉了刘备,“国太要杀刘备就请动手吧!” “玄德,何出此言?”孙权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堂内埋伏了刀斧手不是杀我,又是为何” “是啊,国太,料想是贾华为了国太和皇叔的安全才这么干的,国太您就饶了他吧!。”子轩也帮忙打圆场。 “吕蒙,带上你的人给我滚。”回过头,又对刘备说,“贤婿啊,别住驿馆了,搬到我的书院来住吧!” “多谢岳母大人。” 回去后,子轩便去找郡主,他的使命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明知道不会改变什么,可还是要去试试,“郡主,我没有帮到你,你还是要嫁给他,属下无能。” “哎,事已至此,我也就认命了,子轩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长叹一声,,话里最多的还是无奈。 “郡主,我愿意从此追随郡主,郡主去哪我就去哪。”郡主所去的也不过荆州,一语双关,既可以讨郡主欢心也可表明自己的立场。 “好。” 过了些日子,刘备和孙尚香成亲了,周瑜的计划落空了,新婚之后,刘备就迷失在荣华富贵中,一天,“主公。”子龙急匆匆的跑来,“有什么情况?” “军士来报,曹操兵发50万攻打荆州,已报赤壁之仇,形势危急,请主公马上回荆州吧!” “必须和夫人商量商量。” “主公,夫人知道了,就不会让您回去了。” 二人浑然不知,此时早就被孙小妹听见了。“夫君,你怎么了”“夫人,荆州危及,待我回去御敌,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两三年,击败曹操后再回来与你团聚。” “假话,你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对不对?我已经嫁给你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走到哪我都要跟着。” “夫人。” 刘备对于这个娇妻还是十分体贴的,虽说是饱经风霜,但是身上更多了成熟的气韵,百依百顺相敬如宾,恐怕她早就把对于子轩的那些许情愫抛之脑后了。 “明早就走,不能耽搁。”孙尚香为着刘备着想当机立断,这事绝对不能拖延太久。 “来人,叫赵鸿郢过来。”孙尚香还是不放心,走,也要带上子轩一起,这东吴恐怕是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这...”刘备有些犹豫,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不知道是否会计划落空,这也是个机会看看能不能相信他。 “夫君,我们带子轩一起走,可好?”一脸天真稚气的看着刘备。 “夫人做主吧。”刘备轻抚着她的脸颊满脸爱怜。 “夫人,有什么事情吗”子轩对于这次前来本就疑惑看着眼前这对夫妇更加疑惑。 “明日我和夫君回荆州,你可愿一同前往?” “若皇叔不嫌弃,在下愿往。”子轩灵机一动,想好了退路“在下有一计,可保皇叔安全回到荆州!” 于是,刘备叫来了赵云,四人一起商量,子轩拿起笔将东吴的地势画出,指出哪里可行,怎么逃离,谈笑风生,侃侃而谈,他很享受这一刻,自信又掌控全场。 天还没亮,他们便出发了,担心有拦截后有追兵,直到傍晚才到江边,但后面的追兵还是穷追不舍。 前面便是长江,阻断了前方的去路,后面追兵源源不断,并无退路,进退两难的境地,这时,江边有十多条船只靠岸,孔明淡然的站在船头。 果然,每一步他都料到了,随着刘备一行人上了船,孔明喊道,“回去转告周都督,别再耍美人计这种小手段了。” 晚上,赵子龙守在孙夫人的门口,被子轩看见了,“大哥,你去睡吧,这交给我吧。” “子轩,没事,你去睡吧,夜,长着呢。” “此夜定当无眠。”望着海上的明月~那么的皎洁,却注定是睡不着的,子轩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走离开东吴,因为离开这里的理由太多的,来到荆州跟随刘备也不一定是好事,至少离他很近。 周瑜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陆路追不上还有水路,他定会让人从江上拦截,所以不能有一丝放松。 清早,将士来报,--军师,有东吴船只追来。-- 众人互相瞧着,孔明厉声说道,“所有船只快靠北岸,弃船登陆。”上了陆地后,周瑜也追来了,但到了山谷时,孔明早在上面埋下伏兵,只见关羽,黄忠,魏延等人在山谷上方,周瑜不敢贸然进军,只好撤军。 刘备顿好夫人,就去和军师商讨事情了,赵云来找子轩,“子轩,去大哥府上住去吧?这么些年,大没好好照顾你,心中过意不去,我回去找过你,可村庄被战火淹没了,我找不到你,现在好了,哥不会让你受苦了。” 子轩默然,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 子轩想起了孙尚香,她孤身一人,人生地不熟,该怎么办呢?犯难道:“可是郡主初来荆州,没有亲戚,日子会很难过的。” “子轩,你和子龙回去吧,不能因为我影响你们团聚呀!”子轩听见郡主都这么说了,便同意了。子轩就在赵府住下来,但他还很担心公瑾,希望他千万不要有事,东吴也就剩下他值得子轩担心了。 过了些时日,子轩呆腻了,就去找刘备,“子轩见过皇叔” “哦,子轩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子轩自从来到荆州后,从来没有来拜访过刘备,今日却突然造访,刘备很吃惊。 “子轩闲来无事,想在皇叔这谋个一官半职的,也好为皇叔效力,不知皇叔可否应允?”刘备有些为难,因为子轩刚来,他们都不相信他,刘备拿不定主意,还要和诸葛亮商量商量。 “这···,不急,子轩初来乍到,还是到处转转,看看荆州的风土人情也好熟悉一下。” 15.卧龙吊丧 子轩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就知趣的告退,“那子轩先告辞了。”一旁的诸葛孔明却一语不发。 “军师,这怎么办,他刚来荆州,这...”刘备一时犯难,虽然求贤若渴,可是要是真的让他插手荆州的政务还真的不能完全放心。 “主公无需担忧,可以暂时给他个医官的闲职,且不要随军出征!”与其让他干别的不如重操旧业。 “好吧,过两天再告诉他,子龙的事还望军师费心!” “喏。”孔明说道。 晚上,孔明造访赵府,“不知军师来有失远迎,军师请,我们进去谈。”赵云热情的将孔明请了进来。 看到桌子上刚端上来的饭食,关切的问到,“哦,子龙这么晚才吃晚饭啊。”赵云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啊,有事回来晚了,军师一起吃吧,这是子轩做的,好吃着呢。” 这时子轩端着菜进来,见到军师满心欢喜,脸上飞上一抹红晕,“是啊军师,一块坐下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那我不客气了。”孔明嘴角浮着笑意,开心的入座。 “我去拿双碗筷。” 不一会儿,子轩就端着酒上来了,端好菜烫好酒,招呼好所有人,勉强笑着说,“你们吃吧,我有事先回屋了。”子轩并不喜欢热闹,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不喜欢很多人在一起吃饭。 孔明有点错愕,但也一瞬间恢复了平静,又将明天的事宜交代给赵云,再扯些家长里短的。 这种氛围很好,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很好,不光只是平时的上下级的关系,赵云十分敬重孔明,孔明也十分尊敬赵云,他们之间相互信任互相扶持,才有了今天的荆州的成就吧。 酒足饭饱,赵云准备收拾细软,趁着煮茶的时候,孔明便走向内堂,耳边传来一阵琴声,使他停住了脚步,顺着琴声走了过去,原来琴声是从屋中传来的。 他敲了敲门,咚...咚...只听见一个声音,“进来。”孔明推开门进去,是子轩,子轩看见了孔明连忙行礼,“子轩见过军师。” “不知军师前来所谓何事。” “无事,亮只是听见有人弹琴过来看看,对了,子轩,你的职务我已安排妥当。” “谢军师。” “你就在军中当医官吧。” “哦...”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还是不相信他,也罢。 说完,子轩坐下又弹了一曲,“好一曲高山流水。”孔明边赞赏边拍手叫好,一旁的子轩说,“当年,钟子期从俞伯牙的琴声中听出他有高山之志,不知军师从我的琴声中听出些什么?” “嗯,子轩应有鸿鹄之志啊。”孔明闭着眼静静地回味刚才的琴声,余音绕梁。 曲毕,也是到了送客的时候,子轩没有埋怨任何人,因为他毕竟是从东吴来的,有戒心疑虑也是应该的,日久见人心,他可以等,等到报仇的那一天。 次日,赵云按照事先安排的出征了,子轩不由的关切提醒,其他的人暂且不说,赵云待他倒是真心,“大哥,万事小心。” 赵云轻拍她的肩膀,“子轩,我不在家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会的,大哥,早去早回。”子轩也开始自己新的职业生涯。日子如流水般过得飞快. 子轩闲来无事,就做了些糕点给孔明送去,走到门口被军士拦下,“等等,军师正接待贵客,谁也不见,请回吧。” 贵客会是谁?子轩十分好奇,“小哥,打听一下,贵客是谁,拜托了?”说着子轩拿出糕点贿赂军士,“是黄老丈,军师的岳父。 “什么?岳父?”这两个字,这对子轩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一样,手里也没有了力气,将食盒摔在地上,啪的一声想,他才回过神,飞快的跑开了。 子轩跑回赵府,躲在房间里面,心烦意乱,谁也不见,丫鬟们也没有办法,怎么叫门他也不开。轻抚着自己的脸,湿湿的,原来他不自觉的流泪了。 “主公,你开开门啊。”听到芷涵的声音,子轩快速的拭去泪水,将门打开了,“无事,都忙去吧。” 眼泪?不知为何他会流泪,心里会很难受,会很委屈。 可能扶风真的会未卜先知,真的不能动情~他已经妻子,不是良配。 希望得到唯一的爱,是心爱男人的妻子,不是妾。 这应该是天下所有女子的梦想,但是有很多情况下都是身不由己的。 晚上,子轩收拾好了衣物藏在柜子里,重新梳妆去见军师,“子轩,求见军师。”子轩对门口的守卫说。 没有一会就出来人领他进去,自从上次一别,孔明对子轩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子轩来了,有事吗?” “军师,子轩无能,难以胜任军医之职,故来请辞。”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了。”孔明听着一愣,面目沉着但心中难以平静。 “另外,子轩听说江南风景甚美,一直想去看看。” “怕是你这一走,就不会回来吧!” “是。” “为何?为何执意要走?”想到这里不禁多问一句。 “军师,在东吴时,众将怀疑我,我壮志难酬。来到荆州,众将包括军师,你们也对我有所怀疑,难以予我重任,况且我的才华怎么比得上卧龙,我难道还有留下的必要吗?” “军师,急报。”一个士兵拿着新飞快的跑了进来,进到有人来,子轩用袖子擦去泪水,他是一个坚强的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软弱。 “子轩,恐怕你暂时走不了了。”孔明的眼里闪过一丝悲伤,淡略带伤感,“公瑾,他....去了”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他顾不上什么了,收拾细软,连夜就奔着建康城去了,只将带来的金银珠宝留给芷涵,自己带着些散碎银两离开了, 钱财对于他是身外之物,能吃饱一日三餐有遮风挡雨的草庐也就够了。 他驾着马连夜来到柴桑口,门口的都认识他,也不阻拦,来到大堂,前来吊唁的人很多,都是江东重臣,看这架势,并不像做戏,到处都是白绫. 子轩往前走着,只见周瑜的灵位和棺材在里边放着,眼泪不停地流了出来,子轩的腿已经开始颤抖,他都不知是怎么走到灵柩前的。 子轩跌跌撞撞的,身体提不起力气,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大哥,大哥啊,是我不好,我不该走的,如果我不走也许你就会没事的, 大哥,我都没有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你走了嫂子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啊?东吴又该怎么办啊?”趴在他的灵柩前哀嚎大哭,撕心裂肺。 周瑜对他来说是第一个朋友,也是他的亲人,突然听到周瑜去世,子轩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想,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接受 鲁肃将子轩扶起,安慰他道:“子轩,别太难过,公瑾已经去了。”子轩用衣袖拭去眼泪,问道:“大都督死前说了些什么吗?”一旁的吕蒙说道:“大都督死前大喊了三声‘既生瑜,何生亮’。” 吕蒙说着,眼泪也不停地夺眶而出,子轩安慰道:“子明,大都督去了,你很伤心这我知道,但我们一直这样,大都督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的。” 吕蒙一直跟着周瑜,刚开始从军事吕蒙目不识丁,被他们戏称‘吴下阿蒙’,是周瑜一直教他兵法,教他识字,周瑜死了,吕蒙心中不会好过。 周瑜是离开了,可是这里还有很多跟他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他离开了,剩下的他们只有伤心什么都做不了,也只能互相安慰。 这时,门口的小吏喊道:“诸葛亮前来吊唁”,听到这个消息,东吴的文武官吏都拔剑而起,老将军程普也拔出剑扬言要去杀孔明,喊道:“诸葛亮,你害死了大都督,我要杀了你为大都督报仇。” 子轩喊住他:“程将军,要以大局为重啊,不可意气用事。”程普虽然不喜欢子轩,但他说的话还在理就拿着剑向后退了几步,子轩也只不过先他一会儿来到。 孔明不紧不慢的走着,对着周围凶狠的目光并不在意,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赵云,想必也是事出有因,临时召回的,来到灵前,跪在地上痛哭,颤抖的双手拿出祭文, “呜呼公瑾,不幸夭亡!修短故天,人岂不伤。……从此天下,更无知音,呜呼公瑾,生死永别!” 孔明念完祭文,无力的趴在地上痛哭不止,东吴的文武也都痛哭不止鲁肃将他扶起,安慰的说道,“孔明啊,不要太伤心了,公瑾已经去了。” 孔明还是痛哭不止,子轩在一旁冷眼的看着,这就是权谋家,周瑜因他而孔明死,他还敢来东吴吊丧,胆子倒不小,脸皮也够厚,子轩确实比不上他啊。 祭奠完毕,小乔亲自送二人出门,孔明随赵云平安的回到了,荆州但是子轩却早就不见了踪影。 16.挑灯夜战 时逢马超战败,带着马岱、庞德等人逃往陇西,投靠张鲁,曹操带兵回了许昌,刘璋和刘备闹翻,刘备准备进军成都,刘璋和张鲁结盟,张鲁派马超援助刘璋。 此时关羽镇守荆州,凤雏已死,诸葛孔明追随刘备出征成都,传言卧龙凤雏得一人可安天下,现在只得卧龙一人,他便是能翻云覆雨的人了。 马超来到张鲁帐下,张鲁自是满心欢喜,“末将马超,拜见主公。”张鲁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满眼的高兴,“孟起啊,快快起来。以后啊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啊。” “谢主公。”刚刚打了败仗,马超情绪低落他的心里有些愧疚,当年那豪情万丈的锦马超,男儿生当死于边野,用马革裹尸还葬耳,如今也有些灰心但是他们也只能在这稍作调整,不能长久呆在这,因为张鲁难成大事。 一日张鲁派人叫马超前去,“孟起啊,你来了啊。”看着他马超却开心不起来,马超有万夫不当之勇,得此爱将张鲁早就是眉飞色舞了, 马超却没有那么开心,因为凭着张鲁的才智、谋略,他不是明主,难以和曹操抗衡。 马超开口问道:“不知主公叫我来有什么事吗?”张鲁拉着马超唠起家常,“孟起啊,你年纪不小了,改成家了,我有一个女儿,正值妙龄,对孟起也是十分仰慕,不知孟起你答不答应啊?” “多谢主公,马超定当竭尽全力效劳主公。” 张鲁笑的合不上嘴,“好,那挑个日子把婚事办了吧。”为了能更牢牢抓住马超,张鲁想出来结亲的办法也是意料之中,女子生如浮萍,自古如此。 张鲁有一女儿,叫张琪英,貌美如花,马超英勇,英雄美人,天作之合,照常理说马超应该高兴,可是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此时,在杨松的家中,凭空的多了一箱珠宝,上面附着一张纸条,赫然写着:“阻止张鲁嫁女。”他并不知道这是谁给他送来的财路,但却也会照办。 杨松,张鲁帐下谋士,极贪钱财,见利忘义,为人所不齿。 有杨松这样的军师张鲁怎么会不败?他只看重自己的前途,这样看来杨松和小人也没什么两样,譬如鱼在陆地,急欲得勺水自濡矣(就像鱼到了陆地上,想要用一勺子水来润泽自己)。 如果张鲁之女嫁给马超,马超便不会轻易离开,要报仇就不能为儿女私情所困。 --报,主公,张鲁派您去攻打刘备,请您前去夺葭萌关。-- 现在在张鲁的帐下,庞德患病了,只剩下马超、马岱择日出征。刘备那边也有了动静,“军师,马超前来,应该派谁抵挡?” “派翼德(张飞)前去,那马超有勇无谋,翼德去就可。” 赵云听了刘备的话,若有所思,“听说马超手下新得了一位谋士,很是厉害。”这个人的身份十分神秘,还没人打听出来姓甚名谁,从哪里来,一切都像是被可以隐藏一样,底细不得而知。 “那好,我们随翼德同去看看。”现在乱世出英才,他们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每个都很出人意料,若是能招降马超,那么此人也能收到麾下。 不久,马超就和子轩来到张飞驻守的葭萌关门口叫骂,“张飞,那曹操被我打得割须弃袍,你还不投降吗?” 听了这话,张飞也不示弱,“马儿,当年我在长坂坡大喝一声,曹操的胆都吓破了,你还敢来送死吗?” 马超不甘示弱,看着眼前的人更激起杀伐的决心,“那我先杀了你,再夺葭萌关。” 二人从中午打到傍晚,也未见分晓。 “鸣金收兵。”军中他的弟弟马岱收到一张这样字条,便大喊起来,听到敲打金属的声音,马超也回来了很是不甘,他一定想要跟张飞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马儿,有种今晚挑灯夜战。”望着马超离去的背影,张飞大声喊道,张飞也不甘心,这天下能和他打成平手的寥寥无几,所以不能放过马超,一定要分出高下。 “为何不让我与那厮再战?” 马超回到营帐里,愤怒的对着屏风后消瘦的身影说道,那人波澜不惊,面对他的质问却也无可奈何。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今夜还是不要去的好。”声音很低,有气无力的,对于张飞他并不了解,况且对手不只是张飞而是他身后的刘备,刘备帐下已有卧龙深不可测,其他的谋士虽然可以不理会,但是马超军中只有他自己实力非凡,马岱于他却是逊色很多。 “我已答应,怎能反悔?”马超言下之意不得不去了。 夜里,葭萌关外灯火通明,彷如白昼一般,二人又开始厮杀,诸葛孔明也趁着二人厮杀从西门进城,突然马超向军队后方逃跑,张飞也追了过去,马超拿了一铁球向后扔去,被张飞打飞,张飞朝着逃跑的马超射去一箭,二人你来我往还是不见分晓。 刘备站在城墙上看着二虎将,勇猛非凡,孔明羽扇纶巾也来到城门上观看,“军师,你可知马超麾下那位儒生是谁?” “有些眼熟,但不知。”孔明望着马超军中那位儒生,那人轻纱拂面看不清楚面容,有意遮挡,想来是不想让人知道身份。 “军师思得良计,马超定要为我所用。”刘备握紧拳,死死的盯着那人,说是求贤若渴、礼贤下士,可也是想得到能帮到自己的人 “诺。” 张飞纵马向远处跑去,马超在后面追,马超顾不得多想追了过去,谁知张飞早已设好陷阱,费了一番周折才侥幸逃脱回到大军。 另一面刘备贿赂张鲁的军师杨松,杨松性贪,特别贪,而且没有原则,谁给的钱多就为谁办事,刘备花重金买通了他,使得张鲁和马超互相猜疑,马超奉命回军,来到城门下被拒,只好带着大军另寻出路。 本想带着足够的粮草才离开张鲁,现在只好早做打算,这时诸葛亮来到大营中,马超正在气头上没好气的看着孔明,“先生可是来做说客的吗?” 天气还有些热,孔明轻摇羽扇,慢调私语的说着,“非也非也,我是来给马超将军指一条明路的。” “看见我这把剑了吗?如果说的不对将军请为我试剑。” 屏风后有一抹黑影,不自觉的攒劲拳头,有些紧张,马超生性勇猛,要是想要杀掉孔明也绝非难事,万一动起手来,肯定拦不住他, 况且只有他一人前来,胆子也是够大的。 孔明笑了笑,接着说道,“恐怕我没死在剑下,将军会先死在剑下。” “你……” “将军现在被张鲁猜疑,带着一支军队无处可去,上不能救皇帝于危难之中,下不能为父报仇,真是犹如一只丧家之犬。” 听诸葛亮这一说马超也十分羞愧同时也伤心,痛恨自己无能为力,“堂上埋伏着这么多的刀斧手,有精力对付亮倒不如想想如何自保!” 一进来便觉得不对,异常安静并有很多的呼吸声,就知道马超安排了人想要威胁孔明。 马超让刀斧手下去,堂上只有马超和躲在屏风后面的那人,他换了种语气,变得恳切起来,循循善诱像是开始劝说,“将军何不投靠刘皇叔? 我主皇叔的身份是当今陛下亲口承认的,想当年马腾将军在汉帝的玉带诏上歃血为盟,共讨曹贼,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将军何不继承这一联盟呢?” 马超暗自思忖,除了刘备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投靠,归于刘备手下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当初愁没有门路,现在诸葛亮前来,他们已经先卖出了第一步,只要顺着走就好了。 “先生说得好,我愿归降皇叔,那就请先生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俗话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太钢则折,俗语是不错,但是月亏亦有满时,水溢出就是满了,不需要别的了,过于刚强折断了经过捶打还能再在铸上啊,只是马超自己不知道。 孔明走后,屏风后那人就不做声,过了还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既然你决定了,也罢,刘备也算明主,那孔明还是老样子啊。” 他的军队他的西凉军当然是由他做主,别人不好多说什么,省得僭越了。 夜里,周围寂静异常,只听得蝉鸣,蟋蟀歌唱,院中马超正在练剑,不愿让人打扰,只见一名儒生,一身黑衣,临风而立,在一旁观看,马超斜眼看到了他,就步步紧逼向子轩,子轩猝不及防 寒冷的剑身已经搭在他的肩上,马超这样做不会是起了杀心吧,照现在的形势看,会,那人却面无表情问道:“孟起,这是干什么?” 看得出来马超有些生气,有些怀疑,“赵鸿郢你说,你是不是刘备的细作,和他们是一伙的,就是为了让我投降的,是不是?” 马超手下的谋士不是别人就是赵鸿郢,子轩,除了他还有谁能对刘备他们了解这么的清楚,还有谁能想出这么多的计谋? 他沉默了,再抬起头时,眼泪夺眶而出,温热的泪珠滴在冰冷的剑上,有一丝烟雾升起。 子轩缓缓地答道:“孟起,你怀疑我? 你居然怀疑我?我寒心啊,陇西之役我身负五创仍率军突围,冀城一战我拼死护你杀出,你还怀疑我,罢了,罢了,你若还是怀疑我,就一剑杀了我,就不必怀疑我了,我死也瞑目了。” 马超听了这话,缓缓的放下剑,他没有杀子轩,只是朝一旁的树枝砍去,子轩知道他现在很伤心,换做是谁谁不伤心? 马超丢了西凉,翼城上杨阜杀了他的妻子和三个年幼的孩子,他身为一个男人,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现在应处于失落的谷底,也许永远也出不来。 子轩走上前,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的安慰起来,“孟起别再伤心了,去的已经去了,再也挽不回了。”马超哭了,子轩第一次见到一个大男人哭,觉得好笑,但却笑不出来。 17.归去来兮 短短数日三军便返回,安排好马超的住处便派人叫他过去。子轩虽然随着马超回来了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并没有去拜会赵云,甚至狠心的连妹妹也没有去看。 ----报,主公请马将军过去— 马超飞速的来到刘备的眼前,诚恳的问道,“主公,找我来有什么事?” 刘备憨厚的笑着,笑容可掬,“啊,在城东给你安排一出府邸,你就住在那里吧。” “谢主公,马超无以为报。” “言重了。” 该有的寒暄还是会有,面和心不和也是常有的事情,马超刚纳入刘备手下,刘备自然会多加重视。 —报,军师,军中近日接二连三的有士兵患病,今日又有五例---孔明听见了这个消息后,眉头紧锁,便前去查看,将士上前询问,“军师,这么办?” “先将这些士兵隔离。”查了大半天,孔明也没有找到原因,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马超带来的那个儒生一直没有露面,总有感觉他会有办法。想着想着,便朝着马府走。 --报,军师求见---“什么,这么办?军师不轻易登门,前来必有要事,但是孟起还没有回来,这...快请。” 门口小厮引了孔明进来,在大堂等候,想着马超不在,孔明来找的一定是自己,不如逗他一下,不采取任何行动就直接离开这里,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子轩换了一身女装,一身浅绿色襦裙上面绣着紫色花朵在这炎炎夏日显得格外清爽,随意挽了个发髻,乌黑的秀发衬托着面庞更加白皙,略敷脂粉,面颊更加红润,本就是女子这样才是适合她的样子,镜中的女子本就不差再稍稍打扮一定倾国倾城,眼下没有这种心情。 子轩端着杯茶走向孔明,心里忐忑不安,“我家主公还没有回来,军师稍等片刻。”轻声细语的说着,一直低着头不敢正眼看孔明。 “跟随马超将军一同前来的谋士可在府上?” 子轩皱着眉头心里暗叫不好,这样肯定会是被识破的,“您说的一定是赵先生。”强颜欢笑的挤出笑容,磕磕绊绊地说道。 “哦?”孔明暗自思量,那个人姓赵啊。 “先生一向性子孤僻,从不见客,不如军师有什么话由我代为转告?”反正也没人见过他,随便编一些有的没的特质糊弄他就好,反正他不知道会是子轩,更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子轩! “听闻先生精通医术,我前来请求赐教。” “不敢不敢,赵先生略懂皮毛而已,军师,请直说。” “近日军中有大量的士兵患病,我实在找不出原因,就前来求赵先生帮忙。”提起这事孔明还是相当的头疼。 “诺,我前去通报。”子轩尴尬地笑笑,辞别孔明往屋里走去。 “真是好茶,有劳姑娘了。”孔明看着她嘴角浅浅一笑,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其实不用去传什么话,他走到书房,拿起笔用左手在纸上快速的写下字~便回到大堂,孔明只是静静的品茶还有看着周围的装饰若有所思。 将纸条递给孔明,孔明打开一看,择日告知,只有四个字,子轩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有为了防止马超随时回来,还是赶紧闭门谢客的好。 “这可是赵先生亲手交给你的?”孔明举着纸条,问着眼前的女子,似笑非笑 “是,亲手所书。”子轩尴尬的赔笑,失策失策啊,这哪里是戏弄孔明分明是自己受罪啊,看来对于他还是没办法啊! “赵鸿郢,子轩,别来无恙啊,没想到你会是女子,竟如此貌美。”一时间望着她出神,她的美不同于寻常女子,有自身独有的灵秀之美,又如寒梅一般冷艳妩媚,更多的是她的而聪明还有谋略。 “怎么认出我来的呀!”子轩十分生气,暗自懊恼,这个对手看来只能是躲着不见了,一见面就被发现了,失策失策! “既是亲手所书你的袖口上为什么会沾染墨汁?你又为何确认换上女装我不会认出你的模样?” 子轩看着袖口却有墨迹,平时都是穿着随身的衣服,袖口裤腿都紧紧扎上少有穿着如此宽松的如此大袖口的长袍。 “还望军师替我保守秘密!” “亮会的。”轻摇羽扇,却欲言又止,“不过...” “我知道了,我会帮你解决你刚才说的事情。”轻叹一口气啊,到头来还是被他绕进来了,想要再隐藏起来恐怕是不可能了。 “亮为曾说过。”子轩瞪大了眼睛,内心里这个懊悔,又让他将了一军,好像自打遇到他以后子轩就一直在出错并且输给他,“不过,子轩既然答应了,就随我走一遭吧。” “我先换件衣服。”好像尽快摆脱这件麻烦的衣服。 “其实,你这样,很美。”孔明带着真诚的眼神看着她,应该是发自内心的,但是现在她并不能做回做回女子。 “我并不喜欢。”子轩换回男装,便随他离开。 二人来到军营中,只见一个有一个的将士倒下,子轩在一个将士的手腕搭脉,半天也没有结论,“怎么样了?。” 子轩摇了摇头,“军师,我要调查一下,但首先要将病人隔离,与外界接触的越少越好。” “好。” “他们都吃什么了?接触过什么?……” 子轩问了一系列的问题,还是没有结果,食物都没有问题,水,却有些疑问,孔明和子轩呆在一起一整天了,时间匆匆流走, 转眼间,太阳沉了下来,子轩认真的寻觅,去不曾留意到一旁一双深邃的眸子在后面注视着他,“多谢子轩了,今天先调查到这吧,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哦,好。” 二人走到马府,孔明问道:“哦,子轩为何来马超这里?”子轩有些想笑,说道:“我住在这啊,孟起知道我与你们相识,在这他只认识我,如果这时我弃他而去,他会觉得我欺骗他。” 既然走到这里了,便留下与孔明一起吃顿便饭,马超却迟迟未归,刚才来人传话了,是刘备留下他吃晚饭了。 “军师,请。” “请。” “军师深夜不归,嫂夫人不会有意见吗?”子轩试探性的问,知道他有妻子就不该单独的相处过久。 他笑而不语。 晚上,子轩与孔明在屋中谈论医术,“军师,我认为问题是在水源上。”“哦?”孔明依旧轻摇着羽扇。 “水源我们察过,未有什么问题?”“是啊,我只是感觉不对。”子轩还在思索着,孔明却注意到了桌上的古琴,“子轩,还记得你第一次为我弹得曲子吗?” “是,《秋风辞》吧。”“那今天再为我弹一曲吧。”“不了,该军师弹给我听了吧。” 听着听着,子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安详,曲罢,孔明向子轩告辞,“天色已晚,孔明先告辞了。” “军师慢走。”将孔明送走后,子轩抚琴弹曲,却怎么也不会,子轩又怎甘心孔明辅佐刘备,没有办法,他是刘备三顾茅庐请回来的,待遇很好,又怎能背离刘备而去,想要收服卧龙是不可能,但还有谁能与卧龙抗衡? 子轩心情烦躁,夜不能寐。 清晨,微风拂过,带有一丝凉意,子轩很早就来到疫区,子轩这回仔细的检查了病人,发现他们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一个被动物咬过的痕迹,是老鼠,这么说来,这是鼠疫,子轩前去找军师,“军师,子轩初步断定这是鼠疫。” “鼠疫?” “是,他们都被咬过,我又去粮仓查过,近几日有些下雨,粮仓漏雨,军粮发霉了,怕这就是原因吧。”孔明又调查了一下,确如子轩所说。 孔明将这事报告给刘备,刘备将看管粮仓的主管叫来了,又将军师叫来了,当二人的面,说:“粮官,失职,致使我军数百名将士患病,数十名将士病死,罪责过大,斩首示众,警示众人。” 这出乎子轩的意料,刘备乃仁义之主,却因次杀人,这。。。“皇叔,这是不是责罚过重啊?他罪不至死,望皇叔网开一面。” 刘备说道:“子轩,不必求情,我意已决,不要多说了。”子轩将希望的目光寄托在孔明的身上,朝他看去, 孔明只是闭着眼睛轻摇羽扇,处决后,子轩走了出来,心中不是滋味,孔明也追了出来,“子轩,子轩。”孔明不停的叫着,“哦,军师,在下在想些事情,没有听见,望军师恕罪,军师叫我有什么事吗?” “你在怪我吗?” “子轩不敢,子轩只不过不太适应。” 孔明轻柔耐心的解释,“子轩,我并不是喜欢杀戮,你要知道,不好好惩罚他,怎么能服众?”“子轩明白,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子轩头也不回的走了。 傍晚,孔明处理好一切事物就来找子轩了,--马将军,军师求见---,这时,正赶上二人在吃晚饭,“军师前来,会有什么事?”“谁知道?”子轩不屑的说,“快请进来。” “军师,稀客啊,快请坐。”孟起说,“啊,没什么,有事来找子轩。” “哦,军师一定没吃饭吧,一起吃吧,” 饭后,子轩与孔明来到屋中聊了起来,“子轩,你还在生气吗?” “没,没,哪有啊?” “我来只是想你不要误解我。” “子轩了解,军师多虑了,只是皇叔是仁义之主,今日要杀人出乎我的意料罢了,是我太优柔寡断了。” 18.之子于归 原来,刘备他们也只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罢了,装的仁义,不过也是心图天下而已,不应该拿生命当儿戏,不会轻易的处死什么人,即使有人犯错也会找个机会让他们戴罪立功,不会说杀就杀— 虽说早已看惯了生死,但是现在他的心还是很难狠下来,不知为何,慢慢的在改变,从前的他可不是这样,现在如此的优柔寡断。 “对了,军师前几日弹得什么曲子?” “流水。” “子轩冒昧,请军师在弹一曲。” “好。” 听着听着子轩想起他弹得是《秋风辞》,“军师只是听我弹过一遍,就记住了,子轩佩服,不知军师可否教我弹流水。” “好。”--仅仅用一天便查出了原因,不可小看---紧紧听我弹一次就会,卧龙真不可小视---二人心中各怀心事,但仍是保持表面的融洽。 夜里还是那样的闷热,让人难以入睡,子轩睡不着来到院中舞剑,一边舞,一边唱, ‘可忆当年衡水岸,斩木为旗平战乱。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满腔热血洒天穹,一片丹心为尽忠。戎马半生归故里,英雄美人续前缘。 祸起萧墙未曾忆,付诸东流兵败去。退隐归郊思远虑,卧薪尝胆忖良谋。 逐鹿中原雪前耻,闯荡江湖建功勋。’ 舞罢,一旁有人拍手,子轩看去,是马超,马超走上前去,未等马超开口子轩先说到,“孟起,这么晚了还不睡啊,快回去睡吧。” 子轩灰溜溜的跑了,只留下马超一人在庭院中,马超一直在陇西,自然不知这中原之事,也不会知道赵胥,更不会知道子轩的身世,是子轩多虑了。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子轩望着傻傻的马超莞尔一笑,现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转眼间,八月十五就到了,但仍有很多事要处理,为了马超能轻松的无后顾之忧每天都埋头处理公务,“走子轩,今天是八月十五我们去喝一杯。” 马超推开房门,面对这样的突然袭击,子轩反应很快,将手中的地图藏了起来,“子轩,藏什么呢?” 子轩很慌张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也只是遮掩的过去,“没。。没什么。”说着将桌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不过换了一张,“你看,这幅寒梅图是否好看?” “今天我有事去办,晚上怕是不能与你赏月了。”子轩整理衣服朝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马超想要伸手去拦,却扑了个空。 “找军师讨教。”说着,便走出去了。 好在马超一介莽夫,没能看出我在做什么,这要是换做孔明,怕是我现在已经在大牢中了。 子轩一路无扰的来到军师的府邸。 话说这是第一次拜访,想想还有点小紧张,进入内堂,看到孔明桌上堆积如山的竹简,不由得感慨, “军师,您倒是十分辛劳啊,今天是中秋佳节,还要处理这么多的事物,看来军师还是挺难当的。” “子轩来了,有事吗?”他看着前来的人,嘴角浮着一抹微笑。 “本来有,现在看来不行了。”子轩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看着他。 “哦,此话怎讲?” “本来以为军师在这佳节十分孤寂,想邀请军师共同赏月,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看着桌子上累积如山的案牍,就知道他平日辛苦,劳心劳力,比起他,子轩倒是轻松不少。 “是这样,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吧。” “哦,军师即以答应,便不能食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说着孔明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女子的衣裙,端放在子轩的面前。 子轩拿起衣服细细打量,那是一件红摆相间的锦缎做成的襦裙,上面用鹅黄色的丝线绣着仙鹤的图样,做工精致,栩栩如生,抬起头看着他,疑惑的问道,“军师....这是何意?” “我们一起上街逛逛吧。”孔明言下之意是要子轩穿着女装跟他一起上街? 子轩皱着眉头,这样恐怕不妥,万一被熟人看到怎么办,自己的身份就瞒不住了,首先作为女子就会被人另眼相待,可信度大大下降,而且也不像男装这样相处方便了。 “不麻烦了,就这样,我们去找赵云大哥一起吧。”子轩狡黠一笑,既然这样他就掉进了自己的圈套里,就不得不去了。 “好。”他眼中有些失落,却也无可奈何。 殊不知,她从小就很少穿女子的衣裙,因为习武不方便,扶风虽然在每年生辰的时候给她准备但也是只有那一天。 子轩先来到赵府安排好一切, “子轩,今晚留在府上赏月吧。”赵云看到子轩前来还是很高兴,聊的投机的人真的不多! “我会的,大哥,今夜我请军师前来。” “哦,好吧。”本以为这是两个人的赏月,没想到还会有军师。 -报,军师到了---“军师,真准时啊。” 子轩出去迎接,孔明望着他,“子轩,今日不要叫我军师,我们都是兄弟,难得聚在一起。” “是,孔明兄,走我们进去吧。”--兄弟,谁和你是兄弟?他只是有着伪善的面庞,与刘备一样,都是伪君子而已,迟早有一天我会揭开你们的真面目—“军师请坐。” “子龙,今日我们是叙旧,不谈军事。”开席,三人早已坐好。 酒过三巡~只喝酒就无趣了,而且谁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又一股奇怪的氛围,子轩先打破僵局,“这么喝酒也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来行酒令如何?”孔明不说话,子龙到是十分赞成。 “在座的文人居多,那么我们接诗句吧!每句诗都需要描写月的,正好与中秋月圆应景,好,我先开始,此后每人一句,接不上的罚酒三杯,没人反对,就开始了。” 子轩饮下一杯酒,吟诗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孔明接到,“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虽说是投机取巧也算是勉强过了,月不仅是指月亮,还可以是指时间的年月。 接着,子轩接到:“予遥望兮,蟾宫之上;有绮梦兮,烁烁飞扬。昨已往兮,忧怀之曝尽;与子见兮,在野之陌青。牵绕兮我怀,河升波涨;美人兮相伴,斯是阙堂。”意味深长的看向子轩,虽说诗句中没有谈到月亮,可是这出自诗经。 轮到子龙了,可是他了解的诗词不多,几轮下来就醉了,子龙的酒量很好,为什么这么快就醉了,原来一直是子轩再倒酒,他将一些白色粉末放进酒中,那白色粉末是蒙汗药,“来人,将我大哥扶回房去。” 子轩出了个下计把子龙支走了,自己开始喝酒,两个人沉默不语,只听得耳边呼呼而啸的风声。 “赵将军海量,不知为何这么快就醉了?”孔明将酒杯里的酒一扬而尽。 “我下药了。”子轩看着斟满酒的杯子,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他毫不顾忌的说出,“以后烦劳军师照看大哥还有孟起。”将酒一饮而尽。 “你还是要走?” “我何曾说过?” 意味深长的看着孔明笑着,他没有多说,自己离开了。他可以对身边的下药,一来是他们信任子轩给了机会,二来说明子轩也是可以狠心的,所谓杀鸡儆猴不过如此。 “啊,回来了。” 子轩问道:“怎么独自喝酒?没有人陪你喝?” “是啊,自己喝确实没意思。” “那我陪你喝。”已是一身酒气的子轩的酒量可不止如此,今夜还是一醉方休的好。 “好啊。” 马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独自喝酒,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子轩的话会如此高兴,听到他不能陪自己过节却有些失望。“但是孟起,等我一下。” 马超还没有反应过来,子轩就出去了,但是很快就回来了,说中拿着两个碗和勺子回来了,“今天我们换一种喝法。” “哦?” 子轩将酒分别倒进了碗中,对马超说,“我们用勺子舀酒喝,看谁喝的快,若你喝得快,我陪你去军营练兵十天,若我喝得快,你以后进我的房间要敲门。怎么样?” “好。” 说完马超头也不抬的用勺舀酒,只见子轩却不然,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喝,很快马超喝完了,“子轩,你输了。”马超现在已经站不稳了,便一头栽倒下去,“来人啊,把马将军扶到床上去。” 子轩最会做的事就是收买人心,但他也不服输,不喜欢输,事事都要赢,但这一次是故意输给马超的。子轩把被子给马超盖好就回房了,拿出早上的地图看了起来 --军师在赵府,一时半会走不了,孟起已经被我灌醉,只怕是明天才会醒,现在没有人会打扰我---。 现在天下英雄中除了刘备、曹操、孙权很难有在成大事的人了,如果这时再不出手,一朝一夕间绝对报不了仇,现在凭军队和曹操打是不可能,刺杀,还有一丝希望,当如何接近曹操呢? 这又是一大难题。曹操礼贤下士,求贤若渴,马超是一员勇将,现在最重要的是收服马超,让他为我所用,有了马超这张底牌我就有资格接近曹操了。 他不只是一张底牌还是一张王牌!我要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离开的机会,在这之前我要收拢军心。 19.与子偕行 清早,子轩早早的就起来了,端着醒酒茶去找马超了,“孟起,你醒了,来喝碗醒酒茶吧。” “啊,头好痛啊。”马超用手轻敲着头,缓解不适。 “来,喝吧。” “多谢。” “快穿好衣服我们去军营吧。” “我们?” “是啊,愿赌服输,你快点。” 一会马超来到大堂,“孟起,吃早饭吧。” “你吃吧,我早上从来不吃饭。” “哦,那从今天开始改了,我都把饭给你盛好了。”将碗筷给他放在手里,干涉他的一点一滴的 生活,潜移默化的改变他。 “那。。好吧。”二人吃完饭便就来到军营,马超训练起士兵还是很威武。 子轩便训练将士射箭,喊道,“手抬高,集中注意力,稳住弓,手不要发抖。” 看见子轩这样说,有些士兵不服气,“一介书生,怎么会射箭,还教我们?”一些士兵还在起哄,“既然你们不信,我射一箭给你们瞧瞧。” 说着子轩便拿起弓向靶子射去,只见箭正中红心,还说,“谁能射的离我的箭最近我这玉佩便送与他。” 军中射箭最好的来了,他射了一箭紧紧离子轩的箭有半指节远,他走到子轩面前说,“玉是我的了。” “等等。”子轩说。 “难不成你想出尔反尔?” “不,胜负未见分晓。”笑着说着又射了一箭,这箭紧紧射在刚才那箭里,并一起掉在地上。 “现在赢的是我。” 说完便走了,这一切都被孔明看见了,--子轩,你定要为我们所用--,接连几天子轩都来营中,几天下来将士和子轩相处融洽,视为兄弟。 完成了和马超赌约,就去找军师,在此之前,他回马府做了些糕点,“军师。” “哦,子轩来了,所为何事啊?” “闲来无事,找军师聊聊。” “哦,聊什么?” “军师,吃,这是芷涵做的,好吃着呢。”孔明吃着觉得这与上次吃的味道有些相似,“军师,马将军来到这很多天了,寸功未立,他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所以让我来说说。” “这。。。”看出他眼里的踌躇和疑惑,抢先说道,“军师,你都吃了我妹妹做的糕点了,可得答应我。” “好啊,在这等着我呢,那我看看吧。” “多谢军师。” 一个月后,子轩如愿的随军出征,立下了回来后的第一功,但他并没有趁着这次机会离开,而是打了胜仗回来。后来的几个月里,子轩和马超一起出去打仗,渐渐地博得了他们的信任。 -我也要抓紧行动了,现在只差和马超坦白,如果我要走,他会与我一同离去的,但是芷涵,我该拿她怎么办?对了,孔明,那就撮合他们吧- 一日中午,子轩前来找军师,“军师,你有空吗?我想找你谈谈。” “好啊,现在我也没什么事。”放下手中的书简,专心的听他说话,这小女子有趣的很,总是那样的出人意料,捉摸不透。 “军师,我们认识很久了吧。” “是啊,有二、三年了。” “军师,现在孤身一人,家中妻室不在身旁,有没有想过再娶?” “哦,子轩有何人选?”孔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孔明本不想再娶,可是听见子轩要做媒人,觉得稀奇就问了问,“孟起有一妹妹远在西凉,将门之后,却也端庄贤淑。” “哦。”语气中带有一丝失望的语气。 “不是我夸孟起的妹妹,虽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是姿色过人,虽然她文韬武略比不上你家娘子,但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是不是军师?” “然后呢?” “军师若不嫌弃,就娶了马小妹,怎么样?” “这。。。” “怎么?天上掉馅饼的事都不愿意?换了别人早答应了。” 孔明问道:“子轩,你又要走,是吗?” 听到这里,子轩愣住了,“军师,何出此言?”每次都被他猜中了真的好气,为什么不能不被他发现一次,哪怕就一次! “那为何着急把孟起托付给我。” “军师是误会了,在下只不过是以为军师孤身一人太过寂寞,那女子她正值桃李年华,应该嫁人了, 你二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此乃天作之合,正所谓淑女配君子吗,况且这样就与孟起亲上加亲了,他有什么过失,你也会多担待,所以前来找你说媒。” “那为何不找别人?” “她仰慕军师已久,交给军师我也放心。” “那好。”孔明只好先应承下来,再作打算. 夏夜里刘备举行宴会犒赏三军,子轩和马超也在里面,看着孔明略显尴尬,宴席散后,子轩与马超回到府中继续喝起来,“子轩,怎么,不高兴吗?” “没有,只是感觉住在这里有些不习惯而已。” “哦,干。”子轩之前从不饮酒,但不知何时起就开始喝了,而且喝的起了酒瘾,一段时间不喝便会难受,也是喝了以后才明白古人那一醉解千愁的意义,“孟起,你愿意在刘备麾下做事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你要走?要去哪?”想起来他来到这里并不开心,笑容也渐渐的少了。 “我是说如果。” “我愿意和你一起走。” “好,干。”夜深了,子轩辗转难眠,心里的滋味说不出来,只好在房里弹琴。不自觉的想起了秋风词: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不知为什么,不知不觉的弹出了这首曲子。 一个月后,孔明派马超去攻打安康,子轩找到马超,“孟起,任务来了。”马超问道:“什么任务?” “军师派你去攻打安康,这是我最后一次随你去打仗了。”马超很是惊讶,“你,要走吗?”马超试探地说。 “快了。”子轩也有些不舍。 “不,我不让你走。”多好笑的孟起,像个小孩子一样的额,“孟起,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要去找曹操报仇,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每当我提起他,我都想食其肉,而寝处其皮矣。” 子轩从没有向别人说起,但对马超他毫不掩饰的说起了,“子轩,你一个弱书生,能怎么报仇?不如我们一起协力干掉曹操?” 子轩就在等马超说这句话,只要能报仇,无论子轩说什么马超都会听,马超接着说道:“好,我愿与你一同走。” 子轩却拦住马超,“孟起不可,你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怎能再去漂泊。”马超说道:“我们是兄弟何必分你我。” “好,收拾一下,我们这就走。” “好。” 隔天马超和子轩走了,“孟起,改变路线,不去攻打安康,我们去攻打商洛,停。”子轩毅然停止了行军,向后边的将是喊道,“今天,我们要自立门户,愿意和我们走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可以回去效忠皇叔。” 只听见将士们纷纷议论,突然有人带头说道“我们不走了,留下追随马将军和军师。” “好,既然大家信任我们那么我们就出发。”一连几天,马超、马岱等人在子轩的领导下一连攻下了十堰、商洛等地。 子轩拥立马超为主,但还是和他以兄弟相称,他们驱兵到处,战必胜,攻必取,但那又如何?只是得到一坐空城罢了,并未得到百姓的支持,子轩便开始开仓放粮,救济百姓,不久就深得百姓爱戴。 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子轩打着讨伐国贼的旗号公然挑衅曹操。 放言道:汉室不幸,曹贼专权,霍乱朝纲,欺君罔上,致使宗庙崩毁,黎民凋残,罪不容诛,人神共愤,招天下有识之士共击国贼,今予兴义兵,上为天子报屈辱之仇,下为黎民解战乱之苦。 义师所指,所向披靡,势如破竹,谁人可挡?一路上恩德加于百姓,大义布于诸侯,谁人不爱? 休息了几日,子轩和马超便去攻打霸城,霸城太守高阳未战先投降,主动交出太守的印绶,子轩将他养在霸城,整日好酒好肉的招待着,高阳天天醉生梦死,马超看不下去了,来找子轩,子轩正好在安排霸城军务,“子轩,像高阳这样的人留着他有什么用啊?” 子轩迈着关子,笑着说:“孟起,再过几天你就知道了。”说完就去找高阳了. 高阳在这里呆了半个月的时间里,见到子轩前来,笑盈盈的说:“军师,您来了,有什么事儿吗?”子轩耐着性子说;“自然是有事前来想求啊!” 这几日将高阳伺候的服服帖帖的,要他做的事。他应会办的,子轩接着说:“听说武库、赤眉、绿林的太守和先生是故交,先生怎能自己享福而忘了好友呢? 不如把他们一起叫来,相互照应也有个伴啊,你说呢?”听子轩说的在理,那高阳立即写了一封书信交给子轩,“军师,这样他们一定会来的。” 子轩怕了拍手,一群歌女、舞姬进来了,看来高阳安生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子轩马上派人将书信送去,不出十天他们果真来降,马超更加坐不住了,“子轩,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蛀虫不够,又找来三个?” 子轩坐在台案前,喝了一口茶,不急不慌的说:“不必着急,不自有办法。”子轩派人叫马岱前来,“马岱,听说高阳等几名太守好像病了,你去看看,带点药去。”子轩将一包药交给马岱,马岱立即明白了子轩的意图, “诺。” 马岱拿着药走了,马超看不明白了,问道:“子轩,没有啊,他们好好的啊。”听了这话,子轩捂着嘴笑,马超啊马超,你也太天真了,子轩解释道:“孟起,你不是不喜欢蛀虫吗?我这是在除害啊!” 20.舍我其谁 “那你前几日,为何还好好招待他们?” 听了这话,子轩笑的快断了气了,接着说道:“好好招待高阳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高阳为人好逸恶劳,官还是买的,怎么能委以重任. 况且他和武库、赤眉、绿林的几个太守私交甚好,他们都是见亲眼开之辈,这样一来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霸城、武库、赤眉、绿林,四城,何乐而不为? 我平生也讨厌未战先言降之人啊,怎么会重用他们呢?现在静心听马岱的好消息吧。” 子轩给马超到了一杯茶,二人耐心的坐着,子轩在一旁抚琴,不到半个时辰,马岱回来了,对这些说:“军师,不好了,那几个太守病死了。” 听完这话,琴弦断了,子轩强挤出泪水,站都站不稳了,跑到他们尸体前,痛哭道:“高阳,你们怎么了?都怪我啊,我没有早点发现你们的病情啊。” 一番痛苦完事便厚葬了他们,而军士都纷纷劝子轩节哀,子轩的演技可以以假乱真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什么伪君子,什么不拘小节,现在的子轩也可做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可以开始玩的游刃有余了。 十天后整军去攻打洛城,大军抵达洛城城下,领兵的是冯毅,封毅在在城下挑衅道:“贼将赵鸿郢,上前来,吾有话对汝说。”马超拉住子轩,说道:“子轩,不要去,小心他使诈。” 子轩却不以为然,“无妨,无妨,且看他耍什么把戏。”二人来到两军之前,封毅蔑视的说:“吾闻足下极善阵战,不置可否破的得我的‘绝命阵’啊?” 子轩从未将他放在眼里,盛气凌人的说:“你且摆来,你方阵没摆好之前,我军绝不冒然攻打。” “好。” 绝命阵名字起得倒是很能威慑人心就是不知道是不会是徒有其表了,想要所有的人命绝于此吗?可笑,简直大言不惭。 二人退回军中,马超好奇地问道,“子轩,你们说什么了?”子轩不停地望着敌军,“他说要我破阵,这有何难?”破阵?马超打仗打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攻过阵,今天看看这新鲜事。 “布阵”,听到封毅这一号令,手下的士兵纷纷开始跑了起来,阵摆好了,共有六个大门,每一门分三拨士兵跑阵, 中间是一个太极圈将他们围起,子轩冷笑道:“看来封毅兄也懂得奇门遁甲啊。”马超关心的问道:“子轩,可有办法破此阵。” 子轩得意的说:“能识便能破。”子轩耐心的解释道:“孟起,你看这阵从他们正对着的门数去,从右向左, 分别是‘坤’门,‘艮’门,‘巽’门,‘乾’门,‘兑’门,‘震’门,分别代表地,山,风,天,沼泽,雷, 不过据我看来,他好像’艮‘门摆错了,应该拍百人来守,他却派五十人,没关系,我带人破阵。” 马超一听子轩要亲自去,连忙阻止:“子轩,你一书生,怎能去呢?难道我军中无人了吗?”子轩回头告诉马岱,“马岱,你留下什三(十分之三)的士兵,留在原地,箭引而不发,待敌人溃不成军时,一起放箭。” “不可子轩,我来做先锋。”马超还是争着抢着,看来激将法还是最有用的,选将不如激将,还真的没说错,“好吧孟起,你要小心啊。”子轩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手下的大将,只有马超一人而已,他要是有个好歹,子轩就完全败了。 马超做了破阵先锋,先射死了守门的士兵,几个有实力将士紧随其后,一队人马浩浩荡荡从‘艮’门杀入,饶了一圈,马超将带头的将领斩于马下,从‘震’门杀出,敌人果真成了一团散沙, 子轩带着马超立即从阵中撤出,马岱一行人开始放箭,上将军封毅战死,两个时辰便拿下洛城,子轩在城中安排庆功宴,好好的为将士接风洗尘。他们随后又攻克栎阳、朔方等城,逐渐逼近曹操的大本营许昌。 刘备那里也得到了马超反叛的消息,孔明不动声色,刘备却气急败坏,“军师,马超走了,我有损失了一员大将,还有数千兵马,这下该怎么办?” “主公勿急,稍安勿躁,他们会回来的。”—子轩,你终于要离开了吗?这么着急报仇吗?这里没有再让你留恋的事或人了吗?---此时,曹操麾下的将领也都按耐不住了,“丞相,末将愿意带军前去攻打马超。”“末将愿往。” 曹操在大堂上不动声色,说道:“马超之勇更胜当年吕布,吕布有陈宫辅佐,那马超有谁帮?”程昱说道:“不知道,说是叫子轩什么的。” “哦?” “赵鸿郢,何许人也?” 一武将解释道:“听说早些年在孙权那里为官,后来又追随刘备,不知为什么跑了出来。”“子轩?看来他的才能不在陈宫之下啊, 若是能收为己用,那马超也会跟过来。”程昱阻拦道:“丞相,万万不可。”“不必多说,就这样。” 曹操兵发五万攻打马超,派曹仁为上将,于禁、徐晃为副将,曹仁将马超的粮草辎重都烧毁了,曹操兵多将广,马超被围困,三天后马超与曹军交战,曹军数量过多,马超和子轩被赶到山上,他们一直不下山,曹军又不敢上山,两军僵持不下. 正值冬月,冻雾漫天,曹仁不敢放火烧山,数九寒天,想烧也点不着火啊,但现在是没心人遇有心人,想脱身时难脱身了。 山中朔风凛凛,瑞雪霏霏,山如玉簇,林似银装,景色甚美,但马超有些呆不住了,失去了耐心,有很灰心,向天吼道:“天要亡我啊。”子轩走了过去,安慰他说道:“孟起,我们还没有输,只要我们没死就还没输。” 马超的手有些发抖,子轩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给他自信,说道:“孟起,没事,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 马超却不信,愁眉不展的说:“即使他们不攻上来,我们不是冻死也是饿死,不饿死也渴死了,这下真的败了。” 子轩放慢语气说:“有我在,我还有计策,要相信我。”马超郑重的点了点头,答道:“嗯。” 子轩说道:“吾闻蚁穴居而知水,当视蚁蛭处掘之,蚁冬则就暖,居山之阳;夏则就凉,居山之阴,今正值冬月,定居山之阳,我带人亲自前去,不可乱掘。” 说完子轩带马岱点了三百余人去找水源去了,还真挖到水了,三军喝过水之后,变得安静许多,子轩接着说:“一会儿,曹军定会生火做饭,见到炊烟我们攻下山去,随后大军向南逃回洛邑,那里是刘皇叔的领地,他,应该会收留我们的。” 说完,子轩无力的坐在地上,靠在树旁休息,几天下来,他都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了,子轩在马岱耳边耳语了几句,“马岱,你会你护着孟起先走。” 马岱回头问道:“子轩,那你呢?”子轩看了看天,答道:“我,我最后走,他们都是我的弟兄,我不能放弃一个,马岱听着,无论如何,将马超带到刘皇叔那去,绑也得绑去。”马岱目光中又些许的感激,“好,我会的。” 子轩笑了笑,便合上了眼,曹操做了这么多是为了捉子轩一个人,顺带着解决了马超,曹操求贤若渴这谁都知道,只有子轩离开曹仁才会分兵来追,这样马超才有机会逃跑,子轩才有机会见到曹操,才能报仇,子轩想带所有将士走是假,想杀曹操是真。 一会儿有人喊道:“快看又炊烟。”子轩猛的睁开眼,的确是炊烟,而且很多,一定是他们在做饭,时候到了,马超对马岱轻声说:“马岱,你会要护子轩周全,没了他我们什么都不是。”马岱这时两边犯难,不知该怎么办? 子轩望着他,点了点头,马岱无奈护着马超先走了,将士纷纷操戈上马,冲下山去,马超独提宝剑,力敌五将,剑光明处,鲜血溅飞,子轩则带500士兵从北面突围,但军队溃不成军,曹仁果然分兵来追, 曹仁自己带着喽喽兵追赶子轩,命于禁、徐晃追赶马超、马岱,曹仁挥刀来斩,子轩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抵抗啊,被打下马,被曹仁生擒, 这时只见西边和南边又两股军队过来,凑近些,原来是孔明派兵来援,派来了赵子龙,魏延,黄忠等人,将马超、马岱等人救了回去,但始终没找到子轩。 马超安顿下来了,找到马岱问道:“军师呢?”马岱支支吾吾答道:“不知道啊。” 马超发怒道:“不是让你护着军师吗?现在人呢?”马岱解释道:“军师让我护着你,我没办法啊。”马超给了马岱一巴掌,马岱愣住了,“兄长,你从来没有打过我啊。” 马超愤怒的解释,“吾等盟誓生则同省,死泽同死,纵使侥幸逃脱,何面目见人?”说完扬长而去。 他们哪里知道子轩,已被曹操派去的曹仁带走,不幸的是,子轩肩部中箭。 曹仁用囚车将子轩押送回许昌,在车上子轩不吃不喝,子轩早已蓬头垢面,曹仁让医官给他看病他也不让,从洛城到许昌大约有三天的路程,他们骑得是快马,最快两天能到,曹仁怕子轩饿死, 好不容易抓回来的,要是饿死了不久白费力气了,拿着吃的去看子轩,将食物递给子轩,说道:“给,快吃吧。” 子轩扭过头,不去理会曹仁,一字一句的说道:“贫者不食嗟来之食。”曹仁笑了笑,不知是在笑子轩傻还是笑子轩的固执。 21.仓皇北顾 “败军之将,焉敢言勇?”子轩气不过,也不承认自己打了败仗,不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是因为他还没死,胜负还未见分晓, “一时之强弱在力,千古胜负在理。”子轩倒在栏杆上闭着眼睛睡去,他要韬光养晦,静待时变。 两天后,正如子轩料想的一样子轩到了许昌,曹操来到了大营,曹仁见到曹操,行了一礼,“丞相,末将把他带回来了。” “好,干得好。”曹操连连称赞曹仁,曹仁接着说:“只是。。。”见他说话扭扭捏捏的曹操急忙问道:“只是什么?” 曹仁一摆手,两个士兵将子轩带来上来,子轩的双手被绑住,只剩下腿可以活动,子轩来到曹操面前仍是不卑不亢,不向曹操下跪,那两个士兵向子轩的膝盖踹去, 子轩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子轩没有屈服,尽管双手被绑着,还是将那二人勒死了,曹仁问道:“子轩,你这是何意?” 经过几天的相处,子轩看到曹仁和曹操不同,曹仁为人憨厚、忠诚,子轩的倔脾气也很对曹仁的路子,他们的关系有所好转。 子轩怒目看着曹操,“士可杀,不可辱。”见子轩这样曹操笑了,“你输了,还不快快投降,我曹操爱才不忍杀你。” 子轩冷笑道:“宁可断头死,安可屈膝降?”子轩看来是要宁死不降了,曹操又劝道:“子轩,败给我曹操不丢人。” 子轩心想那曹操为什么喜欢关羽,就是因为他是忠义之人,宁死不降,子轩怎么比不上关羽,难道要像这仇人投降吗,继续说道:“军法曰:‘兵败当死,将为掳当死’大丈夫杀身成仁,视死如归,功在当时,名垂后世,何惧死乎?” 曹仁在一旁也劝子轩道:“子轩,别固执了。” 子轩当做什么也没听到,曹操对子轩还有兴致接着问道:“子轩,你以兵败,我即使放你回去,那刘备也不会放过你,就算刘备放过你,也难逃军法。” “事在人为耳,彼朽骨者何知?”曹操见子轩不明事理,接着说:“足下之见,何其浅也?想我曹操,擒吕布于下邳,催袁绍于官渡,逐刘备于陇右,破乌桓于白狼……难道还不配当你主吗?” 子轩听到曹操吹嘘自己的功劳,走了两步,吟诗道:“潼关战胜望风逃,孟德仓惶脱锦袍。剑割髭髯应丧服,马超声价盖天高。” 子轩说道他的败绩,不知他会怎么说呢?走了几步转身接着说道:“濮阳攻吕布之时,宛城战张绣之日;赤壁遇周郎,华容逢关羽;割须弃袍于潼关,夺船避箭于渭水。” 子轩还不住口接着说道:“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贼;若臣之视君如草芥,则天下之民视此人如寇贼。”子轩委婉的骂曹操是国贼,看那老贼怎么说。 哈……哈……,曹操放声大笑,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怕死,“我辅政以来国泰民安,四海升平……”没等曹操说完,子轩打断了他,“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莩而不知发....怎能叫国太民安啊。” 说完子轩倒下了,撑到现在不容易了,子轩已经油尽灯枯了,再无还手之力了。曹操见刚才还有力气骂人的子轩,这会儿倒下了,便问道:“他怎么了?”曹仁搓着手,轻声说道,“他身受重伤,未曾医治。” 曹操一听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刚才面色发白,说话有气无力,责怪曹仁道“还不派人医治?” “诺。” 曹仁连忙亲自去找医官,一旁的荀彧说:“丞相,他与那关羽、赵云是一样的人,又怎会投降丞相?” “那就用他引诱马超前来。” “诺。” 曹操离开大营,将子轩接到丞相府中,过了几天亲自前去看望子轩,军医看见曹操前来连忙行礼,“丞相。” “他怎么样了?” 荀彧脸色发红,轻微的发烫,指着子轩,“丞相,这。。。” “你们先下去吧。” 医官说道:“丞相,她是女子。” “什么?”医官吓得跪下了,“不敢欺瞒丞相,她确实是女子。”曹操听到后先是一惊,马上镇静下来了,“她的伤势怎么样了?” “并无大碍,但要好好休养几天。” “你先下去吧。”—曹操心想,一个女子,竟有如此才能,有如此胆量,敢与我为敌,况且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被人发现,不简单啊— 过了一天的时间子轩便醒了,醒来后看见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屋中的被子都是绸缎,绣着花样,屋中摆设十分奢华,给子轩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对,这既不是马府的屋子也不是赵府的屋子,看见旁边站着两个侍女,见子轩醒来开口说道,“小姐醒了,我去禀告丞相。” 一旁的粉衣少女说,“请小姐更衣。”剩下的蓝衣少女说。 子轩心中十分疑惑,--小姐?他们知道我是女子了,丞相,莫非是曹操,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不行,要沉住气,不一会儿子轩就梳妆好等着丞相,“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乐婷。” “很好,乐婷,我问你几个问题要老实回答我。” “诺。” “我现在在哪里?”那女子回答:“丞相府。” “哦,那这是许昌了。”这里绝对不是久留之地,曹操不是善类,他的府邸对于女子身份的她,很是危险。 “回小姐,是。” “我睡了几天了?” “回府后睡了一天。”—从洛阳到这里有五天时间,我睡了一天,差不多有七天孟起不知道我的下落,曹操,他抓我来干什么? 莫非是为了钓孟起,不行,先下手为强—,子轩这在梳妆看见了曹操,连忙向他行礼,“民女子轩见过丞相。’子轩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曹操看见子轩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说,“你们先下去吧。” “诺。” 曹操一个虚扶,示意他起身“哈哈,子轩?” 子轩不敢抬头,“是,丞相有何吩咐?” “你的本名不叫子轩吧。”她的语气变得严肃,“禀丞相,民女叫红儿,因生活所迫不得已扮男装。” “哦,是这样,那为何多次投奔孙权、刘备。” “没遇到知己之主,他们不能信任我、重用我。” “那在我麾下如何?今后就住在这相府了。” “这...丞相。” “好了,那我不强人所难,好好在府中呆着吧。” “诺。”曹操走后,红儿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曹操一代奸雄,我可要小心对待,要摸清地形,取得他的信任,有一天我要逃回去,要见到他—孔明--,乐婷进来了,“小姐,丞相今晚在府中设宴,请小姐好好准备。” 好啊,又来一场鸿门宴了,子轩鸿门宴吃得多了,才不怕呢,“好,你去帮我找件儒生袍吧。”,一旁的婢女却有些为难了, “小姐,这。。”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从现在起不要叫我小姐,叫我公子。”她不敢得罪子轩,只好答应了,“诺。” 子轩一直在想曹操为何无缘无故的设宴,是想告诉众人和天下人我投降曹操了吗若是挟持我为人质引孟起前来也应让我写封书信,那好我先下手为强, 这时,子轩拿起一只发簪朝着手划了下去,顿时鲜血直流,正好乐婷来送衣服“呀,小姐你受伤了!等等我去找大夫。”这下赶紧叫住她“慢着,刚才叫我什么?” “公子。”这可不得了,医官一看便知道这是怎么伤的,怎能让他们看见,“不必了,去帮我找些金疮药来,不要找大夫。” “这。。” “快去。” “诺。”子轩涂上药简单的用手帕裹了裹伤口,千万不能让大夫帮我看,也不能让别人帮我上药,这样便可多装几天。 荀彧从回来后一直在丞相府转悠,他找到许褚悄悄的说,“今夜丞相要在府中设宴,你知道为了什么吗?”许褚一武将什么都不懂,天真的答道:“不是因为前几日打退马超了吗?” 荀彧解释道:“丞相带回来了一儒生,听医官说是个女子。” “什么?” “丞相今晚会比在白门楼那晚更危险,此女子比貂蝉更过妖艳,还足智多谋,十分有心计,丞相怕是危险了。” 许褚听见那人要害曹操便要杀了她:“那我今晚就去杀了她。” “丞相若是怪罪怎么办?”试探着他的心意却得到了坚如磐石的决心,“我与丞相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都不怕,还怕丞相怪罪吗?” 说完便走了,“好将军啊。”荀彧望着许褚离去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 晚上,子轩按时出席,见宴中曹操坐在中间的位子,左边坐着一位岁数较老的儒士,听人介绍他便是荀彧,隔一桌坐着一位武将, 原来是和孟起交过手的许褚,右手边坐着三位衣着华贵的少年,怕是曹操的儿子们吧,子轩坐在左手边第二桌的位子,听着旁边的侍女介绍到,这是二公子曹丕,“见过二公子。” 子轩细细的打量着他,从他的回来看来,不是位温和的人,难相处,怕是和刘备一样外表忠厚,是个伪君子,但是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凶恶,怕是比刘备有心计吧。 这是三公子曹彰,“见过三公子。”只见曹彰腰间系着宝剑,怕只是一介武夫,不足为虑。 这是四公子曹植,“见过四公子。”“有礼了。”听说他文采好,但又十分风流,目中无人,子轩审视完三位公子就小心翼翼的坐好,不肯多说一句话,不肯多行一步路,怕有所差池性命不保。 宴会中气氛凝重,荀彧、许褚等人都不信任子轩,曹操发话了,“今天在此设晚宴一来是庆祝前几日击退马超,二来试想向大家介绍子轩,他已经愿意留下来做我的门客了。”此话一出众人一惊,子轩也不动声色独自饮酒,忽然站起来一人,“父亲,我愿意抚琴一曲来欢迎子轩。”见是四公子,子轩起来“多谢四公子。” 22.我见犹怜 曹植字子建,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此人定要拉拢过来,听着曹植弹琴子轩不禁吹起赤玉箫来,一曲罢,子轩浅笑一声,接着曹植又弹了一曲《下里巴人》, 子轩接着跟着吹,就这样三曲罢了,二人相视一笑,仿佛找到了知音。 “哈。。哈。。”曹植放声大笑,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知道,已经找到了知音,宴会很快结束了,子轩也回到自己的屋中,曹操给他的屋子在府中一偏院,远离公子和夫人们住的地方。 深夜,子轩迟迟未睡,让乐婷先退下,曹操来看子轩,咚。。咚。。,一阵敲门声,子轩一惊,打开门一看是曹操,“丞相,丞相深夜来此有何事?” “没什么,来看看你。” “多谢丞相挂怀。” 曹操皱着眉头,“红儿,你为何又换上男装?” “自古男尊女卑,换上男装行事方便,子轩要多谢丞相刚才在宴会上没有拆穿我。” “你打算一直装下去吗?” “是。” “哎,可惜了,如此的美人啊。” 这时,许褚冲了进来,“妖妇,休得放肆!’许褚拔剑向子轩刺去,子轩一躲刚好避开,“许褚放肆,还不退下。” 许褚并未理会曹操,一心只想杀死子轩,屋子很大,有很空旷,子轩无处可躲。 跟许褚对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也是找个合适的时机自保,“慢着,将军为何要杀我?是上次的事还怀恨在心吗?” 许褚没有回答,刺了过来,子轩这回没有躲,剑刺进了子轩的身体,他无力的倒下了,一双结实又布满老茧的手抱住了他,许褚也吓住了,他没想到子轩不会躲闪,‘来人。’曹操大喊,守夜的侍卫进来了,见状不知如何是好。 “快,快叫大夫。”侍卫连忙跑去叫大夫,“来人,把这个匹夫带走,明日午时斩首示众。”“丞相。”子轩也勉强说话,“不要,不要杀他。” 说完晕了过去,经过大夫诊治,并未刺中要害,要好好修养,休养了几天,子轩便可以下地走路,子轩昏迷的几天里,流言到处都是,他们都不知道为何丞相会偏袒他?还会为他想要杀了许褚。 晚饭后,曹操来看望子轩,“丞相。” 子轩刚想行礼,却被曹操拦住,“你不便行礼,不必行礼了。” “谢丞相。” “怎么样了,伤好些了吗?” “并无大碍,劳烦丞相挂心了。” “你为何不躲那一剑?分明可以躲开的。” “许将军对我有误会,不让他刺进去,我们之间的误会又怎会说清,而且丞相也是一时冲动,若真杀了他,丞相会后悔的,不是吗?”躲开,也躲不开。 “是啊,我想怕是荀彧让他来的。”子轩接着说道:“哦,至于荀彧,丞相应该高兴,有这样的将士,有这样的臣子,不应责怪他。” 曹操叹了口气说道:“哎,真是琢磨不透你啊。世人只知道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却不知丞相亦真豪杰也,丞相讨董卓,剿黄巾以来,除袁术、破吕布、灭袁绍、定刘表,遂想平天下,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又复何望哉?” “是只知道骂我奸贼,又有几人懂我?” “丞相散尽家财,招兵买马,后刺杀董卓,又联合十八路诸侯对抗董卓,在官渡灭袁绍,种种行为又怎能不叫人佩服?” 所有的一切都是欺骗曹操的谎言,现在的处境比在刘备那里更为危险,刘备不会毫无理由的除去他,但是曹操会! “哎,不说了,你好好休息吧。” “恭送丞相。” 曹操,一代奸雄,我又怎会佩服你,你我有着血海深仇,我不忘记,你等着我会一点一点的收买你的心,收买你儿子们的心,让你们父子反目成仇,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现在我要做的是伪装,和你们相处融洽,让你们疏于防范我好下手啊。 伤好得差不多了,子轩也开始有所行动,快到春天了,但天气还是很冷,近日,曹操派人给子轩送来手炉,屋子里乐婷将炭火烧的很旺, 子轩冻不着,但子轩怕,怕自己沉浸在这荣华富贵里,会渐渐的迷失自我,子轩在丞相府中闲逛,只穿了一件单衣,风吹过不禁瑟瑟发抖,乐婷关心子轩说道:“公子,奴婢给您那件披风吧,别着凉了。” 子轩就是想受受冻,怎能让她破坏,淡淡地说:“不必了。”到处萧条冷落,草木枯萎,雪花从天中飘落下来,子轩伸手去接,雪花不见了,融化了,留下来一滴水和彻骨的寒冷,不一会儿子轩身上的雪已经很厚了,身子也瑟瑟发抖,嘴唇冻得发紫宴请宾客。 曹操也在这回廊走荡,后面跟了一个太监,见子轩在雪地里冻着,便前去看看,曹操看见子轩独自站在雪地里,还穿着单薄的衣衫,将子轩身上的雪拍了拍, 便将一件白狐裘披风给子轩披上,子轩淡淡地说:“多谢丞相。” 后面的太监,见子轩不知好歹,便说道:“公子,这可是乌丸送给丞相的,你可别小瞧这白狐裘,它毛深二寸,其白如雪,价值千金,天下无双啊,这都是取白狐腋下一片,补缀而成的,瞧啊,丞相待您多好啊。” 听他这么一说,子轩倒不敢要这白狐裘,说道:“这么贵重的东西,子轩不敢要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曹操没自己留着,也没给那个夫人,更没给儿子,偏偏给了一宾客,这别人会怎么想?曹操笑了笑,“没什么,你喜欢就好。” 没等说完,有又太监来报,“丞相,乌丸又派人送来一绿孔雀,请丞相过目。”这乌丸真让曹操打怕了,献了真么多珍宝, 哎,不知他们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子轩想着,一行人拉着一车进来,车上载着那‘绿孔雀’,子轩从没见过,目不转睛的看着. 只见那绿孔雀高两尺,羽毛绮丽华美,头上一簇别具风度的翎毛高高的耸立着,脸上有稀疏的黄色绒毛,碧绿色的头和颈部,微微闪着紫色的光芒,胸部、腹部的羽毛为墨绿色,翅膀不大,覆盖着翠绿色的羽毛, 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的华丽多彩,鲜艳夺目,尾屏更是漂亮,尾毛绚丽多彩,犹如金绿色的丝绒,请了最好的绣娘绣上去的一般,尾上覆羽末梢,构成一种五色金翠线纹的图案,闪闪发光,讨人喜欢。 子轩走上前去,伸出手摸了摸那绿孔雀,那小家伙也没有躲开,也任子轩抚摸,曹操见子轩喜欢边说:“留下吧,养在花园中。”子轩高兴地笑,“谢丞相。” 子轩这回是发自内心的笑了,不是故意装的,几个侍卫将绿孔雀放下车,它抖了抖毛,望着苍天,子轩从怀中拿出赤玉箫,吹着曲子,那绿孔雀也随着曲子摇摇摆摆,像是在跳舞,曹操见子轩如此开心说道:“来这这么久还没看你这么开心。” 子轩说:“都是丞相关心我啊。” 曹操走了,子轩低声吟诗道:“八风舞摇翮(he2),九野弄清音。一催云间志,为君院中禽。”子轩怎么会真心喜欢这绿孔雀. 只是想起了,昔日的卫懿公,卫懿公喜欢白鹤,为了养白鹤,加重百姓的赋税,致使百姓不满起义最终亡国;那管仲曾说齐桓公好鹿,结果楚人大肆买鹿,楚国亡国,今日曹操养绿孔雀,想他的死期也不远了,哎,子轩只好每天去陪那绿孔雀了。 直到一天,子轩在花园里没有见到绿孔雀,只是有一些孔雀翎在地上,曹操派人四处寻找没有找到,子轩看到曹操身边站了一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是荀彧, 他怎么会在这里?莫不是看出我的计谋了?这时一小吏说:“丞相,小人看到这绿孔雀飞走了。”他接着描绘当时的情景, “小人起得早,那绿孔雀在花园中抖了抖羽毛,掉下了几根翎毛,接着拍打翅膀向南边飞去了。” 他的没有什么漏洞,姑且相信是真的,曹操也没有继续追究了,人群便散了,子轩趴在地上,捡起那翎毛,看到假山的石头上有些暗红色,似乎是血迹,子轩恍然大悟,事情的经过不是这样. 子轩分析着,先是荀彧买通了刚才的小吏,二人将绿孔雀杀害,将尸体迅速搬走,用水泼在地上,洗去血迹,冬天的天气寒冷,水不容易干, 怪不得地上有些泥泞,但他们没注意到假山的一小点血迹,而刚才他的话全是编的,哎,我怎么没有遇到这样好的谋士啊,可惜啊可惜,可惜了一位人才啊。 在丞相府的日子真是快啊,转眼已到了春天,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生机盎然,子轩闲来无事来到后花园中,后花园最近修葺一下,他还没有来得及看看呢,只见乔松秀柏,奇石名葩,池沼一方,花亭几座,中间高轩一区,朱榄绣幕,十分奢华. 子轩见花开得姹紫嫣红,刚想摘一朵下来,后方有人喊道,“大胆,丞相府的规矩都不懂吗?”子轩回头一看,是一女子,这女子生得秋水为神,芙蓉如面,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真乃绝世佳人。 “少夫人。”乐婷行了一礼,乐婷解释道,“少夫人,这是丞相的门客,不懂规矩,望少夫人见谅。” “公子,这是二公子的夫人。”曹丕之妻,听说她原来是袁绍之子袁熙之妻甄氏甄氏花容月貌,有倾国之色,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儿子还真像父亲,“在下子轩,拜见少夫人。” “哦,你就是子轩,久仰久仰。” “不敢,早闻夫人倾国倾城,今日一见,三生有幸。”子轩此话一出,吓坏了乐婷,公子怎可以这么说?难道不怕二公子?“放肆。” 子轩笑道:“在下肺腑之言,望少夫人莫怪。”说完便莞尔一笑,装作温文尔雅,这有几分还是学的。 23.莫知我哀 顺着花园走去,有一间废弃的屋子,谈不上废弃,只不过没人住,但却有人打扫,想这屋主人生前一定身份尊贵,子轩向前走去却被乐婷拉住,她胆怯的说着,“公子,不要进去了吧。” “哦,为什么?” “丞相不让任何人进去。”她来得晚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里是禁地不让人进入。 “那是五弟的屋子。”子轩见有人前来,回去一看,是曹植。 “是曹冲吗?” “是。”听说曹冲才智过人,最受曹操喜爱,传言说是被毒鼠咬死的。 曹植挥手对子轩说:“走吧,我们到别处逛逛,父亲不喜欢我们来这。” “是,四公子。”来到花亭中,曹植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坐吧。” “四公子,在下不敢。” “还是叫我子建吧。” “是。” 二人便往曹植住处走,见一大堆侍女太监急忙的进进出出,子建拦住一侍女,“这么着急干嘛去?” “丞相的头痛病犯了,我们去请大夫。” “不好。”子轩连忙跑去丞相那里,曹操一直以来都有头痛病,怎么治也治不好。 “丞相,丞相你没事吧?”子轩焦急的问,旧伤未好,刚才跑的匆忙伤口又裂开了,白衣上开出了一朵灿烂的红花, 子轩来到丞相屋中,只见曹操捂着头,表情十分痛苦,还泛起了白眼,大夫来了,见状说:“快,快那根树枝来,别让丞相咬着舌头。” 子轩见来不及了,便把手伸了过去,曹操已经神志不清了,使劲的咬着,子轩忍着疼痛没有喊出来,一会就疼晕了,曹植一把抱住了他,使他没有倒下去, “快,将她抬到房中去。” 曹植抱着他跑进子轩的屋子,大夫帮他包扎了一下,回头对曹植说,“四公子,我要为她看一下伤口,请您先回避一下。” “回避?为什么?” “有些不方便。” “好。”大夫替她换了药,就出去了,“四公子,这位姑娘的上已经没有大碍了。” “什么?姑娘。”曹植瞪大了双眼,我不敢相信,原来一直小有名气的子轩会是女子,任谁也没想到。 “是的,四公子不知道,那算我多嘴了。” 曹植慢慢的走回房中,满脑子一直都是大夫的那句话,-他是姑娘-,子轩醒来,便看见曹操守在她身边,“丞相。” “不必行礼了,大夫说你身体虚弱要多多休息。” “多谢丞相关心。” “这次是我要谢谢你,多亏你我才可能活着。” “丞相言重了。” “说吧,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子轩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走,但是怕曹操设的是全套,对于钱财子轩不感兴趣,现在最重要的是收买曹操的心,便说“丞相,后花园的花开得灿烂,不知丞相可否赏我几盆。” “就只是花吗?”换作别的人不是要个一官半职就是金银珠宝赏赐不断,他倒是不爱财。 “是,不知丞相可否答应。” “好吧,花随你挑,要多少你自己拿。”若只是花花草草要多少有多少也不会心痛。 “谢丞相。”曹操带着疑惑走了,曹植一直躲了起来,等曹操走后他才进来,缓兵之计,子轩想走恐怕他不会答应,趁这机会报仇也不太可能,为今之计只有保全之身。 曹植关切的看着她,“子轩,你的伤怎么样了?” “子建,多谢你送我回来,辛苦了,我的事看来你都知道了。” “是。” “请你不要说出去。” “为什么不做回你自己呢?难道你要装一辈子吗?” “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在这丞相府之中不缺女子不缺夫人,一听说新来个女子不知会怎么刁难,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这样最好,外边有荀彧一干文臣虎视眈眈,内里要是还有一帮女人不明事理的刁难这日子就不用过了。 曹植走后乐婷也十分疑惑,“公子,丞相刚才问你要什么赏赐,你为什么要几盆花啊?”子轩笑而不答,“拿个篮子跟我走。” “诺。” 子轩来到花园,看见甄宓(曹丕之妻)也在,“少夫人,小生这厢有礼了。”子轩有礼貌的行了一礼,冲她笑了笑,甄宓无视他,走到凉亭中,“乐婷,走。” 子轩这盆花摘了一朵,那盆摘了一朵,一会就把篮子装满了,“乐婷,哪朵花最漂亮啊?”乐婷递给了他一朵,子轩拿着花走向甄宓,“少夫人,这朵花送给你,只有像您这么美丽的人才配得上这么美的花。” 子轩说完就走了,甄宓的脸上泛出了红晕,从来没有人送给她花,曹丕用暴力逼迫她妥协嫁了过来,虽然锦衣玉食但是从没有得到过真爱,对于眼前这俊秀的儒生,甄宓开始有些心动。 另一面,子轩回到屋中,将花瓣揪下来晒干了,又缝制了一个布袋,将花瓣装了进去,芳香沁人心脾,子轩拿着它去见曹操,“丞相。” “你来了。” “丞相,前几日您的头痛病犯了,我不会医治,但是这个香包里面都是花瓣,虽然不能根治但是可以缓解你的发病次数,也可以缓解疼痛。” “你要花是为了做这个香包。” 子轩点了点头,曹操一把将他搂在怀中,子轩受惊想要推开他却没有力气,“丞相。”面对这样的情况子轩是万万没有料到的,“别说话,就这样让我抱一会,一会就好了。” 子轩听出话中别有意义,十分慌张,“丞相。”子轩一把推开了曹操,“丞相,在下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 说完慌慌张张的跑了,跑到回廊中,仔细地想,-怎么能弄巧成拙呢?要冷静,万一惹怒了他我的下场不会好的,不行,仇一定要报,但也要明哲保身,先求自保,再取他狗命-- 曹操无论你待我多好,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不会放弃的,现在我在撒网,还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收网了,我现在要沉得住气,不能再失态了,只好先顺着他,现在要逃跑还差一匹马,差时机,我要等待,要耐心的等待。 夜里曹操来了,“子轩见过丞相。”子轩早在心中盘算好了,杀人诛心,他要找出曹操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再予以致命一击,这样他就成不了气候,“怎么样住得习惯吗?” “谢丞相关心,子轩一切都好。”在这里的一切都不喜欢,谨言慎行,小心翼翼,怕被人看出破绽抓到把柄。 “那我就放心了。” “多谢丞相照顾子轩,子轩为丞相跳一支舞答谢丞相。” “甚好。” --红牙催拍燕飞忙,一片行云到画堂。眉黛促成游子恨,脸容初断故人肠。榆钱不买千金笑,柳带何须百宝妆。舞罢隔帘偷目送,不知谁是楚襄王。-- “好,如此长袖善舞不知醉倒了多少英雄好汉。” “丞相过奖了。”转脸吟诗,“司徒妙算托红裙,不用干戈不用兵。三战虎牢徒费力,凯歌却奏凤仪亭。丞相不怕我成为第二个貂蝉吗?” “你只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容色倾城,眼眸风情灵动,幽暗深邃,秀发乌黑有着独有的香味,薄眉如望远山,朱唇轻启倒出让人猜不透的言语,媚而不妖。 “丞相说笑了,夜深了,丞相也累了,请回吧。” 他不喜欢与任何人对比,无论男女,他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好与坏,都是他的选择! “好,那你早点休息。” “恭送丞相。” 接下来的几天子轩在和曹植学弹琴,“子轩果然聪明过人,没几天就学会不少曲子。”曹植夸奖道。 “那都是你教得好。”几天来,曹植倒是改变了不少,不再那么高傲,不在那么不可一世,也变的宽厚起来,开口说道:“子轩,我今天要弹一首曲子给你听。” “那我可洗耳恭听了。” 曹植开始弹了起来,边弹边唱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一曲凤求凰,当年司马相如喜欢卓文君,便给她写了一首赋,就是凤求凰,子轩不喜欢这凤求凰,当年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相爱,最后私奔, 可是卓文君老后,容貌衰老,司马相如抛弃了她,可见男人没有什么好东西,“好,好,唱得好啊,但是对着我唱好像不太合适啊。”子轩连忙称赞。 “四弟,唱得真好。”子轩回头看见一男子,正是先前见过的曹丕,终于露面了,看来这几日的功夫没白下,子轩见到他连忙行礼道:“子轩见过二公子。” 这曹丕不像曹植那么好驾驭,他的心机远胜于曹植,城府深不可测。 曹丕说道:“子轩觉得怎么不合适,我看挺合适的啊。” “二哥,那又怎样?” 曹丕看向子轩,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没什么,二哥只是听醒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那多谢二哥。”,曹丕上下打量着子轩,子轩最烦别人这样看他,忍不住怒火,说道:“二公子有话请直说。” 曹丕仰天大笑,接着说道:“父相对你这么好,从前的关羽的待遇也没你好,父相成天往你那里去,我还没见父相如此过,所以,我猜测你是女子。” 子轩尴尬的笑着连连拍手称赞,“好,好,二公子果真聪明。” 既然他都看出来了,那恐怕剩下的人都能看出来了,曹丕,我小瞧你了,他接着说道:“女子成天男人打扮成何体统?本应待嫁闺中,却在沙场上厮杀,怎么还能嫁的出去?” 听完这一番话子轩也笑道,走近了曹丕,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势,反驳他的话,“那二公子以为女子只能当做男人的战利品吗? 任由男子做主?世人好用俗物将女子打扮的如花似玉,用三从四德墨守成规,还妄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不知哄骗了多少女子,难道女子只能在家操持家务、相夫教子吗?不客气的说一句,二公子。” 24.恨如芳草 子轩走得更近了,步步逼近曹丕,直视他的眼睛,不容回绝的说道,“二公子,我赵鸿郢是女子,我现在站在你的面前,琴棋书画,刀枪棍棒,文韬武略,哪一样你比得上眼前这个你瞧不起的女子? 我今年二十岁,我敢带兵公然反丞相,出兵三个月一口气连下七八座城池,换做是你,你做得到吗?我不比二公子命好,您若是生在寻常人家,还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被子轩这么一问曹丕变得愤怒,手紧紧握在剑柄上,好像随时都要杀了子轩,子轩还不住口,“二公子,你要杀我就请快些动手,你是二公子,想杀我很容易,随便给我按个莫须有罪名不就行了,用我这一条烂命换你以后的前程,在下觉得很值。” 子轩说完了,曹丕还是没打消杀子轩的念头,“丞相的几个儿子里,你不是最受宠的,现在丞相很相信我,你要是杀了我,就是公然与丞相为敌,杀我还是不杀,你自己决定。”曹丕收回了剑,拂袖而去。 曹植许久才回过神,刚才的一幕,有点吃惊也很刺激,“子轩,别在意,二哥就这样。”子轩朝着曹丕离去背影笑了一下,“对不起,我还有事,失陪了子建。” 子轩去追曹丕,只不过在偌大的丞相府中,很快没了影子,子轩看见一人在射箭,凑了过去,那人连射几箭都命中靶心,“三公子,好箭法。”子轩说道。 曹彰看见子轩来到,也十分惊奇,“哦,公子怎有空闲来我这里?” “恰巧路过,来看看。” “你也会射箭?”上下打量着这个瘦弱的书生,胳膊细的看着就没力气,恐怕弓弦都拉不开,别说射箭了。 “略懂一些。” “哦,那请公子请赐教。”子轩射了一箭,正中红心,“好,公子,射得好。” “三公子,你能射一支箭,离我的那只最近吗?” “这有何难?” “等等,若如能我把这玉佩给你,若是不能那你输我一匹好马。”曹彰自信的说道:“好啊,我不会输的,玉佩会是我的。” 曹彰射的箭离子轩的很近,紧紧差几厘米,“三公子,你输定了。”子轩弯弓搭箭,射了出去,正好射在了刚才那支箭里,曹彰也很是惊奇,就接着和他讨论箭术,直到黄昏,“三公子,时间不早了,我先告退了。” “明日可否有空?我们接着比试。” “好啊,三公子,别忘了我的千里马。”“好,我会遵守诺言的。”子轩一下午都和曹彰在聊天,但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 晚上回到屋中看见了曹操,“丞相。”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和三公子比试骑射去了。”每每夜晚曹操来的时候子轩都是替自己捏了把汗啊,这个人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孤男寡女大半夜的啊,只能自己小心了。 “哦,你们还能聊到一起去” “丞相来找我不止是为了问这个问题吧?” “睡不着,想找你闲聊几句。” “丞相想聊什么?” “念自讨董卓,剿黄巾以来,除袁术、破吕布、灭袁绍、定刘表,遂想平天下,身为宰相,人臣之贵已极,又复何望哉?是时候卸甲归田了,希望有这样一个人我走完以后的人生。”说着就抓住了子轩的手,“丞相。” 子轩连忙把手缩回,“丞相妻妾成群,个个都是绝色佳人,像那张绣之嫂邹氏、吕布之妾貂蝉、袁绍之妻刘氏等等,丞相又怎么会孤单。” 子轩转移话题,没有明确的说出自己的意思,曹操却步步紧逼,“她们只是喜欢地位和财宝,没有一个是真心的?” “丞相总是这样,宁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是啊。” “丞相,子轩志在高山,怎会平淡的度过余生?” “我会给你时间想想的。”曹操走了,子轩无力的坐在地下,“天啊,我该怎么办啊?” 子轩这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如何处理,他只想逃出去,并不想在此常呆,也不想与这帮奸人有所瓜葛,必须尽早离开,曹操当年有勇气忍辱负重刺杀董卓,今天子轩也有勇气刺杀曹操。 天亮了,子轩早早的来到花园中抚琴,天下起了蒙蒙细雨,瓦上地雨珠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乐婷来找子轩“公子,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是丞相派人来了。”子轩回去后发现丞相送来了很多东西,“姑娘,丞相派人给你送来了绫罗绸缎,玉如意一对,良田五亩,金银百两,请您收下。” “拿走,我什么都不要。” “丞相说了,姑娘要说不要,那我们就放下离去,那我们告退了。” “乐婷,沐浴更衣。”子轩换上了女装,随换上了女装,用一根丝带系住垂到腰的长发,简单的挽了个发髻,插上了蝴蝶发簪,身上穿的衣服也十分素雅,从不穿颜色鲜艳的衣服。 不一会儿就来到曹操面前,“拜见丞相。”“你怎么来了?”“我特地前来归还丞相送来的东西。”“什么?”只见曹操一瘸一拐的走着,“丞相,你的腿。。。” “没什么,老毛病了。” “我有法子能治,不知丞相信不信得过我。” “让你一试。”子轩回房那银针,去给曹操施针,没到一会儿,曹操的腿就不疼了,“子轩谢谢了。” “丞相客气了。” “走我们去花园走走。”曹操拉着她的手走在花园中,“丞相,这样不好吧。” “怎么了?害羞了。” “怕夫人们看见,找我麻烦。”只有一种嫌恶的感觉,他的手十分粗糙,握着她的手只觉得难受、恶心。 “有我在。”丞相看得了一时,看不住一世。他很明白曹操的意图,曹操是虎,是狼,是奸雄,但他不是有情之人,不知他的打算。 我对他看来还是有利用价值,但我的筹码是什么?是马超?不,如果是他,曹操不可能对此之子不提,那是我的才华?曹操爱才,不,我的才华不及荀彧,程昱等人, 况且曹操依仗自己的计谋就够了,为何要我参与?捉摸不透。现在的情况对我不利,曹操的下一步不知会干出什么来,必须要小心应对,而且在我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我要将他揪出来。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子轩是女子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府中其他人的耳朵里,这丞相府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叫红儿的女子,对,就是赵鸿郢,子轩。 红儿这几天都抓住了曹丕在清晨会出来练剑,她会在一旁看,曹丕也看见他但二人却从不说话,曹植也知道红儿总去看二哥练剑,今天中午在花园见到子轩就拉着子轩走,“子建,干什么去?子建。” 曹植也不理会他,将他拉到自己房中,将门关上,将于阻拦在门外,”子建,怎么了”“给你看样东西。”说着拿出了一把宝剑,“你看。”她仔细地看着,他很喜欢,剑套上镶嵌着花纹,剑也很锋利。 红儿拔出剑,轻轻在手指上一划,手破了,鲜血直流,子轩说道:“好一把锋利的剑。”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剑,问道:“喜欢吗?” “喜欢,谢谢,子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剑?”曹植笑了笑,“你每日去看二哥练剑,不是喜欢他就是喜欢他的剑,要不就是有事求他,喜欢他、有事求他不太可能,所以我猜测你会喜欢剑。” “哈哈哈,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子建也。” 细细的抚摸着宝剑爱不释手,怎么看都看不够,“子建,我给它起个名字吧,就叫磐郢吧。”子轩就是子轩,不会改变,不论她的身份是什么,是红儿还是子轩都是她,这也预示着子轩报仇的决心 “好名字。” 红儿半开玩笑的说,“子建,不要离剑太近,小心伤了自己。”曹植皱了一下眉头,“哦?” “我就像这把剑一样锋利,离我太近小心自己受伤。”曹植不屑道:“那又如何?” “给你个忠告。”红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似在笑他的杀,与狂妄,曹植接着说道:“我从不听从任何人的忠告。” “那是我多虑了。” 说完拂袖而去,也他拿走了那把剑,走着走着在回廊一拐弯处他停下了脚步,拔出剑向后面的那人刺去,剑停在他的咽喉上,“说,谁派你来的?”只听见一人跪地求饶,“饶命啊,小的我只是路过,没有跟踪你。” “哦?我没有说你跟踪我,你这岂不是不打自招?你说,如果我把你带到丞相面前,你说凭我现在的地位,丞相会相信谁?”被红儿这么一吓唬,那人什么都招了,“不要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轻声笑着,果然是禁不住吓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慢慢地听那人道来,“小人是二公子的人,是二公子让我来跟踪你的。” “哦,那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你今天看见什么了?” “小人什么都没看见。” “好,你走吧。”红儿想着想着就碰见了曹彰,“三公子。” “哦,子轩啊,不,红儿姑娘,走去看看你的马吧。”子轩将马领回,放在马厩中,接下来的几天里都在练习骑马,几天中子建没有来,丞相也没有来。 天下起了雨,子轩在雨中舞剑,一边舞一边念叨‘乌云蔽月,人迹踪绝,寂然。 雨打疏竹,瓦滴雨珠,凄凉。 刀剑相接,旌旗落尽,惨败。 月色初起,轻云如缕,抽剑,雨中起舞。 淡光疾驰,穿喉而入,阖眼,如烟入云。 夜已半,云扉开,雨顿住,天明去。’ 子轩又想起了多少年前的夜晚,那个家破人亡的夜晚,子轩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报仇,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25.事备后动 子轩换回女儿装,因为她要开始报仇了,换与不换没什么差别,只不过把灰黑色的衣服换成白色而已,红儿没有化妆,横扫淡眉,清水芙蓉,颜色淡雅。 这回她先主动来找曹植,曹植手下有些人可以信任,托他们办些事不难,独自一人来到曹植住处,前几天常来都不用人带路了。 曹植在台案前,喝着酒写着诗,放浪形骸,好生自在,曹植见她如此打扮,连忙让座,一脸坏笑,“怎么这副打扮?” 抻着裙角,转了一圈,看自己看着自己的衣服,“难道不好看吗?那我回去换回来好了。” 说着边往外走,曹植连忙拉住她,平常请也请不来,今日来了,怎么能放她走呢?曹植赶紧道歉:“别换了,挺好看的。” 红儿温柔的说道:“叫我红儿吧。” 曹植试着叫了一声‘红儿’。 对于女人来说,最大的武器是温柔,想要温柔的俘获任何一个男人都是很容易的,所以一定要牢牢的抓住这一点! 红儿笑了,听他叫着名字,还真有些别捏,“子建,我找你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帮忙。” 她的语气变得凝重,曹植认真的应答着,“无论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我会帮你的。” 红儿见有笔墨便写了一封书信,‘文豹安好,见信如晤。陇西一别,久违了,唯如安危,吾等甚忧。孟起年轻,不谙世事,轻重有失。受奸人离间,误会将军,致使将军关系决裂。今孟起独忧其妹,望将军年级往日旧情,放其入蜀,兄妹团聚。’ 写完就交给曹植,说道:“子建,请派人送往西凉。” “好。” 一个时辰曹植回来了,不解地问,“红儿,你喜欢那个马超吗?”曹植这么直接问,有点出乎意料,虽说乱世不在乎这些。 ‘似龙如虎勇绝伦,攻城略地连争先。战鳞骁将兵西起,欲替父兄杀杀寇敌。誓仇不畏埋忠骨,违心恐负九泉人。干戈落尽难遂愿,犹忆昔日伍大夫。’ 红儿接着说道:“想什么呢?我们只是主仆。” 红儿接着拿着曹植的诗赋看着,翻到了《铜雀台赋》,曹植凭着这一篇赋,得到了平原侯的封赏,也因这一篇赋看到他意图篡汉,无论怎样这篇赋写得确实好, 红儿朗声读到:“从明后以嬉游兮,登层台以娱情。见太府之广开兮。观圣德之所营。……连二桥于东西兮,若长空之虾蝾。” 读到这里红儿停住了,笑出了声,曹植一皱眉头,“我的赋很好笑吗?”虽说是好友,但是对组自己写的文章,不容置疑。 红儿连忙解释道:“不,子建,曾经有人将你的赋篡改为‘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致使东吴和丞相开战。” “哦,是何人?” “诸葛孔明。” 曹植一挑眉毛,说道:“他、他就是卧龙。” 红儿说起了孔明,嘴总是笑着,“哎,可惜啊,我出兵时要是有他相助该有多好啊!” 曹植在一旁冷眼看着,“红儿,我就不愿意听他们说什么卧龙凤雏怎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的?” 红儿笑道,“子建,我也不喜欢听他们吹嘘,凤雏已经死了,只剩下了卧龙了,卧龙确实很厉害,在下自愧不如啊。”这是事实,红儿也无心与孔明为敌,他们不会是敌人。 “你说,他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回想他轻摇羽扇的淡定从容,遇事不惊的模样,泰山崩于眼前亦面不改色。 “其仁如天,其智如神, 就之如日,望之如云, 泰而不骄,贵而不舒。 (他仁义的德行像苍天,非凡的智慧如神仙,接近他,就像太阳一样温暖,仰望他,就像云彩一样高洁,他学识渊博却不骄傲,风流却不放荡。)” 红儿说着,语气里有前所未有的温柔,每次谈到他都会侃侃而谈,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 “红儿,你……” 没等他说完,便拉着他走,“走去后花园逛逛。”说着便拉着曹植走了。 丞相府还真是奢华,池塘中的鱼都是很名贵的鱼啊,像那松叶黄金,全身金黄色,没有花纹,倒也好看,还有这银松枝、光天地等等,红儿望着这鱼,就如同她自己一样,也很羡慕的说道:“你看,那鱼从容出游,是多么快乐啊。” 曹植走了过来,笑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红儿笑了,也不甘示弱,“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红儿想出去吗?”看眼前的女子,绝对不会甘于在这华丽的相府做一只金丝雀,她现下肯呆在这里,就十分难得。 想到离开,眼前一亮,“可以吗?” 曹植胸有成竹的说道:“有我在,没问题。” 红儿早早回去做了准备,因为明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天微微亮,红儿来到指定的地方和曹植会面,曹植走在前面,红儿一副小吏打扮跟在后面,到了大门口,侍卫将曹植拦下,“四公子,这么早去哪啊?” 曹植瞪了他一眼,严厉的说:“我的事,用事事向你禀告吗?” 说着走了出去,他又拦住了红儿,“站住,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 红儿将帽子拉低些,怕人认出来,曹植回去打了那人,说道:“放肆,我的人也敢察。” 说完,拉着红儿走了,离开丞相府了,红儿觉得很轻松了,像一只野马逃脱了束缚很久的马棚一样,红儿抻了个懒腰,便和曹植逛了起来,看见一家香料店,“子建,我去买点香料,你先去前面的酒楼等我啊。”说完奔着香料店跑去。 红儿不会逃跑,因为真正的复仇现在才开始,一进去一股香味扑鼻而来,老板娘殷勤的说:“哟,姑娘,想买点什么啊?我这里什么都有。” 红儿找了椅子坐下,不急不慢的说道:“我要藿香、木香、檀香、零陵香、甘松···各五钱,白芷、曲归各二钱,磨成粉,练成蜜丸,三天后要。” 说完,红儿将一大锭金子,放在桌上,老板娘看了,眉开眼笑的说:“可,可三天太快了,来不及啊?”红儿又将一大锭金子放在桌上,老板娘说道:“行,三天,就三天。” 走出去,又忘了些什么,回来对她说:“千万要保密,否则别怪我啊。”见红儿出手大方,便认为她是哪里的千金小姐,得罪不起,就应了。 她没有着急去饭馆,而是去了裁缝铺,她随便挑了一件衣服,吩咐他们做好三件,三天后来取,这才去往饭馆,刚要进去,看见有一对要饭的母子,将一大锭银子放在他们的碗里,笑着走了, 母子俩想谢谢她,可没有机会,只得在外面等恩人,一进去,看到没有曹植,红儿就向二楼走去,只见曹植点了一大桌子的菜,有十几道,红儿饿极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看见曹植没动,红儿也放下了筷子,问道:“不意思,失礼了,子建你怎么不吃啊?” 曹植一脸愁容,说道:“吃来吃去还是这几道,早吃腻了。” 还真是富家公子,没挨过饿,饿他几顿就知道了,红儿叫来小二,说道:“小二,把菜全部包起来。” 红儿接着对小二耳语了几句,曹植不明白其中的玄机问道:“红儿,你这是干什么?” 红儿笑而不答,红人拎着包好的饭菜去给那母子,抱起那孩子温柔的说:“你叫什么名字啊?” 孩子有些胆怯,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小鸣。” 红儿还是笑着,抚摸着他的头,轻声说道,“小鸣,长大要好好照顾娘亲啊。” “嗯。” 那孩子倒也听话懂事,红儿放下他,回去了,正好让小二上的新菜也好了,曹植看了看菜,更加没有胃口,刚才曹植点的都是些鸡鸭鱼肉,而红儿点的都是一些清水白菜,见曹植这样,红儿脑子一转想出了办法。 她耐心的介绍到:“这道是‘舞醉芙蓉’,那个是‘夜雪初霁’,那边那个‘柳丝弄碧’,‘桂影婆娑’,‘梅英疏淡’···。” 曹植撇了撇嘴说道:“不就是些西红柿鸡蛋汤,麻婆豆腐,白菜豆腐……吗?” 红儿一听火就上来了,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子建,你尝尝,吃过后再说。”确实好吃,这白菜是叶心一片,最嫩的部分,豆腐是用卤水点的,凑在一起,人间美味。 玩够了,二人就回丞相府了,曹操并没有责怪他们,单独找到红儿,“怎么一种款式的衣服要了三件呢?”红儿的心咯噔一下,他是开始怀疑了吗?“丞相,我只是喜欢那件怕穿坏了,多留几件以防万一。” “哦,原来是这样,你喜欢的话就去多定做几件。” “多谢丞相。”曹操这只老狐狸,疑心很重,千万不能让他发现,凭着红儿的聪明,早晚会叫曹□□无葬身之地。 清晨,红儿在花园中散步,不知不觉拿起赤玉萧吹了起来,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红儿。” 一声喊叫,打断了这凄楚而唯美的乐曲,只见曹植在外面走来,红儿见到他,先行礼,“见过四公子。” 曹植拿着一个鸟笼,里面有一只小鸟,曹植将笼子递给红儿,“送你。”红儿接过看了看,只见那鸟似莺而小,黄黑色的羽毛,眼圈白色,向后延伸呈蛾眉状,叫起来婉转悦耳。 曹植解释道:“这是画眉鸟,我看它第一眼时,就觉得你会喜欢它。” 红儿没有太高兴,“哦,谢谢了。” 红儿打开了门,想放小鸟飞,曹植连忙阻止,“红儿,你这是干什么啊?” 没有听他的话,执意放走鸟儿,望着飞走的小鸟,红儿倒有些羡慕它,“子建,你看,鸟儿飞在蓝天,是多么幸福啊!”红儿叹了口气,能这样自由在的人很少。 “为何叹气?”看到这一幕,红儿想到自己被困在这丞相府中,有些失望。 26.翻云覆雨 “子建,我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像鸟儿一样,飞翔在广阔的蓝天中啊?” 望着那远去的小鸟,自由飞翔,“蓝天再好,可是要每天四处奔波,寻找食物,哪里有这笼子中的生活无忧无虑啊。” 凭谁都会喜欢无拘无束,这里的生活不适合她,“每日亲自做饭,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曹植接着说,“我不相信,每天只会舞刀弄剑的红儿,会做饭?” 红儿见鱼儿已经咬了钩,便开始收网,不平地说:“那我献丑了,你等着我!” 曹植坏笑,狡黠的看着她“只怕一去不复返啊?” 红儿怒气冲冲的对站在一旁的月婷说,“月婷,走带我去厨房。” “诺。” 来到厨房,只见一个厨子在那里给曹操做午饭,红儿跑到一边,将月婷赶走,不让她打扰自己,红儿揉起面来,不一会儿,就做出了好几样糕点,红儿看到,那边的大厨在做毛蟹, 大厨已经昏昏欲睡,红儿蹑手蹑脚的拿起蜂蜜,倒进锅里,又到了一些酱油,来掩盖蜂蜜。 蜂蜜+毛蟹,相克。 大厨一翻身,醒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将传膳了,红儿见他走后,才走出去,端着一些刚做的糕点去见曹植,路过曹操的门口,曹操看见了红儿,便喊她进来,“红儿。” 红儿循着声音看去,曹操在用午膳,一旁的程昱在念一些战绩,而许褚伴在左右,红儿进来,先施一礼,“红儿见过丞相,见过程大人,见过许将军。” “来,一起坐下吃。”红儿没法推脱,推脱就有了嫌疑,只好坐下。 红儿在一旁没有动,慢慢的拿起筷子,这时,毛蟹已进入曹操的口中,曹操看起开来很爱吃,连吃好几口,但是很快便开始不适,神志不清,接着倒在地上,许褚吓得急忙喊道:“医官,快叫医官。” 红儿走了过去,为曹操诊脉,“丞相是食物中毒了,需要赶快医治。” 红儿在外面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坑,看到一旁的鱼池里有水,将拿起酒杯向坑里舀水,搅拌的很浑浊,过了一会儿,水澄清了,红儿将水拿了进来,想要给曹操喝,许褚说道:“已经去叫医官。”言下之意不需要她瞎操心,也是信不过。 许褚挡在曹操前面,红儿情急之下,骂道:“闪开,丞相有个闪失,你负的了责吗?”程昱一脸担忧,或许有效,还是先让她试试,“许将军,让她试试看吧。”一来二去,许褚只好让开,还真有效,曹操喝下去,很快就好了。 这时,医官也赶到了,为曹操诊脉,“禀告丞相,丞相已无大碍了。”曹操恢复了清醒,指着许褚,有气无力的说,“把做饭的厨子叫来,我曹操要看看是谁要害我!” “诺。” 许褚办事十分有速度,带着几个人便去拿人,很快将厨子带了过来,曹操满脸怒气,“说,何人指使你杀我?”曹操生性多疑,想来这样一闹必有株连之祸。 那人一直在磕头,吓得浑身颤抖,“小人没有啊。” “哦?那你看到什么可以的人,进到厨房吗?”一旁的程昱细细问道,看来不是这个厨子,那就是有人想要嫁祸给他。 厨子仔细地想着,抬起头看了一眼红儿又低下头去,不敢言语,“小人,看到姑娘进去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 曹操看向红儿,红儿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走到厨子旁边跪下,曹操问道:“红儿,你去厨房干什么?”曹操开始怀疑红儿了,还好红儿早有准备了借口,“回丞相,我和四公子打赌,四公子说我不会做饭,我自然要证明给他看。” 曹操开始犹豫,许褚以派人去叫曹植了,曹植很快就来了,看见红儿跪下,他也向曹操行礼,“父相,不知父亲叫孩儿前来,所为何事?” 曹操擦了擦头上的汗珠,轻声问道,“植儿,你有没有和红儿打赌?”曹植看了一眼红儿,低下头说道:“确有此事。” 曹操听见儿子都这么说了,已是确信无疑的事实了,“红儿,你起来吧!”红儿和曹植站到一旁,许褚还是有些怀疑,“丞相,红儿还是有嫌疑的啊,不能请以下结论啊!” 曹植走到许褚面前,“许将军,信不过我曹植吗?”许褚连忙赔礼,“许褚,不敢,只是不能听信四公子一面之词。” 那厨子看出许褚对红儿的敌意,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忙说道:“丞相明鉴啊,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把□□倒在饭菜里的。”许褚还在火上浇油,“丞相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啊!” 红儿走到许褚面前,说道:“许将军,若是我要害丞相,那我大可不必救丞相啊?”许褚挺直腰板,说道:“也许你知道计划败露了,就以此洗脱自己嫌疑啊?” 红儿笑了,一是掩饰自己的计划被许褚看出来了,急忙掩饰,二是赶紧找证据洗脱自己的嫌疑,“许将军既然不信,那我红儿一刀杀了,岂不省事?如果许将军要动手,我红儿绝不皱一下眉头!” 许褚见来了机会,拔出宝剑,朝着红儿走去,而曹植走到红儿身旁,挡在红儿前面,说道:“许褚,你想干什么?今天你要是敢杀红儿,那就要先杀了我。” 这时,曹操拍了一下桌子,众人都颤栗不语,曹操训斥许褚,“许褚,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许褚在一旁不敢说话,红儿壮着胆子走到厨子旁边,问道:“是何人让你来诬陷我的?” 厨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丞相,一定是她,我追随丞相多年,不会有二心啊!” 红儿盯着他,“幕后主使是谁?谁让你陷害我的?”厨子一个劲的磕头,“丞相啊,我没有做过啊,真的没有啊。” 而曹操不再沉默,“来人,先打他一百大板,打到他说为止。” 他们将那人拉下去,很快就听见他的喊叫声,曹操一直注视着红儿,难道曹操还在试探她,红儿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但这声音很快断了,曹操问道:“怎么了,怎么停了?” 一人来报,“罪犯受不了杖刑,死了。” “好,这贱骨头,拉到营中挂着,看谁还敢刺杀我。” 红儿和曹植走了,曹植如同大赦一般,说道:“还好你没事,太危险了。”红儿低头想着,自己是不是太恶毒了, 一时不小心,害了一条人命,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下回要小心,要做的天衣无缝,曹植摇了摇红儿,红儿才反应过来,“红儿,你怎么了?”曹植关切的问。 “没什么,刚才吓着了。”红儿急忙掩饰,进而转移话题,“子建,我做的糕点好吃吗?” 曹植回想起起来,说道:“好吃是好吃,不过···”红儿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不认为会有什么欠缺,“不过什么?” 曹植笑了,跑了两步说道:“不过,你就只会做糕点吧?” 红儿追了过去,“瞎说,看我不打你。”两人嬉闹在一起,忘了身份,忘了恩怨,如果没有曹操的话,红儿会和曹植是好朋友的。 晚上,房里按时响起了红儿的箫声,今天,红儿终于明白了公瑾所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含义了,如果那个厨子没有死掉,说不定现在红儿会在大牢里吃苦呢, 原来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不惜一切手段,扫清一切挡在自己前面的障碍,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去害他,他就会害你,想和平共处,是不可能的。 非得斗个你死我活不可,现实太残酷了,历史往往是由成功的人撰写的,人们只会看到你光辉的一面,谁又会想去了解你努力的艰辛呢,在成功背后的尘埃,往往会让人们遗漏。 咚…咚…,红儿前去开门,看见曹操站在门外,红儿马上关上了门,“丞相请回吧,以免让人误会。” 曹操继续敲门,“我一个丞相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哦,我们进去说。”红儿无奈只好打开门。 红儿让曹操进来了,跪在地上行礼,“见过丞相。” 昔日韩信有□□之辱,今天红儿给曹操下跪,不过后来韩信做了齐王之后,将当年的混混整的很惨,红儿未尝没抱着这种想法呢,曹操上前扶起红儿,问道:“怎么,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吗?” 红儿推却道:“红儿不敢。” 曹操看见桌子上有糕点,想拿起来吃,红儿一把抢过,曹操觉得很奇怪,看着红儿,红儿意识到了自己的鲁莽,进而撅着嘴,说道:“丞相,丞相想吃叫厨子们去做好了,省得吃我做的,有人怀疑。” 曹操见红儿还在生气,只好安慰着,“诶,我就爱吃你做的。” 随即拿了一个吃了吃了起来,还不忘称赞,“好吃,真好吃。”红儿笑了,强作笑颜,自己的成果被曹操吃着,真不是滋味啊。 三天后,红儿派乐婷去取自己要的东西,红儿弄清楚了,掌管丞相府的守卫的职责的头领是叫韩厥,是曹操的韩姬的娘家哥哥,要想跑出去,非要韩厥帮忙不可, 要韩厥帮忙先要讨好他妹妹韩姬,听说韩姬喜欢去花园,红儿也前去碰碰运气,只见一美人在花园中扑蝶,她生的蛾眉凤眼,杏脸桃腮,有骊姬息妫之容貌,并妲己文姜之妖冶。 看到她,红儿轻声唱起歌来,‘原是昭阳宫里人,惊鸿宛转掌中身,只疑飞过洞庭春。按彻梁州莲步稳,好花风袅一枝新,画堂香暖不胜春。’ 当年貂蝉就是唱这首歌迷惑董卓的,而今天红儿要用这首歌吸引韩姬,红儿轻声的唱道,韩姬果真被歌声吸引过去了,红儿提前在衣服上涂了香料,又一跳舞,身上的香味扩散开来, 韩姬闻到了,向这边看来,红儿装作没有看见,起身往回走,这时,衣服挂到树枝,被刮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匆忙之间红儿还故意落下了玉佩。 看韩姬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了,以色侍人,能有迷惑丞相的方法她肯定不会放过。 27.殃及池鱼 红儿回到屋子里,换上第二件衣服,这件衣服和刚才的一模一样,红儿将这件好的衣服撕开了一道口子,和刚才的是同一地方,红儿将破的衣服烧了,只剩下灰烬了, 又把香料涂抹在手上和耳后,才过了半盏茶功夫,韩姬就来了,一个小丫鬟对着乐婷喊道:“韩姬夫人,来看你们家姑娘,叫她快点出来。” 哎,丫鬟就这么飞扬跋扈,那夫人得如何无礼,一定要给她一个下马威,红儿喊乐婷进来,“乐婷,谁找我?”乐婷行了一礼,“小姐,是韩姬夫人,说有事找您。” 红儿不急不躁的说:“去问问她有什么事吗?”乐婷出去了,对韩姬说道:“韩姬夫人,我家小姐问您有事吗?” 那小丫鬟怒气冲冲的说道:“还懂不懂规矩啊,我家夫人来看看她,她不仅不亲自相迎,还不让夫人进去,她以为自己是谁啊?” 听见这话红儿,走了出去,拍手叫好,“好啊,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鬟啊,我,敢问我是谁?我是红儿,你要是不知道可以去问丞相啊?” 韩姬开口说道:“柳眉,不得无礼。” 红儿对那位韩姬,“夫人来找我有事吗?”韩姬音似黄莺的说:“刚刚你在花园掉了玉佩,我给你送来了。”韩姬从怀中拿出玉佩,“有劳夫人了。” 红儿双手接过,一股香气扑鼻而来,韩姬不禁问道:“红儿,你用了什么香料啊,这么香。” 红儿吊着韩姬的胃口说道:“夫人想知道吗?那就请明日再来。” 韩姬愤愤的说:“有什么了不起?不告诉算了。” 韩姬要走,红儿抿了一口茶接着说:“夫人,我要是你,我就会再来,你知道丞相为何每日到我这里来吗?” 听到这话,韩姬来了兴趣,“好啊,我明天再来。”韩姬走后,红儿马上将香料洗掉,要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天韩姬早早的来了,红儿坐在台案前看着她,“夫人请坐。” 韩姬不耐烦地说道:“该告诉我了吧?”红儿拿出了一个小瓶子,说道:“夫人我并不是用了什么好的香料,而是因为这蜜丸。” 韩姬伸手去拿,红儿一把抢了过来,说道:“夫人,我可以给你,不过有一个条件。”韩姬狐疑的盯着红儿,“哦,什么条件?”红儿心中犹豫不决,应不应该告诉她,不过想想,大不了最后栽赃给她也行。 “夫人,我想请令兄帮个忙,五天后,丞相想宴请宾客,而此时正值令兄掌管丞相府中的军队,只要在南门放我一马,我就把这蜜丸给你,怎么样?” 韩姬正在思考,随意放走她,若是丞相怪罪下来谁也担当不起,红儿见她有些犹豫,接着说道:“将这蜜丸塞入肚腩,就会肤如凝脂,肌香甜密,青春不老, 吾闻‘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夫人青春将过,膝下无子, 不如趁这次机会为丞相生下一男半女的,老了也是一个依靠。” 韩姬听着红儿的解释,便答应了,“好,我答应。” 没有孩子最后什么也落不下,若是有了儿子,将来凭借兄长的权势,万一被立为世子,处境就不一样了! 二人叫来了韩厥,他手拿宝剑,头戴玉冠,飘洒俊逸,气贯长虹,韩姬先向他说道:“哥哥,这时红儿姑娘,她想请你帮个小忙。” 韩厥听说过红儿,丞相面前的新宠,不敢怠慢,向红儿行礼道:“韩厥见过姑娘。”红儿也起身行礼,“红儿见过将军。” 韩厥听到这里,便推脱道:“在下一个莽夫,怎么能帮到姑娘呢?”红儿知道这里的规矩,拿出白银百两,韩厥一看到闪闪发光的银子就心生贪念,爽快的答应了,“请姑娘吩咐。” 红儿开始说道:“五天后的晚上,丞相宴请宾客,只要将军在南门放行即可,这不仅对我有好处,还对令妹有好处,我走后令妹受宠了,这样少不了将军的好处,不是吗?” 韩厥和红儿一样,都很关心妹妹,便答应了,“好,就这么定了。”二人走后红儿也没有闲着,去了医馆,用朱砂配上麝香、甘黄煮水给曹操送去。 转眼间已经到了夏季,天气很热,曹操在一旁看奏折,好几个婢女在扇扇子,但汗还是从他的脸上流下,见到红儿来后连忙起身,“红儿你怎么来了?” 红儿笑着说:“天气燥热,我给丞相调制一剂镇静安神的茶,送来给丞相。” 红儿滤除药渣将药奉上,曹操心中犹豫,红儿先喝了一口,说道:“温度刚刚好,可以喝了。”曹操接过碗一饮而下,红儿笑得更开心了。 在普通的医者看来朱砂味甘,微寒,无毒,可是红儿知道这‘朱砂’确是□□,长时间服用会导致人死亡,红儿曾用小白鼠做过实验了,如果曹操坚持喝,总有一日,他会梦断九泉。红儿将此药给曹操服用足见她对曹操的恨很深也足见红儿的狠毒。 心情不错,红儿就来到花园中赏花,偌大的花园中,随处可见奇花异草,各色的花开得姹紫嫣红,有马蹄莲、三色堇、杜鹃花、羽衣甘蓝、芙蓉等等,红儿最喜欢的是芙蓉,芙蓉花颜色艳丽,雍容华贵,富丽端庄,芳香浓郁。 不仅如此,红儿最喜欢醉芙蓉,朝白暮红,就像自己一样,在东吴时,是忠肝义胆,一心报国的谋士;到了刘备那里,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到了曹操这里,又成了蛇蝎心肠的毒妇,她们真的很像,变得很快啊。 还有木芙蓉,开在霜降后,有如美人初醉般的花容,与潇洒脱俗的仙姿,但是美丽远远掩饰不住丑陋,它有剧毒,传说毒死了神农氏,红儿就像这木芙蓉,外表光鲜美丽,但却有一颗想置人于死地的心。 红儿望着出神,背后有人叫了她一声,红儿没听清是谁,接着传来一阵吟诗声,那人道:“美人妖且闲,采花歧路间。 ……攘袖间素手,皓腕约金环…… 罗衣何飘摇,清裾随风还…… 行徒用息驾,休者以忘餐。” 不用想也知道,在这丞相府中能写出这么好的诗,而又敢大声喧哗的人只有曹子建。 红儿开开心心的回头看去,看到眼前的场景,心顿时凉了一半,只见曹植被杨修扶着,走路都走不稳,红儿走过去,离他好几步远就闻到了刺鼻的酒味, 天啊,他喝了多少酒啊,红儿问一旁的杨修道:“杨修,子建这是怎么了?”杨修不以为然,仿佛已经见惯了一般,简单的答道:“啊,姑娘,四公子和镇上的名士吟诗作赋,多喝了几杯。” “我们,把他扶回去吧。” “遵命。”,杨修答道。 到了屋中,红儿大声说道:“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屋中的婢女都纷纷告退,见杨修没动,红儿又说道:“杨修,你也下去吧。” “诺。”,杨修恭敬地行礼告辞。 看来曹植这样干不是一天两天了,红儿看着曹植人事不醒的躺在榻上,甚是生气,倒了一杯水,向曹植泼去,还挺有效果,曹植清醒了很多,喊道:“红儿,你干什么?” 曹植站了起来,却站不稳,摇摇晃晃的,红儿走进曹植,‘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曹植的脸上,曹植没明白怎么回事,本能的后退,红儿说道:“我这是替你母亲打得。” 红儿又上前,打了一个耳光,冷冷的说道:“我这是替那个不争气的子建打得。”红儿走过去,想把曹植打清醒,但看见子建微微红肿的面颊,心又软了下来, 曹植趴在地上,用手捂着脸,红儿长叹了一声,便去拿冰块给他敷脸了,红儿温和地说:“子建,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曹植摇了摇头,沉默不语红儿耐心的解释给他听,“子建,丞相的有六个儿子,曹昂是长子,按理(宗法制)说,丞相百年之后,应该他继承大统, 但他随丞相征战张秀是死了,但我估计,丞相不会按照这‘理’,他会找一个能守住这片大业的人,本来曹冲很有机会,他也死了,只剩下你,曹丕、曹彰、曹熊四人了, 曹熊体弱多病没太大希望,曹彰一介莽夫更不在考虑之内了,就剩下你和子恒了,鹿死谁手,现在就会见分晓了。”曹植不服气地说,“那也未必,二哥愚笨,没我聪明。” 红儿又说道:“像那高祖刘邦,只不过一个小小的亭长,不也有那么多人帮助他成就霸业吗?而你呢,只有一杨修和一帮只会吹捧的文人,还能干什么呢?”曹植低下了头,涨红了脸,没有说话。 红儿又说道:“子建,我这么说只为了帮你,你什么也不争,要是曹丕接替丞相,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他会放过你吗?你只有死路一条啊,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想想吧。” 红儿走了,默默地离开了,她真的希望曹植能争气,能接替曹操,这样汉室才有希望,因为红儿没有将曹植放在眼里,他不足为虑,她相信能打败他,面对现实,他就像一张白纸,不能说什么也不知道,但还是看得不够深。 他,应该生在太平盛世,这样才能展露锋芒,施展才华,那里才是他的天下,但在这乱世,只有在丞相府他才能吟诗、才能放荡不羁,而他那些美妙的诗句也只有留给后人评味了。 28.归心似箭 夜里没有睡意,她在做着准备,为了逃出去,既紧张又兴奋,怕不成功! 深夜,一个黑影从他的门口闪过,“谁?” “是我,子建。” 深夜到访,不知有什么事,红儿还是打开了门,问道:“子建,这么晚了来有事吗?” 红儿要点蜡烛,曹植拦住他,“不要点,这样别人就会知道有人来。” “哟,子建,长进了,有事吗?”经过今天的事曹植对时事或多会少有了新的了解。 “红儿,今夜你不是子轩是红儿,我要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离开?”子轩是谋士为了天下大事到处奔走,心怀天下,而红儿,是个女子,只是个女子! 红儿郑重的说:“是,我要走。”没有人能改变她要走的决心,要走,是注定的。 “这没有值得你留恋的吗?”曹植反问道。 这里难道没有她留恋的事物,为了他,为了别的什么的,她也不愿意留下来? “我要逃出去,偌大的丞相府只是一个鸟笼,我不过是其中一只金丝雀罢了,而外面有我关心的事,我这一身抱负还没有实现,所以我一定要走。” 曹植一针见血的揭穿红儿,“借口。” “因为我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留在这里难保全自身,指不定哪天曹操就强人所难,红儿被迫成为他众多夫人的一位,想要用自己的双手亲自打败他, 这样在暗处下毒跟他有什么分别,虽然曾经想过为了杀死他可以不择手段,但是,但是,真的好想回去,回到刘备麾下,那段日子也是美好的。 “不归路?” “是,子建,你是生长在温暖的、楼阁里的花朵而我只是一棵蓬草,我们有不同的路,让我自己选择,好吗?” “那父相呢?”说到曹操,红儿不能将一切告诉曹植,否则朋友也做不成了。 “我自会处理,不用你管,快走吧,让人看见不好。” 红儿与曹植就似当年的俞伯牙与钟子期,当年的荆轲与高渐离。 中午穿着十分漂亮的去见丞相,红儿让乐婷仔细的为她梳了个发髻,插上了一支锋利的金簪,身上穿着淡粉色的上衣,白色的裙子,一条白丝带系在腰间, 红儿是中午去的,丞相正在睡午觉,红儿被门口的人拦住,“站住,你不能进去,丞相有令在睡觉时不让有人打扰。” 曹操有个所谓的习惯,会在梦中杀人。 所谓爱在梦中杀人,是曹操怕人趁他睡熟时杀了他,一次将被子掉在地上,侍卫看见了,替他盖上,曹操抽出刀杀了他后继续睡,醒来时还装作不知道的问,谁杀了侍卫,这让人相信他梦中好杀人。 红儿怎会错过如此良机,她买通了守卫,进去了,轻声的一点一点的走向曹操,红儿用右手拔下了插在头上的发簪,一步一步的逼近曹操,离他还有五步时,曹操突然惊醒,看见了红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略作无事的,“红儿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丞相。” 曹操狐疑的说:“不对吧,是来杀我的吧。” 明知道谎言已经被拆穿,红儿还要做垂死挣扎,反问道:“丞相何出此言啊?” 曹操朝着桌上的铜镜看去,“我当年刺杀董卓时他就在桌子上放了这样一面铜镜,看见了我,我的刺杀失败了,当年我灵机一动,假装献刀,不知你想要怎么狡辩。” 出奇的是,红儿承认了自己是来刺杀曹操的,“我的确是来刺杀丞相的。” “哦,为何?我待你不好吗?” “丞相这世间有两大仇不能不报,一是杀父之仇,二是夺妻之恨。” “那你父又是何人?” 曹操问道,“一介寒微,我说了丞相也不知道,丞相对我恩重如山,但是这一簪我必须刺。” 红儿不能太早的暴露身份,只好随便编了一个‘父亲’告诉曹操,曹操转过身去。 “那好,你刺吧。”曹操让刺,红儿才没有手下留情,朝着曹操的后背刺了下去,簪子划破了衣服,但曹操毫发无损,红儿一看,曹操身上穿着一身细甲,这又怎能刺进去呢? 红儿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哭得很伤心,叫人心疼,“丞相,您杀了我吧,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可以去见九泉之下的父母了。”声泪俱下,任谁听见了也都会伤心。 见红儿哭了,曹操也心软了,“来人,把她带回房间,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曹操没有杀她,而是将她软禁了起来,这注定了曹的又一败笔。 红儿回去后,并没有停歇,拿着事先准备好的银针去找曹操,“丞相,红儿自知罪孽深重,特来为丞相治疗头痛病。” 曹操没有说话,任红儿摆布,要是红儿想害他就不会前几次救他了,红儿将银针铺开来,拿起一根,解释道:“人的头后面正中一条线开始长头发的边缘,用大拇指中间的关节在这个边缘向上比划一寸地方有一个风府穴,可以治疗头痛, 但是红儿不敢下针,正所谓‘针所不为,灸之所宜’,所以我们还是艾灸吧!” 红儿命人拿来陈年的艾草,揉成团,用火烧,借助风力进入人脑,没有危险,红儿施完针就回去了,“那丞相,红儿告辞了。” 红儿转身要走,被曹操叫住,“红儿,等等。” 红儿回过了头,“没、没事了。”曹操欲言又止,很让人怀疑,红儿没有多想,转身回来了,红儿又换回了男装,他又是子轩了, ‘艾灸’顾名思义是用艾条燃烧后悬灸人体穴位,禁忌用火借风势,会在体内乱窜,导致病情越来越深,红儿,不,应该叫子轩,他真是处心积虑的要置曹操于死地啊。 三日后晚上,曹操如期大摆筵席,招待文武百官和他的儿子们,只有荀彧和曹植没有去,子轩也知道这个消息,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子轩不是关羽,关羽当年走的时候将印绶挂起, 金钱、美女一点都没动,而子轩将曹操的赏赐花的差不多了,挑了几件值钱的带走了,银子、金子太沉了不能带,子轩将夜明珠、翡翠玉镯、羊脂白玉等装好,将乐婷打晕绑在房里把嘴堵上,装作自己的样子。 晚上,曹植来了,他将门口的守卫支走,自从上次一别,子轩便没有看见他,谁知这回他会帮助子轩,曹植将锁头凿开,看见了她,说道:“快走吧,马准备好了。” “子建。” 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惊讶,“别说了,快走吧。”最不想她离去的就是他,然而帮助她逃走的也只有他。 二人从南门逃出,南门口有一匹马,是曹植给他准备的,正是曹彰的乌骊马,一身纯黑色,“子轩朝着这边一直走,你就会回到荆州的,快走吧。” 子轩走近曹植,抱住了他,说道:“子建,谢谢你,我们永远都是朋友。” “好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时,一个人缓缓走来,是荀彧,“公子,放走他要如何向丞相交代?” 曹植拿出往常公子的架势,“旬大人,要阻拦我吗?” “不敢,我也是来送子轩的。” 荀彧好像没有拦住子轩的意思,好像还巴不得子轩走呢,子轩走上前去,说道:“旬大人,子轩有两句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来到这里后,子轩没有和荀彧说上过一句话,这是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子轩缓缓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与丞相走的不是一条路,小心越走越窄。” 荀彧问道:“还有呢?” 子轩答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终有一天他会走上这条路,他会知道他与曹操是个错误。 “多谢子轩提醒。” “在下告辞了。” 说完子轩上了马走了,其实荀彧和子轩才是一路人,他们为的是汉室,为的是传世四百年的大汉朝,只可惜没有早些遇到荀彧,也许这就是天命吧。 至少现在这世上没有红儿,只有子轩,其他的人不用再知道红儿的存在! 在城门口只见到处灯火通明,将士身披铠甲,手执干戈,一人骑着一匹骏马,来到子轩面前,来人正是许褚,子轩开口道:“许将军,近日可好?” 许褚见到子轩,说道:“托福,丞相有句话让我转告你,希望以后不要再战场上相见。” “多谢丞相,许将军请把这手帕交给丞相,子轩告辞了。”子轩骑着马走了,他明白,这一次是曹操故意放他走的,不然他不可能这么顺利的逃出来, 人情欠下了,但子轩不会还的,只是曹植为了他去背叛曹操,使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朋友的,给曹操的手帕上面绣着子轩最喜欢的图样--凤凰涅槃。 子轩没有回荆州,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他也不想打扰妹妹和孔明,就去了建康,自从上次一别,还不知小乔怎么样了?子轩便去建康了,想想小乔,自己带孩子不容易,而江东应该会照顾她的,但是子轩还是不放心,还是回来看看了。 子轩来到周府,小乔在大堂等他,往日那绝代佳人现在一脸憔悴的面容,“嫂嫂,你还好吧。” 见到子轩小乔很惊讶也很高兴,说道:“子轩,你怎么来了?” 子轩还是以往的乐观,说道:“来看看嫂嫂,自从大哥走后,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吧。” “是啊,你还好吗?”小乔的容貌与从前并无半分差别,倾国倾城,不知为何,鬓角有些斑白,青丝中夹杂着白发。 “我孜然一身,无牵无挂。”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没有牵绊很是自由。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会回去吗?” 子轩拿不定主意,“也许会,也许不会?”毕竟天下之大,并没有哪里是真的属于自己的,想要去哪里都需寄人篱下。 小乔关心道:“他们很担心你的,你还是回去吧,让他们放心吧。” “他们?哪个他们?好了嫂嫂,你要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小乔问道:“子轩,你去哪?” “去后山看看那棵梅树。” 子轩独自骑马来到后山,那棵梅树和从前没有两样,现在已经开始进入秋季,叶子也开始枯黄一叶一叶的掉下,一片衰败的景象,子轩刚来到树下没多久,就来了一骑骑兵,子轩背对他们,说道:“来得真快。” 与小乔对话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后有异动,像是有人监视,但不知道是哪方的人。 回头一看,是孙权带人亲自前来,子轩很是吃惊,他以为会是吕蒙或是小卒,没想到吴侯亲自抓他,也好,孙权一介书生,怎么打得过久经沙场的子轩。 29.无语问天 孙权从马上下来走近子轩,子轩轻蔑一笑,“吴侯带这么多的人来,是来抓我的吗?”好大的阵仗,在这东吴境内还没有见过吴侯亲自带兵拿人的。 他不过是一介书生,最大的优点便是会识人、用人! “都退下。”孙权止了所有人,一人来到他的面前。 提高了声调,严肃的看着他,一别数月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桀骜不驯,“吴侯?子轩,多日不见连主公也不叫了吗?那谁会是你主?刘备吗?” 这时树下只有他们二人,子轩一仰头,“我,赵鸿郢怎甘心屈居人之下,自由随性惯了!” “哦,那不如回来,留在东吴,如何?” 这才是孙权的真正目的,子轩觉得有些可笑,当初是江东文武容不下子轩,子轩何必自讨没趣的留下呢!,正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何必受他们的窝囊气呢。 子轩,后退了一步,“如果我说不呢,吴侯会命人把我绑走吗?” “不会。”孙权拔出腰间的佩剑紫电搭在子轩的肩膀上,那不容置疑的气势,像是在说不答应就要你死! “怎么吴侯要杀我吗?”本以为他是书生意气,没想到今日还有拔剑的一天!但好像印象里他的双手并没有沾过血,这是他父兄打下来的基业,他不曾杀人,就笃定他不会下手。 “不能怪我。”孙权向子轩刺来,一转身,只是把子轩系住头发的布带砍开,子轩乌黑的长发散开了, 孙权很是惊讶,“子轩,你……” “呀~被你发现了。”子轩用袖口半掩着,略带笑意,狡黠的看着他。 孙权收起了紫电,“罢了,我答应过公瑾,不会杀你。” 听到有关公瑾的事情,子轩忍不住要问道:“大哥,他?” “他给我留下了一封书信,除了举荐鲁肃外,要我照顾小乔,还有你。” “哦,是这样。” 听到这里子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孙权望着那轮明月,一时惆怅起来,明月千年未变,变得只是赏月的人!“子轩留下来吧,去看看子敬吧,他近日咳得很厉害。” 鲁肃,他病了,故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真的是时间易逝,“不了,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先告辞。”子轩跃身上马。 “告辞。”说着驾着马走了,子轩不是不想去,只是不想在经受生离死别了。 子轩渡过江只用了十天就来到了荆州,又用二十多天来到益州,他先去找孟起,很快消息就传遍了益州。 子轩回来了,马超闻讯赶来,“子轩,子轩。” 孟起叫着,“子轩,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有事的。”抱住了子轩,一双大手有力又温暖的感觉,并不可贪得无厌,对于他更多的是愧疚。 “孟起,快放手,我快喘不过气来了。”马超将子轩抱得很紧,怕失去他,正赶上关羽、张飞也听见这个消息,也赶过来了,子轩上次私自带着马超出逃,此二人十分恼怒,以至于也不认可马超。 他们闯进来了,找子轩的麻烦,二人打伤门口的侍卫,径直来到庭院中,张飞骂道:“啊,快让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子轩的快给爷爷出来。” 马超和子轩来到庭院中,张飞上前走来,“你就是子轩。” 一边走一边大骂,马超挡在了子轩的前面,“孟起。” 子轩轻声叫着,马超安慰道:“子轩,别怕,有我在。” 接着放大嗓门说道:“二位将军来我府上有事吗?” “马儿,这与你无关,走开。”这两个大嗓门聚到了一起,仿佛又想起了当年潼关挑灯夜战的情景~ 关羽走过来了,“马超,你走开,这事与你无关。”张飞骂道,马超不甘示弱,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倒是觉得好笑,不过子轩离得最近倒是不想笑了,因为两个高分贝的吵嚷真的吃不消。 “怎么无关?这是我的军师,怎么与我无关?”二人越逼越近,马超手按在剑上,刚想拔出剑,子轩的手按住孟起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吵架归吵架,但是一拔剑就真的是动手了,无可挽回。 来到张飞面前先是鞠躬行礼,再说道:“二位将军,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做错了什么请二位见谅了。” 张飞骂道,“你想用三言两语打发我们吗?” “不敢不敢。” 子轩拔出藏在腿上的匕首,向右肩刺去,一时无力向后倒去,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匕首刺得很深,孟起看准时机从后面抱住了子轩。 “子轩你这是为什么?”孟起问道。 “这下你们满意了吗?可以走了吧。”见血了,血债血偿也是可以得了,他二人没想到会到现在的样子,尴尬地站在原地不说话。 刘备听到消息后也赶来了,生怕二人惹出什么麻烦,可是他来晚了,来到后只见子轩倒在血泊中,对关张二人只能开口大骂,马上找医官为子轩诊治。 “主公,姑娘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要好好休养几天,不要让伤口裂开。”姑娘?刘备和马超也知道了,真是瞒不下去了,子轩醒来了,“皇叔。” “子轩,有伤在身,不必行礼了。”子轩不顾伤痛在刘备面前跪下,说道,“欺瞒皇叔,请皇叔治罪。” 刘备笑道,“有错也要好了之后再说,现在先养病吧。”本就是女子,况且也不是他的错,不应该是她,所以含糊过去就好。 “多谢皇叔。”子轩躺在床上,马超守在旁边,等一干人走了,子轩才敢开口,开口问那个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提的人。 因为老现在的她声名狼藉,多有偏见,要是再和他扯上关系,怕是会有牵连。 “军师,他...怎么样了?”子轩试探性的开口,马超先是一愣,顿时便明白了,子轩对于军师是和别人不一样的,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不一样! “他很好。”从别的嘴里听到他很好就好了,一切安好就足够了。 “那便好。”子轩笑着慢慢的睡了过去。 子轩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醒来后看见孟起在他身边,“孟起,我在哪里啊。” “你在家里。”听到这句话,子轩觉得很好笑,自从曹操破坏了她的家,子轩哪里还有家?说道:“家?我已经没有家了。” “子轩。”子轩要起身下来,一脚踩空,扑在了孟起怀中,这一刻,子轩感到了温暖,原来他的怀中是这样温暖是这样安全, 这时进来一名女子,马超看见她放开了子轩,这女子身姿曼妙,星眸流波,亭亭玉立,子轩从来没有见过她,便问道:“孟起这位是?” 马超回答说:“是我妹妹,文璐。” 子轩有礼貌的向她示好,“哦,你好文璐。” 可是她却不领情,任性,不开心的指着子轩,“哥,为何她会在这里?” 马超处境尴尬,解释道:“她是我的军师。” “哦?”那女子死死盯住子轩,上下打量起来,对于这样的目光,很是不喜欢! 子轩说道:“孟起,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对文璐说。” “好。” 马超转身出去,将门关上,子轩觉得马超离开了才开口道:“文璐,你有话对我说吗?” 马文璐反问道,子轩笑了笑,说道:“好像是你有话对我说吧?” 文璐斩钉截铁铁的说:“是,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她的话很突然,子轩继续说:“哦,下逐客令了,那如果我现在离开,孟起会怎么想你?”她开始犹豫,看起来像是一个任性的妹妹不满哥哥被人霸占。 子轩很为难,说道:“这……,在给我几天时间,伤好了,我会离开的。” “好,我再给你几天时间,你要遵守诺言。” “我会的。” 子轩弄明白了,那位‘文璐’是马超的亲妹妹,韩遂投降曹操后被封为西凉之主,韩遂不念旧情,将马超的妻子儿女杀害放走,只剩下马文璐,子轩接下来的几天里不吃不喝,不出房门,谁叫门也不开。 第二天夜里,孟起又来叫子轩,他敲了敲门,“子轩,你开开门,你这样不吃不喝,身体会受不了的。” 子轩开了门,转身回来还是独自发呆,“孟起,帮我一个忙。” “你说,我能做到的一定会帮。” “我要发丧。”这话,谁听了都会吃惊。 “什么?” “帮我发丧,牌位上写着赵鸿郢之墓。”这也是意味着跟过去的告别,她现在是个女子。 “子轩,你不能想不开啊。” “不,从现在起,我是红儿,只是个女子。”曾经男扮女装以为会更好的报仇,没成想其实女子更好报仇。 “好。”,子轩接着说道:“孟起,韩遂放了你妹妹,你即刻写封书信给韩遂,表示谢意。” “这……,好吧。” 孟起走后,这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师父说的是他吗?” 那个声音似曾相识,虽然十几年没有听过,但他还是可以分辨出来,“静师姐,你怎么找来了?” 那扇没关的门口站着个女子,一身窄袖衣衫,身后背着一把利剑。 “我想找到你还不容易吗?子轩。”静师姐一字一句的喊出她的名字,她的假名,她也知道看来是费了不少的功夫。 “好久不见了,静师姐。” 静师姐说道:“是啊,没想到那日一别,你变了这么多。” “静师姐,你来找我是为了当年的那场比试吧?” “是,从你叛逃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叛逃啊...给十日养好伤的呀,不然师姐胜之不武啊。”望着她肩上的纱布,看起来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日。 “好,等你十日。” 30.自诒伊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易逃脱魔掌,静师姐又来了,不管了,一件一件来吧。 子轩恢复了女装,一身白衣,眉目秀清,唇红齿白,发挽乌云,指排削玉,倾国倾城之貌,如花月之容,几日不吃不喝不睡,面魇憔悴。 马超见红儿出来,就迎了上去,“红儿,你没事吧。”对她的关心,不会因为她是男是女而改变,认定的是这个出生入死的人! “没事,孟起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都挂好了。”马府大堂设了一个灵堂,到处都是白绢,“多谢孟起。” “我随你一同前去。”孟起担心她,怕她做出傻事。 寻常人哪有给自己发丧的,亏她想得出来~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为了让曹操相信。 红儿身后背着古琴,来到灵堂前,解下古琴,为曾经的自己弹奏最后一曲。 灵堂中的人不是很多,孔明一身白衣站在旁边,红儿一边弹琴,一边掉下眼泪,似乎很绝望。 一曲弹完,红儿将古琴摔在地上,大喊道:“我,红儿,此生不再弹琴。” 当年伯牙摔琴,是因为钟子期死了,从此天下,更无知音,红儿在这世上,没有了亲人知己。 红儿回来后,便搬出马府,马超怎么说也不听,执意要搬走,赵云府上也不去,只好在营中住着,一个女子在军中多有不便,但红儿也不管那么多. 接下来的几天中,红儿去了东城,那里有一个傻乎乎的李大财主,红儿将拿回来的珠宝全卖给了他,包括曹操最后送的玉镯也卖了,换回来了很多银子, 今年大旱,百姓收成不好,缺粮少食,财主们将粮价提高了很多,百姓买不起,红儿将钱分成三份,一份买粮食发放给百姓,一份买工具,开设很多的工厂招收劳力,还有一份钱留着将他交给马超,红儿偷偷地找到马超,“孟起,我有事对你说。” 说着拉着马超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将一大堆金子交给马超,马超看见这么多的金子问道:“红儿,你哪来的钱啊?” 红儿打断他说道:“孟起,你听我说这么多钱我交给你,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再过十天,就会下大雨,大雨过后财主们的粮食卖不出去,就会发霉,趁着这时你先去,用很低价格将粮食全部收购, 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施舍给百姓,分文不收,施舍时你必须亲自去,告诉他们是你施舍的,另一部分给主公,以充军饷。” 马超疑惑的问道:“红儿,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呢?”红儿抓着马超的手放了下来,“我,我恐怕没有时间了。” 红儿转身走了,望着天上的月亮,不知还能不能看到。接下来的几天里,红儿只是在尽自己所能的医治的病人,眼看和静师姐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红儿便开始做以前没做的事,为了让自己没有遗憾,也报了必死的决心。 什么都知道是因为曾经博览群书,也受高人指点,剑法高超是因为曾经受了非人的刻苦训练,到今天这个地步啥都是凭自己,也只有相信自己。 午时,静师姐如约而至,不巧的是正赶上红儿和诸葛亮谈论下雨的日期,“军师,在下有一事请教。”孔明摇了摇扇子说道:“有事请问吧。” 经这么多的事情,二人变得生疏了很多,“早知军师上至天文下至地理……” 红儿没有说完,孔明打断了她,“红儿,有话直说吧” 听他这么说,红儿也省去客套话,问道:“孔明,你说十日后会下雨吗?”孔明闭着眼想了想,“应该会。” 红儿站起来向他鞠了一躬,说道:“若有什么变更,请先生告知孟起,拜托了。” 这时军士来报---报,一女子拿着剑冲进军营进来--红儿走了出去,静师姐拿着剑质问红儿道:“红儿今日是第十日了,我们的约定你没忘吧?” 只见将士都拿着长矛对着那个女子,红儿一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此时的军营中只有红儿,诸葛孔明和静师姐了,红儿解释道:“我没忘,只不过这个地方不合适吧?” 红儿这么一说静师姐便觉得她是在找托词,“怎么、红儿还想再延迟几日吗?” “不必了,给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后山树下见。” 红儿的语气中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凄凉,仿佛她便会死在静师姐的剑下一样,“好。” 说完静师姐就凭借轻功走了,孔明不明白刚才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只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会发生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焦急的问道:“红儿,是什么事?” 红儿有些掩饰,“没、没什么。是一点私事,这与你无关。” 红儿先来到山上,闭着眼听着风吹着树叶的声音,听着树叶从树上掉落的声音,‘一叶落而知天下秋’,现在到了秋天,天气也变得寒冷, 红儿听到有脚步声,但还没有睁开眼睛,平静的说:“师姐,我们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吗?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啊,我现在没有一个亲人了。” 红儿睁开眼看去,那人并不是师姐,而是孔明,对,是孔明,孔明那干净的面庞,明亮的双眸,淡雅的笑容,她不会认错,气急败坏的说,“孔明,你怎会在此?” 孔明笑道:“谁说我就不能这时来后山啊?” 红儿虽不知他为何来此,但红儿知道,她也许就会命丧于此,她不想让孔明看到自己死后样子,“快离开,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 孔明没有说话,依旧站着,想走已经来不及了,静师姐从天而降,剑直逼孔明,红儿见状拿起宝剑去挡住师姐,“师姐,这是我们的恩怨,不要伤及无辜啊。” 静师姐没有听从红儿的话,还是逼向孔明,孔明也不害怕,静静地看着,没有后退,不知何时起,本属于她们二人的战斗,也把孔明牵扯进来, 一直令人好奇的是,红儿的剑从始至终也没有出鞘,不狠心对静师姐下手,下不去手。 红儿近些时日没有练剑,剑法以比不上静师姐了,她本想被她杀死就算了,可是现在她要杀孔明,不,不可以,不容许别人动孔明一个手指,红儿正拼了命去救他,将剑拔了出来,兵刃既接,发出犀利的声响。 古有‘英雄一怒为红颜’,今有‘红儿一怒为孔明’, 红儿和师姐擦肩而过,猝不及防,静师姐奔向孔明,红儿从袖中抽出红绫缠住师姐的脚,向后拽去,静师姐摔在地上,红儿见有了机会,跑向孔明,师姐不依不饶,刺向孔明,红儿死死地抱住孔明,不忍心让师姐伤害他。 那一刻红儿明白了,不是她的善心,不是爱屋及屋,而是她真的喜欢孔明,所以她要保护孔明,不让他受到伤害, 可是孔明也抱紧了红儿,用力转身,这时剑尖直指孔明,红儿此时被孔明束缚着,动不了,眼中充满泪水,“师姐,不要啊。” 剑马上就要刺进孔明的身体,孔明闭紧了眼,仿佛正等着这一刻的到来,静师姐停住了脚步,将剑插入剑鞘,二人睁开了双眼,静师姐笑着说:“红儿,恭喜你,找到这么好的人,看来师父说的是错的,他们一个个的都愿意为了你舍去性命。” 他们? 红儿望着孔明,浅浅一笑,“孔明。” 他的心意,她已知晓。 随后将头埋在孔明怀里,红儿知道,静师姐不会杀自己的,小时候红儿出去找扶风都是师姐做的掩护,静师姐还是很疼红儿的,看到二人如此,她也不好打扰,“我在山下等你们。” 二人还是抱在一起。 红儿挽着孔明的胳膊,望着远处的成都,红儿靠着孔明的肩头,懒洋洋说:“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远离这战乱,过着和平的日子啊。” 孔明望着远处说:“红儿,你放心,等我帮主公一统天下后,我们就回隆中,过着男耕女织简单的日子。” 是啊,这得等多久,现在已是天下三分的局面,这样的局面还得坚持下去,短期不会终结,红儿说道:“我会等你,在此之前,我会留在你身边等你的, 孔明,给我讲讲隆中是什么样子吧!” 孔明揽着红儿的肩说:“隆中,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 猿鹤相亲,松篁交翠,我们到时候就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红儿点了点头,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到时候,我要在河边建一所茅屋,用荷叶搭成屋顶,用香草装饰墙壁,用紫色带斑纹的贝壳铺地,用充满芳香的椒泥来装饰屋子中的墙壁, 用桂木做屋栋,用兰花装饰屋橼,玉兰花装饰门上横梁,白芷做房子,编结常绿的植物作帷幕,把蕙草悬在屋檐做装饰, 白玉做压席之物,分散布设石兰,在荷屋上覆盖辛夷,四周用香草缠绕,汇集百草布满庭院,在门旁栽树, 其实怎么样的房子都要不重要,重要的是屋子里的人。” 所谓幸福就是此刻吧~对未来有所期待。 31.及知后知 孔明说道:“红儿,我们成亲吧。我会好好对待你的。”面对孔明这话红儿心中很高兴,她不止一次在梦中梦见这副情 景了。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幸福的笑容洋溢在脸上, 她又对孔明说道:“孔明,你会永远信任我吗?我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你会相信我说的每一句话吗?” 孔明淡淡的说:“会。”红儿踮起脚在孔明的面颊上留下一吻,红儿不由得羞红了脸,仿佛天边一抹的火红。 二人下山时已是黄昏,孔明说道:“红儿等我,五天后,我娶你过门。”红儿温柔如水的说:“我等你。”她突然意识到了,这么强烈的愿望想回来只是想见他,每次想起他都会不自觉的笑了出来,想要见到他,并且一起生活下去,对,这就是喜欢,这就是爱啊。 带着师姐去军营拿了包袱,去找赵云,去赵府小住几日,红儿要以赵云妹妹的身份嫁给孔明,也派人找回了粉蝶和青黛,来到府上,只见赵云在院中练功夫,“赵大哥。” 听见红儿叫自己,连忙答应,“红儿,你来了,这位是。”红儿拉着师姐上前,“这是我师姐,我要在这小住几日,拜托了,我不会占用太久的。” 赵云笑着说:“客气干什么?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住。”马超闻讯前来,二话不说拉起红儿就走,“欸,孟起,干什么放手。” 马超将红儿拉到后巷,红儿甩开马超,“放手,你想干什么啊?”马超一脸严肃的说道:“是你写信给韩遂,让他放了我妹妹的吗?”红儿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回答道:“是。” 马超接着问道:“你要嫁给军师?”红儿不知道消息传得如此之快,问道:“你怎么知道啊?”马超走了两步回头对红儿说:“刚刚军师请主公赐婚,我无意间听到的。”马超单腿跪下,对红儿说:“你对我的恩情,万死难报,去我那里住吧,文璐现在明白了,不会再那么对你了。”马超行此大礼,红儿承受不起,“孟起,有话起来说,好,我答应你。”红儿和静师姐来到马超府上住下来了。 一进门,马文璐热情的拉住了红儿,“红儿,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姐姐了。”红儿笑道:“好,那我就又多了一个妹妹了。”她们笑着往里走,红儿这一夜睡了一个安稳而香甜的觉。 粉蝶和青黛回来后,红儿派粉蝶骑着自己的乌骊马去许昌,到了许昌后,命令她将马杀了,把马皮剥下来,马肉割了下来,送到丞相府去,一来是表明自己和曹操,他们没有瓜葛,二来给曹彰一个下马威,红儿老实的呆在府中,等着做新娘子。 进来马文璐倒是总来找她,成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看来她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在红儿再三盘问下,她招供了,喜欢的是----赵云,倒也是二人倒也匹配,红儿又替他们牵线,武将就是爽快,都答应了,而且准备和孔明与红儿同一天成亲,三天后,凑一个双喜临门。 近日,闲来无事在院中走动,看见马超,两人相隔十来步,没等说上话,有人来报,--报,军师请你去城楼抵挡来将-- 听到这里红儿对马超说道:“孟起,走,我随你前去。”马超也点头赞同,“好。”二人没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就来到城楼上,只见一人身著黑衣,头戴黑色斗笠,偌大的斗笠将他的脸遮住,看不清样貌,□□一匹黄鬃马,红儿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孔明说道:“马超将军,几日来,我军上将已经全都败下了,就剩你了,请马超将军前去,擒住此人。” 与他交手,有一个规矩,他说,只要有人躲过他的箭,他就诚心归降,但已经还几天了,糜竺、糜芳、严颜、黄忠、魏延等,连张飞都败下阵来,马超听了以后,自信的说:“军师放心,我定能擒得此人。”马超下了城楼,披上铠甲,拿起□□,翻身上马,城门大开,杀将出去,红儿转向孔明问道:“若是马超也败了,如之奈何?(该怎么办?)”孔明长长嘘了一口气,说道:“若是马超也败了,只有从荆州调来关羽了。” 红儿望向城外,只见那人不急不慌,挽弓搭箭,抬起手来,瞄准马超,一箭射去,正中盔缨,马超只能灰溜溜的回城了,刘备也赶来了,望着城下,大怒道:“岂藐我帐下再无一良将耶?孔明派人去荆州掉云长(关羽)前来。”红儿看了半天,觉得他有些眼熟,再看他的右手,用布带缠住拇指、食指好、虎口和手掌,这是红儿父亲告诉红儿的,她没有告诉过别人,别人就是看见又不会弄的,除非他是…… 红儿自告奋勇的说道:“主公,我有办法擒住此人。”在场的无不为之惊叹,孔明说道:“不可,还是从荆州找云长吧。”红儿很任性,说道:“我有十足的把握。”孔明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了,还嘱咐道:“小心啊,红儿。” 红儿走到城下,将剑交给一旁的守城官,独自前去,走了五六步,那人射来一箭,正好射在红儿脚前,他好像是在示意红儿不要向前,红儿没有理会,绕过那箭,双手轻抬,翩翩起舞,只看到云鬓轻挑,头上戴着翠蝉,珠花等装饰,蛾眉淡扫春山,朱唇一点樱桃,皓齿排两行白玉,微开笑脸,似褒姒欲媚周幽王;缓动金莲,拟西施堪迷吴王,百种的娇容看不尽,她,原是这么美的吗? 他射一箭,她绕过,接着跳;他射一箭,她绕过,接着跳;他射一箭,她绕过,接着跳;他又射一箭,她又绕过,又接着跳。 到了离那人十步之远时,红儿的舞跳完了,而他箭袋中的箭只剩下一支,如果此时他射箭的话,红儿一定躲不过,缓缓开口,“扶风,这一箭,你还要射吗?”那人缓缓摘下斗笠,他生得长身伟岸,粉面朱唇,天生的美男子,红儿一下子就认出来,他就是扶风,她的恩师,和她相伴十年的人, 红儿顿时百感交集,不知是惊讶,是高兴,眼中充满泪水,扶风开口道:“傻丫头,哭什么哭啊。”红儿拭去泪水,露出笑容,扶风向红儿伸出一只手,红儿也将手递给了扶风,扶风一用力将红儿拉到马上。 “开城门。” 二人骑着马来到城中,刘备从城楼上下来,红儿指着扶风,“这是扶风,主公。”对着扶风说道,“这是刘皇叔,现在是我的主公了。”刘备看着他也很是喜欢,扶风行了一礼,说道:“扶风,拜见皇叔。” 扶风,一身黑衣,一双钟灵秀眼不含任何杂质,清澈却又深不见底,肤色晶莹如玉,肤白胜雪,棱角分明的脸庞俊美异常,一颦一动都像骄阳般璀璨夺目。 刘备又来了以往礼贤下士的风派,说道:“先生,不如来我府中一叙。”而扶风断然拒绝,“不必了,在下无心做官,多谢皇叔美意,我只是来看看我的堂妹的。”红儿本来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们的关系,但扶风说了,堂妹,那扶风就是红儿的堂兄了,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 “这位是?”看着旁边轻摇羽扇,笑而不语的男子顿时警觉起来,眼前的整理刘备倒是不足为虑,但是这个人很危险。 32.南柯一梦 红儿醒来时,自己在山上,被绑在一棵树上,第一念头是自己被绑架了,她用力挣扎,绳子绑得太紧,以她的力气根本挣脱不了,红儿只好放弃挣扎,原地等着,等那个将她绑来的人,也是在保存体力。 快天亮了,红儿扛不住了,快要睡着了,一阵寒风袭来,‘阿嚏’,红儿也有些哆嗦。 霜天寒月,月明山青,凉风侵骨,澟然生寒。 这时,背后响起一个熟悉声音,“是冷了吗?”,虽然没有见到那人的面目,但是这个声音她听了十年,是扶风,红儿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喊道:“扶风,快救我啊。” 扶风无动于衷,没有解开绳子,红儿顿时明白了,是扶风要绑架她,开口说道:“扶风,要我做什么?”扶风不会无缘无故绑架她,一定有事逼她。 扶风没有理会红儿,抚摸着她身后的大树,自顾自的说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识吗?也是因为一棵树,想起以前的日子还真是快乐啊。”红儿没了耐心,说道:“扶风,要我做什么直说,我还欠你一个要求呢!”扶风拍了一下树,“红儿,听说你要和孔明成亲,那好我要你。” 面对扶风的话,红儿觉得很突然,红儿又对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顾忌,说道:“不行,换一个。”扶风转过头看着她说道:“当初是你说的,力所能及的事,这件事很容易办到。” “不可以,换一个。”红儿吼道,她无论如何都要和孔明在一起,如果谁妨碍她幸福,她会不顾一切的产出阻碍,哪怕成为千古罪人。 明朗的月光照在扶风的脸上,有些瘆人,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令人望而生寒地神色,接着说道:“那好,杀了诸葛亮。”刚才的事红儿不答应,这件事她也不会答应,“不行,我不会杀他,你非要杀人的话,那就杀我吧,我一命换一命。” 这句话出乎扶风的意料,他从来没有教过红儿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他有些震惊,抬起的手有些颤抖,“红儿,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红儿坚定地对上扶风的眼神,“生死亦相随,黄泉亦为友。”他对于红儿来说比生命更重要,失去了他,红儿会迷失自己,会变回一把锋利而又无情的剑。 扶风知道红儿脾气很倔强,她一旦认准的事,就一定会去做,旁人劝也没用,“那好,我就把你绑在这里,你自生自灭吧。”扶风走了,不管红儿怎么喊他也没有回头,走了几步,不舍的回头对红儿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悔不悔改?”倔强的看向一边,不理扶风,“那你就在这里等着被野兽吃掉吧。” 小小的绳子怎么绑得住红儿呢,红儿早就在胳膊上绑着刀片,蹭来蹭去,摸到了刀片,将绳子划开,顺利的回到马府,但是扶风却像是消失了一般不见了踪影,他存心想躲起来,红儿找不到他,也无法除掉他,碍事的人都必须除掉,任何人不能阻碍她的幸福。 接下来的几天里,红儿都没有看到扶风,也没了联系,孔明天天忙于政事,操办婚礼的重任落在红儿肩上,她和文璐商量着,打算在同一处办酒宴,选在了诸葛府,这样一来省下了再办一次的钱,何乐而不为?她们商量着喜帖发多少?发给谁?定多少桌婚宴?订什么菜?找裁缝做喜服,找媒婆……一大堆的事,把红儿都要累垮了,喜帖是红儿指定青黛发的,也只有红儿、青黛、扶风,他们三人知道,扶风没有请帖,而红儿是故意没给他的。 那天清晨天蒙蒙亮,喜鹊在枝头呀呀的叫了,红儿和马文璐早早的起来了,互相化妆、开脸,忙活了一早上,下午迎亲的队伍来了,城里喜气洋洋的,迎亲队伍虽然不长但是十分热闹,敲锣打鼓,笙箫唢呐,热闹非凡,四五个个丫鬟扶着文璐先出来,文璐头上的盖头绣着芙蓉花开,身披的喜服绣着百花争艳,华美非凡。 不一会儿,又有四五个丫鬟簇着红儿走出马府,红儿头顶着鸳鸯戏水,喜服上绣着百蝶争芳,甚是好看,二人同坐在马车上,赵云娶了文璐,那文璐就是红儿的嫂嫂了,让她走在前面也是应该的,马车四周用红色的绸子点缀,两马齐驱并驾拉着车,马上也用红绸包裹,孔明和赵云并排走在前面,都穿着红色的喜服,孔明发束彩珠,神采奕奕,赵云流光溢彩,灼灼生辉,二人相互贺喜,而红儿和文璐坐在车子里,用红盖头蒙住了头看不见外面的景色,二人在车中一语不发,很是紧张,红儿揭开盖头,撩起车帘子,在茫茫的人海中看见了一个人,那人就是扶风,红儿看着他,他的眼里充满了怒气,红儿迅速放下车帘,不去理会,今天是红儿的大喜的日子,她不容许出现任何的差错。 夜里,来到诸葛府,红儿在门口安排了青黛和几个丫鬟,接待宾客,几个丫鬟提着灯笼为他们照明,粉蝶和花莲扶着马文璐和红儿下马超,只见院中张灯结彩,万里红云,前院中高朋满座,群贤毕至,少长咸集,觥筹交错,恭喜道贺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两对新人来了,满座的人都纷纷坐下,赵云和文璐在前面厅堂中,孔明和红儿在庭院中,只听见, 一拜天地……,他们纷纷向府门的方向鞠躬, 二拜主公……,他们纷纷向刘备鞠躬, 夫妻对拜……, 赵云和文璐拜了,红儿也弯下要去行礼,孔明一动不动,看向门口,只见扶风领着一个妇人站在门口,那妇人枯得像草一样的头发,暗黄的皮肤,衣服缝缝补补,已经有好几个补丁了,看得出她生活的贫困,妇人的一直在哭,谁也不知道她是谁,红儿也纳闷,自己应该没有给她发请柬,而更可气的是,红儿让青黛在门口拦住没有请柬的人,青黛倒好,一下放进来两个,一个是她恨的扶风,另一个就是这貌似‘乞丐’的妇人。 这时,孔明小声说了一句,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红儿也听清了,“月英。”什么黄月英?她不是死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样,现在满座宾客,不能让他们看笑话,红儿掀起盖头,向青黛使了个眼色,青黛急急忙忙的将黄月英拉到厢房里了,红儿自己用手摸了摸头,向后晕去,好在粉蝶聪明,及时扶住了红儿,将红儿扶回卧房,孔明则被花莲关在一处僻静的房里。 红儿回去后,先换下了喜服,穿上别的衣服,吩咐粉蝶将一封书信来交给孔明,粉蝶在一旁看到了,安慰道:“夫人,难道真的要放弃吗?”她笑了笑,“傻丫头,你还小,不懂。”红儿写给孔明的书信只有短短的两句话,‘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卓文君看到司马相如看自己年长色衰,抛弃自己后写的《白头吟》,红儿不想破坏他们幸福美满的家庭,‘贫贱之交不能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孔明看完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找红儿,他能明白红儿的意思,转身回大堂了。 此时的红儿来到厢房找到黄月英,黄月英在那里哭哭啼啼的,叫人好不心疼,青黛看见红儿来了,行礼道:“夫人。”红儿听着别捏,便令她改口道,‘小姐。’红儿走向黄月英,令粉蝶拿来喜服,说道:“军师夫人,快换上衣服,我扶你出去拜堂了。”黄月英感到奇怪,常人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哭就是闹,或者弄得一方不可收拾,可她却十分冷静,处理的井井有条,可见这个红儿倒也不是一般人。 黄月英明白了过来,推让道:“不,今天是你们的大喜的日子,多事的是我,我马上就走。”黄月英不愧是贤妻,不想打扰他们,就自己默默离去,与寂寞相伴,平静度过下半生,看来,她也是真心爱着孔明,可有什么办法,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红儿才不会和任何人分享。 这时,静师姐拿着剑冲了过来,想杀黄月英,红儿看见师姐一心想置她于死地,只好挡在前面,多亏静师姐及时收住了剑,否则红儿早就去九泉一家团圆了,静师姐愤怒的喊道:“红儿,你给我让开。”红儿执拗地的说道:“不,静师姐,不可以伤害她,那样、那样孔明会难过的,”静师姐还不放下剑,“红儿,我这是在帮你啊,快让开。”红儿还是很倔强,“静师姐,要杀她,先把我杀了吧。”静师姐,愤怒到了极点,摔门而去。 红儿才不关心黄月英的生死,她只在乎孔明,若是静师姐杀了黄月英,孔明会怀念她一辈子,还会记恨静师姐,也不会和红儿在一起了,他也许会躲着红儿,至少他们不会向现在这样了,红儿有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她每走一步都会想好后果,不会轻易的以卵击石。 红儿亲自给黄月英穿衣服、梳头,黄月英也很奇怪,问道:“红儿,你不恨我吗?”红儿摇了摇头,“那里有什么恨不恨的,他喜欢的是你,只不过误以为你死了,才会令娶别人的,他是爱你的,你不要太在乎我,我会离开的。” 时间是爱情的侩子手,这比阴阳相隔更可怕,红儿本以为可以这样快乐的和孔明走完一生,现在看来只是一场梦而已,梦醒了他们又该做回同僚了。 来到大堂,红儿拉着一个穿着喜服的新娘子,对着宾客说道:“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现在新娘子来了。”盖头下的是黄月英,红儿决定退出,她不想破坏他们的家庭,红儿强挤出笑容,接着说道:“来,我们一起举杯祝军师他们幸福。” 红儿拿起来一尊酒,一饮而尽,强撑着身子没有倒下,走到扶风旁边,小声说道:“怎么样?我处理的还好吗?···恩师。”说完走出府中,扶风跟了出去,刚出府门,红儿看向后边的扶风,没好气儿的说道:“我的恩师,我处理事情还行吧?没辱没你吧?”扶风皱起眉头,说道:“红儿,你不可以嫁给他,你们不会幸福的,你会因为...”扶风没有说下去,仿佛他知道他们的结局一样。 33.悲欢相杂陈 他走过来,拉着夕颜的手,一起走到嬴缌的面前,短短几步路,却好似走了千百年,那样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样的白头之约怕只是个奢望。 “怎么没有走啊?”嬴澈略带责怪的问道。 “我走了,你怎么解决这烂摊子啊。”微微笑着,可是他也看不到。 夕颜走着,却觉得背后有些寒冷,感到一股冰冷的目光正盯着她,让她觉得不寒而栗。 可是回头看去,什么人也没有啊? 心乱…心烦…,百感交集。 天黑后,来到枫梓阁,嬴澈与夕颜坐在床榻上,等着媒婆把一切张罗完,太麻烦了,本以为成亲没有这样多的礼数,可是,也只有亲身体验才知道,这是多么的累人啊。 “少主、少夫人,奴婢们先出去了。”一大群人都走了,屋子里顿时宽广了不少他们也能松口气了。 “你为什么不离开?”他先兴师问罪了。夕颜找谁去诉苦啊! “咳咳...”既然这样了,就不能让他知道答案,随便找了个理由,找了个借口,“你也不想想,我走了你姐姐能放过你吗?” “阿姐能怎么样?”也是,他可是他姐姐的掌上宝,他姐姐能怎么样!还不是任由他妄为。 “走不了了。”一想起来夕颜的火就上来了,声音也变大了,气势也上来了。 “怎么?”嬴澈心生疑虑,皱着眉头,她一直都想离开,没有什么事情能阻止她,今日 “无妨,等我休养几天,就好了,到时我一定离开!”夕颜坚定着自己的想法。 这时,想起来了一阵敲门声,突然听到了敲门声,二人不约而同的沉默,静静地听着这不合时宜的声音。 咚……咚……咚…… “谁?”嬴澈的脸上没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是奴婢,雪霁。”谦卑的说道。 “来干什么?”他好像有些不高兴,变得够快的啊。 “奴婢送来一盆花。”尴尬的说道。 “进来吧!”夕颜温柔的说道,何必难为一个小小的雪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她抱着一盆花,像是百合,放在桌子上,“奴婢先告退了。”知趣的走了。 “这是什么花啊?”夕颜惊讶的问到。 “夜合花。” “还有夜合花,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本以为只有夕颜才在夜里开放,百合还有在夜里开放的。 他往夜合花上浇水,在夜间更突显娇媚之色。 “百合,百合,百年好合。”,意味深长的看着夕颜。 “开玩笑,你我可是假成亲。”不自觉的冷笑着,看着他的眼神,觉得不爽,带着明显的怒意。 “谁说假的,要是我当真了呢?”他走近夕颜,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凑近了夕颜。 夕颜坏坏的一笑,不急不慌,反问道,“那皎月呢?”不卑不亢,对上他的目光,这一问,倒是… 松开手,懒散的说道,“罢了,我累了,先睡了。”不和夕颜开玩笑了,变得一本正经的样子,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捉摸不透。 “你要睡这里啊!”夕颜眼睛睁得老大,不相信一般,不知道男女之别吗?最要紧的问题忘记了。 “那我睡哪啊?”他不明白的反问,倒像是夕颜无理取闹了。 逗夕颜,有意思吗? “那…那…那…,这…这…这…”她指指自己,又指指嬴澈,太不可思议了,他不会真的假戏真做吧?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我睡地上。”他微微笑着,像笑着夕颜的傻。 “其实看见你紧张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回顾刚才的情景,眉眼间都是笑容。 他从柜子里拿出被褥铺在地上,看来是早有准备啊,取笑夕颜开心吗?夕颜摇了摇头,他像个孩子似的。 “你…”看着这一切,气的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我的爱卿,生气起来真是又可爱又可怜啊。”说着,一个翻身,背对着夕颜。 望着他的背影,夕颜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的人的心思真的不好才猜测,也不能猜测。 清晨的阳光射进来,也带来了温暖,将熟睡的夕颜叫醒。 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看见嬴澈似笑非笑的坐在桌子旁喝茶,略带笑意的看着夕颜。 “想吓死人啊!”看到他坐在远处,心中一惊,提高嗓门责怪嬴澈。 “你啊,还是睡着的样子好看。”至少不像这般盛气凌人的。 夕颜坐起身来,才发现,还穿着喜服,穿着衣服睡觉,怪不得浑身不适,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 嬴澈却走到床榻前,拿起梳妆台前的银簪划破手指,剧烈的疼痛涌上心头,鲜血滴在雪白的床单上,多么刺眼。 “干什么呢?”喝着水,看着他奇怪的举动,有些不解。 “没事,无需知道。”上了点药,就还和夕颜坐在一起聊了起来。 “和你说点正事。”夕颜变得严肃,该说说正事了,“我们什么时候回蜀国?” 她的人在南蛮,心在蜀国。 “再呆几天吧。”他略作沉思,有些不舍。 “既然不想呆在这,那为什么还来呢?”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这里容不下她,她不属于这里,更不适合在这里。 “其实我是个孤儿,不知道父母是谁,当初是猪油蒙了心,他说他知道我就来了,谁知…”被花辰骗了,还中了一箭,“算了,过去的就过去吧,找到了又能怎样?还是未来重要点!” 那一句算了,包含了多少的无奈与悲痛,她还能怎么样?难道要去认狠心抛弃自己的父母的吗?那不值得,她不会认的! “那好吧,十天后我们就走。” “少主、少夫人,郡主说该去敬茶了。”雪霁在门口说道,看来嬴缌是误会了,还以为他们没起呢,谁又知道他们在说悄悄话呢! “好,等一会儿。”嬴澈说道,“你也梳洗梳洗吧!” 他走出去,雪霁便进来了,雪霁望着自己满意的作品,淡然一笑,夕颜的眼角眉梢总带着一丝愁容,略施粉黛使得她看起来不那么哀伤。 轻轻地推开门,看见他略带笑意的站着,身长玉立,色彩嫣然,行步飘飘如仙,他是她的子澹,并不是夫君,一是注定了的。 “走吧。”他拉着夕颜的手,他的手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一路走着,可她的心却不安,她肯定会刁难的。 “没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风轻云淡的笑着,无所畏惧,亦无所忧愁。 来到大堂之内,嬴缌坐在正坐上,旁边坐着花辰,看着他,夕颜的眼里充满着敌意与恨意。 “阿姐。”他一脸笑意的叫着嬴缌。 夕颜跪在嬴缌的面前,一旁的雪霁端着两杯茶,夕颜恭敬地端起一杯茶,递到嬴缌的面前,百般不情愿,还是得忍着叫了一声,“阿姐,请喝茶。” 强颜欢笑。 “嗯。”虽说嬴缌并不喜欢夕颜,但看在嬴澈的面子上,也只好应了。 还剩一杯茶,难道是要敬花辰,看他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摆弄着手里的折扇。 犹豫了好久,还是张不开嘴。 “来,起来。”他伸出手扶起夕颜,夕颜有些不懂,还是知道他在做什么! 和缓的将另一杯茶递给花辰,笑意融融,“说起来,该叫一声姐夫了吧!”一切都是那样的和谐,没有尴尬。 “也是啊。”接过茶杯,象征性的喝了一口。 嬴澈拉着夕颜在一旁坐下。 一个婢女捧着一盘子花上来了,走到嬴缌的面前,“请郡主簪花。”一旁的花辰起身,挑了一朵淡粉色的牡丹,别在她的耳鬓,衬托的她的脸色更加娇嫩。 她又将花端到夕颜的面前,面前的盘子里一大堆花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有红玫瑰、红芙蓉、白蔷薇、粉百合、绿菊花… “簪花是祖上传下来的,由丈夫给妻子簪花,一是祈求花神保佑夫妻恩爱和睦,二是保佑自己青春常驻。”他耐心的解释道,可是也有些不相信。 “喜欢哪朵花?”望着盘中的花,暗自思忖。 “我觉得白蔷薇不错?”一旁的花辰闭目养神,看似平淡无奇,不在乎的说道。 “红玫瑰。”笑着看着嬴澈,委婉含蓄。 “好啊。”他拿起拿起那朵红玫瑰,别在夕颜的耳鬓旁边。 “好了,我累了,先下去吧。”花辰扶着嬴缌走了,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看起来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可惜孩子的父亲不是好人。 “我们也走吧。”他建议到。 她点点头,表示赞同。 “为什么会选择红玫瑰,我也以为你会选那白蔷薇的。”夕颜素日来喜欢白色,不喜欢这样的妖媚颜色。 “红玫瑰还有一个别名。”慢慢倒出心中的想法,“刺客。”正如夕颜的身份。 “你现在可不是刺客了。” “我是。”坚定的回答,“再没有解决他之前,我就是刺客。” 走到花园里,看见左孺带着人,忙忙碌碌,在庭院里放着一个画板,一旁放着一个桌子,上面摆满颜料和毛笔。 34.最后的晚餐 “来站在这里。”他拉着夕颜在枯树枝下面站着,“别动啊。”面对这样的情境夕颜一头雾水,也只好按他说的办。 “干嘛?”夕颜也不能在这里傻站着啊。 “给你画张相!”他走到画板后边,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会画成什么样子啊。 从来也没有人给她画过画像,心情有些激动。 别人从远处望见,都以为他是一只漂亮的仙鹤在雪地上旋转飞舞。 “好了没有。”夕颜站了许久,有些不耐烦了。 “好了。”画完最满意的一笔,高兴地招呼夕颜过去。 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画中一个女子一身白衣,头上簪着一朵红玫瑰,在一片的梅林之中,遗世独立,飘然出尘,周围落英纷纷,香气袭人,却也只是背影,不见正脸。 “怎么只有背影啊?”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没看见脸啊。 “这个?”他挠着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闪烁其辞。 “怎么一股香味啊?”看了这么久,早就闻到了暗香袭来,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梅花汁子调的颜料,画在花上便和真的一样了。”他拿起桌子上的颜料,仔细一闻,真的很香啊。 “暂且放过你。”看着一幅画,喜不自胜,眉眼间都是笑意。 “真是恩爱啊!”花辰拍着手从一旁走出来。 他的到来另夕颜尴尬,也让这二人不自在。 “阿姐呢?”嬴澈先开口问道。 “睡着了,今日特别的嗜睡。”他就是这样玩世不恭,云淡风轻。 “辰,你不陪着,怎么来这里了?”看看他来到这里,有些奇怪,最近他的举动有些奇怪。 “有没有时间下盘棋啊?”看着嬴澈,有着挑衅的意味,在一张无所谓的脸下面,隐藏着一颗争强好胜的心。 一时间,棋盘、棋子一应俱全。 二人对着相坐。 夕颜不懂这些的,只是望望天,看看风景,喝喝茶,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不一会儿,棋盘上满是棋子,黑的白的,快要铺满整个棋盘,看着就让人眼晕。 嬴澈表情凝重,似乎很难解啊,不过夕颜是帮不上忙了,而花辰还是玩世不恭,看起来很悠闲。 他笑容有一点点愉快,修长的手指拿起光滑的黑子,笃定自己一定能赢一般,自信满满的露在棋盘上。 最不喜欢看他这样自信的样子,看了就觉得不爽! 满盘的棋子,嬴澈没有机会扳回少许败局,他的白子被围住一大片,眼看就要输了,可是,他突然改变了路数,尽管夕颜不懂下棋,可是还是看出来,他在自己找死。 他将围住的白子填满,有故意的下错几步棋,这是在干什么? “与其恋子而求生,不如弃子以求死。”嬴澈摸摸夕颜的额发,耐心的解释道。 “是不错。”他微微一笑,“胜败已成定局。”在棋盘上,落下决定局势的最后一子。 “胜负已分。”面上神情似笑非笑,却隐约可以感觉到轻蔑的态度。 “一盘棋而已。”嬴澈满不在乎的将手里剩余的棋子扔进棋篓了里。 虽然表面没什么,却也是暗潮涌动,□□味浓郁。 “我们走吧。”夕颜拉着嬴澈的衣袖,晃了晃,实在是太无聊了,要是再待下去,就要疯了。 他点了点头,揽着夕颜离开了。 只剩下花辰一人,独自看着棋局,“占了先机又如何?弃子求死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输了,这是注定了的,永远也改变不了。”深遂的眼眸里有着说不出的狡黠。 看着嬴澈失意的样子,夕颜安慰道,“不过一盘棋而已,不必在意的!” 真的可以不在意吗?这只是表面的成败吗?还是他嬴澈真的比不上花辰! “时隔三年,我还是输了。”他的眉目好像润着一层柔光,似失落,似惆怅,似悔恨…… 望着他,她还能说什么? “走吧。”回到枫梓阁,二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语。 另一面嬴缌躺在床榻上,花辰从后面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郡主,该喝安胎药了。”他拿着碗,走到嬴缌的床边。 嬴缌微微靠在他的肩上,虚弱无力,像是怀孩子很辛苦似的,面无血色。 他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将安胎药,送到她的嘴里。 在嬴缌的眼里,他是体贴的、温柔的、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或许也只有她没有看清他丑恶的嘴脸。 花辰走了过来,接过碗,一勺接着一勺,慢慢的给她喂药,“乖,都喝了。”带着笑意,将最后一勺药喂进她的嘴里,满意的笑了。 “辰,你说我怀的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像寻常的夫妻一样,憧憬着肚子里的小生命,充满期待。 “男孩女孩都好!”他的要求倒是不高,也可能不是不高,也根本就是无所谓。 谁有能看到他眸底不可度测的深度,如同深千尺的潭水,遥不可测。 “要是男孩一定是很英俊潇洒像你一样,还要他文武双全;要是女孩,就让她和我一样,作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像极了慈母,眼睛里的目光温柔如水,不似平常一般盛气凌人了。 “好了,再睡一会儿吧。”给她盖好被子,便离开了。 “男孩女孩都无所谓。”他走在回廊里,自然自语的说着。 ================== 过了好久,嬴澈拉着夕颜的手,缓缓开口,“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眼里充满愧疚和不舍,还是平静如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也只是假夫妻,夕颜也并不太关心他,也不是个管东管西的小媳妇,也不管他在外面做什么,反正就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坏人。 “我保证,在十天之内一定回来。”看着他信誓旦旦样子,也就答应了。 “可留你一个人在这…,阿姐她有怀了孕…,你…”他一脸担忧的神情,他这样怎么能办好事情呢! “我等你,至于她,我会让着她。”她的笑容很灿烂,心底却涌上一丝无奈。 也只好收起自己的自尊,勉强让她,不为别的,只为了嬴澈能安心即可。 “也是,夫人如此深明大义,为夫佩服。”拍了拍夕颜的手,嫣然一笑。 夕颜微微一愣,一瞬间的失神。 “怎么了?”看着惊恐的夕颜关心的问道。 “没事。”以前也有过一个男人…,孔明,是他,夕颜自嘲一笑。 天色渐渐晚了,黑压压的云彩飘了过来。 夕阳已经沉沉落去,黑夜即将来到,属于夜行者的时间也快来到。 “饿了吧?”笑意如水,起身推开门,喊道,“左孺,准备晚膳,我与少夫人在房里吃。” “是。”门口的黑影瞬间消失。 “怎么样?好不好吃?”他往夕颜的碗里夹着菜,看着清脆的蔬菜,夕颜却也是没有胃口。 “还好吧。”食不知味的吃着嘴里的饭菜,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 “心情不好吗?”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夕颜,开着玩笑,“是不是因为我要走啊?” 夕颜恍然大悟,“或许是太高兴了吧,很快就可以回到蜀国了。”回去!期盼已久,可谓是真的要回去了,还是有些不舍啊。 “悲忧穷戚兮独处廓,有美一人兮心不绎。”望着失神的夕颜,开口吟诵。 处境悲惨穷困啊,又孤寂空落,有一个美人啊,她心中不欢喜。 “谁说我不高兴了,只是…”想起他,心里很痛,是什么样的结局已经无所谓了,只是希望有好的过程,足够回忆终生了。 “一妹,又为情所困了?”回想上次的事情,也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一切都只是梦一般。”他是丞相,她是刺客,门不当户不对,除了将这件事情埋藏在心里,还能怎么样呢? “高山安可仰?不放弃也许还有机会。”不放弃?不放弃又能怎样?他的心里从来都没有她。 一顿饭,吃的夕颜不太开心,轻轻推开门,看着满天的飞雪,洁白如玉,伸出手去接冰冷的雪花,可是刚一触及,就化为水珠。 “看啊,雪花就是雪花,永远也不能获得温暖,不能获得太阳炽热的爱。”不知何时起,夕颜也变得如此惆怅了,感情,真的可以改变人! “因为它是凄美的雪花,所以一妹才会欣赏啊。”拉着夕颜冻僵的手,回到房内。 不远出一道黑影闪过。 “少主,您要的东西属下找到了。”左孺在门口说道。 他很守规矩,从不逾越,足见嬴澈教导有方啊。 “好。”他从门外拿回一个箱子,看起来挺重的啊,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是什么啊?”黑乎乎的箱子,也看不清是什么! 里面有这东西在叫唤,□□微弱,却让人同情。 他从里面抓出一只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像是一条狗,可是又不太像,它尾长、头圆、耳短、颜色鲜亮,毛色棕黄,腹部乳白色,背部的毛色更加的深,黑色斑点和环纹,形成铜钱状斑纹,浑身遍布。 “这小东西...”夕颜试探性的用手刮刮它的鼻子,它便用未长全的牙齿咬着夕颜的手指,夕颜抽出手指,白皙的上有一道明显的牙印。 “也怪可爱的。” 33.为问新愁 回到马府,静师姐静坐在院子里,看见红儿进来,问道:“你这样做值得吗?”红儿停住了脚步,值得?救黄月英吗?当然值得,是为了不让静师姐那么鲁莽,静师姐见红儿没说话,又问道:“后悔吗?”后悔?确实后悔! “当然后悔,我后悔没在她进门的时候就杀了她。”说完,将放在一旁的盆景摔在地上,盆景应声摔得粉碎,生气也只能回到屋子里自己发脾气,不能让人看见,不能让人知道! 砰的一声,屋子里的烛火让人打翻,没了火光周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啊。”红儿只听见了师姐的一声惨叫,便四处摸寻寻找她的身影。 “静师姐,你没事吧?”黑暗中隐藏着危险,处处需要小心! “这只是个开始!”听到了那人的声音,红儿浑身发抖慢慢的开始冒冷汗,他却翻窗逃走了,月光下那俊美的面容一览无余,是扶风。 红儿找来蜡烛,光亮照进了整间屋子,静师姐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红儿忍不住去哭泣,静师姐气若游丝轻声说道,“要、要,小心他。”便没了气息。 可能是过于悲伤她并没有哭,只是草草的埋葬了静师姐,一个美丽的地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一夜无眠,今天脸上添了几分憔悴的面容,红儿没有梳头,长发自由的垂在腰间,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梳头,是继续梳着姑娘的发饰,还是将满头乌发挽成发髻,梳成少妇的装扮,这都无所谓了,昨夜红儿命粉蝶向刘备告了几天假,她要好好调整调整,再回去做军医。 清晨带来了凄凉的和解,太阳也惨得躲在云中,正像红儿的心情一样暗淡,看一切事物都黯然失色,红儿倚在回廊上,眼睛看着地上,似乎在在想什么事情。 这时,青黛走了过来,“小姐,扶风公子求见。”扶风,红儿心想,‘我没有去找他算账,他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见。”青黛还想解释,“可是···” “我说了不见就是不见。”红儿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她需要时间自己想些事情,不希望有人打扰。 青黛出去了,可回来后,身后有多了一个人,扶风跟了进来,红儿看见他了,一挥手示意青黛下去,正襟危坐说道:“恩师,你来看我啊!”自从上次扶风把红儿独自留在山上,红儿每次看到扶风都叫他‘恩师’,这也没什么叫的也对,红儿的一身本事都是扶风教的,叫他恩师也没什么,而扶风觉得刺耳,说道:“红儿,几日不见,你憔悴不少。”几日?昨晚才见过,他什么意思啊? “多谢恩师关心,您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扶风从没有此意,上次一别,他们之间生疏了很多,几十年不见,红儿刚看见时扶风还会激动地掉下眼泪,可是前几天仿佛隔了几百年,拉大了他们的距离。 “红儿,上次的事是我不对,可是我没有走,没有留下你一个人,我在背后默默地看着你,看着你的眼神变得愤怒,看着你用刀片割开绳子,看着回到府中,你会原谅我吗?” 即使这样,红儿那仇恨的心还没有放下,他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不可能再在一起吟诗谈笑,红儿说道:“那有怎样?扶风我还欠你一个要求,说吧,说完我们就互不相欠了,从此再无瓜葛了。”扶风神情有了些许的变化,“难道我们之间就剩下交易了吗?”扶风反问道,说着走近了红儿。 红儿每天身上都佩着‘磐郢’,她下意识的拔出宝剑,指向扶风,“小心啊,别离剑太近,会受伤的。”扶风不听劝阻走上前去,用左手握着宝剑,宝剑锋利,扶风的手开始流血,但他没有松开的意思,冷冷的说:“那好,你杀了我啊,动手啊。”红儿二人僵持不下,躲在树后偷看的青黛见扶风受伤,急忙跑出来说道:“小姐,不要啊,请放下剑,有什么话放下剑再说啊。” “住口,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红儿抽回了剑,对扶风说道:“扶风,我不会杀你,我杀了你又和那曹贼有什么两样?”青黛跑了过去,用自己的手帕给扶风包扎伤口,扶风说道:“红儿,如果现在受伤的是孔明,你还会在一旁冷眼看着吗?” 红儿当然不会,这就是差别,红儿笑着,望了一下天,对扶风说道:“扶风,也许有一天我会喜欢上你,那要等到黄河澄清的那一天。”黄河水中都是泥沙,很多很多,估计他这辈子是不会清澈见底了。 说完,红儿仰天大笑,向屋中走去,只留下扶风和青黛,扶风将青黛包扎在自己手上的手帕,扯下来摔在地上,怒气冲冲的走了。 今天让红儿明白了两件事,一是青黛现在好像不可靠了,她有些倾向于扶风,也许是喜欢,但还要再试一试她,二是宝剑已经见血,以后只能用来杀人啦。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已经过了三天,倒也清闲,没有人来烦扰红儿,天微微亮,红儿端着茶来庭院中细细的品尝,马文璐出嫁了,马超去军营里了,静师姐出去散心了,府中只有青黛、花莲和粉蝶陪伴着红儿,红儿在煮茶,将一些粟米及调味料煮成粥状,当做早饭,既可以平心静气又可以勉强饱腹,何乐而不为呢? 过了一个时辰,红儿换了一壶茶,将茶叶放进茶壶,慢慢的煮着,这可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啊,红儿轻轻敲打着杯沿唱道:‘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已就,横绝四海。横绝四海,又可奈何?虽有矰缴,尚安所施?’,这就是当年高祖皇帝所唱的《鸿鹄歌》,红儿就像鸿鹄,现在却不能振翅而飞,多么可悲啊。 这时,粉蝶来报,“小姐,那个、那个。”她说话支支吾吾的,红儿看了她一眼说道:“有话直说,”粉蝶装着胆子说道:“黄月英,求见小姐。”不知道她来干什么,红儿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粉蝶,去到柴房中反省半日,黄月英是你随便叫的吗?应该叫军师夫人。”粉蝶轻轻地应了一声,“诺。”红儿让花莲看着粉蝶,却故意将青黛留下。 青黛将黄月英领了进来,红儿理了理衣服,先施一礼,道:“红儿,见过军师夫人。”黄月英说道:“红儿,我们有必要这么客气吗?”红儿让座,道:“夫人,请坐。”黄月英在一旁坐下后,红儿才坐回自己的座位,替她倒上了一杯茶,问道:“夫人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黄月英看了看一旁的青黛,青黛知道黄月英嫌自己多余,说道:“小姐,奴婢,先告退了。”红儿却不让她走,说道:“夫人有事直说好了,这是我的心腹,我们说话不必背着她。” 黄月英也爽快,直说道:“妹妹,回去吧,和我回家吧。” 红儿冷笑一声,说道:“夫人此言差矣,这里才是我的家,马超亲口对我说的,我还要回哪去?”红儿对上次的事还有着解不开的心结,黄月英苦口婆心,到让人相信她的真心,“妹妹,我知道你和相公只见彼此都放不下对方,又何必这样呢?其实相公也希望你回去的。”红儿拿起茶杯,喝了两口,说道:“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黄月英搓着手,说道:“他也非常希望你回去的,我和他说过,他因为我的原因一直没有来找你。” 黄月英接着说道:“妹妹,娥皇与女英又未尝不可啊?”红儿又试探的问道“为何会是娥皇女英,难道你不怕是飞燕合德吗?” 娥皇与女英相传是尧的女儿,尧将她们嫁给了虞舜,她们一直相敬如宾,和睦美满,很懂得做媳妇的规矩,到虞舜死时二妃啼哭,都随虞舜而去;飞燕与合德也是两姐妹,入宫为汉成帝的妃子,一直争宠,致使皇帝昏庸,醉死温柔乡,还谋害汉成帝的子嗣,最后只好找亲戚的孩子接任。 红儿将茶杯拿起,放在嘴边,手握紧了茶杯,说道:“他,真的希望我回去?”红儿用着试探的语气,轻轻问道,黄月英高兴的说道:“是的,是的。”有人低头了,红儿也有了台阶下,但还是要给黄月英一个下马威,说道:“那好,三天后,让他派十六人午时来马府前等我,过时不候。” 黄月英连声应答:“好,好。”打发完黄月英走,红儿也出附去,她独自出去没有任何人跟着,置办了一顶十六人抬得大肩舆(即轿子),又去了药铺,买了一些药,没人知道是干什么的。 下午,回到府中时,扶风就在红儿房里等着她,看见扶风,红儿问道:“扶风,这可是我的闺房,你怎么好随便乱进?”扶风笑道:“哦,一向讨厌儒家烦琐礼节的红儿,今天也和我讲起,规矩了?”红儿没有在意,说道:“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很忙的!”扶风也开门见山的说道:“听说你要搬回去?”红儿和黄月英刚说完没有一个时辰,消息就传到扶风耳朵里了,看来红儿的担心是正确的。 “消息挺灵的,不错,我是要回去。”,扶风接着问道:“你甘心做妾?”红儿心中像火山一样,快要爆发,但不可以让扶风看出来,对上了扶风的视线,说道:“我什么时候喜欢做第一了?”扶风缓缓站起,手有些颤抖,说道:“好啊,好啊,一向心高气傲的红儿,居然甘心做妾。”不知道他这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红儿听的,扶风缓慢的走出去,红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心痛。 静下心来细细想想,他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不过那又怎样,她嫁得是孔明这个人,又不是军师夫人这个称号,只要每天能看到孔明就足够了,但他们的平淡的日子还没有开始,还需要一些时间,红儿还要将一切威胁她幸福的人铲除掉,她才可以罢手,才可以做回从前那个天真的红儿。 34.韶华难留 三天后的早上,红儿将自己买的药交给青黛,吩咐她煎好就送到房里,可是等了半天才来,药端过来了,红儿一闻,有些不对劲,喝了下去,味道更是不对,药确实被人换过,这时花莲来报,说道:“小姐,扶风公子求见。”红儿轻声说道:“好叫他进来。” 红儿带着青黛来到大堂迎客,扶风着急的说道:“红儿,你真的想好了吗?”红儿一脸笑容,说道:“不要再劝我了,你应该知道我认定了的事情,没有谁会改变的。”扶风不再苦口婆心的劝下去,转身告辞,说道:“那是我,多事了,在下告辞。” 红儿却叫住他,说道:“等等扶风,把你的人带走。”说完看向青黛,扶风说道:“什么?”青黛吓得跪了下来,说道:“小姐,请原谅我吧。” “原谅?我已经给你太多的机会了。上次在诸葛府,你私自放扶风进来,我没有说什么;后来,你将我和黄月英的谈话告诉扶风,我也没有说什么;再后来,到今天,你换我的药,还不是先去和扶风商量了吗?你叫我怎么原谅你?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扶风轻声说道:“我看到药方时很高兴,以为你改变了心意,原来、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扶风带着青黛走了,又走了一个,红儿不知道为什么身边的人会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她害怕最后只剩下自己。 她的原则是,你错了我给你改过的机会,你再错了我还给你改过的机会,但事不过三,青黛根本就是执迷不悟,不可以再留在身边了,不然会很危险的,红儿很佩服扶风,他可以将红儿培养多年的刺客在很短的时间里变为自己的眼线,不然,扶风怎么能是红儿的恩师呢,这也说得过去。 午时到了马府门口确实有十六人在等候,红儿穿着白色的衣服,上面绣着粉红的梅花,腰间用粉红丝带系着,左配玉佩,右配香囊,甚是好看,头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翡翠发簪,耳著明月珠,浅笑盈盈的走出来,坐着十六人抬得大肩舆,绕着城中走了一大圈,她要让城中的百姓都知道,她是谁。 来到府上,红儿并没有看到孔明,这也不奇怪,他这时间应该在军营中,这才是孔明吗,红儿也没闲着,派粉蝶和花莲去买了一个大的屏风,放在床榻前,屏风上没有绣上图样,只是孤零零的有一张几尺长的丝绸,搬回了府中,红儿就躲在房间中,绣着花样,到晚上时,才绣出几朵梅花,和梅树的枝干,大体能看出是一幅雪山傲梅图。 夜里黄月英让红儿和孔明换上喜服,她说,她欠红儿一个婚礼,今天要补上,红儿来到房里,静静的等着,不一会儿,孔明就来了,一进去孔明就看到了那没有完成的屏风,说道:“这么多年来,你还是一直喜欢梅花啊?”红儿很奇怪,她喜欢梅花的事情,从来没有告诉别人,只是和扶风提过,孔明不可能和扶风有交情,即使有也不会说梅花的事情,红儿便问道:“孔明,你怎么知道的?” 孔明没有说话,慢慢地靠近,红儿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说道:“孔明,我、我信期已至,不方便伺候,请你去姐姐那里吧。”孔明刚想说什么,红儿又说道:“请。”孔明一时无语,只好走出,去书房里睡了。 房里只留下红儿一人,红儿无数次的反问自己,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想当年,无父何怙,无母何恃(没有父亲那里有依靠,没有母亲又可以依赖谁呢?)的时候,红儿都挺过来了,现在还会怕什么呢?难道还会怕面对吗?孔明,对于红儿来说是一切,现在却要和别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共同侍奉一个丈夫,她做不到,黄月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属于红儿的,红儿会拱手相让吗? 这个看似平静的家里又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呢?红儿并不知道,只是第二天,天微微亮就来到军营里了,最近太平无事,受伤的人也很少,没有伤兵,红儿就将药重新摆放位置,闲着无聊吗,找些事情做,马岱突然来了,红儿看见他,打趣的说道:“啊,马岱,真是稀客啊,请坐。” 马岱扭扭捏捏的,搔了搔头,说道:“我有事想请夫人帮忙。”马超在汉中,马岱有病耽搁了没有去,留了下来,马超走后,红儿很少去看马岱,不知他来有什么事情。 红儿给他倒了杯水,说道:“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尽力而为。”马岱的脸有些泛红,说道:“夫人身边有个丫鬟叫花莲,我已经喜欢她很久了,不知道夫人可不可以把她给我。”红儿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可以给你。” 听红儿这么一说,马岱有些失望,便要告辞,说道:“打扰了夫人。”马岱转身离去时,红儿又说道:“我倒是可以考虑把她嫁给你。” 马岱喜出望外,说道:“夫人说的可是真的?”红儿望着他觉得好笑,又迈着关子,说道:“不过我要问问花莲的意思。”红儿随后命人叫来了花莲,花莲来到后,看见了马岱,脸刷的红了,红儿笑道:“花莲,马将军很喜欢你,想娶你,你愿意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幸福,花莲不知该说什么了,小声答道:“全凭夫人做主。”三天后,马岱风风光光的迎娶花莲过门。 粉蝶也很羡慕,说道:“我什么时候能有花莲的好命啊?”红儿轻轻笑道:“你啊,等找个好人家,我就把你嫁了,省得你羡慕。”粉蝶轻挽着红儿手臂说道:“不要啊,粉蝶要永远陪着夫人。”接着就传来一阵笑声,哈……哈…… 红儿每日从军营回来,都躲在房里,不出门,那也不去,独自在刺绣,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汉中来信了,孔明一脸愁容的回到府中,后面跟着他的学生,马谡(字幼常)正好碰上在门口看到红儿,红儿也看到了孔明,红儿走上前去,先施一礼道:“军师。”接着马谡说道:“见过夫人。”孔明有些心凉,说道:“红儿,你这是何意?”红儿淡淡的说道:“在外面,你我是君臣,在家里,你我是夫妻。”红儿为孔明让道,让他先进去。 正好黄月英和红儿都在,孔明叫道:“月英,红儿,随我去大堂,我有话说。”他们来到大堂,坐下后,孔明说道:“月英,红儿,主公在汉中遇到些麻烦,我要去处理一下,要走个几天,你们照顾好自己。”黄月英关心的问道:“夫君,你什么时候走?” 孔明长叹一声,说道:“即刻动身。”黄月英有些惊讶,“那好夫君,我去为你收拾行李。”说完便往屋里走,大堂内只留下了孔明和红儿,红儿拿起茶,喝了一口问道:“孔明,你走了,那谁来镇守成都。”孔明的语调中有些失望,说道:“李严。” 红儿听完走了,独自留下孔明一人,红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里,翻出了自己前天做刚好的披风,火红的披风上绣着凤凰涅槃的图样,一只火凤凰,浴火重生,看起来真是栩栩如生啊,孔明走到门口,红儿赶了过去,叫住了孔明,走近了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孔明,请把这披风交给马超,一定要告诉他,要披着我做的披风打败曹军。”孔明脸色发青,“改日,改日我再给你做。”红儿微微笑笑,孔明却不说一声的走了。 不是红儿没把孔明放在心上,是他太让人放心了,不用红儿叮嘱,孔明也会记得把披风交给马超的,这个图样是红儿母亲交给红儿的,除此之外,没有人会绣,她曾经给曹操留过一条手帕,也是这图样的,这是公开告诉他,子轩没死,要找他报仇的讯息。 红儿回到房里继续绣着,接下来的几天,红儿有时会走出房间,去花园里逛逛,这一日,红儿坐在树下发呆,黄月英来了,说道:“妹妹,你发什么呆呢?”黄月英一叫,将红儿叫醒了,“姐姐,你来了。”黄月英笑了笑,说道:“妹妹,不是在思念夫君呢吧?”红儿轻声说道:“君子于役,不知其期,如何之勿思?”红儿对黄月英有敌意,不喜欢见到她,也不好表达,只好埋在内心深处,吩咐粉蝶,府中自己回房,真叫一不出二不迈啊。 红儿细细的捉摸,这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和孔明长相厮守在一起,现在中间横插着一个黄月英算怎么回事啊,也许是红儿多余,没有红儿,他们会生活得更加幸福,红儿有打算离去,四海为家,又为何不可? 第二天,她给李严留下辞呈,给黄月英留下一封书信,就走了,没再告诉任何人,红儿换回了男装,她又要做回子轩了。 他驾着马,一路奔波来到了南阳,子轩来到南阳,看到的景色和孔明描绘的完全不同,南阳没有了秀丽的景色,取而代之的是经过战火埋没后的荒凉,城郭变成山林,庭院长满荆棘漫草,白骨纵横,尸骸相撑,血流成河,积尸盈野,还有‘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的惨象, 从战火的硝烟中,走出一位白衣道士,与这荒凉的景色不相协调,子轩没有理会,他们对着走着,那道士看了子轩一眼,双手不禁颤抖,磕磕绊绊的说道:“你、你、你是……”子轩也停住了脚步细细端详眼前的道士。 35.镜花水月 只见他身披鹤氅,手执拂尘,头戴束发紫冠,目若秋水,英气逼人,飘飘然有出尘之姿,那人淡淡的对子轩说道:“请随我来。” 当晚月色明朗,二人乘着月色来到山顶,那道士对子轩,说道:“抬头看看天,你看到了什么。”子轩抬头仰望苍穹,只看到了如白玉盘的月亮,和漫天的繁星,见子轩没有找到他,接着说道:“向西南边望去。” 子轩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语移动,只见西南边有一颗鸡蛋大小的星星,颜色暗淡,孤零零的独自在那里。 子轩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星星,脸上泛出惊讶的神色,那道士说道:“那颗是帝王星。”子轩很少抬头赏月,更不懂天象,经过道士一指点,恍然大悟,怪不得,其他的星星十分明亮,只有这一颗黯然无光。 这是否就印证着,天子陷于曹贼的手中,曹贼专权,致使大权旁落,而现在没有人能解救天子,实在是汉室不幸啊,难道这是在告诉我要我重整兵马再战曹贼吗?如果是那么子轩死都不会放弃,死于国事,英灵不泯。 那道士又说道:“那是你的帝王星。”子轩不由得吃惊,一头雾水的说道:“道长,这怎么可能呢?” 那道士解释道:“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并非常人。”子轩走了两步,垂下头,他从小便与众不同,没有人愿意和和他玩,还骂他是妖怪,子轩只好和大树诉说,只有大树不会背叛他,子轩一直因为这而懊恼。 道士说道:“我本是太虚真人,赤松子,应为帝王星暗淡,下山寻找真的真命天子,为拯救苍生和人间,如今我已找到。”子轩用手指了指自己,“不可能是我。” 那道士一甩拂尘,“这事件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只有想与不想,这世间几万年只有三人有重瞳,一个是虞舜,另一个是西楚霸王项羽,再有一个就是你,但是你身上的戾气太重,不太适合做君王,恐有祸患。” “为善者,善气覆之,福德随之,众邪去之,神灵卫之,人皆敬之,远其祸矣;为恶者,杀气覆之,灾祸随之,吉祥避之,恶星照之,人皆畏之,衰患之事,病集其身矣。你杀气太重,血债太多,罪孽太多,恐···” 子轩接着说道:“请道长继续说。” 赤松子走了几步,“罪有可解者,有不可解者,世人偶行非道,心能悔过,是可解也,明天你寅时再来这里,我叫你打坐,为你化解戾气。” “帝王星?哈哈哈~一个女子怎么会有帝王之相?”子轩望着那道士,这个人恐怕就是个神棍,连男女都会分不清! 后面传来一阵喊声:“子轩,子轩。”子轩做不到身心两忘了,回头看去是扶风,他怎么找来了,说道:“扶风,你怎么来了。” 扶风一口气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我说过,不管你走到那里,我都会找到你的。”扶风也看见了一道士,那赤松子先看他一眼,说道:“你印堂发黑,想来是有冤魂缠身,要多加小心啊。” 听了赤松子的忠告子轩浑身有些不自在,也没有理会,和扶风下山去了。 子轩找了一个简陋的草庐,住了下来,打算明天一早上山再去见赤松子,有扶风守夜子轩可以安心的睡了,子轩一觉睡到牟时,将草庐找了个遍,也没见扶风的踪影,便急急忙忙的往山上跑。 子轩去时,只见赤松子倒在血泊之中,还有一丝力气,赤松子身重数剑,喉咙也被人割开,足见那人的凶狠,子轩扶着赤松子说道:“道长,你什么了?是谁干的?”赤松子已经说不出话来,将拂尘插在地上。 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大风,将拂尘吹起,赤松子指着那拂尘,瞪大了双眼,不时发出声响,子轩说道:“扶风,是扶风。”听见子轩这么一说,赤松子闭上了眼。 子轩下了山,没有说什么,眼里噙满泪水,扶风若无其事的问道:“子轩,怎么了?”子轩将事情告诉了扶风,却隐瞒了赤松子最后的动作,说道:“道长,不知道让谁给杀了?” 子轩扑到扶风怀里哭了起来,扶风安慰道:“没事,没事不哭啦,乖啊。”子轩想着会不会是扶风干的,这时,扶风用手拭去子轩脸上的泪水,子轩看到扶风衣服袖口上有几滴血迹,虽然不起眼,但还是让子轩看见了。 如此一来,真的是扶风干的,但是他的动机是什么呢?没人知道,子轩只知道,扶风很危险,不是善类,和孔明不一样,孔明要是一直刀子嘴豆腐心的羊,那么扶风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故作温文尔雅的老虎。 子轩只知道,不解决掉扶风,他不会有好日子过,也许还会牵扯到孔明,不解决他之前,子轩怎么敢放心回去?便要去四处走走,扶风也要一起同行,子轩没办法只好答应,换做女装,她又是红儿了,一袭红衣如血般灿烂炙热的她。 和扶风来到了一个小山村里,那里民风淳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百姓热情好客,真是‘春光便草木佳气满山川。’见到他们来了,都相互邀请他们回家,见盛情难却便住了一段日子。 那里没有战乱,没有硝烟,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算计猜疑,子轩换回了女装,他们寄住在一处人家,那里只有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十二、三岁儿子过活,生活并不是很艰苦。 那女人叫紫陌,丈夫去因为朝廷征兵,便去打仗一去不复返,只留下她自己和幼小的儿子孤零零的活着,他们逃难来到这里,一直与世隔绝了。 紫陌拉着红儿走到一边,说道:“大妹子,我就是个农妇,没读过啥书,你们夫妻俩要是不嫌弃就在这里住下吧!”红儿一时无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扶风,半天才开口说道:“紫陌姐,他是我堂兄,你好像误会了。” 紫陌也是豪放之人,说道:“那,对不起,是我看错了。”红儿也大度没有在意,听者无心,说者有心,紫陌一心要撮合他们。 上午,扶风和村中的几个孩子玩起来,互相追逐,互相打闹,红儿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人,是前几天杀人的凶手,想起那日的场景,红儿不禁心中生寒,扶风和孩子们坐在草地上。 扶风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周围围了一群听故事的孩子,他们认真的听着,那扶风当做大哥哥一样,很是亲昵,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红儿很喜欢这种氛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卸甲归田,和孔明一起享受这天伦之乐,也许这就是快乐吧!但这快乐却不属于红儿。 我一直在找快乐是什么,我一路前行一路摸索,快乐似黑夜里的行者向往光明;快乐似远处的灯光,朦胧隐约,一路前行一路修着前方的道路。红儿正为了这儿努力,不过一切都是惘然,因为他们中间有一个黄月英。 也许以后,孔明会带着黄月英回到南阳隆中,过着像这样的日子,而红儿自己会选择孤零零的躺在冰冷的泥土里,与孔明生死永隔,‘生人作死别,恨恨那可论?念与世间辞,千古不复全。’ 红儿想着想着,就走到了他们面前,红儿来给他们送饭,扶风小声对孩子们说‘起’,孩子们一起大声喊道:“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 (司马相如的《美人赋》,大意:什么地方的美丽女子,玉步轻轻来临。芳魂飘散不再聚,憔悴独自一身。) 孩子们饿坏了,见了红儿都围了过来拿饭,红儿先拿了一碗给紫陌姐的孩子,红儿给孩子起了个名字,叫曜儿,字仲平,希望他不要争强好胜,一辈子做一个平平淡淡的人。 孩子们将饭拿走了,篮子里剩下最后一碗,红儿把它拿给扶风,埋怨道:“不叫孩子学好。”扶风说道:“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他们说的是真心话。” 又大声问了孩子们,说道:“是不是啊?”孩子们异口同声喊道:“是。”哎,完了孩子都让他带坏了。 红儿收了碗往回走,正好碰上了紫陌姐,紫陌说道:“红儿,你看,我说扶风他喜欢你吧,你还不信。”红儿长叹一声,但也无可奈何,说道:“紫陌姐,我已经嫁人了。”生气的走了。 红儿不怪他们,因为他们不了解扶风,他冷血、残酷、杀人不眨眼,红儿没有信心能杀得了他,但现在逃也逃不掉该怎么办呢?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 天气变得也来越寒冷了,今天天上飘起来了雪花,想想上次下雪,红儿还是在丞相府,而现在却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里,造化弄人啊。 天气寒冷,雪花漫天,滴水成冰,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曜儿也没有闲着,一直吵着要扶风将教他练剑,扶风无奈,只好拿着树枝作剑教他,可是学了不到一个时辰,曜儿便不想再学,回到屋子里,紫陌在屋里簇火。 不一会儿就将屋子里的火簇得很旺,似心热。红儿拉着曜儿,给他搓手,眼神温和,语调轻柔,说道:“曜儿,怎么了,怎么不想学了呢?”曜儿抬着头,倔强地说说道:“剑,一人敌,不足学,欲学万人敌。” 36.我独于罹 这一句话,惊住了当场的所有人,扶风拍手叫好,“好啊,将来一定会是国之栋梁啊。” 回头对红儿说道:“红儿,看看曜儿像不像当年的你。”怎么会不像呢?是很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冲动,一样的对未来充满幻想、充满抱负,紫陌看到儿子这么有出息也很高兴。 而红儿却高兴不起来,她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她并不希望曜儿走这条路,但也很高兴,曜儿很像当年的项羽,想做万人敌,说明他有志气,自己没看错人。 他们平静的过完了冬天,到春天了万物复苏,小草从土里冒出了芽儿,花骨朵也慢慢的开了花,望着这花,,今年赏花与往同。 今年还是身在异处,还是自己这么孤单,不禁想起以前的事情,红儿独自在院中回首往事心酸苦涩,这时,李贵从外面走来,手里拿着一条新鲜的鲤鱼,磕磕绊绊的说道:“这、这是刚打上来的,送你、你尝尝。” 红儿髻鬓边插一簇野花,搽一脸胭脂铅粉,听见他说话变成这样,微开笑容,见如此妖娆的妇人,李贵先自酥了半边,红着脸跑了出去,红儿不知道,这一切都被扶风看在眼里,还不知他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 夜里,刮起了西北风,突然一间屋子着火了,火借着风势,越来越大,紫陌不在家,扶风叫醒了曜儿和红儿,他们连忙跑出屋来,红儿最怕的就是火,这和当年一样,到处都是哭喊声,所有的人都在想办法逃跑。 孩子趴在父亲的尸体上呜呜喊叫,妻子跪在丈夫的尸体前轻摇,红儿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想去听,可是声音却在她脑中回响, 红儿瞬间变得冷静下来,不对啊,这个小村子不会这么容易起火的,定是有人放火。 红儿想起了,刚才是扶风叫他们起来的,大半夜的他不睡觉干什么,除非是早知道会有危险,才没有睡觉。难道这一切是因为红儿吗?她真的是灾星吗? 红儿认准了自己的命运,对掰开扶风的手说道:“扶风,很高兴能认识你,好好照顾曜儿,把他交给马超抚养,说他是我的儿子。” 说完,红儿笑着跑进屋子,扶风想要拉住她,却没有拉住,只是将发带拉了下来,秀美漆黑的长发又好似月光下的柳絮般随风飘起,遮住了她那双盈盈带水、清澈明亮的双眸。 屋子瞬时倒塌,红儿就像凤凰一样,飞向火海,可是凤凰是人间的使者,而红儿却是给人们带来灾难, 如果二十年前,红儿没有逃出来,也许现在不会有这么多人因她而死了,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战乱了。 也许红儿真的是天煞孤星所有和她有瓜葛的人都没有好结果,与其让身边的人受苦,不如将这痛苦留给红儿一人承受。 凤凰,每五百年,它就要背负着人世间的所有不快和仇恨恩怨,投身于熊熊的烈火之中自焚,以生命和美丽换取人世的祥和和幸福,它的肉体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它们才能得以美好的躯体,得以重生。 在烈火中重生,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 自杀?红儿没有那么傻,红儿在房屋倒塌之前就已经逃了出来,冲进火场,是为了更好的摆脱扶风,当然了这危险很大,但为了甩掉他,不冒点风险怎么行呢? 红儿是逃出来了,可那些没有逃出来的村民呢,他们是多么的无辜啊,却白白枉死,从前那富饶、安谧的小山村,现在被大火烧的什么也不剩了,到处是白骨相撑,尸横遍地,被一股死气笼罩着。 为什么?为什么好人不长命,坏人长命?为什么盗跖成天杀无辜的人,烤人的心肝当肉吃,凶残放纵,聚集党徒数千人,在天下横行,竟然长寿而终?为什么我妹妹活到如花的年龄,却如花般的凋谢? 苍天无眼。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想要在这个时代生存,就要顺应时代的发展,规矩不是你我二人定下的,我们只有顺应命运,顺应天道,才能活下来,顺其者生,逆其者死,否则就会‘欲死不能得,欲生无一可’。 红儿走着走着,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却看见一个恶霸欺负一个瘦弱的青年男子,红儿看不惯走上前去,推开那人,说道:“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 红儿将男子扶起,那人看到红儿说道:“哪来的妇人,快走,不然连你一起抓。”那人一脸嚣张的样子,红儿说道:“你说抓就抓,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子就是王法,泼妇,一边去。”那男人上去将红儿推开,要拉青年男子走。红儿怒不可遏,‘泼妇,叫谁泼妇,爷爷今天不给你点颜色叫你看看,你就不知道我是谁?’ 红儿拔出剑,唰唰几下,就将恶霸的衣服,斩成碎片,这时,恶霸的援军来了,是一男子,年纪尚轻,身披铠甲,装束威严,见到红儿行礼说道:“关平,见过军师夫人。” 关平?关羽的义子,难道这里是荆州?红儿问道:“关平,你见过我吗?”关平说道:“上次夫人大喜之日,我替父亲送贺礼时,在成都见过夫人一面。”关平指着一旁的恶霸,介绍道:“这位是周仓,父亲的亲信。” 那人也来行礼,说道:“见过军师夫人,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夫人海涵。”红儿向来不记仇,说道:“无妨,无妨。” 红儿一时间没有去处,先随关平去见关羽,关平和红儿说道:“您来了就好了,最近蝗灾很多,父亲很是头疼,您足智多谋,一定有办法解决的。”红儿只是应承着,“过奖了。” 谁人不知,红儿一向和关羽,张飞等人不和,也没有交情,万一关羽一下子把红儿的行踪告诉了孔明,那该怎么办呢?如果他要挖苦、刁难红儿,红儿又该怎么办呢?红儿想着,就来到了大营中。 红儿见到了一人,身长九尺,狭长的丹凤眼,乌黑的卧蚕眉,面如重枣,束发金冠,美髯垂胸,长约二尺,腰佩宝剑,威武非凡,那人就是关羽,关羽见到红儿,声如巨钟,说道:“军师夫人,近日可好啊?” 红儿担心的事来了,红儿也不甘心,说道:“红儿见过汉寿亭侯。”关羽之前投降过曹操,斩了颜良、文丑之后,封他为汉寿亭侯,关羽红儿如此称呼他,是为了气他,关羽神色有变,说道:“你,来我这有什么事情吗?” 关羽口气变了,变得比刚才更冷漠了,红儿说道:“没什么事,刚才在街上遇到关平了,所以来看看您。”关羽一甩袖子,说道:“既然你已经看过了,可以走了吧。” 关羽明目张胆的赶人,看来上次的事,他还是不能释怀啊。关羽很傲慢,红儿很倔强,这两个火爆脾气凑到一起,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红儿说道:“走,自然会走,只不过不是现在,等我把这里的蝗灾处理好了就走。” 关羽瞪了一眼关平,看来关平将一切都告诉红儿了,关羽缓缓说道:“这是我荆州的的事,用不着军师夫人操心。”红儿向前走了一步,“将军此言差矣,您处理不好,就是需要帮助,难道要看着庄稼都毁了吗?” 关羽也不退让,说道:“谁说我处理不好,就是处理不好,也不需要妇人出手相助。”红儿义愤填膺的说道:“错,我并不是为了帮将军,是为了这荆州百姓,不忍他们受苦罢了。”说完,背对关羽,对关平说道:“关平,走,带我去看看。” 红儿大步走出军营,长长的嘘了一口气,刚才还真是害怕啊,若是关羽再执迷不悟,百姓该怎么办呢? 红儿来到田野里,蝗虫已将庄稼迫害的不成样子了,百姓看了,流下了泪水,红儿对关平说道:“关平啊,蝗虫从何方飞来啊?”关平指了指,说道:“从西边飞来。” 红儿对关羽不依不饶,对关平倒是很温和,红儿说道:“要处理这蝗灾倒也不难,带三百将士,在西边,蝗虫来的方向挖一道壕沟,不用太深,三尺就行,在壕沟里面放上落叶、稻草,木头等易烧着的,带蝗虫来时放火,来一批烧一批。” 关平马上调来了三百士兵挖壕沟,百姓也帮着,红儿也不闲着,说干就干,拿起锄头和他们一起动手干。 半柱香的功夫,壕沟就挖完了,他们一起等着,等着蝗虫来,红儿的脸上蹭着泥土,成了一只花猫了,红儿与关平年纪相仿,自然没有什么代沟了,关平看了看红儿,又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夫人,您的脸脏了。” 红儿不在意的拿出手帕随便蹭了两下,红儿从来不在意这些,她觉得外表只是一副皮囊而已,无关紧要,而关平说道:“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那些士兵为你拼死卖命了!” 红儿带兵每次都是身先士卒,纪律严明,她没把士兵的命当儿戏,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兄弟,和他们一起餐风饮露,同甘苦,共患难,每次绞尽脑汁,想办法将攻城的伤亡降到最低,将心比心,红儿关心士兵,士兵也为她拼命厮杀。 没过一会儿,成千上万的蝗虫就来了,红儿说道:“点火。”士兵将火把扔进壕沟,顿时燃起大火,蝗虫靠近壕沟就被烧成灰烬,很快蝗灾处理完了。 红儿去见关羽,很快就来到大营,关平高兴地汇报着,“父亲,蝗灾处理好了,夫人,很聪明,命我们挖壕沟,蝗虫来了就烧······”关羽也客气的说道:“多谢了。” 红儿想回成都,可身无分文,凭两条腿走回去,怕没走到红儿就先累死了,对关羽说道:“关将军,可否送我一匹马?” 37.断鸿归巢 关羽也小气,说道:“哦,我这里没有多余的马了。” 关平说道:“父亲,我们不是还有几匹马吗?”关羽怒目而视,红儿也明白了,说道:“那关将军送我一匹坐骑吧!” 他们来到马厩,里面有一匹白马和一头驴,关羽说道:“夫人,这头驴就送给你了,当坐骑吧。”红儿强挤出笑容,关羽也太抠了吧? 一匹马还舍不得,不看在红儿之力蝗灾,还得看孔明面子吧,太欺负人了吧?红儿也不是好惹的,她径直走向那匹白马。 红儿牵着白马过来,说道:“关将军,我就要它了。” 关羽说道:“我们的马都是有用的,我可随意送人。”可逮到机会了,红儿笑了笑,说道:“关将军此言差矣,白马非马。” 关羽一脸茫然,说道:“休要胡说,这怎么不是马了?”可怜的关羽,一生只读春秋大义,又怎会知晓,公孙龙的著名的‘白马非马’学说呢! 正所谓‘自古骄兵多致败,从来轻敌少成功。’关羽这回一定会栽在红儿手上。 红儿解释道:“白马非马,我叫赵鸿郢,我也不是鸿鹄啊?你叫关云长,你也不是云彩啊?” 关羽的脸色变得铁青,而关平在一旁偷笑,关羽半生戎马,罕有其敌,今天遇到对手了,红儿接着说道:“‘马’是就名称而言,‘白’是就颜色而言,名称和颜色不是一个概念, 将‘白马’分开,可以分成‘白’和‘马’或‘马’和‘白’要是这样说黄马也叫马,黑马也叫马,岂不是说白马也是黑马、黄马了吗? 故曰:‘白马非马’那关将军,在下先告辞了。” 红儿的一番话让关羽一头雾水,红儿趁着他没有想明白,骑着马先走了,想想也好笑,关羽,让红儿给问住了,真是太好笑了,这个问题够他想一段时间了。 红儿驾着马星夜兼程的赶往成都,一路上她满脑子都在想孔明,不知道他怎样了,过的好不好,但是一想到黄月英,红儿的心又凉了下来,她只想再见他一面,只有一面就好,她就会带着曜儿走, 离开这里,过着平平凡凡的日子,谁也找不到他们,红儿可以不用理会恩恩怨怨了,但是,红儿有大仇未报,独自去做完最后一件事情,就去找父亲、母亲和妹妹,一家人在九泉之下,一家团聚了,他们也很想红儿吧,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团聚了。 红儿很快回到了马府,一进门,就看见马超正在教曜儿练武,他教的认真,他学的也认真,曜儿看见了红儿,喊道:“娘亲。”便飞奔了过去,抱住了红儿,“娘亲,我还以为你死了?” 红儿一脸温柔的说道:“傻孩子,娘不会扔下你的。”曜儿自从紫陌死后,就将红儿当做亲娘,红儿也很溺爱曜儿。 马超也过来了,说道:“红儿,能再见到你太好了。”红儿对着曜儿说道:“来,曜儿,叫大伯。”又对马超说道:“孟起,这是我儿子,叫赵曜,字仲平。” 曜儿摇了摇头,说道:“娘亲,我已经认了义父了。”没想到他们相处的如此好,那就放心了。 红儿回去换一身衣服,解下披风,露出樱花红纱衫儿来,头上黄烘烘的插着一头钗环,鬓边插着些野花,下面系一条白色生绢裙,搽一脸胭脂铅粉,十指用蔻丹涂得鲜红, 那昔日不离身的宝剑,不见了踪影,红儿美发如云,双眉如蛾,牙齿洁白,颜面丰盈,浓装艳抹,容光焕发,叫人看了好不喜欢。 在庭院中,马超教着曜儿练武,红儿在一旁观看,在外人看来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啊,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没过一会儿,有人来报,“主公,军师求见。” 孔明,他怎么来了?消息不会传的这么快吧,红儿看向马超,马超却东看看,西看看,很明显是马超找人告诉孔明的。 红儿想要逃避,孔明却抓住她不放,说道:“我不会再放开你。”他们抱在一起,红儿低声说:“你不怪我吗?”孔明摇了摇头,“你能回来就好了。” 红儿笑了,握紧了孔明的手,“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孔明向后看去,马超身边有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孔明问道:“这孩子是···?” 红儿温柔地说道:“是我的儿子,叫赵曜,字仲平。”孔明摇了摇头,对红儿说道:“不,以后要叫诸葛曜了。” 拉着红儿正要走出马府,马超喊道:“红儿。” 红儿回头望去,轻轻地问道:“孟起,有事吗?”马超低声说:“红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军师,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孟起,谢谢,我红儿有你这兄弟,不枉此生。” 对于马超她只有愧疚,不能一展平生所愿,也不能报仇雪耻! 但对于孔明,她突然间觉得除了生死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事,唯一又如何,在他的身边就好。 红儿笑的更开心了,他们一起回到了诸葛府,路上,红儿在人群中看见了他,扶风,他也看见了红儿,眼里充满愤怒,他停住脚步没有上前,自己喃喃自语, ‘有龙矫矫,悲失其所,数蛇从之,周流天下。龙饥乏食,一蛇割股,龙返于渊,安其壤土。数蛇入穴,皆有宁宇,一蛇无穴,号于中野。’ 红儿知道,扶风这是在怪红儿,在红儿最无助时,是扶风帮着她,在红儿最无依无靠时,是扶风陪着她,在红儿走投无路是,是扶风带着她逃跑,但红儿却什么也没为扶风做过。 他们一进门看到黄月英,她热情的上前说,“妹妹,你回来了。”红儿低声说道:“曜儿,叫大娘。”曜儿很听话,说道:“大娘。” 黄月英笑的很开心。红儿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不过也好,可以其乐融融的生活,也不错啊。 晚上,他们坐在一起吃晚饭,这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菜刚刚上来,黄月英有些不舒服,捂着嘴要吐,孔明关切的问道:“月英,你怎么了?”黄月英自己也不知道,孔明说道:“一会儿吃完饭,找个大夫看看。” 红儿听见了,笑着说道:“哪里要去找大夫,这里不就现成坐着一个吗?”孔明把红儿忘了,她可是军队里最好的军医了,红儿为黄月英诊脉,片刻脸上的笑容没了,有些目瞪口呆,又瞬时转化为笑容,没有让任何人瞧见。 孔明急切的问道:“红儿,月英,她怎么样了?有什么病啊?” 红儿向他们行一礼,说道:“恭喜,恭喜姐姐,贺喜姐姐,姐姐有喜了。” 黄月英怀孕了,对于孔明和黄月英来说是天大的喜讯,他们夫妻之间终于有了孩子,可对红儿来说却是个不小的打击, 红儿也不在意,自己的曜儿是个好孩子,将来一定能有一番作为,而黄月英肚子里的,说到底只不过是块肉,将来成不成气候还两说,但这块肉保不保得住还要小心啊。 红儿晚饭吃的很少,看见曜儿睡着了才回房,回去后看见了孔明,红儿淡淡的说道:“孔明,姐姐有喜了,你应该去多陪陪她,你在家的时间并不多。” 红儿每次看不到孔明,都会想他,每次看到孔明都很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赶他走, 孔明说道:“那你呢?红儿你生气了吗?”红儿还是那么野蛮的喊道:“孔明,把我红儿当成什么样的人了?我的气量不会那么小吧?” 孔明轻笑了一声,“我就知道,红儿的气量不会那么小。”红儿第一次看见孔明笑了,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的温柔的和自己说话,他们不用去理别的琐事,只是这样彼此看着对方,静静的看着,没有任何话语,真想永远这么下去,可惜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红儿望着孔明,他的两鬓微微泛白,脸色暗黄,变得沧桑,手因为常年握笔已将长出厚厚的老茧,他老了,比第一见到的时候老了不少,他唯一不变的就是这笑容, 那时在东吴,红儿第一次看到他,他的笑容就俘获了红儿的整颗心,红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孔雀东南飞的悲剧,为什么织女会冒着犯天条的危险与牛郎结为夫妇。 这时,孔明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红儿走过去,为他拍拍后背,说道:“这是怎么了?”孔明摆了摆手,说道:“没事,老毛病罢了。” 回过头对红儿说,“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不能陪你了。” 红儿笑着说道:“这才是你啊,快去吧。”今天对于红儿来说,又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她总是在想黄月英的孩子, 这时,红儿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要是杀了她的孩子,她的精神就会崩溃,郁郁而终,那么孔明就是红儿的了,红儿浑身打了个冷战,她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想法呢?不可以,那是一条无辜的生命啊。 红儿坐在梳妆台前,百无聊赖的拨弄首饰,一不不小心,尖锐的发簪刺破了手腕,手腕内侧的伤痕触目惊心,她却顺势用发簪在右手臂内侧轻轻地刺着一个梅花,她永远要记住, 今天的痛~身上痛了,心就么那么痛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她和孔明已经错过了很多很多的时间了,他们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在一起的时间。 38.佳期如梦 现在有一个比那个孩子还令人头痛的事,就是扶风, 那孩子还没有出生,没什么担心的,可是扶风,红儿没有十足的把握,红儿不想与他为敌,那就挑个时间,把一切都讲明了,说开了就好了。 红儿看到外面有火光,就出去看看,只见诸葛亮拿着一个灯,在下面点起火,那灯就飞上天去,红儿很好奇,走过去问道:“孔明,这是什么灯啊,还会飞天啊?” 孔明拿纸给红儿做了几个,说道:“这是我发明的,当然叫孔明灯了。”红儿看了看,做法倒也简单,孔明说道:“红儿,给,有什么心愿写在上面老天看到,会帮你达成的。” 红儿本还是不信这些的,看在孔明的面子上,写了几字,‘四海升平,于胥乐兮(大家同乐)’。 简单的八个字,看出来红儿对匡扶汉室的愿望,和平静生活的向往,战争还要持续多久呢?为什么人人都想做帝王,难道帝王之位就那么好吗? 帝王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有文武百官看着,有天下百姓看着,哪里会快乐?做得好就会被百姓爱戴,可是有那个好皇帝是长命的? 做的不好就会遗臭万年,遭世人唾骂,红儿看不出有什么好,也不想做帝王,红儿喜静,不愿意和人接触,只想归于乡野,平淡的生活,但上天就是偏要和她开玩笑。 清晨红儿早早起身,她去军营里给黄月英开些安胎药,她已经害喜了,说明怀了有两个月了,在这时候孩子是最容易掉的,所以小心为上。 红儿顺带着拿了一些茯苓,将茯苓煮水喝可以止咳,况且茯苓有些发甜,不会那么难喝,红儿高高兴兴地拿着药出来,却看见了扶风,他在门口等她, 红儿笑容没有了,红儿随扶风走着,扶风先开口,说道:“太好了,红儿你回来就好了,我还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呢!” 红儿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扶风,你知道我是故意躲你的吧。”扶风停住了脚步,“你何必非要说开呢?一直装傻下去不好吗?” 红儿冷笑一声,“我怎么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和你相处下去呢?”看到旁边的百姓在看他们,扶风接着往前走, “我哪里干过那么多坏事啊?”红儿轻轻摆了摆手,“南山之竹不足受我辞,斜谷之木不足为我械。”扶风望了望天,对红儿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杀我替他们报仇?” 红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哪里打得过你啊,只是以后我们不能再见面了,因为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些因你而无辜枉死的人。” 扶风是看着红儿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你是想摆脱我吧?何必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呢?直说好了。” 红儿哈哈大笑,“还是瞒不过你啊。”,扶风转移了话题,“黄月英,怀孕了,你知道吗?”红儿一惊,自己昨天才为她诊脉的,扶风这么快就知道了。 “那又怎么样?母之怀子,犹土之育物也,何足为奇?”红儿脸色铁青,这次换做扶风大笑,“我还以为你会很生气,会想到杀死那个孩子。” 扶风的话说到了红儿的心里,他能看透红儿的心思,见红儿不说话,扶风接着说道:“看来我猜中了,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把那孩子做掉。” 红儿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开始加快,“我不许你伤害那孩子。”那是他的孩子,稚子无辜,讨厌的是那个女人,不是尚未出生的孩子! 扶风也来了兴趣,“哦?红儿,我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我。”红儿也和扶风杠上,“我不信这个邪!”扶风露出坏意的笑容,“是吗?那么我们来赌赌看,谁会赢?” 拿性命做赌注,亏扶风能想的出来,“扶风,我不和你赌。”红儿不知道扶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拿人命当儿戏,扶风停住了脚步, “这可由不得你啊,嘘,赌约开始了。”扶风往回走了,走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海里了。 扶风从来没有伤害过红儿,红儿也没有伤害过扶风,在红儿心里,他们是师徒,是亲人,是好友,不到‘成大事’的时候,红儿不会起杀心的,只不过会逃避扶风。 因为红儿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这快乐并痛苦的生活,扶风要拿孩子的性命赌,红儿不禁有些心凉,也些心寒,但红儿会拼尽全力的保护孩子的。 红儿和扶风的斗法现在才开始,红儿不喜欢输,她要做赢家,红儿不会轻易放弃的,哪怕对手再可怕,哪怕牺牲一切,她也要赢。 回到府上,红儿亲自为黄月英煎药,每次黄月英吃过的东西红儿都会先尝,先检查一遍,红儿还派粉蝶去看着扶风,他有一举一动粉蝶都会向红儿报告,粉蝶现在是红儿唯一可以信任、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红儿相信粉蝶不会投靠扶风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扶风好像没了动静,这日粉蝶来报,“夫人,扶风公子送来一个香囊给您。”红儿接过香囊,仔细打量着,它的做工不是很好,绣的花样也不是很漂亮,红儿用匕首划开香囊,里面的香料磨得粉碎,让人分辨不清, 红儿凭借着香气,勉强分辨出是麝香,红儿急忙拿布包裹起来,让粉蝶扔了,麝香的香气是很好闻,但是也是可以堕胎的,让人看见会引起误会,误会是红儿想要害黄月英呢。 这个手段不是很高明,但却很卑鄙,扶风应该不会是扶风想出来的吧, 红儿忘了,扶风身边还有一个青黛,青黛可是一直跟着红儿的,青黛这个人很冷酷,但是做事很好,红儿也很喜欢她,但女大不中留啊, 没办法,看来她是喜欢扶风啊,她选择了一条不好走的路,别人说什么都是徒劳。 近日风大,红儿在院子里放起纸鸢,粉蝶来报,“夫人,扶风公子不知派青黛去做什么,她快要出城了,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红儿不想动手的,毕竟青黛跟着红儿一起经过大风大浪,可是现在的处境,逼得红儿不得不这样做,红儿用手扯断了放着纸鸢的绳子,粉蝶也明白了红儿的意思,轻声应答着,“诺。” 深夜粉蝶还没有回来,红儿趁着夜深人静,走出府中,没有惊动任何人,刚走出门口,有一只飞镖从红儿耳边飞过,红儿四处看了看,没有人影,就去拿那只飞镖,上面绑着一封信, 信上写道,‘想要见人,独自来后山,过时不候。’今夜夜色暗淡,天上的星星屈指可数,不是什么好兆头,真应了那句话,‘夜黑风高杀人夜’,看来今天晚上会有一场血光之灾啊。 红儿半信半疑的走到后山,看见青黛一人在这里,红儿问道:“粉蝶呢?你把她怎么样了?”青黛回过头指着后面的树,她把粉蝶吊在树上, 还好没有伤她性命,红儿严厉的对青黛,说道:“扶风,他想怎么样?”青黛笑了笑,说道:“夫人,今天是处理我们之间的恩怨的,不关公子的事。” 红儿不明白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难道是当年选杀手的事情吗?这是红儿做过的最残酷的事情了。 既然是她们之间的恩怨,那么就和旁人无关,“青黛,把粉蝶放下来,这事与她无关。”青黛笑了,笑容中透着一色阴险,“那好啊,你打赢我再说吧!” 青黛拔出剑刺来,红儿自从回到府上后,就将宝剑锁在匣中,现在手里没有兵器,怎么能赢她?红儿想起了腿上绑着匕首,红儿拿起一个飞向青黛, 另一个飞向粉蝶,匕首割断了绳子,粉蝶掉了下来,红儿一把抱住她,将她安全的放下。 红儿回过头该处理青黛了,可她怎么忍心下手,在红儿眼里,青黛还是当初那个倔强、不服输的小女孩,红儿拿出绑在腰间的银针,当大夫的随身怎么能没有银针呢? 红儿飞了过去,青黛武功见长,不一会儿就将它们打飞,红儿被逼到绝路,退无可退,进又打不过,青黛那剑刺来,眼看就要刺进红儿, 突然粉蝶挡在了红儿面前,那剑刺进了粉蝶,只见粉蝶,嘴里流出鲜血,说道:“夫人,你没事吧!”红儿接近哭腔的说道:“粉蝶,我没事,你放心我没事,你撑住啊,一会我就带你去治病,你会没事的。” 粉蝶摇了摇头,“夫人,我快不行了。”红儿哭得更伤心了,“不,你会没事的。”粉蝶抓紧了红儿,“夫人,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粉蝶抓着红儿的手放开了,又一个人离开了红儿,这时,后面传来青黛的叫声,只见一把匕首穿透了青黛,青黛回头看去,是扶风,青黛倒下了,抓住扶风的衣角,“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不过,能死在你的手上,我也知足了。”说完,青黛紧紧抓着的手,放下来了。 到处都是血腥味,刺鼻的气味让人窒息,红儿抱着粉蝶的尸体,久久没有放开,扶风走了过来,轻轻拍着红儿的肩,“红儿,不要难过了。” 红儿放下粉蝶,回过头对扶风说道:“扶风,你说,我真的是个不祥之人吗?”扶风安慰道:“瞎说,世上没有这样的人。” “那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一个个的因为我而死?”红儿倔强的反问道,扶风的搭在红儿的双肩上, “红儿,不要瞎想了,和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红儿甩开扶风,“扶风,我已经嫁人了,我现在是有夫之妇了。” 39.构我二人 “那又怎样?”他不甘心,他二人相识最早,经历的东西也最多,为什么偏偏半路杀出来一个人。 红儿平淡的说,“这意味着我不能和你走。”红儿不知道扶风到底想干什么,接着说道:“扶风,青黛很喜欢你,你不该这样对她!” 扶风太狠了,随便杀人,难道人命真的不值钱吗?扶风长叹一声,“你变了,不觉得吗!从前那个心狠手辣,决绝果断的红儿去哪了?不要忘了,是你把她们训练成刺客的,她们有今天的境地是拜你所赐!” 他没有直接伤害红儿可是,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在令红儿难过,“那赌约呢?赌约作废吧!”扶风很诧异,“好,暂时作废。” 暂时?难道以后扶风还会下手,红儿警告扶风,“扶风,你听好了,我的家,我的家人,我会保护好他们的,你休想动他们一根毫毛。” 扶风觉得好笑,红儿第一回这么认真起来,“那好,我倒要看看我一手培养起来的红儿,有多大本事。”红儿不怕,他要报复冲着自己来好了,最害怕牵扯无辜的人。 “红儿,记着你说过的所有话,你好像还答应我,和我一起闯荡江湖的。”是吗?扶风不说红儿都已将那个约定抛到脑后了, “扶风,对不起,我要爽约了,我做不到。”红儿当初的冲劲全都磨没了,不再想闯荡江湖,江湖就让它成为一个梦想吧,红儿抱着粉蝶走下山去,将她埋在了妹妹的坟旁边。 几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转眼间到了黄月英临盆的日子了,而黄月英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红儿关切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黄月英将心中的苦恼一下子全倒了出来,“妹妹昨晚我梦见太阳和月亮入怀。”红儿安慰道:“姐姐,这可是好兆头啊。”黄月英倒也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昔日王太后梦见太阳入怀,后生汉景帝,吴国太梦见太阳入怀生了孙策,后梦见月亮入怀生了孙权,这还不是祥照?” 听了红儿的话黄月英高兴了起来,可红儿却高兴不起来,黄月英突然之间就要生了,府上,上上下下忙的不亦乐乎,孔明也早早回到府中,红儿带着曜儿在门外焦急的等着,不知道里面怎么样了,孔明在外面踱步,一向冷静的孔明今日也焦躁起来, 哇···哇···,听见孩子的哭声,众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稳婆报出一对孩子,说道:“恭喜先生,贺喜先生,夫人生了一双儿女,龙凤胎。” 孔明听到后高兴坏了,红儿望着那孩子,只见那男孩子,生的丰准长目,天庭饱满,啼声洪大,将来一定是个可造之材,红儿又望了一眼女孩,女孩生得目若秋水,柳叶弯眉,像极了孔明。 孔明接过孩子小心翼翼的抱着,逗着孩子,孩子笑了,孔明更加高兴了,这时,小吏来报,“主公,扶风公子前来贺喜。”孔明狐疑想着,说道:“请他进来。”扶风,他怎么会来,消息传得到快。 扶风一进来就向孔明道喜,“孔明兄,恭喜恭喜啊。”孔明客气的回礼,“多谢了。” 扶风看向那孩子,满脸笑意,“这孩子一看就是将来有一番作为啊。” 孔明笑着说道:“你们聊着,我把孩子抱进去,让月英看看。”扶风走到红儿身边说道:“瞧啊,他现在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红儿瞪了他一眼,扶风摸了摸曜儿的头,“这个是养子,自古‘疏不间亲,远不间近’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红儿低下头快速的捂着曜儿的耳朵,瞪着扶风,有些话,自己知道就得了,何必让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知道呢。 “曜儿乖,先回房。” “好。”曜儿走后,红儿才对扶风说话,“扶风,这是我的家事,和你无关。” 红儿心中也有小小的不平衡,可是又能怎样?扶风摇了摇头,“那么我们做一个交易怎么样?” 红儿抱着一丝希望,“什么交易?” 扶风向屋里看去,“我帮你杀了那个孩子,而你的代价就是离开孔明。”这样看来红儿左右都是要离开孔明,她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不,不需要你插手。”因为扶风掺合进来就会闹出人命,红儿至少不会,扶风挑了下眉,“那我们的赌约开始生效了。” “不可以,我不和你赌。”红儿皱着眉头,“嘘,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扶风说完走出府中,看来他是要来真的了,该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孔明,也许孔明能打败扶风,但是告诉孔明这也说不通啊,红儿正踌躇着,算了,红儿决定自己解决。 已经进入冬天,天气很冷,红儿有很多天没有出门了,可是一连几天扶风都没有动静,夜里,红儿很晚还没有休息,突然一个黑影闪过,红儿本能的跑了出去,看见一个黑衣人往孩子的房间跑去, 红儿跟了过去,却不见黑衣人,只见照看孩子的婢女晕倒在地上,红儿前去查看,不由得头晕,再看那婢女已经没有呼吸了,红儿跑过去看那两个孩子,男孩已经没有了心跳,而女孩还有一线生机,红儿抱着女孩爬出房间,将她放在外面。 红儿回头看去,那黑衣人在不远处看着红儿,红儿连忙跑了过去,黑衣人的武功很高,轻功也很好,很快翻过墙,红儿也跟了出去,他在前面跑,红儿在后面追。 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他停了下来,摘下了蒙在脸上的布,是扶风,他轻声对红儿说,“看来最近你没有好好练习轻功啊,没有长进啊。” 红儿质问道,“那孩子和婢女是你杀的吗?”扶风却一脸无辜的表情,说道:“天冷,我只不过多给他们加了些炭火,刚才是过了很久才去看你的。” 红儿替孩子难过,“扶风,他们还是孩子,你怎么忍心啊。” “别忘了,当初你也是个孩子。”当初红儿逃出来的时候也很小,现在却回来报仇,这个孩子的未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却已经被扶风扼杀在摇篮里了, 扶风接着问道:“红儿,你出来时有没有看见,后面有人看见你。”红儿当时没有注意,只是一心想抓住他,“红儿,回去吧,你杀不了我。” 凭红儿自己难以与扶风抗衡,红儿无奈只好回去。 红儿再回去时,孩子已经不见了,难道这是扶风的调虎离山之计,还是刚才看见我的人将孩子抱走,恶人先告状了,红儿五味杂陈的回到屋子里,只听见女人的哭声、喊叫声,那声音可得让人心碎。 红儿出去一看,听家丁说是,孔明半夜去看孩子,结果发现孩子死了一个,照看孩子的婢女死了,孔明在一旁安慰着,“月英,别哭了,别哭了。”黄月英扑在孔明怀里痛哭不止,孔明的眼角也有些湿润,孔明看向红儿,红儿却不敢去看孔明。 最终,将孩子的死归结为,婢女照看不周,炭火太旺,空气不流通,窒息而亡。 红儿在那里呆了好久,才跌跌撞撞的走回房间,不禁感叹,扶风的心真是太狠了,连孩子都不放,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对孔明下手,还是要早作打算。 回到屋子里,看见孔明在里面,红儿有些胆怯,还是走过去安慰他,“孔明,别太难过了,去的已经去了。”孔明抬头看着红儿,直勾勾的盯着她,这让红儿有些不舒服。 孔明开口道:“红儿,刚才你去哪了?”红儿遮掩的说,“没啊,我一直呆在屋子里,哪都没去。”孔明走了过去,还是盯着红儿,“撒谎,刚才我看见你抱着孩子出来,又翻墙跑了。” 原来扶风说的是孔明,好一招一石二鸟啊,好一招借刀杀人啊,好一招栽赃嫁祸啊,扶风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那孩子, 还将这污水泼到红儿身上,离间她和孔明,这招真高,红儿反问道,“怎么,孔明,你怀疑我吗?不信任我吗?” 孔明当初说过,他会永远信任红儿,而今天他却质问红儿,红儿的心凉了半截,孔明接着说道:“如果不是你,你说啊,你为什么抱着孩子?为什么半夜翻墙出去,你解释给我听啊?” 红儿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该如何说,她不能把这一切都告诉孔明,若是告诉了他,孔明会为孩子报仇的,他会和扶风斗个你死我活的,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不管伤了谁,红儿都不想看到那样的结局,淡淡的说,“孔明,请你相信我,孩子不是我杀的。” 孔明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半夜翻墙出去,去见了谁?”红儿低着头,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孔明也不会相信,“孔明,你记住,我没有对不起你,也没有伤害过你。” 一向温文尔雅的孔明,现在也生气了,“我是你丈夫,你出去干了什么不应该告诉我吗?”红儿打断他,“孔明既然你不信我,那为何不告诉大家刚才看见我的事呢?”孔明刚想开口,红儿又说道:“好了,你去看看姐姐吧,她现在应该很伤心。” 孔明气得一甩袖子走了,留下红儿一人,看来孔明现在是误会红儿了,这误会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红儿只好先解决扶风了, 扶风,怎么才能叫他永远在世上消失呢,凭借红儿一人之力肯定不行,但现在能帮助红儿的只有马超了,红儿一夜没睡,都在思考怎么处理扶风,终于让她想到了办法。 40.遇断难断 红儿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走到城外,红儿尽量的放慢了步子,依稀觉得后面有人跟着自己,看来鱼儿上钩了。 她知道城外有一间尼姑庵,尘世间的是是非非红儿不愿再理会了,也没有可留恋的事情了,就这样平淡一生,多么好啊! 红儿来到城外,看见了一间简陋的寺庙,呆呆的看着,看了很久,红儿下定了决心,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很快,一个和蔼的尼姑走了出来,问道:“夫人,您来有什么事吗?” 偏远小庙,哪里会有人来上香呢,连那的尼姑也很是奇怪,红儿跪在地上,请求道:“师太,师太请渡我,请您救我啊。” 看来红儿是来削发为尼的,一心向佛,刚刚跟过来的‘鱼儿’也不见了,那尼姑扶起红儿往里走去,“夫人,您先起来,我们进去说。”红儿跟着她进去。 只见里面放着一个大鼎,顺着门的方向看去,有一尊大佛,虽然不是很华丽,不是那么巍峨高大,但是能寄托哀愁就好。 咚……咚……咚……,听着清脆的木鱼声,红儿的心也平静了下来,跪在佛前,默默地忏悔着自己的过错。 红儿一生血债太多,刀剑上沾过多少人的鲜血,害过多少人救过多少人,数不胜数。 她自己都不知道了,静静的在铜盆里洗着手,水是温乎的,温度很合适,里面飘着几朵梅花,多么白皙、美丽的手, 一双纤纤玉手,不知沾过多少鲜血,多少的人在这双手下枉死,这双手又是多么丑陋啊。 红儿跪在蒲团上,那蒲团有些破旧,也有些灰尘,以后也不会再在意这些了,一旁的众多尼姑在嘴中念着佛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师太轻轻放下红儿的秀发,乌发垂腰,她拿起剃刀准备为红儿削发,问道:“施主,你真的要削发为尼吗?” 怕红儿心中有些眷恋红尘,师太左右犹豫,迟迟不肯动手,红儿想好了后果,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下定了决心,说道:“师太,你动手吧!” 青灯古佛,了却残生,又未尝不可? 吃糠咽菜,生活简朴的日子,红儿早就向往好久了,乱世中有一席安身之地,这是红儿所向往的。 看着头发一束一束的掉下来,红儿不禁落下眼泪,她要忘记报仇,忘记自己的兄弟,大哥,还要忘记扶风。 可是,孔明的影子在红儿脑子浮现时,红儿有些犹豫,交出了声,“等等。”师太停住了手,这时,问外有人在敲门,师太叹了口气,说道:“红儿,既然你忘不了,尘世的恩恩怨怨,就不必在这里吃斋念佛了。” 红儿看了看师太,点了下头,欢快的跑向门口,开心的开了门,可看到的人却不是红儿想见的,眉头紧锁,“扶风?” 他,怎么会是他啊?红儿不解的问道:“扶风,你怎么会来?”扶风拉住了红儿的手,不由分说的往外走,“走,和我走。” “这和你没有关系,你放开我。”而实际上红儿并没有走出尼姑庵多远,红儿感觉到扶风的手异常冰冷,也没有多想,往尼姑庵里走去,走到门口,扶风追着红儿, 但是刚来到门口,扶风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回,跌倒在地上,看见他倒下,红儿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他?怎么了?刚才的红儿隐约的看见了,有一丝黄光,将扶风弹走。 吃过一次亏了,扶风便不再上前,远远地站着说道:“红儿,和我回去。” “不,我不要,我不再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小女孩了,我有自己的思想,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不要你管。”红儿生气了,第一次对扶风发脾气,她不希望自己被别人左右,所以想甩掉扶风,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你好像还欠我一个人情呢?”天啊,这件事给忘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可不能反悔啊,“是啊,我没有忘,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答应了他,红儿决不食言,不知他狮子大开口,会说出什么样的要求呢!没办法,只能接受啊。 扶风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走,陪我喝茶去。”红儿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喝茶?就这么简单,也好早些看不见他,红儿随他来到所谓的‘茶馆’。 只是道边的搭了个棚子,四方台桌,“小二,来一壶茶。”红儿有些嫌弃,但还是坐下了,茶很快就上来了,只是大碗茶,茶也不是什么好茶,扶风给红儿倒了一杯,说道:“碧沉霞脚露,渐泛乳花香。性洁不可污,为饮涤尘烦。” 出于礼貌,红儿勉强抿了一口,茶好苦啊,红儿差点没有吐出来,她喜欢喝淡茶,这么浓的,喝不习惯,便不再碰了。 扶风先开口,打破了沉寂,“红儿,我可以帮你报仇。”话说的突然,红儿有些答不出来,反正扶风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一定别有目的,红儿还是拒绝了, “不,那是我的仇,和你没有关系。”红儿挑明了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她也不想和扶风扯上关系。 扶风还是不死心,说道:“红儿,和我走吧,和我去过幸福的生活,好吗?”红儿笑而不答,瞥了一眼旁边,看到有卖柿饼的,红儿跑过去买,很快就捧着一大堆柿饼回来了,没有明确地回答他的问题,“扶风,尝一尝。” 柿饼裹着藕粉,有些泛白,吃起来微微发甜,红儿也挑了一块,吃了起来,转过脸,看向扶风,问道:“味道怎么样?”扶风细细的品着,缓缓说道:“很甜。” 红儿还死不回答刚才的问题,还让扶风多吃一些,看见他吃的所剩无几了,又说道:“现在,感觉怎么样呢?” 扶风皱了一下眉头,“有些甜腻。” 红儿拿起苦苦的茶,喝了一口,“是啊,生活也是这样,在甜蜜也有腻的一天,但是,我永远不会放弃这杯苦茶。”红儿并不是不喜欢幸福、无忧无虑的生活,只不过要看和谁生活了,如果是孔明,一切都没有问题。 红儿间接地,非常委婉地回答了他,怎料,他反过来先质问红儿,“他,诸葛亮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啊?你难道真的要和他这样的过一辈子吗?” 他,哪里都好,红儿挑不出一点毛病,怎么会不喜欢呢,现在的状况,这不过是短暂的,终有一天,红儿会创造出她想要的一切,红儿闭目吟诗,“一日不见兮,思之若狂;两日不见兮,如隔三秋;三日不见兮,度日如年。生则同寝,死则同椁。” 红儿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愿再停留下来,拂袖离开,没有告辞,但是红儿可以清晰地听见,扶风将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他,生气了! 看来必须要除掉扶风了,在犹豫不定的只会害了自己,其实生活就像一弯湖水,清波微澜,涟漪时起,这才有韵味,才是生活啊,生活还是要有些冒险,这次红儿将会赌上性命。 红儿并不喜欢赌博,她和孔明一样,小心为上,从不喜欢涉险,但这一次,为了太多太多的东西,红儿必须下了这个狠心。 宁愿做过了后悔,也不要错过了后悔。 因为红儿要做的事情是她自己认为必要的,她已经做过太多的坏事了,所以也不会再在意多做一件了。 红儿一早,就去城中的药铺买药,红儿总在这里买药,药铺里的人都是熟人了,见红儿来了,他们都打招呼,一小伙计说道:“夫人,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有好些日子没来了。” 药铺主人狠狠地打了一下伙计的头,“说什么呢?我们这里是药铺,是来买药的,你还盼望着夫人得病啊!”红儿笑了,她很久都没有笑了,“算了,他也是一时口快,直肠子。” 在这里的人都很好,很善良,没有太多的心机,很容易相处,红儿也很愿意和他们相处。 红儿拉着药铺主人进了内堂,说道:“老板,这里有□□吗?”老板解释道:“有啊。”出去就给红儿拿,不一会儿,老板拿着一小包□□回来了,药量太小了,不够啊,红儿接着说:“老板,多拿点,这也太少了。” 老板很是吃惊,“夫人,夫人要着□□想必是要毒耗子,这些够了,要那么多,干什么啊?” 红儿怎么能告诉他们是要杀人呢,简单地说,“府里老鼠太多,多拿点,都毒死,省得烦人,吵得我睡不好觉。” 老板听了这话,才又去多拿了一些,说道:“是啊,看夫人脸色就知道,最近啊,您没有睡好。”“多谢老板。” 红儿回到府里,将房门反锁,将少量的□□用水溶解,拿出银针泡在里面,藏在床底下,红儿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匣子,喃喃自语,“明天它要重见天日了。” 为了明天,为了不再有人在无故枉死,红儿必须这么做。 41.拨乱反正 第二天,红儿天微微亮就来到马府,看见马超在屋子里练功,红儿喊道:“孟起。” 马超看见了红儿,迎了过来,“红儿。” 红儿问着,“孟起,一切都准备好了吗?”马超郑重地点了点头,“嗯,准备好了。” 红儿看着马超,有些愧疚,“孟起,对不起,我害你一起和我涉险了。”马超握住红儿的手,说道:“说什么傻话,你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那次失败过。” 红儿笑了笑,“好,我去准备了。”走了几步,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说道:“孟起,一会儿给你倒酒,千万别喝。”马超点头,表示知道. 红儿先去厨房,看见厨子做了一大桌子菜,但还是少了什么,红儿想了半天,是‘鱼’,红儿亲自做了一道‘清蒸鲈鱼’,这时她特地为扶风准备的. 红儿将宝剑藏在桌子下面,马超将□□藏在回廊里,只等着扶风的到来,等他来赴一场鸿门宴,这定叫他有来无回。 扶风胆子挺大,一人前来,红儿看见他来,上前相迎,“扶风,你来了,挺准时的吗!”扶风走进红儿,“你请我,我怎么呢不来呢?” 说着他们来到庭院中,扶风看见马超,行礼道:“马将军,别来无恙啊。”马超也回礼道:“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红儿挨着扶风坐下,马超坐在红儿旁边,静师姐坐在马超旁边,四人围桌而坐,红儿拍了拍手,“上酒。”一群婢女拿着酒上来。 红儿接过酒杯,亲自为扶风倒酒,随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请。” 扶风看见他们都没有动,也没有喝,见他不喝,红儿举起杯,“请。”嘴沾到杯沿,刚要喝,扶风将杯子打飞,“想杀我没必要赔上自己吧!” 一听这话,红儿装作听不懂,又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说什么呢?只是可惜我一杯好酒啊。” 众人见红儿没事就都喝酒了,红儿拿起筷子给扶风夹菜,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扶风碗里,说道:“尝尝看,我亲自做的,看看味道好不好。” 扶风低下头去吃鱼肉,红儿趁着他低头的功夫,拿出藏在鱼肚里的剑,刺向扶风,扶风反应够快,抓住了红儿的手,反问道:“你要杀我?” 拼尽全力,刺向扶风,“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扶风冷笑道:“好一个红儿啊,真会活学活用啊,当初这是我告诉你的,今天你反倒用这招来对付我。” 当初扶风给红儿讲这个故事,红儿认真的记下了,当年专诸刺杀吴王僚就是用的这一招,没想到几百年后的今天,红儿也用这一招刺杀扶风。 红儿借此功夫,划伤扶风的肩膀,而扶风将短剑打飞,马超见状也拿来了□□和扶风打在一起。 这时,来了一群将士,手里拿着□□,箭全部上弦,引而不发,几个回合马超受伤,败了下来,红儿前去看马超,“孟起,你没事吧?”红儿关切的问道,“放心,我没事。” 马超还要上前,可是被红儿拦住了,也快抵挡不住了,红儿将早就准备好的银针,绑在箭上,给马超说道:“孟起,你先帮我拿着。”马超点了点头。 红儿上前与扶风打了打了起来,扶风现在就是釜中之鱼,瓮中之鳖,若是现在让他跑了就是放虎归山,留下后患,一切都白费了,红儿继续与他周旋,一连放出好几只毒针, 可惜啊,她会的他都知道,她怎么会胜他?红儿被扶风擒住,一把寒冷而锋利的剑,牵制着红儿,马超不敢轻举妄动。 扶风轻声在红儿耳边说道:“红儿,你为何要杀我?” 红儿的双手握紧了拳,“别给你杀人找托词,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那可贪婪有狭隘的心吧!” 红儿见扶风没有动静,接着说道:“扶风,投降吧,你已经中毒了,逃不了了。” 原来刚才的鱼肚中的短剑有毒,扶风看了看手掌,手掌中心有一团青色,是孔雀胆,扶风的鼻子有些酸酸的,“红儿,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予君□□,君赠我彩霞。 说完,将红儿推开,红儿喊道:“不许放箭。” 还好说的及时,将士都没有动手,而红儿拿起刚才的准备好的箭,射向扶风,扶风一躲,箭射中了他的腰部,马超想要去追,红儿拦住他,说道:“孟起,不必追了。” 马超不解,“为什么红儿,难道真要放虎归山吗?”红儿叹了口气,“孔雀胆加□□,他必死无疑。”红儿不知道这样做是对还是错,但是在刚刚射箭的一刹那,她想过放弃,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毕竟扶风和红儿相处了很长的时间,他们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他们曾是师徒,是朋友,是亲人。 况且扶风没有对不住红儿,就在刚才,命悬一线,他还是在乎红儿的感受,没有杀红儿,这一切看起来都是红儿在恩将仇报,红儿本不想杀他,可是,哎,只可惜他们生在乱世,只可惜她心中已有别人,只可惜她没有早些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马超和红儿带着兵回营,孔明早就坐在营帐里等候马超,红儿和马超见到孔明,先行礼,“见过军师。”孔明先来兴师问罪。 “马超,你可知擅自调兵是何罪?”马超跪下,说道:“马超知罪,请军师责罚。” “念你是初犯,罪过暂且记下,改为杖刑一百。” 红儿却为马超求情,“军师,孟起这么做是事出有因,请军师明察。”孔明轻摇着羽扇,“事出有因?是为了替你杀人?” 红儿见孔明都知道了也不隐瞒,“既然军师都知道了,那么就应公正处理,求军师处罚红儿,我愿带孟起受着一百杖刑。”马超拉着红儿,“红儿你是女子,怎么受得了啊?还是我来吧。” 红儿低声说道:“今天以害你受伤,怎么能再让你受责罚呢?”孔明在一旁劝道:“红儿,我不会因为你我是夫妻而免去这杖刑的?” 红儿跪地再拜,说道:“我知道,请军师责罚。”马超却拦着,“军师,红儿受了伤,经受不住的。”孔明见红儿执拗,只好狠下心,“那好,见你是女子,就改为杖刑三十,由军中女官执行。” “孟起,没事,别担心,上外面等我。”马超不忍看下去,就走出营帐,红儿对孔明说道:“难道军师要看我的丑态吗?”孔明也不忍看下去,就派别人监察。 营帐中只留下红儿一人,红儿迅速的将前几日做的腿护膝解下,垫好,这时,她们已经搬来了凳子,红儿趴在凳子上,一直闭紧了嘴,没有发出惨叫,半盏茶的工夫,她们就打完了。 将红儿扶起后就出去了,红儿再一次迅速解下腿护膝,继续绑在腿上,没让任何人看见,孔明和马超进来了,马超扶住红儿,问道:“怎么样红儿,你没事吧?”红儿摇了摇头,说道:“我是红儿,这点伤能奈我何?” 红儿对孔明说道:“军师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先告辞。”说完,马超扶着红儿往回走,红儿一瘸一拐的走着,很快走到了马府,曜儿在院中已经等候多时了,见到红儿这样,问道:“娘亲,你这是怎么了?” 红儿轻声说,“没事,没事。”马超无意间说漏了嘴,“刚才在军营打了三十军棍。” “什么?爹爹为什么要打娘亲?”红儿打断他,“算了,他也是公事公干。” 摸着曜儿的头笑了笑,撩起裙子,“当当,你们看,我才没那么傻呢,我垫了打的,这要是换做孟起,你啊现在说不定比我还惨。” 红儿装作没事的跑了两步,但伤口还是有些痛,对马超说道:“现在我行动不便,只好在这里住几天了,还要麻烦孟起了。” 马超也很高兴,“没事,你走以后,我天天叫人打扫屋子,一会儿你就住进去吧。” 红儿道了谢,就回到屋子里了,屋子里的摆设还是没有变啊,红儿在这里住着也舒服,她该好好放松一下,好好调整一下心态了,扶风,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红儿心里很难过,有时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他,想起山中的草庐,红儿手里总是拿着扶风送的赤玉萧,每当想起他时,就会吹一曲儿,想想有扶风在身边也挺好,这可惜说什么都晚了。 若是扶风没死,他会回来找红儿吗?他会回来报仇吗?但那时红儿又会怎么样呢?红儿不知道,只是现在最重要的是,红儿和孔明的关系越来越僵硬了,红儿还要再想办法缓和啊。 42.大造茫茫 哎,世事无常,虽说是养伤但以为人妇,在马超这里住着也不合情理,毕竟人言可畏,还是乖乖的回到孔明的府中。 红儿独自回到了诸葛府,看到黄月英在一旁发呆,红儿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走上前去,独自回到房间里了,屋子的陈设都没有变,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红儿看到那没有绣完的屏风,不禁触景生情,含着泪继续绣着。 每天曜儿下了私塾一进门就吵嚷着,“娘亲,娘亲。” 听着这撒娇的语气,奶声奶气,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她当不了母亲,这么多年中毒试毒,早已不适合孕育了,曜儿是她唯一的支持。 但是今天已经该吃晚饭了,曜儿还是没有回来,红儿不禁为他担心,不久,有人来报,“夫人,公子派人捎话回来说,今天不回来了,要在义父那里住几日。” 红儿一听火冒三丈,什么意思吗?把娘亲叫回来了,自己却不会来,红儿便亲自去马府找曜儿。 来到府上,红儿一进门没有看到曜儿,只是马超在院子里,红儿问道:“孟起,曜儿呢?”马超也想曜儿在这里住几天,说道:“啊,在屋里呢,没事,在我这里住几天,过几天回去。” 红儿没有听,接着往里走,“曜儿呢?”马超指了指屋子,轻声说道:“睡下了,明个再走吧。” 红儿还是不听,推了门进去,曜儿躺在床上,用被褥蒙住了头,将被褥掀开,不由得吃惊一叫,磕磕绊绊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曜儿脸色难看并且有很多处伤痕,明显看出来和人打架了,“红儿抚摸着曜儿的伤口,温柔的问道:“曜儿,你和谁打架了?” 曜儿不说话,红儿只好回过头去问马超,“孟起,这,你给我解释解释。”望着曜儿,马超简单的答,“就是小孩子之间打打架吗,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啊!” 面对马超的回答,红儿有些无奈,也有些无语,“那你就看着他们打架啊,孟起,你真行!”马超却不认为事情很严重,“那小子,受的伤也不轻!” 马超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笑了起来,红儿更加生气了,“孟起,你还笑?曜儿和谁打得架啊?”马超淡淡说道:“也没谁,就是张飞的儿子,张苞。” 什么张飞的儿子,红儿和张飞一向不和,现在两家儿子又都打起来了,将来他和孔明关系会不会恶化呢?不好说啊。 红儿看着曜儿的伤口,爱怜的伤心,“疼吗,孩子?”曜儿没想到会让娘亲如此操心,有些愧疚,红儿拉起曜儿往门外走去,马超拦着她,“红儿,你这是干什么?” 红儿没有太多的解释,简短地说道:“哦,带他回家。”硬是拉着曜儿出来,夜里,月色明朗,红儿走在前面,曜儿跟在后面,大街上只有他们二人的身影,曜儿低着头,不知如何是好,红儿先开了口,“曜儿,你知错吗?” 曜儿还是不服气,“是他,先骂我的!” “骂你也不能打人啊,这就理亏了啊。”红儿想着就觉得心烦,可能张飞碍于孔明的面子,不好直接找上门去,可红儿不能坐视不理啊。 “娘亲带你去赔罪,好吗?”可曜儿死都不低头,“我不去,凭什么要我给他赔不是,我不去。” 曜儿性格倔,脾气犟,倒是像红儿,红儿回头望了望曜儿,抚摸着他的头,“曜儿,不能这么执拗,你会吃亏的,和我走。” 曜儿跪在地上,低着头,反问红儿,“娘亲,你怕张飞吗?”红儿也很高兴,儿子长进了,懂得分析问题了,要开始反驳自己了,“自然是不怕。” 曜儿接着问道:“儿以为,娘亲敢带人围杀扶风伯伯,独自起兵攻打城池,真可谓‘巾帼不让须眉’,娘亲若是不怕那张飞,为何要孩儿向他低头?”红儿脸上开始变了神情,“曜儿这件事你错在先,既然你有错,就必须道歉。” 曜儿咬着牙,接近哭腔,委屈的让人心疼,“可他骂我是野种啊?是可忍孰不可忍?”红儿一听也很生气,“那娘亲去为你讨公道,但是,你凡事都要听我的。” 曜儿正式的答道:“诺。” 原来张飞的儿子和他父亲一样,也是一介莽夫,还敢出口伤人,这事放在谁身上谁受得了?红儿怒气冲冲的来到府上,张飞也是没有睡觉,他也在等红儿。 红儿进门看到了张飞,先说些客套话吧,“张飞将军,好久没见,别来无恙啊!”张飞没理红儿,“哼”,看来他很是生气啊,走进大堂,张飞坐下,可他没有叫红儿坐下。 “张将军,这有失待客之道吧!”张飞还是很傲慢,一抬手,示意红儿坐下,张飞先开始数落红儿的不是,“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自己前去找军师了。” 张夫人前来倒茶,看来这夫人还是明事理的啊,张飞曾娶夏侯渊的女儿夏侯莲为妻,说是娶可是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如说是抢来的。 红儿看着夫人,轻声说:“谢谢夫人。”红儿不是不讲道理的,不是胡搅蛮缠的,但是今天,红儿要和张飞计较一番,不为别的为了自己心爱的儿子,张夫人也识大体,“夫君,算了吧,只是孩子们打架而已。” 张飞却训斥道:“妇道人家,懂什么,去叫儿子出来。”张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不一会儿,就叫张苞出来了,看到张苞脸上的伤不比曜儿少,红儿心中暗自称赞曜儿。 红儿走上前说道:“我此次前来,是让犬子,给张将军赔不是的,打伤了将军爱子,实在是抱歉,诸葛曜还不快向张将军道歉。” 红儿见曜儿迟迟不说话,走过去,小声说道:“先礼后兵。” 曜儿站了起来,“张将军,对不起。”看到儿子已经道过歉了,红儿很是欣慰,大丈夫能屈能伸,就该这样,张飞和儿子张苞却不领情,张飞接着说道:“红儿,一句对不起就想打发我们父子吗?难道要我去找军师去来和解吗?” 红儿一拍桌子而起,一改往常和善的语气,“张将军,你别欺人太甚,诸葛曜已经道歉了,况且‘一个巴掌拍不响’,今天的事是我儿子先动手的,我已经带你来赔不是了, 我儿子有错,我一定让他认错,但是将军爱子,出口伤人这账又该怎么算呢?” 张飞看向张苞,张苞没有说话,红儿接着说道:“张将军,你儿子说的那难听的话我是说不出口,我想反问将军一句,难道义子就不是自己的儿子了吗?诸葛曜是孔明亲口承认的儿子, 那么这样说来,主公的义子刘封又是什么呢?关将军的义子关平又是什么呢?” 红儿停了下来,给他们一个回想的时间,又接着说道:“知道的是张将军针对我,不知道的以为将军借此小事,故意为难军师呢!” 红儿有些口渴,端起茶来抿了一口,茶可以平息红儿心中的怒火,减少她的火气,见张飞不说话,看来他是理亏了,兵法云‘穷寇莫追’, 可面对张飞这样的人,红儿却喜欢赶尽杀绝,“张将军,我们已经道歉了,是与不是?”张飞也知道自己不占上风,口气有些缓和,“那么红儿,这事我看就算了吧!” 算了,想得倒美,逮到了机会,就不会轻易放手,红儿还是说道:“张将军,我儿子已经道歉了,可是你儿子打伤我们家曜儿,这又该如何呢?” 张飞一时无地自容,说道;“张苞,还不快向军师夫人道歉。” “哦,不是和我道歉,令郎打伤的是我的曜儿。”张苞走向曜儿,“对不起。”曜儿也双手握拳,回礼,见事情处理完了,红儿也向张飞告辞,“我们先告辞了,张将军。” 走出来,曜儿又得意忘形了,“娘亲,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你反驳张飞的架势,太威风了,一点儿也不比义父上阵杀敌的时候的威风差!” 他的义父!马超!看见儿子这么有出息,红儿很是高兴,可是曜儿和孔明却没有这么亲,不知为何,曜儿倒是和马超很投缘啊,也许他们都是性情中人吧, 况且马超膝下无子,有曜儿在,马超也不至于太寂寞啊。 望着曜儿这么开心,红儿也想起以前的自己了,“这算什么,当年整个东吴的文武,都说不过你父亲啊,包括娘亲我……” 曜儿见红儿不说下去,问道:“娘亲,怎么了,接着说啊?”“我败给了一个人,在东吴见他第一眼时,我心里就投降了,我便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但也想帮助他。” 曜儿也好奇,问道:“娘亲,是谁啊?有这么大魅力?”“你父亲。”曜儿恍然大悟,“哦,哦,娘亲从那时就喜欢上父亲了啊。” 曜儿似乎对他们当年的事情很感兴趣,追问道:“娘亲,还有什么事吗?快和曜儿说说啊!”望着儿子这么开心,还有什么烦恼呢? “娘亲,喜欢看你父亲的笑容,但是他最近都好像不爱笑了。”不记得多久没见他笑过,准确的说是对红儿笑过。 “儿有办法。” 红儿只想这么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可是老天非要和她开玩笑,好不容易得来的放下,老天却要夺走。 43.伤如之何 回到诸葛府上,已经很晚了,孔明还没有休息,孔明看见了一脸伤痕的曜儿,关切的问道:“曜儿,你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曜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红儿,曜儿对这个‘父亲’,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不像和马超的感觉,跟马超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会在一起打闹,像亲兄弟一样,而孔明对曜儿的教育很严厉,要求严格,也许正是这繁琐的礼节疏远了他们‘父子’的距离。 红儿爱怜的抚摸着曜儿的头,有一丝宠爱,也有一丝溺爱,“和人打架了。” 红儿不想骗孔明,她说过要孔明相信她,孔明能做到,反之,她不会忍心骗孔明的。 “什么,这还了得,和谁啊?……”孔明问了一系列的问题,红儿浅笑道:“好了,问题我已经解决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红儿这一反问,孔明只好不再追问,红儿回过头对曜儿说道:“曜儿,快回去休息吧。”曜儿礼貌的向他们行礼,便回房了。 孔明不忍的责怪红儿,“你啊,总是惯着他。”红儿是很喜欢曜儿,总是替他开脱,因为红儿不想儿子被束缚,向她一样 “你啊,不要对他太严格了。”轻戳他的肩膀~偶尔调皮一下也不错,“严师出高徒是不错,但是严父会让小孩子害怕的。” 孔明和红儿教育孩子方面有很大分歧,孔明一心望子成龙,红儿顺其自然,想让曜儿做一个平平凡凡的人,“慈母多败儿啊!”红儿是护着曜儿,可是还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 “不会,我的儿子,我心里清楚。” 红儿往自己屋子里走,睡不着就绣着锦袍,刚想熄灭蜡烛,却看到孔明的书房里还有烛火,孔明总是批公文到深夜,他这样为了刘备,到底值不值啊? 他是在为帮助刘备一统天下做着准备吗?红儿知道那一天有多么遥远,也许是在来生,红儿望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多么白皙,多么能干啊,同时也是那么丑陋,这双手沾过多少鲜血啊,没人能数的清, 红儿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无故枉死在自己手上,只为她的野心,只为她的仇恨。 红儿很久都没有想到报仇了,扶风曾经和她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当初你的父母没有惨死,也许我们今生便不会相遇。’ 很短的话,却意味深长,如果当初父母没有惨死,红儿不会坐在这里,敢于追求自己的爱情,也许早就被迫嫁人了; 如果红儿没有想过报仇,也许她现在还是和扶风和静师姐和师父,快乐的生活在山上,直到终老···太多的如果,太多虚无飘渺的事实。 红儿有时在想,到底这是上天厚爱她,还是上天在责罚她?红儿不知道做过的事情值不值得,但是在乱世之中找到一个,自己爱又爱自己的人,这就是最大的幸福。 能和孔明在一起,红儿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但是,还有黄月英和她的女儿诸葛果,只要有她们在她就得不到孔明全部的爱,看来师父说的是真的了,那么师父最后的预言会成真吗?不,不会的,不要太小瞧红儿,红儿不是那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清晨,红儿觉得有些难受,像得了伤寒,还是起身去找曜儿,到了屋子里却没有看见他,红儿伸出手摸了摸,被子还是热的,看来还没有走太久,红儿给他叠着被子,不用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 曜儿肯定去找马超了,哎,这两个人啊,曜儿和马超倒像是一家人。 红儿收拾好一切,就赶向马府,说来也巧,孔明也在,曜儿看见了娘亲来了,便快速将红儿拉了过来,高兴的讲道,“娘亲,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去打仗了。” 这对红儿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倒是有一份吃惊,“谁说的?曜儿,你不许去!” 红儿的语气中有一丝严厉,对于曜儿来说,娘亲是个温柔的人,像水一样温柔的女人,从来都没有责罚过曜儿,也没有和他大声说过话。 “为什么啊?”曜儿一脸稚气的问道,回头看向孔明,问道:“孔明,是孟起要去打仗吧!” 孔明点了点头,马超也说道:“红儿,曜儿是男子汉了,你可不能因为担心,而让曜儿丧失了历练的机会呢?”战场可不是儿戏,没有他们想得简单,红儿怎会放心让曜儿涉险,“不行,孟起,不可以,曜儿还小呢!”曜儿也喊道,“娘亲,我都十四了。” 在母亲的眼里孩子不管多大,都是孩子。 红儿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孔明,孔明轻摇着羽扇,没有说话,红儿问道,“军师,你应该不会答应吧?”孔明说道:“曜儿大了,也应该锻炼锻炼了。” 听了孔明这话,红儿更加生气了,曜儿没有一点经验他上了战场,岂不是去送死?要是想历练曜儿,倒不如让曜儿跟着孔明多学习学习,红儿刚想说些什么,可是眼前一黑,晕倒了,醒来时,只看见床边上围满了人,不至于吧,弄得红儿时日无多似的。 红儿抬起手,曜儿便来到她的身旁,说道:“曜儿,你要是去,娘亲和你一起去。”曜儿连忙拒绝,“大夫说了,娘亲要多休息,不能再奔波了!” 看见儿子这么关心自己,红儿开心的笑了,还是有些不放心,“娘亲,没事,有哪一次你义父去打仗,娘亲没有跟着啊?娘亲啊,是你义父的军师。” 马超在一旁掰着手指头,像是在数着什么似的,红儿有些好奇,问道:“孟起,你在数什么呢?” 听见红儿叫自己,马超抬起了头,“我在数,你有几次没有和我一起共赴战场了。”曜儿在一旁偷笑,孔明也用羽扇遮着,在偷笑,“我现在和以前,能一样吗?你还别说,这回我去定了。” 红儿掀开被子,想要下床收拾东西,可脚下一软,栽倒在曜儿怀里,“好了娘亲,我会没事的,况且还有我义父呢,能有什么事情?”曜儿的语气中略带有一丝责怪的一丝,仿佛是红儿小瞧了他,红儿没办法,只好让他去。 他们走得很急,第二天便清点人数,踏上征途,看那马超,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狮盔兽带,身着银甲,披着红袍,上面绣着凤凰涅槃的图样,手执一杆红缨枪,□□骑着一匹白马; 而一旁的诸葛曜也翻身上马,头戴冲天凤翅盔,身披蟠龙红锦战袍,腰悬宝剑,手提□□,英武非凡;再看将士们盔甲鲜明,衣袍灿烂;金鼓震天,戈矛耀日,旌旗扬彩, 一幅必胜的样子,可红儿还是很担心,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红儿纵有千般不舍、万般无奈又能怎样呢? 看着红儿的不舍,孔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总是这样呵护他,那以后我们归隐山林时,曜儿独自在朝做官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什么?孔明还在想他和她,会有那么一天,看来孔明确实是挺喜欢曜儿,就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不同罢了。 曜儿走后,红儿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总是在想曜儿,儿行千里母担忧啊,走了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信儿,红儿在屋子里,出奇的倒了一杯酒,想拿起酒杯,快要拿到时,酒杯突然掉在地上,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有人敲了敲门,“谁?”红儿的语气中有些恐惧,也有些期待,“是我,孔明。”红儿微微欠了一点门缝,“有事吗?”孔明表情有些严肃,语气有些沉重,眼睛还有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红儿试探的问道:“孔明,是曜儿出事了吗?” 孔明点了点头,红儿的腿已经发软,站都站不稳,无力地倚在门上,“孔明,你接着说下去。” 红儿已经无心再听了,只是听了个大概,曜儿为了抵挡曹军,带着三千将士据守雁荡山,没有放曹军一人一将过去,可以说是虽死犹荣,那是曜儿用鲜血换来的光荣,一想起曜儿去了,红儿的心都要碎了,她想起了黄月英,她也经受过丧子之痛,原来这痛真是透彻心扉啊。 孔明在一旁责怪自己,“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他去的,应该听你的,将他留下。”红儿看了,很是心疼,“这也不能怪你,你也不是神仙,不能事事都预先知道。” 孔明在红儿眼里也只是一个凡人罢了,人们都说他神机妙算,只不过是懂得比别人多一些,看事情比别人深一些,连丧两子,孔明的内心即使再强大,也承受不了啊!更何况他是凡人,“孔明,你我之间的恩怨扯平了。” 孔明抬起头,恩怨?他们之间有吗?红儿见他一脸茫然,说道:“姐姐的儿子是我害死的,今天我的儿子也死了,我们扯平了。” 孔明没有看红儿,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上,说道:“红儿,你说过要我相信你,这?叫我怎么信?”红儿将罪过都自己拦了下来,但是,她不是狠心的人,不是一个恶毒的人,即使有些小小的嫉妒,也不至于会杀死他的孩子。 “红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天在你翻墙出去之前,我就隐约着看见一个黑衣人,我信任你,以为你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我说清楚,但是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说,你知道你一直将痛苦埋在自己心里,不和任何人讲的时候我有多么心痛吗?” 原谅他一早就知道,是红儿误会他了,红儿以为,孔明一直认为自己是凶手,孔明让红儿解释,是不相信她做过的事实,为了让她亲口说出来,幼稚的安慰自己, 孔明接着说道:“你要杀扶风,为什么不和我说,为什么去找马超,为什么之前我向白痴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孔明的语气有着些许的责怪和愤怒,但是不向莽汉一样喊出来, 红儿当初确实没有和孔明说过,当时什么也没有想,况且告诉孔明,他也擒不住扶风啊,所以就没说,不成想让他误会了。 孔明今天将埋在肚子里的疑惑全都说了出来,“红儿,你为什么要替扶风扛罪呢?”孔明疑惑的望着红儿,“是内心不安吗?”孔明望着红儿,好像希望得到这个答案似的,红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说, 说之前完全没有走脑子,说道:“有一点,但不全是。”孔明失望的闭着双眼,轻摇羽扇,“那还有什么呢?”红儿在说出这一句的时候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还有什么呢? 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有了些感情吗?好像是;还是红儿将他当做兄长一般,有些敬仰,好像也有点;还是这么多年来,扶风对红儿这样的掏心掏肺,红儿有些感动,这也有些,但红儿不知道如何向孔明开口, “孔明,他……是我的恩师,我懂兵法、音律、剑法···大都是他教的。”孔明一时有些错愕,他没想到看似文弱的扶风,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啊,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拿他当做兄长一样,可他却心肠恶毒,残害无辜的百姓,曜儿就是那个村子里唯一幸免的孩子。” 这句话虽然有些不太靠谱,可是一时间红儿想不到太好的词了,就硬凑了上去,红儿骗了孔明,扶风是有些残忍,可是他并不坏,要杀他也不是这个原因, 红儿的心里有些许的难过,她不想的,可又是无可奈何啊,孔明听完走了出去,脚步有些摇晃,不知他信了没有,这个理由谁听了会相信,不过红儿有的是时间让他相信。 44.相顾无言 夜深了,红儿抱膝坐在床榻上,黑夜里的恐惧和寂静不断地向红儿袭来,红儿第一次感到了无助,不知道是不是对扶风的依恋,还是现在死亡带给她的恐惧, 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出,“曹操。”他真是个瘟神,她的父亲、母亲,沧州城无辜的百姓,韩遂的胳膊、马超的西凉,现在还有她心爱的儿子,都死在曹操的手上, 这笔账红儿一定会和他算的,想想曹操当年,红儿有过一个佩服他的念头,但这很快又被仇恨所掩埋。 想想曹操一生做过什么好事吗?屈指可数,当年曹操刺杀董卓,也算一条汉子,红儿倒想问他一句,曹操当年为什么要刺杀董卓,是因为对汉室的忠心吗? 那为什么现在又成了第二个董卓呢? 还只是是想把他拉下来,自己坐上丞相的宝座呢? 曹操还做过另一个好事就是,从匈奴那里赎回了蔡文姬,除此之外做过的好事还有吗?想起曹操,红儿恨不能拆他的骨,扒他的皮,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清晨的冷风吹拂着红儿满是泪水的面庞,马超背着荆条,前来负荆请罪,马超走到红儿面前跪下,举起荆条,“红儿,对不起,我来向你请罪了。” 请罪?红儿从来没有怪过他们,要怪只能怪曹操,哪里与他有关啊,红儿前去扶起马超,“孟起,你先起来。”马超却不起来,“红儿,你责罚我吧!你不一向都是赏罚分明吗?” 曜儿已经走了,她不能再失去马超这个兄弟了,不然那么扶风就是白死了,当初了结他就是为了不再有人死,看来是红儿错了。 “孟起,这事不能怪你,要怪就怪曹操那奸贼,等来日,我们新帐旧账一起和他算。”红儿拿起荆条,将它折为两段,心中的愤怒,已不能用语言可以表达,红儿只想重整旗鼓,来日和那曹贼决一死战, 现在红儿已经没有了牵绊,没有什么事情可以挽留她了,她已经心如枯井,不关心春去秋来了。哭过了,痛过了,就不会再有感觉了,哪怕天崩地陷,哪怕洪水席卷,一切都不再关心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回念和悔恨。 红儿整日都去酒馆买醉,‘何以解忧思?一醉解千愁。’酒真是个好东西,醉了也好,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夜里的城中总是飘荡着一个人影,红儿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这空荡的街道游荡, 红儿拿着酒坛肆无忌惮的喝着,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人生要是只是这样就好了,红儿走着,步子摇摇晃晃的,红儿听到屋檐上有动静,回头一看,哇,好多人啊,两边的屋檐上都有黑衣人,红儿数了一下,有八个人,什么人啊? 也许不是来找红儿的,红儿快步走过,但是街道里除了红儿好像没有别人,难道是来寻仇的?不会啊,红儿不与任何人有恩怨,前几日是得罪了张飞,可他一莽汉不会有这么毒的计谋,那会是扶风吗?这个可能性很小, 孔雀胆加□□的毒即使他神仙也救不了他,可他是百毒不侵啊,也许他逃离升天了,那他为什么不回来找红儿呢?是啊,也许他想要报复红儿吧,不就是几个刺客吗,谁怕谁啊,但是,数量还是有些多,红儿不禁有些胆怯。 他们一下子从屋檐上,飞下来了,红儿回头看去,八人分为两列,拿着剑一步一步的逼向红儿,红儿如今手无寸铁,要怎么才能打过他们呢,红儿拔下头上的发簪,折为两半,握在手里, 他们团团将红儿包围住,红儿开口问道:“诸位,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放我一马,如何?”他们都不说话,看来正主,也就是他们的头儿,没在这里, 他们抬起剑,向红儿砍去,红儿俯下身,将发簪插在右面两人的腿上,他们倒在地上,红儿趁此机会,跑了出去。 可恨的酒精,红儿现在头昏脑胀、昏昏沉沉的,眼睛看路也有些重影,酒精真是害人不浅啊,红儿有些后悔了,真不该喝那么多酒啊,跑着跑着有一人从天而降,那人一身黑衣,挡住了红儿的去路, 是敌?是友? 那白衣人说道:“跑?想跑到哪去啊?” 看来他就是幕后主使,他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何与红儿过不去啊?红儿试探的说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害我?”那人没有回答,对后面的几个黑衣人说道:“一群废物。”那人话不多,但很冷酷,语气中有着让人害怕的冷意。 那八个人,除了刚才腿部受伤的两个人,只剩下六个了,那白衣人却在一旁看着,红儿想起腿部还绑着匕首,死就死吧,但不可以失了气节, 红儿说道:“你们以为你们能奈我何?放马过来吧!”,六人一起上,红儿有些招架不住了,不一会儿,手臂受了,腿也受伤了,身负五创,看来在劫难逃了, 这时,有一人从后面跑来,身披一件灰黑色的风衣,那人带着偌大的斗笠,看不出容貌,很是神秘,不过看得出他的剑法很好,很快刚才的六人全部倒翻在地,爬不起来了。 那白衣人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对他说道:“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这样值得吗?”他的语气中有些讥讽,还有些无奈,他们应该认识吧?好像是因为红儿,他们现在起来矛盾, 不如让他们二虎相争,最后红儿渔翁得利,尽管让他们去打、去争,红儿一声不发的在一旁站着,只等着他们两败俱伤,那神秘人却一句话也不说,而那白衣人看了红儿一眼,红儿不禁打了个冷战,他的眼神仿佛能将红儿看透, “你看看她,为了这样的女人,真的值得吗?” 红儿心中有些生气,红儿怎么了,她哪里不好了,只是那白衣人不知道她的好罢了,红儿只想着,等他们两败俱伤之后,红儿再拿他出气,现在只好忍着了,红儿一直在打量着那个神秘人, 从他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他的背后只是背着一个很长的东西,红儿猜应该是古琴,那白衣人,又说道:“你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吗?她在一旁不说话,就是为了让我们两败俱伤啊。” 红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天啊,这人太可怕啊,他怎么看透了红儿的心思啊,不知那神秘人会不会再帮她呢?那人还没有说话,他到底是话少啊,还是个哑巴啊? 红儿的心中画着疑问,脑筋一转,说道:“非也,非也。”那白衣人恶狠狠地盯着红儿,神秘人稍微的动了下头,白衣人问道:“哦?愿闻其详。” 红儿笑着,在这种情况下红儿还笑得出来,真是太难为她了,说道:“在下只不过是在想你们是否相识?而那位身背古琴的公子,是不是又和在下相识吗?” 那神秘人微微动了一下,但是,红儿没有看到,白衣人简单的吐出两个字,“狡辩。” 听得出他的语气中有些敌意,也有些鄙视,他好像很讨厌红儿,单用讨厌来形容,有些不太合适,看他的架势是想把红儿撕成碎片,到底有什么恩怨啊?红儿自认问心无愧,可是···, 也许他是曹操的人,不会的,曹操不会派杀手,以曹操的性格还真是不会,红儿一直伪装者善人的角色,在外人眼里,红儿就是观音菩萨在世,这也是她的屏障,一般人不敢轻易下手,因为失去一城人的民心,可不是小事。 红儿踱着步,一步一步的走进那白衣人,说道:“怎么?你真的敢杀我吗?你难道就不怕有人不罢休,一直追问下吗?”红儿的心砰砰的跳着,街道很静,红儿很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接近他了, “女人,有胆量!”走过神秘人身边时,他紧紧抓住了红儿的手,力度有些大,红儿的手腕有些痛。 他是在保护她吗?再接近那白衣人有危险吗?红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抓住自己,但是红儿心中有些不快,说道:“请放手。” 那人还没有放手的样子,红儿走近了他,再一次说道:“请您放手。” 红儿不习惯这样,也有些反感,而他们忘记了一旁的白衣人,他看到他们在纠缠,走了过来,神秘人也看到了他,一把将红儿拉到身后,难道他真的那么可怕吗?但是他看起来不像啊。 白衣人那脸上的表情变得更阴沉了,“还在保护她吗?真的不放手吗?” 神秘人没有说话,也许真的是哑巴,他走了一步,表示着坚定地目的,白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冷冷的说道:“你会后悔的!”说完迅速的消失在黑夜里,神秘人也往前走去,红儿叫住了他,“喂,请等一下。” 他停住了脚步,稍微停住了,但没等红儿说话,他就还是往前走去,红儿喊道:“谢谢你,你有没有听到啊,我说谢谢你。” 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但是却闻到,一股清香的味道,香气幽微,像是梅花的味道! 疯子,红儿都说谢谢了,他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红儿从不轻易说谢谢的,这人怎么这样啊,怪人,再也不想见到他,红儿快步走回府去了。 45.几度秋凉 经过上次的事情,红儿不敢再在夜里出门了,这回红儿学聪明了,不管在那里都会带着宝剑,身处乱世刀剑不离身,为了安全只好带着宝剑,昨夜的事情红儿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只会让身边的人担心,所以她选择了沉默,只是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放过红儿,红儿又会面对什么呢,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红儿现在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从上次见过孔明,红儿已经很久没有和孔明说过话了,即使相见,也形同陌生人,红儿不知道这会持续多久,其实这样也好,红儿就有时间去想报仇的事情了,红儿没有了牵绊,也就可以狠下心去,没有了顾忌,红儿便什么都不怕了,她又会是一把锋利的剑。 近日以来,军营中没有什么事情,看病的人也很少,红儿起得早,去得早,回来的也早,不过红儿不想再回那个,那个没有生气的家,长时间在里面呆着,红儿感到会窒息,来到城中闲逛,城中还真是热闹啊, 红儿看到一家茶楼,看起来是新开的,怎么以前都没有看到过,上面挂着一个牌匾,落梅茶楼,好名字,看着这名字不错,红儿就进去看看,茶楼内的摆设不是很精致,但是很质朴,很素雅,是红儿喜欢的风格。 茶楼分为两层,下面人多,红儿不喜欢吵闹,就奔二楼走去,二楼有几张桌子,红儿挑了靠在窗边的一个位置坐下了,在前面有一个很大的屏风,上面绣着百蝶争芳,一个小二走了过来,问道:“您喝点啥?” “来一壶宽尖叶茶,记着沏得淡些。”红儿性格随和,宽尖叶茶,好让红儿宽宽心啊,“唉,马上就来。”红儿望着窗外的人潮,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人群红儿并不喜欢,这时,响起了古琴声。 哪里传来的琴声,夕阳的余辉从窗子里洒进来,红儿隐隐约约的看见屏风后面有一个人,看身形,应该是一个男子,听着这琴声红儿的心情也有些好转, 这时,一个欢快又充满童趣的声音喊道:“天赐哥。”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一点儿规矩也没有,红儿心中想着,那女子就从楼梯上走来,红儿远远地瞥了一眼,那女子不算倾国倾城,也不算不上好看, 只能勉强的用清秀来形容,红儿不在乎,她从不以貌取人,只是看她‘人未到,声先到。’那大大咧咧的性格红儿不是很喜欢,也没有太关注。 红儿望向窗外,看见城中繁荣的景象,红儿心中很是欣慰,孔明做的多好啊,城中一片祥和安乐的景象,百姓没有战乱,生活富饶, 是啊,有了孔明什么也不用担心啊,想到这里红儿的嘴角微微上扬,她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孔明,红儿总是很温柔,很甜蜜,而那女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屏风后叫‘天赐’的男子, 红儿觉得有些好笑,不禁笑出了声,那女子听到了,不高兴的嚷道:“你笑什么啊?”语气中又不乏一丝稚趣。 “没什么,没什么。”红儿连忙掩饰道,茶上来,红儿倒了一杯,那女子没有理会红儿,朝着那位‘天赐’,幼稚的说道,“天赐哥,你有没有想绮兰啊?这几天,绮兰也有见到天赐哥,很想天赐哥的。” 天赐没有说话,还是弹着琴,听到这话,红儿把喝进去的茶,扑哧一声吐了出来,琴声断了一下,但很快又接上了,天啊,这女子也太大胆了吧,你点也没羞没臊的,喜欢人怎么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你又怎么了?”那女子没好气的问道,红儿又倒了一杯茶,“啊,我只是在笑,我自己不如你罢了,绮兰姑娘。” 绮兰听到后,惊讶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绮兰叫什么?”红儿笑得更开心了,这女人啊,真有意思,红儿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没有心机的人,觉得新鲜,又很珍惜,因为在乱世真是太少见了。 从小就有人告诉她,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当然不是男人和女人了, 第一种是对你有用的人,这样的人你要讨好他,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帮你,待到他们没有利用价值时,在彻底铲除; 第二种是对你没有用的人,这样的人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理会,红儿一直这样相信着,可是眼前这女子让红儿觉得很是喜欢。 红儿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茶,对着绮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真怪!真怪!这就是红儿给绮兰的印象,绮兰还是脑袋拄着手看着天赐, 她那清澈的眼眸,温柔的目光,长长的秀发,淡淡的笑容,还真是楚楚动人,惹人爱怜啊,红儿这么望着绮兰,手上的杯子一滑,将茶渐得满身都是,红儿连忙用手帕擦拭着,琴声也戛然而止。 看到这一幕,红儿有些错愕,很久很久以前,她和孔明也是这样的,当初在东吴,红儿为孔明弹过琴,当时的孔明就是这么望着她的,只是红儿当时没有注意罢了, 在荆州,孔明为红儿弹过琴,红儿当时也是痴痴地望着孔明,心里总是暖暖的,再想想现在,他们闹得这么僵,鼻子酸酸的,心里有些难过, 楼下的人听到声响,走了上来,说道:“妹妹,怎么了?”红儿看到那人,拳头迅速握紧,他,他就是那夜的白衣人,他怎么会在这里?红儿心里满是疑问。 而那人也看到了红儿,那人对着绮兰说道:“妹妹,你没事吧?”绮兰摇了摇头,便接着回去看天赐弹琴,那人对着屏风后的天赐说道:“天赐,再弹一曲。” 天赐也坐下再弹一曲,那人走到红儿对面坐下,拿起茶壶也倒了一杯,红儿的手攥着拳,有些发冷,手里出了很多汗,那人自我介绍道:“我叫弋阳,是这家店的老板,请多多指教。”他的声音很冷,红儿有些汗毛倒立,浑身不自在。 他的胆子也太大了,刚刚找人刺杀自己,现在居然明目张胆的在城里开店,难道上次没有得手,现在来公然挑衅了,难道还是··· “你想干什么?”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便直截了当的问道,“红儿姑娘。”红儿去打断了他,“我嫁人了。”红儿斩钉截铁的说道,弋阳改口道:“诸葛夫人。” 弋阳的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本来只是想杀你,现在看来,这不是最好的办法。”红儿的心有些紧张,急促的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来你很在乎,你的孔明啊?”难道他想要加害孔明吗?想到他那日可怕的面庞,红儿有些后怕。 “你想要干什么就冲我来,休想害孔明!”红儿掩饰不住内心的怒火,也很害怕他会伤害孔明,向他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殊不知,他会做出这么事情呢? “看来,孔明对你很重要啊。”他说的时候故意将嗓门提高,不知道他这是说给谁听的,红儿冷笑道,“你想要玩,我奉陪,可是不要妄想害我的家人!” “这可由不得你。”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加害孔明,不,不可以,孔明不可以受到伤害。 “你和我有仇吗?”红儿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杀自己,死也要死得明白啊,弋阳冷笑道:“无仇亦无怨?”无怨无仇,那是什么原因呢?是扶风的亲人吗? 红儿不了解扶风,也从来没有问过,也许他易容了回来报仇,一种愧疚和罪恶感涌上心头,红儿心中也只是猜疑,还不能确定,“那为什么要杀我?你要杀我就杀好了,不要去害孔明。”红儿的语气接近哀求,他不语理睬,冷冷的说道:“杀人诛心。” 他真的要害红儿,真的要害红儿身边的人吗?不管如何,红儿会和他斗下去,哪怕付出生命,红儿也不会让他伤害孔明的,走了个扶风,又来了个弋阳,你们以为我会怕吗, 弋阳,你敢和我斗,我一定会让你步扶风的后尘,已经害过扶风,我还有什么可怕的,我不想杀人的,都是你们逼我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扶风,不要怪我,这一切是你教我的, 我只是灵活应用罢了,是我恩将仇报,你要报仇,来找我好了,我红儿不怕,你要我的命,拿去好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孔明而已。 弋阳品了口茶,说道:“这茶不错,你挺有眼光啊,这茶我请了。”红儿狠狠地瞥了他一眼,“不必了,无功不受禄。”红儿扔下茶钱,便怒气冲冲的走了,而二楼又响起了那个冷冷的声音,“你看到了吗?”不知道他是对谁说的,屋子里却没有人回应他。 想想弋阳,红儿心里有些发抖,他想要如何?不管怎样,红儿不会让他达到目的的,她的家人,她的亲人,她的兄弟,她都要保护好他们,不会让弋阳伤害他们的,但回过头想想绮兰,他们是亲兄妹吗? 完全不像啊,绮兰,在别人眼里她傻乎乎的,其实她她并不傻,只是太善良,太单纯,所以显得和周围格格不入, 看来弋阳很在乎他这个妹妹啊,就像当年的‘子轩’在乎芷涵一样,那就要从绮兰下手了,红儿心中有了些许的对策了,这一次,她不一定会输。 46.孤芳自赏 近日睡眠不好,红儿在军营中总是打瞌睡, 将士来报,“报,军医,军师叫您过去。”被这声音打断,红儿也有些清醒,半睡半醒的答道:“哦,好啊。” 红儿抻了个懒腰,拍了拍脸,好让自己清醒些就去见孔明了,来到中军营帐,孔明正坐在台安前,正在处理公文,红儿不忍心打扰,只好在一旁站着, 不知何时,孔明抬起了头,注意到有人来了,说道:“红儿,你来了。” 红儿走上前去,“军师,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孔明愣了一下,他们好久都没有见面了,今天一见面,就脱口而出这样的话,孔明语重心长,“红儿,主公已取下西川,命我速速进川,我明日动身,举家迁往,你,和我一起走吗?” 孔明的话有些试探的语气,红儿也有些突然,眼里有些黯淡,“孔明,我们早就有言在先,在军营我们不谈家事,为何不等到回家再说呢?” 孔明也有些失望,“回家?你有几天没有回去了?我还能在家见到你吗?” 红儿也有些愧疚,是啊,这几天来,为了不让弋阳报复孔明,红儿已经躲到马超家里去了,可是治标不治本啊,现在有时间了,红儿思索了一会儿。 “不,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了,我就去找你。”等红儿了结了这一切,就会和孔明会和,倒是即使孔明赶她走,红儿也不会离开。 孔明顿了顿,眼神有一丝失望的神色,“你还是不和我一起走,罢了,拦不住你,我会等你的。”红儿郑重地点了点头,她一定会活着去见孔明的,很快孔明和黄月英他们走了,马超也走了, 只剩下了红儿,偌大的府中只剩下一人,空荡荡的,不禁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其实她和孔明,孔明和她,关系本来不会这样的,但是每一次红儿看到孔明靠近,心就会砰砰的跳着,但一想到黄月英,红儿就会将孔明推开,推得远远地,不想让任何人靠近。 也许红儿天生就是孤独的命,这就是红儿的命运,从小时候开始,便有人教红儿习武,还学这学那的,从来没有人问过红儿,她是否想学, 没有人问过红儿喜欢过什么,红儿一直是为别人而活,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过,红儿一心想成全别人,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这样活下去确实没意思,不如死了,了却一切, 活着很难,死却很容易,大仇未报红儿哪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吗,如果这次这次侥幸逃脱,红儿会去找曹操报仇的,一定会的。 红儿本应是一条狼,却披着羊的外衣,却有着一副羊的心肠,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红儿应该怎么生存,她只好狠下心肠,做着一些不想做的事情,只是为了在这世界生存, 不知不觉的,红儿已经将游戏的规则烂熟于心,玩得得心应手,也越来越迷失自己,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小女孩了,当初的善良也一点一点的泯灭,直到红儿遇到了孔明,在看他第一眼时,红儿就知道自己陷了进去,难以自拔了。 孔明在别人眼里就像一位神人,他永远穿着八卦仙衣,手里拿着羽毛扇,只要他挥一挥手就可以令风云变色,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将天下玩弄于鼓掌之中, 可是,在红儿眼里,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不过是比其他人聪明一些罢了,他总是温文尔雅,脸上的表情永远不温不火,似笑非笑, 红儿喜欢他,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一切,遇到他,红儿有了活下去的念头,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红儿觉得遇到了孔明,她有些变傻,心肠也硬不起来了,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孔明,夜里还时常梦见孔明,每次想起他,心里总是美滋滋的,嘴角总是有一丝微笑, 和他四目相接的时候,红儿的心会跳得很快,也许这就是喜欢吧,爱情真是有魔力啊,可以让人神魂颠倒,让人情不自禁,让人失去理智,它可以让一个脾气暴躁的女子,变得很温柔,很善解人意从一匹狼,又变回了一只羊。 红儿为了孔明忍了很多了,她居然甘心做一个小妾,红儿一直心高气傲,不甘愿屈居人下,居然现在二女同侍一夫,每每想到这里红儿的心里总是不是滋味, 红儿还想过放弃报仇,想和孔明一起去隆中,一起过恬静的生活,可是现在不可能了,有了黄月英了,一切都不一样了,红儿还记得那个午后,她依偎在孔明怀里,心里很平静,很有安全感,红儿很怀念那个时候,只怕那会是最后的甜蜜。 孔明不知道,其实红儿总是走,不愿意留下,是因为红儿不想让他左右为难,与其两个人在一起会痛苦,不如让红儿独自承受,独自寂寞,孔明不知道, 如果孔明说,让红儿留下来,红儿会毅然决然的留下,不带有丝毫的犹豫,可是,他没有说过,他以为自己很了解红儿,可是他并不了解, 红儿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可是孔明始终没有说过,红儿等来的只是无尽的痛苦和满目的悲凉。 又到了深夜,一股寒冷的感觉从红儿的背后袭来,“怎么,被抛弃了?” 红儿猛地回头,是弋阳,他不会是来杀人灭口的吧,到了现在红儿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哦,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面对红儿的话弋阳有些吃惊,“你知道我回会来?” 红儿留下来就是为了处理与他的恩怨,看来今晚会有一场血雨腥风啊,“看你看我的样子,好像要把我撕成碎片似的,你怎会放过我。”不管是多大的仇,今夜一定要解决掉他。 红儿先拔出宝剑,对着弋阳,他的眼中有着愤怒,他出招步步凶狠,招招紧逼要害,和那夜一样,红儿很快受了很重的伤, “红儿,小心。”回过头扶风站在她的面前,虽然带着斗笠可还是一下子就认得出是他。 扶风冲上去和弋阳过招,没有十个回合,败下阵来,红儿上前扶住他,“你没事吧!”他喘着粗气,用剑指着地,撑住身体, “红儿,快走,快走。”怎么?他也没有胜他的信心,他的这么厉害吗?难道她们姐妹二人会葬身于此吗?一把推开红儿,“快走。”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红儿怎能扔下他,独自逃跑呢,而弋阳却在一旁冷笑,“那好,我就让你们死在一起。” 弋阳突然刺来一剑,扶风挡在红儿面前,红儿慌了,她没有想过会连累他,用手捂住他直流鲜血的伤口,“你会没事的,我会治好你的,不身中剧毒都没事,现在也不会有事的, 走,现在我就带你去疗伤。”红儿没有想过会失去他。 红儿怎么会赢弋阳呢?红儿将静师姐放下,拿起宝剑,难道今天就会命丧于此吗?红儿的眼中有着愤怒,可是愤怒并不能使红儿变强,红儿带着怨恨,带着愤怒,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红儿肩部、腿部受伤, 红儿只能用手撑着地,勉强的撑起上半身,而弋阳却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红儿危在旦夕,扶风缓缓站了起来,而弋阳也有些诧异,“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还将红儿抱起,迅速跑出府中,他们来到了后山,而红儿却迁怒于眼前的扶风,用宝剑逼问着他,“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偏偏与我过不去?” 他没有说话,红儿走向前去,想摘下他的斗笠,看看他的真面目,而他却慌慌张张的向后退去,捂住自己的斗笠好像不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样貌,红儿也不想知道原因,说道:“谢谢你救了我。”说着便要走下山去。 而这次扶风却上前抓住红儿不放,他的力气很大,将红儿的手腕攥得生疼,红儿用力的甩开他,可是只是徒劳,红儿有些不耐烦。 虽然他救过自己,但是静师姐的仇,让红儿对他,对弋阳有着仇恨。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红儿换了件丧服,浑身都穿着白色,红儿来到落梅茶楼门口,可是门口贴着告示,他们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搬到哪里,红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汉中,他们不会是去汉中了吧? 孔明,红儿不敢去想象后果,红儿买了一匹马,不分昼夜的赶往汉中。 扶风真的是个可怕的存在,杀不死他,打不赢他,那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摆脱掉他??? “你看谁来了?”扶风的身后有个人影,看清楚了模样飞快地跑了过去。 “曜儿。” 47.强弩之末 “他怎么会跟着你?” 红儿激动的抚摸着曜儿的脸颊,冰冷的触感使她的心也凉了下来~他有点奇怪,不像平时一样扑过来叫娘亲,木讷又陌生。 “我救了他,但是他有许多事情不记得了,可能是因为受了惊吓。”红儿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失而复得,没有会比这个更让人激动的了。 “谢谢。” 话说刘备驻军汉水,打退曹操,曹操退兵斜谷,而没有带上马超,马超驻军益州。 红儿骑着马来到城中打听马超的住处,红儿撑着,一路骑着马,赶了好几天的路才来到汉中,在一处显眼的地方看见一家茶楼,落梅茶楼,怎么这么快就赶来了,他们比红儿来得快,看来事先做好了准备,而弋阳最后是走的,留下来解决红儿,看来红儿猜想的是真的。 他们没打算放手,一定要赶尽杀绝啊,那就别怪我了,我可以杀一个扶风,再杀一个弋阳又有何难?这不过是要动些脑筋罢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花有荣枯之期,天无绝人之路,水有无尽之流,上天不会放纵那些坏人的,也不会牵连一个好人的,红儿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好人,那就让她这么坏下去吧。 红儿来到马超府上,却在门口昏倒了,醒来时已经躺在府上,红儿缓缓睁开眼睛,看见马超在一旁昏昏欲睡,红儿也不忍心叫醒他,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红儿也有些好奇, 这时,马超醒来了,看见红儿起身下来了,问道:“红儿,你怎么下地了?” 红儿摇了摇昏昏沉沉的脑袋,“我睡了多久了?” “两天。”马超起身直了直腰,红儿不敢相信居然睡了这么久,“什么?两天?” 红儿头中闪过一个念头,两天,他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红儿呆不下去了,起身前往茶楼。 马超叫住了她,“红儿,你这样要去哪里啊?”红儿看了看自己,自己现在蓬头垢面的,怎么能出去见人啊,马超又一次提醒了她,红儿将马超推了出去,便开始悉心打扮了起来,红儿看到衣柜里什么衣服都有,很是奇怪,难道马超有喜欢的人啊? 红儿也很替他高兴,红儿上身穿了柿红衫,下身穿着樱花红飘带绣裙,脸上涂着胭脂,艳若桃李,眉用眉笔涂得乌黑。 红儿推开门却看见马超在门外,马超看着红儿望了很久,红儿有些奇怪,“咳…咳…。” 轻咳了几声,马超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低下头去,红儿想起屋子里的胭脂、水粉,还有女人的衣服,有些好奇,问道:“孟起,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红儿偷偷地笑着,笑的有些坏坏的感觉,马超的脸也有些泛红,使劲的摇了摇头,红儿还是不死心的问道:“那屋子里的东西是给谁准备的?” 马超对上红儿的目光,一本正经地说道:“给你准备的。” 红儿笑的更开心了,用力的拍了一下马超,“好,真是我的好兄弟。”说完,便往门口大步的走去,马超开口问道:“红儿,你去哪儿?是去找军师吗?” “娘亲。”曜儿的出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他又还是老样子,不觉得松了一口气。 红儿走的脚步停了下来,轻轻地说道:“不。”又向门口走去,马超接着说道:“曹操发兵来袭,军师随主公迎敌了。”红儿顿了顿,试探的对马超说道:“那……他们没叫你去吗?” 经过上次的事情,刘备已经开始不重用马超了,一直对他心有猜忌,只是因为马超现在很得民心,才不敢对他下手的, 红儿还真是心中有愧,是她害了马超,安慰道:“孟起,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啊。”马超也不怪罪红儿,“这与你何干?”红儿还是万分愧疚,这一切都要怪曹操,红儿望着马超,“孟起,你放心,终有一日,会叫那老贼碎尸万段。”红儿怀着怨恨走了。 红儿壮着胆子再次来到落梅茶楼,茶楼虽然换了地方,可是里面的陈设却没有改变,红儿还是来到二楼,要了一壶茶,坐下喝了起来,而天赐依旧在屏风后弹琴, 面对红儿的到来很是诧异,绮兰看到红儿的到来却很是高兴,说道:“怪姐姐,你又来了。”红儿拉着绮兰,在自己旁边坐下,温柔的说道:“绮兰,我叫红儿。”绮兰连忙改口,“是,红儿姐姐。” 又听到一阵脚步声,听前来很是熟悉,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妹妹,和谁说话呢?”对,是弋阳,他看到红儿也很吃惊,绮兰见哥哥来了,说道:“哥哥,红儿姐姐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找天赐哥了。” 说着欢快的跑向屏风,又响起了那个冷冷的声音,“胆子好大,居然这回没有带着宝剑。”红儿喝了口茶,说道:“杀鸡焉用牛刀。”听了这话,弋阳有些愤怒,而红儿一直看向绮兰,弋阳顺着红儿的目光看去。 弋阳冷冷的问道:“你在看什么?”红儿笑了,“你看你妹妹和你一点都不像,唉,太单纯了。”弋阳的语气也有些急促,“你想怎么样?” 红儿冷笑道:“你说我会怎么样?”望着一脸仇恨的红儿,弋阳也没有半点退让,“你敢动我妹妹,你试试看?”事到如今,红儿失去了一切,还有什么不敢的呢,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是吗?我们走着瞧。” 红儿将绮兰喊了过来,绮兰天真的问道:“红儿姐姐,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吗?”望着绮兰一脸天真的神情,红儿又看了一下弋阳,“绮兰,我有话单独对你说,你叫你哥哥回避一下。” 绮兰看来弋阳一眼,稚气的问道:“为什么啊?”红儿低头对着绮兰耳语了几句,还是挺管用啊,绮兰听后,便对弋阳说道:“哥哥,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 弋阳不知道红儿和妹妹说了什么,但是弋阳倒是很关心妹妹,厉声说道:“不行。” 红儿无奈的看向绮兰,绮兰的眼睛快速一转,想到了办法,撅起小嘴,低下了头,再次抬起头时,脸上挂满泪水,“咦…咦…,哥哥欺负人,哥哥欺负人了。” 说着还跺着脚,弋阳无奈,只好下楼,可能来红儿已经成功了第一步,弋阳走后,绮兰小声的问道:“红儿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有办法让天赐哥喜欢我吗?”红儿望着绮兰,会意的点着头。 红儿开口说道:“首先,你要注意自己的仪容,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绮兰听着同意的点头,说了一个下午,绮兰一直很认真的听着,随便说点什么还不容易吗? 糊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总比和人家上战场打仗、和别人玩心计容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是黄昏了,红儿说了一个下午的话,虽然喝着茶,嗓子还是受不了,快要冒烟儿了。 红儿起身告辞,“绮兰啊,天色不早了,明天我再来啊。”绮兰有些失望,开始抽涕,“红儿姐姐,你明天一定要来啊。” 红儿又安慰了她几句,便下楼去,红儿临走时,看了一眼天赐,他还是没有说话,还是那么沉默,但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走到楼下,红儿看见了弋阳,走过去和他告辞,“弋老板,在下先告辞了。” 弋阳一把拉住了红儿,走向厨房,弋阳眼里像是要喷火,说道:“你想要对我妹妹做什么?”红儿看着弋阳抓着自己的手,说道:“弋老板,我是有夫之妇,您这样拉着我不太好吧。” 而弋阳用另一只手掐住了红儿的脖子,一点一点的发力,“怎么,你想杀我吗?”红儿有些喘不过来气了,说道:“我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是,明天你妹妹找不到我,会很伤心的。” 听到这里弋阳的手放下了,又一点一点的抬起,变成了了拳头,红儿笑了笑,说道:“怎么,你想打我吗?君子动口不动手。”弋阳愤怒的将拳头砸向红儿旁边的柱子,即使这样,红儿也没有丝毫的胆怯,也没有改变神色,弋阳松开了红儿,红儿拂袖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红儿都去茶楼和绮兰聊天,渐渐地,红儿发现弋阳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便试着探听,红儿下楼添茶时,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上次在丞相府跟踪她的人,他不是曹丕的人吗,怎么会在这里,红儿上楼向绮兰告辞,便躲在附近等着他出来,很快他便出来了,他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一定没有好事,红儿跟着他,不敢轻举妄动,一直跟着他过来三条街,才在一个死活同堵住了他。 红儿拍了拍手,问道:“你来有什么事情吗?”他回头见是红儿,跪下了,说道:“红儿姑娘,是您啊,吓死我了!”红儿挑了一下眉,说道:“你怎么会来到这里,是曹丕叫你来的吗?”红儿走近了他,他吓得低下了头, “这,奴才不好说。”这个墙头草,见风使舵,以前看着曹操对红儿挺好,不敢违逆红儿,可是如今是在成都,不是丞相府了,他便不把红儿放在眼里了。 红儿解释的说道:“风是自由自在的,没有人会知道它到底会从哪里吹来,也不知它会吹往何处,我就像这风一样,行踪不定,现在我实在汉中,也许说不定我那天心血来潮,就会回到丞相府,到那天我就会记住你今天是怎么对我的!” 红儿说完,转身离去,而那人却叫住了红儿,“红儿姑娘,请您等一下。”鱼儿已经上钩了,红儿就耐心地听他要说什么, “十天前,落梅茶楼的老板弋阳,给丞相写了一封信,向丞相投诚,要和丞相一起里应外合,夹击刘备,奴才是前来商议时间的。” 机会来了,有机会将他们一锅端了,红儿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定在什么时候?” “后天。”红儿皱了一下眉头,不会这么巧吧,什么都让红儿赶上了,问道:“为什么时间这么急?难道不再好好商量一下吗?” 这样的大事居然这么仓促,红儿心中还是有些疑惑,那人说道:“红儿姑娘,您不知道,丞相现在已经兵败了,驻军斜谷···” “好了,没你的事了。”红儿扔了些散碎的银子给他,便打发他走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红儿怎会错过呢,红儿还是没有告诉任何人,最近一直在茶楼和绮兰聊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红儿再也不会回到丞相府了,那里也不存在了,建安二十一年,夏四月,天子被迫封曹操为魏王,曹操更进一步了,看来他的雄心不只是当一个丞相啊,当年的周公才做到,公,而曹操却做到王,看来他是想当第二个王莽啊,红儿真的看错了曹操,红儿排除了私人恩怨后,红儿认为曹操还是条汉子,可是,现在看来,是红儿想错了。 48.悲喜交加 夜很静,星很明,鸟儿也以为快要天明,飞向蓝天,仿佛是真是,‘月明星稀,乌鹊南飞。’难道天都帮我,鸟儿也希望天快些亮,明天一切都可以解决了,红儿没有心情睡觉,去找马超, 咚…咚…,没有人回应,红儿失望的走了,只听门响了,红儿回头望去,马超出来了,红儿开心的笑了,她的计划快要成功了,红儿拉着马超来到花园,“孟起,我有事请你帮忙。” 马超看着红儿,示意她说下去,“孟起,这次是我一个人回来的,我的静师姐为了救我,被落梅茶楼的老板弋阳杀了。”马超打断了她的话,“你要我帮你杀那个弋阳吗?” 红儿摇了摇头,难道他只知道杀人吗?这就是太天真了,太幼稚了,红儿也总是在利用这点,“不,我有他联络曹操的证据,他想里应外合,夺取成都。”红儿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给马超看。 马超认真地看着,红儿说道:“是假的,我伪造的。”马超惊愕的看着红儿,红儿在丞相府时见过曹操的笔迹,回来模仿了几遍,便可以,以假乱真了, 骗骗没有见过的几次的人还可以,要是让熟悉的人看到就不一定了,红儿说道:“明天午时,你带人去搜茶楼,将这封信搜出来, 明天,还有一个人,是曹操的亲信,我亲自去抓住他,剩下的你做主了。”红儿高兴地笑了,望着天,红儿有一种和杀扶风前一夜的心情,上一次有高兴有悔恨有不安,而这一次只有高兴。 如果这次不成功,红儿还会和马超葬身茶楼,红儿喜欢下棋,其实人生就像下棋一样,一子下错,满盘皆输,红儿下每一步棋,走每一步路都很小心,和孔明一样从不涉险,这样才能稳扎稳打,百战百胜, 但是这一次走的却是一步险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成功了就皆大欢喜,还能记上一功,若是失败了,就会搭上性命,自己死了无所谓,但是还搭上了孟起,反正不成功,便成仁。 俗话说:‘生前个个说恩深,死后人人欲扇坟。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红儿见过许多人,很多人都为‘白首为功名’,简单的两字功名, 不知有多少人为此丧命,拼尽一生,渐渐地迷失自己,用尽一切办法讨好别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里不一,可是马超和他们不一样,他和红儿是刎颈之交,生死朋友,犹如管仲与鲍叔牙。 ‘士为知己者死。’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友情,兄弟之情,也不过如此了,有友如此,不虚此生,人生最难得的是找到一个好兄弟,这比得到一个好的知己,一个好的喜欢的人,还要难得。 红儿和往常一样,早早的来到了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了,红儿一边望着窗外,一边和绮兰聊天,一心二用,红儿这会笑的是发自内心的,不是装的, 只见一个人探头探脑的进来,红儿拿起茶杯扔下楼去,看到信号,马超让人包围了落梅茶楼,亲自带人冲了进来,马超和弋阳正在打斗,红儿却迅速跑下楼,将那个和曹操有关的家丁擒获,绮兰不忙不慌的走下楼去,而屏风后的天赐,异常的冷静,没有动。 绮兰有些害怕,红儿上前去挟持住绮兰,对着弋阳说道:“弋阳,你还不束手就擒?”弋阳望着惊恐的绮兰,但是没有放下手中的剑,红儿将匕首再一次逼近绮兰, 绮兰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绮兰觉得有些疼痛,喊道:“哥哥,救我啊。”绮兰开始哭了起来,听了这哭声红儿的手有些松懈,而背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们分离,是天赐,这时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天赐还是带着斗笠。 红儿冷眼的看着,“杀。”一声令下,众将士将□□刺向他们,天赐抱着绮兰,弋阳冲在前面,很快弋阳杀出了一条血路,马超要去追,红儿连忙叫住他,不想他重蹈自己的覆辙, “孟起,不要追了。”他们只好押着那个家丁回营了,而马超还是派人搜索,没有办法,红儿早知道没有结果,即使有线索,他们也打不过他们啊。 过了些日子,刘备率军凯旋,诸葛亮设计智取汉中,刘备进位汉中王,子刘禅,立为王世子。封许靖为太傅,法正为尚书令;诸葛亮为军师,总理军国重事。封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为五虎大将,魏延为汉中太守,很快回军。 红儿第一时间,前去迎接孔明,望着孔明,红儿开心的笑了,而他们对成都发生的事情也略有耳闻,红儿走进中军大营时,看到了关平,热情的说道:“关平,你怎么来了?” 红儿也有些好奇,关平说道:“夫人,哦,是父亲让我来拜谢叔父的。”红儿说道:“那好,我们一起进去吧。”说着二人往里走去,红儿在孔明的旁边坐下,刘备问关平道:“贤侄,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关平说道:“叔父前几日赏赐了很多东西,特地让我来谢所赐金帛,并带来一封书信。”关平拜了拜,呈上书信曰:“父亲知马超武艺过人,要入川来与之比试高低。教就禀伯父此事。” 红儿心想,这个关羽啊,还真是心比天高,谁也不服,那好比就比,我就不信孟起,还比不上你,切。 而刘备很吃惊,说道:“若云长入蜀,与孟起比试,势不两立。”红儿看向孔明,孔明还是轻摇羽扇,淡淡的说道:“无妨。亮自作书回之。” 红儿走了过去,为孔明磨墨,红儿一歪头就看见孔明写的是什么,只见孔明写道:‘亮闻将军欲与孟起分别高下。以亮度之:孟起虽雄烈过人,亦乃黥布、彭越之徒耳; 当与翼德并驱争先,犹未及美髯公之绝伦超群也。今公受任守荆州,不为不重;倘一入川,若荆州有失。罪莫大焉。惟冀明照。’关平接过信就星夜赶往荆州了。 红儿笑了笑,他们开始谈起落梅茶楼的事情了,刘备夸奖道:“红儿还真是女中豪杰啊,好,重重有赏。”刘备还是第一次夸她,红儿也很谦虚,“主公,过奖了,这件事主要是孟起的功劳。” 红儿对赏赐并不在乎,也不想久呆,起身告辞,“主公、军师,在下先告辞了。”孔明也追了出来,喊道:“红儿,等等、”红儿回过头去,“军师,有什么事吗?”孔明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刚才给云长的信···” 红儿打断了他,有些失望,“孔明,你以为我的真的不知道吗?这只是一个权宜之计,谁让美髯公心高气傲呢。” 他们相视一笑,孔明以为红儿什么都不知道吗?难道是红儿单纯吗?还是智谋不够,比不上黄月英,红儿却不甘心,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红儿再次在街上闲逛,现在已是黄昏了,街上的人也少了,红儿再次看到落梅茶楼,真是物是人非了,前几日还是一个好好地茶楼,现在只是一个废墟,而这时,有人打开了门,红儿走上前去,“这家老板不是走了吗? 你现在在干什么啊?”而那个小二告诉红儿,“又新来了一个老板,我们明天重新开张了。”红儿只是面目的悲凉,但是还是来捧场,望着店内没有改变的陈设,红儿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红儿懒懒的起床,想起几天前的场景,红儿心里还是有些后怕,但是想想现在还是值得的,日子终于恢复了平静,但这回会长久吗?但愿如此吧,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准啊。 49.哪堪梦短 红儿在军营中闲逛,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魏王使者,求见赵胥将军遗孤,魏王使者,求见赵胥将军遗孤,魏王使者,求见赵胥将军遗孤……··” 声音一遍一遍的传来,红儿飞快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可总是慢一步,来到中军大帐,红儿只听见张飞在那里叫骂,“哥哥,我说就一刀宰了这厮,豪杰心头之恨,也能替二哥报仇。” 张飞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乱子。 红儿迅速跑了进去,红儿看见曹植,也看见了张飞、刘备、诸葛亮,刘备坐在正坐上,眉头紧锁,孔明却还是轻摇着羽扇,张飞一脸怒容的拔出剑,对着曹植,红儿快速站到曹植面前,曹植看到红儿也很吃惊,轻轻地叫了一声,“红儿。 ”红儿只是微微侧头,示意他不要害怕,红儿先向刘备行一礼,不能不管他,怎么说刘备也是红儿主公,红儿转过头,怒目而视张飞,厉声问道:“张将军,您想做什么?” 头脑简单的张飞,现在已经被仇恨蒙住了双眼,“当然是杀了他,红儿你不要忘了他是曹操的儿子。” 红儿怎么会忘记呢,可是他是他,曹操是曹操,上一辈的恩怨不能报复在下一代的身上啊,红儿尽量保持平静,“我知道。” 张飞不依不饶,“你知道还不躲开?”红儿又往右面挪了一步,尽量挡住曹植,“张将军,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如果我们杀了他,天下人会怎么看待我们?” 天下人?张飞怎么会管的了怎么多呢,“红儿,你让开,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啊!”吓唬我,我从小就是被吓大的,“那我要是不躲开呢?” 红儿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而曹植抓住红儿的手说道:“红儿,不要。”摇了摇头,想告诉红儿,不要为他做出危险的事情,而红儿视兄弟如手足,怎么会袖手旁观呢,张飞的耐性快要被磨没了,“你不要以为,你是军师的夫人我就不敢杀你啊?” 红儿提高了嗓门,“红儿不敢这么想,只是以大局为重,只是真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红儿自出生到现在,还没有怕过谁,用一个手都能数出来,而刘备也前来打圆场,“三弟,你先下去。”刘备的话张飞不敢不听,“你,你……” 张飞说不过红儿,拿着剑跑了,而红儿带着曹植走上前去,“主公,我一直没有和你们说实话,其实我就是赵胥的女儿,我和曹操也有这不共戴天之仇。” 刘备也有所醒悟,“哦,是这样啊。”怪不得红儿居无定所,虽然到处寻找好的主公,但是始终没有去曹操那里做宾客, 红儿接着说道:“既然这个使者是来找我的,那我就先带他去驿馆休息了。”不管刘备答不答应,红儿已经带曹植离开了。 红儿将曹植拉到成都的城中,带着他左瞧瞧,右看看,就像他们当年在邺郡一样,玩累了红儿便带着他去落梅茶楼,来到茶楼门口,曹植看着这简朴的茶楼,有些犹豫, “子建,你看什么呢?快进来啊。”曹植愣住了,一个贵公子,哪里来过这么简陋的地方,这里虽然简陋,但风景很好,陈设很好,他们还是来到而二楼,他们坐在窗边,很快茶上来了,而那悠扬的琴声也响起了。 此时的二楼只有红儿、曹植和那个乐师,红儿说道:“你的胆子好大啊,到处都在搜捕你们,你还敢露头,我真佩服你啊!” 他还是没有说话,而曹植一脸疑惑的问道:“红儿,他是谁啊?”红儿看向屏风,淡淡解释道:“他只是一个败在我手上的逃犯罢了。” 红儿说这话是故意说给天赐听的,红儿只听见楼下吵吵闹闹的,连忙坐下,“你们别拦着我,我要去找人。”听声音像是绮兰,红儿向楼梯处看去。 不一会儿,就上来了一个女人,是绮兰,绮兰也看见了红儿,骂道:“你是坏人,我不要看到你,我要和我的天赐哥在一起。”好傻的女人啊,现在不是她不想看见红儿,而是红儿要抓住她,她怎么搞不清现实啊,红儿低声对曹植说道:“子建,我先去见一个朋友,等我啊。” 曹植关切的说道:“红儿,小心啊。”红儿点了点头,走到了绮兰的身边,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突然一个手掐住绮兰的喉咙,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好让她老实一些,无论绮兰怎么挣脱还是没办法挣脱。 红儿贴近了绮兰的耳边,“绮兰,你告诉我,你哥哥弋阳在哪里啊?”说的时候尽量保持着平静,带些温柔,而绮兰一脸执拗,“我不会告诉你的,天赐哥救我啊。”绮兰将希望投向天赐,可他会不会出手呢? 红儿掐得更紧了,绮兰也有些咳嗽,喘不上来气,而天赐拍桌而起,将曹植抓了过来,也掐住曹植的脖子,红儿现在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了,红儿没打算放手, “天赐,你先放人。”天赐也信不过红儿不肯先放手,遂,更加用力了,红儿无奈只好和解,“停,天赐,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放人。”他点了下头,表示赞同,红儿数着,“一……,二……,三。”数到三时,他们一起放开了手。 红儿扶着曹植回到座位上,温柔的问道:“子建,你没事吧?”曹植轻咳了几下,摇了摇头,红儿看向他们,很生气,“这次,暂且放过你们,别奢望下次我还会手下留情。” 他们没有离去,而是坐在屏风后面,这时,楼下的小二又送上来一壶茶,看到有人上来,他们都不说话,红儿将茶给曹植倒了一杯,又自己倒了一杯,便聊了起来,“子建,找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曹植看了看天赐和绮兰,红儿知道事情重要,但是他们确实不足为虑,“没事,你说吧,他们……不用担心。”曹植也放下顾虑,说道:“红儿,我来是找你回去的,父王,让我带你回去。” 父王?是啊,曹操不再是丞相了,由丞相做到魏公,再做到魏王,是他让天子封的,别人也没有承认,“他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红儿上次为自己发过丧了,别人都会认为她死了,可是这个哑谜只有她和曹操知道。 “父王没说,只是叫我想尽一切办法,让你回去。”机会又来了,红儿不会错过的,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好,明天我们就启程。”接着他们举起茶杯,“子建,我们共同饮下此杯茶。” 曹植喝的急些,曹植的头有些晕,他扶助头,但是还是很快倒下,红儿去晃了晃他,曹植还是没有醒,红儿的头也有些晕,很快也倒在桌子上了,天赐和绮兰走了过去,天赐用手拍着红儿的肩膀。 “红儿,原谅我,我不想你去冒险啊。”红儿却抓住了他的手,眼里充满了泪水,“果真是你,扶风。”绮兰也吃惊了,这是她的天赐哥,哪里会是什么‘扶风’啊,红儿也曾猜想过天赐就是扶风, 但是他没有说过一句话,红儿始终不能确定,这回终于确定了,红儿扑到扶风的怀里,痛苦失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会再伤害你了,再也不会了。” 自从扶风出事以后,红儿充满了懊恼,很后悔,现在不会了,但是还有几个人要处理,绮兰和曹植,“扶风,他们怎么办?” 红儿第一次对扶风这么温柔,有扶风红儿一切都不用担心,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的,“将他,带回驿馆,而绮兰,我去将他带给弋阳,我们晚上在谈。” 看来他们是认识的,红儿想问,但是难以开口,哎,好奇心太大,还是问了,“你们,认识吗?” “他是我的朋友。”红儿微微一笑,“我相信你,好了,我还有事,晚上再说。” 红儿将曹植带回了驿馆,一天都在远处望着孔明,红儿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红儿不会放弃的,这次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红儿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她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孔明了。 天黑了,夜很静,红儿看见孔明独自在院子里,就去和他谈谈,毕竟这是大事,还要他这个一家之主知道啊, 红儿走了过去,孔明却先开口,“红儿,你看天上的星星多么多啊,好想回到我们一起谈天、谈星星、谈人生的那天。”,红儿笑了笑,那天红儿确实是很开心,可是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有,“孔明,我要和你说一件事。”孔明走近红儿,紧紧抓住红儿的手。 “红儿,不要走,好吗?”这是红儿最后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红儿不会放弃的。 “孔明,你知道吗?如果你以前对我说这番话,我会毫不犹豫的留下的,可是这次,就让我再任性一回吧。” 红儿神情的望着孔明,眼里充满了无奈与不舍,任谁看了都会心痛,可是红儿执意要走,谁能留得住她啊, 相思树上两鸳鸯,千古情魂事可伤。莫道威强能夺志,妇人执性抗君王。 “孔明,我会回来的,你相信我。”红儿走出府去,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一击即中,可怎么才能万无一失呢?红儿很快想到了办法。 50.祸福亦然 红儿趁着夜色去找马超,马超没有休息,还在教曜儿练拳,当年曹操说,‘马儿不死,我心难安。’ 红儿看见他想起了,想到当年一起在陇西受苦,一起与曹军对抗,红儿拿他当做亲兄弟,不忍心下手,此时的马超也看见了红儿,他看着红儿喊道:“红儿。” “娘亲。”曜儿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不少,沉默寡言,没那么的执着倔强,性子也柔顺了不少。 同时挥了挥手,红儿也被马超叫醒,从自己的幻想回到了现实,“孟起。”红儿嘴角微微上扬,跑了过去,“孟起,你知道吗,曹植来了。” 马超有些错愕,“是曹操的儿子吗?”红儿微微点头,而马超却怒气冲冲的往外走,红儿喊住他,“孟起,你上哪啊?” 马超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去杀了他,为我父兄报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劝住张飞,马超又来劲了,红儿拉住了他,“孟起,不可以,你别去。”马超有些不解,“红儿,你难道忘了你对曹操的仇恨吗?” “我没忘。”红儿没有忍住怒火喊了出来,红儿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就是因为曹操,红儿和妹妹失去了家园,变成了孤儿,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这仇恨深深地烙在红儿的心里,一生难忘,红儿继续解释道:“孟起,你要是杀了他,我怎么报仇啊?” 马超皱了下眉头,“这仇怎么报?”红儿留了一手,“我自有妙计。”说完大步迈出马府。 月光洒下,将周围一切照的清清楚楚的,红儿看着周围寂静的一切,一股寒气袭来,来到扶风的住处,看着这没有改变的一切, 长叹一声,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头,“老伯,我想求见你家公子。”而那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红儿,红儿的处境有些尴尬,什么人啊,都爱打量人,太没有礼貌了。 老头看看问道:“你是红儿吧?”红儿点了点头,“对,我是红儿。” 而那老头却将门关上,在门里说道:“对不起,我家公子说,不想见你。” 红儿还是敲着门,手都敲红了,怎么回事啊,扶风出尔反尔,太没水准了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话不算数,想打乱我的计划啊,红儿再一次敲门,那老伯将门嵌了一条小缝,红儿强行挤了进去,而老伯也喊道:“我家公子不想见你,你这又何必呢?” 红儿没有破门而入,而是跪在庭院中,喊道:“扶风,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扶风却不理不睬,一直没有出来, 红儿只好跪着,大概跪了一个时辰,扶风还是没有出来,而那老伯担心红儿就出来想劝她回去,“我说,你还是走吧!”红儿还是不死心,将裙子撕下一块,咬破了手指,在上面写下了, ‘闻说奇谋欲雪耻,幽魂先已赴许昌。此行若遂诛贼计,不枉将军剑下亡。’ 这是当年扶风写的,讲到荆轲刺秦王时,一时兴起写下的,红儿正是想效仿荆轲刺秦,红儿就是要效仿荆轲,再续当年的佳话。 老伯看到公子没有反应,还是大发善心出来劝红儿,“红儿啊,听我一句劝,回去吧。”那老伯在一旁太吵闹了,遂,红儿将他打晕放下地上, 这时孔明来了,孔明看到红儿跪在地上,说道:“红儿,地上太凉,快起来,小心着凉啊。”红儿有些奇怪,向门口看去,原来那老伯忘记了关门了。 红儿算得不错,扶风看到了书信果然出来了,他淡淡的问道:“人选好了吗?”当年荆轲拿着樊於期的头颅和燕国的地图献给秦王,而今天红儿打算带着马超的头颅,去向曹操投诚, 可是红儿不忍心下手啊,当年的燕太子燕丹也不忍心,红儿想了想说道:“我想把刚才的诗句改一下,‘闻说奇谋欲雪耻,幽魂先已赴许昌。此行若遂诛贼计,不枉谋臣剑下亡。’。” 扶风将血书丢在红儿脸上,“谁教你的,谁让你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的。” 扶风变得可怕起来,眉头紧蹙,声音也变得凶狠,不禁让人胆战心惊,红儿的心咯噔一下,他变了,是啊,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不会改变呢? 红儿只是简单改一下两个字,‘将军’改为‘谋臣’,但却意味深长,这也是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红儿想用自己换马超。 红儿说道:“扶风,我知道你恨我,现在我帮你报仇。”红儿抽出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孔明也有些担心,“红儿,不可乱来啊。” 红儿朝着孔明笑了笑,让他放心,接着说道:“扶风,我知道你还在记恨着我,那么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交易?”扶风那丹凤媚眼狐疑的盯着红儿,红儿接着说道:“用我的命,平息你的怒火,你带着我的尸体投降曹操,趁机刺杀曹操,如何?” 红儿的条件很公平,用自己一命换来全天下的太平又为何不可呢?当然了红儿没有那么深明大义,只是自己一点的私心罢了,这样两全其美的交易何乐而不为呢? 红儿看着扶风不说话,就自己动手了,锋利的匕首正要向红儿刺去,扶风却抓住了她,用力将红儿手上的匕首扔掉,随即,放开了抓住红儿的手,红儿有些失望,“你不愿意帮我吗?” “你真的这么相信我吗?”扶风反问道,红儿不是相信他,而是太了解他了,红儿鼓足底气说道:“我知道,你不会像当年的荆轲一样,你不会失败的,所以我的牺牲是值得的。” “遇见你是天意,能认识你,我很高兴老天让我们相遇,但请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请你帮我。”红儿再一次给扶风跪下,红儿从不轻易给人下跪, 红儿跪天、跪地、跪君王,给扶风跪一小下,也没什么,因为他是她的恩师吗,可扶风还是久久没有说话,他,在想什么呢?会不会帮助红儿呢?难道这样的条件还不公平吗?他还想要怎么样?红儿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 而红儿却忽略了一个人,孔明,他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一句话,红儿知道孔明在这里不是当个看客,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尊重红儿,尊重她的选择,不会强加自己的意志在红儿身上,这是他与别人不同之处,他心思缜密,不知会有什么想法呢?如果有,他一定会与红儿商量的。 孔明看到红儿这样也很心疼,扶起了红儿,“红儿,没必要给他下跪。”拉住红儿往外走,此时的扶风也抓住红儿,两人同时抓住红儿,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红儿看了看孔明,又看了看扶风,他们好像谁也没有放手的意思,不知过了多久,扶风先开口了,“孔明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他这话什么意思嘛,红儿有些听不懂了,微微蹙了下眉,孔明看见了,用手轻抚红儿的眉头,红儿有些诧异,也有些开心,但没有流露在脸上。 孔明轻轻地说道:“你又蹙眉了,我不会再让你蹙眉了。”红儿嘴角上扬,划出一个满意的弧线,孔明没有理扶风,扶风不依不饶,接着说道:“孔明兄,你说得到,可未必做得到,也不一定有这个能力做到啊。” 孔明不再任他放肆了,“扶风,这话从何说起啊?我是他的丈夫,她是我的妻子,我,也只有我能让她幸福。” 扶风扬了扬眉毛,冷笑道:“呵……呵……,孔明兄此言差矣,首先红儿是你的小妾,而并非妻子, 其次,你说你能给她幸福,呵……呵……幸福?她嫁给你什么时候幸福过啊?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你知道她有什么习惯吗?你又知道她的身世吗?你保护过她吗?你有让她少受到伤害吗?” 一连串的反问,将孔明问的无语了,红儿和孔明谁都不了解谁,就莫明奇妙地走在一起,也许当初真是一时的冲动而已。 可是红儿不后悔,红儿这一生因为孔明有了不小的改变,从前的红儿热血冲动,郁郁寡欢的,攻于心计,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对什么事情都很冷漠,有些阴险狡诈, 自从遇到孔明,看到他第一眼时,红儿就开始喜欢他,没有理由的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想每时每刻都看到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把他当做神一样的男子,觉得自己在慢慢变笨,好像十年间学的东西一时间都忘记了。 但是,红儿每一次和他接触时,红儿觉得自己离他很遥远,他是那么的遥不可及,红儿觉得自己很卑微,一点都配不上他,若不是在这乱世, 红儿也许会是一个将门之女,足不出户,即使出去也不会去隆中,红儿身在北方,孔明在南方,也许红儿一辈子也不会遇到孔明,第一次会感谢曹操,这就是缘分吧! 扶风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让我来告诉你吧,红儿最喜欢白色,不喜欢鲜艳的颜色;喜欢喝西红柿蛋花汤,不喜欢喝味道重的汤; 喜欢淡扫蛾眉,不喜欢涂胭脂水粉;最喜欢……”红儿看见孔明神情有变,打断了扶风,“够了扶风,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是有夫之妇了,请你放手。”扶风抓着红儿的手猛地放开,红儿瞥了一眼扶风,就和孔明走了。 扶风望着红儿走了,喊道:“万物荣枯皆有定,浮生碌碌空忙奔。笑彼愚人不安命,强觅炎夏和隆冬。且试平淡度此生,一笑之间忘恩仇。”扶风劝红儿忘记仇恨,不要去报仇,可是以红儿的脾气怎能轻易放弃呢? 不管孔明对她怎样,红儿只要是对孔明好就足够了,回头想想,红儿和孔明他们发生过很多事情,但是他们之间有着一段距离,总也越不过那道坎儿,红儿每次想要接纳孔明,可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黄月英的影子, 而且,孔明军务繁忙,很少有空闲,在军营里,红儿总会在孔明的营帐外徘徊,没有和他说话,只是远远地望着他,这样就足够了,像这样和孔明在月下漫步还是第一次,气氛有些暧昧。 51.穷途末路 穷途末路 明亮的月光,空荡的街巷,寂静的氛围,各怀心事的二人。 红儿时不时偷瞄孔明,也许明天之后就再也看不到孔明了,红儿抱着最坏的打算,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杀了曹操。 这次的刺杀,红儿不知道对不对,反正后人自会有评价,就这样死了,也许会暴尸荒野,不用马革裹尸了,天然冰雪会将红儿的尸骨掩埋。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红儿现在不在争,不在抢,不在关心任何事了,快要离开了,红儿只想和孔明一起度过剩下的时间了,红儿还是偷偷地看向孔明,孔明这时也看向红儿,嘴角还带着微笑。 红儿迅速移走目光,脸刷的变红了,红儿害羞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孔明停下了脚步,拉着红儿的手,说道:“红儿,不要去,只有这一次听我的,不要去,可以吗?” 这让红儿怎么回答啊,孔明提了要求,红儿一定会答应,可是,这一次,为什么让她这么为难,真的很为难啊。 红儿望着孔明深邃的眼神,缓缓地说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温柔?当初我来荆州是为了做内应,是我害死了我妹妹,是我杀了你的儿子,是我模仿曹操的笔迹写的书信,害的弋阳他们,我是一个坏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红儿哭出了声,想用这办法让孔明忘了自己,可是…… 孔明淡淡的笑着,“不要再这样了,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啊?难道什么都和我说出来有这么难吗?红儿,请你相信我,将心中的痛苦告诉我,好吗?” 孔明第一次和红儿说了这么多的话,以前总是红儿在说,孔明在听,不知道何时才能调过来啊,“孔明,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 孔明脸色变得凝重,“你信不过我吗?红儿,请你相信我,我会灭掉曹操的,我也会帮你报仇的,我会帮主公一统天下的, 我是卧龙,‘卧龙、凤雏,得一人便可安天下。’你也听过的,我会做到的,只要你要给我些时间,给我些时间我一定可以的。” 红儿相信孔明可以做到,可是,红儿等不了了,他这样会给自己很大的压力,这样值得吗?红儿猜想,孔明是怕她回不来了,即使平安离开了也不会回来。 “孔明,你放心,我会回来的,等我的事情办完了,我会回来和你一起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在离开了,你相信我。” 孔明开心的点了点头,他相信红儿,红儿不会出尔反尔的,她说道一定会做到的。 第二天,红儿穿着盛装和曹植一起踏上了前去许昌的路上,红儿看着孔明有些不舍,但是没有办法,突然后面有人喊,“等一下啊。” 红儿回头看去,在不远处看见了扶风,缓缓走来,“红儿,我和你一起去,我会保护你的。”“咳……咳……”曹植清了清嗓子,“魏王,要见的是赵胥将军遗孤。” “当初,逃出升天的孩子有两个,这点魏王也知道。”在一旁红儿有些奇怪,没有人知道有两个孩子跑出来,红儿也没有和别人说过,扶风又怎会晓得? 而孔明叫住了扶风,“扶风兄,多谢。” 随后深深鞠了一躬,他们很快上了马车,前往许昌,再看随行的人马,人人耀武,个个扬威,分明似海啸山崩,天摧地塌,看来曹操这几年也兵强马壮了,刺杀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车里,红儿没有思索的就坐在曹植身边了,一直闭着眼睛思索着计谋,回想着自己的行为还真是冲动,不过也好,这样可以快些解决恩怨,一旁的扶风死死地盯着曹植,看着扶风这样看自己,曹植浑身都不自在,说道:“你看什么啊?” 而扶风还是似笑非笑的望着,曹植扯了扯红儿的衣角,小声在她耳边说道:“红儿,他是不是有病啊?”红儿也笑出了声,他确实不正常啊,哪有盯着一个男人看着这么久的。 红儿与曹植年纪相仿,他们在一起谈天说地,无拘无束,是最为纯真的友谊,没有功利,红儿也在曹植耳边小声的说道:“子建,你要小心他啊,我兄长有断袖之癖。” 红儿表面装作很关心子建,但是却心里乐翻了天,而红儿再看扶风,扶风一脸无奈的望着红儿,“我听到了。” 红儿也很惊讶,耳朵好灵啊,红儿尽量压低了声音,可他还是听见了,扶风也将计就计,一点一点的靠近曹植。 曹植却死死地抓住红儿的手臂,他有些害怕,“红儿,救我啊。” 扶风用手挑起曹植的下巴,一双眼睛温柔的看着的眼睛,红儿在一旁偷笑着,还没有见到曹植这么窘迫,笑得红儿肚子都疼了。 随即,扶风的眼神变得凶狠,“说,曹操叫我们去干什么?”扶风狠狠地掐住曹植的脖子,红儿也很害怕,不知道他会做出怎么样的事情,“兄长,你放手啊,子建,他都喘不过气来了。” 红儿巧妙地将他们分离,扶着曹植坐下,想起刚才叫他兄长还是有些别扭,不太习惯,但红儿也很想知道原因,“子建,他,为什么要你来找我们啊?” 红儿不知该如何称呼曹操了,在子建面前不能叫他老贼,而曹操现在已经不是丞相了,是魏王。 他逼着天子封的,我们却不承认,而且自汉高祖时起,异姓不得封王,汉献帝迫于曹操的淫威,除了封他魏王,还得自贬一番,哎,可怜的皇帝啊。 曹植摇了摇头,不肯说,红儿很执拗,非要把他的嘴撬开不可,这很重要,“子建,你告诉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我……我……”曹植还是有些犹豫,扶风也加了一把火,“说吧,说出来我们也许可以帮到你。”曹植顿了顿,“父王,他,他快不行了。” 红儿似醉方醒,如梦初觉怪不得曹操这么着急想见红儿,原来是快不行了,红儿一时间悲喜交加,但是迅速恢复清明如止水的冷静。 车内很寂静,没有人说话,只听得见喘息声。 很快天黑了,他们也快到了,曹植扶着红儿下了马车,说道:“红儿,明天我们就进城了,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红儿很奇怪,难道没有人阻止曹操这样做吗?那些忠心的大臣们没有阻拦吗?红儿好奇的问道:“子建,荀彧,荀大人没有阻止吗?” “荀大人,他……”曹植的话说到最关键的地方停住了,红儿很关心,问道:“他怎么了?”红儿不问也知道,‘飞鸟尽,走狗烹;敌国破,谋臣亡。’ 其实,荀彧和红儿才是一路人,只可惜他没有遇到明主,物伤其类,红儿恨不能早些杀了曹操,这样荀大人就不会枉死了。 红儿将曹植拉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小声说着,“子建,明天我们进城,你千万不能去。”曹植一脸迷惑,天真的问道:“为什么啊,红儿?” 看来这曹植还是没有变,他身边没有了辅佐的人,脑子也不开窍了,“倘若他,死了,他会传位给曹丕,子恒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没有兵权,手下也没有猛将,现在只有些民心,你能和子恒抗衡吗?我是为了你好啊。”曹植点了点头,明天,会是一番血战啊。 夜里,吹过来了一阵冷风,红儿有些失神,扶风从后面分花拂柳而来,说道:“风未动,树未动,旗未动,是人的心在动,在想什么?”红儿看着他,心如秋水,“明天,我自己去,你留下吧!” 扶风一脸错愕,“我们一起去,不管发生什么。”红儿单膝跪下,行一大礼,“多谢兄长。”面对这回答,扶风有些吃惊,“兄长?只是兄长吗?” 红儿轻轻一笑,“那,多谢恩师。” “罢了。”一声长叹,扶风走了,只留下了红儿一人。 红儿刚才想的不是这些,而是想到了孔明,不知道明天会如何,还是要小心啊,一定要留住这条小命,还要回去见孔明呢,这便是红儿唯一的心愿,唯一在乎的事情。 有句话说的好,‘共患难是朋友,同富贵是心患。’用在扶风身上再合适不过了,扶风心甘情愿的和红儿共赴刀山,但是红儿在生活稳定后,却想要除掉扶风,想起来还真是惭愧啊, 自愧不如,那又怎么样? 他们说有关系,是师生,是朋友,说没有关系,就只是一场交易,哪有心安与不安之说呢? 红儿这一去便要杀身成仁,名垂千古,即使不能流芳后世,哪怕遗臭万年,也要诛杀国贼。 52.死生契阔 红儿和扶风坐着马车来到门口,红儿望着那琼楼玉宇,似牢笼一座,不知困住了曹植多久。 这里面发生了多少的勾心斗角,阴谋暗算,想着红儿和扶风在几个家丁的引导下走了进去,红儿一步一步的走着,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怕走错一步,性命不保。 扶风抓紧了红儿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红儿强挤出一抹笑容,“谢谢。” 不知为何,今日,来了很多的人,文武百官都在外面候着,红儿走上玉阶,一太监对他们说道:“请解下剑。” 扶风正要接下宝剑,红儿拦住了他,回过头对那太监说道:“昔日,他曹操‘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为何我非要卸下宝剑?” 那太监清了清嗓子,一脸鄙夷的说道:“大胆,敢直呼魏王名讳,来人呢,掌嘴。” 只见后边的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红儿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却咄咄逼人,红儿一直退着,而扶风在后面扶住了她,红儿拔出宝剑,朝他们刺去,这时,许褚走了出来,“住手,魏王要见他们,让他们进去。” 红儿和扶风边躲过一劫,随许褚进去了,红儿走了进去,便看见很多人右面自前往后分别为曹洪、曹仁,夏侯惇,陈群、贾诩、华歆,而左面是曹丕、许褚、曹爽等人,红儿看见了一位长者单眉细眼,貌白神清,长髯垂胸,好像是司马懿,往中间看到了曹操。 曹操看见红儿,说道:“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死前,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 “早知道的话,我就晚一些来,来看他们给你收尸了。”红儿说话的语气变得傲慢,充满怒火和讥讽,“放肆。”曹丕骂道,红儿瞥一下了,没有说什么。 “你,真的那么恨我吗?”曹操不解的问着,“是。”红儿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当年的话就是骗曹操的,编出来的,谁知道他真的相信了,好傻啊,敌人的话也能相信。 红儿看到曹操奄奄一息的样子,没有半点的怜悯、心软,骂道:“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威逼天子,欺君罔上,挟天子以令诸侯,是为不忠也; 父死而不守三年之丧,枉开杀戮,是为不孝也; 昔日吕伯奢好心救你,而你杀其全家老少数十口,是为不义也; 破坏伦理,尽毁纲常,异姓为王,我朝自高祖时起,规定异姓不得为王,是为不礼也; 入沧州之城,尽屠城中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是为不仁也…………” 而曹操强挤出笑容,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还是没有变啊!” “是啊,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就像你当初敢骂董卓一样。” 红儿没有半点的怯色,很是执拗,像当年的赵胥一样,有其父,必有其女,而一旁的武将,按捺不住了,说道:“魏王,杀了此人吧,以绝后患。” 听着四下的议论,曹丕一句话也没说,曹操接着说道:“红儿,我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趁着我还有口气,你们快走吧!” “不,我要看着你咽气,看着你死。”红儿说这话时,咬着牙,仿佛想把他千刀万剐,撕成碎片才甘心。 不久,堂下一片寂静,曹操吐了一口气,边看着红儿,眼睛也不眨了,曹丕走到跟前,一下子做到了地上,伏地大哭,“父王,归天了。” 满座大臣嚎啕大哭,而红儿在一旁却在冷笑,曹丕看不过去了,对左右说道:“来人,斩杀此二人,不留活口。” 扶风拉着红儿往外跑,外面早已被围得是水泄不通,红儿踏进这扇大门时,就没打算出去,拉着扶风,“他们要抓的是我,你快走。” 现这种情况,红儿要跑出去很难,他们一起走出去更难,倒不如趁乱让扶风跑出去,就当是报恩了。 而扶风却握紧了红儿的手,“要走我们一起走。” “可……”这么多的人马,怎么可能跑出去呢?红儿又不是赵子龙,百万军中,来去自如,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当然了还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子,不是很能打,但是,很聪明,会耍一些小手段啊。 扶风看着大军将至,说道:“我们的去留不是他们做主,我们的生死不是他们由他们决定的。” 红儿点了点头,和扶风站在高处看着四周的变动,红儿向右门看去,望见一将,身穿白袍,手执□□,那枪浑身上下,若舞梨花;遍体纷纷,如飘瑞雪。所到之处,威不可当,可他杀的是自己人啊,难道他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红儿跑到那边,忽见一军如旋风而来,从北门杀入,也和曹军厮杀起来,那军头领跑到红儿面前,说道:“姑娘,植公子,要我前来救您,请随我走吧。” 而那白袍小将也跑了过来,“姐姐,随我走吧。”姐姐?红儿什么时候有这个弟弟了,可他不像坏人啊,他一直保护着红儿和扶风,他们围成一个圈儿,将红儿和扶风保护在里面,往外面走去。 到了一个稍微安全的点的地方,刚才的将士几乎全军覆没了,只剩下那白袍小将了,可是又来了一拨将士,后面跟着一百多人,浩浩荡荡的,白袍小将说道:“姐姐,我是小鸣啊,马鸣啊。”说完便去抵挡来将了。 他就是当年红儿和曹植在酒家外遇到的乞丐,没想到一晃儿,他都长大了,有一身本事了,可是,现在事情紧急,容不得叙旧啊,扶风拉着红儿往里面跑去,又有一队人马追来了,红儿和扶风被冲散了。 红儿来到了一个静谧的地方,来了一员大将,一个叫萧史明的,看他面目凶狠,高大威猛,就知道不好对付,况且红儿现在穿着盛装,宽大的袖子和长长的裙子很不舒服。 红儿现在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红儿扯下礼服,抛向空中,露出一身淡妆,如月下梨花,雪中梅蕊,别是一番雅致,可他也不是怜香惜玉之人啊, 红儿拔出宝剑,和他厮杀,他武艺高强,红儿不是他的对手,只用了三个回合,红儿便败下阵来,他把剑直向红儿,红儿一躲,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红儿握紧了拳,从腰间拔出以前剩下的毒针,飞向他,因为数量很多,他中毒了,倒地身亡。 红儿跑到长廊里,人越来越多了,红儿特地跑的很慢,离得他们很近,将一包粉末向后扬去,顺着风向,正好全都洒在他们脸上了, 他们捂着脸,疼的趴在地上,是石灰,这一下解决了不少人了,红儿在长廊的尽头看到了扶风,红儿高兴地跑了过去,“扶风,终于找到你了。” 扶风拉着红儿的胳膊向远处跑去,“我可不记得有教你用毒啊?”她的心也是可以狠起来的,为达目的,为了活命,不择手段~学的倒是不错~ “自学成才!” 他们接着跑,可是跑到了死活同里,深院高墙,该怎么办? 听着后面的喊声,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的,顺着原路返回也不是办法,情急之下,扶风将宝剑插到墙里,双手抱拳,对红儿说道:“来,翻过去。” “那你呢?”红儿一脸茫然的望着扶风, “我自有办法。”红儿踩着他的手,又踩了一下剑,艰难的翻了过去,红儿在那面等着扶风,一墙之隔,就好像隔了千里,没有他,红儿不知会不会有勇气垂死挣扎呢。 扶风速度到挺快,一下子就‘飞’了过来,从天而降,看来他的轻功真的是登峰造极了,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看这布局倒是华丽,扶风先去刺探,只见一美人站在门口眺望,扶风上前用缎带勒住她,严刑逼问,“说,怎么才能出去?” 那女人双手抓着缎带,勉强透过点气,说道:“我在后门给你们准备了马车。”扶风一脸狐疑的盯着她,狠狠地问道:“马车?你是何居心?” 红儿走到她的面前,惨叫了一声,“啊?” 红儿跌坐在地上,红儿看到了什么,她,还活着?扶风放下了手,扶住红儿,红儿结结巴巴的说道:“甄宓?是你吗?你还活着吗?” 甄宓一脸憔悴,面无血色的说道:“是我,我没有死,上次是夫君怕你加害我,才让我假死。”这时,跑出来了一个孩子,约十五、六莫岁,跑到甄宓的腿边说道:“娘啊,您没事吧?” 红儿上前想要抚摸那孩子的头,那孩子害怕的后退,“这是?” 甄宓笑了笑,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这是我儿子,曹睿。”接着,一脸温柔的低下头,说道:“睿儿,叫姑姑。” 他甜甜的叫了一声,叫的红儿心花怒放的,甄宓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红儿,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快走,我在后门给你背了马车,车夫是我的心腹,不必担心。” “谢谢。”红儿没有久留,和扶风逃了出去。 就这样离开了,终于逃过一劫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红儿很是开心,但是,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见人爱的红儿了,脸上多了一道刀疤,刀上淬毒,恐怕这张脸是毁了,不敢再回去见孔明。 这次,多亏了扶风,红儿又欠了他一个人情,人情就先欠着吧,不知何时才能还上,这辈子还不清就下辈子再偿还吧。 53.且去复归 在马车里,扶风望着伤痕累累的红儿,说道:“红儿,那人不能信!”红儿有些奇怪,茫然的问道:“谁?”扶风的眼神一直望着车外。 是那个车夫吗?为了小心一点,除了他也没有什么,但是对甄宓不好交代,红儿有些犹豫,“算了,你我都受伤了,杀了他,谁驾车啊?” 扶风沉默了,就当他默许了,红儿的头有些痛,晕了过去,再次醒来不知是什么时候了,身上的伤不少,动弹已经很是困难了,甄宓想的很是周到了,在马车里有水,有干粮,有金疮药,还有干净的衣服,还有些散碎银两。 红儿抬起头看见扶风,他拿着酒坛向身上的伤口倒去,他顿时疼的汗流满面,红儿不解的问道:“你在干什么啊?” 扶风瞥了一眼红儿,“用酒浇过的伤口,会很快结巴,好的快些。” 听他的口音有些虚弱,不是有金疮药吗?为什么用这种残酷的手法呢,红儿问道:“不是还有金疮药吗?干嘛弄得自己这么难过?” 扶风微开笑颜,温和的解释,“金疮药剩的不多了,留着给你用啊,我……没事的。” 红儿听的心酸,而此时的扶风,无力的倒在红儿肩上,红儿望着他,轻轻一推,将他推到了一旁,“兄长,对不起了。” 红儿还是很难忘记那些因为他,而惨死的人,此时的扶风已经油尽灯枯,没有一点防御能力,想杀他易如反掌,可红儿下不去手,更不会趁人之危,再看看自己的容貌,丑,太丑了,长长的刀疤在脸上,是那么的刺眼,红儿已经不想再去见孔明。 自己已经配不上孔明了,她变了,不再是一个善良单纯的、活泼的红儿了,刺眼的刀疤,将一切抹杀,尽管孔明不会在乎,红儿自己也很难过去,她不会再回去了,仇恨随着曹操的死亡已经不在了。 剩下的便是快乐的生活,红儿要闯出来一番天地,不要再在孔明的羽翼下受庇护了,以前介绍红儿是,军师的小妇人,红儿希望等她释怀回去后,介绍孔明,是红儿的夫君。 这就是红儿,表面淡泊,生性好斗,现在没有仇恨一身轻松,但是红儿心中总是有些烦闷,无法排解,曹操,你老奸巨猾,靠盗墓起家,而今他倒是学精明了。 红儿想要效仿伍子胥也是不可能了,伍子胥也有杀父、杀兄之仇,可他最后还有机会杀人鞭尸,红儿却没有机会了,曹操命人修了七十二疑冢,不知道那个是他的,哎,算了,仇就算了。 红儿的生活变得黑暗,不再有光明,将会是一片混沌,很难烟消云散,刀疤,是事实,永远无法改变,红儿对未来的热望和憧憬,也无法变为事实了,烦闷涌上心头,“停车。” 红儿喊道,车夫停了下来,红儿将扶风安放在一家酒馆里,就离开了。 红儿去买了匹马,一匹千里马,一路骑着一路骑着,想要快些回去见孔明最后一面,远远地望一眼就好了,红儿马不停蹄,日夜兼程的赶路,突然,马儿绊倒了什么,红儿跌下马,昏了过去。 天很黑了,红儿昏昏沉沉的,眼睛像睁开很难,耳边只听到买卖的声音,“这女的,就卖五张羊皮。” 而旁边还有以一人,在讨价还价,“五张羊皮?太贵了,三张,你看她那个样子,三张就是多的了!” 哦,天啊,红儿难道就值这三张羊皮吗?当年百里奚还买了五张黑羊皮嘞,红儿不会连他都不如,不知过了多久,跑过来一伙人,“什么人,难不成是奸细,格杀勿论。” 哎,哎,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了,这回是难逃一死了,很快一帮人将他们杀死了,红儿心里默默祈祷着,红儿勉强说出了声,“不要杀我啊,不要啊。” 但是他们好像没有听见,红儿感觉到有一个人离她越来越近了,可以分明的感觉到他抬起冰冷的刀,一步一步的逼向红儿,“她,是汉人。” 只听见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他随后思索了一会,说道:“把她,带回去。”唉,可算保住了一条命。 只要给红儿一个机会,她便会紧紧的抓住,而且会好好把握住的,红儿有信心,只要有一次机会,红儿就能反客为主。 红儿渐渐的可以睁开双眼了,红儿看到自己在一个帐篷里,有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腰间围着虎皮的男子,看模样很年轻,也就二十几岁,但是他旁边站着两个莽汉,身材比他更要高大魁梧, 穿戴都一样,看来是兄弟两个,而年轻的那个男人,最在正坐上,玩弄着红儿的宝剑,红儿直视着他,他却不理会红儿,问道:“说,你是何人?是不是那越百秋老贼的细作啊?” 越百秋?何许人也啊?从来没哟听说过,红儿看着别人拿着,曹植送给她的宝剑,心里很是不爽,“把剑还给我。” “你们汉人说我们是蛮人,你们不也很是没有礼貌吗?”他的语气中有着一丝鄙夷,还有些讥讽,看来他倒是很瞧不起汉人啊,红儿不该常态,“请把剑还我。” 红儿这次用了一个‘请’字,有些愤怒,还是强忍着,毕竟帐篷里人很多,想要凭武力跑出去,还是有些困难。 那人不说话,红儿便提高音量,“请您把剑还我。”可以分明的听清语气中的敌意,这时,外面进来一个人,应该是侍卫,“报,世子殿下,国主派使者前来。” 他一挥手,那人便出去了,世子?应该是哪个蛮族统领的儿子吧,那人却握紧了拳头,使劲的敲打在椅子上,“可恶,这个老贼,突然找我想要干什么?” 他们不是父子吗?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要发生政变吗?太好了,机会来了,苍天开眼了! 红儿望着他们一脸愤怒,平静的说道:“我可以帮你,先放了我。”那人用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红儿一番,“你……”红儿背过身去,不理会他们, “你可以不放我,反正我烂命一条,死不足惜,如果……我要是你,我就会试一试。” 他犹豫不决,但面对这使者,他还是放下了心,摆了摆手,很快之间就看见一个臃肿的老头进来了,“世子殿下,国主体恤世子奔波辛苦,特地差我前来给您啊,送来一盒酥。” 红儿在帐篷内扫视一圈,只看到他们的神情都有些改变,很是惊讶,他拿了一块,却久久不能下咽,红儿走上前去,将他拿起的酥,放回盒子里,对来使说道:“大人,您为世子殿下送这盒酥,一定很辛苦吧,您先尝一块吧!” 说着一脸喜气的看向世子,听见红儿这话,那人也有些吃惊,“你是谁?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红儿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世子,而他也看向红儿,随即说道,“这是我的手下,你有意见吗?” 世子的威仪还是很大的,那使者只好赔不是,“对不起了您啊,世子殿下。”话题岔开的太远了,红儿拿起来一块酥,递给来使, “您怎么不吃啊?这不吃这酥是小,但是,得罪了世子殿下是大啊,这得罪世子殿下的后果是什么呢?” “这……”他很犹豫,看来这酥还是有问题的,而世子也狠狠地瞪着他,仿佛他不吃,就会有人硬逼着他吃下去似的,红儿觉得好笑。 他颤抖的手,拿起了一块,咬了很小的一口,他的动作很慢,还想很不情愿嘛,很快,他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一个人走了过去,试探的踢了踢他,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便说道:“世子殿下,看来他真的是死了。” 世子殿下的脾气倒是挺大的,愤愤的说道:“可恶,这个老贼,来人连夜进城。”看来这个人有勇无谋,太莽撞了,后拦住他,“不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那要等到他们杀了我才到时候吗?”他凶什么凶,是世子殿下就可随便凶人吗?红儿长这么大,还没有谁冲她发过脾气呢,红儿也不高兴,“你要死,我不拦着你,但是我不要和你一起死,在下告辞。” 红儿转身要往外面走,可是那两个莽汉齐刷刷的挡在门口,而红儿回过头看着他,他却一脸坏笑的说道:“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不会恩将仇报吧,这要怎么逃出去啊,石灰也用光了,毒针也没有了,很深就剩下一把宝剑,现在还在他手里,哎,小命不保了,“你想要干什么?还是不信任我,难道是要杀了我吗?” 又一挥手,那两个莽汉都出去了,简陋的帐篷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他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的走近红儿,红儿不由得后退,他却突然跪下,将宝剑双手呈上, 红儿半信半疑的拿走宝剑,再看他,泪流满面,哀求道:“请您救我,我要报杀父之仇,我要报夺妻之仇。” 世上的两大仇,他都占着了,多么悲惨啊,红儿却也静静的听着,听他诉说着悲惨的身世,他和她还是有些相像啊,这也让红儿的爱心泛滥,想要帮他。 红儿思索了一会,很快想到了办法,“他,派来的使者死了,可不是小事,现在不能打草惊蛇。”那世子殿下点头表示赞同,红儿便开始接着说道:“给我找个能办事的人来。” 他大喊了一声,“桑柘。”很快,刚才个头较高,皮肤较黑的莽汉进来了,“世子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红儿打量了一下,看见他还是比刚才的两个人,看起来更加稳重一些,说道:“刚才国主派来的使者,不小心吃酥噎到了,死了,就这么和使者的随行的侍卫解释。” “是。”他闷头答应一声就走了,只有这么解释,为不打草惊蛇,不能说他是被毒死的,权宜之计吧! 54.义薄云天 夜里很冷,这听见炭火噼里啪啦的发出响声,他给红儿倒了一杯酒,红儿没有理会的喝了下去,好辣的酒啊,酒精弄得红儿昏昏沉沉的,只是将他的事情听了个大概。 他,越隽,是羚氐国的世子,而他嘴里的老贼是他的叔父,越百秋,三个月前,叔父篡权夺了他父亲的王位,把他发放到附近的小国做质,现在突然叫他回来,不知道是不是要杀害他,这很有可能,明天,还是个大日子。 刚才穿的一样的两个莽汉,是两兄弟,桑柘、桑桦,桑柘个头更高,皮肤更黑,穿着虎皮裙,光着脚; 桑桦,皮肤较白,容貌姣好,生得俊俏,穿着兽皮裙,狼皮靴子,他们家几代人为老国主的臣子,现在自然是誓死效忠越隽了。 越隽还是一个情种,他的妻子玛沁,被叔父抢占,他为了妻子还是一定要夺取江山的,看来帮过他,自己就会有一个安身之所了,不用再漂泊了。 红儿又倒了一杯酒,安慰道:“世子殿下,岂不闻在内而亡,在外而安? 明日我不能随你前去,你要和他说,要驻守离这里一处偏远的地方,而且要富饶一点的,这样我们才能反败为胜啊。”红儿说着,他一直静静地听着,怕遗漏一点。 第二天,越隽便去面见国主,红儿就在城外等候,一直到中午,越隽还没有回来,红儿倒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反正干着急也没用。 黄昏时分,越隽回来了,红儿在帐篷里等着,“回来了?”红儿问道,他倒了一杯水,着急的喝着,红儿的心中也是很着急,“他,同意了吗?” “嗯。”他到有些不耐烦,他不明白里这里这么远,怎么能反败为胜呢?红儿也不言语,等待着时机。 他们一直准备了三个月,三个月后,某一天的………… 夜里,伸手不见五指,云彩将月亮遮住,仿佛在掩饰着,正要实施的罪恶,红儿和越隽躲在城外的草堆里,静静的等着,越隽有些不耐烦了,“红儿,我们等什么呢?直接杀过去不就得了吗?” 红儿也何尝不想啊?纱巾拂面,让人看不出悲喜。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兵力不够啊,他们有十万兵马,而他们才只有不到一万人,相差太多了,要减少伤亡,不能一人打一个,打死两个赚一个,必须每个人以一敌十。 兵法云:‘兵贵于精,不贵于多,强于心,不贵于力。’ 他们的将士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人人精勇,个个刚强,能患难与共,这是别人所不能的,单凭这一点,他们就算赢了。 昔武王虎贲三千,而胜殷商亿万之众,惟仁义也。他们现在就是要竖起一支仁义之师,推翻越百秋的□□,才能让百姓喜欢,受百姓爱戴。 红儿将一根木棒插在地上,上面绑一个布条,他们都不明白,桑桦问道:“红儿,你这是在干什么啊?绑着个有用吗?还有你做的那几个灯有什么用啊?” 红儿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等着瞧!”红儿最恨别人怀疑自己的能力了,红儿是在等风,观察风向,等风才能减少伤亡。 霎时,起了风,布条被吹了起来,红儿和几个士兵将‘孔明灯’点亮。 红儿想起那夜,和孔明在一起,他教红儿放孔明灯,没想到那日温馨的回忆,今天用到了军事方面了,红儿高高的城门,城门上有很多哨兵,红儿点上火。 不一会儿,孔明灯都飞上了天,孔明灯一点一点的到了高处,顺着风势吹过了城墙,只听红儿一声令下,“射。” 他们将箭射下孔明灯下的布袋,里面都是辣椒粉,很快哭喊声就出来了,红儿下令攻城,这样就会减少伤亡,将死伤的人数降到最低。 越隽先冲了上去,一会就没有了人影,红儿急忙的喊道:“世子殿下,世子殿下。”红儿在中军里穿行,“红儿,你别瞎跑啊。” 红儿听见后面的桑桦在后面乱喊,红儿什么时候让人这样管过,孔明都管不了,更何况一个刚认识几天的桑桦啊! 红儿回过头责怪他说道:“不是,你总管我干什么啊,世子殿下有个好歹,我们这样拼命有用吗?”桑桦一脸正经的说道:“是世子殿下要我保护你的。” 红儿觉得好笑,他,就凭他,打还打不过红儿呢,就甭提保护了,“去一边凉快去,我打过的仗,比你吃的盐都多,赶紧找世子殿下去。”红儿说着往大殿里跑去。 不远处,红儿已经跑上高处,回身眺望,看见姬杍汋正被一群人围住,想去救他已经是不可能了,红儿身处高殿,距离他很远,红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倒下,红儿不禁想起多年前的父亲, 他和他是一样的,他们都有要保护的人,才会如此的拼命,身负重创,还是硬撑着,在争取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只有抓住了越百秋,战争才会结束,一切都会结束了,所以她在寻找,他们都在寻找。 刑天舞干戈,猛志固常在。 他就如当年的刑天一样,刑天头颅被砍,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执干戚而舞,彰显猛志,很快姬杍汋倒下了,红儿的眼里都是泪水,心里对这位英雄肃然起敬。 红儿向宫殿里跑去,门口的台阶很多,红儿一步一步的跑着,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等红儿赶到时,越百秋已经被桑柘擒住,他好歹是一国之君,吓成这个样子,太没有骨气了,可红儿没有看见越隽,此时西边的房子着起了火,火势很大,人根本进不去, 红儿看见越隽想要往里跑,急忙的拦着他,“世子殿下,你不能去啊。” “放开我,我要去救玛沁。”越隽向疯了一样,挣脱红儿,红儿打了他一巴掌,喊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我去救她。” 红儿和许多的将士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将越隽扶上帝位,他要是有个好歹,一切都白费了,一切都是徒劳。 红儿接过一盆水,倒在自己身上,往火场里跑去,已经过了好久了,红儿不再害怕火了,她变得喜欢火了,更加喜欢放火,火烧得很大,一切都化作乌有, 隐约的看见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子,还想没有别的人了,越隽说的就是她吧,红儿没有多想,扶着她往外跑,烟熏得红儿睁不开眼睛,嗓子也喊不出声音,呛得难受,这时,一个柱子倒了下来,红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敷面的薄纱也被烧毁,索性扯掉,红儿一直保护着玛沁。 巨大的柱子,将红儿砸的一蹶不振,脸上有些灼伤,手也抬不起来了,红儿不知哪里来的力量,红儿带着玛沁,冲出了火海,呼吸着外面新鲜的空气, 她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越隽一把抱住玛沁,脸上挂满泪水,“玛沁,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多么痴情的男子啊,可惜,玛沁早在他们来之前就服毒了,嘴角还流淌着黑色的血液,看来她时日无多了。 而只有桑桦注意到红儿脸上的不寻常,失声喊道:“红儿,你的脸……”红儿在水中望着自己的倒影,脸上又多了一些烧伤, 红儿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手帕,将自己的脸遮住,红儿早就不在意了,长什么样都不重要了,一张漂亮的脸蛋,现在已经不成样子了,烟火的熏呛,红儿的眼睛也有些难受,用些昏暗,看东西迷迷糊糊的,此时的红儿神智有些混乱。 “玛沁,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不要啊。”越隽哭得很伤心,这时,玛沁还有一口气,微微睁开双眼,“夫君,我们来世再做夫妻吧!” 一缕香魂,香消玉殒,越隽泣不成声,旁边的人都在安慰他,而红儿却劝他以大局为重,“世子殿下,去的已经去了,不要再难过了,你还要做大事呢。” 现在的越隽已经无心理会别的了,“玛沁,都死了,我还要江山干什么?” 红儿走上前去,又打了他一巴掌,“为了这个女人,你连你父亲的仇都不报了吗?” 想到这里,越隽勉强的擦干眼泪,和红儿他们走向大殿,越百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红儿从越百秋头上拿下金冠,走到越隽面前,双腿跪下,说道:“拜见国主。” 所有的人都跪下了,齐声喊道:“拜见国主。”越隽拿起金冠,戴在自己头上,这下好了,终于坐上了这羚氐国的国主了。 越隽拔出剑,走进越百秋,想要拦住他,“国主,他可是你的叔父,你可不能杀他啊。”越隽愤怒难当,目光凶狠,想要杀人,“不,我一定要为我父亲报仇。” “国主,把他幽禁起来,怎么说他都是你的叔父。”红儿一再坚持,只好将他幽禁起来,将士们将他带下去了,越隽的心中,还是有些不高兴, “国主,不是不杀,是现在不杀。” “哦?”越隽一脸疑问,现在和以后有什么区别? “国主刚刚即位,杀了叔父,你太容易彰显国主的仁德啊。”越隽略加思索,倒是也有道理,便也同意了。 过了几天,一切都安顿好了,越隽将国事都交给了红儿,红儿也很高兴的接过来了,越隽为国主,国主之下是丞相,由红儿担任, 红儿又安排了四方元帅,分别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旗将军,飞豹旗、飞虎旗、飞鹰旗、飞象旗,而桑氏两兄弟担任禁军保护国主的安全。 55.拟歌先敛 红儿采取西汉初年的方法治国,休养生息的政策,黄老之学主张无为而治,还和周围的邻国结交,怕他们趁机入侵。 夏启有钧台之(乡食); 商汤有景毫之命; 周武王有盟律之势; 成王有岐阳之嵬; 康王有丰宫之朝; 穆王有涂山之会; 齐桓有召陵之师; 晋文有践土之盟, 可是,夏桀有仍之会人叛之。 纣王有黎山之会,东夷叛之。 幽王有太室之盟,犬戎叛之。 还是要慎重考虑,不能掉以轻心。 越隽只爱美人,不爱江山,还真是个情种啊,这样一来,他无心管理朝政,红儿就能趁虚而入,总揽朝政了,终于有机会大展才华了,红儿倒是很开心, 最美的江山,都比不上红颜一笑,为博红颜一笑,周幽王可以烽火戏诸侯,商纣王可以几日不理朝政,建造酒池肉林,和妲己厮混,看来‘爱情’还是天下最毒的□□,可以迷人心智,让人无法自拔,情不自禁。 ‘爱情’,还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昔日,娥皇女英为了虞舜可以投江自尽; 虞姬为了西楚霸王项羽可以饮剑自刎………… 红儿在认识孔明以前一直认为她们很傻,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不懂得爱惜自己的生命,可是红儿现在理解了, 爱,是这么的让人痴迷,红儿也明白了她们的做法,也很是理解,离开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啊。 每次午夜梦回,红儿都会想起孔明,梦里也全都是他的影子,梦醒之后,红儿的枕边总是湿湿的,流泪,又有谁会知道啊? 泪,就是水,最不值钱的东西,所以眼泪是留给弱者的,红儿也不会在流泪了,凭借着这蛮荒之地的药材,给自己不堪见人的脸治疗~伤口可以愈合,可是疤痕却是留上了,触目惊心,难以祛除,另外上面仍有余毒未清除。 现在的生活虽然繁忙,但很充实,忙累了躺在石床上,一阵寒冷袭来,被寂寞包围,在这乱世中安家,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还在奢望什么呢! 红儿离开,也是下了很大的狠心的,她绝对不会甘心做一个默默无闻之辈,红儿要向男子一样,做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大丈夫当努力成名,声施后世,奈何恋恋儿女目前之乐,而不死终身之计耶? 苍鹰是不会贪恋树林的静谧,骏马不会安于精美的饲料,红儿的志向绝不是当一个小小的军医,而是向往整个蓝天。 红儿从小到大的经历,使她不甘心拘于平静, 舜发于畎亩;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这些人经过困苦之后,都当上了帝王、丞相、谋士……,红儿也会这样发奋努力,不甘心被埋没于沙砾之中,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姬杍汋为国捐躯,他的独子姬栾,就留在红儿身边了,学习兵法,红儿打算把他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接自己的班, ‘良鸟恋旧林,良臣怀故主。’ 总有一天,红儿会离开这里,她要好好的找继承人,至少要自己精心培养,这样才能放手离去啊。 夜色如水,红儿抬头仰望天空,她看见了那颗星星,那颗属于她的帝王星,星星一闪一闪的,不在昏暗了,而是很明亮,也就是说,红儿在这里,在西南夷狄才有一番作为吗? 看着看着,红儿觉得有些黯淡,她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有些黑,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是上次冲进火海是被烟熏了,把眼睛熏坏了吧,无所谓,红儿现在靠的是脑子,眼睛,现在不是很重要了。 夜里,桑桦带来了一个十二、三岁男孩,桑桦看到了红儿现在的样子,问道:“红儿,你怎么了?” “没事,过几天就好,他,是姬杍汋的孩子吗?”红儿关心的问道,红儿相信一句话,‘虎父无犬子’,父亲是个英雄,孩子就差不了。 “是啊,那就麻烦你了。”桑桦一脸恳诚,“放心,他,会是我的接班人。” 红儿是在对桑桦说,也同时是在身处阴间的对姬杍汋说,红儿有信心将他培养成第二个自己,就像当年扶风培育红儿一样,红儿将姬栾安顿好,就回到了自己屋子里,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一个干净的窑洞。 红儿用一条白绢系住眼睛,戴上斗笠,不让人们看见自己那让人害怕的容貌,红儿微微听见有脚步声,问道:“谁啊?” “是我,丞相,姬栾。”一个小小的声音说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看来是来到新环境不太适应,红儿轻声问道:“有事吗?” “丞相,您为何不点灯?”他颤抖的问道。 “瞎子点灯,岂不白费这红烛啊?”红儿有些自嘲自解,有些不肯接受现实,可是红儿没有想到姬栾会这么关心自己,“丞相,您没事吧?” 红儿不太习惯,别人叫她丞相,这个‘您’字也有些刺耳,不过多听听就好了,红儿以为,在这夷狄之帮不会有人关心自己,没想到这学生收对了, “我没事,说说你吧,你离我近些。”听着姬栾的脚步声近了,这个孩子上前抓住的红儿的手。 红儿再一次感到了温暖,顺势将姬栾拦在怀里,红儿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自从离开曜儿,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现在不再相信任何人了,不再接触任何人了, 红儿有信心将他教好,不会和扶风一样,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吧,多学点东西,将来我丞相的位子,会是你的,只要你努力的话。” 这小家伙倒也听话,也很有志气,“丞相,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他说话带着稚气,像极了曜儿,红儿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当时离开曜儿时,红儿没有落泪,是不想孔明、孟起他们担心,可现在红儿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丞相,您怎么了,您怎么哭了?” 红儿断断续续的说道:“阿栾,没事,我没事。” 红儿先考考他,探探虚实,问道:“姬栾,你个人,一个男人,最终的要的是要有什么?” 姬栾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钱?”红儿摇了摇头,“不对。” “地位?”,姬栾再次试探的问道,红儿淡淡的摇头,“不对。” 姬栾绞尽脑汁的想着,咬了咬嘴唇,“智慧?” 红儿失望到了极点,再再次说道:“不对。” “那我真的不知道了,还望丞相赐教!” 姬栾的声音十分诚恳,也近乎无助,红儿一脸阴翳的说道:“野心,一个男人,最害怕的就是没有野心。” 姬栾似懂非懂的说着,“哦。” “一个有野心的人,最可怕,记住,不要再追逐名利的时候,迷失自己。” “哦,我记住了丞相。”姬栾的脸上向开了一朵美丽的花,可是红儿再也看不见了。 如今红儿也是‘丞相’了,和孔明地位一样,做到这不错了,红儿也放宽心了,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红儿将姬栾打发走了,连夜画了一幅图,一个四方的矩形,里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些字,虽然看不见,但是按照心里的样子画了出来。 第二天便去面见国主,越隽坐在正坐上,四下里站着功臣,姬栾扶着红儿进去,红儿的步子有些慢,每一步都小心的走着,越隽也很奇怪,遂,问道:“红儿,你这是怎么了?” 姬栾却想着回答,“丞相她看不见了。”周围起了骚动,都在纷纷议论,红儿却贼怪姬栾,“阿栾,你太放肆了,国主是在和我说话,你怎么能抢着回答。”姬栾抿着嘴,红着脸,低下头去。 越隽也有些惭愧,“红儿,是我欠你的,你说吧,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赏赐给你。” 红儿见来了机会,也开始说出条件,红儿从袖中拿出一张图纸,交给越隽,越隽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啊?” 红儿不急不慢的解释道:“国主,这是‘丹书铁券’,可以免死,红儿怕日后会得罪国主,特地想出这个办法,国主也可将它赏赐给其他有功的臣子。” 红儿现在的位置已经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了,但现在的地位也是很危险的,所以红儿需要人保护,这回机会有了。 “准了,让铁匠去做吧!。”越隽发话了,红儿也心安了,“谢国主。” 浴不必江海,要之去垢;马不必骐骥,要之善走;士不必贤世,要之知道;女不必贵种,要之贞好;方法不在乎老套,管用就好。 ‘功高震主者,危。’ 红儿怕有朝一日,越隽的心狠了起来,或是被小人教唆,想要杀了自己,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红儿还有一个托辞啊。 ‘大臣太重者国危,左右太重者身危。’红儿对这蛮夷小邦不感兴趣,当了他们的国主也太没意思, 不如当一个忠臣,这样才会名垂青史,这也是在为蛮夷和汉朝的外交做贡献啊,虽然比不上王昭君的献身精神,但是她一心为国,会有人明白红儿的苦心的。 56.于胥乐兮 近来的政务稳定了,越隽想要带着大家放松放松,提议道;“明天我去西郊狩猎,各位想去的就跟着,但是可要备好弓箭啊。” 哎,反正和红儿无关,红儿去了也是个累赘,所以没有去的打算,越隽看见红儿不动声色,说道:“红儿,明天一起去?” 他分明就是要找茬,哎,红儿也没有放在心上,“哈……哈……,国主说笑了,我就不去了。” “唉,你一定要去,当初我可是亲眼看见你的箭术,很高明啊,明天可要露一手啊!” “这……这……”红儿左右为难,但是红儿毕竟是一个小小的丞相,国主的盛情怎么能推脱呢,桑桦还在一旁起哄,“是啊,你就去吧,明天我多派点人照顾你呗。” 红儿无奈,只好答应了,“那好,我就带着姬栾一起去。”孩子要从小培养,多带带他也是好事,“好,那一起去。”越隽也爽快地答应了。 红儿无奈只好随着他们一起去了,红儿看不见,情况也不知道如何,而姬栾却在一旁说得没完,“丞相,他们带了好多人马啊。”红儿没有说话,红儿来了以后,就经常让人去周边的地方买马,这样才有马可骑。 来到狩猎场,越隽先带着人走了,“我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跟上啊。” “国主,保重啊。”他们行完礼,就打算去打猎了,听着马蹄声一点一点的变小,就知道他们走了,留下来红儿,还有一大群婢女保护红儿,哎,红儿轻轻叹了一声,“丞相,您怎么了?” 姬栾问道,红儿听到倒也诧异,“阿栾,你没有和他们去打猎吗?” “我要留下保护丞相的安全啊。” 红儿听着有喜有忧,她高兴的是,在这夷狄,没有认识的情况下,有人会关心她,可悲的是,红儿现在真的是一个废人了,还需要别人照顾,只会给人添麻烦,可是,造化弄人啊,这件事有谁会提前预料呢。 “阿栾,我们也去打猎吧!”红儿向姬栾提议,尽管她看不见,但不至于达不到猎物,让人小看,“好啊,走吧,丞相。” 一个婢女翻上红儿的马,为红儿驾马,红儿坐在后面,轻轻地拦着她的腰,她的腰很细,身上也有淡淡的清香,红儿也没有多想,突然,她停了下来,红儿问道:“怎么了?” “回丞相,前方有猎物。”一个悦耳的声音回答着,红儿跳下马,拿起弓箭,觉得有些不对劲。 遂,问道:“素儿,这是什么箭啊?怎么这么长啊?” 那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的回答,“回丞相,这是狼牙箭,这箭倍长于它箭,鹳翎为羽,豹齿为镞,锋利非常。” 红儿微微点点头,挽起黑雕弓,拿着狼牙箭,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婴儿,只听见姬栾说道:“丞相,往右一点,再往右一点。” 红儿根据姬栾的指点移动着位置,红儿屏住呼吸,贯注全神,却听见旁边有拉弓的吱吱声,也没管那么多,便将手放开,任箭飞去,静静的等着结果。 “丞相,射中了,您射中了。”姬栾在一旁高兴地喊着,他连忙跑过去,拿起猎物,“丞相,您太厉害了。” 姬栾这么帮着红儿,是想让她高兴,红儿也知道这几日自己也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但是红儿真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这不是在打红儿的脸吗? 这善意的谎言,红儿也不能接受,不忍心的捅破,“阿栾,别骗我了,这是你射中的,不要说是我的猎物。” “可……”姬栾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红儿的语气变了,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红儿不用看也知道,他有些失望,还有些伤心,而红儿却向一旁走去,探索的向前, 她摸到了一根树干,随后一步一步的后退,有百步远了,红儿停了下来,再一次拿起弓箭射去,树不像动物,它不会动,红儿当然能射准了,姬栾这次倒有些吃惊了,“丞相,您好厉害啊。”这次可不是奉承,是真心的,红儿听的出来。 “看来我这个瞎子,还有点用啊。”红儿的话里有着悲伤,也有着自嘲,这时,后面传来一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红儿,还没有打到猎物,该努力了,我先走了。” 桑桦,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红儿现在的情况根本不适合打猎,他还有些嘲笑,什么人啊。 这样也习惯了。 红儿觉得没有意思,但第一次来到郊外,有些好奇,时时鸟语,阵阵花香,沁人心脾,独自走着,听着后面有沙沙的声音,后面一定有很多人跟着她, 红儿受不了监视,哪怕是好心的保护,说道:“你们不许跟来。” “可是……,您……。”素儿关心的说着,可是红儿回过头去,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她虽是眼睛不好,可是还没到瞎的地步,看不清楚东西而已,虽然自嘲瞎子但是在红儿眼里这是个忌讳,红儿怕她说下去,她会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丞相。”素儿不再跟随,她知道丞相生气了,一向和蔼的丞相,生起气来还真是可怕啊,红儿走着,天气炎热,口干舌燥,老天给红儿带来黑暗,也送给了红儿灵敏的听力, 远处有潺潺的流水声,红儿顺着水声走去,河边的石头上长满青苔,红儿试探的往前踩着,“啊。” 一声惨叫,红儿落下水去,红儿挣扎的,没有放弃,她想要活,还有心愿未了,红儿怎么能撒手人寰呢。 不知何时,红儿被人救起,红儿吐了几口水,就醒了,四周很静,红儿可以听见有喘息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救我?”那人不说话,只是感觉到,‘他’在身边,暂时还分不清男女,红儿感觉到他清新怡人的暗香盈袖, 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花香,应该是个女子吧,梅花,看来也是一个同道中人,这时,红儿听到素儿和姬栾在寻找她,那人嗖的一声走了,红儿朝他喊道:“谢谢你啊。” ‘他’没有说话,不知道他是谁,报恩就算了吧,“我在这里。” 红儿向他们喊道,希望他们可以听见,姬栾和素儿听见了红儿的喊声跑了过来,“丞相,您没事吧!”姬栾一脸关心的说到,“没事。” 红儿却实没事,可是一直穿着湿湿的衣服还是很难受,姬栾关心的问道:“丞相,我们先护送您回去吧,您小心着凉。” 哎,谁说不是呢,可是放国主的鸽子不是什么好事,走了国主高兴还好说,就不追究了,要是他不高兴,玩忽职守的罪名就完了。 红儿躲在树荫下乘凉,靠在树旁,也许是太累了,红儿睡着了,她做了一个甜美的梦,“阿嚏。”湿衣服干了,红儿也有些伤寒,也感到有些冷,浑身发抖。 但是很快,红儿觉得有人叫她,便醒了,问道:“怎么了?”还是那个悦耳的声音,温柔地说道:“丞相,国主回来了。” 红儿整理了衣衫,站好了,上到马上,随着国主回国,他们骑着马,往回走,而越隽问道:“红儿,你的收获多吗?” 红儿的脸有些发烫,她什么时候落后过,一直很要强,可是现在她是一个名符其实的弱者了,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回国主,臣……没有打到猎物。”红儿羞愧的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越隽也知道不该这样说,红儿的心里会不好受,越隽看着红儿说道:“你说,我是不是该罚你啊!” 红儿垂头丧气,只好认罚,“国主,请讲要如何罚红儿,红儿甘心受罚。” 越隽略加思索,脱口说道:“那你就给我们唱首歌吧!”红儿有些奇怪,本以为越隽会故意刁难的,谁知会这样,随后,说道:“好啊,那红儿献丑了。” 红儿那里在人前唱过歌啊,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没有办法啊,还是硬着头皮唱道: 千里草,何青青!百里花,何艳艳!点点嫣然醉自叹。 露微晞,霜缀岸!梅依旧,雪轻愁!凭栏拂袖扬花谭。 烟消散,雾缭绕!月光淡,箫音咽!徒点红烛为谁留? 一曲唱罢,他们拍手叫好,红儿又听见一个爽朗的笑声:“好啊,唱得好。” 而听着,像是桑柘,他平时不爱说话,还会称赞红儿,看来红儿唱的真不错,红儿也微开笑颜。 “不过……。”桑桦没有把话说完,越隽却有些好奇,问道:“桑桦,你说说看哪里不好?”桑桦嗯了几声,“就是有点哀怨,听了有些伤感。”这才是红儿的真实感受,才是心中的感情流露。 红儿有些昏昏沉沉的,也不再争辩,“哦,那我下回在唱个,好听点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才不是这么想的,桑桦却有些奇怪,“一向不服人的红儿,今天也谦虚起来了。”随后传来一阵哄笑声,想笑就笑吧,总有一天,红儿会让桑桦哭的。 红儿的伤寒还没好,夜里又睡在冰冷的石床上,病情加重了,一连几天也没有下床,权当放松了,红儿也没有牵挂了。 日子如流水一般过去,红儿在这里已经很久了,红儿很想‘家’,那个属于红儿和孔明的家,再也不可能了,一辈子就在这夷狄平平淡淡的生活吧! 57.知与谁同 转眼间,五年就这样过去了,红儿已经有整整五年没有见过孔明了,这五年的时间红儿变化不小,不再是当年的女孩了,现在的她已经老了,而且也毁了容,眼睛也看不清了,她再也配不上孔明了, 哪怕孔明不在乎,红儿也很在意,红儿虽然身在夷狄,但是还是没有忘记孔明,时常打听孔明的消息,孔明劝刘备顺应天命,当上了蜀汉的皇帝,现在已然离世, 后主刘禅即位,孔明也当上丞相了,而当年的五虎将已亡其四,物是人非啊,满目悲凉啊。 关羽,他虽然不待见红儿,但人才惜人才,关羽死了,红儿还是很伤心啊,回想起他,忠于《春秋》大义,为人刚正,舞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 身遇黄巾起义,随刘备、张飞一起斩黄巾,救汉祚,温酒斩华雄,忍辱负重与曹操约法三章,斩颜良、诛文丑,千里走单骑,单刀赴会……, 谁人不闻其名而胆寒?华容逢曹操,彰显你的忠义,放走曹操,成全其名。 刮骨疗伤,身忍剧痛,仍然谈笑自若,无不让人钦佩,水淹七军,…………,至被吕蒙骗取荆州,死于乱军,英雄离世,谁人不哀? 不仅红儿伤心,三军也为之怆然,高傲,是你一生最大的缺点,这就注定你会败,带着义子关平, 随侍周仓,踏上黄泉之路,曹操也为你的死亡感到伤心,奔波一生,死无全尸,头身远离,这真的就是你,追求一生的大义吗?真的值得吗? 云长少年时,因势豪倚势凌人,杀了恶霸,逃难江湖,正义之感油然而生,他和红儿一样看不惯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的人, 此时,红儿仿佛又想起云长,想起他,秉烛夜读《春秋》,武动如灿霜雪的青龙宝刀,骑着嘶风赤兔马,嘶喊咆哮,日行千里,飞走如风,英姿飒爽,威风凛凛,今安在哉? 张飞,冲动易怒,好喝酒,喝醉了就打骂军士,这样的统领谁会不烦?谁会不想反呢?他误过多少事啊? 想他当年与刘备、关羽结拜传为一段佳话,他本是涿郡一屠户,后卖桃园,讨伐黄巾,英雄出世,何必问出身?他手提丈八点钢矛,争锋天下。 翼德,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虽然脾气暴躁,但是自古骏马哪匹脾气好啊?当年长坂坡大喝一声,曹操被吓得魂飞魄散,他声若巨雷,势如奔马,让人钦佩。 一代英雄,死于鼠辈之手,何其悲惨?张飞虽然鲁莽,但不乏智慧,当年长坂坡扬烟尘,智取瓦口隘…………会让人铭记千古。 黄忠,箭法精妙,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可惜六十多岁才遇到刘备这位明主,死时已是七十五岁了,想他入川时立功,攻雒城,计夺天荡山,占对山……, 算是一位老英雄了,与刘备攻打东吴时,丧命,为国捐躯,用曹子建的话说,‘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老当益壮,英雄丧命,雄声如虎吼,骏马似龙飞。 马超,气宇轩昂,有勇有谋,曾杀的割须弃袍,功夫了得,英雄出少年啊,本是伏波将军马援后人,名将之后,很有孝心, 与红儿一样,这么多年来,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征战沙场,亲如兄弟,更似一家人,他是红儿第一个相信的人,对于他的死,红儿悲痛欲绝,只有待到来生再续兄弟情了。 胜败兵家不可常,英雄几个老沙场?太多的生死离别,让人喘不过来气了,还是扶风说得对,人不能动情,有了感情,才会伤心,才会流泪, 若是都不认识他们,也就不会关心了,也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去而伤感了,但是红儿不会改了,这就是因为, 她,是红儿,世界上唯一的红儿,她和别人的不同,就是心太软了吧,总是狠不下心肠,这也是她的缺点。 再说孔明,诸葛丞相在于成都,事无大小,皆亲自从公决断。两川之民,忻乐太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又幸连年大熟,老幼鼓腹讴歌,凡遇差徭,争先早办。 因此军需器械应用之物,无不完备;米满仓廒,财盈府库。 孔明将成都的军务处理的很好,红儿也很为他高兴,红儿在羚氐国的政务处理的也很好,大家各为其主而已,会有再见的一天吗? 红儿在等待那一天,相信会有那一天的。红儿如今在这羚氐国也是一位空前绝后的女丞相,回到中原不得志,倒不如留在这荒野,一展所长,有一番作为,名留青史。 红儿想着,一个人在外面敲着门,“丞相,您睡了吗?”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姬栾,红儿拿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也当做自己的学生,一直教导他,希望他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这么晚了有事吗?”红儿问道,红儿没有让他进来,他们就隔着一道门这样说话,反正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回丞相,刚刚得到的消息,蜀国的丞相诸葛亮,亲率大军,征讨孟获,孟获的盟军已经投降,现在孟获准备派三洞元帅拦截诸葛亮。” “你先退下吧。”红儿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情,只好让他先离开了。 诸葛亮,红儿以为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不会再有反应了,谁知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落泪,孔明,那个神一般的人,红儿一直深爱的人,一直将他放在心底, 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孔明要是现在看见红儿这般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不知还会不会喜欢红儿呢? 时间是治疗心灵创伤的大师,但不是解决问题的高手。 已经两年了,两年的时间让红儿变得更加成熟,更加冷漠,她变了很多,真的变得很多。 转眼几天就过去了,孟获被打得节节败退,只好向羚氐国求援,还送来了许多的金银珠宝。 孟获走进了,先向越隽行礼,“国主。” 看到了红儿在一旁说道:“女丞相,别来无恙啊。”红儿只是双手抱拳,举了一下而已,敷衍孟获,而越隽开口问道:“孟获,你来我羚氐国,有什么事情吗?” 孟获对手下说了一句,“把东西抬上来。”只见四五个人抬着几个大箱子就上来了,在红儿想来就是一些金银财宝罢了,红儿却不为所动,孟获接着说道:“我今天来,是想请女丞相帮忙。” “我?我一个瞎子,能帮你什么忙啊?”红儿不掩饰的回答着,他奉承的说道:“唉,女丞相才智过人,一定能帮我打败诸葛亮的。” 看来他是想让红儿做他的军师,为他出谋划策,和诸葛亮作对,这怎么可能啊?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红儿笑道:“孟获大王,你太瞧得起我了,我怎么能比得上那诸葛亮呢?”这事实啊,红儿确实比不上孔明,就简单的打了个比方,“我安敢比诸葛亮?我就好比萤火之光,而诸葛亮乃皓月之明也。” 这么说倒也恰当,孟获也不高兴了,红儿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感觉出来了他的语气变了,变得愤怒,蔑视红儿,“女丞相,你到底要不要帮我?”他不会绕弯子,直截了当的问道。 红儿的脾气也很大,也直接的和他说道:“孟获,我不会帮你的,而且我们羚氐国也不会出兵。” 孟获见没有办法再劝,生气地走了,红儿听见他的脚步声,嘱咐道:“孟获,诸葛亮有经天纬地之才,出鬼入神之计,真当世之奇才,千万不可小觑啊。” “多谢。”他走了,生气地走了,也许这是红儿唯一能帮助孔明的了,不用想也知道,最后败的一定是孟获。 “我才是这羚氐国的国主,你怎么能随意做主?”越隽的语气中有着责怪的气息,红儿吓得跪下,“国主恕罪,红儿一时口快,一时心急,请国主息怒。” 越隽却噗嗤一声笑了,“和你说笑的。”红儿却面无表情,反正偌大的斗笠带着,他也看不见,也打圆场,附和的笑着, “呵呵。”是真的吗?这么些年来,红儿总揽大权,越隽多多少少会有些不高兴,不如少管一些吧,但是在出兵这件事情上,不能退让。 月明星朗,凉风透骨,红儿回到自己的洞中,一天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应该很顺利吧, 这时,姬栾来报,“丞相,孟获的三洞元帅败了,都被诸葛亮擒去了。”看吧,不用想也会知道,一个有勇无谋的蛮人,怎么能胜过孔明呢,红儿不想知道孔明怎么胜利的,倒想知道孟获是怎么败的, “说下去。”姬栾兴奋地说着,“金环三节,派出的哨兵还没有回来,赵云、魏延就先到营寨前挑战,打败他们。” “阿栾,学着点,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红儿嘴角略带微笑,似乎很满意, “是。”姬栾也虚心的学着,红儿当初不和他开战,就是知道赢不了,再战只会生灵涂炭,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共修同好,平静的生活。 58.相思难表 转眼已经过去很多天了,红儿还是没有着急去见孔明,她在等,却不知道在等什么,独自在院中吹着赤玉萧,自从上次被那个人救了,红儿的眼睛有些好了,能模模糊糊的看清些东西了, 红儿没有告诉别人,看不见也好,眼不见心不烦,更不会以貌取人,一曲清歌,听者断肠,红儿听到后面有石子滑动的声音,箫声戛然而止,问道:“谁?” 紧接着五六个银针飞了过去,一、二、三、四、五、六,银针全都被打飞了,会是谁啊? 那人回过神,擦了下冷汗,说道:“丞相,是我姬栾。” 红儿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他要是死了谁能接任红儿丞相的位子,关心的问道:“阿栾,你,没事吧,下回先告诉我,你来了,不然我失手杀了你,怎么办?” 姬栾的脸色变得像紫茄子一样,“是。”他也听话,对红儿的话是言听计从,红儿倒是关心他来的目的,“你来有事吗?”红儿急于想知道孔明的消息。 “回丞相,诸葛亮将孟获擒住了三次,又都放了,不只是为何?”要杀就杀,还放了他干什么?不明白啊。 “阿栾,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要以德服人,杀人不是最好的办法。”红儿很清楚孔明的目的,要是他能杀了孟获也好,可以日后为羚氐国一统南方蛮夷排除一大障碍啊。 孟获已经败了三次,不知会到哪里去求援,“孟获有什么动静吗?” “孟获差心腹人赍金珠宝贝,往八番九十三甸等处,并蛮方部落,借使牌刀獠丁军健数十万,克日齐备,各队人马,云推雾拥,俱听孟获调用。” 好个孟获,看来是拼了,连自己的宝贝都拿出来了,不管他战多少次,他都会败给孔明。 姬栾好像有些不服气,问道:“丞相,那个诸葛亮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吗?我看他也没什么能耐,就是会耍耍手段。” 不知为何,红儿听了这话心中莫名的有一股火,随即打了姬栾一个耳光,“放肆,一开始就说培养你接替我的位置怕是错了,现在这么的好高骛远,领兵打仗最重要的是不要轻敌。”姬栾有些害怕了,说话断断续续的, “是、是,属下知道了。”红儿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宽和待人,姬栾见到红儿这样也很害怕。 红儿不知自己怎么了,但是太鲁莽了,草率了,只好安抚道;“阿栾,疼吗?对不起了。” “没事的,丞相。”说话声变小了,是被吓得吧,红儿耐心的解释给他听,“诸葛亮,他料事能中,智也; 尽心谋国,忠也; 临难不避,勇也; 擒而不杀,仁也, 仁智忠勇俱全,有臣如此,何愁蜀国不兴?”红儿的话里竭尽温柔。 红儿说了一会儿,就回过神来了,对姬栾说道:“再探,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是。”姬栾不解的走了。 红儿还是静静的吹着萧,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拍手叫好,“吹得好啊,红儿。” “桑桦,是你。”红儿冷冷的答着,“你好像很维护他啊?”他,怎么可能啊,他还太小,红儿只当他是一个孩子罢了,当做自己的学生,就像孔明和马谡一样,桑桦看人也不准啊,他是不能顶替红儿的位子的, “他,是我的学生,自然如此!” 红儿接着吹着赤玉萧,“我说的是他,诸葛亮。”红儿在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停住了,全身呆滞了,想什么呢,自己想错了,红儿只听见桑桦冷笑,“看来我猜的没错啊。” 红儿意识到了,自己的错愕,刚才有些大意,想狡辩,是不太可能了,“是,那又怎么样?诸葛丞相,温文尔雅,才智过人,以前就多听见他的威名,已是佩服不已啊。” “你刚刚的话,好像有些不对劲。”桑桦一字一句吐出,红儿想着,应该没有什么不对啊,问道:“哪里不对?” 桑桦慢慢的说道:“你的眼睛……,你没有见过诸葛亮,你不会知道他长什么样子,除非……。” 红儿忘了这一点,桑桦没有说她是一个瞎子,就算是照顾红儿了,红儿很想知道他,一个玩世不恭的人,会有怎样的看法,“除非什么?”桑桦走近了红儿,红儿紧握着赤玉萧,有些紧张,心砰砰的跳着。 “除非你们以前见过,或是认识,要不就是你根本没有瞎。”什么?他都猜中了,就看来这个桑桦表面上什么都不关心,原来城府很深啊,装得很好啊, 红儿居然一点没有看出来,也是啊,若是红儿看得见,也就会早先看出他的面目了,红儿只好弃卒保帅了,以此来保护自己的安全,“是,我们以前认识。” 他接着问道:“你不出兵帮孟获,是因为他吗?” 是也不是,所答非所问,是不太可能了,也只好说话绕些圈子了,“我是为了羚氐国的百姓,为了不让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借口!”是借口,不过是为了让你相信,若是他欠嘴告诉了越隽就完了,一直在追求的功名全白费了, “民主所忧,我之所思;民主所思,我之所行。不愿意百姓死掉,所以才暗中的观察。” “是吗?听起来怎么像编的啊?”确实是编的,不过为了让他相信红儿只好硬碰硬了,“若是你不信,尽管去告诉国主好了!” 桑桦,红儿不愿与人纠缠,从不愿拐弯抹角的绕圈子,除非迫不得已,桑桦声音变得更冷,“红儿,我个人是吃软不吃硬的。” 红儿来到这里,所有人的脾气没摸的很轻,不过仅是在讨好国主,吃软不吃硬,那太好办了,“桑桦,我请求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我不会做卖国的事情,请你相信我。” 桑桦郑重的想了想,给了红儿一个准确的答复,“既然丞相大人开口求我了,那我自然是答应了。” 他,会善罢甘休么?这么爽快地答应,一定别有目的,“说吧,有什么条件?” “哈……哈……,爽快,丞相不愧是个聪明人,那我也直言,我要做你的位子,我要做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丞相。” 看来他的野心很大,红儿有些害怕了,他想当丞相,这万万不可。 “不可能,你做不来。”红儿是想好好培养姬栾,等他长大些在放手,现在看来计划有变啊,“为什么,你能做我为什么就不能?” 他上前,掐住红儿的脖子,红儿有些喘不上来气,“心术不正,才智不够,你如何能胜任?” 他放下了手,即使杀了红儿,也不能坐上丞相的位子,“大不了,让你那个姬栾,给我当参军。”他也太贪了吧,红儿又怎么会答应,“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你们自己解决,公平竞争吧!” 红儿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不可能,小心我去告诉国主,或者杀了那个叫什么姬栾的。”哈哈……哈哈……大笑离去,红儿冷笑着,脸上的冷笑扭曲得不像她, 五年前,她可以狠下心去杀,对她很好的扶风,区区一个桑桦,红儿怎么会放在心上,杀了他就是。 “丞相,丞相……。”姬栾喊着,他大概对先前的事心有余悸,语气变得恭敬了很多,红儿的语气开始冷了,“有什么消息?” “木鹿大王死于乱军之中,孟获,又败了?”第五回了,他败了第五回,越挫越勇,真是佩服他,如果换做是红儿,想必也不会放弃的。 “他还会去找谁呢?”姬栾皱着眉头思索着,“他会去银冶洞找杨锋帮忙。”红儿斩钉截铁的说道,“阿栾,明天我们去拜访一下杨锋洞主。” “是,丞相。”姬栾往外走着,红儿似乎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叫住了他,“阿栾,记着我的位子一定是你的。” “谢丞相。”姬栾却不见很高兴,他的语气还是很平静,长进了,宠辱不惊。 欲速则不达,想要杀桑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红儿已经今不如昔了,如果你只是等待,发生的事情只会使你变老了,红儿不只是等待,还要准备的妥妥当当的对他下手, 养桑桦譬如养虎,当饱其肉,不饱则将噬人,他是虎,那红儿就是猎人,专门打虎。 夜还很长,月光如水清凉,见不得光的事,只能在夜里干,黑夜会遮住一切,丑陋的事情,红儿提着剑往桑桦的住处去,桑桦却在屋子里等着红儿,他看见红儿来了,并没有太惊讶,轻声说道:“你来了?” “你知道我回来?”红儿好奇的反问,“想杀人灭口啊?”红儿这怒气冲冲的架势,还拿着剑,说是串门谁信啊,倒是像刺杀,“是有怎样?”红儿也不避讳的说道。 明人不说暗话,桑桦倒是信心十足,“就凭你?能杀得了我,太可笑了。”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会被一个瞎女人杀了,天大的笑话,说出去谁信啊,“哦?是吗?” 红儿向前走去,摘下斗笠,解开系在眼上的白绢,重瞳乌黑,充满了杀气,“什么?你看得见?”红儿笑得更冷了,“哦?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可是要杀人灭口啊!” 说着,寒剑紧逼,招招凶险,红儿一味的进攻,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人活一世只能靠自己,这是红儿半生悟出来的道理,杀人,这样的大事,红儿只能靠自己,“桑桦,我再给你一个机会,除非你放弃这个念头,否则,你就得死。” 59.欲笑还颦 红儿的妇人之仁,又上来了,这个条件不过分呢,只是他不可答应,“不可能。” 她本想平静的生活,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兵刃相接,寒冷的剑光紧逼桑桦,红儿不会手下留情的,她给过他机会,只是他不珍惜罢了,那就不要怪红儿手下无情了, 红儿和桑桦打斗着,屋里一片狼藉,红儿碰翻了油灯,顿时,屋子里燃起了大火,烟熏得红儿睁不开眼睛,呛得红儿轻咳。 “桑桦,你还不束手就擒。”桑桦也不甘示弱,叫板道:“怎么,你怕了?” 是有些怕,红儿现在最怕的就是火了,正说着,一根柱子倒塌下来,砸住了红儿的腿,红儿动弹不得了, 桑桦见状冷笑道:“求我啊,你求我我就救你。”红儿却一言不发,只是在推那根巨大的柱子,可是,吸进了烟,红儿打架也消耗了不少体力,现在已经推不动了,周围都是火海,东西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整个屋子眼看就要塌了。 “求我,不然,你就要葬身在火海里了。” 桑桦还有着耐心,红儿也不动了,桑桦也不会有这么好心,红儿就选择放弃了,呆呆的躺在地上,这是她最后仅剩的傲骨,生死一线, 桑桦拼尽力气,将柱子推开,救出了红儿,红儿扯下一段衣服,蒙在眼睛上,还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不是瞎子。 “你为什么要救我?”红儿不解的问道,他要是杀了她,丞相的位子就空出来了,何必多此一举呢,“我不想赢得不光彩。” 桑桦一脸茫然,在红儿心里,他是一个卑鄙,阴险,善于伪装的宵小之辈,一心想要往上爬,狠心的铲除一切绊脚石,何来的光彩,不光彩,他一定别有目的, “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就会放弃杀你。”红儿起了杀心,就不会放手,至死方休,红儿推开了他,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清晨,越隽就将红儿叫了过去,红儿走着,也看见了桑桦,“别来无恙啊,丞相。” 姬栾扶着红儿一瘸一拐的往里走,瞪了桑桦一眼,越隽见了红儿这样,好奇的问道:“红儿,你这是怎么了?”“没什么,国主有什么事情吗?” 红儿已经很久没来看过越隽,不知他为什么会叫红儿来,越隽也很生气的说道:“红儿,昨夜桑桦的屋子着火了,这是为什么?” 桑桦却抢着回到,“回国主,我知道。”看来他是恶人先告状啊,红儿也不好回答,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回国主,我和丞相昨夜聊得很开心,红儿高兴地跳起了舞,不小心打翻油灯,才燃起大火。” 红儿却不感激他,越隽有些不相信,问道:“红儿,是这样吗?” “是,是这样。”红儿答道,有人打圆场,红儿何乐而不为呢,只好先应承下来,日后再和桑桦算账。 红儿一瘸一拐的走着,桑桦也追了出来,“丞相,你不感谢我吗?”红儿撇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面带愠色,桑桦一脸坏笑说道:“我们是一样的人,不是吗?” 红儿停住了脚步,是啊,红儿的手上有过太多的血腥,身上背负着太多的人命,这样看来,他们有什么两样? 不,红儿的心中是有善心的,她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我怎么会和你是一路人?你为了一个劲的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渐渐地迷失了自己,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是吗?那么在你看来,我只是这样的人吗?”桑桦反问道,“哈哈……,哈哈……。” 红儿笑着离开了,不回答,也是默认了,因为红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 “阿栾,按计划,我们去银冶洞。”姬栾看了看红儿,问道:“丞相,您的腿,没事吧?” “无妨,这点小伤算的了什么。”对于红儿来说,阻止孟获才是大事,腿被砸伤,也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在外人看来,红儿浑身上下哪有一块,好的,伤痕累累,是红儿自找的,而红儿也不曾后悔。 红儿坐着马车,在里面,无助的抱膝而坐,随遇而安,红儿不是不想见孔明,五年了,他们没有见过一面,红儿不知道日子过得太久了,孔明会不会把她忘了, 黄月英贤良淑德,持家有道,红儿自是比不上她,孔明会不会已经不记得红儿是谁了,那也好,红儿可以安心的回去了,将静师姐带回山上去,她们师徒会团聚了,红儿打算等孟获的事情一解决,就离开,就她自己,无声无息。 红儿正想着,车子停了下来,红儿的头撞到了车子,问道:“怎么了?”姬栾在外面回答道,“回丞相,银冶洞到了。” 姬栾扶着红儿走下梯子,走下马车,门口有几个小姑娘,很没有礼貌,说道:“你们是谁?” “放肆。”姬栾先喊道,红儿拄着她的胳膊,发了些力,像是在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而红儿不改语气,盛气凌人的说道:“羚氐国使者,求见杨锋,杨洞主。”杨锋手下的蛮姑,有的比男人还厉害,太摆架子,会吃亏的。 那个小姑娘先进去禀告了,先礼后兵,红儿一贯的做法,红儿来之前,好好打扮了一番,说白了,就是衣服干净了,一尘不染,不能失了面子,乍一看,凤仪落落,凌然如生。 这蛮夷之地没有中原的那些繁文缛节,倒是有才能者居之,女子也可以抛头露面,并无不妥。 那人进去没多久,很快就出来了,“我家洞主还有话和客人说,不过,请您一起进去谈。” “有劳了。”红儿和姬栾两人随他们进去,其余的人站在外面,等候差遣,红儿一进去,就听见了一个富有磁力的声音。 “原来是羚氐国的女丞相啊,有失远迎。”看来红儿的名气不小,在南蛮还是有人佩服她的,红儿客气的回礼,“见过杨锋洞主,在下久仰大名,恨不能一见。” 红儿眼睛不好,这在南蛮说都知道,而红儿却听到姬栾在他耳旁,小声说道:“杨锋旁边不远处,有一男人,看这装束应该是汉人,年纪看起来和您差不多。” 杨锋心有不悦,说道:“女丞相,这是做什么?难道有话不能和我们,正大光明的说吗?” 红儿自知失礼,赶紧赔不是,“杨锋洞主莫怪,在下眼睛不好,尽人皆知,而洞主,在这洞里不光只有我们吧!还有别人,洞主不与我介绍,还不让我的学生告诉我吗?难道是欺负我这个瞎子吗?” 红儿的语气更加不卑不亢,还有些反客为主的意思,明明是自己不对在先,倒变成了,他杨锋欺负人了,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女子啊,要是没有两下子,怎么能做得了羚氐国的女丞相吗? 杨锋听了这话,也赔礼,“好,我先给女丞相引荐。”红儿仔细地听着,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朝她走来,杨锋介绍道:“女丞相,这位是蜀国诸葛丞相派来的使者,参军马谡。” 而马谡半天不说话,细细端详着红儿,红儿只好先开口,“原来是天国使臣,多有得罪,莫怪。”马谡突然单腿跪在地上,说道:“夫人,是您吗?夫人,可找到您了,丞相日夜思念着夫人。” 红儿愣住了,这都能看出来,红儿戴着斗笠,马谡看不见她的面容,应该是听声音辨别的吧,看来还真不能小看,最重要的是打圆场,可现下杨锋也跟着掺和,“女丞相,是诸葛丞相的夫人?” 他的语气有些改变,有着怀疑和不解,红儿陪着笑脸,说道:“哪啊,是马将军认错人了吧,诸葛丞相的夫人,应该是留在府中的,不出府门的,哪里会是一个到了蛮夷两年的人呢?” 马谡还不死心,“可,夫人的声音我是不会听错的,那么请您摘下斗笠,让我一睹尊荣,好吗?”摘下来他也认不出来,红儿也怕吓着他,没有答应,转开了话题, “看来我很像您的一个故人啊,马将军,你我都是各国使臣,不如先公后私,谈完正事再叙旧,怎么样?” 马谡不是一个因私忘公的人,而且这是红儿一向的作风,红儿也是在告诉他,自己的身份,马谡面带愧疚,“是在下失礼了,望女丞相莫怪。” 话题回到了正题,怎么说红儿也是大国使者,该有个坐吧,况且她腿又不好,“杨锋洞主,您这样待客有些失礼吧。”杨锋也恍然大悟,“是我疏忽了,来人赐座。” 红儿整了整衣服,坐下了,杨锋问道:“女丞相前来,有什么事情吗?”红儿不表明来意,先探探马谡的虚实, “在下想先知道,为何蜀国会派使者前来?”杨锋问红儿,红儿问马谡,拐了好大一圈啊,“哈……,哈……,在下和杨洞主再谈结盟的事情。” 马谡接着说道:“我们是想和睦相处,那不知羚氐国是否也是想和我们和睦相处呢?” 马谡行啊,问得这么直白,红儿回答也不是,还有先看看,红儿前来是要问问杨锋的态度,没成想让他破坏了,红儿笑了笑说道:“哦?是吗,那我想先听听杨洞主的意思。” 话又绕回到杨锋的身上,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了,“我、我当然是想和天国和睦相处,我咋敢和天兵对抗?” 杨锋的态度很明显,不战,和平,而马谡又问到了红儿身上,“女丞相,您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这种大事其实一个小小的丞相能做主的,说不战,就是越权,说战,红儿不愿生灵涂炭,也是越权,红儿想了一秒钟,说道:“孟获,他曾向我羚氐国借兵。” 仅此而已,红儿的回答,就是这几个字,而马谡却听懂了,“哈……,在下明白了。”马谡,他呆在孔明身边看来也学得聪明了。 60.摇唇鼓舌 红儿没有就这样告辞,这是不礼貌的,她还有个愿望,她想见孔明,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这么和幼常回去,那当初为何要跑出来, 红儿接着和他们打官腔,说道:“看来,孔明……。”红儿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改,“不,是诸葛丞相,真是神机妙算,会猜到孟获回来银冶洞借兵。” “女丞相也是一样的,否则不会提前来看看。”马谡说道,哈哈……哈哈……。 笑,是最好的掩饰,红儿的心中有些不安,她没有想到会碰上,马谡,要是孔明今天亲自前来,红儿的努力就白费了,幸好,上天还算眷顾红儿,没让她计划落空, 杨锋,也是热情好客,说道:“平时想请也请不来,今日难得都到齐了,不如留在我这银冶洞里,吃完饭再走,怎么样?” 他热情邀请,红儿却不领情,“不了,不麻烦杨锋洞主了,我回去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呢,先告辞了。” 说完,姬栾扶着红儿一瘸一拐的往外走,这次不是借口,确实是有事情要处理,桑桦,不除掉他,姬栾怎么能当上丞相的位子,红儿现在已经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想除之而后快,刚出来, 红儿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她,“夫人,请留步。”红儿回头去看,当然什么也看不见,停住了脚,姬栾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是蜀国使者。” 看来,马谡还是不死心啊,也罢,毕竟早晚要面对,总是逃也不是办法啊。 马谡走到红儿面前,行上一礼,恭敬地说道:“女丞相,可否借一步说话。”红儿爽快地答应了,“好啊,我们去那边走走。” 马谡上前,扶着红儿,他们走的很慢,等里马车很远时,马谡才开口,“夫人,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难道他很希望红儿死吗?当然这话红儿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出来,“幼常啊,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夫人’,我只是羚氐国的女丞相而已。” 红儿特地的将‘夫人’这两个字大声地说出来,就是想告诉他,她是红儿,夫人是黄月英,语气中带着怒气,也有小小的不甘, 她在生气,生孔明的气,那就是说红儿还在乎孔明,马谡接着问道:“您不和我们回去吗?丞相一直在等您。” 等,一个人能等多长时间?现在他等了五年,也许再过五年的时间,他就会忘了,忘了她的存在,“幼常啊,别再说了,你回去吧!” 红儿转身往回走,马谡还抱着一丝希望,“夫人,您至少也去看丞相一样啊,两年了,丞相每天都拿着您做的香囊,连睡觉也攥着。” 红儿的心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他何尝不想回去,回去也只是添乱,曹丕一定广发文书,追捕她,回去,也许会挑起两国战乱,就算没有,她也不想和黄月英生活在一起,回去只有无尽的悔恨,和对逝去的光景的惋惜,倒不如在这里,位高权重,逍遥自在。 红儿知道不拿出一点有力的理由,马谡是不会放过她的,红儿开始长吁短叹起来,背对着姬栾他们,正对着马谡,红儿摘下斗笠,解开眼上的白绢,在接下蒙在脸上的手帕,“啊,夫人,您……” 看见红儿这副样子,马谡有些吃惊吗,红儿闭着眼,睁着眼睛会让他看出来的,索性闭上,尽力在想象马谡吃惊的样子,“幼常,你看,连你都被吓着了,我回去,孔明,怎么会敢对着我过一辈子啊?” 马谡为人还是挺稳重的,处事不惊,他现在已经目瞪口呆了,红儿故蹙双眉,作忧愁不乐之态,复以香罗频拭眼泪,“幼常,我不想回去,我不想他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丞相不会在乎的,丞相在乎的是您的人,不是您的样子啊,您应该也知道啊。” “可是我在乎。”红儿先喊道,她的语气变得急促,而声音有些偏大,红儿怕惊到姬栾,故,降低音量。 “幼常,我苟延残喘的活着,就是想平平淡淡的生活,请你不要在干预我了,好吗?也请你不要告诉孔明,我……不想让他知道。”红儿迅速整理好斗笠,重新戴在头上,往回走,“可……” “明日,我会亲自去拜营,去看他,请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听到红儿的答复,马谡放下了心,低声说到,“我不会的。” 红儿上了车,安静地坐着,想着下一步该做什么,姬栾在前面为她驾车,问道:“丞相,他为什么刚才叫您‘夫人’啊?” 红儿忘了,他们有很多人都听见了,厉声道:“放肆,这是你能问的吗!再有人提起,别怪我不客气。”红儿来真的了,真的生气了, 现在她是丞相,不用再叮嘱别人,让人保密,谁要是敢说出去,红儿就会用自己的权利,杀了他,姬栾多嘴了,向红儿承认错误,“是,属下明白。” 太多的颠沛沧桑,红儿身心疲惫,她只想过清净的日子,不想再玩心计了,真的玩不起,后果太严重的,红儿失去了唯一的妹妹,忠心的侍女,从小长大的静师姐,有过几面之缘的紫陌…………太多的悲欢离合,想起来就让人头痛,红儿不愿去想,就只能逃避。 夜晚,月光柔和,红儿一人坐于石桌前独饮,一头长发没有绾束,任由青丝披泻在肩上,一人,一桌,一壶酒,一弯残月,难得的清静, 红儿很享受这一刻,一个人如果自己呆的时间太长,就会觉得孤独,而长时间这样,也就习惯了,不再会喜欢热闹,红儿月下独酌,清了清嗓子,吟诗道: 一夜北风寒,万里彤云厚。 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 仰面观火虚,疑是玉龙斗。 纷纷鳞甲飞,顷刻遍宇宙。 骑驴过小桥,独叹梅花瘦。 红儿听到后面有人的喘息声,竟是这样的安静,红儿变得警觉,“谁?出来。”红儿开始喊道,不知道会是谁,打扰红儿这难得时光,“丞相,是我姬栾。” 早该猜到是他了,不然没有人会这么放肆,“阿栾,来,过来坐。”听得出来,红儿心情不错,不然是不会让人靠近的,确定姬栾坐下后,红儿给他斟了杯酒, “哪里有劳丞相,亲自倒酒啊。”看来,红儿平日对他不好啊,红儿才知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唉,今天我们不是君臣,我们是师徒。”红儿心中的快乐要有人分享啊,“阿栾,有件事情,我要和你说。” “丞相请讲,属下一定洗耳恭听。”他又来了,看来红儿在他心中的威望很大啊,红儿笑了一声,“阿栾,我不是说过吗,不要叫我丞相,叫我先生吧!” “是,先生。”听着叫声格外亲切,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过了,红儿仿佛又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了,“阿栾,我丞相的位子,不是我说就是你的,你要自己去争取,不可以输给别人,知道吗?” 姬栾有些拘谨,他们是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是,属下知道。”他,真的知道吗?整个羚氐国,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位子,红儿若不是救过越隽,也不会安安稳稳做这么久。 “我刚刚念得《梁父吟》,喜欢吗?”红儿说的很温柔,没有一丝试探的意思,“喜、喜欢。”姬栾磕磕绊绊的说道,是太吃惊了吧,没想到红儿也会温柔起来。 “他写的,写的很好啊。”姬栾看了一眼红儿,问道:“他,哪个他?”红儿也抬起头,由于没有戴斗笠,白绢系眼,脸上有些吓人,姬栾低下了头,“属下,不应该妄自猜测,请丞相恕罪。” 红儿还是笑了,“阿栾,别太紧张,想问什么就直说。”红儿喝了一杯酒,说道:“他,蜀国丞相诸葛亮。” 红儿也顺便考考他,“阿栾,通过我这几天的举动,猜猜,我和他的关系。”姬栾蹙起眉头,仔细地想着,红儿这几天很反常,从上次孟获前来借兵开始,红儿一味的拒绝,后来从桑桦那里‘聊天’回来,腿也受伤了, 再到后来,突然去平时的银冶洞,再向国主请求前去拜营,姬栾试探的一点的一点的说道:“嗯,先生能知道这首,诸葛丞相写的《梁父吟》,你们一定是故人。” 红儿点了点头,“不错,接着说。”姬栾变得大胆了,“丞相,不,先生,能为诸葛丞相四处奔波,你们一定是知己。” 知己?谈不上吧,红儿不算,红儿的眼里没有了喜悦,反而似笑非笑,“接着说去。”姬栾拿起酒一饮而尽,语气变慢了,“先生,您来了羚氐国两年,从未嫁人,前来提亲的倒是不少,除非……。”姬栾不再往下说,红儿倒是想听听他的见解。 “阿栾,说下去。”姬栾又饮下一杯酒,酒精呛得他眼泪出来了,眼眶有些红,“早些时候,听见那使臣叫您夫人,先生,莫非您是诸葛丞相的……。” “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你知道就行了。”红儿不想再提当年的事情,尤其是这件事情,每次都会不由自主的控制不住自己。 “属下知错,请丞相治罪。”红儿只是在生自己的气,没想到他会害怕,等他有了权力,他就不会,也不习惯卑躬屈膝的了,红儿语气平静如水,“没事,是我不愿提起,对了,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请丞相放心。”姬栾办事,红儿很放心,这是她第二个放心的属下,姬栾见状也告辞,“丞相,属下还有事情,先告辞了。”又留下了红儿一人,对夜无眠,只好独自畅饮。 红儿自言自语的说道:“吾乃笼中鸟、网中鱼,此一行如鱼入大海、鸟上青霄,不受笼网之羁绊也!”她要走,以现在的情形,没人能拦得住,也没有人敢拦着,功成名就,全身而退,隐居山野,梅夫鹤子,羡煞旁人。 得知坦然,失之淡然;顺其自然,争其必然。 红儿一向都是这么做的,有他,生活变得精彩,没他,日子照过,红儿不愿强求,但是她想争,他一定是她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61.劫后重逢 清晨,红儿早就睡不着,五年了,红儿一直在等着这一天,有些迫不及待了,喊道:“阿栾,阿栾。” “是,丞相。”只听见门口有个熟悉的声音应答着,“丞相有什么吩咐?” “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红儿问道,红儿又一次问,生怕有差池。 “回丞相,正在装车,很快就会好。”为了这些东西,红儿牺牲很大啊,将自己的财宝全拿出来了,换了这些粮食,没办法,越隽给的太少,晌午,他们才到中军大营,“麻烦您,通报一下,羚氐国使臣,求见诸葛丞相。” “请您稍等。”一个小兵,客气的说道。 没过多久,红儿一行人就进去了,说到底也没有多少人,红儿,姬栾,还有一些随从,诸葛亮亲自出中军大帐迎接,“有失远迎啊,还望恕罪。” 红儿不说话,掐了一下姬栾,姬栾按照事先对好的,说道:“诸葛丞相客气了。”来到营帐里,红儿坐下了, 而姬栾却站在一旁,为了不让孔明生疑,姬栾先解释一下红儿,和颜悦色的说道:“诸葛丞相,您莫要见怪,我们女丞相的嗓子不好,说不出话了,您多包涵。” 孔明坐在帅案前,轻摇羽扇,“无妨,今日能见到女丞相,亮很荣幸。” 孔明还是像以前一样,儒雅俊朗,岁月始终在他的脸上留下来痕迹,鬓边泛白,眼角爬上细纹,背也渐渐地弯了,也留起了胡子,这五年的时光,她错过了很多。 姬栾应答道:“诸葛丞相客气了。”先唠一下家常,在说正事,孔明问道:“贵国前来,有什么事情吗?”刚才奉茶的军士也走了,中军帐里只有孔明和红儿,还有姬栾,所以红儿打算坐一下就走。 红儿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马谡这时会进来,“丞相。” 马谡一侧头,看见了红儿,说道:“夫人,您来了,您来看丞相了。”孔明的茶杯应声而碎,茶溅到衣角,他也顾不上失不失礼了,急忙的问道:“幼常,你叫她什么?她是谁?” 马谡也有些吃惊,“她是,是红儿夫人。”孔明喜出望外,激动地说:“红儿,你回来了,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这时,红儿站起来,“诸葛丞相,我先谈正事吧。” 红儿以最快的速度说道:“久违了,诸葛丞相,我们是蛮夷小国,不敢与天国作对,特来投诚,还带了一些薄礼,请您笑纳。” 孔明正襟危坐,“女丞相,客气了,我们也愿意和你们和睦相处。”孔明说的很直白,没有拐弯抹角,“爽快,我们很愿意与天国合作。”红儿说道。 “红儿,你怎么会在羚氐国呢!”孔明疑惑的问着,红儿对姬栾轻声说道,“我要和诸葛丞相叙叙旧,你们先出去吧。” “诺。”马谡和姬栾一起出去了,此时,只有孔明和红儿二人,孔明走下来,走近红儿,说道:“红儿,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我在等你。” 孔明伸手要去摘下红儿的斗笠,红儿大惊,双手捂住斗笠,“不要过来,我不是当年的红儿了,你忘了我吧。” “红儿,你说过,你会回来的,你难道要一辈子呆在蛮夷吗?” 红儿发出冷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是我要你放下丞相的位子,与我一起隐居山野,你会吗?” 孔明当然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他,还有托孤的重担,“红儿,先主临终时将后主托付给我,而且一统天下的大业还没有完,我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而放弃啊。” 红儿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他不会为此而放弃的,这也是红儿欣赏他的地方。 “蛮夷怎么了?虽然比不上蜀国,但是在这里我也是丞相,你我的地位是一样的。”红儿有时真的觉得,蛮夷比汉朝好,民风淳朴,不用斗来斗去的, 孔明轻笑的一声,“是啊,我早该想到是你,女丞相,也只有你有这个能力,现在羚氐国,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你治理的很好啊。” “彼此彼此,蜀国不也是被你治理的很好吗?刘备称帝了,你也是丞相了,那献帝呢?他才是真正的皇帝,你们,不过和曹丕一样篡位罢了,我早就看出来你们的野心了。” 红儿当初就应该把曹丕杀了,后悔啊,他比其父曹操更加冷酷无情,连自己的亲兄弟也要杀,哎,后悔当初啊。 红儿将愤怒全都到了出来,“刘备说得好听,为了大汉,实际上是为了满足他无休止,想要一匡天下的野心, 你,说白了,也是他的一颗棋子,他成功路上的一颗重要的棋子,还好,他大业未成,身先死,否则,你将要成为第二个韩信了。” 孔明的眼里有着不解,不知红儿经历了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以前叫刘备为主公,只是为求自保罢了,从来都没有服过他。 刘备,文不能□□,武不能定国,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为他卖命,孔明的脸上也有些不高兴,“红儿,先主已去,我们不要在说了,无论他对或错,已经不重要了。” 红儿现在很不了解孔明了,不知为何,想见他,但是真的见到他,红儿想的却是逃跑,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啊。 “红儿枳棘丛中,非栖鸾凤之所,回来吧,不要再奔波了,和我回家吧。”家?好可笑的字眼,红儿哪里还有家?马超死了,那个属于她,有她地方,任她去留的家已经没有了,现在红儿真的无家可归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红儿自己知道,留下来意味着,无上的权力,地位,在中原这是她没有的,在羚氐国才能实现,可是还有无限的思念,孰轻孰重? “红儿如今你有不赏之功,带震主之威,你以为你们的国主会放过你吗?”孔明说的时候,心中也有些痛,仿佛他能看到,越隽想将她,除之而后快的那天,“不会的,他不会的。” 红儿坚定地说道,孔明却不信,他已经看过太多太多了,而且史书中这样的例子也有很多,红儿也知道的,孔明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不会呢!”看来孔明不相信,红儿咬紧牙关,摘下了斗笠。 红儿又慢慢的解下白绢、丝帕,阴沉的说道:“我的脸是为救他的妻子而烧伤的,我的眼睛也是替他冲进火海而熏瞎的,你说,他会恩将仇报吗?”孔明两只手撑在她肩膀两侧,“红儿,你受苦了。” 说着用手抚摸红儿的脸,他哭了,红儿清晰的听见,他为她流泪了,“孔明,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不会和你回去的,你好好照顾姐姐吧。”红儿转身往外走,孔明却在后面死死地将她抱住。 “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去的,我还以为,你会和……”孔明没有说下去,红儿也知道,他不再信任她了,那她为什么还要留下来,红儿说的很无奈,“你又不是神,怎么会什么都知道,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了信任,我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不,我不是不信任你,是以为你被他绑走了。” 红儿变了,她变得冷酷,她的周身散发着如冰天雪地的寒气,她一直都在玩火,终有一天,会引火自焚, 她本不想让孔明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他一定会用尽办法,不放她走,红儿问道:“你还会要我和你回去?” “是,你一定要和我回去,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孔明说的很坚定,红儿也很同意,还是要客气客气, “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我回去了,姐姐,她怎么办?”孔明只想到红儿,而红儿想到的是黄月英,这个阻碍,“月英,她也希望你回去。”红儿又冷笑了一声,“哪个妻子会容许她的丈夫,拥有第二个女人?” “月英,她不一样。”红儿狐疑的盯着孔明,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会说另一个女人好,红儿怎么会开心? “但是,我只是个人平凡的人,我在乎,我心胸狭隘,你会休了黄月英吗?”一定不会,但是红儿偏偏要问,这样她才能死心,孔明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往在江东舌战群儒,滔滔不绝,现在却…… “孔明,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会和你回去的,不过我在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不能就这么走了,等你要回国时,我会在此之前再回来。” 羚氐国决不能让桑桦当丞相,这个人野心太大,要尽早铲除,姬栾,会是羚氐国新的丞相。 “红儿,我等你。”孔明抱着红儿说道,“丞相,羚氐国使臣送来的军粮,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 那人一边走,一边说,进到军营,看了他们一样,就站到营帐外,孔明放开红儿,红儿也坐在椅子上,孔明挥了挥手,“进来,报。” “诺。” “丞相,羚氐国使臣送来很多的军粮,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孔明又一挥手,那人就出去了,好大的排场啊,都不用说话了。 红儿先问道:“孔明,军粮够用吗?” “你怎么会送我军粮?”孔明有些不解,看来一般人都是送些金银珠宝,益州,路有锦江之险,地连剑阁之雄。回还二百八程,纵横三万余里。运一回军粮太不容易了。 “猜的。”两个字,好简单啊,红儿进而问道:“怎么,不留我吃顿饭再走啊?”忙活了一早上,红儿什么都没吃就来了,现在肚子咕咕叫了,“好,来人,设宴款待羚氐国使臣。” “那我就,先谢谢诸葛丞相了。”红儿笑着说道,对外面喊道:“阿栾,进来。” “丞相。”姬栾向红儿行礼,红儿说道:“走,带我出去转转。” 看来她心情不错,“是。”姬栾说道。 62.清歌断肠 孔明派人陪着他们四处转转,给他们带路,“怎么样?” 红儿问道,她还是在锻炼姬栾,“兵容尚整,虎贲成林。” 孔明带的兵还是不错的,红儿听见一人,在不远处在说道:“你们,快、快把这里的粮食运进去。” “停。”红儿说道,她停住了脚步,仔细地听着,“马岱,是你吗?”红儿试探的问着。 “你是……。”红儿蒙着面,他自然是认不出,若是摘了斗笠,他也很难辨认,“马岱,是我,红儿啊。”红儿一瘸一拐的走过去,“红儿,你没死。” 周围有了异动,红儿压低了声音,“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马岱带着红儿进了营帐,“马岱,你还好吧?” 马岱热泪盈眶,说道:“兄长三年前病故,死时一直都念叨着你,后悔当初没有拦着你,你去哪了,为什么不会来啊?” 红儿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苦衷,“马岱,不要告诉别人,是我,我现在是羚氐国的丞相,懂吗?” 他当然不会懂,只好不让他,告诉别人,唠了一会,就到时间了,“女丞相,宴席摆好了,丞相请您过去。”“好,我们马上就到。” 席间,无以为乐,姬栾说道:“军中无以为乐,请以剑舞。” “好,让我们看看羚氐国的勇士。”孔明说道,姬栾舞剑,众将士观看,而红儿低声对孔明说道:“怎么样?我这学生怎么样?是不是后生可畏啊?” 孔明低着头,说道:“人是不错,但是难以委以重任?” “唉,孔明兄,这可是我未来的接班人啊,他要是不能担当重任,我还得再辛苦几年啊。” 孔明问道:“红儿,是不是在说笑啊?” “哈哈……哈哈……,是,把酒高歌,只需欢笑。” 宴席很快就结束了,红儿也告辞,“多谢诸葛丞相盛情款待。”孔明也回礼,“客气了,一路走好。”孔明再一次望着红儿离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再也看不见为止。 红儿在车里没有意思,借着酒劲,吟诗道: 行行复行行,与君生别离。碌碌西南夷,浩浩天府路。 相去百余里,似在天一方。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远眺望旧乡,思归恐君怨。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某今已衰老,君年亦苍颜,愿念携手好,来日续相思。 红儿很快也回到了羚氐国,星辰稀疏,月光无遮,红儿睡的很快,但是感到脸上有些凉凉的,红儿猛然惊醒,看到一男子,站在她的床榻前,“桑桦,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啊,怎么样事情办的不错吧!”他知道红儿一举一动,“你派人监视我?”桑桦倒了一杯水,边喝边说,“只是多留意一下你而已。” 还真不客气,当做自己家了,“你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你会吗?”他倒是反问道红儿,“怎么不会?下毒可是我的强项啊。” 红儿真的在茶里面下毒了,药与毒,对于红儿来说仅一字之差,救与不救,一念之间,他们毕竟认识五年了,“我的丞相位子让给你,怎么样?”红儿试探的问着。 他接着问道:“你会吗?”“会啊。”这天下还有红儿不敢的事情吗?还有什么人值得她骗吗?“你来找我有事吗?” 红儿想他这么晚来,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不然不会来的,“没事,来看看,怎么酒喝多了?”他怎么知道的,难道有细作?“你若果没有事情,门在那里,请回吧。” “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说着往外走,改天,不会再有下一次,改天送你上黄泉。 红儿去向越隽辞职,越隽端坐在虎皮椅子上,“红儿,见过国主。” 越隽一抬手,左右搬过来一张凳子给她,红儿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国主,红儿想告老还乡,请国主成全。” 红儿一说出来,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红儿,你要走,那我羚氐国怎么办?”越隽有些生气,红儿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这里,他也要接受现实啊, “国主,丞相的位子,国主可以先空着,或者让姬栾做,或者让想当的人争一下。” “红儿,你要什么时候走?”越隽知道拦不住她,再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怎么能拦她,“明天。”红儿一刻也不想耽误了,毕竟中原才是她的故乡,死了也要落叶归根,“走的怎么这么急?” 越隽有些怀疑,那就用他的弱点,来对付他,“国主,回去之后,我就要成亲了,他等了我五年。”“哦?他是谁啊?能让我们的女丞相如此牵肠挂肚。” “他只是一个平民而已,说了国主也不会知道。”越隽自从玛沁死了之后,没有再去,这就是所谓的情有独钟吧 ,他自己错过了,不会也让红儿错过,“那好,明日我亲自带人送你。”不用搞这么大排场吧,“那红儿多谢国主了。” 挺顺利的,红儿变回去收拾行李,要拿的东西没有什么,一把剑,几件衣服而已,姬栾在一旁没有说话,“丞相,您真的要走吗?” “阿栾,是啊,我要走,‘丞相’的位子,我向国主举荐了你,但是不知道他听不听了,你要好好干。”红儿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走,行不行?” 红儿有些吃惊,他一句话,想留下红儿,不太可能,红儿笑了笑,“阿栾,羚氐国交给你了,你要像你父亲一样,知道吗?” “丞相,留下吧,阿栾,没有亲人了。”原来,他拿红儿当做亲人啊,多么讽刺啊,红儿只是拿他当做一件工具,能胜任丞相位子的工具,红儿收拾行李的手,停了下来, “阿栾,丞相的位子,只有你能胜任,你要帮我把羚氐国变为南蛮第一大国,好吗?”红儿将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未完成的大业,交给他,“丞相,您放心,我会的。”听了他的话,红儿有些欣慰。 “去帮倒一壶茶,阿栾,这是我最后让你帮的忙了。”“是。”一壶热茶,烫的人心疼,红儿摘下白绢,往茶壶里倒了些东西,便去睡了,红儿睡不着,躺在石床上,望着天, 红儿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没有没有睡着了,红儿听见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说道:“你来了!” “在等我吗?好意外啊。”那人还是一样调皮,他像上回一样,倒了杯茶,却不喝,“怎么怕我下毒吗?”红儿着急的问道。 “哪里,我喝。”他一饮而尽,红儿的心开始砰砰的跳着,那人狐疑的问道:“你要走?” “是。”红儿毫不犹豫的说道,“为了他?”以他的聪明,应该能猜出红儿和他的关系, “是。”红儿没有迟疑,全都告诉了桑桦。 “桑桦倒是有些不解,问道:“你怎么全都告诉了我?不像是你啊。”“对于一个死人,我有必要保密吗?” “你……。”桑桦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茶里我放了毒,断肠草,怎么样味道不错吧!”红儿目露凶光,变得很是怕人。 “救我。”桑桦很难受,现在连说话也有些吃力,“救你?怎么救?我又不是大夫,你放心,你死了比活着好,我会厚葬你的。” 红儿语气里有着嘲弄的意思,嘴角甚至带着笑意,突然,一个黑衣人闯了进来,“谁?”他没有说话,像是要救桑桦,红儿和他周旋一会儿,就放弃了,技不如人,只会吃亏。 什么人?有如此的身手,世上没有几人及得上,不管了,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红儿将那壶茶摔在地上,省得别人再误喝了,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离开这里, 否则,他被高人救了,红儿想走都走不了,但是,明日的送行,还是提心吊胆的呆着吧。 第二天,越隽,桑柘和姬栾站在城门上面,红儿在下面看着他们,城中百姓,争先恐后,前来相送,越隽派两个士兵跟着她,在城门上喊道:“一路走好。” 红儿也挥了挥手,“再见了。”红儿翻上了马,“驾……驾……。”红儿从来没有像现在跑得一样快,她很想见到他,那个人对她来说很重要。 眼上的白绢终于可以摘下来,她不用再装瞎子了,她又是那个敢爱敢恨,不择手段,多愁善感的红儿了,善变,唯一不变的就是,爱。 红儿甩掉了尾巴,就一路跑到了汉军营中,也没有阻拦,红儿被安排在一个营帐里,不久,孔明就来了,“红儿,你终于回来了。” 马谡在后面跟着说道:“夫人。”红儿心中不悦,“不,我不是什么夫人。”红儿思考了一下,“我只是个年华老去女人,红儿。”赵鸿郢死了,可是还有赵红儿,红儿换回了男装,他不想这样纠缠不清。 接下来的几天,孟获不断的来挑战,连他的妻子,祝融夫人都披甲上阵了,还是没能打赢,七擒孟获,他被擒住七次才可说放弃, 不简单啊,孔明忙于军事没时间去看子轩,子轩也是忙着处理伤兵,忙的焦头烂额的,也没空里孔明,二人僵持着,红儿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反正在气头上。 孔明班师回国,孟获率引大小洞主酋长及诸部落,罗拜相送。 孔明自引大军回成都。后主排銮驾出郭三十里迎接,下辇立于道傍,以侯孔明。孔明慌下车伏道而言曰:“臣不能速平南方,使主上怀忧,臣之罪也。” 后主扶起孔明,并车而回,设太平筵会,重赏三军。自此远邦进贡来朝者二百余处。孔明奏准后主,将殁于王事者之家,一一优恤。人心欢悦,朝野清平。 63.皓世迷离 红儿在军营里为了掩人耳目,只好扮作男装,而她回到成都后,在偏远的地方买了一座小房子,灰砖砌墙,屋内简陋,只有两间房,她一个人住,够用了,安顿下来了。 屋子离孔明的府很远,隔了好几条街,不会想到有什么联系她又会做回当初的红儿,淡然,薄凉,与世无争,脸上的伤,想治,是难事,十天,脸上的伤就只好了,刀疤还在,烧伤没了,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漂亮? 大浪淘沙,一代又一代的英雄被掩埋,现在蜀军中,认识红儿的少之又少,隐瞒身份,不是难事,一个人住,没什么不好。 偌大的院子,只有红儿一人,午夜,有时觉得空荡,但是心中坦然,不必勾心斗角,红儿厌倦了表面上谈笑风生,背地里个个用尽手段的生活,现在的生活,也很好,不过要自己做饭,自己打扫,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还要找份事情做,不然没钱啊,太现实了。 红儿来到城中的药铺,那个小伙计迎上来,“夫人,您来了,您有好些日子没来了。”小伙计已将长大成人了,变得成熟许多,不变的还是那么热情,乐观, “是啊,我出去办点事,你们掌柜的在吗?”红儿轻声地问道,没办法有事求人啊。 “哟,夫人,您来了,找我有事吗?”老掌柜还像以前一样,只是双鬓微白,脸上的皱纹多了,红儿试探的问道:“掌柜的,你们这里缺人吗?我想找点活干。” 老掌柜的脸沉了下来,好像有些为难,随后说道:“您要是为难,我就先走了。”红儿要走,掌柜的却叫住她,“夫人,您等等。”看来还有转机啊,红儿心中很高兴,但是脸上没有表情,“什么事?” 老掌柜语气变得委婉,“夫人,我要先去问问我们的少东家,您明天再来吧!”等,红儿可以等,她现在有的是时间,再置办点什么, 她买了一把七弦琴,一张屏风,笔墨纸砚,棋盘,棋子,几尺布料,只有两种颜色,一白一红,自己回家做,白色的衣料做成的衣服,红儿在上面绣着梅花,白色的衣服,淡粉的梅花,分外美丽,红色的,如血一般,红的在外面穿,白的在家里穿,花光似锦。 月夜星疏,红儿在院中起舞,却听到敲门声,红儿满心欢喜的过去开门,开门一看,是药铺的老掌柜,红儿问道:“老掌柜,您来有事吗?” 老掌柜一脸笑容,“夫人,少东家让您留下来了,您明日就可以去了。”红儿也很高兴,“谢谢您了,但是不要再叫我夫人了,叫我红儿吧。” “唉,行。” 一大早,红儿就去了药铺,老掌柜说道:“红儿,我们药铺缺个瞧病的女大夫,你去里面专门给女眷看病吧。” “唉。”红儿说完,往内堂走去,那个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很多的银针,呆了一上午,一个看病的也没有,红儿开始‘思考’了,他们嘴里的少东家,是什么人啊,红儿一次也没有见过,倒也是好奇。 转眼间,已经两年了,孔明也要开始履行托孤的重担的,夜里,屋外夜空黑寂,星辰稀落,有种说不出来的寂寥。 咚……咚……,一阵敲门声,红儿跑去开门,“孔明,你来了!”孔明已经很久没有来了,只在刚搬家的时候来过一次,也从不过夜,不知为什么今天来了,红儿打开门,“进来吧。” “不了,明日我要出征,不知多久,你要照顾好自己。”孔明说道。 “知道了,你也要保重啊。”红儿关切的说道,微微一笑,想以前一样,笑靥如花,红儿望着孔明的马车离去,直到消失啦,才进去, 他又要去打仗,不知多久会回来,五月的天,不温不火,不冷不热,他要北伐,红儿在成都等着他的捷报。 孔明出师,走得很急,后主引百官送于北门外十里,红儿在不远处,跟着他们,旌旗蔽野,戈戟如林,孔明率军望汉中迤逦进发,红儿不能前去,只有默默的祈祷,希望孔明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红儿坐在药铺内堂,用双手拄着头,望着天,不一会儿,听见了,门外有马车停下,老掌柜也说道:“哟,少东家,您来了。” 红儿撩起帘子,露出一点小缝,看着,看见一个男子,偌大的披风戴着,红儿看不清他的面貌,他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宛若书生,不只是什么样的人, 老掌柜喊道,“红儿,快出来见见少东家!” “啊。”红儿答道,随即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服,便出去了。 “见过,少东家。”红儿深深行上一礼,表示对他的尊重,也是感谢他让给了红儿一个活儿干,他看也没看红儿,就走了出去,老掌柜和伙计们也附和着出去,“什么人啊!”。 红儿不禁骂道,整个药铺留下来红儿一人,值得红儿尊敬这世上没有几人,他如此的桀骜不驯,看来也不是什么能成大事的人,救死扶伤,这是红儿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红儿走进内堂,静静地坐着,也许是在刚才的有些小小的期待,红儿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么,“女大夫,女大夫。” 红儿微微回过神来,刚才想的太入迷了,不知道有人进来了,“请坐。”红儿恢复到了原来的意识,自己是大夫,现在有病人来了,不能瞎想。 却见两个女子,一个面带倦容,皮肤白的吓人,仔细一看,确是个美人,另一个年纪稍小一些,桃腮樱口,楚楚动人,红儿为那个白白的美人诊脉。 红儿眉头一皱,伸出一个手指去抹了一下她的脸蛋,真是抹了一层粉啊,怪不得这么白,红儿捻了捻,像是铅粉,问道:“最近,感觉哪里不舒服?” 她捂着肚子,说道:“我最近总是昏昏沉沉的,全身无力,头晕眼花,夜里还浑身发冷。”红儿用最小的声音,低着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你这是何苦呢!”红儿为她感到惋惜,“请和我出来一下。”红儿对她旁边的女子说道。 “女大夫,您直说吧,我能承受得住。”那女子倒是很镇定,红儿温和的说道:“你一直在用铅粉代替胭脂,使皮肤白皙,还服用少量的□□,现在你已经病入膏肓,毒入骨髓,我也回天乏术啊。” 这女的也太疯狂了吧,脸,容貌,只是一副皮囊而已,何必那么在意,她旁边的年轻女子哭得很厉害,“姐,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父母死了,我除了你之外,再没有亲人了啊。” 她,是她的妹妹,也是一个姐姐带着妹妹独自生活,红儿不禁怜悯她们,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毒,无药可解了,红儿有些不解, “‘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是不错,但是,他并不爱你,你这样强求,又是何必呢,为了这样的男人值得吗?”她生病了,来陪她看病的, 并不是他,他一点也不关心她,红儿不知道那个男子是谁,看来也是一个衣冠禽兽,女人,真是个单纯的动物。 “那不重要,只要我喜欢他就够了,只要他开心就够了。”红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又是一个为了爱而现进去的女子,为什么她放不下,看看自己就知道了, 爱,真是个神秘又有魔力的东西,让人无法自拔,她旁边的妹妹还是不能接受现实啊,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姐,你不要离开我,那我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那女子倒是看得开,很淡然,“巧燕,不要为我难过,你要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不,姐姐死了,巧燕也不要活了。”她无力地看向红儿,说道:“女大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望着一个快要死的人,红儿的心又软了下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帮忙。” 她笑了笑,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啊,话语却苍白无力,“女大夫,请您帮我照顾我妹妹,好吗?”她说着,跪了下来,“你先起来,我答应便是了。” 红儿是因为,她太像当年的自己了,才会答应,要不然,红儿一直漂泊无依,不知下一刻会在哪里,怎么会带着一个女孩呢! 她们走了,但是她们离去的背影,却一直映在红儿脑海里,问世间情为何物啊?反正,红儿是不会这样折腾自己的。 十天后,她真的死了,而她的妹妹巧燕也来找到红儿,红儿正低着头想着什么事情,“女大夫,您这里有什么活可以干吗?”红儿一抬头,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巧燕,你来了,你什么也不用干,我养的起你。” 红儿现在的活不重,挣得也多,两个人花,还是可以的,巧燕有些不好意思,“那可不行,我不能拖累您啊,您别看我小,我力气可大了。”红儿说了也不算,她想干,还是要那个高傲的少东家点头。 红儿找到了老掌柜,说道:“老掌柜,这是我妹妹,她也想找点活干,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什么活可以让她干啊?” 红儿还得陪着笑脸,毕竟有求于人啊,老掌柜有些不情愿,“红儿啊,你已经是破例了,现在还要多出个妹妹,你也不能把这里当成你家开的,想让谁来就让谁来啊!” 红儿有些生气,他这张嘴脸,红儿最看不惯了,但是,巧燕现在最重要,只好忍了。 红儿还是勉强的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些碎银子,“老掌柜,您一定有办法的,您多么能耐啊,我最信任您了。” 他高兴地收下了银子,笑道:“那你再等等,我去请示请示少东家。” “那就多谢您了。”红儿一转身,马上变了脸色,有一丝鄙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这么对待红儿,终有一天,红儿会从他身上讨回来的。 64.故人重逢 人世就是这样,红儿有些厌倦了,但是,还是要生活下去啊,还是要靠自己,别人不可靠,也不能靠一辈子, 从前是一小国的女丞相,如今却做了一个小小的女大夫,登高跌重,差别之大难以想象,可是她看来却没什么~ 现在的生活虽然平淡,但是很充实,平静,心也不会痛,也不会不喜欢看见日落,不用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去生活,现在又多了一个妹妹,也不至于那么孤单了。 红儿只是让她在一旁呆着,而没有让她干什么活,红儿答应过她姐姐,会好好照顾她的,就一定会的,很快老掌柜就回来了, 只是,回来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在他后面,还有那个神秘高傲的少东家,哎,不知会怎么刁难红儿呢,老掌柜说道:“那谁,跟我出来一下。” 他看向一旁坐着的巧燕,巧燕看看红儿,红儿微微点头,示意她出去,而那个白衣少年,却坐在一旁,静静的呆着。 红儿走上前去,深深地行礼,道:“少东家,我希望,我妹妹也可以在这里找些活干,她呀,闲不住,麻烦您帮帮忙。” 老掌柜客气的端来茶,他抿了一口,好像是没有听到红儿的话似的,没有理会红儿,红儿心中有些不悦,以往她那里会等这么久, 怎么会有人如此傲慢,此时的内堂只有他们两人,红儿冷冷的望着他,而他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你什么时候又多个妹妹啊?” 虽然偌大的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红儿也没有试探的去看他的样子,反正他这样的人,红儿看过了也会忘记,还不如不知道的好,但是,现在凭声音,红儿可以听出,是他, 那个和红儿在一起十多年的他,扶风,红儿和惊讶,他却缓缓摘下斗笠,嘴角扬起笑容,看到红儿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问道:“怎么,知道是我,你不高兴吗?” 红儿现在怎么敢面对扶风,如果现在地上有条缝,红儿一定钻进去,和她患难与共的扶风,而她却两次三番的丢下他,真是恩将仇报啊, 不过再想想那时,他是这药铺的少东家,红儿也经常光顾这家店,那她买的东西,他不是都知道了吗, 怪不得,他会以为红儿上次会在酒里下毒,原来他早知道,还来赴宴,哎,不说了都过去了,红儿没有欣喜,亦没有悲伤,说道:“哦,你回来了。” 八年了,他们八年没有见过了,一见面却听到她这样的话,扶风的心咯噔一下,有些失望,红儿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扶风问道:“如果你不希望见到我,我可以现在就走,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的视野里了,怎么样?” 他的话中没有太多的感情,这么问红儿,难道是在试探吗?红儿看也没有看他一眼,说道:“不用,那多麻烦啊,再说,看见你也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她很久没有在乎过谁了,‘他’也一样,现在他回来了,亦如此,心,自己掌握不了,那就只好披着伪善的外表,从不让人再踏进, 她的心小,除了孔明容不下任何人了,她的心眼更小,容不得,他还有另外的妻子,只好默默的祝福,也暗暗地咒骂。 “你真的不愿在看我一眼吗?”他的语气中流露出矛盾,走,还是不走?红儿也在想,留,还是不留?算了吧,他在身边也不是一件坏事,红儿笑道:“你瞧,还认真上了,看见你我怎么能不高兴吗? 开个玩笑,你还真的当真了!”红儿放下手中的书,淡淡笑着,看着他,很多年过去了,他的样子还是没有改变,还是一身白衣,仿佛永远也沾不上尘埃,“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红儿看得出来,他松了口气,他是不想离开啊,看来留他还是对了,不然,万里疆土,漂泊无依,他又能去哪呢?红儿还是得缓和气氛,哄人真是不好哄, “怎么,大哥你生气了,小妹是哪里惹着您了,还望见谅,别和我这小丫头片子计较啊。”说着,起身又行了一礼,“大哥?小丫头片子?”扶风的嘴角上扬,看来是哄得差不多了。 红儿从来不向人服软,向来硬碰硬,对扶风却不行,毕竟救过自己那么多次了,红儿这可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来明确告诉扶风,他只是她大哥,仅此而已,二来,哄哄他,他要是生气了,巧燕的活怎么办啊? 扶风摇了摇头,笑道:“小丫头片子?你那里还是当初的小女孩了,现在都长大了,还千娇百媚、亭亭玉立的。”这两个词来形容红儿,好像也不太恰当,红儿也不管了。 “大哥,不如来寒舍吃顿便饭啊,我们也叙叙旧啊。”红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请他吃饭,红儿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下厨了,做出的饭谁敢吃啊,扶风想也不想的答应了,“好啊,我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 红儿尴尬的笑了笑,厨艺不算好,有心就行,“那好啊,我住在后巷的梅苑,我,不我们等着你。”当然不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有巧燕呢。 “一言为定,那我就等着品尝珍馐美味了。”扶风大笑着出去,留下红儿一人,独自苦恼,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哼,哼……,不就是做饭吗?能比上战场打仗还难吗?” 红儿不服输,买菜回家,自己露胳膊挽袖子,在厨房,做着大餐,巧燕只能在外面等着,却听见噼里啪啦的,啊……,哦……,可怕的喊叫,却进不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红儿终于出来了。 红儿端着那几盘辛苦的成果时,别提多欣慰了,看起来还不错,红红绿绿的,红儿将它们放在庭院的桌子上,等着扶风的到来,没过一会儿, 就传来敲门声,巧燕跑去开门,红儿只是向门口,走了几步,扶风第一眼看到的是红儿,随即浅浅一笑,在看到院中的景致,口长得很大,有些惊呆了,十里梅海,红儿喜欢画画,没事就画几幅,一幅、五幅、十幅、二十幅……攒得多了,也没地方放,索性挂在院子里。 脚刚踏进院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扶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红儿,这里怎么这么香啊?” 红儿也耐心的解释给他听,“我将香草榨汁,研磨,梅花花瓣晾干后,磨粉,混入染料,画出的画,就这样的香了!”脸上不乏一丝得意。 红儿拉着巧燕走到扶风的面前,说道:“扶风,这是我妹妹。”又对巧燕说道:“巧燕,这是我大哥,你也叫哥哥吧!” 巧燕有些害羞,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哥哥。”扶风笑了笑,说道:“好啊,我有多一个妹妹,今天一下子认两个妹妹,好啊。”他的话,虽说是事实,但又像别有深意,管他呢,反正红儿忙活半天,也饿了,拉着巧燕坐下,三人围桌而坐。 扶风打趣道:“哎呀,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红儿,今天也能下厨了,不容易啊,我得赶紧尝尝。”说着夹着青菜往嘴里送,红儿惊喜的看着他吃着,刚嚼两口,扶风的脸色就不对了, 红儿皱了皱眉头,“怎么?不好吃吗?”就知道自己做不好,刚才欣喜地神色,也不翼而飞了,扶风见红儿有些失落,说道:“没有啊,很好吃啊,就连宫里的御厨,也不一定能做得出来。” 看他的神色不对,遂,夹了一点,自己尝尝,刚入嘴,红儿便将菜吐了出啦,“咸死我了,咳…咳…,这也太难吃了。” 红儿看着扶风还夹着吃,抢下来,说道:“这么难吃就别吃了。”巧燕倒是挺聪明,一点都没动,扶风一脸关怀的说道:“是你做的,就好吃。”这也太奉承了吧,红儿想笑却笑不出来,低着头说道:“别吃了,厨房还有菜,我去重做吧。” “不了,我去,我去给你做一顿饭吧。”红儿有些错愕,扶风似笑非笑的看着巧燕说道:“妹妹,能领哥哥去厨房吗?”巧燕猛地抬头,扶风是在和她说话,说道:“好啊,走吧。” 庭院里只留下了红儿一人,静静地等着,很快,真的很快,一炷香时间,扶风烧好了五道菜,红儿望着,看起来还行,香气扑鼻,饥饿感再次袭来,扶风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快吃吧,饿坏了吧。” 红儿狼吞虎咽的吃着,好吃,真的好吃,没掺虚假,第一次有个男人会为红儿亲自做饭,红儿心中暖暖的,也只有感激之情,饭很快的吃过,扶风也知趣的离去,巧燕洗着碗盘,红儿独自一人站在庭院里,欣赏着自己的画。 从小时候起,红儿便喜欢梅花,而家中多数是牡丹,芙蓉,而特别一点的就是木兰,可是红儿都不喜欢,唯独钟爱后山的梅花,红儿总是盼望着入冬,那样她就可以看见梅花了, 那扑鼻的香气,那冷艳的花瓣,那苍劲的树干,无一不吸引着红儿,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时而用手抚摸粗壮的树干,红儿便有一丝安慰,她时常会站在那里一整天,不管天气多么寒冷。 不知多少次,红儿为此得了伤寒,为此发了高烧,但是还是没有阻挠她的步伐,每次都是母亲派人叫她回去吃饭,看得入迷,连肚子饿都忘了,那梅树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啊, 想想红儿和扶风,也是因为一棵梅树而结缘,这就是缘分吧,但是在看其他的梅树,红儿不会再有那样的痴迷,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盼着,有人能告诉她玄机,但这怎么可能啊? 65.惆怅难寄 时光飞逝,转眼间,孔明走了半年了,对前方的军事情况,红儿一点都不知道,只能默默地向天祈祷,保佑他平安归来,寒风凛冽,天空开始飘起细细的小雪,红儿站在门外,等着, 她和扶风约好了,他要带她去一个地方,不管去哪,让街坊邻居看见也不好,红儿换上了男装,还带上了巧燕,而巧燕一身淡粉色的棉裙,分外好看,煞是动人,红儿看了都有些心动。 一辆马车,呼啸而过,半途又折了回来,停在红儿的家门口,扶风走下马车,好笑的问道:“红儿,你这是什么打扮啊?” 红儿忘记了,扶风还没有见过她,男装的打扮,执拗的说道:“有什么不好吗?”红儿转了一圈,给他看,反正自己没看出什么别扭,扶风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地给红儿系上,“天冷,穿得那么少,得病了怎么办?” “我自己治啊?”红儿却反问他,她是女大夫,小小的感冒算得了什么,一剂药下去,药到病除,“我心疼。”扶风神情的望着红儿,说道。 红儿白了他一眼,“喂,我是男的,难不成阁下有断袖之癖?”听了他的话,红儿没觉得温暖,却在心中漫过一丝寒意,扶风没再多说,红 儿却笑嘻嘻的拉着巧燕往马车上走,三人同车,相顾无言,不知何时,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喊道:“公子,到了。” 一下车,红儿看到目的地,好奇没了,原来是一家茶馆,只是无聊的品茶罢了,扶风太坑人了,扶风看出了红儿的失落,说道:“老弟,我们可不只是来喝茶的。” “哦?”红儿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扶风走在前面,一只脚刚要快进是,停了下来,回头对巧燕说道:“妹妹,这里面,你一个女子不太适合进来,留在马车里吧。” 巧燕,这人性格恬淡,不温不火,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没太大的主见,就知道听扶风的话了,“哦,知道了,哥哥。”马车里有暖炉,还不至于冻着她,红儿也很好奇,难道他们会聚众赌博,还是打架斗殴。 红儿不禁笑道,她还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啊,扶风注意到红儿的异常,“别瞎想了,快走吧。”“哦!”红儿快步跟上扶风,来到二楼, 只是简单的几张台案,放着几个茶杯,这是人太多了,十好几个,看似书生打扮,应该是些文人墨客,迁客骚人,难道这里这里会像稷下学宫,一大堆人,讨论学术,看似不错。 有很多人走过来和扶风打招呼,一身蓝衣的男子走了过来,行上一礼,“扶风兄。”扶风也客气的还礼,“修文兄。” 那男子看着斯文,除此之外,没太大过人之处,很是平凡,他一侧头看到了红儿,问道:“扶风兄,这位是?”他看向红儿,有着疑惑,“哦,这是我堂弟,我带他来看看。”红儿打断他说的话,怕他说漏了,接上,“在下,赵郢,字子轩。” “哦,久仰久仰。”他倒是客气,就是太虚伪了,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子轩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没人理会他,子轩也不想去理会他们,这样的应酬,厌倦了。 而门外,一个身影匆匆赶来,巧燕无聊挑起车帘,却看到了一个人,他们并不认识,但是相视很久,那人也没有迟疑,笑了一下,转身进去 ,巧燕害羞的放下帘子,而心却砰砰的跳着,那人很快进来,进来后,人们便都看向他,子轩也抬起头看去,一身黑衣,朴素简约,不带任何装饰,皮肤泛黑,却是迷人,脸上带着一丝野气,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应该是年少轻狂吧。 他也走向扶风,说道:“扶风兄,别来无恙啊!” “托福托福,你最近可好?”扶风也回问他,只是客套话罢了,没有太多的关心,气氛越来越让人不喜欢了,扶风朝着子轩喊道:“子轩,来,给你介绍个朋友。”这哪里会是朋友啊,只不过又是一个,酸溜溜的文人,还是走了过来。 子轩先介绍自己,“在下,赵郢,字子轩,见过这位公子。”他看见了子轩,身体微微一僵,看着他好久,直到子轩叫他,他才反应过来,“这位仁兄,你怎么了?”他也认识到自己的唐突, “哦,在下,北伯玉,刚才有些失态,望请公子见谅。” “哦,没事,没事。”子轩一笑置之。 看他身旁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脸上赫然醒目着一道刀疤,看来他会武功,而旁边的女人,年纪稍小些,眼神却令人毛骨悚然, 子轩心里暗暗的思索着,这北伯玉倒也不是什么平常角色,从他刚才的行为看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他见过子轩,想起来了,但是还是很怀疑,子轩却没有见过他啊; 第二种,是子轩长得像他的一位故人,让他想起往事,无论如何,走一步看一步。 铛…铛…铛…,响起了轻快地钟声,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坐下,子轩也坐在了扶风的旁边,只见,一紫衣少年背着琴缓缓走进,他们没有理会众人,而是坐在最前面,弹起琴来,曲调悠扬,让人心情舒畅,一人站起,说道:“诸位,那我们就开始吧。”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此乃天行有常也。”一黄衣少年说道,后又有人站起来,反驳道:“苏远兄,此言差矣,愚以为,天行无常……”, 刚刚的修文也站起来了,“晨兄,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此乃天之常理也,何谓天行无常啊?” 原来只是简单的辩论,还是关于天行有常或天行无常,有什么现实意义吗?子轩没着急走,而是静下心来听那紫衣少年弹琴,好久都没有听人弹琴,刚刚那些人,一样的打扮,子轩可分不清谁是谁,也没用心去记, 可是现场太混乱了,都吵起来,炸开锅了,子轩也听不到琴声,就走出了,缓缓走着,,一个人从后面叫住了他,“子轩兄,怎么着急走啊?”子轩回头,是刚刚的修文,他不是正喋喋不休争论吗?怎么注意到子轩了。 子轩笑了笑,“这里有些吵闹,不太适合我,你们继续,不用理会我。”这时的众人,都停了下来,都在看子轩,仿佛他是什么稀有动物似的,刚才的苏远也说道, “子轩兄,你就这样走了?”子轩也很奇怪,反问道:“哦,在下失礼了。”子轩向众人深深鞠躬,进而说道:“那,在下,告辞了。” 修文还有些不依不饶,“子轩兄,请留步。”子轩微微回过头,皱了下眉头,“怎么,修文兄,有事对我说吗?” 此时,满堂哄笑,子轩说错什么了吗?还是他们不正常,笑什么笑啊!扶风还一起起哄,一股火,莫名的升起,只是弹琴的少年,没有理会,仿佛这里的喧嚣,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修文从刚刚的笑声中回过味来,说道:“子轩兄,看来,扶风兄没和足下说清规则吧?”规则?一个诗文大会还有规则,确实没听扶风提起,遂,问道:“在下,孤陋寡闻,还望修文兄赐教!”子轩尽量保持着平静,而隐藏着那颗已经愤怒到极点的心。 修文不紧不慢的说道:“赐教不敢,只是来指点一二。”他走了两步,回过头,说道:“来参加诗文大会的必须发言,想不得罪人,就走不出这个门!”口气还不小,若是子轩真想走,试问谁能拦住他?为了谨慎一点,还是先看看再做打算。 可他们真的没打算放弃,都看着子轩,子轩望着扶风,他却见死不救,不理子轩,好啊,等出去了在算账,子轩勉强的笑着, “在下才疏学浅,怎敢在大家面前,班门弄斧呢?”子轩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辩论,一点现实意义都没有,只是浪费时间罢了,要是真让子轩说,那就说,谁怕谁啊! 子轩先行一礼,接着说道:“在下以为,诸位所说的天行有常或天行无常,没有太大意义。” 众人神情凝重,子轩后退了两步,又说道:“在下以为,现在汉室倾危,天下大乱,诸位不思良计扶正倾颓的汉室王朝,还在这里偏安一隅,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众人低头不语,琴声也截然而止,有一人站起身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你不也是和我们一样安于现状吗?” 谁和你们一样,子轩至少闯过,他们却没有,子轩笑了笑,“我只是一个大夫,我能医治的只有疾病,而医治不了天下,在座的各位却不同。”却是这样,子轩是大夫,却不能再驰骋疆场,那人皱着眉,有些不解, 子轩接着说道:“诸位笔下滔滔,满腹才华,为何不批判那些谋朝篡位的小人,抒发对汉室的惆怅呢?”至少,他们可以做到这些,也可讽刺曹丕,他这奸诈的小人,连他父亲都不如。 而刚才的人脸色铁青,还是不服气,说道:“这天下是谁家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那曹丕有本事,想独霸天下又如何?我们又能怎样,你也管的太宽了吧!” 子轩瞪着他,语气变得严厉,“足下真是无君无父,不忠不孝之人。” 子轩不卑不亢,接着说道:“阁下是君子吗?还是个人吗?怎么能说出这样忤逆的话,就算有一天足下乘鹤西去,有何颜面见地下的大汉先帝啊。” “竖子,不足与谋!在下告辞。”说完,子轩走了出去,嘘,好险啊,还好没人反应过来,原来人们真的厌倦了征战,天下三分,不知何时统一,何时再见太平啊? 66.夜挑烛火 子轩就这样朝着马车方向走去,却听见一个极富磁力的声音喊道:“公子,请留步。” 子轩回头一看,一身黑衣,映入眼帘,是北伯玉,后面还跟着那一男一女,子轩浅笑一声,“伯玉兄,找我有事吗?” 听见红儿的声音巧燕也很高兴,撩开帘子,看到的是那俊逸的面庞,那人也看向巧燕,看得入神,子轩也看出来端详,“伯玉兄,伯玉兄……”看来,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北伯玉回过神来,说道:“哦,赵郢,子轩兄。”说着看向子轩,仿佛能把他整个人看透,子轩有些不寒而栗,“小可以为,赵郢,不如叫赵鸿郢好听些。”说着便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走时还不忘看看巧燕。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怎么会知道,红儿就是赵鸿郢,就是子轩,但是,赵鸿郢已经死了,丧事也办了,除了一些认识红儿的不会知道这个秘密,红儿也不曾和任何人提起,他怎么会知道?他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红儿。 随后扶风也追了出来,看见红儿不知在看什么,一直在发呆,问道:“怎么了,红儿?” “没事,我们走吧。”她没有告诉扶风这件事,要靠自己来解决,红儿回去换过衣服,就到药铺去了,还得看病啊, 老掌柜知道了,红儿和少东家是旧时,对她的态度,变得很大,一进门,老掌柜迎着笑脸就出来,“红儿,你来了啊。”红儿看到他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冷战,有些不太适应。 随即笑着走向内堂,不去管他,时间过得很快,天黑得也快,转眼已是黄昏,红儿该走了,独自一人走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乞丐,迎着走来,红儿掏出了一些碎银子给他, 将银子放进碗里时,红儿看到了他的面容,脸上的刀疤,虽然被蓬松的头发遮住,可是红儿依旧看得一清二楚,他是那天北伯玉的手下,他以很快的速度递给了红儿一张字条,红儿接过,再回去看他时,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字条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今夜子时,茶楼相见’, 红儿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这里说的茶楼,就是今天相见的茶楼,但是子时,也太晚些了吧,大半夜的一个女子出去也不太安全,红儿好奇心强,很想去。 回到家后,看见巧燕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红儿很欣慰,至少回家能吃上饭,当初收留她,还是对的,巧燕看见红儿进来,也很高兴喊道:“姐姐,你回来了。” 随后飞快的跑向红儿,拉着她在桌子旁边坐下,欢快的道:“姐姐,可以吃饭了。” “好。”红儿本来话就少,也不爱多说,默默地吃完饭,红儿就回房了,和平常一样,巧燕也没有怀疑。 天悬弯月,四周静谧,红儿轻手轻脚走出房门,没有惊动到巧燕,接着翻墙出去,很快就来到茶楼门口,看到牌匾,红儿才想起来,这就是原来的落梅茶楼,只是上午没太注意罢了, 正犹豫着进去还是不进去,一旁出来一阵有条理的脚步声,红儿回头看去,是上午的紫衣少年,姿态清高,依旧背着古琴, 红儿喊了一声,“喂,还记得我吗?”他像是没听见一样,看了红儿一样就进去了。 这也太狂傲了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红儿,生着闷气,红儿走了进去,一楼一人没有,红儿进而上了二楼,却看见刚才的紫衣少年,坐在一旁抚琴,而一旁北伯玉坐在蒲团上喝茶, 那两兄妹只是站在一旁,红儿迈着小步,不太着急的走过去,他见到红儿眼里没有惊讶,倒是有一丝得意,说道:“请坐。” 他给红儿倒了一杯茶,又对身后的两人说道:“你们先下去。”语气很严厉,看起来不是善茬,而紫衣少年还是在抚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红儿盯着那杯茶,喝?还是不喝?红儿犹豫着,谁知道眼前这个人安得什么心啊,谁知道他就不会下毒, 或者是下□□,或者是让人产生依赖性的药,要红儿臣服于他,他看到红儿迟迟没动,说道:“放心,我不会下毒的。” 红儿听后,选择了相信,自己也不知为何对他,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会有信任,细细品茶,淡而甘,随后,嘴角上扬,满意的笑了。 他有些纳闷,说道:“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喝这么淡的茶,一点味道也没有。”听到的像是抱怨,但细细想来,他怎么会知道红儿喝茶的习惯, 这恐怕除了扶风,连孔明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红儿放下茶杯,问道:“你到底是谁?这名字也是假的吧!”没有太多的感情,倒是有很多的疑问。 听了红儿的话,他放声大笑,“哈…哈…,真是冰雪聪明啊,不愧是羚氐国的女丞相啊!” 这句话,更出乎红儿的意料,几乎没人见过红儿的样子,他又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是羚氐国的人,不像,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是蛮人。 他,春风得意的说道:“在下,北宫伯玉。” 一说出他自己的名字,红儿就努力的思索着,终于想起来了,他姓北宫,是羌人,难道是西羌王的儿子吗?红儿想着,他倒是解释着,“我父亲两年前抱病去世,我继承王位,现在我是新的西羌王了。” 看来红儿猜对了,但是西羌王不在自己的领地好好呆着,来蜀国做什么,红儿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红儿摆弄着茶杯,倒是好看,也没有去理会那琴声。 他许久没有说话。红儿有一丝不好的感觉,猛然抬头,却看见北宫伯玉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红儿也对上他的视线,才弄明白,他是再看她的眼睛,坏笑一声,说道:“我说,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你信吗?” “当然不信。”红儿直率的回答,因为她走的时候,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去哪里,而到军营里换的是男装,也不会有人遇见她,所以今天和他遇见,是巧合,是天大的巧合。 “哈…哈…,果然是非比寻常,看来我这一趟没白来啊。”他的笑声很爽朗,也很狂妄,“你到底来做什么?” 红儿有些生气,但是急于知道他来的目的,他却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本不是来找你的,但是,现在找到你了,就算是来找你的吧!” 还就算,小子,太狂妄自大了,但想想也是,像他这个年龄时,红儿也是如此的年少轻狂,他依旧看着红儿,不眨眼的看着。 让人觉得不自在,“多美的一双眼睛啊。”仿佛沉浸其中,不法自拔,红儿轻咳了一声,说道:“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红儿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也没有时间和他纠缠,他却答非所问,“多么好的眼睛,一双天生的帝王之眼,却在这小小的蜀国,荆钗布裙,粗茶淡饭,无声无息,平凡度日,你真的甘心吗?” 原来是来劝红儿再次做官的啊,红儿也没有直接回答他。 目光看向弹琴的少年,说道:“你当着他们的面,和我谈论国事,有些不妥吧!”他会将刚才的两人支走,为何会独留他呢?他看了少年一眼, “他啊,他双耳失聪,还是个哑巴,听不见我们谈话的,更不会把我们的话告诉别人的,放心好了。” 红儿愕然的望着他,怪不得刚才他没有听见她的话,而只是看了她一眼,想到这里,红儿无限的懊恼,北宫伯玉冷笑说道:“怎么,女丞相是同情他,还是有同感啊。” 红儿望着他,他到底想说什么,“越隽还真是傻,连你一直在装瞎都看不出来,怪不得,你会弃他而去呢。”红儿当时离开,是因为孔明,更是因为厌倦了那样的生活,和国主没有关系, “当初我是真的瞎了,只不过后来治好了。”红儿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好了,仿佛就在一瞬间就好了,“瞧我,我都忘了女丞相还是神医呢。”红儿现在就是红儿,不再是羚氐国的人,听见这个称呼,也有些不太习惯。 “不要再叫我女丞相了,我早就不是。”红儿表情淡然,对于那些虚名,红儿不在乎,北宫伯玉皱着眉头,思索着,“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好?诸葛夫人,还是丞相夫人?” 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看来不能小瞧啊,“你到底还知道多少?”红儿平静的问着,心中有些害怕,他是做好了准备来的,而她什么都不了解他,看来每走一步都要如履薄冰了。 “嗯,差不多,都了解一些。”天啊,红儿有那么重要吗,他又倒了一杯茶,说道:“我姑且叫你红儿吧。”红儿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俗话说得好:‘豹死留皮,人死留名。’你真的不再想做官了吗?”他试探的问着,红儿摇了摇头,黯然失色,“你去看过战后荒凉的景象吗?到处都是白骨,暴尸荒野,无人埋葬,看过后,你就不会想在打了!” “越隽才封你一个女丞相,你要是帮我,等我成了这西南霸主之后,与你共享南蛮,怎么样?” 条件是很诱人,但是到嘴的肥肉,谁又会吐出来一半呢,只怕红儿会落个和荀彧一样的下场,“独善其身尽日安,何须千古名不朽!”名利算得了什么,浮云而已,红儿何曾放在心上。 67.相见恨晚 “你说,现在诸葛丞相领兵北伐,如果我西羌趁虚而入,拿下蜀国,你会不会帮我?只怕到时,我有诸葛丞相,就不会用你了!” 他想和曹军夹击蜀国,万万不可,蜀国是孔明一生的心血啊,怎么能被一个狂妄的小儿窃取呢,再想想西羌现在的形势,红儿拼命地会像,终于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你想趁势夺取蜀国,先要掌控兵权才行啊!”西羌,还轮不到北宫伯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母亲总是喜欢小儿子,这是不争的事实,在他们西羌也不例外,北宫伯玉的母亲,好像喜欢他弟弟琅琊王多一些, 他听到,没有太大的反应,还是无所谓的样子,“那我一统了天下,给你看看啊!”狂妄,太狂妄了, “哈…哈…”红儿仰天大笑,他亦放声大笑,这是天大的笑话,孔明还有那个本事,他还想一统天下,年轻就是爱异想天开。 谈着正高兴,刚才的女子却突然闯了进来,红儿第一次细细的打量她,杏脸蜂腰,艳丽动人,他朝着北宫伯玉跪下,说道:“参见大王。” “起。”他的脸色变了,变脸比翻书都快,看来要小心提防,“龙女,谁让你闯进来的?” 他严肃起来,还真是有些怕人,“大王,听说,您要把子昂哥,赏赐给这个女人?”红儿也很吃惊,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啊,又平白无故送个男人给她,什么意思啊。 红儿只是不说话,静静的喝着茶,北宫伯玉咒骂了一声,小声低语,“这个龙子冥,怎么什么都说啊。” 声音很小,但是红儿却听清了,他有提高音量,问道:“难道我做什么事情,要向你汇报吗?” 那个叫龙女的女人吓得跪下了,“属下不敢,只是属下担心子昂哥。” “不敢,不敢就出去吧,没见我这还有客人吗?”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他大吼一声,将她吓了出去,“滚。” “对女孩子这么凶干什么,哎,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啊。”红儿摇了摇头,有些谑笑的样子, 他却反驳,“谁说我不懂?我这不是知道你爱和淡茶吗,特地让人泡的,否则我怎么会喝?”红儿挑了一些眉头,“看来我还得谢谢你了。” “不用,不用,你答应和我走,去西羌帮忙就行了。”他还在痴心妄想,红儿才不会答应,她猛地想起,刚才龙女的话,问道:“龙女,说的是怎么回事?” “哦?”他喝茶的头抬了起来,“我以为你不在乎呢?”这么大的事情,红儿怎么会不在乎,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笑了笑说道:“您不是爱听曲吗?没事就让龙子昂给你弹琴,听着玩呗。”他们是三兄妹啊,红儿才知道,“万万不可,这让人知道了,还不一定怎么说我呢?不一定有什么风言风语呢?” 随后望了他一眼,他的神情仿佛游离于人世之外,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没事,诸葛丞相不会知道的,知道也没什么。”红儿完全想不到反驳的话,只好拒绝,“不行。” “帮忙了,他可是我母亲的细作,就当帮我解决难题了,大不了,给你多点的时间多想想,要不要来我们西羌,你都自己决定。” 这倒是个不错的交易,红儿看了看他,在北宫伯玉说他是细作时,他依旧弹琴,只是眼神不由得轻瞥了一下,北宫伯玉,难道他不聋?不管怎么说,红儿还是答应了,“好,一言为定。” 他如此爽快,红儿也是爽快之人,叮嘱道:“以后啊,你有什么事情,先不要告诉别人,否则,这要是打仗,就会出细作了。” 保密工作做的不好,就意味着失败,“是,多谢教导。”红儿大笑,他亦大笑,红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今天还真是高兴啊。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聊了两个时辰了,天也快亮了,真没想到会聊得如此投缘,红儿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一会还得去给人看病呢!” 北宫伯玉也起身相送,见他二人都起身,龙子昂也停下了,“红儿,那我就不送了。” “就此告辞。”红儿大步流星的走下楼去,龙子昂也紧跟着她,还真是不爽啊,这算怎么回事啊?楼下的龙女狠狠地瞪着红儿,仿佛地狱一般可怕,红儿浑身发冷。 而一旁的龙子冥却没有任何反应,初阳一点点的升起,大街上只见一女一男,一前一后,静静的走着,不知何时,红儿开口说道:“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不是聋子对不对?” 说着停下脚步,看向他,他也停下脚步,就是看着红儿,眼神充满冷漠,“看来,你真的是他母亲派来的细作,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知道,你不是聋子,也许,你也不是哑巴。”红儿冷笑的看着他,他却视而不见。 街巷再次响起脚步声,红儿来到扶风的住处,他一直都没有搬走,一阵敲门声过后,出来一个沧桑的声音,“这么早,谁啊?” 那人缓缓打开门,看到了红儿,说道:“红儿,你这么早来找公子啊?他还没醒呢!”确实早了点,不过没办法,红儿不可能,把这一陌生男子领回去啊,温柔的说道:“忠伯,那麻烦您叫醒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行,你等会啊。” 很快,就见扶风穿着单衣,披着披风出来,看来是着急,没来得及穿衣服,“呵……,红儿,这么早,什么事啊。” 他还打着哈欠,揉着眼睛,看来是没睡醒,红儿走近了他,在他耳边,耳语道:“扶风,具体的事情以后再说,先让他住在你这里,他叫龙子昂,连着你帮我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是聋子和哑巴。” 扶风细细的打量着他,红儿却向门外走去,走时想起了什么说道:“今天我告假,明天我再去。” 说着也打了一个哈欠,而龙子昂认准了她,一直跟着红儿,还要跟他走出来,红儿只好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你…”红儿指了指他,“在这里…”红儿又指了指地上,又踏了两脚, “休息。”双手合十,头枕在手上,“等一会儿我再来找你。”说着又指了指他,“听你弹琴。”双手坐着弹琴的样子。 也不知他听不听得懂,不管了,红儿没有了耐心,哎,命苦啊,谁叫她答应了北宫伯玉了呢,摇着头走出去,这回龙子昂没有跟出来。 一夜没睡,红儿可要好好补一下,回到府中,巧燕还没起,她蹑手蹑脚的溜回房里,倒头就睡,睡得很高兴,很舒服,却被一阵悠扬的琴声吵醒, 红儿皱着眉头,撅着嘴出去,是龙子昂,还有扶风,红儿嘴张得老大,他不用休息的吗?天啊,红儿也没有了困意,问道:“扶风,你怎么把他带来了?”红儿明显的不太高兴,“他说非得要我带他来,我也没办法啊。” 说着他也很无奈,红儿变得更加精神了,“他,说话了?”扶风摇了摇头,“没有,他会写字,写给我看的。” 扶风又想起了红儿比手画脚的样子,笑了出来,“红儿,想想你和他比手画脚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啊。”红儿也有些懊恼,怎么会没想到呢,“你敢笑我。” 扶风明显在嘲笑她,红儿走过去,瘙痒,扶风也任着红儿来,只能笑的眼泪都出来,求饶,“女侠,饶命啊。” 红儿也有些停手,一甩头发,“哼,看你还敢不敢笑我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这下红儿才停手,一旁的龙子昂,笑了,第一次见他笑,别说,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你啊,就应该多笑笑,省得老板着一张脸。”红儿笑着看着他,说道。 他也皱着眉头,好像在思索着红儿在说什么似的,扶风拍了拍红儿,“红儿,他是聋子,他听得见吗?” 对啊,红儿忘了,不管了,反正他听不见,不和他计较,但是红儿总感觉,他不像是聋子,总有一天,红儿会查出来的。 红儿说着,往里屋走去,换了一身衣服,就出来,这时,老掌柜来了,“少东家。”他一看见扶风,就打招呼,进而再找红儿,“老掌柜,你来有事吗?” 红儿问道,他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红儿,刚才有个女子来找你看病。”今天累了,不想出诊,谁还没有个难处啊,就算再累,也得看病,人命可是大事,“哦?什么样的人啊?”看病讲究望闻问切,所以要先问问。 老掌柜仔细地想着,“是一个女的,头发乌黑,皮肤泛白,长得挺好看。”天啊,一般的人都这样,这等于一句话也没说啊,“老掌柜,您再说具体点。” “嗯,对了,我想起来了,她挺着个大肚子,看着有七八个月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才想起来,也许是来开点安胎药的,也不至于大惊小怪的,“哎,没事了,谢谢您啊。” 孕妇?不奇怪,那就等她下回来再说吧,红儿拿起药箱,往外走,龙子昂一步不离的跟着她,回头说道:“我去给人看病,你跟着我干什么啊?”“红儿,他听不见。” 扶风补充道,天啊,又忘了,算了,想跟着就跟着吧,别后悔,这人粘上了红儿了,救命啊,红儿无奈,只好让他跟着。 回头对扶风说道:“扶风,告诉巧燕,让她搬到屋里睡,你就为你一下,和龙子昂睡一起吧!”“凭什么啊?”扶风还有些不愿意,“大哥,早上我说的话,你忘了吗?” 只有他们住在一起,才能时时刻刻的监视着他,才能揭穿他的真面目,“好吧,那我就委屈一下。”扶风不情愿地答应了。 一晃儿,就到晚上了,红儿也该回家了,看红儿起身,龙子昂也跟着,依旧一前一后,红儿不明白,是北宫伯玉想甩掉包袱,还是派人来监视红儿的, 不管了,今天不给他累趴下,我就不叫红儿。 红儿在整个城绕了一大圈,就是不回家,而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没有改变,红儿却不行了,多久,有多久没有走过这么多路了,只好狼狈的走回梅苑, 扶风来开的门,看到红儿一脸疲惫,问道:“红儿,这是怎么了?” 红儿到了一口水,连忙喝下去,“别提了,晚饭我不吃了,我要去躺一会儿。” 说着,跌跌撞撞的往回走,这回他倒是识趣,没有跟来。 68.如之奈何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一个多月,北宫伯玉再也没有来找过红儿,不知是忘了,还是有事忙不过来,这天城内格外的寂静,城中有重兵把守,不知出什么事情了。 红儿回头,龙子昂站在后面,而扶风朝着他们走来,红儿问道:“扶风,这是怎么回事啊?”平日里,城里半个士兵影子都没有,今天一下子多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北宫伯玉等人真的要出手了。 红儿正琢磨着,扶风百无聊赖的说道:“没什么,不过是丞相班师回朝。”什么?孔明要回来了,听到后红儿很高兴, 那也对了,瞧这架势也像,红儿抑制住兴奋说道:“那我们还不快回去,一会人多了,走都走不了!”“你不想看一看他吗?”扶风不解的问道, 想,怎么会不想,只怕遇到熟人,看见了,会惹起没必要的风波,“少废话,快走。”这时,大军已经进入城中,红儿赶紧走回梅苑。 走着走着,遇到了一个乞丐,脸上依旧有着明显的刀疤,是龙子冥,北宫伯玉会有什么动静吗,红儿依旧往他拿着的破碗里扔着银子,他还是递给了红儿一张字条,红儿打开一看,只有四个字:‘有人跟踪。’ 会是什么人,难道今天真的运气这么差啊,红儿小声告诉扶风,“扶风,你带着他,绕些弯子再回梅苑,我从这边走。”“红儿。”扶风想叫住她,问个明白,他刚一开口,人就没了。 只好拉着龙子昂走了,兵分两路,看那人跟谁,可是,红儿走了半天,也看到有人影,难不成目标不是红儿,而是龙子昂, 红儿快步走向梅苑,梅苑远离城门,而此时的人大部分都去看热闹去了,哪里会有在乎这里的事情,梅苑门口,只见一女子,只能看清背影, 而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听见她喊道:“天赐,你出来,你少躲着我,你快出来。”她这一喊,没去看热闹的人都出来。 人倒是不少,不管她是谁,都不能任由她放肆,红儿走过去,“姑娘,你在我家门口,大喊大叫的有失礼数吧!” 红儿看到了她的脸,她是绮兰,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敢公然出现在街上,她看见红儿吃惊的表情,谑笑的说道:“怎么,我没死,你不太高兴啊?” 这更出乎红儿的意料,当初天真的绮兰也会说出这样的话了,她变了,变得还不小啊,想玩,红儿陪你玩下去,红儿淡淡一笑,“哪里,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谁和你是朋友啊?快点把天赐哥给我叫出来。”真是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啊,管红儿要人,她要得着吗? 这时,扶风也听见了,看门出来,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好像是都回来了,看见街上的人,红儿小声的说,“绮兰,别闹了,我们进去说。” 红儿不想惹事,更不喜欢自己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伸过手去拉绮兰,绮兰,猛地甩开,红儿那被甩开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垂了下去。 她真的变了,好像还会点武功了,是弋阳教的吗?对了,没看见弋阳呢,他怎么会让宝贝妹妹独自出来,扶风朝着他们走去,挡在红儿面前,“绮兰,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关她的事。” “天赐哥,你还在维护那个女人,她到底哪点好?你这么放不下她!” 红儿出人意料的抓住了扶风的手腕,把他向自己身后拉去,温柔的说,“绮兰,你要找的是你的天赐哥,可他是我的大哥扶风,你认错人了吧?” 红儿听到人们的议论,“对啊,他不就是药铺的少东家吗,对啊,好像是叫扶风,这女的认错人了吧!”绮兰有些生气,说道:“红儿,不管他叫什么,我找的就是他,你给我让开。” 红儿紧紧地抓住扶风,没有丝毫要松手的意思,“对不起,家兄生病了,不适宜见客,请回吧!”红儿开始下逐客令了,她不想再和绮兰纠缠下去了,“你看他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绮兰望着扶风,满面春光,没有病容。 “我是个大夫,难道一个人有病没病我还看不出来?你要是能看出来,你就是女大夫了。”红儿现在是当着大家的面说谎,脸有些发热,泛红,就当是太阳晒得吧!众人都纷纷醒悟过来, “她就是那个女大夫啊,她可是个好人啊,我丈母娘的病就是她治好的。”“我女儿的病,也是她治好的。” ………… “不许你欺负女大夫。”众人开始为红儿鸣不平了,看来红儿还是很得民心啊。 “怎么样?还要在这里丢人吗?回去吧!”红儿有些得意,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替扶风出头,反正扶风帮过她那么多次,她今天也帮他一次吧。 绮兰怒火中烧,冲着红儿喊道:“贱人,你这个臭女人,你都嫁人了,你还缠着扶风,要不要脸啊,你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一个残花败柳,还敢霸着扶风,你朝秦暮楚,朝三暮四,水性杨花,我要是你丈夫我早就把你休了百回了, 还让你在这丢人,你们还敢在大街上走,都不知道你们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绮兰,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和红儿无关。”扶风有些生气,五指握拢成拳,指骨咯咯作响, 绮兰看着他,讽刺的说道:“怎么,我说她,你心疼了?还敢说你们之间没事,手都拉了。” 听了她的话,红儿拉着扶风的手还是没有放下,对于她的话,红儿淡然置之,笑了笑,“绮兰,你还是个姑娘,怎么像个泼妇似的在这里骂街啊? 谁敢娶你啊?况且,我大哥生病了,我照顾他,是天经地义的,难道能抛弃自己的亲人不管吗?” 她抛弃的还少吗,众人小声嘀咕,绮兰继续反驳,“他是你大哥,笑话,怕是你的老相好吧!”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红儿也不生气,和她生气不值得,“他当然是我大哥了,在座的乡亲父老都可以作证,既然我有人证,那你就是在诬陷我,你也太狠毒了吧。” 绮兰气不过,伸出手,要去打红儿,红儿却抓住她的手,“怎么,说不过我,就想动手,你想打我再回去练几年吧!” 说着甩开她的手,一个黑影闪过,‘啪’,谁都没有注意,红儿感觉脸上有些炙热,谁打了红儿一记耳光,“红儿,你少在这里欺负我妹妹。” 好啊,兄妹两人一起欺负人,红儿会怕吗?红儿的脸没有回过来,但是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孔明,他一身风尘的,在那里就那样的看着,那好,就让他看着吧,红儿擦去嘴角的血迹,但是脸上分明红肿,有五个明显的手指印。 扶风关切的问道:“红儿,你没事吧?”红儿没有理会他,只是自言自语,红儿小声说道:“弋阳,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跟打我,好,很好,今天先放过你。” 说着,拉着扶风往后退去,走到门栏,大声对着百姓说道:“诸位,如果小可没有记错的话,那两人。” 说着抬起手指着弋阳和绮兰,“他们就是八年前,联合曹贼的钦犯,朝廷下令追捕他们,悬赏一千两银子。” “什么一千两?快、快抓住他们。”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众人纷纷拿着锄头,扫帚,包围他们,好像他们是过街老鼠一样,而弋阳背着绮兰突出重围,跑向远处,而百姓也没放过他们一直追出好远, 哈…哈…,红儿洋洋得意,随后目光变得阴冷,“弋阳,总有一天,我会看下你的头,来祭奠我的静师姐。”红儿暗暗发誓,这时,孔明走了过来,红儿笑脸相迎,“丞相,您来了。” “这位是?”孔明旁边没有站着马谡,而是一个素甲白袍的小将,“他叫姜维,字伯约。” “姜将军。”红儿先行一礼,“不敢,姜维见过夫人。” 夫人?他好像搞错了吧,红儿才不是呢,“哈…哈…,叫我红儿好了。”孔明身体微微一僵,随后进去了,只好这么解释,不然红儿是谁? 却看到龙子昂依旧在弹琴,而巧燕不知该怎么办是好了?红儿转身进去,却听见一个狂妄的声音,“哈…哈…,人还没到全,姐姐怎么着急走啊。” 北宫伯玉,再不来,红儿都以为他死了呢?他叫她姐姐,哎,红儿什么时候又多一个弟弟啊,而身旁的手下不见踪影,自己拎着两坛酒, 红儿语笑嫣然,“伯玉老弟,你才来啊,怎么刚才的戏还没看够啊?我以为你会不进来了呢!”他也是,站在孔明不远处,就那么望着,不去管红儿,红儿也没奢望他管, 他看清红儿红肿的脸,大叫道:“呀,姐姐,你脸怎么了?谁打你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伯玉老弟,你刚才看半天,会不知道吗?”红儿有些不悦,那还是幸灾乐祸的说道:“要不要老弟替你报仇啊?” 他有些试探,他会吗?红儿想也没想,“好啊,那有劳伯玉老弟了。” 红儿也没有放在心上,最好他们两败俱伤,北宫伯玉依旧笑着,让人看着不舒服,院子的人多了,空气也有些不好,而龙子昂依旧弹着琴,仍不离他们,姜维先来口,说道:“丞相,您不回家看看吗?” 红儿微微一愣,他回来,还没有回家吧,伯约亦不明白,他为什么回来这里,红儿说道:“孔明,你还是先回去看看月英吧,她还等着你呢,你们有快九个多月没见了,你不想她吗?” 孔明行一礼,“在下告辞。” 红儿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直望着,直到消失不见,还是那么望着,“姐姐,你倒是挺大方啊,把自己的男人推给别的女人。”他好像有些疑惑。 “刚刚我不是说了吗,他是我大哥。”红儿咬着牙说道,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给北宫伯玉听的,“你到底有几个大哥啊?” “我都不嫌多,你嫌弃什么?”红儿明显的不高兴,随后转头看向扶风,“扶风,去做些饭吧,我们好好叙旧。”扶风白了红儿一眼,“哎,大哥生病了,还得做饭,命苦啊。” 巧燕也说道,“哥哥,我也来帮忙。”说着二人走向厨房,北宫伯玉推了红儿一下,问道:“红儿,你怎么不去帮忙啊?”他是故意的吧, “君子远庖厨。”红儿一本正经地说道,北宫伯玉仰天大笑, “哈…哈…,是不会吧,你个女子还不会做饭。” “我的手,是来拿笔拿剑的,不是干这种粗活的!”红儿还一直处在高处,做饭这种小活,红儿不会做的,连弹琴也不会了。 69.岁不与我 昨天闹了一夜,早上起来时,还是有些困难,哎,红儿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药铺在城门旁边,红儿快走到时,看到城门上挂着一具女尸, 她昂首向天,像是在鸣冤,向天伸冤,人们只是在下面看着,聚在一起,红儿顿时惊醒了,绮兰,她死了?会是谁干的啊?难道是北宫伯玉, 不会啊,昨晚他们一直在一起喝酒,不会是他,那会是谁,红儿走向守城门的人,说道:“快,快把她放下来。” 那人看了红儿一样,有些不高兴,“你谁啊,管得着吗?”红儿一时无语,对啊,她是谁啊,只是一个百姓,三尺寒微,能吩咐动谁啊,后面响起一个声音,“按她说的做。” “是。”红儿回头,是昨日的姜维,“哦,将军。”红儿客气的行礼,“红儿姑娘。” 看来昨日的话,他信了,很快,绮兰被放下来,红儿上前去检查,姜维连忙阻止,“红儿姑娘,等仵作来了再说吧。” “没事,我是这城中最好的女大夫,我自认不输于仵作。” 红儿没有丝毫的胆怯,死人红儿见得多了,死人并不可怕,他们不会说谎,而有时候,活人才是真的可怕,红儿触摸了她的皮肤,说道:“根据皮肤的硬度来看,应该是死于昨日的子时。” 说着,转了转她的脖子,“被人从后面,扭断脖子,致死,后来又不知被谁吊在城门上。”姜维有些不懂,“红儿姑娘,你为何说是事后被别人吊在,而不是,是城门上吊死的呢?” 红儿笑着解释道:“她的颈椎是从后面断的,死的时候是仰头,而要是吊死的,受到力,应该是头耷下来,而不是仰天。” 姜维眯着眼睛,似乎有些怀疑红儿,问道:“红儿姑娘,你以为会是谁杀的她呢?”这话分明是暗有所指,“将军,你不会怀疑我吧!” “属下不敢。”不敢?我看他的胆子倒是不小,“要是我杀的她,我为何还要把她,吊在这里,而是应该毁尸灭迹,不是吗?”说着,无所谓的走了。 她死了,红儿没有一丝的难过,没有悲伤,她的死活不关她的事,她又为何要去在意,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红儿快步走回梅苑,看见还是一团烂泥的北宫伯玉,拉起他,问道:“绮兰,是不是你派人杀的?”而扶风也有些醒酒了, 他平淡的回答,“是啊,是我派人去做的,谁让她哥哥打你了。”杀人?对他来说就像无所谓似的,还真是有些害怕,要是真的跟他走了,有一天,他不需要红儿了,是不是也会杀了她呢! 红儿还能说什么,感激?还是责骂?都说不出口,问道:“杀了她,为什么还把她吊在城门上?”北宫伯玉也有些错愕,说道:“龙子冥,他只管杀人,处理后事,这样的事他不会干的!” 那到底会是谁呢,明摆着是和红儿示威,不能让他得逞,况且,弋阳也会找上门来的,是啊,他们的恩怨是该好好算算了,红儿这一天没有在梅苑闲着,而是请了一天的假,为一切做着准备。 躲是躲不了,只有面对了,不要连累到巧燕,连累到扶风,还有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龙子昂,红儿将巧燕和龙子昂带到扶风家里, 而自己却坐在梅苑等着夜幕降临,时间说慢不慢,说快也快,转眼到了晚上,月色无光,偌大的梅苑冷冷清清的,只有红儿一人, 这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龙子昂,他回来这里,他来干嘛,他也不说话,却在静静的抚琴,红儿也不说话,望着门口,等着该来的人。 一曲罢,龙子昂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如果,他在这里逗留,弋阳看见了,会把他一起杀了的,红儿走近他,他始终抚着琴,没抬头看一眼红儿,红儿将手放在他的手上,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他抚琴的手停了下来,红儿攥得更加用力了,“走吧,快走吧,我知道你听得见,不走的话,可能会死在这里。”红儿的语气中有一丝绝望和无奈,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还放不下。 碰,门被踹开,再回头时龙子昂已经不见了踪影,而踹门的人,是扶风,红儿有些好奇,问道:“扶风,你怎么回来啊,太晚了,你先回吧,有事明天我们再说。” 也许,红儿再也看不见,明日的骄阳了,翻覆成败,宿命如斯,红儿活的时间也够长的了,没有什么事情没遇到过了,生死,如聚散浮云,何必放在心上呢? 扶风,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满身血污,那昔日雪一般白的衣衫,现在完全被鲜血浸透,身上看似受了很重的伤,泪水沾湿了他春风一样姣好的面庞,头发也有些凌乱,脸上有些害怕的神色 ,看来他遇到对手了,在红儿眼里,没人能胜过扶风,孔明也是一样,今日,他如此惨败,想来那对手的武功已经登峰造极了,红儿的一身本领,都是扶风所受,怕是红儿遇到,会难逃一死。 扶风不由分说,抓着红儿的手,往外面跑去,红儿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他会带自己去哪里,红儿信任扶风, 他从来不会害她,他是红儿第一个相信的人,不会是最后一个,二人一路小跑,转眼到了小巷中,但在前面站着一个人,从身影上看是个男人,他回头的一刹那…………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弋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红儿一时间恍然大悟,怪不得一天没有见到扶风,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弋阳冷笑一声,“你们还想逃到哪去啊?” 他的声音很狂妄,仿佛他一挥手,便可以送他们去另一个世界似的,他的目光变得阴翳,人看了,不禁浑身打了冷战,扶风紧紧握住红儿的手,一如那日,她握住他的手一样,“弋阳,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怎么可以反悔!” 他们谈了什么,红儿不知道,但是肯定是有关红儿的生死,扶风要她生,弋阳要她死。 弋阳仰天大笑,不知是在掩饰自己的杀机,还是笑话扶风的愚蠢, “笑话,放过她,那我妹妹在那边会很孤单的,不如,你去陪她?”说着阴冷的看着红儿,他的眼里都是怒火,仿佛要把红儿撕碎一般, “绮兰,不是我杀的,他的死和我无关。”红儿在生死关头,亦是不卑不亢,弋阳又发出慎人的冷笑,“不关你的事,那也要你死。”看来他是铁了心了要置红儿于死地啊。 多说无益,扶风把剑冲上去,刺向弋阳,招招直逼要害,没有手下留情的样子,弋阳左闪右避,一次又一次的躲开,“风,你真的要杀我吗?为了这么个贱人,值得吗?” 看来他对红儿的成见很深啊,是因为红儿伤害过他的妹妹吗?还是坏了他和曹操的好事,怀恨在心啊,不得而知。 “我不许你侮辱她。”扶风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出,他们动作太快,红儿也看不清状况,只好在一旁等着,无能为力, 几个回合之后,扶风退回到了红儿的身旁,他的脸上也多了几条伤痕,身上的白衣,全部被染成了血色, 那个她从不在意的扶风,那个她从来没有关心过的扶风,此刻会为了她而拼命,红儿眼里红红的,如被水润过,不知是愧疚,还是悔恨。 高手过招,一招定胜负,弋阳再次进攻,这时,扶风猝不及防,背对弋阳,弋阳一掌劈向他的后背,顿时扶风没了知觉,晕了过去, 红儿不顾一切地跑了过去,用力的摇晃着他,扶风要是再虚弱一点,恐怕就被她晃荡散架子了,还好,他还有气息,只是晕了过去,而现在,剩下了红儿和弋阳两个人,又会是一番激烈的对决。 红儿还在重复着刚才的话,“弋阳,你妹妹不是我杀的。”那个夜晚又浮现在眼前,可现在他就站在红儿的面前,红儿不会轻易的放过他的,哪怕是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知道,我妹妹不是你杀的,是那个西羌王派人做的,而且,是我把绮兰吊在城门上的,你没想到吧!” 他还是人吗?将自己的妹妹,亲手吊在城门上,不让她入土为安,他现在已经是一头失去理性的野兽,随时都在威胁着红儿,红儿也是冷冷笑道:“那你还是要杀我?” “哈哈,可笑,我只不过是为了杀你,而找了个借口,你以为自己是谁,等杀了你,我再去杀那个西羌王,将所有伤害过我妹妹的人都送去地狱。” 只能说他走火入魔了,失去了理性,同时还有良心,要是红儿绝对做不出来,他一步,一步,走近红儿, 一股杀气迎面而来,似乎让人喘不上来气,他快接近红儿时,远处飞来一支利箭,又和中原的箭不太一样, 那箭不偏不倚,正好穿过他的剑,在弋阳的剑上留下了一个洞,看来此人的力道不小,武功也不低。 “离她远点,不然下一箭,就射你的心脏。”他的声音很有磁力,也和冷漠,他距离他们少说有百步之远,看来他的射术很好,即使飞将军、吕布在世,也不过如此。 70.分道扬镳 红儿久久才回过神来,那人真的是龙子昂,看来红儿猜得没错,他不仅能听到,还会说话,这样看来他心计很深啊,而弋阳眯着眼睛,打量着龙子昂,红儿也渐渐松懈下来, 谁知弋阳将手中的剑飞向龙子昂,下一秒,来到红儿的身旁,掰开她的嘴,将一瓶东西倒了下去,无色无味,但是红儿心里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刻,龙子昂又射来一箭,穿透了弋阳的手臂。 弋阳仍是阴冷的笑着,似乎更加狂妄,“红儿,不会让你死的,我要你活着,让你身边的都不会快乐。” 随后,跃上墙头,消失在黑夜里,这时的龙子昂走近了红儿,只听他说道:“九、十、十一、十二。” 话音刚落,四个彪形大汉从天而降,一样的打扮,好像都是西羌人,四人跪在地上,“爷,有什么吩咐。” “杀了他。”龙子昂说的很平淡,仿佛杀人对他而言,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再说红儿,刚刚不知道自己喝了什么,却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扶着扶风往回走,对龙子昂,只留下一句话,“谢谢。” 受人这么大的恩惠,只是一句谢谢,这才是红儿,回到梅苑,红儿简单的给扶风上了药,看来弋阳并不是要杀他,受的只是皮外伤而已, 而红儿回到自己的屋里,抱膝而坐,一股黑暗席卷而来,她那乌黑的眸子变得更加深邃,心灵仿佛被这无边的黑夜吞噬一般。 第二天清晨,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昨日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红儿推开门,却看见扶风在院中活动着筋骨,看来伤势不重, 而扶风却发现了红儿的异常,红儿脸上失色,容颜惨淡,有着一丝令人窒息的死气,扶风愣了愣,问道:“红儿,你怎么了?” 红儿感到一丝寒意,而手上流着鲜血,割腕自杀,一个念头在扶风脑子里迅速闪过,在看红儿,失血过多,倒地昏迷。 红儿再醒来,已是中午,自己的手腕被丝帕包着,她感觉不到疼痛,也不觉得伤心,扶风温柔的望着红儿,“红儿,你这是干什么啊?” 红儿不是个轻易寻死的人,她这一举动倒是吓坏了扶风,红儿看着自己被包扎过的左手,有一条青线在浮动, 毒,是毒,红儿中毒了,扶风抓过她的手,将衣袖往上拉,却看到一个红豆大小的红点,此时的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各怀心事。 那条青线要是到了肩部,即使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了,扶风望着那红点,它白皙的手臂上更加的醒目,是守宫砂,难道红儿,她…… 红儿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我是个孤星入命的人,离我太近的人,一个个都没有好下场,先是父母,再是师父,然后是妹妹、静师姐,孟起……, 也许我真的是天煞孤星,扶风你也走吧,不然总有一天会被我拖累的,我的时间不多了,剩下的时间,就让我一个人好好静静吧!” “不,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走的,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让你离开这个世界。”红儿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感动,是感激,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扶风,你去帮我把孔明找来,好吗?”红儿不想连累扶风,更不想连累孔明,“可是,你……”有了第一次,就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扶风害怕红儿还会做傻事,不肯离去。 “放心吧,不会再轻易的放弃的!”说的语气中有着坚定,扶风走了,而红儿也走出去,拿着纸和笔墨坐在石凳上,一圈一圈的研磨, 不知多久,孔明和扶风来了,红儿没有往日的惊喜,就是一直注视着白纸,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红儿手微微一抬,“坐吧。” 等到他们坐下,红儿将纸和笔轻轻推向孔明,仍是没有抬头,说道:“写。”孔明轻笑一声,“写什么啊?”红儿一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姜维。 “休书。”一语脱口而出,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孔明,红儿没有去看他,亦不知道他的表情,他平静的问道:“我为何要休你?” 看似红儿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没有理由,不能宿便休妻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无子,为汝绝世; 口舌,我在你不在时,搬弄是非,挑拨离间,还恶言相加,这些你都不知道; 妒忌,我害死了月英刚出生的孩子,乱汝家也; 恶疾,我身患重病……七出,我犯了四条,难道不值得你休吗?” “难道,你不知道还有三不去吗?”孔明冷冷的说,红儿却大笑起来,“首先,你父母早亡,我不可能和你一起守丧; 第二,贫贱后富贵,你现在贵为丞相,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与我无关,最后……” 红儿的话停住,孔明却接上,“就是这最后一条,有所取无所归,所以,我不能休你。” “孔明啊,你好像忘了,我还有扶风大哥可以依靠,世人皆知,他是我大哥,妹妹住在哥哥家,天经地义,所以你休定了。” 哪里有妻子盼着丈夫休妻的,红儿还真是奇怪,现在红儿的思维,已经不能按常人的去想了,她还真是病的不轻啊,扶风也有些诧异,“红儿,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 那是孔明,那是她费尽心思想要嫁的人,他比她的生命还重要,如今她为什么要放弃啊,没人知道。 “孔明,今天你要是不写,就休想走出我这梅苑一步。” 红儿第一次对孔明说这么重的话,孔明的心,此刻应该在滴血吧,红儿又未尝不是呢,姜维拔出剑,好像他这个举动有些不对啊, 红儿这时才注意到他,“放肆,还没人敢在我这梅苑撒野,你是不是也想像那个被吊在城门上的女子一样啊?再不收起你的剑,别怪我不客气,我不介意将你也挂在城门上。” 反正要装坏人,就做得像一些,红儿现在不是一般的执拗,仿佛撞了南墙还是不肯回头,哪怕撞死,她也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而扶风却在缓和着气氛, “孔明兄,红儿生病了,你就让着她点,先顺着她。”要是不听红儿的,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你看她那伶牙俐齿的样子,像是有病吗?”孔明指向红儿,不相信眼前的一切,不相信那飞扬跋扈的人,会是红儿,手拿起毛笔,颤抖的写着,她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伤悲, 只是静静的等着他写完,笔起,笔落时的那一丝轻颤,是他的不舍,还是惊讶,不得而知,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有谁知红儿的心呢,也许,只有红儿自己知道。 孔明本来不多的字,他却写得很慢,在最后,署上名字后,他们就再也毫不相关了,红儿也可以微微松口气了,红儿嘴角微微上扬,“多谢。” 孔明亦没有停留,向远处走去,红儿没有贪婪的望着他的背影,他已经再也不属于她了,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属于过,只是他们划清了界限,扶风望着红儿,“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既然最后不能在一起,那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呢。 “是啊,好轻松啊,我现在只想平静的过日子。”她尽力装的不在意,好让别人看不出她的内心深处的想法,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心,还是痛的。 心,痛的没有办法呼吸,手也在颤抖,世界不再是彩色的,而是黑暗的,看不清光明。 而从那日起,扶风整天在翻看着医术,在寻找医治红儿的病的法子,炎热的夏季,整个屋子到处都是医术,房间也不透气,真不知道他怎么可以再这样的屋子里呆着, 一呆就是一整天,看着忙碌的扶风,汗水从面颊划过,让人有些感动,曾经的话,又浮现在红儿脑海里。 “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红儿,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不,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走的,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绝对不会让你离开这个世界。” 那些安慰的话,更像是承诺,一生的承诺。 “别看了,休息一下吧。”红儿端着茶往里走,却不知将茶放在哪,连一个放茶的地方都没有,扶风稍作整理,红儿将茶放在桌子上,扶风吹了吹,就喝了起来。 几天下来,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来还是没有结果,红儿并不担心生死,至少在死之前,她不是孤单的,她死的时候,有人会伤心,会流泪,这就足够了,红儿从袖中拿出丝帕,轻轻柔柔的擦拭着他额头的薄汗。 红儿淡淡的笑着,那是她那天回来后第一次笑,扶风也这样看着她,红儿才想起,这么多年来,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 但是,这也是拜他所赐,他教会红儿,不要付出真心,融洽的气氛,多年没有的,这时只听见,咚…咚…, 敲门声不断,红儿望向门口,依旧一袭紫衣,身背古琴,龙子昂,那天晚上之后,他再也没来找过她,他往外走去,临走时看了看红儿,仿佛让她跟来一般,红儿也是跟了出去。 “你来干什么?”走出足够远的距离,他才缓缓说道:“对不起,坏了你的好事啊。”他们没什么的,只不过他误会了,“我和他,没什么,是你多想了。” “那不关我的事,走带你去个地方。”红儿相信他,他救过红儿,应该不会杀红儿,二人依旧一前一后的走着,不过这回,是龙子昂在前走,红儿一声不说的跟在后面。 71.清心傲骨 红儿跟着他,他却带她来到湖边,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岸边还停着一艘小船,红儿跟着他上了船, 他拿着船桨,划着,红儿望着四周的景色,不知何时,变得清心寡欲起来,乌黑深邃的双眸中多了一片清淡,少了一份阴翳。 物换星移,十几载转眼而过,才真正地感觉到时光的短暂,坐在青山绿水野花间,真是难得的安静, 不知何时,红儿忘记了想要隐居山野,却愿意在这闹市度过一生,红儿很享受这一刻,说不定,以后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既然喜欢这安静地生活,为何不隐居山野啊?” 红儿听到他说话时,龙子昂已经将小船划到了湖中心,停了下来,“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 水绕青山,山伴清水,仿佛时间静止,万籁寂静,此时若有管弦丝竹相伴,岂不妙哉! 红儿正想着,龙子昂却看出她的心思,拿出古琴,弹奏着。这琴声,很娴熟,似有似无,如仙如幻,听得出他弹过无数遍了 ,红儿不禁感叹,“哎,多美的曲子啊,只不过是按照琴谱弹奏出来罢了,任何一个学过琴的人都能做到。” “这话,怎么说?”龙子昂倒是来了兴趣,从来没有人批评过他的琴技,而红儿是第一个,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你只是流于形式而已,再美的曲子,也弹不出境界。”龙子昂冷笑一声, “哦?那你说,谁弹得好,孔明吗?”红儿脸色一沉,有些不悦,“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请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他。” “哦,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偌大的蜀国里,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了,不如随我去西羌吧,会有好前程的!” 看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的目的,做官,好陌生的字眼啊,一个人,一生可以忠于几个主公啊,在外人看来, 红儿就像一只墙头草,见风使舵,风往哪边吹,就往那边倒,可是,她也是有自己的思想的,不会任人摆布,想把她当做玩偶一样,是不太可能,红儿不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勉强她。 “对不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再度为官?我没有想过,况且,以北宫伯玉的才华,治理好西羌,倒也并非难事。” 北宫伯玉看起来年少轻狂,但是,又有他的稳重的一面,在处理事情上,他也是一个不错的君王。 “你好像误会了,我是想让你帮我做事!”这回,红儿带是很吃惊,他不是他的人吗?难道真的是他母亲派来的细作? 不会啊,从他手下的人看来,事情远没有红儿想的那么简单,“什么,你想要篡位吗?”真不明白,王位真的那么吸引人吗?“还真的是挺聪明的!”是该谢谢他的赞赏吗? “篡位?那王位本来就是我的。”他的野心倒是不小啊,“哦?不会吧,没听说过老王爷他篡夺谁的江山啊!” 也许是他想当王想疯了,言下之意,就是在说他无中生有,想要谋朝篡位,但是,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 “况且真的打起来,你也未必能赢北宫伯玉?”红儿不想生灵涂炭,但是,凭她简单的几句话,是不能打消他的念头的,该说还是要说。 “怎么,你关心我?”一声柔柔声音淡淡地传了进来,关心?红儿早就没有心的,又哪里会来的关心啊。他笑了一声,仿佛一直在等着这个机会, “那个北宫伯玉,哼,他现在正醉倒温柔乡呢,哪里会有时间理会我啊,我可以趁此机会一举拿下西羌。” “自大。”他倒是和北宫伯玉有些像,不知是不是他们年纪差不多,才会如此狂妄,“要不要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啊?”红儿刚平静下来可不想再为俗事烦心,“不想。” 不知道是红儿说的声音太小,他没听见,还是怎么的,他在一旁自顾自的说着,“我也是父王的子嗣,是父王和一个胡姬生的,母亲生我时难产死了,生母卑微,那老女人嫉妒心又强,父王怕她会加害于我,就把我寄养到龙翟将军那里。” “我对老王爷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那是他们西羌的事情,无关蜀国,所以没必要去理会,红儿不会告诉北宫伯玉的, 但是,几个月相处下来,红儿对那个北宫伯玉倒是有些好感,他要是这样死了,太……,红儿双眸一转,立刻想到了办法, “你好像搞错些事情,那老女人最喜欢的,是她的小儿子,你要是想报仇,最好还是先杀了她的小儿子。”那老女人,说的应该是北宫伯玉的母亲。 “哦,你是在给我出谋画策吗?”他有些不相信的样子,那里是为他,是为了北宫伯玉,不希望他太早死,“给你个忠告,听不听随你,就当我报恩了。” 加上昨晚的事情,他应该不会起疑心了吧,他也不是什么善茬啊,还是要小心应对,“说得对,那我就先杀他吧!” 还真是兄弟,兄弟俩一样,不管了,反正他作恶多端,现在,龙子昂要是真的杀了他,就算是为民除害了。 “这只是第一步,先杀了他,我在夺王位,你说,怎么样?”听了他这话,红儿的脸色变得愈加的阴沉了,她来询问红儿,红儿不会告诉北宫伯玉他,龙子昂要造反,亦不会告诉他该怎么办,红儿可不想蹚这趟浑水,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确实和红儿无关,但是,他应该是个谨慎的人,这么多年来,装聋作哑都没被人发现,为什么会将一切都告诉红儿,目的只有一个,他有事相求。 “说吧,要我为你做什么?”红儿与他周旋一会儿,才明白了他的真正意图,但现在看穿,还不算太晚,“聪明,那好我也不瞒你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阴寒之气,不似刚才那般随和了,哎,兄弟俩变脸还是一样快。 “你好像曾经在羚氐国呆过,好像还是个女丞相。”他的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以下的话不用说,傻子也猜的着, 他现在需要的是韬光养晦,慢慢积蓄实力,自然想借助红儿先打下羚氐国,积攒力量,待到他日,决一胜负。 “不可能,我不会帮你的。”出卖主公,太不仗义,红儿又岂是卖主求荣之辈,况,越隽对红儿有知遇之恩,怎能为了一己私欲,而舍弃大义 ,龙子昂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红儿还是阴冷的望着他,只听见他缓缓说道:“我只想要羚氐国的兵符,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让红儿画出兵符,这样他就可以调兵遣将,不可以,羚氐国是红儿的心血,不会让他白白得到的。 “哈……哈……,你好像忘了,我在羚氐国的时候,是个瞎子,看不见的。” 这倒也是一个借口,确实,当时什么也看不见,他轻笑一声,“不是还有,丹书铁券吗?越隽赏赐给你的,把它给我怎么样?” 那个丹书铁券比兵符的权力更大,可以随意出入羚氐国,这断断不能流入他这种人之手,红儿想了想,“对不起,我当初走时,没有带着,而是还给国主。” 红儿这么说,这时再安抚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当年的丹书铁券,早就石沉大海了,把它交给谁,红儿都不放心,只好这么做了,龙子昂费劲了心机,到头来还是要一无所获啊,没办法啊,他心术不正。 一只信鸽从天空飞过,只见龙子昂一抬胳膊,鸽子落在他的衣袖上,脚上还绑着一张字条,龙子昂慢慢的拆开来看,笑了一声,转身对红儿说, “你看乌戈国的人派人来联姻了,我还真是艳福不浅啊!”乌戈国也不安分了吗?看来,龙子昂的实力不可小觑。 红儿平静的说道:“昔日,夏桀代有施,有施人以女妹喜归之,桀宠妹喜,遂以亡夏; 殷商伐有苏,有苏氏以女妲己归之,纣宠妲己,遂以亡殷; 周幽王代有褒,有褒人以女褒姒归之,周幽王宠褒姒,周朝遂亡。” 却不夹着任何的感情,只是陈述着事实而已,但也是同情那个乌戈国的公主,身在帝王家,万事不由己。 “是吗?那我就不答应好了。”他的回答倒是爽快,要是真的联姻,龙子昂的势力会越发庞大,到时也不好收拾啊,他随后补充道:“红儿,不是我不娶乌戈国的公主,我们就不能联合起来了,我们还可以结盟啊,怎么样,如意算盘打错了吧!” 本以为乌戈国的人是想让公主嫁过去,随后他们联手夺得西羌之后,乌戈国的公主就是西羌王妃,他们英爱是这样想的,乌戈国不会轻易罢手的。 龙子昂收起古琴,拿起船桨,向湖边划去,隐隐约约看见有些人影,红儿不由得感到奇怪,离近些,也看清了,两个女人,正在压着一个男人来. 应该是认识,不然不会来此,红儿平淡的问道:“什么意思?”“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深邃的眸定在那个男人身上,语气有些神秘。 72.冷眼干戈 两个女子看见他纷纷跪下,一旁的黑衣的女子先开口,“爷,人押来了。” 龙子昂微微点了点头,放慢语气,却又不失严厉,说道:“十七,你知错吗?”看来龙子昂手下养的死士还不少,初次估计,至少有十七个,“爷,属下知错。” 那人说话已经没有了力气,像是被折磨很久了,他回过头,看着一头雾水的红儿,轻声说道:“红儿,卖你个人情,这人交给你处置了!”红儿暗自好笑,她与他无怨无仇,干嘛要杀他。 “这么大的人情,我可要不起。”红儿摇了摇头,人之将死,其人也善,红儿不想再开杀戮了,红儿走过去仔细的看着,有些似曾相识,“桑桦,怎么是你?” 红儿喊出了声,而龙子昂也很惊讶,“哦?他叫桑桦啊,我都没有记住,人太多,还是编号省事。” “红儿,今天由你来结束他的生命,你说吧,要他怎么死!”他的话很平静,也很决绝,仿佛没有人能改变, 今天,真的要杀他吗,虽然当初有些恩怨,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居然把生杀大权,交给红儿,红儿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红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有些为难的问道,“真的让我说一种死法?”,龙子昂笑的更加开心了,“说吧,要他怎么死?”红儿微微行礼,恭敬地说道:“那好,我要他……” 龙子昂听到是,眼前一黑,“我要他,老死。”这也是一种死法?亏她想的出来,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 仿佛都在等龙子昂的反应,他却迟迟没有回复,红儿轻声说道:“龙子昂,你说话啊,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多谢。”说着深深鞠一躬。 “红儿。”他喊住红儿,莫不是要反悔,红儿先脱口而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他既然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反悔了就是承认了自己是小人,红儿给他又加了个难题,他啊就自己生闷气去吧,想为难红儿,做梦, “我没想反悔,答应你的事,我不会后悔。”随后对一旁的两个女子一挥手,将囚车打开,原来那日救他走的是龙子昂派的人,而他的目的是要他偷丹书铁券,怎料红儿先下手一步。 红儿再行一礼,说道:“在下先告辞了。” “您贵人事忙,我不留你。”红儿朝着树林走去,折腾一天也玩够了,该回去吃药了,不然就辜负扶风一片心意了, 不知不觉,天黑了,夜里很凉快,而街巷中空无一人,很是奇怪,红儿推开门,扶风却在月下看书,这样望着他,也是一种享受,“啊。” 扶风抬起了头,“我也不知道啊。”也许是红儿太敏感了。 红儿现在的日子很平静,也很乏味,也许是以前的波澜太多,现在有些不适应了,毕竟,属于她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已经好几个月了,扶风开的药方只是治标,不能根治红儿的病,他的药的颜色很奇怪,味道也很奇怪,有时候是一碗汤药再加一碗清的甜汤,却又涩口,淡粉色的,淡淡的梅花香味。 最近一段时间,红儿莫名的会感觉胸口发闷,有时都喘不上来气,浑身冒虚汗,还不能做剧烈的运动,像是骑马等等, 手臂上的青线也有了一半,看来大限之日不远了,红儿没有害怕,亦没有悲伤,生死,红儿早已不放在心上, 但是,不能看见这江山的结局,倒是有些失落,有些不舍,还有些放不下,但却不明白,放不下的是什么。 又是一夜,红儿最近夜里,睡得很好很安稳,常常都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可一个声响,却使她惊醒,再看时,屋子里多了一把飞刀,那上面还绑了一张字条,清晰地写着,‘午时,湖边相见。不去别后悔。’ 上面没写名字,更没有落款,还真的不知道会是谁?但最后一句让人看了有些不舒服,红儿抬头看看天色,时间也不早了,披上衣服就走了,按时来到湖边。 离着很远,红儿看到一人,一袭紫衣,静静地站在湖边,只是少了身后的古琴,红儿还是一眼认出了他,他一转身,便看到红儿的身影,“很准时吗?” 他莞尔一笑,见到他。红儿倒是没有太高兴,淡淡的问道:“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他一脸迷惑的反问,“我还有事,先走了。”红儿对他不冷不淡,他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不用跟他废话。 “等等,有东西送你。”他听到红儿的话有些不高兴,也是,现在除了北宫伯玉谁敢给他脸色看? “嘘。”一声哨声,只见七八个人骑着马赶来,有男有女,看来应该都是他的手下,红儿回头望去,他们转眼已来到龙子昂的身前,翻身下马,姿势都一样,向他下跪, “爷,您要的马都在这里了。”领头的女子说道,“起。”龙子昂又摆出一副很有威严的样子,看来他的手下都挺恭敬地啊。 “过来看看,挑一匹,我送你。”对着要走的红儿说着,红儿走了过去,哇,仔细一瞧,红儿很吃惊,个个都是好马,有雪蹄乌骓,西域的大宛马,汗血宝马…… 一匹匹都来之不易,他倒是让红儿挑,够大方的啊,这还说明了,他的实力不可小觑,看来他要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红儿虽说喜欢马,都是,不能骑着它们,追风逐月倒是有些失望,既然这样,那还要这马有什么用呢? “不必了,我又不是伯乐,哪里会相马呢?”红儿说着扯出一个习惯性的笑容,龙子昂看起来气还是没消,瞪大了眼睛,“你好好看看,我这里哪匹不是好马?” “无功不受禄,这礼也太重了,我受之有愧。”说白了,红儿就是不想要,他还是非要送,哎,进退两难。 “我送你的,你一定要收下,以后有用得着的时候。”深深地笑着,仿佛还有别的用意,“那好啊,我就选一匹。” 白送的谁不要啊,到时候,还能卖个好价钱呢,“就这匹吧。”红儿指着龙女骑着的雪蹄乌骓马说道,没了马,看她怎么走? 况且她的马还是有些不安份,似乎有些暴躁,红儿并不喜欢这个龙女,她明明是北宫伯玉的手下,现在还帮着龙子昂篡位,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多谢了。”龙女将马牵了过来。 马还真的是好马,就是脾气有些差,红儿骑着它,它倒是很愿意似的,没有想摔下红儿的意思,果然通人性, 但是,红儿骑着它,没有当年西楚霸王的威风罢了,红儿高兴的骑着,只见龙子昂一挥手,所有的人都悄悄地离去了,而龙女只好走着离开了,红儿微微的笑着,“你倒是挺记仇啊。” “有吗?”红儿面无表情地问道,红儿可是睚眦必报,龙子昂的表情变得很是严肃。 “红儿,我要走了。”红儿刚听到时有些诧异,不过倒不是太关心,说道:“恕不远送。” 龙子昂有些生气,“你这个女人,还真是薄凉。” 红儿从来都不关心那些不值得她关心的人,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关心不关紧要的事情了,唯一值得她牵挂的,只有孔明, “你要是走了,那北宫伯玉不是也要走了吗?”倒是对北宫伯玉有些好奇,他们也很投缘,随口问了一句,“你很关心他吗?” 准确的说,是关心巧燕,从龙子昂之前的话里不难听出,北宫伯玉有喜欢的人了,而那个人恰好就是巧燕,巧燕很久没有回来了,不是北宫伯玉不放,而是她自己不想回来, 人和人之间最难的就是两情相悦,红儿祝福他们,希望他们能平安的过一辈子,看到红儿的走神儿,龙子昂说道:“想见他就回去吧,他应该会去向你辞行的。” 当然会了,拐走红儿的妹妹,怎么能不告诉红儿一声呢? “说的有道理,那我先告辞了。”说着,红儿骑着马,慢慢悠悠的走着,走了很久才回到梅苑,安顿好马之后,就坐在前院的石凳上,静静地等着, 他们没让红儿失望,果真来了,巧燕一见到红儿就扑了过去,“姐姐,人家好想你啊。”红儿也抱着她,抱得很紧,因为她知道也许再也见不到这个妹妹了, “死丫头,想我不早点回来,害我为你担心。”说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责怪,倒是有小小的宠溺。 “姐姐,我知道错了。”说着巧燕将头埋在红儿的怀里,北宫伯玉先开口说道:“红儿,我有事情对你说。” 他变得很严肃,没有往常的随和,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情,巧燕听见了,也放开了红儿,三人坐在石凳上,北宫伯玉说道:“红儿,我弟弟死了。” 什么?红儿有些震惊,这才多久的事情,龙子昂他真的派人去了,看来他倒是个恐怖的人,杀人就像儿戏一样。 73.我自幽独 “查到是谁了吗?”红儿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她不能告诉北宫伯玉是龙子昂干的,也不能告诉他龙子昂的野心,这都是他们西羌的事情,红儿不能插手, 成败掌握在北宫伯玉自己的手里,别人无权干涉,“没有,还不知道,不过我要走了,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怪不得龙子昂要走呢,原来是这样,那他们是来告辞的吧,北宫伯玉握着拳,站起来,恭敬地说道:“红儿,我要带巧燕走,我要娶她做我的王妃。” 巧燕也屏住呼吸看着红儿,仿佛都在等红儿的答案,“你要带她走,要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你,而不是问我!” 确实很可笑,难道红儿不答应,他会改变主意吗?当然了换种说法就是他们尊重红儿,红儿看向巧燕,问道, “巧燕,你愿不愿意跟走,从此过着不一样的生活,也许每天都会有争斗,也许还会有生命危险,你可要想好了。”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选夫君,还是要谨慎一些。 巧燕看了一眼北宫伯玉,点了点头,随后对上红儿的眸子,坚定地说道:“我愿意,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跟定他了。” 哎,女大不中留啊,看到她坚定的样子,红儿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当初她为了嫁给孔明费尽了心思,后来还要杀人,现在回头想想, 红儿还是不后悔,红儿走到巧燕的身边,看着不远出的北宫伯玉问道:“北宫伯玉,我以巧燕姐姐的身份问你,你会好好保护她吗?” 巧燕只是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需要别人的保护,和红儿不一样,所以巧燕要早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人,北宫伯玉也是很正式的回答,“我会的。” “哪怕牺牲生命?”红儿又补充道,她知道,龙子昂不会罢手的,他总有一天会面对他,但是,就怕到时巧燕会受到伤害,“哪怕牺牲生命,我也会的。” 相信他说的是真心的,红儿拉着巧燕的手走到北宫伯玉的身边,也拉起北宫伯玉的手,将他们握在一起,“那我就把巧燕交给你了。” “嗯,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北宫伯玉再一次的保证,红儿感到欣慰,“好了,你们走吧。”红儿知道西羌现在应该是发生了很大的变故,而他的母亲,不知会怎么样? “姐姐,我舍不得你。”巧燕的眼中有着不舍,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走完,红儿不能在保护她了,只有靠她自己了,“快走吧,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我不送了。” “嗯。” 他们骑着马走远了,可红儿还是不放心,远远的跟着,红儿静静的在城楼上看着他们离去背影,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可红儿呢? 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他们的路会很艰难,但会彼此扶持,不会太苦,可红儿织女自己躺在冰冷的坟墓里,任人世的风云变化,红儿都不会知道了,为了不让孔明伤心,红儿只好默默的承受一切,做坏人,就做到底,不能心软。 红儿觉得脚下发软,都不知道怎么走下城楼的,有一个人离开了红儿,红儿又孤独了,这回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了,孤独算得了什么,红儿只想在剩下的日子里,静静的活着,留下最后的尊严。 树在,叶去;叶在,花去;花在,香去;香在,而闻花香的人呢,又在哪里啊? 刚回到梅苑,便听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娘亲。” 红儿听见了无比喜悦,赶紧回过头,是曜儿,她的儿子,已长成一位挺拔英俊的将军~ 一身银甲,一杆□□,爽朗的笑容,幽暗深邃的眼睛,有一时间,红儿仿佛从他的身上看到了马超的影子,那杆□□不就是马超的吗~ ~~~~~~ 马超说道:“曜儿,走,义父带你骑马去?” “好啊。”曜儿欢快的和马超走了,二人骑着高头大马双双出城去~ ~~~~~ 这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红儿出去,看见曜儿站在门口便上前去,“曜儿。” 曜儿欢喜的跑了过来,单膝跪在红儿的面前,“母亲。” 她爱怜的抚摸着曜儿的头,扶起了他,“你怎么来了?”他上次回来之后就被孔明戍边在外,一直不得见,今天终于能看到了,他已不再是当初抱着自己大腿撒娇的叫娘亲的娃娃了。 “自然是想娘亲了。”曜儿答着,“还有···”曜儿在红儿的耳边轻声说着,“父亲,他想叫你回去,可是自己不敢前来,叫我来了。” 已是休妻,怎么能儿戏? “母亲住在这里很好,有你时常过来探望母亲就够了。”他能来,带来孔明的消息,就好,他若安好,便够了! “可您是有家的人了啊?老住在这里,不太好啊。” 作为儿子他知道红儿执拗,她想做的事情,谁能拦住她呢?只能默默地叹气。 “哎,还是扶风说得对啊,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红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才多大?哪里知道什么是情啊?”此话一出,红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她忘了,忘了这个儿子。 五年多过去了,她一直还记得是当初的样子,那个撒娇的扑倒她怀里孩子,他已经长大成人了,也是会有七情六欲的,也该成家了,而作为他的母亲,却忘了! “也该成家了,曜儿。” “因为我很后悔那样丢下你不管,然后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活下去,我想要再和你谈一谈,我觉得我想补偿你。” 她在脑海里开始思考着,即使去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于事无补。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她的一生注定不会平淡的度过~ 对于儿子,心里却满是愧疚! 曾经的她是为了复仇才撑到今天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支持他活下去了。 当然她的脑海里,也曾经开始冒出寻死的念头。 但是现在她,曜儿~是唯一的指望。 红儿对扶风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愫,她十分了解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那个心情,她有第一喜欢的人,是那么的炽烈的喜欢,那么她是在寻求慰藉吗? 当人伴随着无力与孤独在复仇之路徘徊时,若能遇到一个能理解她的人,应该会想要依靠那份温柔吧? “母亲,不必担心,儿还小。” 74.往事回首 我,我叫红儿,我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平凡的人,可是天意难测,往往不遂我愿。 我出生时,天象异常,一切的祥照都预示着我的不平凡,当父母看到我乌黑的双眸时,有喜有忧,那是命运的安排,我没得选择。 父亲常说,我是上天赐给他和母亲的麟儿,望子成龙,从小当男孩子培养我,教我骑马、射箭,每次我跃身于马上,奔驰于古道,父亲看到了都会微微点头,高兴不已。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策马奔腾,来到城外的树林,看到了一棵梅树,在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被它深深地吸引住了,张开双臂,合抱梅树,莫名的一股安全之感涌上心头, 夏天,我躲在树下纳凉,躲避酷暑,靠着粗壮的大树,进入甜美的梦乡;冬天我默默地闻着那沁人心脾的幽香,旷我之心,怡我之神。 我把它当做朋友,向它吐露心事,它不会安慰我,亦不会劝解我,但我拿它当做唯一的朋友。 而又有谁知道我的心情呢?当别的孩子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撒娇时,我却独自在庭院中练习射箭; 当那些孩子在一起嬉戏打闹时,我却埋头在竹简里看着那些天马行空的文章,当那些孩子午夜梦回时,我却独自在屋子里用药酒揉搓着因练武而受伤的脚。 而这样的日子,在那一天被彻底颠覆,到处灯火通明,尸横遍地,我沧州城门被攻破,门户洞开,我父亲半生的心血付诸东流,母亲身陷火海,孤零零的剩下我们姐妹二人, 从那一刻起,我便向天发誓,只要我还活着,这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不共戴天之仇,一定要报,这沧州城数千百姓的性命,也要他来偿还。曹操,你我注定是敌对到死的宿命。 后来,我被师父救走,有认识了静师姐,本以为我的日子便不会乏味,静师姐少言寡语,还有些不待见我,我又回到了那孤独的日子了, 夜色如水,星辰稀落,阴差阳错的结识了扶风,初次相见我就觉得似曾相识,我与他,亦师亦友,相伴多年,日子如水一般的滑去, 我也渐渐长大了,凭着这几年和师父学的武艺,和扶风学的兵法,我毅然下山。 报仇,这是一条不好走的路,但这是我一生的宿命,我的仇人就是大汉王朝最大的奸贼,定有一日,我要铲除国贼。扶正这即将倾颓的大汉王朝。 我换上男装,骑着马,一点点的走着这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离开的时候没有半点的不舍,到有一丝高兴,因为,我要去报仇了。 看天下大势,董卓乱政,但都是一些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当初征讨董卓的十八路诸侯现在也所剩无几了,冀州大将军袁绍,兵强马壮,但都是一些蚁聚之兵 ,况他手下的贤士很多,奈何袁绍的气量狭小,不能容人,不能去投靠; 荆州刘表,地险民富,但是庸主镇守,不思进取,安于现状,若曹操领兵征讨,他一定率领全城百姓开城投降; 再看刘备,当今皇叔,汉室正统,他举兵征讨曹操,可谓名正言顺,可是他本钱太小,又无尺寸之地,他想称霸一方,三年之内是没有太大的希望,他也可以暂不考虑。 现在唯一的明主,只剩下孙权了,孙氏据守江东已历三世,孙权年少有为,乃南天一柱他决不会弃父兄基业于不顾而投降曹操, 况且江东兵精粮足,还有长江天堑,有韩当、周泰、陈武、潘璋、黄盖、周瑜等能征善战之将,个个久经沙场,时间罕有其敌, 还有张昭、鲁肃、虞翻、陆绩等饱学之士辅佐,有朝一日,定能几百曹操,匡扶汉室。 没有迟疑,携妹到江东,可事情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但是为了报仇,我只好一直隐忍着,等待报仇雪恨的日子的到来,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我等到了,曹操率领百万大军前来攻打江东,妄想踏平江南,一统天下,可是,我高兴不起来,以江东的并来看,才仅仅是曹操的十分之一,怎么赢? 难道上天真的不佑我大汉,看眼睁睁地看着那帮人祸乱朝政,屠毒天下吗? 紧接着,从刘备那里传来消息,说他们要连吴抗曹,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悲伤,听说,鲁肃将诸葛亮来江东了,早听闻‘卧龙、凤雏,得一人便可安天下。’只是有耳闻却难得一见,这次可要好好会会他。 那日议事厅会见,我是故意晚去的,是想看看那卧龙是不是浪得虚名,可我听见张昭被他驳的哑口无言时,我便明白,这江东再也找不出一人能与他分庭抗礼。 在我踏进门的一刹那,一个儒生的背影映入眼帘,‘卧龙’那样的人被传得神乎其神,我本以为,他会是一脸胡子的老头, 他那优雅的身影站在我的眼前,是整个身影全都映在我明亮的眸子里时,他却是一个翩翩的少年,淡蓝色的长袍,轻盈的羽毛扇,仿佛神仙一样的人物。 他近在咫尺,紧紧几步之遥,但我却觉得他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他向我行礼,当我看到他那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时,我便愣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好,径直往里走去, 他那极尽温和的声音,剑眉下那么乌黑深邃的眼睛,好似一场漩涡将我埋葬,我的脸泛出红晕,那是从来没有的感觉,也许那就是喜欢吧! 我阅人无数,英俊的男子见过很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对上他的目光,我就会心跳加速,脸上有些炙热, 待我回过头神时,他也走到了我的面前,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我,静静的从我的面前走过,我并不想拦他,只是一直在想回头的刹那,我却不敢看他的双眼, 但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是我迎上他的目光,他薄薄的唇弯弯翘起,如似在笑我的傻,我脸上发热,低下头,不敢看他的姣好的面容,我背对着他,因为我知道,直视他,我根本说不出话来。 我越走离他越远,想靠近他,又怕亵渎了他的美好,他是那样淡若春风般的怡人,使我完全陷了进去, 那日,是我最失态的一天,和他对话间,我抖动的厉害,我感到仿佛数九寒天般的寒冷,我的话中没有任何的讽刺、苛刻,本不想树敌, 却是身不由己,可是那日看到孔明的不仅是我,还有我的妹妹芷涵,她也喜欢孔明,没办法,那是,我是子轩,是男人,能怎么办? 直到有人叫我,说主公宴请宾客,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去的,坐席之间,心神恍惚,听不进一丝话语, 却见主公怒气冲冲的走出,我便跟随众人走出,走出去时,还不忘再多看他一眼,可谁知,他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心情澎湃,不能自已,只有告假回家。 再次见到他时,是在周公瑾的府上,这样优秀的人,喜欢他的人很多,包括我那个年少方艾的妹妹,对她,我是百般的疼爱,对他,只能是高山仰止, 今后,我对他边不冷不淡起来,在别人看来我是孤僻高傲,不易近人,可又有谁知道我的心思啊? 公瑾要他死,听到这个消息后,我便第一次违背他的意愿,我本不是个多嘴的人,可身体不由自主地走向他的营帐,还是把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真的是我太杞人忧天了, 他将然早就料到了,喜欢他,想保护他,此时的我已经无法自拔,那怕是他日后会威胁到江东,都无所谓了,听见他的消息,我没有丝毫迟疑的赶往七星坛, 我知道后果,公瑾是不会放过我的,但我还是去了。我用那时孙尚香给我的令牌,巧妙地躲过搜查,车里,我没有说话,他亦没有说话,也许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可说的。 后来,只身一人,随郡主来到荆州闯荡,故人相逢,生活也轻松很多,儿女情长,使我身心疲惫,我做出一个意想不到的决定,放手, 因为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那我一直依仗的活下去的希望。虚浮韶华,皆是过眼云烟,快马加鞭,逃离这无休止的纠缠,只盼来日,再为他抚琴,谱出《秋风辞》的哀愁。 夕阳西下,西北的天空一片昏黄,天渐渐暗下来,我的心,正如这天气一样阴沉,当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不撇下万千将士,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赶回,只为在看他一眼, 他满心的伤痛,我却不能安慰他,亦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到来,我躲了起来,当听到他大喊我名字的时候,我一时泪流满面,用手紧紧地捂住嘴,不让他听到我的声音,不能让他知道,我在他的身边。 我败给了曹操,也许是造化弄人,我再次见到了他,亦是冰冷如同昨日,但我却把妹妹托付给他,相信他,会好好照顾我妹妹的, 不知道是第几次整兵了,我这次,孑然一身,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终于可以和他决一雌雄,我的年少轻狂,考虑不周,使我军大败,自己也身陷敌营,近水楼台先得月,下手的机会多了,但到后来, 我却改变了想法,不是对他的看法改变了,而是他命贱,同他死,不值得,我要逃出来,逃出樊笼,总有一天也让他尝试失败的恐惧。 回去后,得知妹妹病重的消息,我万念俱灰,第一次打了他,而他看我的眼神里只有愧疚,我的身份蛮不下去了,我表明了身份,却和他走到了一起,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是那样的好看,本以为我会放弃报仇,忘记仇恨,可是她出现了,打乱了我的计划, 黄月英,一个我恨的牙痒痒的名字,她是他的,他亦是她的,在与我无关,若是这样纠缠下去,久了,我会烦、会痛、会厌、会伤神... 回头想想,不是跟事情过不去,而是和我自己过不去,只要抽身而退,一切都会豁然开朗,只有放弃才会轻松。 曾经,我苦苦以为,没有了这个人,我也就活不成了,可是,到头来还不是活着,但是,想我现在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我试过,但心里还有些事情放不下,也越发的坚定,我要活,我不可以死,我还不想死。 她与他才是绝配,而我只是有些多余,虽说他们不是郎才女貌,但也是如胶似漆,黄月英丑是丑了点,那又能如何 文武双全,又是他的贤内助,如果他愿意,他们还可以一起谈论天下大事,处理政务,而我呢? 他们个个都像防贼一样防着我,拿我当外人,我只是个军医,医治疾病,救死扶伤,也挺好啊,这样也可以洗刷我身上的罪孽。 她大度,我小气,她贤淑,我泼辣,她宽容,我计较,这样看来我倒是不如她了, 不过,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得民心,得民心者的天下,我一直相信这句话,我却还是自卑,我配不上他,他是个君子,仰不愧于天,俯不祚于人, 而我满手血腥,死在我剑下的亡魂不可数计,我们不是一路人,注定走不到一起去的,只能将他埋藏在心里,珍藏一生。 往事,改变不了,但我未来的路又在哪里呢? 75.西羌之旅1 转眼他们走了四个月了,红儿时常会为他们担心,不知北宫伯玉能否看出龙子昂的险恶用心啊。 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红儿独自站在雨里,雨下的不大,却是格外的寒冷,闭着眼,张开双手,任由雨滴落在脸上、手上。 刷,眼前一黑,睁开眼时,一把油纸伞罩在自己的头顶,向后看去,扶风为她打着伞,“别淋雨了,小心得了伤寒,会加重病情。”红儿注意到他的手中拿着包袱,他要走? “你要去哪里啊?”红儿关心的问道,“去采些草药,医治你的病啊。” 他看似无所谓的说道,红儿有些失落,这样一来,又剩下她一个人了,孤独之感油然而生,“我要走半个月,你的药我都配好了,想着自己熬啊!” 临走时还不忘叮嘱红儿一番,“自己保重。” “哦。”红儿答道,他要走半个月,红儿只好自己在屋子里呆着了,偌大的梅苑只有一个人影,是那么的孤寂, 抬头看看油纸伞,一枝傲梅挺立,不知从何时起,红儿周围的一切都是梅花的,是扶风在鼓励红儿吗?要向梅花一样迎风斗雪,红儿感觉身后,有个人影,猛地回过头,是龙子冥, 龙子冥恭敬地行礼,“王上请赵姑娘去西羌叙旧。”红儿脸上即可绽放出了笑容,问道:“北宫伯玉,他还好吗?对了,巧燕还好吗?” 一时间问了好多的问题,龙子冥脸上有些为难,“这,赵姑娘,是新西羌王有请,不是琅琊王。”红儿越发的不明白了,皱着眉头,说道:“说清楚点,怎么回事?” “现在的西羌王奉了老西羌王的旨意,夺回王位,而原来的那位,已经被封为琅琊王了。” 天啊,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果然,北宫伯玉棋差一招,不由得为他担心,“那好,我先去见琅琊王。” 龙子冥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赵姑娘,琅琊王没有在自己的封地里,王上派人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现在生死未卜, 不,眼前的这个人,也不能相信,红儿抓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说,是不是龙子昂把他杀了,是不是?” 红儿说着说着,泪流了下来,后悔没有告诉北宫伯玉,哪怕自己牵扯进去,也不能放过龙子昂,“没、没有,王上没有杀他,只是他不知道带着妻子跑到哪里去了!” 她很羡慕这对夫妻,因为即使她得不到的,也希望别人得到~ 不能得到孔明唯一的爱,就只能远远看着~ 看他的样子不像骗人,北宫伯玉没让人失望,还是带着巧燕一起走的,看来巧燕真的没有看错人,红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放开了他,抖了抖袖子,说道:“对不起,在下失礼了。” 转身要往屋子走,却被叫住,传来龙子冥疑惑的声音,“赵姑娘,王上有请,请您随我动身吧!” 红儿冷笑一声,“对不起,我身体不适,若是骑着马日夜兼程的赶往西羌,怕是没见到他,我就先去见老西羌王了。” 说白了,红儿就是不想去,对于龙子昂那样的人,真的不值得浪费时间,红儿捡起刚才扔掉的油纸伞,向里面走去,却被龙子冥点住穴道,红儿一动也不能动了。 龙子冥走到了跟前,“赵姑娘,王上说了,绑也得把您绑去,得罪了。”说完扛着红儿走向梅苑的后门,那里更是人烟稀少,半个人影也没有,看来不去是不行了,红儿被龙子冥扔到马车上,红儿说道:“等一下。” 龙子冥听到红儿的话,停住了,说道:“赵姑娘,有何吩咐?”现在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只好跟他走一遭了,“我没骗你,我的病真的很严重,我的药在屋子里,麻烦您,帮我去取一下。” “是。”龙子冥飞快的跑了回去,他不敢不去,若是红儿在半路上死掉了,那他的责任可就大了,他的轻功很好,没有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红儿本以为他的会为自己解开穴道,可是,一路上都不能动。 蜀国里西羌不算远,他们日夜兼程,两天就到了,红儿只是被偷偷地带到西羌,没有人知道,第三天清晨,龙子冥将红儿送到了王上的面前, 那人还是一袭紫衣,没有穿少数民族的衣服,不过,脸上多了一种逼人的霸气,看来他真的是当帝王的料, 但怎么忍心夺自己兄弟的江山啊,也许在他的眼里,只有江山没有情,所有的人,都只是他霸业的垫脚石罢了,而他将踩着他们一步一步的走向高处,但小心啊,高处不胜寒。 龙子昂看到红儿的到来很高兴,全写在脸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看似温和无害,而谁又知他内心的险恶,这次叫红儿来,不知有什么事情,红儿也只好静观其变了, 红儿看见他,深深行礼,“民女见过西羌王。”红儿在说西羌王时,故意说得很大声,有些讽刺的意思,龙子昂脸上的笑容没了,到有一丝愤怒, “怎么,我当上这西羌王,你不高兴吗?”他当不当西羌王与红儿何干?他还是没认清自己的位子。 红儿没有抬头,平静如水的说道:“民女不敢。”她何时变得这样的客气了,从来她是不会对龙子昂行礼,说话也会如此恭敬的, “哦,是吗,我看你倒是有满心的怨恨啊。”这是在他的地盘上,红儿怎么会向以前一样那么说话,自然是懂得分寸, 红儿跪在地上,“民女不敢,民女只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罢了。”原来是畏惧他的权势,在西羌,龙子昂是帝王,红儿只是个外乡人,稍有不慎,尸骨无存。 “放心,这是西羌,没人会对你怎么样的!”龙子昂要过去扶起她,这时,进来一个女子,喊道:“王上,您怎么又不见我?我做错什么了啊?” 红儿仔细打量着她,她倒是挺放肆的,进来不行礼、不下跪,还怒气冲冲的质问龙子昂,看来这人来头不小, 而龙子昂看到她,脸色变得铁青,仿佛不愿意见到她一般,想去扶红儿的手也缩了回去,而那个女人而看见了跪在地上的红儿,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我说王上怎么不理我呢,原来是你个老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红儿皱了一下眉头,她倒是好,想把气洒在红儿身上,那就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龙子昂在一旁没有说话,红儿看了看他,他还是没反应,就在那里呆着,好像与他无关似的,想站在一旁看白戏, 好啊,别怪红儿了,红儿站起身来,看着那女子,那女子看见红儿站起来,更是不高兴,骂道:“狗奴才,本王妃没让你起来,你怎么敢先起来?” 怪不得脾气这么不好,原来是西羌王妃啊,但是还是有些奇怪,一个小小的王妃怎么可以如此放肆,他今天可以让你是,明天可以让你不是, 除非,这女人背后有人撑腰,难道她就是乌戈国的千瓴公主,这样龙子昂才不敢废她,看来是一场恶战啊,红儿好久都没有快乐了,拿她消遣一下,也不错啊。 红儿淡淡的笑着,她看见了,咬着牙问道:“你笑什么?” “民女只是觉得王妃好看罢了。”红儿直言不会的说着,她脸上没有高兴,倒有了一丝讽刺的意味,“那是本王妃的事情,别以为三言两语就能骗过我,来人啊,把她拉下去砍了。” 想杀红儿,红儿到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龙子冥闻声而进,看了看龙子昂没敢动,那王妃怒火中烧,“怎么,本王妃的话是放屁吗,没人听了吗?” 龙子冥更加的为难,心想,王上怎么还不说话,到底杀还是不杀啊,多美的西羌王妃啊,脸上有一丝英气,还有着暴戾,可是在美的脸有什么用呢,心是黑的,脸上再美也掩饰不住她的丑陋的心灵, 红儿不卑不亢的问道:“我得何罪?王妃第一次见到我,就要杀了我。”红儿敢问,就是说明想好了对策,“你还敢问我?那好久让你死得明白, 你魅惑西羌王已是罪名不小,其次对本王妃不敬更是死罪,再看你这身打扮,不像是西羌人,莫不是哪里来的细作,不杀你,王上都不答应。” “哈哈……,王妃此言差矣。”红儿走了两步,这是在思考要说什么,也是为了让她听完后不伤害自己,看着她腰间醒目的鞭子,红儿又走的远些,说道:“王妃,我是西羌王请来的客人, 王妃进来之前,西羌王已经让我起来了,况且,我初来乍到,也没人告诉我您是王妃啊,所谓不知者不怪,王妃莫要放在心上,而我与西羌王只是故交,西羌王已有妻室,而我早已为人妻, 魅惑一词,不太恰当,细作之谈更是可笑,难道王妃是在说西羌王有眼无珠,分不清好坏吗?” 76.西羌之旅2 那女人更是愤怒,却说不出什么来了,“你……。”只能愤怒的喘着粗气,红儿乘胜追击,又说道:“王妃,我劝劝您,您有时间去读读《女诫》,省得成天生气,日子久了,会长皱纹的。” 红儿还真的是气死人不偿命啊,唯恐天下不乱,红儿猜得没错,她怒不可遏,拿起鞭子向红儿挥去,红儿猝不及防,躲不开了,这时,龙子冥却挡在红儿前面,顿时,脸上多了一条印记。 “王妃这样有违待客之道吧,看来王妃的气量太狭小,难以当得起‘王妃’二字,难以母仪天下,倒与那村间的泼妇差不多,不如独自离去,省得惹得世人非议。” 一旁看白戏的龙子昂也开口了,“好了,紫玥,你先退下吧!”“是,王上。”她说不过,只好走了,红儿看到龙子冥脸上皮开肉绽的倒有些愧疚,“龙子冥,你没事吧。”“赵姑娘不必担心,属下没事。” “龙子冥保护有功,下去领赏。”龙子昂一脸严肃的说到,龙子冥倒是有些感激,“谢王上。” 保护红儿是他的新任务,是龙子昂交给他的,看来,他会监视红儿,想逃没有那么简单,龙子冥出去了,而营帐里只剩下红儿和西羌王,红儿有些责怪意思,“龙子昂,你见死不救啊, 你。” 忘记了刚刚的恭敬和谨慎,他在一旁扑哧的一声,笑了,红儿也有些生气,“笑什么啊,你。” “哦,对了。”红儿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忘了改口了,现在应该叫北宫昂了吧,瞧我,一生气都忘了尊卑了。” “在我的西羌,你可以不用这么拘束,没人能把你怎么样,叫着顺口,就叫吧。”红儿是该高兴呢,还是悲伤啊,没人敢怎么样,开玩笑的吧,那刚才王妃挥舞着鞭子,那是什么啊,开玩笑?闹着玩? 响起了刚才的王妃,红儿摇了摇头,“你怎么会娶这样的女人啊?”“你以为我愿意啊,要不是他吗出兵助我,这王位还不是我的呢?” 似乎是在抱怨,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们在互相利用而已,红儿微微叹了口气,“哎,以后有你受的了。”什么叫家无宁日,龙子昂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回倒是龙子昂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读过《女诫》?”他那样不可思议的看着红儿,在等着红儿的回答。 “没有啊,只是听过而已,我哪有功夫读那些没用的东西啊,我只看兵书或者《论语》、《诗经》。” 红儿才不会浪费时间在那种书上,说什么规范女子的言行的,红儿,她,不需要规范,不需要画地为牢,做自己随心所欲就好,扶风是这样告诉她的,她也很庆幸遇到扶风 那些只是又给女子的心灵锁上枷锁,况且凭什么班昭就一定是对的,为什么要学她,红儿,不好吗?“我猜你也没读过。” 龙子昂点着头,似乎意思的想过。 “话说回来,你就任由她怎么放肆?”红儿不敢相信的问道,要是对她放任不管的话,她迟早要闹翻了天,“哎,我有什么办法?由着她来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看来他倒是很怕那个女子啊,“好啊,不如我来帮你出个主意吧!”红儿不出主意就好,一出主意就是要对自已有利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哦,愿闻先生高论。”龙子昂恭敬地行礼,红儿淡淡一笑,“朝廷设有左右丞相,互相牵制,你怎么不纳左右夫人呢?一山不容二虎,到时候,你就有时间对付乌戈国了,不是吗?” 这样红儿就有机会逃跑了,除了一天的朝政,还要管两个女人,不忙死他才怪呢,哪里会有时间理会红儿呢!龙子昂皱着眉头看着红儿,“可又有谁能与这个女人抗衡呢?” 他走了走,转了转,似乎在思考,“可聪明的女人不漂亮,漂亮的女人不聪明,聪明又漂亮的女人上哪儿找?” 他倒是会想,要求还真多,是啊,谁有这个本事,漂不漂亮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没有野心,还要够聪明,还不会威胁到西羌,龙子昂意味深长的看着红儿,“你好像不错,刚刚把她说的哑口无言。” 红儿仰天大笑,“哈…哈…,王上开玩笑了,我倒是觉得龙女倒是个不错的人选。”龙子昂有些不相信,瞪大了眼睛,“什么?她,她大大咧咧的能办成什么事情啊。”似乎他对龙女有些不太信任。 “我倒是觉得龙女不错,况且,他有那么喜欢你,会做好的。” “那好,先看看吧。”他似乎同意了,看来红儿的阴谋得逞了,龙家忠义,功劳重大,但却没得到什么封赏似乎说不过去,龙女封为侧王妃也不错,这路铺好了,就该坦诚相见了。 “说吧,你叫我来有什么事,不会是想拿我当人质,逼北宫伯玉现身吧?”确实,应该是这样,他确实能想到这个层面,“聪明,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 看来红儿猜对了,“西羌王,谬赞了,在下不敢。”用这个办法,红儿猜不到后果,北宫伯玉可以不管红儿,可是巧燕不会不管的,这样看来,他们危险了,“那好,我就随遇而安了,在这里住些时日。” 相信住的时间不会太多了,不知不觉,天都黑了,他们聊了好久了,红儿看了看天色,意味深长的说道:“天色不早啦,龙女应该还没睡吧。”说着看了看龙子昂,“那我先告退了。” 红儿往外走,被安排在了随园里面,里面的景致倒是清淡,什么也没有,只是种了些香草,看起来是新建的,倒是向汉人的风格,却见门外有一个人影,“是谁?出来!” 红儿严厉的喊道,红儿跑了出去,却见龙子冥站在院子里,眼中有着阴冷,“是你说的?”红儿刚开始有些疑惑,但回过头想想,他说的应该是龙女的事情吧,大丈夫敢作敢当,红儿敢认,那龙女还得感谢红儿呢,“是我说的,你不该高兴吗?” “你……”龙子冥有些不太高兴,红儿也知道,一个做哥哥的心,只要是妹妹好了、高兴了,一切都明朗的了,不是吗? “你看不出,龙女喜欢西羌王吗?只要顺着妹妹的心意,不就好了吗?”红儿当初也是这样替妹妹想的,百般爱怜,“可是……” 龙子冥有些犹豫,但还是没有说出来,红儿知道他想说什么,“你是怕龙子昂对龙女不好,龙子昂绝非善类,冷血无情,他会喜欢龙女的,滴水穿石,总会有回报的。” “但愿这样吧。”他是个好哥哥,但不是个忠心的仆人,卖主求荣之事,红儿可作不出,“北宫伯玉是你主子,龙子昂也是你的主子,你的主子倒是有挺多啊!” 红儿的话里带了极尽的讽刺,似乎是在为北宫伯玉鸣不平啊,“赵姑娘,你说错了,我只是奉了老西羌王的命令,但是我也放走了北宫伯玉,也算报恩了。” “哦,我在这里替他们谢过了。”红儿深深鞠了一躬,意在答谢他,“王上并不想杀琅琊王,只是想让他去封地而已,他们也已不用逃跑的。” 红儿抬头看了看天,北宫伯玉真的不是做帝王的料,也许隐居山野才是适合他的吧,“希望他们过得好。” 又是一夜,平静的亦如往日,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清晨一早,红儿就听到消息,龙子昂封龙女为侧王妃,看来要有一场大战了, 红儿刚刚起身,却听见一阵马蹄声,纷纷扰扰,似乎来的人还不少,红儿坐在院子里,等着麻烦找上门来,红儿怕过谁啊,兵来将挡,水来土屯,自有退敌之法。 一骑风尘过后,却见五六个丫鬟并着一个妇人来了,那妇人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红儿一眼辨认出了,她就是龙女,红儿起身行礼,她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民女红儿,见过侧王妃。” 龙女白了她一眼,“哼,你怎么会在这里?”看来她对红儿的敌意还不小啊,“王上请我来的,天威难测,我也不知道啊。” “都下去。”龙女对着身后的丫鬟说道,她们个个都很听话,霎时,只剩下红儿与龙女。 红儿先开口说道:“明人不说暗话,侧王妃来找我有事吗?” “听哥哥说,是你向王上举荐我我?”她似乎不太相信的,狐疑地看着红儿,“是我说的。” 红儿毫不迟疑的回答着,龙女拨弄着手指,玩世不恭的说道:“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喽!”“不必客气,只要你记住欠我一个人情就好。”红儿笑着, “好,我欠你一个人情。”红儿笑的更开心了,“既然勇于承认,我就再送你个忠告。”龙女停住了脚步,微微侧头,聆听红儿的话, “喜欢一个人可是痛苦的事情,你要是能帮助他解决了那个千瓴公主,也就是现在的王妃,你可就是正王妃了,也许他会喜欢上你,还会念你一辈子的好。” 77.西羌之旅3 “哼。”龙女不以为然的走了,她肯定是用心听了,她会做到的,人类的欲望是无休止的,她会成功的。 从那天起,红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龙子昂了,想来也是,红儿做好了逃跑的准备,随园门口有守卫,人不多,就两个,红儿从地上捡起石头,用力的向远处扔去,“什么人?” 侍卫听见了响动赶了过去,红儿借此机会跑了出去,可没跑多远,却看见前面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赵姑娘,你想去哪啊?” 龙子冥回过身看着红儿,红儿勉强一笑,“不去哪,随便看看,来到这西羌,我还没有好好逛过呢,早听说西羌繁荣,我想见识一下。” 龙子冥没有太多的表情,说道:“赵姑娘,西羌太大,让几个侍卫陪着您逛吧,不然会走丢的。”那里是陪啊,分明是监视,红儿可没有那样的精力, “不必了,我想起来了,我今天还没吃药呢,请您送我回去吧。”说得好听是送,说不好听是押,回去后,门口的侍卫惊慌失措,纷纷跪下,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龙子冥没有理会简单的说了一句,“照顾好赵姑娘,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看见他们害怕的样子,红儿知道他们的下场--死,不想连累他们,但为了走,为了自己的目的,只有抱歉了。 夜里,秋风吹面,彻骨生寒,咚……咚……,一阵敲门声, “请进。”红儿淡淡的说到,“西羌王,您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真是稀客啊。”“怎么,在怪我没来看你吗?”龙子昂打趣道,“您可别来,我自己呆着挺好。” 红儿百无聊赖的答道,她说的是真心话,而他说的是玩笑话,他们亦敌亦友,若即若离,“你敢让我知道,你派多少人监视我吗?”龙子冥,这绝对不是个巧合,一定是早有安排的。 龙子昂推开门,拍了拍手,从不远处的树丛里跳出七八个身影,再加上门口的两个,十个人,他也太高估红儿了吧,“听说,你今天逃跑了?” 龙子昂直截了当的问道,“没有啊,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我又不是金丝雀,为什么整日在这牢笼里呆着啊。” “这样啊,想出去就和门口那两个人说,就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龙子昂似乎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反正红儿是不感兴趣,“那我不送了。” 红儿本来也没想送,走到门口,又补充道:“红儿,你可别逃跑,我这人怕麻烦。”谁能左右红儿的想法,“哦。” 红儿没说走,也没说不走,含糊的回答,他临走时冲着红儿笑着,不知是否看出来红儿想要逃跑的意思。 望着天边自由自在飞翔的鸟儿,红儿不由得羡慕他们,如今沦为阶下囚,不免的有些失落,第一次失败了不要紧,下次努力,孟获不也是这样吗? 被擒住了,又被放了,还重整兵马,和孔明开战,但红儿和孟获不一样,红儿有着唯一的财富--智谋,凭这点一定能出去的,落叶归根,红儿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的,所以最重要的是,逃跑,现在也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她了---龙女。 红儿走出随园,侍卫见到问道:“赵姑娘,您要去哪啊?” “去拜访侧王妃,你们给我带路吧。”红儿知道,即使不说,他们也会跟着去的,还是说一句,让他们心安,“是,属下这就去备马。” 很快,侍卫牵回一匹枣红马,红儿骑在上面,而那两个侍卫则为红儿牵马,走了不远,一路上的人都看着红儿,还不如坐马车了,这一路走来,红儿就像被当做稀有动物似的观看,“哎。”红儿无奈,只好长叹一声。 刚来到门口,却听见争吵声,有龙女的,似乎还有另一个女人,像是王妃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进去打破僵局,谁愿意做这个出头鸟啊,现在进去就一定会被当做出气筒, 备不住,还弄一个尸骨无存呢,里面的声音更加的大了,红儿静静的听了一会,却听到紫玥说道:“贱女人,别以为王上喜欢你, 他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我只说了我喜欢紫色,王上就一直穿着紫色的衣服,你呢?这是个傀儡罢了。” 而龙女也不让着她,说道:“姐姐,还真的是说笑了,王上只是为了和乌戈国联姻,壮大自己的势力才会娶姐姐的,况且,王上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去姐姐哪里了吧,是一个月还是两个月了。” 说着,龙女还放声大笑,有些嘲弄的意思,现在情况不太好,但是即使这样,红儿还是得进去,一进门,红儿放声大笑,“两位王妃,有话好好说,别动怒啊!” 那位正王妃,叫什么紫玥的,先说道:“呦,我当是谁啊?红儿,你怎么来了?怎么还两位王妃,你眼睛瞎了吗?这就我一个王妃。” 红儿有些生气,她也太傲慢了,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当我红儿好欺负啊,红儿没有理会她,走到龙女的身前,“民女给侧王妃请安。” 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红儿不理正室,去给侧室问安,摆明了是给紫玥的下马威,“好你个红儿,不知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别以为有王上护着你,我就不敢杀你, 今天,让我来告诉你,这里谁说了算。”红儿回过头,一脸疑惑的说道:“啊,王妃在这里啊,我还以为刚才的是哪里来的疯婆子在这里骂街呢。” 众人一阵哄笑,只见王妃狠狠地瞪着他们,他们便噤若寒蝉,不敢作声。 紫玥有事提高了嗓门说道:“你个狐媚子,还敢侮辱本王妃,看今天不教训你,我就不是这西羌王妃。”说着,她要去拿腰间的鞭子,红儿下意识的后退, “王妃你您貌美似嫦娥,袅娜似天仙。”红儿开始说了,“怎么,害怕了,讨饶了,晚了。”红儿哪里会怕,这点小阵势能吓到红儿? 红儿接着说道:“王妃说不过我,想要打我啊,太没气度了,王妃要是没事就多读读书,泼辣的性子不好。”“轮不到你来管我。” 她挥舞着鞭子,红儿本来可以躲开的,可就是没动,任由鞭子打在自己的身上,没让她占太多的便宜,红儿很快装作昏倒,趴在地上,不再动弹了,紫玥笑的更加开心了,“来人啊,把她给我带走。” 龙女倒是有些关心红儿,说道:“姐姐,放过她吧,妹妹在这里替红儿给姐姐赔不是了。”看来,她和红儿并不是死对头,龙女应该和红儿是很好的朋友,“少废话,你以为你是谁啊,带她走。” 说着让两个人带着红儿走,出门不远,红儿睁开了双眼,一脚踩在了一个女子的脚上,她疼的厉害,放开了红儿,红儿随后又一把推开另一个女人,夺了马匹,跑了。 红儿高兴地骑着马,可是心口却是疼的厉害,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下,本以为这次可以逃脱,谁知龙子冥又带着人马追了上来, 红儿还是趴在地上,手捂着心口,龙子冥说道:“赵姑娘,您没事吧,随我回去吧,不远处还有马车,红儿被扶上了马车,静静的又和龙子冥回去了,不知是不是和他命里相克,每次逃跑都被他抓了回来。 夜里,红儿独自喝着苦药,自己用药酒擦拭着皮开肉绽的伤口,一碰都生疼,下回一定要打回来,她下手也够重的,嘎,门被推开了,一袭紫衣映入眼帘,又是他,怎么老看见他啊, “你没事吧。”说着拉着红儿的手臂,红儿抽回自己的手,“西羌王,请您自重。”哪有说抓着姑娘家的手,就抓着的啊,太无理了吧,龙子昂再一次抓过她的手,又从她手里抢过药酒,给她擦药。 这男人也太会演戏了吧,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真的没错,本来红儿想让龙女去做众矢之的,谁知,自己又牵扯进去了,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龙子昂还在一旁咒骂着紫玥, “这女人下手也太狠了吧,说着往上卷着红儿的袖子,红儿的右手有好几道血痕,而龙子昂看到的是红儿用发簪刺的梅花,一时脱口而出, “你真的这么喜欢梅花吗?”这突如其来的话,红儿都不知怎么回答,“我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信吗?” 红儿自己都不信,谁又会相信?“我信,你说的我都信。”红儿笑了,他太傻了,变脸比翻书都快,谁能搞得懂他啊?红儿没说话,静静的看着自己受伤的手,龙子昂也看着, 说道:“要不要我替你教训那个女人啊?”谁知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你忍心吗?”红儿似笑非笑的看着龙子昂,他微微蹙眉,“当然不忍心了。” 看来他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当真,他啊,还真是不能信任。 红儿这几天要好好的养养伤,只好在随园里呆着了,为她的第三次逃跑准备,这随园里什么都有,还有书,红儿随便挑了一本,静静的读着, 一个婢女端着药走了过来,柔柔的说道:“赵姑娘,您该吃药了。”闻着味都让人作呕,红儿还是一饮而尽,她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眼前的婢女,红儿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奴婢叫艾吉娜。”她恭敬地说道,红儿摇了摇头,“太绕口了,我就叫你小艾,怎么样?” “是。” 78.西羌之旅4 “你把药碗拿下去,就回来陪我呆一会儿。”也许是太无聊了,一个人的时候,让红儿感到窒息, “是。”她哪里敢违抗红儿的命令啊,很快她就回来了,还带着两碟糕点,“奴婢怕赵姑娘饿,就先给您备着。”她倒是个细心的丫头,这也是红儿来西羌,第一个关心她的人, “坐吧。”红儿指着一旁的位子,“奴婢不敢。”看来龙子昂将这帮人训练的不错啊,个个都是很胆小啊。 “我让你坐,你就坐吧,别怕,有我呢。”红儿说的时候带着少许的温柔,不知道她是不是看见比自己小的女孩子都当做妹妹了, 红儿哪有心思看书啊,却斜着眼睛,打量着小艾,她长得不是倾国倾城,只是姿色一般,倒有些可爱,惹人爱怜, 她看见红儿在看自己,小脸儿憋得通红,垂着头,一声不吭,“你害羞做什么,我也是女子,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啊?”红儿不由得笑了,她也跟着笑。 却见龙子冥从外面走了过来,红儿还是装作看书的样子,他半跪在地上说道:“王上让我告诉赵姑娘,王妃刚刚出言不逊,被王上下令教训了一番,掌嘴二十。” 他说完便离开,红儿扑哧的一声笑了,还笑了好一阵子,小艾有些看不懂了,“赵姑娘,这书里有那么好笑吗?您刚才还看不进去呢,现在怎么晓得这么开心啊?”红儿理了理衣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嗯,很好笑呢,这里讲一个人本想害别人,可最后自己作茧自缚,死了,你说是不是很好笑啊!” 小艾皱着眉头,这哪里好笑啊,但是赵姑娘好不容易笑了,还是陪着笑吧,小艾也笑了起来,红儿拿起来糕点,咬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啊。”盯着它看来半天,说道:“小艾,厨房在哪里,带我去。” “哦。”小艾没有迟疑的带着红儿去了,红儿经过两个时辰的努力,终于做好了两盘糕点,满意的端回屋子里。 夜里,龙子昂又是准时的来了,红儿这次见到他倒是很高兴,“多谢了。”龙子昂进来坐下,“谢我什么?我什么也没干啊?” 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难道他忘了让龙子冥来告诉她的事情了吗?红儿却是努力地想着,“我倒是想看看那王妃的嘴巴,现在不知肿成什么样子了?估计她可以减肥了。” 嘴肿了,还是被打肿的,自然是吃东西困难,而且,她还是那样的性子,一定会将饭菜都摔在地上,不会吃的,饿着她也好,也算出口气了。 红儿推了一下桌子上的两盘糕点,“唉,我做的,你尝尝。”龙子昂不敢相信的看着,“哎呦,天阳从西边出来了,红儿会下厨了。” 还是有这讽刺的意味,“西羌王是在挖苦我还是在称赞我呢?”说着龙子昂拿起来一块往嘴里送去,红儿喝了口茶,慢慢的说道:“你不怕我下毒。”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嗯,味道不错,没想到红儿还是个贤惠的妻子啊。” 他的话怎么听着都像是在讽刺红儿啊,但是,无所谓了,红儿笑道:“好吃的话,明天我做点给龙女送过去。”这才是红儿的真正的目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也该逃跑了, 龙子昂狐疑的看着红儿,“你好像和龙女走的很近。”“是啊,她上次还为我求情呢,当然要改善关系了。” 说话间,他抬腿要走,“明天我就不来了,省得你睡不好。”“不送。”没见过他,红儿的心情都是很好啊,每次和他相处,红儿都要费尽了心机算计,确实是太累,红儿只是在等,等逃出去的那一天。 哎,哎哎,哎哎哎,红儿成天除了叹气还能做什么呢? 想想看,背地里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还能做些什么,红儿呆坐在庭院里,省得那些人还得费劲看着红儿,红儿正在发呆,龙子冥来了,先行一礼,问道:“赵姑娘,王上有事想请教赵姑娘。” “有话请讲。”红儿百无聊赖的说道,“王上刚刚攻打下邻城,但不知如何收复百姓的心,还望赵姑娘赐教。”哎,好胜心还挺强,这王位还没有坐稳,就着急壮大势力。 “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百姓身遭战乱,缺钱少粮,开仓放粮,此乃上计。”红儿淡淡的说道,龙子冥颌首,退下了, 红儿好久都没有出谋划策了,先前学习的兵法都忘得差不多了,想不到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些用处,时间差不多了,红儿便去叫来了小艾,“小艾,走,我们去拜访侧王妃去,再闲下去,我就该憋出病了。”“是赵姑娘。”小艾也只好跟着去了。 坐着马车一会儿就到了,看到她的住处,就知道龙子昂对她不错,这里看来很是别致啊,红儿对门口的守卫说道:“请进去通报一声,说红儿求见。” “是,请您等一会儿。”侍卫还是挺有礼貌的,红儿就在外面等着,没过多久,就听到了龙女的声音,“红儿,你来了。” 她快速的走了过来,看来是欢迎红儿的,红儿也走进门,恭敬地行上一礼,“民女红儿,见过侧王妃。”龙女娇媚的脸沉了下来,“别这么客气吗?” 看来她也是不喜欢被束缚着,是红儿把她变成这样的,但是龙女也不后悔。 “唉,这是礼数,不能少的。”红儿淡淡的笑着,“你笑起来真好看。”她到是也是个豪爽的人,有什么说什么,不会憋在心里,红儿的脸也红了,有些腼腆的捂着发热的脸, “呦,红儿,害羞了啊?”龙女走过去,挽着红儿的手臂,往里走去,“是啊,我脸皮薄,可经不起您开玩笑啊。”她们却也关系好了起来,回想起以前的种种,还真的太可笑了,“我可是说的是事实啊。” 龙女睁大了眼睛,好让红儿相信,“可是,就是有人看不见啊!”红儿的脸上闪过一丝惆怅,是啊,他要是能多看她一眼也好啊,只是他们幸福的日子实在是太少了。 “那人一定是眼睛瞎了。”龙女又点了点头,很是可爱啊,“他可没瞎,不过是喜欢别的女人了。” 红儿说的时候,脸上很伤心,是啊,她能猜透所有人的心,却唯独看不懂他的心思。“哎,我那个丈夫啊,只是个名义上的丈夫罢了。” “红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龙女好像不懂了,她还小,路还长着呢,她怎么能红儿的心情呢?“算了,我不想说了,我们进去吧!” 过去的事情红儿真的不想再提起了,龙女却睁大了双眼,似乎正等着听红儿诉说,她有一颗像溪水一样清澈透明的心,却也快被这尘世污浊了, 龙女握紧了红儿的手说道:“红儿,我们羌人与你们汉人不同,我们女子要是有了喜欢的男人就会大声地说出来,不会憋在心里的,你也向他说出来,他也许会回心转意呢!” 回心转意?他的心根本都没有关心过红儿,一心放在他们的霸业上,这也就是红儿的命了,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不后悔。 啊,来到龙女的住处,乍一看,华丽非凡,看来龙子昂早有准备,那个王妃可是要小心了啊,他很聪明,培养龙女对抗千瓴公主,感情的路还长着呢,慢慢走吧龙女,红儿坐下了,看了看四周, “侧王妃,你这里的厨房在哪里啊,我去做几道糕点给你尝尝。”“不用了,让下人去吧,哪里用你亲自动手啊。”红儿做每一件事情,都是早就谋划好的,她绝对不会做无用的事情。 “啊,她们做的,和我做的可不一样啊,稍等一下就好了。”说着,一个婢女领着红儿往里走去,红儿却感觉不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回头望了望,没见到人影,动但是,确实是有人看着红儿, 来到厨房,红儿支开了所有的婢女,慢慢得到水、和面,揉面……,“出来吧。”红儿淡淡的说道,四周寂静如死,没有人理会红儿,难道是红儿的错觉,不可能。 “龙子冥,出来。”红儿严厉的说道,这时,从房梁上闪过一丝黑影,随后站在红儿面前,“赵姑娘,有何吩咐?” 是他鬼鬼祟祟的看着红儿,还敢反问红儿,不用想,到了这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红儿呢,“怎么,来到妹妹的住处也不和她打个招呼?” 确实,她们兄妹俩好不容易见回面,他还打算不说话,就这样错过了吗?“属下,身负要职,没时间。” “罢了,你就看着我吧,最好一刻也别放过我。”红儿别有深意的一笑,随后,有重新做了一份糕点,她故意将装着面粉的盆子打翻,面粉撒了一地, 红儿的身上、头发上,到处都是,而一旁的龙子冥和红儿一样,转眼,厨房多了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红儿看着他样子,笑道:“你快去洗洗吧,让人看见了,还不知怎么笑呢。” 看着他一身的面粉,红儿笑的更加开心了。 79.西羌之旅5 “那赵姑娘呢?”龙子冥问道,只是淡淡的一问,没带有太多的感情,好像是怕红儿跑了一般,现在这个样子,跑也会留下痕迹,他们可以顺着地上的面粉追来, 红儿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面粉,“我?当然是做完再去洗了,不然又弄脏了。”龙子冥却一步不动的在一旁看着红儿, 好啊,这招也不行,那好,接着玩下去,看看谁玩不起,红儿更加用力的揉面,仿佛把面团当做那个可恨的龙子冥一样。 没过多久,红儿端着两盘做的看上去不错的糕点走出去了,而龙子冥好像还是要跟着,“别躲了,一起去看看龙女吧。” 红儿这是发自内心的,天下哪有不关心妹妹的哥哥呢?红儿一脸笑容的端着盘子出去,龙女看到红儿的时候,一脸的惊讶,“天啊,红儿,你掉到面粉里了吗?怎么弄得浑身都是啊?” 红儿拍了拍身上的面粉,“不碍事,只是刚才遇到了龙子冥,弄得他一身都是,有些过意不去。” 巧妙地将龙子冥搬了出来,两个面人,怎么能这样闲聊呢?龙女不会这都看不出来,红儿还是僵笑着,似乎在等待龙女的反应,也许是太突然了,过去了很久龙女才开口,“红儿,你在我这里洗洗再走吧?可不能让你就这样回去啊?” 是内心的善良,还是怕人误会,自己欺负红儿了呢,这红儿都无从知道,她只知道,离自己的计划又近了一步,没有思索就回答了,“好啊,那我还要向你借一件衣服穿呢?”红儿不可能穿着脏衣服到处走吧! “好啊。”龙女高兴地答应了,处理完了红儿的事情,龙女回过头看看龙子冥,说道:“哥哥也是一样啊。” 龙子冥没有说话,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几个婢女引着红儿走向里面,龙子冥也跟了进去,走到门口,红儿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龙子冥, “龙子冥,我要去沐浴了,你难道还要跟进去吗?”“属下不敢。”龙子冥低着头,小声说道,谅他也不敢,但是…… “你难道要在外面呆着吗?我可不放心。”红儿眉头紧锁,好让他看出红儿心中的疑虑,可是他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属下知道了。” 白白浪费了红儿的表情了,一个婢女跟着红儿进去了,红儿生性孤僻,从来只喜欢自己独处,可是这回留下来一个婢女伺候,“更衣。” 红儿淡淡的说道,她开始解下红儿的衣服,红儿顺势将她打晕,抱着她,将她放在了木桶里。 红儿换上她的衣服,将头上的面粉拍了拍,再拿水简单的梳洗一下,随后将头发弄乱,举起了双手,拍了一下,从外面听来更像是在打耳光, 红儿故意的提高了嗓门,“你怎么伺候的啊,行了行了,不用你伺候了,出去吧。”红儿掐着嗓子,略带哭声的说道:“是,奴婢告退。” 说完,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本来就已经凌乱的头发,再加上捂着脸,屋顶上的龙子冥当然看不出这是红儿了。 一切都只是红儿自编自导自演的双簧罢了,为的就是躲过龙子冥双眼,红儿高兴地快跑着,在大街上买了一匹马,驾着马快速的跑着,要是慢了龙子冥该起疑了, 她终于跑了出来,终于可以离开了,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了,喜悦、开心,一时间涌上心头,红儿还不时的回头望着,龙子冥没有追来,红儿开始加速了,真想马上就回去,可是,前方有人拦住了她,马儿一惊,红儿摔下了马,“啊。” 红儿站起身来,“你没长眼睛啊。”红儿骂道,“赵姑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啊?”再仔细一看,龙子冥,他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天啊,放过她吧,她好无辜啊, 红儿站起身,拍了拍尘土,这是第三次了,她还是没有跑掉,龙子冥还真的难甩,“不去哪里,既然遇到了你就好办了,我刚刚还在找回去的路呢。”红儿还是竭力掩饰着,毕竟谁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赵姑娘,属下送您回去。”他的话总是那么让人不爱听,他对红儿倒是毕恭毕敬的,“好啊,那有劳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红儿要是不回去,他还是会捆着红儿回去的,倒不如自己乖乖回去,省得有人看热闹,红儿跃身上马,而龙子冥则为红儿牵马, 红儿很是好奇,这么完美的计划,它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他怎么发现的,“龙子冥,你是何时知道我逃跑的?” “赵姑娘,您一脸委屈的跑出房,属下就开始起疑心了。”不会吧,红儿不会算的这么差吧,红儿一脸迷茫,难道真的是她开始变笨了,破绽真的这么容易看出来, 龙子冥看着失魂的红儿,解释道:“赵姑娘不会去打一个奴婢的。”换句话说,就是红儿太善良了,在生气也不会去打人的,可是,他的想法倒是有些不对,红儿都杀过人,怎么可能不会打人呢! “那你也把我想得太好了,我可不是什么善茬。”确实,红儿不安分,逃跑就跑了三回,还真的是让龙子冥累死了, 以至于无时无刻不在盯着红儿,俗话说得好,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还不知道龙子昂会怎么处置红儿呢? 又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穿着这一身羌服,红儿还是有些不习惯,虽说天气不是很凉,但是,露着胳膊,还是有些不习惯,咚……咚……,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红儿望向门口,昔日那熟悉紫衣映入眼帘,“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啊。”龙子昂一脸坏笑的看向红儿,赛雪一般的娇容,映入他的眼帘, 红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莞尔一笑,将一个包袱扔了过来,红儿没有去接,任凭它掉在地上,谁知道那是什么呢?万一有毒,那就死定了? “换上吧,放心,我不会偷看的。”龙子昂脸上一抹笑意,让人看了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红儿慢慢的打开包袱,是一件梅红色的广袖流裙,“哼。” 红儿漠视那件衣服,看来今天的事情,他都知道了,红儿没有理由去怪龙子冥,因为这就是他每天的任务, 要怪就只能怪红儿自己,没本事跑出去,红儿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衣服,不管这衣服怎么样,先换上再说,总比身上的这件好。 红儿轻轻地推开门,看到龙子昂似笑非笑的望着天边孤寂的冷月,仿佛他也有许多烦恼,但先说明,这与红儿无关,红儿更不想为了这而伤神,“进来吧。” 随后转身往里走,龙子昂却上下的打量着她,红儿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默默的喝着,那样的眼光,看着很是不舒服,“看来我的眼光不错吗?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很漂亮嘛。”是他亲自去选的吗? 红儿只是大概的主意了一下衣服的颜色,还没有具体的看过呢! “王上,谬赞了。”她还是那么谨慎,“王上不是说今天不来找我叨扰吗?怎么言而无信啊!”是该让他说出来,他来的真正意图了,他们也该摊牌了,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而龙子昂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冰冷的说道:“听说,你又逃跑了?” 他在试探,他并不想听到肯定的回答,可红儿要让他失望了,“是啊,我这是第三次,你会怎么处置我啊?”这可能是关乎性命的事情,而红儿像是在开玩笑的说道。 “为什么你要跑,我这西羌不好吗?”他似乎是在咆哮,真的惹恼了他了吗?那又怎么样?“只是你不是留我做客,而是为了要挟北宫伯玉,不是吗?” 红儿似乎无所谓的看向怒不可遏的龙子昂,“说到底还是为了北宫伯玉,他有什么好的,这西羌的百姓是这样,那些将军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他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说着将桌子上的茶壶、茶杯都摔在了地上,看来他真的是生气了。 “我不会任你摆布,让你去要挟北宫伯玉的。”说着,红儿,慢慢的拔出了匕首,“怎么想杀我?”龙子昂不屑的望着红儿,“不,我不想再害人了。” 红儿抬起匕首,缓缓地刺入自己的心脏,龙子昂却快她一步,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你这是做什么?” “我不能杀你,你还不让我死,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那是她的妹妹和妹夫啊,多好的一对鸳鸯,怎么能活生生的拆散呢? “还是为了北宫伯玉,到底他有什么好?”龙子昂一把甩开红儿的手,也将她手上的匕首甩掉,不是他好,而是红儿关心妹妹罢了 ,他力道太大,红儿也跌坐在地上,“你们是不同的两种人。” 一个是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子;另一个是从小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一个仁义,至情至性;另一个凶残,漠视一切。 插入书签 80.别鹤孤鸾 龙子昂,他不会将人命放在心上,他居然会像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下手,他还有良知吗,他不是善类,与之相伴,犹如伴虎,不早早离开,终究有一天会祸及自身,北宫伯玉是当王的料,他可以将整个西羌治理的井井有条, 但是,龙子昂却不是那样的一块料,他残忍、他暴虐,这西羌在他的治理下,现在虽说是没有大灾难,但是他的野心不小,终究会有统一南蛮的野心, 到时候,生灵涂炭,投降的俘虏,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但这是他们南蛮的事情,与红儿无关,红儿现在关心的只有妹妹和妹夫。 “红儿,你知道吗?当初我挟持了那个女人,叫什么巧燕的,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了当西羌王,可笑,太可笑了。” 龙子昂的语气里有着很大的鄙夷,换做是他,定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葬送了大业,这就是区别啊,他竟是这样的‘逼宫’,没有一丝手足之情,而北宫伯玉还真的是没有看错他,把妹妹交给他,倒是对的。 红儿嫣然一笑,“北宫伯玉,真的没看错他,妹妹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了。”她替妹妹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女人一生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比什么都重要,“那你呢?” 他无意的反问,而红儿却也是无意的回答,“我?一个将死之人在乎什么呢?”是自嘲,确实,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红儿,如今也变得如此的惆怅了。 “你放我走,还是赐我一死。”红儿漠然的看着龙子昂,生死,她早已不放在心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临死亡的刹那,她竟有些放心不下,并不是贪生怕死,自己却也说不清,道不明。 以前的红儿,怎能可以任人摆布,红儿的去留又怎么能由得他人做主,如今,落魄如此,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啊?真是彼一时也,此一时也,现在她的死活,在他的一句话,放,则生;留,则死。 “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和他秉烛夜谈,却不能在我这里多留几日?也不肯在我这里做个一官半职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和北宫伯玉一起谈天论地,时间匆匆而过,倒是转瞬即逝, 他就像红儿的弟弟一样,妹夫也算半个弟弟,他总是莫名的乐观,狂妄却又不失谨慎,放荡却又不失细致,最重要的是,他看淡一切,对任何事物都是满不在乎的态度,却不是玩世不恭。 “呵…呵…,北宫伯玉曾说要与我共享西羌,我都没有放在心上,更何况是这一官半职呢?我会在乎吗?” 她真的累了,只是想平淡的度过剩下的日子,她还能活多久,屈指可数,那里有闲心放在这无相关的争斗上,天下,两字而已,却又是那么的沉重,让人耗费一生来平定,冷眼世间,这是她最后的选择。 “西羌王,您还没有说怎么处置我呢?”他回答总是好绕弯子,和孔明一样,都不直接回答,这是红儿最头痛的事情,总是要多问上几遍,等他的答案, 也怕他说出自己最不想听结果,红儿最后的心愿,能不能达成,就在他一句话,红儿之前的话都是为了铺垫,这是在与他赌命, “既然你不想留下来,那就走吧,至少还会记得我,不是吗?”然而,红儿赌赢了。 红儿马上变得高兴了,淡淡的笑着,像春天里的花儿,绽放着灿烂的娇颜,她已经管不了,他说的是否是在试探,“给你个忠告,放下你那个西羌王的架子,不要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多留意身边的人, 终有一日,你会发现,北宫伯玉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她的意思是叫他多对龙女好些,她是爱着他的,只要他肯接纳龙女,他也会知道爱情的甜蜜,同时又是那么的心酸。 “青山不老,绿水长存,在下就此告辞。”虽是黑夜,但是红儿却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回到蜀国去,因为那里才是安全的,“你不再留一夜,等天亮再走吗?” 龙子昂有些疑惑的问道,她真的这么着急走吗?西羌真的这般不堪吗?留不住她吗?她的心思不在这里,真有点‘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意思, “不了,再不回去,会有人担心的。”她说的不是孔明,而是扶风,他会担心,而那个他呢?他会理会红儿吗? 红儿不知,真的不知,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乘着月夜,红儿一路回到蜀国,蜀国离西羌最近,说快,一夜就能赶回,不知为何,红儿好久都没有犯病了,是药起作用了吗? 可是,看着左手与日增长的青线,红儿的心黯淡了下来,她真的快死了吗,她还能做什么呢,也只有等待死亡来临,等着阴间的使者将她带走,她便能见到亲人、见到兄弟了。 红儿没有马上回到梅苑,而是在诸葛府门口徘徊,翻上墙头,书房是暗的,他休息了吗? 是啊,天太晚了,可是以前这个时候,书房的烛火应该是明亮的,他不在了吗?红儿却不能在此多留,“我回来了,孔明。” 她的声音很小,不知她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孔明的。 红儿轻声唱道: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君兮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君兮。 山有木兮,木有枝兮, 心悦君兮君不知。 回到梅苑,推开门,风景依旧,“我回来了。”红儿喊道,却没有人回应她,红儿猛地想起了什么,跑到后面,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原来这雪蹄乌骓马还没有死, 扶风走了,红儿也走了,只留下这匹马看家,而又会是谁照顾它的呢,到处都是疑问,今天不想了,明天再说,红儿无力地倒在床榻上,沉沉的睡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使得沉睡的红儿马上清醒了过来,“谁?”红儿问道,开门的却是一身白衣的男子,红儿揉了揉眼睛,“扶风,是你啊。” 再次见到他时,红儿会有种莫名的高兴,他却先来质问红儿,“红儿,你去哪了,我回来怎么没看到你啊。”红儿支支吾吾,遮遮掩掩,“我啊,出去看朋友了,才知道回来。呵…呵…”一阵傻笑,用来掩饰她心中的紧张。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休息吧。”他看起来有些奇怪,可是红儿困得要死,管不了那么多了,头一歪,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可是,她哪里知道,他又走了,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走的,只是知道他去了好久…… 他又走了,这已经是第四次北伐中原了,他走了很久了,不想以前一样,大约有两年了,又是冬季,又是一样的悲伤,在这远离街巷的梅苑空无一人, “扶风,怎么街上没有一个人啊。”扶风抬起头,说道:“今日是上元灯节,他们都去赏灯了,你要不要也去啊?” 上元灯节,故去的三十多个寒暑,红儿都没有看过,今日难得空闲,再想想自己命不久矣,当然要去啊,怕是以后都看不见了,扶风端着一个碗出来,“喝药,喝了再去。” 还未喝时,一股难闻的气味便扑鼻而来,红儿勉强地喝下,药还真是苦啊,“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再去。” “好,我等你。”天气很冷,红儿披上了厚厚的披风,不知从何时起,红儿有些怕冷了。 半胧淡月,月下两人,慢慢地走着,一个白衣胜雪,风华正茂,一个红衣胜血,清水芙蓉,倒不是那么搭配,这么多年过去了,扶风的容貌和从前无半分差别,跟她小时候看到的一样~ 红儿左看看右看看,街上的人还是很多,花灯也很多,红的、绿的、大的、小的……应有尽有,红儿看得目不暇接,等上写着灯谜,‘今日秋尽,打一药名。’ 红儿想了想,“明日冬。”好简单啊,一路走,一路看,人群熙熙攘攘,往前走去,又看见一个大红鲤鱼的花灯,红儿翻过来,上面写着,‘七仙女嫁出去一个,打一成语。’ 红儿笑了笑,答道:“六神无主。” 灯谜倒是不难猜,红儿仔细瞧着,扶风却凑到红儿耳边,对红儿小声说了一句话,“仲尼日月,在那边呢!”仲尼日月? 红儿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却见孔明站在那边,还有家眷,黄月英和诸葛果,黄月英还抱着一个小男孩,应该是孔明的儿子吧,红儿想走,身子却不听使唤, 心口猛地疼了起来,红儿站不起来了,用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袖口,剧烈的疼痛仿佛要把红儿撕碎一般,而扶风轻拍着红儿,“红儿,你没事吧。” 红儿的额头渗出了晶莹的汗珠,不知何时孔明一家走了过来,“红儿,是你吗?” 听见孔明再叫自己,红儿瞪大了双眼,有些踉跄地后退一步,用袖子拭去汗珠,理了理揉皱的袖口,强颜欢笑的回头,她却不敢抬头,垂着头,颤抖的说道:“民女见过丞相。” 孔明身子微微愣住,小声的说道:“你真的要这样吗?” 红儿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却无法控制,慢慢地向后倒去,意志还有些清醒,却听见黄月英的声音,“夫君,啊,我要生了。” 81.独自凄凉 ?而扶住红儿的,只有那个熟悉的身影,红儿倒下时只看见了一个一身白衣的人,是扶风,再次醒来时,红儿躺在梅苑,身旁还是只有扶风, 她再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红儿抱住了扶风,哭着说道:“扶风,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是我不好,从前我不应该想要杀你的。” 那日想到孟起一起杀扶风的场面红儿又有些悔恨,那一刻,她突然感觉到一种安全感,一种前所未有信任,让她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扑到他的怀中哭了起来。 扶风的手中有着静师姐的命,她又曾经想要杀了扶风,可以算是扯平了吧~日久见人心,这么多年了,陪在她身旁的只剩下扶风了,不知是不是鸟之将死,其鸣也哀,她的心在一点一点软弱下来。 这时,有人在敲门,红儿放开了扶风,见到来人时,扶风不由得一愣,随即脸上泛出笑容,“孔明兄,请进,你是来看红儿的吧?” 听见是孔明,红儿用袖子拭去泪水,勉强一笑,哭红的双眼温柔的看着孔明,“你来了。” “我来……”孔明支支吾吾的说着,这有些不像他,红儿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我来是找你给月英接生的。”多么直接的话啊,红儿听见后,脑子嗡的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是为黄月英来的,而不是关心红儿的病情,红儿的心都碎了,冷冷的说道:“我又不是稳婆,我只是个大夫,我哪里会呀。” 这不是瞎说,是事实,没有太多的感情,说要是来找红儿接生,都只是这一句话,孔明看到红儿苍白的脸,又想起刚才的事情,问道:“红儿,你没事吧,刚才你怎么了?” 现在才知道关心红儿,会不会太晚了,红儿却做出了一个令人难以相信的决定。 “扶风,你和我去吧,我相信你会的,是不是?”在红儿心里,把扶风当做不所不能的神人了,扶风有些尴尬,脸也泛出红晕,“我也没接生过啊。” 但有他在,红儿就会觉得安全,那种感觉,是孔明所给不了的。红儿披上一件衣服,“我们走吧。” 说着要走出门去,回头一看,天寒地冻,孔明却是只穿了一身薄棉衣,红儿想起了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一匹锦缎做的披风,雪白的披风上点缀着几朵梅花,煞是好看, 红儿为孔明披上,红儿的手不经意间触到孔明的脸,红儿的手异常的冰冷,仿佛掉进冰窖里一样,温和的说道:“之前我向你许诺过,说给你做一件披风,可是我做好了,一直不敢给你,你会嫌弃吗?”孔明摇了摇头,红儿笑的更开心了。 他们一起来到诸葛府,这个红儿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却听见女人的喊叫声,红儿的身体微微一震,那次母亲生下妹妹的时候,红儿也在旁边,母亲大出血,血流不止,就这样死在了红儿面前, 红儿心里也是很焦急,现在身体有些站不稳了,似乎那日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红儿心中很不是滋味,很害怕看见人生孩子,跌坐在地上,孔明问道:“红儿,你怎么了?” “我……”红儿不知该说什么好,说自己怕血,谁信啊?这么多年来,血见得多了,红儿哪里还会怕啊,犹豫着进不进去。 扶风轻轻拍了拍红儿的肩膀,“别怕,有我在,按我说的做。” “嗯。”红儿郑重地点了头,她相信她,若是这世上谁都不能相信了,但是,扶风还是值得相信的,难道他真的看出来红儿的害怕,真的能看出来吗?还是…… 红儿走进房去,却见黄月英躺在床上,三四个婢女在旁边给他擦汗,红儿走了过去,紧紧抓住黄月英的手,说道:“姐姐,别怕,有我在这里。” 情况紧急,红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黄月英也紧紧地握住红儿的手,她看起来很痛苦样子,红儿用手推她的肚子,这样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哇…哇…”孩子的大哭声,是所有人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是个男孩,红儿抱着那刚出生的孩子,也很替孔明高兴。 黄月英累得昏了过去,红儿替他简单洗了一下,用布包裹着,带他出去见孔明,孔明高兴地接过孩子,“孔明,是个男孩,你给他取个名字吧!” 孔明爱若珍宝,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就叫诸葛怀吧。”这时凑过来一个大些的女孩和六七岁的男孩,那小男孩拍手叫道:“好啊,瞻儿有弟弟了,瞻儿做哥哥了。” 红儿望着他那纯洁如连天般的笑容,自己也笑了起来,“曜儿,也做哥哥了”。回头看着曜儿,知道他会视如己出所以曜儿跟着他前途肯定会比跟着自己好的多。 红儿走过去,抚摸着他的头说道:“瞻儿,你多大了?”说话的时候很温柔,带着一丝母性,可旁边大小点的女孩,诸葛果一把拉过弟弟,“瞻儿,别和陌生人说话。” 红儿也只好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红儿,谢谢你了。”孔明带有感激的说道,“没事。”红儿回头笑道,看到诸葛果的态度, 红儿有些失望,临走时望了望门口的牌匾,诸葛府,在与她无缘,注定她不会再回来了。 回去的路好像很远,红儿一边走,一边唱着歌,那是她第一次为孔明弹得曲子,今生再也不会忘记。 秋风起兮白云飞, 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 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 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 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夜很深了,也快要天亮了,红儿怕是再也睡不着了,他离开了她过的还是很好,有妻子,有孩子,聚在一堂,共享天伦, 可她呢,只能静静地等死,这就是她今生的宿命吗?红儿从怀里拿起来赤玉萧,淡淡的吹着,好像她一不开心时,就会吹箫,那曲子倒是很悲伤,听者断肠。 那现在的她对于他算什么?小妾?养在外面的外室? 时间说短暂也短暂,短暂如朝露,在阳光洒散之际,转瞬即逝;说漫长也漫长,永恒像太阳,日复一日的东升西落,若是时间定格在他们一起在江边吹风的日子该有多好,要是停留在他们在营帐里弹琴的时候该有多好, 箫声戛然而止,红儿猛烈地的咳嗽起来,红儿有洁白的手帕掩住口,再看时,手帕上满是鲜血,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扶风也看见了,红儿的手开始抖动起来,有些畏惧死亡。 扶风抓着她说道:“红儿,你放心,你会没事的,我不会放弃你。” 他似乎比红儿更加的害怕,红儿只是浅浅的笑着,若是孔明有他一半那么关心红儿,红儿到死也瞑目了。 空空荡荡的,风吹着干枯的树叶,草间还有残雪,扶风的话,一直回响在耳边,扶风对于红儿来说,一直都是个谜,他从来没有说过他为什么会在那里,而不曾提过以前的事情,红儿也没有追问过,就这样糊涂着相处着。 红儿回到梅苑,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里,东方既白,阳光透过窗子撒入屋中,而红儿却被阴霾笼罩,一时间,恐惧、愤怒、心慌全部都涌上心头,“呜…呜…呜…” 红儿是很少哭的,男儿流血不流泪,不知为什么,最近总是哭,咚…咚…,听到敲门声红儿擦了一下眼泪,问道:“谁啊?” 明明知道敲门的只有扶风,她还是要问一下,“有事吗?”她没打算让扶风进来,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而已。 “药熬好了。”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也没有话可说了,红儿穿好鞋,却开门,再开门的时候,红儿低下了头,她不想让扶风看见自己哭,也省得他操心,“那好啊,就放在桌子上吧,我一会儿喝。” 他拿进屋子的时候,屋子便被一股药味笼罩,红儿再就已经习惯了,也就不会觉得刺鼻了,“趁热喝了吧,凉了就没有效果了。” 哎,红儿难免不叹气,药,喝了多少了,还是没有效果,而看了那条青线,红儿就会头痛。 “好。”红儿接过瓷碗,乌黑的药,苦口的药,温暖的药,红儿慢慢地喝着,一股暖意袭来,而扶风一直看着她,直到最后一滴药,滋润她的喉咙,红儿把碗递给了他,微微一笑, “谢谢。”他也对上了红儿的目光,只是,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一样,随即问道:“红儿,你哭过了。”红儿听了以后,微微一怔,忙扯出一个笑,“没有啊!” 眼睛都肿了,还说没有。” 不知不觉,泪水又流了下来,红儿浑身轻颤的扑到了他的怀中,毫无压抑地哭了起来,哭得嘶心裂肺,“他又有儿子了,他们一家多幸福啊, 可我呢,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为什么我不能和他在一起,为什么?” 红儿再也忍不住了,她看似刚强却柔弱若水,她一直强撑着,为的是不让他知道,她要死了,不想让他感受失去她的痛苦,她错了,他看似不关心她,也不在乎她。 82.天上人间 ?扶风伸手拭去红儿脸上的眼泪,可是那些肆虐的泪水,不断地重新涌出,濡湿红儿的双眼,“红儿不哭,大不了,我再去杀了他的儿子。” 什么,再一次的丧子之痛,“不,不可以,我们不可以随意掌控逼别人的生死。”她不想与他再结下误会,“好了,谢谢你,我哭出来就好多了。” “那好,我先走了。”扶风就是这样,在红儿需要帮助时,他就会出现,在红儿需要独处时,他就会悄然退去。 寒烟蔽孤月。 诸葛府外面站着一个女子,女子的身影被月光照得很长,双手扶着那不厚的墙,仅是一墙之隔,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红儿听到了马车声,连忙躲在一旁, 一人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摇羽扇,缓缓走下梯子,向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对身后的姜维说道:“伯约,你先回吧。” “诺。”姜维便告辞了,看到马车走远了,孔明看着这边,说了一声,“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红儿猛然的一僵,却没有动,不知该怎么办,是跑?是留?完全乱了分寸,孔明迈着步子走了过来,“红儿,我看见你了。” 他真的看见了,红儿本以为是他使诈,现在看来,真的看出破绽了,“为什么要理我?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不好吗?” 红儿越发的不明白,“真的是你,红儿。”他的声音里,夹了一丝笑意,他真的是在诈她,红儿还真的是上当了啊,看到孔明的身影,红儿微微蹲下,行礼,“民女红儿,见过丞相。” “我们之间真的要这样吗?”孔明听到红儿的话,脸色也沉了下来,“丞相的话,民女听不懂,你如今已贵为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而我呢,一介寒微,高攀不起,羁旅天涯,无牵无绊,逍遥自在。” 他身上背负着整个蜀国的重担,他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他的知遇之恩还没报呢,他的身边,还有着妻、子,而她才是多余的,她的离去也意味着,成全他的幸福,一家快乐的生活。 “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不见我?”似质问,似控诉, “她在等你,快进去吧,而梅苑也有人在等我。” 黄月英肯定在等着孔明,她,一个贤妻良母,红儿一个‘浪子’,怎么能和她相比,而扶风也在等着红儿回去,虽说,红儿回去时,他没有出来,可是,她知道,他在等她。 “那夜是谁唱的,‘心悦君兮君不知。’”红儿微微愣住,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到了,“孔明,你知道吗?自从上次,上次你我拜堂之后,我就再也没见你笑过。” 她傻傻的以为,只要她离开了,他就会幸福,她错了,真的错了,那只是会增加他的思念罢了,孔明也长吸一口气,“你也是一样,不是吗?” “哪有,每次看到你时,我都会笑啊。”这是真的,她看到了他,确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你又知道吗?在江东时,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你朝着我笑时,我便栽倒进去,无法自拔。” 说着,孔明从后面抱住了她,“你又可知,我知道你是女子的时候,我有多么高兴吗?”红儿倒在孔明的怀里,问道:“你喜欢我吗?” 天啊,好直白啊,一个女子,还知不知道害臊啊,红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也有些炙热,毕竟,他是她的挚爱,心跳也在加快。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是当初她对孔明说的,原来他还记得啊。 “君若在莫相离。”红儿温婉的说道。 “看来,我们已经错过太多太多了,我还不知道有多少时间,可以留在你的身边了。”红儿的语气有些悲哀,似乎更有些悔恨,若是他们能早些解开误会,也不至于到今天的这个地步了,他的怀抱很温暖,还有股说不出来的安全感, “孔明,这是你第二次抱我。”确实是第二次,上一次,是他们定情的时候,不知还会不会有下一次,“是啊。”孔明也淡淡的说道。 “这一刻,你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只有这一刻,她才能里孔明这么近,他才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心愿白首相不离。 红儿笑了笑,“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她该担心了!”她会担心,红儿现在将黄月英称作她,而不是姐姐,红儿才不甘心屈居人之下呢,更何况,是她, 而他处理了一天的公文也很累了,明天他还要,率军出征呢,红儿望着孔明那姣好的面庞,孔明说道:“听说你病了,我给你诊脉吧!”原来,塔哈是知道红儿生病了, “不用了,我的病我最清楚,你知道了,也不过是涂添烦恼罢了。” “放心,我会撑到你回来的,等你凯旋回来,我会在城楼上迎接你的。”凯旋?多少次了诸葛亮都没有北伐成功,这一次,成功与否,也是说不准啊, 孔明看着红儿,将她垂在脸颊边的发丝夹到她耳朵后,红儿笑了,笑起来是那么的温柔,与当初执拗地红儿仿佛判若两人,“我等你回来,孔明。” “只是孔明吗?罢了……”他的话意犹未尽,吞吞吐吐的,红儿没有听清,却看到他脸上的失落。 红儿看着他进到府中,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才转身离去,背后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他,诸葛亮哪里好,值得你爱的要死要活?” 扶风一头雾水的看着,刚才他全都看见了,天啊,红儿的脸瞬间红得像个苹果,“大哥,半夜三更的偷听别人说话,有意思吗?” 想想他什么都看到了,红儿就有一股火,“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那里好啊?” “哈…哈…,大哥你是在开玩笑吗?”红儿暗自好笑,今天晚上大家都怎么了,说话干嘛都这么直白啊,他让人受不了了。 “不,我想知道原因。”扶风一本正经地看着红儿,他好似真的想知道原因,但,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她对孔明是一见钟情,哪有什么原因啊? “他身上,有哪一点不值得我喜欢的?”红儿反问道。他的温文尔雅,他的为人处世,他的仁心,他的忠心……这么多的优点红儿都不会选择,这是醉倒在他那温柔的笑里。 “真的吗?还是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他的眉宇间,仿佛洞察一切,倒有些可怕。 “大哥,如果爱一个需要理由的话,那不就成了有目的接近了吗,从而得到好处,那不是爱情,而是利用。” 红儿的一番话,推翻了她刚才的观点,听着前言不搭后语,倒是也有些道理,这就是她对爱情的理解,默默地奉献,不求回报。 转眼间,冬去春来,又到时候去打仗了,他真的是个劳碌命,从来都不肯闲着,蜀国中早有传言,孔明又要第五次北伐。 第五次了,这已经是第五次了,他从来都没有败的这么惨过,在红儿眼里,他会是百战百胜的,而如今,五次北伐中原,都没有成功,他这次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红儿每天都会去城楼瞻首眺望,希望可以第一个看到他回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已经四个月了,眼看到了中秋,还是没有他的音讯,红儿在院子里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再睁眼时已是晚上了,红儿还是在院子里拿着书再看,打发时间而已。 扶风缓缓地从后面走来,拿了一件单薄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虽说还是刚入秋季,夜里还是很冷的。” “谢谢。”红儿还是望着那本书,虽说已经看不进去了,可是还是在看着,而扶风却坐在一旁,不知多久说道:“红儿,你看天上。” 红儿好久都没有看过天空的星星了,再说,红儿也不会看天象啊,“那颗北辰星,将星暗淡,摇摇欲坠,恐有大将将死啊。” 红儿抬头,顺着扶风所指的方向看去,确实北辰星惨淡无光,‘明’、‘亮’‘北辰星’,莫不是在说孔明,扶风又补充说道:“现在已是蜀国‘建兴十二年’了,” 建兴十二年,好熟悉的字眼,对了,是师父说过的,那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坎,会是什么样的坎呢?将星,可定不是红儿的将星,那会是孔明的将星吗?他也是奄奄一息了吗?红儿的这些问题该去问谁啊? “我要去看看。”红儿再也冷静不下来了,莫明的心慌,使得红儿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红儿要到后院去牵马,“等等。”扶风却叫住了红儿,“红儿,你不要去。” “不,我有些担心,我一定要去看看。”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能阻止红儿要去的决心,“你撑不到那里的。” 红儿的身体微微僵住,多么残忍的现实啊,想去见他一眼,却不可以,红儿又回过头,看着扶风,她好像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扶风,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怎么会知道一切,他真的很可疑,从他们见得第一面起,红儿就没有怀疑过他,他到底是谁,他们的见面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到现在,孔明已是满脸胡须,而他依旧是那么俊美,实在是匪夷所思,难道是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不可能,只要是人,就会衰老,就会有生老病死,娶妻生子,而他… 83.悲欢离合 ?知道真相的人,只有扶风一人,红儿等着他的答案,他不紧不慢的从袖子里拿出一粒金色的药丸,笑着说道:“来,红儿,吃了它,吃了它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那注视红儿的目光,似乎参杂了很多的情绪,一双眼眸狭长狡黠,似笑非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是在伤心吗...“吃了它,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红儿注视着他,他的面容有些苍白,这时第一次看见他的脸是这样的白,难道他生病了吗?是他在一直关心红儿,而红儿从来没有为他想过,又有一丝愧疚。 红儿没有迟疑的接过药丸,吃了下去,他从来都没有害过红儿,红儿一直都是相信他,哪怕有一天,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欺骗了红儿,但至少,扶风他不会的, 看到红儿吃下去了之后,扶风走近她,抓着她的手臂,撩开袖子,手臂上的青线已经消退,白皙的手臂上,只有一点朱砂,他微微笑着,似乎很无力的笑着,他跌坐在石凳上,一直注视着红儿离去的背影。 凄冷的夜里只剩下扶风一人,现在却是清静得空洞,“扶风,来世你我在做兄妹吧!” 红儿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跃身马上,向五丈原方向而去,秋风吹面,彻骨生寒,而红儿只想快些赶到,能见到他最后一面,红儿披星戴月,赶了整整一夜的路才到了五丈原, 却见山顶上,一人,端坐车中,手执羽扇,孔明,是他,他旁边还站着姜维,他的脸很是憔悴,面无血色,嘴唇干裂,红儿快马加鞭,赶到山顶。 众人见一袭烟尘,却高兴地喊道,“来了,人来了。”他们在等谁?应该不是在等红儿吧,待红儿到近处是,人们才看清,是一女子,眼中不由的失落,纷纷拦住红儿,“闪开,闪开,别挡路。” 听到的人纷纷让开,而姜维看清来人是红儿时,对诸葛亮小声的耳语,“丞相,红儿夫人来了。”自从上次姜维知道了红儿的事情,便称她为‘夫人’,红儿纠正了好几次还是不行,就由着他叫了。 红儿来到孔明的四轮车前,翻身下马,赶紧跑过去,“孔明,孔明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孔明强撑出了一丝笑容,“红儿,我没事,别害怕。” 他轻轻地擦拭着红儿额头的汗水,“陪我说说话吧。”孔明无力地说着, “好啊。”孔明望着远处的火烧云,淡淡的说着,“红儿,我怕是不能实现对你的诺言了,南阳,我再也回不去了。”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此话一出,红儿有些后悔,即使华佗在世也回天无力。 可是,她还有好多话想要跟他说啊,这么多年,奔波在外,还没有好好的陪他度过几年,真的好失败。 “孔明。”红儿握住他冰冷的手,“害怕吗?”红儿的手很温暖,将他的心也温暖着,孔明摇了摇头,“你始终都不肯叫我一声‘夫君’。” 是啊,从他们成亲的那时,被黄月英搅乱了,红儿就一直叫他孔明,从来没叫过一声夫君,红儿微微笑着,笑而不语,她还是不肯说,他等着一句话已经很久了, “罢了。”他也知道红儿性格倔强,不肯说就是不会说的。 “孔明,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白首不相离’。”红儿依旧笑靥如花,“我死前能再见你一面,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他有气无力的说。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你去哪我都会陪着你~像以前一样,哪怕是婢女,哪怕是书童,像从前一样。” 这时,后面响起一阵马蹄声,李福从马上下来,在不远处,躬身行礼,说道:“福,奉天子命,问丞相百年后,谁可任大事者。”孔明长嘘一口气,“我终于等到你来了。” 孔明没有迟疑,“蒋公琰其宜也。”李福问道:“公琰之后,谁可继之?”孔明说道:“费文伟可继之。”李福又问:“文伟之后,谁当继者?” 孔明只是望着天边,吐了一口气,握着红儿的手也渐渐的放开,“夫君,夫君?”红儿喊道,用力的摇晃孔明,可是,他却永远也听不见了…… 一种恐惧之感涌上心头,他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天人两隔,生死永别,多么遥远的距离啊,红儿不禁想象没有他的日子会是怎样,只会有孤单与无助,还有漫漫的长夜, 不,不可以,红儿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地上,无助的哭着,孔明,她今生唯一爱过的男子,没有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一直是她生存的信念,无论再大的痛苦、屈辱,只要是为他,红儿都能受得。 随后,众将跪倒在地,哭声一片,响彻山谷,姜维也跪在一旁,用手擦拭着眼泪,“请夫人节哀。”他是对红儿说的,可此刻的红儿,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了,红儿从头上拿下了那梅花发簪, “夫君,去黄泉的路太黑了,你个人走太孤单了,等着我,我来找你了。” 说着,用发簪刺进心脏,直刺心口,发簪沐浴在汩汩的鲜血中,只露出一朵梅花,那梅花也被鲜血洗刷的更加得妖媚,红儿依旧笑着,她的表情是那样的安详,只是,小声的说道:“夫君…等着我…” 红儿也缓缓的闭上了眼。 汉家山川二百州,两字功名,多少碧血溅故园,多少英魂赴黄泉。 谁人胜,谁人负,无相关。 天下是谁家的,已经与孔明和红儿无关了,他们只是旁观者而已。 狂风骤起,昏雾遮天,红儿感觉自己化作一缕清风,被吹拂到空中,而再睁开眼时,自己站在云端,一个男子,一身淡蓝色的长袍,轻摇羽扇,似笑非笑的望着人间, 红儿走了过去,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而他也拦着红儿的腰,一同望向人间,那里是南阳,他们曾经很是向往的地方, 一股巨大的力量使他们二人分离,红儿想要抓住孔明的手,可是确实是那么的无助,像是在黑暗里迷失了方向。 她又变成孤单的一个人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一步一步的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也不知道要走向哪里,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前方都淡淡的光亮,很小但是却很亮, 红儿快乐的奔跑着,向光明处跑去,红儿看见前方有一个男子,手执羽扇,衣袂飘飘的站在那里,红儿越跑,那人离她越远, 红儿最后筋疲力竭,再也跑不动了,只能坐在地上,望着那人离她越来越远。红儿大声的喊,用尽全力,他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插入书签 84.魂兮归来 ?“孔明。”红儿一声大呼惊醒了,像是噩梦惊醒一般,而扶风却倒在一旁的桌子旁,这是怎么回事,红儿明明是为孔明殉情了,为什么会在这里呢,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 而知道这一切的怕是只有扶风了,由于红儿的惊叫,扶风也被吵醒了,慵懒的走到床前,半曲着身体,关切的看着她,“红儿,你醒了。” 他略带笑意的看着红儿,有些勉强,他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仿佛像垂暮的老人,“这是哪里?”她问道,“红儿,你忘了这是我的草庐啊。” 他究竟是何许人也?能起死回生,看来本事不小,“我怎么会在这里?”她刚刚明明是在五丈原啊,记得清清楚楚的。 “你一直都没有离开这里啊。”扶风甩了一下袖子,将手轻轻搭在膝上,漫不经心的看着红儿,他的脸上洋溢着不自然的微笑,额头渗着汗珠,有点不舒服的样子。 不对,她明明是下山闯荡去了,怎么会留在这里,“红儿,你是不是做梦了?” 梦?一切都只是梦吗,不,她记得清清楚楚,一切都确确实实发生了,孔明,刚刚还感觉到他的温度,“我倒给你倒杯水来。”说着扶风走向屋外。 不过这屋子好像跟从前不一样了,有些不对劲,也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屋子里的红儿一头雾水,是梦?还是现实?红儿自己都搞不清楚,用手用力的拍打着自己的头,好清醒清醒,白皙的手臂露了出来,右手的手臂上分明的有点疤痕。 那是她自己划伤的~伤口还在,一切就是确实发生过的。 不,这不是梦,一切都发生过,而扶风在说谎,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啊,这时的扶风走了进来,红儿躲在门后,在他开门的刹那,红儿将发簪抵在他的喉咙上,“别动,否则小心你的命。” “住手,你这女人疯了吗。”门外传来严厉的声音,是弋阳,一身黑衣,脸上带着怒气,他的神情更加坚毅,看着红儿满脸的嫌恶。 “这不关你的事,请你走。”红儿也不甘示弱,这里的恩恩怨怨都是她与扶风的,包括美好的回忆~ “你还是人吗,风,他这么对你,你还要杀他。”曾经的他是个无忧无虑的美少年,只要他想,没有得不到的,无论是什么人或者宝贝, 但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如此的牺牲并没有得到她的心,甚至一点感恩都没有。 “你若是还有一点良知,就应该在这安稳的跟风过完此生。”吼,这条残躯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是吧? 这并不是红儿的本意,她只是想知道真相罢了,无意伤害扶风,只不过不用这样的手段怕他不会说实话~ “红儿,我说过了,一切都是你做的梦。”扶风轻笑着,并不在意她的举动,握住她抵在自己喉咙上手,一点点的拉进自己。 曾经的她,年少无知,豆蔻年华,扶风是她接触的第一个的成熟的成年男子,近乎完美,他的学识,他的容貌,他的性子,无一不让人倾慕, 但这样看来,红儿却是会喜欢他,但是作为恩师,他的手段,他的心肠,却让她十分害怕,他像是一个操控者,对于红儿要做的事情都很清楚,怕是正因为这样红儿更愿意逃跑,向往自由。 他还在狡辩,不知道自己的谎言已经被拆穿了,“哼,那这是什么?”红儿露出右手的手臂,他明显的看到了她手上的伤疤。 “就这样,装作不知道,不好吗?”他失望的说道,眼眸轻垂,但这些许的失落,想瞒是瞒不住的,纸是包不住火的。 “告诉我一切,你是谁?为什么救我啊?为什么不让我死?”红儿将手上的发簪插回发梢,静静地听他说,等他给一个合理的回答。 而弋阳也走进了屋里,在一旁坐下。 “我是一棵孤独的树,千百年来矗立在路旁,寂寞的等待,等待一个可以幻化成人的机会, 直到有一天,你来了,你从我的身旁走过时,我就开始默默的注视着你,通过你清澈的双眸,让我看到了许多美好的东西, 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你才会和一颗树说话,只有你才会关心我,跟我说话,还有你是第一个保护我的人。”扶风说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但嘴角还是挂着一丝笑容。 “那天是我修炼五百年的关卡,只要熬了过去,我就可以幻化成人,谁知,他们一时兴起,居然要砍到我。” 扶风用手紧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那痛苦随时都可以把他撕碎。“那天我以为自己五百年的道行要毁于一旦, 但是,你来了,你带给了我希望,你保护了我,在那时,我便暗暗发誓,我要保护你的一生一世,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过了好久才开口说话。 “可是,诸葛亮一出现,你就忘记了我,可令我欣慰的是,你一直这么喜欢这梅花,说明你没有忘记我, 而我把修炼了上百年的内丹给了你,这也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红儿听的整张脸写满了惊讶,许久才说出一句话,“原来,你就是那棵梅树啊,我说呢,为什么一见到你就是那样的熟悉。” “对,我是一棵修行了上百年的树精……”怪不得,他会对她这么好,原来是在报恩啊! “与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扶风忘了我吧, 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我要去五丈原,去找他。” 微微一下,似无奈,似无助,“他已经死了。” 扶风还是在解释给红儿听,可是,她却下定了决心,“不,我要去找他。” 红儿经历太多的生离死别,都变得麻木了,唯独这次她不接受,“你是不是人,风微凉你都这样了,他也不久于人世了,你不呆在他的身边,你要去哪!”弋阳再为扶风打抱不平。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红儿没让他帮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虽然心有愧疚但是任何事都不能阻止她,“不,我要走。” 红儿下定了决心,哪怕拼死一战,也要见到他最后一眼,“我要把你这女人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 弋阳这个人和扶风兄弟一样,不会他也不是人类吧,这样的胜算也不大啊,“弋阳,放她走,不要拦住她。”她的心已经死了,而留住她的人有什么用,这会让她更加痛苦。 “扶风,这辈子是我欠你的,来世我再还吧。”不过她走又能去哪里呢,唯一的办法,还是只有扶风,“扶风,能最后帮我一个忙吗?”竭尽渴求,更加的哀婉, “我有哪一次没帮你啊?”这无疑又刺痛红儿的心,让她更加的愧疚,红儿拿起刚才的发簪,再一次刺向自己的心脏,这一会没人再救她了, “你这是何必呢?”他也哭了,这是他第一次哭,为红儿而哭。 “你本可以平安喜乐再过的千百年,逍遥自在...” 85.爱有来生 ?说着用手抚摸着红儿的脸,红儿没有躲开,脸上却挂满泪水。 “值得吗?为了我这样的人值得吗?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可是你告诉了我这些,我还是会走,那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啊。”红儿在咆哮,他没有想过,有一天红儿会离开他。 注定一生,命薄如纸。 “我求你,将我葬在他的旁边,就这样就好了,就这样就好了,就这样就好了…”红儿一直在重复最后一句话,这是她唯一的心愿了。 “放心。” 似承诺,重如泰山。 不知何时,在定军山有这样的一幕,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用双手挖土,挖了能埋进一个人的大小时,将一个女子葬了进去,在一点一点的埋土,所有的人都以为那女子是他心爱的妻子, 可是又有谁知道其中的真伪呢,不一会儿就成了一个小土山,在最后一把土扔到土山上的时候,男子无力的倒在土山上,昔日那纤尘不染的白衣,现在已经变成黑的了。 许多年之后,人们再经过定军山时,总会看到一座高大的青冢。 汉丞相、益州牧、武乡侯诸葛孔明 是孔明的青冢。 而后面有一座小小的土山,小小的坟冢,立了一块无字碑。 没有知道那是谁的,也不知是何时盖的。 而在这座无字碑后面,有一棵梅树,为这坟冢遮风挡雨,默默地保护着她… 而在南阳的深山里,有人总会看到这样一幕,一个羽扇纶巾的男子锄田耕作,一个鲜红似血的女子织布浇园,男子时常唱着,‘一夜北风寒,万里彤云厚。长空雪乱飘,改尽江山旧。仰面观火虚,疑是玉龙斗。纷纷鳞甲飞,顷刻遍宇宙。骑驴过小桥,独叹梅花瘦。’ 而那女子时常唱着,‘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 我没有名字 我一直在行走 年复一年,寒来暑往,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这样一个人 曾经的我一直伫立在山上,感受微风吹拂 曾经我刻意的疏远回避人类, 因为人是危险的生物,比我们! 我曾是一棵梅花树,存在于上古时代,靠着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存在,修炼千年亦能幻化人形。 上古时代,世间万物有超自然的能力者称之为妖。 “我已经厌倦了。” 厌倦了日复一日的生活,日升月落,一天过去了。 寒来暑往,一年过去了。 时间对于我来说仿佛是静止的。 不管是一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上千年都是一样的,一成不变的生活!数百年下来,都只有自己,这样的生活很是无趣~ 上古时代,我们与人类共存,有着各自的生存领域互不干涉,但是人类越来越肆无忌惮 黑暗越来越微弱,很多不复存在,留下来的屈指可数 慢慢的我开始对另一种生物感兴趣---人类! 人也是个有趣的生物 他们很渺小,也很无力,但有时也很出人意料。 这几百年来,我自由随性,不曾有任何事物束缚住我,起初我曾妄图染指人类的政权,人,远比我想象的要狡猾并且贪得无厌。 不过争名逐利,利尽而散罢了。 执拗、贪婪、暴戾、用尽心机、造谣惑众 最先只知道这世间有男人和女人,女人软弱,男人自大 慢慢的我发现这世间可以分为有趣的人和无趣的人 有趣的人他们穷尽一生追逐不可实现的事物,然后有的人成功有的人失败 篡权夺位、利欲熏心,当真有趣,人一旦有了自己的欲望就会更加贪婪 在人类世界里,有一个词语叫做交易! 我开始掌握处于人间的规则,并且游刃有余 用我的能力帮助他们得到想要的,然后从他们那里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很多年过去了,便有成了传说~ 男人大多想要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 女人则想要美貌,倾国倾城,花团锦簇,来挽留一人之心 《左传》曰:“人之所忌,其气焰以取之,妖由人兴也。人无衅焉,妖不自作。人弃常则妖兴,故有妖。“ 《崆峒问答》曰:“人之假造为妖,物之性灵为精,人魂不散为鬼。天地乖气,忽有非常为怪,神灵不正为邪,人心癫迷为魔,偏向异端为外道。“ 不曾有女子能牵绊住我,我曾见过不乏美貌的女子,然而韶华易逝,女子的美貌难以保存,貌美势必心智不够。 而且我也不能在人世久留,试问谁会几十年的一副漠样不曾改变分毫?不是永世之人,不懂永世的悲哀。 与人待的久了便会产生情愫,等到生死离别之际会更加悲伤,痛苦经历的多了使得渐渐地我也不愿意在人世多待,倒不如在这风景秀丽的地方继续修行。 我没有名字,待在的地方叫做扶风,这里也就成了我的名字! 扶风~ 那时的她还是个稚气的孩子,一人站在我的面前,对抗着村民,其实,我可以保护自己,他们不能伤害到我分毫,第一次有人保护了我,有趣~ 也是个有趣的人类! 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日子过得也很快。 她的父母死了,我便跟她生活在一起,那段日子真的很美好。 讲我知道的正义,知道的人类的东西教给她~ 一张白纸。 她下山的时候干净的像是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为什么现在我看不清楚她真实的模样~ 或许这人世间就是这样,在干净的人到最后都会污浊不堪。 好了,现在又该去寻找新的目标了~ end 86.我是红儿 ?我是谁? 该往何处? 一生大起大落,生如浮萍。 我是开端,我是终结。 我是纯净,我是怨恨。 我是彩虹,我是黑暗。 我是红儿。 若有来世,我愿为一农妇,相夫教子,此生波澜不惊,一世安好。 生于乱世,少时隐居山野,幸得良师点拨,才学有所得。 亦师亦友。 小的时候见到了尸横遍野,知道了什么是死亡, 一天之内,一夜之间,从一个最幸福的人,坠入地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我,什么都没有了。 眼泪不知流了多少。 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到处都是污血,我分辨不出来是谁的。 拼了命的往前跑。 拼命的跑。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走了多远, 遇到了一个善良和蔼的夫人,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我要跟着她,不管去哪里, 但是很快我先后悔了, 自由,她要束缚我,剥夺我的自由, 在山上隐居一世,无法满足我心中的怨恨、愤怒, 很快的我遇到了另一位师父, 一位容貌俊美,风度翩翩的美少年。 扶风 他看着比我大了十岁左右的样子, 让我拜服的不只是他的美貌,他的学识也深深地让我折服, 好像用最俗气的词汇形容他,无所不知,对,无所不知, 所有困惑我的问题在他那里都有答案! 但是他忘了教我最重要的一件事:揣度人心。 人心难测! 亦师亦友,亦敌亦友, 他也想困着我一辈子,我的一生不会只在这山巅度过,山下的风景,万里河山也十分的美丽。 幽居山野,且听风吟,甚是风雅,带我大仇得报再回来过这样的日子吧! 他好像极其害怕寂寞, 与他相处的数年,我二人几乎朝夕相对,若是在旁人看来怕是一对关系亲密的兄妹吧, 可是我确实心里有点抵触,自不在, 我想要的是自由,有自己的空间, 万事皆备于我, 由我决定! 我下山前是他唯一一次出远门,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两个和我当初年纪相仿的女孩,我知道他又有新的徒弟了, 有人能替代我了, 下山的时候我便知道,此生不会再相见了吧。 相见不如不见! 我渐渐的忘记了他... 山下的事物真的很吸引我,我来到了建邺,江东之地,女子多爱吟诗舞剑,不似一般女子偏爱女红, 甚好 很快的我凭借自己的才智,赢得了一席之地,可以勉强温饱, 但是好像江东一帮老臣并不喜欢我这个外来人, 无所谓了, 只要能报仇就好, 这才是头等大事! 很快我就迎来了这个机会,曹操要来了, 同时他,也从荆州来到了东吴, 一个一眼误终生的人! 孔明。 自从下山以来,看见的男子多爱与扶风比较, 他是我见过第一位如此优秀的人, 第二位便是孔明,其余众人不过芸芸众生罢了。 世人对他的评价是,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自比管仲乐毅之贤,抱膝危坐,笑傲风月,未出茅庐,先定三分天下。 他与扶风不同, 羽扇轻摇,云淡风轻,散发着一股书生气息, 不如扶风俊美, 眉宇间透露着温和, 这是我看不透的两个人, 孔明,为人亲和,待人有礼,温文尔雅的儒生, 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他,了解他的一切,知道他的一切, 不想让人伤害他, 天下大事之上我没有什么立场,于我,仇人即是恶! 而他,满满的威风凛凛,舌战群儒的风姿霎时耀眼,他并不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他舌利如刀,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在国事上我没有的立场,这天下是谁家的并与我无关, 我要的只是复仇, 东吴孙权,能识虚实。 虽无好高务远之心,亦无大志气,更无野心可言。 毕竟是星星之火,不可与日月相争辉,他更是不敢与曹操相争。 一场赤壁之战便是犹豫不决,虽是硬着头皮打胜了,但也是一样的人, 若无直接的利害相关,他并不愿意与曹操正面交锋,与他为敌。 便跟着他来到荆州他的地方, 孔明与扶风,如同日月一般, 孔明如同天上的太阳,耀眼夺目,有他在的地方便可心安, 像沐浴在阳光下那样的温暖,又是那么的刺目,不能让人忽视,移走目光! 扶风如同皎洁的明月,清冷孤傲,俊美异常,如洒在大地的月光,明亮清寒, 从此变不再害怕走夜路, 如果迷路了或者累了,回头望去,他都在身后, 但有时却也咄咄逼人,一步一步的引导着走入他布下的陷阱, 在月辉下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捉摸不透。 慢慢的我与他们越走越远。 孔明,他有妻子,这没什么奇怪, 不知为什么我不会甘心,有一种冲动,希望那女人永远不要来,永远不要打破现在的状态, 这只能是痴人说梦, 有时望着镜中的自己,我都有些不认识自己, 镜中此人分明是一份嫉妒的模样, 她除了在深夜暗自伤神,什么都做不了,甚至他都不知我是个女子, 知道了又能如何?又会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办法再把他当做普通的军师对待, 我只有选择出走! 离开了这里,我开始变了变得越来越喜欢揣度人心,真的十分有趣, 看着不同人的举动想着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接着一步一步的走向我的陷阱,走进死亡, 我渐渐的爱上了这种感觉,可是我忘了, 即使不见他我也会想起,也会辗转反侧, 堕入了黑暗,离他越走越远了, 为了报仇无所无用其极,抛弃了一切,但我知道仇家死了的时候,我好像也什么都不剩了, 又有谁能明白我的悲哀, 我十分自负、孤傲、偏执,曾经一度的认为只要扶风还活着我就永远无法获得幸福, 其实幸福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只是我一直的在推开他们罢了。 若有来生, 莫为乱世人, 乱世之中,没有什么事长久,永恒的,什么都是残缺的,这样的日子我很不喜欢 我的一生,感觉十分的荒唐可笑, 最珍惜的唯有与孔明的初见,还有最后的那几年, 白驹过隙,我们一晃都老了, 人终究是斗不过命。 这一生、这条命,我从来不曾珍惜,直到失去他的时候我才感觉到害怕, 天人永隔的痛, 当真承受不来, 既然这样,这条命不要也罢。 便随他一起留在五丈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