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幸福农家女》 第1章 又见穿越 咕咕咕,窗外又响起了鸡叫声。朱十月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旁边睡着的七月、三月缓缓的舒出了一口气,嘴里嘟囔了句:“还在这里呀。” 尽管已经来了有大半年,并已渐渐接受这个身份,朱十月仍然希望一睁眼发现自己还在自己租的那个小屋子里,这里的一切只是个梦。她本名叫李夕,来自21世纪,大学毕业工作已经5年了。一天,因加班有点晚了,回家时难免有些害怕,就着急了些,一没留意,就掉进了下水井里,随后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变成了名叫朱十月的3岁小女孩。 来了有大半年还是没有弄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原来的世界,这个地方的朝庭国号大齐。而李夕想了好久也不记得原来的世界有没有一个大齐的国号,她的历史学的不好,只记得唐宋元明清,其它的就不清楚了。 而且她发现这里有苞米、土豆、地瓜等农作物,后两样她不知道前世时是什么时候开始种植的,但苞米她知道应该是清朝时开始推广种植的,这还是她前世看穿越小说时知道的。村里也没有学堂,她就是想找个地方偷听一下也不成。 这个家里算上自己有6个孩子,大哥朱栋比自己大11岁,二哥朱林比自己大9岁,大姐朱七月比自己大8岁,二姐朱三月比自己6岁,三哥朱权比自己大3岁。 听说大哥、二哥也都是上过学堂的,所以她也想过要找朱栋、朱林的开蒙书看一下有没有《三字经》一类的,不过可惜听说开蒙的书被三舅拿走了。说是他家的大表哥、二表哥也要上学堂了,就不买新书了。 她也曾假装天真问过大哥、二哥“为什么不读书当大官”,结果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哪有那么多的闲钱和闲功夫读书,哥还要帮娘干活呢,也没那天赋,读不来”,还跟娘说自己是个小官迷这么大点知道当官,真是让人生气。 其实就是她自己,在前世也就是一个能力十分普通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只考上一个三流大学。至于像小说里那样辅导或是启发别人读书,自已的水平也是不够,因为她在前世时对于文言文也理解不透,上学时候也是勉强背下来,大学又是学的财会专业,等毕业除了自己的专业知识外都还给老师了。 这时屋外传来了扫院子的声,旁边的大姐、二姐也都醒了,但是都悄悄的穿衣服,并未发出很大声响,怕把小妹吵醒,这让李夕感到十分的窝心,也是因为这份疼爱让她认同了这个家,认同了她的新身份。 刚来时她也很想前世的家,想自己的爸妈和小妹,想自己不听爸妈的话回到她们的身边,非要在外边混出个样,可一想到自己不光没混出样来,还把小命混没了,就十分的伤心,但想到他们还有小妹,也就放心了不少。 这个世界的爹娘对她也很疼爱,哥哥姐姐也爱护她,这让当惯大姐的她感到十分的新奇。 既然已经醒了就起来吧,十月也就跟着姐姐们起来,并且拒绝了大姐帮她穿衣服。刚穿完衣服二姐已经把洗脸水打来,要帮她洗脸,十月同样也拒绝了,自己洗了脸就出了屋,。 自己和姐姐睡觉的屋子外是爹娘睡觉的屋子,不过在中间砌了道墙,留了道门,这样门关起来就相当于两个屋子,她们的屋子和爹娘这间屋子统称东屋。而西屋住的是朱栋、朱林,但格局是和东屋是一样的。 当她还叫李夕的时候就是个东北农家女孩,现在的这个地方无论气候还是生活习惯都和前世的时候差不多,所以李夕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这样想着十月来到了厨房,因为前世东北冬天十分的冷,冷的天气要大半年,所以建房子的时候都是把灶台建到中间的明间,两边是住人的屋子,这样做饭的时候就直接把火炕给烧了。而吃饭待客则是在睡觉的屋子,当然当天气热的时候也有在屋外吃的时候。这里也是这样,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前世的东北,还是因为都是相同的气候,所以也形成了这样格局的屋子。 十月刚进厨房正听到二姐跟娘陶氏说:“娘,小妹最近可乖,都好久没用我和大姐帮她穿衣服和洗脸了,姐你说是不是”。 七月刚要答话一抬头就看了十月就说:“小妹是可乖了,小妹自己说是不是啊。”一副逗小孩子的语气。 这时候陶氏和二姐都发现了她的到来,陶氏就放下了手中的活把她抱起来亲了一口:“我老闺女起来了,等着娘给你煮了鸡蛋糕一会儿吃啊。” 说完放下她继续做饭,这把每天起来都会有这么一出的十月尴尬的不行,虽说自己面上才3岁多,但是内里已经20多了,而她娘陶氏也就30出头,虽然总下地干活,但陶氏的皮肤本身就好,十分的紧致,并不像这里同龄人那样显老,所以一开始十月实在无法拿她当娘。 这时候已经是初秋了,这里的初秋一早一晚就已经很冷了。一家就围坐在炕上准备吃饭,大姐把全白面的馒头和小米粥端到了炕桌上,又把早上煮好的咸鸡鸭蛋拿了上来,最后是十月的鸡蛋糕.。 因为是大儿子回来了陶氏才每个人吃一个咸鸡鸭蛋,平时陶氏不舍得吃,隔个五、六天才给孩子们煮几个解解馋,不过十月和三小儿是最小的所以每天早上都煮鸡蛋糕给两人吃,但十月总装着吃不下,有时叫三月帮吃,有时叫朱林帮吃,总之就是争取让每个人隔几天都能上一回。 吃完早饭陶氏就对大儿子说:“栋儿啊,你待会儿走把你和你爹的薄棉衣拿着,你和你爹一早一晚穿上别冻着了。” 朱栋说道:“娘,我知道了。快收秋了,待会儿我和二小儿把苞米和麦子磨两袋再走,爹说中午赶回去就行。” 二哥朱林这时候说道:“大哥不用你,我自己去就行了,待会儿我套上驴车让驴拉磨,不累的。” 大姐七月也说道:“大哥不用你了,我一会儿和二哥去。你一回来就不歇着,一会儿你和娘唠唠嗑娘可想你了,天天念叨你。” 陶氏也说:“栋儿,你别去了。也不是去别人家去你奶家,让七月和二小儿去就行了。” 大哥想了一下说“那行,那一会儿二小儿你套驴车去吧,” 其实陶氏就是想让大儿子歇一会儿,大儿子和他爹在县里酒楼当差,不过他爹朱保平是个掌勺的,而朱栋而跟着他爹当学徒。 因为家里实在是忙,不但有大田七垧、水田一垧,还有三头牛,一头驴,两头猪以及鸡鸭若干,所以让朱栋跟着朱老爹在县里学手艺,二儿子则跟着陶氏的二哥学木匠,有活的时候就跟着出去,没活的时候就在家帮忙干活。 朱栋觉得自己平时不在家,家里的活干的少,所以一回来就拼命干活。其实他在酒楼当学徒也不轻松,虽说是跟着自己的老爹学,可是由于本性就不是偷赖耍猾的人,所以学徒该干的活他一样不少干,只不过能比别人少挨点打骂。 等朱栋要走的时候不但陶氏给爷俩拿了棉衣裤,还偷偷给朱栋塞了点零钱,朱栋当学徒是没有钱拿的。 朱栋看陶氏给他塞钱就说:“娘,不用回回给我拿钱,我花钱的地方也不多,手里还有钱呢。再说我爹那也有钱”。 陶氏就说:“拿着,娘说过该花的地方就花,和师兄弟出去玩也别抠抠嗖嗖的,让让瞧不起。你爹一个大男人心粗想不起这些事,娘给你你就拿着,别让自己受屈“。 朱栋红着脸拿着钱说:“娘那我拿着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乱花,我一定好好学手艺,让你和我爹享福”。 陶氏就说:“哎,娘等着享我大儿子的福,不过也别太累,该歇着就歇着,爹娘就指望你有个吃饭的手艺就行。二小儿也是,等开春就让他住在你二舅家不回来了,这样平时你二舅也能教他,就不用他自己在家琢磨了。” 朱栋听了这话高兴坏了,说:“娘,真的,真让二小儿去我二舅家呀”。 陶氏说:“看你高兴的,娘还能唬你呀,赶情二小儿不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我和你爹能不为他打算吗。” 朱栋听完就嘻嘻笑了两声,陶氏看了就很高兴,自己这几个孩子,除了最小的两个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这几个大的都是很孝顺,对自己的兄妹也关心、爱护。 朱栋这时候反映过来说:“娘,那家里咋办呀,这么多活你们也干不过来呀”。 陶氏就说“家里的地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往年都是赁出去四垧大田,等明年再赁出去两垧,你和二小儿农忙时候还能回来帮帮忙再加上娘能干过来,你爹是指望不上“。 其实原本她家里是没有么多地的,刚分家时两垧大田、四亩水田,而朱老爹在酒楼当差,陶氏一个女人在家带着孩子也种不过来,所以那时候的田就全赁了出去。 这两年随着孩子一点点儿长大。而自家田也多了,就种了些田。不过陶氏和朱老爹不想因为种田而耽误孩子学手艺,就想着明年自家还是少种点儿田,好让两个儿子出去学手艺。这里因为气候的原因只能种一茬庄稼,剩余大半年只能待着,所以朱老爹和陶氏希望孩子们都能有门手艺,这样在农闲时还能赚点钱。 朱栋说:“娘,你别怪爹,我知道我爹心里也很惦记家里。时常说对不起娘,让你一个领着一帮小孩子在家,有啥事也没个帮忙的“。 陶氏说:“娘知道,刚才不过就那么一说,你爹也不容易在那一站一天。心里也落不下清静,成天惦记咱娘几个,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现在你在你爹身边就多照顾照顾你爹,晚上让他烫烫脚,他那腿老站着有时候就肿,你给他敷敷。” “娘,我知道,我一定照顾好我爹”朱栋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如有bug欢迎各位指教,不过拍砖请轻些,谢谢。 第2章 陶氏的婆媳关系 这边陶氏领着十月把大儿子送上每天去县里拉脚的马车,那边去爷爷奶奶家磨面的大姐、二哥回到了家,等陶氏和十月回到家就看二哥正嘟嘟囔囔的往屋子里扛苞米面。 十月就跑到二哥的身边说道“二哥,你咋了,叨叨啥呢?” “去去去,一边去,别碰到你。”朱林嚷道。 陶氏在屋里听到就走了出来,对朱林说:“咋跟你小妹儿说话呢,有话你不会好好说呀。” “娘,我不是怕碰到小妹儿嘛,就让她避开点儿。”朱林辩解道。 这时大姐从下屋出来对十月说:“小妹儿来,别理你二哥,他不痛快呢。” 十月就走到了大姐跟前,问道:“二哥咋不痛快了。” 陶氏也跟着道:“咋的了。” “我俩刚到我奶家院,我奶就问你俩干啥来了,二哥就说来磨面了,我奶就说磨盘坏了,二哥就说要看看磨盘哪儿坏了,他帮着修修,奶奶不让。正说着爷爷回来了,就问我俩咋的了,二哥就跟我爷说了,我爷说磨盘修好了我奶忘了,就让我俩去磨面,等磨完面我奶又跟我俩说以后不让去她家磨了。”大姐解释着。 陶氏也很生气,不过还是道:“以后去磨坊磨面吧,也省得自己挨累。”说完就转身回屋了。 十月就很不解,她家好像跟奶奶家关系很不好,平时也不怎么来往。虽说前世时的老妈跟奶奶的关系也不好,但婆媳关系自古就难处,关系好的也有,不过不多,但前世的老妈跟奶奶的关系也没陶氏这对婆媳这么不好。 而且前世的奶奶只是对她老妈有意见,对老爸还是很好的,可就她这几次看到朱老爹回来的时候去奶奶家,奶奶都很烦。爷爷对朱老爹倒是很好,每次去都跟老爹说要多休息啊,不要太累什么的,反而是奶奶只要老爹一去她就躲开,也不怎么和老爹说话。 朱老爷子有两个儿子,现在老两口就是跟着大儿子朱保安过住在祖屋里,而朱老爹是小儿子,很早就分出单过了。另外还两个女儿均已成亲,大闺女朱玉娟就嫁到了本村,二闺女朱玉娟则嫁到了外村,不过具体在哪儿十月也不知道,因为来了大半年也没有看到那个姑姑。本村的这个大姑跟陶氏的关系很好,时常就来蹿门。 难道朱老爹是朱老爷子在外边生的?不像啊,朱老爹对奶奶还是很好的,虽然爷奶不是和自家一起过而是和大伯家一起过,但十月就听三月说过每年自家都给粮的,过节时候东西也都不少送,这是为什么呢?嗯,问问七月好了。 “大姐,为什么奶奶不让去她家磨面呀?”十月问道。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什么都问?” “大姐,你就告诉我嘛。”十月说完自己都吐了,向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撒娇。咦,好恶心呀,尽管平时管她们叫哥哥、姐姐,但她心里从来都是把她们当成弟弟、妹妹的,可能是从以前就当大姐当习惯了。虽说她平时也总提醒自己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要尽量让自己像一个3岁多的小孩子。可是她离3岁的岁月已经太遥远,已经不知道一个3岁的孩子平时要干什么,所以一直看她和三小儿的二姐才会像早上那么感慨,她平时也从不会跟她们撒娇也从不要尖。不过这次为了达到目的,豁出去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告诉我嘛,告诉我嘛,你不说我就哭了”十月撒娇的说。 “去一边儿玩去,我要收拾一下仓房。快收秋了,把土篮拿出晒一下,看看有没有坏的,有坏的就让你二哥去砍点柳树条儿编几个新的。” “你不告诉我,我就跟着你,不走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告诉我嘛,我保证跟谁也不说。” “真是怕了你了,其实告诉你也行,省得你去找爹娘问平白让他们难受,还有平时出去和屯里的孩子玩不许和他们瞎胡说,知道吗?其实也没啥事,就是咱奶和咱爹是同一天生日,而且生爹的时候奶差点没死掉,所以听别人瞎说什么咱爹和她同一天生日是跟她挣命呢,奶就信了。所以奶从小就不大喜欢咱爹,等咱爹和咱娘刚成亲后就让爹分出来单过,咱爹盖房子的时候,奶还让离祖屋远点。现在知道了吧,姐和你说这些也不指望你现在也不能全明白,不过就是让你别到处瞎问瞎说的,等你大点就能明白。好了,姐干活了,去找你二姐去吧。唉,三小儿不在家你也没个人玩。” 其实平时是我哄他玩儿,好吧!十月在心里腹诽,不过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还是很听话的走了,心想朱老太太怪迷信的。 屯里王盛家的大小子要结婚,二舅前几来给他家做木匠活,临走时把三小儿带走了。 因为要收秋了,二舅看她家里实在是忙不开,就跟陶氏说:“大妹,我把三小儿和十月带走吧,让咱娘帮你看几天。等你忙完秋再去接。” 陶氏一想也行,收秋的时候要是这两小的不在家,三月和七月就能把家里这一摊拿起来,到时自己带着栋儿和二小儿就能专心忙地里的活。不过要走的那天,十月发烧了,所以陶氏就没让十月去,只把三小儿带走了。 陶氏的爹娘有三个儿子,现在跟老大过。陶老爹家是猎户,所以大舅陶成林就子承父业,也成了个猎户,不过大舅现在已经不打猎,和他家的大表哥一起收山货和猎物。而二舅陶福林则被陶老爹送去学木匠,三舅则和朱老爹一起在酒楼当掌勺的,并且是师兄弟,所以三舅才会把自己的妹妹说给朱老爹。陶氏还有一个妹子,嫁的地方也比较远,坐马车也要走两个时辰,所以十月只见过小姨一次,还是过五月节的时候都回姥姥家见到的。 十月来到屋就看陶氏坐那不知道在算着什么,就走到陶氏的身边看她在干什么。 “娘,你在算什么哪?“ “娘算算收秋在雇多少短工。咋了,我老闺女没人跟玩儿?三月,你干什么呢,来哄哄你小妹儿。” “娘,不用,我在这儿看你算也挺好玩的,不用三姐哄我,三姐还有事儿要做呢。” “我老闺女咋这么懂事儿呢,行,你在这儿看娘算,要是没意思了就去找你三姐。”陶氏这话说完,把十月闹个大红脸,心想我都20多了还不懂事儿,那不是白活了嘛。 “行。”十月答道。 这时三月和朱林走了进来,七月就说:“娘找我啥事儿啊?” “没事,让你哄你小妹玩。”陶氏答道。 “娘,你算啥呢?”朱林问道。 “娘算算今年要雇多少短工,去年雇的人有些不行,不出力啊。最后的一垧大田差点没收不回来,今年我合计就多花点儿钱,都雇壮劳力,这样你和你哥也少干点。不过得雇个好的领头的,省得干不出活儿来。” “行。娘,咱今年多雇点壮劳力。对了,娘那天杨老常跟我说,他和他爹还有他两个哥哥秋收想来咱家干,他娘今年夏天那场病挺重的,他家里把大田都卖了,自家就留了点儿水田。我看他大哥杨大常干活又好又快,人也老实,不如就让他大哥当领头的,多给他开点钱呗。”朱林说。 这里的人平时互相称呼很少叫大名的,都是接照家里老大的小名顺下来的,像杨大哥大名叫啥十月不知道,不过小名就叫大常,所以老二就叫二常,老三就老杨老常。 “行,你看差办吧,你也这么大了,咱家的事你得学着拿起来了,去年是你大哥拿的主意,今年你不能能再躲在你大哥身后了。这两年随着你和你大哥一点点儿大,爹娘也一点点儿让你和你大哥学着管事,不过一遇事你就往后躲,今年就你拿主意吧,想好了咱娘俩再商量。” “知道了,娘。”朱林说。 “小妹,日头上来了。走,和二姐去河边洗衣机服吧。”三月冲十月说。 陶氏转过身来说:“让你大姐领你俩去,多给你小妹穿点儿,别让她冻着了,还有别让十月去河边玩,看着点儿你小妹儿。” “娘,你就这么不放心我,为啥让大姐领我俩去,我自己也能领我小妹儿去。”三月嚷道。 “不是我不放心你,是你自己不争气。二月份的时候是谁把你小妹领河边打滑呲溜,当天晚上就发烧了,那天要不是你爹在家拿主意去了县城,你小妹就得没半条命。“陶氏说。 十月知道这是说自己穿来的那回发烧呢,当时是把小十月烧没了,现在这个十月不是原装的。不过她也会把陶氏和朱老爹当成自己亲生的爸妈一样孝顺的,而且要把前世没有机会孝顺自己爸妈的遗憾弥补上,要加倍对陶氏和朱老爹好。 朱老爷子看孙子、孙女走了,对朱老太太说:“你这是又咋的了,好好的咋作上了呢?” 朱老太太说:“啥好好的?啥好好的?你是不是想看着我被克死呀,我早上起来就浑身难受,果然二平家又来人了,我就说呢,怎么昨天我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浑身难受呢。” 朱老爷子说:“你就听那算命的瞎说吧,总说二平克你,那这么多年你不也是没事吗?” 朱老太太说:“我非得有事了,你就高兴了?” 朱老爷子说:“我不跟你说了,跟你说不明白。”说完转身走出了屋子。 第3章 洗衣小插曲 十月她们村的风水还是很好的,有一条小河从村头流过,所以靠近河边有一片水田。 因河水清澈,所以这条河就叫清河,十月她们村在河的东边所以就叫河东村,而河另一头的村子就叫河西村。 河东村再往东走,坐马车约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就是十月的姥姥家。十月姥姥家在鸡冠山脚下,这座山因形如鸡冠,得名鸡冠山。山上还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叫娘娘庙,因何得名却是不得而知了。 河东村的西南方向就是县城,坐马车约有一个半时辰的路程,这是听朱栋说的。 因清河的河流并不湍急而且河水也并不深,所以河东、河西两村之间只有一座石桥。这座石桥只有在河水解冻时才用,清河上冻的时候,整个清河就是一个大桥了。 十月跟跟着七月、三月来到河边的时候,河边已经有好些人了。七月、三月和这些人打过招呼后就找好位置开始洗衣服,这个时辰已经接近中午了,也只有在这个时辰才可以在河里洗衣服,在早一个时辰或晚一个时辰河水就冰手了。 十月看着七月、三月洗衣服,就自己在河边找小石子玩儿。七月还时不时的回头喊她怕她走远或是往河边走,十月也就边答应着七月边找石子玩。 她发现清河水流虽然不急,但河边的鹅卵石还是很光滑的。这不,她就找到一个十分光滑的小黑石子,形状也很漂亮。刚捡了起来,旁边就过来了一个小男孩,看样子也就六、七岁,一看到她手里的小石子伸手就抢,嘴里还说着:“这是我的,是我先看到的,你给我。” 十月本不想和小男孩一般见识,不过看他这样就逗他:“不行,这是我先捡到的,不给。除非你拿一个更好的跟我换。” 小男孩一听就更来劲了,嘴里大声的喊道:“这是我的,这是我的,你还给我。” 十月一看他要哭了就要把石子给他,还没说话呢,就听那边一个女人高声喊了起来。 “谁欺负我家宝根了,啊?光天化日的谁这么不要脸。”边走边往这边走。 七月、三月听见了也往十月身边走,还没走到十月身边就听见那女人说:“你这小丫头怎么回事,啊?为啥欺负我家宝根。宝根,跟娘说她怎么欺负你了。” 大姐七月是个急性子的,也就边走边说:“叶二嫂,你咋不看看你家宝根多大了,我小妹比他还小呢,能欺负他?小妹你说咋回事,不用怕大姐、二姐都在这儿呢。” 宝根娘就冲大姐喊道:“怎么能是我家宝根欺负人,我家宝根性子最是老实本份,在家大声说话的时候都没有。你家这小丫头一看就是个厉害的,只能是她欺负我宝根,不能是宝根欺负她。” 这时七月、三月也走到了十月的身边,十月看了眼七月、三月,又看了一眼叶宝根娘俩,叶宝根估计也是觉得没理了也就不吱声了,还往他娘身后躲了躲。不过他娘显然不是这么理解的,认为是她们人多势众来欺负自家娘俩了。就冲自己儿子说道:“宝根,不用怕,咋回事跟娘说说。” 叶宝根还是不说话,这时十月觉得不好意思了,想到自己挺大的人了,还把人孩子快逗哭了,就说:“没啥事,大姐、二姐。宝根,我把这个小石子给你了。来,伸手拿呀。” 宝根这时却不敢拿了,宝根娘就说:“宝根拿着,是不是她抢你的小石子了?不怕娘替你要回来了。” 十月一听这话就不能不开口了,她可以把石子给宝根,但不能让她这么说自己。她刚才听见大姐管她叫叶二嫂了,也就叫道:“叶二嫂,这不是宝根捡到的,这是我捡到的。我刚拿起来,宝根就过来说这是他先看到的要抢过去,我不给他,他就跟我喊。我这是看到他快哭了才送给他的,但这的确是我捡的。” 叶二嫂一听估计也觉得没脸了,不过还是说道:“哟哟,看这小嘴叭叭的,怪厉害的呢。我家宝根可说不过你,既然你说是捡的,咱们也不要。走,宝根,娘给你捡个更好的。不要她这个,她这个不好看。” 说着领着宝根就走了。等这娘俩走远,旁边王大娘就过来说:“七月,咋了?不用搭理她娘俩。这叶二媳妇生了四个姑娘,终于生了个儿子。这家伙宝贝的不行了,谁多说一句都不行。为了这个宝根,我看她跟屯子里大半的人都干过仗了。那四个姑娘才可怜呢,啥都吃不着不说,还得哄这宝贝嘎哒,宝根哭一声就大扫帚上身了,成天的挨打挨骂。唉,都是自己的娃,这也太偏心了。” 七月就说道:“王大娘,我知道叶二嫂这脾气急。不过就是觉得她问都不问就说我小妹儿欺负她家宝根生气。凭啥她家宝根是宝贝?别人家的孩子也不是草啊。” 王大娘就说:“行了,别跟她一样了。快看看十月吓没吓着,咱小十月还怪厉害的呢,把叶二媳妇都说没嗑了。” 七月就蹲下对十月说:“小妹,害怕没?刚才咋不叫大姐呢,以后再有人欺负你记得人喊人过来帮你,知道不?” 十月:“我没怕,大姐。” 七月就对三月说:“二妹,你领小妹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洗就行。” 三月就说:“大姐,还没洗几件呢,我再和你洗一会吧。” 王大娘看这样就对七月说:“行了,你俩洗吧。我洗完了,我先把十月领回去吧,正好顺路。” 七月一看这样也就说:“行啊,王大娘你帮我把小妹领回去吧,我俩洗完再回去。我娘在家呢,大娘一会儿到我家坐坐吧。” 王大娘就对十月说:“小十月,走吧,和大娘回家。” 十月就跟七月说:“大姐、二姐那我先回了。” 七月跟三月就说:“回吧,路上别淘气。” 说完就跟着王大娘往屯子里走。河东村是东西走向的,十月家在屯子的西头,而王大娘家还要再往西,跟十月家隔了有四户人家,再往西还有三户人家,就出屯子子。 等到了十月家门前正好碰上朱林打猪草回来,王大娘就对朱林说:“二小子,我把十月送回来,你大姐她们还在河边洗衣服没回来呢。” 十月家养的两头猪、一头驴还有鸡鸭都是朱林打猪草喂。陶氏不让七月、三月去,因为地里的庄稼长的高,藏人根本就看不出来,女孩子家家的就是吓一跳都不值当。不过开春的时候三月她们去田里挖野菜,陶氏是不管的。朱林上午打完猪草,下午还要去放牛。 朱林就说道:“大娘进来坐一会儿吧,我娘在屋呢。” 五娘说道:“不了,快响午了,我要回去做饭。你跟十月进家吧,大娘下响有空再来。” 边说就边往前走,朱林就说:“那大娘下响再来啊。” 王大娘就边走边答应了一声,这边朱林也领着十月进了院子。进院后朱林就对十月说:“小妹你进屋吧,二哥把猪草放仓房去。” 十月答应了一声就往屋里走去,一进屋看见陶氏正在做饭。陶氏一看见十月回来了就说:“老闺女回来了。”说着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没发现七月她俩就问:“你大姐、二姐呢?” 十月就把在河边发生的事跟陶氏学了一遍,怕陶氏觉得自己说的太溜还特意嗑巴了两句。陶氏听完就说:“对,我老闺女做的对。啥事都别太要尖,吃亏是福。但要是有大孩子故意欺负你,你也别忍着,像你大姐说的要喊人来,知道不?” 朱十月就说:“娘,我知道了。” 第4章 晒干菜 这边因为冬季时间长,所以家家都会在秋天的时候晒很多干菜,留到冬天吃。(..info无弹窗广告) 十月家也是如此,这天早上陶氏吃完早饭就说:“七月、三月你俩上午别干别的了,就和娘晒干菜吧。” 今天陶氏要晒的干菜是豇豆、茄子和黄瓜。十月和陶氏来到了菜地摘这些菜,十月在前世时也帮着老妈晒过干菜,所以知道晒干菜不能摘那些长老了的,就帮着陶氏摘。 十月家是一个占地约有3亩多的大院子,当初是想儿子成亲后就在主屋的两边再起两座和主屋一样格局的房子给他们,宅基地就买的大了点儿。 院子的正中央是十月家现正住着的明着三间但其实是五间的青砖房,东边是三间用黄泥砌的厢房,当作仓房,紧挨着仓房的依次是牛棚、猪圈、驴棚。屋子的西边是用木头做的围子,用来围鸡鸭。 在陶氏的屋子前有一口井,其实河东村一般的人家都是没有井的,但陶老爹想他常年不在家,陶氏去河边挑水费劲,就在院子里打了一口井。 院子周围是用干草和黄泥砌的一圈院墙,大门是用木头做的。屋前陶氏种了约有半亩地的青菜,剩下的地全种上了白菜,而屋后则了几棵果树,盖了一个厕所,厕所边上就是沤粪池。 陶氏和十月先摘的茄子和黄瓜,这两样菜需要洗完切片晒。七月和三月接过菜就开始在井边洗,陶氏则负责切,切要晒干的菜是有学问的不能切的过厚,过厚会晒不干,也不能太薄,太薄晒干后爱碎。 七月和三月把菜洗完,七月就开始帮陶氏切,三月就把切好的菜都平铺在一个大簸萁里,很快一个簸萁就放满了,三月就又拿过来一个。家家因要晒干菜,所以这样的大簸萁都准备了好几个。 十月就在边上帮着三月打下手,陶氏就看着十月说:“老闺女,要不娘送你去你大姑家玩会儿吧,你小兰姐前两天看见我还让你去她家玩呢。” 十月的大姑家就在本村,因大姑父是做豆腐的,所以别人就叫他豆腐匠。大姑家有三个孩子,大表姐周小竹是老大,然后大表哥周振东,最后是比十月大五岁的周小兰表姐。 三月因跟周小兰年纪相仿所以一直很和得来,而十月和三小儿平时又常归三月带,也就常去大姑家。虽说这时候的人很早熟,但十月跟她们也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另外十月也不敢多说话,就怕多说多错。 现在十月就想让陶氏她们一点点儿接受这个不爱说话的十月,至于以后长大再说点什么过格的话,也有解释的,就说长大了懂事了嘛。前世时她老妈就总说她说话不过脑子,因此上班后很是得罪了一些人,所以后来她就尽量在工作场合少说话,只有在要好的朋友面前才会恢复那个说话不过脑子的李夕。 十月也就装着想了一下才说:“娘,我不去了。我在家帮你们干活,等干完活再让二姐带我去。” 三月就说:“老妹你够意思,没扔下二姐自己去玩。你等着,二姐干完活就领你去小兰姐家玩。” 陶氏就说:“看看,还是我老闺女懂事。你们俩在你小妹这么大就成天想着玩。” 这时刚摘的菜已经切完了,陶氏就和七月起身又去地里摘菜。三月就悄悄对十月说:“我前两天缝了一个新口袋,等没活了,姐领你去跟小兰姐打口袋去。” 十月就说:“行,二姐。” 三月就边和她说:“哎,我跟你说,前两天我听小兰姐说,大姑在河西集上给小兰姐打了对金手镯。可漂亮了,上边刻了石榴呢。小兰姐还带了一下呢,不行,等下次去我也让小竹姐拿出来给我看看。” 大表姐周小竹今年已经16了,只等过了秋收就要成亲了,大姑这是在给她办嫁妆呢。周小竹订的是河西村的一户人家,河西村因临着官道,所以办了一个集市,每逢三、六、九就是集日,十里八村的人都来赶集,在这附近算是个大集。 河西村大多数人家都在集上做小买卖,因此河西村要比河东村富裕的多,十月家在河东村算是上中等的人家了,但在河西村只能算中下等到。 周小竹的婆家在集上有一家杂货铺子,家里有三个儿子,跟周小竹订亲的是老大,将来是要接手杂货铺的,所以大姑办的嫁妆也比较丰厚。这样嫁过去才有底气,不得不说大姑对两个女儿也很好的,并不重男轻女。 十月就附和道:“是吗,二姐。那下次去咱让小竹姐给咱拿出来看看,我还没看见过金镯子呢。” 三月就说:“你当然没见过了。哎,不过咱娘有一对金手镯,我见咱娘带过,咱娘的镯子刻的是喜鹊登枝,我觉得还是咱娘的镯子好看。” 两人正说着呢,突然听见院子里有人说:“三月,你娘呢?” 十月一抬头看见正是大姑来了,都已经快走到屋前了,陶氏和七月可能正在摘豇豆,所以大姑没看见。 三月就说:“大姑,我娘在呢,你等着啊,我喊我娘啊。” 十月也紧跟着说首:“大姑来了。” 大姑朱氏就说:“哎,十月你俩帮你娘晒菜呢。” 十月就说:“嗯,大姑。” 陶氏听见三月的叫唤,很快从菜地走了过来。对着大姑说:“大姐过来了。走,进屋坐。” 大姑就说:“不用了,在这坐会儿得了,我也没啥大事,就是过来蹿蹿门。” 十月知道大姑肯定是有事,要不不能过来,这时候家家都有活,再说大姑也不是那种没事儿爱蹿门子的人。 果然就听陶氏说:“三月,去进屋把前两天晒的干枣给你大姑拿出来点。” 朱氏也没说话就让三月进去,三月刚一进去。大姑对陶氏:“二弟妹,我来是有点儿事跟你商量一下。” 陶氏就说:“大姐,你有事儿就说呗,咱姐俩还有啥不能说的。” 朱氏就说:“哎,我都不好意思张嘴,这也是实在没招了。小竹这不是要成亲了嘛,她的嫁妆我也早就备下了。只是前些日子你姐夫跟我说,小竹这些年帮家里干了不少活,东子和小兰也都是她带大的,就想着再给她加点儿嫁妆。也怨我,早些日子我手里也几个闲钱,没想到你大嫂来跟我说想跟我借点儿钱,要买大田。当时我也没多想就把钱借她了,前两天我寻思跟她说说能不能先还我点,给小竹添点嫁妆。你大嫂就一口咬定家里没有,非要卖完粮再给我,她卖完粮我姑娘出嫁了,啥事儿都晚了。这事我还不敢让你姐夫知道,谁让娘家不争气呢,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上你这儿借点儿。你放心,小竹成完亲我一定还你。” 陶氏就说:“嗨,大姐我还以为是啥事儿呢,就这事儿啊。用多少你说,这是小竹的好事,我这个当舅娘的也替她高兴。你也别气,兴许大嫂真是没有呢。” 朱氏就说:“你也不用劝我,她以为我不知道啊,她家前两天刚卖了一窝猪崽,再说大哥跟他家大材子赶集卖编筐也不少挣,她手里能没钱,就是不想还钱。哎,我这回再不长记性我就不姓朱了。那个,我要用十两银子,你手里有吗?” 陶氏说:“有,大姐。不过我没有现银,是县城容记票号的银票,行吗?” 朱氏说:“行行行,你可帮我大忙了。你放心,小竹成完亲一定还你。” 陶氏说:“不用急,大姐。我也不着急用。” 朱氏说:“你不急着用我也得还你,我可不能像大嫂似的欠人钱不还。” 陶氏说:“大姐,你消消气,我去给你拿银票啊。”说着就进屋了。 不一会儿陶氏就和三月一起出来了,把银票塞给了大姑,同时让三月把枣给大姑装上。 大姑就说:“那我就走了,家里也晒干菜呢。你们娘几个继续晒吧。” 这回陶氏摘的是豇豆,豇豆不用洗,直接挂在绳上晒就行。三月看着陶氏和七月往绳上挂豇豆,就拉着十月走到一边说:“刚才大姑干啥来了?” 十月想了一下就说:“我也没想听明白,好像是说小竹姐成亲借钱啥的,还说大娘了,大姑说大娘借钱不还。” 三月想了一下就说:“是不是大姑把钱借给大娘,大娘不还她,她就朝咱娘借了?” 这边管大伯娘都叫大娘,大伯叫大爷。十月就说:“好像这么回事儿,我也不明白。” 三月说:“肯定是这么回事,咱大娘最爱占便宜,咱大爷最抠门。” 因大姑的到来,上午干菜便没有弄完,又干了半下午才完事。 第5章 转眼就快秋收了,这天陶氏决定将院子里的白菜都放倒晒晒,过两天好把院子平了放粮。 吃过早饭陶氏就领着七月她们来到地里,陶氏不让十月来,让她在屋子里玩。因昨晚下霜的原因,现在外边很冷,不过十月不想一个人在屋里待着,还是跟着陶氏她们出来了。 今天连朱林都没有出去打猪草,在家一起放白菜。 陶氏对十月说:“老闺女,待在屋子前晒会太阳,等霜下去了再来地里玩吧。” 十月也怕太冷冻感冒了,这是一个连伤风都能死人的年代,她也不能想冒险,就说:“娘,我知道了。” 说完就在屋里搬了个板凳坐在屋前,看着陶氏她们放白菜。陶氏她们刚干上没多久,就听见大门口有人喊道:“二弟妹,二弟妹,在家没?” 十月家院子用鹅卵石铺了两条道,一条是从屋前到大门口,一条是从屋前到后院的厕所。十月一听见有人在大门口喊,就跑到石子路看是谁。一看吓了一跳,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大娘。 要说十月家的这位大娘也是个极品,她是朱老太太吴氏娘家的侄女。朱老太太的娘家只有一个大哥,这个大哥又懒又滑,还爱斤斤计较占小便宜,因此在村子里也没什么人缘。 小吴氏自小耳熟目染,性子也就随他爹随了个十成十,偏小吴察言观色的本领强,那一张嘴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所以在没跟十月大伯成亲时十分投朱老太太的缘,朱老太太也就把小吴氏说给了自己最宠爱的长子。 等十月走到院门就听小吴氏说:“那二弟妹我就不进去了,我还要去上大姐家告诉大姐一声。你别忘了让老二回家来。” 陶氏答道:“知道了,大嫂。那你快去大姐家吧,我这就让二小儿跑一趟县里把他爹找回来。” 小吴氏听这话就说:“那我就去大姐家了。” 七月她们也围了过来,就问:“娘,咋了,还要让我爹回来。” 陶氏就说:“二小儿,你现在就套驴车去县里,到那儿就跟你爹说你二姑夫怕是不好了,让他和你哥赶紧回家。” 朱林一听这话就说:“娘,那我现在就去套车。” 边说边往驴棚子里走,十月家虽有三头牛,但平时从不用车拉车。一是家里有两头母牛,是用来下犊子卖钱的,就是农忙时都是用那头公牛拉车,二是牛车太慢,所以家里才又养了头小毛驴,但这头驴也是母的,下的小驴也是要卖钱的。 所以说十月家养牛和驴倒不是条件多好,而是为了卖钱。陶氏因自家劳力少,种不了多少地,就发展了养殖业。 七月就问:“娘,我二姑夫咋的了,咋说不好就不好了呢。” 陶氏说:“听你大娘说是被牛顶了一下,具体的就不知道了,等你爹回来去看看才能知道。行了,娘去换件衣服去你奶家看看,你和三月先放吧,能放多少是多少,不用着急,冷就回屋待会儿。” 因地里有霜,所以陶氏身上的衣服都有些湿了。陶氏换好衣服就对十月说:“老闺女啊,跟娘去你奶家吧,让你大姐、二姐在家好好干活。” 十月跟陶氏刚出屋,朱林也套好车赶了出来。就对陶氏说:“娘,我拉你俩去吧。” 十月奶奶家就住在村东头第三户,而朱林去县里也要往村东头走,所以顺路。(..info无弹窗广告) 等十月和陶氏来到奶奶家,发现奶奶正坐在炕头哭呢,边哭边说:“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有什么事你报应在我身上就得了,我那苦命的二闺女啊。”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拍炕。 十月的大爷看见陶氏领着十月进来就说:“二弟妹来了,老二啥时候能回来啊?” 陶氏就说:“我让二小套车去县里了,咋的也得响午能到家。” 十月的大爷听陶氏这么说就对朱老太太说:“娘,别哭了。等老二回来,我们就去。肯定没啥大事儿呢,定是那传话的传错了。” 朱老爷子也在边上说:“行了,别哭了,没啥事都让你哭出事儿了。等一会儿老二回来,让老大和老二领着大材子和栋子一起去。” 十月大爷家有三个孩子,大堂哥朱材,去年成的亲娶的是本村的姑娘姓王,大堂嫂王氏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但前段时间见了红,所以大娘不敢让她干什么了,平时就待着养胎。二堂哥朱杨在河西集上的布庄当学徒,大堂姐朱芬。 今天是河西村赶集的日子,大堂哥还在集上卖编筐没回呢。大伯年轻时和人学的编筐手艺,在农闲时编了去集上卖,大堂哥这些年一直跟着大伯弄这个。 陶氏就问:“大哥,是谁来家里传的话呀?” 大爷说:“是二妹村里的人,说是要去县里路过咱家,二妹让他帮着来家里传个话。” 正说着话,大娘和大姑一起回来了。大姑一进屋就问:“到底咋回事呀,小英一到我家就说二妹夫不好。”大娘的闺名叫吴英。 朱老爷子就说:“行了,别问了,你娘刚好点儿。现在具体咋回事咱也不知道,等老二回来,让你大哥们去一趟,看看到底咋回事。大女婿咋没来呢?” 大姑说:“他爹去邻村看豆子去了,家里没多少豆子,想收点儿。响午就能回来,下响我让他跟着一起去。” 朱老爷说;“行,多个人多个拿主意的。“ 过了一会儿,就听大姑说:“看看也快响午了,我家去看看他爹回来没,回来我就让他上这儿来。” 陶氏也领着十月和大姑一起走了。河东村有大约三百多户人家,一千多人,因此盖房子的时候也分了好几条街。 十月奶奶家是第二条街上的,大姑家在第五条街上的中间,而十月家是第三条街上的。因此三人并不顺路,陶氏娘俩和大姑也门也就分开了。 等陶氏和十月到家,看到七月她俩还在地里干活呢,已经放倒一半的白菜了。 七月、三月一看陶氏回来了,就跑过来说:“娘,到底咋回事儿?” 陶氏说:“不知道呢,传话的也没说明白。行了,干活吧。” 下响的时候朱林一个人回来了,陶氏就问:“你爹和你哥回来了?” 朱林说:“啊,刚到大爷家就走了。大材哥和我哥都去了,大姑父也去了。“ 陶氏说:“行,娘知道了。你吃响午饭了吗?” “没呢,娘饿死我了,快给我弄点吃的吧”。 “七月,去给你二哥弄下点面条。” 七月就去给朱林下面条去了。朱林就掏出1两银子对陶氏说:“娘,给你。爹说这是这个月的月钱,剩下的五钱银子拿走应急去了。” 朱老爹在县酒楼一个月有1两5钱银子。其实这里的人们平时很少用银子,都是用铜钱,而且也不是像小说里那样一出手就几百两银子,这里一户五口之家一年如果没什么大事5两银子就能过的不错了。 陶氏就说:“你爹就拿5钱银子,够吗?” “够了,爹说他手里还有点再加这五钱银子够了。”朱林说。 等七月把面条端上来,朱林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看出来是饿的狠了。 陶氏说:“那你爹和你哥吃了吗?” 朱林说:“吃了,走到河西集时看见卖包子的爹和大哥买了两个吃。” 三月就说:“娘,我奶也太偏心了,除了过年从来不让我们在她们吃饭。还有我大娘也怄,上次我去她家看到芬姐正吃甜瓜呢,大娘看见我就让芬姐藏起来,其实我都看见了。“ 十月的大堂姐朱芬被大娘惯的有些不像样子,又懒又谗,还护食爱占便宜,她的东西谁都要不来,别的东西想法也得要来。 大娘总说大堂长的好,将来是要到县城里当少奶奶的,也从来不让她下地干活。其实大堂姐在本村看来还是比较出挑的,长的白白嫩嫩的,很是清秀,因为大娘总说大堂姐是要当少奶奶的,所以大堂姐也从来看不上村子里的女孩子,对十月她们姐妹也看不上。 陶氏就说:“小孩子不许议论长辈。“ 三月就说:“皇帝还不差饿兵呢,二哥这样我奶也没让我二哥吃口饭。” 陶氏说:“行了,小孩子哪来这么多的话,你奶再咋样也是你奶,也没有让你说嘴的地方。” 三天后朱老爹和朱栋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第6章 朱老爹和朱栋到家时,吓了十月等人一跳。胡子像是几天没刮了,眼眶也凹了下去,看样子好像是逃难的难民。 陶氏就扶着朱老爹坐下来说:“这是咋弄的呀。快坐下歇歇。栋儿啊,你也快坐下。七月去给你爹他俩烧点水,洗洗脸再喝点水。” 朱老爹说:“行,去烧点水来,我洗把脸。唉,二姐夫没了。” 陶氏说:“啥?到底咋回事儿呀,咋这么快就没了呢。” 朱老爹就说:“我们到的那天晚上就没了,说是那天白天他要去县里会个同窗,坐的马车不知道咋回事突然毛了,别人都没事。就他掉路边的沟里,脑袋碰石头上,当时就不好了,回家晚上就不行了。” 陶氏说:“不是说叫牛顶了吗?” 朱老爹说:“当时二姐也不知道咋回事,也是听人说的,传话自然也传错了。” 陶氏就说:“唉,二姐这命也太苦了,这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办呢。那现在是出完殡了?” 朱老爹说:“嗯,已经完事儿,毕竟家里还有老人不能多停放。不过过些天要去,二姐家要分家。” 二姑的婆家离这里有40里地,二姑夫是家里的小儿子,上边还有两个哥哥。二姑夫是个读书人,不过考了一辈子也没考成个秀才,虽说连个秀才都不是,但最喜欢开口闭口我们读书人怎样怎样,为人迂腐、不知变通。 他有个最大的爱好,那就是爱买书,爱书成痴。二姑夫家也就是一般的庄户人家,因为他这个爱好,家里的哥哥嫂嫂平时也没少有怨言,所以这次肯定是要分家了。 二姑夫因是小儿子,所以父母有些偏心,要不也不会让他读这些年的书,而且让他的哥哥们一直供着他。当初二姑因长的好,在十里八村都算是出挑的,所以来家里提亲的不少,不过二姑都不满意,等二姑夫家来提亲时说二姑夫是个读书人,二姑这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不过二姑自打嫁给二姑夫后就觉得自己是要当官夫人的,自家的孩子将来是官家的少爷、小姐,就拘着孩子不与村里人来往,也很少与娘家来往,所以七月她们跟二姑家的孩子也不太熟悉。二姑有三个孩子,大表哥刘琰,二表哥刘珏,三表姐刘其芳。 陶氏就惊呼道:“这二姐夫才去几天哪,就要分家,这老刘家做的也太不对。这分家是谁提出来的?” 朱老爹说:“是二姐夫的大哥、二哥提出来的,说是供二姐夫读了这么些年书,也算对得起兄弟了。自家的孩子也都大了,都到了该说亲的时候了,就想分家单过吧。还说我听二姐说,琰哥还想再继续读书,但他大爷他们不同意再供他了,所以二姐也只好同意分家” 陶氏说:“那亲家他们也同意?” 朱老爹说:“不同意咋办?二姐夫已经没了,两个老人将来还在靠这哥俩。(..info)” 陶氏说:“那二姐可咋办呀?” 朱老爹说:“咋办,守着孩子过呗,等琰哥儿大了就好了。” 朱老爹的朱栋还要去当差,所以只在家里住了一夜,就回县里了,过了几天朱老爹又回来了。 朱老爹到家后就对陶氏说:“给我弄口吃的,一会儿我还要和大哥他们去二姐家。” 陶氏就和七月给朱老爹弄吃的去了。朱老爹就对十月说:“老闺女,来上爹这儿来,看爹给带啥东西了。” 十月就磨磨蹭蹭的来到了朱老爹的身边,朱老爹就从里怀里掏出来几个绑头发的彩带,颜色都十分的鲜亮。 其实朱老爹很疼自己的这帮孩子的,可能是因为总不在家的原因,所以每次回来都要给孩子们带吃的、玩的。朱老爹每隔十天能休两天,十月受不了的是朱老爹每次都要用胡子在她脸上一通乱扎。 三月这时从外边进来,一眼就看到朱老爹手里的彩带,就对朱老爹说:“爹你偏心,你咋不给我带呢。” 朱老爹打开边上的包袱对三月说:“爹给你和你姐带了个头花,你看看好不好看?” 三月看着朱老爹手里的两朵桃粉色的绢花,乐极了,就对朱老爹说:“还是我爹好。” 朱老爹就对三月说:“你二哥呢?” 三月就说:“放牛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这时候天冷了,猪菜也都少了,陶氏就不让朱林打猪菜了,每天放放牛就得了,猪食里现在搀的都是白菜,十月终于知道陶氏为什么种了一院子的白菜。 朱老爹吃完了饭就去了大伯家,陶氏则领着七月她们在家平院子,院子里的白菜都堆了屋子两边了,菜地里的菜也都拔得差不多少,只留下一点秋波,哈哈,就是秋天的菠菜。 其实院子只平一块就好,本来十月家就只种三垧多的大田和一垧水田,而且这时候地的产量是很低的,就算这里是黑土地,大田亩产也只有两百多斤,而水田的亩产只有一百五六十斤。 不过好在这里从来都是风调雨顺的,从不发水,也很少有大旱的时候。所以在这里只要你肯干,几乎没有饿死人的情况。 晚上吃完饭,七月他们就都坐在陶氏屋里。吃完饭后炕桌没有撤用来放油灯,七月她们围在桌子边上坐针线活。陶氏不像别人那样,舍不得用油灯,天一黑就让孩子睡觉。 七月在指导三月做鞋,陶氏的针钱活很好,而七月是陶氏亲自教出来的。十月就趴在边上看着,十月这半年来慢慢的想明白了,要想在这里活的好点儿,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行为准则,不要特立独行,这里女子要会的活计就是不全会也全有两样拿得出手。 要尽量让自己和这里的女孩子看起来一样,她只允许自己在心里一小块保持那个世界的痕迹。毕竟要做一个超越时代的人是很痛苦的,周围的人都不理解你,都以看疯子的眼光看你,她没有这样强的心理素质,也不准备享受这样的孤独。而且这也是一个不容许有疯子存在的世界,她也不想让这些爱着她的人痛苦。 这时朱林对七月说:“大姐,我的鞋子坏了,你给我缝缝吧。” 十月家里的条件虽说还不错,衣服也是大姐穿完二姐穿,二姐穿完小妹穿。而且由于她们总做活,衣服上总是大补丁螺着小补丁,实在穿不了了就拿去做鞋。 七月就说:“那你去拿来吧。” 朱林就转身走向自己屋,很快就把鞋拿来了,朱林穿鞋总爱把鞋帮磨坏。而七月总帮他补,所以一会儿的功夫七月就缝完了。 大约有八点钟的样子,陶氏就说:“行了,睡吧。别总在灯下干活,要不眼睛都坏了。老闺女啊,今晚跟娘睡呗。” 十月想了想说:“好吧,不过就一晚啊,明天我还要跟大姐睡。” 以前是陶氏领着十月和三小儿在陶氏的屋子睡,不过十月觉得自己二十好几了,朱老爹回来就很不方便了。所以要求跟大姐一起睡,而三小儿还跟着陶氏睡。 一夜无话,第二天响午的时候朱老爹回来了。 第7章 秋收 朱老爹是在吃响午饭时回来的,陶氏一看朱老爹回来了,赶忙用大酱炒了个鸡蛋,又给朱老爹烫了壶酒。一家人才坐到了一起吃饭,十月她们的午饭只有高梁米饭、茄子酱,再加一点蘸酱菜。 陶氏边吃就边问:“二姐家现在咋样了?真分家了?咋分的?” 朱老爹就说:“当然是真分了,二姐也不想跟他们一起过了,二姐还想让琰哥继续念书呢。十五垧大田,二姐和他二哥一家四垧,剩下是老大的,他家没有水田。老房子归老大,老人也归老大养,老大原先的房子归二姐家了。他家老二还住原来的房子。两头牛老大和老二一家一头,不过老二家那头现在有犊子了,等下了归二姐家。猪一家一头,也就没啥了,农具是三家共用。” 陶氏就说:“那地咋办,二姐一个人也种不了啊。” 朱老爹说:“不知道二姐咋打算的,我问她她说还没想好呢,明年开春再说吧。不行就得赁出去了。” 陶氏就说:“那也只有这么办了。栋儿咋样了在那,上回你匆匆忙忙的我也没问。” 朱老爹说:“挺好的,这小子悟性挺高的,我看过两年能自己上手了。” 陶氏说:“真的?要是能自己上手,我儿子就算熬出头了,秋收你能不能回来啊?” 朱老爹说:“能,我跟三哥说好了,让他替我几天,他家的地今年赁给二哥家种了。” 陶氏没想她就是问一句,朱老爹今年竟然能回来,当真是喜出往外。十月的姥姥家是猎户,住在山下,那里地很少,还基本是都是山地,产量很低,所以三舅家今年就没种地。 吃完饭朱老爹就走了,为了能在秋收时多待两天,朱老爹这次并没有在家多待。 转眼就到了秋收的时候,今年朱林和陶氏商量雇了六个短工,都是壮劳力。 十月家今年黄豆和苞米各种了一垧半,又种了半垧地的高梁。虽说十月家也有水田,但高梁和苞米才是主食,稻子的产量本就经高梁低,陶氏每年要卖出去一大半,自家只留一点,过年过节或是来人时吃。 朱老爹到家后,陶氏就跟他说了一下今年的雇工情况:“今年雇六个短工,有杨老常哥三个,还有刘铁柱、黄锁子和陈大旺。” 原本杨老常他爹也要来,但是他大哥没让,说是让他爹在家收水田。出来打短工都是家里地少的人家,所以一到农忙的时候就分出人去打短工。 朱老爹就说:“行,那让谁领头啊?” 朱老爹虽说庄嫁活也能干,但毕竟干得不如常年这些活的人干的好,所以他领不了头。 陶氏说:“二小儿说让杨大常领头,说杨大常活的好还快,人还本分,不藏奸。” 朱林就说:“爹和我大常哥一起干过活,他活干的好人还实在,要不是今年他娘病了把大田都卖了,他不能这么早就出来打短工。” 有的人在自家地里的活干完,就去那些地多没干完的人家再去打短工,杨大常往年就是这样。 朱老爹一听就说:“今年雇人多少钱一天哪?” 陶氏就说:“我听大姐说,今年年头好,所以雇人都涨价了。去年是50文一天,今年是55文,领头的都是70文,咱家也这么办吧?” 朱老爹说:“行啊,二小儿你一个人赶车能行不?”往年都是朱栋和朱林一起赶车,不过今年朱栋不能回来了,上次二姑夫没他请的假太多了,不好再请假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林说:“没事,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七月就起来了,和陶氏一起做早饭。她家是要供短工早、中午两顿饭的,七月做好饭后,将三月和十月也叫起来了,一会儿雇的人就要来了,让人家看见还没起来,虽然是小孩子也要笑话的。 早饭陶氏做的大饼子,不过在里面还搀了一半的白面,一起出锅的还有陶氏炖的猪肉白菜汤。 六个大老爷们再加朱老爹和朱林,大饼子以惊人的速度下降,吃完饭朱老爹就领人下地去了。朱老爹走后,陶氏才领着十月她们吃饭。 今年朱老爹没让陶氏跟着下地,往年的时候陶氏是跟着下地的,不过昨天朱老爹说:“今年你大田就不用你了,等水田的时候你再下地吧。” 快响午时朱林拉了第一今年的第一车苞米进了院子,陶氏看见朱林赶车进来,就走出了屋子,十月也跟着跑了出去。 今天收的是苞米,陶氏看着地上的苞米就说:“今年这苞米挺好,棒儿挺大,粒也满。” 十月也拿了一个苞米,用手一掂也很高兴,今年的苞米确实很好。十月前世时家里也是苞米、大豆、高梁什么都种过的,粮食的好坏她还是看的出来的。而且她上小学校的时候,学校也有地,从春天的种到秋天的收都是她们这些学生干,所以对这些农活她都不陌生。 朱林把苞米卸完就走了。陶氏就对十月说:“老闺女一起你和二姐一起把把上的苞米都往上扔扔。三月,出来和你小妹一起扔苞米。”陶氏这么做是怕一会儿朱林再拉苞米回来,把散落在地上的苞米压坏了。 三月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和十月一起扔苞米,边扔边说:“苞米还得扒皮啊。唉,还得几天才能干完哪,我都好久都去小兰姐家了。” 十月的苞米是带皮扒回来的,这么做一是干得快,二是这些苞米皮子还能喂牛。 十月就说:“咱去小兰姐家她也不能跟咱玩啊,她家也得秋收啊。” 三月:“是啊,嘿嘿,我忘了她家也是要秋收的。我好想去看看小竹姐的那个镯子啊。” 这孩子现在还惦记看人家那个镯子呢,要不说小孩就是小孩,装是装不像的。 十月就说:“等过两天就能看见了。” 三月说:“哎呀,下个月初十就是你生日了,你让咱娘带咱俩去集上呗,小妹。” 十月因是十月出生的就起了这么个名,七月和三月也是如此,所以说咱们朱十月小朋友马上要满四周岁了。 十月:“我不想去,人太多了挤。” 三月就说:“人多才好啊,那多热闹啊。而且我查黄历了,那天是立冬,集上林家肯定得请唱戏和扭秧歌的,多好啊,小妹你就和咱娘说吧。” 十月也想看看三月口中的戏和前世看到的戏曲是一样的嘛,而且来了半年了一次集出没赶过呢,也想去看看集上是啥样的,所以想了一下说:“那好吧,不过就怕咱娘不去。” 这时候的人很少没事的时候去赶集的,只有缺东西才去,有的人家一年只赶个两、三趟集。俗语说:败家娘常赶集,所以十月怕陶氏不领她们去。 三月就说:“没事儿的,晚上我和大姐说,到时候咱们一起求娘。” 十月就说:“还有二哥,让他也一起去。” 三月说:“行。哎呀,就少三小儿,你想不想你三哥?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 十月就说:“想。过两天秋收完,咱娘就能去接了吧。” 其实十月也真想那个小胖墩了,这个家里要说谁和她待的时间最长,也就属他了。三小儿虽说吃的和十月她们一样,但他就特别爱长肉,十月平时心里都叫他小胖墩。 三月说:“我也想和咱娘一起去,我都半年没去姥姥家了。” 十月就说:“那你就和娘说说,她说不定能带你呢。” 等十月和三月把苞米扔完,陶氏的响午饭也做好了。中午陶氏蒸的苞米、白面两合面的馒头,炖了一个猪肉菠菜汤,又煮了咸鸡蛋。 陶氏把馒头放在一个干净的簸萁里上面用白布盖上,用桶装了汤,又用布把鸡蛋装上,就喊三月和她一起去地里。七月已经十三了,平时没事儿的时候陶氏不让她出门,这个年纪要说婆家了,所以不能老是抛头露面的。 陶氏和三月一走,七月就说:“小妹,你饿不饿,饿了咱俩就先吃吧,吃完你再睡一会儿,今天早上起的早了。” 十月这具身体毕竟是小,七月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困了,就说:“饿了,那大姐,咱俩先吃吧。” 姐俩吃完饭,七月就说:“你在咱娘这屋睡吧,炕热。咱那屋白天没烧门灶,炕有点凉。” 十月她们睡觉的屋子因为离灶台远,热气串不到,所以在炕的下边开了一个小门灶子,平时就是靠烧门灶子取暖。不过白天的时候很少烧,都是晚上才烧。 第8章 秋收(二) 等十月醒来的时候,陶氏和三月早已回来了,十月看了看外头的太阳,估计也有两、三点钟了。 十月就起来自己把头发拢了拢,她不敢太出格,所以平时都是七月或是陶氏帮她梳,今天她看屋里没人就自己抓了两把。 等十月走到外边看见陶氏和七月她们在扒苞米皮子呢,而且看样子朱林又拉回了一车,因为苞米比上午多了一堆。 陶氏看她出来就说:“老闺女醒了,咋没叫娘呢。来,上娘这儿来,娘给你梳梳头,看你自己整的,像个小疯子。” 十月就赶紧走到陶氏身边坐了下来,陶氏就用手给她梳了几下子用头绳绑了上。绑完就说:“我老闺女长的就是好,看这注脸红扑的。你爹拿回来的那个彩带你咋没带,带上更好看。” 十月一看这是机会就说:“娘,我想赶集的时候再带,你啥时候带我赶集呗。”心里却说怪不得都说孩子是自己的好,自己长的好不好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谁睡醒脸都会红扑扑的。 十月说完就看见三月对她边笑边做鬼脸。 陶氏说:“等忙完秋收的,就领你去。” 三月就说:“娘,小妹生日那天是立冬,你领我和大姐、二哥都去呗,那天集上林大老爷家肯定请戏班子。” 陶氏就说:“你就知道玩,到时候看看吧,有空就领你们去。” 三月说:“娘,你可说定了,不许骗人啊。大姐,你还记得那次二哥咱仨一起去集上吃的包子吗,真好吃。娘,这回去咱再买点儿,你偿偿可好吃了。” 陶氏说:“知道了。好好干活吧,要是有空就去。” 三月听完就嘻嘻直笑。一直到晚上天都黑透了,朱老爹和朱林又拉回来一车苞米,是白天没来得及装车的苞米,晚上住工后,朱老爹和朱林趁黑装车拉了回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还是在忙碌的秋收中度过。白天陶氏领着七月她们在家扒苞米皮子,中午的时候陶氏做饭,下午还是继续扒苞米皮子,中间用苞米皮子喂喂牛,给驴添点儿草料。 十月家的大田用了七天的时间,其中苞米只用了两天就收完了。主要是收黄豆的时候费了点功夫,黄豆割的时候要小心,因为用力过大豆荚就会蹦开,而割完又要捆上才能装车拉回来,所以黄豆就用了三天半的时间。 高梁拉到家的时候是十月她们最高兴的。高梁的杆子很甜,十月她们就天天掰高梁杆嚼,不过十月嚼了两天就不嚼了,原来这两天十月和三月嚼起就没完没了,所以很快十月的嘴角就烂了,嚼不了了。 收大田的最后一天,晚上给短工开钱的时候,杨大常对朱老爹说:“叔,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朱老爹就说:“大常,啥事儿就直说呗,跟你叔还这么客气。” 杨大常就说:“叔,我想跟你买点苞米杆,今年我家没种大田,光砍柴怕不够烧。” 朱老爹就说:“买啥买呀,一个村里住着还花钱买,把你叔看成啥人了。不过你看我家有牛和猪,这些冬天都要用苞米杆,所以只能给你一垧地的苞米杆,你看行不?” 十月家虽然种了一垧多的苞米,但大田赁出去的时候,已经跟佃户打好招呼,地里要是种苞米的话,杆子要一家一半,烧火是次要的,主要是为了喂牛。十月家每年冬天也会砍柴,这个时候的树林还是挺多的,光河东村周围就有好几片树林。 杨大常就说:“行行行,叔。不过钱是一定要给的,要不我不能要。” 最后朱老爹好说歹说,杨大常才同意不给钱,十月在一边看着有些想笑,这立场好像弄反了。 等人都走了,陶氏和朱老爹算帐,这一秋下来雇工钱就花了二两八钱银子,再加上每天的两顿饭,共用了3两一钱银子,相当于朱老爹两个月的工资啊。 现在的猪肉价是20文一斤,而十月家每天都要买一斤多的猪肉,所以猪肉就花了300文。 由于大田都收完了,所以从明天开始就要收水田了。陶氏不准备雇人了,就她和朱林两个人收,朱老爹已经在家待七天了,明天就要回酒楼了。 第二天早上,朱老爹天没亮就下地割稻子了。陶氏和朱林吃完早饭,就对七月说:“七月,娘下地了。一会儿你爹要是回来,你给他弄口吃的。家里的活你也是干惯了的,也不用娘多说,就一件事让三月看住你小妹,别让她跑出去玩。” 十月心想,我又不是劳改犯,还得用人看着,啥时候才能结束这被人看管的悲催的童年生活啊。 七月就说:“娘,你放心吧,我都知道了。” 陶氏和朱林就拎着水罐子走了,今天朱林没有套车,陶氏说白天割晚上上装车。 陶氏一走,七月就对三月说:“三月,你去拿几棵白菜,我要烧猪食了。” 三月就对十月说:“小妹,走帮二姐拿白菜去。” 十月就跟三月出去了,拿白菜的时候三月说:“小妹,你拿一个得了,二姐拿俩。” 十月就说:“就拿仨白菜,二姐你还让我来呀。” 三月就说:“有福同享,有活同干嘛,谁让咱俩是姐妹呢。” 十月就说:“那二姐,你把你的头花给我吧,咱俩要有福同享嘛。” 三月说:“去去去,小屁孩还想学人家扎头花,也不看看你那两根头发,都绑不住头花。等你长大些,二姐再给你。” 十月现在唯一遗憾的地方就是头发太少,绑起来也就产比大拇指多一些,还有点儿黄。要知道前世的时候十月的最骄傲的就是一头乌黑的长发了,虽说前世时十月长的也算是中上等的美女,但那一头人见人夸的青丝是那时十月最大的骄傲。 上午约有9点钟的样子朱老爹回来了,七月一直把早饭放在锅里温着,看到朱老爹回来就端了出来。 朱老爹说完饭就走了,七月以开始忙着做响午饭,三月在边上帮着烧火打下手。 七月中午做的面条,用猪肉做的酱卤,不过只放了很少的酱,怕吃的太咸,陶氏在地里上厕所不方便。饭做完七月就让三月和十月跟着她一起去地里送去,因为她不放心三月一个在家看着十月,只有一起去。 到了地里,看到周围都是正在秋收的人们,那副景象十月已经有十几年未见。前世小的时候十月的爸妈也是这样在地里忙着,那时十月带着妹妹在家做饭等着爸妈回家,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家家从种地到秋收都是机械化的了,很少看到这样热火朝天的场面了。 这让十月又想起了前世的爸妈,眼里隐隐有了泪意,怕让七月她们看出来,她忙低下了头。 到了地里陶氏和朱林看到七月姐妹就停下来,走了过来。陶氏就问七月:“你爹走了?吃饭没?” 七月说:“到家吃完饭就走了,娘、二哥吃饭吧。” 一边说一边把碗筷拿了出来,把面条挑到碗里递给陶氏和朱林,陶氏和朱林接过碗筷就开始吃饭,陶氏就说:“你仨吃了吗?” 七月说:“没呢,一会儿回就吃。” 陶氏就问十月:“老闺女,饿不饿?饿先吃两口。” 十月就说:“娘,我不饿呢,一会儿回去和大姐一起吃。娘,我们还带水了呢,你和二哥喝不?” 陶氏就说:“行,喝口吧,响午这太阳还挺毒的呢。上午带的水都喝没了。” 十月听完就要给陶氏倒水,七月在边上就说:“行了,你可别倒了,别把水罐子弄翻了,大姐倒吧。” 说着给陶氏和朱林一人倒了一碗。陶氏和朱林吃完饭就对七月说:“领你妹妹回家吧,下响把牛喂了,晚上还得拉稻子呢。“ 七月说:“知道了,娘。那我领妹妹走了。” 说完领着两个妹妹走了,到家吃完饭后七月领着三月又扒了一下午的苞米皮。晚上天都黑了陶氏和朱林才回来,到家吃完饭,朱林套上牛车和陶氏拉稻子去了。 十月的水田陶氏和朱林忙了了五天才收完,这还多亏了杨大常来帮了一天的工。 忙碌了十多天终于把粮食收到家了,虽然还有很多的活要干,但已经不用那么着急了。 作者有话要说:请各位看官有点耐心,我知道开头写的不好,但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握拳表决心 第二姑章 来了 第九章 现在十月家地里的活已经忙完了,就剩打粮了。这天十月家正在打黄豆,大娘家的朱芬来了,虽说两家住在一个村子里,但朱芬轻易不上自家来。 陶氏看到朱芬就说:“芬儿啊,来了,七月去跟芬儿进屋坐吧。” 朱芬就说:“不用了,老婶。我奶让你去我家一趟,有事儿。” 陶氏就说:“那行,你进屋坐会儿,老婶把这点活干完就去。” 朱芬说:“不坐了,我就先回去了。老婶,我奶让你快去呢。” 陶氏就说:“行,那你先回吧,老婶换件衣服就去。” 打黄豆时是很埋汰的,把豆秧放在平好地院子上,然后让驴拉着碾子在上边压,还要一边压一边翻豆秧。所以打完豆子人的脸上、衣服、头发上都是豆秧的碎碴子,陶氏就穿了身破衣服,头上还包了个帕子。 等陶氏换完衣服走出来,三月就跑道陶氏跟前说:“娘,我和小妹也跟你去。” 刚才陶氏换衣服的时候三月对十月说:“一会儿咱俩也去,看看是啥事儿,咱奶那边找咱家从来都没好事。” 十月也想去看看就同意了。陶氏就说:“领着你俩去也行,不过到那大人说话不许插嘴。” 说着就领三月姐俩往出走,边走边对朱林和七月说:“二小儿,和你大姐歇会儿吧,等娘回来再弄,你大姐一个人翻不过来。” 七月就说:“娘,你不用管了,我要是干不过来就和二小儿进屋了。” 陶氏就说:“那行,你可别逞强,干不了就和二小儿歇着吧。” 陶氏领着三月、十月到朱老爷子家的时候,看见院子外头停着辆马车,马车上放着几个包袱。 三月说:“娘,看这样我奶家是来人了。” 陶氏也没吱声,领着姐俩就进屋了。十月进屋一看,发现屋里有个三十出头、面貌娟秀的女子,边上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可以看出这是母女俩,她们长的很像。 而朱老太太身边坐着两个男孩,看着有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朱老太太边拉着那个看着较大的男孩子边哭,朱老爷子和大爷则在一边说着什么。 那个女人正坐在冲着门的方向,所以一抬头就看见陶氏来,而陶氏也看到了她。 陶氏就说:“爹娘,我来了。二姐,你回来了,啥时候到的?” 三月和十月也紧随着陶氏的话喊人:“爷奶,我们来了。大爷、二姑。” 十月从来也没有见过二姑。那边二姑就说:“哦,二弟妹来了,这是三月和十月吧。三月我见过,十月我还没见过呢。来,上二姑这儿来,让二姑看看。”说着冲十月招了招手。 十月走了过去,二姑就说:“十月,今年几岁了。“ 十月说:“今年四岁了。“这边都是说虚岁。 二姑就说:“一晃我都四年没回来了,还是二弟妹有十月那年我回来的呢。琰哥儿、珏哥儿、芳儿,快来和二舅母还有表妹们见个礼吧。“ 刘琰就领着弟弟妹妹对陶氏行了个礼,说道“二舅母。” 陶氏就说:“哎,快起来吧。二舅母也好些年没见着你们兄妹了,都长大小伙子、大姑娘了。三月、七月过来见过表哥、表姐。” 十月、三月赶紧说道:“表哥、表姐。” 那边也回礼说:“表妹。” 说完都自己走到了各自娘身边站着。这时大姑领着小兰和大娘、朱芬一起走了进来。 大姑进屋就说:“爹娘,我来了。二妹,你啥时候到家的。” 二姑就站起来对大姑说:“大姐。我刚到家,娘就让大嫂就喊你们了。” 朱老太太说:“好了,都坐下吧。芬儿,领着你妹妹们去西屋玩吧。” 朱家老宅的格局和十月家是一样的,朱老爷子和老太太住在东屋,东屋的里间是朱芬的房间。西屋是大爷的屋子,西屋的里间是朱杨的房间。大堂哥朱材成亲时,大爷在祖的左边又给他盖了座房子。 朱芬领着十月她们来到西屋就对刘其芳说:“芳儿,你坐。小兰,你们也坐。” 刘其芳又和周小兰互相见了个礼,朱芬见状就说:“都坐着吧,这礼你们行得不晕,我看着都晕了。芳儿,我听二姑说你在家正学刺绣呢,我去取我前两天做的鞋,你帮我看看做得好不好。” 刘其芳就说:“那表姐你快去取来吧,让我也学学。” 不一会儿朱芬就把鞋取了回来,不得不说朱芬的绣活还是拿得出手的,颜色也配很好的。她做的是双单鞋,宝蓝色的鞋面上绣的水粉色的杏花及绿色的叶子,红布包的鞋口。 朱芬说:“做得不好,你们可别笑话我。” 其实朱芬根本不是让她们帮着看,而是有点儿显摆的意思。估计刘其芳也看出来了,就说:“芬姐做的真好,其实我刚开始学绣花,现在颜色还配不好呢。我娘说我会绣花是夸我呢,我做得可不如芳姐好。” 三月是个直性子就说:“我也是哎,前两天我大姐还说呢,这手一拿针像个棒槌。” 朱芬听见三月说话就翻了个白眼,说道:“不会就别说话,你以为绣花是谁都能会的吗,这要心灵手巧不说,还得有人教你才行,老婶不会绣花,你跟谁学呀?” 虽说古代的女子都会做针线活,但刺绣和针线活那可是两回事,陶氏的针线活虽然做的好,但那只是缝缝补补,制衣做鞋,刺绣她还真不会,所以七月和三月也只跟陶氏学了针线活。 但小吴氏会刺绣,听说是跟她姥娘学的,所以朱芬也跟着小吴氏学了刺绣,这也是她自认为比别人都优秀的地方。 三月一听就不乐意了:“跟谁也不跟你学,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不会也照样吃饭。” 朱芬就说:“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但你就是不会。” 刘其芳在边上就说:“我都好久没来了,咱们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好好说说话。哎呀,小竹姐和七月姐咋没来呢,下响让她俩也来吧,我也好久没见着她俩了。” 小兰看着三月和朱芬都不说话就说:“我姐在家帮我爹挑豆子呢,她不知道你们来了,要是知道一定得过来,要不你下响去我家玩吧。” 十月也说:“我大姐在家跟我二哥打豆子呢,你们下响都去我家玩吧,然后晚上都在我家吃饭。” 刘其芳:“我也想去,不过还是看看姥姥和娘有什么安排再说吧。” 小兰说:“那二姨能住几天吧,到时候咱们就一家待一天多好玩啊。三月,你也好久没去我家了,你不是最爱吃我爹做的豆腐脑嘛,到时候让我爹给咱们多做些。” 三月就说:“好啊,到时候让大姑父多做些。芳姐,你也偿偿大姑父做的豆腐脑可好吃。你们去我家的时候让我娘给咱们做红烧肉,我家今年还晒了很多的枣子,可好吃了。哎呀,想想就好玩,咱下响就跟奶和二姑说让芳姐去吧。” 朱芬在边上说:“吃吃,就知道吃,一帮子吃货。” 朱芬平时是谗、最爱吃的,只不过今天没人捧她的场,夸她的鞋做的好,所以不高兴了。 三月说:“你不爱吃就别去了,也没人强迫你。是啊,我们是爱吃,可也没抢别人的。” 大爷和大姑家关系也算行,再加上大姑家日子过得好,所以朱芬有时候也去大姑家玩。那是朱芬8岁的时候,一次她去大姑家,看见小兰正一个人坐在外边吃李子呢,就哄小兰给她吃,可小兰不给,她就抢走了。这事后来被三月知道了,长大后很是笑话了她几回。 刘其芳一看这两人又要吵上就说:“好呀,要是我娘同意咱们就一家待一天。” 小兰说:“我大姐也快出门了,你们都去她肯定高兴。以后咱们还可以再这样聚在一起,她却参加不了了。“ 在刘其芳和小兰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下,几个孩子很快又打成了一片。她们这边正聊的兴起,东屋那边传出了响动,有人走了出来。 第10章 二姑的打算 陶氏领着三月、十月回到家,就对朱林说:“二小儿,套上车去县里找你爹。你跟你爹说,你奶让他今晚回来一趟,你二姑家要搬到河东住,让你爹回来商量个章程出来。” 朱林说:“行,那娘我去套车了。” 三月就说:“娘,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和小兰还商量让芳姐来咱家玩一天呢,芳姐还怕奶和二姑不让呢,这下芳姐就能来咱家了。” 十月却知道事情一定不简单,虽说这里对女人并不像前世明、清两朝那么变态,寡妇回娘家住或再嫁也是可以的,但孩子不能带走,特别是男孩,根本不能带走,那二姑是怎么说服婆家人的呢? 陶氏对三月说:“小孩子别瞎打听,是不是真的过两天就知道了。” 说完就走出了屋子,十月很佩服陶氏这点,不论对她朱老太太怎么不满都不会对孩子们说,十月自忖做不到这点,她要是受了委屈就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直到目前她也改不了。 三月又对七月说:“大姐,今天芳姐还问你怎么没去呢。还有啊,芳姐还会刺绣呢,到时候让她教我。哼,这回看芬姐还跟不跟我显摆了。” 十月也跟着陶氏走出了屋子,看见陶氏正在驴棚跟朱林说话呢,十月就走了过去。 陶氏:“二小儿,一会儿到河西买两个包子吃,把灯笼拿着,晚上照着道。” 现在十月估计已经下午二点多了,朱林和朱老爹晚上到时家也得九点多钟,现在六点多天就黑了。 十月就说:“二哥,那赶车小心点儿,别人坏人给你抓走了。” 朱林就说:“小管家婆,二哥知道了,一定会小心的。你想要啥,一会二哥到县里给你买。” 十月说:“我啥也不要,就要二哥小心点儿”。 陶氏和朱林听完就笑了,陶氏也说:“现在天还亮,你赶的快点也行。要是一会天黑,别着急,宁可慢点,有啥事自己多过过脑子,多想想。一会拿个棒子放车上。” 虽说这里的治安很好,没有劫道的,但还是有备无患嘛,特别是朱林一个人赶车,就怕有见财起意的。 朱林就说:“娘,我知道了。这条道我不知道走多少回了,放心出不了事儿。” 说完就赶车往外走去,陶氏领着十月送到大门口才回来。虽然十月家的孩子多,但陶氏并不像朱老太太那样偏心,她对每个孩子都很疼爱。 晚上直到十月都睡觉了,朱老爹和朱林还没回来。 第二天早起来,十月就见朱老爹在院子里跟朱林打豆子呢。 十月就走过去说:“爹,你昨晚啥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呢。” 朱老爹就说:“爹回来你都睡着了,上哪儿知道去。好了,去一边玩吧,这埋汰。” 吃过早饭,朱老爹就和陶氏去了奶奶家。本来三月闹着要去跟刘其芳玩,但陶氏说今天是商量事情,没让她去。 等朱老爹和陶氏走后,三月就说:“大姐,我去小兰家玩会儿,行不?” 七月正要去喂猪,听三月这么说,就点头说:“行,不过你得领十月去。我一会儿要和你二哥给牛铡苞米杆,没空带她。” 十月一听这个生气,赶情自己是个累赘呀,就想说,我谁都不用你们带,我自己哪儿都能去。 三月就说:“好吧。十月,走跟二姐去大姑家。” 十月无法只得跟去,谁让自己这具身体年龄小,没有自主权呢。 到了大姑家,大姑和姑夫都没在家,小竹和小兰都在,三月问:“大姑和大姑夫也去我奶家了?” 小兰就说:“去了,一早就走了,我听说二姨要在咱屯里住了,是吗?” 三月说:“我也听说了,东子哥呢?” 小兰说:“去学堂了。要是二姨能在咱屯住,那真是太好,我还想让芳姐教我绣花呢,你想学不,咱们一起跟芳姐学呀。” 三月说:“行啊,行啊,我也想学,到时候咱们都会了,看朱芬还显摆啥。(..info无弹窗广告)”说完转头对周小竹说:“小竹姐,我想看看你的金镯子。” 十月心说这倒霉孩子怎么这么顽强呢,都这多少天还惦记这事呢。 小竹就说:“肯定是小兰说的吧,娘说你多少回了,你这张嘴咋就没个把门的呢。” 小兰说:“三月又不是外人,让她知道有啥的。再说,除了三月我谁也没跟说。” 三月说:“是啊,小竹姐,我也不会跟外人说的。” 小竹说:“拿出来看行,但不能再往外说了,知道吗?” 小竹就打开地上的柜子,拿出个小红布包,走到三月跟前说:“那,看看吧。”说完把红布包打开了。 三月一看就说:“小竹姐,真好看。能让我带带吗?” 小竹说:“带带吧。”说完给三月带了一个,又要给十月带。 十月就说:“小竹姐,我不带了。我手细,一带就掉下来了。” 小兰说:“那大姐,你给带一下吧,我也想带。” 小竹说:“带吧。看那你俩那样,还是当姐的呢,一点都不如十月稳当。” 三月说:“她不是稳当,是太小,不知道美丑。我爹给她买的彩带,可漂亮了,我大姐不给她扎,她都不知道跟我大姐要。” 十月心里这个气呀,心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小傻子呗,你个小屁孩才不知道美丑呢,你全家都不知道美丑,不对,又把自己捎上了。又想当初老娘什么没带过呀,金手链、金戒指、金项链换着带。 确实,现代人哪个没有几件金饰品,对这些东西早已是司空见惯,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带了一下,三月就把镯子还给小竹了,陶氏的几个孩子,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小竹把镯子收起来后,就开始做鞋。十月就在边上看着,其实鞋的大致流程,她也知道,只不过没动手做过。 前世的时候,十月的老妈也常做鞋,就是现在她老妈在冬天的时候也穿的也是家做的棉鞋,她说这样的鞋暖和,只有出门时才换上买的皮鞋。 就这样四个人分作了两堆。十月和小竹一起,主要是十月看小竹做鞋地,小竹偶尔跟十月说句话。三月和小兰一起,两人叽叽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快响午的时候,大姑的姑夫回来了,进屋就说:“三月、十月你俩在呢。” 三月、十月就说:“大姑夫、大姑。你们回来了,那我爹和我娘回家了吗?” 大姑就说:“你爹娘也回去了。小竹,饭做没,一会儿你小弟就要回来吃饭了。三月你俩也别走,响午在这儿吃吧。” 三月就说:“不了,大姑,我俩家去吃。” 小竹说:“没呢,我现在就做。” 三月、十月和大姑、大姑夫打过招呼后,就从大姑家走了出来。到家后,看到朱老爹和陶氏果然在家呢,而且饭菜都摆好了,一家人就坐一起,边吃边说话。 朱林说:“爹,我二姑家的事,你们咋商量的?” 朱老爹就说:“你二姑在你奶家东边买了个宅基地,要盖三间草房,家里的地就准备赁出去了。” 朱林说:“那啥时候盖呀,这眼看着上冻了,也动不了土了,还有他家里的房子咋办呀?” 朱老爹说:“开春再盖,今年冬开就先在你奶家西屋猫一冬,你大爷搬到你大材哥东屋去了。你二姑夫他大哥家的小子要成亲了,家里的房子要让他先住着。” 朱家祖屋,朱老爹等人走后,二姑就把朱老太太叫到了西屋。 二姑对朱老太太说:“娘,我和你说过,我能回河东住,是因为我跟我公公婆婆说,琰哥回来后他舅舅们能供他念书。所以我想让你跟我大哥还有二平他们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他们供琰哥念书。” 朱老太太说:“玉冬,你是真这么打算的?这不是骗你公公婆的话吗?” 二姑说:“娘,这么大事,当然是真的了。琰哥这么好的学问,可不能耽误了,这可是他一辈子的大事。” 朱老太太说:“玉冬啊,不是娘说你,你大哥和二平是啥条件,你也知道。供个读书人是那么容易的吗?那老刘家三十垧地都卖了一半了,二姑爷也没考中呢。你让你大哥他们拿啥供呀?” 二姑说:“琰哥他爹是命不好,这几次赶考的时候都生了病。要不能考不上吗?琰哥的学问,不仅他爹说好,就是我们村里的先生也是说好,说指定是能考中的。娘,你跟我大哥他们说说吧,琰哥是考上,我指定不能让老刘家借光,到时候我让他拿老朱家当族人。再让他给您向朝廷请个诰命,到时候您就可以跟县令夫人平起平坐了。” 朱老太太说:“你可别唬弄我这个做太太了,那诰命那么好请封呢?我可没那个命。” 朱老太太嘴里虽这么说,脸上却也出现了一丝期待。二姑见状就说:“当然不是那么好请封的了。不过娘,你没听那戏文里说,有人中了状元、探花什么,就有那大官相中了招了乘龙快婿的。你看琰哥的学问和人品,是不是就跟戏文里说的一样,到时候琰哥真成了大官的乘龙快婿,还有什么不成的。” 朱老太太眼睛果然就一亮,二姑就又说:“娘,如果这事真成了,我就跟琰哥说,没有您那就没有他的功名前程,我会让他报答您的。” 朱老太太就说:“那行,不过你大哥家条件不如二平好,二平每个月都有进帐,我让二平供琰哥。下响咱娘俩就去二平家,我跟他说,他不敢不听我的。不过虽然说是二平供琰哥,但也不能让琰哥忘了他大舅,是你大哥收留的你们,这点可不能忘了。” 这朱老太太到这时候还不忘了偏心呢,还有她咋不说大儿子家分家时有八垧地,小儿子家才二垧地,再加上他家孩子多,吃饭穿衣也比大儿子家费得多呀。 朱老爹吃过饭就要回县里,这段时间家里老有事,他请了很多假,所以就不准备在家再待了,却看见朱老太太和二姑小朱氏来了。 第11章 给力的朱老爹 要说朱老太太来自家那可真是个西景洋,因为据三月说,她长这么朱老太太只来过三趟,其中有两趟是陶氏生孩子时她不得不来。 这让十月想起了那名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当然这里面最高兴的就属朱老爹了,虽然朱老太太不喜欢他,但毕竟是他亲娘,他心里还是愿意亲近她的。 朱老爹就说:“娘、二姐,过来了,快坐下。” 朱老太太就说:“都坐吧,一家人整这么客气干嘛。你二姐说多少年没来你家了,想过来看看。这不,我就陪她来看看。” 朱老爹说:“娘,你们吃过饭没呢。栋他娘,去弄两个菜去,让咱娘和二姐在这儿吃。” 二姑赶紧说:“二弟、二弟妹,不用忙了。我和娘是吃饭完来的,咱们坐下好好唠唠嗑。” 陶氏:“那娘,你们坐着。我去烧点水,前两天他爹拿回来点茶叶,说是东家赏的,我泡上你们尝尝。” 七月就说:“娘,你也坐着跟我奶和我姑聊天,我和三月去烧水。”说着叫上三月走了出去。 二姑说:“二弟,快别忙了,其实二姐来是有事儿求你的。” 朱老爹就说:“二姐,你看看你跟我还这么客气,有啥事儿就直说呗。” 二姑就说:“那二姐就说了。琰哥自小就是你二姐夫亲自教导的,你二姐夫的学问你还不知道嘛,要不是这些年运气不好,状元、探花也是能中的。可你二姐夫一没,老刘家那帮短视的,就不想供琰哥了。以琰哥的学问,考中那只是早晚的问题,可我一个妇道人家,光靠那几垧地,也供不起他。所以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看你能不能资助琰哥,让他把学业继续下去。” 二姑一说完,十月家就全傻了。十月想我家看起来像是人傻钱好骗的样子吗?真不知道二姑是咋想的,她家要是有钱能不供自己的孩子读书吗?朱栋、朱林还去学什手艺啊,谁不知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 朱老爹想了一下就说:“娘,这些年我家是个啥情况,我二姐不知道你是知道的。我是赚点儿活钱儿,但也就这几年赚的多点,头几年孩子小,我也不敢离家太远,就在河西集上小食铺子干,那时一个月才开五钱银子。再说我在集上干,家里的地就种不了,所以地都赁出去种,一年也就剩个吃喝嚼用,这二年孩子们大了才开始自己种了点地,虽说剩了点儿钱,但都买地了,说实在的我手里真没啥钱。而且读书不是一年、两年就能见成效的事,但这两年我家两个小子和七月都到了说亲的年龄,这都是用钱的事。所以,二姐,你这个事儿我不是不想帮你,而是没那个能力帮。” 二姑说:“二弟,你的难处我知道。但你不能只顾眼前这一块啊,琰哥要是考中的话,他能忘了你这个供他念书的舅舅嘛,能不提携栋他们嘛,到时栋他们可就是官家的人了。那栋他们想说啥样的亲事没有啊,那可就是可着咱们的心思挑了。再说,别人一听你把自己的外甥供出来,成了秀才甚至是举人,这是多长脸的事儿啊,都得说你是个仁义、有福之人哪。” 朱老太太也说:“是啊,二平。琰哥要是考上,你可是立下大功的。先不说光宗耀祖,就说咱河东村还从来没有一个考上过秀才的呢。琰哥的学问我听了,考上那是指定没问题了。” 十月心里腹诽着你们唬弄二傻子呢,他刘琰姓啥,我们姓啥,就算他考上,他光的也是老刘家宗,耀的是老刘家的祖,跟我家能挨上边吗。再说指定考上的话,是谁告诉你的呀,奶,考官跟你下保证了? 朱老爹就说:“娘,我不是不帮,我确定是没有能力帮。我要是有钱能看着琰哥耽误了学业吗,他是我亲外甥,我就不心疼吗?我手里是真没钱。” 朱老太太就说:“也不是一下子就让你拿出来那么多,一年拿十两银子就行。原也用不着这么多,但琰哥这不是想去县学里嘛,那县里你也知道,吃喝哪不要钱呢?” 朱老爹说:“娘,一年别说十两银子啊,就是一两银子我拿着都费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老太太就说:“二平,你这是啥意思?你二姐有难求到你这儿了,你就打算袖手旁观呗,你这还有点儿亲情吗,这事不说亲姐弟,就是两旁世人都得伸手帮帮。” 朱老爹就说:“娘,你别生气,我不是不帮,我是真没钱。我这两小子马上要说亲了,这不得盖房子,不得给聘礼吗?怎么说那也是你亲孙子,你能看着他俩打光棍吗?” 朱老太太就说:“那琰哥也是你亲外甥,你就忍心看着他把学业耽误了?那栋儿和二小子晚两年说亲也行,再说聘礼你还打算给多少啊,这是娶亲也不是买媳妇。” 十月一听这个气呀,赶情我们都得为你们活着了呗,亲不能说,聘礼也不能给。奶,你的心还能再偏点儿不。 朱老爹一听这话可能也有点生气了就说:“娘,我说了我不是不帮,是帮不了,我没钱。” 二姑一看这样就说:“二弟,我也不是强迫你非得资金助琰哥,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既然你这么说,那二姐也不多说啥了。反正琰哥的人品、学问,你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个事你就再考虑、考虑。我和娘还要去大姐家一趟,那就先走了。” 陶氏:“娘、二姐,再待会儿,着啥忙呀。晚上就在这儿吃吧,我一会儿杀个鸡。” 朱老太太就说:“你也不用在这装好人,就是你挑唆的我儿子,都和我离了心了,现在都六亲不认了,一点人情味也没有了。我看你们将来能有什么好,琰哥要是考上,你们一点儿光也别指着借。” 说完领着二姑就走了,陶氏和朱老爹送了出去。 三月一看人都走了,就说:“大姐,你听咱奶说的是啥话呀,真是气死人了。咱家有没有钱,咱奶不知道啊?这些年,咱奶帮过咱家啥,连孩子都不帮看,还说咱娘装好人,真没见过这么偏心的老太太。” 其实七月和朱林也很生气,但他们都大了,知道不能非议长辈。虽说都是一家人说了也没什么,但一旦说习惯了,保不准就在外边说出去了。那样人们不但会说他们不孝顺,还会说陶氏不会教养孩子。 所以七月说道:“行了,有些话在家说说就得了,出去不许胡说。至于家里的事都有爹娘做主呢,还轮不到咱们插嘴。” 三月说:“我就是生气嘛,还好咱爹没答应。” 陶氏和朱老爹进了屋子,陶氏就说:“那你今天还走不?你要是走了,咱娘再来,我咋说呀。” 朱老爹说:“走,这都耽误好多天工了,不好再请假了。咱娘再来,你就说我说的没钱,帮不了。” 陶氏说:“那咱真一文钱也不掏啊?“ 朱老爹说:“那读书是一年、两年就能成的?当初老刘家三十垧地,为供二姐夫,都卖了一半了。咱是啥家庭能供得起吗?再说咱还有六个娃呢,哪一个说亲不要钱?还有那琰哥,我听他说话那意思,也是个好高骛远的,不是个踏实的人。就他家这情况,他就应该帮着他娘养家了,还能有心思读书?” 陶氏就说:“那行,我就照你的话说。不过大姐和大哥要是拿钱了,咱拿不?” 朱老爹就说:“你不用管,等我下回,回来再说。” 其实朱老爹对陶氏是很好的,他也知道他娘不喜欢他,对自家也不待见,所以那边有什么事,都是他出头去办,从不让陶氏夹在中间为难。 陶氏说:“那我就等你回来再定吧。就怕咱爹被她们说动了,那这事儿就不好办了。” 朱老爹说:“咱爹不能那么糊涂。要不你以为今天为啥是咱娘跟着二姐来的,咱爹肯定是不知道这事呢。行了,你帮我收拾一下,我得走了。” 陶氏就拿出早就装好的包袱递给了朱老爹,朱老爹拿过包袱就走了。 朱老太太和二姑回到家后,二姑就把刘其芳赶到里屋去了,跟朱老太太说:“娘,你还说二平不敢不听你的呢,你看他一点儿忙也不想帮。” 朱老太太说:“二平就是让他那个媳妇挑唆的,自打成亲分家后,就跟我一点都不亲了。” 二姑就说:“那琰哥咋办哪?娘,你帮我拿个主意吧。” 朱老太太说:“我也没办法了,二平他也不听我的呀,要不让你爹跟他说说,他听你爹的。” 二姑说:“我怕我爹不同意呀。唉,如今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朱老太太说:“啥办法呀?你倒是说呀。” 二姑说:“让琰哥跟二平家七月订亲吧,到时候二平为了七月也得供着琰哥了。” 朱老太太说:“你不是让琰哥娶大官的闺女吗?到时候让他丈人帮我请个诰命,这让琰哥娶了七月,这事不就黄了嘛。” 二姑说:“娘,我说了你也别生气。我打算到时候再让琰哥娶个平妻,让平妻跟着琰哥去任上,七月就跟我在家,侍奉我,七月是我侄女我也不能亏待她。要不你说,七月一个农家闺女,找的亲事无非也就是个泥腿子。现在能当个官夫人,那也是你跟我爹积的德,才让她有这个造化。” 这二姑可真敢想啊,她以为她家刘琰是谁呀,人家官家小姐能给他当平妻?这可真是心有多,脸就有多大呀。 朱老太太想了想,就说:“可也是,七月长的也不出挑,亲事也说不着啥好的。不过,可不能让琰哥亏待了七月呀,咋得也让她有个儿子好傍身。” 二姑说:“娘,你看你说的,琰哥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吗?” 朱老太太说:“那就等二平下次回家我跟他说吧,先前的事他都没应我,这次他再敢不应我,我就告他忤逆。” 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谢谢! 第三小儿章 来了 朱老爹走后,十月就想二姑家搬回来,不会就是想让娘家人资助刘琰读书吧,就问:“娘,二姑家为啥要来咱村住呀?那芳姐的爷爷奶奶不想她们吗?” 陶氏就说:“这个事我也想和你们几个说说,你们以后可不能那样不知道好歹。我那天听琰哥说的话就是不中听,说人家欺负他们孤儿寡母,不知廉耻,还说什么羞于与他们做族人,哪能那么说他大爷和二大爷呀,毕竟是他的长辈。虽说他爹一没了,就分了家,这事办的的确实不厚道,但如果不是他说要继续读书,人家也不能容不下他们孤儿寡母的。以前为了供他爹读书,把好好一个家都折腾得快要没了,现在人家孩子都大了,想把自家的日子过好了,也是正常的。偏你二姑和琰哥还一门心思的要读书,这是要把人家拖累死呀。人家不同意供琰哥,你二姑就一气之下搬回河东住。这也是人家老刘家没追究,要不然他们能这么顺利的搬回来呀?” 陶氏紧接着又感慨道:“人哪,一定要知道感恩,要不有多大的能干,当多大的官,那也是要让人骂的,你们可得记住了。” 七月和朱林就说:“娘,我们知道了。” 娘几个正在屋子里说话,院子里走进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十月正听着老娘给上思想品道课呢,冷不防听见有人喊:“十月,想没想三哥?三哥回来了。” 十月回身一看,哟,小胖墩正站在自己身后呢。十月也想他了,就说:“三哥,你回来了,谁送你回来的?” 陶氏也看到三小儿了就说:“是呀,谁送你回来的?” 三小儿就说:“是我二舅送我回来的,二舅正在外边卸车呢。” 陶氏听完就和朱林、七月一起走了出去,三月就说:“三小儿,想二姐没有。” 三小儿说:“想了,还想十月、咱娘,我都想了。” 说着又过来拉十月的手,平时虽说是三月带他俩,但其实总是十月跟他玩,所以他跟十月最好。 十月说:“走,咱也出去看看二舅吧。” 三小儿说:“走吧。十月我跟你说,咱姥还给带了两只山鸡、三只兔子,我还要了两只活的兔子,到时咱俩一家一只呀。” 其实十月也是很喜欢小动物的,所以就高兴的说:“好呀,都是什么颜色的,有白色的吗?我要白色的。” 说着两人就来到了院子里,看见二舅和朱林正往下拿东西呢。十月一看,嗬,姥姥没少给拿东西呀,大包小包的能有十来个。不过,那两只活兔子呢? 十月就问:“二舅,你来了。三小儿说有两只活兔子,在哪儿呢?” 二舅就说:“叫你二哥拿仓房去了,去仓房看吧。” 十月说:“那二舅我们去看兔子了。” 十月刚说完就被三小儿拉着跑去了仓房,陶氏还在后边说:“三小儿,你慢点儿,别把十月拽摔了。” 到了仓房就看地上放着两只兔子,十月一看就喜欢上这两只兔子了,两只都是白色的,姥姥为怕它们跑,还把腿用绳系上了。 十月就说:“三哥,这两只兔子咱一起养吧。“十月怕三小儿把小兔子玩死,所以提出一起养。 这时二舅、陶氏和朱林拿着袋子走了进来。二舅就对十月说:“这是你大成哥特意给你们套的,是一公一母,将来还能下小兔子呢。” 十月说:“那我一定好好养,将来让它们下小兔子。” 陶氏:“二哥,这都是啥东西呀,咱娘也真是的,我这啥都有,还拿这么多东西干嘛呀。” 二舅说:“也没啥,有咱娘晒的野菜、蘑菇,还有些松子,大嫂又给你拿几个山鸡和兔肉什么的。” 陶氏说:“我也晒了不少的干菜呢。” 陶氏边说边把东西都归置好,又对朱林和二舅说:“二小儿,领你二舅进屋坐吧。让你大姐给你二舅泡点你爹拿回来的茶叶。二哥,进屋坐吧。” 朱林就领着二舅进了屋。十月和三小儿看了会兔子,觉得它们好像饿了,就对三小儿说:“三哥,咱们去拿点白菜喂它们吧。” 喂完兔子,十月对三小儿说:“三哥,咱让二舅给兔子做个笼子吧。” 三小儿说:“行,咱俩去问问二舅去。” 两人就走进了屋子,三小儿一下子跑到二舅跟前说:“二舅,你给我们的兔子做个笼子吧。” 陶氏说:“三小儿,你没看到二舅正和娘说话嘛。告诉你多少次了,大人说话时小孩子不要插话。再说,二舅一会儿还有事儿呢,哪有功夫给你做兔笼子。” 二舅就说:“没事,没事。都是家里人不讲究那些,二舅一会儿就给你做兔笼子。” 陶氏说:“二哥,你别惯着他。他仗着自己小,一点事儿也不懂,连十月都不如。再说,你一会儿不去王盛家收余下的钱嘛,哪有空给他做兔笼子。” 上次二舅给王盛家做木匠活,他家只给了一半的钱,说好剩下的一半,等秋收后拿粮顶。 二舅就说:“他家离你家也不远,一会就能回来。我也不光是为他家的剩下的那点儿钱,主要是河西林家的大小姐明年要成亲,现在正招木匠打家具呢。我也想去看看,能不能拉着活。” 陶氏说:“要是能在林老爷家干活,那可好了。二哥,你要是在他家干活,就在我这儿住吧,离的也不远。” 二舅说:“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呢,听说这附近手艺好点儿的都去试了,可能留下的不多。我想了,要是能留下了,就让二小儿跟我去打打下手,他家用的木料肯定是好的,样式也都是新式样,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陶氏就说:“二小儿,还不快谢谢你舅舅,这也就是亲娘舅,别人能对你这么好,这么好的事儿都想着你。” 朱林就说:“二舅,谢谢你。” 二舅就说:“谢啥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你跟二舅学手艺,那二舅也要替你打算。” 陶氏说:“二哥,你今晚就别走了,在我家住吧,明天让二小儿陪你去河西。” 二舅说:“我打算现在就和二小儿去河西看看,其它的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说着就领着朱林走了,陶氏领着姐仨送了出去。 三小就拉着十月的手说:“臭十月,你陷害我。你说的让二舅做兔笼子,结果娘把我说了。” 十月就说:“三哥是笨蛋,谁让你那时候说的?” 三小儿说:“那你说啥时候说?” 十月说:“就剩二舅一个人的时候说呗。好了,别生气了,咱俩去找木头,等二舅回来让他做兔笼子。” 等晚饭都吃完了,二舅和朱林还没回来,陶氏急的在大门口转悠了好几回。 七月就对陶氏说:“娘,别着急,这时候还没回来肯定是成了,要不早回来了。” 陶氏也说:“以你二舅的手艺,我也觉得能成。我就是怕二小儿闯祸,大户人家的规矩多,二小儿什么也不懂,别惹祸。” 七月说:“我二哥是啥性子你不知道啊?虽然平时有些淘气,但做事的时候从不毛躁,都是稳稳当当的。所以呀,娘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二哥指定不能惹祸。” 陶氏和七月的话刚说完,朱林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好不好的,请各位看官吱个声呀,好让小的心里有个底,如果哪不不好,我也好改呀。走过路过,书评不要错过,谢谢! 第13章 赶集 陶氏见就朱林一个人回来,就说:“咋就你一个回来了呢,你二舅呢?” 朱林说:“我二舅在林家呢,让我回来告诉你一声,今晚不回来了就在林家住了。(..info)” 陶氏说:“这么说是成了,你跟娘细说说。” 朱林说:“下响我跟二舅到林家,管家就让二舅做个送嫁妆的抬桌,二舅做到一半管家就把二舅留下了,还说以后就在府里住了,每天还供三顿饭。所以二舅让我先回来告诉娘一声,还让我明天去把大喜哥接来。” 二舅有三个儿子,老大陶学喜、老二陶学峰都一起跟二舅学手艺呢,老三陶学明因为年纪小,所以还在上学呢。 陶氏说:“那你吃饭没有呢。明天你大喜哥和你去了也都在林家住呀?” 朱林说:“跟二舅在林家吃过了,我跟大喜哥不在林家住,二舅说让我跟大喜每天都去那边,晚上就回咱家住,管家也同意了。” 三月就问:“二哥,你进林家大宅了,他家屋子大不?听说他家房子都刻上花鸟走兽了,是真的吗?还有他家真是连丫环都穿绸缎吗?” 朱林说:“你说的这些我一个都没看见,我也没进林家大宅。” 三月说:“二哥,你骗人,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十月也想知道这个林家究竟干什么的,她老是听周围的人说林家如何、如何。她一开始以为林家也就是个地主, 因为河东村大部分人家都是林家的佃户,但后来一听又不像,她曾听别人说林家的二老爷是个当官的。 她前世以为有十几垧地就是地主了,到这里才知道,那根本连地主的边都挨不上。在这里起有个百十来垧地只能算个小地主,而整个河东村连个小地主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十月就跟着三月说:“二哥,你说说嘛,林家到底是啥样的?” 朱林说:“二哥没骗你们,我跟二舅到林家后,就被管家领到了林家大宅后边的一个小院子里。我根本就没进林家大宅,再说林家是那么好进的。” 三月说:“原来二哥真没看见呀。娘,明天二哥去姥姥家,我也想去。” 陶氏就说:“等你二舅干完活再说吧。你三弟刚回来,你再去,让你舅娘她们咋想咱家。” 三月说:“舅娘才不会那样呢,舅娘跟我最好了。” 陶氏的三个哥哥生的都是男孩,所以舅娘们对十月她们是真好。 陶氏说:“那也得等你二舅干完活再说。” 第二天,天还没亮朱林就先去王盛家把二舅剩下的工钱跟他们家结算清,把粮拉了回来,吃完饭套上车拉上粮去二舅家了。陶氏送走朱林后就在家领着七月姐妹在做棉鞋,十月家的粮食都已经打完了,就等着过些日子税单子下来交秋粮了。 下响的时候朱林和陶学喜回来了。到家后陶氏给二人做了饭,吃过饭过二人就去了河西,接下来的日子里就在朱林和陶学喜的早出晚归中度过。 这天早上,十月刚起来。陶就走了进来说:“今天得把我老闺女打扮漂亮的。我老闺女今天过生日了,快起来吧,娘把面条都下好了,鸡蛋也煮好了,就等着小寿星了。” 说完,陶氏拿出了一套八成新的衣服出来,上衣是件红色的斜襟小袄,□是条宝蓝色的棉裤。陶氏给十月穿上后,又给她梳了个包包头,把朱老爹那天给她买的彩带绑了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陶氏领着十月走到外屋时,七月和三月都已经把饭摆好了。看见十月进来,七月就说:“哟,这是谁家这么俊的小寿星呀,快来吃饭吧。” 陶氏就对十月说:“老闺女,快躺下。娘给你用鸡蛋滚滚。” 十月上炕躺下后,陶氏就拿了一个鸡蛋从十月的头上开始往下滚,一直到脚上。这都是当地的习俗,几个孩子过生日时陶氏都会用鸡蛋给滚一下。 吃完饭,三月就说:“娘,你今天领我们赶集去吧。” 陶氏就说:“行,一会儿咱们都去,不过你和你大姐要看住十月和三小儿。” 陶氏领着几个孩子走到村东头的时候碰上了二姑和芳姐母女俩,陶氏就问道:“二姐,你和芳儿这是去哪儿啊。” 二姑说:“我寻思领着芳儿去去集上看看,这孩子这几天在这里闷坏了,我领她溜达溜达。七月、三月,你们平时没事时,就过来找芳姐玩,啊?你们都是亲姐妹,平时在一块多待待,将来出了门子再想聚一起就难了。”出了门子就是嫁人的意思。 七月和三月答应了。陶氏和二姑就在前面走,而三月则高兴的和三小儿一会走到了前面,一会儿又走到后面,没个消停,七月就领着十月和刘其芳走到了一起。 七月说:“芳儿,你这些日子干嘛呢,你要是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去我家。” 刘其芳说:“也没干什么,就是和芬姐做做针线活。等回去我就和芬姐去你家,那七月姐你平时都干嘛呢。” 七月说:“也没干什么,就是帮我娘喂牛、做饭,没事的时候做做钱线活。我听三月说,你学过刺绣,你的针线活做的一定很好吧。” 刘其芳说:“其实我只是跟我学了几天,以前是跟我大娘学的,现在我大娘不在这,我也学不成了。” 七月说:“那你跟芬儿学吧,她会。” 刘其芳就说:“嗯,我现在就是跟她学呢。” 十月听到这就知道,三月的打算是不行了,朱芬是一定不会教三月的。其实十月是想如果刘其芳真教三月的话,她也要跟着学,不过现在学不成了。 几个人边说边走,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就来到了集上。陶氏一看到了集上,就说:“七月、三月,你俩看住三小儿。十月来,上娘这儿来。” 十月就走到了陶氏的身边,让陶氏领着她。十月边走边看,一看这集上还真的挺大的,她们走的这条街两边都是用木板支个架子,在上面放着卖的东西,而她们刚才路过的那条街上则都是商铺。 这周围走来走去的都是古人,小商贩们叫卖也都是在前世时,已经逐渐消失于历史长河中的古物,这让她有种置身清明上河图中的感觉,好像周围的一切是一幅正在缓缓打开的水墨画,而她也成为了画中的人。 陶氏:“老闺女,你今天过生日,想要什么,娘给你买。” 十月说:“娘,我还没看好呢,如果想好了,再告诉你。” 陶氏说:“那你好好看,看好了再告诉娘。” 十月应了一声,就开始专心的看周围的东西。她倒不是想要,只是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很新奇,有的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更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二姑这时候对陶氏说:“二弟妹,你领着孩子们先看吧。我领芳儿去商铺那边看看。” 陶氏说:“行,那二姐你去吧。”陶氏说完,二姑就领着刘其芳走了。 刘其芳边走边跟二姑说:“娘,二舅娘怎么在这种地方卖东西啊,那些东西怎么用啊多糙啊。” 刘其芳在刘家就是,她用的东西比其她的堂姐妹要好,她觉得这样才衬自己的身份。刘家二老因为偏疼小儿子,总掏私房钱补贴小儿子一房,所以她们这一房吃穿用度都比别人强,这也是刘家人在刘青山死后分家的一个原因,谁也不愿意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却任别人肆意挥霍,而挥霍的人还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二姑就说:“她们都是泥腿子见过什么好东西,再说,那些粗细的东西她们也用不惯。” 刘其芳就笑了笑,说:“可也是,好东西给她们用,她们不了。” 陶氏则领着孩子们在露天摊这边诳,其间陶氏给十月买了个彩绘的面具,给三小买了个牛皮筋的弹弓,七月和三月每人买了个擦脸的油脂。这里冬天的风硬,如果不擦油脂,都不敢每天都洗脸,风会把脸吹伤。陶氏又买了家里用的盐和喂猪的豆饼,十月家的母猪有崽子了,所以陶氏决定给它加点营养。 十月她们刚买完东西,就听那边有人喊:“快走啊,林老爷家请县里的德生班,在林家祠堂前唱戏呢。” 三月就拉着陶氏要去看戏,陶氏本不想去,因为人多,怕把孩子挤丢了,但架不住十月和三小儿都想去,最后只得随着众人往林家祠堂走去。 林家祠堂离集上倒是不远,就在集市的北边,走路过去也就十分钟。陶氏领着孩子走到祠堂的时候,戏已经唱上。不过人太多了,前面的好位置早就已经让人占上,陶氏只能领着孩子们站在后面。虽说戏台搭的高,站在后面也能看见唱戏,但人太多,这时候又没有麦克风,所以声音听的不是很清楚。 十月只看了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后世时的二人转,虽说唱的什么十月没听清,但这扮相跟前世的京剧有些像。 第14章 赶集 (二) 十月只看了几眼就不看了,她来只是为了寻找一丝跟前世的关联,这下看到了,发现自己一点也看不懂,就放弃了。前世时她就不喜欢看戏曲,更何况现在连声音出听不清,只能看见几个在上面比比划划的,她更是没什么兴趣。 十月就开始看上热闹了,她扭头看了看四周的人,一个个都如痴如醉的,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戏中人的遭遇而时悲时喜。 十月又往远处看了看,林家的祠堂在河西村的最北面,祠堂前面有一大片空地,戏台子就是搭在空地上,四周种了些杨树、柳树,周围也零散的有几户人家。不过此刻为了看戏,不论是树上还是周围的房子、墙头上都站满了人,突然就让十月理解了什么是万人空巷。 十月正在四处打量就听见那边有人喊道“娘、娘,大妹。你们都来了。” 十月就顺着喊声看了过去,一看是自家二哥朱林和陶学喜。这时候陶氏也看到了二人,就向二人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等朱林和陶学喜走到了跟前时,陶氏就说:“你们咋过来了呢?大喜,你爹没过来呀。” 陶学喜说:“二姑,管家说有唱戏的,让我俩来看看的。我爹还做活呢,没过来。” 陶氏就说:“这也快到响午了。走,二姑请你们吃饭去。” 三月一听就说:“大喜哥,走,让我娘给咱们买包子吃去。我知道集上一家包子可好吃了。” 三小儿也高兴坏了,拉着十月的手就要往外走。陶氏就说:“二小儿,你抱着点三小儿。这皮小子,不管多少人,就敢瞎跑。” 一边说着一边把十月抱了起来往外走,现在的人比十月她们刚来时又多了很多,所以她们往外走时也费了不少的劲。 陶氏就说:“三月,你不是说要吃包子嘛,你在前边领道吧。” 三月听陶氏这么说就领着大伙儿来到了都是商铺的那条街,走进了一个叫刘记面食的饭馆。因为这是十月第一次在古代下馆子,所以她很兴奋的打量着这个屋子,这个铺子很小,一共就放了六张桌子,其中有三张桌子已经坐满了客人。中间过道的尽头有道门,门开着,不过门上挂了个蓝色的土布帘子。 十月一行人刚走进门,店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嘴里说道:“几位客官,里面请。请坐里面这张桌子吧,几位要吃点什么?” 陶氏就说:“今天是立冬,要吃面食。就先给我们上六屉包子,再每人一碗小米粥吧。” 店小二说:“好嘞,那六屉包子您都要什么馅的?我们这有白菜猪肉馅、萝卜猪肉馅。” 陶氏就说:“那就一样来三屉吧。” 十月听陶氏说完就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少啊,就算她和小三儿是小孩,吃不了多少,可除了她俩还有五个人呢,六屉够吃吗。 不过等店小二把包子端上来的时候,十月就知道自己错了。这一屉包子有八个,而且还是发面的,每个都有大人的拳头大小,自己这几个人还真吃不完。 三月这时说:“大喜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好吃吧。” 陶氏听完说:“你不用说话,大家也知道你是个小谗猫。” 三小儿就在边上:“哦,二姐是个小谗猫。” 三月说:“敢说二姐,皮子痒了?看我一会儿不收拾你。” 陶氏说:“都好好吃饭吧,不许闹了,耍猴呢。” 果然等几人吃完还剩了两屉包子,陶氏就拿出六个让店小二给包上,并且对陶学喜说:“一会回去给你爹吃。剩下这几个拿家去,咱娘几个晚上再吃。” 把剩下的包子装好后,陶氏跟店小二付了账,这一顿饭共花了六十文。十月心说咱这也算是奢侈一回,下回饭馆。 陶氏母女几人回到家后,十月就紧忙跑到了仓房,她是去看她的兔子了,现在十月对这两只兔子很上心。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喂的,她怕现在它们已经饿了。 走进去一看两只兔子还算精神,不过她还是去拿了点白菜,准备再喂一次。 下响的时候,陶氏对七月说:“七月,你领着十月去你奶家,你二姑上午的时候不是说让你去找芳儿玩嘛。你二姑家来这么多天了,咱们一直也没去过,让人看着不好。不过到时候她们说啥你听着就是了,别跟着瞎说。” 七月说:“行,我知道了,娘。” 说完就要领着十月走,这时三月从外边走进来说:“大姐,你领十月干啥去。” 七月说:“去咱奶家。” 三月说:“娘,我也去。” 陶氏说:“不行,你那嘴没把门的。你别去了,你领三小儿去你大姑家吧。” 三月一听这话不说什么了,七月就领着十月走了。 姐俩到朱老爷子家后,发现二姑和刘其芳也是刚回来,正在那归置东西呢。 二姑现在住在朱老爷子的西屋,刘其芳住在西屋的里间,刘琰和刘珏住在东屋的里间。大爷已经搬到大材哥的东屋去了。 二姑看到七月姐俩来了,就说:“芳儿,领着七月、十月去你那屋玩吧,娘这屋子太乱了。” 七月姐妹就跟着刘其芳来到了她的屋子,十月打量了一下她的屋子,里面什么也没有,家具都是大爷家留下的。她自己的东西可能都没拉过来呢,十月估计二姑是打算自家盖了房子再把家具拉过来。 刘其芳就对七月说:“七月姐,你俩坐呀。” 七月就问:“我刚去东屋,爷奶都不在,干嘛去了。” 刘其芳说:“我姥和大舅娘领着芬姐去舅姥爷家了,你不知道吗?舅姥爷的孙子后天要办满月酒。我姥爷去屯子里溜达了。” 刘其芳口中的舅姥爷就是朱老太太的大哥,她大哥生了七个姑娘,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这也是老来子。所以他比吴氏年龄还要大,却是才抱孙子。也是因为这样,孙子的满月酒,吴老爷子才要大办,吴氏这是回去给大哥挣面子去了。 这事十月家知道,因为她家也拿礼钱了,不过人却没去。因吴氏的关系,朱老爹和舅舅的关系也一般,再说吴氏对自家的要求也是礼钱到就行,至于人就不必去了。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朱老太太会这么早就回娘家。 七月正和刘其芳聊着天,周小竹来了。有了周小竹的加入,气氛又热络了不少。 聊了一会儿,周小竹就说:“我要去厕所,七月你去不?” 周小竹是怕刘琰、刘珏突然闯进去,所以想让七月帮她放风。这时十月也想去,三人就一起起身去了。 十月上完厕所就七月说:“大姐,我完事了。” 七月说:“那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小竹姐。” 十月也不想在这儿挨熏就先走了回去。刚走进朱老爷子家的厨房,就听见二姑和刘其芳在说话,而且提到了自家,因西屋门没关严,十月就听了个清清楚。 听完后,把十月气了够呛,心说这事一定不能让她们得逞,同量也看清楚了二姑和刘其芳的为人。其实这倒不是她们不小心,因为去厕所必须路过西屋,而十月个小儿,所以她们没看到她回来。 第15章 二姑的阴谋 十月听到二姑说:“你今天可别使小性子,好好跟她们玩。娘的打算你也知道,只等你二舅回来把你大哥和七月的事订下来。到时候,你二舅为了七月也得把你大哥的学业供下去,只要你大哥有了功名,你和你二哥才能有好前程。” 刘其芳说:“娘,那我二舅能同意这门亲事吗?” 二姑说:“他怎么不同意?要不是你爹没了,我能看上她朱七月,你大哥将来是要做官的,娘现在是没办法,只能委屈你大哥了。等你大哥为官后再给他娶了平妻吧,不过到那时就可以好好挑挑了,一定要为你大哥娶个出身好的官家小姐,这才配得上你大哥这么好的人才。再说了这事你奶都同意了,你二舅他敢不同意。” 十月一听气的牙根都痒了,心里骂道:这tm的是黑山老妖转世吧,心也太黑了,还有她以为个家刘琰是个什么香孛孛呢,居家旅行必备之佳品呗。自家招她了,惹她了,她就这么算计。朱老太太还说自家老爹没有亲情呢,这样的亲情也太吓人了,自家可不敢要。不行,回家一定要跟陶氏说。 边想边退到了外边,正好看见七月和周小竹走了过来,就跑过去跟七月说:“姐,刚才门口有个公鸡,可吓人了,我都没敢进屋,一直在这儿等着你们呢。” 七月就笑了,说:“走,大姐领你进去吧。” 七月领着十月进去,又和刘其芳待了一会儿,就和周小竹一起带着十月离开了,这期间二姑和刘其芳都热情无比。 到家后,陶氏正在烧猪食,三月和三小儿也没回来呢。十月就想我也不搞迂回那一套了,直接就跟陶氏说得了。她前世时也不是会搞迂回的人,一直就是个直性子,这时仗着身体年龄小,更是懒得弄那一套,不过得把七月支走,这时候的女子在说自己的亲事时都是要躲开的,更何况二姑那话也不好听。 十月就说:“大姐,你帮我去看看我小兔子吧。” 七月说:“小懒虫,自己去。还支使起大姐来了。” 十月说:“刚才我一直从奶奶家走回来。脚疼,你帮我去嘛。” 七月说:“这是怪大姐没背你了?那好吧,我去帮你看看你的宝贝去。” 七月走后,十月就对陶氏说:“娘,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陶氏还逗她呢,说道:“哎哟,我老闺女要跟娘说啥呀。快,跟娘说说,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呀,还把你大姐支走了。” 十月说:“娘,我偷听我二姑和芳姐说话了。二姑说要让大姐和大表哥订亲,好让我爹供大表哥读书,还说看不上大姐,要在大表哥当官后再娶个官小姐呢。还说我奶都同意了,我爹不敢不同意呢。娘,你说她们咋这么坏呀,我都不敢让大姐知道,怕她生气。” 陶氏一听后气得都哆嗦了,手里掏猪食的瓢一下子就扔到了锅里,嘴里说道:“朱玉冬,你敢这么对我的七月,我跟你誓不两立。十月,你真听清楚了,没骗娘吧。” 十月就说:“娘,这事我咋敢骗你呀。我真听清楚了,本来我跟大姐还有小竹姐去厕所了,我完事就先回屋子里了,可我走到厨房就听到我二姑和芳姐说话,我就没进去。我没想偷听的,可我听到二姑提到大姐了,就听见她俩这么说的。” 陶氏听完,就说:“好十月,这次你大姐的事多亏了你了。娘知道了,不过这事不能再跟别人说了,知道吗?” 十月说:“娘,我知道了,这事我跟谁都不说。可是娘,大姐咋办呀。” 陶氏说:“不用怕,娘有主意。一定不能让你大姐吃亏。” 十月看陶氏一脸坚决的样子,就知道陶氏肯定已经拿好主意了,毕竟陶氏这么心疼孩子,一定不能让孩子吃亏就是了。 当晚,陶氏和平时一样,一点异样也看不出来。不过第二天早上,她叫住了正要去河西的朱林,对陶学喜说:“大喜,今天你自己去吧,我让二小儿跟我去办点事儿。” 说完又对七月说:“七月,今天娘跟二小儿办事儿去。你领着弟弟、妹妹在家,看好家,今天就别出去溜达了,娘晚上就回来。” 七月说:“娘,我知道了,你去吧。” 陶氏领着朱林套上车就走了。陶氏也没说去哪儿,不过十月知道陶氏一定是去找朱老爹商量昨天她说的事去了。 陶氏走后,七月就说:“三月,走跟我抬猪食喂猪去。” 十月家有两只猪,一只猪还有崽子了,所以猪食一回就得两大桶,七月一个人拎不动。 这时十月跟三小儿说:“走,咱俩喂兔子去。” 十月就和三小儿来到了兔笼子前,这个兔笼子是朱林和陶学喜两人给它们做的。十月和三小儿刚喂完兔子,领居朱保贵的孙子朱德柱来了,这个朱德柱今年五岁,平时总跟三小儿一块儿玩。 十月家左边的住的是朱老爹大爷家的二堂哥朱保贵一家。朱保贵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朱桂,娶妻冯氏,有一个儿子就是朱德柱,二儿子朱标,娶妻刘氏,也有一子朱德文,今年二岁。 十月家右边住的是叶田一家子,因他是家里的老大,所以叶老头两口子跟着他们住,以前十月在河边遇到的叶宝根的老爹是叶老头的二儿子,但早已分家另住。 朱德柱是个嘴甜的小孩,一来就“姑姑,小叔”的叫个不停。十月很喜欢他,他一来就领他去看那两只兔子。 朱德柱一看见小兔子就对十月说:“小姑,这两个兔子能下崽子吗?下了能给我一只吗?” 十月就说:“行,等下了我送你一只。” 朱德柱说道:“谢谢你,小姑。等我家的狗下了崽子我也送你一只。” 三小就说:“这两只兔子是我拿回来的,还有一只是我的,所以你也得送我一只狗崽子。” 朱德柱就说:“那行,我也送你一只狗崽子,小叔。” 三人看了会儿兔子,那两个小朋友就待不住了,要去院子玩。十月就跟着来到院子,她得看着他俩,这两皮小子到了一块不是撵鸡,就是哄鸭。 快到响午的时候,七月过来喊他们吃饭,也让朱德柱也留这儿吃饭。像这种小孩子在别人家玩,主人留饭的情况在农村很常见,十月前世时也常在小伙伴家吃饭。 几人坐在炕桌边上刚要吃饭,朱德柱的奶奶王氏来找孙子回家吃饭了,一看孙子准备在这儿吃了,就说:“走,家去吧,饭也做好了,你娘还找你呢。” 但小孩子就是这样,人多吃饭香,朱德柱喜欢在十月家吃,所以说什么也不回去,王氏一看这样就只得对七月说:“那七月,大娘就先回去了。柱子吃完饭玩会儿,你就给大娘送回去吧。他中午得睡觉,要不晚上就闹觉。” 七月就边往外送马氏边说:“大娘,你放心吧。他吃完玩会儿,我就送他回去。” 下午朱德柱走后,十月跟三小儿也睡了一觉。十月醒来一看陶氏还没回来呢,十月就想,难道不是找朱老爹商量去了,那能是去哪儿呢。也不可能是闹离家出走啊,走的时候说了晚上回来的。直等到晚上十月她们饭都吃完了,接照十月的估计得有八点钟了,陶氏和朱林才回来。 陶氏一进屋,十月就扑上去问:“娘,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我都想你了。” 十月说的确实是实话,主要是这一天她过十分着急,老想七月的事要怎么办?说亲是一辈子的大事,那个合适的人也不是那么好碰的,也不能为了避开刘琰,就急着找个人凑数啊,这不是撞大运呢嘛。 陶氏说:“没去哪儿。七月,给娘和二小儿弄口吃的,我俩还没吃晚饭呢。” 接下来任十月怎么撒娇、怎么问,陶氏也没有说她去哪儿了,朱林也是一个字都不说。这让十月很憋气,这事明明是自己听见的,接下的发展却参予不了。唉,啥也别说了,谁让咱年纪小呢,十月从来没这么希望自己快点长大过。 第16章 陶氏的反击 第二天,十月昨天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早上吃过饭,陶氏就让朱林去河西买几条河鱼和二斤猪肉回来。朱林走后,陶氏就让七月、三月抓只公鸡回来。陶氏则在屋里烧开水,十月就围着陶氏转,想看看能不能偷偷听□什么,但最后十月表示,陶氏可以去fbi了,因为无论十月怎么旁敲侧击,陶氏一点口风也没露给她。 等七月和三月把鸡抓回来后,陶氏就在屋外把鸡杀了。十月其实挺心疼陶氏的,因为朱老爹常年不在家,陶氏为了不事事都求人,硬逼着自己家里家外的活都能拿得起来。 十月一看阴谋不行,只能来阳谋了,就直接问道:“娘,今天咱家来人呀?” 三月也问:“是啊,娘。” 陶氏就说:“嗯,来人。你姥和你大舅娘来。” 十月说道:“娘,你昨天去姥家了?” 陶氏就说:“我没去,是昨天碰到你姥屯子里的人说的。” 十月一听就是骗孩子的话,姥姥怎么可能知道陶氏昨天去了哪儿?还让人捎话说今天过来。陶氏不会是让姥姥和大舅娘给七月找门亲事吧。 三月听完却很高兴说:“娘,那我能跟我姥去吗?” 陶氏就说:“看看再说吧。” 等朱林把鱼和肉买回来,陶氏的鸡也收拾好了。朱林把鱼和肉放下就要走,三小儿就拉着他说:“二哥我要去柱子家玩去,咱俩一起走吧。” 陶氏也也对朱林说:“你把三小儿送到柱子家吧,省得他在家闹得慌。三小儿吃响午饭时回来,知道不?” 三小急着去找柱子玩,边拉着朱林往外走,边说:“娘,我知道了”。三小儿本来让十月着他一起去的,但十月想在家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再有她也不耐烦天天哄孩子,就让他自己去。 七月就问陶氏:“娘,都做什么呀,我给你打下手吧。” 陶氏就说:“小鸡炖蘑菇,用肉炒个黄瓜,再炒个黄花菜,鲫鱼嘛就和豆腐一起炖吧,再个卧鸡蛋,用肉炖个干豆角。” 七月听陶氏说完,就走去了仓房,拿了干黄豆瓜、干黄花菜、干豆角和蘑菇进来,用热水泡了上。 三月一听说要用豆腐就说:“娘,我去小兰姐家捡豆腐吧。” 陶氏就说:“行,不过你不许贪玩,捡完豆腐就回来吧。” 三月应了声“知道”,就拿着碗走了出去。十月一看三月走了就去接她的活,烧火,这种大灶十月也会烧,毕竟她前世时也总帮老妈做个饭什么的。 等陶氏娘几个把饭菜做完,姥姥和大舅娘也走进了十月家的院子。陶氏一直往外看着呢,一看人到了就迎了出去。十月姐妹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十月见到除了姥姥、大舅娘来了,还有大舅跟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一起来的。 众人进屋寒暄了一会儿,陶老太太就对七月说:“七月领你两个妹妹去你二哥那屋吧,大人有话要说。” 十月一看这样就知道这是要说七月的亲事,要不然不能让孩子都避出去。而且看这样七月、三月应该也是猜出一些,三月冲七月挤眉弄眼的,七月虽然满脸通红,却仍是瞪了一眼三月,带着三月、十月走了。 姐几个刚走出东屋,朱老爹打开屋门,从外面走了进来。十月就跑到朱老爹跟前说:“爹,你回来了。我大哥回来没?” 朱老爹就说:“爹自己回来的,你大哥得过些天才回来。你们这是干啥去。” 这时东屋的陶氏听到了朱老爹的说话声,走了出来。陶氏把朱老爹迎进了屋子,十月姐妹则去了西屋。 七月从到了西屋坐下就开始发呆,三月一看这样就拉着十月围着七月看,看了一会儿七月终于有了反应,瞪了她俩一眼就把头转到了另一侧,三月就嘻嘻笑。 东屋朱老爹跟众人见礼后,陶老太太就对朱老爹说:“今天我们来呢,是给你大哥家的二成子向你家七月提亲的。这两个孩子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两人无论是从年纪相貌还是脾气秉性,都是十分的般配。而且七月是我的外孙女,二成子则是我的孙子,这样亲上加亲,也算是你们老朱家再还我们老陶一个闺女。再有,从以前我也说过要把七月说给二成子,所以前些日子我就去娘娘庙为他俩合了八字,说是没什么相克的地方,是上上婚。今天为表诚意,我们把媒人也一起请来了。”说完指着媒人又说道:“这是我们屯子吴二的媳妇,为人最是实诚、周到,我请她做了媒人。” 姥姥说完,吴二媳妇就说:“这是大婶子看得起我,让我给俩孩子做媒。好听的话我也不多说,这俩孩子我也是一小看到大的,都是好样的,要是能成一家人,那可大喜事。” 陶氏和大舅娘就谦虚的说了几句。大舅有两个儿子,老大陶学成,前年成的亲娶的是同村的姑娘刘氏,老二陶学山,比七月大一岁。 朱老爹看了看陶氏,就说:“娘,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儿,我也跟掏个实底,这门亲事我跟七月娘应了。” 大舅娘说:“妹夫,既然你应了这门亲事,那把七月叫过来吧,我把钗定的金钗也准备好了,这就给我们七月带上。妹夫,你可别怪我心急啊。” 吴二媳妇就说:“你妹夫不怪你,我可得怪你,这庚帖还没换呢,知道你着娶媳妇,可你也得按规矩来呀。” 大舅娘就笑着说:“怪我、怪我,太心急了。那咱先换庚帖吧,春儿、妹夫。” 两家就在媒人的主持下交换了庚帖。陶氏就来到西屋,就对七月说:“七月,你姥和你舅娘他们来是给你提亲的,提的是你大舅家的二成。刚才我和你爹同意了,你是啥意思?” 陶氏说完,七月就变身关公了,不过还是说了句:“我全听爹、娘的。” 陶氏说道:“那就跟娘过去吧,你大舅娘要给你带钗呢。” 七月站起身跟陶氏来到了东屋,十月、三月也都一起走了过去。 进屋后,大舅娘就把七月叫了过去,把金钗给七月带了上。这里一般人家都是给银钗,但大舅娘为了表示重视,给七月准备的金钗。 七月和二成在小的时候,陶老太太就说过要把七月说给二成,而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比别人好,所以家里的大人都乐见其成。 陶氏昨天听了十月的话,就跑去县里跟陶老爹说了,陶老爹心里也一直默许了这门亲事,而且听了自家二姐的那一通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人不是他亲二姐,他杀了她的心都有了。所以也同意了陶氏的建议,陶氏回娘家,跟陶老太太透个话,让她们今天过来提亲,朱老爹也今天回来,两家就把亲事敲定了,这样朱老太太和二姑也就啥好说的了,而大舅娘的金钗而是早就准备好的。 七月带完金钗就又回西屋了,十月跟三月却没走,这时屋子里的气氛又热络了不少,大舅娘一句“你们放心,我待七月原先是啥样以后还是啥样”陶氏则回一名“大嫂,你给七月当婆母我还有啥不放心的,我们七月这回算是掉进福堆里了”,大舅则说:“二小成亲我也给盖个三间青砖房,肯定不能委屈七月”,朱老爹回道:“七月成亲时我陪送一垧大田,三亩水田”,几人你来我往的,就七月的亲事展开了气氛友好、热烈的协商。 大家又聊了会,陶氏就说说:“我叫七月跟我去把菜热热,吃饭了。三月你去把三小儿找回来。” 姥姥就对十月份就说:“小十月,来姥姥这,姥姥都多长时间没看着咱十月了,这次跟姥姥家去玩几天吧。” 十月说道:“我也想去,就怕我娘不让我去,姥姥你跟我娘说让我去吧。” 十月是真想去,因为老在家待着,对于一个在现代自由惯了的人来说太痛苦了,所以她想溜达溜达。但三月求了陶氏这么多次都没被批准,所以十月怕陶氏也不让自己去。 姥姥说:“好,姥姥和你娘说,看她敢不答应。” 祖孙说着话,那边饭菜已经摆好,今天陶氏放的是地桌,没有放炕桌。 吃饭时,姥姥说:“也不用放两桌了,都是一家人就在一桌吃得了。”不过十月姐妹还是在西屋吃的,有客人时小孩子是不能上饭桌的。。 吃过饭,陶老太太见事情都办好了,就对陶氏说:“春儿啊,我把十月领家待两天。” 陶氏闺名陶春,陶氏一听自己老娘发话就同意了,走的时候三月一看十月去就不干了,也闹着要去,姥姥就让三月也跟着去,陶氏也只得同意。 十月和三月就坐上了车随姥姥走了。前些日子下过一雪,不过不算大,所以路上并没有积雪。但因这场雪,气温下降了不少,所以陶氏拿了床破被子给两人盖在了身上,十月又跟陶氏说让陶氏帮着照顾好兔子。 一行人到家时天已经黑了,下车后十月和三月已经快冻僵了,就快步跑进了屋子。进屋后看见二舅娘和她家的两个小子都在呢,十月和三月就跟众人行礼打招呼。 姥姥和大舅娘随后就走了进来,二舅娘打过招呼就说:“娘、大嫂,饭我已做好了,你们先喝口热水压压。我这就摆饭。” 说着就出去张罗去了,吃完饭后,十月和三月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二舅家的二喜哥和三喜哥就来了,几人就商量要去山上玩。 二喜哥说:“前两天我和三喜在山上下了不少的套子,也挖了几个陷阱,今天正好去看看。” 大舅家的二成哥就说:“咱几个去就得了,十月可不能去,前几天下雪了路滑。” 十月也知道自己肯定去不了,就答应留在家里,三月和表哥们走了。 第17章 在姥姥家 大表嫂刘氏已经有了四、五个月的身孕,看着人都走了,就剩十月在家,怕她无聊就哄她要跟她玩翻绳。十月因前些天在陶氏那受的刺激,现在最烦别人拿她当小孩子,就说:“大嫂,你不用陪我玩,你有事就去吧,我帮姥姥搓麻线。” 姥姥正在纳鞋底,十月就准备帮着搓麻线。姥姥听这话说道:“十月真懂事,不过姥不用你搓绳。姥自己搓就行了,等十月长大再帮姥搓。” 这时候大舅娘和二舅娘走了进来,二舅娘和姥姥打过招呼后,就和大舅娘坐在屋子聊上天了。这时候一般的人家也都开始猫冬了,没什么活。 二舅说道:“娘,我爹又上山了?大哥和大成走了?” 陶老爷子虽然年龄大了,但还是经常上山,下个套子或是挖个陷阱什么的。大舅家在鸡冠山的娘娘庙前开了个山货铺子,连收山货再往外卖,大舅娘和大表嫂平时就在家收山货。 大舅娘说:“爹前两天下的套子,今天说是要去看看。这几天来上香的人多了,得他们爷俩盯着,一早吃完饭就走了。” 二舅娘就说:“是啊,猫冬了人们没事,就都来上上香、赶赶庙会。大嫂,当初七月是你奶大的,这回你把七月定下来了,也放心了?” 大舅娘说道:“可不是嘛,这回我就放心了,把七月嫁到别人家我都不放心,而且咱娘早就说过,要七月做孙媳妇的。娘,你说天下的婆婆要是都像你这样多好。” 二舅娘也说:“有几个能像咱娘,这样开通的老太太。当初大成快成亲时,咱娘就说,过几年咱们也要当婆婆了,就别都绑在一起过日子了,都奔自己的前程去吧。其实娘,我没跟你过够呢,我们妯娌过门这些年,你从来都拿我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似的。” 姥姥就说:“得了,你们可别给我盖高帽子了。你们在家也都是父母手心里捧着疼的,到我家了,我不能说是让你们像当姑娘时候那样自在,也不随意能打骂。再有我寻思对你们好,别人也能对我姑娘好点。你太婆婆就是这样的人,从不随意为难媳妇,我这也是跟你们太婆婆学的。” 大舅娘说:“那也是您心善。像春儿的婆婆偏心的有点不像话了,那春儿生了六个孩子,她一个月子也没侍候过。这六个孩子也总是她亲孙子吧,怎么能那么心狠一个都不给看。” 二舅娘说:“可不是嘛,春儿生完七月没奶,七月差点没饿死,还是大嫂你看不过去,把七月接来,让二成子断了奶给七月奶大的呢。” 姥姥说:“唉,别的事儿我也不说她,十个手指头伸出来还不一般齐呢,她偏疼哪个那也是人之常情。但七月的事她做的太过了,要不是十月听见了她二姑的话,那不是把七月一辈子坑了嘛。” 说完摸了摸十月的头,十月就装着懵懂的看着陶老太太笑了笑,毕竟这说着自家亲戚的闲话呢,人家要是觉得她都能听得明白,双方都会尴尬。 大舅娘和二舅娘也都看了看十月,觉得她这样可能是没听懂,就接着说道:“是啊,这心太狠了。她二姑的心思也太不正了,还有脸说自己是读书人家呢,不知道这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二舅娘说:“昨天春儿回来一说,我都气得不行了,哪有这样的。虽说咱没读过书,但也知道不能这么办事。” 昨天陶氏回娘家后,因为太生气,就把十月的的话原原本本的学了一遍,也没顾着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而且陶氏觉得既然朱玉冬自己都不要脸了,她也不用给她留脸面,当时二舅娘也在,所以也听到了。 大舅娘说:“只可怜咱春儿了,这些年自己在家当爹又当娘的拉扯孩子,在朱老太太那儿也没光落下好,还跟她闺女一起算计起了自己的孙女,可真是铁石心肠。偏春儿又好强,孩子小种不了地,她就琢磨着养牛养猪的,别说还真叫她养成了。” 二舅说:“可不是嘛。我还记昨当初,栋儿刚半岁,春儿就回来说让咱爹跟她上集,帮她掌掌眼,她要买头母牛和两头母猪。我当时还说她呢,孩子这么小,你一个人侍候得过来吗。她就跟我说,我就是让那些人看看,离了他们,我和二平能不能把日子过起来。” 大人正说着话,屋外传了响动。十月就跑出去了,到屋外一看,果然是三月和表哥们回来了。 二成哥手里拿着两只活的山鸡,十月还是头一次看见活的山鸡。这两只山鸡在二成手里还直扑腾,不过羽毛真的很漂亮,颜色鲜亮。 二喜和三喜则抬着个像廘一样的动物,不过它没有角。十月前世的家是在大平原上,再说那时候的野生动物也没有什么了,所以她没见过这个动物,不知道叫什么。 十月就跑过去说:“二喜哥,这是什么呀,是廘吗?” 二喜说道:“不是,这是狍子。肉可好吃了,晚上你去我家,叫我娘做给你吃。” 十月这才知道原来这家伙就是小说中常说的狍子呀,看着好像廘。 进了屋,二喜就说:“奶,你看我们打着啥了?狍子,今天我们到山上就发现我前天挖的陷阱,被踩坏了,到边上一看里头躺着这个家伙呢。” 陶老太太说:“行啊,我孙子挖陷阱的手艺比你爹强,你爹当初连只兔子都套不住,你爷这才让他学的木匠。” 三月则跑过来说:“姥,我二成哥的箭法可真好,看这两只山鸡就是他射的。” 大舅娘说:“他再不好好练,你姥爷就不给他饭吃了。娘,这半年我看二成比以前射的准了,还是我爹说的对,就得让他天天在山上泡着,才能泡出好准头。” 二成则红着脸说:“我一定好好练,不给我爷丢脸。” 要说陶老爷子,那可是鸡冠山最好的猎手,但是儿孙不给他争气,大舅半路改行了,二舅和三舅压根就没学。几个孙子里也就二成的天赋是最好的,所以老爷子对他训的最狠,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 二舅娘就说:“那狍子一会儿爹回来收拾吃了吧,就当是二成订亲咱庆贺一下,我们娘几个也不回去了,就在这儿吃了。” 二舅娘家的两个表哥还不知道二成哥订亲,这时候听自家老娘一说,就对二成哥挤眉有瞪眼的笑,并说:“二成(二成哥),你不够意思啊。这么大的事都不说。” 二舅娘就说:“二喜、三喜不许胡闹,特别是二喜你比二成还大呢,一点儿稳当劲也没有。还有,以后见了七月也不许没大没小的了,二成跟七月订亲了。” 大舅娘就说:“行了,还说孩子呢。你也是,当着孩子面说这个干嘛呀。今天都在这儿吃,一会我去把三弟妹叫过来。” 二舅娘说:“三弟妹可不一定能来,她家的老母猪这两天要崽子了。昨天,她看了半宿。早上我来的时候她还说呢,都好几天没过来看娘了。” 大舅娘就说:“那我一会儿去看看,不行让二成帮她看一天。” 三舅娘因为家里地少,而且都是山地,产量也低,所以常年养猪。三舅家两个孩子,老大陶学亮,也在跟三舅学掌勺呢,老二陶学良则被三舅送去学兽医了。 陶老太太也说道:“让二成子帮她看一天吧,让她来这儿歇歇,她一个人不知道熬几天了。” 十月想这可能就是姥姥和舅娘们的关系,都很好的原因吧,因为她是真心对舅娘好的。 二成说:“奶,那我现在就去把我三婶叫来吧,我去她家看着。” 二成说完就走出去,过了会儿三舅娘就来了。 第18章 回家 晚上,大舅娘将狍子肉做了,山鸡也用蘑菇炖上了。这是十月两世以来,第一次吃孢子肉,真的很好吃,肉很嫩,这顿饭把十月吃的沟满濠平。 第二天,二舅娘领着十月姐妹和她家的两个表哥去了娘娘庙。娘娘庙在鸡冠山的半山腰上,因为香火鼎盛,所以在附近形了逢三、六的庙会,今天是庙会,二舅娘就领着她俩去了。 因为是冬天,上山的路有雪不太好走,而且穿的衣服也厚,所以十月是二舅娘和表哥们轮流抱上来的。 到了庙会上,二舅娘就说:“二成、二喜你俩看住三月。” 十月以前就在电视上看过庙会,却从没去过。这也是现代人的通病,对什么都失去了热情。庙会比集市上多了一种宗教色彩,而且赶庙会的多是女子,十月是第一次赶庙会,看什么都有趣。 有五彩的风筝、惟妙惟肖的面人、当场制作的各式小吃,各式各样上香用的东西以及一些小摆件、小首饰等,有的商贩还会告诉你哪个是请庙里的高僧开过光的,开过光的东西是不能讲价的。 比前世时在电视上看到的热闹多了,可能是因为赶庙会的人不一样的原因,在这里她能感觉到每个人都热情洋溢的,而且那种热情是从心里面散发出来的,与前世时人们因见多了这种场合,而麻木是不同的。 这种热情也感染了十月,她感觉自己突然就撤去平时的伪装,好像自己真的是一个孩子,跟三月和表哥们一路走一路笑着、闹着、讨论着。 最后二舅娘给十月买了一个面人,给三月买了个荷包。(..info)快到响午的时候,二舅娘说:“咱娘几个就在庙会上吃一口吧。” 二喜哥就说:“娘,去吃馄饨吧,老周头的馄饨最好吃了,给的还多。” 二舅娘说:“三月、十月,吃馄饨行不?” 三月和十月就说:“行,舅娘”。 二舅娘就说:“那二喜你就领路吧,去吃馄饨。” 几个到了馄饨摊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位置了,馄饨摊前坐满了人。二喜说:“娘,人太多了,咱等会啊?” 二舅娘说:“那咱就等会儿吧。” 等了约有十分钟,才找到位置。吃上馄饨后,十月就发现这十分钟没白等,他家的馄饨不仅量大,而且馅特别好吃。几个人吃完饭后,又到大舅家的山货铺子转了一圈才走的。大舅的山货铺子就是庙会的边上,离庙上很近。 三天后,朱林奉老娘命来接三月、十月了。朱林是快响午的时候到的,三月看到朱林就直嚷嚷道:“二哥,我还没待够呢,咱们明天再回吧,行吗?” 朱林说:“不行,咱娘说了,今天一定要回去。再说了,我还要跟二舅去林府呢,哪有空陪你在这儿玩。” 三月就说:“那你把十月带家去吧,我过两天让二成哥送我回去。” 朱林说道:“不行,你别不懂事,二成还有事呢。娘说了,你要是不听话,下次就别来了。” 三月无法,只得把十月和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准备回家。.info[]吃完响午饭,兄妹三个就出门了,大舅娘和姥姥都叮嘱朱林小心赶车,二成哥则一直把三人送出了村子。 十月看着二成想起刚才他趁着大伙都叮嘱朱林的时候,偷偷塞给自己的一个银钗,对自己说:“这个帮我给你大姐,是我平时打猎物换钱买的。让她别嫌弃,我一定要要跟爷爷学箭法,打更多的猎物,到时候让她带金钗。这些话你跟你大姐能学明白不?还有,别跟别人说,知道吗?” 十月就说:“能学明白,二成哥你放心我肯定不跟别人说。不过,跟我娘也不能说?” 最后一句话,是十月逗二成的。十月心想,小样,让我帮你传话,还怕传不明白,吓吓你,让你不学好,让你早恋。 二成就说:“也不能让你娘知道。好十月,等你下回再来,二成哥还领你去庙会,到时候你要啥,二成哥都给你买。” 十月说道:“那好吧,我跟娘也不说。不过,二成哥你答应我的事你可别忘了。” 出了村子,朱林就说:“二成,你回去吧,别再送了。” 二成应了声:“好的,二林哥。”却没有往回走,一直站那看着他们走出了老远,才转身走了。 兄妹三人边聊边往家赶。十月看着周围的景色,真的跟前世的东北好像啊,入目的都是一片苍茫的天地,在广袤的黑土地上零散的分布着村庄,树木因为冬天的原因,显现出一片肃杀。 兄妹三人到家时,陶氏已经把晚饭都做好了。十月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两只兔子怎么样了,三小就在十月后面跟着,对十月说:“十月,你放心,我天天都喂的。” 十月一看那两只兔子真的过得不错,很有精神头,就对三小儿:“三哥,多亏了你了,要不然我一直不放心呢。” 虽说前世时十月连男朋友都没有一个,但她也常听同事说,对孩子一定要多表扬,让孩子树立自信心。 果然,三小儿听十月说完,就很神气的对着十月笑。 吃晚饭的时候,三月就唧唧咋咋的对陶氏学着这些天都干了什么,还把二舅娘买的荷包拿出来让大家看。 晚上睡觉前,十月趁三月不在的时候,把二成的银钗拿了出来,对七月说:“大姐,这是二成哥给你的,他还说让你别嫌弃,将来他学好箭法,就能打更多的猎物了,到时候让你带金钗,还有这个也是他平时打猎物换钱买的。” 七月听十月说完,脸红的可以染红布了,把银钗拿到手后连看都没看就放了起来。 十月一看她这样就逗她说:“大姐,二成哥还不让我告诉别人,连娘都不能说。为啥呀?” 七月就说:“不让你说,你就别说。哪有那么多为啥。” 说完怕十月再问,就忙上炕铺褥子,并对十月说:“快脱衣服吧,大姐把褥给你铺好了,你就睡吧。” 十月怕再逗,她就要恼羞成怒了,就脱衣服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陶氏就说:“三月,你跟娘去你大姑家帮忙去吧。七月,你领着三小儿跟十月在家。” 今天是十月十八了,大姑家的小竹姐是十月二十成亲,女方要提前一天办喜宴。办喜宴时,虽说也请掌勺的,但像洗菜、涮碗、烧火等一些零活,是要主家自己找人干的,这时候亲戚和屯里的人都要去帮忙,俗称捞忙。本来,七月今天也应该去大姑家陪小竹姐的,但她刚完订亲,正害羞呢 三月听完就欢天喜地的跟着陶氏走了。陶氏走后,七月就喂猪、喂牛、喂驴的,十月就跟三小儿在屋里玩,玩了一会儿,三小儿就对十月说:“十月,咱俩去河上玩冰车吧,现在河上都冻实了。” 十月却嫌冷,再有就他俩去,肯定会有大孩子抢他俩的冰车,就对三小儿说:“三哥,别去了。大姐不能让去,等二哥有空让二哥带咱俩去吧,让他拉咱俩。要不就咱俩去,我也拉不动你呀。” 三小就说:“那三哥就拉着你,再说咱俩叫上柱子,让柱子拉我。” 十月就说:“那要是有大孩子抢咱们的冰车怎么办呀?还是别去了。” 三小儿想了一下,就说:“那就不去了?那我去柱子家玩吧。” 十月却怕他和柱子偷偷跑去溜冰车,就说:“三哥,你把柱子叫咱家玩吧,他家那个小弟成天哭,太闹了。” 三小儿就说:“行啊,那我去找柱子了。” 说着就跑了出去,十月就跟在他后边,看着他跑到柱子家,把柱子叫了出来,才冲他俩招招手,让他俩过来。 等到响午的时候陶氏领着大姑回家了。 第19章 喜宴 陶氏和大姑回来是取盘子、碗筷的。办喜宴要用到很多的餐具,谁家都不会有那么多,所以都是跟亲戚或屯里人借,借的时候在上边作上记号、点好数,这样还的时候就不会出错了。 大姑和陶氏拿了一个大盆来装这些餐具,七月、十月也在边上帮忙。 大姑就说:“七月也是大姑娘了,我听你娘说你也订亲了。你小竹姐刚才还找你呢,待会儿去大姑家吧。” 七月听完就红着脸低下了头,陶氏看了眼就说:“我也说让她去,她害羞说不去。” 大姑说:“这有啥的,姑娘大了,谁不订亲呀。这也不算啥事,让人打趣两句,也没啥的。” 七月说:“我晚上去看小竹姐。” 大姑看她这样就说:“随你吧,年轻的姑娘脸皮都薄。你娘是真心疼你呢,看她给你找这亲事,你大舅娘那人多好啊,再有她从小把你奶大,那心里呀是把你当亲闺女的。这女人哪,要是有个好婆婆,得少遭多少罪。” 大姑这也是有感而发,因为大姑的婆婆活着的时候,在家就是说一不二的。大姑的公公在大姑成亲后没多久就没了,而大姑夫是个孝子,虽达不到愚孝的地步,但他娘说的话他几乎从不反驳。大姑的婆婆也就大姑夫这么一个儿子,也没有办法分出去另过,而大姑生小竹后又过了五年才生的儿子,所以大姑那时候过的很憋屈,在家几乎成了隐形人。 拿完了餐具,陶氏和大姑抬着大盆走了。临走的时候,大姑让七月领着十月、三小儿响午去她家吃,七月却说响午饭她做完了,就不去了。 第二天,十月全家都去了大姑家。到了大姑家,陶氏就让七月看着三小儿和十月,让朱林、三月跟着自己去厨房帮忙。 七月就领着十月、三小儿去了小竹的屋子。进了屋子,十月一看,朱芬、刘其芳、和三个不认识的小姑娘,都围着小竹姐坐着聊天呢。 小竹看到七月领着十月兄妹进来,就把那几个小姑娘跟七月互相引荐了一下,原来是小竹两个姑姑的女儿。大姑夫有两个姐姐,嫁到别的村子里了,以前还总回来,自打小竹奶奶没了后就不怎么回来了,她们以前也没少帮小竹奶奶出主意,对付大姑,所以跟大姑的关系也不好。 几个女孩儿互相见了礼,就又开始聊天,三小儿一看都是女孩子,还老坐着聊天,就待不住了,要出去。十月无法只得跟七月说了一声,就跟着出去了,到了外边三小儿就跟村里几个常玩的孩子玩到了一起,十月就在边上看着。 十月主要是怕三小儿捡炮仗放,炮仗崩人的事她可是听到太多了。看了一会儿,十月就看见大姑的周振东也跑过来一起玩,周振东都已经十二了,算是大孩子了。 十月就跑到周振东跟前说:“东子哥,你看着点儿我三哥呗,别让他乱跑。一会儿你要是有事要走,就把我三哥给我娘或我大姐送来,行吗?” 周振东就说:“哟,小十月,还管你三哥呢,你三哥比你还大呢。” 十月就说:“我娘总说我三哥就知道玩,一玩起来就不管不顾的,还不如我稳当呢。东子哥,你帮不帮忙?” 周振东说:“帮,我帮着你看着你三哥行了吧。” 十月说:“那你可别忘了,你要是走的时候把我三哥安排好。” 周振东说:“知道了。这罗嗦,好像个老太婆。” 十月心想,孩子你真相了,我这颗沧老的心只有你看透了。 十月交代完就想去看看陶氏和三月干什么呢,她不想跟那帮小女孩在一块,她是喜欢听别人唠嗑,说些家长里短的,但那帮小女孩说的话叫她没有听下去的欲望,实在有点儿无聊。 十月就往棚子里走去,大姑家在屋子的东边又搭了一个棚子,办喜宴时在那里做饭、做菜,陶氏一来就去了那个棚子。 进了棚子,就看见陶氏正领着三月和小兰挑高梁壳子呢,这里办喜宴时,高梁米管饱就是好人家了,这时候因为技术的原因,高梁米磨完里面还有壳子,需要动手把壳子挑出去。 十月就跑到了陶氏的身边说:“娘,我跟你一起挑,我二哥呢?” 陶氏就说:“你二哥去帮着抬桌子去了。你咋不去跟你大姐待着呢。(..info无弹窗广告)” 十月就说:“我三哥要出去玩,我就跟我三哥出来了。” 陶氏说道:“你三哥在哪儿呢,不行我得去把他找回来,今天人这么多,他再跑丢了。” 十月说道:“没事,娘。我让东子哥帮我看着他。” 陶氏说:“东子一会儿还得端盘子呢,哪有空看他,我去叫他。” 十月说:“我让东子哥有事走的时候,把我三哥给你或是大姐送去,东子哥说行。” 这时候边上帮忙烧火的女子说道:“二嫂,你家这小闺女挺能干的呢,还能帮你看孩子呢。今年几岁了?” 这个人十月看着眼生,屯子里的人多,有很多她都没见过。 陶氏就说:“今年五岁了,你还别说,我这老闺女还真是懂事。我家那三小子比她还大三岁呢,平时就听她的,她管着她三哥,不让干这、不让干那的,说的还都挺有理的呢。” 那人就说:“还是二嫂你有福,儿女双全。我家那几个混小子,一天到晚的惹祸。” 陶氏说:“你咋不说你家干活比别人家劳力多呢,就你家那几个小子多能干哪,我要是有几个像你那样的儿子,睡觉做梦也笑醒了。” 陶氏正和那人说着话,大娘小吴氏走了进来,对陶氏说:“二弟妹,你出来一下,我问你点事儿。” 陶氏就放下手里的活随着大娘走了出去,三月就说:“不知道大娘找咱娘啥事儿。” 十月没有吱声,三月也没指望十月真回答她什么,所以转过头去又跟小兰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陶氏回来了,坐下来继续挑。十月往外看了看,不过她看也白看,这里有的人看日头,就能说出时辰,她只能看看是上下还是下午。 喜宴分成好几悠,头一悠一般都在9点多开始。过了会儿,那边掌勺的发话了:“现在开始焖饭吧,把那锅菜掏出来,就焖吧。” 就有一个女子走了过来,把米接了过去。这个人十月也不认识,就小声问:“娘,她是谁呀?” 陶氏说:“是掌勺的媳妇。” 说完就对三月说:“你跟小兰一块待着吧,我领十月去写礼帐去。” 说着领着十月就走了,大姑家的礼帐设在东屋,等十月和陶氏来到东屋时,小吴氏正在东屋呢。看见陶氏进来就说:“二弟妹,你来了。咱俩一起写吧,我也没写呢。” 十月一听大娘这么说,就知道刚才大娘找陶氏,估计就是商量写多少礼钱。 东屋的炕上放着一张炕桌,桌上放着一个红色的礼帐,写礼帐的人十月认识,正是本村的里正,边上坐着朱老爷子和几个不认识的老人。 陶氏就和众人先打了招呼,才对小吴氏说:“那行啊,大嫂咱俩一起写吧。” 说着示意了小吴氏一下,小吴氏就掏出了二百文,陶氏也掏二百文一同放在了桌子上,这时边上一个老头就说:“朱保安―二百文,朱保平---二百文。” 里正就写在了礼帐上,刚才喊话的老头把钱交给了另一个老头,那老头就把钱放到了桌子边上用红纸包着的匣子里。十月看到边上还有几块大小不等的布和黄豆、高梁等一些粮食,才知道原来还有人送这些的。 写完礼帐陶氏和小吴氏就走了出去,刚走出屋子,小吴氏就对陶氏说:“我刚才看礼帐了,你猜玉娟两个大姑姐写了多少礼帐。” 陶氏就说:“猜不着,你直接说得了。” 小吴氏说:“五十文,真小气。她那两个大姑姐哪个过的都不错,对自家兄弟这么怄。” 陶氏说:“那也没办法,钱在人家手里,人家想花多少就花多少呗。” 这时候小吴氏突然把陶氏拉到一边说:“二弟妹,我跟你说,你是不是给七月订亲了?” 陶氏说:“是啊,是我大哥家的二成子,你也知道我生完七月生完没有奶,是我大嫂把七月奶大的,我娘前些年就跟我说过要把七月说给二成子。前些天我娘跟我大哥、大嫂就领着媒人来了,那天正赶上七月他爹也在家,他爹就同意了。” 小吴氏说:“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前两天二妹和咱娘想把七月说给琰哥儿。这不,听见这事,二妹就跟咱娘说你们眼里没有咱娘,这么大事儿都没跟娘商量,咱娘生气了,你加点小心吧。” 陶氏说:“这话可是咋说的,那天他爹回来的也是着忙,没来得及跟咱娘说,我就寻思等下回他爹回来,我俩再去跟咱娘说声,可没别的意思在里面呢。” 其实朱老爹和陶氏是故意没去和朱老太太说的,他俩是想把七月订亲的事,透出话让朱老太太听见,让她自己打消主意,他们再去跟她说,要不怕朱老太太冷丁子听他们说这事,跟他们闹。 小吴氏又说:“那等二弟回来,你俩就去跟咱娘说一声吧。要我说,二妹也是的,这是好事她不说劝咱娘吧,还挑事儿。哎,你是不知道我现在过的日子呀,我现在头上供着两个婆婆。你说她家都这样了,二妹还想让琰哥读书呢,要是她自己能供得起也行,还想让娘舅供着读书,他们老刘家不供,凭啥让咱们供呀。这不,咱娘天天就在家逼我和你大哥,说让我们带个头,这样你和玉娟家就能拿钱了。我听说二弟也没同意,你们可别松口啊,咱们都不同意,娘也没招。” 十月这才明白,为啥大娘今天跟老娘透了这么多的话,原来是想和自家结盟啊,要不按照大娘以往的作风,那都是看戏不怕台高的主,能这么好心跟老娘说这些话。 陶氏说:“我家啥条件,大嫂你也知道。家里地少不说,自家还种不了多少,这收成就得去一半,他爹虽说赚几个活钱,但孩子多呀,哪个说亲不要钱。所以呀,我们真是有心无力,我们看着琰哥也替二姐着急,但自家的坟地还哭不过来呢,哪有心替人家哭呀。” 小吴氏说:“是啊,我跟你大哥也是这么跟娘说的,但娘现在就铁了心了,谁让咱娘从以前就最偏疼二妹呢。” 其实小吴氏这话是昧良心呢,谁不知道朱老太太最偏疼的是老大朱保安呀,再有就是那时候大家都说朱玉冬长的好,肯定能嫁个好人家,朱玉冬本身又嘴甜会来事,跟大哥朱保安关系好,所以朱老太太那时候也比较疼她。而老二朱玉娟和最小的朱保平,则完全不在朱老太太的心上,所以二人从小关系就好。 第20章 喜宴(二) 在吃第一悠喜宴前,周振东将三小儿送了过来,陶氏就对三月说:“三月、小兰,一会儿要上菜了,你俩也去你大姐那屋屋吧,这也没你俩啥事儿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三月和小兰就领着两个小的走的。刚进小竹屋的时候,七月就说:“三小儿、十月,你们去哪儿玩了,我都找你俩两圈了。” 十月就说:“我去娘那儿了,三哥去跟东子哥玩去了。” 七月说:“现在开始,就别出屋了。一会儿开席人就多了,别把你俩丢了。” 十月就和三小说:“知道了,大姐。” 十月只得坐下来,听着这帮小姑娘唧唧咋咋的,说着十月实在提不起兴趣参予的话。十月就打量着周小竹的嫁妆,在屋子里的都是小件的,分别都是被褥、衣服、布匹、首饰这几样,大件的如柜子、桌子什么都在仓房里放着呢。还有一抬是用匣子装的土,应该是田产。 十月一边看一边估算着价钱,最后合计下来,把十月吓了一跳,怪不得老爹老娘成天把兄妹几个说亲的费用挂在嘴上,这周小竹的嫁妆按照十月的估算得有六、七十两银子。自家三个女孩,按这个标准算下来,得二百两左右,要知道朱老爹一个月才赚一两五钱银子呀。 十月也知道不是所有人家都是这么嫁闺女的,大姑家的条件比自家还好,大姑和大姑夫又很心疼闺女才这么置办嫁妆。但十月也知道朱老爹和陶氏,也会尽全力给闺女们置办嫁妆的,因为他们也很疼爱自己姐妹的。 十月她们因为在家吃早过饭才来的,所以没着急吃喜宴,而且这也是自家亲戚的事,不好和屯里人抢座。十月姐妹最后在小竹屋跟朱芬、刘其芳还有小竹姑姑家的女孩们一起吃的,没有去前边的喜宴吃。 最后一悠喜宴吃完,陶氏她们就开始收拾,十月也跑去帮忙拿拿碗筷什么的。陶氏则跟大娘还有两个女人在洗碗,洗完后,又接记号归还,等都忙完,天都已经黑了。 当晚,陶氏领着孩子也是在大姑家吃的,不过吃完就马上回家了。因为家里还有猪牛等活物要喂,中午的时候就是陶氏回来喂的,陶氏烧猪食的时候,七月就把她们和朱林的屋子的门灶烧上,朱林则在外边喂牛。 等陶学喜回来众人就直接睡下了,因为明天一早还要送亲。而且大姑更是请了陶氏做全福人,给周小竹绞面梳头。 第二天早上起来,十月是跟着七月、朱林一起走的。陶氏连饭都没吃就走了,早饭是七月做,七月做完饭、喂完猪,十月和三月才起来。 兄妹几人到了大姑家后,就看到嫁妆都已经摆到院子里了,十月以前看小说里都说嫁妆是头一天送去婆家,所以昨天看到没去送嫁妆,还特意问了陶氏,才知道在这里如果里嫁妆好的话,嫁妆是跟着新娘子一起走,据说是为了让新娘子有面子。十月数了一下,一共十二抬嫁妆,这在农村里就是很有面子了。 今天大爷家的大堂哥和二堂哥都来了,本来朱老爹和朱栋都想回来,可是从还没秋收开始家里就发生了很多事,他们请了很多次假了,这次实在不好意思再请假了。而且朱栋因为是学徒,一个月才能休两天,所以这次实在是回不来了。 十月到小竹屋的时候,看到小竹衣服都已经穿好,就等着新郎来接了。十月打量了一下小竹,心说怪不得人家都说新娘子是最美的,这美并不单指穿着相貌,还有那种含羞带怯的神情,以及对未来生活充满期待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鞭炮声,新郎来了。三小就拉着十月出去看热闹,七月就让三月领着他俩出去。 新郎是走着来的,身上带着了大红花,中等身材,人长的很精神。身后跟了个骡子车,骡子的身上也绑了个红花,十月知道这就是新娘子要坐的车。 十月到这里也看过几次婚礼,新郎没有骑马的。一开始十月以为是因为经济原因,因为整个河东村都没有匹马,平时看到最多的就是骡子,还有就是驴和牛,其中十月家养的最多,剩下就是里正家有两头牛和一头骡子,大爷家有一头牛,大姑家有两头骡子,其它家都没有养这些牲口,农忙时都是雇,所以十月家的牛有时候也出租,不过赶车的一定要是自家人,怕雇用的人家不知道珍惜。(..info无弹窗广告)后来十月问了三月才知道,在这里平民是不允许养马的,也不允许骑马。 还有在这里成亲也不允许坐轿子,轿子只当官的才可以坐,据三月说还得是很大的官才可以坐。成亲时新娘子都只能坐马车什么的,而平民又不允许养马,所以这辆骡子车是民间结婚所用车辆的最高极别,相当于后世的宝马了。 新郎领着一帮迎亲的男男女女,走到周家门口时遇到了阻力,原因是小舅子们不给开门,三小这时也跑过去热闹了,新郎就掏出了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来。可是仍没起作用,又念了一套迎亲的词才把大门打开。 这时媒婆走到了屋前,唱了一套词。新郎才进了屋子,进了屋子后和小竹一起拜别了父母,小竹由周振东背了出来,送上了骡子车。大姑自小竹走后,就哭了起来,屯里相熟的人就在那劝慰着。 与骡车一起走的还有嫁妆,朱林和大爷家的朱材、朱杨及周振东都是抬嫁妆的,陶氏和大娘也都去送新娘了。七月一看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领着三月、十月和三小儿回家了,原本大姑是想让七月也去送小竹的,但陶氏说七月一走,三月看不了两个小的,所以七月就没去。 下午时陶氏回来了,到家就对七月说:“娘睡会儿,晚饭你跟三月做吧。” 晚饭都做好了陶氏才起来,十月看得出陶氏今天是累坏了,估计今天早上3点钟就起来了吧。等陶学喜回来,十月一家就围在一起吃饭,吃饭时三月就问陶氏今天送亲的事,以及小竹婆家的情形,陶氏也没怎么回答她,估计累得已经不想说话了。 朱家祖屋,朱芬对小吴氏说:“娘,我那天听见你跟我老婶说,我二姑想把七月说给琰表哥,是真的吗?” 小吴氏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这话也不嫌羞。” 朱芬说:“娘,你跟我说说呗,我也不跟别人说。” 小吴氏说:“是真的,不过你老婶不同意。你可不能跟别人说,跟芳儿和你二姑说都不行,知道吗?” 朱芬说:“娘,我知道了,不过老婶为啥不同意呀。琰表哥多好呀,还是个读书人。” 小吴氏说:“好啥好呀?读书人,听着风光而已,而且也就快不是了,你二姑一个人也供不起他。还想让咱家帮着供,凭啥呀,我要有那钱我还让我儿子读书了呢。还有,你不许往琰哥、珏哥跟前凑,知道吗?虽说是亲戚,可你们也都大了,也得避着点。” 朱芬说:“娘,我知道了。”话虽这么说,朱芬的心里还是想起了那天刘琰来自家时对自己叫的那声表妹,让朱芬想起了戏文里的书生、小姐后花园相会,虽说自己不是大家小姐,但娘总说自己长的比大家小姐也不差啥。 其实刘琰长的像二姑的地方多一些,白白净净的,跟这些庄稼汉一比那可真是鹤立鸡群。而且他说话时还有点爱掉书袋,让这些没读过几年书的人听着,有种斯斯文文、高深莫测的感觉。 这天上午,十月正跟陶氏、七月淘黄米呢,就听见外面有人说:“春妹子在家吗?” 陶氏就迎了出去。十月一开始听陶氏说淘黄米还吓了一跳,等陶氏拿出黄米,才知道这里也有做粘豆包的习俗,其实十月也干不了什么,就是在边上看着,这倒不是说她不会,她前世时也做过,不过陶氏不让她捣乱。 屋门打开,十月发现这是那天跟着姥姥他们来的媒婆。两人刚进屋,陶氏就说:“七月,去烧点水,给你吴二婶子喝。” 等七月走出去,吴二婶就说:“春妹子,我今天来是受你家老太太之托,来问一下小定的日子,你们看哪天合适?” 陶氏就说:“二嫂,累你跑这一趟了。今天是十月二十五了,那就麻烦你回去告诉我娘一声,二十八来吧,那天我当家的能在家。” 吴二嫂说:“说啥麻不麻烦的,这是你家我婶看得起我,让我给这两孩子做个媒。这是给我添福份呢,二成子我是从小看到大的,是个好样的。咱俩从小一起长大,你是啥人我不知道吗?那教出来的孩子也错不了,这两孩子将来肯定是和和美美的,旁人说起来我这个媒人也有脸面。” 陶氏就说:“你这张嘴还是那么会说。行,那就借你吉言了。” 吴二嫂说:“说起来,你家大小子也有十五、六了吧。也是该说亲的年龄了。” 陶氏说:“十六了,按说也该说得亲了。不过他这不是跟他爹学手艺呢嘛,这不学出个样来,谁家的姑娘愿意说给你呀。我原本也是想等他定了亲,再说下面小的,可看他这样一时也定不着好的,又怕把小的耽误了,才把七月的事定下来。二嫂,你平时帮我看着点儿,有好的帮我留意下,到时候少不得感谢你。” 其实要不是有二姑这么一个事儿,是应该朱栋定完亲,再说朱林、七月的亲事,可出个这么个极品亲戚,陶氏没办法只得把七月的亲事先定下。 吴二嫂就说:“哎呀,你这是啥话呀,咱俩谁跟谁呀。我是没闺女,要是有闺女就说给你家,你家那大小子年年去咱屯,我看过,那是多好的人才啊。再说学手艺,你当家的手艺不好能去县里,他跟他爹学还不学不好。所以说呀,你不用愁,你这是没松口,你要是松口你家的门槛儿得叫人得蹋破了,就你家这条件还愁长不着好姑娘。你放心,我是看到好的就帮你留意着。你家大小子学手艺学几年了?” 陶氏说道:“学四年了,听他爹说再有两年能上灶了。哎哟,看我这记性,你咋过来的,一会儿让我家二小子送你回去吧。” 吴二婶说:“咱屯有人去县里,我是坐他车来的。不用送我,最近最近去庙里的人多,我搭个车就行了。” 两人正聊着,七月把水端了过来。吴二婶看着七月就笑了,说道:“你是个有福的,你大舅娘把你当亲闺女似的。” 七月脸红着走了,陶氏说:“你响午在这儿吃吧,一会儿让我二小子送你回去。” 说着把七月叫了过来,对七月说:“那天你姥给拿的山鸡用蘑菇炖上,再炒个鸡蛋,焖点白米饭。” 吴二嫂说;“不用那么麻烦,家里有啥就吃一口得了。也不用你们送,我自己搭车回去。” 陶氏说:“你也不跟我用客气,两个孩子的事以后还少不要麻烦你呢。” 到了响午时,三月领着三小儿从大姑家回来了,陶氏就说;“三月,你跟三小儿去把你二哥找回来。” 下午朱林把吴二嫂送了回去。 第21章 小定风波 七月下小定的前一天,朱老爹回来了。朱老爹到家后,陶氏就跟他说了明天七月就下小定的事,并问他是不是今晚去朱老爷子家告诉一声,还有请他们明天过来。 朱老爹就说:“刚才我从村头过来时,看见爹家熄灯了,估计是睡了,明天早上再去吧。” 陶氏一听也只这样了,并把小吴氏的话告诉了朱老爹,朱老爹没有说话。第二天早上起来,朱老爹就和陶氏去朱老太太家了。 十月姐妹则在家收拾要做的菜。过了一会儿,小吴氏过来了,进屋就说:“七月,你二哥呢?” 七月就说:“我二哥跟我二舅在河西林家做活呢。大娘,有事儿啊?” 大娘说:“这可咋办呢?你爷一早起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你爹跟你娘今天早上过去,说了你今天要小定的事,你奶就不乐意了,说你爹娘眼里没有她。你定亲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她商量一下,还说这门亲事她不同意,让你爹退了,要不就是不孝,你爹不答应,这不就僵那儿了嘛。我寻思你二哥要是在家就去劝劝你奶。” 十明听完就寻思,看来小吴氏是真心真跟自家结盟,为此,还真是做了不少的努力呢,不过看来她也是没招了。要不,不能来找朱林,朱老太太对十月兄妹都不喜欢,朱林去了也是白搭。 七月听完就没主意了,她自己的亲事,到那也张不了嘴,劝哪头都是错。再说,奶奶也不喜欢她呀。 十月就说道:“三哥,咱们去奶奶家吧,看看爹娘咋了。三姐跟大姐快出去找爷爷,让爷爷快回家劝奶奶别跟爹娘生气了。” 十月是想反正自己和三小儿是小孩子,到那儿一通胡说,朱老太太也拿他俩没办法,而且她主要的目的是拖住朱老太太,给三月她们争取出找朱老爷子的时间。朱老爷子的话还是有力度的,今天要是朱老爷子在家,朱老太太不敢这么闹腾,她这是自己高兴,就让别人也不痛快。 七月估计也没招了,就说:“大娘,让三小儿和十月跟你去我奶家吧,我跟三月去找我爷去。” 小吴氏就说:“那行,那你俩快去吧,找着你爷就好了。” 十月兄妹和小吴氏就一路小跑,来到了朱老爷子家。十月到屋一看自家的爹娘都跪在地上呢,而朱老太太则坐在炕上哭闹呢,二姑就坐朱老太太边上,冷眼看着陶氏跟朱老爹在地上跪着。 十月就跑到朱老爹边上说:“爹,你干嘛呢,地上多冷呀,快起来呀。” 朱玉冬就说:“你爹娘犯错了,你奶让你爹跪着呢。你就别跟着捣乱了,一边待着吧。二平,不是姐说你,你看你咋教的孩子呀,一点规矩都没有。” 朱老爹看了看二姑,就对十月说:“十月,你俩咋来了呢,回家吧。” 朱老太太这时又来劲了,骂道:“你也知道护着孩子啊?啊,你也当爹了,你咋不想想当初我是咋一口饭一口水的把你拉扯大的,到现在我说句话你都不听了。那琰哥和七月的亲事,你们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要不你就是忤逆。“ 十月就装天真的说:“奶,我大姐不能和琰表哥订亲了,我大姐和我二成哥已经定完亲了。” 十月还要往下说,朱玉冬语气特别严厉的说:“二平,你平时就是这么教的孩子啊,大人说话她就敢插嘴,这有她说话的地方吗?十月,以后你再这么没规矩,我就不是说你了,就算打你也没人敢说我啥,我是为你好。” 朱玉冬说完这话,三小儿就说:“你不许说我妹妹。”说着还把十月往他身后拉了拉。 十月气的手都哆嗦了,她也忘了要装小孩子,噼啦啪啦的就说开了:“奶奶、二姑,我那天听我姥说的,说我七月姐是我大舅娘奶大的,所以要还给我大舅娘,。还有我二舅家的表哥说了,他们学里的先生说这就叫受人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还说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是个人都该懂得。而且他们先生知道了这事,还说了让我大姐将来好好侍奉婆母,到时候他跟县令说给姐姐向朝廷请请封姐姐为孝妇,。” 前边是十月故意讽刺朱老太态度和朱玉冬的,后边是她机灵一动想出来的。她这次去,三喜向她吹嘘他们先生如何、如何厉害,说他们先生教出过两个四品的大官,连县令都和先生交好,因为这个两个大官平时过节都会派人来看望恩师。 十月还笑他来的,不过连陶老太太都说这是真的,虽然这个先生只是个秀才,却真的教出了两个大官,还说县令还想让先生教他家的公子,不过先生没去,说是舍不得待了一辈的学堂。十月这才想起拿他当挡箭牌,朱玉冬平时不总是以诗书传家自居嘛,这回看她有什么话说。 在十月说这通话时,朱老爹和陶氏都连声吆喝她不让她说话,不让她说她没理,还一个劲的说“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为啥不让我说呀。” 不过十月一说完,朱老太太一个劲瞪十月,还说:“二平,十月这样你不打她。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朱玉冬却说:“十月,你说的是真的吗?刘先生真的这样说了?” 十月心想看来二姑是知道这个刘先生的,八成是刘青山跟她说的,那这几句话还真是说对了。十月就假装害怕的往朱老爹身后躲了躲,朱老爹和陶氏也说:“十月,你跟爹(娘)说说这是真的吗?” 十月就说:“是真的啊,我后来和我表哥去庙会的时候还看见那个先生了呢。当时那个先生还把这个事跟庙里的大和尚说了,那个大尚还说是因为我大舅娘种下善因了,才得的善果。” 十月知道光说刘先生在二姑这儿是好使了,奶奶却不一定能听这些,索性把和尚也说上,看她们还信不信。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很信服宗教的力量的,所以很少有人拿和尚说谎,十月从小受的就是无神论的教育,虽说自打来了这心里也想过是不是真的有神佛的存在,但毕竟不如这里的人信的虔诚。 十月这番话说完,朱老太太脸色虽不好看,不过还是对朱老爹和陶氏说:“你们起来吧,既然你们已经答应了,也不好无故退婚,而且,定的还是亲戚,要是弄不好就成仇了。我今天就是生气孙女定亲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说过来跟我和你爹商量、商量,这都下小定了才过来说一声,眼里也太没有我们这当爹娘的了。” 朱老太太正说着,朱老爷子走了进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十月想反正我年龄小,也不怕得罪人,而且刚才也把人得罪完了,就说:“我奶让我大姐退亲,跟二姑家的琰表哥定亲。我爹娘不同意,我奶就让我爹娘跪着呢,二姑还说我没规矩。” 十月刚说完,朱老太太就说:“二平,你看看陶氏平时就是这么教孩子的。你还怨我不跟她们亲近,一个个平时就是这么牙尖嘴利的,哪家的长辈能喜欢。而且她二姑说她没规矩,也没说错她,这是有规矩的样子吗?” 朱玉冬从刚才十月说完刘先生就一直魂游天外,这时开口说道:“二弟,你是应该多教教孩子了。平时也别总顾着赚钱,家里的事儿也得上上心。要知道,女孩子像十月这样以后的婆家能喜欢吗?” 十月一听朱玉冬说这话,也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了,她不是真正四岁的孩子,怎么做事还是这么不管不顾的,她自己被人说倒无怕谓了。但陶氏又当爹又当娘的,平时对她们管的也很严,却被别人这么说,十月受不了,她心疼陶氏。 朱老爷说:“行了,都别说了,哪来这么多的话。二平,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朱老爹就说:“爹,我和栋他娘是想请你跟我娘过去,今天七月下小定。前些天,我丈母娘和大舅哥来给他家二成向七月提亲,我当时在家就同意了。也怨我,当时栋他娘是让我来告诉一声,我懒就没过来,寻思这回回来再告诉你们二老一声,没想到他家今天想来下小定。” 朱老爷子说:“那我跟你娘一会过去,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吧。” 朱老爹说:“那行,我们先回去。大嫂,你一会儿和我哥也过去吧。” 小吴氏从刚才就一直装隐形人,倒不是她不想替陶氏她们说话,而是她知道她就算开口也没什么作用,朱老太太不会听她的。这时就说:“你哥去砍树条了,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他回来的早,我们就过去。” 朱老爹就领着陶氏和两个孩子往外走去,刚出屋十月就大声说:“爹,我奶刚才为啥说我呀。我听我表哥说先生教他们长辈问话一定要如实回答,不许说谎,我刚才跟我爷也没说谎呀。” 没错,十月这么做就是想恶心、恶心朱老太太和朱玉冬,叫你们说我娘。 朱老爹就说:“小孩子不懂别啥瞎说,以后大人问到你你再说,没问到你不许说。” 十月就说:“哦,知道了爹,可是这样奶奶会不会说我不尊重长辈呀。” 朱老爹和陶氏就说:“哪来这么多话。” 随后朱老爹对陶氏说:“你也别生气了,下回要是再有这样的事,你也别说话,让我跟娘说,要不她就冲你去了。咱娘这些年一直是这样,你也知道,她说的话我也不往心里去,你也别多想了。” 陶氏说:“我不是怕你委屈嘛。” 朱老爹说:“委屈啥,自己娘骂两句有啥委屈的,再说这些年我都习惯了。” 这时朱玉冬从屋子里追了出来,对朱老爹说:“二平,刚才十月说的刘先生学问很好,我想让琰哥去他那儿读书,你看能不能帮我问问?” 十月听朱玉冬说完,简直都佩服死她了,这脸皮比城墙厚多了,刚才那么说话那么难听,现在还有脸还求人家,真不知道她的脸是什么材料做的。 朱老爹就说:“我也不太清楚,我也不常去我丈人家。要不,栋他娘,你给问问。” 朱玉冬就说:“弟妹呀,你帮二姐问问,要是成了二姐好好谢谢你。” 陶氏就说:“行,我给你问问。” 几个人到家后,七月正急的在屋子里转呢。看到她们回来,眼圈就红了,陶氏看她这样就说:“行了,别掉眼泪了。啥事没有,你奶就是生你爹和我的气了,说的都是气话。猪肉缓好没有,干菜都泡上了?” 七月低头擦了下眼泪说道:“嗯,都弄好了。” 陶氏这时对十月说:“十月,你来。我问问你,你刚才说在你奶家说的话是真的吗?” 十月已经想了一路了,要是陶氏他们问,自己怎么说,最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吧,因为这个谎言太容易被拆穿了。听见陶氏果然问了就说:“是我编的。” 陶氏就说:“那你那些话是跟谁学的。” 十月就说:“是我听二舅家三哥说的,他说先生教他们点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跟我解释了一下。今天我就想起来了,就这么编的。” 陶氏说:“以后不许说谎了,知道吗?还有下次,再这么没规矩看我怎么打你,告诉你多少回了大人说话,孩子不许插嘴,你都忘了。” 十月说:“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朱老爹这时才发话:“行了,知道错就好,以后别再犯了。” 朱老爹和陶氏就出去做菜去了。三月就拉着十月的手问:“十月,刚才在奶家咋的了,你说啥谎了?” 十月心里原先那一点得意劲早都没有了,她也知道了,就是没自己那番话,奶奶也不可能把七月亲事搅黄了,朱老太太这么做拿陶氏他们出气罢。朱老爹和陶氏也知道,所以才任她作,等朱老爷子回来她也就不敢再生事了。所以说她还是嫩了点儿啊,沉不住气。 十月压提就不想提这事了,但架不住三月拉着不放手,就把那通话学了一遍,没想到三月对她倒是赞不绝口。还跟七月学一遍,七月就跑过来对她说:“十月,大姐谢谢你了。” 把十月搞的半是甜蜜半是忧伤。 第22章 阴谋阳谋 到了响午,二舅领着陶学喜、朱林也回来了,是和大舅等人一起进门的。.info[]大舅今天没让姥姥来,说是天冷怕把老人冻着,而且这边的事也已经定下来了。今天二成子也来了,七月和二成子打了个照面,两个人都变身关公。 朱老爹看大舅都来了,朱老爷子老两口还没来,就打发朱林去接。众人进屋后,分宾主落坐后,就开始了寒暄。 过了会儿,朱林和朱老爷子走了进来,朱老爹就问:“我娘没来呀?” 朱老爷子说:“她过不来了,今天早上起来头疼,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 其实十月一家都清楚,这是借口,朱老太太是不想过来。不过朱老爹也没多说,他也怕朱老太太来了,给大家脸子看。 众人又重新见了礼,这时候陶氏和三月过来摆桌子、端菜,朱老爹就让众人先吃饭。陶氏就将大舅娘和媒人吴二婶叫到了西屋,西屋放了两桌,一张是陶氏等大人的,一张是十月姐妹的,朱林等人归属到大人的行列了。 吃过饭,吴二婶就将下小定的礼单子拿了出来,一样一样的念了出来。十月在边上也听不太懂,说的文皱邹的,不过看这样子礼应该很厚,因为十月看到从朱老爷子到朱老爹及陶氏都是满面笑容,朱老爷子还一直在点头。 十月发现这里的女子几乎都识几个字,起码看个黄历什么都能看懂,七月和三月就是陶氏教的识字,这个吴二婶看样子也识字,要不礼单子那么坳口,光靠背恐怕不能说得那么流利。十月也看了黄历上的字,跟繁体差不多少,她看过十几年的台言,繁体字还是认识的,但不会写,这里的字跟繁体又有些细微的差别,虽然差别不大。 小定在媒人的主持下顺利的完成了,众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大舅就提出要走了,这时候天黑的早,朱老爹和陶氏也没多留,怕回去晚让他们走夜路。 不过十月还是看到临走时,二成趁着众人说话之际,偷偷跟七月说话了,虽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不过十月看到二成看七月点了两下头后,开心的笑了。(..info好看的小说) 陶大舅走后,二舅也领着朱林和陶学喜走了,说是回去赶活。朱老爹就对朱老爷子说:“爹,走进屋坐吧。” 朱老爷了说:“不了,我回去了。”说着摆摆手就走了。 一家人进了屋子,陶氏就开始动手归置七月的小定礼,十月和三月就在边上看着,陶氏就对朱老爹说:“这些东西,将来给七月带走。” 朱老爹说:“你看着安排吧,让二哥帮忙留意看看他们屯有没有卖地的,给七月买一垧。至于水田,你就在咱屯里买吧。” 陶氏说道:“行,我知道了,就是水田不好买。三小儿明年让他上学堂吧,要不一天就在家瞎淘。” 朱老爹说:“行,让他去吧。” 到了晚饭前,小吴氏过来了,进屋就说:“二弟妹,还没做饭呢吧。别做了,咱娘让今天都过去吃,说是二妹要请咱们吃顿饭,谢谢咱们收留了她们母子。” 陶氏说:“七月已经把饭都做好了,我们就不过去了。一家人说啥谢不谢的,再说我们也没做啥。” 小吴氏就说:“傻子,人家这么说你还真信呀?上午的时候二妹跟咱娘就在屋嘀咕了一上午,我一进去俩人就不说话了,这肯定是看七月的事不成了,又改主意了。我跟你说,你告诉二弟一定别松口,我跟你大哥也说好了,今天晚上她就是说出龙叫唤来,咱也不能答应。走吧,饭就别吃,这顿饭是一定要去吃的。” 陶氏无法只得叫上朱老爹和孩子们一起过去,不过还是把饭温在了锅里,是给朱林和陶学喜回来吃的。 半路上又到大姑家叫上大姑一家,一行人到朱家祖屋的时候,二姑迎了出来。说实话,十月自从二姑来到奶奶家还没见她这么殷勤过,大数的时候她都端着架子的,就连刘其芳也是,虽说她平时也会跟七月姐妹说话,但神情中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让人感到不舒服。(..info)十月不知道她这种优越感是从何而来,虽说二姑夫是个读书人,但毕竟没有功名。 进了屋子,十月看见饭菜已经摆放好了,共放了三张桌,炕上和地上各放了一张,里屋也放了一张。 二姑看着众人都来了,就说:“我今天略备薄酒,请大家过来,就是想说声谢谢,谢谢大家收留了我们母子。我知道都是亲兄妹,不差这声谢谢,可是我们孤儿寡母的回到娘家,兄弟姐嫂,没嫌弃我们,这对我们是大恩。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大家能过来,就算是全了我的心了。” 大爷和朱老爹听完就说:“都是自家姐妹,这么客气作什么。” 这时琰哥走了过来说:“舅舅、姨父请入席。”说着将朱老爹、大姑夫、大舅请到了朱老爷子两口子坐着的炕上的那张桌。 朱玉冬就说:“嫂子、弟妹、大姐来咱们坐这桌。芳儿,领着你表姐妹去里屋坐。” 陶氏她们就坐到了地上那张桌,十月姐妹则随着刘其芳来到了里屋那张桌。 十月看着桌上的菜还挺好的,共六个菜有煎小鱼、鸡肉炖土豆、肉炒黄瓜片、肉炒蘑菇、猪炖酸菜还有白菜炖豆腐,看得出二姑是真的用心张罗的这顿饭。 不过,有应付小孩子的嫌疑,比如鸡肉炖土豆这道菜,就是只看得到土豆,至于鸡肉倒不是传说,只是一共就有两块,共中还有一个是鸡头,这十月知道这是鸡肉炖土豆的原因。其它的菜也是这样,肉片两三块,剩下都是菜。 十月挨着三小儿坐着,其实陶氏挺会教育孩子的,就拿吃饭吃吧,陶氏的孩子们虽说平时也见不到什么,但不会就只顾自己,吃相也很好,不会有那种抢着吃的事,也不会就光盯着好的吃。平时陶氏要是不上桌,孩子们也从不先吃,都是等陶氏上桌,才开始吃。 但朱芬就有点儿不像样子,整张桌子,除了七月就是她最大。她坐下扫了两眼菜,接着也不看别人动没动筷,就开始吃。而且专盯肉吃,本来就没多少肉,她把几块肉吃完就开始抢鱼吃。 刘其芳在边上看她这样,就用眼睛瞪她,但朱芬就是不抬头看她,气得刘其芳嘴一张一张的,十分有趣。十月就边笑边吃,心说你还是不了解朱芬啊,遇到吃的事情上,就是她亲爹她都不理。你就算把眼睛都瞪出来了,她也不会理你的。 三月挨着小兰坐着,两人一边吃一边小声的说着什么,七月的性子虽然有些急,但大多时候还是很稳当的,她就一直低着头吃饭,时不时的照顾一下边上的三小和十月。 十月她们吃完时,陶氏那桌也吃完了,不过男人们喝酒所以没那快结束,七月和刘其芳就帮着陶氏她们收拾桌子。 收拾完之后刘其芳就领着大伙在里屋坐着聊天,不过十月自从听了二姑和刘其芳的对话后,对这娘俩都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也不跟她搭话。 但由于她年龄小,所以人家也不家搭理她,这样倒不知道是谁不搭理谁了。刘其芳和三月、小兰年纪相仿,所以三人还是比较聊过来的,而且朱玉冬算计七月的事三月也不知道,她一直以为是朱老太太的主意呢。 等男人那桌吃完,二姑就让琰哥给大伙倒茶,琰哥倒完茶,二姑就说:“琰哥,你跪下,这都是你的长辈也不算辱没你读书人的身份。” 十月一听就感觉不对,就跑到在门边上站着,看是怎么回事,心想就算是收留他们也不用跪下,行这么大的礼。算起来并不算是收留,因为他家有地,也准备盖房子,而且他们也不是无家可归,只不过跟婆家分家了,想回娘家这边过日子罢了。 这时里屋的小姐妹也听到了外屋的动静,都不吱声了。 大爷就说:“二妹,你这是干什么,快让孩子起来,地上怪冷的。” 果然二姑接着又说:“大哥、二弟、大姐,今天我有一事相求。那就是琰哥的学业,他从四岁启蒙开始,无论三伏数九,一天都没放下过手里的书,他的学问,也是极好的。只是他命不好,他爹死后,无人愿意供他读书,我一个妇人也实在无力负担,所以今天我想在这里求求你们了,资助他把学业继续下去吧,看着琰哥这个样子我心里实在难受。”说完用手绢擦了擦眼泪。 刘琰听二姑说完,也说:“大舅、二舅、大姨,请放心,刘琰如中功名一定不忘各位的恩情。” 朱老爹等人听完就都低下头,不知道想什么。 小吴氏就说:“二妹,快让孩子起来吧,有啥事咱们大人说。这天儿地上多冷呀,别把孩子冻着。琰哥儿,快起来吧。” 说着就去扶着琰哥起来,朱玉冬却说:“大嫂,虽说这事都是大人商量,但都是为了他,让他跪着吧,也让他记住你们的恩情。” 十月算是看明白了,要是不答应朱玉冬的要求,朱玉冬就不让刘琰起来了,这是之前阴谋不成又来阳谋了。不过让十月感到奇怪的是,朱老爹以前明明说朱老爷子不能答应这事,今天为啥没吱声,难道说二姑已经说服了朱老爷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今天的事就不能善了了。 其实十月不太看好刘琰,他的学问什么样,十月不知道,而且就算让她听她也听不懂,但她觉得刘琰的性格有些迂腐,不知变通。就像朱老爹说的,他家这种情况,实在不适合再读书,他可先跟着二姑把家业搞好,再去读书,不是有那句话嘛“苏老泉,二十七,始发奋,读书籍”,但看他现在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读书。而且为人处事上也不行,他来这么长时间,从没去过自家一次,这无论如何是说不通的。 果然,朱老爷子开口道:“玉冬,让孩子先起来吧。今天,玉冬和我说想让大伙帮帮她,把琰哥的学业继续下去,我原本也是觉得以咱们这样的人家,供个读书人太费力。但琰哥不但是我亲外孙,也是你们的外甥,既然孩子有这个念想,咱不能眼看着不帮一把。先不说他能念出咋样来,就说咱当姥爷、舅舅的不能看着孩子这样不管,所以想找你们过来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 这时刘琰早已经起来站到了朱老爷子身边,朱老爷的话说完,朱老爹他们就不能不表态了。 大爷说:“爹,那你说咋办吧。” 朱老爹也跟着说:“是啊,爹。” 第23章 粘豆包 朱老爷子就说:“既然你们让我说,那我就说了。.info[]我看这样吧,送琰哥去河西林家的学堂吧,他家学堂的先生我打听过了,是林二老爷的同窗,学问是很好的,而且身上也有功名。他家学堂一年的束修是二两银子,再加上读书用的纸笔,我们一年给你拿五两银子,玉冬,你看行不行?而且说好了,琰哥要是二十岁还中不了秀才,那就老老实实的种地吧。你兄弟姐妹,能帮你供孩子,不能让你侄子也帮你供。所以到了二十岁,琰哥还考不中,我们就不能再资助你们了,玉冬、琰哥,你们娘俩怎么说?” 朱老爷子说完话,小吴氏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朱老大拽住了,不过脸色马上就很难看,而且咬牙切齿的嘟囔了几句了话。陶氏朱老爷子的话没什么表示,因为她在这些事情上一向听朱老爹的。朱玉娟跟朱玉冬毕竟是亲姐妹,所以这个事她她虽赞成,但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丈夫的脸色。 朱玉冬却不看众人,急慌慌的对朱老老爷子说说:“爹,你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年?琰哥现在已经十五了,时间上太紧了。再有,那林家学堂再好能比得过县里的学堂,要是去县里的学堂,把握不是更大些嘛。” 朱老爷子却把刚才众人的反映看在了眼里,因此说道:“那我们就管不了了,我们就这么大的能力,要是不行就拉倒吧。” 朱玉冬刚喊了声“爹”,朱老太太就说:“玉冬啊,就听你爹的吧,在哪儿学不是一样呢。”估计朱老太太是怕朱老爷子反悔,所以没让二姑再说下去。 朱玉冬只得满脸委屈的说道:“那行吧,爹。” 朱老爷子就说道:“那老大、老二,你俩一家一年给拿二两银子。”说完看了看两个儿子,见两个儿子都点了点头,接着就转向大姑夫说道:“大姑爷,你看原本是不应该向你开口的,但琰哥不管怎么说也是玉娟的亲外甥,所以一年让你们帮一两银子,行不行啊?” 大姑夫就说:“爹,您看您也说是琰哥是玉娟的亲外甥,我们也不忍心看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耽误了,所以您放心,这钱我们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老爹和朱老大也说:“行,爹。” 十月这时才发现,平时不吱声的朱老爷子,才是个高手啊,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利索的解决了,而且公平、不偏心。十月知道从二姑开口让朱老爹资助刘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天的结局。因为谁都做不到无动于衷、袖手旁观,我们都是不铁石心肠,或许会在伤心的时候,也会在心里破口大骂,赌誓发愿以后再也不管了,但当别人真有困难再向你求救时,你还会伸出手。 就像前世时,她有一个姨,为人也是自私、吝啬,老妈在被她弄得伤心时,也会跟十月说下次再也不理你姨了,但下次她再向老妈借钱或是向老妈寻求帮助时,老妈还是会管她,这就是亲情。所以听朱老爷子这么解决时,十月毫不意外。 朱玉冬就对刘琰说:“快,谢谢你姥爷,还有你舅舅、姨夫。” 刘琰就向大家行礼道谢。朱老爹就扶起他说道:“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你要多谢你娘。她为了你用尽了心思,所以一定你要好好读书,别辜负她的一片心。” 刘琰说:“二舅,我知道。您放心,我必不会让我母亲失望的。” 众人又坐下聊了会天,才起身回家。 路上陶氏就说:“一年拿二两银子也行,大姐夫说的对,咱不能耽误孩子一辈子的大事。” 朱老爹说:“嗯,二两银子咱也拿得起。要不是一点不拿,屯里人也得说闲话。” 到家后朱林和陶学喜早就吃完饭了,二人正在那研究什么呢。看见陶氏等人回来,就问:“爹娘,你们干嘛去?” 朱老爹说:“去你奶家了,你二姑今天请大家吃饭。[..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俩吃完了?” 朱林说:“嗯,吃完了。” 朱老爹又叮嘱朱林要跟着二舅好好学,别闯祸等了无新意的话。 第二天早上起来,陶氏就将前些天淘的黄米面发了,做粘豆包。下午的时候朱老爹走了,临走时去奶奶家把那二两银子给朱玉冬送去了,今天一天都很平静,这让十月还有些不习惯了,因为自打二姑夫也事后,朱玉冬就时不时弄些突发事件。 第二天十月就跟着陶氏包豆包,当然陶氏不让动手说她净捣乱,她就在一旁打打下手什么的。七月则领着三小儿负责蒸,然后在出锅的时候把豆包用筷子沾上水挟开,豆包因为很粘,所以必须蘸冷水挟,要有很容易挟坏。把豆包都挟开后,就放到用高梁杆窜的连子上,放到外面冻实,冻实后放到缸里,想吃的时候就捡出来放到锅里热透。 豆包也不是平时想吃就吃的,这也是属于细粮了,得是来人或是有事的时候吃。而且有的人家连这个都做不起,或是只做一点儿,留着过年的时候吃。 十月前世时也喜欢做豆包,因为热闹,前世她家做豆包时,跟老妈关系好的邻居就会来帮忙。现在家里人手够用,就不用人帮忙了。 做豆包的时候就不用做饭了,边出锅时就边吃了。快响午的时候陶氏让三月去给朱老太太家送点过去,让七月给大姑家送,陶氏没让七月去给朱老太太家送,是怕二姑或是朱老太太挤兑七月。 没想到三月送豆包还带回来个人,小吴氏跟着三月回来了。 大娘进屋就说:“二弟妹,你看你,做豆包也不叫我一声,我过来帮你一把。” 三月听完就冲七月撇了一下嘴,十月一看三月的动作,就知道大娘以前估计很少过来帮忙,今天不知道为啥过来。 陶氏就说:“你一天活也不少,就没叫你。材子媳妇咋样了?我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了。” 小吴氏虽然嘴里说是来帮忙的,但却坐在炕沿上不动,而且一听陶氏这么说,话匣就打开了,说道:“材子媳妇挺好的,可我也不敢让她多动了,这头胎坐不住,我怕她将来落毛病。还是你自在呀,我这一天侍候完老的,侍候小的。侍候爹娘我没话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可我没听说哪家还得侍候出嫁的小姑子的。侍候也行,侍候完我还落不着好,成天跟咱娘嘀咕,一看见我进去人家就不吱声了,要是好话干啥怕人听呀。这不定又琢磨谁呢?” 陶氏翅不敢跟小吴氏说这些,因为小吴氏转头就能把你卖了。因些陶氏说道:“大嫂你也别多心,二姐兴许心理不得劲,跟咱娘说说话,咱娘开导她呢。” 小吴氏却不管陶氏什么,自顾自的说:“弟妹,你是不知道我心里的苦啊。你说二妹夫也就给人家当了两天师爷,连个功名也没有,况且现在二妹夫也没了,二妹还拿着架子,开口闭口规矩。咱庄户人家有啥规矩呀,那老刘家我也没听说有啥规矩,成天说我这不合规矩,那不对的,还有非得学人家官家少爷的叫法,叫琰哥、珏哥的,我听着就别扭。” 刘青山有一个同窗中了举后,没有再接着考,而是由家人帮着疏通,在一个偏僻的小县当了个县令。这人跟刘青山关系不错,就问他愿不愿意跟自己去当个师爷,刘青山回去跟家一商量,都觉得先去官场见识一下也行,免得真考上了却啥也懂,就答应了下来。 但当上师爷后,他的同窗就发现刘青山为人认死理,不知变通,跟乡绅们的关系搞得很僵,恰好那时刘青山水土不服闹病,他的同窗就把他打发了回来。可刘青山和二姑不是这么想的,他们认为不管怎么的,也算是跟官家搭了个边,所以也是要守着规矩的,把孩子的小名也改了。 陶氏说道:“人家是耕读传家,不像咱这大老粗,守着些规矩也是应该的。” 小吴氏说:“我呸,他老刘家也就刘青山读个两天书,往上数还不都是泥腿子。别人我也不说了,就说那芳儿,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动不动给我脸色看,她也不看看住谁的吃谁的呢。我们芬儿那多好的性子,这些年跟七月她们姐妹处的多好,从没红过脸,芳儿就来了这么两天,把我们芬儿气得跟她干了多少架了。原先我还寻思芳儿刚到这儿别住不惯,就让芬儿跟她一起住,这倒好非说我们芬是看着她去了。你说她有啥好看的,把芬儿气得说啥不跟她一起住了。” 十月早就知道这两人处不到一处,那针尖对麦芒的,刘其芳一看也是让二姑惯的惟我独尊的样子,朱芬更是。亏小吴氏还挑好听的说呢,朱芬跟七月她们是没红过脸,平时也不在一块玩,上哪儿红脸去呀。小吴氏肯定是怕朱老太太偷偷贴补朱玉冬一家子,所以才让朱芬跟刘其芳一起住的,但无奈朱芬段数太低,让刘其芳发现了。 陶氏说:“她一个小丫头你跟她一般见识干嘛呀。再说,兴许是她爹没了,心里不好受,这才脸色不好,脾气也急点儿。芬儿是个懂事儿的,你多劝劝她,那姐妹在一起是缘份,别老闹别扭。” 大娘说:“唉,我可不是就这么劝的芬儿,要不依芬儿那直性子还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子呢。要我说,这二妹也不知道是啥教的孩子,那琰哥和珏哥一点人□故不懂,成天就知道捧个书本,那芳儿倒是一肚子弯弯曲曲的心眼子。” 其实这也好理解,刘琰哥俩平时是刘青山教导的,而刘其芳平时跟着二姑,所以兄妹个性不同。 小吴氏跟陶氏抱怨了一会儿就走了,不但一点儿活没帮着干,还耽误了陶氏干活。 小吴氏走后,陶氏就说:“不管你大娘家谁跟你们说你二姑家或别人的闲话,你们都不许跟着说,知道吗?” 三月说:“知道了,娘。跟大娘一起说别人闲话,大娘一转身就能把咱们卖了,对吧,娘?” 陶氏说:“就是不让你们背后说别人闲话,有说别人闲话的功夫不如自己多点儿干活呢。”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在哪里呢? 第24章 打听 陶氏和朱老爹先到河西村了买了二斤点心,二斤白糖,才往叶家屯走去,到了叶家屯就直奔叶里正家去了。.info[] 刚进院子,就碰上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子,他正要往外走,看见朱老爹和陶氏进来就问:“你们找谁呀?” 朱老爹就说:“孩子,这是不是叶里正家呀?” 男孩就说:“是啊,你们找我爹呀。” 朱老爹说:“啊,原来你是叶大哥的儿子呀。” 男孩说:“你们认识我爹呀,那叔、婶你们进来吧,我爹在家呢。” 朱老爹和陶氏随着叶富荣走了进去。在刚才的寒暄中,朱老爹知道男孩叫叶富荣,小名二宝,还有个大哥叫叶富宝,朱老爹也自报了家门。 三人进屋后,叶二宝说:“爹、娘,这是我朱叔、朱婶,是我陶二叔的的妹子、妹夫。” 朱老爹进屋后看见叶里正夫妇正在炕上坐着呢,见朱老爹和陶氏进来后就下地站了起来,听叶二宝介绍完后,两人序齿见了礼,分宾主落座后,互相寒暄了一阵。 朱老爹就直言了今天的来意:“叶大哥、叶大嫂,今天我们两口子过来,是想向你们打听个人,就是你们屯子刘锁子家的二闺女,不知你们平时有没有接触过,小闺女为人处事怎么样?” 叶里正说:“这我一个大老爷们平时还真没留意过,也没接触过。他家的门风倒是好的,刘锁子在县里酒楼当掌柜,平时也不怎么在家,他老婆和几个闺女平时轻易不出门,所以他家有什么事都是两个儿子出面。老婆子,你平时跟女的接触的多,你给朱兄弟说说。” 叶大嫂就说:“他家二闺女我跟她办过几回事,是个爽利的性子,随她娘。人也好,他家大闺女和大小子都结婚了,所以底下那几个小的都是她带着,听他家邻居说对几个弟弟妹妹都很有耐心,几个小的跟她也好。以前还跟他大哥在集上贩过布呢,不过这几年大了就不出去了,再加上她大嫂进门了就是她大嫂跟着了。” 陶氏一听就满意了,虽说叶家也能猜出他们为啥打听刘家的闺女,所以一个屯子里住着只要没有大仇,就不可能说人家坏话。可叶家跟自家二哥的关系也在那呢,叶家也不能唬弄他们,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刘家这个闺女真是个好的。 陶氏就说:“我也不瞒着叶大哥、叶大嫂,其实我当家的和刘掌柜是在一起当差的,不过我当家的是个掌勺的。他听刘掌柜提起自家有个闺女和我家大小子年岁相当,就起了想作亲的念头,我就想着得打听打听姑娘的品性啊。正巧我二哥正在我家,听我当家的说是叶家屯的人,就让我们两口子来找叶大哥来,说叶大哥为人最是仗义、实在。” 叶大嫂说:“你们既然是陶二兄弟的亲戚,那咱们还有啥说的。只要是我知道的,那肯定是如实的告诉你们,不能掖着藏着的。要说呀,我现在还得感谢陶二兄弟呢,给我大闺女打的家具,不仅活好,样式也是最新的,我闺女那家具到现在,在十里八乡的还是头一份呢。” 朱老爹和陶氏又和叶里正夫妇寒暄了一阵,就起身告辞了。叶里正夫妇都是十分热情、好客的,非要留朱老爹夫妇吃响午饭,还是朱老爹说自己下午还要去县里当差,不能回去晚了,又说以后自己会和陶二舅一起来看望他们夫妇,这才让朱老爹和陶氏走了。 夫妻二人到家,七月响午饭都已经做好了。二人吃过饭,就把朱栋留了下来,把七月姐妹赶到西屋去了。 陶氏开口说:“今天我去你叶大爷家打听了,你叶大娘说姑娘是个好的,不仅能干、爽利,性子也好,她下面的弟弟妹妹都是她带的。你自己觉得咋样,虽说这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可我和你爹还是想听听你怎么说。这日子毕竟是你过,就像七月她从小跟二成就好,两人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二成对她也是一心一意的,所以我和爹才同意七月的亲事。” 朱老爹也说:“你有啥想法现在就说出来,免得将来觉得不如意了,对人家姑娘不好,那是害人家呢。我们家不能那么干,你要是不同意,这事就拉倒。” 朱栋说:“爹、娘,你们做主吧,我没啥别的想法。只要她能孝顺你们,对弟弟妹妹们好,我就一辈子对她好。” 陶氏说:“你也不用害怕,娘也不是那老古板,虽说娶妻娶贤,但娘也偷偷跟你叶大娘打听了,那姑娘长的眉清目秀的,据你叶大娘说,在他们屯里那长相也是属一属二的。” 朱栋的脸就红了,说了句:“我都听爹、娘的。” 陶氏说:“那我就找人去提亲了,虽说这事是你刘大爷的先提出来的,但咱既然想跟人家做亲家,那将来就是一家人,所以咱也得拿出诚意来。” 朱老爹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孩儿他娘,我寻思栋也十六了,刘家姑娘也就比栋小一岁,所以来年秋天就把亲事办了吧。到那时,栋也能上灶了,我就想让他俩在河西集上开个小食铺子,以栋的手艺应付这些是完全没问题的。你看咋样?” 陶氏说:“那咋不让栋在酒楼里当差呢。” 朱老爹就说:“在酒楼里,他一时半会儿也不能主灶,只能打下手,再说他们师兄弟四人呢,留不下那些人。还有我也不想让孩子受咱俩当初那苦,现在也不是没有那条件,既然咱手也有钱,栋也有手艺,就让他出来单干吧。他要是弄得好了,将来我也回来跟他一起干。” 陶氏说:“栋儿,听见没有,你爹都是为你打算,你可要好好干。” 朱栋说:“爹、娘,我还是在县里干吧,就是不在现在这个酒楼里,也能找个别家的。爹还是你回来吧,你年纪也大了,一站一天太费力了。” 朱老爹摆了摆手说:“你刚出徒,能找着什么好地方,我再干几年也没问题。好了,不用多说了,这也都是以后的打算,还没有一定呢。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你的亲事定下来,栋他娘,我想了想咱俩还是先去爹家把这事跟爹娘说一声。” 陶氏说:“那行,咱俩这就去吧。” 陶氏跟朱老爹就去了朱老爷子家。进屋后,看见朱老爷子两口子都在炕上坐着烤火盆呢,朱玉冬则在教刘其芳针线活呢,刘其芳前段时间和朱芬学过一段的刺绣,但自从二人闹别扭后,朱芬就不肯教她了。 朱老爹和陶氏进屋后,跟朱老爷子老两口及二姑打过招后,朱老爹就说道:“爹、娘,我俩今天过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我给栋相中门亲事。就是我们酒楼里掌柜的闺女,比栋小一岁,我跟栋他娘也去打听过了,姑娘是个好的,性子爽利、能干。我跟刘掌柜也在一起挺多年了,都知根知底,爹、娘你们看这门亲事咋样?” 朱玉冬的性子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因此在朱老爹说起朱栋的亲事时,就领着刘其芳走了。她知道依朱老太太的性子肯定不会说什么好的,朱老爷子肯定会说朱老太太,她不想劝任何一方就走了。 朱老爷子说:“听你这么说,倒也是门好亲事。你们既然觉得行,那就行了,我跟你娘也没啥说的。” 朱老太太说:“你们能想着告诉我们一声,就是给我们好大的脸面了,我们哪敢还说别的。” 朱老爹说:“娘,你看你,还跟儿子一般见识呢。上次是我做的不对,你别生气了,这栋的亲事我们不就过来跟你们商量了嘛。” 朱老太太说:“可别挑好听的说了,你们都相中了我还能说啥,我现还在还能做你们家的主?你们一年来看我两回,给我两口吃的,我就知足了。” 朱老爹刚要开口,朱老爷子就说:“行了,别阴阳怪气的了。孩子跟你商量还出错了,你要是这样那以后啥也不你跟说,你就高兴了。二平,你别听你娘的,这事爹听着成,就这么办吧。” 朱老爹说:“爹,既然你也这么说了,那我让栋他娘这几天就找媒人过去提亲了。娘,你别跟我生气了,我错了,你别把身子气坏了。” 朱老太太再不肯吱声了,朱老爹就和朱老爷子聊了会儿,就和陶氏走了。 朱老爹走后,朱老爷子对朱老太太说:“啥事都别做过了,差不多就得了。你就是这点不好,逮着个事就不放了。你还想当二平的家咋的,二平从小你就没怎么操心过他,他的亲事还是我去找的媒人,自打他结婚,你就更不管他了,他那几个孩子你给带过吗?你再想想二平对你咋样,这些年除了口粮,一年两身衣服,过年过节除了东西还给你钱,你咋就不知足呢。非让孩子跟你像仇人似的你就高兴了,以后二平家孩子的亲事你不许插手。” 朱老太太听完喃喃了两句,却没跟朱老爹顶着来。朱老爷子平时从不多说话,看着好像是朱老太太当家似的,但只要朱老爷子开口了,朱老太太从不反驳。 陶氏和朱老爹到家后,朱老爹就领着朱栋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给24取的名,各位没看出点别的意思来吗?都来猜猜嘛 第25章 朱栋的亲事 这天早上起来,是个大睛天。吃过早饭,三月就说:“十月、三小儿,二姐领着你们去滑冰车,去不?” 三小儿跑到三月身边说:“太好了,二姐咱们这就走吧。” 三月跟陶氏说了一声就领着十月他俩走了,临走前陶氏给十月穿上了小皮袄,并告诉三月别玩得太疯,看着两个小的点,别冻着了。 昨天下了场雪,所以这会不论看哪都是白茫茫的,而且树上也挂满了雪,当真是银装素裹。昨晚雪停后,三月就领着十月、三小儿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还用给它用苞米棒做了个鼻子。 三月领着十月、三小儿来到河边时,河面上已经有很多孩子了。小兰也跟着一起来了,她们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就把冰车放了下来。 三月说:“三小儿,你先打会儿滑吡溜,我先拉十月玩一圈。” 三小跟着小兰就先到一边打滑吡溜去了,十月坐上了冰车,三月就在前边拉着。 十月已经有十多年没玩过这东西了,所以刚坐上时还有点怕,就跟三月说:“二姐,你拉慢点儿,别把我摔了。” 三月说:“看你那小胆吧。放心吧,我拉慢点儿,不过你也拽着点绳子。” 十月刚拽上绳子,三月就拉着跑上了。她这时可不敢到处乱看了,就一心拽着绳子,没想到一会儿就找到当年的感觉了,就笑着大喊道:“二姐,你再快点,我不害怕了。” 三月就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十月还没尽兴呢,三月就停了下来,三小儿一直盯着她们这边呢,看到三月停下来,就跑过来说:“二姐,到我班了吧。” 三月说道:“上来吧。” 三小儿就说:“二姐,你拉我时候快点儿,我才不像十月那么胆小儿呢。” 三月说:“那你拽住绳子了。” 十月就跑过去和小兰还有几个女孩子一起打滑吡溜,边玩边听三小儿一个劲儿让三月拉快点儿。一上午玩下来,大家都出了一身的汗。最后还是小兰看了看太阳,说应该是响午了,该回家了,她们这才恋恋不舍的往家走去。 十月她们到家时,陶氏和七月已经吃过响午饭了,看着她们回来,就把饭端了出来,让她们吃饭。 明天就是腊八了,陶氏早早就把做腊八粥要用的材料拿了出来,十月一看,东西还挺全的。有大枣、大米、菜豆、赤小豆、小米、黄米、核桃、松子八样,其中大米、菜豆、赤小豆、小米、黄米是需要先泡上的,陶氏就让七月洗完后泡上。 腊八的早上十月是闻着粥香起来的,陶氏的粥不知道熬了多长时间了,粥香四溢的,十月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都叫了起来。 十月起来后,看见朱林和陶学喜也在家呢,十月就问:“二哥,你咋还没走呀?” 朱林说:“今天不去了,一会儿二舅也来,管家说今天放半天假。” 昨天朱林他们回来的时候,十月已经睡觉了,所以她不知道朱林今天放假,十月刚收拾好个人卫生,陶氏就和七月将饭摆好了。 十月端起粥放在鼻子下用力的闻了闻,三月在边上看见了就笑她是小狗,十月没理她,轻轻地喝了一口粥,真好喝,因为放了黄米,所以很粘稠。而且粥的米香味很重,不像前世时,饭吃到嘴里没味,不知道是不是无化肥污染的原因。 吃完饭,陶氏就说:“二小儿,你和大喜去捡点树枝吧,家里没剩多少木柴了。” 十月不想老在屋里待就跟陶氏:“娘,我也想去。” 陶氏想也没想的就说:“不行,林子里都是雪,你走不动。再说,你二哥他们也不能到那就回来呀,外面这么冷,你能受得了啊,别再冻着了。” 十月一想可也是啊,光想去出去溜达了,忘了自己怕冷了。按说十月以前也是东北姑娘,所以也挺经冻的。但这里好像比前世冷多了,十月现在天天就是在屋里待着,很少出去,而且一出去就必须把皮袄穿上,要不身上马上就冻透了。 这里家家都会有几件皮袄,好的人家就是羊皮袄,条件不好的就是狗皮袄,长时间在外边的话,必须穿皮袄,要不然能冻死人。 十月不像七月、三月还能每天做点针线活,她一天不是跟三小儿玩,就是烤火盆睡觉,她觉得自己闲的都快要长霉。 朱林走后,十月就跟三小儿踢毯子,这里也没什么玩具,她天天跟三小儿除了踢毯子,就是是玩噶了哈。偏偏这两样她都玩不好,不过相对于噶了哈她还是更爱玩踢毯子,因为玩噶了哈有时弄不好,就让炕上的席子把手扎上刺。 十月跟三小儿玩了一上午的毯子,中午的时候二舅回来了,手里拎着点大骨头,十月姐妹就和二舅打呼。 陶氏见他拿东西回来,就说:“二哥,你想吃啥就跟二小儿说呗,我就买了给你做,你花这钱干什么呀。” 二舅说:“今天路过肉铺子,突然想吃大骨头炖酸菜,所以就买了些回来。二小儿和大喜呢?” 陶氏说:“家里没多少木头了,让他俩去打柴了。上午出去的,按说这个点也应该回来了。” 二舅说:“他们俩大小伙子,还能有啥事儿呀,一会儿就回来了。” 陶氏说:“二哥,那你今晚就别回林家了,大骨头我晚上给你炖上,中午我炖的山鸡蘑菇,还有白菜冻豆腐。” 这时,朱老爹和朱栋推开屋门,走了进来,看见二舅在这儿呢,就和二舅打过呼。 陶氏就说:“哎呀,你们爷俩咋回来了呢,往年也没放过假呀。” 朱老爹说:“我让三哥帮着顶一天,就回来了。” 陶氏说道:“有啥事儿咋的?还让三哥给你顶一天。” 朱老爹这时却让七月将十月她们领到西屋待着去,明显是将她们支走,七月应了一声,就喊弟妹们一起西屋了。 到了西屋,三月就说:“是啥事呀?又不让咱们听。” 七月说:“就你话多,让你听,你能咋的?” 三月就喃喃地说:“不听就不听,哼。” 七月姐妹一走,陶氏就问;“啥事呀,说吧。” 二舅一看这样就说:“我还有点活要琢磨一下,我去西屋琢磨琢磨。” 朱老爹说:“二哥,不用过去,没啥事。就是我们酒楼的刘掌柜的相中栋了,昨天让三哥给我透了个话,说是问栋定亲没有,他二闺女跟咱栋年纪相当。” 陶氏说:“那咱们也没见过他家闺女,也不知道那孩子咋样,这话咋回呀。” 朱老爹说:“我也没说准,就说栋儿从小是他爷奶带大的,孩子的亲事得老人点头。我回来就是想和你明天,去他们屯里打听打听孩子咋样,要是行就定下来吧。刘掌柜跟我在一起这些年了,人品那是不用说,性子也随和,要不东家也不能一直用他。他家的嫂子我也见过两回,是个爽利人。” 陶氏说:“刘掌柜是哪个屯子里的。” 朱老爹说:“他们屯子离咱家还真不远,就是叶家屯。他大名叫刘远和,不过我听他们屯里人都叫他刘锁子。他家孩子也挺多,四个闺女,两个儿子,但他家日子过得挺好。” 陶氏说:“行,那咱俩明个就去。咱找媳妇也不图他家条件,人好就行。” 朱老爹就说:“栋儿,这事要是真成了,你可不能因为是你刘大爷先提的,就怠慢了刘姑娘。要好好跟人家过日子,知道不?” 陶氏也说:“你爹说的对,你刘大爷相中你,那是看得起你,你不能因为这样,就在刘姑娘面前拿架子。” 朱栋红着脸说:“爹、娘,我知道,你们放心我肯定不能那样。” 陶氏说:“娘知道你是个好的,娘就是提醒你一下。还有,这事不管成不成,都不要声张。” 朱栋说:“知道了,娘。” 这时候二舅对朱老爹说:“你说的叶家屯,是不是过了河西再往南走大概二十里地左右。” 朱老爹说:“是啊,二哥你去过呀?” 二舅说:“去过,当时他们村里正嫁闺女是我给打的家具。大妹,你明天就去他家打听吧,到儿你就提陶二就行了。他姓叶,你叫叶大哥就行,我在他家做活时,他跟我关系很好,还给我介绍了好几份活,我现在平时也会去他家窜窜门。他家很好找,村头第一家就是。” 陶氏说:“那可太好了,二哥。我正愁没地方打听呢,那边我也没去过呀。” 屋里众人正在聊天呢,屋外朱林和陶学喜走了进来。两人打了不少的柴,每年冬天都是朱林打柴,今年朱林跟着二舅在林家做活,没有空打柴,所以二人趁今天有空就多打点。 当天晚上陶二舅没有回林家住,和朱老爹两人喝了不少的酒。第二天,吃过早饭后,二舅就领着朱林二人走了,陶氏和朱老爹也一起出了门。 第26章 请媒人 第二天上午,陶氏领着十月和三小儿去了邻居朱保贵家。 进了院子后,三小儿看见柱子正在院子里玩,就跑了过去。十月跟着陶氏进了屋子,朱保贵两个儿子都成亲了,主屋就住不下了,在边上又盖了三间草房,二儿子成亲后就住在了里头,大儿子一家则跟着老俩口住在主屋。。 朱保贵的媳妇马氏和两个儿媳妇都在家,看见陶氏进来,就连忙招呼陶氏坐下。朱保贵家赁着十月家的地种着,按说也算是十月家的佃户,但因为都是亲戚,而且十月家也不是地主,只不过是人少种不了那么多地罢了,所以并不那么讲究,但十月家有事朱保贵家都主动过去帮忙。 坐下后,陶氏就跟马氏说:“大嫂,今天我来是有点事求你帮忙。昨天,栋他爹回来跟我说,给栋相中门亲事,是他酒楼掌柜的闺女,我跟他爹也打听了,姑娘是个好的。所以想请你给你大侄子当个媒人,嫂子你看你有空没?” 马氏听完说道:“这是好事啊,我一个老婆子一天哪有那么多事,再说给别人当媒人我都有空,到我大侄子这说啥我都得去。你就说吧,啥时候去,你这是看得起我这个当大娘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马氏在屯子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媒人,做成过几对亲事。但她也不是那种专职的媒人,她做媒时不会满嘴跑火车,都是有啥说啥,不会骗人。所以她做成的亲事,都是比较靠谱的,没出过怨偶,陶氏这才想让她当媒人。 十月却是这时才知道自己要有嫂子了,怪不得这两天陶氏和朱老爹老赶她们姐妹,不让她们听,原来是这么回事。 陶氏说:“这也快过年了,我寻思在年前把这事办好了。要不正月啥也干不了,出了正月又要准备种地了,栋他爹还说想在来年秋天把亲事办了呢。” 马氏说:“行啊,那你看啥时候去。” 陶氏说:“明天大嫂你就帮我跑一趟吧,看看能成不。要是能行,我想年前下小定,虽说是急了点,但礼不能差,东西我都会挑好的备。” 马氏说:“那行,我明个就去。哎呀,我光顾着高兴了,哪个屯的我都忘问了,是哪个屯的?” 陶氏说:“你看我也是,最主要的都忘了说了。是叶家屯的,他爹叫刘远和,你到那儿打听刘锁子就行了。” 马氏说:“要说叶家屯我也去过,咱屯子陈大旺媳妇就是叶家屯的,他俩的媒就是我保的。你放心吧,明天一早我就去。” 陶氏道了谢又跟马氏聊了会就领着十月走了,三小儿不走要在他家玩,陶氏就让他一会儿自己回去。 陶氏走后,马氏对两个儿媳妇说:“那家的闺女是上辈子积德了,这辈子才能嫁到这样的人家。你老叔、老婶都能干,还没啥说,就说咱家种着她家的地,租子是最低的,也不像有的人家动不动就让你帮干这帮干那的。” 大儿媳刘氏也说:“是啊,我老婶可真是好人。这些年就没跟屯子里人红过脸的,跟谁都那么和气。” 到了家,十月就跟七月说:“大姐,你猜娘跟我去隔壁大娘家干嘛去了?咱要有大嫂了,咱娘是请大娘做媒去了。” 七月和三月听完,就问:“娘,真的吗?” 陶氏就说:“是真的,以后要跟大嫂好好相处,不许动不动就闹小性子。还有十月,你这个小欠儿,娘还以为你嘴严才领你去呢,这事先不能往外说,知道了吗?” 十月说:“娘,我知道,这是我姐我才跟她们说的,外人我才不跟她们说呢。”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马氏来了,一进屋就说:“弟妹,这回你可是欠我双鞋,都说你的鞋做的好,我这双鞋你可得用心哪。” 陶氏正教三月做针线活呢,听见马氏这么说:“这么说是成了。大嫂,别说一双鞋,你要几双我都给你做。七月,去给你大娘泡杯茶。” 马氏说:“成了,今天我一到他家,刚说是你家让我来提亲的,刘锁子媳妇就把庚帖留下了,说是要跟当家的商量商量。(..info)不过我听她那话里的意思是同意了,我也说了要是能成想年前下小定,她说一、两天就给信。” 陶氏就说:“这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嫂。你放心,这谢媒礼我肯定给你备的好好的。那大嫂,麻烦你两天后再跑一趟吧,也不能催的太急。” 这时七月把茶杯端了过来,递给了马氏,马氏拿着茶杯也没喝,还接着说:“啥麻不麻烦的,你能信得着我就行。还有,小定的礼你可是赶紧的,这集上这几天都是卖年货的了。” 陶氏说:“我知道,我寻思不行我就去县里看看。栋儿是老大,他的亲事是我家头一个大事,我寻思好好办办。” 马氏说:“唉,我昨天还说跟我那两个媳妇说呢,他家的闺女可真是上辈子积德了嫁到你家。你们两口都能干,栋儿再过两年也能拿工钱了,底下这几个小的也都是老实、听话,没有挑事的,这大嫂多好当啊。” 陶氏说:“啥积不积德的,既然想当一家人,那就不能想那么多。还说我们家呢,你们家一个人不雇,种了十垧地,那才叫能干呢,再有你家两个儿媳妇也没有说的,多好啊。你说咱屯子没分家过的也不少,可哪家不干架,那妯娌骂架的还少呀,就你家这两个媳妇,我就没看两人红过脸,多好啊。” 马氏说:“也不是我自己夸,我这两媳妇我也是满意的,真是大的让着小的,小的想着大的,没让我操过心。这人哪,像林家那老太君吃啥山珍海味能咋的,一天过的一点儿也不省心,还不如我这个老婆子过的舒心,我挺知足的。” 陶氏说:“林家咋的了?大嫂,你听着啥了,咋这么说呢?” 马氏说:“今天我在集上听说,林老夫人娘家的亲戚找来了,说是娘家现在不行了,让老夫人收留。估计老夫人不想留,这不一家子就在集上逢人就说林家绝情,不认亲,埋汰林老太君呢。” 陶氏说:“那林家咋想的,也不管管,就让他们这么说?” 马氏说:“能不管吗?这不后来,林家的管家来了,把这一家子给带走了。” 陶氏说:“对嘛,不管咋的都是亲戚,做的太绝了也不好啊。” 马氏和陶氏又聊了会儿,才走的。等马氏走后,陶氏自己坐那嘟囔着什么东西,十月就坐到她身边听她说什么呢。一听,有几尺布、金钗、山鸡什么的,十月估计这是说朱栋的小定礼呢。 第二天早上陶氏就让朱林套车,两人去了县里,三月也想去,但陶氏说七月带不了两个孩子,就没让三月去。 陶氏跟朱林到县里后,先到了朱老爹当差的东来居。东来居是本县最大的酒楼,是座二层的小楼,后面有个跨院,是给朱老爹他们住的。 陶氏和朱林来到了后门,正碰上三舅家的陶学亮抱着一捆木头要往里走,朱林就喊:“亮子哥,亮子哥。” 陶学亮听见声音就看了过来,一看是陶氏和朱林,就跑到陶氏跟前,说:“大姑、二小儿,你们来了。我姑夫和朱栋都在灶上呢。你们快进来吧,二小儿你把车赶进来吧。” 陶学亮把后门全打开,朱林把驴车赶了进去,拴在院子里的树上。陶氏说:“亮子,你去把你姑夫给我叫出来。” 陶学亮说:“行,大姑。那你俩进先等会儿吧,这阵正好有空,过一会儿就要开始忙了。” 陶氏说:“行,那你快去吧。” 陶学亮“哎”了声就转身跑了,陶氏就领着朱林在院子里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朱老爹和朱栋就走了出来,看见陶氏和朱林站在院子里,就说:“走,进屋坐吧。” 一家四口进屋后,朱老爹说:“今天咋过来了呢。” 陶氏说:“那天你们走后,我就去找贵子嫂让她帮着去提亲,她昨天去完回来跟我说,刘家把庚帖留下了,听话里的意思是同意了。我之前跟她说想在年前下小定,这不是想来县里把小定礼买了嘛。” 朱老爹说:“今天一早刘掌柜回家了,我估计是回家商量去了。那你就先去把小定礼买了吧,昨天三哥跟我说不是刘掌柜相中的栋,是他家嫂子相中的。说是他家嫂有一回来,栋帮着拿东西了,还帮忙把东西送到车上了。嫂子回家就说咱家栋热心肠,还懂事,就问刘掌柜栋是干啥的,人品咋样。刘掌柜就把栋的事说了说,他家嫂子就说咱们两家门户相当,孩子也不错,想做个亲,刘掌柜的一听也行。就这么的,刘掌柜跟三哥透了话。” 陶氏说:“那行,那我一会儿就去买小定的礼去。我寻思栋是咱家头一个,不论是小定礼还是聘礼都得好好弄,以后下面小的也都按这个来。” 四人又聊了会儿,直到陶三舅走了进来,叫朱老爹去前边干活去,陶氏和三舅聊了两句才领着朱林走了。陶氏和朱林一直到晚饭前才回到家,到家后三月跟三小儿就跑出去围着陶氏和朱林转,看看都买些什么。十月原本也想出去的,但她实在是怕了这天气,真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所以她就跟着七月摆饭。 陶氏吃过饭后,就对七月说:“七月,娘今天给你买两匹绢,一匹红色的做喜服,一匹湘妃的认亲时穿。不过现在先别做,等你大舅那边把日子订下了再做。” 七月红着脸点了点头,没开口说话,三月就问:“娘,快过年了,去年我就没做新衣服,今年你还不给我做身新的呀。” 陶氏说:“就你总争这些,三小儿和十月都不争。今年收成好,所以过年咱家一人一身新衣服。” 七月说:“娘,我就不做了,去年过年做的那身我还没怎么上身呢。” 三月说:“娘,今年的衣服我要自己做,前两天我给三小儿改的衣服你不说我做的不错嘛,你就让我自己做吧。” 陶氏说:“七月,那你就想啥时候做再做吧。三月,你自己做行,不过得让你大姐帮着你裁。” 三月应下,几口人又聊了会儿就睡下了。 第27章 朱栋的小定 第二天又是下午的时候,马氏过来了,陶氏正在厨房里扫灰,快过年了陶氏正领着十月她们在大扫除,看见了马氏就迎了出去。 马氏对陶氏说:“今天上午我去叶家屯了,老刘家说同意了。让你们挑个日子去下小定,你看个日子吧,我好给人家回个话去。” 陶氏就说:“大嫂,快进屋坐吧。我看看黄历,挑个好日子。” 马氏随着陶氏进了屋子,刚坐下,七月泡了杯茶端了上来。 马氏看见七月就说:“你家七月我听说也定亲了。这日子过的太快了,我还能想起你刚过门的样子呢,一转眼你的闺女都快成亲了。” 陶氏说:“定了,是我大哥家的二小子。可不是咋的,我还时常当他们小哪,一转眼都定亲了。十月,去把黄历给娘拿来。” 十月应了声就转身去拿黄历去了,马氏说:“我看十月这半年好像懂事不少,以前成天跟在三小儿、柱子身后瞎淘,现在总跟着你,帮你干干活啥的。” 十月正拿着黄历往陶氏手上递,听马氏这么一说吓了一跳,心都直扑腾扑腾地跳,脸也红了,心想是不是叫人看出不像孩子了,有点老气了。 陶氏看了她一眼说:“看这孩子,你大娘夸你当真了。大嫂,你可别夸她了,她这脸都羞红了。” 马氏说:“哟,我看看,还真脸红了。我这还真不是夸她,就咱屯子跟她一般大的,还真没几个像她这么懂事的。” 十月让马氏这么一看一说,稍稍好了点,不过还是有点害怕,心说不行以后就当自己是幼儿园阿姨,天天哄孩子玩吧。 陶氏一边翻黄历一边说:“我也觉得我老闺女这半年懂事多了,不过我觉得王盛那老闺女比十月强多了,我二哥在他家做活的时候我去过两回,那小闺女才六岁,一手针线活比三月都好。我听她娘说,总也不出去玩去,就在家帮着干活。” 马氏说:“我也知道她家那小闺女,是真能干,一般人比不了。不过,咱十月也行了,那样的毕竟了少数。” 十月一听有比自己还好的,就放心了,只要不被当成妖怪就行了。以后,做的再比现在强点儿,也不怕了,十月也算是领教了古人的早熟程度,真的是四、五岁的孩子就帮大人干活了。跟前世真是不能比,前世时四、五岁的孩子还在上幼儿园,跟爸爸妈妈撒娇呢。 陶氏就说:“是啊,十月这样我就挺知足了。比她上面那几个大的都强,那几个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就知道玩。哎嫂子,你看腊月十六咋样,双日子,栋他爹那天也能回来。” 马氏接过黄历说:“我看看,还真行。这上面说宜嫁娶,那行,那我明天就去他家说一声去。” 两人说定了日子,马氏就走了。第二天,陶氏就到屯子里问谁去县里,给朱老爹捎个信,让他和朱栋腊月十六回家,去刘家下小定。 腊月十五下午,朱老爹和朱栋回来了。朱老爹进屋后,就一把抱起了离他最近的十月,十月怕他又用胡子扎他,就说:“爹,大哥,你们回来给我带东西没有。”说着就假装去翻朱栋身上的包袱。 朱老爹说:“带了,栋儿把点心拿出来吧。” 朱栋就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大纸包,朱老爹就把十月放下说:“快去和你三哥吃点心吧,小谗猫。” 十月说:“我才不是小谗猫,娘说二姐才是小谗猫。娘,是不是。” 三月听十月么说,就说:“小十月,你是不是欠收拾了,还敢说你二姐。” 陶氏说:“不怪你妹妹这么说你,你就是谗猫。领着你妹妹吃去吧。” 三月就喃喃了两句,把点心接过来,分给十月和三小儿。十月前世就爱吃着点心什么的,到了这里一年连糖都吃不了几回,见着了点心,也不顾什么年龄不年龄的了,厚着脸皮就吃起来了。 朱老爹一边看着他们吃,一边说:“慢点吃,别噎着,七月倒点水给她们喝。(..info无弹窗广告)” 陶氏说:“你也别惯着他们了,吃两块得了,一会儿要吃晚饭了。七月,你也吃两块尝尝。” 朱老爹就嘻嘻的笑了两声。在十月眼里朱老爹是个合格的丈夫、父亲,他因为自己在家的时候少,所以对几个孩子很好,几乎从不打骂。对陶氏也是,他知道他不受自己娘待见,连带着陶氏在朱老太太跟前也不吃香,所以朱老太太那边有什么事都是他出头,不让陶氏去说,怕她受朱老太太的责骂。 朱老爹看了看外边说:“咱俩去爹家一趟吧,明天下小定,跟爹娘说一声。” 陶氏说:“就等着你回家说呢,走吧,栋儿也去吧,毕竟是你的喜事。” 三人就去了朱老爷子家。快到朱老爷子家时,朱栋说:“爹,那是不是我爷呀?” 朱老爹和陶氏顺着朱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个老头在那往这边走呢,这时因为天快黑了,视线有些不好,所以朱栋就没敢确认。 朱老爹看了看,就说:“是你爷。爹,你干啥去了。” 朱老爷子就说:“谁呀?” 朱老爹说:“是我,二平啊。” 说着话的功夫,两拔人都往前走就碰上了,朱栋和陶氏就和朱老爷子打了招呼。 朱老爷子就说:“你们这是干啥去呀?” 朱老爹说:“想家去跟你和娘说一声,明天去想给栋下小定去。” 朱老爷子说:“嗯,那走进屋吧。” 几人进屋后,看见朱老大、小吴氏、朱玉冬以及几个孩子都在,正围着朱老太太的火盆唠嗑呢。众人就站起来,互相见礼打招呼。 重新落座后,朱老爹就说:“爹、娘,栋的亲事成了,明天我就打算下小定去。爹、娘,你们也过去看看中呗。” 朱老爷子就说:“我们不过去了,你们自己去吧。这天太冷,我们两个老的也不经冻了,别再给我们冻着,还是要给你们添麻烦。” 朱老爹也就是让让,并未真打算让朱老爷子老俩口去,就像朱老爷子说的天冷,别真把老俩口冻出病来。有朱老爷子这尊大佛镇着,没有人敢阴阳怪气的,朱老爹和陶氏就在友好的气氛中跟祖屋的众人唠了会嗑就回家了。 到家吃过饭后,陶氏又和朱老爹商量了一下去过小定礼的细节,一家就睡下了。 第二早上,陶氏和朱老爹并着媒人马氏坐上朱栋赶的驴车,去了叶家屯。 叶家屯刘家,刘掌柜也是昨天到的家。早上起来,刘掌柜的媳妇赵氏和儿媳妇王氏就忙开了,屋子是前两天扫的灰,但早起赵氏还是让王氏又扫了遍灰,又让三女儿刘文静帮她备菜。 等到陶氏等人的车进了刘家院子,刘掌柜的大儿子刘立冬和媳妇王氏就迎了出来。把陶氏等人迎到了屋,众人就互相见礼,一通忙乱后才又分宾主落了座。 落座后,赵氏就说:“文静,领着你四妹、老弟去西屋吧。媳妇,你去把茶泡上。”安排好活计,赵氏又对陶氏说:“弟妹,你看他们兄弟在一起也这么多年了,咱俩家这还是头一次坐到一起。” 陶氏说:“就是这个话呢。嫂子,过了今天咱们可就是实在亲戚了,以后可得常走动了。” 马氏也开口说道“就是,以后可就是亲家了。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说实的,还没碰到过这么般配的一对呢。我这个大侄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是个仁义、能干的孩子,我们屯子里人谁提起朱栋那都是竖大拇指的。你们家文秀呢,通过这两回见面,我也看出来了,是个爽快、热心肠的好女子,长的那也不用说,十里八村都没这么标致的。所以我说呀,他们俩这可是天作之合。” 其实在刚进屋时,朱栋和刘文秀都偷偷的互相打量了对方。朱栋长的随朱老爹,大个子、稍黑的脸堂、浓眉大眼,显得男人味十足。刘文秀长得更是出挑,粉里透白的面庞,一双杏核眼,真如马氏所说的特别标致。所以双方第一次见面,就都相中了对方,这回马氏这么一说,刘文秀的脸更粉白、粉白的了,朱栋的眼睛都看直了,刘文秀抬头看他这样,更是娇羞的瞪了他一眼。 这两人的互动,自以为是无人察觉,不想都叫众人看在了眼里。双方父母一看这样,更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他俩以前没见过,虽说都是父母之命,但老人也唯恐两人看不上对方,成了怨偶。所以借着下小定的功夫,让二人都见个面,也有相看、相看的意思。 陶氏说:“我大嫂说的对,文秀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刘嫂子,你这么好个大闺女以后可要归我了。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拿她当亲闺女。” 赵氏说:“我就是放心你,才把闺女说给你家。你大哥回来常跟我说,二平媳妇他虽见的不多,但人特别随和,一看就知道是个没啥说的人。我这闺女到你家那也是她的福份,有你这么好个婆婆。” 刘掌柜就说:“我在店里见过弟妹两回,虽说没怎么说过话,但平时从二平和陶三的话里也听得出,弟妹的性子那是没的说。二平跟我这么多年在一起,我也知道他的为人,是个仗义、能干的。把闺女说给你们家,我跟你嫂子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朱老爹说:“大哥、嫂子,好听的话我也不会说,但孩子既然有缘到我家,你们放心,随意责骂的事肯定是没有。栋儿这孩子也在酒楼里这么长时间了,是个啥样的,大哥你也知道,不是那招灾惹的性子。这个儿子,不是我自己夸,我常年不在家,他是老大,有啥活都是抢着干,对他妈也孝顺。” 正说话间,王氏把茶水端了上来,刘文秀就帮忙端茶水。送到陶氏这,陶氏就顺势把刘文秀拽到自己身边坐下,陶氏和赵氏、马氏坐上炕沿上,朱老爹、朱栋、刘掌柜、刘立冬坐上地上的凳子上。 第28章 朱栋的小定(二) 刘文秀红着脸坐了下来,陶氏就对马氏说:“嫂子,你别怪我心急啊。.info[]”说着就把金钗拿了出来,带到刘文秀的头上,带完后说:“这么好的闺女,我可得手脚快点。要不叫别人定去,可得把我肠子都悔青了。” 陶氏把钗带完,刘文秀就低下了头,众人见状就笑了。 马氏说:“这么好的闺女,不怪我弟妹心急。这回好了,可没跑了,是你们家人了。” 马氏这么说完就看着刘文秀笑,朱栋也在边上裂着嘴笑。 赵氏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朱栋看,现在一看朱栋这样,就说:“我不怪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这好儿子,现在也有我一半了,我也得偷着乐呢。” 众人聊了会,王氏就过来说:“娘,响午饭好了,先吃饭吧。” 响午饭分了三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孩子一桌。吃完饭,在马氏的主持下过了小定礼,这亲事就算定下了。陶氏等人就向刘家人告辞,回了家。 到家后,三月就围着朱栋转,问大嫂长啥样,十月也在边上起哄。 陶氏就说:“长啥样,反正比你们几个小皮猴子好看。你们大嫂不仅长的好,性子也好,以后进了门你们就知道了,现在不许闹你哥了。” 三月就说:“娘,大嫂还没进门,你就开始向着她,嫌弃我们了。大哥,你可不能像咱娘这样,要不我以后可不跟你好了,还要欺负大嫂。” 朱栋就红着脸说:“哥不能,以后还跟你们好。” 陶氏就说:“三月,别胡闹了。” 朱老爹和朱栋第二早晚上走的,他们走后,陶氏就开始备年货、大扫除,准备过年。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这天晚饭前二舅领着朱林和陶学喜一起回到了十月家。进屋后,三小儿眼尖先看见了二舅,就跑了过去,说:“娘,我二舅回来了,还有我二哥、大喜哥。” 陶氏正领着十月几个在里屋扫灰,听见三小儿说话,就走了出来,对二舅说:“二哥,你们回来了,吃过饭没有呢。” 二舅说:“吃过了,快过年了,林家把钱结完让我们回家过年,等出了正月再来。” 几人边说边往屋里走去,进了屋十月姐妹和陶二舅、大喜打了招呼,几人坐下。 陶氏说:“林大小姐多少嫁妆呀,这都一个来月了还没做完?” 二舅说:“我听管家说大小姐是要当官夫人去了,所以嫁妆自然就多了,过完年还得来呢,听说还提半年才能做完。我明天跟大喜上集上买点年货再回去,我看这河西集有的东西比我们那儿的庙会便宜。” 陶氏说:“那是当然了,你不知道啊,那林家不光有地,还有个商队做南北货的。这集上一般人家都是在他们拿货,林大老爷说乡里乡亲的也不好给高价,所以这集上的东西就便宜。” 二舅说:“这我还是头一次听见,那这林家还真不是一般的人家啊。” 说了会话,陶氏就张罗着吃饭,吃过饭陶氏就安排陶二舅、大喜都跟朱林住在了西屋。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起来,陶氏也领着朱林跟二舅去了集上买年货。 却说刘其芳早上出门正好碰上了陶氏,就和陶氏打了招呼,陶氏说了句要去集上就走了。 刘其芳就进屋对朱玉冬说:“娘,我刚才去外头正看见我二舅娘去集上,前两天她还去县里了呢。她家咋这样啊,让她供我哥读书就说没钱,自己就县里、集上的买东西。” 二姑说:“去县里?去找你二舅去了吧,你听谁说的?” 刘其芳说:“我听小兰说的。那天我去大姨家小兰说,三月去她家说二舅娘去县里了,还买了金钗和好几匹布呢,还说她家今年一人一身新衣服。娘,我今年也要做身新衣服,而且过年咱们还要回刘家,我不能让秀姐她们笑话,以往每年过年我都有衣服穿,她们都没有,我不能让她们比下去。(..info)还有朱芬,也成天的就知道和我攀比,那天还说过年的新衣服都做好了。“ 朱玉冬说:“你听清了,小兰真说你二舅娘买了这么多东西。” 刘其芳说:“娘,我什么时候听错过呀,在刘家时,大娘她们说啥我哪次学错过呀。娘,我的新衣服你到底准备没准备呀。” 二姑说:“可也是,你从小学话就没学错过。你放心,你的新衣服娘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一、两天就做好了。咱家虽说你爹没了,可是也不能委屈着你们兄妹几个。还有,你别成天和朱芬比,她算什么呀,大字也不识几个。你从小和你哥一起开的蒙,和这些无知村姑是不一样的,你爹都你的规矩你别忘了,那才是大家小姐该有的样子。娘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要有大家小姐的气度,这些人将来给你当丫头都不够格,别跟她们一样。” 刘其芳说:“娘,我知道了。可是娘,虽说大舅他们答应供我哥了。但他们拿的银子也太少了,平时读个书还行,要是大哥跟同窗出去品个茶、会个友钱就不够了,可不跟同窗搞好关系那么能行,我爹那时候一个月总要和同窗出去个一、两次的。还有,去赶考时候的银子,也要不少,到时候可怎么办哪。再说,我二哥天天自己在家读书也不行啊,不能光等着我大哥回来教他,不仅耽误我大哥读书,我二哥也学不好啊。” 二姑说:“娘也知道,可有什么办法。娘手里虽说还有点银子,可那是应急的,不到万不得己也不能拿出来呀。咱家的地咱们又种不了,只能赁出去,不行,我得跟你姥说说去,你二舅娘真是太不像话了。” 说着朱玉冬就走到了东屋,朱老太太正自己坐炕烤火盆呢,朱玉冬就说:“娘,我爹呢。” 朱老太太说:“刚出去了,谁知道上哪去了。 二姑说:“我大嫂也没过来呀。” 朱老太太说:“没过来,刚才芬儿来说你大嫂早上起来头有些热,可能是冻着了。我就没让她过来,咋的,找你大嫂有事呀。” 朱玉冬说:“没事,我看我大嫂成天在娘这儿,就随口问问。要我说,娘你当初还是选对了,让英姐做我嫂子,看她现在对你多好,还得是亲姑侄。二平媳妇就不行,平时也不过来看看您,我听说那天她县里还买了个金钗,不知道是给谁的。还买了好几匹布呢,也没见她拿过来给您点,这二平还总说手里没钱,谁家有这么个败家媳妇也存不下钱哪。” 朱老太太说:“金钗?那是给栋儿下定用的,这我知道。再说,今年入冬前二平媳妇就给我做了身新的棉衣、棉裤,里外全新,我拿给你看看。” 说着就要起身拿给朱玉冬看,朱玉冬一看这样知道朱老太太被新衣裤收买了,就又换了一种说法,说道:“娘,你可别拿了,等你穿的时候我就看着了。唉,这没爹的孩子就是命苦啊,琰哥兄妹我也想给他们做身新衣服,可我手里也没有钱呀。而且一想到琰哥和珏哥,我就愁得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琰哥将来赶考的钱我还没有呢。珏哥今年也都十四了,老跟着琰哥读书也不是个事啊,耽误了琰哥不说,珏哥就这么自己在家看书也不行啊。娘,你看看,能不能让我爹再跟我大哥他们说说,再拿点钱让珏哥也去学堂里吧。” 朱老太太就说:“玉冬啊,这个事不能再跟你爹说了。上次,我跟爹说琰哥的事,你爹就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看着你们这他也难受,所以你说回来住你爹也没多说啥。可谁家都是要过日子的,我们不光要顾着你们,也要顾着你大哥他们,供琰哥一个都已经够了,再多一个,我跟你爹也没脸跟你哥他们提。再说,你大哥他们要是有那条件供自己的儿子好不好,琰哥虽说是我们的亲外孙,可他毕竟姓刘。” 朱玉冬一听朱老太太这么说就哭了,边哭边说:“娘,当初我嫁给刘青山,你就跟我说我命好,刘青山一看有官运的,我跟着是要当官太太的。可现在呢,他不但没考中,还扔下我们孤儿寡母的,他们老刘家更不是人,就这么不管我们了。娘,你不能不管我们哪,琰哥虽说姓刘,可他心里是知道好歹的,他有功名一定不会忘了咱们朱家的。” 朱老太太说:“所以琰哥我让你哥他们帮着供了,可你不能要求再多了。玉冬啊,那珏哥就别念了,跟着你大哥或二平学个手艺去吧,这样过些年他也能供他哥了,你家里那四垧地也有人管了。” 朱玉冬就说:“娘,你说什么哪。珏哥怎么能去学手艺,他可是个读书人哪,再说琰哥将来有了功名,人家说他兄弟是个手艺人,那不给琰哥丢脸嘛。至于地,我谅他们老刘家也不敢不管,他们不把地给我侍候好了,我就叫琰哥去族里告他们去。” 朱老太太听二姑这么说,脸色就不好看,说:“玉冬,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大哥给你和琰哥丢脸了吗?他们凭自己手艺吃饭,丢谁的脸了?你现在就这么想,将来琰哥真是有了功名,你更不能理我们了。” 朱玉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拉着朱老太太的手说:“娘,你看你怎么这么说呢,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怕耽误了珏哥,你可别多心了。娘,你还不知道我嘛,我说话总是有口无心的,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朱老太太的脸色这才好了点,不过还是说:“你可不能这么想啊,你也从这个家出去的,可不能忘本哪。” 朱玉冬就陪着小心的说:“娘,我知道了,是我不会说话,你别生气。” 朱老太太说:“那珏哥的事我可不会跟你说着玩的,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你也不能光指着别人拉扯你,你自己也得能立得起来呀。” 朱玉冬说:“娘,我知道,我想想过两天给你回话。” 朱老太太说:“行,那你想两天再给我回话。” 娘俩正说着话,朱芬进了屋子。朱芬和朱老太太、二姑打过招呼后,就坐下来做针线活。二姑又和朱老太太聊了会儿,才回到西屋。 第29章 过年前的琐事 刘其芳正坐在炕上练她会的那点刺绣针法呢,虽说朱芬现有不肯教她了,但她多少也会了点儿,绣点简单的东西还是可以的。.info[] 刘其芳看见朱玉冬进来,就说:“娘,我姥咋说的,我二哥能去学堂里吗?” 朱玉冬说:“你姥不同意,还想让你二哥学手艺,这是埋汰人呢,气死我了。” 刘其芳说:“娘,那你怎么说的,你可不能答应啊。我二哥的学问也不比我大哥差的,他那天还和我说想跟我大哥一起下场考呢。” 朱玉冬说:“我骗你姥说想想,放心,娘不能答应。你二哥有这志气就好,不行就只能拿我手里的积蓄让你二哥去学堂里了。” 刘其芳说:“娘,那手里有那么多的钱吗?” 朱玉冬说:“娘手里还有九十多两银子,你别跟别人说,连你大哥、二哥都别说,知道吗?” 刘其芳说:“娘,你可真行。你咋有这么多的钱的,还有为啥不跟大哥、二哥说呀。” 朱玉冬说:“娘咋攒的钱你别管,娘是怕你大哥、二哥知道娘手里有钱,就又像你爹似的成天买书。他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娘手里这点钱还要给你哥赶考用,还你的嫁妆,这么一算也不多。” 刘其芳说:“娘,我知道了,我不说。刚才是不是朱芬进来了?” 朱玉冬说:“是啊。你怎么不出去跟她说话。” 刘其芳说:“我才不搭理她呢。娘,我说她成天看着我们,你还不信,你看她和大舅娘是不是成天在我姥屋,就怕我姥给我东西。” 朱玉冬说:“娘不是不信,而是咱们现在毕竟住在你大舅家,不能跟她们闹的太僵,再说你大哥还要靠他们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其芳说:“这是我姥家,才不是大舅家。再说咱们又不是不给口粮,也不是白住。我才不要搭理她呢,她啥都不懂,整天就知道臭美。” 朱玉冬说:“她就是村姑,能知道是个啥。还有别总说这是你姥家,你姥现在毕竟是跟你大舅过,让别人听见会说你不懂事。你去把你二哥叫来,我跟他说点事。” 刘其芳说:“哎,娘。” 说着下了炕打开里屋的门,把刘珏叫了出来。里屋虽是刘其芳睡觉的屋子,但里面以什么也没有,就睡觉的行李,衣服什么的都放在二姑的屋子里,所以白天的时候刘珏在里面看书。 刘珏出来就说:“娘,您叫孩儿有何事?” 朱玉冬说:“娘打算来年开春让你跟你哥一起去学堂,你趁着现在好好温温书。” 刘珏一听他也能去学堂就高兴坏了,以前他和刘琰跟着刘青山读书,有什么不懂的刘青山都能给他们讲解。可自从刘青山没了,他就跟着刘琰读书,他不明的地方刘琰也不太明白,虽说后来刘琰去了学堂,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先生,可他晚上回来那么一会儿也讲不了多少,再说他自己也要看书,所以刘珏觉得自己在家看书很费力,也想去学里。 刘珏从小就接受的是君子喜怒不形于色的那套理论,所以只笑了一下就说:“我知道了,娘。无事的话,孩儿就先去读书了。” 从这事就能看出刘珏的迂腐和不知道世事,他爹没了,他哥是靠着舅舅们供着,但他一听说自己可以去学里,却连谁供他这么简单的事,他都不知道问一下、想一想。(..info)偏偏朱玉冬还觉得孩子听话、懂事,高兴得不得了。 当然,祖屋发生的这一切,十月一家并不知晓,而且陶氏就算知道了,也不准备理他们说的话。 十月家此时正在蒸馒头,呼猪肉,朱栋小定礼已经过去好些天了,陶氏正准备过年的东西呢。今年十月没有杀猪,陶氏早和朱保贵家商量好了,他家杀猪时从他家买半头猪。 十月正在帮着烧火,锅里是苞米面和白面两掺的镘头,三月正烧另一口锅,那里是猪肉。本来是不用看着的,因为烧的是木头,所以只要隔会儿看一下就行,但十月跟三月在灶坑里放了土豆,她俩想吃烤土豆。 十月前世烧过地瓜,没烧过土豆,她怕烧糊了,就一会儿扒拉看一下。三月看她这样,就说:“十月,你不用总扒拉出来看,等一会儿我让你扒拉出来就行了。你这样老看,烤不好。” 十月说:“哦,知道了二姐。二姐,你说三哥能冷不,早上娘不让他跟二哥去他非去,回来不能冻着吧。” 三月说:“不能,他穿皮袄走的,再说二哥看着他呢,要是冷就领他回来了。” 快过年了,早上的时候,陶氏就让朱林去打些木柴回来,三小儿在家闷的不行了,也非要跟去,陶氏只得让朱林看着他,要是冷了就回来。 十月说:“三哥就是在屋里待不住。” 三月说:“我也待不住,十月一会儿你跟二姐去大姑家呗。” 十月说:“我不去,我一会儿还要吃猪肉呢。” 十月是真不想去,不过也是真想吃肉,想到前世时吃肉非瘦肉不吃,可真是奢侈呀。到了这里,除非是过节或是家里来人,才会吃点肉,还是大人吃剩下的,才能轮到小孩子。 三月说:“真应该让娘听听,你才是个谗猫。十月,把土豆扒拉出来吧,好了。” 十月就把土豆扒拉了出来,对三月说:“我给大姐和娘一个烧了一个,我给她们送去。” 三月说:“去吧,你个小马屁精。” 十月对三月做了个鬼脸,用苞米皮子裹着土豆走了。七月和陶氏正在屋里做馒头呢,看见十月不知道裹着什么进来了,七月就说:“十月,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十月就说:“我和二姐烧的土豆,给你和娘带了一个。娘、大姐,我给你们都扒好皮了,你们尝尝,可好吃了。” 说着就上炕,把手里的土豆递了过去,陶氏和七月就着十月的手都尝了尝。 三月这时走了进来说:“小马屁精,给娘和大姐吃完了。” 十月说:“小谗猫,你自己吃完了。” 三月就说:“娘,你看十月,老叫我小谗猫。” 陶氏说:“谁让你叫人小马屁精了,以后都不许瞎叫。” 十月和三月各挨了五十大板。猪肉出锅的时候,十月正围着锅台转悠呢,陶氏把锅盖一打开,十月的唾沫就出来了,真的是太香了。光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这里的猪肉有一股纯正的肉香。陶氏看十月的吞咽动作,就顺手撕下一块肉塞到她嘴里,十月含着这块肉都有点不舍得嚼了,最后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嚼了几口咽了下去。 中午饭就是陶氏用呼肉的汤放了点酸菜和粉条一起炖了一下,十月吃的那叫一个香啊,舌头多亏长的结实,要不她都得吞肚子里去了。 十月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跟着陶氏打扫屋子、杀鸡、呼肉做着过年前的准备,她觉得好像这一年都是为三十这一天过的,所有好吃的都要拿出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扬溢着快乐的笑容。 就这样忙忙碌碌的,转眼就来到了腊月二十九,朱老爹和朱栋是上午回来的。回来时还带了一堆东西,有猪肉、白面、大米、豆油四样,每样的份量还不少呢,朱老爹说是东家给发的,不光发了东西还发了赏钱,朱老爹是一两银子,朱栋发了500文。 十月觉得这个东家比她前世的老板有人情多了,十月以前那个老板一到过年时就每人一个红包,第一年十月拿到红包时还觉得很高兴,打开一看才知道里面就二百块钱。后来听前辈说,老板为人吝啬,对待员工就是一张纸也是有用的,不过对待自己下手还是比较狠的,哪次跟朋友出去吃饭都得上千块钱,以至于他每次拿饭票子来充费用时,她们财务科的同事都要议论一下他又去哪里吃饭了,花了多少钱。 朱老爹回来时,十月正跟朱林炒松子呢。朱林这一天要炒的东西不少,花生、瓜子、苞米粒等,他头一天就在院子里的沙堆挖了一揪沙回来,他们这里炒干货时爱放沙一起炒。 十月则帮着朱林烧火,十月前世时就爱帮着老妈烧火,她喜欢那种用火烤着热热的感觉,所以现在她也时常帮着烧火,三月有时候就笑她是个烧火丫头,不过十月不理她。 十月看着朱老爹和朱栋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袱回来,就跑到朱老爹跟前说:“爹、大哥,你们回来了。外边很冷吗?爹你的胡子都挂白霜了。” 朱老爹将十月抱了起来说:“嗯,外边很冷,你和你二哥炒干货呢?” 这时陶氏和七月她们也都出来了,陶氏就接过朱老爹身上的包袱,几人往屋里走去,十月、朱林则继续炒松子。 第30章 过年 三十早上起来吃过早饭,陶氏和朱老爹就领着几个孩子去了朱老爷子家过年,今天十月一家要在朱老爷子家待一天,初一才能回自己家。 来到朱老爷子家时,朱老爷子及大爷等人早已穿带好,就等十月一家。朱玉冬前几天领着孩子回婆家了,虽然她现在住在娘家,但过年的时候还是要回去的,起码刘琰、刘珏就要回去祭祖。 十月刚走进屋子就听朱老爷子说:“二平也来了,走吧。” 十月就纳闷怎么还要走,就问三月:“二姐,去哪儿呀?” 三月说:“去大爷爷家啊。” 十月说:“去他家干嘛呀?” 十月知道三月说的大爷爷家是朱老爷子的大哥家,朱老爷子就哥俩。 三月说:“你个小笨蛋,去年都告诉你一回了,今年又忘了。当然是去大爷爷家祭祖,就是要拜祭族谱,大爷爷家是长房,当然要去他家拜了,咱爷是二房哪能奉族谱啊。” 十月心说,去年你告诉的也不是呀,我当然不知道了。所以等三月说完,她就说:“哦,我忘记了。” 二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大爷爷家了,他家离朱老爷子家不远,就隔了两户人家。到他家后,十月就左看右看也没看到类似祠堂的建筑,三月看她四处寻摸,就问:“十月,你干嘛呢?” 十月说:“我看看祠堂在哪儿呢?” 三月说:“你没睡醒呢吧,咱朱家哪有祠堂呀。” 十月说:“没有祠堂?没有祠堂在哪拜呀,拜啥呀?” 三月说:“你以为祠堂谁家都能有的呢。有钱人家或是族人多的人家才能有祠堂,咱们的祖籍又不是这儿的,在这儿的族人也不多,哪能建得起祠堂呀。爹他们就在大爷爷家的屋子里,拜一下族谱就完了。(..info好看的小说)” 十月还以来她们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呢,听三月这么一说才知道她们不是本地人,她就问三月:“那二姐,咱们祖籍是哪儿的呀,为啥要来儿呀?” 三月说:“咱们祖籍是关内的,至于具体是哪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太祖皇帝让从关内的迁过来的,为啥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朱老爹了出来说:“大娘、娘,我们完事了,快进来吧别冻着了。” 刚才朱老爹他们一帮男的在屋子里祭祖,大爷爷的老伴刘氏和朱老太太,领着一众女子都在外边站着等着。 大爷爷有两个儿子。老大朱保田妻子何氏,他们有一儿一女,儿子朱树妻子王氏,还有一个女儿朱秀早已嫁人。大爷爷老俩口就跟着老大过,老二就是十月家的邻居朱保贵。 众人进屋后,刘氏就对王氏说:“树媳妇,你领着你弟媳和妹妹们去西屋吧。” 王氏说:“奶,我知道了。”说完,又冲着后面小字辈的说:“弟媳,芬儿、七月走,咱们去西屋吧。” 一拔人就分成了两批,朱老太太领着自己的两个儿媳妇,刘氏领着自己的两个儿媳去了东屋,王氏则领着十月她们去了西屋。 朱树和王氏有三个孩子,老大朱德福,老三朱德厚,老三朱霞,老大、老二都是男孩都在东屋跟着祭祖,朱霞是女孩。到了西屋,由于人太多,朱霞对七月她们说:“大姑、二姑、三姑走,咱们去里屋吧。”说着就转身往里屋走去,七月就领着朱芬、三月和十月跟了过去。 王氏领着朱保贵家的两个儿媳妇待在西屋,十月她们刚坐下,就听王氏在那屋说:“小霞,你把花生、瓜子拿出来给你姑姑她们吃。” 朱霞应了声“好的”,就起身走到地上的柜子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两个树条编的小筐,放到炕上,让七月她们吃,几个女孩年龄相仿,平时也常在一起玩,所以气氛很快就热烈起来。 十月就趁机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屋子可能平时不住人,所以里面没有多少家具,地上有一个柜子,两张凳子,除此之外再无家具。炕倒是烧的挺热,估计也是想到今天人来的要多,所以把炕烧了一下,炕上铺了张席子,一看就是从哪撤下来的,有的地方都坏了。 过了一会儿,三小儿跑过来说:“大姐,走吧,咱爷他们都走了。” 几人一听就起身往出走,走到门口时发现朱老爷子和朱老大、朱老爹都已经走出去老远了,朱老太太则领着儿媳妇在跟妯娌刘氏说话,看到十月她们走出来,就又和刘氏说了两句话,就领着大伙走了。 刚才陶氏看着快中午了就对七月说:“你一会儿和你二哥回家去喂喂牲口,再把炕烧烧,要不咱初一回去,水缸都得冻裂了。” 七月说:“娘,我知道。” 到了朱老爷子家,陶氏就开始和大娘下厨房做饭,大堂嫂虽说怀孕已经有四个多月了,但十月刚才就听大娘对陶氏说:“材子媳妇也不知道是咋的了,刚出三个月的时候,我寻思胎作稳了没啥事了吧,这就开始吐,吐的小脸刷白,一点儿东西也吃不进去。你说咱怀三、四个也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把我和材子都愁坏了,现在我更是哪都不敢让她去了,刚才我还说呢,你就在屋子里待着吧,一会儿我把饭给你送过来。唉,你说这她咋这么费劲呢。” 陶氏就安慰她说:“也有这样的,我听说有的都快生了还吐呢,没事。你可得崩住住了,她小没经过这事,你得替她拿主意呀,你一慌这小俩口就更没主意了。” 俩人边说边忙活,十月和三月就在边上打下手。七月刚才和朱林回家喂牲口去了,朱芬是不会来厨房的,她嫌厨房烧火有灰,所以待在朱老太太身边撒娇呢。本来陶氏不让十月来的,让她和三小儿在屋玩,可十月不想待在屋子里看朱芬,一听朱芬和朱老太太说话,她想吐。 那完全就是一场朱芬的个人秀,朱老太太在夸朱芬多么漂亮、多么懂事,又说算命的也都说过朱芬是个官太太的命,朱芬就在边上一脸娇羞、花痴的样子。十月就闹不明白了,你说你们又不是头一次见面,天天都见面,说这些话恶心人的话是要闹哪般呢。 厨房里十月能干的活也不多,就是帮着烧烧火、递递东西。今天中午的菜还是很丰盛的,光出锅的就有呼五花肉、焖肘子、酸菜炖排骨,陶氏正做小鸡炖蘑菇,大娘的灶上就是干豆角炖肉。十月看见盆里还泡着黄花菜,估计一会儿要炒,大娘正在作丸子说一会儿要炸肉丸子,大堂哥刚收拾好了几条大鲤鱼。 看着那几条鲤鱼,十月不由的想到自家送过来的年货。昨天下午,陶氏问朱老爹:“年前我让二小儿去河西买了8条鲤鱼,给爹他们四条,还有二十斤猪肉、十斤白面、十斤大米、二十斤粘豆包、五十斤白菜,再加上点蘑菇和干菜,这是今年给爹娘的年货,你看够不?” 朱老爹说:“够了。” 陶氏又说:“那养老钱啥时候给?初一的时候给吧,要不大嫂看不见,又要出去跟人说咱不养老人了。” 朱老爹说:“你别听她的,咱家对老人啥样爹心里都清楚,再说屯里人也都知道。既然你说初一就初一给吧。” 十月家每年给朱老爷子老俩口四石粮食、二两银子,这是当初分家时就说好的养老钱。至于年节的东西和一年两身衣服,是陶氏和朱老爹自己加上的。刚分家时,他们条件不好,所以除了养老钱,他们没给别的,但小吴氏总跟屯里人说还是二平两口有福,自己分出去单过不用养着老人,过年过节还能回来白吃白喝,又说谁让自己是当大的,受点委屈也没办法。 陶氏听见了气的不行,自己又不是没给养老钱,再说当初分家时十垧地就给自家两垧,除了一点口粮啥也没有,连个房子都没有。还是娘家看闺女太委屈了,哪有刚结婚就给分出来的,还没有房子,就帮着盖了个草房,为这事屯里人没少说朱老太太太偏心。后来自家条件一点点好起来,陶氏为了堵小吴氏的嘴,年节的礼都备的厚厚的,省得她说自家去白吃白喝。 中午饭分成了两桌,老爷子俩口领着男人一桌,陶氏和小吴氏领着孩子一桌。十月吃的那叫一个香,虽说吃的慢,但没少吃,气的朱芬直瞪她。十月可没搭理她,心说我家可没少送东西,我得吃回去点儿,谁知道自家送来的东西,最后进谁肚里了。 下响的时候,陶氏和小吴氏又开始剁肉馅、和面,准备包饺子。等拌肉馅的时候,陶氏就把七月叫了过来,让七月拌,她在边上告诉七月应该放什么,放多少,七月拌完后,陶氏挑着酸菜偿了一下,就说了句“还行”。包的时候陶氏负责擀皮,陶氏擀皮很厉害的,可以一起擀出两张皮,十月在边看边学,羡慕的不行,小吴氏则领着七月、三月一起包。 看了一会儿陶氏就说:“老闺女,别看了,等你长大就会了。你也和你三哥去炕上睡会吧,要不晚上你又早早睡了,守不了多长时间的。” 十月这一天下来也有点累了,所以听陶氏这么说,就跑到里屋的炕上跟三小儿一起睡了一觉。 第31章 过年(二) 十月起来的时候三小儿早就没影了,十月看屋里已经点上灯了,估计有五、六点钟了。十月起来后弄了弄头发就下地了,这时七月走了进来,看见十月已经起来了就说:“你起来了。娘还让我叫你呢,吃饭了。” 十月就说:“大姐,你看我头发弄的行不?” 七月看了看就说:“还行,走吧。” 十月跟着七月到了外屋,才知道原来真的快吃饭了,桌子上的菜都已经摆好了。 陶氏看见七月、十月出来就说:“七月,你过来帮娘端饺子。十月,你挨着你三哥坐下吧。” 十月就走到了三小儿边上坐了下来,十月问三小儿:“三哥,你啥时候起来的呀,咋不叫我一声呀。” 三小说:“早起来了,我都跟二哥他们放一圈炮仗回来了。我叫你了,叫你好几声你也没醒,不过三哥给你留炮仗了,一会儿晚上让二哥领咱俩出去放。” 十月最怕的就是放炮仗了,就跟三小儿说:“三哥,炮仗你还是自己放吧,我不敢放。” 三小儿就说:“你胆子也太小了,你不放可别后悔。二姐刚才跟我要,我都没给她,你要是不要我可就给她了。” 十月说:“你还是给二姐吧,我不要。” 正说着,七月端着饺子过来了。男人那桌已经吃上了,十月听朱老爹说:“爹、大哥,咱一会儿守夜光坐着也没啥意思,咱慢慢吃、慢慢喝,边喝边守岁。” 朱老爷子说:“对,栋儿和二小儿也喝点,都是大人了。” 陶氏把最后一连饺子端上来后,十月她们这桌也开始吃上了。饺子有两样馅,分别是猪肉酸菜和猪肉白菜,十月蘸着蒜酱吃着饺子,心里就一个想法真香啊。 十月的另一边是七月,她就边吃边问七月:“大姐,刚才又是你和二哥回家喂的牲口啊,我的兔子你帮我喂了没有啊。” 七月说:“不是我,是大哥和二哥回去的,不过三小儿也跟回去了,他能喂。” 十月就转过头问三小儿:“三哥,兔子你喂了没有。“ 三小儿说:“等你想起来,兔子都饿死了,我回家就喂了。” 十月就笑了一下,心说自己还真是忘了,才想起来的。十月她们这桌因为不喝酒,所以很快就吃完了。收拾好桌子后,陶氏和小吴氏就领着孩子们去了西屋,朱玉冬走之前把东西都收起来放在了里屋,所以十月她们到西屋后就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 进屋后,小吴氏就对陶氏说:“弟妹,你领着孩子在这里待着吧,他们那桌一半也吃不完。我去给材子媳妇送点吃的过去,连看看她怎么样了。” 陶氏说:“大嫂,我跟你一起去吧。我都挺长时间没看着材子媳妇了,我也去看看她。” 小吴氏说:“不用了,你别去了,外头这么黑道还滑,我走惯了没事,你别摔了。再说他们一会儿要这,一会儿要那儿的,你就多挨会儿累,我也去去就回。” 陶氏说:“那我就不去了,你多陪她待会儿,她就一个人在屋里也闷,这边也没啥事,你别着急了。” 小吴氏说:“那行,我就过去了。芬儿,你是跟娘回去,还是在这儿。” 朱芬说:“我不回去,一会儿我还要看大哥他们放炮仗呢。” 小吴氏听完,就说:“那娘走了。”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小吴氏走后,三小儿就跟陶氏说:“娘,我想去放炮仗去。刚才我二哥给我,我还没放完呢。” 陶氏说:“等会儿吧,让你二哥领你去。(..info)” 三月说:“娘,我跟三小儿去吧。娘你放心,我一定看住他,行不行啊?” 陶氏打量了三月一下,就说:“去吧,不过你得看住他,别让他崩了手。” 三月和三小儿“嗷”了声,就跑了出去。 朱芬这时开口说:“三月,你等会儿,我也去。”说完也跟在后边跑了出去。 朱老爹他们喝了大概有两个小时,才结束。陶氏和七月收拾完,小吴氏才回来,一家人就都在东屋和东屋的里屋待着守夜,不过所有的屋子都放上了灯,并不时查看添点灯油,务必让灯亮一夜。 十月守了一半就睡着了,年夜饭也没吃着。初一的早上是在一片炮仗声起来的,十月起来后一看就自己没起来了,所有的人都精神抖擞的,朱老太太和朱老爷子正坐在炕上由小吴氏和陶氏服侍着洗脸。 陶氏一看十月醒了,就说:“老闺女,快起来吧。七月,十月醒了,你看看她。” 七月也看到十月坐了起来,就走到她身边要帮她把头发梳了梳,十月昨天睡下时没有脱衣服,所以只要梳梳头发、洗洗脸就行了。十月收拾完,那边饭也摆好了,十月就赶紧走到三小儿身边坐下。 三月就十月说:“小笨蛋,昨天连年夜饭都没吃着。” 十月说:“三哥,那你们都是啥时候睡的呀。” 三小儿说:“大哥和爹他们根本就没睡,就你和爷奶睡了。” 十月说:“三哥你也没睡啊?” 三小儿说:“我就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 吃完饭,陶氏等人把桌子都收拾好后,朱老爷子和朱老太太就坐在炕上,朱老大一家除了大堂嫂外都跪在地上跟老俩口拜年,朱老大、小吴氏带头说:“祝爹娘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大堂哥也领着弟妹说遍刚才的话,不过把“爹娘”几成“爷奶”,都说完后一起磕了三个头,站了起来。 这时候,朱老太太就说:“材子你们过来,奶也不白受你们的礼,来压岁钱给你们。”说着冲朱材他们招了招手,并从身上掏出几个红包。 朱材就说:“奶,我就不要了,我都成亲了。” 朱老太太说:“成亲也是我孙子,奶给你你就拿着,再说我还要多给你一个呢,你和你媳妇可是咱家的大功臣,今年就能让我和你爷抱重孙子了。”边说边把红包塞到了朱材的手里。 十月在刚才就看见了大堂嫂,一看之下吓了一跳,十月以前也看过她几回,虽说不是多好看,但也是挺精神的一个人。这回一看刷白的小脸,一点精神也没有,哪像是孕妇就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似的,怪不得大娘连地都不敢让她下。刚才拜年的时候朱老爷子还特意说不让她拜,估计也是看她的样子太吓人了。 接着就轮到十月一家了,陶氏怕十月不会还提前教了她两遍,其实十月前世小的时候给爷爷、奶奶拜年也是磕头的,不过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拜年方式很少人用了,她家也就跟着改革不用了。 朱老爹和陶氏在前边,朱栋领着弟弟、妹妹们跪在后边,陶氏和朱老爹先开口说:“祝爹娘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接着朱栋也领着十月她们说了一遍,说完磕完三个头,站了起来。 朱老爷子说:“栋儿,来爷爷给你们压岁钱。” 说着从身人掏出红包,朱栋走了过去将红包拿了过来,分给十月她们几个。 接着大爷、大娘坐到地下的凳子上,大堂哥领着弟妹跪下,给大爷、大娘拜年。等他们起来后,朱老爹和陶氏又坐下,这回是朱栋领着十月她们跪下给爹娘拜年。然后就是朱材领着弟妹们给朱老爹和陶氏拜年,朱栋领着十月她们给朱老大、小吴氏拜年,不过这回不用跪下,行礼就可以了。 众人拜完年后,朱老爷子说:“走吧,去你大爷家拜年。” 说着领着众人走了出去,到了大爷爷家后,众人又是一通行礼拜年。从大爷爷家出来,陶氏又让朱栋领着十月她们去了大姑家拜年,她和朱老爹则先回家。十月回到自己家时都已经是响午了,两天没有回自己家,十月感觉好像有点想家了,虽说爹娘大哥他们都在自己身边,可还是想家。十月跑到仓房看了看那两只兔子,从边上拿了点白菜叶子喂了喂。中午吃完饭后,陶氏又和七月开始收拾明天去姥姥家要带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陶氏就让朱栋、朱林去套车,并把要带的东西装上。又给十月套了两条棉裤,两个棉袄,直把十月打扮成了一只大狗熊。 直到朱林走进来说:“爹、娘,东西都弄好了,走不?” 朱老爹说:“走吧。” 一家人走了出去,陶氏把门锁上后,对朱老爹说:“我把钥匙给大嫂送去,晚上让桂子在这儿住一宿。” 朱老爹说:“那你去吧。我们先往前走。” 陶氏昨天晚上就跟隔壁的马氏说好了,把钥匙给她让她帮忙烧炕、喂牲口,晚上则让她大儿子过来住一宿,帮忙看家。 十月坐上车后,朱林就把她抱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并盖床破被。七月则和三月挤成了一团,她俩盖一床被,大哥朱栋赶车,朱老爹也坐在前边她们挡风。等陶陶氏赶过来后,朱林就把十月给陶氏抱着,自己也跑到朱老爹身边坐着,一起给她们挡风。 第32章 窜门 刚进姥姥家的屯子,就碰上了大舅。(..info)朱老爹、朱林下车跟大舅说话,朱栋、十月她们也跟大舅打招呼。 大舅就说:“娘在家直说你们今天回来,让我来接接,没想到我刚出来,就碰上你们了。” 陶氏说:“娘也真是的,多冷啊,让你出来干啥,我们也不是不认识道。” 边说边往姥姥家走,刚到姥姥家院子,大舅娘和大表哥他们就迎了出来。十月一看到了姥姥家就松了口气,这一路可把她冻坏了,虽说盖着被,陶氏还抱着他,可在这么冷的天坐四个小时的无棚车,也受不了啊。 十月又看了看陶氏和朱老爹、朱栋他们,他们虽说都穿着皮袄,但刚才一直坐在前面替自己挡风,发现他们并没有像自己这样,才放了心。 进屋后,朱老爹和陶氏领着孩子们给陶老太太、陶老爷子拜了年后,朱栋和十月又给大舅、大舅娘拜年,表哥们给陶氏他们拜年,十月和七月给表哥他们拜年,总之就是一通拜。 所以有人都互相拜过年后,大舅娘又开始张罗吃饭。等能喘口气,说说话的时候已是下午垧了。 十月、七月跟着陶氏坐在陶老太太屋里的炕上,大舅娘和大表嫂也忙完都坐下了。大舅领着朱老爹去大舅娘的哥哥家打马吊去了,大舅娘的娘家就在这个屯子。 陶氏刚才给朱栋、朱林一些钱,让他们跟着大表哥、二表哥在西屋玩叶子牌呢。三月则领着三小儿去了姥姥家的隔壁,姥姥家隔壁有一个跟三月年龄相当的小女孩,三月每次来都跟她玩。 大舅娘对陶氏和七月说:“我和咱娘还怕你不把七月带来呢,咱家没那么多说。你可别学那些人,一订亲就拘着孩子哪也不让去,要是正出正入的有啥不行的,咱不学那些小家子气,大大方方的。(..info)咱们两家虽订了亲,可这也是你姥家,过年过节该来就得来,不看别人还得来看你姥、你姥爷呢。” 陶氏说:“就知道你得这么说,我才把七月带来。我也告诉她,不论啥时候都大大方方的,别人打趣两句也没有恶意。” 大舅娘说话时,七月就红着脸低下了头,姥姥就笑着摸了摸她的手,七月挨着姥姥坐着。十月这时却仔细看了看大表嫂的神情,她也看着七月笑,脸上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表情,笑得很真诚。十月发现大表嫂的气色很好,比大堂嫂的气色要好多了。 十月以前有些替七月担心,怕将来的妯娌关系不好处,大表嫂是个宽厚的性子还行,如果是个小心眼的,总觉得婆婆对七月比对自己好,而因此心生不满,也会让七月很难做。 现在看来,大表嫂的性子还是很好的,很明事理,其实如果她能和七月好好相处,大表哥和大舅娘也会因此,对她多一份喜爱,大舅娘也不会亏待她。 大舅娘七月说:“你娘这么说是对的,大舅娘小时候也跟你说过,女孩子最要不得的就是小家子气,没大出息。”说完又对陶氏说:“春儿,你二嫂、三嫂今天早上走之前都过来说,让你们晚上去她们家住。我看不如这样吧,让几个小子去你三哥家,我和你大哥去你二哥家,你晚上跟娘住唠唠嗑。” 陶氏说:“我听大嫂的安排。娘、大嫂,我家栋订亲了,我三哥回来说没?我原本想过来告诉你一声,可那时候都到年跟前了,我就寻思等过年回来再跟你们说吧。” 姥姥说:“你三哥回来倒是提了一句,不过他说闺女咋样他也不知道。你给我细说说,我听听咋样。” 陶氏就把朱栋定亲的事跟她们学了一遍,姥姥和大舅娘听完后都觉得好,大舅娘还说:“你这个亲家母的脾气倒是对我胃口,一听就知道是个爽利人。我也这么觉得,只要孩子过得好,谁先提的又能咋的,脸面虽说重要,但有时候实惠更重要。像当初你三哥跟二平提了你们的亲事,爹回来还埋怨你三哥,说怕将来二平看轻你,还是咱娘说要去看看二平,结果回来拍板说让二平来提亲。你看你现在过得多舒心哪,虽说挨点儿累,但这些年你说啥二平从不反驳,几个孩子也听话、孝顺,这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陶氏说:“我也觉得这些年我的累没白挨,栋他爹和孩子们从没让我操过心。” 大舅娘说:“你比小秋省心多了,小秋年前回来一趟,说是过年不回来了。她家老太太又闹病呢,她家老太太也不知道咋想的,一到过年就要闹病,大夫也是一个接一个的看,也没看出啥毛病。那天我还说呢,要不就让她找个大仙给看看,是不是闹虚病呀。”十月小姨闺名叫陶秋。 陶氏说:“是啊,小秋都连着三年过年没回来了。她婆婆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大过年的就算是真有病都不愿意吃药,她倒好年年过年就吵吵看大夫。对了,大嫂,我让大哥帮我训的狗,大哥帮我训没有啊?” 大舅娘就说:“训了,就是外头那条土黄色的,这狗可厉害了,一般人到不了跟前,而且除了自己盆里的东西什么也不吃。” 陶氏说:“明年我让二小儿来二哥家住,家里就剩我们娘几个了,没个狗不行啊,三小现在还太小,不顶事。自打前年爹给我训的黑子没了,我就不想养了,这狗一没把我难受的半年没缓过劲来。” 几个人聊了会儿,大舅娘和陶氏就去做饭。朱老爹和大舅根本就没回来吃,说是在大舅娘的大哥家吃了。吃过饭,二成子就领着朱栋他们去了三舅家,大舅娘还叮嘱他们不要忘了帮三舅家喂猪。 大舅和朱老爹回来时,大舅娘早就去二舅家了,陶氏就告诉大舅让他去二舅家睡。大舅走后,陶氏就领着陶老太太和七月她们到西屋睡觉,朱老爹则和陶老爷子在东屋里睡下了。 第二天,十月起来时,西屋就剩十月一个人了。她穿上衣服后,就大声的喊道:“大姐,我起来了,帮我梳梳头。” 过了一会儿,七月就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盆水,对十月说:“先把脸洗了吧,我再给你梳头发。” 其实十月自己也能梳点简单的,再说她的头发少也好梳。但她享受这种被人疼爱、重视的感觉,不论她在哪儿睡觉,边上都会在看着她的人,即使没在她跟前待着,只要她大声喊就会有人过来。 吃过早饭,陶氏和朱老爹就张罗着要走。陶老太太虽不舍,但也知道闺女一家能在这住一宿,已经很好了,陶氏家里也有一摊活,离不了人。 陶氏走的时候,陶老太太又大包小包的给拿了不少东西,陶氏本不想拿,但陶老爷子都发话让拿着了,陶氏只得拿着。 回来后,陶氏让朱栋拿着东西,去大姑家窜了趟门,大姑这些年对自家还是很好的,有事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 初四的时候朱栋去了刘掌柜家窜门,初六的时候二成子来十月家窜门。就这么窜来窜去的,转眼就来到了正月十五,三月央求大哥带她去河西看花灯,河西林家每年都会在他家门前的那条街上挂满灯,还会出一些迷语让大家猜。 往年的时候,陶氏怕人多把孩子挤丢了,所以不让她们去,不过今年朱栋和朱林都说没事,他们能看住三月,所以陶氏答应了,不过十月还是能去。吃过晚饭,朱栋、朱林就领着三月、三小儿走了,朱老爹和朱栋正月二十开工。 十月不去是年龄太小去不了,七月则是定亲了,不能往外跑。大舅娘虽然说不让陶氏老拘着她,但也说了正出正入可以,像这种凑热闹的事就免了吧。 刘其芳也正对朱玉冬说:“娘,我也想去河西看灯,让大哥、二哥也一起去吧,好不好啊娘?” 二姑说:“别耽误你大哥、二哥读书。去刘家这些天,你大哥他们也没倒出功夫看书,再说你二哥出了正月我就准备让他去学堂了,到时候先生考他,他背不出来怎么办?” 刘其芳说:“娘,我二哥平时很用功的,再说今天是正月十五,你就让我哥他们歇歇吧。” 这时刘琰和刘珏走了进来,刘其芳就说:“大哥、二哥,我跟娘说想去河西看灯,你们也一起去吧。” 刘琰就说:“娘,我陪妹妹去吧,但珏哥就要去学里,还是让他在家温书吧。” 刘珏也说:“娘,我不去了。让大哥陪妹妹去吧,我们昨天才回来,过年这几天我也没看书,所以想在家温书。” 朱玉冬想了想说道:“那琰哥陪芳儿去吧,珏哥在家温书。” 刘其芳听完就说:“娘,谢谢您。大哥,你等我会儿,我穿上皮袄再走。”说完就转身走向里屋。 朱玉冬就对刘珏说:“珏哥,你这几天好好背背书,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你大哥,去学里先生考的时候一定要让先生另眼相看,这样他才会把真才实习教给你。要不然他以为你跟屯里的孩子一样,只是开蒙识个字,就不好好教你了,知道吗?还有,你们要给娘争气,才不枉娘跟老刘家闹这几场,你看今年咱们回去,老刘家人是怎么对咱们的,以为咱们是在你姥家待不住才回去的,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你们要让他们看看,不靠他们老刘家咱一样能出息。” 刘琰、刘珏都说:“娘,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第33章 刨茬子 正月十九的下垧,朱林将朱老爹、朱栋送到了县里,二人的假期正式结束。(..info无弹窗广告)出了正月,朱林和二舅又去了河西林家,继续做活。这次朱林和大喜哥也住在了林家,二舅对林管家说今年做的东西要比去年精致,所以得有人打下手,林管家去年的时候跟朱林他们接触过,知道他俩虽说年纪小,但活做得也不错,人也老实不会四处打听、闲诳,也就同意了并给他俩安排了住的地方。 出了正月,陶氏就将三小送到了学堂,开蒙识字。三小儿每天都跟着大姑家的周振东一起走,三月就每天把三小儿送到大姑家后跟小兰玩一上午,再回家。 其实三小儿根本用不着三月送,他每天在屯子里疯跑,哪不敢走呀。这不过是三月的借口罢了,但现在也没什么活,所以陶氏也就随着她了。 现在十月已经会做一些简单的针线活了,前几天她让七月帮她找了一些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她用那些边角料拼了一个小坐垫。七月看完直说她会配色,让她再拼几个,到时候放在凳子上。 十月每天正在跟小垫奋斗着,这天都垧午了,三小儿还回没家吃饭,陶氏就让三月往村头迎迎。过了好半天,三小儿和三月才回来。 二人进屋后,陶氏就问:“三小儿,你今天咋这时候才回来呀?” 三月就说:“娘,别提了。二赖子家的三小子掉河里了,刚才大伙都帮着捞呢,三小儿也在那待着来的。” 二赖子本名陈锁柱,因为小时候头上长癞,屯里人就叫他二赖子。 陶氏连忙问道:“那捞上来没有啊?” 三月说:“河水也不急,捞上来了。不过冻得够呛,小脸唰白的,嘴唇子也紫了。” 陶氏说:“那小子去河边玩了?这时候河都开化了,他家人咋还让他去河边呢。” 三小这时接过话来说道:“不是,娘。他没去河边,他开春也去学里了,今天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我们都在桥上走,就他和他哥非得在河上走,就掉下去了。” 陶氏说:“那他哥没事吧?三小儿,娘可告诉你以后不许在河上走了,现在都冰面都化了,经不住人。” 三小儿说:“他哥没事,还多亏他哥呢,他掉下去的时候他哥在他边上拉着他,要不就全掉下去了,这才掉下去半拉身子。不过他哥没劲没拉上来他,还是我珏哥去叫人把他拉上来的呢。” 陶氏盯着三小儿说:“不许你走河面上,听见没有啊?” 三小儿点了点头说:“娘,我知道了。我都饿了,快吃饭吧。” 七月这时已经把饭摆好了,陶氏就说:“快吃吧。” 娘几个就才开始吃饭。吃过饭后,陶氏说:“跟你东子哥一起走,知道不?不许自己单独走。” 三小儿说了句“知道了”就连跑带蹦的走了。晚上三小儿回来后,就对陶氏说:“娘,我们先生知道了中午的事,说让我们以后中午都在学里吃,不让我们回家吃了。” 陶氏说:“那先生家供饭呀?” 三小儿说:“先生家不供饭,先生说让我们自己带饭,或是在集上买着吃。” 陶氏说:“自己带饭到中午都得冻上,能吃吗?” 三小儿说:“那你就给我钱,我自己买着吃。” 陶氏就说:“不行,谁知道你买没买呀?你别中午不吃饭,拿着钱干别的。” 十月听陶氏这么一说,深表同意。她前世就见过有的孩子中午不吃饭,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三小儿前些天就跟十月唠咕,他看中个特别漂亮的风筝,想让陶氏给他买,不过陶氏没答应,估计今天听先生说可以在集上吃饭时,他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跟陶氏提出在集上吃饭。 三小儿见陶氏没答应就说:“那你说咋办吧,娘。我要是不买饭饿得不是我自己嘛,我能那么干?” 陶氏就说:“不管你咋说,我就是信不着你。这么的,以后中午让你二姐给你送饭。” 三月就说;“行,娘。到时候小兰姐也得给东子哥送饭,我跟她一起去。” 十月说:“二姐,你是想跟小兰姐一起玩,给三哥送饭是顺便的吧。” 三月就说:“十月,你敢编排你二姐了,胆子不小啊。” 十月就说:“根本就是嘛,你还怕我说呀。” 说完还对三月吐了吐舌头,三月就捉过她拍了两下子。 第二天响午,陶氏和七月做完饭后,就将饭菜盛出一些放在篮子里,又在上面蒙上布和小棉垫。整好后,就让三月给三小儿送了去。 三小儿的风筝并没有买到手,因为朱老爹给他做了一个,每次看到那个风筝,十月都会逗逗三小儿,实在是太可乐了。 三小拿到风筝后,就天天盼着刮风,终于让他盼来了个风天,他拉着十月拿着风筝就跑到院子里放了起来,他跑得院子都冒烟了,可风筝一点也没起来,把他急的直说十月没拿好风筝,十月就说他不会放。 俩人正在院子里争执呢,朱保贵在他家门口经过时听见了,就让三小儿把风筝拿给他看看,三小儿递给他后,他弄了弄就说是朱老爹没做好,所以风筝不兜风,这回再放就能放起来了。果然,这回再次的时候风筝真的飞起来了。朱老爹再回来时,三小儿跟他一通抱怨,陶氏又将三小儿骂了一通。 在朱老爹每隔十天和朱栋的每个月回家一次的休息中,时间很快就进入了三月,这时候大地已经开化了,人们都在做春种前的准备。 去年十月家种了一垧半地的苞米,所以现在地里开化能刨得动了,陶氏就领着七月、三月下地刨苞米茬子了。当然十月也得跟着,陶氏不可能把她自己扔家里。十月就跟在陶氏她们身后,拿个小木棒帮着磕打茬子,这样往出拉茬子的时候好装,还有这些茬子是可以烧火的,如果上面带的土太多的话,回家烧火时也要磕打,这样不仅不方便,还会弄得满屋子都是土。 因为春天风大,所以不论陶氏还是十月她们姐妹,都在头上包了块布,就是这样每天到家后都弄得灰头土脸的,嘴里更是一嘴的土。十月感觉自己每天都像是从土堆里扒出来的似的,胳膊也因为磕打茬子弄得有些拉伤似的酸痛。 这已经是刨茬子的第五天了,十月磕打了一会儿就坐下歇了歇。陶氏就在前边喊道:“老闺女,往前来来,扔下点别磕打了。” 十月家的这块地陇很长,按十月的估计能有500米左右,陶氏怕十月跟不上她们,就时不时的喊十月一声,让她挑着磕打就行。 十月就往前走了几步,说:“娘,咱们还要干几天呀?” 陶氏就说:“咋的了,我老闺女累了?娘不是告诉你了嘛,你累了就别干了,在娘后边跟着就行了。” 十月其实还真没累,她只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她在前世时也跟着老妈下过地,那时候她就老问她妈“还有多少啊?还得多久能干完啊?”她妈就让她歇着别干了,所以听陶氏这么说,她的眼匡就有些红了。 十月就说:“没有,娘我干得动。”说完就低下头,揉了揉红了的眼睛。 三月在边上看到十月的动作了,就说:“还说没累呢,都要哭鼻子了。好了,你就别逞强了,不差你干的那点活,等装车的时候我跟大姐再磕打就行了。” 十月就说:“谁哭鼻了,我这是眼睛进土了。” 陶氏和七月就都说:“老闺女(老妹)干不动就别干了,歇会儿吧。” 十月就说:“我二姐就瞎说,我才没哭呢。娘、大姐,我知道,累了我就歇着。” 又干了一会儿,陶氏就说:“三月,领你老妹家去吧,该做响午饭了,你俩回家做饭吧。” 三月看了看天色,确实是快响午了,就对十月说:“十月,走。跟二姐家去,做饭去。” 十月就把小木棒扔下,跟陶氏、七月打过招呼后,就跟着三月走了。现在三小儿终于如愿了,陶氏每天给他十文钱,让他在集上吃饭,因为三月现在可没功夫给他送饭了。 十月跟三月走到朱老爷子家门口的时候遇到了刘其芳、朱芬,俩人看样子是去给刘家兄弟送饭去了,开春的时候刘珏也去了学堂,为这事小吴氏还跟陶氏抱怨过几回,说朱玉冬明明手里有钱,却还让她们帮着供刘琰。 十就开口说道:“芬姐、芳姐,你们干嘛去呀?” 朱芬就说:“我们去给琰哥、珏哥送饭去。” 十月就说:“哦,那你们快走吧,要是去晚了,他们该饿肚子了。” 朱芬就说:“那我们走了。” 这段时间,刘其芳一直在给刘琰、刘珏送饭,朱玉冬怕刘其芳一个人去,碰上点啥事没个帮手,就让朱芬跟着一起去,朱芬一直对刘琰有好感,当初听说朱玉冬相中了七月,她还偷偷的哭了两回,后来见七月订了亲,才放下心来。 虽然俩人每天都能见着面,但小吴氏看的紧,从不让她单独跟刘琰说话,所以正愁找不到机会亲近刘琰,一听朱玉冬说她就赶紧答应了下来,虽然小吴氏十分不愿意,还让朱芬装病不去。 但朱芬说自己在村子里也没个玩伴,况且刘其芳还识字,她想跟刘其芳学识字,将来就算看个帐本什么的也方便。小吴氏本就一心让朱芬找到县里去,嫁个有钱、有势的人家,所以听朱芬这么一说,也就同意了。不过还是告诉她跟刘其芳在一起,要多长几个心眼,刘其芳弯弯绕绕的心眼子太多了,怕朱芬吃亏。 第34章 刨茬子(二) 十月和三月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脸、漱口。十月感觉自己的脸每天经过三遍的洗礼后,变得只剩薄薄的一层,洗完脸后,必须得擦点油脂,要不然出去后就会被风吹伤。 洗过脸后,三月就去抱苞米杆做饭,十月则去喂她那两只兔子。母兔子已经有崽子了,是前两天发现的,当时十月就感觉这只兔子好像比平时暴躁,就喊陶氏来看,陶氏看了一会儿就说是有崽子了。把十月高兴坏了,她答应过给柱子一只崽子,柱子从那以后就时不时的过来问兔子怎么还不下崽子,把十月问的都有点郁闷了,好像她故意不让兔子下崽子似的,这回终于可以对那个小屁孩有个交代了。 十月喂完兔子就去帮三月烧火去了,三月已经把饭放锅里热上了,陶氏早上做了一大盆高梁米饭,三月回家后只要热一下就行。 不过菜还是现做,所以三月就对十月说:“十月,你烧火,我把土豆洗一下,用白菜炖上。” 十月就说:“行,二姐。土豆、白菜屋里都有吗?” 十月家的仓房下面有一个大菜窖,冬天的时候把白菜、土豆都放在里面,吃的时候就下去取。 三月说:“有,早上娘和大姐下去取的。” 去菜窖取菜的时候必须得俩人去,菜放到里头会放出二氧化碳,下去之前都要把菜窖打开放一会儿气,免得把人闷死在里头。但这里的人不知道是二氧化碳的原因,所以虽会打开放会再进去,但一般都是俩人去。其实这样也好,虽然打开窖口放气,但不一定会放干净,十月前世时就听说有人闷死在菜窖里的,如果俩人去的话,一个人在上面时不时的叫底下的人一声,这样安全得多。 十月帮着烧火,三月洗好土豆和白菜后,就用荤油把菜炖上了。虽说朱老爹是个掌勺的,但陶氏她们可没学到一腥半点,十月家最常做的就是大炖菜,很少变换什么花样,除非朱老爹和朱栋心血来潮,给她们改善下伙食。(..info好看的小说) 等十月把饭热好后,三月就把饭盖好后放在了炕头上,这样可以保暖。接着就烧猪食,这期间还给牛和驴都添上了草料。三月把猪食淘出来后,就和十月一起抬着去了猪圈。十月家的老母猪在年前下了一窝崽子,陶氏没有都卖,自家还留了四头猪崽子。 今年家里又赁出去了两垧地,所以陶氏就准备多养两头猪。但这时候养猪可不像现代那样,又有药又打针的,所以别看陶氏留了四个猪崽子,到最后却不一定剩几个。 这时候的人得场伤风都危险,别说猪了,要是得上病虽说也有兽医,但也很容易就死了。要不古语怎么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就是说要养这些牲口风险太大,往往一个得病,就全圈都完了。 陶氏养了十多年的猪了,也有一些经验了,一般的小病她都有些偏方能治。而且陶氏也懂得消毒的重要性,她每天都要用烧火剩下的灰扫一遍猪圈,垫猪圈的苞米杆也天天换。 十月和三月刚喂完猪,陶氏和七月就回来了。三月就把在锅里温着的水淘了出来,给七月和陶氏洗脸,趁着陶氏她们洗脸的功夫,三月则领着十月放桌子摆饭。 娘几个吃过饭后,歇了个响觉就又下地干活去了。陶氏因为家里都是女的干活,所以比别家开干得早,现在屯子里就十月家下地了,其它人家还要再等几天才开干。也是因为都是女的,陶氏每天都让她们歇个响觉,怕把她们累着。 娘几个刚走到村头,碰上大姑了。大姑就问陶氏:“你们娘几个下地了?” 陶氏说:“啊,都干好几天了。我们家都是女的,就早点干慢慢干,你家啥时候开干哪?” 大姑跟陶氏说着话,七月姐妹就边上当听众。 大姑就说:“我家雇人,你姐夫做豆腐哪有空下地呀。往年还有小竹帮我,今年就我领着小兰,也干不过来呀。我这不是去找人了嘛,要是找着人就后天开干。” 陶氏说:“我今年就准备再赁出去两垧地,没办法呀。二小儿过了正月去我二哥家了,我寻思让他好好跟我二哥学,别像以前老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了。” 大姑说:“我也寻思今年就让东子下来,不去学里了,跟你姐夫学做豆腐。” 陶氏说:“那东子自己愿意不?” 大姑说:“他正乐不得的呢,早就吵吵不想去了。对了,你家地赁给谁了?又赁给贵子哥了?” 陶氏说:“没有,我那天问他家大嫂了,他家大嫂说太多了,种不过来。咋的,大姐,你有人家要赁呢?” 大姑就说:“材子媳妇的娘家要赁点地种,你问问他家呗。都是亲戚,他家人也不错,材子媳妇人也好,从不跟大嫂说东家骂西家的。那天我去娘家,听见二妹跟娘说,她家的地赁给她大伯子家了,你说租子咋收?” 陶氏说:“咋收?” 大姑说:“三七收,这二妹也太黑了。她大伯子不就是白帮她扛活嘛,还不能不种,二妹说了她大伯子要是不种她就去族里告他去,他大伯子这是哑巴吃黄莲有苦没去说去呀。” 这里基本都是五五分收租,偶尔有苛刻一点的是四六分。三七分,陶氏还真没听过,所以听大姑说完,就说:“二姐这是想干啥呀?人都得罪光她有什么好?那娘也不劝劝她。” 大姑说:“娘还劝得了她,你不知道,她从小主意就正。她打定主意要干的事,咱爹都说不了。想当初,咱爹不同意她嫁到刘家去,她就跟咱爹说,要是咱爹不同意,她就剪头发去当姑子去。” 陶氏说:“那琰哥也不劝劝他娘?” 大姑说:“这事二妹能跟琰哥说吗?再说,从她嘴里还能说出老刘家的好来,琰哥让她整的现在都恨死老刘家了。好了,你们干活去吧。我也得去找人了,哪天有空咱俩再说。” 陶氏就说:“那行,大姐我们走了。七月、三月走吧。” 七月姐妹跟大姑打过招呼后,就跟陶氏走了。下午,十月正磕打茬子呢,就听后边有人说:“哎呀,我老闺女都能下地干活了。” 十月回头一看是朱老爹回来了,正往她们这边走,十月就说:“爹,你回来了。娘,我爹回来了。” 朱老爹就说:“爹回来了,就不用我老闺女干了。看把这小脸弄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陶氏和七月她们听见十月的话,就都停下回头看了看。 十月就说:“这风太大,吹的我浑身都是土。” 说完也站起来跟朱老爹往陶氏她们身边走去。朱老爹就说:“明个儿老闺女你就别来了,叫风吹得都不水灵了。” 十月说:“没事的,爹。我爱上地里玩,在家也没人陪我玩。” 说话间,父女二人已走到陶氏她们跟前。陶氏刨一会儿自己的陇,就帮帮三月、七月,免得把她们拉得太远。 陶氏就说:“你到家了?” 朱老爹就说:“啊,我到家看没人,就寻思你们肯定是下地了。” 陶氏说:“七月你领着她俩回家吧,我跟你爹俩人就行了。” 七月就说:“让三月领十月回去吧,我也不累。” 三月也说:“我和大姐我俩换班刨吧,早点干完得了。” 陶氏就说:“那行吧,先这么干着吧,一会儿你们早点回去做饭。” 其实刨茬是最累的,十月前世时小学就刨过,那滋味真是没法说。不仅胳膊酸痛,手心上的大水泡更是一茬接一茬,这是十月最痛恨的农活,没有之一。 三月把镐给了朱老爹后,就和十月一起磕打茬子。其实不用小木棒磕打也行,把两个茬拿起来互磕一下就行了,但那样会吃更多的土,所以十月就拿了个小木棒,但三月没有小木棒,只得多吃点土了。 干了一会儿,陶氏就说:“七月,领十月她俩回去吧。晚上卧个鸡蛋,再捡块豆腐炖上。”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啥菜也没有。还不如冬天,冬天还能冻点肉啥的放着。现在天暖了,肉冻不住,青菜完全看不到,十月家还不错呢,还有点白菜、土豆啥的,有的人家连这些都没有,就天天吃大酱。所以说大酱是居家过日子的必备良品,家家必备,如果哪家没有大酱,就说明日子快散伙了。 七月就说:“三月,领着十月,咱回家了。爹、娘,那我们走了。” 朱老爹就说:“走吧,让十月走道加小心点茬,别扎着她。” 苞米杆子割完后,剩的茬子尖可以扎死人的。陶氏在十月下地的第一天就告诉十月n+1遍了,为什么要说n+1遍呢,是因为陶氏每隔一会儿就要告诉十月一遍。 十月心说这玩意我也不没刨过,早就记住住的了。不过还是说:“爹,我知道了,娘都告诉我好多遍了。爹、娘我们走了。” 说完跟着七月走了。十月她们到家后,三小儿也放学回来了。 第35章 盖房子 之后的两天,因为有朱老爹的加入,刨茬子的速度加快了很多。(..info)陶氏这两天也给大伙改善了伙食,其实朱老爹每次回来,陶氏做的好吃的,他几乎不怎么吃,都让孩子们吃。所以三月她们盼着朱老爹回来,一方面是想他了,还有一方面就是他回来后,她们就可以改善一下生活。 陶氏也知道他不吃,但每次还会做,也是为了给孩子们改善伙食。 晚上吃过饭,十月就睡下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身体的年龄还是太小,受点累就挺不住了。 陶氏就和朱老爹商量赁地的事,说:“大姐那天说材子媳妇的娘家想赁点儿地种,要不你去问问。咱家才赁两垧,太少,人家不爱种。” 朱老爹就说:“行,我去问问。” 陶氏说:“我想把小庙子那一垧半留下,那块地离家近,剩下的赁出去。”小庙子那块地就是去年种苞米的那块地。 朱老爹点了点就走了。回来后,就对陶氏说:“五五分,种子、农具啥的都是咱出,跟贵子哥家一样。” 陶氏说:“行,那他家今年种啥呀?我好准备种子。” 朱老爹说:“全种高梁,去年咱家高梁还行,今年就当种子吧。” 陶氏说:“有不少人来咱家买高梁当种子了,都知道咱家高梁去年丰收。你说咱卖不卖呀?” 朱老爹就说:“卖,咋不卖呀。咱要是不卖,屯里人还不得讲究死咱呀。” 陶氏说:“那多少钱一斤呢,卖高了人家不乐意,卖低了咱还亏。” 朱老爹说:“一斤就比市面高个十文钱就行了,以往屯子里买种子不都是这么卖嘛。” 陶氏说:“那行,我就这么卖了。” 朱老爹说:“等地里活干完,你去问问泥瓦匠,盖个咱家这样的房子得多少钱?” 陶氏问:“咋的?谁家要盖房子啊?” 朱老爹说:“咱家。(..info好看的小说)原先说让栋儿成亲后就住西屋,后来我一琢磨,还是不行。二小儿虽说不总回来,但也不能老跟着咱俩挤呀,还是盖房子吧,早晚得盖。再有那天刘大哥跟我说,东家打算在河西集上弄个酒楼,到时候让栋和亮子过来当二厨,一个月六钱银子,让栋先在里头干着,不出来单干了,反正离家也近。原先我打算让栋出来单干,那钱就不敢乱动了,这回他有地方了,那就盖房子吧,现在盖了栋儿成亲也体面。” 陶氏说:“那得不少钱啊。咱家里现在就有八十多两银子,二小儿比栋就小一岁,这两年也该定亲了,钱能够用吗?” 朱老爹说:“我记得当时咱家盖这个房子的时候是用了四十两银子,现在就是比那时候贵点儿,五十两银子也够了。栋成亲也用不了几个钱,再说我们爷俩赚钱,让二小儿明年定亲,后年成亲,这钱就能倒开了。” 陶氏说:“行,听你的,地里活干完我就打听打听。栋的事不会变了吧,要是栋儿能回河西干,咱再多种点地,那可太好了。还有七月的嫁妆我都已置办得差不多了,就差点首饰和地了。咱们明个儿去爹家,跟爹娘说一声吧,毕竟盖房子是大事儿。” 朱老爹就说:“嗯,不能变了,刘大哥也为栋儿打算呢。明天早上咱俩早点起来,去爹家一趟吧。” 第二天早上,朱老爹和陶氏起来洗漱完,就去了朱老爷子家,七月做的早饭。 俩口子到朱老爷子家时,朱老爷子和朱老太太已经起来了,人到了岁数觉就少了,朱玉冬和小吴氏也都起来了。俩人正做早饭呢,其它人都没有起来。朱老爹、陶氏和二人打过招呼后进屋子后,看见朱老爷了和朱老太太坐炕上烤火盆呢。 朱老爹、陶氏就和朱老爷子老俩口打个招呼,朱老爷子说道:“二平,咋这么早就过来了呢?” 朱老爹就说:“爹、娘,我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我打算再盖个房子给栋儿成亲。” 朱老爷子就说:“这是好事啊,钱够吗?” 朱老爹就说:“差点,不过不多。反正栋成亲的钱,是没有了。” 朱老爹是故意这么说的,他跟陶氏在家就商量好了,朱玉冬家今年也要盖房子,她如果钱不够问自家借,那借还是不借?如果借了那朱栋成亲,自家就要借债,如果不借不仅朱玉冬不高兴,朱老太太也会不高兴,所以干脆就说钱不够,也要出去借。 朱老太太说:“我看你俩就是个败家的,钱不够还盖啥房子?栋儿成亲不能住西屋啊,非得盖新房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钱?我告诉你们啊,我跟你爹可没钱补贴你们。” 朱老爷子就说:“二平朝你借钱了?你说这些干啥。二平,别听你娘的,盖吧。栋儿成亲要是没钱,就跟你大哥借点儿,他手有钱,兄弟是干啥的?就是彼些有个照应,要不要兄弟干啥呀。” 朱老爹就说:“行,我知道了爹。栋成亲还有半年多呢,到时候再说吧。” 朱老太太小声的喃喃说:“德子刚买完地,你不知道啊?他手哪有钱呢。” 朱老爷子看了她一眼却没吱声,朱老爹就说:“爹,我就是过来跟你们说这个事儿的,我一会儿就要去县里了,这就走了。等哪天我回来,再过来。” 朱老爷子就说:“行,你走吧。我跟你娘身体都挺好的,你也不用老过来,回来多帮你媳妇干干活,她一个人在家不容易。” 陶氏赶紧说:“爹,没啥,我习惯了。再说孩子们都大了,都能帮我干活,前两天十月还下地帮我打茬子呢。” 朱老太太说:“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就她不容易呀。那玉冬还没男人了呢,不也得过。” 朱老爹就说:“爹、娘我们走了。” 朱老爷子就摆了摆手,朱老爹和陶氏就走了。两人走到厨房,小吴氏迎了过来,对陶氏说:“二弟妹,我刚听见你们要盖房子?” 朱老爹见状就自己先走了出去。 陶氏就说:“是,栋儿这不要成亲了嘛,家里也没地方住呀。” 小吴氏就说:“有活你就吱一声啊,钱我们是帮不上忙了,不过干点活啥的还是能行的。二妹,你说是不是啊?” 朱玉冬最讨厌抛头露面的出去干活,小吴氏知道这点,所以就故意那么说,朱玉冬现在对小吴氏的意见也很大,她也知道小吴氏是故意点她的。就说:“嗯,弟妹,有活你就说一声。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还要靠你们接济呢,再有我过些日子也打算盖房子,原还想着朝你们借点呢,这下咱们算是赶一起去了。不过,大嫂,你前两天不是叨咕要买个牛嘛,咋说帮不上忙呢,不会是不想借吧。” 小吴氏就连忙的说:“我啥时候说要买了,我是说看看。咋的,看看就得买呀。” 陶氏可不愿意跟她们搅到一起,就说:“大嫂、二姐,我得走了。栋他爹一会儿还要回县里呢,等他走了我再来,咱们再说话。”说完就走了。 陶氏走后,小吴氏和朱玉冬各自看了一眼,就转开身各干各的,之后二人再无交流。 朱老爷子看儿子、媳妇都走了,就对朱老太太说:“你这心呢,偏的太过了。二平和他大哥的事,你跟着参和什么呢,那兄弟俩亲亲热热、你帮我我帮你的,多好。真等他们哥俩跟两旁世人似的,就如你的意了?你呀,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就不再看朱老太太了。 等朱老爹走后,陶氏领着十月姐妹又干了两天才把茬刨完,接下来,就是往家拉了,这就轻松了。拉茬子的时候,陶氏让三月领着十月在家,不过十月不愿意。虽说在地里会吹得满身土,但可以出去走走,比老待在家里强。 陶氏套好车后,七月、三月拎着土篮、十月拿着小木棒就都坐上车,一起下地去了。十月还是干她以前的活,陶氏她们仨就负责往车上装,两天后十月家的地都弄干净了。至于另外两块地,十月家就不管了。 陶氏将地里的活干完,就连着往外跑了两天,第三天就坐家算帐。十月就听她一会砖多少钱,一会儿木头多少钱的,就问:“娘,你算这些干嘛呀?” 陶氏说:“给你大哥盖房子。” 三月在边上也听到了,就问:“娘,啥时候盖呀?” 陶氏说:“等你爹下回回来就开盖,盖好还得放放,你大哥成亲用。” 十月前世的家盖房子的时候她也挺大了,所以知道盖房子是最操心、最累的。接下来的日子陶氏就四处买砖、木材什么的,家里今天拉回来几车砖,明天拉回来些土,十月就一直跟七月做些力所能及的活。 朱老爹再回来时,陶氏的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少了,院子里堆满意了木才、砖、黄土,朱栋这次也跟着朱老爹回来了。朱老爹说让朱栋在家待半个月,帮着盖房子,半个月的时间房子的主体应该砌完了,等干木工的时候就让二舅来干,到时候一样算给他钱,这样二小儿也能回家干活了。 晚上的时候,陶氏就和朱老爹商量盖房子的事,陶氏说:“泥瓦匠是大姐夫帮着找的,一共找了两家。一个是河西的林二,他有八个人,说咱就供中午一顿饭就行,其它的都不用咱,要十四两银子。一个是高家屯的,有六个人,中午供顿饭,咱得出人打打下手,要十两银子。我说等你回来再给他们回话,还有砖、木头这些就花了十五两了。” 朱老爹说:“就用林二吧,我认识他,活还行。再说咱家哪有人打下手啊,栋儿虽然回来了,但就他一个也不行啊。二小儿那不能耽误,快种地了,家家都没有闲人。” 陶氏说:“那明天你就和大姐夫去林二那定一下子吧。还有哪天动土,你得挑个日子啊,盖哪这些都得你决定。” 朱老爹就说:“老闺女,去把黄历给爹取来,爹看看日子。” 第36章 看风水 十月正在做针线活呢,听朱老爹说完,就下地把黄历拿了过来递给朱老爹。(..info无弹窗广告)十月走过来时,看到朱老爹正拿着她的针线活看呢,还说道:“老闺女,你这是做的啥呀?” 十月一边把黄历递了过去,一边说:“是罗袜,爹你看不出来呀?” 朱老爹就说了句:“这罗袜也太怪异了,你跟谁学的?” 十月嫌弃这里的袜子不跟脚,就在袜口缝了个带,穿上后把带一系袜子就不能乱跑了。由于十月刚做针线活,还做不好呢,再加上她又创新了一把,所以朱老爹一时没看出来。十月经过小垫后,自忖针线活做得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午的时候,三月也说她做的东西太怪异,十月有点受打击了。 十月有点郁闷的说:“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这多好啊,穿上去就不会乱窜了。你们看我穿好了,不要求我啊,我不会帮你们做的。” 三小儿说:“就是,多好啊。十月,你帮我做一双,不给他们做。” 十月这些日子正跟三小儿学字呢,三小儿看十月比自己还小,但学字的时候写几遍就记住了,之后不管隔几天再考都不会忘,很聪明,不像自己当时记得,过几天就忘了。所以他就觉得十月做的这个罗袜肯定也很好,他就想也不想的开口维护上了。 朱老爹陪笑着说:“爹眼神不好,你别怪爹,你这双袜做好,也给爹做双。” 十月心想正好练手好了,就说:“好吧,等我做完这双,给你们每人做一双。” 三月就说:“你还是给爹和三小他们做吧,可别给我做,我怕穿出去人家笑话我。”说完还故意笑了两声。 十月对陶氏说:“娘,你看二姐,笑话我。” 陶氏就说:“我老闺女做的挺好,是你二姐没眼光,你别给她做。”说着又对朱老爹说:“你看好日子没有啊?”朱老爹正拿着黄历看呢,听陶氏说完就抬头说:“就三月十八吧,这上面写的是宜动土,还是双日子,你觉得呢?” 陶氏就拿黄历看了看说:“行,那在哪盖呀?” 朱老爹就说:“当然是东边了,不过是不是还得请个风水先生看看,有没有犯说的地方。” 陶氏说:“那就是你的事了,你回来了我可得歇歇了,这些事我可不管了。” 朱老爹就说:“行,这些事都不用你了,我来办,你歇歇吧。” 一夜无话,第二早上吃过饭,朱老爹就领着朱栋走了。十月正跟着陶氏收拾屋呢,院子里的狗叫了起来,七月就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走了进来,十月觉得有些眼熟,但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那男子进屋就说:“婶,我来拉粪来了。.info[]” 陶氏就说:“老实来了,坐会儿吧,七月给你大哥倒怀水。” 十月在人进来,就悄声问三月:“二姐,他是谁呀。” 三月就说:“是大堂嫂的大哥,王老实。” 王老实就说:“不了,婶。我拉完粪还得送田里去呢。” 陶氏就说:“那走吧,我领你去。”说着就领着王老实出去了,七月也跟了出去。 十月就问:“二姐,他上咱家拉粪干嘛呀。” 三月就说:“他家不是赁咱家的地种了嘛。粪一家出一半,你忘了,往年贵大爷不都来咱家拉粪嘛。” 十月这才知道原来把地赁出去,还要出一半的粪,就说:“我忘了嘛。”说着也走了出去。 到了后院,看到陶氏正让王老实挖最外边的那堆粪。王老实赶了个牛车来,正拴在十月家后院的果树上。十月就跑到陶氏身边站住,说实话,这味可真不好闻。而且今天风大,陶氏看十月来了,就领着她站到下风口,省得吹一脸大粪。 陶氏就问道:“这牛车是谁家的?我刚才还寻思给你套车呢。” 王老实就说:“是林老爷家的牛车。我家不是赁了他家七垧地嘛,所以年年都用他家的牛车。” 陶氏说道:“你家这一家子都能干。就说秀英吧自打成亲,她婆婆就跟我说,她少操不少心,有啥事秀英都想到她前边干了。我也说,娶着这么个好儿媳妇,是材子的福份。”秀英就是大堂嫂。 王老实就说:“这都是她应该做的,没啥。婶,你跟我小妹进屋吧,这味大,我自己干就行了。” 陶氏就说:“那行,那婶就走了。你装完车就走吧,剩下的让你叔和你兄弟回来收拾,他俩今天在家。” 王老实就说:“行,婶你们进屋吧。” 陶氏就领着十月进屋了,十月就问:“娘,他为啥叫王老实呀?是因为人老实吗?” 陶氏就说:“不许没规矩,要叫哥。那是他的小名,在外头不许没规矩,要嘴甜点知道吗?” 十月心里森森地表示伦家都已经二十好几了,这点常识还是有点。不过还是说道:“娘,我知道了。” 朱老爹和朱栋回来的时候后边还跟了个五十多岁的干瘦小老头,三人进屋后,朱老爹就对陶氏说:“这是河西的赵先生,你去整点菜,我跟先喝两怀。” 陶氏就说:“那行,赵先生您坐。我去整两菜,今天在这喝点儿。”说完又对七月姐妹说:“这是赵先生,叫人呢。” 七月就带头行了个礼,喊了声:“赵先生。” 赵先生就说:“嗯。不用多礼,朱老弟,这都是你的孩子?” 朱老爹就说:“啊,还有两个小子,一个在林老爷家干木匠活呢,一个在学堂上学呢。七月,领你妹妹们去西屋吧。” 七月就领着十月她们出去了,走前十月听赵先生说:“老弟,你有福啊。儿女双全不说,我看你这几个孩子的面相都不错,不是那福薄的相。”听到这儿的时候十月就已经走出了屋子。 朱老爹说:“没想到先生还会看面相。要说有福,咱也没那想头,不过就是希望她们都能平平顺顺的就行了。” 赵先生就说:“为人父母都是这个想法。不过我刚才的话也不恭维你,我早前曾得到一本古书,上面写了一些面相的看法,只是我为人愚钝,也就参透了十之二三,所以不敢给人看面相。但你这几个孩子的面相,确是有福之人。” 朱老爹就说:“那就借先生吉言了。栋儿,去把东家赏我的好茶给先生泡上。” 赵先生就说:“老弟,可别先生、先生的喊我了,就叫我老哥吧,我听着也自在些。” 十月姐仨到了西屋后,十月就又跟她的罗袜奋斗上了。三月就问七月:“大姐,你说这个赵先生是个什么人呢?” 七月就说:“我哪知道呀。我跟你一样,也是刚见着的。” 三月说:“猜猜呗,我猜是是爹的朋友。” 七月说:“我猜不到,你也别瞎猜了。” 正说着话,陶氏进来说:“十月,你来帮娘烧会儿火。”说完又走了出去。 十月“哎”了一声,放下罗袜往外走,三月就跑到十月身边说:“你问问娘,赵先生是干嘛的?” 十月也很好奇赵先生的身份,就“嗯”了声走了出去。到厨房看到陶氏正在炖菜,陶氏看十月走了出来就说:“十月,帮娘烧那口锅,那里是饭别太大火,看糊巴了。” 十月说:“娘,知道了。”说完拿了个小板凳坐到了灶前,慢慢的添起柴来。等陶氏的菜炖到锅里,十月就站起来走到陶氏跟前,小声的说:“娘,赵先生是干嘛的呀?” 陶氏就看了十月一眼,说:“是你二姐让你问的吧?她就爱瞎打听,赵先生是风水先生,帮咱家看盖房子的事,你和三月不许没规矩,知道吗?” 十月就说:“哦,娘。我知道。”十月两世加到一起还没见过什么大仙啦、风水先生啦这些人物呢,这真是头一回见识,她以为风水先生应该有点仙风道骨的样子,没想到是个干瘦小老头。 十月听见自己想知道的事了,就又跑回到添柴。陶氏今天没烧木头,烧的是苞米杆。十月把饭锅烧开后,陶氏就将饭捞了出来,又让十月去烧炖菜的锅,她又用这口锅炒黄花菜。期间,三月打开西屋的门悄悄的冲十月招了招手,十月就跑过去说:“二姐,赵先生是风水先生。娘说了,不许没规矩,你快进去吧。” 三月说了句“又出卖我“,十月没理她又跑回去烧火。 最后,陶氏做了四个菜,炖了个豆腐和猪肉炖酸菜以及炒的鸡蛋、黄花菜。又把过年时剩下的酒拿了出来,让三月帮她摆的桌子。等朱老爹他们吃上,陶氏才领着十月姐妹吃饭,不过她们的桌上就炖豆腐和炖酸菜两道菜。 吃过饭,朱老爹和赵先生就去看风水,陶氏就着七月收拾桌子,三月吃完饭去给三小儿送饭去了。十月也想看看风水是怎么看的,就跟在朱栋后边跑了出去。 朱栋看十月跟在后边就拉着她的手,对她说:“一会儿不许乱说话,知道吗?” 十月点了点头,心想一个两个的都警告我,这日子没法过了,我看起来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 朱老爹和赵先生站在十月家房子的东边,赵先生手里拿了个应该是罗盘的东西。十月不敢确定,是因为她以前在电视上看鬼片的时候,倒是见过道士手里拿着罗盘,跟赵先生手里拿的这个东西很像,但她不知道看风水是否也要拿着这些东西。 接着十月又看到赵先生嘴直动不过没出声,手也像她见过的那些算命似的比画着,另一只手还不时摸摸胡子,样子有点滑稽。看的十月有点想笑,不过她没敢。朱老爹虽然不会打她,但陶氏的鸡毛禅子可不吃素的,虽然竹笋炒肉这道肉最常吃的是三小儿,但不代表她要笑了,这道菜陶氏不给她吃。 其实要说十月现在对这些东西的心态是不全信,也不是不信,毕竟她穿越这件事她就想不明白。再加前世她家有事时,她妈也会去算算,有时候真说的挺对的,所以她以前就是抱着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态度。 赵先生又在东边的房基地走了两圈,对朱老爹说:“老弟,回屋吧,我算算。” 几个人就回了屋子,赵先生拿出砚台、纸笔,朱栋就赶紧过去帮着磨墨,十月则挨着朱老爹站着。赵先生又问了朱栋以及朱老爹和陶氏的生日时辰,朱老爹说完,赵先生就在纸上算了起来。赵先生写的字十月倒是能认出个大概,不过是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赵先生放下笔,对朱老爹说:“老弟,走吧,我算好了。” 朱老爹等人就又站起来走了出去,陶氏也收拾完了,跟了出去。到了外边,赵先生就用拿了个木棍,在地上画了个大概,说明了在哪开门以及房子基地的位置。朱老爹听完后又问了几个问题,赵先生一一解答了。 众人又回屋坐了会儿,赵先生就起身告辞了,朱老爹掏出了五钱银子给了赵先生,赵先生客气了几句,就收下银子走了,十月跟着陶氏、朱老爹和朱栋将赵先生送了出去。 进屋后,陶氏就朱老爹说:“你咋请的赵半仙,他算的好吗?咱家盖这个房子时请的林瞎子,你这回咋没请他呀?” 朱老爹就说:“我跟大姐夫去河西找林二的时候,碰上小竹的公公了,他说这个赵半仙给他家看出门犯说,他改了以后真比以前好了,还说林老爷家的祖宅就是请赵半仙祖上给看的风水,他家是祖传的,再说林瞎子瘫在炕上都动不了,咋请呀。” 陶氏就说:“林瞎子咋瘫了呢?你听谁说的?” 朱老爹说:“大姐夫说的,说是年前瘫的。” 第二天早上,陶氏就说:“三月,走跟娘磨高梁。” 朱老爹就说:“栋儿,去帮你娘把车套上,把高梁放上车上。” 陶氏跟三月走后,七月就去收拾仓房去了。过了会儿,院子的狗叫声又响起来了。朱栋就走了出去,领进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 朱老爹就站起来说:“二哥过来了,坐。” 那汉子就说:“不了,朱老弟。咱们先去看看宅基地吧,完事再坐。” 朱老爹就领着他走了出去,十月就问朱栋:“大哥,他是谁呀?” 朱栋说:“是给咱家盖房子的林二,你要叫二大爷,知道吗?”说完也走了出去。 十月说了句“知道”,心里却想怪不得陶氏和三月去磨高梁,原来朱老爹和朱栋是在等他来呀。 十月家这边准备着盖房子,朱玉冬也正在跟朱老太太说着盖房子的事。 朱玉冬看着朱老爷子走了,就领着刘其芳到西屋对朱老太太说:“娘,刚才我看二平领着风水先生去了家里看风水,这二平手脚怪快的,这就要盖了,那天还说钱不够呢,这么几天也不知道他去哪儿借的钱。” 朱老太太就说:“不知道啊,这次二平回来还没到这儿呢。我也懒得问他,他爱去哪借去哪借,反正我没钱借他。” 二姑就说:“不会是怕我朝他借,所以故意说没有吧。唉,谁让我们孤儿寡母的,这自家的兄弟都瞧不起。我这房子还没说盖呢,二平那儿就张罗开了,我看他就是怕我跟他借钱。” 十月要是听见二姑这话,就会说二姑你真相了。 朱老太太就说:“不能吧,二平没这么多主意,我知道他。那你准备啥时候盖没有啊?那天我还想问问你呢,我看你这也没动静啊。” 朱玉冬就说:“娘,我也想盖呀。可我手里哪有那么多的钱呢,我原先还想着让我哥和二平帮我一把呢,这下我咋办呀?” 朱老太太说:“你手里有多少钱,你说说我帮你估算一下。” 朱玉冬就说:“我手里就十两银子,虽说我盖草房,可也不够啊。” 朱老太太说:“十两银子?玉冬,你成亲这些年,就攒下这点钱?我给你的陪嫁呢?” 第3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朱玉冬见老娘提起了陪嫁,就连忙说:“娘,我原先跟婆婆一起过,哪有私房钱呢。再说青山他今天买书,明天会友的,哪能次次都跟公婆要呀,早把我那点陪嫁早就花光了。要不,娘你先借我点,我这次回去跟琰哥他大伯说好了,房子算是赁他的,一年他给我二两银子,再加上地里的出息,我两、三年就能还上。” 当初,朱玉冬觉得刘青山是肯定能考中功名的,所以跟朱老太太要了不少的陪嫁,光体己的银子就拿走了三十两。 刘其芳在刘家长期的要钱生涯中,早锻炼出来为朱玉冬敲边鼓,娘俩一唱一和的戏码早就庐火纯青的了,所以她接着朱玉冬的话说道:“姥姥,你就借点钱给我娘吧,让我娘把房子盖起来。我们也算是有个家,成天待在您家也不是个事儿啊。我那天还听大舅娘跟芬儿说,让她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是个连家都没有的人。”说完还嘤嘤的哭上了。 朱玉冬就假装喝止的说道:“瞎说啥,小孩子家家的听风就是雨。” 朱老太太拍了拍刘其芳的手,对朱玉冬说:“行了,你别说孩子了。”接着又拿出绢给刘其芳擦了擦眼泪,说道:“芳儿啊,别哭了,你大舅娘是个直性子,有啥说啥,没有坏心思。再说你芳儿姐还教你刺绣,你俩这天天同进同出的,多好啊。你可不能多心,她俩肯定没多想随口就说了。” 朱芬这些日子突然想起明白了,自己要是真想和刘琰有什么结果,那讨好朱玉冬娘俩是必须的,所以她又教起刘其芳刺绣了。 刘其芳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姥,我知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我大母说的对,我没有家了。姥,你帮帮我们吧。” 刘其芳这么一整,还真有点梨花带泪,楚楚可怜的劲儿,她自己也知道,所以这个桥段是她最拿手的。 朱玉冬也说:“娘,你帮帮我们吧。我们这孤儿寡母的走到哪,都让人嫌弃。” 说完还揉了揉眼睛,朱老太太看着这娘俩这样,就说:“行了,别哭了,谁嫌弃你们了。你说让我帮你,二平来我都没借钱给他,要是借你,将来让他知道,他还不得怨我呀。再说我手里这点钱,你爹也是知道的,他要是问起来我咋说呀?” 朱玉冬一听朱老太太这么说,就知道这事快成了,说道:“娘,你借我钱,我还能跟二平俩口子说呀?我也不傻,你放心,这事我跟谁都不说,连琰哥他们我都不说。芳儿,你也不许往出说。” 刘其芳摇着朱老太太的手说道:“娘、姥姥,我肯定不能跟别人说。” 朱玉冬接着又说:“至于我爹,他还能查您的帐怎么的?” 朱老太太就说:“那行,我借你,不过你们可千万别说呀。” 朱玉冬和刘其芳又都是满口的保证,朱老太太说:“那我借你十两银子,再加上你手里的十两银子,盖三章草房也够了。” 朱玉冬说:“娘,,二十两银子哪够啊,你不知道现在这东西贵的都离谱。二十两银子,盖房子买料是够了,可泥瓦匠就雇不起了,要是找屯里人帮忙,那我不得供人家饭呀,饭钱就不够了。娘,你再借我五两银子,起码中午得供顿饭呀。” 十两银子已经是朱老太太的极限了,不想朱玉冬还不满足,朱老太太就没答应。可朱玉冬娘俩在和刘老太太的长期斗争中,取得了保贵的战斗经验,所以朱老太太最后在朱玉冬娘俩的哄劝下,终于点头答应了,借她们十五两银子。 其实朱老太太也是有自己的打算,这些日子朱玉冬和小吴氏相处的情形,她都看在眼里。她也怕将来,小吴氏说她把钱都贴给了朱玉冬,她跟二儿子的关系本就不好,再跟大儿子一家闹僵了,她可真是没地方哭去了,所以她才把钱借给朱玉冬,让朱玉冬尽早盖好房子搬出去。 吃过饭,刘其芳就坐在朱玉冬的屋子练针活,边练边说:“娘,你手里也不是没有银子,为啥要跟我姥借呀。” 朱玉冬没有说话,却走到门边将门打开,往外看了看,才关上门说道:“你说话小声点,朱芬是属耗子的,哪都有她,别叫她听见。” 刘其芳就笑了笑,说:“娘,你放心吧,她这回不会再咱家的坏话了。” 朱玉冬问道:“为啥呀?” 刘其芳轻篾的笑了笑说道:“这些日子,她不是跟我一起给我哥他们送饭嘛,我算看出来了,她对我大哥有想头。” 朱玉冬听刘其芳说完吃了一惊,连忙说:“你咋看出来的,还是她亲口说的?” 刘其芳说:“她一见我大哥就脸红,我大哥跟她说句话她能高兴半天,还老找话头跟我大哥搭话。再有,她最近突然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前些天又说要教我刺绣,这样我还看不出来?” 朱玉冬又问道:“那你大哥知道吗?你大哥是啥意思?” 朱芬的小心思自以为瞒得过众人,却不想早叫刘其芳看了出来,刘其芳也不是省油的灯,当下就想到正好可以拿这个拿捏刘朱芬。 刘其芳说:“我大哥是啥样的人,娘你不知道啊,我大哥连正眼都不瞧她,她是自作多情呢。不过,娘这样也好,有我大哥吊着她,她就不敢啥话都说了。反正有我看着她呢,不会让她做出啥有损我哥名声的事。” 朱玉冬想了一下,就点头说道:“那你可得看住她,不能让你大哥的名声受损。朱芬还真敢想,她连七月都不如,又懒又谗,眼界还太窄。但凡她是能让我看得过去,我都不会舍她就七月的,你大舅家条件可比你二舅家强太多了。再有,你姥的钱我不准备还她,你心里也得有点底,你姥是问你,你就说我手里没钱。你姥也不敢明着朝我要,否则让你二舅知道了,还不得怨死她。” 刘其芳听完就点了点头,朱老太太还不知道自己的钱打了水漂,如果知道了,不得气死呀。 转眼就到了三月十八,朱老爹是头天晚上回来的。这天早上,陶氏早早就把家里人都叫了起来, 吃过早饭,朱老爷子领着朱老大、小吴氏、朱材、朱玉冬就过来了。 小吴氏进屋就拉着陶氏的手说:“弟妹呀,今天我可是来干活的,有啥活你只管吱声。” 朱老爹和陶氏赶紧将众人迎了进来,陶氏就对小吴氏说:“放心吧,大嫂。今天你要是不干,我可得挑你礼了。” 朱玉冬则在边上说:“弟妹,我一会儿也要去买料,就不能过来帮忙了。” 陶氏就说:“二姐,你有事就去忙去吧。你看这事也是赶巧了,咱两家都碰到一起了,要不我寻思我过去帮帮你呢。” 众人坐下后,大姑和小兰也走了进来,大姑也是边走边说:“二平,你大姐夫去卖豆腐去了,一会儿就过来。” 陶氏又将大姑迎了进来,朱老爷子就对着儿女们说道:“你娘岁数大了来这儿也干不了啥,我就没让她来。二平、玉冬,你们姐弟今年都要盖房子,帮忙的人手我就安排一下吧。德子,你家帮玉冬,她家没男人,有啥事就得你出头了。玉娟家帮二平,你们看行不?” 其实朱老太太没来,大家都不意外,但朱老爹还是替她掩视了一下。 朱老爹、朱老大,大姑、二姑都点头说“行”,朱老爷就接着说:“今天玉冬就要去拉料,所以一会儿德子跟材子就得走了。” 朱老爹就说:“没事,大哥你们去吧。我这用不着啥人,当初跟泥瓦匠讲好了,家里不出人,就供中午饭就行。” 朱玉冬说道:“二平,这事也怨我没安排好。原本说明天去拉料的,但昨天请风水先生看完动土的日子,明天拉料到动土的日子就干不完,所以只得提前一天。” 朱老爹说:“二姐,看你说的,一家人有啥怨不怨的。你盖房子我也帮不上啥忙,咱姐弟快别说那客套话了。你哪天动土啊?” 朱玉冬说:“三月二十二。” 众人正说着话,院子里又传来了说话声。十月家的狗被陶氏关到仓房了,家里盖房子人来人往的,它老叫太闹腾。 朱老爹就站起来说:“泥瓦匠来了。” 众人就一起走了出去,十月因为个小儿,所以走在最后,走在她前边的是朱老大和小吴氏。走到砖垛子前,她就看见小吴氏拍民拍砖垛子,接着小声说:“你看二平家的砖多好,比材子那房子的砖都好。就你是个傻子,还怕二平钱不够,要借人家呢。你知道二平为啥盖房子呀?还不是怕玉冬盖房朝他借钱,我告诉你,你可别傻了巴叽的。玉冬要是跟你借钱,你就说没有,家里还有俩没成亲的,你不知道啊,再说咱帮她供琰哥就够意思了。你倒是吱个声啊,知道不知道啊?” 十月心说大娘在你这么密集的轰炸下,一般人插不进去话。其实十月的大爷虽然怄点,但对兄弟姐妹还算行,有困难的时候他不会不管,就像二姑一家住了这么长时间,他一点怨言也没有,总觉得妹妹有难了,投奔自己来了,不能不管。 但无奈的是,他头上的两座大山老娘、媳妇,让他有时无法作主。 大爷就说:“知道了,你别成天叨咕了行不行?” 大娘说:“你要是有二平一半的心眼,我就不叨咕了。” 这时,朱老爹他们已经将干活的人迎了进来,朱老大和小吴氏就没再吱声。 十月就听见朱老爹说:“二哥,你们进屋歇会儿吧,喝怀水再干。” 林二说:“不了,开干吧。一会儿把水送过去就行,早干早完事。” 众人就又来到了宅基地前,这时候朱栋拿出炮仗放了起来。朱栋放完炮仗,林二就抬头看了看太阳,就说:“老弟,动土吧,现在已是吉时了。” 朱老爹那天请赵先生算了什么时辰动土好,赵先生说辰时最好。 朱老爹就喊了声:“动土。” 第38章 盖房子(二) 陶氏就和朱栋搬了张桌子过来,上面放的是馒头等供品,还有一个人像,是林二带来的,他刚才给朱栋的时候十月看见了。 至于供品什么的,是早上陶氏准备的。十月还帮忙了呢,当时她也问了陶氏是干嘛的,不过陶氏没搭理她,估计是觉得她小,跟她说不明白。 林二和朱老爹在前头,朱栋和那些干活的人在后头,跪下来拜了三拜,每人又上了柱香,林二还叨咕了一套词。不过十月完全没有听懂,她就在边上看热闹呢,后世的她哪见过这些东西,所以她看得十分来劲,三月拉了几次让她回屋,她都没动。 祭拜仪式结束后,朱老爷子、二姑、大爷和大堂哥就走了。朱老爷子本不想走,但朱老爹不让他干活,他就走了,他说他在这儿朱老爹还得陪着他,反倒碍事,为让朱老爹专心干活,还是走吧。 小吴氏没走,她对朱老爷子说:“爹,玉冬跟芳儿和芬儿在家做饭就行了,我在这儿帮帮二弟妹,她这儿人多,事忙。” 其实她不是想帮二姑家的忙,按她的想法最好是来陶氏这儿帮忙,陶氏跟七月她们都能干,她根本就不用干啥,再有就是每天的肉菜啥的,她还能拿家去点。去二姑那儿帮忙,二姑和刘其芳就会支嘴,还不如她能干呢,再有刘其芳盯她盯的紧,好吃的她没法拿。 但朱老爷子已经发话了,她只好照办,但能拖一天是一天,她也叮嘱朱芬了,让朱芬出人就行,力就不用出了。 众人进屋后,大姑就问陶氏:“中午你准备做啥呀?” 陶氏就说:“我还有几棵酸菜,用肉炖上,再捞点高梁米干饭,行不?大姐。” 大姑就说:“行,咱多放点汤,就连菜带汤的全有了。” 陶氏说:“明个给我留半板豆腐,大姐。明天我做炖豆腐,七月你把酸菜捞出来。” 大姑说:“行,明个我让你大姐夫给你做半板。” 说话间,七月端着盆走了进来。陶氏就说:“七月,酸菜都捞出来了?” 七月说:“没,我就捞了四棵,还剩一棵。(..info好看的小说)那天十月说要吃酸菜馅的窝头,我剩了一棵,过两天给她包。” 十月前世时就爱吃酸菜馅的饺子,到了这里她的要求已经下降了好几个档次了,肉和白面她就不想了,只要是酸菜馅的就行了,苞米面吃着更健康,肉吃多了也不好,放点荤油就行了。不得不说,她还是个有点阿q式的人物。 这里发生的一切,十月并不知道,她此时正跟三月和小兰去大姑家取碗筷什么的,刚才陶氏说盘子碗都不够,大姑就让小兰领着三月去她家取,陶氏就让三月领着十月。 昨天晚上的时候,陶氏就告诉十月这几天必须一步不离的跟着三月,也让三月一步不离的看着十月,她怕家里老来人,把十月裹丢了。 三人到了大姑家,小兰就打开碗柜,一边拿碗一边和三月聊天,十月也想帮忙,但三月说怕她把碗什么的打碎了,这毕竟是大姑家的,所以不让她拿,让她在一边站着看就行了。 三月就说:“我都好久没看到小竹姐了,想她了。她在婆家过的好不好?” 小兰说:“初二的时候大姐跟大姐夫回来了,拿了好多的礼物。我娘偷偷问她过得好不好,婆婆好不好相处,大姐说婆婆对她很好,有什么事都会跟她商量。姐夫人也本份,对她也很敬重。对了,我一会儿也不用给我哥送饭,我娘让他去我姐家吃饭,我姐早就叫我哥过去吃响午,不过我娘不让,说怕她婆婆心里有想法。这回是我姐夫特意来跟娘说,我娘才让的。” 三月说:“我娘今天也给三小儿钱了,让他中午在集上吃。你最近都没去我家,在家干嘛呢。” 小兰说:“我姐出门子了,我得帮天天我娘挑豆子,出不去啊。你来我家呗,最近芳姐和芬姐都来我家好几回了。” 三月说:“我家的事更多,我哪有空呀?” 说话间,已经将餐具拿够了,两人就抬起餐具,领上十月出了屋子。刚走了院门,大姑夫赶着骡车回来了。 十月和三月就和大姑夫打招呼,小兰说道:“爹,你卖完了?” 大姑夫说:“卖完了,你俩把东西放下吧,等爹卸完车咱一起走,爹拿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月就说:“大姑夫,不用了。也不沉,我们能拿得动。” 大姑夫说:“知道你们拿得动,不过等大姑夫会儿咱一起走。” 大姑夫边说边将车赶进了院子,十月三人就在院门口站着等大姑夫。 大姑夫夫将盆送到屋,就出去帮忙了,陶氏和七月正在切酸菜,小吴氏和大姑则在挑高梁壳子。 大姑就对十月她们说:“你们几个咋这么肉啊,这碗取的快有半个时辰,我都想让七月去看看,你们是不是丢了。” 其实大姑是夸张了,虽说她们连说带玩的,耽误了点时间,但真没像她说的时间那么长。 小兰说:“我们出门的时候,碰到我爹了,我爹让我们等他来的。” 陶氏就说:“行了,取回来就行了。我看小兰这个年过的懂事不少,现在多稳当了,比我家三月强。” 小兰就红着脸笑了笑,三月在边上说道:“娘,你能不能光夸小兰,别带上我。就是带上我,也别损我呀。” 陶氏说:“谁让你一天还是个猴样。” 大姑对陶氏说:“你可别这么说我侄女,我看三月也稳当多了,这个年过的都长大了。大嫂,我看芬儿个子没少长啊。” 小吴氏笑着说:“是啊,现在都比我高了。前两天还跟我要新衣服呢,说去年做的衣服都小了。” 陶氏说:“芬儿的个子可真高,那天我看着比七月都高了。” 十月听着她们聊天,心说原来不论古代还是现代,已婚女人的通病都是聊天时就是老公和孩子,前世时,她办公室的同事都是已婚女士,她们聊天时十月很少能插上嘴,她们一说话就是我老公怎么、怎么了,我儿子(或女儿)怎么、怎么了,让未婚的她很直感叹,你们活得还有没有点自我了。 三月就拉着她和小兰十月说:“走,咱去里屋。” 三月说的里屋是她们屋子。三月进屋就把自己做的鞋拿出来给小兰看,这是前些天三月问七月要的,七月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凑吧凑吧,做了双单鞋。 小兰拿过来看了看,就说:“三月,你这双鞋配色配的挺好的。” 七月做的是藕色的春裳,所以三月的这双鞋是藕的鞋面,十月告诉她让她用水粉色包的鞋口。 三月说:“是十月让我用粉色包的鞋口,你别看她小,还挺会配色的。我家凳子上的那几个小垫就是她做的,好看吧。” 小兰看着十月就说:“十月,你行啊,明个儿小兰姐要是做针线活的时候,你就帮我配色,行不?” 十月经过前世的花花世界,再在这个小山村里,也敢说一句:我就是潮流女王。但她决定还是要低调,一定要低调。 听小兰这么说,十月就说:“我就瞎弄的,小兰姐你别听我二姐瞎吹。我前两天做了个罗袜,她还笑话我呢。” 三月边笑边说:“你不知道,小兰。十月那个罗袜可怪了,她在罗袜上缝了个带,说是怕罗袜乱窜。” 小兰说:“十月,让我看看你的罗袜呗。我也怕罗袜乱窜,你让我看看我也学学。” 十月就说:“行,你看吧,小兰姐。”说完把棉裤挽起来,露出了罗袜。 小兰就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她的罗袜,然后说:“三月,你笑啥呀。十月做的多好啊,我明个儿也照她这样做一个。” 小兰说完,十月就对三月扬了扬下巴,说:“就你不识货。” 三月笑着就说:“行行行,就我不识货。” 吃响午饭时,大舅家的大成哥来了。前些日子陶氏让朱栋去了趟姥姥家,告诉大舅他们一声说是家里要盖房子。 十月她们正吃饭呢,大成哥走了进来,陶氏就领着大成走了出去。 十月她们都吃完了饭,陶氏才进来,进来就对小吴氏和大姑说:“那是我娘家侄,来帮着干活来了。我大哥自己开了个铺子,二哥在河西林家做活呢,三哥跟栋他爹在一起都走不开,就把最大的侄子派来了。” 小吴氏就说:“还是你娘家人多呀,有啥事吱一声就行了。” 大姑也说:“干活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还是人多好呀。我家就东子一个,他成亲后我可得告诉他,多给我要几个孙子。” 陶氏说:“你个老不羞的,当着孩子面说这个干嘛。” 大姑说:“她们将来不成亲呀,我这也是告诉她们,还是儿子多好呀。” 小吴氏说:“你这也是大实话,有事的时候还得是人多。” 陶氏说:“行了,行了。你家就东子一个,那栋儿他们不是他哥呀,有啥事能看着吗?他们要是不伸手,我都不让他们。” 七月走到陶氏身边说:“娘,你再吃点吧。” 陶氏说:“不了,张罗得一点不饿,我不吃了,你领着三月把桌子捡了吧。” 七月就和三月、小兰收拾桌子,十月也在边个递个碗筷啥的。 大姑在边上就说:“有事的时候是儿子顶事,要说知道冷热、心疼人还得是姑娘。” 小吴氏也说:“是啊,我家芬这二年就知道心疼我跟她爹了。前些天还给她爹做了双鞋,有时候看她嫂太难受了,还逗她嫂子说等小侄子出来,帮她嫂出气打他一顿。” 大姑说:“这材子媳妇这胎也太难了,现在还样啊?” 小吴氏说:“还那样,我都替她难受。” 陶氏就说:“我那大侄子媳妇跟材子媳妇的月份差不多,我看人家那小脸红扑的,也没咋吐。材子媳妇这罪遭的,不过也快了吧,再有一个月也生了吧。” 大娘说:“再有半个月就要生了,我那天还跟她说呢,她也快熬出头了。” 七月她们收拾完,朱老爹他们也吃完了,陶氏就和大姑她们过去收拾那张桌去了,又让七月把茶水泡上。七月将茶水泡完,朱栋就走出来接了过去,大成哥过来拿了几个碗走了。十月家没有那么多的茶杯,只能拿碗喝水了。 朱老爹他们歇了一会儿,就又出去干活了。陶氏和大姑、大娘收拾完就坐在西屋唠了会嗑。朱芬在下响的时候,走进了十月家的院子。 第39章 盖房子(三) 朱芬进屋后,小吴氏就问:“芬儿,你咋过来了呢。(..info好看的小说)” 朱芬走到小吴氏身边,对小吴氏说:“娘,我爷让你回去,说帮我二姑做做晚饭。” 小吴氏看了朱芬一眼说:“真是你爷让你来的?” 朱芬说:“那还能是我编的呀?真是我爷让我来的。” 其实还真是朱芬编的,朱老爷子根本没说这话。朱芬在刘其芳似有似无的的引导下,还以为朱玉冬和刘琰都相中自己了呢,就等着刘琰出了孝期中了秀才,就让二人订亲,所以她现在一心向着朱玉冬一家。 做响午饭的时候,刘其芳就一个劲的跟朱芬叨咕:“还是二舅家好,那么多人去帮忙,大姑和大舅娘都去了。唉,到我家这儿就没人帮忙了,看把我娘累的,晚上又要睡不着觉了。这些天我大哥天天问我,娘一个人张罗这些事能忙的过来吗?我说能,他还不信还要跟先生请几天假,回来帮忙。我没让,那多耽误学业呀。” 朱芬一听,对啊,刘琰的学业是无论如何不能耽误的,这也关系到自己将来能不能当上秀才娘子。所以她一想,还是得把她娘找回来,帮着朱玉冬做饭。 十月家是雇人,当初也讲好只供一顿饭,但二姑家是请人帮忙,所以得供两顿饭。 小吴氏就站起来说:“我这一天就是劳碌命。唉,我走了,还得回去干活呢。” 陶氏和大姑领着七月姐妹将小吴氏娘俩送了出门。大姑本来要和大娘一起走,但陶氏没让。 陶氏说:“大姐,晚上你跟姐夫在这儿吃吧。” 大姑说:“不了,我回家做口饭得了,再说家里还有骡子和猪呢。” 陶氏说:“还让三月跟小兰去喂去,中午她俩喂得不也挺好嘛。晚上不光你跟姐夫,还是隔壁的贵子哥和他家两个小子也来帮忙了,不能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呀。再说,晚上这人也不少呢,你还得帮我做饭。(..info无弹窗广告)” 大姑听陶氏说得也对,就说:“那行,晚上还是咱俩做。” 晚上陶氏用猪炖的土豆,炒了个鸡蛋。吃过饭,众人都告辞走后,十月一家才坐下来,好好的歇歇。 第二天是三月的生日,但这时陶氏也顾不上了,只在早上煮了几个鸡蛋,下了面条就算完事了。三月也知道,今年太忙,陶氏能记得给自己煮面条、鸡蛋就不错了。 朱老爹早上吃过饭就走了,虽说当初讲好自家不用出人,但朱栋和大成哥也跟着干活,要不陶氏总感觉不放心似的。 大姑和小兰也每天早上就过来,大姑父则在卖完豆腐后过来。十月就每天跟着三月、小兰,虽说不用她干什么,可她也觉得每天都挺累的,晚上更是躺炕上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中间连个梦都没有。 不过每天看着房子一点一点的盖起来,十月也跟陶氏一样,虽然累但心里是高兴的。 转眼就到了上棚的日子,也就是陶氏所说的正日子。房子的大体已经砌好了,今天要把房顶上上,十月家还预备了二十来桌酒席。 昨天,陶氏就让朱栋去林家跟二舅说一声,让他今天领着朱林、大喜过来。朱老爹也是头天晚上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还带着半扇猪回来,十月家的猪太小杀不了,这个日子也是赵先生帮着看的。 十月早上起来的时候,朱老爹把鸡都杀完了,正在那儿褪毛呢,已经褪了四只了,还剩一只没褪完。七月和陶氏正收拾鱼呢,三月则不知所踪,十月一看就她起来的最晚了,看陶氏她们的样子估计早上三点多就起来了。 她把自己捯饬好后,就跟陶氏说:“娘,我要吃饭。” 陶氏就让七月把锅里的饭给她端出来,十月就站在灶台边上吃了口饭。十月的饭碗刚放下,大姑就和三月、小兰抬着一大盆餐具走了进来。(..info好看的小说) 陶氏就说:“大姐,这都你姐的吗?” 大姑说:“不是,还有我家隔壁的,我都做过记号了。现在你点点,看看还差多少,我跟小兰她们去咱娘家取去。” 陶氏就点了点盆里的餐具,说:“大姐,你再去咱娘家取点,栋他爹说栋他老丈人家也要过来人,咱得多备点呀。” 大姑说:“行,那我跟大嫂说把她家用不上的盘子碗都拿来。”说完就领着三月她们走了。 陶氏就站起来说:“老闺女,走,跟娘去贵大爷家去。” 十月就跟着陶氏去了朱保贵家。刚进了院子,就看见王氏和两个儿媳妇一人抱着一个盆往外走呢。 陶氏就说:“大嫂,你们这是干啥呢?” 王氏说:“干啥?你来干啥,我们就干啥呢。刚才我把家里的盘子碗都收拾出来了,正要给你送去呢。” 陶氏就笑着说:“大嫂,你都快成活神仙了,我这还没张嘴呢,你就啥都知道了。” 王氏就说:“我就想到你盘子碗不够,寻思别等你张嘴了,我自己送去吧。” 几人回到十月家,王氏和大儿媳妇留下帮忙,二儿媳妇回家看孩子去了。紧接着厨师也来了,十月家的酒席预备了二十来桌,所以只能请厨师。 十月一看这个厨师,就发现这是周小竹成亲时大姑家请的厨师,他今天也是领着媳妇一起来的。进了屋子,朱老爹和他寒暄了几句,他就开始做菜了。 陶氏和来帮忙的就打打下手就行了。十月自打醒了还没见到朱栋呢,就问陶氏:“娘,我大哥干嘛去了?” 陶氏一边涮碗一边说:“去接你刘大爷一家去了。” 过了会儿,二舅和朱林、大喜回来了,这时屯里也来了不少捞忙的人。陶氏就让朱林和大喜领着几个人,去借桌凳去,小吴氏领着大材哥跟着大姑她们一起走了进来,陶氏和七月就站起来往出迎了迎。 大姑和小兰、三月抬了一盆的餐具,朱材自己拿了盆餐具。七月就走过去,将大姑换了下来。 小吴氏走到陶氏身边就说:“爹和娘说一会儿再过来,现在过来添乱。你大哥去帮玉冬看砖去了,中午和玉冬再过来。” 陶氏说:“行,一会儿我让栋他爹去接爹娘去。二姐不是盖草房吗?咋又砖了呢。” 大娘撇了撇嘴说:“玉冬说了老刘家的卖了,又怕琰哥中了秀才,草房不好看,所以打算前边用砖后边还是用土。” 大姑在边上说:“老刘家那房子多好,她卖它干啥。再说琰哥能不能中还不知道,现在就担心上不好看了,玉冬净整这没有用的事。” 大娘说:“谁说不是呢,可咱劝不了啊。再说,谁敢说琰哥考不上呀,那玉冬能吃了他。我看琰哥考不上,琰哥不能有啥,玉冬得疯。” 几个人说话间就进了屋子,大姑和小吴氏和王氏打过招呼,几人说了会话又蹲下继续干活。 陶氏就对十月说:“你今天跟住你大姐,不许自己瞎跑,知道吗?”说着又将七月喊了过来,让七月今天一定要看住十月。 十月各种无奈呀,心说这苦逼的人生呀,虽说能重回童年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十月有时候也会庆幸比别人多活了一回,但不包括没有发言权的时候。明明自己心智健全,可是不会有人在意她的意见。 七月就对十月说:“一会儿跟住大姐,别自己走,就是想去厕所也要喊大姐知道吗?” 十月无奈的说;“我知道了,娘、大姐。”说完就跟着七月去洗菜去了。 朱林领着人拿着三张桌子几条长凳回来了,朱老爹就走出去,告诉朱林在哪摆桌子。摆完后,朱林又领人要走。 大姑开口把他喊住了,朱林走了进来,大姑说:“二小儿,你去我家仓房里取桌子和长凳去。给,这是钥匙。”说着把钥匙掏出来,递给了朱林,朱林接过钥匙后领人走了。 朱老爹走进屋子对陶氏说:“一会儿把礼帐设到贵子哥家吧,咱家这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 十月家并没有像大姑家那样在外头另搭棚子当厨房,就在平时用的厨房做菜、做饭,所以一会来人写礼帐就会显得慌乱。 陶氏说:“行,那跟嫂子说一声吧。让谁写礼帐呀?” 朱老爹说:“我去请王里正去,让他写礼帐,让大姐夫帮着收钱,贵子哥唱礼。” 所谓的唱礼就是把谁花了多少钱,或是拿了什么东西,喊一遍让大伙都听见。 陶氏说:“那你去吧,我跟嫂说一声。” 朱老爹就走了出去,陶氏就走到王氏身边说:“嫂子,栋他爹说要在你家写礼帐。” 王氏说:“行,那我回去,把桌子支上,烧上水。” 陶氏就说:“七月,去拿点茶来,还有那个红礼帐本和钱匣子一起拿来。”说完又对王氏说:“嫂子,你把茶拿上,一会儿给他们泡水喝。” 王氏说:“行,那你们怎么安排的,跟我说一声呀。” 陶氏说:“请王里正写礼帐,让我大姐夫收钱,你家大哥唱礼。” 说着又对大姑招了招手,这时七月把东西都拿了过来,陶氏接过来后递给了王氏,王氏接过东西就跟陶氏说了声就走了。 大姑就走了过来,陶氏说:“大姐,我大姐夫呢。栋他爹说让姐夫收钱。” 大姑说:“跟你二哥去看房子了,他俩走的时候我看见了,我去找他去。” 陶氏说:“那你再帮我看看贵子哥干嘛呢,栋他爹让他唱礼。” 大姑说了声“行”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大姑就走进来对陶氏说:“你姐夫和贵子哥走了。” 大家就继续干活,期间陶氏对七月说让七月领着小兰、三月她们去西屋待着吧。这里也什么活了,她们大人干就行了,再说现在已经开始来人了,人来人往的显得特别乱。 第40章 盖房子(四) 开席前,陶老太太和大舅、二成子、二舅妈、三舅妈都来了,朱老爹将朱老爷子老俩口接了过来,朱栋也将刘家人接了过来,刘家来了五个人,刘大娘领着大儿子、大闺女和女婿还有两个弟妹一起来的。.info[] 陶氏悄悄问陶老太太,大嫂怎么没来,陶老太太说大成媳妇也就是这些天的日子就要生了,所以大舅娘没敢出来。 陶氏将朱老太太和陶家以及有刘家的女人都安排在东屋待着,并偷偷告诉陶老太太看着点朱老太太,免得她说点不好听的话,让刘家人下不来台,陶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朱老爷子则去了贵子大爷家。 陶氏又去西屋将七月姐妹们叫去了东屋待着。朱栋由则陪着大舅、二成子及未来的大舅哥和连襟,去看房子。 陶氏将七月姐妹送到东屋后,就对刘大娘说:“这就是我的三个闺女,这是老大七月,老二三月,还有我老闺女十月。”说完又指着刘大娘和刘大姐对七月姐妹说:“这是刘大娘,这是大姐,叫人啊。” 七月就带头喊了声“大娘、大姐”,刘大娘就拉着七月的手说:“哎呀,弟妹呀,你可太有福了,这三个闺女都生得这么水灵,看得我都想领家去。”说完就拿出三个红包对七月说:“来,拿着,大娘给的见面礼。” 陶氏客气了几句,就示意七月姐妹收起来,七月姐妹连忙道了谢。陶老太太和刘大娘就围着孩子展开了话题,陶氏告了个罪就出去忙了。三月也随着陶氏出去了,她要去陪小兰,刚才小兰没有过来,七月领着十月留在了东屋。 七月跟刘大姐坐在一起,十月则站到了姥姥身边。 陶氏走后,陶老太太就对朱老太太说:“我一直听春跟我说,你家大小子的小闺女是个好的,不单长的出挑,品性更是好,更难得的是一手绣活好得没话说,你今天咋没领来呢?咋的,还藏着怕我们抢走啊。” 陶老太太是看朱老太太从进屋子就一句话没说,脸上也不见一点笑容,知道她最心疼朱芬,所以故意捧着她说,要不她这样还让刘家人以为朱老太太不喜这门亲事呢。 果然朱老太太一听陶老太太这么夸她的心头宝,就多云转睛了,开口说:“芬儿这孩子不是我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真是懂事还知道心疼人,这满屯子里提起来没人不说好的。这不,她二姑也要盖房子,她爹陪着她二姑看砖去了,她就说留在家等她爹和二姑回来,她给烧点水,让俩人洗漱洗漱,再过来。” 其实朱芬主要是为了在朱玉冬面前表现,在她心里朱玉冬就是她未来的婆婆了。 陶老太太就说:“这么好的孩子,谁家要是娶去了,那可是有福了。孩子今年多大了?” 朱老太太说:“今年十三了,我和她娘也舍不得给她找人家呀,寻思多留两年,毕竟闺女在家是娇客,出了门子那就是人家的人了,咱说了就不算了。” 刘大娘这时估计也看出点什么来了,因为朱老太太对十月她们并不亲热,而陶老太太还故意提了朱芬,朱老太太听了朱陶老太太夸朱芬后才开的晴,所以刘大娘也说道:“老太太这话说的对,闺女还是在家自在,成了人家媳妇就身不由己了。不过,这孩子这么好,哪家娶了去,那婆婆不也得稀罕的跟什么似的,哪舍得说句重话呀。” 朱老太太听刘大娘这么说,眼睛都笑成了条缝,对刘大娘说道:“一看你也是个实在的人,年前二平回家说给栋相中了门亲事,跟我提了你家的事,我就说这可是门好亲事,你们都知底知根的,孩子也般配,我就跟他说让他赶紧的定下来吧。” 十月听朱老太太说完,轻轻的撇了撇嘴,心说虽然她不知道朱老爹去跟朱老太太说时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依朱老太太对自家的态度,她决不可能这么说,这话估计是朱老爷子说的。 众人正说着话,朱玉冬领着刘其芳、朱芬走了进来。朱芬和刘其芳长的都好,朱芬就像秋天里的野菊花,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种生机勃勃,是典型的北地女子高挑、健美。 而刘其芳则是属于那种江南女子的温婉文净的美,两人站到一起真的很养眼。另外刘其芳愿意跟朱芬在一起,也是为了让朱芬衬托她的独特的美,因为这里像朱芬这样的美女很多,而像刘其芳这样气质的就很少见。 朱玉冬和刘其芳、朱芬进来后,朱老太太就向刘氏等人介绍了一下,众人又重新见礼,排序齿打过招,刘氏和陶老太太以及舅娘们又夸了一遍朱芬和刘其芳,朱芬是小家子气羞羞答答的应了几句,而刘其芳则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众人的夸奖。 十月看在眼里也暗暗提醒自己,遇事时不能小家子气,太上不得台面。同时,心里也不提不佩服二姑,她虽然也只是个村姑出身,不过把刘其芳教育的不错,撇开人品好坏不说,就单说这股子遇事沉着、大方劲就很好。 众人刚坐下,陶氏又领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走了进来,二人进来后,那女人就对陶老太太喊了声“娘”,十月这才认出是自己的小姨,这个小姨十月只见过一面,而且时间有点长,所以十月冷丁子没认出来。 陶氏太太就“哎”了声,陶氏就将她介绍给了众人,小姨跟众人打过招呼后,就坐在了陶老太太身边。 陶老太太就问小姨:“女婿跟你一起来的?” 小姨就说:“嗯,他在外边呢,听说这屋里都是女人就没进来,说过会来看您。” 陶老太太“嗯”了声就转过头继续和朱老太太、刘氏说话。 小姨就将十月拉到了自己身边,说:“十月,还认识小姨不?” 十月就说:“认识,咋不认识呀。”说完偷偷吐了吐舌头。 小姨就说:“我看看,十月也长高了不少。你丽姐还让我把你带家去呢,你跟小姨去不?” 十月可不愿意去,到了她家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多难受呀。就说:“我不去了,小姨。我还要帮我娘干活呢,再说我的小兔子快下崽了,我要在家看着。” 小姨就说:“就你还帮你娘干活呢?净添乱了吧。” 十月说:“小姨,你咋还不信我的话呢,我能帮我娘干不少事呢。不信,你问我娘。” 小姨说:“咦,你现在说话利索不少呀。” 十月说:“那是,我长大了嘛。不许你们老把我当小孩子看。” 小姨就笑了,说:“行行行,你是小大人了。”还是逗小孩子的语气,把十月听的这个气呀。 这时陶氏和大姑、小吴氏抬着桌子走了进来,陶氏进屋就说:“娘、各位嫂子,你们都在这屋吃席吧,外头都是屯里人,咱别跟他们挤了。” 陶老太太她们就都说“行”,陶氏又把大姑和小吴氏跟刘家人介绍了一下,趁着她们说话的时候,七月就忙着摆桌子,十月也过去帮着摆凳子。 小姨看了就对陶氏说:“大姐,十月懂事不少啊,刚才她跟我说她帮你干活,我还不信呢。” 陶氏就说:“是,她成天就跟她大姐她们,看她们干啥,就在边上打下手。” 这时三月和小兰也走了过来,帮着干活。最让十月看不上朱玉冬和刘其芳的就是这点,成天端个架子,谁家有活她们都不伸手,她家有活别人要是不帮忙,那得恨死你,就好像她对别人怎么样都是应该的,而别人就得对她们好,要不就是犯了大罪。 东屋放了两张桌,陶、朱两位老太太和刘氏等人一桌,七月领着刘其芳、朱芬她们孩子一张桌,陶氏又特意让大姑来陪着众人吃饭。 开席时外边放起了炮仗,十月想出去看看热闹,她知道这时肯定是在上棚,她前世的家是那种北京平,不是瓦房,所以她还真不知道上棚是要干嘛,不过她没敢出去,因为她知道七月肯定不能出去,也不能放她一个人出去。 开席后,陶氏走过来跟刘氏喝了怀酒,吃了几口菜就又出去了。西屋也放了张桌,是大舅、大爷还刘家的人及小姨夫,朱栋坐陪,小姨夫在开席前进来跟陶老太太行了礼,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这是十月头一次见到小姨夫,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黑脸壮汉,个子也很高,按十月的估计也能一米八左右。十月听陶氏以前说过,小姨夫是个很能干的,他家种了二十几垧地,一到春天他就长到地里了,所以比一般人都黑。 十月她们刚吃完席桌还没撤呢,小吴氏就进来对朱老太太说:“娘,材子媳妇觉病,要生了。” 朱老太太听完就和陶老太太及刘氏打了招呼,领着大娘母女及朱玉冬母女走了。陶氏领着七月她们撤完桌子,陶老太太和刘氏就又坐了会,西屋开始撤桌时,刘氏就跟陶氏说要走,陶氏留了两句就喊朱栋让他送刘氏她们走了。刘氏走后,陶老太太和小姨她们也都要走,陶氏就让她们再待会儿,陶老太太说不放心家里的大表嫂,小姨也说快春种了家里一摊活呢,陶氏无法只得将她们送了出去,又和小姨约好过五月节时都回娘家。 第41章 种地 十月的席吃了两悠。朱栋回来时,席已经吃完了,他又和屯捞忙的人、厨师一起吃了顿饭。吃完后,陶氏给朱栋150文钱,让他给厨师,然后将人送了出去。 最后一悠席吃过了,大姑夫和王里正过来了,将礼帐和钱匣子送了过来,朱老爹又让朱林将朱保贵叫了过来,几人又吃了一顿。 朱老爹原先就喝了不少的酒,这顿饭吃完就更是醉得不知东南西北了,把人都送走后,就直接躺在院门口了,还是朱林、朱栋将他扛回来的,进屋陶氏就让他俩将朱老爹放在炕上,跟二舅一样睡觉了。 二舅的酒量本就低,今天又跟小姨夫、朱老大三人喝了二斤高梁小烧,朱老大跟小姨夫没啥事,他却直接撂倒了,大喜哥将他放到炕上,让他睡觉。 陶氏这边又领着七月姐妹,将盘子、碗筷都挑出来,一家的都放在一个盆里,明天好还回去,朱栋领着朱林、大喜哥挨家还桌子板凳呢。 晚上,陶氏将中午的剩菜热了热,几人对付着吃了一口。朱老爹和二舅干脆就没起来,朱栋叫了两起都没叫醒,后来陶氏就说,随他们吧,他们啥时候醒再吃。 都收拾完,陶氏让大家都睡下了,今天也实是太累了。第二天早上,朱老爹吃过饭就走了,二舅和朱林、大喜哥留在家里做木匠活,他们跟林家请了几天的假,朱栋也跟着一起做活,他的假期还有几天。 陶氏则领着七月挨家的还餐具。第一家要去的就是朱老爷子家,昨天晚上的时候,朱材来送了红鸡蛋,王氏生了个胖小子。 十月也想去看看小孩子,就吵着要去,陶氏只得领着她去,让三月自己在家收拾屋子。 陶氏和七月抬着一个大盆,十月在边上跟着,她本来想跟七月一起抬的,不过七月嫌她碍事没让她抬。走到朱老爷子家的院子,就看院外的树上挂了块红布。 陶氏领着七月她们直接去了大堂哥家的房子,进了屋子陶氏就把盆放到了灶台上,然后走向了西屋。打开门,就看见朱老太太和大娘都在西屋沿上坐着呢,炕头挂了块湘妃色的土布幔帐,一进屋就一股热气扑了过来。 小吴氏看见陶氏娘几个进来,就站起来,走了过来说:“弟妹来了。” 十月进屋就忙向朱老太太和大娘打了招呼,陶氏说:“娘、大嫂,我昨天太忙出没功夫来看看,材子媳妇咋样了?” 说话的功夫就已经走到了原先大娘坐的地方,大娘就说:“挺好的,一点罪没遭,顺顺利利的就生了。”说完对大堂嫂说道:“秀英啊,你老婶来看你了。” 这时十月也走到了陶氏的身边,就看见王氏正躺正炕头上,头上包了块红布,身下是个土蓝色的褥子,身上盖了个蓝印花布的棉被,边上有个小布包,朱老太太正不错眼珠的看着那个小布包。十月趴进看了看,心说这不是个小老头嘛,孩子是个邹邹巴巴的,脸上还暴着皮呢。 大堂嫂也看见陶氏她们了,就要坐起来,嘴里说道:“老婶、七月你们来了。” 陶氏一把按住了她,说道:“你可快躺着吧,别起来了,都是一家人,不讲究那些个虚礼了。你也是个有福的,头胎就生了个胖小子。” 朱老太太这时才抬起头来看了陶氏娘几个一眼,说了句:“是,挺有福的,兴许是之前折腾了他娘太长时间了,这生的时间倒是快,从觉病到生一共才用了两个半时辰。” 陶氏就说:“我就说嘛,我大孙子是个懂事的,这怕她娘遭罪,自己顺顺当当的就出来了。” 十月听陶氏说完就被雷得不轻,关键是她无法想像陶氏才三十多岁就做了奶奶。虽说不是亲奶奶,但朱栋今年就要成亲了,再过了一、两年也会有孩子,到时候陶氏的奶奶可就名符其实了。陶氏皮肤紧实,所以比同龄人看着都年轻。 朱老太太和小吴氏听陶氏这么说,笑得牙都要掉下来了,小吴氏就说:“就你会说话,大孙子,听见没有?你老奶夸你懂事呢。” 陶氏就说:“还没起名呢?” 小吴氏就说:“起了。咱爹起的,就叫朱德旺,小名大旺子。” 陶氏就说:“这名好,将来把家过得旺旺的。” 十月心说娘哎,您可不可以别这么谄媚呀,这名字好什么了呀,旺旺――各位连起来一听,是不是很耳熟呀。 坐了会儿,陶氏就说:“娘、大嫂,我得走了,家里还有一大摊活没干完呢,待会儿得空我再来。” 小吴氏就说:“行,我也不留你了,知道你活多家去吧。不过明个洗三礼,你可得来呀。” 陶氏说:“这事我能不来嘛,你不说我也得来呀。” 就完就站起身领着七月姐妹走了出去,小吴氏送了出来。大堂嫂还要起来,陶氏赶紧将她按住了,没让她起来,让她好好养着。 走出屋子,小吴氏就说:“弟妹,还是你省心呀。这玉冬昨天又跟我借钱,说是盖房子钱不够了,你说我哪有钱呢,供着她家琰哥读书,还得给下面俩小的攒嫁妆、娶媳妇,谁家也不是地主呀,一年赚多少钱呀。” 陶氏就说:“是啊,咱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剩不下几个钱,我家盖房子是我娘家大哥给拿的钱,要不我俩哪有那么多钱呀。这二小儿马上也要定亲了,那天栋儿他爹还说呢,让二小儿晚定亲两年,要不这钱实在是倒不开。” 大娘就说:“你说玉冬老这么三天两头的逼咱们给她拿钱,咱还有活路吗?别把咱们也整得像老刘家似的,最后卖房子卖地的。” 陶氏就说:“不能吧?她家不也有地嘛。” 正说着,刘其芳和朱芬从朱老爷子的屋子走了出来,小吴氏和陶氏就止住了话题。 到家后,陶氏领着七月姐妹,又去大姑家还餐具。刚走进大姑家的院子,大姑和小兰家就走了出来。 陶氏就问:“大姐,你干啥去呀?去娘家看材子媳妇呀?” 大姑就说:“不是,我昨天晚上去看过了,我去看小竹。” 大姑边说着边将七月换了下来,几人就往屋里走去。陶氏和大姑走有前边,七月领着十月跟小兰在后边跟着。 陶氏说:“小竹咋的了?” 大姑说:“昨天她女婿自己来的,到你姐夫那把礼写上,就跟你姐夫说小兰有了,说完饭也没吃就走了。这不,我今天寻思过去看看呀。” 陶氏就说:“真的呀?那可太好了,几个月了?” 大姑就说:“才诊出来的,两个多月了。我跟谁也没说,你也别说啊,这还没出三个月呢。” 陶氏就说:“大姐,我这点轻重我能不知道吗?” 说着就进了屋子,把东西放下后,陶氏就说:“那行了,我走了。你快去吧,想必小兰现在也在家等着你呢。” 大姑就说:“那我就不留你了,咱一起走吧。” 经过一上午的忙碌,终于将所有的活都干完了。下午的时候家里来几个屯里的人要卖高梁当种子,陶氏又是过秤又是收钱的,将他们打对走了。 十月家已经陆续卖出去四石高梁种子,今年陶氏决定自己也种高梁,因为省事。 忙忙叨叨的,小吴氏家的小孙子过了洗三礼,日子就很快到了四月中旬,春种开始了。在这期间,十月的小兔子下崽子,一共下了十只,柱子当时就要抱走,十月没让,怕他养不活,跟他说过一个月再将小兔子给他,这一个月是兔子的哺乳期。 十月也不知道兔子要吃多长时间的奶,还是问过陶氏后,陶氏说一个月就行了。 这天早上,吃过饭陶氏就领着朱林、三月、十月下地了,七月则留在家做饭,家里还有一帮做活的人呢。朱林套上车,拉着犁仗、高梁种子及点种用的点葫芦,一家人往地里走去。前些天朱林已经扬过肥,犁过陇了。 到了地里,朱林扶犁,陶氏点种、三月赔陇、十月踩格子,虽说十月和三月的活是最轻松的,但也很累,因为一天下来尽走路了,十月还好点,三月鞋里都是土。 晚上回家十月连炕都上不去了,腿疼。还是七月给她抱上去的。第二天陶氏不让她去,可她觉得如果不锻炼自己永远都是这样,她现在就是一个村姑,将来说亲的对象也只能是庄户人家,她的庄稼活干不好,到时候受屈的还是她自己,她原先也想过做些生意,毕竟自己多了几百年的见识,可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因为她发现这时候的购买能力太低,像她家除了盐、布需要买,其它的就几乎是自给自足,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也很低,就咬牙说不累非要去。 陶氏只得让她跟着,到了地里她也没像陶氏说的坐在车上等着,而是像昨天一样继续踩格子,这样干了两天,腿就好多了,适应了。 十月家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就把地种好了,这时家里的房子也盖得差不多少了。窗户门都装上了,里面的墙也砌完了,林二就说差不多了,放些天干干再来溜缝,就领着人走了。二舅也跟朱林、大喜哥又能去了林府。 十月就觉得这林家小姐是不是把一辈子的家俱都要打好呀,二舅年前年后加起来已经干了三、四个月了,还没干完,二舅说还得再干三、四个月,还说今年不能干别的都够过了,因为林家给的赏钱高。 十月家的房子盖完了、地也种完了,二姑家的房子却还没盖完,因为她找的都是亲戚来帮工,人家家里有活就不能过来了,所以进度很慢,而且现在春种都得种地,她家的房子就先放那了,等人家有空时再盖。 刘其芳正对朱玉冬说:“娘,咱家要是盖了半砖房,那房顶也不能用草了,得用瓦才衬呀。” 朱玉冬说:“芳儿,你不是不知道,咱家盖房子的预算一共就二十五两,现在都用了十七两了,再用瓦钱就不够了。你说你非得让我用砖,原本我寻思能省下十两银子呢,这回都得用进去了。” 刘其芳说:“娘,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将来哥哥的同窗来咱家一看是草房,那哥还哪有体面了。” 朱玉冬说:“我就不信你哥的同窗家都是砖瓦房,再有咱们孤儿寡母的,手里的钱是用一个少一个,我还想给你攒份体面的嫁妆,就光靠咱家那几垧地哪够啊。” 刘其芳说:“娘,你不用担心我的嫁妆,到时候自会有人拿的。” 二姑说:“芳儿,你说啥糊话呢,你的嫁妆你还指着谁呀。你哥我虽总说他一定能中,但什么时候考中娘也说不准,你可不能指着你哥,那你的亲事得拖到什么时候啊。” 第42章 刘其芳的心思 刘其芳说:“娘,我当然知道我大哥什么时候考中那是说不准的,我说的是另有其人。” 朱玉冬听刘其芳这么说脸色都变了,厉声地说:“谁呀?芳儿,你可不能做糊涂事呀,你爹虽然没了,但娘不会亏待你的。” 刘其芳急急的打断朱玉冬的话,说:“娘,你说到哪去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朱玉冬的脸色这才好了点,但还是说道:“你也别跟娘绕弯子了,现在咱家啥事都是咱娘俩商量着办,你就跟娘直说,你有啥打算咋的?” 刘其芳就红着脸说:“娘,这让我咋说得出口呀。” 朱玉冬又严厉的说:“你是不是做啥见不得人的事了,要不有啥说不出口的。你爹教你读书,教你礼义廉耻,你都忘了?”说完还使劲的拍了一下刘其芳的后背。 刘其芳让朱玉冬弄的,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就眼里含泪的说:“娘,你把我想成啥人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些天给我哥他们送饭,跟杜、杜公子有些交情。” 朱玉冬听刘其芳这么说,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四处找东西就要打刘其芳,嘴里还说着:“你个死丫头,我把腿给你打折了,省得拖累你爹和你哥的名声。” 刘其芳从没见过朱玉冬这么生气,吓得连忙下地抱住朱玉冬,嘴里倒豆子般的说道:“娘,你听我说完。我说的杜公子就是我哥先生的独子,我跟他就说过几句话,别的啥也没有。你不信可以问我哥,我跟杜公子说话的时候我哥都在边上。” 朱玉冬一听刘琰也知道,一直憋着的气才喘上来,不过还是恶狠狠的问道:“到底咋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了。要不然,你搬出谁来也不好使。” 说完把刘其芳甩开,自己坐到了炕沿上。刘其芳就乘乘的站地朱玉冬面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刘其芳说的杜公子刘琰学堂里先生的独子杜成风,比刘琰小几岁,但学问很好,刘琰、刘珏有时会和他互相探讨一下学问。刘其芳给刘琰哥俩送饭的时候,就磁上过几回,刘琰就将二人互相介绍了一下。杜成风是怎么想的外人不知道,但刘其芳却是神女有意了。 而且事后她问过刘琰,刘琰说杜成风于读书上也很在天赋,后年就要下场了,到时考中秀才那是肯定的,只是名次好坏的问题。(..info无弹窗广告)而且杜先生并不以教书为生计,他以前做过官,现在也有家人在京城做官,一家人现在只是在此暂居,早晚会回京城的。 刘其芳是个有心机的人,她一早就想好自己的未来了,她不能像她娘似的嫁个一事无成的人,最后把所有希望都寄放在儿子的身上。她未来的相公一定身上要有功名,身家也要丰厚,不能像自己家似的,为了供孩子读书对人低声下气的。所以她听刘琰说的这些,再加上杜成风长的也是丰神俊朗的,就将芳心暗寄了。 而且她对自己也有信心,因为她不论是相貌还是谈吐都是周围这些女孩子无法比的。她还故意将朱芬带在身边,来衬托自己大家闺秀的气度。 刘琰和杜成风讨论学问的时候,她都会插话,让杜成风知道她也会诗词歌赋,以达到多方位展示自己的目的。一来二去的,二人也有了些交谈,但不深。 不过刘其芳不这么想,她觉得杜公子能接触到的女孩子最优秀的就是自己了,她不单长的好看,哥哥将来也会有功名,能跟杜成风互相提携,而且自己还能为他红袖添香,这样他还想不明白谁是最适合他的嘛,现在自己只等着跟杜公子再互相加深些印象,那这亲事就成了。 至于她怎么会认为杜公子接触的女孩子里她最优秀,那当然是因为她有些玛丽苏了,如果这事要是让十月知道了,十月会告诉她,这是病,得治。不过十月交不知道,所以她只能继续病着了。 其实要放到现代刘其芳这样的,人们也只会说她敢爱敢恨,为自己的幸福该出手就出手,只不过有些不择手段、人品不太好罢了。但放在这里,那就是不被世人所容,当然你要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众人还会觉得羡慕,因为这又是一个灰姑娘的故事。 刘其芳将心里话都告诉了朱玉冬,这娘俩从刘其芳小时候就是这样,有啥事俩人一起商量一起办,要不刘其芳能这么有心机,遇事这么沉稳嘛,这都是源于一小的锻炼。 朱玉冬听了刘其芳讲的事情经过及她的分析后,居然也认为此事可行,不过还是叮嘱刘其芳正常的交往行,不许说过格的话,不能办没规矩的事,有啥事也要领着朱芬去,这样事情败露后,也会有个顶缸的,这个也是她们做惯了的,以前在老刘家有啥事,她们都是这么办的。刘其芳都一一答应了下来,刘其芳让朱玉冬跟刘琰说,多跟杜公子来往,并时不时的请他来家做客,朱玉冬觉得这是好事也答应了。 事情就又回到了开头,刘其芳让朱玉冬把房顶换成瓦的,她怕杜成风来到自家后,看到是她住的是草房,而看不起她。刘其芳的虚荣心跟心机一样重,她总是以人度己。 朱玉冬又问道:“就算杜家来提亲,那娘也得为你准备嫁妆呀,要是让杜家给你的嫁妆,你嫁过去也没有体面呀。” 刘其芳红着脸娇嗔道:“娘,你说啥呢,哪能让杜家拿呀,我说的是让大舅和二舅家给我拿嫁妆。” 朱玉冬就惊诧的说道:“别胡闹了,人家凭啥给你拿嫁妆呀?” 刘其芳一脸算计的说道:“娘,我哥说过杜公子后年下场,肯定能考上秀才,到时候我成了秀才娘子,我就不信大舅和二舅不求我办事,那替我出一套好嫁妆挣脸面,也是应该的吧?” 朱玉冬听后也觉得有理,而且对于换瓦的事,朱玉冬考虑了半天还是答应了下来,不过朱玉冬却是和刘其芳商量再向朱老太太借些钱,自己手里的钱无论如何是不能动的,刘其芳也同意这么做。 十月家的房子虽然盖得差不离了,但房前屋后的土都要收拾填平了,屋里也要收拾一下,陶氏就领着七月姐妹每天干这些。 这天陶氏正领着十月姐妹,填朱栋屋前的一个大土坑,大姑和小兰走了进来。十月家的狗在盖完房子,就叫陶氏放出来了,所以大姑一进院子,狗就叫了起来。陶氏就喊七月去看大姑看着点狗,别让它挣开绳子,把人咬了。 大姑走过来后,陶氏就说:“大姐,进屋坐吧。”说着扔下手中的锹,就要往屋走。 大姑说:“不进屋了,这外头多亮堂啊,这天也不冷,在这儿站会儿吧。” 这时的窗户糊的都是高丽纸或是布,不透亮,屋里灰蒙蒙的。 陶氏就说:“那行,七月去给你大姑和小兰取个凳子去。” 这时三月就说:“娘,我跟小兰去取吧。”说完对小兰使了眼色,两人就走了。 大姑看着她俩就说:“这俩小皮猴。我来是问你个事,明天材子家的小子要办满月宴,你准备花多少钱啊?” 陶氏就说:“一百个大子,你看行不行?” 大姑说:“我也寻思花这些,但昨天玉冬来我家,问我花多少,我说一百个大子,玉冬就说我一个小孩子花这些干啥,别折了他的福气。” 陶氏说:“那你没问她想花多少吗?按说她应该多花点儿,就不说在大哥家住了这么长时间,就是她盖房子大哥和大材子跑前跑后的,帮了她多少忙啊。” 大姑说:“是啊,我也这么跟她说的,她还不愿意了,说自己孤儿寡母的娘家再不帮忙,是要逼死她们吗?还挺理直气壮的,我发现这玉冬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她们娘几个,别人谁也没有,帮她们都是应该的。” 十月在边上心说大姑你也太迟钝了,才发现啊。 陶氏说:“,我家和她家一起盖房子,也没帮上她啥忙,所以二姐可能有点愿意我家了,很少来我家不说,我去了也不搭理我。” 大姑说:“她这势利的性子我也劝过她,但一劝她,她就说自己孤儿寡母的,谁都看不上她了,还反过来说我势利眼。你说她这样以后谁还愿意跟她相处啊,就说是兄弟姐妹吧,你老这么做也伤人心呢,她这样不是越来越偏激嘛。” 陶氏说:“谁说不是呢。大姐,你跟咱娘说说,让咱娘劝劝二姐吧,我想娘的话她多少还是能听点的。你也知道,要是我跟娘说这些话,娘肯定认为我编排二姐呢。” 大姑说:“你就是不说,我也准备跟娘说了,这么下去玉冬就得众叛亲离。那明天咱俩说好了,就都花一百个大子吧。” 陶氏说:“行,说好了。” 这时三月和小兰才把凳取来,大姑和小兰坐下又待了会儿,就走了。陶氏就领着十月姐妹继续干活,十月就说:“娘,你跟大姑说的话,大姑能跟奶奶说不,要是奶奶知道了,又要说你了。” 七月就说:“哟,你还挺爱操心的呢。” 陶氏就笑了,说:“我老闺女这是关心娘呢,对不对?十月。” 十月就在边上大力的点了点头。陶氏又接着说:“没事,大姑不能跟奶奶说,再说,娘也没说啥呀,就是让你奶劝劝你二姑。” 十月就“哦”了一下子,其实十月在前世时就有点疑心病,老怕被人出卖。这也是在刚她上大学时留下的病根,那时大家都刚认识,彼此还不太了解,但她就是那种大大咧咧、说话不注意的人。有一回她就在寝室里说了她班一个男同学长得很帅,有点像她的梦中情人,其实她对那个男同学还真没那种意思,但她就随口胡说惯了。 哪知,第二天那个男同学见了她就绕道走了,之后几次碰面也是避她如蛇蝎,她还纳闷呢,自己长的还可以,怎么就把人吓这样呢,后来她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是她们寝室的人说这个男同学是她的梦中情人,还说她其实很花痴的,而这个男同学在别的系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怕别人误会,传出什么谣言让自己的女朋友听见,所对不但避着她,而且言语之中很不待见她。 她这个气呀,回到寝室就想跟她们吵一架,但被人劝住了,说你又不知道是谁说的,要是把全寝的人都得罪了,以后还怎么相处呀,你还想换寝室呀,她只能把气憋回肚子里,但从那以后对寝室的人就都防备得很,而且她还是个犟脾气,为了向大家证明自己并不是个花痴,上大学四年硬是一个男朋友都没有处。没想到就是这样,在毕业时还传出,她是为了那个男同学才四年都没交男朋友的,她心里这个气呀。 而且,到自己穿越前都没交到男朋友,上大学时不想交,工作了想交男朋友,却连朵烂桃花都没有了。 十月这边正在回忆自己苦逼的前世,那边陶氏领着七月、三月已经把坑填平了,陶氏看了看日头,就说:“行了快响午了,咱娘几个做饭吃饭,下午种土豆。” 前些天,陶氏领着七月她们把土豆栽子都挖完了,只等天气暖和起来就种上。下午的时候,十月跟着陶氏把土豆种了上,接下来的日子里,陶氏领着十月姐妹就忙活院子里的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不是云扔了一颗炸弹,还有50章是,不要购买。我看到有人已经购买了,真是对不起,鞠躬。我会写个番外放上,但不是现在,写完后会通知大家的。 第43章 刘其芳的怪事 朱老大家的小孙子满月宴,陶氏领着七月姐妹都过去了。这回十月看那孩子比上回顺眼多了,长开了也胖多了,不过这小子全程都在睡觉,就连大爷将他抱出来都没醒,陶氏说这是个省事的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陶氏和七月、三月将家里的水田插上了秧,这次陶氏没让十月下田,十月也没敢下田,因为水冷连陶氏她们都是干一会儿就上来喝点水、暖和暖和。 现在中午的时候三月还得去给三小儿送饭,不过小兰不用去了,因为大姑家的东子不去学里了,大姑原本想秋天的时候再让他不去学里,但他自从知道大姑和大姑夫同意他不读后,就天天磨大姑要早些回家,最后大姑让他磨得没办法只得让他回家。 他回家后,天天跟大姑夫学做豆腐,大姑就说他有福不会亨,非要回来干活,他却不以为意,说念书不是他干的事,天天写字读书都要烦死了,看来真的是人各有志。 朱林前些天回来过一回,给了陶氏一两银子,把陶氏吓了一跳,赶忙问是他咋来的钱。朱林就说是林府赏的,他跟大喜都有,他在林府干了也有两个多月的活了,林管家见他跟大喜干活时勤快,平时谁有事吱个声他都不会推脱,也从不东走西逛的,就赏了他跟大喜一人一两银子。 朱林还说林管家问他想不想去林家干活,不用签身契。陶氏忙问他咋答的,他说他还想跟二舅学木匠呢,不能半途而废,林管家听了后还说他做事有始有终,坚持本心不受外物而惑,是个好孩子。 陶氏就叮嘱他不能听人夸奖就轻浮了,还要像以前一样做事,还有平时多跟林管家搞好关系,不许淘气闯祸。朱林在家住了一晚就走了。 春种结束了,朱玉冬家的房子又开始盖了,陶氏每天都过去帮忙,七月领着三月、十月在家。现在天气暖和了,外边的野菜也都长出来了,三月有时会领着十月去挖野菜,给三小儿送饭时也会带着十月一起去。三小他们的学堂,就在清河桥边,离河东村很近,是个三间的大青砖房,外边也有一圈围墙。 院子里种了几树果树和几棵柳树,十月是在墙外看到的,她们送饭的是不允许进去的。十月她们有时会碰上刘其芳和朱芬,三月自打跟陶氏去朱玉冬家帮过一回忙后,就对朱玉冬和刘其芳意见很大,回来对陶氏说朱玉冬娘俩啥活不干,就让她们干,干慢点还斥责她,也不知道是谁的事,所以再没去过朱玉冬家帮忙,见到刘其芳也很少打招呼。 十月见三月这样,只得自己应酬了,但也只是打招呼,其实十月心里烦她们不比三月少,但十月怎么说也比三月多活过一世,所以面子功夫还是有点儿的。 而且十月发现一件怪事,那就是刘其芳每天送饭时都会跟刘琰说她今天又读个什么书,还会说两句诗,说实在的那水平着实不怎么高,充其量也就是打油诗,但她每天还乐不疲此,刘琰有时也会点评两句。 并且刘其芳的诗好像不是给刘琰念的,因为她时不时的往学堂里头望,十月发现几回,要是杜公子和林公子出来,刘其芳念诗的声音就会高点,还老跟他们搭讪说话,真的是搭讪,因为有时候十月能看出杜公子其实并不太想跟她说话,脸色也不很好看。十月作为一个旁边者都能感觉出杜公子那种敷衍的态度,但刘其芳就像感觉不到似的,或者说她不愿意这样认为。在杜公子和林公子下回再出来时,她还是会走过去继续搭讪。 其实十月看了两次也就明白了,无非是一群中、小学生想早恋。但,是双方都有这意思,还是一方单恋就有待商榷了,同时她也挺佩服刘其芳的勇气的。 要说十月以前还真不认识什么杜公子林公子的,多亏了朱芬也是个不八卦会死星人,是她告诉十月和三月这就是杜公子和林公子,还把杜公子和林公子的身份跟十月显摆了一下。还说杜公子也说了刘其芳是个才女,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十月听完就笑了,这杜公子不是个草包,就是个刻薄之人,就刘其芳的这样还是个才女,那历史上的那些才女都要哭死了,这不是埋汰人嘛。十月这些日子跟三小儿识字,也知道了不少历史明人,这里虽没有李清照,但有个被后人尊称为诗仙的林想容,写的诗据说冠绝古今。(..info无弹窗广告) 而且十月自从听了刘琰对刘其芳的点评心就凉了,这刘琰的水平也不咋高呀,她是不知道其它人是个啥水平,但就刘琰这水平,按她的估计考秀才有点悬。 十月倒不但心别的,就怕他考不上,朱玉冬誓不罢休,虽说朱老爷子说了就供刘琰到二十岁,但架不朱玉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到时候就怕朱老爷子再被她说动了,那这事啥时候是个头啊,到时自家别成为第二个老刘家。 其实朱玉冬一家人在十月眼时就是几个蛀虫,他们不事劳动,不想付出,却整天想着获取,老想让别人养活自己。特别是刘琰,他作为长子在父亲去世后,应该担起养家的重任,而不是这样整天想着依靠别人,一个真正有志气、有抱负的男人,是应该先把家顾好再去说其它的,你要是自己有了钱,那什么时候读书科考不行啊,一个真正有才华的人,是不会被埋没。 朱玉冬家的房子在铲第一遍地前也盖完了,也像十月家似的放着晾干呢。陶氏就领着十月姐妹铲地,十月每天跟着下地,很快晒成黑碳一块,就这样到秋收时,十月将自己扔下了多年的农活都一一捡了起来,虽然很多时候她就是打个下手。 今年夏天的时候,二舅家的大喜哥成亲了,是小姨保的媒,女方是小姨大姑姐家的孩子,比陶学喜小三岁,所以陶学喜硬是多等了三年才成亲。当时二舅在林府的活才干完,就急急忙忙的回家了,朱林也趁机留在家中,准备跟陶氏一起过去,陶学喜比二舅先走了几天,毕竟是他成亲,也不能等着着都要拜堂了才回去。 陶氏领着朱林、十月过去了,让七月跟三月在家,而且准备住一晚。夏天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朱老爹的东家在河西集上开了个酒楼,虽然规模不大,但这可不关十月家什么事。有十月家有关的事是朱栋就在这个酒楼当差了,现在朱栋每天晚上回家,早上再去酒楼,本来他和陶氏都让陶学亮也来自家住,但陶学亮说懒得每天走来走的,而且店里也供住,就没来。 十月她们先到的陶老太太家,家里就陶老太太跟大表嫂在屋呢。十月她们进屋跟姥姥和大表嫂打过招呼后,陶氏就问:“娘,大嫂她们都去了二嫂家了?我爹也去了?” 陶老太太就说:“你大嫂和大成子、二成子去了,你爹溜达去了。” 陶氏又对大表嫂说:“淑芬,小敏呢?” 大表嫂闺名刘淑芬,刘氏在四月份时生了个女儿,取名陶敏,洗三的时候十月家正在插秧没有过来,过满月的时候陶氏领着十月回来的,十月一看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娃娃,长的粉粉嫩嫩的,比大堂哥家的小子可爱多了。 刘氏说:“在屋睡觉呢,原本我也想跟着去二叔家,小敏想睡觉,我娘就没让我过去。” 陶氏就说:“我原本还想看看孩子呢,既然这样我就先去我二嫂家了,十月你在姥姥家吧,那边人多,娘到那还得帮你二舅娘干活呢,你就别过去了。” 十月原本就想等陶敏醒了逗她玩呢,就说:“娘,你们去吧,我跟姥姥在家。” 陶氏就说:“那你不许淘气啊,娘、淑芬,那我跟二小儿就过去了。” 说着就和朱林走了出去,刘氏将二人送出了门。吃响午钣的时候,陶敏醒了,刘氏正在做响午饭,陶老太太就将孩子抱到了自己的屋子里,放在炕上让她自己玩。 十月凑过去一看,孩子跟满月时又不一样了。现在逗她,她会笑了,脸上的表情也比那时丰富多了,而且你一说话,她就拿着黑黑的大眼睛盯着你看,好玩极了。十月还发现,小敏有两个小酒窝,一笑特别的好看,让你的心都跟着柔软起来了。 十月哄小敏玩了一个下午,晚上陶氏等人回来后,刘氏就对陶氏说:“老姑,十月还挺有耐心的呢,哄小敏玩了一个下午。” 陶氏看着十月说:“是吗?她是家里最小的,我还怕她没什么耐心,跟小敏争宠呢。” 十月听完,心说:你这是亲娘吗?有这么埋汰自己闺女的吗?你没听说大嫂已经说了,我哄小敏玩了一个下午了,你不能给个表扬啊。 第二天正日子的时候,十月也去了,她发现嫁闺女和娶媳妇就是一样,小竹成亲,大姑哭得不行了,后来都大病了一场。现在再看二舅娘,一天下来嘴乐得都快合不拢了,家里每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估计陶氏也想到了这一块,小声的说了句:“这娶媳妇就是比嫁闺女乐呵。” 拜过堂后,新娘子就被送进了新房,二舅娘让刘氏跟十月陪陪新娘子,大舅娘就让大表嫂将小敏交给她,她帮着哄孩子。十月跟着大表嫂进了新房,看到新娘子正红着脸坐在炕上呢,估计是刚才掀盖头时被人打趣了。 刘氏进去就说:“我是大喜的嫂子,这是老姑家的小妹十月,你闺名是叫小苗吧?” 新娘子赶紧说:“大嫂、小妹,快坐。我叫田小苗,大嫂可以叫我小苗。” 十月就喊了声:“小苗嫂子”,田氏应了声,刘氏就说:“十月,你找个凳子坐吧。小苗你也别客气了,我也是在这时候过来的。二婶心疼你,让我过来陪陪你。” 刘氏和田氏聊了会儿天,陶氏和小姨就走了进来,陶氏是喊十月走的,她们已经出来两天了,现在大喜的喜宴已完事了,陶氏就准备要走了。 小姨是媒人,所以也跟着忙了好几天了。而且她婆婆终于在县城的医馆看出她患有心疾,以前一到过年时就犯病,就是因为她受不得闹,有心疾的病人必须静养,这回田小苗出嫁她跟着急上火的,心疾又犯了。小姨本想带着她家两个孩子一起回来的,这下子老太太一犯病,两个孩子就没来成,在家照顾老太太呢,小姨夫是独子,所以她们俩口一出来,孩子就得留家看着老太太。 小姨是来跟田氏说要走的,也是挂着家里的老太太,但这门亲事毕竟她手托两家,两家还都是她的亲戚,她不能不吱一声就走。 陶氏跟小姨和田氏说完就起身领着十月走了,刘氏就替田氏将陶氏等人送了出去。陶氏领着十月来到前头找朱林的时候,发现他喝醉了,朱林原本也没怎么喝过酒,替大喜喝了两怀就不行了,陶氏就让二舅娘给朱林找个地方躺会儿,她去陶老太太家套车再来接朱林。 第44章 大姑的抱怨 陶氏和小姨一起回的陶老太太家,因为小姨夫也喝高了。到了陶老太太家,看到陶老太太和陶老爷子都在家呢,刚才大喜行礼的时候,老俩口也去了。这会儿陶老爷子躺炕上睡觉呢,十月估计陶老爷子是刚才高兴所以多喝了两怀,陶老太太怕他难受就把他弄回来了。 陶氏跟陶老太太说:“娘,我领十月走了,你一会儿跟我爹就一声吧。” 小姨也说:“丽他爹喝醉了,在我二哥家呢,我就没让他过来。我一会儿也走了,就小丽和海昌在家我不放心。” 陶老太太就说:“行,都家去吧。我一会跟你爹说,现在就不叫他了,要不他一会儿又难受了。” 陶氏跟小姨又跟陶老太太说了几句话,才起身往外走,陶老太太将二人送出了屋子。陶氏跟小姨套上车后就各自赶着驴车往二舅家走去,这里的女子只要是家里有车的,几乎都会赶。 二人到了二舅家,将家里的醉鬼接上,就跟众人告辞走了。其实这里的夏天是很美的,有各种不知名的野花,红白黄粉的交错相映的开在路边,十月就在坐累的时候下去采两把野花,陶氏也不说她,还会慢慢的赶着驴车,以防她跟不上。 路两边的田地上种着高梁、苞米、黄豆等作物,路过高梁和苞米地时就会感觉,两边的青纱障将小路围了起来,路上的人如同在走迷宫。路过黄豆地的时候,又让感觉到豁然开朗,整片整片的黄豆地连在一起,你可以看到老远的地方。被田地包围着的村庄,让人感到那么的宁静,一切都美好极了。 这份宁静美好却被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十月她们身后的路上跑过来几匹马,很快就将十月她们的驴车超了过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尘土,把十月呛的直咳。 要说土路就这点不好,尘土飞扬不说还颠得要命,一开始陶氏将朱林放到车上的时候,十月还担心朱林,别颠也脑震荡来。不过,亲妈就是亲妈,陶氏跟二舅娘要了个破被给朱林铺上,又将十月她们带的换洗衣服卷成一团给他枕上。 其实倒不是十月她们讲究,出门还得带换洗的衣服。这不是大喜的喜宴嘛,十月她们也不能穿得灰扑扑的,一路下来十月她们的土可没少吃,所以陶氏就又给每人带了身干净的衣服,到正日子的时候换上。 很快这几匹马又返了回来,把十月气的,就跟陶氏说:“娘,这帮人也太讨厌了。这道也不他家的,他们就不能顾着点别人呀。” 不过这次十月却错怪了这伙人,这伙人这次路过十月她们的时候,都把马速放缓了,尘土也就没有那么多了。过了一会儿,后面过来了几辆车,刚才的那伙人也在其中。 看样子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女眷去庙里上香的,一共六辆马车,三辆是带棚的,三辆光板马车,一辆光板马车上坐着几个四、五十岁的婆子,剩下的两辆马车应该是拉东西用的,但用油布包上了,十月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至于带棚的马车十月还是头一回见到,木制的棚子,后面及两侧都是窗户,里面有一圈窗帘。因是夏天,窗户都打开了,风吹着窗帘显得很飘逸,这时打头的那辆车的窗帘被打开了一块,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往外望了望,但很快就被拉了回去。 十月惊艳的看着那个女孩,才八、九岁的年龄就已经让人觉得美艳不可方物,可以想像长大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他们拉车的都是两匹马,只有打头的那辆是三匹马,所以坐的应该是主人,很快的将十月她们超了过去。这回十月看认出其中两个骑马的人,就是朱芬口中的林公子和杜公子,两人在马上说说笑笑的,围着第一辆车慢慢的走着。 十月就小声的将刘其芳的事说给了陶氏听,陶氏听后就告诉十月以后和三月给三小儿送饭的时候,离刘其芳和朱芬远点,见面打个招呼就就行了,别总往她们跟前凑。十月答应了,也没有问为什么。 十月她们走到一半的时候,朱林醒了。醒来后,朱林就跟陶氏换了位置,陶氏就跟十月坐到了一起。 陶氏对朱林说:“二小儿,下回可不能这么喝了,在外头喝这样那得闯多少祸呀?” 朱林就点着头说:“娘,我知道了,下回再不这样了。(..info好看的小说)” 十月就说:“二哥你个大醉鬼,刚才娘一个人都扶不动你了,还是二成哥给你扶上车的呢。” 朱林说:“知道了,二哥下次定不会再喝醉了。” 陶氏领着十月兄妹踩着晚霞回到了家中。 立秋后,林二来到了十月家,给房子的外墙沟上了缝,又将屋内抹了抹,把炕搭上、灶台砌上、地面铺上青砖,房子就算了全部完工了。 在这期间,陶氏跟朱老爹商量着定下了朱栋成亲的日子,又请王氏去刘家商量,刘家也同意了,就将朱栋成亲的日子定在是十一月十八。日子定下后,刘家来人看了新房,然后回家打陪送的家具去了,在朱家将大定的彩礼送过去后,刘家人将陪嫁的单子也送了过来。 陶氏和朱老爹看过陪嫁单子后,就对朱栋说:“将来可得对你丈人他们好些,看这陪送的东西,得有七、八十两银子,光地就两垧,这俩口子也是个心疼孩子的。” 朱栋就点了点头说:“爹、娘,你们放心我孝顺他们的。” 陶氏也开始做朱栋成亲时要穿的喜服,因为朱栋成亲时是冬天,所以做的都是棉的。 十月看着喜服对陶氏说:“娘,我看着有点臃肿,我大哥要是穿上,不得像个大熊似的,那多影响气质呀。“ 现在陶氏也开始适应十月时不时冒出的怪词,陶氏就说:“你个小孩子不懂别乱说话,做得太薄再把你大哥冻着。” 这时七月也说:“娘,我也是觉得做厚了,成亲那么会儿也冻不到哪去,棉花不用絮那么多。” 陶氏才开始认真的看了看喜服,然后说:“那就少絮点棉花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 十月就说:“娘,我说了你就不信,大姐说完你就信,你这是对我的侮辱。” 陶氏就说:“啥侮辱呀?你一天净说些乱七八糟的词,明个儿我就告诉你三哥别教你识字了,省得一天胡说。” 现在三小每天回来,十月都会问他今天学什么了,并让他给自己讲讲,因为这里太闭塞了,除了自家的事情和屯里的家长里短外,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知道,人们也不关心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变化。十月这回算是知道古代人为什么都不愿意去外头闯荡,因为他们接触不到外头的事情,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所以老觉得那一定是很可怕的,人都会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或东西感到恐惧。 但十月前世是生活在一个资讯大爆炸的时代,现在的她活就得是一个聋子,这让她很不习惯,所以她总会问三小儿学堂里的事情,就算是知道一些历史,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十月就说:“娘,你这是在阻碍我成为一代才女。” 十月说完,陶氏和七月就笑了,七月就说:“娘,你看我小妹还想成才女呢。娘,你还记得不,她以前还问大哥为啥不读书当官呢。” 陶氏也笑着说:“记得,我还说她是官迷呢。看来这不想当官,又想当才女了。我老闺女可真有志气呀,比你三哥强,要不娘让你三哥下来,让你读书去。” 十月知道陶氏这是笑话自己呢,因为她知道这里是不允许女子去学堂读书的,就说:“你们笑话我,不跟你们说了。” 陶氏就将她抱起来说:“娘不笑你了,七月你也不许笑了。” 娘几个说说笑笑的,将朱栋的喜服做完了。今年的秋收,十月家就轻松多了,旱田是陶氏领着七月、三月干的,到了收水田的时候,朱栋的酒楼还放了两天的假,河西集上的商户家里也都有地,所以一到农忙时都会放假,朱栋他们的酒楼也就入乡随俗的放了几天假。 朱栋跟着干了两天,过后陶氏又领着十月姐妹,干了两天就把水田收完了。当然,十月一直干的都是编外人员的活,比如帮着结个捆稻子的草结等。 秋收后,朱玉冬家也搬到了自己家的新房子里,还备了酒席。不过没有几桌,因为她跟屯子里的人没什么来往,所以只有亲戚去了,朱玉冬还跟小吴氏吵起来。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秋收后的一天,刘其芳和朱玉冬来到了十月家,这可算是稀客了,自从十月家也说要盖房子后,朱玉冬除非必要,几平不怎么来十月家。 其实三月的直性子,就随了陶氏。朱玉冬来后,把来意说完就走了,朱玉冬其实就是来告诉陶氏一声,她家要搬家了,备了酒席让陶氏领着孩子去吃席,并客气的说不用拿东西什么。 朱玉冬走后,三月就说:“娘,既然我二姑说了不用拿东西,咱就不拿了。” 十月听完就笑了,心说孩子你也太气人了,人家那是客气话,难道人家还要说你得拿点礼去嘛,这不是为怕你们不随礼,还特意告诉你们不用拿东西了嘛。就对三月说:“二姐,人家是告诉你不用拿东西,送点钱就行了。” 陶氏看着她俩说:“别胡说,这话要是让外人听到,指不定怎说你们呢。还有,三月你以后别看见你二姑就冷个脸,你就是不说话,笑一下能昨的,也不能掉块肉。” 三月就喃喃地说:“就是能掉块肉。” 陶氏听后,在她的后背拍了一下,说:“少犟嘴,娘这也是为你好,你这性子也太直了。以后成了亲,婆婆说你几句,你也甩脸子呀。” 三月就红着脸说:“娘,你瞎说什么呀。我知道了,以后会对她笑的。” 过了会儿,大姑跟小兰来了。大姑进屋就说:“刚才玉冬来你家没?” 小兰进来后,就直奔三月去了,俩人就嘀嘀咕咕的走进了里屋。 陶氏就说:“来了,跟芳儿一起来的。说是后天要搬家,备了席让去吃。” 大姑说:“刚才也去我家了,我寻思过来跟你商量、商量随多少礼呀?” 陶氏说:“你说多少合适呀,大姐。” 大姑就说:“刚才玉冬去我家还跟我哭上了,说没钱打家具,让我借她点儿。你也知道,去年大嫂跟我借的钱,还没还我呢。再加上小竹前些日回来,跟我说她婆家想把铺子扩扩,跟我窜点钱用,我又给她拿走点,我这手里真没剩下多少了。我手里也得留点活钱呀,要不买豆子的钱都没有了。玉冬一听完我这话,就不愿意了,跟我甩上脸子了,你说有这样的吗?我是该她的、欠她的咋的?” 第45章 十月怒辩刘其芳 朱玉冬跟刘其芳原本是打算跟朱老太太借钱的,但没想到朱老太太这回一听说她又要借钱,就说什么也不肯借了,任凭朱玉冬和刘其芳怎么说也没把钱借给她们。(..info好看的小说)朱玉冬和刘其芳这才把目标转向了大姑,没想到大姑这儿也碰了钉子。 陶氏就说:“你先消消气,别跟她一样。你是真没钱,还是不愿意借她,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她要是不理解那也没招。我寻思花100个大子得了,我家盖房子的时候她就花了50个大子,我这也算是给她还回去了。” 大姑就说:“那我也花100个大子得了,原本我还想多花点儿呢,她这样我咋对她也没意思了。你是不知道,自打她回来,我也没少搭她,这一听说我不借她钱,平时我对她的好,她就全不记得了,太让人伤心。” 十月心说这就是惯的,谁也不搭理她,看她还敢这样不? 陶氏又劝了大姑几句,但陶氏也不待见朱玉冬,所也没说朱玉冬什么好话,也就劝了几句“别生气”之类的,这时狗叫声又响了起来,七月走了出去。过了会儿,小吴氏、朱芬跟着七月走了进来。 小吴氏进屋后就说:“玉娟在这儿呢,刚才去你家看你家大门锁上了。” 大姑就说:“我也刚过来,在家也没啥事就寻思上二平这儿来窜窜门。” 陶氏就说:“大嫂、芬儿,快坐下吧。” 大娘就领着朱芬坐到炕沿上,小吴氏说道:“玉冬后天搬家你们都知道吧?” 陶氏就说:“玉冬和芳儿刚走,说的就是这事,还让我们去吃席呢。” 小吴氏就撇了撇嘴说:“她家的房子盖完,你们还没过去看呢吧。啥家具也没有,我跟娘说让她把刘家的家具拉回来,她又不干,前些天跟我借钱打家具,我哪有钱借她呀。” 大姑就说:“我跟春儿还真没去过呢。对呀,刘家不是有她的家具嘛,她咋不拉回来呀。” 小吴氏就说:“谁知道呢,我跟娘一劝她,她就说家具旧了,又说当初赁房子时跟她大伯讲好了,要给人家留点家具。我就不明白了,谁家的家具不是成亲时打的,也没听谁说嫌家具旧啊,再说她大伯家的小子是成亲用她的房子,人家用她的旧家具干嘛呀。哎呀,你们是不知道啊,这玉冬啊可不识劝了,谁说都不听,就芳儿说两句玉冬还能听进去点,但芳儿也不劝她娘啊。我来是想问问你们都花多少钱呀,咱们三家别花出三样来,让人看着也不好看呢。” 其实按照小吴氏的意思根本就想随礼,但朱老大让她必须随礼,还说再怄嗖下去,就不让她管钱了,朱芬也劝她,她无法只得同意随礼。但她又不想随得多,就想问问陶氏她们准备花多少,这样她心里也好有个底。 陶氏就说:“刚我和大姐说好了,都花一百个大子,这搬家也是个大事。” 大娘听后就说:“一百,太多了吧。搬家虽说是大事,但她家琰哥过两年也要说亲了,到时再多花点也好看呢。这回都是家里人,她也不设帐礼,咱们花50个大子得了,我家旺子满月时她才花30个大子呀。” 十月心说这极品都弄到一起了,就看谁的段数高了。不过看小吴氏这样估计不是朱玉冬的对手,而且朱玉冬还有个帮手刘其芳,朱芬论心机和手段根本就不是刘其芳的对手。 大姑就说:“这事都是礼尚往来的事,你想花多少你自己定呗,也不用非得看别人。” 陶氏也说:“我家盖房子时,二姐花了50个大子,我这回再花50个大子就不好看了,再说我家栋过些日子还要成亲呢。” 朱芬这时说:“娘,咱也不差那50个大子,就跟大姑她们花一样得了。要不,虽说不设礼帐,但咱花少了让亲戚们看着也不好看呢。” 小吴氏听大姑和陶氏都准备花一百,都纠结了,其实她连五十都嫌多,就想花三十,算是把朱玉冬的礼还回去了。但她又怕她要是那么随礼,朱老大真不让她管钱,她看出来了朱老大这次是认真的。最终在朱芬的苦劝之下,小吴氏同意了跟陶氏她们花一样的钱。 朱芬这副讨好未来婆家的样子,也在十月的预料之中,她这段时间给三小儿送饭,也看出来朱芬对刘琰有意思了,但她也看出来了,朱玉冬对朱芬并不满意,朱芬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呢。(..info)同时,也坏心肠的想到,不知道这事最后谁能如愿呢。 到了朱玉冬搬家的那天,陶氏早早的领着七月姐妹过去帮忙。她们是和大姑约好的,一起去了朱玉冬的新家,朱玉冬家的院子并没有砌墙,只用木板子围了起来,院子也不大,估计也就有二亩地左右。五间的青砖瓦房,静静的矗立在院子中央,从前面看着也很气派。 二姑正领着刘其芳笑容满面的站在屋前,朱老大和朱材以及家里的几个亲戚正在帮着搬东西,朱玉冬看见陶氏等人,就领着刘其芳迎了出来。 陶氏和大姑就说了几句“恭喜、恭喜,搬新家了,新家真气派”之类的贺词,朱玉冬也笑客气了几句,就让陶氏和大姑进屋里面坐。 大姑就对朱玉冬说:“你看有没有啥活,是我们能帮忙的,我跟春儿昨天就商量好了,今天早点过来,帮帮忙。” 陶氏也说:“是啊,有啥活你只管说。” 朱玉冬就说:“那大姐、弟妹,你们就帮我做做饭,让七月她们把屋子的灰给我擦擦,也没啥别的活了。” 十月听完心说这还没啥别的活了,你还想让我们干啥呀?我们要是不来,你家的灰不擦了。 陶氏和大姑就说了句“行”,朱玉冬就领着众人往屋子里走。走了房门前,朱玉冬还特意指了指门上的对联,对陶氏和大姑一脸骄傲的说这是刘琰做的对联,刘珏写的字,并说先生都说刘珏的字写的好,刘琰的学问好等等夸奖自己儿子的话,陶氏没有吱声,大姑就顺着她说了几句。 十月看了看对联,上联是:水如碧玉山如黛,下联是:凤有高梧鹤有松,刘珏的字写的还是不错的,虽然什么体她认不出来,但好坏她还分得出的。 进屋后,朱玉冬就把今天要来多少人,备了多少桌席以及做多少菜跟陶氏和大姑说了说。大姑和陶氏就开始忙活起来,朱玉冬又告诉七月哪间屋子还没收拾好,需要怎么收拾,说完后就领着刘其芳出去了。 七月就领着三月、小兰、十月扫屋子、擦灰,或是等朱老大他们把东西搬过来后帮着归置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大件,无非就是两个衣柜、几张桌子和凳子,以及几个包袱,衣柜和桌凳估计是奶奶家的,因为朱玉冬没把刘家的家具拉来,而这些家具看着都很旧了。 十月一边干一边自己生气,心说这什么人啊这是,让别人帮她干活,她们倒出去躲轻闲去了,就算是要迎客那朱玉冬一个人去就行了,刘其芳去干什么呀?一家子蛀虫,烦人。十月前世就是那种生气却不善于表达的人,她不知道要怎么跟人吵架,而且她一激动就好忘词,所以她一生气反而爱干活,是属于自己生闷气的人。 三月和小兰估计也很生气,俩人一边干一边嘟囔说着“哼,自己家的活自己不干,尽指着别人。”或“也不知道她也跟着也去干嘛,看着别人看活,她跑一边待着,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七月也听见了,却也没人出声叫二人不要说。十月她们干活的时候,朱老太太和小吴氏领着朱芬过来了,朱老太太过来转了一圈,看到屋子里还没归置好,就说她不在这儿添乱了,回家了。小吴氏和朱芬留了下来,朱玉冬让小吴氏跟着做饭,朱芬则没等朱玉冬说话呢,就跑过来跟七月她们收拾屋子。 朱芬这样子,就连一向有些粗心的三月都感觉到了不对。十月听到三月就声的对小兰说:“小兰,你看芬姐这是咋了?她往常不是最会躲懒的嘛,这回咋没等二姑说自己就跑来干活了呢。” 小兰说:“谁知道呢。估计是被人说了,没办法来应景来了,肯定又是出人不出力。” 不过让人掉下巴的是,朱芬不但出人了,而且力比她们出的都多,刘琰的书和屋子她更是自己包圆了,都没让七月她们插手。 十月看刘琰的书很多,也过去帮忙,再有她想看看刘琰有没有什么好看的游记、话本之类的,她想借来看看,朱芬对七月有防备,但对十月的帮忙她还是很乐意的。十月一边归置书一边翻看,刘琰,不应该说是刘青山的藏书还真挺丰富的,不光有子史经集,游记、人物传记等书也不少,十月正在心里琢磨怎么跟朱玉冬借书呢,突然手中的书被人抽走了,十月抬头一看是刘其芳,正拿着那本书检查有没有坏的地方呢。 看完后,刘其芳没好气的对十月说:“你能看懂吗?瞎翻什么呀?要是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十月一听这个气,就冷笑着说:“那你看看坏了没有?要是坏了,我赔。二两银子够不够,要是不够,今年还有二两呢。” 刘其芳听十月这么红果果的讽刺,脸上也挂不住了,但她多能装呀,就轻蔑的笑了笑,说道:“钱钱钱,就知道钱,一身的铜臭。” 十月听完气乐了,笑着说:“不给钱,先生让你去学里吗?这么说先生更是铜臭了。” 说完看也不看刘其芳一眼,就走了,而且走非拉着七月、三月一起跟她玩去,心说姑奶奶不侍候了,同时对今天自己的表现也很满意,嘴皮子头一次这么利索。最后刘其芳无法,只得和朱芬一起把屋子收拾了。 响午饭前,客人陆陆续续的来了,朱玉冬一共预备了六张桌,除了大爷爷家的人,二姑还请了大堂嫂的娘家人。 吃响午饭的时候,大堂嫂也抱着孩子过来了。十月还是满月的时候看见过这孩子一眼,现在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长得黑黑壮壮的,特别是一笑就露出一对小牙显得特别的可爱。十月就时不时的做个鬼脸,逗他笑。 直到吃饭的时候,十月才发现原来大堂嫂跟贵子大娘还是亲戚呢,大堂嫂的嫂子叫贵子大娘“姑姑”,十月问过三月才知道,原来河东村姓王的是最多的,所以只要是姓王的都连着一点亲戚关系。 吃饭的时候,男人坐了四桌,女人坐了二桌,十月她们这些孩子,则由着刘其芳陪着在里屋坐了一桌,由于都是家里的孩子,所以二姑就没给十月她们上那么多的菜,只意思、意思的上了四道菜。 十月跟三月几乎不怎么跟刘其芳说话,就七月偶尔跟朱芬和刘其芳说了几句话,饭桌上的气氛一点都不好,所以她们都是早早就吃完了。 吃过饭后,七月就领着十月姐妹去了陶氏她们那屋,陶氏看七月她们都吃完了,就让七月领着十月姐妹回家喂牲口,大姑也让小兰一起走,她家也有骡子要喂。 作者有话要说:那副对联是我在网上搜到的,我坦白。 第46章 又出幺妖子 十月她们走到院外的时候碰上了周震东,小兰就问:“哥,你干嘛去?” 周震东说:“爹叫我回家喂骡子去,你们吃完了?” 小兰一脸兴奋的对三月使了眼色,然后说:“吃完了,那哥我去三月家玩去了。” 周震东点了点头,说了句“去吧”,就和她们分开了,小兰高兴的挽着三月手,一路走向十月家,玩到快天黑时才回家。小兰走后,陶氏才回来,七月就让陶氏歇着她和三月做晚饭。 过了几天后,大姑来十月家窜门,十月才知道陶氏在朱玉冬搬家那天,为啥那么晚回来。原来,那天客人都走了,小吴氏就嘟囔了几句“想钱想疯了吧,什么人都请,跟你家有关系吗,你就请人家来。”还说“将来人家要是有事,请到你头上,你可别装聋子。”之类的话。 本来小吴氏是自己小声嘀咕的,没想到被刘其芳听到后告诉了朱玉冬,朱玉冬就跟小吴氏吵了起来。陶氏跟大姑在一边劝了半天也没劝好,最后还是大姑把朱老太太找了来,才把二人劝开了。 十月听后,觉得大快人心,朱玉冬这一家人真是太不得人心了。大姑是她的亲姐姐,按说俩人的关系应该很好吧,但大姑现在被她做的那些事弄得,觉得十分的伤心、失望。自家也是,她自从听说自家也盖房子后,说话就阴阳怪气的,有时还不搭理陶氏和朱老爹,现大跟小吴氏也闹翻了,看她以后要怎么办。 朱玉冬却不像十月这么想,她认为这都不是大事,只要刘琰考上,那些人就都得巴上来,所以她才不理会别人愿意不愿意呢。 刘其芳正在跟朱玉冬商量家具的事,原本朱玉冬在朱老太太和大姑两处接连碰壁,已经决定要去刘家把家具拉回来了,但刘其芳不同意,刘其芳是一心想要向刘家人证明自己不论在哪都受宠,想向刘家人证明离开了他们,自家能活得更好。 刘其芳这人十分的记仇,别人对她一分坏,她要还回去十分,别人对她十分好,她一分也不记得,现在她是没能力,否则刘家人是得了不好的。 刘其芳说:“娘,我们不能回去拉家具,那不是让老刘家人笑话咱家,在姥姥家过得并不好嘛。” 朱玉冬听后一脸不以为然地的说:“咱家的房子也盖了,他们老刘家有啥好笑话的。” 刘其芳想了一下说:“娘,要不咱跟姥姥说让大爷他们三家各拿一点,咱家的家具也就打上了。” 朱玉冬为难的说:“你大舅娘前些天刚跟我吵过架,你二舅娘家今年也盖房子手里没钱,他们不一定能拿呀。” 刘其芳就劝道:“大舅娘的事姥姥不也说她了嘛,再说大舅给咱拿钱她还敢说别的呀。二舅和朱栋每月都有工钱能拿,家里还能差咱这二两、三两的银子。” 朱玉冬想了一下说:“那我先跟你大舅说一声,要不你大舅娘肯定不能拿,再跟你姥姥说。今天是赶集的日子,你大舅和你大表哥去集上了,你帮我看着点,他俩要是回来了,你叫娘一声。” 娘俩商量好后,刘其芳就时不时的去外边看看朱老大回没回来,在她第n回走出房门的时候,看到大表哥朱材,她就连忙回屋子将朱玉冬叫了出来。 朱玉冬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朱老大正往家走呢,朱玉冬叫住了他,说道:“大哥,刚下集呀?” 朱老大就看着朱玉冬说:“啊,有事咋的?” 朱玉冬点了点头,说:“大哥,我有个事想跟你说,你跟我进屋坐会儿呗。” 朱老大就点了点头,俩人往屋子里走去。进了屋朱玉冬就说:“大哥,坐吧。芳儿,去给你大舅倒怀水。” 朱老大就摆了摆手说:“不用了,都是自家人客气啥,你有事就直说吧。” 朱玉冬就说:“大哥,那我就直说了。”说着指了指屋子,接着一脸委屈对朱老大说道:“你看看我这屋子,连个凳都没有,你再看看那柜子还是咱奶的呢,这都多少年了,漆都掉了。”说着擦了擦眼泪,看了眼朱老大又接着说:“大哥,你看我这像过子的人家嘛,好像要散伙的样子。我想跟你借点钱,打点家具,也有个过日子的样子。” 朱老大看了看屋子就说:“玉冬啊,你在老刘家的家具呢?他们家不会连家具都不让你们拉吧,要是这样我跟二平找他们去。” 朱玉冬连忙说:“大哥,我那套家具都多少年了,再说我把房子赁给人家,不得给人家留点家具呀。” 朱老大却还是以为刘家不让她们把家具拉走呢,就说:“那也不至于连衣柜都要用你们的吧。你说实话,是不是老刘家不让你们拉。(..info好看的小说)” 刘其芳接过话,说道:“大舅,我奶她们倒是让我们拉,可是那家具都被她们用坏了,拉过来也用不了了。” 朱玉冬也连忙说:“是啊,大哥。我过年的时候回去一看,那衣柜都要散架子了,桌子也都缺腿了。大哥,你说我们孤儿寡母的投奔娘家来了,你们可不能不管我们呢。” 说着就哭了起来,边哭边骂刘青山,骂他死的太早留下他们孤儿寡母的受人白眼,还说与其这样还不如当初跟着刘青山去了,省得遭罪。这时刘其芳也跟着朱玉冬一起哭了起来,估计这也是朱玉冬和刘其芳的真情流露。 刘青山还在时,她们在刘家的吃穿用度是最好的,家里有什么都可着她们来,可以这么说连刘老太太的吃穿用度都比不上她们。可自从刘青山去世后,刘家人不同意刘琰继续读书,这对朱玉冬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为了刘琰,朱玉冬决定搬回娘家,可到了娘家她跟众人处的并不好,为了弄到钱也到处低三下四的(这是她自书己认为的),跟过去的生活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们接受不了,所以通过今天这个事全部都发泄了出来,哭的一发不可收拾。 朱老大本也是个口拙的人,看她们这样劝了两句,也不知道这娘俩听没进去,总之哭的越来越厉害。朱老大手脚无措的站了起来,说道:“玉冬、芳儿,你们快别哭了,我回家想想办法去。” 说完就落荒而逃,他走后朱玉冬娘俩却停不下来了,娘俩直哭了小半个下午才慢慢止住,收拾了一下往朱老太太家里走去。 这几天陶氏一直领着七月姐妹收拾屋子,再过些日子就是朱栋成亲的日子了。这天早上十月家刚吃完饭,小吴氏就进了十月家的院子,七月将小吴氏迎了进来。 小吴氏进屋就一脸气愤的说:“二弟妹,我来是有事跟你说的。昨天下垧,玉冬娘俩去了娘的屋子,正好我去给娘送东西就听见玉冬跟娘说,让咱们给她拿钱打家具呢。还说你每次都会躲在二平身后当好人,这回就挑二平不在家时跟你说这事,看你答应不?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无论她们说啥你可都别答应啊,咱俩家要是都不松口,她也没办法。没她们这样的,供她家琰哥还不够,这有点事就让咱们拿钱,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净供她们了,咱们还活不活了?” 小吴氏进屋就噼啦啪啦、情绪激动的说了一通。其实这事的起因是,朱老大昨天回家要拿钱时被小吴氏发现了,朱老大无法就把朱玉冬跟他说的话跟小吴氏学了一遍,并跟小吴氏说朱玉冬娘俩哭得肝肠寸断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小吴氏一听就炸了,说什么也不让朱老大拿钱,俩人就吵了起来。小吴氏就要去找朱老爷子评理,这才碰巧听到了朱玉冬跟朱老太太的谈话,小吴氏就想到自己一个反对肯定是不行,才找上了陶氏。 陶氏听后估计还没反映过来呢,就说:“大嫂,你说的是真的?” 小吴氏急急的说:“这事我还能骗你啊,我这是偷跑出来的,咱娘一会儿估计就得让你们过去,反正这回我是能给她跑腿得了。好了,我得回去了,要不娘一会儿该找我了。二弟妹,我说的话你记住了,不能答应啊。”边说边往外走去。 陶氏也边送她边说:“我得想想咋跟娘说啊。那大嫂我就不留你了,看娘一会儿找不着你该着急了。” 小吴氏跟陶氏走出去后,三月就说:“这人咋这么不要脸呢,想打家具想读书,自己赚去呀,老跟别人要钱,也不知道害臊。” 七月也说:“估计是要习惯了,也不知道老刘家咋把她们惯的,养成这么个性子。” 姐妹说着话,陶氏走了进来,七月就说:“娘,你想好咋跟我奶说没呢,我爹没在你要是不给她们钱,估计我奶得说你。” 十月就说:“娘,要不我去跟我爷说说,就说咱家都没钱了,大哥成亲都是借的钱呢。” 十月这么说是她知道朱玉冬和奶奶最怕的就是朱老爷子,而且朱老爷子也不偏心,他知道自家没钱后,是不会逼着她家拿钱的。另外,由她去说会显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朱老太太和朱玉冬对陶氏也说不出别的。 陶氏却不愿意孩子卷到大人的是非之中,她的孩子在她有能力的时候她都会护着。另外,陶氏觉得让孩子过早的参与这些事,会让孩子显得刻薄、不容人,她不愿意她的孩子给人留下这样的印象。所以,陶氏对十月说:“不用了,你奶也不是吃人的老虎,娘会好好跟她说的。另外,如果你二姑借的少的话,咱有能力的情况下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三月性子直,就说:“娘,不能惯她那脾气,自己没有钱还老想着享受。” 陶氏就说:“你这张嘴,我骂你多少回了,出去不能这么说话,知道吗?你二姑毕竟是你的长辈,用得着你惯了,再说她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只要是不过份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呗,都是亲戚。将来你姐妹有难了,求到你跟前了,你不伸手啊。” 三月这下没话说了。十月也在心里想道是啊,如果要是七月她们将来有困难了,自己也不能忍心看着她们不管啊。就算是明知道,她们的要求过份,可在自己力所能及、不触动自己底线的情况下,能帮的还是会帮的,这就是亲情。 果然,过了一会儿,刘其芳就进了十月家的院子。七月跟十月出去给她看的狗,十月家的狗很厉害的,如果没有主人看着,它能把绳子挣断去咬人。有一回,屯里的人来十月家,偏巧十月她们都在朱栋的屋子收拾呢,没听见这边的声音,狗就把绳子挣断了,差点没把人咬了,多亏那人机灵看着不对,就忙跑出了院子,还把院门关了才没出事。 刘其芳进屋后,就对陶氏说:“二舅娘,我娘想让你去我奶家一趟,跟你商量点事。” 三月就在边上冷笑了一下,说:“什么事啊?” 刘其芳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也不知道,二舅娘去了不就知道了嘛。” 陶氏也看了三月一眼说:“芳儿,快坐吧。二舅娘一会儿就过去,你等会儿啊。” 刘其芳就摇了摇头,说:“不了,二舅娘,我还得去我大姨家呢。” 说完就走了出去,陶氏就让七月将她送出去。刘其芳走后,陶氏就点了点三月的头说:“三月,你怎么就不听话呢,你跟她说那个话干啥?她就是下不来台了,你就得劲了?这样得罪她,你知道她啥时候给你个小鞋穿哪。” 三月就满脸不服的说:“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求人还高高在上的。哼,端什么架子,我也不怕得罪她。” 陶氏就说:“谁说怕她了,没必要的事你得罪她干啥。你这性子,非得吃个大亏你才能记住了。” 三月喃喃的说了句了什么,陶氏也没往下说她。十月走到陶氏跟前说:“娘,我跟你去吧。” 陶氏看了看她,说:“好吧,不过到那儿不许插话,记住了?” 第47章 一哭二闹 十月点了点头,陶氏领着十月走了出去。到朱老爷子家时,小吴氏跟朱玉冬都陪着朱老太太,在炕上烤火盆呢,小吴氏看见陶氏进来,就站起来说:“弟妹来了,快坐吧。” 边说边拉着陶氏的胳膊,将陶氏拉到了她刚才坐的地方坐下,朱玉冬比小吴氏慢了半拍,就对着陶氏笑了笑,陶氏和十月就跟朱老太太和朱玉冬打了招呼后坐下了。 坐下后,小吴氏趁着朱老太太不注意的时候,对着陶氏使了眼色,又小声的说了句“别答应”。几人坐了会儿,大姑领着小兰、刘其芳走了进来。朱玉冬和小吴氏又是一同站起来的,朝着大姑走了去,后面的刘其芳见状就将大姑拉到了朱玉冬的身边,说道:“娘,我把大姨请来了。” 大姑就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后,挨着朱老太太坐下了,小吴氏在刘其芳将大姑拉向朱玉冬的时候,就转身走到陶氏身边坐下了。 朱老太太从刚才就一直在烤火盆,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不关心似的。直到大姑坐下后,朱玉冬拉了朱老太太一把说:“娘,人都来齐了。” 朱老太太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烤上火盆了,边烤火盆边漫不经心的说:“都来了。今天喊你们来,没别的意思,就是玉冬想向你们借点儿钱,她盖新房子后手里没钱了,你们看看能不能帮帮她。” 朱老太太说完后,抬头看了看众人的反映,又对朱玉冬说:“这是你的事,你跟你嫂子她们说吧。” 朱玉冬听到朱老太太这么说,感到很诧异,昨天朱老太太明明答应帮她的。十月看到她连连向朱老太太使眼色,刘其芳也抱着朱老太太连喊了几声“姥、姥”,可朱老太太就是低着头烤火盆。 十月又转头看了看陶氏身后的小吴氏,心说小吴氏难道说动朱老太太了,果然发现小吴氏面露得意,冲着朱玉冬笑了笑。 朱玉冬看小吴氏这样,脸色十分的不好看,不过看朱老太太是肯定不会帮她了,朱玉冬就勉强笑了一下,对众人说道:“大姐、大嫂、弟妹,我那屋子你们也看着了,要啥没啥也不像个过日子的样啊,就寻思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最码有个桌凳,琰哥和珏哥读书得有个书桌啊。” 朱玉冬说完后,看了看陶氏等人的反映,陶氏和小吴氏都没有吱声。大姑看着没人搭话,心里不落忍,就开口说道:“玉冬,你看差多少啊?” 朱玉冬见终于有人理她这茬了,就赶紧说道:“五两银子就够了。我也不弄啥好的,就能用就行了。” 小吴氏听完这个气,就冷笑了一下,阴阳怪气的说:“哟,一开口就是五两银子。五两银子不用花力气赚啊,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嘴唇碰碰就有银子,这好事我还是头一回听呢,再说,刚秋完收就说没钱,骗傻子呢。还有,这五两银子算是借的还是又要打水漂,我们心里也得有个数啊。” 十月就看朱玉冬和刘其芳听完小吴氏的话后,脸都要绿了,眼睛里像要喷火的样子,这时刘其芳突然嘤嘤的哭上了,她还不是那种大哭大闹,而是静静的淌着泪,任眼泪在脸上流她也不擦,看着让十月有种她们是恶霸,在欺负可怜的小白花的感觉,但刘其芳一开口,说话的却很犀利:“娘,我们还是回刘家吧,在这儿低声下气的像个要饭的。当初,你还说姥姥家决不会不管我们的,你看人家现在怎么说你啊,你不难过,你都替你伤心。娘,咱们走吧。” 朱玉冬在刘其芳这番话的刺激下,一下子就扑到朱老太太怀里嚎啕哭,边哭边说:“娘,你是不是真不管我们了,是不是要让人把我们逼死呀。娘,你说话呀。” 小吴氏怕朱老太太又被她说动了,也拉着朱老太太说:“娘,你看二妹说的什么话呀,谁要逼死她们了,合着我们的钱任她花,全家给她扛大活她就痛快了,就是神仙日子了。再说,当初”小吴氏还要说下去,陶氏就拉了她一下子,摇了摇头。大姑这时正在劝朱玉冬娘俩,小兰则和十月一样,站在一边看热闹呢。 十月还边看边在心里点评各人的表现,刘其芳是煽风点火装可怜,朱玉冬是连哭再闹往前冲,这二人配合的可真好。而且十月觉得刘其芳不是一般的有心机,她装柔弱、装可怜是手到擒来,说话咄咄逼人,而且说闹就闹,不在乎脸面,这简直就是吵架复合型人才,相比之下朱玉冬和小吴氏就落了下乘,这二人都是直来直往型的,战略、战术相对比较单一。(..info) 朱老太太看着失控的场,心里也很难受,朱老大和朱玉冬是她最喜欢的孩子,没想到这两家却要闹得势同水火,就开口呵止正闹挺的朱玉冬和小吴氏,说道:“都住嘴吧。要闹都出去闹去,我岁数大了经不得你们这么闹,你们是不是要把我气死呀。”说着揉了揉心口,一副喘上不气的样子,歇了歇又说道:“玉冬,你大嫂说的也对,是借是帮,你说个准话,让人家心里也有个数。虽说是亲兄妹,但借是人情,不借是本份,你也不用要死要活的。老大媳妇,你也是,她们孤儿寡母的,别说是亲妹妹,就是要饭的要到你门口了能帮的也该帮一把,别把事情做绝了。” 朱老太太说话的功夫,朱玉冬和刘其芳在大姑的劝解下都住了哭声,她们十分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朱老太太说完话,就看了看朱玉冬,朱玉冬知道今天闹成这样,要是说帮,那肯定弄不出银子来了,就十分不情愿的说:“是借,等粮卖了我一定会还的。” 朱老太太看朱玉冬还算明白,就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们一人借她一两吧,剩下的我借她。玉冬你也说了,算借卖粮后还,你说过的话可得算数。” 朱玉冬有气无力的保证道:“娘,我指定还你们。” 陶氏和大姑互相看了一眼,就说:“那我们待会儿就把钱送来。” 小吴氏这时也不敢再闹下去了,她怕真把朱老太太气出病来,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也不甘情不愿的说:“我也一会儿送来。” 陶氏看这样也没法再待下去了,就领着十月走了,大姑在留在这儿劝劝朱玉冬。小吴氏也跟着陶氏娘俩走了,到了屋外,小吴氏就一脸得意的说:“早上从你家回来的时候,我把玉冬昨天说的话,告诉咱爹了。” 说完冲着陶氏做了一个你懂的笑容。十月这才明白,刚才朱老太太为啥没帮着朱玉冬说话,肯定是朱老爷子说什么了。 十月猜对了,早上朱老爷子听了小吴氏的话后,虽没对小吴氏说什么,却转头回了屋子,对朱老太太说以后再不许帮朱玉冬,跟其他儿女要钱。朱老太太起初不服,认为朱玉冬现在过的不行,那兄弟姐妹帮一把有什么的,再说琰哥要是有了功名,大伙也都好借光啊。 朱老爷子就对她说:“你当这是好事呢,先不说孩子们都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家要养。就说玉冬这么做就不对,没钱有没钱的过法,她没钱还讲究排场,你老让安子他们帮她,她就养成习惯了,以后遇到事就伸手,谁能总帮她一辈子。再说你总这么做,其他人怎么想,时间长了对你都有想法了。至于琰哥,咱们都供他读书了,他还想咋的,他要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就赶快给我回老刘家去。” 朱老太太仔把朱老爷子的话细想了一下,觉得也对,她了解小吴氏的性子,也知道小吴氏对供刘琰读书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跟朱玉冬处的也不好,所以她就怕朱老大家对她不满意,那可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刚才就没帮朱玉姑说话。 十月却在刚才看见刘其芳看小吴氏、陶氏的眼神不对,那是一种愤恨的眼神。十月就想到前世的一个远房姑姑,她有一次来自家借钱,老妈那时真没钱,就没借她,她却恨上了老妈,以后总在背后讲老妈的坏话,她忘了以前老妈对她的好。看来刘其芳就是这样的人,她这是恨上自家了,十月心里暗暗想着,以后跟刘其芳的往来还真的要注意,防着她点儿。 小吴氏回屋后,对着朱芬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说:“今天让你去帮娘说话,你不去。你看刘其芳那小贱人,多会整事,要不是早上你爷跟你奶发话了,你奶今天指不定怎么说娘呢。你跟你奶最好,今天要是你在那儿,哪有那个小贱人站的地方。” 朱芬就劝小吴氏说:“娘,你别小贱人、小贱人的,多难听啊。我都说了大家都是亲戚,二姑跟你借钱你就借她点儿呗,闹成这样以后见面多难看呢。” 朱芬早就劝过小吴氏把钱借给朱玉冬,特别是刘其芳说刘琰还没有书桌呢,朱芬更是着急,她已经把自己的私房钱偷偷给了刘其芳,但刘其芳说不够。朱芬就回来劝小吴氏借钱,但小吴氏就是不听劝,还让朱芬和她去跟朱玉冬她们闹,这朱芬哪里肯啊,这不是得罪了未来的婆婆了嘛,所以今天无论小吴氏怎么说,朱芬都没去朱老爷子屋。 小吴氏听朱芬说完,就说几句“借她钱?那你的嫁妆从哪出呀,真是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之类的话,朱芬这时心里正难过呢,这事要是叫刘琰知道了,自己还哪有脸再见他呀,就没理小吴氏的话,任小吴氏说去。小吴氏自己说了几句也觉得没意思,就不说了。 回家后,陶氏就将钱给朱玉冬送了过去。朱玉冬还得寸进尺的,让陶氏的二哥来给她做家具。陶氏没答应说陶老二现在正做活呢,而且这活估计得半年左右才能完成。朱玉冬虽听出陶氏这是假话,但她也没办法,只好另找人做了家具。 十月就想,这朱玉冬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先前闹成那个样子,还能有脸跟陶氏说让二舅来帮她做活,这肯定是白做工啊,她肯定不能给钱呀。朱玉冬是不是以为她是太阳啊,所有的人都得围着她转啊,还是她就是传闻中那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人,真是想不明白。 时间转眼就到了朱栋成亲的日子。陶老太太领着陶氏娘家的亲友团是在前一晚到的,大舅娘陶氏说小姨不能来了,让她帮着把礼钱给陶氏,并说小姨的老婆婆怕是不太好了,都好几天没起炕来了。陶氏问大舅娘怎么知道的,大舅娘说前些天小姨来庙上替她婆婆祈福时说的,并把小陶氏的礼钱给了大舅。 当晚连朱栋新房子的西屋都住上人了,不过东屋是不能住人的,那是新房。朱栋领着陶家的男孩都住在了新房子的西屋,早上起来后听到大喜说晚到他们玩是一晚,都没有睡觉。让陶老太太将他们骂了,并问朱栋一会儿迎亲没事吧,朱栋笑着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扛大活:白打工 第48章 朱栋成亲 吃过早饭,朱林将车套好,用的是两头牛拉车,这是相当拉风的婚车了。朱栋穿上喜服,领着众迎亲去了。朱栋走后,家里就开始忙着弄拜堂的事宜,朱保贵作为知客人指挥着众人。 朱老爷子老俩口也被朱老爹早早的接了过来,此时正和陶老太太说着家常呢,朱老太太最近心情不错,因为有人来给朱芬提亲了,而且人家听说还不错,所以今天没有阴阳怪气的,反而很和气的跟陶老太太说着话。 大舅娘也来了,所以早早的就把七月叫到了自己的跟前待着,今天七月姐妹的任务就是陪好客人,不光是陶家亲友团,还包括一会即将到来的刘家亲友团。 朱玉冬和刘其芳也来了,一如既往的跟在朱老太太身边,并不帮忙干活。小吴氏人虽然懒点,但也知道这时候她不帮忙,人家是要笑话的,所以早饭后就来了,正和大姑在厨房帮忙呢。 十月发现当朱老太太说有人向朱芬提亲时,刘其芳冷笑了一下,其实一般人家都不会说,谁谁谁来跟我家提亲了,如果亲事不成,会让人感到你家挑剔、难办事,都是在亲事成了以后才往出说,朱老太太这样是为了显摆朱芬多么优秀、多么抢手。 让十月感到奇怪的是今天朱芬没有过来,就连大堂嫂早上都抱着孩子过来了,后来孩子要睡觉,小吴氏才让她回去的。朱芬却是一面没露,估计是不想订亲,她一心盼着嫁刘琰呢,难道是在跟小吴氏作斗争? 众人正说着话呢,外面的炮仗声响了起来,新娘子接回来了。陶氏进来将朱老太太请了出去,一起受礼。同时陶氏让七月领着十月,在礼成后去陪陪新大嫂去,让三和小兰月陪客人。陶氏从来不拿大姑一家当外人,大姑也是同样如此。 十月跟着七月来到新房时,人都已走了,就大嫂刘氏正坐在炕上待着呢。(..info无弹窗广告)十月有过陪新人的经验,进屋就问刘氏累不累呀,接着说道我们都是你的小姑,把自己和七月都介绍了一下,又告诉她三月也想来,但陶氏让她陪客人,所以就没过来。 十月叭叭叭的一通说完了,刘氏和七月就都笑了,七月就说:“大嫂,她从小就这样爱装小大人。” 十月心说你才是小大人呢,我本来就是大人了,只不过你们看不出来罢了。不过十月还是凑趣的说道:“大姐,你干嘛当着嫂子的面掀我的老底啊。” 刘氏就摆摆手说:“没没没,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跟我小妹挺像的,你俩肯定能和得来。不过,她今天没来,等哪天我把她接来跟你玩。” 十月想让刘氏放松下来,同时也想跟刘氏搞好关系,就扶着刘氏的胳膊说:“哼,还是大嫂疼我。” 姑嫂几个说笑间,朱栋走了进来,手中还拿个碗,看到十月姐妹一愣,把手中的碗往后藏了藏,刘氏看到朱栋也进来,也愣了一下就红着脸低下了头。 十月看着俩人这样就恶作剧似的笑了一下,走了过去,看了看朱栋的身后,说:“大哥,你是不是给嫂子送吃的过来了。快拿来吧,要不一会儿就把嫂子饿扁了。” 朱栋红着脸把碗递给了十月,说道:“我送点吃的给你们,十月拿着吧。” 说完转身就走了,十月就看了看碗说:“大姐,你说大哥是不是成亲乐傻了呀,你看咱们三人他才拿这点东西,我看就够一个人吃的,给谁吃呢。” 七月可能从刘氏的现在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就对十月说:“你个小丫头,还没完没了。快把东西给嫂子吧,嫂子饿了一上午了。” 十月就笑嘻嘻的将碗递给了刘氏,刘氏就说:“你们也没吃呢吧,咱们一起吃吧。(..info)” 十月还要逗逗刘氏,七月却抢先说道:“你吃吧,嫂子。我们一会儿出去吃就行了,娘给我们留饭呢。” 刘氏跟七月又推让了一番才把饭吃了。过了会儿,三月进来说:“姐,姥姥她们要走了,娘让你去送呢。嫂子,我是三月。” 刘氏就让七月快去,并让七月替自己说向陶氏亲友团说一声抱歉,她不能出去送了,让众人下次再来。七月出去后,三月就和十月一起陪着刘氏。 下响的时候,屯子里跟朱栋平时关系好的人来闹新房了,陶氏就让十月姐妹出去吃饭,她则留了下来。十月估计是陶氏怕刘氏脸皮薄,也怕闹新房的人闹的太过,就留了下来。 十月吃饭的时候,发现朱老爷子老俩口都走了,家里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姑跟小吴氏正归置剩菜呢。十月就看到小吴氏一会说这个菜她孙子爱吃、一会儿说那个菜朱老爷子爱吃,反正她说的都是肉菜,说完就将菜放到一边,并说一会儿跟陶氏说她要拿走了。 看到这十月突然想起去年小吴氏的孙子办满月宴的事,那时天气已经热了,菜放不了多久。因此吃完席一般人家都会给亲戚朋友带走,这样也不至于坏了扔掉,小吴氏家也剩了不少的菜,但她可舍不得给陶氏和大姑她们带走,正好她的姐妹们都来了,就每人带走了点。 小吴氏的二姐比小吴氏更怄,回到家后吃了两天,菜也没吃了,这时候菜都坏了不能吃了,可她舍不得扔就还吃,结果弄得上吐下泄的。听说后来家人给她找大夫抓药也花了不少的钱,真是大头不算,算小头。 十月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小吴氏的二姐家离河东村不远,当初也是朱老太太给保的媒。 小吴氏走的时候拿走了一大盆菜,陶氏也给大姑带走了不少菜。但家里还有很多的剩菜,陶氏就挑好的领着十月给朱保贵家送了些,回家时发现朱玉冬又来了,她吃完席就跟着朱老太太走了,这会儿回来不知道是想干啥。 陶氏看见朱玉冬后,就说:“二姐,走进屋坐吧。外头冷,在这儿站着干啥呀?” 朱玉冬笑着说:“我也是刚走到这儿,看见你们娘俩了就等了会儿。” 俩人边说边往屋走,十月就在后边跟着。院子里,朱老爹和朱林正拆搭的临时厨房,看见朱玉冬后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干活。 进了屋子,朱玉冬看见七月正领着三月收拾呢,就说:“弟妹,还没收拾完呢。” 陶氏就说:“没呢。” 朱玉冬有求于人,所以话说的也很客气(她自认为的):“那你们忙吧,我来也没别的事,是看看有啥能帮忙的不?” 十月听朱玉冬这么说,就往朱玉冬脸上仔细看了看,心说不是叫外星人附身了吧,还是又要打什么坏主意。要知道,小吴氏孙子的满月宴她都没帮忙,而自家跟她一直磕磕绊绊的相处并不好。 估计她这话把陶氏她们都吓住了,七月和三月也回头打量了一眼朱玉冬才接着干活,陶氏就连忙说:“不用了,快完事了。二姐你有事啊?” 朱玉冬一直等着陶氏这句话呢,陶氏说完,朱玉冬就笑着开口说道:“也没别的事,就是我看着琰哥他们读书太累了,想看看你这儿还剩没剩什么,给琰哥他们补补。” 朱玉冬说完,十月看见陶氏明显有松口气的表情,十月真心的想笑,心说这朱玉冬还成天自我感觉良好呢,看把人都吓成什么样子了。 陶氏就紧忙说:“有有有。七月啊,给你二姑挑好的菜装点儿。” 陶氏刚说完,朱玉冬脸色就太好了,但还是笑了一下,说:“剩菜琰哥向来不吃,我是说有没有没做的肉啊什么的。” 奇葩,真是奇葩,朱玉冬说完把十月气笑了,心说要饭还嫌嗖呢。 陶氏估计没想到朱玉冬是这么说的,所以看着朱玉冬,嘴嘎巴了两下子,才发出声说:“没做的肉还真有一块,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着啊。” 说着转身走了出去,过了会儿拿了能有二斤猪肉走了进来,说:“就剩这些了,二姐我给你包上。” 朱玉冬看着陶氏手里的肉,明显有些生气,阴阳怪气的说:“你家办席买肉买得挺准呀,办完席就剩二斤猪肉的人家我还是头一回看见。” 陶氏这时已经把肉包好了,听她这话不对,就没把肉递过来,开口说道:“栋和他爹都是掌勺的,这点准头再没有,东家也不能用了。” 朱玉冬也看出陶氏不愿意了,但她本就是唯我独尊惯了的人,就伸手把陶氏手里的肉拽了过来,说:“是不是真没有,我也不知道,你说剩这些就剩这些吧。” 朱玉冬有一种心理,那就是将来你们都是要借刘琰的光了,你们现在拿点钱和东西都是应该的,用现代的话来说是就是投资,所以她向陶氏她们要东西都觉得是理直气壮的,并不认为她这是在求人。 说完就气呼呼的转身走了出去,陶氏虽然有气,但还是说:“七月,送送你二姑。” 十月看着朱玉冬的背影,心说这是精神分裂证前兆吧。其实十月家还有几块肉,但陶氏也不是傻子,自家的孩子也是很长时间才能改善一下伙食,不可能全拿给她。 朱老爹过了会儿进屋问陶氏朱玉冬干嘛来了,三月没等陶氏说呢,就气呼呼把事情的经过学了一遍,朱老爹听完“哦”了一声也没说别的。 第49章 挨骂 第二天早上,十月起来的时候刘氏已经把饭做好了,陶氏和朱老爹也早就起来了。陶氏和朱老爹都收拾好后,就坐在炕上受了朱栋和刘氏的了。 礼毕,陶氏就笑呵呵的说:“起来吧,我和你爹就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越过越好,早点替家里添丁。再有文秀,有啥事你就吱声,别在心里瞥着,处时间长你就知道了咱家人都没啥说道。” 说完从怀里摸出个红布包,将刘氏的手拉了过去,打开红包布,将一个金手镯给刘氏带上,并说道:“带着吧,这是娘给你的见面礼。” 刘氏就赶忙行礼道谢,陶氏笑着摆了摆手。 朱老爹也拿出个红包递给了刘氏,说道:“拿着吧,我也没啥说的,就希望你俩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刘氏接过红包后也向朱老爹道了谢,说完就走向了桌子,十月这才发现桌子放了几个包袱,刘氏将其只两个大的包袱拿了过来,递给了陶氏说道:“爹、娘,这是我给二老做的棉衣棉裤,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我再给您们改。” 陶氏就笑着接了过去,并冲着朱老爹点了点头,朱老爹也笑了一下。刘氏这时将剩下的几人包袱拿了过来,分别递给了十月姐妹,并说:“我给小姑们做了身春裳,也不知道你们的身量,所以都留出了富余,你们要是觉得不合身,就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们放放。” 七月领着妹妹们向刘氏道了谢,陶氏在边上就说:“合不合适的,让她们自己弄去吧,也都会做针线活。行了,吃饭吧。” 刘氏又将手中那个明显小一点的包袱递给了朱林,说:“小叔,我给你做了双鞋。” 朱林接过鞋道了谢。七月就和三月将桌子摆好,十月则将刘氏给她们的见面礼放了起来。早饭刘氏做的小米粥,热的粘豆包,又把昨天的菜重新热了热,看得出是个会过日子的,这一顿饭陶氏和朱老爹吃得比朱栋还要开心。 第三天一早,朱栋就领着刘氏回娘家去了,陶氏大包小包的给带了不少东西,会让刘氏很有面子的,因为这表示婆家对她很满意。 回来时,刘家也大包小包的拿了少东西,十月就见状对陶氏说:“娘,你和刘大娘是要搬家吧,看你们带的东西,多亏大哥、大嫂是赶车去,要不都拿不动了。” 陶氏就笑摸了摸她的脸说:“你知道什么呀,我和你刘大娘这是高兴的。” 刘氏过门后,很快就融入了十月家,十月想这可能跟她性格开朗有关,刘氏是个爱说爱笑的人,遇事也不钻牛犄角,很开通。十月觉得她这样的性格很适合当长嫂,看来陶氏和朱老爹是选对人了。刘氏跟朱栋的感情也很好,朱栋现在每晚回家后,眼睛第一个找的人肯定是刘氏。 朱栋成亲后,陶氏就开始准备过年的事情了。今年十月家也算是添人进口了,所以陶氏过年的年货备得也很丰富,特别是年初的四头猪都养到了二百多斤,陶氏只卖了三头,留下一头备着过年杀了。 十月家是在小年那天杀的猪,陶氏提前几天就跟屯里的郑屠夫说好了,让他过来帮忙杀猪。小年那天,朱栋也没去酒楼,请假在家帮着杀猪,朱栋将朱老大父子和大姑夫父子都找了来,帮着抓猪,十月家的猪养的肥,三四个大小伙子都不一定能抬得动。 郑屠夫来了后,先让陶氏将水烧开。陶氏特地在院子里拾了个临时的灶台,杀猪的架子就放在灶台上,水烧好后,郑屠夫就带着众人抓猪去了。 十月也想看看杀猪,就跟三小儿一起围着大人转悠。三小也是从今天开始放过年假的,一直放到二月二。众人进了猪圈,猪就开始叫上了,它也很聪明的,肯定是发现不对了,因为以往喂食时没有这么多人。 几个人不顾圈内遍地猪粪冲了进去,揪耳朵的揪耳朵,拽腿的拽腿。三下五除二将其放倒,用绳子将左前腿和对角的右后腿牢牢捆到一起。就在捆绑过程中,这只猪拼死抗争,歇斯底里地嚎叫着,乱蹬乱咬。 伴着声嘶力竭的猪叫声,众人将猪抬到了灶台前,灶台的那口大锅里的水已经沸腾,翻滚着白花。吊猪开膛用的架子捆扎得结结实实,矗立在锅上,仓房里的一张旧桌子摆在旁边,权当案子,桌子边上放着几个盆,是用来装猪血的。 郑屠夫这时拿出个人像放在案子上,拜了三拜,嘴里唠咕了几句,又上了柱香,才把人像收起来。他从边上的包袱里拿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屠刀,左手则握着一把铁钩子,已经准备就绪,杀气腾腾的示意朱栋等人将猪抬到案子上。猪一挨到桌子,就好像知道要上断头台一般,更拼命的嘶叫、挣扎,十月看到这突然感到不忍,看不下去了,就自己跑回了屋子。 屋里刘氏跟七月正在切酸菜,三月则正在焖饭,杀猪时是要请屯里相熟的人都过来吃饭的,小吴氏和朱玉冬都说一会儿再过来,估计是怕干活,隔壁的贵子大娘前些日子冻着了,早上陶氏去叫她时正吃着药呢,陶氏就让她歇些没让她过来,但她的大儿媳妇马氏一会儿过来帮忙。 大姑跟小兰正在家付豆腐呢,过年了家家都要做豆腐,有的是自家拿豆子,然后给点手工钱,有的是直接买做好的豆腐,几乎家家都要准备了三、四盘豆腐,每天有很多人去取做好的豆腐, 所以大姑家的忙碌可想而知。 十月进屋后,刘氏就问她:“小妹,你怎么进来了,不敢看了?” 十月心想刘氏还挺了解自己的嘛,说道:“是啊,大嫂。那猪叫的可厉害了,吓人。” 刘氏就笑着说:“都这样,我也不敢看。” 十月瞬间真相了,原来她是由己度人呀。 七月说:“让你别出去,你非得跟着出去,吓到了吧,晚上叫娘给你叫叫吧。” 小孩子白天吓到了,到了晚上家里人就会给叫叫,说是怕把魂吓丢。管不管用十月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却是不用的,就开口说道:“不用了,我也没看到杀猪,还没杀呢我就回来了。” 几人正说着,陶氏进来叫三月一起跟她去端猪血。这里的人也会做血肠,所以猪血都会留着,一会儿的功夫,陶氏跟三月就端进来几盆猪血。 刘氏干活真的很爽利,她跟七月都是每人三棵酸菜,她切完了,七月却还剩一棵没切完呢,刘氏就过去跟三月一起做血肠。 响午饭前,小吴氏领着朱芬、朱玉冬领着刘其芳来了。小吴氏来后,就嚷嚷要帮陶氏做菜,但菜已经做好了,所以用不着她了。朱老爷子和朱老太太没来说是嫌闹腾,朱老爷子是真心嫌闹,但朱老太太就是不想来,所以大堂嫂就留在家侍候他们呢。 响午饭放了三张桌子,男人占了两张桌,其实也就四道菜,一道血肠、白肉炖酸菜、一个大骨头炖白菜、一个土豆炖肉,还有一个猪下水。十月早就发现这里的人不但吃猪下水,而且做的很干净,没什么异味。她以前看穿越小说里说女主靠猪下水发了家,到了这里后看到人们吃猪下水时才知道小说都是骗人的,人家古人什么都会的。 下响的时候,陶氏就让朱栋挨家的送猪肉,屯子里的亲朋好友都要送一些,朱栋送了一下午才全部送完,送完后家里只剩半头猪加一个猪头了,不过别人也会给自己家送的,这家都是这么送来送去的。 朱林是过了小年才回来的,今年秋天二舅在县城的一个大户人家找到份活,领着朱林和大喜、二喜一起去的,这次连朱林他们三个小的都有工钱拿,陶氏直高兴的说我二儿子也能赚钱了。 腊月二十九的时候,朱老爹回来了,因为明天一天都要在朱老爷子家,所以今天的晚饭陶氏准备的特别丰富,就当是三十的年夜饭了。(..info好看的小说) 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朱老爹就领着全家去了朱老爷子家。又跟去年一样,先去了大爷爷家拜祭族谱,然后才回朱老爷子家。不过,今年也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朱栋的名字后面加上了刘氏。 朱玉冬一家今年也没有回刘家,而是在自己家过的年,她原本也跟大伙一起过年,不过朱老爷子没同意,说自古就有这风俗,出嫁的女儿不能看娘家的灯,所以拒绝了朱玉冬的要求,把朱玉冬气得半死。 十月家还是初一回的自己家,初二朱栋跟刘氏回了刘家。陶氏让他们住两天再回来,他们今年新成亲,刘家那边也要窜门子,亲友间走动走动,所以陶氏给他们备了少的礼,俩人大包小包的赶着马车走了。 等朱栋、刘氏从刘家回来,朱老爹和陶氏就领他俩去了陶老太太家,一圈新门子走下来,正月十五已经过了。 出了正月,家家就开始卖去年的新粮。这里有点家底的人家,都是过完年才卖新粮,因为能卖上价,只有急着用钱的人家才秋完收就卖粮。 这天下响,陶氏正领着十月她们挑豆种呢,今年十月家又买了两垧地,陶氏准备种豆子。原本陶氏是不想买的,因为朱栋成完亲,接下来就要准备朱林的亲事了,她怕钱倒不开,但卖地的人家急着用钱,所以价很低,买着实在合算。再加上盖房子和朱栋成亲时的礼金共收了十五两,不但酒席钱回来了,更有剩余,陶氏和朱老爹商量后,就决定还是先买地,朱林的亲事不行就点借钱。 娘几个正在屋子里挑豆子,外面的狗叫了起来,刘氏和七月同时站了起来,陶氏就笑着说:“秀儿,让七月去吧。咱家这狗太厉害,你看不住。” 七月也笑着说:“大嫂,你挑豆子吧,我去看看。” 七月边说边往出走,刘氏说了声“好”,就又坐下来挑豆种。过了会儿,小吴氏跟着七月走了进来,陶氏就招呼着小吴氏坐下。 小吴氏坐下后,就气呼呼的说道:“弟妹,你说有没有这么不要脸的,二妹跟咱们借的银子到现在都不还。当初都说好了卖完粮就还,她前些日子卖完粮,我明里暗里的暗示她好几回了,她就装着听不懂,她这是要赖账啊。” 原来前些日子,小吴氏发现朱玉冬回刘家了。朱玉冬回来后小吴氏问她,是不是回去卖粮,朱玉冬知道这事瞒不住就承认了。小吴氏就暗示她该还钱了,但朱玉冬装着听不懂,昨天小吴氏就明白的问她,啥时候还钱,朱玉冬哭穷说没钱,小吴氏一听就炸了,刚卖完粮就没钱,你骗傻子呢? 小吴氏原本还想就把自己的钱要回来算了,陶氏她们的她才不管呢,但她一看朱玉冬这样,就决定找陶氏商量、商量一起找朱玉冬要钱去,所以今天一早就来十月家了。 陶氏听小吴氏说完,就说:“不能吧,她当初不是当着咱娘的面说还了嘛。再说,兴许她手里真没钱呢,再等等吧。” 陶氏也知道小吴氏的为人,知道她这是没要回来钱,才来找自己的,要不然她才不会这么好心呢。小吴氏跟朱玉冬为了钱闹翻,朱老太太不会说什么,但这事如果有自己参与,那朱老太太的炮火肯定都冲着她来了,她犯不上为了一两银子让朱老太太和朱玉冬两人记恨上,当初这一两银子她就抱着给朱玉冬的心思了,所以还不还对陶氏来说关系真的不大。 小吴氏听陶氏这么说,就着急的说:“你可真是傻子,她刚卖完粮能没钱,就是不想还钱。你不主动朝她动,她一辈子不能还你,还等?咱俩明天就要去。” 陶氏就推脱说:“我也不着急用钱,再等等吧。二姐兴许真有难处了,咱都是一家人,也不能整的以后都见不了面了。” 小吴氏一听陶氏这么说,就连连劝了陶氏,让陶氏一起去跟朱玉冬要钱,但陶氏任小吴氏怎么说也没松口,最后小吴氏失望的走了。 第二天,朱玉冬就来了十月家,将那一两银子还了,虽然脸色十分的不好看。十月一家都感到很奇怪,这不像朱玉冬的作风啊,陶氏还跟她说如果没钱,自家的钱可以先不用还,但朱玉冬说粮卖完了,手里有钱就把债还一还,将来如果有需要再跟陶氏借。 她走后,十月和三月一度认定她是鬼上身了。 后来,十月听大姑说才知道,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小吴氏从陶氏这里走后,回家越想越生气,在心里将朱玉冬、朱老太太、陶氏骂了个遍,但自己光在心里骂,那一两银子也不能回来呀。她也发现了朱芬现在是一心向着朱玉冬家,也不知道刘其芳给朱芬灌什么迷糊药了,她只要一说朱玉冬家的坏话,朱芬就不愿意听。 小吴氏想了个半宿,最后决定找朱老太太去,是她让借的钱,那只能找她要去。第二天早,小吴氏侍候完朱老太太,就笑着说:“娘,我听说二妹家的粮也卖了,不知道她们那的价钱咋样?” 朱老太太这时候还没反映过来呢,就顺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没问她。应该跟咱这儿差不多吧,两家也没离多运。” 小吴氏以为朱老太太装糊涂呢,气得银牙紧咬,勉强维持着笑脸说道:“也不知二妹卖了多少钱,这回手里应该宽裕了吧。” 朱老太太虽奇怪她怎么老围着朱玉冬的粮钱说话,却没往要钱上想,因为以往小吴氏都是直来直往的,很少干这迂回的事,就说:“应该是吧,反正这些日子没听她叨咕没钱。” 小吴氏更气了,刚想直接开口说要钱的事,朱玉冬领着刘其芳进来了。小吴氏看见这娘俩进来,若无其事的和朱老太太打招呼,那火就拢不住了,冷笑了一下,说道:“二妹来了。我有个事想问问你,你借那一两银子什么时候还啊?你这粮也卖了,手里也有钱了,不会是想赖帐吧。” 朱玉冬根本就没打算还钱,到她手的钱还鲜少往外倒的呢,就哭穷说:“我粮是卖了,手里也有俩个钱,可开春的种子和粪都得花钱买,再说我们娘几个一大年的吃喝嚼用也得要钱。大嫂,你就再宽限我一年,明天卖粮我再还你。” 朱老太太这时才明白,小吴氏跟自己磨叨一早一的用意,听朱玉冬这么说,朱老太太也挺生气的,心说你这不是让我做腊嘛,就对朱玉冬说:“玉冬,你借的时候可说卖粮就还,怎么现在又反口了呢?” 虽然朱老太太和小吴氏两个联手,可朱玉冬不惧这个,以往在老刘家,她自己跟两个妯娌对抗也少有败绩,说道:“娘,不是我不想还,我们孤儿寡母的,一年也没啥别的收入,就指着这点地钱,你也不能让我们喝西北风呀。” 朱老太太虽然生气,但心里到底是心疼女儿的,听朱玉冬说的也在理,就对小吴氏说:“老大媳妇,你二妹说的也对,她现在手里肯定是不宽裕,她要是有钱,我立马就叫她还你们。” 小吴氏早就怀疑朱老太太偷偷给朱玉冬钱了,不知在心里骂几百遍朱老太太偏心了,就气呼呼的说:“娘,当初要不是你开口下了保证,我不能借她钱,她没钱还讲究啥排场啊,我那家具也用个二十来年了,坏成啥样了,我都没钱换。我攒点钱容易吗?家里还有两个没成亲的,二妹要是老这样,今个儿看家具不行了,换。明个想穿好衣服了,买,那谁供得起呀?娘,你是想让你孙子打光棍啊?” 小吴氏越说越气,到后面的语气已经十分不好了,朱玉冬就挑拔的说:“娘,你看我大嫂,怎么跟你说话呢?想忤逆长辈呀,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朱玉冬这无疑是火上加油呢,小吴氏就直接跟她喊上了:“朱玉冬,你别不要脸。钱你还不还,少跟我扯别的,我看你就是想赖账,还读书人家呢,真不知道那书都读哪儿去了,莫非书上教的就是怎么赖账。” 朱玉冬见她拿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身份说事,也沉不住气了,也骂道:“朱英,你才臭不要脸。你敢这么跟我和娘说话,我让我大哥休了你这恶妇。” 两人脸红脖子粗的开骂上了,朱老太在边上气的直骂俩人,让她们闭嘴,但这时俩人哪还有理智可言,唯恐少说一句让对方以为自己怕了,刘其芳毕竟是个小姑娘,对于骂仗这种事,还是干不出来的,也在边上直劝。 俩人都没发现朱老太太已经气极,脸色十分不好看,终于在朱玉冬问候小吴氏祖宗的时候,朱老太太挺不住晕了过去。刘其芳首先发现朱老太太晕了,吓得不行,连忙叫住俩人,小吴氏和朱玉冬见状也都连忙奔向朱老太太身边,一个使劲喊“娘”的,一个捏人中的。 朱玉冬又打发刘其芳去找大夫去,她跟小吴氏谁都不愿意离开朱老太太,怕对方趁机使坏,俩人正忙活呢,朱老爷子走了进来。朱老爷子一见朱老太太这亲也吓了一跳,连声问”怎么了”,俩人正心虚呢,就都没吱声。 这时朱老太太醒了,一醒过来朱老太太就哭了,边哭边说:“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了,你们这么对我。可怜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你们拉扯大了,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是不是把我气死了,你们就消停了?” 朱老爷子在边上听着不对,就逼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大媳妇,你要是不说明白了,别怪我动家法了。” 小吴氏这时早就后悔了,听朱老爷子这么说,更是吓是倒豆子般的将事情交代了个清楚,当然免不了为自己开脱,给朱玉冬抹黑。 朱玉冬几次想开口,却在朱老爷子的瞪视下咽了回去,小吴氏说完后,朱玉冬也替自己辩解了几句。 朱老爷子的脸色却是从未有过的难看,冷冷的对她俩说:“你娘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小吴氏你就回娘家去吧,我家容不了你这种恶妇。朱玉冬,你就回刘家去吧,我们朱家的门你永完别想再踏入一步,我没有你样的闺女。” 俩人听完,都吓得跪了下来,哭着说:“爹,我再也不敢了,饶过我这回吧。”说着又对朱老太太说:“娘,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朱老太太却是被俩人弄得伤透了心,所以看也没看俩人,只是静静的躺在那儿。这时刘其芳将大夫请了来,朱玉冬和小吴氏赶紧起来,擦了擦脸。大夫给老太太把了把脉,又问了晕倒前的事,这种家丑哪能说呀,众人就支吾了几句,大夫估计这种事见多了,就说这是气急攻心所致,只要好好歇歇,别再生气就没什么事了,连药都没开就走了。 朱玉冬和小吴氏听完真有捡条命的感觉。小吴氏对自己的爹娘还是很了解的,她是要被休回家,那只有死路一条,而朱玉冬的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刘琰哥俩身上,要是他俩的学业有什么闪失,那对她真是生不如死。 朱老爷子给大夫拿了钱,送了出去。刘其芳也知道这次的事闹大了,朱老爷子肯定是生气了,只有把朱老太太哄好了,才有自家的好日子过,所以从刚才就一直在朱老太太的身边服侍着。小吴氏看她这样又生起气来,觉得她在给朱老太太灌迷糊汤呢,同时也气朱芬不肯跟自己来,但她却不敢表现出来了。 朱老爷子进屋后,看也看不她俩,说道:“朱玉冬,限你明天把钱还完,要是有一家没还的,别怪我把你赶走。小吴氏,,从明天开始,你跟材子媳妇一起管家,钱用了多少都要报到你娘这儿呢,想用钱你娘点头才行。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后来朱老爷子又将朱玉娟叫了过去,开导朱老太太。朱玉娟听后也觉得俩人太过份了,为了一两银子哪至于就这样啊,又把事情跟陶氏说了一遍。 十月听后,却觉得幸运,还好陶氏没听小吴氏的,否则倒大霉的就是陶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