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倾天下》 001 从容赴死 顾含笑抱膝坐在床上,空洞的双目无神的看着半开着的窗户。(..info)窗外雨声潇潇,几缕寒风夹带着雨水撞击着木窗,木窗来回摆动。 屋里很冷,连本该在屋里伺候守夜的宫女也受不住,早就跑了出去。 顾含笑却恍若未觉,保持着这个简单的姿势足有两个时辰! “含笑!”低沉带着磁性的熟悉声音在耳畔响起,顾含笑眨眨眼,空洞的眼中终于多了几许色彩。 下一刻,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炙热的气息环绕着她:“怎么不关上窗户?” “你怎么来了?”顾含笑依恋着那熟悉的温度,内心却是越来越冷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他低下头,眼底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含义。 她没有拒绝,一如既往的听从他的安排! 两人同乘一骑,策马狂奔,很快就被风雨淹没在黑夜之中。 “含笑,你可还记得这里?” 乍入温暖的房中,冻了一夜的顾含笑打了个寒颤,脸上却是漾起浅浅的笑容:“记得!当初你我就是在这里相遇!”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不熟悉的,唯独彼此的那颗心! 见她笑的温柔,他眼底多了一丝犹豫。下一刻,却只剩下刺骨的寒冷。 只因她抬头盯着他,笑容不减,却一字一顿的问道:“你曾答应我,只求这天下,不伤他性命!但是,他已经死了,是不是?” “你曾答应过我,我嫁给他,帮你谋求皇位。等你登基之日,便是我为后之时!可是,我暗中助你一事早已流传出去,这些,也是你授意所为,是不是?” 他目光冰冷的看着她,任由她声声责问。.info[] 沉默半晌,他才默然承认:“是!” 一个简单的字,让她仅剩的期望顿时化为齑粉! 果然如此! “为什么?”心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许是已经撕破脸皮,他的语气已然失去之前那虚假的温柔:“留下他,迟早也是个祸害!至于你,含笑,你该明白的!你本是皇后,若是我又册封你为后,那史书该如何记载?我不能留下这千古笑名!” “千古笑名!”顾含笑只觉得胸口发闷,本来以为不会再痛的心隐隐作痛。 她早该明白的!可是事实总是那样的伤人,伤的她连笑都笑不出来! 她曾经是多么的爱他啊!爱到甚至可以为了他,答应了那种无耻的要求! 为了他,她嫁给太子为妃。辅佐原本无心皇位的太子,替他谋到了皇位,登基为帝!而她,也一跃成为一国之母! 为了他,她看似处处为自己的夫君着想,实则一条条计策,全是为了他的未来在铺路! 为了他,她众叛亲离,生命中只剩下尔虞我诈,再无真情! 而最后呢?他一句“不想留下千古笑名”,干脆的将她彻底毁灭。 背负上祸国殃民这罪名的她,如何还能再活在这世间? 眼眶泛了红却无泪意!这些年她可以阴狠可以毒辣,却唯独忘记了软弱和哭泣。 “为什么?若是你不想立我为后,只要你告诉我,你知道我会同意的!”目光寸寸变冷,就如同她那颗心一般,仅存的暖意开始消散。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底竟有几分忌惮之色:“你,太聪明了!你可以将江山易主一次,我不得不防着你会将江山易主第二次!” “所以,你就用这种手段,彻底的毁了我!”顾含笑这一刻出奇的平静,就仿佛在说的,根本不是她自己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漠的模样证实了她的说辞。 顾含笑没有再看他,缓步走过,略显苍白的手指在这里的一桌一椅上轻轻滑过。 “六年前,我跟着府中姐妹来这里赏花,第一次遇见你!当时很多世家女子的目光都放在你身上,可是你谁也没看,唯独看着我!那时候我好高兴,也好得意!这样出色的男子,居然一眼看中了我!” “五年前,同一天,相同的地方,你说要跟我谈一谈我们的未来!我欢天喜地,以为你要上门提亲!可是你却给了我一把匕首,跪在地上看着我,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亲手杀了你,要么帮你!我痛苦万分,却舍不得动你一丝一毫。我回府痛哭整整三天,再出现的时候,我将感情封存,变成一个满腹心机之人。” “三年前,我父亲母亲看出我在做什么。他们心疼我,不忍我步步错,得知真相之后并未及时上报。在这里,他们苦苦哀求于我,让我放弃那等大逆不道之行!我一口拒绝,只因我许你一个江山!而后,我丧尽天良,暗中将顾府势力生生毁去。我父母规劝不成反倒是累得顾家家破人亡,父亲气急攻心,吐血身亡。母亲痛苦之下,一条白绫随着父亲而去。从此,顾家只剩下我一人!” “两年前,还是在这个地方!你告诉我,我埋下的种子到了可以开始收割的时候。你向我承诺,绝不害他性命!” 淡雅的嗓音在屋中回荡着,平静的语调就像是在说与自己全然无关的故事一般。这样的顾含笑,突然让他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的含笑不该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跟他说话才是! 顾含笑的脚步一顿,盯着桌上的酒壶,瞳孔猛然一缩。 但是很快,她又释然的笑了起来。 随意的坐下,仪态横生!替自己满满的倒上一杯酒,抬头朝着他翩然一笑。 “这是为我准备的吧?不过你不用为难该如何骗我喝下这杯酒,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拒绝不了你对我的‘宠爱’!” 端起酒杯,顾含笑的笑容更加璀璨:“这等好日子,我自当敬你三杯酒!这第一杯,敬你六年来的欺骗和费尽心机,也为了我这六年的天真和愚不可及!” “含笑!”他面色一变,伸出手似乎想要阻拦。含笑却看都没看他一眼,一仰脖子,干脆的将杯中酒喝尽。 这酒入口甘醇,可酒液一路向下,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升起。 含笑丝毫不在意,再次斟满一杯酒,笑容依旧:“这第二杯酒,敬被我活活逼死的顾府上下二十一口。以及那些对宗室,对北武王朝忠心耿耿,不肯投诚于你,最后被我迫害致死的忠义之士。” 再次一口喝干杯中的酒,含笑轻咳一声,嘴角沁出一缕血丝。可她仍然脸上带笑,替自己再满一杯酒。 “第三杯酒,敬我北武王朝和万千子民!顾含笑的愚昧,让他们这几年饱受苦难!不过,顾含笑终将拨开这雾霾,还我子民一个朗朗盛世!” 再次喝干杯中的酒,酒还未咽下,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噗嗤一声,黑红带着腥甜的鲜血在地上染就醒目妖冶花朵。 随意的抹去嘴角残余的血迹,顾含笑抬头看着他,笑意盈盈。纵然已经双目模糊,看不清他的模样。 “含笑,你刚才……”他的目光开始变得阴鸷起来!什么叫做终将拨开这雾霾?这个贱人在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不成? 顾含笑的笑容却陡然变得灿烂起来,轻喘了几声,面色从容的就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一般。 “当日种的因,今日得的果!我早就想到我会有今日的下场。我为你伴在另外一个深爱我的男子身边,为你谋了他的天下!而你却早已准备好今日的种种,也设想好该如何骗我饮下这一杯毒酒。可是你却忘了,我是顾含笑啊!我既能谋一个天下,又如何猜不透你的心思?”“你眼中只看得到你自己,总是以你的心思去猜测他人的,你又怎能懂得我的骄傲?今日,我从容赴死,是我助纣为虐应得的报应!可是你……呵呵……”她笑了起来,笑容明朗而决绝,让人顿时心生寒意。 “顾含笑,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他倏然一把捏住她的脖子,惊怒交加。 她已经无力支撑愈发沉重的身体,却仍然倨傲的挺直了腰,从容不迫:“你,会明白的……” 他还想再逼问,她却已经到了极限!黑红色的鲜血不断的从口鼻涌出,不出片刻,浑身痉挛起来,顿时呼吸全无! 只是,就算已经咽了气,她脸上的笑容仍然是那样的自信,那样的,令他发自内心的惊惧! 该死的,她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 北武史书中有一段不甚详细的记载:“北武贞元十二年,世袭魏国公之子,当今圣上最为宠信的博远侯,镇国大元帅魏然突然起兵谋反。逼宫之后,大肆捕杀宗室子弟。 一时间,整个北武王朝风声鹤唳,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魏然谋位三年后,流落在外的大皇子登高一呼,各地纷纷响应,顺利将天下收复。后,大皇子登基为帝,改年号为景圣,开创景圣盛世!” 只是,不论正史或是野史之中,却无关于顾含笑的只字片语! 002 姐妹 顾含笑半依靠在床上,盯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出神。(..info) 她醒过来足有三日,可是直到现在,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遇见的诡异事情。 被深爱六年,宁愿付诸一切的男人背叛,她心若死灰!高傲如她,她不屑吵闹怒骂。既然逃不脱那结局,她情愿从容赴死! 三杯毒酒下肚,那种五脏俱焚,肝肠寸裂的痛楚是她最后的记忆。可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竟然又活了! 何等诡异的事情? 这双纤细的手,跟她记忆中并无太大区别。下意识的,将手凑到鼻端下,轻轻的嗅了嗅。 三日来,这是她做了最多的事情! 没有记忆中那种缠绕不散的血腥气,唯有一种淡淡的馨香。 顾含笑突然就松懈下来,淡然的脸庞顿时柔和了几分。 没有血腥气!太好了!以前的她杀戮太多,始终都觉得自己浑身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可是现在,她只能嗅到淡淡的花香! 纠结三日,此时此刻,她终是确定,她当真回到了从前。 只是,此时是何年?往年的记忆她忘却的太多,一时间当真想不起来。只能凭借这里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布置,才能确定此处是她在安康侯府的闺阁。 屋里静悄悄的,正要开口唤人进来之时,却听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和略显杂乱的脚步声。 “四妹妹,四妹妹!”人还没进门,亲热的呼唤声已经传入耳中。 顾含笑还来不及想起这熟悉的声音究竟属于谁,来人已经直闯入屋。 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镌刻在心底深处的回忆突然狂涌而来。 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顾含笑淡淡的招呼道:“原来是二姐姐和三姐姐!两位姐姐怎得空来妹妹这里?” 年少时的种种终究在自己的回忆中刻画上了浓重的一笔,更何况,顾家的小姐们,在前世还曾与她有过极为深刻的“交锋”,要想起她们来,似乎并不难。 她这副淡然的模样,倒是让兴致勃勃而来的顾家二位小姐一怔。 起先说话的便是顾家二小姐,顾绛云!另外一位,则是三小姐顾绛紫。 顾家老太爷膝下共有四子二女,唯有幼子顾乘风乃是原配正妻所生。顾含笑乃是顾乘风的嫡长女,底下还有一个幼弟。除此之外,她上头还有三个叔伯姐姐。二小姐顾绛云乃是二房嫡女,三小姐顾绛紫则是三房嫡女。 想起自己的弟弟,顾含笑的一颗心蓦然火热了起来!既然她已经获得新生,那早夭的弟弟,是否也…… 这个猜想让顾含笑瞬间激动起来,要不是前世那几年非人的生活养成的习惯,怕是她已经失态。 说起来话长,其实不过是顾含笑心中瞬间闪过的念头罢了。二小姐顾绛云根本猜不出这一瞬间,顾含笑脑海中就已经闪过如此之多的念头,她还在因为顾含笑淡漠的反应而诧异。 不过,她很快也反应过来,愁容满面,娉娉袅袅的走到她床头坐下,一脸忧色的道:“四妹妹,不是二姐姐说你!四妹妹已经十五,眼瞅着就要到及笄之日。照说四妹妹也该懂事了才对!像咱们这种出身在世家之女,婚姻之事哪个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未曾婚配之前,莫说与男子私会,哪怕是在公众场合,也得注意分寸才是。四妹妹,你说姐姐说的可对?” 十五岁,那就是说,她死后重活,回到了自己十五岁之时? 心底蓦然掠过一抹恨意!十五岁,可不正是他逼着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么? 只是她还不确定,那一幕场景在这一世是否已经发生过了。 目光落在一脸恨铁不成钢,眼底偏生又有几分幸灾乐祸之色的顾绛云身上,顾含笑不露声色的回道:“二姐姐,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顾绛紫嗤笑一声,鄙夷的道:“四妹妹,这里也无旁人,何必遮遮掩掩?京城中盛传顾家四小姐迷恋小侯爷,此事谁人不知?再者说,旁人不知,顾府中谁不知晓四妹妹你是如何染上这风寒的?二姐姐劝说你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顾家好。但凡是有些羞耻心的,也该心生愧疚,诚恳一些的承认自己的错误才好!” “三妹妹,四妹妹大病初愈,身子孱弱,不得用言语来刺激她!”顾绛云瞪了顾绛紫一眼,呵斥道,“四妹妹年纪最小,你我身为姐姐该以身作则,好生教导四妹妹才是。这等冷嘲热讽,岂不是会寒了四妹妹的心?影响了咱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说罢,顾绛云又安抚顾含笑,语重心长的道:“四妹妹,你三姐姐也只是过于担心,这才言辞犀利。你也知道你三姐姐的性子直,可千万莫要生她的气!” 顾含笑淡淡的扫了顾绛云一眼:“二姐姐多虑了!三姐姐的性子府中无人不知,身为妹妹,自然不会多加计较!” 话虽如此,心中却是略带嘲讽。顾绛云一如前世那般,总喜欢做足公正的判断者的姿态。而顾绛紫从来都只是马前卒,历来最重要的用途,便是用她愚蠢的行为来烘托出顾绛云的公正和识大体。 这等熟悉的场面,倒是让她颇为怀念呐! 不过顾含笑这不咸不淡的话,也让顾绛云有些无处下嘴的感觉。 顾含笑不应该是这等态度才是啊!孤僻自傲的顾含笑,不是应该冷漠以对,任由她们摆布才是吗?为何今日的顾含笑,轻描淡写间总给她一种不安的感觉? 不成!她应该再试探试探! 这么想着,立刻不露痕迹的朝顾绛紫使了个眼色。 顾绛紫心领神会,当下又冷笑一声,轻蔑的道:“四妹妹说的对,谁都知道我的性子直!既然大家都知道,有些话我也不吐不快!往昔要说起安康侯顾家,北武王朝谁不夸赞一声?顾家乃是老牌世家,更是诗礼传家,在上流势力中颇具盛名!可现在呢?大家一说起顾家,总会说笑声几句。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全都是因为四妹妹你的不知收敛!婚姻大事,历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四妹妹你呢?私定……”顾绛紫越说越起劲,说到后来更是忘记最初目的,一心只想羞辱顾含笑。 未尽的话语,却在顾含笑突然扫过的冷淡眼神中消失殆尽。 顾含笑静静的看着她张口结舌,面色赤红却不敢再吱声的模样,眼底蓦然涌起一抹寒意…… 003 感谢上苍 “三姐姐可姓顾?”房中有片刻的死寂,半晌之后,顾含笑淡然的声音才在房中响起。 顾绛紫这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顿时恼羞成怒,恨声道:“我自然也姓顾!四妹妹可别转移话题,我……” 话语未尽,顾含笑语气平缓的再次自顾自的问道:“既然三姐姐同为顾家人,为何听闻旁人说起顾家的闲言碎语来,三姐姐会是这般高兴?三姐姐,妹妹想要请问,究竟是谁在背后说三道四?妹妹也想见识一番呢!” 顾绛紫顿时一噎,有些含糊的说道:“说的人多了去了!再说了,我可没有幸灾乐祸,我只是……” 顾含笑再次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稍稍有些漠然的看着顾绛紫,淡淡的说道:“三姐姐,顾家人之间若是有何矛盾,回了顾家私底下解决便是。说破了天,这也不过是内院争斗罢了。可若是在外叫喊,丢人的,可不单单只有我,还会连累整个顾家!至于婚姻大事,三姐姐莫要再拿出来说事。私定终身这个罪名,妹妹担待不起!” 见顾绛紫不服气的想要反驳,顾含笑慢条斯理的加了一句:“三姐姐莫要觉得不服气!妹妹只是想要提醒三姐姐一句罢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三姐姐执意要用这莫须有的罪名来毁了妹妹的闺誉,同为未曾出阁的顾家小姐,恐怕到时候反倒是会牵累姐妹们。三姐姐这番话该如何处置,还请三思!” 顾绛紫仍不服气的想要反驳,一旁的顾绛云却是气得胸口直发闷!见顾绛紫这副模样,立刻一扯她的手,恼声训斥道:“三妹妹,不得再多言!” “二姐,我……”顾绛紫跺跺脚,心中也有些着恼!二姐难不成还要替顾含笑说话不成? 顾绛云将她不满的神色看在眼里,心头也是有些恼意!但是想起顾绛紫的作用,她也不能太落顾绛紫的面子,只能勉强咽下这口怒气,轻叱几句:“三妹妹,四妹妹说的对,我们可都是姓顾的!外边的人如何瞎嚼舌根,顾家人根本无需理会。诚如四妹妹所说的,这婚姻大事可不是小事,三妹妹怎能轻信流言,拿回府中来说?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会被人认定我顾家人也是赞同这说法的?流言蜚语,自当不加理会!毕竟,我顾家人是清楚个中真相的。四妹妹,你说姐姐说的可对?”最后一句话,却是对顾含笑所说。 顾含笑如何不知顾绛云这话看似在训斥顾绛紫,实则是在讽刺自己?所谓真相,自然是暗喻顾绛紫所说的其实都是真的。只是为了顾家的名声,所以真的也只能变成假的而已! 纵然没有重生回十四岁,好将这一切都改变略让人有些遗憾。但是,再活一世本就是额外的奖励,名声的损亏便算是小小的代价罢了。 “二姐姐说的是!”等了半天,顾含笑只是淡淡然的回了一句。 顾绛云面色一僵,没有想到顾含笑竟然冷淡至斯! 为何,眼前的顾含笑总给她一种怪异的感觉呢?就好像,这个顾含笑,并不是以前的顾含笑一般……可是,明明顾含笑还是顾含笑啊! 这其中,莫不成是有什么隐情不成? 不容她多想,顾含笑轻描淡写的下了逐客令:“二位姐姐,含笑有些乏了,便不留二位姐姐在此用膳了!” 顾绛云二人也不愿意再多留!当下站了起来,顾绛云浅笑着说道:“四妹妹安心养病便是!后日乃是祖母大寿,四妹妹可要快些好起来,不然那一日不能亲手献上寿礼,怕是祖母会失望难过呢!” 顾含笑不动声色的颌首道:“妹妹记下了,有劳二姐姐关心!” 顾绛云掩嘴轻笑,美眸波光流转,笑意盈盈,却意味不明。.info[] 顾绛紫则要直率的多!她对顾含笑含怨在心,只是恨恨的瞪了顾含笑一眼,连个笑容都懒得漾起,转身就跟着顾绛云离去。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院中,顾含笑微微合上眸子,右手小指在腿上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这是她前世运筹帷幄之时养成的习惯,每当她分析情况之时,便会下意识的做出这动作来。 脑海中快速的分析起自己此时的处境来! 后日乃祖母寿辰,只经由这一句,她立刻明白自己此时的境况!祖母寿辰乃在三月初七,而她十五岁那一天的三月初七,亦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日子! 前世的这一日,正是她应允他,同意不遗余力帮他谋取皇位的日子! 嘴角微微一抿,掠过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 上苍终究待她不薄!纵然不能彻底的改变她的处境,可仍然让她有选择的机会! 三月初七,若是她不赴约呢? 抬起头,略显苍白的小脸平静异常,看不出半分恨意!唯有眼底蓦然涌起的一丝兴奋,让显露出她此时的心情。 她的重生,便注定了前世的种种将会有无数的变动!前世她的帮助,才让他谋取了天下。而她完整保留着的前世记忆,也将助她再次改变未来,重写历史! 这是她亏欠了前世那个深爱她的男子的!她很清楚,这一世,她终究还会下这一盘惊天棋局! 赌注,则是她和顾家的未来,以及这一个天下! 不过,前世她是棋子!而这一世,她将会成为那执棋之人! …… 她思考的那么出神,没有注意到一颗小小的头颅躲在门口处,小心翼翼的往里偷窥着。 顾含笑的直觉颇为敏锐,很快就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目光凌厉的看向门口! 下一刻,顾含笑却突然鼻子一酸,泪水凝湿双眸! “衡,衡哥儿……”一声低呼,无法抑制的哀伤和狂喜同时涌上心头。矛盾的感觉是那么的奇特,让她的心情也是那般的难以言喻。 听到她的低呼,那小小的身影便从门后转了出来,低着头期期艾艾的叫道:“姐,姐姐……” 顾含笑知道自己不该哭的!她甚至都忘记了落泪是何种滋味才是!可是,此时此刻看着这胖嘟嘟的小人儿再次站在自己跟前,那种有喜有悲的感觉,却让她根本无法自制! 什么都不再去想,也不想去想!顾含笑猛然跳下床来,就这么光着脚,几步冲到小娃娃跟前,狠狠的将他搂入怀中。 “衡哥儿……衡哥儿……”低低的呢喃中带着些许哽咽,还有那说不清道不尽的思念和愧疚在房中丝丝围绕,久久不散。 怀里温软的小身子是那样的真实,那种柔软的触感,鼻端仿佛还能嗅到淡淡的奶香。顾含笑几乎呻吟出声! 这就是记忆中属于弟弟的味道!有多少次,她午夜梦回的时候,都能嗅到这种让她沉醉却痛苦不堪的味道。即使重生之后她也知道自己可以再见到衡哥儿,可是当真正见到之时,她才发现自己究竟有多么的想念! 衡哥儿!她的衡哥儿! 顾含笑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谢上苍过! 谢谢你,让我回到这一刻!弟弟没有出事,父母还健在,所有的一切都还来得及! 顾含笑感慨万千,却也虔诚无比的祝祷着…… 004 姐弟 “姐姐……”小孩子的心最为纯净,很轻易便感受到了顾含笑的悲伤与高兴。.info[]衡哥儿有些发懵了,姐姐明明很高兴,为什么又要哭呢? 不过衡哥儿就算被抱的很难受,也很懂事的伸手拍打着顾含笑的背,人小鬼大的安抚道:“姐姐不哭!谁要是欺负了姐姐,我来保护你!” 顾含笑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顿时柔软的不行,松开衡哥儿,贪婪的盯着他的脸庞,笑中带泪:“嗯!等衡哥儿长大了,一定要来保护姐姐!”在你长大之前,就由姐姐来护着你,天也难阻! “嗯!”衡哥儿顿觉自己责任重大,一脸郑重的点点头。 抱了许久,顾含笑这才缓缓冷静下来,抱着衡哥儿坐回床上。 顾含笑贪婪的看着衡哥儿,一刻都不想松开! 衡哥儿现在还不到五岁,一身讨喜的红色锦衣,长的唇红齿白!还未褪去婴儿肥,衡哥儿看起来肥嘟嘟的,憨态可掬。 姐弟俩乃是一母同胞,眉宇间依稀有些相似。不过顾含笑更像母亲。而衡哥儿的口鼻更偏向于父亲。 …… “姐姐,你身子好些了么?可要休息了?”衡哥儿想起母亲说姐姐大病初愈,需要多休息,很懂事的仰着头询问着。 顾含笑一颗心几乎都要化成一滩水,暖的不得了,摇头道:“姐姐好多了!衡哥儿可要多陪姐姐呆会儿?” 衡哥儿肥嘟嘟的脸上顿现惊喜之色,连忙点头道:“嗯!衡儿想要陪姐姐呆着!”那副焦急的样子,却让顾含笑心头更酸。[..info超多好看小说] 前世她对衡哥儿是充满愧意的!姐弟俩人年岁相差大,平日里母亲又常常牵绊在老夫人跟前,可以说,衡哥儿是跟着她长大的。但是在认识他之后,她的心思只放在他身上。衡哥儿起先不明白,只是一如既往的缠着她。可是她逐渐不耐烦,最后冷漠以对。后来衡哥儿也明白了,不再痴缠着她。她仍然记得,便是在她这一场病后,衡哥儿跟她彻底的疏离后,不久后就出了那场祸事。 不过幸好,现在还来得及补救! “衡哥儿怎的一个人跑过来了?父亲和母亲呢?”姐弟俩又凑一起说笑了一番,顾含笑这才问道。 衡哥儿肥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不满的道:“祖母的寿辰要到了,父亲和母亲好忙!” 顾含笑眸色微沉!忙?怕是不得不忙吧!现今顾家唯有四房才非顾老夫人所出,偏偏老太爷最喜爱四房,更有意将侯位传给四房,这早已让顾老夫人怀恨在心。平时要说好处,四房得到的最少。可要是需要做活,四房必然是首当其冲! 这一次,怕又是顾老夫人拿身份压人,将所有明明能让管事去做的零碎事情都丢给了四房去做! “姐姐,衡儿适才才看到大伯父和三伯父一同喝酒呢!为何祖母寿辰,忙的只有父亲和母亲呢?”衡哥儿终究年幼,不明白其中缘由。 顾含笑虽是明白,但是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让衡哥儿知道的时候。 轻轻捏了捏衡哥儿软乎乎的脸颊,顾含笑转开话题:“衡哥儿可饿了?姐姐让人送些点心过来,可好?” 衡哥儿犹豫了一下:“那,姐姐可要陪衡儿一起吃?”胖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期待,姐姐都好久没有陪自己一同吃点心了呢! 顾含笑自是明白衡哥儿的意思,心头一酸,立刻答应道:“这是自然!若是衡哥儿喜欢,姐姐可以天天与衡哥儿一同用膳。”她不再后悔,更不会将光阴浪费在后悔过去这等愚蠢的行为之上。她有重来的机会,这就足够! 衡哥儿顿时大喜,小脸涨得通红,只会看着顾含笑咧嘴笑。 顾含笑怜惜不已,将他揽入怀中,难掩心疼之色。 衡哥儿依偎在顾含笑的怀中,犹豫了片刻,这才小心翼翼的身后,轻轻的抱住顾含笑纤细的腰。 半晌,见顾含笑并无反对之意,衡哥儿这才抱紧了一些,小嘴裂开,小脸上满是欣喜满足之色。 姐姐又跟以前一样疼他了呢!真好! 这般的小心翼翼,又让顾含笑多了几分疼惜! 静静的享受了片刻属于至亲之间的亲昵,这才听得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传来。 来人放轻脚步进了屋,刚一探头,看到姐弟相拥的场面,顿时惊喜万分:“四小姐,您醒了!哎呦,六少爷,您在这儿呀!七巧姐姐,六少爷当真在呢!”开口三句话,却是对三个不同之人所说!那脆生的声音说不出的好听,一听便知晓是个利落的丫鬟。 顾含笑看了她一眼,吩咐道:“莲翘,吩咐厨房送些点心过来,好让衡哥儿垫垫肚子!” 名为莲翘的丫鬟青衣束腰,而腰间那一根红色腰带,证明着她一等丫鬟的身份。莲翘乃是顾含笑贴身丫鬟,又是家生子,从小跟着顾含笑一起长大。名为主仆,更像是姐妹。 她也是顾含笑重生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更是前世亏欠过的人!莲翘长相甜美,前世被她当成礼物,送给了暴虐的八王爷,结局凄惨无比!可纵然这样,她也从不曾怨过顾含笑! 这一份情,顾含笑记得!是以能够再看到莲翘,她也很是喜悦。更别说,此时的莲翘进退有度,唯有一些唠叨。不过稍加训练,也将会是一个极好的帮手。 莲翘连忙应了一声,让候在门外的丫鬟去厨房准备点心,又连忙跑了回来。 这次跟着进来的,还有她刚才称为七巧的丫鬟。这丫鬟也是一身青衣,腰间红色腰带。 “奴婢见过四小姐,六少爷!”七巧盈盈拜倒。 “七巧姐姐,姐姐说要陪我一起用点心呢!”衡哥儿炫耀着。 七巧待顾含笑免礼之后,这才起身看着衡哥儿叹气道:“六少爷,您可吓坏奴婢了!奴婢不过是想给您端水洗手,您怎能跑走呢?奴婢胆小,您下回再走的时候,可千万要让奴婢知道!不然的话,奴婢可如何跟夫人交代?” 衡哥儿憨憨一笑,无辜的看着她:“七巧姐姐,我想来看姐姐,所以就忘记了嘛!” 七巧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自家小少爷,无言以对。 自家小少爷可爱的紧,又不像是其他几位少爷那般骄横,对待下人也极为宽厚,平日里大家都疼爱的紧。纵然把自己吓的魂飞魄散,可是看到小少爷这般模样,也着实生不起气来。 看着七巧无奈和莲翘掩嘴偷笑的样子,再看看衡哥儿无辜的模样,顾含笑眉眼也柔和了起来。 世人总在争夺权势,殊不知,这等淡淡的温馨才是一生该追求的极致目标!以前她不懂,现在只想好好的珍惜这一切。哪怕,不择手段! 心思微动,顾含笑微垂的眸子掠过一抹冷意!后日的寿宴,怕就是她重生以后的第一场硬仗! 她,拭目以待! 005 借口 三月初七,乃是顾家老夫人的寿辰!早在一个月前顾府就开始忙碌起来,到了正日子,整个顾府的人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唯有顾含笑仍旧悠闲自在,早早的起床后,拒绝了莲翘准备的华服,只穿着寻常服饰在饭后捧起一本书。 莲翘眨眨眼,疑惑的问道:“四小姐,您这是打算看书?” 顾含笑头也没抬,轻描淡写的道:“闲着无事,正好可以看书打发时间!” 莲翘愣愣的看着她,满头雾水,尽责的提醒道:“今儿是老夫人的寿辰,按礼,四小姐该去陪同才是!” “按礼是该如此!”顾含笑随口道,“可我大病初愈,身子弱,更不适宜在这等好日子拖着病体挤入那些贵妇小姐们当中去!祖母慈爱名声京城无人不知,自会体谅!” 莲翘小嘴微张,不以为然的看着自家小姐! 脸色红润,悠然自在,这也算是拖着病体? 小姐真爱说笑! “奴婢是担心老夫人嘴上不说,心中会责怪四小姐!”莲翘绝对是顾含笑的心腹,关起门来之时说话也直白了一些。 顾含笑总算抬起头,看着莲翘嘴角微扯:“莲翘,你我都清楚,不管我去或是不去,祖母对我的看法也始终不会有任何改变的!”顾老夫人对四房向来都是厌恶万分,她可不认为她鞍前马后的伺候会让老夫人改变一下想法。终究不是亲生的,又有一个侯位的争夺在那放着,顾老夫人自然不会喜欢四房这个最为正统的候选人! 莲翘闻言撇撇嘴,改口问道:“四小姐,可要让人送些点心上来?也好打发打发充裕的时间!” 顾含笑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颌首道:“也好!” 主仆俩倒也有闲心,等点心送来,当主子的看书,当丫鬟的做女红,完全置府中遥遥传来的喧哗声于无物! 久久的静谧过后,莲翘突然抬头狐疑的看着顾含笑,认真问道:“四小姐,您当真不过去?” 顾含笑的目光甚至不曾从书本上挪开,淡淡的道:“不去!” “不管发生何事,都不会去?” “嗯,不去!”顾含笑如是说。 莲翘咧嘴,不信! 果然,刚用完午膳,就听有丫鬟来回禀,说是二小姐来了! 顾含笑不置可否,倒是莲翘有些担心:“难不成是老夫人让二小姐来的?” 当然不是!不过这话顾含笑也没说出口,只是等顾绛云进屋之后,这才淡淡点头道:“二姐姐!” 顾绛云快步走到顾含笑身边,探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碰,而后才笑道:“原以为四妹妹今儿不曾去祖母跟前是身子不适,姐姐还担心了一早晨!此时得知妹妹身子无恙,我倒也是放下心中的石头了。” 顾含笑面色如常的看着顾绛云,不咸不淡的将个中的暗讽堵了回去:“有劳二姐姐挂心,妹妹毕竟年轻,这点小病还是扛得住的!只是大病初愈,怕给祖母和夫人们添了麻烦,这才不曾过去贺寿罢了。” 顾绛云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片刻! 不过很快,顾绛云的笑容顺势变成了关心之态,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四妹妹既然身子还有些虚弱,就莫要再看书了,可得好好的养着。” 顾含笑从容的放下手中的书,颌首道:“二姐姐教训的是,妹妹受教了!” 顾绛云感觉有些撑不住脸上的笑容了!这一拳击中棉花的无力感,让她全然摸不透顾含笑的心思。 不过,想起自己此番来此的真正缘由,她又镇定了几分。 收起心中的恼意,顾绛云笑吟吟的说道:“既然四妹妹身子不适,那姐姐也不多叨扰了!四妹妹可要好生歇着,可千万不能罔顾自己的身子!” “劳烦二姐姐挂心了!”顾含笑淡然以对。 顾绛云转身作势便走,走了几步,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又有些漫不经心的提起衡哥儿来:“四妹妹,小叔叔和小婶儿今儿都忙,顾不上六弟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六弟毕竟年幼,在荷花池边上玩耍可不太安全呢!” 顾含笑心头猛然一颤,一丝恐慌蓦然奔腾而来! 前世衡哥儿可就是在荷花池中溺水而亡的! 目光倏然落在顾绛云身上,她突然造访常笑园,该就是想要用衡哥儿来牵制自己,逼着自己不得不露面吧! 想来,还有很多的惊喜在等着自己呢! 看着顾绛云的背影,含笑脸上突然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淡雅的声音响起:“二姐姐留步!”也罢,既然顾绛云“自愿”成为自己出席宴会的借口,那么自己这个当妹妹的,自然也要满足一下姐姐。 顾绛云如何知道今日的寿宴早已被顾含笑堪称是一场战争,只等一个理由,好将大家拉入战争之中?而她的出现,正好替顾含笑找了一个极为合理的借口。 “四妹妹,可是还有需要姐姐帮忙之事?”顾绛云压下心中的得意,回头关切的看着顾含笑。 顾含笑缓步跟了上来。四目相对,清澈淡然的眸子,似乎可以看透心底隐藏的最深的秘密。顾绛云直教她看的有些心慌,目光游离起来,不由自主的便想要躲开了去。 “二姐姐,我跟你一同过去!”顾含笑的要求使得顾绛云压制不住心中的狂喜,笑容瞬间明亮了起来。 待两人带着丫鬟去了专门提供给女眷活动的园子之时并未引起多少关注。按照礼法,顾含笑径自走到顾老夫人跟前,恭敬的行礼贺寿:“孙女恭祝祖母身体安康,璇阁长春!” “原是笑姐儿来了!你身子才好,无须多礼!”端坐在当中的老夫人貌似慈祥的看着顾含笑,语气温和的笑道。 顾含笑从容不迫的起身,目光一扫,自家母亲和顾家的几位伯娘都不在,许是去准备什么?收回目光,又细细打量了顾老夫人一眼! 就如同几乎将要淡忘的记忆中的那般,顾老夫人绑着精致华美的抹额,花白的头发挽成发髻,发间簪着华贵的翡翠发簪,看似雍容华贵。 轻车熟路的在顾老夫人眼中看出她拼命压制着的怨毒,又瞧见她偏偏还要摆出慈祥态度的模样,顾含笑觉着有了几分趣味。 自己这位祖母前世可是给自己带来许多的“乐趣”,殊不知,今生是否还能再次品味一番呢? 006 京中贵妇 顾含笑在打量着顾老夫人的同时,包括顾老夫人在内的几位贵妇也在打量着顾含笑。.info[] 都说顾家四丫头长的精致,是顾家这一代里最为出挑的。往日虽然也都见过几次,不过这四丫头性子冷淡又有些清高,存在感着实太低,大家反倒是没有仔细的观察过。今日这一见,倒也发现这四丫头确实长得出挑。 眉若远山,鼻若悬胆,菱唇色泽自然,散发着淡淡的光泽。肤若凝脂,光泽晶莹。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那一双清澈的眸子。明明清澈见底,看似单纯,可细看之下,却又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不同于锦衣华服,争奇斗艳的别府小姐们,顾含笑一袭素雅长裙,清新脱俗。特别是裙裾绣着的一小片灿烂的海棠,顿时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忍不住就会多看上几眼。 确实是个出彩的丫头! 但是…… 忍不住又想起新近大家私底下的传言,诸位夫人的眼神又变了变! 看顾家四丫头的脸色确实有些苍白,不难看出该是病体初愈。或许,那传言是真的?若真是那般,顾家也算是颜面丢尽了。 “笑姐儿,听你祖母说你染了风寒还未痊愈,这才让你在院中养着。早前儿还在念叨见不着你这丫头了,怎又跑出来了?身子可好些了?”说话的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夫人,言谈间并无惺惺作态,倒也有几分真诚在其中。 顾含笑略一思索,便想起此人是谁。当下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浅笑着回道:“有劳东方老夫人挂心!含笑确实染了风寒未曾痊愈。是祖母偏爱,这才允许含笑在院中休养。只是祖母厚爱,含笑实在是有愧。现在觉着身子舒坦些了,就想着过来陪陪祖母。哪怕只是能亲口说上几句吉利话,那也能让含笑心中好受一些。” 对这位东方老夫人,顾含笑当真有几分敬意!东方老夫人乃是岳阳侯老夫人,是京城中出了名的好人。在上流社会中,东方老夫人也有着极好的名声。顾含笑记着前世的时候与东方老夫人有过几次会面,她对自己从来都是和蔼可亲,疼爱有加。 “笑姐儿有心了!”东方老夫人赞叹了一句,回头看着顾老夫人,笑着说道,“还是你有福气,膝下的丫头小子都对你恭敬有加。不像我家的那几个没心肝的,成天也不知回府看看我这老不死的!” 顾老夫人看了顾含笑一眼,呵呵笑道:“笑姐儿自然是好的!你也不用哄着我,谁不知道东方家的几个孩子都有出息的很。(..info好看的小说)光说你家的寰哥儿,那可是大家伙眼中的最佳女婿!光是这一个,就已经够让你笑的合不拢嘴了吧!” 说起自家的孙儿,东方老夫人眉眼更加的柔和起来,嘴上倒是谦逊了几句:“出息倒是有些出息了,只可惜成天不着家,一年出头也见不上两回!唉,出息大了又能如何?想找人陪着说说话也难啊!”说到后来,倒是有些感伤起来。 “哎呦,瞧瞧!这是做什么?好生生的,怎么又愁眉苦脸起来了?孙儿有出息了你也不愿意?”另外一位老夫人叹气道,“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摊上我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儿,怕是你成天都得愁眉苦脸的!” 这位老夫人一开口,大家倒是有些尴尬起来。谁都知道,她家的几个小子在吃喝玩乐上都极为出彩,至于其他地方,却是不入流了! 见她有些感怀起来,大家又连忙安慰起来。 顾含笑也没有插嘴,只是带着浅淡,笑意却不曾达到眼底的笑容看着诸位夫人。 突觉有人死死的盯着自己看,顾含笑顺着目光看了过去,笑容又冷了几分。 盯着自己看的夫人年岁不大,姿态雍容。只是精致的脸庞上带着几分蔑视,目光又有些怨毒,着实破坏了她的美貌。 这张面孔,顾含笑从未忘记过!前世在她这里吃过的苦头,她更是铭记在心! 这是他的亲生母亲,前世一边利用着自己,一边又怨毒的诅咒着自己的人! 她的来头也是极大!当今魏国公之媳,威远大将军正妻,虎伯侯嫡女,这些名头让她纵然是在贵族之中,也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顾含笑不惊不躁的回视让她心中的厌恶更重,寒着脸冷声问道:“我看你身子好的很,可别是以为顾老夫人良善好欺,故意找藉口不来贺寿吧?” 这咄咄逼人之言顿时让原本笑声连连的诸人笑容顿时凝固,有些不解的看着两人。 顾老夫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顾含笑淡淡一笑,不卑不亢的回道:“回魏大夫人的话,含笑确实染了风寒,早已上禀祖母。祖母疼爱含笑,这才让含笑在屋里歇着的。”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清楚,你若是说我装病,那便是在说祖母老糊涂了,轻易便被人给蒙蔽了。驳了我,便是驳了祖母的面子! 果然,顾含笑的话让顾老夫人的面色更加的难看。不过这一次心头的不悦,的确是因为魏夫人而起! 顾家的事情自然有顾家人自己解决,你魏家再厉害,也容不得在顾家耍威风吧? 魏夫人显然也看出顾老夫人的不悦之情来,面色微霁。再看向顾含笑之时,目光更加的恼恨!要说魏夫人,自小便骄纵不已。纵然嫁了人,也是骄纵性子不改,最见不得人反抗自己。见顾含笑这般冷淡的反驳自己,明知不可为,可仍然忍不住出言训斥道:“笑姐儿这是在说我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了你?牙尖嘴利,只会逞口舌之利!都说顾家四房夫妇都是才情出众,难不成教出的儿女便是这等只会耍嘴皮子,肚中没有半点墨,不知廉耻的?哼,当真让人觉着好笑!” 疯言疯语,就如同风暴一般,顿时冲着众人狂袭而去!众人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的看向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不负众望的青了脸,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手指都开始颤抖起来,眼瞅着一口气就差点没提上来…… 007 此生,绝不为魏家妇 在这种时候,能将气氛缓和下来的,唯有东方老夫人! 她忙拉着顾老夫人的手,轻拍几下,笑道:“欣姐儿直性子,打小就莽撞,可她不是坏心思的人,大家可都是知道的。今儿你可是寿星佬,若是为这事儿置气,可是有些不值当了!”魏夫人闺名一个欣字,东方老夫人与魏夫人娘家也有些搭亲,叫一声欣姐儿倒也不算出格。 安抚了顾老夫人,东方老夫人这才看着魏夫人,略微有些责备的道:“欣姐儿,你都是当母亲的人了,怎的说话还是跟在闺中一样没个轻重的?今儿可是大好日子,你呀,就收敛收敛你的脾气吧!” 魏夫人倒也不是浑人,说那些话本也无心,只不过是看不过顾含笑的态度罢了。只是她倒是忘记了,顾家四房再出格,那也是顾家人。当着顾老夫人的面说顾家孙女不知廉耻,那岂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在打顾老夫人的耳括子?毕竟,现在顾家当家的还是顾老夫人,治家不严,算起来也是顾老夫人的失职!加上四房终究不是她亲生的,平时最为在意旁人说起四房如何如何。现在说四房教女无方,倒像是在暗喻顾老夫人刻意冷落四房一般。 魏夫人也要给东方老夫人几分面子,纵然心中有气,也只好冷冷的瞥了顾含笑一眼,不再说话。 一直在一旁等着看好戏的顾绛云见状,无比真诚的说道:“魏夫人,我四妹妹确实是身子不适!前个儿我与三妹妹一同去探望四妹妹,四妹妹还起不了身呢!祖母向来把我们兄弟姐妹都放在心尖尖上,知晓四妹妹病了,这才吩咐她在房中休息,无需过来贺寿的!” 魏夫人对顾绛云似乎挺欣赏,看着她的目光稍稍柔和了些许,笑容略微有些僵硬的说道:“云姐儿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相信的。” 顾绛云抿嘴微笑,笑容端庄。 魏夫人先前让顾老夫人失了面子,此时自然也要挽回几分,对顾老夫人夸赞道:“都说安康侯顾家的老夫人教导有方,旁的不说,跟在老夫人跟前的几个孙女儿,都是进退有度又有礼。以往我还不信,今儿一见云姐儿,我才真真见识到了。” 魏夫人都放下了身段,顾老夫人自然也不会继续揪着这事儿不放,笑着说道:“我这几个孙女儿里,就属云姐儿最为贴心了!我早年就开始教她管家,又让她学着管理了两家铺子。本以为不亏就算是好的了,没有想到,她也能管的妥妥帖帖,每年都盈利不少!” 见刚才的紧张气氛消散开来,大家也都凑趣儿夸赞起云姐儿来。有几个有心为自家孩子结亲的老夫人和夫人,看着云姐儿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考量。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顾含笑被排斥在外,根本无人多看她一眼。 顾含笑也不在意,她心中惦念着衡哥儿,也不愿意在这多浪费时间。(..info好看的小说)觑了个空当,礼貌的询问道:“祖母,二姐姐说衡哥儿在荷花池畔玩耍,孙女儿记挂在心,不知孙女儿可否先行告退?” 众人的目光整齐的落在她身上,神态各异。 顾老夫人面色微沉,刚想出口训斥几句,魏夫人却是冷哼一声,抢先呵斥道:“笑姐儿,长辈不曾开口让你离去,你一个晚辈也敢擅离?” 顾含笑目光冷淡的看着她,从容又有礼的回答道:“魏大夫人,含笑并未呼喝。只是请示祖母,希望可以去照看弟弟罢了!”特意在“祖母”二字上咬重,提醒着魏夫人正在喧宾夺主。 只是顾含笑还是错估了魏夫人对自己的厌恶,闻言根本不觉有错,反倒是重哼一声,鄙夷的看着顾含笑:“顾家难不成没有丫鬟不成?我看你是根本见不得别人夸奖云姐儿却对你不闻不问,这才想要出声夺得旁人对你的关注。你也不想想,若是你做的出色,我等又如何会忘记你?同是顾家人,却有云与泥之别。你该问一问你自己,究竟错在何处!” 顾含笑不急不躁,目光灼灼的盯着魏夫人,淡淡的说道:“魏夫人教训的是!身为顾家人,含笑今后自当努力,免得被人当众指责丢了顾家的颜面。” 魏夫人被她的目光一盯,气势为之一滞!确实,她本也是外人,当众训斥顾家人,的确很不给顾家留情面!可是,她心中对顾含笑有颇多怨恨,又如何善罢甘休? 她身边的一位老夫人见状也是冷笑一声,嘲讽的道:“笑姐儿,你小小年纪却是城府颇深!明明想要想夺得魏夫人的注意,偏偏还要壮着胆子跟魏夫人作对。笑姐儿,你莫不是以为这等小手段就能让你达到目的不成?” 魏夫人傲然的抬起下巴,面色铁青的冷笑道:“若是当真如此,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魏家的家门,你休想踏入半步!” 目光又落在一旁的顾绛云身上,魏夫人缓和了一下面色,语气温和的说道:“云姐儿这般温婉性情,我倒是很欢迎你常去魏家陪我说说话。”话里话外,丝毫不掩饰对顾绛云的喜爱。 顾老夫人原本被魏夫人的嚣张惹起怒气,但是看到她对顾绛云的偏爱,心头的怒气陡然消失。 魏国公家的小侯爷,那可是贵妇们眼中最最出色的女婿了!若是云姐儿当真可以博得魏夫人的喜欢的话,那…… 这么一算计,顾老夫人如何还会生气?只是在心中算计着,该如何让云姐儿更让魏夫人欢喜几分。 顾绛云不曾预想魏夫人会说出这般话,当下心中一合计,顿时兴奋的霞飞双颊! 魏夫人喜欢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不可抑制的念想!若是可以借着这种喜欢,更加靠近那个让人侧目的出色男子,那自己的夙愿…… 看着这几人之间的互动,旁人也打起心中的小九九,算计着得失。 魏夫人自认为自己的一番话对顾含笑的打击颇大,脸上不由多了几分得意。 若是前世的顾含笑,怕是当真会被她所伤。只是,前世的浓重爱意早在他的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中磨灭。从她从容赴死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也烟消云散。剩下的,唯有深入骨髓的恨! 而她重生之后,对现在自己的处境也极为清楚。她与小侯爷之间的纠葛还在,想要完成自己预订的目标,那么首先便要断开与他那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正好,此时此地此景,正好可以让她初步达成目标! 在她的引导下,魏夫人终是亲手铺就了她所预期的场面! 见魏夫人这般自得的样子,顾含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笃定悠闲的笑意。 她微微抬起下巴,认真的看着魏夫人,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的说道:“魏夫人多虑了!我,顾含笑敢在此发誓,此生此世,我绝不为魏家妇!” 铮铮誓言,落地有声!镇住了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夫人们,也让不远处的几个年轻男子面露错愕之色,下意识的看向其中那个面色铁青,浑身僵硬的青年才俊! 008 与她何干? “啧啧,今儿可是来的太值了!没想到名满京城的小侯爷,也有被人嫌弃的时候!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呐!”半晌之后,一个身穿红衣的俊美男子突然抚掌大笑起来,不无揶揄的笑道。(..info) 魏然这辈子都不曾像此刻这般出离的愤怒过! 他目光有些阴鸷的盯着那个有些瘦弱却挺直着腰杆,一副淡定从容的少女,胸口一阵发堵。 她到底在发什么疯?明明约好今日相见,他早早的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待着。可她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担心出现什么意外,他只能半推半就的接受这几位的邀请,跟着一同来了顾府贺寿。天知晓,他本来根本无意来顾府贺寿。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刚看到她也在此处站着,担心有人为难她,想要快些过去为她解围。却不曾想,刚刚走进,就听她在那言之凿凿的说,此生绝不为魏家妇! 这等言语就好似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他脸上! 纵然他从不曾想过娶她,纵然在他眼中她只是任由自己摆布的棋子,但是她那言之凿凿的鄙夷,却让他顿生恼怒。 不识抬举! 但是,魏然终究城府极深,纵然心中恼怒万分,情绪也是一闪而逝。 听红衣男子此言也只是淡淡的一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红衣男子有些怪异的看了他几眼,倒是有些摸不清魏然在盘算什么了。 魏然站在原地缓了缓紧绷的情绪,再举步之时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脸上仍然带着俊朗的笑容,朝着顾老夫人所在之地不急不缓的走去。 见他不为所动的模样,除了红衣男子之外,其余几人都是心头微微一凛。 这个魏然,城府实在是太深了!日后若是有跟魏然对立之时,定要小心再小心才是。 不过,不管心中如何暗自警惕,此时他们不过是一同来贺寿的,当下抛开这些不提,也跟着走了过去。 唯有一个一身白衣,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却又透露出几分疏离笑容的儒雅男子,视线在魏然和不远处的顾含笑身上游走片刻,最后落在顾含笑身上,眼底蓦然多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有趣的人儿! “见过各位老夫人,夫人们,剑儿有礼了!”那红衣男子抢前一步,明明是毕恭毕敬的唱了个喏。可挤眉弄眼的模样,又让人觉得这厮不正经的紧。偏偏那模样还长的极好,一笑起来就让人觉得舒坦,根本生不起厌恶之心。 顾老夫人笑的眉眼弯弯,嘴上却是假模假样的训斥道:“瞧你成天没个正行的样儿,真该把你吊起来狠狠的打上一顿!” 红衣男子闻言可怜巴巴的看着顾老夫人,委屈的道:“老夫人您当真如此狠心吗?您要是真打剑儿的话,那剑儿可是要跟着旁人跑了!”说着,他还冲着东方老夫人挤眉弄眼的,一副“我想跟着您跑”的小模样。 众人都乐了起来,顾老夫人想要绷起脸来,可最后还是没忍住,笑骂道:“你呀,就是小嘴儿甜!在那杵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让我瞧瞧!” 红衣男子立刻屁颠颠的凑了上去,任由顾老夫人一阵揉捏。 等玩闹够了,这才人模狗样的走了回来,朝顾含笑和顾绛云看了一眼。 感受到他的注视,顾含笑与顾绛云都微微欠身行礼,道:“云表哥!” 这红衣男子乃是顾老夫人娘家侄孙,凌云剑。平日里能说会道,颇得老夫人的喜爱。顾含笑对他的印象并不算太坏,这凌云剑虽然爱闹了一些,可骨子里也不算坏。以前顾老夫人责罚她的时候,凌云剑偶尔也会不露痕迹的帮忙。 今日也正是因为他要来贺寿,这才拉着魏然等人一同过来。毕竟这里都为女眷,若不是凌云剑极为受宠,平日里又常来顾府,也不能随意进入这内院。 凌云剑本想做出一副荣辱不惊的高人模样,但是见两位表妹给自己行礼,嘴角忍不住就咧了开来,嘿嘿笑道:“两位妹妹无需多礼,咱们可都是自家人!嘿嘿……” 魏然几人也都趁机给顾老夫人行礼,又各自陪着说上几句话。 顾含笑无意继续留在这里!魏然的目光时不时在她身上游走,她知道刚才的话魏然全都听到了。 可是,那又如何? 本来只是想让京中贵妇们知晓自己的决心,更想让魏夫人明白自己根本不屑嫁入魏家。但是事情就是这么的凑巧,魏然偏偏在这时候来了,又恰好听到了她的话! 既然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定数,她何苦多想? 魏然,这个让她用尽一生去爱,去追逐的男人,现在留给她的,唯有化不开的恨!他辜负了她的信任,毁灭了她的期盼,让她如何再任由那些流言继续将两人牵扯到一起? 眼角瞥见顾老夫人一干人等都拉着凌云剑和魏然等人谈笑,压根不曾注意到她!顾含笑干脆悄悄的后退几步,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去。 反正顾老夫人在寿宴过后必定会为难于她!反正结果都一样,多一项罪名也无妨。 顾绛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估摸着距离已经足够,顾含笑转身便想离去。 转身前,眼睛不经意的朝凌云剑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巧的是,魏然也恰好抬眸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恰好在半空交汇! 疑惑,担忧,失落,哀伤,各种情绪在他眸中涌起。但是,顾含笑却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爆闪而过的愤怒之色。 嘴角勾起一道小小的弧度,魏然这等心高气傲之人,如何肯被人这般冷落?今日自己压根没有赴约之事已经足以让他愤怒。而刚才自己的铮铮誓言,更是让他觉得颜面扫地。 从来只有他魏然拒绝别人,何时轮得到别人来拒绝他? 正是因为如此,他的愤怒才会压制不住吧! 只是…… 与她何干? 清冷的眸中陡然浮起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在魏然脸色陡变之时,漠然的移开目光。 回转的目光掠过一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庞,突然微微一顿。 那人的反应极其的敏锐,只不过是瞬间的凝视,他立刻循着感觉看了过来。 顾含笑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是冲他微微颌首,随即便转身离去。 她知晓魏然和那男子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身影游动,却不再回头。只是心中泛起些许疑虑来。 那个人,怎么会在顾府出现? 009 落水 打理的整齐干净的荷花池边,一道小小的身影趴在池畔的大青石上,努力的伸手去够荷花池中的半浮半沉的一枝盛开的桃花。 他人小手短,指尖每每费力的碰到桃花,来不及勾住,桃花又荡远了几分。如此反复,他不仅没拿回桃花,反倒是身子又往下滑了几分。 一旁足有十七八个小男娃团团围着,七嘴八舌瞎指挥一通的人有之,出言嘲笑的人更是不乏。偶有几个胆小的,倒是在劝阻男孩不要再去捡了,万一落水可不是玩的。不过他们的声音是那么的轻微,很快就淹没在其他孩子兴奋的叫喊声中。 趴在青石上的男孩只觉得越来越累,紧紧抓着石头的手也越来越无力。可纵然如此,他仍然不想放弃池中的那一枝桃花! 院中的桃花花期就要过了,这一枝是他精挑细选找了好久才发现的。姐姐身子才好,若是将这一枝桃花给她,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坚定又单纯的念头支撑着小小的身体,努力的再探出一些,试图将那桃花一手抓住! “顾衡,你胆子太小了!再出去一点就能抓住了!快点,再往外去一点!”一个长的干瘦,约莫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哈哈笑道。 他身边一个胖乎乎的六七岁男孩也跟着叫道:“真没用!顾衡,你还是不是男人?是个男人,你就快点拿回来!”却不想他们不过都只是几岁的孩童罢了,充其量也不过勉强能够称得上是男孩而已,如何又能与男人二字挂钩? 趴在青石上的正是顾含笑幼弟,顾家六少爷顾衡! 他的体力全部耗尽,无力再支撑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就算他已经心生惧意想要退回来也不能。最要命的是,他微弱的求救声早已湮灭在这群兴奋的男孩们的喊话中。眼见着身体一寸一寸的往下滑,衡哥儿生平第一次,突然有种对死亡的恐惧! 顾含笑与顾绛云过来之时,看到的正是这令人揪心的一幕! 顾含笑面色陡然一片苍白,前世弟弟溺水而亡的惨状突兀的浮现在眼前,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惊恐将她彻底的笼罩! “衡哥儿!”顾含笑低呼一声,完全忘记了身为名门女子该有的矜持和规矩,一把撩起裙摆,撒开脚拼命的奔向衡哥儿! 眼瞅着就要跑到,身后陡然传来顾绛云的一声尖叫声。 顾含笑心头猛然一惊,下意识的朝衡哥儿看去,却正好看到那干瘦的男孩一脚踹在衡哥儿的屁股上,无比邪恶的尖声大笑着:“顾衡你这个大蠢蛋,小爷请你喝水,你敞开肚子用力的喝吧!” 衡哥儿早已精疲力尽,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这一脚的“帮助”下,他的手无力的松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朝着荷花池掉了下去。 这一下,连顾绛云的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荷花池底可是厚厚的淤泥,衡哥儿一旦落水,若是无人及时搭救的话,怕是就会断了活路啊! 顾绛云的一颗心猛然一提!纵然跟四房不合,也处处针对四房。可是,对四房的厌恶却极少延续到这个年幼天真的六弟身上。毕竟一个憨态可掬又有礼的孩子,任谁也无法心生厌烦。 正惊恐间,一道身影蓦然闯入她的眼中! 是顾含笑!顾绛云惊叫道:“四妹妹,再快一些!” 顾含笑置若罔闻,眼中只剩下那一道正快速从青石滑落荷花池中的小小身影。 快一些!再快一些! 在这一刻,顾绛云和顾含笑这对嫌隙颇重的堂姐妹似乎彻底的忘记了两人之间的矛盾,她们只一心想着要更快一些,再快一些! 衡哥儿狂乱挥舞着的手无法抓住可以让他着力之处,精力耗尽的他软绵绵的掉入荷花池中! 与此同时,只听“噗通”一声,飞溅起漫天水珠! 衡哥儿肥嘟嘟的身体刚刚沉入水中,下一刻又被人一把拎起。 受了惊吓的衡哥儿下意识的转身一把抱住拎起自己之人,如同八爪鱼一般,狠狠的巴着对方不放! 但是这么一来,反倒是连累了对方也无法好生生的稳住自己的身影! “姐,姐姐……”衡哥儿嗅到熟悉味道,这才看清楚救了他的人是谁。一番惊吓之后再看到亲人之时,唯独剩下浓浓的委屈。当下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顾含笑此时却是有苦说不出!她根本不会水,跳下荷花池来救弟弟,也只是凭着一股信念!本想捞起弟弟就把他送上岸去,她再想办法往上爬。可是,弟弟却一转身就紧紧的抱住自己,弄的她压根无法脱身。而且她也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以她的臂力,根本无法将弟弟这个胖乎乎的小家伙送上岸去。最要命的是,这荷花池底端的淤泥积累的颇深,她只觉得自己的脚一直在往下沉,似乎根本没有终点一般。 目光一扫,周围竟然没有半个丫鬟和下人,偏偏莲翘和顾绛云的丫鬟都不见踪影!除了一群吓呆了的孩子之外,能够帮得上忙的,唯有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顾绛云! 眼下也无计可施,顾含笑冷着脸,纵然深处险境也丝毫不见慌乱之色,沉声喝道:“顾绛云,过来搭一把手!” 顾绛云下意识的叫道:“凭什么?” 顾含笑俏脸含煞,一股上位者才有的凛然气势蓦然蓬发:“就凭你也姓顾!” 顾绛云被她的目光一扫,心头猛然一颤,竟是心生莫名的恐惧感!她有些不安的想要躲开顾含笑的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顾绛云!”顾含笑有些支撑不住了,冷声喝道。 顾绛云终于动了!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只是在顾含笑的目光扫视下,她很难如同以往那般保持镇定。再加上她对衡哥儿终究没有恶意,不想也不能让顾含笑姐弟俩死在自己跟前。当下嘀咕了几句,倒也撩起裙摆踩着小碎步跑了过去,站在青石边上伸手去够衡哥儿。 两人手忙脚乱的将衡哥儿拉了上去,而此时,顾含笑的双腿已经深深陷在淤泥之中。池中水已经漫过她的胸口,眼瞅着就要朝着口鼻逼近! 顾绛云呆呆的蹲在岸边,一只手无意识的拍打着衡哥儿的背,另外一只手则是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伸出去。 以她的力气,根本别想将顾含笑扯上来。说不好,顾含笑一用力,她反倒是会下水跟顾含笑作伴。可是,若是不拉她一般的话,要是顾含笑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了呢? 一时间,顾绛云踌躇起来!惊慌之下,她甚至都忘记了先跑去找人来帮忙。 衡哥儿终究也只是个孩子,惊吓过度之下也放声大哭起来。而其他的孩子也知道闯了祸,跟着都哭了起来。哭声一起,顿时引来一群人…… 010 恶毒用心 一个仪态万方的少女踩着细碎的莲步,带着一群女眷也急匆匆的赶来。 目光在湿透的衡哥儿和仍然浸泡在池水中的顾含笑一眼,眼底倏然掠过一抹恶毒之色。 “你!你!你!还不快些下水将四小姐扶上来?连这点眼力都没有,顾家养着你们做甚?”少女美眸一横,葱白纤细的手指连连滑动,指着三个下人,怒声呵斥着。 那三个下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朝顾含笑看了一眼。 四小姐并无生命危险,又是落了水,他们三个大男人下水救四小姐,这恐怕…… “还不快去?都杵在这里做甚?常风,你下去!”那少女见三个下人畏畏缩缩的样子,美眸一转,看着自己身边的一个下人打扮的年轻男子呵斥道。 被成为常风的年轻男子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荷花池冲了过去。 “站住!”顾含笑俏脸顿时一沉,平静的眸中蓦然多了一丝戾色,“不许再靠近此处半步!” 她并没有出言威胁,但是常风却不敢再踏前半步,背上顿时冒起一层冷汗,心中骇然无比!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极为浓烈的危机感!就好像只要他敢再走一步,必然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四小姐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让他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 “常风!”那少女见平日里在自己跟前就如同一条狗似的的常风也敢不听自己的命令,当下俏脸一拉,怒声呵斥道,“四小姐何等金贵?她大病初愈,若是再坏了身子,你们有几条命也不够赔的!还不快些下水救人?” 此时莲翘和七巧都急匆匆的赶了过来,闻言也想心头一惊,连忙上前道:“大小姐,这等小事让奴婢来做就是了!”说着,莲翘与七巧便上前想要去拉顾含笑。.info[] 那少女正是顾家大房长女,顾家大小姐顾绛月。她见状眉头顿时一拧,呵斥道:“什么时候顾家也由得你们这群贱婢来指手画脚了?常风,你带人下水去救四小姐!这些丫鬟手笨的很,说不定到时候还得再救几个人。” 顾含笑无法摆脱脚底的淤泥,池中的水又冰的刺骨。在衡哥儿获救的喜悦过后,她只觉得身体逐渐的发麻。 但是,顾绛月的为难,也让她心中掠过一丝杀意! 前世的时候,她跟顾绛月之间并无太大的龌蹉。按照历史进程,顾绛月应该在年底出嫁,两人之间极少碰面。后来她又大权在握,竟然全然不知这顾家姐妹中心肠最为歹毒的,根本不是顾绛云,而是这顾绛月! 清冷的眸子看向指手画脚的顾绛月,顾含笑冷声道:“大姐这是何意?何不让妹妹的丫鬟过来,也好让妹妹先从这冰冷刺骨的池水中出来再说?到时候妹妹再细细聆听大姐的训斥,如何?” 顾绛月红唇一扭,苦口婆心的劝道:“四妹妹,大姐这也是为你着想啊!你在池中这么泡着,对你身子可不好!可是你这丫鬟毕竟年纪小,万一救你不成反倒是被你拉扯下去呢?到时候反倒是会闹的人仰马翻呢!今儿可是祖母的大好日子,咱们可千万不能闹出幺蛾子来,免得祖母心中不悦。你说是不是?” 顾含笑目光一扫,顾绛月身后带着一群女眷,有些人她认识,有些不认识。但是,她可以轻易的猜出,这些人都是以顾绛月马首是瞻,自然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但是,就凭这些也想吃定她顾含笑?未免太天真了! 顾含笑看着顾绛月,冷淡的道:“大姐的心意妹妹心领了!不过大姐若是强行让下人来扶妹妹出水,若是到时候传扬出去,怕是对大姐的名声不好!” 顾绛月一怔:“你这是何意?” 顾含笑淡淡的道:“妹妹并未身处生死之境,大姐却不管不顾,以担心会让祖母不开心为由,使唤下人来送妹妹出水!到时候传扬了出去,怕是大家都会误会了大姐的良苦用心,指责大姐你用心歹毒,刻意毁去妹妹的清誉!最重要的是,怕是连祖母的好名声也会被牵连进去。毕竟,大姐现在的言辞认真深究下去,更像是认定了妹妹的身子和小命,都及不上祖母的心情重要!” 说罢,朝顾绛月明显难看起来的脸看了一眼,淡然的继续说道:“作为晚辈,让长辈开心也是无可厚非。若是祖母觉着我的小命不比她的心情重要的话,当晚辈的自然也可以欣然献上我的命。大姐,不如您去请教祖母一番,而后再来决定是否要如此行事?” 她定定的看着顾绛月,颇为认真诚恳的说道:“若是祖母果真希望如此,那妹妹绝不吝啬自己的小命!大姐以为如何?” 顾绛月还能觉得如何?此时她恨不得在顾含笑的脸上狠狠的甩上几个巴掌,彻底的撕开她那淡定从容的伪装! 高耸的胸脯大幅度的起伏着,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想任由顾含笑就这么自生自灭!就算淹不死他,也能冻死她! 但是,周围这么多人,这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她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的道:“既然祖母对于四妹妹来说毫无重量,那我这当大姐的也不好再说什么。” 猛然回头,恶狠狠的瞪着莲翘和七巧,尖声呵斥道:“还不快些把你们家主子拉上来?难道想要看着她冻死在荷花池中不成?老夫人大好的日子,若是染上晦气,小心你们的皮!” 明明是你一直拦着不让去救人的!莲翘和七巧心中狂骂几句,连忙上前去拉顾含笑。 “等等!”顾含笑的目光一扫,淡然吩咐道,“莲翘,让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去!” 这不相干的人,自然便是指顾绛月特意带来的常风一行。常风等人也不敢多加停留,连忙退了下去。 莲翘和七巧一人拉着一只手,努力的往上拉。可是淤泥差不多直到顾含笑的大腿根,极大的吸力之下,莲翘和七巧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只拉出些许。 顾绛月冷笑连连,正想着要再将常风等人叫回来,一道银光乍现,如同一条银龙一般,猛然冲向荷花池中的顾含笑。 众人吓了一跳,连忙顺着银龙飞来的方向看去…… 011 妖孽般的男子 待看清之后,诸人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银龙?不过是一条银色的腰带!此时腰带的一端直接没入水中,缠着顾含笑的纤纤细腰。.info[]另外一端则是握在一个黑衣男子手中! 但是,让这些名门女子同时失态的却并非是这一事实,而是这三个男子长的实在是太过妖孽! 三个男子的长相皆是极为出色,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右边那白衣男子气质温和儒雅,让人不自觉的就放松了警惕。而左边那蓝衣男子则可用“可爱”来形容。虽然男子被形容为可爱有些可笑,但是那种浑然天成的跳脱气质搭配着他的长相,只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亲近之意。最为可笑的是,他此时两手正抓着腰间,红艳艳的小嘴撅了起来,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而最中间的那一人,却让人有些不敢正视!一袭黑衣,长发如墨,全身上下除了黑色再无其他颜色。他身材高大却算不得魁梧,不会让人觉得惊恐。但是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块万年寒冰一般,丝丝冒着寒意。最让人侧目的则是那一双狭长的眸子,不带丝毫温度,让人一看就会心惊肉跳起来! 最让众女震惊的,却是其中一人的身份! 顾绛月蓦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看蓝衣男子惊呼一声:“太子殿下?” 对于另外两人她却没多看几眼,只是隐约觉得那黑衣男子有些眼熟。目光只落在被她称为“太子”的蓝衣男子身上,惊愕的眼中又带着丝丝期盼之色。 蓝衣男子却仿若未闻,撅着嘴羞恼的瞪着那黑衣男子:“大哥,你怎么能偷偷扯掉我的腰带?你自己不是也有吗?你不能这么对我!这让我以后还如何见人,如何娶亲?太丢人了!” 黑衣男子置若罔闻,狭长的眸子越过那一群兴奋的盯着男人看的所谓的名门闺秀们,落在那个仍然浸泡在水中,可从容依旧的少女身上。 明明该是狼狈不堪的,但是那淡定的模样,就好似狼狈的另有其人! 身处劣境,全无寻常女子会有的惊慌失措。那沉静的目光,就好似她现在是坐在皇宫大院中,坐看一群跳梁小丑在穷蹦跶一般! 世间怎会有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 破天荒的,他竟然对一个女子有了好奇! 握着腰带的手一紧,正想要将人提出来。却听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等一等!” 循声看去,那浑身湿透,打着寒颤的小男孩站了起来。哆哆嗦嗦的将身上的大氅拿了下来,牙齿打着架,说道:“七,七巧姐姐,把,把这个给,姐,姐姐披上!不能教登徒子们看了去!”最后一句话却是说的又响又直接,顿时让场中一片沉寂。 顾含笑没有拒绝!她现在浑身湿透,实在不雅观! 从那三个男人身上收回目光,没人可以看到她沉在水下的双手握的死紧! 她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一刻遇上这三个男人! 等她从水池中出来,莲翘立刻将大氅给顾含笑披上。下一刻,银色腰带倏然收回,放开了她那已然冻麻的腰。 “衡哥儿,快些过来!”顾含笑冲着衡哥儿招手,连忙将奔过来的衡哥儿抱入怀中。 确定衡哥儿整个人都裹在大氅之中后,这才看向那让她心湖有些波动的三个男子。 那蓝衣男子正拧着腰带上的水,撅着嘴唠叨着:“大哥,你真是太过分了!以后再有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可千万要记得用自己的腰带!你看你看,我的腰带都湿透了!要是影响了我的英俊和行情,你可要赔我才行……” 眼角余光正好看到顾绛月等人目瞪口呆的模样,顾含笑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目光也柔软了几分。 这些人怕是从来都不知道,太子殿下还有这般嘴碎的时候吧?回想起来,前世刚认识太子殿下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性情。用旁人的话来形容,便是当今的太子殿下着实可爱的紧。不过爱嘴碎的模样,唯有在这个黑衣男子身边才会显露无疑。只是后来因为她的野心和不可告人的目的,太子逐渐变了!他不得不去做一些让他不喜欢的事情,不得不去坐稳江山。最后,他不再快乐,不再可爱。有的,只是满腹心事和挥之不去的痛苦! 笑意消散,顾含笑几不可见的低叹一声,却在感受到一道锐利目光的时候,下意识的抬头。 狭长深邃的黑眸中有几分探究,还有一丝莫名的愤怒! 顾含笑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模样,遥对着三人微微行礼:“多谢出手相救!” 太子殿下的嘴又撅了起来,不满的道:“你应该谢我才是!要是没有我的腰带,你现在还在水里泡着呢!你要知道,我可是牺牲了……” 黑衣男子浑身的气势陡然变得肃杀起来,目光阴沉的朝太子扫了一眼。 太子殿下委屈的瘪嘴,哀怨的朝顾含笑看了一眼,老老实实的闭嘴不再说话。 黑衣男子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转身离去。 太子殿下嘴里嘟囔了几句,一手拉过那白衣男子,几个闪身间,也跟着黑衣男子消失在不远处。 他们刚离开,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便传了过来。顾家的长辈和兄弟姐妹们都跑了过来,人还未到,就已经开始急声询问起来。 顾含笑目光一扫,眉头微微一蹙。她竟然没有看到自己的爹娘! 再看向急急赶来的长辈们,目光又冷了几分! 又是故意而为之吧! 看来,他们还当真认定了四房的人就是好欺负! 爹娘的性子,也该好好的逼着他们改一改!明明他们最该出现在这里,偏偏因为亲人间的龌蹉事情,却根本不能赶来。心中焦急,却只能忍耐再忍耐。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是急在一时的,当务之急,是带着衡哥儿回去换一身衣服。不然的话,衡哥儿定要生病了。 心知这些所谓的亲人们会使出何等手段,在他们开口之前,顾含笑抢先说道:“三位伯母,诸位姨娘,衡哥儿落水怕是要受寒了!含笑知晓伯母和姨娘有话要问含笑,本来长辈有所问,含笑作为晚辈也断断不敢擅离!含笑一介女儿身,尽可不顾身子。但是衡哥儿乃是顾家嫡子,万一有个好歹,到时候含笑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是以请伯母和姨娘们见谅,请允许含笑先带着衡哥儿回去沐浴更衣!” 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敢再说一句“不行”?若是真耽搁了衡哥儿,她们岂不是要被人说成是害死嫡子的凶手?这个罪名,她们可担待不起! 所以她们不但不能强行留下顾含笑姐弟,还不得不缓和了脸色安抚了几句,更使唤着下人去找大夫。 一场闹剧暂且就告一段落,只是顾含笑清楚的很,狂风暴雨还在后头呢…… 012 父亲,母亲 回了常笑园,莲翘早已命人备好热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等两人沐浴更衣之后,又送上热腾腾的的姜汤。喝完之后,身子这才彻底的缓和了起来。可饶是如此,顾含笑仍然命人去请了大夫过来,开了药先给衡哥儿服下。 衡哥儿毕竟年幼,受了惊吓又受了寒,看起来有些发蔫,整个人无精打采的。顾含笑哄了半天,衡哥儿这才躲在顾含笑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顾含笑体力透支的厉害,本也想小睡一会儿,却听外边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一对年轻夫妇一脸焦急的闯了进来。 女的清丽脱俗,看起来极为婉约。妇人的装扮丝毫不损她的出彩,反倒是增添几分成熟韵味。 而那男子则是身材修长,书卷气极重,嘴角总是带着和善的笑容,一看便知此人脾气极好。 顾含笑怔怔的看着两人,眼眶突然泛红。 “父亲?母亲?”顾含笑咬了咬唇,不敢置信的低呼一声。 重生之后她一直都没有机会见到父母,纵然心中是明白迟早会相见的。可是,当真正见到的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所做好的准备根本就不堪一击! 蓦然想起前世父母的失望和痛苦,想起他们身为父母却在自己女儿面前露出的乞求姿态,想起他们死前的不甘……顾含笑狠狠的咬住了唇,硬生生的将已经盈满的眼泪逼了回去! “笑儿,你这是在做什么?”顾四夫人苏氏这几日被指使的忙的团团转,刚刚才得知自己的一双儿女落水了。她吓得魂飞魄散,急匆匆的赶来,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上一句,却见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红着眼眶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唇! 苏氏顿时惊呼一声,急忙捧住顾含笑苍白的脸颊,细细查看顾含笑备受蹂躏的唇。 这一看,苏氏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顾含笑用力极大,唇已经被咬破,沁出丝丝血色。 “笑儿,是母亲没用,保护不了你!你要怪就怪母亲,千万不要再折磨自己了……”苏氏哽咽着轻抚顾含笑的脸颊,凄婉的自责起来。 顾含笑微微一怔,这才明白过来母亲是误会了。还以为她这般行为是因为落水一事受了委屈,偏偏这委屈就算说出来也无用。为难之下,只能做出这等自虐行为。 “婉妹,是为夫没用,没能保护你们!”一旁玉树临风的顾父顾乘风露出痛苦之色,看到妻女这般委屈模样,心中最为难受的,是他! 如果他能够强硬一点,她们母女何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顾含笑有些无奈的看着父母俩“重温”她前世最深的记忆,有些头疼起来。父母的善良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用另外一种意思来诠释善良的话,那就是懦弱好欺!特别是在像顾家这种老牌世家之中,善良的人总是容易被欺负。 “父亲,母亲,莲翘准备了一些点心,可要尝一尝?”顾含笑一手牵着一个,轻巧的转换着话题。 顾乘风和苏氏愣了愣,苏氏下意识的反问道:“笑儿不曾用午膳?” 顾含笑替两人各自斟满一杯茶,这才回答道:“用了!父亲和母亲可曾用膳?” 苏氏和顾乘风对视一眼,顾乘风俊颜泛起淡淡的红晕,目光有些游离的道:“用了!” 顾含笑心中暗叹,怕是连早膳都没赶得及吃吧!以祖母和伯父伯母那些人的手段,父亲和母亲估计一整天都东奔西跑。说起来是统管,其实不过是在跑腿。午膳,说不定连晚膳都用不上。 “父亲,母亲,笑儿往日都是独自一人用点心。好容易父亲和母亲过来了,笑儿希望可以跟父亲和母亲一同享用。”顾含笑真挚的看着两人,适当的露出期盼之色。 顾乘风和苏氏顿时露出惊讶之色!前几日笑儿都只愿意一个人闷在房中,根本不愿意与他们多说话,更别说一同用点心了!今儿这是怎么了? 不过,苏氏很快就把原因归根在儿女落水这一事情上。说不定就是受了惊吓,这才变得爱黏人了。 “父亲母亲陪笑儿,笑儿乖!”苏氏柔声安抚起来,只是这语气让顾含笑有些无奈。 顾乘风向来疼爱妻子女儿,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一家三口围在桌旁,说些轻松的话题,一边品尝着点心。在顾含笑不露痕迹的劝说下,大部分的点心都进了两人的肚子,反倒是顾含笑直自己不过是只喝了一杯茶。 等点心见了底,顾乘风才看着顾含笑,有些犹豫的问道:“笑儿,你跟父亲说实话,你的身子当真无碍?” 顾乘风的一句话顿时又让苏氏紧张起来,连忙追问道:“笑儿,你可有不舒服?你身子刚刚痊愈,身子骨本又弱,现在这天气落了水,哪里受得了?要不要让人找个大夫过来好好的瞧瞧?” 顾含笑之前一直都没有出言纠正两人口中所说的落水之说,此时两人也已经吃饱,有些话她也必须要说出来。父母是孩子最大的依靠,单单只有她做出改变的不行的。有些事情,必须要由父母才能做到! 当下将当时的情景一五一十的解释给父母听,没有丝毫的隐瞒。甚至连顾绛月的行为也都说了出来。 顾乘风和苏氏简直惊呆了! 直到顾含笑讲完之后,两人足足呆了至少有半盏茶的光景,这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苏氏的第一个反应便是低头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哭声之凄惨,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而顾乘风则是惨白着脸,俊颜上满是痛苦与自责之色。 “笑儿,是父亲对不起你们!是父亲保护不了你们啊!”顾乘风抱着头,嘶嘶低吼着。 顾含笑看到这一幕,很是满意! 京城之中谁都知道,顾家四爷是个十足十的书生!自小便可以呆在书房中一天都不挪窝,根本不像其他同龄男孩一般爱动。而顾家的四夫人苏氏,也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书籍更是有极度的偏好。或许是因为自小沉浸在书中的缘故,两人的性子极为相近,同样的善良可欺! 但是对于顾含笑来说,父亲和母亲最为可取之处,并非在于他们如同寻常父母一般对孩子的疼爱。而是在于,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自己的孩子! 就像是现在,她所说的一切,父亲和母亲没有丝毫的怀疑,完全相信自己所说的那些事情。 很好!这才能够好好的改造改造他们! 伸手握住父亲的手,顾含笑柔声说道:“父亲何必自责?父亲和母亲对笑儿和衡哥儿的宠爱,笑儿都看在眼中,感怀于心。自小笑儿和衡哥儿都过的极为如意,京中有多少人都羡慕笑儿和衡哥儿?他们的父母或许可以让他们活的肆意,可是他们的父母又如何会如同父亲和母亲一般,从不怀疑自己的孩子,更不冤枉孩子?父亲,得到一些东西,也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相比起那些虚妄之物,笑儿更愿意得到父亲和母亲的信任。因为这信任,才是作为孩子最为渴望得到之物啊!” 顾乘风呆住了!苏氏也呆住了!两人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顾含笑,眼底光芒闪烁。 最后,浓浓的狂喜之色猛然涌起,两人眼中顿时泛起淡淡的水光…… 013 是非颠倒 顾乘风和苏氏只是极少在意身外之事,这才养成了这般好欺负的性子。养成的性子并不容易改变,顾含笑也没打算立刻就让两人改变原本的性格。她必须要先给他们足够的肯定,这种改变必须是从骨子里有所转变,所以得由他们自己认识到,主动的去改变。 一番劝慰之后,顾乘风和苏氏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顾含笑再三保证等她休息之后一定会找他们之后,两人这才不舍的离去。老夫人的寿辰还没过去,他们不得不走。 他们前脚一踏出房门,顾含笑的娇憨模样也随之消失,俏脸布满疲惫之色。 她是真的累了!只是父亲和母亲的性子她很清楚,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不然的话光是母亲的眼泪就足以让她崩溃。 两条腿似乎有千斤重,顾含笑也顾不得去一旁的厢房睡,索性把衡哥儿往里挪了挪,挨着衡哥儿睡下了。 等她再睡醒的时候,已经是月色当空。摸了摸额头,似乎有些热度。不过莲翘和七巧一直都在外边候着,让她喝了粥,又温了药,而后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天色大明。 “姐姐!”衡哥儿睡眼惺忪的看着顾含笑,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 顾含笑探了探他的体温,很正常。 “衡哥儿可有不舒服?”顾含笑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衡哥儿摇摇头,挤进顾含笑的怀中,口齿不清的嘟囔着:“好,好困……姐姐,衡儿饿了……” 这举动是不合规矩的,但是顾含笑却不忍心出言呵斥他,反倒是亲昵的捏捏他的脸颊。(..info) 他从昨儿午后开始睡,连晚膳都错过了,能不饿吗? 等梳洗完毕,又吃喝完毕,顾含笑这才带着衡哥儿去顾老夫人的翡翠园请安。 顾家老太爷的性子略微有些,奇特!每日晨省之事他向来不在意,若是没有这些子子孙孙的去打扰他,他更欢喜。可老夫人不同,生活在内院的孙儿辈,每日必需要请安。 到了翡翠园,不意外的看到老夫人领着三位伯母,七个姨娘,三位嫡出堂姐,五个堂妹,以及六个堂弟都已经在屋中候着。自己的母亲苏氏也赫然在内,只是脸色有些凄苦,眼眶发红,该是又被老夫人刁难了。 顾子归眉头暗暗一蹙,不过还是规规矩矩的上前请安。 “孙女儿给祖母请安!”顾含笑行完礼,又给三位伯母请了安。至于七位姨娘,她乃是嫡出小姐,自然无需给她们请安。又跟三位堂姐见了礼,这才牵着衡哥儿站在一旁,静候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果然,她甚至还没站稳,就听二伯母冷氏怪里怪气的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出言嘲讽道:“我说笑姐儿,你让我们这么多人都杵在这里等你一个人,你的架子倒是大的很嘛!” 顾含笑平静的看着她,淡淡的反问:“等我?二伯母,大家留在此处难道不是因为来给祖母请安,陪着祖母说说话的?” 冷氏的脸顿时一僵,下意识的朝顾老夫人看了过去! 果然,顾老夫人的脸色立刻就拉了下来,狠狠的朝她瞪了一眼! 冷氏心头一跳,立马有些惊慌起来。 三伯母季氏也是有些担忧,忙不迭接口道:“笑姐儿这话说的!大家来这里自然是陪着老夫人说说话的。你二伯母只不过是看你来得晚的,这才出言说你一句罢了。笑姐儿身为晚辈,怎能扭曲长辈的意思?” 顾含笑浅淡的回道:“三伯母教训的是!祖母,孙女来晚了,请祖母责罚!”前一句还在回答自己的责备,下一句话却突然跟冷着脸的老夫人说起了话,这转变之快,让季氏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顾老夫人面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后在众人惊悚的注视下,竟然没有出言责备半句!反倒是拉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罢了!就算早到又如何?人站在这里,嘴巴留在这里,只可惜心都不知飞哪儿去了!虚情假意,看的我就心烦!” 这是把所有人都给骂了进去!除了顾含笑和几个懵懂的弟妹之外,诸人皆是变了脸色。 冷氏急急忙忙的表忠诚:“老夫人,妾身可是……” “行了!这些话成天说,你没说腻,我也听腻了!”顾老夫人突然冷哼一声,气恼的打断了冷氏的话。 冷氏倒抽一口凉气,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一直没吱声的顾家大夫人林氏这才站了出来,恭恭敬敬的说道:“老夫人,您身子要紧!为了晚辈的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您是我们全府上下的主心骨,就算是为了咱们顾家,您也要保重身子啊!” 顾含笑不由暗道顾家大夫人林氏确实要比冷氏和季氏会说话! 为了顾家的传承,为了顾家的未来,一切都为了顾家!这便是顾老夫人时常放在嘴边的话!其实看在顾含笑眼中,不过是沽名钓誉,虚荣心作祟罢了。 不过,顾老夫人显然觉得心中舒坦了些,当下赞许的朝林氏看了一眼,面色也好看了几分。瞪了冷氏一眼之后,这才目光寒冷的看向顾含笑。 顾绛月突然得意的朝顾含笑看了一眼,上前抱着顾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祖母,您刚才说到昨儿个的事情了!你倒是快些说下去呀!月儿还赶着回去绣花儿呢!” 顾绛紫羡慕的看着顾绛月,而顾绛云却是连忙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羡慕和嫉恨。 至于其他的几位堂妹,大多都是庶出,自然只能一脸渴望的看着。 老夫人对这个长子嫡女最为喜爱,被她这么一摇晃,脸色立刻又好看了几分。闻言也不恼,只是笑骂道:“早该想到不这么快给你定下亲事!现在倒好,愣是把陪我这老婆子的时辰给挤出去绣花儿了!” “祖母!”顾绛月不依的叫道,还得意的朝顾含笑看了一眼。 顾含笑眼观鼻,鼻观心!对顾绛月的挑衅丝毫不在意。 被顾绛月缠不过,顾老夫人这才拍拍她的手,看向顾含笑的目光倏然又冷了下去。 “笑姐儿,既然昨儿衡哥儿和你都受了惊吓,那么我也就不追究下去了!你要及笄,以后做事可得当心一些,往后可不能再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 又看向苏氏,顾老夫人的目光更冷:“还有你!我年岁都这么大了,莫不是还得劳我替你教导子女不成?你倒也让我省省心,好让我这老太婆子多活几日!” 苏氏担忧的朝顾含笑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顾含笑也看了过来。为母则刚!苏氏想起自己孩子所受的委屈,竟是一咬牙,破天荒的硬气了一把! 女儿说了,昨儿是有人推的衡哥儿落水的!若不是女儿下水救了自己的弟弟,说不得衡哥儿现在有什么下场!而婆婆从之前开始,一直在把责任往笑姐儿和衡哥儿身上推!明明受了委屈的是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还要背上这等委屈? 想起昨儿笑姐儿对他们的信任,苏氏壮起胆子,小声却坚定的说道:“老,老夫人,衡哥儿落水乃是被人所推!笑姐儿下水,却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弟!他们,他们没有错!” 细声细气的话语,却如同掀起滔天怒涛,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014 争执起 顾老夫人猛一回过神来,指着苏氏破口大骂:“你敢顶嘴!我还没死呢,顾家还由不得你当家做主!笑姐儿和衡哥儿丢了顾家的脸,我还教训不得?你养不好孩子,我这个老婆子这么大年纪还要来替你操心,你不感激倒也罢了,还敢回嘴?都说顾家四房的知书达理,我倒是想找人评评理,忤逆长辈算是个什么理?” 顾含笑心中冷笑一声,评理?最不讲理之人竟然还想找人评理!这世道,当真有趣的紧! 苏氏胆子小,又是生平第一次与婆婆争执,若不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女担上那莫须有的罪名,她早已支撑不下去!想到儿女的委屈,她含着泪,破天荒的坚持了下来:“老夫人,衡哥儿确实是被人推落水的!荷花池中的水冰凉的很,池底淤泥又多,身边又只有一群孩子在,若不是笑姐儿跳下水去救衡哥儿,怕是现在……”一想起那个有可能发生的后果,苏氏只觉得一颗心猛然揪成一团,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那你是在指责我污蔑了笑姐儿和衡哥儿了?”顾老夫人气势汹汹的喝问。 苏氏抹着泪:“老夫人,儿媳并无指责的意思。只是,笑姐儿和衡哥儿并没有犯错!” 这还是认定了顾老夫人冤枉了顾含笑姐弟俩! 顾老夫人顿时被气得倒仰!反了天了!这软绵绵的苏氏也敢跟自己回嘴,她还没死呢,什么时候轮到四房当家了? 大房林氏忙扶着顾老夫人,看着苏氏不无责备的说道:“四弟妹,你看你把老夫人都气成什么样儿了?老夫人不也没说要责罚笑姐儿和衡哥儿么?你心疼儿女,老夫人难不成不心疼自个儿的孙女儿孙子?你这话说来,这可是正经伤了老夫人的心呐!还不快些跟老夫人认个错?” 苏氏红着眼眶没吱声。(..info无弹窗广告) 她是没胆子跟自己的婆婆对骂,但是她也是有儿女的人!以往儿女受了委屈,她也认了!总归都是顾家人,又只是口头上吃些亏,不认又能如何?但是这一次儿女都差点出了事,她若是认了错,那岂不是伤了儿女的心?四房在顾家的地位如何,她心中清楚的很!单单只为自己,她宁愿吃亏也不愿意挑起纷争。可是,她为人母,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女受了惊吓之后还得受了家人的冤屈? 这个错,她不认! 见她不回话,顾老夫人的怒火再次高涨,拍着胸口哭天抢地起来:“哎呦喂,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为了顾家一辈子,到头来娶个心气高的儿媳妇回家供着啊!孙儿孙女犯了错,我这个当祖母的连说都没法说了啊!哎呦,这可是都嫌我碍事,盼着我早早的死啊!” 林氏忙不迭的安抚着,有些着急的招呼道:“四弟妹,你看看你惹的祸事!笑姐儿,衡哥儿,还不快些给你祖母认个错?”她想的倒是好,两个孩子认了错,也就坐实了老夫人的指责。至于维护自个儿儿女的苏氏,更是成了忤逆长辈的不肖儿媳!这要是传出去,不用怀疑,这必定是会传出去的。到时候苏氏在京城也不用再出现了。光是众人的口水都能淹死她。 顾绛月也冲着顾含笑叫道:“你们一家子把祖母都给气成什么样儿了?四妹妹,莫不是小婶婶往日里就是这么教你尊敬长辈的?” 顾含笑冷冷的看着这一场闹剧,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大姐这一份指责我可不敢认!母亲平时也教导我们要尊敬长辈,听从长辈的教导!祖母和大伯母教导我之时,大姐可见我说过一句话了?倒是大姐你,我母亲是大姐的婶娘,是大姐的长辈!大姐出言指责我倒也罢了,你为长姐,我是该听从你的教导!但是,你竟敢出言指责我母亲!敢问大姐,这又是何人教你的?” 顾绛月一怔:“我没有……” “母亲平日里如何教导我们,祖父祖母说得,伯父伯母说得,但是大姐你,有什么资格来评论?”顾含笑一字一顿的说道,“难道说,大姐以为身为长房长女,就能对长辈们指手画脚?还是说,这顾家,已经由得大姐你来当家做主了?这顾家,可成不了大姐你的嫁妆!” “够了!”顾老夫人一拍桌子,怒声骂道,“你大姐说的对,你母亲平时就是这么教导你的?胆敢对长姐不敬,你以为我当真不敢罚你?” 苏氏一惊,下意识的想要解释。顾含笑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抬头看着顾老夫人,没有半步的退缩:“这顾家内宅是祖母在当家做主,自然是罚的了我的!但是,这天下之大,凡事逃不过一个理字!既然祖母认定了大姐出言侮辱我母亲是应当的,那么我们也无话可说!可这这北武王朝,总还是有说理的地方的!若是祖母觉得大姐说的对,那孙女儿,自然是要为母亲找一个说理的地方去!” 顾老夫人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在威胁我?” 林氏也轻哼一声:“笑姐儿,你也太没规矩了一些!你坏了你祖母的寿辰不说,还让顾家出了不小的丑!你祖母心疼你,也没责罚于你!你不感激倒也罢了,还敢出言顶撞!就算你拿出去说理,最后没理的也是你!” 顾含笑眸光一寒,略显稚嫩的脸倏然沉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豁出去告官,让官府来做个定论,如何?大伯母你口口声声说我坏了祖母的寿辰,莫不是在大伯母的眼中,我与衡哥儿的两条命还抵不上祖母的一个寿辰?我无理?我不说出来,你们自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要咬准了把错都怪在我们身上。既然你们不怕丢了脸,我也不怕!” 顾老夫人心头一惊,下意识的用责骂声来掩饰不安:“知道什么?你做错了事情,难不成旁人还说不得?” 顾含笑冷笑一声,双目灼灼的盯着两人:“祖母,大伯母,莫不是你们真以为我没看到当时是谁推的衡哥儿落的水?娘家的孩子金贵,自家的孩子死了就活该?你们若是要撕破脸,就要点掂量掂量这后果受不受得起!”家宅不安,何以谋天下?连个小小的顾家都整治不了,她还不如再死一次得了。 世家要什么?脸面!自己伸出脸来,别怪旁人出手打脸! 顾老夫人眼中顿有惊疑之色,正习惯性的想要用喝骂来掩饰震惊,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雷般的喝骂声。 “哼!没脸没皮只会装腔作势的东西,你们娘家孩子什么时候比我们顾家孩子都金贵了?你们家的孩子金贵,统统给我滚回你们娘家去!” 话音未落,房门被蛮力一脚踹开,一个发须花白的老者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015 信不信休了你? “老太爷!” “祖父!” 一群人等立刻见礼,低着头连呼吸都放缓了些许。 顾老夫人脸上顿有几分难堪之色:“侯爷,您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来者正是顾家的当家人,安康侯顾荣!顾荣大踏步进了屋,也不坐下,只是冷笑一声:“我敢不来?再不来,顾家就要毁在你这恶妇手中了!” 顾老夫人脸色又是一变:“侯爷,您这是又听谁在背后嚼舌根了?妾身自问这些年来对顾家尽心尽力,恶妇这罪名,妾身可承受不起!” “砰!”老太爷一把踢翻身边的茶几,怒骂道,“谁跟我嚼舌根?谁敢跟我嚼舌根?这顾府上下不全都被你折腾的没了性子?尽心尽力?我看你是对你娘家尽心尽力,何时对顾家尽心尽力了?我顾荣的嫡孙还比不上你娘家子孙?凌素云,你好大的胆子,你信不信我休了你,让你滚回凌家?” “老太爷息怒!”房中众人被老太爷这一番怒吼吓的魂飞魄散,齐刷刷的跪了满地,惊恐莫名。 顾含笑也跟着跪了下去! 顾老太爷性子虽然古怪了些,可从来不会乱发脾气。平日里纵然看不惯顾老夫人的行为,可在子女面前总也会给老夫人留下颜面。毕竟内宅是顾老夫人在管理,也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 恐怕今日老太爷心中有怒,加上衡哥儿落水,顾老夫人和林氏偏生要护着娘家人,死活要把责任丢在衡哥儿和自己身上的缘故,老太爷这才将心中憋闷了许久的话全都给喊了出来。 顾老夫人完全呆住了!她根本就不敢相信,刚才这个与她一同生活了数十年的老家伙,居然说要休了她! 休了她!他竟然想要休了她! 顾老夫人猛然站了起来,手指颤巍巍的指着顾老太爷,喉间一阵咯咯作响,一口气没提上来!双眼翻白,竟是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房中顿时闹的人仰马翻,哭叫声一片。 顾老太爷冷哼一声,一甩袖,转身就走。 顾含笑抿了抿嘴,强拉着苏氏,与衡哥儿一同跟了出去。 苏氏有些犹豫的一直回头看,只是顾含笑说什么都不松手,她只能跟了出去。 转出前院,果真看到顾老太爷在院门口站着。顾含笑轻声让苏氏带着衡哥儿在原地等候,她快步走了过去。 “祖父!”顾含笑恭恭敬敬的见了礼,没有半分不自在。 顾老太爷显然是不习惯跟自己的子孙说话的,闻言只是嗯了一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顾含笑主动提起:“祖父,衡哥儿身子骨好,火气旺。昨儿落水之后喝了姜汤,睡了一觉只会并无大碍。” 顾老太爷点了点头,踌躇了半晌,这才问道:“你呢?身子刚刚痊愈又下了水,可让大夫瞧过了?” 顾含笑眼眶微微泛红,她早已知道这老爷子面恶心善,对自己其实关心的很:“回祖父的话,笑儿无碍!” 顾老太爷有些不自在,粗声粗气的说道:“让大夫开些补药,多注意身子。别让人说我们顾家连些补药都吃不起。” 顾含笑有些想笑,老太爷这话扯的也太远了!但是其中包含着的关怀之意,她却全然接收。 “是!有劳祖父挂心!” 顾老太爷更加的不自在起来,重重的咳了一声,这才说道:“你祖母那里不用担心!我还没死呢,顾家的子孙还轮不到她来决定生死!”说到后来不免又起了几分怒气,显然今儿是动了真火。 顾含笑点头道:“笑儿记在心上了!祖父……”她微微犹豫片刻,抬头看着顾老爷子,眸中带着让顾老太爷心中微动的期盼。 “祖父,笑儿想求允笑儿一件事。”有些事情纵然可以独自去做,但是有老太爷的保证,也能让自己少些烦恼。 “何事?” “笑儿想日后能够时常出府!当然,笑儿必会保护好自己,也不会轻易让人发现笑儿身份的。”她需要时常出府,才能去完成自己的计划。这件事,是没法糊弄的。 顾老太爷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倒是目光锐利的看着顾含笑,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顾含笑没有丝毫的退缩,坦然与他对视着。 半晌之后,顾老太爷居然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顾含笑略微有些愕然,这是不同意? 念头刚起,就挺顾老太爷有些生硬的甩了一句:“出府的时候记得多带些人跟着,进出要坐马车!” 顾含笑嘴角弯起,笑容倏然明朗了起来。 这是答应了呢! “笑儿谢过祖父!”这个脾气暴躁,又有些别扭的老太爷,还是跟前世一样啊! 想起顾家毁去之时,他那双哀伤中带着怜惜的眼睛,顾含笑轻叹一口气。 所幸,这一世她还有机会修补他们祖孙之间的关系! 有了祖父的首肯,往后她也能少一些麻烦。 与苏氏衡哥儿一同去了常笑园,进了屋之后,苏氏看着顾含笑的眼中有些犹豫之色。 顾含笑心中了然,母亲这是在担心祖母呢! “母亲,祖母身边有大伯母二伯母她们伺候着,您不必担心!”顾含笑轻叹。 苏氏仍然不安:“但是我们身为晚辈,是该在身边伺候着的。” 衡哥儿啃着点心,闻言嘟起嘴,不高兴的道:“可是祖母冤枉姐姐和衡儿,还胡乱责骂母亲!母亲不要凑上去,不然祖母又骂您!” 苏氏连忙道:“衡哥儿,祖母是长辈,出言训斥几句是应该的!你身为晚辈,不该指责……” “母亲!”顾含笑暗叹一口气,咬定主意今儿是说什么都不能让母亲去祖母那边受气了,“长辈若是说的对,身为晚辈我们自然是要听着。但是母亲心中也清楚,祖母本就是为了娘家人,刻意把污水往我们身上泼!母亲,这等冤屈,您也想要让我们姐弟俩受着?” 苏氏红唇微张,杏眸圆瞪,一时间根本说不出半个字来! 是了!老夫人一口咬准了是笑姐儿和衡哥儿的错,若是让他们承认错误,岂不是就意味着认同了这份冤屈? 身为母亲,她怎能做这种事情? 顾含笑轻叹一口气,有些事情只能慢慢的引导,主要是还得靠母亲自己想通。 “母亲,纵然咱们现在过去,祖母醒来看到我们,只会更加的生气!就算是为了祖母的身体,您今儿最好也别过去了。”顾含笑退了一步,把顾老夫人的身体拿出来说事。 苏氏惊恐不安的心这才好受了一些,犹豫片刻,点头应允了下来。 又闲话一些,苏氏这才离去。 目送她离开之后,顾含笑低头看着衡哥儿,笑道:“衡哥儿,姐姐要出府一趟,你可要跟着去?” 衡哥儿顿时大喜:“衡儿要去!姐姐,咱们今儿去哪?” 顾含笑抿嘴微笑,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之色。 “绿苑!” 016 绿苑相遇 绿苑乃是京城之中贵族子弟最为喜欢之处!不若旁的地方那般满园花色,这里每一处都布满着各色的绿意。或是苍翠欲滴,或是绿如翡翠,或是晶莹剔透,一进这绿苑,只剩下满眼绿色。满身的疲惫和烦躁,也会在瞬间消散。 除此之外,绿苑的好茶与各色点心,也是颇具盛名。 只是这绿苑对于顾含笑来说,却是她最不想踏入之地! 想当初,她与魏然在这里相识! 想当初,她在此处应允了魏然! 想当初,她在此处伤透了父母的心! 最后,她也死在此处! 抬头看着那肆意飞扬的“绿苑”二字,顾含笑的眸光冷了些许。 不想踏入又如何?想要按照她设计好的路走下去,这绿苑,她必须要来!而且,往后还得常来。 让车夫一个时辰后再来接自己,随后才带着衡哥儿和莲翘踏入绿苑。 刚踏入绿苑,就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一愣之后,快步迎了上来。 “您来了!” 顾含笑微微颌首,淡淡的说道:“江管事,我只是带着弟弟来散散心。江管事尽管忙去吧,不用招呼!” 这江管事对魏然言听计从,过去的一年之中,每次她来见魏然之时,都是江管事负责安排的。 江管事闻言略微有些惊讶的多看了她一眼,只是在看到她有些冷漠的目光之时,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由着顾含笑带着衡哥儿进了绿苑之中。 绿苑之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座座小巧精致的院落错落在生机盎然的绿色海洋之中,轻风吹拂,若隐若现。 “姐姐,我们要去哪儿?”衡哥儿左顾右盼,想要找个合心意之地。 顾含笑微微一笑,抬头远眺着最北边的那一座三层楼阁。 “衡哥儿,我们去哪儿可好?登的高才能看的远,衡哥儿定会喜欢的。”顾含笑轻声笑语的说道。 衡哥儿一听,立刻咧开小嘴笑了起来:“好!姐姐快些走!” 莲翘也拍手赞同:“听府中下人们闲聊时说过,绿苑的景色可美的很!今儿可要一饱眼福了!”绿苑她一共也没来过两回,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忙的不可开交,不曾像今日这般纯粹是为了游玩而来过。 顾含笑轻笑起来,任由衡哥儿和莲翘催促着,朝着那楼阁不紧不慢的走去。 三层的楼阁,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妙境,自然也没有身份区分,只凭着自己的喜好选择。衡哥儿和莲翘愿意看风景,顾含笑自然而然的带着两人上了三楼。不同于一楼二楼的喧哗,三楼竟是出奇的清净。整一层楼上,居然只坐着一桌三人。 看清楚这三人之时,顾含笑弯了弯嘴角,坦然的选了靠窗的桌子。 让人选些好克化的点心上来之后,顾含笑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衡哥儿拉着莲翘在各个窗口远眺,嘴里发出阵阵惊呼。 莲翘起初还因为有人在有些拘束,但是很快就在衡哥儿的童言童语中消散。一大一小兴奋的指着远近各处的美景,惊叫连连。 他们三人自是自在,但是原本在此处闲话的三人却是有些沉默了下来,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向带着浅笑的顾含笑身上。 “咦?你们是昨儿救了姐姐的人!”衡哥儿无意中看清那三人的模样,立刻停下脚步,肥嘟嘟的小脸上满是吃惊之色。 这三人,正是太子谷梁卓一行! 他们原本只是来此处坐一坐,放松一下罢了。原本他们会与其他人坐在一起,听他们天南海北的胡侃。只是今日发生了一些事情,三人都没有什么心情,干脆的把三楼划为自己的区域。可是他们并没有明说出来,那管事自然也不知道,反倒是任由顾含笑三人上了楼。 谷梁卓自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笑着说道:“你是顾家的那个小子,是吧?” 衡哥儿撅撅嘴:“我叫顾衡,不是顾家的那小子!大哥哥,你叫什么?谢谢你们昨天帮了我姐姐!” 谷梁卓朝顾含笑看了一眼,夸张的叹了一口气:“是吗?当真很感激我们?那为何你姐姐不过来亲自感谢一番?” 衡哥儿肥嘟嘟的脸上顿现防备之色:“为何要我姐姐来感谢?男女授受不亲,你莫要坏了我姐姐的名声!” 谷梁卓先是一怔,随即拍桌哈哈大笑起来!那白衣温润男子也是莞尔,不露痕迹的看了顾含笑一眼。 唯有那黑衣男子始终冷着脸,自顾自的喝茶。 顾含笑轻笑一声,招呼道:“衡哥儿,不得无礼!快些过来用些点心,不然我可要吃光了。” 衡哥儿顿时大急,也顾不得跟“恩人”说话,立刻冲了回去吃点心去了。 顾含笑朝谷梁卓微微颌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后就收回目光,眼眸带笑,看着衡哥儿和莲翘吃的昏天暗地。 谷梁卓大笑一场,原本郁卒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自然也有心情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件事还是得提前防备!踏歌,你这两天就出发吧,早些准备好米粮,免得到时候不够。”说起这话题,谷梁卓的心情仍然有些烦躁。 被成为踏歌的那个温润男子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也多了几许凝重:“我省得!只是,开粥棚赈灾始终是下策,何时才能一劳永逸呢?” 谷梁卓轻哼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之色:“等着吧!等那群硕鼠都死绝了,才能算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那些吸百姓骨血的硕鼠,真能有死绝的那一天吗? 没人会相信! 顾含笑微微一笑,微微垂下的眸中带着几分嘲讽之色。 果然都还很稚嫩呢!眼前的太子跟后来的他相比,还差了很多啊!不过,这不正是她今天这里碰运气的缘由吗? 宁踏歌长叹一声:“唉!我时常会想,究竟是谁造成了眼前这样的局面?三年了!这三年来武江每年都会决堤,下游的百姓都是颗粒无收,连肚子都填不饱,死伤无数!可是那些贪官……”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起这里还有其他人,立刻停下话头不说,朝顾含笑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眼之下,却正好看到顾含笑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同样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一怔之下,下意识的追问:“顾四小姐,您可是有话要说?” 顾含笑收起笑容,淡淡的说道:“我一介女流,对这种大事又能说上什么话?不过公子既然要问起,我也想说句实话!” 谷梁卓眉头一挑,也朝顾含笑看了过来。 顾含笑定定的看着那温润的男子,一字一顿的说道:“造成眼前这局面的,不就是宁公子您,和太子殿下吗?” 宁公子,宁踏歌和谷梁卓的脸色同时一变,目光灼灼的盯着顾含笑…… 017 出谋划策 “此话怎讲?”宁踏歌下意识的又问了一句。 顾含笑喝了一口茶,淡淡的问道:“听说宁公子每年都会在武江下游受灾地区开棚施粥?” 宁踏歌点了点头:“正是!若是不施粥,那些没了收成没了家园的灾民,怕是要饿死不少。” “既然宁公子见不得人死,每年都要去施粥,那么要官府何用?”顾含笑扫了他一眼,“每年朝廷都会拨下赈灾粮款,就算层层剥削,灾民最后也能够收到一些的。敢问宁公子,做了三年的善事,情况可有好些起来?还是最初的时候,公子还能看到一些赈灾粮款,直到最后连一粒米粒都看不到了?” 宁踏歌犹豫了一下,长叹一口气:“顾四小姐聪慧过人,宁某佩服!确实,第一年的时候,宁某还是看到官府拿出一些粮草的。但是去年的时候,只有宁某和一些大户人家开了粥棚,官府一粒米都没拿出来。” 顾含笑轻轻一笑:“官府本就是最精明的!原本怕底下人饿死了或者是饿昏头了闹事,自然不敢把所有的粮食都给扣下来。可是突然出现了宁公子这样一个善良人士,一力承担了这些受灾百姓的粮食,他们为何还要将吃到嘴里的东西再吐出来?自然而然的,原本朝廷拿出来给受灾百姓的东西都落进了他们的手中,至于那些百姓,反正有宁公子您顶着嘛!” 宁踏歌的脸上惊容顿现,脸色顿时一片灰白,惊疑不定的喃喃起来:“原来,原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是了!原本官府确实开仓赈灾了,是我担心有百姓饿死,所以才开了粥棚,这才让官府看到了一条新的致富之路!我总说硕鼠硕鼠,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之所以能够拥有满仓粮食可吃,我竟然也在其中扮演了这等角色!” 谷梁卓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他看着顾含笑,突然开口邀请道:“顾四小姐,不知可否请你过来坐一坐?” 顾含笑没有拒绝,只是淡淡一笑:“太子相邀,岂敢拒绝?”让莲翘照看着衡哥儿,顾含笑这才缓步走到太子这一桌坐下。 谷梁卓亲自替她倒了一杯茶,这才正色道:“有贪官污吏在其中层层剥削,这种事情历年来都不曾断绝过。纵然朝廷有心整治,可也无能无力。整治了一批,很快又有新的出现,根本无法根除。踏歌也是一片好心,不想看到生灵涂炭,所以才……” 顾含笑淡淡的笑了起来:“太子殿下,朝廷的政策您比我要清楚的多。对待贪官污吏,只要是没人捅出来,朝廷很少会深入的调查下去。就算传出来了,但凡不是太过严重的,朝廷都不会赶尽杀绝。因为谁也保不住,是不是有位高权重的人会被牵连出来。这一点,我没说错吧?” 这也是前世她最为头疼的事情!北武王朝的百姓都习惯了被欺压,就算是知道贪官,也会本着民不与官斗的思想,放任下去。最重要的是,大官小官关系错综复杂,谁也不知道拉下一个来,接下去牵连的会是谁。加上北武王朝历年来与邻国纷争不断,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军事上,对于这些反而要放松很多。这也导致了当时她暗中接手的时候,国库的空虚和百官的贪婪都让她绞尽脑汁。直到后来与太子和谋士们一同拿出一系列的方案,这才慢慢的将这局面给整治了过来。 谷梁卓闻言深深的看了顾含笑一眼,突然长吐一口气,喟然道:“顾四小姐,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顾含笑抿嘴淡淡一笑,宠辱不惊。 不知什么时候,那只盯着窗外风景看着的黑衣男子转过头看,狭长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顾含笑,眸色微微闪烁了一下。 半晌之后,他突然开口,低沉的声音顿时响起:“顾四小姐看的很清楚,应该也有解决之法了吧?” 谷梁卓和宁踏歌闻言也是一怔,立刻看向顾含笑,眼底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丝期待。 顾含笑与他对视一眼,一丝淡淡的复杂之色在眼底一闪即逝。下一刻,嘴角微微弯起,淡然说道:“既然大皇子殿下问起,我也不矫情。只是我终究只是寻常女子,若是太子殿下和大皇子不满意,还请多多包涵!” 谷梁卓还没说话,那黑衣男子,大皇子谷梁修反问道:“你如何确定我就是大皇子?” 顾含笑淡淡一笑:“大皇子与太子殿下眉宇间依稀有些相似,而且太子殿下始终称呼您为大哥。这世间上除了大皇子您,还有谁能让太子殿下心甘情愿的叫一声大哥?”最重要的是,前世他们可是见过面的,只是,他不会知道罢了。 谷梁修没有再说话,狭长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眼底晦涩未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踏歌连忙说道:“顾四小姐,还请您说一说您的办法。” 顾含笑坦然的任由谷梁修盯着自己看,回眸看着宁踏歌,慢慢的说道:“其实方法不外乎那几个罢了!只是之前你们都把首要目光放在赈灾上,却没有想过要先治理武江,惩处贪官。” “但是,人命才是首要的,不是吗?”宁踏歌问道。 顾含笑看了他一眼,她记得宁踏歌是个孤儿,是在寺庙中长大的,遵循的便是慈悲为怀的行事准则!也正是因为如此,前世他最终才会败在自己的手中!因为她比他更狠,更无情! “就算你每年赈灾,没人死吗?肯定有,而且还不少!治理武江,惩处贪官,开仓赈灾,免交赋税,这是最根本的处理办法。治理武江,那就让贪官去做。做的好的免一死,做不好就杀了再换人! 设定一个限额,贪污超过设定额度的,杀!朝中有位高权重者出头的,杀! 至于免交赋税,那就要由太子和大皇子上奏天听,这也算是给受灾百姓的一个宽慰。毕竟毫无收入还要交税,这日子谁也过不下去。不但如此,还要安置好受灾百姓,不能让他们全都围在一个地方,灾后容易起疫情。将他们分割开来安置,安排足够的大夫,一旦有疫情也能尽快控制住。” 宁踏歌被她一连串的杀字弄的有些心惊肉跳,这顾家四小姐不是养在深闺的姑娘家吗?怎么杀气那么重?说起杀人来,就好像是在说要碾死一只蚂蚁似的。 但是,仔细一想,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发现其中还有没说到的细节,下意识的追问道:“顾四小姐还不曾说到开仓赈灾这一点,不知可好有办法。之前官府也曾有开仓赈灾过,但是这粥根本不能让人活下去,这该如何是好?” 顾含笑闻言似笑非笑的朝谷梁修和谷梁卓看了一眼:“这一点也很简单,不过我要先请大皇子和太子殿下先恕我无罪才好!” 谷梁卓被她这表情吓的心头呼呼猛跳几下,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018 吹皱了一池春水 咽了口唾沫,谷梁卓声音有些干巴巴的说道:“顾四小姐但说无妨!这不过是我们兄弟与顾四小姐闲话一番罢了,自然不会拿那些规矩来说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含笑熟知他的性情,自然知道他不会怪罪!但是他身边的大皇子谷梁修却不是好相与的人。有些话先说明白了,反倒是更好一些。 得到太子的应允,她又看向谷梁修,等着他的回答。 谷梁修狭长的眸中掠过一抹冷意,半晌之后才沉声说道:“但说无妨。” 顾含笑唇畔掠过一抹浅笑,淡淡的说道:“今上膝下皇子共有十几位吧?除了大皇子和太子殿下之外,应该还有七八位与两位年纪相仿,可对?几位皇子之间的事情,我不敢妄加揣测!不过,现在皇子们还未外放,对如何管理辖地只限于纸上谈兵。太子殿下,大皇子,您二位觉得让诸位皇子早些学习管理辖地这个想法,如何?” 宁踏歌眼前顿时一亮,抢先说道:“顾四小姐的意思是,将灾区划分成一块块,让皇子们各自负责一块区域?” 顾含笑指节轻叩桌面:“一来可以让今上看一看谁的手段更好,二来又能让底下百姓知晓今上对他们的关怀,让他们感怀天恩。同时有皇子坐镇,这赈灾总是可以顺利的进行下去!一举三得,何乐不为?”这也是前世的处理方式,只是那个时候太子地位已经趋于稳定,这计划就没能太过成功。但是这一世不同,太子虽有野心,心肠却过于柔软,这办法自有可行之处。 谷梁卓眼前一亮,但是仔细一想,又有些迟疑:“但是将皇子们都送出京城去,这似乎……” 宁踏歌一扫之前温润的模样,有些兴奋的摆手道:“太子还是先将这主意送到皇上跟前再说!如果皇上同意的话,我想皇子们都不会有意见!可以在皇上面前显示自己的才能,诸位皇子只会担心自己不够积极,根本不会考虑出京会如何!” 谷梁修深深的看了顾含笑一眼,这才沉声说道:“谁又知道皇子各自管辖之地的赈灾之事是当真做的完美,又或者是强手段镇/压了下去?” 顾含笑抿了抿嘴:“诸位皇子难得一同出京,不如在灾后携手同游,去各处逛一逛?” 宁踏歌点头赞同道:“这样一来,就减少了报私仇的机会!不过太子殿下肯定要吃亏一些!”想起这一点,宁踏歌也有些犹豫起来。 谷梁卓这时候反倒是想通了,大义凛然的一摆手,道:“如果我北武王朝可以国泰民安,这点亏我还是吃得起的。” 顾含笑看了他一眼,有些莞尔!若是其他人来当这个太子,那必定是要吃亏的。毕竟身为太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理所当然会成为众人的眼中钉!可是现在的谷梁卓天真烂漫,从来都将自己的野心掩饰的好好的。皇子们明争暗斗,纵然想要太子这个位置,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这么一来,他们就需要一个看起来没多大本事又挺好拿捏的人放在明面上。很不幸的是,谷梁卓就是最适合的人选!只要那些皇子们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肯定不会对谷梁卓出手的! 谷梁卓拉着宁踏歌碰头详细讨论了一阵,谷梁修虽然极少开口,但是偶尔也会加上一句。往往这一句话,就会直指重心! 顾含笑喝着茶,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离着,不免有些出神起来。 恍惚记得,以前曾也有过跟眼前一样的画面。只是那个时候宁踏歌从来都是温润如玉,不曾有今天这样的兴奋过。而谷梁修从来都是冷漠的,犀利的!她从来都没有好好的看过谷梁修,总觉得他的目光就像是可以看透一切假象一样。 现在的谷梁卓还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他没有丝毫的侵略性。这样的他若是在太平盛世中,会是一个优秀的皇帝。可是现在天下纷争不断,谷梁卓的性情还必须有所改进,才能担起这天下! 而宁踏歌……顾含笑的目光落在激动地一脸酡红的宁踏歌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歉意。 祖父是第一个问她是否值得的人,当时她很确定的说,值得! 而宁踏歌死在她手中之时,他没有怒骂,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问她,值得吗? 她躲开了他的注视,没有回答! 因为,她不敢回答!那个时候她已经后悔了,只是,脚下只剩下那一条路可走,就算明知道前方是万丈悬崖,她也只能咬着牙走下去! 想起宁踏歌凄惨的死状,顾含笑心中终究是带着歉意的。 沉思中,突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顾含笑顺势抬头,正好看入那一双目光深邃,饱含深意的狭长黑眸中。 淡淡的收回目光,看向谷梁卓和宁踏歌。 谷梁卓和宁踏歌也终于商量出了一个结果来!当下就拍了板,决定先进宫跟今上提一提再说。 “如果父皇觉得可行我再告诉父皇这法子是你想的,到时候父皇应该会赏赐你!如果有赏赐在身,你在顾家应该会更,自由一些!”临走前,谷梁卓看着顾含笑一脸认真的保证着。 顾含笑唇畔染上一朵小的不能再小的笑容:“太子殿下,大皇子殿下慢走!宁公子慢走!” 谷梁修落在最后一个,走前他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底又多了那一丝复杂之色。 顾含笑没有跟他多说话,只是陪在衡哥儿身边,任由他拉着自己口齿不清的说着这糕点的滋味多么的美妙。 温柔的替衡哥儿擦去嘴角的渣子,又在他递过来的芙蓉糕上小小的咬了一口,看着衡哥儿满足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温柔的笑弯了一双美眸。 也不知为何突然回头的谷梁修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动人的画面! 美丽的少女眉眼弯弯,唇畔带着柔柔的,甜甜的幸福笑容。 那温柔的笑容如同春风一般,刹那间吹皱了一池春水。 在那一刹那间,谷梁修甚至听到了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声。 但是,下一刻又想起这个扰乱了他的心的女子,竟然三言两语间就替太子出了一个说不定真能解决水患的办法,心跳顿时又恢复了正常。 没有再多看一眼,谷梁修眸色微沉,转身大踏步离去…… 019 反抗的棋子 谷梁卓三人走后,衡哥儿和莲翘也终于放宽心,一时间三楼笑声不断。 顾含笑嘴角噙着笑意,宠溺的看着衡哥儿与莲翘大快朵颐。 忽听有踩踏在木质台阶上传来的“吱呀”声,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顾含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这脚步声她曾期盼了整整六年的时光,熟悉无比。 果然,一回头正好看到魏然走了上来。 “含笑,你果然在此!”魏然的目光落在顾含笑身上,脸上自然而然的带着几分宠爱的笑容。昨日的种种,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顾含笑一动不动的坐着,只是朝他微微颌首:“小侯爷!” 魏然明朗的笑容微微一凝,有几分无奈的说道:“含笑,你还在生我气吗?” “小侯爷想多了!”顾含笑有些漠然的说道。 “含笑……”魏然眉头轻皱,举步就想走到顾含笑三人所在的那一桌。 顾含笑的目光倏然变冷了些许,冷声说道:“小侯爷,我姐弟在此闲话,不敢邀请小侯爷一同坐下,还请小侯爷见谅!” 魏然的脚步一顿,眼底蓦然掠过一抹怒色:“含笑,你到底在气什么?是因为你病了我没有去探望你么?含笑,你应该知道的,现在我还不能娶你,这贸然上门,毁了你的清誉该如何是好?我这是在为你着想!” 顾含笑面色一冷,语气中略带一丝怒气:“小侯爷请慎言!你我本没有任何关系,请小侯爷莫要开口便是娶嫁之事。.info[]小侯爷把这等言辞挂在嘴上,是想要毁了我的名声不成?更何况,我病了也从未想过要小侯爷您上门去探望,小侯爷以后莫要再说这话!” “含笑,你究竟想要怎样?”魏然低吼道,“我已经道歉了,昨日我约了你到此,你失了约!而后又在京中贵妇们跟前说,你此生绝不入魏家门!含笑,你到底想要我如何?” “小侯爷请自重!”顾含笑目光冷然的盯着魏然,一字一顿的说道,“小侯爷口口声声要维护我的清誉,可小侯爷偏偏又说着你我私底下相约相见。小侯爷,你究竟是想要维护我的清誉,又或者是想要毁了我的名声?” 魏然低声怒喝道:“含笑,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含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干脆的扭开脸,漠然道:“恕我愚钝,猜不透小侯爷的玲珑心思!” 魏然还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衡哥儿已经冲上来挡在顾含笑跟前,冲着魏然叫道:“男女授受不亲,小侯爷,你要恪守礼节才是!我姐姐都说了不希望你再来打扰我们,你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肯走开?” 魏然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目光越过衡哥儿,落在顾含笑身上,神色复杂。 顾含笑直接无视了他的注视,自顾自的吩咐莲翘俩剩余的点心都包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刚才厨房又送了一些新的上来,这都是要带回府给父亲和母亲尝一尝的。 莲翘戒备的看了魏然一眼,开始麻利的收拾起桌上的点心,不一会儿就收拾完了。 “走吧!”顾含笑牵起衡哥儿的手,招呼了一声,起身就走。眼前的魏然被她当成是空气,无视的彻底。 魏然心头的怒火又起!但是一想到刚才他过来的时候,看到太子谷梁卓他们刚下楼,又硬生生的压下心中的怒气。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含笑应该已经跟太子殿下他们搭上关系。他也问过这里做事的人,顾含笑上来之后半个时辰之后,太子一行才离开的。他对太子还是很了解的,若是太子厌恶顾含笑,必然会立刻离开。可是,他们却是在半个时辰后离开的。也就是说,顾含笑得到了太子的青睐!至少太子不反感顾含笑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更要将顾含笑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唯有那样,他才能按照计划走下去。 两人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顾含笑身上的淡淡芳香在鼻端萦绕,魏然想也没想,直接一把伸手握住顾含笑的胳膊,以图让她停下脚步,好听自己的解释! 顾含笑身体微微一颤,眼底蓦然掠过一抹戾色! 纵然恨入骨髓,但是当两人在肢体上有接触之时,前世残余的记忆仍然会让她有下意识的反应!只是,前世是因为爱的深,这一世却是因为恨的深! 俏脸含霜,顾含笑整个人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小侯爷,你太过分了!放开我!” 魏然只认为她在生气,盯着她的目光中满是醉人的温柔:“含笑,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 “啪!” 清脆的声音倏然响起,屋内顿时一片死寂! 魏然的笑容和温柔已经彻底的凝固,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含笑,眼底只余震惊之色! 顾含笑缓缓的收回手,握紧有些发麻的右手,看着魏然脸上缓缓浮起的手指印,眼底满是冰冷之色。 “顾含笑,你敢打我?”魏然满心震撼!从小到大都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可就在刚才,他竟然被顾含笑毫不留情的打了一个巴掌!其实脸上并不太疼,只是那种自尊受伤的感觉,却让他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暴怒异常! 顾含笑明明就是爱他爱的疯狂,她的世界里早就只剩下他了!明明就是最听话的棋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冷漠疏离?最让人不敢置信的是,她居然敢出手打他! 顾含笑冷冷的看着他:“小侯爷要是不怕丢脸就大声叫出来!你在光天化日之下不顾我的名声就敢出手拉着我,既然我已经没了清誉,我也不怕更丢人!到时候正好把事情闹大,咱们去今上跟上说一说道理。看看魏国公家的小侯爷,是否当真可以不顾未出阁姑娘家的名誉,可以当众拉拉扯扯的!” “你放开我姐姐!”衡哥儿冲了上来,用力的推搡着魏然。 魏然满心怒火,随手就想将衡哥儿甩出去!却不曾想,衡哥儿却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袍不放。魏然冷哼一声,手下的力度一时没控制好,竟是将衡哥儿腾空甩起,朝着台阶猛然飞去! “衡哥儿!”顾含笑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莫名的惊恐倏然布满全身! 衡哥儿前世就是在今年夭折的,她只想着不让衡哥儿玩水,却忘记了,若是冥冥之中有定数呢?若是她改变了一些历史,又让某些进程转变了形式呢? “衡哥儿!”顾含笑的叫声倏然变得凄厉起来,双目蓦然变得猩红! 想也没想,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发钗,狠狠的刺向魏然的手臂! 手底下有刺中皮肉的阻隔感,顾含笑奋力一挣,却是已经挣脱了魏然的掌控! 她厉喝一声,朝着衡哥儿猛然扑去! 与此同时,莲翘也尖叫一声,丢下手中的点心,朝着衡哥儿的方向猛然冲了过去。 但是,两人起步终究是慢了一拍!更何况魏然气愤之下出手,又岂是她们两个弱女子可以追的上的? 魏然出手之后也是心头一惊,正想要挽回局面,却被顾含笑不管不顾的刺伤了手臂!这一停顿,却已经追赶不上! 眼见着衡哥儿惨叫着冲向台阶,一场横祸就要发生在眼前! 顾含笑只觉得五脏俱焚,竟是不顾命一般,直接凌空扑了过去…… 020 太子相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爆闪,伸手一捞,恰恰将头只差一指距离就要惨死当场的衡哥儿抱起。另外一只手则是一扬,银光乍现,顾含笑只觉腰间一紧,顿时倒飞回去,准确的落入莲翘怀中! 莲翘尖叫一声,蹬蹬后退几步,这才堪堪稳住两人的身形,俏脸已经煞白。 顾含笑还未站稳,已经朝着衡哥儿的方向猛然扑了过去! “衡哥儿!”顾含笑根本没来得及看到底是谁救了他们姐弟,只是一把抢过衡哥儿,颤抖着手抚摸着他,检查他是否受了伤。 “姐,姐姐……衡儿没有受伤!衡儿好害怕,哇……”衡哥儿不过才五岁稚龄,受此惊吓却还记得照顾姐姐的心情。只是话一出口,后怕袭来,他索性抱着顾含笑哇哇大哭起来。 顾含笑只觉得全身都虚脱了一般,她紧紧的抱住衡哥儿,死死的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幸好!幸好衡哥儿没事,要是衡哥儿出了事情…… 她不敢深想下去! 深吸一口气,将泪意逼了回去!把衡哥儿放在莲翘怀里,顾含笑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顾四小姐,你没事吧?”救了姐弟两人的,却是去而复返的太子谷梁卓。 顾含笑摇摇头,欠身行礼道:“多谢太子殿下救了舍弟,太子此恩此情,小女铭记在心!” 口中说着感激的话,但是她的表情却没有太多的变化。(..info)其实这不过是因为她本就欠着太子一份天大的恩情,倒也不怕再多欠一份!但是她这冷静的表情看在谷梁卓眼中,却是有些好奇起来。 别人帮了自己,即使不是感动,至少也要做出感激的模样才是吧! 这么一想,谷梁卓不免就觉得眼前这位顾四小姐有意思起来。这个人,比其他人都要来的真!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谷梁卓大大方方的一摆手,笑眯眯的说道。 顾含笑毕竟跟他一起过了五六年,对他的习惯性情也是一清二楚。一看他的模样,对他的心思多少也能猜出一些。暗自摇头,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问道:“太子殿下去而复返,可是有事情要吩咐?” 谷梁卓呵呵笑道:“吩咐倒是不敢说,不过还真有件事情!顾四小姐,下个月我小皇姑会在府中设宴,邀请各府的小姐少爷们一同赏花。我希望到时候可以在宴会上看到顾四小姐,不知顾四小姐可否赏脸?” 顾含笑微微扬眉:“是凝心公主府上吗?” 谷梁卓笑道:“正是!小皇姑最痴迷茶花,府中有各地搜集而来的茶花品种,多数都在四月盛开,那时候赏花是最好的。” 顾含笑略微犹豫了一下!凝心公主她是知道的,作为今上最小的妹妹,凝心公主无疑是典型的公主脾气。骄纵,蛮横,顾含笑前世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但是凝心公主对谷梁卓的确是无比的疼爱,谷梁卓跟她的关系自然也是极好。 谷梁卓看出她的犹豫,突然上前一步,低下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今天提出的意见我会上奏父皇,那个时候也能有个初步结果。毕竟是顾四小姐提出的建议,若是有不足之处,我也希望到时候能与顾四小姐讨论一番。” 对于他的突然靠近顾含笑并没有抗拒之心,两人多年夫妻,她早已习惯太子的靠近。只是她一时间却是忘记了两人现在根本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这等亲昵的行为,顿时让一旁的莲翘顿时心生防备。而魏然则是脸色有些发青,眸色倏然沉了下来。 顾含笑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下来:“既然如此,我去便是!” 谷梁卓闻言笑了起来,整张脸倏然就变得灵动了起来。 “那好!顾四小姐,一会儿我就让小皇姑差人把请帖上到府上去。”谷梁卓推开一步,笑吟吟的说道。 顾含笑应了下来! 谷梁卓似乎是急着进宫,也顾不得跟顾含笑多说,当下匆匆离去。 顾含笑目送他离去之后,这才伸手牵过衡哥儿,莲翘拿起刚才很幸运的扔在桌上的点心,三人一同离去。 从头到尾,三人都不曾再回头看魏然一眼! 魏然面沉如水,眼底精光爆闪。眼见着顾含笑就要离去,他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含笑,你听我……” 顾含笑头也没回,牵着衡哥儿扬长而去! 魏然全身僵硬的看着她傲然挺直的身影,突然怒从心头起!重重的一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轰然一声巨响,整张桌子顿时化为碎片,下场凄惨无比。 半晌之后,魏然的气息才逐渐的平息下来。 带着几缕血丝的眸中蓦然有一道戾色爆闪而过,魏然冷笑一声:“顾含笑,只有我放弃你,你休想摆脱我!别以为搭上太子你就能飞上枝头!是枚棋子,就永远都摆脱不了被摆布的命运!”想起自己的计划,魏然又是冷笑数声。 太子又如何?等他的计划成功,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太子!再说了,太子可不是皇帝,弄点事情出来,换个太子也不是不可行的!谁让今上儿子一大堆呢,那皇位谁都想坐,有的是想把太子拉下来的。 话虽如此,但是想起顾含笑对他的冷漠,魏然的双拳顿时握紧,心中满是浓浓的不甘! 魏然并没有发现,他的怒气并非全然是因为事情超脱了他的掌控,有很大一部分,却是因为顾含笑对他的冷淡所致! 再说顾含笑三人回了顾府,径自去了顾乘风和苏氏居住的风裳院。顾乘风和苏氏都在,只是院落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顾含笑也没多问,想来是因为两人下人没去老夫人那儿,心情复杂所导致的。 闲话一番后,顾含笑带着衡哥儿回了常笑园。平时衡哥儿都是跟着父亲母亲的,但是两人此时的状态,显然不适合照顾衡哥儿。 等忙完所有的事情躺在床上后,顾含笑明明疲惫的很,却隐约有种焦虑的感觉,始终无法入眠。 那老太婆今天气成那样子,不用说,以后四房的日子会更难过。不过这一点她倒是不担心,特别是有老太爷这尊大佛在那儿摆着,老夫人也不敢明着来。至于暗招,她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要说玩阴谋手段,顾老夫人比照自己,可是要差得远了。 太子那一块她也不担心,那些方法都是前世实施后得出的最好结果。或许实施起来会有些难度,但是最终结果必定是好的。 她究竟在为何事焦虑?顾含笑手指轻拍被面,努力的回想着前世发生的事情,试图从中找出些端倪来…… 021 滑胎 顾含笑绞尽脑汁,始终无法琢磨出心中所忧虑之事,直到月色当空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就仿若是恍惚间,多年的习惯使然,她已然睁开眼。 待莲翘服侍她起床后,与衡哥儿一同用了早膳,这才去往翡翠园。 不管她是否喜欢顾老夫人,但是该有的礼节她也不会忘记,免得落人口舌。 不过很显然,她的一片孝心毫无价值。刚到翡翠园门口,就被老夫人房中的翠红给拦住了。 翠红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是老夫人房中四个一等丫鬟之一,身份自然与众不同。往日里哪怕是大房林氏与这四个丫鬟说话,也是带着几分客气的。 一看到翠红,顾含笑就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果然,翠红脸上笑意盈盈,却并未有太多的敬意,欠身行礼道:“四小姐请留步!” 顾含笑依言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翠红:“有事?” 翠红略微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以往看到她都会低下头不吱声的四小姐,居然会这么冷淡的看着她。不过想起老夫人的吩咐,她眼底不免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四小姐,老夫人吩咐奴婢前来转达一声。老夫人说她受不起四小姐您来请安,四小姐您请回吧!”说着,翠红细细的观察顾含笑的神情,试图在她脸上看出些许端倪来。 顾含笑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平静的问道:“祖母还说什么了?只是这几日不用请安,还是往后都不用请安了?” 翠红诧异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顾含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这几日还是往后都不用请安?四小姐这是何意?莫不是当真不明白老夫人这是在刁难? 随即又想起老夫人的叮嘱,翠红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自然是都不用请安了!老夫人还说,若是哪一日四小姐能够明白老夫人的一片苦……四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翠红愣愣的看着顾含笑不待她把话说完,竟是转身就走,张口结舌的追问道。 顾含笑回头皱眉:“不是祖母吩咐不需要来请安吗?既然祖母一片苦心,我自然不能辜负了!怎么?你还有话要说?” 翠红下意识的摇头:“没有了!可是四小姐……” “既然祖母没有其他吩咐了,那劳烦翠红你回禀祖母一声,就说祖母的心意我领了!日后我就算不来请安,也会日日祈祷祖母身体安康,长命百岁的!” 说罢,顾含笑也不管翠红如何作答,径自牵着衡哥儿回转。 翠红呆呆的看着顾含笑姐弟俩远离,最后愤愤的啐了一口:“摆什么谱?还真以为老夫人治不了你了!你等着!” 当下回去添油加醋的在老夫人跟前说了一番,顾老夫人当时就摔碎了手中的茶盏。(..info无弹窗广告) “反了天了!这小贱蹄子竟然敢如此无礼!翠红,翠绿,你们两个去把那小贱蹄子给我拖回来!快去!”顾老夫人气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怒声喝骂道。 在房中伺候着的苏氏完全呆住了。老夫人的刁难她也知道,也就是想给顾含笑一个下马威罢了。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含笑竟然敢如此回应! 但是看翠红和翠绿气势汹汹的样子,苏氏猛然回神,扑到顾老夫人跟前,连声哀求道:“老夫人,笑姐儿年幼尚不懂事,求老夫人放过笑姐儿!” 顾老夫人一脚踹开苏氏,冷笑连连:“她不懂事?哼,她懂事的很!小小年纪就敢出去勾引男人,把我们顾家的脸都丢尽了!翅膀还没长硬她就想飞?哼,狼心狗肺的东西,连给祖母请安都敢不来,这就是你教养出来的?” 苏氏猝不及防被踢翻在地,也顾不得腹中一阵莫名抽痛,连忙又支撑着跪在老夫人跟前苦苦哀求:“老夫人,都是儿媳不好!是儿媳没有教育好笑姐儿,这不是笑姐儿的错!若是老夫人非要责罚,那就责罚儿媳就是!老夫人,求求您了!笑姐儿大病初愈,又受了惊吓,这几日日不能安夜不能寐,求老夫人千万不要再责罚笑姐儿了!” 顾老夫人心中怒火难消,狠狠的一脚又把苏氏给踹了开去,冷笑道:“责罚?她都不把我这老婆子放在眼中,我还敢责罚她?我这是想要把她请过来,让大家都好好的看一看,顾家四小姐究竟是何等出挑的人物,也好让大家见识见识!” 苏氏只觉腹中疼痛更烈,但是顾老夫人的言辞让她更是难安,也顾不上其他,勉强支撑起来又想跪下,却听一旁的冷氏蓦然尖叫一声。 “四弟妹,你,你流血了!” 众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苏氏,当看清她白色罗裙上的点点红色之时,皆是倒抽一口凉气! 林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难掩惊恐:“四弟妹,你,你莫不是有了身孕?”看这模样,绝对是要小产了呀! 苏氏这才察觉自己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就好似将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顾老夫人心中打了个突,顿生惊恐,呼天抢地的哭骂起来:“有了身孕你还敢这般折腾,你这居心不良的贼妇,你这想要害我呀你!” 林氏连忙劝说道:“老夫人,先将四弟妹送回去,请了大夫再说!不然耽搁了下去,老太爷知晓了,可不得了啊!” 顾老夫人心中又是一惊,老大家的说的对!连忙指挥着翠红翠绿几人,七手八脚的把苏氏抬了起来,着软轿送了回去。林氏也不敢耽搁,立马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等顾含笑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她没敢带着衡哥儿,独自急匆匆的赶到四房居住的风裳院。她赶到的时候,林氏她们早就离开,只有风裳院的婆子和丫鬟在外忙碌着。刚想问一问顾乘风何在,正好看到大夫和稳婆叹着气走出门来。 心头陡然一闷,她连忙上前两步,拦着大夫和稳婆,沉声问道:“我母亲现在情况如何?孩子可保住了?”这大夫和稳婆都是相识的,只不过一时间顾含笑也想不起他们姓甚名谁。 大夫和稳婆对视一眼,齐齐摇头。稳婆更是叹气,道:“四小姐,四夫人身子骨本就偏弱,这些时日又劳累过度。这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这稳婆犹豫了一番,又压低声音说道:“四夫人这次滑了胎,这身子就算是养好,以后怕也是生养不了了!” 顾含笑的心倏然一阵刺痛!她狠狠一握拳,深吸一口气后才恢复了平静,再次问道:“可有法子保住这孩子?或者,可否治好我母亲的身子?” 稳婆摇了摇头,无声的叹息着…… 022 求医 稳婆的话,顿时让顾含笑眼前一阵发黑,心头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怎么会这样?她压根不记得前世母亲还有过身孕,更不记得母亲还滑过胎啊!难道,是她的记忆出错了?还是这一世跟前世完全不同?不应该这样啊!前世这个时候,她…… 顾含笑蓦然暗抽一口凉气,是了,她想起来了!前世这个时候,她正为了魏然的要求而为难,压根没关心过自己的父母。只是在时候隐约听说母亲病了一场,好些时日都不曾离开院子。 该死!该死! 都是她太过自信,根本没有想到还会发生这种事情!怪不得她总觉得焦虑,原来她已经犯下这等大错! 顾含笑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翻腾的情绪!现在不是慌张自责的时候,情况越是糟糕,她就必须愈发冷静! 眼角余光正好看到那大夫张口欲言的模样,顾含笑忽的心中一动,问道:“大夫,你可有法子?” 那大夫犹豫了一下,这才迟疑着说道:“四小姐,四夫人腹中的孩子,也不是一定保不住……” 顾含笑顿时一喜:“你有法子?” 大夫连忙摇头,道:“老夫才疏学浅,亦非此中高手,老夫岂敢乱来?但是,有一位在京中养老的老御医,最是擅长此类病情。据闻他是专为宫中贵人们办事的,若是能够请得他来,四夫人腹中的孩子或许还能保得住!” 经他一提醒,顾含笑猛然反应过来:“大夫可是说宁老御医?” 大夫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正是!四小姐认识宁老御医?这就好办了,只要宁老御医肯来,纵然保不住这孩子,至少也能保证四夫人身子无恙!” 这宁老御医顾含笑此时自然是不认得的,她也是在成为太子妃之后才知道这位老御医。但是现在她跟太子也只是刚刚相识,如何才能跟宁老御医说上话? “但是四夫人现今情况已经这般糟糕,就算能请得这位老御医,恐怕四夫人也挺不住啊!”稳婆担忧的说道。 顾含笑心中也是一沉! 那大夫急忙说道:“四小姐,老夫善用针灸,若是四小姐放心,老夫全力以赴,应该可保四夫人与腹中孩儿至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顾含笑一咬牙:“好!那就劳烦大夫了!” 又看向那稳婆,顾含笑微微欠身,诚恳的道:“苏妈妈,请看在我和衡哥儿皆是您帮忙接生的情分上,尽力帮着我母亲和她腹中未出世的孩儿,可好?”她终是想起,这一位苏妈妈是她和衡哥儿的接生婆子,也是个难得的善心人。 苏妈妈忙躲过她行礼,连声道:“四小姐莫要多礼,老身不敢当!四夫人和善,从未看不起老婆子,老身自会尽力而为!” 顾含笑轻轻颌首,迟疑片刻,大踏步进了房中。 刚一进房中,一股浓烈无比的血腥气扑面而来。.info[]顾含笑心中一寒,不敢在脸上表现出来,快步走到床前。 房中只有七巧和另外两个婆子在忙碌着,见顾含笑进来,三人皆是带着几分哀伤见了礼。 顾含笑摆摆手,走到床头蹲下。 “母亲?母亲!”她低低呼唤几声,半昏迷的苏氏缓缓醒转过来。 “笑,笑儿?”苏氏脸上全无血色,苍白的吓人。 顾含笑心中一阵抽痛,伸手轻轻拂开被汗湿的乌发。 “母亲,女儿这就去请京中最富盛名的宁老御医来帮您!母亲,为了您自己,为了笑儿未出世的弟弟或是妹妹,您一定要努力撑住,好吗?” 苏氏眼中蕴泪,难掩痛苦的低声哭泣:“笑儿,母亲没用!保护不了你和衡哥儿,现在还保不住这未出世的孩儿……” “母亲!”顾含笑鼻头一酸,连忙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连声为她打气,“母亲莫要忘记女儿跟您说过的话,有您这样的母亲,是女儿和衡哥儿的福气!母亲,只要您能撑到宁老御医过来,孩子定能保得住的!母亲,您要相信女儿啊!” 苏氏喘了口气,流着泪看着她:“当真可以保得住?笑儿,你莫要哄母亲!” 顾含笑定定的看着她,语气无比坚定:“定能保得住!母亲,就算不为您自己,您也想为了您腹中的孩子,还有衡哥儿坚持住啊!衡哥儿可是时常闹着想要一个妹妹呢,母亲从不会让衡哥儿失望的,是不是?” 苏氏流着泪笑了起来,目光却在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嗯!母亲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和衡哥儿失望了!笑儿,母亲一定会等你回来的!” 顾含笑只觉得眼泪倏然涌了上来,忙眨眨眼,散去眼中的泪意,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走的时候,她带走了房中伺候着的一个婆子,只留七巧和另外一个婆子在房中伺候着。 出了门,看着越发冷清的院子,顾含笑心中冷笑一声。 这当口竟然也敢跑远了!等事情了了,她也该好好的清理一下这风裳院了! 出门之前,她快速写好三份一模一样的帖子,分别差人送往绿苑,太子府和大皇子府中。无一例外,这三张帖子都是给太子谷梁卓的,意简言骇的说明事由,恳请太子出面邀请宁老御医。 让那婆子去常笑园跟莲翘一同照顾衡哥儿,她则是从常笑园选了个机灵的丫鬟一同出了府,直奔宁老御医的府邸而去。 宁老御医从宫中告老之后,便一直居住在远离皇城的城西,深居简出。就算皇宫中来人,也不一定能见得上他。顾含笑心中也没底,这位老御医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马车一路狂奔,一刻钟后才堪堪赶到宁老御医的府邸门口。 “这位小姐您找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好看到马车过来,站在门口板着脸喝问道。 跟着顾含笑来的丫鬟冬青连忙跳下马车行礼道:“这位老先生,我家小姐是来求医的!敢问老先生,宁老御医可在府中?” 那老者显然见惯了傲慢自得的丫鬟,突然来了个有礼的,他反倒是有些愣住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的一如既往的坏脾气! 脸一拉,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不在不在!你们来了也没用,宁老御医已经告老了,不看病!” “五爷爷,你又发脾气了?”老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温润声音。 顾含笑正从马车中出来,突觉这声音有些耳熟,身体一顿! 等下了马车,目光一扫,与站在门口的那两人顿时看了对眼。 “顾四小姐,您怎么在这里?”那温润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惊讶,这一身白衣的温润男子,不是宁踏歌又是谁? 顾含笑也是惊讶不已,只不过她的目光只落在那老者身上。 上前规矩的行了礼,顾含笑这才抬头,恭恭敬敬的说道:“宁老御医,安康侯顾家顾含笑有礼了!” 冬青顿时瞪圆了眼睛,这老者便是宁老御医? 还不等宁老御医说话,突听一阵风声响起,宁踏歌带着惊讶温润声音再次响起:“咦?大皇子,您怎么来了?” 顾含笑一愣,回头一看,站在身边的可不正是大皇子谷梁修? 023 请医 那宁老御医原本绷着的脸在看到谷梁修之后,也缓和了不少,连忙上前欠身行礼道:“殿下匆匆而来,可是有需要老夫之处?” 顾含笑略微有些惊讶,脾气古怪的宁老御医怎么会对谷梁修这般恭敬? 心头突然冒起一个念头,难道前世宁老御医对太子的和善,是因为谷梁修?毕竟两人一直都在一起,关系也最为密切。(..info) 心中念头一闪而过,只听谷梁修低沉的声音响起:“宁老,我只是路过而已。” 宁老御医也难掩狐疑之色!他住在这深巷之中,何来路过之说? 谷梁修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说法牵强,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眼角余光不由自主的朝顾含笑的方向瞥了过去,一触即转。 宁老御医,宁踏歌和顾含笑皆是看到了他的举止,心中各有所感。 顾含笑只觉得奇怪,但是她此时心系苏氏,顾不得多想。当下上前一步,诚恳请求道:“宁老御医,含笑知晓您已经告老在家,也不轻易出诊!含笑只求宁老御医看在含笑那可怜的未出世的弟妹的份上,能够破例出诊一次!以后但凡有用得着含笑之处,含笑自当全力而为。” 宁老御医不屑的轻哼一声:“我还有用得着你这个小丫头之处?可笑!” 顾含笑心中一沉,还没来得及说话,宁踏歌就插嘴道:“五爷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顾四小姐都上门来恳求您了,您就去一趟吧!” 宁老御医黑了脸,呵斥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宁踏歌忙道不敢,只是劝说道:“五爷爷,顾四小姐是个孝顺之人,若是寻常世家女子,一发生此事只会躲在家中哭泣。唯有顾四小姐才会想尽方法的抱住孩子和自己的母亲。五爷爷,哪怕是看在这一点上,您也该去看一看才是啊!” 宁老御医哼了一声:“生死各有天命!既然那孩子与顾家无缘,何苦强求?顺应天命吧,也免得再多折腾顾四夫人!为了孩子不顾大人的性命,哼!” 顾含笑忍着心中的怒火,昂起头,扬声问道:“敢问宁老御医,身为大夫的职责为何?” 宁老御医见她竟然还敢反问,心中对她更加不喜,冷声道:“自然是救死扶伤!” 顾含笑一字一顿的说道:“既然是救死扶伤,那么自然是与天争,与命争!若是只懂得顺应天命,那么一旦生病受伤,岂不是更该坐着等死?宁老御医一生救治伤患无数,这便是与天争命!老御医与天争了一辈子,现今却要我学会顺应天命,眼睁睁的看着无辜的生命死去,等着我母亲为了这死去的生命郁郁寡欢,最终郁郁而终吗?” 说到这里,她挺胸昂首,言之凿凿的说道:“退一步说,老御医说要顺应天命,那么那孩子进了顾家便是天命!留下他,护着他,更是顺应天命!既然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么老御医为何要违背天命,见死不救?” 她盯着老御医,清雅的嗓音中蓦然多了一丝威严:“敢问老御医,您职责何在?” “放肆!”宁老御医勃然变色,怒喝一声。 “五爷爷!”宁踏歌担忧的看了顾含笑一眼,想要劝慰宁老御医。 谷梁修也禁不住又看了顾含笑一眼,那眼底蓦然掠过一抹勉强称得上是笑意的古怪之色。 “宁老,顾四小姐亲自上门恳求,看在两条人命的份上,还请宁老可以去顾府走一趟!”谷梁修收回目光,沉声说道。 宁老御医闻言怪异的看了谷梁修一眼,眼底的怒气闪耀着。 目光在谷梁修和顾含笑身上来回转动一圈,最后一甩衣袖,重哼一声:“等着!”说罢径自进了府中。 宁踏歌等他走远后才笑道:“顾四小姐,放心吧,我五爷爷答应过去了!” 顾含笑点了点头,笑容有些勉强。朝谷梁修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片刻,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冬青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不安的说道:“四小姐,您上马车等着吧!” 顾含笑摇摇头走了过去,距离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欠身道谢:“多谢殿下出言相助!今日之恩,顾含笑定然铭记在心!” 想想有些可笑,重生回来才几日的光景,她已经欠下这对兄弟俩一人两次恩情! 谷梁修有些淡漠的道:“顾四小姐多礼了!我不过是路过,恰逢此事罢了,四小姐无需轻言感激!” 顾含笑摇了摇头,没有多话。她可以猜得出,谷梁修之所以会来,怕是看到了她命人送给太子的帖子。太子许是不在,他才前来相助一把的。 不论如何,这份恩情她不得不受下! “今日着实不便,待凝心公主府中相见之时,定当敬殿下一杯酒,聊表心意!”顾含笑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压制不住的疲惫。 谷梁修闻言低头看着她,看清她眼底的那一丝疲倦,一颗心蓦然紧缩。 轻吐一口气,心中的激荡已然消失,他淡然说道:“好!那我就等着四小姐来陪我喝这一杯酒了!” 顾含笑勉强笑了笑,微微颌首后又走向宁踏歌。 “宁公子,多谢您今日的相助!” 宁踏歌朝谷梁修看了一眼,温润的一笑:“四小姐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无需挂心。” 顾含笑对宁踏歌倒是没有太过客套,相比起谷梁修,对她来说宁踏歌反而更加的熟悉一些。闻言扯了扯嘴角,轻声说道:“我早该想到的,这京中姓宁之人不多,宁公子跟宁老御医许是有亲。”她真的完全没有料到宁踏歌居然跟宁老御医是亲人,她明明记得前世查到的资料上说,宁踏歌无父无母,是在寺庙中长大的孤儿。难道是她弄错了? 宁踏歌笑道:“我爷爷这一辈家中兄弟六人,我爷爷排行第二。不过到我这一辈,宁家只剩下我一根独苗,我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寺庙中,年纪稍大才跟着五爷爷,就近照看我!” 顾含笑微微颌首,心底恍然!原来如此,原来是她弄错了。 宁踏歌也看出她现在根本没心情说这些,当下也宽慰了几句,很快就冷场了。 不过宁老御医不一会儿也出来了,拉着脸上了自家马车,跟着顾家马车之后。 顾含笑朝谷梁修和宁踏歌各行一礼,这才上车快速离去…… 024 她不会嫁你! 风裳院中,顾含笑与顾乘风相对无言,安静却又焦躁的等着宁老御医最后的诊断。 足有半个时辰之后,宁老御医这才脸色有些发白的走了出来。 “宁老御医,我母亲如何了?”顾含笑最靠近房门,连忙迎了上去。 宁老御医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走到顾乘风跟前,客套的说道:“顾四爷,四夫人身子骨太弱,我已经尽了全力……听我说完!”话还没说完,顾乘风就小腿一阵发软,差点就软倒在地。宁老御医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 顾乘风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支撑着稳住身子,苍白着脸说道:“老御医请说!” 宁老御医冷哼一声,这才继续说道:“现在腹中胎儿保住了,四夫人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但是接下来至少三个月中,四夫人最好都在床上躺着安胎,以免再出现意外。除此之外,到四夫人临产为止,都不可再操劳忧心。待夫人生产过后,至少三年内,不可再要孩儿,免得到时候母子不保!这些,顾四爷可都记住了?” 顾乘风嘴巴张张合合,又是紧张又是后怕,一时间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含笑暗叹一口气,恭恭敬敬的谢了老御医,这才说道:“定当遵守老御医的吩咐!” 宁老御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我这是担心你们毁了我的名声!” 顾含笑看着他的背影,从善如流:“是!我们定会遵从您的吩咐,绝不坏了您的名声!” 宁老御医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即动作有些僵硬的扬长而去! 苏氏疲劳惊吓过度,喝了药之后已经沉沉睡去。顾乘风和顾含笑坐在房中,只听顾乘风长吁短叹。 “笑儿,你说父亲是不是该找你祖母理论一番?”顾乘风有些犹豫的说道。 他孝顺惯了,本该遵从母亲才是!可是要不是因为母亲,今日妻子和女儿就无需受这份惊吓。作为丈夫和父亲,他理应出头。 顾含笑暗叹一口气,说道:“父亲,您先陪在母亲身边吧!母亲现在是最需要您的时候,您不要再找祖母理论了!等时机成熟了,您再去也不迟!”理论?父亲这简直就是书生行为!懦弱的可怕! “何时才算是时机成熟?”顾乘风不解。 “笑儿会告诉您的!”顾含笑安慰。 又安慰了几句,顾含笑这才带着冬青出了门。走到院中,看到渐渐多起来的身影,顾含笑脚步微微一顿,但是立刻又离开。 等解决祖母的事情之时,再一并解决这府中下人的问题吧! 太子府中,从皇宫回来的谷梁卓刚进大门,就听门房说了顾家四小姐送来帖子之事。 谷梁卓一怔:“顾四小姐?她有事情需要帮忙?帖子呢?拿来!” 门房连忙道:“皇子殿下正好在府中,拿了帖子去!” 谷梁卓一愣:“那大皇子可回来了?” “回来了!宁公子也一同过来了!” 宁踏歌也来了?谷梁卓点了点头,匆匆进了府中。 谷梁修和宁踏歌正在花园中下棋,一身黑衣的谷梁修执黑子,白衣宁踏歌则是执白子,一个沉稳冷漠,一个温润如玉,在棋盘上不分上下。 等问清顾含笑送帖子的缘由后,谷梁卓惊讶的看着谷梁修:“大哥从来都不管闲事,怎么会突然好心的去帮顾四小姐?” 谷梁修漠然道:“她很聪明,往后你有用得着她之处!帮她一回,值得!” 宁踏歌放下一子,笑容如春风:“这一位顾四小姐绝不是简单人物!太子殿下,我总觉得往后她会给您带来很大的好处!” 谷梁卓一撇嘴:“就你们心思敏捷!” 说到这里他又神秘的追问谷梁修:“大哥,你帮她真的不是因为你喜欢她?” 谷梁修落子,干脆的将宁踏歌的白子围剿一片,漠然道:“何来喜欢一说?有用罢了!” 谷梁卓拍手哈哈一笑:“这样最好!若是大哥你也喜欢她,我倒是有些犹豫。不过既然大哥对她无意,那我就无需过多担心了。” 谷梁修眉头微皱:“你想要说什么?” 宁踏歌执棋顿在半空,略微有些讶然的问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您喜欢顾四小姐?” 谷梁卓坦然点头道:“京城之中女子甚多,但是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女子如她一般令我动心。她足够聪明,也足够大胆。我甚至觉得,她比寻常男子更加的出色。若是她是男儿身,我定会将她收罗在身边来当谋士!不过是女儿身也不错,正好父皇想要我成婚,或许娶了她就是最适合的!” “聪明又能辅助于我,最重要的是,她出身名门,更是我迄今为止第一次动心之人!这样的女子,不正好是最适合我的吗?”谷梁卓喜悦不已。 宁踏歌也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些许失落。不过温润如他,从不会做出失态之事,只是浅笑道:“怕是有些难!我观四小姐的性情,恐怕不会轻易答应下来。” 谷梁卓哈哈一笑,信心满满:“不着急!踏歌你曾说过,但凡天下女子都想要一个足以匹配自己,身份高贵又对自己痴心的男儿为夫!我会让四小姐明白,我对她一片真心!至于身份,太子妃的身份足够满足她了吧?毕竟,只要她不背叛于我,她必定会是我此生唯一的正妻!” 宁踏歌微微一笑,没有过多的解释。他很确定,太子必然会碰壁!那一位四小姐,绝不是寻常女子可相比的。 谷梁修听着他的言辞,心中突然有些烦躁起来。 喜欢?他不懂!但是,为什么听到太子说想要娶她为妻,他心中会这般不舒服? “她不会嫁你!”也不知为何,他就想要打击太子的自信。 谷梁卓一怔:“大哥为何这么说?还没试过,怎么就知道她不会嫁我?” 谷梁修收回手中的黑子,以此掩饰内心的烦躁,冷淡的说道:“她太聪明,过于冷静!绝不会嫁给未来的帝王,陷入后宫争斗之中!” 谷梁卓眉头皱起:“我说了,她会是我唯一的正妻!” “不够!”谷梁修其实对顾含笑一点都不了解,但是莫名的,他就是知道一个正妻之名还远远不够。 那样聪慧的女子,恐怕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么一种强烈的个感觉! 若是顾含笑知晓他此时的想法,怕是要震惊万分了! 明明完全不熟悉的人,竟能够猜透她的心思? 025 皇家,可有亲情? 三人同时沉默了下来!不过很快,宁踏歌就笑着转开了话题:“太子殿下,今上召您进宫,可是为了前些日子顾四小姐提出的治水之策?” 谷梁卓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兴奋之色:“正是!只不过诸位大臣有反对意见,觉得这些方法从未有人尝试过,说不定会带来更大的损失!”其实哪里是没人尝试过,只不过是担心他们自己会被牵扯进贪污一行之中罢了。.info[] 谷梁修冷冷的道:“总好过如他们一般,什么都不做!” 宁踏歌也有几分嘲讽之意。 谷梁卓叹气道:“那些大臣安逸了太久了,只想着自己的利益能不能提高一些,早已忘记为官之道,需要为民着想了。” “今上的意见如何?”宁踏歌问道。 谷梁卓沉吟了片刻,看向谷梁修,道:“大哥,按照父皇之意,怕是希望能够尝试一次。不过这人选问题,也极为重要,不知大哥心中可有属意之人?” 谷梁修目光微微一闪,不答反问道:“春闱已经结束有些时日,父皇可有决意点谁为状元?” “不曾!父皇曾说……咦?大哥是想将这一件事情当成是选取状元之法?”谷梁卓顿时了悟谷梁修的意思。 谷梁修面无表情的道:“那几家不都在明争暗斗?将这件事交由他们去做,到时候父皇可说这是选取状元的方法之一。至于究竟点谁为状元,最后的主动权还是在父皇手中!” 宁踏歌眼前一亮:“正是如此!若是最为出色那一人正好是皇上中意之人,单凭为圣上分忧的名头,就足以让那些人不得不闭上嘴了。若不是皇上中意之人,到时候皇上尽可再来一次殿试,选取状元。” 谷梁卓哈哈一笑,装模作样的在谷梁修跟前行了个大礼:“多谢皇兄提点!” 谷梁修嘴角扯了扯,没吱声。 平日里谷梁卓只唤他为大哥,这代表着两人私底下的交情深厚。偶尔听他叫一声皇兄,他心中颇不是滋味。 明明他才是长皇子,却终究抵不过皇后所出的二子!太子之位,他只能暗中渴望,却觊觎不得! 压下内心的渴望,他静静的听着谷梁卓与宁踏歌商议着。 不多时,谷梁卓又急匆匆的进了宫,把商议出来的结果送到皇帝跟前。 等谷梁卓走后,谷梁修与宁踏歌又下了一局。原本的旗鼓相当,最后谷梁修却被宁踏歌不动声色的死死围困,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回天乏术。 手执黑子悬在半空半晌,最后静静的收回:“我输了!” 宁踏歌慢慢的把白子收回,淡淡的说道:“殿下的心乱了!” 谷梁修没有回答,静坐片刻,突兀的起身离去。 “我本无心,何来心乱之说?” 宁踏歌也不反驳,轻缓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殿下,太子真心当殿下是兄长,从未怀疑过您!请殿下珍惜这一份兄弟之情,切莫让太子失望才是。” 谷梁修脚步未曾停顿片刻,唯有冷漠的回答远远传来:“是吗?” 宁踏歌整理棋盘的手微微一顿,半晌没有动作。 太子,从未怀疑过大皇子吗?宁踏歌忽然发现自己也不敢确信了。 兄弟之情,或许有!只是身在皇室,这一份亲情又有几分真? 不说谷梁卓这一边与今上缓步推行顾含笑提出的治水方案,顾家那一边,四房差点小产一事京城之中也传了开来。没想到这小产风波还未过去,顾家又闹出一件事儿来。 事情的起因,却是因为顾家大小姐顾绛月的一句话。 苏氏差点滑胎,宁老御医吩咐三月之内,最好一直都在床上躺着安胎。这么一来,苏氏自然不能每日晨省。是以,顾乘风亲自去了顾老夫人的翡翠园,与顾老夫人一一详说。顾老夫人没有为难顾乘风,一口答应了下来。这也是因为她心虚,这段时间她吩咐苏氏跑前跑后的忙活,将她指使的团团转。更别说正是因为她踢了那两脚,这才直接导致了苏氏差点滑胎。子嗣之事大过天,四房没有大闹一场,她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但是,强势惯了的顾老夫人也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有了身子也不早些说出来,这藏着掖着是想要害了谁?”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把错都怪在苏氏自己身上。 顾乘风这温吞惯了的人,闻言也是浑身紧绷,差点就反驳出声。 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本着百善孝为先的念头,转身离去。 一连三日,四房那一边没一个人来晨省。平日里都是苏氏伺候顾老夫人用早膳,少了逆来顺受的苏氏,另外三个儿媳没一个做的利落的,这让顾老夫人心中也是憋着一肚子火。 到了第四日,顾老夫人受够了,林氏冷氏和季氏也受够了。顾老夫人发了一通脾气后,顾绛月撅着嘴撒娇道:“祖母,还是把小婶婶叫回来吧!小婶婶伺候祖母这么多年,最知道祖母的喜好了!” 顾老夫人放下筷子,拉着脸道:“她现在身子金贵的很,万一闹出什么事情来,我可担待不起!”语气有些尖酸,显然对此也是颇有怨言。 顾绛月一撇嘴,不以为然的道:“祖母是小婶婶的婆婆,她来伺候您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大夫都是危言耸听的,做不得准!而且,祖母当真相信小婶婶不能下床?旁人我不敢说,但是四妹妹可聪明的紧,说不定就是故意借着这个机会不来晨省的。” “她敢!”顾老夫人一肚子的怒火终于被这小小的星星之火给点燃了,火气冲天! 林氏瞪了顾绛月一眼,连忙说道:“老夫人,都是儿媳伺候不周!老夫人若有不满意之处尽管责罚,儿媳定当努力改正!” 顾绛月也不怕林氏,不过也明白这些话不该是由自己来说,当下一撇嘴,不吱声了。 冷氏闻言却是眼前一亮,正想要说话,却被顾绛云在背后轻轻扯了衣袖。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儿,老老实实的咽了回去。 季氏则是看了冷氏一眼,也把到嘴的话收了回去。 至于其他的几个姨娘,也不会有那没有眼色的乱说话。 可越是如此,顾老夫人的怒气反倒是愈发的旺盛。 “怎么?这家我说都不算了?翠绿翠红,去风裳院把四夫人给我叫过来!”顾老夫人一意孤行。 翠绿翠红立刻应了一声,动身去风裳院“请”人! 顾绛月闻言眼底顿有喜色,倒是顾绛云眼底有担忧之色。又扯了扯冷氏的衣袖,等她回头之时,朝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冷氏是个眼皮子浅的,但是她有一桩好处!她知晓自己城府不深,也知道女儿做事有分寸,很能听得进女儿的建议。见状也立刻明白,女儿这是不想让自己趟这一趟浑水。 不多时,翠红和翠绿脚步凌乱的跑了进来,噗通一声就跪在老夫人跟前。也不说话,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顾老夫人惊怒之下命她们抬起头来说话,这一看之下,老夫人顿时气了个倒仰…… 026 问罪 翠红翠绿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虽说是丫鬟,可平日里吃穿用度比寻常人家的小姐也要好上一些。两人又颇为伶俐,顾老夫人几乎都没动她们一根手指。 这下倒好,两人不过是去传了个话,回来之时细嫩的脸颊竟是红肿一片,狰狞可怖。 “……奴婢话刚说完,四小姐就命那群婆子动了手……” “……没拦住,四小姐和四夫人房中的丫鬟莲翘和七巧都动了手!” “四小姐还说了,若是奴婢觉得委屈,尽可来回禀老夫人。老夫人若是不悦,亦可去风裳院,她在那儿等着您!” …… 翠红和翠绿一边呜咽着,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顾含笑当时说的话一一复述。 顾老夫人拼命的喘着气,气的脸色发白,头晕眼花,嘴里只会重复的念叨着:“翻了天了!这小贱蹄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顾绛月眼珠子一转,一脸气愤的抓着顾老夫人,怒气冲冲的叫道:“祖母,四妹妹简直太过分了!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她竟然敢把翠红翠绿两位姐姐打成这模样!她这哪里是在打奴才,她这就是在打祖母您的脸啊!” “月姐儿,不得胡说!”林氏吓了一大跳,连忙呵斥道。 顾绛月恼声道:“母亲,我可没有胡说!翠红翠绿姐姐都是祖母房里的人,祖母平日里都舍不得动她们一根手指!现今倒是好,不过是上门去传去话,就把人打成这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是在打两位姐姐吗?这就是在打祖母的脸!” 说到这里,顾绛月愈发的恼怒:“不过就是仗着祖父偏着他们吗?哼,我们也是顾家嫡系,祖父凭什么对四房那么偏爱?现在可是祖母在当家,还轮不到他们四房嚣张呢!” 顾绛月这话,恰恰的戳中了顾老夫人心底最深的伤疤! 她年轻时不懂事,看中了当时年少得意的安康小侯爷,用尽手段嫁入顾家,甘心为贵妾。本以为凭着自己的手段和美貌,小侯爷会爱上自己。却不曾想,她为小侯爷生下三子一女,也抵不上那他明媒正娶的女人给他生下的那一个独苗。 所幸的是那女人福薄,早早的过世。她费尽心思,才让已经继承了侯位的小侯爷把她抬了正!本想着自己成了正房,那么自己的长子自然而然就能被请封为小侯爷。可是,她愣是等了二十年,也没能等到这圣旨。 她看清了,顾荣这个无情无义的,只想让那个女人的儿子来继承侯位!可又担心她会下毒手,所以才一拖再拖,直到现在也没个准信。 她知道,在他眼里,只有那个女人为他生下的儿子,才是顾家嫡子! 顾老夫人心中冷笑连连,他休想!这顾家现在可是由她在当家做主,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要来管理内宅不成? 猛然站了起来,眼底有着无尽的怒火:“走!咱们就去风裳院见识见识,我倒是要看看,什么时候顾家轮得到一个小小的丫头来发号施令了!” 当下带着一群人,呼啦啦的全怒气冲冲的朝着风裳院而去。 紧紧跟在顾老夫人身后的顾绛月眼底满是得意的笑意,顾含笑啊顾含笑,今儿也好教你明白明白,这顾家到底谁说了算! 顾绛云却拉着冷氏放慢了脚步,跟随在最后,很显然不想牵涉进这种事情当中去。要说也奇怪,林氏聪明,偏偏有了顾绛月这么一个眼皮子浅的女儿。冷氏糊涂莽撞,偏偏有顾绛云这么一个聪慧过人,城府又深的。倒是季氏和顾绛紫,行事风格倒像是母女无疑。 一群人带着滔天怒火朝着风裳院逼去之时,风裳院中苏氏和顾乘风也是忧心忡忡。 “笑儿,刚才你不该让莲翘和七巧出手啊!”顾乘风叹息道。 顾含笑细细的将熬好的鸡汤慢慢的喂给苏氏,淡淡的回道:“无妨!父亲无需担心,一切有女儿担着便是!” “胡说!”顾乘风呵斥道,“哪有让你来担事的?听父亲的话,一会儿父亲自会承担所有责任,可记住了?” 又朝还留在房中的四个婆子和七巧莲翘两人一眼,难得的严厉吩咐道:“你们可都记住了?若是老夫人来了,你们就说是我奉了我的命令,一切事情都四小姐无关,都记住了?” 四个婆子和七巧莲翘下意识的看向顾含笑。 苏氏喝不下了,摇了摇头之后,轻声道:“笑儿,这件事你是该听从你父亲的话。”毕竟是顾家嫡子,老太爷绝不会看着顾乘风当真受罚的。 顾含笑把鸡汤递给一旁候着的婆子,净了手后,这才轻声慢语的宽慰道:“父亲,母亲,这件事你们也别管了!我这么做,自有这么做的道理。” 顾乘风眉头一皱:“笑儿,你想做什么?” 顾含笑浅浅一笑:“父亲放心,女儿有分寸的。” 顾乘风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总觉得这些时日女儿似乎有些变化,以前她只是不喜说话,但是也是个剔透人。可是现在她每说一句话,他总觉得颇有它意,始终摸不透女儿究竟在想什么。 与苏氏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有担忧之色。 顾含笑看在眼中却没有解释的意图,只一会儿,就听外边传来纷乱脚步声。冬青俏脸微红,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如何?”顾含笑递给她一杯茶,淡淡的问道。 冬青确实喘得厉害,也顾不得礼仪,接过茶水急急的喝了,这才喘气道:“办妥了!问清后让八角带着去了。” 顾含笑这才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算计了时间,与自己计划无二。 顾乘风与苏氏完全不明白这主仆俩在说些什么,顾乘风皱眉问道:“笑儿,你这是……” “父亲稍安勿躁,女儿心中有数!”顾含笑始终不解释。 顾乘风来没来得及追问,房里呼啦啦的来了一群人,房间顿时变得拥挤了起来。 顾老夫人脚步还未站稳,就指着顾含笑怒声喝骂起来:“你好大的胆子!你这个以下犯上的小贱蹄子,你敢动手打我的人!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这是要打我的脸啊你!” 苏氏脸色顿时一白,顾乘风也是心中担忧,立刻就想要上前将事儿都揽在自己身上。 却不想,顾含笑淡淡然的一句话,顿时让屋中一片死寂! “哦?敢问祖母,孙女儿打了您哪一边的脸呢?”顾含笑目光平静,语气清淡的问道。 027 撕破脸 顾含笑铁了心今日一定要将事情解决,也不等顾老夫人回神,又说道:“祖母,孙女儿一早就在风裳院里呆着,何时打了您的脸?可否让孙女瞧瞧您的脸呢?”说着,作势向前。(..info) 顾老夫人猛然回神,冲着顾含笑尖声怒骂:“小贱蹄子,你要做甚?我差人让你们母女过去回话,你敢打我的人!你打了我的人,就是在打我的脸!你还无法无天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今儿我若是不教训教训你,传扬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顾家连早已忘了礼义廉耻!翠红翠绿,把四小姐给我拖出去,今儿我就要执行家法,也好让你长长记性!” 翠红翠绿愤恨的瞪着顾含笑,中气十足的应声道:“奴婢遵命!”说着一撩袖子,雄赳赳的就要上前扯顾含笑。 顾乘风顿时一急,还未上前一步,却见顾含笑突然轻笑一声,衣袖一拂:“你们敢!” 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倒是让翠红翠绿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回头看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气的七窍生烟,简直就要跳脚:“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敢还是不敢!翠红翠绿,你们还在等什么?” 翠红翠绿闻言如吃了定心丸,立刻又朝顾含笑逼去。 顾含笑冷冷一笑,傲然吩咐道:“孙妈妈,李妈妈,莲翘,七巧,给我拦下她们!敢再上前一步,撕烂她们的嘴!” 莲翘和七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步,虎视眈眈的瞪着翠红和翠绿。倒是两个妈妈稍稍迟疑了一下,可最终也都踏前一步,挡在翠红翠绿跟前。 这公然的对抗顿时气的顾老夫人倒仰,她怒火中烧,泼妇般的怒骂起来:“小贱蹄子,你敢跟我作对?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你不配当顾家的小姐!也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贱蹄子,干脆打死了算了!也免得传出去毁了我顾家的名声!” “配?”顾含笑的眼底有一丝轻蔑之色,“顾家的子孙,还由不得祖母您来论生死吧?祖母说我不配当顾家人,那么祖母您呢?您配让我尊重您吗?” 顾老夫人被她这话气的浑身颤抖不止,眼前顿时一阵发黑:“你,你……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辛辛苦苦为了顾家一辈子,最后却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顾老夫人气到极点,突然拍手干嚎起来,整个人顿时往后倒了下去。 惊得林氏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扶住,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抚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顾绛月冲上前来,扬手就想朝着顾含笑的脸上打去:“顾含笑!你竟然如此对祖母说话,你这个不孝的家伙!” “冬青!”顾含笑脸色一沉,轻喝一声。 一旁待命的冬青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捏住顾绛月扬起的手,随手一甩。 顾绛月哪料得到顾含笑手下的丫鬟竟敢如此大胆,一时不查,竟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顾含笑,你怎敢动手打你大姐?你好大胆子!”一看自己女儿差点吃亏,林氏也尖叫起来。 顾老夫人颤巍巍的指着她,尖声叫骂:“翠红翠绿,给我打!往死里打,打死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谁敢上前?”莲翘和七巧寸步不让。 翠红翠绿也是高声尖叫:“你们敢违背老夫人的命令?小心打杀了你们!” “顾含笑!你敢命令你的丫鬟对我出手?你找死!”顾绛月稳住身形,也是怒声嘶叫起来。 “啪!”瓷器不轻不重的往桌上一放,那清脆的声音顿时让屋中恢复宁静。 顾含笑放开茶盏,回头叮嘱已经不知所措的顾乘风:“父亲,您先陪着母亲!母亲现在身子还虚弱,您陪着母亲,母亲许是能宽慰一些!” 又吩咐冬青:“冬青,将那屏风扯过来挡着!人多,母亲看着头昏。” 最后又劝慰苏氏道:“母亲尽管放宽心,笑儿心中自有分寸!”其实本不该在房中与这群人起争执,但是看样子顾老夫人也不可能转移战场。 待冬青将屏风扯过来之后,顾含笑才回头看着顾老夫人,刚才的温柔语气已然消失:“祖母,您不是想知道为何我说您不配吗?正好,今天咱们就把话往开了说,也免得以后再闹这等烦心事!” “你……”顾老夫人被她刚才的气势所压,顿觉心中着恼。刚想说话,却被顾含笑那不带丝毫温度的目光一盯,心头蓦然一寒,话竟是说不出来了! 她曾运筹帷幄,母仪天下,气势所至,压制顾老夫人一干人等绰绰有余! 见顾老夫人等人下意识屏息的模样,她冷然一笑,漠然说道:“要说顾家是祖母当家,作为小辈,我本该听从祖母的吩咐才是!但是祖母,从我母亲进门到现在为止,是母亲每日伺候用膳,但凡祖母有所吩咐,母亲从不说半个不字!可是祖母您呢?凡数累人的活计,从来都只有我母亲去做。而好处呢?从来都只有您和您那三位儿媳享受!可我母亲从无怨言!为何?因为您是她的婆婆,她心甘情愿!” “可是到头来祖母您如何待我母亲的?母亲有了身子还得为您的寿宴操劳,三位伯母却只需围在您身边陪您说说话,仅此而已!就算如此,母亲也从未有半句怨言!但是,祖母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踢我母亲,害的我母亲差点滑胎!哼,可笑的是,您踢了母亲,命人匆匆忙忙的送回风裳院,而后竟然连一个人都不曾留下,全部带了回去!闹出这等事情来,祖母您可曾派人来关心过一句?” 顾含笑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尖刀一般,蓦然刺向众人!饶是顾老夫人满心愤怒,在这目光之下,也下意识的转开头去。 顾含笑冷笑一声:“不关心倒也罢了!祖母今日之举,当真可笑之极!好不容易保住了腹中胎儿,宁老御医也说要躺在床上保胎!而祖母呢?因为早膳吃的不顺,竟然命人逼着我母亲去翡翠园伺候您用膳!什么时候顾家的子嗣,还比不上您一顿早膳重要了?难不成没有母亲的伺候,祖母您就能饿死了不成?我倒是想要问祖母一句,祖母,您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顾含笑干脆利落的撕破脸皮的行为,顿时惊呆了一屋子的人! 028 嚣张 好半晌,顾老夫人才蓦然回过神来!满腔的怒气升腾而起,从未被人如此指着鼻子怒骂过的顾老夫人,只觉得浑身颤抖不止!若是不将这怒气彻底的发泄出去,怕是她今日就要活活气死! 手指颤巍巍的指着顾含笑,顾老夫人尖声叫骂起来:“你这个,你这个……” “啪!”顾含笑突然一拍桌子,顿时吓了众人一跳,也干脆的将顾老夫人的话堵在嘴里。 顾含笑冷冷一笑,目光盯着顾老夫人,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这个什么?祖母可是又想要骂我一句小贱蹄子?祖母一口一个小贱蹄子,骂的可舒坦?别怪我没提醒祖母,若是祖母再敢骂我一句贱蹄子,那咱们就把祖父请来,让他听上一听!什么时候,顾家的女儿能随意被人骂成是贱蹄子了!” 见顾老夫人张嘴又想说话,顾含笑森然道:“祖母,请别忘记一件事!这里是顾家,而我,也姓顾!”言下之意却是,我姓顾,而你,不过是嫁进顾家的媳妇罢了!你,没资格在顾家骂顾家女儿是贱蹄子! 顾绛月本以为今儿能彻底的压制顾含笑,却不曾想顾含笑竟然如此大胆,反倒是将她们一群人压制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愤怒之下,她尖叫出声:“顾含笑,你这个没爹娘教养的东西!你敢这般对祖母说话?你信不信我宣扬了出去,让你名声扫地?” 顾含笑眸光一寒,突然上前一步,轮圆了手臂,狠狠的一巴掌甩在顾绛月的脸上!这一巴掌她用尽了全力,竟是打的毫无准备的顾绛月原地转了一个圈,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嗡鸣,眼前金光直冒! “顾含笑,你敢打我女儿!我打死你!”林氏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人打懵在原地,红着眼冲上来就想要打顾含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含笑赏下一个耳光后立刻后退两步,林氏冲过来之时正好被一直站在顾含笑身后的两个妈妈给挡了下来。 这两个妈妈是顾含笑院里的,也是忠心的。她们明白一荣俱荣的道理,自然不会为了讨好顾老夫人和林氏,就冒着自家主子会受伤的风险。当下一人一边,死死的握住了林氏的手腕。两人都是体格彪悍之人,手不能提的林氏哪里能强的过她们,当下就被制住了。 顾含笑看都没看林氏一眼,只盯着顾绛月冷笑:“这一巴掌,是让你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是想要把我今儿所说的话宣扬出去吗?尽管去!若是觉得不够,我还可派人陪着你去,如何?我今日说什么,做什么,我命人一字不差的说出去!到时候就让大家看一看,顾家老夫人意图谋害顾家子嗣,只因四房不是她所出!嘿嘿,京中贵妇们正好都是在家中闲着无聊,咱们就把顾家当成一个笑话,让她们好好的娱乐一番。当然,顾家大小姐口不择言,怒斥四房不教养孩子,这一点也不能忘记,定要好生宣扬一番才是!大姐,你觉得如何?” 顾绛月耳中隆隆作响,麻木的脸颊逐渐有了知觉,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直让她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 但是,脸上的剧痛却比不上所受的那种耻辱!她僵硬着脸,尖声叫道:“你不敢!你敢违背长辈教训,还敢当面违抗长辈,宣扬了出去,你别想得到好!” 顾含笑冷冷一笑:“我要得到什么好?大姐不是常说,顾家四小姐在京中早已没有名声可言吗?既然如此,我何惧之有?更何况,我今日所说之言,纵然有失妥当,却抵不过祖母和大姐您的那一番番言论举止!我的指责错了吗?我母亲没有差点滑胎?这事儿不是祖母造成的?大姐没有红口白牙的辱骂我父母?你敢说没有?哼,大家议论起来,只会说顾家四小姐性格偏激,受不住委屈!嘿嘿,至于大姐你,搬弄口舌,无理辱骂长辈,就不知未来的姐夫家中知晓这件事,会不会还肯让你进门!” 顾绛月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眼底惊恐之色顿现! 顾含笑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移动着,被她看到之人皆是背脊发寒,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她的视线。 心中冷笑一声,顾含笑不露痕迹的朝门口看了一眼,冷声说道:“既然你们不怕撕破脸,我也不怕!今儿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若是有人再敢逼着我母亲不顾身子去做事,就别怪我不给大家留情面!到时候我自会命人敲锣打鼓,在京城之中走上一圈,将发生在府中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是非黑白曲直,自会得到一个公断!你们别以为我会为了所谓的颜面,就敢怒不敢言!对于你们来说名声胜过一切,但是对于我来说,名声抵不上我的亲人们的一根头发重要!别以为我在吓唬你们,不信的人,你们尽管试一试!” 见顾老夫人身子摇晃着似乎还想要说什么,顾含笑冷笑一声,森然道:“祖母,请您记住!我母亲肚子里的那一个,他姓顾!” “说的好!我倒是想要看看,谁想要害死我顾家的子孙?”一声充满怒气的怒哼声响起,顾老太爷牵着衡哥儿重重的走了进来。 顾老夫人和其余人等陡然一惊,下意识的看向顾含笑!见她一脸平静,顿时明了这是她做的安排,心中对她更是怨恨几分。 “姐姐你没事吧?母亲和父亲怎么样?”衡哥儿挣脱顾老太爷的手,急急忙忙的拉着顾含笑左看右看,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顾含笑心头微暖,捏捏他的脸颊,吩咐道:“衡哥儿,进去陪着母亲!你可要保护好母亲,和她肚子里的小妹妹哦!” 衡哥儿顿时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好!” 小跑几步,又回头看着顾含笑,满是信任的说道:“姐姐你放心,祖父肯定会帮你的!” 顾含笑莞尔,倒是顾老太爷被他用这么信任的眼神一看,顿时舒坦了几分。 不过再看向顾老夫人等人的时候,怒气更甚! “全都给我滚回翡翠园去,今天咱们就把事情说个一清二楚,免得到时候我顾家的子孙不明不白的就屈死!”顾老太爷也不含糊,四儿媳怀着身子,他的怒气不适合在这里发泄。索性都拎回翡翠园去,到时候他一并收拾了。 又回头看着顾含笑,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笑儿就在这里陪着你母亲!一会儿我使人送些补身子的东西过来,费用由公中出。近些日子你辛苦一些,照顾好你母亲。” 接下去的事情就不该由自己插手了,顾含笑很清楚这一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是!孙女代母亲谢过祖父。” 顾老太爷又把顾乘风交出来呵斥了几句,随后就带着面色发白的顾老夫人一群人离去。 顾含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听苏氏突然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顾含笑心中陡然一惊,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029 邀请 苏氏恸哭,并非是因为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她是为了这些年受的委屈而哭!是为了委屈了这么多年,却始终不能被老夫人真心当成是儿媳而哭!更是为了女儿已经长大,竟会为了她悍然反抗喜极而泣! 得知详情,顾含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老天!母亲这是在考验她的承受能力吗? 不过她也知道母亲需要发泄一下,劝说了几句,也任由母亲发泄一通。直到苏氏沉沉睡去,她才拉着顾乘风去院中闲坐。 “笑儿,你不该那么气你祖母!”顾乘风对顾含笑今日展现出来的戾气还是有些不习惯。 顾含笑静静的看着他:“父亲认为母亲受了这等委屈,作为女儿我不该求一个公道?” 顾乘风一怔:“笑儿,你知道父亲不是这个意思!” “那父亲是什么意思?”顾含笑一步不让,“还是父亲觉得母亲今日就该听从祖母的吩咐,不顾身子去翡翠园伺候!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让祖母有人可以伺候着用膳?” 顾乘风张口结舌,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 “笑儿,我自然不会希望你母亲这么做!父亲只是觉得,就算你祖母说的不对,你也该好生生的跟她解释。毕竟身为晚辈,我们应该尊敬长辈才是!”顾乘风解释道。(..info好看的小说) 顾含笑盯着顾乘风,那一刹那间,她甚至想要敲开顾乘风的脑袋,看看里边装的到底是什么。 “解释?父亲解释了那么多年,祖母可曾听进去过?父亲,女儿不认为今儿有做错什么!虽然身为女儿身,但是女儿也想凭借自己的力量保护女儿所爱的人!可惜女儿现在没有那种本事,只能寻求祖父的帮助。父亲若是认为女儿做错了,尽可惩罚女儿。但是女儿绝不会认错,因为,女儿没有错!”顾含笑的眸光有些严厉起来,“父亲可曾想过,若是女儿今日不将事情做绝,接下去的三个月内,母亲极有可能再次滑胎!宁老御医也说了,若是再来一次,母亲这一胎保不住不说,连母亲都会有极大的危险。难道就算是这样,父亲也认为要冒那种风险?” “我……”顾乘风张口结舌。 顾含笑想要把话说清楚:“父亲乃是一家之主,凡事确实该由父亲做主!父亲既然认为女儿错了,那么女儿甘愿受罚,现在就回常笑园中禁足。衡哥儿,跟我回去吧!” 衡哥儿正在一旁玩耍,闻言连忙跑了过来,乖巧的跟顾乘风道了别,跟着顾含笑扬长而去。 顾乘风有些呆愣住了,半晌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有些事情他确实没有细想过,只是自小沉浸在书籍之中,只知百事孝为先这一道理乃是亘古不变。可是转念再想,又觉得女儿说的毫无错处。难道为了这一个孝,便可不顾自己结发妻子和她肚中的孩儿安危? 两相夹击,顾乘风呆住了!他需要时间来考虑清楚。 顾含笑也知道顾乘风只是需要时间来推翻他根深蒂固的迂腐思想,她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当真禁足在常笑园中。说那些话,无非是想要刺激一下顾乘风罢了。 接下去的一段日子里,顾含笑过的很是自在。顾家上下无比的安宁,别说顾老夫人了,甚至连挨了一巴掌的顾绛月也不曾出现过。听说顾老太爷大发雷霆,甩下话说若是顾老夫人再敢做这等没头脑的事情,就休怪他不顾颜面,撕破脸来赶她回娘家!这足以让顾老夫人惊恐了!她这一辈子都是为了那张脸而活的,要是在这一把年纪还被赶回娘家去,她怎么活? 至于顾绛月,顾老太爷也甩下了话。若是再出言不逊,直接就请人来退婚,把她送进庵里,削发为尼伴青灯! 顾绛月和林氏当时就噤声不敢再说半个字。 冷氏和季氏因为顾绛云当时的阻拦而未出头,倒是逃过一劫、 不过顾含笑也不会认为她们会这么算了,被她骂了这一通,又被顾老太爷训斥一回,最后还不得不故作大方,咬着牙拿出银子来给四房买这买那,这笔账,不算完! 这一日顾含笑正在院中琢磨着是否该为衡哥儿找个先生启蒙了,却见冬青拿着一张帖子进来。 “谁送来的?”顾含笑随口问道。 冬青脸色绯红,难掩激动之色:“四小姐,是,是秀锦公主!” “秀锦公主?”顾含笑一怔,太子同胞妹妹,她们似乎还没见过面吧?应该是太子借着秀锦公主的名头来下的帖子吧。 这么一想,顾含笑倒也明白过来。 接过帖子一看,是秀锦公主邀她去绿苑的竹林小筑一聚。 见顾含笑还在沉思,冬青忍不住了:“四小姐,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啊!您若是能跟公主交好,以后在顾府……” “冬青!”顾含笑淡淡的看了冬青一眼,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冬青脸色微微一白,连忙低头道:“四小姐,奴婢知错!” 顾含笑没有再言语!冬青很机灵,目前看来也很忠诚。但是冬青在分寸的拿捏上还是比不过看似嘴碎的莲翘。 “风裳院那边如何了?把人都给清理过了?”想起莲翘,顾含笑又问了一句。风裳院里太复杂,苏氏现在禁不住这些风险,顾含笑干脆的把那些碍事的丫鬟婆子小厮全都给打发了出去。这几日那边人手不够,暂时让莲翘过去陪着七巧了。 冬青连忙道:“都清理了!除了四小姐说的那几个之外,家生子都赶到其他院子里去了。买进府来的丫鬟全都卖了出去,莲翘姐姐说过几日等四小姐有空闲了,可去选一些丫鬟送到风裳院里。” 顾含笑点了点头,这才吩咐冬青伺候更衣,她要去绿苑赴宴。 有顾老太爷的吩咐在先,除了冬青和房中的孙妈妈之外,八角和九里则是充当车夫也跟了去。自然,衡哥儿她是定会带着的。 马车一路前行到绿苑,早有人候在门口。让八角九里和孙妈妈在外候着,顾含笑这才牵着衡哥儿,带着冬青跟着一路进了绿苑,直奔竹林小筑。 要说这绿苑之中最为特别之地,便是这竹林小筑了!平日里旁人想要进竹林小筑,那是不可能的。据说能进这里的,只有少少的几个人。 竹林小筑中遍布翠竹,微风吹拂下,自有一番风味在其中。 假山竹林环绕下,院中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湖中央有一座竹制凉亭,一道翠竹铺成的小桥连串陆地与凉亭。 刚踏上竹桥,远远的就感受到一道打量的目光。 顾含笑顺着目光看去,正好与那一双漾着几分疑色的水眸遥遥相对…… 030 秀锦公主 “见过太子殿下,大皇子殿下,公主殿下!”顾含笑一一见礼,恭谨却不谄媚。 “宁公子!”又朝始终温润如玉的宁踏歌点头示意。 “顾四小姐!”谷梁卓和宁踏歌皆是笑着招呼道。谷梁修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面色稍稍有些许的僵硬。 “你就是顾家四小姐,顾含笑?”坐在谷梁卓身边的那一位妙龄少女突然开口。 顾含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纵然是早已熟悉这一位秀锦公主的脸庞,她此时也忍不住暗叹一声。 好一个绝代佳人! 眉如翠羽,齿如含贝。尤其是那一双漾着淡淡波光的水眸,顾盼生欢。肌肤如同凝脂一般,吹弹可破。虽然年纪比顾含笑略小,但是身材凹凸有致,特别是那盈盈不足一握的纤纤细腰,还有那修长的美腿,都足以让人羡慕赞叹不已。 收回目光,顾含笑浅浅微笑:“是!” 秀锦公主闻言极为不雅的一撇嘴:“我听皇兄说你很是出众!一见之下我才明白,什么叫做见面不如闻名。”这话不免有了几分火药味。 “秀锦!”谷梁卓不悦的轻喝道。 顾含笑笑容不减,语气平缓的道:“公主这等美貌天下少有,我自是比不上的。.info[]” 秀锦公主顿时一滞:“我又不是说你的长相不出众!” 顾含笑又是浅浅一笑:“若是比身份,这天底下又有几个女子能与公主相比呢?” 秀锦公主有些困窘:“我也没说你的身份……” “那,公主认为我在哪些方面需要改进呢?”顾含笑浅笑不止,眸中波光潋滟。 秀锦公主眨眨眼,一时间有些被绕晕了。 顾含笑脸上笑意更浓!秀锦公主人长得美,身份也高贵。但是她的脾气却是极好,人也很单纯。顾含笑前世排斥她,更多的缘由就是在于她够单纯,够真实。这样的人,只会让那般恶毒的她自惭形秽。再次相见,她希望这一世她们可以成为朋友。 见顾含笑三言两语就让秀锦安静下来,谷梁卓眉头一挑,讶然看着顾含笑。 顾含笑视若无睹,很自在的把桌上的点心分出一些给了衡哥儿,让冬青领着衡哥儿在竹林小筑中游玩。 看着她自在的模样,众人倒是有些无语。 等衡哥儿走后,顾含笑才说道:“大皇子,宁公子,上一次的事情多谢你们出言相帮了。” 谷梁修眸光微闪,没有说话。宁踏歌却是温柔的一笑,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顾四小姐无需记在心上。” 顾含笑微微一笑,没有接下这话茬,反而问道:“今日太子相邀,不知可是为了水患之事?” 谷梁卓眼底露出一抹赞赏的笑意,她果然够聪明! “正是!顾四小姐,父皇对这些建议很感兴趣。当然,在没有结果之前,我暂时没有告诉父皇这是四小姐所提建议。”谷梁卓笑着说道,“只是这人选问题还是难以解决。今日请四小姐过来,一来是为了听一听四小姐是否还有其他建议。二来便是希望四小姐可以畅所欲言,说说四小姐更中意谁去推行这些政策。”谷梁卓半真半假的试探着。 以顾含笑对他的了解,如何不知他是在试探自己?只不过她想要让太子真正的相信她,在这当口就不能半遮半掩。 当下微微一笑,侃侃而谈:“据闻,此次春闱之后,皇上对状元人选始终有些难以决定吧?何不将这些人派出,也当是个试炼?” 谷梁卓心头微惊,下意识的朝谷梁修看了一眼,却正好看到他眼底爆闪而过的惊讶之色。心头忽然一沉,一股莫名的压抑涌了上来。 顾含笑自然没有错过谷梁卓的这一态度变化,她的注意力始终只放在谷梁卓身上。见他如此,心头却是没有丝毫的意外感觉。 此时的太子在手段谋略上,确实是无法跟大皇子相提并论的。 “太子殿下,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朝堂之事我也不了解,不过是妄加揣测罢了。”顾含笑静静的说道。 谷梁卓回神,摇头道:“不!四小姐说的很对,皇兄也提出相同的建议,父皇也认为可行。现在被选中的人已经分批奔赴水患成灾之地,他们的任务便是陪同当地的官员一同治水,期望可以在武江水讯到来之前将他们分管的那一段区域给治理好。有他们在,那些当地官员应该会更尽力一些。相对的,也免去了派去的人因不熟悉当地的汛情耽误了治水大事。至于四小姐所说的其他几条方案,也要看这一条方案是否可行之后再推行下去。不过我觉得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不知在汛情到来之前,这治水是否可以完成。” 顾含笑摇了摇头,轻叹道:“恐怕太子殿下会失望!武江的问题已经延续太多年了,这些年那些官员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想要一次性解决,怕是很难。不过连着整治几年,清理江底淤泥,加高江堤,再将武江那些重要一些的河流汇集处扩宽开来,至少五年之后,水患问题应该可以解决了。” 这五年的说法也不是她胡诌的!前世她耗尽心血,以雷霆手段实施,这才在三年之中勉强达成目的。现在朝中局面过于复杂,五年可以完成就算不错了。 谷梁卓定定的看着她,突然说道:“若是这个方法可行,我定会上奏父皇,请他册封你为县主!” 顾含笑勾了勾嘴角:“等计划顺利实行再提议赏赐也不迟!” 一旁的秀锦公主看看顾含笑,又看看谷梁卓,突然问道:“含笑姐姐,你可许了人家?”刚才被顾含笑绕进圈子里她倒也不生气,只是看皇兄对顾含笑很在意的样子,她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顾含笑起初并无疑心其他,浅笑着说道:“我还未及笄,也未议亲。” 眼角余光却瞥到谷梁卓眼底陡然冒起一道亮光,顾含笑心头猛然一惊。 她熟知太子的脾性和习惯,刚才那样子,似乎代表着,他动心了? 难道,这话是太子想要问的? 心脏猛然紧紧缩成一团! 不行,太子决不能对她动情! 031 但求一心人 秀锦公主抿嘴微笑,状似无意的说道:“真的吗?我有好些个皇兄都未曾迎娶王妃呢,连我太子皇兄府中都没有太子妃哦!”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表明了她的意图! 但是闻言顾含笑却是放松了几分,秀锦公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为她铺了路:“太子殿下和皇子殿下们为国劳累,为今上分忧,实乃我北武王朝之大福!我相信这天下大多女子都会以嫁给这样的男子为荣的。” “那么含笑姐姐你呢?”秀锦公主眼底有一丝狡黠之色,自认为捕捉到了顾含笑的小心思。 不光光是她,甚至连谷梁卓和谷梁修也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眼底皆是闪过一道精光。 唯有宁踏歌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气定神闲。 顾含笑也笑了起来,在秀锦公主期待的目光中,摇头道:“公主殿下,我也认为北武有太子殿下和各位皇子实乃大福。只不过我福薄,却不会妄想为妃的。” “为何不想?含笑姐姐不是说嫁给我皇兄们乃是天下女子最为期盼之事吗?”秀锦公主不明白。 顾含笑浅笑道:“确实如此!只不过我并不在这些女子当中。” “为何?嫁给我皇兄可是荣华富贵,享尽一生啊!”秀锦公主不服。 顾含笑莞尔,果然还是性情单纯的公主,这些事情若是不说明白,怕是她会一直纠缠下去。.info[] “公主殿下息怒!荣华富贵固然是好,但是也并非人人都爱。”顾含笑一脸真挚,“但是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还有比富贵更加重要的东西。我这个人比较偏激,容不得有人与我分享真情!富贵荣华如云烟,唯有那一个人才是相伴一生的。所以,我宁可小家小户,也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秀锦公主大惊:“你宁可不要富贵,只因为你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顾含笑坦然点头:“是的!” 秀锦公主呆住了,愣愣的看着顾含笑半天都没吱声。 顾含笑大方的任由她盯着自己看,心中对秀锦公主也是感激不已。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说明白点,免得到时候闹出什么麻烦来。让太子知晓自己的态度,也省得他会惦记上自己。 不得不说,谷梁卓和谷梁修确实都有些呆住了!谷梁卓完全没有料到,顾含笑要的竟然是这个!他觉得完全不可思议。难道真的有人舍得抛却那极致的荣华?他不懂! 谷梁修呆住,却是因为他竟然猜中了她的心思!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就是她想要的吗?谷梁修看着顾含笑,若有所思。 唯一宁踏歌心情莫名的愉悦了起来,她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可比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眼前这两位恐怕做不到了吧!相比之下,自己在这一方面可要自由的多了。 一想到这里,宁踏歌的心情就愈发的飞扬。 凉亭中安静了下来,一时间竟也能听到远处衡哥儿的嬉笑声。 顾含笑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眉眼顿时柔软了下来。 一生一世一双人确实是她坚持的,但是更重要的,是护着自己爱着的这些人。这一世,她要亲手护着父母亲和祖父安稳过完一生。她更要亲眼看着衡哥儿长大成人!相比之下,嫁人反倒是不那么重要了。 她的柔和落在谷梁卓和谷梁修等人眼中,顿时各有不同的想法。这些就是顾含笑猜不透的了。她重生而来,可以预知往后五年的事情。但是有一样东西她却永远都不能预知,那就是人心。 秀锦公主对顾含笑的态度更加的亲昵了起来,她干脆坐在顾含笑身边,拉着她轻声细语的闲话起来。 顾含笑本就想要跟她成为朋友,一补前世的遗憾,自然不会抗拒,两人聊的极为投机。 聊到后来,秀锦公主更是出言邀请顾含笑下次一同来竹林小筑喝茶。顾含笑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两人约好两日后在此碰面。 看两人如此投缘,谷梁卓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就好了起来。而谷梁修的眼底却是掠过一丝阴霾,整个人又阴沉了下来。 谷梁卓借着秀锦公主的名义相邀,主要就是为了打探一下顾含笑的心思。现在也明白顾含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故此当顾含笑提出道别的时候,几人也没有过多的挽留。 且不说这四人心情如此,顾含笑带着衡哥儿离开绿苑之后,衡哥儿和冬青皆是兴致勃勃的恳求着想要去街上逛一逛。 顾含笑想起自己前世至少四年都没有这般悠闲的在街上闲逛,当下也答应了下来。衡哥儿兴奋的提议,说是母亲腹中有了小妹妹,想要去给小妹妹买长命锁,好保妹妹长命百岁。顾含笑笑着答应了,满足衡哥儿这份心意。 八角和九里驾着马车,一行人直奔京中最负盛名的千金坊! 千金坊分三层,罗列着各种新式老款首饰。但凡是想的到的,这里都能买得到。 衡哥儿很认真的从一楼开始寻找,想要给还未出世的妹妹找一份合心意的礼物。 “姐姐,这个怎么样?好看吗?” “这个呢?” “姐姐,这个上边还镶嵌着红色宝石,妹妹会不会喜欢?” “还有这个……”衡哥儿连连惊呼,把自己觉得不错的东西一一指给顾含笑看。 顾含笑也由着他,时不时的还会跟他说几句。这一楼其实摆放的都是较为常见的东西,三楼才是放置品质最好,价格最为昂贵的饰品之处。不过衡哥儿一片赤诚,顾含笑自然不会打击他的兴头。 顾含笑见衡哥儿起劲,也不拘着他,放开他的手任由他趴在柜上细看。本以为在此处衡哥儿不会出任何事情,她也顺势在柜台中看了几眼。 不过是一走神的工夫,异变陡生! 衡哥儿低着头走路,根本没有看到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手捧几个盒子,急色匆匆的从楼上小跑着下来。 那丫鬟突然一个趔趄,那手中的木盒直直的砸向衡哥儿的脑袋! “衡哥儿!”顾含笑一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一颗心猛然悬空,惊恐倏然将她紧紧包围! 那丫鬟手中的木盒全数落地,伴随着衡哥儿惨叫声响起的,还有玉器落地摔碎的清脆响声。 “我的玉镯!”那丫鬟尖叫一声,想也没想,抬手就朝着衡哥儿一巴掌甩了过去,“下作的东西,你敢打烂我家小姐的镯子!我打死你!” 衡哥儿先被盒子撞伤了脑袋,又突然被人掌掴,又怕又疼之下,顿时傻愣在原地,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顾含笑一看,顿时就疯了! 032 给我打 “衡哥儿!衡哥儿你没事吧?”顾含笑扑到衡哥儿身边,急急的查看衡哥儿头上被撞到之处。 那丫鬟手中捧着的可是一只木盒,这直直的撞到衡哥儿脑袋上,毫无意外的划出了一道不知深浅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细嫩的脸上更是有着鲜红的五指印,控诉着那丫鬟刚才用力之狠! “衡哥儿?衡哥儿?”顾含笑怜惜的轻抚衡哥儿的脸颊,心中的杀意却是止也止不住! 那丫鬟却还在不知死活的叫嚣着:“下作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敢打碎我们家小姐的东西,卖了你也还不起!” 顾含笑沉下脸来,把衡哥儿交给一旁的孙妈妈。听闻惊呼跑进来的八角立刻跑出去找大夫去了。 顾含笑缓缓的直起身子,冷漠的看着那还在叫嚣着的丫鬟! 丫鬟被顾含笑这冷漠的目光一看,顿时心里打了个突!可是转念一想,只能在一楼买东西的,肯定出身小家族,跟自家小姐根本不能比!最重要的是,若不能把责任都压在对方身上,万一对方咬定是她自己不小心打碎了玉镯,到时候小姐定会把她卖了出去! 一想到这里,丫鬟的态度顿时又强硬起来,极为蛮横的叫嚣道:“怎么?打碎了别人东西不马上赔偿,你还想对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哪家府上的?快点把东西赔给我,我就好心帮你们一次,免得到时候惹怒了我们家小姐,你们没好果子吃!” 顾含笑怒极反倒是无比的平静:“哦?你是哪家府上的?你这么好心,我也确实该好好的谢谢你才是!” 那丫鬟见顾含笑也不敢发作的样子,当下更加得意起来,冷哼一声,傲然道:“我是东伯侯府上的,我家小姐是侯爷跟前最得宠的女儿!那个小子是你弟弟?正好,你快些把这镯子赔给我!不然的话,我家小姐免不了在侯爷跟前告你一状,到时候连累了你的家族,可别怪我们无情。(..info)” 原来是东伯侯陈家的人!陈家老夫人在顾老夫人的寿辰上也为难过自己,前世更是魏家最坚定的盟友!本还想着何时打压一下呢,没想到陈家的丫鬟竟然打伤衡哥儿! 就如丫鬟所想的,在一楼的大多都是家族势力不强的。纵然有人觉得这丫鬟太过霸道,但是听说她是东伯侯家的,就算同情顾含笑和衡哥儿,也没人敢站出来说上一句公道话。 顾含笑静静的看着她,眼底掠过锋芒:“哦?东伯侯陈家男丁兴旺,侯爷膝下只有两女,不知你家小姐是哪一位?” 丫鬟一撇嘴,傲然道:“我家小姐自然是侯爷长女了!” 顾含笑点点头,她问完了:“原来是陈家姨娘所出的庶女,我记得叫做,陈嘉嘉,是吧?” 丫鬟顿时瞪大了眼睛,怒喝道:“你敢直呼我们家小姐的名字?你小心我撕烂你的……” “啪!”顾含笑突然上前一步,狠狠的一巴掌抽在那丫鬟的脸上。 那丫鬟猝不及防之下受此重击,当下踉跄后退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你敢打我?”那丫鬟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顾含笑! 一个小家族出身的小姐,明知她是东伯侯府的人,居然还敢出手打她? 她不信!她不信! 顾含笑接过孙妈妈怀里的衡哥儿,冷笑连连:“孙妈妈,冬青,给我狠狠的打!往死了打,打死了自有我负责!” 衡哥儿天真烂漫,连顾绛云那种厌恶顾含笑的人都对衡哥儿另眼相看,更别说四房的人了!一看衡哥儿挨打,冬青和孙妈妈当下就红了眼,若不是没有顾含笑的命令,她们早就扑上去拼命了!现在好不容易等到顾含笑的命令,两人瞪圆了眼睛,气势汹汹的就冲了上去。 冬青死死的压着那丫鬟的胳膊,孙妈妈轮圆了胳膊,噼里啪啦的可着劲打着丫鬟那可憎的嘴脸! “小贱蹄子,你敢打我们家少爷!今儿看我不打死你!” “一个庶女身边的丫鬟,也配碰我家少爷?” “就算你们家小姐来了,借她十个胆,我看她敢不敢动我们家少爷一根手指头!” “反了天了!一个丫鬟还敢这么嚣张,今儿我就替你们陈家,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 孙妈妈体格庞大,胳膊可比顾含笑的大腿,有着一身的劲头!这狠下心来打耳光,直打的那丫鬟耳朵一阵阵嗡嗡作响,只觉天旋地转,惨叫连连! 但是,这丫鬟的嘴却是极硬! “你这个小贱人!你敢打我!我家小姐知道了,定会让我们家侯爷打上门去,灭了你家满门!” “灭我家满门?”顾含笑嗤笑一声,借东伯侯十个胆子,他敢动顾家试试? “对!就要灭你们家满门!你这个小贱人……” 孙妈妈顿时大怒,下手立马又重了几分:“小贱蹄子,你敢骂我家小姐!我看你还骂,我看你还骂……” 孙妈妈的手劲极大,打的那丫鬟直翻白眼,半天都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此时千金坊中除了孙妈妈的叫骂声和清脆的耳光声之外,只剩下衡哥儿轻轻的抽噎声。旁边围观之人起初还为顾含笑和衡哥儿不忿,可现在已经完全被顾含笑的狠厉给吓住了! 明知道对方是东伯侯家的人,竟然还敢打的这么狠!难道他们真不怕东伯侯的报复? “这小姐要为家族惹祸了!”众人心中如是想,眼中皆有几分惋惜。 “东伯侯那等脾气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家人了!” “唉!侯府里的一条狗,也比寻常人家的小姐高贵的多啊!” “可怜的孩子!”众人心里都为顾含笑不值。 “住手!住手!”孙妈妈正打的起劲,楼上突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随着那一声充满怒气的尖叫声,几个少女带着丫鬟呼啦啦的全都涌了下来。 冲在最前方的那少女一身红衣,浑身充斥着娇蛮的气息。叫着让人住手的,正是她! 她刚冲下楼,一看到那被打的不成人形的丫鬟,顿时倒抽一口凉气,眼底只剩下滔天怒火! “你,你竟敢打我的丫鬟!”那娇蛮少女死死的瞪着顾含笑,愤怒的尖叫声充斥着众人的耳膜。 她一时间并没有认出顾含笑来!顾含笑始终不喜与人亲近,也极少参加那些名目纷杂的宴会。少女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却没有把顾含笑跟顾家小姐联系到一起。 顾含笑冷冷的看着她,认出她正是东伯侯家庶出的小姐,陈嘉嘉! “为什么不敢?不单单是她,今儿我连你都要打!” 顾含笑轻蔑的话,顿时惊呆了一个屋子的人! 033 灭你满门 陈嘉嘉先是一怔,随即怒声尖叫:“你是什么东西?你还敢打我?” “为什么不敢?你的丫鬟撞伤了我的弟弟,还敢动手打我弟弟!就凭这些,我就敢打你!”顾含笑冷笑一声,心中怒气难消。.info[] 陈嘉嘉嗤笑一声:“撞了就撞了,那又怎么样?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还想打我?这辈子你都别想!” “啪!” 回应她的,是顾含笑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陈嘉嘉愣住了!整个千金坊里外的人都愣住了! “天啊,竟然还真的敢打东伯侯府的小姐!”有在门外看热闹的人惊呼一声,打破这一片死寂。 “糟糕了,这位小姐可闯祸了!东伯侯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有人为顾含笑姐弟担心不已。 “敢得罪东伯侯府的小姐,自寻死路!”也有人目光闪闪,琢磨着想要借机讨好陈家人。 陈嘉嘉只觉得耳中一阵隆隆作响,眼前金星乱冒。麻木过后,挨了巴掌的脸颊突然就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 “你,你敢打我?”陈嘉嘉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啪!” 顾含笑的回答,仍然是干脆利落至极的一个巴掌。 这一次,周围围观的人一片死寂,愕然的瞪大了眼睛,甚至没人敢大喘气! 太霸道了!这一位小姐难道真的不怕死吗?打了陈家小姐一次不说,居然还敢打第二次! 她真的不要命了? 跟着陈嘉嘉一同下来的那几位少女中有两个脸色也是一沉,当下就想上前帮着出头。(..info) 但是另外几个仔细的盯着顾含笑看了几眼,蓦然瞪大了眼睛,凑在她们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那两个少女脸色顿时一白,朝着顾含笑的方向忌惮的看了几眼,却再也不敢强出头了! 顾家的小姐,可不是她们这些人可以去得罪的! 怜悯的看了陈嘉嘉几眼,今天这亏她是吃定了!只求顾家少爷没事情,不然的话,陈嘉嘉的好日子可就要到头了! 陈嘉嘉完全傻住了! “你竟然敢打我?”陈嘉嘉从惊恐中回神,怒叫不止,“你是什么东西?你竟然也敢打我?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怒吼着想要冲上前回敬顾含笑,却被的冬青和孙妈妈给扯住了。 “老贱奴,小贱蹄子!你们敢拉扯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敢对我不敬,我要把你们乱棍打死!” “还有你!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我定要把你卖进窑子里,让你千人骑,万人睡!你这个骚蹄子,贱人!”陈嘉嘉骄横惯了,何时被人如此对待?怒火中烧的她,说话完全没有任何的顾忌。[..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含笑并未动怒,冬青和孙妈妈却是恶从胆边生:“你敢羞辱我家小姐?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姨娘所出的庶女,也敢对我家小姐不敬!我撕烂你的嘴!” 冬青暴跳如雷,要不是孙妈妈拦着,怕是真要出手打陈嘉嘉的脸了。 孙妈妈极有分寸,决不再可以见到的地方下手,干脆的在陈嘉嘉腰和大腿上下死手。一把拧住一块嫩肉就不放手,狠狠的转着圈儿拧,直疼的陈嘉嘉尖叫不断,眼泪直掉。 这时八角已经把大夫请来,给衡哥儿细细的清理了伤口。衡哥儿的伤口不算深,但是破了一大道口子,血流的有些狠了。加上惊吓过度,衡哥儿有些发蔫起来。不过大夫也说了,这额头终归是要落下疤痕了,恐怕去不掉了,这口子实在是太大了。 顾含笑闻言目光愈发的冰冷。 陈嘉嘉却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尖声哭叫着:“你这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我要你跪在我跟前磕头赔罪,磕死为止!我要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我一定当着你的面,活活的折磨死这个小畜生!” 她死死的瞪着衡哥儿,直吓得衡哥儿倒退一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的吓人。 顾含笑怒极反笑:“好!很好!我倒是要看看,你要如何让我们全家都不得好死!八角,你现在立刻回府,让管家把府中的护卫全都给我带来,咱们今儿就上陈家去要一个说法!你再把祖父请来,让他也来听一听,看看陈家想要如何处置我们,更要看看陈家给祖父安排了何种死法!” 八角大声应了一声,凶狠无比的瞪了陈嘉嘉一眼,气势汹汹的朝顾家跑去。 顾含笑也懒得跟陈嘉嘉多费口舌,也不坐马车,就让孙妈妈拖着陈嘉嘉,几人直奔东伯候府。 “走!看热闹去!”千金坊里外看热闹的人不肯放过这等热闹事情,全都跟了上去。 “我们也去看看?”陈嘉嘉的那几个女伴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 “还是不要去了!看样子顾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们没听到么?顾家嫡少爷额头上可是要留疤了。顾含笑刚才的样子你们也都看到了,把安康侯都要请来了。我们要是跟过去,怕是到时候也会惹祸上身。”有人提醒道。 被她这么一说,另外几个少女也都迟疑了起来。陈家和顾家都不是她们的家族可以相比的,这两家要是掐起来,她们还是不要去趟这趟浑水了。 但是喜欢热闹的百姓们可不管这些,陈嘉嘉的尖声怒骂一路不停,又见后边跟了这么多人,更多的人询问着出了什么事情,也都一路跟了下去。 等走到东伯候府门口的时候,背后已经跟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顾含笑也不啰嗦,直接让孙妈妈把陈嘉嘉给扔了出去。 陈嘉嘉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急急忙忙稳住了身子,冲着正看着眼前这场景傻眼的护卫们叫喊起来:“你们都瞎了吗?还看什么看?快把那个贱女人给我抓起来!快!” “大小姐,这,这……”急匆匆跑出来的管家有些犹豫。他也不傻,从自家小姐红肿的脸轻易就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打了人还敢直接上门来的,眼前这一位肯定也不是普通人。他是担心大小姐会给陈家惹祸啊! 陈嘉嘉怒气冲天,甩手就给了管家一个巴掌,愤怒的嘶吼着:“狗奴才!我才是陈家的主子,你这个狗奴才敢不听我的话?快点把人抓起来,不然的话,我让我父亲把你这个狗奴才活活打杀!” 管家脸色微白,在陈家连侯爷都不曾这般骂过他!但是小姐终究是小姐,他只能听命行事。 “你们敢!”九里连忙挡在最前面,横眉竖眼。 “为什么不敢?管家,立刻把人抓起来,我要他们跪在我面前磕头赔罪!我要他们死!”陈嘉嘉狂乱的尖叫着。 管家还没下命令,却听府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嘉嘉?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了你?”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后,府中呼啦啦的出来一群人。 陈老夫人和顾老夫人赫然在列,看着顾老夫人眼底蓦然掠过的怨毒之色,顾含笑目光冷了几分…… 034 仗势欺人 陈老夫人一看陈嘉嘉红肿着的脸,惊怒交加的叫骂起来:“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们陈家的人?我的乖孙女儿哎,谁打的你?你告诉祖母,祖母给你出气去!”话是对着陈嘉嘉说的,目光却始终都在顾含笑身上来回转悠。 顾含笑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直接无视了她。 陈老夫人气的七窍生烟,回头看了顾老夫人一眼,似乎在等着她的反应。 陈嘉嘉一看有靠山来了,扑进陈老夫人的怀里就嚎啕大哭起来:“祖母,嘉嘉被人给欺负了!呜呜呜……母亲在千金坊为祖母定制了玉镯,嘉嘉想为母亲分忧,跑了一趟千金坊。可是,玉镯子被他们给打碎了!嘉嘉本想着祖母菩萨心肠,自然不会与他们计较,所以嘉嘉只说让他们赔偿一半即可。嘉嘉平日里存了些银子,正好补足剩余的。可,可是他们不但不赔偿,还出手打嘉嘉……祖母,您要为嘉嘉做主啊……”她红口白牙胡说一气,把自己标榜成一个善人,顾含笑自然而然的成了一个不知好歹的恶人。 陈嘉嘉这哭的是撕心裂肺,死去活来。本想着是要做戏的,可是这一哭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疼,这假哭反倒是变成了真哭。 闻言陈老夫人一边拍打着陈嘉嘉的背安抚着,嘴里却是出言训斥着她:“嘉嘉,这可都是你的错!你可知撞了你的是谁?那是顾家的四小姐笑姐儿和六少爷衡哥儿!你也该想想自己什么身份,怎能对他们无礼?这事儿你让祖母如何帮你出气?这都是你的错,顾老夫人都在这儿呢,你还不快些去向笑姐儿和衡哥儿赔礼?” 顾含笑如何听不出陈老夫人借着训斥陈嘉嘉在暗骂自己仗势欺人?心中顿时冷笑,今儿她还就要仗势欺人了,又能如何? “既然陈老夫人已知晓此事是陈家大小姐的错,那么只要她向衡哥儿赔礼道歉,看在陈老夫人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们顾家可以不再追究!”顾含笑清冷的声音响起,侯府门口顿时一片沉寂。 陈老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顾含笑,一时间甚至有些发懵! 她还真等着他们陈家的女儿去道歉?她动手打了人,居然还要挨打的人赔礼道歉? 她这是疯了吗? 一旁的顾老夫人却是觉得脸上烧得慌,一股怒气直冲脑门:“顾含笑,你,你,顾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老太爷成天说你知书达理,你懂在哪里?你仗势欺人不说,到了这时候,你还敢这样理直气壮?你还要不要脸?你让我这张老脸又往哪搁?” 顾含笑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冷淡的说道:“祖母,错不在孙女,孙女自然理直气壮!” 顾老夫人气的脸色发青,颤巍巍的指着她,怒火连天:“好好好!你翅膀硬了,犯了错不承认还敢说自己理直气壮!我这老婆子年纪大了管不了你了,是不是?好,我不管你,你立刻回顾家去,让你父母来管你!你不要脸不打紧,我们顾家可是还要脸的!立刻给我滚!滚!” 陈老夫人假惺惺的安抚着她:“小孩子闹着玩,这事儿肯定都是嘉嘉的错。.info[]笑姐儿往日里那么听话乖巧,哪是那种不要脸的人?别生气了,把这误会解开就行了。”目光在围在不远处的百姓那儿游走一圈,眼底尽是恶毒之色。她不把人拉进府里去说话,为的就是让人看一看这顾家四房的小姐是何等的骄纵。 她不说这话倒也罢了,她这一说,顾老夫人立刻想起前几天顾含笑做的那一出出事情!陈老夫人的话完全就是火上浇油,顾老夫人的怒火瞬间达到顶峰! 她死死的盯着顾含笑,冷笑连连:“平日里你在府中骄纵蛮横倒也罢了,都是家里人,你做点过分的事情谁都能忍!可你竟敢在外头也是这般刁蛮,你这是想要毁了我们顾家啊!你成日里偷偷往府外跑,谁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你与人私相授受,往日旁人说起,我这张脸都没地儿搁,可我还得为你说话。现在倒好,我护着你还护出天大的不是来了!犯了错,你还敢打人!打了人,你竟然敢带人打上门来!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这是要造反吗你?” 围观的人群中有不知前因后果的,只听这一番争论,顿时议论纷纷,看着顾含笑的目光极为不屑。 “往日里见过娇蛮的大小姐,这可还是第一次见这般蛮横的!打了人还敢带人打上门来,真是大开眼界!” “看着年纪不大,竟然这般恶毒!” “都说侯门深似海,这深宅大院里养出来的女人真可怕!” 也有知晓前因后果的,小声的为顾含笑说了几句。 “那位小姐也是被逼的!” 可是这种小小的声音,很快就被其他人给压了下去。 顾含笑对此充耳不闻,她只是定定的看着顾老夫人,心中明白顾老夫人这是要用舆论来压制自己。一来是为了出气,二来却是为了以后好逼着自己老老实实的留在府中,任由她摆布! “造反?”顾含笑的目光阴冷了下来,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祖母给我扣上造反的罪名,这是想让今上下圣旨,让我们顾家满门抄斩吗?” 顾老夫人怒容一凝,还没说话,府中又走出两个人来,却是魏然和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年轻男人。顾含笑认得,那是陈家嫡长子,陈海松。 魏然走了出来,朝顾含笑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才对顾老夫人和陈老夫人行了礼,笑着说道:“两位老夫人可要保重身体,怎能为孩子们之间的小矛盾发这么大的火呢?陈老夫人,就当我向您讨个情,让含笑向嘉嘉妹妹道个歉,这件事就算揭过了,如何?” 陈老夫人和顾老夫人都看了魏然一眼,怒气稍稍缓和了几分。陈老夫人皮笑肉不笑的朝顾含笑看了一眼,说道:“既然是小侯爷开口,这面子自然是要给的。就算是我们家嘉嘉吃点亏了,只要笑姐儿道个歉,这件事就算是这么揭过了。” 顾老夫人冷哼一声,目光阴森:“顾家可算是被你丢尽了颜面!” 魏然看着顾含笑,眼底带着几分责备,和一丝刻意做出来的怜惜:“含笑,这件事确实是你不对!你就跟嘉嘉妹妹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好?” 顾含笑看都没看他一眼,直直的看向顾老夫人,直面反击:“祖母口口声声说顾家,说我丢了顾家的脸!那么我想请问祖母,您不问事情经过,认准了是我骄横跋扈,仗势欺人,当着外人的面肆意辱骂于我,这就是您所谓的维护顾家的颜面?祖母说我与人私相授受,与谁?祖母可是亲眼所见?可有证据?祖母还说我造反,我一个女流之辈造什么反?难道祖母觉得顾家人都活腻了,所以给我扣一个造反的罪名,也好让今上一道圣旨,把顾家杀个干净才能舒心?从头到尾,祖母都不曾出言维护我半句!祖母,纵然我不是您的嫡亲孙女,可我好歹也是顾家的人!这一点,祖母您可曾在意过?” 035 真打上门来了 “还有您,陈老夫人!”顾含笑昂首直视陈老夫人,眼底闪耀着点点寒芒,“我何错之有?您只听一面之词,就认定了是我的错!既然如此,您可敢带上您的孙女,咱们找个地方说说理去?” 陈老夫人何曾被人指着鼻子这般质问过?当下气的浑身颤抖,怒不可遏:“你,你这个没教养的……” 顾含笑冷声打断她的辱骂:“我父母把我教养的很好,不劳您挂心!我是打了您的心肝宝贝,可您怎么不问一问您的乖孙女,我为何要打她?她的丫鬟撞伤了我弟弟在先,又出手打我弟弟,更是一口一个下作的东西!什么时候陈家的一个下人,也能比我们顾家的少爷更金贵了?从小到大,连我祖父都不曾动我弟弟一根手指头,没想到你们陈家的一个下人,也能随意动手打他了!您家的下人,可是比我祖父还有本事!还有您的宝贝孙女,是非不问,一口一个贱蹄子,贱人,骚蹄子!这倒也罢了,我被狗给咬了一口,我总不能也咬狗一口。可是你们陈家女儿好大的气魄,口口声声的叫喊着,要让东伯侯灭我们顾家满门!陈老夫人,咱们不如进宫去今上跟前问一问,东伯侯何时有了这么大的权力,举手投足间也能灭了一个侯府满门?” 陈老夫人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气急败坏的瞪着陈嘉嘉,连声追问:“嘉嘉,你真的说过这话?” 陈嘉嘉顿时有些心虚!她那时候敢喊出这样的话,只是因为她认定了顾含笑出身低微,不敢惹怒东伯侯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个贱女人竟然是顾家的嫡出小姐。现在要是承认她说了这话,恐怕到时候父亲会责罚她! 这么一想,陈嘉嘉矢口否认,委屈的道:“祖母,嘉嘉哪里是这样的人?她在诬陷嘉嘉呢!” 陈老夫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这才瞪着顾含笑,恼声道:“笑姐儿,这话可不能胡说的!嘉嘉没有说过这话,你胡编乱造,旁人知晓了少不得说你喜欢编排是非。” 顾含笑冷笑一声:“当时在千金坊里多的是人!陈老夫人若是不相信,尽可去询问便是。当然,若是陈老夫人您当真觉得问心无愧的话,到时候上达天听,您尽可拍着胸脯为您的孙女担保。” 陈老夫人暗吸一口凉气,不敢再言之凿凿! 顾老夫人朝衡哥儿头上的绷带看了一眼,冷笑一声:“你说衡哥儿受了伤,那你为何还带着衡哥儿过来?真要受了伤,就该早早的送回府里去!再说了,你成天带着衡哥儿出门鬼混,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你好生生的呆在府中,衡哥儿还会受伤?说来说去,这件事还是你的错!” 衡哥儿脸色苍白的斜倚在顾含笑腿上,闻言大着胆子说道:“祖母,是衡儿缠着姐姐要出府的,不是姐姐的错!” “你闭嘴!这哪里还有你说话的份?”顾老夫人对衡哥儿向来都不喜,当下也没什么好脸色。(..info好看的小说) 衡哥儿吓得打了个哆嗦,红着眼眶不敢再吱声。 顾含笑有些心疼的轻拍衡哥儿的背,看着顾老夫人的目光愈发的冰冷起来。 她一直都知道顾老夫人不喜欢他们一家四口,她也不在乎!前世她从不与顾老夫人做对,自然也不知道顾老夫人竟敢会可笑到这地步!一边叫嚷着为了顾家的颜面,可一转身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也能那么的恶毒。 难道她不知道一个私相授受的名头,就可以让她这个未及笄的姑娘家寸步难行吗?她肯定知道,可她不在乎!因为她顾含笑并非她的亲孙女,她恨他们四房的所有人!所以,她宁可丢在这一刻丢下顾家的颜面,也非得要弄臭四房的名声不可! 她以为如此,便能逼着老太爷放弃四房,不把侯位给四房吗? 她做梦!这侯位本来给谁都无所谓,但是现在,她休想染指! “含笑,不管如何,你出手打嘉嘉妹妹总是不对的!”魏然见顾含笑根本不搭理自己,眼底有几分怒意。但是他还是做出一副为大局着想的样子,心平气和的想要逼迫她听从自己的安排,“乖,先跟嘉嘉妹妹道个歉,其他的事情咱们进府再谈!”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打定了主意今天非得逼着她听从自己的安排。虽然她的改变很大,可是他始终相信,他魏然,绝对是最能左右顾含笑的人! 顾含笑闻言只是毫无表情的看着他:“咱们?小侯爷,这里是陈家,没有陈家的邀请,我可不敢进府。更何况,此事与小侯爷无关,不劳烦小侯爷挂心了!” 魏然眼底冒起怒火,顿时面色却更加的温柔:“含笑,不要赌气!听话,这么多人看着,对你不好。” 顾含笑的回应却是直接转开目光,视他如空气! 魏然倏然握紧了拳头,眼底一片阴霾。 那陈海松盯着顾含笑多看了几眼,面色有些阴沉,但是眼底却有几分别样的意味。 顾老夫人死死的盯着顾含笑,恨声问道:“你就是不肯道歉,是不是?” 顾含笑半步不让:“错不在我,我不会道歉!不但如此,今天东伯侯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不然的话,我宁可把事情闹到今上跟前去,也不善罢甘休!”今天若是东伯侯敢包庇陈嘉嘉,那么她不介意先对陈家下手!前世对于魏然的这个最铁的盟友所干的那些事情,她可是一清二楚! 她也知道她这么一闹,她的名声定会一落千丈!可是她不在乎,好名声不过是挑选夫婿时候所用的筹码罢了。原来她打上门来,只是想要给衡哥儿出气,好让大家明白,顾家四房不是可以任由欺凌的。可是看到顾老夫人在这里的时候,她索性把事情闹大了。 她要帮太子一步步的走上帝位,她就不能那么早嫁人!事情一闹大,坏了名声,她至少在两三年内不用担心自己的婚事了。根据前世的历史进程,今上会在三年后得急病驾崩。这么一来,等太子登基,她功成身退之时,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嫁一个小门小户的人,安安稳稳的度日了。 “你好大的本事!还敢让我父亲给你一个交代,你凭什么?”陈嘉嘉好不容易找到开口的机会,尖声反驳道。 “凭什么?就凭她是我顾家的人,就凭她是我顾荣的掌上明珠!”顾老太爷饱含怒意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群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护卫! 围观之人皆是齐齐倒抽凉气,这顾家,还真的打上门来了? 036 交代 顾老太爷带着顾家的护卫们,气势汹汹的走到东伯侯府门口站定。(..info好看的小说)跟在他身后的八角连忙跑了过去,拉着九里追问他是不是来晚了。 顾老太爷先抱起衡哥儿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听顾含笑说伤口不严重,只是流血狠了,衡哥儿又吓坏了,这才看起来发蔫之后,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但是在听说肯定会留疤之后,脸色倏然又阴沉了下来。 顾老夫人一看顾老太爷出现,心头已经有些发惧。可见他如此护着四房的孙儿,她心里又觉得膈应的慌:“男孩留个疤怕什么?倒是你该好好的管管笑姐儿,她也不把我这祖母放在眼里,我可说不了她!好大的本事,打了人不说,还敢打上门来!这样下去,谁敢上门提亲?到时候连累了云姐儿她们,哼!” 顾老太爷双眼一瞪,火气冲天的喝骂:“破了我孙子的相,又出言辱骂我孙女,就算笑儿不打上门来,我也要打上门来论个是非黑白!” 顾老夫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就这样宠着她,你也不怕她翻了天?” 顾老太爷现在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冲顾老夫人身边的翠红翠绿喝骂道:“还不把老夫人送回府去?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再踏出翡翠园半步!” “你!”顾老夫人惊怒交加,这是要把她软禁起来吗? 顾老太爷眼一瞪:“还不快走?还要我亲自送你们回去不成?” 看着他怒气连天的样子,顾老夫人到了嘴边的话最后还是没敢说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她没有忘记顾老太爷之前所说的话,若是她再不走的话,怕是老太爷的暴脾气一上来,还真敢撕破脸来休了她! 走前没忘记狠狠的瞪了顾含笑一眼,眼底的怨毒清晰可见。 顾含笑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又转开了目光,直气的顾老夫人心肝肺样样都疼。 等她走后,顾老太爷阴鸷的目光在陈老夫人和陈嘉嘉脸上滑过,直让两人背心一凉。最后老太爷的目光落在陈海松身上,冷声问道:“你父亲呢?”老东伯侯已经过世,现在的东伯侯是陈海松的父亲。 陈海松被老太爷目光一盯,心头一跳:“侯爷,我父亲不在府中!侯爷,不如您先进府歇一歇,我立刻让人去请父亲回府!” 顾老太爷冷哼一声:“不用了!你们陈家的门槛太高,我不敢进!万一惹恼了你们哪个,说不定又得灭我们顾家满门一次。我们顾家人都只有一条命,这一次灭满门的危机还没过去呢,可不敢再来一次。.info[]” 陈海松尴尬至极,赔笑说道:“侯爷,这都是我妹妹不懂事,胡说八道的!侯爷,我立刻让我妹妹向四小姐道歉,您别生气了!” 顾老太爷一摆手:“不敢当!陈家的下人都比我孙儿金贵,你们家小姐的道歉我们不敢受,怕折寿!” 面对着软硬不吃的侯爷,陈海松也无计可施,只好求救般的看向魏然。 魏然上前走去,笑着想要说情。还未开口,顾含笑就冷冷的开口:“小侯爷请止步!有话您尽管站在那边说即可,我祖父耳聪目明,听得清。” 魏然的脚步一顿,笑容顿时也凝固。 顾老太爷却是点头赞同了顾含笑的话:“笑儿就要及笄,还请小侯爷保持一些距离才好!” 魏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深深的看了顾含笑一眼,这才对顾老太爷笑道:“侯爷请息怒!今天这事情只是孩子间赌气罢了,陈家妹妹虽然有错在先,不过顾家妹妹也动手打了她!双方都有错,这一来一去,不如就算扯平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好?” 顾老太爷冷眼斜睨着他:“好什么好?陈家的下人打了我们顾家的嫡出孙儿,还一口一个下作的东西!怎么?我们顾家的人比他们陈家的下人还下作?一个庶出的女儿,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敢骂我孙女儿是贱蹄子!陈家的那丫头,你还骂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些话连我这老头子都说不出口,你倒是满口叫嚣,好大的本事!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要是东伯侯今天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咱们就到今上跟前,再把这事儿拿出来好好说道说道!” 从顾老太爷带着人气势汹汹的过来,陈老夫人心中就是惊惧交加。她完全没有想到,顾老太爷竟然这么宠着顾家四房所出的这一对姐弟!为了这点事情,他竟然真的带人打上门来!现在又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是发虚,下意识的看着陈嘉嘉,难道这件事当真是陈家的错? 陈嘉嘉也是吓得冷汗淋漓!她起初根本不知道这是顾家的人,要是知道的话,那些话她也不会说。可是回来之后意外发现顾老夫人也在,更出奇的是,顾老夫人居然还站在她这一边。她本以为顾家人都站在自己这一边,只要她咬定了都是顾含笑的错,她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可是她千算万算,就没有算到顾老太爷竟然会这样的护短,直接带着人打上门来了! 想起自己说的要把顾含笑卖进窑子里的话,她背后冷汗涔涔! 一想到这里,她对自己的丫鬟就怨恨不已。要不是那贱丫头冒冒失失,现在哪里会有那么多事情?她却没有想过,如果不是她那么嚣张跋扈,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局面就这么僵持了下来,陈海松也明白了,要是进入父亲不出面,这位老爷子怕是真敢就这么堵在门口。不用想也知道,顾家底气这么足,定然是自己的妹妹有错在先。要是再这么下去,顾家固然丢脸,可是陈家的颜面就要荡然无存了。 当下也不敢再拖下去,连忙让人去找自己的父亲回府。 东伯侯府门口的架势这么大,很快就传了开去。当初在千金坊里亲眼目睹前因后果的人绘声绘色的说起了当时的场景,孰是孰非自然都一清二楚。一个丫鬟犯错在先,还敢出手殴打侯府的嫡出少爷,打的人家破了相。而侯府庶女竟敢当众辱骂顾家嫡女,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把人卖进窑子里去。最令人惊讶的是,那庶女竟然还口口声声言称要让自己的父亲灭了对方满门!这是权势滔天,还是心怀异心? 毫无意外的,所有人都站到了顾家这一边,对陈家的嚣张都是议论纷纷。 东伯侯还没回府就听到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直气的他七窍生烟,怒火中烧! 这该死的孽畜,她这是想要毁了陈家啊! 037 你是谁? 等东伯侯回府之后,放低了姿态一番劝说之后,顾老太爷半推半就的也就被他拉进了府。(..info好看的小说)接下去的事情就不是顾含笑会关心的,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以照顾衡哥儿为由,带着衡哥儿离去。 事情看似如此平息了下去,但是就在当天,一个消息惊动了整个京城! 安康侯顾家的四小姐,竟然带着人直接打上了东伯侯府上去! 众人目瞪口呆,这世上竟还有这等彪悍的女子? 很快,事情的前因后果也都传了出来,大家这才恍然。一个丫鬟敢动手殴打顾家嫡少爷,庶女也敢出言辱骂顾家嫡女,更别说还口口声声的喊着要灭了对方满门了!无论是谁遇上这样的事情,也肯定没法咽下这口气。 自然,也有人为陈家抱不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矛盾罢了,根本无需将事情闹的这么大。顾家的这位四小姐,以前名声就不怎么好,现在还做出这等事情来,简直丢尽了世家千金们的脸面,根本就是大家闺秀们的反面代表!证据便是顾老夫人当众说她与人私相授受,当祖母的总不能红口白牙的污蔑自个儿的孙女吧? 更多的人却是认为,顾老夫人此事做的太过。哪有身为祖母的,能这么说自己的孙女?很快,苏氏差点被踢的滑胎一事也不知被谁给传了出来,对于这一位原本口碑很好的顾老夫人,一夕间就成了众人背地里鄙夷的对象。.info[] 果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不然的话,怎能做出这等恶事来?谋害嫡孙,这可是个大罪名! 得知这些消息之后,众人的反应也各有不同。 秀锦公主想要上一趟顾家,对这个新交的朋友,她很喜欢。 “不用去!”谷梁卓却拦下她。 秀锦公主不解:“为什么?太子哥哥不是也很喜欢她吗?现在去见她,等于在帮她!” 谷梁卓笑了笑,却不想过多的解释:“用不着!” “太子哥哥是因为她拒绝了成为你的妃子,所以你不想帮她?”秀锦公主猜测。 谷梁卓但笑不语,却始终不肯松口让秀锦公主在这时候去顾府。 谷梁修得知之后面对顾府的方向遥遥看去,在院中站了良久!但是从头到尾,他也没打算要帮她! 宁踏歌听到传言笑了起来,温润的笑容顿时迷醉了旁人的眼。 而魏然虽然也见证了当时的场景,可是他心中却是充斥着无处可发泄的怒火! 她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彻彻底底的无视了他!他好心帮忙,最终却被狠狠的践踏! 顾含笑,你不知好歹! 旁人如何去想顾含笑丝毫不在乎,连顾乘风和苏氏那儿,她也三言两语的遮掩了过去。目的已经达到了,孙妈妈找其他府中有私交的妈妈们聊起过,现在各府对顾家四小姐都是避之不及!原本有几家有心等顾含笑及笄之后来议亲的,现在也都打消了这年头。 孙妈妈眼泪汪汪,冬青和莲翘唉声叹气,只有顾含笑镇定自若! 很好,她暂时不要为了要嫁人而发愁了! 宁老御医黑着脸又来了一趟顾府,他明明已经告老赋闲在家,多少王公贵族上门求诊他都赶了出去!现在倒好,连着两次不得不来顾府给人看病,甚至连破个小口子这等小的不能再小的病患也得他来看!这让宁老御医心里呕的直想吐血,看完之后扔下一瓶药,把顾含笑当成空气,拂袖而去。 “宁老御医,给您诊金!”顾含笑从容不迫的挽留。 宁老御医顿时脚下一个踉跄,脸色铁青。 以后死也不会再来顾府了,宁老御医如此发誓!但是可悲的是,他自己也觉得此话不可信。 两日后,顾含笑带着衡哥儿去绿苑赴约,与秀锦公主相谈甚欢。秀锦公主没有提起此事,更没有询问是否需要帮忙。顾含笑自己自然也没有想过寻求帮助之事,她可以借势,却不会求助。 不知不觉间,凝心公主府中的赏花宴成了京城诸多贵妇千金们提起次数最多之事。凝心公主乃是今上亲妹,最受今上和太后宠爱。这位公主平时骄纵蛮横无比,除了少有的几人和有求于她的人之外,几乎无人敢主动亲近于她! 但是,凝心公主却是一个爱花之人,特别是她府中种满从天下各地弄来的各色茶花,每当开花季节,是一处令所有人都向往之地。这也使得每到茶花盛开的季节,众人都会期待着被凝心公主邀请去公主府中赏花。 “四妹妹,听说你接到凝心公主的邀请,也会去公主府上赏花?”顾绛月带着自己的两个庶出妹妹出现在常笑园,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顾含笑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看着手上的书籍:“接到了!” 顾绛月和她的两位庶出妹妹同出一辙,眼底皆是掠过一抹怨毒之色,心中更是嫉恨有加。 顾绛月心中恼恨不已!她身为顾家长房长女都没能接到邀请,最后还是林氏出马,找了几个闺中好友这才勉强得到资格去公主府赏花。凭什么这个不要脸的四房之女,就能直接接到邀请? 顾绛月还未开口,站在她身后的一位庶妹就娇笑一声,夹枪带棍的笑道:“四姐姐倒是好本事,居然连凝心公主那儿都能拉上关系!怪不得外边都说咱们顾家四小姐有手段呢!” 顾含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随口问道:“你是谁?” 那庶妹笑容一僵,不敢置信的看着顾含笑!就算要侮辱人,也不至于说这种恶毒的话吧?就算她是庶出的,可是她也好歹是她的妹妹啊! “四姐姐真是说笑了!”庶妹勉强扯了扯嘴角。 顾含笑抬起头,狐疑的看了她几眼:“你叫我四姐,你也是顾家的女儿?” 那庶妹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铁青,胸膛快速起伏着,显然气的不轻。 顾绛月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四妹妹,你未免太过分了吧!绛雨好歹也是你的妹妹,你这么侮辱她不觉得很过分吗?” 顾含笑又盯着庶妹多看了几眼,这才恍惚有点印象:“原来是五妹妹!” 顾家五小姐顾绛雨,前世也不过是掌握在林氏和顾绛月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她没有太深的印象。 殊不知,她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又深深的激怒了这姐妹三人! 038 图谋 见她们面色不好,顾含笑也没兴致跟她们多废话,淡淡的问道:“大姐带着两位妹妹来我这常笑园,就是专程询问此事的?” 顾绛月和顾绛雨本来一肚子的怒气,但是想起她们来这里的目的,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愤怒。 “四妹妹,大姐只是有件事想要找你帮忙!”顾绛月嘴角抽了抽,勉强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顾含笑看着她也不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顾绛雨好不容易压下怒气,勉强带着笑容说道:“四姐姐,府中除了大姐之外,只有四姐姐你被邀请了!但是,我们也很想去赏花,听说凝心公主那儿的茶花漂亮的不得了……所以我们想,能不能请四姐姐,也带我们一起过去……”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在顾含笑怪异的目光中彻底消声。 顾绛月看着顾含笑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怵。但是想起来这里之前跟母亲商议好的事情,她不得不放低了身段,为顾绛雨姐妹说好话。 “四妹妹,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是府中姐妹唯有你才真正接到了公主的邀请。所以,也只有你才能带着府中姐妹一同过去赏花。”顾绛月咬着牙说道。 顾含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最后突然笑了起来:“大姐都开了口,这点小事自然是可以的!” 顾绛雨和另外一个庶妹顿时大喜,顾绛月的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就多谢四妹妹了!” 顾含笑浅笑着摇头:“都是自家姐妹,说这些就外道了!莲翘!” 扭头吩咐在一旁伺候着的莲翘,道:“莲翘,去告知二姐姐和三姐姐,以及其他几位妹妹一声,就说到时候咱们顾家的小姐一同过去赏花。让她们也好准备准备!” 莲翘应了一声,压下心中的疑惑,去告知顾绛云几人。 顾绛月脸上的笑容又有些僵住了,她的本意是只带着大房的人去的,谁曾想顾含笑竟然会想让二房和三房的人一起过去了! 但是不管如何,目的还是达到了。顾含笑现在凶名在外,顾绛月也不敢惹她,纵然心中有千万愤怒,也只能压下了。没有诚意的道了谢,带着两位庶妹匆匆离去。 回了大房居住的梦兰苑,林氏听完顾绛月的描述后,对着顾绛雨两人和蔼的笑道:“绛雨绛绿,你们也快些准备准备!一会儿让祝妈妈领你们去库房挑选几匹新布料,也好早早的赶出新衣来。” 顾绛雨两人顿时大喜,夫人库房中的布匹可都是极好的。平日里只有大姐才能穿的到,她们只有羡慕的份。没想到这一次夫人竟然肯拿出来,为她们做一身衣裳。 “女儿谢母亲!”两人连忙行礼道谢。 林氏笑道:“行了!咱们母女间何须这些虚礼?你们都下去吧,早些准备好,也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是!”顾绛雨和顾绛绿也明白夫人这是有话要跟顾绛月说,当下也不多话,喜滋滋的就跟着掌管库房的祝妈妈下去了。.info[] 等两人走后,顾绛月才一撇嘴,不甘心的道:“母亲,您对她们太好了些!” 林氏轻轻一笑:“无妨!她们越是出色,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 顾绛月纵然心有不满,但是也明白母亲的用意。这是想要用顾家女儿们的出色,衬托出她的拔尖。 但是,想起自己的身份,顾绛月还是心有顾忌。 “可是母亲,我现在已经订了亲,如果……” 林氏有那么一瞬间也有一丝犹豫,但是最后仍然一咬牙:“月儿,虽说那一家配咱们顾家也不差,但是凝心公主这一次赏花会上,在京城之中的皇子们都会去。若是你可以得到凝心公主或是哪一位皇子的喜爱,你就能飞上枝头了!” 顾绛月仍是不安:“母亲,若是退亲的话,我的名声……” 林氏眼底有疯狂之色:“月儿,母亲实话告诉你吧!若是以前母亲也不会着急,可是现在你也看到了你祖父对四房的偏爱。很显然,你祖父是打算把侯位留给四房了。若是我没估计错的话,也就在这一两年的事情了。四房有老太爷护着,顾含笑必定嫁的比你好!若是侯位再旁落,到时候咱们岂不是要看着四房的脸伏低过活?这种日子,我无法忍受!” 说到这里,她一脸期待的看着顾绛月:“月儿,你弟弟们都小,现在,母亲只能靠你了!” 顾绛月也有些心动!纵然定下的亲事并不差,可是,她总觉得似乎缺少了一些什么东西。现在被母亲这么一提,若是说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如果可以得到凝心公主的另眼相看,如果可以得到皇子,甚至是太子的倾慕,那么,她的人生将彻底的改变! 可是…… “母亲,若是真的可以成事,那这门亲事该如何是好?”这才是顾绛月最大的顾虑。 林氏笑了起来:“绛雨绛绿,还有绛云绛紫她们不都还没议亲嘛!” 顾绛月眼前顿时一亮:“母亲的意思是……” “总而言之,月儿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你的妹妹们都打扮的出色一些。她们越是出色,才能衬出你的不凡来!”林氏笑着说道,自信满满。 顾绛月抿嘴笑了起来,野心勃勃! 不过想起顾含笑,她有些莫名的担忧:“这一次顾含笑有些过于大方了!我本以为她不会答应,没曾想她居然连顾绛云她们也想带着一同过去。母亲,顾含笑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林氏眼底寒芒闪动:“放心便是!到时候我也会跟着去,有我在,月儿你尽管放心。” 顾绛月一听,这才放下心来,依着林氏兴奋的讨论起该如何彰显自己的话题。 而常笑园这一边,莲翘挨个通知完后,回了常笑园不解的问道:“小姐为何要带着她们一同过去?没一个安好心的,您何必呢?” “无妨!”顾含笑心不在焉的回道,注意力全都在书本上。 “可是,看大小姐的样子,铁定是在设计什么,万一到时候……”冬青有些焦急。 顾含笑仍然没回神,淡淡的道:“无妨,我心中有数!” 莲翘若有所思的看着顾含笑,半晌之后突然问道:“小姐,您带着几位小姐一同过去,公主不会见怪?” 顾含笑嘴角弯了弯:“公主给的帖子中写明了,邀的是顾家所有的小姐!” 所以,今天大小姐放低身段完全是毫无意义的?而自家小姐的大方,纯粹只是收人情的? 莲翘和冬青对视几眼,突然很想笑。 盯着书籍的顾含笑嘴角也微微翘起,就算顾绛月今日不来,她也会让人去通知顾绛云几人的。只不过顾绛月愿意把脸丢下来让自己踩几脚,不踩就是她这个当妹妹的不是了。 至于顾绛月的图谋……到底是谁能谋了谁,到时自有分晓! 039 总有恶狗挡道 赏花会如期到来,这一日,凝心公主府门前热闹非凡。 顾家女眷除了卧床的苏氏和自感颜面无存的老夫人之外,几乎全数出动。下了马车,一身娇俏鹅黄色衣裙的顾绛月带着顾绛雨几人挡住顾含笑的路,笑眯眯的说道:“四妹妹,你也没有什么朋友,不如跟我们一同过去?” 顾含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有劳大姐费心了,不过我有朋友!” 顾绛紫嗤笑一声:“有朋友?四妹妹,你什么时候有朋友了?是哪家的小姐?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呢?” 顾含笑也不回答,只是回眸静静的看着她,直看得顾绛紫浑身发毛,背心冒汗。 有些狼狈的移开目光,顾绛紫嘟囔了一句:“哪家小姐敢与你交朋友?” 顾绛月掩嘴轻笑,眼底却有掩饰不住的嘲讽之色:“三妹妹,四妹妹交了朋友可是好事,咱们姐妹该为她高兴才是!既然四妹妹不愿与咱们姐妹一同游玩,那咱们就走吧!” 顾绛紫和顾绛雨等人离开之前都是眼带嘲讽的看了顾含笑几眼。在她们的想法中,顾含笑这么说无非是想要给她自己挣点面子罢了。到时候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人,她们再落井下石也不迟。 顾绛云若有所思的看了顾含笑一眼,什么都没说,静静的跟着她们一同离去。 让顾含笑意外的则是一个长的有些干瘪瘦小的小姑娘,犹豫了片刻,趁着顾绛月等人不注意,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说道:“四,四姐姐,你别担心!肯定会有人,陪你的……”说完也不敢看顾含笑,急匆匆的就跟上顾绛月等人的脚步离去。 顾含笑眉头轻皱:“莲翘,这个是……”她并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妹妹。 莲翘还未回答,衡哥儿就急着说道:“衡儿知道!姐姐,那是三伯父家的八姐姐,她对衡儿很好哦!” 三房的庶出八小姐,顾含笑仔细回想了片刻,只是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却是没有印象。顾家共有四个嫡出小姐,四个嫡出少爷,其余的少爷小姐全都是庶出。顾含笑只对另外三个嫡出小姐有记忆,对其他的兄弟姐妹可以说没什么印象。乍一看到,还真想不出来他们到底是谁。 “先进去吧!莲翘,你看紧衡哥儿!”顾含笑牵着衡哥儿的手,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只要今年不过去,她始终放不下心来。衡哥儿的生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终结,她不敢掉以轻心。在这种场合中她也不可能一直拉着衡哥儿,只能靠着莲翘来护着衡哥儿。 莲翘还未说话,衡哥儿就不依的撅起了嘴巴:“姐姐,衡儿能照顾好自己,衡儿又不是孩子!” 顾含笑哑然而笑,肥嘟嘟的小家伙今年还不到五岁,这就不再是孩子了?那她算什么? 前世虽然也来过凝心公主府几次,茶花花开花谢数次,她都看在眼中。但是以前她却不能放松心态单纯的赏花,自然分辨不清花儿是美是丑。或许是换了一种心态,她讶然发现茶花确实美得令人心动。或粉或白,或红或黄,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复色茶花。 “姐姐,这花儿好漂亮!”衡哥儿惊叹不已。 “衡哥儿想要这花儿?”顾含笑轻笑着问道。 衡哥儿用力的点头:“想!” 顾含笑正想说到时候在院中替他种一些花草,却见衡哥儿突然抬头,满是认真的说道:“姐姐房中没有花儿,若是可以把这花儿放在姐姐房中,姐姐每天都能看到花儿,肯定会很高兴的!” 顾含笑先是一怔,随即一颗心顿时柔软的化成了一滩水! 她的弟弟喜欢这花儿的缘由,竟然只是因为想要放在她的房中,好让她高兴一些! 一颗心顿时被涨的满满的,顾含笑真恨不得能将衡哥儿狠狠的搂入怀中! “六少爷对四小姐真好!”冬青和莲翘也满是感动之色。 衡哥儿很自豪的挺起肥嘟嘟的小胸脯:“那是!女孩家就该好好的宠着的!我是男子汉,就该保护姐姐这样的弱女子的!” 莲翘和冬青扑哧笑出声来,看着衡哥儿疼惜有加。 顾含笑也满足的看着衡哥儿,有这样的弟弟,她还能奢求什么? “咦?这不是顾家四小姐吗?”令人厌烦的苍蝇总是到处都是,姐弟俩刚清净了会儿,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来打扰这一份宁静了。 顾含笑淡淡的朝来人扫了一眼,刚才的笑容早已消失:“你是谁?” 来人显然没有料到顾含笑会问的这般直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又掩饰了下去:“顾四小姐,我们去年在绿苑见过面哦!不过顾四小姐不记得我也很正常,我可记得当时顾四小姐的目光可都放在了魏小侯爷的身上……” 听她这么一说,她身边的几个少女都掩嘴笑了起来,看着顾含笑的目光肆无忌惮,满是嘲讽。 莲翘和冬青气的脸色发白,却只能死死忍耐。 顾含笑却是丝毫不在意,生死场面她都见过了,这种只是逞口舌的小场面,她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是吗?当时魏小侯爷的目光放在这位小姐身上了?那真是抱歉!”顾含笑淡淡的语气,顿时让对方笑容顿失。 在京城,哪家小姐不希望得到魏家小侯爷的青睐?可是,魏然的目光却始终这落在顾家这个了为人清傲的四小姐身上,羡煞了多少人?又惹怒了多少人?可现在顾家四小姐出的话,根本就是在羞辱她们! 少女的脸沉了下来,冷笑着说道:“怪不得前些时日外边都在传顾家四小姐做事霸道,丝毫没有侯门小姐的气度。我本是不信的,不过看顾四小姐现在的样子,看来当初你无缘无故打上陈家的传言,也是真实的了!” “那当然是真的了!”她身边的一个打扮的有些妖娆的少女掩嘴轻笑,“柳儿姐姐,你刚回京城恐怕还不知道,顾四小姐可不单单只是跟陈家翻了脸。在此之前,她在府中更是与自己的祖母长辈都翻了脸,大闹一场。后来又因为一点小口角,直接领人去了东伯侯府门口大闹一场。顾四小姐的风头极为强劲,京城之中可是无人可比!” “真是丢尽了侯府小姐的名声!若我是你,还不如死了干净,也免得连累家人!”又是几个少女走了过来,领头的那人美艳出奇,只是此时脸上满是阴鸷之色,完全破坏了她原本的美貌。 顾含笑缩在衣袖之下的手指轻轻的颤了一下,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就遇上了她…… 040 肆意的吻 少女走到顾含笑跟前,比顾含笑高出小半个头的她仿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一般,冷冷俯视着被她视为尘土的顾含笑。(..info) “我真不知道,一个人如何能够厚颜到你这种地步!顾四小姐,若我是你,我宁可一杯毒酒,了却此生,也免得祸及家人名声!”她鄙夷的说道。 顾含笑已经恢复了正常,再次看到这种熟悉的脸庞,她竟然发现自己竟能如此的平静! 静静的回视着这个骄傲又出言毒辣的少女,顾含笑淡淡的说道:“幸好你我并非同一人!不然你动辄就想了却残生,千百条命也不够你消耗的!” 少女柳眉倒竖,眼底鄙夷之色更重:“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加的无耻一些!你这等行为伤风败俗之人,也敢来这里丢人现眼,真是污了这一块净土!” 顾含笑有些冷淡的道:“楚三小姐,若是你想要为陈家小姐抱不平,尽管直言便是!我能来这里是应了公主邀请,楚三小姐莫不是认为这是公主殿下识人不明?如此,楚三小姐尽可在公主面前直言,若是公主同意楚三小姐的建议,我自当离开此处!” 少女,楚三小姐眉头一拧,不屑的道:“除了依靠别人,你还能如何?” 那叫柳儿的小姐闻言掩嘴笑道:“楚家妹妹有所不知,这位顾家四小姐平日里嚣张跋扈,品德败坏。依仗的,可不就是顾家老侯爷毫无理由的庇佑吗?” 顾含笑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柳儿小姐恶意中伤安康侯爷,莫不是是受了长辈指使?” 柳儿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一滞:“顾四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顾含笑颇为同意她的话:“正是!柳儿小姐既然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那就管好自己的嘴巴!莫要在外为家中招祸,到时候也不知道你府上是否有人愿意为了你出头!” 柳儿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怨恨的瞪着顾含笑,却无言可对。 她在府中虽然也有地位,但是她却清楚,若是她当真惹祸上身,家中绝对无人会替她揽下责任。 “伶牙俐齿,只会逞口舌之利!”楚三小姐冷哼一声。 顾含笑淡漠的回视着她:“我等女儿身唯有一张嘴可护身,莫不是楚三小姐如同男人一样,以拳脚护身?” 楚三小姐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希望待会儿你可以一鸣惊人!也让好人看一看,顾四小姐如何用一张嘴技压众人!”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恶毒鄙夷,一个冷漠淡然。目光一触即转,楚三小姐带着一群人呼啦啦的扬长而去。 “姐姐,那个姐姐要干什么?”衡哥儿年幼,听不懂你来我往话里藏话,好奇的问道。 顾含笑安抚:“只是过来打招呼的!衡哥儿,你可要让莲翘陪着你去玩?” 衡哥儿连忙拒绝:“不要!衡儿陪着姐姐便是,不然姐姐会孤单的!” 顾含笑被衡哥儿窝心的话烫热了心,笑着捏捏他软乎乎的脸颊。(..info) 目光看向走远的楚三小姐,顾含笑突然说道:“衡哥儿,你跟莲翘赏花去,可好?姐姐突然想起有件事要做,一会儿就回来找衡哥儿,如何?” 衡哥儿闻言撅起小嘴,但是迟疑了片刻,还是应承了下来:“那姐姐可要快些回来!” 顾含笑笑着答应了下来,这才带着冬青朝着楚三小姐离去的方向走了过去。 远远的,看到楚三小姐摇曳生姿的一路前行,时不时的跟人打个招呼,一副完美大家闺秀的模样。 “四小姐,咱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冬青不解的问道。 顾含笑摆摆手:“跟着便是!”有一件事,她想要确认一下。 花园极大,但是大家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赏茶花,楚三小姐在一座假山处一个转弯,顿时消失不见。 “冬青,你在这守着。若是有人来,你大声说话,提醒我!”顾含笑吩咐道。 冬青大急:“可是四小姐……” “听话!”顾含笑却不容冬青反驳,见无人关注两人,也朝着假山后而去。 冬青无奈,只能背对着假山而立,戒备的打量着来来往往之人。 顾含笑转到假山后,楚三小姐已经不再原处。她细细分辨了一会儿,隐约看见不远处的树丛中,似乎有裙裾摇晃。 悄无声息的走到一株大树后,果真听到楚三小姐的声音。 偷偷的探出半个头,这才看清楚三小姐与一个男人正在轻声说话。 楚三小姐背对着她,而站在她对面的男人,赫然便是魏然! 魏然一如既往的俊朗,笑容依旧动人心魄:“烟儿,你何时回京的?怎的不告诉我,我也好去接你!” 楚三小姐,楚烟儿仰着头,娇嗔道:“然哥哥你平时那么忙,烟儿不想打扰然哥哥嘛!” 停顿了一下,楚烟儿忍不住上前一步,抱着魏然的手臂,仰头倾慕的看着魏然:“然哥哥,这次烟儿跟着爹爹去关外都已经一年有余!烟儿一直都好想然哥哥,然哥哥,你,你可有想念烟儿?” 魏然笑了起来,笑容就如同初阳绽放,绚烂无比!眼底满是浓浓的宠溺,直让人禁不住沉溺下去:“傻烟儿,然哥哥当然想你了!” 这话显然取悦了楚烟儿,她大胆的伸手抱住魏然的腰,有些渴望的看着他。 魏然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邪气,缓缓的低下头,准确无误的将那期待万分的红唇含住。灵巧的舌尖轻轻一顶,毫不费力的撬开牙关,灵活有力的舌顿时长驱直入,肆意舞动! 楚烟儿嘤咛一声,娇躯无力的依向魏然,任由他肆意而为。 顾含笑站在树后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微微有些刺痛!纵然不再爱,纵然只有恨,可是当怀疑变成现实,她为从前的自己而心疼! 魏然与楚烟儿早已相识,楚烟儿离开一年,这一年,正好是魏然全心对待她之时。 他说,他迎娶楚烟儿是因为形势所迫,他需要楚家的兵权和权势! 他说,他爱的从来只有顾含笑!待他登基之时,便是废除楚烟儿之日!正妻之位,唯有顾含笑相配! 可是,直到她死,他的正妻仍是楚烟儿! 可是,直到此时,她才明白他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欺骗! 魏然仍然清醒的目光与她的陡然在半空相遇,他浑身一震,顿时止住了那亲密至极的行为。 顾含笑却冲他微微一笑,笑中仅有一片寒意! 她转身离去,这对男女的行为,她不屑看! 魏然顿时大急,一把推开沉溺其中的楚烟儿,飞身朝着顾含笑所站的方向而去! 身后传来楚烟儿的惊呼声,而顾含笑却是踪影全无,仿若突兀的消失了一般。 魏然的脸阴沉了下来,心中恼怒万分! 该死!含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从头到尾她都看到了吗? 真该死!原本他们的关系就出现了问题,现如今他该如何解释? 魏然无法深想下去,也就忽略了他对顾含笑的紧张,早已超脱了对一枚棋子的紧张程度…… 041 何谓喜欢 顾含笑并非自己离开的,她并不想跟魏然相见,但是魏然无意间发现了她在偷看,她只想快些离去。 却不想,魏然竟会丢下楚烟儿朝她飞身而来。正当她为此烦心之时,却突兀的落入一个有些火热的怀抱。下一刻,腾云驾雾,她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原处。 她并未远离,只是茂密的枝叶挡住了乱了心的魏然,他没能发现顾含笑的藏身之处。 于是,顾含笑亲眼看着魏然一脸歉疚的安抚着娇嗔不已的楚烟儿。轻啄红唇,而后与楚烟儿一前一后的离开。 离开之前,魏然朝着顾含笑之前所站的方向多看了几眼,有些失魂落魄。 等两人走后,顾含笑这才回眸看着一直抱着自己的人。 “大皇子……”顾含笑正想要说话,却被谷梁修突然伸手捂住了嘴,做不得声。 下一刻,魏然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刚才顾含笑所站之处! 魏然显然是想要杀个回马枪,但是很可惜,他最终什么都没发现,只得心神不宁的转身离去。 又静等片刻,顾含笑才小小的挣扎了一下:“大皇子殿下,可否请您放我下去!” 谷梁修低头看着顾含笑稍嫌冷漠的俏脸,感受着怀中的温香软玉,他有些走神。 他早就见到她进了公主府!纵然不想承认,可是当她进府之后,他的目光确确实实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这个认知让他有些着恼,多少年了,竟然有人可以左右自己的情绪!这让喜欢将万事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谷梁修极为反感。 可是,他仍然无法说服自己移开目光! 他看到她被人为难,心底有一丝丝不舍!可是,他没有打算上前帮忙。她不是那种遇事只会傻乎乎的哭泣的弱女子,她那瘦弱的身躯,甚至可以为自己的亲人遮风挡雨!这点小为难,难不倒她! 只是,当她偷偷的尾随着离开赏花之地的时候,他的双脚在他的理智回笼之前,就强行带着他跟了过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看到那一幕!从而,看到了她眼底瞬间闪过的那一抹刺痛! 那一抹刺痛,瞬间刺伤了他的眼! “你喜欢魏然!”他开口,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怒意。 顾含笑又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大皇子殿下,这是不合时宜的,请殿下放我下去!” 谷梁修想拒绝,却在她有些漠然的目光中改变了主意。 轻轻一纵,顾含笑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多谢殿下出手相助!”顾含笑从谷梁修怀中挣脱了出来,浅浅一笑。 谷梁修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眼底的那一丝未明的情愫,却让顾含笑有些心惊。 “你喜欢魏然!”谷梁修再次申明。 顾含笑眉头轻蹙,她看明白了,若是不解释一番,恐怕这位寡言的大皇子殿下会时时刻刻的提起这件事。 沉吟片刻,她淡淡的说道:“没有所谓的喜欢不喜欢,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为什么?”谷梁修有些疑惑,“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会不舒服?” 顾含笑眉头又皱了起来,为什么她要跟大皇子讨论这种问题? “殿下可有喜欢之人?”顾含笑最终难得的妥协在谷梁修疑惑的目光中,开口问道。 谷梁修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有那双狭长的眸子之中夹带着丝丝疑惑:“喜欢?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顾含笑这一次当真有些头疼了!她真的不想跟大皇子讨论这种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感觉着实诡异。 “喜欢就是一种感觉!比如,你会不由自主的盯着一个人看,看着对方高兴你也高兴,对方伤心你也会难过。若是有这样的人出现,那就应该是殿下所喜欢之人了!”顾含笑有些含糊的解释。 谷梁修闻言眸子略微有些吃惊的微微一张,目不转睛的盯着顾含笑。 不由自主的去关注一个人,对方的情绪波动能带动自己的情绪吗? 从他出生到现在二十五年的岁月中,唯独出现过一个可以影响自己情绪波动之人! 而那个人,正是眼前这个教导他何谓喜欢之人! 难道,他喜欢她? 谷梁修制止自己深想。 “那么,你喜欢魏然!”谷梁修始终冷峻的面庞上终于多了一丝淡淡的怒容,“适才我看到你眼中有伤痛之色!为什么?是因为他背叛了你?” 顾含笑觉得他们之间的话题越来越诡异了,为何非得要跟大皇子讨论这些?她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谷梁修那带着疑惑的眸子最终打败了她的坚持,她也明白过来,恐怕这位大皇子殿下到现在为止,也都不曾喜欢过人,所以才一直追问!顾含笑轻叹一口气,尽可能的用简单的言语来解释:“这并非因为喜欢,不过是一种无聊的独占心理作祟罢了!就好比原本属于大皇子的一样东西,纵然大皇子您弃如敝屣,可是一旦被人拿走,您是否会觉得心里有些不舒坦?” 谷梁修沉默了片刻,最后摇摇头:“若是不喜欢,别人拿走便拿走!” 顾含笑扶额,有些想要呻吟出声! “殿下,您可有戴在身上超过一年的东西?”顾含笑告诉自己要把谷梁修当成是自家的衡哥儿,果真多了些许耐心。 谷梁修迟疑了一下,从衣领中掏出一块温润的青色玉坠,放到顾含笑手中。 顾含笑一愣,也没多想,继续解释道:“这是殿下您戴了超过一年之物,假若您根本不喜欢,随手扔了也无所谓!可是,若是此时突然有人从殿下手中强行抢走了这玉坠,您心中是否会不舒服?” 谷梁修这次没忙着摇头,默默的思考了片刻:“或许,会!” 顾含笑长松一口气:“这便是了!我并非对小侯爷有情才觉得难过,只是为了当初那个可笑的自己而难过。说到底,我不喜欢小侯爷,我只是喜欢我自己而已。” 谷梁修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定定的看着顾含笑,眼底情绪翻转,似乎在思考着一些问题。 “这个还给您!”顾含笑伸手将那青色玉坠送了回去。 谷梁修没有伸手去接,沉声道:“送给你!” 顾含笑一怔,随即立刻拒绝:“殿下,您未娶我未嫁,私相授受这个罪名,我担待不起!这玉坠对殿下来说想必也有特殊的意义,我不敢收!” 谷梁修的脸立刻冷了下来,狭长的眸中陡然掠过一抹戾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转身离去。 阴晴不定的男人! 顾含笑可不认为自己能跟上他的脚步,只是看着手中的青色玉坠,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 042 重头戏 公主府内人来人往,并没有人发觉顾含笑消失了片刻。她从假山后走出,带着冬青不露声色的又假意赏花,仿若未曾远离。 “四小姐!”冬青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顾含笑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魏然站在不远处朝她看来,眼底有几分急切之色。 淡然收回目光,顾含笑淡淡的说道:“无需在意!” 冬青只得作罢,主仆两人都有些漫不经心的在盛开的茶花周围走动。眼前有花,却不曾印入心中。 北武王朝男女之防并不算太大,特别是这种场合,完全就等同于相亲。不少侯门子女的亲事,都会在这样的场合上产生。是以时不时的,便能看到有男女共赏。 “四小姐,那楚三小姐可是楚元帅家的?”冬青是从府外买回来的丫鬟,去年才进的顾府,顾含笑看她做事机灵,这才将她提到了身边做事。楚烟儿去年去了边关,冬青自然不知道楚烟儿的身份。 顾含笑勾起唇角:“嗯!”若不出因为楚烟儿是楚元帅嫡亲孙女,岂能成为魏然正妻?魏然前世可以成功谋得天下,楚家功不可没。 冬青撇了撇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那位楚三小姐比大小姐还要差劲!” 顾含笑浅浅一笑,并未责备于她。 “凝心公主驾到!” 原本聊的正开怀的众人立刻停下话头,转头望去。九曲走廊尽头,一个年轻女子在诸多丫鬟婆子的围绕下,朝着此处袅袅而来。她容貌极为出众却始终板着脸,顾盼间眸色流转,目光不经意间总是带着几分争强好胜。这便是今上亲妹,太后亲女,当今凝心公主。她与大皇子年纪相仿,早早出嫁,却在出嫁两年后,驸马因病过世。 顾含笑却是知晓内情的,以前听太子说起过,驸马的病是心病,抑郁而终的!这抑郁的源头,就在凝心公主身上。 这般骄纵蛮横的女子,确实让人无法忍受。 众人纷纷见礼,围着公主移步早已准备好的宴席之中。 宴席也在花园之中,只不过稍离摆放盛开的茶花之处。凝心公主对她的茶花极为爱护,容不得有半点损伤。 凝心公主入席最中央的主席上,诸人也按照亲疏身份高低纷纷入座。顾含笑见衡哥儿由莲翘陪着去了男宾席,她也跟着在顾家女儿们身旁坐下。 总有被人盯着的感觉,顾含笑顺着目光看去,不意外的看到魏然坐在男宾席那一边,一直盯着她看,眼底有几分歉疚之色。(..info好看的小说) 顾含笑淡然转开目光,不屑看他这副做作的模样。 不远处,太子谷梁卓与宁踏歌正在低声说些什么,似乎感受到顾含笑的目光,两人同时抬头看来,朝她微微一笑。 顾含笑微微点头,目光没有过多的停留。猝不及防之下,目光落入谷梁修那双狭长眸子之中。深沉如黑夜的眸子,让她放在怀中的玉坠突然火热起来。顾含笑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得找个时机把玉坠还给谷梁修。 除此之外,她也见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庞。 坐在太子和大皇子身边的,还有一个长相俊朗,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笑容的年轻男子,正是当今四皇子谷梁逸。在他身边,则是坐着一个长相同样出众,但是眉宇间总是带着几分暴戾的年轻男子。看到他,顾含笑下意识的在人群中寻找莲翘的身影。等反应过来之后,她才想起这已经不是前世,只要她不牺牲莲翘,莲翘便不会落入他的手中。 生性暴戾残忍的八皇子谷梁傲,他们前世应该是在年底才会相遇,没想到现在在这里就已见面。 收回目光,顾含笑缓缓将握紧的拳头松开。 只要她不走上前世那条路,那么就算提前相见,就算事情有了变化,她也无所畏惧! 酒至半酣,照例有琴师上来献曲,也有歌女舞女相伴。 等酒宴撤下,重头戏就上了场。 今儿来此处的除了年轻一辈之外,夫人们和老夫人也来了一群。大家目的都相似,想在这些人当中选中合心意的媳妇或是女婿。那么,看一看女孩们的才艺,是否才情出众便是极为重要的。 凝心公主还未说话,四皇子就温柔的一笑,建议道:“小皇姑,适才您府中的琴师也献了曲,不如让各府的小姐们也展现自己的才艺,也好让大家欣赏欣赏!可好?” 凝心公主最宠爱的是太子,对四皇子却也不反感,嘴角一勾,浅笑道:“逸儿建议,皇姑自然会满足于你!” 当下看着众人,浅笑着说道:“诸位,谁愿先上来展现自己的才艺一番?” 顾绛月等人眼底满是浓浓的兴奋之色,她们等待许久,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像她们这样出身的人,琴棋书画女红皆是样样通。且为了衬托自己的出众,更会在其中一样上下苦功夫,这才显示自己的特别。 而顾家女子更是才艺出众!顾绛月向来自负,决意要在此时充分的展现自己,这才能引来皇子们关注的目光。 偷偷的朝太子殿下看了几眼,又朝四皇子看了几眼。这两个男人同样的出众,但是四皇子的温柔显然更打动顾绛月的芳心。只可惜,四皇子的身份比不上太子殿下,就算他温柔,又有何用? 不过…… 目光又在大皇子冷峻的面上游离而过,顾绛月怦然心动!大皇子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可是大皇子长的极为俊逸出尘,让人不自觉的心动。若是这样冰冷的男子为自己而痴狂,那将是何等的幸福? 顾绛月忽然又记得大皇子的出身,心中惋惜的长叹一声。只可惜大皇子的出身不好,这辈子恐怕都将与皇位无缘。 还有八皇子,虽然外边有传言说八皇子性情乖张,为人暴戾,可是他同样长的很出色!更重要的是,八皇子的母妃乃是今上最为宠爱的贵妃,若是…… 顾绛月左思右想,完全沉溺进了自己的想象之中。她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有婚约在身,更别提几位皇子对她全无兴致。 顾含笑眼角余光看到顾绛月脸上时而幸福时而兴奋时而失望的神色,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嘴角淡淡勾起。 顾家这位长女,此时已经是心神荡漾,只等待会儿一鸣惊人了吧? 043 献艺 诸女皆是拿出浑身解数,力求将自己最为美好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洽。(..info好看的小说) 很快,就轮到了顾家女儿们! 顾绛月并没有抢先出场,反倒是将先出场的机会让给了顾绛雨和顾绛绿等人。顾绛雨并不知顾绛月的打算,或许知道可她也从来不会说破,毕竟这都是互相利用之事。得知自己可以第一个出场,她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顾绛雨最为擅长的乃是书画,一副百花图顿时引来一片赞叹声。 顾绛绿则是擅长歌舞,一曲时下最为流行的曲子,如天籁般的嗓音,也让众人一片称赞。 待顾绛雨几人上过场后,顾绛月才缓缓站了起来,自信满满的朝着场中而去。 场中早有人摆放好了一架古琴,见状,林氏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东方老夫人正好坐在一旁,看着顾绛月娉娉袅袅的走去,笑道:“月姐儿琴艺出众,在京中无人能出其右!她性子又温柔谦和,只可惜她已经许了人。唉,我家寰儿尚未婚配,我也一直中意月姐儿,只可惜下手晚喽!” 林氏难掩眼底的得意之色,嘴上倒是谦虚了几句:“老夫人谬赞!她在琴艺上也不过是略比寻常人好一些罢了,老夫人这番赞扬可万万不能让她听到,免得她自傲。再说,谁不知老夫人家的寰哥儿人才出众,更是深得圣心,我们家月儿可配不上寰哥儿!” 东方老夫人笑眯眯的道:“瞧瞧你,嘴里说着谦虚话,脸上早就笑开花了!月姐儿出色,为她挑选的夫婿为人也是不错的。不知月姐儿何时出嫁呢?” 林氏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起来,敷衍道:“等订下日期,我定会亲自去府上请您的!” 东方老夫人显然也看出她的敷衍,颇有深意的笑了笑,当下不再追问。 顾绛月的琴艺确实极为出众,随着琴音而走,恍惚间众人似乎看到一个如同天仙般的少女正在翩翩起舞。柔软的身段风姿摇曳,优雅完美的舞姿引动着众人内心的情绪。 一曲罢,众人只觉怅然若失,意犹未尽的看向场中的顾绛月。 凝心公主有赞赏之意,点头称赞道:“以前听说顾家长女顾绛月的琴艺技压众人,我一直不相信。不过今天一听,确实水平不凡。” 场中诸位夫人看着顾绛月也是颇有赞赏之意,只是想起她已经订了亲,这心思又放了下来。 顾绛月下了场,该是轮到顾绛云!顾含笑本以为顾绛云也会借着这个机会展现自己,也好博一个锦绣未来。却不曾想,顾绛云站了起来,欠身行礼后满是自责的道:“公主殿下,绛云更擅长博弈,琴艺不如大姐,书画不如五妹妹,歌舞不如七妹妹。绛云不敢献丑,请公主殿下恩准。” 凝心公主并未生气,反倒是微微颌首,说道:“我小时最喜缠着父皇下棋,若论棋艺,我向来自信。我也听说过绛云你棋艺出众,下次有时间,可来府中陪我下几盘棋!” 顾绛云顿时大喜,但是脸上没有泄露半分:“谢公主恩赐!” 她缓缓坐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眼底都掩饰不住那深深的羡慕。 可以来公主府陪公主下棋,这等恩赐,可是前所未有的。 心里略微敏感的,顿时都意识到了一些事情。凝心公主从开始到现在,只出言赞过两人。一个是顾家长女,一个是顾家二小姐,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公主对顾家的女儿颇有好感。他们不得不开始想,颇受圣宠的公主如此作为,难道是因为今上的态度?若是这般,他们是不是该跟顾家将关系提升一些? 二房的庶女表现算不得差,但是有顾绛月这珠玉在前,她们的表现也就一般了。至于顾绛紫和她的庶妹,表现也是一般。特别是八小姐,她那胆小的样子就足以让众人失望。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顾含笑的身上。 凝心公主也看着顾含笑,眉头微微一拧:“你就是顾含笑?” 顾含笑站了起来,行礼后抬头看着凝心公主:“回公主的话,臣女正是顾含笑!” 凝心公主轻哼一声,露出几分嘲弄之色:“那么,前些时日你领人去陈家大闹一场,此事可是真的?” 顾含笑不卑不亢的回道:“公主明鉴,臣女并非是领人去大闹一场,而是上门求个公道!” “求个公道?何谓公道?何来公道?”凝心公主嗤笑一声,“你领人堵着门,是求公道?谁教你这个理?” “公主明鉴!”顾含笑并不像是凝心公主所预料的露出惊慌之色,再次行礼后静静的看着凝心公主,全无紧张之色。 凝心公主极为厌恶顾含笑的淡然,在她的想法中,她乃是今上亲妹,哪怕是当今太子,有时也得看她的脸色!不过是个侯府嫡女,竟敢丝毫不怕自己!这让她有种被损了颜面的感觉! 柳眉一拧,正想要刁难,谷梁卓笑道:“小皇姑,咱们现在是赏才艺呢!这等事情何劳小皇姑操心,等咱们赏完才艺,小皇姑再生气也不迟嘛!” 凝心公主最为喜爱谷梁卓,闻言脸色倒是缓了几分。 四皇子谷梁逸的目光在顾含笑和谷梁卓身上来回走动一圈,眼底蓦然掠过一抹盎然之色,也开口讨情:“小皇姑,咱们可都等着顾四小姐的才艺呢!不如等顾四小姐展现一番后,您再教导她?” 凝心公主有些好笑的瞪了谷梁逸一眼,笑骂:“就你会说话!” 再看着顾含笑之时,凝心公主的笑容顿失,冷冷的说道:“也好!你有这胆子,我倒是要看看你在其他方面可还有这等大本事!” 顾含笑淡淡一笑:“臣女献丑了!” 下了场,走到还未来得及撤走的古琴跟前坐下。 她也要弹琴? 诸人皆是一愣,随即情绪各异! 顾绛月和林氏对视一眼,扭唇一笑,眼底尽是嘲讽之色! 她也想弹琴?有顾绛月这珠玉在前,难不成她还能弹得比顾绛月更加出色? 大多数人都不相信顾含笑还能超过顾绛月,唯有少数几人才对顾含笑有着绝对的信心。 衡哥儿激动的站了起来,拉着莲翘喜不自胜!他对姐姐有着无比盲目的崇拜,因为,姐姐是全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谷梁修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猛然间想起软玉在怀的感觉,心池荡漾。他相信,她绝不会让自己立于不利之地。 谷梁卓有着相同的心思,以他对顾含笑的了解,顾含笑绝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既然她敢在顾绛月之后弹奏,自然是有信心的。 宁踏歌只是温润的一笑,全然信任! 不露声色的将三人的表情看在眼中,谷梁逸也看向场中那单薄却挺直腰板的身影,谷梁逸突然也开始期待起来…… 044 战歌一曲动君心 其实,顾含笑最为擅长的,并非是琴艺,而是博弈。(..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顾绛云以此为由得到了凝心公主的赏识,若是她也如此,只会被人嘲笑成画虎不成反类犬!比较之下,她只能选择琴艺。 坐在古琴前,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冷凝和傲然! 前世她心怀天下,指点江山,弹指动天下!不可否认的,在那种情况下,她自然而然衍生的睥睨天下的气势,从未消减! 只是在重生之后,她将这种气势隐藏起来!但是在这一刻,前世挥手间颠覆江山的顾含笑再次重现! 一声叹息,一首战曲,随着曲子的变化,众人仿佛看到了在那辽阔的大地上,千军万马厮杀的惨烈场面。马儿嘶鸣,战鼓擂擂,刀枪交击,谱写出一曲生命悲歌! 突然间,一匹马,一个如同天神降临般的男子出现。他所向披靡,所过之处无人可挡。将旗猎猎,鲜血飞溅,尸横遍野。保家卫国的男儿们视死如归,用生命谱写胜利! 战鼓歇,征战止,他浑身浴血,骑在马上,遥看如潮水般退却的敌兵! 长枪斜指向天,傲气凌云霄!这一刻,睥睨苍生! 曲终,闻者却久久不能回神! “好!”八皇子谷梁傲猛然回神,重重的在桌上一拍,起身叫好! 谷梁傲没有想到,这个女子竟然能够弹奏出这等令人心潮澎湃的曲子!在那将军只身厮杀的那场景在眼前浮现之时,谷梁傲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恨不得在那厮杀的就是自己! 谷梁修狠狠的握紧拳头,看着顾含笑的眸中带着丝丝奇异光彩。这个女人,他宁可不择手段,也不能让她属于谷梁卓! 谷梁卓,谷梁逸和宁踏歌也是心神一荡,异彩连连! 在场大多数女眷却并不能懂得这战曲的意境,反倒是觉得此曲似乎有些过于血腥,让她们都有些难以接受。一时间,议论纷纷。既不想得罪大加赞赏的八皇子,偏又心中不服,脸上都是不怎么好看。 原本斜倚着的凝心公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坐直了身子,骄纵早已不见,唯独剩下一片凝重之色。 北武王朝本是三国最为弱小的,若不是民风强悍又名将辈出,恐怕早已被另外两国灭之。身为帝女,凝心公主其实不若她表面看起来的那般不堪。她从小熟读兵法,也曾偷偷远赴关外,亲眼目睹那恢弘又血腥的战场。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无法想象那种场面。可是,这个从未离开过京城的顾家四小姐,如何能够弹奏出这等意境? 不过很快,凝心公主又恢复了之前的懒散,不咸不淡的摆手:“还可以!” 谷梁傲盯着顾含笑的眼中有渴望之色闪过,闻言不依的道:“小皇姑,顾四小姐这曲子令人热血沸腾,表达出四小姐对我北武王朝的拳拳爱意。傲儿这么多年来,唯有今日得听此曲,才明白何谓琴音动人!小皇姑,您该重赏才是!” 顾含笑施礼,淡淡的说道:“只求不污了殿下耳目,却不敢求赏!” 谷梁傲却是浓眉倒竖:“本殿下说要赏,那便要赏!”说罢,他随手扯上腰上的玉佩就想要赏给顾含笑。 “傲儿!”凝心公主不悦的皱起眉头,“小皇姑自会赏赐四小姐,你乖乖坐下!” 谷梁傲眉头不羁的一拧,却也不敢跟凝心公主唱反调。收回玉佩砰然坐下,这是目光始终都盯着顾含笑,眼底的那一抹独占霸气,始终不减! 谷梁修不露痕迹的朝他看了一眼,狭长的眸中蓦然有一丝阴霾出现。 最终,凝心公主将最初说好的彩头赏给了顾含笑和顾绛月两人。认为顾绛月技压众人的人占大多数,但是不可否认的,在场男子,特别是几位皇子和魏然等出色男子的目光,反而都落在了顾含笑身上。 这让始料未及的顾绛月和林氏气的七窍生烟,黑了一张脸。 明明最初风头的应该是顾绛月,怎么又会跳出顾含笑这么一个意外来?顾含笑在琴棋书画上,不是一直都表现泛泛吗? 难道她…… 母女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几分阴沉之色!难道顾含笑,一直都是装的? 顾绛月顿时有些烦躁起来,吸引了侯府小姐和夫人们的目光有什么用?她的目的是得到公主和太子皇子们的青睐。可是现在,连顾绛云都比她的待遇要好,至少她以后还能来公主府上与公主对弈。她可以清楚的看到,此时太子和几位皇子们的目光,始终都落在垂眸不语的顾含笑身上! 该怎么办?她如何才能拉回他们的目光?顾绛月的心开始烦躁起来。 相比之下,顾绛云的心情反倒是要好上一些。 顾绛云可以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之时不自觉会流露出来的那种羡慕,这让她心情愉悦。能够被凝心公主赞许,还说了以后可来府中陪着对弈,这对她来说是个天大的机会! 而顾含笑的横空出世,让她的心情又愉快了几分。 她可以看到太子殿下和几位皇子的目光都落在顾含笑身上,特别是八皇子那不加掩饰的目光,火热而烫人。也正是因为如此,不远处的魏然看到一清二楚,脸色更是阴鸷的可怕。 顾绛云喜欢魏然,从她第一次见到魏然开始,她的心就遗落在他身上。可是,从头到尾,魏然眼中只容得下顾含笑。以前的顾含笑自然也是喜欢魏然的,这才使得顾绛云频频为难顾含笑,将她视为眼中钉。 可是也不知道为何,顾含笑忽然不再痴迷魏然!不但当面说此生绝不为魏家妇,更是将魏然视为陌路人!而现在太子和皇子们对顾含笑似乎都有些兴趣。若是真能成功的话,魏然必定受到打击!得到魏夫人喜爱的她,若是可以在那时候趁虚而入,那她是否就有机会陪伴在魏然的身边? 这么一想,顾绛云的心情顿时飞扬起来。 众人各有各的心思,很快,公主回房更衣,诸位夫人则是凑在一起,对这些小姐们评头论足。而侯府小姐们则是凑在一起,谈笑风生,更是偷眼看着自己颇有好感之人,时不时的响起一阵阵轻笑声。 顾含笑任由兴奋过度的衡哥儿拉着她兴致勃勃的夸赞着她,眼底漾起柔柔的暖意。 “四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谷梁傲突然出现,用那侵略十足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顾含笑。虽是询问,可表现却是有些强硬。 顾含笑眉头轻轻皱起,下意识的又想将莲翘挡在身后。 045 侧妃 “八皇子有话便说就是!”顾含笑自然不愿意跟这个暴戾成性的八皇子有私底下的接触。 谷梁傲眉头一扬,霸道无比的再次重复:“四小姐,还请借一步说话!” 顾含笑安抚的拍了拍衡哥儿的手,淡淡的再次回绝:“八皇子,您有话尽管说便是!” 谷梁傲却是根本听不进她的拒绝,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转身就走。 “放开我姐姐!”衡哥儿吓了一大跳,冲上来就想把顾含笑给抢回来。 谷梁傲眉头一拧,脸上陡然闪过一抹凶残之色。顾含笑心头微惊,连忙拉住衡哥儿,安抚道:“衡哥儿,八皇子只是有话要跟姐姐说,你先跟莲翘姐姐在这儿等姐姐,可好?” 朝莲翘使了个眼色,莲翘立刻抱住衡哥儿,悄声软语的安抚着他。 冬青犹豫了一下,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谷梁傲拉着顾含笑一路快走,走到一处凉亭之中。顾含笑轻轻一甩,重获自由。 “殿下现在可否告诉臣女,您有什么话要说了吗?”顾含笑有些冷漠的看着谷梁傲,对他霸道的行径发自心底的厌恶。 谷梁傲是几位皇子之中长的最为魁梧狂野的,但是他的性子也却是最为变态的!暴戾嗜杀,狠辣无比!而且,最让顾含笑厌恶的是,他喜欢女人!所有他看上的女人,他会不择手段的弄到手!然而当他厌恶之后,他会用各种手段凌虐那些可怜的女人,直到他玩腻了为止!只是,当他玩腻之后,那些可怜的女人没有几个可以撑过去! 这些事情,都是前世在她掌握了实权之后,才一点一滴的拼凑起来的!可即使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最后她仍然把莲翘送到了他的手上!由此可见,前世的她到底有多么的自私自利! 谷梁傲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顾含笑,眼底趣味盎然:“四小姐,你很出色!本皇子有些想不通,深居闺中的四小姐,竟然可以弹奏出那样令人热血沸腾的曲子!相比起那些成天只会写几句悲叹春秋,郎情妾意的侯府小姐们,四小姐绝对是别具一格,令人耳目一新呐!” 顾含笑微微欠身:“八皇子谬赞,臣女不敢当!” 谷梁傲一摆手:“嗳!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套?我很赏识四小姐,若是四小姐不介意的话,不如我叫你一声含笑妹妹,可好?” 顾含笑直起腰板,淡然拒绝:“八皇子,臣女尚在闺中,与殿下这般私下闲话已经是不合礼教!再说八皇子身份高贵,臣女不敢高攀,当不起您的好意!” 谷梁傲面色一沉:“你这是在拒绝本皇子的好意?” “不敢拒绝!”顾含笑淡淡的回复,“但是,确实不敢接受!” 谷梁傲的脸色又阴鸷了几分,那阴冷的目光直让人心底发寒。(..info) 他贵为皇子,他的母妃更是今上宠妃。这些年来他在花丛中来来往往,无往而不利!在他看来,只要他看中的,没有任何女人可以拒绝他! 顾含笑并非他见过长的最为漂亮的,但是她那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还有那从容的姿态和满满的自信,都让她显得与众不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动了心思,想要得到这个女人! 可是他没有想到,她居然敢拒绝的这么干脆! 谷梁傲有些阴毒的眸子缓缓的眯了起来,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以将她抢到手的主意。 “四小姐也快及笄了吧?”谷梁傲慢慢的说道,“不知四小姐可许了人家?” 顾含笑从容冷淡的回道:“婚姻大事,历来都是有家中长辈做主,臣女不曾过问。想来祖母会为臣女选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言下之意却是,八皇子您身份太高,断不会在祖母的考虑之中。 谷梁傲眉头一挑,他决定了,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得到手! “四小姐,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既然四小姐还未许配人家,本皇子有意立你为侧妃,如何?”谷梁傲直言不讳。 侧妃?顾含笑暗自冷笑,前世她可以母仪天下,这一世自然也可以。连皇后她都不想做,一个皇子侧妃,亏他也说得出口? “谢八皇子厚爱!只不过臣女曾有誓言,断不想高攀皇室子弟!”顾含笑从容的拒绝。 谷梁傲的脸色倏然间又沉了下来,她敢拒绝? “为何?” “因为臣女很贪心!”顾含笑不卑不亢的看着他,“臣女太贪心了,所以断然不想与人共享自己的夫君。所以,娶我的男子,此生此世也只能有我一人。若是做不到,臣女宁可不嫁,伴青灯孤老一生!” “你疯了!”谷梁傲眼底有震惊之色,“哪个男子不是有三妻四妾的?你竟然奢望你的夫君此生只能有你一人?这不可能!” 顾含笑冷冷一笑:“八皇子自然做不到,您现在府中也有不少侍妾美婢吧!但是,您做不到不等于世上无人可以做到。所以,还请八皇子打消了让臣女为侧妃的念头吧,臣女承受不起!” 谷梁傲定定的看着她,突然嗤笑一声:“你很聪明!你想用这种手段来逼迫本皇子许下承诺吗?你想让本皇子亲口许诺,娶你为正妃,而后这辈子再也不能跟其他任何女人亲近吗?” 顾含笑的笑容泛着冷意:“八皇子您想的太多了!臣女从来不曾奢求您可以娶臣女为正妃,事实上,臣女根本不想成为您的妃子!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妃,臣女都不想!所以,八皇子您尽管三妻四妾,美婢满房。” “你好大的胆子!”谷梁傲生平第一次被人拒绝的如此干脆利落,脸色一沉,怒不可遏的呵斥。 “八皇子恕罪!”从容的欠身,却看不出有半点的知罪模样。 谷梁傲眼底有戾气,但是最终他并没有再出言为难顾含笑,只是冷笑一声,无比的笃定:“你会后悔的!” 顾含笑淡淡的勾起嘴角:“是吗?”她不会后悔,但是,他绝对会后悔!她敢发誓。 谷梁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猛然间转身而去。 “你惹怒了八皇弟!”谷梁卓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顾含笑没有回头,笑容冰冷:“我有罪!” 谷梁卓笑了起来,又恢复了以往的那种跳脱:“四小姐现在可有空?要是有时间,可否请四小姐赏脸饮茶下棋?” 等顾含笑面无表情的回头,他又委屈的向顾含笑诉苦:“秀锦也在哦!那个调皮的丫头,可真让人头疼。大哥和踏歌正等着四小姐去拯救呢!” 顾含笑的眉眼柔和了起来,心中暗笑。谁又能想到,当今的太子殿下是这么一个喜欢耍宝的人呢? “英勇的四小姐,让我们联手去拯救可怜的大皇子和宁公子吧!”谷梁卓调皮的冲她眨眨眼睛,挺起胸膛,夸张的叫道。 顾含笑莞尔,欢快的笑容如同春风一般,顿时融化了她的冰冷,也吸引了谷梁卓的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046 人生如棋 等顾含笑带着衡哥儿过去的时候,谷梁修,宁踏歌和秀锦公主已经好整以暇的在等着了。 几人选择了荷花池中的小凉亭,凉亭在荷花池当中而立,周围空旷的很。想要靠近凉亭,只有一条路可走,这也免去了被偷听的可能。 “衡哥儿!” “秀锦姐姐!”秀锦公主和衡哥儿先上演了一出相见欢的场面,两人抱在一起一副“好久不见”的样子。众人不免哑然失笑,对这两人的耍宝好笑不已。 “秀锦很开心!”谷梁卓站在顾含笑身边,看着秀锦的目光很柔软,“以前她也成天笑,可是她不开心。直到遇上你们姐弟俩,秀锦才变得这样的开心。” 顾含笑浅浅一笑:“秀锦公主是个很天真的孩子,纯真可爱!” 谷梁卓咧咧嘴,不管那两人还在夸张的表演,与顾含笑一同走到凉亭中入座。 桌上的棋局已经下了一半,顾含笑扫了一眼,看似胶着,其实胜负已分!宁踏歌要输了! 宁踏歌温润的一笑,问道:“四小姐应该也会下棋?可否看出胜负来?” 顾含笑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你输了!” 宁踏歌眉头微扬:“四小姐,现在可是宁某的白子占据上风。会输的,该是大皇子才是!” “你输了!”顾含笑再次重复,语气坚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宁踏歌本来还想反驳,但是看顾含笑确信不疑的模样,不免也有些犹豫起来。 盯着棋盘半天,他仍然觉得自己的白子才占据了上风。下意识的朝谷梁修看了一眼,谷梁修低眉垂眼,看不清眼底深浅。 “四小姐,请恕宁某愚钝。宁某还是认定白子占据上风,十步之内,白子便能取胜!” 顾含笑又扫了棋盘一眼,伸出三根细嫩的手指:“三步,白子必输无疑!” 谷梁卓笑眯眯的喝着茶:“四小姐,我看也是踏歌占上风。就算大哥能赢,三步之内恐怕也不能把踏歌给灭了吧?” 顾含笑浅浅一笑,没有与他争辩。 倒是谷梁修抬起眸子,浅浅的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四小姐,请!” 察觉到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顾含笑垂下眸子,掩去眼底的情绪。果然,他们仍然信不过她,下棋,也是考验的一部分吧! 再抬眼,已经恢复了正常!考验也无妨,这三人的脾性她很清楚,他们的考验,只能说明他们想要接受她的融入。若是足够的真诚,拥有足够的能力,他们很快就能真正的接受她! 走到谷梁修身边站定,目光落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伸手捻棋,却发现棋子在谷梁修身侧。.info[] 谷梁修拿起三枚黑子,送到顾含笑跟前。 柔软的指尖碰触到他的手心,一阵淡淡的酥麻感倏然席卷而过。 两人皆是停顿了片刻,这才各自收手。 第一枚黑子落下,宁踏歌温润的笑容凝固了几分。眉峰稍稍聚拢,眼底多了几分郑重之色。 第二枚黑子落下,宁踏歌的眉头皱了起来。谷梁卓也看着棋局,堆满笑容的脸上有了一丝惊讶。唯有谷梁修从头到尾都只是垂着眸子,看不清神色。 第三枚黑子落下,宁踏歌手执白子停顿在半空半晌,最后才收回白子,坦然笑道:“我输了!” 顾含笑微微一笑,走回一旁坐下。 “四小姐,可否与我下一盘棋?”谷梁修突然要求。 顾含笑凝眉,最后也点了点头,宁踏歌起身让座。 “大皇子,可否让含笑执黑子?”顾含笑要求。前世与太子下棋,向来都是她执黑子,太子执白子。 谷梁修沉默了片刻,默默的将黑子送到顾含笑跟前。 谷梁卓和宁踏歌有些讶然的对视一眼。谁都知道大皇子下棋从来只选择黑子,他们生平第一次看到大皇子竟然退了一步,用了白子! 但是很快,他们的惊讶更加深刻!本以为顾含笑乃是一介女子,棋风必定要温婉一些。可是,顾含笑下棋却是无比的犀利,步步为陷阱,出手果敢狠辣!她会用很小的牺牲,换取更大的胜利,丝毫没有寻常闺中女子下棋之时,不舍得牺牲任何棋子的习惯。 诧异的朝顾含笑看了几眼,谷梁卓笑道:“没想到四小姐琴艺出众,下棋也是这般出色,倒是难得!” 顾含笑轻轻落子,淡淡一笑:“太子殿下过奖!” “我这可不是夸奖你!”谷梁卓正色道,“四小姐的琴艺纵然不是最顶尖的,但是那种气势却是绝无仅有的!棋艺暂且不说,四小姐所说的治水良方,现在已经略有成效了。父皇大加赞扬,此次请四小姐过来,也是想要跟四小姐商量一番,此时请父皇下旨重赏,可好?” 顾含笑停顿了片刻,抬起眸子看着谷梁卓:“也好!” 谷梁卓倒是没有料到顾含笑竟然会如此直接,一愣之后,才哈哈大笑起来:“四小姐真乃实在人!若是寻常人听到要父皇重赏,定会出言婉拒。唯有四小姐,竟会坦然说要接受父皇的重赏!果然实在!” 顾含笑轻笑:“并非是我实在!只不过不管成功与否,都能让大家看到今上治水惩治贪官的决心。这些办法并非无人能想,只是大家都不敢提起罢了。我一介深闺小女子也因此得到重赏,大家定会觉得今上乃是真正的明君。不管是为了赏赐也好,或是当真心怀天下也罢,都会纷纷献计。到时候集思广益,反倒是对水患之地和百姓们好。” “解决了水患,国库自然而然的也能丰盈起来。到时候边关战乱不断,咱们北武的士兵们也无需担心饿肚子了。”宁踏歌跟着说道,看着顾含笑的目光陡然变得热烈起来。 顾含笑勾起嘴角,自在的落子,吃掉谷梁修的一大片棋子。 谷梁修的眉头微微皱起,总是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情绪。 顾含笑下棋果真很犀利,而且她总能充分的利用每一枚棋子。黑子从最初的稀稀落落,到现在连成一片,不知不觉间,大局已定! “我输了!”谷梁修放下手中的棋子,抬头看着顾含笑,他输了! 秀锦公主牵着衡哥儿在一旁观看,见状皱起秀气的鼻子:“大皇兄,你还没输嘛!你看你看,在这儿落子你也能吃掉含笑姐姐一大片棋子呢!” 谷梁修摇头:“我输了!”他如何不知现在并未彻底失败。只是,就算他用尽一切手段,最后两人也只能两败俱伤。而黑子的韧性和持久力仍然比他强,最终顾含笑仍然可以惨胜!胶着的战局隐约可以看见结局,总有一个要先认输的。 而他,自然也不会斤斤计较这些,所以,他输了! 谷梁修却不知,他的这一次退让,也注定了往后两人之间无数次的棋逢对手的拼斗中,他始终无法真正占据上风! 047 进宫 第二天,宫里就来了人,说是皇后召见。(..info) 宫里来人的时候,顾家上下全出动了。得知皇后召见的竟然是顾含笑,众人脸上的神色极为丰富多彩。除了顾乘风和顾老太爷之外,其余人嫉妒不已,却偏偏又羡慕万分。 顾含笑进宫之前,突然要求与顾老太爷私下说上几句话。 “笑儿可知皇后此次让你进宫是为了何事?”顾老太爷也没弄清楚前因后果。 顾含笑没有丝毫隐瞒:“封赏!”当下把她“偶遇”太子和大皇子等人,无意间说起治水一策,先进已经开始推行,效果明显一事都简略的告诉顾老太爷。 顾老太爷若有所思的看着顾含笑:“这么说,这次今上将会下旨给笑儿封赏了?” 顾含笑微微颌首:“若是没有意外的话!” “那么,笑儿要单独跟我聊一聊,却又是为了何事?”顾老太爷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慢条斯理的问道。 顾含笑盯着顾老太爷,很清楚她的用意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进宫一事拖不得,她干脆开门见山:“祖父,既然是今上封赏,笑儿不敢不受!只是,父亲生性淡泊,至今仍未曾入朝为官。若是封赏一下,恐怕父亲和母亲见到笑儿,也不得不行礼。笑儿身为儿女,如何敢受父母之礼?可若是不受,传扬出去,对顾家又是一桩祸事。笑儿左右为难,还请祖父给笑儿指一条明路!” 顾老太爷也不急着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顾含笑,眼底精芒微闪。 半晌之后,他才淡淡的说道:“我年纪也大了,也想留在府中享几年清福。含饴弄孙,种花养鸟,这才是我该过的日子啊!” 顾含笑心头顿时放下一块大石,郑重的行礼:“多谢祖父成全!” 顾老太爷摆摆手,长吐一口气,道:“笑儿,你很聪明!但是你也明白,你父亲并不是这块料。我肯答应你,是看在你的份上。衡哥儿既有你父亲的纯良,却也足够机灵,我想,你应该不会把他教导的跟你父亲一样吧?” 顾含笑抿嘴微笑:“祖父,请相信笑儿!” 既然答应了顾含笑,顾老太爷也很干脆,回去更了衣,直接进宫求见今上去了。 顾含笑则是坐上宫里派来的马车进了宫。 顾老太爷的承诺和行为让她暗松一口气,她很确定,这一次今上定会的封赏定不会小。可是,父亲甚至都没功名在身,他厌烦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只是个纯粹的读书人。所以,她必须要借着这个机会,让祖父做出决定,是否要将这安康侯的位子,让给顾乘风! 结果是,祖父同意了! 但是她更明白,是自己最近的强势和手段,才让祖父下定决心的。父亲并不适合继承安康侯的侯位,他太纯粹,太死心眼。但是,她适合!与其说祖父把侯位给了父亲,倒不如说是给了她! 与此同时,祖父留给她的还有培养出一个真正侯府继承人的重任!以及,大伯二伯和三伯层出不穷的勾心斗角的刁难。 这些,在她去找祖父之时就已经心知肚明的,自然也不会放在眼里。 进了皇后所居住的甘泉宫,顾含笑下意识的多了一种淡淡的抗拒感。皇后乃是太子谷梁卓亲母,更曾是她的婆婆。前世谷梁卓爱上她之后,曾带她进宫见过皇后。皇后给人的印象,是极为温婉和善的。可是,她就是对皇后亲近不起来。连带的,她对甘泉宫也很是抗拒。谷梁卓登基之后,她没有入住甘泉宫,反而去了未央宫。 再次踏入甘泉宫,心情仍然难以控制的多了一丝复杂。 “臣女叩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顾含笑目不斜视,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 半晌无回应,顾含笑也丝毫不动弹,静静的等候皇后开口。 “你便是安康侯府的顾含笑?”许久,淡雅的声音终于响起。 顾含笑低着头,再次行礼:“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女顾含笑!”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一瞧。”皇后娘娘的声音带上几分亲和。 顾含笑抬起头,表情温顺又不显得怯弱,目光柔和又无不安。 皇后娘娘眉眼柔和,嘴角似乎总是带着笑意。但是,那一双美眸偶尔顾盼间,总能令人觉得一阵压抑,威压逼人。 顾含笑不得不承认,若是说母仪天下的风范,皇后要比前世的她要强太多了!她的手腕太铁血,比不得皇后的仪态万千。 “果然是个标致的孩子,难得还聪慧过人,进退有度!起来吧,看座!”皇后娘娘打量了顾含笑一番,温和的说道。 顾含笑恭顺的谢恩:“谢皇后娘娘!”这才在宫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坐下。 皇后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顾含笑身上,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细细的看在眼里。 若要说顾含笑的举止,倒是颇为合她心意。只是也不知为何,看到顾含笑镇定自若却又不失礼的样子,她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看似谦和的顾家小姐,难不成还隐藏了真性情?皇后暗自思忖。 “皇上驾到!”尖细的声音传来,皇后立刻站了起来,顾含笑也跟着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皇上大踏步走了进来,扶着皇后一同坐下,询问了皇后身子之后,这才转头看着顾含笑。 “你就是安康侯府的顾含笑?”皇上的声音醇厚,他久居上位,说话也自然而然的带着无法忽视的威严。 顾含笑未得到允许,自然不会抬头直面今上:“回皇上话,臣女正是顾含笑。” 皇上也不跟顾含笑绕圈子,直接问道:“太子说,这治水之策乃是你所献上?” “是!”顾含笑坦然承认,没有虚伪的谦虚。 皇上赞赏的看着她,他喜欢直白的人:“没想到你久居深闺,也能有这等心思。太子告诉朕之时,朕还有些不信。不过现在朕倒是有些信了!朕来问你,这治水与惩治贪官,哪个更为重要?” 这应该就是在试探自己了!顾含笑丝毫不惧,沉声回道:“自然是治水更为重要!” 皇上浓眉一拧:“哦?为何?”若是这治水之策当真是她所献,这个小小的问题,应该是难不住她吧? 顾含笑心知肚明,今上这是仍然信不过她呀! 048 受封 顾含笑怡然不惧,直言道:“请皇上先恕臣女无罪,臣女才敢直言!” 皇上来此本就是为了听她一言,当下许诺道:“自然!你有话直说便是,朕自不会怪罪于你!” 得了今上的许诺,顾含笑自然不会惺惺作态,扭扭捏捏的,条理清晰的说道:“皇上,诚如臣女当时跟太子所言一般,这贪官由来已久。(..info无弹窗广告)恐怕,拔除一个便会牵起一串。可是洪水不会等贪官都剔除了才来的,既然两者只能取其一,自然只能选择治理水患,再解决贪官的问题。”说到底,贪官不是一朝一夕造就的。想要反贪,绝对要比早就贪官难得多。 皇上虎目微微一闪,突然说道:“可若是朕想要先惩治贪官呢?” “您不会!”顾含笑毫不犹豫的说道。 “哦?为何?”皇上有些意外的看着顾含笑。 顾含笑正色道:“因为,这天下的百姓都是皇上您的子民。皇上乃是一代明君,爱民如子,又岂会看着自己的子民受苦而置之不理呢?” 她并非在拍今上的马屁,而是她知道,今上确实爱民如子!前世的他就是操劳过度,这才仍在壮年就驾崩归天了。 皇上看着顾含笑的目光柔和了起来,与皇后对视一眼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看来太子没看错人!不过,在封赏之前,朕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顾含笑暗叹,她知道皇上想要问什么:“皇上可是想问,这贪官该如何处理?” 皇上颌首道:“惩治贪官是朕一直想要去做的事情,可惜,这些年来收效甚微。.info[]朕甚为忧心,偏偏无计可施。含笑你聪慧过人,说不定也有良方,说来给朕听听!” 顾含笑很干脆的摇头:“皇上,臣女亦无方!一个小小的家族中,也定有想方设法贪下东西之人,更别说这一个天下。贪官自古就有,从无断绝。并非无人想要惩治,只是治而不绝!心因不足而易贪,贪而欲,欲无止。人人皆有欲/望,寻常百姓想要过上好日子,投其所好得到官员的相助。寻常官员想要升迁,于是投其所好给更上一层的官吏送礼。如此反复使然,最终贪官不止。就拿此次治水一策,臣女也曾坦言相告太子殿下,贪官一事只能趁着此次机会狠狠的惩治一番。若是错过这一次,以后再想要大肆惩治,恐怕也难。” “那就是说,这些国之蛀虫连朕都拿他们无可奈何了?”皇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冷然,还有一丝极难发现的无奈。 其实他如何不知惩治贪官的困难?若要说贪,哪个不贪?这朝中的大臣,有几个是真正的清官?正是官官相护,事情才会如此严重。 顾含笑理所当然的摇头:“自然不是!臣女无方,但是皇上您却是有办法的。” “怎么说?”皇上发现与顾含笑聊天,竟然有时也能被她牵引着走了。他挑挑眉头,对这个小丫头倒是挺有兴趣。 顾含笑却是不能再说下去,只是浅浅一笑,道:“臣女不敢逾越,皇上恕罪!” 她来皇宫只是来领赏的,不是来出风头的。有问有答差不多就行了,再往下说,不免有议论朝政的风险了。 见她不肯往下说,皇上也不多计较,原本他也只是随口问问的罢了。要如何惩治贪官,他心里如何没数?只是有些事情说归说,却做不得而已。 “安康侯适才进了宫,请旨让你父亲接任侯位,你对此事有何看法?”皇上又问道。 “一切但凭皇上做主!”顾含笑轻巧的又把问题扔回给了皇上。 皇上微微一笑,这丫头倒是机灵。 “朕准了老侯爷的请求,待朕封赏了你,一同去顾府宣了便是。”说到这里,皇上又看向皇后,问道,“顾家这小丫头这次功劳不小,太子对她也是赞不绝口。依皇后看,该怎么个赏赐才好?” 皇后温柔的笑了笑,说道:“依臣妾看,不如封个五品县主,再赏些金银,皇上觉得可好?” 这本也是皇上的想法,当下说道:“那就封个五品乐安县主,至于赏赐多少,就由皇后你来决定吧。” 安康侯的位置现在是父亲顾乘风的了,母亲苏氏身为父亲唯一的妻子,一品诰命肯定跑不了。至于祖父,就算没有侯位在身,这京中也是身份超然。毕竟,顾家可是曾经出过一门三侯的尊荣的,地位绝不是寻常侯府可比的。 这么一来,就算自己得了个县主的封赏,父母亲也无需向自己行礼。不过,府中另外的那些人……顾含笑真的很希望看到她们究竟会有何种可笑的姿态。 谢了恩后,顾含笑这才离开甘泉宫。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马车直奔而去。 走了一小段路,顾含笑突觉有些不对。适才上马车隐约看到,那车夫似乎不是接自己进宫的那一个! 外边一片寂静,这绝不是回侯府的路! 顾含笑猛然掀开车帘,死死盯着那车夫,厉声喝道:“停车!” 那车夫头也没回,反倒是又甩了一马鞭,逼着马儿跑的更快一些:“顾四小姐还请坐稳了,小心摔落!” 这声音有些耳熟,顾含笑冷眸一眯,倏然回想起来。 “江管事?”绿苑的江管事,这声音她听了一年,断不会听错。 那车夫闻言这才匆匆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四小姐请稍安勿躁,奴才断不会害您的!” 顾含笑冷笑一声:“奴才?你是谁的奴才?谁让你来截我的?”话虽这么问,其实顾含笑心中很清楚,能让江管事扮作车夫的,唯有魏然。 不等江管事回话,顾含笑笑容猛然一敛,冷声喝道:“江管事,立刻停下马车!” 江管事如何肯听顾含笑的话?他假意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咬着牙驾着马车一路狂奔! 顾含笑眸色倏然一沉,拔下头上的发钗,突然朝着江管事扑了过去,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直接朝着江管事的背狠狠的刺了过去。 顾含笑用力极猛,毫无疑问,若是这一次刺中,这江管事定会开个窟窿! 就在此时,身边突然一道蓝色衣袂闪过,下一刻,她手中的发钗已经被人握住,再不能朝前半分! 江管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停下马车,看着顾含笑冷然的眸子,背心陡然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认识顾含笑一年,他从来不知这位看似柔弱的四小姐竟然会如此狠厉!若是适才没有小侯爷出手,他此时定会身受重伤。 “小侯爷……”江管事后怕过后,又有些自责。小侯爷让他办点事情,他都办不明白,他愧对小侯爷。 来人正是魏然! 魏然摆摆手,示意江管事先去查看周围。等江管事走后,魏然才俯首看着顾含笑,眼底漾满浓浓的深情。 前世这是顾含笑最为渴望的深情,可是此时看在她的眼中,却是那么的狰狞可怖,令人作呕! 049 魏然的告白 魏然深情款款:“含笑,你别生气!我只是想跟你单独聊聊,所以才让江管事把你带来的。” 顾含笑冷冷一笑:“小侯爷可否想过,您私自将我带来此地,若是传扬出去,我可还有名声可言?” “含笑!”魏然有些无奈,却又包容的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个闹别扭的小孩,“以往我们在绿苑不也见面吗?再者说,含笑,我真的好想你,你当真忍心让我这么提心吊胆,惶恐不安吗?” 按照魏然以往的经验,顾含笑再闹别扭,也绝对会臣服在他深情哀怨的告白之中。 顾含笑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笑话:“小侯爷是否惶恐不安,与我有关系吗?” “含笑!”魏然压下心中的愤怒,看着顾含笑的眼中只有满满的无奈之色,“你还因为昨天之事生气吗?含笑,我跟烟儿妹妹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昨天那只是个意外!” 眼中倏然漾满深情,他情意绵绵的放柔了声音:“含笑,你知道的,我心里唯有你一人!这一年来,我对你如何,难道你真的忘记了吗?我的心里,满满当当的只装着含笑你一人啊!” 顾含笑面色古怪的看着她:“你真的那么爱我?” 魏然心头一喜,以为顾含笑心思松动了,连忙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对含笑你的心,天地可鉴!” 顾含笑清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忽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冷笑:“可惜,我不信!若是小侯爷真心待我,又怎能让人悄无声息的把我拉到这等偏僻之地来私会?难道小侯爷真不知,名声对于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小侯爷,这些,你可曾想过?” 魏然的脸色一阵发黑,顾含笑也不等他回答,冷声又说道:“小侯爷与楚三小姐关系如何与我这个旁人毫无关系!不过我也听说,小侯爷府上有意跟楚家联姻吧?听说,魏夫人对楚三小姐极为满意,就等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去议亲了?” 魏然掩在衣袖之下的手蓦然紧紧握住,将心中升腾而起的恼怒全力压下。(..info)嘴角轻扯,有些无奈的说道:“含笑,你知道的,婚姻大事连我自己都无法做主啊!再说,与烟儿妹妹的亲事也只是母亲一头热罢了,自始至终,我心中只有含笑你一人啊!” “小侯爷的事情与我无关!”顾含笑冷漠的道,“若是小侯爷不介意,我想先行一步。宫中有封赏下来,若是圣旨到了我人未到,这罪名不管是顾家还是我,都担不起!” 清冷的眸子抬起,淡淡的盯着魏然:“小侯爷也不想被人知晓你做出这等不合规矩之事吧?” 若是顾含笑不说封赏一事,魏然也没有那么大的怒气。可是一想起顾含笑因此而得到的好处,他心中就满是恼怒。 若是以前,顾含笑定会将这种机会让给他!那么,此时此刻得到今上赏赐的,也定是他魏然! 可是,以前的顾含笑孤傲了一些,纵有才华,也不过尔尔!自从她变得疏离之后,竟能够得到今上的赏识,这让他恼怒不已。 “含笑,你以前有什么想法都会告诉我的,你我怎么会变得这么生分呢?”魏然掩去心中的嫉恨,一副伤心的样子。 告诉他?好处他拿,罪名她担吗?可笑! “小侯爷说笑了!你既非我的亲人,亦非我知己,我有想法,为何要与小侯爷分享?”顾含笑冷漠以对。 魏然压不下心中的躁乱,低吼道:“那谁是你的知己?太子吗?还是大皇子?又或者是宁踏歌?你宁可跟他们在一起,也不愿意跟我分享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 “小侯爷!”顾含笑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眉间蓦然多了一丝煞气,“以前就意味着过去,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提!以前小侯爷与我之间也是清清白白,我顾含笑敢对天发誓!我已经可以放弃过去,小侯爷你身为铮铮男儿,为何要死缠着不放?小侯爷成天把你我的过去放在嘴上做什么?这是在逼着我记住过去我是何等的愚蠢?还是好证明小侯爷你是何等的出色?太子,大皇子和宁公子与我相识虽然不久,但是他们从来都很尊重于我!是,对我来说,他们才更像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才愿意与他们相交!而你,小侯爷,请不要让我彻底的看不起你!” “顾含笑!”魏然眼底也有一丝狰狞,“你到底想要如何?你是先违背了你我的约定,你是背信弃义在先的!我已经什么都不想计较,只想让你回到我身边,难道这也错了?我疼你宠你爱你,把你捧在手心上,而你呢?不过是因为你生病我不曾去看你,你就立刻翻脸,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的方式?我都说了跟楚烟儿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只爱你一人,你何必斤斤计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小气,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以前那个温柔乖巧懂事的顾含笑呢?她怎么不见了?” 她背信弃义?他爱她宠她?顾含笑突然很想笑! 魏然啊魏然,你的存在就是提醒我,以前的我到底有多么的愚蠢的,是吗? 想起那三杯毒酒,顾含笑昂起头,从容中带着阴狠:“她死了!那个愚蠢的顾含笑,在大病醒来的那一刻,已经彻底的死去!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是浴火重生的顾含笑!”这是实话,只不过没有人会相信! 魏然心中愤怒万千,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傲然却又带着几分从未见到过的从容模样的顾含笑,怒火半点也发泄不出来。 有些颓然的揉揉眉心,魏然生平第一次放低了姿态:“含笑,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如果你不喜欢我跟烟儿在一起,以后我一定跟她保持距离,可好?”魏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本来以为顾含笑只是自己的棋子,他不会在乎她的感受。可是,当看到她的抗拒她的疏离她的冷漠,他心里堵得慌!如果她真的不再爱他,那他……不,他的含笑只爱他,也必须要爱他! 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顾含笑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从不肯认输的魏然,竟然也会有今天! 050 顾家的龌蹉事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冷漠如冰,一个无奈心切。 魏然等了半晌也不见顾含笑说话,正想开口,突听有马车声传来。 顾含笑后退数步,与魏然拉开距离,一脸的漠然。 魏然有心修补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顾含笑的疏离让他根本无从下手,那种无奈感,绝对是生平仅有! “含笑……”他的眼底有一丝痛苦之色,他有些茫然。 顾含笑没有说话,疾驰而来的马车突兀的停下,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响起:“顾家的那个丫头,快些过来!” 冷冷的瞥了魏然一眼,顾含笑扭头朝着那马车而去。走到车前,从从容容的行礼:“宁老御医,真巧!” 坐着马车而来的正是发誓再也不想跟顾含笑扯上关系的宁老御医!见顾含笑这副淡定从容,完全没有被人当场抓住与人私会的尴尬的模样,宁老御医嘴角一阵抽搐。 要是可以的话,他绝对懒得搭理这个让他一看就觉得很心烦的臭丫头!可是,一想起那个人的吩咐,他又不得不来。但是,也正是因为察觉到那个人不同以往的心思,他一看这丫头更加心烦!周而复始,宁老御医看着顾含笑的目光就像是要喷火了似的。 “老御医!”魏然也上前,带着和善的笑意见礼,不经意的试探了一句,“老御医怎么会在此地?” “路过!”宁老御医再生气也不会无缘无故得罪魏然,只是脸色仍然不怎么好看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 路过?这种小巷子里,他到底是要上哪里去,居然也能路过? 宁老御医估计也想到这点上了,脸色倏然又沉了下来,没好气的说道:“再不上车,我可要走了!顾四夫人可是还在府中等着,别磨蹭!” 顾含笑微微挑眉,顿时心领神会:“有劳老御医费心了!” 等她上了马车,宁老御医朝魏然点了点头,吩咐车夫离开。 魏然纵有千万句话,有宁老御医在此处,他也说不出口了!只是看着远去的马车,目光一点一点变得阴鸷起来。 “小侯爷,四小姐她……”似乎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未尽的话在看到魏然眼底倏然掠过的痛苦之色之时,悄然收了回去。江管事表面平静,内心却猛然间掀起惊涛骇浪! 小侯爷他,真的对顾四小姐动了情?若不是,他又怎会为了顾四小姐的疏离而痛苦? 可是,小侯爷怎能对她动情?这,这不应该啊! ** 再说宁老御医的脸色,自打顾含笑上了马车之后始终都没有好过。如果把他这辈子最不待见的人按照厌恶程度排个名次的话,顾家的这位四小姐绝对高居榜首!他甚至考虑着把整个顾家的人都当成是拒绝来往之人。 只可惜,他不能!更可惜的是,他今天还不得不为他最不待见的人出头! 越想越怄气,越想越火大,老御医索性不朝顾含笑看上半眼。(..info好看的小说) 等到了顾府,宁老御医出乎意料的当真进了府,替苏氏检查了一番之后,扔下一张药方,板着脸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转身就走。 顾含笑空着手,从容的请他留步:“宁老御医,您的诊金!” 宁老御医那张皱巴巴的脸皮狠狠抽搐了几下,差点咬碎了他那一口老牙! 他决定了,以后他死也不想再见到这个碍了他眼的臭丫头! 送走宁老御医,顾含笑催着顾乘风和苏氏更衣。等他们收拾好的之后,顾老太爷已经命人来通知,来宣旨的公公就要到了。 照顾到苏氏的身子,顾老太爷跟前来宣旨的公公商议一番后,径自来了风裳院。 原本林氏他们以为,今上下了圣旨只是为了嘉奖顾含笑。却不曾想,这一次宣的旨意竟然有两道。 第一道是册封顾含笑为五品乐安县主,以及一笔极为丰厚可观的赏赐。这些赏赐连老夫人都动了心,若是可以让顾含笑将这些赏赐交到公中的话…… 还没等想出主意来,第二道圣旨一下,除了顾含笑和顾老爷子外,诸人全都傻了眼! 要不是还有点理智,林氏等人当下就会跳起来闹腾起来。可饶是如此,他们也都是气的浑身颤抖,双目死死的瞪着四房一家,眼底满是浓浓的怨恨之色。 老太爷竟然请今上把安康侯的侯位给了四房!这简直太荒唐了,四房这种软绵绵的性子,也当得起这个家? 来宣旨的公公也看出个中的火药味来,宣了旨又得了顾含笑早已准备好的赏银后,分别向顾含笑和顾乘风,苏氏道了喜,急匆匆的就回宫复命去了。 老太爷显然也明白这些人心里所想,冷眸一扫,沉声喝道:“有什么屁话待会儿再说!老四,先带你媳妇回去歇着,安顿好了立刻来我书房。” 顾乘风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新一任的安康侯,苏氏也摇身一变成了一品诰命,两人正云里雾里中。有老太爷的指令,自然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顾含笑捏了捏苏氏的手,低声安抚道:“母亲无需担心,一切有女儿在!” 她的声音低缓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魅力。苏氏一颗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的就放了回去!冲顾含笑点了点头,这才由着顾乘风和七巧扶着,慢慢的回了房。 老太爷率先朝他的书房而去,其余人呼啦啦的都跟了上去。临走前,众人纷纷朝顾含笑看了几眼。顾绛月的目光在宫中赏下来的金银珠宝上来回流连,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渴望。 顾含笑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让莲翘领着,把东西全都送回了常笑园。 “父亲,您突然把侯位给了四弟,这也太过分了!”前脚刚踏进书房门,一个面白无须,长相儒雅,却长着一双倒三角眼的男子已经忍不住内心的愤怒,扬声叫了出来。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人自然便是跟冷氏一模一样性子的顾家二子,顾乘昊。 干瘦如柴,眼珠子总是乱转,总像是要做贼似的三子顾乘林也不满的跟着说道:“父亲,这种大事好歹也要跟我们商量一下吧?四弟什么样的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把侯位给了他,迟早毁在他手里!” 三人之中就属长子顾乘志长的最为端正,浓眉大眼,方方正正。要说不满,他心中的不满和愤慨是最深重的!他才是长子,凭什么继承侯位的不是他?他从小就知道老爷子偏心,可是这一次,他的心也偏过头了吧? 但是,他也是最有计较的!现在木已成舟,就算他跟老爷子闹翻了,也不能挽回什么。与其很老爷子吵闹,还不如自己把这侯位给弄回来。 想起老四的那懦弱到极致的性子,顾乘志觉得这事情一点都不困难。 至于女人们,他们要计较的事情反而更多一些。特别是顾含笑得到的那些东西,她们拼命的动起脑子来,该如何才能将东西弄到她们的手上? 将他们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一直呆在一旁没吱声的顾含笑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想从她手里拿走属于她的东西,还想把侯位从父亲手里夺走? 他们敢! 051 怒火 顾老太爷从头到尾都没说上一句话,任由他们几人吵闹成一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房不吱声,匆匆而来的四房父女两人也没吭声,二房和三房的人闹了半天,最后都自觉没趣,安静了下来。 直到这时,老太爷才冷哼一声,喷着怒火的目光在二房和三房脸上缓缓扫过,直看得他们心虚的低下头。 顾老太爷最后看了一直很安静的大房一眼,这才冷声说道:“圣旨已下,你们要是有意见,可进宫面见今上,尽管提出你们的不满来!” 二房和三房都哆嗦了一下,脸皮都有点抽搐。 找今上提不满?他们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不是? 顾老太爷见状冷哼一声:“这顾家,我说了算!今上圣旨也下了,从今天开始,这安康侯爷,就是老四!谁还有意见?” 二房和三房心里暗自腹诽,谁敢有意见?谁有意见你就让人进宫见今上,谁有那胆子? 顾乘风却是皱起眉头,一脸的惶恐不安,下意识的想要拒绝:“父亲,我不……” “父亲!”顾含笑突然出声,硬生生的将顾乘风想要拒绝的话给堵了回去,“既然圣旨已下,在其位,谋其职,父亲定要好生努力,以免辜负了今上和祖父的期待才是!”父亲您可要弄清楚,圣旨已下,您一旦拒绝,那可就等同于抗旨!那可是要灭满门的,您真的不怕? 被她这么一提醒,顾乘风猛然品过味来,背心顿时冷汗涔涔! 是了!今上已经下了圣旨,他却想说不想要这个侯位,那不就是抗旨不遵? “父亲,乘风定会努力,不负今上和父亲所望!”顾乘风行了大礼,一脸郑重。 顾老爷子满意的朝顾含笑看了一眼,看向顾乘风之时,眼底却是闪过一抹无奈与疼惜之色。 老四乃是他与结发妻子所生,他与妻子感情极深,只可惜她身子不好,早早过世!也正是因为想要照顾好她留下的独子,他才会狠下心来扶了当时为他生了三个庶子的姨娘当了正房。只是,她表面上对老四极好,私底下却是冷漠厌恶无比。这些年她更是变本加厉,偏偏老四的性子又懦弱无比,着实让他头疼!至于这侯位,从头到尾他只认定了唯有老四才是唯一继承人。原本以为自己还得再拖一段时间,但是老四的这个女儿,却不是省油的灯!有她在,想必老四应该担得起这安康侯的责任吧。 见事情已经成定局,二房和三房也无话可说。(..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目光闪烁,看着顾乘风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想必是打着跟大房相同的主意。 今日出奇安静的老夫人突然看着顾老爷子,慢吞吞的说道:“老爷子,这正事处理完了,可容得妾身去处理一些内宅事务?” 顾老爷子看了顾老夫人一眼,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就算他不想同意,可毕竟内宅之事,不是他一个老爷们可以掺和的!更何况老夫人名义上是他正妻,这事儿他连提都没跟她提及,确实有失妥当。此时她特意点出内宅之事要处理,他根本无从拒绝。 眼角突然瞥见顾含笑勾起的嘴角挂着的那淡淡冷笑,老太爷的心突然又放了下来,摆摆手,道:“走吧,去你的翡翠园里去,省得碍了我的眼!” 顾老夫人冷声说道:“都跟我走吧!” 说完当先走了出去,顾绛月和林氏连忙跟上去,讨好的搀着老夫人。 顾含笑和顾乘风落在最后,顾乘风有些担忧:“笑儿,你祖母现在心情肯定不好,一会儿不管她说了什么,你都让着她点!” 顾含笑嘴角一勾:“父亲,女儿心里有数!” 顾乘风以为她答应了下来,有些歉疚的说道:“委屈你了,笑儿!” 顾含笑嘴角扯了扯,没接话!父亲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但是她不想解释。 父女两人刚进翡翠园,就见屋内所有的眼睛都凶狠的瞪着两人。那怨毒的目光,简直就像是要吃人的猛兽一般。 顾乘风身体顿时一僵,下意识的就想要低头认错。 顾含笑却是踏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在屋内逐一扫视而过,冷声道:“祖母把我们叫过来,是特意想要给我们父女俩一个下马威不成?” 顾绛月对顾含笑能被册封为县主本就是嫉恨有加,见她居然还敢如此嚣张,当下忍不住怒骂道:“四妹妹,这屋子里可都是你的长辈!祖母还不曾开口,你一个小辈也敢咋咋呼呼的?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还有没有顾家的家法?” 顾含笑目光冰冷似箭:“大姐这话在府中说说倒也罢了,出了顾家可万万不可再提!大姐可别忘了,今上已经封了妹妹为县主!”言下之意却是,一个侯府小姐敢对县主出言不逊,恶意诋毁,那就等同于以下犯上,往重了说还能按一个藐视王法的罪名!这罪名,可是你顾绛月吃不起的! 顾绛月一愣,立刻心生几分惧意,嘴上却还强硬:“你别胡说!这里是顾府,我是你大姐!你目无长幼,若被今上得知,定会后悔封你为县主!”今上为何不封自己为县主呢?要论长相,才华,她不是应该比顾含笑更出色吗?那所谓的治水良策,她也能够想出来的呀!太不公平了! 顾含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哦?那大姐的意思是,今上封我为县主是做了糊涂事了?” 这罪名可大了!顾绛月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尖声反驳道:“你胡说!我可没说刚才那话,是你自己说的!” “行了,都闭嘴!”顾老夫人突然将茶盏重重的往桌上一磕,怒声说道。 顾绛月被顾含笑几句话堵了回来,牵扯到今上的话题让她有些应付不过来,巴不得有老夫人出马,当下不吱声了。 顾含笑则是淡淡的看了顾老夫人一眼,倒也没有再说话。 顾老夫人最厌恶的就是看到顾含笑这副淡定从容的样子,这让她总能想起那个当初牢牢压在她头顶上的女人!她生下三个儿子,最终也比不过她生下的那个废物一般的儿子!凭什么?她恨啊! 好不容易等她死了,没想到现在她的儿子竟然也生了一个跟她一样的女儿!自己最喜欢的儿子孙女孙子,全都被她给牢牢的压住了!难道历史要重演? 不!她绝对不允许发生那样的事情! 052 觊觎 顾老夫人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稍微平和一些:“笑姐儿,承蒙今上厚爱,你可万万不能再闹出跟以前一般的事情来。若是再丢了脸,那可是丢今上的脸,你可记住了?” 二房顾乘林阴阳怪气的冷笑一声:“就是!这县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笑儿侄女你可千万要连累了我们顾家!” 顾含笑垂下眸子,淡淡的回道:“有劳祖母,二伯费心,笑儿心中有数!” 见顾乘林还想说话,顾老夫人摆摆手,道:“你能记住最好!乘风,既然现在你才是侯爷,按照规矩,这家也该由你媳妇来当!待会儿我便让人把账本和库房钥匙全都送到你院里去,也好让你媳妇早些熟悉熟悉!” “老夫人,这如何使得?” “母亲,怎能让四房当家?” “祖母,千万不可以!”无一例外,众人全都惊呼一声,竭力阻止。 开玩笑,现在侯位都成了四房的了,难道这家也得四房当? 特别是林氏和大房,更是反对至极!要知道,平时虽然说是老夫人当家,可是身为长子长媳,大多数时间可都是她在从中操作。当家可是一个肥差事,但是现在老夫人竟然就这么爽快的给了四房! 那他们怎么办? 顾绛月眸色微闪,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撅嘴道:“祖母,您当家当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当了呢?再说了,现在小婶婶身子不好,御医都说了得卧床休养,咱们怎能不帮衬着点?不如这样,祖母您先担着,让母亲多帮帮您。月儿也好跟着您多学着点,免得到时候嫁了人什么都不会呢!” 顾老夫人却是铁了心,说什么都要让苏氏当家。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准再多说!” 顾老夫人当家这么些年,向来也是说一不二。她都沉下脸来,众人纵然心有不满,可也只能作罢。 顾含笑眉梢轻轻一抖,顾老夫人今儿可是极度不对劲!自打她进了顾家开始,这家几乎就是她在当。自己的嫡亲祖母身子弱,根本没这心力当家。当了几十年的家,竟然说让就让了!她哪来的这么好心? 目光缓缓在屋中众人脸上扫过,除了老夫人之外,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有不甘之色。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以老夫人的性子,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 顾乘风恭顺的说道:“母亲,裳妹怀了身子,怕是担不起这个家!若是母亲觉着累,不如让大嫂……” “父亲,由侯爷夫人当家也算是咱们顾家的传统!祖母仁厚,可年岁究竟是高了,您也得让祖母好好的享享清福才是!”顾含笑慢条斯理的打断顾乘风的话,免得被林氏接下话去。 林氏和顾绛月先听顾乘风的话眼前皆是一亮,可被顾含笑这么当头一拦截,两人顿时气的要命! 要是顾乘风把这话给说全了,她们就有的是办法能把这当家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了啊! 顾绛紫眸光一闪,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瞧四妹妹这着急的,小婶婶现在身体不好,可不能过度操劳了!这当家可不易,四姐姐可别急着抓这权力,孰轻孰重还是要知道的。”万一害的你母亲滑了胎,到时候这罪名你可得一力担下了! 顾含笑勾了勾唇角,淡淡的说道:“三姐姐提醒的是!不过家中有祖母在,若是母亲有不懂之处,祖母又岂会置之不理?” 顾老夫人狠狠的瞪了顾绛紫一眼,被她这一搅合,这当家的权力给了四房,可有麻烦仍然要找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顾绛紫被老夫人一瞪,心头发虚,立刻有些畏惧起来。 顾绛云张口欲言,可是看看老夫人沉稳算计之色,她还是闭上了嘴!看老夫人的样子,把这家给交出去,似乎是有所图?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顾老夫人拍了板。 她看着顾含笑,理所当然的说道:“笑姐儿,既然这家也让你母亲当了,那么今上赏下的东西,可也得交到公中才行!今上虽是赏了你,但是你毕竟是顾家的闺女,等同于那些东西就是顾家的!待会儿你回去之后,就把东西送到库房去,登记入库!” 顾含笑勾起嘴角,原来她是在这里等着呢!交出管家的权力是假,想要拿走今上恩赐才是真! 想想也是,老夫人当家这么多年,府中上下哪个敢不听从于她?而母亲性子恬淡也有些懦弱,往日里连院中的丫鬟都干部将她放在眼里,就算让她当家,她如何担得起?老夫人明面上是按照规矩让四房当家了,可到最后,这家若是当不下去了呢?照旧会回到老夫人手中! 一举两得,怪不得今儿她这么好说话! 冷眸轻眨,顾含笑唇畔有一朵清冷的笑靥:“祖母应该知道,这宫中赏赐,可都是记录在册的。” 顾老夫人眉头微皱:“那便将没有登记在册的金银首饰都归到公中,其余之物拿来我替你保管,也免得你弄丢了!等你出嫁之时,再放入嫁妆之中!”今日不管说什么,她都要将那些东西全都握在自己的手中! 顾含笑清冷的一笑:“若是祖母还当家,东西自然是由祖母保管!可既然祖母都说了这家往后就由我母亲来当,那么这些首饰自然也得由我母亲来保管才对!”眸中波光流转,她突地轻笑一声,“又或是祖母想要替孙女和府中姐妹们置备嫁妆?若是那般,那些首饰交由祖母保管,孙女也是安心的。” 顾老夫人的脸顿时黑如锅底!好个牙尖嘴利的小贱蹄子,她这是想要拉着自己跳坑么?把首饰给自己保管,就得给孙女们置备嫁妆,她有多少底子都备不起! “说来说去,你就是贪恋那些东西,也信不过我这当祖母的!”顾老夫人面色不善,眼底闪耀着怨恨的光芒。 顾含笑自然不会认下这罪名:“祖母多虑了!祖母心心念念自然也是为了孙女好,为了咱们顾家好。孙女又怎会信不过祖母您呢?”若是你不是为了我好,我自然也就信不过你了。这话,顾含笑不说顾老夫人也能明白。 顾老夫人心里呕的半死!本来她那般干脆的让四房当家,为的便是先堵住顾含笑的嘴,把东西交到公中。四房定然当不起这个家,到时候她自然而然能够收回来。这么一来,交到公中的东西,理所当然也就成了她的了。 可是,顾含笑这个小贱蹄子,竟然一步不让。最为气人的是,她把家已经交出去了,居然什么都得不到! 见顾老夫人说不出话来,顾含笑微微欠身,道:“祖母,母亲身子不适,若是父亲与孙女久久不归,唯恐母亲担忧!若是祖母没有其他吩咐,孙女想先行告退!” 顾乘风一直在发愣,闻言也立刻称是。久不归去,怕是裳妹要担忧了。 顾老夫人一计不成,只能另外想计谋,一时间倒也拿顾含笑无法。闻言摆摆手,懒得多看两人一眼。 顾乘风本欲跟其他几人道别,顾含笑却不允许。顾乘风乃是真正的嫡子,这些年来却始终生活在府中最底层。现在他才是安康侯,难不成还得看他们眼色不成? 临踏出门,顾含笑突地又回首看着老夫人,浅浅一笑:“祖母,待您命人将账本送来之后,孙女定会陪着母亲好生学习,一定不会让祖母失望的!” 顾老夫人顿时气的七窍生烟,这小贱蹄子是在提醒她要记得把账本送去吗?这是在担心她赖账不成? 只是,为何她有种莫名的不安感?就仿佛有些东西,要永远的失去了她的掌控一般? 053 杀鸡儆猴 顾乘风这人性子温和的等同于懦弱,又毫无上进心。但是他有一个让顾含笑极为满意的优点,那就是他相信自己的孩子,更听得进孩子的劝告。虽说顾含笑不让他拒绝老夫人放下管家的事务,但是既然是女儿说的,他自然而然的也就认同了。 回了风裳院,一听老夫人让她管家,苏氏吓的直掉眼泪。倒是对四房忠心耿耿的几个丫鬟和妈妈们都兴奋异常,连腰板都直了起来。 四房憋屈了那么些年,这次可要当家做主了,这才是苦尽甘来啊! 最后在顾含笑再三保证,绝对会陪着一起管事之后,苏氏那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算是安定下来。 下午时分,老夫人房中的翠红翠绿带着人抱着厚厚的几沓账本,连着一串沉甸甸的铜钥匙,直接送到了风裳院。 “四老爷,四夫人,四小姐,老夫人命奴婢将账本和库房钥匙都送过来了!请四老爷和四夫人查收,奴婢才能回禀老夫人!”翠红笑吟吟的说道。 顾含笑扫了那些散发着厚重霉味的账本一眼,眸色微微一冷。老夫人这是将侯府这几十年的账本都拿来了不成?这厚重的霉味,也不知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找出来的。 朝翠红翠绿看了一眼,翠红脸上虽然带着热情的笑容,但是眼底的那一丝嘲讽清晰可见。看来她们都是咬准了苏氏胆子小,又没有手段,管不了家,这才幸灾乐祸的等着看笑话吧!至于这有霉味的账本,看来也是一个下马威。 “这是夫人歇息的地方,哪个吩咐你们把账本送来房中的?”顾含笑毫无感情的看着两人,“将账本都搬到书房去!” 翠绿原本就有些虚假的笑容凝了凝,眉梢带着不情愿:“四小姐,老夫人只命奴婢们将账本送到四老爷和四夫人的房中即可!若是四小姐想要将账本送入书房,那早早就该告知奴婢们,也免得多跑这一趟!” 翠红笑盈盈的解释道:“四小姐,主要是老夫人还在等奴婢们回话,实在是赶不及!妈妈们正好都在,不如让妈妈们帮忙把账本搬进书房便是!还请四小姐多多体谅,奴婢不敢让老夫人久等!”她旨在提醒他们,老夫人才是当家做主之人。(..info好看的小说)有老夫人这张王牌在,四小姐又能拿她们如何? 顾乘风有些犹豫的道:“笑儿,父亲找人来搬吧!你祖母等着她们回话,别让你祖母久等了!” “父亲,这房中霉味熏得慌,不如您带衡哥儿去园中剪些花儿来放着,可好?”顾含笑的语气听似商议,却带着几分容不得拒绝的坚定。 顾乘风迟疑了一下,还是听从了女儿的“劝告”,带着一脸担忧的衡哥儿去了院中。 “七巧,王妈妈,你们扶着夫人到院中走几步。若是夫人乏了,就去旁边厢房先歇着。”顾含笑又支走了如同受惊的兔儿般的苏氏。 苏氏虽然不安,但是却对女儿有着近乎本能般的信任,任由七巧和王妈妈扶着她慢慢的出了屋子。她已经度过了最为危险的时期,现在每天下床走几步对她的身体反而更有利。 翠红和翠绿对视一眼,有一丝的不安。 四小姐最近这段时间性情大变,手段果决,连大小姐都吃了亏!上次她们两人就在四小姐手中吃了点苦头,要她真是翻下脸来对付她们两人,那…… 不会的!她们毕竟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宠的,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四小姐就算脾气再大,也不会丝毫不顾老夫人的颜面吧。 这么一想,两人的心又是一定。 “四小姐,老夫人那儿还等着回话呢,若是您没有其他吩咐,那奴婢……”翠红脸上带着笑,再次拿出老夫人的名头,想要压得顾含笑不得不低头。 顾含笑面无表情的指着桌上的那几沓账本:“有!将账本送到书房去。” 翠绿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起来:“四小姐,房中有这些丫鬟妈妈,让她们送去不就得了?老夫人那儿可还在等着奴婢回话呢,若是耽误了老夫人的事儿,奴婢也担待不起!” 顾含笑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直看得翠绿那古怪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背心冒起一阵细密的冷汗。 “翠红,翠绿,你们进府多久了?在老夫人跟前又伺候了多久?”顾含笑突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翠红翠绿吃不准她的意思,对视一眼后,翠红才笑着说道:“回四小姐的话,奴婢是家生子。得老夫人错爱,已经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了六年了!” 翠绿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奴婢是小时候买进府的,一直都在翡翠园伺候着,三年前才进了房中伺候。” 顾含笑微微颌首,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怪不得你们胆大到足以罔顾我的吩咐,只因你们认定了自己与寻常丫鬟身份不同!难怪!” 翠红和翠绿心头微惊,连忙道:“奴婢不敢!” 翠绿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四小姐说话有些让人捉摸不透,她很不安。 “四小姐,老夫人那儿真真在等着回话,奴婢……”翠绿试探着想要再次用老夫人来提醒顾含笑,她们两人确实不是寻常丫鬟。 顾含笑轻轻掸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翠绿,你可知顾家该由谁当家做主?” 翠绿直接脱口而出:“自然是老夫人!” “错!”顾含笑嘴角一勾,神情漠然,“你可知,京城之中有人提及咱们顾家,会如何称呼?” 翠绿迟疑了一下,没接口,只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 “安康侯,顾家!”顾含笑一字一顿的说道,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翠绿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哝声。 顾含笑嘴角微微勾起,了然道:“你可是想说,纵然咱们这是安康侯府,那也是由老夫人当家做主!身为老夫人身边的得力丫鬟,我就算作为主子,也不能肆意惩罚你们,可对?” 翠绿没回答,但是那神情却是表明了她根本就是这般想的。 顾含笑沉下眼睑,语气平淡,就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可知,安康侯,才是安康侯府当家做主之人!”老夫人当家做主的时代已经过去,接下去的当家的,是安康侯和侯爷夫人! 翠绿浑身一颤,忍不住为自己狡辩:“四小姐,奴婢又没有犯错!奴婢只是说,老夫人那儿……” “你是在拿老夫人压我吗?”顾含笑始终垂着眼睑,看不清她的神色,“翠绿,今儿宣读圣旨之时,你可听着了?” 翠绿心儿一抖:“听,听着了!但是四小姐……” 顾含笑缓缓的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翠绿,眼底却只见冰冷之色:“翠绿,你胆子不小啊!夫人身子弱还有了身孕,御医都说要好生休养,保持屋中空气新鲜。你却拿着发霉的账本来房中,这是想要谋害她腹中的孩儿不成?” 翠绿脸色顿时全无血色:“四小姐,奴婢没有……” “先祖皇帝念顾家忠心耿耿,特赐世袭安康侯!侯爷今日才得今上恩封,你却敢无视侯爷的存在,这是谁教你的?”顾含笑的目光愈发的冰冷。 “四小姐,奴婢,奴婢……”翠绿全身哆嗦着,若是心头一片绝望。她如何会知四小姐竟然根本不打算给老夫人半分颜面,若是坐实了这些罪名,她定会被活活的给打杀的了啊! “不过,既然侯爷你都不看在眼中,我这个今上所封的小小五品县主,自然也不在你眼中!”顾含笑的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说笑一般,“自然,有祖母护着你,我这个小小县主又能奈何于你?” 嘴角缓缓勾起,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极为轻柔:“是不是,翠绿?” 那轻柔的语气就仿若阴曹地府刮来的了刺骨寒风,顿时成了压垮翠绿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翠绿颤抖着唇,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054 一百大板 “四小姐……四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求您饶了奴婢吧!”翠绿再有所依仗也明白,刚才那些罪名足以让她死上好几次!老夫人就算再护着她,她终究也只是个丫鬟。而眼前这一位,不单单是侯爷之女,更是今上所册封的五品县主!她真要狠下心来,就算是老夫人,也绝不会为了她这个丫鬟跟四小姐翻脸的! 顾含笑没有说话,目光转向翠红。 翠红心头一颤,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不得不低下那颗她自认为高贵的头颅:“四小姐,奴婢知罪!” “既然知罪,你们知道该怎么办了?”顾含笑低头喝茶,淡淡的问道。 翠红和翠绿对视一眼,连声道:“奴婢知道了!” 立刻起身亲自抱起账册,由冷着脸的李妈妈领着去了书房。 莲翘不甘心的道:“小姐,她们真是太可恶了,难道您就这么放过她们不成?” “她们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冬青也不甘心,但是老夫人掌家这么些年,余威仍在,她心中有惧意。 “那又怎么样?胆敢对侯爷,侯爷夫人和小姐不敬,就算打杀了她们,老夫人也不会说半个不字!”莲翘反驳。 冬青也赞同莲翘的话,可又挣不脱对老夫人的惊惧,下意识的看向顾含笑,只等她给一个结果。 “走!”顾含笑放下茶盏,朝着院中走去。 莲翘和冬青对视一眼,眼中顿有激动之色浮现。 翠红和翠绿也心知这一次祸事临头了,搬着账册去书房之时,趁着李妈妈不注意,早有人悄无声息的回翡翠园搬救兵了。 等她们磨磨蹭蹭的从书房出来,一走到院中,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四小姐果然不打算放过她们! 迟疑了一下,翠红上前一步,硬着头皮道:“四小姐,账册都放进书房了!不知四小姐可还有其他吩咐?” 顾含笑沉下眸子,淡淡的说道:“适才你们二人既说已经知罪,我现在只是来看看,你二人到底如何知罪!” 翠红翠绿心头猛然一跳,四小姐这是要罚她们呀! 想起已经让人回翡翠园搬救兵,翠红和翠绿只能拼命的拖延时间。 翠绿眼珠子一转,低眉顺眼的说道:“奴婢知错,任凭四小姐责罚!” “奴婢知错,请四小姐责罚!”翠红也跟着说道。 顾含笑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既然知错,那么翠红,你来说说,适才翠绿所犯下的错,该如何惩罚才对?” 翠红浑身一颤,四小姐好狠的心,这是要挑拨她跟翠绿之间的关系啊!若是她说的轻了,四小姐断然不满意,到时候反倒是徒惹四小姐的怒气,说不定还会翻倍惩罚。可若是她说的重了,四小姐满意了,可翠绿定会认准了她出卖了自己,好赢得四小姐的宽大处理! 最重要的是,翠红很清楚,她根本不能往轻了说! 死死的握紧拳头,翠红一咬牙,不敢再去看翠绿:“冲撞侯爷,违背主子的吩咐,对主子不敬,恕罪并罚,理,理应重打一百大板……” 翠绿陡然倒抽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瞪着翠红!她这是想要了自己的小命吗?这一百板子打下来,哪怕是壮年男子,那也只剩下一口气。(..info)更别说她一个娇娇弱弱的丫鬟了,一百板子,她绝对没有活路啊! 就如同翠红所猜测的那般,翠绿下意识的就认定了翠红这是想要出卖自己,也好取得四小姐的谅解,为她自己铺路! 翠绿一下子就将翠红给怨恨上了!小贱蹄子,往日里还装出一副好姐妹的样子,在这紧要关头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但是,不管想要如何整治翠红,此时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四小姐真的打她一百板子! 翠绿疯狂的转动着脑子,拼了命的想要为自己找出一条活路! “重打一百板子?”顾含笑看了翠红一眼,颌首道,“翠红,看来你确实认识到了错处!你的建议很公允,那么,就由你来执行吧!” “什么?”翠红和翠绿同时惊呼一声,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莲翘上前一步,凝眉呵斥:“在小姐跟前咋咋呼呼的做什么?嫌自己犯的错还不够么?” 翠红翠绿顾不得其他,只是求着顾含笑:“四小姐,奴婢知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婢吧!” 顾含笑淡淡的吩咐道:“李妈妈,拿板子来!” “是!”李妈妈大声应了一声,气势汹汹的去拿了板子和长凳,往翠绿跟前重重的一放! 李妈妈对四房亦是忠心耿耿,往日也因为她的忠心,没少被其他房里的丫鬟婆子欺负!憋了这么多年的气,现在却因为小姐的出现,竟然开始有了天大的改变!李妈妈挺直了腰杆的同时,也禁不住想要发泄肚中那沉积多年的火气!翠红翠绿的不敬,使得她恨不得亲手打那板子,才会让她觉得泄愤。 但是她也是人精,如何不知小姐的用意?就让这两人狗咬狗去,她们自在的当成是乐子一笑。 将板子硬生生的塞进翠红的手中,李妈妈与孙妈妈立刻上前拽住翠绿的手,狠劲的把她往长凳上按着。 翠绿只觉得死神临近,拼了命的想要挣扎:“四小姐,奴婢知错了,求您……” “若是挣扎,再加二十板子!”顾含笑冷冷的甩下一句话,成功的将翠绿未尽的话语全数堵了回去! 一百二十板子,她绝对会没有活路的! 现在,她只能寄托于翠红不敢动手!稍微再拖延一会儿的话,老夫人就会赶来!只要老夫人来了,她一定会没事的! 翠红想的却要比她多得多!四小姐这哪里是想要惩罚她们?她这是要借着这个机会,离间了她们这些老夫人身边人的心啊!最为重要的是,四小姐这是在立威!她这是在借由她们受罚告知府中其他人,这顾家,从此以后便是四房当家!就算是老夫人,她也敢落了面子啊! 轻易的看穿翠红在拖延时间,顾含笑清冷的眸子倏然有戾色一闪而逝:“看来翠红你是姐妹情深,不愿动手了!” 她的语气平淡无比,却让翠红心头一跳:“四小姐,奴婢……” 顾含笑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近乎自言自语的说道:“也罢!你们姐妹情深,我也不强求!既然如此,就让你们姐妹有难同当!打了翠绿一百板子,也就赏你一百板子,正好显得你们姐妹感情深厚!” “莲翘,去把八角和九里找来!”顾含笑略微扬高了声音,吩咐莲翘。 “四小姐!四小姐,奴婢知错,奴婢立刻执行!”翠红被吓得魂飞魄散!八角和九里可是忠心于四房的,正是年轻力壮之时。平时他们也没少受欺凌,若是真让他们来动手,别说一百板子了,连二十板子都有可能打死她们两人啊! 相比之下,她宁可她来执行,至少翠绿能够扛得住! 至少,她自己不用受刑! 她双手颤抖的握紧板子,不敢去看怒视着她的翠绿。翠绿,你不要怪我!反正你都是要挨打的,不如你独自承受,也好过我们两人一起受罚! 这话显然说服了她自己!翠红闭上眼睛一咬牙,朝着翠绿狠狠的打了下去! 剧烈的钝痛蓦然袭来,翠绿痛的倒抽一口凉气,顿时尖叫出声,拼命的挣扎起来。 翠红吓的一个哆嗦,差点连板子都给丢了! “继续打!”顾含笑恍若未闻,冷漠无比的开口道。 翠红不敢求饶,颤抖着手再次狠着劲用力打下! “啊~”翠绿疯狂的扭动起来。 “堵上嘴,再打!” 翠红不敢停顿,使出吃奶的劲头,狠狠的挥动着板子! “住手!住手!”纷沓的脚步声响起,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顾老夫人那夹带着滔天怒火的叫喊声。 顾含笑嘴角轻勾,终于来了吗? 055 老夫人来袭 看得出顾老夫人已经气得七窍生烟,连路都有些走不稳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祖母,您怎么来了?”顾含笑明知故问。 顾老夫人气的浑身颤抖,怒声骂道:“我敢不来么?再不来,连这顾家都得被你掀翻了!” “祖母言重了!”顾含笑不轻不重的道,“不过祖母来的正好,孙女正想差人去禀告祖母,这翠红翠绿胆敢以下犯上,孙女原想让祖母定夺该如何处置呢!” 顾老夫人喘了口气,冷笑连连:“是吗?既然想要让我来定夺,你为何私下用刑?你还把我这个祖母看到眼里吗?” 顾含笑坦然微笑,不慌不忙的说道:“正是因为孙女关心祖母,所以孙女后来一想,祖母几十年为侯府辛苦付出,现在年事已高,孙女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岂不是太过不孝?是以孙女才擅自做主,罚了这两个胆大妄为的下人!” 翠绿挣扎着吐出嘴里的布团,痛哭流涕:“老夫人,求求您救救奴婢吧!” 顾老夫人一看翠绿这副凄惨的模样,怒意更甚:“你的孝心我不敢受!翡翠园的丫鬟,还轮不到你来惩罚!来人,把翠红翠绿都带回翡翠园!” “是!”老夫人身边的妈妈气势汹汹的就朝翠红翠绿而去,偶尔瞥向顾含笑的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怨恨和不屑。 四小姐的手伸的可真够长的,连她们翡翠园的人她也敢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哼,她们就要当着她的面带走翠红翠绿,看她敢不敢阻拦! “慢!”顾含笑突然开口。她一开口,莲翘冬青,李妈妈和孙妈妈立刻上前,牢牢的堵在这两个妈妈跟前。 沈妈妈和何妈妈是老夫人身边最为得宠的,平日里就连苏氏她们也得看两人的脸色,更别说莲翘李妈妈这些不得宠的四房出去的丫鬟妈妈了!作威作福惯了,没想到这些个平时看到自己都不敢吱声的下贱东西竟然敢挡住自己的去路,沈妈妈当下老脸一拉,骂道:“贱蹄子,你们敢挡路?老夫人慈悲,还真以为这顾家由得你们当家做主了?没脸没皮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不快让开?挡着路作死啊?”这明显就是指桑骂槐。 冬青气得浑身发颤,竟是忘记了老夫人余威犹在,反唇相讥:“别说这里是风裳院了,就算是府中的大小事务,我家小姐也做得了主!今上刚下圣旨,现在我家老爷才是当今安康侯,我家小姐就是侯爷嫡女!老夫人也言明,往后这顾家就由得夫人和小姐当家做主!你们不过是府中的两个老奴才,也敢对小姐不敬?” 沈妈妈顿时勃然大怒!她是最先跟着老夫人的,也最得老夫人信任!这些年她在府中的地位一直很稳定,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她想也没想,抬手就朝着冬青一巴掌打了过去,嘴里更是厉声怒骂道:“小贱蹄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无礼!”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苏妈妈惊愕的捂住脸,不敢置信的瞪着冬青! 冬青浑身颤抖着收回手,就在刚才,她后发先至,直接打了苏妈妈一个大耳光子! 手心发麻,明明得了便宜的是冬青,但是冬青却红了眼眶,哽咽着叫道:“太,太欺负人了!小姐是侯爷嫡女,还是今上册封的五品县主!小姐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当奴婢的就该做什么!你敢违背小姐的命令,还无缘无故就动手打我!老虔婆,你,你太欺负人了!” 看着占了便宜还要叫嚣的冬青,再看看始终带着一丝冷笑站在一旁的顾含笑,顾老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更是阵阵发闷! “好!很好!看来我这当祖母的已经使唤不动你了。(..info好看的小说)笑姐儿,你好的很!”顾老夫人被心中的一口闷气憋的几乎要发疯,“翠红翠绿是我身边的丫鬟,我让她们来给你送账册,你倒是好,无故就将她们给扣下了,甚至还上了私刑!今天你若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就算不要顾家的颜面,我也要与你进宫求皇后赐下一个公道!” 顾含笑嘴角轻勾:“祖母,您何必生气呢?不过是两个丫鬟而已,您可千万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体!” 翠红翠绿跟随老夫人多年,自然知晓何时该说何种话。闻言立刻跪倒在地,凄惨的哭了起来:“老夫人,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只是奉命来送账册,四小姐非得让奴婢们把账册搬来搬去!奴婢重复了好些回,说老夫人您还在等着奴婢们回话!毕竟这账册之事事关重大,奴婢们怎敢耽搁?可是四小姐却说奴婢们对主子不敬,根本不容奴婢解释,就直接动了刑!老夫人,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啊!求老夫人明察,还奴婢一个公道!” 翠红也抹着眼泪,抽抽搭搭的哭着:“四小姐还说,若是奴婢不亲手责打翠绿,四小姐就会让八角九里来动刑!老夫人,奴婢有错,求老夫人责罚,奴婢心甘情愿受罚。只是苦了翠绿,又耽搁了老夫人的事情,奴婢知错了啊老夫人!”她倒是聪明,三两句就将责任全压在了顾含笑身上。作为丫鬟,她做任何事都是被迫的! 顾老夫人闻言更气,凶狠无比的瞪着顾含笑:“你还有何话可说?翠红翠绿乃是奉了我的命令前来,你扣押两人不说,还无缘无故动了私刑!你,你好狠的心!” 顾含笑微微垂下眼睑:“祖母,您认为翠红翠绿说了实情,我只是在无理取闹?” 顾老夫人冷哼一声:“我哪里敢说你无理取闹?我只是想让你这位县主把我的丫鬟让我带走而已!” “那也说明,祖母认定了她们无罪,有错的是我!”顾含笑倏然抬起眸子,眼底的寒光蓦然刺伤了顾老夫人的眼,“也就是说,祖母您相信丫鬟的话,更胜过我这个孙女了?” 顾老夫人面色一僵,还未来得及说话,顾含笑的语气倏然冷淡了下来:“既然如此,那祖母带着人走便是!” 顾老夫人一怔,什么时候顾含笑这么好说话了? 056 步步相逼 “哼,我老了,当不了家了!以后顾家你想要如何折腾,都与我无关!”顾老夫人冷哼一声:“不过,你要如何折腾那都是你的事情。(..info)翡翠园,还由不得你来指手画脚!” 顾含笑冷淡以对:“您乃是孙女的祖母,孙女胆子再大,又如何敢多管祖母您院子里的事情?” 她越是顺从,顾老夫人的心就越是不安定。以前只觉得这个孙女就跟顾乘风夫妇一模一样,故作清高为人又冷漠。但是自从她寿辰那日开始,这个孙女的行事风格大变。她虽不想承认,但是隐约的,她对这个孙女也心存忌惮。 “这天下哪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顾老夫人重哼一声,想要带翠红翠绿离开。 顾含笑也不阻止,沉下眼睑,淡淡的说道:“祖母教训的是,是孙女做错了!纵然翠红翠绿将也不知从哪儿弄出来发霉的账本直接送入房中,孙女也不该呵斥!是孙女欠考虑,母亲身子弱,又有了身子,宁老御医千交代万嘱咐说要让母亲好生休养,孙女该将母亲送离侯府,让母亲去庄子里待产的。就算翠红翠绿胆敢当面忤逆父亲的吩咐,错也不在她们!她们往日里眼眉高,父亲凡事都不喜出头,被人怀疑当不起这个家也是理所应当!至于红翠绿出言顶撞孙女,那也是孙女自找的。翠红翠绿可都是祖母您身边的人,孙女有多大的胆子,竟敢命令她们!千错万错,都是孙女的错!”两个小小的丫鬟也敢对主子不敬,肯定有人指使!妄图谋害侯爷嫡子,又顶撞侯爷嫡女,更是对侯爷无礼,若是没人暗中唆使,谁信? 清冷的眸子中夹带着点点寒光,顾含笑突然弯起嘴角:“祖母,父亲当不得这侯爷,孙女也当不了这县主,母亲更当不了这个家!祖母,孙女希望祖母能陪孙女进宫一趟,恳请今上下旨,将侯位传给伯父,再撤去孙女县主的封号!” 顾老夫人倒抽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顾含笑,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明面上在说自己犯了错,可实则句句都暗指是她这个当祖母的在背后指使,所以才让这两个丫鬟胆大妄为,对主子不敬啊! 若是她就将人这么带走,岂不是就等同于默认了?不然的话,她又岂能容忍下人对自己的儿子孙女不敬,还妄图谋害侯爷嫡子? 可是,若是就任由顾含笑当着自己的面处置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丫鬟,那她以后还如何服众?最主要的是,她着实咽不下这口怨气! “牙尖嘴利!你父亲母亲只教了你如何耍嘴皮子吗?”顾老夫人冷哼一声,妄图压下顾含笑的气焰,“就算她们犯了点错,你也无需将这错误放大数倍!知道的人会说你担心母亲,敬爱父亲。(..info好看的小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顾家的四小姐苛待下人呢!”所以说,你差不多就收手,免得到时候落下一个恶名! 顾含笑毫无笑意的发出一声轻笑:“父亲母亲教导的不够好,不是还有祖母在么?京城之中谁人不知,祖母对我们四房,可是比对亲生的都好呢!”不知暗中唆使下人对四房不敬,又能给您带来何种名声呢? 顾老夫人气的脸色发白,她这是在提醒自己,四房才是正统吗? “祖母,翠红翠绿您一定要带走吗?”顾含笑又问道。 顾老夫人怒火攻心,重哼一声:“自然要带走!”她的丫鬟,轮不到这个小贱蹄子来处置! 顾含笑也不跟她争辩,颌首道:“既然如此,那祖母请便!” 翠红翠绿也不知道顾含笑葫芦里装着什么药,但是一听可以离开,立刻互相扶持着站了起来,想要跟着顾老夫人远离此处。 翠绿暗自咬牙,总有一天,她会让四小姐知道自己的厉害! 顾含笑看都没看她们一眼,随口吩咐道:“李妈妈,莲翘,你们去替母亲收拾东西!冬青,你去吩咐八角准备好马车,再让九里去仁厚堂请个大夫随行。对了,孙妈妈,你也替衡哥儿收拾行李,再去厨房拿一些点心备着。” 冬青茫然的问道:“小姐,您这是要……” 顾含笑朝僵直在原地的顾老夫人看了一眼,轻笑一声:“母亲身子不好,今日已经够折腾她了!宁老御医千叮咛万嘱咐的,要远离所有与她有害之物。今儿是发了霉的账册,谁知明儿又会有何种东西出现在她跟前?罢了,还是送母亲和衡哥儿去庄子上住着吧!” 莲翘跟着顾含笑最久,也最是聪明。闻言连忙配合着问道:“小姐,那要打算住多久?是不是要多准备几辆马车,也好将冬衣都带上?” 顾含笑赞许的点点头:“倒是我疏忽了!这一去,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看母亲的身子来定!若是生产过后仍然要小心保养,那就干脆在庄子上多住一段时日。” “小姐,那咱们走的时候,先去买些东西带上,可好?特别是布匹,正好趁着现在多缝制一些小衣服。”李妈妈也品出味来,眼珠子一转,立刻提醒道。 最好是在街上大肆购买一番,也好让大家瞧一瞧,安康侯夫人竟然会被人逼得离开侯府,只能委身在庄子里居住! “也好!”顾含笑一律点头。 孙妈妈立刻恳求道:“小姐,老奴这些日子伺候夫人伺候惯了,庄子里的人又粗手粗脚的,老奴担心她们怠慢了夫人!请小姐同意,让老奴等人都跟着去庄子,也好尽心伺候夫人!” 顾含笑赞许的道:“还是孙妈妈想的周到!除了莲翘之外,把我身边的人也都调出来,全都带到庄子上去吧。母亲身子弱,少不得人伺候的。去的人手多一些,也免得你们手忙脚乱,反而伺候不好母亲。”堂堂安康侯夫人和嫡子,却被迫只能离开安康侯府,当真可笑至极! “那就要多备几辆马车了!奴婢这就去吩咐八角和九里准备马车!”冬青一脸的焦急,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 顾含笑的目光这才落在一旁的顾老夫人身上,诚恳的说道:“祖母,孙女绝对没有指责祖母的意思。但是母亲有了身孕,孙女实在不敢冒这个险,父亲更不敢!祖母您也是为人子女,为人父母的,肯定能理解我们父女的,是不是?” 顾老夫人的脸黑如锅底,满肚子怨怒,最后只挤出一句话来:“你,你好的很啊……” 大张旗鼓的将侯爷夫人送往庄子上休养,京城中那些贵妇人哪个不是人精?身子不好却还要匆匆去往庄子,大肆购买东西,甚至连冬衣都带上,一看便知要久住!再加上前段日子她害的自己儿媳差点滑胎一事,这么一联系起来,众人只会认定是她这个当婆婆的容不得自己的儿媳,甚至还有可能要谋害儿媳腹中的孩儿,所以才逼得儿媳匆匆离开侯府! 刚刚成为侯爷夫人,却不得不远离侯府,到时候光是唾沫就能将她这个当婆婆的淹死!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她有千万张嘴,也绝对解释不清楚。 谁让她是姨娘抬上来的,根本不是现在的侯爷嫡母呢?为了亲子谋害嫡子,这种事情在侯门世家中就如同吃饭喝茶般常见!到了那个时候,谁又会相信她的无辜? 顾老夫人这才明白,顾含笑之所以好说话,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么一个陷阱,等着她主动钻进去! 要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丫鬟被责罚,要么,就准备好得到一个“毒妇”的名头!两者择其一,任凭她选择! 057 杖毙 顾老夫人心头蓦然涌起一阵悲哀! 她只有唯一的那一条路可走!若是背负上“毒妇”的名头,她亲子的仕途,孙子的未来,孙女的亲事,甚至连她的娘家,都将受到极大的影响! 她用不着跟顾含笑说软话,她很清楚,顾含笑今天就是要杀鸡儆猴!她这么做,就是要让府中诸人看清楚,这顾家,往后将由四房说了算! 深吸一口气,顾老夫人目光有些阴鸷:“我终究是你祖母,你这样逼我,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顾含笑清冷的美眸微眨:“祖母何出此言?孙女真的只是担心母亲的身子,祖母千万不要误会!”这就算逼着你了?当你在欺凌四房之时,可曾想过四房的感受?若是这种程度就让你觉得被逼的难受,那么接下去的日子,你会承受不起的! 话已至此,顾老夫人也算是彻底明白顾含笑断不会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顾老夫人蕴意深刻的看了顾含笑一眼,转身就走! “老,老夫人……”翠绿心神不宁,想要紧跟着老夫人而去。 顾含笑却是轻轻一笑:“祖母,您这是……” “既然顾家由你母亲和你当家,该如何处置目无尊卑的下人,这就不用我来教你了吧!”顾老夫人头也没回,忍着令她痛苦万分的屈辱感,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来。 “祖母赏罚分明,孙女受教!” “老夫人,老夫人您不能不管奴婢啊!老夫人,奴婢全都是按着您的吩咐办事的啊老夫人……”翠绿吓的魂飞魄散,她怎么都想不通,老夫人怎会被顾含笑给拿捏住的?她这一走,岂不是把她和翠红都推入地狱了? 翠红脸上早已失去血色,她们两人奉了老夫人的吩咐刻意为难侯爷和侯爷夫人,就注定了两人的结局!可笑的是,她们竟然还傻乎乎的乐在其中,自以为能够将正牌主子压下! 这就是所谓的现世报吧!老夫人在关键时刻,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将自己两人给丢了出来!她们忠心耿耿服侍她多年,最后却成了一枚弃子! 自取灭亡! 老夫人已经走远,心知想要逃过一死,唯有求顾含笑开恩了! 翠绿扑倒在顾含笑跟前,抱着她的腿大声哭叫起来:“四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四小姐,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翠红却是呆呆的愣在原地,她比翠绿要聪明!她知道,四小姐之前饶了她,任由她们拖延时间,只是想要借机压制老夫人!现在老夫人抛弃了她们,她们就成了杀鸡儆猴的典范! 顾含笑的沉默让翠绿越来越恐慌,为了活下去,她试图为自己脱罪:“四小姐,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奴婢哪敢对您不敬!四小姐,求您开恩,这一切都是老夫人……”只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老夫人身上,四小姐至少不会再打她一百板子吧!说到底,老夫人和四小姐都是侯府的主子。(..info)哪怕是为了侯府的颜面,四小姐也该做做场面样子。 翠红却是惨然一笑!若是之前她们还有一点活路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翠绿亲手砍断了她们的活路! “住口!”顾含笑一脚踹开翠绿,厉声喝道,“竟然出言污蔑老夫人,翠绿,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啊,将这胆敢污蔑主子的狗奴才给我拖下去,杖毙!” “四小姐,四小姐您不能这样对我!是老夫人……”翠绿一听杖毙二字,吓得肝胆欲裂,凄厉的惨叫起来,试图为自己再辩解一番。 顾含笑秀眉微蹙,清冷的声音中晕染着满满的怒意,喝道:“莲翘,堵住她的嘴!祖母乃是顾家老夫人,视我胜过亲孙女,怎会命人那般待我?你一个小小的丫鬟,仗着祖母仁厚,竟敢背着她做下这等错事!做错了事情倒也罢了,你以为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在祖母身上,就能减轻你所犯下的错了?”就算下了黄泉你们也要记住,是你们的主子背叛了你们!你们,是她的弃子! 翠绿的嘴被堵上,她嘴里发出呜咽声!就如顾含笑所猜测,她想起老夫人的决绝,眼底顿有恨意涌现。 她为了那个死老婆子坏事干尽,最后竟然成了那老婆子的替死鬼!她恨啊!老天怎么不长眼?那种坏透了心肝的老家伙,为什么还能活的那么好? 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翠绿被拖了下去,怕惊扰了在厢房歇着的苏氏和衡哥儿,李妈妈她们刻意选在院门外杖毙翠绿!院外来往的下人多,杀鸡儆猴的效果才能放到最大! 目光落在脸色苍白,却极为平静的翠红身上,顾含笑有些意外:“你很冷静!” 翠红惨然一笑:“因为奴婢知道,今日必死无疑!横竖是个死,奴婢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我可以饶你一命!”顾含笑淡淡的说道。 翠红却没有丝毫欣喜之色:“就算四小姐不将奴婢杖毙,奴婢还能有活路吗?”她若不死,老夫人也绝不会再信任她!因为老夫人会担心,今日的抛弃之举,会让她含恨在心!就算她想要离开侯府,老夫人也不会让她活着离开的,因为她担不起这风险,她怕自己会将她这些年做下的事情传出去!那些肮脏的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后果是老夫人也担不起的! 顾含笑嘴角轻勾,没有回答!翠红是个明白人,就算今日饶了她,她也绝不会有活路!身为弃子,唯有死路一条! 前世的她纵然身为一国之母,一旦成为弃子,不也只能饮下毒酒三杯吗? 她并不同情翠红!诚如前世她在死前所说的,往日种的因,今日得的果!翠红以前帮着老夫人也没少欺凌四房,今日更是主动撞上门来!是她们自己种的因,怨不得别人! “笑儿,不如就饶了她一命吧!也算是积德了!”不知何时,顾乘风也来了院中。他有些心惊肉跳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想要求情! “拖下去,杖毙!”顾含笑一字一顿的说道! 莲翘和冬青没有迟疑,将毫无抵抗的翠红拖了出去,不一会儿,一阵阵打在皮肉上的钝响传来。 顾含笑这才看着一脸不安的顾乘风,朗声反问:“父亲,您现在身为侯爷,如何能够妇人之仁?做错了事情,就必须要接受惩罚,这是天经地义之事!倘若今日有人犯下王法,父亲看着对方可怜,也要在今上面前求情吗?”她不是不想顾全父亲的颜面,但是,既然父亲已经是安康侯,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在现在跟他说清楚! “我……”顾乘风张嘴欲言,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顾含笑沉下眼睑:“父亲,请您细细的想一想,毫无理由的善良,真的值得吗?请您再想一想,若是您的善良害了您想要保护的人呢?” “父亲,请不要忘记,您现在是安康侯!” “您,决定着顾家的生,或是死!” 顾乘风瞪大了眼睛,女儿的话就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的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软弱,他没道理的心善,如何撑得起整个安康侯府?他该如何去做,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安康侯爷? 国,家,君,民,家人,到了他担起责任的时候了吗? …… 当迷蒙挥散,清明浮现,顾乘风的眼中悄然多了一丝坚定…… 058 震慑 翠红翠绿被杖毙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顾家!除了翡翠园之外,其余三房闻讯皆是倒抽一口凉气,反应也各不相同! 顾绛月震惊过后满面愤怒:“我们去找祖母!要是不快点压下顾含笑嚣张气焰,我们迟早都得看她的脸色行事!” 顾绛雨和顾绛绿也是一脸的赞同。(..info无弹窗广告) 林氏思索片刻,暂时也确实无计可施,干脆的同意了顾绛月的建议,直奔翡翠园。 冷氏的第一反应也是去翡翠园,不早早的压制顾含笑,以后这顾家哪儿还有二房说话的份? 顾绛云却是反对:“母亲,四妹妹杖毙的可是祖母房中最为得力的丫鬟!您也听到了,杖毙她们之前,祖母也赶去了风裳院。可最后呢?祖母走的时候,根本没带走翠红翠绿!这就说明了,连祖母也被四妹妹给压制住了。在这种时候去找祖母,只会惹得她更加的心烦,说不定就会迁怒于我们。” 冷氏这么一琢磨,倒也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我们难不成只能等着以后看顾含笑的脸色过活?”冷氏仍然有些不甘心。 顾绛云眸色微闪:“母亲,顾家的女儿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四妹妹今年就要及笄,她的婚事可是得由祖母做主。祖母定不会让她留在顾府,只要她一出嫁,以小婶婶和小叔叔的性子,到时候这顾家,不仍然由祖母说了算吗?” 以后仍然要看着老夫人的脸色过日子吗?冷氏有些不情愿,若是能够趁机夺权……冷氏心里拨起了小九九。 顾绛云看在眼里,有些想叹息。 母亲并没有掌家的才能,却偏偏还不肯断了那心思!但是,要眼睁睁的看着顾含笑出嫁后老夫人再次掌权,顾绛云也觉得有些不甘。 心思微转,顾绛云突然改了口:“母亲,我们先去翡翠园看一看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去一趟,徒惹祖母怨恨。” 冷氏不明白女儿祖母突然又改了口,不过这非常时期,先去翡翠园打探打探也好。 “母亲,待过了这阵子,您可去风裳院走动走动。”顾绛云忽然说道。 冷氏一愣:“为什么?”她才不要跟苏氏那个善良过头的人走到一起,更别说苏氏现在已经是侯爷夫人,这身份只会让她羡慕又嫉恨。 “若是母亲不想仰仗祖母和大伯母的鼻息过活,那么只能跟小婶婶打好关系。”顾绛云淡淡的说道。 “可是……”冷氏仍然不愿意。 身边只跟着最为忠心的丫鬟,顾绛云说话没有丝毫隐晦:“母亲,我们以前可都是小看了四妹妹的手段。现在她爪牙已露,今日之事断不会是结束。四妹妹很聪明,她知道自己总会出嫁,必定会为小叔叔小婶婶,还有衡哥儿安排好后路。顾家四子之中,唯有四房不是祖母所出。四妹妹看的很清楚,若是没有她护着,祖母断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势必会拉拢其他的顾家人!大姐跟她的关系恶劣,而且大伯母城府太深,四妹妹定不会与大房合作。这么一来,唯有母亲您和三婶婶是她考虑的对象。若是母亲您能够多与小婶婶走动走动,到时候就算您不能当家,可是在顾家的日子也定要比其他人来的好。” 冷氏一阵心动,但是她的野心却要大的多!苏氏为人软弱,担不起事情来!若是先跟她变成同盟关系,以自己的手段,到时候这顾家说不定就由她说了算! “但是,你祖母那儿……”冷氏对老夫人还是有些忌惮的。 顾绛云轻叹:“母亲!您是顾家的儿媳,祖母那儿您仍然是听话懂事的儿媳。只是,您与小婶婶是妯娌,来往密切些,谁又能说得了您呢?” 冷氏恍然,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还是云姐儿聪明!唉,若你父亲成了侯爷,那云姐儿你……” “母亲!”顾绛云略微提高了音量,带着些许警告,“往后决不能再说这些话!小叔叔才是今上恩封的安康侯,您可千万要记得了!” 冷氏吓了一跳,连忙朝四周看了几眼,这才讪笑一声,道:“母亲记着了,记着了……” 话虽如此,终究有没有放进心中,也唯有她自己明白了。 不出顾绛云预料,到了翡翠园的时候,林氏和季氏都带着儿女过来了。只是,让人觉得诧异的是,老夫人只是命人说自己累了,让他们都回去,这几日早晚都不用过来了。 一群人站在院门口都是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大家才各自离开。 与此同时,在翡翠园中,顾老夫人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呻吟着。 这不是病的,是被气的! “我自诩聪明一辈子,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逼得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不住!我这把年纪,都是白活了啊我!”顾老夫人哀哀哭叫着。 顾老夫人身边四个大丫鬟,除了被杖毙的翠红翠绿之外,还有青柳和青枝。沈妈妈和何妈妈也陪在跟前,听她这么一说,四人动作一致的就跪倒在地。哭着劝慰道:“老夫人,您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顾家着想啊!您以大局为重,翠红翠绿不会怪您的!” 翠红翠绿平日里被青柳青枝都要得宠,现在两人已经被杖毙,青柳青枝明白,这正是她们两人夺取老夫人更多的信任之时。 青柳眼珠子一转,带着哭腔说道:“老夫人,您身子不适,不如去两位姑奶奶府上通知一声?” 青枝也连忙说道:“正是!两位姑奶奶最心疼老夫人,请姑奶奶来陪陪老夫人,老夫人您的心情说不定就好了起来!” 顾老夫人心中微微一动,朝沈妈妈和何妈妈看了一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顾老夫人微微颌首。 沈妈妈心领神会,连忙吩咐二人:“青柳,青枝,你们去两位姑奶奶府上跑一趟!就说老夫人身子不想,思念姑奶奶和几位表小姐,表少爷。请他们各自来府上住些时日,也好让老夫人宽宽心。” 顾老夫人长叹一口气,说道:“顺便去趟我娘家御史府,就说我身子不好,想要让娘家的几个侄孙侄孙女的都来府中陪一陪我!”索性将人都给召唤齐了,到时候就让他们慢慢去折腾那个小贱蹄子吧! 沈妈妈何妈妈和青柳青枝对视一眼,难掩眼底喜色,齐声道:“是!” 059 父女对话 第二天开始,府中陆续有人搬了进来,热闹非凡。但是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竟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找上顾含笑,倒是让人觉得有些怪异。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顾含笑自然不会忽略。但是不同于莲翘和冬青的紧张,顾含笑却是不甚在意。 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两位出嫁的姑奶奶,还真想在顾家翻出什么浪花来不成? 至于老夫人娘家御史府的人,她就更加不惧了!什么时候顾家还由得凌家人来指手画脚了? “王妈妈,孙妈妈,你们二人暂且先到夫人房中去伺候着。你们两人与李妈妈冯妈妈,再加上七巧和夫人房中的竹茹,千万都要记住,夫人身边不论何时都要留着两个人。至于吃的喝的,更要小心!夫人想要吃什么,你们都在小厨房做,食材就由专人去外边购买,千万要仔细了。至于旁人想要进风裳院,一律拒绝,只说母亲需要静养,谁也不能见!若是有人想要强闯,立刻命人来知会我!”家里人一多,指定会有揣了恶毒心思的,不得不防。 王妈妈有些犹豫:“那小姐您身边岂不是少了人伺候?不如让冬青过去,老奴在您身边伺候着!” 顾含笑浅浅一笑:“王妈妈,冬青年纪小,在照顾有了身子之人的经验上,哪比的上您呢?现在夫人的身子才是最最重要的,我有莲翘冬青照顾就足够了。.info[]” 见王妈妈似乎还不放心,莲翘也说道:“王妈妈,小姐由我们照顾你就放心吧!再说,除了我们两个之外,外边不还有葱兰艾菊伺候着吗?再不济,还有八角九里呢!” 说到八角九里,顾含笑又补充了一句:“八角心思活络,人又机灵,让他也先跟着去风裳院,有事也好让他跑跑腿!” 王妈妈纵然还有些不放心,但是夫人的身子确实是最为重要的,当下也只能依命行事。 当天晚上,王妈妈和孙妈妈就带着八角搬去了风裳院。至于衡哥儿,顾含笑则是在征得顾乘风和苏氏同意后将他带回了常笑园,安排住在一旁的厢房之中。衡哥儿平时都由七巧来照顾,这一次只能提了常笑园的葱兰负责照顾。除此之外,还有一直伺候他的小厮豆姜也跟了过来。 “笑儿,真的需要这么小心吗?”顾乘风有些不安,担心苏氏真的会出事。 顾含笑轻笑,安抚道:“父亲,女儿只是想要未雨绸缪罢了。上一次母亲的事情让女儿太过担忧,多做些防范总是没错的!” 见顾乘风仍然愁眉不展,顾含笑转开话题:“父亲刚接手侯爷之职,这几日可得心应手了一些?” 顾乘风笑了笑:“刚刚摸到一些头绪!” “有了头绪便好!顾家乃是开国功臣,历代又对皇室忠心不二。身为安康侯爷,父亲也该改一改性子。”顾含笑轻声慢语的开解顾乘风,“说到底,顾家也是今上的臣子。身为臣子,自然是要为今上分忧解难才是。若是父亲仍然一如往常的那般好相与,反倒是不妙。” 顾乘风正色道:“笑儿,这些为父都省得!为父并非不懂,只是自小,读了太多的圣贤书,倒是磨去了棱角。是笑儿上次让我清醒过来,作为安康侯,我定不能让先祖蒙羞,更不能让笑儿你为为父担心。所以,笑儿你就放心吧,为父定会做一个合格的安康侯的!” 顾含笑轻轻一笑,将那一丝冷意收起!父亲之所以不再有棱角,全都是顾老夫人一手造就的。那老太婆很聪明,她并不苛待幼年的顾乘风,她只是让他心中只剩下圣贤书,从而养成了凡事忍让的性子。 但是,顾家男儿,岂能那般懦弱?顾含笑相信,总有一天,父亲也会向世人展现他身为顾家儿郎的绝世风采! “父亲,您对几位皇子有何看法?”顾含笑突然问道。 顾乘风迟疑了一下,这才保守的说道:“几位皇子各有所长,都不错!” 顾含笑轻笑:“父亲,在女儿面前您竟也要这般敷衍么?” 顾乘风歉疚的一笑,突然反问道:“笑儿突然问起此事,可是心中有想要支持之人?” “当今太子乃是皇后所出,皇后娘家势力也是极大,今上对太子殿下亦是心有期望。”顾含笑轻声说道。 顾乘风却似乎有些犹豫:“三皇子和八皇子在领军作战上极为出色,四皇子亦是人中龙凤。五皇子和六皇子背后的势力也是极大,倒是大皇子为人冷漠,也不见有大建树。七皇子则是出身略低,这二人倒是没有太特别之处。” 顾含笑暗叹,父亲终究是才踏入朝堂,看人仍是不准。 旁人不说,大皇子谷梁修真能是寻常人?若他寻常,前世就不会唯独只有他才逃脱了魏然的追杀,更不会发现自己留下的后手,灭魏然,登基称帝! “父亲,您要记住!这些话跟女儿说一说没有关系,出了这个房门,您谁也不能说起!”顾含笑不想劝服顾乘风,有些事情必须得他自己慢慢去学习,“今上正值壮年,太子亦有一代明君之能!在大局未定之前,您不能偏向其他几位皇子!您若无心,保持中立即可!可您若是想要支持一方,您只能站在太子这一边!”她是一定要将谷梁卓送上帝位的,所以,顾家若是不想惹来灭族之祸,只能站在太子身边。 这些话,她必须要跟顾乘风说清楚!若是顾乘风当真站错了地方,太子绝不会因为她而饶过顾家!身为帝王,他无从选择!这一点,她很清楚!但是,是她亏欠了他,这一生,她只能用一个江山来回报他前世的深情。 顾乘风虽然不明白顾含笑的心思,但是女儿从未用这般郑重的语气与他说话。顾乘风没有任何迟疑,一口答应了下来:“笑儿如此说,为父定会记在心中!”要站,只能在太子这一边!他记住了。 正说着太子,却听莲翘说秀锦公主差人送了帖子来,请顾含笑去绿苑一聚。 与莲翘对视一眼,这帖子,怕又是太子借着秀锦公主的由头下的! 只是,太子这急匆匆的约她出去,又是为了何事? 060 若不争,如何甘心? 好奇的不单单只有顾含笑,同在竹林小筑的宁踏歌也同样意外。 “殿下请四小姐来竹林小筑,是为了治水之事?”宁踏歌与谷梁修下着棋,嘴上却与太子谷梁卓说着话。 谷梁卓喝了口茶,露齿一笑:“是,也不是!” 一旁的秀锦公主笑嘻嘻的道:“太子哥哥肯定是喜欢上含笑姐姐了,不然的话,怎么总借着我的名头找她出来玩呢?” 谷梁卓哈哈一笑,坦然承认:“这是自然!四小姐与寻常侯门的女子完全不同,她是一个值得我喜欢的女子。” 宁踏歌淡淡一笑:“四小姐似乎不想嫁入皇家!” “无妨!我总会让她改变主意的。”谷梁卓自信满满。 他身为太子,对她也确实有几分喜爱,若是他真心相待,迟早有一天可以得到她的首肯的。 “母后不会同意!”谷梁修突然冷淡的开口。 谷梁卓自信不减:“母后现在只求我能够早些成亲,哪里会管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只要四小姐肯同意,母后定会让我早早将人迎娶进门的。” 宁踏歌微微一笑,没有出言反驳,却有些不以为然。 以他对顾家四小姐的了解,她说出的话,断不会有所更改!特别是对太子殿下,她或许有欣赏,也或许有另外的情愫,却唯独没有男女之间的喜爱。(..info好看的小说)太子的算盘,怕是要打空了。 “母后不会同意!”谷梁修重申,“她,最近名声似乎不好!母后希望你早早成亲,却不会任由你让一个名声有损之女成为太子妃。” 秀锦公主皱了皱鼻子:“那只能让含笑姐姐当侧妃?可是,那样岂不是很对不起含笑姐姐?” 宁踏歌轻笑出声:“公主可是忘记了?当初四小姐说过,她不求一生荣华,但求一生一世一双人!除非太子今生只娶她一人,不然的话,连这太子妃之位,怕她也不屑得之!” 谷梁卓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踏歌,我怎么觉得你是巴不得四小姐不肯嫁给我为妃呢?难不成你也喜欢她?” 宁踏歌微微一笑:“踏歌不敢!” 不敢?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会喜欢,只是不敢吗?谷梁卓的心稍稍有些不舒服,若是踏歌也喜欢四小姐,那么他的胜算确实要小上一些。毕竟,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个诺言,他们三人之中,唯有踏歌可以做到。 心中虽有不舒服,但是谷梁卓并不会对自己失去信心。他能感觉的出来,他们三人之中,四小姐最亲近,最为信任的人,是他!假以时日,他会让她明白,就算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也能宠爱她一生一世! 当下哈哈一笑,满是自得的道:“大哥嫌弃人家名声不好,踏歌又不动心,看来我该努力努力了!说不定就能敢在她及笄之日,去顾家下聘了!” 谷梁修执棋的手在半空微微停顿片刻,狭长的黑眸中隐晦波光流转,而后才将黑子落下,冷漠如初:“我并非嫌弃她名声不好,只是在提醒你莫要太过高兴。母后那一关,不好过!”想起那柔软的身躯和她身上那淡淡的馨香,谷梁修衣袖内的左手蓦然握紧。若是她嫁人,那柔软的身躯就只能属于别的男人!光是想象她倚靠在别人怀中的场景,就让他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如果不试上一试就放弃,我会遗憾终身!”谷梁卓露齿一笑。 不试一试,会遗憾终身吗? 宁踏歌和谷梁修都有一刹那的失神!纵然失神不过是刹那间,再回神时两人已经恢复如初。但是,谷梁卓何等精明之人,如何察觉不到? 心中又是一沉,看来不单单只有踏歌,甚至连大哥这般冷清冷性之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动了心吗? 只是,看样子大哥似乎还不怎么明了自己的感情。他可以卑鄙一些,赶在大哥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前,先将她迎娶过门吗? 谷梁卓有些挣扎! 他喜欢顾含笑,但是远远未及爱的程度。为了一个女子破坏兄弟两人的感情,不值!可是,顾含笑对他来说又是特别的。若是顺其自然,说不定大哥会抢先得到她的心。若是那样的话,他的心意,他的喜欢又如何结束? 一时间,除了轻微的落子声之外,唯有不远处传来风吹过竹叶发出的簌簌响声。 等顾含笑带着衡哥儿到竹林小筑湖心小亭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场景。 “秀锦姐姐!”衡哥儿与秀锦公主的关系极好,连忙挣脱顾含笑的手,跌跌撞撞的冲进秀锦公主的怀里。 秀锦公主也是大喜,抱着衡哥儿左亲右亲,喜欢的不得了。 让莲翘陪着两人去玩耍,顾含笑对三人微微欠身行礼:“太子殿下,大皇子,宁公子!” “不过是私人小聚,四小姐无须多礼,请坐!”谷梁卓笑着说道。 顾含笑微微一笑,依言坐下。 眼角余光朝期盼扫了一眼,顾含笑浅笑道:“往日只见宁公子输给大皇子,今日倒是难得,大皇子竟是要输了!” 谷梁修凝眸一看,果然白子已经占尽先机,黑子已无翻盘可能。 将棋盘中的黑子慢慢的捡回,无声的认输! 宁踏歌温润一笑:“这些年来与大皇子下棋我少有胜局,是四小姐给踏歌带来好运。” 顾含笑浅浅微笑:“是宁公子棋艺出众,与我无关。” 又看向谷梁卓:“不知太子匆匆邀我而来,却是所为何事?是治水一事有了意外不成?” 谷梁卓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意外确实有!疏通武江河道很顺利,但是在其他方面却是有些麻烦。” “太子是指贪官污吏?”顾含笑了然。 “确实与贪官有关!”谷梁卓的眉宇间有一丝阴沉之色,“四小姐可知吉康?” 吉康? 顾含笑心中猛然一动:“吉康可是往年受灾最为严重之地?” 谷梁卓颌首:“正是!吉康地处武江与百川交界处,一旦雨水过多,第一个受灾的定是吉康!这一次问题最大的,正也是这个吉康县城!” 却不知,此时顾含笑听得他说起吉康县城,却是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一个为魏然的升迁,铺就一条康庄大道的人! 而那个人,就在吉康! 061 当年往事 “殿下,吉康县城的县令,可是叫孙平?”顾含笑突然问道。 谷梁卓略微有些讶然:“正是!四小姐认识那人?” 顾含笑摇摇头:“不认识,只是似乎听人说起过。”其实这只是她自己掌权之后调查出来的,魏然对她还是保留了很多东西。 谷梁卓自然不全信她的话,但是也不会多怀疑,继续说道:“此事也正是由这孙平而起!孙平身为县令,这些年治水无功,但是在其他方面倒也过得去。本来到明年任期一满,便能调离吉康。原本治水之时他也是全力配合,前往吉康的几位举人对他也颇有赞扬。但是,前些时日却因为一些事情,跟这些原本与他关系极好的举人们闹出了矛盾。我今日才得到消息,所以想请四小姐过来,听一听你的看法。” “他们因为何事而闹?”顾含笑如此一问,其实已经心知肚明。既然孙平在吉康,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也在那儿!以孙平的谨慎,若不是因为他们有可能暴露,他断不会跟这群举人们撕破脸! 果然,谷梁卓剑眉微微皱拢,将来龙去脉缓缓道来。 要说吉康县令孙平,平日里也为民办事,口碑尚可!正因吉康水患严重,那些奉命而去的举人们建议从当地富户处募集一些钱财,也好将武江水患问题大幅度的解决。本就是为了吉康县城和百姓们好,那些富户出银子,拿不出银子来的穷苦百姓则是出劳力。这本也是极为合适的举动,孙平也极为支持!但是不知为何,孙平前些时日突然就改了口,暗中煽风点火,坚决不让人再从富户那儿募集银两!这让那些举人们不解的同时,也有些愤怒。 若是真的不同意,那么最初就该先声明!何苦进行了一半,突然又改了口? 怒的是也有私心的举人们,但是伤的却是百姓们的心! 他们得到了希望,却眼睁睁的只能看着希望破灭,还不如最初就不要给他们任何的期许! “此事应该事出有因,那孙平似乎想要隐瞒什么!”宁踏歌若有所思。 那孙平在那件事中扮演的角色她很清楚,但是,按照时间,不该是现在就会发生的啊! 顾含笑突然问道:“殿下近日可见到了魏小侯爷?” 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顿时让在场三个出色的男人皆是一愣,心底各有一番滋味。 谷梁卓想起那些关于顾含笑与魏然的传言,潜意识的对魏然有些排斥起来。 而宁踏歌则是有些遗憾,若是他更早认识四小姐的话,或许今日的一切都会不同! 谷梁修想起那一日在公主府中,当顾含笑看到魏然与楚烟儿亲昵之举的时候,眼底掠过的那一丝失落! 难道她对魏然,仍然不死心吗? 纵然心中思绪万千,谷梁卓仍然很坦荡的回答了顾含笑的问题:“他前两日离京,好似去访友了!” 访友只是个借口,怕是他已经赶往吉康县城了! 看来,那件事的确要提前发生了! 可是,就算她知道那件事,太子他们会相信她的话吗? 但是,若是不说,历史就会重演,魏然还会踏上跟前世相同的那一条路! 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宁公子说的有理,怕是那孙县令在隐瞒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依四小姐所见,孙平在隐瞒什么?”宁踏歌问道。 顾含笑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做出沉吟的模样,片刻之后才抬头问谷梁卓:“殿下,景元五年三王爷与五王爷叛乱之时,您可还记得?” 三人脸色皆是微微一变,谷梁卓迟疑片刻才说道:“十五年前,那一年大哥十岁,我八岁。三皇叔和五皇叔麾下的叛军袭来之时,是大哥保护着我。最后我安然无恙,大哥却身受重伤!那一年的事情,我记得特别清楚。”叛乱一事乃是皇室禁忌,若非相信顾含笑提起定有缘由,谷梁卓是断断不会过多的解释的。 顾含笑下意识的朝谷梁修看了一眼,却见他始终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这件事她一直都不知道,前世谷梁卓从未跟她提及。怪不得这兄弟两人的感情一直极好,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缘由在其中。 收回目光,顾含笑又看向宁踏歌:“宁公子平时帮殿下收集消息,不知宁公子可否知道,当时五王爷被乱箭射死之后,三王爷去往何处?” 宁踏歌微微一怔:“说法有数种!可以确定的是,三王爷曾去过武江一代,但是并未停留,顺着武江仓皇而逃。有说三王爷已经死在逃亡路上,也有可能他已经逃离北武,去了其他国家。相比起他已死的可能,我更相信他已经离开了北武。” “若是他没有离开北武呢?”顾含笑清冷的眸子中盈满异样色彩,“跟着三王爷逃离京城的全都是对三王爷死忠之人!若是他们为了保全三王爷,特意制造了那些假象呢?宁公子,若是三王爷没死,也没离开北武,那么你认为,他最有可能留在什么地方?” 谷梁卓和宁踏歌同时灵光一闪,惊呼一声:“你是说,吉康县城?” 谷梁修也抬起头来看着顾含笑,眼底闪耀着一丝惊异之色。 “这不太可能!十五年前孙平也不过是一介穷苦书生,如何跟三皇叔拉上关系?再者说,就算孙平的举止有反常,又怎能肯定是跟十五年前的皇叔叛乱有关联?”谷梁卓沉吟片刻,还是否定了顾含笑的说法。 宁踏歌则是要直接的多:“四小姐这么说,可是有什么证据?” 顾含笑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光芒:“我没有证据!只是曾听小侯爷偶尔提及几句,当时魏家战死不少人,魏国公的亲弟弟被叛军所杀。魏国公一直放不下这一份心结,小侯爷想让魏国公解开心结,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当时小侯爷说,已经有些眉目。现在小侯爷突然离京,加上小侯爷也说过三王爷最后露面之地便是武江一带,所以我才大胆的猜测一番!”就算她对魏然恨之入骨,可是在这种时刻,她无从选择,只能打着魏然的旗号来解释。虽然,这极有可能让她一时之间无法摆脱跟魏然千丝万缕的联系。 果然,谷梁卓的笑容有些凝固。 魏然,还是魏然!她跟魏然的关系,当真那么好吗?连这些隐秘的事情,魏然也肯告诉她,这关系能差吗? 062 准备离京 “四小姐所说,有些过于牵强!”最先开口的,却是最为沉默寡言的谷梁修。[..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见他狭长的黑眸中闪耀着点点异样光芒,让人捉摸不准他心思。 顾含笑也心知肚明:“确实有些牵强!”孙平的来历太过普通,三王爷又消失了那么长的时间。硬是要将两人联系到一起,让人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却没想到,谷梁修突然话头一转:“事关三皇叔,值得亲自去吉康跑一趟!” 谷梁卓微微一怔:“大哥的意思是,你想亲自去跑一趟?” “你,我,或者踏歌,都可以!”谷梁修有些冷漠的说道。 谷梁卓思索了片刻,摇头道:“这件事踏歌不能去,要真是跟三皇叔有关,踏歌恐怕无能为力了!”宁踏歌最出众的在于他的头脑和赚钱的能力,至于武功,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估计连跑路都不够用。 宁踏歌也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只能歉意的笑了笑。 “还是我去吧!”谷梁卓沉吟片刻,“近日那出使我北武的南安使者团就要到了,这个时候京中需要有人坐镇。大哥的武功最好,由大哥坐镇是最合适的。”大陆共有三大王朝,北武,南安,西岭。其中北武国力最弱,南安居中,西岭最强。北武历年征战,如果不是因为民风彪悍,名将辈出,早已被灭国了。(..info好看的小说) 前段时间楚大元帅大胜南安,逼着南安签下一纸协议,要求十年的和平!十年时间足以让北武恢复一些元气,也好为下一次的战争做好充分的准备。 这一次北武大胜,南安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也正是因为如此,南安帝王才会那么轻易的就签下协议。随后,立刻派了由几位公主,郡主以及一位皇子为首的使者团,带领着南安国内诸多侯门千金前往北武。目的很明确,希望能够用联姻的方式,让北武牢记这十年的和平期。 毕竟,西岭还没有出手!要是西岭突袭南安,难保北武会撕毁协议。 宁踏歌轻笑:“太子可是担心南安的几位公主打您的主意?” 谷梁卓的目的被看穿,干笑一声:“父皇很隐晦的跟我提了这件事,不过我们两人的意见相同,绝对不能让南安的公主成为太子妃。可是如果我留在京城,很有可能会被她们给缠上。毕竟,一个太子妃的身份,足以让她们产生足够的影响力。所以,我唯一可以避开她们的办法,就是她们来的时候,我正好不在京城之中了!” 顾含笑微微一笑,前世使者团也来了,那个时候太子还在京城中。(..info无弹窗广告)那段时间京城中几乎称得上是歌舞升平,宴会不断。可怜的太子殿下每天都被这些别有心计的女人纠缠着,苦不堪言。 在那个时候,她的温柔善良,大度和宽大的胸怀,征服了疲惫的太子!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太子才真正爱上她! “太子哥哥要离开京城?去哪里?”秀锦公主牵着衡哥儿乐颠颠的回来拿点心,双眼冒着光芒的追问道。 谷梁卓笑着屈指轻弹她光洁的额头:“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闲事,你不用起心思,我是去办正事,肯定不会带你去的。” 被看穿心思的秀锦公主不悦的撅起嘴,眼珠子一转,突然看到一旁安静的顾含笑,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太子哥哥,既然你要离京办事,那就带着含笑姐姐一起去嘛!含笑姐姐那么聪明,肯定能帮你的忙!而且正好太子哥哥还能带着含笑姐姐去武江那儿走走,看一看这治水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最重要的是,两个人一起离京的话,一路上太子哥哥就能对含笑姐姐嘘寒问暖,说不定还能来一场英雄救美!这么一来,含笑姐姐很有可能就被哥哥的一片真心打动,等他们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含笑姐姐就会成为当今太子妃咯! 秀锦公主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太完美了! 谷梁卓被她这么一提,也是心中一动:“四小姐,秀锦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治水之策是你提出,要是你可以去吉康看一看,说不定还能提高效率!” 其实就算没有秀锦公主提起,顾含笑也在考虑是不是要提出自己跟着一起去。以她对太子的了解,如果他一个人前往吉康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不会阻止魏然建功的大好时机。但是,她之所以提起这件事,为的就是打乱魏然的计划,让他不能靠着出卖自己的盟友,好让他自己飞黄腾达。 最重要的是,魏然心狠手辣,此时的太子智谋有余,狠厉不足,很有可能会遭魏然算计。她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前往! 唯一麻烦的问题是顾家!现在顾家杂人一大堆,若是她离开了,保不准他们会使劲的折腾苏氏。 迟疑了片刻,她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也好!” 谷梁卓原本并不抱着希望,可他完全没有想到,顾含笑竟然会一口答应下来!狂喜之下,他的笑容瞬间过于灿烂:“当真?” 眼前这张灿烂的笑容跟前世那一张面容完全重合,想起他的深情,她的心某一处瞬间柔软了起来,眉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颌首道:“自然是真的!” “那什么时候离开?”谷梁卓兴冲冲的追问,却忽略了谷梁修和宁踏歌眼底的不自然。 秀锦公主插嘴:“不如现在就走?”越早就离开就能够相处更多的时间,她真的很喜欢含笑姐姐,更希望含笑姐姐当她的嫂子! 顾含笑摇头:“现在离开不妥,若是那个猜测属实,那么极有可能对方在京城有眼线。所以,趁着天黑离开反倒是更好。”更何况她还要回顾家先去安排一番,唯有家中万无一失,她才能安心离开。 谷梁卓自然没有任何异议,笑道:“那我就先回去准备准备!四小姐,晚上的时候,我们在何处见面?” “南城门处!” “好!”谷梁卓一口答应下来,带着破天荒雀跃的心情率先离去。 宁踏歌迟疑片刻,看了顾含笑一眼后,也跟着离去。 谷梁修却始终坐在原地不曾动弹,直到顾含笑起身想要离开,他才突然说道:“那一日,他可为难你了?” 顾含笑一怔,随后才讶然明白过来:“不曾!多谢大皇子出手相助!”原来那一日老御医‘偶然’路过,是受大皇子所托? “与我无关,本是宁老所为。”谷梁修冷漠的看了她一眼,起身离去。 走了几步,脚步突然又是一顿,冰冷的语气一如往昔:“魏然,不适合你!” 不等她做回答,谷梁修已经大踏步离去。 顾含笑眉头轻蹙,大皇子似乎对自己有些太过关心了吧?他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063 凌家兄妹 顾含笑回了府让莲翘把衡哥儿带回常笑园,她自己则直奔顾老爷子的书房而去。.info[] “离京?”顾老爷子盯着顾含笑,眼底有几分审视,“为何突然说要与太子一同离京?” “殿下说治水上遇上一些问题,毕竟是我提出的方策,所以希望我能一同过去。”顾含笑并没有将真相告知顾老爷子,知道的越少,对老太爷越好。 顾老太爷自然不相信她这话!有些浑浊,却仍然不失锐利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顾含笑,就好像想要将她看穿一般。 顾含笑平静的回视,那么多风浪她都闯过来了,又怎会被老太爷审视的目光压制? 片刻之后,顾老太爷没看出任何端倪,干脆直奔主题:“笑儿,你老实的告诉祖父,你是不是对太子动了私情?”他希望她没有那么笨,对太子动情绝对是要不得的。 顾含笑嘴角轻勾:“祖父,顾家历年来已经够风光了,无需有人嫁入皇宫来增添一抹光辉!”前世祖父就不曾因为她嫁给太子为高兴过,这一世,她如何会再同样的蠢事来让家人担心? 顾老爷子反问:“如果嫁给太子为妃,若太子登基,你至少也会成为贵妃!这等尊荣,你当真不想要?” “自然不想要!”顾含笑语气平淡,却极为坚定,“甚至,孙女连想都不会去想!”连后位都不感兴趣,又如何会去渴望那贵妃之位? “你发誓?” “我发誓!” 祖孙俩人的对话戛然而止!顾含笑的坚定语气和毫不犹豫发誓的行为,显然让顾老太爷的心情舒畅了几分。 “估计多久之后回来?” 顾含笑略微估算了一下,如果骑马全力而行的话,再加上办事的时间,保守估计至少也要一个月。 “大概一个月!” “一个月?”顾老太爷沉吟片刻,“想要完全瞒住的话,有些困难!实在不行,谎称送去庄子里居住一段时间?” 顾含笑想了想,赞同道:“也好!让父亲留在府中,找借口将母亲和弟弟送往庄子,再找个丫鬟扮成是我,尽量拖延一个月的时间!”她想隐瞒自己的行踪,主要也仅仅只是为了母亲和弟弟的安全着想。有她在的时候,顾老夫人他们都不会轻易的再跟她撕破脸。一旦他们知道她离京,定会找机会对付母亲和弟弟。 但是…… 祖孙俩对视一眼,该说什么病更为恰当?若是说暴病,恐怕名声毁于一旦,最主要的是会影响母亲和父亲。 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祖父,这件事交给我吧!” 又跟顾老太爷说了一些细节问题,顾含笑这才离开。 脑子里在思索着该如何才能让自己生了病还能合情理,最主要的是还“不得不”离开顾府,去庄子里休养。想的太入神,她竟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偏离了回常笑园的路。 “咦?这不是含笑妹妹吗?”忽听前方有人笑着打招呼。 抬头一看,顾含笑脑海中倏然闪过一道灵光! 有了! “云表哥,成表哥,琳表姐,巧表妹,真巧!”顾含笑的目光在四人脸上滑过,微微颌首算是打了照顾。 这四人全都是顾老夫人娘家的侄孙,侄孙女!其中云表哥凌云剑舌绽莲花,能说会道,最得老夫人喜爱。成表哥凌成剑稍显憨厚,但是顾含笑却知他憨厚不过是他的保护色罢了。至于琳表姐凌琳和凌巧则是亲姐妹,长相有些相似,但是性子却有着天差地别。 “含笑表妹在想什么?刚才看你都走了神,表哥都在想,若是不叫住你,不知你是不是要直接走进锦鲤池了!”凌云剑指着前方的那一汪锦鲤池打趣道。 顾含笑嘴角轻勾:“多谢云表哥提醒!” 凌琳眉目如画,看着顾含笑的目光极为温柔,柔声柔气的说道:“含笑表妹,以后万万要小心一些。若是落了水,容易得病!” 顾含笑从善如流的道谢:“有劳琳表姐挂心,含笑以后定当小心。” “姐,你对她这么好做什么?像这种没良心的人,早死早超生!”凌巧却看不惯凌琳对顾含笑温言软语,柳眉倒竖,极为恶毒的诅咒道。 “巧儿!”凌云剑和凌琳同时轻斥,“不许对你表姐无礼!” 凌巧冷笑一声:“表姐?她也配!” 也不等凌云剑和凌琳再训斥,凌巧上前一步,恶声恶气的问道:“顾含笑你算什么东西?我姑祖奶奶那么疼你,你居然恩将仇报,敢把她老人家气的连床都爬不起来?你还有没有良心?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巧儿!”凌琳软软的轻斥一声,却没有阻拦她说下去。 顾含笑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巧表妹就想要说这些吗?若是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不许走!”就如顾含笑所料,凌巧立刻气势汹汹的拦住她的去路。 “含笑表妹,巧儿就是脾气差点,她人不坏的,你不要生气。难得今日遇上,咱们兄妹一起说说话,可好?”凌云剑嘴上说着挽留的话,脚下也状似无意的走动几步,四人恰恰将顾含笑拦在其中。唯一剩下的那一条路,却是通向锦鲤池的。 顾含笑不动声色的停下脚步:“云表哥,我母亲有了身子,我要回去陪着她了!不如这样吧,明日我在常笑园设宴邀请表哥表姐表妹们,大家聚在一起说说话,好好亲近亲近,如何?”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着什么急?是不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跟我们当面对质?”凌巧气冲冲的叫道。 顾含笑沉下眼睑,掩去眼底的那一丝算计:“巧表妹说笑了!我自认从未做过什么愧对良心的事情,又何来不敢对质一说?” 她掩去眸光的举止看在凌巧眼中,却是认定了她就是在心虚! 凌巧得意的冷笑一声:“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人!顾含笑,你以为你能成功的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间吗?你真以为谁也看不穿你的小把戏吗?” “我不知道巧表妹你在说什么。”顾含笑淡淡的说道。 凌巧不屑的斜睨着她:“装什么装?你污蔑姑祖奶奶害的你母亲差点滑胎,就是居心叵测!你想要骗取姑祖父的同情,好逼着姑祖父将侯位传给你父亲,顾含笑,你以为别人都看不穿你这种低劣的小招数吗?” 凌琳轻轻拉了拉凌巧的衣袖,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无辜的看着顾含笑:“含笑表妹,巧儿说话太直,你不要生气哦!你放心,我们没有真的怀疑你们做那样的事情了。四夫人是不小心滑胎的,肯定不会故意污蔑姑祖奶奶的!我就是这样告诉别人的,我真的没有跟人说是你们污蔑姑祖奶奶的!”凌琳那一副“我很纯真,你要相信我”的表情,娴熟而自然! 顾含笑抬起头,冷淡的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姐妹俩! 她们还真以为能够无往而不利么? 064 世间极品 “顾含笑,你这样看着我们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还说错了不成?”凌巧盛气凌人的瞪着顾含笑,眼底满是鄙夷之色,“顾含笑,这天底下哪里有你这样无耻又不要脸的人?先是不要脸的缠着魏小侯爷,小侯爷明明不喜欢你,你居然能厚着脸皮缠了他整整一年!每次出去参加宴会,总有人来问我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现在知道小侯爷看不上你了,你又在顾家开始折腾起来了。顾含笑,做人再不要脸也得有个极限吧?就算是青楼里卖笑的女子,好歹也有那么点自尊吧?我拜托你,就算你自己不要脸,你好歹也为我们这些被你牵累的亲戚想一想啊!因为你,我们有多丢脸你知道不知道?” 凌云剑觉得凌巧似乎说的有些过分了,剑眉微微皱起,轻斥一句:“巧儿,含笑毕竟是你表姐,你怎么能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凌成剑则是憨厚的一笑,既不劝解,也不替顾含笑出头。 凌琳倒是很好心的替顾含笑解释:“巧儿,表妹不是这样的人嘛!这其中肯定有很多误会的,你问清楚之后再说嘛!” 说着回头看着顾含笑,眨巴着那双黑白分明又无辜的大眼睛:“含笑表妹,你快告诉巧儿,那都是误会!说你没有缠着然哥哥,然哥哥是很出色又体贴啦,可是表妹你没有缠着他,对不对?你们只是偶尔遇上的,不是你特意去找他的,是吧?” 顾含笑根本不领她的“情”,只是冷淡的看着傲气十足的凌巧,冷声说道:“我的事情,与表妹你有何干系?若是表妹觉得与我当姐妹很丢脸,你来顾家又是做什么?我可没上凌家去跟你攀亲戚吧?” 凌巧得意的表情顿时一凝,气急败坏的叫道:“顾含笑,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们凌家攀着你们顾家不放吗?” 顾含笑冷冷的一勾唇:“我可没有这么说,从头到尾都只有表妹你自己在说而已。”凌家不过是三代富贵,最了不得的也就是老夫人的兄长,当朝御史大人。要跟有数百年荣华的顾家相比,那根本就是天与地之差。不过是个御史府的孙小姐,仗着顾老夫人的宠爱,还真以为能压过侯府千金了? 凌琳眨眨眼,眼中顿时盈满泪水,可怜楚楚的哽咽起来:“含笑表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亲戚间来往走动不是很正常吗?你怎么可以说我们攀着你呢?” 一看姐姐被欺负哭了,凌巧立刻火冒三丈,跳脚骂道:“顾含笑,来者是客你不懂是不是?还什么侯府小姐呢,难道十几年来四夫人连这点最基本的礼貌也没教过你吗?” 顾含笑冷笑一声:“客?你把自己当成是客人吗?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你们凌家呢!” 凌巧柳眉倒竖:“你什么意思?顾含笑,我真为四夫人感到羞愧,她怎么养出你这样不知廉耻又没有礼貌的女儿来!” 啪! 顾含笑干脆利落的一巴掌打在凌巧脸上,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言辞!多年养成的上位者气势陡然外放,赫然镇住了四人! 冰冷又锐利至极的目光直刺的四人一时间不敢与她对视,看着捂着脸又惊又怒却又不敢言的凌巧,顾含笑冷笑一声:“凌巧表妹请慎言!我母亲乃是今上所恩封的诰命夫人,你出言侮辱她,等同于侮辱今上!凌家人的胆子倒是很大,不过才官至御史,竟是连今上也敢不放在眼里了?谁给你们的胆子,嗯?” 凌云剑四人皆是心头一跳,背心一阵发凉。 凌巧却是不肯服软,底气有些不足的叫嚣道:“你少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侮辱今上了?” “你侮辱了我母亲,就是侮辱了安康侯夫人,更是侮辱了当朝诰命夫人!你目无王法,这就是侮辱了今上!” “我没有……”凌巧怒声反驳。 顾含笑的目光倏然一冷:“你没有?你没有说我母亲污蔑老夫人?还是你没说我母亲养女不教?我很好奇的是,你一个御史府的孙小姐,竟然有这本事替我母亲感到羞愧?我母亲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让凌家小姐也忍不住替她羞愧?这些事情在你眼中,难道还算不得侮辱?那么请表妹你告诉我,在你眼中究竟要到何种程度,才算得上是侮辱?” “我……”凌巧心中一慌,顾含笑刚才不是还换不了嘴吗?为什么她突然就变得这般犀利,得理不饶人呢? 不,不对!她才是有道理的一方,她怎么能被顾含笑的无理取闹给压制了呢? 凌琳无辜的看着顾含笑:“含笑表妹,巧儿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你是表姐,就让巧儿发发小孩子脾气,你忍一忍就好了嘛!” 要说凌家姐妹里,顾含笑对凌琳更厌烦。成天只会瞪个无辜的眼神,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和稀泥。也不知道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谁跟她讲道理都讲不通,因为她只认准自己的道理是最正确的,也不管她那道理有多么的偏激可笑。 “忍?”顾含笑冷冷的勾起唇角,“琳表姐的意思是,就算巧表妹说我母亲的坏话,我也该任由她说?” 凌琳温柔的笑了起来,理所当然的点头:“对呀!巧儿还是孩子,她就是随便说说的,她不是存心的!再说了,被巧儿说几句也没关系的,反正也不痛不痒!” “那就是说,我胡乱掰扯表姐你也没有关系?因为你是姐姐,要包容我这个妹妹吗?”顾含笑冷笑。 凌琳立刻摇头,义正言辞的拒绝:“那不行的!我还没出嫁,表妹你怎么可以说我坏话呢?”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顾含笑对凌琳的脑子构造佩服的五体投地! 真难为能长成这样,真够辛苦的! “顾含笑,我做错了什么?你居然敢打我!”被凌琳这么一拉扯,凌巧已经回过神来,冲着顾含笑怒叫出声。 凌云剑也有些不赞同的道:“表妹,巧儿毕竟是孩子,就算她说错了话,你也不能打她呀!你们好歹是亲表姐妹啊!” 顾含笑冷冷的睨了他一眼:“亲表姐妹?云表哥,你忘了么?我祖母娘家是卫昭侯府,可不是御史府!”她嫡亲祖母出身老牌侯门卫昭侯白家,地位丝毫不逊色于顾家,又岂是凌家敢比拟的? 话一出口,凌云剑和凌巧脸色皆是一变,顿有几分狼狈之色! 065 屈辱 凌成剑憨厚的一笑:“表妹,这些年来都是咱们凌家在跟顾家走动,要论亲近,咱们兄弟姐妹之间关系才更好!” 他的长相并不逊色于凌云剑,那憨厚的样子同样也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info无弹窗广告)凭借这副模样,凌成剑几乎在何时何地都能跟人说得上话,也能轻易的与人相交。 但是这一次,他最有利的武器却根本没有丝毫用处。 顾含笑闻言只是淡漠的看了他一眼,目光甚至都没有在他身上过多的停留! “当我的兄弟姐妹?以你们的所作所为,也配?” 凌成剑脸色不变,但是眼底顿有阴鸷之色闪过!这个该死的贱女人! 不单是他,凌家人从未像此刻一般尴尬暴怒过!从来就没人当着他们的面,如此践踏他们的颜面和尊严! “顾含笑,你太过分了!你的待客之道呢?你身为侯府千金的礼仪呢?我们不配?你算什么东西?连最基本的礼仪都不知道,我们更不屑跟你相交!”凌巧直气的七窍生烟,怒火攻心。 “我的礼仪?”顾含笑冷冷的注视着她,“巧表妹,是我跑到你们凌家去,说你连青楼女子都不如的?是我在背后对你母亲说三道四?是我站在你们凌家,叫嚣着你们凌家人没礼貌,不懂礼仪?巧表妹,动动你那少的可怜的脑子,多想少说话,免得被人嘲笑你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这话太过恶毒了!凌巧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眼前顿时一阵发黑! “你,你,你这话贱人,我要撕烂你的嘴……”凌巧蓦然怒吼一声,尖叫着就想要冲上去与顾含笑厮打。.info[] 顾含笑不慌不忙的冷睨着她:“巧表妹,你可别忘记了身份!你是客,我是主!你不过是御史府的小姐,而我不但是侯爷嫡女,更是今上恩封的五品县主!你胆敢对我不敬,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凌巧的脚步顿时停住,可怜如她,满腔怒火想要发泄,却偏偏身份不如人,她只能干看着却不能发泄半分!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目光死死的盯着顾含笑,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要冲上前与她同归于尽。 凌琳却是瞪大了眼睛,理所当然的说道:“含笑表妹,我想也要当县主呢!要不你跟今上说说,把你的县主让给我当好不好?反正你是侯爷嫡女,没有县主的封号也可以嫁的很好的嘛!” 顾含笑直接无视这个女人,这种没脑子的话也只有她能说的这么的理直气壮! “姐!你跟这种人还有什么可说的?你没看到你都把我欺负成这样了吗?”凌巧怒声叫道。(..info无弹窗广告) 凌琳撅起嘴:“可是我想当县主啊!现在只有含笑表妹是县主,我当然要跟她说一说啦!表妹,把你的县主让给我当好不好?我保证以后让巧儿不欺负你了,是不是很合算?”她无辜的看着顾含笑,完全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就好像事情就该像她说的那样发展才是正确的。 顾含笑看都懒得看她,估摸着火候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冷冷的看了凌巧一眼,冷笑一声:“如果表妹想要在顾家当客人,那就请恪守为客之道!毕竟,顾家每天都要拿出这么一笔钱来给客人们提供最好的饮食住宿,至少也要让我们拿的心甘情愿。” 不出她所料,此言一出,除了仍然一副天真烂漫的凌琳之外,其余三人同时勃然变色! 这是当着他们的面说他们在顾家赖吃赖喝吗?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顿时从心底涌起,三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含笑表妹,你把县主让给我当好不好?我真的很想当县主呢!”凌琳仍在努力。 顾含笑对她的拦截视若无睹,眼角瞥见不远处有丫鬟妈妈走来,径自从他们身边走过! 路被挡住,她走的方向恰恰是那锦鲤池!凌成剑正好挡在那儿,如果她想要离开,只能从凌成剑与锦鲤池之间的那一条窄窄的小通道上走过。 凌成剑似乎想要拦下她,但是身形微微一动之后又停了下来,任由她走了过去。 顾含笑突然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凌巧,清丽的笑容中带着些许嘲讽。 “忘记告诉你了,巧表妹!魏小侯爷有一次说笑中,似乎说起发生在一年前的一件事!他说,那个时候表妹你在魏国公府的宴会上,借着酒意向他示爱,却被他一口拒绝了呢!表妹,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吗?” 这件事自然不是魏然跟她说的,而是在她及笄宴席上,凌巧跟楚烟儿莫名其妙的就吵翻了。就是在那个时候,楚烟儿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说穿此事,逼得凌巧差点上吊。 而现在她把这件事给拉出来,为的,不过是添最后一把火,这才会达到目的! 果然,感受到姐姐和哥哥们错愕怀疑的目光,本就有心结的凌巧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声巨响,想要遮羞的本能完全压制了理智! “顾含笑,我要你死!”凌巧尖叫出声,想也没想,以生平从未有的速度,轰然撞向顾含笑! 凌成剑的身形轻轻一晃,看似无意,实则恰恰躲过了凌巧的这一撞击。 顾含笑早有准备,看似不经意的后退一步,一把抓住凌巧的衣袖,干脆利落的拉着她滑落锦鲤池! 她原本就为了装病一事发愁,却不曾想遇上了凌巧这个坏脾气,心思又歹毒的女人!正好送上门来了,她自然要顺手利用一下。落水又受了惊吓,是很好的一个借口。既然不能赶走客人,那么当主人的先搬去庄子里休养,这也说得过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一反常态的激怒凌巧。为的,就是这一刻! 但是,她无法算计出所有的可能性!就在她身子腾空,往锦鲤池中往下落的那一刻,刚才躲开的凌成剑却是突然低呼一声,飞身朝她扑来! “含笑表妹,小心!”身在半空,他出手如电,赫然抓向顾含笑的胸口处! 顾含笑的目光陡然一凝! 凌成剑,他好毒的算计! 066 凭你,也配? 顾含笑丝毫不怀疑,若是她任由凌成剑救她起来,那么她的清白将荡然无存! 而唯一的结果,便是她下嫁凌成剑为妻!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救人之举,就能迎娶侯爷之女,今上恩封的五品县主!凌成剑这一刻的算计,又狠又毒! 眼看着那禄山之爪就要碰触到她的胸脯,她甚至都能清楚的看到凌成剑眼底蓦然出现的狂喜之色!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的未来,就将充满光明,他就能从此平步青云,傲视众人! 这可是当今安康侯爷唯一的女儿啊!更别说她还是五品县主,若是娶到这样的女子为妻,那么安康侯从此不得不为他的未来铺路了! 因为,他将会是这个长相绝美的千金小姐不得不嫁的“恩人”! 就在此时,异变陡起! 多年身处危机中,早已让她养成了越是紧急之时,越是冷静的性子!眼看着自己就要被有险恶用心之人利用,顾含笑的眸色陡然一沉。(..info无弹窗广告)空着的右手突然一翻,寒光乍现,准确无比的自下而上,迎上凌成剑那只罪恶之手! 凌成剑根本没有想到顾含笑竟会随身携带武器,若是他坚持要碰触到她的禁区,那么,他的手掌必定会被洞穿! 凌成剑对自己的身手极为自信,就算他躲开这一击,下一刻他仍然可以赶在顾含笑出手或是落水之前,顺利的完成自己的计划! 他很爱惜自己,他也很自信,所以他选择暂避锋芒,只待下一刻一举成功! 却不曾想,有的时候退缩半步,就会彻底的失去成功的可能性! 凌成剑一避之后,再次出手如电,朝着顾含笑的胸脯而去!他甚至得意的笑了起来,因为他已经看到辉煌的未来! 下一刻,他的身形猛然顿在半空,手指竟然无法再往前半分!他眼睁睁的看着顾含笑噗通一声落入水中,整个身形都沉没在锦鲤池里! 同时沉没消失的,还有他那锦绣未来! 身形陡然往后掠起,回头看到的是凌云剑那面无表情的脸庞! “凌云剑,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的话,别怪我手足相残!”凌成剑那憨厚的面容顿时变得狰狞无比!任由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锦绣的未来消失,也都会怒火中烧的!这一刻,凌成剑甚至想要狠狠的捏碎凌云剑这个坏了他大好未来的混蛋! 凌云剑一扫以往的嬉皮笑脸,脸色阴沉如水:“凌成剑,你想用这种手段毁了一个姑娘家的清白,好博取一个好未来?你未免太卑鄙了!”而且,他都得不到的东西,更不会让凌成剑得到! 凌成剑狰狞的面庞在看到顾含笑从水中浮起来的时候,突然又露出得意之色:“你阻拦得了我吗?” 一掌避开凌云剑,他准确无误的跳下锦鲤池,伸手就想要去将顾含笑从水中抱起! 他已经看到丫鬟妈妈们都朝此处跑来,只要他在她们面前抱着顾含笑,再做出一番亲密之举,就算顾含笑再不情愿,为了名声着想,她也不得不嫁给自己为妻! “四小姐落水啦!快来人啊!救命啊!”凄厉的惨叫声陡然划破天空,随着尖锐的呼救声,纷乱的脚步声响起,纷纷朝着这边而来。 “含笑表妹,你不要再挣扎了!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等表哥把你娶回家之后,一定会好好的疼你的!”凌成剑压低嗓音,得意无比的狞笑着,“你要是不肯好好配合,别怪表哥以后让你多吃点苦头!” 顾含笑冷笑,八字还没一撇呢,他已经想着以后要让自己吃苦头了? 的丫鬟们就要跑到锦鲤池边,凌成剑狞笑一声,陡然起身朝着顾含笑猛然扑了过去。 就在那一刻,顾含笑一直放在水中的手猛然拿起,拼命扑腾着的凌巧发出一声凄惨无比的叫声,顿时吓了毫无准备的凌成剑一大跳。 趁着这个机会,顾含笑借着水的浮力,狠狠的将凌巧塞进凌成剑的怀中! 就如同她所猜测的,溺水之人在碰触到可供自己逃生的物体之时,下意识的就会紧紧的缠上去! 凌成剑甚至都没能挣扎一下,就被如同八爪鱼一般的凌巧死死的搂着了脖子,双脚更是紧紧的缠在他的腰上,让他根本空不出手来去抱顾含笑! 凌成剑的脸再次黑如锅底!他想要掰开凌巧,但是凌巧却以为自己要再次落入水中,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她用出吃奶的尽,死命的抱住他不肯松手! 就这么一耽搁的工夫,已经有会水的丫鬟跳下水来,想要将顾含笑救上去! 凌成剑如何肯甘心?眼珠子一转,立刻叫道:“你们快把表小姐先救上去,表小姐溺水了!我来帮四小姐一把即可!” 丫鬟们犹豫了!虽说现在是四小姐当家,但是表小姐却是老夫人最心疼的。若是她出了事情,老夫人断然不会饶了她们的! 也有丫鬟立刻就朝凌成剑和凌巧游去,想要先将凌巧送上岸去。 顾含笑冷冷的朝凌成剑看了一眼,还不肯死心是吗? “成表哥你是有功夫的人,你先将巧表妹救上去岂不是更好?巧表妹现在缠在你身上,你这样岂不是浪费时间?万一延误了表妹的治疗,表哥你担待的起吗?” 见丫鬟们顿时停下动作,凌成剑憨憨的一笑,一副诚恳模样:“表妹,我只是想要帮你一把而已!刚才是我不对,要是我早点出手就好了,你就不会落水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肯定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丫鬟们顿时惊奇的看向顾含笑!为什么表少爷这话说起来,就好像四小姐跟他有私情似的? 顾含笑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要借由悠悠之口,造成他们似乎有私情的假象。再做一些手脚,然后好让她毁了名声,不得不嫁给他为妻么? 既然他贪心,那就别怪她无情了! 她冷冷一笑,看着凌成剑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不让我受委屈?我叫你一声表哥,那是看在祖母的份上而已!凌少爷还真以为这一声表哥是真心实意?别忘了,我们可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再说了,你要保护我?真是天大的笑话!” 目光倏然一凝,在凌成剑狰狞的表情中,娇艳的红唇缓缓吐出四个字! “凭你,也配?” 067 借势 顾含笑无情吐出的四个字,顿时将凌成剑光鲜亮丽的外表狠狠的撕裂一道口子,脸色顿时狰狞可怖! 原来是表少爷打的是这个主意!诸多丫鬟看向凌成剑的目光中不免多了几分轻蔑。 像她们这种在侯府当下人的,对其中的弯弯绕绕自然很清楚。四小姐神色自然,特别是那眼底的厌恶,更是真切。而表少爷却是口口声声的说着亲昵的话语,就好似他们之间很亲密似的!但是,说到底这不过是表少爷看中了顾家的地位,想要借由她们的口舌,将四小姐与他绑在一起罢了! 如果说原本只是不确定的猜测的话,那么凌成剑那原本憨厚的脸此时狰狞无比的模样,已经让有了先入为主的丫鬟妈妈们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表少爷,他还真敢想!他不过是御史府的一个根本不得宠的少爷罢了,竟然把主意打到他们安康侯府的侯爷嫡女身上来了!也不看看他自己是什么货色,真真可笑至极! 虽然谁都没说出来,但是在场所有人都能从这些丫鬟妈妈们不屑自傲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来! 凌云剑他们的感受如何不提,凌成剑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他发誓,他一定要让顾含笑嫁他为妻!纵然不择手段,纵然用尽心机,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成为顾家四房的女婿! 等到了那一天,他要让这些该死的下人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他凌成剑,才是主宰他们生死之人! 等到了那一天,他一定要让顾含笑低下她那高傲的头颅,对自己千依百顺,唯命是从! 尽管轻蔑的看着吧,总有一天,你们会匍匐在我脚下,任我宰割! “含笑表妹,别闹了!这水里挺凉的,你是女儿身,坏了身子可不好!乖,要闹脾气咱们也上先去再说,好不好?”凌成剑嘴角抽搐了几下,狰狞之色消失,脸上又是那副憨憨的样子! 一边说着,他拖着凌巧还上前一步,伸手就想要去“扶”顾含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含笑还没说话,岸边的凌云剑已经黑着脸,语气中带着无法压制的怒意:“三弟,立刻带着巧儿上来!”他真是利欲熏心了吗?顾含笑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他竟敢还妄想再染指她!这个蠢货! 凌琳细声细气的说道:“三哥,你快些上来呀,巧儿都快吓死了!” 停顿了一下,她又劝顾含笑:“含笑表妹,三哥也是你的表哥嘛!三哥想要帮你,你就让他帮吧,这也是三哥的一片心!” 顾含笑看都懒得看她一眼,让凌成剑帮她?难道她以为让自己成为凌家的人,这县主就能变成她的了? “姐姐!”得知消息的衡哥儿带着莲翘冬青,以及九里急急忙忙的赶来。九里手里还拿着绳子,满眼焦急之色。 凌成剑一看这架势,眸色陡然一沉,还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含笑表妹……” 水眸微微一眯,放在水下的右手一翻,一枚蜡丸突兀的出现在手中! 只要他敢再上前一步,就别怪她不客气! 但是,凌成剑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info无弹窗广告)他还没来得及上前,刚才还在半昏迷的凌巧突然清醒过来,一看自己居然还在水中,当下就哇哇大哭起来。 “顾含笑,你居然把我拉下水!我要告诉姑祖奶奶,我不会放过你的!”一边哭,她还不忘记把责任都压在顾含笑身上。 顾含笑冷笑一声,拉着九里扔下来的绳子,在会水丫鬟的帮助下,朝着岸边缓缓而去。 “顾含笑,你……”凌巧被顾含笑的无视气的浑身冒烟。 顾含笑上了岸,莲翘连忙将带来的斗篷将她牢牢围住,一切办妥之后,她才回首冷眸凝看:“凌小姐,劳烦你在告状的同时替我带一句话给祖母!想要追究责任,咱们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拿出来,好好的追究个彻底!至于凌小姐你,一个谋害县主的罪名,铁定逃不过!” 也不等凌巧回话,她冰冷的目光已经在凌成剑身上一闪而过。 “走吧!”让九里背着衡哥儿,莲翘则是紧紧的搀着自己,冬青却是先回了常笑园,让人准备热水沐浴。 至于这凌家兄妹心情如何,那就不是她会关心的了,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回房沐浴更衣之后,还没来得及喝下姜汤,却听冬青说宁老御医来了! 一愣之后,隐约猜到一种可能! “快请!”顾含笑吩咐道,自己也起身走出房门相迎。 宁老御医黑着脸进了外屋,甚至都没搭脉看诊,直接拿出药方开始写。 “受惊落水,导致旧疾复发。最重要的是,你中毒了!虽然中的毒不严重,这种毒毒性不大,但是你已经中毒至少有十来天了。按照老夫给你开的药方去抓药,喝上一个月也就痊愈了!”宁老御医一口气把要说的话说完,药方已经写完,直接扔给一旁傻眼的莲翘。 背起药箱,宁老御医冷眼看着顾含笑:“其余的事情不用我交代了吧?” 顾含笑微微一笑:“为了避免再中毒,按照老御医的叮嘱,含笑会带着母亲和弟弟暂离侯府一个月。待毒素解了之后,再回府也不迟!” 宁老御医身体一晃,看着顾含笑的目光更加的不善! 顾含笑见状,从容的脸上带着一分一看便知是装出来的好奇:“老御医,您怎么了?” 宁老御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狂涌而起的怒火! 他是奉命而来,就算她打着他的旗号让侯府波涛暗涌,他也只能咬牙受着! “带四夫人离开的时候,放慢速度,马车不可太过颠簸!”咬着牙,宁老御医还得叮嘱他们要注意苏氏的身子。 顾含笑从善如流的答应了下来:“有劳老御医了!老御医稍后,含笑让丫鬟拿诊金来!” 话虽这么说,但是莲翘就在身边,她却根本没开口吩咐莲翘去拿银子! 宁老御医几乎呕的想要吐血!他就知道,这个死丫头跟他绝对是死对头!打从认识她到现在,他就没得到好过! 狠狠一甩衣袖,怒气冲冲的重哼一声:“不过是张药方子,不敢收县主的银子!” “老御医,这怎好意思呢?”顾含笑跟着走了几步,假惺惺的叫道。 宁老御医僵硬着身子,踩着重重的步伐快步离去。 莲翘看着顾含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掩嘴轻笑:“小姐为何总喜欢欺负宁老御医?他老人家虽然脾气差了点,但是人还是不错的。” 顾含笑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她知道老御医不喜欢她,可是他越是厌恶她,她就越是想要惹怒他!看着他气急败坏却不能破口大骂的样子,她就觉得很畅快,或许这就是人的劣根性了! 收起笑意,水眸中蓦然掠过一抹厉色,沉声道:“莲翘,接下去该怎么做,你可知道?” 莲翘点头,小脸上也闪过一抹狠辣:“奴婢知道!” 顾含笑点点头:“去吧!”她相信莲翘可以做的很好! 莲翘奉命而去,不一会儿,整个侯府的人都大惊失色! 顾含笑中毒了!而且,中的还是慢性毒! 这个消息就如同台风过境一般,瞬间打乱了大部分人的心…… 068 与他同行 接下去的情节发展理所当然的由老太爷和顾乘风接手控制!老太爷的愤怒几乎席卷了所有人,那滔天的怒火,无人敢在此时说上半句话。(..info) 最后,在手段日渐强硬起来的顾乘风的决意下,将顾含笑母子三人全都送往苏氏陪嫁的庄子上修养。直到顾含笑身上的毒解了,视情形再回府也不迟。 顾老夫人原本想要阻止,若是他们在此时离开,外人免不得会猜想是府中人下的毒!而她前段时间跟四房的那段事情,说不定大家都以为是她下的毒手! 顾老太爷闻言只是冷笑一声:“怎么?我孙女的命还比不上你的名声重要了?想要脸面,当初何苦去做那等不要脸皮的事情。还有,管好你的那些侄孙,要是让我查出这毒是谁下的,嘿嘿……” 顾老夫人被这话堵得心口直疼,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了半天。但是她也担心这毒是她娘家侄孙侄孙女下的,已经打起了退堂鼓,打算让他们先回御史府避一避风头再说。 常笑园和风裳院都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好东西第二天一大早就要离开。 不过这些都跟顾含笑没有关系了,待夜幕降临,她换上莲翘早已准备好的男装,悄无声息的出了侯府。(..info) 在约定的时间到了南城门口,一道身影在黑暗中背对着她卓然而立,合体的黑色衣衫随风而动,如同夜色般漆黑的长发也在轻轻舞动。 顾含笑突然停下脚步,要说太子为了行动方便可以换上黑色衣服倒也可以理解!但是,这身影和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漠疏离感,根本不可能是生性跳脱的太子会有的! 而她认识的人当中,唯有一人才会给她这种淡淡的压抑感。 “大皇子!”语气虽然是试探着,但是她很确信自己的猜测。 那身影缓缓回头,借着淡淡的月光,不是大皇子谷梁修又是何人? “怎么会是殿下您?太子殿下呢?”顾含笑心头微沉,难道太子改主意了,前往吉康的人选成了大皇子? 她答应跟着去,只是为了太子罢了。而大皇子的为人与太子截然相反,他对魏然更没有好感,断不会心慈手软。既然如此,她还去什么? “父皇让我与你一同前往。”谷梁修冷漠不减,淡淡的说道。 顾含笑眉头轻皱,敏锐的抓住他话中的意思:“今上让我一起去?” 谷梁修微微颌首!虽然父皇没有明说,但是也没有说不准带她去!既然如此,那就是可以带着她去! 顾含笑并不完全相信谷梁修的话,但是,她却不能拒绝! 谷梁修突然侧耳一听,沉声道:“我们该走了!”他知道来人是谁,但是他私心里,却不想让他见到她。 既然没有拒绝的权力,顾含笑倒也不在扭捏,牵过早已准备好的马,翻身上马! “走!”谷梁修一抖缰绳,率先朝城门外奔去。 顾含笑的骑术不差,自然也能跟得上。只是在奔出城门之时,她心底掠过一丝恼意。 若是早知道去的是大皇子,她何必跟着来?在府中把那些无耻又恶毒的家伙好生整治一番,岂不是更妙?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却只余远去的马蹄声! “果然没赶上吗?”谷梁卓轻叹,“始终,都赶不上了吗?” 低低的叹息被夜色隐藏,被掩盖的还有那一颗悸动的心。 趁着夜色,两人走的是平坦的官道。在夜色中策马狂奔,感受着凉爽的夜风拂面而过的清新感,顾含笑原本有的那一点懊恼也消散无踪。 “你的骑术很好!”一直保持匀速领先顾含笑一个马首的谷梁修突然冷淡的夸了一句,“谁教你的?” 顾含笑没有回答! 她的骑术是魏然教的,这个回答恐怕不会让他感到高兴。与其说出来让两人都觉得不舒服,还不如不回答。 谷梁修何等聪明之人?她的沉默已经让他猜到了答案,狭长的眸子中浮现一丝冷冽和不悦。只是在夜色之中,无人会发现。 策马疾跑一个时辰之后,顾含笑也有一丝疲惫。谷梁修率先放慢了速度,漠然道:“马跑累了!” 顾含笑没有接话,只是放慢了速度,任由马儿慢慢的往前走。 沉默许久,她才打破这份静谧:“谢谢!”宁老御医会及时出现,她肯定是又承了大皇子的情!马儿累了更是一个借口,他只是听出了她的呼吸节奏有了变化,所以才借口马儿累了好让她歇息一番而已。 谷梁修沉默以对!他不喜欢她将他们之间分的那么清楚,清楚的就好像他们两人之间一点关联都没有。 “太子殿下为何突然不来了?”沉默许久,顾含笑还是问了一句。 却看不见在她出声询问谷梁卓之时,谷梁修的眸色倏然沉了下去。 “我的功夫更好!”久到顾含笑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之时,淡漠的声音才在黑暗中响起。 接下去两人再也找不到更多的话题可说,休息够了之后,再次策马狂奔。 这停停走走,直到天色微明,两人才进了城,找了个小旅店住下。只是住店的时候,两人也有小小的分歧。 “这不合时宜!”顾含笑眉头轻蹙,她没有想到谷梁修只要了一间房。就算她假扮男儿,可是她终究是一个未出嫁的女子。与一个男子同住一屋,实在是有些不妥。 但是谷梁修一个理由就让她打消了坚持到底的念头。 “离京之事定会泄露,如果分开住,我可能无法在第一时间保护你!”谷梁修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顾含笑前世今生,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盯着谷梁修看! 他的眸子眼线狭长,深邃的黑眸中总是带着点点寒意和浓浓的疏离感。别人第一眼看到他,只会被他的身份护额气势压制,却没人敢细细的观看他的长相。 如果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的睫毛浓密又长,若是忽略眸中的冷漠,这双眸子分明就可爱的紧! “我去拿吃的,你先休息吧!”谷梁修冷淡的打断了她的凝视,转身离去! 顾含笑没有错过他身体刹那间的僵硬,不免有些莞尔。 以冷漠如冰闻名的大皇子殿下,竟然会害羞? 069 戒心全无 等谷梁修拿着食物回来的时候,顾含笑已经和衣躺在床上沉沉入睡。.info[] 放下食物走到床前低头看着她看似毫无防备的模样,剑眉轻皱!她的右手蜷缩在衣袖中,他敢肯定,她的手中绝对握着利器!他更肯定,只要有人碰触到她的警戒范围,她定会在第一时间将她手中的武器送入对方的身体! 真是一个警戒心极强的小东西! 她的戒备显然取悦了他,纵然他希望她可以相信他,但是看到她的警戒,他仍然很高兴! 至少,她不是那种需要时时刻刻被保护着的娇弱女子! 同样是生平第一次,他大胆的看着这张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俏脸! 她的脸很小,甚至都没有他的巴掌大!她极少会在脸上涂抹那些令人作呕的胭脂水粉,但是皮肤白里透红,清爽可人。她的五官很精致,无论是拼凑在一起,亦或是单独去看,都是极美的。她的眸子很漂亮,总是带着几分清冷,还有他极为熟悉的疏离和漠然。被她的目光盯着看,总会让他有种战栗感涌起。她很少笑,偶尔泛起笑意,也是那种淡淡的,浅浅的,就仿若一股迎面拂过的轻风一般,一闪即逝!但是,他最喜欢看的,就是她偶尔露出的笑容。那种如同清风般的笑容,总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将那一朵笑靥永远的保存下来。 只是…… 除了顾家那小子之外,她最常在太子兄妹俩跟前露出那种笑容!而在面对他的时候,她极少会露出笑容。 是因为她更喜欢太子吗? 谷梁修抿着嘴,狭长的眸子中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不甘。 或许是因为被人盯视的感觉太过强烈,偏偏又感觉不到危险的气息,顾含笑秀眉微蹙,翻了个身。 一块青色玉佩悄然从衣襟里滑落出来,谷梁修的心情倏然间就好了起来。 他送给她的玉佩,她一直都随身带着吗?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莫名的舒畅,搬了张椅子坐在桌边,打算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赶路。 见顾含笑没盖被子,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在床前站定,声音不由自主的放软了下来:“四小姐?” 顾含笑速的抖了抖,这才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殿下?” “盖上被子,着凉了耽误赶路!”谷梁修一如往常的给自己的关怀找了个理由。 顾含笑折腾了一天一夜,能保持理智已经算是不错。可是,谷梁修柔软了下来的声音,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淡淡气息,都让顾含笑觉得有些安心。破天荒的,她在一个男人面前放松了警惕!挣扎了一下,她就在谷梁修的眼前,再次沉沉入睡。 谷梁修的眸色倏然暗沉了下来! 他看的出来,她原本有些僵硬的娇躯已经放松了下来,右手也从衣袖中伸了出来。沉静的睡颜让她看起来分外的美,格外的惹人怜爱! 她,这是全身心的在信任着自己吗? 伸手拉过被子替她盖上,她只是咕哝了一声,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谷梁修只觉得一颗心突然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填充的满满的,涨的慌! 原来他,也可以被人这样相信着吗? 原来他,也值得别人相信? 谷梁修早已忘记他原先还觉得顾含笑的戒备是很好的习惯,此时他只知道,被她这样的信任着,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控制着自己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却一刻都不想从她脸上移开。 顾含笑足足睡了三个时辰,而他,也足足看了她三个时辰! 等顾含笑醒来的前一刻,他合上眸子,放缓了呼吸假寐。在她起身的那一刻,他也恰如其分的睁开了眼睛。 “饿了?”低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 顾含笑微微颌首,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 她竟然睡的那么熟!多年的习惯早已养成她浅眠的习惯,就算前世在太子身边,只要有一点动静,她也绝对要比太子先睁开眼睛。 可是今天,她竟然在大皇子跟前睡的那么沉!她的记忆只到他让她盖上被子睡觉,再往后,她就全无记忆! 天!这怎么可能? “我去拿吃的!”谷梁修淡淡的说了一声,顺手将早上拿来却没有动一筷的食物全都拿了出去。 看着合上的房门,顾含笑苦笑一声,心生警戒! 这次事了,她定要跟大皇子拉开距离!她身边,绝不需要出现这等可以影响她的人! 等谷梁修回来之时,顾含笑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同样沉默的两人用完膳,又准备了干粮以备不时之需,随后便驭马离去。 接下去几日内,两人除了必要的休息和考虑到马匹的劳累程度之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赶路上。 相比起两人全力奔行,想要将戏份做到最足的魏然本是领先数日,可是却在七日后,谷梁修和顾含笑在一个繁华的小镇上看到了魏然的身影。 “你在这里等着!”将顾含笑送进客栈歇息,谷梁修打算去一探魏然的情形。 顾含笑点头,她不会武,这几日趁着空当被谷梁修逼着学了粗浅的轻功,要跟着去只会拖累谷梁修。 谷梁修走了几步,突然又走了回来,将一把造型古朴的匕首塞进她的手中:“照顾好你自己!” 顾含笑想要拒绝,谷梁修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匕首给你是让你留着防身的,我没多余的精力照顾你!” 闻言顾含笑这才接了过来,打定主意用完之后一定要将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全都还给他。 见她收下匕首,谷梁修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匕首很锋利,冒着幽幽寒光。若不是因为这是谷梁修随身之物,顾含笑甚至想要留下这匕首了。 心思很快又转回到魏然身上! 魏然想要做足姿态,自然会选择性的在某些地方停步!但是,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故作姿态停留之地,绝不是随意为之!他留在这里,该是这里有让他停留的缘由! 努力的回忆换来的只是一声低叹,前世她太过信任他了。虽然调查到孙平一事,可是其他的事情她却是忽略而过。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谷梁修回来之前,将与前世自己调查到和从魏然口中得知的所有消息都堆放在一起,抽丝剥茧,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070 欣兰郡主 就在顾含笑苦思冥想之时,魏然悄无声息的出了客栈,最后在一座看起来极为奢华的宅邸后门处停下脚步! 戒备的朝四周打量了几眼,确定无人注意到他之后,足下轻点,翻身进了宅邸。 他熟门熟路的摸进了一座装扮的极为花哨艳丽的院子,刚靠近房间,就见屋内走出个俏丫鬟来。 “郡主等您很久了,请进!” 魏然微微颌首,举步踏入。、 丫鬟也不关门,反倒是搬过凳子坐在门口处绣起了花。 “你来了!”刚进内屋,就听一道带着几分媚意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魏然走到桌边坐下,顺手接过女子递过来的茶水。 “欣兰郡主!” 屋外偷听着的谷梁修眉头微皱,欣兰郡主?那不是三皇叔的女儿吗?三皇叔逃亡的时候确实是带着她一起跑了,可后来在追捕的路上,曾有一个身形打扮跟欣兰郡主几乎一模一样的女童尸体被找出来。大家都以为欣兰郡主已经遇难,当时太子还有些惋惜。一个懵懂的孩童,却因为这种丑陋的欲望而送命,真不值! 不过下一刻,谷梁修的眸色倏然沉了下来! 如果这个欣兰就是当年的那个小郡主,那么,三皇叔恐怕真的还在人世!而且,他应该就在北武! 但,魏然不是想要报仇吗?可听他跟欣兰郡主的对话,两人显然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 这其中,显然有猫腻!从小在深宫之中耳熏目染,这些年的步步为营,谷梁修第一个反应便是,魏家与三皇叔有染! 他倒是没有怀疑顾含笑刻意隐瞒,相反的,他反倒是为顾含笑出了一身冷汗!不知不觉中得知魏家的这等大秘密,她竟然安然无恙的活到了现在?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心绪一波动,屋内的人立刻有了反应! “谁?”率先叫出声的,竟然是欣兰郡主! 谷梁修眉头轻蹙,魏然的实力与他相比相差一大截,没想到这欣兰郡主的功夫极高。他不过是走神之下呼吸有了一丝变化,她竟然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这个欣兰郡主,绝对可以与他匹敌! 既然被发现了,谷梁修只能离去。 待魏然和欣兰翻身出屋之时,谷梁修已经远去!欣兰郡主美眸一沉,当下就想追上去。 却听守在门口的那俏丫鬟笑意盈盈的叫道:“老爷,您来啦?” 欣兰郡主脸色有些难看,最后还是说道:“小侯爷,你先回去吧!你先在这里停留两天,等我安排好一切,我再带你去老宅。[..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需要现在的这个身份,就算恨不得将那个肥头肥耳的老东西剁成碎肉,可表面上,她仍然要当他最为完美的宠妾! 魏然点点头,悄然离去。 “花儿,在做女红呐?哎呦,看这小鸳鸯绣的,跟真的似的!这小手细嫩顺滑的,快让老爷好好瞧瞧……”肥的跟猪一样的老爷那色迷迷的绿豆眼里冒起了绿光,一把抓住俏丫鬟的手啧啧称赞起来。 “老爷!”欣兰郡主压下心中的厌烦,娇滴滴的迎了上去。 “我的心肝宝贝儿!”那肥猪老爷立刻丢下俏丫鬟,将欣兰郡主搂入怀中,一阵心肝宝贝的乱叫。 欣兰郡主只觉得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乱爬,恶心的只想吐!但是想起她背负的任务,却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快了!就快了! 只要计划成功,这只肥猪的死期也就到了!她一定要将他一刀一刀剁成肉酱! ** 再说谷梁修回了客栈,本以为顾含笑应该已经入睡,他悄无声息的推开房门,却见顾含笑端坐在桌边,小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大腿。最让他在意的却是,顾含笑只是看似随意的坐着,但是那冷冽的眼神,从容的姿态,却让她有着一种身为上位者的睥睨气息! “殿下可跟上魏然了?”顾含笑听到轻微的开门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淡淡的问道。 谷梁修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嗯!” 替他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送到手边,这才问道:“殿下可探听到了消息?” “只见他与一个女子偷偷碰面……”谷梁修喝着茶,却没有看到在他说出魏然与一个女子偷偷见面之时,眼底骤然涌起的锐利光芒! 光芒缓缓消失,顾含笑的语气很平缓:“哦?那女子的身份,殿下可弄清楚了?” 谷梁修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抬起头看着她,突兀的问道:“以四小姐所看,那女子该是何种身份?” “殿下不说,我亦不在现场,如何得知对方的身份。”顾含笑轻描淡写的将问题踢了回去。 但是,她的回答却不能让谷梁修满意:“是吗?为何我总觉得,四小姐该猜到了一些东西呢?” 顾含笑嘴角轻勾:“殿下太高看我了!” 谷梁修没有追问,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唯有在他面前,你才会那般诚实相对吗?” 顾含笑默然以对!她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太子!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唯有在太子面前,才会全力而为! “我只听得那女子的名字,欣兰!”谷梁修收回目光,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顾含笑很平静,平静到让暗中观察她的谷梁修有些怀疑自己。 难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哪里又知道,顾含笑此时也是颇为纠结。 谷梁修没有猜错,她确实已经猜到,更确切的说,她是想起了魏然的一个合作伙伴! 欣兰郡主!当初三王爷与王妃共育有两子一女,在她的手下收罗到的情报中得知,那两子一个傲慢,一个莽撞,都不成气候!唯有那欣兰郡主有勇有谋,更是为了大计不惜委身于一个年长她将近四十岁的肥胖老头为妾。 收集到这情报之时,她以为欣兰郡主之所以做出如此之举,是为了跟魏然联系方便,更为了能够更快的打探消息。 但是后来她才得知,这个肥猪一般的老色鬼的身份极为特殊!三王爷想要争夺江山,这老色鬼就是那一把必不可缺少的关键性钥匙! 当初五王爷乃是兄弟几个里边最能敛财的,传言他手中的财富甚至超过北武国库最为充盈之时的数目! 而这个老色鬼,赫然便是当初掌管这笔财富之人! 071 给你我的承诺 顾含笑暗叹一声,若是这一次是与太子一同前来,那么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可是,现在她身边的却是大皇子。 前世她逐渐看清楚魏然的狠辣程度,做事开始留有后手。但是,就算她没有出手,看似无权无势的谷梁修可以从掌握军政大权的魏然手中逃脱,这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厉害之处!都说笑到最后之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而谷梁修,正是那个唯一的胜者! 所以,她绝不相信谷梁修对这江山没有觊觎之心! 他现在陪在太子身边,替太子将障碍一一肃清,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他何尝不是在替未来的自己做打算? 借用太子之力为自己的未来铺路,谷梁修在暗处又岂能没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但是就算她前世手握大权,却也没能发现蛛丝马迹。这样的大皇子,很可怕! 现在皇子之间还没有真正的撕破脸,但是,最多两年内,他们的速度绝对会开始加快!因为,两年内今上定会大病一场。也正是因为这场病,他才会在三年后复发暴毙。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当所有的障碍都拔除之后,谷梁修才会与太子摊牌。 她敢保证,谷梁修会尽可能的消耗太子的力量,等到了那个时候,太子又如何相抗? 本以为还能按照历史进程走下去,但是她的重生带来了太多的变数,很多时候,她已经不能再凭着前世的记忆轻易的达到目的了! 就像是此刻,她希望在自己身边的是太子,可偏偏事不如人愿,她身边只有大皇子!要么魏然,要么谷梁修,她没有选择! 所以,她只能跟他联手! “三王爷之女,欣兰郡主,是吗?”说起来话长,其实不过是顾含笑脑海中瞬间闪过的万千念头。(..info好看的小说)再抬眸,眼底却多了一丝让谷梁修看不懂的怅然。 谷梁修定定的看着她:“你果然猜到了!”很肯定的语气,就算她之前在否认,他也知道她肯定猜到了。 但是,她怎能猜到?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她能洞察先机的感觉? 顾含笑知道他怀疑了,但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难得的轻叹一声,顾含笑正色恳求:“殿下,您可否不要追问为什么我会知道?我需要您无条件的信任,这样我才能无条件的将我所知的事情一一告诉于您!” 这是一个很突兀又无礼的请求!若是这话是其他人所说,谷梁修断然不会理会!无条件的信任一个才认识不过几月之人,这对出身皇室的他来说,根本就是个笑话! 但是,这话却是顾含笑所说!是这个让他觉得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的女子所要求,谷梁修犹豫了。 顾含笑也不急着得到回复,这确实在强人所难!若是有人跟她这么要求,她断断不会答应的。就算勉强答应,那也不过是敷衍而已。 却不曾想,不过是片刻之后,谷梁修竟然缓缓颌首:“好,我什么都不问!” 顾含笑反而微怔:“殿下,您……” “我不能说我会全然相信你所说的话,你我都知道,那不可能!”谷梁修冷漠如昔,语气却有些轻缓了下来,“我唯一答应你的,就是不问!你可以在我面前说任何事情,就算是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只要你不想说,我便不问!”言下之意却是你可以说,我可以不问,但是信或是不信,那就由我自己判定了! 这对顾含笑来说,已经足够! 轻吸一口气,顾含笑自从重生以来,第一次将自己所知的一部分事情告诉一个未来将会成为敌人之人! “欣兰郡主乃是习武天才,殿下您或许能够胜她一筹,可是,要胜也不是三招两式之间可以办到的。”顾含笑缓缓说道。 谷梁修颌首,从欣兰郡主发现他躲在外边开始,他就知道欣兰郡主的实力不比自己弱多少。如果欣兰郡主与魏然联手围攻的话,他一时间恐怕也难以获胜。除非他全力为之,但是这么一来,他的实力就真正会暴露出来了。 顾含笑没有注意他的心思转动,借着喝茶的动作掩去眼底的自嘲:“想必殿下也猜到了,我之前在京城所说的只是推托之词罢了。魏家与三王爷之间或许是有仇,但是魏家最后却选择了与仇人联手。” “叛逆同党,当诛!”当诛两字咬重语气,硬生生的增添了几分凛然杀意! “殿下身边想必带着人吧?那么殿下,请您让忠于您的人,牢牢的看住那座府邸的主人!不单单是要看住他,还必须要保护好他!那个人,绝对不能死!”顾含笑暗叹,没想到她竟然还有求助于未来敌人的这一天! 手中没有掌握着属于自己的力量的这种虚弱感,真让她厌恶! “缘由?”谷梁修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 顾含笑抬起头,轻叹一声:“殿下不知道那人现在叫什么,但是,有一个名字殿下想必是不会陌生的。” “什么?” “裘来福!”娇艳的红唇间缓缓的吐出三个字,顿时惊愕了一贯冷静自制的大皇子! 谷梁修的身体猛然一震,手掌倏然握成拳头!锐利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顾含笑,那用力的程度,就好似想要将顾含笑的一举一动全都镌刻下来一般。 “那个人,当真是裘来福?你如何得知?” 顾含笑暗自苦笑,她就知道这个看似可笑平凡的名字,绝对会让大皇子这等冷静之人也会勃然变色!果不其然! “殿下莫要忘记您应允的事情!不要问我如何得知的,但是我可以保证的是,那人,绝对是裘来福!” 谷梁修紧抿着唇,狭长的黑眸光彩连动。半晌之后他才说道:“好,我不会再问!告诉我这些,你的条件是什么?” 顾含笑微微一笑,丝毫不惧的对上他那双泛着冷意的深邃黑眸:“殿下何必再问?你我心知肚明我为何要将此事告诉于您,不是吗?” 谷梁修紧握的拳头关节微微泛白,他明白,可是他不想承认! 顾含笑一点都不着急,以谷梁修的聪明,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会拒绝! “好,我答应你!”一如她所料啊,谷梁修同意了! “多谢殿下!”顾含笑起身欠身施礼。 谷梁修却是起身离开,错过了她这一礼! 只是在离开房间之前,他问了一句:“我真的不如他吗?”不然的话,为何你从头到尾只想着帮他?帮他不过是锦上添花,为何不能给自己雪中送炭? “不!只是,这是我欠他的!”顾含笑低低叹息,垂下的眸中有一丝怅然。 将这件事告诉他,不就是因为要借用他的手来护住这一笔财富吗?这笔钱财,将会给太子带来很多的好处。她现在没有选择,只能跟他联手。代价则是他将会在暗中取走一部分。 壮大敌人是愚蠢的行为,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却只能这么做! 她需要他的守护,而他在不能暴露自己真正实力之前,根本不能私吞这些财物!至于杀她灭口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涌起过。可是他也明白,以她的聪明程度,又岂会不留后手?若是他真的动了手,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等待他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是以,纵然双方都知道对方将是自己的敌人,可他们却不得不容忍对方分一杯羹,壮大自己,以后好用来对付彼此! 他们同样的聪明,却也同样的无奈! 072 无言的体贴 或许是因为谷梁修打探消息之时被欣兰郡主发现,第二天早上两人要离开之时,发现街上来来往往的练武之人多了不少。 谷梁修和顾含笑清冷的气质和出众的外表,很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两人对视一眼,又回了客栈。 等再出来之时,两人已经化身成为一对中年夫妇。男的魁梧憨厚,女的丰满温婉。 虽然是陌生面孔,但是被拉住询问了一通,还是没被人看出端倪来。在搜出两小锭银子之后,两人被赶出了城门。 两人化成这般形象出来,自然不能带着他们的马匹。沿着官道往前走了数百米后,早有人牵马等候。 接过马缰,两人策马离去。从头到尾都无人开口说过一句话。 不过,在接下去的路途当中,顾含笑与谷梁修露宿野外的次数反而多了起来。越是靠近吉康,两人就越要注意减小暴露身份的几率。为了方便,两人更是不约而同的赞同假扮成夫妻或是兄妹。 “过了前方那条界沟,便算是进了吉康县内!”顾含笑指着前方一条很不起眼的小浅沟说道。 自从上次裘来福的事情说开之后,两人皆以心知肚明,终有一天他们会成为对手。 两人都不是多话之人,有的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上几句话。但是,两人相处的方式却如同多年的老友一般,有时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明白其中含义,默契的吓人! 从那一天开始,顾含笑在谷梁修面前并不会刻意去隐瞒什么,有些事情她该说就说。毕竟这趟差事是要命的活计,谷梁修掌握的情报越多,他们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 而谷梁修也很完美的遵从那一日他许下的承诺,不管顾含笑说什么,他或许不会全然相信,但是,他从来没有再问她为何会知晓那些事情。 就像是这一次,他明明知道顾含笑是从未出过京城的侯府女子,却也不问她为何知晓那条很容易被人忽略的浅沟便是界沟。 天色业已不早,进入吉康不远处有几户农家零星而立。两人选了最偏僻的那一家前去投宿。 这只是一户普通的农户,一家五口,中年夫妇,上有腿脚不便的老母,下有一对可爱的儿女。看得出农户家中很贫困,一共只有三间房。但是,他们还是很痛快的同意了让他们在家中住上一晚,还把孩子的房间腾出来让给他们。 晚上吃的是陈年玉米糊糊和咸菜,因为家有客人,还特意用辣子和大葱炒了一盘鸡蛋。 顾含笑和谷梁修自小便锦衣玉食,就算露宿在外,吃的也是当日所买的卤味和其他精致点心。这玉米糊糊和咸菜有些难以入口,他们也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每人只小口吃了小半碗就推说不饿,道谢之后才回了房。 “晚上不要睡的太沉。”关上房门,谷梁修叮嘱了一句。 顾含笑微微颌首,谷梁修的精明是天生的,她是后天培养的,她发现的事情,谷梁修又如何会错漏? “还有些吃剩的干粮,要吃么?”顾含笑将今天早上才买回来的酱牛肉和馒头拿了出来,问了一句。 谷梁修没有说话,在桌边坐下,撕开外皮有些发硬的馒头,将中间仍然嫩软的那部分挖了出来,递给顾含笑。 顾含笑接过,小口小口的啃了起来。 谷梁修吃了几口馒头,又动作文雅的撕着牛肉,慢慢的往嘴里送。 两人吃的都不多,等顾含笑吃完之后,谷梁修从怀里掏出一枚果子:“昨天剩下的。” 顾含笑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细细的将果子吃了个干净。 谷梁修去净手之时,顾含笑清冷的眸子中才浮现一丝淡淡的苦恼之色。 越是了解谷梁修,她就越是惆怅。 谷梁修虽然性子冰冷,为人又冷漠,但是他有着自己表达他的细心和体贴的方式。她不爱吃肉类,起初他不知道,买的大多都是肉类干粮。两天之后,他就默默的将肉类干粮换成了其他东西。素馅的包子,可口的糕点,甚至还买过几次零嘴。至于水果,他每天都会买上至少一样。有的时候在野外碰上可以使用的野果子,他也会细心的留下来。 这样的男人,若是可以当朋友,那该多好。 至于更深的一层,她不会去想,更不能去想。 “魏然和欣兰郡主估计会在五天内到这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五天内找到三王爷所在。”顾含笑净手漱口,而后才淡淡的说道。 他们不能跟踪魏然他们,顺藤摸瓜!两人都是不喜欢打无准备之战的人,既然有足够的时间,为何不占下先机? “从孙平入手。”谷梁修冷声说道。 顾含笑闻言却是摇头:“不行!孙平不是三王爷的人,他是魏然的人!在魏然没有到吉康之前,他不会去见三王爷的。” 谷梁修抬眸看了她一眼,顾含笑明白他的意思:“更确切的说,孙平是魏国公的义子,也算是魏国公早早就安排下的一枚棋子。他来吉康一呆就是这么多年,为的也是魏家和三王爷之间的这点事情。之前不说,只是没有那个必要。” 以谷梁修的聪明,很快就猜出孙平此次行为的真正原因:“为魏然铺路?” 顾含笑轻轻点头:“如果不闹出点事情来,魏然突兀的来这里,无意中发现当年谋反的三王爷,顺手就将人拿下了!这样听起来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人不敢置信。以魏然的城府,断不会冒这样的险。孙平这一举措,其实也是在通知魏然,他已经都安排好了!” “为何要这么做?”谷梁修突然问道。 顾含笑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看着谷梁修的那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 谷梁修垂下狭长的眸子,弯了弯嘴角。 为何要这么做?很显然,魏然想要出卖自己的盟友,好借此往上爬!若不是有顾含笑的存在,那么魏然绝对能够成功。一旦他得下那等功勋,父皇必定降下厚赏。等到了那个时候,魏然纵然不依靠他小侯爷的身份,也能平步青云! 这个魏然,果然好算计! 只是,他到底想要什么?或者说,魏家,到底想要什么? 心底那呼之欲出的答案,谷梁修面色如常,但是垂下的眸中戾色顿现! 073 出卖 当顾含笑被谷梁修轻轻拍醒的时候,心中的懊恼到了极点。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对谷梁修的信任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吗?明明提醒自己不可再放任自己沉沦下去的,为何又会在他面前沉沉入睡?前世她几天几夜没合眼,照样精力十足。现在不过是两三天没怎么睡好,竟然会在他面前放下防备,就这么睡去。 不行!等回了京之后,她定然要与谷梁修保持距离。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事情,眸子瞬间恢复清明:“来了?” “嗯!”谷梁修轻轻应了一声,侧耳细听外边的动静。 几不可闻的脚步声朝着他们所住的房间围了上来,谷梁修确定了那一边是可突围之地之后,朝顾含笑微微颌首:“四小姐,得罪了!” 顾含笑浅浅一笑,主动走到谷梁卓身边,任由他伸手揽住自己的腰。 两人并非第一次如此亲近,可或许也是因为两人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和心境的变化,再一次相拥的那一瞬间,两人同时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流瞬间在他们身上涌过。 以谷梁修的身手其实早已得知对方已经围了上来,只是看着顾含笑沉睡的模样,他有些不忍心叫醒她。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有十分的把握,在对方尚未围拢之前带着顾含笑安然离开此处。 窗户洞开,谷梁修抱着顾含笑如同鬼魅一般掠了出去,几个闪身间,就将成功远离。 可就在此时,一声凄惨无比的尖叫声陡然划破这一片黑夜,随之而起的,还有暴躁的怒骂声和喊杀声。 顾含笑和谷梁修同时停下脚步,身体有些僵硬。 接着淡淡的月光,两人对视一眼,看清对方眼底相同的无奈。 他们两人其实很像,特别是在对待自己的敌人这一方面之上。他们的行踪会泄露,是那中年农夫去报的信。晚上收留两人之时,那农夫纵然全力掩藏自己的心思,但是那闪动的目光,和波动的厉害的心绪,如何瞒得过他们两人?也正是因为如此,谷梁修才建议顾含笑晚上不要睡的太沉。 对这种人,两人不会有恨意,但是,也绝对不会有怜悯之心。 但是,他们却不能不管那友善的老婆婆和农妇,还有那对可爱的孩子。特别是想起晚上的那一碗炒鸡蛋,和两个孩子明明馋的只吞口水,却谎称自己不爱吃,让他们多吃一点的样子,两人的脚步就再也迈不动了。 他们可以对那农夫的死活无动于衷,却不能对善待自己之人的生死视若无睹。 “尽量不要留活口吧!”顾含笑低叹。 谷梁修紧抿着唇没说话,只是抱紧了顾含笑,几个纵身间已经杀了回去。把她一个人留在站圈外是不合时宜的,谁也无法保证是不是会有意外发生,还不如带在身边,至少他能护她周全。 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来,没想到目标人物居然不见了!愤怒之下正要大开杀戒,没想到目标人物居然又自己送上门来了!从地狱到天堂,不过是眨眼间。黑衣人顿时欣喜若狂,丢下那该死的一家子就围了上来,试图将这两人活捉。 来人共有十人,谷梁修目光微扫,手臂一震,顾含笑借力轻点,如同天外飞仙一般,姿态优雅的飞出了战圈。这段时日的刻苦练习也是有些成果的,至少她的轻功看起来也是像模像样。只不过真要实战起来,她这点本事还是不够看的。 朝战圈看了一眼,她对谷梁修的战力很有信心,唯一要防着的是他们会拼了命的拖住谷梁修,而后逃出一两个回去通报。 “还好吗?”见谷梁修无碍,回头看着那农妇,轻声问道。 农妇早已吓得瑟瑟发抖,抱着两个孩子半天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倒是那老妇人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声音,嘶哑的道谢:“谢谢夫人和老爷出手相救!” 顾含笑微微颌首,只是朝那已经瘫软在地,根本没看到她出现的农夫淡淡的看了一眼,没有说破。 她本也不是个多话之人,跟这几个吓坏之人更是无话可说。干脆不再言语,只是扭身看着谷梁修的战斗。 谷梁修的实力确实不俗,那十人被他牢牢的拖入了战圈。只不过这十人本就是一个小团体,平日里训练也在一起,默契的很。一时间,他们纵然无法从谷梁修手中逃脱,可谷梁修也不能立刻将他们毙于剑下。 但是很快,黑衣人的阵型就开始乱了起来,在谷梁修步步紧逼的攻势下,有人开始受伤。 阵型一乱,这一批黑衣人的信心顿时大打折扣,下意识的就开始动起了歪脑筋! 一旁翩然而立的顾含笑,恰好成了他们运用卑鄙手段的最好人选! 对视一眼,凭借平日里养成的默契,两个受了轻伤的人虚晃一剑,同时跳出战圈。谷梁修眸底戾色爆闪,手下动作顿时犀利了几分,却被对方硬是用三人受伤的代价给挡了下来。 这么一来,那两人直奔顾含笑所在。 冒着寒光的长剑直奔顾含笑而去,借着淡淡的月色,甚至还能看到两人眼底得意而狰狞的笑意。 顾含笑秀眉微蹙,她才接触武功没多久,以她的本事,对方来一人就足以将她压制。两个,就得看她如何应付了,不然的话,死路一条! 都说祸不单行,下一刻,顾含笑真真切切的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那农夫胆小如鼠,黑衣人发怒之时,连他的妻子老母只一心护着孩子,苦苦求饶。而他却是直接瘫软在地,吓的几乎失禁!但是,此时此刻,他眼见着又能在这些杀神跟前表表功绩,贪念顿时又起。 对钱财的渴望支撑着他,竟是忘记了害怕的感觉,握着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剪刀,突兀的狂笑一声,冲着顾含笑猛然扑去。 “哈哈哈,你给老子去死吧!”抢先把人给杀了,好歹也能讨点赏钱! 三个男人前后同时袭来,顾含笑眸子一眯,眼底顿有不加掩饰的凛然杀意浮现! 足下轻点,身子摇曳间,竟是朝着那农夫迎头撞了上去! 那农夫只觉得巨大的惊喜铺天盖地的迎下,狂喜之下,如何分辨其他? 狰狞的狂笑一声,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财宝将他团团包围。 “去死吧!财宝都是我……唔……”话未说完,他只觉得腹部被巨力狠狠击中,前奔的姿势陡然止住!下一刻,他已经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轰然倒地! 074 迷药 顾含笑一击得手之后,足尖再次轻点,身形陡然一变,朝左侧一闪,恰恰躲过那俩个黑衣人的围击。 她被迫习武之后并未亲自对阵过,更不知谷梁修所教导的轻功绝妙之处。本来还以为在两人的联手下她会相形见绌,但是几番有惊无险的躲闪过对方的围击之后,她逐渐掌控了节奏,面对两人联手围攻,一时间竟也能保持不败之地。 抬眼,正好与谷梁修的视线在半空相遇。 “无需担心!”顾含笑淡淡颌首,示意自己一时半会儿还能支撑的住。而且,想要杀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也留有最后的保命手段未用呢! 谷梁修见状,这才放下心来!但是他也明白,顾含笑支撑不住太久。狭长眸中戾气顿现,攻势再度加快。 当有第一个黑衣人阵亡之时,围攻谷梁修的剩余七人都心中微凛! 当第二个黑衣人被一剑抹喉之时,剩余六人心惊肉跳。 当只剩下三个黑衣人之时,他们已经毫无战意,一心想退! 但是,谷梁修如何肯放?挥剑将其中一人首级砍下,他身前只剩最后两人。不经意的顾含笑的方向看了一眼,心头猛然狂跳,一股陌生无比的惊惧感顿时狂涌而起!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竟然不求救!难道她真以为他是摆设不成? 其实谷梁修却是误会了顾含笑!她哪里是不想求救,只是本来她躲避的还算轻松,可是那黑衣人怒火攻心之下,竟是直接扑向那两个惊惧的瑟瑟发抖的孩子,手中匕首狂舞,竟是想要将他们杀了泄怒! 她虽然性子清冷,却容不得自己欠下恩情。(..info好看的小说)除了这农夫之外,这一家子对她和谷梁修都是极为友善。他们的好,她铭记,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无辜的孩子因自己而早夭! 纵然知道不该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她也没有任何选择。 纤腰一拧,身在半空却是硬生生的扭转了方向,手中寒光乍现,倏然刺向那丧心病狂的黑衣人。 谷梁修所教的轻功极其出色,加上那黑衣人本也受伤不轻,竟是硬生生的被顾含笑给赶上了,不得不放下那一对孩子,反手还击。 但是这么一来,顾含笑的处境反而危险了起来!对方看出了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几个人死,一旦顾含笑变得飘忽不定,他们定会将手中的长剑刺向那两个可怜的孩子。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顾含笑的体力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呼吸开始有些紊乱起来。 再这么下去,她定会死在这里! 顾含笑眸色微沉,素手一翻,一粒小小的蜡丸出现在她手中!如果谷梁修不能及时的赶到,那么她只能依靠自己。 匕首在对方的长剑上轻轻一磕,那把上好的精钢长剑再次出现一道缺口。谷梁修借她的匕首着实锋利无比,要不是借着这把匕首之利,她早已被杀了。 就在这一刻,她突然看到那黑衣人眼底冒起狰狞的狂喜之色,心头顿时一惊! 有状况! 她脚下用力,想要躲开此人!却不曾想,另外一个黑衣人也突然加快步伐,竟是不管不顾的拦了上来。他们的同伴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他们两人又受了伤,若是不将这个女人拿下,他们绝无活路! 被他这么一拦,顾含笑只见眼前一片白色粉末袭来! 她想屏住呼吸,却已经来不及! 晕眩的感觉一波波的袭来,顾含笑顿觉自己的膝盖软弱无力,就要无法支撑住身体。 迷药! 她全身无力,连那粒蜡丸都无法捏开。 勉强挥动着匕首将那两个黑衣人逼退几步,喘了几口气,神智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最后的记忆,是谷梁修那张充满惊怒的脸庞!他似乎在叫喊着什么,软剑挥动间,两多绚丽至极的血色烟花绽放。 恍惚间,她觉得他似乎在喊着“含笑”二字!张张嘴,其实她想说他们没有那么熟,更没有那么亲密。他能够影响她的心绪,她一点都不希望两人更加的亲近,她只想远离他! 她有很多想说的话,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颗冷漠疏离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下一刻,她闭上眼,在他怀中沉沉昏睡! “含笑!”有那么一瞬间,谷梁修看到她合上的眼睛,一种全身冰凉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确定了她只是中了药昏迷之后,悬在半空的心终是缓缓放下。 长臂收紧,小心的将她牢牢的固定在自己的怀中。再抬头,狭长的眸中只余下无尽的冰冷。 十个黑衣人,现在只剩下一个活口!见谷梁修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而来,那人吓的全身颤抖,连声尖叫:“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做牛做马……” “谁派你们来的?”谷梁修仿若未闻,冷冷的问道。 “没,没有人……” “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我们的行踪?” 那黑衣人眼珠子一转,连忙回道:“有有有,我们的上司和同僚都知道。如果我们再不回去,他们肯定会过来查看情况的。” 谷梁修的回答则是随手一挥,那黑衣人的脑袋蓦然腾空飞起,脸上甚至还带着的浓浓的错愕和不解。 这个人,怎么会看破自己在说谎的呢? 黑衣人已经无一活口,谷梁修漠然的目光看向那个躺在地上装死的农夫,缓步走去。 那农夫吓的魂飞魄散,甚至谷梁修都不曾开口询问,他就尖叫着把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全给抖落了出来。 “大,大侠饶命,是小人被猪油蒙了心,小人罪该万死……官,官府说了,要是见,见到看起来出身不凡的外人进,进来,一定要,要比禀告官府,有,有重赏!小,小人在路上碰,碰到这些人,就带着他们来了……除了他们之外,肯定没,没有其他人知道……大侠饶命!小人有罪,小人真的不敢了。求大侠看在我上有老母,下有待哺的孩子的份上,求求您饶了小人一条狗命吧,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谷梁修没有说话,只是眸色阴沉如水,杀意涌动。 不多时,几个全身裹在黑色夜行衣之中的人出现,齐齐的单膝着地:“主子,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谷梁修冷声说道:“用人之际,回京自领惩罚。先将现场处理干净,再跟上来回禀情况!”谷梁修第一次自责起来,若不是他将带来的人一部分分出去看着裘来福和他掌控的财富,剩余的人又全数分派出去查找三皇叔的下落,那这次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是他没有保护好怀里的这个人儿! 眸色愈发的阴沉,他抱着顾含笑几个闪身间已经远去。 那农夫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眼珠子一转,待会儿要不要再去通报一次? 远远的,谷梁修冰冷的声音传来:“打断他的腿作为惩罚,留下银两作为报答!”不欠恩情,也不会放过出卖自己的人。不杀他,只是为了这几个对他们友善之人! 那农夫双膝一软,瘫倒在地,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075 相拥而眠 此时此刻,远在京城之中的谷梁卓心有不安,毫无睡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了!她可还好?吉康的情报最近上报的越来越多,危险程度也是急剧上升。他其实心有愧疚,若是那个时候,不提出让她陪着一起去,那就好了。 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千金罢了,就算聪明过人,但是出门在外,危险重重。就算大哥武艺高强,当真能护得她滴水不漏? 为什么总有一种要失去她的感觉挥散不去?大哥说过,并不喜欢她的,他们之间,不会有感情的吧?但是,大哥的出色他看的到,她真的能视若无睹? 他以为自己对她没有太上心,有喜欢,却不至于称为爱。想得到,并非非她不可!本来他一直这么坚信着,可是随着她离去的日子越来越长,他的心却是越来越不宁,最终变成后悔。 他该先让她明白自己的心的,更该告诉她,在她及笄之日,他想要父皇下旨赐婚的。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忽视自己的内心。他是真的想要让她当自己的太子妃,纵然对她的感情不至于称之为“爱”,但是目前来说,却也算得上是独一无二。毕竟,他从未对其他任何女子有过这等想法。 仰头看月,一轮弯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月华如细纱,将他笼罩在其中。 “含笑……”她的名字在他唇间响起,带着低低的叹息,还有一丝丝思念,以及一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失落和不安。 再说谷梁修带着顾含笑离开,他并未带着她摸进城。现在孙平和三皇叔明面上是一伙的,但是明里暗里,双方定有独属于自己的力量在行动。就算是客栈,也很有可能有他们的耳目。现在顾含笑昏睡未醒,他也没有必要冒那个险。抱着她找了个干净的山洞,暂时对付一晚,任何事情都得等她醒了再说。 不一会儿,他留在庄子里的暗卫全都跟了上来。 “主子!”暗卫齐齐行礼。 谷梁修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顾含笑放下,脱下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后,让顾含笑换了个姿势躺下。 “查的如何?”谷梁修的面容一如既往的阴冷。 其中一名暗卫沉声道:“主子所料不差,那孙平与叛逆余党确实不是一条心。明面上孙平都是在为对方着想,但是他在背地里也有其他安排,很明显是对付对方的。不过那叛逆余党也并非全然信任孙平,暗地里也有独属于他们的强悍力量。” “余党身在何处,可找出来了?”谷梁修冷声询问。 “还不曾,不过已经有了线索,冷十七已经追踪了下去。”另外一人躬身回答。 谷梁修微微颌首:“尽快找出对方所在,不能惊动孙平!记住,派出两人一直盯着孙平,一旦余党事了,立刻将孙平击杀。造成是余党叛逆与孙平翻脸,最后动手杀人的场面。”孙平是肯定不会出卖魏家的,既然如此,杀了就杀了。至于魏家,只要他们贼心不死,自然会露出破绽。到时候确凿证据在手,他们不认罪也难。 “是!”几名暗卫齐齐应声。 “去吧!”谷梁修转身进了山洞。 暗卫身形微晃,原地已无一人。 谷梁修走回山洞,席地而坐,看着顾含笑出神。 半晌之后,他又伸手将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入睡。 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谷梁修狭长的眸中却有几分莫名的情绪。 今天看到她差点被杀之时,他为何会有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他不想否认,其实他看到她有危险之时,他也能立刻赶到她身边救她的。 可是,他没有! 在那一刻,其实他也犹豫了! 这个女人,太过神秘!相处的时间越长,他的心就越是沉重。她就好像是能够预知未来一般,棋局之上她占尽先机,步步领先。若是他没有野心倒也罢了,可是他注定将会与太子争锋,又如何能够忍受有这么一个人注定成为自己大敌的人存在? 如果不伸出援手,她应该就会死去吧!如果她死了,太子就会失去一份天大助力!此消彼长,这对他是绝对有利的! 这一犹豫,就让顾含笑陷入了那样一个困境! 就在她差点倒下的那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惊恐陡然席卷全身,他肝胆俱裂,呼吸也仿佛在这瞬间,猛然停止! 不!她不能死! 绝对不能! 他知道自己会后悔救她的举措,可是,他更知道,若是不救,他这辈子都会心伤。 仅有的后悔在看到她信任的闭上眼,任由自己陷入昏迷的那一刹那间,烟消云散。 他,被她全身心的信赖着! 他想要她!这个想法瞬间涌上来,谷梁修有些惊讶,却坦然接受。 他,就是想要她! “含笑……”她的名字没有丝毫生涩的从他嘴里吐出,自然的就仿佛他已经叫过千万遍。 略微有些粗糙的指腹在她脸上轻轻滑过,细腻的触感,明明是偏冷的温度,却让他有种要被烫伤的感觉。 手指停留在那双紧闭着的眸子上,想起那双清冷的眸子,指尖轻颤。 这只是普通的迷药,只能让人昏迷而已。他知道手下身上定会带着解药,可是刚才他却没有开口问她们拿。若是这双清冷眸子还睁着的话,他根本不能如此碰触她吧。 青色的玉坠从衣襟内掉落出来,他伸手握住,轻轻摩挲着。他喜欢看到属于他的东西,出现在她身上。 将玉坠塞回她的衣襟,狭长的眸中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暖意。 长臂收紧,下巴放在她的发顶,鼻端萦绕着属于她的淡淡冷香。香气很淡,却绝不会被忽视。那种清冷的味道,就好像是,淡淡的莲花香! 他喜欢这种味道! 将她放在自己的怀中,把自己当成肉垫,不让她受半点寒意。 沉默许久,轻轻的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轻浅浅的吻,眼底却是不容忽视的坚定。 抱紧她,背靠着山洞,两人依偎在一起安然入睡。 明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但是,两颗心明明想要抗拒,却不由自主的靠近。或许,这便是命运的安排,纵然挣扎,却注定逃不脱! 月色如华,洒下淡淡光辉将相依的两人紧紧缠绕…… 076 他,要她! 顾含笑醒过来之时,天色已经大亮。[..info超多好看小说] 睁开眼的刹那间,却仿若看到了满天星辰闪耀。 那一双狭长的黑眸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芒,她甚至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面容。 逐渐的,身体的感觉也开始回笼!那温热的感觉,坚硬中带着柔软的触感,还有那火热的让她心跳莫名加速的气息,无一不在提醒着此时两人不合时宜的姿势。 “醒了?”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她敏锐的发现,他的声音似乎多了一丝的温度。 “嗯!”顾含笑应了一声,昨夜的记忆回笼,她尝试着挪动自己的身体。下一刻,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脸色顿时有些苍白起来。 谷梁修任由她尝试并未阻拦,见她实在难受之后,这才淡淡说道:“再休息片刻,很快就会过去的。” 顾含笑迟疑了片刻,这才无声的听从了他的建议。 谷梁修可以感受到,怀里的人儿在醒过来之后,纵然还是依靠在他怀中,但是身子却是僵硬了不少,显然很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 转念一想,从前的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因为抱着的人是她,所以才可以接受罢了。想起昨夜破天荒的好眠,谷梁修的眸色略略沉了沉。 他也不曾想过,这样一个人在他怀中入睡之时,他竟然能睡的那么沉!以往的警觉都去了哪里? “含笑,魏然和欣兰郡主加快了速度,恐怕比我们预计要早上两天回吉康。”手指轻柔的划过如墨般的青丝,低沉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有半丝不安。 顾含笑一怔,随即皱起了眉头:“提前两天吗?” “三天的时间,足够了!”谷梁修以为她在担心时间不够。 她却是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道:“殿下,你不够了解他们二人!魏然和欣兰郡主加快了速度,那便意味着两人察觉到了什么。很有可能,你我二人的行踪已经暴露。以魏然的手段,恐怕我们剩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天!” 两天的时间想要出三王爷所在,还要抢在魏然之前剿灭叛党。 谷梁修的面色也稍稍阴沉了些许! “殿下的手下找到线索了吗?”半晌之后,还是顾含笑打破了沉寂。 “嗯!”谷梁修微微颌首,突然又说道,“若是我去,应该还来得及!” 顾含笑秀眉微微聚拢,突然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谷梁修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是话到嘴边,低头看着顾含笑坚定的脸庞,他默默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纵然担心她的安全,带上她或许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是不可否认的,顾含笑知道的事情比他多,关键时刻恐怕还得靠她才行。 她的头脑加上他的手段,若是他们能够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这个想法又让他想起顾含笑对太子不遗余力的帮助,心头微沉。.info[] “走吧!”谷梁修淡淡的说道。 顾含笑这才发现自己还在他怀中,更让她心头狂跳的是,她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放松了自己,那丝毫不设防的依靠在他怀里的姿态,仿佛在嘲讽着她对他那令人惊恐的信赖感! 暗自苦笑一声,就算她想否认,都已经无法忽视对他的信赖了吗? 还是早些完成任务后,快些回京的好!免得再这么下去,发生点什么让她都无法改变的事情。 等走出山洞,她突然又想起一件令她警惕的事情! 刚才,他是叫她“含笑”? 而她,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出来,反而觉得自然的很! 不行,她必须要远离大皇子,回京之后绝对不能再与他单独相处! 谷梁修自然不知道顾含笑心中所想,两人借由暗卫留下的东西各自装扮了一下,立刻成了一对普普通通的农家夫妇。 “从孙平突然开始转换立场来看,三王爷应该藏身于这几家大户之中。”顾含笑从暗卫收集的情报中,翻找出一张,指着上边的人名说道。 谷梁修沉声问道:“你的看法!”他慢慢的开始了解她,如果她也认为三皇叔会在这几家大户之中的话,定然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顾含笑嘴角微扬:“孙平很聪明,自然不会露出大破绽。若不是知道三王爷的事情,这些破绽是看不出来的,自然,他不留破绽不是为了旁人,而是担心被三王爷看出来。” “如果他真如你说的那样聪明,把这件事闹大,也是有所谋图?”谷梁修不会轻易妄图判断一个人聪明与否,更不会擅做定义。 顾含笑微微颌首:“确实如此!孙平作为魏家放在吉康,与三王爷联系的棋子,没有魏家的同意,自然不会轻易的暴露任何跟三王爷有关联的消息。” “是魏家所为?”谷梁修眉头微蹙,“不像魏家的作风!” “确实不是魏家,而是三王爷。”顾含笑赞许的看了谷梁修一眼,心中也是轻叹一声。谷梁修确实比谷梁卓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他够狠够毒够聪明,还够隐忍。相比起他来,谷梁卓单纯的就像是一只无害的小鹿一般。 停顿了一下,她才将自己所知娓娓道来:“作为双方链接的纽带,孙平的演技极其出色。这么多年在三王爷的眼中,孙平恐怕已经成了他的人。若不是知道三王爷的存在,这一次的事情恐怕谁都只会认为是孙平跟那些大户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罢了,根本不会往深了想。这件事,是一个讯号!” 谷梁修本没在意,他想起当初顾含笑说过,孙平这么做是在给魏然发信号。但是无意间却看到顾含笑眼底闪耀着的那一丝耀眼光芒,他突然就明白了她这话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三皇叔准备了十五年,他又想……”谋反!谷梁修硬生生的咽回这两个字,眼底寒光乍现。 顾含笑缓缓点头:“向富商大户筹集资金,为的是修筑堤岸,防止口水患。可若是水患没能制止呢?一旦决堤,加上外患始终不断,朝廷疲于奔命。这个时候,不正是三王爷起事的好时候么?” “三皇叔最初没有吩咐孙平制止此事。”谷梁修也认为她说的有理,但是还是指出其中的疑点。 “因为起初除了水患之外,三王爷还没有发现对自己更为有利的条件!但是前段时间楚元帅边关大吉,却是给三王爷创造了一个天大的好机会!”顾含笑垂下眸子,没把话说全,但是谷梁修却在第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和亲!” 缓缓的吐出两字,谷梁修看着顾含笑的眸中终于又多了一丝忌惮。 这个女人,怎么能想的这么远? 但是她的思路却没有错误!正是因为和亲,三王爷立刻就有机会混入京城。十五年的沉淀,他暗中发展的势力必定不小。他国来访,今上必定会出现。至于太子,正值年少,定会负起招待这些贵客的责任。到时候,只要安排妥当,想要刺杀今上,控制太子,那并非难事。 …… 谷梁修看着顾含笑,眼中的忌惮不见,只剩下一丝渴望! 这个女人,一定要属于他! 077 意外 顾含笑没注意谷梁修的目光,她想起前世收集到关于三王爷的情报。(..info) 前世三王爷最终没能起事成功,他成了魏然谋位的第一块踏脚石。但是,这并不妨碍顾含笑是收罗关于他的情报。 其实,三王爷谋反一事也在情理之中。今上当年为了登基,暗地里也做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三王爷想要反击也无可厚非,但是他错就错在不该在今上刚刚登基,南安又大局来犯之时起兵谋反。内忧外患,今上雷霆震怒,或许他本就对三王爷忌惮不已,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将这眼中钉拔除。 加上以魏家为首的保皇一派的誓死维护,最后三王爷功亏一篑,兵败如山倒。带着妻子儿女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离,顺着武江一路前行,最后假死脱身,躲在吉康多年,静静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是,想要起事就得有足够的财力。三王爷当初与五王爷一同起事,暗中也打探出五王爷到底存下多少身家。五王爷也防着他,在逃亡路上稳定下来之后,三王爷就打起了五王爷所埋藏的财宝的主意来。 当初欣兰郡主逃离京城的时候不过才两三岁,十五年的时光,足以让当初的小豆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为了父亲的野心,她设计混到裘来福的身边,屈尊成了他的宠妾。为的,不过是得到他的财富罢了。 当然,这些最后全都成了魏然的东西!徒为他人作嫁衣,说的便是三王爷一家。 不过,这一世应该有所不同了吧! 有一件事她没说的是,这一次来和亲的南安郡主千金们之中,很有可能就有三王爷的人。到时候只要她们刺杀今上或是太子,就算不成功,也定会引起两国之间的矛盾。一旦大战再次爆发,加上北武国内的水患,内忧外患,他何愁大事不成? “你的看法,该从何处入手?”谷梁修想知道她真正的看法。 顾含笑不答反问:“若是殿下想要在民间藏身,会选择躲在何处?” 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 “市井之中!”谷梁修丝毫没有犹豫。 隐身于市井之中,不论是掌控消息的速度,还是对危险的应变程度,都远胜于躲在深山老林之中。 顾含笑嘴角弯起:“这便是了!殿下,我们要找的是一家处在最为繁华地带的大户人家。门口定有看似普通,实则精致不凡的石狮。而里边的修饰也定不会太过奢华,但是肯定会很雅致。最重要的是,整个院子种植的最多的,一定会是各色秋菊。”有些人改头换面之后,光看表面确实分辨不出来。但是,有些根深蒂固的习惯和那种发自骨子里的优雅是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跟着改变的。 身为王爷,三王爷自小养成的优雅习惯又如何会因为他藏身于市井就改变? “为何要有石狮?”谷梁修反问。 顾含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也不作答。 谷梁修问完其实就反应过来了!京中皇亲国戚的府邸前都喜欢放上两尊石狮,一来镇宅,二来也好显露与众不同的威严!外地虽也有这个习惯,却不若京城之中那般盛行。三王爷当年的府邸之前自然也是有这样一对石狮的,来了吉康,他自然而然的也想放上两尊。再者说,在吉康也并非只有他一家做这般打扮,也算不得太过醒目。 至于菊花…… “传闻三王爷酷爱各色秋菊,当年王爷府中各处院中只种植秋菊。秋日一到,满府菊花盛开,当年也是京城一景。十五年的隐姓埋名,这唯一的喜好,三王爷断不会丢弃。”顾含笑淡淡的解释,微垂的眸中却有一丝笑意闪过。 其实这并非她猜到的,而是早上她醒过来正值迷迷糊糊之时突然想起来的。前世魏然“抓”住三王爷的地方,似乎就种植了一大片的秋菊。 谷梁修看顾含笑的目光变得更加的深沉,顾含笑无意中抬头,心中微微一惊! 明明知道无须在意,却仍然忍不住撇开了目光,心头更是微微一颤。 不过随即又回过神来,暗笑自己竟然还能有这般小儿女心态,倒是有趣的紧。 既然有了目标,两人倒也不用像是无头苍蝇般乱找了。 召回所有的暗卫,将事情交代了下去,谷梁修则是陪同顾含笑进了吉康县内。 谁也没有主动提及,但是两人却也很是默契的在街上慢慢走着。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脚步匆匆。街道两旁小贩们的叫卖声亦是不绝于耳,有些喧闹,却又让人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或许是心境的变化,顾含笑总觉得漫步在街上,任由那种喧闹包围自己,她好像才算是彻底的活过来似的。 想想有些可笑,前世没有遇上魏然之前,她有些清高,跟府中姐妹又格格不入,自然不会闲着上街。后来认识了魏然,心思又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再往后,她偶尔再上街,却只能用俯视的心态看待那些碌碌无为的芸芸众生。 可是此时此刻,纵然也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但是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享受此刻的体现? “在想什么?”谷梁修注意到她的走神,淡淡的问道。 顾含笑轻轻笑了笑:“在想从前的我和现在的我!” 谷梁修眉头极小幅度的轻扬:“为何?”是在想魏然吗?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只是觉得能够这般悠闲的走在街上,让我有种莫名的心安,这是往常从未有过的。”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要糟,这话说的有些过于暧昧了。 果然,狭长的眸中蓦然掠过一丝可以称得上是喜悦的神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却不再说话。 顾含笑故作镇定的移开目光,有些头疼起来。 她也不傻,自然看得清两人之间似有若无的那一丝牵绊,和无法抗拒的互相吸引。只是,她不想,也不能跟他走的太近。他们的未来,注定是站到敌对的立场上的。 可是,谷梁修若是不说破,她总也不能抢先挑破这一层薄纱。 暗叹一口气,往后要多注意一些才好。 “石狮!”谷梁修突然开口。 顾含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前边的一座府邸门前放着两尊极为狰狞传神的石狮! 正想要开口,谷梁修却是忽然伸手牵着顾含笑的手,不疾不徐的走向街旁的一个卖首饰的小摊位,顺手拿过一只做工一般的银钗在她头上比划了一下。 顾含笑心知定然有变,很配合的任由他比比划划。 趁着空当,她朝着街道快速看了一眼。 眼角余光正好看到两个极为熟悉的人影,心头突然一跳。 魏然,欣兰郡主?他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078 辛世子 看着魏然和欣兰郡主走进那座府邸,顾含笑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有几分凝重之色。 事情麻烦了! 原本预计两人还得要两天才能赶到此处,那么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先把三王爷拿下。可万万没有想到,魏然两人竟然今天就赶到了!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谷梁修牵着顾含笑的手,顺着街道一路闲看,自然的就仿佛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 最后两人牵手进了一家酒楼,就坐在一楼大堂之中,虽然喧闹的很,却也是能够找到的最不容易被监听之地。 叫了几道招牌菜,又叫了一壶酒,等酒菜都送上来之后,两人也吃喝起来。 金大贵是这家酒楼的掌柜的,但是,没几个人知道他其实不过是个眼线罢了。开起这家酒楼,一来是用来打探消息,二来却是探查是否有陌生面孔进了吉康,目的何在! 他的注意力此时都放在那对刚进来的陌生男女身上! 不可否认,这对男女的长相并不算特别的出色,只能算是普通人罢了。但是,不管是哪个,都有一种吸引人注意的特殊气质。上头也吩咐下来,近日多事,他要提高警惕才行。(..info)虽然笑容满面的与来往的客人们打着招呼,实则目光始终都不曾远离那一对男女。 两人静静的品着菜,也会靠在一起低声说几句,时不时的,两人都会露出会心的笑容。 金大贵有些狐疑,难道自己猜错了?有这样的默契和亲密程度,这两人应该不是装出来的才是。 这么一想,虽然偶尔还会看上几眼,但是金大贵的注意力倒也不再只放在两人身上。 被人监视的感觉终于消退了几分,靠的很近似乎在说悄悄话的谷梁修脸上带着浅笑,笑意却不曾达到眼底:“还是要小心一些!这人,该是三皇叔之人。” 顾含笑浅浅微笑:“殿下,那两位提前归来,恐怕是得到什么消息了。不知殿下有何好办法,也好抢先将那任务完成?” 谷梁修扫了她一眼,夹了一块蜜汁鸡腿放在她碗中:“不如含笑先说说你的看法。” 顾含笑扫了那鸡腿一眼,心知他是故意捉弄自己,明知她更喜欢素食。破天荒有些孩子气的将鸡腿送进他的碗中,这才浅笑道:“方法倒也是有,能不能成行只能看殿下能调动多少人马了!” 谷梁修看着转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碗中的鸡腿,动作优雅的夹起,极为自然的放进自己的口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等咽下口中微甜却极为酥脆的鸡腿,眉头稍稍皱了皱,喝了口酒,这才回答道:“巧的很,看来我们的想法又是极为相似。” 眼睁睁的看着他将那块肉吞下,顾含笑突然觉得这个人着实有些可恶。难不成他不知这等自然的行为,看在旁人眼中,只会让人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寻常么? 话归正传,顾含笑倒是没有怀疑两人的想法是否会不同。谷梁修与她是同一类人,直来直往并非最好解决之道,在保存实力的前提下,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这才是他们这类人会去做的事情。 “算算时日,南安的和亲队伍应该到京城了。”谷梁修突然说道。 顾含笑轻笑:“看来太子殿下要头疼了!”来的公主郡主们,第一选择必定是太子谷梁卓。恐怕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谷梁卓就不得不忍受那种被人纠缠的痛苦了。 谷梁修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便是身为太子的痛苦!他想要的,不能得到。他不想要的,偏偏只能忍受。有的时候,他真的一点都不羡慕成为储君的谷梁卓! 顾含笑心知他在幸灾乐祸,为太子掬一把同情泪后,倒也没往那儿多想。 反正她与太子不可能再续前缘,自然无需多想。 吃饱喝足后,两人这才牵手离去。两人压根没发现,原本都抗拒旁人靠近自己的习惯,竟然不知不觉间就为对方而改了去!他们更没有发现,他们牵手的姿态竟是那样的自然,就仿若他们已经牵手了一辈子一般。 一等确认无人跟踪,谷梁修立刻将计划吩咐了下去,紧锣密鼓的开始筹备起来。 与此同时,魏然与欣兰郡主,还有三王爷,辛世子正坐在屋中畅谈着。 三王爷与今上年纪相差不大,相比起今上的魁梧,他更加的儒雅。一双眸子中总是含着浅浅的笑意,就好像他无时无刻都在笑一般。他的五官很柔和,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心生好感。保养得体的身材和修长的手指,还有早已深入骨髓的优雅,无一不彰显出他的与众不同。 至于辛世子,谷梁辛,则是要显得平庸了一些。辛世子乃是欣兰郡主嫡亲弟弟,辛世子在长相上自然也很出色。只是他的平庸却是表现在他的气质上。高傲昂起的头颅,眼中总是带着丝丝不屑,看着魏然之时,他总是带着几分傲然。甚至在看向欣兰君主之时,竟也会流露出几分不屑之色。 欣兰郡主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自己弟弟的傲慢,事实上,她的两个弟弟一个傲慢,另外一个则是莽撞无比。眼前这一个便是傲慢到只认为这天底下无人敢与他比高低的地步。相比之下,她跟那个虽然莽撞,却仍然知道好歹的弟弟更加合得来。至少他明白她为这个家到底做出了何等的牺牲。 “一直听闻小侯爷才貌出众,乃是人中龙凤。今日得见,果然是出色无比啊!”三王爷的笑容很温和,比起魏然往日里的做作,显得更加的自然和真挚。 魏家虽然跟三王爷合作许久,但是魏然此次也确实是第一次见三王爷。当下一笑,拱手正想要谦虚一句,却见那辛世子傲然无比的抬起下巴,看着魏然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鼻孔轻哼一声:“你就是魏然?据说你是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那一个?我看你也不怎么样,看来京城之中果然都住着一群草包!” 话一出口,在场三人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079 各有心思 魏然的城府心计也显然不是辛世子能比的,就算心中顿生恼意,脸上的微笑温和,不带半分侵略:“辛世子说的是,不管京城还是别的地方,自然有很多名不副实之人。至于魏某,也不过是寻常人罢了,自然入不了世子的眼。” 这话隐晦的带着嘲讽,魏然很好的把握住了分寸。现在三王爷想要起事,必须借由魏家的手。加上又是辛世子先出言不逊,他的反击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三王爷和欣兰郡主觉得反感,却又不会让自己觉得委屈。 却不料,辛世子完全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反而一脸傲气的抬起下巴:“你知道自己在本世子眼中只是个寻常人,那就最好不过了!魏家也算是忠心,往后你尽心的辅佐父王和本世子,亏不了你的!” 欣兰郡主脸色一变,低喝道:“辛弟,不得无礼!” 辛世子不屑的瞥了欣兰郡主一眼,冷哼一声:“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你来教训我?别忘了,这个家以后还得是我来继承的,你不过是给家族铺路的棋子罢了!” 说罢,他高高的抬起下巴,跟魏然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傲气:“小侯爷,你要记住,往后你只需对我父王和我负责就行。至于其他的人,我可以答应你,往后你的地位绝不会在他们之下!” 欣兰郡主气的脸色煞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保持着声音的平稳,目光冷漠的看向一旁始终带着笑意的三王爷:“父王,我们要商讨正事,不如让辛弟先出去吧!” 辛世子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世子,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继承人,你敢赶我走?” “父王!”欣兰郡主的脸色倏然一沉,双眸中顿有火花闪现。 三王爷这才收敛笑容,语气温和的说道:“辛儿,那你就先出去吧!” 辛世子心中不甘愿,但是想到父王现在掌握着他的未来,眼珠子一转,只好忍了下来! 心中暗忖,只要江山到了父王的手上,他第一时间就要整治这个下贱的女人!有这样的姐姐,只会让他觉得恶心,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这才好封住悠悠之口。 至于魏家,他当然也不会留下!想要当一个合格的帝王,就必须要狠得下心。就算是开国功臣,在君权稳固之后,也必须要将他们一一拔除,免得到时候功高盖主,惹来一身麻烦! 其余三人自然不知道辛世子连皇位都没到手,居然已经开始琢磨起在统治天下后,该如何卸磨杀驴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魏然对他的厌恶。 虽然他嫉恨太子谷梁卓,但是他向来也都承认,谷梁卓宅心仁厚,又有治国之能,放在和平年代也会是一代明君。就算是其他几位皇子,大皇子隐忍,三皇子孤傲,四皇子儒雅又无心皇位,这几位一旦称帝,也绝对能够治理好江山。[..info超多好看小说]哪怕是阴险毒辣,自以为是的五皇子,以及生性暴戾的八皇子,也绝对比这一位辛世子更加的出色。至少他们还是有真材实料的,不像是这一位这样只长了一副好模样,脑袋里装的全是稻草! 这样的人,还妄想让他魏然来辅佐他,帮助他得到江山? 开什么玩笑! 等辛世子离开之后,三王爷才笑眯眯的说道:“小侯爷,我这个儿子从小都被他母亲给宠坏了,说话没轻没重,还请小侯爷见谅!” 魏然淡淡一笑:“无妨!辛世子一直都在府中居住,考虑事情不周全,也实属正常。” 三王爷的笑容微微一凝,他倒是没有料到魏然说话竟会如此直接! 他的儿子他很清楚,辛世子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之所以没有开口,为的也是试探一下魏然的态度。在他私心中,他也认为魏家将会是辅佐的那一方。是以他才说了那话,只要魏然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他自然而然就会旁敲侧击的让他明白,辅佐自己才是魏家的出路。可是魏然不软不硬的回了一句,倒是弄的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欣兰郡主看了三王爷一眼,对自己父王的那点小心思一清二楚,心中只有苦笑一声。 她也知道,在父王眼中唯有儿子才最重要!至于自己,就算他从来不说,但是她也知道,父王也只把她当成是成功的踏脚石而已。纵然他表面上对她提出的意见总是摆出一副百依百顺的模样,但是她做再多,也抵不上辛弟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她隐约明白,当初父王起事为什么会失败!短视,心胸狭窄,分不清局势,这样的他,如何跟当今那个有勇有谋有手段的皇帝相比? 难道他到了现在都不明白吗?现在的魏家,又岂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可以压制的?双方各取所需,这才是双方合作的基础! 而父王和辛弟,居然妄图让魏家来辅佐他们! 要真的甘心居于人下,魏家何必选择跟他们合作?在当今皇帝眼中,魏家的地位何时低下过? “父王,小侯爷的人传来可靠消息,据说大皇子殿下来了吉康!”欣兰郡主又暗叹一声,主动打破这寂静。 三王爷脸皮一抽:“是谷梁修那小子?”语气中饱含不屑,谷梁修的母妃出身低微,身为大皇子却与皇位彻底无缘!而他居然甘心陪在太子身边,替太子出谋划策,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魏然微微一笑:“三王爷,大皇子殿下是值得关注的人,您……” “这件事交给欣兰去做即可!”三王爷极力掩饰眼底的轻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欣兰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小侯爷此次前来一路奔波,不如歇息两天!有什么事情,咱们到时候再商量!”明面上他跟魏家有计划,但是私底下他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趁着魏然刚来此地,说不定还能牵制住谷梁修,他可以先施行自己的计划再说。 魏然甚至都没反对一句,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随后,由欣兰郡主相陪,魏然出了三王爷所居住的府邸。 出了府门,魏然才压低声音,淡淡的说道:“郡主,今夜子时,魏某将会在城外江堤处恭候郡主大驾!想必郡主也看明白了,有些事情魏某只能跟郡主商议……” 欣兰郡主微微有些难堪,父王和弟弟的表现着实让人失望。小侯爷纵然存有私心,但是双方好歹也是合作盟友,于情于理,家中也必须有人能跟小侯爷商议正事才对。 “好!小侯爷,欣兰定会准时赶到!”欣兰郡主略带歉意的微微颌首。 魏然微微一笑,多看了她一眼,突兀的说道:“若是府上由欣兰郡主当家做主……呵呵,魏某多嘴了!郡主,不见不散!”话说一半收了回来,魏然笑了笑,转身离去。 欣兰郡主在听到那半句话之时,心头微微一颤! “当家做主,我如何不想呢?只是……”低低一声叹息,欣兰郡主却不敢大声说出自己心中所望,转身回了府中。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府门外一个蜷缩在墙角阴暗处的小乞丐在他们离开之后,也跟着悄无声息的离去…… 080 撕破脸 得到确切的消息后,谷梁修和顾含笑在房中商议了足有两个时辰!而后,谷梁修才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今夜的吉康,注定无法平静,充满血腥! 子时未到,一道妙曼的身影悄无声息的从三王爷居住的府邸中窜了出来,避过街上的巡逻士兵,直奔城门外。 她离开后不久,几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跃进高墙之中! 月光洒落在那妙曼身影之上,正是欣兰郡主! 到了与魏然相约之地,魏然已经到了! 魏然背对着她站在江堤之上,傲然挺立的身姿挺拔,似乎正看着武江水在发呆。 也不知为何,即使没有看到正面的魏然,欣兰郡主光是看着他的背影,突然也是一阵心神不宁。 “郡主很准时!”魏然头也没回,温和的语气一如往常。 欣兰郡主站在原地不再往前,不动声色的道:“与小侯爷相约,欣兰自当不敢迟到。” 魏然转过头来,借着月光可看见他脸上浅浅的笑容:“郡主客气了!魏某请郡主深夜到此,本也是有些唐突郡主了。郡主太客气,魏某实在是惭愧在心。” 他越是客气,欣兰郡主的心越是不安。 她与魏然相交,魏然做事进退有度,风度翩翩!可是,魏然从来不曾跟她这般客气过!这让她心生戒备。 “小侯爷客气了!你我本是盟友,相邀在此相见本也是为了正事,小侯爷无需挂心。”欣兰郡主不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太过谨慎。 魏然笑容温和,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盟友?魏家冒着诛九族的危险与三王爷相交,可惜啊,魏家的付出却得不到回报!郡主,魏某可是有些伤心呢!” 欣兰郡主知道他在说白天的事情,想起自己父王和弟弟的样子,她也确实心有愧意。纵然双方都是各有所需,心思各异,但是不管怎么说,表面上双方本该是地位平等的盟友。但是父王和弟弟的表现,却摆明了认定魏家只能处于辅佐地位,低他们一等。她也知道,父王这么做,是因为他认为千载难逢的机会已经到来,他翻身的机会也已经唾手可得。和魏家迟早是要分一个高低的,不如现在先让魏家明白自己的心思再说。 “想必三王爷和辛世子认定了魏家断不会出卖他们,所以才咬准了想要让魏家伏低做小吧!”魏然轻轻一笑。 欣兰郡主有些艰难的解释:“小侯爷,我父王和弟弟就是嘴巴坏了一些,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压过魏家……” “欣兰郡主何必自欺欺人呢?”魏然浅浅微笑,“魏家当初瞒着今上帮三王爷逃脱了追捕,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私下相交。在三王爷眼中,魏家只能与三王爷共进退。他认定了魏家不会背叛他,因为他咬定了魏家不敢面对今上的怒火……” 欣兰郡主没有说话,默认了他的说辞。只是不知为何,当她听到魏然用这般平静的语气分析父王的想法之时,心中的不安更甚。 魏然的话头突然一转:“可惜啊,当年三王爷或许还有些文才武略,这么些年的沉寂,恐怕他早已失去了当初魏家肯帮他的锐气了!” 欣兰郡主心头一惊:“小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郡主乃是府上最为聪慧之人,难不成还猜不透魏某之所以肯说这么说的缘由么?”魏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底有精芒闪过。 欣兰郡主的心顿时一沉:“小侯爷的意思是,想要过河拆桥了?” “郡主这话说的未免太过严重了。”魏然又笑了起来,自在的模样就像是在与友人闲话一般,“魏家这些年暗中帮扶三王爷,初衷自然是希望三王爷能有魄力压过今上,取而代之……”当然,最后取而代之的,只能是魏家!统治这江山的,也定然是魏家! “只可惜,三王爷志在天下,却无枭雄之能!光有一腔抱负,却没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通天本事。在这一点上,三王爷当初输给今上,当真一点都不冤!”今上手段繁多,刚柔并济,确实是一代明君!同是亲兄弟,三王爷在这一点上根本无法与今上相比。 “三王爷在打什么主意,魏家早已知晓。想要趁着南安来访,水患四起之时下手,虽说想法不错,却着实愚蠢了一些。”魏然摇摇头,眼底有几分冷嘲之意,“这样的三王爷,已经不值得魏家为他继续付出了……” 欣兰郡主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但是她仍然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小侯爷,你……” “欣兰郡主那么聪明,有些事情魏某不需要说的太清楚了,不是么?”魏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彻底的打碎她最后的期望。 欣兰郡主目光微微闪烁了几下,一咬牙:“小侯爷,如果我承诺往后我们以魏家为主呢?”她明白魏然的决心,为了保住家人和最后的那点基业,她狠下心,不再跟魏然讨价还价,直接将后路全部封死。她只希望她的全线退让,可以让魏然收起那份心思,也好让自己的家人暂时躲过这一场死劫。 魏然温和的笑了起来:“郡主果然有大气魄!若是郡主身为男儿身,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应该会很愉快。”至少,在前期的利用之中会省下很多麻烦。 突然又想起白天魏然说若是她可以当家做主的话来,欣兰郡主眼底浮起一丝期望:“小侯爷,若是我可以当家做主,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否可以继续?” 魏然笑而不答,反而转开了话题:“郡主可知道,当初魏家在制定计划之时,我曾跟父亲和祖父说过,魏家要做两手准备。第一手准备,自然是要全力扶持三王爷,若是三王爷当真可以帮助我们完成计划的话……” “那第二手准备呢?”欣兰郡主已经猜到了一些,脸色凝重一片。 魏然淡淡一笑,自在不已:“第二手准备,自然是发现若是三王爷不符合魏家的要求,那么,就只能委屈三王爷为魏家做出最后一点贡献了。” “比如,将我们一家全部献给今上……”欣兰郡主一字一顿的说道。 魏然抚掌大小,赞叹不已:“郡主果然有一颗玲珑之心!若不是你我立场不同,魏某还真不想对郡主下手。以郡主的聪慧,若是可以成为魏某的助手,魏某可要省心不少了。”脑海中突然跳起另外一道妙曼的身影,魏然的笑容中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若是她可以陪在身边,或许他会更加的轻松吧。 挥散那道身影,魏然的笑容猛然收敛:“郡主,我不想伤你太甚!所以,乖乖的束手就擒,等着与你的家人见面吧。”自然,为了保证魏家不会被出卖,他们在见到今上之前,是必须要死的。 事已至此,欣兰郡主如何不明白自己将会有何种下场? 她知道,魏家早已决定把他们当成是踏脚石,就算她放低姿态求情也毫无用处。既然如此,她何必再求? 看着魏然难掩得意自在的样子,欣兰郡主突然也轻笑一声。 幸好,她白天一直心神不宁,已经早早布下最后一局棋! “你笑什么?”魏然一怔。 欣兰郡主脸上笑意更深,意味深长的道:“小侯爷很快就会明白的!”无论魏然如何相问,她却不肯再多说半个字。 魏然的心中顿有不安之感,总觉得似乎有些事情超脱他控制的范围了。 不行,必须要先将三王爷一家拿下,以免夜长梦多! 081 如此父子 与此同时,翻身进了府邸的一群黑衣人各自分散开来搜寻着。也不知是他们实力不济,又或者是故意为之,他们的行踪很快就被护卫和隐藏在暗处的暗卫们发现。府中顿时呼喝声响起,一时间刀光剑影,打斗声一片。 那些护卫和暗卫们却没有发现,表面上他们是拦截住了私闯府邸的人,但是实际上,这些闯进来的黑衣人却是牢牢的将他们给牵制住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压根没发现,他们的打斗声早已压过了府中的其中声音。 谷梁修和顾含笑站在房中,看着那父子三人,目光同样的冷淡无情。 三王爷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已经镇定了下来:“你们是谁?说吧,你们想要多少银子?”他这是把两人当成了打家劫舍的贼人了。 只不过三王爷心里也是有些不安,他更想问的是,这一男一女怎么会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他们躲藏的密室?要知道,那密室除了他们一家人之外,谁也不知道究竟在哪里。那是他们最后的保命手段。 谷梁修狭长的眸中闪过一丝嘲讽之意,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十五年不见,三皇叔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三皇叔? 三王爷心中顿时一凛,盯着谷梁修的脸仔细的看了半天。很快,眼前这张脸庞与记忆深处的那一张稚嫩的脸庞依稀重合在一起。 三王爷顿时暗抽一口凉气:“修儿?” 谷梁修淡淡的扯了扯嘴角:“原来三皇叔还记得我,倒是让我意外。” 辛世子战战兢兢的问道:“父王,他就是大皇子,谷梁修?”他再草包,对皇室中的那几个出色的皇子还知道的。不过,眼前这位,显然是他平时最看不起的。抢不到太子之位也就罢了,居然还有脸去帮太子铺路!可是,当这个他最看不起的皇子出现在他面前,他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双方的立场可是截然相反的。 三王爷没有搭理他,目光始终落在谷梁修身上:“一晃十五年,修儿你也长大了。三皇叔还记得,当初离开的时候,修儿你还是一个孩子呢!”十五年前,大皇子不过才十岁稚龄。 “三皇叔当初答应过我,要送我一把天底下最为锋利的匕首。可惜,三皇叔食言了。”谷梁修淡然说道。 三王爷一怔,眼底有一丝茫然之色,显然根本想不起来了。但是下一刻,他还是哈哈一笑,说道:“原来修儿你还记得这件事!都是三皇叔的错,不该对修儿食言啊!不过修儿,三皇叔这些年也收集了不少堪称神兵利器的匕首,待会儿就带修儿你去看一看!” 谷梁修嘴角轻轻一勾,不置可否。 辛世子大概是见两人聊的热火朝天的,再一想,若是可以将这个大皇子拉到他们阵营中来,那…… 他突然觉得这件事可行!只要许诺给大皇子一个天大的好处,不担心他会拒绝! 毕竟,他现在可是注定了与皇位无缘。若是他们可以骗他,说等事成之后,拥戴他登基称帝呢? “大皇兄来的正好!”辛世子脸上堆起笑容,拼命的压下那种多年培养起来的傲气,“大皇兄,正好小弟和父王有一笔生意想要找大皇兄谈一谈。大皇兄,不如让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谈一笔生意?” 谷梁修扫了他一眼,轻易就能看透这个家伙的本质!特别是那一双贼溜溜的眼睛中还带着无法消除的傲意,谷梁修这等人精,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 “谈生意?不知辛世子想要与殿下谈什么生意?”顾含笑突然开口淡然问道。 辛世子显然没料到顾含笑会突然开口,他还以为顾含笑只是谷梁修的侍女。当下眼睛一瞪,近乎本能的想要呵斥几句。 但是,所有的怒火和傲气,在看清顾含笑那张精致中透着清冷的娇俏脸庞之时,顿时全然消散。 他见过无数长的极美的女子,可是,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子可以美的这般出尘傲然!她只不过是随意的一站,却像是一株绝世青莲,迎风摇曳,说不出的惑人心神! 这个女人,他一定要得到手! 这一刻,辛世子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彻底被美色迷住了心神。 谷梁修将他赤裸裸的目光看在眼中,心底有一丝怒气涌起。 “看来辛世子刚才不过是信口开河罢了!殿下,既然如此,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吧!”顾含笑对辛世子那种渴望的目光视若无睹,淡淡的说道。 三王爷心中猛然一凛,连忙笑着说道:“修儿,咱们有话好好说。对了,这位姑娘是……” 谷梁修的面色之中多了一丝阴鸷:“乐安县主!”不过是将死之人,他们没资格知道含笑的名字和来历。 辛世子还色迷迷的盯着顾含笑不放,一旁一直没吭声的三王爷幼子,谷梁青,青世子却是看出些端倪。他也不会细想究竟可行不可行,大声嚷道:“大皇兄,你现在根本不能登基称帝。你可是大皇子,凭什么不能当皇帝?现在我们跟你谈的这笔生意,只要你肯答应,我们就能让你登基称帝,怎么样?” 让? 谷梁修和顾含笑都被这个可笑的字眼取悦了!谷梁修自然有问鼎天下之心,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在顾含笑出现之前,他甚至有了五六分的把握。想要得到什么,自然要靠自己全力去争取。这一点,两人同样很明白。他们却是没有想到,三王爷一家居然会这样极品。 让谷梁修当皇帝?就凭他们这货色? 三王爷当年敢谋反,在谋略上自然要比这对不成器的儿子要好上一层。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这才看着谷梁修和顾含笑,一脸诚恳的笑容:“修儿,乐安县主,辛儿和青儿从小被他们的娘亲给宠坏了,你们不要跟他们计较。” “父王……”青世子浓眉一拧,想要反驳。 “闭嘴!”三王爷面色一沉,带着几分怒意的呵斥一声。 青世子见父王生气了,纵然有满腹的话想要劝说,却也只能忍耐下来。 谷梁修看着这父子三人,突然很同情魏然。 能跟这样的父子周旋那么多年,也真够辛苦的。估计不是欣兰郡主撑着,魏家早就抛弃这个蠢到极致的盟友了。 外边的刀剑声愈发的激烈,谷梁修知道时间也差不多了,不能再跟这父子三人兜圈子了…… 082 私下聊聊 “三皇叔想必也知晓,此次我是奉了父皇之命前来!”谷梁修的语气有些缓慢,却不难听出蕴藏着的丝丝寒意,“三皇叔,接下去该说些什么,想来不用我提醒您吧?” 三王爷心头微微一颤,脸上却仍然挂着那温和的笑容:“修儿想让三皇叔说些什么?十五年前三皇叔确实铸成大错,但是这十五年来隐姓埋名,也不过是想要活着,仅此而已!好歹都是同出谷梁一脉,你父皇想必也不会赶尽杀绝吧?” 谷梁修的神情有些淡漠:“三皇叔既然知晓是为了当年之事,又何必逃避我的问题?十五年前三皇叔做出那等事情,我父皇和兄弟几人差点死在三皇叔手中。(..info好看的小说)父皇倾尽全力,三皇叔却能够全身而退,甚至还能带走所有的眷属。想必光靠三皇叔自己的力量,无法做到才是!三皇叔,不如请你说一说,当初有谁帮了三皇叔您一把?” 三王爷自然不会随意出卖自己的盟友,毕竟还不到最后一刻:“修儿,你只认定了当初有人帮我,又怎么不想想,当初我能逃离,或许是你父皇不忍手足相残,故意放我一马呢?”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只要拖住了谷梁修,等翻转局面,他自然无需再退缩。到时候,他更不用担心谷梁修是否有机会询问他父皇此事的真假。 谷梁修垂下眸子,掩去那一丝讽刺:“三皇叔,皇家向来无情,这一点你该非常清楚才是!当年三皇叔可以狠下心来谋反,试图暗杀父皇,灭杀我们兄弟几人。父皇能够反败为胜,稳坐皇位,父皇是何种人,三皇叔不清楚么?”能够用雷霆手段反败为胜的今上,又岂是会养虎为患之人?放过三王爷,那根本是天方夜谭! 三王爷嘴角一抽,目光中倏然冒起一丝阴鸷之色。 谷梁修说的一点都没错,皇家本无情,手足相残本就是常见之事。当初他能有杀了自己亲兄弟的决心,能够登基称帝的兄弟,又岂会大发善心的放过他? 但是,他不能轻易撕毁与魏家的盟约。现在被谷梁家的人找上门来,他必须要依靠魏家才能脱身。 他心有顾忌,但是辛世子和青世子却是有着自己的思量。 辛世子的目光只独独落在顾含笑身上,眼底漾起的,是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的渴望! 他到底该如何,才能够品尝到这个小女子的滋味? 出卖魏家,好逃过这一劫,到时候再想办法得到她? 又或者,等着魏家人来营救,到时候反败为胜,光明正大的抢走她? 一时间,辛世子有些左右为难起来。 青世子的想法却更加的简单!既然这位大皇子到现在都没下毒手,很可能他被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给打动了心思。他不肯坦白相告,肯定是因为这个县主是皇帝派来监视他的!把人给弄出去,大皇子说不定就会坦然相对。 青世子向来都头脑简单,为人鲁莽。这么一想,他就干脆直白的说了出来:“大皇兄,我们兄弟十五年后能够再相见,也算是一种缘分!这样吧,你就让二哥陪着县主去其他地方坐坐,喝杯茶,聊聊天。正好我二哥也挺喜欢县主的!然后咱们三个也能好好的叙一叙,怎么样?”用他简单的头脑思考起来,这个提议非常完美!在他的想法中,谷梁修一定会同意他的提议的。 却不曾想,同意他的提议的,只有辛世子! 辛世子眼前顿时一亮,一脸渴望的看着顾含笑!能够跟她私下去喝茶吗?只要一个时辰,他一定会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的。 三王爷却是嘴角一抽,恨不得抽死这两个没脑子的东西! 他们是听不到外边的打斗声吗?还私下聊聊,简直就是混账! 顾含笑只是淡淡的看了青世子一眼,突然有些怜悯欣兰郡主。为了这样的三个废物,居然连自己的清白都愿意糟蹋了。到头来,这三个废物始终都只是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谷梁修的眸色倏然沉了下来,杀意凛然! 顾含笑朝他看了一眼,眼底有一丝安抚之色。谷梁修微微一振,收敛了杀意。 “三王爷是聪明人,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三王爷真以为能够拖延时间么?”顾含笑淡淡的开口。 三王爷一怔:“县主这是何意?” 顾含笑轻轻摇头,眼底有一丝同情之色:“三王爷自认为仁至义尽,却不知三王爷可曾想过,您在此处隐居十五年,今上派出多少暗哨从未找到您。可是这一次,殿下又如何能够轻易的找到您?” 三王爷一下子没明白过来,等品出味来,他的脸色顿时一白:“为何?”不到最后一步,他还是不想亲口承认。 顾含笑淡淡一笑,清澈的眸中带着些许怜悯:“三王爷,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今上又如何敢确定您还活在世上?殿下又如何能够直捣黄龙?更别说,您躲在密室之中,若是无人指点,殿下又岂能找出您所在之地?” 这些原本就是三王爷怀疑之事,此时被顾含笑一一点破,他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有人出卖了他!铁定有人出卖了他! 谁?谁出卖了他? 知道密室的,唯有家人!现在家人之中除了欣兰,全都在此。难道是欣兰? “正是欣兰郡主告知密室所在!”顾含笑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在看到三王爷变脸之后,语气中泛起一丝惋惜,“原本殿下与我只是知道三王爷居住的宅邸,原本晚上想要来碰一碰运气。却不曾想,遇上了身受重伤的欣兰郡主。” “什么?欣兰受伤了?”三王爷顿时大惊失色。 欣兰的文韬武略,本是他们几人之中最高。若是欣兰重伤,那谁还能来救他们? 顾含笑微微颌首:“欣兰郡主被人偷袭,伤了五脏六腑,只凭最后一口气吊着。欣兰郡主临死之前告知,有人出卖了三王爷,又偷袭重伤了她,现在正带着人马往此处赶,想要赶尽杀绝。” 到了此时三王爷如何不明白,背叛了他的人,定是魏家无疑! 好狠的心!他们竟然敢在此时背叛于他! 083 黄雀在后 顾含笑轻描淡写的放下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听说,泄露王爷还活着的这个秘密之人,将会得到今上的恩封呢!” 三王爷惨白的脸上顿时浮现滔天怒意! 是了,他们被出卖,唯有死路一条!为了安全起见,府中从来不留太多人马。最为重要的是,为了这次计划,他把大部分的人马都派了出去。现在作为最后保证的密室也被人找到,他们又岂能又活路? 但是,背叛他们的人,却能够踏着他们的鲜血,平步青云! 凭什么? 反正都是死,不如在死前将那些背叛者拉下马,好歹黄泉路上还有一个伴儿! 欣兰,想必也是这么想的吧?既然横竖都是死,为何要成就背叛者们的功绩? 眼底闪烁着恨意,三王爷猛然抬起头,狠狠的盯着谷梁修:“修儿,你问我当初帮我的人究竟是谁,想必已经猜到了什么吧?” 谷梁修没有否认:“他说当初与三皇叔有仇隙,这些年一直都在暗中查找三皇叔的下落,前些时日刚刚确定!”顾含笑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自然明白她的用意。当下顺着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的“出卖”了某些人。 “果然是他们!”三王爷咬牙切齿,目眦欲裂,“没想到养虎为患了!修儿,你猜的一点都没错,当初帮我的,正是魏家。至于魏家的心思,想必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了吧?”既然要死,不如一起下地狱吧! “修儿你肯跟我说了这么长时间的废话,为的就是得到魏家与我私通的证据吧?嘿嘿,我告诉你,我不但有跟魏家私下来往,所谈甚密的信笺,甚至还有其他更能证实魏家包藏祸心的证据!这些,我都可以交给你!” “那么,三皇叔您的条件呢?”谷梁修淡淡的问道。三王爷说了那么多,定是想要跟他谈条件。而他,仅仅只是为了得到魏家试图谋反的证据,仅此而已。只要证据到手,其余的事情他就无需再顾虑。 三王爷一咬牙:“保住我们父子三人的命!就算是软禁一辈子,或者是流放,只要求留下我们的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想东山再起,只能先委屈自己,保住小命再说。 谷梁修缓缓摇头:“三皇叔,你该明白的。谋反的罪名太大,就算我……” “修儿,你必须答应我!”三王爷斩钉截铁的道,眼底有一丝疯狂之色,“你也应该知道,我已经开始实行我的计划。那些计划和我安排进去的人,除了我之外,谁也不知道。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宁可鱼死网破!” 谷梁修适时的沉默了下来。刚才不肯答应他,为的自然便是让三王爷自己说出这个话题。 顾含笑淡然开口:“三王爷,口说无凭,我们凭什么相信您说的都是真的?若是您设下陷阱,哄骗我们去跳呢?这风险太大,我们还不如选择以静制动呢!” 三王爷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事到如今,我只求保住我们父子三人的小命,哪里还能想着夺天下?既然不存着那份心,那些计划自然可以取消。只要你们肯答应我的条件,等官府的人到了之后,我确定了我们父子的安全无虞,我就会把计划和安排的棋子全都告诉你们。” 顾含笑多看了他几眼,突然轻轻展颜微笑:“三王爷倒是好手段,我也差点被三王爷给骗了呢!” 三王爷心头猛然一抖:“县主什么意思?我没有骗你们,我……” “三王爷何必紧张?”顾含笑浅浅的笑着,笑意却不曾染上清澈的眸子,“三王爷的计划,应该是需要有人通知开始实行的吧?若是三王爷也落在今上手中,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些棋子们怎敢继续实行计划?更何况,三王爷您心中有天下,又岂能甘心自己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您这要告诉我们,只要没您的命令,您布下的棋局就无法走动,我们定会相信您的说辞。到时候与您讨价还价,也是必然的。可是三王爷您太过心切,却一口答应说要把布下的棋子和身份全都告知我们。三王爷,您实在是太坦白了,坦白到让我不免开始担心,三王爷您是否还布有暗棋,就等我们主动往上凑了!” 三王爷的脸色已经是惨白一片!他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小丫头,竟然像是能够看懂人心一般,将他心中所想全数说了出来! 她到底是什么人? 谷梁修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顾含笑!他自然也猜得到自己的这位三皇叔定然不安好心,但是他没想到,顾含笑竟然也能想到这一层。 “三皇叔,我不想动手杀你……”谷梁修的语气冷了下去。 三王爷的额头冒起细密的冷汗,眼中布满血丝,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辛世子却是仍然有些搞不懂状况,见谷梁修说了这么久也没对他们动手,又似懂非懂的听到谷梁修想要他们提供证据。随意一想,立刻认定了谷梁修在没得到证据之前,断不敢动手。 这么一想,辛世子心底的傲气又涌了起来:“大皇兄,你还是先让你的人放下武器,跟我父王好好的谈一谈条件才好!” 目光又落在顾含笑身上,顿时露出自以为最为吸引人的笑容:“至于县主,这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事情实在是不适合您这样漂亮的姑娘!不如这样,我让厨房准备好酒菜,请您一同欣赏夜晚这美丽的月色,如何?” “闭嘴!”三王爷怒从心头起,回身就狠狠一巴掌抽了过去。 辛世子被打了个正着,发懵的看着三王爷,半天说不出话来。 父王为什么打他?现在不是他们占据主动吗?只要谷梁修还想要证据,他就不敢对他们父子三人下手!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让他跟这位美丽的谷梁谈情说爱去? 三王爷再回头,看着谷梁修和顾含笑同出一辙的没有丝毫笑意的微笑,心中直打颤。 “只要保住我们三人的性命,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听你们的!”他颓然退让到最后一步!事到如今他如何不明白,眼前这两位恐怕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线索,就算没有他的证据,他们也可能有把握对付魏家。 至于他安排的那些人马,连他都落马了,那些手下又岂会冒着生命危险为一个再无翻身可能之人去办事? 他已经败了个彻底,现在他只求能够活下去! 谷梁修和顾含笑对视一眼,微微颌首。 先同意再说,至于往后的事情,那就是由今上来决定的! 谷梁修点点头,淡淡的说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谁?”话说了一半,他突然脸色大变,在腰间一拍一抖,扣在腰间的软剑顿现。 但是,还未等他挥剑,几道几不可见的蓝色光芒闪过。只听三王爷父子三人闷哼一声,当即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谷梁修立刻将顾含笑护在身后,窗外已无半点动静! 再看三王爷父子三人,脸色湛蓝,竟然已经死去! 084 隐患 谷梁修的脸色出奇的难看,惊怒之下不忘顾含笑的安危,抱着她闪身出了房间,却根本看不见暗中下手之人! “看来对方早有准备!”顾含笑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info无弹窗广告) 她使诈欺瞒了三王爷,哄骗他拿出魏家的罪证。她太自信了,拥有前世六年的记忆,她以为她可以掌控大部分的事情。可是,她却忘记了,她的重生就给她记忆中的那六年历史带来了极大的变数。现在发生的事情,前世没有发生过。既然她可以改变历史进程,那历史为什么不能有变动? 要是她先提醒谷梁修一番,说不定三王爷父子三人就不用死。如若他们三人不死,魏家的罪证就能坐实。那么,魏然别说妄想平步青云了,恐怕等待整个魏家的,唯有诛九族这个下场。 可现在倒好,功亏一篑! 不一会儿,整个府邸之中的战斗落下帷幕。谷梁修的暗卫伤了一部分,却无人死亡。至于府中的护卫和暗卫,除了被击毙的之外,其余的都咬破口中的毒药,毒发身亡。 等魏然赶来之时,看到的唯有满地尸体。 魏然的心猛然沉到谷底,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居然来晚了! 三王爷的住处怎么会泄露?到底是谁抢在他之前赶来这里? 最重要的是,他原本设计好的,想要出卖盟友来平步青云的计划,该如何实施? 当他看到那一道不经意间就会在他脑海里浮现的倩影,静静的站在那一道傲然而立的身影身边之时,他的心已然沉重的似乎不能再跳动!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会站在他身边? 为什么,破坏他的计划的人,又是她? “见过殿下!”他走到那对男女跟前,动作有些机械的欠身行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抬起头,他看着顾含笑的目光中却是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痛楚:“含笑,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要站在他的身边,站在我的对面? 顾含笑微微颌首:“小侯爷!”却没有半分开口解释的意思。 无亲无故,何必跟他多解释? “含笑,你……”魏然的心猛然一揪,上前一步就想要去握顾含笑的手。 谷梁修却是抢先一步,挡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小侯爷想必也是为了三皇叔而来,那就由你负责善后吧!待事了之后,你可去客栈找我们!” 魏然心头猛然一惊,顿时从儿女情长中回过神来,想起正事,他的背心顿时冒起一阵冷汗。(..info无弹窗广告) 坏了!大皇子和顾含笑赶在了他的前面,那三王爷会不会已经把魏家的事情招供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在将欣兰郡主打下武江之前,已经确认三王爷也存有魏家私底下相助的证据!这些证据,不会已经被大皇子得到了吧? 若是那般,那魏家将会有灭门之祸啊! 但是大皇子从来都是神色不惊,就算他想要观察大皇子的神色,他也不能分辨出大皇子是否已经掌握了证据。 额头冒起一层细密的冷汗,魏然顾不得再因为顾含笑的事情而失落,连忙说道:“请殿下放心,魏然定不负殿下吩咐。” 谷梁修面无表情的轻轻颌首,自然而然的伸手去牵顾含笑。 或许是有些心不在焉,又或者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顾含笑丝毫没有拒绝,在魏然惊怒交加的瞪视下,任由他牵起自己的手。 两手交缠,顾含笑猛然回神,再想要挣脱,却也不可能。 看着两人牵手离去,魏然的目光中几欲喷出火花来! 含笑,顾含笑!为什么你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可以任由其他男人来握住你的手?你不是说过,此生此世,此心只许一人吗?誓言犹在耳,你却已经牵着别的男人的手,甚至全然不顾我的感受了吗? 若是顾含笑知晓他心中所想,定会冷笑一声。前生前世,她的心确实只许给了他一人!这是她的第二世,自然不会再傻乎乎的倾心第二次! 两人翻墙回了在客栈定下的住处,了无睡意,相对无言。 许久之后,谷梁修才淡然说道:“没想到还有人隐藏在暗处,是我的错。若是多注意一些,也不会发生此事。”错便是错了,纵然他是大皇子,他也从不会抵赖。 顾含笑摇了摇头:“与殿下无关,谁也不知道竟然还有人在暗处盯着。”她担心的是,既然有人会在暗中除去已经泄密的三王爷,那就意味着,除了魏家之外,恐怕十五年前的那件事,背后还有黑手在主导着。 “会是魏家的人?”谷梁修也有跟她相同的担忧。 顾含笑起初也觉得是魏家的人,但是后来想想又不像。死去的三王爷,远远比不上活着的三王爷。既然魏然已经决定把他当成是踏脚石,就算他们领先一步,他也绝不会暗杀三王爷。想要毁灭证据,方法多的是,何苦把最佳踏脚石给杀了? “恐怕不是!”她轻轻摇头。 谷梁修默然,顾含笑想的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只是在这种时候,他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沉默许久,谷梁修才沉声说道:“走一步看一步,想要扳倒魏家,也不急在一时半刻!” 顾含笑点点头,挥散心底的那一丝不甘! 前世的仇恨那么大,她不该急于一时。 “魏家人恐怕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提心吊胆。”她淡淡的开口,十分肯定的说道。 谷梁修缓缓点头,魏然会猜疑他们是否已经拿到证据。之所以不对他动手,很可能是不想打草惊蛇。回了京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翻脸下狠手。 就算不能找到证据,让他们坐立难安也是一件快意之事。 “折腾了一天了,早些歇着吧!”谷梁修朝顾含笑看了一眼,将她眼底的那一丝疲惫看在眼中。 顾含笑没有推脱,事情到此为止也算是告一段落。接下去她就能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也不知家中现在状况如何。 却不曾想,天公不作美,第二天天色刚刚蒙蒙发亮,突然就下起了大雨。 这种天气根本不适合出行,顾含笑只能耐着性子等着雨停下来再走。 就在顾含笑等着雨停的日子,京城中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南安使者来北武,自然受到热情款待。背负着和亲使命的公主郡主和千金们,自然如同花蝴蝶一般,周旋在各种宴会之上。 她们大多都是没有固定目标的,只是看谁更加合心意,位高权重罢了。 但是,也有例外,专门为某人而来的! 比如,曾经见过谷梁修一面,芳心暗许,只想与他双宿双飞的南安公主,萧情! 085 萧情公主 几位皇子都曾去过边疆,谷梁修自然也去过几次。萧情第一次见到谷梁修的时候,谷梁修十七,她十一。当时他跟随大军作战,而她却是偷偷跑到战场上的,被一群人围着,拼死护送她离开战场。 他手中长剑舞动,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道血箭。可奇异的是,她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是看着他满脸煞气的样子,有些走了神。 她立刻明白,这个男人,她必须要得到! 这一等,就是八年!两国历年纷争不断,就算她是公主,面对战争又能如何? 但是,这八年,她仍然坚持了下来!就算父皇让她嫁人,甚至还大发雷霆,她咬死了不嫁! 终于,南安打败,不得不选择停战。她知道身为公主应该为自己国家的失败而感到耻辱,但是她已经顾不上。最后,父皇果真选择了和亲这条路,她第一个就同意。她不管别人异样的目光,认定了既然她等了他八年,他也应该等着她! 谁曾想,跋山涉水的到了北武,满腔热情却无处可倾述。 他居然在她到京城前几日,就离开了京城! 他应该知道南安使者会来,为什么不多等几天?从她得到的情报来看,如果跟南安公主联姻,他将得到更多的好处,不是吗? 但是不管如何,她都来了,自然要等下去的。她也知道北武皇帝不想让她成为太子妃,她也压根没想过当太子妃。太子又如何比得上谷梁修? 她耐心的等待,直到有一日去东伯候府参加宴会,认识了一对姐妹。 “你们是说,大皇子对你们家的一个妹妹很特别?这不可能!”萧情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相信。 那紫衣少女谦逊的道:“公主殿下,照说我也不该嚼舌根。但是,这些时日我也看出来了,公主您对大皇子一往情深,同为女子,我又怎么忍心看您继续被蒙骗下去?” 萧情秀眉蹙起,突然盯着那紫衣少女:“你是顾家的?叫什么?” “臣女顾绛月,乃是顾家长女。”这紫衣少女笑着说道,“我那妹妹排行第四,名为顾含笑!现今我小叔叔才是安康侯爷,四妹妹自然是侯府嫡女。而且因为今上厚爱,还被册封为五品县主!” “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主罢了!”萧情不屑的轻哼一声,眉宇间却是多了一丝怒意,“大皇子当真对那顾含笑很特别?”她在意的只有这个。 站在顾绛月身边的,正是凌琳! 凌琳闻言抢先说道:“公主殿下,当初我那表妹落水的时候,就是大皇子出手相救的。” 救人?以他那样的性格,就算不相干的人死在他面前,恐怕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更别说出手相救了!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那顾含笑现在在哪儿?”萧情只觉得心中有股怒气升起。 顾绛月轻笑一声,眼底有一丝不满:“公主有所不知,我那四妹妹可不是寻常人可比的。要论心计,城府,那绝对是个中楚翘!前些时日她也不知怎的,突然就诬陷我表哥表姐对她下毒,又买通了一位御医,现在正躲在乡下的庄子里呢!” 萧情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在乡下的庄子里?为何要跑乡下去?难道是想要隐瞒什么?” 凌琳随口道:“谁知道?我那个表妹的心思谁也摸不准,说不定她想偷偷去做些什么,这才找了这么一个借口来当掩护。”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萧情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对,她肯定是拿这个当障眼法,好遮掩住她的真实动向! “她所在的庄子在哪儿?”萧情立刻问道。 顾绛月愣了愣,随即也明白过来:“公主的意思是……”眼底顿有兴奋之色,顾含笑要真拿这个当借口,那她到底想要偷偷的做些什么?又或者,她是在掩饰什么错误? 要是能够抓到她的把柄,那她岂能再有翻身之日? 眼珠子一转:“公主,咱们不能打草惊蛇,不如这样……”她凑近萧情,轻声慢语的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萧情听罢,虽说在她看来这计划漏洞百出,但是既然顾绛月愿意出头,她何必要争抢着当这个先锋? “也好,那事情就交给你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萧情说着,将手腕上那一支剔透的翡翠镯子褪了下来,放进顾绛月的手里,“这支镯子虽然算不得天下仅有,却也难得一见,是我及笄之时旁人所献上的。现在,它是你的了。” 顾绛月做这事本也只是为了自己,可是能够得到这等质地出众又少见的镯子,这笔意外之财也让她满心欢喜。 凌琳眼热的盯着那支镯子不放,很直白的说道:“很漂亮的镯子,我也很喜欢!”虽然是对顾绛月在说这话,却也瞟了萧情一眼。 萧情眉头微皱,这个凌琳,是在想自己索要财物吗? 顾绛月连忙扯了扯凌琳的衣袖,笑着对萧情说道:“公主,您就等着好消息吧!快则三两天,慢则五六天,臣女定会将真实情况报知公主。” 萧情微微颌首:“嗯!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面色古怪的又看了一眼丝毫没有羞愧之色的凌琳,饶是她也有些想不明白,这个萧情问她一个公主索要东西的时候,怎么能那般理所当然。 真是个怪人! 等萧情走后,顾绛月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表姐,你怎能说那种话?若是公主以为你是在向她索要财物,生气了该怎么办?” 凌琳理直气壮的道:“我的确很喜欢这支镯子!我们是一同过来的,既然她送了你一个,为何不送我一个?” 说罢,她的目光突然又落在顾绛月手中的镯子上:“月儿,反正你府中也有那么多的首饰,不如将这个镯子送与我吧!” 顾绛月对自己表姐的德行其实也很清楚,知道这种时候根本不能接口。只是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下一次就算参加宴会,也绝不会再跟她一起出现。 找了个借口,顾绛月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凌琳的纠缠,匆忙离去。 倒是凌琳皱起了眉头,神情颇为不悦:“我当真很喜欢那个镯子,那镯子与我的肌肤更相衬,应该送给我才对!不行,我还是得问月儿要过来。”如此一想,她也干脆的跟在顾绛月身后而去。 远在吉康的顾含笑并不知晓,因为女人的私心,她借由中毒的名头悄然离开京城之事,即将被人揭穿…… 086 顾绛云的警告 苏氏的嫁妆中有一座宅子,距离京城约莫有一日的车程,苏氏和衡哥儿便是住在此处。自然,还有对外宣称中了毒需要休养的顾家四小姐顾含笑也在此处。为了保密,除了跟前伺候的几人和苏氏之外,庄子里更是无人知晓顾含笑根本不在此地。为此,冬青和莲翘不得不轮流假扮顾含笑,一直窝在房间里。就算偶尔在院子里走动,也会罩上纱帽。 顾乘风会常常来探望,也会挑选一些事情跟苏氏说一说。 “笑儿可有传口讯回来?”苏氏最担心的就是顾含笑。 顾乘风摇摇头,安抚道:“你放宽心便是!笑儿,不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笑儿。短短数月的时间,笑儿一跃成为县主,与太子交好,甚至还将整个顾家都控制在手中。她有这等手段,做事自是心中有数,你不用多担心。” 苏氏也知道是这么一个理,只是身为人母,女儿又是生平第一次出远门,她如何能够不担心? “大皇子殿下会照顾好笑儿么?笑儿又不会武,长途跋涉,她该多辛苦!”苏氏说着便红了眼眶,当母亲的,哪里有不心疼孩子的。原以为笑儿是陪伴太子一起去的,苏氏倒也不担心。太子性子随和,定能照顾好笑儿。可是偏偏最后去的人选变成了冷冰冰的大皇子,苏氏每日都在担心。 顾乘风停顿了片刻,这才说道:“殿下虽然性情有些冷,却不是无情之人。更何况笑儿跟着他一同出去,也是陛下下了密旨。于公于私,殿下都会照顾好笑儿才是。” 话虽如此,顾乘风其实心中也有些担心,只是若是说出来,也只会让苏氏徒增伤怀,却毫无用处。 “对了,近些时日南安公主郡主等都来了京城,我听说其中有专门为大皇子而来的。我担心她们会听信流言,这些时日你要小心一些,身边万万不能缺人。还有衡哥儿也是,让八角九里跟着他,正是多事之秋,近些时日就不要往庄外跑了。“顾乘风说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细细叮嘱了几句。 苏氏心中自是担心不已,却也知晓自己的夫君现在公务繁忙,自然也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担心,当下都答应了下来。 顾乘风歇了一夜,翌日一大早就匆匆离去。 苏氏知道,真想要在这节骨眼上来对付他们母子的人应该没有,但是想要查探顾含笑下落的人定不会少。故此,她特意吩咐冬青和莲翘假扮顾含笑之时千万要呆在屋中,不可再外出。 可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不过是五十两银子,顾含笑不在庄子里的事情就被庄里的下人给卖了! 纵然苏氏生平第一次勃然大怒,将人给打了五十大板后直接发卖,可是这事情还是被人给探知了。 出钱买消息的自然便是顾绛月!她得了这消息之后,自是去见了萧情公主。.info[] 不过,顾绛月也是多了一个心眼,只说顾含笑大概不在,却不敢肯定,因为她没找到证据。 萧情冷笑一声:“我萧情做事从来不需要证据,只要我怀疑,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顾绛月笑道:“公主身份高贵,既然被您怀疑了,那定不会错的。” 萧情满意的看了顾绛月一眼:“你办事还不错,正好我来京城还不认识什么人,这段日子你就先陪着我。只要我得偿所愿,往后你需要帮助之时,我也会尽力帮你一把。” 顾绛月闻言顿时大喜:“多谢公主厚爱!”她最为担心的就是萧情看上的太子谷梁卓,若是那样的话,她这个有着婚约的人就彻底的失去机会了。幸好萧情喜欢的是谷梁修,要是有萧情的帮助,就算搭不上太子,说不定她也能搭上其他的皇子。毕竟,有了婚约的她不是每场宴会都会收到邀请的,可有萧情这句话,她就能参加所有的宴会,自然也会增加与太子和皇子们见面的机会。 “那,顾含笑的事情,公主打算怎么做?”顾绛月小心翼翼的问道。 萧情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轻蔑和狠厉:“你们北武的人不都注重闺誉么?她敢跟我抢男人,我就让她尝一尝闺誉全毁,连嫁都嫁不出去的滋味!” 顾绛月心头一突:“公主的意思是……” “这你就别管了!好了,你先回去吧,过两天皇宫里有一场宴会,你回去准备准备,我带你一起去!”萧情没打算跟她说的太仔细,打心底来说,她对顾绛月也不可能完全信得过。都是顾家的女儿,总是要防着一点的。 顾绛月这下就算不安,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离开了。 一路都有些精神恍惚,直到进了府都没回过神来。 “大姐!”一声轻唤声,对顾绛月来说却像是平地响起一声霹雳声,吓得她猛然打了个哆嗦,魂飞九霄云外! “二,二妹妹?”等看清出现在眼前的居然是顾绛云,顾绛月柳眉倒竖,没好气的道,“二妹妹你最近是没用膳么?走路连点声音都没有,你想吓死人吗?” 顾绛云的礼数很周全:“大姐教训的是,是妹妹的错,不该突然出现。”其实两人本就是迎面走来,只不过顾绛月根本没看到自己罢了。对于顾绛月,顾绛云从来不会正面与她起冲突。谁让顾绛月是长房长女,又有一张能说会道又会哄人的嘴,祖母最得意的就是她了! 见顾绛云放低了姿态,顾绛月倒是也不能再折腾,不耐烦的道:“你突然叫住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帮忙?有事就快些说,看在姐妹的情分上我能帮就帮。” 顾绛云轻轻一笑:“大姐是去见萧情公主了吗?” 顾绛月一怔,有些提防的看着她:“是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顾绛云也想搭上萧情公主,好趁机勾搭皇子和太子?要说顾绛云的相貌也挺出众,更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没有婚约在身,要较真起来,顾绛云的胜算可是要比自己大多了。 要论心计城府,顾绛月如何能跟顾绛云相比?不过是看了她一眼,立刻就将顾绛月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中不免有些不屑。 想了想,最终还是给了顾绛月一个小小的劝告。 “大姐,咱们姐妹之间若是有什么争端,关起门来可以论个是非黑白也是应当。若是出了顾家的大门,旁人若要议论起来,只会说咱们顾家的女儿如何,却不会说顾家的哪个女儿如何如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想必以大姐的聪明也不用妹妹来提醒了……” 顾绛月心头打了个突,表面上却仍然不肯低头:“二妹妹这是在教训姐姐么?” “妹妹不敢,只是偶尔心有所感,想要跟人说一说心中所想。大姐,妹妹就不打扰大姐回房歇息了,妹妹先回房了!”顾绛云也不跟她争辩,该说的都说了,顾绛月要是一意孤行,反正到时候首当其冲的,就是身为大小姐的她! 顾绛月看着顾绛云袅袅而去的背影,心中的又升腾起几分不安来。 萧情公主,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她不会连顾家女儿们的颜面,一起都给毁了吧? 087 流言再起 第二天起,京城之中就突然开始有传言,顾家四小姐因疯狂的爱慕大皇子谷梁修,竟是以中毒休养为名,偷偷的尾随着身负重责的谷梁修离开京城,已经将近一月未归!若是有人不信,尽可去顾含笑休养的庄子里探查,她必定不在。 此等胆大妄为又伤风败俗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先是魏然小侯爷,现在又是大皇子殿下,顾家四小姐的行为,简直就像是淫娃荡妇! 这个传闻就像是在一夜之间发起,不过是半天的功夫,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顾乘风得知消息,心头猛然一颤,脸色一白! 但是在最初的惊恐过后,随之而起的却是滔天怒火! 庄子里出了叛徒一事他早已知晓,但是想要防范却无从下手。没想到,这人这般歹毒,要是真坐实了这个罪名,那笑儿往后还如何说亲嫁人?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压下这传闻的好!”同样气的七窍生烟的顾老太爷率先冷静下来。 顾乘风点点头:“父亲放心,孩儿现在就进宫面见今上。只要今上下旨说明笑儿离开京城的缘由,想必就能堵住悠悠之口。” 顾老太爷却是有些担心:“怕是有些难度!除非大皇子殿下和笑儿所领的密旨已经完成,不然的话,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今上也不能下这道旨意。.info[]” 顾乘风咬咬牙:“父亲,孩儿明白!但是现在也必须要试上一试,若是笑儿的名声真的毁了,那她……”女儿是在为国出力,怎能让她因此毁了名声? “那就去试一试吧!”顾老太爷现在也拿不出什么好主意来,这些流言蜚语就算想要禁止也难,只能期望笑儿已经办完事情,那样才能请今上下旨。 顾乘风匆匆进宫的同时,太子府中谷梁卓与宁踏歌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 “这消息是谁传出来的?”谷梁卓那一向带着笑意的脸有些阴沉。 宁踏歌轻轻的哼了一声:“查不出来,最先传言的那几人都失踪了,估计是被灭了口。不过,这件事跟顾家的那位顾绛月,以及南安的那位萧情公主脱不了干系。” “萧情公主?”谷梁卓冷笑一声,“南安的公主来了我们北武,居然也敢玩手段,还以为这里是南安,可以任由她为所欲为?” 宁踏歌淡淡的说道:“那位萧情公主是唯一一个对你看不上眼的人,她应该是专门为了大皇子而来。听闻大皇子离京,再由那位顾家大小姐在耳边挑拨几句,只要说大皇子对四小姐特别对待,就足以引起萧情公主的恨意了。”宁踏歌虽然没有查出那先说起传言的那些人,但是他掌握的那些消息加上他聪明的脑袋瓜子,拼拼凑凑的,他也已经将事实猜了个七八不离十了。 若是顾绛月和萧情公主在此,怕也会有些心惊。两人私底下的所作所为居然被人看的这般透彻! 谷梁卓闻言冷笑连连:“南安公主罪大恶极,这个顾家大小姐也是罪无可赦!身为北武侯门大小姐,竟然与敌国公主联手对付自己的族妹!这等不知廉耻之人,不如早早赐死了事!” 宁踏歌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反正也只是发泄一下怒气罢了,他也不能真的去赐死顾绛月。 “你打算怎么办?为今之计,只有今上下旨才能澄清了。”宁踏歌的建议跟顾乘风同出一辙。 谷梁卓的脸色愈发的阴沉:“现在吉康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大哥和四小姐离京的消息我们已经尽力压制,但是这次的对手可是京城势力最大的人之一,想必魏然也已经接到消息了。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就算父皇愿意下旨澄清,该有何种借口才好?” “殿下,宁先生!”一道鬼魅般的影子陡然出现在两人跟前,此人全身裹在黑色衣服之中,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殿下,这是大皇子殿下传回的消息。大皇子殿下有言,务必请殿下亲自启封!” 谷梁卓和宁踏歌对视一眼,立刻从他手中接过两封信来! 两人一人一封,谷梁卓打开的是那一封谷梁修让他亲自启封的信函。 两人一目十行,信上的内容让两人同时浑身一震。 “好!”谷梁卓大喜过望。 “糟了!”宁踏歌却是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怎么了?”两人同时询问。 谷梁卓挥手让那暗卫离去,这才笑着问道:“踏歌可还记得当初五皇叔最大兴趣是什么?” 宁踏歌对十五年前谋反的三王爷和五王爷生平事迹无比的熟悉,毫不犹豫的说道:“赚银子,攒银子!你问这个……” 谷梁卓哈哈大笑,将手中的信函递给宁踏歌:“大哥顺藤摸瓜,找到了五皇叔当年留下的无数财宝。大哥说了,他与四小姐达成一致,这一笔巨额财富,他们不会擅自做主处置,只是让咱们决定。是悄悄派人过去接收这笔财富,还是上报父皇,将财富收入国库。” 宁踏歌也被这消息给震到了:“那你打算如何取舍?”要是由他,他自然想要选择先把这笔财富吞下再说的。现在放进国库,说不得又会被那群硕鼠给吃了。不如掌控在自己手里,等太子登基之后再放进国库也不迟。但是他毕竟不能替太子做主,只能等太子自己做决定。 谷梁卓迟疑了半晌,最后一咬牙:“踏歌,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一定要做的干脆一点,千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一旦走漏消息,就算是父皇一向疼爱自己,也会勃然大怒。私吞这么大一笔财富,那可不是小事! 宁踏歌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太子终于开始成熟起来了吗?他已经开始明白,想要走上帝王路,就不能跟以前那样天真了吗? “大哥和四小姐让我做决定,恐怕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我坐享其成,又怎么能让他们失望?”谷梁卓说出真正的缘由。 说到谷梁修和顾含笑,宁踏歌顾不得为了太子这个有点幼稚的理由而觉得头疼,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将手中的那信函交由太子手上。 “三王爷一家反抗,在大皇子和四小姐眼前被神秘人击杀。吉康连日降下大雨,水讯提前,尚未完工的江堤根本挡不住猛涨的江水……” 宁踏歌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武江决堤,水漫吉康!良田,房屋全数被毁,死伤失踪无数,难民成群。大皇子和四小姐,被困吉康……” 088 皇帝的暴怒 看完信函,谷梁卓的脸顿时黑如锅底:“踏歌,大哥所说那事由你负责!水灾提前,京城立刻就会开始混乱起来。趁着这个机会,你多带些人手带着米粮药材离开京城。大家都知道你宁踏歌一旦有水患便会去灾区施粥救人,在半路上你就与大部队离开,带着最可靠的心腹去将所有的财宝都转移到安全之处。而后你再奔赴吉康,尽快找到大哥和四小姐,一定要确保他们两人的安全!” 宁踏歌立刻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就去办!你自己一切小心,我担心三王爷之前布下的棋子当中还有死心眼的,会趁乱对你和今上下手。今上那边倒是不用担心,他身边自有高人保护。但是平时都是大皇子护着你,现在就算有暗卫,你也必须要更加小心一些才好。” “我心中有数!父皇应该已经得到消息,我先行进宫,你也去准备吧。”谷梁卓拍拍他的肩膀,他们两人认识多年,算得上是知己,至交。对彼此的关心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当下宁踏歌也不再废话,转身大踏步离去。 谷梁卓甚至都没来得及换一身衣裳,就听下人来通禀,今上派人来宣他即刻进宫,不得耽误! 谷梁卓一听,当下连衣服都没换,骑上马直奔皇宫而去。 处理这种紧急公务自然是在御书房,谷梁卓到御书房的时候,房中已经有不少朝中重臣都在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之色,焦虑万分。 见谷梁卓已到,皇帝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到一旁听着便是。(..info无弹窗广告) “修儿送上八百里加急,吉康连日大雨,洪水来势凶猛,武江决堤,田地被毁,房屋倒塌,死伤失踪的百姓无数。水漫吉康,现今吉康已经是满目苍夷。把你们叫来,是朕想要听听你们可有什么好法子。”皇帝心中焦急,脸上却不能太过明显,只有略微加快了一些的语速,才听得出他心中所急。 这个消息显然众位大臣之前已经知晓,但是再听皇帝说一遍,他们仍然控制不住内心的焦虑,纷纷议论起来。 水患本就是困扰北武多年的问题,立刻有大臣拿出往年应对水患的方法:“陛下,汛期提前乃是人力所不能掌控的。既然水患已经造成,臣以为应该先开粮仓,保证难民的基本生活,这才能控制难民不会因为想要活下去铤而走险,发生暴乱!” “臣附议!陛下,水患过后往往随之而来的就是瘟疫。臣以为,应该先把难民都控制起来,免得到时候瘟疫一旦爆发,还会传染到其他区域。” “臣附议!” “臣附议!” “陛下,臣以为,应该立刻派遣钦差,以免有人中饱私囊,克扣难民口粮!” “陛下,臣以为应该先将那些治水不利的昏官给斩咯!朝廷每年拨下那么多的银子让他们治水,可是从未看到有任何效果。(..info)这等无用之辈,留着何用?” “对了,安康侯爷,乐安县主是您的女儿吧?听说她当初还拿出什么治水之策献给皇上,皇上还恩封了五品县主。怎么?她这治水之策怎么一点用都没有?”说话的乃是御史凌统,正是顾老夫人同胞! 这明显带着挑拨讽刺的话,顿时让御书房内安静了下来。 顾乘风蓦然握紧了拳头,多年的习惯让他下意识的就想要退一步。但是,对方这话明显就是针对自己的宝贝女儿。猛然间想起女儿平日里对他们的维护,一股护犊子的性情自然而然的升起! 以顾乘风的为人,自然不会跟凌统对着干。何况现在谁都看得出皇上正为了水患之事发愁,他顾乘风没那么傻,在这当口跟他凌统为了此事大闹一场。 “御史大人,陛下乃是一代明君,该赏该罚,从未出过岔子。小女虽然不才,可总算也有陛下看的入眼之处。自然,这一个五品县主确实陛下恩赐,我顾家上下始终都铭感于心!不过御史大人,陛下让我等进宫,为的是商议该如何应对提前爆发的水患。现在有千千万万的百姓正饱受灾难,不如等此事事了,乘风定会上门拜访,聆听大人教诲!”顾乘风突然想起顾含笑总是一本正经的说出那些足以让人气死,却偏偏无法让人挑刺的话。索性眼睑微沉,满脸诚恳的说道。 “你!”凌统顿时大怒,同时也有些震惊!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家这个最没用的四子,居然也能有这等本事了? “够了!”皇帝猛然一拍桌子,怒声喝道,“凌御史,有多少百姓都在遭受磨难,你现在还有心情在御书房里阴阳怪气的攻击同僚?有这等功夫,你为何不多想想该如何将损失压到最低,也好让百姓们的生活过的更好一些?” 凌统完全没有想到陛下竟然会只责备他一人!他为官多年,到现在都不曾从御史这位置上退下,本以为劳苦功高,陛下多少会给他点面子。就算不治顾含笑一个罪,好歹也会取消她县主的封号。这也算是给他妹妹出一口恶气!却不曾想,陛下竟然当面驳了他的面子,这可是多少年都不曾发生过的事情啊! 他心有不甘啊! “陛下,老臣知罪!只是老臣以为,今年的治水乃是按照顾家那一位往年只懂得追求情情爱爱,连孝顺为何意都不懂的顾含笑胡乱出的主意来施行。现在武江决堤,老臣冒死相谏,求陛下降职责罚,以定人心!不然,老臣宁愿一死……” “想死是吗?那朕立刻下旨,将凌家满门抄斩,这下你可满意了?”皇帝怒极反笑。 凌统眼皮猛跳,这老眼昏花却霸占着御史之位不放的老家伙终于被皇帝的怒意给镇住了! 但是,他仍然有些不明白!这件事的确可以把责任怪在顾含笑身上,他这可是为今上考虑,免得有人私下说是上天在惩罚今上,为何今上还会这般震怒? 皇帝说的不过也是气话,他自然也不会为了这等事就真将凌家满门抄斩。 见有几个大臣脸上也有一丝深以为然的神色,更明白这群养尊处优的老东西成天只知道内讧,有问题的时候谁都不敢出面扛着。 “一群只会玩嘴的东西!”皇帝重哼一声,“治水之事乃是乐安县主提出,她担心进度,早已带着朕的密旨,与大皇子一同前往吉康。现在乐安县主与大皇子一同被困吉康,却仍然在绞尽脑汁的想要降低损失。你们倒好,一个个的成天只知道躲在家里享受。让你们想办法,只会将往年的法子拿出来糊弄朕。好办法没一个,一个个只想着内讧,好趁机压下对方。你们还真有脸啊!一个个年纪都一大把的,却比不上一个十五岁,甚至还未及笄的女孩子!朕真替你们害臊,你们倒是说说,朕养了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啊?”说到最后,皇帝已经是用怒吼声代替。那一声怒吼声后,整个御书房中除了太子谷梁卓之外,再无人敢站着,全都跪下,高呼陛下息怒。 皇帝怒极反笑:“息怒?你们也知道让朕息怒,那么就做点事情让朕看看,别让人在背地里说朕是个昏君,养了一群饭桶大臣!顾爱卿,太子留下,其余的人,全都给朕滚出去!滚!” 除了顾乘风和谷梁卓之外,其余人吓的屁滚尿流,全都仓皇退了出去。 倒是凌统在离开之前,还怨毒无比的瞪了顾乘风一眼…… 089 受命 等御书房中只剩下皇帝,谷梁卓和顾乘风之后,皇帝沉默半晌,这才说道:“安康侯,有关乐安县主的传闻朕也听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这件事朕自会澄清,断不会毁了乐安县主的名声!” 顾乘风恭敬的行了大礼:“臣,谢主隆恩!”事关女儿的名声,对今上的做法他确实感激在心。 皇帝摆摆手,又看向谷梁卓:“宁家那小子准备出发了?” 谷梁卓的心头微微一跳,纵然知道父皇这么一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但是想起踏歌这一次离京的首要任务,他还是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是的!儿臣进宫之前跟踏歌商量过了,踏歌决定今年还是同往年一样,略尽绵薄之力!”谷梁卓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如往常的回答道。 皇帝多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该如何安排你也知道,一会儿你跟安康侯一起下去尽快安排起来。受了灾的百姓要的不过是有一口饱饭,这一点万万不可耽误。至于乐安县主的问题,朕记得明日你母后在宫中要办一场宴会吧?” 谷梁修的脸色不是太好看,母后办宴会,自是为了他而办:“是!”要是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去参加这种宴会。 “到时候定然有人会说三道四,该怎么去做,你可明白?”皇帝沉声问道。 “儿臣明白!” “好了,都下去吧!”皇帝有些疲惫的合上眼,挥手道,“安康侯虽然接触朝政之事不久,但是朕看得出来你也是一个心思细腻,又有办事能力之人。此事事关重要,朝中的那些只知道为自己图谋好处的东西,朕是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安康侯,不要让朕失望了才好啊……” 顾乘风心头微凛,最初被今上赏识的兴奋过后,脑海中浮现起女儿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他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帝王的恩宠与信任,是建立在当前臣子是否有用的前提下。没有一个帝王会永远的信任一个臣子,因为,身为臣子,只能在帝王有需要之时才会被信任! 顾乘风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躬身行礼:“臣定当全力为之!” 为臣之道,说些好听表忠诚的话虽然会让帝王称赞,却永远都不会得到帝王真正的赞赏。话,不能说的太满。不然一旦出了什么纰漏,必定会成为帝王首当其冲的发泄对象。 身为人臣,做,永远要比说来的有说服力! 顾乘风又想起女儿曾说过的话,原本到了嘴边想要说的那些表露自己决心的话,又都收了回去。 “下去吧!”皇帝仍然没有睁开眼,只是放在腿上的那一只手忽然轻轻一抖,只可惜无人看到。 谷梁卓与顾乘风宫告退之后,这才出了御书房。 等两人走后,皇帝才缓缓睁开眼睛,虎目中带着几分探索之色。 “这个顾乘风,不简单啊!”最开始的时候他的情绪确实有波动,但是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这样的人他已经多少年没看到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年他身边的人除了那少数的几个之外,谁不抓紧时间在他跟前表示一下他们的忠诚程度?只有这个顾乘风,竟然没有趁机向他表述他的忠诚,这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或许,他也是个可用之才吧!”皇帝轻叹,目光稍稍有些复杂。 再说顾乘风和谷梁卓出了御书房,谷梁卓对待顾乘风倒是很客气:“侯爷,不如请您移步太子府,咱们再细细商议也不迟!” 顾乘风也没有拒绝,谢过太子之后,跟着进了太子府。 按照往年的做法,开粮仓,发米粮,建粥厂,准备药材,种子,木材,在水灾过后是一定要帮助灾民重建家园的。 其实,这些年朝廷花在这件事上的费用极其的高昂。如果那些灾民愿意迁徙,将家安在其他地方,朝廷在这一笔费用上定然可以缩减很多。只可惜那些百姓根本说不通,朝廷也不能抛下他们不管,只能一年一年这么耗着。 “唉!只希望四小姐的治水之策能够有效果,不然的话,这一年年的耗下去,国库迟早会耗干的!”这些事情只要按照往年的做法便好。安排好之后,谷梁卓忍不住长叹一声。 顾乘风也有些发愁:“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能够治水成功了!”吉康的百姓也是饱受苦难,就算是顾乘风也有些想不通,那些百姓每年都要遭受一次洪水侵袭,每年几乎都要吃上一阵子的苦头,还要重建家园。运气差的,甚至还会失去亲人。可是,不管朝廷拿出多少优渥的条件,他们就是不愿意换地方重建家园。 其实顾乘风和谷梁卓并不知道,这个问题连顾含笑也有些头疼。前世的时候,她也曾想让那些百姓们大规模的迁徙,可是在不强迫他们的前提下,不管拿出多少优厚的教条,也没多少百姓肯答应。最后此事只能不了了之,顾含笑只能把心思放在治水上,选择这一劳永逸之法。所幸的是她最后成功了,那些百姓自然也不用再迁徙了。 “侯爷,四小姐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我向您保证,一定会处理好的!”谷梁卓的面色冷了下来,想起萧情和顾绛月的做法,他就满心厌恶。 顾乘风感激的起身行礼:“多谢殿下!” 谷梁卓连忙扶起他,笑道:“四小姐也是我,妹妹的朋友,若是看着她被人诬陷而无动于衷,秀锦定会闹我的!” 顾乘风知道秀锦公主常常邀请顾含笑一同喝茶,自是不会怀疑谷梁卓的话,再次谢过之后,这才告辞回府。 皇后举办宴会,自然是要比其他府中举办宴会要热闹的多。宴会是在中午举行,宫门刚开不久,就有接到邀请的人往宫里赶。 身为皇后之子,谷梁卓自然不能推脱。一大早,他便骑马去往皇宫,还未进宫门,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太子殿下!”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阴森的声音响起。 谷梁卓勒马回头一看,却是八皇弟谷梁傲。与他同行的,则是四皇弟,谷梁逸! 谷梁逸冲谷梁卓微微颌首示意,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二皇兄!” 不同的称呼,赫然体现了两人不同的心境! 谷梁傲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己,眼前这位是当今太子,是他超越的目标!对他来说,太子的身份放在兄弟之前! 至于谷梁逸,他对皇位向来没有什么兴趣,谷梁卓在他眼前,仅仅只是他的皇兄罢了! 090 皇家兄弟 “二位皇弟怎么也来的这么早?”谷梁卓笑了笑,对两位皇弟一视同仁的打了个招呼。 谷梁逸淡淡一笑:“正好先进宫给娘娘,母妃请安!” 或许是因为他心态平和,从来无心争夺皇位。跟在他一起的时候,谷梁卓向来不会觉得有太大的压力。倒是一旁的谷梁傲,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即使是在他跟前,也从来不曾收敛。唯有在父皇和大哥跟前,才会稍稍收敛一些。 谷梁卓难得的走了神,想起当年谷梁傲仗着自己的母妃受宠,对自己无礼的事情。那个时候他身子弱,性子也有些怯懦。兄弟几个谁都没出来帮他说过话,只有大哥站了出来,狠狠的揍了这位傲气十足的八皇弟几回!八皇弟也实在是被打怕了,想找他母妃帮忙报仇,大哥被罚过几次。挨了罚之后,大哥径自找到八皇弟,再次狠狠的揍上一顿。 吃了几回亏,八皇弟就学聪明了!他母妃可以去折磨大皇兄,但是,事情过后大皇兄绝对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算来算去,最后倒霉的仍然是他自己。 从那一位,这位八皇弟就再也没敢找他的麻烦,更不敢找他母妃去刁难大哥…… “二皇兄在想什么?”四皇子谷梁逸有些好奇的看着谷梁卓,他还从来没见过二皇兄会在与人说话之时走神呢! 谷梁卓回神,哈哈一笑:“没什么,只是想起当年年少之时的一些事情了。” 也不等谷梁逸和八皇子谷梁傲发问,招呼道:“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进去吧!” 今日是母后办宴会,这两位的母妃想必也都在甘泉宫,一同前往还能有个伴。 他们兄弟多,又有一个皇位之争在当中梗着,平日里自然很少来往。难得兄弟三人走在一起,干脆都下了马,一同缓步入宫。 “太子殿下……”谷梁傲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谷梁卓却是淡淡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头:“八皇弟,此时只是你我兄弟三人私下闲话,何必再用那等生分的称呼?” 谷梁傲停顿了一下,呵呵笑道:“二皇兄教训的是,是当弟弟的矫情了!”只是不管如何,他的笑容显得有些牵强,让人怎么看都不舒服。 谷梁卓也不想计较,想必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恶劣,往后恐怕想看到八皇弟这般虚伪的笑容都难了。 那,大哥以后也会跟自己生分起来么?脑海中突然跳出这种想法来,这让谷梁卓心头猛然一惊! 不可能的,大哥从来都对皇位无心,对他更是万般保护,他谁都能怀疑,就是不能怀疑大哥! 谷梁卓拼命的说服了自己,只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破土而出的日子,总是会到来的。 “八皇弟适才想要说什么?”谷梁逸一如往常的淡然,就好像根本没感觉出刚才兄弟之间的波涛汹涌一般。 谷梁傲呵呵笑道:“近日来有传闻说是顾家四小姐跟着大皇兄跑出了京城,小弟想起秀锦和四小姐要好,就想问问二皇兄此事是真是假罢了。” “流言蜚语,当不得真!”谷梁逸淡淡的说道。 “有凭有据,不像是空穴来风!”谷梁傲有些不以为然,外界对顾含笑的风评向来不好,她本身也应该有问题,不然旁人为何只编排她? 谷梁卓的声音有些冷漠:“四小姐离京,乃是奉了父皇的密旨!至于仰慕大哥,私自跟着大哥出京一事,只是有些嘴碎之人在背后使坏罢了!八皇弟,你身为皇子,如何能信这等市井传言?” 这一次,连谷梁逸也是微微一怔:“四小姐是奉了密旨离京的?” “这不可能!”谷梁傲断然否定,“她一介女子,父皇能让她去做什么?二皇兄,小弟知道你不想让秀锦担心,但是这种理由,实在是让人很难相信。” 谷梁卓眼皮都没抬,淡漠依旧:“八皇弟若是不信,尽可去询问父皇便是。” 谷梁傲皱起了眉头:“二皇兄说的是真的?她当真是奉了父皇的密旨离京的?” “自然!治水之策乃是四小姐提出,吉康那儿出了点问题,父皇这才下了密旨,让四小姐陪同大哥,一同奔赴吉康处理问题。” 谷梁卓其实也很苦恼!有些事情他不能说的太明白,但是,顾含笑与谷梁修离京的首要目的,恐怕最后还是瞒不住的。一旦有更多的人注意到顾含笑也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他很担心往会有更多的人会关注顾含笑。这对他来说,着实不是件痛快事情。 谷梁逸和谷梁傲其实也想追问到底是什么事情,顾含笑居然也要跟着去。但是见谷梁卓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两人自然不会再多问。 到了甘泉宫,给皇后和几位贵妃,妃子们请了安,闲话一番后,皇后独独留下谷梁卓。 “听秀锦说,皇儿似乎对顾家的四丫头很上心?”皇后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中有几分宠爱,“秀锦可是一直都嚷着想让你娶顾家那丫头为妃,还信誓旦旦的跟本宫保证,说皇儿对那丫头真心一片?” 谷梁卓心中顿时暗骂秀锦多事,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她鲁莽的在母后跟前说这个做什么? “四小姐聪慧过人,进退有度,长的也极美,儿臣确实有些动心。”事已至此,谷梁卓倒是很坦白。 “哦?当真?”皇后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谷梁卓自嘲的笑了笑:“当真又如何?母后,四小姐坦言,她此生不求人上人,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皇宫,她是断断不会入的!” 皇后正要端茶的手蓦然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当真这么说?” “大哥和踏歌都听到了,秀锦也在场,母后若是不信,尽可去问。”谷梁卓叹气道。 皇后的嘴角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转开了话题:“本宫听说四小姐离京,是奉了你父皇的密旨?” 谷梁卓坦然一笑:“原来母后也知道了,确实如此!原本离京是儿臣和四小姐,只是父皇和大哥担心儿臣的安危,这才换成了大哥与四小姐一同出京。” “哦?那皇儿原本是要去吉康做什么的?”皇后不动声色的问道。 谷梁卓就知道她会问这个,想了想,母后恐怕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当下也没隐瞒,语气中多了一丝冷冽:“母后可还记得,十五年前的那一场祸事?” 十五年前的那一场灾难,如今仍然深刻无比的镌刻在所有人的记忆中!皇后闻言,也是脸色一白。 “是你三……” “母后心中有数即可!”谷梁卓淡淡的打断了她的话头。 皇后不说话了,只是脸上有些阴晴不定,显然心神不宁起来…… 091 年纪小,不懂事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顾家那位四小姐,这次可是又折腾出祸事来了。” “早就听说了!这位四小姐倒也堪称咱们北武侯门小姐中的第一人了!先是魏家的小侯爷,现在有事大皇子,还真是够有本事的。” “你们都不知道吧?听说这次小侯爷也一同跟着离京了,说不定呀,他们三个……”有人故作神秘,一副“我最懂”的模样。 她这副故作姿态的样子,却也引来另外几个端庄少女的鄙夷:“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这等市井传言你们也相信?” “这怎么会是市井传言?这是铁一样的事实!”起先那故作神秘的少女不服气的反驳。 端庄少女却是冷哼一声:“我听我父亲说,今上在御书房亲口对他们说过,四小姐离京是奉了圣旨!你们在这里编排四小姐的不是,难道是在怀疑今上的英明不成?” 先前那少女顿时一惊:“我才没有!再说了,她只是个侯爷之女,今上为什么要给她下圣旨?你胡乱掰扯,小心到时候连你父亲都护不了你!” “我有没有掰扯,你尽可回府去问你父亲!”端庄少女的目光愈发的冰冷,在这些喜欢嚼舌根的少女脸上一一滑过,她们无人敢与她对视,“我也奉劝你们一句,事关今上,有些话你们还是不要多嘴为妙。现在正是南安使者到来之时,京城事情繁多,你们胡言乱语,小心会在无意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到时候,你们自己出事事小,连累了你们的家族,那可就要成了灭族罪人了!” 她说完,也不愿意跟这些无知之人在一起,干脆的与自己的同伴一起离开。 留在原地的少女们面面相觑,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不安。 “会是真的吗?”有人问。 无人敢回答! 就像是刚才那端庄少女所说的,事关今上,她们如何敢去猜测真假!若是假的倒也罢了,可万一是真的呢? 萧情公主与顾绛月本是自信满满,认为进宫之后听到的,肯定都是那些喜欢八卦的小姐们在暗地里讨论顾含笑一事。可是,等她们进了宫才发现,从头到尾,居然没人说起顾含笑的任何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 萧情眉头微蹙,目光一扫,正好看到花园最中央之处的那张桌子上,坐着太子,几位皇子和公主。 “过去看看!”萧情说了一声,带着难掩激动的顾绛月走了过去。 “太子殿下,四皇子,八皇子,秀锦公主,你们也都来了啊!”萧情淡淡的打了个招呼,自顾自的在一旁坐下。 原本正在说笑的兄妹几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看着动作娴熟的萧情公主。 什么时候他们跟她有那么熟了? “公主,旁边那一桌是母后特意为公主和贵国的皇子公主郡主们准备的。”秀锦公主淡淡的说道,言下之意却是在说她坐错了桌子。 萧情公主微微一笑:“来者是客,秀锦公主,我不过是想找几个人聊聊天,你这么赶我走可不好吧?” 秀锦公主眉头轻蹙:“萧情公主误会了!只是我们兄妹几人难得相聚,想要说些贴心话。公主终究是客,我们总不能委屈公主听我们说些幼时的蠢笨之事。” 萧情公主笑了笑:“这倒也是!” 秀锦公主的手蓦然握成拳头,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公主,秀锦不过才十四岁,不免有些孩子气!在这点上,她万万不能跟公主您相比,还请公主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不要与她计较。”谷梁卓见秀锦吃了个暗亏,淡淡说道。 这次轮到小情公主变了颜色,指甲倏然掐进肉里! 他是在暗喻她年纪大么?是了,当今女子大多都会在及笄之时订婚,一般十六七岁就会出嫁!而她现在已经十九了,一般都会是几个孩子的娘亲了。身为公主将近双十年华都没有出嫁,被人说一句年纪大,纵然让她怨怒万分,却也无从解释。 “这是自然!年纪小做事自然有欠妥当,秀锦公主也不过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罢了,轻易便能够谅解的。”萧情沉静了下来,坚定不移的要把话题朝她想要的那个方向挪去,“不过,有些事情可不是一句年纪小不懂事就能够被谅解的。” 谷梁卓几人自然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当下谁也没吱声,压根没打算顺着她的意思,问她到底是什么事情。 萧情公主的怒气被他们的漠视再次给挑起! 她早就习惯了别人按照她的想法走下去,现在她如何能够忍受什么事情都不能掌控在自己手中? 当下朝顾绛月使了个眼色,想让她给自己铺一条路!却见顾绛月的目光从头到尾只是在三位皇子之间来回移动,那眸底荡漾着的绵绵情意,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这个愚蠢的,无知的废物! 萧情几乎被气炸了肺,她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合作者?这种成天只盯着男人看的女人,胸不大还没脑子,活该被人压制的连头都太不起来! 但是,她萧情又怎么能被这种小事给难倒? 压下怒气,她扯了扯嘴角,眼底有几分控制不住的幸灾乐祸:“秀锦公主,我曾听人说你与安康侯府的四小姐关系亲密,乃是闺中好友。同为公主,往后我们更会成为姑嫂,所以我想劝你一句。交友之时,定要看清对方的为人才好。特别像是我们这样出身皇家,更是要注重自己的身份和身边的人。万一落下话柄,可是会被连累了名声。” 秀锦公主和谷梁卓三人有些被那一句“姑嫂”给吓到了,要知道,谷梁卓二十三,谷梁逸二十一,谷梁傲今年才十八!他们不想成亲,是因为自身的原因,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愿意娶一个年纪跟他们相差不太大的老女人!特别是谷梁傲,他的嘴角抽了抽,才十八的他,要是真娶了十九岁的老女人,他铁定要被人嘲笑死! 兄妹几人对视一眼,秀锦公主压下心中的怒气,淡淡的说道:“不劳烦公主费心!与何人相交,那是秀锦的事情。公主乃是南安来的贵客,这等小事怎敢让公主挂心!”你是南安来的客人,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请不要急着认定了会跟她秀锦成为姑嫂! 萧情本就不是容易放弃的人,就算明白秀锦公主压根不想跟她聊这个话题,可她就想要说一说顾含笑。正好,也好告诉他们一声,她萧情,这辈子认定了谷梁修!她跟他们,一定会成为一家人! 092 萧情的怒火 “我在南安之时只是听说北武的女子个个恪守本分,天下男子都想娶北武女子为妻。(..info)来了北武之后,我也确实认识了不少恪守本分的女子,赞赏不已。但是,这一位顾家四小姐的大胆作风,倒是颇为出乎我的意料。敢爱敢恨,为了男人不惜自毁名声私自离开京城。这等大胆行径,倒是跟民风向来开放的西岭女子可以相提并论了!”萧情根本不管谷梁卓几人的脸色,坦坦然然的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全数给说了出来。 本以为,她坦然相告之后,他们定会有所反应,至少也该附和她一句。 却不曾想,四人根本毫无反应。那副淡然的样子,就好像刚才她只是在说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一样。 以萧情的心高气傲,如何能够忍受被人如此忽视? 当下冷笑一声:“秀锦公主,我也只是好心相劝。这等女子实在不适合当你的闺中密友,若不是看在往后我们会成为姑……” 秀锦公主眉头微扬,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自言自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可是含笑姐姐从来不会在背后说人家的坏话!而且,含笑姐姐可从来不会教训我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我都这么大人了……” 谷梁卓嘴角一抽,瞪了秀锦一眼,这才笑着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萧情说道:“公主见谅!秀锦被我们给宠坏了,说话没大没小的,有得罪之处,还请公主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原谅她一回。” 谷梁傲也说道:“秀锦不比公主,还劳烦公主看在比秀锦年长几岁的份上,原谅她这一回!” 谷梁逸倒是没有说话,只是那淡然的笑容中也带着一份歉疚,看来谷梁卓和谷梁傲已经说出了她的心声! 萧情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这兄妹四人,说来说去都纠缠着她的年纪不放。什么叫做秀锦年纪小,自己就比她年长几岁?他们这是在变相的提醒着她已经老了吗? 既然如此,她也不再客气。 “年纪小犯了错不打紧,重要的是知错就改。既然知道顾家四小姐是什么样子的人了,往后秀锦公主更要与她保持……” 萧情的话还没有说完,秀锦公主再一次无礼的打断了她:“南安的公主姐姐,我含笑姐姐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情,你居然要这样不遗余力的编排她?” 她敢觊觎我的男人,这就是她犯下的最大的错误!不过这话萧情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当面她也不可能说出来。 “这可不是我在编排她,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说这件事呢!这位顾家的大小姐想必你们也都见过,连她也是知道的,不信你们问她就行了。”萧情适时的抛出了顾绛月这个有利的证据。 见谷梁卓几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的身上,顾绛月的心头猛然一颤,脸色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 那副娇羞的样子,顿时让谷梁卓兄妹四人错愕不已! 无缘无故的,她脸红什么?再说了,她一个已经订了亲的女子跑进宫来参加宴会倒也罢了,怎么还能在别的男人跟前露出这副模样?这也太胡闹了吧? “顾家大小姐,你来跟秀锦公主说一说大家都是怎么传的吧。免得我说话旁人还不信,弄的我好像在编排似的。”萧情对顾绛月的花痴极度的厌烦,但是现在顾绛月还是有点用处的,她也只能不耐烦的提醒了一句。 顾绛月连忙回神,娇羞不已的行了礼,这才说道:“太子殿下,臣女顾绛月,乃是安康侯府顾家长房的嫡长女。虽然臣女不想承认,但是萧情公主没说错,外边确实在传言我四妹妹悄悄离京了。我原也是不信的,但是上次去庄子里探望我小婶婶,发现我四妹妹确实不在庄子里。那中毒休养一事,恐怕都是假的,所以……”能诋毁顾含笑,她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 却不曾想,秀锦公主却脸色猛然一变,伸手在桌上重重一拍,声色俱厉的喝道:“顾大小姐,你可知罪?” 顾绛月被她吓了一大跳,身子一颤,瞪圆了眼睛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萧情皱起了眉头:“秀锦公主,你这是何意?顾大小姐乃是顾家四小姐的族姐,又岂能肆意编排她的不是?我请她来作证,无非也是为了公主着想,好看清公主那一位表里不一的闺中密友罢了。公主不感激倒也算了,又怎能恐吓她人?” 秀锦公主甜甜一笑:“恐吓?南安来的公主姐姐,你误会我的好意了!我这么做,可完全是为了姐姐你和顾大小姐好啊!” 萧情眸色微沉:“什么意思?” 秀锦公主也懒得再跟她废话,这两个人实在是太烦人了!朝谷梁卓挥挥手,不客气的招呼道:“太子哥哥,你来解释吧!免得我说了之后,人家也会说我年纪小,为了帮含笑姐姐圆谎就胡说八道。” 谷梁卓对她的无礼也不计较,轻笑一声后才看着萧情和顾绛月,眼底有一丝冷漠:“萧情公主,顾大小姐,四小姐确实已经离京多日……” “哼,这不就证实了市井之中的传言也并非是空穴来风了吗?哼,一个侯爷之女,五品县主,竟然敢做出这等……”萧情公主怨毒的咒骂起来,纵然她早就确定顾含笑真的已经离京,但是被谷梁卓确认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对顾含笑的怨恨。这个贱女人,她还真敢跟自己抢那个男人吗? “公主请自重!”谷梁卓的神色又冷了几分,语气也多了一丝冷然,“四小姐离京,乃是奉了我父皇密旨而去。四小姐为了我北武做了不少事情,却不曾想有人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居然在背后预谋毁坏她名声。此事,父皇已经交由孤来负责处理。萧情公主,孤还要恳请公主注意您的一言一行,免得最后给您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太子谷梁卓给人的印象向来都是平和的,甚至是毫无架子的。秀锦有些恍惚,她都多久没听到太子哥哥自称“孤”了? “这不可能!”顾绛月和萧情闻言皆是脸色一变,惊呼出声。 “太子殿下对顾家四小姐还真是万般维护,竟然不惜说出这等滔天谎言来为她圆谎!太子殿下的所作所为,倒是真让萧情大吃一惊。想我南安太子……”萧情公主又气又急,一时间竟是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谷梁逸从容的打断了她的话:“萧情公主请不要忘记,在您眼前的这一位,乃是我北武太子殿下!”更不要忘记,这里是北武,不是让你可以为所欲为的南安! 093 梨花带雨 当萧情确定顾含笑离京确实是奉了密旨之后,她绷着脸一声不吭的起身离开。 顾绛月有些恋恋不舍的朝三位皇子看了几眼,无比渴望谁能够叫住她! 上天仿佛听到了她的渴求,下一刻,谷梁逸温和优雅的声音响起。 “顾大小姐请留步!” 相留的虽然不是自己最为期待的太子殿下,可若是能够留下来,管他是谁留下她的呢! 暗吸一口气,硬生生的挂上一副“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模样。殊不知,在场的三人都不曾忘记她有婚约在身之时,将她这等表现在看在眼中,只会觉得有种不屑之感。 就算是谷梁逸这等无欲无求,性子清冷的人,看到她这副表现,也是有些发愣。却不曾想,三人的错愕看在顾绛月眼中,赫然成了他们被自己回眸一笑给打动了的表现。若是谷梁卓知晓她会如此自得的去猜想,怕是会连同谷梁傲一起,先将谷梁逸给胖揍一顿再说。让你小子叫人家停下,这下好了,招惹这无妄的祸端! 谷梁逸回了神,直接忽略了顾绛月越来越甜蜜的微笑,淡淡的说道:“顾大小姐与萧情公主相交,也是一桩好事!毕竟,公主千里迢迢的从南安来了北武,有人相伴也是应该的。”他不想抹了顾绛月的面子,毕竟也是女孩子。是以并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只是在南安和北武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希望她可以听明白自己的意思。(..info) 却不曾想,顾绛月的笑容越发的羞涩和甜蜜:“四皇子说的是!往后臣女定会好好的陪着萧情公主,也算是臣女略尽一些绵薄之力!” 谷梁逸的面色稍稍有些僵硬起来,看来是他高估了顾绛月的理解能力!本以为顾家有一个顾含笑,另外的小姐们应该也不会相差太远才是。现在看来,顾家也只有一个顾含笑才称得上是与众不同,聪慧非凡! 相比起他的温和,秀锦公主就要显得直接的多。 “顾大小姐,我四皇兄的意思是,萧情公主是南安人,你身为北武王朝的侯府小姐,千万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才好!” 这话说的可够直白的了,顾绛月脸上的甜蜜顿时一凝!她不敢跟秀锦公主顶嘴,只是瘪瘪嘴,一脸委屈的来回看着三位皇子,满心期待着他们会跳出来,如同最强大的英雄一般,救起自己这个落难的美人! 只可惜,谁也不想当这个大英雄! 秀锦公主撇撇嘴:“顾大小姐,你看着我皇兄做什么?我又没说错,难不成你还想让他们为了你来训斥我?含笑姐姐是你的族妹,你们可是血亲!可是没想到,你居然会为了讨好南安的公主,就出卖自己的妹妹!顾大小姐,你可别忘了,你是北武王朝的人!还是顾大小姐你打算以后嫁到南安去,所以现在先要跟南安的公主交好?” “秀锦!”谷梁卓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赞同。(..info好看的小说) 顾绛月顿时就像是抓住了海中的浮木,泪眼婆娑的看着谷梁卓,期盼着他为自己说一句“公道话”! 谷梁卓果然开口了,不过他说的是:“秀锦,来者是客,你身为主人,以后不能再这样说南安的贵客了!”从头到尾,却压根没为她顾绛月说半个字的好话。 顾绛月这下子是眼泪真的落了下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难堪。 “顾大小姐,我们兄妹四人还想说些体己话……”谷梁卓不喜欢看女人落泪,这种孱弱的姿态会让他有些反感,很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虽然难堪,但是顾绛月又如何肯这么轻易的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这次机会。既然太子下了逐客令,她只好可怜兮兮的看向谷梁逸和谷梁傲,期望他们可以再次为她破例,开口让她留下。 这两人却已经开始跟秀锦开始说起了话来,就好似根本没注意到跟前还站着一个人。 顾绛月见状,心知不离开也不行了!只好咬着牙,拼命的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温婉一些,再温婉一些,摇曳着身姿告退。 她走了之后,秀锦才轻吐一口气:“我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人居然是含笑姐姐的族姐!”这差别也太大了!含笑姐姐从来都是把自己的皇兄们当成是毒药,避之不及,丝毫不想跟他们扯上半分关系。她这位族姐倒好,就差没贴到皇兄们身上了。那眼神,简直就是火辣辣的,连她这个未及笄的姑娘家都看的出来了!真不要脸! 谷梁卓哑然失笑:“就算是亲姐妹在性情上也有可能会是天差地别,更何况她们只是族亲?再者说了,四小姐本就与寻常女子不同,跟这位大小姐自然会有所不一样了。” 谷梁逸也颌首赞同:“四小姐若是身为男儿身,今生定能有一番大作为!”只可惜了她身为女子,最后也只能落下一个相夫教子的结局。 谷梁傲没有说话,但是在听谷梁卓夸赞顾含笑之时,蓦然想起当初在凝心公主府中看到顾含笑与谷梁卓说笑的模样。 悄然握紧手中的茶杯,谷梁傲的心中升起一股傲意和一种势在必得的信心。 顾含笑此人,若是她为男儿身,自己定要将此人招至自己麾下听命! 不过她身为女子也是一件好事,就算不择手段,他也定要让此女成为自己的女人! 但是,该如何去做? 目光忽然落在远去的顾绛月身上,一双带着傲气的眸子缓缓的眯了起来。 或许,他也该用些非常手段了!有些手段虽然寻常,却是无比的好用,他可没有太多的耐心! “二皇兄,四皇兄,皇妹,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会儿,很快就回来!”谷梁傲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秀锦自然没意见,谷梁卓和谷梁逸都是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快去快回!” 谷梁傲笑着答应了下来,大踏步的离去。 在他背后,谷梁卓和谷梁逸都轻轻的皱了皱眉。对这个八皇弟,他们都是有些了解的。他这突然离去,难道是在想…… 谷梁卓决意,这段时间必须要多注意谷梁傲一些,以免酿成祸事! 不过,四小姐跟大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吉康洪水泛滥,他们能坚持的住吗? 最让他心神不宁的,却是因为两人相处的时间会无限的拉长。 若是他们日久生情…… 不,不会的!大哥知道自己喜欢四小姐,他从不会跟自己争任何东西的! 但是,四小姐不是东西,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若是大哥真的动了情……谷梁卓连忙喝了一口茶,不想让自己再深想下去。 其实,此时此刻的谷梁修和顾含笑哪里还有心情谈情说爱?连日的暴雨使得武江决堤,在他们甚至有所应对之策之前,洪水就直扑吉康而来。 事已至此,两人又怎能转身离开?等着暴雨变小,顾含笑穿了一身男装,跟着谷梁修匆匆赶赴江堤…… 094 青天?你配吗? 武江几乎贯穿整个北武王朝,从西蜿蜒到东,近乎成了真正的南北分界。 根据区域的不同,武江的宽窄度自然也不同。而吉康这一部分,明明是百川汇流区域,偏偏又成了最窄的江域。 “历年来历代先祖都想要将此地拓宽,最后却都不了了之,只能任由此处百姓饱受灾难。父皇也曾有过此意,但是最后也不曾付诸行动,这也是皇室之中最大的谜团。”雨势比最初要小了不少,但是到处都是洪水,谷梁修不放心让顾含笑自己行动,出了城门就将她牢牢的抱在怀中。顾含笑本想拒绝,但是也知道他一片好意。最重要的是,节省时间才最重要,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若要说这一点,其实顾含笑是知道的。毕竟前世她最终还是下了决心要彻底的治理此处,又如何会不知这一段流域的典故? 说来说去,也就是为了这一片江山。开国先祖曾经在看过武江地图之后曾笑言,这武江正像是一条想要腾飞九天的巨龙。而这吉康区域,却像是一处牢笼,正好紧紧的禁锢住了这条欲飞天而去的巨龙。若是哪天这条巨龙飞走了,北武也就要败了! 当时不过是先祖皇帝的一句谈笑之言,但是事关江山社稷,历代皇帝纵然动了心思想要整治吉康,最后也都不了了之。每年花点银子就花点吧,若是连江山都没了,银子还有什么用? 也正是因为如此,魏然才会让她全力治水。表面上是为了太子着想,其实不过是想要坏了谷梁家的风水罢了。 重生之后说起治水之事,其实她心中也有点犹豫。但是后来一想,前世治了水,虽然魏然谋反,但是最后这江山仍然落在了谷梁手中。这么说来,这风水一说其实也只是说说罢了。 纵然谷梁修尽了全力,但是两人到江堤之时业已全身湿透,所幸的是顾含笑今儿穿男装,干脆的也裹了胸,好歹也是减少了麻烦。 武江最宽处有上千米,但是吉康境内的江域,最宽的地方只有三四百米,最窄的地方甚至只有几十米。最要命的是,百川汇流,一旦天降暴雨不止,河水泛滥,武江必定遭殃。 历年来江堤修了就毁,毁了再修,如此反复。 这一次决堤,他们所处的江堤几乎全毁,只有偶尔几段残余。 顾含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在这种地方自然不会逞强。但是周围也有不少人,她也不愿再让谷梁修揽着自己的腰。毕竟现在可是两个男子,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干脆的挣脱了谷梁修的手,反手紧紧的牵住他的衣袖,两人同步而行,万一有事也能及时应对。 “那人便是吉康知县孙平!”谷梁修身体绷的很紧,一半的注意力都放在顾含笑身上。眼前就是汹涌的江水,他不敢松懈。 顾含笑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一个身穿灰色便服,身高中等,长相寻常的中年男子。顾含笑并没有见过孙平,前世魏家的计划顺利实行,孙平的任务完成之后,就被寻了个名义给调走了,后来病死在上任途中。至于真相如何,也无需多说。 孙平长的太过平凡,平凡到扔到人群中就绝对再找不出来的程度。但是毫无特点,其实才是最大的特点。 孙平身边围着一群人,有一小批是衙役,另外几人应该是朝廷派来协同治水之人。 “过去看看吧!”顾含笑建议道。 谷梁修没有拒绝,带着顾含笑走了过去。 孙平显然已经知道谷梁修的身份,见谷梁修过来,身体只是轻微一震,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若不是顾含笑仔细的观察着他,怕是也难发现。 “拜见大皇子殿下!”孙平只是躬身行礼,并没有跪下行大礼,“殿下请恕罪,微臣有要事在身,不便多陪殿下!”说着,他也不等谷梁修开口,径自站了起来,转身又跟身边的那几人说起话来。 谷梁修狭长的眸中掠过一抹戾色,这个孙平是在给自己下马威? 顾含笑却是知道,孙平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在他的心中,魏家人才是他真正的主子。此次计划失败,全都是因为谷梁修所导致,忠诚的他对谷梁修是怀着怨恨的。再加上他现在留下吉康也毫无用处,生死自然也是置之度外,对谷梁修也就没了什么好脸色。 不过他胆子大,身边的几人可没那胆子。他们在京城也是见过谷梁修的,当下纷纷见礼。 谷梁修淡淡颌首,说道:“可是在讨论治水之事?” 立刻有一人回答道:“回殿下的话,正是!这次汛期提前,出乎大家的意料。若是按照往年,此次就算无法彻底治理水患,至少也能减少损失!只可惜,前段时间孙大人突然改了口,我等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灾难发生,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殿下,此事还求殿下做主!” 他这些话一出口,身边的那几个同伴顿时脸色一变,暗自叫苦不迭。 他们怎么能忘记了,他们的这个同窗什么都好,就是性情太过耿直,有什么就说什么!之前他已经为了孙平突然叫停的事情极度的不满,只因为要守在江堤无处可上述,他也只能强忍着。可现在大皇子一来,他如何还能忍下? 也怪他们,居然忘了这茬!现在倒好,一边是皇子殿下,一边是县令,他们得罪谁都不行啊! 谷梁修看着这个一脸倔强的书生,这些天在江堤做事,原本该是个白面书生也健壮了不少,倒是平添几分英气!但是眉宇间的那股子憨直却是没有少去半分。 “你叫什么名字?”谷梁修淡淡的问道。 “小生刘存厚!” “刘存厚,为人与你为人相符。”谷梁修淡淡的说了一句。 刘存厚还一怔,还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谷梁修已经移开目光,看着一旁漠然相对的孙平问道:“孙县令,刘存厚所说是否属实?不如孙县令给我一个交代吧!” 孙平淡淡的说道:“句句属实!但是,微臣问心无愧!” 谷梁修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之时,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孙县令可牢记今日所说,但愿你当真无愧于我北武诸多百姓!毕竟,你入朝为官,也曾发誓要为百姓谋求利益!希望孙县令到白发苍苍之时,还能傲然对天说一句,你孙平此生无愧于天地!” 孙平浑身一震,却倔强的不肯松口。 谷梁修也不跟他计较,只是叫过刘存厚几人,仔细的询问起他们所想之策。 顾含笑落后一步,看着孙平只用两人可以听得见的声音,淡淡的说道:“孙县令自问扪心无愧,当真如此?孙县令,当你晚上闭上眼睛之时,当真看不见那些惨死的百姓凄惨的模样?” 擦肩而过之时,她淡雅的声音再次在孙平耳畔响起。 “这,就是吉康百姓口中的孙青天吗?” 孙平蓦然瞪大了眼睛,身体不可抑制的轻颤起来! 他听不到大皇子他们在说什么,更听不到那轰轰作响的江水奔腾。 他满心满脑只回想着一句话! 这,就是吉康百姓口中的孙青天吗? 孙青天,他配吗? 不!他不配,他不配啊! 096 爷要骑了你 顾含笑没猜错,此时江堤已经是乱成一团。 突然而至的暴雨起初也是让谷梁修微微一惊,但是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水量已经降下去了,就算暴雨一场,一时间也不可能再次决堤。 但是这雨一下就是半天,谷梁修也开始担心起来,虽然水量还未到警戒线,但是还是让人开始撤回。 也不知为何,明明算不得危险,谷梁修却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这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一声低沉的“咔嚓”声!这声音是那样的不详,顿时让他汗毛倒竖! “殿下……”刘存厚的声音在暴雨中隐约传来,他回头循声寻找,这才勉强看清刘存厚居然就那么趴在江堤上,居然还回头冲着他招手。 这个不怕死的家伙!谷梁修心头一惊,连忙一跃而至,伸手就想要将他拉起。 刘存厚却是拼了命的挣扎,一直朝他招手:“殿下,你快看这个……” 谷梁修见他焦急的神色,也学着他的样子低头去看。 这一看之下,谷梁修的心猛然沉到谷底! 这刚修的江堤,居然裂开了!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这雨再下上一刻钟,这儿定会再次决堤! 刘存厚大声吼着,勉强压过其他噪声:“殿下,这材料是谁负责的?这肯定不符合我们刚开始定下的厚度!还有这黏土,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会裂开?殿下……” “我知道了!刘存厚,立刻带人撤回城内,此处不能留下一个人!”谷梁修面色阴沉如水,心中的怒火再旺盛又如何?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保证这些人的安全才是最为重要的。 刘存厚也知道轻重,连忙跳起来,安排着上工的百姓快速,却也算是有条不紊的离开。 上工的百姓人数不少,最要命的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家园特别的肯干,就算这暴雨天气,仍然有不少人冒雨干活。刘存厚等人只能一个一个去通知,免得拉下任何一个人! 就如谷梁修所预测的,一刻钟未到,江堤已经呈现要决堤的症状。谷梁修抬眼望去,心中稍安,至少百姓应该可以安全撤离了。 但是下一刻,谷梁修的眉头一皱,怒气迸发! 前方原本有条不紊的彻底着的百姓突然就停了下来,队伍还闹了起来。 “怎么回事?”见刘存厚跑了回来,谷梁修沉着脸问道。 刘存厚抹了一把脸,他一路跑过来,摔了无数次,浑身都是泥浆水,用尽力气大声吼道:“殿下,前边来了顶轿子,非得要到江堤这儿来看看,说是要体验一下这里的别样滋味。抬轿的人都会武,还嚣张的要命。前边他们就是把百姓都赶下水,这才走过来的。现在水大了,大家都不肯下水,那些轿夫和轿子里的少爷正在打骂百姓们!殿下,您快些去看看吧!” 他话还没说完,谷梁修就一把抓住他,几个纵身间已经到了那顶软轿前。.info[] 抬轿的四个轿夫浑身肌肉紧绷,一看便是是练家子。至于轿子中的那个少年则是一身锦衣华服,正对着拦着他的百姓骂的唾沫横飞。 “……你们知道小爷是谁吗?小爷告诉你们,小爷乃是卫昭侯府白家的少爷。卫昭侯爷是小爷亲爹,小爷可是名门……” 谷梁修的脸黑如锅底,这种白痴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来到这地方!难道卫昭侯府养出来的,都是一群猪不成? 正要发怒间,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偏偏飞来,他微微一怔,下意识的伸手将人给接了下来。 顾含笑看到谷梁修安然无恙,这才放下了一颗心!随即泛起一丝苦涩,纵然她不想承认,谷梁修在她心中仍然是刻下了一丝烙印,挥之不去!她明着是为了百姓,其实说到底,她就是没见到他安全,放心不下罢了。 “怎么回事?”顾含笑朝那正口沫横飞的小子看了一眼。 “要决堤了,卫昭侯府的少爷想要去江堤显摆一下他的威风!”谷梁修说话阴损起来的时候,也特别的气人。 顾含笑眉头一皱:“卫昭侯府?交给我!”卫昭侯府是她嫡亲祖母的娘家,那么眼前这一位应该就是她的表兄弟了。对于这种白痴,顾含笑向来不喜欢多废话。 “卫昭侯白家的人?”顾含笑冷声问道。 那小子被人打断了话头立刻有些不悦起来,定睛一看,顿时乐了:“哎呦,哪里来的小娘子?居然还穿了一身男装,难道你以为这样小爷就不知道你还是个女儿身了么?” 顾含笑冷声道:“看在你是白家人的份上,立刻掉头离开。这里要决堤了,不想死的就快些离开这里。” 那小子闻言哈哈大笑,一脸的自得:“既然你知道小爷是卫昭侯府的人,那你就该明白,我卫昭侯府没有孬种!决堤怕什么?就算洪水来了,小爷我依旧面色不改,逍遥自在……” 话音未落,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那残破断裂的江堤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开! 刹那间,浑浊的江水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轰然四散,瞬间席卷而来。 那小子正说的起劲,见状却是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上了轿子,尖声怒喝着那四个轿夫:“还看什么看?还不快走,快把小爷送回城里去!要是小爷掉了一根头发,小爷要你们的命!” 这该死的混帐东西!到了这时候他居然还想坐轿子回去!难道他不知道这轿子一抬,他身后的那些百姓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下轿!立刻带着你的人往前跑!”少了轿子的挡路,被堵在后边的百姓才有一条活路! 那小子闻言顿时尖叫不止:“你做梦!你知道不知道小爷是什么身份?扔了轿子,小爷怎么回去?难道你想让小爷自己跑回去?” 顾含笑已经懒得再跟他多废话一个字,立刻起身后退一步。 那小子还以为顾含笑是怕了他,脸上顿时浮现得意之色。 只是他还未能显摆一下他的得意,下一刻,谷梁修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边,一把抓起他,随手一掌轰碎了轿子! 把那小子扔给那四个一脸惊恐的轿夫,正想要招呼身后的百姓赶紧走,却见那小子猛然跳了起来,倏然冲向顾含笑,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辱骂着。 “小贱人,你居然敢这么对小爷!你信不信小爷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敢让小爷走着回去,小爷一定要骑了你……”他看出了谷梁修的厉害,不敢对谷梁修发怒,自然而然的把怒气全部宣泄在顾含笑身上。 他却不知,他已经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若是他对谷梁修发怒,谷梁修最多也只当他只苍蝇,扔开了了事!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对顾含笑说那些话。 谷梁修顿时勃然大怒,身形一闪,一把拎住那小子,随手一划! 在这隆隆作响的洪水轰鸣中,顾含笑也清楚的听到了一声清脆无比的咔嚓声! 谷梁修竟然直接打断了他的两条腿! 097 冤枉 “再不滚,死!”谷梁修目光森然的盯着那小子!那小子丝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再说一个字,这个目光如同猛兽一般的男人,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他怂了!就算是卫昭侯府的人,也不全都是有能耐的。至少,他没有! 随手把这家伙扔给那四个瑟瑟发抖的轿夫,他们接下他,头也不回的就跟着百姓们跑了。 没了这几个家伙当障碍物,百姓们跑起来就顺畅的多了。 谷梁修低头看着顾含笑:“我要去看看周围有没有落下的百姓,你……” “跟你一起去!”顾含笑浅浅一笑,语气却是说不出的坚定。 她已经不是前世的那个顾含笑,她不想再眼睁睁的看着北武的百姓遭受苦难!她曾经让他们生活在苦难之中,现在,她只想凡事都尽全力去做。 谷梁修淡淡的颌首,狭长的眸中却是掠过一丝淡淡的喜色。 顾含笑想要分工行动,谷梁修却是不允。洪水决堤,周围已经是一片水漫漫。就算她的轻功已经算是不错,但是没有落脚之地,她如何能自保? 这一找,还真找到几个。但是,也有几个不谙水性的,或是运气差的,已经只见随波冲走的尸体。 有谷梁修保护,顾含笑自然安然无恙。(..info好看的小说)等确定已经无人可救,两人也跟随着百姓们回了县城。 经过粗略算计,这一次遇难的百姓也超过了百人之多!看着失去亲人而啼哭的妇孺,顾含笑和谷梁修相视无言,眼中有着难以压制的伤痛。 “走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谷梁修牵起顾含笑的手,轻声说道。 顾含笑轻轻颌首,任由谷梁修牵着她,一步步走向县衙。 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出房门的时候谷梁修已经在外等候半天。 “正好一起去看看那个胆大包天之徒!”谷梁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凛然杀意。 顾含笑已经知道堤坝决裂的事情,清冷的眸子中也带着一丝杀意。 等他们到县衙公堂之时,底下已经跪了四五个人。 见谷梁修进来,其中一个长得白白胖胖,跟白面馒头似的胖子连忙喊冤:“大皇子殿下,小人冤枉啊!” 谷梁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在县官的椅上坐定,冷声问道:“无需喊冤!本皇子只问你一句话,那筑堤所用的材料,可都是你提供的?” 那白面胖子面色微变,眼珠子一转,立刻说道:“殿下请容小人细细说来!那材料虽然是小人提供的,但是那些材料也都是小人从……” “承认就好!”谷梁修要的就是一句承认的话,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对那些衙役吩咐道,“拉下去,斩了!” 那白面胖子陡然一惊:“殿下,您没有证据,怎么能……” “本皇子做事,从来不讲求证据!”谷梁修冷睨着他,眼底只有一片森然杀意,“本皇子怀疑你,你承认了,这就足够了!拖下去,斩!” 那白面胖子何时经历过这样的仗势?身为堂堂大皇子殿下,竟然连证据都不用,一句怀疑竟然直接要杀了他!难道殿下不知道,他是谁的人吗? “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告诉你……”白面胖子被衙役们拖着走,涨红着脸愤怒的吼着。 他发出的噪音让那几个衙役也极度不爽,干脆拿了一团臭烘烘的,也不知是什么的布料,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拖走,就算他们不能亲眼目的,但是却仿佛听见了那大刀砍断脖子的声音。其余几个跪在地上的人顿时吓得瘫软在地,谷梁修甚至还没开口,他们就什么都招了! “我们是知府大人手下的……” “我们也只是听从那个白胖子的吩咐做事的,其他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听说那白胖子的来历很大,连知府大人都得给他面子……” …… 等他们说完了,谷梁修才冷声问道:“说完了?” 那几人对视几眼,都有几分不安。 “说完了!殿下饶命,我们真的是……” “你们的命,抵得上那些无辜百姓的命吗?”谷梁修却是没有丝毫的同情,直接挥手让人把这些胆敢在这当口惹事的家伙全都给拖了下去,斩了了事! “那一位知府大人,你打算怎么办?”顾含笑问道。 谷梁修垂下眸子,半晌之后才淡然道:“我会处理!” 顾含笑微微颌首,也不再多问。 “那一位卫昭侯府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含笑沉默了片刻,起身道:“他也住在县衙之中,正好去看一眼!”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身:“一起去吗?” 谷梁修定定的看着她,这才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走吧!” 现在城内的住处很紧张,客栈里也早就挤满了人。在灾难来临之时,吉康百姓表现的很团结,并没有大发灾难财的人。不管是客栈还是寻常百姓家,都无偿的接纳了这些失去家园的灾民。当然,这也是因为顾含笑和谷梁修应允了在灾后会视情况给一些补偿。 至于其他一些有身份的人,则是在得到谷梁修的同意后,住进了县衙。卫昭侯府的那小子前几天跟着送钱粮的人一起来的,自然也住在县衙中。只是那几天顾含笑忙着处理事务,没去关注而已。 找了个在县衙做事的下人带路,这才一路找到那小子的住处。现在住房这么紧张,那小子硬生生的要走了一整个院子。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一阵阵凄惨无比的叫声,外带连绵不绝的怒骂声。 “啊……该死的贱人,该死的家伙,到底知道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谁?敢打断小爷的腿,小爷一定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之响起的还有下人们的安抚声和附和声。 “我倒是没有想过,祖母娘家的人竟会是这般模样。”顾含笑有些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前世卫昭侯府的人一直都跟碍着她的眼,她也就一直都没动卫昭侯府。事实上,在她记忆中,卫昭侯府也没有特别出色的人,自然不值得她动手。 却不曾想,卫昭侯府的人竟会是这个样子! 098 情动,心乱 谷梁修闻言却也没接口,也没解释卫昭侯府之中其实也有出彩人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这一个,原也是卫昭侯府中最上不得台面的。毕竟卫昭侯府是顾含笑祖母的娘家,有些事情还需她自己去解决。 见顾含笑就要走进去,谷梁修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顾含笑心头微惊,回眸看他:“殿下?”这里并非危险之地,光天化日,这男女终究授受不亲,殿下这是作甚? 谷梁修没松开手,反而上前一步,低眸看着顾含笑:“含笑……” 顾含笑被谷梁修眼底一闪而逝的那一抹复杂情愫吓了一跳,殿下他这是想要说什么? “殿下,你……” “含笑!”她话还没说完,却被谷梁修给打断了,“你,为何要去江堤?”雨下的那么大,你明知有危险,更知我不会丢下那些百姓,你为何又要去? 原来是想要问这件事!顾含笑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那一份心思。 为何要去?她也曾问过自己!纵然告诉自己是为了那些百姓,但是在人群中看到他安然无恙的那一刻,一颗心瞬间平静下来。她如何再欺骗自己? 轻轻的挣扎了一下,他没松手,她也没再挣扎。 再抬眸,清冷的眸中多了一丝无奈和自嘲:“殿下心如明镜,为何又要问?”纵然不想承认,却也无法抗拒对你的那份担忧之心。(..info无弹窗广告)聪明如你,早就该看出来了不是?为何又要再追问,徒然打破我们之间的这种状态? “走吧!”顾含笑又挣扎了一下,谷梁修没有再牵着她不放,任由她缓步朝前走去。 她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却错过了常年只以冷漠见人的谷梁修嘴角微微翘起,狭长的眸中闪耀着一种明亮的光芒。 当真,如他所想吗?这个答案,当真让他有种油然而生的满足感! 再跟着顾含笑往里走的时候,脚步不免又轻快了几分。 顾含笑听了个真切,不免又暗叹一声。 她看的出来他的心,也蒙不住自己的心,但是,那又能如何?她与他,终究是要站到对立面上的! 一时间,心情有些烦乱起来。 “你们是谁?胆敢乱闯我们少爷的地方,活的不耐烦了!”一声断喝陡然在跟前响起,顾含笑猛然回神。秀眉轻蹙,目光带着些许寒意的看着刚从屋中走出的那小厮。 那小厮一脸的倨傲,气势汹汹的朝着两人走来!目光陡然落在顾含笑身上,顿时挪不开了,伸手就朝顾含笑胸口的方向指了过去:“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家少爷,那可是……”明明想要装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却掩不住眼底的那一丝色欲熏心! 顾含笑的脸色蓦然沉了下来,手腕一翻,袖中的匕首倏然就想将这小厮的手指给切断! 谷梁修的动作却是要快上几分,顾含笑只觉一阵风吹过,下一刻,那小厮已经腾空而起,轰然倒飞了出去! 只听他身在半空已经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声,一阵阵清脆的骨折声也随之响起。.info[] 谷梁修怒其无礼,根本没留手!这一次这小厮纵然不死,浑身骨头也定然剩不下几根完整的。 那小厮落在地上之时还大声惨叫了几声,不一会儿声儿就逐渐低了下去。 院子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屋里的人也都听着了,连忙都呼呼喝喝的冲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来这儿撒野,也不看看这里住着的是什么……”也有跟刚才那小厮一样的仗势欺人的货色,张嘴就骂。 “闭嘴!”随后跟着出来的却有一个老者,一眼就看清了站在跟前的顾含笑,脸皮一抽,立刻大声训斥道。 这老者显然身份不一般,他一开口,其余人等纵然想显摆一下他们的威风,一时间却也不敢开口了。 那老者快步走到顾含笑跟前,连忙行礼道:“老奴见过表小姐,家里下人不懂事,多有得罪,还望表小姐见谅!” 顾含笑眉头轻敛:“你是?”她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个老者,看他的穿着应该是府中的总管之类的,但是她完全想不起来。 那老者笑着道:“表小姐也有好些年没去卫昭侯府了,不记得老奴也是应当。老奴白忠,原是老侯爷身边做事的,上一回表小姐去府中之时才不过三四岁的模样。这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若不是表小姐眉宇间依稀有些像小姐,老奴一时间还不敢认!”顾含笑看的真切,说起小姐之时,这名为白忠的老者眼中多了一丝悲伤之色。这小姐,指的自然是顾含笑的嫡祖母,卫昭侯府白家的大小姐。 顾含笑微微颌首:“忠爷爷!”既是老侯爷身边的人,想来也是颇受重用的,在卫昭侯府的地位也是不一般。既然如此,叫一声忠爷爷他也当得起。 白忠连忙摆手:“老奴不敢当,不敢当!表小姐,老奴在京城也听说了,表小姐您是奉了今上圣旨来此地的。表小姐聪慧过人,若是小姐能够活着看到,那该多么高兴……”说着说着,白忠一双有些浑浊的眼也泛起了水光。 顾含笑淡淡一笑,却没有接话! 白忠这才看到顾含笑身边的谷梁修,身体一震,连忙上前跪倒见礼:“老奴叩见大皇子殿下!老奴老眼昏花,不怠慢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大皇子?刚才还嚣张的不得了的一群下人们顿时就愣住了! 一个表小姐就足够让他们错愕的了,他们也猜得到,这位表小姐便是安康侯府的那位侯爷嫡女。没想到,那个冷的要命的男子,竟然是大皇子殿下! 特别是刚才那个破口大骂的下人,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殿下不会跟他这么一个下人计较吧? 谷梁修怒气未消,却又不想让顾含笑为难,只是沉着脸没说话。 顾含笑淡淡一笑,心知他的别扭只是因为担心自己受伤。破天荒的,她仰头冲着他微微一笑。 再多的怒气,也在这一笑之下烟消云散。 “起来吧!” 白忠这才连声谢恩,站了起来。 “殿下,表小姐,您二位是……”白忠其实也知道两人是来做什么,但是身为下人,有些话还是不该由他说出来。 顾含笑淡淡的道:“听说卫昭侯府来了人,就过来看看!” 白忠面上露出一丝喜色,正想要说话,却听屋里又传来一阵叫嚣怒骂声。 “人呢?全都死光了不成?白忠?白忠!你个老不死的狗奴才,快些将人打杀了,闹闹哄哄的,徒惹小爷心烦!” 顾含笑和谷梁修的脸色倏然都冷了下来! 099 浑人 白忠站在原地,一时间茫然的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家少爷这等反应,着实让他胆战心惊。这万一惹恼了大皇子,他也不用下杀手,直接将人打个半残,到时候难不成还真的要为了一个自己惹祸上身的少爷跟皇家闹去吗? “忠爷爷,屋里的是哪一位?”顾含笑眉峰轻凝,顾家老夫人溺爱子孙,却也不曾养出这等骄纵的。这一位卫昭侯府的表兄弟,倒是“出彩”的很。 白忠轻叹一口气:“是侯爷嫡幼子,夫人产下小少爷之后坏了身子,小少爷是放在老夫人跟前长大的。老夫人……心疼这个小孙子,不免多宠爱了些……”最后活活惯成了这等骄纵的性子!等侯爷发现想要纠正之时,已经难以改正了。最要命的是,老夫人把小少爷当成是命根子,旁人自是说不得打不得,闹的小少爷简直成了京城一害!但是这些话,身为下人白忠还是不敢说的。 不过即使他不说,顾含笑如何想不到? “可还要进去?”谷梁修冷声问道。他并不在意旁人辱骂他,不是在意的人,何苦在意这些?但是,他却容不得旁人说顾含笑半个字。但凡顾含笑对无礼那小子的无礼有半点怒意,他定不会手软。 顾含笑微微颌首,眸中却有淡淡的冷意:“既然来了,看看也好。”以后说不得还是得跟卫昭侯府有点来往的,过门不入倒也说不过去。 推门而入,一股浓厚刺鼻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顾含笑的眉头顿时微皱。 “老夫人担心小厮粗手粗脚的照顾不好小少爷,所以才……”白忠想要解释,却无从解释起。 顾含笑心中了然,绕过了屏风,与谷梁修一同径自进了礼物。 乍一入眼的,是四个燕瘦环肥,各有千秋的丫鬟。此时她们正围在床头,各司其职的照顾着躺在床上的那小子。 “小少爷您消消气,忠总管做事向来有分寸!您听,外边这不是清净多了?”一个体态丰盈的丫鬟将剔除果皮和核的葡萄送进了床上那小子的口中,娇声娇气的说道。 那小子几口就把葡萄咽了下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小爷早看那小家伙不顺眼了!要不是因为祖母非得让他跟着才让小爷出来,小爷根本都懒得鸟他!” 白忠闻言脸上只有无奈之色,却无尴尬,想来这话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小少爷……”见自家小少爷完全没注意到有进了屋子,白忠只好开口叫道。 那小子正骂的起劲,突然被白忠打断了兴致,回头就想骂人:“叫什么叫?小爷可还没死呢,你叫魂……咦?你是那个女扮男装的小雏儿?” 上下打量了顾含笑几眼,清冷疏离的气质,绝美的长相,略显纤细却凹凸有致的身段,顿时让他眼前一亮:“嘿,小爷正想找你报仇,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主动送上门来了!小美人儿,早知道要上门来赔罪,你何苦得罪小爷我呢?不过,小爷我向来心疼漂亮的姑娘,只要你肯诚心诚意的陪小爷喝几杯,小爷肯定就……” “小少爷!”饶是白忠忠心耿耿,此时也是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头,“小少爷,这位可是安康侯府的四小姐!”那可是您的表妹啊! 那小子一怔之后嗤笑一声:“不过就是安康侯府而已,怕什么?不过,既然小美人儿你是安康侯府的人,那正好!等小爷回了京,即可上门求了你,你看如何?” 要说浑的,顾含笑前世倒也见过比他更浑的!不过要说又蠢又浑的,眼前这位却是她生平仅见。 “小少爷,四小姐乃是表小姐啊!论起来,您是表小姐的表兄呐!”白忠不敢再迟疑,连忙将顾含笑的身份说明白了,省得自家少爷说话越来越过。他可是没忽略表小姐身边那一位的脸色,那目光简直就要吃人了! “表小姐?”那小子一脸的茫然,“府上有这门亲戚?” 见白忠正想要回答,那小子又不耐烦起来:“行了行了,管他是不是亲戚呢!亲上加亲,更好。我说小美人儿表妹,等哥哥我回了京……” “你叫什么?”顾含笑突然开口,冷冷的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 那小子对有人打断了自己的话显然有些不悦,偏又看中了顾含笑的美色,当下故作大方的不计较了,干脆的道:“白言朗!不过小表妹,咱们可是亲戚,你叫我一声朗哥哥就好了……” 白言朗,白眼狼!果然是一头小白眼狼! 谷梁修的脸黑如锅底:“再出言不逊,小心你的舌头!” 白言朗直到这时才看到顾含笑身后的谷梁修,一时间他并没认出眼前这个就是打断他手脚之人。没认出来他也懒得多搭理,不耐烦的骂道:“小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小少爷……”白忠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连忙想要介绍谷梁修的身份。 谷梁修狭长的眸子倏然多了一丝戾色:“再多嘴,死!” 一个死字,顿时让白言朗打了个寒颤,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感觉倏然间全部回笼! “你……是你!就是你打断了我的腿脚!来人啊,快抓住他!快……” “小少爷,这位可是大皇子殿下啊小少爷!”白忠终于抢在白言朗犯下更多的糊涂事之前,一口气将谷梁修的身份给说了出来! “我管他什么大皇子,小皇子的,惹怒了小爷……什么?大皇子?”白言朗骂了一半,终是回过神来,猛然瞪大了眼睛,过于惊吓之下竟是连声音都变了数变。 他在京城之中成日胡混,偶尔去一趟宴会也大多是奔着谁家侯府小姐去的。皇子里边,他只见过太子和八皇子。至于谷梁修这位同样极少参加宴会的大皇子,他根本毫无印象。 “大,大皇子,殿,殿下,您,您怎么会在这里?”白言朗这一次是真的惧了!本以为谷梁修是他可以拿捏的住了,却不曾想,谷梁修的身份竟是他根本不能去碰的!一时间,他满脑子浆糊,全然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 谷梁修看了顾含笑一眼,顾含笑轻轻摇头,看着白言朗那一脸的惨淡,冷声道:“待回了京城之后,我自会去卫昭侯府拜访!你好生养着吧,若是有需要,亦可让忠爷爷过去找我。” 说罢,也不想跟他再多费唇舌,与谷梁修一前一后出了屋子,徒留下躺在床上的白言朗脸上青白交加,神色变幻不止…… 100 出事了 这一次的大雨过后,谷梁修与顾含笑商议过后,让刘存厚负责管理一些事务。(..info)重要关节两人则是会亲自上阵把关,避免再次出现上次意外决堤之事。 有了两人的督促,吉康治水进程突飞猛进。也正因为两人在此,刘存厚等人拿出来的甚至称得上是天马行空的想法,也都择优实现。 一晃,又是一月的时间过去了。这一月间吉康又下了几场大雨,但是这一次的江堤所用的材料都是极好,加上已经抓紧时间开始挖沟引水,倒也没有再发生之前的那种大规模的决堤事件了。 刘存厚几人倒也算得人才,一旦上了手,顾含笑和谷梁修就闲了下来。顾含笑估摸着自己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母亲还有着身孕,她着实放心不下。想着该如何跟谷梁修开口,最好可以让她先回京,合着这里有他一人业已足够! 却不曾想,她还未曾开口,终于赶到的宁踏歌进了城,直接找到了她。 “宁公子的脸色不好看,一路可顺利?”顾含笑话里有话。 她知道宝藏之事太子只会让宁踏歌去做,从某个方面来说,太子最为信任的人,仍然是宁踏歌,而不是谷梁修!顾含笑见宁踏歌面色不好,只是担心接受宝藏之事出了意外。倒也不是担心谷梁修会将那儿搬空,以她对谷梁修的了解,他是不会做那等事情之人。(..info无弹窗广告) 宁踏歌脸上已无温润之色,这段日子过的可谓是惊心动魄。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又风尘仆仆的赶到吉康,此时的他看起来风尘仆仆,多了几分狼狈。但是顾含笑在意的,是他眉宇间带着的那一丝恼色。 宁踏歌轻轻颌首,眼底浮起几分真挚笑意:“有劳四小姐挂心,踏歌只是有事耽搁了数日,也算是一路平安。” 顾含笑轻轻一笑:“平安就好!” 宁踏歌也跟着笑了笑,看着顾含笑的眸色倏然沉了几分。 “宁公子可还有话要说?”顾含笑眉峰微凝,为何他看起来有些犹豫?她认识的那个宁踏歌虽然温润,做事却是从不会犹豫的。 宁踏歌迟疑了片刻,还是决意实话实说:“四小姐可知萧情公主?” “南安公主萧情?”顾含笑眉头又轻轻皱了皱,萧情此人她自然是认识!前世谷梁修所娶之人,正是萧情。据说萧情对谷梁修一见倾心,情根深种。谷梁修后便娶了她为妃,直到魏然谋反之时,大皇子匆忙逃离,据说萧情死于意外。不过顾含笑倒是觉得,谷梁修应该从未对萧情动过情,萧情之死,很有可能别有内幕。 原是不相干的人,但是心中却是泛起淡淡的恼意,随即却是凛然! 对于这段无望的情感,她着实不该再放下更多的心思。(..info好看的小说) 挥开这一丝异样,又问道:“宁公子为何突然提起萧情公主?”难道这一世她还是想嫁给谷梁修?若是那样的话,她知道了自己跟谷梁修一同离京,岂不是又得闹出是是非非来? 宁踏歌坦然告之:“萧情公主心仪之人正是大皇子!” 顾含笑顿时恍然,她猜对了:“不用说,我的名声定是又下降了几分!这一次可是说我被小侯爷拒绝之后,又厚着脸皮缠上了大皇子?” 宁踏歌笑了笑,没否认! 顾含笑也不在意,反正这些风言风语对她来说没有丝毫作用:“宁公子,想来京中发生之时应该要比这个严重一些。若只是名声问题,宁公子应该不会特意来找我才是。”宁踏歌心思细腻,定看得出她并不在乎这些的。他第一时间来找她,想必是有比这个更加重要的事情。比如,家中出事了! 宁踏歌轻叹一口气:“四小姐,踏歌还是将事情从头大致说一遍更好……” 于是,宁踏歌从萧情与顾绛月交好,从而引出她不在京中之事!后来又因今上开了金口,才没让这流言越演越烈。至于顾乘风受重用之事,他也没有隐瞒。再说到萧情消停了一段时间,顾家却闹出顾绛月退婚大事!顾绛月不知何时与八皇子拉上了关系,两人关系亲密,八皇子更是许诺会娶她为妃。有了八皇子的诺言,顾绛月根本不顾顾老夫人的阻拦,非得跟原本订了亲的侯府退了婚。最让大家津津乐道的是,顾家大房对此事更是百分百赞同,甚至在男方不同意退婚之时还公开嘲讽对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最后这件事还是顾乘风出了面,跟对方家长私下沟通了数次,这才勉强退了婚。 顾含笑本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这恐怕也不是重点,这些事情之固然要紧,却也不值当她多担心。顾绛月的性情如何她早就明白,只是顾绛月现在怕是不会明白,八皇子的骨子里到底是何种人! 果然,宁踏歌说到此处停顿了片刻,有些歉疚的看着顾含笑:“前些时日,顾大小姐与八皇子殿下骑马出游,路过侯爷夫人居住的庄子之时,顺便进去探望了侯爷夫人。可是最后不知怎的,庄子里的丫鬟得罪了八皇子。八皇子倔脾气上来,不顾侯爷夫人恳求,硬生生的把人从庄子里给带走了……” “我母亲她……”顾含笑心头猛然一惊。 “侯爷夫人无碍,倒是衡哥儿为了护着那丫鬟,被顾大小姐推了一把,撞折了一条手臂……四小姐,莫要着急!今上和太子知道之后,都派了御医上门诊治了。最后我五爷爷也去了,现在正在庄子里住着,随时照看侯爷夫人和衡哥儿!”宁踏歌见顾含笑着急,连忙解释道。 顾含笑的心却是无法放下半分,一股寒意萦绕不散:“宁公子所说的那个丫鬟,可,可是……” “是莲翘!”宁踏歌一脸的歉意,还有几分担忧。莲翘聪慧又忠心,谁都看得出顾含笑对莲翘的喜爱和爱护。 顾含笑只觉得一声闷雷轰然在头顶响起,难道前世的种种,今生还要重演吗?莲翘死在谷梁傲手里一次,难道这一世她也逃不过? 不,不会的!她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倏然站了起来,顾含笑的眼底唯剩下凛然寒意:“宁公子,此处的事情还要劳烦公子和殿下,我想即可回京!” “四小姐万万不可!”宁踏歌立刻拒绝,“若是四小姐想要回京,那踏歌……”送你回去! “踏歌留下,我陪你回京!”宁踏歌的话没说完,却被一道带着几分寒意的声音给截过了话头。 两人同时抬头,却见一袭黑衣的谷梁修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淡淡的瞥了宁踏歌一眼后,再看着顾含笑的眸中多了一丝正色:“路途遥远,你一介女子如何上路?此处有踏歌和刘存厚在,我也能放心。你收拾收拾,我们即可启程!”放任你自己回京,我如何安心?不若亲自护送你回京,也好放宽了我的心。 顾含笑没有拒绝,微微颌首,跟宁踏歌打了个招呼,转身去收拾东西去了! 一刻钟后,两人两骑从县衙之中冲了出来,直往京城方向而去…… 101 这份情,我们躲了吧 两人并肩而行,只听得马蹄声响起,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半晌之后,谷梁修才突然说道:“放心,八皇弟他……莲翘不会有事的!”他本想说八皇弟的目标该是顾含笑,并非莲翘。只是这话到了嘴边却又有些说不出来,自己反倒是平添了几分怒意。 顾含笑抿着唇,没吱声。 八皇子曾提起过想让她成为他的侧妃之事,她也看得出他对自己存了那份心思。本以为这一世她与他不会再有任何牵扯,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她避让来避让去,最终莲翘还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世上谁也想不到,当她听到莲翘被谷梁傲带走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是多么的恐慌!前世的种种,莲翘的惨死,如同走马灯似的在她眼前回放! 顾含笑承认,她怕了!自打重生之后,她第一次有这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她真的怕了! 若是莲翘再为她而死,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按照计划走下去! 若是连莲翘都保不住,她又如何有资格帮助太子谋天下? 她知道谷梁修是在安抚她,是在担心她!可是,她不敢开口!她担心一旦开了口,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见她不肯说话,谷梁修也不再多说,只是将注意力多分出一半在她身上。 她情绪不好,骑马容易出问题! 心里存了事,顾含笑也是吃的了苦的人,快马加鞭之下,两人硬生生的又把行程缩短了两天。 “我先送你去庄子!”谷梁修拦下她,说道。 顾含笑本想拒绝,但是见谷梁修的模样也不是在与她商量,讨价还价也无用,干脆默认了下来。 其实去庄子要比进京远一些,两人从南边来,却是要绕过京城才能到庄子处。 谷梁修将她送至庄子门口,这才勒马停下脚步。 “我先进宫一趟,也好让人去打听一下,稍后会命人过来一趟,将最新的消息告知与你!”谷梁修低沉的声音中有些冷然,却带着唯有顾含笑才能品出来的淡淡关怀。 只不过顾含笑此时顾不得去感受,她急着进庄子看衡哥儿和母亲。 “多谢殿下!”微微颌首以示谢意,顾含笑一抖缰绳就要进庄。 “含笑……”背后却传来谷梁修低低的呼唤声。 顾含笑只觉得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 “殿下可还有吩咐?”她回头,却在看到他眼底泛起的那一丝情意之时,心头猛然一颤。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这一刻,顾含笑觉得他们两人都是明白了对方的心意了的。 暗自苦笑,离开京城几个月,纵然坏了魏然的路,却也动了最不该动的情! 她甚至都说不清,自己在这一刻是否带了悔意! 谷梁修那狭长的眸中似乎充斥着浓浓的情意,那一份浓烈的情,仿佛就像是那冬日里的火焰,暖的让人惬意,一不小心却也容易被灼伤! 她想退缩了!这样浓烈的感情,她要不起,也不敢要。 可是,还没等她退缩,那一份令人几乎沉溺在其中的深情如同海边的潮水一般,瞬间消退了彻底!狭长的眸子恢复了往常的冷漠疏离,再也不见那丝毫情意。 “若有需要,尽可来找我!你,多保重!”丢下这么一句,谷梁修策马转身离去,甚至都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顾含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轻蹙,却又很快舒展开来。当下也不再看他的背影,勒马奔向庄子。 他用情比自己深,她明白!但是,他是有大理想的人,又怎能被一份感情所左右?甚至,有几次他是想要杀了她的吧!为了她对太子的那份心,也为了她对他的影响力。 他选择了坚持自己的路,而他更明白她不是那种会被感情左右,随意放弃自己计划的人。他们,终归不能走到一起的。除非,他们其中有一个会做出妥协,会让步,会放弃自己的梦想! 她不会!他也不会!所以,他们能够放弃的,唯有这段情! 也罢,相比起感情,他们都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既然如此,就让这段感情过去吧,就让这段回忆始终都留在吉康吧! 心头有一丝淡淡的疼痛,连带着呼吸着的空气似乎也冷冽起来。 不过,在看到站在庄子门口四处张望的丫鬟之时,这一份痛楚也不再重要了。 顾含笑在门口停下马,刚从马背上下来,还未站稳脚跟,那丫鬟就哭着扑了上来。 “小姐,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呜呜呜……”顾含笑差点被她撞得翻倒在地,连忙身子轻晃,卸去了一半的力道,这才勉强不让两人一起倒下。 “冬青,你怎么在门口站着?”顾含笑暗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傻乎乎的丫头,可不正是冬青?只不过见她眼睛红肿,满面憔悴,想来最近这段时间过的都不好。 冬青呜咽着,口齿却是一如既往的清晰,将近日来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全都跟顾含笑说着。 她实在是吓坏了,需要一个主心骨来支撑起她来。 大多事情顾含笑都是已经知道了,等她说的差不多的时候,两人也进了庄子。 “母亲怎么样?身子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衡哥儿呢?他的手如何了?可好些了?”顾含笑也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 不过问归问,冬青还没来得及回答,顾含笑已经进了院子,直奔苏氏居住的厢房。 本以为苏氏是在床上躺着,毕竟是受了惊吓。不曾想进了屋子,却看到苏氏正在屋中来回走动,身边还跟着衡哥儿。 顾含笑的目光倏然落在衡哥儿用木板固定,用一条柔软棉布绑着挂在脖子上的手臂上,一颗心猛然紧缩! “咦?姐姐?姐姐……”衡哥儿眼尖,立刻看到了进了门的顾含笑,大喜过望的冲了上来。 顾含笑连忙上前两步,小心的避过衡哥儿受伤的手臂,一把将他紧紧的揽入怀中! 温温软软的小身体在怀中的那种真实感觉,顿时便让顾含笑那悬在半空许久的心猛然落下一半! 衡哥儿安然无恙,仅仅只是伤了手! 太好了! 102 该清理了 安抚了苏氏和衡哥儿半天,这才让冬青跟着出去说话。 冬青也知晓顾含笑想要问些什么,连忙将前些时日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细细的说给了顾含笑听。 事情跟宁踏歌所说的并无太大出入,只不过前段时间顾绛月来庄子里来的勤快了些。最初关于顾含笑偷偷追随谷梁修离京的说法,估摸着也是她宣扬出去的。毕竟当时她与那一位南安萧情公主关系甚密。偏偏那萧情公主又对谷梁修交付了满腔情意。 再往后就出了顾绛月退婚一事,闹的满城风雨,谁都知晓这一切都是因为八皇子谷梁傲。 “听说今上还为此事龙颜大怒,只是也不知八皇子殿下说了什么,最后也不了了之了……”说起这事儿,冬青就是满肚子的怨气。 要论才貌论身份,自家小姐可是要比大小姐出色多了。可是大小姐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是跟八皇子眉来眼去的。哼,不过大小姐将退婚之事这么一闹,倘若往后八皇子没娶了她,看她如何活下去? 顾含笑微微垂下眸子,心中却是有些复杂。 要说顾绛月,她确实没想要轻饶了她。但是,顾绛月终究是顾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失了颜面,就是顾家女儿们一同失了颜面。.info[]顾绛月看不穿八皇子的真面目,她又如何不知?八皇子显然是在利用她,倘使哪天八皇子觉得厌倦了,怕是顾绛月损失的不单单只是名声,极有可能下半辈子就这么轻易的被毁了去。顾绛月纵然要毁去,也该毁在自己手中,绝非是那个毫无人性又暴戾成性的八皇子手中。 至于八皇子在今上面前说了什么,这一点她也能猜到。说上话的,怕是八皇子的母妃,今上最为宠爱的吴贵妃吧! “那莲翘为何又落入了八皇子之手?”顾含笑收回心思,她现在最在意的还是莲翘。 说起莲翘,冬青又抹起了眼泪:“还不是大小姐给害的!大小姐常来庄子,说是探望夫人,可从来就没探望的样儿!不是出言讽刺夫人,就是出言挤兑少爷。奴婢等虽然只是下人,可自打跟了夫人和小姐,夫人小姐别说打了,连骂都不曾有。可是大小姐一来,总能找出由头来,不是打就是骂,闹的庄子里鸡飞狗跳的。大小姐心知莲翘姐姐是跟了小姐时间最长,也是最得信任的,最常为难莲翘姐姐,莲翘姐姐身上总有伤,莫说奴婢等了,哪怕是夫人和少爷看了也是心疼的很……” 说到伤心处,冬青忍不住抽噎了一声:“前些时日,大小姐又来了,可是进了庄子又非得说给夫人带的补身子用的燕窝落在外边了,非得让莲翘姐姐去拿!哪有什么燕窝,大小姐来了这么多次数,常常都是连吃带拿的,何时给夫人少爷带过哪怕一块糕点了?莲翘姐姐心知她在说谎,可也无法,只能出了庄子……可是,可是不多会儿,就听庄子门房慌慌张张的进来说,说莲翘姐姐冲撞了八皇子,被八皇子给带走了……小少爷大惊,想要冲出去救人,却被大小姐给推倒,反倒是弄折了手臂……”说到这里,冬青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这些时日她担惊受怕,为了莲翘,也为了她们这些人。小姐不在,夫人性子弱又有了身孕,少爷年纪尚幼,没了主心骨,她们哪里能安心?着,不免又伤心起来。 顾含笑眸色微敛:“夫人不曾命令庄子里的人不让大小姐进来?”以她对苏氏的了解,她定然会下这个命令才对,这其中,怕是有人在作梗吧! 一说起此事,冬青顿时来了气:“不单单是夫人,侯爷来的时候也曾吩咐下来,若无需要,这庄子里可不接待访客。可是……” 话还没说完,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还未到,银铃般的笑声已经入耳:“哎呦,这就是咱们四小姐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跟前,却是一个年纪比顾含笑略长,约莫有十六七岁的少女。 少女长的很俊,柳眉大眼,皮肤不见白皙,反倒是颇显康健的麦色,平添几分活力。加上她未语先笑的模样,显得泼辣却又讨喜。 少女盯着顾含笑细细看了半天,毫无怯懦之色,半晌之后才脆生生的笑了起来:“都说咱们家的四小姐人长的好看,今日一看,哪里是光光长得好看可以形容的?这画里的仙女,可也比不上咱们四小姐的一根头发!” 不等顾含笑开口,她又笑了起来:“哎呦,瞧我这记性,却是忘了四小姐不曾见过我了!四小姐,承蒙夫人厚爱,我是这庄子里主事的女儿,大家都叫我……” “叫你什么?小姐?”顾含笑突然冷声打断她的话,语气中带着凛然寒意。 那少女的笑容顿时一僵,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哎呦,四小姐,我不过只是个下人,哪里敢自称小姐……” “我是主子,你是下人,你也敢在我面前一口一个‘我’?莫不是在你眼中,我这个小姐与你是同等身份?”顾含笑又冷声打断了她的话头。 那少女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她打小在庄子里长大,这里里外外平日里都是她说了算。头顶上的主子常年不出现,她早就忘记自己还只是个下人了。被顾含笑这么当面一说,不免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四小姐……” “这庄子是我母亲的陪嫁,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女儿,你称我为四小姐,不知在你眼中,谁是你的大小姐?”这少女别看笑语连珠,顾含笑却看得出她压根不把她看在眼中。顾绛月之所以能够进出自由,怕是她出了不少力吧。 少女的笑容已然全然凝固,惊疑不定的看着顾含笑。 不是说顾家的四小姐自命清高,从不会跟下人掰扯么?可眼前这位,显然是咄咄逼人,绝不会吃半点亏的主儿啊! 忽然想起曾有传言,说是顾家的四小姐性情大变,在京城掀起阵阵风潮。莫不是那些都是真的? 103 底气 “小姐,奴婢知错……”少女终究是要低头的,主家可是有她老子娘的卖身契的,算起来,她也不过是个家生子罢了。 顾含笑却是没想要轻易放过她,冷然依旧:“第一次来见我这主子,连礼都没一个!怎么?你老子娘就是这么教你的?见了主家也无需见礼?” 少女暗自咬碎了一口银牙,心中更是将顾含笑骂的狗血淋头。但是形势比人强,她身为下人,又怎能被抓住这等缘由打杀了去? 当下只能屈膝行礼:“奴婢知错!奴婢见过小姐,小姐您……” “你不过是个庄子里的下人,见了主家也不叩头见礼?在你心中,可还记得谁才是你的主家?”平淡的语气,却让少女顿时如坠冰窖。 小姐这是在怪她把顾家大小姐放进来啊! 但是,随之涌起的却是一种不甘! 她有什么错?顾家大小姐也是当主子的,她身边甚至还跟着八皇子殿下。这样的人,是她敢去惹的么?至于侯爷和夫人的吩咐,她却不去想。甚至于这个庄子是谁的,她更是不在意。夫人侯爷再大,难不成还能大过皇子去? 想起顾大小姐和八皇子给自己的许诺,她心里顿时有了底气。 当下也不跪下,反而直起了腰,理直气壮的回视着顾含笑,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不服气”三字! “哦?这是不服气了?难不成我说错了?”顾含笑也不立马发作,冷声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见她不发作,少女反倒是以为顾含笑只是嘴里说的利索,也不敢真的对她如何。这么一想,也觉得理所当然。这庄子毕竟是她老子当家这么些年,连夫人来了这里也看了几天脸色。不过是个没什么用处的小姐,还能翻了天去? “小姐,要说您是主子,奴婢合该听您的吩咐才是。只是小姐您身为主子,也该为咱们当下人的想想才是。这庄子这些年可都是我老子在管着的,也算是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小姐您是主子,顾家大小姐难不成就不是主子了?就算顾家大小姐不是主子,那八皇子殿下呢?他们想要进庄子,奴婢和奴婢的老子娘不过都是下人,哪里真敢拦着?小姐,您说是不是?” 顾含笑见她一副受尽委屈,偏偏还是一副忠诚的模样,淡漠以对:“那以你的意思,我这个当主子的,该为你们着想才对!可是这个意思?” 少女只是勾勾嘴角,没吱声,却也看得出她就是这个意思。(..info好看的小说) 冬青气的浑身发颤,要不是顾含笑还在身边,怕是她已经扑上去撕了她的嘴! 身为下人,竟然也敢让主子为她着想?哪家下人这么嚣张?为了自己的锦绣前程无视主子的吩咐倒也罢了,竟然还敢叫嚣着让主子为自己着想! 反了天了! 顾含笑却是微微垂下眼睑,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是么?母亲宅心仁厚,却不曾想,养出来的是一群不知眉眼高低的白眼狼啊!” 少女也不生气,只是斜睨了顾含笑一眼,心中暗忖。纵然你生气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要为了这点事情将我发卖了不成?你若是敢,我也敢将这事儿闹的满城风雨,也让人看看小姐您竟敢驳了八皇子的面子!到时候谁该倒霉谁该胜利,那可就说不准了! 再抬头,顾含笑那清冷的目光却让少女陡然心生寒意! “想来,你是觉着你老子娘辛辛苦苦这些年,这庄子上上下下都有你们把持着,我也不敢为了这事儿就把你们给发卖了!又或者,你想着这事儿有八皇子在其中掺和,我没那胆子驳了八皇子的面子。” 顾含笑的淡然的叙述着,却让少女心中的寒意愈发的浓重。 为何她会有这种不安的感觉?她不是咬准了小姐不敢把事情闹大了么?那为何当小姐说准她心中的想法之时,她竟会有这样的忐忑感? 顾含笑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嘴角忽然翘起:“其实你想错了!莫要说是将你发卖了,就算是把你给打杀了,谁也不敢说我半个错字!” 少女心头猛然一颤,下意识的反驳:“你不敢!八皇子……” “八皇子怎么了?八皇子身为皇子,身份高贵,又岂是你一个当下人的能说上话的?这要说出去,又人肯信么?”顾含笑是那样的从容不迫,直让少女心寒不已。 也不等少女再说话,顾含笑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倒是你,对主家的吩咐置若罔闻,自认为身份不比主家低!奴大欺主的下人,就算是活活打杀了,旁人也得赞一个‘好’字!我母亲才是你的主家,你竟敢将她的吩咐抛之脑后,任由旁人一拨拨的进了庄子,欺压我那有着身孕的母亲和年幼的弟弟!身为下人,见了自家小姐竟然毫无下人的模样,还真当自己成了千金小姐,敢与主家小姐平起平坐了不成?最罪无可赦的是,竟敢打着八皇子的名头胡乱生事!你败坏了八皇子的名声,又想给主家惹祸上身,像你这等下作的奴才,留着何用?冬青!” “奴婢在!”冬青见少女被骂的张口结舌,只觉得这些天的恶气出了大半,大声应道。 “把她的老子娘,还有庄子里的下人全都给叫来!今儿,我就得好好的给立个规矩,也好让人看看清楚,这当家做主的究竟是谁!”顾含笑从不会高声怒骂,但是哪怕只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话来,也是带着凌厉让人不敢逼视的气势!冬青顿时觉得底气大涨,少女却是有些腿脚发软。 “是!”冬青大声应了一声,让主屋里的妈妈出来一个陪着顾含笑,自个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招呼庄子里做事的人去了。 少女纵然有心反驳,但是顾含笑淡然的模样让她心里有些发虚,索性等着老子娘过来,到时候再跟这个没眼色的主家小姐掰扯! 她也不想想,自己的老子娘在这儿当家做主这些年了,里里外外的可都是他们培养出来的。难不成这些下人还真敢对她动手不成? 这么一想,她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妈妈给顾含笑搬来椅子,送上了果子茶点,顾含笑又让人把衡哥儿送进了主屋,让他陪着苏氏,自在的喝茶等着冬青回来。至于那少女的神情她也看在眼里,却没有出言说半个字。 嚣张了过头的奴才,总是活不长的!这个道理,怕是没人教过她吧! 104 恶奴欺主 不多会儿,庄子里能来的都来了,除了几个在外的没赶上。.info[] 顾含笑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前边儿的一对中年男女身上,眉眼依稀跟那少女相似,再看他们的衣服打扮也是这群人之中最好的,想来就是这庄子里的主事,少女的老子娘了。 “小姐,您可终于来了!”那看着憨厚的中年汉子连忙给顾含笑见了礼,一副高兴的模样,“小姐眉眼长的跟夫人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上回瞅着小姐,小姐还是个小娃娃呢!没曾想,这一晃十来年过去了,小姐也长大了……”说着,这汉子还叹了口气,一副感慨的样子。 顾含笑看的真切,这汉子说话之前跟那少女交换了个眼色,明明长得憨厚的脸上,偏生有一股掩盖不住的精明。 看来也不是省事儿的主! 那中年婆娘倒是要直愣一些,看着顾含笑还真是落了几滴泪。 顾含笑曾听苏氏说过,这婆娘是苏家的家生子,比她年纪略大,是个老实的。不过她还刚见上,还不知性情如何。 “小姐,您可是忘记了我们么?我们是这庄子的主事……”那中年汉子见顾含笑一直不说话,也没有遇上熟人的样子,想着要自我介绍一番。(..info好看的小说) 倒不愧是父女俩,说话一模一样。 “原是我母亲庄子的主事,我还真不记得了!你们叫什么?”顾含笑淡淡的开口,脸上并无太多情绪。 那中年汉子憨厚的脸微微一变,很快又掩饰了下去:“小的姓吴……”心中也是一凛,这大小姐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倒也不像是好相与的。一开口就暗中点明了自己的身份,摆明了说这是夫人的庄子,他不过是给夫人看庄子的罢了。 “原来是吴主事的!”顾含笑不给他把话说全的机会,淡漠如昔,“我母亲常年住在侯府,这庄子反倒是来的极少。倒是让吴主事费心了,将这庄子看的好好的。” “这是小人该做的,该做的!”吴主事的摸不清这位大小姐究竟在想什么,只好应和了一句。 顾含笑话头一转:“只不过,吴主事的,我那跟着我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怎么被人给带走了?你可知,她犯了何事?” 吴主事的暗忖,难不成是为了那丫鬟的事情?那就好办了,八皇子要带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庄子主事又能如何? 这么一想,面皮上不免也是松懈了几分:“小姐,这事儿小人正想跟您叨咕一声呢!那小丫鬟冲撞了八皇子,八皇子大怒之下,就将人给带走了。要说小姐您心就是软,那等会闯祸的丫鬟,您怎能放在房中?万一什么时候给您惹来祸事……” “吴主事的!”顾含笑突然提高音量,清冷的眸子中也冒着淡淡的寒光,“你这是在教导我该如何做事吗?” 吴主事的吓了一跳,刚刚他本只是想要说上几句,不曾习惯了平时总是教训人了,一下子忘记把门了。 “小姐恕罪,小人也只是为小姐好,担心小姐年纪轻,会被人给……” “吴主事的,看来我还得找个时间,请你去顾家,给顾家的几位长辈好好的说一说,也免得他们教导出来的连身边人都管理不好!”顾含笑淡淡的语气说出的话,却是让吴主事的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不敢?吴主事的,既然你不敢,那么你告诉我,你可还记得这庄子是谁的?” 吴主事的一怔,更摸不准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眼珠子转了转,老老实实的道:“这庄子是夫人的陪嫁,自然是夫人的!” “那么,我在这可能做得了主?” “自然!” “若是我打杀发卖了几个下人,你可有异议?”顾含笑慢慢的说道。 吴主事的又是一怔,下意识的朝自己的女儿看去,却见她脸色微白,心头顿时一凉。 莫不是女儿得罪了小姐? 女儿前些时日做的事情他也有所闻,父女俩的心思其实是一样的。这庄子虽说是夫人名下的,可这上上下下的,全都是他们吴家人培养出来的。要说,他们就等于这个庄子的主子。苏氏和衡哥儿来这儿的时候,起先几天还吃了些暗亏。后来还是有顾乘风时常来往,他们也知晓事情不能做的太过,也就没再太过为难了。 习惯了当家做主,乍一下还得听人使唤,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他倒还好,毕竟是吃了这么多年的饭,好歹还是有点忍耐力的。可是自己的女儿就不行了,被人使唤她可忍耐不住。是以就算是侯爷和夫人都给了吩咐,说是不准任何人进庄子来,女儿在得了顾家大小姐的银子之后,还是让人自由出入。至于那一个丫鬟,哪里冲撞什么八皇子?明明就是女儿故意把人给推了出去,让八皇子的马儿冲到了人家跟前罢了。 这些事儿可都是不能说出来的,莫不是女儿刚才一着恼,全都给说出来了? 这么一想,额头顿时冒起一层细密的冷汗,暗叫不好。 但是,女儿终归是心头肉,他如何肯让女儿吃亏? 这么一想,当下也陪着笑,呵呵说道:“小姐,可是怜儿这丫头惹着您了?小姐,怜儿这丫头从小被我们夫妻给宠坏了,庄子里的人又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不免娇惯了一些,做事也有些冲动。不过小姐,怜儿绝不是坏心肠的人,她就是不太懂事……” “吴主事的,我刚刚问你,若是我打杀发卖了庄子里的下人,你可有异议?”顾含笑的声音不温不火,却偏偏能够压下他的喋喋不休,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惧意! “小姐……”吴主事的想要顶回一句,本以为小姐人小可欺。可是小姐就光光是坐在那儿盯着自己看着,明明就没一点火气,偏偏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怎么?吴主事的连话都说不全了?”顾含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吴主事的,莫不是有什么暗疾在身?若是如此,我可得跟母亲商量一番,也好让吴主事的早些回家养老!” 吴主事的猛然打了个激灵,小姐这是想要将他打发走了? 不行!这庄子可是他的命根子,他怎么能走? 至于女儿…… 他朝少女看了一眼,女儿也是他的命根子! 他就不信了,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这庄子上下里外都是他的人,他就不信还压不过这一个小丫头了! 105 歹毒心思 “小姐,不知这庄子里什么人碍了您的眼呢?小人奉命管理这庄子,若是有人碍了您的眼,小姐您尽可吩咐小人来处理。”吴主事的憨厚的脸上堆满笑容,一脸诚恳的说道。 顾含笑淡淡的看着他,他是在说她小姐脾气,肆意严惩下人么? “无人碍了我的眼,怕是我碍了旁人的眼才是。”她纵然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她,但是此时却不想接受如此罪名。 吴主事的也不着急,始终赔着笑容:“是,小姐说的是!是小人的错,小姐如同夫人一般宅心仁厚,又如何会因为下人碍了您的眼就随意的打发了呢?”若是您随意的打发了下人,一个心眼小,不容人的名头却是少不得的。 顾含笑不说话了,只是定定的看着吴主事的。 吴主事的和那少女对视一眼,眼底都有几分自得之色。 主家的小姐又能如何?他们占据了道德制高点,顾忌到名声的主家,只能退让一步! 唯有吴主事家的却是脸色微白,拽着衣袖的手蓦然握紧,血色全无! 见顾含笑不再说话,那吴主事的乘胜追击:“小姐,这庄子里的毕竟都是小人一手带起来的。小人敢保证,整个庄子上上下下,都对主家忠心耿耿。小姐若是有什么误会,咱们尽管说开便是。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当真冲撞了小姐,小人一定严惩不贷。可若是只是误会就打杀发卖了,岂不是会寒了大家伙的心?小人这些话字字发自肺腑,或许有些逆耳,但是,小人绝对忠心一片……”不轻不重的卖个好给下人们,最重要的是,若是不听取意见,那就是听不得忠言!往后,谁又敢给您卖命? 果然,这些话一说出口,底下的下人们脸上全都露出感激之色。 “你们不要再说了!别说了!”吴主事家的突然插嘴叫了一声,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和哀伤。 也不等她说完话,吴主事的和那少女皆是脸色微变,那少女立刻接口道:“娘,爹这么说也只是希望小姐知道,咱们庄子上上下下,对小姐和夫人都是忠心耿耿,仅此而已!” “不,不是的……”吴主事家的泪水盈满眶,她不想让他们再说下去。她知道他们的心思,可是,他们真的太过了啊! 吴主事的凶狠无比的瞪了家里头的女人一眼,大声呵斥:“咱们是因为对小姐和夫人忠心,这才大着胆子说这些的。要是换了外人,这些话谁敢说?你一个妇道人家,不要在那儿胡咧咧!” 顾含笑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着那吴主事的,淡然说道:“你很聪明!只可惜,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 “小姐,小人……”吴主事的不服气的想要反驳。(..info无弹窗广告) 顾含笑眸色倏然一沉,目光微扫间,压迫感油然而生!那吴主事的被她这么一看,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缩了回去! 为什么他突然有种危险降临的感觉? “在我说话的时候,也有你说话的份?”顾含笑冷声道,“母亲信任于你,只可惜,你却辜负了母亲的信任!我知道你不服气,可是,你以为只凭你那张嘴,就当真能让你显得不同?你真以为,我不言不语,是因为你犀利的言辞,压的我无话可说?” 吴主事的没说话,但是看他不服气的模样,显然顾含笑说中了他的心思。 微冷的目光在这对同样不服气的父女俩来回走了一圈,顾含笑忽然对着虚空淡淡的说道:“东西可准备好了?” 下一刻,一个全身裹在黑色之中的男子悄然出现,将几本薄薄的册子放在她手中之后,行了一礼,竟是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 看着的人齐刷刷的倒抽一口凉气,脸上顿有惊恐之色。 顾含笑却是淡淡然,将手中的账册全数扔到吴主事的跟前。 “看看吧!” 吴主事的心有不安,却也依言捡起那几本账册,翻看起来。 这一翻看,他的脸色顿时苍白如雪,血色全无。那张憨厚的脸上逐渐布满惊恐之色,额头更有冷汗不断滴落。 “爹……”那少女也有些不安的上前一步,想要看一眼那账册。 “不!这不是真的!这些都是小姐您无缘无故想要害死对您忠心耿耿的奴才,特意造的假!”吴主事的倏然失控的怒吼一声,猛然扯碎了手中的账册,悲愤交加,“小姐,小人一家对您和夫人都是忠心不二,您怎能如此对待小人?这么多年来,小人自认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姐您怎能如此狠心?更何况,小人被冤枉不打紧,可是您身为侯爷之女,更是今上恩封的县主,您不分青红皂白,这若是传扬出去,小姐您的名声如何保全?小姐,您……” “够了!”顾含笑摆摆手,始终淡然相对,“刚才拿给你的,不过是复制本而已。说我无缘无故的想要害死你,也好,我便带你去见官。是非黑白,咱们让官府来断个清楚。如何?” 见他眼珠子疯狂转动,顾含笑又淡淡的提醒了一句:“不过,若是让官府来判,按照我北武律法,一个欺瞒主家,恶奴欺主的罪名,至少也是流放。” 吴主事的身体蓦然一僵,嘴里低喃着:“不,不会的!这些事情谁都不会知道的。你不敢报官的,见了官,你的名声也会全毁的,你不敢的……” 冬青愤愤的瞪着他:“你是奴,小姐是主!你可别忘了,你早就将自己卖给了小姐,你的命早就是小姐的了。你的卖身契都在小姐手中,你以下犯上,小姐就算打杀了你,那也是天经地义!” 冬青的话就如同那重锤一般,狠狠的敲击在吴主事的心头上,顿时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是了,他就说小姐怎么会被他逼迫也不开口,却是他自己忘记了这一茬!他早已卖身给了夫人和小姐,他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他竟然还可笑的以为,只要压下小姐的风头,往后这庄子仍然能由他说了算!却不曾想,他连命都是人家的,凭什么还敢奢望这庄子成为他的? 可是,就让他咽下这口气,他如何甘心? 106 指控? 眼珠子一转,吴主事的瞬间狠下心来,富贵险中求,这是他常说的话!现在已经到了危急时刻,他必须铤而走险,不然的话,一旦被定了罪名,他如何还有活路? “小姐,小人对主家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小人确实犯了一些小错,小人甘愿受罚。”吴主事的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话头又是一转,“但是,小姐适才对小人的指控,小人不能接受。小人对主家忠心耿耿,又怎么会私吞主家的东西?这些年来,庄子的收入小人可是一分不差的全都上交给了主家。上交的银钱越来越少,那只是因为近些年来收成越来越低,小人不想让主家操心,所以自己擅自做主从收入中拿出一部分来,补贴到其他方面。这些小人都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毕竟都是小人亲自经手的……”心中却是暗忖,他得快些做出一些“证据”来,说不得还得花一笔钱来准备一些所谓的人证。 顾含笑却是忽然伸手,阻下他滔滔不绝的话头。 清冷的眸光微转:“指控?我从来不曾对你有过指控!” “可是小姐您……”吴主事的一怔,不知道顾含笑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不过是在通知你罢了,陈诉了一些事实,何来指控一说?”顾含笑的眸色更加的清冷,“至于证据,你以为有没有证据,是我定下你的罪名的凭证?拿出证据,不过是我不想让这庄子里的人以为我当真是看不顺眼就肆意打发了你。” “任你花言巧语也无用!你这些年做的那些龌蹉事,小姐早已一清二楚。你纵容你的女儿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己的主家,你这种人,就该被活活打死!”冬青怨气难平。 那少女顿时不甘:“我哪里帮着外人欺负主家了?主家嫁进了顾家,那就是顾家人!来的可是顾家的大小姐和当今的八皇子,那是外人吗?” 冬青冷哼一声:“夫人确实嫁进了顾家,但是这庄子却是夫人的陪嫁!这庄子不姓顾,姓苏!身为下人,竟然连这点都弄不清楚,真不知你这样的人活着何用?” “你!”那少女大怒,张嘴就想要反驳。 “都够了!”顾含笑眸色倏然微沉,多年培养而成的上位者气息散发,顿时镇住所有人! 目光在有些木然的下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蓦然轻轻勾起:“看来连我的脾气都是太好了一些,竟是跟你们瞎掰扯了这么长的时间。听完这一通巧言令色的狡辩,倒是真让我有些佩服。这庄子的米可真是够能养人的,将一个下人也养成这般胆大妄为。主家说上一句,竟敢大胆的回上几句!吴主事的,我也不想再跟你扯下去,我只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可知罪?” “小人无罪,何来知罪一说?”见顾含笑似乎沉不住气了,吴主事的更加的得意。他就咬死了自己无罪,一个黄毛丫头难道还真敢草菅人命?只要熬过今天,他自然可以从容不迫的从这漩涡中全身而退! 顾含笑轻叹一声:“既然你不想要这最后的机会,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将这吴主事的拿下!”淡淡的声音中却是有着命令之色,在场的下人们都是互相看了几眼,面面相觑。 吴主事的得意的朝身后看了一眼,见无人敢动,他心中得意更甚:“小姐,咱们庄子里的人都极为团结。小姐若是想要污蔑小人,那小人……” “在庄子里待久了,都忘记了谁才是主子了么?”顾含笑就像是压根没看到他一般,清冷的眸子倏然又沉了几分,面相威严,气势迫人,“你们可别忘记了,这庄子姓苏,不姓吴!你们可都是卖身给了苏家,而不是吴家。对主家的吩咐视若无睹,你们这是在告诉我,你们跟这个欺瞒主家,私吞主家财物,恶奴欺主的狗奴才是一伙的吗?来,自认为是跟他一伙的,全都站出来!到时候等我报了官,官府发配流放的名单上,也好添上你们一家子的名字!” 顾含笑并没有大吼大叫,但是用着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来,却是让人心中顿时发寒,猛然惊醒过来! 是了,他们是给苏家做事,根本不是给吴家办事!既然拿的是苏家的工钱,如何能帮着吴家对抗苏家?说到底,苏家才是主家,吴家跟他们完全一样,根本也只是奴才而已!为了一个奴才对抗主家,他们怎能愚蠢到这种地步?万一主家真的报了官,他们岂不是要跟吴家一起被流放了? 这么一想,原本麻木的下人们顿时回过神来,目光不善的盯着吴家三口。 吴主事的顿时头皮发麻,强挺着叫嚣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们想要造反不成?” “你算什么东西?你卖身为奴,居然张口就给人判下造反的罪名,你以为你是王爷还是皇子?”下人中有不服气的,立刻发生叫道。 “就是!你平时耍威风也就算了,谁让你是主事的,我们只能忍气吞声!现在主家就在这里,我们根本不怕你!”有被压迫的狠的,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凭什么好处都是你们一家子拿走了,罪名却要我们来替你背着?”这是对吴主事的蒙骗他们,想要将他们拉下水的行为不耻的。 “将他们都抓起来,听凭小姐发落,我们也好将功折罪!”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振臂一呼,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赞同。 吴主事的此时脸色一片苍白,那憨厚的脸上终于多了几丝惊慌之色。 他最大的依仗便是这些他一手带出来的人,若是连他们都反对自己,那他哪里还有活路? 可是,此时纵然他再想放抗也无用。在顾含笑的提点下,他们隐藏最深的怒火已经被点燃,更不会希望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去为这么一个人拼搏。吴主事的甚至来不及反抗,就已经被人七手八脚的给按倒在地。 不单单是他,那个骄纵的少女和那个一直默默垂泪的吴主事家的也被几个强壮的妇人给牢牢抓住。 顾含笑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那张已经不再憨厚的脸庞,眸色冷淡:“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只可惜被你亲手扔了!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吴主事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含笑淡然道:“冬青,你来处罚便是!” 既然冬青和莲翘都是要在她身边做事的,有些事情她们就该学着去做。 冬青大声的应了一声,自是体会得到顾含笑的培养之心。当下也不鲁莽,按照所犯罪行的大小,酌情处罚。 顾含笑则是回了房,静待冬青的同时,也在琢磨着该如何让八皇子主动将人放出…… 107 不分彼此 最终,吴主事的挨了一百大板,近些年来用主家的银子养着自己的吴主事的被打的只剩下一口气,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吴主事的那女儿则是受了五十大板,她怒骂连连,如癫似狂。冬青大怒之下,又加了她十大板,更是阴测测的告诉她,再敢对小姐出言不逊,直接打死。少女见冬青不像是在说谎,这才不敢再说。 至于吴主事家的,冬青看的出她并非对主家不敬,但是这些年来她的纵容也是有错在身。算计之下,只打了她二十大板。庄子里其余的人则是每人罚了一个月的工钱,以示惩戒。 经此一事,庄子里的人也终于意识到他们的主家,是苏家!更明白夫人好惹,小姐可是万万糊弄不得的。 顾含笑对冬青做出的惩罚决定毫无异议,她只是在琢磨着自己的计划是否可行。 “小姐,刚才那个神出鬼没的人,您是从哪里找来的?实在太厉害了!您看没看见,那些人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冬青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突兀的出现,又诡异的消失的黑衣人,顿时双眼冒光。 顾含笑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苦笑,她身边哪里来的这等高强的暗卫?这是谷梁修在吉康的时候总跟她分开行动,特意放在她身边护她周全的。回了京之后他也没把人带走,她就顺便再使用一番罢了。 “对了小姐,那些证据您是怎么收集到的?”冬青也没在乎刚才顾含笑没回答她的问题,事实上她还有更多的问题想要问。.info[] 顾含笑垂下眼睑,淡然道:“我担心这庄子母亲已经这么长时间没来管理会出岔子,一直让人暗中注意。收集了一段时间,方才收集到那些。” 其实,收罗那些证据的,仍然是谷梁修的人!顾家虽然也有暗中派了人,但是跟谷梁修的人比起来却是差了一截。在她离京之前,谷梁修就命人暗中护着四房一家。若是四房的人遇上生死危机,他们才会出现。这也是回京之前谷梁修无意中说起的,不然她如何会这么快就能将证据拿到手! 说起来,她欠了谷梁修好些个人情。这让她心中微微有些憋闷,告诉过自己无数次,一旦回京之后就要跟他保持距离,为何又处处承了他的情?最让她烦闷的是,现在她不得不又主动上门,再次承他一个人情! 她已经欠了他太多,她确实有些担忧了。牵扯太深,到最后如何能够割舍的干干净净? 看来,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实在是不行!等这一次事了,她一定要开始组建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可是,在此之前,她只能再依靠他一次! “劳烦转告殿下,就说顾含笑有事相求。”顾含笑暗叹,却不得不对一旁的虚空说了一句。 无人回答,甚至连波动都几乎感觉不到。但是顾含笑就是知道,一直隐在暗处的暗卫已经听从了她的吩咐,她的话很快就会传入谷梁修耳中。 “小姐,我们可要回府?”冬青又问道。 顾含笑本想点头,想了想又摇头道:“老御医在何处?我想先与老御医商议一番,听听老御医的意见。”不管宁老御医是否喜欢她,是否受人之托才不得不来,但是,在母亲和衡哥儿出事的时候,唯有他是第一个赶到的外人。这份恩情,她牢牢放在心上。 冬青这才猛然想起自家夫人和少爷可都是轻易不能移动的,连忙应了下来,扶起顾含笑去拜见宁老御医。 再说谷梁修这一边,他与顾含笑分开而行后,压下那种淡淡的烦躁感,直奔宫门而去。 皇帝早就得了信儿命人在宫门前守候,命他可直接骑马入宫。 谷梁修也没拒绝,骑着马直奔御书房。 “儿臣叩见父皇!”御书房内,谷梁修叩首行礼。 “快免礼!”原本端坐在宽大龙椅之上的皇帝立刻站了起来,走到谷梁修跟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谷梁修谢了恩之后这才站了起来。 “修儿辛苦了!”皇帝对这个为人沉稳,做事稳当的大儿子一直都很满意。只要修儿肯安心辅佐太子,他相信北武将会进到一个盛世年代。 “为国为民,儿臣不敢居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谷梁修进退有度,从不会居功自傲。 皇帝暗暗点头,对这个儿子又是满意了一分。 “先坐下说话!”皇帝赐了座。 待谷梁修坐下之后,同在御书房的另外两人才有时间与他见礼。 “大哥!”谷梁卓看到谷梁修安然归来,同样发自内心的欢欣。只是想起顾含笑,心中略微有些疙瘩。 “见过大皇子殿下!”顾乘风抱拳行礼。他身为安康侯,见到皇子自然不用跪拜。 谷梁修拍拍谷梁卓的肩膀,又朝顾乘风微微颌首。看出顾乘风眼底的担忧,主动解释了一句:“四小姐安然无恙,说是前往庄子先去拜见侯爷夫人,探望幼弟!” 顾乘风明显松了口气,再次深深行礼:“小女不会武,又从未出过远门,这一路定然劳累殿下费心了!多谢殿下!” “侯爷无需多礼!”谷梁修上前一步,扶起顾乘风,“四小姐聪明过人,一路上出谋划策,倒是让我轻松许多。侯爷的谢意,愧不敢当。”他现在对顾含笑的感情正是最为复杂的阶段,却隐约也明白,自己根本不想受顾乘风这一礼!一受了礼,就仿佛他跟顾含笑之间就生分了似的。 顾乘风听他夸赞自己的女儿,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喜悦之色。 “大皇子殿下谬赞,小女如何敢当?殿下一路费心,他日我定当设宴感谢,不知到时大皇子殿下可否赏脸?”顾乘风很认真的邀请道。 皇帝和谷梁卓忍不住哂笑!跟顾乘风相处这段时间,他们也看明白了,顾乘风虽然进入朝廷,有些圆滑起来。但是在很多时候,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书生气,单纯的可以。像这话,若真是寻常大臣,谁敢当着皇帝和其他皇子的面说出口?毕竟,皇子之间的相争多的是,诸位大臣自然也会选择自己想要支持的人。这一邀请,岂不是在告诉众人,他是支持大皇子称帝的? 可事实上,皇帝和太子却是知道,顾乘风的邀请,完全是出于感激之心,想要答谢谷梁修罢了。 倒是谷梁修微微一怔,还不及回答,谷梁卓就笑着问道:“侯爷,不知到时候我可否一同上门讨杯酒喝?” 顾乘风一脸的理所当然:“自然可以,求之不得!” 见皇帝和谷梁卓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谷梁修也顿时明白过来,不免有些无语。 为何女儿鬼精鬼精,当人家父亲的这一位,居然这般单纯? 108 谁在幕后 话归正传,谷梁修自然将奔赴吉康之事一一详细说来。(..info无弹窗广告)自然,不可说的事情他自然不会说,免去了裘来福之事。对于魏家的事情,他也有所隐瞒。他倒是没有怀疑顾乘风是否该听到这些事情,不过既然父皇此时会让顾乘风在此,想来是没打算瞒着他的。 事实上,顾乘风对此事也是知晓二三。现在再听来,倒也不会觉得茫然。 等听到三王爷被人暗中所杀之后,皇帝也免不得有些唏嘘:“当年兄弟十数人,能够安全长大的不过才六人。再看看现在,京城之中只剩下你们九皇叔,朕当年最疼爱的十三皇弟早年出去游山玩水却下落不明,朕命人找了那么多年,也毫无头绪。唉……”皇家无情,皇家的兄弟之间更是无情。他现在唯一希望的,仅仅只是他的皇子们不要弄的跟当年的他们一样,最后连个血脉亲人都不剩。 谷梁修和谷梁卓皆是沉默以对,此时就算他们出言保证,父皇也是不会相信的。 顾乘风再懵懂,也不至于不明白这点道理,当下也不吱声,只是静静的听着。 “这么说来,魏家的那小子倒是出了大力气了?”皇帝也知晓感慨皇家的兄弟之情根本不应该,很快换了话题。 谷梁修点点头:“正是有魏然小侯爷相助,最后才能顺利将三皇叔等人找出。只可惜,儿臣太过疏忽,最后三皇叔被人暗杀。”这是他跟顾含笑商议之后的决定,现在不能动魏家,干脆把这份功劳算给魏然一份。魏然的计划纵然没成功,可若是目的达到,最初的谨慎过后,反倒是容易露出马脚。 “陛下,看来三王爷的背后,似乎还有人在操纵啊!”顾乘风皱着眉头说道。 皇帝微微颌首,略一沉思:“修儿,依你之见,你三皇叔身后站着的,会是谁?” 谷梁修轻轻摇头:“父皇,儿臣不敢妄加揣测!三皇叔这些年来处心积虑,看似步步都是按照自己的路数所走。但是细细剖析,三皇叔走下的每一步棋局中,似乎都有他人操纵的嫌疑。” “这话从何说起?”皇帝有些感兴趣。 谷梁修一一解释:“当年三皇叔能够顺利逃脱追捕,这本身就有极大的嫌疑。当初追捕三皇叔的,可都是一直紧咬着他不放,如何会在突然之间就失去了三皇叔的踪影?再找到三皇叔之时,却只找到了毁了面容的三皇叔一家?另外,三皇叔一家人躲在吉康,而父皇的人马细细排查吉康数次,若是无人相助,三皇叔如何脱身?最重要的是,以儿臣之见,三皇叔其人并不具备称帝之才能,就算他有心篡位,可是以他的手段想要收罗到那么多死忠之人,难!光是这三点就已经疑点重重,无一不在说明三皇叔恐怕也只是他人的一枚棋子罢了。”这也是他跟顾含笑仔细探讨过后得出的结论,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在那种时候,会有人突兀的出现将三皇叔灭了口。 皇帝轻轻颌首,目光有些闪烁。 半晌过后,他突然又问道:“魏家那小子,听说是因为想要给魏家当年死去的亲人复仇,这才循着线索找上去的?” “是!”谷梁修沉声道,“就儿臣所了解,魏小侯爷之所以一直都没提,是因为不敢确定。此时事关重大,若是没确定就上报朝廷,万一是个误会到时候魏家反而无法交代。万一是真的,带着人他应该也担心会打草惊蛇,干脆独身前往。这份决断,倒是值得夸赞。”天知道他对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是多么的厌烦,只可惜,他不得不说。 谷梁卓若有所思的看了谷梁修一眼,他自然猜得到这定是顾含笑与自家大哥商议过后的决定。只是,为何要帮魏然说话?为了成全魏然? 或许,是因为暂时不能动魏然,不得不替他说话? 接下去,话题又跳到治水一事之上。谷梁修停顿了一下,又将顾含笑与刘存厚的建议说给皇帝听。 皇帝赞许的看着顾乘风:“乘风,你生了一个好女儿啊!”他一高兴,顾爱卿立刻变成了乘风,关系瞬间拉近了无数倍。 顾乘风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女儿,远要比听到别人夸赞自己更加的高兴,连忙说道:“小女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如何担得起陛下称赞?”话虽如此,他眼底的笑意已经深深的出卖了他。 皇帝微微一笑,倒是很能理解顾乘风的心情。身为人父,此时该是作为父亲最为骄傲的时刻。 “乘风无需过谦,乐安县主虽然年纪不大,可为人沉稳,进退有度,实在是难得。就连修儿和卓儿在她的年纪,也是难以做到这地步。”皇帝对顾含笑倒是真心赞赏。 谷梁卓见顾乘风咧咧嘴,似乎又想说什么,连忙笑着说道:“父皇,既然您也觉得四小姐有功,不如再赏点什么,总也不能只赞美一句吧?” 顾乘风连忙说不敢,有陛下一声赞美就足够了。 或许是因为三王爷这多年的病根除去,皇帝的心情极好,当下也当真考虑着,是否要给顾含笑再来个封赏。 只是她现在已经是县主,再往上,难不成封她一个郡主?但是郡主已经是亲王之女,唯有九王爷府的那几位封了郡主,再来就只有自己皇妹和皇姐的两女得了恩封成了郡主。这要是封了顾含笑为郡主,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父皇,儿臣曾与四小姐提起封赏之事。儿臣原也认为四小姐有功,以父皇之度量,定会恩封。但是四小姐却是说过,县主的册封和顾家的地位,足以让她在京城立足,何人敢欺?可她终究只是一个未及笄的弱女子,若是父皇封赏太多,对她来说反倒有可能成为祸事。父皇,儿臣以为,这恩封不给也罢。四小姐坦言,相比起更高的封号,您还不如赏她点实在的东西!”其实这些话顾含笑并没有跟谷梁修说过,但是谷梁修却是相信,若是顾含笑在此,她定不想再受恩封的。县主的封号已经让她惹人注意,若是一个郡主的封号砸下去,她的麻烦会变得极多。至于那实在的赏赐,倒真是顾含笑有一次无意间提起的。要说赏赐,她喜欢实在点的,而不是那些只能看不能用的东西。 谷梁卓略微有些惊讶的看了谷梁修一眼,心中稍稍有些失落。大哥跟四小姐一同离京,当真多了很多与她说知心话的机会。 他,真心羡慕的紧! 皇帝先是一愣,随即不禁莞尔:“原来喜欢实际之物,看来乐安县主对朕赏赐的那些只能看不能用之物颇感无奈啊!也罢,朕此次就赏她一些实际之物吧!” 顾乘风推辞了一番,皇帝执意要赏,顾乘风也不再坚持。等下了圣旨之后,谷梁修三人才一同离开了御书房。 刚出宫门,谷梁卓本想拉着谷梁修去喝酒,却不想谷梁修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只说有事情要处理,稍晚再去找他,而后就转身离去。 谷梁卓站在原地看着谷梁修的背影,目光中带着丝丝黯然。 以往大哥只会以他的事情为主,从不会拒绝于他。可这一次他这么急着离开,是为了她的事情吗? 他,真的错过了什么吗? 109 颜贵妃 谷梁修离开,确实是为了顾含笑之事。只是现在他只能确定莲翘安然无恙,至于让八皇子乖乖的将人送出,恐怕除了顾含笑自动送上门之外,暂时无计可施。 谷梁修原想亲自跑一趟庄子,可这心思刚涌起,就立刻被掐灭了。 现在她也是处在风口浪尖上,这种时候他还是不去给她添乱的好。 暂无他法,只能命人告知顾含笑,暂时按兵不动。谷梁傲为了得到她,定不会轻易动莲翘。 顾含笑得了信儿,纵然心中焦急,可也只能暂时按捺住了。若是谷梁修能帮,他定不会推迟。他现在这么说,显然也是真的帮不了。至于把自己送上门的事情,顾含笑是不会去做的。只有她在外边,才能真的将莲翘给救回来。 不曾想,他们两人正想着该如何是好,这办法却是自动上门了。 这事儿还得从宫中的那几位说起! 皇后本是皇帝的结发妻子,两人相敬如宾,关系说不上亲密,但是这后位是稳稳当当的,从未被动摇过。 其他的贵妃妃子倒是想要上位,只可惜皇后也从不参与到她们的明争暗斗中来,就算她们想要找错处都找不出来。最重要的是,当初皇帝登基,作为结发妻子,皇后是吃了大苦头的。就凭这一点,只要皇后不犯下重罪,皇上根本不会废了她。加上她的儿子又是太子,她的地位稳定无比。 这么一来,诸位贵妃妃子也是卯起劲来在其他方面下手。至少要在皇上跟前多露脸,好歹也给自己和儿子多争一些。 虽说武江几乎每年都会决堤,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些比寻常人都能来事儿的贵妃妃子们借此机会在皇帝跟前露个脸儿! 趁着给皇后请安之时,八皇子母妃颜贵妃就很委婉的跟皇后提起了想要去替受灾百姓祈福之事。 “虽说水患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可是每每听说武江周围的百姓受了难,心中总是难受的紧。姐姐建议缩减宫中开支,妹妹自是万分支持,姐姐这是心怀百姓。妹妹也想为受灾的百姓做些什么,只是妹妹只是个妇道人家,也没有什么本事。思来想去,唯一能做的只是去庙里为那些可怜的百姓祈福。”颜贵妃挤出几滴眼泪,确定其他的人都看清之后,这才仪态万方的用锦帕轻轻的拭着眼角的泪花。 皇后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妹妹有心了!” 见皇后似乎是有些不咸不淡的,颜贵妃却也不肯轻易放弃:“姐姐,妹妹知道您心肠最软,只是您成日忙着主持宫中事务,也着实分不开身,这才不提去祈福之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妹妹在宫中也不过是个闲人,若是姐姐信得过妹妹,不若让妹妹替您去庙中祈福,可好?” 皇后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这一次却是没有直接拒绝。 颜贵妃能说会道,而且做事向来有分寸,深得圣宠倒也应当。这次的事情,她尽可直接与皇上商议,她也有这资格。可是她偏偏没有,反倒是来找自己商议。这么一来,自己对她的印象也不会差,相反的,对她的明理反倒是会赞赏。 “妹妹说的也是!既然如此,妹妹就陪本宫去御书房走一趟。这本是妹妹的功劳,姐姐可不能抢走了。”皇后浅浅的一笑。她对这种功劳确实从来不放在心上。统领后宫这么些年,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好,她又如何坐在这后位上推之不动?该狠的时候狠,该给甜头的时候得大方,抢占功劳的事情不能做。笼络人心,这种事情身为皇后她从来都是信手拈来。 颜贵妃连忙轻柔的笑道:“姐姐,您这话不是生分了么?妹妹难不成还不知道姐姐您么?这心思呀姐姐肯定早就存着了,这不是宫中事情多,又来了这么一群南安的客人,您是走不开啊!妹妹呢,只是想要替姐姐分分忧,这才大着胆子说出来的。姐姐若是把这份情算在妹妹身上,那真真折煞妹妹了。”话虽如此,但是颜贵妃也是极为清楚,皇后既然说出口了,断然不会再把这份功劳算在自己身上。这也是为何她不直接找皇上,反倒是要借由皇后这条路来在皇上跟前露脸儿了!坦白的说,实在是她对皇后的为人太过了解了。 在其余贵妃妃子不得不强忍着的嫉妒注视下,颜贵妃跟着皇后直接去了御书房。 将此事跟皇上一说,他果然大加赞赏。得知是颜贵妃的主意之后,看着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笑意。颜贵妃娇羞不已的微微侧头,她知道皇上最喜欢看她这副模样。 倒是皇后从头到尾都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就仿若没看到两人的互动一般。 皇帝对皇后倒也真是敬重,很快就恢复了以往冷静的模样,也夸赞了皇后几句,具体事宜一律交给皇后去处理。 皇后与颜贵妃谢了恩,这才退出御书房。 “妹妹以自己的名义下些帖子,邀些府中的夫人小姐们一同前往祈福吧!”皇后淡然说道。 颜贵妃应了声,一转头下帖子的时候,却是以皇后和自己的名义一同发了出去。这并非是想要借用皇后的名义,只是这等事情若是真的将皇后排除在外,到时候反倒是会让人抓住她的错处。 顾含笑作为安康侯爷之女,五品县主,自然也接到了帖子。一看颜贵妃的名字,她顿时眼前一亮。 她是知道的,这种事情只要是得闲的皇子及各府的少爷们也是要去的。八皇子谷梁傲本就无要事在身,更何况这还是他母妃所提议的,他定会前去捧场。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也肯定会去,很有可能会借着这个机会来让自己服软。这么一来,莲翘这个筹码,他就不得不带着一起去了。 只要他敢带着莲翘一同去,她自然有法子逼着他把莲翘交出来! 这么一想,她在得到老御医的同意后,立即将苏氏和衡哥儿带回顾府,直奔老夫人的翡翠园。 老夫人得知她要一起去,心中自是不悦。但是顾含笑乃是侯爷之女,五品县主,自个儿就接到了帖子。就算她不愿意,也阻拦不了顾含笑。不如干脆的与她同行,到时候反倒是好看一些,当下也就答应了下来。 说定之后,顾含笑又暗中找了谷梁修一趟。回来之后自是又感慨了一番,她真的太需要属于自己的力量了。 眨眼间,就到了众人前往城外西山上慈安寺祈福的日子…… 110 一唱一和 顾含笑是跟着顾家的马车一起去的。 慈安寺在京城之外的西山上,平日里也是香火鼎盛。据闻慈安寺里求的签极为灵验,平安符更能保得人平安,往日里就算是达官贵人,甚至连宫中女眷也会前往祈福求平安。 顾子归站在山脚下,抬头遥看半山腰的慈安寺,心中不免有些感触。 前世她也是常来慈安寺的,不为求得平安,只求一个心安。终究造下太多的杀孽,她时常难以心安,只有在佛祖跟前,才能有片刻的宁静。只是一旦出了寺庙,她的双手仍然会沾满鲜血。 自从重生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踏足此地。看着熟悉的风景,心情也是难得的激荡。 只是,总有人不合时宜的让她心情不舒畅。 “咦?这一位便是顾家的四小姐吧?”略微带着几分敌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顾含笑清冷的眸子扫过,引入眼帘的是一张记忆中熟悉的脸庞。 南安公主萧情,没想到她今天也来了。 “我是!”顾含笑这一世还没见过她,自然不会主动说认识她。 萧情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打量了顾含笑几眼。原本想要在顾含笑身上挑出些不如自己之处,可是要论相貌,顾含笑比她更胜一筹。虽说身段因着她年纪尚小还未彻底张开,是有些不如自己的。可是顾含笑就往那里一站,那种淡雅如青莲的模样和姿态,只会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哪里还会注意她的身材是否出挑。 挑不出不足之处的萧情,心情愈发的不悦,看着她的眼中自然又多了几分恼怒,语气自然而然的跟着恶劣了起来:“你可知本公主是谁?”就算她什么都不比自己差,但是要论身份,她一个侯爷之女,如何比得上她这个正牌公主? 顾含笑淡淡的回应:“想必是南安的萧情公主吧?”都自称是公主了,若是她再无视倒是显得她无礼了。 “你知道本公主是谁就好,哼!”萧情抬起下巴,眼底有几分骄傲。 “曾听说过公主的只字片语,今日得见,果然如传闻中一模一样。”顾含笑心中也是恼萧情的没事找事的,绵里藏针的回了一句。 萧情对自己的年龄向来都很是自卑,但凡别人说起听说过她,她直接会以为旁人说的就是她的年纪。当下柳眉竖起,目光骤然变得恶毒起来:“是么?本公主来了北武之后,旁人倒是没听说多少,但是关于顾四小姐的事情,却是听说了不少呢!四小姐,前些时日本公主还见到魏然小侯爷。本公主在小侯爷跟前提及四小姐,看小侯爷的模样,该是对四小姐有些心思吧?” 不得不说萧情这话说的极其的恶毒!一句话,不单单是毁了顾含笑的名声,同样把魏然给拖下了水!顾含笑若是默认,那么她就能咬定顾含笑未曾定亲就动了心,付了情。这对闺中女子来说,并非好事。若是她否定,到时候她便又能编排顾含笑眼光高,竟然连魏然小侯爷这般出色的男子也不放在眼中。莫非,她还想入宫不成?三言两语的,顾含笑说不准就成了趋炎附势的轻浮女子! 不过顾含笑还未开口,这话正好被见到萧情想要凑过来的楚烟儿听了个一清二楚。楚烟儿顿时气的七窍生烟,一张俏脸顿时涨的通红。 她对魏然有情,更确切的说,情根深种。在她离开的那一年之中,魏然跟顾含笑走的很近。这些事情在她回京之后,也听闺中密友说起。魏然对此的解释是这都是误会,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而他的心中,只有她楚烟儿一人。 甜言蜜语说起来楚烟儿自然也是沉溺其中,可是清醒过来之后,她还是可以分辨得出其中的差别的。 魏然对顾含笑一定有情!有的时候无意中说起顾含笑,若是她出言讽刺,魏然总会在不经意间替她解释一两句。纵然他很快又会哄她,可是楚烟儿就是知道,魏然对顾含笑动了情。 对此,她恨不得将顾含笑给活剐了! 当她听到顾含笑偷偷跟着大皇子离京的传言之时,她心头一喜,随即也是有些薄怒。 喜的是顾含笑移情别恋,魏然自然不会再为她动心。 怒的,却是顾含笑这番举止,到时候旁人说起来,岂不是显得她楚烟儿巴着的魏然,其实是她顾含笑已经厌恶抛弃了的? 她知道顾含笑来了慈安寺,她也算计着到时候给顾含笑一些颜色看看。却没想到,刚走过来便听到萧情的这番话,原本就因为魏然和顾含笑的事情含恨在心的楚烟儿如何忍得住,当下就反驳了回去。 “萧情公主这话未免有失身份了吧?小侯爷跟顾四小姐本就只是普通的来往,怎的到了公主嘴里就变了味呢?知道的人也明白公主您只是心直口快,可若是不知道公主的人,岂不是会以为公主您捕风捉影,无事生非了?若是被人传成那般,那对公主的名声可是极大的不好呢!” 侯门宅院里出来的,有几个是好相与的?加之楚家本是武勋世家,楚烟儿这一番不软不硬的话,顿时噎的萧情公主暗自咬牙。最要命的是,这些话她根本无从反驳!不然的话,岂不是真会让人觉得她就是个无事生非之人?双十年华未曾嫁人就已经让她名声极为不好听,再来一个无事生非,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瞧楚家妹妹这话说的,是我失言了!不过顾四小姐确实与寻常北武女子不同呢。楚家妹妹,你可知我在南安最常听说的便是北武的女子温婉可人,但凡是有些底子的人家,闺阁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来了北武我这一看,还真真如此。除却宴会之上,倒是极少看到其他闺中女子。唯有这位顾四小姐,倒是让我眼前一亮呢!”萧情公主笑着“夸赞”顾含笑。 楚烟儿这一次没有再跟她唱反调,反而认同了她的话,笑意盈盈:“可不是?当我听说四小姐一个闺阁女子竟然敢离京奔赴受灾之地之时,也是吓了一跳呢!要知道,这治水可从来都是我北武男儿们的责任!不曾想,顾四小姐却是巾帼不让须眉呢!” “顾四小姐,水患之地应该很艰苦吧?我听说连吃的住的都很难找到,跟那些多的外人挤在一起,真真让人佩服四小姐的勇气呢!”萧情公主何等聪明?立刻明白楚烟儿对魏然倾心,对顾含笑自然排斥。既然楚烟儿起了开头,她自然要接下去了! 顾含笑眼睑微沉,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这是想要吃定她了? 111 贵妃相邀 感觉到周围似乎人越来越多,更能感受到顾老夫人的目光几乎可以将她洞穿了。 顾含笑抬起头,清冷的眸中多了一丝凛然:“萧情公主,我北武遭受这等大难,但凡是任何一个北武王朝的子民,都该尽一份心力!承蒙今上厚爱,我可以略尽绵薄之力。闺阁名声确实重要,可是,名声如何比得过人命?更如何比得上我北武的百姓重要?何况,我奉了今上圣旨前往水患之地,谁又敢毁我名声,说我一句不是?若是觉得我这般行事就是毁名声,是不顾颜面的行为,那岂不是在暗喻今上办事不妥当?我北武王朝的皇帝,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我北武王朝千千万万的子民全都铭感于心,对今上更是爱戴不已。萧情公主您虽为贵客,可若是您再说一句对今上所下旨意不赞同的话,我宁可背负上罪名,也定要跟公主您争论个是非黑白!”她说到后来,声音略微提高,顿时带了几分厉色,直将萧情逼迫的脸色发青,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说什么?再坚持刚才的说法,岂不是就是当着这么多北武王侯贵妇小姐们的面,说北武的皇帝不英明? 顾含笑厉声说完一番话,清冷又带着几分严厉的目光又落在一旁的楚烟儿身上! 楚烟儿下意识的挺起胸膛,纵然被顾含笑刚才那一番话说的心生惧意,可她把顾含笑视为轻敌,输人不输阵! 顾含笑也不会跟她计较这些,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失望。浅淡,却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楚三小姐,你我见面次数不多,楚三小姐对我不喜,我从来都是退避三舍,不想与三小姐发生冲突。你我毕竟都在京城之中,顾楚两家也一直有来往,我不想因为你我之间的小小事情影响到两家的关系。可是楚三小姐,我真真没想到,楚三小姐竟然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来。三小姐想必也知晓我是奉旨行事吧?这个暂且不说,为国出力难道只是我北武男儿之事?北武的女子也可上战场杀敌,这一点,楚三小姐去往边关之时应当见过了吧?退一万步说,纵然女子只在家中守候,难道就不该为国出力?我北武男儿征战沙场,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样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就算只是在家织布,那也是在为国出力!再说治水,难不成我北武有律法,说明了治水只能由北武男儿行事?我不服!纵然我为身为女子,可若是能为国为民出半分力,那我也要尽十分力!” 说到最后,她双眸闪闪发亮,却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傲气和正义! 一时间,周围顿时安静一片。 若是说活原本大家看着顾含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好奇和轻视的话,那么此时她们的眼中立刻多了几分郑重。[..info超多好看小说]甚至有一部分人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显然对顾含笑的这番话极为赞同。 “说的好!”人群外顿时响起一声赞赏声,人群分开,一个身着素雅却也透露出低调奢华的雍容女子缓步而入,跟在她身边的则是顾含笑此行的目标人物,谷梁傲。 “贵妃娘娘金安!”顾含笑随同众人见礼,来人正是谷梁傲的生母,颜贵妃。 颜贵妃破天荒的亲自扶起了顾含笑,眼底有赞赏之色:“乐安县主一番话,着实说出了我北武女子的心声!纵然身为女子,可若能为国出力半分,也定要尽十分努力!乐安县主,你,果真很出色!” “贵妃娘娘夸赞,臣女不敢当!”顾含笑微微欠身,行礼未至一半便被颜贵妃给扶住。 “无须多礼!”她握着顾含笑的手不放,细细的打量了她半晌,这才笑着说道,“这小模样却是漂亮出色的紧,连本宫也是喜爱的很。乐安县主,此次你奔赴吉康,亲眼目的吉康决堤,本宫希望可以听一听。乐安县主,不若你搬与本宫一同居住,如何?” 众人闻言,眼底顿时浮起满满的羡慕之色。谁人不知颜贵妃乃是今上跟前的大红人,备受恩宠这么些年。若是能入得了她的眼,往后断然少不得好处。 顾绛月和顾绛紫盯着顾含笑的眼神简直就火热的要将她洞穿了一般,恨不得此时被邀请的是她们!至于前来跟她们汇合的凌琳则是眼珠子转了转,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盯着顾含笑不放,算计着待会儿一定要让顾含笑同意她一同搬去与颜贵妃作伴。 萧情和楚烟儿却脸色有些不好看,特别是楚烟儿,感受到颜贵妃的无视,她心中烦躁。 她本来只想嘲讽一下顾含笑,哪里料得到顾含笑竟会突然说出那样一番话来。她再想退缩却是已经来不及了,现在怕是大家都以为她楚烟儿眼光狭窄,帮着外人欺负这自己人了吧? 越想越是恼恨,也不觉着这是自己的错,只认定了这是顾含笑故意为之,就想让自己出丑的!对顾含笑的恨意,不免又深了几分。 顾含笑能够感觉到众人的目光在这瞬间全都锁定在她身上,她很明白,此时自己的态度,看在某些人眼中,就能够解读出顾家的态度。 答应颜贵妃,那就意味着顾家在将来的众多龙子帝位争夺战中,很有可能站在八皇子谷梁傲那一方去。 若是拒绝,或许是心中另有支持的人选,又或者,顾家想要保持中立! 顾含笑自然不会让顾家过早的陷入那种境地,微微一笑后,委婉的拒绝:“贵妃娘娘,臣女陪同祖母,与府中姐妹一同前来。臣女刚刚回府不久,想要在祖母跟前略尽孝道,还请娘娘见谅。”百善孝为先,这个借口谁也不能否了。 果然,颜贵妃闻言只是笑了笑:“也是!孝敬长辈最为重要,却是本宫考虑不周了。乐安县主往后有时间,多去宫中走走,陪本宫说说话吧。”话虽如此,她对顾含笑的态度也稍稍冷淡了下去。看来顾家不一定会站到皇儿这一方了,还是往后再细看吧。 顾含笑仿若未觉,浅笑着应了下来。 颜贵妃乃是此次祈福的领头人物,当下率先朝慈安寺而去。 顾含笑后退两步,微微低头相送。却在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油然而生之时抬眸,正好与八皇子谷梁傲对视一眼。 谷梁傲看着那清冷无波的眸子,嘴角勾起,嘴唇无声的动了动。 顾含笑又垂下眸子,不再多看他一眼! “我等你!” 八皇子,你这是算定了我会主动送上门么? 可惜,我顾含笑又何曾是任人搓圆捏扁的? 112 连累? 慈安寺早已腾出足够的院落来接待这些京中贵客,一般都是一家分在一个院落之中。顾家除了顾老夫人和顾含笑之外,大房夫人林氏,以及另外三房的三个嫡女,顾绛月,顾绛云和顾绛紫也都跟着来了。除此之外,大房的庶女顾绛雨也跟着来了。唯一让顾含笑觉着意外的是,上回去凝心公主府时见过的三房庶出的八小姐也跟着来了。 这个干瘦又胆小的孩子,怎么会被带着过来?等看到顾绛紫大声命令她去收拾屋子之时,顾含笑也大致明白了。 顾绛紫带着她来,想来是为了多一个人伺候吧! 她有些同情那个可怜的妹妹,可是她却不能当着顾绛紫的面将人带过来。毕竟是三房的庶女,她若是插手,往后这个八妹妹和她的姨娘母亲恐怕日子更加的难过吧。 “四妹妹,你今日这事做的可不地道!”顾绛月刚进院子,就对着顾含笑发了难。 顾含笑让冬青去收拾屋子,淡然的回了一句:“妹妹不知大姐在说什么。” “我在说贵妃娘娘!”顾绛月不悦的哼了一声,又是嫉妒又是怨恨的盯着顾含笑,“贵妃娘娘邀请你与她一同居住,这是何等的荣耀?你却连问都不问祖母一声,直接就给拒绝了!四妹妹,你这行为未免太过自私了吧?就算你不稀罕贵妃娘娘的恩宠,可你也该为咱们顾家,以及顾家的姐妹们想一想吧?若是能够得到贵妃娘娘的喜爱,往后府中的姐妹在亲事上,说不得就能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四妹妹,你今日之行为,实在是让人觉得失望透顶!”那一副叹息的模样,就好似她真的在为府中姐妹抱不平似的。 顾绛雨看着顾含笑的目光也有些责怪,她只是个庶女,偏偏她的父亲又不是侯爷。一个四品官的庶女,就算有顾家在背后撑腰,往后她却也只能嫁给侯府庶子。又或者,只能下嫁小家族为正妻。可是,顾绛雨如何会甘心?她想要的,是成为人上人!若是可以得到贵人的青睐,那么她嫁入高门大户当正妻的机会也就增加了。可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没等她高兴,这一切就立刻被顾含笑给彻底的摧毁了。 这一刻,她对顾含笑心怀怨恨。 不过,她毕竟是个庶女,也知道在这种场合她一个庶女不该过早的开口。 果然,下一刻顾绛紫也发了难:“四妹妹,大姐说的是!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咱们顾家着想才是。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贵妃娘娘,万一惹的娘娘不高兴,到时候你若是给顾家惹来麻烦,你就是顾家的罪人!哼,好处从来都是四妹妹你自己拿着,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们替你背着罪责?” 说着,顾绛紫朝顾绛云使了个眼色,示意顾绛云也说上几句。 顾绛云却像是正在走神,根本没注意到顾绛紫的动作,倒是让顾绛紫连连跺脚,心中气恼。 顾绛月见状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四妹妹,你倒是说话呀!” 顾含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大姐想让我说什么?” “不如四妹妹可否解释一下,四妹妹为何不能多为咱们姐妹多考虑几分呢?”顾绛月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顾含笑垂下眼帘,淡然回道:“大姐定亲又退了亲,想必未来已经有了方向,如何需要妹妹我来为大姐的未来铺路?” “你!”顾绛月退亲虽然是她最高兴的事情,可是毕竟也不是光彩之事,谁也不会当真在她面前提及。可没想到,顾含笑竟是这般直接的说了出来,这让顾绛月有些老羞成怒。 “那我们呢?我们姐妹几个可都没定亲!再说了,我们几个可不像是四妹妹这般大胆,连大皇子殿下都能勾引到……”顾绛紫有些口不择言,未尽的话语却在顾含笑倏然投来的冰冷目光下,立即收了回去。 顾含笑的目光带着冷意,却无逼人之态。只是不知为何,被她用这样的目光盯着看,顾绛紫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似她若是再敢胡言乱语,这种目光瞬间便能将她分割了一般。 “你,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什么?你就是不为顾家着想……”顾绛紫结结巴巴的想要抵抗。 顾含笑漠然的看着她:“三姐姐请慎言!大皇子何等尊贵身份,岂能被人随口诬陷?若是三姐姐适才那番话传进有心人耳中,岂不是会给顾家招来祸事?更何况,我与大皇子都是奉了圣旨出京,何来勾引一说?三姐姐辱了妹妹的名声,对三姐姐乃至整个顾家的小姐才是一场祸事!又或者,三姐姐以为妹妹坏了名声,反倒是能显得三姐姐冰清玉洁,与众不同了?” “我……”顾绛紫顿时脸色涨红!她自然知道若是顾含笑坏了名声,最后只会累的整个顾家的女儿都坏了名声。刚才那番话不过是她气愤之余脱口而出的罢了。 顾含笑的脸色更加的冷淡:“三姐姐一时失言,此处都是顾家人,自然不会有事。但是希望三姐姐往后若想要说这些话之时还要多思虑一番免得到时候累及家人!” “我没有!”顾绛紫气的想要大叫,她才不会连累顾家人,从来都是顾含笑连累的他们! 顾绛月冷笑一声:“四妹妹倒是好口才,三妹妹不管如何也是你的族姐,你竟敢如此逼迫于她!若是传扬出去……” “大姐!”顾含笑淡淡的开口,神情淡漠,“四妹妹我最不怕的,就是将事情传扬出去!妹妹从不做亏心事,自问对得起天地,无愧于心,又怎会怕大姐将妹妹的一言一行传扬出去?若要说传扬,妹妹这里倒是有不少事情可跟外人说说呢!” 顾绛月的冷笑顿时凝固在脸上,毕竟同在府中,若是顾含笑将她的事情传扬出去,到时候吃亏的反而是她!最气人的是,顾含笑从来都是那种淡漠又不怕旁人说三道四的,若是真要闹起来,吃亏的绝对是她们,而非顾含笑! “大姐,三妹妹,四妹妹这么做,是对的!”一直在神游太虚的顾绛云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破天荒的站在了顾含笑这一方。 顾含笑略微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自己的这位二姐,果然是府中最聪明的那一个! “二妹妹,你怎么也帮她说话?”顾绛月有些不悦。 “姐姐们若是有疑问,我想祖母应该很高兴为你们解惑的!妹妹最近长途跋涉,身子有些不适,先进房休息了!”见顾绛云看明白了,顾含笑也没打算再陪着她们浪费时间。淡淡的丢下一句后,缓步离开…… 113 不省心的 “二妹妹,你这是何意?”顾绛月没能阻拦顾含笑,看着顾绛云的目光就有些不善。(..info好看的小说) 顾绛云低叹:“大姐,此事妹妹不便多说。若大姐尚有疑问,可回房询问祖母和大伯母!” “你说清楚……”顾绛月不依。 顾绛云却是轻轻浅浅的行了礼:“大姐,妹妹身子有些乏了,先行回房休息了!” 说罢,她也不给顾绛月再阻拦的机会,转身回了顾含笑旁边的那一处厢房。此院落之中统共有一间正房,四间厢房,以及一间小小的厨房。大夫人林氏占了一间厢房,顾含笑独自占用一间,这也主要是因为其他几人都不想与她一同居住。除此之外,顾绛云不得不与顾绛紫一间,剩下的一间则是属于顾绛月和顾绛雨这对姐妹。 顾绛月见顾绛云如此态度,顿时大怒,跺脚正要发作,却被顾绛雨和顾绛紫阻拦。 “大姐莫要生气,不若让妹妹去问一问二姐姐。以二姐姐的谨慎,怕是这其中还真有些门道。”顾绛紫对顾绛云更要了解一些,连忙建议道。 顾绛月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黑着脸拒绝:“罢了,跟我一起去见祖母,正好也让祖母知道一下顾含笑的自私!” 顾绛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顾绛月与顾绛雨一同去了正房。纵然她跟顾绛云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但是从目前来看,跟顾绛月交好才能让她的未来更加的璀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只是想让自己过的更好一些罢了。 顾含笑听着外边的动静,面色却是不变。 “小姐,老夫人会不会找您麻烦?”冬青心直口快的问道,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顾含笑摇摇头;“放心吧!祖母看的比谁都清楚,她好歹也是顾家的一份子,又如何会将顾家带上绝路?” 冬青不明白:“小姐,奴婢不懂!” 顾含笑浅浅一笑,没解释。冬青见状,也不好再问。 就如顾含笑所预料的,顾绛月添油加醋的诋毁,并未让老夫人对顾含笑的行为动怒。最后被顾绛月的喋喋不休给惹出些怒气,还训斥了她一回。 顾绛月委屈不已,却不知自己错在何处。 明明错的该是顾含笑,她不为家中姐妹着想,不为顾家着想。为何祖母要责骂自己?难道她看不到自己才是在为姐妹们,为顾家着想吗? 自觉委屈不已的顾绛月最后跺跺脚,含着泪冲出房门。 顾绛紫和顾绛雨犹豫了片刻,也跟了出去。 林氏虽说有些担心顾绛月,却也知道老夫人此时心中是真的着恼,只好留在房中安抚老夫人。 “老夫人,月儿还小,想事情不能周全,您可千万不要因为她生气。”林氏赔着笑。 顾老夫人拉着脸:“哼,小?四房的那丫头比她可还要小,可是人家都明白的道理,月姐儿丝毫不懂。我这是为了她好,她还耍着小脾气,难不成我这当祖母的还能害了她不成?” 林氏连忙赔着礼:“老夫人,月儿往日里颇受您宠爱,性子确实有些骄纵。但是月儿是个心地善良之人,她也只是想要为顾家的女儿们和顾家做点事情,她断不是故意惹老夫人生气的。” “若只是惹我生气,我会在意?她是我嫡亲的孙女,是我的心头肉!”顾老夫人还是气愤难消,“我气的是,这丫头这么大年纪也分不清轻重。当初退婚一事就闹的满城风雨,不管事实如何,旁人只会认为我顾家的长孙女要嫁给八皇子了。说不准有人就会以为,顾家将要站在八皇子这一方。现在贵妃娘娘又出言相邀,若是笑姐儿当真应了下来,那才是真正将顾家推向八皇子的方向。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八皇子哪一天,不,他迟早有一天真的会手足相残,只为了那张位子!到了那个时候,顾家就不得不帮着他了。他成功了倒也罢了,那是失败了呢?顾家哪还有活路?连这些都想不到,还成天自以为聪明过人,想要将世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真真是想要气死我这老太婆啊!”说到八皇子一事之时老夫人下意识的压低嗓门,可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满腹怒气。 林氏自然也看得到这一点,但是从私心里说,既然女儿跟八皇子被放在了一起,她自然是希望顾家可以义无反顾的站到八皇子身后。若是八皇子真有成事那一天,自己的女儿岂不是就能母仪天下? 但是,她也明白,顾家现在可容不得她来当家做主。当诸位皇子争夺皇位之时,顾家站在谁那一方,只能由安康侯顾乘风来决定。 倘若顾含笑当真应了颜贵妃,她也是欣喜的。不过现在她可不敢当着老夫人的面劝说她,这种事情一旦站错了位置,很容易惹来灭族之祸。这种重责,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担得起?自然,等以后她还是可以旁敲侧击的问一问老夫人的意见,到时候再看有没有机会劝说于她。 当下最为紧要的,则是安抚老夫人的怒火。 林氏赔着笑容,一边轻轻为老夫人揉捏着膝盖,轻声慢语的道:“老夫人,月儿不懂事,所以才得让她多跟着老夫人学些东西。她迟早是要嫁人的,若是再如现在这般,迟早都会惹祸。老夫人,媳妇儿愚钝,只求老夫人有空之时,能多教导教导月儿,也好让她长进一些。您看可好?” 这马屁轻轻的一拍,顾老夫人纵然还有余怒,可脸上神情也稍微好看了一些。停顿了片刻,她才叹了口气,说道:“你的那点小心思,我也看得清。也罢,就让月姐儿多跟着我一段时日吧。毕竟也是我嫡亲的孙女儿,我做什么不都是为了她好么?唉,现在她都退了婚,往后想要说婚事就难了!我说你们啊,能不能让我少操一些心呐!”想起顾绛月的婚事,顾老夫人也是发愁。 林氏心中有些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八皇子出类拔萃,对月儿也是疼爱有加。纵然顾家向来都只把女儿嫁入侯府官宦之家,但是若是女儿能入主八皇子的府邸,那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话她也只能在心中想一想罢了,老夫人这么说就等同于压根没打算让顾绛月嫁给八皇子。若是她再敢说出来,说不得又惹来老夫人一顿脾气。 却不知,顾老夫人将她的眼神都看在眼中,心中又是一阵气急。 这些眼皮子浅的,难不成只看得到眼前的那点利益么?顾家现在抢先摆明态度,到时候一旦陷入皇子争斗的漩涡中去,成王败寇,顾家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啊! 最重要的是,八皇子到现在为止,何时说过要迎娶顾绛月了? 114 连番来客 按照颜贵妃的意见,慈安寺早就做好准备,第二日开始要连着做几场大法事,为灾民祈福,祈祷天佑北武。他们来的当天则是慈安寺主持要求的,说是该茹素一日。这场法事要做七日,也就意味着众人要在慈安寺中居住七日。 顾含笑刚安顿好,秀锦公主就来了。两人许久不见,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秀锦公主对顾含笑在吉康的日子很是好奇,话里话外却也总是会问起谷梁修的话题。 顾含笑心中了然,秀锦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嫁给谷梁卓,这是在担心自己会跟谷梁修产生感情呢! 想起谷梁修,不免想要低叹。 她对谷梁修,终究是动了心的。明知不该,明知不可,可始终没能把握住自己的心。谷梁修的冷漠,疏离,谷梁修的坚强,以及隐藏在冰冷之下的温柔,恰恰击中了她心中最为柔软的那一部分。两人一路遇险,闯荡,相互督促,相互防备,最后却同时落入感情的漩涡。她想逃,他亦然!若是可以,想来两人会同时选择放弃这段感情。 “含笑姐姐?”秀锦有些怪异的看着顾含笑,不知为何她会忽然走神。 顾含笑回神,淡淡笑道:“想起一些事情,不免深想了一些。” 秀锦公主很不安:“含笑姐姐,你是在想大皇兄吗?” “只是在担心衡哥儿!”顾含笑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秀锦公主对衡哥儿也是发自真心的喜爱,心思立刻被吸引,连忙问起衡哥儿的近况,歉疚的道:“我得知消息的时候晚了一些,太子哥哥最近很忙,我们见面的次数少。含笑姐姐,你那一位族姐真是太过分了。衡哥儿还那么小,他那么可爱,她竟能下得去手!” 顾含笑淡淡的勾唇,没回答。 “含笑姐姐,莲翘应该没有事情的。八皇兄应该只是一时生气,现在你也回来了,到时候我找太子哥哥再帮帮忙,肯定金额以将她带回来的。”秀锦对自己没能帮助衡哥儿和莲翘有些自责,想要弥补一些什么。 顾含笑微微颌首:“麻烦你了!不过尽力而为即可,实在不行,我自有办法。”话虽如此,可若是秀锦公主真的能将人讨要出来,何必等到现在?八皇子留着莲翘是为了让自己上钩,又如何肯这么白白将人送出? 秀锦公主也知道自己肯定无法将人带回,要真能做到,当初莲翘就不会被带走了。 沉默了片刻,秀锦又说道:“含笑姐姐,我太子哥哥也来了。要不要一起过去喝茶?” 顾含笑迟疑了片刻,摇头拒绝:“算了,此次前来是为灾民祈福,太子殿下定然事务繁多,我还是不去打扰了。” 秀锦本想劝说,可是见顾含笑那副淡然模样,最后也只能放弃。 想来莲翘不曾安全之前,含笑姐姐是没有旁的心思吧。 “含笑姐姐,那我就先走了!”又闲话一番,秀锦起身告辞。 顾含笑颌首,起身送她出了院落,这才回了厢房。 却不知,秀锦站在门口,有些怅然的看着顾含笑的身影。 含笑姐姐似乎有些变了!她的眉宇间偶尔会有一丝淡淡的忧伤之色,她,是对大皇兄动了心了么? 如若不然,她怎会拒绝与太子哥哥相见?难道,两人独处这么一段时间,真的培养出了感情吗?以前她就知道,大皇兄对含笑姐姐有一份心思的,只是她一直以为,若是含笑姐姐要爱上一个人,那男人定然会是自己的太子哥哥。毕竟,像太子哥哥那样的人,才会让人时时刻刻都感觉到快乐和幸福。大皇兄太冷漠,从来都是拒绝任何人走进他的心。这样的大皇兄,如何能配得上含笑姐姐,如何让她幸福? 而今,是她错了么? 不!她没有错!是含笑姐姐没有完全看到太子哥哥的好,如果她发现了太子哥哥比大皇兄好,她一定会爱上太子哥哥的。 秀锦握紧了小拳头,眼底战火熊熊燃烧! 她一定要帮太子哥哥,因为她知道,只有含笑姐姐,才能真正让太子哥哥幸福! 她希望太子哥哥幸福,也希望含笑姐姐幸福!那么,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他们就都会幸福了。 至于大皇兄,他以后会找到更加合适的人!只是,那个人不能是含笑姐姐! 秀锦决定了,一定要达成自己的目的。 再说秀锦前脚离开,八皇子谷梁傲的邀请后脚就跟着送到了。 “品茶?”顾含笑淡淡的看着前来邀请的宫女。 这宫女显然身份不寻常,在顾含笑跟前也是笑意盈盈,礼数不缺,却不曾有唯唯诺诺之举。 闻言她笑着回道:“回县主的话,殿下心中关怀吉康之事,真诚的邀请县主过去一同品茶,话吉康。” 顾含笑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最后摇头拒绝:“抱歉,我怕是要辜负了八皇子的好意。你去回了八皇子,就说我此前舟车劳顿,实在是身心俱疲。到了佛门清净地,再想起吉康百姓当日之惨状,心中有歉疚,想要安静的独处。八皇子若是想听吉康之事,尽可去询问大皇子殿下。毕竟,大皇子见到的比我更多,知道的更广。” 宫女笑容不减,不肯轻易放弃:“县主,殿下乃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邀请您……” “这几日,我只想安静为灾民祈福,恳求天佑我北武。八皇子的看重,让我惶恐,铭感于心。”顾含笑轻轻浅浅的再次拒绝,态度诚恳,理由充分,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那宫女也是玲珑人,明白多说无益,当下也顺水推舟的行了礼,告辞道:“县主劳累,是该多歇息一番。奴婢打扰,请县主见谅。殿下那边,奴婢自会如实回禀,想来殿下不会见怪。” 顾含笑道了谢,又让冬青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成色较好的玉镯塞进她的手中。那宫女脸上的笑容又诚恳了几分,这才由冬青领着退了出去。 顾含笑也不是在敷衍,连日奔波操劳,一回来又急着处理庄子里的事情,还要担心莲翘,她已经身心俱疲。在佛门清净地,她的心也有些宁静了下来,满心的疲惫顿时涌上来,差点将她淹没。 本想等冬青回来也好伺候她休息片刻,却不想,冬青气鼓鼓的回来,只说表小姐和表少爷来了。 能让冬青如此的,只有凌家的那几位了。 顾含笑不想让他们进屋,也知道冬青肯定拦不住,正想起身出去看上一看,却见凌琳凌巧以及凌成剑,凌云剑和顾绛月等人一同走了进来。 特别是看到凌成剑那副憨厚却又带着几分令人作呕的狡猾的模样之时,顾含笑眸色微微一沉…… 115 极品 “四妹妹,表哥他们来了,说是许久不见,想来见见妹妹。姐姐想着妹妹想来也是想要见一见的,所以就擅自做主带着他们过来了。四妹妹,你不会怪大姐不经由你同意就擅自把人带来吧?”顾绛月似笑非笑的说道。 顾含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大姐说哪里话?都是自家姐妹,就算旁人会说大姐不该将表哥擅自带入妹妹房中,可妹妹又怎会因此就责怪大姐呢?” 顾绛月那假惺惺的笑容顿时微凝:“四妹妹出了一趟远门,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真让大姐吃惊呢!” “妹妹哪里比得上大姐!”至少比不上你随随便便就能退亲,闹的满城风雨的。 顾绛月的脸色难看起来了,看着顾含笑的眸光也冷了下来。 凌云剑也知如此擅入表妹闺房有些不妥,连忙说道:“表妹莫要因为此事跟月儿表妹争吵,此事是表兄思虑不周,表妹莫怪。” 对于凌云剑,顾含笑说不上喜欢,也算不得特别讨厌。他是一个会自保,会偏心,却没有大恶的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人之常情,顾含笑可以理解,只是对他也是喜欢不起来而已。 见他如是说,显然是想要帮顾绛月说话。反正他与她并无实质上的亲戚关系,她自然也不会在意,只是淡淡道:“云表哥,并非我小气,只是男女终究有防,我也不喜旁人擅入我的房中,仅此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 凌云剑有些愧疚:“含笑表妹,是表哥鲁莽了!我们这就速速退去,还请表妹一同前往院落,咱们可在院中闲话一番。” 凌巧一撇嘴,满目不屑:“装什么正经?先是缠着然哥哥,又偷偷跟着大皇子殿下离京,最后还得侯爷出面求今上下旨好保全你的名声。就这样竟然还哭着喊着说在乎自己的名声,好不要脸。” 顾含笑眸色微沉:“巧表妹,请谨言慎行!表妹乃是名门之女,也该知晓何话可说,何话说不得。” 凌巧嗤笑一声:“怎么?莫不是觉得我说话太过刺耳了?呵呵,没办法,相比起含笑表姐你的虚伪,我实在是太诚实了!” “诚实是好事!”顾含笑不愠不火,淡然回击,“可若是诚实到愚蠢的地步,那可就不好了。” 凌巧顿时柳眉倒竖,怒气冲天:“顾含笑,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含笑嘴角轻轻勾起:“何意?难不成没人教过巧表妹,事关今上,不得多嘴么?巧表妹真不知适才那话若是落在有心人耳中,会给凌家带来滔天大祸么?” “你不用危言耸听,我不会信你的!”凌巧心生惧意,可是嘴上不肯认输。 凌云剑却是皱眉呵斥:“巧儿,够了!含笑表妹没有说错,今上的是非,也是你能论的?一个不好,到时候给凌家惹来灭门之祸,到时候咱们凌家上下,可就要全毁在你的手上了!” 凌巧被吓的脸色有些发白,可是不想在顾含笑跟前露怯,跺脚不依:“我又没有错!这话又不是我说出来的,本来就是市井之中的传言,要论罪,去找他们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凌琳漫不经心的道:“巧儿还小,这些话不过是随口说说的罢了,谁会在意?” 凌云剑这一次却是不肯就此避让,冷哼一声:“若是真有那时候,这话就留着去跟今上说,看今上能不能因为巧儿年纪小就恕了这等罪名!” 凌琳不以为然,凌巧却是瘪瘪嘴,不敢再说。 此时凌成剑上前一步,憨厚的脸庞,深情款款的双眸,若是不知情的人,还真会怦然心动。 顾含笑看着这张脸,却有说不出的厌恶。凌云剑此人虽然自私,却不会让人觉得太过恶心。而凌成剑却是截然相反,明明有一张憨厚的脸,却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含笑表妹,许久不见,你消瘦了不少……”说着,凌成剑伸出手,似乎想要去碰触顾含笑的脸颊。 顾含笑眸色更冷,那冷眼旁看的姿态,仿若那高高在上的凤凰一般,直让凌成剑陡然心生自卑,不敢再亵渎。 “有劳表哥挂心。”顾含笑冷冷的说了一句,对凌成剑的态度最为冷漠疏离。 凌成剑眉头微皱,似乎对自己刚才片刻的迟疑有些费解,又想上前一步。 顾含笑冷漠开口:“成表哥,男女有别,请表哥勿要靠的太近说话,免得到时候有损你我名誉。” 凌成剑想要曲解她的话,冬青立刻插入两人当中,虎视眈眈的瞪着凌成剑。看她拳头紧握的样子,怕是凌成剑再敢上前,她也敢扑上去跟凌成剑拼命了。 凌云剑也带着几丝怒意的开口:“够了!这里本就是表妹的临时闺房,我们擅入已经不对,你怎能靠的如此之近?” 凌成剑丝毫不见尴尬,憨厚笑道:“我与表妹感情深厚,只想表达一下心中挂念罢了。表妹,你不会介意吧?” 顾含笑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给他留情面:“事实上,我很介意!还请成表哥往后莫要再做这等事情,只会让我觉得介意和反感。” 凌成剑脸上的憨厚笑容顿时微微凝固,眸底更是闪过一缕阴森之色。 “我哥他不是故意的。”凌琳又盯着顾含笑说道,“他只是有些心急,怪不得他。” 顾含笑甚至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凌巧做错事情就是年纪小,不懂事,应该原谅。凌成剑这么大的人做错事情,那就是心急,不能责怪。合着他们凌家上下任何人做错事情,在她眼中都是情有可原,可以轻易被原谅的? 见顾含笑不搭理占据,凌琳也不在意,只是询问自己在乎的事情。 “含笑表妹,你跟大皇子一同出游,那你们现在的关系应该很好吧?”凌琳张口就问。 顾含笑眉头轻皱,她都直接相问了,自己也不能无视:“琳表姐,我与大皇子一同前赴吉康乃是奉了圣旨有事为之,而非出游闲看山水!” 凌琳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自顾自的说道:“随便怎么说!那,你现在与大皇子的关系可好?” “一般,只是奉了旨意一同前行而已。”她没必要解释她跟谷梁修之间的关系。 凌琳闻言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们之间的关系能变得极好呢!含笑表妹,你与大皇子一同出行几个月,竟然都不能成为他的朋友,真是太失败了。” 顾含笑嘴角轻勾,没什么诚意的道:“让表姐失望了。” “不过没关系!”凌琳脸上又堆起笑容,理所当然的吩咐道,“待会儿你去颜贵妃那儿,带着我一起去。我知道你不喜欢跟颜贵妃呆在一起,等你帮我留在颜贵妃身边,你就可以回来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多操心了!” 顾含笑眨眨眼,对凌琳的智商和想法再次卑服。 本来以为凌琳之前的表现已经到了极致,没想到,凌琳的极致是可以无限刷新的! 这等想法,这等理所当然的行为,简直令人五体投地,彻底卑服…… 116 为什么 “琳表姐若是没有忘记的话,我已经拒绝了贵妃娘娘的好意。”顾含笑提醒她。 凌琳却是无所谓的道:“无妨!看贵妃娘娘的模样,想来是对你有几分好感。就算你拒绝了她,现在再去,她也不会将你拒之门外。”言下之意却是让顾含笑主动上门,也好替她铺条路。 顾含笑嘴角轻抽,对于这个思考方式与正常人截然相反的便宜表姐,她真的想要避退三舍。 “琳表姐,贵妃娘娘那不过是句客套话,难不成真因了这句话就能去打扰她么?万一扰了娘娘休息,她怪罪下来,表姐愿意承担这份后果么?”她就不相信凌琳愿意承受这样的后果。 果然,凌琳很自然的拒绝承担后果:“是你去打扰贵妃娘娘的,若是有责任,自然也是你来担着。”她只是享受后果,可是这责任怎么能由她来承担? 果不其然! 顾含笑嘴角轻勾:“琳表姐说的对!若是我想要亲近贵妃娘娘,这份责任自然要由我自己来承担。可是现在我没想过要借此靠近贵妃娘娘,所以这一份万一的结果,我也不想承担。” 凌琳微怔:“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帮我?” “不是不想,是不能!”顾含笑轻巧的拒绝,“没有理由让表姐来享受,却让我去承担后果。” “可是我是你的表姐,那是你应该做的。”凌琳皱起了眉头。 “向来都是表姐替表妹做事,没有表妹必须要为表姐付出的。”顾含笑寸步不让。 凌琳见顾含笑说来说去就是不肯同意,有些茫然的看向屋里其他的人。大眼眨了眨,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看起来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凌巧眉头拧成一团,狠狠的瞪着顾含笑:“顾含笑,我姐姐只是让你帮个小忙而已,你干嘛一直拒绝她?再说了,贵妃娘娘也不一定会生气,说不定什么事情都没有呢?就算贵妃娘娘生气了,她总不能杀了你吧?最多也就是责骂几句,或者是罚你跪上会儿。这么点小惩罚,你替我姐姐承受了又能怎么样?我姐姐从小到大从来都没受过半点委屈,你身为表妹替她承受那样,那也是应该的。” 顾含笑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你们凌家的女儿就身份高贵,我们顾家的人还比不上你们凌家了?” “那是自然!”凌巧傲然道,却没看到顾绛月的脸都绿了。 她可是顾家的女儿,凌家不过是御史之家,竟然也敢妄想压到他们安康侯府头上? 凌云剑看到顾绛月的脸色,连忙劝和:“巧儿,不要再说了!琳儿,含笑表妹说的对,贵妃娘娘很有可能只是随口一说。若是贸然上门打扰,万一惊动了娘娘,到时候娘娘怪罪下来,岂不是让含笑表妹难做?” 凌琳一瘪嘴:“有什么好难做的?最多被惩罚一番罢了!可若是娘娘没怪罪呢?难不成为了我这个表姐,她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着么?” 人家凭什么替你担风险?凌云剑对自己的这个妹妹也是极为无奈,她自私惯了,总以为旁人都得按着她的想法来。从来都是有福她享,可若是有难,她避的比谁都快。 往日在家里闹他也无所谓,可是顾含笑说到底跟他们根本没有半分关系。她肯叫一声表姐,那是勉强看在姑祖奶奶的份上。要真论起来,她这个御史大人的孙女,如何比得上侯爷嫡女,五品县主地位高?可笑的是,她还认定了顾含笑就该替她办事。凌云剑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太宠爱她了?若是长期以往,她说不定会给凌家带来什么大祸事! 顾绛月因为凌琳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此时对凌琳也是有些怨言。闻言忍不住呛声:“表姐,四妹妹都说了不能带你去,你怎能一直逼迫于她?若是表姐说一句愿意自己承担任何后果,我立刻让四妹妹陪你去!” 凌琳闻言顿时瞪圆了眼睛:“那怎么行?” “不行就算了!”顾绛月撇嘴,“四妹妹看起来很憔悴,想来想要休息了。表姐,我们先出去吧,让四妹妹好生休息休息!”别以为她会不知道凌家人的打算,不就想要借由颜贵妃跟八皇子拉上关系么? “可是含笑表妹还没有答应我!”凌琳不依不饶。 “琳儿,月儿表妹说的对,我们先走吧!”凌云剑也催促道。 凌成剑却也是有些不舍:“无妨,我们不如再多呆一会儿,表妹肯定也希望我们多陪陪她的!”若是他们走离开,唯独他能留下就好了。 顾含笑却是淡淡的下了逐客令:“大姐说的是,我身子不适,想要多歇息一会儿,就不留你们多呆了!” “含笑表妹,你没事吧?”凌成剑想要上前探一探顾含笑的额头,一副关怀的模样。 冬青连忙当着他,双目喷火的死死的盯着他。 凌成剑再次被她打扰了好事,很自然的停下脚步,就好似刚才的行为只是一时情急。 “没有大碍,稍事休息即可!”顾含笑冷眼看了他一眼,对凌成剑的厌恶到了极致。 凌家满门都是极品!老的极品,小的也极品!看来她得找个时机,好好的教训他们一顿才好,免得以后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缠上。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含笑表妹了!”凌云剑率先说道,拉着凌琳就要往外走。 凌琳却是挣扎不停:“含笑表妹还没有答应我呢,我不走……” “琳儿!”凌云剑无意间瞥见顾含笑嘴角的那一丝冷意,心头微凛,连忙低喝道,“够了!表妹都已经将利害关系摆明了,你何必纠缠不放?再说了,你身为表姐逼着表妹为你铺路也就罢了,竟然还说责任她担,好事则是由你自己享受!你这是身为表姐该有的行为?” 凌琳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可是我不是她的亲表姐啊,为什么我要替她着想?” 凌云剑这一次清楚的看到顾含笑的嘴角勾起,顿时恼怒不已。 不当她是亲表妹,却逼着人家当她是亲表姐?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思维方式? 她真以为这世上的人都该围绕她而转么? 凌云剑决定了,这次事了回府之后,他定要让长辈好生磨一磨这个妹妹的性子。不然的话,这迟早会出大事的! 117 各有算计 送走几人,冬青关上门,一脸惊叹的道:“小姐,那位表小姐还真是……”她有些词穷,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 顾含笑淡淡一笑:“无妨,她在我这儿讨不到好处。”她自己都说了,她不是自己嫡亲的表姐。既然如此,她难不成还想在自己这里拿到好处? 冬青感慨不已:“真不知大小姐如何才能与表小姐友好相处的。”幸好这位表小姐跟自家小姐不亲,不然的话,连她这个当下人的也会无法接受。 顾含笑笑了笑,让冬青打水来洗脸净手,这才换下衣服上床小憩片刻。她实在是累坏了,接下去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必须要养精蓄锐。 冬青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沉静的睡颜,知道小姐这段日子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可是她能做的极少,只能静静的守在小姐身边,做起了女红。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绣线穿过布料的轻响声。 顾含笑只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过来,冬青忙服侍她起身。 待收拾完毕,顾含笑才突然问道:“冬青,拜月节快到了吧?” 冬青愣了愣,连忙道:“快到了!现在已经是七月,眼瞅着拜月节就要到了。” 顾含笑轻轻颌首,没说话,只是眸色微闪。 冬青这才想起一件事来,忙说道:“小姐,您可还记得二小姐和三小姐的生辰?” 顾含笑轻怔:“倒真是忘了!二姐姐和三姐姐原与我同岁,今年也是她们及笄之时吧?”顾绛云,顾绛紫和她同年出生,只不过她生辰最小,排在了第四。 冬青道:“二小姐的生辰在拜月节前,八月初七。三小姐的生辰在拜月节后,九月初十。奴婢听二小姐和三小姐院里的丫鬟说过,老夫人早已准备要大办两场。”让她愤愤的是,自家小姐也是今年及笄,却没听老夫人哪怕提及一句过。 顾含笑如何不知她的气愤?只是,她从来不曾在乎,又何必计较那些。 “及笄乃是女子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日子之一,大操大办也是理所应当。”顾含笑轻声慢语的宽慰冬青,“祖母想让二姐姐和三姐姐有段好姻缘,操办的隆重一些,也是在理的。”及笄之日会有人上门提亲,及笄之礼办的越隆重,越能衬托出此女在家中的地位。老夫人最近这段时日被四房气的不轻,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打击她,她也无所谓。 “可是老夫人从未说过要为小姐您大操大办!”冬青压低嗓门,恼怒的说道。 顾含笑知道她是为自己不平,笑着轻拍她的手背:“那又如何?祖母愿意为二姐姐和三姐姐操心,尽可操心去。你真以为到时候祖母会落了我的面子不成?待我及笄之日,祖母只会将场面办的更加的隆重。” “当真?”冬青不信。 顾含笑淡淡一笑:“祖母并非我嫡亲祖母,大家可都是在看着呢!若是将场面但凡有一点点错处,大家只会以为祖母排挤我们四房。祖母本就是爱面子重脸面之人,她又怎会犯下那等错误?” 冬青更加的不解:“那为何老夫人现在要故意这么对待小姐?” “无非是想要出口恶气罢了!”顾含笑浅笑,眼底有一丝漠然。顾老夫人这么做,只不过是想让自己放低姿态,也好求个隆重场面罢了。只可惜她的算盘要落空了,她比自己更怕丢脸,更怕落人口实。所以,到时候这场面,只能比二小姐三小姐更加的隆重,绝无逊色的道理。 冬青似懂非懂,但是知晓小姐认为此事不重要,她倒也不再多问。 “小姐,那可要为二小姐三小姐准备礼物?” “跟着大姐,礼物莫要重了,也不能轻了。”她没打算显摆自己的与众不同,顾绛月送了什么等级的礼物,她自然也会送上相同的礼物。 沉默了片刻,冬青有些迟疑的问道:“小姐,那莲翘姐姐……” “我有分寸。”顾含笑不想说太多,此事着急不得。 冬青点了点头,不敢再多问。替顾含笑找了本书,又沏了壶清茶,冬青又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做起女红。 顾含笑看似认真的翻看着手上的书籍,实则有些走神。 颜贵妃那一声邀请只是想要试探自己,或者是顾家的态度,当不得真!但是,她这番行为却也揭露了一个隐藏在深处的事实。 或许,皇位之争就要开始了! 只是,前世皇位之争是在今上大病一场之后开始的。今上现在还没病倒,颜贵妃为何有会这番行为? 脑海中陡然掠过一抹灵光,顾含笑心头猛然一惊。 难道今上所谓的病倒也是另有起因?又或者,今上的病倒,跟颜贵妃有着极其重要的关系? 以往顾含笑没想过要提前提醒今上,在她看来,今上驾崩这件事得按照历史进程来。不然的话,一旦改变了这等大事,很有可能就意味着所有的历史进程都会随之改变。这种强大的改变,她不愿意承受。 可若是今上的病情有其他的缘由,特别是还跟颜贵妃,八皇子有关系的话,那么她就不得不插手了。 心中略微有些烦躁!若是救了今上,那太子的帝王路反而会更加的难走。 可若是不管此事,八皇子将会一直与她作对,到时候也是一件烦恼事。 沉默了半晌,再抬眸之时,眼底唯有一片清明之色。 她的重生已经改变了历史进程,此时又怎能因此就放过八皇子和颜贵妃?就算往后的历史不再是她熟悉的那样,她也相信自己有那个能力帮助太子登上皇位。 既然如此,她何惧之有? 再说前来邀请她的那宫女回转,先去见了八皇子谷梁傲,将顾含笑的回话转述。 谷梁傲半晌没做声,倒是让那宫女心有不安。 谷梁傲伸指轻抚宫女细腻嫩滑的脸颊,仿若没看到她俏脸上布满晕红的娇俏模样,有些走神。 片刻之后,他忽然收手,笑着说道:“也是我唐突了,忘记乐安县主近日奔波忙碌,接下去又得祈福数日,是该好生歇息一番!你先回去吧,母妃那边要多一些人手。” 宫女略微有些失落,却不敢多言,依言告退。 谷梁傲看着她袅袅而行的背影半晌,这才回神,大步进了右侧厢房。 “爷!”两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欠身行礼,神态恭敬。 “先在门外守着!”谷梁傲淡然吩咐。 两人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告退出去,将房间留给谷梁傲。 谷梁傲转身进了里间,木质的床上青纱帐已经放下,隐约可见其中有人影。 他伸手,却在半空停顿半晌,最终也没掀开青纱帐,只是笑容有些邪魅:“她也来了!不过,她很聪明,到现在为止还没上钩!我倒是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丫鬟,竟也能有这般用途!倒是真让我吃惊不已!” 青纱帐内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颤。 察觉到这一点,谷梁傲的笑容蓦然多了一丝嗜血之色:“快了!只要她在乎你,她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待有那一日,本皇子一定会让你好生欣赏一番,让你亲眼看到你最在乎的那一人,在本皇子身下婉转承欢!” “哈哈哈哈……”谷梁傲一想起那种场面,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血脉卉张。大笑几声,他想起那张精致的脸庞,小腹陡然一紧,眸色倏然深沉了下来。 他伸手想要撩起青纱帐,解决自己的需求。但是最终还是迟疑了一下,转身大踏步出去,将守在门外的两个丫鬟一起带走。不久之后,一旁的厢房中传出阵阵吟哦声,粗重的喘息声…… 118 因果 与此同时,颜贵妃的院落中,她正听着从谷梁傲出回来的宫女在回禀之前之事。(..info好看的小说) “傲儿喜欢那丫头?”颜贵妃白皙嫩白的手指在轻抚手腕上的玉镯,讶然道。 她曾听儿子说起过,他要得到顾家的四丫头!也正是因为如此,今日她才会出言邀请顾含笑,就如顾含笑所想,一来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二来却是为了试探顾家的态度。 顾含笑的反应让她有些不悦,想必顾家现在不想站在任何一支队伍中去。又或者可说,顾家对自己的儿子并不十分的看好。 她也知道,太子并非庸人,皇后娘家势力也不小,最重要的是,今上对太子也很满意。想要让今上换太子,那根本不可能。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争夺。 尽可能为自己多拉到一些势力,这就是现在最好的手段。顾家是老牌贵族,与京中很多贵族关系都是极好。而且顾家曾经出过大荣耀,就算现在已经消退,可是顾家隐藏的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为此,颜贵妃并不反对自己的儿子将顾家的四丫头弄到手。给她一个侧妃的名头,或者哪怕委屈儿子一下,给她一个平妻的名头也无不可。毕竟正妃的位置一直想打算留给南安的公主的,总归不能让南安公主委屈做小。(..info) 可她没有想到,儿子对那四小姐竟然也是真的上了心。若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动了情,就意味着有了弱点。她的儿子,怎么能有弱点? 那宫女迟疑了片刻,这才回道:“娘娘,奴婢不知。”有些话,主子说得,身为下人她却说不得。 颜贵妃也没打算为难她,只是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她想要自己安静的想一想。 宫女退下后,不等颜贵妃深想,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 “娘娘金安!”来人浓眉大眼,看似正气凛然。他口中说着请安,身板却是挺拔不弯,甚至还上前走了两步。 颜贵妃回眸斜睨了他一眼,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媚意:“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守着那个老家伙么?”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撒娇意味,就如同用羽毛轻轻划过心尖,轻轻的,麻麻的,让人不由自主的就会意乱情迷。 来人有些痴了,大踏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埋首在她的肩窝之中,那种属于她的成熟女人气息顿时让他情动。 “娘娘……”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轻轻的在她肩窝上啃噬起来。 颜贵妃连忙阻拦:“不行!这是佛门清净地,怎能……”话虽如此,可是她的眸色娇媚之色更浓,鼻息也开始急促起来。最重要的是,她的嘴角浅浅勾起,仿若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下一刻,那男人一把抱起她,大踏步走向里间的木床。重重的将人放下,下一刻他也俯身压了上去。 随着布料的撕裂声,红浪翻飞,青纱帐内春光旖旎一片…… 夕阳西下,只余点点光辉。见炎热不再,冬青询问顾含笑是否要出去走一走。 顾含笑想了想:“也好!父亲母亲都不能来,衡哥儿手臂也没好利索,正好去给他们求一道平安符。”信则灵,纵然她不太信,可是为亲人求平安的时候,她向来都是心诚。父母又是相信慈安寺的平安符真能保平安的,求一道至少他们心中也是一种安慰。 慈安寺接待贵客的院落在庙宇后方,想要去上香,还得走一段不算太短的路。 顾含笑带着冬青缓步前往,眼前的一树一木,一景一物,与记忆中的某些破碎片刻重合在一起。想起前世自己来寺庙中的心情,再联想到此时自己的心境,顾含笑也忍不住感慨世事无常。 她曾以为自己纵然知道铸成大错,却也只能一错再错。没想到,她竟然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看着原本的那条歧路被自己一点一点的纠正过来,她的心境出奇的平和。 “小姐,您在想什么?”冬青很好奇,小姐看起来有些走神。 顾含笑浅浅微笑:“只是在想,往日的种种,与今日的一切是不是有因果。前世的因,能不能成为今生的果!” 冬青满头雾水:“小姐,奴婢不懂!” “无需懂,只是感概罢了。”顾含笑拍拍她的手背,浅笑道。 冬青乖巧的点点头,停顿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来了一句。 “小姐,因果因果,不管前世有什么因,最重要的是眼前得到的果,不是吗?不管这果是好是坏,可好歹也有了一个结果呀!”冬青不懂顾含笑的想法,但是她自有自己的看法。 顾含笑微微一怔,随即莞尔。 “是!不管什么样的因,重要的是得到的这个果!” 是啊!不管前世她种下了什么因,可是她重生了,这就是她得到的果!相比起这一点,其他的那些果又算得上什么? 找了个小沙弥领路,两人去了供奉观音大士的庙堂。仰头看着受托玉净瓶,拈花而笑,带着悲喜看待众人的观音大士,顾含笑心头轻轻一震。 佛讲究前世今生,她从不信!可是现在,她的存在已经彻底的证明了这一点。曾以为来世这一说话,信则有,不信则无。现在已经容不得她不信。佛说,世上终会出现两朵相似的话,岁月悠悠,一花绽放,一花凋零。又或者,前世的她死去,这一世的她重新绽放。 再站在此处,心境已然不同,多了一丝敬重。 小沙弥替两人捻了香,顾含笑和冬青一前一后跪在地上,诚心叩首,但求平安。 上了香,又求了平安符。家中父母两人,弟弟一人,加上祖父,她一一求下。她纵然对佛信了一些,可也不会为此带上这一枚平安符。 只是,脑海中忽然闪过谷梁修的身形,她微微有些发怔。 要为他求一个么? 想来,平日里无人帮他求一枚平安符来保平安吧! 这么一想,心头忽然微微一酸,鬼使神差的就替他也求了一枚。 只是在走出庙堂之后,冬青问了一句:“小姐这是为何人所求?” 顾含笑嘴角轻勾,眼带嘲讽。 为何人所求?为了那个让自己动了情,偏又喜欢不得的人所求。可是,求也求了,难道还要扔了不成? 正懊恼间,却听前方传来略带惊喜的声音:“咦?含笑!” 抬眸看去,眸色缓缓低沉起来。 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遇上魏然! 119 莫要嫁给别人 “小侯爷!”顾含笑微微欠身见礼,态度平淡,语气更是清冷。这让魏然原本满面的笑容稍稍有些凝固,眼底有几分懊恼。 不过很快,魏然又换上他往日里那副温和的模样,在距离六七步的地方停下脚步,低笑道:“含笑,没想到会在此处遇上。你也来为家人祈求平安么?” 顾含笑淡淡的点头:“小侯爷也是来求神拜佛的?那我不便打扰,先走一步。” 魏然连忙阻拦:“含笑,我不过是正好路过,哪里是来求神拜佛的?” 停顿了一下,他浅笑道:“许久不见,可否好生聊一聊?” 顾含笑抬头看了看天,摇头拒绝:“小侯爷,天色已晚,我不便再外久留。多谢小侯爷厚爱,若是有机会,下次再聊也不迟。” 见她拒绝,魏然纵然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失态的强行留下她,只是笑道:“那,我送你回去!天色已晚,你们两个女子上路,终究有些不安全。” 小沙弥已经离开,顾含笑也就没了借口拒绝他的相送。微微颌首后,带着冬青走在前方。 魏然眼底掠过一丝懊恼,跟在后头,语气愈发的温和:“含笑,吉康决堤可吓到你了?若不是有要事在身,我当时想要回去看看的。” 顾含笑淡淡的回了一句:“小侯爷无需介怀,我身在县衙,又有大皇子负责治水,我从不曾遇上危险,何来吓到之说?” 魏然的眸光闪了闪,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大皇子虽然看似冷漠,实际上也是一个很细腻的人。(..info)含笑跟大皇子的关系想必很好吧?” “一起患难,只算得上是朋友罢了。”她没有必要解释她跟谷梁修的事情给他听。 魏然闻言略微放心了一些!大皇子的为人他是知道的,冷漠无情,只在乎他在乎的东西和人。他了解顾含笑,她喜欢被人放在手心上宠爱着,又怎么会喜欢上大皇子那样冰冷的人? 只是,为什么心中会有隐隐不安?是因为最近顾含笑变得太多了吗?变得,连他也有些陌生了? 他曾以为她的冷漠只是引起他全心注意的一种手段,可是逐渐的,他已经察觉到她的冷,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冷,绝不是装腔作势。 可是,这样他愈发的不明白!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就有了那么大的改变? “含笑……”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顾含笑却轻浅的开口:“小侯爷,我与小侯爷并没有关系,这一声含笑,我当真担待不起。我即将及笄,小侯爷这亲昵的叫法,只会让人不敢上门提亲。”以前的她,喜欢听他在耳边低声的唤着她,含笑,含笑……那样的感觉,让她有种被重视的感觉。.info[]可是现在,这一声含笑从他嘴里叫出来,却只会让她觉得反感。 魏然双拳蓦然握紧,英俊的脸庞上有一丝怒意闪过。 连名字都不让他叫了么?为什么?明明最初一切都是好好的,只是一场病而已,为什么她就会变得这么多? 他不懂! 魏然又如何猜得到,顾含笑对他冷漠敌视,只是因为她经历了前世,又重温这一世呢?前世爱他爱到连自己的命都丢了,这一世,她又怎会傻乎乎的再次飞蛾扑火? “含笑,你……你要接受旁人的提亲么?”魏然无法想象她依偎在旁人怀中的样子。对于顾含笑的疏离,他更不想亲眼去看。 顾含笑淡淡的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待及笄之日,若是有人上门提亲,家中长辈又觉得好,我自然无法拒绝。”这话其实她只是说给魏然听的,她的婚事,又岂是旁人做得了主的? 魏然却是当了真,脚下就像是突然灌了铅似的,半天都抬不起来。 满脑子只回想着她说要嫁人的话,魏然一时间心乱如麻。 他爱她吗?他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可是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不爱!他不爱她!他不爱任何人!他爱的,只有那锦绣前程和未来将要属于他的江山。 可是,当顾含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信誓旦旦的宣称,此生绝不为魏家妇之时,他的心里是难受的,是觉得发闷的。 而后,顾含笑的疏离,顾含笑的冷漠,顾含笑的绝情,都让他牵挂在心,不肯放下。 他一直都在利用她,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变得那样的快! 再后来,他问自己,爱她吗?或许,是爱着的吧!不然的话,为什么会在意她的一举一动?为什么又会因为她的抗拒而失落,愤怒?为什么,又会一次次的欺骗自己,只是不想失去这枚棋子,实际上说这话的时候,连半分底气都没有。 而此时此刻,魏然忽然就确定了! 他对她,真的是有情的!这一份感情,甚至超越他对楚烟儿的多年的感情。 他不能让她嫁给其他男人! 他,无法容忍她成为其他男人的女人! 身影微晃,一阵清风吹过,他已经拦在顾含笑的跟前。 顾含笑蓦然止步,眉头轻蹙:“小侯爷这是作甚?” “含笑,你莫要嫁给其他人!”魏然却是不管不顾,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顾含笑,认真无比的说道,“含笑,我无法忍受你嫁给其他男人!待你及笄之日,我会请我父母上门提亲!含笑,你嫁给我,可好?” 顾含笑肩头微晃,挣脱魏然的双手,冷眸盯着他:“小侯爷,我以前不懂事,以为小侯爷的深情就是我此生所追求的。可是小侯爷,您从未付出半分真情,是我误解了。现在我已明了,也已经从那份无望的感情中走了出来。小侯爷,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何必再提起徒增怨恨?小侯爷想必没有忘记,在祖母寿辰之时,我曾当着魏夫人的面说过一句话。” 此生,绝不为魏家妇! 魏然知道她想要说的是什么,可是,他不想接受。 “含笑,可是我对你真的动了情,我真的要迎娶你成为我的妻子!”魏然有些急切。 顾含笑冷漠依旧,没有因为他的告白而感动:“那么,楚三小姐呢?她的深情又该如何?” 魏然有些愣住了! 楚烟儿对他情根深种,更是魏家看好的正妻人选,他难道真的可以拒绝家中长辈最完美的安排? “含笑,我,我可以……”可以什么?难道要他说,可以同时迎娶她们两人,同为平妻?话到嘴边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因他知道,若是以前的顾含笑或许会同意,可是眼前的顾含笑,断然不会同意这等建议。 “小侯爷,有些话请勿要说出口,徒让你我之间更添几分怨气。”顾含笑如何不知他的想法,不觉伤心,只多了几分冷漠。 魏然一时间无言以对,却没有让路的意思。 顾含笑轻轻皱眉,正想要开口请他让开,却见不远处圆形门边闪出几道妙曼身形,又是几个不对付的熟面孔! 120 恭喜 “顾含笑,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说你怎么鬼鬼祟祟的,原来又想勾引然哥哥!”愤怒叫嚣着的是凌巧,她身边那一个冷着脸,眼神如刀的则是楚烟儿。要是目光可以杀人的话,顾含笑估计自己已经被凌迟数百遍了。 “顾四小姐倒是个与众不同之人!在这佛门清净地,竟也能做出这等事情来,实在是让我佩服。”萧情公主一脸的鄙夷。 “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说话的是顾含笑唯一没有什么印象的,看她的眉眼依稀跟萧情公主有些相似,应该也是南安的公主才是。 “碧瑶公主就是太过心善,这种人何必再为她找借口!”凌巧怒意不减,但是对这少女说话之时,语气中还是带上几分谄媚。 原来是南安的碧瑶公主!除了凌巧之外,来的都是一群身份不低的。不过凌巧显然没注意到这一点,叫嚣的反而最为激烈。 冬青气的涨红了脸,上前一步想要为自己的主子争辩。 顾含笑却是轻轻拉住她,不让她说话。她自己无惧,却不想让她们抓到冬青的错处。 “然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楚烟儿摇曳着身姿走了过来,站在魏然跟前巧笑倩兮,美眸顾盼生欢。 顾含笑没有错过她嘴角的那一丝冷笑和不屑,想必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打击她? 只可惜,她要失望了!若是她对魏然有情,或许是会被打击,会伤心。可现在是魏然缠着她不放,伤心的不可能是她! 魏然沉默了片刻,略微带着些许疲惫的道:“正好遇上四小姐,天色渐晚,就想着送她回去。” 楚烟儿回眸看着顾含笑,笑意盈盈:“顾四小姐,这寺庙里安静的很,外边有宫中侍卫守着,绝不会有歹人闯入。顾四小姐尽可前行,绝不会发生意外的。”言下之意却是在说顾含笑借由这名头,故意拖着魏然相送。实则只是想要缠着魏然不放,着实无耻。 凌巧说话很是尖酸刻薄:“她还不是为了多缠着然哥哥么?这借口还真是拙劣不堪!” 相比起楚烟儿的隐晦,凌巧的直白只会让人觉得她有些蠢。 魏然看了顾含笑一眼,她始终都只是冷漠以对,就仿若她们在讽刺的根本不是她一般。 魏然的心忽然有些刺痛!是因为毫不在意吗?所以不管怎么说,她都不放在心上? “是我主动提出要送四小姐回去的,不是四小姐相邀的。”魏然闭了闭眼,掩去眼底的那一丝哀伤和失落,“事实上,四小姐也说了男女有防,不需要我相送。” “然哥哥,你从来都是这么善良。”楚烟儿眸色微闪,看着魏然柔柔的笑了起来。 顾含笑暗自摇头,却不想再跟她们多浪费时间。 “有劳小侯爷相送!既然小侯爷还有约在身,那我就先回去了。”顾含笑淡淡的朝魏然颌首,又与楚烟儿对视了一眼,带着冬青缓步离去。 从头到尾,那上蹿下跳如同猴儿般的凌巧,她却是没多看一眼。 楚烟儿眉头轻蹙,她刚才那番话一直都是在暗喻顾含笑不要脸,缠着魏然不放。按照以往她对顾含笑的了解,她不是应该会解释一番才是?为何到现在为止,她都只是平静相对? “顾四小姐,我与然哥哥就要定亲了!”在两人擦身而过之时,楚烟儿突然开口说道。 顾含笑浅浅一笑:“如此,那就恭喜楚三小姐了。” 楚烟儿目光直直的盯着顾含笑:“这是双方父母的意思,当然,我跟然哥哥也是情投意合。都说成亲之前的事情,在成亲之后不可提及。我所求的不多,亦知然哥哥为人善良,看不得旁人哀求,是以我只求有些人不要厚着脸皮缠着然哥哥不放。”特别是你,顾四小姐! 顾含笑侧脸看着楚烟儿,略显清冷的笑容却是那般的夺人目光:“说的好!楚三小姐的愿望,与我相似呢!我这人也从不求其他,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最厌烦有些人拿着过去就像是甩不脱的膏药一般,上赶着来贴着不放。” “你!”楚烟儿眉头微皱,觉得顾含笑是在讽刺她。 顾含笑却又是浅浅微笑,道了别:“楚三小姐,小侯爷,恭喜二位了!待大喜之日,我定会命人送上一份贺礼。”说罢,也不管楚烟儿和魏然齐齐变了脸色,带着轻浅的笑容,与冬青一同离去。 萧情和碧瑶公主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魏然则是目送顾含笑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圆形门处,再低头看着楚烟儿的眸色,倏然沉下几分。 “跟我走,我有话要跟你说!”魏然的声音略微有些冷,这让楚烟儿顿时心生不安。 不过她也没拒绝,跟着魏然一同离去。 不一会儿,原地只是剩下凌巧一人,茫然不知所措,更不知该跟着谁离开!似乎,从头到尾就没人在意过是否有她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这让凌巧气的咬牙切齿,又怨恨连连! 都是顾含笑的错!若不是她,她现在还能跟然哥哥说上几句话呢! 跺跺脚,一转身朝着顾含笑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她今天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顾含笑,她一定要让顾含笑知道,敢勾引然哥哥,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 她追上去之时,萧情和碧瑶两位公主已经追上了顾含笑,一左一右的将顾含笑挤在当中,冬青反倒是被挤了出去。 “顾四小姐,我来北武之后,听说了很多关于四小姐的事情呢!”碧瑶公主的声音很轻柔,五官也要比萧情公主更加的柔和和稚嫩。 只是她的话听在顾含笑的耳里,总是有几分反感。 “是么?”顾含笑淡淡的回了一句,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萧情公主眉头一皱,直奔主题:“顾四小姐,听说你是奉了圣旨才陪同大皇子一同离京的?你们去做了什么?真的是为了治水一事?” 顾含笑淡淡的回应:“公主若是有疑问,或可去询问大皇子殿下,又或是请教我北武的皇帝陛下。我不过只是个寻常女子,这些事情又岂是我能说的?” 萧情公主嗤笑一声:“我可不信你有那等本事!不过这与我无关,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大皇子的正妃,只能是我!” “这话,公主可与大皇子去说。”顾含笑淡然回道。 这一边碧瑶公主也旁敲侧击:“听说,四小姐与太子殿下也是关系密切?这是真的吗?” 顾含笑眉头轻轻一扬,难不成这位碧瑶公主属意的,是太子谷梁卓? 121 针尖对麦芒 “碧瑶公主若对此事也有疑问,尽可去询问太子殿下。”虽然怀疑,顾含笑却也没有向她解释的必要。 碧瑶公主眉头轻皱,对顾含笑的反应有些不满。 “呵呵,或许是我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呢!”碧瑶公主掩嘴轻笑,波光流转,“不过现在仔细想想,我该是弄错了!太子殿下和大皇子乃是最为亲近的兄弟,就算与四小姐走的近,怕也是另有它因吧!”就凭你这等身份,也不过是只能凭借某些手段一时靠近他们罢了。什么得到太子青睐,深受大皇子喜爱,不过只是你自己捏造出来为自己造势的罢了。 顾含笑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相比起萧情公主的直白和嚣张,这位碧瑶公主的姿态更让顾含笑不喜。碧瑶公主明明比萧情公主看起来更加的稚嫩,更加的柔弱。可是说出的话,却要比萧情公主更加的厉害。 想必这一位在南安,也不是安分的主! 不过想起来也有些奇怪,这位碧瑶公主并未在她前世的记忆中留下印象。难得又是因为她的重生带来的改变? 这一世她不会嫁给太子,到现在为止跟太子的接触也仅限于最表面的。太子妃就不用奢望了,两国之间的和平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今上和太子也定然不会让南安的公主成为北武的太子妃的!不过一个侧妃的名头,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得到。 说起来话长,其实不过是顾含笑脑中闪过的几个念头罢了。(..info) 顾含笑的冷淡让萧情和碧瑶两位公主同样很不爽,萧情公主快言快语,冷声嘲讽:“怎么?被说中了心事就不敢再说话了?” “不知萧情公主想要听我说些什么?”顾含笑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萧情与碧瑶又对视一眼,萧情公主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是真的奉了圣旨跟着大皇子离开的,还是另有隐情。总而言之,以后离大皇子远一些!” 碧瑶公主柔柔的一笑:“若是四小姐对太子当真无心的话,往后还请四小姐与太子殿下保持距离!毕竟,被人在背后传言,不单单是对太子,连对四小姐您的名声也不好呢!” 顾含笑微微一哂:“这个,恐怕我做不到!” 让她远离太子这一点她首先就做不到!按照前世历史发展,再结合现在的形势发展,她不得不承认她的重生带来了太多的改变。恐怕皇位之争,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让她远离太子,她如何能做到? 更何况,她们于她毫无地位,她为何要为了她们违背自己的心意? 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好听一些的。 不等她们发难,顾含笑就淡然道:“两位公主,毕竟同样生活在京城。平日里参加宴会,又或者在其他场合,也总是可以遇上的。莫不是两位要我往后遇上之后,也不能与太子和大皇子说话?” 两人又是一愣! “如果你不自己贴上去,大皇子那样冷漠的男人,怎么可能跟你说话?”萧情公主很不屑。(..info好看的小说) 顾含笑淡淡一笑:“就算两位殿下不主动与我说话,但是遇上了,总是要去拜见的。” 碧瑶公主的笑容始终都是很柔美,只是说出的话却是要比萧情公主恶毒千百倍:“四小姐,虽说两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自是让人心仪。只是,像是四小姐这般纠缠不放的,恐也只能让两位殿下厌烦而已。四小姐这般聪明之人,又何苦缠着两位皇子?以四小姐的身份,京中不少侯门子弟都不成娶妻,总也有合适的。”太子何等身份?你一个侯爷之女,如何跟本公主相比? 顾含笑此时倒是觉得碧瑶公主有些可怜了! 莫不是她还以为太子定会娶她为太子妃?一个侧妃的名头怕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不过既然她们将话摆在明面上来说了,顾含笑自然也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不把话说个清楚明白了。 脸色微正:“两位公主,我与两位殿下何等关系,明眼人一眼即可看明白。两位纠缠着不放,又有什么意义?再说了,两位是身份尊贵的公主殿下,我不过只是个侯爷之女而已,如何与两位相比?所以,两位既对殿下倾心,尽可直接找今上言明就好。今日这等情形,还是不要再出现的好!知道的,只会说两位公主为人谨慎又善良,不忍旁人误解了两位殿下和我的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位公主毫无自信,这才频频跑来为难我这个小小的侯爷之女呢!” 萧情公主的脸顿时拉长了,有些口不择言:“谁没自信?哼,我就是不相信你对两位殿下毫无觊觎之心!至于那一道圣旨,恐怕也是另有其因吧!” 顾含笑淡然以对:“这一点,萧情公主尽可去询问今上!” “你拿你们北武的皇帝陛下来压我?”萧情公主动了怒。 “不敢!只是实话实说罢了!”顾含笑没退让半步。 “你!”萧情公主柳眉倒竖,眼见着就要发脾气。 碧瑶公主却是看的明白,这件事这么争执下去,只能是无解。 见场面一时间僵持了下来,顾含笑淡淡的说道:“既然两位公主没有其他事情要说的话,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天色已晚,祖母年岁大了,若是我久久不归,恐她惦记!” “哼,你是不敢面对我们了吧!”萧情公主气难消! 顾含笑淡漠相对:“我北武最重孝道,若是因我让祖母熬坏了身子,到时候我万死难辞!若有失礼处,还请两位公主多多见谅!” “我们话还没说完,不许走!”萧情公主拦着她的去路。 顾含笑静静的看了她一眼,回头吩咐冬青:“冬青,你先回去禀告祖母,就说两位公主盛情难却,让祖母千万不要久等!千万要记得告诉祖母,是南安来的两位最为尊贵的公主殿下相留,两位定是有要事相商。千千万万要记得告诉祖母,请她老人家千万莫要熬着,可都记住了?”万一到时候事情传扬出去,大家也好知道,并非我不孝,而是我身份不够,两位公主压着我,我只能如此! 冬青也跟了顾含笑这么久了,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应了一声就要走。 碧瑶公主的脸色都已经变了,拉住正要爆发的萧情公主,冷眸盯着顾含笑:“既然如此,四小姐就请先回去吧!若有机会,我姐妹二人再与四小姐细细详谈!” 顾含笑丝毫不以为然,淡淡的道:“既然公主无要事相商,那我就先告退了!” 说罢,毫不含糊的带着冬青扬长而去。 “碧瑶……”萧情公主不甘。 碧瑶公主却是拦住了她!一个孝字,就足以逼着她们不得不退一步! 毕竟现在是在最重孝道的北武王朝,她们也还没达到目的。若是现在被按上一个不注重孝道的罪名,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她们! 虽然冷静,但是碧瑶公主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她还准备了不少后手,却没想到,顾含笑竟然只用了一个“孝”字,就占据了所有先机! “走吧!”再怨气横生,也只能暂时离开。 两人离开不久,凌巧才匆匆赶到!可是等到她赶到的时候,此处早就空无一人!当下只能恨恨的跺跺脚,不得不先回凌家人居住的院落而去…… 122 顾绛紫训妹 说是祈福,其实不过每日早晨只需一个时辰即可。剩余的时间大家大多都各自在院中呆着,或是各处联络感情。这片院落本就是特意备出来给达官贵人及家眷所使用的,平日里除了洒扫小僧人之外,再无其他僧人进入此地。 至于各院落的膳食,可取厨房取用,亦可让厨房备下食材,拿回院落中的小厨房中自行烹煮。 顾老夫人自然也是命人去厨房取了食材回来让带来的厨娘处理的。于是,顾含笑成了唯一那个要去厨房取膳食的人。 冬青对此极为不忿! “小姐,您就不生气吗?她们根本就没想着要叫小姐您一同用膳!” 顾含笑倒是颇为淡然,她压根不想与她们一同用膳。 “无妨!慈安寺的斋菜最为出色,我很喜欢!”这倒是不假,她原先就喜欢慈安寺的斋菜,只是前世无心多品尝。现在能静下心来好生品尝,她高兴都来不及。 可是冬青仍然为她不平:“可是,老夫人甚至都没命人来走一趟……”哪怕是做个样子也好,可是老夫人始终都没让人过来。 顾含笑也不再接话,慢慢的喝着清粥,吃着寺中味道鲜美的斋菜。 冬青只气愤了会儿,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想起自己在路上遇见的事情,冬青还是想要跟顾含笑说一说。 “小姐,奴婢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八小姐了……” “她怎么了?”话虽如此,但是顾含笑心中有数。那个瘦小又懦弱的八妹妹,怕是又被顾绛紫她们给欺负了吧。 果不其然,冬青同情的叹了口气:“奴婢遇上的时候,八小姐正在哭呢!小姐,奴婢觉得八小姐好可怜呢!明明是小姐,可是奴婢觉得她的日子都不如奴婢……小姐您是没看到,八小姐都不敢哭出声来,只是流着泪,好可怜……” 顾含笑暗叹一口气!身为庶女偏生性子又懦弱,听说这位庶妹的生母也是这般性子,三伯父早就厌烦了,连带着对这个继承了其母懦弱性子的女儿也是极为不喜。偏偏顾绛紫又是个性子骄纵的,想来这八妹妹从小到大苦头没少吃。 可是,她就算同情,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八妹妹是三房的人,亲事也得由祖母做主,若是她贸然相助,到时候反倒是会给她惹来麻烦。 冬青虽然提起这件事,可她也是能够看明白这一点的。轻叹了一口气,待顾含笑吃完之后,这才收拾了下去。 等冬青也吃完,主仆两人这才出了院落,径自去往不远处的花园。.info[] 说是花园,其实根本看不到花朵。一眼看去,唯有满目苍翠。 翠柏,绿竹,青松,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周围。走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诵经声,鼻端似乎还能嗅到丝丝焚香,不知不觉中,躁动的心就静了下来。 顾含笑来此自然也不单单只为了静心,为了莲翘,她不得不多做铺垫。 “咦?小姐,您听……”冬青耳尖,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没脸没皮的东西,带着你就丢人……真不知养着你这种人有什么用处?哪怕养个狗奴才,也好过养你这种废物……” 熟悉的叫骂声,让顾含笑轻轻皱起了眉头。 “小姐……”冬青想要劝说顾含笑不要管这件事。想也知道现在在挨骂的是谁,她虽然同情,可是,她也不想让小姐被人挑错。 却不曾想,顾含笑主动朝着声音来源处而去! 不是她想多事,若是顾绛紫在府中这般对待八妹妹,她或许也不会去插手!可是,现在是在慈安寺,此地说不准就有什么人路过。到时候旁人听了去,只会说顾家的那位三小姐如何如何,丢脸的,是顾家! 绕过一小片松树林,在不远处的凉亭中,顾绛紫正跳着脚倾其所能的辱骂着一道瘦小的身影。 不用问,挨骂的赫然便是她那个可怜的庶出妹妹,顾家的八小姐! 而大房的庶女顾绛雨,凌家的凌巧却是好生生的端坐在凉亭之中,如同看猴戏一般,任由顾绛紫发脾气。 “顾含笑,你怎么来了?”凌巧一看到顾含笑就来气,冷笑数声,“怎么哪儿都能见到你?我们姐妹几个在说贴心话,可是没邀请你!” 顾绛雨倒是站了起来,规规矩矩的见了礼:“四姐姐!” 顾含笑微微颌首,直接忽视了凌巧,跟顾绛紫也见了礼:“三姐姐!” 顾绛紫不悦的轻哼一声:“四妹妹,巧表妹说的对,我们姐妹几人正想说些体己话。四妹妹定是没有兴趣的,所以就不留你了!” 顾含笑淡淡的道:“三姐姐说的是,妹妹自然不会硬留下来听姐妹们说体己话!妹妹只是路过听着三姐姐的声音,特意过来说一声罢了。” 顾绛紫皮笑肉不笑的:“是吗?那四妹妹想要提醒我什么?我不过是在教训这犯了错的贼丫头罢了,难不成这也不行?” “三姐姐是当姐姐的,若是当妹妹的犯了错,三姐姐莫要说教训几句了,哪怕是出手打几下,那也是可以的!”顾含笑的语气很平淡,从头到尾,她都没朝趴在地上的八妹妹多看一眼。 顾绛紫嗤笑一声:“是么?既然如此,那四妹妹还是请吧!我这八妹妹出身低贱不说,还是个蠢笨的。这在府中犯错不说,出了门那也是上不得台面的。我这当姐姐的太过忧心,自然要好好的教导教导她。四妹妹,你说是不是?” “三姐姐想要教训庶妹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妹妹想要提醒三姐姐一句,这毕竟是不是在府中,怕是影响会不好呢!”顾含笑不为所动,淡然相对。 顾绛紫眉头一挑:“是吗?” 顾含笑不留痕迹的朝凌巧和顾绛雨看了一眼,话里有话:“三姐姐为人直爽,知道的自然不会说三姐姐半个字的不是。可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姐姐是刻意苛待庶妹呢!此处人来人往的,若是有哪个嘴碎的把这件事给传了出去,到时候三姐姐的名声,可是要被毁了呢!”当着外姓人的面训斥庶妹,万一被传扬出去,到时候丢脸的,可就是你了! 顾绛紫终究不是蠢笨的!下意识的回头一看,恰好看到顾绛雨眼底没来得及消去的那一丝幸灾乐祸,顿时心中凛然…… 123 又来一个 顾绛雨维持的极好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缝! 顾含笑没说错,她确实是别有用心,想要看一场好戏!所以从头到尾,她都不曾劝顾绛紫一句。[..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但如此,她甚至还不留痕迹的暗中挑拨了几句,将顾绛紫的怒气撩拨了起来。 顾绛雨并不认为自己这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句话,她始终都铭记在心。 她是庶女,一个并不受重视的庶女!她那身为姨娘的亲娘早逝,为了生存,她不得不伏低做小,任由自己那个刁难的大姐作践。她们母女在利用她,她不是不知道。可是知道又如何?她仍然只能依赖着她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她明白。 原以为大姐订了亲,等她出嫁之后,母亲能看在她多年顺从听话的份上,在祖母跟前美言一番。至少,也可以让她嫁的好一些。 可是最后呢?大姐胡作非为,竟然为了一个不明朗的未来退了亲!京城中流传的那些风言风语她都听在耳中,让她愤怒的是,那些人不单单只说道顾绛月,甚至将整个大房都给包括了进去。而她身为大房庶出,自然也在其中。 大姐的未来自然不需担心,有祖母的疼爱和母亲的宠溺,她有何愁?可是她呢?谁想过她? 顾绛雨恨得紧!恨大姐,也恨上了这些骄纵蛮横的所谓嫡女!她们一出生就注定可以有一个好未来,可她们从来都不会为了像她这样的苦苦挣扎着的庶出姐妹着想。(..info) 所以,当顾绛紫教训庶妹的时候,她不但没劝阻,还火上浇油! 她不同情这个懦弱无能的八妹妹!都不能为自己做谋算的废物,活该成为出气筒! 顾绛紫跟她并没有直接的冲突,但是如果让人看到了顾绛紫这个嫡女这般对待庶妹的,到时候她再暗中促成一番…… 但是她没想到,顾含笑居然会来!更没想到,顾含笑竟然会这么直接的提醒顾绛紫!猝不及防之下,她甚至没来得及收起那得意的笑容。 顾绛紫看到了顾绛雨别有深意的笑意,再看到凌巧毫不掩饰的冷笑,心中打了个突! 她不得不承认,若是刚才真有人在旁路过,她一个苛待庶妹的名头,可真是逃不掉了! 只是,她如何甘心在顾含笑跟前低头? “四妹妹多心了!我这八妹妹不懂事,我教训几句也是应当。说到底,这也是为了咱们顾家着想。再说了,刚才在这里的可都是自家姐妹,何来嘴碎之人?若是此事被人宣扬出去污了我们的名声,那定也是另有其人!四妹妹,你说是也不是?”言下之意却是在说,若是此事传扬出去,定然是顾含笑所为! 顾含笑丝毫不动怒,淡淡的回了一句:“当姐姐的说话自然是有理的!” 顾绛紫眉头微皱:“四妹妹这话可是在说我这当姐姐的肆意污蔑了你?四妹妹,咱们姐妹之间说话可也要凭良心!谁不说咱们顾家的姐妹感情好,四妹妹这么说,岂不是要寒了我这当姐姐的心?” “三姐姐多心了!”顾含笑仍然不急不躁,“诚如三姐姐所说,旁人都说咱们顾家姐妹感情好。(..info无弹窗广告)既然感情好,妹妹直言相告,姐姐自然不会曲解了妹妹的意思。三姐姐,你说可对?”既然感情好,那么必定是当姐姐的谦虚爱护幼妹。当妹妹的说句真心话,姐姐又何必着恼?又或者说,姐妹感情融洽,只是一个笑话? 顾绛紫在口头上何时占过上风?一时间咬牙切齿,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凌巧嗤笑一声:“顾含笑,你除了牙尖嘴利之外,还有什么本事?” 顾含笑淡淡一笑:“巧表妹说的是!不过,好歹我也有了一种本事,不是么?”牙尖嘴利是我的本事,那么,连口舌上也压不倒我的你们,又算是什么? 凌巧一时间并没有清楚顾含笑话中的意思,昨日的愤怒延续到今日,她还想嘲讽几句。 顾绛雨却是掩嘴轻笑,眼眸波光流转,竟也有一种风情横生:“四姐姐,三姐姐也是为了八妹妹好才没忍住脾气的,四姐姐可不能错怪了三姐姐。咱们姐妹都知道,四姐姐你替八妹妹出头是怜惜八妹妹。可若是有不知道的,万一误解了四姐姐的意思,当成是四姐姐仗着侯爷嫡女的身份插手管理三房的事情,到时候反倒是让咱们姐妹间生了嫌隙。四姐姐,你说是不是?” 顾含笑没急着回答,反倒是定定的看了顾绛雨半晌。 顾绛雨脸上绚烂的笑容逐渐凝固,最后眼底终是浮起丝丝不安。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清冷的四姐姐在盯着人看的时候,竟然会给人带来这般压力!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四姐姐就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算计一般! 在她有些撑不住的时候,顾含笑已经淡漠的转开目光,就好似浑然不在意她刚才暗中挑拨的话一般:“打扰了三姐姐与姐妹们说贴心话,三姐姐见谅!妹妹还有事情,先行一步!” “哎,你走什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顾含笑,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凌巧冷笑着阻拦。 顾含笑甚至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对凌巧的叫嚷毫不在意。 凌巧顿时怒火又起,如何肯让顾含笑离开? “顾含笑,你什么意思?你是真的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是不是?你以为你一个五品县主,真的可以傲视我们不成?” 对于凌家的这对姐妹,顾含笑已经将她们归类到不可理喻,无需理睬的那一类人当中去了。一个刁蛮不讲理,一个思想与正常人截然不同。这样的人,与之争论也只显得自己愚蠢。 再说了,她一个五品县主确实不怎么样。可是,光凭这个身份,压她这个御史孙女,却是绰绰有余!连这点都看不清,却还有脸叫嚣,真不知凌家人究竟是如何教女的! “四妹妹,请留步!”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柔媚呼声在背后响起,顾含笑眉头轻皱,又来一个麻烦! 回转身来,脸上已然恢复往日的古井无波,不意外的看到顾绛月正俏脸绯红的跟在那个器宇轩昂,傲气凛然的男子身边。 在此处三日,除了来慈安寺的当日之外,这是顾含笑第一次遇上八皇子谷梁傲! 想起莲翘就在他手中,她愈发冷静! 微微欠身见礼:“见过殿下!” 又朝顾绛月微微颌首:“大姐!” 顾绛月站在谷梁傲身边,自觉身份不同,笑容浮现:“我与八皇子殿下正好在此路过,听到有人慷慨陈词,只说是谁家姑娘这般厉害,却不想原来是四妹妹啊!” 话里藏针,说的好听,其实不过是既想显摆自己与八皇子的关系,又想趁机在八皇子跟前压她一头罢了。 顾含笑暗叹,她却不多想想,在心仪的男人跟前拿出这副尖酸样,除了让男人厌烦之外,她还能得到什么? 124 威胁 谷梁傲心中对顾绛月的自作聪明自是鄙夷万分,若不是看在她迄今为止尚有点用处的份上,他早就该将她赶离自己身边了。(..info好看的小说) “四小姐,在此处可有不适之处?母妃叮嘱过,四小姐为北武奔波,为父皇解忧,是以务必要让四小姐住的舒适一些!”谷梁傲不失礼数,俊逸的脸庞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顾含笑还未说话,凌巧难掩嫉妒,酸溜溜的插嘴“八殿下,京城中谁人不知,这顾家四小姐向来都以自己的想法为先,又怎会让自己过的不好?” 谷梁傲闻言眉头轻皱:“你是?” 凌巧脸色一僵,顿时觉得难堪起来!她可从不认为自己在身份上有何不如顾家人的地方,更何况,在她看来,她姑祖奶奶是顾家当家老夫人,她的身份自然也应该跟着提高。八皇子居然一副完全不认识她的样子,她失落伤心之下,又觉得这全都是顾含笑造成的! 若不是有她在其中,她怎么会抢先说话?八皇子又怎么会当着她们的面问她是谁! 对,就是顾含笑的错! 顾绛雨眸光一闪,上前一步,盈盈见礼:“臣女顾绛雨见过八殿下!八殿下,这是祖母娘家凌御史府中的表妹。(..info好看的小说)表妹年纪尚小,若有得罪处,还请殿下见谅!” 顾绛雨的行为言辞挑不出半点不妥,进退有度,谷梁傲也毫不吝啬的多看了她一眼。 对顾绛雨的行为顾绛月自是有些恼恨,但是想起母亲的叮嘱,她又不得不笑着替顾绛雨说好话:“殿下,绛雨是从小跟臣女一同长大的,为人聪慧,做事有分寸,颇得长辈喜爱。” “不错!” 谷梁傲随口夸了一句,纵然知道他多半是在敷衍,却也让顾绛月心中又起嫉妒。要知道,她认识八皇子这么长时间,也极少听到他主动夸赞自己。 顾绛雨则是掩不住的欣喜,眉目染情。 顾绛紫和凌巧却是齐齐变了颜色,对顾绛雨这般行为嫉恨不已。 谷梁傲将她们争抢着出头的模样看在眼中,暗自冷笑。再看到顾含笑始终淡漠的模样,更觉她与众不同,渴望的感觉更加浓烈。 “四小姐在吉康身陷险境,我时时挂在心上。所幸四小姐平安归来,也让我放下了心中大石啊!”谷梁傲一副感慨关心的模样,若是心思单纯些的,还真以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可惜,顾含笑却是不吃这一套:“有劳八殿下挂心。只不过臣女只是个普通人,殿下表达关心的方式倒是让臣女颇感不适!”关心就抓走我的丫鬟,八殿下这行为倒是别具一格,让人着实不敢承受。 谷梁傲哈哈一笑,亦是话里有话:“四小姐见谅!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当初四小姐一曲战歌让我倾慕不已,既有机会可与四小姐更进一步的了解,自然不可轻易放弃。”是你给了机会,我所做的不过是抓住了机会罢了。 见他竟然当众说出这样赤裸裸的夹带着爱慕的话语,顾含笑眼睑轻垂,淡然相对:“八殿下错爱,臣女不敢当!”我岂会为此事向你低头? “四小姐有情有义,我绝不会轻言放弃!”有情有义之人弱点最多,你,最终只会自投罗网。 两人你来我往已经暗中互相警告了一番,更是表达了自己决不认输的态度。可是,顾绛月几人却完全没有明白过来,只认定了顾含笑已经暗中跟谷梁傲达成某种协议,心中更是忌恨。 "四妹妹,听说前几日萧情公主与碧瑶公主找过四妹妹?呵呵,两位公主分别钟情大皇子殿下与太子殿下。四妹妹恰巧与两位殿下关系交好,指不定她们就误会了什么!"顾绛月笑着说道,居心不良。 顾含笑淡淡一笑:“大姐都说了是误会,解释开了之后,两位公主自然不会再误会了!” 顾绛月目光闪烁:“四妹妹说的是。不过最近这些时日妹妹身处风口浪尖之上,还是小心为妙。不然的话,若是初来乍到的不知道实情,极容易造成误会。特别是四妹妹即将及笄,万一有人想上门求四妹妹,到时候弄出那等误会,岂不是误了妹妹终身?” 她原想着将此事在八皇子跟前提一提,营造出顾含笑与其他皇子纠缠不清的局面。以谷梁傲的骄傲,自会心生不快。 若是顾含笑生气,自会给人一种辩解的感觉。可若她不回应,更像是默认了。 可她却没想到,给了她回应的却是谷梁傲。 谷梁傲脸色一沉,俊逸的脸庞上顿时多了几分戾气:“大胆!大皇子和太子殿下的闲话,也是你能说的?” 顾绛月满目错愕:“殿下,臣女只是……”她说错了什么?她只是在提醒他顾含笑的为人是何等不堪而已啊! “不用再多说了,本皇子不听不知所谓的辩解。”冷漠相对,谷梁傲这一刻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顾绛月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谷梁傲没再多看她一眼,回首看着顾含笑,笑容别有深意:“四小姐,待此地事了,我在绿苑设宴相待,正好介绍一个朋友给四小姐,她可是盼望与四小姐见面已经有些时日了。希望到时四小姐能够赴约!” 顾含笑知道他在说莲翘,微微垂下的眸中掠过一抹阴狠之色。他如此相逼,她绝不会再手软! “八殿下相邀,臣女岂敢拒绝?”顾含笑淡淡的回了一声,只是冷淡的表情看不出半分情绪。 谷梁傲没有阻拦,只是呵呵一笑:“四小姐可莫要让那位朋友失望。她可是说了,若是见不到四小姐,她可是要远行离开,此生怕是再无相见之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顾含笑很清楚,若是自己不出现,莲翘绝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顾含笑淡淡的勾了勾嘴角,带着冬青扬长而去,似乎完全没将谷梁傲的威胁放在心上。 谷梁傲却是自信满满! 顾含笑,本殿下等着你自己送上门来。 谷梁傲目送她离开,随后也跟着扬长而去,完全没将顾江月几人放在心上。 顾绛月眼底闪现怨毒之色,目光一闪,忽然想起一招来…… 125 够狠!委屈! 夜色笼罩,整个慈安寺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回归寂静。偶有草丛中传出的几声虫鸣声,平添几分生气。 顾含笑早早入睡,却梦见了前世那种种不堪回首的场面。她手上沾满忠臣们的鲜血,那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被她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剥夺。 值得吗? 宁踏歌面无血色,浑身是血,站在她面前一遍又一遍的问她。 顾含笑苍白了面色,她想回答,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画面轮转,一身凄凉的谷梁卓哀伤的看着她。他没有开口,可是顾含笑却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想法。 含笑! 含笑,为什么? 顾含笑看着他,徒劳的张嘴想要解释。可是他悲伤的眼神却让她根本无法张嘴。 怎么解释?能解释什么?难道让他原谅自己?还是告诉他,她从来没爱过他?他是那么的爱她啊,他用他的生命,用他的所有,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的爱着她啊!可是她呢?除了伤痛,她还给了他什么? 画面转换,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在她眼前飞速掠过。悲伤,凄婉,怨恨,愤恨……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敢面对他们。 等她恢复冷静再抬头之时,画面再转,站在她面前的是魏然。 他深情款款,眸含情意,温柔的几乎让人沉溺。 含笑,含笑…… 梦境乱了。 他的深情瞬间化为绝情。 毒酒三杯,她从容饮下。他俊逸的脸庞变得模糊起来,只记得他目光中带着怨毒,凶狠的朝她扑来…… 顾含笑猛然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只有那一丝没来得及消退的恨意宣示着她也不是那么平静。 等平静下来,她才发现已经浑身汗湿。轻轻拭去额角的细汗,正想开口叫冬青进来服侍她更衣。刚想出声,忽然听到外边一声轻响,整个人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凭借对屋子的熟悉,她悄无声息的起床,快速又不发出声响的套好衣服,这才隐在门边处,静静的听着屋外的动静。 窗户纸被悄无声息的戳破一个小孔,一支竹管送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白色的烟雾。 顾含笑脸色微变,前世她被人刺杀无数次,这种最常用的迷药她更是熟悉。手一翻,拿出一个锦袋,倒出几粒红红绿绿的药丸,从中选了颗红色的药丸扔进嘴里。这些解毒药丸是她重生之后特意备好的,这只是前世不得不养成的习惯,没想到倒是在此时用上了。 顾含笑也不知道这是谁要对付她,但是现在不知道敌情,她自然明白要以静制动。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冬青,对方都用上了迷药,显然不想惊动其他人,相比进屋去杀了冬青,显然放迷药悄无声息的放倒冬青更加的适合。 静静的等了约莫有半刻钟的时间,顾含笑估摸着对方应该要行动了。 顾含笑没料到的是,下一刻,竟是有人轻叩房门! 敲击在房门上那轻微的声音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却响亮的可怕,顾含笑眉头一皱,难道对方根本不怕引来院中的其他人? 正想着,门外传来低低的询问声:“四小姐,您可睡了?” 顾含笑的眸色倏然沉了下来! 她认识这声音! 顾绛月院中的二等丫鬟,好像叫做春花? 可是,春花为何要往她屋里放迷药? “四小姐?四小姐?您睡了吗?四小姐?”春花很谨慎,轻轻敲着门,追问了好几次。顾含笑没有动弹,也没有回应,只是放缓了呼吸,几不可闻,就像是在沉睡中一般。凭着直觉,外边除了春花之外,应该还有其他人! 半晌得不到回应,春花似乎也放下心来了。 “表少爷,四小姐应该已经中招了,你快些进去,奴婢给您守门!”春花在门外压低嗓门在说话。 “麻烦你了,春花。等我成了顾家的女婿,我定然不会缺了你的好处!” 凌成剑! 不合理之处,瞬间就融会贯通。 怪不得那春花敢敲门,根本不怕其他人听到,原来,整个院子里的人全都联合起来在算计她一个! 只要她被迷倒,凌成剑就能造成两人有了实质上关系的事实。而后,满院子亲人的证词下,她顾含笑立刻就会成与表哥暗渡陈仓,不知廉耻之人。顾家老夫人的证词能够敲定一切,到了那个时候,她没了清白没了名声,只能任由他们搓圆捏扁!就算她极力否认也无用,就算她被人暗算了又如何?毁了名声,要么嫁给凌成剑,要么削发为尼,她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顾含笑在黑暗中无声的冷笑一声! 很好!前世她亏欠顾家太多,或多或少的,她总是会下意识的对顾家人宽容一些。直到此时此刻为止,纵然顾家人对她诸多刁难,她会反击,却也真没对他们如何过。 但是现在,她的祖母,她的长辈,她的姐妹,竟然联手想要毁掉她的清白,她的未来! 好,很好!善良,果然是最要不得的东西! 他们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不成? 也好,这次就让他们看个清楚,她顾含笑,不是他们能碰的! 说来话长,其实不过是在瞬息之间。 一把薄薄的匕首伸了进来,房门轻轻的吱呀一声就已经打开。 凌成剑虽然得到顾家人的帮助,可也没胆大到点灯做这种事情的地步。他闪身进屋,屋外那道身影的裙裾闪过,房门又快速被关上。 屋外的月光被掩去,凌成剑一时间也没法适应屋内的黑暗。但是他已经等不及了,借由上次来此处残留的印象,放轻了脚步朝着床铺的方向摸去。 青纱帐随风轻轻飘扬,凌成剑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床上隐隐的隆起,顿时色心包天,全身热血沸腾。 “嘿嘿,表妹啊表妹,你曾经是那样的骄傲,根本不把我看在眼里!可是从今天开始,你只能躺在我的身下,任由我索取了!”凌成剑一想到那种场面,他就忍不住激动万分。还没摸到床边,已经开始撕扯自己的衣物。 跟在他身后的顾含笑心生厌恶,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该怎么拿下他?她只会轻功,根本不会点穴,总不能拿点穴敲昏了他吧?万一屋外的春花听到动静,到时候全盘计划都会搁浅的。 正想着,身边只觉得一阵清风拂过,下一刻,那情欲冲天的凌成剑,忽然软绵绵的就倒了下去。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顾含笑的身边。 熟悉的气息将她包围,等她回过神来,她已经被紧紧的搂在熟悉的怀抱中。 他低头,在她耳畔低声呢喃,语气中竟是带着浓烈到根本无法掩饰的惊恐和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含笑,对不起……” 明明刚才一点点都不害怕,明明根本不觉得委屈!却在这低声的道歉声中,她忽然觉得鼻头一酸,眼泪竟是滑落脸颊! 躲在他的怀里,委屈一点一滴,坚韧不拔的涌起! 怎么办?他的一句话,就可以让她的坚强不再! 可是,为什么她会有这种甜蜜的感觉?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声低低的叹息。 “你来了……” 你,终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为我而来了吗? 126 吻,意外发现 等平静下来,泪水已经沾湿了他胸前一片。(..info) 顾含笑轻轻一挣,谷梁修没有拒绝,任由她离开自己的胸口。可是双臂仍然占有欲十足的搂在她腰间。 她没有再挣扎,他的心乱了,她听得到!今日之事,怕是他的担心远胜过自己。 “你怎么会来?”抬头看着他,被泪水清洗过的眸子,在这黑暗中似乎也闪亮着光芒。 谷梁修心中一动,顺从自己的心意低下头,轻轻的含住了那红艳艳的嫩唇。 顾含笑轻轻一震,她想拒绝。可是,她轻微的拒绝如何抵抗的住谷梁修的坚持? 唇齿相交,温热的气息交缠,逐渐升高的体温几乎烫伤了两人那一颗相似的冷漠之心。 “表少爷?”门外传来春花轻轻的呼唤声,将两人从情迷之中拉了回来。 谷梁修低下头,额头轻抵着顾含笑,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表少爷?”春花的呼唤声又起,刚才她似乎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喘息声? 谷梁修眉头轻皱,却也不忘询问顾含笑的意见:“如何处理?” 顾含笑已经冷静下来,闻言冷声道:“既然她们准备了这份大礼,如若不还,倒是显得我小气了!” 谷梁修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寒芒闪现。 今日他始终有些心神不宁,但是因着她身边有自己派出的暗卫守护,他只认为是自己想的太多。可是直到晚上他才发现,自己安排到她身边的暗卫竟然无法联系上了!这让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抛下手边所有事情,直奔慈安寺! 他知道她住在何处,轻车熟路的进了房间,却在第一时间嗅到迷药的味道!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要不是在那瞬间察觉屋中有属于她的熟悉气息,他在第一时间就会不顾一切的将这胆敢对他放在心上的女人下手之人击杀!那一刻,谷梁修甚至没有想过自己那样不顾一切将会让自己陷入何等困境! 想到这里,谷梁修忍不住又收紧了手臂,感受着她的体温,好慰藉自己仍然有些不安的心。 顾含笑心中低叹,却不忍拒绝! 终究是动了心的!她明白,他也清楚。他们彼此就像是磁石一般互相吸引着。纵然抗拒,纵然抵制,可是,悸动的心,又岂是可以忽略的? 现实仍然摆在那儿,他们迟早要成为对手!可是…… 心中同时轻叹,就这样吧!至少,他们可以拥有现在。就算日后兵戎相见,就算你死我活,至少可以在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回首观望,心中不再有遗憾。 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不得不翻脸之前,还是可以拥有一段应该很美好的回忆的! 就让他们为了这段无望的感情,自私一次吧! “要我帮忙?”谷梁修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或许是心境都有了改变,对这段感情不再抗拒。谷梁修的语气虽然一如既往的冰冷,却多了几分宠溺。 顾含笑略一沉吟,颌首道:“的确需要殿下帮忙!” 而后,在谷梁修耳边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她可以信任的人很少,在这时候,谷梁修是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不过在日后,她还是会组建自己的势力,凡事依靠谷梁修,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谷梁修听完之后微微颌首:“好!” 屋外的春花叫了几声,早已被点穴昏睡的凌成剑如何能听到? 春花有些焦急起来,心中更是将这位做事毛躁又不牢靠的表少爷骂了个狗血淋头。若不是为了小姐承诺日后能提拔她为房中的一等大丫鬟,她何必为这个表少爷守门? 想要推门进去看一眼,却又担心看到不该看的场面。可是不进去看一眼,心中又放不下?或许,该先回去跟小姐说一声? 正迟疑间,只觉得眼皮子忽然就沉重了起来。下一个瞬间,已经软软的跌入一道黑影的怀抱中。 顾含笑与谷梁修悄然而出,正想吩咐将人送出去,却见谷梁修忽然捂住她的嘴。 “有人!”他在她耳边低语。 片刻之后,谷梁修吩咐已经将春花扶起的暗卫:“先将人放在房中,盯着点此处的动静!” 说罢,他揽着顾含笑,悄无声息的出了院子。 顾含笑没有追问,既然谷梁修带她一同出来,自然有他的理由。 几个纵身间,借着淡淡的月光,终于看清不远处借着树木假山房屋各处阴影处藏身,如同鬼魅般朝前奔去的身影。 仔细看了几眼,顾含笑眉头轻皱。 这个人,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的熟悉。最重要的是,他前往的方向竟然是颜贵妃所居住的院落! 那人轻车熟路的摸进颜贵妃的居住之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进入屋中,反倒是悄然趴在屋顶上,顿时与屋顶的阴影融为一体。 谷梁修抱着顾含笑在那人趴在屋顶的前一刻已经隐身在一株大树的树荫之中!枝繁叶茂的大树恰恰成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约莫半刻钟后,那道身影终是起身,悄然落地,竟是直接跳窗进了颜贵妃所居住的正房之中! 谷梁修带着顾含笑也悄然跟了过去,落在那黑影之前所占据的房顶阴影处,完美的隐住身体。 顾含笑尽量放缓呼吸,原本还担心那黑影会发现自己。但是在侧耳听到屋中随后所发出的声音之后,愕然之余也忍不住俏脸微红。 屋中之人说话的声音极轻,但是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再轻的声音,也隐约可闻。 屋内赫然传来一男一女低声交谈的声音,那女子自然便是颜贵妃!而那男子的声音她曾经听到过,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人竟然会暗夜来访颜贵妃! 但是随后响起的那种属于男女间最为亲密的低吟声和喘息声,这让刚定下心思要与谷梁修静静的享受暴风雨前的宁静感情的顾含笑有些尴尬。 但是尴尬过后,顾含笑的眸子却倏然亮了起来! 她有计划了! 但是这计划,还需要有人帮忙! 下意识的抬头,却正好看到那双狭长的眸子看着她。不过是一个眼神,两人立刻明了了彼此的心思。 此事事后再说,顾含笑朝谷梁修使了个眼色。谷梁修会意,带着她无声无息的离开,回了顾家人所居住的院落。 看着屋中昏睡着的春花和凌成剑,顾含笑嘴角翘起。 希望你们明日早晨起床之后,会喜欢我回送的这份大礼! 127 床上有人! 顾含笑还是高估了对方的忍耐力!不过才夜半,小院子里忽然就闹腾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笑姐儿?笑姐儿,快些把门开开!”林氏刻意压低了几分的急促呼唤声在黑夜中响起。 屋内没有回音! 林氏身边的丫鬟宝珠提着灯笼,眼角余光看到正房有了动静,连忙安抚道:“夫人,您别着急!刚刚只是个噩梦,四小姐肯定只是入睡了,不会有事情的。” 林氏背对着正房处的脸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手下动作不停,呼唤声更加的急促:“笑姐儿,笑姐儿?” “怎么回事?”正房那儿终于有人过来,是老夫人身边的妈妈,奉了老夫人的吩咐过来询问。 林氏这才停下敲门的动作,回过头,脸上只剩下几分仓皇和担忧之色。 “钱妈妈,我适才做了个梦,看着有贼人进了笑姐儿的屋子。” 那钱妈妈笑了起来:“大夫人,谁都知道您关心府中的小辈。但那不过是个梦罢了,怎能当真?” 戏要做全套,钱妈妈和林氏交换了个眼色,林氏脸上浮起几分歉疚:“怕是扰了老夫人歇息了,倒是我的不是了!” 钱妈妈笑呵呵的道:“大夫人这也是无心的,老夫人心里有数,不会怪罪大夫人的!倒是笑姐儿,这么大动静,怎的还没有听着么?”说着,钱妈妈也恰如其分的露出一抹担忧之色。(..info无弹窗广告) 林氏闻言更加忧心忡忡:“笑姐儿?快些把门开开……笑姐儿……”她回身又敲着门,关心非常。 原本此处就安静,被她这么一折腾,周边的院子也纷纷有了亮光,更有脚步声传来。 最先赶到的赫然便是离顾家院落最近的凌家人!凌琳凌巧都在,凌云剑也跟着过来了。 “怎么回事?”问话的是凌琳几人的母亲,御史的大儿媳,邱氏。 “瞧我,倒是又累着你们了!”林氏带着些许歉意,解释道,“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有贼人想要害了笑姐儿。梦境太过真实了,我害怕,就过来瞧瞧笑姐儿!” “那顾含笑呢?”凌巧忍不住着急的问道。 邱氏瞪了凌巧一眼,呵斥道:“没大没小,你表姐的名字也是你可以叫的?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在一旁听着便是!” 说着又回头,看着林氏满是歉意的道:“巧儿真不懂事!不过她这话倒也没说错,笑姐儿呢?可看着了?” “还没有!我这都敲了半天门了,她还是没起身!你说,不会真出什么事情吧?”林氏脸上焦急之色更重。 “不如先进去看看再说!总是没人应门,万一真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可怎么向安康侯爷交代!”邱氏出着主意,却难掩眼底的兴奋之色。 林氏看在眼中,面上不显,心中倒是有些轻视。 “终究还是眼皮子浅的,上不得台面!”心中暗道,嘴里却另有说辞,“我也这么想!笑姐儿?门还插上了,来人,把门给我撞开!” “怎么回事?”顾老夫人也终于出了房门,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过来。 林氏忙将事情又重复了一遍,此时除却凌家之外,还有其他府中的丫鬟婆子过来打听了。 顾老夫人闻言忙不迭叫道:“那还不快些把门给撞开?这多大的动静,笑姐儿要是好生生的,怎会听不着?她的丫鬟呢?怎也没起身?哎哟,动作快些!这笑姐儿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让我可怎么活啊?”顾老夫人说着说着就着急起来,差点就啼哭出声。 得了老夫人的命令,林氏自然不会再有片刻停顿,立刻使人上前撞门。 可还没等那小厮撞开门,房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顾含笑穿的不算齐整,却用宽大的斗篷牢牢的裹着身子。眼神有些迷茫的看着门外的人,脸上还有些许倦意。 “祖母,大伯娘,这么晚了,怎么都在这儿站着呢?”顾含笑眨眨眼,似乎清醒了一些,脸上挂着诧异之色。 林氏连忙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细细的查看着,越看越是迷惑! 这副模样,怎么跟她所预测的完全不同? “大伯娘,您怎么了?”顾含笑没有收回手,反倒是愕然问道。 林氏脸上忙挤出笑容来,朝屋中探头查看:“笑姐儿,也没其他事情。只是大伯娘做了个噩梦,瞧着有贼人进了你的屋子。可吧大伯娘吓坏了,急急忙忙就跑来敲你的房门。可这都半天了你都没开门,这才惊动了你祖母和你表舅母。这不,都过来瞧瞧,就担心你真出什么事儿了!” 顾含笑浅浅一笑,朝着顾老夫人和邱氏欠身见礼:“有劳祖母和表舅母挂心了!大伯娘,我房中没进贼人,含笑只是睡的太熟,这才没听到大伯娘敲门的声响。” 好不容易让老夫人松口,安排着事情走到这一步,林氏如何肯放弃:“笑姐儿,大伯娘这噩梦做的着实太真实了,心中放不下!哎,幸好只是一个梦罢了,笑姐儿你没事,大伯娘就放心了。来,快进去歇着!”说着,她就想要牵着顾含笑往屋里走。 顾含笑却止住她的脚步,笑着婉拒:“大伯娘,还是含笑送祖母和您先回去歇着才好!含笑是晚辈,又怎能让您送含笑进屋呢?” 她越是不让林氏进屋,林氏就越是想要进去。若是路过房门不入,计划如何实行? “瞧你这孩子说的傻话!咱们都是一家人,哪里要这些客套?你定是被吵醒了匆匆起身,快些进去歇着,万一病了可不好!”林氏还想往里走。 林氏借着灯笼的亮光,清楚的看到顾含笑在听她坚持指挥,眼底乍然闪过的那一丝惊慌之色,心中顿时笃定。 “笑姐儿,走吧!”林氏不容她拒绝的拉着她往屋里走。 “大伯娘,您请留步……”顾含笑似乎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咦?怎的床上还有人?”站在林氏身后的丫鬟提高了灯笼,忽然惊呼一声。 什么?床上还有人? 屋里屋外,看热闹打探消息的,顿时都悚然一惊! 闺阁女子的床上竟然还有人!再联想顾含笑迟迟不开门,又不肯让林氏进门的怪异举止,众人脑海中顿时浮现起他们认为最为可能的画面来。 顾老夫人最快做出反应!只见她上前一步,怒瞪着顾含笑,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她,语句破碎:“你……你……你这不知廉耻的小贱蹄子,你,你把谁藏屋里了?哎呦,我这可还怎么活啊?养出个这么没教养,丢人现眼的东西,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啊……” 林氏连忙回身扶住老夫人,满脸失望之色:“笑姐儿,你,你这……唉,佛门清净地,你居然……” 顾含笑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回身进了屋,将屋中的蜡烛全部点燃。 灯火通明,众人这下子不用瞪大眼睛,也能清楚看到床上的那身影了。 “含笑姐姐,怎么还不睡觉?明儿还得去祈福,快些来睡吧……”娇憨的声音传来,正一脸惋惜和气愤的林氏和顾老夫人身体陡然一僵,惊愕无比的朝屋内看去! 身穿中衣的年轻女子躲在被窝中,正揉着眼睛,嘟囔的撅着嘴。 抬起头,那张娇嫩熟悉的脸庞陡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齐齐的倒抽一口凉气! 秀锦公主?怎么会是她? 128 局 “可打扰公主了?我大伯娘做了噩梦,恐我出了什么意外,这才来查看。公主若是觉得困,尽可歇着!我送了祖母和大伯娘就回来!”顾含笑浅浅一笑,低着声音安抚了几句。 秀锦公主揉揉眼睛,娇嫩的脸庞上倒是没有怒火。也不睡下,等清醒了几分,这才好奇的打量了几眼。 顾老夫人,林氏和邱氏面面相觑,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好奇怪,在房中的怎么会是秀锦公主? 那,原本的计划呢?该如何施行? 林氏和顾老夫人对视一眼,事情超出了她们的预料,她们心中都有些不安。未免事情彻底的超出她们的掌控,还是先行离开为妙。 “既然笑姐儿无碍,大伯娘就放心了!夜色已深,笑姐儿和公主还是早些安歇才好!”说着,林氏就想要离开。 却不曾想,床上又坐起一道身影。 迷蒙的眼神在看清房中的顾老夫人和林氏之时,刹那间恢复清明之色。 “祖母,大伯娘?”那人低呼一声,弄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看到同在床上的秀锦公主,以及站在床头的顾含笑,她眼底顿有迷茫之色掠过。只不过她正好坐在青纱帐旁,无人看清她的迷茫。 “二姐姐也醒了?”顾含笑微微一笑,语气不算特别亲昵,却也不生疏。 这刚起身的人赫然便是顾家二小姐,顾绛云! “云姐儿怎么又会在这儿?”顾老夫人和林氏的心又是一沉,不妙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顾含笑浅笑着解释:“回祖母,大伯娘的话!昨夜公主来访,说起下棋之事,想着二姐姐的棋艺可是得到过凝心公主的称赞的,就去大姐房中把二姐姐给请了过来。原想着一起聊会儿就走,却不曾想,公主和二姐姐一聊起棋艺来却是忘了时间。天色太晚,干脆都在我这里住下了。我们都睡的太沉,这才没能听到大伯娘敲门的声音!”解释很合理,但是听在顾老夫人和林氏的耳中,却是那样的刺耳! “云姐儿,怎么睡在笑姐儿这,也不使人跟大伯娘说一声呢?幸好此处居住的都是府中的姐妹,万一以为你失踪了,却是对你不好!”林氏紧紧的盯着顾绛云,想要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些端倪。更想听到她否了顾含笑的说辞,到时候她才能往下运作。 其实相对于顾老夫人和林氏的错愕,此时最为震惊的人,是顾绛云才对! 昨日她确实与顾绛月同住!不为其他,只是因为顾绛雨与顾绛紫更谈得来,或者说的更确切一些,她们更喜欢联手欺负八妹妹。而顾绛云若是在,她们不得不收敛一些。在顾绛雨出面与顾绛月说情后,顾绛雨与顾绛云换了住处。 可是,顾绛云并不记得自己被邀请来了顾含笑的屋子!她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入睡,等醒过来之时,却是已经在顾含笑的床上。身边躺着的,是当今最受宠的秀锦公主! 顾绛云不笨,准确的说,她很聪明! 从秀锦公主和顾含笑寥寥数句话中,她已经敏锐的抓住了所有的重点! 祖母和大伯娘想要陷害顾含笑,而顾含笑已经做出反击,那个替她倒霉的人,定然是顾绛月!不然的话,顾含笑不会把自己弄到她的房间来!虽然顾含笑没说的太仔细,可是她却听得明白,她顾绛云现在已经踏上顾含笑的贼船,不得不与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难道她能说出实情?万一顾绛月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祖母和大伯娘怪罪下来,她顾绛云才是首当其冲的倒霉鬼!更好看,她们根本不会相信她的解释!大姐出了事情,同在一屋的她毫发无损,谁信? 说不定就会以为她是同伙,是联手对付顾绛月的。 只有承认顾含笑说的话,这样的话,才是对她最有利的!置身事外,到时候万一大姐是被影响了名誉,才不会牵连到她。 谁又能说她这个被公主邀请过来的人,也是声誉有损呢? 顾绛云眼角余光瞥过顾含笑,心中暗叹。 她还是低估了她们顾家的这位四小姐啊!她根本就是吃准了自己根本不可能说出实情,明哲保身,才是存活之道啊!最重要的是,只要她承认了顾含笑的话,那么,别人就会认定秀锦公主与她关系良好。这往后,对她也是极为有利的。 这么一个大馅饼,就算知道是诱饵,她又怎能不心甘情愿的吞下? 心思翻转不过是刹那间!顾绛云顺从了自己的心意,应声道:“大伯娘,都是绛云的错!昨儿聊着聊着才发现天色早就黑了,大伯娘房中也熄了灯,绛云不敢去打扰大伯娘,这才大着胆子在四妹妹这里住下的。” 林氏的心猛然一颤,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了几分:“你是说,你昨儿真的在这里住下了?那你大姐呢?” “是真的!大伯娘,我大姐怎么了?我出来的时候大姐还没睡呢……咦?怎么没看着我大姐呢?”反正结局已经注定,她何苦再惺惺作态,不若直接再送四妹妹一个人情。 见顾绛云问起顾绛月,再看看已经跟着出来的顾绛紫和顾绛雨,顾老夫人和林氏,凌家人以及看热闹打探消息的,全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未出现的顾家大小姐,顾绛月的身上。 邱氏也是心头一惊,吃惊之下口不择言,也跟着追问:“姑奶奶,月姐儿呢?怎么不见她?那成儿……”话说一半,被顾老夫人冷冽的目光一扫,猛然又收了回去。 顾老夫人此时已经猜到了事情大致结果,心中恼恨不已。对这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娘家侄媳更是气恨不已。 她自然不敢再让人继续在这里留着,万一,不,事情肯定已经发展成那样!被设计的顾含笑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还找了公主和顾绛云做伴,那就说明顾绛月那儿一定出了问题。若是真被人看到了顾绛月房中的场面,到时候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女,如何还有面目出现在众人跟前? 这么想着,顾老夫人就想出言让人先走。 “有劳诸位费心了,都是我老婆子没把孩子教导好,这才闹出这么一场笑话来!大家都请回吧,也不要影响了公主歇息……”顾老夫人很容易的抓住了重点。公主在此休息,大家只能退避。 林氏忧心的想要离开,却也知道现在慌不得!就在此时,眼角余光却正好看到顾含笑眼底掠过的那一抹笑意,心底猛然一颤。 不妙! 这念头刚刚升起,就听一直没点灯的顾绛月房中,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声陡然划破黑夜…… 129 希望破灭 春花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她在给表少爷看着动静,好实行小姐的计划。(..info) 可是为什么等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表少爷正抱着自家小姐躺在床上? 在床上的,不应该是四小姐吗? 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顿时让她情绪失控,在她回过神来之前,刺耳的尖叫声已经脱口而出! 等她反应过来,再想捂上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屋外,林氏怒视着顾含笑!可是,此时此刻,她却已经顾不上跟顾含笑较劲。 他们弄来了这么多人,原本是要设计的是顾含笑!可是现在顾含笑屋中留着的,是当今公主殿下!难道她们还能强词夺理,硬是再给她按一个罪名不成?那岂不是成了跟公主作对? 最要紧的是,凌成剑不在顾含笑的房中,他能在哪里?那一声惨叫,一声给众人指明了方向! “大伯娘,大莫不是大姐房中发生什么事情了?”顾含笑脸上浮起一丝担忧之色,跟着走了出去,频频朝顾绛月的房间方向看去。 林氏直气得心肝儿都疼,恨不得撕烂了顾含笑这张嘴! 顾老夫人显然要镇定的多,低声喝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跟她计较?还不快些去月姐儿房中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们两人就当着顾含笑的面说这些话,全然不将顾含笑放在眼中。 顾含笑也不在意,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清冷的眸中却只有一片冷漠之色。 她这副姿态最让顾老夫人和林氏深恶痛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急急忙忙的想要先进顾绛月的房中看一看。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情,也好趁着没有其他人看到,先湮灭证据再说。 “二姐姐,三姐姐,还有两位妹妹,我们也一同去看看吧!这深更半夜的,大姐莫不是跟大伯娘一样是做了噩梦?人气旺些,大姐心里也能安定一些,大家一起去吧!”顾含笑建议道。 说真的,顾绛云是根本不想同意他她的建议的!特别是看到祖母那瞬间露出的恶毒神色,她更不想沾染这些事情。 可是,原本该在大姐房中的她,此时却出现在顾含笑的房中!不消说,万一大姐出点岔子,偏爱大姐的祖母和宠女如命的大伯娘,定然也会认定她也是陷害大姐的罪魁祸首之一! 若是失去顾家这大树的支撑,二房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而今顾家分为两派势力,祖母这一边,以及四房!失去了祖母的喜爱,若是不能得到四房的帮助,二房往后的日子定然会难过。(..info无弹窗广告) 她现在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唯一的那条路,就在顾含笑手中! “也好!我本该在房中陪着大姐的,若是这般,大姐做了噩梦,自然也不会害怕了!”顾绛云有些自责,模样诚恳无比! 顾绛紫和顾绛雨没有应声,至于八妹妹,她从来只会低着头不敢吱声,自然不会在这场合说上只字片语。 顾老夫人气的肝儿都疼了起来! 她们急急忙忙的想要进顾绛月的房间,那不就是担心出了事情,想要提她瞒过去吗?她们倒好,竟然还想着跟着去!这么一来,她们岂不是不能拒绝旁人的跟随了?万一月姐儿真的出了事情,被这么多人给看着了,往后月姐儿的名声还要不要? 但是,现在被她这么一提,大家也都跃跃欲试。特别是顾老夫人娘家凌家人,更是已经举步跟上! “你们不用跟着……”顾老夫人面色微沉,开口要拒绝。 秀锦公主也跟着走了出来,娇俏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忧色:“顾老夫人,我们还是一同去看看顾大小姐吧!女孩子家晚上做了噩梦,那是最为可怕的!我时常也会做噩梦,总是要人陪着才敢再入睡。我想大小姐也是想要多些人陪着的,不然心中总是害怕的。” 顾老夫人的脸皮抽搐了几下,婉言想要拒绝:“公主,这夜色已晚,您身体要紧,还是早些歇着吧!月姐儿那身子,哪值得公主您惦念?” 秀锦公主浅浅一笑:“老夫人,我跟含笑姐姐一直都很合得来。含笑姐姐的大姐,自然也是我的姐姐了!刚才这话呀,老夫人以后莫要再说了!咱们一同去看看吧,这黑灯瞎火的,我敢肯定,大姐铁定都不敢起床点灯!” 说着,秀锦公主拉着顾含笑和顾绛云,径自朝着顾绛月的房间而去。 顾老夫人和林氏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阴沉和焦急之色! 只是,对方可是公主!最要紧的是,她们若是一味的阻拦,反倒是更容易让院中的这些看热闹的人起疑心! 该如何是好? 不能让公主等人进去,更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她们该如何行事才好? 正拼命的动着脑筋,想要在瞬间弄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却听屋内再次传来一声被截断的低呼声! 两人听的真切,脸色陡然大变! 那声音无比的熟悉,正是月姐儿的声音!她们甚至可以猜到,她只低呼了半声,定是被人给捂住了嘴。 先前丫鬟的惊叫,月姐儿到此时都没出现,再加上这半声低呼,将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她们已经可以想见她们的计划已经彻底的失败!甚至,她们极有可能已经赔上了月姐儿! 噬人怨毒的目光倏然盯着顾含笑,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这个丧门星! 顾含笑感受到她们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烧穿的目光,眼底闪着嘲弄之色。 是在怨恨她手段太恶毒吗?为何不想一想,若不是她们联手对付她,又怎会被她找到这样的机会? 走到房门前,顾含笑甚至清楚的听到房中有人落地的声响。想来是凌成剑已经醒了,想要先躲避了再说吧!只可惜,他那点功夫,又如何跟谷梁修留下的暗卫相比? “大家都回了吧!不过是顾大夫人和顾大小姐做了噩梦罢了,别在这里围着!明日可还是要早起祈福的,若是没有精神,倒是显得心不诚了!”秀锦公主回身,看着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的人缓缓说道。 公主开了口,谁敢不走?只是到时候回去会如何传话,则另当别论。 在顾老夫人和林氏还没来得及再次阻拦的时候,秀锦公主已经推开门,与顾含笑一同进了屋去。 顾老夫人与林氏如何还有退路?只能祈祷事情要往好的方面发展,也跟了进去。 同样惊慌不定,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凌成剑和顾绛月,以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丫鬟春花,彻底的宣告顾老夫人和林氏的希望破灭…… 130 做主 “成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见老夫人没赶他们走,凌夫人邱氏也带着儿女跟了进来。在看到凌成剑之后,邱氏也是一脸的震惊。 凌成剑支支吾吾的,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事实上,他也不曾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记得他去的是顾含笑的房间,更记得他看到躺在那青纱帐中若隐若现的美妙场面。 可是,为什么接下去的事情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他下了迷药不假,可是他事先吃了解药,根本不可能被自己的迷药药倒才是啊!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却看见自己居然跟表妹顾绛月亲密的躺在一张床上! 这让凌成剑几乎魂飞魄散! 他是想要成为顾家的女婿,可是,他一点都不想成为顾家的大女婿。顾绛月这样性情骄纵,只能依附家中过活的女子,又怎么适合他?只有顾含笑那样自身努力,又有极强后盾的人,这才是他想要的! 外边的动静他也听到了,跟已经清醒过来,同样大惊失色的顾绛月迅速交换了意见,他转身就想要走。 可是,刚扑到窗口,他甚至都没看清楚外边的情形,只觉得迎面掌风袭来,迅猛,威力十足!他百分百肯定,若是不管不顾的撞上去,他唯有死路一条! 身体的反应更加的真实,可是仓皇之下仍然未能全身而退! 他被人一掌打的倒飞回来,狠狠落地! 最让他心惊胆战的是,他甚至都不知道出手阻拦他的人是谁。(..info无弹窗广告)只觉得掌风袭来,下一刻已经将他击回。 他不敢再尝试,等他站起身来,却见房门已经打开,脸色又是一白。 来不及离开了! 他只能祈求来的只是姑祖奶奶和自家人,这样的话,他跟顾绛月的事情说不定就能这么瞒过去了。 但是,他这最后的希望在看到来人之后,化为乌有。 “祖母,母亲,你们可要为月儿做主啊!”顾绛月的反应可要比凌成剑快的多,一看顾含笑也来了,当下眼泪就落了下来,坚决要先下手为强。 林氏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其他,抱着顾绛月也跟着落了泪:“我苦命的女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是谁陷害你啊,用心太恶毒了,这是想要毁了你的清白啊!” 顾含笑神色淡然,对林氏这别有深意的话语全然没放在心上。 不就是想说她陷害顾绛月吗?事情是她做的,只不过这不是陷害,这不过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顾绛月闻言泪落的更凶,凄惨的呜咽起来:“母亲,您一定要给女儿做主啊!女儿这睁开眼,就看到成表哥竟然在我房中……” “不是我自己来的,我也是被人陷害的!”凌成剑连忙要推卸责任,总不至于要让他为顾绛月负责吧。 顾绛月瞪了他一眼,哭着道:“母亲,肯定是有人故意迷晕了表哥,又把表哥送到我房中来的!母亲,您一定要找出那个为恶者,还女儿一个清白啊!”说着,她还朝顾含笑狠狠的瞪了一眼。 “那现在要怎么做?哥哥和表姐在一个房间里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对我哥哥和表姐的名声可都是有损的。”凌巧并不知实情,她嘴不严,这种事情自然不能告诉她。此时也唯有她才真的纠结这件事。 邱氏眼珠子一转,又来了主意:“姑奶奶,这月姐儿和成儿都这样了,您看他们这事儿该如何是好?” 顾老夫人气的要命,这是打算把主意打到她的宝贝孙女身上来了? “这件事其中定有古怪,等我调查清楚了再说。” 邱氏还想要争辩几句,却见一直躲在一旁的春花突然跪倒在地,跪着挪到老夫人跟前,涕泪交加:“老夫人,老夫人您可要为大小姐做主啊!”她是大小姐房中的人,办事不利,竟然还连累了大小姐!这在事后,定然躲不过一个活活打杀的下场!她不想死,她一定要为自己寻一条活路! 一番计较,她立刻选出了她认为对自己最为有利的一条路! 咬定是四小姐陷害她们主仆的!原本老夫人和夫人都是要设计四小姐的,只要让四小姐背下这罪责,她至少还有可能有条活路。 想到这里,春花丝毫没注意顾老夫人的脸色,泪眼婆娑的指着顾含笑,带着十足的指控,声声泣血:“老夫人,您可一定要为大小姐做主啊!四小姐嫉妒大小姐得到八皇子殿下的喜爱,一心想要对付大小姐。眼前这局面,全都是四小姐一手策划的,她是想要毁了大小姐,好让自己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啊!”她只是一个二等丫鬟,平日里也不算得大小姐的欢心,有些事情也只是听人说的。但是,她敢确认的是,大小姐跟八皇子殿下关系极好。她甚至曾不小心听到大小姐说过,她似乎知道八皇子的大秘密。这么一来,她才敢认定,大小姐跟八皇子关系不一样。 想要把责任都怪在四小姐身上,男人的争夺就是最好的借口!春花如此想着,却没看到顾老夫人几人的神色一变再变,简直就要吐血。 八皇子白天对顾含笑势在必得的那些话,来慈安寺祈福的人,还有几人不知?嫉妒顾绛月?满心嫉妒的人,是顾绛月吧!而被嫉妒的,才是顾含笑! 这样的顾含笑,也需要去陷害表哥和大姐,从而达到目的? 漏洞百出的指控,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顾含笑没说话,只是淡淡的扫了屋中的几人一眼。 倒是秀锦公主已经沉下脸,冷哼一声:“顾老夫人,此事还请慎重处理!我不便插手,可是,我也不想再听到外边有对含笑姐姐不利的只字片语传出!” 顾老夫人脸色一暗,连忙道:“公主放心!” 春花脸色微白,公主殿下?为什么公主要护着四小姐?这样的话,她岂不是不能让四小姐来背责任,给自己谋一条活路了? 131 相逼 没去管顾老夫人最终会如何处理此事,有秀锦公主在,谁也没敢再为难顾含笑。两人离开的时候,顾绛云犹豫了一息的时间,也默默的跟了上去。 留在此处,她只会成为祖母泄愤的工具!她能看得清自己的处境,从今往后,她顾绛云和顾家二房,只能跟着顾家四房走。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知道这是顾含笑设计陷害的她,可是这话说出去,谁又能信她? 这个闷亏,她吃定了! 但是,这些年来顾含笑始终都被她左右,现在局面逆转,她一时间也没法改变自己的心态。进来屋子后就静静的坐在外屋的软榻上,沉默的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顾含笑和秀锦公主也没再邀请她进内屋说话,好似已经将她遗忘。 两人进了屋,秀锦公主就换下那副冷傲的模样,娇俏无比的展颜一笑,得意的邀功:“含笑姐姐,适才我做的可好?” 顾含笑浅笑着微微点头:“自然是不错的!” 秀锦公主笑容愈发明亮,不过侧耳隐约听到那屋子里的声响,她不免又露出几分嘲讽之色来:“怕是已经闹起来了!” “是啊!”顾含笑似乎有些走神。 见她如此,秀锦公主忍不住好奇:“含笑姐姐,顾老夫人会如何处置?若是没我们盯着,此事最后是不是还是会被她压下?”毕竟此时顾绛月的房中剩下之人全都是得看老夫人脸色之人,若是最后老夫人决意此事就当没发生过,怕是没人敢反驳吧。 顾含笑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怕是有人不会轻易放过这机会吧!” 秀锦公主一愣,没太明白。 倒是外屋的顾绛云眸色微沉,却是已经想明白了。 凌家不过只是个官宦之家,一个到现在还未告老的老御史支撑着整个凌家,纵然凌家人也有入朝为官的,官职却都不高。这些年若是没有顾家在背后站着,怕是凌家早已被人吞下。 但是,老御史终究是会告老的。等到了那个时候,凌家该靠谁? 凌家唯一的出路,就是再培养出一个足以支撑起整个家族之人。年轻力壮的第三代,赫然成了凌家的希望。可是,凌家是以文起家,自认为武夫鲁莽,比不得文生身份超然,自然不能从军谋官职。只是想要入朝为官,偏生凌家年轻一辈之中还没有人能高中状元,这让凌家人不得不动起了其他的心思。 若是可以得到那些老家族的全力扶持,那么,又何愁前途无光? 顾家人此次暗中要对付顾含笑的行为,却给了凌家人一个机会。就算最后的结果与计划不同,可对于凌家人来说,却没有多大关系。 顾绛月,顾含笑,都是顾家嫡女!能娶到顾含笑纵然最为合心意,可是顾绛月也勉强可行。 此次,怕就算是老夫人全力压制,凌家人也不会善罢甘休吧。特别是那位凌夫人邱氏,怕是不会轻易放手了。 这些事情顾绛云轻易便能想到,只是她更在意的是,从这些言语中她不难猜出,顾绛月会落到眼前这局面,定然是顾含笑一手炮制的。可是顾含笑说这些话的时候,竟是丝毫没有躲避她的意思。 难道,她真的认为自己绝不会说出去吗? 可是这念头不过一闪而逝,顾绛云的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她确实不会说出去!这些事情能想明白的,自然会想的到。想不明白的,她也不能去说。只因为此时在旁人的眼中,她顾绛云已经站到了顾含笑这一边。从此,荣辱与共!她没那么傻,会傻乎乎的去毁掉自己的盟友。 暗叹一口气,若是她没同意与顾绛雨换房间就好了,那样的话,今日之事,就不会发生在她身上了。 只是,到了这地步,再多的设想也是枉然。 这么一想,心中反而坦然。虽然内屋仍有谈话声传出,顾绛云却也松懈下来,躺下不久就已入睡。 今日事,今日毕!往后之事,往后再说吧。 内屋,秀锦公主在确定顾绛雨已经入睡后,才低声询问道:“含笑姐姐,你为何要将她拉到你身旁来?” 顾含笑淡淡一笑:“她足够的聪明,看的清楚形势,留这样的人在身边,总是有用处的。而且,此事她并未涉入其中,我也不想牵连无辜。” 秀锦公主恍然,小小的纠结了一番,终是问出内心最为在意的问题:“含笑姐姐,那,你跟我大皇兄……” 顾含笑却没让人知晓她跟谷梁修之间的感情纠葛!不管是她,还是他,都知道这段感情极有可能会半路夭折。接受,只是因为互相的吸引,悸动的心无法平息。既然是那般的无望,自然没必要跟旁人说起。 “莫要想太多了,只不过适逢其会,遇上了就找他帮个忙罢了!为此,还用去了当初大皇子殿下许我的唯一一个可寻他帮忙的承诺。”顾含笑撒了个小谎,不想透露任何真实情况。 秀锦公主却也信了她的话,大皇兄为人冷漠疏离,向来只对太子哥哥一人亲近。含笑姐姐这般说,倒也很符合大皇兄的性子。 “含笑姐姐,你说现在他们闹的怎么样了?”秀锦公主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顾绛月等人的身上。 顾含笑浅浅一笑,目光清冷:“想来祖母现在应该很生气了吧!” 两人讨论之时,还在顾绛月房中的顾老夫人确实已经怒火高涨。 本以为此事她能够小事化了的处理了,毕竟两人确实没有发生任何事情。虽说今日之事日后该会有很多传言,可是只要顾绛月在府中静养一段时日,这些传言就会冷下去。到时候顾绛月再出现,最多偶尔再出点闲言碎语,可终究会过去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邱氏竟敢提出这般大胆的要求! “你,你好大的胆子……”顾老夫人死死的盯着邱氏那张得意的脸,恨意万千。 邱氏嘿嘿一笑:“姑奶奶,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也是为了月姐儿好吗?月姐儿都跟我们家成儿有了这种关系,那让月姐儿嫁给我们家成儿,不正好全了月姐儿的名声?再说了,亲上加亲,这是喜上加喜的好事啊!姑奶奶,您想想,都是自家人,往后咱们自然不会限着月姐儿,正好让她可以常回府陪您!这要是嫁给其他人家,就算同在京城,月姐儿可也不能时常回娘家!姑奶奶,您说是不是?” 总而言之,她今日是咬准了要让月姐儿嫁给成儿!就算是威胁,她也绝不会松口。 为了凌家,为了她自己,她的儿子,一定要成为顾家的女婿! 132 让我下嫁,休想! 顾老夫人顿时被她的话气的倒仰! “你瞧瞧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月姐儿是我嫡亲的孙女儿,你还真敢想!”顾老夫人气的连手指都在颤抖,恨不得将这个厚脸皮的侄儿媳妇给赶出门去。 她是关心娘家,心疼娘家的那些后辈们!可是,跟自个儿的亲孙女儿相比,娘家人自然要靠后。 这凌成剑想要顾含笑倒也罢了,反正那等不听话的丫头留在府中也闹心。更何况,以前那一位活着的时候,那一位是妻,她是妾,永远低一头。而今,她努力了几十年,算准的一切最终却被那一位的儿子得到,这就够让她闹心的了。她也想着,若是能将那个性情酷似那一位的顾含笑嫁给一个身份一般的男人,而她的孙女却嫁给皇亲国戚,这样的话,她也能出一口恶气! 至少她的孙女儿嫁的比那一位的孙女强,这也是一种攀比! 这才是她最终默许顾绛月和林氏做出那种事情的真正缘由!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最终害人反害己,倒霉的却成了她最疼爱的孙女顾绛月。 这已经够让她恼怒了,不曾想,娘家的这侄媳妇竟然还敢落井下石,居然胆大至极的想让自己的孙女儿嫁给这个不成器的凌成剑! 她休想! 一心为凌家,为自己的儿子和自己谋一个好出路的邱氏却不依不饶,脸上始终挂着笑的缠着顾老夫人不放:“姑奶奶,您说的是!可是,月姐儿是您的亲孙女,咱们成哥儿不也是您的嫡亲侄孙吗?您往常可都是说了,把咱们家的孩子都当成您嫡亲的孙子孙女看的。姑奶奶,咱们凌家上下可从来都对您的话深信不疑的!再说了,这不也是因为笑姐儿和成儿都到了这地步,这才提出这法子来的吗?今日之事闹的也不小,怕是现在有点手段的,都该知道发生何事了。咱们成儿是男儿,也不怕这等事情毁了名声。可月姐儿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家,这万一……姑奶奶,弟妹,咱们这也不是为了月姐儿着想嘛,是不是?”这话里话外的,却是咬准了为了顾绛月的名声着想,只能将顾绛月嫁入凌家。 顾绛月设计顾含笑不成反倒是自己倒了霉,起初的惊慌过去,她的骄纵脾气也跟着回来了。见这个平日里见着自己只会赔笑的伯娘竟然妄图逼着自己嫁进凌家,当下柳眉倒竖,冷笑一声:“伯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要借我们顾家的势头,你这算盘打的也太精明了吧?哼,我可是顾家的大小姐,想让我下嫁到凌家,门都没有!” 林氏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原本女儿许配的也是侯门子弟她都不满意,更别说这势微的凌家了!当下也是不屑的轻哼一声:“表嫂,月姐儿跟成哥儿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这立刻谈到婚约,未免有些过分了吧?再说了,我们家月姐儿跟八殿下可是……” “闭嘴!”顾老夫人一听她说到八皇子心中就发颤,立刻怒瞪了她一眼,出言呵斥。(..info好看的小说) 林氏有些委屈:“老夫人,表嫂这是借机想要赖上咱们顾家呢!您也是知道的,现在外边可都把月姐儿看成是八殿下的人。这万一被八殿下误会了,耽误了月姐儿的前程不说,抹了八殿下的面子,这罪名咱们顾家怎么担得起?” “叫你闭嘴,听不到吗?”顾老夫人气的浑身颤抖,这个眼皮子浅的,竟然敢拿八皇子说事!她是嫌事情闹得不够多,不够大吗? 顾老夫人突然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她今日若是不答应她们对付顾含笑就好了! 可惜,事情一声发生,她就算后悔又能如何?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逼着邱氏打消这种念头,而后想法子压下这一次的事件。等风平浪静过后,再给月姐儿安排一门好亲事,不能再任由她胡闹了。 深吸一口气,顾老夫人拿出这些年执掌顾家内宅的魄力和威严:“这件事就此作罢!你们都记住了,今儿你们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发生!” 在邱氏反驳之前,顾老夫人轻哼一声:“你放心,我会给你们一些补偿!成哥儿和剑哥儿,我会让四房的那个帮忙的。至于琳姐儿和巧姐儿的婚事,我也会看着办的。”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她出面和凌家人出面效果截然不同。若是有她相帮,凌琳和凌巧的婚事定然会提高一个档次。 可是,已经看到璀璨未来曙光的邱氏,如何会被这等蝇头小利打动?当下咬准了目标不放松! “姑奶奶,瞧您这话说的!咱们可是实实在在的亲戚,我这哪是逼着您做这些事情呢?”邱氏皮笑肉不笑,“只是成儿和月姐儿的婚事,还求您老人家多多考虑。这就像是刚才说的,咱们这都是为了月姐儿好,是不是?这万一有人说些闲言碎语的,影响月姐儿的名声!” 顾绛月被邱氏左一句名声,右一句为了她好之类的话气的头脑发胀,一根玉指指着凌成剑,怒不可遏:“想让我嫁给他?妄想!我可是顾家的大小姐,他算什么?也敢想着娶我为妻?” 顾老夫人一听顿时心头一颤,要糟! 邱氏再能说会道,她总也有办法最后逼得邱氏松嘴!可是,顾绛月这么一闹腾,难保凌家人心中有怒气,到那时候,这本来还有转圜余地的事情,怕是再无周旋之可能! 果然,还没等她说话,一直对这门所谓的亲事毫无想法的凌成剑也是冷笑一声,盯着顾绛月的目光中带着丝丝怒火:“表妹说的对!要论身世,论地位,我自然是高攀了表妹。但是,表妹请记住,你我可是夜半单独相处,同床共枕!你也知晓表哥我为人诚实,若是日后有人相问,以我之性情,定会诚实相告。到了那时候,还请表妹你体谅一下才好!” 这赫然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嫌弃我配不上你,不是么?那好,我为人诚实世人皆知,往后若有人相问,我便以实情相告。你我孤男寡女,夜半时分同处一室,还同床共枕!自然,我也会说明你我并没有发生任何实情。可是,世人若是不信,你可莫要怪我! “你!你,你敢威胁我?”顾绛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平时憨厚,就像是条狗似的逗自己开心的表哥,竟然敢这般威胁自己? 他这是疯了吗? 133 真怒 “凌成剑,你疯了吗?你竟然敢这么对我说话,你就不怕我告诉八殿下,让他斩了你吗?”顾绛月气愤之下,当下口不择言。 凌成剑冷冷一笑,明明仍然是那副憨厚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是无比的刻薄:“八殿下?一个跟男人同床共枕了半宿的女人,你以为八殿下还会珍惜?” 顾绛月的脸色陡然发白,嘴唇颤抖着,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了,她竟然没想到这一点!若是八皇子知道了此事,就算真的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身为皇子的骄傲,又怎会再娶她为妃? 不,不行!她一定是要嫁给皇子的,决不能让凌成剑的阴谋得逞! “凌成剑,这一定都是你设计好的圈套!若不是如此,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中?哼,若是你敢在外边胡言乱语,我也敢说,这些都是你们凌家人特意设好的圈套,为的,就是设计我们顾家!”顾绛月拼命的找着借口指责凌成剑,也为了说服她自己。 林氏已经冷静下来:“你们也要为凌家着想一下!这些年顾家可没少帮衬凌家吧?顾家的地位越高,对凌家也是越好。何必弄的两败俱伤,还伤了两家的情分?再说了,月姐儿跟成哥儿本也只有兄妹情意,若是硬是让两人在一起,又如何会幸福?这万一为了这点事情咱们两家翻了脸,这对咱们两家名声都不好,是不是?” 林氏这话说的倒也不差,毕竟凌家这些年也确实没少受顾家的照拂。若是真的因为此事关系弄僵了,倒也有些得不偿失。 一直默不作声的凌云剑暗叹一口气,只觉得在场的诸位都是自讨苦吃之辈。 当时此时他就是反对的,只可惜,谁也没听得进他的劝说。只是,身为凌家人,又深受老夫人的宠爱,他纵然对顾含笑略有歉意,却也没去通风报信。现在事情闹成这般,他心中也有愧。 不过林氏这话说的也对,为了这点事情要是真闹得两家关系僵硬了,凌家失去的会更多。 “母亲,此事还是莫要再提了!”凌云剑低声劝说,而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若是顾家真狠下心来直接将月姐儿送走躲避一段时日,等个一两年的,风声定然早就压下。可是,一旦为了此事跟顾家闹翻了,倒霉却是咱们凌家。母亲可曾想过,凌家这些人中,谁的地位又能跟顾家相比?现在凌家只靠着祖父勉力支撑,可若是祖父一旦从御史之位退下,又或者他老人家一旦……等到了那个时候,凌家又能靠谁?又或者,母亲甘愿咱们凌家从此以后沦为不入流的小势力,连参加宴会资格都没有的地步吗?”凌云剑不是不想把话说的更委婉一些,只是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用最为直白的言语让邱氏看清楚形势,免得到时候真闹翻了。.info[] 邱氏对这个儿子向来都是喜爱的紧,听他这么一分析,她倒是也打起了退堂鼓。 也是!四房那个丫头还未出嫁,那就意味着他们还有机会。月姐儿虽然是姑奶奶最疼爱的,可是顾家大房终归不是继承侯爷之位的人。再说了,月姐儿这态度,这脾气,她也确实不想有这么一个刁蛮的儿媳。 这么一想,邱氏也开始琢磨起来该如何圆了这场面了。至少,双方心里再膈应,表面上还是得做个和和气气的亲戚才是。 可是,她想打退堂鼓,却有人不肯轻易后退。 顾绛月见凌云剑低声跟邱氏说起了悄悄话,直觉的认定这对母子俩又想要陷害她! 当下她的脸色一沉,蛮不讲理的指控着:“怎么?又想着要攀上我们顾家?哼,这些年你们凌家不全靠着我们顾家么?你们以为你们凌家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有个小小的御史吗?就凭你们凌家,也真敢妄想娶我?别做梦了,你们不配!” “你闭嘴!”顾老夫人动了真怒! 凌家再不好,那也是她的娘家!她口口声声说着凌家不如顾家,得仰仗顾家可怜才能过活,这是在侮辱凌家吗?这分明就是在侮辱她这个顾家的老夫人! 不配?这是在说她这个凌家人也不配称为顾家的主母? “祖母!”顾绛月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无缘无故挨训,跺着脚不肯依。 顾老夫人目光凌厉,带着全然怒意,直盯得顾绛月和林氏心中发颤。林氏连忙拉过顾绛月,不让她再说话。她也知道,适才顾绛月这番话,其实触动了顾老夫人心中的伤疤。 若是说适才凌家人还有退避的心思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任谁都无法保持平静。 凌云剑脸色难看,只用最后的理智克制了内心的愤怒。 凌成剑却是冷笑一声:“表妹说的有理!咱们凌家就是仰仗着顾家过活,但是,那又如何?从今往后,怕是表妹你也不得不在这个你看不起的凌家当少夫人了!” “我才不……”顾绛月脸色一变,张嘴就要反驳。 “由不得你!”凌成剑嗤笑一声,目光有些阴鸷起来,“我这个人实诚,爱说实话。怕是明天一早,你我之事就要传遍整个京城了!表妹也莫要再用八殿下的名义来压迫我,表妹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胆子小。你一吓我,说不定我就说出什么更加令人遐想的话来了。到时候,表妹若是被人说三道四,我这个当表哥的可是要愧疚了!” 凌巧也轻哼一声:“月表姐,既然你看不起我哥哥,何必要跟我哥哥做出这种事情来?既然敢做,你就要敢当!再说了,嫁到我们凌家有什么不好的?你放心,我们凌家人一定会对你很好的。”她也不忿顾绛月说的那些话。 邱氏也被顾绛月挑起了怒气! 就算凌家确实是依仗顾家又如何?这些年,凌家难道没为顾家做出点牺牲?既然要撕破脸,那也莫怪他们逼着顾家往后不得不主动护着凌家! 而这唯一的方法,自然是逼着顾老夫人将顾绛月嫁入凌家! 134 气倒 邱氏打定了主意,冷笑一声:“姑奶奶,您可都听到月姐儿的话了!咱们凌家确实比不上顾家,可是咱们凌家这些年也没少为顾家办事吧?本以为都是实诚亲戚,倒不成想,原来在顾家人眼中,凌家不过只是仰仗顾家照拂才能勉强过活的!姑奶奶,既然咱们凌家再顾家眼中全无地位,更不是什么亲戚,那咱们现在不如就事论事,如何?” 顾老夫人纵然不满顾绛月所言,但是更不满被邱氏这般所迫。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顾家一定会给凌家一些补偿的,可让月姐儿嫁入凌家一事,往后莫要再提!” 邱氏皮笑肉不笑:“姑奶奶,照说您开了口,咱们这当小辈自然也该听从!可是,适才月姐儿都把话说到这地步了,若是我们凌家人还是唯唯诺诺的全都应承下来,岂不是当真成了得看着顾家脸色过活了?咱们凌家人也是要脸面,有骨气的!再说了,凌家人向来待人真诚,可若是我们的真诚反倒是成了谄媚,这恶名难不成也让凌家受着?姑奶奶,诚如我适才所说的,咱们就事论事,该如何办,就如何办吧!”这可不是她强迫着要这么做的,这完全是因为顾绛月出言不逊,她这是为了凌家的颜面,这才不得不为之的! 顾老夫人顿时被气的心肝儿直疼:“你,你……我说的话,你也不听了吗?你,你好大的胆子……” “姑奶奶!”邱氏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适才您没看着吗?我听了您的话,已经让了步!可是月姐儿不肯轻易罢休,她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若是我们退缩,岂不是成了认同了她的话?” “我会让月姐儿跟你道歉,但是,你必须要听我的吩咐行事!”顾老夫人气急攻心,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殊不知,她行事越是强硬,就越是让邱氏坚定了信心。 当下也是冷冷一笑,干脆的撕破了脸:“姑奶奶,怪不得月姐儿说这些话,看来在姑奶奶眼中咱们凌家也全是靠着您一人撑起的!论理,您是长辈,我们也是应该听从您的吩咐!可是月姐儿说了这种话,您竟然只是让她道个歉,却命令我听从您的吩咐!不过,这我也能理解您。月姐儿是您的亲孙女,厚此薄彼也是应当。但是,您要为您的孙女着想,我也要为我的儿子铺路。明日一早,祈福过后我便去求见贵妃娘娘,到时候定要请娘娘做主!谁是谁非,结果如何,咱们到时再论!” 说罢,招呼了自己的儿子,轻哼一声:“咱们走!姑奶奶,咱们明日再见吧!” “不许走!”顾绛月尖声叫道,“我告诉你们,我不会嫁给凌成剑的!我宁可出家,也绝不嫁!”气愤之下,她如同往常一般胡搅蛮缠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邱氏冷笑一声:“当真?那明日我也会禀明贵妃娘娘,送月姐儿你削发为尼,从此伴着青灯木鱼,孤独终老!如何?” 顾绛月脸色顿时一白:“我不……” “月姐儿有话用不着与我们说,明日见了贵妃娘娘再说也不迟!”邱氏却是不愿再跟她多说,带着凌云剑几人就要走。 顾老夫人气的浑身颤抖,脸色红的吓人:“都给我站住!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 “啊!”一直沉默不语,状似走神的凌琳忽然轻呼一声,恰恰打断了顾老夫人的怒声呵斥。 凌琳走上前几步,仿若完全没发现此时的局面僵硬的可怕,竟是盯着顾绛月直言不讳:“月表姐,既然你跟我哥都同床共枕了,那在旁人眼里你肯定已经没了清白。这么说来,八殿下也肯定不会再让你当他的妃子。既然你不能成为八皇子的妃子,那你明天带我去见他。等我成了八皇子的妃子,日后我也会好好的对待你这个嫂子的!” 这直白的可怕的言论,顿时成了压垮顾老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见顾老夫人颤巍巍的手指指着凌琳,脸色青红交加,最后竟然双眼一翻,直挺挺的就朝后倒了下去! “老夫人!” “祖母!”林氏和顾绛月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扶住了顾老夫人。一见顾老夫人已经双眼紧闭,面色可怕,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快,去请大夫!”林氏连忙让丫鬟婆子把老夫人扶到床上,又让人快些去请一同跟随而来的大夫。 “姑祖奶奶!”凌云剑平时最受顾老夫人疼爱,两人感情最深。见顾老夫人这副模样,也忍不住想要上前一观。 “还看什么?回去!”邱氏心中不安,如何肯让凌云剑留在此处,拉着他就走。 凌琳有些不情愿:“可是月表姐……” “琳儿,此事日后再说。现在此处这般混乱,你表姐如何肯帮你?”邱氏自然有办法应对凌琳。 凌琳闻言一想,倒也是这么一回事,只能带着几分遗憾,跟着邱氏等人一同离去。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顾含笑和顾绛云自然不能再安稳的呆着,也只能过来瞧了瞧。 “含笑姐姐,颜贵妃带了御医一同过来。需要我让御医过来一趟吗?”秀锦公主问顾含笑。 顾含笑还未开口,一旁的顾绛月连忙搭腔:“御医能来那自然是最好的!公主殿下,这真是麻烦您了!”顾绛月知道,八皇子对这位秀锦公主也有些疼爱,自然想要跟她交好。更何况今晚之事公主也是目击者,她还想摆脱公主帮忙,在八皇子跟前帮她说些好话呢! 却不曾想,秀锦公主甚至都没朝她多看一眼,唯独等着顾含笑的回答。 顾绛月的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顾含笑也仿若没看到她的尴尬,略一沉吟:“那就有劳公主了!祖母年纪毕竟大了,若是有御医诊断,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些底气!” 秀锦公主闻言微微一笑,命身边的宫女与冬青一同去通病颜贵妃,顺便将御医给带来。 此处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自然是要禀告贵妃一声的。 冬青两人走后,顾绛月也看出秀锦公主的不耐,只能先走开。 烛火摇曳,晃的众人的脸色也是有些摇摆不定! 恍惚间,同样站在一旁的顾绛云和顾绛雨似乎看到顾含笑清冷的眸中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再细看之时,唯见一片清明淡漠。 或许,是看岔了吧! 两人同时这般安慰自己,却也发现自己的安慰有些苍白无力…… 135 不同凡响 等大夫和御医一番折腾后,天边已经泛白。(..info无弹窗广告)眼瞅着要到祈福的时辰,顾含笑这才起身要离去。 “顾含笑,你要去做什么?”原本打着瞌睡的顾绛月猛然惊醒,戒备的盯着顾含笑。 顾含笑一宿未睡,眸色却已经清冷,丝毫看不出疲倦:“回房沐浴更衣,祈福的时辰要到了!” 顾绛月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此时像是找到了正大光明的宣泄口,跳起来指着顾含笑就是一顿指控:“顾含笑,你还有没有人性?祖母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回去沐浴更衣?但凡是有些良心的,此时也该守在祖母身边,听候祖母差遣才对!” 顾含笑从善如流的又回身坐下:“大姐教训的是,是妹妹考虑不周了!” 她这般合作,倒是让顾绛月还没发泄完的怒气突然哽住。话说了一半却不得不咽回一半,这让她愈发的难受。 憋了半晌,她才生硬的重哼一声:“知道错了就好,还不进去在祖母跟前伺候着?” 在场的顾绛雨和顾绛云齐齐动容,顾绛月这话哪还是当姐姐的跟妹妹说的?这根本就是当主子的跟下人在说话! 两人下意识的看向顾含笑,在她们的印象中,这位五品县主姐妹,可不是那般好拿捏的。(..info好看的小说) 却见顾含笑根本不带丝毫怒意,回头吩咐一旁伺候着的冬青:“冬青!” 冬青也熬了一夜,正有些瞌睡,闻言吓的打了个激灵,猛然清醒过来:“小姐,奴婢在!” 顾含笑自不会跟她计较这些,淡然吩咐道:“冬青,你去看看公主殿下可否起身了?若是起身,你转告公主,劳烦她去祈福之时替我们顾家之人吿一声罪。就说祖母病了,作为小辈,咱们都得在跟前伺候着,只能将祈福一事先放一放了!” 冬青适才不曾听到顾绛月的话,闻言顿时一惊:“可是小姐,若是祈福之时顾家人全都不到场,会被人认为是心不诚的!到时候万一……” 顾含笑眉头轻蹙:“冬青,哪由得你来说话?让你快去,你就快些过去!” 冬青受了训斥,立刻明白过来自家小姐的用意。当下面带惶恐之色,忙告罪:“小姐恕罪,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说着,冬青举步就要往外走。 “等等!”顾含笑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等冬青停下脚步,她朝顾绛月看了一眼,面色凝重,“若是贵妃娘娘问起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本公主自然是要如实相告的!”秀锦公主接下话头,缓步走了进来。.info[] “公主殿下!”除了顾含笑之外,其余几人见了礼。 顾含笑微微欠身,带着几分歉意:“昨夜劳烦公主了!早知有此事,就不该留下公主,也免得让公主跟着操心。” 秀锦公主暗笑,明明是半夜把自己从被窝里拖出来的,还装的煞有介事的。怪不得宁哥哥和太子哥哥都说含笑姐姐是个让人看不透的奇异女子。 当下也很配合的淡淡一笑:“含笑姐姐说这话不免见外了!你我亲如姐妹,顾老夫人自然也算是我的长辈,不过是帮她找个御医罢了,无需记在心上。” 顾绛月在秀锦公主说要如实相告颜贵妃之时就已经忍不住了,见两人关系如此亲密,她更加难以忍受。好容易找到空隙,忙上前几步,满是恳求的看着秀锦公主:“公主殿下,昨夜之事真的只是个误会而已!我跟表哥根本没发生任何事情,公主,能不能求您不要……” “不要将实情告知颜贵妃?”秀锦公主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冷然,还带着几分嘲讽,“顾大小姐,贵妃娘娘乃是本公主的长辈,你这是要本公主哄骗娘娘?” 顾绛月顿时大急,强辩道:“公主殿下,这并非是哄骗!只是当真不曾发生任何事情,我……” “既然大小姐问心无愧,这就足够了!”秀锦公主冷漠依旧,神色陡然凌厉了几分,“而且这件事,大小姐以为可以隐瞒下去?怕是贵妃娘娘现在已经将前因后果全都调查清楚了。娘娘已经知晓的事情,本公主却要为了你去隐瞒,你这是想让本公主替你背一个罪名不成?” 顾绛月脸色微白,连忙施礼:“臣女不敢!”只是一想到贵妃已经知晓前因后果,她心中更加难安。 若是贵妃娘娘当真命人调查了,那她岂不是连圆过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行,她绝对不要!她好不容易才退了那门她不满意的亲事,又能跟在八皇子的身边。她甚至还没能有机会在颜贵妃跟前展现自己,好让她知道自己是很适合当八皇子的妃子的人选,又怎么能就这么的被出局? 她必须要找个机会站到颜贵妃跟前,这才有机会将局面转成对她有利的! 想到这里,顾绛月终是下定了决心,说道:“祈福一事事关重大,我们顾家人又怎能缺席?几位妹妹,大家还是快些准备,千万勿要迟到了。” 顾含笑眉头轻扬:“大姐不是说要大家都留在房中伺候祖母吗?又怎的改了主意?” 顾绛月扫了她一眼:“祈福一事事关我北武百姓,又岂能因为自身缘由错过?再说了,我们祈福之时也能为祖母祈福,这也是尽孝道的一种方式。四妹妹,这些事情你也要与我争论么?” 秀锦公主淡淡冷笑,阻止众人去祈福的是她,训斥几人不去祈福的也是她!忠孝两全,好人都她一个人做了,倒显得其余众人不忠亦不孝! “既如此,那妹妹就先回房更衣了!”顾含笑站了起来,淡淡应了一声,脸上波澜不惊。顾绛月有些失望,本以为她会反驳,自己就能借势训斥几句了。 见顾含笑也走了,顾绛云和顾绛雨也跟着离去。至于顾绛紫,则是早就在半夜就偷偷溜回去歇着了。 “动作快一些,若是因为你们而迟到了,倒是显得心不诚了!”顾绛月追着叮嘱着,一副焦急模样。 屋中只剩下她与秀锦公主,顾绛月想要借此再求一求她!只要秀锦公主肯说出一些于她有利的话,那么所有的谣言将不攻自破。 不曾想,她刚回头,就见秀锦公主起身缓步往外走。 “公主殿下,臣女……”她想要请求公主留步,听她辩解。 秀锦公主却是笑容有些冷漠,眼底带着嘲讽:“大小姐倒是八面玲珑!不让去的是你,让去的也是你,理由充分,忠孝两全。倒是显得旁人不如你了!大小姐果真不同凡响,让本公主也是大开眼界啊!” 这明褒暗贬之言顿时让顾绛月笑容僵硬,脸上青红交加,却不敢再言语…… 136 倾斜的天平 祈福过后,顾含笑等人就被上回替八皇子出过面的宫女领到了颜贵妃的院落中。 颜贵妃居住的正房远要比寻常院落中的大的多,只不过顾家人谁也没心情去观察这些。 “臣女见过贵妃娘娘,娘娘金安万福!” 几人齐齐的行了礼,心中揣测。 “都起来吧!”颜贵妃也没有为难她们的意思,淡淡的说道。 等人都在旁站定,颜贵妃的目光在顾含笑与顾绛月身上滑过,脸上不带丝毫笑意:“听说昨儿个夜里顾家院中出了事情,本宫亦不想道听途说,唯恐有人趁机污了你们的名声。把你们叫来,就是为了听听你们自己说一说,昨儿到底发生何事了?” 顾绛月心头一急,忍不住就想要上前主动解释。 “乐安县主应该也在场,不如你来告诉本宫,昨夜到底发生何事了!”不出顾含笑所料,颜贵妃的目光甚至都没在其他人身上停留,直接落在了她身上。 到了这时候,他们母子也要算计自己一次吗? 怕是昨夜之时她已经了若指掌,今日把她们叫来,最重要的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她若是实话实说,只会将府中其他人都给得罪了一遍。可若是不说出实情,颜贵妃尽可往她脑袋上扣罪名。光是一个满口谎言,试图欺瞒世人的罪名,就足以让她被不知实情的世人在背后指着脊梁骨咒骂一世。 当然,任意操纵旁人如何去说的人是他们母子俩。顾含笑可以肯定,只要自己顺从了他们母子的心意,这一份指责自然也落不到她头上来。 只是,想要任意操纵她,怕不是你们简单之事! 心中念头百般转动,面上却是不显,端庄的行了礼,垂眸回道:“回娘娘的话,昨夜臣女与公主殿下,臣女之妹在房中闲话,探讨棋艺……” 颜贵妃脸色微沉:“乐安县主提及公主,这是在提醒本宫你与公主关系非凡?” 这已经是刻意的刁难!顾含笑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欠身行礼:“臣女不敢!” 颜贵妃有心再刁难于她,可顾含笑这种平淡的姿态,反倒是让她无从下手!若是将事情做的太露骨,到时候看在某些人眼中,倒是成了她有意落了她们的面子。 脑海中思绪百转,面上的逼人气势竟是消失,反倒是带着几分疲惫:“乐安县主,本宫近日来诚心祈福,每每想起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夜夜难以入睡。适才也是心中焦虑,这才说话语气重了一些,倒是本宫的不对了!” 她把气氛硬生生的扭转了回来,顾含笑自然而然的顺着她的语气接话道:“娘娘心系天下百姓,乃是我北武百姓之福!倘若百姓知晓,铭感于心。(..info好看的小说)娘娘这般费神劳累,还要为我们顾家之事挂心,臣女惶恐!”夜夜难以入睡?以昨夜情形推测,想来在寺中祈福这几日,那人该夜夜前来才是!这么说来,颜贵妃夜夜不能入眠也就理所当然了。 颜贵妃的话题转的好,顾含笑的回应也接的妙,原本有些火药味的局面顿时一片祥和。 颜贵妃配合的揉揉眉心,又回到最初的话题:“乐安县主,到底是发生何事了?老夫人现在如何?可要让御医去瞧瞧?” 顾含笑自然不会相信这些事情她还会不知道,不过是走个场面罢了。 不过她既然这么问了,自然是要回答的。 “贵妃娘娘,臣女有话要说!”顾含笑不过是适当的停顿了片刻,顾绛月果然占着时机,抢先开口。 颜贵妃的面色稍稍冷淡了些许,语气倒是一如之前的温和:“哦?也好,那就由你来说吧!” 顾绛月心中也是不安,生怕颜贵妃不让自己开口。若是让顾含笑来说的话,她唯恐顾含笑会趁机落井下石。不过幸好,颜贵妃同意了下来,她心中稍安。 稳定了一下情绪,是生是死,就看此时了! “贵妃娘娘,事情是这样的……”当下顾绛月将昨夜之事缓缓道来,自然,在她口中说来,她的形象自然要被合理的美化。 从她嘴里说来,昨夜她服侍老夫人直至天黑,回房歇息了片刻,又诚心为百姓和亲人祈福。而后,她与顾家二小姐顾绛云一同歇息。可是,在半夜忽然被人吵醒,等她醒来,屋中只剩下她一人! “娘娘,当臣女醒来,却看到本该在房中的二妹妹竟然不见了身影。臣女当真被吓坏了,还以为二妹妹出了什么事情。许是臣女的脸色太过苍白,丫鬟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尖叫出声。正巧凌家成表哥也在院中,还以为臣女房中进了贼人,悄无声息的入了房门。可是最后这却被人误会,以为臣女是在与成表哥私下相会……”顾绛月越说越委屈,最后竟是红了眼眶,眼泪涟涟。 顾含笑嘴角轻勾,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教导过了。不然的话,以顾绛月的那点脾气,又怎会把话说的这般圆润?更别说还能这么条理清晰的颠倒黑白了。 颜贵妃面上情绪不显,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向顾绛云:“哦?那二小姐昨夜又是上了何处?” 顾绛云上前一步,恪守礼仪的见了礼,没得到允许也没抬头:“回娘娘的话,昨夜承蒙公主相邀,臣女便去了四妹妹房中。” “你撒谎!”顾绛月指控。 顾绛云丝毫不为所动:“臣女不敢蒙骗贵妃娘娘!” “娘娘……”顾绛月顿时大急,她必须要将顾绛云也拉下水,这样才能证实她的说辞,才能让她从与人私会,变成因担心妹妹,这才闹出动静,最后才闹成那样的一个局面。 颜贵妃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哦?那公主邀请你去了乐安县主房中,却又是为了何事?” 顾绛云没有被颜贵妃意味不明的语气吓到,正色道:“臣女略懂棋艺,公主亦是个中好手,蒙四妹妹举荐,臣女这才厚着脸皮凑了上去。” 顾含笑解释道:“娘娘,臣女二姐姐太过谦虚了!二姐姐的棋艺得到过凝心公主的称赞,更是受邀去公主府陪公主下棋。正好昨夜公主说起棋艺,臣女就想到了二姐姐,这才请二姐姐过去一叙。不曾想,聊的忘却了时间,等发现之时,这才留下二姐姐同宿一夜。没想到,最后却是发生了这些事情,臣女亦是自责!” “哦?原是如此?”颜贵妃眸色微沉,目光左右一转,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137 我在说谎 见颜贵妃似乎有相信顾含笑的意思,顾绛月顿时大急:“四妹妹,你何时来邀的二妹妹?为何我全然不知?当着贵妃娘娘的面,四妹妹你怎敢说出这等大谎?” 顾含笑淡然相对:“大姐,昨日相邀二姐姐之时,大姐也是在场。妹妹还询问过大姐的意见,待大姐亲口应允了之后,妹妹才与二姐姐一同离开的。这件事,大姐房中的春花也是亲眼看着了。不若大姐让春花过来,想必当着娘娘的面,春花是断断不敢说谎的!” 一说起春花,顾绛月的脸色倏然难看了几分,支支吾吾的,却是说不上话来。 顾含笑心知肚明,春花昨夜犯下那等大错,又亲眼看到顾绛月与凌成剑一同躺在床上。顾老夫人气倒之后,林氏为了保全自家的女儿,定是不敢担着走漏风声的风险,那春花怕是再也不能出现在任何人跟前了。也正是因为如此,顾含笑在睁眼说瞎话的时候,才能那么的坦然。 的确,顾绛月说的才是实话,而她却是在说谎! 顾绛云和秀锦公主是昨夜谷梁修的人悄无声息的从她们房中带来的,一来是为了将这恶毒的计策送回到顾绛月身上。二来,也是为了让人可证明这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就算顾老夫人她们心中有数,可又能如何?有秀锦公主在,难不成她们还敢怀疑公主?至于顾绛云也被带了过去,为的只是证实顾含笑的谎言,同时也是顾含笑此时没打算牵连到顾绛云身上。(..info) 颜贵妃这等从血腥中拼杀出来之人,又如何看不透个中缘由?一看顾绛月这等模样,立刻就明白过来。其实她心中也知晓,事情的真相并不像是表面上展现出来的那样。可是,现在顾绛月已经落在了下风。从头到尾,她没有一步是走对的。 事情都闹到了这份上,就算她想借此机会敲打顾含笑一番,却也不能做的太过了。 “罢了,这是顾家的家事,本宫不便插手!”颜贵妃淡淡的将自己撇开了去,就好似方才她什么都没追问过一般,“此事,还是由安康侯爷和侯爷夫人来处理吧!” “可是娘娘……”顾绛月一颗心顿时往下一沉,她说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请贵妃娘娘给自己说句话吗?只要颜贵妃肯开口,那么这件事就不得不这么被压下去。谁敢冒着得罪颜贵妃的风险,再在那儿嚼舌根? 可是,颜贵妃怎么突然就撒手不管了?要是这样的话,她还怎么继续跟八皇子交往,成为他的妃子? 颜贵妃却是不想再多问,摆手示意她不用再多说了:“本宫让你们来,也只是询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何事。毕竟是本宫提议此次祈福之事的,本宫关心一下也是应当。不过本宫现今已经知晓发生何事了,可是此事当真不适合让本宫来处理。既然是顾家自己的事情,不若等回府之后,让侯爷夫人来处理。” “是!”顾含笑与顾绛云齐齐应声,顾家八小姐也低低应声。顾绛紫和顾绛雨迟疑了一下,却在颜贵妃身边的那宫女似笑非笑的注视下,连忙低头称是,背上汗湿一片。 顾绛月脸色苍白,蠕动着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颜贵妃只当什么都没看到,略一沉吟,命人传来了御医。 细细询问了老夫人的病情后,颜贵妃这才说道:“既然老夫人身体需要静养,却又不宜移动,正好这慈安寺清净非常,不若在此歇着吧。让顾林氏及顾家大小姐在跟前伺候着,就免了日日祈福一事了。至于其他人,则还是要按照平时的时辰,去祈福才好。至于乐安县主……”颜贵妃朝顾含笑看了一眼,略有沉吟。 顾含笑不急不躁,垂直眼睑静静的等着颜贵妃接下话头。 见她这副姿态,颜贵妃眉头轻轻蹙起,倒也当真接了下去:“乐安县主与旁人不同,县主是亲眼看到过那些受灾百姓的惨状的,祈福之时心更诚。不若这样,秀锦公主居住的院落旁还空余一个小院落,若是乐安县主不嫌弃的话,不如搬进那里暂住,可好?这样距离本宫也近些,有空之余,乐安县主还能与大家说一说在吉康的见闻。”她就不信,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她仍能保持这副淡然的模样。 顾含笑垂着眼睑,任谁也看不准她此时是何种心情,只是她的语气仍旧平静如常:“一切听凭娘娘做主!”就算你在背后推动又如何?你并非是我,你又如何会懂我的心?这种手段,不过小道而,又岂能借此看出我的态度? 见她如此应对,颜贵妃的脸色微沉:“罢了!你们都退下吧!林御医,你跟着乐安县主回去一趟,也好再替老夫人检查一番。” “是!”那御医连忙躬身应了下来。 顾含笑与顾绛云也欠身谢过:“多谢娘娘恩典!” 顾绛雨三人也跟着行礼谢过,唯有顾绛月面色发白,怔在当场。 退了出去之后,顾含笑一行才直接回了院落。那林御医又替顾老夫人检查了一番,确定她只是急火攻心,只需静养数日即可恢复之后,这才命人去寺中要了些常见的药材,替老夫人抓了一副药,让人熬了趁热喝下。 顾老夫人谁也不见,顾含笑自然也不想让她难做,干脆的让冬青收拾了东西,与前来接人的秀锦公主一同离去。 离开前,顾含笑也曾问了顾绛云是否要一同离去,顾绛云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摇头拒绝。 留下来的日子或许会不好过,可是凭借她的手段,断然也不能难以忍受。可若是跟着顾含笑一同离去,日后她怕是真的只能跟着顾含笑一条道走到黑了。 顾含笑没勉强,径自离去,安顿下来之后,自然与秀锦公主相谈甚欢。 入夜之后,秀锦公主在一起用了膳,这才回了自己的院落。反正两人的院落不过只隔了一堵墙,来回特别的方便。 半夜时分,顾含笑倏然睁开眼,不意外的看到站在床头的修长身影。 “她是故意的!”谷梁修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无尽的杀意。 顾含笑淡淡一笑,起身靠在床头,冷静如昔:“她自然是故意的!顾家院落出了事情,却惟独让我搬了出来。加上她之前对我的偏袒,怕是已经有人在背后议论,顾家院落的事情乃是我一手所为。她是为了保护我,这才让我独自居住吧。”颜贵妃的手段并不高明,至少在他们两人眼中,这种手段简单的可以。只是,越是简单的手段,在某些时候越是有效。那些不明所以的人,更是容易被左右想法。 谷梁修定定的看着她,倏然逼近一步,狭长的眸子璀璨如夜空的繁星:“你,当真丝毫不在意?” “不入流的小手段!再忍她几日便是……” 言语中没有丝毫的在意,未尽的话语却在他的唇间无声的湮灭…… 138 安排就绪 若说从前的谷梁修冷漠如冰的话,那么当两人都为彼此动了心,明知这段感情无望,只不想违背自己心意之后,在顾含笑的面前,这冷到极致的男人,却如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深情如斯,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浓烈无比的绝望。(..info无弹窗广告) 唇齿相交,不过浅尝即止。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缠绕,鼻端萦绕着的,是彼此那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气息。 “准备的如何了?”半晌之后,顾含笑开口打破这片刻的静谧。 谷梁修坐直了身子,依旧是漠然的脸庞,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柔软:“只等他们回京。” 想了想,他又说道:“我再给你两个暗卫,也好护你安全。”之前那个忽然消失的暗卫的去向他并没有解释,他也知道顾含笑是断然不会相问的。 顾含笑眉头轻蹙,最后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可有女暗卫?”接下去一段时日怕是会有些混乱,有人贴身保护自然也是好的。 “我会让人安排下去。”谷梁修颌首,他隐约记得暗卫中应该是有女子的,当初挑选人选的时候,应该有资质不错的女子入选的。 至于顾家人的安全,顾含笑没提,但是谷梁修自然也会安排下去。 又是一段沉默,谷梁修才忽然说道:“宁踏歌回来了!” 说起宁踏歌,顾含笑自然有话相问:“刘存厚可跟着一同回来了?”若是刘存厚跟着回来了,那就意味着吉康治水一事也有成效了。 “不曾!现在他主管治水一事,我听闻他已经上书父皇,自求留在吉康当一个县令。”谷梁修说着话的时候虽然神色平静,语气中却不少惋惜之色。 顾含笑也有些惋惜:“他是个人才!” 不过人各有志,刘存厚那样的性子,或许留在吉康才更适合他吧。 至于宁踏歌回京的话题,两人却是没有再提及。 宁踏歌的回归,也就意味着那笔原先属于五王爷的财富已经到了谷梁卓的手中。而那笔财宝,日后将会是支撑着谷梁卓与谷梁修对立的最大依仗。这个话题,显然不会令人愉快,两人干脆不再提及。 “过些时日,你也该及笄了!”谷梁修忽然转换的话题,让顾含笑微微一怔。 再看到谷梁修那黑眸中难得出现的别扭之色,顾含笑忍不住嘴角微微翘起:“是啊!我父亲母亲心焦的很,成天琢磨着为我找一个合心意的夫婿,也好让我早早出嫁。”这人,清冷异常,竟也是会不安的么? 谷梁修的眸色倏然沉了下来:“你要嫁人?” 顾含笑美眸轻眨:“总是要嫁人的,若是一直呆在家中,怕是父母是要操碎心了。(..info无弹窗广告)”这话可也是实情,只不过她与旁人不同,并不会当真早早出嫁罢了。 谷梁修的神色已经开始阴郁了起来:“当真?”他并非不懂,只是他更不想让她嫁人。或许,在心底深处,他也是渴望有一日他们之中有人可以做出让步。到了那时,他会即刻迎娶她过门。相知相爱却不能相守,那种刻骨铭心的痛,他不想去品尝。 顾含笑但笑不语,却不想解释。 谷梁修定定的看着她,心中暗叹。 他知道她不愿意解释,也知道嫁人一说虽是事实,可并非当真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可是,她总是这般风轻云淡,纵然是情动之时,她仍然保持三分冷静。这样的女子,固然值得称赞,却也减少了几分情趣。 可是,他就像是中了毒一般,唯独只爱这样的她! “这边的事情可处理好了?”谷梁修率先转开了话题,他知道她短时期内是不会嫁人的,暂且放在一旁吧。 顾含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像是看穿了他破天荒的躲避心态:“尽在安排之中!大殿下,你可想知道我心目中良婿的模样?” 谷梁修愕然,那倏然看向顾含笑的黑眸之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 只见她此时嘴角微微翘起,脸色柔和,那一向清冷的眸中竟是带着几分戏谑之色!那模样看起来竟是那样的美丽,谷梁修只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一头猛兽迎面撞上,心中大动之下,根本无法转开自己的目光。 顾含笑也不曾想过自己竟还能有这般捉弄人的心思,见谷梁修愕然的模样,忍不住升起一种恶作剧成功的满足感。不免暗叹,原先都已经忘记自己现在也只是个十五岁未及笄的少女了。习惯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时间长了不免就习惯了那样带着面具的自己了。不曾想,在谷梁修跟前竟会轻易的放下这种防备。 不过也不后悔,至少看到谷梁修这副吃惊的模样,也值了! 见谷梁修一时间似乎还没回过神来,顾含笑嘴角弯起,清冷的眸子笑成了一弯月牙。目光流转间,神采动人:“原来大殿下不想知晓,倒是臣女自作多情了!大殿下见谅!” 谷梁修如何不知她这就是在捉弄自己,面上终有几分无奈之色:“含笑……” 顾含笑轻轻一笑,谷梁修也觉得自己的嘴角止不住的想要往上翘。 “此事,可跟太子殿下商议过了?”纵然知道在此时提及谷梁卓是不合时宜的,但是事关重大,她还是要确认一番。 谷梁修倒是没有生气,微微颌首:“你不用担心,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有了宁踏歌,太子会将事情都安排妥当。父皇那里,由他去说更加的合适。”他说起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嫉妒,或许有,可也早已完美的隐藏了起来。父皇偏爱太子,看了二十几年,他早已麻木了。 “那么,你跟太子可商量好了,谷梁傲,事后你们会如何对待?”顾含笑眸色微沉,笑容已经收敛。谷梁修胆敢用她的人来威胁于他,她是真的动了杀心。不管谷梁修和谷梁卓最终会如何对待谷梁傲,她是绝不会手软的。 谷梁修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拂过她柔软的青丝,低声道:“含笑,你要信我,可好?” 顾含笑低眸微笑,谷梁修看不清她眸中的神色,心中却是一定! 他知道,她信他!这就足够了! 想起谷梁傲,谷梁修的脸色也是微沉。皇家兄弟感情本就淡薄,甚至都比不上寻常人家。有心角逐那个位子,那些所谓的兄弟,最终都只能成为自己的死敌。 既然有人要落马,斩草除根,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转念一想,含笑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不再追问吧! 而后又是淡淡一笑,就算知道又如何?从他们懂事开始,就心知肚明,终有一天他们会成为死敌的。现在,不过是那一场你死我活的游戏开始了罢了! 139 总有一天我会很强大 祈福结束之日,顾含笑婉拒了秀锦公主的好意,与顾家人一同回了顾家。 顾老夫人身体有恙之时府中之人也早就得了信儿,等他们到家之时,特意请来的御医也早就在府中等候。 将顾老夫人送回翡翠园,顾含笑径自去了风裳院,探望数日不见的苏氏和衡哥儿。 “姐姐!”刚踏进风裳院的大门,早已等候着的衡哥儿兴奋的大叫着,直直的冲了上来。 顾含笑吓了一大跳,忙用巧劲将衡哥儿抱入怀中,小心的避过了他手上的胳膊。 “衡哥儿,在家中可有听父亲母亲的话?”顾含笑小心的摸了摸衡哥儿的手臂,脸上漾着浅浅柔柔的笑容。 衡哥儿连忙大力点头:“姐姐让衡儿听话,衡儿自是听从父亲母亲的教诲。姐姐,你一个人出去,可有人欺负你了?若是有,一定要告诉衡儿,衡儿替姐姐出气!”衡哥儿的神态很是认真。 在旁陪着的七巧闻言掩嘴轻笑:“少爷,您现在可还小呢!您呀,得快些长大,这才能替小姐出气呢!” 衡哥儿却是回头看着她,很认真的说道:“我自是明白现在动那些人不得,我还小,比不得他们!可是,我会记着他们的样子,身份,总有一天,我会足够强大。到了那时候,有仇报仇,断不会饶了任何一个欺负了姐姐之人。.info[]” 七巧和冬青皆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衡哥儿,却不曾想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半晌之后,冬青才喃喃道:“小姐,少爷当真很心疼您呢!”想起小姐的辛苦,冬青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若是有少爷相助,小姐何苦这般辛苦? 顾含笑也是觉得心中暖暖的,握着衡哥儿的手,美眸轻眨,眼中泛着满足笑意:“嗯!等衡哥儿长大那一日,姐姐就会躲在衡哥儿身后,让衡哥儿来护着姐姐一世平安。” 衡哥儿用力的点头,生怕点的慢了,会被顾含笑当做不诚心。 忽然他又得意的一笑,故作神秘的压低嗓门,自得的道:“等我长大那一日,怕是有些人也等不到我的报复了!” “为何?”七巧好奇。 衡哥儿露出一丝狡黠的得意:“嘿嘿,等我长大了,他们都老了,说不定还有人已经死了!那样的人,自然等不到我的报复了!” 顾含笑哑然失笑,并没有去训斥衡哥儿的这种报复心态是错误的。衡哥儿已经学着理解这个世界,自然而然会有他的行事风格。若是衡哥儿是怕事之人,她自然也会护他周全,保他一世无忧。.info[]不过衡哥儿终究也是有了想要保护之人。心中一旦有了想要保护之人,终将会学着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强大。衡哥儿的未来,无需她守护。 她唯一要做的,只是静静守在他身边,在他没成长起来之前,护他周全,仅此而已! 随后又去探望了苏氏,苏氏的肚子明显大了很多,顾含笑有些担忧。 母亲的身子不好,这些年又有些亏损。有了身子之初又差点滑胎,现在肚子大的出奇,她担心苏氏的身子受不住。 苏氏倒是很乐观:“笑儿,你放心便是!母亲可是平平安安的将你和衡哥儿生下来了,这第三胎不比第一胎,不会有危险的。” “可是这肚子实在是太大了!”顾含笑还是皱着眉头没放松。 一旁的七巧笑着说道:“小姐,那是因为夫人这一次怀的可不止一个,肚子大一些那是应该的。” “什么?不止一个?”顾含笑猛然瞪大了眼睛,怎么没人告诉她? 苏氏也是愕然:“笑儿你,你不知道?” 顾含笑无奈的轻抚额头:“母亲,至今为止还未有人告知女儿,女儿自然不知!” 苏氏满头雾水:“可是你父亲不是应该告诉你了……” 顾含笑轻叹:“我想,父亲也如同母亲一样,以为母亲告诉我了。底下人则是认为父亲母亲会告诉我,自然也不会多嘴的去提。所以到现在为止,其实女儿已经成了唯一一个不知母亲怀了不止一个孩子之人。”她倒是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了更多的担心。母亲身子不好,居然怀的还不止一个孩子,这给她的压力会更大。 “母亲,若是身子不适可要立刻告诉身边的人。女儿过几日会请宁老御医过来一趟,替您好好检查检查。”宁老御医在这方面最为精通,有他做出诊断,她会放心一些。至于宁老御医对她最为厌烦一事,顾含笑决定不予理会。反正不管老御医是否高兴,最后他都会来的。最多也就是给她点脸色看,反正她也不会在意。 又陪了苏氏一会儿,顾含笑便带着衡哥儿回了常笑园。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是她希望风裳院里的人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苏氏身上。至于衡哥儿,跟着她也是一样的。常笑园里的人手也足够,多照料一个衡哥儿也无妨。 衡哥儿的手臂大致已经恢复,加上顾含笑回家,衡哥儿很是兴奋。不过兴奋过后,用了晚膳不久,他就昏昏欲睡。 让跟着来的七巧陪着去歇息,冬青伺候着顾含笑沐浴。等收拾完毕,顾含笑让冬青自行下去歇着便是,房中不需留人。冬青见小姐主意已定,也不好多说,只能下去歇着。 入夜,窗户轻轻响了三声。 顾含笑起身打开窗户,谷梁修带着两人站在外头。 “这两名暗卫从今之后就跟着你,护你周全。”谷梁修站在窗户外,静静的看着顾含笑。 顾含笑微微颌首,朝他身后看去。 借着淡淡的月华,她也能看清他身后站着的乃是一男一女两名暗卫,符合她的要求。 “往后你们就跟着四小姐,护她周全!若是她伤了一丝一毫,你们以死谢罪!”同样的冷漠态度,此时的谷梁修却多了几分肃杀之色。 “是!”两人躬身领命,身上的气息波动却丝毫不变,显然是训练有素。 谷梁修又回身看着顾含笑,狭长的黑眸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舍:“明后日就会见个分晓,你要多多保重。” 顾含笑微微颌首:“小心!” 谷梁修的眉眼倏然柔和了许多,轻轻点头后,转身悄然而去! 顾含笑并不担心谷梁修会出什么大事,她相信,以她的身手,这天底下还真没几个人能动得了他! 目光落在那一男一女两名暗卫身上,她淡淡吩咐道:“先进来说话!” 有些话,她该说还是要说的! 140 长辈训,不敢驳 看着两人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顾含笑指尖轻敲额头,微垂的眼睑挡去了眼底的一丝无奈。 将自己的安全交给这两人,不过是暂时没有办法的办法。纵然知道谷梁修不会对自己如何,但是,他们毕竟是谷梁修的人。若有一天他们的道路不再相同,这两人必然会毫不犹豫的回到谷梁修身边。 最重要的是,就算谷梁修没有探知她的隐私的想法,可是她终归还是有些不安的。 她不喜欢自己的一切毫无遮拦的出现在旁人眼中! 此次事了,她也该做一些事情了。 一夜无话,第二日顾含笑也不过是在府中陪着苏氏和衡哥儿。顾乘风现今也被今上赏识,平日里也忙的很,不过只能回府陪着用晚膳罢了。不过苏氏并不抱怨,她也看明白了,若是他们夫妇还是以往那般不作为,根本保不住自己的儿女。顾乘风现在变得越发的沉稳,办事有度,她只觉得满心欢喜。 衡哥儿已经启蒙,除了念书之外,他大多时间也都安安静静的陪在顾含笑和苏氏身旁。顾含笑思忖着,现在衡哥儿的年纪其实正好,若是他想要习武,或许她该为他找一位名师才好。 “习了武,可以保护大家吗?”衡哥儿听了顾含笑的询问,仰着脸,黑白分明的眼中带着渴望。 顾含笑轻轻一笑:“不管习武与否,只要衡哥儿心中想着要保护大家,那么等衡哥儿长大那一日,就足以保护大家。” “衡儿不懂!”衡哥儿眼中有些茫然,他不明白。 顾含笑蹲下身子,与他视线相平,细嫩的手指指着他的心脏,正色道:“衡哥儿,你要记住!心中有了想要保护的人,自然而然就会跟着强大。外在的东西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却是那一颗坚定不移的心!” 衡哥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好!衡儿要学武!”想了想,又保证道,“衡儿一定会努力!衡儿也会记住姐姐的话,有一颗想要保护的心,衡儿就是最强大的。” 顾含笑知道其实他比太明白,可是她也没再解释。这些话原本她并不想在此时就跟衡哥儿说,只是忽然想起了前世,她心中有些感慨,顺口就说了出来。 前世的她,其实并不强大。只是她心中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她用尽所有手段,才拼出那样一个结果!不过这一世的她也绝不会比前世差,因为她心中有了真正值得保护的人。为了这些人,她也会拼尽手段,搏一个不同于前世的未来。 “好,衡哥儿决定了,日后就要努力才好!”顾含笑没再多说,就此定下衡哥儿要文武兼学的决议。(..info) 其实学武更多的是想让衡哥儿有自保的能力,仅此而已。 用了午膳,陪着苏氏说了会儿话,苏氏抵不住倦意,回房歇息。衡哥儿年纪小也嗜睡,由七巧陪着也去歇息一番。顾含笑本打算在风裳院厢房中也歇息一番,却听下边的人来禀告说魏国公府的夫人来了,请她到翡翠院一见。 “魏夫人?那个魏小侯爷的母亲?”自打上次慈安寺的遭遇过后,冬青对魏然极为反感。 顾含笑轻笑:“来者是客,待会儿可莫要给人脸色看!” 冬青一撇嘴:“奴婢哪是不分轻重的?只是那个小侯爷实在是……奴婢真讨厌他!” “当真?这京中可有的是未出阁的女子对他倾慕不已。冬青难不成不觉得他俊逸非凡?”顾含笑见她如此,难得的笑着打趣。 冬青又撇撇嘴:“自然是真的!一个好皮相有何用处?人心太坏,也就剩下那皮相能吸引人了。” 顾含笑又笑了起来,看来冬青对魏然还真是反感至极。 也没回房换衣裳,顾含笑带着冬青径自去了翡翠院。那魏夫人本就不喜自己,她自然也无需为了她的到来,刻意换一身新衣去讨好她。 去了翡翠院,远远的就有人掀起帘子,笑等着她走去。 “四小姐,老夫人可等您许久了!”笑着说话的青柳,翠红翠绿被杖毙之后,她与青枝成了老夫人身边最当红的。 顾含笑微微颌首,也没特意给她好脸色。青柳目光闪了闪,笑容却是不减。 房中,顾老夫人,林氏和魏夫人都在,除此之外,小一辈唯有顾绛紫和魏然在一旁陪着。 “见过祖母!”顾含笑微微欠身见礼,又朝魏夫人和林氏欠身见礼,“魏夫人,大伯娘!” 目光最后在魏然和顾绛紫脸上转过,直接忽视魏然忽然变得明亮的眼神,轻轻颌首:“小侯爷!” 她这般轻浅的见礼,又让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的顾老夫人脸色倏然难看起来。 魏夫人轻瞥她一眼,嘴角的笑容透着几分诡异:“原来是笑姐儿来了!笑姐儿,听说你最近跟云姐儿关系甚好?这倒是奇了,往常的时候只见笑姐儿你独来独往,从不见你跟府中姐妹来往。怎的忽然就能跟云姐儿相处甚欢不说,这还留下同住,呵呵,笑姐儿,听闻此事,我倒是好奇的很呢!” 再看到一旁林氏委屈的神色,顾含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有人先告了状,这位自诩高人一等又稳占道德制高点的魏夫人特意帮人出头来了。 “母亲!”魏然眉头轻皱,不想看到母亲为难顾含笑。他现在看的很清楚,他跟顾含笑之间已经有了很大的隔阂。若是母亲再这般为难,日后他跟顾含笑之间将再无可能! 一想到这个结局,魏然的心猛然揪紧,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 顾含笑没将魏然想要替自己说话的模样放在眼里,既然魏夫人咄咄逼人,她自然也不会退避三舍:“魏夫人,含笑不以为这件事值得好奇!夫人不明白,那是因为夫人不姓顾!同为顾家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纵然以前因为含笑性子冷淡,跟姐妹们疏离了一些。可是现在含笑明白了过来,自然也要跟姐妹们亲近一点。亏得二姐姐心宽,虽不至成为无话不说的好友,可也是能彼此交心的好姐妹。”而你,不过是个外姓人,也想仗着长辈身份来管我们顾家姐妹的事情? 魏夫人目光微闪,皮笑肉不笑的斜睨着顾含笑:“瞧笑姐儿这话说的,莫不是在指责我是对顾家家事横加插手不成?”料你也不敢如此指责,乖乖的否认,到时再给你颜色看。 顾含笑嘴角一勾,偏不让你如愿:“魏夫人乃是长辈,长辈说的话,当晚辈的自然不敢反驳。” 魏夫人得意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气急败坏! 141 公道,在我心! 魏夫人自小就备受宠爱,进了魏家之后房更是地位超然,又有几人敢与她真正争个高低。相比起那些真正从内宅中厮杀出来的,魏夫人的定力稍显不足。 被顾含笑这么不软不硬的反驳了一下,魏夫人的脸立刻拉长,轻哼一声:“笑姐儿,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顾含笑淡然相对:“魏夫人见谅!” “见谅?常有人在我耳边说笑姐儿你能言善辩,我倒是有些不信。今日得见,倒是能够明白为何大家都这般说了!”魏夫人冷笑一声。 顾含笑丝毫不为所动:“不过是旁人谬赞,倒是入了夫人之耳,含笑惶恐!”心中冷笑,她不再是前世的她,这一世,魏夫人你还想将我压制的死死的吗? 魏夫人眉头一皱:“谬赞?笑姐儿,你这话是何意?莫不是以为我在称赞你不成?” 顾含笑眉头轻扬,一副讶然模样:“难道是含笑误会了夫人的意思?” 顾老夫人面色阴沉:“笑姐儿,魏夫人难得来府中做客,你刚来就惹魏夫人生气!你这是要丢尽咱们顾家的颜面吗?还不快些跟魏夫人道歉?” 顾含笑闻言也不反驳,垂下眼睑,似是想要掩去眼底的尴尬和委屈:“请夫人见谅!含笑以为最终传入夫人耳中又让您记住的,怕都是些赞美之词。毕竟,夫人这样的出身,这样的身份和宽阔胸襟,自然不会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闲言碎语记挂在心上。所以,含笑适才没能明白夫人之意,请夫人不要见怪!”把旁人的闲言碎语记在心上,只能说明您的胸襟不够宽阔,您做出了有失身份之事! 魏夫人的面色顿时一僵,暗自咬碎了一口银牙,却无从发泄! 顾含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她出言反驳,岂不是证实了她自己就是胸襟不够宽阔之人? 这让魏夫人对顾含笑的厌烦又加深了几分,却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硬是挤出一句话来:“笑姐儿会说话,这是众人皆知的,哪需要我再来锦上添花呢?” 顾含笑抬眸,清冷的眸中带着看似轻浅的笑意:“有夫人的一句赞美,含笑心满意足。” 魏夫人心中恼恨不已,却不得不任由顾含笑将自己称赞她的这话给坐实了!若不承认,难道还让人评论她是个爱听闲话,不分黑白之人不成? 顾老夫人也是气的肝儿都疼的慌!她就是见不得顾含笑这副淡然却自信的模样,就好似凡事都在掌控之中一般!特别是那种以退为进的处事方式,总是让她每每都能想起当初那个稳压她一头的女人! 顾绛紫今日能够陪同,完全是因为顾绛月不适合出来见客,而顾绛云则是因为站到了顾含笑那一方,这才使得顾老夫人对她厌烦不已。为此,顾绛紫极其的满意。特别是能见到京中最出色的男子之一的魏然,再听魏夫人隐约透露出来的意思,顾绛紫心动不已。 若是顾家现在真能与魏家联姻,毁了名声的大姐,被祖母厌烦的二姐,以及让顾家上下都远避的四妹,这些人自然都不适合。作为适龄的嫡女,唯独剩下她一人!这么算来,她的机会是最大的。 得到了魏夫人的欢心,就能嫁给魏然这么一个出色的男人!一想到此处,顾绛紫忍不住喜上心头。 再看到顾含笑竟是三言两语就逼得魏夫人黑着脸退避三舍,顾绛紫偷偷的窥视了魏然一眼,见他脸上有几分恼怒,心中更是一喜。 真是老天都在助她!看来外边的传言都是真的,小侯爷对顾含笑根本毫无感情。不然的话,他如何会有这种恼怒的表情?她却不知道,魏然确实恼怒,只不过对象并非是她认定的顾含笑罢了。 “四妹妹,魏夫人和小侯爷乃是府中贵客。祖母唤四妹妹来陪着,不过是因为祖母宽厚仁慈,不计较以往发生的事情罢了。魏夫人说教几句,更是为了四妹妹你着想。四妹妹不领情也就罢了,怎能这般对待爱护你的长辈?祖母对晚辈向来都是精心管教,知道实情的,倒是明白四妹妹并非在祖母跟前长大,自然不会多想。可若是有不知道的,岂不是会以为祖母对四妹妹教导的不够用心,是在刻意忽视四妹妹?四妹妹,咱们做晚辈的怎能让长辈替咱们背上这样的罪名,你说是不是?”顾绛紫眸子轻眨,下巴微微抬起,一本正经的教训道。 顾含笑俏脸一点一点的染上淡淡的寒意:“三姐姐这话在自家人跟前说说倒也罢了,一旦出了顾家大门,三姐姐可要管住了自己的嘴!不然的话,外人还以为三姐姐这是在指责我母亲不会教导孩子,更会猜测三姐姐是不是在暗喻祖母刻意疏远我们四房。不然的话,为何府中这么多孩子,偏偏我们四房的不在祖母跟前聆听教诲,反而只能由母亲自己教导!说不定还有人会以为,祖母与我母亲婆媳不合,我们顾家各房离心。到了那时候,我们作为晚辈的倒也罢了,祖母明明对咱们用心至极,却偏偏要承担起这样的恶名!三姐姐,你这般言辞,却是让咱们这些当姐妹的也都觉得寒心!” 顾绛紫完全没料到顾含笑竟会将话说的这么的赤裸裸,那一个大罪名压下来,她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环视一周,却见除了林氏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之外,顾老夫人也是脸色难看的很。至于魏夫人,则是掠过一抹失望之色。 顾绛紫的心顿时猛然一沉,慌乱之下口不择言:“顾含笑,你血口喷人!我可从来没说过祖母半个字不是,你的为人如何,那是你的本性和你母亲教导出来的,跟祖母有何关系?你……” “住口!”顾含笑的目光倏然变得凌厉,慑人的寒意顿时迸发,“三姐姐,你若再敢说我母亲半个字不是……” 逼人的气势顿时让顾绛紫心头一颤,不敢再言语。 顾老夫人原也对顾绛紫的口无遮拦有些生气,但是看顾含笑这般不怒自威的模样,心中又来了气:“笑姐儿,你这是在做什么?紫姐儿可是你的姐姐,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一个当妹妹的该有的样子吗?” 顾含笑冷眸相对:“祖母,孙女有何错?三姐姐对我母亲出言不逊,若是孙女只是听着不敢回应,枉为人女!” “砰!” 顾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子:“你这是在指责我这个当祖母的处事不公?” 顾含笑傲然迎视着她的盯视,蓦然唇角勾起,目光却冰冷的吓人:“公不公允,祖母心中自然有数!”明明自知不公允,却来询问!不过只是自找没趣,莫怪不圆你脸面! “你……”顾老夫人顿时气得直打颤,眼前顿时一阵发黑。 顾绛紫有了顾老夫人撑腰,立刻跳出来,指着顾含笑就是一阵怒斥:“顾含笑,你未免太过分了!祖母处事向来公允,你竟敢对祖母说这种诛心的话!哼,四妹妹还自诩有教养,这就是你的教养?哼,我说小婶婶她……” “啪!” 清脆的声音顿时让那喋喋不休的言论停断,也成功的让屋内陷入一片沉寂…… 142 别有用心 顾含笑缓缓的收回手,居高临下的盯着顾绛紫,眼底唯有一片刺骨寒意:“为人子女者,断不能忍受父母被人非议!三姐姐,请谨言慎行!倘若再让妹妹听到姐姐说妹妹父母是非,届时,若是妹妹做出点什么疯狂之举来,还要请三姐姐多体谅了!”她已经不想再听到这等言论,必要时,她也不介意使用非常手段! 顾绛紫捂着自己那已经麻木的脸颊,指尖触到那已经微微凸起的指痕,惊怒交加,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顾含笑,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 她居然敢打她? 她想要尖声怒骂,也想要扑上去狠狠的打回去!可是,顾含笑那森然的目光,却让她有种寒芒刺骨的感觉。(..info好看的小说)那冰冷的神色,就仿佛在警告她,若是她再敢犯她禁忌,将会得到更大的报复! 是的,报复!顾绛紫心底发寒,她是真的怕了。顾含笑这种近乎要噬人的目光,逼得她甚至都不敢之对视! 顾老夫人见顾含笑竟敢当着她的面出手打顾绛紫,这打的哪是顾绛紫的脸,这打的是她这老婆子的脸! “你,你这个小贱蹄子,你竟敢出手打你的姐姐!你,你这是要造反呐你……”顾老夫人气的浑身直颤,恨不得撕破顾含笑那张含煞的脸。(..info好看的小说) 顾含笑眼角余光正好看到魏夫人脸上涌起的怪异笑意,心中微凛:“祖母,您可是忘了祖父曾说过的话?又或者,祖母想要孙女去讲祖父请来,与祖母再说道说道?” 顾老夫人心头一颤:“你,你敢威胁我……” 顾含笑秀眉轻蹙,当着顾老夫人的面不留痕迹的看了魏夫人一眼,这才冷然说道:“祖母,孙女岂敢威胁您?只是祖母莫要忘了,您和孙女同为顾家人,荣辱与共!您若是要训孙女,孙女自是不敢反对!但是,这些话不若祖母关起门来再训也不迟!不然的话,万一传到祖父耳里,想必祖母的一番好心,却又得不到好报了!” 魏夫人的那神色一看便知不怀好意,在外人眼中,顾家总是一体的。而且,现在她父亲才是侯爷。若是顾家出了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四房。就算对顾老夫人再不屑,她也不会表现给魏夫人看! 顾老夫人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巧看到魏夫人眼底那一丝没来及掩去的笑意,也是心中一震! 造反这个字眼,连只有顾家人之时也不能随意提及。现在魏夫人和魏然都在场,她怎能因为被顾含笑气昏了头,就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字眼? 而且魏夫人的这笑容,实在让人难以心安! 再联想起今日魏夫人突然来访,那番亲密的作为,现在回想起来,只让顾老夫人觉得心中不安。 难不成,这魏夫人今日来此是另有目的? 正想着要找个话题来圆场,一直端坐不动的魏然忽然站了起来,朝着顾老夫人行礼:“老夫人,听说安康侯府的花园各处景色皆是不同,往日来府上皆是来去匆匆,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亲眼一看?” “然儿!”魏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中多了几分惊怒。 魏然回身直直的看着她,眼底有着他的坚持:“母亲,儿子心存向往,还请母亲应允!” 魏夫人的脸色难看了起来,最后却在魏然的坚持下颓然摆手:“罢了,既然你想要去,母亲还能说什么?去吧!” “多谢母亲!”魏然心存歉疚,他知道母亲的用意。可是,他就是不想如此。或许日后会有那么一天,可是,至少不是今天。 顾老夫人也品出点味道来了,现在有魏然打岔,自然也乐得顺势接下这个台阶。 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残余的愤怒,这才看着顾绛紫说道:“紫姐儿,你陪着……” 顾绛紫也顺势站了起来,一脸娇羞的看着魏然,脸色绯红。 魏然却抢先开口,拦下顾老夫人没说完的话:“老夫人,轻恕魏然斗胆,不知可否请四小姐为魏然介绍府中景色?” 顾绛紫的娇羞模样顿时凝固,惊怒交加的瞪着顾含笑。 顾老夫人眉头皱了皱,正想要拒绝,林氏连忙抢先说道:“笑姐儿,既然小侯爷想让你陪着,那你就陪着小侯爷在府中走走罢!” 听她如此说,顾老夫人虽然心中有反感,却也没再开口。 顾含笑冷冷的看了林氏一眼,眼底的那一丝冷意,成功的让林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如此,含笑先行告退!”顾含笑收回目光,淡淡行李后转身离去。 小侯爷想让自己陪着,她就得陪着!林氏这是故意用这等话来作践自己! 也罢,就让她得意一回吧!很快,她就会笑不出来了! 出了翡翠院,魏然加紧步伐,赶上顾含笑,侧头带着浅浅笑意看着她:“含笑,我们好几日不见了,你可好?”不过是短短几日,他竟是这般想念!这张熟悉的容颜,让他心颤。 顾含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漠然:“有劳小侯爷关心!” “含笑……”她这副冷淡模样,让魏然很是无奈。 “小侯爷既然已经要与楚三小姐成亲,还请小侯爷与我保持距离,免得被人误会!”顾含笑冷淡依旧,丝毫不为他的无奈所动。 魏然闻言却是舒心的一笑,认为顾含笑的特殊冷漠,是因为误会他要与楚烟儿成亲了! 当下露齿一笑:“含笑,你误会了!上次烟儿是开玩笑,我与她并没有要……” “小侯爷要与谁成亲,与我何干?”顾含笑冷冷的打断他的话,冷眸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小侯爷与我非亲非故,同在京城之中,待小侯爷成亲之日,我自会送上贺礼。不过你我并未有深交,关于小侯爷的亲事如何,还是不要与我说了!” “含笑,你……”魏然张嘴就想要解释。 顾含笑却是不给他机会:“小侯爷,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告辞了!”也不给魏然再说话的机会,倏然转身离去,完全没有带着魏然游园的意思。更何况,魏然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顾含笑就更不会在意了。 看着顾含笑决然的背影,魏然只觉得满心无力! 他已经够努力了,为什么她已经不再停留?这就是他以前利用她的报应吗? “含笑,我到底要如何去做,才能让你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魏然低喃,眼中带着痛楚! 顾含笑可不知魏然心中的痛苦,夜色落幕,把身边众人全都打发着回去睡觉之后,眨眼间,她的房中已经多了两人…… 143 风雨欲来 同样的黑色夜行衣,一个冷漠如冰,一个笑容璀璨。 “四小姐,近日可好?”谷梁卓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上前一步,眼中带着三分掩不住的惊喜。 顾含笑的心微微一沉,谷梁卓的习惯她清楚。这种掩不住的惊喜,只说明了他对自己的感情又真了几分! 前世这种感情她置之不理,可这一世,这种感情她却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 亏欠了她用另外的方式还,可是错过的感情,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浮起淡淡的笑容,欠身见礼:“有劳太子殿下挂心,含笑安好!”不亲近,也不疏离,分寸拿捏的极好。 这拿捏好的分寸,却是让谷梁卓笑容倏然间微微凝固。 不过他毕竟不是寻常人,很快又恢复了往常从容的模样:“此次四小姐辛苦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谷梁修忽然冷声开口:“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回头,皆是微微一笑:“那就走吧!” 谷梁卓率先从窗户处跳了出去,顾含笑和谷梁修落后一步。 谷梁修抿着嘴没说话,狭长的黑眸中带着一丝烦躁。 顾含笑与他对视一眼,却没有为他停下脚步,更没露出让他安心的笑容。 却在走过他身边之时,忽然伸手,轻轻握了握他垂在身旁紧握着的拳头。 带着淡淡凉意的柔软指尖一触即离,快的彷佛就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是,那一颗有些烦乱的心,却忽然沉淀了下来。 谷梁卓并没有看到两人的这点小动作,却能敏锐的感觉到,适才还有些不悦的大皇兄,却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沉稳。 心中忽然一沉,他忽然意识到适才自己不该先出来的。或许就是在那短短的瞬间,发生了足以改变大皇兄心情的事情? 不留痕迹的朝顾含笑看了一眼,她仍然是那样的淡然。可是,他却始终感觉到,似乎真的有什么转变,在她身上发生了! “到底是什么?”谷梁卓暗自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谷梁修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却没有做声。这个弟弟是他一手护着长大的,他的任何心情变化,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自己都能摸索清清楚楚。他知道谷梁卓喜欢含笑,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情绪变化,这个弟弟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出发吧!”最后,谷梁修只是一挥手,示意按照计划行事。 谷梁卓神色微微一整,微微颌首。 在路上,谷梁卓才低声向顾含笑解释了几句。 整个京城已经都在控制之下,除了皇宫之外!那一位在皇宫中的影响力非凡,而且还有一些死忠!最重要的是,有一支完全受他掌控的队伍。那支队伍战斗力非凡,要想在他们眼皮底下将那一位拿下,恐怕还得费一番心思。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谷梁修和谷梁卓才做了这番布置,不然的话,直接将人拿下,给一个罪名就足够了。 “那,今上……”顾含笑足下微微用力,裙裾微扬,身形巧妙的落在谷梁修身边。 谷梁修朝她看了一眼,见她气息平稳,想来这速度并未影响到她,倒也放下心来:“放心!” 简洁的两个字,就足以让她安心了。 “我们兵分两路,分别去皇宫坐镇和去八皇弟的府中。”谷梁卓建议道。 顾含笑想了想,却是摇头拒绝:“无需兵分两路!” “四小姐,那莲翘……”谷梁卓眉头轻皱。 顾含笑其实也想亲自去讲莲翘给带回来,可是,她心中有不安,必须要亲眼看到尘埃落定,她才能安心。 “有劳太子殿下和大殿下命人去八皇子府上,帮我将莲翘安全带回,可好?”顾含笑轻声问道,带着几分恳求。 谷梁修和谷梁卓自然不会拒绝,但是在谷梁卓面前,谷梁修向来不会暴露真正的实力。最后,还是谷梁卓吩咐了下去,让人去谷梁傲的府上,将人安全带回。 谷梁修沉默不语,直到进入皇宫的前一刻,他才在她耳边低声道:“安心,莲翘定会安然归来!” 顾含笑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她知道,他终归是不忍她担心,已经命人悄然跟在后头。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自然会出手将莲翘带回。 嘴角轻勾,朝他轻轻点头:“好!” ** 颜贵妃也不知为何,今日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皇上昨夜来了她的寝宫,今日却是去了皇后寝宫。颜贵妃就算再受宠,也不敢轻易去打皇后的注意,虽想让皇上再来陪伴一番,可是最终还是颓然作废。 “娘娘,您还是早些安歇着吧!皇上去了皇后娘娘寝宫,晚上怕是不能过来了!”颜贵妃身边最得宠的喜姑姑轻声劝说。 颜贵妃轻揉眉心:“喜儿,我心中不安,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喜儿是她进宫之时,皇上特意给的恩宠,允许她带着进宫来的。这喜儿乃是与她一同长大的贴身丫鬟,但凡是她的事情,没有喜儿不知的。当初她在这深宫之中步步维艰,唯有喜儿从未背叛,一心为她图谋。要说颜贵妃真心信任之人,唯有喜儿。也只有在喜儿跟前,她才会说些真心话。 喜姑姑接手她的动作,轻轻替她放松着,暗叹一声,轻声劝解:“娘娘且安心,您近日太过操劳,又时常睡不安稳,心神不宁也是正常。不如明日让御医来替您瞧瞧,再开一些安神的汤药。” 颜贵妃轻叹一声:“喜儿,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若是当初没走到那一步,是不是她就不用这般胆战心惊了? 这没头没脑的话,唯有喜姑姑才能明白!要说实话,她自然是觉得当初自家主子做错了。可是,主子便是主子,就算是最亲近的奴才,那也是奴才。有些话说得,有些话,却是万万说不得的!若不是明白这些,她喜儿又如何能有今日地位? 指尖动作不停,喜姑姑低叹:“娘娘,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何必再去想当初?再者,当初娘娘您也是无奈之举。在那种情况下,若是娘娘什么都不做,您恐怕……奴婢只是在担心,最近那一位似乎有些不同的想法了,娘娘,您可要小心一些才好……” “喜儿是在说要小心属下吗?”略带几分威严的声音传来,屋内的主仆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一道身影从微微打开的窗户悄然而入,看着那万万不该在此时出现在此处的人,主仆两人脸色愈发的难看。 “你怎么会来?这冒冒然的,难道你不就担心……”颜贵妃脸色沉了下来,难掩焦躁之色。 他怎么会在此时出现? 144 捉/奸在场 “他在皇后那儿,今夜是不会过来了!”来人轻笑,并不以颜贵妃的冷脸相向而着恼。[`小说`] 颜贵妃本想将人赶走,但是转念一想,她今日这般不安,若是有他在,或许还能让自己安下心来。 “喜儿,你先退下吧!”颜贵妃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 喜姑姑有些担忧的朝她看了一眼,见她似乎有些冷静下来,倒也没再多说,应声退下。贴心的将房门关上,亲自守在不远处。又命两个心腹悄悄的到外边守着,虽说皇上今夜去了皇后那儿,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准备的充分一些为妙。 房中,那男子已经站到颜贵妃身后,亲手替她梳着满头青丝。 在男人细心又充满情趣的动作下,颜贵妃原本僵硬的娇躯逐渐放松了下来。 “怎么了?”男人粗糙的指腹在那保养得当的细嫩脸颊上划过,略微有些生疼,却不会让人反感。 颜贵妃轻吐一口气:“也不知为何,今儿一直心神不宁的,就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男人轻笑:“娘娘多虑了!颜太傅乃是朝中元老,当年更是教导过仍为太子的今上。更别说当年今上羽翼未丰之时,太傅仍坚定的在背后支持着今上。今上能登基,颜家功不可没。颜家为北武操劳,您又为陛下育下八皇子,最重要的是,陛下对您也是宠爱有加。光凭这些,娘娘还有何可忧心的?” 颜贵妃不是没听出他说起今上对自己宠爱之时的那种古怪语调,只是此时她没心情跟他计较这些。 轻叹一口气,颜贵妃愁容不减:“这些我也知道!这些年我纵然无法取代皇后的地位,但是她也动不得我。而且我还有傲儿,背后又有颜家撑腰。照说,我确实没有什么可顾虑的。只要我颜家不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我不插手朝廷之事,又能有什么祸事临到我头上?”可是,心中的不安又是从何而来? 看着铜镜的倒影,颜贵妃心头忽然猛然一震,急忙转身:“你说,会不会是你我之间的事情……” 男人一笑,看似正气浩荡:“娘娘,属下做事难道您还不放心吗?再说了,这皇宫几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娘娘还有何不安的呢?” 听了他这般有自信的话,颜贵妃也只能叹口气。她也知道他这话没错,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很小心,连傲儿都不知实情,又怎么会被人发现! 见她似乎仍有疑虑,他在她耳畔低低一笑,猛然抱起她,快步走向那一张大床。 颜贵妃想要拒绝,却又急切的渴望有什么可以抚平她的不安,任由他开始撕扯自己的衣物。 只是恍惚间,她总记得好似忘了什么恨重要的事情一般。可是,情欲袭来,神智开始飘忽,早已将那感觉很重要的事情抛诸脑后。 听着寝宫内隐隐传来的低喘声,喜姑姑心有忧虑,暗叹一声。 以前倒也罢了,可是现在皇子们都已经大了,羽翼渐丰。那一个位子是那样的诱人,看似平静的后宫,也已经暗波涌动。就算事情瞒的再好,但是一旦那些人疯狂起来,终究是会找出蛛丝马迹的。到了那个时候,娘娘这可是死路一条啊! 可是,这些话却又是她说不得的!娘娘心中何尝不清楚,只是,却已经回不了头了。 “嗯?”正在发愁,眼角余光忽然像是看到有什么一闪而过。心头微惊,连忙朝前走了几步,想要查看一番。她却没看到,就在她往前走了那几步的时候,几道黑影同时悄无声息的从她原本站立的地方掠过。一闪即逝,不过是刹那间,已经隐入各处黑暗处。 喜姑姑什么都没发现,眉头轻皱,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站定。 屋内的声音越来越激昂,颜贵妃时而清醒时而迷失,脑海中陡然一道亮光闪过,心头猛然一惊,终于回想起那最重要的一事。 “不是说好你等着我命人找你吗?你怎么自己突然就来了?” 伏在她身上正辛勤劳作的男子早已正气不再,笑容带着几分挑逗:“都这时候了还开着玩笑作甚?这不是收到你命人传过去的口信儿,我确定了那老家伙去了皇后那儿,这才过来见你的不是?” 颜贵妃心头更惊,顾不得已经到了最为要紧的关头,连忙推开他:“可是,我今天没让人给你送口信!我还以为是你自己要过来的……” 那男人动作倏然一顿,惊疑不定的看着颜贵妃:“当真?” “这种事情难不成我还拿来开玩笑?”颜贵妃又惊又怒!她没让他来,可他却接到了口信,这根本不用想,定是有人从中操纵! “快走……”颜贵妃已经不敢去想到底是谁在中间操纵,光是想到那后果,她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苍白。 见颜贵妃如此,那男人如何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是他却不像是颜贵妃那样,到了此时竟然还能抱着期望。既然对方敢这么做,定然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恐怕此时颜贵妃的寝宫周围已经埋伏好了人手,他已经走不掉了! 眼底倏然闪过一抹狠戾之色!想要拿下他,那可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 “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颜贵妃见他竟然还不走,顿时恼怒交加。 男人缓缓从她身上爬起:“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来不及?你……”颜贵妃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已经被人重重踹开。一身明黄色便衣的皇帝面色铁青的出现在两人跟前。 “皇,皇上……”颜贵妃顿时面无血色,绝望的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脑海中一片空白。 完了,这下子彻底完了! 皇帝的脸黑如锅底,看着当着自己面还赤条条的在床上交缠在一起的身体,他怒极反笑:“好,好的很呐!朕最宠爱的贵妃,最信任的御林军大统领,竟然给朕戴上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好,很好!” 颜贵妃这才想起自己还赤身裸体的躺在男人身下,连忙推开他,忙不迭用锦被裹着赤裸的身体,绝美的容颜上只剩下惊慌之色:“皇上,您听臣妾解释,事情不是您看到的这样的……”话说一半却连她自己都接不下去了!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那还能是什么样子的?被自己的夫君捉奸在场,她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145 你的儿子! 皇帝的目光压根没再朝颜贵妃看上一眼!任由颜贵妃面色惨白,一脸哀求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也无动于衷。(..info无弹窗广告){免费小说} 相比之下,那坦然穿戴好的,本该是他最忠诚的部下,最后却让他经历的最为屈辱的背叛的男人,吸引了皇帝更多的注意。 “罗统领,你可真是朕的好帮手啊!”皇帝看着罗统领,最初的愤怒已经压下,威严不减。 罗统领那一看之下只觉得正气浩然的脸上浮起一丝恭敬的笑意:“为陛下分忧解难,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皇帝看不出半分怒意:“是啊!罗统领这职责可是尽到了啊!” 这带着几分叹息的声音,反倒是让罗统领微微一怔,那恭敬之色也随之不见。 皇帝又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朕老了啊!太子,此事就交由你来处理吧!” “儿臣遵旨!”一直站在门外的谷梁卓踏入门内,目光冷凝,再也不见往日的那种灿烂笑容。 颜贵妃眼见着皇帝当真转身离开,她知道,若是皇帝当真离去,她怕是绝对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可是,她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惊慌之下颜贵妃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聪慧,眼见着皇帝就要走出房门,她却仍然毫无办法可想。惊惧交加,她的目光忽然落在太子身上,她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臣妾是冤枉的啊陛下!臣妾是被陷害的,是被陷害的!太子,就是太子,是太子担心傲儿太过出色会与他争夺皇位,所以他才这般陷害臣妾啊陛下……”颜贵妃紧紧的扯着锦被,手足并用的想要爬下床,拦下皇帝。 皇帝脚步一顿,还不等颜贵妃露出喜色,皇帝背对着她,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陷害?是太子让罗统领爬上你的床,让朕忍受这种这种屈辱?还是太子陷害你,好让你背叛朕?而这一切,都仅仅只是为了那一个原本就会属于他的东西?” “臣妾……”颜贵妃愣在原地,原本的巧舌如簧全然不见,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是啊!太子,本就是皇位继承人。又怎会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继承皇位的皇子做出这种事情,甚至不惜毁了当今皇帝的颜面? 这话,谁信? 眼见着皇帝又朝外走去,深深的绝望笼罩而来,颜贵妃软软的瘫倒在地。 “不!你不会杀我的,我父亲你是的老师,当初你登基,我们颜家功不可没!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我,我还给你生了傲儿,傲儿是你的儿子,你要是杀了我,傲儿会恨你的!”颜贵妃来来回回念叨着这一番言论,就像是输红眼的赌徒来回数着自己仅有的筹码。 皇帝脚步微顿,最终却是没再停留。 “朕,容不得背叛!” 颜贵妃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离,双目空洞无神! 她知道,这一次完蛋的,不仅仅是她,而是整个颜家! 他说,他容不得背叛!她背叛了他,被牵连的,将会是整个颜家!她的不忠,让他忌惮,他会怀疑整个颜家的忠诚! 她完了!颜家也完了! 但是,她的傲儿呢?她的傲儿,一定不能死! 可是,傲儿已经被牵连了,她该怎么做,才能保傲儿周全? 罗统领看了她一眼,眉头轻皱,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怜惜和痛楚。但是再抬眼,仍然是那副恭敬的模样,仍然正气凛然,可是看在谷梁卓眼中,此时的罗统领却的多了一丝傲然和自信。 “没想到啊太子殿下!本以为我终有一天会陪在你身边,做你最为信任的人。没想到,你我第一次真正亲密接触,竟然是这样一个场面。”罗统领背手而立,似乎有些感慨。 谷梁卓随意一站,纵然不若皇帝那般不怒自威,但是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也初露头角。 “看来罗统领到了此时也是胸有成竹啊!”谷梁卓淡淡道。 罗统领微微一笑,笑容中自有一番自信:“太子可知我跟在陛下身边多少年?” 不等谷梁卓回答,他自己又接着说道:“十四年,整整十四年!上一任御林军统领在那一年的混乱中受伤始终不能痊愈,那个时候,我就是他的副手!他过世之后,我成了统领,也一直跟在你父亲身边,从未远离半步!” “十四年的情分,最终只能有这样的结局,倒是让孤感慨!”谷梁卓心中微动,面上却是不显。 十四年,不说是君臣,就算只是寻常邻里,该也能有感情了。但是罗统领的背叛却是赤裸裸的,更别提他此时的态度和行为,看起来毫无后悔之意,反倒是有种自傲。 这样的人,若说他有过忠诚,谷梁卓不信。 又或者说,原先他们看到的罗统领,怕也是他刻意做出来给人看的吧。 他们根本没了解过这个人,更不懂这个人! 罗统领闻言却是呵呵笑了起来:“太子您错了!不是十四年的情分,当年我只是个小小的侍卫,自然算不得跟在陛下身边的人。若从我入宫算起,那年头可就不止十四年了!算一算,今年正好是第二十个年头咯!” “二十年!”谷梁卓也是暗自惊心,若是罗统领当真心怀异心,这二十年,足以让他做很多的事情了。 罗统领笑了起来:“太子殿下,说句实话,您虽然是太子,可是您根本拦不住我!我今天也没想为难您,不如这样,您让我带我的女人走,我也保证今夜的皇宫不流半滴血,您看如何?” 这话何其的自信?在这重重包围之中,竟还敢用这种话与人作为交换。这除了对自身无比的信任之外,其实还透露出对对方的轻视。 罗统领根本不信,这个他来去自如的皇宫,还能留下他不成! 他很自信,太子虽说会为难,可知要自己拿出点让他信服的东西来,他会立刻让开路。 因为,他怕死! 谷梁卓正要说话,那瘫软在地的颜贵妃看出了罗统领的自信,忽然也心生希望! 太好了!若是他坚持带着自己离开,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也能带走傲儿? “还有傲儿,傲儿也必须跟着我们走!”颜贵妃支撑着站了起来,冲着谷梁卓咬牙道。 罗统领眉头微皱:“他是皇子,带着他走麻烦太多!” “不,你不懂,你必须要带着傲儿一起走!”颜贵妃一听他这意思似乎不想带着谷梁傲,顿时大急。 罗统领干脆的拒绝:“不行!我不能冒险带着一个皇子跟我一起走……” 颜贵妃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恐惧,尖声叫道:“不!你必须要带他走,他,他是你的儿子啊!”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寝宫…… 146 踏着骨,沾着血 罗统领许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他,是我的儿子?”这怎么可能?八皇子,怎么会是他的儿子? 颜贵妃情急之下说出她此生最大的秘密,话说出口,她便知晓,她再也没有回头路!一旁谷梁卓丝毫不变的神色深深刺痛了她的眼,也让她认定了这一次的事情,定是谷梁卓所为!当下一咬牙,坦然相告:“那年我入宫为妃之时,陛下纵然对我百般宠爱,可太子之位也不可能为我的儿子留着。.info[]{免费小说}可尽管陛下常来陪我,肚子却始终没有半分动静。时间久了,宫中之人开始在背后议论,每年都有新人入宫,陛下不再专宠我一人,无奈之下,我决定铤而走险……” 接下去的事情不用说,罗统领也明白了。 “所以,那个时候你在骗我!”罗统领很快就想通了所有的事情。谷梁傲要真的是他的儿子,那么那个时候颜贵妃却咬定他是皇帝的儿子,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颜贵妃点点头,神色急切起来:“我只能那么说!可是现在我顾不得了,你要走,一定要带着傲儿一起走。好不好?” 现在颜家都不知是什么样的状况,已经依靠不了了。想要保住儿子,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这个帮了她,也害了她的男人! 罗统领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这是自然!既然他是我的儿子,那么我去哪里,他自然也会跟着去哪里!”他有这个自信,他的女人和儿子,他可以随意带走。 颜贵妃闻言神色才放松了一些,捡起地上的衣衫,躲在床上悉悉索索的穿戴好,这才下了床站到罗统领的身后。 从头到尾,谷梁卓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在颜贵妃穿戴衣物的时候还转开了眼。 直到这时,他才看着颜贵妃,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闲话家常:“只要娘娘不说,八皇弟可以一直留在京城的。”至少,在他登基之后,可以让八皇弟当一个闲散王爷。 颜贵妃嗤笑一声:“留在京城?今日之后,这京城哪里还有我颜家人,有傲儿的立足之地?与其让傲儿留在京城受尽白眼敌视,生活在你们的阴谋诡计之中,不如我带他走,至少他也能活的自在!” 谷梁卓低叹:“娘娘可否想过,您说破了八皇弟的身世,若是您没能逃出去呢?”后宫妃子犯罪,只要不是谋反,祸不及皇子。可是连皇子这最后的保障都被剥夺了,父皇又怎能忍受这种侮辱?可以想见,事后,八皇弟只能以一个暴病身亡的借口,被史官记在正史之中。 颜贵妃的面色一僵,随即却是一咬牙:“若是留在他京城,他定会受尽折磨!哼,等你们为了皇位争夺的时候,傲儿一定会成为第一个牺牲者!” 谷梁卓的笑容有些苦涩:“娘娘以为,皇位的争夺还未开始吗?”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开始,皇位的争夺就已经开始了。颜贵妃竟是连着点都不明白,难怪她会一败涂地。 颜贵妃果真没太理解他这话的意思,只是冷笑连连,双目怨毒的盯着谷梁卓。 罗统领却是明白谷梁卓话里的意思,但是,他的自信始终未曾消减半分! “太子殿下可想明白了?我保证今夜皇宫不流半滴血,不过,作为代价,我要带着我的女人和我的儿子安全离开。”如果能够不暴露所有的实力,他可以暂时留着这些人一条命。 谷梁卓轻叹:“罗统领还是那般自信啊!” 罗统领傲然一笑:“这天底下能够留下我的人,不过数个!不过这皇宫之中能够留下我的,没有!”他留下的后手不说,光是他手上功夫,就足以让他傲视天下。 “我想,这就是罗统领自信的缘由之一吧!”清雅的嗓音响起,一个黑色物体倏然从外边飞入,直直击向罗统领的胸口。 罗统领冷冷一笑,这一点力度,是想要偷袭他?可笑! 随手一挥,那东西落地,一阵浓郁无比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顾含笑缓步而入,在谷梁卓身边站定。 “是你!”颜贵妃神色微变,再看到顾含笑站在谷梁卓身边的那副自然模样,怨毒突起。 傲儿啊,你喜欢的女人,喜欢的偏偏是想要将你置之死地之人啊! 顾含笑却不会在意她如何去想,清冷的目光看着罗统领,淡淡的说道:“罗统领,若我是你,就会先看看那里是什么,而后再做一个新决定!”见罗统领仍然是那副傲然模样,她忽然很期待等罗统领看到她送来的是什么之时会露出的那种神色来。 罗统领本想呵斥一句,但是顾含笑那副淡然的模样,却是让他忽然有种淡淡的不安油然而生的感觉。 迟疑片刻,他随手一挥,一阵掌风吹过,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一圈,一个圆乎乎,血肉模糊的东西滚落出来! 罗统领的瞳孔倏然紧缩,惊呼出声:“朱副统领!” 那怒目圆睁,脸上却带着恐惧的脸庞他是那样的熟悉,正是他身边的副统领,朱贵! 颜贵妃被那血淋淋的人头吓的尖叫一声,踉跄着躲到了罗统领的身后,不敢再看。 谷梁卓乍一看到之下,也忍不住有些惊愕!那浓郁的血腥气,顿时让他想要后退一步。 顾含笑的手不知何时挡在他的背后,不让他后退半步:“殿下该明白,生在皇室,哪怕您对皇位无意,也不得不被卷入这漩涡之中!皇帝,无一不是踏着别人的骨,手上沾满别人的血,一步一步走上那个位子的!殿下,您已经没有退路了!不要想着往后退一步,一退,就只剩下一条死路!因为,别人会踏着您的骨,沾着您的血,走上那个位子……” 听着那淡雅的声音在耳畔缓缓述说,说着他明白,却不敢深入的去想的话!不过的短短的几句话,他却仿佛看到了手足相残,血流成河的画面!血腥,残忍,却注定会发生! 踏着骨,沾着血,一步一步走上那孤独的位子! 这,就是他们这些人注定要去接受的未来吗? 147 阴沟翻船 顾含笑其实原本并不想跟他说这些的,至少不是现在说。{免费小说} 可是,就像是谷梁卓自己所说的那话一样,争斗,早就已经开始了!若是她要一心等着他自己看清这一切,真正的面对这一切,那么,一切都已经晚了! 残忍的将他试图不去面对的事实揭开,任由那血淋淋的事实直面于他! 只有真正面对,才能够接受,才能让他直面往后要面对的血腥场面! 罗统领按捺下内心的那一丝不安,冷笑着看着两人:“杀了一直跟我作对的朱副统领,看来我还得感谢你们了!至少,在我离开之后不用再回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跟我作对十几年的眼中钉的时候,心生怒气了!” 颜贵妃也缓过神来,嗤笑着看着顾含笑:“这宫中谁不知道这个朱副统领一直想要爬上统领的位置,甚至还为此做了很多小动作。呵呵,乐安县主,还真是谢谢你了啊!”御林军副统领朱贵一直都对罗统领不服气,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两人就是个死对头!没想到这个乐安县主居然会以为杀了朱贵这个眼中钉,就能打击到罗统领,真是可笑! 谷梁卓对此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虽然对顾含笑的举止有些不解。可是刚才顾含笑说的那一番话,就足以让他选择沉默,因为他隐约认定自己该信任她的,至少,他相信她不会做毫无把握之事! 顾含笑一直都关注着他的反应,见他选择相信自己,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info[] 不过笑意一闪即逝,淡淡的说道:“罗统领,若是想要布置轻易绝对不会暴露的暗棋,什么样的人最合适?” 罗统领心中震动,面上却是不显:“还请乐安县主指教!” 谷梁卓却是心中微动,难道…… 顾含笑唇角轻勾:“这一点,罗统领想必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吧?明争暗斗了十几年,甚至称得上是敌人的对手,却是自己布置的一枚暗棋!想必寻常人绝对猜想不到的,至少,这十几年来,始终没人猜到。罗统领,你说是不是?” 罗统领抱着的最后那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对方既然已经知道朱贵是他的人,那么,朱贵麾下的那一队人马,应该也已经全部被拿下了。 只是,他很好奇为什么朱贵是他的人这件事会泄露! “有人出卖了我!”这是他唯一想到的可能性!不然的话,这十几年都没有暴露,为什么偏偏在现在就暴露了。(..info无弹窗广告) 顾含笑微微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其实,根本没什么出卖!她认识罗统领,前世的罗统领和朱贵,最后全都成了魏然的人!而朱贵组织起来的那群忠心耿耿的手下,她也都见过。 罗统领会是魏然的一大助力,之前她始终没法下手,是因为她还没有那个实力。可现在趁着对付颜贵妃的机会将罗统领除去,也是一件幸事! 至于朱贵,自然是谷梁修杀的!她指认的人,谷梁修和他的手下出的手。 谷梁修没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这是他当初的承诺。 至于另外一支属于罗统领的队伍,谷梁卓早已经暗中布控,只等最后的判决。 罗统领见顾含笑不回答,更是认定了是有人出卖了他,面色有些阴沉起来。 颜贵妃能在后宫生存这么多年,除了娘家势力之外,她也不是愚蠢的。适才的谈话她听的很清楚,自然也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罗统领第一次变了的脸色,也让她明白现在处境开始变得不妙起来。 她稍一思索,也立刻明白过来!若是朱贵当真是罗统领的暗棋,那么他们在离开皇宫之后,朱贵定然会成为统领!可是朱贵是罗统领的人,到时候稍微做点手脚,他们自然而然就可以轻易的离开京城。可是现在朱贵死在了前头,就算他们离开了皇宫,可他们还得带上傲儿,再想要离开皇宫,却是有些困难了。除非还有其他布置,不然的话,只能一路杀出重围了! 但是,京城驻军那么多人,哪怕是用命来堆,总也能耗死他们的! 心头忽然一凉,他不会为了自己就丢下他们吧! 他们可是他的女人儿子啊! 但是,颜贵妃没有半点自信,真要事到临头,极有可能他真的会丢下他们!女人儿子再重要,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命? 她不免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这样的话,还不如不说出傲儿的身世了!虽说傲儿可能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可是至少他还能安然留在京城! 转念又想,要不是顾含笑忽然出现,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这个顾含笑还真是个灾星,说不定今日之事也是她一手炮制的。 想来想去,又把顾含笑给恨上了!她却不去想一想,若是她自身没有问题的话,又怎能落到这个地步? 她在这边琢磨来琢磨去,担心后怕,罗统领此时也是心中难安!颜贵妃猜的很对,他那么有把握,除了自身的实力之外,其他的原因就在于朱贵身上!有朱贵在,别说是离京了,就算是再次入宫,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现在朱贵死了,他除了担心后路之外,更担心的是否来了高手! 朱贵的身手,那几乎就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虽说跟他比还略有差距,但是在这京中也该少有敌手才是!可是,他的头颅现在正在地上扔着,而这宫中甚至都没闹出大动静!最让他在意的是朱贵脸上的那一丝惊恐,到底什么样的对手,才能让朱贵露出这种神情? 他真的很在意! 他一向做事都很小心,既然朱贵翻船了,为了确保事情顺利,他也顾不得再隐藏下去了。 当下手一翻,一个小巧的竹筒落在手心。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顾含笑那淡淡的嗓音响起:“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用那东西!” 罗统领神色一僵:“你……” “罗统领,如果你不想害死那些人,最好就不要再用这东西了!罗统领想必对这个,不会太过陌生吧?”说着,素手轻弹,同样是一个小小的竹筒,直直的向罗统领飞去。 这一次罗统领没有甩开,接过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火药!” 148 你太狠了 “只要你打出信号,你的人一旦有异动,周围埋下的火药就要同时爆炸。”顾含笑神态平稳。 罗统领下意识的反驳:“我不信!”这里可是皇宫,难道他们就不怕波及无辜? 可是随即,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在皇宫里,人命,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只要能够让江山永固,赔上一些人命,谁又会犹豫半分? 顾含笑也没回答,谷梁卓却是忍不住又看了顾含笑一眼,直到此时,他已经有些猜不透顾含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除了一些特殊的事情除外,谷梁修和顾含笑都没瞒着他!罗统领的事情,是顾含笑说的!朱贵的事情,是顾含笑安排的。甚至连在宫中某一处悄无声息的埋下大量火药,也是顾含笑要求的。他当时也有过疑问,可是顾含笑的回答却是很简单。 必要的时候,尽可炸了那一处地方!尽量降低伤亡,仅此而已! 谷梁卓不懂,顾含笑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皇宫吗?大量用火药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难道她当真不知? “你会明白的!”这是顾含笑给他最后的回答。 谷梁卓想要询问大皇兄,可是大皇兄沉默以对,对顾含笑的安排建议毫无怀疑。 而刚才,顾含笑淡定的将人头扔进,那血肉模糊的场面连他都想要后退,可是她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她还说出那一番话来。 谷梁卓在想,到底为什么?之前他没感觉,可是现在他就觉得,她忽然变成这样,似乎在透露给自己一个讯号! 她在帮着自己!帮自己直面现实,帮自己踏上那一条染血帝路! 可是,为什么她要帮自己?是代表了顾家人的态度?还是…… 谷梁卓一时间想法诸多,罗统领却是没有多少时间去想。 结局是一样的,所以,他还是要亲自尝试一下。万一对方是在诈自己,这是很有可能的,谁让他们是对手? 手一样,那竹筒冲破房顶,在半空倏然炸开。 一道明亮的红色光芒在半空中亮起,随之响起的,是一道尖锐无比,让人甚至可以在百里外听到的独特响声。 然而,没有任何的回应! 罗统领的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下一刻,地动山摇! 轰然一声巨响,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那一声声惨叫声,和受到惊吓的宫女们的尖叫声。 罗统领知道,这一次,连他一手培养起来只听从他的命令,本该是皇帝最后保障的那一支队伍,已经彻底的完了! “你太狠了!”罗统领死死的盯着顾含笑,他有种感觉,这个年纪不大的少女,一定在其中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他心痛啊!那支队伍虽然不过才两百人,却是精锐中的精锐,任何一个拿出来,也绝对是傲视群雄的高手!可是最终,他们甚至都没能跟敌手对上,直接被掩埋在地下! 顾含笑垂下眼睑,谁也看不见她眼底的那一丝歉疚:“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一点,罗统领比谁都清楚!他们只能被你所用,留着,迟早也是祸害!既然当初你选择了让他们留在地底下训练,那就让他们永远都留在下面吧!”神仙打架,百姓遭殃!皇子争斗开始的那一刻,注定了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那两百条人命,她也不想剥夺!可是她却知道,那些人绝不能被降服。只要他们一旦上了地面,那么,今夜的皇宫注定便要充满血腥!与其如此,不若让他们永远停留在地下! 罗统领看着她的目光变得阴森起来:“那么,你就下去给他们赔罪吧!”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仿若不存在一般!一晃间,他已经到了顾含笑跟前。手如鹰爪,带着破空声,倏然袭向顾含笑那细嫩的脖子。 谷梁卓瞳孔猛缩,声若奔雷,一掌拍向罗统领的胸口。 罗统领见状只是冷冷一笑,当下竟然不避不让,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两人皆是不避不让,结结实实的对了一掌,胜负立分! 罗统领身体都不曾晃动半分,甚至连抓向顾含笑脖子的手都不曾停顿片刻。可是谷梁卓却是连着倒退六七步,这才勉强稳下身形。胸口气血翻腾,脸上一阵潮红。 可他顾不上自己,眼见着自己这一退,罗统领的手距离顾含笑的脖子,不过只剩下一**离! “含笑!”谷梁卓目眦欲裂,心底就像是忽然被挖空了一块! 来不及了!他功夫不如人,真的来不及了! “含笑……”谷梁卓忽然又动了!只要还有机会,他都要为她拼上一拼! 她,不能死! 罗统领笑的很残忍,他仿佛都看到了她细嫩的脖子被自己活活捏碎的惨状! 这些年的心血,这些年的布置,竟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这个女人没有出现之前,一切都安然无恙!为什么她一出现,事情就急转直下?杀了她,必须要杀了她!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他跟她之间,只能活下一个! 他不能死,所以,她必须死! 他狞笑着,想要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抬眼,却只看到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甚至,她看着他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嘲笑! 罗统领心头微惊,这般淡定,难道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不可能!就算有后手,她难道还想逃过这必杀一击不成? 一息之间,念头百转! 就在他认为十拿九稳的那一瞬间,一道银光在这夜空之中乍然亮起!朵朵银色花朵绽放,就如同那烟花般炫目。可是这几朵银花,却让罗统领陡然背心一寒,手下的动作顿时有了瞬间的停顿! 一道黑影闪过,顾含笑与银花消失,一只修长干净的手那般突兀的出现,直直迎向那一只如同鹰爪般的手! 砰砰砰的响声不绝于耳,直到谷梁卓扑到的那一刻,罗统领已经跟来人已经一连对上十数招! 待两人齐齐后退一步站定之时,谷梁卓才堪堪扑到! 罗统领看清来人那一张冷漠如冰的脸庞,脸色再变! 大皇子谷梁修,他的武功竟然跟自己不相上下,这不可能! 149 谁在操控你? 很快,谷梁修就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做惨烈的现实! 松开放着顾含笑的手,谷梁修低垂的黑眸中带着一丝关切。(..info好看的小说)顾含笑轻轻摇头,知晓他在担心自己是否受了伤。 “含笑,你可伤着了?”谷梁卓顾不得有大皇兄在旁,一把抓住顾含笑的肩膀,难掩不安的检查着她是否受了伤。 顾含笑轻轻挣脱他的控制,安抚的微笑:“太子殿下,大殿下正巧出手,我并未受伤!”她确实没有受半点伤害,适才她之所以敢那般镇定,也是因为她确定谷梁修绝不会放任自己受伤。 听她再次确认,谷梁卓的一颗心这才放回原处,长吁一口气:“没受伤就好!若是你在我眼前受伤我却无能为力,这一辈子我都难以心安!” 顾含笑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可是微垂的眸中却是掠过一丝淡淡的愧疚。 确定顾含笑无恙,谷梁修也放下心来!冷眸无情,出手如电,在腰间一拍,银光如同夜空中的雷电一般乍现!一朵,两朵银色花朵再现,看似柔弱,却饱含杀机,带着隐隐的破空声,直扑罗统领的咽喉和心脏之处! 罗统领冷笑一声,手成鹰爪状,竟是用一双肉掌硬撼对方的武器! 砰砰!两声巨响,那两朵银花顿时绽放,刹那间的绚丽过后,已然湮灭无踪! 罗统领的双手有瞬间的颤动,显然他这一下也并非丝毫无损! 但是…… 罗统领那正气凌然的模样早已不见,随之出现的,却是那一脸的狞笑! 一个黄毛小子,就不信他能斗得过自己,不过是靠着武器之利罢了。 看出了他的心思,谷梁修将软剑往腰上一扣,拳风凌厉,带着丝丝破空声,铺天盖地的朝着罗统领笼罩而去! 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功夫,两人已经交手无数次! 谷梁卓跟顾含笑不得不后退,免得被拳风爪风误伤。颜贵妃也跟着后退,目光四处游离着,似乎打着其他的主意。 顾含笑看在眼中,却毫无阻拦的意思。现在皇宫之中各处都有些混乱,若是颜贵妃傻到会冲出去的地步,那么她也敢保证,颜贵妃连她自己的寝宫都没走出,就会惨死在半路。 “太子殿下,八皇子那儿你可让人去了?”顾含笑视线始终落在正在激烈打斗中的谷梁修身上,淡然询问身边的谷梁卓。 谷梁卓微微颌首,也不管顾含笑根本没看到:“适才已经让人去找踏歌,想来现在踏歌已经掌控局面了。”想起八皇弟,谷梁卓多少有些叹息。 怕是很多人都以为这一次只是因为发现了颜贵妃大逆不道之行为,顺带着牵连出罗统领的不轨之心,最后才挖出关于八皇子身世这最大的隐秘。这一切,可以说只是个巧合罢了。可是谁又知道,这一切的起因,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在一般人眼中微不足道的小丫鬟罢了! 谷梁卓暗自苦笑,若是父皇知晓这一切,他会感激,亦或是恼恨? 他无从猜测! 顾含笑固然替北武解决了一桩隐患,可是同样的,她亦是让皇帝,甚至整个皇室颜面扫地!功过相交,不知是功大于过,还是过大过功! 顾含笑没再多问!她相信宁踏歌的手段,有他在,八皇子那儿不会出什么问题。至于莲翘,她更是相信谷梁修。既然他已经命人暗地前往,莲翘自然不会有事。 思绪翻转,场中的打斗依旧激烈无比! 罗统领越打越是心惊!本以为谷梁修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手上功夫巧妙,可是也抵不过自己这些年的苦练!相斗之下,他的后力不济,届时他自然可以轻松取胜。 可是,谷梁修的气息绵长,交手这么长时间,呼吸除了稍稍急促了三分之外,竟是毫无紊乱之相! 而他自己,越打越是心焦,相比之下,已是失了先机! 如果再不离开,这次可真要阴沟里翻船了。罗统领已经被迫承认,谷梁修的实力不弱于他。最重要的是,现在整个皇宫都在谷梁修兄弟两人的控制下,自己不能再耗下去了。 但是,若是他一人离开,他还有十足的把握。可要带着颜贵妃…… 罗统领一咬牙!天底下的女人多的是,他又怎能为了一个女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再说了,这女人本就不完全属于他,他何必为她出生入死?至于她生的那个儿子,恐怕现在已经被控制住了。一想到这里,罗统领对颜贵妃当着太子之面说出谷梁傲的身世一事颇有怨言!要是她早些告知他实情,至少现在儿子可以平安离开京城。现在可倒好,连他自己也勉强能自保,儿子,他已经是顾不上了! 颜贵妃跟罗统领这么些年,他的一举一动所代表的含义她都一清二楚!一看他这般模样,顿知他想要抛下她们母子离开! “你想要抛下我们?不,你不能那么做!”颜贵妃脸色发白,厉声叫道,踏步就想要上前。 罗统领顿时气极!叫破他的行动,这该死的女人想要害死他吗? 谷梁修黑眸之中一道隐晦光芒闪过,一掌将他逼退,两人趁机各自拉开一小段距离。 “罗统领!”顾含笑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也不知为何,每次一听到这种淡然清冷的声音,罗统领就下意识的心生不安,“罗统领是个聪明人,想必此时也该明白,你虽然武艺高强,可也并非无人能与你相抗。更何况,罗统领的后手已经不再,统领再抵抗下去,又有何用?” “你想劝我投降?”罗统领冷笑一声,“别跟我说我投降你就能保我安然无恙!你一个小小的县主,难不成还能在皇帝跟前保下我不成?投降就是一个死,我倒不如拼死一战,就算没活路,至少临死前弄死那皇帝最喜爱的太子还是没问题的。” 顾含笑点点头:“我相信罗统领有这个本事!只是,罗统领为何要为了别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 罗统领瞳孔猛然紧缩:“你这话何意?什么别人?我不懂你的意思!” 顾含笑定定的看着罗统领,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罗统领,咱们明人何必说暗话?罗统领崛起的时间实在是太过巧合了,罗统领,难道不是么?前统领受伤,一年后伤重不治,果真如此?前统领死后,罗统领就成了最大的获利者。这些年罗统领稳步掌控了整个皇宫,甚至还能一手将自己人捧上副统领的位置!除此之外,罗统领虽说可用皇宫物资来扶持自己的势力。可是,我观统领对皇位全无觊觎之心。那么,罗统领所作的这些,意欲何为?想来想去,只剩下一个可能!罗统领你,背后有人在操控!罗统领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奉命所为罢了!” 罗统领面色不改,可是额头和背上却是冒起细密的冷汗,瞳孔猛然紧缩! 为什么?这些本该是最为隐秘的事情,她如何会知晓? 难道,他被那些人给出卖了? 150 条件,我要她! “一派胡言,不知所谓!”罗统领冷哼一声,却再无之前那自信从容的模样。 顾含笑也没再趁势追根究底,目光平静的出奇。 一时间,屋内静了下来!寝宫外,尖叫声,哭喊声,夹杂着打斗声不断。可是,这一刻,屋里却是静的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罗统领的呼吸不再平静悠长,他的心乱了! 谷梁卓上前一步:“罗统领,孤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将幕后主使之人说出,孤立刻下令任由你带着贵妃和八皇弟离开京城!” “我不信你!”罗统领一口否决,但是语气却不若之前那般傲然。他看的清形势,有了自身实力可以跟他抗衡的谷梁修,再失去了安排在宫中的最强大的后手,他的自信只剩下残余。 但是即使如此,他也不甘心轻易放弃。至少,他要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他不能从此亡命天涯,躲避着那数不尽的追杀。 顾含笑说的对,他背后有人!他更清楚,今天怕是要栽在这儿了。他不想死,更不想跟丧家犬似的同时被自己背后那人和皇帝的人马追杀。自然,他也不能奢望得到皇帝这一方人的帮助。自己给皇帝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皇帝如何能容得下自己?他现在唯一可走的路,就是将自己身后那人的身份高价卖给太子。依着他的本事,他有信心在离开京城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从此隐居起来。 当然,在这天下大定之前,他是不能再以原本的面目出现了。这一点,他也很清楚。 谷梁卓谷梁修何等人物,如何听不出他这话已经软化了不少。 谷梁卓心头微微一喜,却也没有大包大揽,更没有直接开价:“罗统领,走到现在这一步,你只能选择相信孤!”刚才罗统领的反应就证明了他身后确实有人,现在要做的只是让罗统领自己开出他的条件。只有在得知他的条件之后,才能将他仅剩的价值最大程度的压榨出来。 罗统领显然也看出了谷梁卓的打算,可是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坑,他却只能往下跳。 深吸一口气:“拿出让我信服的东西来,不然的话,我不可能相信你!”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谷梁卓坚决的摇头:“罗统领,孤拿不出让你信服的东西,也不可能拿出那样的东西。罗统领你自己也很清楚,这是你唯一可走的路。信,或是不信,罗统领你做一个决定吧!” 罗统领的脸色一阵青白交加,他何尝不明白现在的处境? 既然已经无法得到保障,那他就搏一搏吧! 罗统领盯着谷梁卓和谷梁修,目光阴鸷,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我希望你能说话算话,不然的话,把我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大殿下你我实力相当,真要拼起命来,你救不了其他任何人!” 谷梁修没回答,狭长的黑眸之中只有那亘古不变的冷漠! 谷梁卓却是轻轻一笑,完全没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只要罗统领能够将我等想知晓的事情告知,我自然也能遵守承诺,任由罗统领带人安然离开京城!” “不够!我还需要你准备一百万两银票,一并送上!”罗统领摇头,他要的不单单只是离开京城而已。 谷梁卓也跟着摇头:“一百万两太多,孤只能做主给你十万两!” 罗统领原本就没打算真的非得拿到一百万两,十万两也足够让他将人安顿下来了。 但是虽是如此,他面色仍是露出阴沉之色,仿佛自己当真让了一大步:“好!太子殿下,这一次我让你一步,但是我不希望我再有什么条件的时候,太子殿下你再与我讨价还价!” 谷梁卓微微一笑,彼此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要为自己付出最小代价,争取最大利益的小手段罢了。 “另外,三匹千里马!待会儿劳烦太子送我们出宫之时,我要看到八皇子和那三匹千里马在城门口等着!”既然能够带走儿子,他自然不会让自己的血脉再留在京城。 “既然刚才罗统领让了一步,这一次,孤也不跟罗统领还价,这个条件,孤应允了!”谷梁卓很大方的一口答应下来。 罗统领差点被他大方的模样气的一口逆血喷出!这个条件其实不过就是个附加的罢了,他还想如何还价?只答应给两匹马?还是打算给两匹半? “罗统领,孤已经答应了你这么几个条件了,差不多了吧?你可以将孤想要知道的消息说出来吧!”见罗统领有些发直的样子,谷梁卓连忙提出自己的要求。 罗统领一咬牙:“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谷梁卓眉头皱了起来:“罗统领,原本说好孤让你们安然离开京城。可孤也知道你要说出背后主使会有很大的危险,所以孤才会答应你额外的条件。银票,人,马,孤都能替你准备好。可是罗统领你的条件未免太多了一些吧?孤很怀疑,孤答应你这最后的条件之后,你是不是还会有更多的条件!罗统领,孤还能相信你吗?” 罗统领却是咬准了就不松嘴:“太子既然知道我要冒多大的危险,那么你就该明白,我的压力有多大!太子放心,这绝对是我最后的条件,只要太子应允,那么,我立刻将太子想要知晓的一切,全数告知太子!” 谷梁卓沉吟了片刻,又带着几分询问的朝谷梁修和顾含笑看了一眼。 两人皆是微微颌首,看罗统领的样子,这确实会是最后的一个条件。 “好!不过孤希望,这真的是罗统领最后的条件。孤虽然年轻不经事又好说话,可是,孤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谷梁卓背手而立,眼底浮起一丝不耐之色。 见谷梁卓答应了自己的条件,罗统领一根手指直直的指向顾含笑:“我要她!” 原本无形的杀意顿时凝成实质,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瞬间将罗统领笼罩在其中!感受到那化为实质的杀意,罗统领瞳孔猛然收缩,一拳轰出! 噼啪的爆空声连绵不断的响起,罗统领蹬蹬后退三步,这才堪堪稳下身形!喉头一阵发甜,他硬生生的将一口鲜血给吞了回去! 后退已经是落了下乘,若是在吐血,还如何与人谈条件? 胸口翻腾的血气稍稍平和,罗统领面色铁青,怒哼一声:“大殿下,你无故偷袭于我,是不是意味着咱们所谈的条件全不作数了?既然如此,也罢,咱们就生死一战。看看到底是你能将我先击杀,还是我能在死前将你身后的女人和太子先虐杀?你,可要与我赌上一赌?” 谷梁修的回答,仅仅只是在腰间一拍,手中的银色软剑轻轻一抖,银色光芒乍现,就仿若将这夜空也切开了一般! 杀意凝聚,眼看着两人就要谈崩…… 151 妥协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的搭在那握着银色软剑的手臂上,一触即发的局面倏然缓和了下来。(..info) 谷梁修回头,黑眸中带着唯有她才能看得懂的怒意。 顾含笑轻轻摇头:“大殿下无需为我如此!”眸中的柔软,她相信他看得懂! 谷梁修定定的看着她,看出了她的坚持,也注意到了谷梁卓的愕然!滔天杀意就如同潮水一般,眨眼间全数消退!缓缓的收回银色软剑,再次扣在腰上。 谷梁修率先收手,罗统领却是不敢放松警惕。他承认,他还是小看了谷梁修。谷梁修一旦真不顾一切的动手,他恐怕也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可是这赢面,估计至多也只有四六。他只能凭借多年的苦练和经验略胜一分,仅此而已。 心中暗自戒备,面上也是带着几分怒意,厉声道:“太子,咱们可是还在谈条件,这算是什么意思?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咱们就一拍两散,也别谈什么条件了,不如先拼个你死我活再说!” 谷梁卓对罗统领所谓的最后一个条件也很是恼怒,语气自然也就差了几分:“罗统领,孤适才已经答应了你不少额外条件,可是你这条件未免太过了吧?乐安县主乃是安康侯爷之女,又岂能让你带走?更何况,县主一介女流,孤又如何放心让她跟着你走?罗统领,这个条件你不用再提,孤断然不会答应!” 罗统领却是咬定了非得要顾含笑不可:“太子,乐安县主必须跟着我走!如果太子不同意,那么我也无话可说,手底见真章吧!”他敢保证,既然太子已经知道有人极有可能布下一局棋,那么那幕后执棋之人便是他们一定要挖掘出来的。 见谷梁卓似乎有瞬间的迟疑,罗统领又冷笑一声,坦然道:“太子也该清楚,你我之间所谓的条件不过只是口头之约罢了。一旦我说出太子想要知道的东西,太子能否信守承诺?太子也不敢保证吧?我也不能相信!所以,让乐安县主跟着我走。我敢保证,三日之后,等我确定安全,我会立刻让乐安县主安然无恙的回来。” “那么,你又如何保证,三日之后你一定会让乐安县主安然归来?”谷梁卓摇头拒绝,“你不信孤,孤也不会信你!”事关顾含笑的安全问题,谷梁卓不会做任何让步。 罗统领冷哼一声:“想要得知我背后主使的是谁,你只能选择相信我!” 谷梁卓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孤可以让其他人跟你走,可是乐安县主不行!” 顾含笑心头微暖,纵然不再是前世那般亲密,可是他仍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维护她!这种淡淡的温暖,总能让她想起当年他对自己的百依百顺,万般维护。 只不过,双方都不能真正的信任对方,在顾含笑的事情上更是不肯后退半步!这让原本已经初步达成协议的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一道黑影如同一缕轻烟一般进入屋内,站在谷梁卓身后耳语一番。顾含笑虽然没听到,却也可以猜到应该是事关八皇子之事。 只见谷梁卓听完之后忽然朝自己看了一眼,顾含笑心头忽然微微一沉。 不是莲翘出了什么问题吧? 那黑衣人再次化为一阵烟雾消失后,谷梁卓略一停顿,这才看向罗统领:“罗统领,我的人已经将八皇弟送出皇子府!不知罗统领是想让八皇弟进宫,还是直接将他送往城门口?”送入宫中,唯有死路一条!若是达成协议,那么自然会将人送往城门口。到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尽可一同离去。 罗统领脸色一变,他还没开口,一直躲避在一旁的颜贵妃却是忍不住,抢先叫道:“送傲儿去城门口!千万不能让他进宫来,你快说啊!快让他们送傲儿去城门口!”她倒是清楚,现在她这个贵妃已经名存实亡。往日还能压制太子和大皇子一头,可现在他们不杀她,仅仅只是因为这个言明要带她一起走的罗统领罢了。 罗统领面色难看:“你闭嘴!”要是言明让他们把人送往城门口,那岂不是就意味着是他做出了最后的妥协? 颜贵妃是怕死,可是她对谷梁傲也是爱护无比!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送入虎口,绝对不能! “他是你的儿子,你不能不管他的死活!”颜贵妃声音急促,“就算没有乐安县主陪同,只要我们一离开京城,难道你还不能确保我们三人的安全吗?你有足够的实力,为什么非得要带上这么一个累赘?更何况,你不了解她,我却是很清楚。这个乐安县主虽然年纪不大,可是城府极深!带上她,我们的行踪反而更容易暴露。说不定都不用三天,我们一家三口就会全部栽在她的手上!”想起今日之事或许就是顾含笑一手导致的,颜贵妃的心里就有一种惊惶油然而生。顾含笑太聪明,明明年纪不大,可是她心够狠,手够辣!把这样的人带在身边,实在是危险性太高。她也知道,罗统领这么做或许根本不想在三日之后让顾含笑活着离开。可是,她不敢去赌!就像是她说的,说不定都用不上三天,顾含笑就会让他们一家三口先倒下! 罗统领目光有些闪烁,一时间也是有些犹豫。 他想要带走顾含笑,也确实没想让她再活着回来!可是,就像是颜贵妃所说的,他在面对顾含笑的时候,也破天荒的有种难以把握的感觉。带上这么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无法彻底掌控的人,是不是真的错了? 谷梁卓催促:“罗统领可作出决定了?孤的人已经将八皇弟带回皇宫,此时应该已经在半路上。估计,一刻钟后,也应该能够入宫了!” “求你了!”颜贵妃在罗统领跟前向来都是高高在上,可是此刻,她终于低下她高傲的头颅,苦苦哀求! 罗统领也知道,一旦谷梁傲进了宫,除非他不想带着他们母子离开,不然的话,他一人要带走两人,危险性也会随之增高! 他,已经无从选择! “好!按照我们之间约定的条件,我要在城门口看到安然无恙的八皇子!不然的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罗统领咬着牙,额头青筋隐约跳动着。 “一言而定!”谷梁卓一锤定音,心中也是暗松一口气! 有条不紊的安排了下去,一行人畅行无阻的出了宫,直奔罗统领选定的北门而去…… 152 我想要的结果 远远的,借着月色可以看到城门口站着的一人。夜风吹过,衣袍猎猎作响。 “傲儿!”颜贵妃惊呼一声,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直到到了跟前,这才看清谷梁傲早已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憔悴不说,光是眼中的那种怨恨之色,足以让颜贵妃顿时如坠冰窖! 傲儿,恨她! “傲儿,不要恨母妃……”颜贵妃颤巍巍的伸手想要碰触谷梁傲那张仿若一夜之间就憔悴起来的脸。他是她唯一的支柱了啊,他怎么能恨她? “别碰我!”谷梁傲低声嘶吼,眼底的恨意愈发的浓烈! 他不笨,再加上听到的那些破碎的只字片语,他早已拼凑出整个事实!但是,他不想相信! 直到此时看到自己的母妃出现在这里,看到那个原本在他眼里只是一条狗的罗统领眼中的激动神色,看到皇兄们的遗憾和脸上的复杂神色,他终于明白,就算他不想相信,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他谷梁傲,根本不是皇帝的儿子,根本不是什么八皇子!他就是一个女人跟下人私通生下的孽种! 从皇子到孽种,这种转变何其之大!大到足以瞬间毁灭他所有的骄傲,和仅剩的自尊! “傲儿……”颜贵妃的手顿时僵硬在半空,儿子眼中的恨意让她心惊。 “滚!”谷梁傲现在根本不想再看到颜贵妃,在这一刻,他想不起她对自己的宠爱。[..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只记得她给自己带来的耻辱和毁灭! 颜贵妃脸上顿时血色全无,她的唇颤抖着,眼中带着深深的绝望和痛苦! 她最疼爱的儿子,竟然让她滚! 他真的那么恨她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啊,为什么他不能理解? 罗统领对颜贵妃多少还是有感情的,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把带走她放在条件之内了!见自己的儿子把自己的女人顶撞成这样,当下也是眉头一皱,拿出了当老子的气势,呵斥道:“闭嘴!有你这么对你母亲说话的吗?你母亲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你好……” “闭嘴!”谷梁傲见原先在他眼里就跟条狗似的御林军统领也敢用这种语气教训自己,再联想起自己那令他深恶痛绝的身世,目眦欲裂,“不过就是一条狗,也敢在本殿……在我面前狂吠?”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再自称自己是皇子!他恨颜贵妃和这个男人,他们的存在,让他甚至都没法欺骗自己! “混账!你敢这样跟我说话,我是你老子!”罗统领一怔之下,也是勃然大怒! “我没你这样的老子!”谷梁傲一口否决,也不管罗统领七窍生烟,颜贵妃却是脸色苍白,泪流满面。(..info无弹窗广告) 目光在谷梁修和谷梁卓身上一一扫过,以前总把这两个人看成是未来的对手。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总在计划着在时机成熟之时,将两人一网打尽,赶尽杀绝。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他们匍匐在自己脚下,踏着他们的尸骨走上那个位子,君临天下!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耀? 可是,不过是一夕之间,他就由一个身份无比尊贵的皇子,变成了一个下贱女人跟下人私通生下的孽种!而他们,仍然是俯视苍生的皇子,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不,他不需要这种怜悯! 目光最后落在那静然而立的纤细身影上,这个让他渴望了许久,一心想要得到的女人!此时,她却是站在他的对面,纵然她的眼神仍然很平静,眼中也毫无怜悯之色,可是他却有一种被人揭开隐秘,赤身裸体站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指指点点的感觉。 早知如此,他就该不择手段,用尽一切办法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他对自己太有自信,享受着那逼着她一步一步走到自己身边的感觉,却不曾想,最终他没能得到她,反而失去了自己拥有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却仍然暴戾:“原来你喜欢的是太子,怪不得我一直想要娶你为妃,你却不肯答应。” 顾含笑神情漠然,看着他的目光陌生的就好似是第一次见面一般:“你我并非一路人,为何要答应嫁你?”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过就是趋炎附势罢了!还以为你与寻常女子不同,说到底,你与那些嫌贫爱富的青楼女子又有什么不同?”谷梁傲急切的想要伤害别人来宣泄自己内心的怒气,而这个渴望却不曾得到的女人,成了他最好的发泄对象。 顾含笑垂眸,零星的火光照不出她的神情:“同为女人,有何不同?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她们不敢直面于你!而我,却能在此处看着你一败涂地!” 这话说的极其直接,直接撕开谷梁傲维护着的最后的那一丝尊严! 双目瞬间变得猩红,原本俊美的五官瞬间扭曲,狰狞而暴戾:“你说什么?你竟然敢……” “为何不敢?”顾含笑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现在我是侯爷之女,御封乐安县主!而你呢?从今夜开始,你只能亡命天涯,跟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若有运气,找个穷山恶水之地从此浑浑噩噩的过一生。若是运气不佳,极有可能离开京城就会死于非命。从天堂落入地狱,你再无爬上巅峰的可能!从此,你只能卑微的生活在最底层,而那些你曾经拥有的尊荣,却只能在你的梦中出现!当你午夜梦回之时,你也只能缅怀,却不可再重温……” “你闭嘴!”随着她的描述,那种凄苦残忍的画面随之在谷梁傲的脑海中出现!想到日后他再也不能跟以前那样高高在上,甚至很有可能连一个小小的士兵都能欺压他的场景,谷梁傲再也无法忍受! 他谷梁傲怎么能够成为那样的人?卑微,麻木!他怎能那样凄惨的活着? 顾含笑漠然的注视着他!不是没感觉到谷梁卓诧异的目光,也不是不知道谷梁修有些担忧的情绪,更不是不知道自己根本无需为谷梁傲多费唇舌!可是,看到这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谷梁傲,她忍不住就会想起前世被活活折磨死的莲翘。忍不住,她就会想起那个狠毒的自己! 愚不可及!这是她对前世的自己的评价! 想起当年,想起惨死的莲翘,想起那些被谷梁傲凌辱至死的那些可怜的女人,她心头的怒气无法消除! 为了罗统领口中的答案,她不会做出任何阻拦他们离开的举措!可是,她不会让他带着对他们的怨气离开! 怨恨,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动力! 她要撕开他仅有的伪装,让他不敢面对的现实血淋淋的出现在他眼前!以她对谷梁傲的了解,谷梁傲无法忍受! 他宁死,也不会忍受那样的结局! 而她要的,就是这一种结果! 153 毒针再现 谷梁傲挣扎着从自己的杂念中回神,猛然抬头,双目带着几分血腥,直直的指着顾含笑,厉声道:“我不管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把她给我!不然的话,我宁可鱼死网破,也绝不会让你们好过!”这些年他也是学了功夫的,小时候罗统领也是亲自教导过他。谷梁傲自信,在京城年轻一辈之中,除了大皇兄之外,能打得过他的人寥寥无几。就算是被外边传成是年轻一代高手的魏然,也不会是他的对手!最重要的是,有姓罗的这条狗在,大皇兄他自然不用担心。 不管如何,今天他一定要带走顾含笑! 旧话重提,谷梁傲得到的回应仅仅只是漠然和罗统领的怒意。 保他小命带他走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种,难道他还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子不成?现在败局已定,他还想节外生枝,这是一定要让他们三人最后全都被留下来不成? 从属下跳跃成为老子,罗统领适应的极好!注意到谷梁修的神色又冷了下来,罗统领心头一跳,怒声喝道:“你给老子在一旁老实的呆着去!这件事老子做主,有你什么事?” 他现在也是不得已,出卖背后的那人原本就是冒着极大的危险的,他也不是没想过到了城门之后带着女人和儿子强行离开。可是他很确定的是,虽说现在城门口周围看起来只有百来个士兵,可是在黑暗中,绝对隐藏着为数不少的暗卫高手!一个谷梁修就足以将他拦下,若是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全部出动,他今天也得饮恨。(..info无弹窗广告) 一想到这里罗统领就一肚子的怒火!原本他还自信满满,现在倒好,竟然不得不按照对方的要求,一步一步的走着。要不是他还掌握着他们想要却不可得的重大消息,他甚至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着了。 谷梁傲的气息倏然变得残暴起来:“你敢教训我?” “傲儿,傲儿不要再说了!”颜贵妃在两人争执起来之前,连忙扑上去拦下谷梁傲,眼底满是恳求之色,“傲儿,是母妃对不住你,都是母妃的错!母妃求你不要再说了,等离开这里之后,母妃再跟你好好的解释,好不好?” 见谷梁傲目中血色不减,她强行将他搂入怀中,在他耳畔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快速叮咛:“傲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话是母妃常跟你说的,你还记得吗?现在局势对我们不利,这口气,傲儿你必须忍耐下来!只有安然的离开这里,将来傲儿你才有将他们踩在脚下的机会!更何况,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以傲儿的本事,日后定能让她臣服在你跟前,为今日之举忏悔!忍耐,傲儿!你一定要忍住!” 谷梁傲的身体僵硬无比,面容狰狞,可是散发出来的那种嗜血气息,却是缓缓的被压制下来了。 “你,一定会是我的女人!”谷梁傲死死的盯着顾含笑,那不容置疑的口吻,是他发自灵魂深处的宣告。(..info好看的小说) 顾含笑嘴角轻勾,对他的宣誓全然无视!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谷梁傲的眸色倏然又深沉了起来,残暴气息再现! 谷梁卓忍着内心的不悦,淡淡的看了谷梁傲一眼,心里也在琢磨着。以前只知道八皇弟性情有些残忍,对皇位亦是渴望。可今日一见,那副不加掩饰的狰狞只让他觉得往日疏忽了,传闻中的那些事情,极有可能八皇弟当真都做过了! “罗统领,孤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将人带来,也把你们送到城门口了!银票,千里马,全都备好,你可检查一番。确认无误之后,你该将孤想要的东西交出来了吧?” 罗统领不敢大意,仔细的检查过后,确认三匹马都是最好的,精血旺盛,正值壮年。纵然算不得真正的千里,可也不寻常了。至于银票他倒是只是大致的看了一下,也没仔细确认。 毕竟,现在尽快离开不被追兵追上才是重点!至于银票,那也得先确定能逃脱了再去在乎的。 “打开城门,让你的人全都退开,我保证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罗统领戒备的看了谷梁修一眼,一旦他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后出尔反尔,一个谷梁修就足以缠住他。到时候埋伏的人一拥而上,他只有死路一条。 谷梁卓也没拒绝,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罗统领,孤虽是先兵后礼,可也满足了罗统领的条件。可若是罗统领胡乱捏造一个人来诬陷孤,孤也不会轻易放过罗统领的。” 罗统领目光微闪:“这一点殿下只能信我!” 谷梁卓忽然微微一笑,别有深意的道:“无妨!孤只不过是提醒罗统领一句罢了,至于说不说实话,罗统领自己会把握分寸的。” 他的笑容让罗统领心头微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谷梁卓轻描淡写的道:“无他!只是提醒罗统领要说实话罢了!对了,为了确保这一点,适才大皇兄与罗统领对掌之时,顺便放了点东西在罗统领身上。若是罗统领有疑虑,不如看看自己的手心?” “什么?”罗统领猛然一震,连忙查看自己的手心。 手上有一小片幽幽蓝色,罗统领脸色再变,立刻运气查看自己的身体。这一查之下,脸色一变再变。 “你们对我下了毒?”罗统领面色阴沉。 谷梁卓淡淡一笑:“防患于未然,毕竟孤要保证罗统领不会糊弄孤!不过罗统领放心,这毒不会太凶狠,只要身边服下了解药的女子……这毒自然就会解!当然,在此之前,孤已经让人偷偷的让颜贵妃服下了解药,罗统领可放心了!” 罗统领目光阴鸷:“那么,我凭什么又相信你?” “你只能选择信!”谷梁卓很光棍的一摊手,“自然罗统领也有第二条路可走!什么都不说,强行闯出去!可是那样的话,孤敢保证的是,颜贵妃定会被留下来。这毒一旦发作,这天底下再无药物可解!所以,罗统领可千万要想清楚了!” 罗统领额头冒起细密的冷汗,面色灰败! 他还有选择吗?信,至少现在不死!不信,极有可能会死!好死不如赖活着,他只能选择那一条路! “好!”罗统领死死的盯着谷梁卓,“我希望太子这一次说话算话,不要再做那些小动作了!” “君子一言!”谷梁卓淡淡一笑。 “下毒,何来君子之言?”罗统领冷笑一声,招呼谷梁傲和颜贵妃上了马,这才压低嗓门,用只有几人听得到的声音,咬牙道,“你们可还记得十……”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小心!”谷梁修倏然脸色陡变,一掌将谷梁卓击退,倒飞十数米!同一刻,他反手将顾含笑揽入怀中,银色光芒陡然在这夜空之中乍现! 叮叮叮之声不绝,在银光反射下,几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幽蓝色光芒闪过! 一丝淡淡的甜香味道似有若无的传来,顾含笑与谷梁修的神色齐齐一变! 熟悉的香味,熟悉的蓝色光芒,是吉康躲在暗处杀了三王爷父子之人! 心猛然沉入谷底,更是急切的看向罗统领,只盼他能挡住第一波攻击。至少,还能给谷梁修留出出手相救的机会! 一看之下,两人心头猛然一沉! 154 走! 罗统领始终都保持着最高的警惕,越是关键时刻,他越是不能放松。 就在他要说出他背后之人的那一刻,谷梁修的一声警告刚响起,他已经听到身后有暗器轻微的破空声! 脸色顿时一变,谷梁修的慎重让他也不敢托大,手一翻,反握着一把黝黑的匕首急速舞动,叮当声顿时大作。 可他却没有为了自己挡住暗器而兴奋,眼角瞥见的那一幕,直让他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颜贵妃不过一介女流,毫无缚鸡之力,如何挡得住这连谷梁修和罗统领都变色的暗器?她甚至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似乎后心微微一麻,下一刻,黑暗席卷而来,顿时毫无声息。 罗统领悲从心来,为颜贵妃,也为了他自己。自己中了毒,解药可是在她身上啊! “母妃!”谷梁傲却也是有一身的功夫,纵然比不得罗统领和谷梁修,可至少在危险来临之时,他还是堪堪躲过。他眼睁睁的看着颜贵妃悄无声息的死去,一时间目眦欲裂! 他是恨颜贵妃,恨她一瞬间毁去了他仅有的一切。可是,母子连心,当看到颜贵妃死在眼前的时候,他脑海里出现的,是颜贵妃这些年对他的宠爱! “啊!是谁?偷偷摸摸的算什么英雄?暗器偷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出来!”谷梁傲双目猩红,这一瞬间,他的暴戾只为惨死的母妃而现! “小心!”罗统领蓦然怒吼一声,匕首脱手而出,直直击向那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谷梁傲身后之人!与此同时,他已是怒吼连连,迅疾入闪电,爆发出最强大的力量,竟是合身扑去! 匕首没有给那黑衣人造成任何损伤,眼看着他手中的匕首已经要划开谷梁傲的咽喉!罗统领身在半空凌空一踏,速度竟是又快上三分! “滚!”罗统领厉啸一声,手中再无武器,竟是直接用手挡住了对方的匕首! “我不用你救!”谷梁傲躲过一死,惊怒交加,不想领情。 可是,罗统领已经没有再救他的机会! 就在他替谷梁傲挡住那匕首的瞬间,一根泛着幽蓝光芒的银针不带丝毫破空声,悄然刺进了他的后心! “走!”罗统领的脸色瞬间染上一层蓝色,他拼尽最后之力,一把抓起谷梁傲扔往一旁的马匹之上,一掌送出! 谷梁傲再回头,印入眼帘的是那一双在最后时刻变得柔和起来的眼睛,慈爱,怜惜! 全身都已经染上淡淡蓝色,气绝身亡却傲然挺立不曾倒下的男人,他身前躺着的那美丽娇弱的女子,这一副画面深深的镌刻在谷梁傲的记忆之中! 他没有勒马回头,他的嘶吼就如同受伤的幼兽一般!他拒绝相信他会落泪,双目圆瞪,眼角崩裂,血丝落下。(..info) 马蹄声渐行渐远,谷梁卓和谷梁傲却没有下令阻拦。或许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是在这一刻,他们宁可做一个不明智的举止。 那黑衣人在罗统领死后就干脆的自裁了!不用看也知道,从他身上找不出半点证明他是身份的东西来。甚至连他身上穿的夜行衣,那也是从某个暗卫身上脱下来的。 谷梁修原本就冰冷的脸色愈发的冷然,谷梁卓没敢用手直接去碰已经身死的罗统领,轻叹一声:“三皇叔,也是这么死的吗?”三王爷的死因谷梁修早已详细的告知,是以谷梁卓也知道三王爷是中毒而死的。 谷梁修微微颌首,却紧抿着唇没说话。 不一会儿,宁踏歌也赶来了。见状他也大致猜得透到底发生了何事,轻叹一声,却不知说什么才好。 “早在宫中就该让罗统领将幕后主使说出的。”谷梁卓惋惜。 宁踏歌却是摇头:“不是地点的问题,而是只要罗统领要出卖幕后主使,对方就会直接灭口。就算是在宫中询问,得到的不过是死的更早的罗统领罢了。”唯一的区别只在于,谷梁傲是否能顺利出逃,仅此而已。 “这毒,可查处到底来自何处?”谷梁卓之前只听说这毒针霸道,今日亲眼目睹之后才明白,这何止是霸道!这种见血封喉的毒不管是谁遇上,都只有死路一条!以前也只是有些担心,可现在他已经想要把找出这毒药的来历,预备解药的事情放在了首位。 宁踏歌摇头:“早已命人四处打探,到目前为止,尚无人认出这种剧毒的来历。”他去吉康之时顾含笑就将一枚毒针给了他,可惜到目前为止,也毫无头绪。 谷梁卓有些头疼起来!原本只是对付颜贵妃和谷梁傲罢了,牵扯出罗统领也就算了,偏偏最后什么事情都没解决,反而又牵扯出更多的麻烦。 很显然,罗统领身后的人,该与三皇叔身后之人是相同的。不然不可能出现相同的毒针,相同的灭口手法。 可是,从罗统领说话的口气来分析,怕是他进宫开始就已经是身在局中了。谁会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为的,又是什么?还有,三皇叔那等对江山念念不忘的人,又怎能被人掌控指使? 所有的事情交织在一起,却整理不出头绪,谷梁卓头疼欲裂。 “先回去!”谷梁修冷冷开口。 谷梁卓长吐一口气,同意道:“也好!四小姐,我送你回府吧!” 不知是否还有其他突发问题,需要谷梁修强力镇场。从宁踏歌处得知莲翘只是受了惊吓留在老御医处后,顾含笑放了心,也就同意:“有劳太子殿下!” 谷梁卓的武功不如谷梁修,但是这侯府倒也能来去自如,送顾含笑到了常笑园,他也没停留,转身回去了。此事皇帝断不会出面处理,身为太子,他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来。 顾含笑回了房,和衣靠在床头闭眼思考。 现在他们都有相同的疑问,到底是谁在背后掌控一切?她以为罗统领是魏家的人,可是现在仔细回想,若硬说罗统领是魏家的人,不免有些牵强。三王爷死的时候,魏然那种吃惊和意外并非装出来的。他对那种毒针有些忌惮,却不至于到慎重对待的地步。那就说明,他并不知道那种毒针到底有多么的令人惊恐。而且,以她对他六年的深刻了解,若是他有解药,或是对那毒针有所了解,当时他露出那种姿态。这一切都证明了一件事,魏家,极有可能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可是,魏家跟三王爷有暗中来往,前世魏然甚至是靠着出卖三王爷开始往上爬的。那他们又算是什么关系? 要是真的有幕后主使,那前世魏然最后登基称帝又算是怎么回事?更何况,前世她掌控一切,为何会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不对之处? 又或者,是因为她的重生,所以事情有了改变? 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她的重生或许会改变很多事情,改变很多的命运,可是不可能让历史的轨迹有这等巨大变化。 事实,到底如何? 155 三色花 心里装着事情,直到天边泛起淡淡的白光,顾含笑才迷迷糊糊的入睡! 毒针,蓝色,见血封喉,三王爷,罗统领,魏然,谷梁傲……一个个人物,一条条看不见的线错综复杂,交错在一起,不停的在脑海里来回的转动!顾含笑总觉得自己就要抓住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可是每每就要抓住的那一刻,总会又落空了。(..info无弹窗广告) 窗户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进入房中,站在床头。 与此同时,顾含笑只觉得忽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然睁开眼! 她想到了!她终于在那混乱不堪的谜团中抽出一根线来。 却在下一刻,有力的臂膀狠狠的将她抱入怀中,那如同冰一般的男子带着几欲将人燃烧的如火热情,将她即将出口的呼声全数吞没。 顾含笑想挣扎,她有话说! 可是,她却在那从未有过的激烈的吻中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后怕,他的疯狂! 她安静了下来,轻轻的回拥着他,任由他用这种激烈来宣泄他的恐惧。以及,他的爱意! 仿佛像是过了一世那么久,久到两人都觉得似乎忘记了呼吸是什么样的感觉,这才缓缓松开。 顾含笑没有推开他,轻轻的抱着他,让他感受着自己的温度,安慰他那颗牵挂的心。 许久之后,待两人的呼吸都平稳了下来,顾含笑才轻轻推开他,轻笑道:“我安然无恙,你当真不必再担心。” 谷梁修定定的看了她许久,揽她入怀,只想用她的体温来确定她无恙。 顾含笑也没拒绝,听着谷梁修比往日略快的心跳,心思有些跑远。 “在想什么?”谷梁修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顾含笑这才再次推开他,抬起头时,面色凝重了几分:“在想那种毒针!我想,我或许知道那种毒针上的毒,是什么来历了!” 谷梁修眼底精光一闪:“什么来历?”他问的是毒药的来历,却不是在第一时间追问顾含笑如何得知的,这一点让顾含笑心头微微一暖。 收敛心思,顾含笑这才正色道:“在西岭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之中,长着一种奇异的植物!那植物不过只有孩童身高,却能开三色花!蓝色花香味袭人,高雅脱俗,花汁却见血封喉。红色花妖艳惑人,迷人心神,花汁却正好克制那蓝色花的毒。” “剩下的那一种呢?”谷梁修问道。 顾含笑摇头:“无人知晓!白色花开不过只有短短的三息时间,三息之后,白色花败。就算在那三息之内将白色花采下,也分辨不出那花的用途。那白色花就如同路边最为寻常的野花一般,毫无特别之处。” 谷梁修嘴角紧绷:“三色花,绝不可能出现毫无特别之处的花朵!” 顾含笑也点点头:“怕是有极为特别的用处,只不过无人知晓罢了。” 谷梁修微微颌首,沉吟片刻,他低头看着顾含笑,似乎有话想问,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 顾含笑轻轻一笑,主动解释:“是曾听人说起过的!不过,这种毒汁想要萃取实在是太过困难,我一时间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 见谷梁修似乎不明白,顾含笑解释的详细了一些:“那山谷几乎无人敢踏入半步,毒物遍地不说,甚至连里边的空气都带着毒气。没有高超的实力,根本就是有去无回。然而最重要的是,三色花每二十年才开一次,每次开花不过才短短的半刻钟!摘取也是极难,先采下红色花朵确实能保人不死,可是一旦如此,蓝色花的毒性也会随之消失。但是先采蓝色花,触之必死,一旦毒死了人,毒性也会随之减少一半!被碰触第二次,那毒性也会消失。所以说,想要得到这种毒液,几乎没有可能。” 说到这里,顾含笑轻吐一口气,掩去眼底的那一丝阴郁之色。 “此事,会与西岭有关?”谷梁修不是太相信!三国鼎立,西岭最强,南安次之,北武最弱。要是西岭想要对付北武,根本用不着耗费这么大的力量去弄这种毒药。 到目前为止,顾含笑也是毫无头绪。不过相比起西岭,她更怀疑南安。就算现在南安有使者队伍在北武,可是在江山跟前,别说是公主了,连皇子都是可以被抛弃的。她丝毫不怀疑,若是现在南安有机会攻占北武,萧情公主他们会在第一时间被抛弃。 “我亦不知!”顾含笑摇头轻叹。 天色渐明,谷梁修也不得不先离去。等他离开之后,顾含笑了无睡意,靠在床头出神。 她知道谷梁修其实很想询问为何她会知晓三色花一事的,她的借口很拙劣,根本禁不起推敲。毕竟,这等事情连一国皇子都不知,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又从何人口中得知? 只是当初他应允过,什么都不问,所以他恪守着自己的承诺。 若是能说的,顾含笑自然也不会隐瞒。但是此事,她确实无从说起。 前世之时谷梁傲身边有一美姬,聪慧又知分寸,在谷梁傲身边待了也有两年的时光。偶尔,谷梁傲会带她入宫,她闲暇之时,也会唤那美姬说说话。那美姬出身江湖,曾在外游历数年,见识不少。有一次她便提起这种奇异的三色花,还说江湖中人人想要见识一番,只可惜能亲眼见识的人,几乎全死了。 当时那美姬只当成是一件江湖秘闻说给顾含笑听的,而且那时候别说是北武了,西岭和南安也不曾出现过这样的剧毒。顾含笑后来也就没放在心上,只当是一个传说,不予去深究。 是以当在吉康真的见识到这种毒针之时,她当时也只觉得奇怪,却不曾放在心上。直到再次亲眼目睹,再看到武功高强的罗统领也不过只坚持了一息的时间。恍惚之中,她终是回想起那美姬所说的秘闻,将两者联在了一起。 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推开窗,喃喃自语:“三色花,为何那时候从未见过,这一次却是能够见到跟秘闻中相似的东西呢?真的改变了太多的东西了吗?三色花,若是真存在,已经到了绽放之时吗?”二十年的轮回,又开始了吗? 一轮红日从遥远的天际升起,初升的红日有些娇懒,阳光暖暖的!想起就要安全归来的莲翘,顾含笑那一刻犹在冰窖的心也缓缓的融化! 不管历史会有何种改变,重要的是,她能够在重新书写的历史上挥上浓烈的一笔,改变前世的遗憾! 这,就足够了! 156 莲翘归来 顾含笑本想亲自去接莲翘回府,可是谷梁卓早早的命人送了口讯,说是让她留在府中不要离开,现在的京城看似有条不紊,实则暗潮涌动。.info[] 顾含笑应了他的要求没离开府门半步,她知道,怕是今上对她颇有微词,出于保护她的目的,谷梁卓这才让她留在府中。 想想也是,真龙天子,一代君王,被戴绿帽子的事情竟被这么翻了出来。当初亲眼目睹的除了她之外,全都是皇帝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皇帝对她动杀心了!不杀,还是因为颜贵妃之事后来牵扯出一宗大事,罗统领这隐藏在暗处的叛徒的出现,这才使得她功过相抵。加上谷梁修和谷梁卓保着她,又有安康侯府的庇佑,皇帝这才知对她有些看法,却没有真的下杀手。 直到中午时分,这才听到院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还有八角九里兴奋的大叫声。 冬青惊喜万分:“回来了!”连忙跑到门口,堪堪看到一个身穿碧绿色长裙的少女快步跑了过来,八角九里正跟在身后跑着,难掩兴奋。 冬青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莲翘姐姐!” 这少女赫然便是被八皇子强行带走的莲翘,见冬青站在门口捂着嘴落泪,她也红了眼眶!可脚步却是没有停留,快步跑进了屋中。 身穿淡雅湖绿色长裙的少女端坐在屋中,美眸之中带着点点笑意,仪态万方。 莲翘“噗通”一声,重重的跪倒在地,眼泪成串落下,泣不成声:“小姐,奴婢终于又看到您了……” 顾含笑也红了眼眶,起身亲自扶起莲翘,强自将她按在椅子上坐定,细细的检查着。 “小姐,奴婢没挨打,奴婢什么事情都没有!小姐,奴婢让您费心了,奴婢……”莲翘知晓顾含笑担心的是什么,小姐越是挂念,她越是愧疚。 顾含笑这才松口气,轻轻捋顺她有些散乱的长发,脸上破天荒的漾起一抹暖暖的笑意:“回家了就好!” 一句“回家”,击溃了莲翘所有的自制力,她抱着顾含笑,放声大哭:“小姐,奴婢好想您,好想好想……”她被带走之后,一心想要自我了断,免得让小姐为自己操心,被人算计!只可惜始终未能成功,对方看的太紧。她以为她早就看破生死,直到她再次看到小姐之时才明白,原来她一直都不想死,能活着看到小姐,伺候小姐,这才是她最想要的! 冬青也在一旁陪着落泪,连站在门外的八角和九里也是红着眼眶,鼻子发酸。 顾含笑轻轻拍着莲翘的背,拼命的眨去眼中的泪水。 莲翘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感情本就非比寻常。前世莲翘是为了她死在谷梁傲的手中,她重生之后重新改写莲翘的命运就是她想要做的事情之一。而现在莲翘平安归来,她内心的触动也是不小。情绪波荡之下,自是难以平复。 衡哥儿正好从书房归来,一看到莲翘和冬青在哭,再看到许久不见的莲翘姐姐回来,当下也是一瘪嘴,硬是挤进莲翘和顾含笑之间,也是放声大哭起来! 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哭,倒是让莲翘和冬青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擦干眼泪,又嗔怪的朝跟着伺候衡哥儿的七巧瞪了一眼。这丫头一进屋来也跟着落泪,现在泪珠儿正落得欢庆呢! 顾含笑也是哭笑不得,见莲翘不再落泪,这才拉着衡哥儿到一旁坐下,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珠。 “衡哥儿在哭什么?”顾含笑笑着问道。 衡哥儿抽抽搭搭的:“衡儿见莲翘姐姐回来了,又见大家都在哭,所以就哭了!” 话虽说的乱七八糟的,却也听得出他乍一见到莲翘也是欣喜。被自家小少爷这般惦记,莲翘又是鼻头一酸,眼泪儿差点又落了下来。 七巧连忙来打岔:“莲翘姐,你莫要再哭了!不然的话,小少爷又得跟着哭了!夫人知晓你今日要回来,已经吩咐奴婢见到你后让你去一趟风裳院,也好让夫人见一见。” 冬青轻啐:“还说小少爷呢,你自己不也忙着陪着落泪么!” 七巧大窘,跺脚道:“这不是看到莲翘姐高兴的吗?再说了,哪有你哭的那般畅快的?瞧瞧,眼睛都肿着呢!” 冬青脸一红,伸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着恼的瞪了她一眼。 顾含笑微微笑了起来,替衡哥儿擦干眼泪,起身道:“也好!今日还未去给母亲请安,莲翘,冬青,你们也陪着一同过去吧。” “是!”冬青和莲翘连忙应声,脸上满是喜色。 唯有衡哥儿瞪大了泪水迷蒙的眼睛,不明白刚才还在哭,为何现在大家都笑了呢?想起自己还在落泪,顿觉有些傻乎乎的,连忙用衣袖抹干眼泪,羞于再哭。 等到了风裳院,一群人陪着苏氏又是一阵落泪。莲翘也是苏氏看着长大的,何况她本就是心善心软之人,莲翘被带走她亦是担忧万分。现在见她好端端的回来,哪里还忍得住? 最后还是顾含笑劝她要保重身子,这才让一屋子的人全都收了哭声。 苏氏现在是小厨房准备膳食,当下命人去厨房准备午膳,留大家都在风裳院用膳。莲翘又哭了一回,谢了恩之后,这才得了允许后被冬青等人拉走,想要一起说说话。 等房中只剩下母女俩,顾含笑目光一扫,讶然看到房中竟放着一架绣架。 上前一看,顿时有些愁容:“母亲,您这是要做什么?”戏水鸳鸯,母亲这是要为自己准备嫁妆吗? 苏氏招呼她到身旁坐下,慈爱的看着女儿虽有几分稚嫩,却如同一株出水青莲般淡雅出尘的美丽脸庞。 “笑儿及笄之日就要到了!”苏氏轻声道。 顾含笑低叹:“母亲,大姐退了婚尚未出嫁,二姐姐和三姐姐亦是今年及笄,尚未婚配。您现在就担心女儿的婚事,有些过早了!”就算没有三个未嫁的姐姐,她现在也不会嫁人的。这话,却是不能跟苏氏提的。 “早些备着总是没错的。”苏氏却是不以为然!身为母亲为女儿准备嫁妆那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自己的女儿这般出色,虽说以前那些流言蜚语不断。可是她就不相信,女儿及笄之日会无人问津。 不过说起府中的其他几位小姐,苏氏想起一件事来:“笑儿,近些日子倒也奇怪,你二伯娘经常会过来坐一坐,与我说说话。云姐儿也时常会过来请安,虽是住在一个府中,这些年也当真没来往。她们忽然上门来,你二伯娘还客气的很。你说怪不怪?” 顾含笑微微一笑,宽慰道:“毕竟是一家人,有来往也是应当的!再者说,现在父亲才是侯爷,二姐姐又要及笄,许是二伯娘想为二姐姐寻一门好亲事罢了!” 她自是知道顾绛云和冷氏为何忽然上门了,只不过这些事情不该由苏氏来操心。适才她给的,便是一个最为合适的理由。 听她这么一说,苏氏倒也觉得说的通了。都是为人母的,她可以理解冷氏的心情。心中更是暗道,看来日后对冷氏还是要再和善一些。能为了女儿放低姿态,往日当时她看低了这个二嫂。 顾含笑看在眼里,也不说破,由着她琢磨! 午膳过后,又陪了苏氏会儿,等她睡下之后,回常笑园的半路上却是被青枝给拦下,说是顾老太爷请她去翡翠院一趟…… 157 顾绛月定亲 翡翠院中,顾老太爷阴沉着脸端坐,一旁的顾老夫人正在哭喊着:“自打我进了你们顾家,我也算是对得起你了吧?替你生儿育女,替你抚养别的女人生的儿子,替你把顾家打理的井井有条。这些年来你只关心老四,我也认了。你把侯位直接给了老四,我也认了!你心里只有笑姐儿也就罢了,就算你不为月姐儿找一个好婆家,至少还有我这个当祖母的顶着!可是你欺人太甚了,什么叫为了月姐儿的名声着想?你要真疼月姐儿,你就给她找一门好亲事,而不是这么敷衍的就擅自把她的婚事给决定下来了!” “祖母!”一旁的顾绛月哭的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林氏抱着顾绛月,也是哭哭啼啼的,口中更是一声又一声的喊着:“我苦命的女儿啊,你这是让母亲如何是好啊……”之类的话。瞅着空当,还得不停的偷偷朝老太爷看上几眼,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二房的冷氏和顾绛月,三房的季氏和顾绛紫都在房中站着,神态各有不同。冷氏偶尔左顾右盼,眼底时而有几分幸灾乐祸,时而却又有几分同病相怜。顾绛云却是神情漠然,就好似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季氏就要显得急切在意的多,若不是惧怕老太爷,怕早就开口搅和了。顾绛紫则是时不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之色,偶尔看向顾绛月的眼中更是带着几分隐晦的鄙夷。 顾含笑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混乱的场景。 “孙女见过祖父,见过祖母!”顾含笑规规矩矩的见了礼。 随后跟林氏她们见礼就要显得随意了一些:“大伯娘,二伯娘,三伯娘!”只是微微欠身,并未行大礼。 季氏显然有心挑拨,怪里怪气的嗤笑一声:“哟,笑姐儿新近可是出彩了,你大伯娘二伯娘都在呢,你这是见礼了么?” 顾含笑还未回答,顾老太爷就不耐烦的一拍桌子,冷哼一声:“再多嘴多舌,就立刻滚出去!” 季氏吓了一跳,脸色发白的连忙闭上嘴,却是不敢再多吱声。 顾老夫人也跟着一拍桌,怒气却是对着顾老爷子和顾含笑:“你又护着她做什么?当长辈的教训晚辈几句那是为了她好,免得她目中无人,出去给顾家丢人!” 顾老爷子黑着脸冷哼一声:“月姐儿在你跟前呆了那么多年,你教了多少年的规矩?可你瞧瞧现在,她丢的人还不够大?先是退婚,又在慈安寺祈福之时闹出那等事情来!这些你都觉得不丢人?笑儿本是县主,难不成还得给她们行跪拜礼不成?” 这话说的极重,顾老夫人倒抽一口凉气,差点一口气憋着没出来! 众人连忙哭喊着扑上去一阵拍打,这才让她缓过来。 顾含笑没跟着上去,只是低眉顺眼的站在一旁,神色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顾老夫人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她甚至还没能说上一句话,顾老太爷就不耐烦的拍拍桌子,瞪大了眼睛拍了板:“这件事我做主了!立刻让凌家来人,商议月姐儿的亲事。最好在年前让月姐儿出嫁,不然云姐儿和紫姐儿也及笄了,到时候有了长姐未嫁,她们也只能待字闺中。” 顾老夫人差点又是一口气没提上来,众人一阵拍打,她才缓过来,怒声叫道:“不行!月姐儿的婚事岂能那般随便?” “这个顾家我说了算!”顾老太爷也是寸步不让。 顾老夫人朝一直站着没上前表孝心的顾含笑一眼,眼底满是怨毒之色:“说的好听,为了云姐儿和紫姐儿着想,说到底,你不就是为了笑姐儿着想,不想挡了她的好去路么?我告诉你,你必须要给月姐儿找个好婆家,不然的话……” “不然你要如何?”顾老太爷重哼一声,不无嘲讽的道,“月姐儿要嫁的,可是你平时捧在心尖上的宝贝侄孙!凌家,那可是你时时挂在嘴上,认定了未来注定可与顾家比肩的!让月姐儿嫁入凌家,那不是遂了你的心愿么?事事都顺了你的心,你还有什么可不满的?” “你,你……”顾老夫人何曾料到顾老太爷竟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顿时气急攻心,头一歪,竟是又昏厥了过去! 房中众人再次手忙脚乱,哭叫声迭起。 顾绛月眼瞅着最大的依仗顾老夫人已经晕倒,若是再无人替她出头,难不成真要让她嫁给凌成剑不成? 当下也顾不得在顾含笑跟前出丑,直挺挺的跪在顾老太爷跟前,哭着哀求道:“祖父,孙女跟表哥当真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祖父,孙女一点都不喜欢表哥,嫁给了他,那孙女日后还有幸福可言吗?祖父,我是您的亲孙女啊,难道您不想看着孙女幸福吗?” 不得不说,顾绛月抓住了重点!这番话一说,连顾老太爷那般坚定的念头也动摇了起来。毕竟事关孙女的幸福,他也不能太过轻率。 可是还不等他说出软化的话来,却听慌乱之下的顾绛月忽然指着顾含笑,哭着叫喊起来:“祖父,那件事全是顾含笑制造出来陷害孙女的!祖父,您一定要为孙女做主啊!” 顾老太爷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是肉的厚度不一样,偏心难免。顾老太爷就是偏心顾含笑,更何况当日之事他事后调查过,与顾含笑根本毫无干系。而顾绛月此时为了脱身,竟是肆意诬陷顾含笑,这让顾老太爷顿时坚定了自己最初的打算!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凌家,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顾老太爷终于拍板! 顾绛月先是一怔,随即尖叫出声:“祖父,孙女不嫁!若是祖父逼迫孙女,那孙女宁可……” “死还是出家?”顾老太爷轻哼一声,“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你只能嫁!若是不嫁亦可,要么将你逐出顾家大门。要么,我送你去庵庙之中出家,你自己选吧!” 说罢,招呼了顾含笑一声,祖孙俩径自离开房中,扬长而去! 顾绛月软软的瘫坐在地,她明白,祖父这是铁了心要将她嫁入凌家了! 离开顾家,削发为尼?这两条路,她又如何肯走?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嫁给凌成剑那样的男人吗?她顾绛月可是要嫁给八皇子为妃的呀,又如何能嫁给那样的男人? 对了,八皇子! 顾绛月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色彩,如果她去求八皇子,说不定事情还有转机! 她咬着牙,为了自己的未来,她豁出去了!哪怕今日去见八皇子之时送出自己的身子,也绝不能真的嫁入凌家,从此平庸,只能看着顾含笑高高在上! 打定了主意,顾绛月趁着屋中混乱,悄然出了房中! 她却不知,她心目中的良人此时已经失去了最为耀眼的光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逃离京城! 158 老太爷的怜惜 “京中那动静与你有关?”出了翡翠院,顾老太爷让人都别跟上来,盯着顾含笑问道。 顾含笑也没打算隐瞒,点点头:“有些关系!” 顾老太爷的脸色有些古怪起来:“当真是为了莲翘那丫头?” 顾含笑倒是不觉得奇怪他为何会知晓这些事情,老牌势力,总是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当下也没隐瞒,颌首道:“可以这么说!” 虽说目的不单单只是为了那一个,可至少出发点确实因为莲翘。有些事情说也说不清楚,不若承认了最好。 顾老太爷似乎有些张口结舌,或许连他都想不到,京城现在暗地里闹得那般天翻地覆。败了一个颜家,死了一个贵妃,没了一个皇子,追根究底,竟然只是因为一个旁人眼中微不足道的丫鬟? “笑儿,你,可是想要助太子一臂之力?”顾老太爷回过神来,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顾含笑更没有隐瞒,之前就跟老太爷含糊的提过这件事。现在既然老太爷问起,她也不打算继续含糊过去,点头道:“是!父亲毕竟身为侯爷,顾家的支持在皇子们的眼中也极其重要。就算现在可以明哲保身,当那一天来临之时,顾家也不得不身入其中的!” 这一点老太爷也明白:“但,太子性情跳脱,聪慧有余,稳重不足,这一点不如大殿下!” 顾含笑微微一笑:“祖父,重担压到肩头,太子就会成熟起来的。.info[]”只不过是事不临头,他才能一直那般跳脱而已。至少现在的谷梁卓,就要比她刚重生之时见到的那个谷梁卓要稳重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谷梁卓可是皇后之子,皇后娘家势力庞大。这一点,可是谷梁修无法相比的。 老太爷听到此处,如何不明白顾含笑是真正看好太子的。 心念微转,叹道:“也罢!至少有一天是要被拖下水的,不若早些选定一方站定!你让你父亲放手去做吧,就算到时候万一……我们顾家这么多年,也不是轻易会倒下的。”他本想说万一到时候登基称帝的不是太子谷梁卓,可是话到嘴边又没说出来。有些事情,还是不多想为妙。 顾含笑轻轻一笑,笑容坚定,自信:“祖父,您放心便是!”太子,终究是会登上那一张位子的。 “你大姐的婚事就这么定下了,你二姐和三姐的婚事今年也该能定下。你呢?”顾老太爷直言相问。 顾含笑也毫无扭捏之态,坦然道:“祖父,孙女暂时没有出嫁的打算。”至少,在她的计划没有成功之前,她没有出嫁的打算。 “若是及笄之日有人上门来求?” “一律婉拒!” “缘由!身无恶疾却不肯出嫁,说不通!” “只说老太爷心疼孙女,希望多留一段时日。” “不孝女!”顾老太爷似笑非笑,轻哼几声,骂声中毫无怒意。 顾含笑也笑了起来:“祖父定可明白孙女心思的。” 顾老太爷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定定的看了顾含笑半晌,这才轻叹道:“笑儿,有些事情你尽力而为即可。若是让祖父决定的话,祖父只希望你嫁个好人家,而后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仅此而已!”子孙幸福,这便是当长辈的最为宽慰之事了。 顾含笑脸上的笑容也凝了起来:“祖父,皇子们都长成了。不管愿意与否,北武还是会进入内乱之中。身在漩涡中心,谁也没有独善其身的机会。就算顾家想要保持中立,可是最终又岂能做得到?总是会有人明里暗里的逼着咱们顾家也跳进这个漩涡,与其如此,不若我们自己掌握主动,选择从哪处跳入!祖父年岁大了,也该享享清福了,孙女不忍祖父到老还得为顾家这般操劳。弟弟幼小,父亲心地太善,家中长辈又不是一条心。不管如何,孙女也必须要担起责任来。毕竟,孙女也姓顾!”她知道,这番言辞是能说动顾老太爷的。之前的闲话,顾老太爷并未打消让她早早嫁人的念头。不过她相信,现在顾老太爷至少不会急在一时让她出嫁了。 果然,顾老太爷闻言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才化为一声长叹:“哎!只是苦了你了!” 顾含笑知道他在说什么!及笄之日一般都会有男子上门来求,按照北武的风俗习惯,一般都会在及笄前后定亲,十六完婚。但是以她现在的情况,别说是成亲了,怕是连定亲之日也是遥遥无期。 “祖父无须担心,孙女总能得到命中注定的有缘之人的!”顾含笑见他心中难受,心知他是真的爱护自己,感动之余,也露出几分少见的俏皮之色。 顾老太爷嘴角抽了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即走:“最近这几日你好生留在府中!实在要出府,必须多带一些人,免得到时候还得劳累我这把老骨头去帮你,丢人!” “是!”顾含笑低笑,应了下来。虽是被训斥了几句,心头却是暖洋洋的。 顾老太爷做事雷厉风行,说什么便是什么。既然说准了要把顾绛月嫁入凌家,三日之后便是黄道吉日,凌家老御史带着人亲自上门下聘,彰显郑重! 可是,老太爷却是没有亲身相迎,甚至连顾老夫人都没露面。老太爷是对凌家人有气,老夫人则是被气倒了还没复原,也不想见了凌家人又惹气。 顾乘风自然也没出面,最近京城暗波涌动,他又颇得今上和太子看重,成日忙的脚不沾地,自然分身乏术。 老御史为此气的脸色发白,差点掀桌走人。 最后亲事就这么订了下来,腊月初十成亲。 一场本该高兴的事情,却因为两家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弄的比谈丧事还沉闷。 作为当事人,顾绛月和凌成剑沉默的可怕。一个不想嫁,却因为外头传言八皇子得了急病,许是救不回来之事心头不安。另外一个则是算计不成,被迫娶一个他根本不想娶的女人而烦恼。两人的脸色也不好看,偶尔看对方一眼,也是满心厌烦。 这一乱便是半月,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京城中的动荡才逐渐平静下来。 顾含笑这一日正想要带着衡哥儿出府走走,却是连着接到两张帖子,一个口讯。 一张是太子的,约在绿苑的竹林小筑相聚。 另外一张,却是魏然的!请她前往京中聚福楼一见。 至于那口讯,却是从她的嫡亲祖母娘家,卫昭侯府白家来的!传口信的是个小丫鬟,长的倒是挺机灵,只不过那副傲然的样子让顾含笑心生反感。对卫昭侯府她本就已经有些失望,此时更是厌烦。 打发走了小丫鬟,莲翘有些忧心:“小姐,您打算去哪儿?”一边是太子,一边是小侯爷,去哪边都会得罪另外一方。 顾含笑略一沉吟,这才说道:“去聚福楼!” 她倒是想要看看,魏然在此时找她,却是所为何事! 159 打探 聚福楼亦是京城一等一的大酒楼,以精致的南方菜为主。 顾含笑的马车刚到,就有小二立刻迎了上来:“可是顾家四小姐?” 跟着来的莲翘扶着顾含笑下了马车,这才说道:“领路!” 那小二也不敢多言,立刻在前方领路。上了二楼雅间,掀开门帘,躬身送主仆两人进了屋内。 屋中的魏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跟前,低头浅笑:“含笑,你来了!” 顾含笑淡淡的点点头:“小侯爷相邀,不敢不从!” “含笑,你知道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魏然低叹,有些无奈。 顾含笑没回答,只在一旁坐下,静静的看着魏然,等着他解释。 魏然也知道她在等什么,又叹了一口气,走到对边坐下后,亲手替她满上一杯茶,这才问道:“最近京城发生之事,含笑你也该知道吧?” 顾含笑微微颌首,没否认!她来之前就猜得到魏然找她,定会问起此事。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应约而来。毕竟,前世罗统领后来可是投靠魏然的。她也想知道,这一世为何会有那么的变化!又或者,前世罗统领投靠魏然,其实也只是那幕后之人下的一招棋?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人图谋的,究竟是什么? 她也不求能从魏然口中得知缘由,只是期望能让她品出一些端倪来就足够了。 魏然见顾含笑承认,心中亦是一沉。 外边传言八皇子谷梁傲得了急症,人已经昏迷半月有余,御医也都束手无策,回天乏术,恐怕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至于颜贵妃,暂时还没给出结论。但是在八皇子“病重不治”之后,颜贵妃就会“思念过度,日渐憔悴”,而后应该会送往某处“静养”。时间久了,颜贵妃也就会被世人逐渐遗忘。实在不行,来一个因思子过度而自杀身亡的名头也就足够了。 当然,这些都将会是官方说法。至于事情的真相,魏家凭借那庞大的情报网,也已经调查的七七八八了。 当然,再强大的情报网,也不可能知道顾含笑是死而重生,她所做的一切其实也是有所预谋的。魏然得到的情报上就说,顾家四小姐为了救出被八皇子谷梁傲带走的丫鬟,偷偷的关注颜贵妃和八皇子。无意中发现有些隐情,而后,太子和大皇子发现异常,暗中追查下去,这才发现罗统领心存异心。后边的事情就不用说了,颜贵妃偷情被发现,又为了保住八皇子的性命,这才说出那个大秘密,原来八皇子并非今上亲子。 一连串的事情,追根究底,竟然是因为个微不足道的丫鬟! 这让这些能再暗中调查处实情的人都是无言以对,说到底,这一切其实还真都是八皇子自己惹出来的!要不是他强行带走人家的丫鬟,事情哪会变成这般模样? 当然,也有往深处想的。顾含笑毕竟是安康侯嫡女,又是五品县主。会不会她这么做,背后有谁在主使? 这也是可能的! 一时间,众人的想法万千。 可其中最头疼的却是魏家!罗统领跟魏家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魏家心中有大阴谋,罗统领的作用非同小可。可现在就因为一个丫鬟,这么多年的培养就这么烟消云散了,魏家不郁闷头疼才怪。 让他们最担心的是,这会不会是今上刻意那么做的?若是那样,是不是今上对魏家有了怀疑,想要动手了? 诸多的猜测让人惊疑,最后魏然才决定找顾含笑一聚,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得知些什么。 “莲翘,这些日子你可受苦了!不过能安然归来,也是一件幸事!”魏然看着站在顾含笑身后的莲翘,笑着说道。 莲翘欠身行礼:“有劳小侯爷挂心!” “这次你能安全归来,可都是你家小姐的功劳!莲翘,往后你可得好好报答你家小姐!”魏然意味深长的道。 莲翘不卑不亢:“小侯爷教训的是!” 她这副姿态,倒是让魏然有些无从下手。 顾含笑淡淡道:“小侯爷,今日您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难不成只是见一见莲翘是否平安?” 魏然笑道:“确定莲翘平安是一桩,此外却也是想要与含笑你一聚,说说话而已。” “小侯爷即将与楚三小姐成婚,再与旁人私下相聚怕是不妥当吧!更何况,我与小侯爷之间,似乎也称不上是朋友,又有何话题可谈?”顾含笑站了起来,“若是小侯爷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告辞了!” “含笑!”魏然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想要拦下顾含笑。 顾含笑眉头轻皱,后退一步,躲开了魏然的手:“小侯爷请自重!若是小侯爷还有话说,我自会聆听。” 魏然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头一阵失落:“含笑,以前你不是这样冷漠的……”以往,她会投入他的怀中,满脸幸福的听着他说话。可为什么现在他们会变得这样的疏离? 顾含笑目光也是一阵闪烁!以前的她,自然不是这样的!因为以前的她是那样的愚蠢,蠢到可以被他欺骗六年不可自拔!人傻过一回就足够了,难道还想让她再傻一次吗? 待两人都坐定后,魏然深吸一口气,这才轻声问道:“含笑,听说那一夜,你也在宫中?” “是!”顾含笑没期望这种事情会瞒过所有人,特别是魏家,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魏然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听说,罗统领是他的……” “是!”魏然以为顾含笑不会正面回答的,却讶然听到她居然毫不犹豫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惊讶之余,魏然忍不住丢出第三个问题:“那,罗统领在宫中真的藏了属于他的力量?”这一点,才是魏家最为关心的。若是情报准确无误,那就说明了罗统领在背地里,还有很多事情瞒着魏家!这是魏家绝对不能允许存在的事情,手底下的人隐藏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力量,是说明了,很有可能有其他力量渗入。 清冷的眸子倏然盯着魏然,那毫无温度的凝视,以及根本没掩饰的那一丝丝的嘲笑。 魏然握着茶杯的手倏然握紧,一种不敢直视的想法陡然而生。 见他目光有些游离,顾含笑眼中的那一丝嘲讽愈发的凝练。 “是!”完全出乎魏然意料的,顾含笑竟然再次回答了他的问题。 “含笑,你……”魏然也是一怔。 顾含笑放下茶杯,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笑意:“小侯爷可还有想要打探的?若是有,不若一并说出来,我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魏然脸色陡然一变:“含笑,我不是……” “既然小侯爷没有其他问题,那我就先告辞了!”顾含笑起身,嘴角的那一丝冷笑,直逼得魏然不敢再出言阻拦。 “含笑,我……”魏然徒劳的想要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他请她来根本就不是为了打探消息?这话又能欺骗得了谁?他的本意,就是打探消息的。本来以为会是旁敲侧击的询问几句,心中有个底便是。可是没想到,顾含笑竟会那般直接了当的回答。更是这样直接的就戳破了他的本意。 他现在,已经无言以对! 顾含笑却是没有再停留,带着莲翘径自离去。 刚踏上木质台阶,却听到雅间内忽然传来一声叮咣巨响,想来是魏然愤怒之下,直接砸了桌子。 “小姐……”莲翘吓了一跳。 顾含笑却是微微一笑:“无妨,走吧!” 他若是不气,那就不是魏然了!只是,他凭什么以为他这般生气,又能让自己回头再去看上一眼? 他真以为,现在还是从前吗? 160 真相何在? 马车没回顾府,而是直奔绿苑的竹林小筑。门口还有一架马车,是七巧冬青带着衡哥儿在此处等候。 早有人在门口候着,连忙将人迎了进去,径自前往竹林小筑。 谷梁修,谷梁卓,宁踏歌和秀锦公主都在。照旧是让秀锦公主带着衡哥儿一行去一旁玩耍,顾含笑四人坐在一起说话。 谷梁修正与宁踏歌在下棋,依旧是谷梁修黑子,宁踏歌白子。顾含笑瞥了一眼,黑子内敛,看似步步平和,实则处处杀机。白子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一时间倒也能斗个旗鼓相当。但是白子以稳重见长,怕是后力不继,会输。 每每看到几人下棋,顾含笑总有感慨。都说棋如人生,当真如是。下棋的风格,完全是由各人的最真实的性子来决定的。 应宁踏歌所求,顾含笑接过黑子,几次杀伐,付出极小的代价,将他逼入死局后,宁踏歌忍不住感慨:“都说棋如人生,什么样的性子决定什么样的棋风。以往我也觉得这话正确,不过自从见了四小姐,我倒是开始怀疑了。”看似娇滴滴的少女,下棋却是那般的血腥。一旦下起棋来,总带着一种明明是充满阴谋诡计,偏偏又让人觉得一往无前,可以摧毁一切障碍物的气势。真是古怪! 顾含笑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解释!心中却是暗道,死在我手的人不说上万也足有几千,间接害死的更有不少。举手投足间,自然带着浓浓的血腥了。(..info) “听说魏家的小侯爷也邀了四小姐!”宁踏歌见顾含笑笑而不语,也不追问,换了话题。 顾含笑微微颌首:“确实如此!” 谷梁卓和宁踏歌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起来,谷梁卓更是挑眉问道:“他,是想要在含笑你这里打探那一日之事?” 他们能够猜到早已在顾含笑的意料之中,当下也只是微微一笑:“是!”魏家此事做的太不高明,魏然的打探,只会让人更加警觉。自然,魏然或许还在自信,相信她顾含笑就算对他冷漠了起来,却不会出卖他!他却不知,前世那般被背叛的她,这一世对他已经全无感情。若非得说感情,那也只剩下浓浓的恨意。 为他保守秘密?天真! “你如何看?”谷梁修是唯一没有露出笑容的,沉声问道。 顾含笑知道他在问什么,略一沉吟,这才分析道:“以魏然的表现来看,罗统领的确跟魏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至少,这些年罗统领肯定拿了魏家不少好处,在关键时刻,罗统领应该会站到魏家那一方。但是,罗统领背后肯定不止有魏家一个。极有可能的是,罗统领投靠魏家,也是受人指使。那个人,才是隐藏在最深处,操纵着一切之人。” 之前她靠着前世的记忆来思考问题,但是后来才发现她的重生带来的太多的改变,这才放下以前的思路,开始重新思考。以这一世为主体,将前世的记忆和对日后历史的进程掌控为辅,不再拘泥于过去,她这才发现前世根本没发现的疑点。 “只可惜,罗统领没能说出那人究竟是谁!”想起此事,谷梁卓就有些惋惜。 顾含笑的眸色微闪:“两位殿下可还记得,当时罗统领说了什么?” 谷梁卓眉头轻皱:“他说,你们可还记得十……这些时日我也一直在想,这个十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人名,还是地名?亦或是其他!只可惜当时他没再多说一些,哪怕就算是多说一个字,也能缩小范围。” 谷梁修却是看向顾含笑:“你的看法?”他了解她,若是她没有其他猜想,该不会主动提及才是。 顾含笑朝他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若是说是地名或是人名,我觉得,罗统领更像是想要说一个时间!” “时间?”宁踏歌蓦然眼前一亮,“十?难道他是想说,十五年前?” 谷梁卓也是脸色一凛,下意识的看向谷梁修,却见谷梁修的神色也紧绷了一些。 顾含笑明白他们为何这般模样,十五年前,三王爷和五王爷叛乱。这桩事情是诸多人心中不可轻易触犯之隐秘,特别是对皇家之人来说。 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三王爷出现了!还没等把三王爷带回来调查个清楚,三王爷被暗杀了。而后又闹出一个罗统领和颜贵妃之时,还没等调查清楚,两人又被相同的幕后黑手给暗杀了。 而现在,顾含笑提出,罗统领或许极有可能跟十五年前的那一次叛乱有关系。这确实让人有些情绪紧绷! 但是,这是顾含笑思考过后认为最有可能的。罗统领崛起的时间太过巧妙,特别是御林军统领的死颇有蹊跷。受了伤当时不死,竟然会在一年之后伤重不治?宫中有那么多的御医,顾含笑不信他的伤势会突然恶化。更巧合的是,前统领不治身亡,上位的就是罗统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相比之下,她更相信,这一切都是人为安排的。 “此事事关重大,还需深入调查才好!”宁踏歌面色有些凝重,牵扯到十五年前的事情,一旦证实,怕是到时候又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顾含笑自然没有意见! 被她这么一提醒,谷梁卓和宁踏歌心里有了记挂,这一次的聚会也就不了了之了。 顾含笑也没再打扰,他们要做的事情远要比自己多。而且,她这一次也有想要去做的事情。 告辞之后,顾含笑让冬青莲翘几人陪着衡哥儿去街上游玩,再买一些书籍回府。莲翘和冬青本是不愿的,但是顾含笑坚持,她们也只好照办。让八角赶车,马车朝着城北而去。 在顾含笑与谷梁卓等人相聚的同时,回了魏家的魏然却是被魏国公叫了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 “祖父,我是想要打探消息,祖父你何必多想?”魏然被顾含笑那般拒绝,本就心烦,语气不免也有些冲撞。 其实顾含笑还真没猜错,魏然现在虽然也明白顾含笑不再爱他,可是他却相信,顾含笑根本不会出卖他!魏国公何等人精,何尝看不出魏然此时的心思! 见魏然犯下这等大错,竟然还敢冲撞自己,当下顿时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哐当”一声,他一脚踹翻身前的高脚茶几,指着魏然就是一顿怒骂:“你个小孽障,竟然还敢还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所为到底会将魏家带入何等危险之地?要是魏家因你而灭族,那你就是千古罪人!” 魏然眉头皱了起来:“祖父,我今日所为又能为魏家带来何种危险?我知道祖父你不喜欢含笑,可是她是不会出卖我的!”就算现在他们之间有了问题,她也不会出卖自己的!曾经那样的深爱,她又岂能当真轻易就放下了?魏然觉得,顾含笑的疏离,极有可能是知道了什么。又或者,上次他与楚烟儿亲近之时她亲眼目睹,这才怨恨在心。 见魏然竟然还如此自信,魏国公顿时被气的倒仰! 这个孙子一向聪明,没曾想,竟然会一叶障目,痴傻到这地步! 161 孽障 魏国公气的又踢碎了一张茶几,这才指着魏然的鼻子怒声骂道:“我本以为你跟府中其他几个孽障不同,是有点脑子,足以支撑起咱们魏家未来的。可你倒好,竟然愚蠢到这地步!一个女人,你竟然能信一个女人到那种地步!若是放在以往,她倒是值得你这般信任。可是现在你看看,她做事之前可有知会过你?事后,她可有找你解释过?都没有!孽障,难道你还看不清,她对你已经毫无感情了吗?你这么做,是想要害的我们魏家满门抄斩不成?” 魏然神色一僵,其实他内心深处时而也会这般想。但是自小他就是被人捧的高高在上,只要他嫌弃的,从来就没有嫌弃他的!顾含笑原本对他百依百顺,任由他搓圆捏扁。这让他索然无味,只觉得这枚棋子除了有点美貌之外,什么都没有。 可是,她一病之后,态度忽然来了个天翻地覆的改变!她不再爱慕着他,甚至都拒绝他的亲近。那副冷淡的样子,就好似两人之间有多深的仇怨一般。 这让他无法接受!堂堂魏国公府的小侯爷,竟然被一个女人给抛弃了! 这怎么可能? 自然,他仍然相信自己的魅力!顾含笑被他迷上一次,就能有第二次!她的冷漠,极有可能是因为他最初的冷淡与楚烟儿出现有关。魏然有把握让顾含笑忘却这些,再次投入他的怀抱。 这么想着,他也当真直说了出来:“祖父,含笑只是在生我的气!你放心,我不过是问了一些旁人都会觉得好奇的问题罢了,就算她想要出卖我,谁又能相信?再者说,当初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从不曾跟她说过关于我们最为隐秘之事。对于我们的事情,她全然不知。” “哼!当初在吉康,你敢保证那事不是她坏了的?”魏国公冷哼一声。 魏然摇头,颇为确信的道:“祖父,吉康之事连我之前也只是略知皮毛,直到去吉康之前才知晓前因后果。我根本没跟她提起过,她又如何能知?” 这倒也是事实,魏国公的怒气消退了几分。 见祖父似乎没那么生气了,魏然这才接着分析道:“相比之下,我倒是更怀疑大皇子!” 魏国公眉头一拧:“什么意思?” “大皇子这些年在背地里也有一些部署,此事祖父是知道的。”魏然头头是道的分析起来,“以前祖父曾说过,大皇子不可能全心为太子铺路的。身为皇子,他必然也有称帝的野心。不过,大皇子的势力不足,这一点已经再三确认。但是,若是我们错估了大皇子的势力呢?祖父,您说有没有可能,大皇子发现了点什么问题,所以开始借用太子和皇帝之力来对付魏家?” 魏国公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就算错估了他的势力,想要对付我们的,应该也不会是他!身为弱势皇子,他想要拉拢我们才是正确的行为。毕竟,有了魏家的支持,他的胜算可要增加不少。” “那么,是他故意利用太子来对付魏家,好让魏家与太子翻脸?”魏然猜测。 魏国公沉吟了片刻,这件事现在还是拿不准。魏然能想到这里,可他想的要更深一些。 如果,想要对付魏家的人,比太子要更加位高权重呢?比如,皇帝? 如果他认为魏家近些年权势有些过大,所以开始暗中调查魏家了呢?魏家再强大,也比不上一个能动用一个国家资源的皇帝啊! 不过这些他暂时没打算告知魏然,以前觉得魏然足够成熟,特别准许他参入这种事情中来。但是现在看来,魏然的弱点还是因为一个女人而爆发出来了。过于自信,这一点非常不好。得磨一磨他的性子,等他明白了只能信任自己这个道理,再让他加入进来也不迟。 “行了,你回去吧!这些日子少往外边跑,就给我在府中呆着,修身养性!”魏国公冷哼一声,摆手让魏然离去。 魏然也没多说,起身行礼后告退。 “孽障!”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外之后,魏国公才冷哼一声。 直至出了院门,魏然才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长吐一口郁气。 “含笑……”熟悉的字眼在舌尖翻腾,一声低唤让他禁不住想起过往。魏然也不知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祖父的话他有听进去。可是,他就是不能相信顾含笑会出卖他。 “含笑,你让我如何是好?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变回以前的模样啊……”魏然的低叹声喃喃响起,却无人可答。 再说顾含笑跟衡哥儿几人分开后,直奔城北而去。 有光明便有黑暗,纵然是在京城这种官宦遍地,王侯满地走的地方,也是有穷的吃不上饭的人的。京城城北就有不少这样的人。 繁华过尽,一排排低矮看似破旧的房子突兀的出现在跟前,道路极窄,马车无法通行。 顾含笑下了马车,朝不远处看了一眼,这才吩咐八角在原地等候,她独身一人想要过去。 “小姐,这万万使不得!这地方坑蒙拐骗之人多的是,您若是独身过去,怕是会被人惦记上。”八角如何肯同意?苦苦哀求要跟着一同过去。 顾含笑见状,心知若是不让他放心,他是断然不肯让自己过去了。 “夜蛾,出来吧!” 八角有些愕然,小姐这是在跟谁说话? 念头刚起,就被突兀的出现在小姐身后之人吓了一大跳,举起手里的马鞭就要往上冲。 “无妨!八角,这是贴身保护我的夜蛾,有她在,你可放心了?”顾含笑挡下八角的举动,淡淡问道。八角是忠心耿耿的在维护着她,她自不会对他太过冷漠。 八角见状,想起这个全身裹着在黑色之中的女人突兀出现的样子,这才略微安心了一些。 “可是小姐,奴才还是想……”安心归安心,八角还是尽最大努力的想要跟着一起去。 顾含笑脸色一摆:“八角,你在此处候着便是!夜蛾,马车之中有衣物,你换了再陪我一同过去!” “是!”夜蛾向来都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当下飘身进了马车,片刻之后,换上一身一等丫鬟的衣物便出来了。 也不管八角哭丧着脸,顾含笑带着夜蛾朝着原定的目的而去。城北有几宗势力她都心中有数,莫说她有自保之力,单是夜蛾和隐在暗处的夜鹰就足以保护她安然无恙了。 夜蛾和夜鹰身为暗卫都是话少之人,顾含笑本也不喜说话,气氛有些沉默,却无人觉得不对劲。 一直觉得没有可支配的力量是一件极为令人反感之事,今日来此,她便是为了此事。至于之后会不会被谷梁修知晓,她也无所谓。这些,就只不过是会成为她表面上的东西。至于隐在深处的,到时她自然也能瞒着谷梁修做到。 一路走过,看到之人大多面黄肌瘦。时而,有躲在暗处之人看着这对美貌主仆也是目露贪色。 美丽的女人代表着金钱!但是这可是京城,就算他们要动手,也都会在确定这两个女人没有什么强硬背景之后才会动手。 对于这些不善的目光主仆俩都视而不见,只要他们不惹上来,顾含笑自然也不会主动对他们动手。 城北就像是独成一世界一般,街道虽窄,房屋虽破,但是道路两旁亦是商铺林立。只不过此处的商铺大多不卖高等的,或是昂贵之物,卖的是城北居住的人可用之物。 顾含笑半途停下过几回,她有些认不准路,需要回忆。约莫耗费了有半个时辰,这才在一个院门前站定…… 162 普度坊 普度坊,取自普度众生,明面上是城北最为出名的下人买卖市场,暗地里却是整个北武最有能量的人口贩卖之处。 顾含笑前世也曾来过此处,不过那时她已经手握重权,此处的人自然也没几个能入得了她的眼的。不过现在跟前世不同,若是能在此处找到一些合用的人手,倒也免去她各处搜罗之苦。 在普度坊门口不过是多站了片刻,立刻有蓝衣小厮打扮的年轻人迎了出来。见是两个美貌少女倒也不惊,抱拳行礼,恭敬却无谄媚之态:“小姐可是要为府中买下人?”以他的眼力,自是分得清主仆。 顾含笑微微颌首:“想挑选几个适用的。”却不说男女,摆明了是想要先进去看看再说。 那蓝衣小厮后退一步,让开路来:“小姐请!”纵然不知买卖能不能成,开门做生意的,自然也不会把这可能的客人挡在门外。 顾含笑与夜蛾便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那小厮落后顾含笑一步,与夜蛾同步,边走边介绍道:“小姐,我们普度坊有各种下人,小姐有任何条件,我们都能尽力为小姐解忧!有训练有素的婆子,乖巧懂礼数的丫鬟,会些武艺又忠心的仆役……” “这些,可都是合乎我北武律法的?”顾含笑忽然出口打断他的话,淡淡问道。 蓝衣小厮毫无被打断的尴尬之色,仍然恭敬的答道:“小姐考虑周到!不过小姐请放心,这些下人来历都是可查询的,都是自愿卖身,已经签了协议的!若是小姐有看上的,届时只需小姐与我们普度坊签订协议即可!” 顾含笑面色不改,仍然淡淡然的问道:“哦?那么,可有不合法的?” 蓝衣小厮瞳孔微缩,面色却是不改:“小人不知小姐何意,普度坊的下人,确确实实都是合法的!”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普度坊三字上似乎加重了一些语调。 顾含笑微微一笑:“我随意看一看!劳烦你去帮我问一问你们管事的,普度坊当中,只有合法的么?”她也有意无意的在普度坊当中五字上咬字重了一些。 蓝衣小厮顿时明白,这必是一个明白人。当下脸色更有恭敬之色:“小姐请随意在坊中寻看,小人让人替您引路介绍。小姐的问题小人不敢确认,要请示管事,才能给小姐您一个确切的回答。” “都说普度坊对待客人的态度向来极好,从不信口开河,糊弄于人!今日得见,确实如此,很好!你去吧,不过可莫要耽搁太久。”顾含笑淡淡一笑,摆手示意他离开便是。 那蓝衣小厮又是抱拳行礼,招手唤了一个青衣小厮过来,这才转身大步离去。 顾含笑也是知晓一些普度坊的消息的,普度坊中地位最低的是灰衣小厮,而后才是青衣,蓝衣,红衣,以及数量极少的紫衣!至于再往上,顾含笑也不清楚。灰衣和青衣只知普度坊乃是有朝廷认可的人口买卖之地,唯有蓝衣以上,才会知晓内在乾坤。一般在外迎客的都是蓝衣,以此分辨来者只是买下人的,还是有更深刻的要求的。只是买下人的,自然会进院之后直接交给灰衣或是青衣,若不是,自然是亲自带领。其中,灰衣招待来买下人的各府管事,当主子的,才是青衣伺候的。 在外看这普度坊不过是一个占地较大的普通院落,直到进了二进的大门,才会发现其中不同。 这院落之中有一处占地极大的广场,按照婆子,丫鬟,小厮,仆役等各自分开而立。或是看似麻木,或是态度谦卑,或是看似机灵!若是见有人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大多也会分辨出对方是何等身份,面善或是面恶的,而后才会努力的推销自己,亦或是悄悄低下头,期盼不被看中。 顾含笑进去的时候,广场之上也有不少人在挑选。各府虽有官府的人牙子可送货上门,但是有时候会觉着不合心意,就会来普度坊挑选几个回府。更何况,普度坊本也是合法的,自然也不存在麻烦一说。最重要的是,普度坊会保证从普度坊出去的下人不会逃跑。若有逃跑的,普度坊会出面解决。 青衣小厮也是个能说会道的,见顾含笑的目光从无在哪处停留超过三息,当即明白这位小姐只是来挑人,不曾决定要挑选哪种。当下也就一一解释,期望她能有看中的。 顾含笑身上所穿虽然有些素雅,质地却是上乘。更何况她气质本就出众,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出来的。当下不管是婆子还是丫鬟,亦或是小厮,全都神采奕奕的看着她,希望能被她看中。 顾含笑见状也不言语,只是随意走过,就像是没看到那些人眼中的失望一般。 别说她现在能力有限,就算是前世,她也不曾想过要让她能看到的可怜人都过上好日子。他们都有手有脚,虽是卖身为奴,却也能糊口。至于去哪,如何生存下去,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当奴才也是需要经营的,若是经营的好,自然可以活。 目光在某处滑过,忽然又转了回去。 那青衣小厮虽然在一旁解说,却也一直都在观察着她的神色,见状也是停下脚步,躬身道:“小姐,这个厨娘叫芸娘,烧的一手好菜,尤其擅长淮扬菜。她自幼父母双亡,是在庵里长大的,也烧的一手好斋菜。” “既然这般出色,为何没人买下她?”顾含笑扬眉问道。淮扬菜重刀工,口味清淡,本就是她喜爱的。加上还是个做斋菜的高手,她更是动了心思。不过,到现在都没人买走,想必是有什么特别缘由才是。 那青衣小厮自然不敢隐瞒:“只因着芸娘在卖身之时要求,卖下她之人要一并让她的儿子进府。而且,要让她儿子能进学。是以到目前为止,她尚未被人卖下!” 顾含笑适才注意到芸娘,也是因为看到站在她身旁的那个目光平静,任由人品头论足也毫不动摇的小男孩。 这是个好苗子!若是细心培养,或许日后也是一大助力。 她对芸娘的手艺很是期待,至于这男孩,正好与衡哥儿年纪相仿,可以陪着衡哥儿一同入学,倒也不错。 “好!这芸娘我买下了,将她送往……”顾含笑正要开口说要买下芸娘,旁边一人却有人打断了她的话,言语之间满是傲气! “这个厨娘小爷买下了!” 163 白家人 顾含笑抬头,没想到居然还遇上个认识的! 卫昭侯府,白言朗!自从上次一别,这还是顾含笑第一次见到这头小白眼狼。 适才说话之人并非白言朗,而是他身边一个跟他长得有三分神似,年纪略长的男子。除此之外,身边还跟着一个约莫至有十二三岁的少女。上次见过的管家白忠也跟在身后,负责为他们解说的,亦是一个青衣小厮。 “白忠,见过表小姐!”白忠是认识顾含笑的,而且他对这个表小姐极有好感。再则,现在京中谁人不知今上恩宠安康侯?旁人不知,可是白家人自是心中有数,这些年白家一代不如一代,已经走向败亡。在这种时候,有个厉害出色的姻亲晚辈那也是好的。关系好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靠他们拉一把。诸多前提下,白忠对顾含笑自然是恭敬的。 白言朗也是记得顾含笑的,想起上次去吉康本想捞点功劳,最后却被打断腿的憋气事,白言朗眼珠子一转,顿时冒起了主意来。 他忙是上前一步,抱拳施礼:“呵呵,顾家表妹,近日可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顾含笑虽也看得出这小白眼狼又在打歪主意,却不动声色,淡淡的颌首:“原是白家表哥!” 白言朗不由也是一愕!本以为她会施礼,到时候他自会做点文章,可没曾想,她居然只是点点头而已! 念头一转,白言朗又呵呵笑了起来,拉着一旁的男子和少女介绍道:“顾家表妹,这是我五哥白言豪。这个,则是我们府中最为受宠的小九妹白娇儿!” 而后,又替两人介绍顾含笑的身份:“五哥,九妹,这个呢,便是大名鼎鼎的顾家四小姐!要论起来,咱们可都是实在亲戚!” 那白言豪闻言看了顾含笑一眼,眼底尽是厌烦之色:“原来是顾家表妹,失礼了!” 顾含笑看了他一眼,甚至都点头回应都免去了。 一旁的少女白娇儿却是歪着头,一脸天真的问道:“啊!原来是那位顾家表姐呀!顾家表姐,听说你先是痴缠魏然哥哥不成,后又试图勾引大皇子,至今未曾成功。还有,都说你跟太子殿下也有些关系不清不白!我的朋友都对此很好奇呢,顾家表姐,这些可都是真的?” 白忠顿时脸色一变:“九小姐!” 顾含笑闻言却是笑了起来!不掩厌烦,自视甚高的白言豪,身为纨绔,行纨绔之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言朗,还有这个看似天真,实则只是刻意用天真来掩饰恶毒的少女。这卫昭侯府她还没踏入,倒是开始对卫昭侯府开始衰败有了一些了解。 见她发笑,那白娇儿速掠过一丝恶毒之人,神色却是愈发的天真:“顾家表姐为何发笑?” 顾含笑脸上的笑容于是一点一点的消失,清冷的眸中寒意惊人,目光扫过,那副稳重,夹带着几分凌人气势的模样,顿时让三人心头一跳,一时间竟是不敢回视! “白家表妹可否告知,除了白家表妹之外,还有谁在背后说这话呢?”顾含笑慢条斯理的问道。 白娇儿一怔,按理顾含笑不该是这等反应才对啊! “自然是京中其他府中的小姐!”白娇儿笑道,“顾家表姐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顾含笑神情淡漠:“也无他!只是到时候算账之时,不想错过一人。” “算账?算什么账?”白娇儿有些糊涂了。 顾含笑盯着白娇儿,神色一凛:“白家表妹莫非不知,在背后议论当今大皇子和太子是何等的大事?往小了说只说这嚼舌根子的人嘴碎,爱传这些流言蜚语。这损的,不过是一些人的名声罢了。可这要是往大了说,或是被人听着了,那就不能轻易罢休了。现在还有他国使臣在,到时候损了特别是太子的名声,说不定龙颜大怒,降下罪来,牵连的,却是整个家族。与其请今上降罪,不若让两位皇子私下解决的更好。到时候还得劳烦表妹出面指认,莫要让一人脱身。” 见白娇儿有些发直的模样,顾含笑又加了一句:“虽说表妹也身在其中,可到时候总也会有人说表妹一句大义的!” 白娇儿确确实实的变了脸色!她没想到,这个顾家表姐竟然完全不像是寻常千金,并没有因为她说的话而难过落泪,反倒是直言相对,更是大喇喇的给她扣上一个天大的罪名! “顾家表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白娇儿神色有些不自然,可那副天真模样不减,“我只是跟表姐说一说京中大家都在说的话题,表姐怎么能吓唬我呢?”法不责众,有本事,你把所有在私底下说的人都翻出来惩罚一遍! 顾含笑脸有不赞同之色:“白家表妹,这嫁了人的贵妇们亦不会私下拿太子来当笑话说,这没嫁人的姑娘家爱嚼舌根子可不好!”纵然法不责众,可你也得担起一个爱嚼舌根子的恶名。届时,莫要说你自己,连你白家的姐妹也会一并被牵连。 白娇儿顿时气极,顾不得再维持那副天真模样:“你!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自己做的龌龊事,可敢让人评说?” “无凭无据,捕风捉影!”顾含笑淡淡的回了一声,却是不愿再多理她了。多说了几句废话,不过是看在卫昭侯府乃是祖母娘家的份上。真要是寻常侯门之女,她自是不屑与人这般争辩。 回头见芸娘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神色,顾含笑微微点头:“可要跟我走?” 芸娘的声音很轻,带着南方人特有的娇软:“小姐可知晓芸娘所求?” 顾含笑微微一笑:“我家中有一个五岁小弟,已经启蒙!我观此子业已启蒙,届时不若陪同家中小弟一同入学。若你同意,我便与你签订协议,断不会欺骗了你。” 那芸娘听她如是说,顿时一阵意动。 顾含笑又说道:“既然买下你与你子,自然都是奴籍!不过若是日后此子若是确有才能,我可消了他的奴籍,让他参加科举,考取功名。这些,亦可写入协议之中。”此子不是常人,他日定能有所成就。不过她也不会直接许诺诸多好处,好处,是需要他不断的证明自己来取得的。一下子给了太多的好处,容易让人迷失不算,还会养大了对方的胃口。有多大的能力,就能得到多大的助力。 她这番话反倒是打消了芸娘的杂念,当即点头同意下来:“既如此,芸娘愿卖身给小姐为奴!” “不行!”一旁的白言豪了冷哼一声,“我出两倍价格,这个厨娘我买下了!” 那青衣小厮忙在旁解释,将芸娘的要求说了出来。 白言豪犹豫了一下,最后才有些不情愿的道:“可以!”一个厨娘的儿子,竟然也奢想着要进学识字?但是想到这厨娘会做一手好菜,虽已有孩子,但是风韵犹存。特别是那种娴静的气质,都让人心动。 芸娘蹲身见礼后,这才不卑不亢的说道:“多谢这位少爷赏识!只不过奴家已经答应卖身给小姐,自然不能再次卖身给您了!”莫名的,她更愿意相信这个看起来有些冷淡的小姐。 “不知抬举!”白言豪怒哼一声。 白娇儿却是眼珠子一转:“顾家表姐,祖母最爱淮扬菜。咱们身为晚辈的,也该为长辈先着想,你说是不是?” 顾含笑面色微冷!这个白娇儿竟然又是一顶大帽子扣下,这若是她不同意把芸娘让出,岂不是要成了不敬长辈之人了? 164 买人 见顾含笑这般模样,不止白娇儿,白言朗和白言豪都是面露得色,自信顾含笑不敢再与他们相争。 不过,他们估错一件事!顾含笑不是不敢,而是不愿。 “都说白家老夫人心善仁慈,潜心向佛,最是爱护晚辈,不知可是真的?”顾含笑忽然问道。 “自然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白娇儿他们也不敢说是假的。 顾含笑点点头:“这便是了!白家老夫人既然最爱护晚辈,自然会体谅我母亲喜吃清淡一些,不过有了身子亦要保证营养了。这厨娘最为合适,你们说,可是也不是?” 白言豪和白娇儿顿时变了颜色,眼底更是带着怨毒之色。唯有白言朗是知晓顾含笑其实跟大皇子关系不错的,想起大皇子直接打断他的腿的事情,心底就是一阵发寒。出言为难这个表妹倒是可以,但是他也没打算真对顾含笑如何。见状心知今日讨不到好处,干脆也不出声了。 “我们走!”白言豪最终只是咬着牙,招呼弟妹转身就走。 今日这口怨气是只能咽下了!他们若是不承认她的话,那就说明他们不认为白老夫人是那样的善人!可若是承认,这厨娘断然要不走了!这里人多口杂,顾含笑这一顶大帽子扣上来,他们只能按着她的提示走! 白忠忙跟顾含笑行了礼,这才跟了上去。 顾含笑就像是适才只是赶走两只恼人的苍蝇一般,神情淡然的与普度坊和芸娘各自都签下协议,这才让普度坊将芸娘与其子送往安康侯府。 “送往四夫人处即可。”顾含笑叮嘱了一句,芸娘的手艺她虽然不曾见过,但是普度坊从不会打诳语,她信普度坊。以芸娘的手艺,若是被老夫人等人得知,定是要带走的。干脆送到苏氏的小厨房,也免去了那些人的心思。难道还会跟一个有了身子的人争夺一个厨娘不成? 跟着她的青衣小厮听到是顾家,也没有露出丝毫异色!却在听到四夫人之时,眼底掠过一抹惊讶之色。 不过普度坊的人向来都是有分寸的,立刻安排人将芸娘和其子送往顾家。自然,也会叮嘱一定要亲手交到四夫人那一边。 除了芸娘之外,顾含笑没再看到合心意的。过后又挑了一个善刺绣的,以及一个面目慈祥,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婆子。她房中的妈妈全都调往苏氏那里去了,毕竟都是用顺手的,总好过在外现找的。这么一来,她院里就没了婆子妈妈,干脆找一个也省心。 等她挑好之时,那蓝衣小厮就像是掐好了时间出现了。 “小姐请跟下人这边走!”挥退了青衣小厮,蓝衣小厮替顾含笑引路,绕过广场,穿过一处不起眼的灰扑扑的拱门,进了一个极其普通的小院落之中。 早有一个红衣少女在等候,见顾含笑带着夜蛾进来,连忙迎了上来,盈盈见礼:“奴家红儿,见过小姐!” 顾含笑微微点头:“带路!” 所有的红衣都叫红儿,顾含笑自不会去深究这些。(..info好看的小说)更何况,在普度坊之中,除了紫衣之上之外,其余之人包括红衣蓝衣,皆是可以买卖的,只不过价格略高而已。顾含笑没打算买一个红衣回府,自然不会多加在意。 那红儿也不多说废话,笑容很热情,恰到好处:“小姐这边请!” 说罢在前方领路,进了正房之中。进了内屋,那红儿在床头某处一拧,起身之后,只听咔咔声不绝,床往两边挪开,露出一长段阶梯来。 “小姐,请!”红儿巧笑倩兮,美眸波光流转,但是恍惚间,似乎能看出她带着几分试探。 顾含笑微微一笑,举步就走!夜蛾落后半步,低垂着眸子,实则全副心神全都放在顾含笑身上。 见顾含笑这般坦然,这红儿倒是有些讶然,没曾想一个千金大小姐竟然这般坦然自若。是有自信,还是太过愚蠢?想想她那副淡然模样,想来应该是前者才是。 走过一段阶梯,眼前豁然开朗。同样是一个宽阔的广场,人却是要少了许多。 此处便是普度坊不合法的交易场所了。这里买卖的人基本上都是来历不明的,不过若是运气好,还能买到真正的人才。 一路看去,广场之上不过只有二三十人,除了她这个买主之外,再无他人。 “小姐是想随意看看,还是有特地要买的?”红儿问道。 “随意看看便好!”顾含笑示意红儿在后边跟着便是。 红儿笑着应声,刻意落后五六步的距离。 顾含笑则是吩咐夜蛾:“看到有身手不错的,就买下来。” “是!”夜蛾从来都是话少的,闻言也只是低头应了一声,再无他话。 走了半圈,夜蛾忽然停下脚步:“主子,此人适用!” 顾含笑也跟着停下脚步,朝夜蛾所说的那人看了过去。对方看似有三四十岁的模样,长的尖嘴猴腮,一双老鼠眼总是滴溜溜的转着,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好人。但是顾含笑却是注意到,此人几乎没散发出气息来。他往那儿一站,很容易就让人忽视过去,完全不会记在心上。 “红儿,此人我要买下!”顾含笑吩咐已经跟上来的红儿。 红儿笑着应了一声!顾含笑没问价格,她自然也没主动提。若是提了,倒像是在提醒顾含笑此人身价不菲,担心她买不起一般。能知道普度坊底细还敢来的,又哪能是没钱的主? 顾含笑只负责选人,剩余之事皆有普度坊来搞定。自然,普度坊出去的人是不会逃跑的,不然面对的,将会是普度坊无穷无尽的追杀。当然也有例外,不过极少。 选定了一个人,顾含笑倒也觉得不枉此行,接下去也就更加随意。 过后,夜蛾又出言指定了一人,是一个和蔼的中年妇女。顾含笑想了想也终于买下,母亲即将生产,京城现在又不平静,她需要有人能够保护好母亲和即将临世的弟妹。 买下两人,顾含笑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反正也已经要走到头了,当下也就起了离开的心思。 收回的视线在某一处滑过,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刚才看到之所在。 夜蛾惊讶的发现,从来都只是淡淡然的主子,此时竟然露出一抹吃惊之色,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顾含笑此时确实惊讶万分,她根本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看到她! 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看似在神游天外的美丽女子,顾含笑眼底有几分复杂之色。最后她才吩咐红儿,道:“此人,我要带走!” 那女子似乎这才发现有人盯着她看,那双美眸中忽然多了几丝色彩。 四目相对,一个清冷,一个妖娆,半晌之后,那妖娆的眸子之中,倏然亮起浅浅的光芒。 顾含笑也终是确定,是她! 那个告诉她三色花传说的女子,莲姬! 165 顾绛云及笄 回了府中,天色已经擦黑。(..info无弹窗广告)顾含笑先回房中沐浴更衣,这才起身起了风裳院。 准备晚膳的是芸娘,她被送来顾府之后就来了风裳院。很显然,苏氏的和善让芸娘很是激动,能有一个好主子,对无奈卖身为奴之人来说是最为幸福的。 芸娘手脚麻利,在几个婆子厨娘的帮助下,很快就弄出一桌子的菜肴来。今日品尝的是淮扬菜,至于斋菜,下次再尝也不迟。 红烧狮子头,在碧绿的青菜映衬下,芳香扑鼻,诱人食指大动。 软兜长鱼,滋补身体,软香嫩滑。 北武京城有一家豆腐坊,炮制的豆腐鲜嫩无比,如同凝脂。一道平桥豆腐,将豆腐的鲜嫩全数提点,味道极其鲜美。 一道大煮干丝,干丝极细,汤汁鲜醇,令人胃口大开。菌菇菜心,亦是爽脆可口。 苏氏胃口不好,即便有了身孕也只能勉强逼着自己多吃几口。但是今日的菜肴让她胃口大开,竟是又添了一小碗米饭。 顾乘风本也赞不绝口,见状更是大喜:“笑儿,你这个厨娘找的好!日后就让她来伺候你母亲的饮食,也好让她多吃一些。” 苏氏连忙拒绝:“笑儿和衡儿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让她去常笑园伺候着吧!” 顾含笑轻笑:“母亲,还是让芸娘在你这里伺候吧!女儿和衡哥儿若是馋了,来母亲这陪着母亲用膳即可。芸娘除了能做一手好淮扬菜之外,还做的一手好斋菜。(..info)母亲若是嫌油腻了,正好让芸娘为您做一些斋菜换换口。” 衡哥儿吃的满嘴流油,闻言也立刻点头:“母亲要好好吃饭,这样小妹妹才能长得健壮。” 顾乘风笑了起来:“瞧咱们衡哥儿都说了,你就莫要再推辞了!再说了,笑儿和衡哥儿能常来陪你用膳,你还不高兴么?若是让这厨娘去了常笑园,怕是你只能成天独自用膳了。” 苏氏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夫君和一双儿女,一个女人能有这般福气,此生足矣。 “对了父亲,女儿还有一事想要与父亲母亲商议。”顾含笑想起跟芸娘签订的协议,放下手中的筷子。 顾乘风现在与自己女儿商议事情之时,从来都是把她当成是大人,也跟着放下筷子:“何事?是银两不够?”他好像看到笑儿买的人不止一个厨娘,莫不是银两不够? 顾含笑摇摇头:“有宫中赏赐,父亲莫要担心!女儿只是想给衡哥儿找一个伴读……”当下将芸娘的要求说了一遍,又说那孩子看起来非比寻常,若是好生培养,也是一桩妙事。 顾乘风只说让顾含笑做主便是,再者有人陪着衡哥儿,也能让他收收心。 晚膳过后,陪着苏氏在院中走动了会儿,等苏氏回房之后,这才带着衡哥儿和那男孩一同离去。 带着那男孩进了衡哥儿的房中,坐定之后静静的看着他。 那男孩双目平视,目光坚定。不显得倔强,却又不会让人轻看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良久之后,那男孩的坚定终于在顾含笑的盯视下有了一丝的松动,额头冒起细密冷汗。顾含笑也没再为难他,轻声问道。 男孩挺起胸膛:“窦世勋!” “多大?” “六岁!” “你想进学,为何?”顾含笑的问题有些突兀,窦世勋有些怔住了。 半晌之后,他第一次垂下头,轻声道:“父亲过世前叮嘱过,定要世勋全力以赴,有了功名才能光宗耀祖。” “那么,你是为了你父亲才想要进学吗?”顾含笑又问道。 窦世勋迟疑了一下,摇头道:“虽有父亲遗愿,但是世勋不能欺瞒小姐,世勋想要进学,是因为世勋喜欢,并非只为父亲遗愿。” 顾含笑暗自点头,她要的就是窦世勋这句话。 “你可否想过,我若真看重你,就不该让你成为奴籍!”毕竟是要放在衡哥儿身边的人,顾含笑想要知道更多。 窦世勋摇头:“父亲母亲都曾教导过世勋,有付出才能有回报。世勋能够进学,是母亲卖身为奴换取来的。母亲为奴,世勋自然也为奴,世勋觉得很公平。小姐能够应允日后世勋想要参加科举就取消世勋的奴籍,世勋与母亲已经感激不尽。” 顾含笑对窦世勋确实挺满意,先让他在衡哥儿身边待一段时日,再问一问先生。若是觉得世勋没有问题,那就让他一直陪着衡哥儿便是。 “姐姐,日后他就会陪着衡儿吗?”衡哥儿在一旁也听的七七八八的,当下好奇的问道。 顾含笑点点头:“衡哥儿觉得可好?” 衡哥儿咧嘴一笑:“自然是好的!日后衡儿进学有人陪着一起读,下了学又有人陪着一起玩,衡儿自是高兴的很。” 顾含笑莞尔!这也是她的本意,苏氏即将生产,自然不能把全副心神都放在衡哥儿身上。现在京城又开始乱了,她日后怕也是事情繁多。干脆在衡哥儿身边放个人,也好让衡哥儿有个伴,不至于觉得被家人冷落。 院中空余厢房多的是,莲翘早已吩咐人将厢房收拾好了,当夜窦世勋,新买的婆子周婆子和莲姬都安顿了下来。 顾含笑本想去找莲姬的,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莲姬这一世根本不知道她是谁,难不成她还跑去跟人家无缘无故的就说起三色花这种传说来?就算莲姬是她买来的,可也会被人当成是疯子。 这事情就这么按捺下来了,眨眼功夫就到了顾绛云及笄之日! 世家女及笄的重要性仅次于出嫁,顾老夫人最近虽然读顾绛云很是着恼,却也不能在这件事上亏待她,不然的话,落面子的可是她! 八月初七那一日,顾府张灯结彩,整个顾府热闹非凡。 大多数人不过都是借着由头聚在一起为各自的利益奋斗,及笄礼自不会让众人亲眼目睹。 替顾绛云挽发并郑重簪上发笄,是东方老夫人!这位老夫人在京中有着极好的名声,连顾含笑对她也极有好感。她宅心仁厚,是有大福气之人,由她来挽发,最是合适不过。 这及笄之日,自然是要将主角拉出去转一圈的,也好让人明白,这家女子已经及笄,是到了上门求的时候了。 顾绛云本就长的貌美,最近也不知怎的还瘦了一圈,看起开更是令人怜惜。 一番称赞过后,又留人用了宴席,送上贺礼后,这才纷纷离去。当然,想要上门求了顾绛云的,自然会在事后留下。 东伯侯府的陈家,魏夫人娘家虎伯侯徐家,岳阳侯府东方家,也都有人上门来求。 最让人吃惊的,却是凝心公主也命人上门,竟是替四皇子谷梁逸来探口风的! 顾老夫人又惊又怒,也不敢回了,只推说尽快回话。 凝心公主派来的人自然不会觉得有气,一家有女百家求,来的人物都不小,慎重一点总是没错的。 见顾老夫人神情不善,顾绛云干脆起身告辞。人还没出房门,就听顾老夫人在里边骂开了。不外乎就是指桑骂槐,说她勾搭人,连皇子都勾搭上了,不要脸之类的。当然,最让她恼恨的顾含笑也被骂了进去。 顾绛云知晓,她生气不过是因为顾绛月不得不下嫁凌家,而她却有机会嫁给皇子,亦或是在其他几家出色的男儿中选一个罢了。当下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出了翡翠院。 也没回自己的院落,更不管翡翠院的人在背后盯视,径自前往风裳院! 此事,她还需听一听顾含笑的意见…… 166 这门亲,不错 “四皇子?”顾含笑听闻,也是微微一怔。.info[] 四皇子谷梁逸对皇位全无兴趣,顾含笑以为他日后会听从今上赐婚,迎娶某位前来和亲的公主,或是哪家贤淑女子。不成想,他竟是忽然来向顾绛云求亲! 顾绛云也不等顾含笑询问,淡然道:“我曾去凝心公主府中几回,也曾与四殿下在公主府中见过两回。只不过统共也没说上几句话,却是不知四殿下为何会有这想法。” 顾含笑知道顾绛云这是担心自己会以为她暗中与四皇子交好,四皇子这才来提亲,闹出些误会来,这才解释的。 当下沉吟片刻,这才说道:“二姐姐,照说你的亲事我这当妹妹的也不该多嘴。不过四皇子温文儒雅,又不曾染上那些纨绔习气,且不喜内宅争斗。若是二姐姐当真嫁给四皇子,以想必日后内宅定是安宁。”顾绛云是曾经针对过她,设计过她。但是,顾绛云并未对她造成伤害,只因顾绛云的针对,从来也都只是言语上的。嫁人乃是大事,她却也不会因为过往之事,毁了顾绛云一门好亲。 顾绛云也是微微一怔,她以为顾含笑会否了这门亲事!她也是看得出形势的,现在京中已经乱了。若是她嫁给四皇子,说不定有人就会怀疑,顾家是否要改而支持四皇子?去没成想,顾含笑竟是这般建议。 见她错愕的样子,顾含笑对此也心知肚明,淡淡道:“其余之事你无需担心!不过嫁人也是女人人生中最大之事,此事旁人说了不算,你自己的想法,才最重要!” 这话不免有些惊世骇俗了一些,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才是最重要的!但是顾绛云却是心头微微一颤,她自己的想法吗? 今日来求亲的人不少,她娇羞之余,其实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只是想起婚事不该由她自己做主,这才不再深想。现在顾含笑这般说来,她也当真考虑起来。 脑海中迅速浮起几张面孔,最后定格在那一张温润笑容的脸庞上。 “二姐姐有话就说便是,你我本是姐妹,说些心里话也在情理。”顾含笑知道这要让一个闺阁女子轻易说心事也不容易,干脆先点明两人的关系,意在告诉她,自己这个当妹妹的,愿听姐姐说心事。 顾绛云的脸上难得的浮起一丝淡淡的羞红,轻声道:“四殿下性子温和,并无争斗之心,日后也只会是个手中无实权的闲散王爷。四殿下曾说,待天下大定,他定要走遍北武山山水水,亲眼见证这江山之辉煌!我想,若能与他一同见证,亲眼看一看那些山山水水,或许就是在最大的幸福!” 说出这番话之后,顾绛云只觉得有股浊气似乎从自己的身体里溢出,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她不是没有争斗之心,几个月前她还处处针对顾含笑。可是她不知为何,在这短短几个月中,这个原本好欺的四妹妹有了翻天覆地之变化,每一次的变化,都让她有种无处下手的无力感。渐渐的,她有了一个认知,远离这个四妹妹,这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争,究竟是为了什么?身为一个女子,顾绛云在这一刻才明白,她的争,不过是为了一个锦绣未来。 嫁给注定成为闲散王爷的四皇子,或许不能成为众人仰视的存在,但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一份荣耀就足够了!更何况,那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也让她怦然心动,不是么? 想通了这一切,她已经不再执着那点纷争。因为,她即将踏上人生的另外一条路,一条只能由她自己走出的幸福之路! 顾含笑也微微一笑:“二姐姐不会后悔今日选择的!”她何等眼力,如何看不出顾绛云的心境有了改变。或许顾绛云日后还会有其他想法,但是至少,她们姐妹间已经无需再争斗。 “可是祖母那儿……”想起顾老夫人那一通难听的大骂,顾绛云心中亦有担忧。 顾含笑不甚在意:“无妨!只要二姐姐能确定心意即可,其余之事,妹妹自会替姐姐安排妥当。”再说了,顾老夫人因为顾绛云跟自己亲近,早已对她恼恨不已。若是凡事交由顾老夫人负责,指不定到时候顾绛云会落入何等难堪境地。 顾绛云定定的看了顾含笑许久,起身朝着顾含笑深深拜倒:“四妹妹,姐姐为过去的事情,跟你赔罪了!”这一拜,她心甘情愿!不是从此俯首,只为顾含笑的帮助。以及,为自己的父母日后在顾家能不被欺负。 顾含笑任由她深深一拜,这一拜,她坦然受之!她知晓顾绛云为何要拜,更明白她的心思。 对于顾家这些人,她有愧。但是,她绝不会因为这一份愧疚,就任由顾家人践踏她!顾老夫人和大房的所作所为,只会让她抛却那份愧疚,坦然回击。但是二房的冷氏虽然蛮撞,却能为了女儿而放低姿态。这样的人,纵有坏心,却不会是真正的坏人。哪怕是为了那一片爱女之心,她也不会再针对二房。 她受了顾绛云这一拜,日后在顾家,二房便是她庇佑的对象。这是顾绛云的请求,也是她的承诺。 顾绛云起身,两人对视一笑。笑容略显僵硬,却是两姐妹这十几年来,唯一一次毫无心机的看着对方。 “走吧!此事还需与二伯娘和我母亲商议一番。”顾含笑起身道。 顾绛云自然毫无异议,只不过脸上略见羞涩。 得知顾绛云的心思及顾含笑的承诺,冷氏和苏氏皆是大喜。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冷氏大喜过后的反应,让苏氏有些发愣。 “云姐儿,先扶你母亲坐下!”苏氏连忙招呼顾绛云,冷氏绕的她头晕。 顾绛云连忙照做,她知道母亲是在担心祖母:“母亲,四妹妹说过,祖母那边无需担心。四妹妹办事您也是知道的,您放心便是。” 苏氏也有些担忧的看向顾含笑:“笑儿,你祖母那边……” “无妨,女儿自会处理!还请二伯娘和母亲莫要担忧才是!”对付老夫人的办法多得是,一道圣旨就足以让她咬牙咽下这口怨气,硬着头皮嫁孙女了。 她泰然自若的神情,以及随意自信的回答,却是神奇的抚平了两人的焦虑。 不一会儿,两人又开始商量起嫁妆一等事宜,苏氏绣了不少绣品,也说要拿出来先给顾绛云当了嫁妆。冷氏自然有是一阵感激,一番话后,两人的关系却是亲近了不少。 顾绛云坐在一旁,听着两位长辈在说着这些让她羞涩的话题,再看到四妹妹竟是毫无扭捏之态,满是兴趣的听着,心中忽然一片宁静! 争夺不断,胜利的得意,最终却是抵不过亲人和睦相处的片刻宁静! 167 平妻 顾老夫人这头还在琢磨着该如何婉拒,顾绛月更是气恼万分,恨不得取而代之。 “老夫人,若是云姐儿嫁给了四殿下,那以后咱们月姐儿可如何是好啊?”林氏捂脸轻泣,端的是哀伤异常。 顾绛月早已哭肿了眼睛,这些日子她消瘦不少,下巴都尖了,看起来倒是楚楚可怜。 “祖母,月儿不要嫁给表哥!若是月儿嫁给了表哥,二妹妹又嫁给了四皇子,日后月儿哪还有脸面见人啊?”顾绛月跪在顾老夫人跟前,凄婉哭泣。 顾老夫人重重的一拍桌子,怒哼一声:“小贱蹄子,竟敢私下勾引四殿下!都说跟那个小贱人在一起的,没一个好东西!你们看看,云姐儿以往多乖巧懂事!不过是与她走在一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学会跟男人私相授受了!真真气死我了!” 听老夫人愤怒异常的话语,母女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几分泄愤的得色! “老夫人,现在府中也只有您才能给月姐儿做主了!虽说那成哥儿也是个好的,可是月姐儿与他……再说了,连云姐儿也能嫁给四殿下,那月姐儿日后当真没脸见人了!”林氏一脸信任的看着顾老夫人,那将她当成主心骨的模样,更是顾老夫人坚定了要为顾绛月做主的心思。 顾绛月眼珠子一转:“祖母,凝心公主府中,是不是还等着您回话呢?” 顾老夫人轻哼一声:“哼!我这还没死呢,她想要当家做主,还早的很!你们的亲事,自该由我做主!”话里话外,很容易听出对四房的不满。(..info) 顾绛月蹭到老夫人跟前,仰着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祖母,孙女有个建议,也不知当讲不当讲!孙女怕说了,您会生气……” 顾老夫人恼声道:“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 顾绛月哪知这也会让老夫人生气,当下顾不得故弄玄虚,低着头,眼角余光偷觑老夫人神色,低声道:“祖母,孙女不想嫁成表哥,但是拒绝四皇子的求亲也不好!不如祖母跟凝心公主谈一谈条件,让我们姐妹两人同时嫁给四皇子,哪怕为平妻,孙女也是愿意!” 平妻! 顾老夫人陡然浑身一颤,惊怒交加,反手就是一个清脆无比的耳光! “小孽障,这话你竟也敢说!你什么身份,竟敢逼迫四皇子给你一个平妻的位置?四皇子要娶云姐儿,那是看中了她!我趁机跟凝心公主提意见要把你嫁过去,那往后旁人如何看待我们顾家?把你强塞到四皇子身边,你还要脸不要?日后,我还有何脸面与人相见?” 这本是林氏的想法,只不过她不能说,只能让顾绛月开口。却不曾想,老夫人竟然愤怒至厮。 顾绛月挨了打,脸上的痛抵不过心头的怒火和失望:“祖母,那您说该怎么办?难道还真的让我嫁给成表哥吗?如果是云表哥倒也罢了,可是你看成表哥那副样子……总之,我绝对不要嫁给成表哥!若是祖母连这也不帮我,不若把我送进庙庵里,让我剃度算了。”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顾老夫人顿时被她这番话气的心肝肺无处不疼。她把这个孙女放在心尖尖上疼着,没想到最后她竟然还说出这话来,气死她了! 林氏抹着泪哀求道:“老夫人,您别怪月姐儿,这主意是媳妇出的!媳妇这也是没办法了啊老夫人,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若是月姐儿心中不愿,这日子还怎么过?” 顾老夫人怒哼一声:“她小小年纪哪里还能想出这馊主意来,就知是你出的!平妻,就算是平妻,那也是有高低之分的!人家四皇子聘的是云姐儿,月姐儿就算是平妻,那也是低了一等的。” “可是祖母,古来便有姐妹共事一夫的,还有引以为佳话的。就算四皇子聘的是二妹妹,可我毕竟是姐姐。进来门,二妹妹难不成还能压我一头不成?”顾绛月不服气的反驳。 林氏也苦求:“老夫人,月姐儿一生的幸福,可就在您手上握着了!您在京中名声好,又是长辈,往日里就算是凝心公主见了您,也是以礼相待。若是您能开口,此事想必能成!老夫人,求您了,为了月姐儿,求您帮一帮吧!媳妇日后就算是当牛做马,也定当报您厚恩啊!” 顾绛月也适时的红了眼眶,可怜巴巴的看着顾老夫人:“祖母,孙女求您了!” 顾老夫人到嘴边的呵斥,最终只化为一声长叹。 她何尝不心疼自己的孙女?对凌家这门亲事,她本就是反对的。她是疼凌家人,也时常把凌家挂嘴边。但是那是在不触及她身边人的利益的前提之下的。更别说凌家年轻一辈之中,她最最看中的唯有凌云剑。凌成剑那副貌似憨厚,实则阴险的性子,一点都不得她欢心。 若是月姐儿要嫁的是云哥儿,这门亲事她也认了!不过是日后让四房多帮衬着云哥儿,为他谋一个好出路即可。可是成哥儿……顾老夫人也颇有怨言。 良久之后,顾老夫人才考虑起平妻的可能性来。 其实,她亦是不愿这么做!姐妹共事一夫,虽也曾有佳话流传,但是她心中清楚的很,定不会有人夸赞顾家姐妹的。就算月姐儿其他事情旁人不知,可是先是退亲,再是与凌家有了婚约,就算事情顺利最后嫁给四皇子,可是,她的名声还是坏了。 “祖母……”顾绛月如同兔儿般可怜的眼神,击中了顾老夫人内心最为柔软之地。 她的坚持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月姐儿啊,就算祖母肯帮你,怕是也难啊!”女人家最终名声,这名声损了,却是再也补不回来的啊! 顾绛月却是不管这些,她只知道祖母肯帮她,这就足够了。 “谢谢祖母!”顾绛月眼泪落了下来,倒也带着几分真情。实在是这些时日她被折磨坏了,一想起要嫁给凌成剑就忍不住内心的憋闷,人也变得爱哭起来。 老夫人长叹一声,不若母女两人的欢欣,面色苦涩不堪。 只是,不等她开口求人,一道圣旨到了府中,竟是直接为顾绛云指了婚! 顾绛月和林氏都傻了!她们苦苦恳求老夫人半晌,难道最后一切努力都将烟消云散?而最终,她顾绛月只能嫁给凌成剑那种废物? 不,不该是这样的!顾绛月瘫软在地,她应该高高在上,等着万人仰视的。她怎么能嫁给凌成剑那样的废物?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顾含笑!对了,顾含笑! 一定是她帮了顾绛云,一定是!如果她也去找顾含笑呢?是不是顾含笑也能帮她一次? 林氏也是满心惶恐,见顾绛月软瘫在地,强忍着悲伤想要去扶起顾绛月。事情还不到绝望的地步,一定还有办法的。 “月姐儿,你……”她刚半蹲下身子想要扶起顾绛月,不成想顾绛月猛然站了起来,竟是直接将她给撞翻在地。 院里顿时闹成一团,等林氏缓过劲来,哪里还有顾绛月的身影? 168 我要杀了你 “顾含笑,你必须要帮我!”顾含笑没意外的看着顾绛月忽然行色匆匆的跑进常笑园,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命令的语气吩咐自己“帮”她的忙! 她好歹也是有功夫的人,肩膀微微一晃,顾绛月只觉得手中一滑,顾含笑已经挣脱了她的手。(..info) 满心惊慌的顾绛月自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之处,倒是一旁的顾绛云有些惊奇的看了顾含笑几眼。 “大姐有事尽管说!不过妹妹一介女流,能力有限,也不知能不能帮上大姐。”顾含笑心知肚明顾绛月为何而来!不想嫁入凌家的顾绛月,在无路可走之下,定会趁机提出想要与顾绛云一同嫁给四皇子,哪怕为平妻亦可。不过,顾绛云她可帮,顾绛月她却是万万不会帮的。 顾绛月也顾不得挑她言语上的漏洞,有些红肿的双目染着淡淡的血丝,紧紧的盯着顾含笑:“你帮得了的!只要你出面求今上,今上肯定会同意的!”她自信自己不输给顾绛云,连顾绛云都能嫁给四皇子,今上自然也没理由拒绝自己以平妻身份嫁过去。 顾含笑面色不改,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大姐,妹妹不知何意!大姐不如先坐下喝杯茶,细细说来可好?” 说着回头吩咐:“莲翘,去泡壶热茶过来,再让厨房备些点心一同送来。” “我不用喝茶,不要点心!”顾绛月陡然尖叫一声,声音中夹带着怒意和惊恐。 顾含笑本也没真打算招待顾绛月吃茶,见她如此,也知今上赐婚一事对她打击甚大,当下也只是示意冬青和莲翘到外边候着去,屋中只剩下她们姐妹三人。 顾绛月深吸一口气,她还没彻底失去理智。她的未来现在只能寄托在顾含笑身上,她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握紧了拳头,这才让声音勉强保持平稳:“四妹妹,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帮我!今上对你喜爱有加,太子殿下和大皇子又对你……你是今上特封的五品县主,亦是安康侯爷嫡女。只要你肯进宫求今上,不,只要你求两位殿下帮忙,就一定会没问题的!” 顾含笑眉头轻轻挑起:“大姐在说什么?妹妹怎么听不懂?” 顾绛月强行按捺住的怒气猛然又起,声音顿时变得尖锐起来:“我当然是在说我的亲事!你以为你还能在什么事情上帮到我?如果不是这件事……”话说一半看到顾含笑似笑非笑的模样,她离开回过神来,咬着牙,放缓了语调,“四妹妹,不管以往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可是我们毕竟都是姓顾的。那些不愉快之事,我已经全然忘记,四妹妹应当也能忘记才是。如果四妹妹能帮大姐这一回,日后大姐定当十倍百倍的回报!” 顾含笑觉得有好笑,明明是在求人,为何还要将姿态放的那么高?什么叫做她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不愉快,所以身为妹妹的自己,也应当可以忘记?至于回报,报复倒是会有,至于报恩,怕是不用想了。 当下神色一整:“大姐说的对,你我都想顾家的女儿,岂有不互相帮忙之理?毕竟府中弟弟们年纪尚有,日后还得你我姐妹互相多帮衬才对。” 顾绛月顿时一喜:“这么说,你肯帮我了?”心中却是暗道,只要能嫁给四皇子,到时候压下顾绛云,等她身份巩固,她定要让顾含笑付出惨重的代价!哼,让自己低头来求她,凭她也配? 顾含笑何等人精,顾绛月跟前世那些训练有素的人比起来可是相差太远了。不过是眼神波动,她便已猜出顾绛月此时所想。 还未成功便想着要报复,自己这个姐姐,还真是心急呢! 心中想着,面上已露出为难之色:“大姐,自古以来婚事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妹妹与姐姐乃是平辈,哪里能为姐姐的亲事出头?这要是旁人知晓了,指不定会如何揣测!祖母对大姐一直都是疼爱有加,大伯娘更是把大姐放在心尖上。那些不知情的外人要是误会了,说祖母和大伯娘苛待大姐……大姐,这事万万不妥,妹妹当真不能答应!” 顾绛月满腹的怒火腾的又涌了上来,死死的盯着顾含笑,厉声喝道:“为何不妥?她们帮不得我,我只能找你,旁人又能说得了什么?再者,你若是真不能帮,那为何又要帮二妹妹说话?” 顾绛云眉头轻轻一皱,本就是凝心公主替四皇子命人来提的亲事,经由祖父,父母和顾家的当家主母同意,这哪里又是逼着顾含笑出面去帮自己说项了? “大小姐,本就是四皇子命人来提的亲事,四小姐只是帮忙定夺而已!大小姐这般说来,岂不是委屈了四小姐的好意,也冤了我家小姐?”顾绛云房中的丫鬟荷香忍不住反驳,大小姐总是扭曲事实,好不讲道理! “闭嘴!”顾绛云抢在顾绛月发飙之前轻斥,“大姐本不是那意思,没由得就被你扭曲了!还不快些赔罪?” 荷香不过是一时气愤,也知自己一个丫鬟不该说这话,偷觑了顾绛月那阴沉的脸一眼,赶忙跪下:“大小姐喜怒,奴婢知错了!” 被一个丫鬟挑战了威严,顾绛月自是气愤异常。然,她没忘记她是为何而来,只能硬生生的忍住怒意,暗道日后定找机会严惩,竟也难得的没发怒。 “四妹妹,今上圣旨刚下,你现在进宫求今上再下一道圣旨还来得及!身为皇子,府中定不会只有一人,若是我与二妹妹一同在府中也好有个照应。二妹妹,你说是不是?”最后一句话却是对顾绛云说的,摆明厉害关系,若是顾绛云能看得清形势,自然也会懂得什么样的结果才是对彼此都好的。 顾绛云垂下眼睑,盖住眸中神色:“大姐,女儿家的亲事,哪由得我自己开口?” 顾绛月目中陡现怨毒之色,倏然盯住了顾含笑:“四妹妹,你到底是帮我不帮?” 顾含笑轻轻摇头:“大姐的亲事,还是请祖母和大伯娘出面更好!妹妹一介闺阁女子,如何能为了姐姐的婚事东奔西跑?” 哐! 桌上的茶盏器具全数被扫落在地,最后的期盼被打碎,顾绛月状若癫狂,凶狠的瞪着顾含笑,嘶吼道:“为何不帮我?我是你大姐,你必须要帮我!我不要嫁进凌家那种穷酸的地方,我不要!我才是大姐,我应该嫁的比你们都好!我不服气,这不公平!我不要嫁给凌成剑那个废物,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蓦然想起当初在慈安寺发生的事情,顾绛月的眼底顿有怨毒之色升起:“顾含笑,都是你陷害我的!若不是你陷害,祖父怎么会逼着我嫁给凌成剑?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的我!顾含笑,我要杀了你!” 169 水浑 当日,一则与安康侯府息息相关的消息震动整个京城,暗地里顿时掀起一阵狂澜。 今上给顾家二姑娘赐婚,将嫁与四皇子为正妃! 这代表着什么?再联想起现今的安康侯爷自打继承了侯位之后,一直颇受今上恩宠。据说,这安康侯与太子殿下,大皇子殿下的关系极为神秘。难道,这是顾家要全力支持太子的表现? 看的清形势的,心中都是担忧。若是当真如此,那就意味着,北武即将打乱。除非太子有强硬手段,能够逼迫的其余皇子纵然有心,却不敢擅自动手。然,当今太子性子温和,虽有帝王之相,却无帝王之手段,怕是镇不住心存异心的皇家弟兄们! 然而,也有一小部分的人认为并非如此。四皇子虽看似志不在帝王之位,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能猜得透四皇子的心思究竟如何?说不定,这也是四皇子拉拢顾家的手段。指不定在某个时候,顾家就忽然就会坚定不移的站到四皇子身后。 一时间,整个京城大小势力,各大派系,都为了今上这一道赐婚圣旨而心神不宁。 不同于顾乘风的忧心,顾含笑却是早已猜到。今上正值壮年,又能打败所有兄弟稳住江山这么多年,这种手段之于他不过尔尔。不过是一道圣旨,就足以让京城的水变得混乱,大小势力开始动作。由此,不少潜伏在深处的势力,也会逐渐浮出水面。 “笑儿,这……倘若再这般猜测下去,万一,顾家怕是也会被牵连啊!”既然继承了侯位,顾乘风自然也担起了顾家的重担。凡事,他都要为顾家设想。 顾含笑替他倒了杯热茶,轻声安慰:“父亲莫要担心,断不会牵连到顾家的。” 顾乘风眉头紧锁:“本不过是赐婚罢了,亦非是给太子指婚,这般议论着实有些不着边际。” “四皇子无心皇位,众人皆知。然则,他身为皇子定要负起一些责任。父亲现在又颇受今上看重,为了江山的巩固,将顾家牢牢的捆绑在一起,赐婚便是最为合适的手段。”顾含笑轻声劝慰,心中却是低叹。 此事怕还是今上与四皇子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才有了这样一个结果。 不过,四皇子谷梁逸此人不管是气度还是性情,都会是顾绛云的良配!最重要的是,顾家的冷氏夫妇和二房子女,将会是用来牵制顾绛云的手段。如若日后谷梁逸当真存着旁人所不知的异心,至少顾绛云做事之前,必须要考虑到顾家的父母兄弟姐妹。她也不需要顾绛云背叛谷梁逸,但是她需要顾绛云在最为要紧的时刻,能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 这种安排有些阴暗,也有些恶毒。顾绛云很聪明,纵然猜不透,却能想到一些。(..info好看的小说)但是顾含笑却不想让顾乘风知道这些事情,顾乘风不适合阴谋诡计。而且,现在今上圣旨已下,顾乘风若是知道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万一惹来龙颜大怒,到时候反倒是招来祸事。 顾乘风纵然心有不安,却也不再多问。而且苏氏的肚子眼见着跟吹了气似的大起来,又有滑胎之事在前,也足以让他操心的了。 顾家之人尚且心有疑惑,更不用说外人了。 有了这么一件事在外,顾家大小姐突患急病,被送往城外庄子里休养之事倒是波澜不惊,荡起一层涟漪后就消声了。 很快,四皇子和顾家二小姐的大喜之日就挑选了出来。林氏本想借着顾绛月休养一事想要将顾绛月的婚事往后拖拖,说不定还有什么转机。但是顾老夫人却是阴沉着脸,叫来凌家的人!原本暂时商定是年底成婚,这次由老夫人做主,敲定了就在腊月初十那日成亲。 林氏想要开口,却被顾老夫人重重的一个耳光给扇了回去。林氏不敢再言,顾家老大见顾老夫人气怒交加,也不敢再吱声,这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相比起顾绛月定下婚期的混乱和阴沉,顾绛云的亲事就要显得欢乐的多。由四皇子母妃和凝心公主出面,给足了顾家面子。双方见了一次面后,确定在年后成亲。正月二十八是个黄道吉日,凝心公主建议就在那一日,顾家自然没意见。 顾含笑也在座陪着,商定了两人的亲事,四皇子母妃,柔妃一双盈盈水眸看向顾含笑,明明已是孩子母亲,笑容却依旧纯美:“乐安县主也快及笄了吧?看来顾家的好事还真的是一件接着一件了。” 苏氏还是不惯与这些身份高贵之人接触,顾含笑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捏,自己开口道:“是!我们姐妹几人年岁相近,二姐姐,三姐姐与臣女同一年出生的。” 柔妃浅笑:“大小姐年底出嫁,云姐儿明年年初就会嫁给逸儿。等嫁了三小姐,就该轮到乐安县主了。” 顾含笑也不见扭捏之态,只推脱道:“弟弟年幼,母亲身子亦不好,臣女还想留在府中多陪伴父母几年。” 柔妃捂嘴笑了起来,一双水眸就像是有水要溢出一般,端的是美丽异常:“瞧瞧,这孩子可真有心!不过乐安县主,有孝心好,但身为女子,自然是该早早嫁人,相夫教子。你若多留在府中几年,怕是要让侯爷和夫人愁白了头了。” 凝心公主淡淡的扫了顾含笑一眼,眼底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大概是见顾含笑并未应承下来的意思,柔妃还想要说些什么。 “母妃!”此次过来只是私下商议婚期,谷梁逸自然也跟着一起过来了。见柔妃还想要说下去,谷梁逸忽然站了起来,打断她的话头。 “母妃,小皇姑,逸儿从未来过安康侯府,想要各处走走……”谷梁逸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悦耳的声音,得体的举止。 凝心公主对这个侄儿倒也算得上喜欢,不然也不会替他出面了。见柔妃微微错愕的样子,眉头不留痕迹的皱了皱,放缓了语气:“让云姐儿和笑姐儿都陪着一起去!” “是!”谷梁逸很得体的行了礼,这才与顾含笑姐妹俩前后出了院子。 刚出院子,谷梁逸就有些无奈的低叹:“四小姐,我母妃并非一心追问,她就是这性子,还请不要见怪。” 顾含笑微微摇头:“四殿下多心了!柔妃娘娘本是善意关怀,臣女心领的很。” 顾绛云轻笑:“不若到处走走?若是公主与娘娘看到我们三人站在院门口说话而不是赏园,怕是要疑心了。” 谷梁逸顿时笑了起来:“说是极是!四小姐,听二小姐说四小姐也善弈。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我们三人下下棋?” 顾含笑坦言:“若论棋艺,却是不及二姐姐的。不如二姐姐与四殿下下棋,我作陪便是。” 谷梁逸也没强求,当下应了下来,三人直接往花园凉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