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枭妃》 第一章 毁灭 幽篁朝四百六十七年,天佑四十六年,早春。(..info) 太子府地牢之中,昏黄的光线照进深幽的甬道之中,蜿蜒而下的阶梯上满是青苔。狭窄的只有两人宽的梯阶似乎通向地狱一般看不到尽头,只有两壁间幽幽的油灯,照出石壁上早已干涸的深褐色血迹。 “妹妹,你还不说吗?” 这一道声音妩媚婉转,隐隐的透着冰冷的讽意。说话的正是那个懒倚在楠梓雕花圈椅上的绯衣女子,一举一动说不出的风流情韵,然而一双桃花眼中却暗含杀机。 “你要我说什么,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被压跪在地上穿了琵琶骨的女子抬起头,猩红的眼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她正是宰相府的嫡出小姐林紫曦,此时却已经沦为了阶下囚。 而说出去谁又会相信,上首的那个妩媚女子正是平日里温婉谦和的太子侧妃,如今的太子正妃,丞相府庶女林紫墨呢? “没做过?你妒恨柳侧妃身怀六甲,竟然狠心迫害!我倒要看看今个儿你的嘴是不是有心那么硬?来人,上夹棍!” 林紫墨端着青花瓷杯,轻呷一口。随后眯起眼睛,不知道是在享受茶香,还是在享受那凄厉绝望的惨叫。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嫡妹终于被她踩在脚下了,林紫墨的最嘴角勾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林紫墨,我待你不薄。说服太子许你侧妃之位。如今你已高居正妃之位,而我却沦为侍妾。你竟还要害我至此!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林紫曦满身血污,身上的衣服早已经分辨不清颜色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手指脚趾尽断,却依旧咬牙切齿的嘶嚎着。 短短三个月,她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养虎为患! 三个月前,她外祖获罪满门抄斩,全家三百一十八口人无一幸免! 二个月后,她的嫡兄被冤强抢良家妇女、利用职责之便收受贿赂,被叛刖刑,愤恨之下撞墙而死。而凄惨也随之降临在她的身上,就在她兄长冤死的那一天,太子竟然狠心将她贬为侍妾让身为侧妃的庶姐坐上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本以为忍让能够解决一切,却没有想到换来的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她真是傻,真的好傻! “混账!本妃的名字岂是你能叫的。少在这里攀亲戚!林紫曦,给我记着:你早就被父亲逐出家门了,就连家谱上也已经没有你的名字了!你这个野种,贱人!” 青花盏狠狠地砸碎在林紫曦的额上,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疮疤,滚烫的热水更加剧了伤口的程度,烫坏了一张绝色倾城的脸。林紫墨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劈手夺过一旁婆子手上的鞭子,带着劲风的鞭子在林紫曦的脸上留下棋盘一般的纵横。 林紫墨恨毒了这张脸,就是因为她林紫曦,她林紫只能屈居侧妃!也是因为这样,她今天要她林紫曦受尽世间所有的屈辱。 “呵呵,看看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蛋,如今倒是能下棋了。” “林紫墨,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地牢之中的火苗跳动着蓝紫色的芯焰,照着林紫曦脸上的血痕,犹如夺命的女鬼一般淋漓可怖,那一双眼睛含着愤怨、憎恨甚至是永生永世的阴毒。(..info) “来人,挖出她的眼睛,给我挖出来!” 林紫墨吓得跌倒在地上,极力的挪动着后退,几支金簪落下,散下了黑发,模样狼狈,面容却带着惶恐,转而化为不顾一切的狰狞。 “林紫墨原来你也会怕。哈哈!你以为太子真心爱你,到头来你不过和我一样被利用罢了!” 林紫曦猛然大笑,却只有自己才知道心中的凄苦。她苦心孤诣,站在北溟昊的背后为他运筹帷幄,助他决胜千里之外。否则以他一人之力,又哪里能够如此轻易地登上太子之位。 然而,到头来她得到的不过是一个侍妾之位!呵呵,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你这个贱人!你们都死了?还不快动手!” 一句话狠狠得刺痛了林紫墨,让她变得愈发的狰狞。 “啊~” 林紫曦的声音在这一声之后只能发出喑哑的嘶鸣。脸上那两个空洞洞的血洞显得愈发的狰狞。 “哗”的一桶水,林紫曦哆嗦了一阵,紧接着又是一桶水,林紫曦终于醒了。 眼前一片黑暗,身上早已不知道是水还是汗,在冰天雪地之中,冻成了硬硬的薄冰,硌在身上疼的早已麻木了。 随后只听见“啪啪”两声脆响之后,随后便是林紫墨掩嘴的轻笑声。 “你这种贱人的眼珠子,也只配给我当泡踩。” “林紫墨你不能这么对我!太子不会放过你的” 林紫曦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你以为太子还会在乎你吗?不过一个贱妾罢了,而我至少对他还有用处,林紫曦你记住,有时候能被利用也是一种能力。” 林紫墨低低而笑,的确北溟昊并不爱她,那又怎样?云惜惜早已经嫁人了,到头来皇后只会是她林紫墨! “林紫曦,我要你活着,直到我登上皇后之位,看到我过的如何富贵荣华,我要慢慢的折磨你,摧残你,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卑贱的女人!” 林紫墨仰天大笑,笑声尖利,猖狂的模样就连平日里伺候在她身边的婆子丫鬟都不由得两股颤颤,身形不稳。 “我有的是时间陪着你玩。你说,我们先来玩什么好呢?让我好好想想。” 又坐回了楠梓雕花圈椅上的林紫墨,伸出带着鸽子血的宝石戒指的手指轻轻的敲着自己的脑袋,似乎真的在思考着。手指上那一枚黄豆大的鸽子血,映衬着幽暗的灯光,发出血一般的诡异红色。 “想必劳累了这么久妹妹也饿了。可不要说,姐姐是个绝情的人。来人!” 林紫墨邪魅一笑,一个婆子附耳过来,林紫墨笑着低语几句。不一会儿,便有几个家丁拿着一个麻布袋子走了进来,一打开竟然是一袋子的老鼠。 “都给她喂进去!一只也不许少!” 林紫曦挣扎着,可是如何逼得过身强力壮的家丁。半个时辰过后,林紫曦感觉自己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了,却依旧还能感觉到口中那种粘腻的血腥以及带着臭味的毛发味道。 “啧啧,妹妹怎么这样浪费姐姐的一番苦心?不过妹妹也是念旧的人,既然这几年的妹妹多番照顾,那姐姐自然该好好谢谢妹妹。” 脸上那仁慈温柔的表情与眼中掩不住的恶毒形成强烈的对比,在幽暗的地牢之中显得愈发的诡谲可怖。所有的人听到了林紫墨这般说话,都不由得心中一颤。 “来人,妹妹伤了。我听说盐巴能够消毒,给妹妹好好地消消毒。” 此时的林紫曦早已伤痕累累,身上哪里还有一块好肉,两个婆子上前将盐巴抹在林紫曦的身上。 嘶哑绝望的惨叫声再一次响彻天际,雪下得更大了,风愈发的凛冽了,而林紫墨的兴致似乎只增不减。用一种愉悦的笑意看着地上奄奄一息,一次又一次痛晕过去,又痛醒过来的女人。 “倒是妹妹糊涂了,姐姐深闺寂寞,这事妹妹自该祝姐姐一臂之力。你看这几个人你可喜欢?哎哟,我怎么忘了,姐姐已经看不见了。啧啧,看着样子,我真该让他们早些来的。倒也能享受些。” 深邃的地牢之中忽然有一股幽风吹进,带着彻骨的凉意,那空洞嘶哑的声音似乎是一只巨兽,张开嘴要将一切吞噬。 “林紫墨,北溟昊,我林紫曦对天发誓,若有来世,穷竭一生让你们万劫不复!” 林紫曦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狰狞的风缠绕着她,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紫墨冲去,边上的侍卫上前一步,抽出了佩刀,林紫曦就着这直直的撞了上去。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奋力抽出胸口的长刀,血溅三尺。 一股热血,迷蒙了所有人的眼睛,也在所有人的身上留下了印记,这是林紫曦留下的印记…… ------题外话------ 今天首推,求收藏啊,求收藏 第二章 复醒 一道微弱的光线透过单薄的眼睑,刺得林紫曦被迫醒转。[..info超多好看小说]微弱的日光透过翠绿的纱窗映衬着空中的微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林紫曦撑着疲累的身子从床上坐起来,然而在看见靠在桌边打盹儿的婢女之时,倏然睁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的几乎惊呼起来。终究还是压抑住自己的心思,仔细的看着。 绯妍?自己死去多年的贴身侍婢,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又能看见她了吗? 在她嫁入六王府的前一年意外溺水而死的绯妍?在想到过去的种种,林紫曦有种自嘲狂笑的冲动。 怪不得那些年她身边的心腹一个个离她而去,不是意外身死便是偷窃背主,用各种理由遣散赶走。最终嫁到六王府的时候只有她孤身一人,此时想来竟然是那些人的诡计。(..info无弹窗广告) 自己当时真的好傻!竟然将她们当成自己自己的亲人一般对待珍惜。 “小姐,您终于醒了!” 绯妍惊喜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雀跃,然而在想到些什么的时候却沉静了下来。 “小姐您也这几日累坏了,若是老太太知道了小姐为了她老人家日夜不停的诵经念佛,必然大好了。” 听到绯妍的话,林紫曦微微一怔,自己还没死,这里似乎是祖母重病的那一年,也就是自己十四岁的那年。那一年祖母重病自己和庶姐到佛寺中为祖母祈福,怎么会这样?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阿弥陀佛,小姐的心想必老太太已经知道了,不必如此拼命。”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林紫曦回头,果然是已经圆寂多年的净空法师。(..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净空早已经远离红尘之外,但是当年的的确确帮了自己很多。 “请问大师何解?” 林紫曦虚心请教,然而心中却再一次对于此次祖母重病起了怀疑。当年的一切如走马观花般回放眼前,娘亲病了一年不见痊愈,然后祖母突然病了,就有风水先生说是母亲久病不愈克了祖母,于是母亲被迫迁到别院养病。 “放在心中才是真,若是知道小姐为了老太太竟然累病了,老太太必然担心,反倒于病情不利。” 听着净空说话,林紫曦坐在床边,日光投影进来,晦暗了她面上的表情,唯有那一双眼眸明明灭灭不知在想些什么。 “请问大师,这世间可有灵魂之说?” “人之魂魄不过由心而生,有些人生无可恋死后自然魂飞魄散,有些人执念过深,就算肉体已逝依旧化作一缕魂灵游走人间。而若是生前痴怨恨绝灵魂不灭,永生永世能够突破时空也说不定。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听了净空亦真亦假的话,林紫曦淡然而笑,无论如何既然她已经回来了,那么必然不能让自己的前世重演。她发过誓,若有来世,穷竭一生让那些迫害她的人万劫不复! 浓重的戾气在眼中一闪而过,被净空紧紧抓住,净空露出复杂的神色,最终只是打了个佛碣,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大师我祖母的法事做的如何了?” 林紫曦飞快地转化话题,露出得体的笑容。净空将一切看在眼中却将所有的情绪沉入眼底,只是恭恭敬敬的道。 “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如今已愈大半,再过七日便讫。小姐这几日劳累过度才会不慎晕倒。好好歇息便能痊愈。” “多谢大师关心。绯妍送大师。” 林紫曦看着绯妍送走净空,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上一杯茶,慢慢地引着苍白的面上不见悲喜,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小姐?”绯妍靠近林紫曦,小心翼翼地劝道,“虽已过了午膳时分,但是您已经三日水米未进。” “去弄些吃的,清淡些。”林紫曦没有抬头,不冷不热的吩咐道。 屋子里只剩下林紫曦一个人,她将过往的一切回忆脑中,或艰苦,或温馨,或痛苦,或绝望,在此时她的眼中不过是一场虚伪到极致的戏。既然如此,那么这一次就有她来打破,她痛苦的起点。 良久之后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媚得销魂,却也毒得蚀骨。 日影恍惚里的禅房,佳人独坐,却不知墙头之上有一席白衣,恍若流泻而下的月光,在林紫曦的那一笑间,刻骨铭心。 第三章 “良药”苦口 “哎呦!” 忽然一道痛呼声让林紫曦回过神来,透过纱窗只看见一个白衣少女四仰八叉躺倒在地上。 “你?” 林紫曦看着眼前这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一张与年龄极其不符的妩媚容颜,然而单纯清澈的眸光却显示着她只是个孩子,只是这双眼睛却让林紫曦猛然一惊,竟然是重瞳! 那孩子看见林紫曦发现她了,什么都没说慌慌张张的爬上树枝高出墙外的梧桐,想要翻过墙去。 “你可以从门那里走出去。” 林紫曦的声音透着疏远得淡漠确却让那个孩子不由得转过了头探寻地看着林紫曦。那双眼睛里透着欣喜、兴奋甚至带着些许感动,林紫曦被这样诡异得目光看得很不舒服转身进了屋子。 净空禅院的东厢,一个年迈的嬷嬷正焦急地朝着门外张望着。而一旁的净空则是安然的品着香茗。 “这么多人出去找了怎么还不见人的影子,一群没用的东西!” 净空始终保持着微笑静静地坐着,看着李嬷嬷实在焦躁递上一杯茶劝慰道。(..info无弹窗广告) “嬷嬷何必着急,郡主本就是破军转世,自然不会有事。” 李嬷嬷如何听得进去,只是原地打着转儿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终于门口出现的一道人影让她不安的心静了下来。夺过侍立一旁的侍女手中的披风上前给玄梓君披上,口中唠叨着。 “郡主这是去了哪里?怎么一身的泥?” “我累了先回房去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进了禅房。只留下错愕的李嬷嬷,她伺候玄梓君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无视过。 “月落出来!” 门窗紧闭的禅房里随着玄梓君清声吩咐一道人影从屏风之后出现。 “主子有何吩咐?” “去查查那女子是谁?” 玄梓君眯着眼睛,原本的一身素白换成了妖冶的绯红显得愈发的邪肆。(..info好看的小说) “属下领命。” 月落虽然奇异却保持着下属该有的谨慎静立在那里,原本以为玄梓君还有事吩咐却未想到玄梓君竟然轻声呢喃。 “她是世间第一个看到我的眼睛却没有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的人。从小到大祖母什么都不告诉我,只让我男扮女装。而所有的人看到我的眼睛都会把我当成怪物,若不是有这个郡主的身份在我也不能活到今日。” 月落心中一惊主子从来不会对自己说任何除命令之外的话,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对你说了这些!” 忽然玄梓君眯着眼睛盯着月落,其中闪过一丝杀意。这样冰冷无情的眼神让月落心中一凛,跪倒在地上。果然,主子还是原本那个冷酷无情的主子。 “算了,留着你还有用下去吧。” 即使玄梓君的内力被封然而在他周身散发的威压之下,月落依旧汗如雨下。终于良久之后,玄梓君才轻轻吐出一句,挥手让月落退下。 然而此时,厢房的另一头林紫曦用了膳正准备前去正殿祈福,然而还未来得及站起来,便见两人走进门来。 林紫曦抬头看着光影里的两人,前头的妇人一身浅粉衣裳,头上簪着红宝玳瑁流苏簪,三十出头的样子却又二十余岁的风流身段与少女难以比拟的妩媚情态。后头的女子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高挑,容貌端庄秀美,一身素色衣裳,鬓边簪着的芍药显得她的清丽动人。 光影明灭之中看不清走来的两人的神色,只听见前头的妇人开口道。 “二小姐听说你病了,紫黛熬了珍珠雪莲汤过来给你提提神。瞧瞧这一张小脸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珍珠粉最是镇魂点目,雪莲又益气补血是最好的良药。” 那妇人说着,身后的少女便端着红木托盘将一只青花莲叶盅端到林紫曦的面前。林紫曦淡淡的扫了那莲叶盅一眼,眼底闪过一道清光。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姨娘何必如此客气,还让二姐姐亲自送来。” 说着林紫曦便端过那莲叶盅掀开盖子,闻了闻,笑着道了声“真香”便要凑到唇边去尝,眼角的余光却偷偷地望向两人。二姨娘王氏端然立着面色不变,而林紫墨已经却已经掩不住脸上的欣喜之色了。 “可是我方用过膳,吃不下这些个东西。这东西贵在热服,姨娘这几日照顾府里也劳累了,既然是二姐姐熬得就当是孝敬亲娘了。” 林紫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将莲叶盅递到了王氏的手中,嘴角含笑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题外话------ 昨天看过前面两章,继续看第三章的亲,江南把前面两章有些小的改动,亲们可以回去再看一下,sorry,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四章 贼喊捉贼 王氏看着伸来的玉手心中一惊,却见林紫曦眸光恬淡,朝着她安然而笑,将一切情绪掩藏反倒让人捉摸不透。 “姨娘怎么不接?” 林紫曦双眼微眯原本柔和的眸光瞬间变得清冽,话虽然说了一半意思却再清楚不过。若是王氏此时不接便是让人怀疑这汤中有着东西。 “这东西贵重……” 王氏刚想婉拒谁知却被林紫曦拉着坐下,将雪莲汤递到了绯妍的手中。 “这不仅是姐姐的心思,也是我的心思。母亲体弱若不是姨娘紫煌也不会有今日。绯妍你来替我喂姨娘。” 林紫曦说完便坐在一边静静的地看着。若是要王氏自己喝说不定就给她打翻了,若是绯妍代自己喂便由不得她说不愿。 “娘亲!” “姐姐怎么了,娘亲正在天水别苑将息,姐姐忘记了?” 林紫曦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像知道一切,一字一句生生刺痛王氏。王氏给忍不住惊呼的林紫墨使了个眼色,林紫墨深知自己说错了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喝下了自己亲手奉上的毒药。 药已经见底了,然而喝的人却不是她们想要那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紫墨咬碎银牙,拢在袖中的玉手紧捏着,纤长的指甲深深刺进手心,让她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时辰不早了,我该给祖母祈祷去了。” 一阵暖风吹进窗子,带着微熏的懒意,林紫曦站了起来整平裙上的褶皱,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出门去。 王氏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林紫曦的身影看不见,这才扶住身边丫环的肩膀咬着牙。 “快扶我回去!” 林紫曦现在长长的石阶之上看着匆匆走过得林紫墨母女,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地笑意。 一旁的绯妍看着走远的几人,恨得直瞪眼睛,狠狠地怒道。 “小姐真该多留着她们这时候,何必给她们机会回去解毒!” 林紫曦冷笑一声,这药中毒素甚少,她们想得便是无声无息、细水长流,恐怕娘亲和祖母也是这样病的吧。 “解毒?恐怕这件事可不会这样完了。” 林紫曦垂下眼眸并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大雄宝殿走去。.info[]绯妍慌忙迈着步子追上前去,主仆二人都没有注意到树后露出的那片绯红的一衣角。 “郡主,您怎么跑来了这里?快随婢子回去吧!老太妃来信了让您回去。李嬷嬷已经在收拾细软了。” 一个粉衣挽髻的丫头终于找到了玄梓君,微微得喘着气一边道。 “吩咐下去我要再住几日,让李嬷嬷别这么急着走。” 玄梓君瞧了一眼林紫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个邪魅的弧度,他似乎对这个女子愈发感兴趣了。看着玄梓君打定主意的样子,那丫头为难的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在玄梓君愈冷的眼神下,行礼退去。 此时,大雄宝殿之中,僧人们在外头的广场上诵经,大殿之内唯有林紫曦由绯妍陪着跪在佛祖金身面前闭着眼睛祈福诵经。 正在这个时候,殿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大殿的门被重重得推开。林紫曦对着佛祖金身叩完三个头这才起来,转身看着站在殿门前的人,嘴角微微上翘。 终于见面了,她的父亲! “爹爹。” 林紫曦淡淡地唤了一声,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就连眼神之中也不带一丝喜怒,这让原本怒冠冲发的林绥远重重一怔。这个女儿似乎与原先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妹妹,姨娘到底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您要这样对她!” 林紫墨声泪俱下的模样,让林绥远回过神来想起了此时来这里是为了兴师问罪的。看着站在阴影里毫无反应的林紫曦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得道。 “紫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能谋害姨娘呢?到底也是你的庶母!” 林紫曦毫无波痕的眼眸微微抬起,轻声问道。 “爹爹还没问清,就要定下紫煌的罪过?” “妹妹,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您要爹爹如何信你?” 林紫墨连忙插话上前,一边用丝绢儿摸着眼泪,一边抽抽搭搭的哭道。 “姨娘今个儿什么都没有吃,就是在妹妹那里喝了汤药才出的事!爹爹您要为姨娘做主啊!” 林绥远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潸然泪下的模样,一阵心痛,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 “墨儿放心,爹爹一定为你姨娘讨回公道。” 转而又瞪着眼睛,看着林紫曦眼中蕴含着隐隐的火苗。 “紫曦,姨娘一直没有亏待过你,即使不是你的亲娘,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她!看来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长!” “爹爹就这样听信一面之词?紫曦听说,皇上曾经说过,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因而要广纳言路。如今爹爹就要这样偏听偏信吗?” 林紫曦抬着头看向林绥远,林绥远对上这样一双冰冷而又淡定的双眸不由得后退了一步。心中有些犹疑,这真的是自己那个木讷的女儿? “有没有搜一搜就知道了!” 林紫墨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脑海中似乎已经出现了林紫曦因为谋害姨娘而得到的严厉的惩罚。就算不被送官查究,恐怕也要因为避嫌而被送入庵堂之中一辈子不必回去了。 “爹爹真的要搜?” 林紫曦的话中听不出半点情绪,始终冷漠地犹如冰霜一般。 “既然你没做过,那搜一搜又有何妨?” 林绥远最终开口,却让林紫曦的心凉了半截。这样明显的栽赃嫁祸,她的父亲不是看不出来,然而却这样任由她们欺辱于她。 第五章 偷天换日 “爹爹既然这样说了,那紫曦还有什么话好说,只不过只由大姐的人去查恐怕落人口舌。.info[]” 林紫曦面容沉静,不看出一丝波澜,目光清冷的盯着林绥远,似乎要将他冻住一般。林绥远有些异样的看了一眼林紫曦,想要从林紫曦的神情中寻找出一丝痕迹,却发现林紫曦的脸上除了镇定还是镇定。 “那你要如何?” 林绥远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林紫墨,最后问道。他并不是不知道林紫墨所做的事情,只是若是能用这件事情作为把柄,让林紫曦更好的为他所用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这样,就让各方出个人一同去搜不就是了。” 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众人都望向门外,只见一个绯衣女子十二三岁的模样,跨进殿门之中,林紫墨正想要呵斥哪里来的野丫头,却见林绥远笑着见礼。 “见过潋滟郡主。” “林丞相不必如此客气。” 玄梓君跨进们来,不过是瞟了林绥远一眼,眸光就望向了林紫曦。 林紫曦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抬头撞上了双澄澈却透着让人难以发现的邪魅的双眸。正是今日在院子里见到的女子,只不过是将素白的衣裳换成了绯红,却愈发的凸显她妖冶的气质。 “林丞相不会怪本郡主过问大人的家事吧?若是丞相生气了,也莫要见怪,毕竟梓君年少。” 玄梓君转过头,双眼对上林绥远,随即换上无辜的透明,让林绥远只能点头笑着。 “怎么会?郡主能过问这事,是曦儿和墨儿的福气。” “那便最好,既然这样就让本郡主的人跟着一块儿去搜,既然林小姐屋子要搜,其他人的屋子自然不能少。” 林紫墨见有皇帝最最疼爱的潋滟郡主作证自然是乐得高兴,林紫曦恐怕还不知道她迫害庶母的罪名就快要坐实了。倒时候就算是爹爹想要偏颇,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最终,林紫曦身边的绯妍和林紫墨身边的张嬷嬷,还有林家的管家婆子赵立家的与玄紫轩身边的侍女雪琪一同去各个院落之中查看。不但那些个僧侣的屋子,就连净空的禅房也不曾放过。 “妹妹不想说些什么吗?此时还没有发现什么,若是妹妹能够此时认罪,想必爹爹也会网开一面。” 剩下等着消息的众人已经移到了一旁的偏厅之中,就连净空和李嬷嬷也赶来了。林紫墨看着人都来齐了,心中不由得暗喜。 “此时还什么都没有搜出来,大姐怎的就认定了是我呢?莫非……” 林紫曦放下瓷杯,抬眼看了看林紫墨眸光如水,沉静而淡定,却含着化为冰前的泠然,让林紫墨不由得脊梁发冷。 “妹妹这是在怀疑我了?” 林紫墨被这双似乎能够通透一切的眼睛吓得几乎跳了起来,扯着嗓子怒道。什么时候林紫曦的这双眼睛如此可怖了,总让她有种冤魂索命的怖意。 “墨儿!不得无礼!” 如今潋滟郡主与空净大师都在,两人虽然不掌实权却都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林绥远在朝中想来不与任何人为敌,也绝对没有结党营私的事情发生,给外人的印象总是一个软弱的好好先生的印象。 “爹爹……是女儿知道错了。可是妹妹也不该这样冤枉紫墨,莫不是妹妹做贼心虚了想要嫁祸给紫墨,妹妹可敢发誓这件事情不是妹妹做的?” 林紫墨马上意识到了林绥远不希望任何人丢了自己的脸面,而林紫墨这样大喊大叫的已经失了林家二小姐的仪态,若是传了出去到时候谁还敢娶她! “那姐姐自己又如何?” 林紫曦始终保持着镇定的模样,话也不多,但是句句都能讲林紫墨带进自己的陷阱之中。果然,林紫墨中计反以为自己得了便宜。 “我自敢发誓,这件事情决计与我无关!” “若是有违此誓又当如何?” 说话的是潋滟郡主,她一双桃花眼在林紫曦与林紫墨之间来来回回的扫着,最终开口笑道,似乎是无意而为之一般。 “林紫曦自敢发誓,绝不会犯下谋害庶母此番大错,若是有违此誓宁愿留在山脚的念慈庵中落发为尼,常伴青灯、消除罪孽。” 就在林紫墨犹豫的时候,林紫曦忽然并指指天发誓道,而林紫墨见到林紫曦都这样了,即使心中有所担心还是学着林紫曦的样子发誓。 就在这个时候,雪琪走在最前头带着人进来了,众人神色各异,似乎各有心思。而站在那里的张嬷嬷一边青霜,想要开口却又碍于这么多人在不敢。而绯妍则是对着林紫曦眨了眨眼睛,林紫曦便知道事情已经办成了。 “怎么样了?查得如何?” 林绥远看了一眼玄梓君,最后还是朝着管家婆子赵立家的问道。赵立家的对着众人行了个礼,回道。 “二小姐的屋子里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什么?你真的仔细找过了!” 林紫墨听到这话,不由得再一次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赵李家的,然而回头看到林紫曦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的时候,忽然觉得从脚底心一直到后颈子有一股凉意升腾而上。 “林二小姐是觉得雪琪跟着几位妹妹串通好了,还收买了二小姐的奶嬷嬷不成!” 雪琪嗔怒地瞪了一眼林紫墨,方才林紫墨光顾着自己却忘记了雪琪是个心高气傲的丫头,平日里在玄梓君身边跟着久了,心中除了玄梓君根本就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你……” 林紫墨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哪里受过一个丫鬟的气,刚想要发作对上林绥远的眼神顿时忍住,将所有的恼怒都压在心中。 赵立家的见所有人都已经安静了,这才缓缓地开口说道。 “二小姐的屋子里是没有什么,不过奴婢倒是在二小姐的屋子里发现了些东西。” 第六章 反客为主 “既然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那就拿上来给大家看看吧。” 玄梓君就好像是一个发现了有趣东西的孩子一样,双眼灼灼的看着赵立家的。如此一说似乎真的好林紫墨的屋子里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让林绥远想要掩饰也不能了。 “那就拿上来吧。” 林绥远叹了一口气,望向玄梓君总觉得自己似乎在无形之中被这个丫头牵着鼻子走了,然而这个念头仅仅只是在他的心中一闪而过,毕竟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哪里能有这样深的城府,想是他多疑了。 “这是朱砂,含有剧毒,不知道二小姐是拿来做什么的?” 这一回开口的是雪琪,原本她不想多说什么,但是方才林紫墨竟然怀疑她被林紫曦收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怀疑她背叛了主子,这让雪琪难以接受,必然要找林紫墨的茬子。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爹爹必然是有人想要陷害女儿啊,女儿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呢!求求您要为女儿做主啊。” 林紫墨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方才浮现在林紫曦嘴角的那一抹微笑的含义,连忙跪倒在林绥远的脚边,扯着他的裤脚哭道,还不停的拿着眼角去瞟林紫曦,寓意明显。 “说要搜的是你,搜出来说冤枉的也是你,不知道二小姐这是唱得哪出?” 林紫曦刚刚想要说话,然而却被玄梓君抢先了一步,林紫曦看了一眼玄梓君只见玄梓君对着自己眨了眨眼睛,微微一笑。林紫曦想着这个时候自己的确不适合说话,若是一个不好反倒落下了苛责庶妹,撇清自己,容人无德的话柄,便也没有在说什么。 “爹爹难道不觉得奇怪,为什么在说有矛头都指向大妹妹的时候,忽然这样一查所有的证据都显示是女儿的过错了!” 林紫墨心中恨不得将玄梓君撕得粉碎,然而碍于她的身份只得忍着气,继续对着林绥远楚楚可怜的哭道。 “姐姐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贼喊捉贼吗?” 林紫曦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林绥远的面前。她总以为虽然前世在她最最困苦的时候她的父亲舍弃了,但是毕竟血浓于水,林绥远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感情的。 “这件事情爹爹怎么看呢?” 林紫曦的脊梁骨挺得笔直,双眼灼灼地看着林绥远,似乎能将他的灵魂看穿一般。林绥远的目光在这样的眼神之下变得闪躲。(..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东西是在紫墨房中找到的,但是毕竟紫墨是你姨娘的亲生女儿,又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林绥远最后的回答还是让林紫曦失望了,她没有想到林绥远竟然会这样帮衬着王氏,难道仅仅只是因为王氏是王尚书府的嫡次女,王尚书能够在朝中帮到林绥远吗? 想到这里林紫曦的心凉了半截,最终血肉亲情在权势地位面前连狗屁都不是!既然林绥远如此绝情她也就没有给他留情面的必要了。 “既然如此,那紫曦还有些东西要让爹爹看看。” 林紫曦立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高出自己好多的林绥远,面上霜冷。林绥远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然而这个时候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绯妍去将东西拿进来。” “是,小姐。” 绯妍看着林紫曦终于要反击了,心中激动,你毕竟这些年夫人体弱,王氏把持着家中中馈已经多年了,虽然明面上待自家小姐很好,但是背地里却是三天两头的使绊子。她看在眼中只碍于自己的身份却急在心里。 “爹爹,我让绯妍去厨房留下了今个儿姨娘用的过的药碗,听说净空大师在药理方面颇有涉猎,紫曦斗胆恳请净空大师为大姐做主还大姐一个清白,免得往后被世人诟病。” 林紫曦言辞恳切,滴水不漏,别说林绥远,就连净空也不能拒绝。林紫曦知道净空是真正的大师,而且似乎与母亲之间颇有深交,否则也不会替母亲做了这场法事,更加不会特意跑去安慰想不开的自己。 “贫僧定当尽力而为,阿弥陀佛。” 净空此话算是同意了,不一会儿绯妍就带着王氏今个儿喝过的碗,交到了净空的手中。净空查验过后忽然变了脸色,随即望向林紫曦,说道。 “不知二小姐是否能让贫僧把一把脉?” “可以。” 然而,替林紫曦把完脉之后净空依旧没有说什么,反倒是上前问林绥远道。 “不知道贫僧可否在为二姨娘把一把脉?” “自是可以。” 眼看着今个儿必定要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林绥远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女儿,知道今个儿两者之中自己必然要舍其一了。可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又该如何取舍? 最终林绥远决定作壁上观,等到事情结果出来了,谁占优势便舍弃另一个,这也是唯一能够不让人有话说的方法了。至始至终林绥远的心中都只有他的大好前途,并没有将两个女儿放在心中。 王氏的屋子里,净空大师替着王氏把了脉,最终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紫曦,而后说道。 “林丞相,此时似乎有些蹊跷。” “有何蹊跷,大师但说无妨。” 此时屋子里除了潋滟郡主都是自己人,而林绥远想着潋滟郡主不过是小孩子便也没有太多放在心上,让净空有话之言无妨。 “这药碗之中的残毒是一种叫做千日眠的慢性毒药,用足整整千日,便会无声无息的死去,若不是精通毒药之人,就算医术再高明也不能知道。而二小姐身上就有这种毒药的残毒,不多幸好极累的不算多,只要好好调理自然会好。” 说到这里,净空看了一眼林紫曦投给林紫曦一个安定的眼神,原本正着急着要问出来该怎么办的绯妍,也在林紫曦的眼神下适时地闭上了嘴。 “可是二姨娘虽然身上有这千日眠的中毒迹象,但是似乎只是服了一帖药,反倒是是因为服用过多朱砂才会中毒的。” ------题外话------ o(>﹏ 第七章 引火自焚 净空大师的这一番话下来,便让林紫曦彻底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并且此时有所的嫌疑都落到了林紫墨的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 而王氏的面色显得愈发的瓷白,她没有想到自己如此精心布置的计谋竟然都被林紫曦一一破解,最终还将这一身的狐狸骚惹到了她们的身上来。 “爹爹,你宁愿听信他人也不愿意相信你的女儿吗?女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紫墨见事情正在朝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却百口莫辩,只得死不承认,红着眼睛跪在了林绥远的脚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林紫墨本就生的娇俏,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更加惹人怜爱,林绥远本就宠爱二女如此一来不由得心软了。原本心中的怒气也已经消散了一半,林紫曦自然是不会让这些人就这样逃过了。 “姐姐指的是大师冤枉了您,姐姐可要慎言,净空大师可是皇上亲封的传灯大法师,你这样污蔑大师可是对皇上的不敬!” 听了这话,净空便站了起来,对着林绥远打了一个佛碣,淡淡的道。 “阿弥陀佛,林丞相若是不信自可以请太医前来查验,贫僧告辞。” 净空此举不过是不行沾染而豪门内院之间的争斗,染上了俗气毁了境界,却在林绥远看来是生气了。连忙一把扯开拽着自己的林紫墨,怒道。 “逆女,做错了还敢狡辩,还不快给大师赔礼道歉。” 然而这个时候,净空已经走出门去,早已不见了踪影。林紫墨从来没有受过林绥远这样的呵斥,不由得红了眼睛,看着林绥远委屈的哭道。 “爹爹您怎能这样待我?我……” “老爷,大小姐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您如今若是不信她,您让她情何以堪,若是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傻事来该如何是好?” 在一旁看得心慌的王氏看着林紫墨就要说出触怒林绥远的傻话来了,连忙开口劝道,实则是给林紫墨提了个醒儿。林紫墨又岂会是笨人,听了这话顿时明白了。站起身来,义愤填膺的对着林绥远哭道。 “既然爹爹不愿相信我,那墨儿这就一死以证清白。” 说着林紫墨就要往墙上撞去,幸而林紫曦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林紫墨。林紫墨本来就没有要撞墙的意思,如今看着林紫曦前来拉她,林紫墨便又起了不轨之意,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狠狠得推了一把林紫曦想要把她撞到墙上去。 林紫曦早有防备,稳住了脚跟朝着玄梓君的方向摔去,“一不小心”就把玄梓君压在身下。看着潋滟郡主被撞到,众人立马慌了,李嬷嬷更是惊叫着上前将林紫曦拉开,扶着玄梓君起来。 “郡主,郡主你怎么样了?让老奴看看摔坏了没有!” 玄梓君从地上爬了起来,双颊绯红的扫了林紫曦一眼,方才林紫曦压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一时不防,双手抱上了林紫曦胸前的两对浑圆,想到这里玄梓君不由得面红耳赤,低着头哑声道。 “我没事!” “林紫墨,你要撞墙就撞墙,竟敢弄伤了潋滟郡主,你真是胆大包天!” 李嬷嬷向来是最疼玄梓君的,如今看着玄梓君这般以为是玄梓君受了伤却有不好意思说出来,不由得对着林紫墨骂道。 林紫墨平日里就娇生惯养,今个儿竟然两次被下人骂了,如何肯息事宁人,不由得反怒道。 “你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嬷嬷,下人罢了。我好歹也是丞相府的大小姐!” “什么大小姐,不过也是丞相府的半个奴才,哪里算的上什么正经主子!更何况不过是个左相,竟也敢和端亲王府叫嚣!” 李嬷嬷是端亲王老王妃的陪嫁丫头,如今指给了玄梓君,平日里就算是老王妃也要对她和和气气的,哪里受过这样的闲气。 “墨儿,闭嘴!” 林绥远见玄梓君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便知道玄梓君是默许了,更何况李嬷嬷是老王妃身边的红人,当年甚至救过老王妃一命,林绥远自然不敢硬碰硬。 “郡主见谅,闺阁丫头未见过什么大世面,本相必定带回去好好教导。” “家中毕竟锦衣玉食,想必这骄纵的性子也是那样出来的,本郡主听说半山腰有一座水月庵,正是女子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玄梓君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行为缭绕的看着好戏的林紫曦,不由得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左相是该好好教导教导府中什么做尊卑有别。梓君听说,嫡庶有别,二小姐既然是家中嫡女,自然是除了左相和老夫人还有两房的婶婶谁都越不过去,怎么如今姨娘都可以为尊了吗?恕梓君孤陋寡闻。” 林绥远听了这话,脸上自然是挂不住,他知道玄梓君指的是方才他骂林紫曦不知尊长,没想到竟然被人抓住了把柄,然而对方又是个孩子,身份又比他高出许多,自然不好违拗。 “本相知道了,还是郡主说得对。来人,从今个儿起发大小姐在水月庵中静修两月,在命府中派了教引嬷嬷来,好好指导规矩!” 说完,林绥远连看都不看林紫墨一眼,谦让着将玄梓君让出屋子去。眼睁睁地看着林绥远和玄梓君离开了,林紫墨狠狠得瞪了一眼林紫曦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林紫曦不过淡淡一笑,对着绯妍道。 “既然都走了,那我们也走吧。姨娘好生歇息着,要当心饮食莫要再出什么事情了,爹爹会心疼的。” 林紫曦话中有话一时间噎得王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紫墨看着林紫曦毫发无伤的走出屋子去,恨得直跳脚。 “娘亲,你看看那个小娼妇,如今竟敢和我叫板了!” 王氏沉默了良久,最终啐出一口,眼中满是阴毒。 “你这小贱人,蹦跶不了多久了。” 而后,瞬间换上了温柔的水眸,望着林紫墨,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你就乖乖的在庵中呆几天,我寻了机会自然找你爹爹求情,将你接回去。” 第八章 归途不宁 七日之后,林绥远带着众人便要回了府里去。净空并没有前来相送,而是派了座下的一个小弟子名唤法能前来送行。 这段时日净空一直推说闭关修禅推却了林绥远的求见,反倒让林绥远生出了许多担心,是不是那日林紫墨惹恼了这位大师,到让自己连累着受了不待见。 这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丫头! 皇上信佛,连年来大修佛寺,而这净空法师就是皇帝最最信任的一个禅师之一。若是因此自己的仕途受到阻碍,必然饶不了她! 林紫曦由绯妍扶着站在一边,看着林绥远的面色变化便知道林绥远是怨上了林紫墨。她自然不会多事告诉林绥远:其实净空大师今个儿一个大早就去送潋滟郡主下山了,是绯妍今晨打水的时候看见的。 “老爷,外头风大快些上车吧。” 王氏上前小心的将一件披风披在林绥远的肩上,柔声唤道。然而,林绥远正气着林紫墨,自然把怒气也发在了王氏的身上。 “你一个妇道人家吵吵什么!怪不得潋滟郡主会说我林家没有规矩!” 说完,一拂袖兀自上了马车,王氏虽然调息了几日然而身上依旧带着病,此时听到林绥远的一番话更是面色发青,哆嗦着苍白的嘴唇说不出话来。 “小姐。” 说话的是王氏的奶嬷嬷――韩嬷嬷,王氏小时候就跟在她的身边,因此还保留着未出闺前的称呼。王氏回头对上了韩嬷嬷安慰的眼神,立即就明白过来了。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越是要温顺,否则便会招到林绥远的厌恶。 于是,平下心情来走上前去想要跟着林绥远上了马车,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见了马车里传来了林绥远冷漠的声音。 “去后面的马车!没规矩的东西!” 听了这话,王氏身形一僵,双手紧紧地握住,纤长的指甲前进肉里,绷直地立在那里。直到韩嬷嬷上前扶了她一把她才回过神来。 “小姐,我们走吧。” 韩嬷嬷轻声在王氏的耳边道,然后收在袖中的手却暗暗的掰开王氏捏紧的拳头,免得她再伤了自己。终于,王氏松下绷紧的面孔缓缓地朝着第三辆马车走去。 “二小姐可要当心了,这几日老爷脾气不好,若是不小心做了什么错事可是要大罚的!” 王氏冷笑着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直没有上车的林紫曦,以为林紫曦是站在那里看戏的,不由得心中怨愤。 都是这个丫头惹出来的祸事,要不是这个小娼妇她的宝贝墨儿怎么会被罚在庙中,自己又怎么会惹得老爷的横眉冷对!不过这小蹄子翻腾不了多久了,很快她就会被她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多谢姨娘关心,不过这些事情曦儿自有爹爹、母亲教导,姨娘不必多虑。倒是要好好关心关心大姐姐。” 这话堵得王氏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不由得铁青着脸,冷哼了一声转身上了后面的马车。林紫曦微微一笑,转身踩着脚蹬上了马车。 不多时,所有的人都齐全了,整个车队便缓缓的朝着前方行驶。 马车之中,林紫曦闭目养神,似乎已经睡着了一般。一旁的绯妍则是恨恨的咬着牙怒道。 “这个王姨娘真是嚣张,老爷都这样待她了,她倒好竟然敢对着小姐的事情指手画脚起来了。” “不过是个姨娘,担心什么。” 林紫曦忽然睁开了眼睛,双眸之中没有半点朦胧,反而是格外的清明,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她不信上一回她们没有得逞,这一次就会这样让她安安心心的回到家中,恐怕这一路上是要不安宁了。 “我睡会儿。” 林紫曦说完便再一次闭上了眼睛,见自家小姐真的要睡了,绯妍便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车队已经离开了佛寺所在的玉山,驶入了有些泥泞的郊野。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马车咯噔一下一阵颠簸,随后便停了下来。林紫曦猛然睁开眼睛,听着外头一阵哄闹,摇醒了身边的绯妍吩咐道。 “去看看,怎么了?” 绯妍掀了帘子出去了片刻很快便回来了,面上有些焦急的对着林紫曦道。 “小姐,马车的缰绳断了一根,跑了一匹马!您说底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好好的缰绳怎么就坏了!” “扶我出去。” 林紫曦皱了皱眉,随后伸出手来让绯妍扶着自己下了马车。只见王氏正朝着自己走来,看了一眼那马车眼中闪过一丝情绪,质问一旁的车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姨娘的话,是马车的缰绳坏了!跑了一匹马。不过姨娘放心,就算是两匹马也能跑,只是要些时候。” 那车夫看见了正向着这里走来的林绥远一脸的不耐,马上高声说道。 “来人,派十个护卫留下来保护小姐。” 林绥远听到了那车夫这样说,剑眉皱的愈发的紧了,立刻吩咐身边的管家道。随后又看着林紫曦,想要解释什么。 “宫里来人了,要为父尽快进宫去。” 林紫曦低垂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连还要等多久都不曾过问就直接将自己丢下了,还想要解释什么?不过是为了那虚伪的慈父形象罢了,更是因为自己还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爹爹快去吧,公事重要。” 抬起头,林紫曦不咸不淡的道,话中透着淡淡的距离之感。而一旁的王氏听到了林紫曦这话,急不可见的勾起了唇角。 看着远去的马车扬起的尘土,绯妍撇撇嘴替自家小姐叫屈。 “老爷怎能将小姐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外的!” 林紫曦唇角微抿,漠然的立在那里似乎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不多时那车夫便上前对着林紫曦点头哈腰,然而林紫曦并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冷。 “既然马车已经安顿好了,那就快去追爹爹他们吧。” 林紫曦恍若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声音犹若山谷的清风淡淡的飘散在空中。 ------题外话------ 今天江南一直在忙,所以更新晚了…小长假回来的第一天桑不起啊,有木有t^t 第九章 马车惊魂 林紫曦安然的坐在马车之中,此时正捧着一本书细细地读着,绯妍垂头一看只见书上写着四个大字――《兵法修列》不由得奇异,心想着小姐什么时候喜欢上看兵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喝茶。” 绯妍将一杯清茶递到林紫曦的手中,林紫曦却摆摆手没有接,忽然抬头目光如炬地隔着竹帘望着外头,蹙了蹙眉,又恢复了原本的淡然,继续投身于书籍之中。 “去问问这是到了哪里?算算时辰也该追上爹爹他们了。” 绯妍听到这话也觉得奇异,连忙掀了帘子朝外看了看,才惊觉这并不是回林府的路,急得朝着外头大叫起来。 “你怎么走的路,这不是会林府的路!” 就算是绯妍也感觉到了这是一场阴谋,紧紧地拉住林紫曦的手臂,将她掩护在自己的身后。 此时,马车明显顿了顿缓了下来,却似乎是怕车上的人趁机逃跑所以依旧行驶着。林紫曦的眸光闪了闪,一把捂住绯妍还想要说话的嘴巴,将一个装了辣椒水的竹筒递到了她的手上。绯妍会意再一次用身形挡住了林紫曦,警惕的看着天鹅绒的帘子。 外头的车夫见里头忽然之间没了声响,顿时有些担心,连忙掀了帘子想要进来,就在他的头探进马车之中的一刹那,只觉得一股热流喷向脸上,眼睛似乎被要被什么灼烧一般,刺剌剌的疼。 “啊!我的眼睛!小蹄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那车夫紧紧地闭着自己的眼睛,却还想要伸手抓住车中的人!王姨娘说了,若是能够毁了二小姐的清白,她就做主劝服老爷将二小姐嫁给自己,到时候自己不但美娇娘在怀,还是相府之中的半个主子,岂不是皆大欢喜! “啊!我的手指!” 若是原本的林紫曦说不定还会逆来顺受,但是如今林紫曦岂是一个小小的车夫能够摆弄的?就在车夫伸手的一瞬间,数个老鼠夹子便夹住了他的手指。林紫曦见那车夫伤了眼睛和手,已经暂时没有了还手的能力,对着绯妍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狠狠得将他推下车去! “你们两个小贱人!我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车夫落地的一瞬间爆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然而林紫曦又怎会理他,抓起放在外头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马,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将再一次想要冲上来抓林紫曦的车夫撞倒在地上,车轮碾过那车夫的双腿,幽深的山间顿时发出惨烈的嘶嚎声。(..info) “小姐,我怕!” 绯妍回头望了一眼那满身是血,却依旧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马车离去方向的马夫,不由得一阵哆嗦,紧紧地靠住林紫曦。而林紫曦的眼中除了淡漠依旧还是淡漠,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继续扬起鞭子抽打在马身上。 “要做我的人,就要忘记‘怕’这个字怎么写!你若是不能做到,回府之后我便为你找户好人家托身吧。” 林紫曦感觉到了紧紧地贴着自己的绯妍的颤抖,叹了一口气,自己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自然是不怕这些,可是她又怎么能强迫不过还是一个孩子的绯妍同自己一样。想到前世绯妍那是惨死的模样,林紫曦决定还是让她离开这里嫁个好人安心度日。 “小姐,我们还能回去吗?” 绯妍后怕的望了一眼马车之后,又仰头看着那崇山峻岭,最后将目光收回到所处的微末的马车上,看着林紫曦问道。 “我林紫曦从来说到做到!” 林紫曦微微一笑,握住了绯妍颤抖的双手,似乎是在安慰绯妍一般。绯妍这是才惊觉,林紫曦的手因为抓着缰绳已经划伤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自己才是丫鬟,而却让小姐来安慰自己,保护自己逃命,她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绯妍万分羞愧,仰起头坚定地看着林紫曦一字一句的说道。 “绯妍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小姐的!小姐,您歇着,让我来!” 说罢,就要去拿林紫曦手中的缰绳和马鞭。林紫曦微微一笑,挪了位置让绯妍坐过来赶车。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忽然后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林紫曦回头一看只见后头追来四个黑衣人,皆是劲装蒙面,其中两个手中拿弓正拉紧弓弦朝着自己这头瞄准。 “趴下!” 林紫曦眼看着那银色的弓箭在阳光之下闪着冷光朝着这便射来,拽着绯妍与自己一同伏低了身子。嗖嗖几声,冷箭贴着林紫曦的耳朵划过,她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箭带起的劲风吹动耳畔的发。 “竟让那个小贱人躲过了!来人,追!这小贱人可还未长开正是味道好的时候!” 一阵疾风吹过传来了破碎的声音,林紫曦黑眸闪过一丝光华,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冷意。没想到这王氏竟然舍得,将自己的宝贝儿子都牵扯进来了,看来这一回也是下了死本。既然如此,她自然不能让她失望了。 “绯妍我要你准备的弹弓在哪儿?” 绯妍一听到林紫曦这样说,连忙将怀中的弹弓掏了出来。几天前小姐就要自己偷偷的去找人做一把弹弓,这弹弓要比平素孩子玩的大三四倍,自然力量也更加强。原先以为小姐是想要打鸟,没想到此时竟然是为了打人。 林紫曦接过弹弓将一只鼓鼓的圆形的小布袋架在弹弓之上,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林紫曦就在这个时候朝着最中间的黑衣人突然发射。 快马急速的前进,后头的人根本来不及辨识飞来的是什么,便挥剑将飞来的小布袋一分为二。 小布袋中的辣椒粉随风飞扬,朝着那四人迎面而来,自然也飘进了马匹的眼睛里头。马匹发出一声嘶吼,顿时乱了阵脚。而马上的黑衣人一边捂着自己的眼睛,一边拉着缰绳根本无法睁开眼睛。不到片刻四匹马或是狂奔,或是急跳,或是相撞,马上的人因为眼睛刺痛无瑕他顾,纷纷坠马,受伤不等。 “小姐,终于把他们甩掉了。” 绯妍望了一眼车后这才轻吁出一口气,笑着对着林紫曦说道。林紫曦不过是点点头,却在这时忽然面色大变,望着前方。 第十章 出手相救 马屁股上赫然插着一支银箭,而此时马并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反倒是越跑越快,而再过不远就是一处断崖,如果马不能停下来到时候她们就会葬身此处。 “绯妍,快到马车里去!” 林紫曦一把捞过弃在一边的缰绳想要让马减速,双手的伤口再一次裂开浸透了雪白的纱布,然而两匹马却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林紫曦不自觉地看向了那箭,若是仔细闻就能闻到这伤口处有一股异香。 “招魂引!竟然用上这样恶毒的东西!” 招魂引是来自西疆的一种秘药,能够在无色无味只带着一股淡淡的异香,若是不仔细闻绝不会发现。这药能够在无声无息间致人失心疯,当年北溟昊就是用了这药让太子一夜之间疯了,现在想来竟然是林紫墨给的药。 既然马已经疯了就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两个,一是割断缰绳,二是隔断马的喉咙。林紫曦望了一眼勒着马的缰绳,明显缰绳是被人动了手脚加固过了,若是要割断恐怕已经来不及了。既然如此,只能搏一搏了。 想到这里,便从马车之上站了起来,纵身一跳跳到马背之上,一个趔趄险些掉了下来,幸好最后紧紧地抱住了马脖子,被颠了几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姐!” 被林紫曦推进马车之中的绯妍,吃痛的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掀起帘子看到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不由得双眼不白晕了过去。 林紫曦已经顾不得绯妍了,极力稳住身形,探出身子握紧插在马屁股上的冷箭重重一拔,只听见马儿一声嘶鸣,跑的愈发的快了。林紫曦死死地揪住马的颈子,一咬牙心中默念一声,冷箭对着马的咽喉重重刺下。 “喑~” 那马前蹄离地,长长喑鸣一声,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缰绳绑的紧连带着另一匹马也被拽倒在地上,死命的蹬着腿却再也站不起来了。马车随之侧翻,而马背上的林紫曦也被狠狠地甩出马车。 林紫曦闭上眼睛原以为这一次就算不死也要受重伤了,然而腰间却被人抱住,落在一个温暖的怀中,那个人抱着她在上滚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林紫曦睁开眼睛看到的竟然是一张稚气未脱却犹显绝色的脸,一身绯衣虽然破了口气,却依旧妩媚。 “郡主?” 林紫曦连忙起身,将倒在地上的玄梓君扶了起来,满脸的惊异之色。玄梓君看着林紫曦安然无恙,原本因为撞击而受的疼痛忽然也不痛了,对着林紫曦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们又见面了。” “郡主怎么会在这里?侍卫呢?” 想到忽然独自出现的玄梓君,林紫曦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玄梓君注意到了林紫曦的面色变化,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让一个本该无忧无虑的闺阁少女这样警醒?想到那日林紫曦受到的苛责,玄梓君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郡主!”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策马追来了几个青衣剑客,林紫曦听他们口中喊着“郡主”便知道是来找玄梓君的,也就放下心来。依照上回玄梓君帮自己的事情来看,玄梓君应该不是想要害自己的。但是保不定又是王氏的阴谋,所以林紫曦不得不防。 “本郡主在这里。” 玄梓君看到追上来的月落,不由得撇了撇嘴,等到回头望时林紫曦已经朝着那倒在地上的马车跑去。玄梓君自然也快步跟了上去,不再理会追来的月落。 “我来帮你。” 玄梓君看到林紫曦吃力地将绯妍扶出来,连忙上前帮忙。林紫曦摇摇头,依旧一个人默默地将绯妍搭在自己的肩上,小心翼翼的扶着。虽然脚下趔趄,却还是极为用心地将她扶到树下。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斑驳驳的树影,一片树荫之下,光线笼罩着林紫曦柔和美貌的侧脸。玄梓君不由得心神荡漾,原来她还不是那样心冷的人。 “绯妍,绯妍。” 林紫曦轻轻地唤了几声,可是绯妍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林紫曦焦急地摸上绯妍颈部的动脉,吁出一口浊气,原来不过是晕过去了。掏出自己的丝帕简易的包扎了一下绯妍额头上的伤口,林紫曦叹了口气。恐怕来日很有可能就要留下伤疤了,容貌对于女子来说是比天还大的东西。 “郡主,紫曦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林紫曦看了一眼依旧在昏迷的绯妍,站起身来与玄梓君平视。虽然是在求人,但是至始至终林紫曦的脊梁骨都没有弯曲一下。 玄梓君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眉里眼里都是微笑,灿烂的几乎能使阳光黯淡。 “曦姐姐有话直说!” 林紫曦看着眼前的玄梓君微微一愣,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她曦姐姐了,她记得那个时候有一个孩子这样叫过她。只可惜,一年之后却因她香消玉殒。 “我的马车毁了,不知道能不能……” “曦姐姐想做什么梓君都义不容辞。” 看着林紫曦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又化为淡漠,玄梓君知道林紫曦并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千金小姐,毕竟当时刺在马匹咽喉的那一箭可谓是快、准、狠,没有一丝犹豫。 “多谢郡主。” 林紫曦按着常礼对着玄梓君纳了一个万福。随后指使着月落等人处理完了现场,便带着绯妍上了玄梓君的马车。 坐在马车之上,林紫曦拧紧了眉头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这王氏想的真是周到! 先是让马夫辱没了自己的清白,又让她的二哥林益晗带着人等在路上,将她们杀死。到时候自己不但身死,而且死后连名声都被毁光了。还用上了招魂引,怕得就是自己万一逃脱,到时候不管是射到自己还是射到马匹她林紫曦都没有活路。 不过幸运的是自己竟然能够遇到玄梓君,只不过玄梓君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王府的马车不是在清晨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吗?比她们整整早了大半个时辰。想到这里林紫曦疑惑的望着玄梓君。 第十一章 兔死狐悲 夜幕悄悄降临,好像给整个天空蒙上了一层深邃的帘子。而此时林丞相府中却灯火通明,老太太住的禧祥院中一派热闹。 王氏坐在离着洪氏最近的椅子上,贴着老太太的耳朵说着什么,老太太面色不渝,一脸的怒容,而林绥远则站在一旁面上铁青。屋子里还坐着五姨娘施氏、六姨娘柳氏,而她们的身边紧挨着自己的女儿,四小姐林紫藤,五小姐林紫萝。 “混账!这个逆女竟然做出这样苟且之事来!绥远,派出去的人可回来了没有?” 洪氏听了王氏咬耳朵的那些话,不由得勃然大怒,拄着手中的鹤头拐杖拼命地驻了两下地,对着林绥远咆哮道。 林绥远面色不好,但是似乎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的样子横了一眼王氏,对着老太太恭恭敬敬地道。 “老太太如今曦儿还没有回来,谁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毕竟是丞相府的嫡女这件事情不宜闹大,否则传了出去可是坏了整个丞相府的名声。到时候让其余的几个孩子如何嫁的出去?” 事到如今,外头已经全黑了,而林紫曦却还依旧未归。(..info无弹窗广告)众人各有心思,然而想着的却全不是林紫曦的安慰,而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些事。如此的血脉相连,让人如何不胆战心惊。 王氏看着林绥远已经对这自己有了怒意,便不敢再说什么林紫曦的坏话,反正到时候只要事情坐实了,不用自己说任何话。再者说了,她的晗儿已经传话回来了,林紫曦早就已经死了! “老太太不要太生气了,老爷说的对,如今的事情还没有定论,也许二小姐不过是出去会会什么朋友罢了。” 王氏这话中有话,看似是在为林紫曦辩解,然而却能够成功挑起众人对于林紫曦的怀疑,并且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果然听了王氏的话,林绥远和洪氏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了。终于,管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对着众人行了礼,随后环视了屋子一眼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说出去。 “天很晚了,送姨娘和小姐们回去。今个儿晚上还要去西平王府的夜宴,莫要迟了才好。王氏你留下!” 所有的人都都被遣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王氏和林绥远并着老太太。老太太将鹤头拐杖往地上一驻,威严的道。 “说吧,人找到了没有!” “会老太太的话,侍卫们都跟丢了。说是当时二小姐要去前头的树林,吩咐他们不要跟上前来,只带了绯妍和车夫。之后几个侍卫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二小姐回来,因此便去找。却看见二小姐和…和…” 管家磕磕巴巴的望了一眼洪氏和林绥远的表情,没有在说下去。只听见,洪氏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似乎要用手中的拐杖将地上戳出一个洞来。 “那个逆女呢!把她给我带来!不,直接给我关进家庙之中,就让她在那里呆上一辈子,对外就说病逝了!” 洪氏的眼中闪出一丝精光,虽然很是气愤,但是却依旧冷静的吩咐道。管家听到洪氏这样吩咐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将剩下的回禀道。 “老太太恐怕已经不能了,二小姐因为被发现带上绯妍上了马车想要逃跑,却在途中不甚跌落悬崖香消玉殒了。崖边上依旧还有痕迹,那车夫也在慌乱之中被马车轧死了。” 听了这话,林绥远和洪氏的脸上明显带着一丝松快的情绪,似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一般。然而,林绥远却更加谨慎,再次问道。 “那些侍卫呢?” “老爷放心,小的知道怎么做。早就已经处置好了,他们的家人也已经安置起来了,必然不会出什么茬子。” 听了管家这话,林绥远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悲戚的情绪,似乎真的很是哀悼林紫曦的逝去,而一旁的洪氏甚至抹起了眼泪,哭道。 “我可怜的孩子啊,你怎么就这样去了呢?这让我这个做祖母的如何是好,真的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而林绥远则是演尽了孝子的模样,看见洪氏如此哭泣,忙安慰道。 “母亲莫要伤心了,是曦儿无福,贪玩跑去崖边失足跌落。您看看您毕竟还有这么多的孙子孙女呢!” 听着两人这样一唱一和的,王氏心中不由得乐开了花。如今嫡女已逝,丞相府中不能没有嫡女,而住在别院的那个病女人如何还能生育。到时候必然停妻再娶,自己出身名门,又是嫡次女,又生下了庶长子必然当得起这主母的位置。 此时洪氏和林绥远在哭,王氏必然少不了抹几滴眼泪,干嚎几声。而站在一旁的管家见三人哭了一会儿了,便开口提醒的道。 “老太太,一会儿还有西平王府的夜宴。” 一听到西平王府的夜宴,洪氏便收起了眼泪,连连点头,对着王氏吩咐道。 “是啊,是啊,这夜宴可是我的几个孙女儿第一次露脸,莫要错失了。只可惜墨儿不在,否则以她的容貌,必然艳压四方。” 一想到自己的这几个孙女将要大放异彩,洪氏便不由得激动万分,似乎这么快就将林紫曦之死忘在了脑后。 “不是还有烟儿在吗?烟儿也不必墨儿差。” 王氏笑着说道,林紫烟是她的第二个女儿,林丞相府的三小姐也是出挑的大美人。所以这一次王氏并没有为林紫墨不能出席,而感到太过悲伤。 “那就去拾掇拾掇。” 洪氏想着王氏生的两个国色天香的女儿就打心底里喜欢,虽然林紫曦也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只可惜木讷了许多,成不了什么大器。所以,这一回林紫曦去世,她也没有一点可惜。 第十二章 鬼由心生 西平王府前,车如流水马如龙,大红的灯笼高高的挂在王府的闾门上,随着微风吹过轻轻晃动,带着钟鸣鼎食之家的繁盛和贵气。天际的圆月也似乎被西平王府的光亮遮蔽,埋首进了云中不敢露脸,唯有漫天的繁星,烁烁其华。 今个儿是西平王府老王妃华诞,不少高官贵族都踏破了门槛想要来凑个脸儿。说起这西平王府倒是很有来头,当年与先帝征战天下的便是这个老西平王爷,之后也被先帝封为御弟,做了第一个异姓王爷。 之后,先帝又做主将绥阳公主封为绥阳帝姬下嫁西平王府。绥阳公主为老王爷生下了一子二女。只可惜,十几年前西平王爷和小王爷战死疆场。王妃生下郡主玄梓君也随着小王爷去了。 之后先帝遗旨,只要有幽篁一天,便有西平王府一日,将来潋滟郡主的夫君会被册封为王,此旨更是引来了无数有心之人的觊觎。恐怕这一次,明面上是为了给老王妃庆寿,暗地里这些人打得都是王位的主意。 自然,这些人包括林绥远和洪氏,毕竟这王爷的位置可是一辈子享不尽的权势富贵,更能将整个林家带入一个高峰。 “晗儿啊,潋滟郡主的画像你可看了,到时候莫要认错了!” 王氏自然是想要当上王爷的娘亲,自此以后便是明正言顺坐上正妻的位置,刚下了车便凑近林益晗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一遍。 林益晗是个十足的公子哥儿,常年流连在秦楼楚馆之中。当看到玄梓君的画像时就被画中的美人深深折服,就算如今玄梓君不是郡主,林益晗也娶定了! “娘亲放心,郡主儿子志在必得!” 林益晗撑开手中的折扇,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在这二月扇着扇子,引来了众多一样的目光。而王氏却认为自己的儿子必定能赢得潋滟郡主芳心,做着大好的正室美梦。没有想到林紫曦的反击正向她慢慢的逼近。 王氏心满意足的坐到了女宾席中,很快就有一群夫人围了上来闲话家常,正好有一个贵妇人在说着家中仆婢间的轶事。 “真是不要脸的东西,一个管家的女人竟然找了个小厮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王氏眼珠子轱辘一转就想到了一个妙计,故意装作很是认真的听着,等到众夫人开始讨论的时候,便忽然挥了挥帕子随意的说道。(..info无弹窗广告) “哼,这算的了什么,不过是个下人之间的事情,哪像我们二小姐……呀!” 刚说到这里,王氏好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般,连忙捂住了嘴,惊异的看着众位夫人,连忙改口道。 “二小姐不过是因为马车坏了,才会落在后面至今未归,众位可不要乱想。莫要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王氏这话一出,在夫人之间便议论开了,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王氏虽然一副后悔不迭极力想要解释的模样,但是眼底却藏不住馥郁的喜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氏忽然看见一张熟悉的苍白的脸,额头之上是一道深深的疤痕,赫然是绯妍的模样!王氏闭了闭眼睛,定睛看着原本绯妍站的地方,然而那个地方却一个人没有。 大概是自己看错了,王氏心中惶惶然,拿过一旁的杯子想要喝口茶定定心神,却被人抓住了手腕。原是坐在王氏身边的一个贵妇,虽然嘴上很是客气然而却掩不住眼中的不屑。 “林二姨娘,这可是我的杯子。” 听到这样的称呼,王氏顿时笑容一僵,而在座的贵妇人们似乎也响起了此时王氏的身份,顿时觉得有失身份,纷纷自顾自的交头接耳起来。王氏见没有人理会她了,心中暗恨那个贵夫人回头却忽然发现,身边那里还有什么人! 王氏连忙四顾寻找,没有发现那贵妇的踪迹,却忽然看到了面色苍白,满头是血的林紫曦站在那里。林紫曦缓缓地转过头来,一双流着鲜血的眸子死死地瞪着王氏。 王氏平日里就坏事做尽不知道为了自己的利益害了多少条人命此时自然心虚,吓得一下从凳子上滑了下去,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而王氏这一跌倒,连带着一旁的桌子上的酒水也落在了地上,溅地一桌的贵妇人们满身污渍,席间传来了一阵接着一阵的惊叫声。当众人看是王氏之时,满脸鄙夷之色,连说话也不带一点客气了。 “到底是个下贱的妾侍,做事情也这样没着没调的!” “你看看我的裙子,可是彩绣轩的!如今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 很快,西平王府已出嫁的大小姐玄清灵袅娜的走了上来,安抚下众人的情绪,带着几位弄脏了衣裙的夫人们去换衣服。 而此时洪氏也闻乱赶了过来,看见坐在地上的王氏,不悦地皱眉。要不是为了林益晗能够得到潋滟郡主的欢心,她才不会带着她来。没想到王氏竟然给自己闹事,不由得大怒。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姨娘扶起来。” 而丫头上前去想要将王氏扶起来只是,王氏忽然神经质的扫了一眼周围,发疯了一样的冲进了人群之中,拉扯着那些夫人们,惊慌的叫着。 “出来,你出来,你都已经死了还想和我斗!” 王氏恍然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笑,正是林紫曦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林紫曦满身是血的站在对面的人群之中,正咧开嘴露出猩红的牙齿。 “林紫曦你做了鬼还这么不老实!我既然能弄死你一次,自然能够让你再死一次!” 王氏面容狰狞,不顾一切的嘶嚎着朝着对面扑去。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一个低贱的姨娘竟然谋害了嫡女,还敢这样大言不惭! 第十三章 亦真亦假 “来人,把她扣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便有一黑衣侍卫上前一个刀手将王氏打晕毫不留情的丢在了地上。.info[]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绯衣少女扶着一个五旬老太太走了出来,正是玄梓君与绥阳帝姬。绥阳帝姬虽然头发已经全白了,但是面上保养得很好,没有多少皱纹。 既然正经主子已经来了,众人自然没有说话的份,识趣的坐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绥阳帝姬穿着一身紫罗兰色金丝描边浮光锦,靠在上首的软椅上,目光温和却有不失清明。那一双眼睛似乎带着魔力,能够将所有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吵吵嚷嚷的,到底是出了何事?” 声音不算很大,却能传得很远,带着一种皇家之人特有的威严,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不由得绷起了筋骨。 “是林丞相府的姨娘大闹筵席,又自曝谋杀了林家的二小姐。” 开口的正是玄清灵,正与几位换好了衣衫的夫人一块儿出来瞥了一眼地上的王氏,笑着走上前去凑到绥阳帝姬的身边,娇笑着撒娇。(..info好看的小说) “娘亲怎么就疼着梓君,也不疼一疼女儿。” 绥阳公主最喜欢这个大女儿,看着她对着自己撒娇不由得笑着轻刮着她的脸,乐道。 “就你长不大,喜欢和自己的侄女儿吃醋,羞不羞。” 两人似乎并没有理会依旧躺在地上的王氏,自顾自的说着笑话,而玄梓君则微笑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时不时地插上几句话,将绥阳公主逗乐。原本是一幕欢欣温暖的天伦之乐景象,只是出现在此时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众人纷纷猜测着,绥阳公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王氏幽幽的从地上醒来,抬起迷茫的双眼看着众人似乎还没有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洪氏却适时的低声对着她喝道。 “贱人!还不快起来,你瞧你都做了些什么个腌臜事儿!” 王氏这才回想起方才的事情来,心中一阵惊慌,神神叨叨地望了一眼四周没有看见林紫曦的鬼魂,便再一次大胆了起来。望了一眼上首的绥阳公主,王氏袅娜着身子上前给绥阳公主请安。 “婢妾林王氏见过王妃,方才失礼之处还请王妃多多包涵。” 如此举动让所有的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更有人用着异样的目光瞧着林绥远。林丞相竟然带着一个妾侍前来,明显是看不起绥阳公主。 果然,绥阳公主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王氏,手掌便重重的拍在了一旁的茶几之上,冷哼了一声看向林绥远。 “素来听皇上说林丞相是最有规矩的,怎么最有规矩的林丞相府调教出这样的下人!” 听了这话,王氏的面上何止是用铁青两个字来形容,就连脚下也险些不能站稳。王氏本以为自己好歹也是个王尚书府的嫡次女,绥阳公主至少要给点面子。谁曾想到绥阳公主不但影射自己没有规矩,还骂她是下人。 王氏是大家闺秀出身,无论是未嫁或是出嫁都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如今自然是受不住这样的辱骂,不由得扬起头直视着绥阳公主。 “王妃这是什么话,我既然是丞相府中的姨娘,自然也是家中的主子…。啊!” 王氏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绥阳公主身后的李嬷嬷一个耳刮子滚下台阶去,摔在台阶之下的王氏疼的直叫唤,但是没有一个人上去扶她一把。 “姨娘这是怎么了,躺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轻软的声音从后头响起柔美中带着一丝不可亵渎的漠然,似乎是吹着耳边的风,离着你很近很近,但是想要伸手抓住的时候却发现它里的很远很远。 王氏听到这声音身形不由得抽搐一阵,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望向了林紫曦,只见此时的林紫曦一袭浅蓝香云绫襦裙,臂上挽着一条同色冰鲛长飘带,随着风轻轻舞动似乎随时都会带着林紫曦飞走一般。 “怎…怎么是你!你没死!你竟然没死!” 王氏哑着嗓子,苍白的手指颤抖地指着林紫曦。林紫曦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缓步上前得体而笑。 “姨娘在说什么?曦儿好好地怎么会死呢?若是曦儿真的出了什么事,爹爹和祖母如何舍得?” 说道这里,林紫曦那一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望向两人,林绥远听到林紫曦这样说不由得垂下了头,倒是洪氏似乎真的肝肠寸断一般,对着王氏骂道。 “你胡说什么,哪有这样诅咒二小姐的!还不快闭嘴!” 听到这话,林紫曦垂下头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若是真的担心自己,怎会没有到事发地点查一查,若是真的担心还会有心思来参加夜宴! 她的祖母她向来知道,装得大度祥和,其实最是阴狠小气的。现在出声恐怕是为了自己的慈祥形象和提醒王氏莫要胡言乱语的吧。 果然,洪氏一喝王氏便恢复了清醒的神智从地上站了起来,立马对着林紫曦露出伪善的笑容,上前几步抓住林紫曦的手,眼中流出两行清泪来。 “二小姐终于回来,老夫人和老爷知道小姐这么晚了还没回来,身边有只跟着一个马夫不知道有多着急!又听说那个马夫连带着马车和二小姐都不见了,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 王氏的话虽然不多,但是字字攻心,方才那些贵妇们已经听了流言,此时听到王氏这样说更加是深信,一时间窃窃私语之声此起彼伏,连带着看着林紫曦的眼神也带着鄙夷厌弃。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虽然不大却能让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曦姐姐,什么马夫?什么失踪?姐姐不是一直陪着梓君在玩儿吗?” 第十四章 王氏之疯 玄梓君看似天真的话,却在这个时候起到了关键作用。一想刚才王氏的反应,所有的人都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恐怕这是家族内斗,有人诚心想要栽赃嫁祸,毁人清白。 一时间矛头纷纷转向了王氏,几乎所有的人都拿着鄙夷的目光戳着王氏的脊梁骨。王氏看着事情陡然间逆转,心中蒙上惧意无助的望向林绥远,然而林绥远只是别过头里假装没有看见一般。 “今个儿可是绥阳公主的华诞,林丞相就打算如此失礼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席间忽然有一道声音响起,犹如阳光普照大地让闻者的心倏然间暖了起来。林紫曦顺着那道声音望去,只见一身着月白色蟒纹锦袍男子缓缓地朝着这里走来,林紫曦自然是认得来人便是九皇子――北溟晟。 前世,北溟晟不但天赋异禀,还且母妃高贵而且更有强势外家相助,再加之皇帝喜爱,太妃心疼自然是北溟昊最大的对手。然而,温室里的花朵最受不起的就是挫折,所以当年北溟昊设计害死栩皇贵妃之后,北溟晟便一蹶不振不出三月就自缢于九王府中了此残生。 记得当年她与北溟晟斗了不知道多少次都难分上下,潜心研究这个人之后终于发现了他的弱点,这也是所有的出生高贵,一帆风顺的人的致命点。 感觉北溟晟拿打量着自己,林紫曦将头垂的更低,谦和得体的挑不出一丝过错。北溟晟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微笑地望向林绥远,然而眸光之中却带着凌厉。 “林丞相是打算在这里处理家事不成?” “九哥这话怎么说的,不过是突发之事林丞相也并非有意为之。” 开口的正是四皇子北溟昊,平日里虽然与太子走的比较近,却与其他皇子也很说得上话,因此人缘很不错。 北溟昊一身玄色天府锦,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佩朱红玉带上坠螭吻玉环,风度奇佳。他原本是离宫院中一个婢女所生,后被皇后做主过继给了刘贵嫔,身份虽不算太好,却也比婢生好了许多。 “你们俩儿都住嘴!”绥阳公主不过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两人,周围便静谧的不闻一丝声响,“林丞相这事既然是你的家事,那就该回府计较,我常听皇上说林丞相是最有规矩的。” 此话一出,便是明摆着有送客之意了。林绥远不愧在朝中混迹多年,依旧能够平静的对着绥阳公主告了礼,这才带着人离开。.info[]林紫曦自然也是要离开的,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被绥阳公主叫住了。 “曦儿,孤看着你喜欢何必留下来多陪陪孤?” 林紫曦转身对着绥阳公主纳了个万福,而后站起身来脊骨不屈,微笑而疏离的回道。 “公主错爱了,只是爹爹、祖母都走了,曦儿岂有不离开之礼。更何况今日之事似乎与曦儿有莫大的关联,还望公主恕罪。” 绥阳公主听了这话,点了点头眼中充溢着满意的笑容,挥了挥手,对着身边的李嬷嬷吩咐道。 “既然如此,那孤也就不强求了,只是听说你的马夫不见了,那就坐着孤的马车回去吧。” 这话明显是有抬举林紫曦的意思,也是给了林绥远一个忠告,她很是喜欢这个孩子若是往后丞相府中再敢刁难于她,她必定不会坐视不理。林绥远是何等聪明之人又怎会听不懂,忙开口谢道。 “微臣代小女谢公主恩典。” 这话一出,便是向绥阳公主保证了,林紫曦绝不会在家中受到委屈。绥阳公主点点头,挥了挥手命人送他们出去。 林紫曦一路缓缓地走着,感觉到三束目光正紧随着自己,脚下不停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路上,林绥远和洪氏的面色一直铁青着。才刚刚回到林丞相府,便听见洪氏怒喝道。 “来人,将这贱人给我带到佛堂去!” 原本清冷寂寥的佛堂陡然间满是人,不但今个儿去的几位小姐,就连各房的姨娘也到了。洪氏高坐在紫檀雕花圈椅上,手中的鹤头拐杖重重地拄在地上,对着王氏骂道。 “贱人,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随着洪氏的话音刚落,天空之中落下一道紫电青霜,直直的劈下将天际与大地连接在一起,蓝紫色的电光印在没一个人的身上显得格外的淋漓可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王氏从地上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神惶恐的望着空地之处,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时间雷声大作,掩盖住了王氏尖利的几乎刺破耳膜的叫声。 “啊!有鬼啊!有鬼追我,老爷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王氏死死地揪着林绥远的衣服,躲在她的身后狂乱的叫着。林绥远面色愈发铁青,随着四下的仆婢命道。 “还不快把她拉开!” 可是,无论上来多少人都被王氏又挠又咬又叫所有打退了下去。闪电雷声依旧不停,天就快要下雨了,然而佛堂的院子里依旧狼藉。最终,林绥远命人将王氏打晕了这才脱离了她的纠缠。 “爹爹,娘亲恐怕是被吓疯了,既然是疯话那怎么能信呢?” 林紫烟眼中朦胧着泪水,一边拿帕子拭泪一边对着林绥远哭道。然而一旁的林益晗则是伸手指着林紫曦怒道。 “一定是你,是你把我娘亲吓疯的,我饶不了你。” “二哥这是什么话,是姨娘自己做了亏心事才会这般,二哥到怪起我来了。” 林紫曦故意将姨娘两个字咬的很重,果然听了这话,林绥远便心有余怒,朝着林益晗喝道。 “哪里的规矩,你母亲正在别庄养病!来人,将二少爷带下去没事少来后院,免得被教坏了。” “姨娘已经疯了,车夫又未找到,那么这是便没有定论。” 林紫烟几句话,便将事情扭转。然而林紫曦却一直垂着头,将所有的情绪沉在眼底,直到林绥远开口询问,这才答道。 “那就送进疯人塔中吧,留在家中万一惹出什么麻烦来,伤了祖母、爹爹就不好了。” 第十五章 步步为营 “爹爹,万万不可!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这事,岂不是有损我林丞相府的颜面!” 一听到林紫曦说要将王氏关进疯人塔中,林紫烟第一个便开口阻止。疯人塔那个地方岂是人去的?若是王氏真的去了,恐怕没疯的人也要真的疯了。 林绥远看着楚楚可怜的林紫烟不由得心软了,林紫曦将林绥远的表情映在眼底,知道恐怕到时候林紫烟在求一求洪氏,这王氏之事今个儿就要这样过去了。可是,她又怎么会让她们就这样得逞。 “三妹的意思是可以不顾祖母和爹爹的安危?曦儿知道三妹心疼生母,可是方才的情形三妹也是看到了的。若是为此伤了家中栋梁可如何是好?若是这事传了出去到时候林府就有颜面了?” 林紫曦的话正好戳中了洪氏和林绥远的心思,不但让他们听得舒服,而且想到了方才王氏的丑态,更加下定要将王氏送出去的决心。甚至林绥远对着这个宝贝女儿也起了不渝之心,难道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她的生母来的重要! 林绥远本就是个疑心颇重之人,有些事林紫曦明说了反倒惹他怀疑,然而旁敲侧击让他自己去想,自己去猜测反倒更有用处。(..info好看的小说) 果然,林绥远冷冷的甩开了林紫烟攀在他臂上的手,漠然的转身求取洪氏的意见。 “这是就按着曦儿说的去做了,不知母亲意下如何?” “甚好,就按着曦儿说的去做吧。” 林紫曦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急不可见的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两人的戏可演得真是好。到了最后还依旧不忘记将过错推到自己的身上来,恐怕两人是怕王尚书上门寻事,所以将自己推了出去。让王家人所有的恨意都加注在她的身上。 可是她林紫曦又怎会是当初的林紫曦,记得那个时候王知镜总喜欢上门寻隙,那是洪氏总是将自己推了出去,那时的她总是瑟瑟发抖的面对王知镜的刁难和侮辱却没有人相帮。可是,如今若是他敢来,她便敢让他后悔来了林丞相府! 晚间,刚用过晚膳,林紫曦惬意的躺在软榻之上,窗子半开着,一股幽风轻轻地吹进来浮动着她额前的碎发。这个时候,绯妍端了汤药进来放在榻前的小几上,轻声唤道。 “小姐,喝药了。药方是大师给的,药是奴婢去外头抓的,自己看得火,自己煮的药,小姐放心。” 林紫曦点了点头,端过药碗一口喝完,含住绯妍手中的梅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绯妍看得奇怪,平日里小姐可是最怕苦药的,然而想到这几日小姐所作所为不由得微笑,如今小姐变得愈发好了,她该高兴才是。 “小姐可把药喝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林紫曦回头只见一身着深褐,头发有些微白的老妇人走了进来。这人便是她的奶嬷嬷胡氏,胡氏从小到大不知道为自己操了多少心,前世更是因为自己听不进谏言,反倒怀疑她背主,气得她吐血身亡。 “已经喝了,天色不早了嬷嬷早些歇着吧。” 开口的是林紫曦,眼神中含着温暖望着胡嬷嬷。胡嬷嬷从来没有看到过林紫曦如此的关心自己,忍不住热泪盈眶。听绯妍说如今的小姐不一样了,她听了那些事情还不信,没想道是真的。 “绯妍你先出去,我还有些话要与小姐说。” 胡嬷嬷并没有出去,反而是走了进来。绯妍望向林紫曦,见她默许,便转身阖门而出。林紫曦从榻上坐了起来,眼中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慵懒之色,眼底的凌厉锋芒尽显。 “嬷嬷是想问今个儿的事情?” “我实在是担心小姐,若是小姐不愿说……” 胡嬷嬷对上林紫曦如此凛冽的眼神,心中一颤,想来自家的小姐已经不是原本那个怯弱不堪的小姐了。既然是这样,那她也不用担心了。 “是潋滟郡主救了我,还把马车丢下悬崖,好让王氏以为我已经死了。至于王氏为何会有幻觉,一来是我在她茶水中加了东西,二来是因为绯妍和我的出现让王氏以为是冤魂索命,惶恐之下说出了那些话。不过若是没有郡主的帮忙恐怕我也没法做成。” 林紫曦微微一笑,到现在她还摸不清这个潋滟郡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既然她愿意帮她那她自然不会拒绝。听了这话,胡嬷嬷不由担心。 “这王氏是真疯了还是假疯?郡主又为何要帮你?” 林紫曦望了一眼胡嬷嬷,她前世没有发现胡嬷嬷竟然是这么聪明之人,句句话都到了点子上,回想那时自己次次蒙难若是似乎都有胡嬷嬷的出现。 “不管是真疯还是假疯,我都当她时真疯!” 说到这里,林紫曦挑了挑眉毛,眼光中敛着万千华彩。王氏既然已经被送出去了,那她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再一次回来。 “至于郡主,嬷嬷放心曦儿会小心的。” “小姐千万要小心,府中的姨娘哪一个是好惹的,老夫人心硬,而夫人远在别院养病自顾不暇。您今个儿这般出风头,恐怕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了。” 胡嬷嬷想到绯妍说的林紫曦在西平王府的种种,忍不住担心起来,原本的林紫曦让人不觉得有任何担心,而如今便是不一样了,自然是非也会多起来。 “嬷嬷放心,要来的总会来的,恐怕出不了几天王尚书就要找上门来了。” 想到前世她那般低调隐忍,得到的竟然是一个贱妾之位和一把切腹的钢刀。既然隐忍无用,那她绝不会再让这些胆敢欺辱她的人有一天好过。 第十六章 刁奴险心 翌日春光和煦,芳草悠悠,院子里的花都开的极妍。.info[]正是春日里最好的时候,日光照在人的身上安惬地不想动弹。 林紫曦用完早膳正坐在园子里的梨花树下看书,这是园子里的小丫头绣儿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 “急急忙忙地做什么!也不怕惊扰了小姐。” 见林紫曦正安安静静地看书,一旁伺候茶水的绯妍不悦的低声斥责道。绣儿被绯妍呵斥了几句,瘪瘪嘴满脸的委屈,望向林紫曦娇声道。 “是管家他得了老爷的令,来请小姐去前厅。着急的事儿,绯妍姐姐难道不想小姐得了老爷的开心,得宠些?” 听了这话,林紫曦微微蹙了蹙眉,这丫头嘴巴倒是厉害,只是平日里倒是没什么印象。随即将手中的书摔到了那丫头的脸上,站起身来乜斜了她一眼,漠然道。 “哪里来的丫头嘴巴倒是刁钻,主子面前也敢这般嚣张。” 绣儿是月前王氏指派到院子里来添人数的,事先也没有告诉林紫曦过,所以林紫曦并不知道。 而绣儿自然也是受了王氏的教唆的,原本以为这个软弱无能的主子极好拿捏,却没有想到竟然这般暴躁。她捂住被书砸红了的脸,委屈的直掉眼泪。 “小姐说的是什么话,虽然奴婢只是个下人,但奴婢也是为了小姐好,小姐难道就是这样对待忠仆,怎叫人不心寒呢?” 绣儿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宁静的院子却能传的到处都是,果然,听到了绣儿这样又哭又闹的,不少底下干活的婆子丫头们都探头探脑起来。 林紫曦回头看着那眉目清秀的丫头,十四五岁的样子比自己微微大些,看来这脑子倒是好使。 今个儿这事情一闹整个琉璃院的人都会知道她林紫曦是个打压忠贞、小心眼的人,下头的那些人本就与自己不亲厚,如今更加会寒了心,到时候只要外头有人以利诱之这些人就会轻易倒戈。 虽然她并不怕这些,但是攘外必先安内,若是自己院子里隔三差五的出了内鬼她也嫌麻烦!林紫曦微微一笑,指了指落在地上的书,眼眸之中敛着深邃的幽色。 “替我捡起来。” 绣儿愣愣地望着林紫曦脸上和悦的微笑,然而对上她那双淬着冰霜的寒眸只是却不由得身形一颤。连忙捡起地上的书,递到林紫曦的手中。 林紫曦也没有接,凌厉的眼眸缓缓地扫了院子一圈,似乎是说给绣儿听的,又仿佛是让所有的人都听在耳中。 “既然你自己说自己是忠仆,那就做出忠仆的样子来。真正的忠贞之人我自然会重用,至于那些个只会用嘴说,不会动手做的东西,都给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本小姐的琉璃院不养闲人。” 就在这个时候胡嬷嬷走了过来,看了看林紫曦的眼色,又瞥了一眼那个叫做绣儿的小丫头,便明白了林紫曦的意思。冷哧了一声,对着林紫曦说道。 “这丫头本来是王姨娘屋子里的人,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发配到咱们这琉璃院里来了。若是,没有做错了什么事情,哪里会被送到小姐的院子里来。” 这话清清楚楚,既然这个丫头自称是忠仆,那么必然在原本王姨娘的院子里很是得宠,自然也就不会被送到琉璃院里来。如今既然来了,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这丫头是细作,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这丫头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紫曦不愠不火地看着眼前万分局促的绣儿,绣儿被这双似乎能够看穿一切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姨娘不是说二小姐是极好拿捏的人吗?只要自己随便使点功夫就能够得到她的赏识,可是现如今怎么就像是一只藏了尾巴的狐狸一样。 想到这里,绣儿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书,那书在她的手中被蹂躏的扭曲,然而这些她却浑然不觉。直到听见绯妍“呀”地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好你个小蹄子,竟敢把小姐说给弄破了!这可是小姐昨日问潋滟郡主借的《九州陆铭志》,听郡主说可是孤本,万金难求!” 听到这话,绣儿一惊下意识的便将手中的书册丢了出去,那书册刚好就砸中了一旁小几上的茶壶,茶壶中的水倒在了书册上,晕开了书上的墨迹。 “你这不长眼的东西!” 胡嬷嬷上前给了绣儿一巴掌,将绣儿打得倒在地上,嘴角淬着血迹。绣儿毕竟不过是个丫头,听了方才那一番话,又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如今只是捂着脸愣在地上。 绯妍捡了书递到林紫曦的面前,林紫曦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已经无用了,拿去烧了吧。也算是祭奠了先人了。” 绯妍点点头,便命了一个丫头去找火盆来。林紫曦随即看着坐在地上的绣儿,缓步走上前去,面色平静如水似乎并没有生气一般,然而双眸却冰一样能冻结绣儿的血液。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即得了功,又有了过,我必然要即赏又罚。来人拖下去杖责三十,由二等丫鬟降为三等,往后只做些洒扫不许进屋里来。至于赏赐之事等你伤好了自会有的。” 绣儿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然而还没来得及叫唤便被塞住了嘴,即使在怎么挣扎也比不过那些精壮的婆子们的力气。 林紫曦带着绯妍踏出了琉璃院的大门,耳边传来了棍打在肉上的闷响声。阳光照在林紫曦纤长的羽睫上,覆住了眼中深邃的情绪。 恍然间前世的回忆再一次在林紫曦的眼前划过,当年自己就是误信了这绣儿的谗言将自己的亲信一个一个的送走,最后只带着她做自己的陪嫁去了王府。结果,她爬上了北溟昊的床成了贵妾,还害死了柳侧妃嫁祸给自己。 今生的她,岂会再信她。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往后还有更好玩的事情在等着她! 第十七章 初次交锋 “二小姐,您可来了,老爷都等急了,命奴婢再来催催。” 路上,林紫曦便遇到了林绥远身边的通房大丫头名唤做翠翘。翠翘一看见林紫曦便甩着帕子一双狐狸眼乜着,笑着上前就要去拉林紫曦的手。 然而林紫曦退后几步躲过了翠翘,绯妍立马挡在了翠翘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对用丝帕抱着的玉镯子,塞到翠翘伸过来的手中,面上笑得灿烂。 “原是翠翘姐姐,姐姐辛苦了这是二小姐给姐姐的,还望姐姐喜欢。” 翠翘摸了摸那温润细滑的玉镯,一眼便瞧出了这成色算是上品,愈发眉开眼笑的迎着林紫曦往前走。就算林紫曦不问,她那张关不上门的嘴也倒黄豆似的将所有的事情都倒了出来。 “二小姐可要快了,今个儿六皇子和王尚书府的大少爷来了,想要邀府上的少爷小姐们一同前去文殊阁的诗会。看着六皇子的样子似乎是来物色王妃的,若是府上能出个王妃那可是大大的好事啊!” 林紫曦神色淡漠看不出一丝表情,然而却将翠翘的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也怪不得翠翘虽然长得标致,然而在林绥远的身边这些年了,却始终得不到一个正名,就是因为这张嘴儿坏得事。.info[] “翠翘姐姐,各院的小姐可都到了?” 绯妍瞥见林紫曦不悦的皱了皱眉头,盖是嫌翠翘聒噪,忙转头对着翠翘笑道。这样一说,翠翘便回过神来了,也顾不上说话了,带着两人就往前厅赶。 “就等二小姐了,咱们可得快了,早晚老爷可要不高兴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前厅。翠翘不好进去,将林紫曦送到了门口便离开了。绯妍扶着林紫曦走进厅中,此时所有的人都已经在等了。林紫曦上前对着林绥远行了礼,林绥远见她来了倒也不好在外人面前指责什么,只是吩咐道。 “还不快见过六皇子。” 林紫曦对着北溟昊福了一福,今个儿北溟昊一身月白流云锦,金丝云团的滚边,六股金线绣得腰带上挂着一轮玉环,低调而奢华。北溟昊本就是生的俊朗不凡,如今一身月白,更是犹如谪仙下凡一般,也难怪一旁的三个姐妹看得目不转睛。 想来自己前世见他的第一回,也是满眼的惊艳,总觉得在这世上已经没有比他更加俊美的男子了。(..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外表再俊又有何用,负她者她必践踏之! “免礼。” 北溟昊笑看着林紫曦,总以为林紫曦会像她的姐妹一般多看自己一眼,然而林紫曦只是垂着眼睛,退坐一隅甚至连一回眼神的交集都没有。 “林二小姐的架子可真大,竟让六皇子在此等候许久。” 见林紫曦落座,一旁安静品茶的王子宪终于开口了,一双桃花眼闪着邪魅的光芒望向林紫曦。林紫曦抬起头,嘴角含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却是冰冷。 “王公子何时成了六皇子的侍童了?” 明显的调侃之意,让王子宪原本瓷白的面色带着青气,一时语塞,然而不出半晌,便有恢复了原本的云淡风轻。王子宪本就生的绝色,一双桃花眼勾人魂魄,微微一笑堪比女子之倾国倾城。 然而林紫曦却知道这文弱书生一般的男子却最是难缠,前世北溟昊当上太子之后这人便已坐上了太子少师之位,等到北溟昊登基之后必然位极人臣。而当年若不是他的一道奏折生搬硬套出十大死罪,她外祖父家也不会就此抄家族灭。 “本王不知二小姐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看到左膀右臂吃亏,北溟昊自然开口,然而林紫曦则是漠然一笑,态度恭敬而疏远,这个男人她这一辈子都不想要有任何交集,但是前世之仇她必要相报! “六王谬赞,萤火之光岂可与日月争辉。” 面上是盛赞北溟昊日光月华,实则是却说他巧舌如簧,巧言令色,北溟昊听了这话虽然有怒,却对着林二小姐另眼相看。感觉到了北溟昊用别样的眼光看着林紫曦,林紫烟连忙娇俏笑道。 “六王今个不是带着我等去诗会的,怎的还不走?” 这话一出,北溟昊望向了林紫烟粲然一笑,虽然依言带着小姐们上了马车,但是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这个林三小姐,虽然美艳动人只可惜不知礼数,相比之下林紫曦不知好了多少。 然而,稳重如北溟昊自然不会凭着一眼便决定了,因而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神色。 然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计较却被林紫曦全然看在眼中,嘴角一勾,避开了北溟昊对着她伸出的手,朝着后头的马车走去。 林紫烟见林紫曦如此不知进退,不由得冷哼一声,随即贴了上去拉住北溟昊还未收回的手,笑靥如花的回望正上马车的林紫曦,似乎挑衅一般,随后柔情似水的眼眸对上北溟昊。 “谢六王怜爱。” 北溟昊不会轻易得罪任何人,自然允许林紫烟随着自己上了马车,既然林紫烟上了六王的马车,其余两位小姐也跟了上去。而后头的马车中只做林紫曦一人反倒宽敞,只是绯妍觉得林紫烟占了林紫曦的恩典,心中愠怒。 “小姐,你看看……” “众人喜欢的未必就是好的,等着看吧。” 林紫曦见绯妍这般,也不理会自是闭目养神,嘴角勾起一抹谙详一切的笑容。 ------题外话------ t―t身体不舒服,更的晚了,亲们勿怪哈~终于写粗来了,生病果然效率就低…江南继续挺尸去,挥~ 最后吐槽一句,身体最重要啊,身体最重要!亲们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第十八章 各怀心思 文殊阁坐落于帝都西北高丘的城台之上,高达数十丈,前瞰八百里素岚清水,背枕金雀,北对帝凰,南望万里沧水。(..info好看的小说)阁顶檐牙雕啄,金碧辉煌.远远眺望,恰似一只凌空欲飞的鲲鹏,更有鲲鹏展翅之喻。 此处,素来是文人墨客聚集吟诗作画之地。自然也少不了一些贵族小姐,黄胄公子在此兴办诗会,以文会友。 林紫曦抬头看着四柱撑顶,气势恢宏的文殊阁,自己前生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前世的自己并没有上过学堂,爹爹听了王氏的话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便只让人教她女红。直到她嫁入六王府之后,听闻北溟昊喜欢才德兼备的女子,才开始苦学琴棋书画,倒也小有所成。 “曦姐姐!”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林紫曦抬头只见一道绯影飘过落入她的怀中。玄梓君闻着林紫曦身上独有的馨香心中安定下来,昨晚他就看出了北溟昊对着林丞相府动了心思,方才月落来报北溟昊带着林紫曦朝着文殊阁来了,他便紧赶慢赶快了他们一步。 “你也来了。” 林紫曦忽然发现,玄梓君似乎比昨天高了一点,原本只到自己的额头,今日竟然自己一样高了。不过一日的功夫,为何…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林紫曦将疑惑敛在眼底,抬眼看见同在的还有北溟晟,忙上前请安。 “见过九皇子。” “二小姐不必多礼。” 北溟晟依旧是一身月白蟒纹耀月锦,笑容浅浅、风流玉树。昨个儿对于林紫曦的印象颇深,总觉得这女子与平常见的大家小姐不同,不但冷静沉着,而却总有一种吸引人的淡漠,越是清冷便越让人想要探究。 “既然来了这文殊阁,自然是要作诗赋曲的,姐姐说是不是?” 在一旁受了冷落的林紫烟自是不甘心,开口朝着林紫曦笑道。她自然知道林紫曦从小就不通文墨,因而找了表哥本以为想来清高的表哥不会同意,谁曾想到他却肯帮自己,这着实让林紫烟兴奋了许久,恐怕今个儿之后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林紫曦大字不识,到时候谁会娶个这样的女人。 “谁不知道三妹是帝都第一才女,三妹在此我怎敢班门弄斧?” 林紫曦自然深谙林紫烟在想些什么,只是王子宪真的就仅仅只是为了羞辱她?据她所知,这个男人很少出手,一出手便是致命一击,当年她外祖家不就是这样。(..info无弹窗广告)一来让王氏坐上正室之位,二来为北溟昊日后登位扫清专权外戚。一石二鸟,招招必杀。 林紫烟还刚想再说什么,却被王子宪的一个眼神吓住乖乖的退到一边,王子宪这才与两位皇子一同登上了二楼的雅间。不过是闺阁之中的小打小闹,看惯了战场朝中风云的两人自然是不放在眼中,相视一笑,转身上楼。 雅间位于正中,从上俯瞰能够囊括整个一楼,楼下的正中间有一个红锦铺成的高台,高出地面三尺。高台正中有一青衣女子正在唱歌,歌声婉转,绵绵如丝,情意切切,一曲歌闭,赢得满堂喝彩。青衣女子翩然而去,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站在台上捻须微笑。 “方才郭小姐一曲彩云追月果然不凡,不知可还有小姐愿前来一试?” “文殊诗会名义上虽为诗会,实则是名门之后彰显技艺之处,无论以何种形式表演都可。最终从诗、书、舞、音,四艺之中选出魁者。” 玄梓君见林紫曦似乎不明白,便用只有两人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解释道。就在这个时候,王子宪忽然开口,目光若有似无的飘向了林紫曦。 “听说今个儿的魁者能得太子的一样赏赐,不知道诸位可愿一试。” “那是自然,我与几位姐妹们都要参加。六皇子可喜欢听琴?” 林紫烟凑到北溟昊的身边,一双眼睛灼灼眼睛早已容不进别的男人了。北溟昊风雅一笑,侧头望了一眼角落里正在与北溟晟说话的林紫曦眼底显出一丝薄怒,这个女子为何见到自己总是避之惟恐不及,难道他就这般比不上他的九弟! “琴艺陶冶性情,修生养性,想必二小姐的琴艺必然高超。” 面对北溟昊话中有话,林紫曦只不过淡淡一眼,回了一句“六王谬赞”,让北溟昊的脸色一阵青白。北溟晟看着北溟昊吃瘪,不知为何心中舒畅温和一笑,对着玄梓君说道。 “听说梓君的萧吹得不错,只是一人前往难免无趣,不若几位小姐一同?” 林紫烟只等着显示自己的绝佳技艺,而其余两人自然也不敢说什么,众人自然等着林紫曦点头,林紫曦瞟了一眼端着茶眯着眼看着底下比赛的王子宪,见他似乎并不在乎这些,微一颔首算是答应了。 “既然如此,郡主先请。” 北溟昊深深地望了一眼敛着眉眼坐在那里,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存在的林紫曦,将眸中的怒火深藏,袖中的拳头渐渐松开,将目光投向高台上吹箫的玄梓君。 一曲《泛沧浪》在唇边流泻,飘逸的泛音在眼前描绘出一幅碧波荡漾、烟雾缭绕的觞水之图,然而随着韵律加快,眼前的烟云雾绕之景突然转变为了浩浩江水奔腾万里,云水遮蔽九嶷山,两江合流,水岚之中浪涛滚滚。似乎又夹杂着银枪硁硁之音,让人不由热血沸腾。 一曲毕,所有的人都还沉醉在这萧曲之中,然而林紫曦却霍得睁大了眼睛望着那一袭翩然而去的绯衣。微眯着双眼心思深沉,这个潋滟郡主绝不像表面上的那么简单,音通人心这样的箫声恐怕就连男子也吹不出,更何况区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二姐,该你了。” 见玄梓君已上楼,林紫烟催促着林紫曦快些,眼中满是迫不急待,林紫曦不用想就知道这其中定有猫腻。不过既然戏已开场,若是不唱岂不是委屈了自己,林紫曦朝着众人一福,转身之时嘴角抿出一抹微笑。 印入玄梓君眼中,勾魂,夺魄。 ------题外话------ 今天好忙啊,大姨妈疼还要做事,一忙完就来更新了,再一次迟了【对手指】 第十九章 琴中杀机 林紫曦缓步踏上高台,一身白裳随着脚步轻移翩跹而动,相比于方才玄梓君一身绯红所衬的妖孽的容颜,林紫曦淡漠而清丽的犹如仙子一般纤尘不染,更加让人心动。 高台之上已经准备了一架古琴,林紫曦垂眸看着这架古琴,俯身轻轻拂过琴身。心中一时百感交集,眼前这架琴名做流光,她与它算是旧相识了,想不到如今竟然又见面了。林紫曦眸光清冽,婉转着泠泠寒光,原来王子宪打得竟然是这样的主意,看是事情是越发的有趣了。 “这是谁家的小姐,怎么从来没有看见过?” 林紫曦从来没有来过文殊阁,自然没有人认识她,然而却又一道犀利的女声蓦然响起,带着满眼的不屑瞟了台上的林紫曦一眼,冷笑道。 “这就是那个废物林二小姐,听说她连字都不会写又怎么会弹琴?” “这话可是真的?瞧着她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不像啊?” 听了那女子的话,窃窃之声愈发猛烈,其中自然不乏不信之人,然而却是妒忌污蔑之人居多。 “乌鸦戴上了孔雀毛,眼睛能看出些什么来!你瞧她一动不动的木头样子,恐怕不一会儿就要尿遁了吧!” 楼下的议论愈发难听,月落望向自家主子见玄梓君云淡风轻的模样便没敢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望着楼下的林紫曦看她如何是好。.info[]据情报所知,这林二小姐别说琴棋书画,就连大字也不识一个,如今难道真的要尿遁不成? “臣女短浅,竟然不知所谓的文殊诗会不过是寻常集市,或是太子仁慈实在不忍问罪闹事之人,倒是臣女越矩了。” 林紫曦眸藏寒芒,面对如此不堪入耳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方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缓步走出几步,抬眼望向二楼太子所处的雅阁,盈盈一拜动作娴熟,风华万千,比之宫中皇女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紫曦知道,太子今日毕竟在此,之所以一直隐而不见,一来是因为他太子的尊贵身份,二来也是为了在暗处方便观察。这文殊阁是人才济济之所,恐怕太子今日来就是为了招揽门客。 既然太子是如此谨慎小心之人,而今她一旦开口,太子为了自己公正的形象自然不能拒绝。果然不出片刻,楼梯之上便出现了一着深褐长袍的中年男子,指着方才吵地最凶的那一对男女,命道。 “太子殿下吩咐,将这两人请出去,自此以后不得出现在文殊诗会。” 话音刚落,便出现四名侍卫将这两人的嘴堵了,生生地拉出文殊阁去。其中一名女子眸光淬毒,似乎恨不得将林紫曦剥皮抽筋一般,然而林紫曦确如不懂一般对着她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 “做得干净些。” 楼上,玄梓君将一切看在眼中,朝着月落使了个眼色,悄声吩咐道。月落领命在众人的注意都集中在林紫曦身上之时,已经不见。 “如此不知二小姐觉得怎样?” 雅阁之中传出了一道温和的声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之气,一听这声音便能猜到其中坐着的人必然是个美男子。事实也的确如此,幽篁皇子公主皆绝色,就连皇帝本人也是倜傥之人。 “全凭殿下处置。” 林紫曦不卑不亢地回道,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人又岂会寻常,只可惜前世最终还是顾念兄弟之情,被北溟昊的三次以命相救所迷惑,最终被害发疯。 “孤在等二小姐的琴曲,若是能让孤欣悦,必有重赏。” 言下之意便是,若是不好便要重罚。太子可不是什么宽容之人,方才将那两人赶出已让太子不悦,想必如今是要找自己麻烦了。 “臣女领命。” 林紫曦不急不缓地回到琴边,没有便显出任何的怯场之意。楼上,林紫烟咬碎银牙,她的手帕交忠顺侯府的韩诗诗竟然因为林紫曦的一句话就被赶了出去,她凑到王子宪身边急道。 “表哥,莫不是这贱人真的会琴?绝不能让她入了太子的眼,抢了我的风头!” “闭嘴,急什么!” 王子宪很不喜欢遇事浮躁、没有头脑的表妹,见她如此沉不住气低声呵斥道。林紫烟碰了钉子,委屈地坐了回去,听到林紫曦琴音的一瞬间愣在那里。 坐在雅阁之中的北溟晏听到这样的琴调微微一愣,眼前恍然间出现了朦胧雨夜,急雨嘈嘈落入江面,耳畔传来落玉盘之音,忽而一阵冷涩的杀气传来,凝绝江面浩觞之水,无数战船迎风而来,金戟铿鸣,银瓶乍破,杀声震天夜雨冲刷血色融入漫天的骤雨之中。 忽然,琴音戛然而止声如裂帛,所有的人都还沉醉在那雨夜拼杀之中,而林紫曦已经从琴边起身对着北溟晏的方向福了一福,转身离去。北溟晏猛地睁开眼睛,猛然不觉起身只是弄倒了座椅,转瞬之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身明黄金螭袍,略显苍白的面色一看便知先天不足,然而却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俊美容颜与尊贵之气。林紫曦见北溟晏再次出现没有一丝慌张,屈身下拜,而众人也从雅间走了出来对着北溟晏行礼。 “你方才那曲子是何曲?” 北溟晏随意的抬抬手示意众人起来,转而紧紧地盯着林紫曦问道。林紫曦敛着眸子,轻声答道。 “是臣女闲时趣作。” 林紫烟见到林紫曦受了北溟晏的重视心中不甘,自诩第一才女自然不能让人抢了风头,迫不及待的跑上前去,对着北溟晏笑道。 “殿下恕罪,家姐无礼,臣女愿献上一曲替家姐赎罪。” 转而未等北溟晏同意便疾步走上了高台,还未坐定便已拨动琴弦。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铮”的一声,三道飞箭朝着北溟晏所站的地方飞来。所有的人都已经来不及相救,唯有林紫曦快步上前,将北溟晏重重推倒在地上躲过了飞箭。眼看着其中一支飞箭就要刺伤林紫曦,一道绯红的身影扑了上来,抱着林紫曦滚下楼去。 第二十章 自食其果 “来人,护驾!” 一时间文殊阁中乱成一团,贵家小姐少爷们都四散而逃,几对兵甲瞬间从窗户、大门冲进阁内。林紫烟很快就被拿下,而那些小姐公子们也被疏散送回家去。 “太子殿下!” “皇兄!” 雅阁之中的众人围上前来担心北溟晏是否有恙,北溟晏却摇摇手,低头望向方才和玄梓君一同滚下楼去的林紫曦。 此时,林紫曦已经被绯妍等人搀了起来,似乎是受伤了。北溟晏剑眉微皱,一边疾步下楼一边扬声命道。 “快宣太医!” 林紫曦刚被绯妍扶了起来,一袭金袍便出现在眼前,林紫曦正要见礼却被那人紧紧扶住。 “不必多礼,孤已宣了太医。” “多谢太子殿下,臣女无碍不敢劳烦太医。” 林紫曦退后一步,躲过了北溟晏的手再次施礼。她伤得并不重,大概只是伤到了手臂和膝盖,其余的地方没有任何损伤。想到这里林紫曦转身对着玄梓君福了一福。 “多谢郡主救命之恩。” 她心中疑惑,这个郡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短的时间之内,怎么会知道那箭上有毒?又为何明明是她护着自己,从这么高的楼上滚下却没有半点损伤? “曦姐姐若是想要报恩,就多去王府陪陪祖母当是报答梓君,谁让祖母喜欢曦姐姐呢!” 林紫曦听了这话依旧半信半疑,难道玄梓君多番相救就是因为绥阳公主喜欢自己?难道自己还在闺阁之时,绥阳公主就在关注她了?若不是,那他先前的多次相帮到底是为了什么? “放开我!我是被冤枉的!是林紫曦你这个贱人害我的!” 林紫曦的思绪被林紫烟的叫骂声带回,心中冷笑,事到如今了还敢这般嚣张,她当真以为这文殊阁是她林丞相府,无论做什么都别人都会帮着她? “住嘴!” 果然,不用林紫曦说些什么,北溟晏便开口怒喝,吓得林紫烟立马闭上了嘴,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颤抖地跪在地上求救的望向北溟昊。然而北溟昊却似乎没有看到一般,不予回应。 刺杀太子是抄家灭族的大罪,所以方才林紫曦才会那样奋不顾身的扑上前去相救,这样功过相抵,到时候就算太子怀疑林绥远也不能降罪林家。至于往后林绥远在太子面前该如何自处,那就要看他林绥远的本事了。(..info) “太子殿下,臣女是冤枉的,臣女真的不知道那琴中竟然藏着毒箭,更何况那琴是二姐用过的,说不定…” 林紫烟哭得梨花带泪,厚重的妆容被泪水化了,红黑相交的水在脸上纵横交错,任是谁看了也激不起半丝怜香惜玉之心。 林紫曦面对着样的指控,脸上没有半丝情绪,依旧是那样淡漠的笑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三妹的意思是我想要刺杀太子,于是要你去弹琴?” 谁都知道这样的话根本说不通,林紫曦根本就不知道林紫烟会忽然跑上去弹琴。所以,如今林紫烟不但不能为自己洗脱罪名,反倒又背上了一条嫁祸嫡女的罪名。 “太子殿下,今个儿的事情还未查清。一来,这琴是阁中准备的,紫烟先前并未碰过;二来,为何先前二小姐弹了琴无事,到了紫烟弹琴竟然会飞出毒箭来。三来,这事是否太巧了些,二小姐你说是不是?” 王子宪适时地开口,毕竟林紫烟是王家的外孙女,如今王氏已经被送出府去,若是林紫烟再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王家伸向林府内院的触角就会被全数斩断! 林紫曦面色如常,淡淡地望向王子宪,王子宪眼中带着深邃的笑意,这一次林紫曦没得选择,若是不帮她不但有栽赃嫁祸之嫌回到家中之后必然少不了林绥远的责骂,而若是帮了这回林紫烟便能脱罪,也够她气的了。 “紫曦目光短浅,没有王公子这般玲珑心思,让诸位见笑了。” 这话一出便是彻底将自己撇清了,就在这个时候玄梓君忽然扯着林紫曦的衣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曦姐姐方才真的好厉害,二十四弦琴姐姐只用了五根弦便能弹出这样的乐音,梓君这就要拜你为师!” 孩子一般的话,却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众人一下明白过来林紫曦不过是因为运气只用了五弦才没有发出毒箭。北溟晏的目光暗沉,望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的林紫烟不悦地皱了皱眉,命道。 “即使并非故意,险些误伤孤却是真,死罪能免活罪难饶,来人拖下去重责五十!” 林紫烟见北溟晏并不准备饶她,走投无路之下一把扯住离得自己最近的北溟昊的裤脚高声哭道。 “六王救我啊!我是冤枉的啊!” 北溟昊看了地上的林紫烟,想着卖林绥远一个面子到时候自己便又多了一个后盾,便对着北溟晏说道。 “来人来不快将人打下去,重责五十。” “什么时候太子殿下的命令,需要六王的人来做了?” 林紫曦似乎不经意一般,无辜地望向北溟昊。北溟昊看到北溟晏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跪地请罪。 “臣弟越矩了。” “你我兄弟,无碍。” 北溟晏对着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便有几个金甲侍卫上前堵住林紫烟的嘴巴,毫不怜惜地将挣扎的人拖了出去。林紫曦静静地听着木杖打在肉上的声音心中冷笑一声,北溟昊想要狸猫换太子卖林绥远一个面子,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二小姐,孤以命太医前往府上,孤送你回去。” 林紫曦需要有个人帮自己挡住林绥远和洪氏的责难,自然没有拒绝。临走时嘴角含笑,望了一眼身后的王子宪。王子宪对上那一双含着不屑、冷漠、嘲讽的眼眸,胸口一闷,血气上涌,若不是定力惊人险些要吐出一口血来。 ------题外话------ 江南终于回家了,嗷嗷,路途艰险啊~高速上全是大货车,只有我一辆私家车,心都快跳粗来了t―t 第二十一章 步步为营 彼时,林紫曦已经回到了林丞相府。林绥远也得到了北溟晏要来府上的消息,早早地大开正门等在了门口。 “孤扶你下来。” 北溟晏早已等在了车边,林紫曦看了一眼北溟晏伸过来的手,却扶住绯妍的手走下车来。站在一旁的林绥远瞧见北溟晏僵硬的脸孔当即就变了颜色,急忙呵斥林紫曦。 “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还不快给太子殿下赔罪!” 林紫曦漠然扫了一眼林绥远,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自古男女授受不亲,今个儿若是她由着北溟晏扶她下车。恐怕不出一天便会传遍街头巷尾,林家二女不知自持勾引太子,到时候无论真假她都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嫁给太子,却因为名声已毁自然只能为妾;二是自尽以示清白。自然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她想要的。 林绥远只想着自己不能得罪北溟晏,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怎样,这样的父亲她早就已经心寒了,若不是她是这林家人还要长住在这里,她必定连带着他一同毁了去。 “林丞相不必介怀,二小姐谨遵礼数,是孤越礼了。” 见林紫曦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意思明显,北溟晏不想就此给林紫曦留下个不好的印象,便笑着开口道。此时正好太医已经到了,北溟昊便顺着台阶下了。 “二小姐伤的不轻,扶二小姐去就诊!” 林紫曦随着前来就诊的王太医下去了,林绥远自然是留在前厅陪着北溟晏说话。早在林紫曦回来之前,早就有人回府告诉他林紫曦救下北溟晏之事,如今看着北溟晏对林紫曦的态度,林绥远心中一阵欣喜若狂。 没想到最想得到皇子亲睐的竟然还是这个自己最不看好的嫡女,不过夺嫡之争险象环生,一个不留心就是九死一生,自己必然要押对宝,否则只能是被拖累。 不一会儿,王太医便背着药箱带着小童出来了,对着北溟晏与林绥远施了礼,禀报了林紫曦的伤情。 “二小姐无大碍,只是左膝盖伤得有些重了,之后又走了路要多多歇养几日。” “既然二小姐无碍,那孤就告辞了。” 听到林紫曦无碍之后,北溟晏并没有多呆立即起身告辞。林绥远多少有些失望,转念想着来日方长便也安下心来。林绥远想到今日林紫曦对北溟晏的态度,不由皱眉看来林紫曦那里她是有必要交代几句的了。只是,这件事情由他去做似乎不好,想到这里林绥远忙吩咐道。 “来人,去老夫人那里。” 此时,琉璃院中林紫曦斜倚在软榻上捧着书看,不多时绯妍便急急得跑了进来,看着林紫曦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 “小姐猜的果然不错,老太太身边的祁红来请说是老太太叫您过去。” “怎么回的?” 林紫曦双眼没有离开过书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绯妍巧笑着,回想着方才祁红那客客气气的模样心中爽快。 “说您已经歇下了。” “下去吧,一会儿若是有人送东西来,就登记了送小库房去。” 林紫曦挥了挥手,让绯妍下去。劳累了一日,只觉得眼皮子沉重,不一会儿便靠在榻上沉沉睡去。梦境之中,出现了那一身月白宛如天人的男子,温柔地拂动着案上的琴,对着她微微而笑。 “曦儿可喜欢琴?” 一身素装的清丽女子,微红了粉颊,低垂着头蠕了蠕唇,最后只是吐出几个字。 “王爷若是喜欢,曦儿愿为王爷学。” 案前的男子微微一笑,若月般皎洁的容颜照进她的心中,随后衣影浮动随着他远去的身影飘来柔声一句。 “本王等着哪天曦儿能为本王弹出天籁之音。” 只为了这一句,她寒冬酷暑日夜苦练;为了这一句,双手染血依旧忍痛挑起琴弦。三年淬炼,一手绝响,无数心血,只是为了他听后嘴角的一抹笑颜。 “曦儿,这琴名做流光,你可愿为了本王做这流光之主?可愿替本王灭去那些拦路之人?” 只要是他所说,她都愿意去做。于是,四年之中她手染鲜血为他撑起半壁江山。然而,他真正心爱的女子却遥遥立在雪山之巅,纤尘不染。 血光染红了她身上的素衣,满地的鲜血不断地在她身上蔓延、浸透,她想逃却无能为力,想喊却喉咙嘶哑。绝望,无力,无数怨魂朝她扑来,想要啃噬她的血肉! 就在此时,林紫曦忽觉眉心一清,猛然睁开双眸,满身湿透地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她仍旧在自己屋中,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轻轻松了一口气。她有多怕,以为这重活一世不过是一个梦,醒来之后她依旧双目空洞,浑身伤痕地在满是老鼠的太子府地牢之中受尽折磨。 屋子里空无一人,夕阳西下,微红的阳光透着窗子照进屋子里,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惨淡的绯色。林紫曦忽然猛地撑坐起来,望着桌上的那架流光瞳孔不断地扩大,随后高声叫了起来。 “绯妍!” 绯妍冲了进来,见林紫曦站在榻前并无大碍,舒了一口气,却听见林紫曦哑声问道。 “这琴是谁送来的?” “琴?哦,是郡主送来的,今个儿郡主见小姐似乎喜欢就命人送来了,连带着文殊阁与周边十二家店铺的地契。” 林紫曦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架流光,缓缓走上前去纤指轻轻拂过琴的每一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忽然重重地将琴砸在了地上,琴发出最后一声嘶鸣断成两截,然而林紫曦似乎觉得还不够一般,拿起棱花镜前的头油就浇到琴上,素手一拂红烛落在油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上一旁的帘子,很快便蔓延开来。 绯妍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张惶地看着林紫曦。而林紫曦至始至终眸中不见一丝情绪,任由炽烈地火焰印在眼中烤炙着她,良久才缓缓命道。 “让人进来救火,纵火之人还在外头,去抓!” “快来人啊,有人纵火!走水了!有人纵火!走水了!” 绯妍这才从惊吓之中回过神来,似乎明白了林紫曦的意思,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有丫头婆子们拿着水桶进来救火,幸好火势并不大只是烧毁了林紫曦的一间屋子,林紫曦也没有任何损伤。 坐在屋顶之上的玄梓君将这一幕映在眼中,嘴角勾起邪魅的弧度,对着一旁面色冰冷的月落笑道。 “看来我的小曦儿也是个有秘密的人,再命人去查,我要知道她所有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诛杀刁奴 “曦儿!” 林绥远从柳氏的扶柳院中赶来,看见林紫曦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林紫曦淡淡地望向林绥远,她知道若不是今个儿太子表现出了别样的意思,林绥远又怎会紧张她这个“不中用”的嫡女。 “你们怎么伺候的!好端端的怎就着火了?” 林绥远瞪着琉璃院中的所有人,众人都低下头去不敢再抬起来。正在这个时候,从琉璃院门口传来了绯妍的声音。 “小姐,抓住了!” 说话间,一小厮已经拎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看见林绥远也在忙跪地行礼。林绥远看着那丫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皱着眉沉声问道。 “这是什么人?” “回老爷的话,这丫头鬼鬼祟祟地,一听到走水了逃得比兔子还快。正好大少爷身边的锄药眼疾手快将人抓住了,一搜之下竟发现了火折子和火油。” 绯妍瞪着眼睛看着地上那个畏畏缩缩的小丫头,她没想到小姐猜的这样准,竟然会知道在琉璃院外头有这样一个居心叵测的小丫头。 “混账,来人还不快拖出去打死了干净!” 还没等到林绥远说什么,一同赶来的四姨娘施氏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柳氏瞥了一眼施氏,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info[] “这小丫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话一说出口,众人便仔细着端详起这丫头的模样了来。 “这是珍珠院的水色。”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柳氏身后的朱砂突然开口叫道。柳氏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朱砂立即捂上了嘴巴。林紫曦静静地看着这一主一仆演得一场好戏,依旧不动声色地靠在胡嬷嬷的怀中一个字也不说。 “老爷,妾身什么都不知道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感觉到了林绥远望向自己,施氏向来是个色厉内荏的女人自然吓得腿脚发软,跪倒在地上。见林绥远一直没有说些什么,施氏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拎住水色的头发,打下一个个耳刮子,叫骂道。 “谁让你这小蹄子来祸害我的?快说!”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拿下!” 林绥远看着施氏泼妇一般的模样,不由得怒在心中,立即有几个婆子上来将施氏拖开。 “到底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洪氏看了一眼受惊的林紫曦知道今个儿必定要问个明白,若是让林紫曦恨上了自己恐怕往后会带来很多麻烦,毕竟如今林紫曦不一样了。 “是四姨娘。姨娘嫉妒二小姐今个儿在太子面前露了脸,所以要谋害二小姐!” 水色战战兢兢地望着洪氏,说完之后便使劲地磕着头求洪氏饶过她的性命。洪氏冷哼一声,厉声下令。 “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等一等!” 就在这个时候林紫曦忽然开口,只见她缓缓地走到水色的身边,声音淡漠的似乎夜晚的风,凉到人的骨头里。 “水色,我再问你一遍,真的是施氏指使你纵火的吗?” “二小姐,我……” 水色抬起头来,看着林紫曦一双淬着寒霜的眼眸顿时吓得连话都说不全了。林紫曦一袭白衣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寒冰一样的气息,声音温柔却让人觉得带着刀子一般。 “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 “是!” 水色的眼神有些张煌,然而最终还是一口咬定施氏。就在这时,林紫曦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凛冽的弧度,冷冷的吩咐绯妍。 “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一个婆子被带了上来,跪在了林绥远的面前。绯妍狠狠得踢了一脚那婆子,随后大哭着跪倒在林绥远的脚边泣道。 “这是洗衣房的林大娘,是水色她娘,刚从她的屋子里搜出了二十两白银。说是水色收了绣儿的银子替她办事!老爷、老太太要为小姐做主啊!” 一听到这话,林绥远眉间的川字便更深了,这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然而既然林紫曦已经开口了,若是不将事情一查到底到时候林紫曦自然不会满意。 “带绣儿!” 很快,满身是伤的绣儿便被带了出来,跪在地上身上刚结痂的伤口再一次裂开,绣儿狠狠得瞪向林紫曦知道她是故意的。林紫曦并没有让绣儿说什么,而是命人搜了她的屋子,很快胡嬷嬷便抱着一只木匣子走了出来。 “老爷这些是从绣儿屋子里搜出来的。” 洪氏身边的祁红上前打开了胡嬷嬷手中的木匣子,到处里头不值钱的东西,竟然还有一个按暗格,之中放着一支凤穿牡丹的金钗,金钗的内侧俨然刻着紫烟两字。 “老太太除了这些还有放在一起的一包白药粉,有些像是砒霜!” 洪氏看了这些东西之后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地上的绣儿和水色连声怒骂道。 “你们这些没皮没脸的贱骨头!猪油糊了心,真该下十八层地狱去!” “祖母勿要为了些不值当的东西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林紫曦双眸之中带着冷意,嘴角含着微笑轻声安慰洪氏。祁红也在一旁给洪氏顺着气,洪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着地上的几人怒道。 “既然是你的人,就由你来发落,至于烟儿她毕竟是你的妹妹,便罚入家庙半年罚抄女戒、女则千遍!” 林紫曦眸中淬着霜雪,淡漠的点头送走洪氏与林绥远。而后看都不看地上的几人一眼,便下令道。 “水色既然那么喜欢说谎,便割了舌头,做成肉丸子给绣儿喂下去!水色和绣儿重责三十之后吊在后院的树上十日,让人看看这就是叛主的下场。至于林大娘重责三十赶了出去,永不录用。” 这几日,外头太阳有些大,晒得人头疼。林紫曦阖着眼躺在榻上小憩,屋子里燃着袅袅的檀香烟,缓缓地升在半空之中散出凝神的味道。这个时候胡嬷嬷走了进来,在林紫曦的耳边道。 “小姐,水色割了舌头又被晒了这几日,心一横自杀了。绣儿吞了表妹的舌头,又眼看着她死在自己的眼前已经疯了。只有那林大娘没了生活,恐怕也只有饿死街头的份了。” 林紫曦睁开了眼,望向辽远的天空似乎在想些什么,良久没有说话,就在这个时候一场雨忽然而至,将闷热的天气洗的凉爽了些。 第二十三章 无事殷勤 这几日天气都阴恻恻的,雨缠缠绵绵地没个停,林紫曦也就躲在屋子里不愿意出去。.info[]绯妍轻轻走了进来,将一碗杏汁官燕放在林紫曦的书桌之前。 “小姐,这书一日两日也默不下来,还是先歇歇吧。” 林紫曦看了一眼案上的燕窝,继续执笔写着,上回绣儿弄坏的那本的确是今世唯一的孤本,虽然也是手抄本却弥足珍贵。皇家之人心思难以捉摸,若是让她知道了书没了到时候也是个麻烦。 “小姐,老太太命炖的燕窝。” 绯妍见林紫曦不理,将那燕窝挪近了些想让林紫曦能歇一会儿。然而林紫曦依旧不理会绯妍,只是伸长了脖子望着窗外绵绵不断地雨点,叹道。 “这样的天恐怕又要生出些事情来。” “小姐,这是文殊阁与边上十二家铺子的账本,今个儿都送进来了,还有这个月的进账十中取一送到小姐这里。” 林紫曦点点头,让胡嬷嬷将账本放下随后看了看那统共有十几万两的银票不由惊异这文殊阁的收入之大。随意的翻着账本发现去这文殊阁的人非富即贵动则就是万余两,并且这边上的十二家铺子看似也都不可小觑。 “我的琴谱可送到了西平王府?” “小姐放心,送到了。” 林紫曦听着胡嬷嬷如此说,点了点头,然而心中依旧捉摸不透。虽说古有执万金买一好之事,可是这玄梓君真的是这样的人吗?用文殊阁换一琴谱这样的事情她真的会做。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嘈杂之声,胡嬷嬷侧着头朝着外头望去,见屋檐只见一个穿着玫红小袄的丫头正一边甩着手中的伞一边与绯妍说话。不一会儿,绯妍便走了进来禀道。 “小姐,四小姐屋里的佩儿说四小姐邀您去飞絮院下棋说话。” “哦,是吗?既然是四妹妹来请那就走吧。” 林紫曦眸光微闪,望着一只肩膀已经湿透了的佩儿露出疏远的笑容。 看着林紫曦已站了起来,胡嬷嬷连忙拿过披风给她披上,绯妍也去了蓑衣给林紫曦穿戴好了,寻了一把最大的油纸伞与林紫曦一同出去了。 一路蜿蜒的石子路不大好走,绯妍与一个名唤流砂的丫头一左一右扶着林紫曦生怕她不慎跌倒了。好容易走到了飞絮院,只见林紫藤同几个丫头打着伞手中拿着盆盆罐罐不知道在做些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二姐姐,你可来了。” 林紫藤看见林紫曦来了,也不过那雨端着一只青瓷小碗就朝着林紫曦跑来。林紫曦退后一步不与她走得过近了,笑容依旧淡漠。 “是在引无根之水?” 一听到林紫曦如此说,林紫藤的天真的脸上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献宝似地将手中的青瓷小碗送到林紫曦面前笑道。 “二姐姐也知道这个?听说天上未落地的雨水使最好的泡茶之水,姐姐可想要一试?” “这些水再好也没有今春第一场梅蕊上雪水来的好,你若是喜欢我便让人送些过来。” 林紫藤望着似乎真的变了一个人的林紫曦一抹狠戾在眸中一闪而逝,却没有逃过林紫曦的眼睛。下一瞬,狠戾敛在眼底换上清澈无痕的天真,拉着林紫曦的手朝着摆满盆盆罐罐的架子走去。 “那就谢谢二姐姐了,姐姐快看我搜集的雨水,虽然不及梅蕊之雪但是却取之不尽,若是那日姐姐想喝了尽管问我来要。” 林紫曦笑着不语,任由林紫藤牵着她的手。而一旁的胡嬷嬷看着自己小姐就这样淋在雨里,心疼地紧,忙上前对着林紫藤笑道。 “四小姐,外头雨大风急咱们还是进去吧。” 林紫藤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一般,看了看林紫曦和自己都已淋湿的衣裳,咯咯地娇笑着。 “嬷嬷说的是,佩儿、环儿还不快带二姐姐下去换衣服。看看我这湿的,也该要换一身。” 林紫曦自然没有错过林紫藤望向佩儿的眼中带着如何的意味深长,点了点头叫上胡嬷嬷和绯妍跟着佩儿、环儿朝着西厢走去。 “哎呦!” 忽然,佩儿扶住绯妍惨叫了一声,林紫曦回头只见她被石头绊了一跤扭伤了脚,又淋了雨凄惨的看着自己。 “二小姐,就让奴婢带着您去换衣服吧,劳烦嬷嬷和绯妍姐姐扶着佩儿下去疗伤。” 环儿急切地看着林紫曦,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林紫曦深邃的眼中敛着幽光,微一颔首指使着绯妍和胡嬷嬷扶着佩儿下去。胡嬷嬷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林紫曦,直到林紫曦对着她点点头,这才安心的扶着佩儿离开。 环儿带着林紫曦走进一间屋子,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味便飘了出来,林紫曦看到正对着门的案上放着两只香炉,其中正燃着袅袅香烟。 “二小姐有事叫奴婢,奴婢就在门口。” 环儿脸上的笑容带着丝深意,然而林紫曦似乎没有发现一般走近门中。阖上门,不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了林益晗的叫嚣声。 环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早就看不惯这个草包二小姐明明什么都不会,不过是因为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就要比她们高出几等,若是这个小姐让自己来做恐怕也要比她风生水起。 “二少爷,你不能进去,二小姐可在里面,你不能进去啊!” 眼看着林益晗带着十几个家丁朝着里走来,环儿连忙大声喊道,吸引了林益晗的注意。林益晗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人命道。 “来人,把这丫头拖走!” 林益晗伸出一脚,只听见“哐当一声”整扇门都掉了下来,屋子里燃着袅袅的香烟,素纱委地,渐渐朝着红帐蔓延而去。只见红帐之中,一个女子衣衫半褪朝里合卧着。 十几个家丁就这样跟在林益晗的身后二十几只色迷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凝脂一般的雪背,半褪的大红肚兜,想象着衣衫之下玲珑婀娜的躯体。 “混账,你这个逆子!竟然敢私闯你妹妹的屋子!” 正在这个时候,林绥远的声音由远及近,从脚步声可以听出似乎不止一两个人。 第二十三章 以牙还牙 林益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林紫曦看如今你还如何有脸活下去!到时候就算是太子再喜欢你也不会要一个残花败柳,随顺朝着身边的家丁吩咐道。 “还不快上去,把人拉起来!” 几个家丁原本听到林绥远的声音已不敢动了,如今听着林益晗的吩咐,又有美人在前一时色令智昏便上前去拉扯那女子。 床上的女子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拉她,不悦地挥挥手翻了个身皱着眉怒道。 “谁敢吵本小姐睡觉还要不要命!” 当看到眼前女子的容貌之时,林益晗大吃一惊,怎么可能是……此时,林绥远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中,身后传来环儿的惊叫。 “二小姐在里头换衣服!” 听到这话,林绥远的另一脚顿在原地讶然的看着满屋子的男人,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的施氏一脸愤慨,还假情假意地落下几滴眼泪来。 “怎…怎么?二少爷您看您这是做的什么糊涂事儿,这样毁了你妹妹的清白!二小姐虽说不是和您一个娘生的,到底也是家中的嫡女你这…” 林益晗诧异的回头看着声色俱佳的施氏,面色青了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在这时听见了外头传来了林益博的声音。 “曦儿你怎的在这里?我正找你呢。” 听到这话,众人都回头看着门口,只见林紫曦一身浅紫淡妆言笑晏晏的正与林益博说话。看到众人都在,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望着林绥远问道。 “爹爹怎么在这里?几位姨娘也在,咦,就连二哥也来了,可有什么热闹看?” 说话间已经走进门来,朝着里头望了一眼便发出一声惊呼,众人随着林紫曦望见的地方看去,只见半睡未醒、酥胸半露的林紫藤躺在红帐之中,面浮潮红、情态万千,而身边站着数个家丁其中一个还紧抓着她的手。 “混账!” 林绥远当机立断封死了门口,将这些家丁绑出院子去。怒火冲天狠狠得瞪了一眼一旁的施氏,林绥远半天才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 “你调教出来的好女儿!” 施氏听了这话,原本假意的眼泪变成了真的,一边哭着一边上前将林紫藤叫醒,命环儿给她换上衣服。林紫藤迷迷糊糊地醒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惘然地望着满屋子的人只觉得胸口一凉,低头一看尖叫出声。.info[] “这…是…,林紫曦你个贱人!你陷害我的!” 林紫藤也不是蠢人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颤抖着指着林紫曦,若不是施氏即使将她拦住了早就向林紫曦扑上去。 林紫曦不动声色的躲在了林绥远的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自己说一句话,林绥远就会帮着她解决这个大麻烦。果然,林绥远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将林紫藤打得七荤八素。 “自己做错了事情还敢冤枉嫡姐,这么多年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 林紫藤在林绥远的怒火下终于清醒了过来,扯着林绥远的裤腿凄厉地哭着,而一旁的施氏也大哭嚎啕求着林绥远为林紫藤做主。 “爹爹,女儿是被人构陷的!二姐姐原本该在此换衣的,如今怎的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女儿本该在自己的屋子里更衣的!求您为女儿做主!” 一旁的柳氏一边替着怒极攻心的林绥远顺气,一边解语花般的娇声劝道。 “老爷莫要太生气了,今个儿这是有些奇怪,还得再斟酌斟酌,毕竟四小姐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这话看似无意却包含着千万重的意思,就连林紫曦也不由得高看了这柳氏一眼。柳氏说完这话再一次默默地退到一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曦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来说清楚!” 听了柳氏的话,林绥远也渐渐地冷静下来,一双利眸紧盯着看似畏缩在门边的林紫曦。林紫曦抬起头清亮的双眼不带一丝情绪,无辜的透着澄澈。 “女儿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女儿换完了衣服只觉得肚子疼,便去如厕,谁知道一回来就这样了!这是四妹的院子,胡嬷嬷和绯妍又被支走了,女儿一人孤掌难鸣自然说什么都是错的。” 话中透着委屈,原本林紫藤让佩儿将胡嬷嬷和绯妍支走是为了方便构陷林紫曦,如今反倒成了林紫曦洗脱嫌疑的证据,毕竟林紫曦一个人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将一个大活人搬进屋子里。 看着今日的事情是查不出各所以然来了,林绥远叹了一口气,问林紫藤道。 “方才那几个人中你挑一个吧,女儿家若是名声坏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 听了这话,林紫藤的眼泪愈发汹涌。她怎么能嫁给这些低贱的下人?她要做人上人,决不能就这样被毁了!想到这里,林紫藤心一横猛地站起来叫道。 “女儿既然清白已毁,再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成全贞洁的名声!” 话还未说完,便朝着白墙撞去,幸而施氏眼疾手快挡在了林紫藤的面前。林紫藤这回真的是下了猛劲儿去撞的,这一撞撞在施氏的肚子上,施氏立马吐出一口血来。 林绥远看着施氏为了救女儿吐了血,不由得感动,连忙命人召府医医治。并且安慰施氏一切由他来解决,施氏这才含着眼泪晕了过去。林紫曦见此便知道今个儿林绥远是狠不下心来了。果然,听见林绥远对着外头下令道。 “院子里那些人全都处置了,今个儿的事谁若是泄露出去半点,我便要他的性命!” 听着外头传来的惨叫声林紫曦闭了闭眼,心中不知道是何滋味。最终林紫藤不过是被送去了庵堂带发修行两年,待到及笄是再接回来。而林益晗损失了十几个心腹,又被打了五十棍子发了一月的禁闭,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望着林益晗被杖责的模样,林紫曦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恐怕王氏在外头就要呆不住了,很快就要想方设法回来了。 第二十四章 暗夜阴谋 夜无声寂静,乌云掩映月光,疏星几点,落下晦暗流光。 自重生以来的林紫曦一直都睡得很浅,只要是些微的动静都会被惊醒。林紫曦警惕地望着捅破窗户纸的一根竹管,弄湿帕子掩住口鼻。 摸出藏在枕头之下的袖箭和匕首,小心翼翼地爬下床去。披上外衣。林紫曦缩在墙角让一只一人高的白瓷宽口圆肚花瓶挡住自己的身形。 她不敢吵醒绯妍她们,生怕殃及池鱼。林丞相府的禁卫岂是普通之辈,若是对方能够进来想必是里头有人接应的。 过了片刻,外头的人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便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倒影是两个身形壮硕的大汉,林紫曦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听说林家的二小姐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你我兄弟有福了!” 一个人淫笑了几声,紧接着另一个大汉也望了一眼扑落着帷幔的闺床,笑道。 “仔细这点儿,主子说了这丫头古灵精怪的不好对付。若是成了到时候可是有大大的赏赐!” 一听到两人口中的主子,林紫曦便竖起了耳朵,看来这件事情是有人谋划故意而为之。那么这人又会是谁?难道是家中的哪个姨娘,还是外头的人?她记得她似乎并没有招惹过谁。 林紫曦皱了皱眉,紧了紧袖箭,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的倒影。此时乌云蔽月,幸而还有一丝星光能够将人的影子倒影,不过这样也就够了。 两人走到床边,毫不客气的掀开了帷幔,其中一个大汉搓着双手舔了舔唇,猥亵的极力装作温柔的声音。 “小美人,大爷来好好疼爱你了。” 然而就在掀开棉被的那一刻,那大汉“啊”的惨叫一声,直直地倒在林紫曦的被衾上。另一个大汉呆滞的看着身边的“好兄弟”背上插着一支银箭,倒在床上回过头的一瞬间,腹部也插上了一支同样的箭。 “你…你…” 林紫曦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眸光清冽,在离着那大汉两丈之外停了下来。那大汉望了一眼已死的兄弟恨得咬牙切齿,怒由心生朝着林紫曦扑来。 林紫曦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当看到那大汉因为牵动了腹部的伤口浑身痉挛地跌倒在地上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箭已经伤到了你的胃部,胃中酸液会腐蚀你的身体,你还有两刻钟的功夫能享受这感觉。回答我的问题,本小姐就赏你一个痛快!” “说不说都是死!你以为我会说?” 那大汉死死地瞪着林紫曦,将自己的性命看得透彻,到不像方才那猥亵地模样。看着他眼中怨毒地光芒,林紫曦眼神一暗,匕首落下之时已经割断了那人的喉咙。 既然不愿意说,那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够浪费。 看着两具尸身,林紫曦知道必须把他们处理了,否则到时候自己的闺誉就坏了。正想要唤绯妍来帮忙的时候,忽然身后一热,一双巨擘紧紧抱住,死死地勒着她的纤腰。 一股恶臭朝着自己扑面而来,林紫曦能够清楚地闻到那大汉口中的恶臭味。心中“咯噔”一下,自己竟然忘记了,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的,必然会派一人在门口守门以防万一! “你这妖孽狐媚子,竟然害死了我的两个兄弟。我今个儿必要弄死了你给我的两个兄弟报仇。” 说着,一只大手就要来撕林紫曦的衣襟,此时林紫曦的匕首已经落在了地上,袖箭也因为距离太短而不能用。 眼看着那手就要伸到自己的胸口,林紫曦紧紧拽住那张着浓密毛发的猿臂,用尽力气咬下,在那手臂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那人惨叫着将林紫曦摔在地上,林紫曦滚在地上按下袖箭,然而却被那大汉避过。林紫曦咬了咬牙,一个翻滚滚到一边拿过落在地上的匕首,藏在袖中。 那大汉再一次将林紫曦捏住,提到自己的面前。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瞬间,林紫曦手中的匕首闪过一道寒光,插进那大汉的眼中。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响起,林紫曦乘机逃脱那大汉朝着门口跑去。此时她已经顾不得什么,只有逃出去才能够保证自己的性命。至于其他,林绥远自然不会让这样的消息泄露出去,毕竟他还指望着自己当上太子妃。 琉璃院的大门被一枚大锁紧紧地锁住,林紫曦不敢回头看只是拼命的摇晃着锁,四下里寻找着能够开锁的东西。 对方竟然想的这般周到,将她所有的活路都堵死了,不行她不能死在这里。她要报仇,她大仇未报怎能就这样死去!她不甘心!不甘心! 就在此时一双手将她箍在怀中,林紫曦尖叫着疯狂地踢打着对方,然而那双手却只是紧紧地将她搂着。一道声音犹如清风一般飘进林紫曦的耳中,似乎很远,又似乎就在身边。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 这声音让林紫曦奇迹的安静了下来,然而急剧地恐慌却依旧没有消除,微微地颤抖着,就连出口的话也变成了无声的气音。 “主子,这些人如何处置?” 就在此时,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两人面前。那男子的声音似乎能够凝住空气一般,强势,冰冷。 “死的两个,送去珍珠院,活的带回门中严刑拷打。” 林紫曦终于冷静了下来,只觉得全身都已经被汗浸湿了,疲乏地想要晕倒,然而却还是警惕地看着那人。 此时林紫曦才注意到,对方一身墨衣,带着银色的面具,立在不远处,虽然一直静立着却能够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杀气。 他在生气! 为什么? 而刚才听他说珍珠院,也就是说这一次的事情施氏也有参与的份。他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 林紫曦心中充满了疑问,却又不能开口询问。 第二十五章 后院起火 那个银面人忽然转身看着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开口说道。 “我不会害你。” “多谢尊上相救。” 林紫曦眼神微暗,对着那人福了一福。就在此时,随行的黑衣人已整理干净了屋子,消失在了夜空之下。然而那银面人依旧站在院子里,没有离开。 经过方才一事,林紫曦只觉浑身湿透,汗水黏腻着衣衫很不舒服,双腿到此时依旧绵软。然而对方不走,她也不好开口赶人。 对方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窘迫,嘴角勾出一道弧线。 “在想什么?” “洗澡。” 话一出口,林紫曦便后悔了。果然,听到对方“噗嗤”笑出声来,林紫曦只觉愈发窘迫。然而,那人忽然抱住林紫曦,飞身上了屋顶,随后几个起落便离开了林丞相府。 “你要带我去哪儿!” 林紫曦皱着眉望向那人,已经四更了,在过些时候天就要亮了。若是在天亮之前不能回来到时候自己的名声就毁了,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莫不是助她走出了困境,却是最终将她置于死地之人! “星芒山顶有一处香兰汤浴最是洗疲醒脑。” “朱雀门!” 一听到那人这样说,林紫曦最终反应过来了。朱雀门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只要是它想要做的事情便没有做不到的。 只是这朱雀门太过神秘,就连林紫曦也知道的不多。星芒山是朱雀门总舵,而那香兰汤浴便是传说中能治百病的神汤。想到这里林紫曦不再担心,若是朱雀门的门主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不必费这么大的功夫暴露自己的据点。 “倒是聪明!” 那人语气中透着戏谑,说话间已经落在了一出宫门之前。几个侍女上前行礼,那人将林紫曦推给了侍女,一闪身便已不见了身影。 待到林紫曦洗完汤浴,那人又出现在了林紫曦面前带着她原路返回。回到琉璃院之时天刚蒙蒙亮。 东方露出一抹鱼肚白,灰暗的天空之中闪着些微的光亮,东方的启明星依旧挂着,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沉重而剧烈的敲门声。 林紫曦忙看了一条窗缝朝外望去,看见一个小丫头披着衣急急忙忙的去开门,而回头只是那银面人已经不见了。林紫曦还来不及多想便听见了林绥远的声音传来。 “小姐呢?” “小姐还在屋子里睡着。” 那丫头看见是林绥远,连忙整好了衣襟,这个时候胡嬷嬷和绯妍也跑了出来迎接。林绥远望了一眼林紫曦的屋子,就要进去却被胡嬷嬷拦下了。 “老爷,小姐还睡着。这几日小姐总是做噩梦,到了天快亮了才睡下。” 林绥远听了这话顿了半晌,最终还是放下了想要推门的手,转而吩咐胡嬷嬷与绯妍。 “今个儿各院都遭了贼,你叫醒小姐顺便看看少了什么。” 绯妍听了这话忙推门进去,而胡嬷嬷也急急忙忙得让丫头们去找找少了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林紫曦自己走了出来,奇怪的望着林绥远。 “爹爹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林绥远看见林紫曦脸色有些不好,却并没有明说些什么,只是佯装关心的道。 “家中出了盗贼,看着你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林紫曦笑着点点头,随后回头问从屋子里出来的绯妍道。 “可少了什么?” “不幸中的万幸,小姐的屋子并没有盗过的痕迹。” 然而这个时候,胡嬷嬷慌慌张张地跪倒在林紫曦的脚边,泣道。 “老奴有负小姐所托,小库房之中什么也没了。” 听了这话,林绥远叹了口气。 “五姨娘屋子里也是这样小库房全被放空了。” 林紫曦眼神一暗并没有说什么然而心中却门清。这朱雀门主摆明了就是为了给众人一个教训,至于没翻屋子是为了自己的清白着想,也是为了嫁祸给施氏,恐怕不久施氏的珍珠院就要出事了。 果然,林绥远来没来得急说些什么管家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行礼也忘记了,对着林绥远说道。 “老爷您快去珍珠院看看吧,出事了!” 林绥远神色一敛,也不管林紫曦了,便朝着门外走去。林紫曦看着林绥远离去,对着地上的胡嬷嬷道。 “别跪着了,一同去看看。” 胡嬷嬷连忙起身跟在快步跟上走到门口的林紫曦。一行几人刚走到珍珠院的门口便听见里头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二小姐万福。” 柳氏一直保持着淡然安定地模样,对于林紫曦也是客客气气的,怪不得林绥远这般喜欢她。柳氏身后的林紫萝也乖巧地叫了声“二姐姐”,然而总给林紫曦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二小姐先请。” 柳氏对于里头传来的哭叫声安之若素,脸上始终挂着安然的神色。林紫曦笑容疏离,转身进了珍珠院。只见院子里头丫头婆子们都被压在长凳上打,而正屋的门紧闭着,却能听到剧烈地瓷器落地之声。 “这是怎么了?” 林紫曦没有进去,朝着守在门口冷汗直落的管家说道。管家低垂着头三缄其口,林紫曦也不多问,只是静静地守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 柳氏原本想要林紫曦闯进去,挑起林绥远的怒火,然而看到林紫曦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也就将挑拨的话哽在了喉中。若是自己做的太显眼,反倒让人猜测了。 “昨夜我林丞相府被盗,被施氏发觉,施氏贤德与盗玉石俱焚,珍珠院走水。来人,将施氏升为平夫人,厚葬。” 说完,林绥远便沉着脚步走出珍珠院,林紫曦清楚地看道林绥远的衣袖沾了血迹,想必是打翻瓷器的时候伤了手。 很快林紫曦被扶出了院子,而与此事有关的人却一个都没能逃出来。门被紧紧地锁住,只听得见里头疯狂地拍门声和哭嚎声。 火苗急速上窜,化作一条条强势的火龙,将眼前的一切吞噬。胡嬷嬷担心地扶着林紫曦轻声劝道。 “小姐我们回去吧。” 林紫曦没有回头,而是望了一眼依旧站在她身后的柳氏,心中一片清明。 ------题外话------ 江南终于首推了,喜欢的亲们收藏吧…你们的收藏就是江南写文的动力 第二十六章 各怀心思 “姨娘回去歇着吧,如此场面不宜多看。” 林紫曦说完便让胡嬷嬷扶着回了琉璃院。看着林紫曦远去的背影,林紫萝的眼中显出疯狂地嫉妒。 “没想到这个林紫曦竟然这样好运。” “如今门主护着她,谁敢她一根毫毛!” 柳氏咬牙切齿的瞪着林紫曦远去的方向,心中不甘却也无能为力。若是惹怒了那个男人,绝不会有好的下场,这样的赌她输不起。 “娘亲!” 林紫萝血红着眼睛,想到自己倾慕了六年的人竟看上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嫡姐,气得浑身颤抖。 “别急,这家中从来就不太平,我们不能动她不代表没有人可以动她!” 柳氏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宝贝女儿的素手,温雅柔情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阴狠狰狞。 此时西平王府朝阳院之中,玄梓君坐在院子里悠哉得喝着茶,一旁月落将昨夜与今早的事情都禀报清楚了。 “曦儿身边不能没有人护着。” 玄梓君微皱了皱眉,柳氏是当初自己安插在各大臣家中妾侍中的一个,只是这柳氏,恐怕也不是个安分的人。 “主上,星曜和日弧已回朱雀门。” 听着月落的禀报,玄梓君不过淡淡的应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露出喜色,便转而吩咐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去摘星楼。” 林紫曦此时已回到琉璃院,正坐着看书,一旁的胡嬷嬷一脸愁色浓得化不开,林紫曦自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就在这时候绯妍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将打听到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告诉林紫曦。 “小姐猜的不差,施氏死在两个男人的身下。听说脖子被拧了一圈,死的时候瞪着眼睛,很是恐怖。” 林紫曦点了点头,反倒是一旁的胡嬷嬷恨恨地骂道。 “死后还做了平夫人,太便宜她了!” 林紫曦听了这话不过笑笑,林绥远被戴了绿帽子有苦说不出,为了遮丑还要升了她的位分,自然是心中积郁,怎么会让她死后安宁。 而洪氏看似祥和实则是最为小气之人,如今朱雀门盗走了库房之中所有的宝贝,就连林绥远书房之中价值连城的书画也不曾放过、 恐怕日后两人见到了林紫藤,便会将所有的怒气都撒在她身上。施氏死的不干不净,还要把苦难留给自己的女儿,恐怕她死之前也预见到了这些,才会死不瞑目的。 “朱雀门果然手段狠辣。” 林紫曦望向湛蓝的天空,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迷茫。这些人到底要从她的身上得到什么?玄梓君、北溟晏还有这个神秘的朱雀门主。 “小丫头怎的整日有这么多事情要想?” 一道戏谑的声音打断了林紫曦的沉思,不知何时胡嬷嬷和绯妍已经走了出去,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那人倚在窗边笑看着她,月华流泻下清辉罩在他的墨衣上似魔似魅。 “尊上何事?” 林紫曦对于任何人都带着一丝警惕,更何况是最不能惹得朱雀门。 “想送你礼物,所以特来告诉你一声。” 那人跳下窗槛靠近林紫曦,眼神明灭有种复杂的情愫深藏其中。林紫曦想要从这双眼睛里看到对方在想些什么,始终不能。 “我不要!” “为何?” “还不起,不如不要。” 林紫曦退后两步却被那人抓在手中,牵扯进他的怀中,如蝴蝶暂停花间般在她的眼睑上落下一吻。 “回礼,我已经收了。” 说完便消失在月下,林紫曦眉头紧皱望向洞开的窗扉,最终阖上窗,合衣而睡。月下,那道墨影立在对面的屋顶之上望着琉璃院对着身后的月落笑道。 “月落你说,今晚她会不会想着我一夜,就忘了做噩梦了。” 身后的月落不语,只是静立着。 翌日一早,清风和悦,万物始新,林紫曦一身素衣纤纤,握着剪刀立在窗前修剪盆景。胡嬷嬷走了进来,一边寻了件袍子披在林紫曦身上,一边嘱咐道。 “三月里的天,小姐要注意身子呵。” “嬷嬷何事?” 林紫曦手中不停,淡淡问道。胡嬷嬷望了一眼窗外,凑近林紫曦低声说道。 “柳氏送了两个丫头过来,说是老爷的吩咐。” “让她们进来。” 林紫曦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望向廊下。不一会儿,廊下的两个丫头走了进来。面容姣好,仪态自然,倒不像是一般的丫头。 “叫什么?” 林紫曦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剪刀,似乎一心一意地修剪着枝条。其中一个穿翠色的丫头俏声回道。 “奴婢夏眠,这是奴婢的妹妹冬霜。” “哪里人?” 林紫曦回头瞧了一眼,夏眠温和冬霜细谨,柳氏出不起这样好的人。 “哪里人?” “九凝山中的樵家,父亲好赌,便将我俩卖了。” 听到这话,林紫曦心中透彻,嘴角一勾原来那人说的礼物便是这两人,随即便对着胡嬷嬷吩咐道。 “升了二等丫头,就在身边伺候吧。” 胡嬷嬷张了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却见绯妍走了进来,将一帖烫金大红帖子送到林紫曦手中。 “太子陶侧妃寿宴,请小姐前去。” 林紫曦瞟了眼请帖,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吩咐道 “冬霜和绯妍随我去。” 太子府前红灯高挂,锦绣灯火生生不息, 当林紫曦下了车时,便看见后头的两辆车也停了下来,下来的是林紫萝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紫墨。林紫曦眉一挑,心中冷笑,果然林绥远是起了以女儿还荣华之心了。 “爹爹吩咐我俩陪着二妹,怕二妹怯场了去。” 林紫曦眸含霜雪,沉默无言走上台阶。冬霜护在林紫曦身边不容两人半分靠近,绯妍递出请柬,门口的管事望了一眼三人,最终定格在林紫曦身上,腆着脸笑道。 “林小姐请。” 林紫曦点点头,径自往里走。林紫墨道是对方这话也是对自己说的,趾高气扬的朝里走去,却被管家拦住。 “请柬在了,我也是林小姐,还不滚开!” 林紫墨是被宠坏了,扬起手就要朝着那管事的打去,突然皓腕被人抓住,只听见一声冷哼。 “小小庶女,在外也敢称林小姐!” 第二十七章 嫉妒成狂 玄梓君声音不大,然而却让门口所有的人都听见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前往太子府的宾客非富即贵,纷纷朝着林紫墨瞧去,顿时让林紫墨失尽了颜面。 “混账!” 林紫墨恼羞成怒,扬起另一只手打向抓着自己的月落,却被反剪在背后,疼得林紫墨哀嚎出声。就在此时,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分明就是对着林紫曦而来。 “怎的?林小姐见了妹妹被辱就没有半丝出手相助之意?” 林紫曦很少与外界相交,上一次在绥阳公主府之事难免让人对她留下了狂狷的印象,此时这人一说分明就是想坏了她的名声。林紫曦抬头望着由远及近的王子宪和北溟昊,平静地看了一眼林紫墨。 “王公子既是大姐的表哥,又是男子都在边上看了这么久,如何怪罪到紫曦小小女子身上?” 王子宪的面色白了一白望向林紫墨,林紫墨随即会意楚楚可怜的看着林紫曦,凄惨地泣道。 “妹妹救我啊,你和郡主向来要好,只要是你说的话郡主必定会听。” 林紫墨话中有话,如此一来反倒是林紫曦有预谋的欺负庶姐了,再加上林紫墨本就生了一张楚楚可怜的面孔,颇是惹人怜惜。 “紫曦小小民女,万不敢左右郡主之意,家姐失礼还请郡主大人大量。” 这话面面俱到,即说明了了自己的清白又指出是林紫墨之错,撇清了干系又让林紫墨下不来台了。 玄梓君听了这话便令月落放手。月落放手时还不忘将林紫墨重重一推,林紫墨登时倒在地上不能起来。周边响起了一阵嗤笑之声,管事的也上前面上恭恭敬敬地眼中却带着不屑。 “既然林二小姐没有请柬,恕老奴不敢违拗太子殿下心意。” 这话分明就是在嘲笑她,林紫墨恨得牙痒痒,却又没法只好望向北溟昊求救,北溟昊一直想借力林家,无奈之下只好对着管事的道。 “宋管事,就当林二小姐是本王带来的人如何?” “既然六王如此说,林二小姐便请吧。” 宋管事也是个人精,听到北溟昊如此说连忙给了个台阶下,毕竟这林二小姐也不是什么好得罪的人。 林紫墨与林紫萝最终进了太子府,林紫曦望了一眼跟着进来的林紫萝嘴角含笑,自己这个五妹果真不能小觑。 “六王何事?” 林紫曦不愿往人多的地方去,只是坐在花淑中喝着茶,望向朝着自己走来北溟昊连眼睛也不抬一下。北溟昊看着林紫曦爱理不理的模样,一时气闷,然而为了大业依旧忍气吞声。 “林小姐能否湖边的夜色正好,睡莲刚开不若一同观赏。” “多谢六王抬爱,紫曦前个儿伤了脚府医吩咐不宜多走。” 林紫曦的话中带着清淡的疏离,北溟昊无奈对着夏眠、绯妍吩咐道。 “你们退下,本王与你家小姐有要事相商。” 夏眠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而绯妍则踌躇地看着林紫曦。北溟昊见两人不动不悦皱眉,只听见夏眠清冷地开口。 “我俩是小姐的奴婢,只听小姐的。” 北溟昊见林紫曦默许,心中暗恨。下一瞬却又带着微笑在她面前坐下,语气之中带着自信,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这一次对林紫曦他志在必得。 “你在林府活得并不安乐,何不与本王来场交易,本王许你一世荣华。” 然而北溟昊错了,如今的林紫曦不再是那个容易控制猜测的女人了。林紫曦的眸犹如一泓深水望向北溟昊透着拳拳之心的眼中,带着一丝莫名的嘲讽。 “王爷许的荣华,紫曦消受不起。” 她早在太子对自己显出不同的时候就猜到了北溟昊的打算,想要利用自己做一枚安插在太子身边的棋子? 太子并不是傻瓜,北溟昊曾经送上许多美人,太子虽然欣然接受然而宠了几日之后都扔在一边,北溟昊自然明白了太子对自己依旧心存戒心。 “本王给你时间考虑,只要你愿意本王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北溟昊的眼中依旧带着自信,并没有任何逼迫只是满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林紫曦依旧坐在那里喝着茶。忽而一阵奇异的香味飘来,林紫曦抬头,见一贵妇袅袅而来。 “见过陶侧妃。” 林紫曦见来人如此阵势便知道是太子侧妃。陶侧妃头戴红宝流苏玳瑁簪,一身玫瑰色海棠宫装煞是贵气逼人,而一双桃花媚眼微挑正打量着她。 “你就是那个林紫曦?” “正是。” 林紫曦不卑不亢,平静之中带着冷漠,似乎对于一切和皇家有关之人都如此漠然。陶侧妃冷哼一声,高傲的仰起头命道。 “陪本宫去湖边走走。” 身为侧妃却自称本宫,林紫曦不由得皱了皱眉,果真应了古话: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还未等林紫曦拒绝,陶侧妃便已向湖边走去,林紫曦跟在她身后。 湖心倒影着一轮皎月,边上围绕着各色的莲花,岸边杨柳依依,照明的夜明珠掩映着流光烁烁其华。忽然陶侧妃牵着林紫曦的手快步上了小桥,而陶侧妃的几个侍女挡住了绯妍与夏眠。 “林紫曦太子属意与你。” 桥很小,围栏很低不过是装饰罢了。 “紫曦不知。” 林紫曦垂头敛着眸,风清风拂动发丝。 “你可知我妹妹被太子赶出文殊阁,在路上被人杀害!” 陶侧妃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音,怨毒的眸子望向林紫曦。然而林紫曦仍岿然不动立在那里,声音平静清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侧妃只是为了自己的妒忌找一个理由罢了。” “哼,哪有怎样!今个儿你逃不掉了!” 说着一把抓住林紫曦的手腕,拽着她一同落入水中。 “救命啊!救命啊!” 呼救声响起,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将陶侧妃救出水面。陶侧妃缩在太子的怀中嘤嘤地哭泣着。 “太子殿下妾身真怕自此见不到您了!林小姐…方…方才拽着妾身就往水中跳,妾身好怕……” 说到一半早已埋在太子怀中泣不成声,然而那双眼中却闪着阴毒的光芒。林紫曦闻了她身上的迷香恐怕此时已经溺毙在水中了,到时候死无对证林紫曦还落下一个谋杀侧妃的罪名。 ------题外话------ 亲们,收藏吧…。江南望眼欲穿的看着收藏 第二十八章 患难真情 北溟晏听到林紫曦落水的消息,紧皱着眉站起身来,将怀中的陶侧妃推到丫鬟的怀中,高声令道。 “来人还不快下水救人!” “太子殿下。” 陶侧妃听到北溟晏这样的吩咐哭得愈发凄惨,然而北溟晏头也没回冷声道。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孤是幽篁太子,若是这点小事都不能公允,将来还怎么治理我幽篁的天下!” 北溟昊站在阴影之中,听着这话眼神明灭,看不出喜怒。 就在此时,忽然众人眼前掠过一道绯色的影子,只听得“噗通”一声平静的水面被打破,紧接着就有人大声喊道。 “潋滟郡主跳进水里了!” 北溟晏望着一头扎进水中,良久才浮上水面吐出一口气,再一次扎进水中的人,忽然,眼眸一亮跳进水中。 这下岸上彻底乱了,紧接着侍卫也跳进了水中,甚至还有些争功心切的大臣也纷纷跳入荷花池中。岸上的陶侧妃软在丫鬟的怀中,恨得牙痒痒。 玄梓君心痛的几乎喘不上气来,都怪他,对于那些上来搭讪的苍蝇早该一掌拍死,否则也不会被他们缠到现在不得脱身,以至于没有在她的身边护着她。 玄梓君哆嗦着双唇,不断地在水中摸索着,只一瞬脑中就闪现出无数种可能,晃着脑袋告诉自己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忽然肩上被一双素手一拍,玄梓君回头一看只见浑身湿透的林紫曦躲在莲叶只见朝着他笑。 玄梓君悬着的一颗狂跳的心终于安静了下来,游上前去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 “还好你没事,若是你有什么事让我如何是好!” “我没事。” 林紫曦不知道为何玄梓君会有这样的反应,只是看到他双唇冻得青紫,身子不断地哆嗦着心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感觉,柔声安慰道。 “我没事。只是,要你帮个忙。” 玄梓君抬起头看着林紫曦点点头。 林紫曦此时已经完全相信他了。这样冷的夜,就连那些侍卫也只是在岸边寻找,然而玄梓君却没有丝毫犹豫得跳下水找她。 北溟晏在水中摸索着,忽听见岸上传来了人声。 “太子殿下,已经找到了。” 北溟晏望向漆黑一片的桃花林,只见玄梓君和几个丫头守在那里。林紫曦之所以在那里上岸是担心衣衫湿透之后春光乍泄,有辱清白。 “林小姐如何了?” 岸边很快亮起了灯火,林紫曦已被送去了厢房。 半个时辰之后,衣衫整齐的林紫曦来到正厅之中,发丝依旧湿着让她那清冷的模样显出一抹浴后娇艳,让人在座的公子们不由心中大动。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我知道太子殿下倾心于林小姐你,便提议让太子纳你为侧妃。我并不知道你想要的是正妃之位,所以不小心说错了话,得罪了你,但是林小姐也不该因此将我推下水!” 还没等太子说些什么,陶侧妃便声泪俱下的用帕子掩着脸哭泣道,苍白的脸色印着灯光显得愈发的病态。林紫曦听了这话,并不马上驳回,而是等着她们接下来的举动。 果然,陶侧妃身边的侍女突然跪倒在了北溟晏的脚边一个劲儿的磕着头,哭道。 “是奴婢不好,没有紧跟着侧妃。林小姐的两个侍女拦住了我们,说林小姐有些小玩样儿送给我们,奴婢一时错失还望殿下恕罪。” 说着掏出一枚琥珀戒指,随后几个丫头都掏出了几枚样式差不多的琥珀戒,北溟晏看了一眼呈上来的证物,随后望向林紫曦。 “安然说的可是真的?” “侧妃的确说话类似的话,只是臣女并没有将侧妃推下水去。臣女在岸上之时便觉得一阵晕眩,之后便被郡主救上来了。” 林紫曦垂着头敛着眸子,态度从容,行动端庄相比于一直哭哭啼啼地陶侧妃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北溟晏听了这话转头看向方才就醒林紫曦的沈太医,沈太医眼角的余光瞥了陶侧妃一眼,连忙跪倒在地上回禀道。 “回太子殿下的话,林小姐并没有什么大碍,甚至也没有溺水的现象,微臣医术不精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陶侧妃掩在帕子之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幸好她买通了太医以备后患,没想到还真的被她用上了。 “沈太医,我再问你一遍你这些话是否属实,太子殿下面前可不容一丝假话。” 林紫曦一双利眸望向沈太医,沈太医身形一颤,瘫软在地上,然而依旧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做了二十几年的太医,不过是小病怎么可能看错!” “是吗?太子殿下,梓君担心曦姐姐的病情,正好今个儿太医院院判崔大人也在,方才便请了他问诊。” 玄梓君的话一出,不但是地上的沈太医就连一旁的陶侧妃也变了脸色,幸亏侍女搀扶着否则早就倒在地上了。 “回殿下的话,林小姐中了一种西域迷香此香名做婆罗香,平日里只是一种特殊的香粉,只有与睡莲花粉一起才有可能使人昏睡。” 崔明浩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望了一眼林紫曦声音不大却带着掷地有声。 “太子殿下前个儿不久似乎赏了侧妃姐姐一盒婆罗香,可让我们这些不受宠的艳羡了好久。” 说话的是太子府贵妾赵氏,如今见到矛头直指陶侧妃自然是要上前加一把火,毕竟这陶侧妃仗势欺人很不得人心。 “这婆罗香虽然是珍贵香料,但是也未到只有我有的地步,说不定林府也有!” 陶氏依旧还想狡辩,林紫曦望着陶安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现出一丝不屑。 “太子殿下,紫曦还有一人证证明臣女的清白。” “传。” 珠玉店的老板便被传了上来,战战兢兢地跪倒在了北溟晏的面前。林紫曦斜睨了她一眼,上前取过以为琥珀戒指笑道。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琥珀,而是用琉璃制的假货。想必是丫鬟之中有人为了中饱私囊而做的假货,若真的是臣女送的,臣女难道还会送去假货?” 林紫曦望向此时已经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陶侧妃,继续说道。 “这些丫鬟在侧妃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会不能识别?因此,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们早就知道这是假货!这是侧妃为了陷害臣女所购之物。” ------题外话------ 今天江南更晚了,亲们见谅,到现在还在外头,抽了个空把文更了…求收啊,求收! 第二十九章 再起波澜 “侧妃最近似乎空得很?” 北溟晏冷冷一笑,端起小几上的茶盏悠闲地轻呷,眼眸深邃看不出其中的喜怒。[..info超多好看小说]了解北溟晏的人都知道,这便是他发怒的前兆。 陶安然看到北溟晏的笑容,心中一颤,一下便趴到在地上,爬行到北溟晏的脚边,拽住北溟晏的裤脚。惊慌失措的求饶道。 “殿下饶命啊,妾身知道错了。妾身一时猪油蒙了心错信了谗言以为是林小姐害了安宁,殿下知道妾身最疼的便是这亲妹。求殿下饶命啊。” 陶安然也不算太过蠢笨,知道避重就轻将所有的错都怪在了别人身上,甚至想拿自己的妹妹来博取同情。 只是北溟晏也不好糊弄,冷睨了陶安然一眼,不带一丝感情地吩咐道。 “陶氏恃宠而骄,降为贱妾移居冷霄阁。” 陶安然一听到这话,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冷霄阁处于太子府东角一年四季都找不到阳光,这就意味着她被打进了冷宫。 很快便有几个精壮的婆子上前来拉人,然而陶安然使劲地挣扎哭喊着冷不防重重一挣肚子冲力所使重重撞在了小几的角上。陶安然倒在地上痛苦地扶着肚子凄惨的哭喊着。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一个胆大的婆子上前一掀陶安然的裙摆,只见鲜血顺着大腿根部汩汩流下,不由得惊叫一声,望向北溟晏。北溟晏面不改色,连看都不再看陶安然一眼霜声吩咐。 “召太医看看,至于那个沈太医就地绞死。奏乐,继续夜宴。” 北溟晏站起身来,朝着方才林紫曦坐过的花淑而去。今个儿是陶侧妃的寿宴,然而美人不再、寿宴依旧,林紫曦敛着的眸一派清明,北溟晏今日是为了立威而来,看来这个太子并不简单。 宾客们也不敢再呆在这里,马上四散向别处走去,很快就有几个婆子家丁上前清理干净了地方,而就在这个时候林紫墨娇笑着上前拉着林紫曦,规规矩矩地对着玄梓君纳了个万福。 “郡主恕罪,我找二妹有些事情要说。” 说完,便拽着林紫曦就走,玄梓君不好直接跟着去,吩咐月落暗中保护。 林紫墨带着林紫曦穿过幽深的小路,不知道走到了何处的院落之中。只见那小亭之中放着酒水、点心,林紫墨突然跪倒在林紫曦的面前泣道。 “二妹大人大量万要饶恕姐姐啊。(..info无弹窗广告)姐姐以往多有得罪,妹妹是贵气之人自然也是大气之人想必不会与姐姐这样的人计较这么多。” 林紫墨的这一番话说地倒是逼真,这眼泪愈发显得她的楚楚可怜之态。林紫曦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林紫墨知道这其中必定有诈。 “起来吧,潋滟郡主方才找我有事,我要走了。” 说完,林紫曦便要转身离去,太子府不安宁她今日已经累了不想玩了。 “妹妹还是不愿原谅姐姐!既然如此姐姐就只好以死相谢。” 说着林紫墨便拔出发上的簪子朝着自己的喉咙割去,林紫曦眸光一闪上前紧握住她的手腕。若是林紫墨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她反咬一口自己便百口莫辩。 “我没说不原谅你。” “既然如此,那就请姐姐喝了这杯谢罪酒!” 说罢,林紫墨似乎很高兴的模样从地上起来,倒了壶中的酒递给林紫曦。林紫曦望了一眼自己那杯酒,递上去一碰林紫墨酒杯的杯口,温言笑道。 “你若当我是妹妹,我自然会当你是姐姐。” 林紫墨一心只在乎林紫曦是否喝了这杯酒,根本就没在意林紫曦话中之意。眼见着林紫曦一口喝干杯中酒,这才心满意足的干了酒,拉着林紫曦复又坐下,林紫曦递上一块糕点。 林紫墨接过糕点并不吃,而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林紫曦闲聊着,坐了一会儿林紫墨终于借口如厕离开了。小亭之中只剩林紫曦一人闲坐着,忽然她笑着开口望向池水边的柳树。 “六王还想要躲多久?” 柳树之后闪出一道人影,闻言浅笑一袭白衣有如谪仙,然而说出的话却带着恶魔般的地狱气息。 “林小姐可想好了没有,你我之间的交易?” 林紫曦冷笑,他竟然用上了这样的法子,果真这个男人与前世一样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无所不用其极。 “若是我说不呢?” “这酒中下了引颈交,化在酒中药力更甚,本王这里倒是有这种媚药的解药。” 北溟昊笑得温雅,似乎不过是在说今日的天气不错一般。此时小院外头响起了一阵喧闹,似乎是林益晗带着人朝这里走来了。 “林兄,你莫不是骗我,这么偏僻的地方哪里来的美人?” “是啊,若是你诓我们我们必然饶不了你!” 听到这些话,北溟昊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挑着眉看着林紫曦似乎在等着她的回答。然而林紫曦不过淡漠望着他,一双澄澈的眸子似乎能穿透一切。 “六王虽能运筹帷幄,然而这世间的一切却不能尽在掌握之中。” 听到这话,北溟昊脸上的笑容凝固,一甩袖冷笑一声。 “你好自为之。” 北溟昊刚走,一道黑影忽然搂住林紫曦的纤腰几个起落,飞上杨柳树梢,等到林紫曦回过神来时已在一处隐蔽的柳梢,回头一看来人正是朱雀门主。 此时,林益晗假意如厕让几个公子自己找寻,而这些人正好找到了引颈交发作浑身燥热难忍、衣衫半褪的林紫墨。 “果然是个一等一的美人,让爷来好好疼你。” 林紫墨只觉得下身空虚,然而仅存的神智让她使劲的踢打着欺身上来的男人,正是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敌。 衣衫破碎,落红满地,这些兽欲之人一个个排着队将她蹂躏,直到她精疲力竭、浑身青紫依旧不肯放开。 “我方才看见林小姐来这里了。” 一个侍女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大帮人的脚步声,正行好事的几人既担心自己暴露,又舍不下这样的美人,便劫了林紫墨翻墙而出。 第三十章 梓君之谜 “这么没人,我分明听到这院子里有声音。.info[]” 林益晗咬着牙心中忽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兆,应该在这里的林紫曦怎么不见了!突然,一个贵妇人大叫一声,指着地上的一滩血迹和一些破碎的衣料。 “难道林小姐遇害了?” 众人一时间猜测纷纷,唯有林益晗看清了那些衣料的碎片属于林紫墨。反倒是跟着来的林紫萝最先反应过来,打算来个讲错就错,不由得泣道。 “我方才看见定远侯家三公子带着人朝这里来了,难道是姐姐……” 一时间众人猜测纷纷,心中早已经将林紫曦被辱一事定了性。林益晗也看出了林紫萝的用意,疾声附和着还命人去禀报太子,势要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姐姐,姐姐!” 忽然身后传来了林紫曦的声音,众人回头看到林紫曦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伤口,衣服也无半点破碎,对比地上的布料才发现衣料的质地颜色皆对不上。 “二哥、五妹、诸位夫人,可见到大姐了?姐姐方才说肚子疼,我等了好久都不见她。” 林紫萝见到林紫曦完好无缺,咬了咬牙上前紧紧搂住她安慰道。 “姐姐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太子殿下面前自然为姐姐主持公道!” “曦姐姐一直同我一道,你觉得我会欺负曦姐姐?” 稚嫩的声音总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此时诸位夫人也已经明白了这事,冷眼望着林紫萝满是不屑。倒是林紫曦退开几步,脱出林紫萝的怀抱,对着赶来的太子府管事道。 “宋管家,家姐忽然失踪还望管家能回禀殿下请来顺天府尹才好。” 林益晗咬着牙想要阻止,众目睽睽之下却一时找不到好的借口来,而林紫萝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让他火大。 很快,不但顺天府尹来了就连管理帝都治安的九门提督也来了。北溟晏一直坐在方才林紫曦坐过的花淑之中,坐着她坐过的石凳,就连手中的杯子也是林紫曦方才用过的。 林紫曦的嘴角无力地扯了扯,北溟晏这是在试探她,只得垂着头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一如往常的寡淡疏离。北溟晏看着林紫曦这般也不着急,只是低声询问九门提督。 “闵大人,可查出什么来?” “回殿下,林大小姐似乎是被掳走的。(..info)院子里的脚印已经乱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有四个男人翻墙离开了。” 如此一说四众皆惊,太子立刻令人封锁太子府查询到底少了哪些人,最终发现定远侯三少爷与其他三位大人家的公子不见了。 “还请太子殿下做主。” 林紫曦屈身方要跪下,却被北溟晏搀住,意思明确话中带着几分众所周知的情愫。 “林小姐放心,在孤的府上做这等事孤如何饶他们!” 一双利眸微眯带着危险的气息,即使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却足见阴幽鸷冷。 “殿下放心,梓君会送曦姐姐到府。” 玄梓君笑靥如花拉着林紫曦的柔荑,望向北溟晏的笑眸带着些许挑衅的意味儿。北溟晏漠然放手,点点头下令都散了。 林紫曦坐在玄梓君的马车之中闭着眼,忽然一道兰香气息在耳畔掠过,咯咯轻笑,回头只见玄梓君的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一双媚眼似妖似魅。 “曦姐姐可想知道林紫墨如今在何处?” 林紫曦摇摇头,似乎是累了,见此玄梓君只好讪讪地闭口,然而觉得车中静闷只好再次开口问道。 “姐姐就不恨她?不想见到她万劫不复的模样?”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我已给过她机会了。” 林紫曦望了一眼手上的戒指,里头放着的正是引颈交和它的解药。这些都是北溟昊前世耍过无数次的把戏,她又如何会不知。 酒杯碰到林紫墨杯口的时候药就已经落入杯中,而那块糕点之中放的是解药,林紫墨以小人之心相度,自己错失的机会怪不得谁。 “姐姐…” “你比我大吧?” 林紫曦眯着眼睛忽然转向玄梓君,嘴角一勾带着能看透人心的清冽。玄梓君听了这话,微微一怔强扯出一抹笑意。 “姐姐开什么…玩笑…” “恐怕是你日日在服用软骨的汤药,才会看起来小些,只是这几日不用了所以便长得如此迅速。恐怕那个朱雀门主也是你吧,你们的身上总带着同一种味道,而且我发现你们的身高同样长得飞快。” 林紫曦望了惊慌失措的玄梓君一眼,见对方眼中没有一丝杀意,心中便已经明白了玄梓君对于自己并没有伤害之意。自己揭了他的惊天秘密,他却依旧没有相杀她便可以信任。 “曦儿…” 玄梓君立马换口,虽然林紫曦没有什么厌恶之意,可是他也就担心自己的隐瞒会让她不悦。 “我不会说出去的,也不会去探听你的事,因为我们是朋友。” 林紫曦回头对着玄梓君微微一笑,他的关心帮助她看在眼中,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是既然出自真心她自然会用真心去回报。 “曦儿,我们是朋友。” 玄梓君牵着林紫曦的手,心中染上一层失落,他的曦儿仍旧当他是朋友,不过至少曦儿没有生他的气,想到这里玄梓君马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到了林府,玄梓君依依不舍得送了林紫曦下车,看着紧闭的大门很久这才吩咐离去。 林府之中依旧灯火通明,顺天府尹和九门提督都在而林绥远一脸铁青的陪着,见到林紫曦回来了扯出一个难得的笑容。 “曦儿回来了,幸好你无事,快去歇着吧。” 林紫曦没有离开,而是坐着等待林紫墨的下落。若是自己表现些担心之意,恐怕到时候府中又要兴起波澜。 “曦儿还是陪着爹一同等着,大姐此次蒙难,紫曦惶恐。” 第三十一章 上门寻衅 “相爷不好了,王尚书府的人打上门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惊慌失措的看着林绥远。林绥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正向大厅走来的王尚书一行人,剑眉微皱。 “王尚书这么晚了可有事?” 林绥远在王尚书走进门的一瞬间换上了一副真诚的笑容,然而王尚书却不过冷哼一声直接就坐在了林绥远左侧的上首之位。 “林相,今个儿我来是为了我那外甥女的事儿!” 林绥远见王尚书如此猖狂嘴角的笑意不由得凝固,如今王家可算是平步青云,王家的嫡长女入宫为妃是都邑公主的生母,又是四王的养母,自己虽然贵为丞相也要让他几分。 “不知丈人有何见教。” 林绥远听到此话连忙换了称呼,王尚书是为了林紫墨被掳一事而来,自然有兴师问罪之意。即使林绥远对于王尚书此举心有芥蒂,仍不敢恶语相向,不过心中嘀咕罢了。 “我方才听说,我那宝贝外甥女在太子府夜宴之时不但被人打了,还被人半路掳走。我那外甥女可是林家的大小姐,怎么容得的外人如此欺辱,这林家可真是越发有规矩了!” 站在林紫曦身后的绯妍听着这话,心头大火,这王尚书怎么说的林紫墨像是这林府的嫡小姐一般,不过是个庶女用得着如此劳师动众? 林紫曦暗暗伸手拽住了绯妍,给她使了个眼色,绯妍登时清醒过来,垂下头不敢再有任何造次。 “丈人怎么说的这话?紫墨是我的女儿自然是好好待她,今个儿的是我也不大清楚。” 林绥远温言笑着,将这个问题不咸不淡的踢给了别人。果然,王尚书很快找到了林紫曦的位置。她坐在那里静静的品茶,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情与她都无关,她不过是个看客罢了。 “二小姐好心情,听说今个儿潋滟郡主大了紫墨是为了二小姐,而紫墨失踪之时有人看见二小姐与紫墨在一起。” 王尚书冷笑地看着林紫曦,见她安然无恙而自己的外甥女却出了事,心中早就认定了这件事情必定与林紫曦有关。想到上回王氏被逐出府之事,新仇旧恨燃上心头,毒眸之中淬着阴火,恨不得将林紫曦撕碎了嚼成粉末。 “紫曦从小就听闻,王尚书为人谨慎,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想必对于谣传之言必然不会轻易相信。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紫曦早就已经向太子殿下解释过了,太子也答应紫曦必定抓住凶手将其严惩。” 林紫曦抬起头,黝黑深邃的双眸透着清澈望向王尚书,其中不带一丝畏惧,反倒是增了几分凌厉。而出口的话滴水不漏,不但洗清了自己,而且若是王尚书再多加责怪便是听信谣言,不服太子的决定,让王尚书无话可说。 “你!好,你很好!” 王尚书被林紫曦堵得无话可说,只得喘着气坐回椅子上,恶狠狠地瞪着林紫曦。而林紫曦依旧带着一抹浅笑,温和的望着王尚书,眼眸之中似乎是一种宽容,一种长辈对于无理取闹的小辈的宽容。这让王尚书血气上涌,一口血积在胸口险些喷出来。 林紫曦看着王尚书猪肝色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恩培你道她林紫曦还是前世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懦弱女子吗? 她清楚地记得,每一次王恩培来林府闹事,林绥远总会把她推出来,让她一个人接受王家人的嘲讽侮辱。甚至话中字字句句将林紫墨当成了这林家的嫡长女,而直言自己本就该是个庶女,是王氏将主母之位让给了她的母亲! “多谢尚书大人夸奖,紫曦很好。” “你……” 王尚书险些岔了气,硬生生的将口中的鲜血吞进肚里,不让林紫曦看了笑话,随后冷笑着,用阴狠地口气警告林紫曦道。 “紫墨被劫走了,若是此次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便要你十倍百倍的尝到这痛苦!” 原本以为林紫曦会担心害怕,然而听到这话却站了起来笑望着顺天府尹和九门提督两位大人,对着两人纳了个万福。 “两位大人可都听见了,方才尚书大人的话。若是往后紫曦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两位大人可要替紫曦伸冤啊。” 这话中暗含着,若是日后她出了什么事情,不管是不是王尚书做的,反正他是逃不过了。 “林小姐放心,今日尚书大人的话众人都听在耳中,若是小姐日后出了什么事,尚书大人便是第一嫌疑人。” 九门提督闵豹人如其名,是最公正严厉的,在王恩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悦他的举动,如今见林紫曦被欺自然仗义执言。 而顺天府尹刘冠希却是棵墙头草,见如今林紫曦得了太子的钟爱,而王尚书自也是不好惹的不过唯唯诺诺的说了几句,两边都不得罪。 王恩培被林紫曦反将了一军,正在气头上,然而却也没办法,恐怕日后林紫曦不论去哪里自己都要好生保护着,免得出了事真的被这黑豹子给盯上了。这黑豹子可是皇帝都不给颜面的人,自己怎么敢轻易招惹? 就在此时,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面上带着喜色,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一个婆子扶着林紫墨走了进来。 林紫墨身上的衣服很是干净,只是脚似乎受了伤,一瘸一拐的朝着大厅走来,楚楚可怜的唤了一声。 “爹爹,外公。” “墨儿,你终于回来了。” 林绥远看着林紫墨衣衫整洁的样子,这才舒了一口气。只听见林紫墨似乎急于解释的模样,对着众人道。 “我在太子府是不小心被五步蛇咬了,幸好小侯爷看见了,便急急忙忙送我却就医,让大家误会了,是墨儿的不是。” 林紫曦望了一眼打掉牙齿和血吞的林紫墨,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嘴角微微一勾。 第三十二章 占尽上风 “大小姐怎么了?奴婢记得方才您出去的时候不是这身衣裳。” 说话的是琉璃院的一个小丫头,林紫曦望着这个名叫曲水的丫头不悦地皱起了眉,这丫头明显就是在挑拨离间。 果然听到这话,不论是林紫墨还是王尚书甚至是林绥远都冷着脸望向了林紫曦。林紫曦没有并不说话,而是让林紫墨自己解释,这个时候她多说一句反倒是让人讨厌了。 “我那一身衣服弄脏了,便临时换了一身,哪里要你这丫头多嘴多舌!来人,拖下去重责一百!” 林紫墨听了曲水的挑拨登时大怒,狰狞着面孔高声吩咐道。现在的情况,她动不了林紫曦这个贱人,要杀一个贱婢却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力大的婆子上前拖人,曲水便想着按着主子的吩咐朝着林紫曦求救,顺便将这一切事情都嫁祸到林紫曦的身上。 到时候不但林紫曦永世不得超生,就连林紫墨被辱了清白之事也坐实了,到时候她主子便是这林丞相府唯一的小姐了,相爷哪里还敢不好生对待她? 可是,为什么她忽然发不出声音来了! 曲水握着自己的喉咙惊恐地望着林紫曦,张着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林紫曦似乎不知道一般,垂头兀自的品着茶,悠闲而淡然。 “你这小蹄子,真是你家主子是怎么教你的,还敢反抗!来人,就地杖毙!” 林紫墨的话中透着恶毒,眸中淬着怒火,纤长的手指指着跌倒在地上的曲水。 九门提督闵豹见事情不好,刚要阻止,一句“住手”还未说出口,其中一个狠心的婆子已经拿起板子重重的敲在了曲水的脑袋上,登时血花四溅、乳白色的脑浆豆腐脑一般地落在地上。 曲水地四肢抽搐了几下,最终不动了。闵豹望着地上脑袋已经瘪了的人,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忍住恶心对着手下的人喝道。 “还不快抓住那凶手!” 几个差役自然不敢动林紫墨半分,只是上前摁倒了那行凶的婆子,将那婆子铐住拖了下去。闵豹虽然愤怒倒也不是个没有理智的人,知道如此情况下必然不能对林紫墨怎样。 一拂袖,冷冷的瞪了一眼林紫墨,霜声对着她道。 “林大小姐,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坏事做多了也是会有报应的!来人,我们走!” 说着,便愤愤而去,见九门提督已经离去,顺天府尹也不好多呆,对着林绥远和王尚书告辞了几句,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外公、爹爹!不过是一个下人,你看看那个闵豹,用得着这么凶我!” 林紫墨向来被人惯坏了,如今王尚书这样的大靠山在,自然是用尽一切的使着小性子。只是这闵豹的性子不管是王尚书还是林绥远都知道,所以两人都选择了三缄其口,反倒让林紫墨更加愤怒。 林紫曦见这里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便站起身来对着林绥远行了个礼。 “爹爹,既然姐姐已经回来了,曦儿也累了就先告退了。” 林绥远如今自然不敢劳累了这个宝贝女儿,听她如此说自然是点点头吩咐了绯妍几句,这才让她回去。 林紫墨见今个儿林紫曦毫发无损,反倒是自己吃尽了苦头,如今王尚书在此,自然是要好好地挫一挫林紫曦的锐气。 “林紫曦,今个儿的事情我和你没完!你给我解释清楚!” 快步上前想要拽住林紫曦的手,将她拽倒在地上,却被冬雪挡住,林紫墨扬起手想要一巴掌打在夏雪的脸上,手腕却再一次被抓住。 “大小姐,我家小姐她身子弱,禁不起您这么一碰。” 林紫墨怒急,却苦于手腕被夏雪紧紧抓住动惮不得,忽然对上林紫曦一双淬着冰凌的眼眸,只觉得浑身似乎被冰水浸透一般,原本想出口的脏话梗在喉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紫曦示意冬雪放手,靠近林紫墨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姐姐还想闹什么,想将今个儿的事情闹大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姐姐已非完璧之身?若是这样,那么妹妹就成全姐姐。若是姐姐还想给自己留个余地,就闭上嘴滚回自己的菁水院去!” 说完这话,林紫曦退后几步扬声用所有人都听得见声音,笑着问道,完全不见一丝方才那几乎要杀人一样的眼神。 “姐姐还有什么找妹妹说的?若是姐姐不嫌天色尚晚,妹妹愿意奉陪。” 这话中的意思,也只有林紫墨能够体会,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凝结了一般,颤抖着声音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没…没事…” 直到林紫曦已经走远她还没有回过神来。这个可怕的女人真的是那个没用的林紫曦?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恐怖了? 王尚书见林紫墨已经回来,自己不但没有讨到好处还被林紫曦气得险些吐血,愤怒离去。而林紫墨也回到了自己的菁水院。 这一夜林紫墨辗转反侧,总是做着同一个梦,梦中自己被众人发现了已非完璧之身,从而被浸了猪笼,活活溺死在水里。 “啊!” 林紫墨从床上惊醒,醒来的时候浑身早已经湿透了,听到她的叫声随身伺候的白果冲了进来。见林紫墨被魇着了,连忙去了水喂给她。 “小姐好些了吗?” “出去,我一个人静一静。” 林紫墨捏着水杯,赶走了白果,想到自己梦中的情景,摸了摸下身依旧疼痛的伤口,眼中满是阴狠之色。 林紫曦,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她,留不得! ------题外话------ 祝亲们五一快乐!o(n_n)o~ 第三十三章 火烧画舫 春日里总是阴雨绵绵,浅灰色的乌云给天空蒙上了一层晦暗。林紫曦呆在自己的屋子里懒得出去,不过看看书、写写字。 “小姐,太子命人来请,说是请小姐去岚水画舫一聚。” 绯妍走了进来在林紫曦耳边轻道。林紫曦抬眼望了望外头落着小雨的天空,点点头叫来了冬雪吩咐道。 “若是我半个时辰之内还未回来,就去请闵大人!” 冬雪看了一眼林紫曦,最终还是问道。 “小姐,若是有危险,便不要去了。” 然而林紫曦不过是摇摇头,望着满是阴霾的天空,似乎是在回答,又好像喃喃自语一般。 “若是这一次不去,就还会有下次。” 这回,林紫曦只带了功夫最好的夏眠,连绯妍都被留在了琉璃院之中。冬雪一看便知道事情不好,忙金蛇传书给玄梓君。 下雨之时岚水边,就连船家都关在船里极少出来,只有一条水墨画舫还停在岸边。 路上,一辆带着林丞相府标志的马车停下,从里头下来一个素衣纤纤的小姐,便有船家放下了踏板等着那小姐上船。 “林小姐,请随小的来。” 上前的是一个陌生脸孔,林紫曦并没有在太子府里见过。(..info)但还是点点头跟着那人上了画舫,身后的夏眠步步紧跟,丝毫都不敢松懈。 “小姐在这里等上片刻。此处已经备下了酒菜,小姐慢用。” 画舫之中红绸满地,桌上的酒菜精致小巧,案几上的两个小香炉之中燃着的玫瑰香袅袅而上,沁人心脾。林紫曦立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六王殿下可真是花了心思的,难道就这样想要与紫曦见上一面?” “曦儿,可喜欢?本王可是为了你精心布置的。” 林紫曦望了一眼四下,的确自己前世最喜欢的就是正红色,不但是因为正红色高雅典贵,更是因为她是正室所用,就连最喜欢的花也是正红的玫瑰。 只可惜,如今红色是她最厌恶的颜色。 “六王这是何意?” 林紫曦一直都知道北溟昊想要利用自己接近太子,从而达到自己的欲望。她记得太子府夜宴的那日她已经拒绝了,难道他还不死心? “曦儿难道还在为那日的事情生气,是本王不好,那是因为本王当时不知道自己的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当让曦儿你面对那样的指责之时你可知道本王的心有多痛?到了那时本王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爱上了你!” 北溟昊深情款款地望着林紫曦,眼中酝酿着浓厚的情感,似乎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林紫曦一个人了。 林紫曦同样看着北溟昊,眼眸犹如千年不起波澜的古井一般,冷漠疏离。 若是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林紫曦也许会被北溟昊的这些把戏所欺骗,很可惜她早就看透了这个男人,如今只会觉得恶心! “王爷的爱来得可真快,娘亲曾经说过,男人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紫曦转身走向了窗边,背对着北溟昊看不请喜怒,然而嘴角却勾起一抹妩媚的笑意。果然,北溟昊以为林紫曦中计,上前一步紧追着问道。 “怎么会,我北溟昊对天发誓,此生此世是爱你一人。” 林紫曦抚摸着中指的宝石戒指,眸中闪过一丝流光,远远地望向窗外,望向烟雨朦胧之中的水面。忽然听见林紫曦“啊呀”一声,惊慌失措的望向窗外。 “娘亲留给我的戒指!” “本王这就命人去找!” 北溟昊看着林紫曦着急的模样正想要走出画舫派人去找,却被林紫曦一把拽住,眼中氤氲着泪光楚楚可怜的道。 “不行,娘亲说了那个戒指只能由我的夫君拿,第一个拿到这戒指的男人便是我的夫君。” 听了这话,北溟昊虽然半信半疑,但是林紫曦既然这么说了,说出的话必然要算数,想到此处,说罢便纵身跃进水中。 “小姐你这是?” 夏眠望了望跳入水中的北溟昊,着急方才林紫曦说的话。林紫曦微微一笑,打开紧握的掌心只见其中躺着一枚小小的紫玉戒指。 夏眠会意,掩嘴嗤笑出声。 “敢觊觎小姐,活该!” 忽然画舫之上传来了一股焦油味,紧接着画舫便燃起了熊熊烈火,甲板上响起一阵厮杀之声。 夏眠听到这般,立马将林紫曦护在自己的身后,抽出腰间的软剑挡在胸前。北溟昊带的随从不多,很快就被解决了。 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明晃晃的钢刀闪地人心慌意乱,然而林紫曦却格外安静的站在夏眠的身后。算算时辰,九门提督恐怕是很快就要到了。 画舫之中空间狭小,夏眠又要护着林紫曦一时施展不开,肩上被重重地看了一刀。林紫曦见此柳眉微皱,袖箭朝着其中一个黑衣人射去,正好射中对方的肩膀。然而自己却不小心暴露在了一个黑衣人的大刀之下。 “小心。” 一道绯影飘过,一手搂着林紫曦转瞬之间那想要背后偷袭的黑衣人已经身首异处。 “别看!” 一只手将林紫曦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玄梓君手中的长剑翻出几个剑花,杀出一条血路。 此时画舫已经烧的快差不多了,玄梓君将火鼠披风紧紧罩住林紫曦,这才奋力一撞,冲出火场,在水上几个起落落在岸边。 夏眠也随之赶来,因为今日玄梓君是以朱雀门主的身份出现,因此不便久留,只是留下了火鼠披风便踏水离开。 “林小姐,您怎样了?” 闵豹很快就赶到了,看到林紫曦毫发无伤的站在岸边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又怀疑地打量林紫曦,林紫曦自然知道他的猜忌。 “幸好有郡主送的火鼠披风水火不侵,夏眠又会些腿脚,否则紫曦在劫难逃。还请闵大人为紫曦做主啊!” 闵豹自然明白林紫曦指的就是那日王尚书的话,王尚书刚刚恐吓过林紫曦,她便出事了,若是查不到凶手这帐必然要算到王府的头上。 第三十三章 渐生情愫 “紫曦,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紫曦见北溟昊朝着这里赶来,明显身上的湿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而身边的夏眠也细谨的替着林紫曦扯紧了披风,免得里头湿透了的衣服露了出来。 “多谢六王关心,紫曦很好,只是既然岚水不安宁,就全权交给闵大人了。” 林紫曦眼睛都不抬就扶着夏眠的手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依照当时的情景北溟昊应该早就看见了画舫着火并且受到了袭击,只可惜,然而却到了现在才出现。 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知道画舫烧着之后自己上去救人会有性命之虞便早早的离开了。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只会为了自己所考虑。 “六王,您身上全湿了还请先回去更衣。卑职还有公务在身,先行离去。” 闵豹对着北溟昊行了个礼,便顾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此时林紫曦已经回到了琉璃院,院中众人看见林紫曦身上湿了个透皆吓了一跳。 “我要沐浴。” 林紫曦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坐在榻上撑着脑袋,今个儿的事情是她疏忽了,若是玄梓君才迟些功夫来,说不定自己就要成了一滩焦灰了。 “小姐,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绯妍上前想要帮着林紫曦宽衣,林紫曦挥了挥手让她下去。转身进了屏风之后,褪了衣物进了木桶之中。 铰着浮在水上的玫瑰花瓣,林紫曦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忽然屏风之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吓了林紫曦一跳。 “别再咬了,再要的唇就要破了。” “玄梓君,滚出去!” 听到玄梓君的声音,林紫曦怒得皱起了眉头,这个人竟然在自己沐浴的时候偷跑进来。说不定在自己回来之前就已经到了,还偷看了自己…… “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在外头等你。” 玄梓君的话音之中带着一丝愉悦,随后屏风上印着的人影便远去。.info[]林紫曦也没有心思慢慢洗了,换了衣服走出屏风,只见玄梓君正躺在自己平日里躺的榻上。 “青天白日的,你怎么来了?” 玄梓君见林紫曦走了出来,便挪了挪位置,让林紫曦也坐在榻上。林紫曦白了他一眼,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来看看你伤着了没有?顺便告诉你,此次伏击的主使是林紫墨,你打算如何处置?” 林紫曦看着玄梓君一脸担心的模样,想到他方才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闯进火场之中就自己,心中的恼怒也就烟消云散了。 “我没事,至于林紫墨就算是我不教训她,恐怕王家人也不会放过她。” 这一次闵豹上门王家人必要费些脑筋,若是凶手找不到那么闵豹便会认定他们,而凶手又是王家人万万不能泄露出去的人。这样的火自然会撒在林紫墨的身上。 “恐怕这次以后王家人再也不敢明里的下手了,恐怕还要找人护着你。” 玄梓君想着王家人想吃了苍蝇一样,吐不出来有咽不下去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惹得林紫曦连忙去捂她的嘴巴。 “小声些,你就不怕外头人听见了!” 此时林紫曦与玄梓君就在咫尺之间,玄梓君邪邪一笑,揽住林紫曦的纤腰望着那水润的樱唇就要吻下去。 “小姐。” 外头忽然传来了绯妍的声音,林紫曦连忙推开玄梓君前去应门。玄梓君遗憾的摸了摸唇,望着朝着门边走去的林紫曦。 “小姐,王尚书府来人了,说是给小姐送贴身护卫来,老爷要小姐快些出去。” 林紫曦听到这话并没有任何惊讶,早就料到王尚书府会有此举动一般,对着绯妍吩咐道。 “告诉父亲,就说我应下了,让他们守在琉璃院外头便是。我也累了,就不出去见客了。” 绯妍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远想来是已经离开了。林紫曦回头,望了一眼玄梓君依旧站在门边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莫要让绥阳公主担心。” 玄梓君失落的看着林紫曦,想着这种事情还是急不得的。然而临走之时,还是不忘给林紫曦留下了样东西。 “这里头的东西你要时时刻刻戴在身上,你那袖箭上的箭数量有限还是该备着些。” 说完便消失在了窗边,林紫曦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空,回头望着榻上的那只檀木盒子。踌躇了良久最终还是打开了,里头是一把小型的弩弓,小巧而精致。 上头的弩箭是虽然小,但是因为经过特殊制作,箭头之中能够盛入毒药,当弩箭刺破敌人的血肉的时候,里头的毒药就能散发出来一击必杀。 而在檀木盒子的隔层之中,林紫曦还找到了一本药经。随意的翻看了下,不但有一些草药原理,更加有如何制毒,如何解药的方法,可见玄梓君的用心。 第三十四章 小试牛刀 “小姐这几日府里倒是清静,还是小姐厉害。” 观察了这几日府中的情景,胡嬷嬷不由得赞叹林紫曦的厉害,林紫墨被王家接走了几日了,而飞絮院也安宁的很。 原本胡嬷嬷还担心自家小姐应付不过来,如今已是万分相信她了。 “是吗?我看未必。” 倒弄着桌上的瓶瓶罐罐,林紫曦头也不抬。暴风雨前的宁静,所有的事情可都在酝酿着,她可不信飞絮院的那位是什么与世无争的人。 “公公这边请。” 翠翘的声音忽然响起,胡嬷嬷抬头看见翠翘扭着腰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公公,忙对着林紫曦道。 “小姐,宫里来人了。” 林紫曦抬头看了一眼翠翘,又望了望那公公,微微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吩咐胡嬷嬷将东西收起来。 “林小姐,皇后娘娘懿旨虽然我进宫一趟吧。” 林紫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将桌上那只青色的玉瓶藏进袖中,带上了绯妍和夏眠便随着那公公前去。 富丽宏伟的皇宫出现在眼前,就算是夏眠也惊得睁大了眼睛四处望着。然而林紫曦依旧垂着眸子,似乎没有看见眼前这玉宇琼楼、飞阁翔丹一般。 那公公回头看了一眼如此镇静的林紫曦不由得赞叹,这样淡然毓秀的女子恐怕是世间少有了,心中自然也多了几分敬重。 “林小姐,娘娘在里头等你。” 林紫曦无数次来过这皇宫,早就已经熟悉自然不会有多的感觉。然而让她奇怪的却是,这一次皇后竟然在内殿接见自己。 “臣女林紫曦见过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林紫曦望着九重纱帐下绰约人影,盈盈下拜,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你就是那个太子的意中人?” 声音端庄威严,其中却透着皇家特有的冰冷。没有皇后的允许,林紫曦依旧跪在那里,颔首敛眸。 “臣女不知娘娘此话何意。” “不知?你勾引得宴儿茶饭不思,成日里求着本宫要求你为妃,你还敢说不知。” 皇后的话中带着凌厉的怨意,想到北溟晏三番五次跪在殿前想要求娶林紫曦便恨得牙痒痒。她已经为太子物色好了自己的侄女,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纰漏。 “臣女自小孤苦,殿下是人中之龙有怜悯天下之心,还望娘娘明察。” 听了这话,皇后的面色微微好了些,这女子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如此镇静也算是难得,要说实话林紫曦样貌不俗,又是林府的嫡长女,若是能做太子侧妃倒也不错。 “这张小嘴倒是伶俐,既然晏儿对你有意,那本宫就做主许你一个侧妃之位,还不快谢恩!” 林紫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皇后也太看得起自己的儿子了,以为世上的女人都巴不得像她那样嫁入皇家! 只可惜,她林紫曦不稀罕! “臣女谢皇后娘娘美意,只可惜臣女发过毒誓,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还望娘娘恕罪。” 看着林紫曦依旧一副宁静淡泊的模样,皇后气得扯开九重纱帐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林紫曦。 “哼,本宫给你一个侧妃之位是抬举你,你竟然还敢觊觎太子妃之位!” 林紫曦抬眸,望着这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上带着狰狞的愤怒,眼眸如不起波澜的古井没有一丝惶恐。 “臣女不敢,太子仁孝,自然会听娘娘的话去娘娘中意的女子。至于臣女若是真的入了太子府,太子反倒冷落了娘娘中意之人岂不是浪费了娘娘的一番苦心。” 皇后听了林紫曦这一番话想来也是,太子若是铁了心要娶林紫曦自己若是成全了他,想来就算是个侧妃到时候也是专房之宠,若是有幸生下了长子,到时候太子妃岂不是个摆设。 只是,她是太子的母亲,素来知道太子的个性: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放手的可能,既然如此,那么只有让林紫曦永远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说的极是!倒是本宫疏忽了,既然你不愿本宫自然不能勉强你。” 皇后立马换上了一副亲和的样子,笑着将林紫曦搀了起来。林紫曦望着皇后虚伪的表情,淡淡一笑。 “多谢娘娘。” “正好,本宫让人煮了珍珠雪蛤膏,最是养颜你陪着本宫一同喝。” 说着便拉着林紫曦在桌前坐下,吩咐人将雪蛤膏端上来。林紫曦连忙起身结果宫女手中的雪蛤膏先端给了皇后。 望着自己面前的雪蛤膏,林紫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要就此解决了自己,以绝后患?她到是要看看,先死的是谁!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直到看着林紫曦吃下那雪蛤膏,皇后这才安心的吃下自己面前的。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殿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滚开,本宫是太子,谁敢拦着本宫!” 皇后听到这声音沉下脸来,对着伺候在一旁的宫女吩咐道。 “让太子进来!” 反正林紫曦已经吃下了这药,就算太子再舍不得还有什么办法?她倒是要看看,太子最终会选自己的母亲还是这个贱人! “儿臣参见母后。” “梓君参见皇后娘娘。” 林紫曦看到跟着太子一同前来的玄梓君,心头一热,他恐怕是担心自己才会让太子知道这事借机进来的。对着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知道自己很好。 “太子来得可真快,平日里本宫如何请都推三堵四的,如今林小姐来了你就急急忙忙的闯宫,害怕本宫吃了她不成?” 太子见林紫曦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放心,娘娘对臣女很好,还吩咐赐了臣女珍珠雪蛤膏。时辰也不早了,臣女先行告退。” 林紫曦说完这话,对着两人行了礼这才离开,玄梓君见此找了个借口随着林紫曦去了。 “快去请太医给林小姐诊脉,不许多言。” 看到桌上的那盅雪蛤膏,太子心如刀绞,恨恨地望了一眼皇后,急忙吩咐手下道。 “太子你这是何意!” 皇后看着太子如此,怒得一掌拍在桌上,与太子争锋相对。 第三十四章 柔情 “母后您这又是何意?” 北溟晏对着皇后怒目而视,对于这个母亲北溟晏从来都是陌生的,小时她拿着自己在父皇的面前邀宠,长大之后便千方百计想要将表妹嫁过来,心心念念的就是她赵家的荣华富贵。 从来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也从来没有在乎过他喜不喜欢,在这二十几年之中,那血浓于水的母子情分在就被她消磨殆尽了。 “这就是你对我这个母后该有的态度吗?” 皇后没想到太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小丫头和自己剑拔弩张,心中的恨意愈发根深蒂固。 “林紫曦是本宫看上的女人,本宫志在必得!若是还有下次,想必父皇会很想要知道舅舅这十几年来干得那些个好事!” 太子并不理会皇后的愤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拂袖离去。 “孽障!这就是本宫二十几年来教出的好儿子!好太子!” 皇后气得脚步虚浮,若不是有身后的宫女扶着,险些倒在地上。 “皇后娘娘,您就莫要生气了。.info[]那林紫曦已经服了毒,太子就算在舍不得还能真的不要自己这东宫之位了不成?” 黄莺奉上一杯清茶,一边给皇后顺着气,一边轻声的安慰道。皇后听了这话,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宫女点点头,这才消了些气。 而此时御花园的水阁之中,玄梓君紧张的牵着林紫曦的手,盯着王太医放在丝帕之上的手指,见王太医把完脉这才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怎么样了?” 林紫曦只觉的玄梓君牵着自己的手蒙上一层汗,带着丝黏腻便知他的担心。朝着他微微一笑,示意自己真的没事。心中却不由得一暖,一想到自己这个人比自己还急,这样的人两生两世她不复再遇见了。 “郡主安心,林小姐没什么大碍,只是忧思过度、睡眠不足,微臣开服清心宁神的药便可,不过似乎林小姐以前中过毒,如今虽然大好可是到底还是有些损伤,可要好好休养。” 听到这话,玄梓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曦儿想来就睡得不香,那时的余毒他可是用了最好的药,却没想到还是伤了身子。 望着林紫曦苍白的面孔,玄梓君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最终缓缓地松开。心中暗暗地下决心,从今以后他绝不会再让人损害她一丝一毫! “只要能治好,不管是什么珍贵的药材全都用上,从今天起,每隔七天你就去林府请平安脉,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本宫的吩咐。” 太子的声音响起,林紫曦抬眼见一袭浅金螭纹袍出现在眼前,忙起身下拜,还未屈身便被太子搀起。 “不必多礼,这也是母后的意思。” 王太医听着太子话中明显是有将林紫曦当成太子妃的意思,愈发对林紫曦另眼相看。 “梓君,本宫已经好久没有见你了。也该好好叙叙了。” 见林紫曦无事,太子也就放心了,然而看见玄梓君紧挨着林紫曦坐着甚至还牵着她的手,太子心中似乎有股火焰升腾而起,眸光一冷,然而却微笑着望向玄梓君。 “自然可以,曦儿等我一会儿我随你一同回府去。” 太子见林紫曦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兀自朝着假山之后而去。 “太子哥哥找我何事?” 见太子在一株桃花前头停下,捻着枝头的桃花忽然开口。 “梓君,本宫小时候总分不清桃花和梅花,后来才知道,即使桃、梅之花这般相似,却也终究是有区别的。” 玄梓君望着太子,一股杀意在媚眼中一闪而逝,随即轻笑道。 “是吗?梓君却觉得无论梅花还是桃花皆是赏心悦目,那又何必区分?” “正是如此。” 太子回头,既然玄梓君听懂了自己话中的意思那就不必再多说了。 “只是林小姐这样高洁之人恐怕更喜寒梅。” 玄梓君听着这话,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看不清情绪。 “若是太子哥哥无事,曦儿还等着我回去呢。” 听了这话,太子陇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就在此时,只见黄莺一路小跑而来,脸上挂着泪珠,抽噎着跪倒在太子脚边。 “太子殿下快去看看,娘娘她不好了!” 听了这话,太子微一皱眉转身离去。 空中飘来云淡风轻的一句,却让玄梓君眉目间愈发冷凝。 “是桃是梅,到了夏季落了花结了果就知道了。” 走出假山,见林紫曦依旧坐在水阁之中,玄梓君神情一松,跑上前去紧紧牵住她的手。她还在这里等着自己,没有骗自己,没有让自己失望,这样的感觉,真好! “皇后中毒了。” 牵着林紫曦的手,玄梓君与她一同走出高的难以喘息的宫墙。 “是我做的。” 马车之中只有两个人,林紫曦对于玄梓君没有一点隐瞒,也许在这冷的彻骨的地方,她需要一个人暖和自己。 “很好,是要让她尝些教训。不过,往后这样的小事就让我来,不能为了一个不值当的人,弄脏了你的手。” 将林紫曦的一双柔荑包在自己的掌心,一寸一寸抚摸过,眼眸对上那依旧古井般毫无波澜的双眼带着脉脉柔情。 第三十五章 月夜杀机 “我的手早就已经脏了,谁又在乎更脏些?” 林紫曦撇过头去,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然而却被玄梓君紧紧地攥在手中。 “不,我在乎!” 听到这话,林紫曦转过头凝视着玄梓君坚定的眼神,心中流过一道暖流。前世今生那些人都将她推上刀锋,逼着她以血相祭却还有这样一个人在乎她。 只是,她的心可还能再承受得起? “夏眠去西平王府。”林紫曦掀了帘子对外头的夏眠吩咐道,随后又朝玄梓君道,“天色不早了,若是再不回去公主该着急了。” 此话一出玄梓君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拧着唇看着林紫曦的侧脸,良久之后才缓缓放开了林紫曦的手,垂头轻声说道。 “你这是要赶我走?” 望着玄梓君委屈的模样,林紫曦一时间竟然无法开口,最终叹了口气轻声道。 “先回林府爹爹必然要我送你。” “夏眠先回林府。” 听到这话,玄梓君满足一笑,掀了帘子对着夏眠喊道,随后再次抓住林紫曦的柔荑,笑得促狭。这样一来一送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便又多了好许,什么时候真该找个借口去林府住上些时候,玄梓君心中默想。(..info无弹窗广告) 林紫曦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时间竟无话可说,只得摇摇头,捧过书不再理会他。 忽然,马车颠了一颠停了下来,紧接着外头传来了一阵厮杀之音。林紫曦刚从书间抬起头来就被玄梓君护在怀中。 “别怕,有我在。” 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车帘,玄梓君一手紧搂着林紫曦,一手放在腰间的软剑之上。 外头林府的护卫人少自然顶不住诸多黑衣杀手,很快便有数道剑气呼啸而至,马车应声而裂,玄梓君将林紫曦护在怀中,在马车四裂的一瞬间破空而出。 玄梓君一手抱人,一手挥剑,剑气四溢数十黑衣人一时尽无一人敢近身上前。 很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群蓝衣蒙面人,将那数十黑衣人团团围住,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黑衣人全数被灭地上的尸体血迹全数被清干净之后那些蓝衣人便又消失无踪了。 “主子,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林紫曦抬眼望了望四周发现正在一出幽深漆黑的小巷之中,似乎并不是来时的路。(..info好看的小说)夏眠看出了林紫曦的疑惑开口道。 “来时的路堵住了,便只好绕路走,却没想到…” 林紫曦听闻这些不由得紧紧皱起了眉头,难道是皇后派来的人?不对,皇后此时自身难保又如何派人前来?自然也不会是尚书府的人,那又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两道银色羽箭破空而来,朝着林紫曦的心口射去,玄梓君急忙带着她避向一旁。银色羽箭擦过林紫曦的鬓边,她能清楚地听见羽箭破空之声。 “受伤没有?” 一头撞进玄梓君怀中的林紫曦抬起头来,望着玄梓君略失血色的面孔,摇了摇头。 “没有。” 忽然林紫曦觉得手中黏腻,低头看去只见清冷月辉之下的手掌满是血色,惊讶的望向玄梓君的后背黑色的羽箭,方才两根银箭竟然是为了吸引玄梓君的注意力,让他忽略了这根隐在黑暗之中的墨色羽箭!林紫曦趔趄着险些站不稳,哑着声音叫道。 “夏眠,快来!” 从玄梓君中箭到此时只有一瞬功夫,而就在这一瞬之间,月落已经飞上屋顶,而夏眠和林紫曦一同也搀起玄梓君上了另一辆马车。 “去天水别院。” 林紫曦扶住玄梓君声音带着不能抑制的颤抖,对着夏眠叫道。 “我知道在哪里!” 知道事关重大,绯妍抢过夏眠手上的缰绳挥动马鞭朝着天水别院而去。 此时,不能回林府,更不能会西平王府,林紫曦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母亲休养的天水别院。那里常年无人照看,只有娘亲身边的两个丫头和一个老管家在,反倒是最安全的。 “快开门!快开门!” 绯妍和夏眠紧扣着大门,良久才有一个老管家蹒跚着脚步而来,被来人吓了一跳然而看到林紫曦只是眼神一亮,急忙开门将人迎了进来。 “福伯,快去准备热水,还有纱布、剪刀!” 扶着玄梓君朝西厢走去,林紫曦记得前世母亲总是将西厢的兰秋阁打扫出来,等待着能得到父亲的准许让自己来住几日,然而终究还是没有等到。 “夏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林紫曦洗净了手,朝着立在床边的几人,冰冷的命令道。 “曦儿…” 听到动静,连韩氏也起身赶来,然而看到屋里的情景和林紫曦说的话便退了出来,紧接着所有人都转身离开,只留下夏眠。 屋子里只剩下林紫曦和玄梓君两人,林紫曦望了一眼那墨色的箭深深吸了一口气。前世北溟昊曾经多次为了太子挡过毒箭,每次皆是自己亲自看顾,这一次必然能行! 深深吸了口气,林紫曦知道自己不能紧张,若是手一抖就有可能要了玄梓君的命。 “你忍住疼,我帮你拔箭。” 林紫曦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那箭,然而心中依旧弥漫上一阵惶恐。玄梓君看出了她的紧张,轻声笑道。 “我信你,我的命都是你的。” 林紫曦心神一定,一用力,玄梓君背上的鲜血瞬间喷涌,夏眠连忙覆上纱布紧紧按住。玄梓君痛的浑身一抽,然而咬破下唇终究没有叫出一声。 “竟然是牡丹雪!” 望着汩汩流出的黑血,林紫曦分辨出了那箭上淬的毒皱紧了眉头。 第三十六章 彻夜解毒 “牡丹雪?” 听到这三个字,夏眠望着躺在床上的玄梓君满脸疑惑。牡丹雪是朱雀门特有的毒,无药可解!难道是朱雀门内部出了奸细? 林紫曦太过专注于玄梓君的伤势,因此忽略了夏眠未发现她的异样。 前世北溟昊曾经在战场之上中过这样的毒,当时太医也说无药可救,然而她却不信,当时毒入血液已经不能吸出,她与四位太医不眠不休七天七夜终于找到了治疗的办法。 “以毒攻毒!” 紧紧地握着玄梓君的手,林紫曦坚定的望着他,无论如何她都要将他救活,这个人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娘亲和哥哥之外唯一能给自己温暖的人。 “我说过的,我的命都是你的。” 玄梓君苍白的脸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然而却为了不让林紫曦担心依旧强扯出微笑来。 “去拿孔雀胆、鹤顶红、砒霜这三样东西,还有一壶热水。” 林紫曦想来知道夏眠不是简单的人,却没想到这三样东西她竟然随身就有。将三种剧毒各自撒入三碗水中,封住玄梓君的各处大穴。半碗水用来洗伤口,而半碗水则是喝下去。 玄梓君内力被封,只能用常人的身体来承受四种剧毒在体内不断翻腾的剧痛,然而为了不让林紫曦担心,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青白的指节紧绷着显示着他此时受到的痛苦。(..info无弹窗广告) 林紫曦拿过毛巾,遣退了夏眠,坐在玄梓君的床边轻声的和他讲话,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睡过去,若是能熬过这一夜毒便能解,若是睡过去了那就再也不能醒了。 “曦儿,我好想睡,让我睡一会儿。” 玄梓君握着林紫曦的手,望着她绝色的面孔,身上的剧痛似乎要撕裂他的身体,汗已经侵透了锦被。 “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 林紫曦望着玄梓君虚弱的样子,恨不得将那凶手碎尸万段。到底是谁,到底是谁竟然对她下这样的毒手,从而牵连了玄梓君。 “曦儿,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玄梓君望着林紫曦满眼的期盼,想要借着此时受伤占尽林紫曦的便宜。林紫曦无声的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望着撒进屋内的皎皎月光,轻轻吟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这首歌是自己小时被王氏的欺凌、父亲偏心,睡不着之时娘亲常常给自己唱的一首歌。(..info无弹窗广告)她不太会唱歌,就算是嫁给了北溟昊之后也没有学过,然而这首歌却是深深的印在了心中。 “曦儿你的心里有什么?” 勉强地撑起身子,手抚上了林紫曦的脸,玄梓君说出了一直以来的困惑。为什么她唱歌的时候那么落寞?为什么她每夜每夜的梦魇?为什么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等你伤好了之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会派人将夏眠、冬雪送回去,还有那十家铺子的地契。” 林紫曦撇过头去,站起身后退了几步,躲过了他伸来的手,他不能在和自己一起了,原本男扮女装就是为了安全,然而自己却给他带了更多的灾难。 “我做错了什么?” 玄梓君望着她,十指紧紧嵌在掌心之中,眼中满是伤痛,甚至不顾一切的想要从床上站起来。 “小心!” 林紫曦担心他,连忙上前将他按在床上,玄梓君眸中闪过一抹邪肆,紧紧攥住她的手再也不肯放来。 “既然担心我,又何必要将我赶开!” “你的伤…” 林紫曦望了一眼晕开血迹的纱布,挣脱他的手替他重新包扎。玄梓君自然明白了林紫曦是为了什么,再一次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替自己处理伤口。 “若是我说这一次他们想杀的就是我,你会不会还陪在我的身边?” 林紫曦微微一愣,她想过了所有想要对她动手的人,唯独没有想到这一次的暗杀对象竟然不是自己。静静地望着玄梓君因为抵抗剧毒而微微泛红的面孔,良久之后才再一次掰开他的手。 “我替你换药。” 玄梓君立即明白了林紫曦的抉择,眼中闪着动人的神彩此时痛入骨髓的剧毒被欣喜所盖过。 “我怕祖母知道了我受伤伤心,我能去林府养伤吗?” 知道自己的身份即将要被拆穿了,恐怕之后他与林紫曦的关系不能像以往那样密切了,便找了个借口想要住进林府,在自己变换身份之前和林紫曦最后亲近些。 此时月光渐渐淡去,天空之中蒙上了一层灰白,这是黎明的预兆,东方地平线上启明星闪烁着,林紫曦知道天亮了,玄梓君得救了。 “既然如此,等你休息些时候便走。” 林紫曦知道自己不能在天水别院逗留太久,否则便会让人抓到把柄,生出许多流言蜚语来。而折腾了一晚上她也该去看看娘亲了。 “你好好歇息,我去瞧瞧娘亲。” 替玄梓君掖好了被子,林紫曦转身离去,虽然不舍然而林紫曦去找韩氏他也不好阻拦,只能依依不舍的看着林紫曦走出了屋子。 林紫曦刚刚走出屋子,月落便跳了进来,跪下禀报道。 “主子,杀手已服毒自杀,已查出下手的正是宫中的那位。” ------题外话------ 因为是架空,所以就用了“虫儿飞”这首歌,是江南粉喜欢的一首~(^_^)~ 第三十七章 韩氏回府 偏厅,韩氏疲累的靠着椅子,听见了脚步声,抬头望见林紫曦便激动地想站起来,奈何腿坐得酸软一下子倒在了椅子里,林紫曦连忙上前搀扶。(..info好看的小说) “快坐!快坐!” 韩氏有很多话想要说,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得拉着林紫曦让她坐。 “娘亲的病好些了吗?” 林紫曦抬头问芝兰,韩氏却抬头使了个眼色,笑着握着林紫曦的手轻声道。 “见你好我才好。” “娘亲不问我那人?” 林紫曦等着韩氏问自己玄梓君的事,然而韩氏却一直未开口。 “你不能说的事,为娘又何必让你为难。” 林紫曦百感交集望着韩氏良久无言,知道天已经开始亮起来了,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照在两人的身上,给林紫曦侧脸镀上了一层淡金。 “娘亲,再等十天最多十天曦儿就接您回去!” 林紫曦坚定的望着韩氏,知道时辰已经差不多了自己必须回去了,否则会闹出大乱来! “回去吧,你爹不喜欢你来这里。” 韩氏知道自己体弱多病由不得宠爱,只是希望丈夫能够对着孩子好一些。一边说着一边将林紫曦推出了屋子,只是吩咐芷兰相送。 “你母亲不来?” 掀起车帘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大门,玄梓君紧握林紫曦的柔荑轻声问道。 “她恐是在哭。” 叹了口气,便不再说什么了。玄梓君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眸光微暗随即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本以为到了林府之后会是一场问责,谁曾想到没有人想起林小姐昨个儿整夜不再府中。望着忙乱的后院,林紫曦扶着玄梓君进了琉璃院。 打扫干净了西厢的听翠阁,绯妍便已打听清楚了外头的事情。林紫曦一边给玄梓君喂着汤药,一边听着。 “竟然是那王氏回来了!听说在别院中毒了,被王家的人一闹便又送了回来!” 林紫曦舀起碗中的汤药,吹凉之后送到玄梓君唇边,似乎毫不在意王氏一般。然而玄梓君却清楚她心中早就已经有了计较。 “夏眠,去找大少爷就说小姐找他有事。” 见玄梓君说出了心中所想,林紫曦也不气恼笑着与之对望。[..info超多好看小说]玄梓君伸手拿过胡嬷嬷手中的汤药,烂灿一笑。 “方才是曦儿你喂我,这回该我了。” 众仆都悄悄地退了出去,屋子里只有一个绑着绷带的伤者笨拙得吹凉匙中的药送到床头的女子唇边…… 两日之后,听说王氏的毒已解了大半,而洪氏做主让王氏继续留在了林府。一大早便有韩将军府的人找上门来,而林紫曦和林益博皆称病闭门谢客。唯有让林绥远独自去招待那久不相见的亲家。 日头正好,林紫曦正扶着玄梓君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喝着芙蓉花茶。不出一个时辰,绯妍就传来了前厅的消息。 “小姐大喜,明个儿一早老爷就亲自去天水别院将夫人接回府里。” 听了这话,胡嬷嬷大喜过望,连忙自告奋勇道。 “奴婢这就派几个人去将锦绣园打扫出来!” 林紫曦却并不说话,直到喝完那一盏茶在吩咐道。 “去小阁楼寻些燕窝雪莲,明个儿下午在送去锦绣园。” 听了这话胡嬷嬷瞬间明白过来,心中愈加佩服林紫曦的机敏,小姐出落成这般夫人也算是有望了! 今个儿韩将军府的人刚刚来闹过,想必洪氏必然不会顾此及彼亏待了韩氏。毕竟韩将军府虽然常年不与林府打交道,但是毕竟枝叶繁茂,林府也是相怵的。 第二日一早,林绥远便按着答应了林紫曦的舅舅骠骑将军韩胜的要求以四驹六合流苏马车将久病在别院养身的韩氏接回了林府。 林府打开正门,嫡女嫡子带着庶女庶子立在一旁,而另一边则是各屋姨娘,就连病中的王氏也不能幸免前来迎接。 “娘亲!” 见到林绥远扶着韩氏下车,林紫曦与林益博忙上前相扶。看着韩氏坐在林绥远的身边,坐在下首的王氏恨红了眼睛,然而只得拖着病体上前给韩氏下跪、敬茶请安。 “妹妹多礼了。” 韩氏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在王氏的眼中却是那样的刺眼。故意没拿稳手中的茶,在韩氏刚要伸手相接的时候突然放手,林紫曦眼疾手快扶着韩氏后退了一步。 “娘亲小心!” 那滚烫的茶水没有烫到韩氏的身上,反倒砸在了王氏的膝盖上,疼得王氏一时跪不稳倒在地上,双手又不偏不倚的撑在了碎成数瓣的瓷杯上。 “姨娘怎的如此不小心?既然身子不好就不要来了,来人还不快扶下去,莫要惊了夫人!” 林紫曦望了一眼说话的玄梓君,方才的一切她都看在眼中,若不是玄梓君用茶叶梗子击偏了茶杯,王氏又怎么会那么笨烫到自己,还摔伤了自己。 自然将这一切全看在眼中的还有林紫萝,拢在袖中的十指紧紧嵌进手心,垂着头将眼中的恨意敛在眸底。 韩氏身子不好,洪氏也不想见她因为便免了禧祥院的请安,家宴也被推拒了。只有林紫曦几人去到了锦绣园吃了一顿真正的团圆饭。 王氏的祁红院,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从主屋传来。直到屋子里实在是没有什么东西能摔了,王氏这才想起自己手上的伤,韩嬷嬷上前帮她包扎着流血的伤口,一边安慰道。 “小姐切莫动气,表少爷不是已经帮着小姐想了法子了?” 想到王子宪那日说的话,王氏这才倚在榻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就让这贱人在翻腾几天,我很快就能永远将她们踩在脚下了!” 第三十八章 小小利息 三月十五花朝节是小姐们最喜欢的节日,踏青、赏红、装狮花、放花神灯都是常有的玩处儿。洪氏这样张扬的女人自然也请了几位夫人前来赏红。 当林紫曦与玄梓君并肩来到花园之时,林紫墨、林紫烟都已在了。因为花神节的缘故除了林紫藤其余的两人都被放了出来。 林紫曦眉微挑看了一眼两人如此锦绣艳妆不由得冷哧,才刚放出来就这样招摇当真是愚蠢。林紫曦向洪氏请了安,不一会儿林益博与林益晗也相继到了。 “早就听说潋滟郡主绝色无双,今日一见果真让在下视之不忘。” 今个儿的林益博玉冠镶金,一身宝蓝色蜀绣,腰间的同色腰带上左挂锦绣香囊右配貔貅玉玦,就连鞋跟上也想了黑曜石,当真是将自己打扮成了花孔雀。 “我怎么觉得和林二少爷在哪里见过?” 玄梓君眼神无辜的望着林益晗,林益晗闻言心下大动连忙点头称是。进了这话,玄梓君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可是那天门街那里,梓君记得周边还有个小巷叫做三月巷。” 虽然林益晗早就记不得这些了,但是有心攀附自然频频点头,连到正是,为了取信于人还报出了几个那里的酒楼、玉店的名字。 “对,就是那里,那个时候二少爷正从良宵阁出来,醉醺醺的险些撞了我的马车,幸而没事不然就是梓君的罪过了。” 玄梓君此时已经听到了林绥远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双眸清澈见底,似乎刚才所说的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的无心之失。然而听到了众夫人小姐,望向林益晗的神色已经变得异样。 虽然风流公子难免流连烟花,但是这样的事情却仍上不得台面,更何况林益晗不过是一个庶子而已。 “混账!孽子!还不快滚回自己的院子去!” 林绥远原本就想借着这个时机给两个儿子寻一门好亲事,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谁曾想到林益晗竟然一开始就给自己丢脸子,为了自己的好名声林绥远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林益晗极少见到自己的父亲这样暴怒,本就是色厉内荏的人见到这样的情景自然是吓得连忙退下。 林绥远知道这一回又是玄梓君搅得局,只碍于对方的身份不能说什么,只得忍气吞声。玄梓君握着林紫曦的手紧了紧朝着她眨了眨眼睛,林紫曦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出气,嗔怪的望了他一眼。 洪氏不过是坐了一会儿,便带着几位夫人们赏花去了,实则是将这里留给了林益博与诸多小姐们。 林紫曦望了一眼穿得花枝招展的小姐们对着林益博直抛媚眼,不由得掩嘴轻笑。 自己的这个大哥长得魁梧又不失英俊,虽然如今不过是个正六品的宣威校尉,但是毕竟只有二十几岁为人又勤恳能干,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小姐不好了,夫人突然晕倒了!” 就在此时,一个小丫头从东边疾跑了过来,林紫曦睨了一眼那丫头并不是自己认识的然而听见了她说的话,急忙站起来了,玄梓君也放下手中的茶杯忙跟上,却被洪氏身边的紫竹叫住。 “郡主,老夫人请您去一趟。” 玄梓君踌躇,本想拒绝,林紫曦却回头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 “去吧,多加小心。” 玄梓君张开手掌其中多了一颗浅褐色的药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药丸放入一只小锦盒之中贴身藏着。 丫头带着林紫曦穿过窄窄的青石路,却不是锦绣园的方向。林紫曦也不说破,而是任由她带着自己往前走去,果然林府西苑的一处荒废的池边见到了引她到此处的人。 “王爷的记性似乎不好。” 林紫曦在五丈之外便停住了脚步,眼中带着冷嘲。 北溟昊望着视自己于狼虎的林紫曦眸光暗沉,他从来没有像这样将心思耗费在一个女人身上,然而她却依旧如此冷淡。连日来,北溟昊夜不能寐举止行进间想到的总是这个可恶的女人! “本王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阴沉幽冷的废弃池边从来不曾有人影,北溟昊缓缓地靠近林紫曦眼中带着志在必得的优越感。 林紫曦却没有丝毫的惧意,直到北溟昊的双手扣住她的双肩她依旧笑得霜冷。 “我不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逼我做!” “好香,一个女人只要成了一个男人的女人便不会再有这样的心思了。” 北溟昊深深的吸了一口林紫曦颈窝的香气,心神驰骋向往,然而就在望见林紫曦嘴角诡秘的笑意之时死死地顿住,这香气!他不能动了! “那要看王爷的本事。” 重重的将北溟昊推进已经腐臭的池水之中,林紫曦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在青石路的尽头遇见了等着她的玄梓君。 林紫曦微眯着眼望着他,想着林益晗竟想生米煮成熟饭不禁大笑出声。林紫曦忽然被玄梓君搂在怀中,险些喘不过气来,这才惊觉他生气了忙停下了笑声。 “你的事可解决了?” “林益晗的后半生恐怕都会很精彩,曦儿可要去看看。” 说着便牵着林紫曦离去,最后回眸望了一眼废弃池子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残忍,北溟昊竟敢三番四次动他的宝贝。 既然他求而不得痛苦这般,他就帮他解决了这困难,让他自此以后都不需要女人! 第三十九章 林益晗娶悍妇 “我不活了!这让我哪里还有颜面活在这世上!” 林紫曦同玄梓君才靠近洪氏的禧祥院,便听见从东厢传来哭闹的声音。林紫曦疑惑的望了一眼玄梓君,见他朝着她神秘的眨了眨眼睛这才笑道。 “是哪家的女子?” “鲁国公家的嫡长女。” 这样一说林紫曦便已会意,钱婉绣不但容貌平平而且太过彪悍,父亲是鲁国公,母亲又是徐翰林之女世代官宦之家鲜少有人敢受,因此一来一回便拖成了19岁的老姑娘。 反正嫁不出去了,如今配了这林益晗倒是绝好的。 想到这里,两人已经走进了东厢,只见钱婉绣哭倒在国公夫人的怀中而床上衣衫不整的林益晗才刚醒来。 “出了什么事?” 林益晗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出了何事,刚赶来的钱闻明已经将林益晗从床上拎了起来,将他抵在墙上重重挥出两拳。 “你还说出了何事!今日我若是不给我妹妹出气,我就跟你姓!” 钱闻明是个莽夫只知道用拳头说话,因此林益晗这顿打是少不了的。王氏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挨打连忙甩着帕子直跳脚,指着身后的仆婢直叫骂。 “你们这群死人,还不快上去救少爷。” 一群人一拥而上本就拥挤的屋子里愈发乱了,终于洪氏同林绥远到了。洪氏见着满屋的狼藉,博古架上自己收藏寥寥瓷器也都打碎了,不由得愈发心疼。 “住手!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住手!” 原本家中被盗她已经心疼万分,如今更是心口绞痛。林绥远见洪氏心力交瘁的模样,连忙沉声吼道。 “住手!谁在闹都给我乱棍打出去!” 此话一出,登时多有的人都静了下来。钱闻明也被拉开了,搂着钱婉绣的国公夫人沉着脸望着林绥远。 “林相今个儿的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家老爷明日朝上参你一本,到时林相的颜面可就尽失了!” 此话一出,林绥远的脸色由原本的铁青化作漆黑,恨铁不成钢的望向满脸乌青的林益晗,只是一瞬便转为和悦的笑颜。 “国公夫人说的什么话,两个孩子本就青梅竹马,早定下亲事,如今一时情难自制也是有的。(..info)既然如此何不将婚事提前了?” 林绥远一下子变了脸让国公夫人一时反应不过来,而明白之后便也换上了喜色,立马责备地望着钱闻明拉扯着他到林益晗的面前。 “你看看你,将晗儿打成什么样子了,虽然晗儿这样做的确不对,但毕竟都快要成亲了,早晚都一样。” 如此一来虽然有些牵强,但是事情总算是解决了,其余的人碍着国公府的势力也不敢再说什么。 “哥你看把人家打成什么样了!晗哥地上凉,我扶你起来。” 钱婉绣见亲事总算是定下来了,林益晗长得不错,虽是庶子但是有着国公府帮衬也不会比嫡子差,因此欢喜的接受了。 而林益晗如何肯?他满心想着做西平王娶国色天香的玄梓君,如今却成了这样,刚想要开口却被林绥远瞪了回来,想要向王氏求救,王氏也只能沉默。 虽然她不满意这个儿媳,可是事已至此国公府得罪不得。 “既然婚事都定下了,那就越快办越好,我看二十二就是个好日子。” 国公夫人担心事情有变,当着众人的面定下了婚期。本就是林家有错,虽然仓促但是林绥远也不好说些什么便点头同意了。 回到了琉璃院,夏眠正等在那里,回禀了锦绣园安然无恙。林紫曦点点头,接过玄梓君递上的香茶。 “小姐是如何知道夫人无事的?” 夏眠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林紫曦就认定锦绣园无事? “连大夫都说了娘亲这几日见好了,若是真的出了事,来的也是芝兰、玉树怎会是个不认识的丫头?更何况锦绣园离庭院至少一刻钟,若是跑过来的那丫头为何脸不红气不喘也不出汗?” 林紫曦缓缓地喝着茶,笑着道。望了望天边的朝云不由得微微一笑。 “再过些日子恐怕又要热闹了。” 三月二十二林府之中遍地红绸,就连树上也系上了红丝。 前三日,钱婉绣都还温婉的很,日日前去禧祥院、锦绣园,以尽孝道。 然而第四日一早,便听见了林益晗住的明德园传来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声。林紫曦昨夜梦魇,到了天蒙蒙亮才睡下,如今这一吵不安地翻了个身,坐在床边的玄梓君忙替她掖好被子,不悦的皱起了眉。 “何事!” 走出屋外,面色阴沉的问夏眠。 “属下不知。” “似是二少奶奶将小梅的手砍了下来装进盘子里在早膳的时候端了上来,把二少爷吓着了。” 绯妍见玄梓君面色愈发阴幽,担心夏眠被罚忙窃窃的开口。 “为了什么?” 听到这话,玄梓君回头望了一眼屋里,见林紫曦已然入睡这才示意绯妍讲话。 “二少爷昨个儿晚饭的时候夸了小梅手上的梅花胎记好看。” 想到钱婉绣的凶狠,绯妍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吩咐再送些貌美的侍女过去。” 玄梓君双眼微眯,眸中闪动着冷意,随进转身进了屋子。 “我已经醒了。” 看着玄梓君走了进来,纱帐之中的林紫曦连忙躲进被子,这个人怎么总喜欢一大早就跑进自己的屋子。 “不再睡会儿?” “一会儿还有得闹,如何睡得着?” 第四十章 王氏失子 起身之后林紫曦同玄梓君一同去了锦绣园,韩氏也被明德园的叫声给吵醒了,看见林紫曦自然欢喜,叫了她一同吃早膳,然而才吃到一半,便听见了钱婉绣的哭叫声。 “母亲救我啊!二少爷要杀了我!” 韩氏刚放下碗筷,就看见钱婉绣提着裙子跑了进来。今个儿的钱婉绣一声正红襦裙,哭得梨花带泪,一见到韩氏便扑跪倒韩氏的脚边。 “母亲救我,二少爷要拿剑砍我!” 话音刚落,便见林益晗提着剑后脚就进来了,往着屋里一扫瞥见韩氏怀中的钱婉绣拿着剑就要刺去! “你这毒妇,我要杀了你!” 林紫曦眸光一闪,连忙上前护住韩氏,眼见着林益晗的长剑就要刺来,玄梓君巧力一扯,四人皆倒在地上。韩氏正好压在了钱婉绣的身上,毫发无伤,而他自然是温香暖玉在怀。 而另一边夏眠也迅速的握住了林益晗的手,阻止着那剑进一步向前。林益晗目露凶光想要挣扎,夏眠将他的手臂反扭在肩上,脚尖踢向他的腿部,林益晗一下便跪倒在地上。 “放开我,你这贱婢,还不快放开我。(..info无弹窗广告)” 林益晗的剑早已脱手,如今只能叫骂着。而林紫曦等人已经被扶了起来,韩氏心有余悸的搂着钱婉绣坐回了榻上,皱着眉轻柔的声音中带着不悦。 “晗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益晗却抿着嘴不愿说话,林紫曦见韩氏没了主意,给绯妍使了个眼色,道。 “去将姨娘和父亲请来!” 不一会儿,王氏便和林绥远赶来了,王氏见韩氏毫发无伤的坐在那里先是吃了一惊,而后才望着地上的林益晗委屈地道。 “姐姐,晗儿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这么生气,您要让一个丫头这样羞辱他!虽然晗儿不是您亲生的,毕竟也是老爷的骨肉啊!” 林紫曦见王氏一进来先关心的竟然是韩氏,之后才望向林益晗,心中便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今天的这件事情必然是有预谋的,只是这钱婉绣到底是被利用了,还是…… “姨娘是在质疑母亲?” 看着林绥远面色已有些青了,林紫曦知晓韩氏的软弱,便开口将错处抛给了王氏。.info[] 这件事情上本来就是她们占了上风,若是让王氏一闹很有可能便大事化小,想必王氏也是打了这样的主意。 “你…我…” 王氏横了一眼林紫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住嘴,曦儿你来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林绥远看着满地的狼藉,杯盘皆碎,满地的米粥小菜,而韩氏依旧坐在榻上惊魂未定,钱婉绣也扑在韩氏的怀中眼睛肿的核桃一般,抬头便问林紫曦。 “这件事情,曦儿也不甚清楚,何不让二嫂来说。” 林紫曦将球踢给了钱婉绣,自己则在一旁喂着韩氏喝水,倒是让林绥远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父亲,绣儿自认为嫁进府中之后绝无半点错漏。可是今个儿,二爷竟然斥责绣儿只尊母亲,说什么姨娘才是他认定的母亲。绣儿规劝二爷,却不想二爷一怒之下竟然拿着剑要杀绣儿。” 钱婉绣的眼泪可是说来就来,跪倒在地上一边抹着泪,一边诉苦。 “绣儿只好往锦绣园来寻求庇佑,谁知道…谁知道…二爷连…连母亲也…” 说到此处钱婉绣已经泣不成声,林紫曦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样子若不是早就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真相,恐怕真的也要被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给骗了。 “逆子!” 如今所有的人都在,林绥远就算是想要偏心也不能了,扬起手重重挥在林益晗的脸上。夏眠放手的正是时候,林益晗磕在桌角上,吐出一口血沫,从里头出来两颗白生生的牙齿。 王氏看得不忍心,连忙跪倒在林绥远的面前哭道。 “老爷这是做什么?好歹晗儿也是您的亲儿子啊,大概只是被什么魇住了罢了,老爷怎么下得去这个狠手啊!” 王氏如今毕竟已经人老珠黄,在经过了上回的事情之后,林绥远对于她也算是寒了心。如今这事一出,他愈发怀疑是王氏指使的,将王氏硬生生推倒在了地上霜声道。 “这逆子都是你教出来的!如今竟然连自己的母亲都要害!从今以后,不许你再见这逆子!” 大约是上回韩家的人前来起了作用,这一回林绥远再也不敢有所偏帮了,指着地上的林益晗怒道。 “至于你这逆子,给我去佛堂外头跪着,没让你起来就不准起来!” 说完便拂袖离去。王氏听了这话,颓然的倒在地上这一回的眼泪终于是真的了。只是她再哭也不能改变林绥远的决定,而林益晗也被拖了出去。 “妹妹莫要哭了,往后让晗儿多来我这里,妹妹到时候也能见到。” 韩氏见王氏哭得这般伤心想要安慰,却被王氏死死地瞪了回来。王氏从地上站了起来,满眼愤恨的看着韩氏,冷笑道。 “姐姐这回开心了,老爷不让我见晗儿了,我没有儿子了!” 韩氏惊恐地望着王氏远去的背影,直到林紫曦递上茶水这才反应过来。 “娘亲放心,姨娘不过是一时想不开。”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林紫曦知道,王氏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题外话------ 哈哈~13号是江南的生日,~(^_^)~好开心啊,好开心! 第四十一章 用心险恶 王氏回到祁红院之后,一口气没顺上来,喉咙一腥便吐出一口血来,幸好张嬷嬷在后头扶着她没让她摔倒在地上。 “小姐!小姐!来人呐,快请太医,快请太医来!” 祁红院一时间忙碌了起来,然而最终林绥远没有让太医来,不过是请了府医过府看看罢了。一时间,林府的人也都看出了端倪这王氏算是失宠了。 今个儿天气好,林紫曦少有的同玄梓君一道出了琉璃院,在后ting赏花。 “这几日倒是少有的清净。” 王氏病到了现在已经有十日了,绯妍的心情也好的很,毕竟王氏做了这么多陷害林紫曦的事情她自然恨毒了她。 听了绯妍的感叹,林紫曦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头问夏眠。 “可有消息了?” “林益晗在佛堂外跪了三天,听说把膝盖跪坏了至今养在明德园。王氏病着吃了不知道多少药看样子是不行了,听说这几日连林紫烟和林紫墨都病了。” 这几日派出去的人都紧紧地盯着王氏等人,只是这些人不知为何前前后后的都病了。 “派人在盯着,恐怕这清净日子过不了多久了。老太太那里可好?” “依旧那样,懒懒的,困乏得很。” 这回回答的是绯妍,因为这几日都是她将林紫曦亲自做的燕窝端过去的。 林紫曦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脑中一闪而过,只是无奈怎么也抓不住。不知怎么的心中忽然烦躁起来,站起身便要回去。 “急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不然大不了这里不住了,带着你娘亲、哥哥随我回西平王府去。” 知道林紫曦为何心烦,上前牵住她的手,玄梓君笑得邪肆。林紫曦瞥了他一眼,知道越理这人他就愈发开心,就算是骂他他也嘻嘻的笑,便不说话。 正午时分在锦绣园用了午膳,便听见祁红院的婆子进来回禀韩氏。 “夫人,姨娘看来是真的不行了,刚刚禀了老爷,老爷说是今晚上起了道士前来作法驱魇。” 听了这话,林紫曦愈发觉得事情不对劲。如今是韩氏当家,如何要先禀了林绥远,难道是担心韩氏不允,还是…… “既然是这样,那就去办吧。” 既然林绥远已经答应了,韩氏就算不喜这些作法驱鬼的但是也没有办法。 那婆子走后,林紫曦又坐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刚进了琉璃院便看见几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蹲在一处偏僻的墙角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了?” 林紫曦走上前去,那几个丫头立即丢了手中的木棍站了起来,怯怯地望着林紫曦。林紫曦见她们不说话,朝着地上望了一眼忽然觉得奇怪,却有说不出些什么,便指着地上问道。 “这地怎么了?” “回小姐的话,这地上没有蚂蚁也不长草,小雪前日里种的花也死了,奴婢们觉得奇怪就围着看。” 终于在林紫曦冰冷的眼光的环视下,一个大胆的丫头开口说道。 “夏眠去找锄头,挖出来看看。绯妍去关门,不准任何人进来。” 林紫曦一瞬间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大声的吩咐道。 “月落上屋顶。若是有人出现,别让他跑了!冬雪,让所有人都会自己的屋子去。你们几个留下!” 见林紫曦面色忽变,玄梓君也立即周全的帮着林紫曦安排,感觉到了林紫曦双手发冷,紧紧地握着她想要将自己的热量传递给她。 不一会地下三尺处便被挖出了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蛇,白蛇在幽篁极其珍贵,听说幽篁的开国皇帝更是在败仗之后得到白蛇指路才得以逃过敌人的追捕,因此更是将白蛇视为灵蛇。 白蛇主吉祥,是祥瑞之兆。 律法更是规定,若有白蛇死亡不可擅自掩埋,要通报朝廷统一厚葬,否则最重可以处以剐刑。看见这样的情景夏眠立即反应了过来。 “奴婢这就去把它烧了。” 林紫曦终于明白,大约是这条蛇带着毒性,尸体腐烂之后毒性散发才导致这地里含毒。可是不能烧!烧了就会有烟,到时候会让人以为走了水,便暴露了。 “去把我房里的高架上的白瓷瓶拿来。” 林紫曦想了想立即吩咐道,随后望向那三个丫头眼眸之中淬着凛冽的杀意冷声道。 “如今你们和我绑在一块儿,若是不想死就把今天看到的烂在肚子里。” 见那三个丫头惶恐的点了点头,林紫曦这才柔下声音,吩咐道。 “每人赏银百两,我会送你们出城,让你们的后半生衣食不愁。” “多谢小姐恩德。” 三个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反应过来跪倒在地上对着林紫曦磕头。林紫曦挥挥手,让胡嬷嬷先将她们看管起来,待到适合的时机送出去。 白瓷瓶里的东西是她几日前新制的王水[1]倒在了白蛇的尸身之上,“呲呲”的声音传来不到一盏茶一条数丈长的白蛇消失在了院子里。 “冬雪派人去锦绣园翻查,莫要惊动了娘亲。夏眠带人在琉璃院的角角落落查,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 林紫曦已经差不错能猜到这些人打算干什么了,若是自己这里有东西,那么锦绣园里想必也不会落下。 “月落去请净空大师,就说是我的吩咐,算了还是我亲自去!备马!” 玄梓君似乎也想到了王氏的阴谋,知道如今林紫曦最缺的还是一个帮手,因此给了林紫曦一个安定的眼神,转身快步离去。 林紫曦望着玄梓君的背影,目送着他离去,最终回过神来,开始安排人手。看来这一次,王氏是有斩草除根之意了,既然是这样那么她就没有留着她的必要了。 ------题外话------ 名词解释:【1】王水是一种腐蚀性非常强、冒黄色烟的液体,是浓盐酸和浓硝酸组成的混合物,几乎能腐蚀多有的东西,除了聚四氟乙烯和一些非常惰性的纯金属如钽(ta)不受王水腐蚀(还有氯化银和硫酸钡等)。 虽然王水的名称是现代所加上去的,但是在古代已经出现了王水,所以亲们…万事皆有可能…相信女主的万能 第四十三章 祸水东引 夜幕降临,晚上的天有些阴冷,乌云遮蔽了月光,就连稀疏的星芒也显得异常晦暗。林府的后院设下了祭坛交由请来的茅山道士驱鬼做法。 林紫曦扶着韩氏站在林绥远几步之外,林紫萝扶着柳氏站在左侧,林紫烟和林紫墨也一同来了。 那道士手中拿着桃木剑,口中喃喃着无上道法,伸手在半空之中纷扬着黄纸,踩着太极八卦步,在空中翻腾出数道剑光,喉中含酒喷吐出染过红烛,燃起烈焰。 那茅山道士接着又烧起手中的灵符,灵符忽然飘起朝着北方而去,直到化为灰烬才缓缓落下。 “请问道长,府中可好?” 见那茅山道士做完了法,林绥远这才敢上前去问道。那倒是没有说话,只是紧皱着眉头,拿起放在一边的八卦盘,一会儿看看八卦盘,一会儿又看看方向,最终指了指北苑问道。 “不知那里住着哪几位夫人?” 林绥远望了一眼北方,面色忽然有些不愉,但依旧回答道。 “北面有禧祥院、锦绣园和琉璃院,是老夫人和夫人还有二小姐居住之地。” 只见那道士长叹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的说道。 “北方有不祥之气,带妖黑之意,是家宅倾倒、水土不利之像,该是有小人作祟。这几日家中可有病者?” 听了这话林绥远愈发的相信那茅山道士了,的确连月来家中总是不得安宁,想必是有怨灵作祟了。于是更加恭恭敬敬的对着那茅山道士做了一个下问道。 “老太太还有小女、犬儿皆病,不知是何预兆?” 那茅山道士并没有说话,而是收起了桃木剑朝着北苑走去。林绥远带着众人跟在他身后直到走至琉璃院前头这才站住了脚。 “妖气弥漫,怨气冲天,此乃不祥之地!长久下去必然损害家主,不出一载便将殒命。” 听得那道士这一声,林绥远身形重重一怔回头望了一眼林紫曦,只见林紫曦不动声色的扶着险些站不稳的韩氏,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那便请道长进去看看吧,莫不是出了什么秽物。” 那道长正要走进琉璃院之中就被林紫曦拦住了,抬头古井般的双眸望着林绥远,轻声问道。 “爹爹真的要这么做?毕竟是女儿的闺房,若是传了出去女儿的名声何在!” “二姐姐这是什么话?难道二姐姐想要看家中继续这样不宁下去,还是二姐姐的院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绥远还没有说话,林紫烟便站了出来冷笑着,挑眉望着林紫曦,眼中带着犀利的挑衅。 忽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走到林紫烟面前,扬起手“啪”地一声,林紫烟摔倒在地上侧着头不可置信的捂着脸,回头怒不可遏的瞪着那人。 “你敢打我!你这个贱女人竟敢打我!” 韩氏因为愤怒胸口起伏着,然而却挺直了脊梁站在那里冷睨着坐在地上的林紫烟。 “我是这个家的主母,你不过是个庶女竟敢挑衅嫡姐,还辱骂嫡母!我若是不罚你,还配做这家中的主母!” 韩氏好歹也是个将军之女,如何还能不知如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往她不争,却不想这些人依旧不肯放过她,既然如此,事关子女的性命她决不能软弱下去了! “三小姐口出妄言掌嘴二十,禁足半月,罚月钱三月,院中丫头不知规劝头同罪,罚月钱半年!” 韩氏转头看着林紫曦,眼中带着温和的安慰:似乎是在说,有我别怕。林紫曦眼中闪着光亮,抬起头望向林绥远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父亲,您真的要搜女儿的院子?” 林绥远眼中带着一丝踌躇,蠕了蠕唇刚想要开口说话,便听见那茅山道士掐指一算,似假半真的说道。 “这里的怨气甚重,就连边上的院子似乎也藏了什么秽物。长此下去,不但相爷官途有损,府内之人还有绝命之危。” 听了这话,林绥远抿着唇,脸上似乎痛心疾首,然而眼中却带着冷漠。 “曦儿,为父也不想,只是你忍心看着你祖母一直病下去?为父知道你是最重孝道之人。” 林紫曦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将寒霜敛进眸底。 “既然是这样,为了保全女儿与母亲的名誉,还请父亲下令搜查全府。否则就算是死在这里,紫曦也绝不让任何人踏进这里一步。爹爹可是答应了绥阳公主与太子殿下会好好照顾女儿的。” 说完,她便拔下发上的簪子抵在咽喉间,眼神坚定异常的望着林绥远,她打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足以让林绥远答应她的要求。 果然,林绥远慌忙的上前几步然而看见林紫曦抵着喉咙的发簪快要刺到肌肤了,又吓得退后了几步,连声道。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还劳烦道长一会儿一同前往。” 那道士自然是知道琉璃院和锦绣园里有些什么,欣然同意。 只是,不出半个时辰那道士的面色就不好看了,因为琉璃院和锦绣园什么也没找到。就在这个时候,玄梓君终于带着净空大师到了。 “大师怎么来了?” 林绥远望着玄梓君和净空一脸的惊讶。净空瞥了一眼那道士,眸光沉静,随后对着林绥远道。 “阿弥陀佛,夜观星象见此处有异,正好郡主又在便一同来看看。” 听到这话,林绥远的面色便愈发的不好了,疑惑的望向了林紫曦,难道琉璃院真的有妖物?然而却还是忍住了,还礼问道。 “不知大师所谓是何?” “林相不是已在搜府,查一查便是,这些脏东西不过是人带来的,并非什么妖物。” 说完净空便深深的望了一眼站在林绥远身后的道士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还望林相勿要听信了诳语,错了主意才好。” 感觉到了净空的目光,林绥远回头疑惑的望着那道士,见那道士眼神闪烁、表情畏缩,不由的更加疑惑,立即下令搜查全府! 然而查出来的结果却让人不寒而栗,林绥远掀翻了身前的案桌,大喝道。 “来人,还不快把那贱人拖上来!” 病重的王氏被人毫不怜惜的拖到了佛堂之前,洪氏病倚在榻前恶狠狠的望着她,良久才吐出两个字。 “毒妇!” 将几样东西丢到她跟前,王氏咳嗽着委屈的望向洪氏,然而当看到地上的东西时眼睛倏然睁得老大。 “这…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这明明是放在韩氏房中的写着林绥远生辰八字的木偶和放在林紫曦房中的毒药,怎么会… 第四十四章 王氏剃度 “什么意思?这些东西都是从你的屋子里搜出来的!你好狠毒啊,竟然为了能够回府给自己下毒,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毒害亲子,陷害他人!” 洪氏喘着气,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砸在王氏的头上,王氏被热茶烫红了脸,却一动也不敢动。忽然她跌跌撞撞的站起了起来扑到在洪氏的腿边,大声哭道。 “母亲相信我啊,我是被冤枉的,妾身怎么可能做出那么狠毒的事情来,妾身是冤枉的啊!求求您相信我啊,母亲!” 洪氏被气得岔了气,不住的咳嗽着。林紫曦忙上前轻拍着她的背,洪氏受用的点了点头,抬头见到林紫曦眼中含着泪水,一副委屈的将要落泪的模样,拍了拍她的手,和声道。 “曦丫头放心,祖母必然给你做主!” 林紫曦点了点头,拭去眼角的泪水退至一边,冷冷地望着地上的王氏,她知道不管王氏再怎么哭泣洪氏都不会再心软了。自然,林绥远更是。 “滚开!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让你看看证据!” 洪氏一脚将王氏踢翻在地上,回头让紫竹将人带上来。很快一个男子便五花大绑的被人在地上,王氏回头一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林相饶命啊,老夫人饶命啊,小的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她,都是她指使小的这么做的!” 被绑着的人正是那个道士,此时正盯着跪在王氏身边的韩嬷嬷大叫道,韩嬷嬷身形一震,望了一眼地上的王氏,知道今个儿必要有人一力承担这事,便膝行到林绥远的面前。 “老爷,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与姨娘无关!是奴婢看不惯韩氏这个贱人占了本就属于姨娘的位置,老爷您还记得当年娶新妇进门时候说过的话吗?一定会抬姨娘为平妻,只要姨娘生下了儿子就立即休妻!” 韩嬷嬷流下两行浊泪,望了一眼已然人老珠黄的王氏,又看了看风华依旧的柳氏双目含血,目眦决裂。 “老爷当年的话您还记得吗?姨娘就惦着您这两句熬过了多少年华!她好歹是尚书府嫡女,竟不顾一切嫁与你做妾,您怎么对她的!天理不公!就因为这个女人!这个贱女人!” 韩嬷嬷咬牙切齿的伸手指着站在一旁的韩氏,然而韩氏此时却面无表情的望着韩嬷嬷,又望了望撇过头去想到当年的承诺,不知如何应对的林绥远,坚定的走上前来。 “一日为妾,终身为妾,就算是老爷要停妻再娶,也不会将一个姨娘抬为正室,这是破落人家才做的破落事!你这刁奴休要在这里胡说,污蔑老爷的清白,毁了我俩夫妻间的情分!” 韩氏的眼中淬着寒光,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韩嬷嬷,最终忽然绕过她,走到了王氏的身边停下,高声吩咐道。 “韩嬷嬷无言乱语掌嘴五十,欲要害人性命天理不容,杖毙!至于王氏,就算不是你做的,这刁奴的性子也是你养出来的,她在你身边这么久做的事情你会不知道?你已不配为人母,移至玉山水月庵剃发为尼,好好恕罪吧!” 说完这些,韩氏便跪在了洪氏的面前轻声请罪道。 “儿媳无礼,还请母亲恕罪。” 洪氏见韩氏判得得体,又看在林紫曦的份上自然是没多说什么,说了句“就这样吧”,便离开了。 王氏颓然的坐倒在地上望着林绥远冰冷的眼神,似乎是一个陌生人。而林绥远只是感激地牵住了韩氏的手,柔声道。 “今个儿我去锦绣园看你。” 方才韩氏的一番话解了林绥远之危,他自然对这个懦弱的妻子有了另一番看法,想要以床第之欢谢之,然而韩氏只是微笑着看了一眼掩嘴咳嗽的柳氏,对着他道。 “妾身已伺候不得老爷,柳妹妹身子不好最需要老爷垂怜。” 她已然看透了这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只是希望他能因为这些感激对自己的一双儿女好些。林绥远见她如此,点点头搂着柳氏刚要离开看见地上的道士,面色再一次沉了下来,留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弄干净些。” 林紫曦刚踏进琉璃园,身边的玄梓君便气息一窒即将要倒在地上,幸而林紫曦扶住了他。 “怎么了?” 见他面色雪白不由惊声问道,当看到绯衣上暗红的痕迹之时这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夏眠快帮忙,伤口裂开了!” 一个时辰之后,趁着玄梓君没醒,林紫曦走出屋外一双冷眸望着月落什么话也不讲。月落立在那里头也不敢抬,主子已经吩咐了,不能将在路上遇到杀手的事告诉林小姐。 可是,她这般盯着自己却不说一句话真的比质问还要让人难受。 “我不为难你,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 良久之后林紫曦才平静的说道。月落见她这样说,才勉强的点了点头。林紫曦的问话很巧五句之中四句是无关紧要的,从月落的表情之中她也大约看出了些什么。 难道一直想要玄梓君命的人会是皇帝? 然而这一句她没有问,她知道就算是问了月落也不会回答。 眸光暗沉,望了一眼屋中躺着的人,林紫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管家匆匆忙忙的跑来了琉璃院,看见林紫曦站在门边兴奋地上前禀报道。 “小姐快准备准备,皇上宣您进宫,曹公公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林紫曦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最终还是对着管家道。 “出去等着,我吩咐几句就来。” “小姐三思!至少等主子醒来。” 月落总感觉今个儿的事情有些蹊跷,都已经这么晚了,皇上竟然还宣人进宫而且还是在派人暗杀过玄梓君之后,恐怕林紫曦此去凶多吉少。 “皇命难违。” 说完这些,林紫曦已经个人都没有带,只是吩咐他们好生管着琉璃院,便跟着管家走了。 月落见此焦急的望着屋里依旧昏迷的玄梓君,在心中默默祈祷。 主子,您快些醒吧。 ------题外话------ 为毛有些亲们看文文都不收藏奈,江南好忧桑,好忧桑,忧桑,桑…【落叶飘过…】 第四十五章 面见圣上 又是熟悉的九重宫阙,华丽无比极尽奢华,却给林紫曦一种压抑气闷的感觉,她不喜欢这里的一切,让人觉得无比的肃然冷凝。 “你就是林紫曦?” 重华殿正殿之中高位上一个人孤独地坐在那里,阳光太盛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见到隐约的轮廓,林紫曦拾衣而跪。 “臣女林紫曦见过皇上。” “听说皇后的毒是你下的?” 良久之后,才听见阴鸷的声音自上方响起,让人不寒而栗。皇帝向来都是一个暴戾阴狠之人,就算是当年的北溟昊也猜不透皇帝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臣女惶恐。” 林紫曦的话模林两可,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据林紫曦所知皇帝很是讨厌皇后,虽然皇后娘家在皇帝登位上出了许多力,但是也害得皇帝最爱的一个女人不能登上后位。 “果真是个聪明的女子!后宫的事情由着皇后自己来管,不过朕要提醒你这世上有些事可做,有些事却最好碰都不要碰!” 皇帝从王座之上站起身来,缓缓的走下来。林紫曦看见地上一对明黄的靴子抬起头,见到那一张依旧英俊的面容与北溟昊有七分的相似之处,只是眼眸中却带着几分邪佞。 “臣女愚懦不知皇上所指是何。” 林紫曦知道,在这样一个多疑又阴狠的帝王面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大智若愚。 听到这话,皇帝幽幽一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而凝眸望着林紫曦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庞,叹道。 “果真是绝色佳人,听说太子钟爱于你,为了你甚至冲撞了皇后,你说朕将你赐婚给太子可好?” 林紫曦望着一脸深不可测的皇帝,平静的眼眸之中没有意思动容,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来抬头望着皇帝道。 “臣女何德何能能成为皇上手中的棋子?” 皇帝依旧冷漠的望着林紫曦,嘴角带着微嘲的弧度。 “能成为朕的棋子是你的荣幸!” “只可惜臣女从来不愿做棋子,只愿意做操控棋子的棋手。皇上似乎看错人了!” 想要借着她监视太子又牵制玄梓君,他也想的太好了! “你是第一个敢这样惹怒朕的女子!” 皇帝冰冷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痕,血红的眸子淬着杀意箍紧林紫曦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靠近自己,啧啧叹道。 林紫曦知道此时若是自己虚与委蛇或是软弱求饶便是顺了皇帝的心意,他就是想要看自己绝望惊恐的模样,一旦满足了他的变态心理之后,自己便只有死路一条。[..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与其等死不如一拼,说不定还能拼出一线生机。林紫曦握紧了双手,手上那一枚宝石戒指带着潋滟流华煞是好看。 只听见皇帝在她耳边轻声温言,然而只有她能够感觉到那眼神是如何的冰冷。 “果然是个绝色倾城的美人,也是个傲气的美人。你说若是朕破了你的身子,你的傲气还会不会在呢?” 听到这话林紫曦微微一愣,和北溟昊不愧是父子不然怎的想出来的法子都是一个样的。然而却很快反映了过来,在皇帝将手伸向她的肩膀的时候退后了几步。 皇帝的眸中渲染上一层怒气,似乎是在看一只走投无路的牡鹿一般,朝着林紫曦走去,嘴角勾起一抹邪佞。 “原来你也会害怕!不过你放心,朕会让你很销魂的。” 伸出手将林紫曦扯到自己的怀中,在皇帝的眼中眼前的这个瘦弱的女子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然而在自己的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这样的想法在一根冰冷尖锐的东西抵住他的咽喉之时灰飞烟灭,皇帝的眼中闪动着不知名的兴奋似乎是遇见了一只露着尖牙的幼狼,只是还未长成。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逃得了了吗?” 皇帝冷哼一声,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脖颈上的毒针。 “逃不了又怎样?皇上是真龙天子,臣女命如草芥,有皇上陪着臣女赚净了!” 林紫曦挑了挑眉,丝毫不受皇帝的影响。越是身在高位就越在乎自己的性命,更何况是皇帝。 对方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恐惧,从而搅乱了自己的注意力好趁机下手。 “这么静的距离,皇上的暗卫若是敢轻举妄动,臣女手中的针可是淬了剧毒的,恐怕皇上找不到解药!” 自然知道皇帝在的地方必然有暗卫在,林紫曦感觉到了帘后些微紊乱的气息,扬声提醒道,果然那暗卫便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你要怎样!” 皇帝似乎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样简单,沉声问道,眼中淬着暴虐的毒火。 “一世安宁,甘于平淡。”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让皇帝不由的微微一怔,当年那个女子也是躺在自己的怀中这样说的。望着林紫曦坚定的模样似乎是看到了当年的她一般一时恍了神。 林紫曦误认为这是皇帝的拒绝,见毒针贴紧了皇帝的咽喉,贴近死亡的冰冷让皇帝倏然回过神来,恼怒的望着林紫曦。 “敢和朕条件的人你是第一个,不过也是最后一个!” 说完,便反手紧紧地抓住林紫曦的右手,林紫曦一时没能控制好力度在皇帝的咽喉处留下了一道伤疤。然而皇帝似乎浑然不觉一把,褪下她手中的戒指丢得老远,随后一把扯过林紫曦将人丢在地上。 林紫曦没想到皇帝竟然不顾针上的毒也要将自己弄到手,闭上眼准备承受背脊落地的同感,然而却摔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你可好?” 林紫曦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那人就将她按进自己的怀中,呼吸着兰草的清香林紫曦知道是他来了。 “你怎么来了?不睡着?” “若是会失去你这一觉我睡不起。” 将怀中的人紧了一紧才担心伤到她将她掩护在自己的身后,手中的长剑指向了皇帝,一身墨衣只是这一次并没有带着玉面,清冷的双眸渲染上一层杀戮,满眼愤怒的望着皇帝。 第四十六章 英雄救美 “躲了二十年终于不躲了?就为了一个女人?” 皇帝似乎并不在乎指着自己的长剑,戏谑的望了一眼玄梓君,随后看向他身后的林紫曦。像,真的好像,虽只是眉宇间有些她的模样,然而那眼神那气度却是何其的相似。 “我的事与你无关,你若要动她便要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玄梓君眸光幽冷,丝毫不将这个皇帝放在眼中,手中的长剑下一瞬就朝着他刺去,却被另一把长剑做挡住。 玄梓君唇角微微勾起,并没有将对方区区一个暗卫放在眼中。剑间一挑轻而易举的躲过了对方的攻击,随后几个起落便已经到了那暗卫的身后,然而长剑一翻剑柄捅在那人的腰间,那人便猝不及防便晕了过去。 “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抬起剑轻轻一划,皇帝的脸上便多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然而皇帝却似乎并不恼怒,只是扬声长笑道。 “好小子,翅膀长硬了便知道和朕作对了!”随即双眸愈沉转为阴幽,“闯宫、私带利器、有伤龙体,就凭你今日所为哪一件不是杀头的大罪!” “你若是忘记了当年是如何答应父王、母妃的自可以取我性命!” 听到这话,皇帝气息一窒,望着那一张与那个女人有八分相似的面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个女人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却嫁给了他的好兄弟。留下的这个孩子让他恨如骨髓,然而想起当年的誓言却有不能动他分毫。 当时不忍心动,如今他羽翼渐丰,愈发不能动! “你这…还不快滚!等朕改变了主意看你如何还走的了!” 皇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朝着玄梓君骂道,却始终没有追究他的罪责。林紫曦有些看不懂如今是何情景,但既然皇帝放了他们那么解药必然留下。 拿出一只白色瓷瓶放在地上,林紫曦望了皇帝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玄梓君拉着大步走出了正殿。 望着一白一黑离开的背影,皇帝慢慢地走上前去拿起地上的药瓶,最终还是露出一丝苦笑,自言自语的道。 “澜儿还是让你猜对了,朕对于你的孩子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玄梓君拉着林紫曦快步的朝前走着,直到远离了重华殿这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他虽然知道当年的事情,祖母也曾经对自己说过只要看到他皇帝便绝不会对他下得了手。 然而他还是做了两手的安排,将暗卫安插进了宫中以防万一,对于林紫曦他绝不能出了任何纰漏,因为这是他想要携手一生的女人。 “伤怎么样了?” 想到自己走之前玄梓君还是重伤昏迷着的,又发现伤口似乎是新包扎的方才如此大的动作也没有沁出血来不禁问道。 “原本是在北疆给你请的神医,却不想给我先用上了。” 玄梓君此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伤口裂开的疼痛,但仍旧对着林紫曦微笑着。察觉他苍白的脸色,微蹙的眉头,便站起身来就要回去,却突然被人叫住了。 “林小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林紫曦回头见到站在琼花树下的北溟晏,回头看了一眼玄梓君最终还是点点头,随着他走了。想必是皇后这几日大不好了,否则他也不会一上来便开口要和她谈谈。 走入幽僻的小树林中,林紫曦担心玄梓君的伤势,因为并没有绕弯子。 “太子殿下是为了皇后娘娘而来。” 林紫曦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原本北溟晏还不肯相信毒是林紫曦下的却没想到真的是她。 “为什么?” 即使不喜欢这个母后,北溟晏依旧放不下所谓的骨肉亲情,退后了一步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林紫曦猛然回头凌厉的双眸望着北溟昊,一字一句的说道。 “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北溟晏望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她的眼中没有悲戚也没有委屈唯有坚韧的光芒,原本不过是被她超凡的琴艺和淡漠的气质所吸引,而如今竟有想将她纳入怀中好好疼爱的心思。 “母后的确不该先有害人之心,但是她已经受到教训了,能不能请你饶了她?” 第一次北溟昊这样低头求人,面色微红有些窘迫,然而林紫曦只是静静的望着北溟昊,良久之后才将一张叠好的宣纸递给北溟昊,声音冰冷之中带着一丝警告。 “若是还有下一回我绝不会让她如此好过。” 说完便绕过北溟昊离去,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嘴角噙起一抹轻笑,薄唇轻启。 “皇后病好之前除了太医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药方,否则…就不灵了。” 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北溟昊还是遵从了林紫曦的意思,没有将药方给除了太医之外的任何人看。直到半个月之后,皇后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药也停了。诊平安脉时皇后忽然询问太医。 “上回的药中放了些什么东西,为何总会有一股怪味道?去把药方拿来我看看。” 听闻此言太医的额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然而皇后之命不可违还是颤抖着双手将药方奉上。皇后仔仔细细地看了药方,然而看到最后两味药时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左盘龙?蚯蚓泥?怎么没听说过?” “这…” 太医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求救似的望了一眼坐在一边静静地喝着茶的太医,然而北溟昊似乎没有看见一般继续喝茶,然而却早已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 “快说!” 见他面色有异,皇后瞪着眼睛斥道,吓得那太医更是冷汗涟涟,忙开口解释道。 “蚯蚓泥又称六一泥,性寒,味甘酸,而左盘龙亦是…两者分别是…分别是由…。是由…” 见那太医吞吞吐吐的,皇后登时急了,喝问道。 “是由什么!” “是由蚯蚓和鸽子的排泄之物做的。” 那太医知道今个儿是逃不过去了,闭了闭眼睛也不结巴了。 听到这话,太子口中的茶水登时喷了出来,呛得他咳红了眼睛,同时也终于知道了林紫曦离开之前的那句话是何意思了。 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这个女子真是…越来越让人欲罢不能了。 就在这时一阵碎瓷之声响起,皇后怒冠冲发高声命道。 “来人将那个贱人抓起来,碎尸万段!” “母后何必生气,良药苦口罢了。” 皇后回头见到北溟昊嘴角的笑意,一口气没喘上来晕倒在地上。 之后,皇后又整整病了一个月,自然这是后话。 第四十七章 恢复身份 四月十五月圆之夜,天生异象。红月当空,满天无星,有紫气自东而来,飘向西平王府上空久久不散。皇帝命钦天监夜观星象,发现北方天空破军光芒大盛,嗜杀之气大减乃吉祥之兆。 这夜,皇帝梦见西平老王爷,得知当年玄梓君为破军转世是煞气太重,要以女子之身削减煞气。而如今二十年之期已到,煞气尽除玄梓君便可恢复男儿之身,求皇帝宽宥玄梓君。 翌日,皇帝便派人去西平王府查探果真与梦中一样。于是,当日朝堂之上便炸开了锅。 “西平王府胆大包天竟敢犯下这等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北溟昊站在北溟晏的身后,低垂着头眼角的余光瞥向跪在地上的徐翰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臣等求皇上以正视听。” 紧接着几位大臣也纷纷跪了出来,伏在地上求皇帝斩首玄梓君。 “嗯。” 王座之上的男人深陷在阴暗之中,看不清一丝情绪,朝堂之上很静很静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终于皇帝再一次开口问道。 “众爱卿可还有别的看法?” “回禀皇上,依臣之见西平王爷此番作为不过是爱子之心,再者说来破军之杀气祸国殃民,西平王爷此番作为更是为了万千黎民。(..info)” 内阁学士楚长安第一个站了出来为西平王府说话,紧接着便又有数名大臣上前请命。然而看到这些人时,北溟昊的脸色白了白,这些全是太子的人。难道…。 望了一眼站在那里似乎对此事漠不关心的太子,北溟昊陇在袖中的拳头紧握,锋利的指尖刺破掌心心中的愤怒终于平息了下来。 即使这一次北溟晏想要保住玄梓君他也不能顺着他的意了,他不能让玄梓君当了自己登上皇位的绊脚石。 想到那日林紫曦将自己推入池水之中之后,玄梓君身边的月落便将自己丢进了城外的一个“瓦窑”之中任那些如狼似虎的丑女人将自己蹂躏,自那以后自己一看到女人便觉得恶心,甚至不想要再接近。想到这里北溟昊愈发觉得羞愤难当,恨不得将两人碎尸万段。 “这事老六怎么看?” 龙座之上的皇帝将北溟昊眼中闪过的一丝杀意印在眼中,嘴角噙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开口望向北溟昊。 北溟昊重重一怔将心绪收敛,露出莫可奈何的表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回禀父皇,西平王当年战功赫赫,百姓之中甚至将西平王爷与父皇的英勇并肩。(..info无弹窗广告)儿臣听说当年帝都第一美人更是对西平王爷一见倾心,非君不嫁,成就了一段佳话。想必虎父无犬子。” 北溟昊明着是在夸奖西平王,然而他却紧紧地抓住了皇帝的痛处。 功高盖主是皇帝最难容忍的一点,而当年的西平王妃是皇帝心中永远不能磨平的一根刺,不知道北溟昊是从哪里打听来的这些,但是这话一出皇帝的眼中闪过意思杀伐之意。 北溟昊瞥见皇帝的手紧紧地攥着龙椅的扶手,似乎要将上头的纯金龙头拧下来一般,嘴角浮出一抹急不可见的阴冷。 “父皇,此事不过是西平王府的家事罢了,如今怎的就需要拿到朝堂之上来办。如今西南吃紧,如今却在这里讨论着家事岂不是国事置于家事之后?” 太子微微一笑,四两拨千斤的将一件欺君大罪的朝事说成了家事反倒让所有的大臣都不好再开口了,毕竟如今西南大漠人蠢蠢欲动至今未找出一个解决的方案来。 “这件事情便搁下再议吧,对于西南之事众卿可有想法?” 皇帝点了点头原本快要闭上的眼睛倏然间睁大,盯着方才进言的几人,眸光幽冷。 “不知徐爱卿有何想法?” 徐翰林抬头望了一眼皇帝,眼角的余光望向了北溟昊,然而北溟昊只是低垂着头闭了闭眼并没有给予他任何的指示。北溟昊深知皇帝的秉性,如今他只能明则保身。 徐翰林得不到北溟昊的指示,汗如雨下,猛然记起那日听到北溟昊的意思是主和,便连忙开口说道。 “如今天下太平,圣上以仁德治国,对于沙漠人不如以公主和亲稳住对方。” 皇帝嘴角一勾,托着腮望着徐翰林随后笑道。 “朕听说徐卿独女貌若天仙,朕便将其封为倾城公主即日起前往西南和亲,徐卿就专程护送吧。” 说完,便挥挥手让人前去传旨并送徐翰林回家准备。随后又将目光投降了楚长安,楚长安想到了方才徐翰林的结局,浑身一颤瑟瑟发抖的回道。 “沙漠人竟敢如此嚣张,臣主战!” “是吗?既然如此,那朕即日起便封你为征西大元帅,你只要能守住洛迦关三月,朕便封你为王!” 皇帝并没有恼怒,然而含笑说出的话却让楚长安瘫软在地上。随后,皇帝冷冷的环视地下的中众人,随后起身一拂袖便朝着殿内走去。 “退朝。” 曹公公的声音响起,所有的人都跪地三呼万岁,站起身来,望着皇帝离开的方向,北溟昊知道这是一个警告。 内殿之中,皇帝托着头眉头紧皱靠在御案之上,忽然抬头问道。 “淮安,你说朕该如何是好?” “奴才不懂什么朝政,只知道郡主是您看着长大的,您最是宠他,如今虽然成了小王爷但这十几年的情分却在。” 曹淮安很聪明,避开了公理只讲私情,既不涉及朝政又遂了皇帝的心思。 果然,皇帝闭上了眼睛脑海之中出现了那张与自己钟爱的女人几乎一样的面孔,最终猛然睁开,扬声吩咐道。 “拟旨。” 四月十七日一早,曹淮安前往西平王府宣旨。 “静王大喜。这些可都是皇上的赏赐,礼单已经给了李嬷嬷了。” 曹淮安宣完旨,对着一身月牙白的腆着笑祝贺道。然而玄梓君不过是微微一点头看不出半丝情绪,他并未继承西平王王位而是被封静王,并将西平王府改为了静王府。 曹淮安没有多呆,很快就回宫复旨去了。而玄梓君则站在槐树下静静地望着不远处正在和绥阳公主下棋的林紫曦。 “哟~表妹好福气!不对,如今该叫表弟了。” 一道鄙薄的声音响起,带着无限的蔑视。 第四十八章 异常宁静 说话的正是鲁国公夫人玄清灵的长子沈守业,玄梓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双眸静静的望着花园深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守业见玄梓君不理会自己,心中大怒,而顺着玄梓君的目光望去看见正与绥阳公主下棋的林紫曦,温婉秀丽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中大动,也顾不上和玄梓君生气了,舔着舌头笑道。 “这林家小姐是出落得愈发水灵了。” 玄梓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依旧不理会沈守业那副见了美人便流涎水的猥琐模样,大步朝着花园走去。 棋已进入了尾声,明显是林紫曦占了上风,下了按下手中的最后一枚黑子。棋盘之上白字吃尽,绥阳公主将手中的棋子丢进棋盒之中叹了口气。 “到底是孤年纪大了,连个黄毛丫头都比不过了。” 听了这话,沈守业道是绥阳公主生气了想要为难林紫曦。连忙上前想要“英雄救美”,让林紫曦欠下自己一个人情到时候自己也好挟恩图报,对她为所欲为。 “外祖母息怒,林小姐不过是一时运气罢了,若是再比一局必然是外祖母得胜。” 绥阳公主素来不喜这个愚笨下作的外孙,听到他这话更是皱起了眉头。 “就算是再比一局也是林小姐胜。” 玄梓君眼中的不屑愈发明显,沈守业以为这样就能拍了祖母的马屁,又得到林紫曦的芳心?恐怕也太小看两人了吧! “表弟怎么这样说?这不是…” 沈守业听了玄梓君的话,望了一眼绥阳公主阴沉的面色心中暗喜,以为玄梓君让绥阳公主的面子过不去了。 “本王不过据实说罢了,祖母可是被曦儿杀的片甲不留,曦儿是不是?” 望了一眼棋盘玄梓君的眼中露出赞美之色,谁说林二小姐诗书不经、六艺不通,他的曦儿可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妙人儿。 林紫曦淡淡一笑,她知道绥阳公主不是会因为一盘棋为难自己的人,便朝着她福了一福,清声道。 “公主承让了。” “还是你这孩子实诚。”绥阳公主对着玄梓君笑道,随后冷着脸对着沈守业,“如今君儿即已封了王,这礼数自然少不了。” 沈守业听了这话脸色瞬间惨白,他原本就肖想着西平王之位,如今美梦幻灭他自然恨得牙痒痒。 原本以为玄梓君是个女孩,外祖母自然也就偏宠着她些,谁知如今同时男子外祖母对自己依旧比不上他万分之一,如何能不恨! “外祖母偏心,静王大逆不道竟敢辱没您,您却还这般疼着他!” 沈守业是鲁国公之子,自小是被捧着如今竟然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受了训斥如何拉得下脸面,便对着绥阳公主闹道。 绥阳公主见他如此,不由黑了脸,只听见霍得一声那摆满黑子的棋盘被长袖掀起,朝着站在不远处的沈守业身上砸去。 “孽障!竟敢在孤面前这般轻狂,真当自己是这王府的正经主子了?别以为孤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想着这王位,如今君儿终于封王你们就按捺不住了!来人给我乱棍打出去!” 那棋盘是由上好的黑玉做的,砸在沈守业的身上也痛得他颤了几颤,如今见绥阳公主生了气还要打他,哪里还顾得上林紫曦,连忙抱着头朝着花园外跑去。 林紫曦垂着头眸光清冽,对于这一幕就在眼前的闹剧似乎没有没有看见一般,眼观鼻鼻观心垂头研究着自己绣花鞋上的花样子,直到听见绥阳公主叫自己这在抬起头来。 “也只有你这孩子敢赢我的棋,往后多来陪陪我这老婆子。春香,去拿我那套凤穿芍药的首饰来。” 绥阳公主望了一眼站在一边似乎事不关己的玄梓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即吩咐道。 “梓君,你替我送曦儿回去,两日之后王府夜宴到时候你在亲自去接。” 玄梓君冷着脸似乎不愿意的样子,听到绥阳公主的话这才“勉强”地点点头,带着林紫曦出去了。 “已经到了,你该回去了。” 林紫曦站在马车边上,望了眼玄梓君。 今一大早绥阳公主让自己来王府,恐怕是他为了让自己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消息而安排的。想到他的小心思,林紫曦不禁微微一笑。 “祖母让我送你回去。” 玄梓君说完这话并没有理会一旁牵过来的马,而是绕过林紫曦上了马车。林紫曦微微一楞直到玄梓君伸手将她拉上马车带进,车里这才反映了过来。 “走!” 如今他已恢复王爷身份,他们之间便不能如以前一般毫不避嫌了。想到这里林紫曦便要下车,而随着玄梓君一声令下马车已经远去,她就是想要换车也不行了。 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决定不再理会他什么。 王府门口的石狮子之后,一双利眸带着妒忌的火焰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咬牙切齿的喃喃自语道。 “玄梓君,总有一天我要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抢回了。林紫曦,王位,还有整个西平王府!” 沈守业回到鲁国公府之时,大小姐沈月茹正等着他。 在她的心中藏了一个秘密:十二岁那年,她原本想找玄梓君逃出王府玩便偷偷潜进了玄梓君的屋子,谁知道玄梓君正沐浴完,她便看到了那一幕不该看到的东西。 从此以后芳心相许,她知道总有一天玄梓君会恢复男儿身的,如今她真的等到了,等到了他封为静王的这一刻! “哥哥,静王如何了?” 她本想要跟着去,却被母亲拉去庙里祈福只好彻夜等着沈守业回来。 “他好得很,跟着那个林紫曦亲亲热热的!” 沈守业喝了花酒回来,醉得一塌糊涂听见有人提静王借着酒气大发脾气一把将沈月茹推倒在地上。 “林紫曦?” 沈月茹哪里还管得了摔倒在地上的疼痛,脑海中浮现出两人亲热的画面几乎要将下唇咬出血来。忽然听到沈守业在唤着林紫曦的名字,惊异地抬起头望着他。 “曦儿,我的小曦儿!” 沈守业醉得不轻,摊在在椅子上早已不省人事了。 沈月茹的脑中倏然闪过一道精光,眸中勾起一抹阴幽。 林紫曦,竟敢勾引我的君哥哥,我会让你尝到痛苦地滋味! 第四十九章 自作自受 两日之后,琉璃院正屋绯妍几人几乎要将整个屋子给翻了过来,寻思着要将林紫曦打扮的压过所有人。 “小姐这件紫色的如何?” 然而林紫曦似乎完全不在乎这些一般,依旧抱着书鼓捣着手中的各色粉末,连头也不曾抬一下。 “不好不好,那紫色太暗显老,还是这玫瑰色的好。” 夏眠翻出那些林紫曦从来不穿压箱底的艳色衣裳,而冬雪则在一旁找着今夜要用的首饰,几人的心中甚为激动如今王爷已恢复了身份,想必两人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姐姐到真是着急,怎么这么早就耐不住寂寞了。”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林紫曦让胡嬷嬷收好东西站了起来望着走进屋子的林紫曦,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三妹不依着爹爹的吩咐好好打扮着,怎么来我这里了?” 玄梓君送林紫曦回来的那夜,林绥远便早就吩咐了要林紫曦带着家中的姐妹一同前去王府夜宴。林紫曦早就猜到了林绥远的心思,他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自家的几个女儿抛头露面的机会? “我哪里有姐姐这么好的福气,今个儿太子送珠宝,明个儿静王又赠首饰。祖母让我到姐姐这儿来讨个赏。” 林紫烟毫不掩饰对于林紫曦的嫉恨,如今是祖母的命令难道她还敢有违不成!忽然之间看到了冬雪手中的那套凤穿芍药的蓝宝流苏首饰不由眼前一亮。 想来这恐怕是林紫曦今夜要用的,若是自己抢了她的风头恐怕不但能惊艳全场,更能让林紫曦气得发颤吧! “这套首饰真美,姐姐这里好东西就是多,恐怕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莲华还不快收下!” 莲华看着那套华贵无比的凤穿芍药咽了咽口水,眼中闪动着贪婪的光芒想要扑上去抢,然而对上冬雪淬着霜剑的双眸不禁退后了一步不敢上前。 “怎么姐姐这么多好东西还舍不得这么一套破首饰?” 林紫烟挑了挑眉,语调中带着冷然的讽意。紫曦淡漠的望了一眼林紫烟,古井一般的双眸依旧不起波澜,不过淡淡的吩咐一句。 “给她。” 莲华听到这话,连忙从冬雪手中抢过手饰盒子还朝着她挑衅似的挑了挑眉。随后林紫烟又顺手牵羊了些东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琉璃院,冬雪这才跺着脚朝着林紫曦叫道。 “小姐,这可是公主赐下的,若是那个公主知道了…” “就是要让她知道。”林紫曦冷冷一笑,吩咐了一声便继续坐了下来调弄着瓶子里的药粉,“你们收拾收拾,今个儿穿得素净些便可。(..info好看的小说)” 冬雪是何等聪明的人,已明白了林紫曦的意思只挑出了一件月白色的云锦墨竹,便拉着绯妍与夏眠整理开了。 酉时一刻,玄梓君已经等在了大厅之中,当看见林紫烟几人之时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当见到林紫烟头上的凤穿芍药之时望了一眼林紫曦没有在说什么。 林绥远见玄梓君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未说什么,忙松了口气让几个打扮得体的女儿离开了。 林紫曦坐在最前头的车上,而其余的人跟在后头的车里。林紫藤掀开了帘子见到玄梓君骑着白马与林紫曦的马车并肩而行,揪紧了身上的锦衣嫉妒的毒蛇盘绕在心中,越来越不能自拔。 西平王府沈月茹托着香腮闷闷的坐在众小姐中间,听着那些小姐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却一点都提不起精神来。原本想早些来见到静王,谁曾想到外祖母竟然将静王派去接那个狐媚子! “是静王!” 不知谁喊了一句,沈月茹猛然抬头嘴角噙着的微笑瞬间凝结,那一袭朱砂红衬着身边的月光白显得那样的和谐。 玄梓君的眉眼间带着谁也不曾见过的温柔,低头对着身边的女子笑说这什么。而就如清冷的月华一般始终淡淡的却有种移不开眼的惊心动魄。 “表哥!” 沈月茹定了定心神,奔上前去想要挽住玄梓君的臂却被他轻易躲开,动作自然而流畅。 “祖母在等着,这里走。” 玄梓君的话无疑是在沈月茹的脸上重重的挥了一个耳光,打得沈月茹怔怔站在那里良久不能回过神来。 “看来静王是被那林家的狐狸精给迷住了,月茹你…啊!” 人群中的一个小姐挑了挑眉,颇有些落井下石的笑道。 然而话还未说完便受了沈月茹一巴掌,捂着脸咬着牙却不敢争辩半句,自己的父亲是鲁国公门生她又如何敢与这鲁国公小姐正面冲突,只能恨恨的将这怨记在心中。 “凭你也敢笑话我!” 沈月茹冷睨了那小姐一眼,转身离开路过林紫烟的身边之时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过了一会儿,林紫烟便趁人不注意朝着沈月茹离开的地方而去。 湖心亭,望雪亭中绥阳公主正牵着林紫曦的柔荑聊着天,所有的命妇都看得出来绥阳公主对于林紫曦的喜爱,即使心中嫉妒嘴上依旧对着林紫曦满嘴恭维。 “紫烟见过公主。” 方才因为跟着沈月茹走了,林紫烟耽误了给绥阳公主的请安。经过上回的事情,绥阳公主本就不喜欢林家的庶子女如今林紫烟这么久才来更是心中不悦,只是低头喝茶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起来吧,没什么事就别往人堆里凑,免得污了气息。” 绥阳公主垂头抚弄着护甲,而说出的话早让林紫烟青了脸,明摆着就说她脂粉味重。眼角扫了一眼坐在公主身边的林紫曦心中愈加妒忌,撅着嘴话中带着脾气。 “紫烟告退。” 听到这话绥阳公主终于抬了抬眼,望着离去的背影将手中的茶杯砸到了林紫烟的脚边怒喝道。 “跪下!” 林紫烟吓了一跳,却不敢违背只好转身跪下。绥阳公主冷睨了她一眼,怒气逾盛霍得站起身来指着跪在地上的林紫烟吼道。 “来人,把她这一身给我扒下来!” 林紫烟含着泪望着绥阳公主颤抖着,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双手护胸紧揪着自己身上的衣物。 “公主,我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你还有脸说,给我打!” 绥阳公主气得全身颤抖,微颤的指尖指着林紫烟血红着眼睛,似乎要吃人一般! 第五十章 林紫烟被囚 “冤枉啊!就算你是公主怎么能随便打我!” 林紫烟说话间已被两个婆子按住,另一个婆子下手极狠“啪啪”几下林紫烟便面部浮肿,口齿不清了。 “呜呜~姐…二姐…” 林紫烟泪流满面,望着林紫曦求救。林紫曦淡看了她一眼,随后抚着绥阳公主的后背为她顺气,扶着着她坐了下来递上香茶。 “公主息怒,三妹有何惹怒了公主的地方曦儿愿意代受。” “这丫头敢动这些东西可不是死罪!” 绥阳公主眼中渲染着怒火,恨不得将林紫烟连着骨头嚼碎了。终于在座的命妇之中有人认出来了那些东西,不由捂着嘴叫了起来。 “这不是公主的首饰,我记得是公主嫁给王爷之后,王爷相送的。这些可都是公主最宝贝的东西!” “你…你这丫挺的东西,竟敢做出这些不要脸的腌臜事来!” “…” 紧接着所有的命妇都指着林紫烟骂道,而一旁的林紫曦则是垂着头沉默不语。很快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祖母这是怎么了?如今谁还能让您气成这样,拿到真的是有些本事。” 玄梓君上前扶住被气得有些摇晃的绥阳公主,笑着调侃道。然而此话一出,绥阳公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玄梓君的头上敲了一颗爆栗,佯怒道。(..info) “你这个不肖子孙,你祖母都被气成这样了你还敢来调侃我!” “为那些不值得人气坏了可是祖母自己想不开,怪不了谁。” 玄梓君头一偏躲过了绥阳公主的爆栗,见绥阳公主还想打连忙闪到了林紫曦的身后。绥阳公主被玄梓君如此一闹,倒也不气了,喘息着坐了下来静静的喝着茶。 “谁气着了祖母,打杀了便是。” 玄梓君趁机捏了捏林紫曦的小手,满不在乎的道。 “冤枉啊,冤枉!这些都是姐姐送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林紫烟终于知道了为何昨个儿林紫曦答应的那么爽快了,纤指指着林紫曦尖叫道。 “林紫曦为何你要这么狠毒!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也想知道,我与妹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你?” 林紫曦无辜的望着林紫烟不慌不忙地问道,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林紫烟为了逃脱罪名而将其嫁祸到了林紫曦的身上。 “公主我真的是无辜的!冤枉啊,昨个儿祖母心疼我没有首饰,便要我去姐姐那里挑一件,姐姐就把那凤穿芍药和一些衣裳送给了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林紫烟膝行到了绥阳公主的脚边,此时的她长发蓬乱的遮住了布满血痕的脸,身上的外衣已经被扒了下来露出里衣,颈上的两颗扣子也掉了露出半截雪肌。 “回禀公主,那套凤穿芍药的首饰紫曦今日带了来,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如今这首饰竟然惹来了这样大的祸事,紫曦惶恐,还请公主收回。” 说完,林紫曦接过绯妍手中的檀木盒子奉到了绥阳公主的面前,垂着头似泣未泣的模样让人怜惜。既然那首饰还在林紫曦这里,那么就能证明所有的话都是林紫烟在说谎了。 其实她早就让夏眠偷偷将林紫烟的东西换了,不过这还要多谢玄梓君的帮忙。而林紫烟急着打扮自然不会在意那些首饰的细节。 “傻孩子关你何事,还不快起来。”绥阳公主扶着林紫曦起来拉着她坐到自己的怀中,随后轻飘飘的瞟了一眼地上早已呆愣的林紫烟,“闵豹何在?” “微臣在!” 闵豹也在近日被邀请的人之中,听到绥阳公主叫自己便拨开人群走了出来。 “这人就交给你了,该怎么处置由你决定!” 绥阳公主说完便站起了身,将林紫曦往玄梓君的身边轻轻一推,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随后挥挥手道。 “我今个儿也闹得累了,就先去歇着了。” 众人皆躬身送绥阳公主离去,直到绥阳公主的背影消失在了阴影之中,闵豹才冷漠的看着软在地上的林紫烟道。 “来人拖下去,关进天牢待审。” 闵豹挥了挥手便有两个衙差走了上来,毫不怜惜的将地上的林紫烟拖了起来。林紫烟听到了“天牢”二字终于有了些反应,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大声的嘶嚎着。 “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忽然之间,林紫烟拔下手中的金钗似是被魇住了一般,发了狠的朝着林紫曦冲过去。 “林紫曦我要杀了你这毒妇!” 林紫曦定定的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就在林紫烟离着她只有半尺的距离之时,她的嘴角淬着一抹妖异的笑意,薄唇微启用口型告诉林紫烟。 “你死定了!” 林紫烟对上这诡秘妖邪的微笑,心中一惊手上慢了半分,只觉得手骨一痛,紧接着腹部被一重击,人已经飞出了亭外。 玄梓君将林紫曦揽在怀中,轻声的安慰道。 “有我在,别怕。” 林紫曦睫毛微颤,紧紧闭上了眼,前世的一幕幕再一次浮上眼前。 那个时候她刚刚被贬为侍妾,坐上了国公夫人的林紫烟便诬陷她偷了她的紫金凤钗还不由分说的对她用刑。最终,林紫烟的一脚踢在她的腹上,她只觉得小腹坠痛,有股温热从下身流泻,疼得几乎要割开她的肌理一般。 醒来之后,才知道林紫烟的那一脚将她腹中一个还未成形的男婴踢落。然而,对此北溟昊竟然不闻不问,还斥责她不该手脚不干净! 如今,该讨要的都已经讨要回来了。林紫烟你我两不相欠! 想到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林紫曦只觉得鼻眼酸涩,紧闭着眼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呜咽。 “曦儿,你怎么在发抖?” 搂紧了林紫曦颤抖的身体,玄梓君有些惊慌失措,以为林紫曦是被方才吓到了。 “带我走!” 林紫曦紧紧揪住玄梓君的衣襟,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她不能让别人看出一丝端倪,让人猜忌。 玄梓君忽然凌空抱起林紫曦朝着内院走去,所有的人都惊呼了一声,却不敢有丝毫阻拦纷纷让出了路。 众小姐虽然妒忌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玄梓君抱着林紫曦离去。 “贱人就是矫情,一点小事就往静王身上扑!” 沈月茹望着玄梓君离去的方向,似乎能将那里看出血来! 第五十一章 剧毒化骨 “你…莫要着凉了。” 莲花池边,玄梓君望着林紫曦的背影想要开口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褪下身上的披风覆在林紫曦瘦弱的肩膀上。 “我好些了,你先去吧,莫要让人等。” 夜风吹醒了精神,林紫曦推了推玄梓君还想再湖边坐一会儿。玄梓君不放心却没有违拗她的意思,唤来了春色让她在暗中守护。 玄梓君刚走,一直躲在假山之后的沈月茹便走了出来,望着坐在湖边的林紫曦眼中闪过一丝狰狞,悄声走上前去。 躲在暗处的春色见此刚要冲了出去,奈何脖颈一阵钝痛便晕了过去。粉衣女子手挽轻纱,毒眸望向湖边,沈月茹已经朝着林紫曦伸出手去,轻蔑的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 沈月茹只觉得手掌盗汗,颤抖着双手想要伸回来,然而想到玄梓君望着林紫曦的温柔眼神心中一狠,却在这个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然而不由后退几步。 “想杀我?” 林紫曦转身挑眉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鹅黄色浮云绣的明艳女子,嘴角不经意间微微勾起。她的所有动作都倒映在地上,她又如何能看不见,不过看在方才她的犹疑还不至于坏到骨子里。 “绝无下次,若是你该不知悔改我绝不会与你客气。(..info无弹窗广告)” 从栏杆之上轻轻落地,林紫曦与沈月茹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望着她似乎能将人血液冻结的眼神,沈月茹腿一软坐倒在地上如何也站不起来了。 林紫曦也不理会她,转身绕过了假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自喝喝茶。沈月茹望着林紫曦离去的背影不甘地大叫一声,自己竟然被一个贱人吓得腿软。 不过,林紫曦你以为你真的能逃过这一劫! 沈月茹从地上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灰漠漠一笑。 “表哥终究只能是我一个人,谁也夺不走。” 轻的不能再轻,淡的风一吹便飘散在风里的话语却带着凛冽的阴毒。一阵阴风吹过,吹皱了一湖的平静。 夜宴似乎还在继续,林紫曦缓步走到一处僻静的小亭之中望着湖对岸灯火通明,人影攒攒。 “林小姐您怎么在这里,也不去和别的小姐玩。” 一个小丫头端着果酒朝着走了过来,看见林紫曦盈盈地笑着,而就在靠近林紫曦时忽的脚下一绊,扑到在了林紫曦的身。,林紫曦抬手将她扶起,依旧没有看她一眼。 “做事情之前要看清了路,否则绊倒了吃亏的是自己。” 听了林紫曦这话,小惠心中一惊而抬头望见林紫曦依旧望着湖中的月似乎并没有看到自己,便也就放心了下来。自己做这事从未失手过,不过是个以色事人的贱人被人害了还不知道。 想到这里,小惠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她长得不好看,所以讨厌所有比自己长得漂亮的女人。如今有一个女人要死在她的手下了! “林小姐您真是个好人。” 挤出两滴眼泪,小惠装作感恩戴德的模样。这些女人总喜欢被人当做活菩萨一般的供起来,以为自己有多高贵其实是最烂到骨子的人,想必林紫曦也不例外! 不过很快她就会真的烂到骨子里了! 林紫曦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桥上走去,那里是通往对岸最快的地方。小惠望着林紫曦离开便紧紧地跟上了,她喜欢看着这些人死前那惶恐绝望的眼神,还有死后白骨嶙峋的身躯,那会让她格外的兴奋! “小姐,路不好走,奴婢扶您过去。” 林紫曦没有拒绝同小惠一同朝着人群之中走去,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一个身着朱砂色锦袍的男子,小惠不由的气息一窒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曦儿,太子殿下送了番外来的葡萄酒,你尝尝。” 将酒杯递到林紫曦唇边想要喂她喝下,林紫曦嗔怪了他一眼,接过酒杯喝了一口,香甜甘冽不禁赞道。 “好酒!” “的确是好酒。” 取过林紫曦手中的月光杯,玄梓君将剩下的酒饮下,望着林紫曦话中带话。感觉到了玄梓君眼中脉脉含情,惠儿不知道为何只觉得火气上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了林紫曦。 端过手中的果酒,笑着对着林紫曦道。 “外头的酒哪怕再好可有自己酿的果酒香醇?” 话才说完,手中的酒壶一滑她想要去接却不慎将酒水泼在了林紫曦的衣服上,连带着自己的衣服上也沾满了酒渍。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惠儿垂着头一个劲儿的告罪,然而敛着的眼眸之中却含着兴奋的阴毒,似乎是在等着一场好戏的高潮。 林紫曦似乎并没有要生气的意思,退开几步,吩咐绯妍。 “去拿备用的衣裳来。” 绯妍急急忙忙的跑去拿,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宴会之中传来了小姐们凄厉的叫声。 “蛇!啊,蝎子!救命啊!” 林紫曦抬头只见无数蝎子、花蛇海涌一般朝着她的方向扑来,忽然身子一轻玄梓君抱着她飞上了亭子顶上。 妖孽的脸上露出无赖的表情,搂着林紫曦的纤腰站在亭子顶上。 “曦儿小心莫要掉下去了。” 望了一眼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林紫曦叹了口气,对于这样的吃豆腐视而不见,只是皱着眉望着被那些蛇蝎淹没的惠儿,忽然问道。 “方才跟在我身边的侍女你可见过?是不是你府里的人?” “我以为是你带来的新丫鬟。” 顺着林紫曦望着的方向望去,王府的侍卫很快就用火攻驱散了毒虫,然而惠儿身上依旧紧紧缠着不肯离去的蛇蝎。玄梓君顿时明白了,搂着林紫曦的手再一次加重了力道。 “我又一次差一点失去你了。” “若是这点小手段我便中计了,我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从玄梓君的怀中逃脱,林紫曦飞身稳稳落在地上,此时的惠儿已经是一具白骨了,身上的衣服都成了碎片。而跌落在一旁的绣包之中依旧有蛇蝎拼命往上缠。 这个绣包原本是惠儿偷偷放在她身上的,不过被她无声无息的还了回去,方才惠儿倒翻了酒,酒水浸透了绣包让里头的东西的味道散发了出来,引来了这些毒物。 林紫曦一双利眸环视四周,最终在人群之中找出那一脸不甘、愤恨的脸孔。 第五十二章 林紫墨败露 沈月茹望着地上的森森白骨心中没有恐惧,唯有一股不甘的怒气从心头升起。(..info好看的小说)竟然这样都没有将她弄死,反倒是赔了母亲留给自己的一个得力助手,这个林紫曦简直就是妖孽! 忽然,沈月茹感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抬头对上林紫曦带着淡笑的脸庞,身子微微一颤。心中唯有一个感觉: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 “姐姐怎么了?” 二小姐沈心茹扶住沈月茹担心得问道,沈月茹想到方才在莲花池边林紫曦对自己的警告,那一双古井般的眼睛似乎能够摄取人的灵魂,脸色苍白的摇了摇头。 “我不舒服我们快回去吧。” 沈心茹朝着方才林紫曦站的地方望去没有看见任何人,心中觉得奇怪,扶着沈月茹便离开了。 夜幕降临,经过了方才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没有心思在留在这王府之中,纷纷告辞离开。等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林紫曦换好了衣服也走了出来。 此时林紫墨与林紫藤已经离开了,林紫曦坐进马车之中掀了帘子果然玄梓君站在外头看着她,两人对视良久最终林紫曦放下了帘子,朝着外头唤了一声。 “走!” 马夫拉着缰绳喝了一声,四匹马便在马鞭的驱使下绝尘而去。玄梓君望了一眼扬尘之中越来越模糊的马车,直到马车完全消失在眼前又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进了王府。 “主子恕罪,属下一时不查受了袭击差点让林小姐陷入危险,请主子惩戒!” 春色是被月落找到弄醒的,听说林紫曦没事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此次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 “自己会摘星楼领罚。” 玄梓君看都不再看她一眼,望着无边的月色问道。 “月落查清楚了没有?” “惠儿原是鲁国公夫人手下的一个专门养蛇蝎的婢女,后来送给了表小姐,恐怕这一次是…” 月落没有再说下去,这是主子的家事他不能多说些什么。虽然主子生性冷清,但是毕竟连着血脉。 “既然她那么喜欢这些东西,就让她活吃下去!” 玄梓君站在阴影之中,看不出喜怒就声音也是那样的平静,但是听到这话之后月落不由打了个冷颤,他知道主子很生气。 这个时候的玄梓君就连他也不敢轻易招惹,悄悄地退了下去做事去了。 林紫曦下了马车望着灯火通明的林府,她知道今晚上还有得闹,冷冷一笑让绯妍扶着自己进去。(..info) 果然走进大门,管家已等着自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林紫曦打断。 “走吧,我知道父亲找我。” 管家倒也还客气在前头带着路,走近前厅之中便看见林紫墨跪在洪氏的脚边大哭着。林紫曦心中冷笑一声,想要恶人先告状?也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能耐! “祖母,父亲。” 林紫曦淡定的给上首的两人请了安,林绥远的面色铁青一言不发,恐怕明个儿一早林紫烟进了天牢之事就能传得街知巷闻。这无疑在他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 “你还敢叫我这个父亲,你妹妹被冤枉你为何不帮!来人,给我狠狠的打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林绥远最看中的就是自己的清誉和官途,如今有人碰了他的逆鳞自然恼怒异常。林紫曦冷睨了一眼这个无情的男人,回头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就要扑上来的仆从,斥道。 “我看谁敢!” 众人都被林紫曦冰冷的眼神强烈的威压怔住了,有些胆子大的刚靠近林紫曦三丈之内就被夏眠打倒在地上。, “我敢!”鹤头拐杖重重一柱洪氏站了起来,怒火万丈的望着林紫曦,“给我打!” 林紫曦冷冷地望了一眼洪氏,随即转身抬头看着林绥远一字一句的问道。 “爹爹还未问过事情的始末就偏听偏信,难道在爹爹心中就没有我这个女儿!” 林紫墨见此生怕被林紫曦逃过一劫,连忙拧着帕子抽泣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心疼万分。 “我可怜的三妹啊!” 林紫墨一哭林绥远原本一软的心再一次硬了起来,扬起手就要朝着林紫曦脸上招呼。 “竟敢辱骂亲父,我没有你…” 然而手掌刚要落下便被人紧紧地扣住,林绥远刚想发怒却对上一双淡笑的眸子却带着凛冽的气息,不禁气息一窒软了下去。 “静王这么晚了,怎么…” “祖母硬是要我送东西来,谁知道刚进来就看见林相在动家法。祖母喜欢林小姐,本王就多嘴问一句她这是犯了何罪?” 玄梓君嘴角带笑然而眼睛却带着冷意,周身散发出的强烈威压让林绥远汗如雨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爷可要为小姐做主,老爷冤枉小姐不替三小姐说情,要打杀了小姐!” 绯妍见救星来了,连忙跪在地上求道。 “林相觉得林紫烟偷了祖父送给祖母的东西,祖母将她交给闵豹是错了?” 玄梓君眼眸微眯,危险的朝着林相走了一步。林相心中一凛,怒瞪了地上的林紫墨一眼,这死丫头竟敢骗自己! “来人,还不快将这贱人拖出去掌嘴三十!” 洪氏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如今这事若是让绥阳公主知道了…皇上向来最敬重这个小姑姑,绥阳公主在皇上面前也是极有面子的,只要她一开口林绥远的官位必定不保! “祖母,祖母饶了我。啊!” 这场闹剧之中林紫墨自然成了牺牲者,很快外头传来了竹板打在脸上的闷响。林紫曦在心寒之时没有半点可怜她的意思,既然她要恶人先告状就要做好被牺牲的准备。 “既然如此,东西已经送到了,本王就先走了。” 将首饰盒子递到林紫曦手中,玄梓君正要离开却听见外头传来了哄闹声,一个婆子惶惶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大小姐…似乎…她…好像…落红了!” 听到这话,林绥远立马反应过来,疾声吩咐管家道。 “管家送静王。” “那本王就先走了。” 玄梓君会意一笑,转身之时朝着林紫曦眨了眨眼睛,随后大步离去。 第五十三章 撒大网捕大鱼 “老爷…” 兹事体大管家不敢擅自做主,只好硬着头皮问面露青霜的林绥远。 “去找普通的大夫来,仔细着些莫要让人看见了。” 说话的竟是林紫曦。 林绥远抬起头望着她,然而林紫曦并没有理会就转身离去。 “曦儿…” 想到方才的事,林绥远心中有愧,他的确是太过疏远这个女儿了。林紫曦脚步缓了缓,轻声道。 “这里的事情就让女儿处理吧,爹爹明个儿还要早朝,祖母身子不爽还是快些去歇着吧。” 林绥远望着林紫曦离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这才回头恭敬地开口道。 “母亲,儿子…” “就按你想的办吧。” 洪氏虽然不舍得手中的权力,但是想到如今府中上上下下都亏空着,再加上外头田地租赋交不上来,连月来家中都是自己倒贴着,她早就瞄着林紫曦手中玄梓君送的地产了。 “那明日起,府中中馈就由曦儿把持着吧。” 洪氏挥了挥手,让丫头扶着自己往禧祥院而去了。 菁水院之中,林紫墨坐在屋内静静地喝着茶,大夫隔着帷幄小心翼翼的替林紫墨把着脉,而林紫墨则双眼警惕的盯着林紫曦,深怕她对自己做什么。.info[] “回小姐的话,大小姐有孕快一月如今动了胎气,服用安胎药便是。” 那大夫小心翼翼地朝着林紫曦跪下,林紫曦点了点头,让绯妍递上一包银子继而沉声道。 “这一袋银子看着不多,但是若是重重砸下去也是能砸死人的。罗大夫您说是不是?” “小姐放心,奴才这人最紧的就是这张嘴。” 林紫曦点点头,挥手让绯妍送人出去,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林紫墨突然开口道。 “慢着,白果拿我的玉镯。” 白果会意取了玉镯送到大夫的手中,那大夫笑着谢声刚要说出口忽然就梗在喉中,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抬眼瞪着白果。白果面色微冷,手中重重一用力,那大夫便重重朝后倒去。 一双眼睛不肯闭上直勾勾地盯着林紫曦,让人心中发毛。然而林紫曦却丝毫没有被吓住。 “姐姐又何必再造杀孽。” “我只相信死人!” 林紫墨掀了帘子走下床挥挥手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林紫曦点点头,夏眠与绯妍这才肯离去。 屋子里的尸体已被拖了下去,只剩林紫曦和林紫墨。(..info好看的小说) “打算如何处置我!” 林紫墨凉凉一笑,从娘亲失宠之后她早就该看透了林绥远是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而王家早她当成了弃子,如今能救她的唯有她自己。 “一,打了胎随意找个人嫁了;二,利用这个孩子享荣华富贵。” 林紫曦捻了点香料放入香炉之中,香烟袅袅升起,熏得林紫墨有些难受,然而她很快就意识到了林紫曦放进去的是什么。忍着难受扒开窗子,不顾香炉烫手直接扔了出去。 “求你救救我和我的孩子,我愿意做任何事!” 林紫墨突然跪倒在了林紫曦的面前泪水涟涟,紧揪着林紫曦的裤脚。林紫曦低头望了一眼她手上被烫的水泡,眸光暗了一暗,随后伸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轻声道。 “六王向来与府中走的近,又是皇子身份尊贵,只要姐姐…” 林紫曦还没说完林紫墨便欣然点头,朝着林紫曦告谢道。 “多谢妹妹提点,大恩大德姐姐必然永记心中。” 林紫墨眼神放光,紧紧地攥着林紫曦的双手身形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又有了希望。林紫曦也没多说什么,嘱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琉璃院中,林紫曦说不着,正坐在桌前见着烛花。胡嬷嬷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替她梳着头发。 “小姐真的打算帮大小姐?” 林紫曦继续摆弄着手中的剪子,并没有回答。 北溟昊岂是那么容易就被骗的人,不过如今他非这么做不可,她也要林紫墨尝尝当年自己被利用之后抛弃的苦楚!林紫曦的嘴角轻轻勾起,放下手中的剪刀拿起竹签子一挑,那蜡烛的火焰便窜的老高。 “嬷嬷早些睡吧,明个儿还要早起为我梳头。” 林紫曦挽过自己的发,笑着将胡嬷嬷推出了门,关上门望着那烛火面色再一次沉了下来,随即坐回了桌边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文殊阁雅间之中,白衣女子坐在重纱之间绝世天籁从指间流泻,一曲毕座中的依旧沉醉其中。良久之后,北溟晏才回过神望着林紫曦的眼中带着迷恋。 “短短三天,数十位朝臣被贬被罢,看来殿下并不急?” 林紫曦感觉到北溟晏的目光,眉微微一挑。 北溟昊回过神来,对于林紫曦嘲讽之中夹带着的警告并不生气,反倒是拿起桌上的酒送入口中笑道。 “有你在,孤怕什么?” “这是能帮殿下的东西。” 将一只信封轻轻一推,林紫曦装作听不懂北溟昊话中的含义。 她原本想选的人是北溟晟,毕竟他才是和北溟昊斗到最后的那人,然而她突然发现太子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无能,而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当年他输在优柔寡断。而他的优柔寡断就是日后功成她求得离去的最好把柄。 “紫曦,孤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求什么?如果不说,孤没法完全信任你。” 打开信封上面的名字让他惊心,这些人可很多可都是他的心腹。他不能相信这些人早就投靠了北溟昊,望着那白衣女子的背影,北溟晏咬了咬牙。 有些事他不得不防! “紫曦只求殿下功成之后,做主放紫曦与娘亲离去,赐紫曦一世安宁。” 林紫曦停下脚步背对着北溟晏淡漠一笑,她要的就这么简单,不过就是因为简单所以不容人相信。 望着林紫曦的背影, “紫曦,只有真正成为了孤的人,孤才能完全相信。你若愿意,孤愿意以正妃之位…” “殿下莫要忘记,你我并非主仆,只是合作罢了。” 望着林紫曦离去的背影,北溟晏捏紧了十指。 所谓合作,若是不合,那便可随心离去。不,他绝不会让她就这样离去的。 第五十四章 当街遇险 天色阴沉沉的,带着些气闷。一辆普通的马车辘辘的行在大道上,车夫抬头望了一要下雨的天空,挥了挥手中的鞭子加快了赶车的速度。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闯进了车夫的眼前,车夫急忙拉紧了缰绳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孩子睁着无知的眼睛倒在地上,痴痴地望着迎面而来的马车忘记了站起来逃跑。 “小心!” 车夫大吼一声,死命地勒紧了马头朝着一旁的拐去。马车冲进了一旁的店铺之中,终于停了下来,然而马车已经侧翻。车夫心道不好,连忙朝着马车里头问道。 “小姐,小姐您可还好?” 车夫德敏心下惶恐,主子命自己好生护着小姐若是掉了一根头发,那可是死罪。 “我没事。” 马车之中,林紫曦从夏眠的怀中探出头来,朝着外头喊了一声。艰难地挪动了下身子,拿过落在一旁的帏帽戴在头上,心道今日看来是来者不善了。 果然,林紫曦还未出马车便听见外头传来了一阵哭闹声。林紫曦扶着夏眠的手下了已经不能再用的马车,抬眼望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男孩不由皱了皱眉头。(..info) “怎么回事?” “回小姐的话,这孩子突然就倒在路中间,奴才本想避开谁知道这孩子还是被马踢到伤了头。” 德敏垂着头一五一十得将发生的事情说来,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忽然有人大声喊道。 “是林二小姐,这林二小姐踢伤了人还想抵赖。” 紧接着各处都传来了这样的声音,很快道路便被围得水泄不通,群情激奋的百姓一个个怒目圆睁几乎是要吃了她一般。夏眠见此连忙将林紫曦护在了身后,轻声说道。 “小姐,这里有德敏在,奴婢护您离开。” 林紫曦嘴角微挑,她的马车上并没有林家的标志,而且一般人若是遇到这事躲还来不及,而这些人却势要将事情闹大,明显是有人煽动的。 “不必。” 绕开了夏眠,林紫曦缓缓的走到那男孩的身边。若是自己跑了,这些人能闹到圣前,那时自己才是真的走投无路。 “你要做什么?” 一个女人紧紧地搂着那个男孩眼神闪烁,似乎很害怕林紫曦去碰。(..info无弹窗广告) “我能治这个孩子,你难道不想治好他?” 林紫曦的声音掷地有声,让周遭所有的人都静了下来。她眯着眼嘴角含笑,然而眼中却是如古井一般冰冷的不起涟漪。那村妇早已吓得颤抖着抱紧了那孩子,无神的双眼警惕的盯着林紫曦。 “不给,你要害我的孩子。” “这么多人在,我绝不敢害了他。还是说你怕我发现了什么?” 林紫曦直起身子,冷睨着坐在地上的那个村妇,话语中听不出没有半丝情绪却带着无形的气势,压制了所有的人。 “银子我会赔给你,包括这些损坏的东西。孩子我也会帮你治好。夏眠赔钱!” 夏眠连忙掏出银票,高声问道。 “掌柜的何在?” 很快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夏眠将银票塞进他的手中道。 “这是一千两,可够?” “够了够了,就算是买下是个小店也绰绰有余了。” 那掌柜拿了银子立即唯唯诺诺的笑道,紧接着其余的人也得到了补偿。他们看着林紫曦的目光便柔和了起来,突然有人叫道。 “这不是那个疯女人?莫不是在这里骗人吧!” 紧接着喧嚣再起,就在这时原本混在人群之中的人见形势不好正想要退去,却被捂住了口鼻拖进了一旁的小巷之中。就在那村妇死活不让孩子看病之时,人群之中突然窜出一道白影跪倒在地上,人们还没来得及看清之时那人已经抱着孩子站了起来。 “这孩子的伤已经无碍了。只是你若是再虐待他,他就活不了多久了。” 说完,那孩子的衣衫应身而碎露出交错淋漓的伤口。那妇人见到那孩子身上的伤口,眼神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从腰间拔出一把切西瓜的长刀就朝着林紫曦捅去。 “你这个狐狸精,我杀了你!杀了你!” 林紫曦同那妇人只在咫尺之间,那白衣男子就算是想要救手中抱着孩子也来不及。然而就在那疯妇扬起西瓜刀朝着林紫曦的头上切去的时候,忽然双眼一白,长刀落地倒在了地上。 “没想到你也是个用药的。” 那白衣男子早已闻到了迷药的味道,朝着林紫曦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林紫曦淡漠的望了一眼那男子,只见这人器宇不凡,身着华丽想必不是简单之人,她也不愿去惹,转身吩咐夏眠。 “我们走。” “小姐留步。” 那白衣男子想要放下怀中的孩子,然而那孩子却紧紧地拽住他的衣服死也不放开。男子无奈只好抱着孩子去追那将要走远的女子,却被人叫住了。 “十三弟怎么咱们等了这么久?” 男子回头见到朝着自己走来的北溟晏几兄弟撇了撇嘴笑道。 “遇到了个奇女子,留下了个孩子。”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在,原本当时就想出手相助,可他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遇到这样的事解决的如此干脆,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样的光芒深深地吸引了他。 林府的小姐,是吗? 望着北溟晨嘴角的微笑,北溟昊似乎是抓住了什么望着人潮涌动的街口静静地发呆。 “能被十三弟看上恐怕是绝色佳人。” 北溟晟淡淡一笑,胜雪白衣与北溟晨站在一起如一道绝美的风景。 “我没见到她的模样。” 北溟晨叹了口气,望了一眼手中的孩子,忽然脑中闪现出一个主意撇下了一众皇兄朝着王府飞奔而去。 第五十五章 引君入瓮 琉璃院之中,林紫曦坐在梧桐树下,手中拿着账本静静地看着是不是的微微皱起眉头继而便舒缓开来。 “小姐,已经审出来了。是王府的人干的好事!” 夏眠地上一盏玫瑰乌梅茶,林紫曦放下账本接过茶闻了闻茶香不紧不慢地道。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玫瑰茶入口甘甜,回味微酸。 “去门口等着,若是大小姐来了就说我今日受了惊已经歇下了,让她好好养胎便是。” 说完,林紫曦便垂头继续研究着手中的账本。看来和自己猜的没多大区别,这洪氏是打算让自己来填这府中的空缺,等到将自己压榨的差不多了,再收回大权去。 不过有些事情可不是她怎么想就会往那个方向发展的。 将手中的账本轻轻一丢,林紫曦起身朝着屋内走去,只留下一句话。 “明个儿一早,让各个庄园的管事的碧桐山庄一趟。” 晚间,林紫曦正在泡澡,吹开浮在水上玫瑰花瓣露出半截雪肩,轻轻擦拭,想着今日在街上遇到的事情。 这次恐怕不是王子宪的杰作,她和王子宪交过手知道他的实力,若是没有致命一击的必胜信心是绝不会出手的,大概是王府之中另有人想要为林紫烟报仇。 从今日之事可以看出对方的莽撞,虽然能伤了自己但是其他的因素很多,若是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暴露了自己。王子宪公差在外,既然如此没有人阻拦,恐怕此计不成对方还会再来。 “小姐。” 门被轻轻扣开,绯妍的身影出现在了屏风之外。林紫曦闭上眼沉了下去些只露出脸,让自己能舒服些。 “何事?” “十日之后,皇贵太妃圣诞,皇上下令大宴群臣,凡是三品以上大臣带家眷出席。” 林紫曦依旧闭着眼,听着绯妍轻轻地将衣物攀在屏风上的声音。 “知道了,下去吧。” 她不喜欢有人伺候洗澡,从来都不喜欢。直到听见绯妍阖上门,林紫曦这才踏出浴桶换上干爽的衣物,望了一眼站在窗棂之上的人影轻轻一笑。 “打算怎么整治那些嫌活得太久的人?” 见到她从屏风之后出来,玄梓君这才从窗子里进来,往常一样赖在林紫曦常靠的榻上不肯下来。黑暗之中能够看到她只着一件单衣,湿发散落下濡湿了衣衫透出了里头玲珑有致的曲线。 林紫曦似乎也感觉到了玄梓君在看着她,忙抓过一旁的披风套在身上,转过身去面色绯红,良久之后才缓缓的回答。 “他们此时缺的就是一个机会,那我就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 抚摸着珍宝架上的听风瓶,月光流泻印出她眼中的淡漠衬着嘴角的微笑,显得别样的妩媚惑人。玄梓君望着这样的林紫曦想要将这样的美归入自己的怀中不让任何人得以窥探。 “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突然,林紫曦一回头对上玄梓君的眼,玄梓君慌忙一躲。等到再看向她之时,林紫曦已经走入里屋了。 三日之后,林紫曦去兰月寺为祖母和母亲祈福。 华贵的四合红顶马车,马车之上刻着林府的标记,马车前后跟着十六个黑马侍卫,朝着山中的兰月寺而去。就在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忽然轰地四周燃起了熊熊火焰,惊了马匹。 马嘶鸣着不听从主人的驾驭朝着各个方向奔去,马车在山路上重重地颠了几颠,最终被两个从天而降的蓝衣华服男子驾住。吹了一阵长哨,瞬间围上了几个仆从。 “走!” 那蓝衣华服男子眉眼之中闪着得意,大笑着驾着马车绝尘而去。 那蓝衣华服男子便是王子宪的弟弟王子钦,那日知道了林紫烟被囚一事便想要给自己的宝贝表妹出气。 故意将马车驾的颠簸,王子钦笑得极为得意。林紫曦是吗?听说太子和静王都喜欢她,他偏要劫了她的马车毁了她的清誉,让她没脸见人。 到时候只要自己一口咬定他们是无媒苟合,私奔而去。凭着媒则为妻奔则妾,将这林紫曦收为妾侍也算是便宜她了。 驾着车终于在一处平坦的水边停了下来,王子钦跳下马车给侍从使了个眼色。几个侍从便用刀柄重重的敲击着马车,大声的吼道。 “出来!还不快出来!” 等了一刻钟里头依旧没有声响,王子钦这才觉得奇怪,让侍从去看看。一个贼眉鼠眼的侍从身先士卒跳上了马车,一下子就掀开了帘子,随后望着马车之中紧紧抱在一块儿的主仆,笑道。 “原来是晕过去了!但是也忒小了点!” 听到这话,王子钦也哈哈大笑,随后挥挥手让他们把人抬出来。竟敢动他的紫烟!他要让这女人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几个侍从上前去将怕靠着的主仆分开,然而当两人的脸露出来的时候众人都惊得愣在那里。终于有一个人明白了过来,朝着王子钦叫道。 “少爷,抓错人了!” “什么!怎么…” 王子钦不可置信的望进马车之中,见那晕过去的老妪竟然是洪氏终于明白自己这是中计了。 “快撤!” 然而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无数官兵将他们团团围住,紧接着三匹马缓缓而来,中间的女子带着帏帽白衣楚楚,而一旁的白马之上一袭朱砂红耀目。走在最前头的是九门提督闵豹! “抓起来!” 望了一眼林府的马车,闵豹肃着脸根本不和王子钦多做废话。 王子钦挣扎着望着林紫曦,双眼似乎能喷出火来,朝着她疯狂怒吼。 “林紫曦,你这个毒妇竟然害我!你不得好死!” “你这恶徒,杀人打劫还敢大言不惭,来人给我封住他的嘴!” 玄梓君凤眸微眯,冷冷一笑,扬声吩咐道。 第五十六章 怨上加怨 “玄梓君!” 王子钦抬头望着这个从未见过的绝色男子,红衣白马,如此惑世之颜怎么会猜不出他的身份。 “你堂堂一个王爷竟然被一个小小女子牵着鼻子走,你当真丢光了做男人的脸!被这样的毒妇玩弄于鼓掌之间,你竟也丝毫未觉!” 王子钦目眦决裂,咬牙切齿的望向林紫曦,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面对这样的辱骂,玄梓君不怒反笑。驾着马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的望着被压制住跪倒在地上的王子钦,回头凝了一眼林紫曦。 “本王就是喜欢这样的女人,心甘情愿。” “你…” 一句话将王子钦将要脱口的话梗在喉中,似乎是在看一个自己从未看到过的怪物一般望着玄梓君。这世间有哪个男人是喜欢这样狂狷的悍妇? “静王的人手脚可真是钝,看来可要好好调教了。” 白衣女子音调清冷,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人不由战栗,那些白甲侍卫忙找了针线上前笨手笨脚的缝了王子钦的嘴。 这些三大五粗的男人如何会针线?总是一针没插准又抽出来重缝,来来回回鼓捣了小半个时辰此时王子钦早已疼的晕了过去。 “多谢闵大人了,紫曦这就带着祖母回去。” 林紫曦回头对着闵豹微微点头,身后已经有侍从驾了马车朝着回去的路而走。玄梓君见她离开,连忙紧跟着走了,闵豹垂头而送,直到看不到两人的身影这才挥手收队。 “我倒是小看你了。” 稳稳地坐在马上林紫曦帏帽下的嘴角一勾,回头望了一眼跟上来的玄梓君。玄梓君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与她并马而行声音犹如清风一般带着舒适的质感。 “闵豹这人就是太过严正了,这样的人自然不能在这官场生存。本王给他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他为本王做事。” “呵呵,我只是奇怪像他这样的人如何会任你差遣?” 回望玄梓君,林紫曦知道自己还是太小看了他。闵豹是在四年之前当上的九门提督,也就是说这个人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就在筹谋了。他想得到的是什么?皇位?还是…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玄梓君摇了摇头,有些事情他不告诉她是不想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闵豹也是。只要抓住了他的弱点便能一击攻破。” 林紫曦没有言语,驭着马狂策而去。玄梓君望着逐渐缩小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挥动长鞭飞马去追。 跟在身后的侍卫面面相觑,心想着到底是该护着这马车还是前去追。直到月落轻咳了一声,道。 “不用跟上。” 月落也看不懂为何主子什么样的女人都不喜欢,偏偏喜欢想林紫曦这样清冷的女子。若只是清冷也就罢了,可是这女子不但狠毒而且身上似乎带着什么秘密,他真的怕主子会因此惹上什么麻烦。 王尚书府,外差回来的王子宪刚刚下马便被王瑞贺身边的王福拦住了。 “大少爷,大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没有理会王福,王子宪朝着书房疾步而去。而能让父亲这样头疼着急着找自己的恐怕也只有那个林紫曦了。还未走进书房之中,便听见里头传出了王瑞贺的怒吼声。 “那个小贱人!不将她碎尸万段我的王字到这写!” 从紧跟着来的王福那里了解到了发生了何事,王子宪推门进去看到满地的碎瓷和满手是血倒在地上的侍墨,轻轻挥了挥手。 “都下去。” 王瑞贺大口地喘着气最终平复了下来,瞥了一眼安然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的王子宪,便知道王瑞贺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你有办法了?” “我会派人去天牢照看着,所有的事情等到几日之后皇贵太妃圣诞那日都有结局了。” 王子宪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林紫曦是吗?与其让你在暗处,不如到明出来我们好好地斗上一斗。 宫宴那日,所有云英未嫁的小姐都要乘坐宫船与各家的少爷一同进入宫中。自然,林紫曦身为嫡女便要带着庶姐妹一同乘坐宫船进入宫中。 曲水岸边,各家的华丽马车停满了岸边。林紫曦走下马车,望了一眼人潮涌动的岸边已经挤满了人,她们来的比较晚恐怕是要等到最后了。 忽然之间,林紫曦感到有双眼睛正在望着她,抬头望见王子宪朝着她微微一点头,然而笑意未达眼底,眸中蒙上了一层阴冷。林紫曦也微微颔首回礼,若是她会怕他那便不叫做林紫曦了。 “林小姐!” 忽然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林紫曦回头只见一蓝衣男子出现在眼前,折扇轻摇,俊逸的脸上带着温雅的笑容然而眼眸之间带着一丝狡黠。 “你是?” 林紫曦总觉得这人有些面熟,然而却总是记不起来他是谁。 见林紫曦不记得自己了,那蓝衣男子微微有些失落,叹了口气颇有些委屈的道。 “那日你将那孩子留给了我,自己却撒手不管了,该要我如何是好?” 这话虽然不响,但是周围人多都听在耳中却是别样的意思。于是,各家小姐望着林紫曦的眼神都变得不太一样了,私下里窃窃的对着她指指点点。 “十三皇子与曦儿认识?” 就在这时,林紫曦被一股力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抬头只见玄梓君笑得温和然而眼中却带着凌厉的风声,冷冷地望着那蓝衣男子。 原来他就是十三皇子――北溟晨?前世他早死在边疆自己并无缘看到?现如今…林紫曦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前世自己此时早给已经和北溟昊定下婚事的,想必有些事情已经在无意间发生了变化。 只是没想到自己和他初次见面竟然是在大街上,对方对自己出手相助。 “臣女见过十三皇子。多谢十三皇子那日相救。” 虽然她并不需要他救,但是面子依旧做足。 本以为这个北溟晨也是高高在上的,却没想到他半点架子都没有,呵呵一笑想要伸手扶她起来却被玄梓君挡住。只好灿灿收回手,惋惜的望了一眼林紫曦。 “不用这么客气,那个孩子如今在我府上,她很想见你。” 第五十七章 血流成河 “快走吧,再不走可要迟了。” 玄梓君抬头望了一眼月亮的高度,随后打断了北溟晨的话,随后扶着林紫曦转身上了宫船。 北溟晨摸着下巴轻轻一笑,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女子,竟然被玄梓君这个家伙看上了。不过只要林紫曦没有嫁给玄梓君,自己就还能争上一争。 没想到他和玄梓君从小一块儿长大,竟然连看上的女子都是同一个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转身随着两人上了宫船,大概是因为是最后的了,船上的人并不多,除了林家几个姐妹与林益博和几位皇子也就剩下零零疏疏的几位小姐了。 “没想到太子哥哥也这么迟。” 一走进船中,望见坐在那里饮酒的北溟晏,北溟晨忙上去打招呼。 北溟晏抬头望见北溟晨身后并肩而行的林紫曦与玄梓君两人,面色沉了沉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梓君你也来坐!” 北溟晨年幼的时候就是去了母亲,一直是被送出宫去寄养在西平王府的,与玄梓君也算从小一起长大,而他也是为数不多早就知道玄梓君身份的人之一。 “你过去吧,我不方便。” 林紫曦朝着玄梓君微微一笑,便找了个清凉透气的窗口坐了下来,望着夜间的曲水,远处高大宏伟的皇宫动火通明昭示着幽篁富强的国力。(..info好看的小说) “林小姐,我可以坐这里吗?” 忽然一道怯怯的声音响起,林紫曦回头之间一个身着鹅黄色滚金襦裙的女子站在那里,模样清丽秀美,特别是那一双水眸带着灵气。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可爱的让人不由得想要亲近。 “坐吧。” 她便是鲁国公家的二小姐――沈心茹,是沈月茹的同胞妹妹,那夜草草一眼但是林紫曦对于有可能威胁自己的人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 “林小姐怎么不去和那里的小姐们一块玩儿?” 朝着围着玄梓君三人的那一帮小姐们努了努嘴,沈心茹问道。据姐姐所说,林紫曦应是很得太子和静王的喜欢,如今为何独自一人躲在这里? “那你有为何不去?” 林子挑了挑眉反问道。 “为何但凡有些姿色门第的女子都要围着这些权贵转,难道不知道他们这一生都不可能对其一心一意?我宁可嫁与嫁与匹夫夫妻两人草草一生,也不愿看着自己的夫君纳了诸多妻妾,留自己在冰冷华贵的屋子里独守空闺。(..info无弹窗广告)” 听了这话,林紫曦的眉微微一挑,望进她通彻灵透的眼眸之中看不出半丝假意。到底是她掩藏的太好还是自己太过多疑了? “林小姐为何不去?” 转过头,望着林紫曦沈心茹再次问道。 “人多,我怕热。” 林紫曦望了那水中的一轮圆月,漠漠一笑。 “扑哧,你和姐姐说的不一样,我喜欢你。” 一把搂住林紫曦,沈心茹对着她灿烂一笑,露出两个尖尖的虎牙。 “放开我!”林紫曦对于突如其来的拥抱很是不习惯,推开了沈心茹然而望见她失落的表情之时,鬼使神差之间的吐出一句,“我怕热。” “原是这样,那我们能算是朋友吗?” 沈心茹吐了吐舌头,望着依旧面无表情的林紫曦问道。 “…” 林紫曦并没有回答她,忽然灯火一暗,四周传来了尖叫声,船上倏然间弥漫起了白烟。 “捂住口鼻!” 沈心茹快声提醒道,随后用帕子捂住了口鼻,拉着林紫曦往角落里躲。林紫曦眸光一闪,望向沈心茹什么话也没有说。 很快,船中便窜上了几个黑衣人将众人团团围住,玄梓君一时抽不开身去寻林紫曦,心中着急手中的剑愈发狠戾。 四下里响起了女子的惨叫声,林紫曦感觉到了沈心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微微收紧捏着她有些疼。沈心茹似乎是意识到了连忙放开了手,轻声说道。 “嘘…他们是来杀你的!” 林紫曦感觉到了紧贴着她的沈心茹因为害怕而微微发颤的身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若是自己此时不出现这些人必然会杀光这船上的小姐们,若是让她们家中的人知道了自己到时候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在这里!”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拼上一拼,握紧了袖箭林紫曦站在黑暗之中朝着突转过来的黑衣人“嗖嗖”射出几箭,那黑衣人应声倒地。 随后,拉起沈心茹朝着另一个角落躲藏,月光照进窗口,映在来到窗口的黑衣人身上,林紫曦再一次射出一箭,正中心口。 就在这时,林紫曦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冷意升起,还未来得及回头身旁的沈心茹便将她扑倒在地上,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而那黑衣人劈下一刀之后还没来得及抬起刀,人头便已经轱辘辘地滚出几丈之外,热血喷涌,洒在林紫曦与沈心茹的身上。 林紫曦只感觉自己被一双大手搂在怀中,抬起头是玄梓君带着血脸庞,抹去他面上的血迹发现他无事,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无事就好。” “你无事我便无事。” 两人相视而笑,很快暗卫涌了上来解决了这些黑衣人。灯火亮起,林紫曦寻找着沈心茹的踪影在一旁的角落找到了正在被自己的哥哥包扎手臂的沈心茹。 原来,方才沈心茹抱着林紫曦滚向一边,臂上却被伤到因而无法抱紧林紫曦,正好倒在林益博的脚边。林益博便出手相救,帮了她一把。 望着哥哥小心翼翼的模样,再见到沈心茹粉面含羞的望着林益博,林紫曦微微一笑并没有走上前去打扰两人。 很快,宫船便停在了岸边,众人纷纷下了船,独独僻了地方整理干净了再进宫去。然而此时,宫宴已经开始了。 丝竹瑶琴之声不断,根本不知道曲水这里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你知道今夜会发生事情,所以拉着我先躲了起来?” 林紫曦回头望着朝自己走近的沈心茹,没有一点拐弯抹角的说道。 “我…我实在是不忍心。我偷听到母亲与姐姐的说话,说是要杀你!” 沈心茹垂下头,捻着自己的衣角就快要落下眼泪来了。 第五十八章 请求赐婚 “那你可知道,就是因为你的不忍心害了多少人命?” 林紫曦的眼中并没有半丝怜悯,凝视着眼前这个出生高贵单纯小姐。像她这样的人,不该出生在那污秽的宅门之中与人勾心斗角。这次的事情,虽然沈心茹并不知道,但是她却在间接做了帮凶。 “你是说?娘亲和姐姐…” 沈心茹紧紧地咬着下唇,没有想到自己最亲的两个人竟然将自己当成了棋子,不,她不相信!抬起头,泪水涟涟的眼中带着几分颤抖,犹如被风侵袭过的娇花一般。 “姐姐上一回害过你,你恨她…” 听到这话,林紫曦凉凉一笑。 “能有这样的觉悟,看来你还不算笨。” 沈心茹还没有回味过她的话来,林紫曦便转身离开了屋子。沈心茹想要问个明白,到底是不是她的母亲和姐姐真的将她当成了一枚棋子,就在出门的一刹那见到等在门口的林益博和玄梓君,生生地将话吞进了腹中。 “死了几人?” 没有再走水路,而是直接走陆路进宫去,林紫曦轻声问玄梓君。 “史翰林家的两个小姐和梅尚书家的嫡女,还有些受了伤,都是帝都有名的才女,皇上很是看重…” 接着的话不用玄梓君说下去,林紫曦已经明白了。看来这一次,鲁国公夫人不但是要借刀杀人,还是要给自己的两个女儿铺平未来之路。 若是对方知道自家的女儿是因为自己受到连累,到时她必然成为众矢之的。鲁国公夫人不但能除掉自己,还位两个女儿抹掉了最大的劲敌。 看来她是小看这个鲁国公夫人了,既然她要玩那么她就成全她! “快些进宫去吧,估摸着今夜可是好戏不断。” 林紫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上船之前王子宪对着自己的那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原本以为船上之事是他安排的,既然不是,那么好戏必然就在宫中等着他们了。 一路通向披香殿,众人已经到齐了。大约皇帝也是知道了缘由,并没有过问几人来迟的缘故,几人照常入座。韩氏见林紫曦坐了下来,急急忙忙地拽住了她的手,亲声问道。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衣服不是来时的那件!” “不过下船时弄湿了,所以换了。” 林紫曦不想让韩氏担心,随意的搪塞了过去。随后至始至终一直低垂着头,只是拿着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众人。 皇帝的左侧坐着几个华冠锦衣妇人,是皇贵太妃与几位太妃。 皇帝似乎和没事的人一样,怀中搂着丽妃,听说是一年来宫中新得宠的妃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其他的妃子则各自按着身份坐在右边,面色各异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主。而皇子则坐在下首,之后便是各个王爷,之后才是大臣,家眷分坐四周。 此时所有的人都争相将自己苦苦寻来的宝物呈上,希望能得到皇贵太妃的一个点头,从而让皇帝龙心大悦。这皇贵太妃是皇帝的养母,虽然一直未登上太后之位,但却深得皇帝的敬重。 “皇贵太妃可有喜欢的东西?” 扫视了一遍送上来的贺礼,见皇贵太妃眉目间始终都是淡淡的。 皇贵太妃冷着脸,兴致缺缺地喝着酒连看都不看皇帝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俗物!” 听到这话,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垂着头生怕无意之间就招惹到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皇贵太妃,惹上了杀身之祸。 “的确是俗物!”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带着笑意响起。皇贵太妃凤眸微眯,扫向地下说话的白衣男子。 “那就把你那有趣的东西拿上来,给本宫看看。” “是。” 王子宪嘴角含笑,眸中洋溢着自信,玉冠折扇,一身象牙白云纹团金丝锦袍格外的洒脱俊逸。 坐在皇贵太妃身边的汐太妃望着那一双桃花眼,粉颊微红的垂下头去。双手铰着衣角,心中暗道,果真是个绝色的男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太监呈上一直檀木托盘,红绸扯下一直通体雪白的白狐缩在笼子里,滴溜溜的黑眸好奇的望着四周。 皇贵太妃微微一笑,从太监手中接过雪狐抚摸着它柔软丝滑的绒毛,那雪狐微眯着眼享受着顺毛的舒适感,忽然伸出粉粉的舌头舔弄着皇贵太妃的手心。皇贵太妃只觉的一个激灵,不由得“呀”出一声。 “这小东西果真是有趣,本宫很是喜欢。” “好可爱,姑姑给我抱抱。” 汐太妃抬头见到雪狐,欢喜的也凑上去要抱。是皇贵太妃的侄女,十二岁嫁给先帝,到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六岁的年纪,依旧还是个活泼的少女。 “皇上,赏吧。” 将雪狐给了汐太妃,皇贵太妃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笑容。皇帝见皇贵太妃高兴,自然也是欢喜。 “说吧,要朕赏你什么?” 王子宪听到这话,突然拾衣而跪,对着皇帝叩头道。 “求皇上赐婚。” “你看上了谁家的姑娘?” 皇帝听闻,哈哈大笑起来。 “臣并非为自己而求,而是为了家弟王子钦。子钦素来与林家二小姐来往甚密,两人商议让子钦抢了林府的马车好逼着林相将女儿下嫁。谁曾想到竟劫错了车,惊吓了老太君。因此臣想要替家弟求个恩典,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件事情早已众所周知,如今被王子宪一提倒是成了一段风流佳话,原本的大罪不过是个小错罢了。只是,如此一来林紫曦的名声便全毁了。 皇帝听了这话,瞟了一眼坐在林紫曦,只见她依旧垂着头坐在那里,似乎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也不动。正想要说话,突然一道声音插入带着一丝气愤。 “你有何凭证!无缘无故冤枉一个姑娘家的罪名恐怕你担待不起!” 皇帝望着站起身来,怒瞪着王子宪的北溟晨凤眸一眯,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托着腮不再说话。 “十三皇子刚刚入京,又如何知道我是冤枉林小姐的?” 王子宪站起身来,不卑不亢的问道,嘴角依旧带着万年不变的温柔笑意,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那就拿出证据来!” 北溟晨不知道为何,一听到有人这样污蔑林紫曦就不能控制的想要帮她说话,明明才见了两面。 第五十九章 移花接木 “十三皇子要证据?那好,臣这就要人呈上来!” 王子宪望了一眼依旧似乎真的睡着了的林紫曦,眸中带着一丝得意。还在假装镇定吗?林紫曦这一回必要将你娶进王府,断了你飞上枝头的美梦,只要进了王家凭你有多少聪明也逃不过各房长辈立的规矩。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便被带了上来,跪倒在地上微颤着回禀道。 “奴婢是二少爷房中的通房,那日在二少爷的身上寻了件肚兜出来,本以为是哪房的丫鬟的,谁知道…谁知道…二少爷不让奴婢说,所以奴婢也就不敢告诉别人。这就是那件肚兜。” 那婢女说着便掏出一件肚兜来,展开摊在手上。是一件玫瑰色的鸳鸯戏水的肚兜,边上用金丝绣着滚边一看便知道是大家闺秀的东西。 当下一片哗然,望向林紫曦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更是甚者在已经四下里窃窃开了。 “这林紫曦当真是不要脸,先勾引了太子殿下和静王,后又与刚回京的十三王纠缠不清,如今还搭上一个王子钦。” “天生的淫娃,你瞧那张狐媚的脸,那个男人看了能不心动的!” “女子的名节都让她破败光了,这样的荡妇就该浸猪笼。” “……” 韩氏听到了这些私语声,气得浑身颤抖正想要站起来与人理论,却被人死死地拽住,回头一看林紫曦终于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华,似乎并不为目前的状况所担心。 “这些小事不劳娘亲动手。” 话还未说完,便听见一道清风般飒飒的笑声,所有的人都望向了玄梓君坐得地方,只见他笑道如淬血的罂粟般妖娆,凤眸微眯望着那议论地最响的几位小姐。 “天子驾前,此事自有皇上定夺,你们算些什么东西也敢妄自议论!皇贵太妃您说是不是?” 皇贵太妃温和的望向玄梓君,又冷着眸子望向了那几个多嘴多舌如今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姐,随后用帕子掩着嘴,随意的说道。 “皇上,此时您定夺吧。” “既然是扰了圣听,自然是要罚。不过皇贵太妃觉得该如何罚?” 皇帝不紧不慢的笑了声,很少的开口问别人的意见。 “也莫要伤了人命,既然只是舌头长了些,那就拔了舌头便是。” 皇贵太妃说完这话,撑了撑脑袋终于有了些醉意,便站起身来笑道。 “我累了,便先走了。” 闻言,所有的人立即站起身来,汐太妃不舍得望了一眼王子宪依旧还是抱着雪狐,扶着皇贵太妃离开了。 送走了诸位太妃,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不过是一问罢了,自然不会处置了那些小姐们。谁曾想到皇帝手指指向人群之中,似乎是在谈论天气般的轻松。 “没听见皇贵太妃的话吗?还不快拖下去。” 听到这话,刚松了口气的那些小姐们顿时软了双腿,从凳子上滑坐在地上,有些胆子大些的好歹反应了过来,大声求饶道。 “皇上,臣女知道错了,臣女知道错了。静王爷,臣女知错了…林小姐求您帮我们说说情,静王一定会放过我们的。” 然而林紫曦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垂着头被这夜风吹得昏昏欲睡,似乎并没有听见她们的求饶声。 “若有求情者,与之同罪。” 皇帝饮下惠妃递上的一杯酒,淡淡的说道。此话一出让本欲站起来求情的众臣都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多言。 很快六根带着血的舌头被放在托盘之上呈了上来,望着血淋淋的舌头在场一片寂静。 “皇上,方才肚兜的事情还没解决呢?那丫头还跪在哪里呢!” 惠妃媚眼一挑,再一次递上一杯酒,微微一笑似乎就能夺人魂魄,在这个时候也只有她敢对着皇帝说话。 “爱妃说的是,真倒是忘记了,”皇帝微微一笑,摸了摸惠妃绝色的脸蛋,转而睨着跪在地上的丫头问道,“你方才说这肚兜是林小姐的?” “是…是…” 那丫头见到了方才的情景,浑身颤的厉害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你怎的就知道这是林小姐的东西?” 玄梓君似乎并不着急,嘴角含笑印下一口酒缓缓的问道。 “有林小姐的闺名!” 玄梓君虽然长得好看,但见方才的情景那丫头只觉得他可怕,被一吓也就不结巴了。 “果真有林小姐的闺名,林小姐这真的是你的东西?” 玄梓君大步上前,挑起那丫头手上的肚兜笑得肆意。见他这样,王子宪忽然觉得事情不好,然而此事到了这里自己也不能再收回原本的话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自然不是。” 林紫曦终于抬起头,望了一眼那肚兜再一次垂头下去昏昏欲睡的模样。 “皇上明鉴,二妹爱翠竹,因此二妹的肚兜角上都有母亲亲手缝的竹叶,这是家中姐妹间人人知道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林紫墨突然扑了出来,跪倒在地上。韩氏惊讶的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紫墨,也从坐上站了出来,跪倒在地上。 “回禀皇上,确有此事。” 林紫藤睨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林紫墨,虽然心中不愿但还是跪倒在地上。 “禀皇上,的确如此。” 皇帝笑了笑,望着地下站着的王子宪冷声道。 “爱卿怎么看?” “许是臣弄错了,只听二弟总是说道着林小姐,却不知说的原不是林家的嫡小姐。” 王子宪没有一丝慌乱,对着皇帝拾衣而跪似乎真的是被人误导的模样。虽然林小姐一般指的是林家的嫡小姐,但是林家庶女得宠猖狂,对外自称林小姐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启禀皇上,这件肚兜是臣女三妹的东西。上头的金丝是纯金的她特别喜欢,所以臣女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林紫墨再一次开口说道。若是自己不这么说,到时候牺牲的便是自己,她不要!林紫曦绝不会放过王子钦,她不要到时候做个寡妇! “那也是可能的,毕竟烟儿从小和我二弟就特别要好。” 王子宪自然也是顺着台阶下了,林紫烟如今不过是一枚弃子,她若是能替自己解了围也算是她的福气。 “是吗?那我可要问问,这肚兜上的名字是从哪里来的?”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林紫曦迎风而立,风吹起她月光白的襦裙,眸中带着清光神圣不可侵犯。 第六十章 求娶林紫曦 “皇上,臣女从小就谨遵双亲教养,谨严躬行不敢有半点越矩之处,如今却要受这样的侮辱,今日王大人若是不能给臣女一个交代,臣女便一头撞死在里一死已证清白。” 林紫曦跪在那里,抬着头眉眼中已经没有了半点往日的柔婉,而是带着狠绝的凌厉。 此话一出,许多嫉妒林紫曦无限风光的小姐们心中自然是希望皇帝不再管此事,她死了最好,就算是不死闹出了今日这么一出往后还有谁敢娶这样清白有损的女子,更何况还是如此悍妇! “林小姐,切莫一时意气宫中自残可是大罪。” 曹淮安听到这话,颇有些责怪的提醒道。 “皇上,女子闺誉大如天,如今王大人这么一闹往后还让林小姐如何嫁的出去。不如皇上就赏件喜事也好给给林小姐压压惊。” 惠妃掩嘴淡笑,媚眼儿一抛声音轻软的犹如柳絮,拂过心上引得人一阵酥麻。皇帝听了这话,随即将惠妃搂在怀中,朗声笑道。 “还是爱妃会体贴人,那依爱妃之见这里谁与林小姐相匹配。” 听了这话,惠妃媚眼如丝的扫过众人,将一抹厉色敛在眸底,刚要开头却被人打断了。 “父皇,儿臣愿意十里红妆,以正妃之位娶林小姐过门。” “晏儿你!” 皇后看到那一袭明黄的衣影跪落,不由得怒上心头,望着地下的林紫曦新仇旧恨涌上愈发恨绝了她。.info[] “母后勿劝,儿臣心意已诀。” 北溟晏望了一眼林紫曦坚定的道,经过这几日的清醒他愈发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他就要这个女人想要娶她为妻好好的爱她、疼她。 “父皇,儿臣愿意照顾林小姐一辈子,一正妃之位娶她过门,并发誓此生唯有她一个女人。” 北溟晨此时也跪在了地上对着皇帝叩头道,再一次的奋不顾身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魔怔了,然而看到她将要被赐婚给别人就再也关不住自己的手脚。 “父皇,儿臣也愿意。” 就在这个时候北溟昊也跪了下来,这一跪连着北溟晟也跪了下来。 云贵妃见自己的宝贝儿子竟也跟着胡闹,忍不住斥责道。 “晟儿,你跟着胡闹什么!” “母妃反正今个儿热闹,儿臣也好奇为何皇兄皇弟们都争着要娶这林小姐。” 此话一出,反倒让场面热闹了许多,皇子们纷纷都跪下想要求娶林紫曦,就连只有八岁的十六皇子也跪了下来,奶声奶气的要娶林紫曦。[..info超多好看小说] “静王,素闻你与林小姐甚是亲近怎么如今反倒不动,难不成是嫌弃林小姐清白受损?” 皇帝也不理会地下一排六个儿子,挑了挑眉望着玄梓君眼眸之中带着晦暗不明的神色。 “回皇上的话,如今已经够热闹了,多臣一个不多,少臣一个也不少。更何况对于自己心爱的人,臣喜欢自己追,不喜欢用一道圣旨束缚着她。” 慵懒的声音响起,忘了一眼林紫曦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看着她的眼神他便知道她是生气了,幽深漆黑的眸子望向惠妃。 惠妃望见他的眸中带着一丝火星,想起方才他说的话不能自己的心口一痛。她本以为这个男人不会爱上任何女人,而她凭着一张与她母亲有三分相似的脸孔能在他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却没想到如今他竟然有了心爱的女子。 她恨,她嫉妒,她疯狂的憎恨着这个叫做林紫曦的女人,但是她同样也知道玄梓君的怒火是自己所不能承受的,面对他的警告只能做暂时的退步。 “皇上,倒是臣妾的过错了。看着状况林小姐不过输在了是想要一个公道罢了。” 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了王子宪的身上,王子宪咬着牙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林紫曦,心口钝痛。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她的手上,此时被众皇子这么一闹,估摸着皇帝心情也不好,这个时候若是要罚下来,绝不会手软。 “皇上,臣斗胆想皇上求个人情。这些年来王尚书兢兢业业,王氏一族自先帝以来就为国立下汗马功劳,此次不过是两位贤侄一时糊涂,才欺瞒了皇上,还望皇上从轻发落。” 功高盖主,仰仗功劳欺君犯上。林绥远跟随着皇帝这么多年自然知道皇帝的性子是最多疑的,如今这一番话必能让皇帝下了诛杀的决心。 “皇上,都是老臣教导无方之错,老臣求皇上准许老臣告老回乡,能在家中管教这些不肖子孙。” 林绥远了解皇帝,王尚书自然也了解皇帝,如今唯一能够保住一家老小的办法只有自己辞官,让皇帝彻底对自己放了心。 果然,皇帝听闻此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从御座之上下来亲手将王尚书扶起。 “爱卿既然有这样的心思,朕又岂能不允?传旨,赐爱卿丝帛百匹,黄金万两,良田千顷好让他安心归老。至于…” 听到皇帝这话林绥远知道自己这一次并没有将这个强大对手扳倒,自己虽然是丞相然而对方依仗着世家生生压了自己一个头,受了这些年的气一有机会他如何会不反击。 “曦儿?” 韩氏自然看到出这谈笑间的风云际会,有些担心的扯了扯林紫曦的衣袖。这一次只要王府不倒,他们的反击必将狠毒千倍万倍,到时候真的是防不胜防。 “娘亲放心,好戏在后头。” 林紫曦依旧笑得那般自信,拍了拍韩氏的手,笑容之中带着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稔熟。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太监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伏倒在地上急促的喘息着。 “皇…皇上,林老太君…不…不好了!” “什么!” 林绥远听到洪氏出事了急得连君臣之礼都忘记了垂首,腾地站了起来。皇帝望了他一眼,林绥远立即压下心中的紧张,垂首立在一旁。 “出了何事,细细说。” “方才相府派人来请太医说是老太君吐了血,恐怕已经不好了!” 那太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跪倒在地上颤巍巍地回道。一听到这话,王尚书便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一回全都完了,若是洪氏未出事那王子钦还有救,可是如今恐怕是救不回来了。 毕竟洪氏是命妇,又是长辈,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再加上如今王府这样尴尬的地位,皇帝绝不会轻饶。 “求皇上给家母做主啊!” 林绥远适时地伏倒在地上大哭道。 第六十一章 王府败落 “来人,王子钦公然袭击朝廷命妇,过后不思悔改,罪犯欺君十五日后斩首示众!念在林紫烟与王子钦两情相悦,王林两家世代交好,让林紫烟与王子钦即日完婚。” 皇帝草草得望了一眼王尚书,随后拂袖回道御座之上,俯瞰着众臣,让所有人都将这当成威慑,最终才缓声吩咐道。 “王子宪虽遭蒙蔽,然死罪能免,活罪难饶,撤去官职回家闭门思过!林卿,回去好生照顾老太君。” 说完,挥挥手搂着惠妃便离去了。一场夜宴就在这样的嗜血凶光之中落幕了。 王子宪跪倒在地上,良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王夫人扶着他站起来,他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然而突然之间觉得喉中一甜,“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宪儿!宪儿!” 王夫人哭叫着,可是此时王子宪已经晕了过去。场面一时乱了起来,王尚书大概觉得面上无光,让人扶着王子宪匆先行离去。带着王瑞贺跪在殿外,听说直到第三日晚上,自然这是后话。 马车辘辘的朝着林府的方向驶去,马车之上韩氏逼着林紫曦说了今晚上在宫船上发生的事情,林紫曦只好据实相告。 听了林紫曦一晚上的遭遇,韩氏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庆幸自己此时还能够好好的将她护在怀中。然而想到今个儿在皇帝面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又是一阵担心。 “那原本是你的肚兜又如何成了紫烟的?” 她不信王子宪会这样笨的拿着本是林紫烟的东西来陷害林紫曦。林紫曦靠在韩氏的怀中,抚弄着韩氏的衣角淡淡一笑。 “我不过是偷梁换柱罢了。” 那日西平王府夜宴的时候,林紫烟就已让碧桐趁着众人将注意放在她和莲华身上的时候悄悄地偷了肚兜。幸而之后整理的时候被仔细的绯妍发现了。而当夜林紫曦就将肚兜掉了包,送去给王子宪的是林紫烟自己的肚兜。 “曦儿,答应娘亲这些人惹不起的千万不要去惹。” 韩氏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心中便惶惶不可终日。然而林紫曦从韩氏的怀中起来,坚定地望着她,眼眸之中已经没了原本的绵软,换上了少见的狠戾。 “不去惹这些人就会放过我们了吗?与其争也不争的就死了,不如与天争命!” “曦儿…” 韩氏的眼中含着泪,不舍的哽咽道,却被林紫曦厉声打断。 “娘亲,您难道还没有明白吗?” “我明白,唉…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有娘在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与你的!” 韩氏最终叹了口气,拍了拍林紫曦的手,眼中划过一丝坚定,似乎决定了什么! 禧祥院之中灯火通明,院子里进进出出的数十仆婢。[..info超多好看小说]内屋,韩氏坐在洪氏的床边替她擦着汗,林紫曦立在一旁接过韩氏手中的白布放进水盆里拧干了,再递上。 洪氏面色泛红已经烧了有些时辰了,半梦半醒的呻吟着,也听不清到底在说些什么。太医一边诊着脉,一边紧紧皱着眉头。 “申太医,这…” 见太医站了起来,林绥远连忙迎了上去问道。太医捻了捻须,叹出一口气执笔写下一张方子交到紫竹的手中。 “老太太受了惊吓,近几日天气不好又害了风寒,要好生将息。” 听到申太医如此说,林绥远点点头,急忙让紫竹去抓药,将申太医安排在了西厢先住下来,之后还亲自煎药,做尽了孝子的模样。 林紫曦将一切看在眼中,不由冷笑。林绥远不过是为了做给皇帝看的,皇帝最喜欢的就是孝顺,因为自古孝者必忠。 她可是记得前世洪氏死时,林绥远哭得肝肠寸断,生生病了白日。然而她却也知道这百日之中没有一日林绥远不是呆在那个进了门的外室房中的。 众人在禧祥院伺候了三天,三天之后洪氏的烧终于退了,人也清醒了些了。韩氏正坐在洪氏的床前伺候她喝药。管家这才敢走进来叨扰。 “老爷,两日前三小姐派人来求救,死活不肯嫁,听说还撞墙了。” “随她去!就当我林绥远没这个女儿!” 林绥远面色一沉,赶苍蝇似的将管家赶了出去。韩氏见林绥远焦躁的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着,知道他舍不得这个女儿。 “柳姨娘,老爷辛苦了这些日子,扶他回去歇着吧。” 韩氏说完便转身继续喂洪氏喝药,柳氏正好也累坏了,见此忙上前扶着林绥远体贴得道。 “老爷,回去歇着吧,这里有姐姐照看着。” 林绥远凝了一眼韩氏的背影,竟然带着一丝贪恋,然而回望怀中娇媚的柳氏还是点点头,离开了。 “还是你这孩子真心待我。” 洪氏看着柳氏扭着腰肢离开的身影,叹了口气。以她这些年来看人的能力自然是看得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这些年终究是她太苛待韩氏了。 “母亲莫要这样说,妹妹到时候自会来替换。” 韩氏将空了的药碗递给紫竹,从林紫曦手中接过白巾替洪氏擦嘴。 五日之后,洪氏实在不忍心韩氏如此劳累,便命柳氏前来伺候。柳氏虽然不愿意对着洪氏,然而也无奈只好前去伺候着。 翌日,锦绣园中林紫曦正和韩氏用着早膳,突然管家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二小姐,夫人不好了,老夫人又不好了。” 林紫曦和韩氏刚走进禧祥院,便听见林绥远的怒吼声,紧接着“啪”的一声。两人进门,只见柳氏倒在地上捂着脸颊,林紫藤跪在地上扯着林绥远的裤脚哭道。 “爹爹莫要气坏了身子,娘亲也不知祖母会突然不好了。” “为何素兰在这里是母亲就好好的,换了你就成了这模样!” 林绥远半句话都听不进去,朝着柳氏怒吼着,就在这个时候申太医走了出来。林绥远连忙迎了上去,然而申太医不过摇了摇头,绕过林绥远离开了。 “曦儿曾听闻血馒头能治百病…” 扶住林绥远摇摇欲坠的身躯,林紫曦轻声道。 “血馒头?对,明日王子钦就要行刑了,血馒头!” 林绥远也想到那个民间传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题外话------ 祝亲们六一节快乐,嘤嘤嘤,江南也好想好想过六一儿童节啊~t―t 第六十二章 噬骨饮血 “我听说明日监斩的是静王。” 林绥远望向了林紫曦,意味明确。 “曦儿明白。”林紫曦对着林绥远点了点头,回身将地上的柳氏轻轻扶起,对着她微微一笑。“姨娘累了这么久了,也该歇歇了。” 柳氏望着这一抹诡异的微笑,惊恐一颤惶然的望着林紫曦。她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什么都知道了,不对!她绝不会知道的,那些事情她做的那么隐秘,就连主子也瞒住了,怎么可能让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知道! 柳氏定了定神,恢复了以往温婉谦卑的模样,羸羸弱弱地扶着林紫藤离开了。 扶柳院之中,柳氏坐在桌前手中捏着茶杯,惶惶不安的模样。她总觉得林紫曦那一双通透一切的眼睛能看透人心,想到她的那句话忽然之间也觉得带着警告的含义。 “紫藤,莫不是我们做的事情让她知道了?” “怎么可能!我们做的那么隐秘!” 林紫藤咬着下唇,眼眸之中带着嗜血的狠辣。若是林紫曦真的知道了,那么在主人之上之前就必须将她解决掉! 在沈月茹面前挑拨离间的是她,撺掇着林紫烟去偷肚兜的也是她,那夜打晕了春色的是她,给王子钦出主意的也是她!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她自己亲自动手,便有人会替她解决,这样她便能干干净净不沾一滴血的走到那人的身边。只是这些人太过无能了,看来想要对付林紫曦还要她亲自动手。 想到这里林紫藤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冷冷地道。 “娘亲放心,紫藤替您拿回您想要的东西。” 如今林府只有柳氏一个姨娘,她也看出韩氏早就没有了争宠之心,如此一来坐上平妻之位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翌日,朱雀大道最热闹的地方。高台架起,一个身穿囚衣长发覆面的人跪倒在台上,身边的侩子手肩上搭着大刀无聊的打着哈欠。 那身穿囚衣的男子正是王子钦,他似乎并不着急,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大哥说过一定会救他出去的,大哥从来就没有骗过他,所以就算是已经在斩首台上他依旧相信,他能够死里逃生。 人群之中,混迹着一个黑衣黑帽覆面的男子,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台上的弟弟,王子宪心口一阵钝痛。这几日来静王一直派人守着天牢,他就算是想要偷天换日也找不到丝毫空隙。 如今,周围布下了几百暗卫,只要他一有行动就会在一瞬间被射成刺猬。王子宪十指紧紧握成拳,指尖刺破掌心滴出鲜血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台上的那一抹慵懒的朱砂色,恨不得将目光化为利剑将之碎尸万段。 “再有一刻钟就到午时了。” 侩子手望了一眼日头,口中喃喃道,开始准备手中的大刀了。听到这句话,王子钦开始有些担心了,抬起头四下寻找着,想要找到哥哥的身影,终于在密集的人群之中看到了一身黑的王子宪,心下一安朝着他微微一笑。 王子宪似乎被什么哽住了喉咙一般,最终只能强挤出一丝微笑。他的二弟依旧相信着他能够救他,然而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王爷,午时快到了。” 一旁站着的官员腆着脸轻声笑道。玄梓君这才睁开了眼,凤眸微眯瞟了一眼底下信心满满的王子钦,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再等等。” 饮下杯中“醉春风”玄梓君恢复了原本的慵懒。直到月落突然出现在身后,俯下身轻声在玄梓君耳边说了声什么,玄梓君这才支起了身子,吩咐道。 “让她去。” 不一会儿便见一抹月牙白朝着台上走去,身后跟着的是林府的管家。林紫曦从管家手中拿过食盒朝着台上走去,嘴角带着怜悯的笑容。 “你这个贱人!为什么露出这样的笑容!” 看到这样的笑容王子钦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预感,极力的反抗着林紫曦靠近,然而此时他是死囚如何由得他说。 “我来代三妹给你送断头饭。” 林紫曦从食盒之中取出饭菜,摆在了王子钦的面前,怜悯的笑容依旧。 “混账!我不会死的,大哥会救我的!你看他就在那里!” 王子钦满带希望的眼望着王子宪的方向,然而林紫曦却淡笑着生生将他的期望打破。 “他?他是来看你最后一面的?若是真想救你早在十五日里头就救了。” 林紫曦回头望了一眼王子宪,嘴角含着残忍的笑意。王子宪对上林紫曦的笑眸,心口一痛只觉得血气上涌,即将要吐出血来。这个恶毒的女人就这样生生打破了二弟的希望,让他在最后时间也不能安宁的等死! 同样,也是对他的挑衅! 王子宪没有再多做停留而是,转身离去。 王子钦望见了大哥离去的身影,登时慌了,站起身来想要追上去,然而却被人狠狠的压制住。对方见王子钦死到临头依旧这样不安分,下手自然不会客气。 林紫曦笑望着被人痛击腹部,跪倒在地上的王子钦微微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得见的声音道。 “我今个儿是为祖母的病来取血馒头的。” “贱人!” 王子钦猛地想要朝着林紫曦冲来,然而胸口一疼,蜷缩着倒在地上抽搐着。 “时辰到,来人行刑!” 玄梓君冷眸微眯,将林紫曦护在身后漠然的望着地上的王子钦,扶着林紫曦转身进了帷帐之中。 “啊!林紫曦我化作厉鬼…” 王子宪缓缓的朝着人流相反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是那样的沉重。忽然耳边响起了王子钦的声音,下一瞬便戛然而止,猛地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阵黑雾倒在地上。 刑场之上,鲜血喷洒泼了管家一脸,王子钦的头颅轱辘辘地滚到了他的脚边吓得管家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林紫曦做在玄梓君的身边,望着那一具没了头颅的尸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王子钦,你觉得冤吗? 她依旧记得,哥哥被冤枉时绝望含恨的双眸,最终拖着失去双脚的残躯撞墙而死,而这一切都因王子钦的一时妒忌而起! 第六十三章 血色挑衅 王府之中,如今已经乱成了一团。王夫人坐在王子宪的床边一个劲儿的摸着眼泪,一边抽噎着一边骂着林紫曦。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狠毒的女子!竟然将我的两个儿子害成这样!” 王瑞贺叹了口气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昏迷不醒的王子宪,心中钝痛。王子宪是他这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整个王家日后的家主。如今却被一个小小女子弄得丢了功名,害了弟弟,必然大受打击。 越是爬的高的人,摔下来便越惨。 “父亲,药来了。” 林紫烟如今已经住进了王家,怯怯的走上前去将药递到了王夫人的手边。王夫人忽然广袖一扫,将药丸摔落在地上,扬起手在林紫烟的脸上留下几道血痕。 “你这个扫把星!我不想看到你,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这几日,林紫烟在王府之中受尽了冷眼凌辱,就算是最下等的丫头也能给她脸色看。如今挨了王夫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红着眼睛退下了。 “你又何必这样待她。” 王瑞贺叹了口气劝道,然而王夫人却扯着王瑞贺的衣角嚎啕大哭着。 “老爷您一定要为钦儿报仇啊,这林府竟然…竟然用钦儿的…钦儿的血!” 一想到林府竟然听信了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用王子钦的血蘸了血馒头给洪氏治病,王瑞贺心中便燃起熊熊怒火。(..info)在幽篁,这是对于遗体的亵渎。 “咳咳,娘亲放心这仇儿子必定连本带利的讨要回来!”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王夫人布满泪痕的脸回头望见王子宪从床上撑坐起来。只见他血红的眼中带着疯狂的风暴,王夫人惊得一时间竟忘记了站起来。 不知道何为,洪氏吃了血馒头之后病竟然好了起来。 林绥远少有的留在了锦绣园用膳,林紫曦和林益晗都被韩氏叫来陪坐。林紫曦自然明白娘亲的意思,便让人将柳氏与林紫藤也一同叫了来。 “老爷,这几日您辛苦了,喝点汤补补。” 柳氏似乎已经忘记了林绥远的一巴掌,笑得依旧妩媚动人。林绥远点点头,舀起碗中的汤喝了几口不由得赞道。 “这汤甚好。” “那就带那厨子上来,赏他。” 柳氏盈盈笑着,在盛了一碗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柳氏惊叫了声丢掉了手中的碗勺,一个后退被凳子一绊跌倒在地上。双眼惶恐地盯着那汤,面色发白嘴唇颤抖。 “姨娘怎么了?” 林紫藤放下汤碗,上前去扶柳氏却听见柳氏哑着声音指着那汤。 “汤…” “夏眠。” 见柳氏吓成这样林紫曦皱了皱眉,夏眠忙上前缓缓的从汤中舀出几根发白的手指,指甲已经脱落了,纤细的样子似乎是女子的。 “啊!” 当下瞬间响起数声惨叫,喝过汤的林绥远和林紫藤忙冲出屋子去撑着墙使劲的呕吐着。 “芝兰、玉树扶夫人回屋歇息,把东西撤下去,彻查此事!” 林紫曦心中已经猜到了是谁干的事,回头望着吓得面无人色的韩氏,厉声命道。 很快东西撤了下去,林紫曦下令大搜全府,最终在各院的角角落落里找到了零零散散的肢体,只是这尸体少了一颗头颅。 “派人去找!”林紫曦眸中闪过一抹冷意,随后吩咐下人将林绥远扶回屋里去让太医瞧瞧。 “小姐!” 忽然绯妍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面如土色的望着林紫曦。林紫曦没听她说完,便疾步朝着琉璃院而去。 丫头们都哄在正屋的门口吵闹得紧,看见林紫曦来了皆缄口不言,垂着头露出惊慌失措的模样。胡嬷嬷走出屋子拦住了正要进屋的林紫曦,强笑道。 “小姐怎么回来了,里头闷不若到院子里坐坐。”随后急忙回头吩咐道,“还不快去备茶点!” 林紫曦扫开了胡嬷嬷想要扶她出屋的手,绕过她径直朝着里屋走去。 “小姐!” 胡嬷嬷拦不住只好跟着她进屋子去,屋子里散发出一阵腐臭味。林紫曦缓缓的朝着自己的床铺走去,只见被子微鼓,猛地掀开了被子映入眼中的是一颗头颅,长发覆面,口中塞糠,双眼圆睁死死地瞪着林紫曦。头颅的左上方大概是因为猛烈的撞击已经凹进去了一块,畸形的扭曲着。正是前几日出嫁的林紫烟。 见到此状,就连夏眠见了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看!” 忽然,林紫曦眼前一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抱着她的男子语气中带着怒意,厉声吩咐道。 “还不快弄干净!要你们何用!” 玄梓君的怒气弥漫,屋子里散发着强烈的威压,逼得人冷汗直下。夏眠、冬雪慌忙用被子包着头颅命人装殓起来。屋子里的丫头们也惶恐的垂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你吓着她们了。” 林紫曦推开玄梓君,瞪了他一眼颇有些心疼的望着这些兢兢业业伺候自己的丫头们。玄梓君见她对下人比对自己还上心,不由得吃味。随后望着屋子,邪魅一笑,牵着林紫曦的手道。 “你这屋子不能住了,我立即让人来整修。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要重新换过!” 林紫曦一正错愕不知道玄梓君是何意思,忽然之间明白了过来玄梓君已经命人去禀报林绥远了。 “你!”林紫曦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得叹了口气道,“随你吧。” 屏退了众人,玄梓君递上一杯水眉头紧皱。 “王家的人竟然能出入林府如无人之境看来还真是有些本事!”随即想到林紫曦此时的处境,心中一凛,“不若你来西平王府住几日,祖母想你想得紧。” 林紫曦知道这人又是借着绥阳公主的由头,摇了摇头,这里越是危险她就越要呆在这里,否则王子宪自以为她怕了,怯了。更何况,自己能离开,可是娘亲和哥哥又怎么办! 竟然,王子宪对她下了战书,她收下便是了。 “一切照旧,至于整修之事也就随你了。” “静王,喝茶。” 林紫曦暂住的流华阁,绯妍端着茶放在玄梓君的面前,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琉璃阁是王爷派人来修的,因此这几日王爷日日朝着流华阁跑,美其名曰:商量如何整修。 第六十四章 围场狩猎 玄梓君望着绯妍,想到绯妍跟在林紫曦身边似乎已经有十几年了,如今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便开口问道。(..info) “绯妍,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若我给你指门亲事?” 绯妍望着玄梓君急得跺脚,撅着嘴嗔怒道。 “王爷,别以为绯妍不知道您在想些什么?如今您已经与小姐亲近了,还想要来找奴婢的不快活!” “绯妍!怎么说话的!” 林紫曦拿着茶杯的手一窒,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自己身边的丫头是愈发的无法无天了,特别是在玄梓君的面前。若是关上门来也就算了,可若是让人看见了恐怕就是将绯妍当即棒杀了也没有二话。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 感觉到了林紫曦的怒气,绯妍吓了一跳小姐从来没有这样吼过自己,不由得有些委屈,但却不曾真的怨林紫曦,乖乖的跪在地上垂着头道。 “下去吧。” 林紫曦挥挥手,让绯妍退下,绯妍刚要退下似乎想到什么的似的,转身回道。 “小姐,方才十三王来请小姐明个儿一同去狩猎,老爷已经答应了还要您带着两位小姐一同去。” “嗯。” 见林紫曦不冷不热的应了声,绯妍倒是她还在生气怏怏得退下了。 “你可真心疼她们。” 玄梓君凤眸一眯,带着一丝吃味。他总觉得林紫曦待自己贴身的几个侍女嬷嬷甚至比林绥远这个亲爹都要亲。 “身边的人,若是我都不心疼她们还有谁心疼?” 林紫曦说的理所当然,让玄梓君微微一笑。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果真是与众不同。 “明个儿你要去狩猎?” “十三爷不也请了你了吗?” 林紫曦眯着眼望着他,微微一笑。这几日北溟昊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她倒是小看他了,没想到那个时候她多次以命相救,对于她这个枕边人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所隐瞒。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不是吗? 像北溟昊这样的人,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一个人。 “那我今个儿就住在这里,明日好一同去。” 北溟昊笑得邪魅,挑了挑眉望着林紫曦。然而林紫曦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送客!” 玄梓君笑着想要追上去,却被夏眠、冬雪拦住了去路。玄梓君望着自己的两个手下,冷眸一闪沉声道。 “你们似乎忘记了,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两人对望了一眼,随后视死如归的望着玄梓君,异口同声地道。 “主子是主子,小姐是小姐。我们誓死听从小姐,这是主人的命令。” 听了两人这话,玄梓君沉着的脸一变忽而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他的曦儿已经将这两个丫头给驯服了,这样他就放心了。 翌日,林紫曦一身月白色劲装当看到眼前的一对姐妹浓妆艳抹的模样之时,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抽。这也是林绥远的意思? 快步跨上马,林紫曦宁可骑马也不愿意与两人坐在一道儿,接受她们身上香粉的刺激。 围场位于帝都之外的璧山山中,本就是皇家的地方,因此没有多余的人前来打扰。 北溟晨骑着马,刚同北溟晏等人塞了一圈便看见不远处林家的马车已经到了。北溟晨总觉得林益博身边的男子有些眼熟,等到走近了才发现竟是林紫曦。 今个儿林紫曦穿着一身月白色劲装,长发绾起粉黛未施,绝色倾城之中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令人愈发心动。北溟晨刚要上前去打招呼,就在这时一匹白马追上来,那身着朱砂色的男子笑得魅惑。 “林小姐,老太君的病可好些了?” 北溟晨收起心中的失落,笑着上前与之打招呼。林紫曦点点头正要说话,便被玄梓君接过。 “太君好多了,多谢十三王关心了。” 玄梓君的话,让接着跟上的北溟晏与北溟昊都青了脸。玄梓君如今日日陪在林紫曦的身边似乎已经是她的夫君一般,叫仍旧不死心的几人脸上如何能好看的起来。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诸位王爷。” 就在这时,林紫墨与林紫藤下了马车对着众人施礼。众人闻到了两人身上的香味,看着他们浓妆艳抹的模样时,不禁皱了皱眉。 “两位小姐也骑马?” 北溟晨嘴角抽了抽,望着两人艰难的问道。两人愣了一愣,最终双双点头。 “六王殿下,臣女骑术不佳您能够教教我?” 林紫墨巴上了北溟晏,为难的朝着北溟晏露出可怜的模样,眼眸之中带着三分委屈。北溟昊拒绝不得,点了点头,林紫墨见自己能够接近他心中激动。林紫曦已经警告自己了,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保住自己的唯一机会。 “女子就要有女子的样子,林小姐倒好一副男子的打扮,整日与几位王爷厮混在一起好不要脸。” 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林紫曦回眸见到一张绝丽的脸庞,有些熟悉。等到那女子走近了才发现她长得像极了王子宪,依照她话中带着的怨愤,想必就是王子宪的幺妹――王语嫣了。 “倒是我忽略了,到底没有王小姐这样的家教,穿得如此得体。” 林紫曦不动声色的一笑,而王语嫣真当是林紫曦再夸自己,高傲的仰起头笑道。 “那是自然!” 一旁的玄梓君面露鄙夷,真是个愚蠢的女人。如今离王子钦之死半月未到,她就穿得如此鲜艳来狩猎,更是连曦儿话中的嘲讽都听不出来。 当王语嫣终于会意过来林紫曦的意思时,面色徒然一边扬起手就要去打她,却被夏眠紧紧地抓住,一个反手压在背后。王语嫣疼的大叫,然而却没有人怜惜她半分。 “夏眠,王小姐不过玩玩,何必认真,还不快放手。” 说着这话只是,林紫曦的眼神似乎是在看着一个犯错的小辈一般,让王语嫣很是气闷,然而却又不敢再上前挑衅! “十三爷今个儿不若来玩些有趣的?” 林紫曦不再理会王语嫣,转头对着被北溟晨笑道。 “说说看。” “这里正好是五男五女,就每人带一位小姐前去狩猎,胜者便能得到彩头。至于这彩头,既然今日您做东,那就您来出,可好?” 第六十五章 山崩地裂 “如此倒是有趣。” 北溟晨本来就是闲得发慌,如今既然要比他自然是喜欢。自然,其余的人也没有多少意见,只是这该如何分配? “不如抽签。” 玄梓君望了一眼身边的林紫曦,笑着愈发邪魅。众人自然是没有意见,北溟晨便要下人去准备签,自然心中动了小心思在签上做了手脚。 望了一眼林紫曦,北溟晨首先抽了做了记号的那记签,等到所有的人都抽了,玄梓君才朝着林紫曦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随后拿了最后一支签。 “怎么会这样!” 当北溟晨见到自己手中的签上写着王语嫣的名字之时,铁青了脸色。当看到玄梓君的签上写着林紫曦的名字之时咬了咬牙,知道自己被算计了,但是先作弊的是自己,他是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 最后,玄梓君与林紫曦一道,北溟晨和王语嫣,林紫墨如愿被北溟昊抽到了,而林紫萝则是跟着北溟晟,最后便是林益博与沈心茹了。 “在想什么?” 玄梓君见林紫曦一直望着林益博与沈心茹的方向,勒马靠近了她些。林紫曦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仿佛是在对着玄梓君说。 “你看他们多开心,只是这开心能到多久呢?” “想这些做什么,若是两人真的彼此喜欢,大不了拼个什么也不要离开这里不就得了。” 玄梓君轻抚着林紫曦的秀发,让她宽心,似乎又是在说自己。 “你不想赢了?真不知道十三爷准备的彩头是什么。” 林紫曦打断了他的话,笑容之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一丝俏皮。玄梓君望了一眼已经朝着四面走远的几人,笑着拉着林紫曦马的缰绳缓缓地骑着马。 “这么好的天气拿来杀生,实在是太可惜了。不如这样看看风景多好。” 林紫曦也不反驳,由着他牵着马走向一处山谷。不久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漫山遍野的浅蓝色鸢尾花,在风中不住的摇曳着,似乎在朝着林紫曦招手。暖暖的阳光照下,空气中散发着馥郁的气息。 “好美。” 林紫曦下马走进一整片的鸢尾花田之中,玄梓君跟在她身后正想要摘下一朵簪在她的发间,手却被紧紧地抓住。 “不要,若是摘下来了没几日就便枯了,不若留在这里。” 林紫曦凝视着这一望无垠的鸢尾花田,嘴角露出一抹真心的笑意。然而这笑意却在下一瞬消失无踪,一个男人在追求一个女人的时候会使尽浑身的解数,一如当年的北溟昊一般。.info[] 谁又能肯定当年的北溟昊看见她时没有一丝丝的心动。只是,这一丝心动在已经在那磨难的岁月里消失无踪了,直到抓紧了皇位之后,才忽然发现她知道了他太多阴暗背德的一面,以至于狠下杀手,让她无辜的成了他登上高位的祭品。 “你始终还是过不了心头的那一关。” 玄梓君望着林紫曦湮灭在嘴角的笑意,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知道为何她会这样防备着想要爱她的每一个人,就连摘星阁都查不出一丝半点儿的痕迹。 “回去吧,既然你不想打猎,我也累了。” 林紫曦将玄梓君的失落印进眼中,忽然之间心口有些闷痛。就在转身想要离开的那一瞬,手忽然被人抓住,紧紧地握着,似乎害怕她逃开一般。 “我会等,我会一直这样等下去,多久都行。” 回头对上玄梓君坚定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孩子般的顽固,林紫曦心中一暖,无奈地笑笑,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任由他牵着,走在花田之中。 忽然之间,听闻有雷声自西南方向往东北而去,紧接着地面开始摇晃,让人晕眩,紧接着山顶开始发出崩塌之声,滚滚的山石落下来。 玄梓君顿时变了颜色,紧紧地将林紫曦楼在自己的怀中朝着平坦宽阔的地方奔去。地震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停了下来。林紫曦从玄梓君的怀中抬起头,望着他覆满尘灰的脸轻声问道。 “你还好吗?” “嗯,不过马惊了,我们似乎要走回去了。” 玄梓君望了一眼被山石砸出的一个又一个深坑,自己数月的心血――那片花田也瞬间化为乌有,无奈地笑了笑。 此时两人的衣衫、脸上皆沾满了尘灰,虽然两人走得并不远,但是回去也要花些时候。在天黑之前能够回到行宫,两人便抄了近路。 而另一头,北溟晨并没有同王语嫣一道打猎,王语嫣也没有心思跟着北溟晨一道,今个儿她来就是为了找林紫曦报仇的。她偷偷地上山打开了,猎场用来阻拦猛兽下山的大闸,之后悄悄的跟着林紫曦和玄梓君,并且在林紫曦的必经之路上埋下了吸引猛兽的诱饵。 “林紫曦,这一回就算是有玄梓君在,你也逃不了虎口了!竟敢害死我二哥,将我大哥逼成这样,我要你血债血偿!” 望着不远处的林紫曦,与其说是痛恨不如说是嫉妒,王语嫣嫉妒这个女人能够得到这么多男人的爱。那日众皇子求娶之事,她也看在眼中。这是每一个女子都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她却表现的那样满不在乎。 不但是王语嫣,更有很多小姐嫉妒林紫曦所得到的一切。 就在王语嫣得意洋洋的时候,却没有想到正是这一场地震,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地震产生的震荡让所有的野兽都受到了惊吓,疯了一般的朝着山下跑。以至于此时山林之中围满了饥饿的等着觅食的野兽。 “该死的!这个女人跑到哪里去了!” 此时,被惊了的马带到一片树林之中的北溟晨暗骂了一句,大概是地震震塌了猛兽闸,一路上他斩杀了一匹野狼和一头豹子。虽然他并不喜欢王语嫣,但是毕竟她也是跟自己在一道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于心不忍。 突然,抬头间看到了林紫曦与玄梓君携着手朝着这里走来。北溟晨收起仍旧滴着血的长剑,下马朝着两人奔去。 “静王、紫曦你们没事吧?” 望着狼狈的两人,北溟晨忍不住关心道。 “无事,只是马跑了。” 玄梓君话音刚落,北溟晨身后的马便突然嘶鸣起来,不安地扭动着头想要逃跑。北溟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六十六章 猛兽出闸 望了一眼林紫曦和玄梓君,北溟晨咬了咬牙,把缰绳塞到了林紫曦的手中,疾声道。 “你快走!猛兽闸毁了,有危险。” 听到这话,玄梓君面色一变,不由分说的将林紫曦抱上了马。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阵野兽的嘶吼声,还有震天动地的踏地声,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飞身,将林紫曦抱到树梢,又将那马系在了远离那棵树的另一棵树上。北溟晨登时明白了玄梓君的意思,将沾着兽血的长剑钉在树上,自己飞上躲上了另一棵树。 听着声音,恐怕猛兽太多,光是他们两人已经不能抵挡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另立目标已保自身。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山上冲下了一批接着一批的猛兽,先是体形较小的狼、狈等,之后便是较大的孢子、老虎之类的猛兽。 大概是因为地震受到了惊吓,面对王语嫣埋下的诱饵并没有那么诱惑了,望着远去的兽类紧紧搂着林紫曦的玄梓君松了一口气。这么多猛兽,加上暗中保护的暗卫的确是能够全身而退。可是,这样林紫曦或多或少都会受伤! 望着怀中的女子,玄梓君眼中满是柔情,他决不允许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啊!救命啊――救命――”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已经没有野兽群了,玄梓君才抱着林紫曦飞身下树。.info[]然而就在此时,树林的另一头传来了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是王语嫣!” 北溟晨最先听出了呼救之人的声音,朝着王语嫣喊叫的方向飞奔而去。林紫曦与玄梓君对视一眼,似乎也有了定论跟随着北溟晨一同前去。 只见一头巨大的黑熊正将王语嫣扑倒在地上,北溟晨飞身上前一个侧踢,将那头黑熊踢出几丈远。而王语嫣的脖颈上已经被狗熊锋利的牙齿留下了深深地印记,肩膀也被熊爪划出极深的伤口,血汩汩的流出来,她已经晕了过去。 “该死的畜生!” 北溟晨毕竟是个惜花之人,不由得怒喝道。那狗熊似乎也被激怒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足足有一丈余高挥舞着锋利的熊爪朝着北溟晨扑来,北溟晨下意识的一摸腰间的佩剑,却发现那剑方才被自己钉在树上,以远离血腥。 啐了一口,抱起地上奄奄一息的王语嫣一个驴打滚,滚向了一旁。回头一看,只见树干上一个几寸深的爪印,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来。 而那黑熊看起来块头大,却很是灵巧一个转身就要朝着北溟晨扑去,北溟晨抱着王语嫣除非不顾王语嫣的死活,否则决不能逃脱。下意识的就将人护在自己的身后,北溟晨闭上眼等着自己失去一只手臂。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黑熊大吼一声,紧接着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北溟晨睁眼一看只见那黑熊大张着嘴,就倒在自己的身边,口中深邃的大洞正好能装下自己一个脑袋,而心口插着一支银箭。 回头一看,只见林紫曦握着袖箭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北溟晨苦笑了一声,抱着王语嫣站了起来,没想到终究还是她救了他。当真不是一个弱女子! 却在下一瞬,北溟晨的眸光一变,惊慌地望着林紫曦的后方,大叫一声。 “小心,后头!” 原来,被落下的不止一头黑熊,还有一头刚刚生产完的雌虎。那老虎通体雪白,倒是幽篁之中极少有的珍贵品种。 林紫曦还未来得及转头过去,只觉得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的颈上,身子一僵,却在这个时候被玄梓君护在身后。血光一现,林紫曦惊得将尖叫梗在喉中。只觉得温热的鲜血喷在她的胸口。 “君…” 望着玄梓君碎裂的衣衫,衣衫上,肌肤上满是鲜血,林紫曦颤抖地抱住他。玄梓君伸手回抱住她,笑着摸着她的秀发。 “傻瓜,这是虎血。” “……” 林紫曦抬头望见眼前地上瘫倒的白虎,温热的血从她腹中缓缓地流出,渲染上雪白的皮毛显得那样的刺眼。 “来人,送林小姐先回去。对了,把这虎和那熊一同搬回去。” 玄梓君一出声,凭空便飞下十几道黑影跪倒在他的面前。 “谨遵主上之命。” “曦儿,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玄梓君朝着她神秘一笑,随后便消失在了树林深处。林紫曦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抬头望了望天色已晚,林紫曦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想必此时时机已经成熟了,她也该回去看好戏了。至于玄梓君,想必会有别的暗卫跟着,望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林紫曦心中一动。 他,大概会没事吧。 一路上再没有碰到什么大得危险了,林紫曦与北溟晨回到行宫之时已是落日时分了。 将王语嫣交到了随行的太医手中,王语嫣失血过多,又受了重伤不过都不是要命的伤口,只要好好歇养几月便可,不过是她脖子上和肩膀上的伤口太深,恐怕是再也不能恢复了。 “小姐,静王回来了,已经在大厅了等着小姐了,听说给小姐带了礼物回来。” 沐浴之后,洗掉了身上的尘灰和血迹。夏眠一边替林紫曦梳头,一边轻声的禀道。 “他又有什么新鲜的主意了?” 听到这话,林紫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中竟有一丝迫不及待。 “曦儿,你终于来了。” 大厅之中除了受伤的王语嫣和林紫墨与北溟昊,就只剩下玄梓君还没有到。林益博望见林紫曦便抬头笑道。 “看来今个儿的胜者还是静王和曦儿啊。” 林紫曦转念一想,不由失笑。也对,一头黑熊,一只白虎,旁的人又如何胜得过他们。 “不知道,十三弟的彩头是什么啊?” 北溟晏的眼中闪动着光彩,望向林紫曦的时候眼中又增了一份恋慕。只身猎熊,这样的女子就算是放眼天下也是少之又少了。 “我的彩头和静王送的礼可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北溟晨笑着轻轻呷了一口茶,朝着门口挤了挤眼。林紫曦回头望去,只见北溟昊站在光影之中,手中抱着…… 第六十七章 心愿得偿 “可喜欢这东西,我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找到的。” 手中抱着两只毛色雪白,身上带着墨色的条纹的小虎,看样子只有两个月大的样子,神态安详的睡在玄梓君的怀中。林紫曦从刚要从他怀中接过一只,结果那小虎以为是有好吃的,吐出粉红的小舌头在林紫曦的手心舔着。林紫曦被舔的发痒,不由得笑出声来。 看着林紫曦欢喜的将它们抱在怀中,玄梓君便知道她喜欢,转头朝着北溟晨笑道。 “十三你可别想赖,我送的是我送的,你的彩头可别想少。” 北溟晨只好命人拿出一只金红锦盒来,只见里头是一块圆形白玉璧,雕刻极为精美,一只凤凰,一条云龙各据一边,呈飞天之势,首尾交合成一个圆状。 玄梓君拿过那锦盒,丢给身后的月落,笑得极为邪魅。 “既然曦儿已经得了这么好的东西了,这玉璧就归我了可好。” 林紫曦并不知道这玉璧的缘由,便点点头垂头自顾自的抚摸着怀中两只小虎柔软的毛发。 北溟晨的小心思被玄梓君看透了,不由得有些悻悻,可东西既然已经送出去了,反正在玄梓君那里大不了到时候要回来就是了。这玉璧原是他逝去的母妃瑞皇贵妃给他的,说是娘家的传家之物要他送给未来的妻子。(..info) 本以为知道这件事情的之后当日在场的父皇和太子皇兄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太监,却没想到玄梓君竟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 沈心茹也喜欢林紫曦怀中的白虎,凑上前来逗弄着,很快两个小东西便醒来了,大概是还小倒也乖觉只是调皮好动了些,林紫曦一人抱不住便让沈心茹帮着抱一只。 “怎么不见六王和林大小姐?” 沈心茹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一边,抬头望了望四周好奇地问道。 “似乎很早就回来了,说是林大小姐脚踝受了伤。” 一旁的太监听到沈心茹这样问,连忙上前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她吧。” 毕竟此次是北溟晨做东,他自然要去关心,林紫曦和林益博便更不用说了,林紫曦去了玄梓君自然是寸步不离,北溟晏也不在话下。 一行人便朝着两人歇脚的碧螺馆而去,刚到门口便看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张望着,猛然间望见了朝着这里走来的北溟晨等人。 没有上前请安,反倒是转身就走。[..info超多好看小说]北溟晨觉得奇怪,连忙高声叫住了他,谁知道那小太监不但不停,反倒跑了去来,北溟晨愈发觉得怪异,忙追了上去。那小太监如何跑得过练过轻功的北溟,几步便被追上了。 “你这狗东西,叫你跑什么!” 跟着追上来的掌事太监一脚将人踢倒在地上,那小太监连忙跪倒在北溟晨脚边连连叩头。 “奴才不敢了,小的偷了东西,以为几位王爷是来抓奴才。” 那太监精怪得很,随即还从袖中掏出了一块螭龙玉璧,北溟晨自然是认识这是北溟昊的东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是六哥贴身的东西,如何会在你的身上?我可不信你有这个这个能力偷六哥贴身的东西!” “这…奴才…” 那太监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在这个时候,林紫曦忽然叫了声。 “哎呀!别跑…” 只见那小虎从林紫曦的怀中跳了出来,左望望又看看最终朝着东院的浣花阁而去。见林紫曦想要追上前去,那太监连忙抱住了林紫曦的腿,却被玄梓君一脚踢出几丈之外,吐出一口血来。 “林小姐也是你这样的人能碰的!” 玄梓君凤眸一眯,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让人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王爷放心,这狗东西交给奴才来处置。” 掌事太监见玄梓君似乎是生气了,连忙上前腆着脸笑道。玄梓君没有理会他,朝着抬步朝着浣花阁追着林紫曦而去。几人刚靠近便听见从浣花阁之中传出了奇怪的呻吟声。 门半开着显然是小白虎溜进去了,几人正踌躇着是要进去还是不要进去,便听见从里头传了一阵尖叫声,紧接着是小白虎“呜呜”的叫声。 林紫曦二话没说,推门冲了进去,只见半透明的素纱屏风之后一男一女赤果果的躺在床上,就在这个时候,小白虎似乎是闻到了林紫曦的味道,瘸着一条腿扑到林紫曦的脚边,“呜呜”的哽咽着。 林紫曦一边安抚着受惊的白虎,一边试探性地问道。 “这只该死的畜生,竟敢在我身上撒尿!” 只听见林紫墨的声音之中带着怒意,突然回头看见了众人惊叫着揪起被单挡住自己的裸露在外的身子。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声,终于将躺在床是的北溟昊惊醒了。 “你!你怎么会…皇兄!你们…” 北溟昊见到自己竟然与林紫墨在同一张床上,回头望见素纱屏风之后站着的几人连忙拽过衣服披在身上。回头对着床上的林紫墨怒目而视,霜声道。 “还不快穿好衣服!” “我…我的衣服已经被…被你撕坏了!” 林紫墨用被子裹着身子楚楚可怜的眸子中,闪着无辜的泪水,让北溟昊愈发的气不打一处来。方才分明就是她说崴了脚,他也只好陪着她回来。谁曾想到,喝了一杯茶就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想没到外头已经乱成一团了,六哥还真是好兴致!”北溟晨望了一眼两人,笑得格外的开心,“不知道何时六哥要娶林大小姐过门?” 虽然这些年,北溟昊府中有几个通房小宠,但是正妃、侧妃就连妾侍也没有一个,因而虽然如今两人是无媒苟合但是他还是真心为六哥高兴。 “这件事情林小姐怎么看?” 北溟昊望向角落里怀抱着白虎的林紫曦,望着林紫曦那恬然安静的模样他总觉得今日之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事情已经做下了,六王难道还想抵赖不成?说不定姐姐就能为皇室一脉延绵福泽呢,您如今不认不是要让姐姐去死?” 林紫曦冲着北溟昊淡淡一笑,眨了眨眼睛。反正她也没想要瞒过北溟昊,就算是他知道了又如何?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抵赖不得! 第六十八章 逼娶 “好,既然是好事!过几日本王便上林府提亲,以侍妾之礼迎娶林大小姐过门。” 北溟昊咬牙切齿的道,是啊,就算是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就是林紫曦做的那又如何?事情已经做下了,父皇的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听北溟晨的意思,外头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若是在这时候让父皇知道了自己在这个时候干出这样的事情,恐怕他的性命都要不保了! 林紫曦算你狠!哼,不过是个女人娶回去又有何妨! “什么!侍妾?王爷,您忘记了您方才说的?您说只要紫墨将自己给了您,您便以正妃之位风风光光的娶紫墨过门。紫墨原本不愿,若不是您强…” 说到这里,林紫墨泣不成声,哭得别样的凄惨可怜。林紫曦站在阴影之中嘴角带着冷笑,看来这林紫墨野心不小,还妄想这那六王正妃的位置,北溟昊其实这样好糊弄的人! 不过无论怎么样,这人北溟昊是娶定了,至于要闹成什么样子,她自然是希望越大越好! “看林大小姐哭得这般可怜,六王难道真的要弃之于不顾。” 玄梓君在一旁还不忘煽风点火,他可不是大方的人,那日北溟昊想对林紫曦做的事情可是拂了他的逆鳞。虽然已经让月落将他送进了瓦窑之中,让那些下等的妓子折磨得他暂时不举,但是敢动他的曦儿他绝不会就这样放过他! “混账!本王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你若是在胡言乱语便是这六王府的大门你也休想走进半步!” 北溟昊想到自己竟然又被林紫曦摆了一道,而这个利欲熏心的林紫墨竟然敢肖想正妃之位,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敢威胁他。(..info好看的小说) “呜呜…王爷您怎么能这么对待妾身,妾身不活了!” 林紫墨说着便站了起来朝着柱子上撞去,林紫曦一手抱着白虎,一手随意的拉住她,让她不至于真的撞死了。林紫墨只觉得额上一痛,眼前一黑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姐姐,那您这是何苦呢?就算六王真的始乱终弃,你何必走到这一步?爹爹是最疼你的,最算是拼着那丞相之位不要了,也必要上达天听求皇上做主啊。” 林紫曦扶起幽幽醒转来的林紫墨,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劝慰着林紫墨。 然而立在一旁的北溟昊却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十指紧紧地刺进掌心,似乎他的手中正捏着林紫曦一般,要将她捏得粉碎。这分明就是他威胁他,若是不娶林紫墨过门便要去告御状。(..info无弹窗广告) 北溟昊压下心头的怒焰,自己若是娶了林紫墨虽然只不过是个庶女,却也将一直中立的林相拉到了自己这一边。这些日子他损兵折将了不少,急需要有人支持。 然而一想到自己这段日子手下的人一个一个被挖了出来,又死的怪异,难道这件事情与林紫曦又有关系? 眯着眼睛,北溟昊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若是这样,这个林紫曦可真是神通广大! 这样的女人,只配站在他北溟昊的身边! 林紫曦是吗?他,要定了! “你们都出去,我与紫墨好好说说话。” 北溟昊上前从林紫曦的手中抱起林紫墨,只留下这样一句话随即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屏风之后将她轻放在被衾之间。他们小两口说话,旁的人自然不好多有打扰,便都退出了屋子。 林紫曦阖上门深深地望了一眼素纱屏风之后的两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直到屋子里的人都走净了,北溟昊这才伸出手轻拂上林紫墨的额头,柔声问道。 “还疼吗?是本王方才太过生气了。” 北溟昊忽然之间的变幻让林紫墨晕了头,红着脸垂下头轻轻摇了摇。 “那就好,若是难受我当即告诉本王,本王立即就去给你请太医。” 林紫墨自以为北溟昊心中有她,握着他的手楚楚可怜的道。 “妾身没事,是妾身太过任信了。即已是王爷的人了,那妾身从头到尾都是王爷的,怎么能够自残,是妾身有罪。” 北溟昊搂住林紫墨声音轻柔,然而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嘲。林紫曦你以为凭着一个林紫墨就能将我怎样了吗?实在是太过天真了! “傻丫头,本王怎么忍心罚你?你也知道父皇素来重礼,你我之间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委屈你先以贵妾之位进府,等到来日生下皇孙正妃之位便是你无虞。” “妾身听凭王爷安排。” 林紫墨一听到这话自然心花怒放,自己肚子里此时就有一块肉,只要自己瞒的好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此事!只要自己一坐上六王正妃之位,那么这孩子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她不能留下任何压制着自己的证据,只要这个孩子没有了到时候林紫曦便再也没了能够威胁她的本钱了。 回去之后,北溟昊当当即便前往林府说了娶林紫墨为贵妾之事。林绥远知道了之后自然是高兴,本以为这个女儿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却没想到北溟昊竟然还愿意要她。 只是,如今地震之后,不但是帝都,方圆数百里之内都受到了牵连,所以这件事情便只是悄悄地定下了。十日之后,一顶小轿从林府后门悄悄地将林紫墨送到了六王府。 这一次的地震的牵连范围甚广,民居坍塌,民不聊生,大批大批的难民涌进京城之中。甚至在各地还出现了暴动,搅得原本安定繁盛的幽篁不得安宁,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在西南又出现了羌夷进犯边疆,搞得皇帝一个头两个大。 日日宣朝中重臣与几位皇子进宫议事,知道那日在北溟昊的推荐之下,王子宪进宫觐见之后,皇帝的面色便红润了许多,甚至入了大半个月未去的后宫,听当夜守夜的太监说,绘云殿中直到下半夜还能听到惠妃娘娘酥软无力的叫声。 因此便有人猜测,恐怕王家是要复出了。 “这事,小姐怎么看?” 如今的绯妍不但能掌握府中的第一手信息,就连帝都的消息也能及时的汇报回来。 “已经摔过一次了,如今,若是爬得太高必将粉身碎骨。” 林紫曦漠漠一笑,不再说话。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首富嫡女》,也是重生文哟~喜欢的亲可以去看下。 http://。/info/477412。html 第六十九章 解围 转眼已经到了五月里,琉璃院已经修得差不多了,那两只小白虎也已经长大了不少,林紫曦早就抱不动了。(..info)玄梓君则往林府跑得愈发勤快了。 “曦儿,你看勿离和随之多开心!” 林紫曦坐在紫藤架下看着书,听到玄梓君这样说抬起头来,望着草地上打滚掐架的两只小东西嘴角带着明媚的笑意。 勿离、随之,这是玄梓君给两只小东西取得名字。意思,她自然明白,只是… “小姐,这几日外头倒是愈发闹腾了。” 绯妍匆匆的走了进来,对着玄梓君行了个常礼随即向林紫曦回禀道。 “哦,又传出什么腌臜的话来了?” 林紫曦嘴角淬着冷意,如今这北溟晨恐怕是连王府的大门都不敢出了吧! 连日来,市井之中将那日地震之后,猛兽出闸,伤了王小姐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从十三王舍身相救,佳人以身相许到后来的十三王设计王小姐,王小姐无辜受重伤,甚至有些版本还传出十三王嫌弃王语嫣身体残缺,始乱终弃。 三日之前,王语嫣似乎已经醒了过来,知道自己身上留下了不能痊愈的伤疤,身子又被北溟晨看了抱了,便一直闹着要上吊。王夫人不忍,几次上门求北溟晨负责。 当时北溟晨为了救人自然没有想那么多,如今对方竟然以此相要挟他自然不肯,如今已经好几日闭门不出了。 “那王家小姐好不要脸,听说如今能下地了,便亲自跑到十三王府去闹了,”绯妍啐了一口,想到那王语嫣的做派眼中显出轻蔑之色,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朝着林紫曦笑道,“既然十三王爷如此头疼,不若小姐帮帮他,毕竟也是相识。” “那小子正愁没事干,找点事情让他做,免得他一得了空又闹出什么事来!” 玄梓君轻呷着茶,毫不在意的替林紫曦回答道。林紫曦不置可否挥了挥手中的书,调侃道。 “好大的酸味儿啊。” “既然你喜欢那就去看看吧。” 听出了林紫曦话中的意思,玄梓君笑着从绯妍的手中接过了一件云锦月白色披风,给林紫曦系上。 十三王府外头已经管制起来了,府中的侍卫头领见到了玄梓君连忙上前请安,让人打开了王府大门请人进去。 “静王爷您快些进去吧,如今咱们王爷可盼着有人能来救他了。” 看着侍卫头领易征无奈的模样,林紫曦就能想到王语嫣是如何上门逼婚的了。 刚走进前厅之中,便听见了王语嫣哭闹的声音。 “我不活了,就让我一头撞死在这十三王府算了。” “王小姐这是做什么,平白让人笑话。” 林紫曦瞥了一眼被王夫人紧紧抱住的王语嫣,随即看向站在阴影之中的北溟晨,只见他沉默着立在那里,双拳紧握,紧咬着下唇像极了一个无助的孩子。 北溟晨能快意面对战场上百万雄师,如今在这两个无理取闹却还打不得骂不得的女人面前只能却步。当看到林紫曦的一刹那,北溟晨似乎看到了希望一般。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见到林紫曦,王语嫣瞪着眼睛完全没了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 林紫曦并不理会王语嫣,只是坐下来悠闲的呷了一口茶,从袖中掏出一枚白玉玉环。 “这是去猛兽闸处检查是找到的白玉环,那猛兽闸并没有损坏倒像是有人打开的,想必这玉环就是那人遗落的吧。” 看着玉环,北溟晨似乎是明白了些什么,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把玩着玉环细细地看着,忽然好奇的叫出声来。 “咦,这玉环怎的好像在哪里见过,上头似乎还刻着字,该不会是王小姐你的吧?” “怎么…怎么可能!” 王语嫣睁大了眼睛望着北溟晨手中的那块玉佩面色一白,这块玉环是娘亲送给自己的及笄之礼,自己一直就戴在身上,后来却不见了,没想到竟然落在了山上。 “向来是王小姐不小心落在哪里的吧,既然是如此那就还给王小姐。” 林紫曦掩嘴而笑,颇有些无辜地望着王语嫣。只见王语嫣连连点头,双眼眨也不眨地望着那玉环。 “是啊,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既然十三王帮着王小姐解决了这场误会,王小姐是不是也该帮着十三王解释解释。” 林紫曦放下手中的茶杯,言语之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冷冽。 “你!”王语嫣星眸淬寒,瞪着林紫曦良久,终究还是在她的安之若素之下气馁地垂下了头,咬牙切齿的道,“那是自然的。” “紫曦今日不过是来物归原主的,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紫曦就先走了。” 说完便和玄梓君一同离开了,玄梓君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跟着林紫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语嫣恨恨地瞪了一眼林紫曦,这叫什么物归原主,东西可还在北溟晨的手里头! 看来如今自己想要当上王妃的计划也破灭了,怨恨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对上北溟晨带着笑意的脸。 “王小姐那就麻烦你了,这玉佩本王看着喜欢,暂且把玩几日,小姐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既然十三王爷还有事,那语嫣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便撇下了王夫人愤愤地走了。 “你倒是挺关心他。” 回林府的马车之中,林紫曦与玄梓君同坐在马车之中。玄梓君捏着手中的茶杯,语气中带着酸味。 林紫曦也不理会他,自顾自的说道。 “舅舅在边关打了胜仗,今个儿皇上给韩将军府庆功要我去作陪。” “这几日宫中可不安宁,听说九王吵着要娶你?云贵妃大怒。” 玄梓君捏着瓷杯,似乎只对上头的花纹有兴趣,方才的话不过是“今个儿天气真好”这样随意的话。 第七十章 夜宴前奏 “谁知道呢?一时兴起也是有的。” 林紫曦讪讪而笑,她与北溟晟不过寥寥几面而已,甚至可以说没什么交集,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也与她没什么关系。首先,云贵妃那一关他就过不了。 白天还是晴天,到了晚上乌云便遮蔽了天空,就算今个儿是十五也看不见月亮,只有几点疏星在阴云见晦暗着。 傍晚的时候,林紫曦还未来得及熟悉便被催命似的,宣进了云贵妃的倾云殿。到现在林紫曦已经在偏殿等了快有大半个时辰了,而殿中的宫女似乎都消失了一般,连一杯茶都不曾上过。 林紫曦既不动怒也不着急,端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一点失礼的样子。 “你瞧瞧这林小姐,果真不是普通人!这么久了竟然动都不动一下,要是别家的小姐恐怕腰都要断了。” “快去禀报娘娘,娘娘也该等急了!” 从门口探出两个脑袋窃窃私语着,两人怎么会知道她们的对话早已经被林紫曦听在耳中。果然,云贵妃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若是这一个时辰做得好了,那便没什么,若是做的不好那可是失礼宫中之罪,重则可重则三十永世不得入宫。 “云妃娘娘到。” 外头太监的声音一想起,林紫曦便站了起来跪倒在地上迎接。只见一双桃红色金丝孔雀绣鞋出现在眼前,林紫曦声音清冽,不卑不亢。 “参见贵妃娘娘。” 云贵妃似乎没有听到一般,朝着上首走去,直到喝完了一杯茶这才轻蔑的道。 “起来吧。” 林紫曦起身,转身垂首而立,一丝规矩都不错,反倒让云贵妃无法找茬,最后只得笑着起身上前牵起她的手道。 “听说你和太子走得很近?” “不过是太子殿下怜悯罢了,说不得近不近的。” 林紫曦双眸之中闪过一丝讽刺,前世她能做到栩皇贵妃的位置便知道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这话之中恐怕带着的不止是试探,更多的是… “傻丫头,你要知道有时候一个男人的怜悯就够你一世的富贵。” 云贵妃一双桃花媚眼微微眯起,将算计的精明敛在眼底,只带着虚伪的关心。 “你这丫头长得果真标志,与我母家的侄女差不离了。怪不得晟儿也喜欢你,前些日子吵着说要娶你为妃。” “娘娘说笑了。” 一听到云贵妃提起云惜惜,林紫曦只觉得胸口针刺一般,闷得喘不过气来。那个仙子一般的女子,娇柔清纯,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失了心。 差不离?是啊,她是天上的仙子,而她只是地上的美人,轻轻一脚就能化作了泥。 云泥之别! “你这一身衣服倒是素了些,还有半个时辰夜宴就要开始了,回去换也来不及了。青瓷,带林小姐去换衣服。” 云贵妃并没有听林紫曦说话,而是吩咐宫女带林紫曦下去换衣服,林紫曦也不拒绝,乖巧地跟着宫女往后殿去了。“林小姐请您沐浴更衣。” 青瓷的脸上想要说些什么却有深深忍住的表情,林紫曦望了她一眼只见她眼中带着一丝惋惜。 她在惋惜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之中响起了隆隆的雷声,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劈下,妖风阵阵猛地吹开了殿中的窗户,窗户乒乒砰砰的撞击着。珍宝架上的一只听风瓶“砰”的一声落在地上,裂成数片。 青瓷连忙跑去关窗,而林紫曦则偷偷地取了一块碎片塞进了袖中,随后进了屏风之后,等到青瓷关好窗户之后看见林紫曦已经在脱衣了。 “你先出去吧,我沐浴的时候不喜欢有人伺候。” 林紫曦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来,青瓷深深地望了一眼倒映在屏风之上的影子,叹了口气心中带着些可惜,然而转念一想眸中渲染上一层阴冷。 可怜又怎么样,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就算是再可怜也轮不到她来心疼。 抬头望了一眼动雷的天空,乌云的压得很低,墨色的天空之中什么也没有,让人觉得气闷。摇了摇头,挥挥手带着守在门口的宫女们离开了。 林紫曦冷冷的望了一眼铺满玫瑰的热水,虽然很淡但是这水中放了玉堂春,对毒了如指掌的她怎么会问不出来呢?轻轻挑开香炉,果然,里头燃着的并不是什么香料,而是罂粟籽。 罂粟籽,燃烧之后便能使人产生幻觉,这云贵妃想要做什么恐怕早已经跃然纸上了。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么,想到这里林紫曦便抬步朝着内殿走去… 入v通知 入v通知: 本书定于六月11号入v 经过了长达两个半月的努力,江南的文文终于要入v了,江南真的很开心。在这里江南十分感谢长久以来所有亲的支持。这是江南的第一本v文,自然是希望得到更多亲的肯定。 入v意味着江南每天更新将会要增加,江南先前说过,入v当天的首更20000。之后五天每天都会是一万五,之后江南会努力日更10000。当然不排除真的很忙的情况下,毕竟江南并不是职业的作者。但是江南承诺,就算是再忙日更不会低于6000。 对于《枭妃》入v以后,江南很清楚定会失去一部分的朋友,但是江南也想在这里对盗版的亲说一句,所有的作者的每一本书都是他们坐在电脑面前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浇筑了她们的很多心血,有的甚至是熬到半夜。 江南很清楚的记得,为了存稿,江南连续一个礼拜熬到凌晨两点的疲乏,只是为了给各位呈现更多的精彩,所以江南提倡所有的读者尊重作者的劳动成果。 你们的支持是江南继续写下去的最大动力。在这里,江南再一次感谢那些一直以来支持着将江南的读者们。么么哒! 下文概述: 亲是否对男主与女主之间的感情会有怎样的升级猜测不已? 而爱慕女主的男配们又会有怎样的举动? 那些炮灰们又会怎样连番陷害女主?女主又会怎样协同男主一一化解?让她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皇位之争最终谁是胜出的那一个? 还有,我们亲亲男主和女主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女主又会掀起怎样的狂澜,惊艳四座? 在这里十分感谢:指尖倾城一专用、霉样贝儿、月清狂ai、jyu1970的花花 月清狂ai、蓝皓兰1的钻钻,在这里江南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 这是江南的第一本v文,也许在很多地方都有不足之处,江南会努力的去让自己更加的进步,但是若有亲不喜欢江南的文文的话,希望亲能够默默地离开,江南是一个很脆弱胆小的女孩子,受不了太多的语言攻击,所以到时候可能会删除。 ……。 第七十一章 夜宴事多 “紫曦?紫曦,真的是你?” 林紫曦眯着眼睛,隔着珠帘望着躺在娟红纱帐之中的男子,冷眸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躺在里头的正是太子北溟昊,看样子是被迷晕了之后才被送来这里的。 看来这云贵妃还真是个聪明的女人,自己若是在这里和太子生米煮成了熟饭,那么就必须嫁给太子。而到时候云贵妃只要拿捏住了自己的一丝把柄,就能够让自己成为她在太子身边的一枚棋子。 更重要的是,能够让北溟晟对她死了心。 林紫曦又如何不知道,云贵妃根本就看不上自己一个小小的相府嫡女,早就为北溟晟物色了更好的王妃人选。 不过,云贵妃看不上她,她也未必看得上北溟晟! “是我。” 林紫曦早在自己的体内种下了蛊虫,能解百毒,对于这小小的玉堂春自然是不在话下,不过看北溟晏这样子似乎也是中了玉堂春。这云贵妃还真是小心谨慎啊,林紫曦心中微嘲,随后掀起了帘子朝里头走去。 看着北溟晏的样子似乎还没有失去神智,若是现在不替他解了毒,那么不出一刻钟的功夫北溟晏必然失去理智,到时候自己就真要贞洁不保了。 林紫曦刚走至床边,北溟晏抬头望了一眼撑开娟红纱帐外头的林紫曦,一把将她扯进自己的怀中。满带着情欲的眼眸望着怀中的人,炽热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柔软的身躯,北溟昊艰难的开口喃喃道。 “曦儿,我要你,我好热,我好想要你!” 林紫曦的眸中带着月下湖水似的平静寒冷,声音也如万年不化的坚冰一般不带一丝喜怒,让北溟晏不由得背脊一凉,心头冲上一股冷意,脑袋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太子殿下,放开我。” “我放不开,曦儿我好爱你,比我想象中的都要爱。我爱你,我要你!” 然而北溟晏却将林紫曦抱得更紧了,双手搂上她的腰际拼命地想要扯开她腰间束衣的绳结,然而那个绳结并不是一般的衣结,是林紫曦方才特意打的。趁着北溟晏全心全意都在那绳结上之时,林紫曦滑出袖中藏着的碎瓷片,狠狠得扎进北溟晏的肩上。 北溟晏一吃痛大叫一声,一只手捂着肩上的伤口,林紫曦乘机在他的高耸的下体上狠狠得揣上一脚,趁着北溟晏的两只手都放开了她之时,一个翻身滚下床去。 忍着身上的疼痛,林紫曦连忙从地上翻身起来,吹灭了内殿所有的灯,让整个内殿都暗了下来。 大量的流血能够减轻体内的玉堂春的药量,而强烈的疼痛能让北溟晏清醒过来。但是也会让他有一段时间不能够克制自己,而这一段时间就足够他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所以林紫曦吹灭了烛火,来隐藏自己的所在。 林紫曦脱下鞋子提在手中,赤脚扶着墙悄声走出内殿。四处的窗户和门在已经被锁死了,看来这云贵妃今个儿是不打算放过她了。 不过以为这样她就会认命了,也太小看她了。 林紫曦抬头望着顺着殿内的大柱一直延伸到屋顶,轻轻一笑。 下一瞬,挽在手上的飘带飞出,紧紧缠在横梁之上,林紫曦借着轻盈的身姿重重一晃,人便飞了起来朝着柱子上撞去,她脚尖一落在柱子上重重一踩,人便借力朝上飞去。就在某个瞬间林紫曦松了手中的飘带,左脚一踩右脚借力,最终攀上了柱子的最顶端,之后掀开了瓦片,爬上殿顶。 重重的喘了口气,林紫曦站在殿顶望了一眼殿外空无一人的院子,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月下她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寒的气息,恍若广寒宫中下凡的仙子。 若不是前世她学过写三脚猫的轻功,恐怕今个儿就真的要被云贵妃冤枉至死了。她不害人,人却要来害她,既然是这样那么她绝不会再有半点心慈手软。 不过当务之急是她要从这殿顶下去,向下眺望,林紫曦目测从地下到殿顶起码有数丈高。 此时林紫曦真的有些后悔了,当初为何遇到武功天下第一的玉生烟肯教她功夫,而她竟然愚蠢地竟然拒绝了,就是因为当时北溟昊的身边需要她,她不能一心一意跟着那个人入山闭关四年。 想想当时还真的是好傻,竟然为了那样一个男人舍弃了那么多。看来那时自己得到那样的结局,也怪不得别人,都是她自己识人不清的缘故! 林紫曦向四周望去,忽然在殿后看到不远处毗连的一处殿宇之后正好连着一个偌大的小湖。只要从殿顶到另一个殿顶就能够从殿顶直接跳到湖中。虽然有一定的危险,但是林紫曦能够判断得出在皇宫之中这么大的一个湖,大约有三四丈的深度,甚至是更深。 若是从屋顶之上跳下去大约也不会受伤,而且这里那里地处偏僻不见一个人,想必不会惹人注意。而且跳入湖中之后必然全身湿透,见不得人。既然是空的殿宇那样自己就不必在担心生个火烤个衣服被人发现了。 林紫曦估摸着此时的时辰,发现大约还有大半个时辰的样子夜宴才正式开始。毕竟皇帝总是会摆摆架子,大约会迟到半个时辰,而自己只要在这段时间之内赶回去便不会引人注意。 当林紫曦来到那一处殿宇之时,发现这个院落似乎已经被封起来了,因为这个时候华灯初上各宫苑里头都已经掌灯了,就算是空置的宫室按照皇家的仪制也要有四、五个洒扫的宫人每日打扫,以保持皇宫的干净整洁,而这个殿宇完完全全就是一片漆黑。 不过这正是林紫曦想要的,借着微弱的星光的反射出的泠泠的水面,林紫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听见“砰”地一声,一时间水花四溅,林紫曦只觉得身子不断地往下沉,口鼻之中全都被四面八方袭来的水流侵入,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吞了几口水,憋住了呼吸不断地在幽深的透不过一点光亮的水中划动着四肢。 好不容易终于从水面蹿了出来,林紫曦双手无力地攀在水中用来点缀的一块礁石上,抹了一把脸,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由远及近走来一道身影带着威严的气息,肃声问道。 “谁!谁在那里!” 林紫曦顿时慌了,躲在礁石之后只将脑袋露出在水面,幸好礁石够大能够遮掩住她。林紫曦不知道那个人是在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看到自己跳下来的身影。 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发现,一来对方听着声音是个男子,若是让他看到了自己浑身湿透的样子传了出去有损她的清誉;二来,皇宫之中规矩大,私闯宫室,特别还是锁闭的宫室,轻则杖打五十赶出宫去,重责斩立决。 “出来!” 那一道身影越走越近,那人已经到了跨过湖心的小桥。 若是到了桥心便能够看到自己了! 林紫曦心中一紧,熟悉了黑暗的眼睛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现在东南角的有一处不小的芦苇荡,芦苇已经长得有一人多高了。只要进了这芦苇荡之中就能趁机上岸离开。 想到这里,林紫曦就在那人即将要走到桥心的一刹那,从水中一跃而起,随即一头栽进水中,凫水朝着芦苇荡而去。 “澜儿!” 那男子就在林紫曦从水中一跃而出的瞬间,惊叫出声。夜间极暗,而他又只看到了林紫曦的背影似乎是将林紫曦当成了别的人。林紫曦就算是潜在水中依旧能听到那人不能自抑的破碎的叫声。 “澜儿!澜儿你在哪里?快出来,不要躲了!” “来人,搜!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 林紫曦一边划着水朝着芦苇荡游去,一边在心中暗忖。难道这个人是皇帝?不然为何怎么晚了还能进入宫室之中,叫得这般大声,还能够指使地动这些侍卫。 可是这个时候皇帝不是应该已经在准备宫宴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想着想着,林紫曦已经游进了芦苇荡之中借着芦苇掩藏自己的身影,打算等到那人离开之后自己再上岸离开。 毕竟她此时全身湿透,若是离开必然会留下脚印,到时候对方只要随着脚印就能找到她的踪迹。还不如呆在水里,就算是要派人下水搜查她也能够有空隙借机离开这里。 林紫曦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响动。 那个男人一声令下,很快便有一队的御林军和数十内监跑进院子里,一时间灯火通明,幸好林紫曦所处的芦苇荡比较偏僻,常年来芦苇长得很是茂盛,能够遮蔽住她的身影。 而看着这阵势,想也不想就知道刚才一直要自己的出来的那个男人便是皇帝无虞了。 不过是为了什么一定要将那个人搜出来?他又将自己错认成了谁? “给朕搜!一寸一寸的翻过来,也要将人找到!” 林紫曦心中微动正计较着,却听见皇帝这样吼道,忙回过神来警惕的望着四周。 宫人、御林军丝毫不敢懈怠,一寸一寸的找过来,而当皇帝看到一个侍卫抽出刀在草丛之中不断地翻找着的时候,血红了眼睛。 一把夺过身后御前带刀侍卫腰上的佩剑,快步走向那侍卫,那侍卫还未来得及直起身子,一道血光划过,一颗头颅便轱辘辘地滚到了灯火通明处。 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手脚,一瞬间哐哐的盔甲落地声响起,所有的人都惶惶地跪倒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变得好安静,只能够听到草丛之中暮春窸窸的虫鸣声。 “你竟敢用刀,若是伤到了她,就算是你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朕砍!” 皇帝的声音不大,然而却能传得很远很远,冰冷无情的声音让所有的人的额头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躲在芦苇荡之中的林紫曦叹了口气,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啊,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这阴戾的君王在想些什么。 不过看如今这阵势皇帝是找不到她誓不罢休了,但是她可以肯定皇帝想要寻找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一个极其珍贵的女子。她几乎能够想象出当皇帝发现她并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的时候自己的下场会是怎样! 可是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拼一拼了,现在四周灯火通明,她根本不能在这个时候才能从陆路逃跑,唯一的可能就是水路。但是若是自己此时潜入水中,很容易就被发现。唯有按兵不动,等待最好的机会逃跑。 “回禀皇上,找遍了都没有。会不会还在…还在…水下?” 御林军统领上前跪倒在皇帝的脚边,语气之中带着意思不确定,眼神偷偷的瞄了一眼地上那颗依旧还在的头颅,满地的鲜血扎人眼,然而谁也不敢说一句话。看来今日皇上的心情不是太好,若是找不到皇上口中的那个人恐怕这里所有的人都要受到牵连了。 听到这话皇帝的眉头皱的愈发紧了,望了一眼泛着泠泠水波的湖面,心中不忍。这么冷的水,难道她还在水里? “下水找!” 皇帝依旧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皇帝的双眸忽然定格在了芦苇荡上,一双利眸刀锋一般似乎能割开重重地芦苇与林紫曦对视。 林紫曦只觉得自己的脊骨一凉,难道他已经发现自己了?然而强大的定力却让她依旧一动不动的缩在芦苇荡之中。 “等等,那里找过了没有?” “回皇上,还没有。” “去找!” 皇帝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似乎确定了方才自己看到的人就在芦苇荡里一般。 听到侍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甚至有些侍卫已经开始翻找芦苇荡了,林紫曦紧紧地屏住了呼吸脑中迅速的旋转着应该如何应对皇帝的责难。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离着芦苇荡极远的一棵琼花树上飞出几只鸟雀来,许多树叶纷纷扬扬的落下来。 原本在搜索着芦苇荡的御林军也停了下来,朝着那琼花树走去。 就在林紫曦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觉得身后一热,刚想要转过头去却被人捂住了嘴巴,她想要挣扎就听到那人轻声的靠着她的耳边说道。 “别怕,是我。” 林紫曦感觉到了玄梓君鼻息喷在脖颈上的酥麻感,然而却是一瞬间的心安。玄梓君见林紫曦安静了下来,便轻轻放开了手,然后另一只手却依旧搂着她的腰。.info[] 这个时候林紫曦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转头望向那一颗琼花树。想必方才是玄梓君惊起的鸟雀,才会让那树上的人暴露的。 此时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关注在了琼花树上。 “下来!” 皇帝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威严,然而树上的人只是动了动,再一次蹭下了几片落叶,想来还是想要做困兽之斗。皇帝眉毛一拧,看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只听见他厉声吩咐道。 “把树砍了!” 这一回,才听见从树上传来了清脆的叫声。 “别砍,别砍,父皇是我!” 皇帝听到了这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一会儿便看见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树上滑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芦苇荡那里溅起的一小点水花。 皇帝冷着脸望着眼前的十四公主面色霜青,就算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女儿依旧没有半点好脾气。 “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不知道这澜贵殿是禁地!” 听见皇帝这样吼自己,平日里最受宠的灵雀公主瘪了瘪嘴,似乎是要哭的样子。她知道平日里父皇是最吃她这一套的,只要她一路出要哭的模样,不管是什么父皇都会任她予取予求。然而这一次却不知道为何竟然不灵了。 皇帝冷冷的睨着坐在地上的公主,清冷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寒意。 “来人,将灵雀公主带回灵雀宫反思半月,看管公主的嬷嬷、贴身侍婢一律处死!” 看得出来皇帝这回连最疼爱的灵雀公主都下了狠心了,想必是真的动怒了,就算是灵雀公主再怎么挣扎哭闹,一旁的宫人也不敢有半点怠慢,将人拖走了。 “再去芦苇荡找。” 方才灵雀身上的衣袂整洁干爽,不像是在水中呆过的,想必只是跟着自己一时好奇才来到这澜贵殿的。 那么那个人想必依旧还在这里! 北溟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坚定的要将这个女人寻出来。他明明知道他的澜儿早就已经不再了。 真是可笑!也许只是想要一个她的替身罢了。 连他都没有想好若是真的找到了那个敢私闯澜贵殿的大胆女子,该怎么惩戒她。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芦苇荡之中寻找的侍卫已经跪倒在他的脚边,战战兢兢地回禀道。 “回禀皇上,芦苇荡…芦苇荡之中没有人。” “滚开!” 看着他惶恐的模样,北溟绝便觉得事情有异,一脚将那人踢开,果然在芦苇荡之中看到了有几根芦苇被压弯了,显然方才是有人来过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怒火,然而有被兴奋所代替,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去披香殿。” 当众人以为北溟绝不会再惩罚他们的时候,只听见北溟绝冷然的声音响起,凝在空中久久不散。 “那个说谎的东西,斩立决,其余的人重责四十!” 林紫曦跟随着玄梓君一同潜到湖底有了一段时间,发现这碧湖的湖底竟然和皇宫之中的其他水域是相通的,而玄梓君想必就是从水路游进这澜贵殿的吧。 那么他是本就知道自己就在这澜贵殿之中,还是巧合之中遇见的。 林紫曦这样想着,大概是方才消耗太大,此时只觉得一口气提不上来,贝齿一松,口鼻之中便溢进了湖水,气息一窒,身子也随着沉了下去。半睁着眼想要喊在前面游着的玄梓君,却发现自己只要一开口更多的湖水便侵向口中,眼鼻一酸,神智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忽然一双大手拖住了她的身躯,林紫曦微微睁开眼只见一张放大的妖孽面孔压下,冰冷的唇覆上她的唇。林紫曦感觉到了玄梓君正在度气她,身上的酸软和晕眩也随之消失了不少。 意识清醒的一刹那,终于发现了他们做了什么,林紫曦换了一口气推开了玄梓君想要游上水面。然而却被玄梓君拉住朝上游去。 等到两人浮上水面的时候是在一处清幽凝静的殿宇之中,这是一个偏僻的池塘,四面柳树环绕,若是不注意很难看清水中有人。 “这里是?” 林紫曦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正殿,看着殿宇的模样应该是飞翔宫,按照前世的记忆这里该是惠妃住的地方。回忆着惠妃入宫的年月,似乎已经有三年了,林紫曦望向玄梓君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然而当对上玄梓君绯红的面色,感觉到了他微喘的气息,林紫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蓦地面色一赤,急急转过身去。 黑暗之中,玄梓君痴迷的望着那娇羞的身影,若隐若现的灯光之下,湿透的白衣轻纱似的透出里头的荷花色的肚兜,显出玲珑有致的娇小身躯。脑海中再一次浮现出方才看到的那一幕,还未足量的身子,含苞待放的蓓蕾。 玄梓君忽然觉得身下一热,强大的自制力竟然在一个还未长成的女子面前竟然脆弱的不堪一击。玄梓君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渴望,努力用平常的声音对着林紫曦说道。 “你先上岸去,雪琪在那里等着。” 虽然还没等林紫曦有所反应玄梓君便再一次沉入池中,他的曦儿还小他不能伤害他,只能沉水降温。 林紫曦愣愣地望着泛着涟漪的湖面忽然反应过来了,脸上滴血一般发热,轻轻吁了口气悄悄上岸去了。 雪琪果然拿着衣服在岸边等着,看见林紫曦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反倒急忙用厚厚地披风将林紫曦整个儿裹起来,免得她吹了风,着了凉。 “你家主子早就知道我在澜贵殿?” 雪琪并没有回答林紫曦的问话,而是将她直径带到了飞翔宫东偏殿的内殿之中。 内殿之中闪着微暗的灯光,浴桶之中依旧冒着热气,而一旁的小炉子上煨着姜茶。林紫曦略略扫了一眼,便愈发确定玄梓君是为了自己才特意去了澜贵殿的。 “林小姐沐浴完了之后,就用些姜茶,免得惊了风。” 雪琪并不回答林紫曦的疑问,举止得体的对着林紫曦纳了一个万福,便转身挽起珠帘,阖上门离开了。林紫曦眯着眼望着那晃动着互相撞击发出清脆声响的珠帘,下一瞬莞尔一笑。 看来玄梓君身边的这个丫头倒也对他芳心暗许了,不过虽然始终冷着脸,但是礼数倒是没有半点缺失,到底是因为真的对玄梓君忠心到半点不会违拗,还是城府深,看来玄梓君身边的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货色。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林紫曦褪下又粘又湿的衣服,跨进浴桶之中。当温热的浴汤包裹住她冰冷的身躯之时,不由得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在热水中舒服啊。 幸而这句身子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少女,只是,胸口的蓓蕾已经开始绽开了,然而月事还没有来,否则的话在冷水之中泡了这么长的时间必然有所损伤。 她嫁入六王府的第四个年头,北溟昊被人陷害落了大狱,三九的夜晚鹅毛大雪漫天,自己就这样跪在紫宸殿殿门口请求见皇帝一面,一跪就是三天三夜。 皇帝最终还是没有见她,只是命人将昏死过去的她送回六王府中去。那时家中逃妾不断,逃跑的仆婢也胜不胜数,甚至还出现了携款私逃者,她雷厉风行当场杖毙数十逃妾仆婢,吓住了所有人,最终稳住了不安定的六王府。 之后又连夜潜入御花园的荷花池中,在水中浮了整整一夜。那个季节的水砭人肌理,冻得蚀骨然而她却为了北溟昊一直等到皇帝的到来。最终见到了皇帝,请求重审疑案,末了虽然北溟昊是救回来了,但是她从此落下了月事经痛的毛病。 前世的种种历历在目,林紫曦只觉得恍如隔世般,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旧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原来进来所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阴谋阳谋她不怕,毒计暗杀她也丝毫不惧,但是她真的真的好怕,有一天突然醒来,眼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一场梦罢了。她依旧如人彘一般,不死不活的生活在腐臭的地牢之中。 “谁!” 忽然,一道开门的“吱嘎”声惊起了林紫曦的警惕,进来的宫人显然是被林紫曦厉喝声吓到了,连忙跪倒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回林小姐,奴婢…奴婢是来…来送换洗的衣物的。” “放着吧,”微松了一口气林紫曦的声音软了些,然而望见屏风外的人似乎想要进来,立即恢复了原本的阴寒,“出去!” 那宫人重重一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还是垂首将衣物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对着屏风之后的林紫曦行了个礼,便快步出去了。 林紫曦叹了口气,放下长发掩住身子从浴桶之中起身,换上了亵衣走出屏风望着小几上的檀木托盘总觉得有些怪异,然而有说不出什么来。展开托盘之中的衣裳,是一件月白色的金丝云锦,正中间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蓝翎绿孔雀,那神态身姿简直是神乎其神,而襦裙的下摆还缀着两圈月白色珍珠,每一颗的大小都几乎一模一样,在昏暗的殿内散发着潋滟流华。 林紫曦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不屑,眸中淬着霜冷,望向空旷的内殿… “奴婢见过林小姐。娘娘吩咐奴婢在这里等着林小姐换好衣服。静王爷已经先走了,让小姐跟着娘娘一块儿去披香殿,就说是一直在飞翔宫中陪着娘娘。” 听着说话的意思,想必这青莲也是玄梓君手下的人了。林紫曦点点头,望了一眼正殿便对着青莲道。 “若不是惠妃娘娘好意,我也不能及时脱困,不若你带我去正殿,我想向娘娘亲自道谢。” 青莲望了一眼林紫曦,沉默了良久,想到玄梓君吩咐过一切都以这林小姐为尊,便点点头在前头带路。走到正殿也没有让林紫曦在外停留,而是将她直接带进了寝宫之中,看来这青莲在这飞翔宫的地位非比寻常啊。 “臣女林紫曦见过惠妃娘娘,多谢惠妃娘娘相救之恩。” 惠妃这个时候正在上妆,几个宫人围在她身边挑首饰的挑首饰,梳发髻的梳发髻,捧铜镜的捧铜镜。见惠妃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就让林紫曦那样半跪着,青莲心中一阵紧张。 林小姐跪谢是礼仪,可若是让主上知道了惠妃故意为难林小姐,到时候不管是自己还是她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只好小声的在一旁提醒。 “娘娘,林小姐特来谢恩。” 惠妃故意对着铜镜端详这自己的发髻,似乎没有听见一般,良久之后才轻咳了一声摆着架子抬了抬手,轻描淡写的道,连头也不曾转过去一丝。 “起来吧。” 她就不信了,这个林紫曦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对着玄梓君去告状? 再者说了,这些不过是小事,自己到底是一枚有用的棋子玄梓君不会为了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和自己的计较。到时候反倒是她林紫曦不是大体,小鸡肚肠。 “谢娘娘。” 林紫曦倒也不恼,嘴角始终带着一抹得体的笑意,似乎方才惠妃对她礼遇有加,而不是那般冷言冷语。 “娘娘,您是喜欢这枚蓝宝石华胜还是那根陛下御赐的八尾金凤吐珠流苏簪。” 一旁的宫人拿着首饰盒子询问道,瞥了一眼林紫曦,眼眸之中流泻出的洋洋得意显示着惠妃此时有多么的受宠。林紫曦淡淡一笑,缓步走上前去从首饰盒之中去过那只八尾金凤吐珠流苏簪戴在惠妃的头上,笑着道。 “娘娘风华万千,自然是更配皇上所赠之物,也显得您宠冠六宫、盛宠优渥。” 惠妃听到这话面色一冷,林紫曦这话无疑是在将她已经结了痂的伤疤一个一个的挑破,她根本就不爱那个男人!为了玄梓君她忍辱负重将自己最美好的贞洁献给了这个暴戾阴冷,永远也猜不透的男人! 她总以为想玄梓君这样无情的男人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而自己也许凭着这一张与那个女人有三分相似的脸能够得到他的一丝关注,哪怕只是为了利用她也甘之如饴。 可谁知道!都是这个女人,都是林紫曦的出现搅乱了她的心,是她夺走了玄梓君全部的关注与爱! 想到这里惠妃扬起手,就要朝着林紫曦的脸上扇去,她疯狂的想要毁了这张脸,毁了这张夺走她爱的人的脸! “惠妃娘娘,这红玛瑙戒指果真是配您,瞧着多贵气。(..info)” 林紫曦一动声色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下一瞬一枚红玛瑙的戒指戴在了惠妃的手上,林紫曦唇间含笑不住的赞道。 一旁的青莲看得惊心动魄,若是此次惠妃真的打了这林小姐,恐怕主子宁可废了这步棋也要替林小姐讨回公道。她在摘星楼呆了这些年,自然也了解主上的脾气,主上从来没有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为了一个女子尽心竭力。 “娘娘,皇上身边的曹公公来催了。” 就在惠妃怒瞪着林紫曦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之时,外头匆匆跑进来一个宫人着急的对着惠妃道。惠妃皱了皱眉,瞪了林紫曦一眼,虽然心中千不甘万不愿,但还是不得不挣脱了林紫曦的手腕对着那宫人吩咐道。 “让曹公公等会儿,我这就来。” 说完,身边的宫人连忙上前整平了惠妃衣服上的褶皱,替她戴上了护甲。惠妃抬着头倨傲的瞟了一眼林紫曦,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缓缓靠近她在她的耳边说道。 “你以为用些小家子的手段就能得到静王的欢心,有本宫在你想都别想。” 说完便一拂袖,冷哼一声,转身朝着宫外走去。 “林小姐恕罪,娘娘在宫中呆的久了,几年来圣眷浓厚脾气养得刁了,您莫怪。” 青莲无奈地望了一眼惠妃离开的方向,对着林紫曦连声请罪。 “你叫什么?” 林紫曦音调依旧淡淡的,面上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喜怒。反倒让青莲心中一紧,这林小姐怎么让她感觉到是另一个主子一样,一样的那样喜怒不形于色,一样的杀人于无形之中。果真是主子看上的女子,一点都没错。 “奴婢青莲。” 青莲想着这些年,何曾有女子能近的了主子的身侧,更别说是入了主子的眼,上了心的。如今能有这样一个女子站在主子的身边,虽然自己多少有些失落,但是只要主子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记住你了。” 林紫曦的话模棱两可,青莲还没回味过她话中的意思便发现人已经到了殿外,连忙疾步追了上去。 林紫曦与惠妃一道儿进了披香殿,此时庆功宴已经到了一半了。不过林紫曦既然是和惠妃在一块儿,北溟绝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林紫曦偷偷地抬头瞄了一眼陷在龙座之上的北溟绝,他似乎早已经神游在外了,并没有将到来的两人放在眼中。 倒是云贵妃再见到她的一瞬间面色一白,连忙对着身边的青瓷使了个眼色,青瓷趁着人不注意便朝着借机朝着殿外跑去。玄梓君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眯着眼享受着杯中的美酒。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乎一般,然而嘴角却缓缓地漾开来一抹轻笑。 “林小姐今个儿的这件衣服可真是好看的紧啊,看着样式倒是在哪里看到过,皇上您说是不是?” 与北溟绝坐得最近的自然是皇后,望见了林紫曦身上的衣服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算计,随即笑着倒了一杯酒递到皇帝的手中。皇帝回过神来,望向了站在地上垂首而立的林紫曦瞬间一愣。忽然之间,霍得一下站起身来,惊落了皇后手中的酒杯。 “皇上?” 皇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连忙替北溟绝拭去龙袍上的酒渍。北溟绝这才回过神来,只是林紫曦身上的那件月白色云锦襦裙沉声问道。 “这件衣服你是哪里来的?” 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听不出喜怒,然而了解北溟绝的人都知道,这便是他生气的前兆。惠妃则掩着嘴,将冰冷轻蔑的笑意掩在眼底。 听说这一套月光色蓝翎绿孔雀云锦襦裙是当年皇上送给那个他最爱的女人的,时至今日皇帝依旧不准人动那女子住过的澜贵殿的东西一分一毫。今夜,林紫曦必然会死在这披香殿中,就算是玄梓君也救不了她。 “回皇上的话,臣女曾经见过差不多样式的衣服便让人仿来做的。不过,仿来的衣服终究还是不及原来的那件高贵清雅,是臣女太过愚钝了。” 林紫曦的话中带着谦卑然而脊梁笔挺没有半点卑躬屈膝的谄态,反倒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这件衣服与原本的那件不同,林紫曦临时做了些小小的修改,拆了所有的珍珠又将袖子的样式改了改了,若是不细看倒还真的看不出来。 皇帝的眸光暗了暗,复又坐回了龙座之上,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起来一般让人几乎窒息。 皇后走在皇帝的身边笑容之中带着锋利,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林紫曦悲惨的下场。 “皇上息怒,林小姐毕竟还小不懂事…” 皇后轻描淡写的想要点火,却不想皇帝挥了挥手拦住了她要说下去的话,随即朝着林紫曦道。 “衣服穿在你身上正合适,入座吧。惠妃,到朕身边来。” 北溟绝不咸不淡的话一出,便昭示着林紫曦已经平安无事了。登时,殿中所有人的脸上神态各异,有松了一口气的,有可惜的,更有愤恨愠怒的。在坐唯有北溟昊,饮下杯中酒的刹那眼眸之中闪过一起清明的笑意。而玄梓君则是之中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似乎喝醉睡着了一般。 “算你走运!” 走过林紫曦身边的一瞬间惠妃脚下缓了一缓,眼中闪过烈火怒瞪着林紫曦,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 “自求多福!” 林紫曦仍旧是那万年不变的微笑的模样,不愠不火地回了四个字,便入席坐到韩氏的身边。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平安无事,韩氏紧紧地捏着林紫曦的柔荑。 林紫曦能够感觉到韩氏的手心溢满了汗水,心中一动,望向嘴唇发白身子微微有些颤抖的韩氏,蹙了蹙眉。 难道娘亲知道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御座之上传来了皇帝的怒吼声,紧接着便是惠妃摔在地上的闷响声与她痛苦地呻吟。 所有的人都讶然的望着北溟绝的举动,刚刚还那般恩宠准许惠妃坐在他的身边去,如今怎的就翻脸无情了呢? “皇上,臣妾是做错了什么让您这般生气?” 惠妃捂着被北溟绝匡了一掌的俏脸,泪水涟涟的望向了北溟绝。北溟绝的眼中淬着寒霜,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柔,一脸漠然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望着惠妃。 “做错了什么,她的东西你也敢动?你配吗!” 北溟绝疾步上前,大手一挥,戴在惠妃头上的八尾金凤吐珠流苏簪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流苏之下缀着的那一刻夜明珠则到北溟绝的手中。惠妃鬓发皆乱、口角含血却只能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响起了方才林紫曦的话,惠妃浑身的血液几乎凝结一般,从脊梁骨袭上一阵炙寒。 “皇上恕罪,臣妾不知道,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咬了咬牙,匍匐在北溟绝的脚下,不断地拿着光洁的额头撞击着坚硬的玉石地面,惠妃知道如今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她要忍,绝不能在玄梓君的面前公然指证林紫曦,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因为林紫曦而激怒玄梓君。 否则就算是这次逃过了这一劫,玄梓君必然也不会放过她,到时候她便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收起了往日的怜惜,北溟昊冷漠的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的口头请罪的惠妃,似乎在他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陪伴了自己三年之久,自己宠爱了三年的女人,而是一个罪无可恕的死囚一般。 “来人,将惠妃……” “皇上,惠妃妹妹毕竟还年轻,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皇上念在她伺候在您身边三年之久的份上,听臣妾一句,从轻发落如何?” 说话的是娴妃,娴妃是最早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出生高贵,为人谦和有礼,只可惜只诞下一女便因为身子极弱就不能在伺候北溟绝了。而北溟绝却没有因此冷落了她,相反很是敬重她。 “那便褫夺封号,贬为贵嫔,迁出飞翔宫至幽兰小筑闭门思过!来人将她带下去!” 北溟绝不再看瘫倒在地上的惠妃,不,如今应该是蓝贵嫔一眼,一连饮下数倍酒,似乎是在压制着体内乱窜的怒火。 “皇上,老臣有些醉了,暂且告退。” 没过多久韩老将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对着北溟绝行礼请退。北溟绝点了点头,命曹淮安将韩老将军扶回去。就在转身的一刹那韩老将军一双烁烁的眼眸对上林紫曦的双眼,让她不由得心中一惊。 韩老将军根本就没有喝醉,而是装醉离开。只是离开时的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林紫曦从中读出了一丝欣赏,只是对于这个自己识人以来从未见过的外祖父,林紫曦不知道为何心中存了异样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离开之前的那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听说云贵妃娘娘宫中的琼花树开得极好,父皇带我去看看可好?” 皇帝最小的昭芸公主,迈着两条小短腿一颠一颠地扑到了娴妃的怀中,回过头一张包子脸上带着纯真,满怀希望的望向北溟绝。北溟绝心头不快,自然也不想呆在这气闷的大殿之中,首先站起身来。 “既然想去,就一同去吧。” “皇上,都已经这么晚了要不明个儿起早再约宫中众姐妹到臣妾宫中赏琼花,也好让臣妾好生准备着。” 一听到北溟绝要去自己的宫中赏琼花,云贵妃便心中一惊。她原本是打算让林紫曦与北溟晏好好逍遥逍遥,到时候在宫宴之中提起自己殿内的琼花,让所有人都去,顺便就来个捉奸捉双,谁曾想到如今林紫曦已经跑了出来。 若是此去众人看到了她的偏殿之中竟然躺着太子殿下,那不是要她百口莫辩吗! “贵妃姐姐前几日不就说要摆一个琼花宴吗?如今就是个大好的机会,不过都是自己人还要准备什么!” 北溟昊养母叶贵嫔也是个心思缜密的女人,看得出云贵妃神色有异,似乎是极力想要阻止人去她的寝宫,想必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里头。 既然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自然是要去看看热闹。随即叶贵嫔转头看向林紫曦,虽然面上带着和蔼端庄的笑意,然而眼眸却是冰冷的。 “林小姐,听说贵妃姐姐在夜宴之前宣你进宫了。你可看见了贵妃姐姐宫中的琼花开得如何?” “回娘娘的话,贵妃娘娘宫中的琼花开得甚好,是个赏花的好去处。” 林紫曦笑得清疏,望见狠狠瞪着她似乎是在给她警告的云贵妃,淡然的挑了挑眉气得云贵妃脸色青紫。却只能在心中暗暗诅咒,明面上做不得什么。 “皇上,看着天闷沉沉地恐是要下雨了,万一下起雨来,淋坏了皇上臣妾惶恐。” 云贵妃委屈地望向北溟绝,眼中带着楚楚可怜的氤氲,似乎真的是舍不得北溟绝的身子一般。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爽朗的大笑声响起打搅了含情脉脉的氛围,让云贵妃不由得脸色一白,拧着唇垂头怒瞪向发出笑声的玄梓君。 “若是下雨便是更好了,微雨踏琼花,说不定皇上还能觅得以为琼花仙子也不定。再者说了,若是真的落雨了,皇上在贵妃娘娘处歇下难道不好?梓君看不出娘娘为何总是推三阻四的,莫不是,殿中真的有位琼花仙子不成?” 云贵妃听了玄梓君这疯疯癫癫的酒话,面色愈发铁青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僵笑着道。 “静王喝醉了,来人来不快扶着静王去偏殿歇息。” 话音刚落,玄梓君身后垂首侍立的太监便上前想要扶起玄梓君,却被玄梓君轻巧地推开。玄梓君站起身来,喝退那宫人,借着酒意对着北溟绝笑道道。 “皇上,臣可也想看看那琼花仙子长得是不是真的美若天仙,要贵妃娘娘如此担心。” 北溟绝向来就是个多疑的人,如今玄梓君这样一说,想到云贵妃之前的多次阻拦心中的不满渐渐的聚集。之后不管云贵妃在说什么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了。 “既然你想看,那就都去吧。” 皇帝望了一眼微醉的玄梓君,盯着他看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才放下手中的酒杯吩咐道。 韩氏因为身子不舒服已经被送回去了,其余的人也都是宫中内眷,因此并没有什么要避讳的。云贵妃心中忐忐忑忑,只能拼命安慰着自己青瓷此时必已经回到了宫中将一切整理妥当。可是,再一次对上林紫曦静如古井的双眸,她的心总觉得被什么压着一般难以喘息。 今夜漫天乌云,遮蔽住了姣好的月光,只露出几点疏星散散落落的照着。厚厚的墨云重重地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气闷让人有些莫名的烦躁,天似乎真的就快要下雨了。 宫人们手中都准备好了油纸伞,只等着一下雨便撑在主子的头上,免得主子们受了凉,感染了风寒。 “你的手好冷。” 走在最后,玄梓君悄悄地捏住了林紫曦的手,随后不由得皱了皱眉。林紫曦摇摇头,抽回了自己的手快走几步,跟上了人群。玄梓君也不沮丧,随着她上前几步与她并肩而行,不过这一回倒是老实的很。 倾云殿就在眼前,琼花最好的地方是倾云殿偏殿之前的那一片小花园之中。那是云贵妃得宠之时北溟绝亲自命人种下的琼花树,只说是只有这琼花配得起云贵妃的风华,因此云贵妃也十分珍爱。只是时过境迁,帝王之心早就淡了,只有那琼花还烁烁其华。 “果真是妹妹宫中的琼花是开得最好的,皇上是真心疼妹妹的。” 花园之中灯火通明,为了不让琼花树染上了油灯的烟燎味,保持原本的清幽,每颗琼花树的枝梢上都挂着至少三颗夜明珠用来照明,这同样也昭示着当年云贵妃宠冠后宫。皇后望着那一棵棵的琼花树,觉得分外地刺眼,然而面上却依旧要保持着身为后宫之主的得体大方。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人影从树丛间穿过,皇帝剑眉微皱,厉声喝道。 “谁?谁在那里?” 那茂密的树丛动了动,却始终没有人肯出来,皇帝不耐地吩咐道。 “把人拖出来!” 很快曹淮安就命人从草丛之中拖出来一个宫人,仔细一看竟是云贵妃身边贴身伺候的青瓷。 云贵妃见到青瓷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上,惊慌失措的模样便猜到了她并没有将内殿之中的事情处理完。想着这个时候处理也已经来不及了,只盼着北溟绝看完了琼花之后能尽早的离开倾云殿。 只是北溟绝想来多疑,自己身边贴身伺候的宫人突然出现在这里想必是事出有因,自己若是不能找个圆满的借口,到时候必然万劫不复! “青瓷,本宫要你回宫取件披风你也这样拖拖拉拉的,竟敢在这里躲懒!” “娘娘恕罪,奴婢突然觉得肚子疼,所以…惊扰了皇上,还望皇上恕罪。” 青瓷也是聪明的人,自然知道如今的状况应该怎么应对。她刚刚走出披香殿的时候只觉得脖颈钝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等到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被丢在了倾云殿偏殿的小花园里。 青瓷一想到之前云贵妃的吩咐连忙就急着往内殿之中跑,然而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会遇到了正在花园之中赏花的北溟绝等人。 “肚子疼?肚子疼去茅厕都能让皇上给撞见,贵妃妹妹身边的宫女可真的是厉害!莫不是你就是静王口中的琼花仙子吧?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皇后本就没有那么多心计,想到方才玄梓君口中的琼花仙子,只以为是一个想要凭着往上爬的宫人。冷冷地挑了挑眉倨傲的睨着地上颤巍巍的青瓷。青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露出还算清秀的面孔,却换来皇后无情的冷哼。 “我倒是这琼花仙子长得有多美,原来也不过如此罢了,倒不如静王来的俊美了。” 青瓷的长相在就算是在这倾云殿之中也算不上是拔尖的,最多只能用清秀来形容,更何况年纪已经快要到二十五了。地下站着的那些宫妃们每一个都是绝色佳人,若是说她想要借机攀龙附凤没有半点机会。 “你这小丫头竟然期满圣上!肚子疼为何要往内殿里偷跑,那可是主子歇憩的地方,岂是你一个奴才能够污了的!” 刘贵嫔看得可比皇后透彻多了,望了一眼灯火晦暗的内殿,转头看见林紫曦嘴角挂着的一抹淡笑也在看着内殿那里,愈发的确定那内殿之中才是真正有鬼的地方。 “来人,去看看!” 北溟绝此时也看向了内殿,总觉得这内殿似乎有些古怪,随即便吩咐曹淮安派人去看看。曹淮安带着两个小太监匆匆地赶去,云贵妃刚想要开口阻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要知道经过方才的事情,北溟绝早就已经怀疑她了如今若是在开口说些什么,恐怕更遭怀疑。 望了一眼眼神淡漠的林紫曦,云贵妃咬碎银牙。林紫曦你以为这样就能够害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自寻死路的! “皇上…启禀皇上…内殿之中…” 曹淮安进去了一会儿便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慌乱的模样似乎内殿里头发生了大事,但是看他支支吾吾的模样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北溟绝脸色一沉。抬步朝着内殿走去,曹淮安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给了云贵妃一个妄自珍重的眼神便快步跟了上去! “皇后娘娘既然皇上已经进去了,咱们也去看看吧。” 刘贵嫔扶着皇后走在最前头,其余的人自然也跟着进去了。 倾云殿偏殿的内殿之中灯光晦暗,淡红色的丝绸架起带着暧昧的气息。地上带着水渍,从屏风之后的木桶里一直蔓延出来,朝着寝殿而去。北溟绝皱了皱眉头,面色愈发的暗沉下来。跟在曹淮安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就守在寝殿门口,看到北溟绝来了连忙下跪请安。 北溟绝并不理会他们,掀了珠帘就朝里头走去,一套男人的衣袍躺在脚边,檀木雕花床中,淡红色的重纱之下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个男人睡在那里。北溟绝面色铁青,眼中带着血丝,含着慑人的绝情,然而说出的话却异样的平静。 “将那个贱人带来见朕!” 话音刚落,皇后便掀了帘子走了进来,身后正好就跟着云贵妃。 “皇上…” 云贵妃见到衣衫纷乱的寝殿,忙上去想要解释什么却不想结结实实的挨了北溟绝的一巴掌。云贵妃被打的翻倒在地上,嘴角含血,半张脸肿地老高! “淫妇!” 北溟绝收回手,拿过曹淮安递上的帕子使劲的擦了擦手掌,随后将帕子往云贵妃脸上一甩,就算是打了她也还嫌脏了自己的。 “把那逆子给朕弄醒。” 北溟绝一双利眸射向红帐之中,虽然隔着重纱,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就算是如今这样的场面下他也认得出来里头的人便是自己的儿子——太子北溟晏。 曹淮安连忙上前掀开了红帐,然而看到里头的男人的样子之时惊了一跳,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太子殿下?” 如此一喊,让原本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皇后面色一青,不敢相信的疾步上前,推开了曹淮安看到睡在红帐之中的的确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不由得对着皇帝扑倒在皇帝的脚边大哭嚎啕。 “皇上,这一定是弄错了。太子想来温检恭孝怎么出现在这里!必然是有人陷害,您看太子如今昏迷不醒,想必就是有人蓄意谋害!” “滚开!这件事朕自有主张!” 皇帝一脚将跪倒在自己脚边的皇后踢开,曹淮安已经将北溟晏弄醒了。刚刚醒来的北溟晏此时依旧剧烈的头疼着,撑着昏沉沉的脑袋望着眼前抬头望见一屋子的人,以及站在那里面露不愉的皇帝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心中一凛。忙下床跪倒在皇帝的面前,请安道。 “儿臣见过父皇。” “你给朕说说这事怎么回事?” 皇帝还没有气得失去了理智,缓缓地走到北溟晏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跪在他脚边的北溟晏,声音透着嗜血的漠然。 北溟晏心头一紧,偷偷地瞄向了站在人群之后的林紫曦猜到了今夜只是必然和她有莫大的关联,沉默了片刻平静的回答道。 “儿臣不知,儿臣原本是该在谨身殿与九弟和十三弟一道下棋的。却不知道为何醒来之后就出现在了这里,若是父皇不信自然可以将九弟和十三弟召来相问。” “曹淮安,去谨身殿看看,问了就行不用让老九和老十三知道发生了什么!” 曹淮安如今自然不敢耽误片刻,他知道这件事情谁都有可能作假,北溟绝只信任自己。 “皇上圣明,臣妾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偏殿原本是臣妾拿来给林小姐换衣裳用的。臣妾看到林小姐那一身衣裳实在是素净的很,因此便挪了偏殿让她沐浴更衣。臣妾真的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贵妃捂着肿地老高的半边脸,一边泪流满面的望着北溟绝哭道,将阴毒敛在眼底。林紫曦你要害我不是吗?就算今个儿我不能幸免,也要将你一同落下水去,一个贞洁被污的女人看你如何还有脸面活在这世上。 “皇上,臣女的清白已经被污蔑过一回了,难道还要再被污蔑第二回吗?” 林紫曦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一身月光白与这俗气的殷红格格不入,声音清冽淡漠,然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击在北溟绝的心头。 望着那一抹月光白,北溟绝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他总觉得能从林紫曦的身上看到那个女人的影子。一样的恬然安静,一样的霜冷孤清,甚至连眉宇间都有几分相似。 “起来,把话说清楚。” 然而,北溟绝毕竟是北溟绝,绝不会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子长得和自己最爱的女人有几分相似就糊涂的偏听偏信。 “臣女的确是被贵妃娘娘召见过,可是没过多久娘娘便要臣女离开了。后来臣女就遇到了惠妃娘娘,便去了惠妃娘娘的飞翔宫,就连衣服也是在飞翔宫换的。皇上若是不信,自可以去查臣女的换下的衣物都留在那里。” 林紫曦说的条理清晰倒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北溟绝并没有说话更没有要人去查验,而是定定地望着林紫曦。外头又开始打闪电了,雷声轰轰震天一般的响着,风肆虐着撞击窗扉,可屋子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令人窒息一般的宁静之后,北溟绝的对着林紫曦说道。 “你可知道欺骗朕的下场是什么?” 这话一出,云贵妃的脸上带着一抹阴毒的笑意,果然北溟绝还是相信她的。毕竟她已经在北溟绝的身边陪伴了二十几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又怎么会相信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然而林紫曦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么一句话而又丝毫的情绪波动,一如既往的淡漠沉静,抬起头一双古井一般不起波澜的眸子望向北溟绝。 “臣女自然之道,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可是这世上依旧有人想要欺瞒皇上,她们以为皇上必定会因为种种原因放过她们,对她们法外开恩。却不知道皇上是最公正之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蓄意欺骗之人。” 寝殿之内很静很静,静得就算是落下一根针也听得见,林紫曦的话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垂下头等待着北溟绝的怒火。这个小小的相府嫡女竟然敢在九五之尊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就是不要命了! “哈哈哈~” 出乎所有的人意料的是,北溟绝并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痛快的笑声响起在了倾云殿的上空,让依旧留在花园之中不能进去的北溟昊等人惊了一跳。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跟着曹淮安一同前来的九王北溟晟和十三王北溟晨听到这样的大笑声皆皱了皱眉,北溟晨回头问慵懒地倚在琼花树下的玄梓君。 “谁知道呢?高兴吧。” 玄梓君打了个哈欠,望了一眼乌云愈发浓密的天空,此时闪电已经停了,只有云层之间还滚动着闷雷。忽然,内殿之中的笑声戛然而止,北溟晟心中不安抬步朝着寝殿之内走去。 其余的皇子见此面面相觑,最后纷纷跟着北溟晟朝着寝殿之内走去。花园之中没有北溟昊依旧站在那里望着玄梓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玄梓君懒懒地抬了抬眼,嗤笑一声问道。 “六王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若是真心喜欢林紫曦,想必也不会看不出来父皇对她的心思吧。” 北溟昊站在不远处的石凳旁,挑了挑眉冷笑着望着玄梓君。然而玄梓君的脸上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变化,依旧是那样的慵懒妖孽,似乎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看出来了又怎样,若是看不出来又怎样?” 玄梓君凉凉一笑,似乎北溟昊所说的这件事根本与他无关一般。北溟昊面色一青,此时竟然有些看不出来玄梓君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的。他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怒意,仿佛这不过是一件君王对于某个无关的女子有意的轶事罢了。 “你真的不在乎林紫曦到时候会投进我父皇的怀抱?” 北溟昊嘴角一勾,真也好装也罢,总有露馅的时候。 若是真的不在乎,恐怕这对于林紫曦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自己可以趁虚而入收了她的心,将她安插在父皇的身边做自己的棋子。若是装的,他自然也有办法让林紫曦成为父皇的妃子,到时候不但对于玄梓君是一个沉重打击,他也能趁机将林紫曦收为己用,一石二鸟岂不快哉! “要下雨了。” 玄梓君仰头望了望天,随即站直了身子朝着内殿走去,将北溟昊一个人撇在骤风之中。北溟昊捏紧了拳头,狠狠得等着玄梓君离去的背影,牙齿咯咯直响。 这个人竟然敢这样无视他! 然而北溟昊不愧是北溟昊,在宫中历练了二十几年学会的无非就是一个“忍”字。下一瞬脸上的憎恨消弭化作温雅的浅笑,靛蓝的锦袍被风吹得飒飒,头顶的乌云越来越浓密说不定下一瞬就要落下雨来,然而他依旧一步一步不急不慢的朝着殿内走去。 寝殿之中,北溟绝停下笑声来,望着眼前这个大胆的女子。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屈身跪倒在地上,不敢想象也不能承受北溟绝的怒火。唯有林紫曦一人笔直的站在那里,眼神疏离神色清冷。 “他们都跪了,你为何不跪?” 北溟绝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还未长成的女子竟然与自己记忆之中的女子是那样的相似,就连性子也是如此的相像。 林紫曦抬着头,没有躲避北溟绝打量的眼神。她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以为至高无上的君王,他看过太过的臣服卑屈。而自己上一回已经惹怒了他了,同样的这一回自己若是露出一丝怯懦,必然会被他踩在脚下性命不保。 “臣女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有说错什么。若是皇上以圣命令臣女下跪,臣女自然遵命。” “你!”北溟绝一时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最后只好冷笑一声,“果然是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来人!” “父皇三思!” 就在这个时候北溟晨的声音响起,只见他匆匆的走进殿内,避开跪在地上的众人走到北溟绝的面前,跪下恳求道。 “父皇,林紫曦不过是个年幼不知的小丫头,您是圣明之主,万民之父是天子,又何必与她做一番计较。” 北溟晨正好将林紫曦挡在自己的身后,将北溟绝与林紫曦隔开,阻挡了北溟绝能够碰到林紫曦的可能。就在这个时候北溟晟也走了进来,跪在北溟绝的面前求道。 “父皇您是天子,犯不着和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计较这些,若是您真的生气了大不了罚了她永世不得入宫面圣不就好了,也眼不见为净,何必如此动怒为了一个不值当的人。” 与此同时北溟晏也膝行到北溟绝的面前,正好三个人呈三角之势,将林紫曦包围在中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保护圈。 “父皇,今个儿本是庆功宴,边疆首战大胜本应该是高兴的事情,若是见了血光唯恐不吉,还请父皇三思。一切都是儿臣的错,儿臣愿意一力承担此事。” “晏儿,你在犯什么傻!” 一听到北溟晏竟然想要一力承担此事,皇后抬起头来心痛的呵斥道。她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懦弱了,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太子都不要了。要女人等到他登上皇位之后要多少没有,为何非要等到现在! 北溟绝饶有兴味的望了一眼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个儿子,眼眸一扫正要掀了珠帘进来的北溟昊和玄梓君,漠漠一笑,声音之中听不出喜怒,然而却比以往的要来的低沉一些。 “你们两个莫非也要为这女子来求情?朕可是记得的,当初你们几个可是演了一场‘六王夺妻’的好戏给朕看,怎么如今还要再来?” 听着这话,北溟昊心中一震,顿时明白了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兄弟几个人这么闹下去,想必就算是北溟绝真的想要这林紫曦也会忍痛割爱,将她杀死。一个女人让几位皇子如此维护,只要小小一根导火线就能引得兄弟之间反目成仇。 试问有那个父亲希望看着自己的儿子因为一个女子反目成仇的。所以,若是在这样闹下去,林紫曦必死无疑。所以,那日玄梓君选择了避之并不是因为林紫曦清白以毁,只是为了保护她。 既然这个女人对他将来有用,他自然不能就让她这样死了,随即笑着道。 “父皇多虑了,古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日之事自然是按着规矩来。” 北溟绝听了这话,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而是望向了玄梓君,似乎是想知道玄梓君的想法。 “皇上的心中既然早已经有了决定,臣就算是再向改变也是不能左右的。” 玄梓君懒散的倚在门口,望着里头跪了一地的人,并没有要走进来的意思。皇帝听了这话,凤眸微眯看了玄梓君半晌,随即眸光将地上跪着的人统统扫了一遍,最终定格在林紫曦的身上。 “曹淮安!” “回皇上的话,奴才已经去问过了,两位王爷的确是在谨身殿中等着太子殿下。后来太子殿下并没有过去,两位王爷就一直在谨身殿中下棋。” 曹淮安听到北溟绝叫他,连忙上前回禀道,顺便将从惠妃的飞翔宫中拿到的林紫曦换下来的衣服呈了上来。 “奴才在路上正好遇见了林小姐身边的婢女绯妍,说是去飞翔宫拿林小姐落在那里的衣裳,奴才想着大概有用便一道儿拿来了。如今那绯妍正在倾云殿的殿外等候着。” 北溟绝瞟了一眼曹淮安呈上来的衣裳,点了点头,刀锋一般的眼神射向了云贵妃。云贵妃只觉得脚下一软便瘫倒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她手脚并用的爬到北溟绝的脚边,扯住他的裤腿痛哭道。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冤枉的?你说是朕冤枉了你?还是曹淮安冤枉了你?或者是太子自己跑来了倾云殿自己躺在了这里,就是为了冤枉你。” 北溟绝凤眸之中闪动着阴寒的气息,抬起手拖住云贵妃的下巴,嘴角含着淬血的笑意,声音异常的温柔,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云贵妃的脊梁不禁袭上一层寒意。 “父皇,母妃对您忠心耿耿就不会做出什么背叛忤逆您的事情来的!想必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 北溟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母妃必然是惹怒了父皇。要知道盛怒之中的父皇就算是平日里父皇最敬重的皇贵太妃也要避之三分,更何况是旁人。可是,他又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父亲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 跪在一边的青瓷望着恐惧的颤抖着的主子,心中再三犹豫着。最终看了一眼自己伺候了十几年的主子和倜傥英俊的北溟晟,咬了咬牙奋不顾身的扑到了皇帝的脚边,“笃笃”地猛磕着头。 “皇上,是奴婢!是奴婢一心想要攀龙附凤,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皇上圣明,这一切都是奴婢的过错,请皇上放过贵妃娘娘,贵妃娘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青瓷?” 北溟晟回过头来,望了一眼这个在母妃身边跟随了十几年的侍女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心中权衡,虽然不忍害人性命,然而若是在母妃与一个小小的宫人之间作抉择,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你这个贱人!” 扬起手,眸中淬着盛怒的血色,只听见啪的一声便将青瓷打得撞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青瓷捂着脸,抬头望着北溟晟眼眸之中蕴着泪水,然而心中却是甜的。九王,就是这样!一定要狠下心来,这又狠下心来才能够救娘娘。只要有娘娘在这皇位您便能多几分希望! 青瓷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个谪仙一般俊美无双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悄悄地在她的心里了,她为他的喜而喜,为他的忧而忧,如今能为了他的皇位做一块踏脚石,她很是欢喜! “皇上,奴婢甘愿认罪,求您饶恕娘娘。” 直到最后,青瓷依旧匍匐在地上,始终没有替自己求一句情。 “将这贱婢抬出去!” 北溟绝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青瓷,转身出了寝殿。地上跪着的后妃们都站了起来,跟着北溟绝的脚步往外走去。前世林紫曦并没有见过北溟绝处置犯人,甚至是连见面都只有在祭天的时候。也只是远远地望一眼罢了。因此对于后妃们脸上惊惶地神色感到十分奇怪。 “你若是不愿看,我们便走吧。” 玄梓君担心林紫曦受到惊吓,上前握住她的手想要带着她离开。林紫曦摇了摇头,推开玄梓君的手,淡淡得说道。 “有些事情在怎么逃避总还是要面对的。” 血腥?她手上的血还少吗?无论是这一世,亦或是前一世,都注定了她要祭起屠刀,保护自己也保护那些她珍视的人。 倾云殿花园的荷花池中,几个宫人正将青瓷按倒在地上在她的身上包紧了麻布。一层接着一层,直到将整个人包的犹如一个粽子一般,这才用绳子捆了扔进荷花池中。 因为麻布带有浮力,人又被绑的不能再动,所以起初的时候青瓷整个人都浮在荷花池上。紧接着水慢慢的渗透进麻布之中,身体渐渐地沉了下去,青瓷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 然而青瓷的口中塞着布,无法说话也无法呻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缓缓地走向死亡。 岸上的北溟绝望着青瓷眼中的绝望,心情没来由的一好,嘴角勾起欣悦的弧度。这一切都被林紫曦看在眼中,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个心理扭曲的男人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被人恐惧的眼神,这样才能够给他无比的快感。 荷花池中的青瓷只剩下一个半个头还在水面上,然而最终沉了下去。沉下去的一刹那她最后望了北溟晟,深深的,似乎想要将那张俊美的容颜记在心中,眼眸之中闪过一滴清泪与荷花池中的水相交融。 “命人填了这池子!” 北溟绝的声音不像方才那般低沉,而是带着一种磁性的愉悦,望向云贵妃的眼眸也明显柔和了些,不再像方才那般冰冷无情了。 “贵妃云氏疏于管教,放纵宫人,着闭门思过半月,罚俸半年。这六宫事宜就先交给娴妃去了,这段日子你好生想想” 云贵妃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失去了协理六宫之权,但是好歹保住了一条性命。责罚完云贵妃,北溟绝自然不会少了北溟晏。凝视着这个早已成年的儿子,北溟绝的眼中带着疏离,似乎从来就没有将这个儿子放在心上。 “我幽篁堂堂太子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一个小小的宫人劫走,太子身边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来人,太子近旁今日伺候的禁卫宫人全是斩杀!所有禁卫换新!太子宫中所有的人重责三十,罚俸三月!” 林紫曦垂着头,听着北溟绝的命令,眸子暗了暗,将情绪全数敛在眸底。不愧是在龙椅上坐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寥寥几语就将太子身边的人全数换了,想必今日太子的势力是受到重创。 不过这也是他自作自受! 北溟绝已经离开,林紫曦与玄梓君走在出宫的路上,然而就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林紫曦瞧见不远处的小径上,一道人影站在那里。正是在等着她的北溟晏。 第七十二章 长大了! “我在那里等你。” 望了一眼站在那里的北溟晏,感觉到北溟晏同样在看着自己。知道林紫曦有话要说,玄梓君走向一旁,将地方留给了她与北溟晏。 跟着北溟晏走进一旁的小树林之中,林紫曦突然停下了脚步,不再跟着他往树林深处走去。北溟晏似乎也察觉到了,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林紫曦。 “曦儿…” 北溟晏的眼眸之中带着深深的迷恋,更多的还有欲罢不能。然而林紫曦至始至终都带着清冷疏离的表情,漠然的望着他,丝毫不为所动。 “太子殿下请自重。” 见北溟晏再一次朝着她伸出手来,林紫曦退后了一步,躲过了。 “你就这般讨厌孤。”一想到方才林紫曦的所作所为,北溟晏不由得一阵失落,“你讨厌云贵妃,却将孤也一同算计进去了。” “太子殿下错了,”林紫曦似乎没有看见北溟晏脸上的悲哀一般,淡漠的开口道,“臣女不讨厌云贵妃,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同样的,太子殿下若是不先算计臣女,臣女也不会这样做。” “你,知道了?” 北溟晏的脸色一僵,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般,不敢直视林紫曦,沉默了良久之后才缓缓地开口。 “难道是谁…” 一想到可能是有人告了密,北溟晏的眼中便闪过一丝阴鸷的杀意。 “没有人告诉我。” 林紫曦的声音之中听不出喜怒,然而却让北溟晏有一种她已经离她越来越远的恐惧感。 “太子殿下并不像别人想象中的那样懦弱无能,身边的暗卫自然也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宫女用迷药迷倒了还被下了玉堂春,这难免不惹人怀疑。” 听了这话,北溟晏的脸色骤变,想到傍晚时分在倾云殿偏殿之中发生的一切,想到那时林紫曦那清冷的态度心头重重一怔,哑着嗓子试探性的问道。 “所以在那个时候你就开始怀疑孤了?” “那个时候并不确定,必定就算是圣人也难免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后来臣女发现殿下体内的玉堂春含量并不多,按照太子殿下您的能力完全能够控制住,可是殿下却没有控制住。” 林紫曦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似乎就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一般。可是北溟晏却越来越猜不透眼前的这个让他欲罢不能的女子了。 “臣女隐隐猜测到也许您和贵妃娘娘早就有交易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是臣女还没有将自己当成货品一般被交换的喜好。” 林紫曦脸色微霜,似乎半点都没有发火的模样,但是北溟晏却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将要断了,而且是被自己的愚蠢生生切断的。他怎么忘记了,眼前的这个女子不是平常的闺阁小姐,而是一个足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奇女子。 “曦儿…孤…你为何要助孤?” 想到几月来不安地心神,北溟晏还是决定旧事重提。他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要不惜一切的帮助自己,但却不求任何的回报。在他的心中林紫曦所谓的“安定一生”不过是拒绝效忠于他的借口罢了,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不喜欢名利权势的。 “太子殿下可曾记得,臣女回答过这个问题,也曾说过。殿下与臣女之间仅仅只是合作关系。” 既然无情,便要绝情到底,不能给他一丝一毫的希望。 “曦儿,孤愿以天下为聘,十里红妆娶你为妃。将来登上大宝之日,你便是孤唯一的皇后!” 北溟晏上前一步将林紫曦的手紧紧地攥在怀中,深情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前世今生重合,眼前忽然出现北溟昊温情的眼眸印着满脸通红,娇羞垂眸的她。 “曦儿,本王愿以天下为聘,十里红妆娶你为妃。来日登上大宝之日,便是你封后之时。” 谎言! 林紫曦的眼眸清亮,嘴角淬着一抹渍毒的冷笑。 “太子殿下,臣女要的是独一无二、天下无双,这样的爱您给不起。至于中宫之位,臣女不想要,更不屑要。” 在北溟晏愣住的一刹那,林紫曦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天下无双,吗?” 不远处的树上,茂密的树叶之后一双深邃的眸子一亮,月光一扫露出他妖魅如狐的绝色容颜,黯淡了月华。 北溟晏抬起头,望着踩着落叶,踏着星光离去的孤清背影,一股难言的失落满溢上心头。 “独一无二,天下无双?呵,林紫曦原不是你不要,而是你要的太重!” 他身边虽无正妃,却又一名侧妃与姬妾数几,她要的天下无双他永远也给不了,更不能给! “是,臣女要的太重,殿下给不了,所以臣女亦不求。” 林紫曦并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留下漠然的一句,便走出了树林之中。 “林紫曦,孤也曾说过,孤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似乎是对着那已然消失的人影,又亦或是对自己说的。 闭上双眼,心有间恍然弥漫开来一种名为惶恐的情绪。北溟晏知道,他也许就要失去她了! 不!绝不!他绝不能放开她,也不能没有她! 于公,于私! “下雨了。” 一声闷雷之后,酝酿了许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林紫曦侧头望着濡湿的肩头,轻轻一叹。 “是啊,终于下雨了。” 头上出现了一把油纸伞,一道浅笑的声音响起,肩头一沉一件赤红云锦披风搭在身上,林紫曦回望了一眼只穿了一件朱砂色单衣的玄梓君,敞开了披风将自己与他一同裹起来。 “我们回去吧。” 风夹杂着雨吹在身上,林紫曦打了个寒噤在玄梓君怀中缩了缩身子。玄梓君邪邪一笑,伸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朝着宫门走去。 雨打在琉璃瓦上,顺着飞檐落下来滴在地上,发出“哗哗”的水声。 小树林外,站着一个男子浑身湿透,雨水顺着长发流下,他就这样定定地站在雨中,望着不远处撑着伞,同披着一件披风的男女。直到看不见两人的背影,北溟晏这才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林紫曦,这就是你的决定?你以为孤会放过你!” “太子殿下,原来您怎么在这里,淋得这么湿,快随奴才回去吧。” 东宫出来寻北溟晏的小太监见北溟晏竟然这样站在雨里头,连忙上前撑了伞,也不顾自己被淋得浑身湿透。然而北溟晏却就这样一直站在雨中,凝望着无人的远方。 谁曾想到,不远处的高阁之上,一双利眸冷眼看着地下发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丞相府,一路上仆从们惊异的望着玄梓君抱着林紫曦冲进琉璃院中。 “砰”地一声,琉璃院的大门被一脚踢落,听到响声夏眠、冬雪从窗户之中冲了出来,见到冲进正屋的玄梓君惊得一愣忙收起手中的长剑,随即跟着他走进屋子里。 “月落!月落怎么还没来!” 不顾自己身上的湿衣,将已经浑身湿透,身上染血的林紫曦放在床上,拉过锦被紧紧地裹了起来。此时的林紫曦嘴唇苍白,身子微颤,似乎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曦儿,曦儿…别吓我,曦儿。你快醒醒。” 玄梓君手足无措的隔着被子抱着她,疯狂地吻着她的脸。林紫曦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还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来。 “主子,这是怎么?” 夏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虚弱的林紫曦,急得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儿。一旁的冬雪怒得几乎拔剑,哑着喉咙问道。 “谁干的!” 小姐虽然性子清冷,但是在琉璃院的几个月里却是她们生命中最最开心温暖的时候。小姐对她们很好,也从来不随意打骂责罚,而小姐的聪明才智更是让她们深深折服。 “小姐!小姐这是您怎么了!” 绯妍哭丧着脸跪倒在林紫曦的床边,她办完了玄梓君吩咐的事情就提早被玄梓君送了回来。 早就铺好了床铺,准备好了热水等着林紫曦回来沐浴将息。却没想到去时还好好的人如今竟然变成了这样。 “小姐您让老奴怎么活啊!” 胡嬷嬷原本已经睡下了,听说林紫曦出了事情冒着雨,几乎是扑进门来,看见这副光景想也不想就扑到在床边。一时间屋子里闹哄哄地一阵,抽泣声不断。 昏睡之中的林紫曦终于被吵得不得安宁,皱了皱眉,虚弱地睁开了眼睛扫了一遍哭丧着脸的众人,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柳氏扶着林绥远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林绥远望着一屋子跪在地上痛哭的仆婢,还有裹在被子里头脸色瓷白的林紫曦和紧紧搂着她的玄梓君,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星殒,送客!” 玄梓君搂着林紫曦,大手拂过她湿粘的秀发,玄梓君清冷的声音一响起,凭空便出现了一个墨衣男子,手中的剑一半出鞘,横栏在门口阻止林绥远在前进半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绥远望着明晃晃地刀影映在自己的眼中,不禁退后了一步。然而想着这里毕竟是相府,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反倒受了外人的气,冷着脸严厉的道。 “静王爷您这是何意!这是相府,可不是你的西平王府!” “相爷忘记了聚贤雅阁弹琵琶的小凤仙了?那相爷应该没有忘记您在那里见过些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吧!” 玄梓君始终没有看一眼林绥远,在他心中除了林紫曦之外的人都是无关紧要的人,除了林紫曦之外的事情都是不必理会。 “你…我们走!” 林绥远听到这话,身子一颤,脚下一个趔趄幸而被柳氏扶住了在没有摔倒。打量着屋中那个抱着自己女儿的年轻男子,林绥远最终牙咬切齿的吐出几个字,带着柳氏拂袖而去。 “你又何必泄了自己的底。” 轻咳了一声,林紫曦无奈的叹道。 “无碍。” 玄梓君淡淡一笑,在林紫曦醒来之后终于恢复了些理智,吩咐绯妍等人去烧水、准备干净的衣服来。 “主子,赛神医到了。” 月落走进屋子的时候,腋下夹着一个白胡子白眉毛的老头儿,那老头仍旧穿着亵衣亵裤,看着模样似乎是直接被月落从被子里挖起来的。不过经过这么一路,恐怕就算是再睡眼惺忪也早就吓醒了。 “主子,这是?” 原本以为是玄梓君受了重伤,才让月落如此着急,谁知道他竟然带着自己飞檐走壁来到了这华丽的院落之中,猛地一看竟然还是一小姐的香闺。 “不想死,就快过来!” 玄梓君的脾气比以往暴躁了许多,再也不能像往常一般慵懒随意的似乎什么也不能打动他一般。 赛神医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模样,哪里敢有半点懈怠,连忙上前执起林紫曦的手开始把脉。 “我没什么大碍,你不必着急。” 林紫曦靠在玄梓君身上,有些哭笑不得,想要解释却有些难以启齿。只好叹了口气,让玄梓君自己着急去吧。 “主子…林小姐…林小姐的确没什么大碍,您不必着急。” 赛神医一摸林紫曦的脉搏,面色一僵,抬起头眼神怪异的望着玄梓君。随后对上玄梓君的焦急而担忧的怒眸乖乖地低下头去,嘴角抽搐然而却极力的隐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没事!那为何会流这么多血!” 想到方才晕染在月白色锦衣之上的大片血迹,玄梓君心头一窒。 “这位小姐,她,她只是…” 赛神医低垂着头极力的隐忍着不让笑声被玄梓君发现,却早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端着水盆走进屋子里来的胡嬷嬷听见了方才赛神医的话,忽然明白了过来,放下水盆,上前悄悄地对着林紫曦说道。 “小姐莫不是来癸水了吧?” 见林紫曦瓷白的小脸上微微一红,点了点头,胡嬷嬷听了这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一拍大腿,笑道。 “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小姐终于长大了!小姐长成大姑娘了。”随后,回头对着在屋子里忙里忙外的几人吩咐道,“去给小姐准备红糖姜茶,夏眠去准备个汤婆子,这日子可不能受了凉。绯妍去换热水,小姐要沐浴。” “癸水?” 看着胡嬷嬷这模样,玄梓君似乎明白了所谓的“癸水”是什么了,想到方才自己出丑的模样,不由得脸上一热,轻咳一声将林紫曦交给胡嬷嬷伺候,转身出了屋门,等在廊下。 回头瞪着极力憋着笑得赛神医,玄梓君竟然依旧能面色如常的站在那里。 “原来主子不知道女子的这些!哈哈,原来主子竟然不知道!” 见玄梓君面不改色的模样,赛神医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听说北国风光无限好,特别是大雪山上的千年血色莲是最益气补血的,想必曦儿用了也能好些。” 玄梓君望着顺着飞檐滴落下来的雨水,浅漠地回望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来的赛神医。 “是啊,那可是最好的补品。”赛神医下意识的接话,然而抬头对上玄梓君微勾的唇角,脊梁骨一冷,连忙摇着手改口道,“不用,不用,那小姐身子虚弱,怕是虚不受补。我这就去开药,去开药!” 说着,急急忙忙地朝着偏厅逃去。 这千年血色莲可是世间少有的稀世奇药,能够起死回生。然而却也极为难得,有些人在大雪山守了一辈子死也没有见到过千年血色莲,他若是被主子派了去,恐怕这一辈子也别想回来了。 他怕冷,这样的好事还是让别人去做吧。 “曦儿,我的曦儿。”摘下一片槐花的花瓣,含在口中,清逸的甜味弥漫在口中,玄梓君站在落雨的屋檐下,喃喃自语道,“再过半年等到及笄了,便能议亲了吧。” “静王爷,老爷请您过去有要事相商。” 玄梓君睨了一眼被自己踢坏的琉璃院的大门,见门口一个脑袋畏畏缩缩的伸了出来朝里望着。管家见玄梓君已经发现自己了,便也就光明正大的走了出来,上前做了个揖。 “改日吧,今个儿本王没这心思。” 玄梓君知道林绥远在这个时候找自己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老爷不过是想问问大小姐的身子如何了,方才见静王那样可真是将老爷给吓着了。” 见玄梓君冷着面,一脸疏离的样子,管家自然也不敢强求,连忙开口解释道。随后望了一眼屋内,见屋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了,静王有出来了想必是林紫曦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嗯。” 玄梓君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明显的敷衍,甚至连敷衍的意思都没有。 “那小的去屋子里请个安,也好回去禀报老爷和夫人。” 管家额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看样子是被玄梓君的态度给急到了。老爷让自己来打探静王爷的态度,可是如今这不冷不热的模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他凭着自己识人无数,此时却犹疑了。 “她累了要歇息。” 见管家想要进去,玄梓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终于说出了一句话来。 玄梓君身上发出的威压形成一道无形的壁障,阻隔着管家走进屋子里。管家一时间汗如雨下,回头望了一眼玄梓君,心中暗忖:何时,这个静王变得如此可怕了。 “既然二小姐已经睡下了,小的自然不敢前去打扰,老爷吩咐了,今个儿已经晚了王爷不如就此住下吧。老爷已经派人去西平王府传话了,说是让王爷在府中住几日。” 管家腆着脸,望着玄梓君万年不变的冰冷希望能够得到肯定的回答,然而玄梓君不过是淡漠地望了一眼屋里头,对着月落吩咐道。 “星殒和赛神医留下,月落回王府。” 此时雨已经听了,只有“滴滴答答”的水声还依旧不断。 管家望了一眼玄梓君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进去打扰林紫曦的意思。就只是问了绯妍几句,随后让绯妍带了个话说是自己来请过安了,便快步离开了。 相府的书房之中,林绥远正站在书桌之前望着墙上挂着的名人字画,随后又拿起放在书架上的几幅卷起来的字画,吹去上头的灰尘,轻轻地打开。 这一幅一幅的名人字画,都是绝无仅有的珍贵,只要一幅就能价值万金。若是有心的人看到这些,恐怕林绥远长久以来为政清廉的名声就要自此蒙上一层阴影了。 “老爷。”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林绥远连忙卷起了画卷,随意的放在了书架之上,似乎不过是平日里自己随手练笔的次作罢了。整了整衣襟,点上了蜡烛,坐回书桌之前,林绥远这才命管家进来。 “静王呢?” 伸长了脖子望向外头,并没有看到玄梓君的人影,林绥远面色一沉,霜声问道。 “回老爷的话,静王爷回王府去了。只留下一个护卫和赛神医照顾二小姐。” “命人盯着二小姐的院子。” 林绥远皱了皱眉,只是吩咐了一句便挥挥手让管家下去了,然而他却陷在了紫檀圈椅上陷入了沉思。 玄梓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宽敞的大街上,因为一场夜雨几乎没有什么人了。玄梓君驾着马朝着西平王府赶去,身后跟着寸步不离的月落。 就在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突然从屋顶之上落下数十杀手来,手中的刀明晃晃的对着玄梓君,眼神之中带着明显的杀意。一时间静谧的街道之上杀气弥漫,冷得让人打颤。 “怎么?这么快就有送死的来了。” 玄梓君眉一挑,毫不在乎的望着眼前的数十个黑衣杀手,懒懒一笑。 “杀!” 带头的杀手一声令下,数十杀手一同扑上前去。玄梓君依旧安定地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一晃眼,四下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六道人影,鬼魅一般的恍恍惚惚,然而就在下一瞬,那些杀手手中的刀却碎成了几段,“咣当”之声此起彼伏,所有的杀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见了鬼一般的望着手中的断刀,面如土色。就是这片刻的迟疑,紧接着那几道鬼影再一次晃过,数十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倒下,只留下三个人愣在那里。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想要杀我也得有这个实力才行!” 玄梓君冷哧一声,居高临下的望着眼前的那三个人。那三人听到慵懒的声音,只觉得心头一颤,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轻功,跑进了小巷之中不见了踪影。 “主子,可要去跟踪?” 那三人一离开,六道鬼影出现,跪在玄梓君的马下听候差遣。月落便是这几人的头领,压低了声音在玄梓君的耳边问道。 “不必,将这些人收拾干净了,用草席捆起来。明个儿搬去太子府门口叫卖,一万两一具。” 玄梓君吩咐完,便策马而去不再理会。 一盏茶的功夫,原本躺满了尸体的街上便什么痕迹也没有了,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琉璃院之中,绯妍扶着洗完了身子的林紫曦上床,抱了汤婆子塞进被子里,好让林紫曦抱着暖肚子。屋子里头四个角落里都燃起了火炉,生怕冷着林紫曦一丝一毫。 “小姐,还疼吗?” 林紫曦喝了红糖姜茶,虽然好些了但是毕竟今个儿冷水之中浸了那么久,又淋了雨受了些风寒,因此还是觉得疼。 “胡嬷嬷让小厨房给您熬了燕窝,您趁热喝了。” 绯妍扶着林紫曦起来,将枕头塞在她的后头,好让她靠得舒服些。林紫曦伸着脖子望着紧阖着的窗户,轻声的问了句。 “他,还在吗?” “已经回去了,不过方才倒是看见管家来找王爷。似乎在廊下说了好好些话,不过奴婢紧张着小姐,没听清。” 绯妍笑着一边舀了燕窝,吹凉了送到林紫曦的嘴边,一边说着方才自己看到的事情。 “是吗?” 林紫曦的笑容凝了凝,随即陷入了沉思之中。 林绥远找玄梓君?两人似乎从来没有什么交集,难道是方才… 林绥远可没有外头传得那样清廉正气,别的人不知道,可是她却明白,林绥远书房之中的那几幅字画随随便便拿出来一幅就能抵得上万两黄金。 哪个官能不贪污不受贿,林绥远远没有他的名声那般干净! 而方才玄梓君说的话恐怕就是道出了他平日里收受贿赂的地方吧,所以当时林绥远才会如此紧张。 “在想什么,再不喝燕窝都要凉了。” 脸上被人轻轻一捏,林紫曦回过神来,发现绯妍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坐在自己床边笑得妖孽的玄梓君。 “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紫曦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过燕窝想要自己喝,却被玄梓君灵巧一躲,一只手端着燕窝,另一只手捏着她的手将之塞进被子里,掖实了。这才学着方才绯妍的样子,舀了一口燕窝轻轻吹温了送到林紫曦的唇边。 “方才不过是却换了套衣裳,你如今病着我怎么放心不陪着?” 看着林紫曦张口吃下,玄梓君笑得愈发灿烂,直到一碗燕窝都见了底,玄梓君有拿了帕子替她擦干净嘴巴,倒是比第一回的时候利落多了。“林绥远恐怕会千方百计隐瞒自己的丑事。” 林紫曦往床里头挪了挪,让出一个够一人躺的位置。玄梓君也不推辞,掌风一扫,灭了灯,只留下两盏,翻身上床隔着被子将林紫曦抱在怀中。 “我猜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找我来议亲了。” 黑暗之中,玄梓君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弧度。 林绥远是个聪明人,自然是会用最最实惠的手段。而最实惠的手段就莫过于将他变成自己人了,想必到时候议亲必不可少。 “我猜,他会把林紫萝嫁给你。” 林紫曦挑了挑眉,对着玄梓君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一副看笑话的模样。 “若是我说,我要娶得是你,你说他会不会应下。” 抚摸着林紫曦柔软的秀发,玄梓君笑得愈发邪肆。 “我想他会考虑考虑。” 将头发绕在指尖把玩着,林紫曦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对于众皇子求娶之事林绥远并不是不知道,所以林紫曦猜测她从不做亏本生意的父亲,必然会想出一个最好的方式将她“物尽其用”,以为他未来的官途谋取最大的利益。 而不涉及王位之争的玄梓君显然还差一些火候,并不在林绥远的考虑之中。 不过,为了自己的声誉以及皇帝对于他持久以来不变的信任,说不定林绥远会走这一步。 “若真是这样,我岂不是净赚了。” 玄梓君将怀中的林紫曦搂得更紧了些,林紫曦只觉得身下一股热流用过,抱着汤婆子捂着肚子只不过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 “不早了,睡吧。明个儿带你去看有趣的。” 纤长的手指覆上林紫曦的眼睑,玄梓君的温柔如水一般,从来不曾给过任何人。 翌日一早,太子府前便敲锣打鼓的喧闹开了。 只见一百多号人披麻戴孝,搬着数十口棺材放在太子府门口,空中纷纷扬扬的飘散着冥币纸钱,而更为奇异的却是每一口棺材上都明码标价写了价格。 “你说这是做什么?” 百姓觉得奇异,纷纷围上前去想要凑个热闹。其中一个人指着那一口口明码标价的棺材问身旁的另一个人。 “明摆着的嘛!卖棺材呗。” 另一个人扫了身边的人一眼,眼中带着不屑,好像看到了一个笨蛋一般。 “卖棺材?你见过哪家寿材店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子府门口卖棺材,你说这是卖给太子殿下的还是卖给我们当今皇上的?” 那个被鄙视了的人,自然是不服气,斜了他一眼口无遮拦得道。 而他身边的有人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朝着四周看看,发现身边的人都在关注着那些棺材,这才放下心来,训道。 “你真是不要命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出来。你自己想死也就算了,可别连累了我也…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 不远处的银雀楼上,正对着太子府的那间雅间之中,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朱砂团云锦,妖魅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而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却让人不敢太过靠近。而那女子身着月光白金丝牡丹襦裙,外头却套着一件与这节气不符的雪色狐皮大氅,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你这么一闹,恐怕北溟晏想要不丢这个人都难。” 林紫曦也听说了昨个儿晚上发生的事情,也并没有阻止玄梓君给北溟晏这个难堪。 她与北溟晏之间的契约还没有结束,不过这一切都取决于北溟晏的决定。他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争这个皇位,她自然也乐得清闲。 只要最终坐上那龙座的不是北溟昊,其余的是谁她都不在乎。 “你还打算帮他?” 玄梓君听出了林紫曦话中的一起,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 “是有如何。” 林紫曦笑了笑,端起酒杯刚要饮下却被玄梓君拿走了。 “你还不能喝酒,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话语之中带着几分责怪和心疼,玄梓君将林紫曦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随后将刚刚端上来的燕窝红枣粥送到她面前。 “今个儿早膳也没吃多少,趁还热着快些用了。” 望着眼前的燕窝红枣粥,林紫曦撇了撇嘴,颇有些不满的道。 “再这样下去,我屋子里的人都快要是你的人了。” 抚摸着靠在身边的慵懒的打着哈欠的勿离和随之,玄梓君笑着不答话。就这个时候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是小二的阻拦声。 “十三王您不能上去,里头有贵客。” “为何不能,里头有贵客难道十三王就不是贵客吗?” 一道童稚的声音响起,说的那小二哑口无言。事实的确是如此,北溟晨是皇帝的儿子,这世上出了皇帝就属他最贵谁敢拦着,可是里头的那位爷也不是好惹的主。 他不过是个跑堂的小二,这要他如何是好! “我也不为难你,你就下去啊。这里有十三王爷在,你还怕个什么。” 依旧是那充满稚气的声音,然而林紫曦在里头听着却不由得绽出一个微笑。这孩子倒也聪敏,竟然三下两下就将那小二绕了进去。 果然,那小二刚要应声,却发现不对啊,自己可是来拦着对方的怎么就给对方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小小姐,您可不能进去啊。” 那小二连忙回头继续拦着,可是两人已经朝着雅间走去了。而刚到雅间门口,却被守在门边的月落给拦住了。 “十三王爷,我家王爷在里头喝茶,不想要任何人打扰,您请回吧。” “我可不是来找你家王爷的,我是来找我的救命恩人的。” 那小丫头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听着就让人欢喜。 “这里没有你的救命恩人,十三王爷您知道我家王爷的脾气,还请您离开。” 月落可不是那店小二这么好打发,他只知道既然是自家主子吩咐的,不能让任何人前来打扰,那么就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进去。别说是十三王爷,就算是北溟绝亲自来了也是一样。 “这小丫头不过是来找林小姐的,想必林小姐此时该是和你家王爷在一道儿吧。” 北溟晨不过是借着这个小丫头来见林紫曦的,今个儿一大早他本想去找林紫曦赛马,到了琉璃院却听说林紫曦病了不见客。 而后遇到了林紫萝,林紫萝告诉他林紫曦一个大早上就被玄梓君带来了银雀楼,他便借口是这小东西要找救命恩人,前来看看林紫曦的病情如何了。 “月落,让他们进来吧。” 林紫曦听到北溟晨带着个小姑娘来找自己的,还说她是什么救命恩人,忽然就想到了那日在街边遇到的那个小男孩,虽然奇怪为何男孩变成了女孩子,可是想必就是那个孩子了。 “两位请。” 等了片刻,将玄梓君并没有出言阻止,月落这才让到一边,请两人进去。 就在北溟晨推门进去的一刹那,忽然两只白虎双双朝着他扑来,吓得北溟晨不由得叫出了声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玄梓君你也太不够义气了!” 当两只白虎趴在北溟晨的身上,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着北溟晨的脸的时候,北溟晨才惊魂未定的反应过来,撑起身子对着玄梓君怒目而视。 “随之、勿离回来,往后别再这样,可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吃的,万一吃坏了,曦儿又要心疼了。” 玄梓君轻轻唤了一声,两只白虎便乖巧的回到了玄梓君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躺下来半阖着目,享受着玄梓君的抚摸。 听到玄梓君的调侃,北溟晨脸色青了又白,然而碍于林紫曦也在这里自己只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日的小男孩?” 林紫曦望着扎这两只羊角辫,粉妆玉砌的女娃儿心中欢喜,笑着问道。 “我是女孩子,不过那个女人总把我当成她已经死掉了的儿子把我囚禁起来。发疯起来的时候还总是那藤条,棍子打我!” 那女娃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之中闪烁着聪慧的光芒,然而一提到那日的那个疯女人,这孩子面露出与年龄不符的痛恨与沧桑来。 “过来。” 林紫曦朝着她招了招手,那女娃便乖巧地凑到林紫曦的怀中,林紫曦递给了她一块糕点,轻声的安慰道。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如今你跟着十三王爷他是个好人必然不会亏待了你去。” “十三王爷对我很好,这都要谢谢姐姐你当日相救,若不是你恐怕我就要被那个疯女人虐待致死了!” 那女娃儿嘴巴甜得很,结果林紫曦递上的糕点没有马上就吃,而是望了一眼北溟晨,直到北溟晨点了点头之后这才肯吃。看着模样,似乎是极好的教养的。林紫曦不禁开口问道。 “你是哪里人?如何会流落至此。” “没有哪里人,我只是一个乞丐不过四海为家罢了。就是连个名字也没有,到比你养的两只白老虎还不如了。” 那女娃儿叹了口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你还没给她取名字?” 林紫曦抬头望着北溟晨,眼中多了一丝责怪。 “你硬是不让,说是要你来取。” 北溟晨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取过酒杯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不由得啧啧叹道。 “好酒啊!跟着曦儿你果真就有好东西吃,好酒喝。瞧瞧,梓君可是把好东西都送你这儿来了,这荷花梦蝶酒,他藏了多久硬是一坛不让人碰,如今倒是给你了。” “那就叫遂心,万事遂心可好?你若是不弃,便随我姓林如何?” 林紫曦忽然想到了当年自己初嫁回门之时娘亲对自己说过的话,若是个男孩子便叫做润之,若是个女孩子便叫做遂心,这是娘亲的心愿然而她最终还是没有遂心。 如今没想到竟然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遂心,遂心,我喜欢!不过姐姐,我真的能跟着你的姓吗?” 听到自己有名字了,那孩子展颜一笑,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水眸暗了暗,有些担心的铰着衣角问道。 “自然是可以,今个儿回去之后我便与娘亲商量,看着收了你做义女,也就名正言顺了。” 林紫曦明白她的担心,不过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有北溟晨在还怕林绥远会不答应。他可是巴不得有个能和这些个皇子扯上关系的义女呢! “不过这事还有十三王您帮忙。” 转眼间已经饮下一壶酒的北溟晨自然是答应,笑着拍拍胸脯保证。 “只要小丫头有了归宿,本王必定竭尽全力。” 林紫曦听了这话,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太子府门前已经是人山人海,更有些抢凑着看热闹的,攀上了屋顶,蹲在边上酒楼、民居的屋顶上瞧热闹。 “这是怎么了?方才刚来时就听见说有人在太子哥哥府门前卖棺材呢!” 北溟晨倒了倒空酒壶,撇了撇嘴,也随着林紫曦望向窗外。 “你怎么知道是卖棺材?依我看,是卖死人呢!” 遂心靠在林紫曦的怀中对着北溟晨挑了挑眉,随后转头对上玄梓君冰冷的眸子也不怕,躲在林紫曦的怀中对着他吐舌头。 “卖死人?可真有这样的趣事?本王倒是要看看。” 说完,便扔了手中的酒壶趴在窗口跃跃欲试,似乎早已忘记了如今被堵在门口的是他的太子哥哥。 而这个时候,太子府中早已炸开了锅。管家开了条细细地门缝望了一眼外头,随后又原地转了好几圈,紧接着抓过一个急急朝着这里跑来的小厮问道。 “太子殿下可醒了?” 那小厮为难着脸,叹了口气回答道。 “管家爷爷,您又不是不知道太子殿下这脾气,看起来是极好说话的,实则比谁都拗。昨个儿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喝了一晚上的酒,如今正躺在书房里呢?” “还没醒?哎哟~我的太子爷啊,您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如今外头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太子府的管家一拍大腿,不由得左右为难。虽说他是这太子府的管家,但是只管小事,那些大事都是由太子身边的擎天做主的。如今擎天有事外差去了,竟然让他碰上这样倒霉的事情。 “也不是没醒…”那小厮倒也有趣,说出的话来让管家脸色又青又白,恨不得伸手从那嘴巴里直接讲话掏出来,“只是醒了,又让人拿酒来着。” “侧妃娘娘可知道了?” 管家想着这府中如今主事的是侧妃赵氏,也就是当今皇后娘娘外祖家的一个庶小姐,看着太子这模样也只能请她安排了。 “自然是知道了,昨个儿就派人送了参汤过去,听说让太子殿下连人带汤扔出来了,今个儿亲自跪在书房门口,殿下连眼睛也不抬一下。”那小厮叹了口气,撇了撇嘴,心里也不明白,这赵氏向来受殿下宠爱,最近从贵妾成了侧妃,难道这么快就被厌弃了? 此时,北溟晏的书房之中,擎天立在他的床前等候着北溟晏的下一步吩咐。 “昨个儿派去的人竟一个也没回来?” 北溟晏揉了揉微疼的太阳穴又灌了一口酒。 “回来了三个,胡言乱语的说是有什么鬼魅,叫属下杀了。” 擎天垂着头,声音低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一看便是一个冷血之人。 “外头的那些人都是昨夜派出去的?” 北溟晏昨夜虽然真的醉了,但一早就醒了,早就派擎天去查看过了外头的情况。 “的确是,不过这些人没能为主子效力死有余辜,玄梓君异想天开以为主子会为了这样的人出钱。” 擎天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在他心中玄梓君不过是一个靠着男扮女装存活至今的软蛋,他根本就看不起这样的男人。 “若是不出钱,你让手下的那些暗卫如何想,岂不是让所有人都寒了心。” 北溟晏自嘲一笑,没想到这玄梓君竟然还是个狠角色,还是说这个主意也是她出的。 “看起来都是有些像她的性子。” 北溟晏倒干了一壶酒,随手一扔,那酒壶应声碎了一地,他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回禀主子,一大早儿静王就带着林小姐上了银雀楼,二楼的雅间正好就对着府门口。不多久十三王爷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也上去了。”擎天的外差在几天前就已经结束了,这几日他一直都在北溟晏的身边,暗中观察着周围一切的信息。 “曦儿,难道你就打算这样结束了吗?” 听了这话,北溟晏苦笑一声,响起那日林紫曦说的话万千滋味涌上心头,一时惶然不知所措。 “主子?” 从来没有见到过北溟晏这样,擎天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派人去将那些棺材买回来,将门口看热闹的人驱散了。” 北溟晏从榻上起身,随即对着守在外头的侍女吩咐道。 “沐浴更衣,本宫要去银雀楼。” 门被轻声打开,擎天的人影一闪,进来伺候的丫头并没有看到书房里还有除了北溟晏之外的人。 然而抬头望见北溟晏的时候翠果着实吓了一跳,这还是她眼中那个俊美飘逸的太子爷吗?邋遢着衣服,面色憔悴,下巴上全是拉碴的胡子,眼神有些混沌。 自然这些话翠果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忙垂下头禀道。 “太子殿下,赵侧妃还跪在外头等您召见。” “让她回去,本宫现在不想见她。” 北溟晏满不在乎的吩咐道,似乎并没有为外头跪了快一个时辰的赵侧妃有半点的感动。 翠果还想再说些什么,见北溟晏转身走出书房朝着玉香阁而去,只好噤了声出去回禀赵侧妃。 “侧妃娘娘您看?” 翠果小心翼翼的扶着赵玉兰起身,这赵侧妃对着太子殿下的时候可是温婉柔情,然而所有的人都知道若是惹了这赵侧妃发脾气,她整治起人来可是一套一套的。 “又是林府的那个小贱人?” 赵侧妃美眸一挑,瞟了一眼翠果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林紫曦的怨怼。 “是,听说是要去银雀楼,静王爷和林小姐就在那里。” 翠果扶着赵玉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跪在地上替她捶着腿,一边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林小姐?你说谁!” 一脚将翠果踢到在地上,赵侧妃眸中闪动着火焰,似乎将翠果当成了林紫曦一般的发泄。 “奴婢是说…是说林家的…的那个小…小贱人!” 翠果几乎要将头贴到胸口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不敢发出一丝半点的抽噎声。 “竟敢勾引太子殿下,总有她一日的好果子吃。” 赵玉兰好容易爬上了这侧妃之位自然是觊觎着那太子正妃的无限风光,即使知道表姨母根本就看不起自己庶女的地位,想要将嫡妹送进府中坐这太子妃的位置。 可是,不争一争又如何知道结果是什么? “你说静王爷和那小贱人在一道儿?” 赵玉兰听到静王的名字不由得眼眸一亮,若是还有旁的男人那事情就好办了。 “不但有静王爷,还有十三王爷带着一个小丫头也上去了。” 翠果向来是胆小的,哪里敢对着赵玉兰有半丝的隐瞒。毕竟,她是赵云兰举荐到北溟晏身边的。 “果然是个水性杨花的贱蹄子,就知道拿着那张狐媚脸子勾引男人了!” 赵玉兰冷哧一声,啐了一口便站起身来回自己的玉兰苑了。 擎天不愧是北溟晏身边的得力助手,只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不但所有的棺材都抬进了城郊的义庄,连太子府门口的那些凑热闹的人也都一个也不剩了。 “唉,竟然没有打起来,真扫兴。” 北溟晨摇了摇自己丢在桌上的酒壶,发现自己就算是再摇还是摇不出就来,便朝着玄梓君看去。 “说你这人小气吧,还真是。你瞧瞧都来了大半天了,连壶酒都不上。” “月落,给十三爷准备一百坛酒,若是他今个儿不喝完了,就不准他出这个门。” 玄梓君瞟了一眼北溟晨,对着守在门外的月落吩咐道。 不一会儿,店小二和几个下人便搬着二十几坛酒走了进来,大大小小参差不齐的都有,只见后头跟着的掌柜抹了一把汗,朝着玄梓君禀道。 “静王爷,店里头就七十几坛子酒,其余的已经到分店去调了,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北溟晨听了这话,苦着脸带着怨怼的望了一眼那掌柜的,似乎在说你数的那么清楚做什么? “梓君其实不用那么多。” 北溟晨僵着笑望着玄梓君,虽然他是皇子,但是从小同玄梓君一同长大深知道玄梓君的可怕之处,潜意识之中对于玄梓君还是有一种惧意。 “酒都搬来了,恐怕不好。” 北溟晨用过的那只酒壶玄梓君自然不会再用,拿过酒娘奉上的另一壶荷花梦蝶酒,玄梓君饮下一杯淡淡的道。 “还不快给十三王爷倒酒。” 一旁侍立的酒娘自然不敢懈怠,连忙上前掀了酒坛子的封泥,上前奉到北溟晨的手中。北溟晨无奈只好仰着脖子一口灌下,感觉入口香滑纯淳,竟然是上好的窖藏三十年的女儿红。 “好酒!” 大赞一声,北溟晨自行上前开了一封,不再用人逼着,自个儿便喝上了。 “静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刚下了楼的掌柜的又返身上了楼,候在门外恭恭敬敬的问道。 “既然来了那就准备雅间好生伺候着。” 玄梓君喝完了一壶荷花梦蝶酒,似乎是醉了眯着眼睛慵懒的倚着,淡淡地应道,也没有说要不要见。 “姐姐,那个太子殿下很讨厌吗?为什么静王爷不想见他?” 遂心抬起头,好奇地望着林紫曦,天真可爱的模样让林紫曦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丫头太聪明了,不过只是个孩子有些事情还不大懂,幸而今个儿是在玄梓君面前,若是往后在其他人的面前恐怕早就没命了。 “遂心,你可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放在心中却不能说出来,而有些事情能说出来却不能放在心中。” 林紫曦摸着遂心的头,眸光幽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脸上显出悲伤的神色。就连阖着眸子浅睡的勿离和随之也似乎感觉到了林紫曦的情绪,抬起头来望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咽声。 “北溟晏是来找你的。” 假寐的玄梓君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林紫曦。 若是这个时候不让她的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他怕她依旧会这样想下去。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悲伤,却不愿意告诉任何人? 他想要知道,却始终都不进她紧闭的心。 “遂心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林紫曦刚要起身却被遂心拽住了裙角,她微微一笑抚摸着遂心的头安慰道。遂心望了一眼面色冰冷的玄梓君和已经酩酊大醉的北溟晨最终还是抿着唇,点了点头。 “本王不管你原本是谁,但是既然如今你已经是曦儿认下的义妹,便要乖乖地认清自己如今的身份。” 林紫曦走出门朝着北溟晏所在的雅间而去,玄梓君依旧闭着眼小憩。然而却忽然清冷的吐出一句,惊得遂心掉了手中的糕点,张着嘴愣愣地望着玄梓君。 她早就知道北溟晨能让自己进王府是因为查清楚了自己的来历,否则就算是想北溟晨这样的好人,也绝不会允许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住进王府之中。 而遂心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身份北溟晨都没有能力查出来,却让玄梓君这般轻而易举的知道了。 “你…你会告诉姐姐?” 垂下眼睑,铰着衣襟,遂心有些担忧的问道。 林紫曦是她的救命恩人,即长得漂亮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还不嫌弃她是一个街边的小乞丐愿意将她收为义妹。她真的不想要失去这样一个真心疼她的姐姐。 “你以为她还会不知?” 玄梓君冷冷一笑,蓦地睁开眼睛一双利眸似乎是一只盯着猎物的鹰。 “你是说?那她还…” 遂心听到了这话惊得抬起头来,不敢相信的望着玄梓君。随后便警惕起来,难道是林紫曦想要借着自己达成什么样的目的? “她是真的心疼你,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心疼过一个人…” 玄梓君想到林紫曦看着遂心的眼神,眸光变得辽远,随后收回目光,再一次阖上眼,似乎真的是睡着了。 这一回任是遂心如何问,问什么他都不在答话了。 遂心叹了口气,气鼓鼓的撅着嘴瞪了一眼玄梓君,随后望见已经喝倒在地上北溟晨叹了口气。 难道这个静王爷就是为了和她说这几句话才将十三王爷灌倒的? 第七十三章 林相绯事 vip3 雅间暖阁之中,北溟晏正坐在里头喝着茶。 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然而跟在一旁的擎天却面色铁青。他不能忍受一个女人如此高高在上的让这个国家未来的皇帝等候这么久。 “太子殿下,林小姐来了。” 掌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北溟晏拿着瓷杯的手微微一顿,一时间竟有些颤抖。 “让她进来吧,擎天你下去。” 北溟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然而杯中的茶水却泛起了一晕一晕的涟漪。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见到林紫曦这样,北溟晏的眸子微微一暗,对他她总是这般淡漠疏离,而对于玄梓君却可以那样的无所顾忌。 北溟晏苦苦一笑,似乎在自嘲一般。 “你倒是还愿意见孤。” “本就没什么,为何不愿意见?” 林紫曦也不做作,直径走到桌子前坐了下来。 北溟晏这才惊得抬起头来,不敢置信的望着她。然而见到她外头竟套着一件雪色白狐裘之时不由得皱了皱眉,担忧的问道。 “你病了?既然病着怎么还要跑出来?” 林紫曦望了一眼裹在自己身上的白狐裘想到今个儿一早上,玄梓君竟然带着这东西来将她包得严严实实的才带着她出门,不禁失笑。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家中的嬷嬷太小题大做罢了。” 听了这话,北溟晏的眸子愈发暗沉果然这是玄梓君送的东西吗? “昨日是孤太过急功近利了,但是孤可以向你保证,孤从来就没有将你当成一件货物来交换过!” 目光清冷的望着北溟晏,似乎能透过那漆黑的眸子望进他的心里一般,林紫曦沉默了良久才道。 “既然已经过去了,那就让它过去吧。太子殿下今日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如今我宫中心腹大多获罪,损失惨重。看着这局面,云贵妃呈失宠之势,九弟的势力必将减弱许多。到头来六弟什么是也没做却是渔翁得利的。” 知道林紫曦并没有弃自己而去,北溟晏心中欣喜万分,他渐渐发现自己对于林紫曦的情感不仅仅只是爱恋,更深的还有依恋。 “他可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他成功的挑起了战争,然后悠然自得作壁上观,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林紫曦嘴角一勾,想到至始至终都是北溟昊在暗中搞的鬼,不得不佩服他对于人心的把握。 三言两语就能够成功的挑起云贵妃对于自己的不满,以至于到了最后不但让云贵妃被降罪,还害得北溟晏损失惨重。 而这件事情之中,最大的受害者恐怕就是青瓷,林紫曦看得出来青瓷对于北溟晟的感情,最终却也因为这份感情做了忠犬,被无情的牺牲了。“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六弟在背后搞的鬼。” 北溟晏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反问道,在他心中北溟昊一直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虽然他们为了争夺王位和形成对立,却从来没有想过北溟昊竟然会出这样的阴招。 “你眼中的六弟并不是真实的北溟昊,你慢慢就会知道他最可怕的地方。” 林紫曦微微一笑,毕竟在北溟昊的身边六年,有些事情不可避免的他不能隐瞒自己,因此对于北溟昊的习性她算是摸得一清二楚。 虽然北溟昊有些事情总是瞒着她,但是那也无所谓,前世那江山有一半是她林紫曦替着他北溟昊打下来的。那么今世,她便有这个本事让他失去一切,永远也得不到那高高在上的帝位。 “你似乎很了解我六弟。” 北溟晏很久之前就发现了这一点,林紫曦似乎对于北溟昊的事情了如指掌。几乎到了无所不知的地步,就算是贴身跟着北溟昊的小厮也未必知道的那样清楚。 “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北溟昊是殿下登上皇位的最大绊脚石,若是不尽快清除,殿下必然会败在他的手中。” 林紫曦很清楚北溟昊的个性,若是到了最后不得不除的时候,他必然会先发制人,与其如此不如现在就除去他。 “曦儿,你难道不觉得如今孤最大的敌人是九弟和十三弟吗?父皇偏爱九弟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而十三弟在边疆立下了赫赫战功,又掌握了几十万兵马,又如何不让人心中发憷。” 北溟晏不喜欢林紫曦总是谈论着北溟昊的模样,试图转移林紫曦的注意。 然而林紫曦却清清楚楚的将一切解释,似乎并不在乎在北溟晏的面前显示自己对于北溟昊的厌恶。 “皇上虽然偏爱九王爷,但是九王爷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优柔寡断,这将会是他最终的硬伤。” 试问一个软糯的皇子又如何能登上大宝?为了登上那个万众瞩目的龙椅,没有人手中是不沾满鲜血的,而北溟晟就是差在这一点上。 更是因为这温室里的花朵接受了太多的吹捧,早就不能忍受外头的风吹雨打,试问争位路上谁能一帆风顺,若是北溟晟一遇到挫折便趴下在也站不起来了,这样的皇子她可不愿意来辅佐。 “至于十三王爷,太子殿下尽管放心,就算是天下人求着他坐上那位置他也不肯,一说到皇位他逃得比谁都跑得快。” 对上北溟晏不置可否的眼神,林紫曦微微一笑,解释道。 “在有些人眼中皇位就意味着一切,而对于有些人来说皇位就是他一生的束缚。” “那孤如今该怎么做?” 北溟晏不想要在同林紫曦谈论别的男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急切地进一步问道。 “以静制动,太子殿下该干什么依旧干什么,有些人不会一直就这样走运下去,树大招风,只要这棵树一大了,自然会有一大群想要砍树的人盯着。” 林紫曦垂头抚弄着手中的瓷杯,似乎上头的花纹很对她的胃口。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致命的杀伤力。 “那日你来太子府似乎很是喜欢莲花池中的芙蕖,正好这几日那花开得正旺,不如随着孤一同去往太子府赏花。” 说完了公事,北溟晏便想尽办法与林紫曦套近乎。然而林紫曦不过是漠漠一笑,摇了摇头拒绝了。 “时候不早了,一会儿回去还要去锦绣园请安,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北溟晏听了这话,眼中蒙上一层失落然忽而又想到了这是不能着急,毕竟他和林紫曦只见依旧还是原来的关系,一切慢慢来也就是了。 “路上小心些,莫要吹了风。若是缺了什么吃的用的,尽管遣了人来太子府,孤必然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凝视着林紫曦娇小的模样,北溟晏不厌其烦的嘱咐着。 “有劳太子殿下费心。” 林紫曦头也不抬一下,再一次纳了个万福,便开了门离开了。 北溟晏依依不舍得望着那削瘦的背影,直到门轻轻阖上,人影已经消失北溟晏依旧那样痴痴地望着。 穿过走廊,林紫曦再一次回到了原先的雅间之中,北溟晨已经被送回去了,遂心也已经不在了,只有玄梓君还坐在那里等着她。 “那孩子的身份特殊。” 玄梓君望着悠闲地喝着茶的林紫曦,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是我很喜欢这孩子。” 叹了口气,林紫曦闷闷地道。 她又何尝不知道,若是真的要收留了遂心将来很有可能给自己带了一场大麻烦,毕竟在这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 可是林紫曦总感觉的,一看到那孩子就能想到前世她未出生的孩子。若是那孩子能够顺利的来到这人间,会不会也和遂心一样的聪明可人,一样的活泼可爱? “你若是喜欢,就,随你吧。” 玄梓君放下手中的瓷杯,起身走到林紫曦的身侧,贴心的替她紧了紧身上的白狐裘大氅,随后将她扶了起来。 “我们回去吧。” 小心翼翼地搀着林紫曦走下楼去,昨个儿找了府中的嬷嬷问了个一清二楚,他知道癸水的这几日女子总会身上不舒服,于是对于林紫曦便愈发的当心。 “主子,皇后娘娘宣您进宫去,说是越快越好。” 擎天站在北溟晏的身后,看着北溟晏站在窗边望着林紫曦与玄梓君两人,携手上了马车。直到马车绝尘而去还依旧站在那里,痴痴地望着。 “孤身子不爽,改日吧。” 就算是不猜也知道皇后又在打什么主意了,不就是想要将赵府的嫡小姐嫁给他做太子正妃吗?不过,他不爱的女人绝不能就这样坐上正妃的位置,这个位置永远是留给那个他心上的女子。 说完这话,北溟晏便拂袖离去。 “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夫人方才命人传话过来,说是做了你最爱吃的菜等着要一家子好好聚一聚。” 绯妍见到林紫曦一进门便急急忙忙的唠叨开了,望了一眼跟着走进来的静王,绯妍忙笑着端茶倒水。.info[] “夫人吩咐了,若是静王爷也在那就一同去吧,人多也热闹些。” “那是自然。” 玄梓君坐在书桌之前,随意的翻着林紫曦平日里看的书,听见韩氏竟然也邀请自己一道儿去,抬起头对着绯妍温温一笑,笑容之中难得带了些温度。 林紫曦换下了衣服,累了一日便懒懒地躺在榻上小憩,闭着眼睛想着韩氏怎么忽然叫人要自己过去吃饭。 今个儿韩氏命人来请,想必是听说了自己落红的事情了。她记得那个时候自己第一次落红的时候,娘亲特意命人从别院之中给自己准备了一桌子的菜,还有一根玉髓制的梅花簪子。 “知道了,你命人去锦绣园传话晚间的时候我会过去。” 喝下了夏眠端上的红糖姜茶,又吃了几口燕窝,林紫曦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快要傍晚的时候这才幽幽地醒过来。 锦绣园中难得的灯火通明,林益博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屋子里却不见韩氏,不猜也知道韩氏必然是为了今日正在小厨房忙活着呢。 “大哥,今个儿军营之中无事?” 林紫曦眼见的发现了林益博正盯着腰间的一个锦绣荷包儿发呆,上前笑着问道。 “嗯。” 林益博将视线从腰间的荷包上挪开,倒了一杯水递到林紫曦的手中,又摸了摸她手中的暖炉,觉得不够热了,吩咐芝兰给加上几块炭。 “多谢大哥了。” 林紫曦见林益博如此体贴,笑着谢道。 “自家人,何必客气。” 林益博挠了挠后脑勺,不禁羞红了脸。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一声哭哭啼啼的声音。 “让我进去,我要见母亲,让我进去,你这狗奴才。” “玉树,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的好日子里听到了哭闹声,林益博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扬声问守在外头的玉树。 “回大少爷的话,是二少奶奶又跑来闹了,这三天两头的,夫人都被她闹得头疼。这回想必又是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玉树站在门口回禀着,说起这二少奶奶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轻蔑和不耐。 “她也不想想,夫人向来是不理会这些事情的,为人也煞是温和,她倒好受了委屈就跑锦绣园里来闹,不是给夫人添堵添乱吗?” “让她进来。” 林紫曦依旧悠闲地喝着茶,吩咐玉树去将人请进来。 “大好的日子派人打发了她也就是了,何必让她进来招惹不痛快。” 林益博就算是在外院,也是听说过这二少奶奶的凶悍的,一天到晚和林益晗吵个不停。吃了亏就跑到韩氏这里来闹,韩氏最多也就只能招了林益晗到跟前教训几句。 后来时间长了,就算是温顺如韩式这样的人也嫌烦了,便开始躲着这钱氏了,有时候实在是躲不过了也就送她几件首饰安慰安慰也就罢了。 “母亲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只见钱氏拿着帕子掩着脸,一路朝着屋子里奔来,刚想要对着韩式哭诉,然而望着一屋子的人却不见韩氏,不由得愣了神。 “母亲呢?” 见林紫曦只顾着自己喝着茶也不理会自己,而身边的两人皆是男子她又不好哭诉,钱氏只能停住了哭声问道。 “母亲正在厨间忙着呢,二嫂这是有什么事吗?” 林紫曦抬头单纯而无辜的望着钱氏,似乎一点都没有将钱氏脸上的泪水放在眼里。 “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该死的林益晗,他…他竟然要纳妾!我才进门多少日子,他就要纳妾!这分明就是给我脸上抹黑,要下了我的面子去!” 钱氏一屁股坐在林紫曦身边的凳子上,也不管不顾玄梓君和林益博的在场,开始大哭大闹起来。 “二嫂这是哭什么,若是二哥哥真的要纳妾您就算是找母亲母亲也没有半点办法。毕竟这男人三妻四妾是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林紫曦撇了撇嘴,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让钱氏心中有火却愣是发不出来。 “二妹妹这是什么话!难道二妹妹嫁人之后也愿意看着自己的相公三妻四妾吗?真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到底是没有嫁过人的女孩儿,不知道我这心里有多苦。” 钱氏也算是口没遮拦的,说着说着就有落下了眼泪来。 林紫曦坐在一旁不由得冷笑,想着这钱氏平日里惩戒仆婢有多少的狠手段,愣是将屋子里长得好看的,模样清秀的,身材火辣的全都找尽了借口打杀了去,就连她进门之前林益晗的几个通房丫头也没有一个逃过了的。 如今林益晗的屋子全是长得丑的、老的,倒胃口的丫头婆子,这让林益晗这样一个风流的花花公子如何活得下去。最后只好流连花街柳巷,甚至是在外头养了外室。 “二嫂既然心中不甘,那就想办法收住了二哥哥的心,让他弃了纳妾的念头,如今整日缠着母亲又有何用,难道母亲还能给您那些妾侍给变没了?” 林紫曦呷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如何收的住!他在外头养了那些个狐媚子,听说已经怀了野种,这要我何如拦,怎么拦得住!” 钱氏如今真的着了急,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了肚子还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而那一头外室已经怀了孩子。 “就算是老太太那样严谨的人,必然也要看在那狐媚子肚子里的那块肉的份上宽待她三分,若是到时候十月怀胎生下了林家的长子,等到了那时哪里还有我站的位置!” 钱氏说着说着哭得愈发汹涌了,闹得林益博都有些头疼,忍不住站起身来朝着外头走去透气。反倒是玄梓君坐在那里悠然闲淡的喝着茶,似乎没有将钱氏的话听进去半个字。 “二嫂这是什么话!你是二哥哥明媒正娶回家的正妻,就算是外人要进门那也是妾侍,妾生的孩子就算是长子那也是庶子,也要喊您一声母亲,您愁个什么劲儿。” 林紫曦摸了摸茶壶,吩咐芝兰再去换一壶热茶来,至始至终就没有人给钱氏添上一杯水,足以见得钱氏在这锦绣园中是有多不招人待见。 “妹妹我可是将你当成了知心人,你怎能说这些风凉话!” 钱氏一到了锦绣园便呜呜咽咽地开始装可怜,手中帕子早已经能拧出水来了。 “二嫂说的这是什么话,若是我是嫂子你必然想竟办法花在自个儿的夫君身上,哪里还会花这平白无故时间来这里哭哭闹闹的反遭人笑话。”芝兰换了热茶来,给林紫曦倒了一杯,又给玄梓君和林益博添了水,这才放下茶壶退到一边去,似乎完全忽略了钱氏的存在。 而钱氏如今也不顾了那么许多了,听了林紫曦的话,钱氏抬头望了望四下面无表情的仆婢和两个大男人,最终将眸子定格在了林紫曦那淡然无波的脸上。 钱氏知道今个儿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捞不到好处了,只好停住了奔腾不息的眼泪,甩了甩帕子站起身来,整整衣襟便往外走。 “既然妹妹还有事,我也就不多做打扰了。” 林紫曦挑了挑眉,淡看了一眼那带着怒意的背影嘴角微微一勾,随后站起身来。 “娘亲一个人想必忙不过来,我去小厨房帮把手。” 话音刚落,便被芝兰、玉树按在凳子上劝道。 “二小姐使不得,小姐如今身子还未好,自然是要多多歇息着。” 林紫曦听了这话,也没多说什么坐着就坐着吧,反正不过是家宴也不拘这些什么。 “曦儿快来尝尝,些许年没有做了,看看还是不是原来的味道。” 不到小半个时辰,韩氏便端着林紫曦最爱的小鸡炖蘑菇粥走了进来,林紫曦如今身子不好赛神医也吩咐了这些日子尽量吃的清淡些,于是韩氏也不敢弄得太过油腻。 “一闻就是娘亲的味道。” 林紫曦凑了上去打开盖子满脸的怀念,多少年了再也没有人能做出娘亲这样的味道了。 “小心烫。” 林紫曦舀了一碗迫不及待的就要喝,韩氏急得叫道。而林紫曦的汤还没到嘴边,便到了玄梓君的手中,玄梓君淡然的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下平静的吹凉了鸡汤,这才送到林紫曦的唇边。 “这回能喝了。” 似乎是在叙述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反倒让韩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调侃道。 “静王爷,我这宝贝女儿可是还想要多留几年。” “这是自然,夫人要留多少年小王都等得。” 对着韩氏点了点头,颇为礼敬的模样,言下之意便是要定了这林紫曦了。 “母亲别听他胡说,他开玩笑呢。” 林紫曦喝着汤,佯怒地瞪了一眼玄梓君,随即笑着对韩氏解释道。 听了林紫曦这话,玄梓君的眸子一暗随即从桌下拽住了林紫曦的手如何也不肯放。 林紫曦瞪他,他便做出无辜的眼神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林紫曦只好叹了口气任由他抓着。反正这些月来被他吃的豆腐还算少吗? “老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几个人正吃得高兴,忽然听见外头的玉树喊道,顿时放下了筷子望向外头。 韩氏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了,换上那一成不变的淡漠起身准备迎接林绥远。 林绥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着急着来这锦绣园,他一直告诉自己来这里只是为了玄梓君在这里,然而踏进锦绣园的一刹那心中忽然有些年少时见到情人的冲动。 “爹爹怎么来了?” 林紫曦上前行了个常礼,知道韩氏并不喜欢林绥远踏进这锦绣园打搅她的清净,于是开口问道。 “听说你母亲为你办了个家宴,我便来了。却没想到连静王都被请来了,却独独望了我这个父亲。” 这话虽然是对着林紫曦说的,然而林绥远的眸子却紧紧地追着韩氏,语气之中透着一丝埋怨与愠怒。 “林相日理万机,正好本王今个儿送曦儿回来,夫人心疼本王这么晚了还未吃饭,赏口饭吃罢了。” 玄梓君说的倒是十分谦让,然而话中隐隐带着赤果果地嘲讽。 从新婚到如今,林绥远从来就很少进这锦绣园,更加极少理会这个正妻与嫡女嫡子,才会让那些胆大包天的东西如此欺辱林紫曦。 虽然这是真话,但是从玄梓君这一个外人的口中说了出来,也让林绥远面色发青,心中不愉。 无奈自己如今有把柄我在玄梓君的手中,无论如何他也不敢对着玄梓君说些难听的话来。只好笑着,装作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一般。 “静王爷关心了,一顿饭的功夫本相自然相陪。” 说话间已经坐到了韩氏身边的位置上,见此韩氏也不好往外赶人,只好也挨着林绥远坐了下来。 “芝兰再添副碗筷。” 之后的一顿饭吃地极为沉闷,席间韩氏也不笑了,自然林紫曦也挣脱了玄梓君的手,埋着头顾着自己吃饭。 “我有些累了,曦儿、博儿,陪着老爷说说话吧,芝兰扶我进去歇着。” 韩氏才吃到一半便放下了碗筷,吩咐道,随后便扶着芝兰的手进了里屋去。 “你母亲这是怎么了?可教太医来看过了?” 林绥远平素从来就不会关心韩氏,如今韩氏不理会他了,反倒巴巴的凑上来,林紫曦望着这样的林绥远不禁冷笑。 “已经找府医看过了,娘亲身子太弱,因而不能太过劳累了。” 林紫曦喝下了最后一口汤,放下了碗,结果绯妍递上来的茶,漱了口,擦了嘴,这才接过另一杯茶。 “就论这件事情,女儿还有事情要与爹爹商量。” “既然是有事商量,那本王就先走一步了。” 对于林府的家事,玄梓君毕竟是个外人也不好涉及太多,因而站起身来告辞了。 林绥远见玄梓君要走,还来不及开口玄梓君便已经消失在门口了,只好坐了下来听林紫曦说要商量的事情。 见林绥远面色不好,林紫曦装作不知道一般,给坐在一旁的林益博使了个眼色,林益博也借口告辞了。屋子里只剩下林绥远和林紫曦两个人坐在桌前了。 “到底什么事?” “连月来家里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娘亲身子又这般虚弱伺候爹爹必定是不行了。曦儿想着翠翘和玉枝两个通房丫头跟着爹爹也有些年岁了,不若抬了姨娘,爹爹身边再寻了些模样好的来伺候。” 林紫曦倒了茶送到林绥远的手中,贴心的模样似乎真的是为了林绥远好一样。 然而林紫曦自己却明白,她这是在为她的娘亲转移目标呢! 如今看着林绥远的模样似乎是对韩氏产生兴趣了,可是韩氏这几次的回应让林紫曦知道她早就已经对林绥远死了心了。因此,给林绥远找些新鲜的新人来也是有必要的。 “老太太那里怎么说?” 林绥远搁下茶,望着林紫曦问道。 “祖母已经答允了,正盼着能有人为林府开枝散叶,毕竟如今府中只有四个兄弟姐妹了,祖母膝下也冷清的很。” 林紫曦垂着头,说得诚恳让林绥远也不由得想着自己膝下的确是人丁稀少,忽然眸光一闪,点点头吩咐道。 “如今这家中是你做主,这些事情自然是由你来决定。” 林绥远望了一眼林紫曦,随后便站起身来离开了锦绣园。林紫曦自然是将林绥远送出了大门这才放心的转身进了内屋,韩氏正侧躺在榻上假寐。 “娘亲,想必这些日子那人也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坐在韩氏的身边,接过芝兰递上的燕窝粥吹凉了送到韩氏的嘴边哄道。 “娘亲如今是越活越年轻了,反倒要曦儿来给您喂吃的了。” 被林紫曦说的面色一红,韩氏指尖点着林紫曦的额头佯怒道。 “你这小丫头是越来越大胆了,开始歪派起为娘来了。” 见韩氏终于恢复了些精神,林紫曦很是欢喜,上前搂住韩氏在韩氏的怀中撒着娇,笑道。 “娘亲最疼我了,不是?” “你啊你,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女人一个个都是如狼似虎的模样,好不容易清干净了,如今你又要找一群上门来,你这是何苦呢!” 韩氏方才将林紫曦对着林绥远说的话都听在耳中,她虽然不想要见到林绥远,但是也知道林紫曦的辛苦。若是能让林紫曦多多歇息,就算是服侍那个冷情的男人又如何? 反正他的心也不再她的身上,不过是初一、十五每个月敷衍几次罢了。 “娘亲急什么,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搂着韩氏的腰,林紫曦在韩氏的怀中蹭了蹭像极了撒娇的小猫,韩氏抚摸着林紫曦柔顺的秀发眼神之中闪现出温柔的笑意。 伺候着韩氏睡下了,林紫曦这才走出了锦绣园。绯妍连忙上前扶住林紫曦,担心她虚弱的身子,绯妍不由得劝道。 “小姐您也要关心着自己的身子,赛神医不是说了,小姐身子虚脱,先天不足要好好将养着。” “我晓得的,不过是出去了半天有些累了,睡一觉就好了,没什么大事。” 林紫曦回头笑着拍了拍绯妍的手,让她安心。眼见着已经回到了琉璃院中,胡嬷嬷站在门口眺望着,见林紫曦回来了连忙迎了上来。 “小姐想来是累坏了,快进去歇着,夏眠、冬雪已经备下了热水和参汤。” 自从林紫曦肚子疼一来,屋里的人千方百计的让她歇着,深怕她在出个什么头疼脑热的。 林紫曦看在眼中,暖在心里,知道自己身边还有这一群人至始至终的关心着她,愈发后悔前世如何就听信了那些人的中伤,将如此忠仆一个个的打杀没了。 “小姐抱着汤婆子舒服些。” 服侍着林紫曦上了床,绯妍掖紧了被子拍了拍林紫曦小腹的位置,隔着被子轻轻地揉着。 “绯妍,明个儿是太医来府中请平安脉的日子吧?” “是啊,每月的初一、十五太医都回来,如今老太太身子不好,便改成一个月四次了。” 绯妍好奇为何林紫曦会这样问,眨巴这单纯的眼睛望着躺在床上半阖着眼的林紫曦。 “既然如此,明个儿为老太太请完脉之后,便让太医来琉璃院一趟,顺便也替我看看。” 林紫曦似乎是要睡着了一般,说完这句话便番了个身,朝里躺着将后背留给了绯妍,也让她甚是摸不着头脑。 “好好的有赛神医在,看什么太医啊。” 绯妍站起身来,吹灭了的蜡烛,只留下照明的一盏,走出里屋隔着珠帘再望了一眼睡去的林紫曦,小声的嘟囔道。 “小姐岂是你能议论的!” 戳了戳绯妍的脑袋,胡嬷嬷轻声斥道。 绯妍这才意识到自己话多了,朝着胡嬷嬷吐了吐舌头,转身出了屋子,只留下胡嬷嬷一个人深深地望了一眼里屋沉睡的林紫曦,叹了口气。 老天爷啊,小姐已经承受的太多了,太可怜了,您就行行好,别再为难她了。有什么就让我这没用的老太婆来受吧。 等到胡嬷嬷走出屋子之后,林紫曦这才撑起身子,凝视着从纱窗之中透出来的月光呆愣了好久,直到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林紫曦才回过神来。 “难道你这是在等我?” “废话少说,查到了什么?” 林紫曦冷睨了一眼站在窗棂上的黑衣男子,冷漠的就好似那一壶月光。 “唉~怎么就不见你对着玄梓君那样,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那男子的口气似乎很是吃味,让林紫曦不由得有些恼怒,狠声道。 “闭嘴!” “小姐生气了,小生自然不敢轻狂。” 那人依旧调侃着,带着一丝不着调。林紫曦也不理他,这妙手空空儿虽然性子偶尔有些不着调,但是做起事情来却是一丝不苟的,因此对于他她恨是信任。 凭着前世的记忆,用前世用过的手法,收服了这个依旧还在历练之中的妙手空空的神偷。只不过时间早了些罢了,然而既然这个人对她有用,她自然也不在乎早了些。 原本那些人都是她招徕给北溟昊用的江湖奇人,如今却要成了对抗北溟昊的暗线,想来也真是令人嘲讽。想到前世在北溟昊登上太子之位之后,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死得极惨,林紫曦真有些唇亡齿寒的感叹。 “查到了什么?” 林紫曦躲在被子之中,虽然知道空空儿并不会闯进来,但是畏冷得她还是躲在被子里与人说话。 “林相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道竟然还有这样的嗜好!哈哈哈~!” 空空儿笑得极为猖狂,毕竟是江湖中人性子想来洒脱,自然是不会在乎是否他的笑声会想琉璃院的其他人惊醒了。 “小姐,出了什么事了?” 果然,听见响声胡嬷嬷前来敲门,林紫曦草草的应了一声。 “没什么就是口渴了,起身喝水。屋子里有夏眠伺候在外头,你尽管放心去睡吧。” 胡嬷嬷在门口站了会儿,也没有发现外头有什么东西想着夏眠的功夫可是厉害着,也就不再担心了,回屋继续睡觉。 “都是你干的好事!” 林紫曦自然知道空空儿进来之前早就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给夏眠喂下了麻沸散,他是神偷自然能在电光火石间坐到很多事情。 “林相总是去乌衣巷的一座小宅子,今个儿晚上出了锦绣园之中也去了,如今正在那里翻云覆雨呢!小宅子后门毗连着碎玉斋,那云家小姐就是从那碎玉斋进去的。” 空空儿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兴奋,似乎是极想看到那林绥远被捉奸在床之后的模样。 “知道了,就按着吩咐你的事情去办。” 林紫曦无奈的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个好凑热闹的人,便也不多说什么了。话刚刚说完,站在窗棂之上的人影就已经不见了,林紫曦倒也当成了平常,复又躺下睡觉。 “没想到我的小曦儿还有这样的手段。不过让别的男人站在她的窗前可真叫我吃味儿。” 谁也没有发现大半夜坐在琉璃院对面的屋顶上望着琉璃院中发生的一切的人影,一抹流辉洒下在他的身上显得别样的绝色妖邪。 翌日,申太医一大早就来府上请脉了,等到出来之后绯妍便连忙将人请到了琉璃院之中。 申太医宫中资历极老的太医了,如今搭着林紫曦的脉却是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申太医平日里是伺候皇贵太妃的,听说脾气和规矩都大得很,把脉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吵闹,因此就算是心中着急,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着太医把完脉。 只见申太医眉头越皱越紧,似乎林紫曦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般,最终申太医沉沉地问了一声。 “二小姐最近发生了何事?” “癸水之前不当心落了水,还淋了雨。” 绯妍小心翼翼的将那日的情景用最简单的话说了出来,生怕说错了一个字这申太医便甩了枕子走人。 “先天不足,再加之后天寒气侵体,已入骨髓,看着模样竟是血气两亏,似乎还思虑过多,伤了脾胃。” 申太医皱着眉,俨然是将林紫曦说成了一个快死之人了,吓得一旁的胡嬷嬷急声问道。 “申太医这可如何是好!” “其余的多做休息好好调养便是,就是这寒气侵体,已入宫体,恐怕日后小姐…” 申太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 这个时代女子最终要的就是生儿育女,若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了,那如何还嫁的出去。想到这里绯妍不由得红了眼睛,喃喃地道。 “以为小姐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如今又有静王爷在身边照料着,如何就…” “绯妍,” 林紫曦瞥了一眼绯妍,绯妍会意连忙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申太医这可还治得好?” 胡嬷嬷也是担心,疾声问道。 “如今在吃的药都是最好的,若是好生调养还是能好的。” 申太医收起了自己的东西,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既然林紫曦已经在吃药了,他也就不多做无用功,连药方都没有写。 林紫曦复又望向了申太医,敛眸躺在床上行了个礼,缓缓的道。 “紫曦不过是个平民女子不能令您做些什么。只是今日您能过来把这一脉已经是给紫曦莫大的面子了。绯妍,送申太医出去。” 听了这话申少仁深深地望了一眼林紫曦,什么话也没有说便跨上自己的药箱出门了。 绯妍急急忙忙的跟了出去,刚走出门口便一把拽住了申少仁的裤脚,从袖中掏出一包首饰,全是这些许月里林紫曦赏的,哭道。 “申太医,姑娘性子想来清冷看着样子不在乎,其实心中最是苦的。您也知道在这大宅院里都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的。奴婢求求您千万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奴婢求求您了。” 申少仁望了一眼地上的绯妍,皱了皱眉,最终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收绯妍的东西,抬步走了出去。 “申太医,奴婢求求您了。” 见申少仁如此冷漠,绯妍不禁哭得肝肠寸断,为什么小姐就这么命苦? “起来吧,他不会说出去的。” 忽然头顶响起了一道清冷的声音,绯妍回头见是林紫曦连忙用袖子抹去了眼泪,站了起来声音依旧哽咽着。 “小姐怎么知道?” “他不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 林紫曦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屋子,再也没有说什么。 前世,她最困苦的时候就是这个人伸出援手,这个人看着冷漠心却是热的,绝不会浪费时间去做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小姐,可是如今该怎么办?” “既然能治好好治便是了,谁若是因为我不会生孩子便不要我了,这样的男人我自然不会看得上。” 林紫曦躺回了床上也不再睡觉了,而是拿过床边的书开始看。 胡嬷嬷见此忙上前抢过林紫曦手中的书,丢到地上怒道。 “你怎就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太医不是说了要你好生歇着,怎的刚躺下便又要抱着书看。” 林紫曦被胡嬷嬷吓了一跳,在她的记忆中胡嬷嬷膝下只有一个呆愣愣的儿子,在前院做事,早就已经将自己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了,从小都不曾对自己说过一句重话,看如今到真的是着了急了。 “嬷嬷急什么,一会儿可有好戏看,若是睡了那就看不着了。” 林紫曦知道胡嬷嬷是为了自己好,淡淡一笑招招手让夏眠把脚边的书捡给自己。 胡嬷嬷不明白林紫曦在说些什么,但是林紫曦既然坚持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让人熬了补品和汤药喂林紫曦服下。 “嬷嬷,差不多了。” 林紫曦哭着一张小脸望着还有一点点底的药碗,她什么的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苦药,特别是药碗最底下的那一层,虽然是药效最好的但是也是最苦的。 “还有,一滴都不能少。” 若是平日里对上林紫曦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胡嬷嬷自然答允,然而这一回却硬是狠下心来让林紫曦喝完。 叹了口气,林紫曦无奈的撅着嘴,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能不能生她其实无所谓。 想到前世自己未出世的两个孩子是如何惨死的,她心中依旧发憷,本能的抵触生育,所以对于不能生,她反倒松了口气。 “小姐,小姐您快去看看,出事了,老太太要您快去前厅。” 这个时候韩氏身边的芝兰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一边粗喘着气,一边对着林紫曦说道。 “快,更衣。” 将手中的药碗一推,林紫曦眨了眨眼睛,对着胡嬷嬷吐了吐舌头,连忙从床上站起身来。 胡嬷嬷望着手中没有喝完的药,想拦着但看着芝兰这么着急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无奈将药碗放在一旁,上前帮林紫曦梳发髻。“这个孽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洪氏拄着鹤头拐杖怒得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了过去,还好身边的韩氏搀扶着才没让她跌倒了。 “见过祖母,见过母亲,这是怎么了,让祖母这么生气,快喝口茶消消气。” 林紫曦来之前便泡了菊花茶,如今正好奉上给洪氏。洪氏坐回到椅子上,一边抚着胸口一边接过林紫曦奉上的菊花茶。 “还是你这孩子贴心啊。” 不屑地瞟了一眼坐在下首的林紫萝,洪氏笑望着眼前的林紫曦,随后又叹了口气怒道。 “一想到那两个不长进的孽畜我这心头就发狠的疼!” “紫竹,是什么让祖母这般生气?” 林紫曦装作不知道一般,眨了眨眼睛无辜的抬头问道。 “奴婢不敢说,您还是问老太太吧。” 林绥远和林益晗的坏话,她又如何敢随便说,那真真是不要命了。 “还不是公公和二爷!爷俩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说话的是钱氏,她面上愤愤并没有发现此时洪氏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今个儿一早上,九门提督闵大人便派人来府上通传了,说是二爷砸了春香楼。这倒是还是好的,没想到不过半个时辰,闵大人亲自来了府上一趟,说是咱们的林相竟然在乌衣巷被一帮暴民给打了,听说在乌衣巷里头还有他的相好的!” 说到最后一句,钱氏掩着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隐隐之中还带着一丝落井下石的意味儿。 此时洪氏的脸色已经青得有些发黑了,然而钱氏却依旧没有自觉的模样,口中一个不停的说着。 “二嫂嫂,如今还是想办法怎么把二哥哥弄出来吧。至于爹爹的事情,论理还是人家的错,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将那外室娶回家也就是了。” 林紫曦见钱氏这滔滔不绝的模样,还真的是担心她把洪氏给气晕了,到时候她的计划可就实行不下去了。 “娶回家来?你可知道那外室是谁?可是云家的大小姐,云幽缈!” 洪氏再一次重重地在地上拄了一拐杖,心中郁闷之气难平。 “谁想到这孽子和那云幽缈早就暗通曲款,连云家的孙小姐云惜惜和云少爷云锦凡也都是你爹的野种!那早死的入赘云家姑爷根本就不能人道!” 听了这话四下一片哗然,唯有林紫曦还淡然的坐在那里优雅的喝着茶,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这样的安然若素到是让洪氏欣慰的点了点头,不愧是林家的嫡女,的确有着林家的大家风范,随即又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若不是邻居家进了偷儿,躲进了旁边的院子里,也没人会发现那孽障与云幽缈的事情。如今这事恐怕是不好办啊!” 想到这里洪氏不由得叹了口气,云家是幽篁的首富,每年幽篁一小半的赋税都是由着云家交上来的,虽然云家不再朝中做官但是江湖上的面子也是极大的。 更何况如今还有一个云贵妃在后宫,更是生下了九皇子北溟晨。 到时候为了遮丑,想必云幽缈是一定要进相府的。 “姐姐,云家的势力能又不是不知道,恐怕到时候要委屈了姐姐了。” 柳氏装作拭泪的模样,似乎是为了韩氏在抱不平,然而却无法掩饰她帕子之下嘴角那一抹阴狠的笑意。 很快这韩氏就要变成妾侍了,到时候她倒要看看这林紫曦还拿什么来轻狂! “二姐姐莫要伤心,不管怎样紫萝相信爹爹的心中还是有着你的,你也永远都是爹爹的女儿。” 林紫萝装作紧张的模样,似乎是在安慰林紫曦却不难听出她话中的风凉之意。 从嫡女变成了庶女,她倒要看看,到时候她还有什么脸嫁进静王府里头,就算是进去了也只能是个侍妾,连个侧妃都及不上,还不呕死她!“祖母放心,娘亲与曦儿不觉得委屈,云姨娘如今带着哥哥、姐姐进府来,曦儿必定以礼相待,绝不会有半点错漏。” 林紫曦跪倒在洪氏的脚边,说得极为端庄得体,然而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坚定,她的母亲绝不能为侍妾。 “嗯,家中交给你我自然是放心,不过还要看看云家是个什么意思。” 洪氏并没有把话给说满了,如今这事情的确难办得很,云家不能轻易惹,难道这韩将军府就是好惹的吗? 且不说这韩将军现在可是掌握五十万大军还在前线打仗呢?还有那坐镇家中的韩老将军可是功高盖世,就算是皇上也不敢轻易动了他去,若是知道了韩氏竟然一夕之间成了妾侍,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自然是要从长计议,不过二哥哥这件事情就由曦儿来办吧,二嫂嫂可要一同去?” 林紫曦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还有一场好闹,不过她这是她的决定,也是她让妙手空空儿去偷东西,从而让人将林绥远和云幽缈捉奸在床! 前世,林绥远就是为了将这云幽缈迎回府中弄死了娘亲和哥哥,如今她便要先下手为强,让这云幽缈不能轻易得逞了去! 想占据主母的位置?想得太好了吧! “不必了,静王爷和闵大人也熟悉些,若是带上了你二嫂子反倒不好办事,紫竹陪着二小姐一同去。” 洪氏没等钱氏出声就替她决定了,随后又冷冷的望了一眼钱氏吩咐道。 “你来扶着我回禧祥院去。” 林紫曦明白洪氏这是要给钱氏立规矩呢! 恐怕往后这钱氏再也没有时间跑到锦绣园里去找娘亲的麻烦了,这洪氏看着祥和其实暗地里整人的法子不知道多好,如今钱氏惹怒了洪氏,想必有她的好果子吃! “既然如此,杏儿你跟着二小姐一同去。” 钱氏似乎有什么放不下心的,上前扶着洪氏之仍旧是吩咐身边贴身伺候的杏儿跟着林紫曦一同去。洪氏虽然表面没说什么,但是愈发生气,自然也不会给钱氏好脸色看。 “二小姐咱们走吧。” 紫竹以为林紫曦这就要走,谁曾想到林紫曦却回头吩咐夏眠道。 “回琉璃院去,将那日我做的钓鱼竿拿来。” 说完便依旧坐回了椅子上开始不紧不慢的喝着茶。 而柳氏和林紫萝没有看成林紫曦的笑话,也不着急反正这云氏进府之后必定会给韩氏一个极大地打击,她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二姐姐,姨娘身子不爽,我就扶着她先回去了。二姐姐莫要太伤心了,说不定爹爹不过是将娘亲降为平妻到时候一个头两个大,这样的事情也是常有的。” 林紫萝的样子看着似乎是在安慰林紫曦,其实不过是想要戳中林紫曦的痛处,然而林紫曦心中早有计较,并不为她说的话动怒。 “五妹妹怎么这么说?家中就要多几个哥哥姐姐了,紫曦自然是欢喜,至于这将来的排位自然是爹爹做主的,妹妹怎就如此迫不及待的要提着爹爹安排了?” 林紫曦眯着眸子望着林紫萝淡笑着。 林紫萝却在这样幽冷的目光下打了个寒噤,这林紫曦的眼神什么时候也和主子一样变得如此凌厉,让人喘不过起来了。 “二姐姐好自为之!” 想到玄梓君,林紫萝便不由得妒忌发狂,冷哼一声扶着柳氏便离开了。 “小姐钓鱼竿拿来了,我们走吧。” 林紫曦见次点点头,朝着外头走去。紫竹虽然心有疑问但是也不敢多问什么,只好乖乖地跟在后头。 九门提督府中,林紫曦淡然地坐在偏厅之中等着闵豹做完事情,反倒是一旁的杏儿有些不悦了。 “这九门提督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好歹我们也是相府的人。这是完全就没有将二小姐您放在眼中!” 林紫曦呷了一口茶,挑了挑眉却始终没有看一眼杏儿。 紫竹侍立在一旁听了杏儿这话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果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跟着钱氏是一个德行也不知道二小姐是怎么能够忍受她叽叽喳喳的? “原来林小姐也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从外头走进来一道身影,仔细一看原来是北溟晨,他今个儿穿着一套象牙色蟒纹锦袍,笑着望着林紫曦。 “见过九王,闵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林紫曦见人进来放下茶杯,起身见礼。北溟晨忙虚扶了一把,笑着道。 “林小姐客气了,怎么见林小姐对着静王的时候没那么客气?” 这话中的意思林紫曦自然是明白,知道不管怎样回答都是错的,于是便干脆闭口不言,转而对着闵豹笑道。 “闵大人还记得那日偶尔说起的鱼竿?正好紫曦也喜欢钓鱼,便命人做了这鱼竿用起来还不错,便拿来给大人了。” 紫竹终于明白了,林紫曦为何要拿着这鱼竿来了,原来这闵豹不好金银,唯一喜欢的就是钓鱼,看来今个儿二小姐的鱼竿是送到人心坎里去了。 果然,闵豹一见绯妍拿出来的鱼竿便喜上眉梢,笑着接过摸了又摸也不拒绝对着林紫曦笑道。 “那就多谢二小姐。” “原来,林小姐喜欢钓鱼那来日咱们一同去。” 北溟晨笑着望向了林紫曦,似乎并不在乎那日林紫曦对于云贵妃做的事情,是装的?还是真的不在乎,这让林紫曦不由得猜测。 “表哥!”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天籁之音响起,听到这声音林紫曦的眸子暗了一暗望向了门外…… 第七十四章 正室之争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着那婉转温柔的犹如天籁一般的声音让人起了无限的遐想,这声音的主人该是有多美。 林紫曦不由得冷笑一声,的确这声音的主人是天上才能有的仙子,只要是看了她一眼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爱上她。对于每个男人来说都是,就算是想北溟昊那样冷情的男人,也是。 “惜惜,你也来了。” 望见进门的那个身穿玫瑰色金丝襦裙的女子,北溟晟微微一笑,然而目光依旧落回林紫曦的身上。 云惜惜果真是很美,一身玫瑰色金丝牡丹襦裙,头戴八宝玳瑁流苏簪,颈上一个红宝璎珞,黛如远山,眸似月光,粉颊含羞,真真恍若天上下来的神妃仙子一般。 “云小姐。” 林紫曦眸光清冷,上前唤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云惜惜凤眸一挑,望了眼前这个清淡如水的女子,一身月光白的素锦,上面用银丝绣着云锦暗纹,恍然之间觉得似乎对方才是真正的仙子一般。 想来这就是那个让众皇子都上前求亲的林紫曦了,虽然心中暗暗嫉妒,然而面上却带着得体端庄的笑意。 “原来是林小姐,久仰大名。” “云姐姐不必客气,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呢。” 林紫曦挑了挑眉,笑得疏离。然而却正好戳中了云惜惜心中的痛,如今她的母亲还是外室,而她也同样名不正言不顺,就是因为这样她和哥哥被寄养在南海郡的亲戚家中,每年才能回家两次。 没想到这一回回到家中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丑事,这无疑是给她仙子一般的名声之上划上了污迹。 “是啊,快就要成一家人了,到时候还望妹妹多多照顾。” 云惜惜僵笑着,却为了保持自己的大家闺秀的风范不得不如此端正大气。 云惜惜心中早已经对林紫曦恨之入骨了,当初若不是林紫曦的母亲她的娘亲也不会成了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还害得自己背上这样的名声。然而想到娘您方才安慰自己的话,云惜惜心中冷笑着。很快她就要变成云家的嫡女了,到时候看她怎么整治这个轻狂的女人! “曦儿到时候自然会帮着你,你着急什么。” 听着两人这一来一往的隐隐带着火药味,北溟晟微微一笑望向两人,最终在林紫曦的身上停顿。 到时候他就是她的表哥了,与她呆在一起甚至比静王还要名正言顺,想到这里北溟晨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林小姐是来看二公子的?” 闵豹自然是知道林紫曦来这里不过是为了林益晗在青楼打架之事。 其实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原本就只是打算关几天罢了,既然林紫曦亲自来了,想到玄梓君的照顾,闵豹自然要法外开恩些。 “紫曦知道家兄犯了错,不过念在祖母一直病着需要人照顾在前,还望大人网开一面。” “那是自然,当今圣上便是以孝治国。二公子不过是小事,对那些伤了的人也都已经赔了,至于那万春楼的损失也已经赔了,这件事就此带过。” 闵豹回头吩咐了几句要人把林益晗放出来,林紫曦见此行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要回去,谁曾想到却被云惜惜拦住了。 “第一次见妹妹,咱们何不喝杯茶好好叙一叙,表哥你说是不是?” 云惜惜的眼中一闪而过一道精光,随后又恢复了原本优雅高贵的模样。 “紫竹你和杏儿先随着二少爷回去,我一会儿便回来。” 林紫曦也不拒绝,既然她要玩玩她自然奉陪到底。 “不如就去,文殊阁吧。” 云惜惜一年呆在帝都之中的时日也就三个月的样子,看如今这样子是要长住了她自然是欢喜。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给这个林紫曦一个下马威。 她虽然远在南海县,但是也是听说了林紫曦是个有名的废物的传说,自然因为南海县的消息并不灵通,所以关于林紫曦那日在文殊阁大放异彩的消息自然就没有传到了云惜惜的耳中。 否则的话她也就会想一想再行事了。 “就听姐姐的。” 林紫曦笑得无辜,反正这文殊阁早就是她的地方了,还怕着云惜惜翻出天去? “本王自然是奉陪。” 见云惜惜似乎要挑战林紫曦的模样,北溟晨倒也没有提醒什么,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林紫曦无奈的瞟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这个九王爷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就快要看不清这个看似温儒心软的男人了。 文殊阁之中,雅间之中玄梓君正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外头浩渺的湖面,一边饮着酒。 就在这个时候月落开门进来,附身在玄梓君的耳边轻声禀道。 “王爷,林小姐同云小姐和九皇子一同来了。” “嗯。” 玄梓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波澜壮阔的素水,转着手中的酒杯。 月落见玄梓君没有什么反应便也不敢多说什么,侍立在一边等着玄梓君的吩咐。 而此时文殊阁大厅里头已经闹开了锅了,文殊阁的文士们从来就没有看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所有人的眼球都关注在了云惜惜的身上。 而林紫曦则成了陪衬,不过林紫曦倒也不在乎依旧淡漠的跟在云惜惜地身后。 云惜惜见林紫曦成了自己的陪衬心中自然是洋洋得意,然而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血色的皮鞭朝着她的脸上划来。云惜惜吓得忘记了眼前逃避,只是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小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飞过,紧紧地握住了那鞭子,云惜惜却还是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完全没有了原本优雅高贵的模样,反倒是她身旁的林紫曦依旧安之若素,平静的模样令人刮目。 “你是谁?竟然抓着我的鞭子!” 甩出血鞭的是一个身穿红衣的绝美少女,手腕上戴着一串纯金的铃铛,随着手腕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看着这模样只有十六七岁,然而出手却是狠辣,刚才那一鞭若是落在了云惜惜的脸上恐怕那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就此毁了。 “你又是谁?竟敢在文殊阁闹事!” 北溟晨依旧抓着那少女的鞭子,挑了挑眉眼中满是冷意。倒不是为了险些伤到了云惜惜,而是为了这个异族少女竟敢在幽篁境内如此猖狂!“十三弟息怒,这个是太阳国的十公主北川瑶香,是和太阳国太子一同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北溟昊终于出现了,听着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向着这太阳国的公主的。 只见那太阳国十公主看见了北溟昊似乎有了底气一般,撅着嘴望着跌坐在地上的云惜惜不屑地笑道。 “我以为这幽篁的第一美人有多厉害,原来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听着那十公主这般的侮辱云惜惜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回头狠狠得瞪向了林紫曦。 这个贱人早就知道这个什么太阳国的十公主在这里,所以由着自己来着文殊阁,就是为了让她前来挑衅煞了自己的威风,让自己出丑! “见过十公主。” 林紫曦对着云惜惜怨毒的眼神视而不见,上前行礼。 “你又是谁?” 北川瑶香轻蔑的瞥了一眼林紫曦,见她长得不过一般绝对比不上自己的美貌自然也没有挥鞭子的理由。 “她是相国家的二小姐,林紫曦。” 一把甩掉了北川瑶香手中的血鞭,北溟晨下意识的护在了林紫曦的身前,心中暗骂玄梓君,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这家伙就不在了。 这个太阳国的十公主和太子是昨天早上来的,听说这北川瑶香是个要事情的女人,下手极为狠辣,驿馆之中的侍女十个有八个被她打了,似乎还因为驿馆的食物不和她的胃口而杀了一个大厨。 看着如今她要毁了云惜惜脸的模样,北溟晨真的怕林紫曦也这么栽在她手中了。 “我问的是她,你回答什么!在我太阳国能替女人出面回答问题的除了家中的人就是她的夫君,难道你已经嫁人了?” 北川瑶香望了一眼北溟晨被他的俊美所惊讶,她以为自己的哥哥已经是个美男子,来了幽篁之后在发现在这个时间上还有和哥哥一样英俊的男人。 不过她看上的男人是北溟昊,这个男人虽然长得俊美但是和北溟昊一比还是差了一点。勾引过来玩玩还行,若是要嫁给他那可是门都没有!“王爷,这北川瑶香真的是口没遮拦!” 一旁给玄梓君倒酒的雪琪听了她的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竟敢这样对着林小姐说话,看来这北川瑶香是不想活了。 玄梓君似乎对林紫曦失去了兴趣一般,不动声色的饮下杯中之酒,从窗户之中望着楼下发生的一切。[..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雪琪奇怪的望着玄梓君,想来自家王爷不是对着林小姐最是上心的吗?怎么突然就这般冷漠了,然而对此雪琪却不敢多问一个字。 “这是在我幽篁境内,可不是你太阳国。难道十公主不知道什么叫做入乡随俗吗?” 听到这样的话,北溟晨不由得皱了皱眉,虽然在太阳国这样的话没什么,然而在幽篁却是事关一个女子的名节。 “十公主想多了,紫曦并未嫁人,十三王爷也不是紫曦的什么人,公主今日既然有这样的雅兴,那就一同入席吧。” 林紫曦并没有再躲在北溟晨的身后,而是站了出来抬起头一双眸子清冷的望着北川瑶香。然而说出的话却得体许多,俨然是将北川瑶香当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小辈来宽宥一般。 前后一比,倒是更显得林紫曦的宽容大度。 “哼,你是什么身份也敢命令我!” 北川瑶香忽然觉得自己很讨厌林紫曦说话的样子,讨厌那一双眸子,她不喜欢那双眸子之中显出的平静无波,所以她要毁了它,左手指尖一动,朝着林紫曦飞出几根淬毒的银针。 “小心!” 北溟晨虽然站在林紫曦的身边,然而想要动手救人已经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个时候三楼的窗户之中一道人影鬼魅一般的出现在了林紫曦的面前,搂着她朝着一旁侧去。 然而奇怪的是那银针朝着林紫曦飞来,而是被文殊阁中一个端茶倒水的店小二用抹布一捞,捞进了抹布之中,随后一抖楼那几根银针便应声掉在了地上。 “唉~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啊,就喜欢随便乱丢东西,总是给人添麻烦,真愁人。” 那店小二面如常色转过身去依旧擦着自己的桌子,口中还喃喃地抱怨着,似乎北川瑶香不过是丢了一块香蕉皮一般的垃圾。 “你!你们!” 北川瑶香见自己被人轻视了,伸出纤长的手指指了指那店小二,随后有指向了抱着林紫曦的玄梓君,怒火中烧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一跺脚朝着北溟昊喊道。 “六王爷,他们都欺负我!” 北溟昊无奈地望了一眼北川瑶香,他的确很想要得到昼阳国天皇的帮助,但是如今这样子自己的两个皇弟和静王都在,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不可能指鹿为马,只能抿着唇不说话。 “欺负你?我怎么看着是十公主您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却搞不清楚自己如今是在我幽篁的土地上,而不是在你一个小小的岛上!” 玄梓君冷笑一声,抱着惊魂未定的林紫曦心中怜惜,说出的话之中也不由得带着几分凌厉。 “你!” 方才玄梓君没有转过身来,北川瑶香并没有看清楚玄梓君的面容,现在看到了玄梓君的真容,就算是她这个自认为倾城绝色、天下无双的女子也不由得自惭形愧。 “你就是静王?” 北川瑶香没有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么妖魅的男子,心中怦然一动,早就已经忘记了方才对着玄梓君的万丈怒气。 玄梓君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而是望向了那个擦桌子的小二,凝视了他良久之后嘴角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混账,难道本公主还比不上那个店小二好看?” 北川瑶香的性子十足十的被宠坏的公主,见玄梓君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饶有兴味的盯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店小二看了半天,心中连着那个店小二也嫉妒了。 再一次挥起了鞭子朝着那店小二打去,然而那店小二却并不是她想象之中的那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但灵巧的躲过了她的鞭子,下一瞬北川瑶香只觉得手腕一痛,素手一松,那鞭子便到了那店小二的手中。 “我当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条破鞭子也拿来得瑟。女人就是女人,没什么眼界,更何况是岛上的女人,恐怕山是什么都没见过!” 那店小二把玩着手中的鞭子,语气之中充满了调侃之意。气得北川瑶香直跺脚,然而却拿对方毫无办法,只好跺着脚对着北溟昊道。 “还不快拿下他!” “来人,把他拿下!” 北溟昊见这店小二实在是太过猖狂了,也不悦地皱了皱眉吩咐身边跟着的侍卫开始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原来六王爷是个不分是非的人,只会拿着手下的侍卫来欺负老实人!” 那店小二回头对着北溟昊显出委屈的神色,随后一转头拿着鞭子对着想要扑上来的侍卫轻轻一甩,那些侍卫就好像是软豆腐一般应声倒在地上,盔甲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找到这样的奇人。” 玄梓君看着那店小二将一对侍卫搅得人仰马翻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在林紫曦的耳边轻声调侃道。 “江湖上的朋友罢了,就是有些贪玩。” 林紫曦“扑哧”一笑,望着地上那些嗷嗷直叫的侍卫,知道对方只不过是给了个教训,并没有真的要了人命。 “真是些没用的东西,来人还不快出来把那个胆大包天的东西给我砍了。” 北川瑶香见这么多人还抓不住一个瘦的猴子似的店小二,反倒被耍的团团转,心中不由得大怒,情急之下召唤出了自己的忍者。 “六王爷,您这回可是把我的客人都赶跑了,能打的东西都打了,不该砸的也都砸了。我虽然是个小小的民女,到也要讨个说法。” 林紫曦趁这个时候上前义愤填膺的对着北溟昊怒道,既然这个十公主是他带来的人,自然出了什么事情他都给一个子儿不少的赔给她。 能让北溟昊恶心的事情,她倒是不介意长做。 “林小姐放心,到时候林小姐算出了到底损失了多少到六王府上去要账便是。” 北溟昊知道逃也是逃不掉了的,还不如痛痛快快的应下来。 听了这话,林紫曦随即展演一笑,眼眸之中划过一丝慧黠,既然有人想要当冤大头,她自然不会在乎好好敲他一笔。 “六王爷果真是爽快。” 此时,凭空之中已经多了四个忍者,对着那店小二围追堵截。那店小二手中拿着鞭子,只要一扫过去那人便突然消失了,之后出现在了别的地方,看样子是落了下风。 忍术是幽篁中人并不熟识的一种功法,然而那店小二却不慌不忙的丢了手中的鞭子,从腰间抽出两尺长的软剑来。 “昼阳国忍术是吗?就让我来见识见识这到底有多厉害!” 听了这话,那四个忍者面面相觑,随后点了点头朝着那店小二一哄而上,然而那店小二却没有半点乱了阵脚的模样,手中的软剑打出几个剑花,晃出无数虚影来。 忽然之间半空之中一道血光喷出,一颗头颅轱辘辘地滚到了北川瑶香的脚边。 “啊!” 看清楚了拿人头竟然是自己手下的忍者,北川瑶香发出惊人的尖叫声,随即疯了一样的怒吼道。 “不可能,不可能,我昼阳国的忍者是无敌的!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在一个下人的手中!” “女人就是烦!好好的大白天叫什么床!” 一晃眼的功夫,还有三颗头颅也轱辘辘地滚到了北川瑶香的脚边,只见那店小二耸了耸肩,随即收起了滴血的软剑,肩上的抹布一甩,人已经不见了。 而与此同时这世界也清净了,那店小二竟然在一瞬的功夫里,将抹布塞进了北川瑶香的口中,随即消失不见了。 “公主你还好吧!” 跟在北川瑶香身边熏柰子急急忙忙地从北川瑶香的口中取出了那块破旧的抹布。 “胆大刁民,竟然这般愚弄本公主,若是让我抓到了你必然将你碎尸万段!还有你们,你们幽篁竟然这样对待我堂堂昼阳国的公主,我父皇绝不会就这样放过你们的。” 北川瑶香狰狞地瞪着众人,配上她那张香肠嘴要多可笑又多可笑,林紫曦不由的漾起一抹讥讽。 “十公主,相比于不放过我们,如今最先要做的事情是只好您的脸吧。若是昼阳国没有好的太医,幽篁的御医倒是可以为您效劳。” 方才那块抹布是裹了北川瑶香的毒针的,毒针上的毒染到了湿抹布上有放到了她的嘴里,虽然毒素并不多,但是够北川瑶香好几日出不了门了。 “你!你们!林紫曦还有你云惜惜,我绝不会就这样放过你们的!” 北川瑶香一跺脚,倒也记得让身边的熏柰子拿着丝帕遮着自己的脸,急匆匆的回驿馆去解毒了。 北溟昊深深地望了一眼嘴角含笑的林紫曦,随后也跟着北川瑶香离开了。他现在需要这个女人,所以绝不会放手! “云姐姐,看来今个儿是不能看您一展才艺了。” 云惜惜总觉得林紫曦的那一双平静的眼眸之中敛着嘲讽,脸上一阵白一阵青,却没办法反驳什么,今个儿她的脸可算是丢尽了。 然而想到方才北溟晨就自己是模样,让云惜惜心口一窒,红着脸对着北溟晨伸出手。 “十三王爷,您能扶惜惜起来吗?” 北溟晨也没多想什么,伸手就将云惜惜拉了起来,然而云惜惜装作脚下一绊的样子扑进了北溟晨的怀中,又不好意思的急忙挣了出来。 “啊,惜惜失礼了,十三王爷见谅。” “带十三王爷去楼上扎一扎伤口。” 林紫曦望着北溟晨藏在袖中的手,回头对着身后的掌柜吩咐道。 北溟晨伸出染血的手掌朝着林紫曦憨憨一笑,看着林紫曦将手中的帕子扎在他的手上暂时止血,面色红了红。 “不碍事的,外头打仗伤得更重的时候也是有的。” “既然在外头打过仗,应该知道那武器上都是淬了毒的,这血鞭上也都是浸了药水的,若是不好好的治,烂到了肌理到时候手都要废了。” 林紫曦等了他一眼,随后命掌柜的将他带了上去,随即转头对着北溟晟笑道。 “云姐姐今个儿受了惊,就劳烦九王爷送姐姐回去了。” 林紫曦的一句话便将云惜惜给拦住了,云惜惜听了这话也不好再多留,回身望了一眼上楼的北溟晨的背影,无奈地随着北溟晟离开了,心中自然怨恨林紫曦。 “我得回去了,家里头还有事。” 林紫曦说完正要转身离去,却被玄梓君拉住了手。抬头对上玄梓君一对星眸,只听见他柔声道。 “我送你。” 林紫曦也没多说什么,任由他拉着手,跟着玄梓君的脚步走在后头。 抬眸,往前眼前朱砂色的背影,林紫曦敛了敛眸有些失望。 关于她身子有病的事情,她不希望他对她有所隐瞒,因为那毕竟是事关于她自己的事情,所以她也在等着他亲口对她说出来,可是这一路上都没有。 “不用送了,我自己能进去。” 挣脱了他的手,林紫曦退后了一步,随后转身朝着林府进去,没有一次回头。 玄梓君望着林紫曦远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唉~似乎有回到了初见时那般了。” 回到了家中,林紫曦在琉璃院里头还没坐稳,管家便急急忙忙地找来了,林紫曦躺在榻上,任暖暖的熏风垂在脸上却闭着眼睛装睡就是不理会等在廊下的管家。 “您看,小姐在文殊楼受了惊,身子又向来不好恐怕是真的累了。” 胡嬷嬷也不戳穿林紫曦,将条毛毯盖在了她身上,转身走出廊下对着外头的管家笑道。 “我还是等等吧。” 胡嬷嬷都如此说了,他难道还真的将人叫起来不成?如今林紫曦的身份在府中便的极为微妙,所有的人都引颈看着,若是这一次能逃过一劫,恐怕来日就不会再有任何的改变了。 胡嬷嬷也不阻拦,甚至没有要他去歇着的意思,而是由着他站在廊下,一旁的丫头们走过也当他透明的一般不理会一句。 管家觉得面上无光,然而如此细想下来倒是给林绥远脸色看了,想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二小姐心中也是怨怼的吧。管家叹了口气,毕竟林紫曦平日里对自己和家中的仆婢都也算不错,想必今个儿实在是气急了吧。 一个时辰之后,管家已经在廊下站得脚酸了,终于绯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不一会又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去,过了半晌胡嬷嬷出来请管家进去回话。 “劳烦管家回去告诉爹爹一声,今个儿外祖父请了紫曦前去府中说是要叙叙旧什么的,恐怕今个实在是抽不出控来了,等明个儿得了空必定前去请罪。” 珠帘之后,管家抬眼见林紫曦懒懒地倚在榻上,果真是刚睡醒的样子。想着韩老将军如今可是朝中一等一的人物,决计不能轻怠。 “自然是韩老将军那头重要,小的这就回了老爷去。” “胡嬷嬷,送送管家。” 林紫曦也不多说些什么,挥了挥手,便复又躺下了。 “劳累您在廊下站了那么久,小小意思请您喝茶。” 胡嬷嬷掏出一个荷包递了上来,管家打开瞧瞧了见里头装着十几粒金锞子顿时喜笑颜开,知道林紫曦并没有将气撒在自己的身上。 “多谢嬷嬷了,我这就去回禀老爷。” 胡嬷嬷笑着送管家离开了,她自然是知道林紫曦的意思,不过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安抚人心罢了。 毕竟林紫曦拿出今个儿的做派来完全是做给林绥远看的,让林绥远知道她林紫曦也是有脾气的,她背后靠着的可是韩家,这件事情若是真的处置不好了到时候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虽然她有把握能让云氏下了脸子进门做个侍妾,但是林绥远这里也是甩个脸子给他看,否则他当真以为她们母女俩是能让人随意的搓圆揉扁的。 管家回到了林绥远的书房,此时林绥远已经在书房之中等了很久了,明显早就已经没有了耐心,看见管家之时并没有见到林紫曦的身影,心中不愉。 “二小姐呢?” “回老爷的话,二小姐受了韩老将军的邀去了韩府。” 管家见林绥远这几日不如往常一般和悦了,说话自然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将他给惹恼了。 “知道了,下去吧!” 林绥远的脸色青了青,拿起桌上的砚台就要朝着管家身上砸去,然而高高举起的一刹那再一次放下了,回到了原本平静的颜色,似乎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是…是。” 管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畏畏缩缩的逃出了书房。老爷真的是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书房之中,林绥远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绽放的一树的梨花俊逸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如今这事情的确是不好办啊。 若是办得不好了,皇帝那里他绝壁是交代不过去的。毕竟他一生清廉,从来没有过什么不好的地方,如今竟然出了这样的丑事,想必那些御史的笔都要直戳他的脊梁骨了。 云氏,他一生最爱的女人。韩氏,他明媒正娶回家的女子,最近他发现自己似乎对着这个女人有了些许的兴趣。 到底该是何去何从呢? “老爷,静王爷来了。” 突然管家的声音将林绥远从思考之中带回,林绥远听到了这个名字不悦的皱起了眉,毕竟把柄在人家手上的感觉不会让人舒服,但是他确信玄梓君会看在林紫曦的面上放过他。 “告诉他二小姐去了韩府,让他明个儿请早。” “老爷,静王爷说他知道小姐出去了,还说今日他是特意来找您的。” 管家的话让林绥远的眉皱的愈发紧了,对于玄梓君他想来没有交集过,若是有想必就是自己在聚贤雅阁做的那些事情吧。 “快请进来。”林绥远话一出口,望了一眼自己书房之中那些名画,立马改了口吩咐道,“不!让他在偏厅稍等,我这就前去。” 林府的偏厅之中,玄梓君坐着喝着茶,不断地有小丫头从门外往里头张望,想来都是被那一张绝色妖孽的脸给迷住了。 “静王爷,奴婢给您添水。” 各房的丫头你争我抢,总是有人自告奋勇的进来给玄梓君添水,然而终究抢不过钱氏身边的大丫头杏儿。 “水已经满了。” 瞟了一眼手中的茶杯,玄梓君连眼睛都不抬,声音清冽犹如远方的风一般幽渺。 然而他一说话却还是让眼前不知自持的丫头红了脸,甚至异想天开的将玄梓君当成了想北溟晟一般的风流王爷。 只见她突然脚下一崴手中的水壶轻轻一歪,浅褐色的茶水便倒在了玄梓君朱砂色的衣服上,晕出一片深色的污迹,杏儿心中一喜脸上掏出帕子去擦玄梓君袍子上的水渍。 “啊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怎么就将王爷的袍子弄脏了。” “你…”玄梓君抬眸望着杏儿,眸子中闪过一道冷光,让杏儿心口不由一颤,然而下一瞬刀影划过,血花四溅,杏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碰过玄梓君的那双手就已经没了,“的确该死。” 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疼的直打滚的杏儿,玄梓君脱下身上的袍子甩在了地上,冷冷地道。 “这衣服没用了。” “静王爷你这是?” 刚刚走进门来的林绥远便看到满地的鲜血和躺在地上面如死灰的杏儿,不由的大吃一惊,疑惑的望向了玄梓君,心中惶恐。 如今,他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个祖宗了。 “她自己说她弄脏了本王的衣服,该死。本王念在她是初犯,便饶了她一命。” 玄梓君抬眸无辜的望着林绥远,似乎他真的是对着杏儿网开一面了一般。 “本相代这个不识趣的东西多谢王爷不杀之恩了。” 林绥远也不多追究什么,挥了挥手让人将杏儿抬了出去。 外头方才张望的那些丫头们都缩紧了脖子,哪里还敢再多看一眼,生怕下一瞬手起刀落掉下来的不是杏儿的双手,而是她们的脖子。 “既然这里都已经脏了,不若去林相的书房谈正事。” 玄梓君依旧笑着,凤眸微眯带着一丝狐狸般的狡黠。林绥远望了满地的血迹,无奈之下只好将玄梓君引去了自己的书房。 “林相珍藏的这些东西可真的是万金难抵啊。” 玄梓君已经换上了外袍,走在林绥远的书房之中,看似随意的拿过了书架上搁着的画卷,然而展开之后里头却是这些名画之中最最值钱的那一副。 林绥远心如擂鼓,想要知道玄梓君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却又不敢开口相问。无奈之下只好绽开了勉强的笑容,推了推那画卷。 “静王若是喜欢,本相自然双手奉上。” “本王是个粗人,不懂这些舞文弄墨的东西,林相还是自己留着吧。” 玄梓君也不接,反倒是回到了座位上可是一口一口的喝着茶。 书房之中的空气再一次凝滞起来,让林绥远险些喘不过气来,最终在无形的压力之下他只好开口问道。 “静王爷,曦儿如今还小,更何况拙荆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还想要将她留在身边几年。不过家中还有其余的姐妹,若是静王爷不弃,紫藤、紫萝随时可以送到府上。” 言下之意便是要将自己的两个女儿卖给玄梓君当侍妾了。 “多谢相爷美意了,身边的知心人一个就够了,多了本王可消受不起。” 玄梓君放下茶杯,望着林绥远那一双眸子似乎能够看透人心,让林绥远不由得脊梁骨发冷。 “王爷说的极是,只是曦儿如今真的还小,您看这…” 说着林紫曦还想自然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否则林绥远也不会把那两个更小的女儿给推了出来。 在林绥远看来林紫曦既然能得到众皇子的亲睐,将来必有大用,这也是他久久不能下决心将韩氏贬为妾侍的原因之一,虽然云惜惜绝色倾城,看起来更加有可能得到众皇子的爱慕。 但是,相比于林紫曦已经得到了这样的关注,林绥远在两个女儿之间举棋不定。 “议亲之事的确还为时尚早,曦儿必然要在相府之中多住上几年,林相多费心了。本王可不希望曦儿得了什么委屈,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玄梓君的眼神猛然的变了,其中突现的凌厉让林绥远不由得心惊,忙笑着道。 “静王爷多虑了,曦儿是相府之中的嫡女,这府里头还有谁敢对她做些什么。” 就凭着玄梓君这一句话,林绥远便已经决定了云氏绝不能以正室之礼进府。 在林绥远心中,哪怕是自己此生最爱的女人,在他的风光仕途面前都不值一提。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先回去,这些想来是林相不小心遗落的东西,本王正好看见了就带了来还给林相。” 玄梓君拿出一只锦盒放在了林绥远的面前,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 林绥远此时也没有心思送玄梓君了,打开了那锦盒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一遍果然是自己遗失的账本,可是这里却只有一半看来这玄梓君还是对自己不够放心啊。 恨恨的望了一眼那一抹走远的朱砂色,林绥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想要他林绥远的女儿也要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林紫曦是他光明仕途之上的一颗垫脚石,绝不会就这样嫁给一个与皇位无关的闲散王爷。 点燃了手中的账本,林绥远绝不容许自己再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别人的手中。 韩将军府中,林紫曦被一个身着兰色襦裙的丫鬟带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之中,只见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头写着三个漆金大字养心堂,边上的落款更是带了先帝御笔的印章。 林紫曦只是微微一愣,倒也没有多做停留,随着那丫鬟走了进去,只见韩老将军一身常服,并没有显得老态龙钟的模样,反倒是康健的很。此时正在院子里头对着四个蓝衣劲装的人打拳。 看了一会儿,韩老将军丝毫不占下风,最后一击稳中带狠将最后一个蓝衣人打倒在地上,双手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这帮小犊子还要在多练练!一个个的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随后瞟了一眼近旁,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林紫曦,笑着朝她走来。 “小丫头来了?还不快进来坐坐。” “你就是祖父口中的那个小表妹?” 其中一个蓝衣人揉着屁股从地上坐了起来,望着林紫曦问道。 “这是你三表哥。” 看着林紫曦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知道林紫曦并不认识他们,韩老将军开口一个个介绍道。 “那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就是你大表哥,别看他这样子,其实就是个木头!那个笑得贼眉鼠眼的就是你的二表哥,这臭小子坏得流水,往后离着他远点。” 韩老将军丝毫不给自己的几个孙子一点面子,一个个将他们贬的什么都不是一般。 “还有你三表哥没个正经,别跟着他学坏了。那个是四表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五表哥没来,不过往后你见到他了就绕道走,那个混世魔王和他搭上了总没什么好事!” 林紫曦顺着韩老将军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怎么在他这个祖母眼中自己的五个孙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般。 “表妹好,头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这块玉佩算是见面礼了。” 韩家大少爷韩正诺解下了配在腰间的凤凰血玉交到了林紫曦的手中,林紫曦抬头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剑眉星目、身量挺拔,足足比自己高出了两个半头,肤色微微有些透着健康的小麦色,带着常年在军中混迹的稳重。 早就听说,韩正诺在十七岁那年便跟着父亲出生入死,直歼敌营,如今已经封了正三品的龙京尉,可谓是一表人才哪里有韩老将军说得那般不堪。 “大哥真是狡猾,怎的就先送了。你叫曦儿是不是?这只玉髓梅花簪,就当是见面礼了。” 相较于韩正诺,二公子韩正礼更显得贴心些送了女孩子都会喜欢的首饰。眼前的男子与韩正诺有几分相似,只是轮廓没有韩正诺那般刚毅,眼中带着几分精明聪慧,的确是个经商的好材料,韩家的商铺在他的手中可是要直逼云家的生意了,如今这韩府之中实际掌事的便是这个二少爷。 至于三少爷、四少爷是双胞胎长得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似的,也是一等一的风范,听说早些年的时候出去学习游历过,在江湖上也混出了些名堂来。 至于那个没见过面的五少爷,听说是个风流倜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想来是不会差到哪里去。 “多谢几位表哥。” 接过韩正义、韩正廉地上的锦盒,林紫曦打开一看只见里头是一枚令牌,上头刻着龙虎令三个字,林紫曦便知道是样好东西。 “不用多谢什么,这龙虎令能调动幽冥宫所有人,若是将来表妹在外头遇到了什么事情也好拿来傍身。” 虽然两人说的好像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林紫曦却知道这东西在关键时刻是能拿来救命的。 “你是我这老头子请来的,怎么如今倒是只跟他们说话。曦儿别理他们,跟着外公来,给你好东西看看。” 说着便拉着林紫曦往屋子里头走,林紫曦心中诧异自己以前从来就没有与外祖家的任何人接触过,本来以为是如狼似虎的一群人,却没想到竟然是这般可亲。 她开始有些怀疑了,何为娘亲从来就没有回家省过一次亲,甚至是带着自己回来看过一次。 “你们这群小犊子,打输了还想偷懒,还不快给我劈柴去!” 韩老将军见四个孙子也跟了进来,双手叉腰对着四人吹胡子瞪眼,四人见了只好乖乖地回到院子里开始劈柴。 见到如此欢脱闹腾的一家人,林紫曦忽然有了家的感觉,心中暖暖的。 “曦儿啊,这东西你拿去给那个孽畜看,再回去告诉他,当年的事情我这老头子可是还没忘,他若是想要安安份份的坐上这丞相之位,就把那云家的贱人给我这老头子赶了出去!” 进了屋子里头,所有的人都退下了,韩老将军一改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从一副字画之后的暗格里头掏出了一个玉简放在了林紫曦的手中。“这是?” 林紫曦并没有接,反倒是抬头疑惑的望着韩老将军。只见韩老将军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娘亲的身子可还好,她想必是恨透了我这老头子了,可是毕竟是我养了半辈子的心肝宝贝啊,我怎么舍得…唉~” 说到了这里,韩老将军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一般,无力地坐倒在了椅子里头,对着林紫曦道。 “今个儿的事情千万别和你娘提起,她不希望与我韩家有半点的瓜葛,若是她知道了反倒让她生气。” 听了这话,林紫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难道是母亲与外祖之前有什么误会吗?难怪这些年来自己都没有见过外祖一眼,林绥远也任由着家中的妾侍欺辱娘亲,原来是早就知道韩府不会出手相助的。 “今个儿天色天色已经晚了,曦儿就先回去。” 林紫曦接过了韩老将军手中的玉简,朝着他纳了一个万福,刚走到门边之时回头见到陷在阴影之中的老人,阳光太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林紫曦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上渲染了一层浓浓的哀伤。 “外公,明个儿若是曦儿来看看您,顺带找几个表哥来玩,可好?” 林紫曦看了看手中的玉简,发现里头竟然是先帝御笔的文书,只要是得到这玉简之人便能得到皇帝的一个愿望,随即明白韩老将军这是将自己救命的本钱拿来给了韩氏。 “哈哈,不愧是我韩云的宝贝外孙女,自然是好!” 听到了林紫曦这样说,方才还坐在椅子上独自忧伤的韩老将军瞬间恢复了活力,快步走到门边朝着正在砍柴挑水的四人喊道。 “你们这四个犊子都给我过来!曦儿要回去了,都给我随身护送,若是她少了半根头发,老头子要你们好看!” 四人回头望见朗声大笑的韩老将军皆是一愣,随后丢了手中的扁担斧子,将林紫曦送了出去。 “曦儿,明个儿还来吗?” 韩正礼送着林紫曦走到门口,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林紫曦抬头见四个表哥都在看着她,眼中闪着希望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朝着四人眨了眨眼睛。 “若是有好吃好玩的自然是来。” 听到这话,四人的脸上浮现出了真心的笑容。他们都是祖父一手带大的,虽然祖父是个爽朗大气的老头,但是他们却能感觉到他笑容之中的一丝失落,有时候甚至是在看着他们的时候都会显出一抹苦笑。 然而今个儿,是祖父头一次笑着这么酣畅淋漓,他们知道这和林紫曦有莫大的关系。 “明日有汝阳帝姬办的百花宴,正好祖父不喜欢那样的热闹,我们明个儿来接你。” 四个人骑着马围在林紫曦的马车四周,林紫曦掀了帘子探出头来朝着他们微微一笑。 “自然是好,再过几日就是外公的五十九大寿了,那时我便带着娘亲回来住几日。” 民间常有过九不过十之说,所以总是将五十九大寿当成六十大寿来过。 “那自然是好。” 五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路朝着林府而去,忽然前头有一辆金顶四骑马车抢道,险些惊了林紫曦的马车。幸而有韩家四子在一旁护驾,到也没有什么损伤。 “混账!竟敢当了六王府的马车!” 对方似乎很是嚣张,不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过失,反倒怪起别人来了。 林紫曦被颠了一下,险些撞在马车的车壁上,幸而夏眠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六王府?看来有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知道自己还是小姐提携上去的!” 被马车壁装的额头上中了一个大包的绯妍撅着嘴,在马车内朝着对方的方向斜了一眼,早已经猜出了车内的人是谁了。 “对付那样的人,怎劳小姐自己动手,奴婢去就行了。” 绯妍扶这林紫曦安坐下来,便要掀了帘子出去与人理论,却被林紫曦拦住了。 “你急什么,外头不是还有人吗?用得着你?” 虽然知道了韩老将军对自己的庇佑,但是林紫曦却还弄不清楚这四个表哥到底是什么意思。虽然送上的东西都是个中极品,但是有时候人心却不是一件礼物就能看出来的。 林紫曦挑起了车帘的一脚,偷偷地望着四个表哥脸上的表情,以此来看出对方到底是不是真心将自己当成了自家人来看待。 “我倒是谁?原来是林家的小姐,不过很快就要不是了,听说林相可是要为了云家的二小姐休妻再娶!” 六王府的马车之中掀了帘子出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小丫头,挑了挑眉毫不客气的对着林家的马车冷笑道。 “混账!林丞相府的事情哪里由得你这个贱婢来多嘴!” 那小丫头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觉得嘴上一疼,一下翻下马车去,捂着嘴在地上不停地打着滚,嘴上俨然是一道长长的鞭痕。 动手的是韩正义,手中的软鞭一收便别回了腰上,居高临下的冷睨着地上的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 “滚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林小姐永远都是林小姐,若是有人胆敢欺辱,韩将军府上的五个少爷绝不轻饶!” 那丫头听了这话不由得心肝一颤,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韩家五子的威名却还是听说过的,连忙忍着痛连滚打爬的上了马车。 不一会儿,帘子又被掀开了,从里头走出来一个穿着桃红色襦裙的女子,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眉宇间带着一丝得意轻狂。 林紫墨对着四人挺了挺自己的肚子,洋洋自得的朝着四人冷笑道。 “怎么?韩少爷难道还想要对我这一个孕妇动手?” 韩正义勒紧了缰绳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两步,倒不是怕了林紫墨而是担心马儿不听话,一不小心上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到时候真的是给林紫曦惹上麻烦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墨夫人。想来墨夫人是认识我的,怎么今个儿不装肚子疼了,反到上街来了。” 说话的正是韩正礼,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轻蔑的嘲讽。不过是个小小的贵妾,也敢在他们勉强捉样。 “你!” 林紫墨自然是知道韩正礼指的是,那日自己装肚子疼想要博得北溟昊的关心,却没想到却被韩正礼看见了。 “墨夫人若是没什么大事就回去吧,莫要挡了林府的车驾,毕竟你未出嫁之前林小姐是你的嫡妹,难不成做了六王的侍妾便忘记了林府的规矩了。” 韩正诺冷冷的瞥了一眼站在地上的林紫墨,见天色也不早了便命令马车绕过林紫墨的马车,不再理会她骑马离去了。 “哎呦,我的肚子!哎呦,来人呐,韩家的大公子撞了我的肚子!” 林紫墨眼珠子一转,就在韩正诺的马走过她的身旁的时候,她便朝上一冲,等到韩正诺要勒紧缰绳的时候需已经来不及了,那马嘶鸣一声,前脚一踢,将林紫墨整个儿就踢了出去。 林紫墨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顿时冷汗直冒。 林紫曦放下了帘子,如今已经有七八分的把握了,想来着韩家四子对自己倒也是真心相待的。 忽然听到了马车后头传来了林紫墨的哭叫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这个林紫墨给她三分颜色倒是开起染坊来了。 敲了敲马车壁,给绯妍使了个眼色,绯妍便掀了帘子叫停了马车。 “曦儿,是她自己撞上来的,不过是个泼妇,想必是装的,不必理她。” 韩正廉在马车之外轻声劝道,在他认为对于这样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让她自己闹腾去。 “到底也是我的庶姐,就麻烦表哥派个人去将六王爷请来吧,想必如今六王爷应该是还在昼阳国的驿馆之中。” 林紫曦凉凉一笑,若是这个时候放任林紫墨不管,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对于韩家四子的名誉有损。她这几个表哥从来就没有出过一丝岔子,若是因为自己而被人诟病,她又如何对着外公和舅母交代。 到时候北溟昊来了,自然就有人会教训她,又何必脏了她自己的手。 哒哒的马蹄声远去,林紫曦也不坐在马车之中,而是掀了帘子下了马车朝着林紫墨走去。 周围很快就围上来了不明所以的百姓,对着林紫曦和林紫墨指指点点。 “大姐姐,您也真是好好地拦什么马,看自己被马惊着了吧。你们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把手!” 林紫曦回头瞪着那几个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丫鬟,心中冷笑,看来林紫墨进了六王府之后并不招人待见,不然怎么会这几个丫头也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没有上前来帮忙的意思。 “哎呦,肚子好疼,韩家大少爷杀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第七十五章 身世? 昼阳国使者的驿馆之中,北溟昊正在陪着北川瑶香喝茶,北川瑶香含情脉脉地望着北溟昊笑得别样的温情。 “六王爷,这是我从昼阳国千里迢迢带来的好茶,您喝喝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北川瑶香将倒好的茶递到了北溟昊的面前,朝着他抛了个媚眼,复又含羞的低下头去,完全没有了方才在文殊阁的凶狠。 她要嫁的是这幽篁至高无上的男人,而那个玄梓君美则美矣却不过是个什么事也不管的闲散王爷,这绝不是她要的。 “只要是公主亲手泡的茶,本王都喜欢。” 轻轻呷了一口茶水,一股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中,然而北溟昊却绽出一个笑容,似乎一点也不觉得难喝。 听到了这样的夸奖北川瑶香心头一喜,看来这北溟昊对自己也是有情的。 “听说幽篁地域广阔,什么样的好东西都有,不知道六王爷能不能在这几天里头陪着瑶香去看看。” 北川瑶香娇羞的望了一眼北溟昊,嚅着唇,手指不断地转动着手中的瓷杯,模样清纯的很。 北溟昊嘴角那一抹冰冷转瞬即逝,随即温言道。 “只要是公主喜欢,本王愿意陪着公主走遍千山万水。” 北川瑶香听了这话,抬眼惊喜的望着北溟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一个闯进来的小厮打搅了。笑容凝在嘴角,弯成一道阴狠的弧度。 “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那小厮是跟在林紫墨身边伺候的,北溟昊自然是认了出来,想必是林紫墨出了什么事情了,北溟昊眼角扫了一眼身后的北川瑶香,镇定地斥道。 “本王在与公主品茶也是你这个奴才能来打扰的?” “竟敢打扰本公主与六王品茶,来人,还不快拖下去乱棍打死!” 北川遥香听到北溟昊这话,柳眉一皱,眸光之中立即显出一丝凌厉,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小厮,便吩咐侍卫将人打杀了。 一听到北川遥香的吩咐,周围立刻出现两个佩着长刀的侍卫来,那小厮心中害怕趴在地上退后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大声喊道。 “墨夫人动了胎气!” 听了这话,北溟昊站起身来,喝了一声拦住了那两个侍卫。 “住手!” 那两个侍卫是北川遥香身边的人,如何会听命与北溟昊,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快感,拔出腰间的长刀就要朝着那小厮的脑袋砍去。 “混账!” 北溟昊目眦决裂,腰间的宝剑出鞘。狠狠一斩,便将那武士的长刀切断,随后一脚,将另一个想要冲上来的武士一脚踢倒在地上。 “说清楚,墨夫人的胎怎么了!” 北溟昊十分关心这个孩子,只因为这是皇室孙子辈之中的第一个出世的孩子,这对于皇帝来说很重要。一个有了后代的皇子,更加能够受到重视。 即使这个孩子只不过是一个贵妾所生的庶子。这就是这个时代以有后为大的特性。 “回王爷的话,墨夫人在路上遇到了林小姐和韩家的四个公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韩大公子的马就踢了墨夫人。如今,如今…” 那小厮知道自己保住了一条命,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在前头为北溟昊引路,北溟昊刚想抬脚离开却被北川遥香一把拽住了胳膊。 北溟昊乜着眼回望着北川遥香,只见她撅着嘴巴,眼眸之中闪动着滚滚的泪水,眼看着就要倾泻而下。 “你不要走,不是说今个儿要陪着我出去玩的吗?” 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确让北溟昊激不起半分的怜香惜玉之心,反倒是冷着脸漠声道。 “本王有急事,改日吧。” “就是为了那个贱女人!” 北川遥香自认为是至高无上的公主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因此就算是在北溟昊的面前也这般的出言不逊。 然而做为一个男人北溟昊绝不容许任何一个女人凌驾在自己之上,哪怕她是一个高贵的公主,却也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她是本王的贵妾,肚子里怀着的是本王的孩子!你,带路。” 北溟昊剑眉一挑,一根一根掰开北川瑶香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昼阳国使者住的驿馆。 北川瑶香气得直跺脚,眼眸之中似乎能喷出怒火来一般,随后恢复了原本的镇静美艳,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回头对着身后的侍卫喊道。 “还不快跟上!” 自从在文殊阁受了委屈,北川瑶香自然是学乖了,不会再不带一个侍卫就出门了。 “六王爷,方才是瑶香失礼了,你知道的人家是一时心直口快,没有什么恶意,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北川瑶香追出门去,见北溟昊刚刚上马,连忙上前挡在他的马前。随后露出一抹无辜而单纯的笑容,对着北溟昊道。 “让瑶香一起去看看吧,说不定还能帮得上忙。” 说完便没有等北溟昊来得及回答,就上了另一匹马,北溟昊无法就让她跟着了。 此时林紫墨已经被送进了就进的一家回春堂之中,回春堂的大夫替着林紫墨把了把脉都摇着头,看来是没得救了。 林紫曦抿着唇冷漠地望着已经晕倒在了床上的林紫墨,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林紫墨心中的小九九。 只要是这个孩子没了,林紫墨之前的一切就不会再被追究了,而且还能够赖在她的身上,到时候她就算是要反咬一口说出她以前的事情也会被认为是垂死挣扎,这对林紫墨来说岂不是一举两得。 “夏眠,快去西平王府请赛神医过来,越快越好!” 林紫曦眸光一闪,泠然的眸光望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林紫墨嘴角微微勾起,想要打掉这个孩子,这罪责绝不能由韩家的人来背! “你在这里想办法,半个时辰之内不准让孩子有事!否则便要了你的命!” 林紫曦冷睨着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大夫,霜声道。 “是,是,小的一定尽力而为。” 那大夫早已抖得筛子一般,连声回道。林紫曦也不多说些什么,转身出了里屋,只见韩家的四个兄弟都围在门口见到林紫曦出来,韩正廉哑声问道。 “这是真的?” 见林紫曦沉默的点了点头,韩正义心有余怒却又不由得被林紫墨的狠心所震慑,每个母亲都将自己肚子里的那块肉当做至宝,可是这个女人竟然将她当做害人的筹码! “这个女人疯了!” “不管她疯没疯,这件事情都不好办。” 韩正礼神色凝重的望着林紫曦,他知道这件事情发生在这个时候对于林紫曦来说是多么的不利,这可是皇家的第一个皇孙,若是真的出了什么纰漏,也许韩家能够依仗着强大的势力逃过一劫,但是这气必然会处在韩氏的头上。 “放心,她这胎逃不掉。无论怎样,我都会让她将这个孩子抱住,至少是在这个时候!” 林紫曦望了一眼韩家的四个表哥,吩咐绯妍将他们带去喝茶,这件事情既然是由她而去绝不能让韩家人牵涉进来,更加不能污了韩正诺的名声。 林紫曦转身进屋,此时林紫墨还没有醒过来,林紫曦走到床边从从袖中掏出一包白色的药粉丢给那大夫,又随手拿了桌上的笔墨大笔一挥写了一张方子。 “这是保胎固胎的方子,煎好了拿那药粉和水服用。” 方才那包白粉是有极强的固血作用,再加上她又加了几味固血保胎的药,大约是能够暂时稳住林紫墨肚子里的胎,等到赛神医过来这里。 前世为了让自己有一技之长,嫁入王府之后便开始学习医术,虽然最先涉及的毒药,但是万事万物都有共通点,她虽然不是什么神医,但至少还是能起点作用。 “是,小的这就去。” 那回春堂的大夫早就已经束手无策,看见林紫曦给了条活路自然急急忙忙的前去熬药。 “林小姐,这墨夫人看样子好些了。” 先喂林紫墨喝下了那白色药粉,在一旁伺候着的回春堂的小丫头见林紫墨的脸色不再那样死灰了,没一会儿林紫墨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的样子。 “林紫曦!你到底对着墨儿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踢开,北溟昊几乎是大吼着走进来的,血红着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冷漠如霜的女子。 “六王爷在说什么,紫曦听不懂。” 林紫曦淡看了一眼北溟昊,不想与他多做争辩。 “二妹妹,我知道你一直以来就看不惯我,我在林府的时候你就这样对我,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它还没有出生,就这样夭折了!姐姐求求您别这样对它好不好!” 林紫墨此时刚好醒来了,一双泪眸望着林紫曦痛恸而泣。 “孩子?林紫曦本王杀了你!” 北溟昊血红着眼睛,伸出五指狠狠掐住林紫曦纤弱的脖颈,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戾。然而下一瞬已经被一个力道打在墙上,北溟昊顺着墙滑落滚倒在地上,呕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抬眼看见玄梓君将林紫曦搂在怀中,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的地方。 “玄梓君,你竟敢伤了本王!” 北溟昊原本打算就这样将林紫曦扼死,这样可怕的女人既然不能为他所用,他便要让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自己此时因为失子之痛而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都能够被原谅,事后林紫曦已经死了,难道他的父皇还真的要为了一个小小的丞相之女来治自己的罪吗? 到时候他大可以利用这死去的孩子博得皇帝的同情,从而平步青云,一步一步都在北溟昊的算计之中,然而玄梓君的忽然出现却打乱了这一切。 “我没事,他没伤着我。” 林紫曦笑望着如此紧张的玄梓君,随后利眸扫向已经被赶来的北川瑶香扶起来的北溟昊冷冷的笑道。 “六王难道不问问大夫,您的世子是不是还在?” “回六王爷的话,这都要多亏了林小姐,若不是林小姐恐怕早就……” 那大夫见了方才的阵势早就躲到了角落里头,如今林紫曦一喊他才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伏倒在地上对着北溟昊回禀道。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方才喝了药,如今金针度穴之后回去好好养胎也就是了。” 跟着玄梓君一同前来的赛神医,早就已经在林紫墨的各个穴位上扎了针,此时已经收了针准备离开了。 北川瑶香方才听说林紫墨的孩子不保了,心中正高兴,却听见赛神医说这一胎保下来了,心头自然恨毒了林紫曦的多管闲事。 “墨姐姐本来就是被你们的马撞的,如今没事了自然是大幸。可是方才静王爷打六王爷的一掌怎么算!若是没有个交代,今个儿就算是闹到皇上那里去,本公主在所不惜。” 听着这话的意思,这北川瑶香是早已经将北溟昊当成是自己的夫君了。 “方才一掌不过是救人情急,六王爷若是不想要杀曦儿,本王自然也不会动手。自保之意罢了,否则依照本王的性子也不会没事去碰六王,想来六王大人大量也不会介意。” 玄梓君淡淡一笑,掏出手帕将放在用来打北溟昊的那只手来来回回擦了十几遍,最后将帕子丢到了一旁的炉火之中烧了个干净。 “情急而已。” 北溟昊生生受了玄梓君一掌,似乎受了内伤,然而毕竟先动手的是他,就算是闹到了皇帝的面前也是玄梓君有理,他自然不会自找麻烦。 至于林紫墨,此时依然已经没事了,方才一事也不好多说什么,自然不能为了一个小小的贵妾去找韩将军府的不痛快!北溟昊乜了一眼清冷疏离的林紫曦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王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险些失掉了这个孩子!” 林紫墨虽然痛恨没有一同将这个孩子打掉,但是依旧对着方才韩正诺的马“撞”了自己的事情不依不饶的,想要北溟昊为自己出头。她却不知道她越是这样,便越是让北川瑶香忌惮她。 “林小姐,墨儿不过是个弱女子,如今已经出了林府你们就算是有什么恩怨也该两清了吧,又何必如此不依不饶。” 听着北溟昊这样说,北川瑶香立即便皱起了眉头,一双桃花媚眼之中带着妒恨,毫不掩饰望向了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楚楚可怜的林紫墨。 “六王爷方才不这里,又怎么能一口咬定是大表哥的马撞了大姐姐呢?” 林紫曦挑了挑眉霜声反问道。 “王爷,皇上身边的曹公公已经在外头等着了,请您和林小姐还有六王爷和韩大公子进宫一趟。”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头响起了月落的声音,玄梓君点点头带着林紫曦出了门去。 而北溟昊拧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才命人扶着林紫墨一同进宫去。 “本公主还未见过幽篁的皇帝陛下,本公主也要前去。” 因为大宴放在了几日之后,所以北川瑶香到现在还没有见北溟绝,所以一直好奇能有这么多优秀的儿子的男人长得是什么样子的,更何况她不放心北溟昊一个人进宫去。 “既然公主想要去,那就一同去吧。” 曹公公看了一眼北川瑶香也不做阻拦,想来是皇帝已经知道了北川瑶香也在这里早就吩咐过了。 林紫曦挑了挑眉,她没想到皇帝的触手竟然能伸的这么长,甚至是他们在帝都之中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男人的势力真的是很可怕,那么玄梓君又是怎么逃过北溟绝的眼睛安安稳稳地生活了这么多年的? 高达九丈的城墙将整个皇宫围成铜墙铁壁一般的黄金牢笼,不但是不让外头的人轻易地进去,也是让里头的人不能轻易地出来。 北川瑶香左看看右望望,就算是身为昼阳国的公主也没有见过如此恢弘富丽,气势磅礴的桂殿兰宫,心中愈发坚定要嫁给北溟昊留在这幽篁帝都的信念了。 她要做这幽篁的女主人,住进这世间最华丽的宫殿之中。 “各位王爷稍等,容奴才去禀报一声。” 紫宸殿之前,曹淮安站住了脚步,笑着对着北溟昊和玄梓君道,然而心高气傲的北川瑶香却将人拦住了。 “既然皇帝陛下已经宣了我们进去了,还禀报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奴才凭什么拦着!” 曹淮安眼中带着浓重的不屑,这昼阳国本就是幽篁边上的一个贫瘠的小岛,若不是因为有稀有的矿产以及投靠幽篁也不可能存活到现在。 如今昼阳国已经训练出了强盛的兵力,难道还想要和幽篁来一争高下吗?真是不自量力! “曹公公,十公主并不是幽篁的人,你多多包涵。” 一把将北川瑶香来了回来,北溟昊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这个昼阳国的十公主可真是会给自己添麻烦,见了什么人自觉比之高一等。 这曹淮安虽然只是个太监,但是从小就伺候在他父皇的身边,相比于他们这些儿子,他的父皇恐怕更加信任这个不能生育的阉人。像曹淮安这样的人,不能得罪只能敬着。 “六王爷不必介怀,十公主说的对,奴才就是奴才。” 曹淮安双眼一眯,笑着格外的谦卑,然而北溟昊知道曹淮必定会将这次之辱记在心中。望着曹淮安离开的背影,北溟昊颇有些责怪的望了一眼北川瑶香。 “我不知道,别怪我了。” 北川瑶香憋了憋嘴,委屈的垂下了头,轻声的说道。 对于北溟昊她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也打定了注意要嫁给这个男人,所以对于他她放下了公主的架子。 “嗯。” 北溟昊是何等聪明的人,早就已经拿捏住了北川瑶香的心思,因此不过是冷漠的点了点头。 忽然望向林紫曦那边,只见林紫曦始终直视着前方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中,即使是北川瑶香对自己这样她的脸色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心中不知为何不是滋味,甚至隐隐的冒起了熊熊的火焰。 “墨儿你可还撑得住?” 回头故意笑着轻声软语的问候林紫墨的情况,就是为了能够激起林紫曦的怒火,然而林紫曦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反倒是身边的北川瑶香的眼中闪现出了妒忌的烈火。 “妾身无碍的,只是有些站不稳罢了。” 说着这话,林紫墨便摇摇晃晃的跌进了北溟昊的怀中,更加刺激了身边的北川瑶香,北川瑶香虽然此时面上没有一丝变化,然而心中却已经种下了杀机。 “两位王爷,韩大公子、林小姐、墨夫人,请吧。至于十公主,皇上说了,今个儿是家事,您若是要见他还是等到十天之后的夜宴之上吧。” 曹淮安的声音依旧谦卑然而也不难看出,个中有他的缘故才让北川瑶香白走了一趟。 北川瑶香虽然不愿意,但是既然皇帝已经下了命令她就算是再无理取闹也不敢违拗了圣旨,只好依依不舍得望了一眼北溟昊转身离开了。 紫宸殿正殿之中,北溟绝坐在御案之前似乎是在批阅着奏章,几人依例行了礼。北溟绝这才抬起头来望着他们,威严的声音依旧。 “听说你们今个儿在大街上闹起来了,老六,朕以为你够稳重了。” 这话之中带着的意思让北溟昊重重一震,随即跪了下去。 “父皇恕罪,儿臣知错。” “皇上,是妾身的过错,妾身不该上街去才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不是妾身…妹妹也不会…也不会…” 林紫墨听到皇帝竟然开口就斥责北溟昊,连忙跪了下去,眼泪刷刷地落了下来,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是样子摆明了是被林紫曦给欺负了。 “朕问你什么了吗?” 北溟绝冷冷的睨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林紫墨,只不过短短一句话却让林紫墨吓得伏倒在地上不敢说话。 冰冷的威压满溢了整个紫宸殿,让所有的人几乎在这样的威严之中垂下了头。 林紫曦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低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不过是个多余的看客。 “林紫曦你有什么好说的吗?” 北溟绝不明白为何,明明林紫曦今日站在最角落之中,垂着头一副不引人瞩目的模样。更有韩正诺和玄梓君一前一右将她的身形挡住了,可是当众人进来的时候,他还是第一眼看到了她。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让他寂如死灰的心再一次跳动了起来。 “回皇上的话,臣女没有什么话好说,还是先听姐姐把话说完吧。” 林紫曦微微抬了抬眼,面色平静,说完这句话之中复又垂下了头去。 北溟绝剑眉微微皱起,似乎不满意林紫曦这样的态度,然而却有不能拿来说事,只得转过头去扫了一眼地上惶惶不安地林紫墨。 暗忖为何都是一个父亲生的,却是如此的不同。 “你说是你林紫曦故意害你的?可有什么证据?” “皇上圣明,就是韩大少爷的马撞伤了妾身,害得妾身险些胎儿不保。虽然妾身不过是个六王府小小的贵妾,然而着肚子里的好歹也是龙裔,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妾身万死难辞其咎。” 说到这里,林紫墨又开始落泪了,一双眼睛已经哭得中的核桃一般却依旧拧着帕子抹眼泪,长久下来就算是北溟昊也有些厌烦了,更何况是北溟绝。 “既然是韩少爷撞了你,为何你又要抓着曦儿不放?难道是你因为与曦儿在林府的时候本就不好想与,所以想要倒打一耙。又或者这一次本就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玄梓君乜着眼,冷笑一声,语气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却让林紫墨良久说不出话来。 “众人皆知静王爷对于我二妹妹的心思,可是您这样为了心上人来冤枉妾身一个险些失了孩子的母亲,您的良心过得去吗?” 林紫墨依旧哭哭啼啼的样子,转过身去望着玄梓君。 “姐姐,您肚子的皇孙还在,在皇上面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可是御前失礼。” 林紫曦忽然抬起头来,对着林紫墨凉凉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却让林紫墨觉得有些森然。 “皇上,臣女觉得今日之事不过是个误会,是大姐姐有心也罢,无心也好,既然龙裔无损,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回到六王府中安心养胎。” 林紫曦知道皇帝在等着她说话,上前一步盈盈下拜,随后平静淡漠的说道。 然而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显得如今这局面都是林紫墨的过错了,只是她的话挑出一根刺来,林紫墨只能心中恼火却回不了嘴,只得憋屈着。 “罚自然是要罚,毕竟是朕的皇孙。” 北溟绝的声音之中带着威严之气,听了这话林紫墨以为有戏,心中一喜。 “曹淮安,传令下去将韩正诺的那匹疯马杀了,看了马头悬在六王府的闾门上。林紫曦出手相救,自是有功,赐黄金千两,绫罗百匹。” “皇上…” 林紫墨没想到如今皇帝竟然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过是杀了匹马,还要大赏林紫曦,自己如此痛苦到头来却是替林紫曦做了嫁衣。心中郁愤刚想要说话,却被北溟昊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住了嘴。 “怎么你还有事吗?” 皇帝挑了挑眉,霜声问道。 “妾身不敢。” 林紫墨伏倒在地上,不敢再说一句话。 皇帝这才点了点头,吩咐身边的曹淮安道。 “曹淮安,朕乏了,你送他们出去。” 说完便起身朝着紫宸殿的内殿而去。 “林小姐,您的赏赐已经给您送到府里去了,您慢走。” 曹淮安带着众人走出了紫宸殿,直到送到了宫门口这才笑着对林紫曦说道。 “多谢公公了。” 林紫曦自然是知道个中规矩,退下手中的羊脂玉镯子送到曹淮安的手中,曹淮安原想推辞却在得了玄梓君的一个眼神之后笑容满面的接过。 “那奴才就多谢林小姐了。” 曹淮安随后又对着北溟昊和玄梓君道了安,这才退下。 此时,紫宸殿的内殿之中,北溟绝正站在一面墙之前,墙上挂着一幅美人的画像。倒是与林紫曦有几分神似,却更加玄梓君的模样,画像上的女子正是已经去世的西平王妃――夜羽澜。 “皇上又在想着淳安郡主了?” 夜羽澜未嫁之时被封为淳安郡主久居宫中,甚至先帝还赐下了澜贵殿令其居住。北冥绝也是在那个时候对她暗生情愫,以至于到了后来的不能自拔。 “曹淮安,你说当年澜儿生下的那个孩子当真是一生下来就没了气息了?” 曹淮安心中一惊,面色一白,连忙垂着头掩盖住自己的失措,故作镇定的回道。 “皇上您不是亲手将那个孩子安葬的吗?就葬在澜贵殿的后殿之中。” “是啊,那个孩子是朕亲手埋葬的,是个女孩子。若是能长大想来也有林家的二女那么漂亮、那么聪慧机敏,她也会是朕最最宠爱的小公主。” 北溟绝叹了口气,这些年来他对于自己的儿子女儿都极为冷漠,心中却渴望着能有父女之情。 “皇上若是喜欢,将那林小姐认作了干女儿,封了郡主也能从她身上找到个影子,聊以慰藉。” 曹淮安轻轻松了口气,随后笑着提议道。 “毕竟是人家的女儿,不是朕亲生的,朕整日里看着终究是有芥蒂。” 北溟绝叹了口气,扯了扯一旁垂下来的宫绦,那幅画便被卷了上去,随即又有一幅画落了下来,是一幅锦绣山河图,正好遮住了原本的画。 “随朕去揽月宫,朕与皇贵太妃说说话。” 说罢,北溟绝便一个转身走出了紫宸殿之中。 曹淮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年来皇上对于谁都是那样的冷酷无情,唯独对于皇贵太妃却是礼遇有加,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皇贵太妃是淳安郡主的亲生母亲。 揽月宫中,小花园里头皇贵太妃一身素色常服坐在池边的石头上,望着水里头游来游去的锦鲤,手中的鱼食时不时的撒着。而她的身边则坐着抱着白狐的汐太妃,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怀中白狐的绒毛,看着水中的鱼儿,然而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小姐,皇上来了。” 皇贵太妃身边伺候的姑姑红袖轻声在她耳边道,然而皇贵太妃不过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却没有站起身来准备接驾的意思。 红袖早就习惯了她这个样子也不说什么,倒是汐太妃听说皇帝要来了,连忙回过神来,将怀中的白狐送回到红袖的怀中,神色有些惊慌失措。“既然是皇上来了,我…我也该走了。” 说完似乎很怕北溟绝似的,逃也似的跑了。 红袖望着汐太妃逃跑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汐太妃虽然头上顶着的是那太妃的头衔,然而心思却还是小孩子似的,想来也是惧怕如今皇上的威严的。 “皇贵太妃这几日可好。” 北溟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红袖连忙下跪请安。北溟绝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直到花园之中只剩下两人了,皇贵太妃这才撒了手中的鱼食,缓缓地转过身站了起来。 “参见皇上。” “你一定要同朕这般客气?” 北溟绝对谁都能够狠辣的起来,唯独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行,她的母亲又何尝不是他的母亲,眼前的这个女人曾经抚养了自己十几年,从小到大他都生活在了她的身边。 “皇上今个儿来这里所为何事?” 皇贵太妃的面上始终都是淡淡的,抱着手中的白狐坐回到了琼花树下的石凳上,连眼睛都不抬一下。 “那年澜儿生下的孩子真的就这样死了?” 北溟绝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今日自己的来意。 然而看到皇贵太妃的身形微微一怔,便已经猜到了些什么,疾步上前,眼中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温和,而是带着狠戾。 “果真,当年朕亲手埋下的那个死婴,不是朕与澜儿的骨肉!” “不是皇上您的骨肉,那又是谁的呢?难道我还能凭空变出一个孩子来?” 皇贵太妃冷笑一声,抬头眸子中闪现出一丝轻蔑的冷意,就这样直勾勾的看着北溟绝,丝毫不隐藏自己心中的憎恨。 “那个孩子在哪里?朕的骨肉在哪里!” 北溟绝一瞬间有些不能自己,狠狠得拽住了皇贵太妃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 皇贵太妃怀中的白狐一下子被甩到了地上,“吱吱”地嚎了几声便躲到了一旁的树洞之中,只探出圆圆地脑袋惊恐地望着两人,随后又紧张兮兮的缩回了树洞之中。 “皇上的骨肉已经被您亲手埋下了,如今您找本妃来要,本妃又如何知道?” 皇贵太妃望了一眼树洞之中的白狐,霜冷的眸子盯着北溟绝,似乎很享受他此时的愤怒。只要这个男人活得不好,活得痛苦便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是他毁了她唯一女儿的一生,甚至到了最后还要害了澜儿的性命,她绝不会让这个人开心的活在这世上! “为什么林绥远的二女儿和澜儿如此神似!难道她就是朕的亲身女儿?” 北溟绝血红着眸子,似乎即将要失去理智一般,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一般。 “那林紫曦几岁?恐怕还没有及笄吧,澜儿生下孩子到如今也已经快要有二十年了,你觉得是吗?” “朕与澜儿的孩子若是还在,如今已经十八岁了。”北溟绝苦苦一笑,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般,下一瞬又恢复了方才的阴鸷,“你们有本事让玄梓君缩骨,难道就没有本事让林紫曦也这样?” “随你怎么想,我不说你又能奈我何!” 皇贵太妃随即爆发出一阵狰狞的笑声,趁着北溟绝一愣之时,狠狠得挣脱了他的桎梏,脚下一个不稳就摔倒在了地上。 北溟绝想要去扶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倒在地上。 北溟绝的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伤痛,随即漠然的望着倒在地上的皇贵太妃,声音犹如淬着寒毒一般。 “你若是不说,就一辈子都休想要踏出这揽月宫半步!” 随即拂袖而去,只留下一道命令。 “来人,封宫,从今日起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皇贵太妃。揽月宫一切仪制照旧,不得怠慢丝毫。” 皇贵太妃坐倒在地上,望着北溟绝愤然离去的背影,笑得张狂,甚至两颊已经流满了泪水都浑然不觉。 “哈哈,北溟绝原来你也有今日,我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你那个孩子在哪里!一辈子都不会!你就在一生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吧!哈哈!”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地上凉,快些起来。” 红袖听到了皇贵太妃疯了一般的大笑声,急忙跑来只见她跌坐在地上一边大笑着却是在哭,连忙叫了人扶着她起来,朝者寝宫走去。 “皇上息怒,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快下雨了,您这是要去哪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之中已经乌云密布,发出了闷闷的动雷声,眼看着就要下雨了。曹淮安一边喘着气,一边追在北溟绝的身后大喊着。一直随着北溟绝跑到了澜贵殿之中。 “皇上你这是要做什么?” 曹淮安一直守在揽月宫的门口,皇贵太妃向来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就算是北溟绝来了也是只身进去,每一回出来虽然脸色都不好但是并没有像今日这般狂怒,不但封了宫,还发疯似得朝着澜贵殿跑。 “皇上,这是小公主的茔墓啊,您这是做什么,小公主在九泉之下会不得安宁的。” 曹淮安心中惶然,忽然想到了今日在紫宸殿内殿之中北溟绝问自己的那些话,隐隐的猜到了方才北溟绝在揽月宫中同皇贵太妃说了些什么。 “什么小公主的茔墓,全是骗朕的,你们一个个都是骗朕的!骗子!骗子!” 北溟绝跪在地上一边用手疱着地上的土,一边嘶嚎着。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轰隆隆的响起了一阵动雷,吓得曹淮安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抓着北溟绝的双手哀求道。 “皇上,奴才去找铁锹这就将茔墓翻出来,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滚开,你这狗奴才!” 北溟绝并不理会曹淮安的劝阻,重重一脚将曹淮安踢出几丈远,接着开始用手继续将棺材刨出来。 曹淮安无法,只好跑去找人。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道闪电,倾盆大雨顷刻间落了下来,打湿了北溟绝华丽的龙袍,打湿了地上的泥土,让泥泞沾满了北溟绝的全身。雨水顺着北溟绝披散的长发黏在脸上,雨幕遮住了眼帘,然而他却浑然不觉。 “皇上,铁锹拿来了,您快些起来吧。让他们来挖!” 曹淮安匆匆而来,终于将地上的北溟绝搀扶了起来,随后几个大力的侍卫拿着铁锹将十八年前北溟绝亲手埋下的死婴的梓宫刨了出来。 “皇上,这…” 曹淮安将一件玄色蟠龙锦袍披在了北溟绝的身上,随后拿过一旁小太监手中的伞替北溟绝撑着,看到地上那小小的玉石宝棺心中七上八下的。“开馆!宣太医!把整个太医院都给朕搬来!” 北溟绝终于冷静了下来,眼眸之中尽是阴霾,随后转身进了澜贵殿的正殿。 望着殿内十几年来丝毫不变的装饰,北溟绝心中苦笑,这些装饰当年都是自己一件一件的选下来亲手布置的,如今竟然摆弄的这般可笑,似乎在嘲弄着他一样。 “皇上,去内殿换件衣服吧,奴才记得郡主的寝殿还有您的衣裳放着。” 曹淮安见浑身依旧在滴着水的北溟绝,心中担忧,今天这事情是在是太过诡异了,他没有丝毫的机会出去禀报给玄梓君,想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嗯。” 北溟绝应了一身,转身走进了内殿之中,等到换好了衣服出来,众太医已经在外头等着了。皇帝漠漠的扫了众人一眼,最终沉声问道。 “有什么办法能够知道,这死婴与朕有没有血脉之连?” 几位太医这样的雨天被召来,心中本就惶惶,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皇家秘辛,心中愈发恐惧,要知道这样的太医很多时候都是没有活路的。 回头望了一眼那从玉石宝棺之中拿出来的尸体,看样子已经是陈年的尸身了,就连腐肉都已经被尸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空落落的一副婴儿骨架了。 滴血认亲是最好的办法,可是如今只剩下骨头了,如何滴血? “臣等愚昧,没有办法。” 几位太医摇了摇头,跪了下来等待着北溟绝的暴怒以及自己的死亡。 北溟绝却缓缓地将视线投向了申太医,漠声问道。 “申太医你可有办法?若是能想出法子,太医院活!若是不能,太医院死!” 如此胁迫之前,申太医却依旧淡然的扫了一眼那已经不堪入目的尸骨,随后跪下回道。 “回禀皇上,以皇上之血滴入尸骨之中,若尸骨能吸收皇上之血便是骨血之连,若是不能便不是。” 北溟绝的眸光亮了亮,随后霜声吩咐道。 “去准备。” “微臣领旨。” 申太医俯首叩拜,随后站了起来跟着曹淮安下去准备。而北溟绝却冷冷的扫了一眼众太医,漠声吩咐道。 “没想到宫中竟然养了一群这样废物!将这些人摘去官职,家产充公,发配边疆永不回京!” 众太医一听,虽然自己的项上人头保住了,然而却要抄家发配,心中一喜一忧,有得经过刚才的惊惧早已绵软在地上,晕了过去。 “丢人现眼!还不快滚!” 北溟绝冷哼一声,很快澜贵殿之中的太医都被架了下去。 “申太医,可准备好了?” 申太医很快就将东西准备好了,放在了北溟绝的面前,北溟绝望着眼前的骨架皱了皱眉,心中有些惶惶然,自己以为死了十八年的女儿有可能还未死,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臣,不敬了。” 申太医捏着北溟绝的手指,叹了一声,随后拿着尖针刺破一个口子,让北溟绝的血滴在了那骨头上,那血浮在骨头的表面,很快就滑了下去,并没有渗透进骨头之内。 “混账!” 北溟绝一时间狂怒,怒吼着一掌掀翻了面前的桌案,那来历不明的骨头散落一地。他的眼中弥漫上一层血色,隐隐有风暴忽起的前兆。 他痛苦了十八年,自责了十八年,却没想到最终竟然会是一场骗局! “皇上恕罪。” 澜贵殿内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将头贴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没有一个人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呼吸都紧紧地屏住。 “将这些骨头拿下去挫骨扬灰,申太医赏!” 殿中的空气凝滞着,终于在北溟绝冰冷的声音下开始缓缓地流动。 “摆驾,揽月宫!” 再也不看一眼澜贵殿的狼藉,北溟绝一拂袖出了澜贵殿。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乌云愈发的浓密,似乎即将要压到地上一般。隆隆的雷鸣声之中,曹淮安撑着伞,将北溟绝送进了辇轿之中,知道今天的事情绝不会就这么简单的解决了。 “开宫门!” 揽月宫的宫门刚被封了起来,守在门口的宫人见到了北溟绝连忙下跪行礼,然而北溟绝只不过是简洁而无情的吐出了三个字。 便有宫人急急忙忙的拿了钥匙去开宫门之上的那个大铜锁。 “皇上小心。” 曹淮安扶着北溟绝下了轿,紧紧地跟着悲悯绝的脚步,替他撑着伞。刚一进揽月宫之中,便听见皇贵太妃即将疯狂的尖叫声。 “他来干什么!那个恶魔还要来这里做什么!” “朕的公主在哪里?澜儿的和朕的骨肉到底在哪里?” 北溟绝的衣摆已经濡湿了,快步上前一把将靠在云榻上的皇贵太妃拽了起来,贴近她那张虽然带着些许细微的皱纹却依旧绝色倾城的面容,狰狞的脸上早已经不见了往日的敬重之态。 “北溟绝,放开我!我是你的母妃你敢这样对我!” 皇贵太妃疯狂的尖叫着,锋利的护甲抓破了北溟绝绝美的脸孔,然而北溟绝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几近嘶嚎的问道。 “朕的母妃早在朕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朕给你最有一次机会,朕的骨肉在哪里!” 地下所有的人都被北溟绝这模样吓傻了,皇贵太妃与皇上的争执谁敢上前去劝说一句,分明就是自己找死。 “我不会告诉你的,死都不会!” 皇贵太妃冷笑一声,殷红的嘴唇一字一句的吐出令北溟绝暴怒的话。 “是你逼朕的!” 北溟绝凤眸一眯,其中闪过一丝狠绝的残忍,随后将皇贵太妃丢在地上,指着站在一旁的红袖厉声吩咐。 “来人,将这个贱人的十根手指给朕一根一根的揪断。” “北溟绝,你这个魔鬼!” 皇贵太妃目眦决裂,从来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北溟绝会这样逼她。 “恶魔?朕不是从来就是吗?” 北溟绝冷笑一声,转过头去眼眸之中带着愤怒的决绝。 今日,他一定要知道他的孩子到底在哪里!找到她,给予十八年的补偿,他要让她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公主。 “你们谁敢!” 皇贵太妃挡在了红袖的面前,怒瞪着眼前那群围上来的太监。 皇贵太妃是什么身份这里的人谁都知道,然而皇帝的圣旨却是谁也不敢违抗的,一时间那群太监却步不前,犹豫着该怎么办。 “还不快动手,难不成要朕亲自来!” 北溟绝不耐的声音响起,让所有的人心头一怵。 “皇贵太妃,奴才得罪了。” 说着便有几个太监上前将皇贵太妃架住,其余的人绑了红袖就往下拖。 “放开我!放开我!小姐救命啊!皇上饶命啊,皇上!小姐求求你救救我!” 红袖跟了皇贵太妃几十年,从来就没有吃过什么苦头,养得竟比那些宫中的娘娘们还要好,如今一听说北溟绝要这样惩治她自然是吓得要死,疾声想着皇贵太妃求救。 “红袖!你们放手,如果红袖少了一根头发,本宫绝不会轻饶你们!本宫要灭了你们九族!” 皇贵太妃咬牙切齿的地怒吼着,然而一切的在所有人听来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红袖是跟在她身边几十年的贴身侍女,早在进宫之后第二年就已经自梳不嫁,发誓永生永世的跟在她的身边。 她是知道她所有秘密的心腹,包括在入宫之前那件惊天的丑事,然而几十年来的忠心耿耿却让她跟着自己走到了最后,却没想到晚年了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动手!” 北溟绝冷声吩咐道,漠然的笑着上前紧紧箍住皇贵太妃的下巴,不准她别开头去。 皇贵太妃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红袖被压跪在地上,一个大力的太监上前扯住红袖的小指,慢慢的揉着随后猛地一用力,血光四溅,一根手指连着指骨被硬生生的掰扯了下来。 “啊!” 红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想要晕过去然而剧烈的疼痛却不允许她就这样晕倒,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四分五裂的手指,眼中满是绝望。 “恶魔!禽兽!畜生!” 皇妃太妃用自己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语言辱骂着北溟绝,却换来他的霜声一笑。 生生地掰断手指,要比直接砍下手指更加让受刑者痛不欲生,当周围的肌理随着手指一同被扯下的时候,是痛到骨髓的绝望。 北溟绝这是在逼她! 这一瞬间,她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逼疯一个恶魔,她明知道他身体之中的魔性是谁都不能阻挡的。 “说?还是不说!”北溟绝回头望着眼前这个精疲力竭的女人,见她仍旧没有任何的反应,阴鸷的眼中透着狠戾,“动手!” 眼看着地下的太监还要动手,被汗水湿透全身,似乎失去了全身力气的红袖再一次挣扎了起来,摇着头嘶哑着喉咙道。 “不要,不要。” “老实点!” 一旁的太监厌烦的将她狠狠按回地上,冷哼道。 “不!不要!住手!”皇贵太妃的最后一根弦被挑断,嘶声朝着北溟绝叫道,“北溟绝,你不就是想要知道林紫曦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吗?我告诉你,是!她是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就是她!” “果然,曦儿真的是朕和澜儿的孩子,真的是!” 北溟绝后退了几步,脚下有些趔趄。此时似乎已经沉浸在了失而复得狂喜之中,心中早就已经想到千种万种的方法去疼爱这个掌上明珠,冷不防被皇贵太妃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希望。 “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皇上你还打算向林绥远将人要回来吗?” 皇贵太妃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清冷,一边冷笑着问道,一面挣脱了太监的钳制,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将地上满脸是血的红袖扶了起来,吩咐身边的侍女将她带下去,宣太医前往医治。 “朕的公主自然要回到朕的身边!” 北溟绝剑眉微皱,似乎没有明白皇贵太妃的意思。 “你的公主?皇上可不要忘记了,如今她可是林丞相府的二小姐。皇上若是强行将她要回身边,以什么身份?那些大臣们会怎么议论她,天下百姓会怎么议论她?” 皇贵太妃眯着凤眸冷笑着看着北溟绝,眼神轻蔑。随即温柔的一字一句的说道,然而却字字重击在北溟绝的心口。 “会说她是野种,是孽障,是不该来到这世界上的乱伦之物!皇上可不要忘记了,她可是你与你好兄弟的王妃剩下的孩子!到时候,不但她还有澜儿都会承受怎样的骂名!还有你后宫之中那些女人,谁能容得下她!” “曦儿生下来的时候,澜儿还未嫁与西平王!” 北溟绝想要辩驳,却发现无能为力。 嫁与未嫁又有什么关系呢?所有的人都不会关心这一点,只不过是会给死去的西平王妃的头上加上一条未婚生子的骂名! “你早就想到这些了,是不是?” 北溟绝平静无波的眼眸之中涌动着暗潮,缓缓的望向了皇贵太妃,最终拂袖离去。 只留下一句话,一句话却表明了他最终的决定。 “清宫!” 听到了这两个字,皇贵太妃笑得猖狂,最终在曹淮安淡然的目光之下听了下来,艰难的抬起头,轻声问道。 “曹淮安,我终究还是赢了,是不是?” 曹淮安闭了闭眼睛,听着外头响起的惨叫杀戮之声,叹了口气。 “娘娘,这一场谁都没有赢。不管是你还是皇上,只是您又何苦将林小姐牵扯进来,她是无辜的,若是皇上知道了真相…”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北溟绝他没有这个胆子滴血验亲,梓君看上的姑娘本宫如何会害她。” 跪坐在地上伏在云榻之上,皇贵太妃笑得有些憔悴,哑着声音对着曹淮安苦笑道。 曹淮安又何尝不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当年淳安郡主千辛万苦终于摆脱这地狱一般的宫闱,如今他自然要好好的护着淳安郡主唯一的血脉。 这不但是淳安郡主的血脉,更加是幽篁的龙裔。 “娘娘,奴才扶您进去歇会儿吧。” 无奈的摇了摇头,曹淮安扶起地上的皇贵太妃朝着内殿走去,外头的厮杀声依旧还在继续,然而他们谁都不能够阻止,也不能够做些什么。这世上,谁没有莫可奈何之事? 就算是九五之尊依旧如此,更何况不过是宫中小小的蝼蚁而已。 天空之中划过一道闪电,凄厉的紫电带着霜青在暗夜之中显得别样的苍凉。 林丞相府,琉璃院中。 林紫曦从噩梦之中惊醒,目光呆滞的望着被狂风吹开的窗户,忽然一双大手将绞干的白巾覆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你又做噩梦了。” 林紫曦早就已经习惯了,午夜梦回,梦魇缠身之时身边的温暖,只是皱着眉望着东方天空浮现的殷红,鲜血一般的凄厉。 “那里似乎是皇宫的方向吧。” “谁知道呢?已经三更了,再睡会儿吧,我陪着你。” 起身阖上了窗户,那人又坐回了床边,柔声道。 第七十六章 美人入府 一场雨整整下了三日,等到第四日的早上终于停了下来。 雨后初晴,万里无云,空气之中带着花草的素香,让人觉得别样的清新怡人。林紫曦很早就起了床,正站在窗前修剪盆景。 “小姐,宫里的曹公公来了,老爷让阖府出去接旨。” 绯妍听到了管家的禀报急急忙忙地跑进屋子里来,林紫曦手中的见到微微一顿,随后剪下了最后一叶长坏的树枝,这才放下手中的剪子转身让绯妍给她披上袍子。 “二姐姐万安。” “见过二小姐。” 林紫曦在路上正好遇见往前厅赶的林紫萝和柳氏,两人的面上皆带着讽然的讥笑,似乎是早就猜到了圣旨之中的内容了一般。 “二姐姐向来晚上睡不好,今个儿这么早起来可还习惯?” 林紫萝轻笑着挤到林紫曦地身边,话中隐隐约约地带着嘲讽之意。 “是啊,还真有些不习惯。” 林紫曦轻声轻声笑着,似乎并不明白林紫萝话中的意思。 “很快姐姐就会习惯的了。” 林紫萝轻声一笑,依旧没有明说什么,将内心的阴毒敛在眼底。 然而,林紫萝的脸上仍旧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很快林紫曦就要和她一样同为庶女了,到时候云氏进府,最先打击的必然是林紫曦和韩氏,还有就是变为了庶子的林益博。 一日三省,立规矩自然是少不得的,她倒要看看林紫曦还怎么睡懒觉。那时她便能借此使劲的将她往下踩,以泄心头之恨! “怕是很难习惯呢?今个儿早起了些就觉得懒怠得很,恐怕明日还得赖床。” 林紫曦仿佛听不懂林紫萝话中的意思一般,笑得极为无辜。 听了这话,反倒是林紫曦身边的绯妍冷下了脸,虽然气着林紫萝话里话外的意思,但是更加担心今天的这道圣旨会让自家小姐由嫡女变成了庶女。 “二姐姐是有福之人,自然如此。” 抬眼望着已经到了前厅,林紫萝眼中的讥讽转瞬而逝,也不再讲究嫡女先走的规矩,大方地抬着头与林紫曦一道踏进前厅之中。 “林相家的规矩恐怕…呵呵,是奴才多嘴了,林相可切莫怪罪。” 坐在前厅正喝着茶的曹淮安,见到小小的庶女竟敢与嫡女并肩而行,眉微微一皱,朝着林绥远看了一眼,随后便缄口不言。 “没规矩的东西,还不快给你二姐姐请罪。” 林绥远明白,很多时候曹淮安的话便是皇帝的意思,立即拧着眉厉声呵斥道。 林紫萝委屈的撇了撇嘴,不甘地对着林紫曦纳了个万福请罪道。 “紫萝失礼了,还望二姐姐莫要责怪。” “小事罢了,无需多礼。” 林紫曦淡淡一笑,虚扶了一把,上前给林绥远、洪氏、韩氏请了安。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林相,接旨吧。” 曹淮安扫了一眼地下,见人都差不多到齐了,便站在门口,等着所有人跪下接旨,这才打开圣旨。柳氏与林紫萝想的一样,皇帝在这个时候下了圣旨必然是要将韩氏贬为妾侍,并且替林绥远与云氏赐婚。 地下出了知道实情的林绥远和林紫曦,所有的人都以为是这样。 因此当听到,圣旨之中将韩氏封为一品夫人,并且将云氏赐于林绥远为贵妾之时,所有的人都生生愣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主隆恩。” 林绥远早就在昨日被皇帝宣进宫中,因此早就知道了皇帝的决定,平静的跪行三步,双手举头接过了圣旨。 对他来说这样是最好的结局,有玄梓君在韩氏决不能为妾,而云氏那里他有交代不过去,所以一直这样拖着,然而皇帝的圣旨无疑是帮了林绥远一个大忙。 “林小姐快些起来吧,皇上知道了林小姐这几日身子不适,特意命奴才带来了些补品给小姐养身子,还交代了府中的事情虽然多,但是如今毕竟小姐持掌府中中馈,还要多注意身子。” 曹淮安说着将一张漆金大红单子交到了林紫曦的手中,随即便有几个随行的太监将成堆的补品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多谢公公了,只是紫曦无功不受禄。” 林紫曦看都没有看一眼手中的大红单子,静如古井的双眸望着曹淮安显然是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曹淮安知道林紫曦是个多疑之人,笑着回禀道。 “那日林小姐救下了墨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您知道那是皇家的第一个皇孙,皇上心中紧着呢!” 这样的理由虽然牵强,但是却很有说服力,林紫曦点点头将漆金大红单子给了绯妍让她带着将东西搬了下去。 曹淮安见林紫曦不再怀疑,也就安了心,随后接了紫竹地上的红包笑着想林绥远告辞。 “先恭喜林相了。奴才还得到云府上去宣旨,就先告辞了。” “曹公公好走。” 林绥远笑着亲自将曹淮安送了出去,洪氏淡淡了一眼芝兰手上拿着的凤冠霞帔,拍了拍韩氏的手,叹道。 “熬着了这些年,终于熬出头了。” 听了这样的话,韩氏的脸上没有多少喜色,却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凤冠霞帔,也不在乎什么一品夫人。但是这个正室的位置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就这样让出来的,她的女儿必须是林府的嫡女,她的儿子也只能是嫡子。 这是为了两个孩子的前程,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之中,嫡庶之间的区别就是天上地下,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抢破了脑袋也要等上正室之位。 “母亲站了这么久,也累了吧,我扶您回屋歇着去。” 这些日子,对于林绥远没了感觉,她反倒是对着洪氏亲近了许多,没事就往洪氏那里跑。 而自从那一场大病之后,洪氏也已经想通了许多,什么富贵荣华不过是过眼烟云,最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有这个命享受,她如今就只想着好好地享受着这些,其余的也都不再争了。 “还是你最乖。曦儿啊,正好紫竹煮了红枣木耳汤,你也一同来吧。” 看着韩氏顺眼,自然也连带着爱屋及乌,再加上林紫曦当家之后什么好的东西都先往她这些送,比之之前王氏当家的时候最好的东西都自己克扣着不知道好了多少,因而洪氏对于林紫曦满意的很。 “曦儿遵命。” 林紫曦望着韩氏扶着洪氏离去的身影,应了一声。随后笑望着妒火中烧的林紫萝,依旧是往常一般的平静疏离。 “五妹妹可要一同去?” “祖母既然没有叫紫萝,紫萝自然不敢去自讨没趣。” 林紫萝怎么也不相信林紫曦竟然有这样好的运气,就连老天爷也帮着她。可是既然皇帝已经下了圣旨了,那么韩氏为正室,云氏为贵妾之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若是韩氏没有犯了什么大罪,是绝对动不得的,毕竟如今韩氏是有品级的夫人了,就算是林绥远想要休妻也要看在皇帝的脸面上,考虑考虑。 “那五妹妹便拾掇拾掇,准备迎云姨娘进府吧,到时候必定忙的很,自然是要五妹妹前来帮把手。” 林紫曦客气了几句,便离开了。只留了下柳氏和林紫萝站在前厅之中,柳氏面如死灰,没想到就此非但没有扳倒了韩氏,还给自己引了一只猛虎进来。 几乎是被林紫萝与贴身丫鬟琼脂架着回到扶柳院之中的,柳氏心如枯槁,早已经站不稳了,扑倒在榻上哭得浑天暗地。 “萝儿,你娘亲的命好苦啊!本就是清白人家出身的官宦小姐,怎就沦落到了如今的境地!” 云氏进门之后,身份是贵妾,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侍妾,而林紫曦已经和林绥远商量着要将玉枝、翠翘两个通房抬了姨娘,恐怕也是没几日的事情了。 如今自己真的是四面楚歌了,前头有生下了云惜惜和云谨瑟的云氏压着,后头又有玉枝、翠翘两个,听说林紫曦这几日已经变着法的从外头找了许多年轻漂亮,世家清白的女子来。 “娘亲有什么好哭的!外祖家早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没落了,你还想拿来说是?” 这样的话从小到大柳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林紫萝听得心烦。她的娘亲到如今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官家的大小姐?若不是因为遇上了主上,她早就死在这大宅院的倾轧之中了。 “到了如今连你开始嫌弃为娘来了!” 柳氏听着林紫萝非但没有像往常一般安慰自己,话语之中反倒是带着对于柳氏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靠山的厌嫌,愈发痛不欲生。 “别哭了!没生到一个好人家是你自己命不好。若是你能像韩素心那样,或者是像云幽缈那样生在一个好人家,我又何苦会被人这般轻贱!” 林紫萝今个儿见了林紫曦竟然得了这样的好处,想到不但诸多皇子想要娶她,就连主上也倾慕于她,总觉得只是因为林紫曦是林家的嫡女,所以才有这样的好命,心中愈发的恼怒妒恨,甚至将火气发到了柳氏的身上。 “我不活了,连你都厌弃我了,你爹爹的一颗心都在那云幽缈身上。想来进门之后哪里还有我的位置,与其这样活着,我不如死了痛快!”柳氏说着,便要冲上去拿剪子刺自己的脖子,却被林紫萝一个刀手打在手腕上,手腕一麻,剪刀掉在地上刺到了她的绣花鞋上,鞋面上顿时染上了一层殷红。 “琼脂,还不快去请大夫。” 林紫萝恍然间回过神来,她明白自己如今在林绥远的面前还说得上话,是因为林绥远对于柳氏的怜惜宠爱,若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没了柳氏,自己也就彻底的完了。 “娘亲又何苦这样,好死不如赖活着,到底爹爹还是心疼娘亲的。” 明白了过来之后,林紫萝眉间微蹙,扶着哭哭啼啼地柳氏躺在了榻上,轻声安慰着。 大概是因为被刺痛了脚背,柳氏哭过了,也逐渐的冷静了下来,憔悴的脸上带着泪珠,苍白的嘴唇显得格外的孱弱。 “萝儿,如今我到底该怎么办?主上已经好久没有找过你了,想必是早已经将你这枚棋子放弃了。这家中这么大,却没有你我母女两个半点容身的地方。” 柳氏大约也感觉出来了玄梓君早就已经放弃了林紫萝的事实,一听到柳氏说出长久以来她难以接受的事实,林紫萝心口一闷终于忍受不住呕出一口血来。 “萝儿你这是怎么了?萝儿你不要吓为娘啊,为娘如今可只有你了!” 见林紫萝竟然吐出一口血来,柳氏吓得惊慌失措眼泪才一次簇簇地落了下来。林紫萝伏在柳氏的怀中,露出染满了鲜血的殷红的牙齿轻声笑道。 “娘亲你说的对,主上早就不要我了。我对林紫曦做的那些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想到那日的一掌,让她如今已经内伤未愈,林紫萝对于林紫曦的恨意就好像是地底滚动的岩浆一般,奔腾不息,总有一日要冲破地表喷涌而出。 “他知道了?他…” 柳氏想到看起来清冷的似乎不会被任何事情所动的玄梓君,越是不会生气的人生气起来便越是可怕,她颤抖着深怕玄梓君会对她们孤儿寡母进行疯狂的报复。 “主上念在你我辛苦多年的份上,只赏了我一掌,废去了七成的功力,只留三成自保罢了。” 林紫萝凄苦一笑,躺在柳氏怀中竟然一下子晕死了过去。 柳氏紧紧地搂住林紫萝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若是在这样下去倒时候她们母女只有被那些狼虎吃掉的份! 披着狼皮的羊,终于要褪下了身上的羊皮,这林府的后院恐怕也就安宁不得了。 禧祥院之中,韩氏与林紫曦一道儿陪着洪氏喝着红枣木耳汤,林紫曦不时地说些外头遇到的好笑的事情给洪氏听,哄得洪氏笑得格外的开心,就连韩氏听了有时候也露出一抹笑容来。 当林绥远走进屋子的时候,正好看见韩氏的嘴角停留着一抹笑容,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显出一丝红润来,阳光打下照在她清丽的容颜带着一丝妇人的成熟的妩媚。 林绥远望着这样的韩氏一时愣在那里忘记了走上前去,他从来不知道原来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这样的绝色。 “老爷来了。” 韩氏回头望见了站在光影里的林绥远,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了原本那冷漠寡淡的神情。林绥远这才回过神来,上前给洪氏请安。 韩氏站了起来让出了洪氏身边的位置,随即坐在了远离林绥远的林紫曦身边。林紫曦自然是知道娘亲的意思,随即笑着对洪氏说道。 “有件事情本不该来劳烦老祖宗的,只是既然今个儿爹爹在这里便索性一道提出来了。” “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了,转弯抹角的做什么?” 洪氏眯着眼睛躺在云榻之上,任由着绿玉给自己捶着腿,惬意的说道。 听了这话,林紫曦随即一笑,上前坐到了榻边代替红香替洪氏捏着肩。 “老祖宗可还记得那日曦儿说过的要抬了翠翘、玉枝两个通房做姨娘,再给爹爹找几个人伺候的事儿?” “你不说我倒是忘记了,既然你爹爹已经同意了,如今又是你当家,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想法儿。” 洪氏依旧眯着眼睛,任由林紫曦服侍着,惬意得很。 林紫曦按摩的曾经跟着一个从昼阳国而来的师傅学习过的,那个时候因为北溟昊总是太累夜里又睡不着觉,她自然是心疼,自从听说了昼阳国有种特殊的按摩手法,能够促进睡眠的手法,她便暗中寻找了数月最终学到了。 “曦儿挑选了十二个身家清白的女孩们已经命人送到了爹爹的书房里去了,只等着爹爹挑剩下了,再分配到各房之中。至于抬姨娘的事情,曦儿想着若是为了节省开支,倒是能在云姨娘入府的时候一同办了,可云姨娘毕竟身份高贵,曦儿怕冲撞了她。因此想着还是晚些再办吧。” 林紫曦说的头头是道,让洪氏满意的点着头,然而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不由得拧起了眉头。 她很是不喜欢这个云氏,毕竟是一个嫁过人的女人,就算是夫君不能人道又怎样,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到底是名声臭了的。若不是云家的势力庞大,就连皇帝也轻易动不得,恐怕早就被人抓去浸猪笼了。 之后这云氏更是仗着所谓的“身份高贵”想要染指正室之位,这样的事情她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也明白得很。 如今既然已经定了下来韩氏为妻,云氏为妾。那么妾就是妾,哪里还有什么身份高贵之说? “就在云姨娘进门的那日一同办了。既然是我林家的贵妾,就要尊我林家的规矩,什么冲撞不冲撞的。记住你是我林家的嫡女,她说到底不过是半个奴才,” 洪氏挑了挑眉,望了一眼林绥远显然是讲这话说给他听的。 林绥远听到了要纳妾之事下意识的望了一眼韩氏,只见韩氏面无表情的喝着茶,似乎这件事情与她无关一眼,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随后赌气一般地对着林紫曦吩咐道。 “林福,去书房将那些二小姐送来的女子们带到这里来,也让老太太看看满意不满意。” 管家微微一愣,不知道林绥远是怎么个意思,然而还是应声去了。林紫曦嘴角一勾,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敛着眸子,垂着头依旧替洪氏捏着肩。 “娶妻娶贤,纳妾为色,至于这些个通房的丫头老老实实会伺候人就是了,不过你也知道我林家人丁凋零,益晗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只剩下益博一人还得我心,我就指望着你能再给我添几个孙子,也让我高兴高兴。” 洪氏被伺候的舒服了,干脆就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地说着也不敢林绥远听不听得进去。 “母亲教训的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素心你说是不是?” 韩氏听到这话,抬头正好对上了林绥远意味深长的双眸,心中一揪连忙低下头去,看着杯中浮起来的茶叶,似乎能看出花来一般。 “听说娘亲这几日夜夜都咳,不知道吃了药好些了没。今个儿皇上倒是赏了些好东西,一会儿便拣着让绯妍送过来。” 林紫曦看着韩氏苍白的面色,关心的问道。 看似无意的一番话却是提醒了洪氏,乜了一眼林绥远,颇有些责怪地道。 “素心自从回来之后,身子一直没好透,你整日里流连在扶柳院的小妖精那里也就算了,如今反倒怪起人家来了。再者说素心也是生下了博儿的,你如何能怪到她的头上来。” “儿子知错了。” 林绥远睨了一眼林紫曦,随后敛下眸子对着洪氏认错道,心中却是有一把火被烧得旺盛。 众人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低头喝茶的低头喝茶,捏肩捶腿的继续捏肩捶腿,屋子里竟的让人发闷。正好就在这个时候,那十二个女孩子到了。 “老爷、老太太,那十二个女孩子已经在外头等着了,您看…” “让她们进来吧,我也看看曦儿的眼光。” 洪氏对着林紫曦挥了挥手,林紫曦忙停下手上前扶着洪氏靠坐起来,在她的身后加上了两个软垫,让她能坐得舒服些。 很快十二个丫头每排六人分成两排前后而站,洪氏看着这一个个丫头倒还清秀端庄的很,没有那种妖媚惑人的东西,不由得欣悦的点了点头。 “曦儿的眼光果真是不错,一个个都长得极为标志。远儿你看看可有喜欢的?” 洪氏赞完之后也没有说其他的话,往后一靠只看着林绥远的意思。林绥远望着十二个女孩子越看越觉得她们远远比不上韩氏来的吸引他。 虽然这些女子最小的只有十四岁,最大的也只有十九岁,样貌也是妍丽明媚,只是看在林绥远的眼中总比韩氏少了些许的淡漠不驯。 “就第二个、第六个、还有后头的第五个。” 林绥远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韩氏,只见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心中极为失落,随意的拿手指了几个罢了。 “林福,把人带下去梳洗干净了,吩咐嬷嬷好生教着,今夜可是好日子。” 洪氏知道这些事情林紫曦不好开口,便代她吩咐道。 管家听令带着三个人下去了,林紫曦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轻声地问道。 “老祖宗可有看好的丫头,论理是该您先挑的。” “就那个紫衣的、还有那个粉衣的。” 洪氏随手一指,重重地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是困了。林紫曦见此对着紫竹使了个眼色,便站起身来。 “看着老祖宗也是乏了,曦儿就先退下了。” “去吧。” 洪氏扶着紫竹,挥了挥手便进了里屋去了。林绥远深深地望了一眼韩氏,蠕了蠕唇最终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绯妍,把棠梨送到锦绣园去,玉穗留下琉璃院,其余的随意分到各院里头去也就是了。” 吩咐完这些,林紫曦便搀着韩氏朝着锦绣园去了。 晚间,明月当空,繁星几许,皎皎的月光流泻而下,映进屋子里来,屋子里点了两根红烛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锦瑟铰着衣服坐在床边,拧着红唇心中七上八下的,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盼望着林绥远来,还是盼望着林绥远不来。 毕竟,如今林绥远是她的夫君,也是她的老爷,若是头一夜来得是她这里,那就意味着她往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可是,她到底是书香门第出生的,只是因为家道中落才会到了如今卖身为奴的地步,她的自尊有让她不能放下身段伺候一个比自己老二十多岁的男人。 就在锦瑟踌躇犹豫的时候,突然门吱嘎一声开了。她惊得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只见林绥远站在门口。 “老…老爷…” 锦瑟突然明白,想还是不想如今早就已经不归她所控制了,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奴婢罢了。 “愣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月光之下的林绥远衣冠楚楚,常年的富贵生活让他保养得很好,似乎只有三十出头一般,更加没有发福的样子。流辉洒下笼罩着他,更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锦瑟十六岁的少女之心微微跳动起来,红着脸垂下头,缓步上前。 “叫什么名字?” 方才不过是和韩氏赌气,林绥远随手就指了几个丫头,因而并没有看清锦瑟的容貌,甚至是连名字都还不知道。 “奴婢名叫,锦瑟。” 听到那带着磁性的沙哑声音,锦瑟羞怯的回答道,头埋得愈发的低了。 “锦瑟?是个有意思的名字。” 捏着锦瑟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入目的是一张粉面含春的妍丽面容,倒是个娇羞的小美人。随后林绥远放开了她,直径朝着床上躺去,见锦瑟阖上门站在了床边,林绥远不过抬了抬眼冷漠的吩咐道。 “脱衣服。” “老…老爷。” 锦瑟面色一僵没想到林绥远竟然会这样对她,急促的站在那里望着躺在床上似乎很累的闭着眼睛的男人。 想到自己是被林紫曦从倚红阁的鸨母手上救下来的,那个时候林紫曦便问她,是愿意做一个男人的女人,还是愿意做无数个男人的女人,她自己选择了前者。 若是不能好好的抓住林绥远的心,她就会再一次被送回倚红阁去,她不要!她不要成为一个供人狎玩的妓子。 “是,老爷。” 垂下头,紧紧地咬着下唇,锦瑟颤抖着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结,然而她也是紧张原本灵巧的能绣出双面蝴蝶绣的手指却解不开一个衣结。 “麻烦!” 林绥远突然睁开了眼,显然是没有了耐心一般将床边的锦瑟一把进自己的怀中,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床上。 锦瑟惊呼一声,然而看到林绥远脸上显出的不悦紧紧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来。林绥远用力扯下锦瑟的腰带,压制住她的双手撑过头顶绑在了床头。 “别动!” 锦瑟的眼中现出恐惧来,扭动着身子然而却愈发的惹火,林绥远竟然一时间有些控制不住了,低吼一声。锦瑟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身子僵硬的绷在那里。 “放松。” 林绥远手上一用力,那原本就单薄的能够窥见里头的秘密的衣衫应声而碎,飘落在地上,锦瑟别过头去似乎能从这些破碎的衣衫之中看到自己的未来。 身下一阵剧痛,锦瑟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身子却忍不住弓起来,下意识的迎合着林绥远的动作。林绥远望着床上被情欲弥漫的女人,眸光一沉,挥手打在她的qiao臀之上,霜声道。 “叫出来!” 锦瑟的眼泪终于在这样的无情之下簇簇地落了下来,红烛火光之中,雪肌荡漾,红纱帐内一片迤逦春光。 天色暗沉沉的,被黑暗包围的廊下只有几盏红灯笼还潇潇的挂着,屋外的廊下缩着一个被晚风吹得瑟瑟的小厮,听着里头发出令人遐想无限的呻吟声,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直到从屋内传来了林绥远的声音,那小厮才换上了谄笑的面孔开门进去,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床上那具雪白的dong体,暗暗地咽了口口水,连忙将目光投向林绥远。 “老爷有何吩咐?” “派人去二小姐那里说一声,明个儿拨个丫头来伺候。” 说完林绥远连看都懒得回头看一眼,便离开了。 “是。” 见林绥远离开了,那小厮的目光越发的不加掩饰,让躺在床上喘息着的锦瑟也感觉到了。她连忙拉起被子遮住自己光果的身躯,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小厮。 那小厮也不敢再看,好没意思的阖门离开了。 锦瑟躺在软绣锦被之中,双眸呆滞的望着屋顶,两眼没有意思焦距。 整个过程之中林绥远只是半褪亵裤,发泄完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难道自己就要这样没有尊严,没有地位的活下去,等到人老珠黄之时就被一脚踢开? 想到这里锦瑟扯出一抹苦笑。 “锦瑟姑娘?” 门吱嘎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粉衣小婢探头进来见锦瑟躺着便笑着开门进来。 “什么事?” 锦瑟累的不想动弹,倒在被衾之间头也不抬的问道。 “老爷知道今个儿姑娘劳累了,特意给姑娘送了参汤来。” 那粉衣小婢依旧笑着,然而眼中多了一丝冷意,将参汤端到锦瑟的面前。 “这可是老爷的心意,姑娘若是不喝那就太不给面子了。” 锦瑟望了一眼那深褐色的汤药,自然是知道林绥远绝不会对自己这么体贴,可是这又能如何,她不过是个没地位的通房罢了,若是不喝下这汤药到时候可要招惹多少是非。 “怎么还有别人?” 突然门口响起了一道声音,只见绯妍立在那里身后跟着一个青衣的小丫头。 那粉衣小婢没想到这个时候绯妍回来,露出惊慌的神色随后便笑着上前招呼道。 “绯妍姐姐怎么今个儿不用伺候二小姐?” “是老爷派人过来吩咐的,要奴婢给锦瑟姑娘送个使唤丫头过来。” 绯妍乜了一眼桌上的参汤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带着身后的青衣小婢上前。 “锦瑟姑娘,这是玉穗,从今以后就跟着您了。二小姐还吩咐了,姑娘若是往后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去二小姐那里说,如果受了委屈也别憋着,到底如今是老爷的人了,若是往后能生下个少爷小姐,那后半生也就有了依傍了。” 绯妍说着再一次转头看了一眼那桌上的参汤,笑着端了过来,坐在床边似是要喂她喝下。 “想必这是老爷吩咐的参汤吧,姑娘可要趁热喝下,凉了就药性不好了。今个儿老太太还嘱咐老爷给府里多添喜气呢!” 听着这话,锦瑟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参汤,忽然一直小虫从飞了进来落进了汤药里,挣了几下便浮在了上头一动不动。 锦瑟见此突然尖叫起来,手一扬,将那参汤全数打翻在地上,惊慌失措地哭喊道。 “我不喝,这汤药不是老爷吩咐的,里头下了毒,我不喝!” 说到这里锦瑟揪着被子从床上跪到地上,紧紧地拽着绯妍的衣摆大声哭道。 “绯妍姑娘求求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锦瑟姑娘莫要担心,怎么会有人要害你呢?就算是有人要害你,二小姐、夫人还有老太太也会给您做主的。” 绯妍假装不知道一般,扶着锦瑟起身,示意玉穗给锦瑟先穿上衣服。 后头的粉衣小婢的心正放了下来,却看见绯妍俯身要去捡地上的碎片,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忙上前叫道。 “绯妍姐姐小心,这东西扎手的很就让奴婢来吧。” “不用,以前在二小姐院子里什么苦没吃过,不过是几片碎瓷罢了。” 绯妍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粉衣小婢,她以为小姐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危言耸听,却没想到这么快这些人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还是第一夜啊。 “锁月将这些东西收起来,既然锦瑟姑娘吓成这样,必然也是事出有因,那就去琉璃院走一趟吧。若是晚了,二小姐就睡了。” 其实,林紫曦早就猜到了今晚不平静,连床都没上,早在书桌前一边抄书一边等着了。 “绯妍姐姐,不过是锦瑟姑娘魇着了,找个大夫来看看也就是了。” 那粉衣小婢一看便是心中有鬼,连忙上前阻拦,却被绯妍一巴掌打的退了好几步。 “你是什么东西,也赶来拦我的路!锦瑟姑娘是老爷的人,怎能这样草草。来人将她绑了一同带到琉璃院去!” 绯妍才不理会她,按着林紫曦的吩咐将锦绣带去了琉璃院。 琉璃院之中灯火通明,林紫曦正坐在窗下抄书练字,夏眠开门进来在茶杯之中添了水,又看了一会儿林紫曦写字,等到她写完那一页这才开口回道。 “小姐,人来了。” “让他们在院子里等着,还有去将老爷和老太太一道请来。” 林紫曦放下笔,站起身来朝着外头走去。院子里亮得白昼一般,地上跪着吓得一直掩面哭泣着的锦瑟,还有便是那拿药来的粉衣小婢。 “这是怎么了?” 林紫曦装作不知道一样,怪问道。 “二小姐,你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不想死啊!求求您为奴婢做主啊!” 锦瑟跪行到林紫曦的面前,抱住她的裙裾哭得异常凄惨。 “绯妍,怎么回事!” 林紫曦眉间微蹙,望向绯妍厉声问道。 “回小姐的话,也不知道怎么了,锦瑟姑娘突然疯了一样的说这丫头让老爷送去的参汤里头有毒。奴婢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而只好将姑娘带了来。” “爹爹,可有派人去送参汤?” 林紫曦抬眼望着被柳氏扶着,正往琉璃院里头来的林绥远问道。 “没有的事。” 林绥远上前一脚将那粉衣小婢踹倒在地上,随即踩上她的肩膀,霜声道。 “下贱的东西,竟敢在丞相府里作祟!” “爹爹莫要生气,她虽有这个心思却也没有这个胆子,恐怕是有人教唆的。” 林紫曦看也不看地上被踩碎了肩胛骨疼地直呻吟的粉衣小婢,却是望向了绯妍。 “这丫头是哪个屋子的?” “回小姐的话,是奴婢不好。是那十二个挑剩下里头的,名叫粉蝶,您吩咐奴婢将人分去各房,奴婢伺候完晚膳之后便给忘记了,如今一直安置在南苑里头。也不知怎么的就跑来这里了!” 绯妍忙跪倒在地上朝着林紫曦请罪道,林紫曦睨了一眼地上的粉蝶冷声道。 “说罢,为何要毒害锦瑟?” “奴婢没有!奴婢是同锦瑟一同被买进来的,那是锦瑟对奴婢很是照顾,奴婢想着要好好报答,所以偷了厨房柜子里头的参汤给锦瑟炖了,好补身子。” 粉蝶还想要垂死挣扎,望了一眼锦瑟咬着牙争辩道。 “是吗?绯妍,那参汤带来了没有?” “打翻了,但是还残下一点底。” 绯妍说着便拿出那碎瓷之中残留的一点汤药。 “去招只干净的碗来,冲点水,找只猫喂下去。” 不一会儿,绯妍便按着林紫曦的吩咐把残留下来的参汤兑了水给一直野猫灌了下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野猫便两腿一蹬,七窍流血而死。“啊――老爷救我啊!” 锦瑟被眼前的一切吓得面无人色,扑上前去跪倒在林绥远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他的双腿。 林绥远见锦瑟一张小脸吓得瓷白,如今愈发的显得凄楚动人,心中一动,将她扶起搂在怀中,柔声安慰道。 “有本相在,莫怕。”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是的,那只不过是一点绝子散,不可能会这样的!” 粉蝶望着那惨死的野猫惊愣在那里,不敢相信的喃喃道。 “不是绝子散!老爷,奴婢真的不知道竟然会这样,云小姐给奴婢这药的时候只说是绝子散!老爷饶命啊!” 要知道相比于下了一点微量的绝子散,害人性命这是可是要砍头的。粉蝶吓得软倒在地上,惶惶然的哭泣道。 “云小姐?你给我说清楚,哪个云家小姐?” 就在这个时候,洪氏也拄着拐杖进了院子,正好听见了粉蝶说的话面上带着一抹厉色。 “是云家小姐云幽缈,是她让奴婢下的这药,说是只要让奴婢给得宠的姨娘、通房下了这药,等到进门之后就说服老爷抬了奴婢作姨娘。” 粉蝶没想到云氏竟然会这样害自己,想到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在这大宅院之中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因而不管不顾起来,一股脑儿的将云氏供了出来。 “贱人!这还没进门呢!就想要暗害我林家的子孙了!你看你的孽障干的好事,竟然惹了这样一只阴毒的破鞋进了门来!” 洪氏听到了云氏的做派,几步走到林绥远的面前,拿起手中的拐杖就要往林绥远的身上砸。锦瑟见此连忙从林绥远的怀中挣了出来,扑到林绥远的身上,替林绥远挡了几下重击。 “老太太都是奴婢的不好,是奴婢的过错。求老太太不要上了老爷,老爷是人中之雄所以才会过不了美人关。老太太若是真的生气,那就打奴婢吧。” 锦瑟反身跪倒在地上抱住了洪氏的身子,气若游丝的哭着。 林绥远望着奋不顾身的锦瑟,相比于早已经吓得躲在一边的柳氏不知道好了多少,心中一暖将受了伤的锦瑟搂了起来,对着洪氏道。 “是儿子不好,不过圣旨已经下了,就算是想不接云氏进府恐怕也已经不行了。” 洪氏听到这话,气得两个鼻孔直出气,看样子一口气穿不上来就算晕过去一般,林紫曦连忙扶着洪氏在石凳上坐下,替她拍着背,清声说道。 “爹爹不若这样,先将玉枝和翠翘抬了姨娘,至于云姨娘进府的事情毕竟圣旨上没有说何时迎进府来,就暂且搁置着。想来云府也拉不开这个脸,为了这事闹上门来。” 听了林紫曦这话,林绥远点了点头,忽然怀中的锦瑟闷哼一声林绥远低头一瞧人已经晕了过去,心中着急疾声命道。 “府医!还不快去请府医。” “爹爹,这里。” 见林绥远着急的抱着锦瑟,林紫曦忙将林绥远引到了西厢的空房之中,原先是玄梓君住过的,后来一直空着倒也常命人打扫。 将锦瑟放在被褥之中,林绥远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轻声唤道。 “锦瑟,锦瑟?” “老爷,奴婢命不好不能在伺候老爷了。” 锦瑟幽幽地醒转过来,泪眸相对,其中似是带着对于林绥远千种万种的不舍。 林绥远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女人对自己情根深种,从骨子里的那种大男人的思想被激发了,因而更加的柔情万分。 “胡说什么!你必定会好起来的!本相这就给你抬了位分,自此以后你便是这府里头的锦姨娘,谁也轻慢不得。” 听着林绥远这样一说,锦瑟的眼泪立即喷涌而出,谁也不知道她是为了林绥远的情,还是为了林绥远给的这个位分。 “爹爹莫要着急,府医已经来了,锦姨娘定然无事。” 听着林紫曦这话,林绥远并没有起身而是放下了帐子依旧坐在帐子里头。 “相爷放心,只不过是皮外伤罢了,只是姨娘身子太弱又受了惊吓这才会晕了过去,吃几服药好生养着就是了。” 府医诊了脉,一边写着方子一边让林绥远放心。林绥远结果递上来的方子,里头只是些温补的药材点点头,命人立即去煎药。 洪氏自然已经扶回去了,韩氏身子向来不好自然也没有惊动,倒是柳氏原本借着心疾发作生生的将林绥远骗了去,急着想要怀个孩子却没想到大半夜的人还没安寝却在这琉璃院离不开脚了。 “柳姨娘先回去吧,爹爹恐怕今个儿是分不开身了。” 林紫曦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一般,吩咐琼脂将柳氏扶了回去。 “二小姐也好生歇着,不过妾身有句话可要嘱咐二小姐,把老虎当成猫养,可要当心终有一日被老虎吃的骨头渣子也不剩。” 柳氏面色霜青,望了一眼床边正在和锦瑟柔柔细语的林绥远,凝视着林紫曦良久,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和林紫曦脱不了干系,可是却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来,最后只得冷笑着瞥了一眼林紫曦,转身离去。 “我们也走吧。” 透过珠帘,望着内屋两情缱绻的两人,林紫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猫?老虎?有时候猫可比老虎危险多了。 “小姐不好了!” 见林紫曦走出了屋子,夏眠着急的扑了上来,似乎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什么事?” 很少见夏眠这般失措,林紫曦蹙起了眉平静的问道。 “方才那粉蝶想要逃跑,便趁着奴婢们不注意就往后院跑去了,谁知道冲撞了后院的随之、勿离,如今已经…” 夏眠垂着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谁知道这个时候随之、勿离竟然还醒着。 因为两只白虎渐渐地长大了,平素只有和林紫曦还算亲近,至于其余的人,就算是她们也不敢轻易上前招惹。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林紫曦吩咐将两只白虎放在后院养着,倒也还算安静,谁知道… “这两个小东西如今这是什么脏东西都碰,明个儿非要好好教训教训它们。” 林紫曦虽然这样说着,然而话中却带着宠溺,谁都听得林紫曦舍不得真的教训它们。 “不知道为何五小姐也在那里,显然是吓着了!不过随之和勿离很乖,不过是将人扣下了,没伤着。” 夏眠听了林紫曦这话叹了一口气,想也知道林紫曦对于这两只白虎的喜欢不会说些什么的。 “是吗?那就放了吧。” 林紫曦微微一笑,似乎并不介意林紫萝在她的后院里做些什么,转身进了屋里去。 “小姐,这些绝子散怎么办?” 绯妍跟了进来,关上门将从粉蝶身上顺来的绝子散递到林紫曦的面前。 “作孽的东西,找个地方烧了干净。” 林紫曦坐在铜镜之前,任由胡嬷嬷给她拆下头饰,将长发梳顺。 “小姐就不担心,万一锦姨娘真的喝下了那毒药?” “你以为她有那么傻?” 林紫曦笑着回头望着胡嬷嬷,胡嬷嬷手上一顿立即明白了过来,笑着继续替林紫曦梳着头。 “还是小姐英明,恐怕如今老爷是真的对着锦姨娘上了心了。老爷的身边有个自己人,总比是旁的人好。只是小姐不怕奴大欺主,养出头白眼狼来。” 胡嬷嬷一想到方才锦瑟做的那些事情都是装的,不由得心肝儿一阵冷颤,这样心机深的女人万一有个二心,到时候受苦的可是小姐和夫人。 “我既然有本事让她一夜之间成了姨娘,自然有本事让她在跌到地狱。” 林紫曦抚着自己柔顺的秀发,凉凉一笑,随即打了个哈欠,伸长脖子抬头望了望空中已经偏西的月亮,站起身来吩咐道。 “明个儿无论何事,我不醒都不准来吵我!” 听了这话,夏眠会意的低头浅笑,她们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平日里嗜睡,只因晚上总是被梦魇着,白日里就喜欢赖床。 不过今个儿累成了这样,恐怕晚上也不会做噩梦了吧。 翌日,林紫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洗漱完之后望着整桌的珍馐实在是没有胃口,眉头紧皱着,很是不愿意吃这样油腻的东西。 “如今怎么琉璃院的膳食变成这样了?” “是老爷吩咐下来的,说是按着这个仪制。” 绯妍望着满桌的鲍身翅肚想着莫要说老太太了,就算是宫里的娘娘也吃不起这样的。 “都撤了,拿去给锦姨娘补补身子。” 林紫曦挥了挥手让人撤了下去,这样的东西若是天天吃就算是洪氏没有意见,若是让有心人散布出去,恐怕外头言官的口水就能将她淹死。 “小姐,您也不能什么都不吃啊。” 胡嬷嬷想着锦姨娘如今在琉璃院之中长住着,所有的衣食都要林紫曦照顾,连着一桌子的好菜都要给了她去,心中不悦,想要阻拦,却被林紫曦抓住了手。 “我想吃嬷嬷亲手做的小鸡炖蘑菇小粥,还有如意饼,藕荷粉,嬷嬷做给我吃可好?” “小姐喜欢,我自然立马就去做。” 将林紫曦当成了亲身女儿来看待,胡嬷嬷笑着就要朝着小厨房去,却被林紫曦叫住了。 “听说这几日,胡三的病又犯了,一会儿要绯妍包些人参回去,还有胡婆婆身子也不好,我那里燕窝还有多,放着浪费嬷嬷也带些回去。” “多谢小姐了。” 胡嬷嬷想着林紫曦如今富贵了,还不忘了自己,三天两头的赏赐,就连家中的人也都照料的到了,比原先拿个木讷冰冷的模样好了不知道多少,心中感动。 “嬷嬷与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 林紫曦淡淡一笑,望着胡嬷嬷退下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姐,方才锦姨娘来请过安了,似乎还想要去锦绣园请安。” 绯妍断了一杯温水上来,轻声地在林紫曦耳边道。 “让她安心养着病,爹爹那里都吩咐下来了,等到养好了身子再全了礼数也不迟。” 林紫曦缓缓地喝着水,早上一杯温水清空肠胃倒是养生之道。 绯妍听此,便出去回话了,此时胡嬷嬷端上了几道糕点来,笑着道。 “想着小姐该是饿坏了,那粥要慢慢炖才能入味,便让小姐先吃些点心填填肚子。” 林紫曦捻着核桃糕慢慢的吃着,想到了小时候,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总是被王氏欺压地饿了肚子,胡嬷嬷就从家里拿些面粉来做核桃糕给她吃,那个时候她真的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林紫曦抬头对着胡嬷嬷嫣然而笑。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那是自然,嬷嬷做的东西自然是以前的味道。” 胡嬷嬷听着林紫曦这样说,心中一颤,然而想着林紫曦必然不会知道那些事情,笑着拿过一块递给她。 “你们都下去。” 林紫曦瞟了一眼周围侍立着的人,淡淡的吩咐道。 众人有些奇怪,然而想着有胡嬷嬷在必然不会出什么事情,便安心的退下了。 “嬷嬷吃吧,这是小时候味道,想来嬷嬷早就已经忘记了。” 林紫曦推了推胡嬷嬷的手,嘴角含着笑,一双眸子似乎能通透人心一般望着她。 “小姐?” 胡嬷嬷不是蠢人,已经明白了林紫曦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立即放下核桃糕跪在了林紫曦的面前,很是平静,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曾对着林紫曦说。 “为什么?” 林紫曦望着胡嬷嬷,想到前世的种种恍然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前世为了护着她,胡嬷嬷一力承担下所有的罪责,最终被打了五十大板,打发了出去,等到她禁足完之后去找她只是胡嬷嬷早就得了肺痨死了。 “若是想要钱,难道我给你的那些首饰还不够吗?若是真的不够,说出来,我难道会不帮你?” 林紫曦忽然之间有种心痛的感觉,当年北溟昊的背叛让她愤恨,林紫墨的背叛让她怨毒,但是唯有胡嬷嬷的背叛让她心痛。 “小姐您帮不了的,就算是您帮的了一时,帮得了一世吗?”胡嬷嬷听到这话,忽然之间老泪纵横,轻声呜咽道,“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就算木得很也是我的儿子啊,我怎么舍得看着他就这样死了!” “胡三的病我可以请太医,可以要静王派赛神医去治,难道你不明白?” 林紫曦平静地望着胡嬷嬷,重生之后的第一次,她要知道一个背叛者的难言之隐,想要替她寻找背叛自己的不得已的理由。 “胡三没有的病,他是被人害的!被人骗的服了五石散!那东西是什么做的小姐理应知道,如何还有得救!” 胡嬷嬷一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不由得伏倒在地上痛哭起来。 林紫曦沉默着,她当然知道五石散的毒害。吸食五石散能够容颜常驻,吸食之时腾云驾雾,如坠仙境之中,可是这种东西有瘾头,一沾上就再也戒不掉了,并且吸食五石散的人都短命,不出几年突然暴毙的大有人在。 “起来吧,那些东西我随之和勿离早就刨了出来了,你在琉璃院埋的东西又如何会瞒得过两个小东西的鼻子。” 林紫曦轻叹了口气,将从院子里的几个地方挖出来的东西丢到了胡嬷嬷的面前,随即叹了口气,冷笑道。 “你以为将上头的字改成这样,就能够让我逃过一劫了?嘴长在人家身上,任凭你巧舌如簧,施厌胜之术在幽篁可是重责抄家灭族的大罪。 第七十七章 新仇旧恨 面前的巫蛊木偶之上刻着的并不是先前对方吩咐胡嬷嬷的林绥远和洪氏的生辰八字,而是屋子里的几个丫头的生辰八字。(..info好看的小说) 林紫曦明白胡嬷嬷到时候是想要认下罪责,为了保全她和韩氏的性命最终牺牲自己。可是对方难道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奴婢以为已经做得万无一失了,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小姐发现了。唉,看来胡三到底是没救了。是奴婢对不住小姐。” 胡嬷嬷苦笑着伏倒在地上,对着林紫曦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小姐从来就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反倒是对她很好,可是终究是她对不住小姐了。 “明日,我会派人去请赛神医来医治胡三。” 林紫曦的眼中依旧平静,淡然地看不出一丝情绪,然而说出的话却让胡嬷嬷惊讶的抬起了头望着她,最终站起身来,替林紫曦到了一杯牛乳。 “奴婢知道罪无可恕,只求小姐在奴婢离开之前让奴婢伺候最后一次。” 林紫曦没有点头,只是拿起一旁的牛乳轻轻的啄着。 依稀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因为王氏的苛刻,身材矮小,小豆芽似的干瘪。胡嬷嬷很着急便瞒着王氏每日从大厨房偷一碗牛乳来给自己喝。 她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林紫墨和林紫烟日日都用牛乳洗澡,皮肤滑嫩白皙,出落得愈发娇艳。而自己却因为只能吃些残羹冷炙而消瘦,面色蜡黄。 最后胡嬷嬷因为偷了牛乳给自己喝,被打得险些断了气。若不是最后洪氏出面,胡嬷嬷恐怕早就已经不在了。 林紫曦虽然不说话,但是胡嬷嬷却明白她是答应了。心中一喜,多少有些欣慰。小姐虽然自从从寺中祈福回来变了许多,但是到底还是真心对待她们这些个下人的。 “厨房里头的粥大概要好了,我去看看。” 晃眼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了,胡嬷嬷打开门,朝着小厨房走去,不一会儿便端着粥回来了。 一直瓷白的小碗放在面前,粥里里头还带着切碎的木耳、小葱、香菇,冒着丝丝的热气带着香味萦绕在林紫曦的鼻尖,惹人直流口水。 “好吃,嬷嬷的手艺果然没有退步。” 林紫曦微微一笑,似乎早就已经忘记了方才的不快。听到这话,胡嬷嬷的笑容之中带着些什么,然而专心于鸡粥之中的林紫曦并没有发现。 “小姐喜欢就好。” 夜晚很快就到来,今个儿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一个夜晚,没有风,乌云坠得很低,似乎有要下雨了。 “小姐那日说很喜欢奴婢梳的头,奴婢想再给小姐梳一个可好。” 夜深了,林紫曦的屋子里只有胡嬷嬷一个人在身边伺候着笔墨,林紫曦从账本之中抬头望了胡嬷嬷良久,就在胡嬷嬷以为林紫曦不会答应的时候,她却点了点头。 长发被高高的绾起,带上了些许珠翠,让林紫曦想到了前世她及笄之时似乎也是这样的一个头,那个时候母亲不在她身边,梳头发的是胡嬷嬷,只有几根素银的簪子,最后还是洪氏看不过去了赏了一支芍药红宝流苏簪子。 “嬷嬷,等到我及笄了替我梳髻可好?” 林紫曦下意识的扶住了胡嬷嬷的手脱口而出。 胡嬷嬷沉默了很久,眼眶渐渐地湿了,哽咽着抚了抚林紫曦的头发。 “小姐糊涂了,及笄那日可是要夫人亲自为您梳髻的。” “是啊,我竟然忘记了。” 放下了手林紫曦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为何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事情会要发生,可是她没有在意,之后发生的事情让她悔恨终身,为什么当时没有提早察觉。 胡嬷嬷的手很巧,不到一个时辰不但梳了繁复的反绾燕尾髻,还替林紫曦上了妆。 镜子中的女子面上虽然依旧带着些稚气,然而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妩媚多情,也能料到长大之后是会怎样的倾国倾城,胡嬷嬷见了不由得叹道。 “小姐终究长大了,也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了,奴婢也就能放心去了。” “嬷嬷?” 林紫曦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猛然回头只见胡嬷嬷已经向后仰去,手中的玉梳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林紫曦搂着地上嘴角淬血的胡嬷嬷,有些恍惚,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小姐,奴婢对不住你。今生不能再伺候你了,望来世还能再伺候小姐!” 胡嬷嬷嘴角含笑,抓着林紫曦的手,脸上是苦涩而不舍的笑意。 “你…我去找府医!” 林紫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傻傻的抱着她,恍然间反应了过来,正要站起来却被胡嬷嬷拽住了。 “小姐,不要!多少人想要借着奴婢的手害小姐,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奴婢走了,小姐也就安全了。” 忽然胡嬷嬷一颤,口中不断地吐出黑血来,之后便连话都说不清了。 “小…姐…奴…” 最终,胡嬷嬷没有说完最后一句话,抓着林紫曦的手便缓缓滑落,双眼却依旧圆睁着。 “你这,又是何必呢。” 林紫曦的手覆上了胡嬷嬷的双眼替她阖上了眼睛。 “小姐?” 绯妍拿着夜宵走进屋子里来,见到林紫曦坐在地上怀中抱着胡嬷嬷,就这样坐在地上,似乎是被什么魇住了一般。 “小姐!”望着嘴角带着黑血的胡嬷嬷,绯妍颤着手摸到她的身体果然已经冰冷了,惊叫一声朝着屋外大喊,“夏眠,冬雪出事了,快来!” “嘘,不要吵着嬷嬷睡觉。”林紫曦忽然站起身来,抱起胡嬷嬷朝着外头走去。她不知道原来胡嬷嬷这样轻,轻得她都可以抱得动她。(..info无弹窗广告)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赶来的夏眠、冬雪见林紫曦这般,都吓得不敢靠近,只是小心地跟在她的身后。 将胡嬷嬷送回她的房中,轻轻的放在她的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林紫曦就这样守在床边,静静地坐着,似乎在等着胡嬷嬷醒过来。 轰隆隆地雷声响起,深紫色的闪电就打在屋檐上似乎似乎能将整个屋子照亮一般。大雨同时间倾盆而下,啪啪地打在地上溅起水花,又重新落回地上。 “曦儿!”玄梓君听说林紫曦这里出事了,火急火燎的赶来却没想到竟然看见这样的情景,心痛万分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众人都悄悄地推了下去,风吹开窗户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屋子里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一道闪电划过,伴随着似乎能撼动天地的雷声一同落下。林紫曦抓着玄梓君衣袂的手紧了紧,黑暗之中,玄梓君感到胸前的衣服一片湿濡,唇无声的落下。 “小时候,我怕打雷,一到打雷嬷嬷便抱着我告诉我,那是老天爷在惩罚坏人,打一声雷老天爷就带走一个坏人。是不是因为我如今不怕了,所以嬷嬷就不抱着我了。”林紫曦的声音有些喑哑,埋在玄梓君的怀中微微地颤着,“嬷嬷不是坏人,为什么老天爷带走她!难道如今连上天都欺善怕恶,连上天都忠奸不分!” 林紫曦的声音骤然变大,从玄梓君的怀中挣扎出来,恨恨的望着天,微红的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 “曦儿,你冷静一点。”玄梓君猿臂一伸,再一次将林紫曦揽回了怀中,想要用吻让她冷静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林紫曦发疯了一样捶打着玄梓君的胸膛,情绪瞬间失控。 “因为你还不够强,你的力量不能保护你身边的人呢!因为那些要害你的人,比你狠!”玄梓君抓住她的双手,拼命的想要她冷静下来。 “是啊,因为我不够强,不够狠,所以,嬷嬷才会死。都是我的错,是我错。”眼泪再一次划落下来,林紫曦颤着肩膀哭得像个孩子。 “曦儿…”玄梓君将她紧紧地箍在怀中,任她哭泣着,忽然手指触到她的脉搏感觉到她的心绪不稳,并指在点下睡穴,怀中的人的呼吸渐匀,安静的缩在他的怀里。 深深地望了一眼床上的胡嬷嬷,玄梓君叹了口气,“能得曦儿如此看重,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说罢,便抱着林紫曦出了门吩咐夏眠等人一到天亮便将胡嬷嬷送回家中,厚葬。 雨已经停了,只听见滴答滴答的水滴声不断地响起,清冷的月光隔着窗子照在床上的两个人身上,那红衣男子怀中抱着小猫儿一般瑟缩着的白衣女子,玄梓君双眸微红,面容冷峻,似乎是地狱之中无情的修罗一般,然而望向女子的眸子之中却带着温柔的宠溺。 “谁敢让你痛,我便要他比你痛上千倍万倍!”拭去沉睡之中女子眼角的泪水,玄梓君冷冽的声音之中不带一丝温度。 翌日,天朗气清天空之中一片云都没有,天还未亮,林紫曦就醒来了,身边的床铺还热着想来身边的人走了没多久。 忆起昨个儿晚上发生的一切,林紫曦的面容逐渐的凝结成霜,眸中带着凌厉的寒冰,冷冷地望着虚无的空中,良久之后才起身,走出门去。 “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看着林紫曦身上只披了件单衣开门出来,绯妍急忙上前去扶住她。 “嬷嬷,已经送回去了吗?”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着的门,想到方才听到的细微的动静,林紫曦轻声问道。 “是…是…胡嬷嬷所有的首饰都已经送回了家里,按着府里的规矩连带着赏的一百两银子也一道送去了。”绯妍小心的回答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当心刺激了林紫曦又让她变回了昨个儿的模样。 “再包了一千两银子去,在去小库房之中那些锦绣缎子去。好生照顾嬷嬷家中的人,冬雪可去了西平王府里请了赛神医?”胡嬷嬷走了,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好生的照顾着家里的人,让她走的能安心些。 “赛神医昨个儿晚上就被叫去了,东西一会儿奴婢便和夏雪挑出来送去,小姐莫要太过伤心了。”绯妍替着林紫曦拢紧了身上的衣服,扶着她走进屋子里头去。 “替我上妆吧,该准备着今晚的夜宴了。”最后深深望了铜镜之中没有卸下的发髻,林紫曦漠漠得吩咐道。 夜幕很快就落了下来,为了准备今个儿晚上的夜宴,每一家小姐都细心地打扮着,想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给那些个皇子王孙看。毕竟像这样所有的贵家公子都会出席的夜宴并不多。 林紫曦依旧是一身月白色暗纹金丝襦裙,外头罩着一件海棠色小衫,臂上挽着同色轻纱,头上配一支梅花玉髓簪,不但清雅也不是了大家贵气。 柳氏是没有资格前去的,但是林紫萝却可以由韩氏带着一同前往,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用心打扮了,甚至还在林绥远那里求了一副新的首饰,却没想到同林紫曦一比却艳俗了。 “姐姐今个儿真是漂亮,恐怕所有的人见到姐姐都要移不开眼了。”林紫萝心中嫉妒忍不住要嘲讽林紫曦几句,毕竟如今可是有天下第一美人之名的云惜惜和绝色妖娆的昼阳国公主,如此一说反倒是显得林紫曦不知自量。 “不过是件衣服罢了,妹妹又何必较真。”林紫曦不过笑笑便转身上了马车,林紫萝不但被她一句话反击了回来,还受了冷落,心中自然愤愤,却也无法只得撅着嘴上了马车。 选择坐在马车的最外头,此时的林紫萝抿着唇,眸中闪过一丝坚定,似乎已经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 马车辘辘的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驶过入宫的长街的时候忽然后头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便有人声响起。 “太子哥哥,等等我,你太快了。” 一听到太子两个字,她的嘴角便浮起了一抹冷冷的笑意。如今既然主子已经舍弃她了,那么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要得到。听说太子是喜欢林紫曦的吧,甚至还多次与皇后发生了口角。想必这皇后对于林紫曦是恨之入骨了。 既然如此,想必她又能多一个强大的靠山了!再加上同样被主子舍弃的惠妃,想必到时候事情就好办了。林紫曦,你等着,我林紫萝绝不会让你就此好过的!想到这里林紫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林夫人,林小姐,这边请。”引路的太监远远地就看到了林家的马车,急急忙忙地上前去引路,曹公公可是仔仔细细地吩咐过了的,一定要生伺候着,若是让这林小姐有半点不如意的地方,当心他的脑袋。 “姐姐这么早就来了?”云幽缈身后跟着云惜惜和云,看见韩氏忙上前搭话,笑容之中淬着毒。 云幽缈见到韩氏一身绛紫色的锦绣,略施淡妆的脸上显得别样的美艳动人,想到自己原本是能坐上正室之位的,却因为韩氏的存在而不能如愿,如今要迎自己进府的事一拖再拖,心中更是愈发的恨上了韩氏。 “妹妹,客气了。”韩氏对于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好脸色,不过是淡淡的应了声,便吩咐引路的太监继续走。 云幽缈望着韩氏孤清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女人竟敢小看她!实在是太过张狂了,她必定要好好的修理修理她。以为不让她进林府她就没有办法了吗?实在是想的太简单了! “娘亲莫要生气,只要爹爹的心还在您那里,总会接您回去的。至于这个林紫曦,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云惜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狰狞的模样全然没了素日里翩然若仙的模样。 “哼,韩素心这个贱人又怎么斗得过我。” 大约是因为太过气愤了,云幽缈完全没有察觉到云惜惜的脸色,当她转过头去的时候云惜惜早就恢复了原本的高贵大方。 披香殿之中所有的贵家小姐都依次而坐,林紫曦的身边自然也就坐着云惜惜,而韩氏则同云氏坐在一道儿,这样的位置反倒让人看了又多出许多话柄来。 林紫曦依旧如往常一样不参与众小姐的谈话之中,只是低垂着头似乎要睡着去了一般。而云惜惜则担心自己不能被人关注一般拼命和那些大家小姐们闲聊着。 “惜惜啊,好久不见你愈发的漂亮了,不愧是名动帝都的第一美人,反倒是有些人的什么第一才女的名号也不知道是自己封的还是如何!” 说话的是云惜惜的手帕交骠骑将军秦剑的妹妹秦小曼,原本清丽可人的模样却在厚重的脂粉之下显得有些艳俗,一张因为挑衅而大张的红唇破坏了她本身的清新。 “莫要这么说,想必妹妹的才情也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云惜惜瞄了一眼林紫曦,让更多的人知道她们是在说谁,同时那些凑热闹的小姐们发出了一阵母鸡下蛋一般的笑声。 “林妹妹,你瞧着她们这些人一个个自己没本事反倒来说起你的坏话来了!” 林紫曦抬起头只见沈月茹一身浅蓝色襦裙,脸上因为生吃毒蛇留下的肿已经消了,剩下的红色疹子也被脂粉盖住了,若是不仔细看倒是看不出来。 “会叫的狗不一定会咬人,这个事实想来沈小姐是最知道的。” 林紫曦不怒反笑,随后便再一次垂下头去。 “你!不识好歹!” 沈月茹本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挑拨林紫曦与众小姐之间的关系,让林紫曦主动挑起矛盾,到时候殿前失仪可是大罪,又是在昼阳国使者面前。恐怕就算是不判死罪也要重大一百,丢尽了颜面,到时候表哥必定抛弃她!谁曾知道,不但被林紫曦看穿了,还被她狠狠得奚落了一顿,心中的憎恨愈加明显。 “林小姐,你莫要在意,我大姐她就是这样。” 看着沈月茹愤然离去,沈心茹怯怯的走到林紫曦的身边解释道,其实这也不仅仅是为了林紫曦,更加是为了林益博。自从在宫船之上,两人有了一面之缘之后两人便常常来往,沈心茹自然也是芳心暗许,明摆着想要讨好这个未来的小姑子。 “若是让你姐姐知道了你与我亲近,恐怕她会生气,你快去吧。”林紫曦没有抬头,似乎是在梦呓一般,但是沈心茹还是听到了,因为林紫曦的淡漠而落寞,沈心茹怏怏得朝着沈月茹离开的方向而去。 “少和那个林益博来往,他是林紫曦的亲哥哥也不是个好东西!”沈月茹见沈心茹对着林紫曦示好,瞪着眼睛警告她。 “是,大姐。”沈心茹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此时林益博已经走到了林紫曦的身边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林益博的脸上带着宠溺温和的笑意,与和自己在一起时的拘谨完全不同,心中似乎有什么开始慢慢地变味。 “皇上驾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蓝衣太监快步走了上来,紧接着所有的人都回到了他的座位前,随后又是一个太监跑了上来说着同样的话,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六个太监。终于能看到皇帝仪仗带着耀眼的金黄,缓缓地朝着披香殿移动而来。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所有的人都跪倒在了地上,一时间山呼万岁之声震天。 “都起来吧。”北溟绝的目光在林紫曦的身上飞快的扫过,最终目不斜视的朝着御座而去。 “宣昼阳国使者觐见。”曹淮安上前几步对着一旁的太监低语了几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接着一声回音一般的宣召。一声殷红的昼阳国十公主北川瑶香和一身明蓝色锦袍的昼阳国太子北川康走上殿来。 皇后见到一身正红色霞光锦的北川瑶香面色不愉,要知道在这皇宫之中只有皇后才可以穿这样的颜色。然而却碍着对方是外国使臣只得压下怒火。 “见过幽篁国皇帝陛下,我代我天皇陛下献上我昼阳国最高的敬意。”说话的是北川太子北川康,白皙的面孔被保养的极为细滑,身量高大然而身材却比寻常的男子要削瘦一些,丹凤眼微微吊起间或闪过一丝精明与算计,倒也是个一等一的美男子。 北川康话音刚落,便有几个模样妖媚,穿着昼阳国特有的服饰妖娆侍婢端着纯金的盘子扭着纤细的腰肢上前,却被曹淮安给挡住了,“昼阳太子殿下,这些事情就让奴才来吧。”曹淮安想要接过那侍婢手中的金盘却被她转身绕过。 “这东西是给皇帝陛下的,岂是你一个奴才能碰的。”那侍婢趾高气扬的冷睨了一眼曹淮安,让曹怀安的脸面上顿时有些下不来。 “曹淮安你退下,无事。”北溟绝倒也不生气,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望了一眼那露出香肩满脸涂满白粉的侍婢眼眸之中不带一丝情欲,勾了勾手指笑道,“你,过来。” “是。”那侍婢原本以为北溟绝会是一个头发花白脑满肠肥的大胖子,然而岁月却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依旧是那样俊朗不凡,甚至还带着身在高位之上的人特有的威严,深深的让人着迷。 “这是昼阳特制的生鱼,肉质鲜美入口即化。”昼阳国是一个岛国,最多的自然是海鲜,因此昼阳人发明了一种生吃海鲜的方法,不但口味鲜美,而且营养丰富,“不知道皇帝陛下可喜欢?” 北川康挑了挑眉,明显是已有所指,而说出这话的时候站在北溟绝身边的侍婢早已经羞红了脸,这样的意思看在所有的人的眼中都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哈哈,果然是肉质鲜美,入口即化。”北溟绝朗声大笑,却是看着身边那柔若无骨的侍姬,随即挑起她的下巴邪魅一笑,“叫什么名字?”“回皇帝陛下的话,青姬。”青姬见北溟绝对她有意,心中自是万分喜悦,笑容愈发娇媚眼波儿流转间只一眼就能让人酥了骨头。 “既然往后要住进我幽篁的皇宫,便要有个幽篁的名字,朕赐你‘天媚’二字,可好?”见青姬正要拒绝,北溟绝微眯着眼,强势的威压让青姬一瞬间脊梁骨一颤、动弹不得,只得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皇帝陛下说什么便是什么。”虽然心中不甘,但是想着自己的任务青姬还是咬着牙答应了。 “哈哈,果然是个乖巧的美人,传令下去封天媚为媚嫔,入住欢喜殿。”北溟绝放开了媚嫔,命曹淮安将人带下去沐浴更衣换了宫装再上来。 “皇帝陛下喜欢,想来天皇陛下也深感欣慰。”北川康虽然不愉北溟绝将媚嫔的名字改了,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终究还是达到了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是个名字,只要青姬的心还是昼阳的心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喝酒,喝酒。”北溟绝举起酒杯站了起来,似乎因为得到了一个美人而感到格外的开心。 对于北溟绝这样的反应,北川康自然也是欢喜,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北溟绝是个英雄必然会拜倒在石榴裙之下。 “既然皇帝陛下有此雅兴,本宫听说幽篁的剑术造诣高绝之人颇多,因此带了昼阳剑术第一高手五右卫门来与之一比,不知道皇帝陛下可否不吝赐教。” 昼阳来幽篁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扬国威而来,自然也准备了难题而来。这五右卫门所在的家族是昼阳历代的剑术第一大家,代代相传已经有十几代了。 而在坐之中大多都是些纨绔子弟,真正的高手却是在民间,如今就算是要征集恐怕也是来不及了,因此北川康有这个自信能够打败在座所有的人,下了幽篁的面子。 “皇上,草民愿意一试。”站起来的是云浩然,他如今为了能在帝都之中立足急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官位和一个享誉帝都的名声,此时自然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云浩然一身白衣,秉承了云幽缈的绝色姿容,自然也是一介翩翩佳公子,身高八尺,剑眉星目,手中执着长剑缓缓走出人群之中恍若落入凡间的谪仙一般,乱了多少春闺少女的芳心。 “这云公子虽然没有静王来的俊美,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人群之中已经响起了窃窃之声。 “是啊,静王可是一门心思放在林紫曦身上对咱们都是爱理不理的,哪有云公子来的亲和。”另一个小姐用帕子掩着嘴,轻声说道。 “朕准了!”北溟绝见没有其他人出来应战,而云浩然十六岁便行走江湖在江湖上也混出了不小的名气,想必是个可塑之才。 “既然是比赛,那便是有输有赢,若是五右卫门不幸输了,那么昼阳国便奉上十万两黄金。若是五右卫门有幸赢了这一场,那么皇帝陛下便要答应我这小妹一个请求可好?”北川康见对方就快要跳入了自己的陷阱之中,便愈发的得意。 “准!”北溟绝没有拒绝的理由,更加不能拒绝,然而他却似乎不在意一般,轻轻一笑接过皇后倒得美酒,一口饮下。 林紫曦终于抬了下头,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五右卫门,五右卫门一身灰衣,面上没有一丝表情,面部的轮廓很明显,林紫曦却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剑客。恐怕云浩然在他的剑下,过不了十招。 果然,云浩然年轻气盛太想要得到众人的关注了,于是剑招之中带着的杀气也太过凌厉,大概云浩然也猜到了自己决不是五右卫门的对手,便想要以快制胜。 手中的剑晃过几个虚影,云浩然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是数个云浩然出现在了地上谁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真的。五右卫门却在这个时候闭上了眼睛,双手捂住长刀,放弃了眼睛而是选择用耳朵听。 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正中云浩然的长剑,只见那一柄精铁长剑应声而断,碎成两截。云浩然的脖子上架着一把长刀。 显然是,他,输了! 林紫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讽笑,不自量力就是这个结局。云浩然太想要名利了,没想到却也因为这样而葬送了自己。一个让国家出丑的人,哪里还会有出头之日。 “你,输了。”五右卫门并不想要云浩然的性命,或者说他觉得杀这样的一个人会辱没了他的名刀,因此不过是冷冷的说了这样一句便收回了长刀。 “我才没有输。”毕竟是温室里的花朵,以前的人生道路太过平顺了,一遇到这样的逆境便头脑一热做出不不能挽回的事情来。 云浩然从袖中划出一柄短剑,朝着五右卫门的方向此去。林紫曦顿时变了脸色,若是让日本武士血溅当场会引起两国之争,到时候必然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小心。”林紫曦下意识的拿起手中的茶杯,朝着云浩然的方向扔去。正好云浩然用短剑一挡,给了五右卫门后退的时机。 长刀再一次拔出,云浩然猛地一挡,一个后退却像林紫曦的方向攻去。五右卫门黑眸一闪,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愿刚要出手,却已经有三道声影,闪到了林紫曦的身边。 “曦儿,小心!”林益博与韩正诺挡在了林紫曦的面前,一人攻出一掌,云浩然硬生生接下两掌手中的短剑依旧不停,似乎不拼个鱼死网破便不能停下。 此时玄梓君已经带着林紫曦退出几步之外,远离了混乱的战局。北溟绝见林紫曦有难霍得一下站了起来,然而看到冲出去的三人只是,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来人,还不快将人拿下!”北溟绝眸光幽暗,冷冷得望向了云浩然的方向。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云浩然便被反绑了双手压倒了北溟绝的面前。林益博稍稍的肩上稍稍受了些轻伤,被带下去医治了。 北溟绝的面色霜青,冷冷地望向了云浩然的方向,“云浩然,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上,草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发狂了,草民必是被人下了毒了,望皇上明察!”云浩然在此时终于清醒了过来,惶然地伏下身滚烫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他能够感觉到北溟绝的愤怒,自然也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 “不知道怎么了?”北溟绝冷冷一笑,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云贵妃打断了。 “皇上,恐怕是云浩然被什么有心之人下了毒了,不如找个太医来看看。”云贵妃自然是要为这云家唯一的男丁说话的,云家虽然是大家族,却人丁稀少,撇开别的旁支不说,只有她们姐妹两个了。 北溟绝转过头来,望着云贵妃良久。云贵妃在这样冰冷的眸光之下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浸湿了后背。如今她还在禁足之中,能让她出来参加夜宴已经是看在北溟晟的求情上,格外开恩了。如今自己竟然还要为云浩然求情! 云贵妃深深地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浩然,最终还是输给了自己的欲望,站起身来跪倒在北溟绝的脚边,“臣妾失言,臣妾知罪。” “既然爱妃这样说了,来人,宣太医!”北溟绝没有理会云贵妃的请罪,转过头来望着地上的云浩然一眼,随后开口道。 林紫曦眸光闪烁不定的望着北溟绝,无疑北溟绝是个心机深沉的男人。进退之间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恐怕云贵妃这一举动无论如何云家也不会谢谢她,毕竟到了最后她还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 没多少时候申太医便被带了上来,并没有诊脉,只是随意的看了地上的云浩然一眼便已经看了出来,上前一步摸了摸云浩然身上的水渍,放在鼻间闻了一闻。 “回皇上的话,云浩然是中了一种令人血脉忿张的迷药,”申太医解释道,“这种迷药叫做幻影,吸食之后会使人产生幻觉从而发狂,想来方才云浩然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发疯一样攻击林小姐的。” “幽篁的皇帝难道是想要推卸责任?”北川康冷笑一声,一双利眸望着北溟绝,“方才若不是林小姐出手相救,恐怕我昼阳的第一武士就要毁在贵国的手中了!明明五右卫门已经打败了云浩然,还大方的放了他一马,云浩然却恩将仇报,难道贵国的人都是这样处事的?” 这话一出,显然是要北溟绝处置了云浩然了。云浩然身形一震,望向北川康眼眸之中淬着怨毒,随即开口强辩道,“本公子不过是险些伤了五右卫门罢了,到底是没有伤了他,昼阳国太子又何必咄咄相逼。” “没有伤着难道就能掩盖你要伤了五右卫门的事实了?”北川瑶香原本已经坐到了北溟昊的身边,看着自己国家的第一武士险些被伤义愤填膺地站起身来,“皇帝陛下,若是今个儿云浩然是对您拔剑了,您还会因为他没有伤了您而饶恕他吗?” “混账!竟敢将皇上和一个小小的草民想比!”皇后坐在北溟绝的身边首先出声斥责道。 北溟昊也与此同时拉了拉她的袖子警告她,北川瑶香明白了自己说错了什么,忙屈身请罪道,“是瑶香太过气愤了,所以才会说错了话,求皇帝陛下饶恕。” “这件事情,朕必定会给昼阳国一个交代,也会给韩将军府一个交代。”北溟绝望了一眼端坐在位置上的韩老将军,不但是为了让韩老将军放心,同样是告诉北川康,云浩然要杀的可不仅仅是他昼阳国的武士。 “皇上,草民是冤枉的,是有人在草民身上放了迷药!”当听到自己竟然是因为中了幻影才会这样的时候,云浩然心头重重一震,转念一想,只要自己一口咬定这毒是林紫曦为了陷害自己而下的,谁能说些什么,毕竟如今受害的是自己,林紫曦可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申太医忽然开口了,四下寂静都静静的望着他,似乎他所说的话能够成为决定性的证据。 第七十八章 云浩然之死 “皇上面前,岂容你大喊大叫!”方才北溟绝的举动让人怀疑,曹淮安在这个时候及时的开口补救道。 然而方才北溟绝的举动早就落入了北溟昊的眼中,他最了解自己的这个父皇,若是只是单单的御前无状绝不会让他如此失仪,看来这个林紫曦似乎意外的得他的心。 想到这里,北溟昊望着一直沉默着的林紫曦,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这一切却被一旁的北川瑶香看在眼中,一把拽住北溟昊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霜声道,“你喜欢那个林家二小姐?” “不喜欢。”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北溟昊的心口一闷,脑海之中似乎就萦绕住这样一句话来,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冷笑着道。 北溟昊一瞬之间的恍然都落入了北川瑶香的眼中,她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女子,自然能看得出北溟昊这样的反应意味着什么,却不动声色的温柔娇笑着,“我相信你。” 虽然这样说着,然而北川瑶香的双眸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林紫曦,美眸之中敛着狠毒的光芒。林紫曦是吗?等到我,解决了北溟昊身边那些多余的女人,就是你的死期! “皇上恕罪,草民不过是痛心疾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云浩然至始至终都将所有的罪责推到了林紫曦的身上。 今个儿随着韩老将军一同来的只有韩正诺一个人,其余几兄弟都嫌气氛太过沉闷而装病没有出席,想来若是他们来了必然不会败兴而归的。 韩正诺冷笑着望着云浩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云少爷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太好笑了吗?难道曦儿会预先知道你要和五右卫门比武,还会知道你最后会输给了五右卫门?” “韩将军此言差矣,这一招看似愚蠢,但是却很是有用。若不是今个儿申太医查看,谁又会发现是茶水之中下了毒?再者说,只要林小姐不喝这茶水便不会有事。方才林小姐似乎并没有喝茶是不是?”云惜惜站了起来,声音宛若出谷的黄莺一般,然而却淬着致命的毒。 “几位,可否容我说完再争。”申太医冷着脸,望着地上吵闹不休的几人。 申太医本就是冰山一样的,平日里没有什么事情总是呆在他的静心草堂专心研究草药,今日被传来这样吵闹的地方已经让他很是不悦了,对于三番五次打断他说话的云浩然自然也是没什么好脸色。 “所有的人都说了那么多,林小姐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北溟绝望着始终安静地垂着头,等待着云浩然和云惜惜吵完的林紫曦,愈发感叹她的镇静。 然而转念想到了她必然是遇到这样的事情多了才会练出这样的心境来,心中愈发的心疼愧疚。 “紫曦,相信申太医必定能换紫曦一个清白。”林紫曦抬起头望着北溟绝平静之中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委屈。 此时林紫曦的反应相比于方才云浩然的大吵大闹反倒是更加能让人觉得心疼,自然而然的所有人都逐渐的偏向了林紫曦这边。 “申爱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北溟绝一挥手,曹淮安便会意命人将云浩然的嘴巴用破布堵了起来,免得他在吵吵。 “微臣想说的是,虽然林小姐的茶水之中还有少量的幻影,但是若不是喝下去而只是闻了并不会使人发狂。让云少爷发狂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方才的茶水浸湿了云少爷腰间香袋之中大量幻影药粉,而使香味散发出来,使云少爷不能自制。” 见申太医瞟了一眼云浩然腰间的香袋,曹淮安会意用衣袖捂着自己的鼻子上前一把扯下他腰间的香袋用帕子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递给申太医。申太医接过香袋,微微一笑,打开了那帕子,“方才被水浸湿的幻影的香味已经散去了,只要不吃下去便无事。” 说着便将那香袋递给了曹淮安,曹淮安松了口气,忙上前呈给了北溟绝。 北溟昊并没有接过那香袋,不过冷冷地看了一眼便要曹淮安拿下去,睨着跪倒在地上的云浩然沉声问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如今所有的谜题都已经解开了,是云浩然自己在林紫曦的茶杯之中下了迷药,却没想到反害了自己,还想着要反咬一口诬陷林紫曦。人证物证俱在,云浩然百口莫辩。 “皇上,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浩然不是这样的人!”云幽缈原本以为林紫曦会死的很惨却没想到最后反害了自己,忙扑倒在地上朝着皇帝求情道,“皇上,浩然十六岁便外出游学,十八岁那年只身独战八十海盗,东海百姓无一不称赞他的,他为了什么要这样害自己的妹妹呢!”听到这话林紫曦心中冷笑,云幽缈当年为了自己儿子的名声可算是下足了本钱,那龙岛八十海盗根本就不是云浩然打下的,而是云家派了两百暗卫,损失惨重才替云浩然挣来的这个名声。这样的事情外界本就已经猜测纷纷,如今她还敢拿出来说事,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云夫人这是在借着云浩然原本的功劳来威胁圣上吗?”玄梓君眯着眼冷笑一声,随后放开了林紫曦,走到北溟绝面前扬声道,“回禀皇上,对于龙岛海盗之事起初臣觉得有异,便派人去暗中调查,没想到一调查竟然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既然有趣,那就说出来一道儿乐乐。”北溟绝眼角扫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林紫曦,身子往后一仰,舒服的靠在了龙座之上懒懒地问道。 “关于此次龙岛海盗之事,并不是当年云浩然独自一人前往剿灭的。而是云家派出了两百暗卫相帮剿毁的,云夫人可知道欺君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玄梓君一身朱砂色在清冷的月光之下散发出妖孽一般的邪佞之气,让地上的云幽缈不由得重重一颤。 “皇…你…你胡说!有什么证据!”云幽缈的面色骤然一变,当年的事情自己虽然知道的并不清楚,但是也知道自己父亲的做事手法,必然是连根拔起的,知道当年之事的人必然已经都不不再了! “人证、物证,都有。”玄梓君冷冷一笑,随即对着北溟绝道,“龙泽鸣出来吧。” 玄梓君的声音刚落,玄梓君带来的侍从之中便出来一个身量高大,古铜色皮肤的男子,原本半阖着眼睛看着模样似乎已经要睡着去的韩老将军此时微微眯起眼睛,望着那龙泽鸣,果然发现他与龙岛海盗的老大龙大有几分相似。(..info无弹窗广告) “草民见过皇上,草民正是龙大的幺子,当年就是因为得知了父亲竟然为了钱财与云家勾结,半途劫道那些与云家有竞争的商贾,所以一怒之下离开了龙岛,还偷走了当时父亲和云家勾结的罪证。”说完龙泽鸣脱下了衣服,露出的精壮的上身,吓得所有的小姐、妃子都惊叫的别过头去。 “混账,来人还不快把他拿下!”云贵妃原本紧张的冷汗直冒,然一看到龙泽鸣脱衣服,忙大声喊叫着指着地上的人命道。 听到云贵妃的命令,立即有一对御林军上前,想要拿下龙泽鸣,龙泽鸣站了起来冷眼望着他们,拳头捏紧时刻准备着将人打倒。就在这时,玄梓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御林军的面前。 “放肆!退下!”玄梓君凤眸微眯,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威压让人不敢轻易上前。 就在侍卫踌躇不前的时候,北溟绝慵懒的声音响起,他依旧阖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一般,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云贵妃为之一泠,“什么时候你们成了听命于云贵妃的了?” “臣妾知罪,望皇上宽恕。”云贵妃再一次跪了下来,相比于上一次她此时愈发的惶恐不安。 自从被罚以及北溟绝在她的荷花池中沉了青瓷之后,云贵妃就变得惶惶不可终日,更加明白北溟绝对她的恩情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无论何时他都会有亲手将她处决的可能。 “父皇,母妃不过是担心这人对父皇做出什么罢了,毕竟他是龙大的儿子!”北溟晟见母妃有难,自然跪了下来请求道。 北溟绝抬了抬手,示意云贵妃起身看着模样似乎是不再计较什么了,然而突然睁开眼睨着地上的那些御林军开口说道,“今日上前之人,重责一百,永不录用。” 云贵妃见北溟绝不罚她,心中先是一喜然而听到所有的御林军被重罚,那一股惶恐之情再一次弥漫在心头。北溟绝这是在做给她看,也是在警告她,更是在告诉所有的人,他才是这皇宫的主子。垂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你的证据呢?”北溟绝支起了身子,向前微倾望向了光着上身的龙泽鸣,终于回到了正事上来。 “回皇上的话,那个时候草民接到密报我父亲与云家发生了些嫌隙,之后便出了云浩然毁了龙岛的传闻。草民曾经趁人不备上过龙岛一次,发在父亲留下的密室里找到了绝命书一封,将这信与证据缝在衣服之中日夜带在身边以防被偷。”龙泽鸣说完这话,便伸手一把撕开了身上的袍子,里头里头的夹层里果然缝进密密麻麻的许多书信。 将那些书信整理完全,曹淮安递上前去。北溟绝拿过最上面的一封,只听见龙泽鸣说道,“那就是我父亲的绝命书,父亲读过几年书是识字的,也叫我们几个儿子识字。” 北溟绝打开了那封绝命书,随后又翻看了其余的书信,面色越来越凝重。在北溟绝身边伺候了数十年的云贵妃深知道,这是北溟绝发怒的前兆,看来这云家如今是保不住了。无奈的闭了闭眼,云贵妃最终做了一个决定:弃车保帅。 只有让北溟绝看到她的忠心,以及与这件事情并没有关系,才能够保住北溟晟来之不易的圣宠。所以这一回,云浩然必死,云家自然也是保不住了。 “臣妾有罪,臣妾竟然不知道家中依仗着臣妾的势力干出这样的荒唐事情来。臣妾自请削去贵妃头衔,入住冷宫还请皇上念在晟儿年幼,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份上为他找一个能好好照顾他的额娘吧。”云贵妃这一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御案之前,伏倒在地上哭得格外的悲切。 “父皇,这件事情母妃也是不知道的,求父皇念在不知者无罪的份上,饶过母妃。”北溟晟见到云贵妃不但自请贬入冷宫,还想要让自己认别的女人为母,急得连忙跪倒在地上。 紧接着,向来与人为善的北溟晨也跪倒在了地上求情道,“父皇,云贵妃娘娘毕竟在您身边伺候了数十年,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如今这件事情不过是云家的过错与娘娘无关。” 跪在地上的云贵妃,用帕子掩着面哭得愈发的伤心,然而心中却是早就乐开了花,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恐怕到时候所有的人都会为她求情。到那个时候她不但能保住自己的地位,还能够赢得贤良温婉的名声,抹去原本家族为她带来的污迹。 果然,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不但是所有的皇子,就连公主、大臣也为云贵妃求情。北溟绝深深望了一眼云贵妃并没有说些什么人,反倒是望向了林紫曦,“这一次林小姐你也是受害者,你倒是说说朕该不该饶了他们?” 云贵妃屏住了呼吸,心再一次被吊了起来,这一次北溟绝竟然要将自己的命放在林紫曦的手中!要知道她可是陷害过林紫曦的,虽然最后被她逃过一劫了,然而到底还是害了她的。 “回皇上的话,谁害的人便要为此付出代价。”说道这里之时,云贵妃全身已经被汗濡湿了,她就知道林紫曦绝不会就这样放过她的,然而林紫曦不过是顿了顿接着说道,“但是,害人的人没有资格在因为自己连累了别人。” 云贵妃讶异地抬头望着林紫曦,她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林紫曦竟然会为自己说情。虽然话中没有要放过云浩然的意思,但是毕竟还是为她说话了。 “既然如此,爱妃你还不快起来?”北溟绝眉间挑了挑,显然是很意外林紫曦会这样说,随后吩咐道,“来人,云贵妃累了,将她扶回倾云殿去。” 这话中明显是有云贵妃复宠的意思,曹淮安连忙命两个宫女扶着云贵妃下去。北溟晟见云贵妃无事轻轻地松了口气,感激地望了一眼林紫曦,林紫曦却再一次垂下头没有看见北溟晟投来的眼神。 她的目标只有云家,还有云浩然,至于云贵妃算是还了北溟晟一个人情,上一回自己被云贵妃诬陷之时北溟晟依旧开口求情,这一次算是还清了。更何况云贵妃留着还有用,若是云贵妃就此到了恐怕最开心的便是北溟昊,一切让北溟昊恶心的事情她都很乐意去做。 “虽然云贵妃无罪,但是云家的人竟然在天子脚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决不能轻饶。”玄梓君扶起了林紫曦,望了一眼此时被困得粽子一般,口中塞着破布的云浩然,眸中闪过一丝霜色,“想必北川太子也是这样想的吧?” “求皇上,给我昼阳国一个交代。”得到了玄梓君的暗示,北川康单膝跪下,垂着头模样诚恳。 “云浩然竟然敢在宫中行凶,罪无可恕,着三日之后菜市口斩首示众。”北溟绝的眼中一片清明,看都没有看一眼地上的云浩然,而是望着北川康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此,北川太子可满意?” “本宫很是满意,多谢皇帝陛下主持公道。”北川康微微一笑,从地上站了起来,心满意足的模样让北溟绝也很是满意。 “至于云家,竟敢做出这样十恶不赦的事情来,其罪当诛,朕看在云贵妃多年伺候在旁的份上不多牵连。云升罪犯欺君三日后斩首示众,云家家产充公,其余云家众人发配远疆,永不回京。”北溟绝说完这话之后,便站起身来转身离去,显然是对今个儿晚上的夜宴倒进了胃口。 “陛下等下!”就在这个时候一到清丽的声音响起,北川瑶香站了起来满脸的着急,让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此时北溟绝正在气头上,还有谁敢来惹? “十公主还有何事?”北溟绝眯起了眼睛,显然是有些不悦。 “陛下答应瑶香的一个要求呢?”北川瑶香自然是看出了北溟绝的不悦,然而望了一眼身边的北溟昊,还是大着胆子开口道,“是不是瑶香想要什么都行?” “君无戏言。”顺着北川瑶香的眸光望见了她身后的北溟昊,北溟绝也猜到了什么。 “本公主想要嫁给六王,做幽篁的六王妃!”北川瑶香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眼神坚定的望着北溟绝,却惹得一阵抽气声。 在幽篁,哪里有女子敢说出这样大胆的话来,想要嫁给一个男子也是要等着人家上门提亲的,哪里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声来的,因此所有的人看着北川瑶香的眼神都变了。 “朕,准了!”北溟绝深深地看了一眼北溟昊,这一眼看得北溟昊浑身发冷,直到北溟昊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只听见北溟绝哈哈大笑一声随后开口同意,让北溟昊终于舒了口气。 “多谢陛下!”北川瑶香听了这话,兴奋地连忙跪倒在地上。 “谢父皇赐婚。”北溟昊自然也跪倒谢恩,更加兴奋自己离那万人之上的位子有近了一步。 林紫曦瞟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两人,随后深深望了一眼远去的皇帝的背影,冷冷一笑,她没想到今个儿这一场戏得益最多的竟然会是这个看起来什么也不管的皇帝。 不但借着她和玄梓君的手轻而易举的解决了云家这根心头刺,而且让云贵妃的势力受到了打击,如此一来是的众皇子之间的地位愈发平稳,也不至于威胁到了他的皇位。 同样的,答应北溟昊与北川瑶香的婚事也是为了推北溟昊一把,让在众皇子之中处于劣势的北溟昊能够有足以争位的势力。看来这个皇帝还真是不简单。 “我们走吧。”玄梓君拉起林紫曦的手,朝着外头走去。 林紫曦却突然顿住了,缓缓地走到软倒在地上的云幽缈身边,声音平静。 “云姨娘…” 然而林紫曦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却迎上了云幽缈满含着毒怨的眸光,只听见她不能抑制的嘶吼道。 “林紫曦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这下好了吧,如了你的心意了吧!我云家倒了,浩然也被你害死了!我们母女两就要无家可归了!” 林紫曦听了她的话,双眸依旧如古井一般镇静而安静,丝毫都没有因为云幽缈的话而又半丝的情绪起伏,“云姨娘在说些什么,既然如今云家出了这样的事情,毕竟姨娘是皇上赐婚的,自然是要回我林家去。” 说完这些,林紫曦便再也不看云幽缈一眼,绕过还在震惊之中的云惜惜随着玄梓君离开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竟然让云幽缈进府?”此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走光了,走在月色阑珊的小路上,玄梓君不由得调侃道。 “如今已经没有了云府的依仗,祖母对云幽缈有恨之入骨,而林绥远又有新人在侧,你说云幽缈的日子会不会好过?”林紫曦微微一笑,刚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背后有人叫她。 “林姐姐。”林紫曦回头望去,只见是那日在澜贵殿看见的十四公主北溟灵雀,“林姐姐等等我,云贵妃娘娘要我给你样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黑影跑过,北溟灵雀被一个白衣人扼住了喉咙,那人满脸的污浊,脸上甚至还带着乌青,竟然是云浩然,“别动,否则我就杀了她!” 云浩然被拉出去之后竟然被那群御林军拿来泄愤,只因为云贵妃的关系让他们丢掉了让人艳羡的官职。而云浩然毕竟也是有真功夫在手的,杀了几个御林军之后便逃了出来,而御林军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失,并没有上报,而是偷偷地寻找云浩然。 “云浩然,你难道还想要连累你的母亲和妹妹吗?”林紫曦平静地望着云浩然,漠然的问道。 果然,云浩然听了这话之后重重一震,然而转念想到云幽缈和云惜惜如今的境地愈发的痛恨林紫曦,冷笑一声怒道,“林紫曦都是你这个狠毒的女人害的!哼!想要我放了灵雀公主,你便立即自裁!”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公主而送了自己的性命?”林紫曦望了一眼被吓得连话都不敢说的北溟灵雀冷笑一声,望着云浩然似乎是在看一个傻瓜一样。 “林紫曦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灵雀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若是因为你死了,到时候你林家会怎样?你可是还有哥哥和母亲,到时候恐怕你林家的下场不会比我云家好多少!”云浩然显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就算是牺牲了自己和云家母女也要将林紫曦送入地狱。 林紫曦冷笑一声,不愧是云家的人,云浩然竟然为了自己能够出一口气,甚至要牺牲云家母女的性命。不过,她也知道就算是最后她死了,到时候云浩然也不会放过灵雀公主的,所以她现在能做的便是尽量拖延时间。 一旁的玄梓君也是满脸的恼意,偏偏是在皇宫之中,他的影卫不好进来,因此就留在了皇宫之外。身边能用的人也只有月落和星耀,然而他们两个人很难在不伤了北溟灵雀的情况下夺了云浩然的性命。 此时,北溟绝正坐在倾云殿之中喝茶,云贵妃侍立在一旁,就在这个时候曹淮安忽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跪倒在了北溟绝的面前,疾声回禀道,“皇上,不好了云浩然跑了。” “跑了追回来不就是了。”听到这话,云贵妃倒茶的手势一僵,却被北溟绝望在眼中,云贵妃连忙漫不经心的回道。 “可是,可是…云浩然劫持了灵雀公主,林家二小姐和静王爷也在那里!”曹淮安伏倒在地上,想要让北溟绝慢慢接受,免得一下子说出来让他太过愤怒了。 “灵雀?”云贵妃一愣,一颗心再也没落下来过。 北溟灵雀是自己唤去找林紫曦道谢的,却没想到竟然被云浩然给抓住了。若是让北溟绝知道了,到时候会不会多想? “你有什么话就一次说完!”北溟绝拧着眉,望着地上的曹淮安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耐。 “云浩然让林小姐自裁,否则就杀了灵雀公主。”曹淮安能够猜到北溟绝的怒气,闭了闭眼认命的禀道。 “派一百弓箭手,一千御林军埋伏,若是伤了一根头发,朕要他们提头来见!”曹淮安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北溟绝的身影,内殿之中只有北溟绝久久未散的吩咐。 “贵妃娘娘,奴才先告退了。”曹淮安对着云贵妃请了个安,随后便离开了。云贵妃望着北溟绝离开的背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在他身边数十年,从来就没有看到过北溟绝露出这样慌张的神色,难道这个林紫曦…… 若是这样,那她可要好好地利用利用,毕竟她已经人老色衰,圣宠不再,若是能有一个新人进宫帮着自己争宠,自然是一个好办法。此时的云贵妃嘴角露出了算计的微笑,也早就忘记了方才林紫曦帮着她求情的事情。 “林紫曦,你别想要在拖延时间了!说吧,你死还是她死?”云浩然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耐心,狰狞地喊着,手中的刀离着北溟灵雀的脖子更近了一寸,贴着她娇弱的肌肤已经沁出了几滴血珠。 “放开我,好疼!我会求父皇饶恕你的死罪的,求求你不要杀我!”北溟灵雀此时疼的叫出声来,也从恐惧之中回过神来,极力想要地忍住内心的恐惧说道。 “闭嘴!若是放你了,你绝不会有活路!”云浩然紧紧地拽住北溟灵雀的秀发,眸中闪烁着凶光,“林紫曦,你快决定!” “我没有刀!”林紫曦平静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恐惧,平静的回答道,却让身旁的玄梓君气息一窒。 “接着!”想了一想,将自己袖中的匕首丢在地上踢向了林紫曦。 就在云浩然全神贯注的看着林紫曦弯腰去捡的一刹那,北溟灵雀趁着他分心的这一刻狠狠得要在他的手臂上,云浩然一吃痛放开了北溟灵雀。北溟灵雀急忙想要逃跑,却在这个时候不小心踩住了自己的衣角,绊倒在地上。 云浩然见北溟灵雀想要逃跑,手中的大刀狠狠得举起朝着她劈去,然而却忽然一顿,垂头望着自己的胸口,胸口插着一把匕首,随即倒了下去背后一支长长的羽箭贯穿胸腔。 鲜血喷了北溟灵雀一身,她惶恐的抬起头来只看见不远处的灯光之下,站着一个英俊的黑衣男子,手中握着一把弓箭,就好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一般将她从恶魔的手中拯救出来。 就在那一瞬间,少女的心中就住进了一个英雄。北溟灵雀抬起头,眼中只剩下林益博一个人,纯洁的眼中带着暗暗地情愫,两腮酡红,却大着胆子望着他,“谢谢你救了我。” “这是属下的指责,更何况,若是没有静王殿下扔出的匕首,恐怕微臣也来不及。”林益博望了一眼安然无恙的林紫曦,终于松了一口气。 低头见北溟灵雀对着自己伸出了手,却踌躇着男女授受不亲,然而望见北溟灵雀含着泪水的眼眸只好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方才情况危急,无奈之举还请公主恕罪。”望了一眼被四面八分围上来的侍卫 “若不是林姐姐拖着那个贼人,恐怕我早就身首异处了。姐姐如果真的为了灵雀自残,灵雀反倒是看不起姐姐有勇无谋。而此时我们两人都能毫发无伤的被救出来,灵雀才要真的感谢姐姐。”北溟灵雀对着林紫曦眨了眨眼睛笑得格外的灿烂,似乎丝毫都不在意自己脖颈上的伤。 林紫曦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灵雀公主,用手帕捂住她脖子上的伤口,笑着挪揄道,“你瞧你,还不快回去找个太医看看。” “哪有那么娇气,以前玩的时候伤得可比这都要重,我连叫都没有叫一声!”北溟灵雀似乎虽然是对着林紫曦说的,然而眼睛却一直望着林益博,像一个想要人表扬的孩子。 “是啊,你一声都没叫,你直接哭得什么似的,要不是柔妃娘娘哄着你早就要把皇宫的顶都震翻了。”玄梓君看出了她望着林益博的眼神很是不一样,忍不住想要调侃她。 “玄哥哥,你坏!”望见了林益博这样的木头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北溟灵雀以为他是在笑话她,面色红的像个熟透了的桃子一般。 “皇上有旨。”方才这里的一切都被北溟绝看在眼中,见林紫曦毫发无伤也就安心的回了倾云殿去了,只是派曹淮安前来宣旨,“灵雀公主顽劣不堪,险些铸成大错,着罚入灵雀宫闭门三月。云浩然竟敢绑架公主,罪犯滔天,令将尸体火化,撒入水中不许收殓。” 言下之意便是要云浩然挫骨扬灰了,死后也要魂飞魄散这对于云浩然来说该是最大的惩戒了。 北溟灵雀听到圣旨之后,不由得撅起了嘴巴,拉着曹淮安到手撒娇道,“曹公公,你最好了,你去求求父皇让他饶了我吧,上回的三个月还没完,如今又要三个月,那不是要半年?” 望着北溟灵雀楚楚可怜的模样,曹淮安也是舍不得,可怎奈这一次涉及到林紫曦也难过皇上会生气了,只好轻声劝道,“灵雀公主您就忍忍,不过是半年的功夫,若是宫中有什么夜宴您照样还是能出来的。” “哎哟,我脖子疼,好疼啊,父皇都不关心我,还要罚我。”见撒娇没用,北溟灵雀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一招。 知道北溟灵雀的性子,曹淮安叹了口气,劝道,“公主,皇上可是生气了的,您要是再闹万一要您闭门一年那可是得不偿失了。” 果然此话一出,北溟灵雀便乖乖地闭了嘴,笑着挥挥手,“没事,没事,小伤罢了,能有什么事情?”随后刚要跟着曹淮安离开,便想到了云贵妃拖自己带的东西还没有送到,便跑回林紫曦身边,将一块金牌送到了林紫曦的手中。 “林姐姐,云贵妃娘娘要我来送这个给你,说要你往后多进宫陪陪她。”说完便跟在曹淮安的身后,几步一回头的望一眼林益博,脸上是明显的依依不舍。 “看来这灵雀是看上了你哥哥了。”玄梓君笑着望着情窦初开的北溟灵雀,望了一眼依旧木讷的林益博。不过恐怕灵雀想要得到这根木头的心,还要花功夫啊。 林紫曦深深的望了一眼地上的那一滩云浩然留下的血迹,闭了闭眼,跟着林益博离开了。 嬷嬷,你可看见了,这仇我终于替你报了。在地下你也可以瞑目了。 琉璃院之中,林紫曦坐在院子里望着阑珊的月色,很少见的一个人在喝酒。 锦姨娘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手中端了一盏茶,轻轻地放在了林紫曦的面前轻声劝道,“小姐,喝酒伤身,妾身泡了解酒滋润的茶,您尝尝看。” 林紫曦回头望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一脸的霜色,“这样的手段还是用在爹爹身上吧,莫要白费功夫用在不该用的人身上。” 听了这话,锦姨娘身形一颤,只觉得林紫曦那一双眼睛似乎能看头人心一般,将头埋在胸口不敢看林紫曦的眼睛,“妾身知道了,今个儿白日老爷派人送来了些衣服首饰,还亲自来过一趟,妾身想妾身何时能够才伺候老爷?” 锦瑟想到今个儿晚上云幽缈已经进府了,而林绥远就当即住进了她的屋子,心中自然是着急,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宠爱,因为云幽缈的到来都要付诸东流了。 “急什么,吃不到嘴里的才是最好的,”林紫曦饮下一杯酒,泛红的两靥显得格外的娇媚,双眸之中带着一丝邪气,“要你学的东西可是在学?” “已经在学了,妾身小时候学过一些有功底在,想必不多时都能拾起来了。”虽然不明白在这个时候林紫曦为何要自己专注于琴棋书画之上,特别是书画,但是锦瑟还是乖巧的回答道。 知道锦瑟的心里在泛着嘀咕,林紫曦也不介意给她解释解释,“爹爹最喜欢有涵养的女人,若是只长得有些姿色,不过几天也就丢开了,爹爹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书画,好好学就是了。” “是,奴婢必定尽力而为!”听了这话,锦瑟的眼眸亮了一亮。 此时,林绥远的书房之中,云幽缈正在为他添水,云幽缈是跟着林紫曦的马车会来的,因此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就连原本给云幽缈安排的院子也在洪氏的授意下,停了下来。 因此,林紫曦便做了主张,让云幽缈暂时住在书房之中也好一来能够伺候林绥远,二来也能够解决了住的地方。 “不用了,你先去睡吧。”林绥远还有些公文没有解决完,自然不会睡觉。 更何况如今云幽缈已经不再是云家的二小姐了,身份极为特殊,再加之上回在锦瑟出的事情,他还要好好地想一想该如何对待她。想到今个儿北溟绝下令将云浩然挫骨扬灰,林绥远便觉得脊梁骨一凉,看来北溟绝是下了狠手了。 “老爷您还未睡,妾身怎敢独自去睡,就让妾身为老爷添香在侧。”云幽缈知道林绥远最喜欢这样的女人,便极力让自己做那样的女人。 “不必了,去睡吧。”林绥远漠声吩咐道,将自己置身于文案之中,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云幽缈察觉到了林绥远对自己的变化,不由得低声啜泣起来,“老爷难道是因为云家已经败落了,所以才不愿在看妾身吗?”说着哭得愈发伤心起来,还瞬时将柔软的身子倒在林绥远的怀中,有意无意的磨蹭着。 被人戳住了痛处,林绥远随之心中有些厌烦,然而想到了这个女人毕竟是自己此生最爱的女子,他想了几十年如今终于能够迎进府里了,便也忍了下来,柔声安慰道,“如何会,如今不是已经将你接近府中来了吗?你安心的睡一觉,什么事情等明个儿曦儿将你的院子安排好了再说。” 云幽缈听到这话,哭得愈发伤心了,似乎想要以此来博取林绥远的同情之心,她很清楚林绥远就喜欢这样楚楚可怜的柔弱女子。 “你在这里睡吧,本相出去走走。”看着哭得梨花带泪的云幽缈,林绥远的脑海之中忽然闪现出了韩氏那张温婉淡漠,却带着一丝坚强的面容,林绥远忽然之间觉得有些头疼,身上的火热也瞬间冷了下来,漠然的放开了到在自己怀中的云幽缈,阖上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老爷!”云幽缈沾满了泪水的娇颜上,朝着那扇阖上的门凄声叫道,然而林绥远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重重一挥将东西扫路在地上,“林紫曦,你个贱人,竟然找那些乱七八糟的狐媚子来魅惑老爷!我和你势不两立!” 然而此时,琉璃院中,敲门声忽然想起,一个小丫头披了衣去开门见竟然是林绥远,惊了一挑,“老爷!” 然而,林绥远并不理会他,直径朝着屋子里走去。 第七十九章 长夜不宁 “小姐,老爷来了。(..info)”夏眠从外头走进屋子,见林紫曦依旧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便上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由着他去。”林紫曦将写好的东西交道夏眠的手中吩咐道,“找个隐秘的地方替我烧给胡嬷嬷,不要让人看见了。” 夏眠接过拿东西一看,竟然是抄好的观音心经,便点点头阖上门出去了。屋子里林紫曦打开了窗户,望着树影重重之外,林绥远站在锦姨娘屋子外头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瑟儿,是我,我是老爷。”林绥远敲着锦瑟的房门,心中有些焦急,抬头望见已经暗下的屋子一亮,心中一喜。 方才想到韩氏身上的火又被挑了起来,而此时已经很晚了,若是去锦绣园想必定是会被挡在外头,林绥远便来这里找锦姨娘消消火。 “可是老爷?”锦瑟的声音响起,带着慵懒的媚意。 “正是,快开门!”林绥远催促的愈发着急,甚至不惜重重地拍了几下门。 这样大的声音甚至惊得几个已经睡下的丫头从窗户中探出头来,望见是林绥远站在锦瑟的门前,便偷偷地又缩了回去,悄悄地望着外头的动静。 听得出林绥远话中的不耐,锦瑟压住内心的恐惧,装作无意地回答,“老爷恕罪,妾身已经睡下了,更何况妾身身子不适,不宜服侍,老爷还是回书房去吧,今个儿是云姐姐进府头一天,老爷莫要冷落了她。” “本相不想见她,把门打开,本相今个儿就想见你。”林绥远冷着脸,望着再一次灭了灯的屋子,心中的怒火一下子便窜了起来。 如今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模样!待他爱理不理的,难不成还有什么比他的宠爱更重要的吗?韩氏是已经有了林紫曦和林益博了,而她锦姨娘有什么值得她傲的! “开门!”林绥远想到这里手中的动作愈发的重了,双眼之中蒙上了一层怒火,看那样子是被锦姨娘给气着了。 见林绥远发火了,锦瑟自然是愈发不敢开门了,只是瑟缩在床的内角,警惕的望着外头高大的人影,微微的颤抖着,担心林紫曦不会再关键的时候出来帮她。 “爹爹这是在做什么?将琉璃院中的丫头们都吵醒了。”林紫曦在窗内看了半晌的好戏,终于走出屋子,朝着锦瑟的屋子走来。 “你怎么还没睡?”林绥远虽然不悦,但是也不敢在林紫曦的面前表现出太多的不满,毕竟今个儿是自己出了丑。 林紫曦并没有直接回答林绥远的问话,而是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锦瑟的屋子,随后托着腮道,“这个时辰锦姨娘也该睡了,女儿原本已经睡着了,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吵闹就起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是爹爹。” “为夫来看看锦姨娘的身子怎么样了,没想到她却恃宠而骄死守着不肯开门!”林绥远恨恨地望了一眼锦瑟的屋子,话语之中俨然将所有的罪责都怪到了锦瑟的身上。 “爹爹糊涂了,如今锦姨娘正病着自然不能伺候在旁,爹爹今晚不是有云姨娘陪着,怎么就逛到这里来了?”林紫曦装作不明白一般,无辜的望着林绥远。 “你…为父书房之中还有公文要批,先走了。”林绥远被林紫曦的一番话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着毕竟这里是琉璃院,他想要在这里和锦姨娘过夜自然也说不过去,只得灰溜溜的转身离开了。 望着林绥远愤然远去的背影,林紫曦笑容之中带着一丝不屑。 看得出林绥远像是很生气的模样,绯妍则担心的在林紫曦的耳边问道,“小姐,老爷似乎是生了大气了,这可如何是好?” “就是要他生气,越生气就越有戏”林紫曦冷眉一挑,挥手让人把琉璃院的门关上,这一回不管是谁来都不准去开,随后又似乎是在对着绯妍解释一般,笑道,“生气了,书房里不是还有一个出气筒吗?正好拿来撒气。” “小姐真是聪明,恐怕今个儿晚上又有一夜闹了。”绯妍听到这话掩嘴轻笑道,随即敲开了锦瑟的屋门,“锦姨娘,老爷已经回去了,小姐来看看你。” “小姐…”锦瑟听到这话连忙点了灯,起身开了门,随后将林紫曦迎了进来。 “锦姨娘不用这样,让奴婢来就是了。”绯妍拿过锦瑟手中的茶壶,笑着将锦瑟让着坐下,要近林紫曦嘴的东西绯妍习惯自己来,免得让别人有机可乘。 “小姐,方才老爷似乎很是生气,会不会…”锦瑟揪着自己的衣角,柳眉微蹙,嚅着唇一副愁容满面的楚楚模样。 想到方才林绥远的反应,锦瑟的心中便是一阵担心,万一自己因为这一次失宠了该如何是好?如今那个国色天香的云幽缈可是回来了,毕竟林绥远爱了她二十几年哪里是自己能比的? “放心吧,明个儿若是他再来找你,你决不能留他过夜。”林紫曦只不过是吩咐了这一句话便起身离开了,动也没有动一下那杯茶。 锦瑟唯唯诺诺的送走了林紫曦,原本温柔可人的脸上显现出一丝狰狞,回头望了一眼那一动未动的茶杯冷笑一声,竟然有这样高的警惕,连她这里的一杯茶都不肯喝。 伸手将那杯茶泼进了一旁的花盆之中,那盆原本已经开出了一个花骨朵的月季瞬间变得枯黄。 “小姐,这个锦姨娘看来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绯妍将探听到的事情向着正坐在铜镜之前卸了妆的林紫曦禀道,林紫曦点了点头继续梳着自己的又长又顺的头发。 “让她去吧,这是枚有用的棋子,若不是这样的人你以为能斗得过云幽缈?”林紫曦微微一笑,放下梳子站了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绯妍见此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汤药,上前扶着林紫曦在床边坐下,这才将药递上。林紫曦看也不看便一闭眼,一仰脖子灌了下去,张口含住了绯妍递上的梅子。 “奴婢就怕到时候养虎为患,万一这个锦瑟还没将云幽缈怎么样了,反倒是回头咬小姐一口那可就大事不好了。”绯妍叹了口气,虽然知道林紫曦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变,但是还是劝道。 “明个儿一早还得进宫,你准备着。(..info无弹窗广告)”接过绯妍地上的帕子擦了擦嘴,林紫曦也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她下去,便翻身上床去了。 绯妍叹了口气,有些担心的望了一眼重纱之下呼吸渐匀的林紫曦,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开了。 约莫四更天的时候,从林绥远的书房方向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吵闹声,伴着云幽缈尖利的哭叫声划破静谧的夜空,不但是南院这头,就算是姨娘们住的北苑也被惊动了。 林紫曦起身才刚刚走出琉璃院便看见紫竹带着几个丫头嬷嬷气冲冲地朝着林绥远的书房去了。 “小姐,我们可还要过去?”见紫竹已经过去了,想必是奉了老太太的命令,绯妍有些踌躇林紫曦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去插上一脚。 “既然老祖宗都已经来了,我自然要去走个过场。”林紫曦轻轻打了个哈欠,漠声道。这林府里可真是不让人安生,总喜欢在半夜出点儿事情。 林绥远书房之中,紫竹前脚跟刚到,林紫曦后脚跟便来了,只见云氏跪倒在地上哭得极为委屈的模样,而林绥远则坐在远处的椅子上,面色霜青早已经没有了往日里的怜惜,想必是被云氏这一场大闹给气着了。 “姨娘怎么坐在地上,绯妍还不快将人扶起来。”林紫曦望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地面,转头吩咐绯妍道。 “这动静把二小姐也吵醒了?”紫竹原本没有什么好脸色,倒也是听说了云氏的矫情自然不给什么面色,如今看到林紫曦来了换上一抹笑意。 “既然如今这家中的中馈是我代娘亲管着,自然是要尽心尽力。”林紫曦无奈笑笑,转头望向林绥远想了半晌还是决定上前去请个安。 抬头望见面色霜青的林绥远的脸上带着几道血红的指甲印,林紫曦嘴角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意,看来这云幽缈也是什么温婉柔情的女子。而这林绥远与她在一起也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到了如今才知道,看来他也不是什么有慧眼的人。 “娘亲,您这是怎么了?”不多时云惜惜也急急忙忙地赶来了,见云幽缈半边脸高高肿起,显然是被人打成这样的,一下子扑倒在了云幽缈的身上大哭起来。 云惜惜今个儿从堂堂的云家孙小姐变成了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庶女,想来是落差太大一时接受不了,眼睛哭得肿的核桃似的。从云端跌落到地上的赤痛,让她身上仙子一般的光环在不断地削弱,原本的高傲也成了无力拾起的东西。 “老爷,老太太已经在禧祥院等着了。二小姐既然来了也一同去吧,云小姐也去吧。”紫竹最后瞟了一眼云惜惜,淡淡地道。 云惜惜如今还没有将姓改回来,至于称呼自然也还没有定下,于是林府所有的人只好暂且唤她云小姐。 “爹爹,娘亲本是云家的千金小姐,为了你委屈做了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如今好不容易正了名却还要做一个被人践踏的妾侍,您如今竟然要这样对她!”如今云浩然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她们母女两个了,云惜惜自然要帮着云幽缈出头,也是为了让林绥远想起她们的好来。 可是,云惜惜毕竟是个由着人伺候的大小姐,又因为那倾城绝色的容颜自小受尽了追捧,如今一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便只知道吵闹,竟然还想要与林绥远争个对错。 “闭嘴!你这是什么话,是在斥责为父的不是?”林绥远血红着眼睛,瞪了一眼云惜惜,随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林紫曦不过要几个人带着云惜惜同云幽缈去禧祥院,自己则同紫竹先行离开了,也不理会她们。 云惜惜凄苦地望了一眼云幽缈,身子颤得不停,她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情,自己原本还是天上的仙子,如今已经成了地上任人践踏的泥淖。 “惜惜,你先回去,记住你是帝都第一美人,原本是,如今是,往后也都会是,她林紫曦不过是仗着背后有个静王成不了什么大器,明白吗?”云幽缈此时终于明白了过来了,镇定的望着云惜惜。 她知道今个儿晚上的惩戒自己恐怕是逃不过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只要她的惜惜还在她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女儿知道了,”云惜惜垂着泪,楚楚可怜的望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在丫鬟的搀扶下回了林紫烟原本住的院子。 月如悬钩,高高的挂在天空,青霜般的流辉覆在院子里的花叶之上,显出冰冷的颜色,就恍如此时洪氏的面色。当云幽缈走进禧祥院的时候,洪氏正坐在云榻之上喝着茶,身旁林紫曦正在同她说这些什么,让她的面色好了许多。 “见过老太太,妾身昨个儿晚上刚刚来,见老太太已经睡下了便想着等到了今个儿早上再给老太太请安。”云幽缈的脸上虽然还有些微肿,但是如今已经大好了,缓缓地走上前去礼数上不敢有半丝的错漏。 “你的好意我已经见到了,大半夜的弄得不得安生,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大家小姐伺候人都不会!”洪氏经过上回的云氏未入府之前对着府里做的手脚,早已经对她心存厌恶了,说出的话自然是不好听。 “老太太……”云幽缈见自己已经低声下气了,然而洪氏还不给她好脸色看,虽然心中很是恼恨但是面上却显得格外的委屈凄楚,“方才的事情是妾身的不好,是妾身惹恼了老爷,往后妾身必定好好学着伺候。” “母亲,不过是小事,”林绥远见到云幽缈这一哭,心中不忍,开口替她说情道,“儿子喝了点酒动了手,是儿子不好。” 听了这话,林紫曦不由得冷笑,林绥远的身上没有半丝酒气,竟然还敢空口说胡话。到底这云幽缈毕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年轻的时候也是帝都赫赫有名的,光是看着云惜惜的模样便能见到,如今的样子自然是让人心生怜香惜玉之情。 “你就知道护着这个些妖媚的,有空就多去看看素心,莫要再让外头传出什么宠妾灭妻难听的话来!”洪氏睨了一眼地上看起来惶恐服顺的云幽缈,心中可是清楚她在想些什么,转头教训起林绥远来了。 “儿子知道了。”林绥远一低头,对于洪氏他先来就显示出自己的孝顺,深怕外头传出一丝他不孝的声音来。 “今个儿的事情,罚自然是要罚的。”洪氏望了一眼林紫曦,随即倒回榻上吩咐道,“如今既然是曦儿你来当家,自然要你做决定。” 云幽缈听到了这话,身形一震,洪氏这不但是在提携着林紫曦,更加是在旁敲侧击的告诉自己,如今可是林紫曦当家,韩氏才是正正经经的当家主母,她不过是个妾侍罢了。 “今个儿的这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曦儿还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直沉默着喝着茶的林紫曦,这个时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答道,“这样吧反正云姨娘的屋子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差些摆设了,先让姨娘住进飘渺阁去。至于怎么罚容曦儿与母亲商量了在来回了老太太。” 这话一出,也没有立即说是要罚什么,不让林绥远有机会能给云幽缈说情,至于之后回了洪氏,让洪氏敲定了下来,到时候云幽缈也没有什么好说了。 “问问你母亲也好,就这么办吧,”洪氏听了这话对着紫竹招了招手,让紫竹将她扶了起来,“我也累了,明个儿就不用来请安了,弄得我还要早起。” 这句话显然是对着云幽缈说的,说完便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云幽缈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心中恨不得扑上去对着洪氏咬一口。 “梅儿,扶着云姨娘去飘渺阁,”林紫曦吩咐一同跟着来的梅儿,随后上前走到云幽缈跟前朝着她道,“姨娘就暂且委屈一个晚上,明日一早紫曦便命人将摆设什么的整理出来。” 说完便上前追上了正要离去的林绥远,见林绥远面色很是不好,知道是为了今个儿晚上云幽缈的事情。如今云幽缈早就已经不是原本那个可遇而不可求的云幽缈了,一个男人若是得到了一个千思万想的女人头几天自然是喜欢,等到腻了也就丢开了,向来是这个道理。 “爹爹,锦姨娘在琉璃院中备下了参汤,如今已经快五更天了,爹爹去喝了在上朝吧。”林紫曦还没等到林绥远回答好或是不好,便带着绯妍离开了。 对像林绥远这样的男人好一辈子不如在这种时候对他好一时,让他能够记住你,知道你心中是有他的。果然,林紫曦刚刚回到屋子里,绯妍便来禀报,林绥远跟着来着,此时正同锦姨娘屋子里。 “小姐,您不怕老爷万一……这样的事情有损您的闺誉。”绯妍地上方才煨着的燕窝,担心若是林绥远在这琉璃院中同锦姨娘欢好,到时候传出去可就坏了林紫曦的闺誉。 “离着五更没多少时候了,我这爹爹向来是最看重他的仕途的,自然不会迟了上朝的时候,这么点功夫他能做什么?”林紫曦低低一笑,回头往后绯妍,眼中带着调侃地笑意。 对上林紫曦这样的眼神,绯妍随即脸色一红,慌乱了手脚垂下头去,嚅着唇心口不一得道,“小姐说些什么,惯会笑话我。” “我笑话你什么了?”林紫曦见着绯妍脸红的模样,心中玩心大起,不由地想要欺负她,“也对,绯妍你也快要十八岁了吧,拿着你这年纪多少人都已经嫁了。正好,我估摸着二门的那个叫做赵六的不错……” “小姐是嫌弃我了,想要招了新人来伺候着!若是这样,小姐直说就是了,何必这样拐弯抹角的!”听到这话,绯妍着了急了,虽然听着那些个丫头们说,那个二门的赵六的确是一表人才多少人望着,可是她就是看不过他那一副自得意满的样子,以为自己是什么! “哟,哟~不过是说了几句你就急了,难不成真的是有什么人看上了?”林紫曦见着她这幅样子,倒也有些惊异,也不和她打趣儿了。 心中琢磨着那个能让绯妍看上的男人到底会是谁呢?若是论着这府中的那些小厮,她相信绯妍是一眼都看不上的,平日里她也不出去那么会是谁呢? 难不成? 想到几日前,林紫曦让绯妍替自己去照顾胡嬷嬷的儿子――胡三,想到这里林紫曦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她虽然没有见过那个胡三,但是也曾经听胡嬷嬷说过的,这个胡三木讷的很,怎么向来心高气傲的绯妍就看上他了? “说说看,你看上那胡三什么了?”林紫曦放下手中的狼毫,转过身子认真的望着她。 绯妍见林紫曦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面上愈发的酡红,然而又不敢不据实相告。脑海之中再一次浮现出了胡三那张有些木讷的脸,但是满含着坚毅的眼神却是最吸引她的地方。 “小姐,胡三虽然不过是下等人,可是他身上有那些纨绔子弟没有坚韧。您也是知道了,那五石散若是没有自己的毅力是决计戒不掉的。可是胡三就那样咬着牙,硬生生的挺过了两个晚上。”绯妍的眼中闪烁着难以名状的光芒,这种光芒林紫曦曾经在玄梓君望着自己的眼神之后看到过。 绯妍的心已经完全的被胡三所虏获,一想到那个时候胡三难受的没法,就连她也看不下去了想要给他五石散吃,可是胡三拿到了五石散却恨恨的撕得粉碎,宁可咬破自己的手臂,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也不愿再碰那东西一下。 其实小姐早就已经那个吩咐过了,若是实在是戒不掉,那就用五石散养着他一辈子便是了。可是胡三的心里有一张叫做责任的东西,于是他凭着自己强大的毅力坐到了。 “小姐,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不是他有多少钱财,也不是他有多少权势,而是他有多少责任。一个男人只要有了责任,嫁给了他他就会对你好。”绯妍的眼中带着一种名为快乐的东西,似乎只要是想到那个她爱的男人,她也是快乐的。 “胡三知道吗?”林紫曦沉默了良久,最终开口问道。 对于绯妍她们的婚事她有权利能够左右,但是她们的心却是她不能摆布的,既然绯妍自己喜欢,如果那个男人能够好好的疼爱她,自己自然也就放心了。 “他知道,但是他觉得配不上我。”绯妍想到这里,不由得垂下了头,重重地蹂躏着手中的衣角轻声说道,“他只读过两年书,识得几个字若是要靠科举自然是轮不上了的。所以打算过几日就去投军,等到在军中混出了些出息,便用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绯妍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忍心,毕竟上了战场能不能回来就是很难说的事情了,更何况是立下战功。而且就算是能立下了战功,那些功劳也都是将军的,他一个小兵能得到些什么。 “既然他有这个心,等到天亮了让他来见我,”毕竟胡三是胡嬷嬷唯一的儿子,如今既然绯妍看上了他说来也是好事,她自然没有不帮的道理。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听到了这话,绯妍比谁都要高兴,忙对着林紫曦跪下磕头道。 “等到他来了再说吧,不过照顾胡奶奶的事情就要你来做了,你可想好了?”林紫曦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狼毫,又开始写字了。 “愿意,自然是愿意,”绯妍说完站了起来,笑着上前将燕窝舀进瓷碗之中,端到林紫曦的面前笑道,“呀,燕窝都快凉了,小姐快喝,冷了就不好喝了。” 天很快就亮了,锦姨娘来过林紫曦屋里请安之后,管家便带着许多锦绣首饰笑吟吟地来了。林紫曦自然这些东西都是林绥远赏给锦姨娘的,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装作不知道一般。 “二小姐,老爷吩咐了奴才最好的这一匹芙蓉锦是给您的。”管家讨好地将其中一匹芙蓉色的锦缎送到了林紫曦的面前。 林紫曦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便知道这从来都不是自己喜欢的颜色,明显就是林绥远赏给锦姨娘的,竟然被这管家拿来做人情送给自己了。大概是算准了自己不会要这些东西,到时候还是反送给锦姨娘。 而且论自己如今在府中的地位,就算是真的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了,林绥远看见了最多心中不悦,自然不会搏了她的面子,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她也不计较什么。 “那你就替我谢过爹爹了,不过这芙蓉色穿在锦姨娘的身上好看的紧,还是一同送去给锦姨娘吧。”林紫曦没有命人要接的意思,所有的人自然都不敢动,那匹布就那样僵在管家的手中。 管家僵硬一笑,对上林紫曦似乎能够通透一切的眼眸只觉得浑身紧绷,讪讪地收回了手,即将忙忙地告退朝着锦姨娘的屋子里去了。 “这样见风使舵的东西,小姐怎么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夏眠冷冷的望着离开的管家,自然也看出来了那匹布本就不是林绥远给林紫曦。 “不过是没必要生气的人,何必与他计较。”林紫曦这才站起身来,朝着院子外头走去。 春暖花开,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都已经开了,后院之中随之、勿离又大了些了,只是因为锦姨娘在的缘故只能窝在后院,免得惊吓到了旁人。看到林紫曦来了便双双朝着林紫曦跑去,在林紫曦的脚边停下,拿着脑袋蹭她。 “小姐,云惜惜去了飘渺阁。”这个时候夏眠轻声想着林紫曦禀报这云惜惜的动向。 林紫曦蹲下身子逗弄着随之、勿离,当听到云惜惜的名字的时候两个小东西纷纷抬起头来,眼眸之中发出令人恐惧的蓝光,喉咙之中滚动着“呜呜”的低啸声,林紫曦顺着他们的毛让他们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没想到这这两个小东西竟然这么通晓人性,还是云惜惜连畜生都讨厌她?”冬雪见了随之、勿离的反应不由得笑道。 “让她去,到底也没做什么天地不容的事情,莫要再人背后说道长短”林紫曦抬眼对着冬雪一瞟,自然是明白云惜惜这样绝色倾城的容貌,在吸引了一大批追求者的同时也让不少女子很是嫉妒。 “可是小姐,那天夜宴之时那个云惜惜竟敢在您的茶水之中下毒,若不是您知道的及时……”冬雪还想要强辩,然而对上林紫曦一双利眸,之后的话渐渐地消失在了喉咙之中。 “你若是不想要呆在我这里,我自然可以同静王说一声,让你回去。”林紫曦当真是有些生气了,望着冬雪冷冷地道。 对于冬雪的嫉妒她很清楚,在这世界之中,女子的容貌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她往后一辈子的事情,但是她不容许有人拿着自己来做她私心的借口。 “求小姐饶命,冬雪知道错了。”听到林紫曦要将自己送回去,冬雪忙跪倒在地上求道。 呆在林紫曦的身边自然要比在玄梓君那里做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要好得多,更何况林紫曦对自己很好。若是被这个时候被小姐送了回去,主上必定将自己以门规处置,就算是能勉强留一条命,到时候也功夫全废是个没用的废人了。 “起来吧,往后莫要犯了。”林紫曦拍了拍两只白虎的脑袋,站起了身来,“绯妍差不多要回来了,你们都下去吧。”说着,便朝着花园走去。 在林府的花园之中,林紫曦没坐多少时间便见绯妍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朝着这里来了。林紫曦 那男子看见林紫曦之时愣愣地站在那里,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知道绯妍捅了他一下,这才连忙跪倒在地上对着林紫曦请安道,“小的,胡三见过小姐。” “起来吧,”林紫曦看着胡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身子可都好全了?” “多谢小姐,已经全好了。胡三谢小姐替娘亲这血海深仇,胡三今生今世的性命都是小姐的,只要小姐说一声胡三必定二话不说,”胡三抬起头语气之中带着常人少见的坚定。 林紫曦不由得笑出声来,果然和嬷嬷说的一般,是个木头。不过也只有这样的木头才是最忠心的,没想到嬷嬷就算是走了,还将她的儿子留给了自己。 “还不快低下头去,”绯妍在一旁却吓得够呛,就算管家也不敢这样盯着小姐看,怎么这个木头总是做些不知礼数的事情来。 听到了绯妍的话,胡三连忙垂下头去不敢再看林紫曦一眼。毕竟大户然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他虽然没有在这里做过事情,却也常听娘亲说。 “听说你要去参军?”见时候不早了一会儿自己还要进宫去,林紫曦直接进入了正题。 “胡三自觉配不上绯妍姑娘,但是胡三是真的喜欢绯妍姑娘,所以要去得个军功回来,有个官职了才好回来迎娶绯妍姑娘。”胡三忽然站起身来,大声的对着林紫曦说道。 林紫曦被他大声一吼,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然而心中却是替绯妍能找到这样一个良人而高兴。笑望着绯妍捏着胡三的胳膊,瞪他这么大声惊扰了自己,林紫曦笑着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你若是想要参军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但是你若是想要借着我的关系在军中作威作福想来不出一天只有被人丢出来的结果,你可想好了。”林紫曦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书信,对着胡三摇了摇。 “这是?”胡三望着那一封书信奇怪地问道,这小姐日日呆在这闺阁之中怎么会能认识那些行军打仗的将军呢? “这是黑旗军的推荐书。你可想好了,要?还是不要?”林紫曦微微一笑,朝着胡三伸出了手去。 这黑旗军是当年西平王爷练下的一支军队,虽然只有两千人的规模,但是其中的每一个人将士到了普通的军队之中,都能变成一个将军。都是西平王身边最精锐的将士,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以一敌百的强者。 而当年西平王去世之后,这一支军队也奇迹的消失了,市井之中猜测纷纷,而最多的猜测则是,这一支黑旗军在西平王死后纷纷自刎殉葬。却没想到这一支黑旗军只是暂时的蛰伏起来,一直在玄梓君的身边。如今玄梓君已经正名,他们自然也能以正大光明的面目出现。 “多谢小姐!”胡三激动的用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封书信,跪倒在地上对着林紫曦磕头道。就连绯妍也没有想到,林紫曦竟然会将胡三交到了玄梓君的手中,激动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能不能成大器,还要看你自己。”林紫曦深深地望了一眼胡三,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和绯妍失望了。 作为一个王爷自然能有自己的私军,像玄梓君这样的外姓王爷不算皇帝交到他手上的兵马,最多能有一万私军。除却两千黑旗军之外自然还有八千的名额,就算是玄梓君大张旗鼓的招募皇帝也不能说些什么。 “多谢小姐的栽培之恩,胡三必定好好尽忠静王。”胡三站了起来眼眸之中带着山一般的坚定,随后有些踌躇的问道,“小姐,胡三有个请求不知道小姐能不能……” “说吧,”见胡三还有什么话要说,林紫曦也不因为他的得寸进尺生气,倒是一旁的绯妍,瞪着他暗暗地警告着。 “娘亲和父亲没读过什么书,所以没有给胡三取过名字,不过是胡三是排行老三所以叫做胡三。请小姐赐名!”说到这里,胡三再一次跪了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这句话你必要记住!”林紫曦见胡三再一次跪了下来,虽然知道不过是一个木头为了表达感恩之情所做的事情,然而还是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小姐教训的是!”胡三说完便立即站了起来,口中轻声的喃喃着,似乎想要把林紫曦说的话记在心中。 林紫曦看了好像,也不说他些什么,随即用手指蘸了茶水在石桌上写了两个字,抬头示意胡三过来自己看。 胡三走近一看,眼中闪烁着激动地光芒,反复的默念着这两个字,“永靖,永靖,从今以后我就叫胡永靖,多谢小姐赐名。” “下去吧,”林紫曦深深的望了一眼胡永靖,挥挥手让两人都下去了。 抬头望了一眼即将要升到中天的太阳,估摸着时候也不早了,恐怕云贵妃此时已经等急了。不过既然已经到了午时,那便等到了用完了午膳在走也是一样的。 虽然还没有入夏,但是正午的太阳到底有些晒人,闷热的让人无端烦躁。飘渺阁之中,云氏关上门正在大发脾气。 屋子里云惜惜胆怯地望着将林紫曦送来的所有的花瓶瓷器打得一个不剩的云幽缈,小心地上前劝道,“娘亲您莫要生气,如今咱们是寄人篱下还能做些什么?” 云幽缈此时全然没有了原本温婉娇媚的模样,回头一双眼睛带着浓重的乌青,狰狞的瞪着云惜惜,嚎叫道,“没志气的东西!正室又怎么样!我云幽缈才是他林绥远最爱的女人!那个成日里躲在锦绣园的病痨子成什么气候,成气候的是琉璃院的那个小狐狸精!” 说着,将最后一只玉如意摔了个粉碎,眸中淬着毒光,阴恻恻的冷笑道,“你那个爹爹不过就是为了林紫曦勾引住了几个皇子和静王,那又怎么样。她能的你照样能,那个林紫曦翻腾不了多久了。” “娘亲…”云惜惜站在门边,恐慌的望着自己的母亲声音之中带着颤抖。 此时,外头的太阳愈发的大了,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似乎能让人睡过去一般。然而缩在门边的云惜惜却肿着核桃一般大的眼睛,冷得直发颤,她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样可怕的云幽缈,在她印象之中云幽缈向来是高贵大方的慈母形象,而这一切在昨日似乎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外头的黄鹂鸟鸣叫了,正坐在铜镜之前的林紫曦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却换来夏眠一阵抱怨,“啊呀小姐,您别动,有梳坏了。” 林紫曦笑着望了一眼铜镜之中清丽的面容,以及铜镜之中那两股极其不符的头发,失声笑道,“梳个简单的发髻就好了,嬷嬷的手艺是你们学不来的。” “是,”夏眠失望地望了一眼被自己毁了的头发,动手开始一点一点拆下来,脸上带着难以遮掩的失望。 她也想要帮小姐梳漂亮的发髻,就像那个云惜惜一样,依照小姐的美貌绝不会比那个云惜惜差到哪里去,可是谁知道这梳头发竟然比练剑还要难上千倍万倍。 “小姐,那个云幽缈竟然将您送去的所有瓷器都打坏了,一点不剩。”刚刚从外头回来的图兰眼中闪动着愤怒,对着林紫曦回禀道。 “砸了就砸了,那可是她没的用了,你气什么。等再过一个多月两个月不到又要换夏天的摆设了,这些东西可不是她屋子里的,砸了多少倒时候要她一件不落的补回来不就好了。”林紫曦望着铜镜之中的自己,这一回果然养眼多了。 她也不喜欢太麻烦的发髻,等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光是拆下来又要一个多时辰,多费时间。 见头发已经弄完了便起身,吩咐道,“今个儿夏眠跟着我去就是了,这几日绯妍有些事情,图兰你就暂且代她的位置一些时候。” 宫门之前,林紫曦抬头,眯着眼睛望着高耸入云的宫阙,愣了半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才朝着倾云殿而去。 第八十章 遂心进府 “林小姐来了,贵妃娘娘正在内殿之中等着您呢!”迎上来的是云贵妃的另一个侍女,白瓷。 林紫曦点点头正要进去,白瓷却将夏眠拦住了,林紫曦蹙着眉回头看着她。 对上林紫曦不起波澜的眼眸,让白瓷不由得心惊肉跳,连忙笑着回应道,“贵妃娘娘吩咐了,只让林小姐一个人进去,至于这位跟着来的姐姐,就让奴婢命人带下去用些茶果点心。” 林紫曦将视线缓缓地移向了夏眠,轻轻地点点头,便随着白瓷朝着内殿走去。眸光之中闪过一丝厉色,看来这个云贵妃还是不知收敛,既然如此她已经给过她一次机会了,自然就不会再给第二次了。 内殿之中云贵妃正围在一堆锦绣绸缎之间,抬头望见林紫曦来了,笑得别样的灿烂,似乎与林紫曦已经熟识了很久一般,“曦儿来了?如今惜惜已经进了林府之中,既然她要叫我一声姨母,论理你也该是我的侄女儿了,往后多来来我这倾云殿,千万不要客气。” 林紫曦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淡漠地望着云贵妃,想要知道怎么眼前的这个女人忽然就有了这样大的改变,“贵妃娘娘客气了,紫曦承受不起。” “傻孩子,说些什么傻话!”云贵妃似乎没有看见林紫曦脸上的疏离淡漠一般,依旧言笑晏晏的拉着林紫曦走到那些锦缎绣品之前笑道,“快来看看,这是皇上刚刚赏的绫罗绸缎。” 林紫曦望了一眼那些随意挑一匹价值就能抵得上普通人家两年的用度的绸缎,心中微微一叹,看来这云贵妃如今是已经复宠了,如今自己与北溟晟也是两清了。 “皇上赏的东西必然是最好的。”林紫曦淡淡地笑着,话语之中带着客气。 “皇上赏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曦儿你若是喜欢便挑了拿去,往后这样的赏赐还多着呢!”云贵妃笑着拿起了其中一匹灵云缎放到了林紫曦的面前,话中似乎还带着些别样的意思。 “既然是皇上赐给贵妃娘娘的,紫曦自然是不敢拿。”林紫曦退后几步,垂着头回道。 “既然给你了,那你就收着吧。”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林紫曦丝毫不乱的震惊下跪请安,来的人正是北溟绝。 “皇上您来了,正好臣妾做了些小点心。”云贵妃似乎一点也没有惊讶北溟绝的到来一般,笑靥如花的上前扶着北溟绝朝内殿走去。 “你也起来吧,既然来了就一同用点心吧。”北溟绝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紫曦,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的一说罢了。 然而北溟绝的这一出声,却让云贵妃愈发的笃定自己原先的猜测,嘴角勾起一抹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谢,皇上。”林紫曦依旧淡然的站起身来,跟在两人的身后进了内殿之中。 桌上已经摆好了各色的点心,竟然好多都是自己喜欢吃的。核桃糕、豆沙饼、芙蓉香酥、桃花姬,林紫曦抬头望了一眼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些的云贵妃,隐隐的挑了挑眉,这个云贵妃调查的还真是清楚。 “皇上,您尝尝看这些点心。”云贵妃笑着捏了一块桃花姬送到了北溟绝的嘴边。 这些东西是北溟绝这几日日日都要御厨房做的,想来是极喜欢的东西,云贵妃没有想到这些东西是林紫曦喜欢的,北溟绝不过是想要知道林紫曦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罢了。 “放着吧,”北溟绝不过是咬了一口便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林紫曦望着一桌子自己喜欢的点心,然而北溟绝和云贵妃她也不好动手,更何况这些东西不过是云贵妃的小厨房现学现做的,根本就比不上玄梓君找来的鹿郡点心师傅做的地道,因此她也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垂着头沉默着。 “曦儿,你怎么不吃?”云贵妃见北溟绝正望着林紫曦,不由地开口关心道,“难道是厨子做的不好吃?” 她如今想要的就是将林紫曦弄进宫里来,虽然她与云家表面上已经断了关系,然而怎么可能对着云惜惜和云幽缈不管不顾,若是林紫曦能够进宫伺候在北溟绝的身边,不但是给了自己一个助力,更加免得林紫曦与云惜惜去争众多皇子的目光。 更何况,等到了到时候先皇大去,新皇即位,不管林紫曦有没有剩下龙裔,只要拟了先皇遗旨指名道姓要林紫曦陪葬,到时候自然没有人敢违抗。到时候难道还怕她林紫曦能够翻出天去? 云贵妃自认为在北溟绝身边这么多年了是实打实的了解北溟绝的,可是却没有想到,北溟绝对于林紫曦的关注并不是在男女之情之上。 “贵妃娘娘多虑了,只是紫曦刚刚用过午膳,用不下这些点心。”林紫曦望着这些连那个鹿郡点心师傅一根手指都及不上的点心,没有半点胃口。 “我听说你们女孩子总是为了瘦吃的很少,可莫要饿坏了。”云贵妃望了一眼听到这话不由得沉下脸来的北溟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将一块核桃糕送到了林紫曦的面前,似乎很是关心林紫曦的身子一般。 “贵妃娘娘多虑了,紫曦只是吃饱了罢了。”林紫曦皱了皱眉,望着眼前的核桃糕又想到了胡嬷嬷,自从胡嬷嬷去世之后她便再也不吃核桃糕了。 “既然林小姐不愿意,你逼着她做什么?”北溟绝望了一眼看似为难额林紫曦忍不住对着云贵妃斥道,“朕也累了,就先回去了。”随后头也不会的离开了倾云殿。 这个云贵妃倒是越发的不安宁了,她的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还想要用这些小聪明来摆布他,真的是嫌活的太久了。要不是留着她还有用,凭着她做下的这些事情早就死了多少次都不知道了。 “时间也不早了,紫曦也该回去了。”林紫曦见北溟绝已经离开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起身告辞。(..info好看的小说) 云贵妃见自己两边都没有讨着好,不由得恨得咬牙切齿,忍住心中的愤怒强笑着让白瓷送林紫曦离开。 林紫曦与白瓷走在离开皇宫的路上,却碰到了皇后的贴身女官侍月,“林小姐,皇后娘娘听说您进宫来了,要奴婢请您过去喝杯茶叙叙旧。” “我这便去,”林紫曦望了一眼身边面色骤变的白瓷,也不理会她,跟着侍月朝着皇后的凤凰殿而去。 自从知道了她不过是太子北溟晏身边的一个谋士之后,皇后虽然还是不待见她,但是也便不再做些什么小动作了。如今私下召见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林紫曦的疑惑在走进凤凰殿的那一刹便全都明白了,只见惠贵嫔正坐在靠着皇后的云榻最近的下首,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当惠贵嫔看见林紫曦的时候,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妒恨,坐直了身子冷冷的盯着她。 “皇后娘娘林小姐来了。”慧贵嫔的话中带着冷冷的寒意,而“林小姐”三个字要的特别的重,似乎透着些古怪。 “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吧。”皇后冷冷的睨着地下请安的林紫曦,话音之中不带一丝感情。 “林小姐还是如此风华,当真是难得,听说昨个儿云幽缈已经进府了,林小姐当真就一点都不担心?那云惜惜可是天下第一的大美人?”惠贵嫔的话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讽意,言下之意便是云惜惜已经来了,她便没了,魅惑众皇子的资本了。 “臣女恭喜贵嫔娘娘终于回答绘云殿,重拾皇上宠爱。”林紫曦对于惠贵嫔的嘲讽丝毫不为所动,一字一句的打了回去。 见林紫曦非但没有被自己打击到,然而挑了她最痛的伤口,不由得面色霜青。如今玄梓君已经不要她了,在这幽幽深宫之中她只能靠着北溟绝的那一丝宠爱来度日。 然而她虽然千辛万苦的回到了绘云殿,但是北溟绝的宠爱已经不胜往昔了,如今为了不被这后宫倾轧做吞没,她只能依靠皇后,过着人鼻息的日子。 “惠贵嫔你先回去吧,吩咐你的事情可别忘记了。”皇后瞥了一眼惠贵嫔,也不打算帮她说话,不过冷冷的吩咐道。 “是,嫔妾告退。”惠贵嫔恨恨地瞪了一眼林紫曦,只得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之后,皇后有屏退了所有的宫人,偌大的大殿之中只剩下林紫曦与皇后两个人了。 “林紫曦你和太子的关系只是帮太子出谋划策?”皇后的声音之中带着怀疑地冷意,明显是不相信北溟晏先前对着她解释的。 “是。”林紫曦站在下首,丝毫没有被皇后的威压所迫,脸上依旧是从容不变的淡定。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的伺候在太子的身边,莫要朝三暮四弄得太子面上无光!”皇后缓缓地走下台阶,伸手抬起林紫曦的下巴,盯着那一张倾城之色的面容看了半晌才点了点头,颇有些挑剔的开口道,“长得虽然是比不上那云惜惜,但到底也是还不过的去。过几日我便让人去丞相府说亲,有本宫做主将你许给太子为侧妃。” 听到皇后这番话,林紫曦的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侧妃?当时北溟晏亲口许下的太子正妃之位她都丝毫不放在眼中,更何况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太子侧妃之位? “多谢皇后娘娘错爱,臣女只是太子身边出谋划策的一个谋士罢了,至于这侧妃之位臣女不敢高攀。”林紫曦躲过了皇后那一双带着纤长护甲的手,退后了几步,冷凝的眼神之中带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哼!你以为本宫稀罕你这样一个女人来占了太子侧妃之位?既然你自觉配不上晏儿,那就莫要再勾引太子,否则的话休怪我翻脸无情!”皇后一甩袖子冷哼一声,抬起高傲的下巴像极了一只生完蛋的母鸡,似乎是被林紫曦的态度惹怒了。 林紫曦自然也不待见这个皇后,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家族所以才坐上的皇后之位,就五次三番的看不起她,还多次当着她的面侮辱她,这样的气她受过了一次,绝不会再受第二次。 “皇后娘娘似乎是误会了,并不是臣女厚颜无耻地缠着太子殿下,似乎是太子殿下缠着臣女不放吧,若是皇后娘娘实在是看着臣女碍眼,大可以让太子殿下自此以后不要再见臣女,臣女自然是乐得清闲。”林紫曦冷笑一声,一双利眸淬着毒,冰冷的望向了皇后。 皇后似乎这辈子也没有见过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登时惊得说不出话来,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只能伸长了手指直指着林紫曦,颤抖着声音怒道,“贱人!你这不知羞耻的贱人!” “臣女不知羞耻,那皇后娘娘三番五次的找臣女来以侧妃之位诱之又是为了什么。恐怕皇后娘娘自己心里清楚,谁到底才是真正的不知羞耻!”林紫曦懒得和这个永远也说不清楚的皇后在浪费时间了,如今将话说明白了让她知道她林紫曦不是什么软柿子,免得她听了惠贵嫔的话三天两头的来找自己的麻烦。 “你!混账!”皇后被林紫曦的这一番气得就快要昏厥过去了,她没有想到一直以来都逆来顺受看起来就好像是无害的绵羊一般的林紫曦今天竟然敢这样和她说话,“来人,把这个逆贼给本宫过下去,立毙杖下!” 皇后的声音之中带着被怒气弥漫的嘶哑,坐上了皇后之位几十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挑战她的权威,第一次遇见像林紫曦这样的人,让皇后有种自己已然老去的惶恐。 “皇后娘娘,臣女是云贵妃娘娘请进宫来的,皇上也是看见,而出宫之前被您的宫女请到了凤凰殿之中,这宫中多少双眼睛看着。就算是您私下用刑,臣女死在您的凤凰殿之中。恐怕到时候最高兴的会是那些盯着这凤凰殿中宫之位的那些人吧!”林紫曦冷笑一声望着皇后的眼神之中尽是嘲讽,她有这个胆子赌,可是皇后却放不下她的荣华富贵,所以到了最后赢得一定会是她! 林紫曦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冲进凤凰殿内殿的太监们,冷笑一声大声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周身的威压带着凌厉的气场,让他们拿着棍子的太监们都不由得退后了几步,踌躇着不敢上前。(..info无弹窗广告) 林紫曦再一次回身,望了一眼已经气得脸色发黑的皇后,嘴角带着一抹淡定的微笑,朝着她福了一福,“皇后娘娘既然没有别的事情来了,那么臣女就告退了。” 说完,便一步一步慢慢的朝着门口走去,眸光清冷,然而周身却到这难以靠近的狠绝之气,林紫曦每走一步那些拿着棍棒的太监们就惊慌的退后一步,一直将她送出了凤凰殿,却正好遇见了北溟晏和一同前来玄梓君。 “今个儿是怎么了?皇后娘娘这是想演得哪一出?”玄梓君嘴角一勾,将林紫曦拉到自己的身后,虽然是笑着的,但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他的眼眸之中带着的隐隐的怒意。 “混账东西!还不快退下!”北溟晏原本是去紫宸殿见北溟绝的,然而却在半路上遇到了玄梓君,说是要去凤凰殿拜见皇后便觉得事情有异,却没有想到跟着来之后却看到这样一幕。 “太子殿下!静王殿下!”众太监看见北溟晏与玄梓君一道来了,两人看起来都含着怒气如何还敢说些什么,纷纷跪倒在地上。 其中有一个大胆些的太监,来忙开口解释道,“是皇后娘娘吩咐奴才们这样做的,可是奴才们也不敢对林小姐做些什么。太子殿下饶命,静王殿下饶命啊。” “自己去慎刑司领罚!”北溟晏望了一眼玄梓君身后的林紫曦,连看都不看地上跪着的众人,只是霜声吩咐道,随后便朝着凤凰殿正殿而去,“曦儿,今个儿本宫必然给你一个公道。” 望着北溟晏朝着凤凰殿而去的背影,林紫曦目光深邃,皇后不是想要控制她的一生吗?恐怕到了最后,她连自己的儿子都控制不住了!这皇宫之中她也不想多呆了,转身离去。 “走吧,该回去了,十三王爷大概已经带着遂心来了吧。”听到玄梓君这样说林紫曦才忽然想起来,今个儿是她与遂心约好来林府的日子,便跟着玄梓君匆匆离开了皇宫。 两人都没有发现,凤凰宫的凤凰竹之间有一双妒恨的眼神望着他们,正是因为设计陷害了林紫曦而被玄梓君抛弃,沦为一颗废棋的惠贵嫔。 惠贵嫔咬着牙望着双双离开凤凰殿的一红一白一对璧人,恨不得将林紫曦撕得粉碎,今日的一切本来都是她计划好的。说服皇后将让太子纳林紫曦为侧妃,若是林紫曦同意了,到时候她和玄梓君只见必然是不可能了,也能让玄梓君看清林紫曦的真正面目,到时候她说不定还有机会能够回到玄梓君的身边。 而若是林紫曦不答应,依照自己在皇后身边说的那些话,皇后必然以为林紫曦不甘做侧妃,肖想着正妃之位,而先下手为强要了林紫曦的命。是知道,这一次竟然又让她全身而退了! 哼,林紫曦,你以为你每次都有那样的运气,下一次绝不会再让你逃过了! 惠贵嫔冷嗤一声,掰断了眼前的凤凰竹叶,丢在地上狠狠得踩着,似乎将那凤凰竹叶当成了林紫曦一般泄愤。 林丞相府,北溟晨带着林遂心叩开了林丞相府的大门,几个正凑在一块儿咬耳朵的下人们抬头望见是北溟晨来了,脸上从地上站了起来,点头哈腰的陪笑道,“十三王爷,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快请,小的这就去回话。” 略微年长些的那个人踢了一脚身边的两个人,两人连忙陪笑着将北溟晨与林遂心一道儿带到了前厅之中,上了最好的茶供着,生怕怠慢了这个战功赫赫的十三王爷。 不一会儿,管家便匆匆忙忙的来到了前厅,却没看见林绥远的身影,北溟晨不悦的皱了皱眉头,沉声问道,“难道林相就这么忙,连见客的功夫都没有?若是这样那就要你们二小姐出来!” 林遂心一直乖巧的坐在北溟晨的身边,毕竟这里是她以后要生活的地方,她只是垂头喝着茶眼角却一直观察着地上的人。 “十三王爷说笑了,知道您来了老爷自然是想要来见您,只是这内院出了些事情,怠慢了十三王爷小的在这里代相爷给您赔罪了。”管家林福是个会看眼色的人,自然不敢人怒了这个十三王爷,连忙腆着脸陪笑道。 “混账东西,就凭你也能代替你家相爷!”北溟晨皱着眉头,不悦的冷哧一声,一脚将管家踢翻在地上。 “晨哥哥……”林遂心放下手中的茶杯扯了扯北溟晨的袖子,她自然是知道,想来与人为善的北溟晨今个儿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一面是因为林绥远将他这样晾在这里,另一面也是为了替她挣面子。 虽然,往后在这林府之中自己有林紫曦护着,凡是毕竟只是一个养女,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依傍着,恐怕到时候还是会让那内院之中的姨娘小妾们给看清的。 “看在遂心的面子上,本王就饶了你!”北溟晨冷哼一声,收回了脚,坐下来喝了一口茶霜声吩咐道,“让你家二小姐出来吧!” “十三王爷来的实在是不巧,我家二小姐午时的时候进宫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管家小心翼翼地回禀道,生怕这个十三王爷再给他一记窝心脚,到时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管家,你先下去吧,十三王爷这里有我在。”就在北溟晨刚想要发火的时候,却听见一道比霜更冷,比云更淡的声音。 北溟晨被这一道声音所吸引,抬起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素衣的绝色美人站在门口,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反而为她添了不少的优雅贵气。北溟晨的心瞬间漏跳了一拍,痴痴地望着门口的那个美人。 传说中云幽缈和云惜惜母女已经够美了,然而眼前这个女子却有着两人身上所没有淡泊宁静,是那些心带名利的人无论如何模仿都模仿不出来的。 “是,夫人。”管家见到韩氏来了,终于松了口气,急急忙忙地退了出去,生怕北溟晨的怒气再一次沾染了自己。 听到那管家的话,北溟晨微微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个恍若仙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竟然是林紫曦的母亲――韩氏,不过两人的确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相国夫人,”北溟晨痴痴地望着韩氏,直到韩氏走近了这才反应过来,木讷的叫了一声。 “见过十三王爷。”韩氏行了一个常礼,随后便望向了北溟晨身边的林遂心,脸上浮现出一抹和悦的笑意,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你就是曦儿说的遂心?果然是个可爱的孩子。” “遂心见过夫人,夫人真的好漂亮。”林遂心呆呆的望着韩氏,她曾经以为林紫曦是自己见过最漂亮,最恬淡安静的女子了,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从韩氏身上来的。 “还是个嘴甜的丫头,往后有你在身边我可要开心了。”韩氏笑着摸了摸林遂心的头发,随后从芝兰的手中拿过一只绞丝纯金镯子,上头的花纹极为精致,还缀着八只小铃铛,随着手动起来发出悦耳的铃铛声。 林遂心毕竟只有十岁不到的年纪,看见这样可爱的小东西心中自然是喜欢得紧,戴上之后不断的晃着手腕,眼中带着惊喜的神色。 “谢谢夫人,遂心喜欢这东西。”林遂心抬起头,笑着望着韩氏,然而想到了这东西的贵重,还是乖巧地脱了下来,“可是,姐姐没有的好东西。遂心不敢要。” “傻孩子,你既然已经叫曦儿做姐姐了,对我自然该改口。”韩氏蹲下身子来,温言笑道,完全没有林遂心想象之中丞相夫人该有的霸道,就好像是一个温柔的母亲一般。 “娘亲。”林遂心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今日突然拾起,忽然觉得心中一暖,眼眶之中有一股热流喷涌而出。 “傻孩子,哭些什么。”韩氏见林遂心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拿起帕子替她抹去眼泪,“这东西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再说你姐姐有更好的东西,你就拿着吧。” 说完这些,韩氏站了起来,牵着林遂心的小手对着站在一旁北溟晨笑道,“劳烦十三王爷将这孩子送来了,老爷俗事缠身恐怕是脱不开身了,妾身在花园之中备下了些果点茶水,十三王爷可要一同前来。” “既然是夫人邀请,小王自然恭敬不如从命。”见韩氏这样说,北溟晨自然是欣喜,跟着韩氏朝着后花园走去。 “娘亲,这里好漂亮!”林遂心望着小桥流水的花园,烟柳迷蒙之中带着一丝朦胧之意,不由得开口叹道,抬头望着韩氏,带着稚气的来年上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娘亲,遂心往后真的能都住在这里了吗?” 林府的后花园可是京城之中有名的小桥流水的安静恬淡,有着一种帝都之中那些富丽堂皇之中脱颖而出的素雅。因此那些看惯了华贵富丽,金银雕饰的皇子贵胄自然会喜欢这样的清新。 “那是自然,如今你还小,便跟着我在锦绣园住着,等到你到了十二岁便能一个人睡了,到时候你曦姐姐再给你安排旁的院子住出去。”韩氏笑着拉着林遂心的手,朝着烟柳水岸的一出石桌旁而去。 “母亲可真是好兴致,云姨娘如今可是生死未卜,而母亲却在这里喝茶谈笑。”忽然一道带着讽意的声音响起,原本该是黄莺出谷般的悦耳此时却如老饕般让人讨厌。 北溟晨递了一块点心放到林遂心的手中,抬眼望着来人,果然是那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云惜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一个女人若是心里黑暗,就算是长得再美,再是绝色也是找人厌恶的。 “原来是云小姐?敢问,相国夫人不过是在代替林相招待客人,何错之有?倒是云小姐对着嫡母说话的口气,倒不像是庶女对嫡母的,反倒是像极了来找茬的。”北溟晨平日里对谁都是言笑晏晏的,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女子,却不知道为何看见这个云惜惜却没有半丝的好感。 “十三王爷?惜惜见过十三王爷。”云惜惜终于注意到了韩氏身边的男人竟然那是十三王爷北溟晨,忙换上了一副柔弱可人的模样。 方才云惜惜只看见韩氏同一个女孩子身后跟着一个男人在院子里,原本想着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好传了出去污了韩氏的清白,谁知道那男子竟然是十三王爷。 “免礼。”北溟晨自然也不会和一个女子计较些什么,复又坐了下来冷冷的回道。 云惜惜向来是众星捧月的美人,从来没有一个男子见了她不是紧紧地盯着她看的,如今竟然得到了北溟晨的冷待不由得有些气愤,然而却又不好表现在脸上。 就在云惜惜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望见了韩氏的身边带着一个小女孩,“这小小姐是?” “我是林家刚认的干女儿,我叫做林遂心。”林遂心也不喜欢这个矫揉造作的云惜惜,抬起一双清亮的眸子,毫不畏惧的望着云惜惜。 “母亲这样的事情,难道您想要独自决定!”云惜惜没想到韩氏竟然从外头弄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来,更何况这个女孩子似乎还和十三王爷有着某些关系,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件事情你没有必要知道。”韩氏冷漠地不打算回答云惜惜的问题,原本一个庶女就没有资格来过问家中的事情。 “你…”云惜惜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北溟晨还在一旁,连忙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眼眶之中有着悲伤的泪水打着转儿,“母亲怎的这样说…” 北溟晨感觉到了云惜惜一双凄楚的眼睛望向自己这里,自然不愿意理会,回头对着韩氏做了个揖,“遂心就由夫人照顾了,既然林相俗事缠身,小王过几日再来拜访。”说完,连看也不看云惜惜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云惜惜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北溟晨竟然敢这样怠慢自己,难道他的眼睛是瞎的吗?不过娘亲吩咐过了,如今最有可能夺得皇位的是太子和九王北溟晟,至于这个北溟晨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和皇位沾不上边。 “母亲难道不去看看?”云惜惜望着韩氏牵着林遂心就要离开,不由得开口问道,“云姨娘可是自杀了,听说是因为曦妹妹罚的太重了,听说这事情还是曦妹妹和母亲商量过的?父亲很是震怒呢!” 云惜惜眯着眼睛望着韩氏,她这个当家主母恐怕也做得太悠闲了吧,府中什么事情都是林紫曦帮她管着,她就日日躲在锦绣园之中不出来,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这个姐姐在说什么,我素来听说只有当妾侍的给正室请安的,可从来就没听说过区区一个妾侍病了,还要正室却探望的。”见韩氏停住了脚步,林遂心也回过头去,天真无邪的双眸之中带着无辜的光芒,之气的口吻之中说出的话让云惜惜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既然云姨娘病了,那就由我代娘亲探望吧,娘亲身子不好就算是老祖宗也是吩咐过要好好调歇的,大姐姐难道对老祖宗的话有什么疑议吗?”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淡漠清冷的声音响起,让云惜惜不由得脊骨一凉回头只见林紫曦站在自己的身后,身边还陪着牛皮糖一般的玄梓君。 “既然是云妹妹病了,我自然要去看看,曦儿随我一道去吧。”韩氏深深地望了一眼云惜惜,自然猜到了云氏母女又有什么幺蛾子出来了,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既然如此那就一道去吧,既然是林府内院的事情,本王就先走了。”玄梓君听到这话,淡淡一笑,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林遂心便转身离开了,离开之时捏了捏林紫曦的柔荑。 林紫曦自然能明白玄梓君的意思,拢了拢衣袖,瞪了他一眼便跟着韩氏朝着飘渺阁而去。这一切自然落进了云惜惜的眼中,她不动声色的转身,将眼中的戾气敛进眼底。 飘渺阁之中此时一团忙乱,云惜惜在飘渺阁之中上吊自杀了,若不是身边贴身伺候的丫头去敲门叫她午歇之后去给老太太请安,恐怕也没有人会发现。林绥远只是命人叫了府医来,显然是告诉了所有人云氏的身份,只有相府正经的主子才有叫太医的资格。 府医刚刚进去,而林绥远正焦急地在门外等待着。忽然抬头看到朝着这里走来的韩氏一行人的时候,眸光一闪,冷冷的道,“你终于肯从那园子里出来了。” “见过老爷,”韩氏上前似乎听不懂林绥远的话一般,淡漠的请安。 “起来吧,”林绥远叹了口气,如今韩氏的正室之位已经稳当当得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 似乎有些欣喜,又有些失落。大概很早的时候就是一种报复吧,为了报复韩氏对他的冷漠,所以才会娶那么多的女人进门,才会去招惹那个云幽缈。甚至想要她沦为妾侍,也许只是为了措措她的高傲,让她知道在这林府之中能主宰一切的还是他林绥远,她不过是一个附属品罢了。 可是,如今呢?她依旧幽居锦绣园之中,有着一对孝顺的儿女,伺候婆婆,安静的生活着,可是唯独没有自己跌位置。 “遂心见过爹爹。”林遂心的声音打断了林绥远的思绪,望着只到自己膝盖那么高的林遂心。 “你是?”林绥远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多了一个这样的女儿了? “我叫林遂心,”林遂心对着林绥远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纯净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林绥远。 “你就是遂心?”林绥远终于记起来了,前些天洪氏对自己的说的,韩氏想要认一个干女儿,是十三王爷北溟晨在征战途中路过一个小镇救下的一个孤女。 林绥远想要卖北溟晨一个人情,又想着也许多了一个孩子,韩氏和自己的感情能够更加亲近些,更何况这女孩子长大之后可是有用处,一石三鸟的事情他自然愿意,也就同意了。 “往后跟在你母亲的身边,可要好好孝顺你母亲和祖母,你母亲身子不好莫要让她操心了。”林绥远也没有多少话要和林遂心说,不过是随意的嘱咐了几句。 “是,爹爹说的话遂心都记住了。”林遂心听见林绥远话里话外都是嘱咐着些孝顺韩氏的话,回头对着韩氏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踮了踮脚尖答应道。 “爹爹,姨娘怎么样了?姨娘真是可怜,刚刚进府就遇见这样的事情,这要她如何在府中立足啊。”云惜惜见林绥远的一颗心都在林遂心的身上,酝酿着眼泪,潸潸地落下配上那绝色的容颜,微蹙的柳眉,愈发的显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就在这个时候,云氏身边伺候的月季跑了出来,急急忙忙的叫道,“老爷,老爷,姨娘醒了。” 听到这话,林绥远连忙朝着屋里头走去,林紫曦等人自然也跟了进去,只见林绥远坐在云氏的床头,于是伏在林绥远的膝间嘤嘤的哭泣着,然而抬头望见进来的韩氏的时候,哭地愈发凄楚,似乎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一般。 “老爷,妾身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老爷了,是妾身不好,让韩姐姐操心了,是妾身的错,妾身在这里给韩姐姐下跪赔罪了。”一见到韩氏走进来,云氏便突然摇摇晃晃的滚下床,跪倒在韩氏的脚边,一副受惊的模样。 第八十一章 林紫墨之死 vip11 “你对幽渺做了什么!”毕竟云幽缈在林绥远的身边伺候了那么久,林绥远的心中一直对着云幽缈有着一种幻想,一看到云幽缈受了委屈,林绥远回头朝着韩氏吼道。 云幽渺的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听到林绥远对着韩氏发了脾气便知道自己在林绥远心中的地位从来就没有改变过,愈发的得意,嘴角露出一丝狠戾的笑意,却被一直站在角落的林紫曦看得清清楚楚。 “老爷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韩氏被林绥远这样一吼,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惧怕,而是淡漠的望着林绥远,眼眸之中带着冰霜一般的冷冽。 林绥远望见这样的眸光,浑身一震,瞬间清醒了过来,回想到自己做了些什么不由得自责起来,也许已经习惯了对于韩氏这样的态度,从前王氏在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如今面对云氏他还是不能改变。 虽然林绥远千百次的告诉自己,下一次不能在这样对待她了,可是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以至于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到了如今恐怕自己在她的心中连一个陌生人都不怕了。 林绥远很想要软语相对,然而对上韩氏这样清冷的话语,心中的大男子主义再一次蓬勃起来,终究还是放不下面子来,“本想在说些什么?你可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老爷以为我在和谁说话?”韩氏冷着脸反问道。 这样的回答却让林绥远不由得有些丧气,他多想听到她当年的回答,他记得自己那个时候曾经多次让她面对这样的情况,她都是那样含着泪说,“我是在和我的夫君说话!可是老爷曾经又将我当成您的妻子一分?”可是如今,想要听到这样一句话已经再也不能了。 “住嘴!本相问你,为何要将幽渺逼到这个境地,你已经如你所愿坐上了丞相夫人之位了,难道还要再去迫害幽渺这样一个弱女子吗?”林绥远的眼中盛满了怒火,一双眼睛狠狠得等着韩氏,似乎恨不得就此她吞下去一般。 林绥远被韩氏的冰冷刺激的愤怒了,对于云幽缈的怜惜之情再一次被激发了,不禁将所有的错都怪到了韩氏的身上,即使知道这件事情与韩氏的关系并不大。 “逼她?若是我真的要逼她,她还能好好地活到现在?迫害?老爷您的心比眼睛还要清明,自然是知道这些年来到底是谁来迫害谁!老爷若是真的觉得妾身犯了七处,自然可以将妾身休弃,妾身绝没有半句怨言!”韩氏望了一眼地上的云氏,随后黑眸对上林绥远的双眼,带着云一般的淡漠。 “你以为本相会如你的愿!”林绥远对上这样一双眸子,一瞬之间有一种很快就要失去她的赤痛,血红着双眼冷笑道,“来人!将夫人带回锦绣阁去,没有本相的吩咐绝不允许她走出锦绣阁半步!” “爹爹!遂心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林遂心眼见着韩氏就要吃亏了,自然护着她,连忙开口无辜的眸子之中带着一丝令人难以地方的可爱。 “有话就说。”林绥远望着一直挺挺的立在那里的韩氏,心中的怒火依旧不能减弱半分,为什么这个女人就不愿意在他的面前服半分的软,只要求饶一声,他必然会放过她。 “遂心素来听说正妻是家中的主子,而妾侍说到底不过是半个奴才罢了。既然是这样,主子惩戒奴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若是每一个奴才受到了主子的惩戒都这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么这家也就没有家的样子。”林遂心似乎没有感觉到背后那一道锋利的眸光一般,依旧吃力地抬头望着林绥远道。 “当今圣上曾经说过,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林丞相府不过是一个奴才仗着自己这家中的事情都不能安排好,那么天下人会怎么说?若是这话传到了皇上的耳朵之中,对于爹爹又会怎么看?可不能让一个小小的奴才坏了爹爹的好名声和大好前途啊。”林遂心说的头头是道,最后还不忘瞟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云幽渺。 云幽缈被气得浑身颤抖,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过是个下人,然而如今是在林绥远的面前她又不好发作。 云幽缈只得装作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一边哭一边拿着衣袖掩着面道,“老爷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在韩姐姐的面前如此,更加不该说话,妾身在这里就是多余的,就让妾身去死吧。” 说着云幽缈便想要朝着墙上撞去,本以为云惜惜会扶着她,谁知道当云惜惜跑过林紫曦的身边的时候,突然脚下被什么一绊,朝着前头倒去,一不小心便重重的撞在了云幽缈的身上。 云幽缈原本已经控制好了力,就算是云惜惜来不及上前去拉她,她也不会伤得太重,谁曾知道,被云惜惜这样一撞云幽缈就狠狠的朝着雪白的墙上撞去,只听见咚的一声,雪白的墙上出现一个血印子,而云幽缈也闭着眼睛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娘亲!娘亲!”云惜惜原本摔倒在了地上,一看云幽缈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忙爬上前去抱起云幽缈大声哭道,还不忘抬头对着林紫曦斥道,“妹妹为何这么狠毒,竟然绊我一脚!” “罗大夫还不快过来帮姨娘包扎!”林紫曦指使着云氏的侍女将云氏搬到床上去,随后回头无辜的望着的云惜惜委屈地道,“姐姐在说些什么,妹妹一直站在这里什么事也没做啊。” “爹爹,你要为姨娘做主啊,姨娘好好地一个人就这样被妹妹送到鬼门关去了。”云惜惜见说不过林紫曦,便跪倒在了林绥远的脚边大声得哭道,想着方才林绥远是帮着自己的母亲的,想来这一回林绥远必然会帮着自己说话的。 “大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一直站在这里动也不动,想要撞墙的是姨娘自己,难道还是我指使姨娘去撞墙的?至于撞了姨娘的是姐姐,又与紫曦有何干系。(..info好看的小说)”林紫曦睁大了眼睛望着林绥远无辜的道。 “紫曦自然是知道爹爹心疼姨娘和大姐姐两人,可是难道爹爹忍心为了心疼姨娘和姐姐就冤枉了紫曦,莫不是要紫曦为了自己的清白也去想姨娘这样撞得头破血流的,爹爹才会相信紫曦。若是这样,那紫曦去撞便是了。”说着脚下并没有摇动一丝一毫的意思,而是望着林绥远等着他的回答。 她才不会那么笨的去自虐,这些话林绥远停在耳朵里就够了,她又何必真的一字不落的去做。 果然,林绥远听到了林紫曦这样说,望了一眼满脸是血,依旧神志不清的云幽缈,想到了北溟绝先前对自己的吩咐,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沉着脸厉声道,“不许胡闹!” 林紫曦无辜的眨了眨眼睛,鼓了鼓腮帮子,不再说任何话了。 见林绥远偏向了林紫曦,云惜惜不由得心中恼怒,哭得梨花带泪地望着林绥远,就好像是那春天里绵绵的阴雨一样一停不停地下着,“爹爹好是偏心,如今姨娘都已经变成这样了,爹爹还打算帮着二妹妹说话吗?” “那云姐姐想要怎么样?难道是想要曦姐姐也和云姨娘一样撞得头破血流吗?更何况今日的事情和曦姐姐一点关系都没有,难道姐姐就这么讨厌曦姐姐,想要看着曦姐姐流血才是?”林遂心从韩氏的身后站了出来,气鼓鼓的望着云惜惜,仿佛真的因为她针对林紫曦随意生气了,还跑上前去推了云惜惜一把,再一次让她摔了个狗啃泥。 “啊!你做什么!你这野种!”云惜惜被林遂心的一番话彻底惹怒了,已经忘记了此时林绥远还在屋子里头。 林绥远一直将云惜惜当成自己的宝贝来看,即使此时云惜惜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他也打算等到时机成熟了,就让云惜惜过继给韩氏,成为名符其实的嫡女,却没想到云惜惜竟然尖叫着说出这样污秽的话来。 林绥远心中一凉,对于云惜惜的期望也随之一落千丈,相比林紫曦的淡然恬静,显得愈发的难得。林绥远抬眼望着站在那里只说了几句话的林紫曦不由得欣慰起来。 “混账!你娘怎么教你的,这几年的知书达理都白学了!”对于云惜惜的失礼之处林绥远自然是要痛斥。 毕竟林遂心是北溟晨的安置在府中的人,他还没有摸清楚北溟晨对于这个孤女的心思,若是不小心出了北溟晨的逆鳞,那可就麻烦了!北溟晨虽然看起来和善的很,可是军营里出来的人若是不小心惹恼了他,可不是好说的。 “惜惜错了,爹爹恕罪。”云惜惜从来没有被林绥远这样训斥过,她知道林绥远很疼她平素里就算是一句重话也没有说过,可是如今却为了一个野种这样训斥她,云惜惜愈发的痛恨,却不敢再做出出格的事情来,“遂心妹妹,是姐姐不会说话,还望你莫要见怪。” 林遂心不过是个小孩子,她对云惜惜做的事情自然是可以看做是小孩子的调皮,可是云惜惜这样辱骂林遂心却是不能容的事情,所以这一场云惜惜要不就是忍,要不就是输。 “姐姐若是不喜欢遂心,遂心以后就都不出现在姐姐的面前就是了。”林遂心这一番话说的模棱两可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让云惜惜气得够呛。 “好了,好了,今个儿的事情就到这里吧,谁都不要再提了。”林绥远也被烦得够呛,脑海中有出现了沉默温婉的锦瑟,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琉璃院看望锦瑟。 “既然如此,大姐姐就好生照顾着姨娘,妹妹想告退了。”林紫曦挑了挑眉也不理会云惜惜,转身同韩氏和林遂心一道儿离开了。 “好生照顾着姨娘,本想还有事要忙,等到空了便来看她。”望见了云幽缈原本绝色的脸上伤的不轻,恐怕日后就算是治好了额头上也会留下一道不小的疤痕,林绥远便觉得没了兴味,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云惜惜望着林绥远离开的背影,嚅了嚅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将人留下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绥远离开了飘渺阁。 大约大半个时辰之后,云幽缈终于醒了过来,看见身边只有云惜惜陪着,就连平日里身边伺候着的丫头也不见了踪影,气若游丝的问道,“惜惜,你爹爹呢?” “爹爹已经离开了,说是朝务繁忙等有空了再来看娘亲。”云惜惜见云幽缈醒来了,眼中带着一丝欣喜,然而听见云幽缈问到林绥远,不由得垂下头去有些失落。 “朝务繁忙?他是想着琉璃院藏着的那个小妖精吧!”云幽缈冷哼一声,美眸之中带着浓烈的妒意,心中更加暗恨林紫曦竟然给林绥远找了这样一个妖精回来,分了她的宠爱。 “娘亲莫要担心,等到娘亲把身子养好了,到时候那个小妖精哪里是娘亲的对手!”云惜惜想到了府医方才说的话,不由得悲从中来,却只得这样安慰云幽缈。 “你老实说,我这个伤口是不是不会好了!”云幽渺望着云惜惜的脸色,立即知道什么,狠狠的拽住云惜惜地手腕狠狠的问道。 云惜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垂下了头,沉默着一个字也不说,忽然被云幽缈这样重重掐住手腕疼得不由得叫出声来,泪眼婆娑的望着云幽缈,“娘亲,一定会好的,大夫只是说可能会留下就伤疤……” 云惜惜抽泣着暗卫云幽缈,突然“啪”的一下,云惜惜的声音戛然而止,捂着肿痛的脸颊,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云幽缈。云幽缈从来就没有疾言厉色的对她说过话,更何况是像现在这样打她。 “娘亲…”云惜惜颤抖着双唇地望着云幽缈,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狰狞的女人就是她平日里美丽高贵的母亲。 “住嘴,我不是你的娘亲!都是因为你我的脸才会变成这样的!都是你!”越是美丽的女人,对于自己的容貌便越是在意,因为她们知道光是这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就能帮她们获得许多常人不能够企及的东西。 因此,此时云幽缈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才会变得如此偏激,甚至将动手打了自己最看重的女儿。 “娘亲,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云惜惜惊恐地望着疯狂的云幽缈,站起身来不断地朝后退着,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快要疯了的女人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敬重的母亲。 云幽缈望着不断后退的云惜惜,一瞬间明白了过来,如今她已经失去了林绥远的宠爱了,也没有了云浩然这个儿子来依傍后半身了,唯独只有云惜惜这个女儿还能够帮着自己,而此时却让自己这样生生地推开了。 一瞬间云幽缈有一种莫明的恐惧,仿佛身边所有的人都要离她而去了,不!不行!她不能就这样输了! 云幽缈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愤怒,这一切都是韩氏和林紫曦给她的,怎么给她的她就要还回来,绝不能让那两个人就这样逍遥下去! “惜惜,是娘亲不好,娘亲怎么能怪你呢!”云幽缈的眼神回到了原本的温柔,望着惊慌失措的云惜惜,忽然之间将脸埋进了自己的臂弯之间,后悔的哭泣起来,“都是林紫曦那个小贱人的错,我怎么能这样怪你呢!是娘亲太过激动了,是娘亲太害怕了!” 云惜惜见云幽缈如此无助的哭泣,一下子也被感染了,疾步上前扑到了云幽缈的身上,抱着云幽缈大哭起来,“娘亲,惜惜必定会替您报仇的,您莫要害怕,惜惜一定会登上太子妃之位,当上皇后,到时候无论是谁都不会再欺负我们母女了,娘亲。” 云幽缈抬起头来,望着云惜惜明亮的眼睛之中带着璀璨的光芒,然而却忽然之间满不上一层朦胧的氤氲,“娘亲知道你一直喜欢的是那个在文殊阁救了你一次的十三王爷了?娘亲又怎么能牺牲你的幸福呢?我的惜惜是这世间最绝色的女子,想必那十三王爷定会喜欢你的。” 云幽缈说到这里不由得哽咽着,抬起头望着望这狭小的屋子,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的笑意,轻轻地将云惜惜推开,“至于娘亲,你不用管。什么都是你娘亲自找的,谁让我喜欢上这样一个绝情断爱的男人,谁让这林家有林紫曦这样狠戾的嫡女和韩素心这样惺惺作态的主母,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不要,娘亲!”云惜惜早一次扑进了云幽缈的怀中,云幽缈方才眼中的绝望以及对于死亡的安然让她恐惧,似乎眼前这个生她养她的女人就要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让她忍不住恐慌的全身颤抖。 云幽渺温柔地抚摸着云惜惜的秀发,将眼中的算计敛在眸底,云惜惜此时正在伤心自然不会观察的那么仔细,自以为云幽缈是真的疼爱自己的,想要成全自己的幸福,不由得觉得愈发对不起自己的娘亲。 云惜惜的脑海之中最后一次,闪过那是北溟晨风流潇洒的身影,忽然又想到今个儿在花园之中北溟晨对于自己的冷言冷语,心中一阵抑郁,咬了咬牙坚定的望着云幽缈道,“不!那个男人对女儿没有一丝感情,女儿自然也不会纡尊降贵喜欢这样的男人,女儿喜欢的子可能是太子,是最终能当上皇上的男人!” “惜惜,我的惜惜,你让娘亲怎么忍心!”云幽渺紧紧地搂住自己怀中的云惜惜,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似乎是因为太过激动而变得喑哑。 “惜惜不委屈,皇家的男子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这一点娘亲是知道的,有这样的男人为夫,惜惜怎么会觉得委屈呢?”云惜惜挣出了云幽缈的怀抱,望着云幽缈淡淡的笑着,“可是娘亲可知道,最后登上皇位的会是谁?云贵妃娘娘可有透露?” “不是太子便是九王。”云幽缈的眼中带着一丝坚决,摸了摸云惜惜的脸颊,温柔的哄道,“快去洗漱洗漱,看你这样子哪里还有天下第一美人的模样,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未来的皇后,莫要让林紫曦那个小贱人盖过了你的风头去。” “知道了,娘亲!”云惜惜点点头,扶着云幽缈躺回床上,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中去。 从锦绣园之中走出来,林紫曦抬头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不由得蹙紧了眉头,这天恐怕又要下雨了,梅雨时节就是那绵绵不断的阴雨惹人讨厌。 “小姐,看着天是要下雨了,快走吧。”绯妍的手中拿着伞,准备着只要一下雨便撑起来,口中催促着林紫曦快些回去。 “嗯,走吧,”林紫曦低下头,淡淡一笑,看来又要变天了。 天灰蒙蒙的,显得比平日里暗得更快一些,特别是在那幽暗深邃的小巷之中。 离着六王府不远的珍珠巷一个幽暗的角落之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长长的帽檐遮住脸的女子站在深巷之中,巷口听着一辆破旧平常的马车。 “夫人,您想知道的事情奴婢都已经说了,求求您饶过奴婢的家人呢!求求您了!”那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脚边跪着一个粉衣的小丫头,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满脸的泪水头磕在地上已经被地上的沙砾所划破。 “哼!林紫曦那个贱女人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若是这事情传了出去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做人!”那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冷声笑道,语气之中带着狠戾,“想必绥阳公主不会要这样一个贞洁已失的女人做自己的孙媳妇,更何况是眼中容不得沙子的皇家!” 说到这里,那女子仰头发出一道尖利的笑声,那声音似乎能化作实质划破重重压下的乌云一般。地上的小丫头虽然觉得耳中嗡嗡直响,但是不敢动一下,只能将头伏得更低。 “她不是在喝药吗?那这包药兑水将药罐的盖子放在水中熬煮,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到时候她林紫曦不但死的不明不白,还要背上一世的骂名,我看那韩素心还怎么做人!哈哈哈!”那女子再一次笑了起来,说完便抬步离开了深巷。 跪倒在地上的小丫头正是琉璃院中伺候着的一个小丫头,颤巍巍的拿过地上的药包,想到了林紫曦对着她不差,原本将林紫曦屋子里半夜的时候总是会有男人进去的消息告诉了夫人,此时却要她下药毒死林紫曦,这样的事情她又怎么能做? 望着手中那小小的药包,兰萱瞬间觉得有千斤重一般,眼中再一次盈满了泪水。一面是生她养她的父母,一面又是待她极好的小姐,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兰萱缓缓地站起来,拿着药包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深巷。 此时,那身穿黑色斗篷的女子已经上了马车,并没有直接回到六王府,而是想着在别的地方绕一圈,在绕回六王府去。林紫墨坐在马车之中,脱去了身上的黑色斗篷,想到林紫曦的悲惨下场嘴角勾起了一抹狠毒的笑意,不由得笑出声来。 自从那日之后北溟昊显然对她关心了许多,或者说是在关心她的肚子吧。然而此时北川瑶香对着北溟昊的纠缠让她改变了原本想要拿掉这个孩子的想法。 如今只要这个孩子在,北溟昊就会对她好,说不定她还能够企及那六王正妃之位,就算是没有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了,也是这六王府的第一个孩子她自然会想办法让他成为世子。她已经找好了几个孕妇,大约是和自己一道儿生产的,倒时候若是自己生下的是个男孩自然是万事大吉,若是不是,那她也有办法让她变成男孩! 突然马车咯噔一下震了一震,林紫墨扶着肚子,心中一慌,不悦的朝着马车外头喊道,“你作死啊!若是上了世子到时候你那一百脑袋来都不够赔的!” 然而,想象之中外头并没有想起那马夫的求饶声,林紫墨这是才感觉到了一丝怪异,心高高的悬了起来,难道是出了事吗? 林紫墨刚想要伸手掀开帘子看一眼外头的情景,只听见一道冰冷的笑声,“世子?你怎么知道里头的是一个世子!” “北川瑶香?”林紫墨自然是认识外头的声音是谁的,心中一慌,然而强硬的逼着自己镇定下来,这是在幽篁之中她一个外夷还能对自己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林紫墨的胆子也大了些,深深地吸了口气,忍着小腹的不适,腆着肚子掀开了帘子走下马车去。抬头望着眼前是一个深巷之中,因为天色太暗了,所以林紫墨也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是哪个小巷。 低头只见跟着自己出来的车夫已经倒在地上气绝身亡了,林紫墨惊得退后了几步,纤长的手指指着笑得极为得意的北川瑶香,怒道,“你竟敢在幽篁的地界上,杀人!” “杀人!那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样?”北川瑶香挑了挑眉毫不在乎地反问道,似乎她不过是打死了一只吸了自己血的蚊子一般,“你以为你能够骗过六王爷,就能够骗过我的眼睛了吗!你想要偷龙转凤,以为自己一定就能生下一个世子来了,我今个儿就要剖开你的肚子眼一看里头的到底是个男胎还是女胎!” 北川瑶香面目狰狞的望着林紫墨,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嫉妒光芒,似乎恨不得将林紫墨碎尸万段一般。 “你…你敢!”林紫墨被想要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美丽的十公主竟然是个如此变态的女人,一步一步地朝后头退去,背脊贴上一堵冰冷的墙壁,“你可知道我是六王府的贵妾,肚子里怀的是六王的子嗣,若是六王爷知道了到时候你休想要在嫁进六王府!” 听到这话,原本还脸上带着笑意的北川瑶香顿时冷下脸来,“六王的子嗣!来人把她给我压住,我要倒要看看你肚子里的到底是个男胎还是个女的!” 北川瑶香的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两个暗卫便上前,一人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撑开林紫墨的手掌,将林紫墨连着手掌钉在墙上。 “啊~北川瑶香,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林紫墨从来就没有受过这样剧烈的疼痛,冷汗涔涔的落下来,咬着牙朝着北川瑶香嘶吼道。 然而林紫墨越是这样,便越激起了北川瑶香的怒火。北川瑶香,抽出腰间的长刀,嘴角淬着冰冷的笑意,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向被钉在墙上的林紫墨。 “你觉悟吧。”北川瑶香双手握着刀,将长刀举到自己的身前,用力切下…… “啊~”血花飞溅,灰白的墙上满是林紫墨留下的血迹,身子无力支撑的想要倒下去,却因为匕首穿过骨头被钉在墙上而不能掉下来。 “哼,竟然是个死婴!”北川瑶香将早已经死去多时的,身上已经黑透了的婴儿举到了被痛醒的林紫墨的面前,扬声冷嗤道。 “啊――”林紫墨虽然曾经想要这个孩子死,却没有想到当真正看到这个已经成型的男婴的尸体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恐惧心痛,“北川瑶香,你不得好死!”林紫墨只觉得自己的血就要流干了,肠子因为被破开的肚子缓缓地流了出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嚎道。 “来人,把她的给我划破了!”嫉妒林紫墨成为了母亲之后愈发美艳成熟的容貌,即使是在林紫墨已经死了之后,依旧不打算放过她。 “公主这个东西给属下就好!”一个身着褐色劲装的男子上前,看见北川瑶香的手中还提着那个已经变成黑色的死婴,连忙跪在地上想要接过。 北川瑶香冷冷地望了一眼手中的这个死婴,咬牙切齿的喃喃道,“竟然是个男婴,竟然会是个男婴!”似乎是因为林紫墨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婴而感到嫉妒万分,手越来越用力,最终重重的将那个死婴摔到了地上那个侍卫的脸上,阴恻恻的吩咐道,“炖成汤,你,吃下去!” 那个侍卫睁大了眼睛望着北川瑶香远去的身影,似乎不敢相信她的吩咐一般,知道北川瑶香即将要消失在自己的眼前,这才回过神来一般,垂头一顿,“是!” 天空愈发的暗沉,月光晦暗,洒不进这样的深巷之中,只有几缕幽风,吹进了深不见底的小巷里头。 雨停停落落一直下了一夜,虽然第二日早上于是听了,天却依旧阴恻恻让人觉得很是苦闷。 午间,林紫曦刚刚用过午膳,闲来无事便在后院之中陪着随之和勿离玩儿,便看见绯妍走了过来,在林紫曦的耳边轻声回道,“小姐,方才六王府派人来问,说是墨夫人不见了,是不是回到了府中。” “不见了?”林紫曦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那个兰萱可还跪着?” “回小姐的话,还跪在你的屋子前头。”绯妍想到了从昨个儿傍晚一直跪到现在的兰萱,不由得叹了口气劝道,“小姐就帮帮她吧,毕竟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让她回去吧,我不追究之前的事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林紫曦沉声道,丝毫不为所动。 若是为了自己的家人,那就把事情做到底不要再说出来,若是真的效忠于自己,那就事情一出现就该告诉自己。恐怕这个兰萱是以为林紫墨先前不过是想要些消息,也就不担心事情败露。谁曾想到最后林紫墨要她下毒,这才担心事情败露到时候丢了性命,才来自己这里求饶。 “是,小姐。”绯妍见林紫曦已经决定了,便知道没有再挽回的几乎了,点点头退下了,然而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了林紫墨失踪的事情,不由得担心道,“那墨夫人失踪的事情?” “自然有人会去找她,不过若是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府去恐怕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了。”林紫曦摸了摸蹭在自己的脚边的白虎的下巴,没有任何的感情起伏,就好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般。 “小姐,方才有个人送了信来,说是太子殿下给小姐的信。”就在绯妍想要离开的时候,夏眠忽然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林紫曦拿过展开一看,只见上头写着:有事相商,到清水巷相见。北溟晏。 望着上头熟悉的字迹,林紫曦挑了挑眉,随后将那封信递给了夏眠,冷笑着道,“命人将这封信送到昼阳国驿站去,就交给十公主的侍女,叫什么柰子的那个。” 看来这林紫萝沉寂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住了,林紫曦说完了这些忽然站了起来,对着绯妍吩咐道,“准备马车,我要出去。” 绯妍有些怪异的望了一眼那封书信,不明白为何林紫曦要让柳氏知道自己要出去见北溟晏的事情,但是既然是林紫曦吩咐的事情她自然全部照办。 就在这个时候,北溟昊正在为了林紫墨失踪的事情着急,今个儿一大早就听林紫墨院子里的侍女前来禀报,说是林紫墨一个晚上没有回来,北溟晏便着急了。林紫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有大用处,若是这个时候林紫墨出了些什么事情他的计划就全然无用了! “还没有找到!林府可去问了?”北溟昊眯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管家,脸上闪过一丝不耐,难道又是林紫曦干的好事?她就那么喜欢和他对着干? “回王爷的话,墨夫人昨个儿没有回林府。”管家小心翼翼的回禀着,生怕一个不小心这条命就结束在了北溟昊的手中。 “再去找!”北溟昊眸光深沉,随后叫住了想要离开的管家,厉声吩咐道,“派人盯着林家二小姐,时刻禀报她。” “是…是!”管家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愣,随后对上北溟昊不悦的眼神,忙应声道。 北溟昊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纷飞的梨花,剑眉紧皱着,唇拧成一条直线。林紫曦这一回,到底是不是你?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北溟昊的脑海桌之中无数次的出现林紫曦的模样,似乎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她的影子,她的冷漠,她的微笑,她不经意之间的一抹冷笑也仿佛变得妩媚。 就在北溟昊失神的时候,忽然背上一重,北溟昊便知道是北川瑶香来了,唇边带笑,回头温柔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娇媚的异域公主,“十公主今天怎么来了,下人也不知道通报一声,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你别怪他们,我是看着他们好像都有事情要忙,也就直接进来了。”北川瑶香笑靥如花的望着北溟昊,眼眸之中带着深深的迷恋,越是和北溟昊在一起,她越是觉得自己被这个男人的魅力所感染,深深的爱上了他。 “今个儿怎么来了?”北溟昊虽然望着北川瑶香,恍然这个女人真的是自己昭思暮念的女子。 “听说墨夫人不见了?”北川瑶香的眸中带着深深的忧虑,随后安慰道,“也许是她因为你总是陪着我,所以吃醋了,暂时躲起来了。你莫要不高兴,我听说在清水巷那里有民间的美事,我们今个儿一同去可好?” 挽上北溟昊的手臂,北川瑶香笑道像个想要吃糖的孩子,无害而又任信。北溟昊揉了揉微疼的太阳穴,随后揉了揉北川瑶香的头发,笑着点头。 “你若是喜欢的话那就去吧,我命人备车,”说着便吩咐备车,打算陪着北川瑶香去清水巷的小街。 北川瑶香笑得格外的灿烂,然而眼眸之中却敛着一抹冷意,那个人给自己出的主意果然是一石二鸟,不但解决了林紫墨的死因还能够让那个自己最讨厌的林紫曦百口莫辩,想必很快这个林紫曦就会永远的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了。 抬头望了一眼身边的北溟昊,北川瑶香笑道格外妩媚。北溟昊,不管你有多少个女人,你都只能是我北川瑶香一个人的! 第八十二章 真相难明 “就是这里?”北溟昊望着眼前这一条颇为窄小污秽的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在这帝都生活了二十几年的确是听说过有这样的地方,但是却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回头望着一脸兴奋的北川瑶香目光变得愈发的深邃。 北川瑶香似乎也感觉到了北溟昊的目光,回头粲然一笑,对上这样的微笑北溟昊心中愈发的怀疑北川瑶香今日要他来这里的目的,他可不相信什么只是为了来吃幽篁百姓平日里吃的美食的蠢话。 “没想到幽篁的民风竟然是如此淳朴。”北川瑶香拉着北溟昊一路步行,然而只是用颇有些嫌恶的目光望着周遭走过的行人,对上北溟昊探寻的目光随即笑着解释道。 北溟昊沉默着也不戳穿北川瑶香的谎言,只是与她并肩而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深深的小巷之中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有一道急匆匆窜出来的素色身影,正好就撞到了北溟昊的怀中。 北川瑶香这一回竟然没有吃醋,反倒是唇角扬起了一抹冷厉的弧度,恶毒的盯着北溟昊怀中素衣上沾满了鲜血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惊叫声,“啊~!这个人身上怎么全是血!难道是…” “救命啊!杀人啦,杀人啦!”随着那素衣女子身后,传出了凄厉的叫声。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当听到深巷之中的惨叫之时,扑倒在北溟昊怀中的素衣女子突然挣扎了出来,跌倒在地上颤抖着,北川瑶香终于看清出了她的容貌,然而就在这一刻,脸色变得愈发的深沉可怕。 “怎么会是你!”北川瑶香望着地上的女人,柳眉倒竖,声音变得一场的冰冷。 怎么会不是林紫曦,竟然不是林紫曦,那个人是怎么搞的?竟然会犯这样的差错! “公主!公主!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熏柰子抬头望了一眼北溟昊,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摇着头朦胧的大眼睛之中充满了泪水。 “混账!你这个贱人!”北川瑶香自然是感觉到了,熏柰子看北溟昊时的目光,暗猜到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伸手便在熏柰子的脸上印下了红肿的掌印。 “公主…”熏柰子瑟缩着身子无助的望着居高临下睨着自己的北川瑶香,希望自己惊恐的模样能够让北川瑶香满意,从而饶过了自己。 熏柰子明面上在北川瑶香的身边风光无限,但是北川瑶香不过是将她当成养在身边的一条狗一般对待,高兴的时候就摸几下,一到了生气的时候就拿着针扎,拿着棍子打。 因此对于北川瑶香,熏柰子是又怕又恨,所以才会想到要勾引北溟昊从而爬上主子的床,离开北川瑶香的身边,却正中了北溟昊的下怀。 “闭嘴,回去再找你算账。”北川瑶香恶狠狠地警告道,随后对上了北溟昊带着深意的眼神,身形一震,心想着难道是北溟昊知道了,然而转念一想,只要没有证据谁又能拿她怎么办,就算是北溟昊也不能把自己怎样。 北溟昊听了这话黝黑的眸子愈发暗沉,望了一眼身边的北川瑶香,沉声吩咐道,“去将九门提督找来。”话音刚落,便有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北溟昊的面前,得了命令没有半刻的犹豫便飞身离开了。 而后便有几队侍卫上前,维持住了慌乱的百姓,而其中一个侍卫进到了深巷之中查看之后,苍白着脸慌忙的走了出来,眼神之中带着慌乱。跪倒在北溟昊的面前,有些口不择言,“王爷,墨…墨夫人…” “滚开!”一听到林紫墨的名字,北溟昊沉下脸来,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望了一眼脸上颇有些得意洋洋的北川瑶香,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深巷之中。 “六王爷,等等我。”北川瑶香被北溟昊那一眼看得心中恶寒,不由得担心起来,连忙跟在北溟昊的身后,走过熏柰子身边的时候踢了她一脚,冷声命道,“一会儿放聪明点!” 熏柰子听到这话,便知道自己的性命是暂时能够保下来了,便唯唯诺诺的跟在了北川瑶香的身后。 北溟昊走在带着恶臭的深巷之中,幽风阵阵铺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道,让他的心越来越沉,看来这林紫墨想必是凶多吉少了。想到这几次一来,北川瑶香的所作所为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件事情若是和北川瑶香有什么关系,想必此时林紫墨是不可能活着了。 “王爷,您还是暂且回去吧,这里有属下在就可以了。”就在这个时候,向来沉默冰冷的擎天忽然挡在了北溟昊的身前,面色有些异常。 “不必,让开!”北溟昊望了一眼擎天有些诧异,然而还是绕过了擎天朝着深巷的尽头走去。 擎天没有办法只好紧紧地跟在北溟昊的身后。 北溟昊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然而看到林紫墨的死相只是依旧还是没能忍住腹中的恶心,撑着墙一个劲儿的呕吐起来。 “王爷…”擎天上前扶住了忍不住呕吐起来的北溟昊,回头皱着眉望着钉在墙上的尸体。 眼前的林紫墨被刺穿了掌心,用匕首钉在墙上,脸上已经被划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了她的容貌,肚子也被破开了,里头的内脏都流出来落在地上,而那个原本应该在她肚子的孩子也已经不见了。 林紫墨的身上被血色弥漫,深地几乎已经是黑色的血块黏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衣服的颜色,唯一能够认出她的模样的就是头上的发髻和颈间的那个北溟昊送的璎珞项圈。 “本王无事,”北溟昊随意的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抬起头来忍住胃里头的翻腾冰冷的望着惨死的林紫墨,眸光暗沉,恐怕往后自己一想起林紫墨便会想到她这样的死相,再也不愿意想起了吧。 “命人通知林府,把尸体抬下去,派人好生殓葬。”北溟昊叹了口气,望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望着林紫墨尸体全毫无半点惧怕,反倒是眼眸之中带着一丝兴奋的北川瑶香,心中沉了沉。 “六王爷,墨夫人可找到了?”九门提督闵豹很快就带着人到了,闻到了这小巷之中的血腥味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就麻烦闵大人了。”北溟昊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当闵豹看到眼前的一切的时候不由得身形一僵,他做官这些年,断案无数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残忍的凶手,即使林紫墨平日里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女人,闵豹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姐姐可找到了?”就在这个时候,闵豹身后传来了一道清澈的声音。 闵豹这才从愣神之中回过神来,连忙怒吼一声,“不要看!” 然而林紫曦已经从闵豹的身后走了出来,望见了地上林紫墨的尸体还没来及的做出任何的反应,便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宽大的手掌带着炽热的温度,“不要看,我们先出去。” 原本闵豹是在西平王府同绥阳公主一道儿喝茶,刚好听到了北溟昊派人来找,听说是林紫墨找到了,正好林紫曦也在便和闵豹一道儿来了,自然“牛皮糖”玄梓君也是跟在身后随身护驾,却没想到最终看到的竟然会是这样。 彼时,林紫曦已经坐进了临时用来安置的宽敞马车之中,手中捧着茶望着茶杯之中漂浮着的茶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却殊不知她此时心头犹如波涛汹涌般袭上。 “林紫墨…”紧了紧手中的瓷杯,林紫曦口中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小姐说什么?”身边陪着林紫曦的夏眠忽然抬起头来问道,方才的景象并她没有看到。 “没什么,”林紫曦抿了口茶,答道。 林紫墨终于死了,而且是以这样悲惨的下场死去,她的心中却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有种凄然。她的确想过要林紫墨死,却没想到这个自己恨的人却会死在别人的手中,以这样的结局落幕。 对于林紫墨的恨也算是两清了,前世与她的仇怨在今世也都还清了,说到底,对于林紫墨她并没有那样的怨恨,这一切不过都是北溟昊一手促成的罢了,不过是借了林紫墨的手罢了。 她真正的仇人是北溟昊,那个阴狠无情的男人,毁了她一生同样也毁了韩家的男人。 “林紫曦你跟本公主出来!”就在这个时候,北川瑶香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带着盛怒,“凭什么你一个小小的相国之女能躲在里头,而本宫堂堂一个一国公主却要在外头晒着太阳!” 听到这话,林紫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原本以为北川瑶香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公主却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看来今个儿早上的那封书信竟然是想要自己背下杀了林紫墨的罪名。她这分明就是想要一石二鸟,置自己于死地。 “你不必理她,今个儿你累坏了,我送你回去。”玄梓君旋即进了马车之中来,见林紫曦刚想要掀了帘子出去,便拦住了她,脸色有些不悦。“既然她都已经这样说了,我若是不出去倒是不好了。”林紫曦推了推玄梓君,清冷一笑,掀了帘子走下马车去,玄梓君随即转身跟了上去,生怕林紫曦在那个北川瑶香的手中吃了亏。 “不知十公主有何见教。”林紫曦淡漠的站在自己面前汗如雨下,濡湿了脸上的香粉的北川瑶香。 此时已经将近正午了,日头高照,大概是因为住在海岛之上的关系,北川瑶香本就怕热,更加担心这强烈的阳光,将自己给晒黑了。 最麻烦的是北川瑶香涂得厚厚的脂粉,带着艳俗的香味的香粉因为顺着汗水流下乳白色的水,沾上了汗水的味道逐渐的发酵变成一种让人难受的味道,而北川瑶香本想要同北溟昊一起回去的,可是北溟昊却坚持要呆在这里,她也不甘心就这样走了,却又不得不走,因此在走之前想要给林紫曦一个下马威。 “林紫曦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本公主要你生不如死的跪在本公主的脚下,做一个最卑贱的女奴,”北川瑶香咬着牙,恨恨地瞪着眼前这身上不沾半点汗水,带着一种好闻的淡淡药香的林紫曦,愈发的嫉妒。 “多谢公主错爱,不过紫曦对于做这些没兴趣。”林紫曦微微一笑,随即想要转身朝着车里头走去,却在这时候,听见到一道清脆的笑声,转头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大哥林益博和原本应该被关紧闭的灵雀公主。 “紫曦,你怎么在这个?”灵雀公主看见了林紫曦便高兴的跑上去,她记得上回是林益博救自己的时候林紫曦也是在的。 “公主怎么来了?”林紫曦看着身旁黄鹂鸟一般欢乐的灵雀公主,却是在问林益博的。 “我今个儿真好无事,本想要出去逛逛,却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公主。”林益博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灵雀公主不是应该还在关禁闭的那吗?今个儿他原本是想去珍宝斋替韩氏添置几套首饰的,却遇到了灵雀公主。 而且更巧的是,这个灵雀公主出门竟然没有带钱,他只好替她买了一支她看上的珍珠玉簪。 “我就是在皇宫里头闷得久了,想要出来玩玩,”灵雀公主见林紫曦用责怪的目光看着林益博,连忙开头替他说话。 “哼,幽篁的公主都是这样不懂礼仪,没有规矩的吗?好好地宫中不呆着,竟然敢私自出宫,看我不告诉幽篁的皇帝陛下狠狠得罚你!”北川瑶香看到北溟灵雀脸上带着快乐幸福的笑容,不由得恨恨地道。 凭什么大家都是公主,她没有感到一点快乐,没有感到一丝幸福,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却能够笑地那么开心,那么幸福。她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公主,应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只要她不开心,谁都不能在她的眼前笑。(..info好看的小说) “你!凭什么!你不过是个异族的公主,竟敢这样对本公主说话!”北溟灵雀是北溟绝平日里最疼爱的小公主,受到各宫娘娘的宠爱自然是不少,虽然待人和气,但是性子也是直爽得很。 上一回,这个北川瑶香的样子她已经看不过去了,如今见她还要在自己的面前这般不可理喻自然是愈发的生气。 “你敢这么对本公主说话!”北川瑶香见北溟灵雀还敢跟自己的叫板,挥手便朝着北溟灵雀的脸上打去。 “十公主手下留情,灵雀公主毕竟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您若是伤了她该如何对着当今圣上交代,公主可想过?”幸而站在北溟灵雀身边的林紫曦一把抓住了北川瑶香的手腕,冷冷等着她。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这指甲上的丹寇之中混了含有毒素的深红珠,这样一巴掌下去必然会将北溟灵雀的脸颊抓破,到时候毒入肌理,对于北溟灵雀的性命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这张脸逐渐的溃烂,最终就不能看了。 “本公主做什么你管得着吗?”北川瑶香张开呈爪形的手挣了一挣却没有挣出林紫曦的钳制,不由得有些着急。 她好歹也是跟着太子哥哥学过一年的剑术的,却没想到在这个看似柔弱的林紫曦面前竟然不能动弹半分。 “放开本公主!你这个…啊――”北川瑶香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因为林紫曦突然的放手,而自己太过用力的挣扎而摔倒在了地上,自己的指甲抓伤了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活该!”北溟灵雀看着北川瑶香狼狈的坐在一个水坑之中,身上都被那散发着臭味的污水弄脏了,朝着北川瑶香吐了吐舌头。 昨个儿刚下了雨,水坑之中还积着雨水,再加上路上的商户将污水都泼到了地上,而这些带着油污的脏水是最难洗的。 北川瑶香望着自己狼狈的一声,恨恨地瞪着罪魁祸首林紫曦,自然也不忘了朝着北溟灵雀怒吼道,“闭嘴!”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若不是今个儿心情好,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她才不会穿出来。 “是你自己坐进那水坑里的,怎么反倒是怪起紫曦来了!”北溟灵雀自然是向着林紫曦,站到了林紫曦的面前替她说话,“我劝你还是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吧,这一身又丑又臭,若是让我六哥看见了就算是天下的女子都嫁人了,他也不要看你一眼!” “我杀了你!”北川瑶香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她嫁不出去,此时听到北溟灵雀的冷哼声,霍得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北溟灵雀扑了上去。 北溟灵雀自然也不是好惹的,凭着和宫中的武师学过些拳脚功夫两人摔倒在地上扭打了起来,“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两人双双摔进了方才的水坑之中,溅起了满地的污水,玄梓君拉着林紫曦退了几步,兴味缭绕的看着两人你扯我的头发,我揪你的脸蛋。 “你就不上去劝劝,她不是最听你的话吗?”林紫曦看着打成一团的两人叹了口气,白了玄梓君一眼。 “如今最听的可不是我的话,”玄梓君似乎是吃味一般,耸了耸肩,随即倚在一旁的墙边懒懒地道,“再者说了,两人个人都是带着暗卫的,他们都不出手我做什么滥好人。” “都给本宫住手!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周围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这些一生都窝在这平民百姓一辈子都不能看见一个贵人,更何况一下来的是些整个帝都最尊贵的人。 “把她们分开!”看着北溟晏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北溟昊这才出现吩咐身边的人上前将打成一团的北川瑶香和北溟灵雀拉开了。 “灵雀,你是不是想要本宫带着你这样子去找父皇请罪?”北溟晏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不悦,原本温柔的嗓音之中带着浓重的阴郁。 堂堂一国公主,竟然在这样的小巷之中在众多百姓的面前与人打架,若是传了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存?这个灵雀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呜~太子哥哥,这个北川瑶香欺负我,你竟然还骂我,呜呜~”北溟灵雀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望着北溟晏委屈的大哭起来,原本已经脏乱的脸,如今更是像极了一只花猫一般。 “公主若是再哭可就让人看笑话了,”林紫曦望着正要发火的北溟晏,没等他说话,便上前帮着北溟灵雀擦着脸,柔声对着北溟灵雀道,眼睛却轻轻地朝着林益博站得方向一瞟。 北溟灵雀立即意识到了自己如今是什么样子,连忙扯过林紫曦手中的帕子在脸上胡乱的抹着,看得林紫曦不由得笑出声来,“这里正好离着林府不远,若是两位公主不介意的话,大可以到林府梳洗一番。” “还不快带着本公主去!”北川瑶香抬起头对着林紫曦厉声吩咐道。 北川瑶香现在只觉得身上一股恶臭,只得站得离着北溟晏远远地,低垂着头也不敢让北溟昊看见她此时的样子。 “十公主若是着急的话,自可以自己走着去,”就算是在北川康的面前,林紫曦也毫不掩饰对于北川瑶香的厌恶,冷冷的回到,随后带着北溟灵雀上了马车。 “混账,你竟然敢这么对本公主!”北川瑶香见林紫曦要将她丢在这里,再一次对着林紫曦张狂的叫道。 “这马车本来就是静王的,公主若是想要上来只要得了静王的同意在可以上来,又何必如此。”林紫曦抬了抬帘子,说完了这句话,便不再看那一张沾满了油污的脸,吩咐马车朝着林府驶去。 “你这刁民!”北川瑶香气得直跺脚,然而望着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玄梓君不由得朝着林紫曦所在的马车怒骂道。 “公主莫要着急,六王府的马车已经来了,只是不知公主是想要回驿馆去,还是却林府换身干净的衣裳?”就在这个时候,北溟昊的声音响起并没有朝着北川瑶香走近,然而这话的确是对着北川瑶香说的。 “去林府。”从这里回到驿站最少也要大半个时辰的复工,而北川瑶香一刻也不能忍受身上的味道,否则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愿意去林紫曦的家里。 “十公主,这个侍女您不能带走!”就在北川瑶香想要带走熏柰子的时候,却被闵豹拦住了。 “你敢拦我?”北川瑶香今个儿被人惹恼了多次,如今又有一个人出来对她指手画脚的,她的怒火快要达到巅峰了。 “这个人与墨夫人的死很有可能有关系,所以公主您不能带走她!”闵豹是什么人,就算是当今太子犯了罪也敢抓,更何况是一个外邦公主的侍女。 “这件事情等到十公主换完了衣服再说吧,闵大人若是能等就跟着一块儿去林府吧。”北溟昊不想在这个时候得罪闵豹,更加不能得罪北川瑶香,因此取了个折中法子。 “还不快走!”北川瑶香看见马车来了一下便钻了进去,催促着马夫快些驾车。 “走吧!”闵豹看了一眼北溟昊,还是决定给他这个面子,既然北溟晏和北川康已经来了,自然不会就这么回去,便一同去了林府。 彼时,林益博、林紫曦同玄梓君已经到了林府,三人正坐在花园之中喝着茶,而北川瑶香正被人带下去沐浴,此时北溟晏、北溟昊和北川康三个人也朝着花园之中走来。 “林小姐喜欢品茶?”北川康虽然只见过林紫曦两面,但是对于林紫曦的印象却是十分的深刻,昼阳国皇位之争同样惨烈,他的身边正需要这样一个聪慧美丽的女人,本想要娶一个公主回去凭借着幽篁的势力巩固自己的地位,而此时北川康却改变了主意。 这个林紫曦,他,要了! “不懂。”林紫曦的声音别样的清冷,直接切断了北川康想要搭话的源头。 “那林小姐喜欢音律?”又望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玉笛,北川康下意识的问道。 “五音不全。”林紫曦呷了一口茶,说出的话让玄梓君险些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她林紫曦如果都叫五音不全的话,那么天下就没有会音律的人了。 “林小姐想必是说笑了,像林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又怎么会…”北川康刚刚说到一半,便被一道温雅的笑声所打断了。 “北川太子殿下见笑了,曦儿妹妹从小就受到母亲的教导,女子无才便是德,因此平日里只会些女红,识得几个字罢了。”一听说北溟晏等人来了,云惜惜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几乎,便急急忙忙地赶来了,自然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思还将林紫萝也带了来。 “见过两位太子,六王,静王殿下。”林紫萝随着云惜惜给众位王爷行了礼,眸光落在了一直坐在林紫曦身边的玄梓君身上,只见他的眼睛至始至终都停滞在林紫曦的身上,林紫萝心中一痛,虽然他将她当成了无用的垃圾丢弃,可是她还是爱着他,那么爱,那么爱。 “不必多礼,”北溟晏自然地坐到了林紫曦的身边,若无其事的喝着茶,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反倒是北川康看见了云惜惜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美人,的确是个绝色倾城的大美人,只可惜了,虽然长得绝色也只不过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若是在盛事之中绝对是可以娶来把玩的,怎奈这个时候他需要的是像林紫曦这样聪敏淡然的女子。 北川康叹了口气,便不再去理会云惜惜,而是将一门心思用在了林紫曦的身上,只可惜林紫曦的左边坐着玄梓君,右边已经被北溟晏占了,他只得在林紫曦的对面坐了下来想要套近乎。 “听说过几日在碧水山庄,昭云帝姬在那里设下了百花宴,不知道林小姐是否有这个兴致与在下一道去?到时候在下的马车就在林府的门口相等。”北川康笑着提林紫曦添了水,随即提起了几日之后昭云帝姬设下的百花夜宴。 这百花夜宴是昭云帝姬在每年暮春时节都会举办的一个宴会,这昭云帝姬是北溟绝的几个姐姐之一,嫁给了紫衣侯霍城为妻,只可惜紫衣侯霍城英年早逝,只留下一个遗腹子霍白,早早的继承了紫衣侯的爵位。 “那个百花夜宴我不想去,北川太子费心了。”林紫曦对于这种只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夜宴没有半点的兴趣,她宁可在琉璃院中安安静静地看书写字,也不愿意去那样喧闹的地方。 “林小姐想必是极喜欢安静的,在下听说这几日是踏青的好日子,不如什么时候一同去踏青吧。”北川康是那种一旦设定了目标便不会轻易放弃的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要和林紫曦说。 而一旁被冷落了得云惜惜看着所有的人都围着林紫曦转,不由得妒火中烧,望着面上没有半丝表情起伏,冰冷的像一潭死水一般的林紫曦愈发的不明白为何这么多人都喜欢这个清冷的像冰一样的女人。 “多谢北川太子美意,这些事情都不是曦儿喜欢的,”这一回林紫曦没有再说话,替她答话的是坐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玄梓君,虽然好似随意的一句,然而望向北川康时的眼神,却让北川康忍不住脊骨一凉。 这个静王看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看似随便的一个眼神,却让他有种彻骨的寒意,这样的威压过不是内力深厚的人恐怕是不能释放的。所谓的威压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杀气,若是一个人没有内力,便很难形成威压,从气势上战胜对方。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再强求了。”北川康深深地望了玄梓君一眼,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笑得格外的灿烂,随后伸手倒了一杯茶,缓缓的喝着。 先出现的是北溟灵雀,北溟灵雀与林紫曦同年,身形因为皇宫之中的富贵生活显然要比林紫曦来的丰满一些,因此穿上了林紫曦的衣服显得有些紧,更加显出了凹凸有致的身形。 “曦儿多谢你了。”闻了闻身上属于林紫曦的那种淡淡的药香味,北溟灵雀蹦蹦跳跳地上前,拽住了林紫曦的手开心地笑着。 “举手之劳,公主不必介怀,”林紫曦淡淡一笑,越来越觉得北溟灵雀的笑容能够感染自己,她曾经也想过要她这样无忧无虑的一生,永远都那样开心的过一辈子。 “这是你应该做的!”北川瑶香也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因为北川瑶香的年纪要比林紫曦大一些,身材也要高大丰满许多,因此林紫曦派人去云惜惜那里要了一套衣服。 自然云惜惜那个时候只听说林紫曦派人来要一套全新的衣饰,她本是以为林紫曦是来找茬的,挑走了一套杠杆送来的最好的衣饰,因此心一横凭着谁也别想要,便在衣服上动了些手脚,如今看见这件衣服竟然穿在了北川瑶香的身上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北川瑶香是什么样的人云惜惜是见识过的,就算是她恨她那一次这样羞辱她,但是凭着云惜惜这欺善怕恶的性格是端的不敢去招惹北川瑶香这样的人的。可是此时北川瑶香身上穿着的衣服正是自己的,还是自己动了些手脚的,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该怎么办? 憎恨的望了一眼林紫曦,云惜惜不由得恨得牙痒痒,忽然转念一想,一颗心忽然放了下来。这件衣服从自己的院子到了林紫曦的手上,在送到北川瑶香的面前,里里外外经过了多少人的手,就算是要怪到时候自己死活不承认,北川瑶香也不挂不到自己的头上。那时候吃罪的还不是林紫曦? “我累了,要回去了。熏柰子,还不快扶着我回去!”北川瑶香冷冷的命令道,想到了方才熏柰子和北溟昊眉目传情的那一幕,强忍住心中的怒气想着回到驿站在惩治这个小妖精。 熏柰子跟在北川瑶香身边这么久了自然深知北川瑶香的心思,恐怕这一回跟着北川瑶香回到了驿站之中自己会死的很惨。因此,她宁可跟着闵豹去天牢之中,也许还能够留下一条命来。这些年她在北川瑶香的身边已经受够了,她不想再要战战兢兢的过着表面风光的日子了。 于是,熏柰子在这个时候冲到了闵豹的面前,大声叫道,“闵大人,关于墨夫人的死我似乎有很大的嫌疑,求您带着我会天牢去吧!” “十公主,这个人下官必须带走!”闵豹望了一眼熏柰子恳求的眼神,忽然有些不忍,想到了北川瑶香骄纵的种种,恐怕在暗地里不知道对自己的侍女下了怎样的狠手。 “你敢!这是我从昼阳国带来的侍女,你竟敢这么对我,我要进宫去找皇帝陛下理论!”北川瑶香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着眼前的闵豹恨恨地道,随后手指一偏同时又指向了林紫曦和北溟灵雀,“还有你和你,我要告诉皇帝陛下你们是怎么侮辱我这个名正言顺的昼阳国公主的,让我昼阳国的颜面扫地。皇帝陛下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林紫曦抬眸望着北川瑶香,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讽意。 先前北溟绝之所以会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是因为与昼阳国之中的结盟文书还没有签订,二来是因为北川瑶香是昼阳国的公主的确不能将她怎么样。 可是如今,文书已经签完了,昼阳国与幽篁的同盟之约已经订了下来,而北川瑶香已经指给了北溟昊为六王正妃,宫中已经在置办聘礼之事了,而再过几日赐婚的圣旨就要下来了,北川瑶香作为幽篁的王妃自然是要守幽篁的规矩。 “十公主若是真的想要想皇上讨一个公道,紫曦倒也想要找皇上讨一个公道。”林紫曦说完便站了起来,朝着北川瑶香走去,丝毫没有为北川瑶香看似凶狠的威胁所恐惧。 “曦儿…”北溟灵雀听到林紫曦想要进宫去,有些后怕的扯了扯她的袖子,望着她用眼神劝她不要铤而走险。 她是领教过北溟绝的怒火的,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够幸免被罚,若是林紫曦到时候触怒了父皇那可怎么是好?若是林紫曦有个三长两短,林益博那么宠爱他的妹妹,到时候必定要伤心死了,若是连带着恨上了自己那可如何是好! 北溟灵雀对着林紫曦好,可是有自己的小小心思的,是因为在和林益博说话之时总是能听见他见自己的妹妹。便知道林益博很是珍视这个妹妹,于是北溟灵雀便下意识地去靠近林紫曦,想要博得林益博的好感。 这样的事情林紫曦自然是看得出来,但是对于这个率真的女子,哪怕只是使了这么一点小心思,林紫曦还是毫不犹豫的想要喜欢她,因为她的笑容。 “放心,不会有事的。”玄梓君站了起来,摸了摸比自己矮了一个半头的北溟灵雀笑着道。 北溟灵雀最相信的便是眼前这个君哥哥,因此便用力的点了点头,望了一眼林益博,顶起勇气对着北川瑶香道,“我父皇是最圣明的人,自然是能辨忠奸,这件事情谁对谁错,自有定论。北川瑶香别以为你顶着昼阳国公主的名号就能横着走了,你到底是已经许给了我六哥的便是我幽篁的人了,自然要守我幽篁规矩。” 听到了北溟灵雀这样的话,一直沉默着的林益博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欣赏的笑意,没想到这个灵雀公主看起来小孩子脾气,说话来却是这样的聪明,倒是有些像自己的妹妹。 “既然如此,那就进宫一趟吧,本宫也想要知道,我这妹妹到底犯了什么样的大错,要让灵雀公主如此生气,非要告御状告到圣上的面前。”这一回说话的倒是北川康,看出了此时北川瑶香已经占了下风,便话锋一转听起来好像是北溟灵雀在欺负北川瑶香一般。 第八十三章 秽乱 “北川太子殿下这是在怪罪紫曦辱没了十公主?”林紫曦淡淡地开口听不出喜怒,一双清亮的眸子望向了北川康,却让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在下自然没有这样的意思。”北川康连忙开口解释,生怕林紫曦误会了,他方才着急着帮北川瑶香说话,却忘记了竟将林紫曦也骂了进去。 “既然如此,那就让闵大人将人带走,墨姐姐毕竟是六王爷的宠妾,肚子里的孩子就连皇上也是极为看重的,难道北川太子隐瞒了什么?”玄梓君说到这里站起身,望着北溟昊邪魅一笑。 北溟昊没想到玄梓君将这个皮球再一次踢到了自己的面前,心中暗恨,在这样的局面之前他本就举步维艰,一面是林紫墨,林相不能得罪,自己若是偏向了北川瑶香,这件事情必然会被父皇知道,到时候自己少不了被猜疑;而若是让闵豹将人带走,北川瑶香倒是不担心,早就已经是他的手中之物了,可是这个北川康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不过是个贱丫头,你们要查就查吧!”说话的北川瑶香,她高傲的扬起了脖颈,像一只目中无人的天鹅、 她北川瑶香就不信了,凭着熏柰子出现在现场这一点闵豹有这个本事查到自己的头上来。就算是查到了那又能怎样?她是昼阳国的公主,若是死在了昼阳国到时候她的父皇必然不会和幽篁没完! “来人,带走!”闵豹二话没说,便吩咐人将熏柰子带了下去,对着众人告退之后便离开了。 “既然人都走了,就散了吧,”北溟晏的声音响起,北溟昊便也不多留跟着离开了。 北溟昊离开了,北川瑶香自然是跟着,至于北川康虽然想要留下,但是碍于北溟晏还在自己有些话不方便同林紫曦说,便怏怏的离开了。 “静王殿下,劳烦您同大哥将灵雀公主送回去,”望了一眼并不打算离开的北溟晏,林紫曦知道他有话同自己说,便催促着玄梓君送北溟灵雀回宫去。 “本王忽然有些头疼,”玄梓君望了一眼北溟灵雀,便坐了下来,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 北溟灵雀自然是最好玄梓君不去打扰她和林益博,连忙装作紧张的上前去扶玄梓君,“君哥哥这是怎么了?林大人,能够借你的院子让君哥哥歇息片刻。 ”自然是可以,锄药,带着静王殿下前去歇息,“林益博望了一眼北溟晏和林紫曦,自然明白了玄梓君在想些什么也没有戳穿,”既然如此,就由微臣送公主回宫。“ ”有劳林大人了。“北溟灵雀听到这话,笑得别样的欢欣,对着林紫曦眨了眨眼睛跟在林益博的身后离开了。 林紫曦望着北溟灵雀蹦蹦跳跳离开的身影,无奈的摇摇头,希望她那个,木讷的大哥能够明白灵雀公主的心思。否则的话,恐怕北溟灵雀是要伤心了。 不知道为何,脑海之中闪现出了沈心茹的影子,晃了晃脑袋,将沈心茹的影子从自己的脑海之中带离。想必林益博也是清楚的,沈月茹对自己的厌恶,不过若是他执意,自己权当是生活多了些调剂,自然也不会怕沈月茹。 ”在想些什么?“这个时候北溟晏终于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林紫曦的身后,刚想要伸出手抱住她纤细的腰肢,却被林紫曦轻轻一躲,晃开了。 ”太子殿下若是为了百花夜宴的事情,紫曦自然是会去,“林紫曦站在一旁的梨树旁,手指轻轻的捻着淡白色的梨花,只觉得一股沁脾的香味扑面而来。 百花夜宴连年举办还是为了让各家的小姐各展所长,这也是诸多年轻公子社交的好时候。北溟晏恐怕是想要将紫衣侯霍白归入自己的麾下,毕竟这紫衣侯虽然爵位不高,但是霍白背后的力量确实不容人小觑的,也是因为这样紫衣侯府一直保持中立,却没有被任何一方侵吞。 自然这霍白并不是那么好收服的人,也是因为这样至今为止北溟昊动用了一切的力量却没有让紫衣侯霍白动心。这样的人,既然北溟昊想要,那她林紫曦必然要抢。 ”曦儿,那日为何不等本宫?本宫说了会给你一个公道,为何你就先离开了?“想到那日林紫曦跟着玄梓君先走了,从凤凰殿之中出来之后没有看到林紫曦的身影,北溟晏的心中说不出的失落,同样也嫉妒玄梓君能够无时无刻的陪在林紫曦的身边。 ”公道?紫曦要公道又有何用?“林紫曦漠漠而笑,对于这所谓的公道一点也不在乎,”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始终都是的您的母后,这件事情您明白,我也明白。“ ”曦儿,母后不会再过问本宫的正妃之事了,本宫过几日便同父皇说,要娶你为妃,“北溟晏似乎没有听懂林紫曦的话一般,他总以为之前林紫曦的拒绝不过是因为母后的关系,此时这个障碍已经不存在了,那么他们之间便能够在一起了。 ”太子殿下,紫曦似乎已经说过了,紫曦对太子妃之位一丁点儿的兴趣都没有!“林紫曦无奈地翻了翻白眼,难道自己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为何这个北溟晏总是听不懂呢! ”曦儿,你…“听到这话北溟晏的面色瞬间冷笑来,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太子殿下,太子妃这个位置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看得上的,“林紫曦讽然一笑,随后便转身想要离开。 ”难道玄梓君到底有什么好!“北溟晏转身朝着林紫曦离开的方向吼道,原本温雅的眼中充满了血丝。 听见身后传来了北溟晏愤怒的吼声,林紫曦顿住了脚步,似乎是在沉思一般,最终舒展开紧蹙的眉头,唇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弧度,”哪里都好吧,谁知道呢?“ ”林紫曦,本宫会一直等下去,“北溟晏听到这话,心如刀绞,却依旧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太子殿下错爱了,“林紫曦说完这话,便抬脚一个转身穿过了花团锦簇的园子,朝着琉璃院而去。 望着林紫曦远去的背影,北溟晏拳头紧握,眼眸之中闪动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静王在这毒虫甚多的地方多了这么久,还真是耐得住性子,“北溟晏冷笑着站在那里,语气之中带着毫不客气的讽意。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了,不过照如今看来,太子殿下的婚事又要延后了。(..info无弹窗广告)“玄梓君一身妖异的朱砂红,从一片绿色之间出现,笑容之中带着一丝欣然。 他的曦儿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啊! ”本宫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似乎是被玄梓君的话惹怒了,北溟晏的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杀气,周遭瞬间冷了下来。 ”只可惜,曦儿她是个人。“玄梓君半点都没有被北溟晏所散发的杀气影响,转身在方才林紫曦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呷了一口茶香茶,抬眼一笑。 ”你!“北溟晏望了一眼玄梓君手中的杯子,那是林紫曦方才用过的,这个人竟然自降身份去喝一个女子留下的残茶,他…。 北溟晏忽然冷笑了一声,漠然道,”你以为她会是你的?就算是你娶了她又能怎样!本宫最终会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到时候你以为你逃得过?“ ”这话太子殿下说的尚早了些吧,更何况,若是她喜欢那皇后之位,为了她夺一夺那皇位又有为难?“玄梓君笑着站起身来,对着北溟晏挑了挑眉,旋即转身离去。 ”叛逆!你可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北溟晏听到玄梓君的最后一句不由得浑身一颤,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玄梓君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太子殿下方才说了些什么应该还记得吧?“玄梓君转过身,好笑地看着北溟晏,仿佛一点都不担心他听到了自己方才说的话,”你同我之间,彼此彼此。“ 说完,哈哈大笑着离去。 花园之中只留下北溟晏气结的身影,捂着左胸不由得喘着气,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气成这样。 ”太子殿下,您可还好?“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一双柔荑扶着北溟昊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本宫无事,“北溟晏抬了抬手,挥开了那人的手。 ”太子殿下喜欢紫曦姐姐?“林紫萝笑着替北溟晏倒了一杯茶,方才玄梓君和北溟晏的对话她都听见了,等到了玄梓君离开之后她才出现。”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眼眸之中带着嗜血的杀意,伸手拧住了林紫萝的脖子,北溟晏哑着喉咙问道。 他本以为自己在这里没有人会靠近,却没想到林紫萝在离开之后有折了回来,一直躲在一边偷听。 林紫萝一下被掐住了喉咙也不惧怕,反倒是淡淡一笑,吃力地用手抓着北溟晏掐着自己脖子的手,吃力地说道,”太子殿下不觉得紫萝和太子殿下是同一方的吗?“ ”你?“北溟晏眯起了眼睛望着林紫萝,声音微扬,眼中带着一丝不屑,然而手中的力道却是轻了几分。 林紫萝明白北溟晏是动心了,再接再厉的道,”太子殿下是不相信紫萝的忠心还是不相信紫萝的能力?若是殿下不相信紫萝自然可以证明给殿下看。“ ”怎么证明?“北溟晏似乎觉得好笑一般,嘴角微微勾起望着林紫萝。 ”今晚申时,悦来客栈紫萝自然会证明给太子殿下看。“林紫萝嘴角依旧噙着娇媚的笑意,然而心中却是滴血一般,每说出一个字心头便犹如刀刻一般疼得不能喘息。 ”不必今晚,此时就跟着本宫走!“北溟晏残忍一笑,放开了她的脖子扯住她的衣襟几个掠身便离开了林府,朝着金喜阁而去。 直接落在了金喜阁招待贵客的后院之中,林紫萝环顾了这极少有人来的院子,才想着大概这金喜阁便是北溟晏的地方吧,这院子是特意留着供北溟晏用的。 放开了林紫萝的衣襟,北溟晏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就在这个时候金喜阁的老鸨走了进来,对着北溟晏跪下请安,”见过主子,主子今个儿是要不远还是要秋月伺候?“ ”不用,都下去。“北溟晏没有多说些什么便朝着屋子里头走去。 那老鸨望了一眼林紫萝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吩咐了一席酒菜便离开了。酒菜很快就上来了,鱼贯而入的侍女在放下菜之后没有多做停留便离开了,门再一次阖上,只剩下了林紫萝和北溟晏两人。 ”殿下用膳。“林紫萝起身为北溟晏布菜,媚眼如丝,能从眉宇间看到一分林紫曦的影子,只可惜眼前的这个女人没有她的清冷,没有她的灵动,没有了太多太多林紫曦所有的东西。 ”你就这样证明你的忠心?“北溟晏失去了耐性,挑了挑眉,冷笑着望着林紫萝。 林紫萝手中的筷子一僵,没想到这一刻竟然来得这么快,咬了咬牙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反正总是要面对的,或迟或早又有什么关系呢!旋即贴身上前,带着轻浮的笑意,柔弱无骨的身段紧紧地贴在北溟昊的身上,缓慢的磨蹭着。 ”太子殿下既然已经等不及了,那妾身就服侍殿下就寝。“说着便伸手开始熟练地解下北溟晏衣襟上的纽扣,每解一颗都会似乎无意一般的抬头,酡红的脸上带着羞涩。 感觉到了林紫萝柔软的身体若有若无的磨蹭,北溟晏的脑海之中再一次出现了林紫曦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孔,小腹一热,将林紫萝横空抱起,毫不留情摔在了被衾之上。 林紫萝只觉得后背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翻身蜷缩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覆压下来,笼罩住了她瘦小的身影。 ”太子殿下?“林紫萝还没来得及出声,腰带便已经被扯落在了地上,眼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要被毁,林紫萝连忙翻身护住自己身上的衣服,疾声道,”不必劳烦殿下,紫萝自己来。“ 北溟晏的眸光清冷,望着眼前这一具雪白的dong体,眼眸之中不带半点情欲,霜声吩咐道,”背过身去。“ 林紫萝听到这话不由得一颤,最终还是转过身去,跪趴在床上,用最低贱的姿势展开自己的身体。 傍晚的帝都弥漫在一片袅袅炊烟之中,金喜阁的客人也并不多,那些花娘们正呆在自己的屋子里画着妆等待着恩客的到来,就在这个时候从金喜阁的后院之中出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悲戚,更多的却是…兴奋。 惊动了整个金喜阁的花娘们,然而也只是这样一瞬,所有的人都继续自己的事情,这样的声音对她们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在这金喜阁也是在平凡不过的。 金喜阁的内院之中,灯影憧憧的屋子里头,林紫萝忍着身体的痛苦,一边发出娇媚的呻吟,一边紧紧地扯住雪白的床单。身体交合处的血色染红了雪白的床单,犹如一点娇艳的红梅,又仿佛是一只一只含着恨意的血红的眼睛,将这一切都印刻在心里。 林紫萝趴在床上,随着一阵一阵的疯狂的撞击,咬紧了牙关,死死地揪住床单,每一下都将心中的那个人记起一次。 畸形的爱意化作了变态的痛恨,有多爱便有多恨!玄梓君,我有今天都是因为你! 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这一笔一笔我都会永远的记在心里,然后,成百千倍的从你最爱的女人身上讨回来!林紫曦! ”擎天,“至始至终北溟晏不多时半褪下亵裤,当擎天出现的时候北溟晏已经衣衫齐整的站在了门边,打开门,只留下一语便离开了,”这个女人,赏给你了。“ 北溟晏站在院子里,任凭冷风吹着,炽热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下来,对于屋子里头传来的暧昧的呻吟置若罔闻,只是恼怒的折下了身畔的一枝梨花,狠狠得捻着,”该死的!“北溟晏恨恨的啐了一口,他竟然将里头的那个女人当成了林紫曦! ”曦儿。“仰头望着挂着一轮银钩的墨黑天空,北溟晏唇微嚅,反复的咀嚼着这两个字。 同一弯残月之下,昼阳国驿馆之中,北川瑶香将自己屋子里的东西摔了个粉碎,所有服侍的丫头都瑟缩在墙角,不敢逃出去,也不敢上前劝阻一步。 北川瑶香血红着眼睛回头一瞪身后那些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的侍女,惊得她们连忙跪倒在地上颤抖着不敢起来。 北川瑶香眼中淬血,嘴角淬毒,缓缓地朝着墙角走去,每走一步,那些侍女的头便伏地低一分,直到整个身子都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你们很怕本公主?“北川瑶香的声音很温柔,犹如三月和煦的春风,然而所有人都知道,当北川瑶香用这样的声音说话的时候,她便要开始杀人了。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这些侍女恍然间有些羡慕此时正被关在天牢之中的熏柰子,至少那里九门提督闵豹会安排人手日夜保护着她。 ”饶命,你们做错了什么要本公主饶了你们?“北川瑶香随意的抓住字眼,然而想到熏柰子与北溟昊之间可能的关系脸色愈发的暗沉。 ”瑶香,住手!“就在这个时候北川康忽然出现在了门口,厉声喝止着北川瑶香。 北川瑶香放下手中的匕首,狠狠得瞪了一眼地上的侍女,但是似乎很害怕这个太子哥哥一般,一挥手霜声道,”都滚下去!“随后便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北川康。 所有的人都离开屋子,北川康才冷笑着上前一把搂住了北川瑶香纤细的腰肢,狠狠的揉捏着,”怎么?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北溟昊,就这样忘记了你哥哥了?“ 听到这话,北川瑶香身形一震,她知道天皇陛下从来不管自己的儿女,而她能在那么多的公主之中得到今日的地位全都是依仗着北川康,若是没有北川康作为靠山,恐怕她在就在那吃人的地方被蚕食鲸吞。 ”哥哥说笑了,那个北溟昊再好可有哥哥这么好?“北川瑶香转身伏在北川康的身上,纤长的手指不断地在他的胸口打着圈,从十二岁开始到如今已经有六年了,这个哥哥的身体她早就摸得比任何一名侍姬都要清楚。 ”若不是为了这天皇之位,本宫到还真是舍不得你这个小尤物。“北川康的调笑着将北川瑶香抱起,吻住了她的红唇。 北川瑶香八爪鱼一般的用两腿勾住北川康的腰际,手指不断地挑逗着北川康的欲望,让北川康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转而一笑,”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别急一会儿一定让你快活。“ 北川瑶香深黑的眸子望着北川康其中闪过一道流光,旋即发出一阵咯咯地笑声。 ”太子殿下,宫中来人了,要您和十公主去接旨。“情到浓时,突然外头传来了侍从的声音,北川康剑眉微皱似乎很是不悦这个时候有人打扰自己,然而听到是宣旨的头脑一清,身体那处也随着软了下来。 北川瑶香见此,邪邪一笑,一双柔荑似乎有魔力一般。感觉到了身上的变化北川康痛呼一声,瞪向了使坏的北川瑶香,然而对方似乎一点也不害怕一般,依旧咯咯地笑着。 ”你这只磨人的小妖精,看本宫怎么整治你。“北川康说完这话,便覆上上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在外头等的焦急的侍从听到了屋里面传来的暧昧的声音,不由得满头大汗,然而想到这是太子殿下与十公主常有的事情,就算是在昼阳国宫中也是人尽皆知的,便退下暂且去招待宣旨的太监了。 驿馆的前厅,曹淮安有些不耐地一下一下的扣着身旁的小几,等着这么久,茶都已经换了三四回了,可是依旧是不见北川康与北川瑶香的人,难道这两个人是在给他脸色看,借此下了幽篁的面子? 想到这里曹淮安的脸色沉了下来,站起身来冷声问道,”若是太子殿下今日没空接旨的话,我便回去了,等到明日让殿下自行去皇上那里解释吧。“虽然从来没有这样的做法,但是对于这些不知晓幽篁礼制的外邦人,曹淮安自然是不担心。 ”曹公公若是就这样走了,恐怕没法想皇帝陛下复旨吧,“就在这个时候北川康同北川瑶香一起走了出来,两人的头发皆是湿漉漉的,看样子刚刚沐浴完。 ”北川太子未免太轻贱了幽篁,“曹淮安听到这话,便知道北川康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不懂幽篁礼制,便将前头的话揭过不提。 ”是底下的下人怠慢了,恐怕是他们看本宫正在沐浴便没有前来禀告,怠慢了曹公公,“北川康倒是温文尔雅,也没有半点傲慢之色,然而话锋一转又带着盛气凌人的残忍,”来人将那两个东西拖上来“ 那两个人似乎是事先就准备好的一般,被五花大绑的送到了曹淮安的面前,曹淮安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只见北川康手中的长刀便依次刺穿了他们的腹部,血光飞溅,喷的曹淮安一脸一身,然而曹淮安早已经顾不上生气了,只是愣愣的站在里,眼中闪过一抹惧意。 ”这是给公公的交代,公公看这样可满意?“北川康至始至终都是微笑着的,伸手抓住两人的头发,手起刀落,那脑袋便滚进了已经在下头接着的黄金镂雕方盒之中。 血色弥漫了在了黄金之上,让原本的灿金变得更加的诡异。曹淮安咽了咽口水,没有在北川康的面前表现出失礼,回头命人提着这两只方盒随后镇定下来,展开了圣旨…… ”十公主接旨吧,恐怕日后奴才就要唤您六王妃了。“曹淮安似乎并不在乎这一身的血色,依旧平静地对着北川瑶香笑着。 这样的镇定看进北川康的眼中带着一丝欣赏,原本以为幽篁国的这些太监都是些没种的东西,他还想着借此扫一扫幽篁的面子,却没想到这曹淮安竟然还是个人物。 ”多谢曹公公。“北川瑶香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在北川康的面前更是将眼中的笑意敛在眸底,深怕让北川康知道了自己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帮他,而是为了逃离这个可怕恶心的男人。 ”天色不早了,奴才还要回去复旨,两位留步。“曹淮安说完便退后到门边,这才转身离去,就在转身的一刹那脸上的笑容敛去,只剩下浓浓的怒火。 这昼阳国的北川太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回到了紫宸殿之中,北溟绝正在御案之前批改奏折,听见了曹淮安的脚步声,没有抬头倒也问了一声,”回来了?“ ”回皇上的话,奴才回来了,“曹淮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受了极大地惊吓一般。 曹淮安在北溟绝身边几十年自然是知道北溟绝的性子,这个时候什么痛哭流涕都只能让北溟绝感到怀疑,唯有的就是将一些细微的地方露出来,然后北溟绝自然会观察得到。 果然北溟绝听到了这话抬起头了,看见曹淮安跪在地上有些身子微颤着,不由得皱了皱眉,然而只是扫了一眼身旁的茶盏吩咐道,”茶凉了。“ ”奴才这就去换,“曹淮安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上前离着北溟绝几步,伸长了手就去够那茶盏。 ”走近些,“北溟绝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一般,沉声命道。 ”是,“曹淮安这才缓缓地挪了一步,却依旧离着北溟绝有些距离。 ”头发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身上怎的这么大一股血气?“就算是离得远,然而身上的血腥味却不是那么好掩盖的,北溟绝望着曹淮安想到了他刚去驿馆宣过旨,便皱紧了眉头,想到这几日北川兄妹做的种种手中的朱砂笔瞬间断成两截。 ”皇上莫要太过生气了,奴才不要紧的。“曹淮安见此连忙安抚道,匆匆的从笔筒之中有取了一支笔,呈给北溟绝。 ”说说吧,他们又干了什么?“北溟绝并没有接,而是朝后一靠,环臂靠在了椅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说到底倒是奴才太心急了,奴才在驿馆之中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北川太子同十公主出来,便问了一句,那北川太子原是在沐浴并不知道,倒也是下人的过失。“曹淮安说到这里便顿了一顿,望向了依旧闭着眼的北溟绝,见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便再次开口,”北川太子当着奴才的面杀了两个下人,还将头颅送给了奴才。“ 说到这里曹淮安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后来几乎就听不见了,北溟绝蓦地睁开了眼睛,盯着曹淮安良久,直到看得曹淮安汗如雨下才收回了目光,”那头颅何在?“ ”奴才这就命人呈上来,“说完,曹淮安便走出外头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曹淮安便拖着两个黄金笼子朝着北溟绝走去,放在了御案之前。 北溟绝望了一眼那两个黄金笼子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既然北川太子好意,那就收下吧,命人将这两个黄金笼子化了,做一副黄金首饰给北川十公主成亲当日戴着。“ ”奴才遵命。“曹淮安听了这话,便端起了两个黄金笼子退下了。 要知道沾过血的黄金都是不祥之物,若是用了这样的饰物必然会带来不详,北溟绝此举算是对着北川瑶香真的恼怒了。 ”曹淮安,“就在曹淮安觉得解恨的时候,突然被北溟绝一下叫住了,不由得心中一震,顿住了脚步。 ”皇上还有何吩咐?“转身垂下头,黄金笼子遮掩住了他惶恐的表情。 ”命人将灵雀放出来,赐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样儿给她也就不生气了,“北溟绝的话让曹淮安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下一刻,却听见他不带起伏的声音道,”此事,下不为例。“ 听到最后四个字,曹淮安脚下一软,险些连那两个黄金笼子都端不住了,所有的事情北溟绝都是知道的,只是为了这几十年伺候在他身边的感情,北溟绝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曹淮安不由得心中一动,原来他以为冰冷无情的主子也是有人心的,”奴才谢皇上,“放下了手中端着的东西,曹淮安跪在地上前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他本是低到尘埃里的人,却没想到北溟绝不这样想。 ”朕累了,出去吧。“北溟绝重重叹了一口气,挥挥手,便陷进了黄金龙椅之中,晦暗的光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天已经暗了下来,一轮弯月已至中天,星光点点静谧的夜空之中不是的飘过几朵淡云,有很快的消散。 昼阳国驿馆之中,北川瑶香坐在铜镜之前,手中抱着刚刚赐下的圣旨,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在帮着她卸下头饰,”恭喜公主,贺喜公主,十日之后便要坐上花轿了。“ 听了这话,北川瑶香虽然没有做任何的回答,但是嘴角浮现出的笑意却显示了她此时心情正好,那个卸妆的侍女看得出北川瑶香开心还想说些吉利话逗她笑,然而还没来记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来便直直的倒了下去。 北川瑶香唇角的笑意凝住,从镜子之中看到了一张霜青的脸孔,沉默了良久这才笑着站起身来。 望了一眼地上已经断了气的侍女,满不在乎的出声,似乎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哥哥最近杀的人似乎有些多了。“ ”难道瑶香你不喜欢?哥哥杀本就该死的东西,难道做错了?“北川康一步一步朝着北川瑶香走来,嘴角噙着温柔的微笑。 然而只有北川瑶香明白此时北川康的怒火到底有多盛,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当他越是温柔的时候,他便越是愤怒。当你的面前是一头暴怒的野兽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顺从,因为越是逃跑便越会被撕得粉碎。 ”哥哥要做的事情必然都是有缘故的,只是再过两日就是百花夜宴了,哥哥是不是该好生准备着了,“北川瑶香将一杯茶送到了北川康的手中唇边带着笑意,随即又道,”听说这百花夜宴对于各家未嫁的小姐来说可是最最要紧的日子,我就不信那个那个林家小姐会不参加。“ ”她自然是会参加,“北川康冷冷一笑,明白今个儿林紫曦的借口不会是为了拒绝自己罢了,”你倒是聪明!“说着刮了刮北川瑶香高挺的鼻子。 ”林紫曦本宫势在必得,“想到林紫曦聪慧可人的模样,北川康便恨不得立刻就得到她,越是这样高傲清冷的女子便越能激起他的征服欲望。”这个林紫曦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不过是个小小的丞相之女,哥哥真的想要娶她?瑶香觉得那个北溟灵雀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听话她是当今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公主,也配得起哥哥,“北川瑶香自然是明白北川康对于林紫曦的心思,不过让林紫曦平白无故的得了一个太子妃之位,她到真的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别把你的那些小心思用在本宫身上!“北川康冷冷一下,捏住北川瑶香的下巴不由得加重了手势。 ”哥哥,难道不觉得那个北溟灵雀能帮哥哥得到更多的后盾吗?“北川瑶香倒也不怕他,笑靥如花,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北川康只要轻轻一捏她的下巴就碎了。 ”北溟灵雀本宫自然是要娶回去的,不过林紫曦也志在必得!“北川康想到两个性格不一的美人儿,不由得心中大动。 ”可是那个林紫曦看起来可不是一个善茬,难道哥哥就不怕让她做个妾侍她会不依?更何况,若是娶了北溟灵雀之后又要去林紫曦,皇帝陛下大概也不会同意吧,“北川瑶香见北川康的确是有这样的心思,不由得加紧了在他的心中添了一把火。 ”若是太子想要,在下到是能够帮上些忙!“就在这个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黑衣男子从外头走了进来,放下了斗篷露出一张带着女气的妖媚容貌,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似乎能勾魂夺魄一般。 ”子宪,原来是你,“很少见的,北川康被打断了之后并没有生气,反倒是客客气气的对着来人说话。 ”太子殿下若是想要林紫曦,在下到时候倒是能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只不过太子可要想好了,这林紫曦狡诈如狐可不是好掌控的女人,“王子宪缓缓地走近了北川瑶香的屋子,似乎半点儿也不为北川康和北川瑶香超出兄妹之情的举动感到一点诧异,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这点王先生放心,在我昼阳国驯服一个女人的办法多得是,更何况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少女,“北川康的眼中显出一丝兴奋,对于这种童稚的少女他有莫名的兴趣,更何况是一个这样清冷聪慧的女人。 ”既然是这样,那在下必定帮着太子殿下达成心愿。“听到北川康的话,王子宪满意的垂下头去对着北川康做了一个揖。 王子宪年轻的时候曾经游历各方,在昼阳国住过一年半,也是在那个时候就与北川康成了莫逆之交,也曾经帮着北川康出谋划策从而登上了太子之位。如今,北川康自然是极为相信王子宪,将他奉为上宾。 至于对于昼阳国之中皇室之中那些不为人知的腌臜事,他也曾经有所耳闻,像北川瑶香与北川康这样的关系的皇室成员可不止一两对,而林紫曦若是能够到了昼阳国去,光是那些被视为天理不容的事情就能将她逼疯。 ”那么就劳烦子宪你了。“北川康的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林紫曦雪色娇柔的躯体,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此时,风骤然剧烈起来,吹起了院子里满地的落花,”砰“的一声吹开了紧闭的窗户,林紫曦也因为这一声巨响从噩梦之中惊醒了过来,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子微微地颤着,抬头见只见天际划过一道闪电,蓝紫色的光芒在漆黑的空中显得别样的诡秘。 ”曦儿,别怕,“忽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林紫曦瞬间的觉得安心下来,心间有种安定的力量。 ”你怎么又来了?“良久之后,林紫曦才挣出了玄梓君的怀抱,有些责怪的推开了他。 自从兰萱将自己的房中一道半夜就会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告诉了林紫墨之后,林紫曦便不要玄梓君半夜守着她的床边了。她不能确定除了已经死去的林紫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还有谁知道。 ”担心你,所以不得不来,“玄梓君望了一眼似乎是快要下雨的夜空,他知道林紫曦怕打雷,从来都怕。 ”我身上湿透了,你去箱子里给我那件亵衣来。“林紫曦面色一红,感觉到了身上的黏腻不由得有些不舒服,咬着唇显得愈发的羞涩。 玄梓君望着林紫曦的脸像熟透了的苹果一样的,嘴角擎着笑意起身朝着衣柜走去… 林紫曦刚换好了衣服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忽然琉璃院外头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琉璃院中所有的下人。 此时雷声大动,隆隆的声音淹没了一切的喧闹,琉璃院中一下子亮了起来,一个小丫头披了衣哒哒地跑了出去开门。只看见林绥远身后带着柳氏已经身边站在门口。 ”老爷,柳姨娘,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听到了响动,跟着走了出来的夏眠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几人,连忙将人迎了进来,然而眼眸之中却带着丝不悦,不由得望向了林紫曦的屋子。 ”你家小姐呢!“林绥远的话中带着一丝浓重的不悦,扫了一眼漆黑一片的屋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小姐还在屋子里睡着,不知老爷这么晚了前来是为了什么?“夏眠挡在了林绥远的面前,止住了他想要上前的脚步。 如今已经是大半夜了,就算是林绥远也不适合在靠近林紫曦的屋子,更何况身后还带着这么多的家丁护院。瞥了一眼梨花带泪,脚步不稳的柳姨娘,夏眠便猜到了是她在作祟。 第八十四章 韩氏立威 “滚开!”林绥远见夏眠一个下人,却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不由得恼怒起来,“你一个小小的下人也敢当我的路!” “夏眠是小姐从外头带进来的,只签了三年的卖身契,就算是个奴婢也是小姐的奴婢!”夏眠丝毫没有为林绥远的愤怒感到恐惧,反倒是仰起头冷笑着望着林绥远。(..info) “你!”林绥远一时间怒意纵横,不由得扬起手就要朝着夏眠的脸上招呼上去,却被冬雪抓住了手腕,当想要发火却听见了一道清冷的声音。 “老爷又何必如此生气,她们不过是维护自己的主子罢了,像这样的忠仆可是多少金都买不来的。”说话的正是朝着这里走来的韩氏,她冷冷地瞟了一眼林绥远,已经走到了夏眠的跟前。 韩氏倒不是本就知道林绥远和柳氏要来这里才过来的,而是被那紫电青霜惊醒的,想到了林紫曦素日里害怕打雷便想着过来陪着她。谁知道正好遇到了林绥远在琉璃院之中发难。 “你怎么过来了?”林绥远望着韩氏单薄的披风之下只穿了一件单衣,不由得有些心疼,出声责备道。 “那老爷又怎么来了?这个时候老爷在那个姨娘的屋子都是对的,可是出现在这里似乎不是太好!”韩氏冷冷一瞥,不再理会林绥远,朝着林紫曦的屋子走去。 “姐姐莫要生气,都是妾身不好,妾身半夜惊醒看见窗外有人,发现是朝着二小姐的屋子这里来的,因为实在是担心所以才告诉了老爷,”柳氏弱柳扶风一般地走上前来,似乎是因为方才被吓得不轻如今还颤颤地,一双蒙着雾气的眼眸显得愈发的凄楚动人。 “既然看也看了,这里没有你口中的什么贼人,还不快回去!”韩氏转过身来,淡漠的望着柳氏,声音不响却能让琉璃院中所有人的人都清清楚楚,如此威势也让想要进来的家丁护院止住了脚步。 “姐姐素来是知道的,二小姐睡得极浅,平日里就算是几声猫叫也能吵得她一个晚上睡不着,如今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她竟然还能睡得着,莫不是屋子里出了些什么事情吧,”柳氏佯装关心的望了一眼那紧闭的屋子,旋即回头望了一眼林绥远。 林绥远剑眉紧皱,看着极少走出锦绣园的韩氏竟然在这个时候出了锦绣园,心中警铃大震,随即想到了方才柳氏看见的那个黑影,不再多说些什么,大步上前就要去敲门。 “老爷这是做什么!难道老爷这些年了还嫌不够,如今竟要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黑影来毁了曦儿的清誉!”韩氏一闪身,挡在了门前,眼眸之中带着深深的恨意,似乎林绥远再敢上前一步,她便要和他同归于尽一般。 “素心?”林绥远被这样的韩氏吓到了,这些年来就算是怎样她也从来都没有违抗过自己半分,如今却为了女儿这样站出来。 林绥远望着那一张从来清冷的脸上今日竟然有了别的情绪,心中一喜,她到底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如今她护着的是自己和她的女儿。 “老爷真的这么狠心?想要让这些下作的东西毁了我的曦儿?若是这样,我韩将军府就算是闹到皇上面前,我韩素心就算是血溅紫宸殿也要讨回一个公道,”韩氏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中含着愤怒和坚定,目光越过林绥远的肩头,紧紧地盯住了站在不远处的柳氏。 “娘亲,”就在这个时候从屋子里传来了林紫曦小声的抽咽声。 韩氏从袖口之中掏出了那个时候韩老将军要林紫曦给她的丹书铁券,冷冷的开口吩咐道,“夏眠,冬雪,守着门口,若是谁敢在靠近这里半步,自可以拔刀。”随后不再看一眼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的林绥远,转身进了屋子。 “都退出琉璃院去!”林绥远没有想到,当年先皇赐给韩老将军的丹书铁券竟然到了韩氏的手中,眸光之中带着着耐人寻味的意味,也就是说当年韩老将军与韩氏的误会已经解开了。 “老爷?”柳氏咬着下唇,不甘心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这样失去了,上前几步想要再一次说服林绥远。 “滚出去!”林绥远不带一丝感情的怒道,甚至没有转身看柳氏一眼。 柳氏几乎将自己的下唇咬出血来,不甘心的望了一眼已经退了出去的家丁和护院,原本以为若是能够找到些蛛丝马迹,证明林紫曦的屋子里有男人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若是没有那么今日这么多家丁护院闯进了琉璃院之中,看了林紫曦刚刚睡醒的模样,若是传了出去林紫曦的闺誉恐怕也就不保了。 “老爷消消气,既然已经来了就和柳姐姐到妾身的屋子里坐一坐吧,妾身泡好了茶,”锦瑟方才就已经醒了,可是却没有搀和进来,直到此时才忽然出现。 “嗯,”林绥远望着锦瑟温顺清丽的面容,点了点头,随即朝着锦瑟的屋子走去。 柳氏见林绥远进去了,自然不能让锦瑟一人独占了,便瞪了她一眼也跟着林绥远进了屋子。锦瑟望着柳氏的背影讽然一笑,怪不得二小姐说这个柳氏还差了一些,虽然能靠着自己的柔弱得到了林绥远的宠爱,却终究还是斗不过云幽缈,恐怕在不久那个云幽缈就要复宠了吧。 哪怕那个女人的脸已经毁了,但是只要这二十年的情谊还在,就有法子让林绥远回心转意。 回望了一眼已经点起了灯的屋子,锦瑟淡淡一笑,这个二小姐还真是厉害,而且不但厉害运气还好的紧。若是这个时候,韩氏没有来,恐怕她也不好应对。 几人刚刚进到屋子里,外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噼噼啪啪地声音扰得人心烦意乱的。林绥远望着屋顶的水,顺着屋檐的弧度落下来,响起方才韩氏声嘶力竭的警告,愈发的烦躁起来。林绥远第一次发现,夫妻二十几年他想要这个自己从来都不屑于多看一眼的女人!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装扮得体的林紫曦便扶着韩氏到了锦姨娘的屋子里,原本就有些小的屋子,到如今显得愈发的拥挤了。 “柳姨娘似乎担心曦儿的安危,既然如今曦儿已经没事了,更深露重的姨娘就先回去吧。”林紫曦望了一眼柳氏,淡淡一笑,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此时外头的雨已经渐渐地小了下去,只有淅淅沥沥的水滴声,林绥远望着韩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仿佛没有听见林紫曦同柳氏的对话一般。 “老爷,虽然说二小姐如今平安无事,但是保不定那贼人是看着咱们这么多人在了不敢轻举妄动便暂且躲起来了,二小姐可是我们林家的宝贝,若是伤了一星半点可如何是好,还是派人查一查吧。”柳氏站起身来,替林绥远倒了一杯茶,装作很是担心的模样,小声地劝道。 “既然要查那就搜的彻底些,不但是琉璃院还有锦绣园、禧祥院北苑各院都要仔仔细细的搜上一便,免得有什么错漏。”林紫曦回望了柳氏,并没有拒绝反倒是提议大肆搜查。 柳氏疑惑的望了一眼林紫曦,心中暗道,难道她就不怕查出个蛛丝马迹来?还是说她在唱空城计?想到后一种可能,柳氏便打着胆子笑道,“为了阖府上下的安宁,是该查一查,不知道老爷意下如何?”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若是吵到了老太太歇息可如何是好?”锦瑟提醒道,似乎是想要劝说林绥远罢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外头传来了吵闹的声音,林绥远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沉声问道,“什么事,大半夜吵吵闹闹的!” 听到了林绥远的问话,管家疾步走了进来,方才因为着急并没有撑着伞,因此此时管家身上都已经湿透了,也不敢弄脏了锦瑟的地方,只好驻步在门口回道,“回老爷的话,方才过来的时候,老太太那边来了人说是要抓到了一个小丫头和二少爷院里头的荣顺在花丛里头做些…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老太太煞是震怒要夫人和二小姐过去!” 管家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口,不敢看一眼林绥远,毕竟在内院之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又是素来以家教严禁著称的林丞相府,若是让外头的人听到了林绥远不单单是颜面扫地的问题,恐怕还要落个治家不严的骂名。 “老爷,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恐怕这些丫头之间不单单只是这一件,还有更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林丞相府素来家教严谨,没想到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柳氏似乎是很是震怒,然而眼睛却不住的朝着林紫曦站着的方向瞟去。 柳氏一听到这事便不由得窃喜,这件事情是发生在林紫曦治家之时,只要自己稍作挑拨便能让她落个治家不言,无才无能的罪名。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便是有才有德,若是让外人知道了林府的二小姐在治家之时出了这样的丑事,到时候谁还会要这样一个媳妇儿? “既然事情都已经这样,那就先去禧祥院看看吧,老太太还等着。”韩氏漠漠得看了一眼挑拨离间的柳氏,并没有责怪些什么,反倒是望着林绥远似乎要他也过去看看一般。 “这是自然,”林绥远见韩氏终究还是想到自己这个一家之主的,想来方才是为了林紫曦这个女儿才会说出那些血性之语,不由得愈发觉得韩氏难道,起身上前就要去搂她,却被韩氏微微一躲,退了一步走在了林紫曦的身边。 “爹爹还是让曦儿尽一尽孝道,雨天地滑还是让锦姨娘扶着您吧,”林紫曦明白韩氏的意思,笑着上前搀住了韩氏。 听到了林紫曦的吩咐,锦瑟连忙上前替林绥远披上了一件防雨的蓑衣,搀着他走在最前头。既然林紫曦给了一个台阶,林绥远自然也就下了,点点头望着韩氏的眼神有些怨念,走在了最前头。 此时整个林府都灯火通明,原本沉寂的府中都已经苏醒了过来。 禧祥院之中亮如白昼,洪氏面色涨的血红坐在上首看见林绥远走了进来,怒得冷哼了一声,“你倒也舍得那温柔乡,来看看我这老太婆死了没有!” “母亲莫讲不吉利的气话,这不是要让儿子为难吗?”林绥远在洪氏的面前,立即变成了恭恭敬敬的孝子。 然而洪氏依旧不理会他,反倒是看见韩氏走了进来脸上变得温和了些,朝着她招招手,“这大雨天的,你身子不好怎么就来了,快到我身边来坐着。” “老太太都起来了,我怎么敢不起来,”韩氏笑着做到了洪氏身边,自从韩氏一直伺候在洪氏的身边之后,洪氏与韩氏倒是亲近了起来,对她更是好的没话说。 林绥远见洪氏不理会自己也不说些什么,洪氏不吩咐就这样站着。身后的柳氏,锦瑟自然也不敢坐下,都垂头站着。 “既然来了就都坐下吧,”终于洪氏抬了抬眼,没好气的吩咐道,“紫竹将那两人都给我带上来!” 随着洪氏的一声吩咐,便有一个力气大的下人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和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子上了来。大概是因为被抓到之后都被反绑了,所以两个人身上的衣服不过是随意的遮掩着身子,裸露出的大片肌肤让人一看就明白了出了什么样的事情。 “老祖宗,紫曦有话要说。”就在这个时候,没等众人说些什么便对着起身对着洪氏盈盈下拜,垂着头看不清情绪。 “有什么话就说吧,不必跪着,”洪氏说着便给紫竹使了个眼色,紫竹连忙上前将林紫曦搀了起来。 “如今是紫曦治家,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是紫曦无能。如今娘亲的病也已经样的差不多了,那日问了太医,太医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紫曦便想着该是将执掌府中中馈之事交到娘亲手中的时候了。”林紫曦望了一眼韩氏这是她临时决定的,因此并不知道韩氏愿不愿意所以这一眼算是在向着她征求意见,只见韩氏对着她点点头,旋即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了洪氏。 洪氏自然将这母女两的眼神交流映在眼中,明白了韩氏同意了此事,却依旧还是劝慰林紫曦,“你这傻孩子,这些事情你又如何懂得,是这些没皮没脸的东西自己不知道洁身自好,如何又怪得了你!今日这件事情谁若是敢在背后说你一句坏话我这老婆子便揭了她的皮,可听仔细了!” 洪氏说着便朝着众人环视,最终将目光定在了柳氏的身上,柳氏身形一震连忙下跪惶恐的回道,“妾身必定谨记老太太的吩咐。” “嗯,那就好。毕竟曦儿年纪还小,既然素心身子已经大好了自然是要接过这事来,”洪氏朝着榻上靠了靠,似乎是有些倦了,随后摆了摆手,看想了林绥远,“既然你是这家中的主子,这两个不要俩的东西你说怎么处置吧!” “这是内院的事情,自然是要由素心说了算,素心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林绥远没有做任何的意见,反倒是挑了挑眉望向了韩氏。 “这两人自然是好办,只是既然是要查妾身觉得便要查个彻底,正好柳妹妹不是说要查那什么黑影吗?正好那就一道儿查了吧。” 韩氏神色淡漠,她来这里不过是担心女儿罢了,如今林紫曦既然无事她也就不在乎其他的了,不过这个柳氏近日里实在是太过猖狂了,也该是时候接过大权好好地将府中整治整治了。 她已经让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受了十几年的委屈了,既然这些人还不打算放过她们,那她就让她们看看什么叫做,将门虎女! “嗯,就按着你说的办吧!”洪氏似乎是累了,对着韩氏挥了挥手,便让紫竹扶着朝着屋子里走去。 “这两个人是哪个院子的?叫什么?”韩氏送走了洪氏,转过身来,眸中淬着锋利冷冷的望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回夫人的话,一个是二少爷院子里的长随叫做荣顺的,一个好像是府里头新买的丫鬟,叫云衣的,”管家认了认了,很快便回道。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是云衣先勾引的小的,小的已经告诉了她小的家里头已经为小的说了一门亲事,可是云衣她还是要勾引小的。小的真的是一时糊涂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那荣顺望着坐在上首的韩氏,脑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额头上很快就被他磕出了一个偌大的伤口,鲜血流了下来,显得别样的淋漓可怖。 荣顺忍着疼痛,心中却是得意洋洋,作为一个下人,他听过一个好兄弟说过若是犯了大错,为了能够被罚的轻些,他都会用这样的法子,虽然看起来伤口很大,看起来恐怖但是却不过是一些轻伤罢了。 更何况他早就知道,这个夫人素来是个软弱的女人,也最是心肠软的,放在林丞相府中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自己如今只要是用了这个法子他必然不会对自己太过苛责,毕竟“勾引他”的人是云衣。 “你!你!”跪在一旁的云衣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了很久,急得眼泪都落下来了,却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绯妍,给她松绑,去倒杯水给她。”林紫曦望了一眼云衣,吩咐身后的绯妍。 喝了水之后,云衣逐渐地轻松了下来,殷红着眼睛恨恨的瞪着荣顺良久之后才尖声叫出两个字,“骗子!怎么会这样,明明和之前说的都不一样,你这个骗子!” “怎么回事,明明白白的说。”韩氏皱着眉头望着荣顺,对于这个一出事就想要逃脱责任的男人只觉得胃中翻腾。 “荣顺告诉奴婢,他很是喜欢奴婢,只要奴婢把自己给了他,明个儿便告诉母亲,择日迎娶奴婢,却没想到…没想到…骗子!”说到这里,云衣回头一口淬在了荣顺的脸上。 “夫人,千万不要听这个贱人胡说啊,她是胡说的!”荣顺听到了这话,急得伸手指着云衣,疾声叫道。 “我胡说,夫人我云衣对天发誓若是我胡说,便天打雷劈,化作一缕鬼魂永世不得翻身。”云衣说完这话,心一横,一咬牙便朝着那柱子上撞了上去。 “夏眠!”当林紫曦意识到云衣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夏眠上前扶起了地上头破血流的云衣,飞快地点住了她的穴道,止住了血。 此时云衣还有一丝神智,艰难的抬起头来,望着上首的韩氏,奋力地想要吐出几个字,“夫人,奴婢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夫人…” “我知道,”韩氏叹了口气,望着云衣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会替你报仇的。” 听到了这三个字,云衣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这样我就放心了。”说完这句话,云衣便闭上了眼睛。 “去请赛神医过来,”林紫曦望着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云衣,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什么,忽然开口道。 夏眠有些诧异的望了一眼林紫曦,没想到林紫曦竟然会为了一个区区的侍女动了恻隐之心,但仍旧还是按着林紫曦的吩咐去了。 “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了,你若是想要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这东西给你,往脖子上一割我便信你。”林紫曦说着从冬雪的腰间抽了长剑,递到了荣顺的面前。 荣顺望着那泛着冷冷寒光的剑尖,不由得往后挪了挪,咽了咽口水,抬头望着林紫曦笑容带着僵硬,“二小姐您莫要说笑了,这剑这么锋利若是往脖子上一割可是会出人命的,奴才就算是证明了自己是清白的,到时候命都没了还有什么用!” “是啊,只可惜世上偏偏就有这么傻的人,”林紫曦呵呵笑了一声,望着柱子上仍旧在往下滴着的血迹,眸子瞬间变得霜冷。 荣顺见林紫曦笑了,本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谁曾想到林紫曦的那把长剑忽然之间就朝着荣顺的咽喉刺去,荣顺吓得倒在了地上,大声的喊道,“是我,是我,我是骗子,我是骗子,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用这剑杀了你,脏的是这剑。”林紫曦霜声笑道,将刺进了地面的剑尖缓缓地拔了出来,随后交到了冬雪的手中,抬头望向了韩氏,“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定论,接下来的就交给娘亲了。” “老爷怎么看?”韩氏倒是不理会那个荣顺,而是望向了林绥远。 “什么味道?”林绥远刚想要说话,却闻到一股刺鼻的骚味忍不住掩住了鼻子,望见了荣顺只见他身下一片湿濡,恨得皱紧了眉头,“来人,拖下去重责一百。” “老爷饶命啊,夫人饶命啊,二小姐饶命啊!”荣顺一听到林绥远竟然要打自己一百板子,就算是铁作的人也经不起,如果能死了算是好的,若是死不了,到时候也是下半身摊了,这一辈子都要在床上躺着不中用了。 “去交代一声,别让他就这样死了。”林紫曦轻声吩咐绯妍道。 像这样的人就不该怎么容易的让他死了,让他一辈子都只能动上半身,让所有的人都看在眼中,才是真正的起到了训诫作用。 “这件事情就到这里吧,既然柳妹妹说要搜,便跟着我一同将阖府搜个干净。”韩氏的视线扫向了坐在那里的柳氏。 柳氏正在出神,忽然听见了韩氏在叫她,抬头对上了韩氏冰冷的眸光,心中一震,忙站起身来想要拒绝,却听见林绥远吩咐道,“既然素心这样说了,你就一同去吧。” “既然姨娘陪着娘亲一同去了,曦儿便先回去了。”林紫曦对于深夜闯入人家屋子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她的娘亲也真是厉害。 想到这里,林紫曦不由得嘴角一勾,对着林绥远行礼告退。等回到琉璃院的时候,已经四更了,天很快就要亮了,林紫曦此时早已睡意全无。 “云衣怎样了?”按着林紫曦的吩咐,云衣被暂且安置在了琉璃院的下人房之中。 “赛神医已经去看了,似乎是就回来了,只是那额头上的伤恐怕要跟着她一辈子。”绯妍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这样的傻姑娘也真是世上上有,就凭着男人的一句话就送上了自己的所有,到了最后险些送上了自己的命。 “等她醒来了便带到这里来。”林紫曦没有再说什么,似乎是又回到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小姐,后日晚上就是百花夜宴了,听说为了这天飘渺阁那里可是做足了准备,您是不是也该好好地合计合计?”绯妍见林紫曦因为熬了这一个晚上面色苍白的很,不由得心疼起来。 “有什么好合计的就那样吧,”林紫曦对于这所谓的百花夜宴实在是提不起兴趣,若不是为了霍白这人她还真是不想去,世人都图一个虚名,却不知道有时候这虚名争多了不过是让自己死得快些。 “那小姐睡吧,一会儿夫人来了必然会亲手亲脚的,绝不会吵醒了小姐。”绯妍见林紫曦依旧没有要睡得意思,忍不住再一次劝道。 “这外头来没来抄家,自己到预先演练上了,你说我这爹爹是图个什么?”林紫曦放下了手中的笔,挑了挑眉冷笑一声。 “小姐真真是糊涂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呢!”听到林紫曦这话,着实让绯妍吓了一跳,连忙去掩住林紫曦的嘴巴,随后硬是抢过了她手中的狼毫,将她拖到了床边,“小姐可莫要忘记了赛神医的嘱咐,自己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受不了绯妍的碎碎念,林紫曦终于缴械投枪,爬上了床铺用枕头蒙住了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叫道,“怎么如今你也和胡嬷嬷一个样了,”说到这里之时,一愣,随即便放下了枕头,听话的让绯妍为自己掖紧了被子。 看着林紫曦这样,绯妍知道对于胡嬷嬷的事情她至始至终都无法释怀,叹了口气,灭了灯,守在她的床边,轻轻地拍着被子哄道,“小姐若是睡不着,奴婢在这里陪着您,有奴婢在那些噩梦便不会再来了。” “嗯,”林紫曦嘤咛了一身,闭上了眼睛。 之后的下半夜,一夜好梦,林紫曦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才醒了过来。 “小姐,昨个儿柳姨娘可是吃了大亏!”一看见林紫曦已经醒了,绯妍便安排了梳洗,地上拧干的白巾,绯妍笑得别样的开心。 “就属你最开心!”林紫曦洗了脸,站起了身来仍旧是一身的月光白,坐在铜镜之前从铜镜里头望着笑得畅快的绯妍。 “那柳姨娘想要陷害小姐,却没想到最终害了自己。”绯妍用鼻子哼了一声,想来是对着这柳氏极为不满,“昨个儿夫人同那柳姨娘到了五小姐的院子时候,五小姐竟然一夜未归,听说柳姨娘当场脸色就绿了。” “是吗?”林紫曦摆弄着放在面前的香膏,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反倒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般。 “小姐就不觉得奇怪?”见林紫曦并不在乎似的,绯妍失落地开口问道,“五小姐平白无故的竟然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可真把那柳姨娘给急坏了,如今正跪在老爷的书房面前哭呢!老爷也不想见她,派人把她打发回去,谁知道她硬是跪着不肯回去。” “已经请了九门提督了没有?”林紫曦捻了一点香膏涂在手上,凑到鼻子前头闻着味道,仿佛不过是无意一问。 “还没有,老爷不让任何人将这件事情传出去,说了若是谁传了出去就割了他的舌头。”绯妍颇有些恨恨地的回道,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林紫萝彻夜未归,大概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了。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看着吧,他不让人说,自然外头的人也不会知道的。”林紫曦淡淡一笑,没有再说些什么。 果然,午后刚用过午膳,林紫曦正在禧祥院之中同教遂心写字,韩氏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正在和洪氏说这家中的各种事宜,屋子里安宁一片温馨。 “听说今个儿金喜阁有人闹事,闹的大了打得头破血流的,九门提督闵大人带着人去了金喜阁,却发现了五小姐也在那里。”绯妍站在桌边,一边替林紫曦倒着茶,一边说道。 “绯妍姐姐,金喜阁很好玩吗?为什么紫萝姐姐会去那里啊!曦姐姐,什么时候你也带着我去玩玩吧。”林遂心从字帖之中抬起头来,好奇的望着林紫曦扯着她的衣袖撒娇道。 “说的些什么混账话,还不快好好学写字!”听到这话,洪氏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着林遂心呵斥道。 林遂心听了这话,垂下头来,瘪了瘪嘴颇为委屈的继续写字。林紫曦自然知道洪氏并不是对着林遂心发得火,而是气恼林紫萝竟然如此不知自爱。 “童言无忌,老太太又何必较真儿。”林紫曦摸了摸林遂心的脑袋,回头对着洪氏劝道。 “她是年纪小,可是你那五妹妹难道年纪还小吗!当真是不要脸,丫挺的东西,竟然彻夜不归去了那样的脏地方。”洪氏恨铁不成钢的怒道。 洪氏看着如今林紫曦这景象,将来必能嫁一个好人家,说不定还能够入宫为妃为后,到时候还能够帮着这些姐姐妹妹们找一个好人家,让林丞相府一直繁荣下去,却没想到这些丫头片子们一个个都到处给她惹事。 “老祖宗也莫生气,毕竟闵大人与府上的关系不错,再加上看到的人并不多,也就压了下来了,”林紫曦教着林遂心写完了另一个字,继续说道,“毕竟五妹妹回来了就好。” “若是这些个丫头们都有你的大度就好了,唉,一个个不让人省心的!”洪氏放下了账本,对着林紫曦伸出了手,林紫曦会意起身坐到了洪氏的身边,只听见洪氏叹气道,“再过几个月曦儿就要及笄了,到时候恐怕上门议亲的官媒都要将我林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听着洪氏话中有话,林紫曦装作听不懂一般垂下头去。洪氏想要延续林府富贵的心思从来就没有消失过,此时说的便是那几个皇子,谁都知道太子和九王北溟晟都对林紫曦上了心,甚至多次在皇帝的面前求娶林紫曦。 洪氏便要从这些皇子之中挑出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让林紫曦风风光光的以正妃之礼嫁过去。只可惜,不管是哪一个皇子林紫曦都没有半点兴趣。 “曦儿有一句话,老祖宗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洪氏接着又叹了一口气,没有等林紫曦回答便继续道,“明个儿百花夜宴的机会你可要好好地把握住,那静王虽然是一表人才,只可惜终究是一个逍遥闲王,同他一起最多也不过一个正妃之位,可你若是好好握住眼前的机会那就是凤临天下的命。” “母亲,曦儿还小,您现在就说这些恐怕她也不懂。”韩氏望了一眼林紫曦,她极力想要让洪氏忘记利用林紫曦,却没想到到了最后她的女儿还是要被逼着去嫁给自己不爱的男人。 怜悯的凝视着林紫曦,对上她清明通透的眸子,韩氏忽然明白了其中的坚定,她的女儿必然会想自己当年一样为了自己的幸福放弃一切,追随着那个自己挚爱的男人。 只是,她祈祷上苍擦亮了她的曦儿的双眼,让她看清楚那个她要一生追随的男人,莫要想自己一样太年轻,看错人,爱错了人,到了现在反倒是自己陷入自己构造的囹圄之中。 “说的也是,曦儿还小,有些事情还是等到她及笄之后由着你这个娘亲亲自来教吧。”洪氏听着韩氏这行说,以为是韩氏想要亲自教授女儿,便没有在所些什么了,只是抚着林紫曦柔软的秀发,笑着道,“明个儿的百花夜宴可千万不要让老祖宗失望啊,绯妍昨个儿小姐没有歇息好,扶着她下去歇着吧。” “老祖宗那遂心是不是也可以去玩了?”林遂心听说洪氏要林紫曦先回去歇着,兴奋的丢下了手中的笔,笑得别样的欢欣。 “你曦姐姐走了,不是还有你母亲!你母亲当年可是整个帝都赫赫有名的才女,”说完便拿过了韩氏手中的账本笑着道,“你去教遂心写字吧,今个儿我这老太婆就替你劳累一日了。” 禧祥院之中又恢复了以往的安宁静谧,就好像方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琉璃院之中,林紫曦无所事事的坐在院子里,喝着茶,此时夏眠走了上来在林紫曦的耳边轻声询问道,“小姐,闵大人方才派人来问了,是不是要将五小姐出现在金喜阁的事情传了出去?” “既然他们那么不想让人知道,那就暂且不要传出去了,有些事情要到后头才有趣,”林紫曦漠漠一笑,昨日北溟晏在金喜阁对着林紫萝做了些什么她自然是全都知道。 只是她这个人懒怠惯了,只要对方不出手她也就按捺得住不动手,若是对方按捺不住了,那就休怪她翻脸无情了。 林紫萝的事情就这样掀过了,似乎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只有林紫萝自己日日生活在秘密被戳穿的恐惧之中。 百花夜宴这日转眼便到了,韩氏因为家中事忙便也借口不去,就让林紫曦带着诸多姐妹们一同前往紫衣侯府,同去的还有林益博,至于林益晗上回被闵豹打了三十大板之后一直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养伤,这一回自然也就不能去了。 “曦妹妹怎么这样的日子依旧穿得这么素净?”云惜惜一身玫瑰色的云锦襦裙,满头的钗环显得愈发的贵气逼人,再加上原本就胜人一筹的绝色容貌,只消淡妆点点便犹如神妃仙子一般惹人遐想。 原本以为林紫曦会打扮的如何如何,谁曾想到她依旧如平日里一般一身素淡的月光白素锦,不屑的瞟了她一眼开口讪笑道。 第八十五章 现学现卖 vip15 “曦姐姐就算是如此素净那又怎样,就好像是乐音一般,这世间有些喜欢的是下里巴人,自然也有人喜欢的是高山流水。.info[]曦姐姐,你说是不是?”林遂心拉着林紫曦的手,小大人一般的对着云惜惜说道。 听了这话,云惜惜脸色瞬间铁青,竟然说她是下里巴人!可是林遂心不过是个小孩子,她又怎么能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些。 “时辰不早了,曦妹妹难道想要迟了百花夜宴!”云惜惜见林遂心就巴着林紫曦,冷哼一声,一甩袖径自朝着马车走去。 这马车原本是该作为嫡女的林紫曦先上的,然而云惜惜却不管不顾的优先上了马车,林遂心正想要开口,却被林紫曦拉住了,对着她摇了摇头。 “曦姐姐,她!”林遂心到底是个小孩子,看不惯云惜惜这般猖狂的模样,伸手指着坐进了开着窗户最宽敞,最透气的位置。 “遂心,记着,不要为了些不值当的小事浪费了自己的功夫。”林紫曦摸着林遂心的脸笑着说道,“狗咬了你一口,难道你还要扑上去咬狗一口?” “遂心记住了。”听了这话林遂心粲然一笑,对着坐在窗边将所有的话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云惜惜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林紫曦,你竟然骂我!”云惜惜气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掀开了帘子涂了鲜红丹寇的指尖指着林紫曦,面目狰狞。 “姐姐莫要对号入座,紫曦从来都没有这个意思,”林紫曦对着云惜惜挑了挑眉,无辜一笑,似乎对于方才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一般。 “你!好一张利嘴,看我今天不撕了你的嘴!”云惜惜被林紫曦这一说,一时气结再一次忘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伸手就想要朝着林紫曦的脸上打去。 “啊!”然而云惜惜的手掌还没有落下,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不由得叫出了声来。 “这么危险的东西,可不是云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该玩的,”一道充满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邪肆的笑意从云惜惜的身后响起,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两根纤长的手指便从她的指尖取下了她戴在中指上的那一枚红宝石戒指。 云惜惜惊愕的回头,见来人竟然是静王玄梓君,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眼神躲闪的说道,“静王爷再说些什么,惜惜听不懂。惜惜不过是一时气愤所以才会失礼,不过静王爷这样捏着惜惜的手,莫不是…”说到这里,云惜惜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林紫曦,眼眸之中带着挑衅的意味。 然而林紫曦却并不在乎一般,敛着眸子,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云惜惜,面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云小姐若是真的不知道本王在说些什么,本王也不介意将如此精巧有趣的东西送给林相鉴赏鉴赏,想来林相必定也会觉得这是一件好东西,”玄梓君放开了云惜惜的手,饶有兴味的把玩着手中的那一枚红宝石戒指,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彻骨的冷漠。 “哼,不过是一枚宝石戒指罢了,静王爷若是真的对着惜惜的东西这般有兴趣尽管拿着好了,不过这可是要让曦妹妹伤心了。”云惜惜咬着牙,冷笑一声,不甘心的望了一眼玄梓君手中的那一枚带着毒针的戒指,转身进了马车之中。 “这蛇蝎心肠的女人!若不是静王爷恐怕此时曦姐姐就凶多吉少了!”林遂心望了一眼玄梓君手中的那一枚戒指,恨恨地望着已经钻进了马车之中的云惜惜地忍不住大声骂道。 “遂心,你又忘记了方才曦姐姐的嘱咐了?”林紫曦低头捏了捏林遂心那张几乎能掐出水来的脸蛋,扬了扬眉。 “遂心记住了,不过和这个女人坐在一起实在是太危险了,既然静王爷已经来了,曦姐姐就坐那里吧,遂心一个人没什么问题!那个女人她不敢!”林遂心对着玄梓君眨了眨眼睛,随即仰着头望着林紫曦道。 林遂心可以说是十三王北溟晨寄放在林府之中的孩子,至少林绥远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云惜惜自然不敢对她做些什么。 “三姐姐放心,这里有紫藤在。”林紫藤因为百花夜宴的关系,也被林绥远从庵堂之中解了回来,以后恐怕也不会再回去了。 林紫曦望了一眼站在一边摸了摸鼻翼的玄梓君,知道他又在耍小聪明了,也不戳穿,便朝着玄梓君的马车走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让林紫曦停住了脚步,回头一看果然是北川康。 “林小姐,在下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林小姐忽然改变了主意要去参加着百花夜宴便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林小姐果然改变了主意了!”北川康的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似乎自己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一般。 “那北川太子难道没有梦见曦儿已经答应要上本王的马车了?”玄梓君淡漠一笑,挑了挑眉,望着晚来一步的北川康,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他自然是一句也不信,想必林紫曦也不会相信。 林紫曦不喜欢这个嘴甜的过分的北川太子,他的心思太过明显了,明显的就好像是为了遮掩某些东西一般,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原本只有静王殿下一人,林小姐自然是没得选择,如今既然本宫已经来了,那自然是让林小姐自己决定,”北川康自信满满地望着玄梓君,似乎确信林紫曦会坐上自己的马车。 回头望了一眼那辆纯金打造镶上了红宝石和蓝宝石的马车,北川康不相信会有女人会拒绝珠宝的诱惑!每个女人都是虚荣的,更何况是像林紫曦这样生活在如此富贵华丽的大家闺秀。 听到了北川康这样成竹在胸的话,就连跟在玄梓君身边的月落也不由得冷哼一声,若是林小姐是那样爱慕虚荣的女人,恐怕早就已经同意了太子,坐上了太子妃之位了。而主人也绝不会喜欢这样女人。 “我想要骑马,”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林紫曦既没有选择北川康的纯金马车,也没有坐上玄梓君的马车,而是垂着头低低的说了一声,“夏眠去把我的马,牵过来。” 不一会儿,一匹枣红小马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那小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赤色的马鞍之上垂着几个纯金的小铃铛,对着枣红小马的步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玄梓君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宠溺的笑意,上前从夏眠的手中接过了缰绳牵到了林紫曦的面前,“再不上马可就要过了时辰了。” 北川康看着甘愿做个牵绳的马夫的玄梓君,挑了挑眉,望着玄梓君紧跟着林紫曦的枣红小马的背影,随后若有所思的一笑,吩咐人去牵马过来,跨上黑马急急地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静王爷怎么也不等等本宫就走了?”因为两人骑得并不快,北川康很快便追上了林紫曦和玄梓君,笑望着玄梓君带着一丝责备。 “北川太子有那么多黄金要带,本王怕自己耐性不好,”玄梓君明显嘲讽那辆被俗气的黄金包裹的马车。 “哈哈,静王爷果然幽默。”北川康的笑容一僵,随后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然而怎么听怎么觉得笑得颇为勉强。 “不如我们来赛马可好?”北川康似乎见林紫曦喜欢骑马,便开口提议道。 北川康从小就是生活在马背上的,他方才被玄梓君这般调侃面子自然是过不去,想着如何也要扳回一成。 “北川太子可有彩头,”林紫曦望了一眼北川康,突然开口问道。 “这可是昼阳国特有的蓼蓝冷玉,夏季的时候贴身带着便能够不出津汗,还能遍体生香。”北川康从腰间解下了一枚玉佩,递到了林紫曦的面前。 林紫曦看了一眼,这种冷玉她也是见过的,虽然是昼阳国特有的,但是也只是特供给皇室成员使用的,因为产量极少,似乎最近听说那蓼蓝冷玉的玉矿已经耗竭了,再也开采不出一块玉来了,所以北川康手中的这块冷玉更加是价值连城。 “既然北川太子有这个兴致,那本王自然是奉陪到底。”玄梓君只一眼便看出了林紫曦喜欢这块蓼蓝冷玉,随即开口应道。 “那本宫数到三,便开始,一!”北川康笑着将那玉佩挂回了腰间,勒紧了缰绳准备着,然而刚吐出了一个数字一道赤红的影子,便犹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静王爷怎么看?”北川康无奈的望着林紫曦飞驰而去的身影,有些无奈的问道。 谁曾想到,玄梓君并不理会他,与此同时也跟随着林紫曦的枣红小马而去,转眼之间已经跟着林紫曦并驾齐驱,眼看着自己的马就要超过那枣红小马低低地伏下了身子,装作很努力的样子,然而谁都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用尽全力。 “驾!”林紫曦可不管他,手中的缰绳一抖,却没有用上马鞭,一下子弹出去,奋力将玄梓君甩在了后头。 三匹马便以林紫曦在最前头,玄梓君次之,而北川康在最后紧紧地赶着来到了紫衣侯府,当北川康的马停下来的时候,林紫曦已经擦着汗下了马,听玄梓君说话,玄梓君似乎说着的事情很是有趣让她笑道别样的灿烂。 “既然本宫输了,这玉佩自然是林小姐的了。”北川康也大方,伸手就将玉佩递到了林紫曦的面前。 “那紫曦就多谢太子殿下了,”林紫曦望着那蓼蓝冷玉似乎是极为喜欢的模样,笑着挂在了腰间。 这个时候,林府的马车已经到了,林遂心从马车之中率先跳了下来,跑上前来牵着林紫曦的手,笑得格外的开心,似乎是得了什么好事。 “小丫头傻笑什么?”林紫曦刮了刮林遂心的鼻子,温和地笑着。 “没什么,就是开心,曦姐姐快进去吧,听说这紫衣侯府可是整个帝都除了皇宫之外最漂亮的地方,”林遂心拽着林紫曦的手,就朝着紫衣侯府而去。 玄梓君见两人进去了自然也朝着里头走去,却被刚刚下车的云惜惜给叫住了,“静王爷难道就这样走了?”云惜惜这一声叫的别样的婉转娇柔,再配上那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恐怕就算是块顽石也要便软化了。 然而虽然听到了这话,但是玄梓君却没有慢下半分来,追着林紫曦而去。从来就本着林紫曦的敌人便是他的敌人,林紫曦的朋友便是他的朋友的原则的玄梓君对于这个什么天下第一美人没有任何的好感。 云惜惜望着玄梓君头也不会的背影气得血气上涌,紧紧地咬着嘴唇,怒瞪着玄梓君。方才她不过一时气愤才不管不顾的让那个证明自己想要迫害林紫曦的证据落入了玄梓君的手中。 然而云惜惜还不算笨在马车之中想了许久,终于明白了过来,若是玄梓君真的把这东西送到了林绥远的面前,到时候自己在林绥远心中的地位便再也不复存在了。 她,一定不能! “怎么姐姐如今对静王爷产生兴趣了,姐姐不是从来都想要嫁进皇家的吗?”林紫萝望着云惜惜这样缠着玄梓君,挑了挑眉,满是醋意的冷笑道。经过了这几日的事情,显得有些憔悴,不管扑了多少的粉掩饰不住。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问了,还是先顾着自己的吧。我要是你,发生了这样的丑事早就躲在家里一个白绫自缢了才好!”云惜惜冷着脸横了一眼林紫萝,推开了站在一边的林紫藤冷哼道,“让开,少挡路!” “贱人!等收拾了林紫曦再来慢慢收拾你!”林紫萝望着云惜惜高傲的犹如白天鹅一般踩着步子离开的身影,不由得朝着她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喃喃道。 “五妹妹!”林紫藤自从在庵堂之中住了这么久,受了那些姑子们的调教变得越来越胆小了,看见林紫萝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颤抖着望着林紫萝。 “闭嘴!若是敢把你刚才听见的话说出去一个字,我就要你再回那尼姑庵里头去,你就一辈子也别想回来!”林紫萝这才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林紫藤,瞪着眼睛恐吓道。 林紫藤是怕极了那个尼姑庵,被送过去之后她日日写信向着老太太求救,向着林绥远哭诉,然而却久久得不到回音,这一回因为这百花夜宴林绥远终于大发慈悲的将她接了回来,她是再也不想要回去了。 “五妹妹放心,方才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林紫藤如今已经有些木讷了,有些无神的眸子惊恐地望着林紫萝急急地说道。 “我方才说了什么吗?”林紫萝冷笑一声,朝着她挑了挑眉。 林紫藤连忙会意,赶紧摇头连声答道,“没有,没有,五妹妹什么也没说。” 听到了这话,林紫萝这才心满意足的冷哼了一声,拿起手中的帖子交到了门口的管事手中,不再理会站在门口的林紫藤。林紫藤望了一眼周围川流不息的贵客,连忙揪紧了手中的帖子朝着门口走去。 紫衣侯府,昭云帝姬还暂时未出现,只有紫衣侯霍白一身紫衣穿梭在人流之间,得心应手与这些人际关系之间。林紫曦前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紫衣侯,那个时候昭云帝姬似乎因为身子不适,因而紫衣侯便带着昭云帝姬离开了帝都久住在澈城。 “静王,这位是?”林紫曦倒是没有想要上前打招呼,毕竟她对于这些并不在乎,至于霍白这人自然是交给了玄梓君来处理。却没想到霍白看见了玄梓君便高兴的迎了上来。 “这位是林家二小姐林紫曦。”玄梓君垂头望了一眼林紫曦,眼中带着丝丝柔情,就连说出她的名字的时候也显得格外的欣悦,似乎她是他最的得意一般。 “这位便是那个你心心念念的林小姐?”霍白望着眼前的这个娇小的少女,不禁有些失神, 霍白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同外界所传的不一样,外界总说这个林家小姐狂狷自傲,目中无人,他总以为是个傲气自骄、要高于顶的女子,然而却有逐名追利,勾引了众皇子,就算是谪仙一般的静王也对于她深陷不能自拔。那时候霍白最厌弃的就是这样的女子。 却没想到眼前的女子明眸灿若星辰,琼鼻樱唇,清丽绝色,沉静可人,而一身琉璃月白,身上并无多余的雕饰,只簪了一只冰玉的梅花簪子,淡妆浅浅却显得格外的清新自然,就连身上的味道也是那样淡淡的却沁人心脾,更重要的是这个女子身上有一种谦和却带着清冷的气息。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还是外界传错了。总觉得这女子不像是那种虚伪惹厌的浮世女子,更加不会主动去勾引别人。 “见过紫衣侯。”林紫曦始终离着霍白五步之外,礼仪周到,谦和之中自带一股泠然傲骨。 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紫衣潋华的俊美男子,果真如外人所道的那样君子风华,只可惜这人外表看起来虽然是个谦谦君子,然而骨子里却是冰冷薄情的很,从那一双没有丝毫欲望的眼中便能看出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淡泊。 淡泊的人也分几种,然而霍白正好是那种淡漠清冷的几近无情的男人,听说那个时候为了躲避北溟昊的追杀,他可以放弃所有甚至是抛弃弃子,只带着自己的母亲离开了澈城隐居起来,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幸而他对于这个世界没有欲望,否则的话将会是比北溟昊更加可怕的一个人。 “不必多礼,”霍白望着林紫曦语气有些疏离冰冷,心中响起了母亲的吩咐眼神淡淡地丝毫不将她放在眼中。 “祖母今个儿就不来了,只要我代为问候,不知道这几日昭云帝姬的病可好些了?”绥阳帝姬是先皇的幺妹,而昭云帝姬是当今皇上的姐姐,两人是姑侄的关系,自然是走的相对近些。 “母亲的病一直都这样时好时坏的,我想着等到百花夜宴结束之后便带着母亲去澈城养病,那里山好水好是个养病的好地方。”霍白的面上没有半点表情,似乎与玄梓君只见并不熟识。 但是在一旁看着的林紫曦却明白,紫衣侯霍白为人向来清冷,若不是熟识或是有利益关系的人,他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去澈城?那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只可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玄梓君望着霍白,目光辽远总觉得似乎并不是在看着霍白一般,话语之中到这别样的意思。 “只是去养病罢了,不过母亲想要我娶了亲之后再离开这里。”霍白淡淡地扫了一眼眼前这一片百花缭乱的景象,许多官家小姐都巴巴地朝着这里望过来,其中自然不单单只是在看着玄梓君的,还有看着霍白的。 “那自然是好的,你也是到了该成亲的时候了。”玄梓君的目光却落在了林紫曦的时候,带着别样的意味,“看来如今还是你成亲早些。说不定等到你儿孙满堂了,本王还只有孤家寡人一个呢!” 说到这里,玄梓君的眸中带着一丝责怪无赖的意味儿,看着林紫曦,就好像这话并不是说给霍白听的一般。 林紫曦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摸了摸手臂,随后对着紫衣侯行了了礼,便转身离开了,朝着安静的地方而去,只留下玄梓君一个人有些失落,忽然释然一笑想要追上前去,却被霍白紧紧地拽住了。 “我有话要同你说。”霍白瞟了一眼转身离开的林紫曦,不由得心中冷哼,果然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知道玄梓君看腻了投怀送抱的女人,竟然来欲拒还迎这一套。什么话都不说便转身就走,也同外界说的那样冷傲孤高,不过是个虚伪的女子罢了! 玄梓君想着林紫曦坐在亭子里,边上有那么多人想来也不会出了什么事情,而霍白也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如今十几年没有见面,自然是要叙叙旧,便也没有拒绝。 “什么事情?”走进了紫衣侯府后花园的一片小竹林之中,玄梓君总觉得将林紫曦一个人留在也夜宴之中心头有些不安,颇有些不耐的望着霍白。 “你当真是中那个女人的毒太深了!”霍白冷冷的望着小时候兄弟一般的好友,想要规劝却忽然被玄梓君打断了。 “的确,我中她的毒太深了,”望了一眼霍白,玄梓君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脸上带着得瑟的幸福,“不过这毒我中的心甘情愿,只恨不能中的再深一些。” “你!”霍白没有想到玄梓君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最近相见他以为如今的玄梓君是睿智清醒的智者,若是进入仕途,就算是摄政夺权,写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却没想到这一个女人面前他竟然是如此失去理智,“真是不可理喻!” “到时候等你爱上了一个女人,便会明白爱一个人就是不可理喻的,”玄梓君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样欠抽的笑容,是那种痛并幸福着的,飞蛾扑火一般的幸福感,“她要什么我便给,没有我我就去抢,就去夺,别人也没有的我就给她造,反正就是一句话,愿以吾余生之力,还卿真心一笑。” “许久不见,你变恶心了!”从没不曾知道,目中无人、冷戾绝情的玄梓君竟然会有这么恶心的一天,霍白冷怒道,胸中含着一股说不定道不明的怒气。竟然不知道是为了玄梓君还是为了林紫曦。 “等到那个时候,你会比我更恶心,信我!”玄梓君望着霍白一脸被恶心到了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见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旋即转身离去,将霍白一个人留在了小竹林之中。 “混蛋!”霍白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还未走远的玄梓君的背影,薄怒道。 “霍白,本王警告你,你若是敢对她做些什么,就算你是本王的好兄弟,本王也不会饶过你!”玄梓君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五月里头颇有些微热的空气之中流过一道彻骨的寒意,就算是霍白这样的男子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以为,如今的霍白还是当初那个什么也没有只会流着鼻涕跟在你身后的霍白?”霍白微眯着眼,凌厉的望着玄梓君的背影,不屑的冷哼一声,想要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恐惧。 “那你以为如今的玄梓君,还是当初那个玄梓君吗?如今的玄梓君不是你能承受的住的,所以奉劝一句,莫要动她,”说完这话,玄梓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竹林。 “切!”霍白撇了撇嘴冷哼道,若是有熟识的人看到他这样不甘心的模样,想必会怀疑自己的眼睛瞎了,被称为“紫衣潋华”、“人中之龙”的霍白怎么肯能摆出这样像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的表情。 此时回到了前头的庭院之中,夜宴已经开始了,玄梓君坐上到了给自己安排的上首,正好离着林紫曦不远。庭中的空地上,已经有一群伶伎开始跳起了舞,所有的注意都关注在了那些婀娜妖娆的伶伎的身上,只有玄梓君对于那些似乎素不关心一般,就那样直直的望着林紫曦。 上首的昭云帝姬懒懒地倚在铺了狐裘紫檀圈椅之中,若有深意的望着玄梓君随后也望向了林紫曦,然而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托着腮淡淡地笑着。 林紫曦一直垂着头,对这些歌舞丝毫提不起一点兴趣,忽然感觉到有两道灼灼的目光望向了自己,一道自然是牛皮糖玄梓君,而另一道林紫曦望向了上首,没有想到正好对上了昭云帝姬的眸子。 那一双眸子潜藏着睿智,原本以为这昭云帝姬不过是个身体虚弱的公主罢了,却没有想到将会有这样的眼眸。林紫曦开始细细的打量起了她。高高绾起的发髻上簪着一只凤凰金步摇,梅花额钿,柔顺平和的眉眼,带着一股祥和之气,一身绛紫色的云锦牡丹绣显示着她高贵的身份的,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身子颇有些削瘦,看着模样就是常年受着病痛的折磨。 “昭云姑姑总是这样看戏有什么意思!”好不容易被北溟绝放了出来的北溟灵雀倚在昭云帝姬的怀中,撅着嘴有些怏怏得说道。 “你这小丫头,才来了没几次就腻了?那你说说有什么好玩的呢?”昭云帝姬宠溺的刮了刮北溟灵雀的鼻翼,笑着问道。 “依照我说啊,就该来个比赛,把各种要比的东西做了阄儿放在瓶子里头,然后抓阄儿,谁抓到了什么就按着上头的做,若是做得好了昭云姑姑你自然是要赏,若是做的不好自然是要罚,至于要罚什么那就再做了阄儿让他们抓。”北溟灵雀眨了眨眼睛,在昭云帝姬的怀里头蹭了蹭显得别样的可爱。 “既然是我的小灵雀说的,那依你便是了。”昭云帝姬对于北溟灵雀这个小侄女是格外的宠爱怜惜,几乎是有求必应。 既然昭云帝姬都这样说了,那么别的人自然无话可说,很快便有下人拿了做好的阄儿呈了上来,请示昭云帝姬是该由谁先来。 “既然是小灵雀提出来的,自然是你先来。”昭云帝姬推了推怀里头的北溟灵雀笑着道。 北溟灵雀望了一眼坐在下头的林益博,脸上红了红,旋即将手伸进了那瓶子里头,随后展开了阄儿,只见上头写着“琴艺”两字,随即展颜一笑。琴艺可是她最最拿手的东西,再一次望向了林益博,北溟灵雀的脸颊已如一个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那样深情的望着林益博的自然不止北溟灵雀一个人,沈心茹早就感觉到了北溟灵雀望着林益博那灼灼的目光,忽然之间一种失落感袭上心头,垂下头紧紧地铰着衣角。 “看来你的爱郎已经被人看上了,我劝你还是放弃吧,那样的男人不适合你!他可是林紫曦的哥哥,更何况你以为林家会为了你放弃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灵雀公主?”坐在沈心茹身边的沈月茹见到妹妹这样,不由得冷哼一声,随即说着风凉话。 沈心茹将衣角铰的愈发紧了,拧着唇一个字也没有说,沈月茹见沈心茹不说话,讨了个没趣儿,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她。然而,沈月茹的话却犹如一条毒藤以飞快的速度沈心茹的心中生长着,箍得她紧紧地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你瞧着灵雀公主,不大长得倾国倾城,而且还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谁若是娶了她必然是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谁说不是,这琴犹如天籁一般,恐怕再过几年可就要比得上第一美人云惜惜了。” “若论琴艺,你是没听过那林府的二小姐才是真的天上之音,只可惜听说那绝世古琴被一个丫头失手砸坏了,那林小姐沉痛之下从此不再弹了。” “……” 琴声响起,欢快悠扬的曲调引得几乎所有的人都深深沉浸在其中,可是沈心茹却无法欣赏这样的天籁,她的耳畔聚集了周围的细碎之语,都是夸奖着北溟灵雀的,越是听到这些,她越是觉得深深地自卑,心中的毒藤以不能想象的速度蔓延着。 “许久不见,小灵雀的琴艺倒是进展飞快啊!”一曲毕,昭云帝姬朝着北溟灵雀招招手,将走到自己身边的北溟灵雀搂在自己的怀中,笑着夸奖道。 “昭云姑姑夸奖了,”北溟灵雀咬着唇,垂下头去,眼睛却瞟向了林益博,想着这可是自己为了能够在林益博面前大展手脚而特地去练的,然而见到林益博并没有什么反应不由得有些失落。 “这羊脂玉手镯就是你的了,”顺着北溟灵雀的眼神望去,便明白了她在失落些什么,昭云帝姬笑了笑褪下了手腕上的镯子,戴到了北溟灵雀的腕上。 看到了昭云帝姬将她想要了许久的羊脂玉镯送给了自己,北溟灵雀虽然心情好了些,但是想到了林益博的反应只是怏怏的应了一声,似乎没有什么力气一般。 “下头的就按着号子拍下去吧,”昭云帝姬依旧将北溟灵雀抱在自己的怀中,命人给来的每个人都排了个号子。 紧接着都是些平常的歌、舞,各家的小姐都奋力的卖弄着,只为了得到昭云帝姬的一个赞赏,倒不是为了什么赏赐,只是今个儿来的不仅有各个皇子,还有玄梓君这样的外姓王爷和一些美名远播的贵家公子,若是能得到众人瞩目那必然是让他们有了印象…… 在北溟灵雀之后,自然也有不少小姐抽到了自己的强项得到了昭云帝姬的赏赐,当然也有运气不好的,不过那些惩罚的阄儿并没有太过分,不过是连喝三杯,或者是当中些一幅字罢了。 “林小姐,射箭!”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那报阄儿的人的声音响起,让林紫曦不由得蹙了蹙眉头。射箭!这明明该是男子该做的事情,不可能是出现在小姐们该抓的阄儿之后,看来是有些人买通了报阄儿的人,将她的阄儿换了。 恐怕对方就是等着自己不行之时,在惩罚的阄儿之中给自己下了套子,到时候自己恐怕不仅仅是丢脸那么简单了! 这么多人之中,到底是谁想要她出这样的丑,林紫曦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北溟昊,然而很快就被她给否决了。北溟昊可没有这样的小家子气,对方若是要动手,必然是致命的,怎么会仅仅只是丢脸罢了。自然,王子宪也是这个道理。 “怎么林小姐怕了?若是怕了那就认罚好了!”就在这个时候,沈月茹刻薄的声音传来了,带着冷冷的嘲意,“不就是喝杯酒的事情,就算是林小姐不胜酒力,这里公子众多,想来像林小姐这样的人是不甚介意的吧。毕竟有这样一个妹妹,想来做姐姐的也是一样的。” 林紫萝听到沈月茹如此刻薄的话,直指自己顿时觉得四周开始窃窃私语,就连望着她的眼神也不免的变了,愈发恼火,然而却只能憋屈的忍着,这个时候她决不能在惹麻烦了,否则的话林绥远真的会想他警告的那样,将自己随意的嫁给了一个山里的屠夫算了。 “沈小姐说得对,相比于沈小姐,紫曦自愧不如了。”林紫曦淡淡一笑,听着沈月茹这样的话,看来今个儿做这事的必然不是她了。 若是若真的是她,她必然不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而是会不噤声,毕竟到了最后这是必然为人所怀疑,她此时出声不是就让众人怀疑她吗?这是这样的一张嘴却是要好好的整治整治。 “那是自然!”沈月茹还没有明白林紫曦话中的意思,以为她说的是射箭然而听到周围传来了细碎的嗤笑声终于明白了林紫曦是在说什么,气得脸色发青,“你这贱人!” 沈月茹面目狰狞的冲上前去扬起手就要朝着林紫曦的脸上打去,却被人紧紧地抓住了,一把掀在了地上。沈月茹抬头看见玄梓君站着掏出帕子擦着那双碰过自己的手,随后似乎嫌脏一般将帕子丢在了地上。 “表哥你!”沈月茹忽然之间觉得有很是委屈,凭什么对于这个女人表哥就算是跪下去替她穿鞋也愿意,而自己确实碰一下都嫌脏! “好了,好了闹什么,还不快坐回去,”昭云帝姬的声音忽然响起,一双平和的眸子忽然眯了起来,带着威严的怒意,朝着三人一扫。 沈月茹对上那样凌厉的眸子心肝儿一颤,连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而林紫曦却并没有被昭云帝姬的凌厉所震惊,只不过是淡漠震静的站在那里,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就在这一瞬间,昭云帝姬和林紫曦几乎同时在心中闪过这样的心思。以此同时,她们都明白了对方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既然都好了,那就演吧。”昭云帝姬并没有对阄儿作出质疑,而是随意的朝后一靠,浅笑着说道。 “昭云姑姑这样对曦姐姐不公平!”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昭云帝姬怀中的北溟灵雀开口为她抱不平道,“这明明该是男子该会的东西,怎的就出现在各家小姐们抽的阄儿之中,这分明是……” “莫要胡说,抓到什么便是什么,若是因为自己不会,便说是有人陷害那到时候所有的人都该这么说了!”昭云帝姬很难得的,开口打断了北溟灵雀的话,顺便也塞住了玄梓君的嘴。 “那……”北溟灵雀为难的望了一眼林紫曦,她虽然生气林益博方才的反应,但是她是真心喜欢林紫曦的,更加不会将自己的愤怒宣泄在林紫曦的身上。 然而林紫曦依旧静默的朝着她投来一个放心的笑容,正当北溟灵雀因以为林紫曦是会射箭的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却听见林紫曦淡淡的回答道,“回禀昭云帝姬,紫曦并不会射箭。” “哦,是吗?”昭云帝姬没想到林紫曦竟然会回答的这样干脆,不禁睁开了微眯的眸子,饶有兴味的望向了林紫曦,“那你是打算接受惩罚了?” “不,紫曦不接受惩罚,”林紫曦转而再一次静默的开口道,淡然的望向了倚在圈椅之中的昭云帝姬,眸光清冽,似乎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真是不要脸,明明不会还想要逃去惩罚,当这紫衣侯府是你林府的后花园吗!”沈月茹方才受了委屈,此时自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打击到林紫曦的机会,冷笑着说着风凉话。“这样的品行,竟然还敢勾引静王殿下!” “太子殿下必定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一定是这个女人不要脸勾引的!” “……” 随着沈月茹的声音响起,底下本就极为嫉妒林紫曦的那些大家小姐纷纷开口嘲笑道。 ------题外话------ 多谢l83152286,沙漠清兰,幸福喜洋洋,爱看书小的月票,么么哒 第八十六章 侯爷,跪吧! vip16 “都给我闭嘴!”北溟灵雀将林紫曦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自然不会允许有人这样污蔑自己的好朋友,听到了这些平日里言笑晏晏的小姐们竟然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急得从昭云帝姬的怀中跳了起来,怒吼道。(..info好看的小说) 登时,座下一片静谧似乎都害怕与北溟灵雀的怒火,然而偏偏就有人不怕死的,比如说,一直对于林紫曦没有什么好印象的霍白。 “她们有什么错?难道不是这样吗?”霍白忽然冷笑着开口问道,望着北溟灵雀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若是林小姐能证明自己并不是她们所说的那样的,本侯自然想小姐道歉。若是林小姐不能证明,公主难道还要借着自己的公主身份打压别人吗!” 听到了霍白这样的话,北溟灵雀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她素来知道霍白不喜欢自己,却没想到今个儿却这样不给自己面子,不由得红了眼睛。 见北溟灵雀委屈地红了眼睛,昭云帝姬皱起了没有冷冷地望着霍白,“怎的将灵雀弄哭了,你个大男人难道就不能让这点妹妹?还不快过来给灵雀赔罪!” “本侯没有错,自然不会赔罪!”霍白今个儿不知道是怎么了,偏偏就喜欢和人对着干,就算是自己平日里最最敬重的母亲大人也要忤逆。 望着被霍白说红了眼睛的北溟灵雀,林紫曦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样的男人真让人讨厌! “既然如此,那侯爷可别忘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林紫曦冷笑一声,随后上前仰头望着昭云帝姬说道,“紫曦的确是不会射箭,但是不会并不代表不能学,只要紫曦在这里学会了射箭,能射的让人满意想必也算是过了这关!” “那是自然!”昭云帝姬望了一眼臭着一张脸的霍白,似乎和霍白对上了一般扬声道,“林小姐可以在在座之中挑一个人交你射箭,教授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若是林小姐你能够射中靶子,自然就算。” “如此,很好!”林紫曦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虽然望向了霍白眸光之中带着一丝凛冽,“侯爷,既然我们已经赌了,不妨就赌大些,若是侯爷输了,便要想我下跪请罪!” 此话一出,引起了一片抽气声,没想到林紫曦区区一个女子,竟然会狂到这样的地步。然而看到作为母亲的昭云帝姬并没有什么反应,众人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哼!本侯就答应你,不过若是你输了不但要完全按着纸条上写的去做,自然也要向要本侯下跪请罪!”霍白冷哼一声,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能够射箭,恐怕是拉弓都困难吧,“本侯要看看,你如何大言不惭!” “一言为定,”林紫曦得到了霍白的应允,笑得愈发娇媚,随即转过身眼眸扫向了众人之中似乎在仔细的分辨着其中那些人是会射箭的,可就是一眼都不看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玄梓君。 原本霍白还有些担心玄梓君会帮忙,可是如今看着林紫曦竟然看也不看玄梓君一眼愈发的对她不屑! “你说林家小姐最后会选上谁?”坐下的那些整日里流连于花街柳巷的纨绔公子都跃跃欲试。 这林紫曦虽然狂狷,但是却是个一等一的美人儿,不论是脸蛋,还是那稍稍有些发育含苞待放散发着少女体香的身体对于每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若是要教射箭必然是手把手地教,其中的福利自然是不在话下。 “谁知道呢?你瞧她连看都不看静王一眼,看来你我都有机会了!”原本以为林紫曦必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玄梓君,谁曾知道她的眼眸一直到人群之中停留,不曾定格在玄梓君的身上。 “真想要一亲芳泽啊!”因为玄梓君像牛皮糖一样粘着林紫曦让这些花花公子都无法靠近林紫曦半分,所以这些人自然是对着此时充满了希望。 “这么多人可让我如何挑?”林紫曦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敲了敲脑袋,似乎很是苦恼的样子。 却让站在她不远处的玄梓君有些着急了,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他周身散发的冷意却是的的确确的压制到了周围的人。让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不敢再说一句话。 “算了,就按着方才的号子随便挑一个吧,二十五的那个吧。”林紫曦随意的打了个哈欠,无辜的朝着人群之中再一次望去。 那些花花公子们虽然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号子,但还是垂头望了一望手中的木牌子深怕有个错漏,之后便伸长了脖子去看别人的,想要知道这个好大的便宜是让谁给捡了。 玄梓君勾了勾手中的木牌子,笑得格外的邪肆,他的曦儿如今愈发的淘气了,“没想到本王竟然有这样好的运气,” 当众人听到了这话的时候,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同时心中有些不服,怎么这个静王竟然这样好的运气,自从分了记了号码的牌子之后,林紫曦和静王就没有靠近过,自然是不知道静王的号子,而方才随意说的一个号子竟然能抽到静王。 “月落!”随着玄梓君的一声令下,月落便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手中拿着一把稍稍小一些的弓箭。 这弓箭相对来说,轻便一些,又没有男子用的弓那样难拉开,从月落听到了林紫曦要射箭开始,玄梓君便命月落出去找来的。不一会儿,远处便已经准备好了靶子,架起了足够大的地方让两人当众教授射箭。 “不要着急,瞄准了再射,射箭的时候讲求的便是心静,那靶子自在你的心中,”玄梓君把持着林紫曦的一双柔荑,站在了她的身后仔细地教着她,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林紫曦全然遮住。 只听见“嗖”的一声,那羽箭便离弦而出,叮的一声正中靶心。玄梓君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离开了一步,将弓交到了林紫曦的手中,让林紫曦自己试试看。 “别急,看准了再射。”玄梓君的头上沁着汗珠,心中不由得担心,毕竟只是一个从来都没有碰过弓箭的女子,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想要射中靶子,虽然他有把握十成十的把握,可是一旦涉及到了他深爱的女人,就算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也显得不够。 林紫曦笨拙的拉开了弓箭,朝着靶子射去,只听见“峥”的一声弓和箭都从林紫曦的手中脱了出来,随后朝着天上飞去。玄梓君面色一青,连忙将林紫曦护在身下,朝着边上挪了几步。 “可有受伤?”已经不在乎林紫曦到底会不会射箭了,捞起她的手上便仔细的检查着。 “我没事,你看,”林紫曦淡淡一笑,展开了手掌给玄梓君看,玄梓君望着她的手掌愣了半晌,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却终究还是咽了下去,嘴角浮现出了一抹邪肆的笑意。 “你瞧瞧她,笨的要死!什么琴艺无双?不过是坊间传说罢了,废物就是废物,”坐在那里的小姐看到了林紫曦方才出丑,不由得冷哼一声,又重拾起了林紫曦原来的事情。 “蓝小姐莫要这样说,曦妹妹她也不是想要这样的,只是母亲那个时候病着没有教好她罢了,”听到这话,云惜惜的心中自然是乐开了花,然而却将怨毒的火焰敛在眼底,听着像是在替着林紫曦说好话,却让人感觉林紫曦从小就是个没娘教,不学无术的女子。 做到这样的份上,云惜惜似乎还觉得不够,起身走到了昭云帝姬的面前跪了下来,颇有些娇弱可怜的求道,“侯夫人恕罪,曦妹妹从来就是这样不肯认输,还请侯夫人大人大量,既然妹妹不愿受这个惩罚就让惜惜替她受吧,” 说完这些云惜惜便抬起了头露出了白皙的脖子,闭上了眼睛,眼角带着一滴欲坠未坠的清泪,摆出任君宰割的模样,一时间又收获了多少赞叹和倾慕。 “云小姐不愧是第一美人,不但人长的绝色倾城,就连心地也是这般纯良,你先站起来,既然这件事情是林小姐自己答应的,那就断断没有让你来受的道理。”望着眼前这个绝美的女人,霍白不由得有些心动,没想到林紫曦这样的女人竟然会有这么善良美丽的一个姐姐,真真是她这辈子的福气! 云惜惜听到了四下里再一次响起了,夸赞她的声音,心中得意。方才她这一举动自然不是想要替林紫曦担待什么,只不过是做一场戏罢了。不但是坐实了林紫曦不想要接受惩罚,有显示了自己的善良大方。 “姐姐不必如此,您只消看着妹妹怎么让侯爷下跪求饶就好了。”林紫曦忽然转过身来,对着跪在地上的云惜惜淡漠一笑,随即拿着弓走到了霍白的面前眸光锋利。 “离半个时辰还有一刻钟的功夫,你自然不用这样着急。”霍白虽然讨厌林紫曦,但是却到底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因为和林紫曦打了赌便占了她的便宜。 “不必了,不过紫曦有个请求。”林紫曦漠漠一笑,并不领情,这个人不过是担心自己到时候借口早了一刻钟便射箭了,想要抵赖。 “你还有什么请求!”霍白以为林紫曦想要返回不由得扬声怒道。 然而林紫曦并不害怕,而是望向了昭云帝姬,“既然到了是赌上侯爷的一世英名,紫曦自然要让侯爷输的心服口服,所以紫曦想要求帝姬允许紫曦借沈大小姐一用。” “你想要做什么?”昭云帝姬也没林紫曦弄得云里雾里,不由得开口问道。 “没什么,不过是想要让沈大小姐带着她的珍珠簪子,紫曦想要射下她拿珍珠簪子上的珍珠,想必这样侯爷也该心服口服了。”林紫曦媚眼如丝的望了一眼被她看得坐立不安的沈月茹。 “不要!我不要!”沈月茹忽然就跳了起来,使劲的朝着沈心茹的身后躲。 “林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若是伤到了沈小姐你该如何是好?”昭云帝姬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悠闲,而她的动作与她所说的根本就是两个极端,此时的她正悠闲地坐在紫檀圈椅上抬了抬眼懒懒地道。 “若是伤到了沈小姐半分,紫曦愿以命相偿,”林紫曦望了一眼沈月茹,在众人看不到的方向,再一次扯了扯嘴角对着沈月茹露出一口的白牙,吓得沈月茹已经面色惨白。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昭云帝姬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望着沈月茹随意地笑道,“沈小姐既然林小姐已经都已经这样说了,你还担心些什么?不如就这样吧!” 沈月茹瑟缩着身子,然而望向了昭云帝姬忽然被什么蛊惑一般楞楞地从沈心茹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了正对着林紫曦的五十步以外。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里,什么都难以挽回了。 只能怯怯地望向了昭云帝姬,然而昭云帝姬却托着腮,向前倾着身子,“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最后问侯爷一遍,侯爷还赌不赌,若是赌了可要愿赌服输,”林紫曦忽然转头过来,望着有些犹豫的霍白,眼眸之中带着一丝奸诈的笑意。霍白拧着眉望着眼前这个狡诈如狐的女子,一瞬间有些游移不定,难道她真的会射箭并且能够百步穿杨?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她使得小计策?还是时候,此时这个女人想要自己取消赌约,是为了保住自己,不让自己出丑? 看着霍白举棋不定的模样,林紫曦淡淡一笑,拿起了手中的弓,搭上箭对着沈月茹的方向瞄准了,然而忽然脚下一措,箭头便歪了歪,正好对着沈月茹的心口,吓得沈月茹险些晕了过去。 只听见林紫曦可恶地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沈小姐若是实在是怕了,自可以求一求侯爷,若是侯爷肯取消赌约,想来这一箭紫曦就不用射了。” “侯爷求求您,求求您取消赌约吧!”沈月茹听到了林紫曦这样说,几乎要哭出来了,她可不想成为林紫曦手下的冤魂。.info[] 到时候自己死了,林紫曦可还活着,更何况她有众多皇子和玄梓君保她,说不定到时候就能逃过一命,到时候自己可是死了,这样的事情她绝不会去做!她要活着,她要好好的活着! 霍白望了一眼吓得梨花带雨的沈月茹,转头凝视着林紫曦眉里眼里皆是笑意心中一片清明,这个女人竟然如此卑劣的想要利用沈月茹让她逃过一劫,没有这样好的事情! 眼眸之中带着青霜一般的冰冷,冻结了沈月茹最后的期望,“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侯说过的话绝不会改变,这赌约本侯也绝不会取消!” 如此一句话说出,让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那表面上如此温文尔雅的紫衣侯霍白,竟然能对的一个女子这般狠心。 “侯爷说得好!”林紫曦听到了霍白的话,满意一笑,随即扬声笑道,“侯爷果然是人中豪杰,想必这话在座的各位都已经听到清清楚楚了。” 听到了林紫曦这样说,霍白的面上一僵,心中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然而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却还是让他安慰着自己,对方不过是一个纤细的女子罢了,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沈小姐,站着别动,否则的话……”林紫曦这话还没有说话,忽然就闭上了眼睛,周围安静的听不到一丝声音,只有风在耳际缓缓的流过,只听见“嗖”的一声,是箭离弦的声音。 “一,二,三。”周围依旧一片寂静,林紫曦睁开了眼睛,只见沈月茹已经倒在了地上,没有半点反应的直挺挺地躺在那里。 “死人啦!死人啦!”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整个夜宴便骚乱了起来,那些官家小姐们站起身来发出尖利的喊叫声,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姐姐!”沈心茹这才回过神来,望着地上的沈月茹凄厉的喊了一身,脚下不稳若不是抓着圈椅的扶手险些倒在地上。 “来人!将林紫曦拿下,本侯要当场斩下这凶手的头颅!”霍白终于松了一口气,唇瓣扬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淬着毒的眸望向了依旧镇定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的林紫曦,胸中忽然蔓延上一股无名之火。 “我看你们谁敢!”林紫曦仰起头,冷眸寒霜,望着想要围上来的侯府家丁。 那些家丁被林紫曦身上散发出的威压震得一愣,踌躇着不敢上前,只是左顾右盼的期望着身旁的人能先上去抓住林紫曦,可是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动。毕竟林紫曦的身份到底是不一般,若是上了她分毫静王爷和各位皇子哪一个是肯饶他们的。 动,只见他长啸一声,飞身朝着林紫曦的胸口飞出一掌。 “小心!”北溟晏只来得及叫出这两个字,霍白的身形已经欺进了林紫曦的身旁。 说时迟那时快,不知道什么时候玄梓君已经挡在了林紫曦的身前,接下了那一掌。霍白只觉得丹田一震,真气紊乱,直直退后几步摇摇欲坠的险些要摔倒。抬头望着纹丝不动的玄梓君,霍白胸口一痛,喉中一腥“呕”的吐出一口血来,旋即连忙点住了自己胸口的几处大穴。 “本王说的话,看来你还忘地真快!”玄梓君挑了挑眉,虽然是在笑然而眸中却冷地没有一丝温度,霍白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怒了。 “她输了,自然是要承受输了的下场!静王也太过偏颇了吧!”霍白强压着胸口的疼痛讥讽的横道。 “侯爷还没有看清楚到底是谁输谁赢,就想着要杀人灭口,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正人君子的所作所为?看来是紫曦孤陋寡闻了。”林紫曦从玄梓君的身后走了出来,却被玄梓君紧张的拽住了手臂,林紫曦抬头朝着他微微一笑,挣开了他的手掌。 只觉得两人之间哪怕是一个眼神都是那样的令人气愤,让人讨厌,霍白冷哼一声,开口怒道,“沈小姐都已经给过世了,难道林小姐还要多做辩白吗?” “不对!”就在这个时候沈心茹的声音忽然叫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朝着沈月茹躺倒的地方奔去,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沈月茹的鼻息,惊声叫道,“姐姐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 “什么!”这时所有的人都震惊的朝着沈月茹望去,忽然闻到了一阵哄臭的骚味,不由得掩住了鼻子皱起了眉头,“咦,怎么这么臭!” “这个姐姐尿床了呢!”就在这个时候,林遂心牵着北溟晨的大手从竹林之中走了出来,忽然挣脱了了北溟晨的大手,向前跑去,指着地上的沈月茹刮了刮脸,“这么大了还尿床,遂心都不尿了,羞羞脸,羞羞脸!” “遂心,莫要胡闹!”林紫曦虽然这样训斥着,然而脸上却是掩不住的温柔笑意,对着她伸出了手。 “曦姐姐,”林遂心扑到了林紫曦的怀中,从她的怀中抬起无辜的小脸,清声道,“曦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乖,”林紫曦摸了摸林遂心的脑袋,示意她不要说话,随后望向了霍白嘴角勾起了一抹寒霜,“侯爷可看到了,这可不是紫曦的错,是沈小姐自己晕倒的!” “来人,把沈小姐送回去!”霍白只觉得面上无光,冷哼一声吩咐道,随后似乎还想要强辩,“这也不能说明你就射中了沈小姐头上的朱钗上的珍珠。” “侯爷,侯爷!”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家丁捧着一颗浑圆的珍珠送到了霍白的面前,“这是在杨树干上找到的。” “不可能!”霍白蓦地瞪大了眼睛望着那一颗完好无损的珍珠,林紫曦射出的那一支羽箭刚好就插进了珍珠之上的那一圈用来固定的银环之中。 “既然珍珠也已经找回来了,就劳烦侯爷物归原主了。”林紫曦撇了撇嘴,眼中闪动着狡黠的笑意,她可不想毁了这可东海明珠,要不然万一沈月茹吵着要她赔,她总不能要霍白掏钱吧。 “送去还给沈小姐,”霍白冷着面,语气颇为僵硬的吩咐道。 此时沈月茹正被人抬着打算离开,沈心茹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那一抹青影,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开口对着沈家跟来的下人道,“你们先送大姐姐回去吧,既然夜宴没有结束,我自然也不能够就这样离开了。” “二小姐……”那沈家的下人为难的望了一眼沈心茹,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后还是转身带着沈月茹先行离开了。 看着林紫曦平安无事,北溟晏也缓缓地坐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昭云帝姬忽然开口笑道,“哈哈~林小姐果然是好身手!来人还不快看赏,将我的那副白玉琉璃首饰拿过来,想必林小姐一定喜欢。” 听到了昭云帝姬这样说,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一副白玉琉璃首饰可是当年先皇的赏赐之物,听说是当年先皇得到块极好的玉胚,便命人雕刻了整整三个月才做好了这样一副首饰,最后赏给了昭云帝姬做陪嫁之物。 “林小姐真是好福气。”拿着首饰盒朝着林紫曦走来的嬷嬷,笑着对着林紫曦说道。 林紫曦不悦的皱紧了眉头,心中凉薄,这就是所谓的皇家?在占了上风之时便像是一群看到了骨头的野狗一样死咬着不放,等到占了下风之时就想着用这些小恩小惠糊弄过去。 “多谢昭云帝姬,只是这白玉琉璃太贵尊贵,紫曦受之有愧。”林紫曦退后了几步,让过了那嬷嬷地上首饰盒的手。 难道这些人还想要她感激涕零的接过这劳什子的东西,然后叩谢隆恩吗? “林小姐,我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昭云帝姬见林紫曦似乎不肯就此罢过的模样,原本温和柔顺的脸上顿时变得凌厉起来,眯着眼冷冷地望着林紫曦。 “帝姬如今是想要以权势压之了,怎的如今侯爷就不站出来说一句话呢?”林紫曦眯着眼对着霍白挑了挑眉,“方才不是就算是灵雀公主,侯爷也照样教训不误的吗?怎么到了如今就要分个远近亲疏之别了。” “你!”霍白没想到,林紫曦竟然这般牙尖嘴利,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过她,只能狠狠得瞪着她。 “这个人是个大坏蛋,就喜欢欺负我曦姐姐,还说话不算话,羞羞脸!”林遂心抬起头对着霍白哼了一声,随后刮着脸对着霍白叫道。 “闭嘴!”霍白血红这眼睛瞪着林遂心,怒道。 如今竟然连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也敢这样对他说话!霍白大脑充血,恨不得将林紫曦碎尸万段,一泄心头之恨。 林遂心被霍白吓得一下子躲到了林紫曦的身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原本静谧的前庭之中响起了女娃响亮的哭泣声,惊起了树上栖息的鸟儿,“哇――这个坏叔叔欺负我!娘亲!” 林遂心的哭声让霍白瞬间有些脸面上下不来,然而有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恨恨地站在那里有些无措。 就在这个时候,玄梓君冷笑着道,“紫衣侯说话不算话也就算了,怎么对着一个孩子也不放过?难道紫衣侯不过是个会欺负女人和孩子的草包?当真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静王慎言!”霍白无法批驳什么,只要咬着牙艰难的吐出四个字。 “紫衣侯这是打算失信于众人了,方才的本王可是听的真真的。”玄梓君一身朱砂色在月光的衬印下,显得格外的邪魅妖异,唇角带着淬毒的笑,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霍白。 “玄梓君你!”霍白听了这话,面色霜青之中带着灰白,压低了声音隐着怒意,问道,“你真的就不顾多年的兄弟之情,为了区区一个女人竟然要同我决裂!” 霍白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给林紫曦这样的一个女子下跪,方才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是因为相信林紫曦绝对就射不中,再者说就算是射中了,到时候她也不敢要他堂堂一个侯爵对她下跪请罪,却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狂狷自傲到了如此的地步。 “本王警告过你了,是你不顾兄弟情义,为了所谓的面子和自傲,试图挑战本王的底线,”玄梓君挑了挑眉,丝毫不隐瞒林紫曦在她心中的重要地位。 “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你方才对着所有人许下了诺言,那就想林小姐请罪吧。”昭云帝姬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道。 “母亲!”霍白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惊异的望向了昭云帝姬,最终咬了咬牙,望向了一直都在看着他的众人。他明白,这一句自己是彻底的输了,若是此时还强撑着不认输,那么他将会失去所有荣耀的光环。 霍白想到这里丝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将林紫曦碎尸万段的心意,眼眸之中带着的怒火如果是有形的,恐怕早已经林紫曦烧成了灰烬。 “侯爷,跪吧!”林紫曦似乎丝毫都不在乎他带着炙炎的眼神,清凉如水的声音能将一切冲淡,脸上带着的笑容不没有得意,而是平淡的,淡的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讽意。 这个女人!霍白心头的怒气愈发的猛烈,在这个女人的眼中自己什么都不是。 垂下头,“噔”的一声,霍白忽然觉得这一双腿有千斤一般重,死死的咬着牙,从牙缝之中吐出几个字,“霍白得罪了林小姐,还请林小姐见谅。” “你没有得罪我,所以没什么见谅不见谅的,”说完了这些,林紫曦淡漠的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似乎眼前的一切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看着林紫曦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玄梓君淡淡一笑,也转身回到了上首坐了下来,偌大空旷的地上只有霍白一个人死死地跪在那里,似乎是被定住了一般。 “白,起来吧,林小姐都已经不介意了。”昭云帝姬眯着眼睛望了一眼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林紫曦,似乎无事一般笑着对着霍白吩咐道。“本侯身子不爽,暂且告退了。”霍白从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面上没有一丝表情,然而谁都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阴寒的杀意。 “既然不舒服,那就下去吧。”昭云帝姬也没说什么,挥挥手让他退下。 林紫曦敛着眸,心中冷笑,什么“紫衣潋华”,不过是世人眼瞎罢了,像这样生活在温室中的花朵,从来就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的人而已。 拿得起,放不下! “下一个是谁了?今个儿咱们可要好好的乐呵乐呵!”昭云帝姬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方才的事情,扬声问道。 果然与她想的一样,这个昭云帝姬倒是个人物,自己的儿子被这样辱没了,竟然还能够这般好好地坐在这里,撑足了自己的面子。 “云小姐,跳舞。” 昭云帝姬没有说离开,自然没有人敢离开,夜宴似乎回到了方才正轨之上,然而所有的人总觉得周围的气氛变了。 而所有的人看着林紫曦的眼神则是带了几分畏惧,原本对于林紫曦的绝色容貌有所倾慕的人也再也不敢想些什么了,恐怕想林紫曦这样的女人也只有静王爷消受的起了。 虽然弹琴时云惜惜的强项,但是云惜惜所练的凤凰舞却也是帝都一绝,甚至许多人想要一睹为快,却一直以来不能够视线这样的愿望。 “从来就听说过云小姐的凤凰舞是世间一绝,却没想到竟然今日能够有幸看到。” “是啊,相比于林紫曦那样的悍妇,果然还是云小姐这样的温婉佳人来的好些。” “真不知道静王爷是怎么想的!难道那林紫曦真的就这样好了?” 人群之中再一次热闹了起来,似乎已经忘记了方才令人不安的事情。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从绥阳公主开始,西平王府可只有西平王妃一个正妃,其余的别说是一个侧妃了,就算是一个暖床的通房丫头都是没有的。想必是历来的王妃都是悍妇,恐怕这静王就是喜欢那样的悍妇的。” “这到真的是奇了。” “……” 自然这样的话,即使是再轻依旧能传到玄梓君的耳朵了,他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高兴的很。 他原本还担心他的曦儿还没有长大,便被那踏破了门槛的媒婆给说动了,被哪个异想天开的臭小子给勾引了去,如今所有的人都不敢娶她了,岂不是他的曦儿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自然这样小心眼儿的想法不过是玄梓君自己心里想想,若是告诉了林紫曦必然被她啐了一脸。 云惜惜下去换衣服了,歌舞再一次响起,觥筹交错,众人也喝起了酒来。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响起了幽幽渺渺的丝竹之声,由远及近,显得格外的空灵唯美,忽然之间能看见一道烟霞由远及近,朦朦胧胧之间能看见一道殷红的影子翩然起舞。 那影子婀娜绚丽,若隐若现,似乎是存在着的,又好像是并不存在的,不过是在那一道烟霞之中看到的幻影罢了。 忽然拿到影子靠近了些,显得清晰了一点,让所有的人的心提了起来,可是下一瞬那影子便又回到了雾影之中,一下子消失了。当所有的人都在焦急的在寻找了那一抹殷红之时,她终于再一次出现了。然而仅仅只是隐在渐渐淡去的云雾之中蹁跹起舞。 林紫曦望向了那烟雾之中的云惜惜,不由得佩服起了云惜惜能抓住男人心里的能力。所谓的犹抱琵琶半遮面便是指的这个,像云惜惜这样的绝色美人本就让人心动,而若即若离,若隐若现则愈发能引发人动心和想象。 而对于云惜惜的舞姿虽然算得上是上乘,可是同林紫曦见到过的文殊阁之中跳孔雀舞的那个窈娘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看来这云小姐不但是第一美人,还能称得上是第一才女了。” 夸赞的声音响起,是对于云惜惜最高的评价。 “平生有幸能看到这样天界之舞,当浮一大白!” “若是能够娶到想云小姐这样的女子为妻,本王愿自此以后永不纳妾,只有这一妻。”说话的正是,北溟绝的侄子平阳王北溟容,此时他望着云惜惜眼睛都不转一下。 林紫曦知道当年,北溟容对于这云惜惜一见倾心,发誓此生只取这一个正妃,在紫宸殿前跪了十天十夜终于求到了一旨赐婚圣旨,将云惜惜娶为正妃。也是因为这样云惜惜的皇后之梦才彻底的破灭的。 “哼,不过是什么第一才女,不过是会跳个舞罢了!哪里有曦姐姐的射箭厉害!”北溟灵雀望着林益博看着云惜惜跳舞,虽然没有做任何的评论,也没有露出贪婪的表情,然而他的专注却让北溟灵雀很是吃味,不由得开口冷哼道。 北溟灵雀是不知道,林益博就是这样的性子,即使对于云惜惜跳的舞,虽然看得认真,然而在他的心中云惜惜跳的舞和那些舞姬跳的舞,没有多大的差别。 “小丫头,这才是女子该有的技艺!那个林紫曦的射箭可不是女子该会的东西!”昭云帝姬捏了捏怀中的北溟灵雀的腮帮子,温和的笑着,然而眼中却是不笑的。 这句话正好落进了坐在不远处的玄梓君的耳中,玄梓君回头望向了昭云帝姬,皱了皱眉头。昭云帝姬似乎也发现了他在看着自己,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神,淡淡一笑。 原来这个女人是打着这个主意,可是哪怕她林紫曦不是个女人,他玄梓君这辈子也只要这个人! 昭云帝姬对上玄梓君坚定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什么,然而却还是什么话也没说,淡笑着垂下头抚着北溟灵雀的秀发。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朦胧的烟雾之中传来了一道女子的惊叫声。 “啊呀~” 那一道殷红原本正在半空中炫出一个绝美的弧度,然而忽然却如断翅的蝴蝶一般落下。 第七十八章 吃豆腐 vip17 烟雾渐渐的淡去,露出了深灰的地面,还有冰冷的地面上那一道倒在地上的殷红的身姿。(..info)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云小姐竟然犯了这样大的一个失误。原本还以为自己今个儿能够大饱眼福了呢! 人群之中唯有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险些翻倒了桌子,急急忙忙地朝着云惜惜跑去,将云惜惜扶了起来,焦急的询问道,“云小姐,怎么样了,可摔疼了?” “惜惜无事,多谢王爷。”云惜惜的眼中氤氲着泪水,就好像蒙上了一层水汽一般,楚楚可怜的咬着下唇,委屈地道。 “先起来再说。”北溟容扶着云惜惜站了起来,朝着座位上而去。 云惜惜双颊绯红,心中懊悔的紧,自己怎么会忽然就出错了呢?这可是自己一展才华的好时候,竟然就这样被毁了!想到方才自己起身炫舞的时候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都觉得头晕,不由得摔倒在了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以前虽然也曾经在这个最难的动作之时出过错,然而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感觉过! 手摸到了放在一旁的茶盏,云惜惜的眼中带着冰冷,难道是身边的林紫曦?她可是听娘亲派出去的探子但听过,这个林紫曦可是用毒的高手,常常在自己的屋子里摆弄着那些奇奇怪怪的瓶子,而且从来就不许别人去碰。 “是你!”云惜惜转过头去,恨恨地望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林紫曦,“是你在我的被子里头下了毒,想要害我!” “姐姐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懂。”林紫曦原本一直垂着头,似乎要睡着去的模样,听到云惜惜的话这才抬起头来无辜的望着云惜惜。 “是你!一定是你!不然为什么会脚下一软?”云惜惜站起身来,怒得伸出纤长的手指,眸中含泪控诉着,忽然之间想到了自己是在众人面前连忙话锋一转,露出楚楚可怜以至于不能相信的模样,颤抖着唇瓣问道,“曦妹妹,我…方才是我不对…我不该说妹妹穿得太过素淡了…呜~” 说着云惜惜便忽然用双手捂着脸,嘤嘤的哭泣起来,转而就抬起头来咬着下唇望着林紫曦道,“可是,妹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方才真的是无心的,我是无心的,若是妹妹真的生气了,姐姐给你赔不是了。” 说着,取下膝盖就要朝着林紫曦跪去,果然不出她所料,北溟容一下子拽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满面怒容地说到,“对于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跪的!她根本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毒妇!” “容王爷这话说的好笑,在这之前你可是连一面都没有见过曦儿的,难道说你早在之前就派人查了曦儿,难不成容王爷嘴上是说喜欢云小姐,实际上是为了得到曦儿的注意?”玄梓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声音响起,在北溟容说的话中挑刺。 “这样的女人,难道还用的着查吗?她凶悍善妒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大江南北了!”北溟容回头怒瞪这笑得邪魅的玄梓君,为了云惜惜丝毫不介意抹黑林紫曦。 “不过是些市井传言罢了,容王爷也信?”这个时候北溟晨也开口替林紫曦说话,今日的夜宴之上除了玄梓君一直向着林紫曦,也只有刚刚陪着林遂心回来的北溟晨说过一句公平的话。 “我可是听说了不少市井传言,其中还有不少是关于容王爷您自己的,可要不要我说出来听听?”北溟晨看到了北溟容渐渐变黑的脸色,开始调侃道。 关于北溟容其实并不是平阳王妃和平阳王生的消息也曾经传得满城风雨,那个时候有人还曾经说平阳王妃是带着三个月的身孕嫁进平阳王府的。而当年北溟容七个月不到便生下来的事情也是众人皆知的,原本七个月不到的孩子是很难活下来的,而北溟容不但没有任何的病而且生的别样的壮实。 “够了,全都住嘴!”北溟容最忌惮别人提到那一件事情,这样的传说在他十岁之前都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直到近来才渐渐地淡出他的记忆,“就算是方才那些都是市井传说,可是方才的事情是所有的人都看在眼中的,她林紫曦是如何凶悍的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难道凶悍的女人就一定会在云小姐的茶里头下毒,那是不是天下所有的凶悍的女人都是陷害云小姐的凶手了?”玄梓君冷笑一声,将北溟容绕了回来。 “既然容王爷不信紫曦,那自然是简单,紫曦证明给你看!”说完,林紫曦便拿起了放在一旁的茶水,一口饮下,随后用手帕擦了擦带着水渍的嘴角。仰起头,冷眼望着众人,冷冷道,“这下可都能看清楚了吧!不知道荣王爷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这茶里头没有毒,也不能说明你没有在云小姐的身上下毒!”北溟容是个顽固的人,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就绝不会放弃,所以在他的心目中,云惜惜就是一个好女人,而她林紫曦就是一个恶毒的悍妇。 “这也简单,只要请太医过来,替云小姐诊脉。我听说今个儿的夜宴申太医似乎也来了,这可是皇宫之中最好的太医,谁也收买不得,不知道容王爷还有什么疑虑?”玄梓君眼睛一眯,望向了人群之中,将目光定格在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那个阴影里头的位置上。 果然,那个位置上站起来了一个人,年纪并不大大约三十几岁的模样,冰块一般的脸是所有的人都熟悉的,所有的人连忙让路,让开了一条通道让申太医能够走出来。 “那就请申太医来看看吧。”北溟容不信林紫曦会不给云惜惜下毒,竟然云惜惜忽然摔倒了,便开口道。 昭云帝姬露出看好戏的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怀中北溟灵雀的背脊,并没有说话,也算是默许了。 “云小姐,请坐。”这一回申太医也倒是没有拒绝,指了指一旁的那张椅子让云惜惜坐下,开始替云惜惜诊脉。 大约一刻多钟之后,申太医终于站了起来,面色有些凝重,看起来似乎很是不高兴的样子。 云惜惜一看申太医的面色以为有戏,连忙开口问道,“太医我中的毒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哼,什么中毒!”申太医一拂袖冷哼一声,连看都不看云惜惜一眼,眸中带着不悦的光芒,“想你这样不好好珍惜自己身子的人,根本就不配看太医!” 这一句话,让周围一切静谧,所有的人都听说过这个申太医的古怪脾气,自然是谁也不敢前去招惹,这个太医可横的很,别说是皇贵太妃,就算是皇帝也敢顶撞,可是奇怪的是皇帝就是喜欢他,就算是生气的时候也不过是责骂几句,从来都不曾要了他的性命了。 “申太医,你别只说一般啊,云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了?”北溟容虽然是知道申太医那古怪的脾气的,只是更加担心云惜惜的身子,急忙开口问道。 “怎么了?”申太医嗤笑一声,指着坐在那里满脸委屈即将要落泪的云惜惜,“你自己去问问她,节食过度,每日都不知道好好吃东西,怎么可能有力气跳舞?还将这样的罪责怪到了别人的头上来,你这蠢货竟然还因为她长得漂亮冤枉别人,大言不惭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来!” 被申太医这样骂着,北溟容想要生气,怎么就是没有办法去反驳申太医的话来,只好垂下了头不再说什么了。 “好了好了,不过是个小小的误会罢了。这样又急又气做什么?”昭云帝姬在今夜扮演的便是一个喜欢放马后炮的和事佬,似乎只要是事情解决了,她便开口笑着说几句话。 “既然云小姐输了,那就抓阄儿吧。”昭云帝姬给那抓阄儿的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连忙抓了一个阄儿大声唱到,“学狗叫在地上爬三圈…”那下人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抓到这样的阄儿,不由得有些窘迫声音越来越低。 “混账,这是什么签?分明就是有人陷害云小姐的!”北溟容不可抑制的叫了起来,抬头望着昭云帝姬想要她帮着云惜惜主持公道。 “闹什么?”昭云帝姬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既然是阄儿里头写着的,那就是没错的!方才林小姐不是连箭射了,怎的当是你就不说了!” 有了方才的先例,自然不可能让云惜惜逃不过这一劫,更何况为示公平,方才就连紫衣侯霍白也是下跪请罪的了,如今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区区的云惜惜就坏了规矩! “可是…”北溟容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昭云帝姬冷然的打断。 “你若是在这样胡闹,我便命人送你会象郡去!”昭云帝姬瞪着眼睛,不给北溟容任何的机会。 象郡是北溟容祖母如今养老住的地方,也是因为那个谣言的缘故,北溟容的祖母从来都不将北溟容当成自己的亲孙子来看,因此。北溟容也不愿意去象郡,更何况去了象郡那就别再想要看见云惜惜了,这样北溟容可舍不得。 云惜惜此时正在愣神之中,没有想到这个阄儿竟然会落到自己的头上来,这可是她买通紫衣侯府的下人用来给林紫曦用的,没想到竟然最后落到了自己的头上,这也太奇怪了!难道?云惜惜望了一眼安然恬静的坐在那里的林紫曦,紧紧地咬着下唇,难道…… 脊梁骨上袭上一层凉意,难道这一切林紫曦原本都是知道的,她就那样不动声色的一步一步让自己掉进她的陷阱之中,好让自己在所有的人面前出丑。恐怕先前自己抽到了的那个跳舞的签也是林紫曦特意安排的,她是知道自己为了今个儿这一日在节食的。 “王爷!”见北溟容似乎要放弃帮她了,云惜惜连忙娇声唤道,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北溟容实在是不忍,只好停住了脚步,最后狠了狠心,不在乎昭云帝姬是不是真的将自己送回象郡去了。 “容王爷若是真的心疼姐姐,替着姐姐受了这个罚,否则的话,就算是这一回姐姐真的躲过了这一劫,到时候外头的人必然说姐姐是失信之人,方才想要替自己受罚也都是做这样子的,”林紫曦对着北溟容挑了挑眉,她可不信像这样的男人,真的会为了云惜惜放下自己的身段。 他们也许为了云惜惜用自己的身份去压人,用自己的权势、金钱去替云惜惜去达成愿望,但是他们绝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自降了身份,丢掉了作为大男人的尊严。 “你说什么!”北溟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替云惜惜去承担这样羞人的惩罚,自然是认为林紫曦这样是在羞辱他,不由得大怒。 “曦儿没有说错,既然是要罚,自然是有人承担,若是云小姐不愿,那边有容王爷你来承担!你不是爱极了这个女子?”玄梓君自然也明白了林紫曦的意思,出声提醒北溟容面前的女子可是他真心爱着的女人。 只有让云惜惜看到了这些男人并不是真心喜欢她的,到了最后的关头依然会弃她于不顾,才是对像云惜惜自傲自骄的女人最大的打击。 “哼!若是今个儿遇到这事的是林小姐,想必静王也会像我这样选择的吧,男儿膝下有黄金,怎可为了区区一个女子丢掉了自己的尊严!”北溟容轻蔑的瞟了一眼玄梓君,不再回头看一眼云惜惜,在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和云惜惜之前他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尊严! 望着那个背对着她的温柔男子,云惜惜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她总以为自己的美貌能让天下所有的男人为之疯狂,却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起来为她说一句话。 “容王爷说的极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若是能保护本王最爱的女子,本王宁可不要黄金!”玄梓君望了一眼林紫曦,回头对着北溟容说道。“纨绔!”北溟容冷哼一声,随即拂袖离去不再理会玄梓君。 “既然容王爷不愿帮你,云小姐那便只能你自己来了。”昭云帝姬并没有想要替云惜惜说情的意思,而是兴味缭绕的望着云惜惜,似乎真的很想要看到云惜惜表演方才纸上写着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昭云帝姬是何等聪明的人,自然是猜得到原本这个阄儿是留给谁的,心中不由得对着林紫曦多了几分兴趣,看来这个林紫曦的确是不简单得很啊! “我…这…”云惜惜何曾见到过这样的阵势,抬眸望去所有的人都眸光冰冷的望着她,没有半点怜悯,更别说还有谁愿意替她说一句话,恐怕都担心替自己承担了这件事情。 “你们都欺负我!”云惜惜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只好使出了最后一招,最卑劣,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只见云惜惜一跺脚,用袖子掩着哭花的妆容,掩着面朝着紫衣侯府的大门走去。 众人没想到最后云惜惜竟然就这样不负责任的跑了,当真还是不如林紫曦这样敢作敢当的来的爽快利落,心中对于这个第一美人的印象自然是差了不少。花瓶美人之说,自然也就浮现了出来! “既然姐姐已经回去了,紫曦自然不敢多留。”林紫曦见云惜惜已经离开了,便也借口回去了。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想要陷害她就要想一想后果! “本王送你。”见林紫曦想要回去了,玄梓君也不想在这里多留,他就是为了林紫曦前来这里的。在所有的人面前,他从来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对于林紫曦的感情。 “紫萝告退。” “紫藤告退。” 见林紫曦和云惜惜都已经离开了,林紫萝和林紫藤自然没有留下的意思了,连忙对着昭云帝姬纳了个万福也同时离开了。 昭云帝姬自然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反正她这夜宴也快要结束了,开了这么多年的百花夜宴她当真是没有见到过这样有趣的女子,不知道若是能将这样的女子娶进门来,到时候这紫衣侯府恐怕就有趣了。 “既然如此,今个儿大伙儿就散了吧。”昭云帝姬见到怀中的北溟灵雀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林益博离开的背影,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就跟着他走了,淡淡一笑吩咐道。 “既然如此,那灵雀就先走了,云贵妃娘娘今个儿还等着我的。”北溟灵雀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提着裙子急急忙忙的离开了,紫衣侯府正好在门口拦住了已经上马了的林益博。 “驭!”林益博正要赶马,没想到北溟灵雀就这样匆匆忙忙地冲到了自己的马前,只听见“啊呀”一声,那马儿惊了北溟灵雀让让她一下子便倒在了地上。 “公主,你怎么样了?”林益博见北溟灵雀倒在地上,心中一急,忙从马上下来,上前抱起北溟灵雀。 北溟灵雀红着脸,倒在林益博的怀中,软软的身子贴着他强健的胸口,心中咚咚的跳着,心头一喜却依旧装作虚弱的模样说道,“我好像脚扭了,要不你送我先去紫衣侯府请府医看看?” “那好,”林益博感觉到了北溟灵雀在自己怀中软软的身子,面色一红,心中擂鼓一般,然而却千百次告诉自己要镇定下来,千万不能对北溟灵雀生出其他的想法来。 公主是君,他是臣!他们要守君臣的礼仪! “林大人?”刚刚从紫衣侯府之中出来的沈心茹看到了林益博抱着北溟灵雀朝着紫衣侯府里头走去,惊叫了一声,心头一痛,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知道是因为人太多,还是因为林益博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太过专心了,并没有听到沈心茹的声音。而是直径朝着紫衣侯之中走去,就这样同沈心茹擦肩而过。 “二小姐,怎么了?”在外头等着沈心茹的奶嬷嬷看到沈心茹失魂落魄的从紫衣侯府走了出来,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这是怎么了?记得前几日开始二小姐就很是高兴,似乎很是期待这个百花夜宴,今个儿傍晚还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怎的如今就这般垂头丧气了呢?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紧紧地揪着身上那一件为了来见林益博,而命锦绣山庄紧赶慢赶赶出来的云锦襦裙,沈心茹忽然之间觉得一切都不过是个笑话。 月光洒下,带着幽冷的清辉,让人不由得袭上一阵寒意。今夜的月光好美,美得让人窒息。 “夜里天凉,莫要冷着了,”依旧是坐着玄梓君的马车会林府去,一双大手抓住了林紫曦颇有些冰冷的柔荑,放下了马车的帘子,颇有些心疼的将她的手送进了自己的怀中捂着。 林紫曦靠进了玄梓君的怀中,静静地靠着,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了玄梓君说的那些话,嘴角扬起了一抹幸福的弧度,就算这些都是假话她也爱听。只是忽然忍不住好想要问问他。 “梓君,”林紫曦忍不住轻唤道。 “嗯?”玄梓君垂下头来,呵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带着酥酥麻麻的感觉,很舒服。 “方才你说那些话的时候,真的是一丝犹豫都没有吗?”林紫曦忽然之间有些局促,挣脱了玄梓君的大手,坐直了身子,垂着头紧张的铰着衣角。 林紫曦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就连每当生死之间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也许只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块牛皮糖无时无刻的粘着她,若是有一日离开了到时候自己会不习惯。 “曦儿,我说这话的时候心中的的确确犹豫过,在你和我的尊严之前。”知道林紫曦在说些什么,玄梓君对着林紫曦伸出了手,随即担心她的拒绝,擎在半空之中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想要她,舍不得她离开,可是他更加舍不得骗她! “我信!”林紫曦的心头一松,抬头对着玄梓君微微一笑。 若是玄梓君说他没有犹豫过,必然是为了得到她而骗她的,可是如今听他说了实话,心中自然也就安静了下来。 “曦儿,”明白了过来,林紫曦问这些是为了什么玄梓君忽然有些激动,将她搂紧了自己的怀中,“你为何每次都要这样折磨我?” 翻身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玄梓君的眸中带着眸中深沉的光泽,紧紧地盯着林紫曦脸上的红晕,最终再也不能自抑的俯身撷住她的樱唇。 “唔……”身下的人蓦地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恐的望着她,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口中却忽然蹿进了玄梓君的舌头,想要勾住她的小舌。 然而林紫曦使劲的躲闪着,双手侧在胸前,想要推拒着然后却碰到了玄梓君炽热的胸口,一吓收回了手。 经过一轮角逐,终于抓住了她躲避的舌头,玄梓君微微的眯起了眼睛,有些兴奋。搂着林紫曦的大手不断地在她的背上摩挲着,就在忽然一个瞬间探进了她的衣袂之中,抚摸着林紫曦光裸的背。 猛地感觉到怀中的人沉了下去,玄梓君伸手一托托住了几乎力竭的林紫曦,放开了她,任她倒在自己的臂弯之中喘息着,口中还带着连连的银丝,酡红的面上别样的妩媚多情。 “曦儿,我的曦儿,我爱你。”玄梓君凑到林紫曦的耳边,那声音就好像是羽毛一般轻轻的在她的耳边抚弄着。 林紫曦从来就没有听到过这样赤裸的情话,也是第一次玄梓君这样简单地表白自己的爱情,只觉得心口开始缓缓地热了起来,有一种浓浓的幸福感。 将她抱在自己胸口,开始吻着她的下巴,一直滑到光洁细白的脖颈,此时带着薄茧的大手已经探进了肚兜之中,林紫曦不由得从唇齿间吐出一句细碎的呻吟,让玄梓君愈发的兴奋。“曦姐姐,我困了!”忽然就在这个时候,林遂心揉着朦胧惺忪的睡眼掀了帘子走了进来。 将帘子之内的场景一览无余,蓦地让林遂心顿时清醒了起来,只见玄梓君身下的林紫曦面色潮红,娇喘微微,颈间的扣子送了两颗露出半截香肩,虽然年仅九岁,然而多年来混迹在市井之间自然对着这些事情有些朦胧的明白了,顿时面色绯红,却已经定定的看着两人。 挪了挪身子将林紫曦挡在了自己的身下,不想让这样的她被任何人窥见,玄梓君转头怒吼道,“还不快滚出去!” 这样的怒吼声,在静谧的夜之中划破苍穹,惊起了路边树上栖息的鸟雀。 林遂心终于明白了过来,放下帘子逃出了外头,脸上依旧火热着,做在外头的绯妍见林遂心这样不由得奇怪,刚想要伸手去掀帘子,却被夏眠阻止了。 夏眠是会功夫的,自然听力也好早就明白了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有对着绯妍明说,而是轻咳了一阵,“里头有静王爷在,你尽管放心,他对小姐可比我们还细心。” 听了这话,绯妍想来也是,便没有在问些什么,而是靠着马车继续闭着眼睛。 “你对她这么凶做什么!”见林遂心是被玄梓君吓到了,林紫曦忙推开了玄梓君,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瞪着他,眼中满是不满。 “你对别人总是对我好,”玄梓君颇有些吃味的道,总觉得林紫曦对于这个林遂心算是好过头了,恐怕除了韩氏和林益博,她对于林遂心算是最好的了。 林紫曦侧着身子不理会他,玄梓君忙上前去将她揽在怀中哄道,“好了,好了,只要我只对你一个人就可以了。”说着在她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遂心都看见!”林紫曦推着他,想到方才幸好是林遂心及时出现,否则的话她真的要做了错事了,她不希望自己在嫁人之前是非完毕之身,哪怕嫁的人并以后会是玄梓君。 “我等你长大,”明白了林紫曦说的话中的深意,玄梓君俯身亲了亲林紫曦的额头。 闭了闭眼睛,忍住了身上的炽热的胀痛,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曦儿还太小,他要等着她长大一些,否则的话会伤了她。 虽然这样抱着林紫曦,然而玄梓君依旧只能立即忍耐着心中的欲火,身上不由得汗如雨下。 “你很热?”林紫曦感觉到了玄梓君体温的变化,不由得紧张地问道。 “只是马车之中有些闷热罢了。”玄梓君咬了咬牙,半途停下来这种事情果然不是人做的。 就在这个时候,终于夏眠的声音传来了,“小姐,林府到了。” 玄梓君放开了林紫曦,有些艰难地说道,“回去吧,我明个儿再来看你。” 林紫曦似乎也感觉到了玄梓君身上的不适,有些担心,然而却只能点点头,不放心的转身离去。玄梓君即使身上难受,却依旧没有马上离开,一直等到林紫曦的身影消失在了林府的大门之后,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 “月落,去河边!” “是!”月落没有想到自家想来是女人于无物的主子,有一天会被这样这一个女人逼得只能跳进水里消火,然而想笑却又不敢笑出来,只能强憋着,险些内伤。 月光之下,素岚水畔,水中泛起一阵涟漪,不久之后一个玉冠男子终于从水中露出了身子。朱砂色的衣服紧紧地贴着胸膛,绝色妖娆的脸上带着水珠,在月娥洒在的清辉之下泛着勾魂夺魄的清冷。 “回去吧!”接过了守在一旁的月落手中的袍子,玄梓君冷漠的吩咐道,忽然抬头对上了湖畔垂柳之后的一双眸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位公子,想要消火何必跳水里呢?”玄梓君从来都不会来素水湖畔最大的画舫之地,怎奈这里是离着最近的。没想到竟然被一个伶伎看见了。 那伶伎原本是受了妈妈的打骂在垂杨柳旁独自哭泣,哀叹自己的人生的,却忽然听见了落水声,正好就看到了方才的一幕,被这样妖媚的男子夺去了心魄。 那伶伎见停在湖畔的马车便知道这人必然是非富即贵,本来不敢出现,谁曾想到竟然被玄梓君发现了,想着就算是不收钱能与这样的男子共度春宵也是不枉她一生了,便大着胆子出来了。 “月落,本王不喜欢她的那双眼睛。”玄梓君望了一眼,那一双带着贪婪的杂质的眼眸,却身着月光白的轻纱的伶伎,心头不悦,冷冷的吩咐道。 “留你一命,记住这世间唯有一人配穿这月光白。你,不配!”一道清冷无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带着任何的怒意,却让那伶伎的身子突然一冷,不由得想要朝后退去,然而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便眼前一黑,一阵剧痛刺激的她晕了过去。 月落叹了口气,望着那有些无辜的女子,不由得摇了摇头,谁让你看见了主子不但不跑,还要留在这里,甚至还露出这样的眼神,能够伺候主子的女人这世间恐怕也只有一个了。 不过,很久以后,月落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错了,应该是能够让他家主子心甘情愿伺候的女人只有这么一个! 几日之后,到底是到了北溟昊迎娶北川瑶香的日子了。为了表示对昼阳国的诚意,北溟绝吩咐将新房搬到了皇宫之中,在宫中另辟了一处殿宇专门用来给两人成亲之用。 因此所有的参加婚礼的人都要进宫去,自然这也是北溟绝的一点私心罢了,只有宫中有夜宴的时候才能够看到林紫曦,这几日就算是云贵妃这里她也不来了,因而北溟绝也有很久没有进后宫了。 “皇上莫急,此时离着六王大婚还有几个时辰呢?”曹淮安看着有些坐立不安的北溟绝忍不住开口劝道,心想着是不是要将北川瑶香在凤凰殿闹事的事情告诉北溟绝。 北川瑶香自然是不能从驿馆出嫁的,因此三日之前便将北川瑶香接到了凤凰殿之中让她从皇后宫中出阁,在绕着帝都走一圈,最后再回到皇宫之中在大婚的藏漪殿。 “是不是凤凰殿那里又怎么了?”北溟绝揉了揉微疼的脑袋,想到那个北川瑶香刚刚住进了凤凰殿三天就已经吧皇后气晕了不知道几回了。 不过对于这个皇后,北溟绝从来就不意什么,也就没有去管什么,不过今日是六王大婚,若是这北川瑶香干做些什么事,他必然不会轻饶了她! “皇上息怒,不过是六王妃嫌新娘等着的时间太长了,问六王爷怎么还不来接她?当听到宫人说六王爷并不亲自来接,只是送到藏漪殿,等到酒宴之后再过去之后,便发火了。”曹淮安见北溟绝既然已经问了,只好开口从实禀报。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紫宸殿之中响起了北川瑶香的叫喊声,北溟绝本就对着这个北川瑶香没有什么好感,只不过是为了昼阳与幽篁只见的友好而勉强同意了这门婚事罢了,却没想到这个北川瑶香是越来越放肆了。 “这是宫中的规矩,若是她不愿,就让她滚回昼阳去!朕自然会给老六再娶一个正妃!”北川瑶香本来还在门口吵闹着,忽然听见从紫宸殿之中传来了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北溟绝的怒吼声,吓得登时一愣。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北川瑶香显然是被北溟绝的吼声吓到了,如今颤抖着回头问身后跟来的嬷嬷道。 “公主,还是回去吧,皇上可不是您能惹怒的。”那嬷嬷听到了北溟绝的吼声,虽然没有看见北溟绝的人早已经吓得腿软,连忙上前想要去拉北川瑶香,却被北川瑶香一个耳光打翻在地上。 “少用你的脏手碰本妃!”高傲之中带着浓重的蔑视,看也不看一眼摔倒在地上的嬷嬷,一把扯掉了身上碍手碍脚的大红喜服朝着凤凰殿的方向跑去。 “哼!外头来的女人,哪怕是个公主照样是没有规矩!”那嬷嬷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北川瑶香离开的地方冷哼一声,话中丝毫就没有要将北川瑶香放在眼中的意思。 虽然对着北川瑶香含着恨意,那嬷嬷却还是不敢误了时辰,上前捡起了地上的大红喜服,随着北川瑶香朝着凤凰殿的方向赶去。 天空之中晦暗不明,明明还是中午,然而却已经暗的犹如傍晚一般,似乎有一场酝酿很久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此时,林丞相府之中,去禧祥院请安的路上,云惜惜恨恨的望着多多少少的珠宝首饰被几个丫头端着朝着林紫曦的琉璃院走去。 “娘亲,凭什么我不能去!我也要去!若是不去了,能带上那些珠宝必然比那林紫曦美上千倍万倍!”云惜惜眼红那么多的好东西,扯着云幽缈的手臂半撒娇半任信的说道。 这几日云幽缈的病好了不少,头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好了,然而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然而正好那道疤痕处的地方好,就在眼角不远处,云幽缈便在伤疤之上画了一朵梅花,再贴上细钿不但恢复了原本的容貌,而且愈发的年轻娇媚,总算是挽回了一些林绥远的心。 “好了,这次夜宴皇上下旨只有各家嫡女才能够去,就算是我去求你爹爹,你也不去得,”云幽缈冷冷地看着她道,她好不容易再一次得宠,绝不能够在毁在了云惜惜的身上了。 那日百花夜宴云惜惜的表现在就闹的人尽皆知,林绥远虽然没有将她禁足却也是吩咐了,不许出门半步。因此,云幽缈自然不会让她再出去。 “你好好休息几日,韬光养晦,有些事情记不得。”云幽缈望了一眼那些珠光宝气的首饰,冷哼一声,眉眼之中带着嗜血的媚态。 “女儿明白了,”知道了云幽缈必然是有了什么计较,云惜惜也不再闹了,听着云幽缈的话乖乖地去伺候着洪氏。如今这个家中最大的还是洪氏,只有让洪氏高兴了,才能得到最大的福祉。 天际忽然传来一阵隆隆的闷雷,没有下雨,却雷声闪电不断,看样子似乎是有一场大风暴要来了…。 ------题外话------ 多谢8636188997,mayhe,我爱吃水果,章建香的月票,江南爱你们,么么哒 第八十八章 林紫萝之疯 vip18 “小姐别怕,不过是闷雷而已。”抬头望了一眼外头阴云密布的天空,绯妍笑着安慰道,“一会儿静王爷回来接您,到时候您就不用怕了。”“小丫头,竟敢开起我的玩笑来了,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林紫曦佯装生气的望着这些个如今已经被自己惯得无法无天的小丫头们,开口威胁道。 “小姐莫生气,奴婢们不敢了,不过到时候静王若是看着小姐一个人锁在马车里,不然不忍,自然会安慰小姐,”夏眠这时候也笑了起来,那日的事情她已经讲给了绯妍和冬雪听了,至于其他她自然不会传了出去。 “你这小蹄子,看我不把你嫁出去!”知道夏眠在调侃自己,林紫曦一瞪眼睛不由得怒道,伸手就要去把夏眠,然而夏眠一逃,林紫曦便顺势去追,谁曾知道此时绯妍还在替林紫曦梳着头发,手中也捏着林紫曦的头发。 只听见林紫曦“哎呀”惨叫一声,就朝着地上倒去,吓得绯妍连忙松了手,夏眠、冬雪也赶了上来。 “小姐要不要紧,都是夏眠不好。”夏眠这回并不是担心玄梓君知道了之后会罚她,而是真的担心因为自己弄疼了林紫曦。 “哈哈,看我不抓到你了。”林紫曦忽然一下子仰起了身子一把抓住了夏眠,笑着叫道。 “小姐你竟然骗人!”没想到平日里那样清冷的小姐,闹腾起来竟然是这样的腹黑,夏眠顿时之间觉得自己竟然看错人了,不由得有些无奈自己平日里怎么没有发现自家的小姐是这样的一个人哪。 “啊,救命啊!救命啊!”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琉璃院的外头传来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听着竟然是林紫萝的声音,夏眠等人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顺势拉起了林紫曦,拍干净了她身上的尘土,整理好她的衣服,这才去开门。 “小姐,不好了,五小姐突然到了院子里来,被随之、勿离困在树上了。”一个小丫头走了进来,禀报道。 “那就让她再呆一会儿吧,”林紫曦挑了挑眉,她知道随之和勿离是绝对不会无故伤人的,所以林紫萝最多被吓着罢了,绝不会有性命之忧,而且林紫萝经常这样随意的出入自己的院子做些不该做的事情,也是该好好地教训教训了,“绯妍替我梳头。” 林紫曦没有吩咐,别的人自然是叫不动随之、勿离的,自然也就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了,谁都知道这两只白老虎被小姐宠得可是凶得很,谁也不敢惹,倒也是看门的好家伙。 “二姐姐救命啊!我挂不住了!”林紫萝本想是趁着林紫曦正忙的时候来琉璃院将麝香带到她的屋子里头,谁知道她刚一进门这两只该死的白虎便朝着她冲了过来,害得她要挂在树上避难。 自从百花夜宴那日之后,林紫萝便已经感觉到了林紫曦和玄梓君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她也越来越担心了。 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样的个性林紫萝自然是明白了,那样看似冰冷然而却想要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男人,对于想要得到的东西绝不会轻易放手,一旦有机会必然会生吞活剥。恐怕再过不了多久林紫曦就要是玄梓君的人了,说不定如今已经是了。 可是林紫萝也不了解玄梓君,一个男人只要是真心爱上了一个女人,会当做宝贝一般搂在怀中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坏了,只能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因此,玄梓君绝不会伤害林紫曦半分丝毫。 “小姐,你这样对五小姐,会不会有事?”刚刚被林紫曦调到自己身边的云衣颇有些担心地问道。 “怕什么?随之和勿离挑食的很,不喜欢那样的臭肉,”绯妍调笑着给林紫曦带上了那只冰玉的梅花簪子,望了一眼桌上的金银首饰想着还要缀上些什么。 “云衣这几日你头上的伤也快要痊愈了,这琉璃院也留不住你了。”林紫曦忽然叹了一声,望着铜镜之中正在帮着用抱着白布的暖炉,熨平了衣服的云衣,清声道。 “小姐,您要赶我走!”云衣听到这话,放下了手中的暖炉,跪倒在地上跪行到林紫曦的脚边,拽着她的衣服哭道,“小姐,求求您不要赶我走,云衣在这里无亲无故已然是兀然一身了,小姐救了奴婢的命,奴婢的命便已经是小姐的了。 自从那日开始,云衣虽然醒了,然而额角却留下了一个不能磨灭的伤口,只是用额发遮着。她心中早就将林紫曦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所想要跟在林紫曦的身边报答她。 ”小姐,云衣也是个可怜人,您就不能去和老太太说说,如今老太太最最宠爱的可是您,若是您去说了想必老爷也不会在说些什么了。“绯妍早就听过了云衣的遭遇,的确是个可怜的人,心中对她也是极端怜悯的,不由得替着云衣说话。 ”小姐,云衣的命都是您的了,您若是不愿将云衣留在身边,那云衣便将命留下就是了。“云衣好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一般,说完这话便猛地站了起来,朝着梳妆桌上扑去,拿过一枚金簪就要朝着自己的颈子上刺去。 ”住手!“夏眠一把握住了云衣的手,从她的手中抢回了林紫曦的簪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你既然是要追随着主子,那为何不听主子的命令,不但不听竟然敢这样威胁主子,而且还想要用自己的血弄脏了主子的屋子,这就是所谓的忠诚?“夏眠将簪子放回了梳妆架上,冷冷得望着瘫坐在地上的夏眠,眼眸之中不带一丝情感。 ”小姐,云衣知错了,云衣不该让小姐为难的,“云衣忽然明白了过来一般,垂着头颇有些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却依旧不忘对着林紫曦磕了三个头,”云衣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说完这些便缓缓地朝着门口走去,眼眸之中含着泪水,却怎么样也不肯落下来,她不能再让小姐为难了,毕竟自己已经是个不洁之人,若是小姐在将她留下不但要受到林府之中各房姨娘、庶小姐的攻击,就算是外头的流言也能让小姐抬不起头来。 ”我没有说不要你,只是你不能呆在这林府之中了。“林紫曦望着云衣的背影,淡淡的道,”就算不是呆在这林府之中,你可愿追随我,为了我舍弃自己的生命?“ 云衣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转过身来,没有想到林紫曦不但不嫌她脏,反而还想要给她一条生路,让她为她做事! ”奴婢愿意,不管是小姐要奴婢做些什么,奴婢都愿意!“云衣再一次跪了下来有些颤抖的回答道。 ”夏眠会带去文殊阁,你就在那里的藏做事吧,“林紫曦淡淡的望了跪倒在地上的云衣一眼,随后似乎想到什么一般,再一次开口说道,”从此以后,你便叫做清漪。云衣已经死了,你可明白了?“ ”云衣,不,清漪明白了。云衣已经死了,如今的是清漪,“云衣抬头望着林紫曦,坚定的回答道,随后用袖子擦干了眼泪,转身对着林紫曦一笑,旋即转向了冷着脸的夏眠,”麻烦夏眠姐姐了。“ ”随我走吧,“夏眠望了一眼清漪不再说些什么,虽然心中不悦然而还是不敢违抗林紫曦的命令。 看着清漪随着夏眠走了出去,冬雪这才开口担忧地问道,”小姐,这样好吗?这儿清漪来历不明,小姐这样就将她送进了文殊阁最重要的藏书阁,万一出了些什么事情……“ 藏书阁,是文殊阁之中最重要的一个地方,里头存放着的不但是诸多绝版典籍,更多的是从文殊阁之中搜集的江湖朝堂所有的事件,甚至还有一些官、文士的资料,这个地方如果被突破了,也就意味着文殊阁将陷入瘫痪之中。 因此文殊阁的藏书阁分为七七四十九间,每一间都只有一个人来整理里头的文书,而因为这里头的人实在是特殊,所以七七四十九间藏之中只要有一个人过世了便会造成很大的困扰。刚好,就在林紫曦接受文殊阁之后一个月,藏里头的有一个人意外过世了,这让林紫曦很是烦恼。 ”你放心,她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林紫曦淡淡一笑,拿过一旁的唇纸轻轻一抿,红唇妖娆在虽然绝丽却仍旧带着稚气的脸上显得颇为娇媚。 ”可是…“冬雪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林紫曦挥了挥手打断了。 ”吩咐文殊阁里头的人好好待她,她虽然不过是一个婢女,然而只不过是因为家道中落再被卖为仆婢,不但读过写书,而且懂得什么叫做忠孝节义,这样的女子是不会背叛我的。“林紫曦淡淡一笑,这些消息她早就已经派人打听过了,否则的话她又怎么敢用?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姓云! 不过如今她已经完全放心了,一个被云家旁支,被正宗的云家之人逼得走投无路以至于一无所有,卖儿卖女,这样的人又怎么能不恨云家呢? ”奴婢知道了,奴婢一会儿会告诉夏眠的,“冬雪自然是知道林紫曦特指的便是夏眠,方才夏眠似乎很是不相信这个清漪,所以才会在林紫曦的面前摆出这样的脸色。 ”你明白就好,“林紫曦说完之后,便转头继续望想了铜镜之中的自己,似乎丝毫没有听到林紫萝的哀嚎声一般。 院子里头的林紫萝见林紫曦根本就没有要救她的意思,气得破口大骂起来,”林紫曦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若是我在这琉璃院之中除了什么事情,父亲必然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 ”林紫曦,若是我被这两只畜生害死了,我就算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 一声一声骂的越来越不堪入耳,然而屋子里头的林紫曦似乎完全不见林紫萝的辱骂当做一回事情一般,依旧恬然坐在铜镜之前。倒是树下的随之和勿离被林紫萝这样吵吵的声音给惹怒了,不再只是围着那棵树下绕圈了,而是前肢一攀压在了树干之上,似乎想要爬上树来一般。 ”畜生!下去!“林紫萝看到随之似乎想要爬上树来,吓得早已经忘记了老虎是不会爬树的,紧紧地缩在了枝头大声的嘶叫着,完全不顾随之是不是听得懂。 ”嗷呜~“仿佛是林紫萝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守在下头的勿离忽然伸长了脖子,仰起头张大了满是獠牙的嘴巴,长啸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林紫萝这一回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有朝后头缩了一缩身子,眼眸之中蒙上了一层薄雾,心里头却没有半点悔恨,反倒是怪起了林紫曦的狠毒,从来就没有想到若不是她自己怀揣着味道这样冲的麝香,又怎么会惊动了随之和勿离。 终于,受不了她的重量的树枝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林紫萝就这样一头栽倒在了泥泞的地里头,一脸的泥水。”呸,呸!“从嘴里头吐出了一口泥水和几根杂草,林紫萝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张放大的老虎的大脸。 甚至勿离嘴边的胡须还在林紫萝的脸上挑逗似的扫了扫,吓得林紫萝一动都不敢再动,恨自己什么就没有就此晕了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琉璃院的门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随之和勿离抬起头看着一个小丫头去开了门,外头走进来的是柳氏和林绥远,身后自然跟着来凑热闹的云惜惜。 ”呀,五妹妹在那里!“云惜惜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躺在地上,满脸污泥,似乎已经被吓傻了的林紫萝。 ”萝儿,我的萝儿啊!“柳氏回头望见地上的林紫萝,刚想要哭着跑上前去,然而去看见了守在林紫萝身边的随之和勿离正龇牙咧嘴的看着自己,似乎是在冷笑,又好像是警告一般。 ”老爷,这两只老虎是妖精,会笑,它们在笑!“柳氏吓得不禁退后几步,躲到了林绥远的后头,娇柔的哭道。(..info) ”胡说什么,不过是两只畜生,哪里可能会笑!“被柳氏这样一说,林绥远不由得心中一惊,毕竟林紫曦在院子里头养着这样的东西一直让他惶惶不安,这也是他虽然极想要在琉璃院之中同锦瑟欢好,但是迟迟不敢的缘故。 然而转头一看,见两只白虎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他们,有着防御的架势,没有任何要进攻的意思便也放心了下来,不由得呵斥道,”再胡言乱语就给本相滚回你的扶柳院去!“ ”老爷…“柳氏从林绥远的身后走了出来,颇有些委屈的望着林绥远,不敢再造次。 柳氏如今很青瓷,如今林府不再只有自己一个姨娘了,自己的头上还有身为贵妾的云氏压着,下头又有这个迟迟借口养病吊着林绥远胃口的锦瑟,更是有两个抬了做姨娘的通房丫头和自己对这样,更何况那两个年轻的通房可是各有本事的,这林紫曦倒真是将了自己一军,如今自己可算是寸步难行了。 ”老爷怎么来了?“锦瑟听到林绥远来了,按照这林紫曦最近的吩咐,只要是林绥远来了这琉璃院,不管是为了什么决不能让他独自进到房中去,所以只好自己迎了出来。 ”听到五丫头的叫声便来看看,“林绥远虽然不悦林紫曦的所作所为,也心疼看着已经被吓傻了的林紫萝,但是心中更加惧怕这两只白虎,因此不敢靠近半步。 ”五小姐怎么到这里来了?妾身方才在小厨房里头便听见有人在叫骂,没想到竟然会是五小姐,“锦瑟如此一说,便将错都怪到了林紫萝的身上,毕竟在嫡姐的屋子里头叫骂可是大罪。 ”这丫头是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听到了这话,林绥远不悦的皱起了眉头,随即坐了下来,锦瑟连忙命人将自己所做的那些糕点端上来。 ”锦妹妹方才在小厨房里头,毕竟隔着远,如何能听得清楚呢?“柳氏见锦瑟一句话便将错都怪到了林紫萝的身上,不由得气愤连忙开口想要帮着林紫萝说话。 ”想来是锦姨娘听错了吧,更何况在小厨房里连五妹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又怎么能听的清五妹妹实在叫骂而不是在求救呢?“云惜惜到底比柳氏来的厉害,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让锦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若是锦瑟说是听错了,那便是污蔑家中小姐,这可是挑拨离间的大罪!而若说的确是听见了林紫萝在叫骂,那就是弃家中小姐的生死于不顾,那自然是更大的罪过!无论锦瑟此时怎么答,必然都是错的。 只见锦瑟垂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脚下的地面已经湿濡了,削瘦的香肩一颤一颤的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看得林绥远心中微疼,刚想要说话,不远处却响起了林紫曦的声音,”锦姨娘这是怎的了?方才还在小厨房里高高兴兴的说要给爹爹做糕点,怎的才一会儿就在这里哭了,可是受了谁的委屈了?“ 此话一出,自然是让林绥远心中一暖,想到了前几日林紫曦处送过来的糕点,不由得拿起桌上的尝了一口,是那种熟悉的味道,心中一动,忍不住开口问道,”前些日子,晚上送来的夜宵和糕点都是你做的?“ ”是妾身做的,妾身不敢擅自打扰了老爷做事,可是又担心老爷半夜肚子会饿,所以只好借着二小姐的名义给老爷送些夜宵,“锦瑟垂着头,似乎是担心林绥远的责怪一般,小声的开口说道。 ”难为你了,身子不好还日日这样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知道自己的背后有这样一个女子不计较一切的名利只是一心想要对着自己好,就算是再硬的心也是会有一方柔软塌陷的。 这并不与任何的爱情有关,只是他们的大男子心里得到了最大的满足罢了。 ”只要老爷好,妾身就好。“锦瑟这样一句话,让林绥远的心不由得再一次软了下来,想到了自己身边的那些女人们一个个都想着那正室的位置,想着自己的孩子能够得到最大的利益。 想到了这些女人甚至于对自己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爱情,只不过是为了用身体换取更大的利益罢了,林绥远的心不由得一凉,随即愈发的感喟自己的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小女人爱着自己,只能依靠着自己。 ”惜惜,向来是小厨房太远了,锦瑟也听不真切,弄错了也没什么奇怪的,更何况萝儿喉咙响,求救和叫骂弄错了也是有的,“心中有了这样的欣慰,林绥远自然会向着锦瑟说话。 ”是惜惜错了。“虽然心中恼怒,然而想到了云幽缈的吩咐,云惜惜还是低声告罪道,然而心中却是恨极了这个锦瑟,自然是更加恨毒了林紫曦,毕竟这样这个女人是林紫曦弄进来和自己的娘亲争宠的,说不定这些招数也是林紫曦教的。 ”二小姐,奴婢求求你了,奴婢平日里是有些不对的地方,没有一日三省的去锦绣园请安,往后奴婢必定日日都去请安,求求您让了萝儿吧,她是无辜的!“柳氏忽然哭着跪倒在了林紫曦的面前,扯着林紫曦身上衣服痛哭道,虽然嘴里喊着是自己的错,实则是将错全都推到了林紫曦的身上。 ”曦儿,锦绣园不用去请安是为父的吩咐,你娘亲身子不好,起不得那么早!“看着柳氏哭着这副模样,又是跪又是磕头的,林绥远自然是相信了,开口之中虽然这在一股软意,却也有不满的意思。 ”随之和勿离是静王爷送给曦儿的,之前可是好好地训练过的,绝不会轻易伤了人,如今竟然追着五妹妹,紫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林紫曦叹了口气,无辜的望着林绥远和柳氏,表示对于勿离和随之她也是无能为力的。 ”爹爹也是知道的,静王爷送的东西紫曦怎么敢不收?更何况是这样两只如此珍贵的白虎?至于这两只白虎可是从来不听紫曦的话的,既然是静王爷亲自训出来的,自然是听静王爷的话,不如让人去请了静王爷过来?“林紫曦起先是委屈的紧,似乎自己也是被逼无奈一般,随后有极力的出着注意,仿佛真的想要尽上些”绵薄之力“。 身边的夏眠和冬雪听到了林紫曦这样说,不由得佩服起了林紫曦的腹黑,这随之和勿离平日里最听的便是林紫曦的话,只要林紫曦一声令下让他们趴着就不敢站着,让他们往东就不敢往西。哪里有林紫曦说得”没有半点办法“? ”啊呀,什么味道,这么冲鼻子?“忽然云惜惜捂住了鼻子,大声喊道。 紧接着众人都闻到了那样浓烈的问道,其中一个老嬷嬷不由得变了脸色,轻声的嘟囔道,”这味道闻着,怎么像是麝香?“ 这话虽然很轻,然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不由得变了脸色。夏眠立马拉着林紫曦朝后退去,云惜惜也苍白着脸想着是不是该就此离开这里。 ”这琉璃院之中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林绥远听到了”麝香“这两个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自然是知道,麝香可是女人的天敌,要是摄入的多了将来很有可能就不会再生育了! ”气味好像是从那里传过来的!“那个说话的老嬷嬷再一次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树下,林紫萝的袖口已经被随之和勿离咬烂了,从里头滚出的一个油布包裹也被随之也咬破了,里头的味道散发出来,让随之和勿离不断地打着喷嚏。 林绥远皱紧了眉头对着正匆匆跑进来的管家吩咐道,”带着人都进屋子里头去,去请府医过来!“ ”是……“管家听到了林绥远的吩咐,管家口中应着,刚想要转身出了琉璃院的大门去,然而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转身回来了,”老…老爷,外头来了一个赛神医,说是静王爷吩咐他来给二小姐请平安脉的。“ ”正好,让他进来吧,“林绥远自然也是听说过这个赛神医的名号的,听说他和申太医是师出同门,甚至技艺比申太医还要高上许多,只是为人更为自由潇洒不愿意受了皇宫滞之中的约束,因此只在江湖上行走四处行医。 所有的人都进了琉璃院的偏厅之中等着。不一会儿,赛神医便拿着那一大包麝香走了进来,将麝香用随身的油纸包好了,放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赛神医没有理会林绥远,反倒是对着林紫曦说道,”这里头是最厉害的雄麝,恐怕是五小姐带进来,虽然用油纸包着但是还是让随之和勿离发现了,因此才会追着五小姐不放。“ ”你!你说谎!“林紫萝做这件事情之时并没有和柳氏商量过,因此柳氏不敢相信的站了起来伸手指着赛神医。 赛神医挑了挑眉,转头望向了柳氏,一双浅褐色的眼眸之中闪动着冷芒,冷笑一声,”我不过是把事情告诉了林小姐,你信不信与我何干!“随后不再理会柳氏的话,而是转身走向了林紫曦,颇有些恭敬的说道,”林小姐,静王爷明白我来请平安脉。“ ”辛苦神医了,到里头的暖阁之中吧,“林紫曦显然是将这里的事情交到了林绥远的手中,自己则跟着赛神医的走进了一旁的暖阁之中。 暖阁之中只有一张桌子放着四章檀木凳子,窗前放了一张软榻,林紫曦在桌前坐下,伸手递向了赛神医,”不知道这几日怎样了?“ 赛神医搭上了脉,面色缓和了些,然而没有依旧皱着,”这几日见到我那个不中用的师弟了?“ ”嗯,多亏了申太医,“林紫曦淡淡地笑着,知道赛神医来自己这里最想要听到的还是申太医的事情,虽然嘴上不饶人然而心中却是极为在乎的。 ”能帮到你也是那臭小子的福气!“赛神医冷哼一声不再说些什么了,而是拿起了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张新的药方,开口道,”平日里切莫太过劳累了,思虑过度极为伤身,再开一方安神补脑的方子。“ ”多谢神医了,“林紫曦淡淡一笑,收回了手,接过了赛神医手中的方子看着都是些安神的药材,便交到了绯妍的手中,吩咐她去抓药。 ”二小姐,不好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小丫头跑了进来,急急忙忙的喊道,让林紫曦和赛神医都皱起了眉头。 ”这样慌慌张张的,府中的规矩都是怎么学的!“冬雪看着那丫头不知礼数的模样,忙呵斥道。 ”二小姐恕罪,实在是大事不好了!“那小丫头看来是柳氏身边的人,所以在这琉璃院中才会这样的不懂规矩,私自闯进来也就算了,竟然看到了林紫曦也不知道行了个礼。 ”有话就说,“林紫曦眯起了眼睛,站起了身来望着那站在地上与自己平视的丫头笑着道。 ”五小姐似乎吓傻了!柳姨娘到时候可要将这都怪到了二小姐的身上来,奴婢是来告诉二小姐的,望二小姐早做准备!“那丫头似乎已经自己得了林紫曦的重视,挺直了腰板似乎很是焦急的说道。 ”是吗?既然你是柳姨娘身边的人,那为何又要来告诉我这些?“林紫曦听了这话,稍稍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林紫萝竟然这般经不起吓,这样就吓傻了,然而却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一般复又坐了下来,镇定安然的喝着茶。 ”柳姨娘看起来虽然柔弱,却是一个心里头极为狠毒的女人,暗地里得不到老爷的宠爱或是稍稍有些生气便用针扎奴婢们,还要责打,奴婢骨子里自然是恨透了她。若是这消息能帮到二小姐,还望二小姐能向夫人说一声,让奴婢进琉璃院伺候吧,哪怕是个洒扫丫头也是好的。“那丫头虽然嘴上这么说着,然而心里头可不是这样想着的,若是自己能在这一次立了功,到时候林紫曦必然不会亏待她。 若是自己能够进了林紫曦的屋里头,到时候可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更何况那个时候她才柳氏身边伺候的时候听到林绥远吐露,林紫曦的婚事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不是太子便是九王,就算是再不济至少还有一个静王爷,自己若是能一陪嫁丫头的身份过去,到时侯…。说不定侧妃的位置也能了。 林紫曦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丫头心里图想着的是些什么腌臜事,冷冷一笑,”你也是想的周到了,只可惜我与柳姨娘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倒是你这刁奴仗着主子宠爱想要挑拨离间,“旋即,没有让这小丫头说任何的话,便望向了帘子后头的一双绣花鞋道,”柳姨娘你说是不是?“ 柳姨娘和林绥远本就在外头,虽然当听到自己身边的玉兰想要弃了自己投靠林紫曦的时候心中很是愤懑,然而却想要借着这玉兰的手让林绥远知道林紫曦的真正面目,那么到时候林紫曦就算是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谁曾知道竟然被这林紫曦反将了一军,说她们之间的感情要好的很,那么到时候自己想要诬赖林紫曦是故意将林紫萝吓傻的那就不能了。 ”来人,还不快将这长舌的东西拖出去,重重的给我打,再把她的舌头给我剪下来,看她往后还敢这样多嘴多舌!“柳氏立即掀了帘子走进了暖阁里头,冷冷的睨了一眼已经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玉兰。 听到了柳氏想要剪掉自己的舌头,玉兰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望着柳氏,直到上来了几个精壮的婆子这才反应了过来,扑到柳氏的脚下大哭道,”姨娘,玉兰知道错了,玉兰知道错了,求求您大慈大悲饶了奴婢吧,求求您了!“ ”拖下去!“柳氏连看的懒得看一眼地上的玉兰,嫌恶的一扭头吩咐道。 ”没想到向来这般温顺的柳姨娘也会用这样狠毒的法子,“林紫曦自然不会为了这种居心叵测的人求饶,反倒是冷笑着对着柳氏道,实则是望向了林绥远。 只见此时林绥远的面上染着青霜,似乎也极为不喜欢柳氏这样的狠毒,虽然那个丫头是可恶了些,但是这样随意的打杀了也太过残忍了,依照素日里头的关系不过是打一顿赶出去也就罢了。 自己狠毒的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同自己一样狠毒,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虚伪呢? ”想要挑拨离间我和二小姐之间的关系的东西自然是不能留,老爷老太太最想要的就是家宅安宁,若是留着这样的人,想必到时候整个林府都要被她们这些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柳氏显出义愤填膺的模样,倒像是对着林紫曦的怒气无处可发才发到了一个丫头的身上。 ”就算是这样,府里头的事情也有素心和紫曦管着,“林绥远虽然知道柳氏是太过愤怒了才会这样,却还是不由得开口训斥道。 ”妾身知道了,妾身往后不会了,“柳氏听了林绥远的训斥,即使心中不甘却还是和顺乖巧的认错。 见柳氏回到了平日里的和顺乖巧,林绥远便不再说些什么了,而是望向了赛神医客客气气的开口求道,”赛神医,小女似乎被吓病了,还请您……“ ”我对疯子没兴趣。“赛神医不咸不淡的冷声道,意思明确的表示不会医治林紫萝,随后转身对着林紫曦道,”林小姐,在下的事情完成了,就先告退了。“ ”赛神医,慢走,夏眠,送神医。“林紫曦自然不管赛神医到底愿不愿意治林紫萝,吩咐夏眠将人送了出去。 ”二小姐,求求您,让赛神医帮着萝儿看看吧,妾身只有这样一个女儿了,您怎么能这样见死不救呢!“柳氏见赛神医根本就不见林绥远放在眼中,不由得有些恼怒。 长年活在林府之中都没有踏出去半步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世上还有这样有脾气有不惧权势的人呢,只是以为这不过是林紫曦教唆的。 ”姨娘弄错了,见死不救的可不是我,而且这赛神医本来就是个见死不救的人,“林紫曦无奈的耸了耸肩,无辜的望向了柳氏。 ”莫要失了规矩,还不快站起来,本相已经命府医过来了,你还要吵吵些什么!“这”见死不救赛神医“的名号林绥远自然也是听说过的,深怕柳氏这没规矩的话又让赛神医听到了,对方可是江湖上的人,能起死回生,自然也能一夜之间用毒灭了一个城池,这样的人林绥远可不敢得罪。 ”老爷…“柳氏再一次哭了起来,随后委屈的扯着林绥远的衣袂,想要提醒此时他们来这里的缘故。 林绥远瞪了一眼柳氏,自然是明白柳氏这个动作的意思,只是如今要他怎么开口呢,毕竟如今是林紫萝的过错,林紫曦不过是个受害者。 似乎是看出了林绥远想要说些什么,林紫曦先声夺人,”爹爹是来这里还女儿一个公道的?有些事情爹爹也是知道的,没有必要让紫曦亲自说出来,更没有必要惊动了娘亲和老祖宗。“ 对于林紫萝竟然用了这样的手段来暗害自己,林紫曦不由得有些恼怒,而对于林绥远到了如今竟然还这样的偏颇愈发的不悦,难道在他的心中她这个女儿就真是只是拿来做交易的?没有半点亲情可言吗? 平日里不管是对着云惜惜还是对着林紫萝林绥远虽然冷酷,却到底还是留有余地的,从来没有像对待自己一样那么冷酷无情! ”紫萝如今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就算是在大的过错也该抵过了,为父此时来是为了别的事情,“看着林紫曦这般咄咄逼人,林绥远愈发不知道怎样开口了,然而为了让自己能有一夜安眠,还是开口说道。 ”为父想着那两只白虎实在是不适合一个女孩子家养,更何况如今它已经伤了你五妹妹了,为父上回听六王爷说正好想要这样一对白虎。“ 第八十九章 喜宴之乱 vip19 原本以为林绥远不会这样说,此时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得话来,柳氏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的人一直都进不到这琉璃院之中去,就是因为每到晚上这两只白虎就守在墙角下。 如今正好借了这个机会出去了这两个恼人的东西,到时候林紫曦的琉璃院对她来说不还是出入如无人之境! “爹爹要说的就是这些?”林紫曦听到了这话,丝毫没有一点惊讶,反倒是展颜一笑,随即坐了下来,一口一口的抿着茶,好像这件事情与她没有半点关系,“不过是些小事情,有何劳爹爹亲自来呢?” “你当真愿意?”林绥远有些惊讶,他是知道林紫曦对于这两只白虎可是宝贝的很,当初这两个小东西刚刚过来的时候还小,需要喝奶,她可是请了奶娘,将奶水挤到碗里头喂给这这两个小东西喝。 “爹爹的吩咐紫曦自然是要听到,”林紫曦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得别样的邪肆,“只是,静王那里紫曦不好交代,若是到时候静王问起来,到时候自然是只能委屈了爹爹。” 原本冬雪站在一旁,还在想着自家小姐什么时候这样好说话了,林绥远要将随之和勿离送走她也舍得,没想到好戏竟然在后头。使劲的憋住笑,不由得涨红了脸,冬雪轻咳了一声终于把快到喉咙之中的大笑憋了回去。 林绥远既然是肯同林紫曦商量了,自然是想要林紫曦独自扛下这件事情,便是让她告诉玄梓君是因为她不喜欢才命人将这两只白虎送到了北溟昊的府上,却没有想到林紫曦先声夺人,让他如今就算是想要开口也不好意思了。 “曦儿,你说这事…”林绥远自然是知道自己还有一半的证据我在了玄梓君的手中,他本想着命人将玄梓君手中的证据偷了来,却没想到自己来月来派出去了五队人,却都是有去无回,就连半点消息都不曾有。 而前些日子,玄梓君竟然命人给自己送来了一直大箱子,打开一看里头竟然是五个人头,是自己派出去的五队暗卫之中的人。林绥远便再也不敢派人过去了,这是玄梓君对自己的警告,想来若不是林紫曦的关系,恐怕自己早就官位不保了。 同时林绥远也明白了,只要有林紫曦自己就不会有任何的事情,玄梓君要的不但是要风风光光的迎娶林紫曦过门,还要林紫曦有一个能够得上正妃之位的身份,不至于被世人所诟病。 林紫曦便是玄梓君的弱点! 因此,林绥远便愈发的决定要将林紫曦多留在自己的身边一些时候,只要林紫曦在自己身边一日,那么自己便安全一日,只要等到了皇帝驾崩,新帝即位,到时候将林紫曦往宫中一送,到时候自己便能松一口气了。 “爹爹怎么了?怎么失神了?”林紫曦虽然不知道林绥远在想些什么,但是看着他这样的表情,便知道没什么好事。 “没什么,时辰不早了,这两只白虎的事情等几日再说吧,想来很快就要进宫去了,记住莫要给林家丢脸了,”林绥远想着还是将两只白虎的事情暂时置后了,先将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才好。 恐怕这六王是指望不上了,林绥远很是清楚北溟绝的心思,甚至是比北溟昊还要清楚。像皇帝这样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让一个异族公主当上皇后的,所以北溟昊绝对不能坐上皇位。 然而北溟昊还以为自己如今娶了北川瑶香能够得到了更大的助力,却没有想到在北溟绝的心中他早已经失去了争睹皇位的资格了! “还有,为父今个儿身子不适就不去了,你替为父带这礼物送给太子殿下。至于其他的贺礼,到时候自然会有你哥哥来置办。”林绥远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个锦盒,不大,用两只手就能紧紧地把包起来,林紫曦接过了那锦盒点点头,没有在说些什么便带着夏眠等人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小姐,这些人竟然想要打随之和勿离的注意,实在是太过分了,要不要奴婢告诉王爷给他们一个颜色看看?”冬雪的脾气可以点都不像她的名字一样,反倒是有名的“爆炭”,一点就着,方才要不是绯妍死死地抓着她,她恐怕早就冲上去了。 “小事情又何必拿来饶人?”林紫曦淡淡一下,方才恐怕是林绥远也被自己园子里的两只白虎吓到了,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否则的话如今玄梓君的手中还拿着他的证据,他又怎敢在做些什么呢? 想来此时自己将话一提,他必然也想到了,往后只要不出什么乱子,便也就不会再提了。 “小姐,静王爷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咱们走吧。”这个时候夏眠跑了进来,笑着扶起了林紫曦,整了整她身上的衣服。 “静王爷可真是体贴,不知道的以为今个儿娶亲的不是那六王爷而是静王爷呢!”还没有走出琉璃院,因而绯妍跟在林紫曦的身后调笑着,惹来林紫曦的一计白眼。 “冬雪,你留下,看着随之和勿离,”刚刚踏出了琉璃院的大门,林紫曦还是不放心的回头吩咐的冬雪道。 “是,”冬雪虽然也想要同林紫曦一块儿出去,到皇宫之中去看看,可是听到了林紫曦的吩咐还是乖巧的应着,留了下来。毕竟,在这琉璃院之中,除了林紫曦之外也只有冬雪能和随之和勿离玩的好了。 “咱们走吧,”林紫曦转过身来,对着绯妍道了一声,却有好像是对自己说的,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她总觉得今天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不仅仅是宫中,还有林府,琉璃院里头。 到了林府门口,玄梓君已经撑着伞在等着她了,此时天空之中有几滴雨丝,虽然依旧在打着雷落着闪电,却没忽悠想象之中的暴风雨。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模样?”坐进了马车之中,玄梓君看得出林紫曦似乎不开心的样子,揽着她的肩问道,“方才琉璃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放心吧,往后绝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不是,只是有些担心,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林紫曦捂着自己的心口,总觉得心口狂跳着,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怎么如今却会这样。 “事情总是要发生的,你不是早就已经猜到了吗?今个儿的婚宴可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玄梓君靠在林紫曦的脖颈之上,笑得别样的妖娆。 呼出去的气让林紫曦的脖颈酥酥麻麻的想要以此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只是林紫曦似乎还是一脸颓然疲乏的模样。 “是不是太气闷了,又头疼了?”玄梓君忽然想到了赛神医听自己说过的,林紫曦思虑太重,又不能安睡,所以身子比常人要些微弱一些,好在是练过些轻功的,不会真的十日里头有九日是下不了床的。 “没有,许是我多想了,”林紫曦叹了口气,心道今个儿这是怎么了,会这样胡思乱想,大概真的是因为天气不好的缘故吧。 “没事就好。”玄梓君虽然嘴上这样说着,还是到了一杯茶送到了林紫曦的面前,搂着她轻抚着她的琼背。 而此时凤凰殿之中自然也是一片忙乱,在加上总是乱发脾气的北川瑶香,害苦了那些本就已经忙得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的宫女们。皇后在午时的时候已经在这三天之中的第六次被这北川瑶香气得晕了过去,因此此时正在凤凰殿的内殿之中歇着,恐怕就连今个儿的喜酒也不能参加了。 “你们这些不长眼的东西,这么重的东西戴在我都头上是想要压死我吗!还有这块破布,盖着本公主,要本公主怎么看东西!”北川瑶香转头揪下了自己头上的黄金凤冠,一脚将身后为自己梳头的嬷嬷踢翻在地上,怒骂道。 “王妃,这东西可摔不得,这可是您身份的象征,更何况这可是皇上特意命人打造了的。您要带着这个黄金凤冠和六王爷拜天地,然后六王爷亲自为您挑起喜帕,卸下凤冠,插下环髻就表示您是六王爷的人了。”一个已经摸透了北川瑶香的脾性的嬷嬷,连忙上前笑着在这北川瑶香的耳边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本公主便戴上了,你们怎么不早说,还不快替本公主把东西拿过来,摔坏了要你们的命!”北川瑶香瞪着眼睛,丝毫没有想要在嫁人前的这一刻克制住自己的公主脾气的想法,指着地上的凤冠,对着那倒在地上梳头的嬷嬷颐指气使的命道。 “是,”那嬷嬷虽然心中是恨透了北川瑶香,然而却不敢有丝毫的违背,生怕自己有半点不愿的眼神也像那个皇后身边的丫头一般,被这个凶悍恶毒的北川公主挖出了眼珠子丢进了枯井之中。 这个北川公主虽然自己没什么本事,可是身边跟着的两个暗卫可是厉害的很,做起事情来没有半点痕迹,当初那个宫女就是因为这样虽然所有的人都知道是北川瑶香干的,因为这宫女前一日惹恼了北川瑶香,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来。 终于已经所有的东西已经整理齐全了,只要北川瑶香安安静静的等在凤凰殿之中,等着花轿前来接新娘子就行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太监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在奉命帮着皇后准备北川瑶香的婚礼的曹女官耳边嘟囔了疾声,那曹女官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随后踌躇了良久这才缓缓地走到了北川瑶香身边跪下轻声道,“王妃,今个儿事情恐怕是有变了……” “有变了?变什么了?六王不想要娶我了!”一听到事情竟然有变了,北川瑶香一下子紧张起来,生怕北溟昊不想要娶自己了,蓦地掀了喜帕站了起来瞪着眼睛望着眼前的曹女官。 头上的凤冠上垂下的黄金流苏摇摇晃晃的在北川瑶香的眼前,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是,不是,王妃放心,皇上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六王爷必然会娶您的,您今个儿必然即使六王妃,”没有想到北川瑶香竟然这样的激动,曹女官连忙抬起头想要安抚北川瑶香,然而话还没有说完,脸上一痛整个人便想着左边倒去。 抬起手紧紧地捂着红肿的右颊,曹女官垂着头看不出任何的神情,却让所有的人都吓得噤声了。这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二品女官啊,没想到这个北川公主竟然连皇后娘娘身边的曹女官都打了,这不是相当于大了皇后娘娘的脸吗? “王妃息怒,是奴婢没有说清楚,让王妃生气了。”曹女官撑着身子再一次垂着头跪到了北川瑶香的面前,求饶道,不愧是皇后身边的女官,能升到这个地步,必然是有常人不能有的忍耐力。 “到底什么事情,说清楚了!”北川瑶香瞪着眼前的曹女官,北川瑶香面色冷笑着问道。 “是外头下雨了,恐怕花轿不能在整个帝都走了,而是直接送到藏漪殿去,”曹女官自然知道向来是要面子的北川瑶香断断是不肯的,更何况北川瑶香似乎是极其喜欢北溟昊,无论是谁她都是看都懒得看上一眼,而对上北溟昊总是凑上去,笑得别样的心花怒放。 “什么!下雨?”北川瑶香刚刚平缓下来的面色再一次变得满带着怒意,一挥手将梳妆桌上的东西摔落在地上,恨恨地道,“你们这些奴才想要偷懒!可没有这样好的事情,告诉你本王妃今个儿必然要让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我北川瑶香嫁给了六王北溟昊为六王正妃!” 听到了这样张狂嚣张的话,所有的人都跪倒在地上垂着头沉默着,外头依旧打着闷雷,虽然还没有入夜,却已经和深夜一般漆黑一片了,唯有出现的几道紫电点亮了整个夜空。 “这是朕的吩咐!”就在这个时候北溟绝的声音蓦地想起,所有的人都将头垂地更低了,就连北川瑶香看到了出现在凤凰殿门口的那一抹金黄也惊得站了起来。 “父皇,儿臣不过是想要…”北川瑶香很快就改口了,装作受了委屈的模样,楚楚可怜的望着朝着自己走来的北溟绝。 北溟绝哪里是这么容易被蒙骗的人,望了一眼地上随手丢着的红喜帕冷哼一声,漠然的打断了北川瑶香的话,“想要什么!既然已经嫁进了皇家了,便要受皇家的规矩。若是你在敢有半点逾越之处,休怪朕对你不客气!” 知道了皇后今个儿正午第六次被气得晕在了自己的宫里,恐怕连喜宴也能参加了,北溟绝这才移驾凤凰殿,来看看皇后怎么样了,谁知道刚刚一走进来,便听到了北川瑶香的这些话。 “父皇恕罪,儿臣知错了。”北川瑶香虽然心中不甘愿,甚至是暗恨北溟绝不让自己风风光光的嫁人,然而毕竟如今整个幽篁都是北溟绝的,她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违抗。 “明白就好,进去给皇后请个罪,往后她便是你的母后了,你若是在这样下去,朕也帮不得你,”北溟绝的声音缓和了下来,给一个巴掌,赏一个甜枣倒也让北川瑶香安安分分的随着他进去给皇后请罪。 天阴沉沉的,厚厚的黑云似乎就这样要压下来一般,地上的气息也闷热得很,那些穿着喜庆的红色的喜娘们都被闷得满头大汗。然而皇宫之中的依旧是一片新红,树上挂上了正红色的丝绢,远远地看起了绿树红花显得格外的喜庆,大红灯笼高高的挂起,披香殿披上了一层朱红,喜字也贴的随处都是,而平日里冷白的地面也铺上了大红色的地毯。 “恭喜,恭喜,恭喜六王爷!” “同喜,同喜。”北溟昊一身红装,显得愈发的英俊挺拔,只是虽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只可惜他的眼中是不笑的,反倒是淬着寒霜般的冰冷。 关于北川瑶香在凤凰殿之中做下的那些事情他早就已经听说了,似乎今个儿还惊了圣驾,北溟昊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这个无理取闹的女人了。 “六哥,恭喜了!这是小弟送上的小小礼物,想必六嫂必然喜欢,”众皇子之中北溟晨是来地最早的,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自然是紧赶慢赶的生怕自己错过了这样的好戏,他可是还想要去闹洞房的。 “你人来了就好了,又何必带什么东西,”北溟昊自然是不在乎北溟晨带着什么东西来,对于他来说往后这个天下都是他的,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呢? “紫曦你也来了,来来看给我看看,你把遂心养的胖了没?”北溟晨忽然一回头就看见林紫曦同玄梓君朝着这里走来,忙笑着对林遂心伸出手来,好像是把她当成了什么小动物一样。 “哼!你这人不是个好东西,我才不让你看!”林遂心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一眼北溟晨。 北溟晨摸了摸鼻子,笑着上前挑逗着林遂心,似乎自从林遂心来了之后,北溟晨对于林紫曦的兴趣变淡了不少,反倒是对着林遂心关注更多了。 “遂心,十三王爷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还不快跟着我进去做好,”林紫曦对着正在被北溟晨调戏的林遂心伸出了手,虽然是在教训着林遂心,然而停在北溟晨的耳中怎么听怎么变扭。 “曦儿,你当真是毒舌,好像本王连一个就算是的孩子都比不过似的,”北溟晨不再同林遂心嬉戏了,站直了身子佯装严肃的望向了林紫曦,眼眸之中带着一些责怪,似乎自己在林紫曦的眼中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有些地方,十三王您的确是比不上遂心,遂心我们走,”说着,林紫曦牵着林遂心的小手,直径越过了北溟昊朝着披香殿走去,按照礼节林紫曦还是深闺未嫁少女,自然不必上前同北溟昊道喜寒暄。 然而林紫曦这样的举动在北溟昊的眼中却是那样的刺眼,明明和玄梓君能够那样的亲昵,和北溟晨能够言笑晏晏,对着北溟晟的时候也是温和可亲,甚至愿意不顾一切,不要名分的帮着北溟晏,为什么偏偏是他!对于他!这个女人却连多一眼也不肯施舍! 北溟昊陇在袖中的五指狠狠得握紧,甚至能够听得见咯咯的骨骼的脆响,眼眸之中敛着嗜血的颜色,竟然如此,那林紫曦既然你不能为我所用,那么你就不能在存在在这个世上,至少不能再出现在幽篁之中。 “六哥,六哥,你真的要娶那个凶巴巴的公主,听说今天她有把皇后娘娘给气得晕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北溟灵雀也跟在林益博的身旁朝着北溟昊的怀中扑了过来。 望着这个一头扎进怀中的小妹妹,北溟昊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然而却并非出自真心,“你这小丫头,总是这样莽莽撞撞的,让父皇知道了又要责怪你了。” 摸了摸北溟灵雀的头,将她从北溟昊的怀中拉了出来,走了过来的北溟晏笑得格外的和蔼。然而目光却望向了北溟昊其中带着别样的意味。“小丫头,听到了没有,你太子哥哥可是吃醋了,”似乎并不明白北溟晏眼眸之中的寒意一般,北溟昊低头弹了弹北溟灵雀高挺的小鼻子,宠溺的笑道。 “我已经不小了,再过二十七日我就要及笄了,甚至比紫曦还要大几个月!”撅着嘴,将眼睛望向了林益博,小脸蛋一红,似乎是在对林益博说些什么。 林益博听到了北溟灵雀的话,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林紫曦如今已经和玄梓君这样亲近了,恐怕是等到了及笄之后,静王马上就会上门提亲了,北溟灵雀是在暗示着林益博。 “你瞧瞧,这小丫头才屁大,就已经开始思嫁了,说吧,看上了谁家的公子。你十三哥派人去打他一顿!不对,是试试他的功夫!”北溟晨哈哈大笑,使劲的揉着北溟灵雀的脑袋,换来了北溟灵雀的大叫声。 “十三哥,别揉了,你要把人家的发髻都揉坏了!”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小公主撅着嘴的模样,北溟晨的心情更是大好。 北溟晨可能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从认识了林遂心之后,他越来越喜欢欺负小女孩了,特别是想林遂心这样粉粉的生气的时候会鼓着腮帮子的女孩子。而林紫曦那样锐利冷静的模样渐渐地从他的眼中、脑中、心中淡去了。 “吉时快到了,六王爷这里请,”就在这个时候曹淮安匆匆的走了过来,指使着让身边的太监们带着众人入席,而自己则带着北溟昊从另一边离开了。 所有的人都已经坐了下来,外头的鞭炮、烟火也已经响了起来,皇帝和皇后也坐高高的坐在主位之上,似乎皇后得了北川瑶香的一句告饶心情好了许多,也就答应出席夜宴了。 所有的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四面都响起了太监的叫声,“吉时到!”接下来便该是喜娘欢欢喜喜的喊着,“新娘到!”随后将新娘牵了出来拜堂成亲,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新娘的影子,所有的人都不由得着急了,伸长了脖子望着殿门口。 “怎么了?新娘子怎么还不出现?”又等了良久,在座的宾客们也有窃窃私语起来,纷纷猜测着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又出了什么事情?”其中一个人大概是知道了北川瑶香的事情,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说道,“听说这个北川公主桀骜不驯的很,最喜欢的就是挑三拣四,在凤凰殿之中住了三日竟然将皇后娘娘气晕了六回!” “有这样的事情?”不知道的人开始凑了过来,一同听着。 “哪能不是哪,听话来的头一日就杀了皇后娘娘身边一个得力的宫女,当时皇后娘娘还想将那个宫女指给六王爷做侧妃的来着。”那里的话还没有说完,另一个人便又说了起来。 就这样一时间整个披香殿之中流言四起,众人本就对北川瑶香这个异国公主没有什么好感,如今对着她可以算得上是嗤之以鼻了。 “到底怎么回事?”北溟绝自然也听到了地下的切切私语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怒道。 “奴才这就去看看,”曹淮安知道这一回北溟绝必然是已经怒火万丈了,连忙开口说道,随后望了一眼同样也坐在上首的北川康,给了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北川康自然是受到了这个眼神,心中不由得恼怒,一个奴才,一个没根的太监竟然也敢给他眼色看!然而北川康毕竟是一个能忍耐的人,知道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对着北溟绝身边最信任的人动手,便闭上了眼睛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脑中浮现出了林紫曦绝色的面容,不由得小腹一热。 很快,只要过了今天这个女人就会是自己的了,对于一个太监又何必在乎些什么,倒时候自己不但能够得到皇帝最宠爱的灵雀公主,还能够将林紫曦这样一个绝色聪慧的女人带在身边,帮着自己登上天皇之位! “皇上,不好了!皇上,不好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曹淮安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面上带着惊慌的神情。 “出了什么事情!慢慢说!”北溟绝依旧稳坐在九龙御座之上,面上没有任何的情绪,然而声音却不断的压低,知道的人都明白此时北溟绝的怒气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地步了。 “云贵妃娘娘…云贵妃娘娘…被…”曹淮安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身上带着雨水,头发也已经被淋湿了,看起来的模样极为狼狈。“到底怎么了!”一听到云贵妃的名字,北溟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想也不用想便知道必定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北川瑶香又惹出了什么样的乱子来! “云贵妃娘娘被北川公主,不,是六王妃,云贵妃娘娘被六王妃命人伤了,当即昏迷不醒,此时已经送回倾云殿去了,”曹淮安似乎也感觉到了北溟绝周身散发出的凛冽的怒意,带着猛烈地杀气,不由得精神一震,随即口中也不再结巴了。 “混账!这个北川公主实在是太过嚣张了,竟然敢在我幽篁的皇宫之中伤了皇上的贵妃,实在是该杀!”替北溟绝开口的是皇后,虽然她厌恶云贵妃,但是此时更加讨厌的却是北川瑶香,因此一开口便提着云贵妃说情。甚至于对于北川瑶香的称呼也变成了,北川公主而不是六王妃。 “请太医了没有?”听到自己的母妃被伤了,北溟晟最先想到的自然是云贵妃的安危,霍得一下站了起来,扬声问曹淮安。 “回九王的话,已经请了申太医过去了,”曹淮安从地上站了起来,似乎镇静了不少,开口也变得清楚多了。 “本王去看看!”北溟昊没有想到这个北川瑶香竟然敢对着云贵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最近才同北溟晟之间的关系更紧了一步,如今太子已经完全不相信他了,他指望着能够借着北溟晟之力将太子先解决了,却没有想到北川瑶香的一时任信几乎将自己的所有努力毁于一旦。 “站住!”北溟绝的身影忽然响起,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迫的北溟昊站住了脚步,紧接着听到北溟绝冷声再道,“不过是个女子,值得你这样匆匆忙忙的?来人把北川瑶香给朕带到这里来!” 北溟昊转过身站在了一旁,敛着眸子不再说什么了。 曹淮安得了北溟绝的命令,忙急急地下去命人将北川瑶香带到这披香殿之中来。北川康见事情似乎不好,便站了起来,拱手而道,“皇帝陛下,这件事情大概是有什么误会吧,瑶香的确是任信了一些,却也不会是不知轻重的人,想必是有了什么误会!” “这件事情朕自然有定论,既然如今北川公主已经是我幽篁的六王妃了,自然是我幽篁的人,也要守我幽篁的规矩!”北溟绝对于北川康的话,并没有任何的动摇反倒是越发的显得坚定起来。 如今幽篁同昼阳之间的同盟已经签订了,自然不会再有变了,而北川瑶香又是嫁进皇家的六王妃,已经不是昼阳国的人了,自然北川康就算是要说话,也是要估计北溟绝的。 “那是自然,不过瑶香毕竟是本宫的亲妹妹,也是天皇陛下最宠爱的公主,还望皇帝陛下能够宽宥些。”北川康并没有被北溟绝的冷厉吓到,反倒是笑着开口说道,其中隐隐地带着威胁的意味儿。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太子犯错了照样是要罚,难道北川太子觉得六王妃因为是一个公主就能伤了云贵妃而不受任何惩罚吗?”就在这个时候北溟晨站了起来开头替云贵妃说话。 “父皇,请允许儿臣赶往倾云殿。”北溟晟坐立不安的在那里听着几个人一来一回,心中愈发的焦急起来,最终终于忍不住开口对着北溟绝求道。 “去吧,”北溟绝挥了挥手,北溟晟听到连忙跑出了披香殿,连伞都来不及打。 “皇上,六王妃带来了,”曹淮安再一次进入披香殿的时候,身后已经带着一个被两个御林军侍卫压着的红衣女子,头发蓬乱,头上的黄金凤冠已经不见了,脸上也多了几条血痕,在御林军手中不断地挣扎着。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六王妃你们竟然敢这样对我,看我不让父皇砍了你们的头!”北川瑶香依旧疯了一样的嚎叫着,简直就像是一个没有礼教的泼妇。 “见到了皇上,还不快跪下!”曹淮安皱着眉头,冷漠地望向了北川瑶香,尖声叫道。 架着北川瑶香的几个侍卫会意,连忙在北川瑶香的腿上踢了一脚,北川瑶香便跪倒在了地上,却依旧闹腾着。 “让她清醒些,”北溟绝冷着面,沉声吩咐道。 此时外头忽然劈下一道闪电,披香殿之中烛影摇晃,周围一片静谧,谁也不敢再这样的情形下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 这个时候,太监已经打来了一桶水,好不怜惜地从北川瑶香的头上淋下,只听见“哗啦”一声,北川瑶香瞬间混沌的眼眸逐渐的变得清醒起来,最终变得清醒了许多,甩了甩头,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随后忽然想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可清醒了?”北溟绝冰冷的声音上头落下,让北川瑶香不由的抬起头,望向了北溟绝,对上了他那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深邃的眼眸,情不自禁的陷了进去。 “父皇,事情不是这样的!儿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臣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变成那样!儿臣不是有心的!”北川瑶香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做了什么样的错事,吓得连忙扑倒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再动。 “你不知道?”北溟绝冷笑了一声,随即漠漠地望向了曹淮安霜声问道,“人可带来了?” “回禀皇上,都带来了,就在殿外等着,”曹淮安垂头回答道,随后在北溟绝吩咐了一声“带上来”之后便再一次出了大殿,带着几个浑身湿透的太监、宫女上来了。 “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六王妃怎的就突然伤了云贵妃了?”北溟绝朝着龙椅椅背上一靠,懒懒地眯起了眼睛似乎是打算听一个有趣的故事一般,嘴角露出一抹兴味缭绕的笑意。 “回禀皇上,贵妃娘娘原本今个儿早间的时候身子不适便禀了皇后娘娘没有来着喜宴,后来贵妃娘娘身子好了些,便想要到御花园之中去看风荷,谁曾想到那个时候竟然正好碰上了六王妃的轿子,”那宫女的脸庞高肿,嘴角还带着血迹,虽然说话有些口齿不清,然而却还是能够分辨她在说些什么。 “谁曾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奴婢手中的灯笼被风吹得着起来了,吹到了一个轿夫的脚下,那轿夫一惊,只不过是磕绊了一下,真的只是小小的磕绊了一下,原本没什么事情的,娘娘也对着六王妃道歉了,”说到这里,那宫女开始哽咽了起来,随后抹了一把眼泪,刚想要开口,却被北川瑶香打断了。 “胡说!你这个贱婢!那个云贵妃明明就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想要本王妃出丑的!”北川瑶香想到了云贵妃那话中带着的刻薄的话语,不由得大怒道。 “闭嘴!没让你说话!”北溟绝冷睨了一眼忽然站起来的北川瑶香,厉声呵斥道,丝毫没有了平日里对于北川瑶香的沉默包容,吓得北川瑶香只好撅着嘴,委屈的再一次跪了下去。见北川瑶香安静了,北溟绝朝着那宫女努了努嘴,吩咐道,“继续说。” “是,谁都都知道贵妃娘娘向来是与人为善的,从来就不曾得罪了谁,没想到六王妃竟然不依不饶,还要出手来打娘娘,奴婢们都上前拦着,谁曾知道公主竟然命手下的暗卫将娘娘砍伤了。”那宫女说着说着便落下了泪来,随即俯下身对着北溟绝哭喊道,“皇上,您一定要为娘娘做主啊,贵妃娘娘已经怀了一个半月的身孕了,原本想要等着皇上今晚来了再说的,却没想到……” 说到这里,那宫女已经身嘶力竭,只能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曹淮安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气,命人将她带下去,好好医治。“什么?怎么会这样!”北川瑶香做梦也没哟又想到云贵妃竟然是怀着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而自己竟然…。要知道皇家的子嗣都是极为看重的,如今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恐怕是不管怎样北溟绝都不会再饶过自己的了。 北川瑶香目光之中带着希望,紧紧地望着自己的太子皇兄,希望北川康能在这个时候替她说上一句话。 第九十章 贬妻为妾 vip20 “皇上,瑶香毕竟刚刚来到幽篁很多规矩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确是瑶香的错,但是云贵妃娘娘也不该在这样的时候怀着身孕到处跑,”北川康明白北川瑶香是自己方才幽篁的一枚棋子,因此绝不能丢,因此只好站起身来,开口对着北溟绝求道。 “北川太子是想要将这件事情怪到云贵妃的头上来了?”这个时候开口的竟然是玄梓君,他慵懒的坐在那里,嘴角带着一抹邪肆的笑意,对着北川康挑了挑眉,冷笑着问道。 然而这样一声,却让所有的人对着北川瑶香和北川康义愤填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北川瑶香的不对,没想到这个北川康竟然拿还想要包庇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 “回皇上的话,这件事情动手的是几个暗卫,自然是暗卫的错,至于瑶香,她年纪还小,又刚刚嫁进皇家,望皇上能够看在昼阳和幽篁的和平的份上从轻发落。”北川康望了一眼地下所有的人都对着他怒目而视,知道自己今个儿是为了北川瑶香犯了众怒了,只好改口替北川瑶香求情道。 “皇上,倾云殿已经传话过来了,说是云贵妃娘娘已经醒了。申太医神医妙手,龙裔也已经保住了,只是娘娘如今惊了胎,又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调养。”就在这个时候,曹淮安听到了守在倾云殿的太监传来的消息,急急忙忙的上前跪倒在了北溟绝的面前,喜极而泣。 “既然是这样,来人将今个儿抬轿的车夫都拖出去斩了,还有六王妃身边的那两个暗卫砍了他们的双手,赶出幽篁永远不许出现在幽篁境内。”北溟绝听到了这话,没有惊喜也没有高兴,甚至连扬一下唇角都没有,似乎云贵妃肚子里的龙裔与自己没有半点的关系,只是从椅背上坐直了身子,望了地下的众人,沉声道。 听到了北溟绝的话,北川瑶香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性命和六王妃的地位算是保住了,然而听到了北溟绝之后的话,不禁瞪大了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件事情六王妃自然是也有错,不过既然北川太子求情了,看在她罪不至死的份上,从今日开始北川瑶香不再是六王正妃,而是以六王侧妃的身份嫁进六王府。”北溟绝说完这话,便站起了身来,不再看众人一眼,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着众人道,“既然已经没有六王正妃了,今个儿的喜宴自然也就不作数了,都散了吧。” “什么!不可能,怎么能这么对我!父皇!父皇!”北川瑶香惊慌失措的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还是被御林军侍卫紧紧地压在地上,她惊恐地嘶嚎着没有想到第一天自己就这样被从高贵的六王正妃贬成了六王侧妃! “闭嘴,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吗!”北溟昊从高阶之上一步一步的走了下来,望着发疯一样吼叫着的北川瑶香,一伸手便将她打倒在地上。 “王爷!”此时御林军侍卫见北溟昊过来了,自然也就将北川瑶香放开了,默默地退下了。 而宾客也在太监的带领下高谈阔论的离开了披香殿,丝毫不在乎北川瑶香是否能听得见他们所说的话。 “哼,自作自受,一个异国的公主也想要嫁给六王爷为正妃,果真是不自量力!”那些原本就眼红着北川瑶香的小姐们,冷笑着完全不介意在北川瑶香的伤口上撒盐。 “就是,以为我幽篁是好欺负的,贬成了侧妃还是便宜她的,若不是云贵妃娘娘无事她哪里还有命!” “成亲当日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不吉利!” “……” 北川瑶香委屈的坐倒在地上,心中不但有怒火,更多的还有对于北溟昊的恐惧,北溟昊在她的面前一直以来都是那样的文质彬彬,从来就没有像今日这样冷漠。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上头传来了皇后冷笑的声音,“北川公主,看来今个儿藏漪殿也是多余的了,真是枉费了本宫的一番心思了。” 北川瑶香恨恨的抬头望着玉阶之上对着自己冷嘲热讽的皇后,心中的怒火更甚了。当事情发生之后她就猜到了很有可能是皇后动了手脚,如今听着皇后这样说心中愈发的肯定这件事情和皇后必然脱不了干系。 她可还记得,那个时候皇后还在北溟绝的面前让自己喝下一杯莲子茶,她原本不愿意喝,毕竟她和皇后之间的嫌隙很大,皇后可不是那样大度的女人,可是当时有北溟绝看着她只好喝了下去。 没想到就是这杯茶毁了自己的正妃之位! “皇后娘娘费心了,今日之恩,来日瑶香必当涌泉相报。”北川瑶香此时还是清醒的,自然明白自己不能在皇宫之中在做出些什么了,说完这话,北川瑶香便不再理会皇后跟在北溟昊的身后离开了。 北川瑶香虽然痛惜自己的正妃之位就这样没了,但是倒也是个明白人,如今北溟昊只有几个贵妾和通房,并没有其他的侧妃,只要她北川公主的身份还在,依旧是整个六王府的女主子。再者说了,从侧妃抬做正妃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的。 “哼,都已经这样了,还这样横!”皇后望着北川瑶香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随后眼睛随意一瞥看到了坐在不远处喝着茶的林紫曦,霜声道,“随本宫来吧。” 林紫曦听了这话便站起身来,此时玄梓君已经被北溟绝叫走了,所以偌大的披香殿之中只有她和皇后并着几个宫人还在。 凤凰殿之中,皇后懒懒的倚在云榻之上,睨着凤眸望着站在下首的垂首的林紫曦,虽然眸光依旧那样冷凝,然而语气已经比上一次缓和了许多了,“看在你这一回有功的份上,往事本宫也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要些什么样的赏赐尽管开口吧。” 林紫曦站在下首,抬眸望进皇后冰冷的凤眸之中,淡淡一笑,依旧是那样的恬然宁静,“紫曦说过了,紫曦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帮自己,既然能为皇后娘娘出一口气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你倒是个奇怪的丫头!”皇后对着这个林紫曦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她的确是对于太子没有半点的心思,反倒是和静王走得更近,因此渐渐地对着林紫曦放心了下来,“既然皇上这几日命你给灵雀公主做伴读,那你就好好的陪着灵雀公主吧。” 皇后虽然看得出北溟绝对于这个林紫曦有特殊的优待,但是眼见着这么久了北溟绝都没有出手,便明白北溟绝大概只是看好林紫曦罢了,并没有要将她纳为妃子的意思。毕竟是做了几十年的夫妻了,对于北溟绝的手段皇后自然是最最清楚的。 “臣女明白了,”皇后的眼神稍稍缓和了一些,似乎是有些累了,挥挥手命人将林紫曦送去灵雀宫。 林紫曦走出凤凰殿,抬头望着夜空之中缓缓散去的乌云,此时月亮已经隐隐露出了一角,明白今个儿预想之中的暴风雨是不回来了,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漠的笑意,恐怕今个儿被着被北川瑶香的事情一闹,北川康也没有什么心思行动了吧。 “小姐,真是便宜了那个北川瑶香,怎么皇上就将她贬为了侧妃了呢!”绯妍在一旁不悦地叫道,显然是嫌对于北川瑶香的惩罚太轻了。 “此时北川太子还在,皇上毕竟是要看着人家的脸面的,毕竟云贵妃娘娘母子平安,”更何况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若是北川瑶香真的被北溟绝给处决了,那岂不是便宜了北溟昊了。 有这样一个女人呆在他的后院,恐怕从此以后整个六王府就要鸡犬不宁了,林紫曦北川瑶香因为吃醋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闹的北溟昊一个头两个大便忍不住想要笑。更何况,只要这个北川瑶香在,北溟昊才能与这皇位再无缘分了! 辽远的夜空显得愈发的静谧,微雨之后地面有些湿,林紫曦刚刚走出凤凰殿,却没想到看到了一袭水蓝的锦衣扑到了自己的怀中,低头一看竟然是北溟灵雀,“公主怎么跑出来了?” “君哥哥说怕皇后娘娘对你不利,所以叫我等在这里,若是发现凤凰殿有什么异样就马上去紫宸殿父皇说是皇后娘娘要杀你,”北溟灵雀抬起头,扑闪着大眼睛说道。 北溟灵雀从林紫曦的怀中挣了起来,站直了身子比林紫曦还要高一些,然而脾气却还是像个小孩子一般,对于玄梓君的话更加是言听计从。“我没事,静王爷还在紫宸殿?”听到了玄梓君到这个时候依旧还在紫宸殿之中,林紫曦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想到了那日玄梓君和北溟绝剑拔弩张的模样,心中不由得不安起来。 “放心吧,父皇不会对君哥哥怎么样的!我们回灵雀宫去吧,”北溟灵雀笑得别样的单纯,让林紫曦不由得一愣,笑着点点头,随后跟着北溟灵雀离开了,然而目光还是望向了整个皇宫之中最高的那一座殿宇,眸光幽深。 此时,紫宸殿之中,北溟绝冷着脸坐在御座之上,望着站在眼前这个身材拔高,有着和自己最爱的女人几乎一样的面容的男子。 “你想好了没有!”北溟绝没有想到自己说出了林紫曦是他和西平王妃的孩子之后,玄梓君竟然没有半分的惊讶,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难道他原本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皇上要臣想什么?”玄梓君耸了耸肩,似乎并不见得北溟绝告诉他的事情有半分的不对。 “曦儿可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你难道真的想要灭人伦!”北溟绝霍得一下站了起来,瞪着眼睛望着玄梓君脸上明明白白的的写着不耐和愤怒。 “那又怎么样?”玄梓君自然不打算和北溟绝解释关于林紫曦的身份的事情,冷笑一声,对着正在发怒的北溟绝挑了挑眉。 “你这个!”北溟绝一时间血气上涌,一把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嗜血的双眸之中带着冷厉的杀意,原本还担心自己在这个时候杀了玄梓君会惹得林紫曦伤心,想等到林紫曦成亲之后在动手,此时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皇上想要动手杀了臣?可是皇上似乎忘记了,如今的玄梓君已经不是当年的玄梓君了,若是皇上想要动手大可以试试!”玄梓君冷笑一声,似乎一点也不惧从北溟绝周身散发出的杀意。 北溟绝不管是在后宫之中还是在朝堂之上都是让人极其畏惧的存在,可是如今在玄梓君的眼前却不足为惧,只是因为如今的玄梓君与北溟绝拥有同样的权利,北溟绝若是想要动玄梓君还需要经过深思熟虑。 “你以为一个小小的北疆动荡就能让朕改变主意吗!”北溟绝冷笑一声,复又坐回了龙椅之上,眸光之中闪动着冷凝。 此时的玄梓君和北溟绝就好像是两只老虎一般,对峙着,可是却都碍于对方的势力,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步。此时,外头忽然又响起了沉重的闷雷,隆隆的响了很久,半点也没有要停下来的一声。整个紫宸殿都被笼罩在这样的巨响之中,紧接着一道凄厉的闪电劈下,就落在紫宸殿外的玉廊上,整块白玉切割而成的玉栏坍了一半,然而两人谁也没有从对放的身上移开视线。 北溟绝的双眼犹如鹰一般锐利,带着侵略的杀意,而玄梓君则是邪肆的眯着眼睛,凤眸之中带着凌厉,看似颇有些漫不经心,然而能感觉到玄梓君全身紧绷着,拢在袖中的双拳紧握又仿佛在等在着什么。 紫宸殿内的空气之中弥漫着一层令人窒息的紧张,就在这个时候,曹淮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焦急,“皇上,从大雪山来的八百里加急!” “进来!”北溟绝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静静的倒在了椅背上,昏暗的灯光之下只觉得他的周身都围绕在一片晦暗之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info[] 玄梓君听到了曹淮安的声音,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一颗心也逐渐的放了下来,紧紧握成拳的双手也缓缓地松开了。 曹淮安佝偻着腰,疾步走进殿来,垂着头穿过玄梓君的身边,匆忙的瞥了玄梓君,两人的眼神交汇之时都心明意透。 “皇上,”将那封了红漆的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北溟绝的手中,曹淮安便退立到一边等着北溟绝的吩咐。 大概是因为心情不好北溟绝毫不留情的扯坏了信封,里头露出一本文书,才打开看了几眼便听见被北溟绝歇斯底里的大吼声,“混账的蛮夷!” 看着北溟绝似乎还有话和玄梓君说,曹淮安聪明的默默退下,偌大的紫宸殿之中又只剩下玄梓君和北溟绝两个人了,将手中的文书扯的粉碎,扬在空中,那雪白的纸屑飘得到处都是,甚至连玄梓君的肩上也带着几片细小的碎纸。 “你当真是长本事了!”北溟绝不怒反笑,想来已经是怒极了,“玄梓君,朕如今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在你羽翼未丰的时候没有狠下决心杀了你!” “多谢皇上夸奖了,”玄梓君垂下头,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讽然的笑意,“只是如今皇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你真的以为朕杀不了你?”北溟绝的表情在黑暗之中变的晦暗不明,然而那声音却好像是从地狱传来的罗刹之音。 听了这话,玄梓君低低而笑,随即抬头看着将自己藏在阴影之中的男人,“臣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所以每一天都战战兢兢的过着日子,想要变得更强,深怕哪一天皇上会夺走了臣的性命,就好像当年夺走父王和母妃的性命一样!” 说到这里,玄梓君的眸中带着蚀骨的恨意,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夺去了他父母的性命,若不是他,他也不至于到如今这样冷血嗜杀的地步,不过,幸而他的身边还有曦儿,才不至于和这个坐在高位上的男人一般,没有了一切像一只孤独的鹰一般,没有人陪在身边,只能一个人磨着利爪然后寂寞的等死。 “你闭嘴,”即使是一只飞在天空最高处俯瞰天下的雄鹰,却还是有自己不能碰的伤痛,而此时玄梓君无疑已经毫不留情的戳中了北溟绝最深的伤痛。 “闭嘴?闭嘴了难道就能掩盖事实了吗?你口口声声说我母妃是你最爱的女人,然而你却亲手害死了你最爱的女人!”玄梓君望着北溟绝目眦决裂,对于自己母亲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个时候,那一双日日夜夜流着眼泪的双眸。 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就是在父王战死之后一个月的那一个晚上,母妃很温柔的抱住他,还唱着歌哄着他睡觉,可是当第二日他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一次他没有哭,从那一日开始他便再也不会哭了,因为他知道即使他再怎么哭,他的父王,他的母妃,再也不会醒来了! “朕没想到!朕没想到她会那么傻!为了那个根本就不值得的男人就这样送了自己的性命,朕不知道!”北溟绝再一次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挥袖将九龙案前所有的东西都扫在地上! 守在外头的曹淮安听到了乒乒砰砰的声音,却仍旧那样安静的守在殿外,周围巡逻的御林军刚想要靠上前来询问,却看见曹淮安这样镇静的站在门外闭着眼睛,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里头的声音一般,想着静王便转身继续巡逻。 “皇上以为母妃至始至终爱着的是你?凭什么?你有什么值得她爱的?就凭你夺了她的身子,就凭你是九龙至尊?”玄梓君望着情绪有些失控的北溟绝双眸之中带着凛冽的寒风,嗤笑着霜声道。 “闭嘴!你若是再敢说一个字,朕便杀了你!”北溟绝似乎是被这玄梓君的这一番话气得犯了病,紧紧地捂着胸口,望着眼前这张让他熟悉却又同样让他痛恨的脸,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之中挤了出来! “时间也不早了,臣就暂且告退了,只是有一句臣会告诉皇上,对于林紫曦,臣志在必得!”说完这话,玄梓君连看都不看一眼北溟绝便转身离去。 “混账!”北溟绝哑着声音望着将要离去的玄梓君的背影,气得将九龙案上唯一的金杯朝着玄梓君的背影丢去,然而在离着玄梓君后背的三寸的地方,那金杯哐当一声落下,被没有碰到玄梓君半分。 “曹淮安!”咬牙切齿的望着玄梓君消失在殿门口的背影,北溟绝咬着牙不甘的叫着曹淮安的名字。 “皇上!”曹淮安刚刚走了进来,就看到倒在了龙椅上的北溟绝,吓得灰飞魄散,心中暗怪着玄梓君:这个静王到底怎么刺激皇上了,竟然让皇上气成了这样! 曹淮安手忙脚乱的取出袖子中的一个鼻烟壶,放在了北溟绝的鼻子底下让他嗅了嗅,北溟绝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灰败的面色渐渐地恢复了人色,精疲力竭的靠回了龙椅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皇上…”手中拿着那鼻烟壶,想要让北溟绝再吸一次,然而却被北溟绝挥挥手拒绝了,曹淮安收回了那鼻烟壶小心翼翼的放好。这里头额东西是申太医放进去的草药,是专门用来治北溟绝的顽疾了,平日里出了北溟绝身上有一瓶急用的,就只有自己身上有了。 “走,去看看皇贵太妃!”北溟绝鹰一样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阴鸷,随后只觉得头有些晕,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来,好不容易才站稳了。 “皇上,今个儿已经这么晚了,皇贵太妃想来已经睡了,要不明个儿再……”曹淮安看着北溟绝眸中的光芒,便知道事情不好,连忙开口劝道。 “曹淮安,你是不是嫌活的太久了!”北溟绝睨了一眼扶着自己的曹淮安,波澜不惊的开口道,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曹淮安身形一震。 曹淮安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垂下头去,恭恭敬敬的回道,“奴才不敢。”他自然是知道北溟绝对于自己早就有些怀疑了,然而依旧将自己留在身边的缘故大概只是因为自己曾经伺候过还是郡主的西平王妃。与其说是宽待自己,倒不如说是宽待西平王妃罢了。 北溟绝没有在说些什么,转身朝着殿外走去,曹淮安连忙紧跟上,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此时原本露出一角的月亮又缩了回去,背脊被一阵风吹得不由得一颤,真是妖异的天气啊! “参见皇上,”没想到这么晚了北溟绝还会到这揽月宫来,守门的侍卫不由得有些惊恐,后悔自己真的不该放灵雀公主进来,只好硬着头皮跪下迎接。 “怎么,今个儿还有谁来?”北溟绝望了一眼那一把已经被打开的大锁,不由得冷声问道,一双利眸之中闪动着隐隐的怒意,让那些侍卫不由得一颤。 “回…皇上的话,灵雀公主…公主她带着林家小姐硬是要闯,奴才们本想拦着,只是那林小姐实在是太过狡猾了,奴才们才…。”想到了那个狡猾的林家二小姐,侍卫头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当初这揽月宫刚刚被落了锁之后灵雀公主的确是日日来闯宫,只可惜都被他们拦下来了,之后也是总是变着法子的想要进去,却没想到今个儿带了一个林家二小姐来,他们竟然没能拦住。 “哦,说说看,那个林小姐是怎么瞒过了你们进去的?”北溟绝一听到了林紫曦也在里头,顿时心情好了很多,即使他的澜儿最后爱的到底都不是她,可是她到底还是生下了这个孩子,而且让她这样健健康康的长大了,如今就活在自己的眼下。 “回皇上的话,这林小姐用了声东击西的法子,”那守门的侍卫抬头惊异的看着原本还全身散发着冷冷的杀气的北溟绝此时竟然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样温和的和他们说这话,瞬间有些不敢相信一般,然而也不敢怠慢,连忙开口回道。“那林小姐在揽月宫外头的各处闹出了些动静,趁着奴才们跑去看得时候,撬了锁进去了。” 想到这里,那个侍卫长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丫头算计了,不由得叹了口气,然而想到了林紫曦却依旧还是佩服着她的聪慧,那是她刚开了锁,被已经被发现了,她同灵雀公主便一边大叫着一边朝着皇贵太妃的寝宫闯去,最终还是被皇贵太妃保了下来,留在了揽月宫之中。 “哈哈!果然是个聪明的女子,来人今个儿揽月宫所有的人都赏黄金百两!”北溟绝忽然心情一好,从龙辇之上下来,抬步朝着揽月宫之中而去。 同素来的一样,这一回依旧是北溟绝一个人进去,让所有的人都在宫门口等着。而那些得到了赏赐的侍卫们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明明犯了错为何皇上还要赏他们,虽然得了赏赐心中高兴,然而若是不知道为何得赏他们心中到底不安。 那个侍卫长从地上站了起来,讨好的上前对着默立在曹淮安笑道,“曹公公,这皇上为何这般开心,还请曹公公指点一二,小的往后也好…” 曹淮安挣开了眼睛,盯了那个侍卫长良久,知道他想要知道这一回为何北溟绝会高兴,往后也要得到更多的赏赐,不由得冷笑一声,“要谢,你便去谢谢那个林家二小姐吧!”说完了这句话,便再一次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 “那个狐狸一样狡猾的林小姐?”侍卫长不解,然而看着曹淮安不再理会他,也就只好讪讪地退了回去。 “大哥,我们得了赏赐是因为那个林家小姐?我们可要好好谢谢她!母亲的病有救了!”说话的是侍卫长木头一样的弟弟石头,听到了曹淮安说是因为林家小姐自己才能拿到这一百两黄金的,心中默默地记住了。 “哼,那个林家小姐可是差点害了我们的性命!”侍卫长是石头同父异母的哥哥石峰,冷眼睨着石头,丝毫没有将石头的话放在眼中! 哼!花钱去治那个快要死的女人?还不知道治不治得好,谁会去花那个冤枉钱,有了这一百两黄金,他就能够买宅子,将怡红楼那个花魁包上一年,好好地风流快活快活!要知道怡红楼的那些妓子从来都嫌他没钱,就连个端茶倒水的小丫头平日里也不拿正眼看他,这让他多少憋屈! “等有了钱,娘亲的病必定能好的,太好了,娘亲有救了,还有我能娶村里头秀才家的那个女儿了,”石头的心中只有最淳朴的想法,希望能够只好自己的娘亲,然后娶一个小家碧玉,有几亩薄田,接着好好地过日子。 “乡巴佬!”石峰自然不会将石头说的话放在心上,冷哼一声,随后背对着他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了。 而此时,揽月宫之中,林紫曦同灵雀公主正坐在皇贵太妃身边将着笑话儿,灵雀公主也端着药碗,一口一口的喂着皇贵太妃。三个人就这样坐在床边显得别样的温馨,就好像是一家人在享受天伦之乐一般。 “你这丫头,怎么总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故事!”听着林紫曦将着故事,一生都生活在高墙之中的皇贵太妃笑得别样的开心,有时候对于外头的自由羡慕了,就算是听着别人说着心里头也是开心的。 “这些事情都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最喜欢的就是走遍这世上的山山水水,所以看到的多了,知道的也多了,”林紫曦将空空儿和自己说的那些趣事儿都说给了林紫曦听。 空空儿是一个大盗,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偷人家珍贵的东西,虽然他总是玩几天之后放回去,从来就没有私藏过,然而却还是被官府通缉。也就是再一次被官府通缉的时候,空空儿受了重伤,正好林紫曦路过救了他。那人也过腻了躲躲藏藏的日子便进了林紫曦手下的文殊阁,做了一个打杂的小二。 自然,那日北川瑶香遇到的那个脾气挺大的小二,便是那“妙手神偷空空儿”,自然是要吃亏的了。 “你这丫头,当真是博识广见了,灵雀儿既然这一回能进来,想来往后也能瞒着你父皇的眼睛进来。那就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吧!”皇贵太妃虽然是对着北溟灵雀说的,却是拉着林紫曦的手轻拍着笑道。 “既然皇贵太妃都这样说了,那紫曦自然是遵命,”林紫曦的笑声犹如清泉击石一般清冽明丽,让站在殿门外头听着林紫曦说话的北溟绝不由得想到了一股的西平王妃,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拿着果子糕点朝着这里走来的素素看到了门口有一个男人的影子站在那里,朝这里头看着,刚要开口叫喊,忽然想到了揽月宫如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便不动声色的走近想要一看究竟。 素素轻手轻脚的走近一看,没想到那个正在“偷窥的人”竟然是北溟绝,连忙跪地请安道,“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素素的声音惊动了里头的三个人,北溟灵雀没想到今个儿这么晚了北溟绝竟然会来揽月宫,吓得放下了手中的药碗一下子蹿进了皇贵太妃的怀中,世人都以为北溟绝是最疼爱自己的,然而只有北溟灵雀明白北溟绝心中并没有真正的疼爱过自己一丝一毫。 北溟灵雀自然不会又想北溟昊这样锐利的目光和深沉的心思,凭着的仅仅只是一个孩子的感觉罢了,一个孩子只有对于自己真正亲的人才会靠近,而对于北溟绝,北溟灵雀更多地还是畏惧。 “公主莫怕,”林紫曦自然是知道北溟灵雀对于北溟绝的害怕,若不是那一日在澜贵殿之中看到北溟绝毫不留情的下令将灵雀宫所有的嬷嬷宫女都杀光了,她也以为北溟绝是有多么的宠爱这个灵雀公主。 林紫曦说完这话,安慰似的拍了拍皇贵太妃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微微对着她一笑,随后深深吸了口气,朝着寝宫门口走去。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能解决的总有办法的。 想到这里,林紫曦伸手刚想要打开殿门,却听见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北溟绝这样站在门外,四目相对之间林紫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忙垂下眸子,屈身请安道,“臣女参见……” “不必多礼,”北溟绝虚扶了林紫曦一把,随后迈步朝着寝宫之中走去,看到了只喝到了一半的汤药,便端了起来,站在床头望着缩在皇贵太妃怀中的北溟灵雀沉声道,“灵雀,起来!莫要压着皇贵太妃!” 北溟灵雀还在闹别扭,然而听到了北溟绝严厉的声音哪里敢不听,连忙从皇贵太妃的怀中起身,退到了林紫曦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父皇对于林紫曦比对自己还要好。 “皇贵太妃这几日身子好些了没有?”北溟绝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舀起药碗之中的汤药送到了皇贵太妃的唇边,一双利眸望着她,似乎在警告着什么。 然而皇贵太妃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女人,就这样紧紧的盯着北溟绝,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花来一般。北溟绝背对着她们,北溟灵雀自然看不出北溟绝与皇贵太妃之间发生了什么。 然而林紫曦却能敏感的看出两人之间正对峙着,连忙上前从北溟绝的手中端过药碗笑道,“皇上,这药已经凉了恐怕药性不好了,让素素姐姐再去热热吧。” “嗯,”听到了这话,北溟绝没有拒绝,而是将药碗交到了林紫曦的手中,侍立在一旁的素素连忙上前接过了药碗,匆匆下去了。 “父皇…”北溟灵雀知道自己今个儿私闯了揽月宫必然是逃不过责罚了,若是自己先认错恐怕北溟绝还能从宽惩戒,便上前垂着头捻着衣角嚅着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 “你怎么想到了声东击西的法子,若是那些侍卫不吃这一套你可怎办?”谁曾想到北溟绝似乎并不生气一般,而是望向了站在远处的林紫曦。 “回皇上的话,臣女在来之前已经打听好了,这揽月宫每三个时辰一班,每班有五个人,臣女也是看准了换班前的一刻钟是这些侍卫最松懈的时候,若是有一丝动静必然能让他们突然之间变得警惕起来,从来而不及多想便前去看看,”林紫曦敛着眸子,仔仔细细地回答着,她自然是知道对于北溟绝就算是再隐瞒也没有什么意思,因为他看得出来。 再者说了,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她自然也就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那若是这些侍卫不吃这一套你怎么办?”林紫曦的话一下子勾起了北溟绝的兴趣,对于林紫曦这个“女儿”北溟绝是愈发的满意了,他必定要为她挑选着时间最好的男儿,让她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嫁为人妇。 “这皇宫之中的三个时辰一般会让侍卫太过劳累,若是换成了两个时辰一班反倒是能提高侍卫的效率,”这些都是林紫曦前生常年在皇宫之中总结出来的,那个时候北溟昊也是凭着提出这一点受到开始受到了皇帝的青睐,林紫曦紧接着开口道,“再者说了,刚才那一招不会失效,只要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跑出来,说是看到了神秘的黑影,就算是侍卫想不信也不能了。” “果真是聪明,不愧是我幽篁的第一才女!”北溟绝听到了这话,不由得夸赞道。 “臣女不敢,”林紫曦依旧是敛着眸子,屈身对着北溟绝福了一福,疏离而冷漠。让北溟绝不由得有些失落,然而想到了林紫曦素来都是这样的性子,似乎对于林绥远也是这模样的,心中也就平衡了。 “今个儿很晚了,都回去歇着吧,明个儿再来。”北溟绝的声音响起,让皇贵太妃有些莫名的望着他,什么时候这个绝情的男人转了性子。 第九十一章 被咬了一口 vip21 “儿臣告退,”听到北溟绝愿意放了皇贵太妃了,北溟灵雀的心中自然是开心,似乎对于北溟绝的怨气也少了许多,一个孩子就是这样,能够很快的忘记一些仇恨,特别是像北溟灵雀这样单纯的孩子。 “臣女告退,”林紫曦随着北溟灵雀一同离开,离开之时却深深地望了一眼皇贵太妃,按着皇贵太妃方才的表现,她和北溟绝之间似乎有什么不能言明的深仇大恨一般,然而北溟绝对着她又是那样的恭敬。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北溟绝并没有首先开口,而是从床边站了起来坐在不远处的桌边,冷冷的望着皇贵太妃。而倚在床边的皇贵太妃则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两人就这样长长久久的沉默着。 直到最后皇贵太妃终于忍不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瞪着眼前这个绝情狠戾的男人,“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 “都已经知道了?”北溟绝冷笑一声,随即眼中带着一抹苦涩的沉痛,“可是朕从来就不知道原来当年澜儿爱着的一直都是玄天,她的目光从来就没有在朕的身上停驻过!” “哼,你竟然到如今才知道?”皇贵太妃睨了一眼北溟绝,眼眸之中闪动着嘲讽的不屑,“那是自然,澜儿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她一直以来就将你当成了哥哥看待,一直信任着你,一直仰望着你,然而你这个禽兽,竟然!” 说到这里,皇贵太妃已经倒在床头泣不成声了,她的澜儿,是当年她一时情动在入宫之前就生下的孩子!那个她最爱的男人,如今却早已经化作了尘灰,可是她从来就不悔为他生下了孩子。 只可怜了她的澜儿,总是让人戳着脊梁骨说一生下来就克死了父母,也是因为不忍到了最后才将那个孩子带到了身边抚养。 “哥哥?是哥哥又怎样?朕的澜儿只能是朕一个人的!若不是当年你们设计让朕误以为澜儿因为痛失了孩子已经疯了,就算是死朕也不会允许她出宫去疗养,”北溟绝想到当年自己的一时心软,将澜儿安置在了离宫苑之中,给了她和西平王玄天机会,最终致使她嫁入了西平王府,北溟绝便觉得心痛欲裂,几欲癫狂! “呵,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乎澜儿心中真正爱着的人到底是谁呢?”皇贵太妃听到了这话冷哧一声,一转身朝着床里头睡着,只留给了北溟绝一个孤清的背影。 北溟绝就这样望着皇贵太妃的背影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大约是心中的愤怒已经在玄梓君的面前发泄了,也大约是累了,亦或是看到了林紫曦之后已经不愿意再计较当年的事情了。终于,叹出了长长的一口气,北溟绝起身准备离开。 听到了北溟绝想要离开的声音,皇贵太妃忽然转过身来,盯着北溟绝已然走到门边的背影问道,“若是当年你知道了澜儿心中真爱便是西平王玄天,你可曾会放过澜儿?可会放过玄天?” “绝不可能!朕会杀了玄天,然后将澜儿绑在身边,绝不再会允许她离开朕的视线!”北溟绝停住了脚步,没有转身,周身散发出的凛冽的气息让整个寝殿之中变得愈发的寒冷。 身后是一片静默,良久之后才听见皇贵太妃轻叹了一声,“果然,看来当年澜儿做的是对的,”随后似乎是睡着了一般便再也没有说话了。 北溟绝听到这话闭了闭眼睛,冷冷一笑,“可是朕却后悔了,”随后再也没有理会霍得从床上翻身起来的皇贵太妃,抬步走出了寝殿。 “北溟绝你要做什么!”皇贵太妃赤着脚,追出了寝殿之中,在一片雨幕之前停住了脚步,望着缓步在暴雨之中离去的北溟绝的背影,想也没有想便冲进了雨中,大声喊叫着,“北溟绝若是你敢伤害澜儿的孩子半分,你必定会后悔的!” 皇贵太妃疯狂的在雨幕之中横冲直撞,刚刚想要拽住北溟绝飞起的一角衣袖,却一不当心摔倒在地上,抬起头望着没有做半点停留便走出了揽月宫的北溟绝,突然之间嘶声哀嚎起来,“北溟绝你一定会后悔的!” 怎奈雨幕太大,她的声音不能似乎无法透进北溟绝的心中一般。 “娘娘,您病还未好,外头雨大咱们快回去吧!”素素将热好的药送到了寝殿之中,却没有看见皇贵太妃的身影便到处去找,却没想到她却倒在这里,哪里还顾得上手中的雨伞,慌忙将它丢弃了跑到皇贵太妃身边冒着雨将人扶进了寝殿之中。 “梓君,梓君…”此时的皇贵太妃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素素只能听见她迷迷糊糊的叫着玄梓君的名字,虽然有些奇怪,但是想到静王也总是来看皇贵太妃的便没有再想深。 “娘娘忍忍,申太医已经在路上了,只是这雨太大,过来大概还要些时日。”素素一边将搓了冷水的白巾盖在皇贵太妃的头上,一边焦急的同她说这话,似乎这样能让她好受很多。 外头的雨依旧大的能够砸弯油纸做的伞,然而揽月宫匆匆来回的太监宫女们似乎半点也没有感觉到这样的天气,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肃然的模样。 灵雀宫,素心阁,抱着双膝窝在软榻之上,抬头透过薄薄的窗纸看到外头忽而亮起的紫电青霜,林紫曦静默的靠在墙边,忽然陷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里冷,”将身上的袍子覆在她的身上,玄梓君握着林紫曦冰冷的小手,将它捂进自己的胸口,还不是的对着她哈着气。 靠进了玄梓君的怀中,林紫曦瞬间觉得外头的动雷已经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带着妩媚的困懒小声的问道,“你怎么偷跑进宫来了?” “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说罢便将林紫曦拦腰抱起,轻放在床上,看着林紫曦还没在床上坐稳,便覆身上来,双手撑在两边,将林紫曦拢在中间。 温热的气息扑在林紫曦的颈上,让她不由得面色酡红,侧过脸去。黑暗之中,看着林紫曦面色酡红,模样醉人玄梓君忍不住吻上了她的樱唇。身下的人小声的嘤咛了一声,双臂勾住他的脖颈挂在他的怀中,这样的主动让玄梓君心中一喜,伸手抱住了林紫曦微颤的身子。 感觉到怀中的人的腰肢愈发软了起来,凤眸微眯望着那一张沉醉在其中的小脸,使坏的在她的腰上一捏。林紫曦刚想要惊呼出口的声音,被玄梓君含化在了口中,扭着身子瞪着他,林紫曦伸手想要推开自己身上的人,然后却觉得这人的巨擘似乎有千斤重一般。 心头一恼,膝头一弯就想要顶向玄梓君,说时迟那时快,玄梓君已经放开了林紫曦,巧妙一避,抓住了她纤长白皙的小腿,笑得别样的邪魅,“若是你这一脚踢下去,往后你嫁人了可就没有幸福可言了。” 被玄梓君抓着抬高的小腿,林紫曦重心不稳便一下子向后倒去,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被衾之间,散乱的头发覆住了小脸,从锦被之间露出一张恼怒的笑脸,黑发交缠之间显得一种散乱的妩媚,声音之中带着一丝娇媚的慵懒,“谁说我非要嫁你了。” 玄梓君的黑眸幽深,拽着林紫曦的小腿,轻轻一拽,并不重也不至于弄痛了她,只听见林紫曦惊呼一声,人已经到了玄梓君的怀中。伸手抚摸着怀中猫一样的女子,玄梓君只觉得自己恨不得就此沉迷在她的味道之中,“你不嫁我,还能嫁谁?北溟晏?北溟晟还是北溟晨?” “林小姐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大概是听到了方才林紫曦的惊叫声,守在外头值夜的小宫女不放心的开口询问道。 林紫曦责怪的瞪了一眼玄梓君,似乎在说“都是你干的好事”!玄梓君连忙陪笑着,无声的揉着林紫曦方才被抓过的小腿,林紫曦这才开口朝着外头喊了一声,“没什么,就是被魇住了。今个儿的梦可这是可怕,梦见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老鼠的头,蜘蛛的脚,还会吸血,半夜爬进了我的屋子,想要咬我。” 林紫曦一边说着,一边那眼睛瞟着玄梓君,努力压低着声音想要掩饰住自己的语气中的笑意。 “呵呵,小姐想来是白日里太累了,有奴婢守着这屋子里头什么怪物也进不来,”那小宫女听着林紫曦憋笑的颤音因为林紫曦是被吓坏了,连忙开口安慰道。 “我知道了,我困了,”林紫曦说完这些,一回头正好对上玄梓君一张霜青的脸色,嬉笑着朝后挪了一点,却被玄梓君一把抓紧了自己的怀中。 “青面獠牙的怪物?老鼠的头?蜘蛛的脚?还会吸血?嗯?”玄梓君呵气如兰,听不出声音之中的喜怒,只是那样将林紫曦削瘦的身子扣在自己的怀中。随后俯下头去,不断地在她的颈上摩挲着。 “不过是随口说说的,若是我不这么说,那她岂不是要发现你了,”林紫曦的眼神乱转,也只有在玄梓君的面前,她的小女儿情态才会尽显,颇有些撒娇的在玄梓君的胸口划着圈,抬头望见玄梓君正在看着她,眼神躲闪的对着他傻傻一笑。 “啊!玄梓君你竟然咬我!”然而正当林紫曦以为玄梓君放过她的时候,只觉得颈上一疼,忍不住大叫出声来。 又再一次惊动了外头的侍女,大概是因为叫的太响的缘故,就连已经睡下的夏眠和绯妍也爬了起来,叩门问道,“小姐,怎么了?” “没事,我梦见静王爷了。”林紫曦眼泪婆娑的撅着嘴,摸着自己脖子上的牙印,委屈的望了一眼身边的玄梓君,开口说道。 “哈哈,小姐今个儿晚上才见过静王爷,怎么这么快就想王爷了?”绯妍听到这话,并不知道里头的情景,只是开口调侃道,刚想要推门进来。 见绯妍想要推门进来,林紫曦连忙开口疾声阻止道,“别进来了,很晚了,我困了还想再睡,你们也去吧!” “是,”夏眠自然是知道里头有什么人,也担心绯妍一进去到时候看到了什么可就不好了,忙拉着绯妍,只是简单的吩咐了几句那个小宫女便回去睡觉了。 听到外头再一次安静了下来,林紫曦抬头望着身边的玄梓君冷着眉恼道,“你怎么还不走?”说完便掀了被子往里头一躲,蒙着头不再理会玄梓君。 “真生气了,”望着身边锦被隆起的一个鼓鼓的小包,玄梓君轻抚着锦被,口中还带着林紫曦身上香甜的血腥味,轻声哄道,“你先出来,我帮你伤口上上点药。” “不要,滚开!”被窝里头的林紫曦,冷下心来,抚着颈上的伤口虽然不深相比于自己原本受的伤也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只是这是玄梓君亲口咬的却让她心中一窒。 她原本以为自己找到的是一个真心体贴自己的男人,却没想到刚才不过是几下便让他恼的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伤口。林紫曦虽然是嫁过人的,但是前世的北溟昊从来就没有将林紫曦当成自己真心的爱人过,虽然床底之间自然是好不了,然而有些事情林紫曦终究还是不甚明白。 不明白这一道暧昧的伤口的含义。 比如说,她此时颈上的那个伤口并不是玄梓君恼她才故意留下的,只不过是一时情动,情不自禁罢了。 “曦儿,让我看看,伤得可严重,我帮你上药,”玄梓君并不知道林紫曦心中在想些什么,只是担心方才自己是不是咬的太重了,口中残留着的血腥味让他心惊,攀着被子,却又担心弄痛了她。 被子里头的林紫曦似乎睡着了一般,就这样死死地揪着被子一角,不再理会玄梓君说些任何的话了。 忽然,林紫曦的眼前闪过一道青紫色的电光,眼前出现了玄梓君那一张方才的俊颜,带着不舍的担心。.info[]头上的被子已经被玄梓君掀了起来,撅着嘴坐了起来,望着眼前这个拿着膏药的男子,林紫曦的眸中带着霜冷。 “别动,”感觉到了她陌生的眼光,玄梓君心头一颤,这目光是那样的熟悉,就在他们刚刚相见的时候,她总是拿着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警惕而梳理。 叹了口气,舀了一点药膏轻轻的擦在林紫曦的颈上,眼前的这个女子就像是一只猫一样,高傲而清冷,遇到了自己愿意真心相付的人,便会变得慵懒而妩媚,尽情的撒娇,然而只要是受了一次伤害便会露出防备的眼神,恢复到原本的疏离。 “疼不疼?”看着林紫曦的眼中盈着泪,玄梓君小心的抬头问道,然而林紫曦只是紧紧地揪着传单咬着唇咬着头,玄梓君便知道药膏弄疼她了,小心翼翼的将手势放得更轻。 “早些休息,明个儿再来看你,这伤口过几日就会好的,”玄梓君对着别人的是能够那舌头能灿若莲花,然而遇到了此时的林紫曦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小心翼翼的措辞,生怕一招不甚伤了她,就像刚才一样。 “你可以走了,”缩紧了锦被之间,林紫曦转过身去,只留给玄梓君一道孤清无言的背影。 “曦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望着林紫曦背对着他朝床内侧躺的身影,玄梓君不由得叹了口气,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静静的站在窗外望着床内看似已经沉睡的林紫曦。 一滴清泪划过脸颊,林紫曦自然能感觉得到窗外一直有道身影守着她,如同往常的每一个夜晚一样,只是唯一不同的那人这一夜没有守在自己的床边,而是站在了窗外。 一夜辗转,直到第二日天边泛起一道鱼肚白,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到醒过来只是已经是正午了,外头艳阳高照,午夜之时窗口的那一道朱砂也早已经不见了。 “小姐终于起来了?”夏眠看到林紫曦起床了,忙端了热水,然而看到林紫曦有些凌乱的秀发,微红的眼睑,还有脖颈上的那一道可以的伤口,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夏眠心中一喜,想着看来昨个儿主子已经得手了,然而望见林紫曦面上的表情又有些怪异,怎么看着都不像是昨个儿受了雨露的模样,只好旁敲侧击的问道,“小姐,昨个儿王爷来了?” “没有!”一大早便听到了有人说起玄梓君,林紫曦的心情不是太好,冷冷的回道,随后起身在铜镜之前坐了下来。 看着林紫曦如此失落的模样夏眠有些奇怪的望了一眼绯妍,难道昨个儿两人之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那小姐颈子上的那个伤口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是静王爷不行! 两人同时都想到这种可能的时候不由得摇了摇头,将这种猜测晃出了脑袋之中,怎么可能! 忽然绯妍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走上前来,一边帮着林紫曦梳着头一边俯下身只用两个人的声音问道,“小姐,昨个儿静王爷咬您了之后,您做了什么?” “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在我面前听这个人!”林紫曦似乎真的是怒了,用从来就没有对绯妍和夏眠用过的冰冷口气命令道。 果然!绯妍看着自己提到了这件事情之后林紫曦脸上的怒容,便明白了什么。自家小姐从小光是为了能够在王氏的手中活下来就已经躲避不及了,又怎么会知道这些男女之间知道的事情。 一般这些事情,在各家小姐十几岁的时候便已经有母亲在闺中教授过了,然而韩氏一直病着,对于这样的事情自然是顾及不到,自然林紫曦并不知道这个伤口的含义,只是以为玄梓君伤了她。 抬起手抚了抚额,绯妍无奈的与夏眠对视了一眼,心中默默地为玄梓君祈祷着,好不容易软化了自家小姐的心,却没想到……看来对于静王爷来说,这一场仗还远得很。 “小姐,莫要生气了,今个儿皇上吩咐了让所有的皇子、公主、娘娘都到御花园之中去,要在那里比赛作画儿呢!”绯妍不过是一个下人,自然不好同林紫曦说这些话,于是只能另想办法,眼下倒是让林紫曦心情先好起来才是真的。 “灵雀公主呢?”林紫曦忽然想到了自己一下子睡到了正午,想来北溟灵雀已经等急了,她们昨个儿才说好要一同去揽月宫探望皇贵太妃的。“听说皇贵太妃昨个儿夜里头忽然开始发高烧,如今正昏迷不醒,此时申太医已经住进了揽月宫,皇上吩咐了谁也不能打扰皇贵太妃休养。”夏眠知道林紫曦说的是去揽月宫的事情,忙开口说道。 “紫曦,你可醒了!”就在这个时候北溟灵雀知道了林紫曦已经醒了,便如欢快的鸟儿一般冲进了寝殿之中,围在林紫曦的身边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听话皇贵太妃昨个儿受了凉,如今一病不起,不过幸而申太医神医妙手,听说皇贵太妃半个时辰前已经醒了。” “那可是好事,”林紫曦看着北溟灵雀是真心的开心,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等到哪日皇贵太妃身子好些了咱们再去看看她。” “那是自然,只是今个儿御花园里头可热闹了,只可惜云贵妃娘娘如今正病着不能一同前去,她平日里待我可好了,还有云贵妃娘娘那一手工笔可是宫中一绝,就连宫中的画师也是自叹不如。”说道云贵妃北溟灵雀不由得叹了口气,脸上亦喜亦悲。“听说皇贵太妃病了,父皇把原本在照顾着云贵妃娘娘的申太医叫去了揽月宫。” “公主放心吧,贵妃娘娘如今母子平安,再者说了,到时候若是有个万一,申太医自然会立马赶去倾云殿。”见到北溟灵雀正舍不得皇贵太妃,又舍不得云贵妃的模样,林紫曦淡淡一笑轻声安慰道。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倾云殿和揽月宫那么近!”北溟灵雀听到这话,立马又变得开心起来了,巧笑着帮林紫曦挑着头上戴的簪子,“不过这申太医可辛苦了。一说到申太医他真的好像神仙一样呢!” “记得那个时候我病的快要死了,来的是十个太医都说已经没救了,气得父皇要杀了他们。就在这个时候,申太医来了,开了一张药方便把我救了回来了,那个时候父皇待我极好!”想到这里北溟灵雀眼中闪动着一丝失落,林紫曦刚想要开口安慰,这个乐天的小公主便扬起了一张笑脸开口道,“不过现在有紫曦、有皇贵太妃、有六哥、九哥、十三哥还有君哥哥你们陪着我,我好开心啊!” “你这丫头,”林紫曦笑着捏了捏北溟灵雀软软的脸蛋,对于这个单纯而却灵澈的女子很是喜欢,也许有些东西自己永远得不到,然而看着别人有也是一种幸福,至少能让人记得当年曾经也如她一般。 “曦姐姐,我告诉你,曾经有一个贵人,因为脸色憔悴,面色发黄,就一天喝三碗黄豆水,然而总是放屁,有一回她找了申太医去看病,就当着申太医的面放了三个…哈哈哈哈~”北溟灵雀还没有说完便已经笑倒在了林紫曦的怀中,咬着手中的帕子,一手捧着肚子,一双杏眼之中含着晶莹珍珠,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扑哧!”听到了这样的轶事,就连身边伺候着的夏眠和绯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整个寝殿之中原本的阴霾一扫而光,盈盈的笑声就好像是外头的阳光一样灿烂。 寝殿外头幽幽的叹出一口气来,看到林紫曦终于冲展笑颜,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随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闪而逝的朱砂色,带进了林紫曦的眼中,停下了笑声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北溟灵雀果然人如其名,从方才进了寝殿之后便嘴巴便没有在听过,叽叽喳喳的同林紫曦说着宫中的趣事儿,林紫曦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光了。 “紫曦,咱们快去御花园吧,听说宫中那个最厉害的画师已经开始帮着惠妃娘娘画像了,”等着林紫曦用完了午膳,北溟灵雀便迫不及待的抢过林紫曦擦完了嘴的帕子丢给了一旁的宫女,拽着林紫曦便朝着灵雀宫外走去。 穿过了青石板路,林紫曦被北溟灵雀拉着到了御花园的御华庭,御华庭前外头的空地上,已经摆好了几张桌子,最中间的一张前头有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正垂着头在作画,一根玉簪随意的绾着发,手中笔走龙蛇,专注于那一张宣纸之上,仿佛已经于周围的一切花鸟融为一体了。 林紫曦自然认得眼前的这个画师,他便是当年将云惜惜的画像献给了北溟昊的那个画师――毛以之,听说这毛以之是以擅长画美人像而闻名,当年一见云惜惜便被她倾城容貌所倾倒,随即为她画像一幅,最终流到了北溟昊的手中,造成了她林紫曦一生之殇。 不过当年就算是没有云惜惜,北溟昊也必然会将自己的存在毁灭,只因为她是他不能忍受之痛,更是不能不防之人,韩将军府的势力盛极一时,他不能容忍有人踩在他的头上,威胁他的皇位。而毛以之的这一幅画,不过是一个契机罢了,然而不管是不是被利用,林紫曦都不能原谅这个间接推动的凶手,她没有那么宽广的心胸,更加没有那么善良的性格。 “参见父皇,”见到北溟绝也难得的在,北溟灵雀连忙上前请安。 “参见皇上,见过各位娘娘、王爷,”林紫曦自然也不能少了礼数,而北溟绝似乎不在乎她们的到来一般,不过是随意的抬了抬手,让她们起来,然而一双利眸却扫向了站在阴影之中的玄梓君。 “皇上不知道这毛大人的画技到底有没有您说的那么好?”说话的是北川康送给北溟绝的昼阳女子,之后被北溟绝改名为天媚的女子,如今已经被封为媚嫔。 媚嫔在宫中待得时间并不长,因而并没有见过毛以之的画技,对于区区的一个宫廷画师能得到北溟绝的如此重视感到嗤之以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若是画的好了,到时候要他也给你画一幅!”北溟绝挑了挑媚嫔的下巴宠溺的笑道。 “多谢皇上,”媚嫔笑得格外的妖娆,扬起了白皙的犹如天鹅一般曲线优美的脖颈,在北溟绝的颊边亲了一口。昼阳国女子最美丽的部位便是她们的脖子,因此,媚嫔最喜欢穿的就是能将自己的脖颈露出来的衣裙。 “当真是外邦送来的狐媚子,没规矩的,就知道大庭广众之下勾引皇上,”有女人的地方便有战争,而越是风光无限的女人便越能引来别人的敌视,地下那些娘娘们早已经窃窃私语开了。 “姐姐气什么?你若是能有这么漂亮的脖子,这么大的…皇上必然也喜欢,您若是有这么大的胆子,能伺候的皇上高兴了,皇上自然也让您这样亲他。”身边一个身着桃红的贵人掩着帕子,眼眸之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眯着眼望着北溟绝身边的媚嫔,几句话便能将身边的黄贵人的怒火挑起来。 “哼!等皇上玩腻了,看她还去哪里讨巧儿!”黄贵人同众多宫中的女子一样,没有像惠妃那样绝色艳丽的容颜,也没有机智聪慧的头脑,更没有高人一等的娘家背景,在北溟绝腻了之后只能慢慢的熬着。 越是这样的女子,她的心理便是越发的扭曲的。 “皇上,毛大人不愧是天下第一笔!”如今的惠妃刚因有孕重得圣宠重得妃位,显得愈发的娇媚妍丽,眉眼之中带着风光的喜色,若是除去看着林紫曦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那一丝痛恨。 随着惠妃的声音,一卷美人像展在了众人的面前,画中的美人容颜娇丽,顾盼生辉,同站在一旁的惠妃所出无二,简直是像极了活人,赢得了所有人的惊叹声,林紫曦却没有将眸光落在那画上一眼。 “皇上谬赞了,”毛以之上前对着北溟绝施礼道,然而眼角却瞥向了站在一旁的林紫曦,似乎被她那样满不在乎的眼神打击,沉声冷道,“只是似乎有人对于微臣的画技,并不以为然,臣恳请皇上让臣与她比上一场。” “哦,是吗?这世间还有人对着毛爱卿的画不屑一顾?”北溟绝自然也是察觉到了林紫曦对于这些似乎不感兴趣,然而私心想着不过是林紫曦不喜书画罢了。 “林小姐,从方才到现在你连一眼都没有看过在下的美人图,难道是不喜欢?”毛以之挑了挑眉,望着此时正低垂着头漠然不言的林紫曦,眼眸之中带着深深的不悦。 “毛大人是不是太将自己当回事了,林小姐不想看你的图就不想看,难道你以为你是银子吗?谁都喜欢!”这话一出,让所有的人使劲的憋着笑,然而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毛以之涨红了脸,望着不远处一身朱砂色倚在深褐的树干旁的玄梓君,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伸出泛白的手指,指着玄梓君怒道,“你!你…”随后不愿再与玄梓君多说些什么,一转头望向了林紫曦问道,“林小姐,在下想同你比试一场!” 毛以之并没有得到林紫曦的同意,而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命令态度说着,引起了北溟绝的反感,不悦的皱起了眉头。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惠妃忽然开口笑道,“皇上,若是毛大人想比那就比一比吧,不过是玩玩罢了,又何必太过认真。” “既然如此,那就比吧,”北溟绝望了一瞟林紫曦,搂着媚嫔慵懒的靠在了椅背上,张嘴喝下媚嫔手中的新酿,眯着眼睛望着毛以之冷笑道,“可若是你输了那该如何是好?” “若是臣输了,那便自愿封笔不再作画,可若是林小姐输了可如何是好?”毛以之眯着眼睛望着林紫曦,似乎是就此和林紫曦杠上了。 林紫曦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今个儿什么也没做就这样招人恨,无奈的耸了耸肩,刚想要开口却被惠妃接过话来,“毕竟林小姐比不得毛大人的名声,不如这样好了,若是林小姐真的输了,那就在臣妾宫里伺候一月,可好?” 惠妃笑着望向了北溟绝,众人都以为,在惠妃宫中做一个侍女,自然惠妃会看在林紫曦的身份上不让她做些粗重的活,只不过是换了个住的地方,依旧好吃好喝的供着。 然而林紫曦却明白惠妃的意思,自己若是真的进了绘云殿,恐怕能安然无恙的出来的几率很小。在惠妃的宫中自然所有的都要听着惠妃的意思。到时候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惠妃不过一句意外便能置身事外,更何况她如今怀着龙裔北溟绝又怎么会对她做些什么! 看来自从那次之后,这惠妃依旧还没有受到教训! “林小姐,你怎么看?”毛以之这样一问算是同意了,只等着林紫曦的意思。 林紫曦抬头环视四周,所有的人都以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望着她,对上了玄梓君担忧的眸子,赌气的别过头不再看他一眼,开口答应道,“既然毛大人愿以一双手来赌,紫曦既然愿意。” 听到这话,毛以之忽然面色一白,他只不过是说就此封笔,什么时候说要赌一双手了,然而抬头对上惠妃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想到惠妃说的那些话,这个林紫曦根本就没有读过什么书,只是略识得几个字,更别说琴棋书画了,便也就安心下来。 “既然要比,那就要公平些,”玄梓君轻叹了一口气,虽然担忧但很清楚林紫曦的性子,要是让她就这样认输,任由惠妃凌辱她必然不肯,“皇上,臣倒是有一题。” “谁都知道静王爷一心向着林小姐,那岂不是不公平!”惠妃开口阻止了玄梓君想要说下去的话,丝毫都不在乎玄梓君是不是对自己的怒目而视, “那就让本王来出个题吧,”就在这个时候北溟晨站了起来,望着惠妃,惠妃知道自己已经拒绝了一次了,不能再拒绝第二次了,便点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林小姐可听过,‘野渡无人舟自横’这一诗?” “听过,”林紫曦敛着眸子,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自信,更加没有半分慌乱,似乎眼前这一场不过是稀疏平常的游戏罢了。 “那就请两位以‘野渡无人舟自横’做一画,一炷香之后便知胜负。”北溟晨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这样难的题目会难倒她,反倒是回头对着选自己呢眨了眨眼睛。 林紫曦立即明白这题便是玄梓君方才想要说的,他很清楚只要是自己说了惠妃必然会阻拦,便借着北溟晨的口说了出来。只是他玄梓君就这么自信,她林紫曦能够赢过毛以之? “那就开始吧,来人替林小姐摆上笔墨。”北溟绝似乎也对这道题目很有兴趣,抱着媚嫔坐了起来,望着地下的两人开口吩咐道。 听到了这首诗,毛以之愈发的得意洋洋,他在年少时期便以这首诗做过一幅图,当时也也是借着这幅工笔名满天下,逐渐的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如今他的工笔愈发精益,自然不是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能够比得上的。 “毛大人,小女子献丑了,”林紫曦淡淡一笑,对着毛以之福了一福便缓步走到了自己的桌子面前,并没有那笔,而是眼神复杂的望向了玄梓君,最终停留在了毛以之的画卷之上,此时的他已经起笔画好了一个满带着芦苇的渡口。很快一只小船很快便跃然纸上,然而林紫曦已经停笔不动,静静地望着毛以之。 “我怎么瞧着那林小姐,似乎是个不会画画的主啊!”黄贵人低头对着身边穿着桃红色的贵人低声说道。 “她会不会书画有什么关系,只要静王爷喜欢她不就好了!”那穿着桃红色的贵人冷笑一声,随后拿过一旁的清茶静静的喝着,眸子却一直盯着北溟绝的一举一动。 第九十二章 心思奇巧 vip22 “妹妹可别这样说,这男人都要面子,更何况是想静王这样谪仙一样的人物,要娶的女子必定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这林小姐不过是追着玩儿的,等到到手了自然也就丢开了,给个侧妃也是给足了面子了。(..info)”黄贵人望了一眼依旧靠着那树干闭着眼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静王,心中不由一动。 “听说姐姐家中有一个幺妹,如今可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望了一眼黄贵人,那身着桃红的贵人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眼角一挑,掩着嘴儿轻笑道。 “就快要及笄了,论起年纪来似乎还要比那林小姐虚长一岁。”黄贵人看着玄梓君,自然是越看越喜欢,这些个皇子她自然是不指望了,可若是自己的妹妹能够嫁给静王,倒时候自己在宫中也有面子,对着家中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那姐姐可要费心了,这林小姐看起来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你看她如今这无才无德的模样都能将静王爷吃得死死的!说不定咱们的皇上也对着她……”那桃红贵人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奸诈,随后便端起放在小几上的香茶,什么话也不愿意说了。 然而却已经在黄贵人的心上种下了妒忌的种子,只等着一个机会让其生根发芽。 “哼,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想要染指后宫!”黄贵人冷笑一声,随即也没有在说些什么。 惠妃方才一直拿着眼睛瞟着黄贵人的那个角落,看到了黄贵人脸上的变化,轻轻挪回了眼神,途中与那身着桃红的贵人对上,停顿了一瞬便再一次移开了。 “林小姐,若是如今想只剩下一小半了,你可是一笔都没有动过呢!”惠妃的目光停留在了林紫曦面前的白色宣纸之上颇有些讥讽的笑道,“林小姐若是真的不会自可以认输,不过是到本宫宫中待一个月,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林紫曦能够感觉到从惠妃的眼眸之中带着的痛恨与激愤,静静地敛在眼底,谁也不能窥见,除了与之眼神相交的林紫曦。“惠妃娘娘急什么,不是还有小半柱香的时间吗?林小姐自然是还有时间。”开口说话的媚嫔,倒不是媚嫔想要帮着林紫曦说话,不过是讨厌惠妃罢了,因此只要是能和惠妃对着干的地方她自然不会放过。 美人与美人之间的战争,总是在巧笑娇啼之间便已经开始的。 “还有这么些时间,毛大人都快画完了,她才开始?”惠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望向了媚嫔冷笑一声。 然后当听到北溟灵雀忽然惊喜的叫了一声,“紫曦她开始画了,”惠妃转过头来望向了正在埋头作画的林紫曦,眉头皱的愈发紧了。 “时辰到!”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点香的太监看着最后一点香灰落下,便尖着嗓子叫道,正好这个时候林紫曦落下来最后一笔,抬头对着已经做完了画在一旁得意洋洋的看着她的毛以之展颜一笑。 “毛大人果然不愧是工笔画的大师,当真是古今工笔第一人!”惠妃喜笑颜开的望着已经被两个太监拿起来的新画,不住地夸赞着,就好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好的画作一般。 的确眼前的这一幅画之中,是一片广袤的水域,那渡船人撑着篙无聊的坐在小船之上,那小船被系在一旁的一个树桩之上,树桩之上听着一只鸟儿,而那渡船人的脸上愁苦之色画的惟妙惟肖,茂密的芦苇丛愈发显得周围的荒凉,无人经过,显出了“野渡无人舟自横”的静谧之态。 原本这幅画就是毛以之年轻的时候作过的,如今他工笔愈发精炼,原本的那幅画经过他的整修显得愈发的精艺,让人赞不绝口。 “果然是毛爱卿之作,如今是愈发的精练了。”就连北溟绝看到了那画也不由得开口赞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听说静王爷也是极懂画的,而且西平王府之上如今可收藏着毛大人的原画,如今静王爷可要说上几句?”惠妃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望向了玄梓君,似乎是故意的一般,让他前来评论毛以之和林紫曦的画。 只有通过玄梓君的嘴巴,才最能够打击到林紫曦,而且在众人面前玄梓君自然不能太过偏向林紫曦,所以这一次林紫曦必然会输! “的确,毛大人的画技果然精益了不少,本王佩服,”玄梓君听了这话,也没有拒绝,缓缓地踱了过来,不过是简单的瞟了一眼那画便开口笑道,“只可惜……” “王爷谬赞…”毛以之正要得意的谦让几句,却没想到玄梓君后头还有话,听到开头的三个字面色一僵那正要作揖的手就那样凌空而对,收回来也不是,做下去也不是。 “只可惜都已经几十年了,毛大人的心思似乎还停留在几十年前,反倒不如林小姐的画来的精巧了,”玄梓君嘴角一勾,将目光落在了林紫曦的画上。 原本所有的人都以为林紫曦是输定了,自然没有要看她的画的意思,然而此时玄梓君一说众人才开始关注于林紫曦所做得画,大致与毛以之的差不了多少,依旧是那一片芦苇荡,只是那芦苇荡在微风的覆压下似乎活了起来一般,显得别样的生动,就连水面上也泛起了微波粼粼。 而那渡船人脸上非但没有愁色,而是执着一直竹笛正在悠闲的吹奏着,那小船并没有系在木桩上,而是随意的飘在水上,船头听着一只鸬鹚显得别样的悠闲意境,反倒是比着毛以之的更高一筹了。 “哈哈,果然更有‘野渡无人舟自横’的意境了!”北溟晏带头站了起来开始鼓掌,眸光之中带着闪光望向了林紫曦,其中对于林紫曦的迷恋已经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 对于北溟晏来说,林紫曦就好像是一本书,每翻开一页就能看到不一样的她,越是读下去便越觉得有味道,就越想要了解,然而她却好像永远都不能被人读透一般,也是这一种感觉,让北溟晏越是得不得就越想要得到。 “果真是,这首诗本就该是悠闲的味道,毛大人的画中反倒是将那渡船人画的太过愁苦了,倒不如紫曦画的好了。”北溟灵雀奔上前去仔仔细细的看了两幅画半晌,最后自然是笑着夸林紫曦道。 “怎么会!”毛以之自然明白自己在心思之巧之上不及林紫曦的地方,不由得面色苍白,微微颤抖着望向了惠妃,其中似乎带着责怪的意味儿。 不是说这个林紫曦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吗!自己可是赌上了自己的一生名誉,没想到如今竟然会输给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的确是林小姐更甚一筹啊,”惠妃别过脸去,假装没有看到毛以之想着自己投来的眼神,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回答道。 她自然也是看得出来北溟绝对于林紫曦的偏袒,虽然自己此时怀上了孩子,但若是惹怒了北溟绝没有自己的好下场,这个时候她自然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了,在众人都夸赞林紫曦的时候帮着毛以之说话。 “既然如此,那胜负已分了。”北溟绝此时松开了怀中的媚嫔,媚嫔自然是感觉到了从北溟绝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乖巧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臣认输,臣会就此请辞,离开皇宫回到自己的故乡去。”毛以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忍痛对着北溟绝做了个揖,毕竟如今自己已经在北溟绝面前打赌了,若是此时想要反悔那边是欺君之罪。 暗恨的忘了一眼林紫曦,毛以之在脑海之中将林紫曦碎尸万段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自己的光明前途都已经是昨日云烟了,毛以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回是他串通了惠妃故意为难林紫曦才会有这样的下场的,就算是他赢了这一场比赛,北溟绝也早已经厌烦了他了,他自此以后便也不会有出头的机会了。 然而毛以之还想着自己就算是被赶出了宫中,到时候回到家乡还是能够凭着自己手上的画技来多的很好的。他的家乡在宣城,离着帝都十万八千里,消息自然是传不过去。到时候回到了家乡只要自己随意编个理由把自己说成是荣归故里自然也有会有人相信。 “既然爱卿赌上的是这双手走之前自然是要将这双手留下来!”北溟绝眯着眼睛望着地下的毛以之,似乎是在可怜他还没有明白此时自己的境地。 “皇…皇上…”毛以之口齿不清的说着,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打了个赌,北溟绝便要将自己的双手砍下来。 “怎么,爱卿难道想要欺君?”北溟绝从缓缓地朝着毛以之前倾这身体,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那样的温柔,然而这温柔之中却带着致命的毒,让毛以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跌倒在地上。 “奴才不敢!”此时的毛以之已经用奴才自称了,伏倒在地上,额头紧紧地贴着冰冷的青石板,能感觉到上头的青苔的湿冷,脊背袭上了一阵彻骨的冰冷。 “来人,拖下去!”北溟绝也不多说些什么,又恢复了以往慵懒冰冷的模样,靠回了椅背上似乎在沉思着。 “皇上,饶命啊,惠妃娘娘救命啊!惠妃娘娘救救小的,求求您救救小的!”在这个时候毛以之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大叫着,对着惠妃大声的叫道。 “你说什么!”惠妃惊慌的望向了北溟绝,深怕北溟绝看出了些什么来,毕竟在皇宫之中与外姓男子有纠缠很容易就被说成了私通,更何况此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张嘴巴往后也不知道要怎么将这件事情传出去。 这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好戏,而这些无聊到极致的女人,最喜欢的也是看戏。 “看来惠妃姐姐和这毛大人似乎很熟啊?”黄贵人笑着对着惠妃挑了挑眉,冷笑着望向了北溟绝,仔仔细细的观察着北溟绝脸上的变化,希望能从其中看出一丝变化来。 “不过是曾经帮着本宫画过几幅美人图罢了。”惠妃佯装镇定,然而厚重的宫装之下已经是汗如雨下,却咬着牙硬撑着,一双美眸颇有些哀戚的望向了玄梓君,若是这个时候受到这些人围追堵截的是林紫曦,恐怕他在就按捺不住了,哪里还能如此淡然。 “是吗?嫔妾可曾听说过,毛大人最擅长的便是美人出浴图,听说为惠妃姐姐也曾经画过一幅,”坐在黄贵人身旁的那个身穿桃红色的湘贵人相比于黄贵人自然是更能拿捏的准尺度,说话一说便到了点子上。 听到这话惠妃身形重重一震,美人出浴图那件事情是北溟绝下的命令,而自己也是一直担心着这件事情到时候会被翻出来,若是到时候北溟绝有一丝丝的怀疑,到时候自己便是万劫不复。 “妹妹怎么总是说这些有得没的,难道是在说本宫对着皇上不忠,到时候是不是又要说出本宫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这样的混话来了!”惠妃有些气急的想要站起来,怎奈如今身子有些笨重一下子坐倒在了凳子上,慌忙用手上撑了一下一旁的小几。 “闭嘴!惠妃的事情也要你来多嘴,还有没有规矩!”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懒在椅子上的北溟绝忽然睁开了眼睛,怒瞪着黄贵人,霜声吩咐道,“来人掌嘴八十,要她记得什么叫做贵贱尊卑!” 北溟绝的话刚说完,黄贵人便瘫倒在了地上哭道,想要求饶,然而曹淮安已经派人在她的嘴里塞进了一颗让人舌头麻的果子,让她不能在说一句话来。 “啪!啪!啪!”掌匡的声音响起,下手的太监可不敢再北溟绝的面前偷懒,卯足了劲的下手,才几下黄贵人的脸上便已经见了血色,脸庞肿的老高。 这一下一下的看着惠妃心惊胆战,纠紧了自己胸口的衣襟,望着正在受刑的黄贵人,总觉得跪在那里的将会是未来的自己,不由得心口一时间难以喘气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北溟绝忽然开口对着惠妃问道,“爱妃可满意?”惠妃连忙回头望向了似笑非笑的北溟绝,苍白着面色点了点头。 “紫曦,为什么父皇要这样重罚黄贵人,黄贵人不过是说错了几句话,虽然让人讨厌但是她也不至于得到这样的下场,”北溟灵雀看到了如此血腥的场面不由得往林紫曦的身后缩了一缩,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林紫曦的衣角轻声问道。 “傻瓜,你父皇罚的可不是黄贵人,而是做给所有人看得,”特别是惠妃! 北溟绝可真为是个下得去手的狠绝之人,平日里陪在自己身边的女人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看来北溟昊那样的手段也不是空穴来风的。想到这里林紫曦的嘴角不由的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意。 “做给人看得?”北溟灵雀不懂的望向了在座的所有宫妃,似乎懂了什么,垂下头去不再说些什么。 林紫曦知道北溟灵雀虽然单纯,但是并不愚蠢,只要一提便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只是她不知道让北溟灵雀懂得了这皇宫之中的暗潮汹涌到底是好还是坏,可是要想在这皇宫之中生活下去,若是不懂得这些既是是个公主也不能幸免。 “皇上那么这毛以之该如何惩戒?”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所有的人都惊慌的望着北溟绝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惠妃在这样的恐慌之中咬着牙,僵笑着对着北溟绝柔声试探道。 “既然这人与爱妃如此熟识,那就砍了他的两根手指,弄干净了送到爱妃的宫里伺候着便是了,”北溟绝说出的话让惠妃的脸色愈发死灰,然而北溟绝似乎只是在说着今个儿的天气一般那样慵懒随意。 “多谢皇上赏赐,”惠妃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衣摆,摇摇欲坠的站了起来,对着北溟绝跪下谢恩。 而北溟绝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般,悠然自得喝着茶闭上眼睛,回味着从喉间涌起的丝丝清香,良久之后才忽然睁开眼睛开口问道,“你可曾觉得朕太过残忍了?” 惠妃听到这话,不由得身形一颤,若不是身旁同样跪着的侍女扶着她,她早就跌倒在地上御前失仪了。惠妃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下去,刚想要开口却听见北溟绝再一次开口道,“林小姐你说呢?”惠妃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北溟绝并不是在和她说话。 同样心中也隐隐的得意,这话看似简单,其实并不好回答,若是林紫曦回答的不好北溟绝自然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同样的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林紫曦出丑,此间若是她说北溟绝残忍了,北溟绝自然是不会高兴,到时候皇宫自然有她好果子吃;若是她说北溟绝不残忍,那便是她太过残忍了,若是传了出去,林家二小姐悍妇阴狠的名声便更加是坐实了,敢问这世上有哪个男子敢娶这样彪悍的妇人。林紫曦没有想到北溟绝会忽然将这样一个问题丢给她,愣了一愣,随即望向了北溟绝望着自己那一双幽深暗沉的眸子,轻轻一笑,清声回答道,“臣女觉得这世上并没有什么残忍或是不残忍之分,只有做这件事情是对是错之分。一个人杀人无数,难道就能说他一定残忍吗?” 说到这里,林紫曦朝着四周望了一圈,见所有的人都垂着头,似乎若有所有的模样,才开口说道,“可若是他是一个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他杀的没一个人都是战场上对幽篁有企图之心的敌人,他杀人是为了保护幽篁千千万万的子民,难道能说他残忍吗?同样的,皇上此举不过是为了保护惠妃娘娘,自然说不得残忍,惠妃娘娘您说是不是?” 惠妃转头对上林紫曦那一双清明的似乎能够将一切透彻的眸子,心中一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而望见了林紫曦嘴上勾起的一抹讥讽的笑意,脸色愈发的死白,只觉得有一口血梗在喉间,口中腥甜,却依旧强忍着将那一口血吞进肚子里。 “林小姐果然伶牙俐齿,都起来吧,”北溟绝哈哈大笑,抬了抬手让跪在地上的惠妃起来,惠妃身边的宫女连忙将惠妃扶起来。 “皇上,毛以之因为受不住宫刑,已经死了。”就在这个时候曹淮安忽然急促的跑了过来,扑倒在地上对着北溟绝回道。 “什么…”就在惠妃将要起身的那一刻忽然听到曹淮安说的话,惠妃垂着头,口中喃喃着,然后眼前一黑便晕厥过去不省人事了,若不是身边的宫女搀扶着早就倒在了地上。 而方才惠妃口中喃喃的话,除了北溟绝谁也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北溟绝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眸中散着黑曜石般幽冷的光芒,随后站起身来,沉声吩咐道,“惠妃上了惊吓,扶她回绘云殿去,让申太医过来看看。” 说完这些,似乎并在意惠妃的病情和腹中的胎儿一般,转身离去了。 “紫曦,惠妃娘娘不会有事吧?”北溟灵雀望着被众人围在中间,架着回了绘云殿的惠妃有些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至少这个时候北溟绝是不会让她有事的。 林紫曦笑着牵起了北溟灵雀的手,安慰似的一笑,随后拉着她朝着灵雀宫走去,“我们回宫去吧,今个儿累了一天了。” 随即便不再理会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玄梓君,转身离开,北溟灵雀虽然疑惑林紫曦和玄梓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想到今个儿玄梓君来找她时的欲言又止,和林紫曦提到玄梓君之时面上的霜冷,还是忍住没问。 “这幅画就送给本王了,可好?”此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只有北溟晏还留在那里,想要等着人都走了拿走林紫曦画的那一幅画,却没想到被玄梓君抢先了。 “王爷喜欢?”整理画笔的小太监望着手中林紫曦画的那一幅画抬头好奇的问道。 “既然本王府中已经有那一副毛大人画的了,如今毛大人又输给了林小姐,本王自然要将两幅画放在一道儿,也好让父王能够看到原来这世上可有更好的画。”玄梓君嘴角一勾,盯着那一幅画笑道,那笑容就好像是一只引诱着小白兔的大灰狼。 “既然如此,奴才就将这幅画交给王爷了。”本想将这话拿去裱起来,眼下看着既然玄梓君喜欢,他自然是要借花献佛了,随即将画递到了玄梓君的手中。 玄梓君接到了画,将它当做宝贝似的轻轻的卷好,贴身放在了胸口,随后回头对着北溟晏淡淡一笑,似乎是抢到了什么好东西一般。北溟晏眸光幽冷,不再理会他,一拂袖转身离去。 望着北溟晏转身离去的背影,玄梓君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有些惆怅的望向了灵雀宫的方向不由自主的叹着气。 “王爷,可要去灵雀宫?”月落自然是不知道玄梓君和林紫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今个儿一大早玄梓君回来之时有些不一样,头发上,衣袍上满带着露水,倒像是在外头站了一个晚上。 而今个儿看到林紫曦也没有平日里那样迎上去,而总是偷偷地望着她,至于林紫曦拿着玄梓君的眼神似乎冷了许多,倒像是两人刚刚相见时候的模样了。 “回去吧,”玄梓君叹了口气,转身朝着灵雀宫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月落有些古怪的看着玄梓君的背影,虽然不知道玄梓君在想些什么 之后大概是惠妃受到了北溟绝的警告,一直借口养病在绘云殿之后养病,连殿门都不敢再出一步,而皇贵太妃虽然将命保住了,然而却一点气色都没有,只是一直病着。林紫曦和北溟灵雀去探望过几次,都被拒之门外,之后也就不再去了。 很快,再过三日就要是北溟灵雀的及笄之日了,林紫曦这几日都陪着北溟灵雀料理着宫中事务,直到深夜才回到自己的寝殿之中。望着空旷的寝殿之中,林紫曦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里的确是比之原本的琉璃院大了不知道多少,然而她忽然好想好想那里的夜晚。 轻轻的叹了口气,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缩起腿准备安寝。忽然阖上的窗户被风吹得打开,寝殿之中的红烛顷刻间全数灭尽,整个寝殿之中变得一片漆黑,林紫曦紧了紧身上的单衣,起身关上窗户。等回到床边的时候,并没有立即回到床上而是冷冷地望着重重纱帷霜声道,“既然来了就别再躲躲藏藏的了。” 林紫曦的话音刚落,那纱帷便动了一动,那一刻林紫曦不知道为何心中忽然很是期待看到那纱帷之后的人,他们已经二十三日没有见了,她不出宫去,他也不进宫来。本以为只不过是习惯了而已,却没有想到当真的离开了才慢慢地发现原来有时候是因为太近了才会以至于看不清。“曦儿,我好想你,”感觉到了腰间传来一阵热量,后背紧紧地贴上那宽阔炽热的胸膛,林紫曦能清楚地明白玄梓君也是想她的。可是她至始至终不能够放下颈上的那个伤口,虽然已经消失了,但是北溟昊留给她的伤痛太深,她太怕玄梓君也会一样。 男人的闻言软语是最烈的毒药,她不敢喝却又欲罢不能。 “曦儿,我们整整二十三日零八个时辰没有见到了,难道你不想我?”将林紫曦懒腰抱起,轻放在床上,玄梓君的宽大的身躯覆压上去,然而刚想要吻上她的唇,却被林紫曦侧头躲过。玄梓君的眼中带着沉痛,他以为他们之间需要的只是冷静和距离,林紫曦便会明白。 可谁曾知道他那样想着她,却只能每日躲在对面的殿顶之上,默默地望着她的寝殿,一夜一夜,他都想要冲进来,却担心她依旧再为那日生气,死死地控制住自己,到了如今才明白有些时候时间不能冲淡一切,反倒是会让这一片相思愈演愈烈。 “曦儿,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忽然生气了,为什么忽然不理我了!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一起那样了!”玄梓君血红的眼睛,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嘶哑着喉咙低声问道,死死地盯着坐起来背靠在墙上,瑟缩在床角的林紫曦,生怕吓着她,又怕她不明白自己的心。 林紫曦倔强的咬着下唇,抬头望着玄梓君,一句话都不说,对面别人的时候她都能那样镇静冷漠,可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可是为何当面对玄子君的时候她就不能再冷静下来,想要哭,觉得好委屈,她甚至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心绪。 “为什么不说!”玄梓君挪动着身子,朝着林紫曦更加靠近了几分,那双深邃的眸子,就好像是盯紧了专属于自己的猎物的狼一般。 然而林紫曦依旧沉默着,不回答他的任何话。玄梓君心中一急,想要发火然而望着她受伤的小兽一般的委屈的眸子,有心痛欲裂。 最后只得耍无赖一般的在林紫曦的枕头上一躺,眯着眼睛道,“你今个儿若是不说,我便不走了!” “你!”林紫曦望着玄梓君拿过自己的枕头,往自己的床上一躺,似乎赖定的模样,心中一急,然而到了嘴边的话却有梗在喉咙之中,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 然而看着玄梓君这模样她知道若是不到达目的这人今个儿必然是不会走了,若是明个儿一早让人发现了……林紫曦紧紧地咬着下唇,最终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而想到那一晚的事情委屈的眼泪再一次在眼眶之中打着转儿,哑声泣道,“你咬我!” “曦儿,我不是故意的,”玄梓君蓦然的睁开了眼睛,点点清辉之下,那一滴一滴落下的珍珠映在他的眼中,让玄梓君心口悸痛,却只能不知所措的紧紧将她搂在怀中。 “你就算是在生我的气怎么能够咬我!”林紫曦的粉拳捶在玄梓君的胸口,眼泪愈发的汹涌,委屈的心绪溃堤而出,大概是因为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情绪之中,并没有感觉到玄梓君重重一怔,随后僵硬的身子。 “你以为我是生气所以咬你的?”玄梓君小心翼翼的措辞,不知道为何能从他的语气之中感觉到隐忍着的怒火,箍着林紫曦素素纤腰的猿臂。“你还生我的气!你在怪我!”林紫曦似乎是感觉到了玄梓君的火气,撅着嘴想要挣脱玄梓君的怀中,然而却被他抓的愈发紧,不由得低声尖叫,“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听到这话,玄梓君才松了松力度,然而却依旧将林紫曦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低头望着林紫曦哭红的眼眶之中带着娇憨的怒意,沉默了良久,起身将林紫曦横抱在怀中。 感觉到身子凌空,双脚不能落地的感觉,林紫曦只觉的有些惊恐,刚想要挣扎,然而玄梓君已经飞身破窗而出,让林紫曦不敢在挣扎,只能拼命的将脸埋进玄梓君的怀中。 “你要带我去哪里?”林紫曦刚一开口便觉得一阵风灌进自己的口鼻之中,猛烈地咳嗽起来。玄梓君眉头紧皱,减慢了脚下的速度,更加暗恨自己出门时太着急了没有为她添一件衣裳,将自己的披风紧紧地把林紫曦裹了起来,免得她吹了风着了凉。 就在玄梓君吹开窗户而出的那一瞬间,冬雪、夏眠和绯妍三个悄悄的开门进来,看见洞开着的窗户不由得掩着嘴笑了起来。 “这么久了,王爷终于忍不住了!”绯妍看着身边的两人笑着道,想到这几日来林紫曦眼中的那一抹失落,似乎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三人都很是担心。而如今看着玄梓君既然已经劫了林紫曦离开了,想必两人的心结必定能够解开了。 “每个晚上都在外头守着,倒是苦了两个人,不如说开了,”冬雪是个急脾气,每日望着玄梓君守在对面的殿顶上望着林紫曦的寝殿,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冲进林紫曦的寝殿告诉她玄梓君在外头守着,幸而都被夏眠和绯妍拉住了。 “你还敢说?如果没有前头的那大半个月,小姐和王爷又怎么知道自己是想着对方的?特别是小姐,总是那么冷,恐怕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心。”夏眠笑着关上了窗子,对着身后的两人眨了眨眼睛。 “好了,好了,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们也该去睡觉了!”冬雪想到既然两人已经再一次都到一块儿,便也就放下了心来,不由得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也不枉我们三个人夜夜这样守着,困死我了,终于能够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恐怕还不行!”望着空旷的寝殿,绯妍淡淡一笑,对着冬雪耸了耸肩,“如今小姐不再寝殿之中,万一遇到了什么事情,让人发现了小姐彻夜不归到时候回传出些什么话来?” 说到这里三人的面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冬雪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干,无奈的道,“反正就已经这些天了,多一晚也不多。” 三人相视一笑,也都坐到了桌边,在黑暗之中倒了一杯茶,谁也没有说话,而是都这样静静地等着。 而此时,一道黑影从在离开了灵雀宫,在绵延不断的殿顶上朝着绘云殿的方向而去。此时绘云殿之中一片漆黑,玉廊上还点着几盏灯笼,值夜的宫人也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在了廊下,那黑衣人站在殿顶朝着绘云殿一望,熟门熟路的便蹿进了惠妃所在的寝殿之中。 惠妃听到了窗户那头传来的响动,立刻惊醒,挣开了眼睛只见一个黑影跪倒在重重帷幄之外,便知道是自己的人,便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有消息?” “回主子有消息了,方才奴才看见静王从灵雀宫中抱着林紫曦离开了灵雀宫,此时灵雀宫之中只有林紫曦的三个丫头在,”那道黑影毕恭毕敬的开口回道。 “哼,林紫曦这一回本宫必然要你身败名裂!”惠妃的眼眸之中带着阴狠的冷酷,对于林紫曦的痛恨再一次袭上心头。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玄梓君将她作为一枚弃子,丢弃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逼着她争宠,投靠皇后受尽凌辱,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肚子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受过的每一件痛苦,必然要你千倍百倍的偿还!”惠妃紧紧地蹂躏着床单,只听见撕得一声,那床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紧接着便见惠妃缓缓地走到那黑衣人的面前,拿出手中的匕首在那黑衣人的肩上重重刺入,随后发出凄惨的叫声,“救命啊,救命啊,有刺客!” 那黑衣人瞬间就明白了惠妃的意思,忍着伤痛跳出窗户,再一次朝着灵雀宫的方向逃去。黑暗之中,幽冷的月光浇下,映在了满沾着鲜血的脸上,显得别样的淋漓恐怖,那因为得意狰狞而扭曲的绝色面容再也也看不道原本的倾城国色。 “娘娘!娘娘!”听到了惠妃的尖叫声,赤珠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望见了地上似乎已经被吓傻的惠妃,惊慌失措的将人扶起,看到她身上的血迹,凄声叫道,“来人啊,快请太医!快起禀告皇上!” 一队御林军自然是跟着那黑衣人的朝着追去,而绘云殿也一下子慌乱了提来,生怕惠妃有个万一,到时候她们都只能人头落地。 “这里是哪里?”林紫曦从玄梓君的披风之中钻了出来,发现自己已经在了一件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屋子里头,不由的抬头怒瞪着玄梓君。 ------题外话------ 多谢mayhe,无情绝爱,a13777081886,lean1022,克利思汀,yoxizide的月票,么么,爱你们! 第九十三章 曦儿,实践出真知 vip23 “过来!”玄梓君面色铁青,伸手将裹着林紫曦的披风紧了紧,玄梓君搂着她来到了一堵墙边,移开了墙上的一副美人图,只见上头有几个小孔,透过小孔之中能听见从另一间屋子里头发出一阵接着一阵怪异的叫声,急促而暧昧,似乎还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餍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紫曦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叫声意味着什么,颊上飞上一阵奇异的红霞,回头瞪着玄梓君怒道,“你什么意思!” “看来就知道了,”趁着林紫曦被裹在披风之中双手不能动,玄梓君抱着她从那几个小洞之中望去,压制着林紫曦不让她动弹半分。 林紫曦回头望着玄梓君眼中的坚定,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他在坚定些什么,却也无法只好朝着墙上的洞中望去,只见隔壁的屋子之中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桃色艳妆女子,正撑开了腿坐在桌子上双手后撑着,搂着她的男子正在饿狼扑食一般的啃着她的脖颈。 “你到底要我看什么!”林紫曦别过头去,有些恼了,难道玄梓君半夜将自己带到这样的秦楼楚馆之中来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这些,他是什么意思!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玄梓君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林紫曦,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对着她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隔壁的那个桃色艳妆女子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喊叫声,然而这惨叫之中却带着一种餍足的快感,甚至还有兴奋的呻吟,林紫曦望向墙洞之中,然而看到的却是那男子在女子的脖颈之上狠狠地咬下,然而那女子非但没有挣扎还在那男子光裸的背上留下了一道一道指甲的血痕。 会想到那夜的情景,林紫曦瞬间明白了什么似的,耳边依旧响着隔壁间里头的那对男女骈交是发出的响动,然而林紫曦此时已经将头埋在胸口不敢再看玄梓君一样,脸上就好像是一个被烧红了一般,烫的已经有些懵了。 “放开我,”林紫曦从玄梓君的怀中挣了出来,然而却挣落了包裹在身上的披风,露出里头的单衣,在摇曳的灯光之下能看到里头赤红色的鸳鸯肚兜的形状,还有隐隐绰绰少女的曲线,虽然身材还未足量,然而已经隐约有了女子的弧度,玄梓君的目光落在林紫曦的身上便已经移不开了,嘴角带着邪肆的笑意。 “你!闭上!”林紫曦一把扯过半搭在玄梓君臂上的披风,将自己再一次裹紧了,瞪着眼睛怒目对上玄梓君一双邪魅的桃花眼,在玄梓君的面前她便的敏感而羞怯。 “让我好好看看你,”玄梓君非但没有闭上眼睛,反倒是愈发贪恋的望着眼前的女子,再一次将她箍在自己的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胸膛,“曦儿,你可知道这二十三日我是怎么过来的?知道你在气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知道你为何生气,生怕你不开心,只能远远地看着你。” 玄梓君将头埋在林紫曦的颈窝之前,隔壁传来的呻吟之声越来越急促,就连床底摇曳的吱嘎声也清楚地在两人的耳边一下一下的响起。林紫曦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玄梓君滚烫的胸膛,一颗心猛烈的震动着。 “我知道,”林紫曦将头埋进玄梓君的怀中,闭上了眼轻声的答道。她知道她有多想他,他便有多想自己,她也知道整整二十三个晚上他都守在外头的殿顶上,可她就是没有这个勇气推开窗子去看他一眼。 “曦儿,我想你,”一转身,将林紫曦抵在墙上,覆上她冰冷的唇,忘情的啃噬着,似乎恨不得将林紫曦这个都吞进肚子里。原本抱着她腰的大手,不断地在她的身上游走着,开始挑落她的衣带,伸进林紫曦的薄衫之中,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月落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主子,有御林军要搜查灵雀宫!”听到这话,林紫曦眼中的情欲瞬间消散,急忙挣脱了玄梓君的巨擘,面对着墙转过身去,忙乱的整理自己半褪的衣衫,将后背留给了玄梓君。 玄梓君听了月落的话,眼眸之中带着一丝不悦,然而望着似是害羞的林紫曦,淡淡一笑。来日方长,他的曦儿一定是他的,小心翼翼的将披风盖在她的身上。 此时,灵雀宫之中灯火通明,而北溟灵雀已经被叫了起来,御林军副总管黄涛带着御林军正与北溟灵雀的贴身嬷嬷对峙着,那嬷嬷死死地将黄涛挡在了灵雀宫门口。 “你说有杀手进了灵雀宫,可是灵雀宫里头什么事都没发生!更何况,你不过是个小小的从四品的御林军副总管,竟敢私闯灵雀宫,还要命不要!”路嬷嬷自然原本是皇贵太妃身边伺候的嬷嬷,在北溟灵雀身边的嬷嬷被北溟绝下令诛杀之后便被皇贵太妃送到了北溟灵雀身边伺候着。“路嬷嬷,我自然是不敢对灵雀公主不敬,可是如今这大胆的贼人竟然闯入了绘云殿之中刺杀惠妃娘娘,惠妃娘娘如今可是怀着龙裔的,若是有朝一日生下了皇子那可是…我劝嬷嬷还是不要惹恼了惠妃娘娘来得好,毕竟到时候公主的婚事还是要皇上做主的,到时候惠妃娘娘…”黄涛原本是黄贵人的同胞兄长,曾经因为黄贵人的受宠而做了御林军副总管。 黄涛自身没有什么大的本事,因而年过二十还是一事无成,本以为能够自此飞黄腾达,谁知道黄贵人的宠爱来得快去的也快,因而只能借着裙带关系做一个小小的御林军副总管。 前段时间更加是因为黄贵人被罚而受尽了凌辱,幸而有惠妃照顾让他在御林军里头好过了些,如今自然是帮着惠妃做事,更何况,经过了惠妃的挑拨,将黄贵人的事情怪罪到了林紫曦的头上,黄涛又如何会放过任何一个让林紫曦倒霉的机会。 “哼!你是说惠妃娘娘如今是要代替皇后娘娘管理后宫诸事了?”路嬷嬷能在皇贵太妃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自然也并不是什么任人欺辱的角色,更是将一切都看得透彻,北溟绝最爱的还是当年的西平王妃,此时这整个宫中的女子不过都是些替身,他自然不会放在眼中。 “我何曾这么说过!还不快让开,若是让那大胆的贼人逃了,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这罪责谁来担待!”黄涛身上奉着惠妃的令,今个儿一定要拿到林紫曦私通宫闱的证据,自然是心中着急,想着自己只要是将这件事情办成了,惠妃便答应了御林军总管的是官职,他自然有些急功近利了。 “竟然私闯我灵雀宫,还敢在我宫门口大言不惭!来人,拖下去掌嘴三十,看他还敢这般多嘴多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青绿的北溟灵雀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头发半挽着,松松垮垮的簪着一只珍珠翡翠簪,额上的梅花额钿在月光之下散射出淡淡的光芒,眼中带着不悦的怒意望着黄涛。 “公主,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奉命搜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黄涛望着想着自己聚拢来的灵雀宫的太监,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似乎是忘记了规矩,又似乎是以为自己傍上了惠妃这座大山,便能够在宫中目空一切,大声对着北溟灵雀叫道。 “混账!敢在公主面前这样大喊大叫的,来人,还不快拖出去!”路嬷嬷皱着眉头望着黄涛,心中对于惠妃自然是看低了不少,这个惠妃就算是想要在宫中拉帮结派的,也要找个聪明些的人,怎么找了这么个蠢货! “住手!”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娇喝阻止了所有人的动作,北溟灵雀望向来来人,远远地只见北溟绝身边跟着穿着素衣的惠妃,而方才那一声娇喝则是出自惠妃身边的赤珠的口中。 “公主怎么把来保护公主安危的御林军抓起来了?”等到北溟绝等人走近了之后,惠妃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抬起头迷惘地望着北溟灵雀,好像是北溟灵雀故意要隐瞒什么一般。 “保护本公主?惠妃娘娘怎么不说,这狗奴才是来本公主的灵雀宫耀武扬威来的?”北溟灵雀看着此时言笑晏晏却字字带着锋芒的惠妃,忽然想到林紫曦曾经对自己说过的惠妃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简单。 当时自己还不相信,这么绝色美丽的惠妃会是个狠毒的女人,然而方才听到了黄涛说的话,此时看着惠妃的态度,终于明白了林紫曦话中的意思。 她虽然单纯但是并不愚蠢,凭着方才黄涛说的那些话,她还能感觉不出黄涛就是惠妃的人吗?而且今个儿的事情恐怕是惠妃故意上门上麻烦来的,虽然她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她清楚得很,此行,惠妃不安好心。 “想来灵雀公主是误会了,黄总管大约是急着想要进宫去找那失踪的贼人,所以一时口快说错了什么吧?”惠妃此时淡淡一笑,上前拉着北溟灵雀的手,接着笑道,“不过他惹恼了公主的确该罚,外头风大清冷,不若进去再说吧。”说着,便对着北溟绝温柔一笑,随后牵着北溟灵雀的手跟在了北溟绝的身后。 望着朝着灵雀宫正殿而去的惠妃的背影,路嬷嬷皱了皱眉头,随后望向了已经被堵住了嘴巴拖下去重打的黄涛。看来是自己猜错了,这个惠妃可没有把这个黄涛当成了什么心腹,而是作为一枚用过就丢棋子罢了。 故意让黄涛在灵雀宫门口闹出些动静来,引得所有的关注都在了灵雀宫,随后再带着北溟绝来了这灵雀宫,她到底想要作什么?想到惠妃和北溟灵雀从来就没有什么嫌隙,甚至惠妃刚刚进宫的那一段时日,北溟灵雀最喜欢往惠妃的宫中跑,只因为她宫里头的东西新鲜,还有便是北溟灵雀最喜欢美人。 难道是?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惠妃同那位小姐之间的事情虽然她不大清楚,但是最来几日看在眼中也是明白的,想来是那位小姐今个儿出了什么事情了,要让这惠妃这样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那位小姐可是静王爷的心头肉,掌中宝,若是出了半点事情,恐怕静王爷绝不会善罢甘休,而皇贵太妃也不会轻饶了自己,想到这里路嬷嬷,连忙趁着此时人多事忙,没有人注意她的时候朝着揽月宫而去。 而此时灵雀宫中,北溟灵雀望着坐在上首的被北溟绝和站在一旁的惠妃,心中有种隐隐的担心,惠妃这一次到了自己宫中来想必不是为了自己,她自认为没有在宫中树过敌。 然而想到了上回惠妃想要陷害林紫曦的事情,不由得担心,想要吩咐身边的路嬷嬷去灵雀宫的西偏殿看看,然而却忽然找不到路嬷嬷。而自己又苦于走不开,就在这个时候夏眠忽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夏眠,你家小姐…”北溟灵雀趁着北溟绝不注意的时候,轻声的在夏眠的耳边问道,然而看着夏眠紧紧地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明白了什么似的,低声急道,“难道你家小姐此时不再西偏殿!” “公主恕罪,”夏眠就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对着北溟灵雀憋出了四个字。 “你们家小姐,真的是!”北溟灵雀听到了林紫曦竟然在这个时候不在宫中,一时间又急又气,恨不得将头磕在柱子上撞死了算了。胆怯的望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北溟绝,想到了若是这个时候被查出来了林紫曦竟然不在宫中,到时候惠妃秽乱宫闱的大帽子一扣,林紫曦是绝对死定了。“公主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啊,到时候千万不能让人查到西偏殿没有小姐的影子,”夏眠疾声对着北溟灵雀道,又不敢声音和动作又太大,因此一脸的为难。 “你放心吧,为了紫曦就算是要我违逆父皇我也喜欢,这一辈子能遇到想紫曦这样知心相交的好友是我一辈子最开心的事情。(..info)”北溟灵雀信誓旦旦地对着夏眠道。 “公主,您尽力而为就是了,若是实在是抵挡不住了,我们家小姐还有下招,您也不要太急,若是害了自己我们小姐会内疚的。”夏眠看到北溟灵雀眼中闪动着的坚定光芒,似乎是真的为了林紫曦能够付出自己的生命,想到林紫曦的吩咐再一次开口劝道。 “我明白了,”北溟灵雀望向了夏眠,似乎是明白了林紫曦想要干什么似的,对着夏眠重重的点了点头。 “奴婢先回西偏殿去了,这里就劳烦公主了,”夏眠对着北溟灵雀纳了一个万福,随后便转身朝着西偏殿而去了。 这一切都被惠妃看在眼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原本还担心今个儿是林紫曦故意给自己设的一个局,此时已经确定了林紫曦一定不在这西偏殿之中。心中愈发的得意,温柔的望了一眼身边的北溟绝,眉眼之间满是似水的柔情,然而想着的却是到时候只要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也不能,那么就算是北溟绝想要包庇林紫曦。 “皇上,为了公主的安全还是将整个灵雀宫搜上一遍吧,更何况此时西偏殿还住着林小姐呢,若是林小姐因为臣妾的关系有了什么危险那臣妾真的是…到时候林相也那里臣妾…”说到这里惠妃开始拿着帕子抹眼泪,楚楚可怜又为了灵雀宫上上下下的安危担心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相信都难。 若不是北溟灵雀如今知道了惠妃的目的是什么,她可能也要被这样出神入化的演技给蒙骗了。 “父皇,那贼人既然已经被惠妃娘娘上了,想必也翻不出什么来,此时宫门紧戒如此严苛,想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一个地方安心养伤,此时正是夜里诸多不便,不若等到了白日里头所有的宫人都开始做事了倒是好查。”北溟灵雀见惠妃定是要查的模样,连忙开口阻拦道。 “若是此时不差,便失去了最好的时机,若是让他逃了,到时候再来刺杀臣妾…臣妾惶恐。这一次是臣妾侥幸才能够逃出那贼人的手掌心…”惠妃说着便忽然跪倒在了北溟绝的脚边,开始嘤嘤地哭泣起来,绝色的容颜梨花带雨,模样好不可怜,让所有的人看了都心生不忍不忍。 然而北溟绝似乎依旧没有察觉到一般,望向了北溟灵雀饶有兴味的问道,“那雀儿你怎么看?” 见北溟绝问自己的意见,北溟灵雀身形一震,总觉得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北溟绝看出来一般,然而想到了夏眠的嘱托,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开口答道,“回禀父皇,儿臣觉得此事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到时候若是那贼人真的进了谁的宫中,被逼急了反倒是要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不若外松内严,等到了那贼人以为外头风声已经消停了,放松了警惕,然后一举抓获来的好。” 惠妃听了北溟灵雀这样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边佯装低泣着,暗地里给这自己身边的赤珠使了个眼色。 赤珠看到了惠妃给自己使得眼色,连忙从一旁走了出来,跪倒在北溟绝的面前,高声求道,“公主虽然这样说,但是到底是没有经历过的人,惠妃娘娘此时这样害怕也全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奴婢求皇上恩准一定要将那个贼人抓了出来。那贼人想要伤了娘娘和皇上的龙裔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啊!” “求皇上必定要给惠妃娘娘做主啊,如今灵雀公主死活不让人搜宫,此间的意思到让人遐想…”就在这时候,绿珠也站了出去替着惠妃说话,还不由得瞥了一眼北溟灵雀。 “绿珠,住嘴!胡说些什么!”惠妃听到了绿珠说的正是自己心中所想的,然而嘴上却痛斥道,甚至回头瞪了一眼绿珠,“还不快给公主赔不是!” “灵雀公主,奴婢只是护住心切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还望灵雀公主不要生气,是奴婢的比好,奴婢知错了。”绿珠是何等聪明的人,看到了惠妃递给自己的眼神,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连忙转头朝着北溟灵雀不住的磕着头,还扬起手自掌耳光。 “好了,本公主不怪你就是了。”看着绿珠已经额头带血,嘴角高肿,北溟灵雀心中不忍不悦的开口说道。 “多谢公主,”绿珠装作很是受用的样子,对着北溟灵雀再一次磕头道。 然而旁的人的眼中看来确实北溟灵雀在亏待绘云殿的人,愈发坐实了北溟灵雀对着惠妃的怨言,甚至让人觉得是北溟灵雀派人刺杀了惠妃才会在此时这样的包庇。 “既然惠妃都已经这样说了,那就查吧。”北溟绝自然是想到了这一层,眯着眼睛望了一眼,那站在角落之中敛着眸子,就算是额头破了依旧一声不吭的绿珠,眼中闪动着些兴味。 “父皇这恐怕…”北溟灵雀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被已经赶了回来的路嬷嬷给拦住了,对着北溟灵雀摇了摇头,北溟灵雀望着路嬷嬷只见她蠕了蠕唇,便垂头这对北溟绝道,“父皇英明,的确该好好地查一查。不过既然要查了,那就全都查吧,说不定那贼人是为了掩人耳目,从灵雀宫又跑到了别的地方去了。” “嗯,那就整个皇宫,搜!”北溟绝深深地望了一眼北溟灵雀,最终开口道。 惠妃被赤珠从地上搀了起来,然而望着北溟灵雀那眼中的自信忽然之间有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然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了,惠妃只能安慰着自己,此时林紫曦必然不在这灵雀宫之中,那么自己便赢了。 “爱妃怀着身孕怎么总是站着,来人赐座!”北溟绝此时终于注意到了惠妃还站在那里,开口吩咐道。 而北溟灵雀也心中不安的做了下来,颤抖着双手拿过放在一旁小几上的茶盏,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虽然方才路嬷嬷刚才用唇语告诉自己不必担心,但是想到了惠妃与林紫曦争锋相对,不将林紫曦置于死地便不善罢甘休的模样让她不能安定下来。 “灵雀,再过三日就要及笄了,该学的礼数可都学会了?到时候可莫要失了礼数。”整个灵雀宫之中安静的就算是落下一根针来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北溟绝却忽然问起了北溟灵雀及笄的事情。 北溟灵雀原本正在为着林紫曦的事情担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若不是路嬷嬷捅了她一下恐怕她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有些局促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支支吾吾的回禀道,“那个…有紫曦陪着,已经学得差不多了,不过紫曦比儿臣聪明许多,学得也快。” “想着林小姐似乎再过几个月也要及笄了,只是今个儿皇上也在,怎么不见林小姐出现?莫不是不在这里吧?”惠妃忽然对着北溟灵雀挑了挑眉,一双狐狸眼之中带着一抹精光。 听到了惠妃这话,北溟灵雀恨自己这张嘴,怎么这么多话,这个时候怎么会提到了林紫曦了呢,却只能僵笑着对着惠妃道,“惠妃娘娘想多了…” 北溟灵雀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便见负责搜宫的鲁嬷嬷带着御林军走了进来,对着北溟绝回禀道,“回皇上的话,奴才方才带着人去了灵雀公主的寝殿,还有林小姐住的西偏殿搜过了都没有看见可疑的人,只是林小姐似乎不在西偏殿之中。” 说完了这话,便垂下头等待着北溟绝的吩咐,不再有一句多言。听到了这话,北溟灵雀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敢相信的望了一眼路嬷嬷,其中带着深深的责怪,不是说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北溟灵雀心不在焉的退后一步,撞翻了放在一旁的茶杯,只听见哐当一声,那茶杯便砰的一声摔碎在了地上,浅褐色的茶水四溅,沾湿了北溟灵雀的华服,然而她已经没有感觉了,心中被浓重的愧疚所代替。她答应了夏眠要好好的保护林紫曦的,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这样她如何面对夏眠,如何面对林益博? “公主这是怎么了?”惠妃原本一颗心还悬在半空之中,然而当听到了林紫曦真的不在灵雀宫之中,绝色容颜之上渲染上一抹冰冷的笑意,看起来温柔可人,然而暗藏锋芒。 “公主,怎么这么不小心?林小姐方才不是已经派夏眠来对您说了,她原本是在揽月宫伺候着皇贵太妃的,谁曾知道皇贵太妃拉着她讲话到了这个时候,所以便应着皇贵太妃的命在揽月宫住下了,今个儿不回来了。”路嬷嬷蹲倒在地上,用一边用帕子擦着北溟灵雀衣摆上的茶渍,一面开口说道。 北溟灵雀这才回过神来望着蹲在地上的路嬷嬷,随后僵硬的脸上终于缓和了不少,开口笑道,“是啊,我真是笨,总是记不住事情,怪不得师傅总说紫曦比我聪明不少,教起来也轻松不少。” 说到这里,便不好意思的对着北溟绝吐了吐舌头,大概是因为有人再夸林紫曦,所以北溟绝的嘴角也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似是疼宠的笑道,“既然知道了比不过人家,还不知道努力,就知道玩!” 惠妃在一旁不敢置信的望向了路嬷嬷,不甘心自己的计策就这样被轻易地化解了,想着这个时候林紫曦必然是同玄梓君在一起的,不可能在什么揽月宫中陪着皇贵太妃。 更何况皇贵太妃绝不会帮着一个素不相识的林紫曦,只要他们到了揽月宫就能证明这一切都是路嬷嬷和北溟灵雀在说谎,到时候不但能治林紫曦一个秽乱宫闱的罪名,还能够治林紫曦一个串通灵雀公主欺君罔上的罪名。 “皇上,臣妾也许久没有到皇贵太妃处请安了,想必灵雀公主也想皇贵太妃想的紧,不如此时一道儿去吧。”惠妃笑得别样的贤淑,上前攀着北溟绝的手臂柔声劝道。 似乎还担心北溟绝会同意一般,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轻声笑道,“就让臣妾带着还未出世的龙裔去拜见皇贵太妃,让皇贵太妃也好看看。”宫中所有的人都知道北溟绝从小丧母,一直都是在皇贵太妃身边抚养的,虽然没有将皇贵太妃封为皇太后,然而却将她当成自己的亲生母亲来敬重。 “嗯,走吧,灵雀你也跟上。”北溟绝望了一眼有些局促的北溟灵雀低声吩咐道,随后搂着惠妃站了起来。 “嬷嬷?”北溟灵雀担心方才不过是路嬷嬷的权宜之计,此时林紫曦并不在揽月宫,有些担心的悄声问道。 “公主放心,皇贵太妃都已经安排好了,”路嬷嬷原本以为已经来不及了,谁知道当进了揽月宫之后才知道是自己担心多了,皇贵太妃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也早就猜到了惠妃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一定会到揽月宫去。 “这样便是最好了,”听到了路嬷嬷在自己耳边悄声说的话,北溟灵雀抚了抚胸口,终于镇定下来。安然的跟在了北溟绝的身后,毕竟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皇贵太妃了,自是想极了她。 揽月宫之中,宫门打开似乎在迎接这谁一般,只见素素探头在门口望着,看见了北溟绝的龙辇渐渐走近,便急急忙忙的在身边的宫女身边悄声说这着什么,那宫女连忙朝着里头跑去。 而素素则依旧在宫门口等着北溟绝等人,直到北溟绝的龙辇停了下来,看到北溟绝从龙辇上下来,这才下跪请安,“奴婢见过皇上,见过惠妃娘娘,见过灵雀公主,皇贵太妃已经等待多时了。” “哦,皇贵太妃知道朕今个儿会来?”北溟绝眯着凤眸,望着素素。 素素被这鹰一般的眸光打量的心肝儿乱颤,然而想到了皇贵太妃的吩咐,还是强作镇定的回禀道,“皇贵太妃已经在里头等着了,皇上这边请。” 北溟绝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走在了素素的前头,冷冷的吩咐道,“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这里的路朕比你清楚。”素素听了这话,不由得身形一震,心中暗道,皇贵太妃实在是神了,竟然连皇上会说些什么也能猜得到,鉴于皇贵太妃之前的吩咐,素素便退下了。 揽月宫正殿之中,还没有走进里头便已经听见从里头传出了清丽的犹如黄鹂鸟一般的笑声,北溟灵雀自然是听出了那是林紫曦的笑声,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下来,而被北溟绝揽在怀中的惠妃则是僵在那里,就连北溟绝也感觉到了。 “爱妃怎么了?不舒服?”北溟绝低下头来望着怀中的惠妃,温柔一笑,只是这一笑之间却让惠妃愈发的感到恐惧,此时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头猛兽一样,即使他锋利的爪子是温柔的落下的,然而撕碎的依旧是猎物的心脏。 “没有,多谢皇上。”可是此时是她自己提出要来这揽月宫的,若是就这样离开了自然是不能,更何况北溟绝也绝不会允许。惠妃只好硬着头皮随着北溟绝走进了正殿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宫女正在跳舞,而云榻之上,皇贵太妃面色如常,就好像是病好了一般,看到北溟绝来了,露出和蔼的笑容,对着北溟绝招招手道,“皇上来了,快过来坐,身边的惠妃娘娘吧。” “见过皇贵太妃,”明白皇贵太妃同别的先皇妃子的不同,自然惠妃不敢太过无礼,上前给皇贵太妃纳了一个万福。 “果然是聪明的人,聪明的女子就是招人疼,”皇贵太妃笑着赐座,看着惠妃坐定下来了,眉里眼里都是笑意,然而下一瞬眸中便瞬间冰冷起来,“只是有时候太聪明了反倒是变成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这话已有所指,惊得惠妃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难道自己做的事情真的已经被发现了?不可能,此时黑羽应该已经逃出了灵雀宫,转而躲进了自己寝宫的密道之中。 想到了这里,惠妃便放下心来,对着皇贵太妃笑道,“嫔妾明白了,多谢皇贵太妃教导。” 皇贵太妃似乎也不说些什么了,而是点点头,拍了拍身边坐着的林紫曦的柔荑,对着北溟绝笑道,“你们可都是没有曦儿这孩子来的贴心,这孩子为了让我开心可是一到傍晚便来我这里,陪着我解闷儿。皇帝说说吧,你该怎么赏她?” “既然皇贵太妃喜欢这孩子留在身边,朕自然满足,”说到这里,皇帝便对着林紫曦开口道,“林紫曦听封。” 林紫曦没有想到皇帝竟然真的把皇贵太妃的一句戏言当真了,转头对上皇贵太妃笑着点头的模样,只好站起身来跪倒在了北溟绝的面前俯首道,“臣女在。” “林氏紫曦,毓秀钟灵,名门佳媛,含章秀出,有柔明之姿,懿淑之德,敬慎持躬,树芳名于椒掖。人品贵重,性资敏慧,训彰礼则,幽闲表质,特赐封为紫阳郡主,赐入住琉璃宫,赏黄金万两,良田百亩。既然你原本是来陪着灵雀的,灵雀宫又离着揽月宫近,在灵雀及笄之前你就暂且住在灵雀宫吧,等到琉璃宫拾掇出来了,你在搬过去,”北溟绝心中自然是最好林紫曦能够住在自己看得见地方,而皇贵太妃的提议正好成全了他的心思。 只是林紫曦听到了这样的赐封却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沉默了良久,北溟绝并没有等来想象之中开心的谢恩,而是林紫曦的拒绝,“皇上恕罪,恕臣女不能谢恩,臣女母亲身子尚弱,祖母也大病未愈,若是这个时候紫曦入宫享受荣华富贵,然而弃祖母和母亲与不顾那便是不忠不义之徒。” 听到了林紫曦这样说北溟绝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眼眸之中一瞬间闪过一丝杀意,周身散发出一丝寒意,沉声道,“朕的赏赐从来就没有收回的道理,如今既然朕已经收你为义女了,你自然是要入宫宫中,不过若是你担心祖母和母亲朕给你四个月的时间,等到灵雀及笄之后你便出宫安排一切,四个月之后便要回来。” “是,臣女遵旨,”林紫曦自然是感觉到自己拒绝的那一刻北溟绝周身散发出的沉冷的杀意,她明白这不是对于自己的,而是对于母亲和祖母的,而此时北溟绝愿意给自己四个月时间已经是很大的宽限了,因此她唯一的办法便是同意。 当然,林紫曦并不是好控制的人,只是再一次入宫是要在四个月之后,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起来吧,”北溟绝似乎很满意林紫曦的态度,点了点头让林紫曦起身。 “皇上,皇上!”曹淮安的声音在揽月宫外响起,只见他急急忙忙地朝着正殿跑了进来,对上众人的眼神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匆忙,急跪倒在地上,请罪道,“奴才参见皇上,参见皇贵太妃,参见惠妃娘娘,参见灵雀公主。” 北溟绝今个儿似乎心情不错,并没有治曹淮安的罪,而是朗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 “回皇上的话,方才御林军来报,那个刺客已经抓到了。”曹淮安的眼角扫了一下坐在那里的惠妃,看到惠妃听到这话之时身形一震,若不是身后的赤珠扶着,恐怕早已经跌倒在了地上。 “是吗?不知道是在哪里找到那大胆的刺客的?”惠妃对上赤珠安慰的眼神,深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的望着曹淮安开口问道。 “是在…是在…”曹淮安悄悄地望了一眼惠妃,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在哪里,说出来!”北溟绝看着曹淮安吞吞吐吐的模样,一皱眉沉声问道。 见北溟绝似乎恼了,曹淮安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惠妃,垂下头去,回禀道。 “绘云殿。” 第九十四章 惠妃滑胎 惠妃一听到曹淮安这话,惊得愈发惶恐不安,紧紧地咬着下唇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绿珠却低声安慰道,“娘娘莫急,一切随机应变。” 惠妃听到这话,抬了抬眸望着映入眼帘的那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孔,上头还带着淡淡的雀斑,然而不知道为何就是那样的相信她。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衣角,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点了点头,佯装镇定的等待着北溟绝下面的话。 “是吗?”惠妃本以为北溟绝会登时朝着自己发难,然而他却不过是淡淡的挑了挑眉,悠闲的吐出了两个字,随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般,抬抬手示意曹淮安站起来继续说下去。 “那贼人是在惠妃娘娘寝宫的密道之中找到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死人一个了,奴才搜了那贼人的身,发现他身上带有惠妃娘娘的贴身玉佩。” “什么!皇上冤枉啊,皇上,臣妾是冤枉的!”曹淮安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惠妃霍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扑倒在了北溟绝的脚边大声哭道。 曹淮安原本是一直垂着头的,此时却悄悄地抬了抬眉,望向了此时已然惨无人色的惠妃,心中想着恐怕这一次就算是惠妃能够全身而退,但是对于她的打击必然是极大的。 “惠妃娘娘何必如此心焦,此事还没有人说娘娘与这件事情有关,难道惠妃娘娘本就知道你的寝宫之中有一条密道?还是说娘娘本就知道那贼人其实并不是去了灵雀宫,而是躲在绘云殿?”这个时候林紫曦平静无波的声音忽然响起,虽无波澜,然而其中却暗潮汹涌。 惠妃不住地颤着身子,紧紧咬住牙关,没想到自己辩白的几句话竟然被林紫曦拿来挑刺,回头梨花带雨之中带着一丝怒意,“林小姐难道是怀疑本宫?本宫此时身怀龙裔,圣宠优渥为何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臣女也想要知道为何娘娘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偏偏就在今个儿晚上紫曦不在灵雀宫到了揽月宫的时候被‘刺杀’了,娘娘这样一个弱女子竟然能够将刺客刺伤,可是这重伤的刺客却能逃了这么远的距离不被御林军发现,最后还逃回了娘娘的绘云殿。”林紫曦锋利的眼眸冷箭一般的射向了惠妃的脊背,这一次若不是月落来得及时,皇贵太妃的帮忙她恐怕已经不在这里了。 对于惠妃她一直认为,玄梓君将她作为一枚棋子送入了宫中,以至于让她沦落到了如今地步,因此对于惠妃之前做的一切她不过是当成了惠妃心中妒恨罢了,只不过是警告为多。 然而此时她已经一忍再忍,一让再让,惠妃却咄咄逼人,想要将她逼上死路为止,既然她不愿意珍惜自己给她的机会,她也不会再对她有任何的手下留情了! “你说的这些本宫怎么知道为何就这样的巧合,也许是有人想要陷害本宫所以才安排了这样多的巧合?那刺客的确是想要杀本宫,谁曾想到本宫命大能够用枕头底下的匕首将他刺伤了!”惠妃转过身去冲着林紫曦大声喊道,最后还是回头揪住了北溟绝的裤脚哭喊道,“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真的是无辜的。” “惠妃娘娘难道每日里都在枕头下头放一把匕首,就算是皇上在的时候?”林紫曦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对着惠妃邪魅一笑。 她自然是知道这一次刺客的事情,只要惠妃一口咬定她什么也不知道,就算是想要追究也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毕竟那个刺客已经死了,就算是身上带着惠妃的东西,也可以说是偷的,所以她此番意并不在坐实了惠妃的罪名。 可是,就算是没有坐实了惠妃的罪名,但是凭着北溟绝多疑的个性自然不会再宠幸一个自己不信任的女人,到时候失了宠的惠妃还有什么能够依仗的?皇后可不会那样慈悲的容忍一枚绝色的弃子在自己的身边。 “我…你…”听到了这话,惠妃顿时哑口无言,似乎也明白了林紫曦真正的目的,一时间血气上涌,心头的恐惧加上方才的恐惧,还有这胎本就不稳,一时间无限的情绪涌上心头,猛地喷出一口血来,随即晕倒在地上。 “娘娘!娘娘!”赤珠和绿珠见到惠妃晕倒在地上,急急忙忙地往前想要将她搀起来,然而挪动惠妃的时候猛然看到了地上的一小滩血迹,瞳孔瞬间放大,哑着嗓子指着地上的血迹,对着北溟绝叫道,“皇上,娘娘…娘娘落红了!” “去将申太医叫来。”北溟绝眯着鹰眸,望着地上那一滩血迹,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依旧是那样冰冷的音调,开口吩咐曹淮安道。 惠妃很快便被送到了揽月宫的偏殿之中,一直都在揽月宫伺候着的申太医也赶到了东偏殿之中,而北溟绝和皇贵太妃等人依旧在正殿之中等待着消息。 “臣女有罪,还请皇上降罪,”明白这一次惠妃受了太大的刺激,之前因为惠妃还想着玄梓君的爱,因此傻傻得不愿意给北溟绝留下一个子嗣,喝了太多的避子汤,以至于这一胎本就不稳,如今想要保住就算是申太医也不一定了。 与其等着惠妃到时候用丧子之痛来要自己的命,还不如她此时就提前承认错误,而且有皇贵太妃在至少她的性命还是能保住的,至于受罚的准备她早已经做好了,毕竟惠妃肚子里头的孩子是龙裔,自己虽然不是直接让她滑胎的凶手,然而却也做了不少功夫。 “起来,这事与你无关,”听到了北溟绝说出的话,林紫曦一时间有些惊讶,没有想到对于这件事情北溟绝就打算这样一笔带过了。 忽然想到了云贵妃之前对于自己的说的那些话和北溟绝对于自己的宽容,林紫曦并不觉得有任何的欣喜,反倒是意外的担心,难道北溟绝真的想要…… “臣女…”林紫曦明白这之间的轻重,想着此时就算是北溟绝不罚,到时候惠妃一闹恐怕就算是不死也要死了,唯有此时罚过了,到时候惠妃才没有话说。 “到底这件事情曦儿还是太过冲动了些,不过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既然皇上不说话,那就有本宫来罚吧,之后三日,你呆在灵雀宫之中朝观音心经百遍,若是抄不完到时候重责五十,”皇贵太妃明白北溟绝狠不下心来罚林紫曦,可是这件事若是不罚便不能就此揭过,便替着北溟绝开了口。 “谢,皇贵太妃。”林紫曦跪倒在地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漠的弧度,这件事情恐怕还没有完。 惠妃可不是那样小小的警告便会收手的女人,既然如今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往的地步了,那她绝不会手软,她必要做最后活下去的那一个! 果然,一炷香之后,曹淮安走了进来,面上哀戚,一头跪倒在地上,看着模样便已经猜到了惠妃这一胎并没有保住。 “不必说了,朕去看看她,”北溟绝见曹淮安想要说话,挥手阻止了他,从座位上了站了起来,随后皇贵太妃也站起身来,跟在了他的身后。 “紫曦,我们?”北溟灵雀没有想到这么一个晚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此时有些手足无措的望着林紫曦。 “没事的,我们走吧,”林紫曦握紧了北溟灵雀有些颤抖的双手,对着她温和一笑,随后牵着她的手朝着东偏殿走去。 “紫曦,惠妃娘娘为什么会这么恨你?”忽然之间,北溟灵雀停下了脚步,拽着林紫曦的手等到了所有的宫人都离开之后才迫不及待的问道。她不知道为什么林紫曦和惠妃之间会有这样的深仇大恨以至于要斗到这个地步。 “这件事情回去之后我会告诉你,”林紫曦从北溟灵雀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恐惧,不但是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的,还有对自己的恐惧。心中冷冷一笑,的确像自己这样残忍恶毒的女人的确是该让人恐惧,也不该有什么真心相待的朋友。 说完这话之后,林紫曦甩开了北溟灵雀的抓着自己的手,朝着东偏殿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恶毒也罢,狠心也好,她要的终究不过能活下去,只要能和自己在乎的人活下去,就算是落进了地狱那又有何关系? “紫曦,”同样的,似乎也下定了决心一般,北溟灵雀追了上去拉过林紫曦的手紧紧地抓住,抬起头单纯的眼眸深深的望进林紫曦古井一般的深眸,展颜笑道,“这一回不是为了林益博,而是,我想要和你做朋友。” 林紫曦听到这样纯净之中带着一丝羞涩的话,唇角微微的漾起一个急不可见的弧度,依旧什么话也没说,抬步朝着东偏殿而去。 月色皎皎,映出两人的倒影,清冷的月辉笼罩着周边的一切,寒水之上波光粼粼,银色的流光散射出寒霜一般的冷意,将这揽月宫渲染上了一层薄薄地清疏。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皇上,我的孩子!”林紫曦还没有走进东偏殿便一听到了惠妃凄然的惨叫声,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无助,林紫曦停住了脚步,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了那年自己为了北溟昊吸出他体内的剧毒,痛失了一个孩子的场面,五指紧握,指节泛白,甚至能够听到指骨发出咯咯的声音。 “紫曦,你怎么了?”北溟灵雀颇有些恐惧的望着此时的林紫曦,总感觉她周身散发出一阵彻骨的阴寒,似乎要整个揽月宫冻结一般,让她冻得身子直颤。 “我没事,”林紫曦猛然的睁开了眼睛,望向了北溟灵雀,面色愈发显得苍白,眼中弥漫上一层倦怠,然而望向了东偏殿之时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疏离,其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残酷,“进去吧。” 她倒是要看看,事到如今这惠妃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参见皇上,皇贵太妃,惠妃娘娘,”林紫曦走近了内殿之中,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而刺鼻的血腥味,浓烈的让人几欲作呕,然而林紫曦却依旧面不改色的朝着里头走去。 “林紫曦,你还敢来!你还敢来!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惠妃原本正扑倒在北溟绝的怀中,然而看到了林紫曦的到来,咬牙切齿的嘶嚎着,似乎恨不得就此将林紫曦要成两半都不能泄愤。 “惠妃娘娘,您刚刚小产不该如此激动,对身子不好,”林紫曦听到了惠妃的嘶吼,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惧怕或者是惶恐,依旧如往常一般清冷的站住了脚,抬起头关心的望着惠妃。 “闭嘴!我死了你不是最开心的!你这个害死了我孩子的凶手,皇上,杀了她!求求您一定要为我的孩子报仇啊!杀了她!”惠妃说到这里便转身死死纠住了北溟绝的衣袂,急急地咬着下唇,苍白的脸上滚落下珍珠一般的泪水,绝望之中带着一丝残忍的疯狂。 “惠妃,你累了,该好好的休息。”北溟绝并没有要替着惠妃惩戒林紫曦的意思,而是轻声的温柔的对着惠妃说道,其中带着一丝怜惜,一丝同情,甚至还有怜悯,只可惜并没有爱。 “皇上,您难道就这样看着我们的孩子被林紫曦这样狠狠得扼杀了,您难道就没有一丝痛苦吗?那也是您的孩子!”惠妃不甘的望向了林紫曦,她已经失去了这个拿来自保的孩子,决不能再让林紫曦逃脱了,因此这一回她必要将林紫曦置于死地。 至于孩子往后还会有的,只要自己还有生育的能力,往后她便能为北溟绝生下皇子,去争一争那皇位,她要坐上皇太后的位置,将玄梓君死死的踩在脚下,让他总有一天要恐惧于自己的权势! “惠妃娘娘,您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紫曦也很是哀痛,您好好休养身子,孩子往后还会有的,”林紫曦似乎没有听到惠妃对于她的控诉一般,依旧那样温柔的安慰着,虽然语调清冷,然而却不难看出其中的关怀之色。相比于惠妃一开口就要将林紫曦置于死地,林紫曦算是大方到了极致了。 “惠妃,莫要胡闹了,方才紫曦不过是和你说了几句话,皇贵太妃也已经罚了她了,之后的三天她都会在灵雀宫中抄佛经赎罪,”北溟绝看着惠妃还想要闹,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冷冷的吩咐道。 “皇上,臣妾不是因为那几句而小产滑胎的,您是问问申太医,臣妾是为了什么才会滑胎的?”惠妃血红着眼睛,嘶嚎着朝着林紫曦怒吼着,像极了一只被惹怒了之后发狂的野兽,若不是北溟绝此时正抱着她,恐怕她早就已经扑了上去咬断了林紫曦的脖颈了。 “申太医,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北溟绝听到惠妃这样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回头望着申太医。 “回皇上的话,惠妃娘娘的确不是全因为惊惧气愤而滑胎的,而是因为体内留有堕胎药的残毒,才会滑胎的!”申太医方才是一身的血,如今已经清整干净了,才从再一次走进了内殿之中,望了一眼此时情绪几近失控的惠妃开口答道。 “堕胎药?这是怎么回事?”听到这话,就连皇贵太妃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皇宫之中已经很久没有孩子的消息了,一来是因为北溟绝常年不如后宫,二来也是因为宫中内斗太多。如今好不容易一下子,云贵妃和惠妃都怀上了龙裔,没想到其中一个竟然折在了堕胎药的手中。 “皇上,臣妾本来觉得奇怪,为何臣妾一靠近林紫曦便会觉得心胸闷,难受头晕,她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现在想来便是她身上沾了那些劳什子的腌臜东西,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想要陷害臣妾,想要至臣妾于死地啊,皇上!”惠妃此时似乎已经平静了很多了,说话也不再胡言乱语了,然而说出的话字字诛心! 若是真的发现了林紫曦身上带着这样的东西想必,今个儿林紫曦就别想要活着走出这揽月宫。 “惠妃娘娘说臣女身上带着堕胎药的药粉,导致了娘娘最终小产?”林紫曦眯着眼睛上前了几步,一双利眸紧紧地盯着扑倒在了北溟绝怀中的惠妃身上,随后粲然一笑,将身上的外衣就这样脱了下来,只留下一件蔽体的单衣。 “紫曦,做什么!还不快穿上!”就在这个时候北溟绝忽然厉声喊道,声音之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显然是对于此时林紫曦忽然将衣服脱了显得极度的不悦。 “回皇上的话,这里并没有外人,皇上又是紫曦的义父,至于就请申太医在这里验明正身,还紫曦一个清白!”林紫曦望了一眼此时眼中闪动着的得意的惠妃,不动声色的回答北溟绝道。 她这样做的原因不外乎两点,一来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二来也是为了试探北溟绝,如今她已经明白了,北溟绝对自己没有半点别的意思。因为北溟绝至始至终都没有在自己的身上流连,表现出的唯有震怒而已。 “还不快给郡主找件衣服!”北溟绝对着伺候在林紫曦身边绯妍和夏眠怒吼道,吓得绯妍和夏眠连忙对着素素赶回来揽月宫的正待那之中,临时找回了一件皇贵太妃的衣服给林紫曦穿上。 此时,申太医已经查验完毕了,深深地望了一眼林紫曦,随后对着北溟绝说道,“回皇上的话,这件衣服上的确是又药粉的痕迹。” “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和您的孩子还没有出世就这样夭折了,若是她生出来想必是个极为可爱的孩子,能跟在臣妾的身边叫着‘母妃’、‘母妃’,如今已经都已经成了泡影了,都是她,都是她!您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惠妃听到了这话,忙抬头望着北溟绝,打断了申太医还没有说完的话,眼眸之中婆娑着点点泪光,似乎真的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一般。 “惠妃娘娘,臣还没有说完,”申太医叹了一口气,冰山一般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然而眸中却带着被人打断的深深地不悦。 “爱卿有话就说,”北溟绝冷冷的垂头望了一眼怀中的惠妃,望向了申太医开口吩咐道。 “微臣想说的是,这衣服上虽然有药粉的痕迹,却并不是娘娘口中所说的堕胎药的药粉,而是一种慢性毒药,不知道林小姐进来是不是常常梦魇,惊惧,盗汗?”申太医说道这里,便望向了绯妍和夏眠两人。 夏眠和绯妍听到了这话,连忙跪倒在了地上,对着北溟绝磕头回禀道,“回皇上的话,我们家小姐的确是总是梦魇,盗汗,只是最近似乎是严重了许多,记得奴婢们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安神的药吃了也不见好。原本想要找申太医看看,可是小姐总说皇贵太妃那里要紧,所以就一直搁置下来了。” 两人说的情真意切,自然是让人相信,北溟绝望了一眼申太医,随后又垂头看着自己怀中的惠妃,惠妃被北溟绝那一双鹰一样的眸子看得浑身发冷,然而却又不敢让他看出了什么,只能佯装无辜的回望着北溟绝。 北溟绝似乎从惠妃的眼中看到了什么似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曹淮安吩咐道,“查!” “皇上,臣似乎也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就在曹淮安得了令,开门出去的那一刹那,一阵风吹了进来,申太医眉头皱了皱,鼻子轻轻的吸了吸,随后对着北溟绝回禀道。 “既然是闻到了什么味道,那就查,一定要差的清清楚楚,不但要给惠妃一个交代,也要给紫曦一个交代。朕倒是要看看,这后宫之中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朕必定不会轻饶了她!”北溟绝的眼中闪动着隐隐的怒意,看不出来到底是为了惠妃还是为了林紫曦的事情,亦或是全都有。 “微臣遵旨,”申太医抬头望着地上的所有人,随后似乎确定了一般,朝着惠妃走了过来了,随后站北溟绝身后的一个宫女身边站定,眸光如同鹰一般的盯住了她的脸上。 “把衣服脱下来!”北溟绝回头望了一眼那宫女,竟然那赤珠,面色一冷,想到了方才惠妃的指控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沉声吩咐道。 “是,”听到了北溟绝这样的吩咐,赤珠有些恐惧,颤着声音回答道,虽然心中不愿,然而方才林紫曦都已经当着众人的面将衣服脱下来了,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自然没有拒绝的借口。 “还有你的!”申太医伸手指向了站在赤珠身边的绿珠,还有几个站在一块儿的宫女,甚至要人将方才惠妃换下来的衣服也拿来一同查验。“惠妃娘娘,药已经送来了,”就在这个时候,皇贵太妃身边的素素端着熬好了的药,送到了惠妃的面前,惠妃抬头望着北溟绝,意思是想要北冥绝能够喂她。然而北溟绝不过是放开了惠妃,站起了身来,将地方让给了素素。 惠妃眼中的光芒一暗,心中不由得冷笑,果然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她爱玄梓君爱愈自己的生命,然而玄梓君却将她弃如敝屣,她以为这宠爱了她多年的男人能为了她放下帝王的架子,真心待她,然而得到依旧只是那样残忍的事实,她不过是这些男人开心时捧在手上,不开心时就丢至一边的玩物罢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望向了同自己一样有着倾城绝色的容貌的林紫曦,林紫曦你注定也会和我一样,只能成为这些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一个玩物罢了。 更何况林紫曦虽然绝色,到底还有一个比她更加天姿国色的姐姐,也就注定了,她无论如今怎样的风光无限,到了最后依旧只能沦为云惜惜的陪衬罢了。 想到了这里,惠妃忽然之间觉得轻松了许多,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对着素素点了点头,张嘴喝下了素素递上的汤药。 林紫曦虽然不知道惠妃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看到她一瞬间僵硬的面色以及眼眸之中的凄惨苦楚,也能猜到一些。不过,一个女人的不幸是自己的不争和看不开造成的,玄梓君本就不爱她,她又何苦这般痴缠,到了最后造就了自己的悲剧,还要将这样的悲剧怪罪到了别人的身上。 “皇上,东西已经查验完了,”申太医从手中那个那几个宫女身上的外衣,对着北溟绝行礼复命道,“这些衣服之中,只有这件粉色的上头带着堕胎的药粉,而惠妃娘娘的衣领和袖口上也沾到了这样的药粉。” “这件衣服是谁的?”北溟绝抬了抬眸子,望向了站在一旁的一众宫女,鹰眸之中带着嗜血的寒意。 “皇上,奴婢冤枉啊,皇上!皇上,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皇上!”赤珠没想到自己的衣服上竟然会沾染到了堕胎药的药粉,一时间惊得扑倒在地上连身求饶道。 “不知道?曹淮安,把人带下去,既然她不知道那就想法子让她知道,”北溟绝没有再看一眼伏倒在地上求饶的赤珠,沉声命道。 “奴才遵命,”曹淮安瞟了一眼地上的赤珠,一挥手道一声“带走”便有两个小太监上前,一手搭着赤珠的一只手臂将她拖了出去。 赤珠见此,忙抬头朝着惠妃高声喊道,“惠妃娘娘,娘娘就奴婢!娘娘,娘娘…” 哭嚎声直到赤珠被拖出了东偏殿,依旧一绕在殿中一时不能散去,惠妃则一直垂着头似乎看不见一般,披落得长发覆住她半面苍白,显得愈发的凄迷。 “惠妃,你怎么看?”北溟绝自然是感觉到了惠妃的反应,似乎不知道一般,眯着眸子望着眼前的这个刚刚失去了孩子的女子。 “臣妾…臣妾,皇上…”惠妃被这样一双似乎能将自己看透大的眸子望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脸上的泪痕犹在,然而惠妃的脸上除了惶恐还是惶恐,已经看不到一丝半点的悲伤之色了。 “皇上,天色已晚,本宫就先回去了,”就在这个时候,皇贵太妃忽然站起了身来,深深的望了一眼惠妃,随后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离去。 “素素,好好伺候着,”北溟绝颇有深意的望着皇贵太妃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的勾起,吩咐素素。 素素听到了北溟绝的吩咐,连忙上前搀着皇贵太妃离去。 而半撑在床上的惠妃看到皇贵太妃就这样离去,刚想要开口阻止,然而对上林紫曦那一双明镜一般的清澈眼眸,所有的话都梗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得眼睁睁的看着皇贵太妃转身离去了。 林紫曦心中冷笑,看着皇贵太妃这模样,这件事情她是不想要再管了,这惠妃本是皇贵太妃母家旁支出的一个庶女,很小的时候就被皇贵太妃收在身边,等到大些了的时候才进了朱雀门为玄梓君所用。 原本惠妃失宠之所以没有立刻被后宫的那些狼虎吞了,最终又得以复宠便是有了皇贵太妃的怜悯和帮助,如今皇贵太妃的意思是她不管了,惠妃最后的靠山也已经没有了,这回她逃不掉了! “惠妃娘娘感觉可好些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算是不看林紫曦也能够猜到了,夜深了她也有些困顿了,那赤珠若是真的终于惠妃,今个儿这是恐怕还审不出个所以然来。 “郡主如果累了就回去歇息吧,”望向了林紫曦,惠妃的眉眼之中毒火,然而事到如今能够保得住自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自然已经没有了能够陷害林紫曦的能力了。 “臣女告退,”见北溟绝也默默地点了点头,林紫曦对着北溟绝和惠妃行了礼,便同北溟灵雀一起离去了。 “皇上…”此时东偏殿之中除了伺候的宫女便只剩下惠妃和北溟绝了,惠妃拖着疲累而虚弱的身子娇声叫道,想着北溟绝对自己还存着一丝怜悯不要将赤珠的事情牵连到自己的身上来。 “爱妃今个儿也累了,朕先回去了,你们好好伺候着惠妃娘娘,若是有一丝懈怠便提头来见,”北溟绝没有在说些什么,然而话语之中虽然温和却带着冰冷,让惠妃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惠妃望着北溟绝离去的背影,按着北溟绝的性子若是不信自己了,便是狠绝,然而如今倒像是相信自己,可是为何有对自己这般疏离。 “娘娘,皇上大概是伤心了,怕触景生情,您累了一夜了,快歇下吧。”如今伺候在惠妃身边的只剩下绿珠一人了,上前扶着惠妃躺好,又替她掖了掖被子,随后灭了几根蜡烛,绿珠就这样跪在床边陪着惠妃。 “绿珠,本宫如今只剩下你了,”惠妃刚刚滑胎,又经过了方才的事情一闭上眼睛,便觉得一阵困意袭上,伸手抓住绿珠的手腕,惠妃像是呢喃一般轻声道。 这话落进了绿珠的耳中,只见她黑眸一暗,幽暗的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明月高悬,月辉幽冷,漠漠撒进林紫曦的寝殿之中,此时林紫曦已经换下来衣服,只着一件单衣站在了月光之下,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 方才若不是玄梓君将她带到了揽月宫,有着皇贵太妃帮忙她恐怕早就被惠妃冠上了秽乱后宫的罪名被乱棍打死了。而这几日她总发现从浣衣局送回来的衣服上有堕胎的药粉,便派人去查,果然自己的衣服在出了浣衣局之后就进了绘云殿,之后才送到了灵雀宫来。 她知道是惠妃想要嫁祸与她,她明白那衣服上药量不可能马上让惠妃滑胎,也就将计就计在比试画技那日,并没有将身上的堕胎的药粉取下来,让惠妃误以为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直到今日才让惠妃自食其果,其实惠妃因为之前服用了太多的避子汤她根本就不可能怀上孩子,就算是怀上了也不能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了,她也是知道了这个孩子月中不足便想要借着这事嫁祸给自己。 望着外头渐明的月光,林紫曦暗暗地叹了口气,就算是赤珠咬的再紧,将宫中的一百零八刑具用个遍也不怕她不招,更何况还有之后还有更好的事情等着惠妃呢,恐怕她的后半辈子再也不会像在这皇宫之中这样无事安逸了。 “紫曦,紫曦你睡了吗?”就在这个时候寝殿门外忽然响起了北溟灵雀的声音,接着还有夏眠和绯妍阻拦的声音,可是北溟灵雀似乎不甘心一般,就这样在门口大喊着。 林紫曦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拉回,幽幽叹了口气,回头对着守在门口的夏眠吩咐道,“让公主进来吧,我还没睡。” “紫曦,”北溟灵雀曾经在玄梓君那里见到过夏眠,因此知道她是玄梓君的人,也不敢对她摆自己公主的架子,朝着寝殿之中跑来。 “你们都先去睡吧,”北溟灵雀拉着林紫曦坐到了床边,抬头望了了眼夏眠和绯妍,见两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夏眠和绯妍望了一眼林紫曦,见林紫曦点了点头,这才阖上门退下,北溟灵雀盯着阖上的殿门看了好久,这才脱了鞋缩进了林紫曦的床上,拉着林紫曦躲进了被子之中,笑着抱着林紫曦道,“紫曦,今个儿我同你一块儿睡好不好?” “随你,”林紫曦望了北溟灵雀带着些小小慧黠的双眸最终还是对着夏眠、绯妍点了点头。 本以为林紫曦早就看出了自己的想法,必定会问自己,然而等了良久却见林紫曦闭上了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这才有些焦急了,推了推身边的人,轻声的问道,“紫曦,你睡了?” “还没有,”依旧闭这样眼睛,然而却开口回道,枕着自己的手臂林紫曦在等着北溟灵雀自己说出来意。 北溟灵雀看着林紫曦不咸不淡的模样,见她到底是没有厌弃这才轻轻地松了口气,“紫曦,我想知道……”北溟灵雀望着依然闭着眼睛的林紫曦,垂下头去紧紧地揪着锦被,面色酡红,不好意思将下面的话说出来。 “哥哥,那日回来,你放心便是了。”林紫曦知道北溟灵雀其实对于今个儿自己同惠妃之间的事情并不在乎,她只是担心自己罢了,如今见自己没事她也就不过问了。 “你知道?”北溟灵雀见林紫曦猜到了自己想要问什么有些惊讶的抬头望着她,正好对上了林紫曦一双似乎能够通透一切的眸子,心中羞赧,又垂下了头去。 “还有谁不知道,恐怕皇上也是心里明白的,”林紫曦淡淡一笑,望着身边这个想到了自己大哥便羞涩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北溟灵雀,心中一暖,她自然也看的出来林益博对于北溟灵雀也似乎有意,想来两人若是能够在一起,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父皇知道!那他……”听到了北溟绝也知道这事,北溟灵雀惊叫出声,抓住林紫曦的手臂,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惊慌失措。 “你急什么,还没及笄就思嫁了?”林紫曦看着北溟灵雀这模样,忍不住开口打趣她,捏了捏她柔软的小脸,不由觉得娇嫩,忍不住又捏了一把。 谁曾想到北溟灵雀撅着嘴,对着林紫曦皱了皱鼻子,“哼,你还不是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静王爷的事情,老实说今个儿这么晚出去做什么了?” 听着北溟灵雀这样一说,林紫曦忽然想到了今个儿自己和玄梓君做的事情,若不是月落突然闯了进来她和玄梓君恐怕已经一发不可收了,想到这里不由得面色一红,然而很快轻咳了一声,脸上的红晕淡去,伸手刮了刮北溟灵雀的眼睛,笑道,“你放心吧,等到你及笄了皇上恐怕很快就要给你议亲了。” 第九十五章 挑拨离间 vip25 “议亲?”一听到这两个字,北溟灵雀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议亲也是议她们的!旁的人都当父皇最宠爱的便是我,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宠爱有怎样?到底不过是拿来交换的!父皇又怎么会让我自己挑选真心喜爱的男人呢?” 说到这里,北溟灵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敛了下来,显得别样的忧郁泄气,然而就在下一瞬,她似乎做了一个决定一般紧紧地捏住了自己的拳头,咬了咬牙开口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就算是父皇不同意,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要自己去争,我绝不能让父皇就这样将我嫁给一个我本就不爱的男人!” 看着北溟灵雀一脸坚定的模样,林紫曦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她总算没有看错这个北溟灵雀,相较于北溟灵雀的为爱而争,沈心茹终究少了些什么,虽然恬静美丽,也同样的天真单纯,但是到底怯懦了许多,这样的女子又如何能站在她的大哥的身旁,帮着他打理整个林家?人这一辈子,有些东西是可以学的,然而有些东西确是无法改变的,上一会沈月茹在自己手上吃了亏,虽然这段日子倒是安静写了,她可不认为沈月茹就会这样放过自己,不过是这段日子,沈夫人正忙着沈家大少爷求娶公主的事情了。 “紫曦你会帮我的对不对,”就在这个时候北溟灵雀忽然拉着拉林紫曦的衣角,楚楚可怜的望着她,似乎想要得到她的一个点头。北溟灵雀知道只要林紫曦肯帮她,她必然会赢,这几日下来她能感觉的到林紫曦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子,只要她肯帮自己,自己就有必胜的把握。 “公主,紫曦自然是会帮您,但是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您伤害自己,”林紫曦一双古井一般的眸子望向了北溟灵雀,似乎能够倒映出北溟灵雀的心思,北溟灵雀听到了这话,不由得垂下了头,揪着眼前的锦被。 “紫曦…我没有办法了,你知道吗?十日之前我看到了,在倾云殿我看到了北川瑶香带着很多礼物送给云贵妃娘娘,她那日是代北川康来传话的!”北溟灵雀说着说着眼泪便下来了,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继续哑着喉咙说道,“北川康想要娶我!云贵妃娘娘已经答应了,必然会说动父皇的!” 说道这里,北溟灵雀抬起含泪的眸子,望向了林紫曦继续哑着喉咙说道,“父皇倒是如果真的答应了这婚事,我宁可铰了头发做姑子去也不要嫁给什么北川太子做劳什子的太子妃!” 说到这里北溟灵雀含泪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稚气的坚定,那眉宇间已经带着些女子妩媚之色,此时梨花带雨眼神凛冽倒是让人心疼的紧了。林紫曦看了她一眼,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你就算是铰了头发做姑子,若是皇上真的答应了,到时候必然也要将你送到昼阳国起做姑子,莫要冲动。” “若是这样,那我便一根白绫,死了干净!”北溟灵雀咬着发白的下唇,似乎已经报了必死之心一般,然而想到了林益博,忽然之间眼眸之中带着闪烁的光芒,坚定的说道,“这一辈子,我非林益博不嫁,别人说我不要脸也好,说我什么别的也好,这辈子我看上了这么个男人了,他若是喜欢我,我便嫁给他!他若是不喜欢我,我便等着他一辈子。我要他这一生一世一颗心都在我身上,不能再有别的女人!” 林紫曦本是想要试试她,毕竟若是北溟灵雀只是为了躲避北川太子而嫁给林益博,却没想到北溟灵雀竟然是真心喜欢林益博,她总以为这世上的女人都是有着三从四德的想法,即使是公主也要贤惠的为自己的夫君纳妾招婢,却没想到北溟灵雀却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倒真是对了自己的胃口。 “紫曦,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难道你愿意往后静王娶了你,再有别的女人吗?”北溟灵雀抹了抹眼泪,望着林紫曦唇角的一抹微笑,以为林紫曦是在笑话自己,忍不住开口争辩道。 “他若是敢娶妾,我便敢休夫!”林紫曦淡淡一笑,颇有些意味的望向了厚厚重重的纱帷之后,似乎在想些什么。 “紫曦,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子!”听到了林紫曦竟然能懂自己的意思,北溟灵雀激动的将林紫曦抱住,她曾经和母妃和云贵妃和许多许多的女人说过自己的想法,可是,那些人不是嗤之以鼻,便是捂住自己的嘴巴要自己不要胡说八道,还有些人则是不悦的将自己训斥一顿。然而只有林紫曦一个人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的,激动万分的北溟灵雀并没有看到那重重的纱帷稍稍的动了动,屋子的气息也有些紊乱。 “旁的事情都别想了,你若是真的想要嫁给我大哥便不能总是想着什么绞了头发做姑子,什么死不死的,而是要想着怎么让北川康心甘情愿的将这门婚事给退了,”林紫曦摸了摸北溟灵雀的头发,轻轻的将她推开,时至今日她依旧不习惯有人这样抱着她。 她依稀还记得,在太子府之中,那个时候林紫墨也是这样同自己睡在一起,紧紧地搂着自己,叫着自己的名字,是那般的亲昵,那般的姐妹情深,可是到了最后呢?她林紫曦因为一时的心软,被害的家破人亡,切腹而死。 虽然她明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前世自己切腹而去,这一世林紫墨也没有完整的死去,可是面对这样亲昵抱上来的人林紫曦的心中依旧带着一丝隔阂。 “若是我的贞洁不再了,说不定北川太子便不会要我了!”想到一种可能,北溟灵雀的笑脸上闪着光芒,似乎觉得自己想了一个好办法一样。听到这话,林紫曦不由得摇着头苦笑一声,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你以为北川康是真的爱你才要娶你的吗?他不介意你的贞洁是不是在,你的贞洁不在了更好,他便有理由娶别的女人了。而且就算是最后北川康拒绝了,按着幽篁的规矩,你也要进太庙祈福,不能在回来了。”听到了林紫曦这样一说,北溟灵雀才想到了这一点,不由得鼓了股腮帮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怎么忘记了,若是皇族之中有女子失贞便是要送去太庙以清其身上的污秽,一起便是一辈子。她的皇三姑姑便是这样一个可怜的女子。 “那怎么办才好?”北溟灵雀想到这里不由得着急起来,拉着林紫曦的衣袖叫了起来,“紫曦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今个儿已经很晚了,我们睡吧,现在想不出来到了明个儿说不定就有什么好办法了。”林紫曦想到这里微微一笑,随后半撑着身子吹熄了蜡烛,有意无意的朝着那重重纱帷望了一眼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邪肆的笑意,缩紧了被子里头阖上了眼睛。 黑暗之中见林紫曦睡下了,北溟灵雀不由得愈发着急了,摇了摇林紫曦想要再同她说话,可是林紫曦就是不理她,她望了一眼放在一边的小几上的茶杯,眼珠子一转刚想要撑起身子去捞那小几上的茶杯,却忽然一道劲气打在了她的肩上,北溟灵雀双眼一闭便倒在了林紫曦的身边。 林紫曦依旧阖着眼睛,枕着自己的手臂冷笑了一声,“你胆子倒是大,就不怕她明个儿醒来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怕什么,谁让这丫头这么大胆子竟敢想着用茶杯里头的水泼你,”重重纱帷之后走出来一道朱砂色,捞起林紫曦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抚摸着她的秀发,闻着她发间的馨香不由得觉得陶醉。 “她不会,只是想让我凉一凉,便理她了,”林紫曦笑着抬眼望着玄梓君一张绝色邪魅的容颜,望了一眼睡在一旁的北溟灵雀,恐怕北溟灵雀也是急坏了,毕竟是自己的婚姻大事,若是到了自己的头上,虽然她不会急得这样,但是也绝不会任由人将自己当成货物一样卖了出去。 “你似乎同这小丫头挺好的?”玄梓君眯着眸子,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吃味儿,将林紫曦楼了起来,抱着她的纤腰,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喜欢我哥哥,这好眼光的丫头,我自己是要对她好,”林紫曦笑了一声,似乎是和玄梓君作对似的,开口道。 “你打算怎么办?看来这北川康胃口还真大,即想要你有想要这个小丫头!”玄梓君想到北川康给云贵妃的密信之中所写的,双手不由得收拢,眸中带着寒光。任何敢觊觎他的稀世珍宝的人,都休想要活着离开这里。 “以不变应万变,看着他怎么走,”林紫曦淡淡一笑,挣脱了玄梓君的怀抱,重新睡进了锦被之中对着玄梓君眨了眨眼睛,笑着对着身旁被点了睡穴的北溟灵雀努了努嘴,“今个儿有人在,你先回去吧。” “这几日我要出去一趟,恐怕你就见不得我了,就不再陪陪我?”玄梓君想到自己要出去几日,便颇有些不舍的俯下身在林紫曦的额上留下了一道吻痕,顺着她的颊边滑到了她的唇际,蜻蜓点水一般的吻着。 “路上小心,”林紫曦深深地望了眼玄梓君,随后转过身子,朝着床里头,不再理会玄梓君。她担心自己若是在这样望下去,便真的要舍不得他了,既然他有自己的事情她便不能成为他的牵绊。 玄梓君最后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林紫曦,便转身离开。林紫曦回过头的时候偌大的寝殿之中,已经见不到玄梓君的人影了,只有“滴答滴答”的滴漏的声音,预示着时间正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辗转反侧一夜,最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林紫曦只觉得自己仿佛只睡了一会儿而已身边的人便已经起来了,摇着她的身子想要将她弄醒。 朦朦胧胧之间听到了北溟灵雀的声音,一边推着自己的一边想要将自己叫醒,“紫曦,紫曦,快醒醒,天亮了,紫曦!紫曦!” 林紫曦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起床气顿时便被惹起来了,正想要伸手一把抓过那个锦被赌上身边那个人喧闹的嘴,身边的北溟灵雀的嘴便已经被夏眠赌上了。 “公主,小姐还在睡!”从外头便听到了北溟灵雀叫着林紫曦起床的声音,两人生怕打搅了林紫曦安睡,连忙将北溟灵雀拉了出去。 “你们两个!大胆!”北溟灵雀好歹也是一国公主,竟然被两个奴婢这样对待,虽然林紫曦平日里从来就没有将两人当成奴婢看待,但是北溟灵雀一想到自己竟然被两个人捂住了嘴拖了下床,甚至拖出了内殿,脸上便觉得过不起。 “公主恕罪,小姐向来夜里头不能安睡,白日里头能多睡些时候便多睡些时候,您若是这个是将小姐叫醒了她这一日都不舒服,”夏眠虽然嘴上这样说着,然而脊梁不弯,丝毫没有要向北溟灵雀屈膝的意思,她的主人是玄梓君,如今她想要效忠的人只有林紫曦,至于其他人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知道了,”看一眼夏眠,北溟灵雀便想到了玄梓君,她自然是知道林紫曦是玄梓君的心头肉,若是让玄梓君知道了她竟敢让林紫曦不舒服一日,恐怕自己真的就要嫁给北川康了。 北溟灵雀虽然极为依靠玄梓君,但是同时也明白玄梓君的真正可怕之处,如果说整个皇宫之中北溟绝是北溟灵雀最不敢惹的人,那么她宁可惹怒了北溟绝也不敢惹怒玄梓君。 “本公主明白了,你们下去吧,让路嬷嬷带人来伺候本公主梳洗,”北溟灵雀的声音柔软了许多,想到昨个儿出了惠妃的事情,之后又被自己缠着听自己的心声,林紫曦的确是累着了,便不敢再打搅到林紫曦了。 “公主殿下,今个儿皇后娘娘和云贵妃娘娘在御花园之中的裕华阁摆了小宴,请您和林小姐过去一叙,”路嬷嬷一边帮着北溟灵雀梳着头,一边轻声的在她的耳边回道。 路嬷嬷是皇贵太妃身边的人,自然是明白林紫曦的身份,不敢吵到了林紫曦安睡,一切都是轻手轻脚的,生怕让林紫曦有一点的不舒服。 端着北溟灵雀洗完了脸的水盆走出寝殿的枫叶不禁睨了一眼紧闭着的寝殿大门,忍不住冷哼道,“不过昨个儿看在皇贵太妃的面子上才封了一个郡主,就敢这样拿脸子了!真当着皇宫是她林府了,竟然要咱们公主让着她,能在她的屋子里头可是她的福气,还要不准发出一丝声响,以为自己是谁啊!就算是皇后娘娘也没有这样矫情的!” “就是!以为静王爷看上她,她就一定是静王妃了,当真是不要脸!她这样的女人也只配找个没根的对食!”同枫叶一起出来竹叶自从看了玄梓君一眼之后便早已经芳心暗许了,早就已经看着林紫曦讨厌了,如今见林紫曦非但没有被赶出宫去,而且还被封了郡主心中自然是更加的妒忌。 “你们两个在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候,拿着早膳过来的绯妍听到了两人竟然这样大张旗鼓的说着林紫曦的坏话,不由得气得跳了起来,横着眉冷着脸子望着两人。 “绯妍姐姐在说些什么,我们哪有说什么!姐姐莫要冤枉我们了!”枫叶一见到是绯妍,便知道事情不好了,绯妍可是林紫曦身边最得意的人,若是真的让林紫曦知道了她们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到时候就算林紫曦不说些什么,灵雀公主也不会放过她们。 “我明明听到了,你们在背后嚼舌头,竟然背地里说些郡主的坏话,你们当真是不要命了!”绯妍从小就跟在林紫曦的身边,早就已经将林紫曦当成了自己的妹妹来看了,此时就好像是一直被激怒的母鸡一样,张开了翅膀扬起了喙对着一切想要对林紫曦有害的人展开攻击。 “公主,公主救我啊!”枫叶在这宫中呆了这么久,对于这些人情世故自然是更加的老练,对于绯妍的怒气根本就没有一丝惧怕,露出不屑的颜色,然而就在这时看见路嬷嬷扶着北溟灵雀走出门来,急忙露出惊恐的神色朝着北溟灵雀跑去,跪倒在了北溟灵雀的脚边泣道。 “出了什么事了?”北溟灵雀望着伺候在自己身边枫叶和竹叶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不由得板起了脸望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绯妍,心中又想到了方才晨起的时候,绯妍和夏眠对自己的不敬之处,心中下意识的便觉得是绯妍仗着自己是林紫曦身边的人,便欺负枫叶和竹叶。 “参见公主,”绯妍见到北溟灵雀一脸不悦的望着自己,便上前对着北溟灵雀行礼道。 “见到了本公主竟然敢不行大礼?你们家郡主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猜想着大概是林紫曦对于底下的这些奴才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这些人一个个都恃宠而骄,在皇宫之中竟然也敢拿出了主子的做派来,便想着帮林紫曦教训教训她们,想来林紫曦也不会怪自己。 毕竟这一回是绯妍先欺辱了自己的两个侍女。 绯妍咬了咬下唇,想着此时是在灵雀宫之中,自己到底不能给林紫曦惹了乱子,只好放下了手中的早膳,跪倒在了北溟灵雀的面前请安道,“奴婢见过灵雀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本宫问你,好好地为何要同本宫的两个宫女过不起,难道你平日里贴身伺候着你家郡主,你家郡主就没有教过你怎么做人吗!”北溟灵雀冷冷的瞪了眼跪倒在地上的绯妍,并没有要让她起来的意思。 “回灵雀公主的话,方才奴婢在给郡主送早膳的路上听到了这个两个人竟然在背地里说着郡主的坏话!奴婢一时气不过才说了她们几句,还望公主恕罪,”绯妍知道自己北溟灵雀是遭到了这两人的蒙蔽才会这样,想来知道自己解释清楚了她也就不气了。 “公主明察啊,奴婢伺候在公主身边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兢兢业业的,哪里敢说半句主子的坏话!”枫叶见此,还没等北溟灵雀开口说话,便急急的替自己辩解道,“明明是绯妍她要奴婢们让路,说是要给郡主送早膳去,奴婢们想着同时奴婢,谁也没有比谁高上一等,便也没有让,谁知道绯妍她就……” “你胡说!明明是你…”绯妍没有想到枫叶和竹叶会来个恶人先告状,一时气急想要辩白。 “住口!”北溟灵雀瞪着眼睛,眸子里头满是寒霜,冷声厉喝道,“明明做错了事,还想要贼喊捉贼!”北溟灵雀平日里眼里头就揉不得沙子,如今见到绯妍这样欺辱自己的宫女,自然是气极,然而到底还是念着林紫曦的,并没有当即将人打杀了。 “公主息怒,”路嬷嬷并没有说些什么,几个宫女之间的小嫌隙对于她来说没什么好计较的,想来就算是到最后北溟灵雀发了绯妍,林紫曦也不会计较什么,更何况方才的事情她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更加开不了口了。 “我既然是这灵雀宫的主子,你在这灵雀宫里头我自然有罚你的权力!你既然还想要死鸭子嘴硬,就给我跪倒外头去!什么时候明白了就什么时候起来!”北溟灵雀想来也是气急了,加上先入为主的意识才会被两个宫女牵着鼻子走,说完这些一拂袖便离开了。 枫叶和竹叶得意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望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绯妍冷笑着嗤了一声,“瞧瞧,方才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如今怎样了,还是被罚了吧!记住了,如今这灵雀宫的主子是灵雀公主,就算是你叫小姐做了郡主都怎样?就算是当了皇妃也要对着我家小姐敬上三分!” 说完了这些,枫叶还不忘将绯妍面前本来是要拿给林紫曦的木托盘踢翻了,里头的菜汤撒了一地,弄得枫叶的新鞋子上都是,枫叶惊叫了一声,挥手便在绯妍的脸上狠狠的挥去,“你这个贱人,竟然弄脏了我的鞋子!” 绯妍见到方才北溟灵雀已经如此生气了,想到毕竟如今自家小姐寄居在灵雀宫里头,便想着还是忍一时风平浪静算了,因为如今枫叶的手挥下来,也闭上了眼睛打算受着。毕竟林紫曦如今在这灵雀宫里头只有北溟灵雀这么一个朋友,若是这也闹翻了,到时候便真的是四面楚歌了。 只听见“啪”的一声,绯妍并没有觉得脸上有任何的疼痛,耳边随之而来响起一声惨叫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枫叶,只见一个阴影将自己笼罩住,抬头望见林紫曦穿着一身单衣便这样站在自己的面前,冷眼望着自己,眸中带着霜意,不由得蠕了蠕唇,“小姐。” “别叫我!既然知道自己是我的人,别人在打你家小姐的人,便是在打你家小姐,对于这样的人你非但不动手还回来,竟然还敢闭上眼睛受下来了,你该当何罪!”林紫曦的声音犹如山溪砸在石上一般清冷,让绯妍不由得垂下了头。 “奴婢知错了,”绯妍知道林紫曦是在心疼自己,垂下头认错道,本以为林紫曦还要再教训自己,谁知道… 林紫曦让了让身子,望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依旧愣在那里的枫叶和似乎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的竹叶,霜声问向绯妍,“那此时知道该怎么做了?” “奴婢知道了,”绯妍抬起头来,望着一脸寒霜的林紫曦,心头却是袭上一阵暖流,站起身来朝着两人走去。 绯妍同夏眠和冬雪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跟着她们学过一招半式的,因此面对两人的时候自然是占了上风,更何况此时的两人没想到眼前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模样,早就已经傻愣愣的不敢动了。 只见绯妍扬起手在竹叶的脸上狠狠的挥下,竹叶身子一抖同样也倒在了地上,不敢置信的望着忽然对着自己出手的绯妍,只见绯妍甩了甩手冷冷的望着眼前的竹叶,冷笑一声道,“哎呦,这脸皮这真厚打得我手都疼了,想必小姐的手也疼的紧,不知道要不要紧?” “没事,心里好过了,在乎什么手疼,”林紫曦非但没有训斥绯妍,反倒是随着她的话淡笑着回答道,随后冷眼望向了地上的两人霜声笑道,“你们倒是方才的事情灵雀公主没有看见,就能够瞒天过海了?”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枫叶见自己方才的话竟然被林紫曦给听见了,吓得连忙跪倒在地上磕着头求饶道,忽然回头伸手指着竹叶高声道,“都是竹叶,是竹叶对郡主怀恨在心,奴婢不过是被她所惑才会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来的!” “枫叶你…”竹叶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枫叶竟然为了保住自己而冤枉了自己,一时气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着急的望着林紫曦,然而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最后只好硬逼着自己吐出三个字,“我没有!” “公主可听见了?”林紫曦忽然望向了不远处的廊下,枫叶和竹叶回头望去,只见北溟灵雀正被路嬷嬷扶着站在廊下,望着两人。 “公主,公主…奴婢冤枉啊,是郡主她逼着奴婢这样说的,奴婢冤枉啊!”枫叶并不知道北溟灵雀是什么时候站在廊下的,急急忙忙地改口想要反咬林紫曦一口,然而林紫曦其实那么好被反咬一口的。 “公主难道还想要包庇这样的狗奴才?”林紫曦挑了挑眉,望向了此时正紧紧地捏着拳头,咬着下唇一句话也不说的北溟灵雀,她知道北溟灵雀需要冷静一下,看着在自己身边伺候了这么久的奴婢竟然是这样凶狠的刁奴,任是谁都无法一下子接受,更何况是想北溟灵雀这样的人。 不过既然她想要嫁入林府,那么就要明白这些事情,不然作为林府的当家主母,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想要母亲能够放下手中的一切,所以必须要自己未来的大嫂接受这一切。而若是北溟灵雀还是向如今这样看不透这些,到时候她又怎能安心? “来人将竹叶拖下去重打三十,贬至浣衣局,”北溟灵雀望了一眼林紫曦,似乎是明白了她眼神中的一起,缓缓地走到两人的面前瞧了一眼脸上红肿的竹叶随后吩咐道,直到竹叶被拖走之后,北溟灵雀才眯着眸子望向了枫叶,“本宫问你你是谁派来的!” “奴婢冤枉啊,奴婢是公主您的人啊!”枫叶听到北溟灵雀这样一说,登时面色惨白,随后开口还想要为自己辩白,然而北溟灵雀早就已经不再相信她了,回头对着路嬷嬷吩咐道,“给本宫打,打到她招为止。” 路嬷嬷听令,手一挥便有几个太监上来将枫叶拖下去了,路嬷嬷望了一眼林紫曦随后对着北溟灵雀道,“公主,要不先进去再说吧。” 然而北溟灵雀却没有理会路嬷嬷,而是上前扶起了地上的绯妍轻声说道,“方才是本宫误会你了,倒是委屈你了。” 北溟灵雀方才见到了林紫曦出现替着绯妍挡住了那一个耳光,便已经明白了绯妍在林紫曦心中的地位,也知道林紫曦的心思,若是这个时候自己不道歉,到时候林紫曦开口让自己道歉,到时候自己只会愈发的没有面子。虽然自己那时可以拒绝,然而最终自己和林紫曦到底会隔了一层,不若此时自己主动一些,反倒对谁都好。 “公主言重了,绯妍不过是个奴婢,公主是心善才会遭人蒙蔽…”绯妍听到北溟灵雀竟然对着自己道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连忙站了起来,对着北溟灵雀道,“再者说了,奴婢也有不好的地方。” “你们两个还打算这样站着,我都快饿坏了,方才若不是我出来找吃的,你能这么容易就逃过了?”林紫曦随意找了个借口,望了一眼绯妍,绯妍有些可惜的望了一眼翻倒在地上的木托盘,憋了瘪嘴。 林紫曦自然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这里的东西就算了,还不快下去再弄了来,不然我真的饿死了。”说完了这些便牵着北溟灵雀的手,朝着自己的寝殿而去。 午间的寝殿有斜斜的日光照进来,暖暖的,斑驳的阴影照在寝殿之中,显得别样的静谧。北溟灵雀跟在林紫曦的身后唇微嚅,想要叫住林紫曦,然后最终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紫曦,方才我…”北溟灵雀以为是林紫曦生气了,铰着衣角望了一眼林紫曦,模样有些局促,她原本是想要帮着她教训刁奴却没想到。 “绯妍到底也没伤着,只是有些事情就算是你不愿意也终究是要看清的。”林紫曦坐在桌边叹了口气,倒了一杯茶给北溟灵雀,一双眸子静静地望着北溟灵雀。 北溟灵雀面对着林紫曦坐着,敛着眸子,咬着下唇,林紫曦说的不错,对于方才枫叶和竹叶的事情她的确有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若是自己当时能够想一想,想来绯妍也不会被自己这样冤枉,可是她就是下意识的不想去面对这些勾心斗角,总以为自己若是像往常一样缩在自己的乌龟壳里头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她是公主,就算是做错了也没有人会说自己什么。 “灵雀,你如今是公主,还有人护着你,可是若是到时候你真的嫁人了,还有谁能护着你,您难道就这样一辈子躲起来,什么都不知道?”林紫曦望着北溟灵雀忽然想到了曾经的自己,“难道你以为假装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什么事情都不去想,这些事情就真的没有发生了吗?” 那时若是自己愿意多想一分,想必也不会有了那样的结局,那时的她害怕,害怕明白了一切之后,自己美好的梦想就那样破灭了,自己就什么也没有了,没想到了最终替着那人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自己到底还是什么都失去了。 “紫曦,可是我怕…”北溟灵雀抬起眸子,单纯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怯弱,愈发让林紫曦感觉如今的北溟灵雀便是当年的自己,同样的怯弱不堪,即使能够帮着北溟昊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然而她的骨子里头依旧还是怯弱的。 “灵雀,怕有什么用,这个世上能够帮你的只有你自己,别的人就算是相帮,有时候也是无能为力,”林紫曦平静无波的眼眸静静的望着坐在自己面前这个即将要及笄的女子,伸出手轻轻的将北溟灵雀的握住。 虽然她相信林益博不会是北溟昊那样的人,然而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就像她以为北溟昊终究会念着一丝夫妻情分,却人算不如天算。唯一能够保护的自己的终究还是自己。 “曦儿,我…”北溟灵雀憋了憋嘴,似乎要哭出来的模样,最终还是为难地垂下头去,她不能,她真的不能,看到了那日林紫曦那样镇定的面对惠妃,她虽然羡慕,但是她做不到那样的冷静,那样的睿智。 “算了,总有一日你自己会明白的,这种事情谁也逼不了你,”林紫曦轻轻一叹,随后笑着站了起来,“我换身衣服便去裕华阁。” “嗯,”北溟灵雀听到林紫曦似乎放过自己了,脸上的再一次露出了笑容,抬起头星眸璀璨,她还是继续做乌龟好了,缩在自己的壳里头什么也不想,“我去把绯妍叫来。”说完这话,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寝殿。 望着北溟灵雀逃离的背影,林紫曦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好此时绯妍端着午膳走了进来,看见林紫曦正穿着单衣站在门边,忙放下手中的木托盘,取了一套衣裳来。 “小姐怎么也不添件衣服,又忘记赛神医的吩咐了?”绯妍有些责怪的喋喋到,然而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帮着林紫曦扣好了扣子,整理好衣裳的褶皱,这才拉着林紫曦坐在桌边将木托盘里头的菜一样一样的端了出来,“小姐早膳未用,还是吃些清淡点的东西吧,那些油腻的反倒是伤胃。” “绯妍,今个儿的事情委屈你了,”并没有伸手接过绯妍递上的筷子,林紫曦望着绯妍轻声道。 听到了林紫曦的话,绯妍拿着筷子的手势一僵,只觉得眼眶之中有一股热流涌上,酸涩而甜蜜温暖,然而却强忍住了笑道,“小姐多虑了,奴婢有您这样的小姐,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觉得委屈。” “胡家可有消息了?”林紫曦没有再提方才不开心的事情,想到了这几日他们一直呆在宫中,虽然绯妍已经买了几个丫头伺候着胡家奶奶,然而到底还是有些担心。 “嗯,这几日奶奶好多了,靖哥也送信来了,说是很好,”一说到这里,绯妍的面色一红,不由得偏过头去。 “那就好,”林紫曦见她羞涩也不打趣她,笑着吃着碗里头的粥,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外头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林紫曦伸了伸脖子,只见是一个穿着明兰色的姑姑正在同夏眠说些什么,趾高气扬的模样很是得意,然而夏眠虽然拦住她,然而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依旧是垂着头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走吧,出去看看,”林紫曦擦了擦嘴,站了起来朝着外头走去。 这个时候,那个穿着明兰色华裳的姑姑似乎也看见林紫曦朝着这里走来了,绕过了夏眠就朝着她走过来。 “奴婢隋兰参见郡主,”那姑姑虽然口中这样说着,然而却连膝盖都没有去一下,眼眸之中带着对于林紫曦浓浓的不屑。 第九十六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 vip26 “隋兰姑姑来这里可有什么事?”林紫曦明知故问,脸上虽然笑着然而语气却是冷得很。 “奴婢奉了皇后娘娘和云贵妃娘娘的命令,来着请郡主和灵雀公主一同去裕华阁小叙,”隋兰趾高气扬的抬了抬下巴,露出颀长的脖子,就好像是一只走在老虎前头的狐狸一般。 “劳烦姑姑了,紫曦方才被小事缠身才会误了时辰,这会子已经好了,”林紫曦似乎并不在乎这些一般,依旧笑得那样的和顺。 “郡主,这个刁奴还是不肯招!”就在这个时候冬雪带着人拎着枫叶前来,冷哧一声,将枫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看似无意一般,一不小心枫叶正好就摔倒在了隋兰姑姑的脚边。 枫叶仰起头来正好对着隋兰姑姑露出满嘴的血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此时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来了,只是吐出了四颗已经被打碎了的牙齿和血,还有点点的血腥溅在了隋兰姑姑的绣花鞋上,宫缎的底子很快就将那血渗了进去,恍若几点寒梅般妖异。 “郡主,这是?”隋兰看着那一张已经被打得肿地分辨不清的脸,从她头上的珍珠玉簪上分辨出了对方竟然是枫叶,心肝儿一颤,以为林紫曦是知道了些什么,颇有些慌张的问道。 “没什么,这个刁奴今个儿早上竟然打翻了我的早膳,有趁乱偷了我的东西,”说到这里的时候,林紫曦的眼神忽然之间变得有些躲闪,似乎是想要极力掩饰着自己丢了的东西一般。 隋兰到底是在云贵妃身边呆了这么多年的,一下子便从林紫曦的神色之中感觉到了不对,心稍稍安了安,看来林紫曦并不知道枫叶是云贵妃送到灵雀宫的人。 然而看到林紫曦稍有遮掩的模样,隋兰姑姑一改方才的倨傲,笑着问道,“不知道郡主少了什么东西?” “是静王的兵…” “住嘴!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冬雪一时心直口快,才说了一半便被林紫曦厉喝打断,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似乎担心隋兰多想一般,疾声解释道,“是静王爷送的朱钗,找不见了,便怀疑是这刁奴偷的!” “是吗?不过是个刁奴,又何必郡主如此劳心劳累,往慎邢司一送,到时候便什么都招了,”林紫曦越是这样,那隋兰姑姑便愈发的怀疑,冷笑着踢了一脚地上还想要黏上来抱着她腿的枫叶。 “果真是好办法,冬雪,还不快送去慎邢司!”林紫曦恍然大悟一般,立马吩咐身边的冬雪将人送去了慎邢司。 冬雪动作也是利落的很,吩咐了身后的两个太监架着地上枫叶便离开了,那枫叶此时说不出话来,咿咿呀呀的对着隋兰姑姑挥动着手臂,然而隋兰姑姑却似乎没有看见一般,一双精明的眸子望着林紫曦,将算计的冷笑敛在眸底。 “时候不早了,灵雀公主已经过去了,郡主这边请吧,”隋兰姑姑探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便有恢复了原本的冷漠疏离,虽然嘴上客气,眼神却轻蔑。 “那就走吧,”林紫曦像是没有看见一般,依旧笑着淡然,跟在了隋兰姑姑的身后朝着裕华阁而去。 “小姐,你看她那狐假虎威的模样,您和她这样的奴才客气什么!”绯妍跟在林紫曦的身后,狠狠得瞪了一眼隋兰姑姑,忍不住厌弃的冷哼道。 “该客气的时候自然是要客气,不该客气的时候你见我什么时候和人客气过?”林紫曦转头对着绯妍挑了挑眉,低头轻声笑道,“有时候忍着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因为不值得。” “是,奴婢明白了,”绯妍垂下头去,虚心的道,猜到了林紫曦有自己的安排,之后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裕华阁之中,除了静王抱病闭门谢客,其余该到的人差不多都已经到齐了,望了一眼坐在北溟昊的霍白,林紫曦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和他见面了。 “见过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林紫曦对着坐在上首的皇后和云贵妃行了叩首礼,既然此时她已经是郡主了,便是皇帝的干女儿了,自然也是皇室的人,皇后自然也待她和悦了许多。 “曦儿来了,起来吧,快坐下,”见到这几日林紫曦同北溟晏并不常见面,再加上上一回林紫曦帮着自己出了气,皇后对于林紫曦也是越发的喜欢了。 “曦儿,这边坐,”见皇后赐了坐,北溟晨便先站了起来拉着林紫曦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既然是郡主,那和北溟晨之间便是兄妹关系,虽然不是亲兄妹,到底北溟晨这样做也没有什么大碍,更何况此时玄梓君又不在。 “多谢十三王爷,”林紫曦望了一眼北溟晏晦暗不定的眼神,并没有拒绝。 “都是一家人,你就随着灵雀叫十三哥便好了。”北溟晨嘻嘻的笑着,对着坐在北溟晟身边的北溟灵雀眨了眨眼睛,北溟灵雀则是嘟着嘴,娇嗔着对着北溟晨哼了一声。 “你们兄妹几个能这样融洽便是最好的了,”笑望着眼前的几人,皇后的眼睛眯成一道儿弯儿,看来似乎是很开心的模样。 林紫曦望着皇后又喝了一杯甜酒,想着皇后这样高兴大概是为了惠妃的事情,今个儿五更的时候赤珠终于受不了刑招了,听说惠妃此时被罚跪在绘云殿的正殿外头,刚刚小产之后便这样跪着恐怕这身子已经是废了。 惠妃的美貌对于皇后来说终究是一个心头大患,皇后是何等人即使明面上惠妃是她的人,然而暗里头只将惠妃当成一枚能够利用的棋子,心里头到底还是妒恨的,因而如今才会这样的开心。 “皇后娘娘,既然今个儿如此开心不若就来些开心的东西,”云贵妃腆着肚子,笑着回头望着皇后,带着盛妆的眉眼一眯。 “云妹妹又有什么新鲜的法子了?到底是妹妹聪明,三天两头能想出些新鲜玩样儿,怪不得到了如今还是皇上心尖儿上的人,”皇后擦了擦嘴,拉过云贵妃的手,说出的话却是绵里藏针。.info[] 听到了这话,云贵妃面色一僵,然而丝毫不甘弱势,娇笑着夸道,“妹妹哪里有姐姐在皇上的心里头重要,姐姐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妹妹想要玩什么,直说吧,”皇后一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塌陷,“咚”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冷着脸道。 云贵妃从来就不怕她,更何况此时怀着身孕自然是愈发的有恃无恐了,“听说前个儿紫阳郡主同宫廷第一画师毛以之比画技,竟然将对方给败了。妹妹那日身子欠安,不能一睹风华,不知道今个儿能不能让妹妹观上一观?” 云贵妃虽然是要林紫曦表演,然而望着的却是皇后,丝毫都没有要问林紫曦的意思一般。皇后以为云贵妃要说些什么,听到这里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转瞬即逝。 转过头又恢复了原本的言笑晏晏,皇后笑着答道,“那自然是可以,想来紫阳心中也是欢喜的,”说这话的时候,皇后完全就没有看林紫曦一眼,便帮着她决定了。 “听说这几日云贵妃娘娘心情都不好,臣倒是觉得光是画画就太过枯燥了些,”就在这个时候紫衣侯霍白忽然站了起来,对着皇后道,“臣进来倒是听闻有一种剑舞,能一边舞剑,一边画画,不若就由臣同紫阳郡主为贵妃娘娘一同表演,也好让贵妃娘娘开怀一笑。想来紫阳郡主为了国之根本也不会拒绝吧。” 国之根本?说得到是好听! 林紫曦心中冷笑,就算是贵妃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妾,太子之位一定,不过生个庶子到还要牵扯到了国之根本了。 “紫曦见识浅陋,不曾听说贵妃娘娘高兴与否同国之根本有何关系?难道…”林紫曦说到这里并没有说下去,而是视线扫向了云贵妃微鼓的肚子。 整个裕华阁因为林紫曦的一句话,瞬间安静了下来,而皇后此时的脸色也变得愈发的铁青。 云贵妃自然是意识到了皇后此时心中在想些什么,哪里还敢坐着,连忙挺着肚子跪倒在了皇后的脚边,疾声请罪道,“臣妾惶恐。” 林紫曦冷睨了一眼方才还得意洋洋,此时已经惊慌失措的云贵妃,心中冷嗤。她清楚的知道有时候半句话比一句话还管用,只要抓住了人的心理,便什么都事半功倍。 皇后此时最怕的向来就是自己这岌岌可危的皇后之位了,若不是这北溟晏这个太子,恐怕她早就已经别人拉下马了,毕竟如今她母家也寥落了许多,早就不复往昔了。 “臣一时口误,还望娘娘恕罪,”一向来以谨慎著称的紫衣侯,没有想到自己今个儿竟然因为林紫曦而自乱了阵脚,心中恼怒暗恨,然而却还是对着皇后跪了下来。 皇后却恍若没有听见一般,一双毒眸望着跪倒在自己脚边的云贵妃身上,或者说是望着云贵妃此时微微隆起的小腹。 整个裕华阁的气息一下子变得凝滞,似乎能将人窒息一般,云贵妃静静的跪在那里,身上的沉重让她的两条腿和腰变得负累,已经有些摇摇晃晃的即将要跌倒在地上。 “皇后娘娘,今个儿可是为了灵雀明个儿就要及笄了才大伙儿聚一聚,儿臣也极想看紫曦舞剑,不知道紫曦肯不肯赏脸?”北溟晟不忍心自己的母妃这般受苦,站了起来首先开口道,然而眼神却是望向了林紫曦带着恳求的神色。 林紫曦疏冷的回望北溟晟,她不是圣女,北溟晟的情她上回已经还了,此时云贵妃还是不记得上回的教训还想要在陷害她,她自然不会再心软。 见林紫曦没有反应,北溟晟叹了口气,垂下头似乎很是受挫的模样,终于在这个时候皇后开口道,“既然今个儿众人都有兴趣那就演吧。”随后望了林紫曦一眼,没有再说些什么。 随后皇后眼角一挑恢复了原本的和悦,笑着上前扶着云贵妃起身,“妹妹怎么还跪着,不过是口误罢了,快快起来。” “多谢姐姐,”云贵妃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给这霍白使了个眼色,随后冷眼望向了林紫曦,只等着林紫曦出丑。 “是,”听了皇后的吩咐,林紫曦垂着头答道,倒是没有拒绝,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霍白嘴角勾起的一抹冷酷的笑意,装作不知道霍白的心思一般。 他想要让自己在舞剑的时候出丑,来拿回上一回的面子,甚至是想要伤了自己,这样的心思她有如何会不知道,不过她也会让他霍白明白什么叫做自取其辱,就像上一回一般! 很快,太监便已经搬上来了一扇雪白的绢屏风和两把钝剑,拿过那一把所谓的钝剑,林紫曦抬眼望向了霍白轻轻一笑,“侯爷,失礼了。” 林紫曦话音刚落,便用剑尖挑起放在了一旁的颜料朝着白色的绢屏风而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霍白欺身上来,手中的剑翻出几个剑花,在旁人眼中看来不过是玩玩罢了,然而只有林紫曦明白其中暗藏的杀招。 “这一回,本侯要把新仇旧恨一块儿算!”两剑相撞,霍白离着林紫曦只在咫尺之间,冷笑着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句话。 然而林紫曦依旧面色如常,淡笑着回道,“侯爷严重了,”随后一个转身人已经躲到了白卷屏风之后,隔着薄薄的屏风,霍白隐隐约约的看清了林紫曦对着自己邪邪一笑,随后手中的剑尖舞动已经在白绢屏风上留下了寥寥几笔。 霍白一时气急,一个翻身越过白屏风,手中的长剑朝着林紫曦攻去。 “小心!”北溟晏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站起身来不小心椅子也倒在了地上,皇后见此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太子坐下!” 北溟晏刚想要开口然而看到林紫曦轻轻一躲,两剑相交之间林紫曦已经擦身转到了霍白的身后,上下翻飞的衣袂扬起翩跹的弧度,灵动的似乎狡黠的白狐一般,心也渐渐地放回了胸口。 “你若是个君子就别躲!”霍白没想到林紫曦一边打一边躲,与其说是在舞剑,不如说是在跳舞一般,心中的火气腾的一下便升了起来。 “侯爷错了,紫曦是女子,可做不来什么君子,”林紫曦狡黠一笑,再一次一个旋身,转到了桌子之后,躲过了霍白挑过来的剑尖。 霍白武功并不差,但是在众人的面前,他不得不做的隐晦,因为束手束脚,然而林紫曦却并不在乎这些,笑容璀璨,似乎玩的不亦乐乎,气得他直喘气。 “本侯今个儿不会放过你!”霍白刚刚说完这话,忽见林紫曦的剑尖带着一点红墨就朝着自己的眉心点来,因为方才林紫曦一直处于守势,一时不查情急之下便用上了内力,手中的剑带着剑气就朝着林紫曦而去。 霍白原本有机会将内力收回来,然而望见了林紫曦巧笑之中带着一丝嘲讽的眉眼,他心一横想着不如就这样将林紫曦置于死地。 “六王救我!”此时林紫曦已经转到了北溟昊的身前,看着霍白的剑朝着自己刺来,一个翻身翻过了椅子,便将北溟昊当成了挡箭牌,还不让动手将北溟昊推了出去。 望见了朝着自己的剑尖撞来的北溟昊,霍白已经来不及收住剑气了,而霍白的这一剑来的凌厉,直朝着心口攻来。北溟昊一咬牙,一手握住剑尖,一手翻指成掌,重重打在霍白的胸口,霍白受了一掌,长剑脱手,朝后倒在地上,一瞪眼吐出一口血来。 “王爷!”随着北溟昊一同来的北川瑶香见此,惊慌失措的冲上前去,只见北溟昊的手掌此时已经鲜血如注,心中大怒回头怨毒的瞪了一眼林紫曦,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北溟昊止住了。 “不准多嘴!”北溟昊瞪了一眼身边的北川瑶香警告道,他知道林紫曦一面是想要拿自己当挡箭牌,一方面则是想要利用北川瑶香给自己惹麻烦。 “王爷,”北川瑶香既心疼有委屈,抬眼看着北溟昊最终在他锋利的眼神之下乖乖地垂下头去,紧紧地咬着下唇恨不得将林紫曦碎尸万段,然而这里是在皇宫之中她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 “来人,宣太医!”皇后皱着眉头望着地上被伤得吐血的霍白和站在那里流血如注的北溟昊,转头瞪了一眼云贵妃怒道,“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臣妾知错,”云贵妃原本以为会看到林紫曦衣袂被霍白“不小心”挑开,甚至是伤了她的身子的惹火场面,却没想到到头来却是霍白和北溟昊伤了。 “皇后娘娘,儿臣无事,”北溟昊硬是忍着剧烈的疼痛,这剑是他命人准备的,上头涂了让人肌肤溃烂的药水,却没想到最终还是给自己用了。 他喜欢林紫曦,但是林紫曦却不能为他所用,因此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要得到。 “皇后娘娘,微臣无事,是微臣失误上了六王爷,还险些误伤了紫阳郡主,”虽然不甘,然则霍白还是垂着头对着林紫曦认错。 “该道歉该是紫曦才是,”林紫曦淡淡一笑,并没有明说什么,“方才紫曦的所作所为,还望侯爷莫要生气才是。” “本侯自然不会,”咬牙切齿的望了一眼林紫曦,霍白回道,忽然感觉到所有的人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异样,似乎是那种极力忍着笑的感觉,对上林紫曦狐狸一般的微笑,皱了皱眉头。 “哈哈,紫衣侯不然不愧是紫衣潋华,当真是大度!”听到了霍白所说的话,北溟晨再也不能抑制的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霍白冷着脸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北溟晨笑出声之后所有的人似乎都受了传染一般,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宁贵嫔所出的芸香公主奶声奶气的指着霍白的后背叫道,“母妃,母妃,你看,你看,那个哥哥的背后画着一只大乌龟,画的好像,那个漂亮姐姐真是厉害!”说完这些还不住的拍起手来,咯咯地笑着。 “芸香住嘴!”宁贵嫔向来是怯懦,听到芸香公主担心招惹麻烦,连忙捂住了芸香公主的嘴,可是芸香公主到底是个只有四岁的奶娃娃,躲闪着大叫着,气得宁贵嫔忍不住扭了她一把,芸香公主立即大哭起来,场面困乱不堪。 “宁贵嫔,带着芸香下去,闹的本宫头疼!”想来不喜欢宁贵嫔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皇后眼不见为净,挥挥手将宁贵嫔赶了回去。 “是,臣妾告退,”宁贵嫔只想安安心心的守着自己的凝曦阁和芸香公主,听到了皇后这样说,忙抱着孩子逃也似的离开了。 似乎的霍白则已经是气得面色铁青,双手紧紧地握成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对着林紫曦挥去。然而林紫曦却丝毫不在乎的对着他耸了耸肩,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霍白将指骨捏的咯咯作响,深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住了,方才自己已经说了不介意,此时若是再对着林紫曦不但说不过去,还会让人将想到了方才自己上了北溟昊的事情,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了。 “好了,好了,都别笑了。紫曦你也是的,顽皮!”皇后笑着佯装生气的瞠了林紫曦一眼,嘴里虽然说着让人别笑了,然而自己还是停不下来,更别说是别人了,“来人还不快给紫衣侯那件干净的衣裳来。” 皇后的话刚落便有宫女拿着一件衣服上来了,然而那宫女似乎是有意一般,竟然拿着一件墨绿的锦袍上来,惹得众人再一次忍不住大笑起来,霍白的脸色自然是愈发的难堪,然而那宫女是皇后身边的曹女官,霍白自然是知道对方的身份,只得再一次忍下气来。 终于,众人似乎感觉到了霍白周身散发处的冰冷的寒意,到底是停住了笑,皇后轻咳了一声,随即转换话题,“好了,好了,瞧你们都冷落了曦儿,看看她到底画了什么?”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都注意到了那原本绢白的屏风之上此时正画着一龟一蛇,两者合一便是传说之中的神兽玄武了,传说中玄武是蛇和龟的结合,边上还提着杂诗一首: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好诗!”读了上头的题诗,北溟晏无法抑制内心的钦慕,站了起来抚掌而笑道,“曦儿真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才女,诗书画艺,样样精悍,林相果然是好家教!” “的确是好诗,”皇后这一回并没有阻止北溟晏,但是倒是点了点头,笑道。 望着那屏风之上的玄武,霍白又想到方才自己衣服上的乌龟,总觉得林紫曦在嘲讽自己一般,怒由心生已经已经到了无法克制自己的地步,对着皇后做了个揖,“皇后娘娘,微臣忽然不适,先行告退了,”说完这话,瞪了一眼林紫曦似乎是在说,“这事没完”,便拂袖而去。 “当真是不错,曦儿有心了,”皇后就好像没有听见霍白所说的一般,笑着对着林紫曦道,面对霍白这样的失礼,众人自然也不去理睬。 “皇后娘娘谬赞了,”林紫曦淡淡一笑,谦让道。 “来人赏!”皇后兴致大开,望着云贵妃面色青霜的模样心中更是欢喜,原本的小宴一直到了晚膳之后才渐渐散去。 等到林紫曦回到灵雀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清疏的玉蟾挂在天际,洒下幽冷的流辉,照在林紫曦单薄的身上,褪下衣裙,只着一件单衣坐在了窗前,抬头望着那圆月,心中想着那个已经走了两日的人。 想来他明日就要回来了,林紫曦心中忽然涌上一阵喜悦,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一道淡淡的弧度。 “小姐,慎邢司已经传来了消息,云贵妃娘娘已经派人将枫叶秘密的带走了,”就在这个时候冬雪走了进来,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对着林紫曦道。 “嗯,不急,不急,鱼儿还没咬稳钩子呢,”林紫曦站起身来,关上了窗户,笑着转身坐在了梳妆镜前,随意的打开了梳妆盒的抽屉,竟然在里头发现了一盏桃色花笺,心中一动,展开一看,果然是玄梓君的字迹。 “这是什么?”绯妍从来就没有看到过梳妆盒的抽屉里头有这样的东西,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看,只见上头写着,“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王爷可真是心思奇巧,竟然会想到这样的主意,”夏眠看到了那桃色花笺,听到了那诗,忍不住掩着嘴笑道,随后朝着林紫曦眨了眨眼睛。 一把收起自己手中的花笺,笑骂道,“你们这群小蹄子,皮痒了是不是?” “小姐害羞了,”知道林紫曦是不会对她们怎样的,冬雪此时也笑着调侃起林紫曦来了。 林紫曦见三人这样不由得有些羞愤,丢了手中的花笺便朝着绯妍扑去,笑着叫道,“还敢说,看我不扯烂了你们的嘴!” “救命啊,”绯妍也清楚林紫曦不会对自己下重手,不过是笑着躲闪着,不一会儿两人便扑腾在了榻上,寝殿之中笑声不断,响彻了整个静谧的皇宫,是难得悠闲时光。 然后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这样的,此时的倾云殿之中却是犹如人间地狱一般,血色弥漫。 云贵妃腆着肚子坐在了上首的紫檀圈椅上,冷睨这地下浑身是血的枫叶,声音之中丝毫没有一丝情绪,“本宫再问你一遍,静王的兵符在哪里?” “贵妃娘娘明鉴啊,奴婢真的不知道!”枫叶抬起头模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带着凄厉的绝望。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原本在慎邢司之中受尽了折磨,却没想到到了云贵妃的手中还要受尽这样的苦楚! “你不知道?来人,用刑!”云贵妃冷笑一声,纤长滑嫩的手指拿过放在一旁的青花瓷盏,不紧不慢的轻呷着,望着地上满身血污,双腿已经被打断枫叶没有半点怜悯。 枫叶见云贵妃还要对她用刑,呜呜的叫着然而却没有人再理会她,两个婆子拿着钳子凶神恶煞地走了上来,龇牙咧嘴的问道,“再问你一遍,静王的兵符在哪里!” “不知道,不知道,奴婢冤枉啊!”枫叶被一个婆子踩住了肩胛骨,死死地压制在地上,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然而却无奈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无助的嚎叫着。 她真的不知道,为何要不信她,为什么?为什么! “动手!”云贵妃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一般,冷嗤着霜声命道。 “啊——” 倾云殿之后的一间僻静的小屋里头传开了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然而倾云殿之中那些宫女们只是抬头望了一眼便继续垂头干着自己手上的活,谁都知道那是云贵妃在惩治人,在整个倾云殿之中,云贵妃就是最大的主子有谁敢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被掀掉了是个指甲的枫叶,掂着血淋淋的手指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从挣脱了那个踩着她的婆子,挪动着已经废了的双腿,心一横撞在了一旁的小几角上,顿时鲜血如注,晕倒在了地上。 “贵妃娘娘?”惊慌的望了一眼站起身来的云贵妃,隋兰姑姑也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林紫曦故意引自己上钩的诡计,“莫不是…” “倒是我疏忽了,玄梓君就算是再喜欢这林紫曦,怎么可能将自己保命的东西送到一个女人的手中?”云贵妃叹了口气,暗道自己太过着急了。 玄梓君手中的兵符能够调动玄梓君手下的两万私军,这两万私军一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若是能得到,必然是北溟晟登上皇位的一大助力,终于望了一眼地上的枫叶淡漠的道,“也可怜她的,埋了吧。” 说完这些正想要转身走出小屋,却听见外头有人来报,一看竟然是自己安插在慎邢司的人正在同白瓷禀报着什么,“什么事?” “回娘娘的话,紫阳郡主派人去问,说是枫叶招了没有把东西放在了哪里,似乎很是着急的模样,”白瓷将方才得到的消息都说了一遍,“灵雀宫的人也来报,紫阳郡主似乎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把,很是紧张。” 听到了这话,云贵妃再一次皱起了眉头,回头望了一眼地上的枫叶,口中喃喃道,“难道是真的?”想到这里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一个太监急急忙忙朝着这里跑来。 “出了什么事了?”云贵妃此时正心烦,因此待人说话都不带一丝好气。 那太监焦急的弓着身子道,“娘娘快去吧,皇上来了,此时已经朝着后花园来了。” “把这里弄干净些,”云贵妃看了看身上发现并没有站上血迹,这才一边回头吩咐隋兰姑姑,一边朝着外头走。 “是,”隋兰姑姑送走了云贵妃,看了一眼地上似乎还有气的枫叶,冷笑一声,拿过放在一旁架子上的化尸水,直接就倒在了枫叶的身上,枫叶来没来来得及叫出一声,便化作了一滩血水。 “把这里打扫干净了!”隋兰姑姑冷哼一声,丝毫没有忆起枫叶是她们放在灵雀宫的人,为她们做了多少事情。 吩咐完了这些,便转身走出了小屋之中。 而那些婆子们听了隋兰姑姑的吩咐,面无表情的趴在地上开始打扫地上的污迹。 乌云渐渐避去了月光,晦暗不明的圆月想要冲破层云却终究还是无能为力,星芒敛去,整个天空昏暗幽冷,沉沉的似乎要将人压得喘不过起来。 第二日起来,果然是一个阴天,厚厚的云层避住了日光,倒也没有那么热了。北溟灵雀从一个早上开始就已经忙的晕头转向的开始鼓捣着,直到林紫曦起床她还是呆在寝殿之中。 “小姐可要过去看看?”绯妍帮着林紫曦整理好了衣裙上的褶皱,轻声问道。 “不用了,她忙着恐怕也没工夫招待我,”林紫曦摇了摇头,朝着外头走去,决定还是暂且先去德隆殿来得好。今个儿是北溟灵雀的及笄之日,虽然北溟昊并没有安排夜宴,只是安排了家宴,然而白日里来贺寿的人确实不少。 “小姐一个人会不会无聊?”看着日头,才是中午,想着林紫曦这么早就去了德隆殿担心地问道,“静王爷恐怕要晚些才能到。” “有人的地方永远不会无聊,”林紫曦淡淡一笑,似乎已经猜到了会有事情发生一般,走出了灵雀宫坐上了轿辇朝着德隆殿而去。 此时,德隆殿之中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官家小姐,看到了林紫曦到了都聚了上来,想要攀上一点关系。 “紫阳郡主今个儿这一身可真漂亮。” “紫阳郡主想来都漂亮,听说那日郡主秀了一手的好画,真不愧是第一才女啊!” “听话郡主昨个儿画的那一副龟虽寿被皇后娘娘献给了皇上,皇上甚是喜欢!” “……” 林紫曦的脸上始终带着疏离淡漠的笑容,对于这些人她太过明白了,昨个儿还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今个儿就可能凑上来,腆着脸对你笑。虽然不甚喜欢,然而基本的礼数却还是要周全。 “各位小姐这么说倒像是今个儿是紫阳郡主及笄了,不知道若是让灵雀公主知道了会有什么想法?”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响起了一声突兀的冷笑。 所有的人都静默了下来,回头想要找到方才说话的人是谁,而林紫曦就算是不看来人,光是听声音也能知道那人便是云惜惜。没想到万众瞩目的第一美人也会有被人冷落的时候。 “姐姐也来了,不知道家中进来可好?”林紫曦眯着眼睛望着众人让出来的道之后,站在不愿正用一双毒眸望着自己的云惜惜,笑着的别样的谦和。 林紫曦这不说还好,一说云惜惜便来气,那锦瑟在林紫曦离开之后便离开了林紫曦的琉璃院,搬进了原本是给她的娘亲准备的云锦阁,然而父亲知道之后竟然默许了,为此娘亲不知道又生了多少次气过。 这些日子她在家中过的一点都不好,洪氏总是给这娘亲立规矩,连着她也一同受罪,而父亲竟然对此不闻不问,夜夜流连在锦瑟那个贱人的云锦阁之中。 “家中一切多好,母亲的身子也好了不少了,只是怕妹妹在这皇宫之中住久了,舍不下这荣华富贵回去孝敬祖母和母亲,”云惜惜的话中句句带刺,句句都直指林紫曦不知孝道,枉为人女。 “姐姐多心了,皇上已经命我多几日便回家四月,之后在回宫,”林紫曦淡淡的笑着,她自然是知道云惜惜最在乎的是什么,权势,地位,荣华富贵,像是云惜惜这样虚荣的女子,最喜欢的莫过于这些了。 果然,听到了皇帝竟然让林紫曦长久住在宫中,这便是认定了她郡主的身份了,甚至是将她当成公主无异,心中愈发的郁结,然而当着众人的面却不好发出来,只能冷笑着刻薄道,“妹妹当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得到皇上的看重。” “紫阳郡主这么早就到了?”就在这个时候北川康身着一身明蓝色锦袍朝着这里走来,他方才就望见了林紫曦,几日不见发现林紫曦真的是愈发的绝色了,相比于花瓶一样的云惜惜,林紫曦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不可言语的魅力更加的吸引他。 原本在六王大婚的那日他就准备得到这个女人,然而却被突然发生的事情给打断了,再过几日他就要回昼阳了,所以今天对于林紫曦,他志在必得! 第九十七章 极端嫁祸 vip27 “是北川太子到的晚了,”林紫曦默默一声,随后对着北川康行了个礼,便绕过他朝着他背后的那一刻杨树下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北川康只闻见林紫曦同自己擦肩而过之时身上散发出一股清冽的碎香,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回头望见林紫曦朝着杨树下那个男人走去,眼神冰冷。 “太子殿下又何必如此不悦,林紫曦向来眼高于顶,”见林紫曦已经离开,所有的官家小姐们便转身离去了,连看都不看云惜惜一下,云惜惜忍着心中的怨毒,上前对着同样受到了冷遇的北川康低声笑道。 “云小姐恐怕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北川康对于云惜惜没有半点兴趣,冷笑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你!”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这样凌辱,云惜惜气得心口一闷险些说不出话来,不再理会已经离开的北川康,一双冷眸直直的射向林紫曦,总有一天她会从她的手上夺过一切的! 杨树下,林益博正一个人站在那里,抬头望着月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之间闻到一股衣香,回头只见林紫曦正朝着自己走来。 “曦儿,听说昨个儿紫衣侯霍白找你茬子了?”此时的林益博正因为那日救了北溟灵雀有功而被封了从三品的骠骑将军,刚刚弱冠便已经有了这样的成就,林绥远自然要拿来利用。 此时林益晗已经娶了钱家的小姐,身边能够有资格迎娶北溟灵雀的便只有林益博了,因此林绥远将这个希望都放在了林益博的身上。 “哥哥放心,霍白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林紫曦淡淡一笑,既然林益博已经知道了,恐怕娘亲也又要担心了,想到这里她便急急地想要回家去,只是北溟绝却下令让她明日再出宫去。 不过这样也好,在出宫之前她还要解决了该解决的人。 “这些娘亲已经知道了,可是娘亲还是担心,像霍白那样心高气傲又气量狭窄的伪君子恐怕往后还会再来找你的麻烦,”林益博望着多日不见到底林紫曦,眼眸之中带着深深的担忧。 “哥哥,尽管放心,对于这事曦儿自有计较,只是昨个儿我派人给你送去的信,你看了没有?”林紫曦望了一眼林益博想要从他的眼眸之中看出一些什么,然而林益博却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沉默了良久之后,林益博忽然开口问道,“曦儿你希望为兄娶灵雀公主为妻?” 面对这样的质问,林紫曦忽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以为林益博是喜欢北溟灵雀的,却没想到得到竟然是这样的回答,“哥哥若是不喜欢,自然是也不用勉强,成亲大事曦儿从不觉得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重要,自己喜欢才是最好的。” “曦儿若是这么想便是最好的了,对于灵雀公主为兄只是当做一个小妹来看待罢了,”林益博淡淡地回道,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牡丹色的妍丽出现在他的眼睛,让他的瞳孔不觉得放大,满脸惊艳。 林紫曦回头只见北溟灵雀身着一件牡丹色的浮云锦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一眼便已经望见了杨树下的林紫曦和林益博。 林紫曦颇有些疑惑的望向了身边的林益博,他的神色明明是喜欢北溟灵雀的,可是为何嘴上说的却是不喜欢呢?难道这其中…就在林紫曦毫无头绪的时候,忽然望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沈心茹同样也望着这杨树下的林益博,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紫曦,你怎么不等等我就来了,”北溟灵雀即使身上穿着华丽的宫服,脸上却依旧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鸟儿一般的奔到林紫曦的面前笑得别样的灵动,然而眼角却不住的瞥向了站在一旁的林益博。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林益博恭恭敬敬的对着北溟灵雀行了君臣之礼,似乎也没有感觉到北溟灵雀脸上的一丝不悦一样,转身朝着沈心茹的方向走去。 林紫曦望着林益博离开的每一步都是后脚跟着地,沉重异常,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她的哥哥终究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转头望向了快要哭出来的北溟灵雀,林紫曦轻声安慰道,“这事情也不一定没有转机。” 此时,天空之中已经燃起了烟火,各色的烟火在天空之中绽放出奇异的形态,昭示着宴会就要开始了,所有的人都朝着殿内而。林紫曦也拉着北溟灵雀的手走了进去,此时众皇子公主都已经到了,北溟灵雀的身边空着一个位置,是留给林紫曦的。 云惜惜望着拉着北溟灵雀朝着上首走去的林紫曦,眼中带着怨毒的火焰,原本这个林府嫡女的位置该是她的,原本那个皇帝义女、紫阳郡主的位置也该是她的,都是因为林紫曦的存在才让她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望着云惜惜手中的茶杯捏的愈发的紧了,坐在她身边的林紫萝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如今就算是她不动手,看来也有不少人想要置林紫曦与死地,那她又何必在动手?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接着一声太监的声音,只见不远处有一道明黄缓缓而来,北溟绝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皇后已经各宫嫔妃,其中云贵妃自然是走在最前头。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跪倒在地上,直到北溟绝走进宫门的一刹那,所有的人都开口请安道,“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北溟绝一眼就望出了人群之中一身月光白的林紫曦,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意,然而想到了明个儿一早林紫曦又要回到林府去了便不由得沉下了脸来。 所有的人都垂着头不见北溟绝有任何的反应,便都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良久之后北溟绝这才缓缓地朝着上首的九龙御座而去,所有的人才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都坐吧,”北溟绝坐到了御座之上,见所有的人都站着便开口吩咐道,顺手一把将媚嫔揽在自己的怀中,低头耳鬓厮磨。 皇后虽然坐在了北溟绝的身边,然而却要保持着作为皇后的庄重,自然也看不惯媚嫔的那一股子狐媚劲儿,不由得青了脸色。看着皇后的面色不愉云贵妃自然是高兴,冷笑着望着皇后笑道,“皇后娘娘怎么了?听说昨个儿是月圆之夜,皇上竟然没去娘娘宫里,看来娘娘等得够晚。”皇后听到了这话,面色愈发的难堪,昨个儿是十五按着祖制北溟绝是要到皇后的凤凰殿之中过夜,然而北溟绝却在云贵妃的倾云殿住了下来,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皇后年纪大了,皇帝不去她宫里头也是长久的事情了,可是被云贵妃这么一提倒是打了她的脸。 “云贵妃是在向本宫请罪?”皇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冷睨着坐在自己右边的云贵妃凌然一笑,随即假装大度的笑道,“妹妹放心,本宫既然是这中宫之主,自然要容常人所不能容,妹妹的这件事情本宫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姐姐果真是大度,”云贵妃咬着牙,冷哼一声,自然是明白皇后话中的意思,不但暗讽了自己的地位,更加显示了她的大度,要自己明白她不管怎么样终究都是皇后,而她只是一个妃妾罢了。 一来一回其中暗含着多少火药自然是有人看在眼中,林紫曦叹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专注于底下的舞姬灵动的舞姿,这些在宫中呆久了的女人们不过是为了一夜的恩宠而你争我夺,然而就算是坐上了皇后之位那又能怎么样,也不过是只有一个月初一十五的团聚,双手沾满血腥到头来是为了什么恐怕连自己都不明白了。 “紫曦你叹什么气啊?”望了一眼皇后和云贵妃自然也是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浓烈的火药味,只是北溟灵雀不懂为何林紫曦要叹气。 “一入宫门深四海,何苦呢?”林紫曦叹了口气幽幽的笑道,忽然想到了过去的自己,想来若是当年北溟昊没有做的那样狠绝,自己恐怕将会是另一个皇后,年华老去,为了仅存的一点牵绊而都得你死我活,想到那是自己也会后悔当初的抉择。 “看来太子哥哥若是想要做皇帝,怕是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北溟灵雀有些无奈的望了一眼北溟昊,叹了口气,小声的呢喃道。 然而却还是传进了林紫曦的耳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摇了摇头。 一曲舞毕,就在这个时候,北川康忽然站起身来,站到了大殿的中间,对着北溟绝跪了下来,求道,“本宫有一事相求,希望皇上能够答应。” “北川太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必多礼,”松开了些怀中的媚嫔,北溟绝挑了挑眉,慵懒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北川康。 “听闻幽篁只要到了及笄之后,女子便能够嫁人了,本宫初见灵雀公主第一眼便深深地被她所吸引,本宫从来就没有看见过这样朝气明媚的女子,求皇上将灵雀公主许配给本宫,本宫必定以太子妃之位相赠,并且以两座城池为聘礼。”北川康站起身来,抬头望着北溟绝,眼中满是自信。 一听到北川康竟然愿意以两座城池作为聘礼将北溟灵雀娶为太子妃,在所有的朝臣都心动了,纷纷觉得这是一场好事。即能让北溟灵雀找到与自己身份相合的地位,又能为幽篁换得两座城池。 “皇上这件事情似乎可行,太子妃之位对于灵雀公主来说不委屈,”云贵妃首先开口说道,眼眸之中带着温和,似乎很是为北溟灵雀着想的模样,“在这里最多不过是一个一品夫人,然而到了昼阳到时候可是天后之尊,想必对于灵雀来说是最好的。” 听到了这话,北溟灵雀险些要冲上去同云贵妃理论,然而却被林紫曦紧紧地拽住了,“冷静,你若是不想嫁到昼阳去,就乖乖的坐着!” 听到林紫曦这样低声厉喝着,北溟灵雀回头有些犹豫地望了一眼林紫曦,最终还是捏紧了拳头冷静了下来,“你有什么好主意?” “冷静的看着,若是到了最后实在不能挽回的时候,你便请求皇上让你去皇陵为你母妃守灵三年,”林紫曦原本是将所有的赌注都下在了林益博的身上,然而看着这模样她此时只有五分的把握,不过最差不过是守灵三年,总比一生一世嫁给一个自己不愿意嫁的人好。 “嗯,”北溟灵雀深深地望了一眼林益博坐着的位置,她已经猜到了林紫曦所说的是什么,若是这个时候林益博肯走出来求娶自己,自己必然满口答应,而若是林益博让她失望了,她便到底有了一个归宿了,若是等到三年之后林益博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她便一辈子陪着娘亲。 冷静下来的北溟灵雀将目光投向了北溟绝,只见北溟绝深深地陷进了九龙御座之中,看似慵懒然而却看不清他的情绪,收回了目光狠狠的瞪了一眼正望着她的北川康,北溟灵雀随后将眸光扫向了别处,最终还是停留在了林益博的身上。 “林益博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紧紧地捏这林紫曦的柔荑,北溟灵雀只觉得此时自己的手心满是虚汗。 然而林益博似乎没有看到北溟灵雀求救的眼神一般,一直都垂着头,仿佛眼前的这一切与她无关。 只听见这个时候昭云帝姬忽然开口道,“可是皇上,昼阳国万里迢迢,更何况又是一个岛国,恐怕公主万金之躯会有不适。”昭云帝姬此时捏紧了手中的玉杯,眼眸之中带着狠戾望向了北溟绝其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昭云帝姬尽管放心,若是公主愿意下嫁,本宫必然在昼阳国为公主殿下建造与灵雀宫一模一样的宫殿,以慰公主思乡之情,绝不会让灵雀公主受半点委屈,”北川康一张嘴惨若莲花,似乎是爱极了北溟灵雀,然而昭云帝姬却半句也不信。 “到时候公主都已经嫁给你了,而昼阳国又远在千里之外,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昭云帝姬冷哼一声,睨了一眼站在那里衣冠楚楚的北川康,她对于这个尽是甜言蜜语的北川太子没有半点好感。 “昭云帝姬放心,我北川康对天发誓,若是让公主伤心半分必然天打雷劈,坠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听到这话,北川康立即并指对天,朗声发誓道。 “既然北川太子已经发了这样的毒誓了,想必是真心喜欢灵雀,皇上您难道就舍得让北川太子伤心?”云贵妃再接再厉,柔顺的望了一眼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北溟灵雀开口对着北溟绝道。 听到了这句话,林益博终于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北溟灵雀那一双澄澈的眸子,那双眸子之中有着恳求、期望、希冀,依旧对于他浓浓的爱恋,让林益博一时间无法全部读懂。林益博有些无措的紧紧地对上那一双眸子,一时间不能自主的移不开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脑中忽然响起了沈心茹那绝望而尖利的嘶嚎声,“林益博,你若是不愿娶我,我便从城墙之上跳下去。林益博,到时候你以为西平王府会放过林府,到时候就算是你妹妹林紫曦嫁给了玄梓君,你以为绥阳帝姬会给她好脸色看,你以为她会有日子过?” 双手紧紧地捏住了楠梓圈椅的手把,林益博在自己的责任与心之间不断地挣扎矛盾着。 紫曦遇到的危险已经够多了,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让林紫曦再一次陷入危险之中,可是他爱北溟灵雀,他想要和她在一起,每一夜他的脑海之中都会萦绕着北溟灵雀灵动明媚的笑颜,这样的朝气,那样的吸引着他! “静王到!”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外头有太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朱砂色的绝色身影风一般的步入殿内,那妖孽的容颜依旧,那一双凤眼之中仍然带着狂傲不羁,玄梓君一进来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眸,似乎几日不见他并没有被病痛折磨的苍白,反而愈发的让人着迷。 “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玄梓君走到了北川康的身边,跪下对着北溟绝行礼道。只一瞬间便将北川康所有的光芒全部掩盖。 “静王的病好了?”北溟绝挑了挑凤眸,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张越来越和澜儿相似的绝色容颜,一时间百感交集。 “回皇上,臣恐怕患的是相思病,越是呆在府中便病得越重,如今到了这里便已经大好了,”玄梓君邪魅一笑,虽然是在同北溟绝说话,然而眸子却望向了林紫曦。 听到这话,所有的人都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静王已经被这紫阳郡主勾住了魂魄了,就连在皇上的面前也敢这样胡言乱语,然而北溟绝似乎并不在意一般挥挥手,对着玄梓君吩咐道,“既然来了,那就坐下吧。” “是,”玄梓君并没有坐到了上首,而是坐到了林益博身边的一个空位上,望了一眼林益博,轻声对着林益博笑道,“机会只有一次,你若是抓住了那个人就是你的,你若是放手了恐怕她就是别人的了。” 林益博有些疑惑的望向了玄梓君,奇怪为何玄梓君才刚刚来到这里,便已经对着方才殿内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却见玄梓君对着他耸了耸肩,颇有些遗憾的自言自语道,“唉~这样好的机会,怎么轮不到本王,若是这么简单就能得到一个王妃那就好了。” 说到这里满心失落的无奈望了一眼坐在北溟灵雀身边的林紫曦,让身边的林益博哭笑不得。 “王爷,有些事情您不明白,”林益博叹了口气,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玄梓君接过话来。 “不就是一个沈心茹,你以为凭着一个沈心茹就想要阻碍本王迎娶曦儿?”对着林益博挑了挑眉,冷笑一声,完全就不将沈心茹放在心中,玄梓君拿起一旁的茶轻轻的呷着,将整副心思都落在了林紫曦的身上,不再看林益博一眼。 林益博深深地望了一眼玄梓君,忽然之间有些羡慕玄梓君一门心思只想要得到一个人,不在乎任何的阻力,望了一眼林紫曦发现林紫曦正在望着自己,眸中带着鼓励,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他总以为这个妹妹还是那个需要自己保护着的小女孩,然而却没想到她如今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了,而且身边也已经有了一个能够保护她的男人了,而他洽洽到了放手去寻找自己的爱的时候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北溟绝开口问道,“北川太子当真是喜欢灵雀?” “千真万确!”北川康深深望了一眼北溟灵雀所坐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开口说道。 “既然是这样,那…” “等一下!”就在这个时候林益博站了起来,打断了北溟绝的话,让所有的人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气,唯有北溟灵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眶已经湿润了。 而林益博身后坐着的玄梓君笑得别样的邪肆,似乎是得逞了一般。 “大胆,皇上说话你也敢打断!”云贵妃一见林益博忽然出现,不由得冷下脸来,知道事情不好了,忍不住开口断喝道,“来人还不快将这人拖下去!” “皇上,让臣说完,就算是皇上要了臣的脑袋,臣也无怨无悔,”林益博丝毫不惧与云贵妃的气势,转头朝着北溟绝叫道。 “云贵妃什么时候你成了朕了?”北溟绝望了一眼,深邃的眼眸变得愈发的幽暗,随后转头看向了云贵妃。 “皇上恕罪,臣妾知错了,”云贵妃听到这话连忙跪倒在了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北溟绝可不比皇后,若是惹怒了他到时候自己便是死无全尸。 “林爱卿有什么话就说吧,”北溟绝似乎没有听见云贵妃的请罪一般,而是回头对着跪倒在地上的林益博说道。 “回皇上,臣想要娶灵雀公主为妻,”林益博抬头望了一眼北溟灵雀,最终坚定的对着北溟绝开口道。 方才看着林益博走了出来,沈心茹的面色便已经青了,如今亲耳听见了林益博这样说,沈心茹紧紧地铰着手中的帕子,只听见“撕”得一声那帕子帕子便已经被沈心茹扯成了两半。 “瞧瞧你,使尽了手段到底还是没留住他!”沈月茹听到了这话,不由得冷笑着对着沈心茹扬了扬眉,似乎是看足了她的笑话。 “林大人凭什么娶灵雀公主,你可知道灵雀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而北川太子是昼阳太子到时候便是昼阳国的天皇陛下,你有什么能和他比的?”沈心茹听了这话,忽然站了起来,冷睨着跪倒在地上的林益博,漠声道。 “灵雀公主若是愿意嫁给本宫,本宫除了两座城池之外,另奉上黄金万两,白银十万,在昼阳之中为公主修建灵雀宫,以黄金筑屋,将公主藏之,只要公主要什么本宫必然为您达成。”听到了这话,北川康说出了所有女人都难以拒绝,并且梦寐一切的东西。 冷笑着瞥了一眼林益博,北川康得意洋洋的仰着脖子,讪笑着问道,“不知道林大人能拿出什么来?” 林益博忽然站了起来,望了一眼北川康什么也没说,只是越过他凝视着北溟灵雀,深情地说道,“臣没有琼楼玉宇,仅有小院一座,臣愿意亲手在里头种上公主最喜欢的玫瑰,臣没有黄金万两,也不能达成公主的任何愿望,但是臣愿意日日陪在公主的身边,此生此世唯有公主一人在心头。” 说到这里已经走到了北溟灵雀的面前,缓缓地对着北溟灵雀伸出了带有薄茧的大手,颇有些紧张地问道,“公主喜欢做昼阳的太子妃,还是林夫人,不管公主选择哪个,臣走站在那里等着你,绝不离开半步。” “益博,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北溟灵雀没想到林益博竟然敢在北溟绝的面前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一瞬间,热泪盈眶,扑到进了林益博的怀中。 一时间,大殿之中静的就是落下一根针也能听的清清楚楚,众人都沉浸在了林益博没有丝毫华丽,然而却朴实让每一个女人都不能忘记的话语,被深深地感动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北川康不可置信的望着扑倒在林益博怀中喜极而泣的北溟灵雀,不甘地望向了北溟绝,“还请皇上做主,想来在幽篁之中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北溟绝眯着眼睛,慵懒的从九龙御座上撑起了身子,兴味缭绕的望着北川康问道,“朕同意了又能怎样?难道北川太子要让朕成为狠心绝情之人?让天下万民都知道他们的皇帝是一个没有心为了区区几座城池,几两黄金就将自己女儿卖了的人?北川太子太小看朕了吧!” “皇上,本宫没有这样的意思,”没想到北溟绝的语气会忽然之间冷了下来,北川康有些慌张地跪了下来。 虽然心中暗恨林益博,然而没有任何法子,不过望向了坐在那里仪态万方,此时脸上带着一抹笑意显得愈发的明艳的林紫曦,北川康没有在说什么。 “林益博、灵雀听旨,”望了一眼坐在那里的林紫曦,见她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意,北溟绝忽然觉得北川康口中的那些城池黄金都变得不值一提了,开口对着林益博道。 “臣领旨,”林益博牵着北溟灵雀的纤手,跪在了北溟绝的面前。 “儿臣领旨。” “兹闻丞相林绥远长子林益博人品贵重,勤恳勉励,于社稷有功,于百姓有德,朕躬闻之甚悦。今灵雀公主尚以及笄,适婚娶之时,当择贤能与配。林卿与灵雀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灵雀下嫁于尔。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哉。” 北溟绝刚说完这话,北溟灵雀便抬头与林益博对望了一眼,笑着对着北溟绝磕头谢恩道,“谢皇上(父皇)。” “嗯,退下吧,”北溟绝对着两人挥了挥手,随后终于望向了跪倒在地上已然摇摇欲坠的云贵妃,“不知爱妃对此可有异议?” “皇上圣明,真是成全了一对璧人,”云贵妃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同北川康的协议,疾声对着北溟绝道。 “爱妃想来是累了,隋兰还不快将你家主子扶起来,她身子弱,”北溟绝声音之中不带一丝情绪,然而云贵妃则清楚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了,方才不过是北溟绝对于自己的一个小小的警告罢了。 此时,另一批舞姬已经执着飘带走了进来,一个个面上蒙着轻纱,模样娇艳婉转,那一双双眸子似乎是会说话一般。而此时林紫曦也已经将位置让了出来,让林益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则坐在了玄梓君的身旁。 “你倒是聪明,”林紫曦这话说的隐晦,似乎是夸玄梓君说服了林益博,似乎又是在暗指位置的事情,然而玄梓君只是淡笑着呷了一口茶,这才放下青花瓷盏伸手握住了林紫曦的柔荑,笑得愈发的邪肆。 “若是不聪明,怎么配的上你?”对着林紫曦挑了挑眉,玄梓君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面色一冷,站起身来将林紫曦护在自己的身后,下一刻已经有一枚暗器从一个舞姬轻纱之中朝着林紫曦飞来,一时间殿内混乱一片,所有的人都站来起来想要逃跑。 “护驾,快护驾!”曹淮安焦急的大声叫道,在皇后,云贵妃等人四处逃窜的时候毅然决然的挡在了北溟绝的面前,直到外头的御林军冲了进来护住了北溟绝。 很快这一批刺客便被抓住了,为首的一个舞姬是舞教坊的教舞的姑娘,被留了活口,其余的舞姬全数被当场割断了咽喉。 北溟绝稳稳地坐在九龙御座之上,若是仔细的人会发现,从刺客出现到现在北溟绝一直都冷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半点要移动的样子,似乎早已经知道了那刺客并不是来刺杀自己的。 “混账,竟然刺杀皇上,来人还不快拖下去碎尸万段,”方才躲得最快的皇后此时见已经安全了,便拿出了一国之母的架势,对着被压跪倒在地上的舞姬指手画脚道。 “皇后退下!”北溟绝冷声道,丝毫没有给皇后半点的面子,皇后不敢惹恼北溟绝只好垂着头退到一边,正好对上了云贵妃嘲讽的眼神,心中郁怒,然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来。 “是刺杀的是谁?”北溟绝似乎已经猜到了对方要刺杀的并不是自己,沉声问道。 “我恨只恨不能杀了你这昼阳狗!”那舞姬一双利眸冷冷地射向了北川康,随后便身子一颤口中流出黑血倒在了地上。 架着那舞姬的侍卫见她忽然倒下,慌忙检查,随后禀报道,“回皇上,这女子已经咬破了牙槽之中的毒囊,服毒自杀了。” “拖下去,碎尸万段,”北溟绝自然是知道要给北川康一个交代,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然而就在两个侍卫将那舞姬的尸身拖下去的时候,忽然从她的身上掉出了一只梅花簪子来,被眼尖的北川瑶香看见了,急忙开口叫道,“那身上掉出了什么东西!” “回皇上的话,是一只梅花簪子,上头写着…”那个侍卫上前捡起了地上的梅花簪子,仔细的看了一遍,竟然发现了上头纂刻着几个字,然而读到一半却愣在那里。 “上头写了什么,说!”北川瑶香自然是知道上头说了什么,颐指气使的问道,声音之中隐隐的还带着得意之色。 “说!”北溟绝皱了皱眉头,没有说什么,缓缓的靠回了椅背上,霜声命道。 “是,”那侍卫咽了咽口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玄梓君,随后才开口念道,“贺妹紫曦,正礼。” “哟,没想到是紫阳郡主的东西,这正礼是谁啊?难道是情郎,我倒是这东西会是静王爷送的呢!”听到了这话,北川瑶香冷笑着对着林紫曦嘲讽道。 “回六王侧妃的话,这梅花簪子的确是紫曦的,不过倒不是什么情郎送的,是母家的表哥送的见面礼,前些日子的确是丢了,没想到竟然是在这人这里,”林紫曦丝毫不乱的站起身来,似乎并在乎承认自己的东西会出现在那个刺客身上。 “紫阳郡主的东西怎么会在一个刺客的身上?难道是紫阳郡主…”一听到“侧妃”这两个字,北川瑶香的面色瞬间变得紫黑,然而想到此时林紫曦很快就要长了百张嘴都说不清了,心中便也平衡了一些了,“还是说是韩大将军?” 这件事情不是林紫曦干的,便要牵扯到了韩将军府上,而且两者都有动机。林紫曦很可能是为了林益博求娶灵雀公主这事,而韩将军自然是为了让昼阳与幽篁之间产生嫌隙,从而让世代武将出身的韩家有用武之地。 “六王侧妃想的似乎太多了吧?”就在这个时候玄梓君也站了起来,冷眉一挑,望向的却是北溟昊。 “静王何必这般焦急,瑶香不过是猜测罢了,”北溟昊自然是乐得看到这样的场景,并没有阻止北川瑶香说些什么反倒是帮着她说话。 “皇上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可是紫阳郡主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不如这样,先将紫阳郡主送入天牢之中看管起来,等到事情有个水落石出了,才能还她一个公道。”这一回开口的是陶贵人,就是那日在林紫曦同毛以之比画技是穿着桃色宫装的那个贵人。 “皇上,既然不能证明紫阳郡主是派出刺客刺杀北川太子的凶手,那为何要将她关入天牢之中?若是到时候查明了并不是紫阳郡主,那紫阳郡主受得委屈怎么办?难道陶贵人愿意自告奋勇陪着紫阳郡主一同去受罪?”玄梓君冷笑着开口将陶贵人的话打了回去。 陶贵人被玄梓君这话争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再一次开口道,“静王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嫔妾有没有东西从那刺客的身上掉下来!” “那陶贵人倒是猜一猜,为何那刺客会随身带着这样碍事的东西,又为何紫阳郡主会送那刺客一支刻了自己名字的簪子,直接给银票不是来的更加方便?”玄梓君将林紫曦挡在身后,不让任何人能够有伤害她半分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北川康也站了起来,对着北溟绝道,“皇上明鉴,紫阳郡主绝不会是那个派人刺杀本宫的人,本宫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 这话一出,四下哗然,谁都没有想到北川康竟然会站了出来帮着林紫曦说话,就连云贵妃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望向了北川康,这个北川太子难道不是想要置林紫曦与死地吗,才要自己帮忙的。 “哦?北川太子有什么证据?”面对事情陡然转变,北溟绝凤眸一挑,似乎也有些兴趣了,开口问道。 “其实北宫与紫阳郡主之前早就已经暗通曲款了,而拿证据就是紫阳郡主身上的那一枚只有昼阳皇室才能够用的冷玉,想必紫阳郡主此时正贴身带着,”北川康一双眸子望向了林紫曦,其中带着深深地歉意,似乎在说,只有这样才能帮到你一般。 然而只有北川康自己心中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帮林紫曦还是在害她。 “是吗?既然有这样的证据的话,紫曦你为何方才不拿出来,若是拿出来了必然就能够证明你的清白了,”云贵妃总算是知道了北川康想要做些什么了。 她明白此时北溟绝对于林紫曦的偏心,想来若是让林紫曦继续呆在这里,必然是她的一心头大患,不若送到了昼阳去。昼阳国调教女人的手段可真是千奇百怪,恐怕林紫曦坚持不了一个月就算是不死,必然会疯。 “真是这样?”就在这个时候,北溟绝望向了林紫曦,声音之中听不出一丝情绪。 一时间,四下极为静谧,整个大殿之中的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林紫曦的身上。 ------题外话------ 在这里江南申明并道歉: 因为实在是考试太忙了,所以写完这章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的文是要编辑人工审核的,而这个时候编辑已经下班了,所以要等到明天编辑上班之后审核了才能够发文。 编辑的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 江南很努力的在写文,每天都按时万更,没有请过假,也米有断过更,就是今天可能要稍微晚一点点,所以,还希望亲们能够谅解…。不过江南保证往后的时间还是早上八点五十五分。 第九十八章 北川康之死 vip28 此间整个大殿之中静谧无声,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等待着林紫曦的回答,大多数人都带着看好戏的心态,唯有寥寥几人真正的再替林紫曦担心。(..info) 此时林紫曦若是承认了自己同北川太子之间的关系,那便是承认了自己已然失贞,到时候不但颜面扫地,而且还背叛嫁与北川康,至于如今林紫曦此时林紫曦已经贞洁有失,哪里还能用太子正妃的身份嫁过去,最多不过是个侧妃罢了! 而若是林紫曦不承认这些,别么便正好让人坐实了她勾结舞姬刺杀太子,寓意破坏两国之间的和平,到时候不但是她自己有性命之危,恐怕就连整个韩家也要受到牵连。 “太子殿下恐怕忘记了,这个玉佩是北川太子那日骑马输给紫曦的,当日静王爷也在场,”就在这个时候,林紫曦忽然开了口,一对清冷的眸子似乎能够看透一切一般,静静的望向了北川康,让北川康不敢与之对视。 “北川太子想来是贵人多忘事,没想到竟然会让曦儿被如此误会,既然这玉佩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要也罢!”玄梓君冷冷的一挑眉,轻轻拿过林紫曦手中的那一块刻着北川康名字的玉佩,捏在手中轻轻一用力,那玉佩别化为了粉畿。 轻轻一吹,那粉畿便纷纷扬扬的吹散在了半空之中,北川康的面色一青,那可是天皇在他及冠之日送上的冷玉,是象征身份的东西,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计策十全十美,因而用上了这冷玉,想着终有一日能够林紫曦的手中拿回来,却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被玄梓君捏的粉碎。 “静王你!”北川康一时怒极,忘记了礼数,伸手直指着玄梓君刚想要骂道,却被玄梓君抢过了话来。 “这东西北川太子已经输给了曦儿了,自然是曦儿的东西,北川太子如此生气倒是为了什么?”玄梓君凤眸微眯,其中带着危险的光芒,还带着一丝冷冽的挑衅。 北川康气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良久之后才开口霜声道,“既然东西是本宫输给紫阳郡主的,那自然是紫阳郡主的东西,静王又有何资格处决!” “北川太子终于承认了这东西是你输给紫阳郡主的,而不是你送给紫阳郡主的定情信物?”玄梓君听了这话,得逞一般的坐回了位置上,托着腮望着北川康笑得格外的邪魅。 “你!”北川康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气急以至于口快,让实情被玄梓君套了出来,不由得恼恨。 “那冷玉不过是中品,正好前些日子本王得到了一块上品冷玉,正好刻成了玉佩,方才那冷玉被本王毁了,这块就当是赔给紫阳郡主的,”说着玄梓君从腰间拿出了一块上品的白冷玉,玉身剔透,周围散发着幽幽的冷气,甚至还能看到有白气萦绕。 “谢过静王,”林紫曦心意清明的望了一眼玄子局,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暗怪,这个人当真是…想送个礼物也闹得那么大动静。 “哼!本宫不过是想要帮一帮紫阳郡主,既然紫阳郡主不愿意领情,那就请皇帝陛下照实审判吧!”北川康见林紫曦竟然拒绝了自己,一时恶由心生,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休想要得到,于是反过来想要反咬一口。 “既然北川太子这样说了,那就是相信不会是紫阳郡主派的刺客,如今怎的就要皇上明察了呢?难道是因为太子得不到人便想要毁了紫阳郡主,”玄梓君喝了一口茶,看着的却是北溟绝。 “皇上,此事昼阳国自然可以不再追究,本宫也是真心喜欢紫阳郡主的,我昼阳最尊贵的公主已经嫁到了贵国来了,还请皇上能够割爱,将紫阳郡主下嫁!”北川康狠狠得瞥了一眼玄梓君,心中依旧对着他起了杀意,然而此时最首先的还是要得到林紫曦。 “北川太子方才不是喜欢灵雀公主的?怎么如今又喜欢紫曦了,难道在北川太子的口中喜欢二字竟是这样的不值钱,”一直沉默着的林紫曦终于开口说话了,冷冷一瞥竟然北川康有些窘然。 即使听到了林紫曦这样的拒绝,北川康依旧不放弃,想着方才只是因为北溟灵雀是正正经经的公主,所以北溟绝才不肯割爱,如今的林紫曦只不过是一个郡主,又不是亲生的,北溟绝自然是会同意。 “天下男子有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本宫极喜欢灵雀公主,自然也可以喜欢紫阳郡主。”北川康回给了林紫曦一个志在必得的眼神,随后对着北溟绝许诺道,“若是皇上肯割爱,本宫方才所说的城池黄金全是奉上。” 没想到这一回北川康竟然又提起了那天价的聘礼,在场一片哗然,想着这一回北溟绝必然是点头同意了,毕竟林紫曦只不过是一个丞相之女,并不是千金贵重的公主,就连林绥远也有一瞬间期望着林紫曦能够嫁到昼阳去。 若是林紫曦能够做了昼阳的太子妃,到时候只会让他在幽篁之中的地位更加的稳固,自己甚至还能够得到昼阳的支持,至于幽篁,他还有云惜惜这个天下第一美人的女儿,只要没有了林紫曦,就不怕那些皇子不移情别恋。 “林相,你觉得此时怎样?”北溟绝眯着眼睛,并没有回答而是将这个问题丢给了林绥远。 林绥远站起身来,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瞟了一眼北溟绝此时看似慵懒的模样,然而捏着酒杯的右手却指骨发白,一看便是太过用力所致,立即明白了北溟绝的心思。 “回皇上的话,虽然这门亲事的确与国家有利,然而微臣只有这么一个嫡女,还望皇上……”说到这里便跪了下去,额头紧紧地贴着冰冷的玉石地面,良久没有起来,似乎是北溟绝不答应放过林紫曦他便不起来一般。 “爹爹?”云惜惜本以为对于这样利大于弊的事情林绥远必然会心悦诚服的接受,却没想到林绥远竟然宁愿得罪北川太子也要保住林紫曦,轻声叫出了声来,心中愈发的妒恨。(..info无弹窗广告) “闭嘴!好歹曦儿也是你的嫡妹,你忍心看着她这样背井离乡?还不快跪下!”云惜惜没想到这脱口而出的一声在静得连呼吸声都听的清清楚楚的大殿之中竟然那样的明晰,不由得红了脸。 只是云惜惜没想到的是林绥远竟然会为了林紫曦就这样的训斥自己,不给自己半点颜面,脸上愈发的血红,眼眸之中已经带着一层薄薄的氤氲,只是谁也没有要替她说情的意思,云惜惜只好委屈的跪倒在了地上。 “曦儿妹妹,是姐姐一时口快,妹妹大人大量想必必回同姐姐一般见识,”云惜惜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云惜惜身为庶女自然要想作为嫡女的林紫曦道歉,此时在所有的人的眼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然而在云惜惜的心中这却是一种凌辱。 “姐姐总是犯这样的错,紫曦也习惯了,”林紫曦大度的笑笑,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云惜惜的面色愈发的苍白。 云惜惜太过将自己当一回事了,她没有这样的大度总是包容一个日夜想要将她置于死地的女人。 “皇上,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这件事情自然是要皇上来做定夺,”北川康感觉到了自己被人所冷落了,不悦的再一次开口问道。 北溟绝慵懒的倚在龙椅之上,阖着双眸似乎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听到北川康的说话一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紧接着只见曹淮安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跪倒在了北溟绝的面前,神色有些慌张,“皇上,大事不好了!皇上!” “什么事,说清楚,”北溟绝听到这话,倏然睁开了双眸,平静的道。 “外头又来了一个北川太子还带着自称是昼阳的使节来了,”曹淮安望了一眼站在大殿之上的北川康,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什么!”听到了这话,北川康不由得面色霜青,不管相信的大叫了起来,“不可能,本宫才是真正的昼阳太子,北川康,还不快把外头的那个冒牌货抓起来!” “你才是冒牌货,竟然打着本太子的名号拐走了我昼阳国的公主,你好大的胆子!”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响起了一道威严的声音,走进来一个穿着一声明红锦袍的男子,竟然同里头的北川康长得一模一样。 在座所有的人皆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北川康又看了看外头走进来的那个同北川康长得一模一样的红衣男子,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冒充北川太子来出使幽篁。 “你混账!”北川康一时间怒极,厉声喝道,随后对着上首的北溟绝拱手道,“皇上明鉴,本宫的确是有一个孪生弟弟,只是那个乱臣贼子早就已经因为叛逆而被天皇陛下给流放了,想必这人就是本宫的孪生弟弟北川庆假扮的!” “皇上,这人才是本宫的孪生弟弟北川庆,他伪造了本宫的冷玉,拐走了本该同本宫一起前来的瑶香公主,”那个明红色的北川太子走上前来,冷冷的瞥了一眼北川康,随后拿出了腰间佩戴的冷玉,递给了曹淮安。 曹淮安双手接过象征身份的冷玉,上前呈到了北溟绝的手中,北溟绝拿过那冷玉,端详了良久这才点点头,示意曹淮安将东西还回去,沉声开口道,“冷玉便是昼阳国身份的象征,谁有冷玉谁便是真正的北川太子。” “皇上,本宫也有冷玉!只是那冷玉方才已经被静王爷一把捏的粉碎了!”北川康疾声道,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似的望向了玄梓君,眼眸之中带着毒火,“是你!是你想要李代桃僵,你是!” “李代桃僵?”玄梓君冷冷一笑,随即弹了弹指尖的水珠,笑得妖异,“的确,你这逆贼倒真的是李代桃僵不但欺瞒了圣上,还妄图挑起两国争端,当真是用心险恶!”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侍卫站在门口张望了几下,曹淮安连忙上前,只见那侍卫在曹淮安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曹淮安的面色一冷,随即带着那侍卫上前。 “皇上,方才处理那些舞姬尸体的侍卫有话要报,” 曹淮安说完这些,他身后的那个侍卫便跪了下跪,对着北溟绝请了安,随后才开口禀报,“回皇上的话,微臣在那些舞姬的身上都发现了太阳图腾,太阳图腾是昼阳国死士特有的图腾,想来这些人都是昼阳人!” “混账!”北溟绝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变得暴怒,手中的杯子被他狠狠的捏碎,香甜的酒水顺着他的手腕缓缓地流了下来,沾湿了他的袖口。身边的媚嫔连忙上前拿起帕子帮着北溟绝擦着衣袖上的酒渍,却被北溟绝狠狠一拽,摔倒在地上,眼前一片血红,伸手摸时发现额头已经被坚硬的玉石地面撞破了。 “皇上!”媚嫔没想到方才还同她耳鬓厮磨的北溟绝,忽然之间变得这样残酷,娇声泣道,然而得到的却是冰一样的冷漠。 “皇上,既然北川太子是假的,那这个贱人必然是那个假太子派来勾引皇上的祸水!绝不能轻饶她!”皇后见北溟绝对着媚嫔这般冷酷,连忙开口厉声道。 皇后早就已经看着媚嫔那张狂嚣张的模样不悦了,只是苦于北溟绝太过宠爱于她因次没有机会下手,此时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她又怎么会就这样放过了这个骄奢的女人去? “皇后是六宫之主,媚嫔的事情就交给皇后了,”北溟绝没有再多看一眼媚嫔那娇媚的模样,只是残忍的将她交到了皇后的手中。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皇上!”媚嫔还想要解释些什么,这些日子的缠绵床榻,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贵为九五之尊的男子,只是没想到宠爱来的快,走的更快。 “来人,拖下去,送到慎邢司!”皇后冷眉一横,厉声吩咐道,这个女人平日里在宫中太过跋扈了,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愿意同她交好,此时所有的人自然都想要她受到更多的苦楚。 媚嫔被堵了嘴巴,就这样拖了下去,就连衣裳已经被撕碎了也没有人顾及。 “皇上,您是明君不能单单凭着这一点就妄下定论啊!”北川康没有了证明身份的冷玉,此时就好像是一只被阉了的公鸡一样,只能颓然的狂叫着。 “参见幽篁的皇帝陛下,这是我昼阳国天皇的文书,臣才是真正的昼阳国使臣,这是天皇陛下亲笔文书,还请皇帝陛下亲阅,”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站在那明红色锦服的北川太子的身后的一个瘦瘦的大臣站了出来,双手递上了文书。 “给我看看!”北川瑶香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两个哥哥是孪生兄弟,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两人涨的实在是太像了,因而没有人能分辨出他们来。 接过曹淮安地上的昼阳国国书,仔细辨认发现果然是天皇亲手所写的国书,抬头冷睨着地下那个假的北川康,“北川庆天皇陛下已经饶你一命了,没想到你竟然还不知悔改!” “我是真的,我是北川康!我是北川康,我有痣,我的肩上上有七星痣!”北川康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伪造出天皇的亲笔国书,甚至还能瞒过北川瑶香的眼睛,忽然之间想到了自己同北川庆之间唯一的区别便是那七颗北斗七星形状的黑痣。 “你指的是这七星痣?”就在这个时候,那身着明红锦袍的北川太子掀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肩上的七星痣冷笑着道,“我险些就忘记了这是我同你唯一的区别,如今倒是能够证明你是假的了!” 说完这些,那身着明红锦袍的北川太子上前一把拽住了那个假太子,一把拽下了他肩上的衣服,露出光溜溜的白皙的皮肤,上头一颗痣也没有!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七星痣呢!我的七星痣去了哪里?我的七星痣!”北川康没有想到自己肩上原本就有的那七星痣竟然一瞬间不见了,而跑到了对方的身上,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真的是假的? “你本来就是假冒的,又怎么会有七星痣呢?你是假冒的!你疯了,所以才会把自己当成真的北川康了。”那个身穿明红锦服的北川太子,冷笑着望着北川康的眼睛,冷笑着一字一句道。 “我是假的?我疯了?我是假的!我疯了!”就在这个时候,北川康已经弄不清楚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的脑袋之中乱成一团,已经分辨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事假的。 “皇上,看来本宫这可怜的弟弟已经疯了,还请皇上能够恕罪,将这人交给本宫带回昼阳国有天皇陛下发落,毕竟他是我昼阳的皇子,”那身着明红色的北川太子,笑着淡然无波,恭敬之中不带一丝卑躬屈膝。 比之此时地上慌乱异常,只会缩在地上喃喃自语的揪着自己头发的北川康不知好了多少,众人自然相信他才是真正的北川太子。 “既然如此,那就交个北川太子了,”北溟绝这一次竟然没有拒绝,淡淡一笑,随后高声吩咐道,“给北川太子赐座!” 地上那个看起来已经疯了的北川康已经被人脱了下去,只剩下意气风发的红衣北川康淡笑着站在那里。 “多谢皇帝陛下,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请皇帝陛下再签一次同盟书吧,既然瑶香已经如愿嫁给了六皇子,想来天皇陛下的一个心愿也已经达成了,”北川康说完这话,给身后的那个使臣使了一个眼色,那使臣立即上前将同盟书递到了曹淮安的手中。 “那是自然,只是方才北川太子说‘天皇的一个愿望’,想来天皇还有别的愿望?”北溟绝看了一眼手中的同盟书,手中大笔一挥,随后开口问道。 “听闻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幽篁更加是美女众多,我天皇陛下自从看到了有人献上的美人像一副,自此以后便再也不能自制的日思夜想,甚至是茶饭不思,还望皇帝陛下能够满足我天皇陛下这一小小的要求。”北川康淡淡一笑,再一次对着北溟绝做了一揖,语气勤恳。 “哦?什么样的美人,竟然能入得了昼阳国天皇的眼睛,朕倒是要看看,”北溟绝扫了一眼坐在那里的林紫曦,没有立即答应,似乎很是兴味笑着问道。 “就是这个美人,听闻是幽篁第一画师毛以之大人的作品,”说完这些,北川康结果使臣手中的画卷,缓缓展开。 所有的人目光都紧紧地注视着那一副缓缓打开的画卷,想要知道能够让昼阳国天皇心仪的女人会是怎样一个女人,然而画卷缓缓展开,画上的美人身着潋紫华服,坐在一座亭子里头,樱唇水润,双颊微红,眼带秋波,眉如远山,额上贴着梅花金钿,一颦一笑之间皆带着流光溢彩。 “惠妃!”此时就连端坐在那里的皇后也忍不住叫出声来,她没有想到昼阳国的天皇喜欢上的竟然是一个已经嫁为人妇的残花败柳,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北溟绝的妃子。 “不错,就是惠妃娘娘,皇上的妃子何其多,想来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然而我天皇陛下却是已经对此女中毒颇深,到了不能失去的地步了,我天皇陛下愿意用五座城池相换,不知道皇上愿不愿意就此割爱?”北川康抬头丝毫没有避让的望向了坐在那里的北溟绝。 北川康的笑容之中带着淡漠的自信,似乎确定北溟绝会同意一般,然而他的自信却不同于方才那个假太子的洋洋自得,而是带着一种谦和的魅力。 北溟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丝毫的表情,似乎是在挣扎,又好像是半点也不在乎这些。所有的人都屏声敛气,望着坐在上首的北溟绝等待着他最终的决定。 终于北溟绝执起了桌上的酒杯,大笑着对着北川康敬道,“希望北川太子能够信守承诺!” 此话一出,便是同意了将惠妃让出了,而听到了这话,不但是北川康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就连坐在北溟绝身边的皇后也冷冷一笑,庆幸北川康的到来又帮着自己解决了一个劲敌。 “我昼阳人向来信守陈诺,”北川康笑着拿过曹淮安端上的酒杯,对着北溟绝一敬,随后仰头喝下。 “歌舞呢!”北溟绝喝下了醇酒,笑得别样的畅快,似乎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很快另一批舞姬便上前翩然起舞,所有的人也都默默地喝着酒,没有北溟绝的吩咐谁也不敢提早离开,丝竹鼓乐之声一直响到了半夜才渐渐的淡去。 东方升起了一抹鱼肚白,北溟灵雀这才在宫门口依依不舍的告别了林益博同路嬷嬷一起回到了灵雀宫中,望了一眼早已经灯火尽熄的东偏殿,北溟灵雀倦怠的伸了一个懒腰,朝着自己的寝宫而去。 “恭喜公主,”一走进寝殿之中便有听到了消息的宫女围了上来,道喜道。 北溟灵雀听到了这话,顿时喜笑颜开,对着路嬷嬷吩咐道,“吩咐下去,阖宫都有赏,本公主累了,快去准备沐浴更衣。” “公主千岁,”听到了阖宫有赏,所有的宫人都笑嘻嘻的退了下去,只留下几个贴身的宫女帮着北溟灵雀更衣沐浴。 外头的天一片灰白,整个天空都朦胧在一阵死灰之中,显得别样的颓败,不同于灵雀宫的欢欣,帝都郊外的璧山上的一个小树林之中,马车轱辘飞快的行驶在幽暗的小道之上,忽然马车骤然停止,只见那车夫掀了帘子走进马车之中,狠狠得将里头的人一脚踹了出来。 一个身着明蓝色锦袍的男子从里头滚了出来,惹了一身的污泥,原本就脏污破碎的锦袍变得愈发的混乱不堪,而那个男子却只是抱着双腿缩在地上,不住的颤抖着。 “哼!”马车夫朝着瑟缩在地上的男子啐了一口,随后驾车绝尘而去。 幽暗的小树林里头只剩下那个男子一人了,忽然一阵脚步声缓缓而来,那男子却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就那样抱着自己的双膝瑟缩在地上,不住的颤抖着。 “哥哥,你原来也有今日?”一道张狂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愉悦,那瑟缩在地上的男子抬起头了,露出了一张已经被剑划得不能分明的脸,带着血污的脸上唯有那一双混沌的眼睛还能够分辨。 “你,你是?”那个地上的男子正是北川康,然而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一身明红的男子却是当年因为反叛被昼阳国天皇流放到了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的北川庆。 “哥哥,竟然忘记我了?”北川庆一声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妖孽的邪肆。 “你是北川庆!我才是真的北川康!”此时一时有些模糊的北川康忽然出声尖叫道,望着眼前这一张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孔不由得惊声叫道。 “原来哥哥自己也弄不清自己是谁了!”北川庆冷笑一声,眼眸之中唯有冰冷,丝毫不带一点怜悯。 “我是北川康,我才是昼阳国的太子,你是北川庆,你才是那个该死的叛逆!”北川康此时浑浊的眼中渐渐地清明起来,婆罗香的效用已经过去,北川康渐渐地恢复了意识。 “你才是叛逆!”一听到“叛逆”这两个字,北川庆咬牙切齿的怒吼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假扮着我做着那些叛逆的事情,就算是逼宫当夜也是你假扮我做的!” 北川康的这个计谋整整计划了五年,五年之中北川康利用自己和北川庆一模一样的脸,同那些有谋逆之心的大臣互相勾结,并且在半年前的一个雨夜冲进了天皇的宫中想要逼宫。 “是又怎么样!到如今整个昼阳国的人都知道叛逆是北川庆,是你!”北川康冷笑着,那一张依旧在留着鲜血的脸上狰狞的犹如夜叉一般,“为了储君之位谁不是勾心斗角的,只有你这个笨蛋一直以为我们是好兄弟,你这样的人做不了天皇!” “哈哈,是啊,那有怎样!”北川庆忽然狂笑起来,望着依旧理直气壮的北川康,忽然轻声细语的对着北川康道,“是啊,叛逆是北川庆,不过如今是你,你才是北川庆,而我是北川康。” “不!不!你休想!”北川康似乎明白了北川庆想要做些什么,惊慌失措的想要站起来,谁曾知道北川庆却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哥哥,如今你就好好地享受着我当年受过的苦楚。” 说完,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北川康声嘶力竭的嚎叫声,转身离开了,不远处的马车之中林紫曦同玄梓君坐在那里,林紫曦挑起帘子望着闻到了血腥味缓缓靠近的豺狼。 随即放下了帘子不再看着外头的一切,接过玄梓君地上的香茶,请呷了一口茶。只见这个时候,北川庆挑了帘子走了进来,坐在了最外头。 北川庆方才在大殿之上的时候并没有仔仔细细的看过林紫曦,如今一见竟然不觉得失了神,肤若凝脂,罥烟眉,清水眸,一颦一笑之间带着一种清冷空灵的诱惑,让北川庆忍不住想要去触碰,然而介于玄梓君在此处他只得迫着自己不敢轻举妄动。 凝望着林紫曦良久之后,北川庆这才出声谢道,“多谢紫阳郡主之恩,来日若是紫阳郡主有事,北川庆必定以死相报。” “太子殿下记住,您是北川康不是北川庆,外头的那个才是,”林紫曦望着眼前这个受尽了风霜磨难的男子,霜声提醒道。 “本宫记住,只是不知道郡主到底是怎么让北川…北川庆忽然失常的?”北川太子没有到此时还依旧不能明白,为何到了后来那北川康竟然就忽然疯了一样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太子曾经说过,那人曾经假扮了你五年之久,恐怕到了后来连他自己都有些弄不清楚了自己到底是北川庆还是北川康,而那夜我在身上涂了婆罗香,那婆罗香本来就有迷惑人神智的用处,再加上那人自己的缘故,所以便弄不清自己是谁了,”林紫曦淡淡一笑。 攻心为上,她把握住了此时北川康的心理,再加上一些使人迷幻的药粉,便能让北川康一败涂地。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郡主才要本宫替那七星痣的事情?”北川太子此时终于明白了,到底为什么林紫曦要自己有恃无恐的提起七星痣的事情了。 想到那北川康竟然伪装到了最后却被自己骗了,不由得有些讽意,“那七星痣本来就是北川庆所有的,然而他那是已经分辨不清到底是北川康有,还是北川庆有,被我这样一提,他便下意识的以为有七星痣的是北川康,实则有七星痣的是北川庆。” “正是这样,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林紫曦冷冷一笑,随即垂头喝着茶,不再说话。 “不过没想到北川瑶香竟然舍得放弃她的情夫来帮我!”一想到当时林紫曦提出的是要北川瑶香作证,北川庆到如今还是心有余悸,若然北川瑶香那时说出了真相,到时候他们三个都要死。 “北川瑶香既然已经嫁给了北溟昊自然不会让北川康的存在再来束缚自己,更何况同北川康的那段记忆并不是好事,恐怕你有多恨北川康她就有多恨,”林紫曦冷笑一声,想到了当时北川瑶香想都没有想,便答应了下来。 “太子殿下,那些豺狼将那叛逆团团围住,此时已经咬掉了那叛逆的一条手臂,那叛逆也反咬过去,已经有两匹豺狼死在了他的嘴下!”就在这个时候外头有侍卫禀报的声音响起。 “哈哈!北川康你也有今日!放出本宫是怎么痛苦如今必要你千倍万倍的偿还回来!”听到外头的惨况,北川庆仰天长笑,随后似乎想要亲眼看着北川康是如何死去的,掀了帘子下了马车去。 只见外头的战况异常惨烈,一头满身是血的豺狼绿着眼睛朝着北川康就这样扑了上去,死死地咬住了北川康的脖子,紧接着后头的豺狼也上前撕扯住了北川康的双腿。 北川康重重一挣,手中捏紧的尖利的石头一下子戳进了那咬住自己脖子狼肚子里头,一时间鲜血溅进了北川康的眼中他丝毫一声,手中一重抽出来的那一刹那,狼肚子里头的肠子内脏也都被挤了出来,那狼终于没了气息,放开了北川康的脖子。 热血喷涌,浓烈的血腥味吸引了更多的野兽前来瓜分这绝好的美食。 “月落,走!”玄梓君望见了林紫曦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对着外头的月落吩咐道。 只听见“驾”的一声,马车便飞一般的奔驰在阴幽地小道之上,玄梓君紧了紧怀中的林紫曦,轻声问道,“怕了?” “没有,”林紫曦从玄梓君的怀中抬起了头,冷漠的回道,“只是血腥味太重,刺鼻的难受。” “那就躺一会儿,”玄梓君笑得像是得逞了的狐狸一般,让林紫曦望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搂着她的纤腰,一手摸着她披散下来的秀发。 “不过,看来林益博似乎也中了你的婆罗香?”马车之中很静很静,忽然玄梓君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着林紫曦说话。 “他那根木头若是不给他下点猛药,灵雀就要等他一辈子了。”林紫曦说到这里的时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似乎很是生气自家的哥哥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沈家小姐甩得团团转。 “唉,什么时候有人能给本王下点猛药呢?”玄梓君叹了一口气,望着怀中的小美人儿,想吃却有舍不得。 “你还需要猛药?”林紫曦白了玄梓君一眼,转过头去,闻到了玄梓君身上熟悉的味道,缓缓地闭上了眼正要睡着去,却听见星殒在外头的声音。 “主子,惠妃求见您最后一面,”星殒的声音很低,然而还是将迷迷糊糊的林紫曦吵醒了。 见林紫曦抬起头来,玄梓君不悦的挥手让星殒下去,摸着林紫曦的头柔声道,“再睡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你不去见她最后一面?”林紫曦外头望着玄梓君叹了一口气,惠妃在幽篁已经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如今赤珠已经招了惠妃一直再用避子汤的事情,也招了林紫曦身上的药粉是惠妃命人干的,就连绘云殿也查到了堕胎药的药粉。 北溟绝虽然没有杀惠妃,但是却给了她最惨烈的惩罚,让她在这幽幽深宫之中慢慢老去,再也不能走出自己的绘云殿一步。然而此时天皇愿意娶惠妃,对于惠妃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打算怎么办?”林紫曦自然知道惠妃心中所想的是什么,只是此事是玄梓君一手促成的,他又怎么会在帮她。 “有些人不是她想要见就能见的,”想到惠妃对林紫曦做的那些事情,玄梓君的周身散发出凌冽的杀意,就算是林紫曦也有些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头。 良久之后,林紫曦才轻声道,“既然这样,那就让我去见她一面吧。” “我派星殒陪你去,”玄梓君虽然并不愿意让林紫曦再见到惠妃,但是还点点头派星殒前去保护。 晦月,孤星,幽风,红烛摇曳的绘云殿之中,空无一人,就在事情败露的那一刻,北溟绝便已经下令诛杀绘云殿所有宫女,只留下绿珠一个人陪在惠妃的身边,然而到底是监视还是陪伴便是仁者见仁了。 “绿珠,这一边的头发还没有梳上去,”以为玄梓君必然会前来看自己最后一眼,抱着最后的希望,惠妃坐在梳妆镜前,小心翼翼的梳着自己的头发,虽然所有的金银首饰都已经被收走了,就连胭脂水粉也是好不容易才讨要来的宫女用的青黛。 然而惠妃不愧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只消稍稍打理便是一个绝色倾城的美人。 “惠妃娘娘,静王不会来了,”林紫曦看了良久,终于走进了寝殿之中冷声道。 ------题外话------ 多谢沙漠清兰,215371055265的月票,爱你们么么哒! 第九十九章 惠妃之死 vip29 “怎么是你!”惠妃听到了林紫曦的声音霍得从梳妆镜前站了起来,目眦决裂的望着眼前这个风华依旧的少女,眼角的余光瞥见棱花铜镜之中的自己异样的憔悴,就算是上了妆依旧能感觉到微黄的脸。(..info好看的小说) “静王不想见你,我便来送送你,”林紫曦淡淡的回道,望了一样空旷的寝殿,记得那个时候,初次前来这里头黄金满屋,宝石缀地,是何等的奢华荣耀,然而时至今日早已经人走茶凉,只余下幽冷的白玉地砖不能被带走。 “你胡说!必定是你,必定是你在静王面前又说了些什么,才让他会齐我至此!”惠妃再也不能忍受的伸出纤长的食指,指着林紫曦怒吼道。 “我从来都没有对静王说些什么过,你多想了,”林紫曦敛了敛眸,缓缓地坐到桌前,倒了一杯茶只见里头仅仅只有去年的茶渣和冰冷的陈水便知道如今惠妃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哼!休要在我的面前装什么好人,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惠妃冷笑着,锋利的眸光射向林紫曦,若是此时她的目光能凝成实质,恐怕林紫曦已经被她射穿成了刺猬。 听了这话,林紫曦不由得笑着摇摇头,“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这点我知道,他也知道,”说完抬起头,古井一般波澜不惊的眸子望向惠妃,似乎能将她看透一般,“你本是一颗棋子,却不听从棋者的命令,就莫要怪沦为一颗弃子!” “你!”被林紫曦的这一番话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惠妃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不过是玄梓君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只是这话从林紫曦的口中说出却是让她那样的无力。 惠妃怒得抓起梳妆桌上的仅剩的胭脂盒子朝着林紫曦的脑袋上砸去,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闪过,那胭脂盒便在离着林紫曦一丈之外碎成两半落了下来。 惠妃抬头只见星殒手中执着长剑挡在了林紫曦的面前,眉目变得愈发的狰狞,嘶嚎着叫道,“星殒,你竟然护着这个贱人!” “这是主子的吩咐,”星殒冰冷的双眸之中缓缓的抬起,望向了惠妃,在五年之前这个女人进宫的那一刻,他的心便已被冰封了,如今那死水一般的黑眸之中已经看不见一丝波澜了。 “星殒,杀了她!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若是你肯杀了她,我就是你的!”惠妃忽然之间无法抑制对着星殒大叫起来。 星殒听到了这话,望着如今早已经没有了那时天真烂漫的惠妃,冰山一样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星殒此生此世只听命于主子,”星殒一字一句的对着惠妃到,最后一眼看向这个自己曾经魂牵梦萦的女人,最终收剑入鞘,退回到林紫曦的身后听候吩咐。 “哈哈,星殒难道如今就连你也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心神了?”惠妃厉声嘶叫着,下一瞬忽然爆发出凄厉的大笑声,笑着笑着终究还是将眼泪笑了出来,“男人啊,都是见一个爱一个!”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这个女人疯了!”绯妍有些害怕的抓住了林紫曦的胳膊,轻轻的扯了扯,警惕地望着惠妃。 “你们都先出去,我有话同惠妃说,”林紫曦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惠妃如今会变成这样,清声道。 “小姐,”绯妍仍旧不放心将林紫曦一个人留在这里,开口想要劝道。 然而绯妍才出声就被林紫曦打断了,“我知道,你下去。” 绯妍抬头似乎是在警告惠妃,随后才转身敢在星殒的身后离开了。 “你也下去吧,”林紫曦见绿珠还留在惠妃的身边,开口催促道。 “是,”绿珠听了林紫曦这话,便知道自己的责任已经到了,随即对着林紫曦福了一福,快步离开了。 离开之时,林紫曦听见绿珠长长的动了一口气,似乎是瞬间轻松了。也难怪,如今的惠妃是谁都不想要招惹的,更何况是在她的身边做一个侍女。 “绿珠!谁让你下去的?回来,听到没有,回来!”惠妃停止了大笑,怒瞪着绿珠离开的背影,喊叫着,声音之中透着绝望无助。 “娘娘还不明白吗?”林紫曦叹息道,怜悯地看向眼前的这个女人。 “是绿珠!绿珠是内奸!竟然是她?本宫查了那么就,杀了那么多人,到头来那个内奸竟然是本宫最信任的人!”惠妃不敢置信的尖声凄然道,随后似乎自嘲一般的笑了起来,“不该啊!竟然到头来是我自己养虎为患。” “娘娘最不该做的事情是杀了青莲,”林紫曦的声音之中不带一丝情感,然而想到了那个曾经帮过自己的宫婢还是闭上眼叹了口气。 那青莲就算是在惠妃沦为了玄梓君的弃子之时,宁愿离开朱雀门也要陪伴在惠妃的身边,然而惠妃却因为那个时候青莲曾经帮过自己而将她残忍杀害。 “竟然是为了青莲?哈哈!竟然是为了那个贱人!”惠妃牙咬切齿的望着林紫曦,不敢相信如今林紫曦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替青莲报仇,“那贱人不过是在那日帮了你一回,你竟然就为了她要我的性命!” “我并没有要娘娘的性命,是娘娘自己将自己逼到了绝路上,”林紫曦依旧坐着,冷漠地望着此时发钗皆乱,头发胡乱的散落下来,形如疯妇的惠妃。 “若是那是本宫放过了青莲,你如今可会放过本宫?”惠妃一时间清醒,一时间疯癫,此时那眼中忽然变得明亮起来,直直地望向了林紫曦,似乎是想要一个答案。 “不会,”林紫曦据实相告,她并没有那么善良,惠妃给她下的绊子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没有青莲之死,终究有一天她对于惠妃的怜悯和耐心也会耗尽的。 “哈哈!你这个口是心非的毒妇!”惠妃眯起了眼睛,脚下趔趄的朝着林紫曦走了过来,缓缓地靠近林紫曦冷声笑道,“说到底你不过还是想要我死罢了,说那些个好听的为了什么?” 一张放大的狰狞面孔离着林紫曦只在咫尺之间,林紫曦依旧安之若素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缓缓地抿着杯中的残茶,“你这里的茶,很好喝。(..info)” 喝着那茶又让她想到了自己困苦那段日子,只有想着那些恨,不忘那些怨,她才能活下来,这些是她斗下去,努力让自己活下去的勇气! “好喝?那这样的日子让给你又如何,你说得到是好听!”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的惠妃,对于这样忽然而至的苦难做出的唯一的反应就是怨天尤人,将这一切都怪到了林紫曦的头上来。 “既然惠妃娘娘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想要过上高人一等的日子,如今都已经达成了惠妃娘娘还有什么好怨的呢?”林紫曦冷哼一声,抬起一双利眸望着与自己就在咫尺的惠妃。 “我要玄梓君,我他的爱,这天下我只要他一人!”惠妃再一次疯狂起来,抓起地上的茶壶就对着窗户上砸去,那茶壶应声而裂,留下的浅褐色的茶水沾染在雪白的窗户纸,留下一条一条褐色的痕迹。 “小姐!”绯妍听到了寝殿之中的声音,疾声朝着里头叫道。 “我没事,退下!”林紫曦冷声对着绯妍命道,随即回头对着双手撑在桌子上喘着气的惠妃道,“娘娘既然想要静王,那又何为总是抱怨着如今?娘娘爱的不过是一个梦幻,一个谪仙一般的男人,一个疼你爱你的夫君,还有那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喝了一口手中的残茶,继续开口逼近惠妃,“娘娘爱的不过是一个想象,任何男人只要与娘娘心中的影子相符便都行,娘娘最爱的终究不是静王,而是自己。” “你胡说!你胡说,闭嘴!”多年以来的血淋淋的事实就被林紫曦这样一层一层残忍的剥开,惠妃血红这眼睛,扬起手就要朝着林紫曦的脸上打来。 然而,林紫曦忽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惠妃高高扬起的手,另一手已经飞快的落下,只听见“啪”的一声,惠妃坐倒在椅子上,一手扶着桌沿,眼神带着的愣在那里。 “娘娘的心里头是怎么想的,还是好好地问问自己吧,”林紫曦冷笑一声,随后不再理会惠妃会如何,开门的前一刻留下最后一句话,“到底是留在这里为了静王而死,还是离开,为了自己而活,娘娘好好问问自己的心。” 空旷的寝殿之中只留下了林紫曦这般冷漠的声音,惠妃独自坐在了桌边,散落的长发让她俨然犹如女鬼一般,苍白的面孔和被自己咬出鲜血的红唇映衬的她愈发的淋漓可怖。 “郡主,奴婢该怎么办?”绿珠见林紫曦带着绯妍就要走,急忙上前去跪倒在了林紫曦的面前,抬头望着林紫曦焦急的问道。 如今惠妃已经知道了她是那个叛徒,如今若是再留在这里必然会死在惠妃的手中的。 “你继续留在这里,你放心,如今她可没有什么心思找你算账,”林紫曦深深地望了一眼那殿门紧闭的绘云殿。 只见绿树掩映之中的殿宇没有一丝光亮,摇曳的树影就好像是舞动的鬼影一般,整个绘云殿此时没有一点热光,天边此时灰败的就好像是长长永巷四周的墙壁一般,带着死气。 那一次来着绘云殿的时候还是灯火洞明,人影绰约,不到几个月的功夫竟然已经败落成了如今这样,林紫曦闭了闭眼睛,再一次睁开的时候眼前依旧是这个样子,自嘲的一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小姐怎么了,就这样饶过惠妃那个女人了?”绯妍想到惠妃三番五次的想要置林紫曦于死地,如今林紫曦竟然还这样放过她,忍不住开口叫道。 “我动手反倒脏了手,”林紫曦最后望了一眼高墙之中的绘云殿,并没有会灵雀宫,而是直径朝着揽月宫而去。 揽月宫中,皇贵太妃的寝殿还亮着灯,素素就站在门口等着,看到林紫曦来了便笑着硬了上去,请安道,“皇贵太妃果然料事如神,知道郡主今夜睡不着回来找她,便要奴婢早早的等在这里了。” 素素一边说着,一边将林紫曦引进了宫殿之中,林紫曦朝着绯妍看了一眼,绯妍连忙会意,从袖中掏出了一只锦绣荷包,笑着塞到了素素的手中,“素素姐姐彻夜等着郡主辛苦了,这些小意思素素姐姐拿着喝茶。”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掂了掂手中的锦绣荷包,又摸了摸知道里头放着两锭金子,素素立即喜笑颜开,脸上彻夜的疲累也不见,而是泛着光,“皇贵太妃就在里头等着了,奴婢就不进去了。” “姑娘辛苦了,”林紫曦知道这素素并不是原本伺候这皇贵太妃的人,想来伺候起来也没有原本的贴身宫女来的舒服,便想着让她能够多尽些心。 “郡主客气,不过是奴婢应尽之务,”素素一边笑着一边看着林紫曦走进了寝殿之中,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手中的荷包转身离去。 绕过前殿走进内殿里头,只见所有的纱帘都重重的掩盖着,里头的床上睡着一个贵气的女子,从轮廓上来看,皇贵太妃似乎比上一次林紫曦来的时候显得愈发的削瘦了,此时正用手撑着脑袋小憩,看样子似乎是累极了。 林紫曦扯了一把想要想要伸手去掀帘子的绯妍,对着她使了个眼色,随后安静的等在帘外等着皇贵太妃醒来。 良久之中皇贵太妃才幽幽的醒来,看见帘子外头有一道身影站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唤了一声,“是曦儿吗?” “是,”林紫曦见皇贵太妃醒了,这才掀了帘子走了进去,水晶珠子做的帘子,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皇贵太妃对着林紫曦伸出手,虚弱的笑道,“来,到我这里来做吧。”随后望见了跟进来的绯妍,转而吩咐道,“你去外头守着吧,我同你家郡主说些贴心话。” “奴婢告退,”得到了林紫曦的一个点头,绯妍这才离开了内殿,在殿门外乖乖地守着。 “这丫头倒真是听话,”皇贵太妃笑着对着林紫曦道,随后握住了她的手问道,“惠妃那头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回皇贵太妃的话,已经办完了,”林紫曦知道惠妃算得上是皇贵太妃的侄女,然而看着皇贵太妃的样子似乎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样子,也就没有多说些什么。 见她并不多说些什么,皇贵太妃满意的一笑,“不愧是君儿看上的女子,大方得体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也怪不得他看不上别的女人。” “皇贵太妃谬赞了,”林紫曦垂下头,自谦道。 对于皇贵太妃舍了惠妃却帮了自己的事情自然是全都归功于玄梓君的身上,不过两人之前的关系去让她感到奇怪。 皇贵太妃是玄梓君生母也是当年的澜郡主的养母,玄梓君同皇贵太妃之间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甚至从小到大连见都见不上几面,然而皇贵太妃却肯舍了自己侄女来护着自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刚刚快你聪明,就不聪明了?”皇贵太妃看出了林紫曦在奇怪些什么,眯着眼睛其中带着一丝警告,又带着一丝责怪,“有些东西你知道的越少便活的越久,到了你该知道的时候你也就自然会知道了。” “是,紫曦知道了,”林紫曦暗自诧异皇贵太妃竟然有如此的查人之明,敛下了眸子什么也不敢再想了。 眼前这个已经病入膏肓的女人看起来是那样和顺无害,然而却将锋芒掩在最深处。 “果真是个乖孩子,这东西你暂且替我保管着,里头的东西你一定不能看,若是看了那就不灵了,”皇贵太妃说到这里不由得咳嗽了几声,随后深深地喘了口气对着林紫曦吩咐道,“这是用来保命的东西,只能用一次,所以你要慎重。” “皇贵太妃要紫曦拿来保谁的命?”林紫曦自然明白这东西不是拿来保自己的命的,想来是皇贵太妃知道自己的命不久矣了,想要保护什么人吧。 而皇贵太妃一直深居简出,在这世上并没有什么亲人,想来唯一要保的便是玄梓君了。 “我要你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再把里头的东西拿出来,交给皇上,想来到时候若是静王有性命之危皇上饶恕于他了,”皇贵太妃说到这里又是一阵猛咳,林紫曦脸上将那锦囊收了起来,轻轻的拍着皇贵太妃的背。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外头传来了阵喧闹声,带着慌乱的尖叫,还有急促的长哨,那是宫中发生火灾的时候才会用来传递消息的长哨声。 “去把窗户打开,”皇贵太妃拂开了林紫曦的双手,霜声吩咐道。 林紫曦望着窗户外头的火光,点点头,起身打开了窗户,只见火光的方向是来自绘云殿的,便明白惠妃终究是受不了打击,用了最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悲哀的生命。 “这个傻孩子,就算是到了最后,也要用这样的场面证明她曾经存在过,”皇贵太妃并没有伤心于惠妃之死,而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语气说是怜悯,不如说是责怪。 然而她这一句话却说出了惠妃最后的心声,身为一个什么也得不到的庶女,她活的卑微,所以竭尽全力的想要得到最后的,即使是到了最后也要让所有的人证明她的存在。 “飞蛾扑火罢了,皇贵太妃不必太过惋惜,”林紫曦叹了一口气,对于惠妃她没有悲悯,没有责怪,没有任何的感情,对方不过是一个想要得到所有的小女孩罢了,她又何必同她计较。 “也难为你不计较,”皇贵太妃叹了口气,一瞬间觉得彻骨的寂寞,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话一般,“这孩子当年若是不愿意进宫我又怎么会逼着她,想必君儿也会换人,只是她太过仰慕那宫中的一切了,那是她一辈子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 “只是进去了之后才发现,这宫中并不如她所看到的那般华丽,因而在回头想要君儿的心,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皇贵太妃似乎是回忆一般,而似乎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不由得叹道。 “惠妃娘娘已经去了,”林紫曦轻声提醒道,既然已经为自己曾经做的一切付出了该付出的一切,她不想再谈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前世的自己岂不是也是想要得到那些自己一辈子也不敢奢望的东西,最终却发现那个男人的爱到底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是啊,她已经去了,”皇贵太妃这才回过神来,随后开口吩咐道,“那个绿珠你打算让她顶替惠妃?” “皇贵太妃英明,”林紫曦再一次坐回来皇贵太妃身边,帮着皇贵太妃捏着肩。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皇贵太妃点了点头,便对着林紫曦挥挥手,“你下去吧,我累了。” “紫曦告退,”林紫曦也不多说些什么,转身便离开了内殿,外头绯妍正等着她,看见林紫曦走了出来,忙赶了上来。 “小姐,绘云殿烧了,”此时外头的火光依旧炽烈,看来惠妃这一把火放得可不小,誓要将自己同这一整座绘云殿一起带走。 林紫曦望了一眼火光冲天,同刚刚升起的一轮红日渲染在一起,将半边的天空烧的火热,叹了口气,吩咐道,“回灵雀宫去吧,一会儿去禀了皇后,我想在宫中多呆几日,陪陪皇贵太妃。” 绘云殿的一场火灾整整烧了一天一夜,不但将整座绘云殿烧成了灰烬,就连边上的几个宫殿也都受到了牵连,而惠妃也在这一场大火之中尸骨无存。 听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北溟绝没有半点表情,而是在御书房之中改了一日的奏折,知道曹淮安上前劝道,“皇上,已经入夜了,您要不要去看看云贵妃娘娘,听说被昨个儿那一场大火给惊着了,不舒服了几日了。” “派申太医过去看看,朕又不懂医术去了也没用,”北溟绝放下手中的朱砂笔,冷声回道。 曹淮安这才退了出来,离开之时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北溟绝的神色,只见他神色如常,只是劳累了一日有些疲累罢了。 心中依旧是不明白,北溟绝对于惠妃的感情,若是说不爱,那为何将自己闷在了御书房之中一天一夜了,若是爱,那有为何能够将之随意交换,恐怕这个也只有北溟绝他自己清楚了。 第二日,朝堂之上,北川庆站在北溟绝的面前依旧是一声明红锦袍,带着邪肆的笑容,望着北溟绝颇有些咄咄逼人,“皇帝陛下,本宫想要想皇帝陛下讨一个说法,如今我天皇陛下心心念念的惠妃娘娘已经不再了,难道皇帝陛下就打算这样将两国之间的婚盟取消了?” 言下之意便是:这天皇许诺的五座城池,你们不要了是不是? “北川太子着什么急?我幽篁美人千千万万,既然天皇陛下喜欢一个,那朕自然能够替他找到更绝色无双的,若是天皇陛下愿意,这婚盟自然是有效!”北溟绝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挑了挑眉望着站在那里的北川庆。 言下之意便是:惠妃是没有了,但是收进的五座城池他是绝对不会退还的,若是天皇喜欢大可以找更美的美人来换! “皇帝陛下难道不觉得这天下最美的美人便是那惠妃娘娘,这世上难道还有比惠妃娘娘更美丽的女人?”在北川庆初见到惠妃的画像的时候便觉得这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虽然之后见到了林紫曦,便觉得那张绝色美人的像便在自己的脑中淡去了,然而林紫曦是玄梓君看上的女人,北川庆十分清楚,若是和那个可怕的男人抢这样一个看起来并不弱的女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惠妃虽然绝色倾城,但到底是嫁过人的人,而且这世上最美的女人,可不是真的惠妃,而是林丞相家的长女,云惜惜,”北溟绝听到了这话,似乎是受到了称赞一般,哈哈大笑起来随即命曹淮安将云惜惜的画像拿来。 当画卷展开的时候,只见一国色天香的女子手摇团扇,坐在凤栖梧上抬头望着落英缤纷,眉间紧蹙似乎是在感叹鲜花易落,然而就是这样伤春之意让人更觉柔弱,心中不由得一悸,随后便被这样的美貌所虏获了。 “固然是倾城之色,只是这女子太过娇嫩了,我天皇陛下就喜欢像惠妃娘娘这样妩媚多情的女人,所以这个女子倒是比不上了,”北川庆那日也是看过到云惜惜的,除了那一张面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多余的印象,想来只是一个好看的花瓶罢了。 像云惜惜那样的女人,只是适合当做一个花瓶来观赏的,而他所需要的不仅仅只是一个美丽的躯壳,还要一个能够帮自己控制住天皇的聪明的女人,能够让自己安安稳稳的登上皇位的一个女子。 “既然是这样,那北川太子给朕一天的时间,明日在北川太子离开帝都之时朕必然将北川太子想要的女子送上!”北溟昊望了一眼北川庆,得意的微微一笑,似乎毫不在乎北川庆到时候故意拒绝送上的美人。 “那本宫在这里多谢皇帝陛下了,”北川庆将所有的礼数都做足了,全然没有先前的北川康那样让人不悦的高傲,也没有给昼阳国丢一点面子。 “退朝,”北溟绝说完这话,便一挥衣袖九龙御座上起身,所有人臣子都跪倒在地上恭送,而北溟绝只不过是朝着玄梓君跪着的地方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当众人站起身来的时候,北溟绝已经离开了,整个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所有的大臣都成群结队的离开了大殿,一边讨论着方才的事情。 而被最多人围着的自然是一直保持着中立态度的林绥远,“林大人,险些您家的大小姐就要飞上枝头了,”礼部尚书望了一眼林绥远,肥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眼睛了此时双眼一眯,几乎是不能分辨了。 “只可惜,北川太子看不上小女,”林绥远自然是不愿意云惜惜万里迢迢的去嫁给一个已经步入中年的天皇。 看着如今这北川太子的模样,想来再过不了几年这天皇就要力不从心了,倒时候就算是云惜惜得到了天皇的宠爱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留在自己的身边,到时候还有用处。 几乎与此同时,还没有离去的曹淮安注意到了方才北溟绝的眼神自然是心领神会,匆匆忙忙的跑出了大殿,终于追上了正要离开的玄梓君大叫道,“静王爷留步。”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纷纷猜测着这个时候曹淮安叫住了玄梓君会是有什么事情。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听到了曹淮安的声音,玄梓君停下了脚步转身,谦和的对着曹淮安笑道。 “是皇上找王爷有要事相商,还请静王爷移步御书房,”曹淮安就算是在北溟绝的身边伺候了多久,得到了北溟绝多少的信任,对谁都是这样的客客气气的,这也是他能够长久呆在北溟绝身边的秘诀。 玄梓君也没有在多问些什么,而是在众大臣大的瞩目之下跟着曹淮安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 直到玄梓君和曹淮安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他们才再一次炸开了锅一般的纷纷猜测着,这一次北溟绝忽然将玄梓君叫去了御书房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林相,你倒是猜一猜这皇上宣静王独自去了御书房是为了什么?”一个平日里同林绥远交好的大臣开口好奇地问道。 “想必是什么好事吧!”林绥远还没有开口一个大臣便已经接过了话来,想要巴结着林绥远。 “我看未必吧,这静王虽然是个王爷,到底也是个闲职,更何况那西平王爷的世袭都没有给他,可见皇上可不待见这静王,”礼部尚书向来同林绥远不对头,如今自然是忍不住说几句不好听的话。 “林大人还想要借着自己的女儿攀上静王这样的高枝到时候可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位站在礼部尚书这边的自然也是帮着礼部尚书说话,不由得对着林绥远冷嘲热讽道。 “皇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的?”即使林绥远早就已经猜到了北溟绝想要玄梓君做些什么,却依旧闭口不谈,这也是为何林绥远一直能得北溟绝心的原因,少说多做,总是能让主子满意的。 说完这话,林绥远不再理会任何人便转身离去了。 此时,艳阳高照,六更开始的早朝一直到现在已经快要正午了,炽热的阳光照在紫宸殿五彩的琉璃瓦之上,散射出五彩的光芒,刺眼的很。 而此时的紫宸殿之中,玄梓君站在下首,丝毫不为坐在龙椅之上的北溟绝的气势所压倒,而是平静的望着北溟绝,笑容之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意。 终于,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北溟绝开口问道,“想必这件小事静王必然能够替朕办的妥妥帖帖的?” “皇上放心,不过是个美人罢了,这样的事情交给微臣来办皇上自可以高枕无忧,”玄梓君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既然是要选出美人,自然他就有理由长久的呆在宫中,不知道为了什么,林紫曦这几日借口伺候皇贵太妃并没有出宫,也害得他日夜相思,想极了要想见她。 “若是不能怎么办?”北溟绝对着玄梓君已经忍了够久了,已经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了,如今玄梓君更加是不听自己的警告同林紫曦之间越走越近,他自然要想办法除掉这个碍眼的东西。 只可惜,玄梓君的影卫实在是太过强大了,以至于他所派出的暗卫三番四次被玄梓君覆灭,而若是不能找一个绝好的理由,恐怕到时候玄梓君安插在朝中的那些举足轻重的大臣们必然联名反对此时,到时候自会让事情无法进行下去。 “到时候若是臣挑出来的美人不能够让北川太子点头,臣愿意受任何的惩罚!”玄梓君抬起头望着坐在高阶之上的北溟绝,强烈的光线之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然而却能够听见他轻声的冷笑。 “好,到时候朕就等着看找出来的美人!”北溟绝说完这话便挥挥手,似乎是不想要再看见她一般,将玄梓君赶了出去。 玄梓君深深地望了一眼,捏紧了拳头,最终什么话也没有说,便转身离开了。 而站在一旁伺候着的曹淮安虽然垂着头,但是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玄梓君离开之前的神情,那样子就好像是一个缺爱的小孩一般,惶然而受伤,却别扭的不愿意服输,让曹淮安不由得一阵心疼。 皇上啊,您若是知道您如今是这样对着您同澜郡主的孩子的,您到时候会多后悔?想到这里,曹淮安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想来这也是不可能的,皇贵太妃不会同意的,而静王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这样一个父亲。 毕竟当年的北溟绝伤了他的母妃太深了,而如今又这样的待他。 “曹淮安,摆驾揽月宫,”不愿意再想玄梓君,甚至此时的北溟绝一丝一毫都没有感觉到玄梓君在像极了当年的澜郡主的同时,眉眼之间同自己也有几分相似。 此时的揽月宫中种着的琼花正好开了,林紫曦扶着身子些微好了些的皇贵太妃在花园之中坐着,甚至还亲手做了琼花饼给皇贵太妃。 暖暖的太阳之下,斑驳的树影挡住了大部分的炽烈,带来了一丝清凉,林紫曦将做好的琼花饼放在了皇贵太妃的面前笑着道,“曦儿献丑了,还望皇贵太妃莫要介意。” “知道了自己献丑了,还敢拿出来,你把皇贵太妃当成了什么了!”今个儿好久没有来看皇贵太妃的汐太妃赶巧儿的也来了,然而似乎看着林紫曦不顺眼一般,只要是林紫曦说了一句话或是做了些什么就一个劲儿的挑刺。 “淳汐说什么哪!”皇贵太妃抬眼颇有些责怪的盯着正抱着白狐挑逗着的汐太妃,随后道,“曦儿是谦让,你倒好了!吃了人家的东西还要这样鸡蛋里挑骨头!” “是,嫔妾知错了,”汐太妃这些年来能有这样的好日子过靠得不过都是皇贵太妃,如今见皇贵太妃似乎真的生气了,汐太妃自然不敢在张狂,偷偷的瞪了一眼林紫曦便垂着头继续逗弄着怀中的白狐,一动也不动林紫曦端上来的糕点。 倒是皇贵太妃似乎很是喜欢林紫曦做的这些糕点,不住的夸赞道,“你这丫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玲珑剔透的心思,还会做这样好吃的点心。” “不过是和母亲学的罢了,母亲才是真正的巧手,只可惜曦儿只是学了一点皮毛罢了,今日卖弄了,”这几日林紫曦陪着皇贵太妃,显然她的气色好了许多,这也让林紫曦有些安慰。 “正好哪日让你母亲也进宫来,我倒是要尝尝曦儿口中的巧手,”皇贵太妃说笑着,忽然听见一道清朗的声音,风一样的飘了过来,抬头望去,只见一抹朱砂色正朝着这里走来。 “皇贵太妃有了好东西也不派人来请本王,幸好本王自己闻着味儿来了,倒也不辜负了曦儿的一双巧手,”话还没有说完,玄梓君的人便已经坐在了林紫曦的边上,拿起了面前的琼花饼往嘴里头塞。 “我说呢,哪里有这么好来看我这老太婆,到底是闻着味儿来的,”皇贵太妃睨了玄梓君一样,随后调笑道。 “谁说不是来看您的,不过是赶巧儿本王吃到了好东西罢了,皇贵太妃也舍不得了?”玄梓君望了一眼林紫曦,对着皇贵太妃笑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响起,让皇贵太妃的脸上再一次沉了下来。 “没想到今日这里这么多人!” 第一百章 将计就计 vip30 “参见皇上,”林紫曦抬头只见北溟绝一身玄色云纹云锦袍朝着这里缓缓走来,忙起身请安。 “见过皇上,”之后众人也都跪地请安,唯有皇贵太妃依然端坐在那里,眼神冷冽的望着突然而至的北溟绝。 “静王不是去寻美人去了,怎的跑皇贵太妃这里来了?”北溟绝见玄梓君似乎并不着急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这个闲心跑来这里找林紫曦,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既然是要找美人,皇贵太妃这里头可都是美人,”静王嘴角一勾,说着这话的时候一双凤眸盯着林紫曦,“特别是皇贵太妃可是幽篁一等一的美人。” “你这没正经的东西,”皇贵太妃笑着啐了静王一口,眉里眼里都是笑,想当年她的确是这幽篁的第一美人,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召幸宫中,侍在君侧。 “皇贵太妃这几日身子如何了?”北溟绝本就将玄梓君当成了眼中钉,若不是这十几年来皇贵太妃的尽力周旋,恐怕北溟绝也受不住当年对着西平王妃的誓言。 “有曦儿陪着倒是好多了,”皇贵太妃笑着拍了拍林紫曦的柔荑,眼中尽是满意的神色,对于林紫曦做玄梓君的王妃她如今已然是万分满意了。 “既然这样,那曦儿便多在宫中住几日吧,等到皇贵太妃大好了再离开,”北溟绝听到皇贵太妃这样说,便开口吩咐道。 林紫曦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皇贵太妃便打断了北溟绝的话,“我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了,总是将曦儿留在宫中想来林府也有议论,总以为我这老太婆抢她们的宝贝。” “朕的圣旨谁敢有任何的议论?”北溟绝听了这话,冷笑一声,似乎是同皇贵太妃对上了,坐在一旁一直垂着头的汐太妃手里头紧紧地抱着那只白狐,身子有些颤抖,似乎是怕极了北溟绝。 “皇上的圣旨自然是没有人敢违抗,可是皇上能下圣旨让人不得不听令,难道就能控制人心了吗?”皇贵太妃半点也不惧于北溟绝的威严,对着北溟绝挑了挑眉,已有所指。 被戳到了痛处,北溟绝怒吼一声,站了起来,似乎要对着皇贵太妃做些什么,然而下一瞬已经被人挡住,只见林紫曦端起桌上的琼花饼笑道,“皇上尝尝这个,这个是紫曦亲手做的琼花饼,方才皇贵太妃也尽夸好吃。” 北溟绝原本血红的眼睛,渐渐的变成了原本幽深的黑,拿起盘子里头的琼花饼,放进了嘴里,随后便坐了下来,赞道,“果真是同皇贵太妃说的一样,往后若是你有空,便做了送到紫宸殿去。” “是,”林紫曦放下盘子,平静的坐下来,然而只有她之后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汗湿透了,而身后的绯妍也是吐出了一口浊气,放松了下来。“皇贵太妃放心,紫曦前些日子已经让哥哥给娘亲带话了,娘亲也已经送了书信回来,让紫曦在这里好好的伺候着皇贵太妃,”林紫曦笑着对着面色霜青的皇贵太妃道。 “你自己做主吧,”皇贵太妃听了这话,才缓和了些脸色,虽然既不喜欢北溟绝呆在这里,但是自己毕竟许久没有看到玄梓君了,也不好就此赶人。 “太妃娘娘,”就在这个时候,汐太妃的春熙宫里头的宫女钿儿跑了进来,看见今个儿竟然这么多人在,惊了一跳,脸色变得格外的难看,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跪倒在地上,“奴婢参见皇上,皇贵太妃,静王爷,紫阳郡主。” “起来吧,什么事情?”皇贵太妃看了一眼身旁抱着白狐的汐太妃,只见汐太妃此时似乎有些坐不住一般,然而却也带着一丝惶然。 想到汐太妃已经好久没有来看自己了,上回来看自己也是这个钿儿来了一趟她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回皇贵太妃的话,是汐太妃娘娘前些日子想要的那些绸缎已经到了,此时彩衣属的人已经到了,等着娘娘去量身子,”钿儿眼角的余光一扫汐太妃,随后垂下眸子回答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去吧,”皇贵太妃望了一眼汐太妃点点头,看着模样这几日汐太妃似乎胖了许多,身上的衣服也渐渐的穿不下了。 虽然只是先皇后妃,然而有着皇贵太妃的庇佑,汐太妃这个并无所出的嫔妃依旧还是能在这宫中衣食无忧。 “是,紫阳郡主这白狐就拜托你了,”汐太妃笑着将那白狐送到了林紫曦的手中,随即还提醒道,“您可要小心些,这小东西这几日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燥的很,不过平日里头它还是挺温顺的。” “多谢汐太妃,”林紫曦抱过那白狐,对着汐太妃点了点头,汐太妃随后什么话也没说便离开了。 “皇上进来不是政事繁忙怎么有这个空闲到本宫的揽月宫来了,”皇贵太妃的声音依旧冰冷,她与北溟绝只见的暗暗较劲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到了最后到底是谁赢谁输终究还是没有定论。 当年北溟绝答应了西平王妃,就算是皇贵太妃不容于世的事情也不能要了她的性命,而皇贵太妃仅凭着一人之力,到底也只能保住玄梓君,时常气气北溟绝罢了。 “朕来这里自然是有事同皇贵太妃相商,”北溟绝一双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皇贵太妃,其中带着危险的气息。 “君儿,你带着紫曦去揽月宫的四处转转,这丫头日日都往我这里头跑,却还没有看过我这满园的春光,”皇贵太妃转头对着玄梓君吩咐道。 “是,”玄梓君站起身来,什么话也没说便朝着远处的一座小湖走去,湖心有一座幽静的小亭,有一座朱桥正好能够通向那湖心小亭,林紫曦抱着纯狐跟在玄梓君的身后朝着那里而去。 望着玄梓君同林紫曦的身影已经远去,北溟绝这才挥了挥手,对着侍立在一旁的宫人们命道,“你们都下去吧。” 一时间雨脚如麻,却未闻一丝吵闹之声,很快整一座花园之中已经不见了一个外人,唯有北溟绝和皇贵太妃面对面的坐在石桌边上。(..info) “皇上有什么话要吩咐吗?”皇贵太妃冷哼一声,随即不冷不热的道,似乎在嘲讽北溟绝这般紧张的要将所有的人都屏退。 “你难道真的想让曦儿同玄梓君…”北溟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问道,似乎是被皇贵太妃这样的态度给惹恼了,拍着石桌站了起来。 “有什么不好的?你看着如今的他们俩,难道就没有想到过去的自己?”皇贵太妃对着北溟绝挑了挑眉,冷声讽刺道。 她自然是知道林紫曦并不是当年西平王妃同北溟绝生下的那个孩子,只是如今看着北溟绝这样,她的心中便有一种扭曲的快慰。 “你明知道澜儿同朕并不是亲生兄妹!”北溟绝目眦决裂恨不得将眼前的女人一把捏死,然而手伸到一半还是不能控制的颤抖着。 皇贵太妃冷笑着望着伸到眼前的这手,嘴角一勾,继续挑衅北溟绝的下限,“怎么想要我死?可别忘记了那个时候你是怎么答应澜儿的!你说过,绝不会对本宫出手,怎么难道你想要澜儿连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听到了这含着嘲意的话,北溟绝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死死地抓住了皇贵太妃纤细的脖颈,狠狠得用力,几乎将皇贵太妃的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皇贵太妃的双手攀住北溟绝的手腕,咿咿呀呀的从喉咙中滚出几声呻吟,然而最终没有成句。 “朕对你忍耐到了如今是因为澜儿,但是朕可以选择不再忍受,记住若是没有朕,你不过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太妃!”北溟绝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之中挤出了这几个字,手中的力道重的几乎要了皇贵太妃的性命。 “北溟绝,你若是有种大可以就此杀了我!”皇贵太妃深深地喘了口气,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了,嘶哑着声音,接成一句破碎的挑衅。 “朕不会杀了你,但是会让你身不如死!”北溟绝冷哼一声,随即手中一用力将皇贵太妃甩回了座椅之上,赤果果的威胁没有半分掩饰。 听到这话,皇贵太妃似乎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冷哧一声,“哼,我如今难道不是生不如死吗?我唯一的女儿的性命被你夺走了,你如今还要夺走我外孙的性命,还将我囚禁在冰冷的宫殿里头一生一世!世上难道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 “会有的,你若是再敢轻举妄动,朕绝不会在容你,玄梓君的性命朕是要定了,”说完这话,北溟绝正想要拂袖离去,然而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道尖叫声被迫停下了脚步,转头望去之时,只见湖心亭中一道人影落水。 湖面溅起的水花似乎同样也在北溟绝的心中溅起了水花,疯了一般的朝着水边跑去,“曦儿!”只见一道朱砂色的人影与此同时也跳进了水中,北溟绝这才反应过来一般怒吼道。 “曹淮安,来人!” 那暴怒的吼声带着内力,穿透了厚重的宫墙,曹淮安很快便带着御林军赶到了这里,见到北溟绝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却见北溟绝似乎有些发狂的迹象。 “快下水!救紫曦!快救真的曦儿!”北溟绝疯了一般的望着此时只是泛着涟漪的水中没有看见一点有人浮起的迹象,心中一阵痛恸。 “皇上,”曹淮安见北溟绝似乎有些异样,小心翼翼的想要安慰北溟绝,却被北溟绝一把甩开。 当曹淮安从地上站起身来的时候,只见北溟绝已经不顾一切的跳进了湖水之中,顿时想的三魂七魄都出窍了。 “来人啊,救驾!快来人,救驾!”曹淮安没有想到北溟绝竟然为了林紫曦亲自跳进水中,顿时记得在岸上指挥着一半的御林军跟在北溟绝的身后保护着。 长久没有来看皇贵太妃,正好今日众人都不忙,所以北溟晨便约了北溟晏同北溟昊等人一同朝着揽月宫来,然而刚刚走进宫中,便见所有的宫人都忙乱地朝着小湖而去,不由得奇怪。 一把抓过一个粉衣的宫女,北溟晨眼神之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参见太子殿下,几位王爷,”那小宫女没想到今个儿众皇子竟然都来了,忙跪下行礼,却被北溟晏一把扶起。 “不必多礼,前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北溟晏忽然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升起,疾声问道。 那小宫女没想到北溟晏竟然会将她扶起来,两靥泛起一阵红晕,心思便已经飘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然而对上了北溟晏冷酷的眼眸之时,才回过神来,赶快回道,“好像是紫阳郡主落水了。” “什么?曦儿!”原本打算看好戏的北溟晨一听到是林紫曦出事了,那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好戏连忙朝着小湖的方向跑去,然而此时已经有人跑在了他的前头。 北溟晏奔至小湖岸边,看见曹淮安正站在岸边焦急的喊着,便一把将他拽住,冷声问道,“曦儿怎么了?” “太…太子殿下…”曹淮安没有想到此时北溟晏同众皇子都来了,磕磕巴巴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看着曹淮安结巴着,北溟晏也没有这么多功夫听他解释,一转身,什么也没说便跳进了湖水之中。 “太子殿下!”曹淮安这会子才反应了过来,可是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然而回头之间只见北溟晨也已经脱了外衣跳进了水中,“十三王爷!” 曹淮安无奈的再一次喊道,抬头望见朝着这里走来的北溟昊的时候,忍不住问道,“六王爷,您不会也想要跳下去吧?” “人已经够多了,本王还是去请太医吧,”深深地望了一眼满是人的湖水之中,北溟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在算计这什么。 “那就劳烦六王爷了,”曹淮安这才想到因为事情太过紧迫,他竟然忘记了要去请太医过来,连忙对着北溟昊告了一声谢。 而此时的水中,所有的人都在急切的寻找着,跟在林紫曦身后跳入水中的玄梓君不断地在水中摸索着,然而林紫曦进入了水中之后便了无踪影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终于忍不住水中的窒息之感,玄梓君冲出水面急急地吐了口气,便再一次潜入水中,然而下一瞬便别一股力缠住了一般,当他刚想要挣脱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抱着他的柔软,心中一阵狂喜,一个翻身将林紫曦抱在怀中。 一寸一寸的抚摸着她,深怕眼前的这个人突然就像方才一样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了。 抬起头来,林紫曦对着玄梓君做了一个手势,意思便是“暂时不要上去”。 玄梓君似乎是明白了林紫曦的意思,点点头,随后心疼地摸了摸林紫曦的脸,在她的眼睑上落下了深情一吻。林紫曦淡淡一笑,随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死死地拽住了玄梓君的衣服,嘴巴微微的张开。 林紫曦只觉得眼前一阵黑暗,所有的水都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然而她依旧死死地拽住了玄梓君的衣袂,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深,喉咙,眼睛,耳朵之中都已经被水侵袭,林紫曦只觉得身子越来越重,似乎已经抓不住玄梓君的衣服。 “曦儿,”心疼的紧紧搂住林紫曦,玄梓君朝着水面上游去,冲出水面的一刹那犹如跃龙门的鲤鱼一般奋力一跃,一招蜻蜓点水,便已经落到了岸上。 “郡主找到了!”一个在近旁的侍卫,看到了玄梓君出水的那一刻怀中似乎抱着什么,等到他站稳了才发现竟然是一身月光白的林紫曦,不由得大叫出声。 玄梓君也不理会旁人,抱着已经晕厥的林紫曦就朝着西偏殿而去,紧接着从水中出来的北溟绝等人也都急急地跟上了。 此时正是正午,艳阳高照,湿透了的衣服贴在身上很快就被晒干了,而西偏殿之中却架起了四个火炉,围放在林紫曦的床边,玄梓君的等人都来不及换下湿透了的衣衫便守在床边等着林紫曦醒过来。 “方才到底怎么了?郡主为何会忽然掉进水中!”北溟绝望着跪倒在地上的绯妍,盛怒问道,似乎恨不得吃了绯妍一般。 绯妍被吓得不断地颤抖着,跪倒在地上,几乎是将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泣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看到那白狐忽然疯了一样的蹿了起来,想要去抓郡主的脖子,郡主一躲没想到却从栏杆里头翻了出去!” “混账!”北溟绝一听到竟然是一只狐狸干的好事,不由得愈发愤怒,厉声问道,“来人,立即抓住那白狐,炖了!” “皇上,恐怕此时有异,”一直守在林紫曦身边沉默着的玄梓君,忽然开口望着北溟绝,“那白狐臣也见过,平日里都是乖巧的紧,如今怎的就这般狂躁了,还请皇上将那白狐抓来好好查一查。” 事关林紫曦,北溟绝这一回没有拒绝,而是回头吩咐等在一旁的曹淮安,“让人去办,”当曹淮安正要离开的时候,北溟绝皱着眉头怒道,“这申太医怎的这么慢,不想要脑袋了!” “父皇息怒,申太医今个儿正好轮休,因此儿臣只能找别的太医过来,”北溟昊终于在北溟绝忍不住杀人之前,提着太医走了进来,只见那太医畏畏缩缩的上前来,看见了北溟绝便愈发的害怕。 “参见皇上,”想到了那个暴雨的夜晚,自己同别的太医是如何在北溟绝的手中留下一条命的,那太医愈发的惊慌不安。 “还不快去!”对于出了申太医之外的太医,北溟绝都信不过,然而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让他暂且一试。 那太医回头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北溟昊的方向,随后才走到林紫曦的床边放好了小枕,搭上了脉,良久之后才站起身来回禀道。 “回皇上的话,郡主只是喝了些水,并无大碍,待微臣一会儿施针之后,想必郡主便会醒了,”见到北溟绝并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怀疑,那太医的胆子便大了起来,说话也不再磕磕巴巴的了。 “那就施针,朕在一旁看着,”北溟绝鹰一般的眸子射向了那名太医,那太医身形一震,随后点点头,从自己的药箱之中拿出一了排银针,摊放在了床边。 拿出一根银针,有些后怕的望了一眼还坐在床边的玄梓君,忍不住开口道,“静王爷,劳烦您让一让。” “本王就在这里,你扎你的,本王坐本王的,”玄梓君对着那个太医挑了挑眉,随后冷声道。 那太医抹了一把汗,只得点点头,玄梓君看着那太医一针一阵,虽然没有申太医来的那般快准,然而却也没有扎错的地方。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那太医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吐出一口浊气,抬头对着北溟绝回禀道,“皇上已经好了,恐怕不出半个时辰郡主就能醒过来了。” “开了药守在这里,等到郡主醒了才准离开!”北溟绝似乎依旧不信任这个太医,冷声吩咐道,眼眸望向了曹淮安。 曹淮安立即会意,上前拿过那太医手上的药方,随后对着那太医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舒太医,随奴才来吧。”随后便将那药方给到了绯妍的手中,令她下去煎药。 “你们都下去换件衣服,”北溟绝回头望着身上都已经湿透了的几个儿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吩咐道,他们对于林紫曦的觊觎同样让他觉得不悦。 在北溟绝的心中,既然玄梓君是林紫曦的哥哥,自然其余的几个皇子也是,他们都不是林紫曦能够托付终身的男人。 “父皇,儿臣想要等在这里,等到曦儿醒了,”北溟晏望了一眼一直守在林紫曦床边的玄梓君,眯了眯眼,随即垂头对着北溟绝请求道。 见北溟晏要留在这里,北溟晨自然也要等着,“父皇,儿臣也想要等着曦儿醒来,”若是让林遂心那个小丫头知道了她的曦姐姐受到了这样的苦楚,他竟然还有心思换衣服,那他未来的幸福可怎么办! “混账,看你们一个个都是什么样子,还不快下去!”北溟绝见两个儿子都这般,登时恼了,不由得怒骂道。 “父皇,您身上也湿了,不如一同去换件衣裳,想来紫阳郡主这里有静王同宫人们伺候着不会出些什么事,”北溟昊看着北溟绝已然怒了,连忙上前开口劝道。 “走吧,”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子都不愿意就这样离去,北溟绝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老了,难道真要在让当年的事情重现,虽然他同澜儿只见并不是亲兄妹,然而到底还是为世所不容,更何况如今的林紫曦同他们。 见几个人走出了寝殿,玄梓君挥手将所有守在一旁的宫人都喝退了。 直到紧闭着大门的寝殿之中只留下玄梓君同林紫曦两人了,林紫曦这才睁开了眼睛,一下子便从床上翻身起来,皱紧了眉头揉着自己的手腕,“这太医也太次了,连扎个针都扎不好,疼死了!” “我帮你呼呼,”玄梓君看着林紫曦皱着眉头,拿过她的手腕,轻轻的呼着气,酥酥痒痒的感觉让林紫曦很舒服。 “你猜这一回会是谁?”玄梓君忽然板起了脸,恢复了肃然的模样,就连那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也微眯着,带着危险的嗜血气息。 “恐怕从那只白狐开始这个局已经开始了,”林紫曦揉了揉手腕上的疼痛,撅了撅嘴,随后抬起头望着玄梓君问道,“你刚才可看清楚了?”“嗯,”玄梓君想到了方才那太医拿针的时候,点了点头开口道,“他并没有动放在前头的那些针。” 那个太医似乎没有那最顺手地方的银针,而是从最尾巴的地方开始抽针,也就是说这个太医在可以回避着前头的那些银针。这便说明那些银针是有问题的,而那个太医很有可能原本是打算拿来对于林紫曦,只是因为北溟绝和玄梓君盯着他便改变了决定。 “恐怕那个太医是北溟昊临时找来的,所以那个太医从头到尾都会那样的紧张,”玄梓君想到从方才那个太医走进来开始就特别的紧张。 虽然人人都知道太医院的太医对于北溟绝是敬而远之,然而不会这样紧张,就连一句清楚的话都说不清楚了,恐怕这其中定是有什么猫腻。 “现在只要找到那只白狐就一切都明白了,”林紫曦嘴角一勾,对着玄梓君眨了眨眼睛,随后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一颗浅褐色的药丸。 玄梓君见此立即按住了她的手腕,皱着眉头颇有些不悦的厉声道,“你想要干什么!”说话间已经劈手夺过了她手中的浅褐色药丸。 “你放心没事的,我事先已经服下了解药了,这毒药只会在我体内停留一个时辰,很快就会消散的,”林紫曦见他这般着急,笑眯眯的拂开了玄梓君的大手,扑上去想要那他手心里头的浅褐色药丸。 然而玄梓君只是沉着脸,手心一拢,那可药丸便在他的手心之中碎成了粉畿,被他随手洒在了地上,“就算是一个时辰也不行,任何让你受伤的东西都不该存在!” “你!”林紫曦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样的古板,不由得撅起了嘴,有些生气得道,“只要能够找出那个凶手,就算是受这么一点点苦有什么关系!” “只要这苦是你受的,就算是一点点也是错的,”随后玄梓君将林紫曦扶着躺回了床上,为她掖好的被子,柔声宽慰道,“这件事情我自会解决,你只要好生养病。” 想到了方才看到林紫曦晕了过去自己心中的赤痛,玄梓君再也不允许眼前的这个女人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了。 “你怎么越来越霸道了?”感觉到了周身的闷热,林紫曦挣了挣想要从锦被之中伸出手来,然而还是被玄梓君压住了,深怕她落了水之后再着了凉。 “我一直这么霸道,只是你不知道罢了!”说完这话,玄梓君望着依旧还想要喋喋不休的林紫曦,紧紧地吻住了她的唇,将她想要出口的话封缄在口中。 “呜呜~”林紫曦挣了挣,然而最终还是软化在了玄梓君温柔而又霸道的深吻之中。 “静王,静王,药已经熬好了,”听见绯妍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林紫曦不由得推了推玄梓君,他这才松开了那柔软的唇瓣。 “进来,”抚摸着林紫曦有些依旧还有些湿漉漉头发,玄梓君呢扬生叫道。 “小姐,您醒了?”眼睛依旧微红的绯妍看见此时已经醒来的林紫曦,放下手中的托盘,不能自己的超这林紫曦扑了上去。 “我没事,”林紫曦拍了拍绯妍的背脊,随后对着她道,“你去把那药那过来,我看看。” 绯妍望着林紫曦,似乎是明白了林紫曦话中的意思,连忙端过了放在一旁的药碗,送到了林紫曦的面前,“小姐,小心烫。” 林紫曦望了一眼那深褐的汤药,凑上前去,轻轻的闻了闻,感觉到其中散发出的腥味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怎么样?”玄梓君看着林紫曦脸上复杂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发现了什么?” “是河豚毒,”林紫曦望了一眼那深的似乎有一种诡异的魔力的汤药,不由得叹道,“这河豚毒并不多,短期之内并不会发现什么,只是会让我产生幻觉,到时候他们便能够说我是落了说受了惊吓所以才疯的,时间一长我便会慢慢的毒入体内死去。” “好恶毒的法子!”绯妍听到这话,咬牙切齿的怒道,“小姐,这些人竟然狠毒到了这个地步,想要让您这般痛苦!” “恐怕这并不是他们开头就想要做的,”林紫曦想到了方才自己抱着那白狐之时,汐太妃那模棱两可的话,似乎是知道些什么,之后便出现了那白狐忽然发狂想要抓伤自己。 “小姐的意思是?”绯妍见林紫曦紧紧地咬着下唇不说话,不由得望向了玄梓君。 玄梓君拿过绯妍手中的药碗,站起身来,将那药倒进了一旁的花盆之中,冷冷笑道,“若是能够找到那只白狐,恐怕就能够发现在那白狐的爪子涂着剧痛。” “只是现在御林军到处在找那只白狐,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绯妍跺了跺脚,气急的样子,暗怪那些御林军没有一个是靠得住的,“真是些没用的东西,这么多人都抓不住一只狐狸!” “恐怕那只狐狸此时已经死了,”林紫曦忽然出声,眸子灿若星辰,恍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般,转头对着玄梓君挑了挑眉,笑道,“你说会不会是他?” “想必除了他便没有别的人能了,”玄梓君嘴角一勾,冷笑一声,随即似乎是明白了林紫曦在说些什么,“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将计就计,既然她们想要我死了,那我就死给他们看!”林紫曦笑得就好像是一只吃到了肉的狐狸,眯着眼睛随即躺了下去,想到了方才的事情似乎还是在生气一般,“既然不让我吃药,你总有办法吧!” “小姐,王爷,你们在说些什么?”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绯妍几乎是要昏了头了,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禁不住开口问道。 “不久你就知道了,”说完了这话,林紫曦便躺直了,望了一眼玄梓君道,“之后的事情可都交给你了。” 玄梓君淡淡一笑,走到林紫曦的床边,温柔的轻声道,“这你放心便是了,”说话间两指在林紫曦的胸口轻点,林紫曦来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闭上了眼睛,就连气息也没有了。 “王爷,您这是做什么!小姐…小姐…”看着林紫曦的脸色逐渐的苍白起来,带着一种死去的人才有的灰败,忍不住扑了上去,抬头狠狠得盯着玄梓君,似乎下一瞬就能扑上前来咬住玄梓君的咽喉。 “你别急,你家小姐不过是假死罢了,”看着绯妍这幅样子,玄梓君不怒反笑,他的曦儿果真是厉害,竟然能将身边的侍女收服的这般忠心耿耿,这样的话他也能多安一份心,“你家小姐不会死的,就算是你舍得,本王也舍不得。” 说完了这话,玄梓君便站起身来朝着门边跑去,一句话传到了绯妍的耳朵里头,“快哭,”随后便不见了身影。 等到玄梓君再一次出现的时候,身后已经出现了众多宫人同方才施针的太医,书太医的脸色很不好,似乎不敢相信林紫曦就这样死了,颤着身子跪倒在了林紫曦的床边抖着手再一次诊脉。 然而摸了半天却没有感觉到林紫曦的脉搏,颓然的做倒在了地上,痴痴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 玄梓君血红着眼睛,一把将那舒太医的衣领提了起来,嘶嚎道,“你这庸医,本王要你的命!” 然而他来没来记得出手,北溟绝便冲了进来,对着舒太医的背上便是一脚,玄梓君自然知道这一脚踢得有多狠,自然是避开了,然而那舒太医已经被玄梓君提的七荤八素的,受了这一脚只能躺倒在地上不断的吐血。 “曦儿,曦儿,你这是怎么了!曦儿,曦儿!”北溟绝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泪水,望着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气息的林紫曦,轻轻的抚上了她的脸庞。 北溟绝肝肠寸断的望着那一张越长越像当年的西平王妃的脸庞,一时间似乎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撕心裂肺的雨夜,那个他最爱的女人也是这样冰冷的一动不动的躺在他的怀中,任他怎么呼唤着他的名字,却还是得不到一丝回应。 “曦儿,你来没来得及叫一声父皇,就这样走了吗?你让为父如何舍得!”望着情不自禁跪倒在林紫曦床边的北溟绝,玄梓君的脸上不带半点情绪,然而曹淮安却能够感觉得到此时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皇上,节哀啊,”曹淮安上前刚想要安慰北溟绝,却见北溟绝忽然霍得一下站了起来,上前几步踩住了那舒太医的胸口,霜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臣并不知道啊,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舒太医此时吓得屁滚尿流,身下的地上已经一片湿濡,散发出一股恼人的腥臭味,然而他依旧浑然不觉。 “皇上,郡主方才是醒来过的,还同奴婢说了好些话,然而喝下这药便觉得不舒服说是要躺一会儿,谁知道…谁知道…”绯妍一边撕心裂肺的哭泣着,一边哽声道。 “申太医,把申太医传来!”北溟绝回头望了一眼曹淮安厉声道,所用的声音是曹淮安都没有听见过的绝望,吓得曹淮安连忙跑出了西偏殿。 就在这个时候,换好了衣裳的北溟晏等人都来了,然而刚刚走进揽月宫便听见了有宫女说林紫曦不中用了,几个人疯了一般的奔到西偏殿,却见林紫曦了无生息的躺在那里,似乎只是睡着了一般。 北溟晏颤着手指放到了林紫曦的鼻尖下头,随后站起身来一把抓起跪倒在地上的绯妍,狂吼着,“曦儿怎么了?曦儿到底怎么了你们说啊!” “太子殿下,小姐…小姐她…都是这个庸医,”绯妍抽噎着,最后回头指着地上那个被北溟绝踩在脚下又进气没出气的舒太医。 北溟晏一双血眸带着杀意,忽见北溟昊的腰间配着一把长剑是他今个儿刚刚得了北溟绝的赏赐,冲上前去一把抽出,便朝着那太医砍去。 北溟昊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快意,口中却叫着“皇兄息怒”,想要上前阻拦,终究还是满了半分。 鲜血汩汩的喷涌而出,溅湿了众人的衣袍,那太医的头颅轱辘辘地滚到了北溟昊的脚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曹淮安带着申太医走了进来。 “皇上,申太医来了。” ------题外话------ 多谢caiyue0528,215371055265的月票,爱你们,么么哒 第一百零一章 真假难辨 vip31 申太医在路上倒是也听说了林紫曦这里头发生的事情,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准备,然而走进西偏殿的时候,还是被满地的淋漓鲜血惊了一跳。然而很快便收敛心神,朝着北溟绝走去。 “微臣参见皇上,”申太医淡然的望了一眼已经身首分离的尸体,心道这太子果真是像极了他父亲。 “申太医,看看那药渣,”绯妍见状忙捧着那药碗奉到申太医的面前,眼神有些躲闪,深怕北溟绝让申太医检查林紫曦的身子,发现了什么。 申太医望了一眼躺在床上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的林紫曦,眉头一皱正好对上了玄梓君警告的眼神,收回目光便专心于自己手中的瓷碗,“回皇上的话,这里头下了河豚毒。” 听了申太医这话,北溟绝目眦决裂的睨了脚下的那具尸体一眼,随后冷声吩咐道,“将这混账拖下去,碎尸万段,舒家一门…。十族尽灭!” “皇上,”曹淮安有些慌张的望了一眼,随后战战兢兢的开口道,“这舒太医从小无父无母,更加没有妻室子女,再加之平日里孤僻怕人,也没有朋友。” 曹淮安的意思便是,这舒太医根本就没有什么十族,世上孤零零唯他一人罢了,这也是何为对上选上这舒太医来做事的缘故,此人只爱财,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容易控制,之后杀人灭口也不会被人发现什么。 “拖下去!”北溟绝头一次遇到了这样有火没处发的地方,怒得头疼,颓然的坐倒在一旁的檀木凳上,挥了挥手让曹淮安将人拖下去。 北溟晏虽然亲手杀了这凶手,然而依旧余怒未消,沉声对着北溟绝道,“父皇,一个小小的太医同曦儿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怎么可能痛下杀手,必然是…” “来人,太子殿下醉了,将其送往太子府等到酒醒了再出来,”北溟绝拖着疲累的额头,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似乎有回到了往日一般的昏暗,原来到了最后他终究是还是没有将重要的人保住。 北溟晏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望向了北溟绝还是选择了缄默,一拂袖挥开了想要上前来扶的宫人,“滚开,本宫自己会走!”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朝着殿外头去。 “老六,你也回去吧,”北溟绝没有抬头,而是对着北溟昊轻声道。 北溟昊最后望了一眼躺在床上已经一动不动的林紫曦,心中有些疑惑,像林紫曦这样聪明卓绝的女子,难道真的就这样被一碗下了河豚毒的药给药死了? “父皇,还是让申太医在看看吧,申太医身有神术,说不定还能有救,”北溟昊眯着眼睛望向了申太医,同北溟绝一样,北溟昊只相信申太医,因为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不为任何名利美色所动,绝不会被收买。 “申太医,你再看看吧,”北溟绝虽然知道已经没有救了,然而却还是带着一丝希望,希望申太医能告诉他林紫曦并没有死,只是突然昏过去了罢了。 “是,”北溟昊看着申太医走到林紫曦的床边,然而玄梓君却没有半点要阻止的意思,心中暗怪,若是这是林紫曦同玄梓君之间的诡计,那么此时申太医要替林紫曦诊脉,玄梓君必然千方百计的阻止才对。 难道这是真的? 北溟昊皱着眉望着看起来似乎已经死去的林紫曦,心中百转千回,一时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皇上节哀,”申太医起身对着北溟绝轻声道了四个字,随后便跪倒在地上不再说话。 北溟绝挥了挥手,让两人离开,整个寝殿之中只剩下玄梓君和他两个人。 北溟昊随着申太医一同离开了西偏殿,望着申太医离去的身影,北溟昊不由得追了上去,眯着眼不敢置信的问道,“申太医,紫阳郡主真的…”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申太医不悦的打断了,“六王爷是不相信臣的医术,还是不相信臣的人品?” “本王自然不敢,申太医人品贵重,医术高超这是在宫中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北溟昊僵笑着望着眼前这个面色不愉的男人,停下了脚步,看着申太医愤然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西偏殿的方向。 “死了?”北溟昊一时间不知道的自己的心中是什么感觉,似乎猛然失落起来,这明明是他一手造成的,可是为何自己的心就是开心不起来,这不就是他的目的,他的得不到的宁愿毁了,也就不留下来给别人! “王爷,怎么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六王府的,当北溟昊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见站在自己身边面有忧色的北川瑶香,不由的冷笑一声,“呵,死了,终于死了,死了好啊!” “什么死了?”北川瑶香一身艳红色锦服丝毫不在乎自己并不是正王妃,依旧穿着正王妃才能使用的正红色,听到北溟昊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不由皱起了柳眉,“王爷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北溟昊此时只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根本就不想要看见眼前的这个女人,冷笑一声,推开了北川瑶香对着下人吩咐道,“来人,拿酒来,今个儿是好日子,将酒窖里头那五十年的女儿红拿来!” 北川瑶香一见想来滴酒不沾的北溟昊竟然这般惶惶然的想要喝酒,心中愈发的奇异。 望了一眼“砰”的一声关上的王府书房的门,北川瑶香对着身边的白芍吩咐道,“去吧今个儿跟着六王进宫的小厮带过来!” 白芍是嫁过来之后,北川瑶香的心腹丫鬟,如今俨然已经是跟定了北川瑶香了,听到了她这样的吩咐连忙下去找人,不一会儿那跟着北溟昊进宫的小厮便被找了过来。 “小的,钱侗见过王妃,”钱侗自然是听说过北川瑶香的性子,在礼数上那里敢有半点错处。 这个原本是六王正妃的昼阳国十公主,在被贬为了侧妃之后在六王府里头已经命人以王妃称呼她,若是稍有错漏便乱棍打死。.info[]而对于这些六王竟然也默许了,这让所有的人都认为这昼阳国十公主将来必是六王正妃。 只是让众人感到奇怪的却是这北川侧妃似乎并不的北溟昊的宠爱,自从新婚之夜被北川瑶香赶出了新房之后,北溟昊便再也没有去过北川瑶香的屋里头了。 “说吧,今个儿宫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让王爷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喝闷酒?你若是敢有半点隐瞒当心你的狗腿!”北川瑶香就算是嫁进了六王府依旧还是她做公主时候的那个脾气性子,事到如今就连北溟昊也颇为厌烦她了。 钱侗见北川瑶香这样一问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一股脑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倒了出来,“回王妃的话,今个儿宫里头似乎是紫阳郡主过世了,太子殿下为此还杀了一个太医,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奴才就不知道了。” “什么?林紫曦那贱人死了?”北川瑶香平日里最厌弃便是林紫曦,可是她多次派出暗卫想要夺了林紫曦的性命,怎奈玄梓君保护的太好,她根本无从下手,只能一直隐忍着。 如今听说林紫曦竟然死了,北川瑶香不由得抚掌大笑,“死的好啊!这样的狐媚子早就该死了!” 说到这里北川瑶香的眼眸之中带着一丝恶毒的快意,然而想到了林紫曦死了北溟昊竟然为了她躲在书房中喝闷酒不由得心中气恼,挥手打落了桌上的茶壶和茶杯。 上好的白瓷落在钱侗的脚边,“啪”的一声,褐色的水渍沾湿了他半旧的衣裳,碎玻璃渣也弹到了他的脸上,擦伤了好几处地方,然而钱侗虽然心中恼怒,可是还是强忍着不敢有半点意思。 “往后王爷还有些什么你可都得盯紧些。白芍,把他带下去,赏!”北川瑶香虽然愤恨,然而却还是没有忘记要用钱财收买人心,只是恐怕方才的那一地的碎玻璃渣子在就已经将钱侗的心给推得远远得了,再多的钱财也买不回来。 “谢,王妃,”像钱侗这样的人最擅长的自然是明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有好处地,他自然是紧巴巴的贴上来,至于做不做事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王妃您莫要太生气,到底那林紫曦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您还担心王爷的心不会回到您的身上来吗?”白芷看着北川瑶香不开心,连忙跪在地上帮她捶着腿,一边谄笑道,“如今王爷想来是喝醉了,您不若…” “你的意思是?”北川瑶香自己自然是自己她早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可是这件事情决不能让北溟昊知道。 而成亲当日因为同云贵妃发生了冲突,她原本预备下的蒙汗药都已经被大雨淋湿了,而身上的血袋也已经在推挤之中被挤破了,因此那一夜她才借故发脾气将北溟昊赶出了屋子。 可是等到她做好了一切的准备的时候,北溟昊却不愿意在进她的屋子了,就算是进了也只是坐着看书,不管她用什么样的法子都不能让他碰自己一下。 “王妃如今最重要的便是怀上皇嗣,早日诞下世子,听说前个儿婉仪院的那个贱人已经有消息了,王妃您可要努力啊!”从白芷的口中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北川瑶香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去准备,本妃要沐浴更衣!”北川瑶香咬着下唇,眼眸之中带着一丝决绝,她早已不是处子的这件事情如今已经没有一个人知道了,她自然也不会傻到告诉别人,自然要避过所有的人眼睛准备好血袋。 月光落下,袅袅薄雾迷蒙了静夜,竹影摇曳,六王府书房之中依旧明着灯火,从里头散发出冲天的酒气其实醉了外头种着的湘妃竹,微风出来整个六王府都带着一抹微醺的醉意,然而幽渺的月光落下,洒下的清辉却是让人不由得战栗。 北川瑶香裹着披风走在空无一人的青石板路上,书房周围所有的人仆婢都已经被她遣退了,一阵幽风袭来,北川瑶香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垂头看见地上的竹影仿佛是狰狞的鬼影一般,忍住心中的惶惶加快了脚步,心中暗怪北溟昊怎么喜欢将自己的书房放在这样一个偏僻恐怖的地方。 “来人,拿酒来!”好不容易走到了书房门前,然而刚想要推门进去便听见北溟昊怒声叫道,北川瑶香咬了咬下唇忍住心中的怒气,推开了门,换上了一抹妩媚多情的微笑。 “王爷,喝酒伤身,您要当心您自己的身子啊!”北川瑶香方才身上的披风,露出一声月光白的半透明的轻纱,全然是仿着林紫曦平素穿的模样换得,就连那身上的香粉也是一模一样的。 北溟昊迷迷糊糊的抬头只见一个身着月光白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眼前渐渐的清晰起来,出现的竟然是林紫曦正在朝着他淡淡而笑,那笑意之中带着一丝羞涩,一丝爱恋,全然不想往日的冷漠疏离。 “曦儿,你来了,本王就知道你没有死,想你这样聪明的小狐狸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北溟昊此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摇摇晃晃的扑了上去,摸着北川瑶香的脸,口中喊着的却是林紫曦的名字。 “王爷,妾身自然不会死,妾身会陪在您身边一辈子的,”北川瑶香嘴角的笑容一僵,心中一痛,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伪装的太好了,总以为他最恨的便是那林紫曦,却没想到在他的心里头竟然是喜欢这个女人的。 恐怕就连北溟昊自己都不明白,甚至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喜欢上林紫曦。 “是你,本王就知道,本王就知道,”北溟昊竟北川瑶香紧紧地搂在怀中,似乎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怀中,与她合二为一。 北川瑶香忍住心头的恨意,纤手轻轻的推了推北溟昊,娇声道,“王爷您抱得妾身好紧,妾身快要喘不过气来,”听到这话北溟昊的手臂松了松,却已经见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北川瑶香知道自己只有这样一个机会,想北溟昊这样的男人绝不会在喝醉第二次,而她也只能假扮林紫曦才能够做完自己今个儿要做的事情,咬着牙在北溟昊的胸口打着圈,忍着心头的屈辱,强笑着道,“王爷,时辰不早了,该就寝了。” 听了这话,北溟昊一把将北川瑶香横抱起来,绕过满地的酒瓶,两人重重跌倒在榻上,狠狠稳住北川瑶香的樱唇,重重的蹂躏着,手中不停,用力撕扯着北川瑶香身上半透明的白纱。 “王爷别急,”娇吟了一声,媚眼如丝的望着已经咬住了她脖颈的北溟昊,北川瑶香的双脚已经缠住了北溟昊的腰腹。 北溟昊的吻寸寸滑落,一点一点啃噬着北川瑶香的雪白,在她的白皙的肌肤上种下一颗一颗殷红的树莓,顺着她修长的身子慢慢的蔓延道茂密的丛林之中。 “王爷!”北川瑶香浑身震颤着,身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咬碎银牙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声娇喘,自觉的全身似乎有一道电流划过,下身也渐渐的湿润了起来。 “曦儿,”北溟昊仰起头来,犹如忽然而至的暴风一般,然而听到这两个字,北川瑶香的身子一僵,身子似乎也随着干涸,只觉得一阵赤痛,身子不断随着北溟昊弓成虾状,白玉一般的脚趾微微蜷起,从殷红的唇间爆发出一声尖叫。 就在这时,北川瑶香捏破了手中的羊肠,里头的鸡血顺着大腿流到了洁白的床单上,犹如盛开的妖艳妩媚的牡丹。 一阵更强的骤风忽然而至,吹着书房外头的竹影沙沙作响,从窗子外头望去,似乎是憧憧的鬼影一般,然而那摇曳的红烛之下两具身子用尽一切力气的交缠在一起,在风声不断地夜晚发出暧昧极尽欢愉的呻吟声,从窗户之中飘出,最终被吹散在了大风之中。 夜已深,身上的男人醉酒之后的欢愉,已经精疲力竭的倒在北川瑶香的温柔乡中沉沉睡去,北川瑶香摸着眼前的这张放大的俊颜,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笑意。 忽然从北溟昊的唇指间泻出两个字——“曦儿”,北川瑶香的面色骤然一变,死死地纠紧了带着殷红血迹的床单,良久之后才冷笑霜笑道,“北溟昊不管你到底喜欢的是谁,你都是我北川瑶香一个人的女人,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第二日,日上三竿,强烈的阳光从窗户之中照射了进来,北溟昊感觉到身下的一片柔软,皱紧了眉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然而却被那强烈的阳光刺得再一次闭上,忽然依稀想到了昨夜自己醉酒之后似乎看见了林紫曦。 “曦儿?”北溟昊心中欣喜,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只见一张妖媚的脸,一脸的幸福,正紧阖着眼睡在自己的身下。 北溟昊的脸上的笑容瞬间的僵硬,垂头望见了雪白的传单之上殷红的血色,犹如妖冶的牡丹一般绽放,眉头皱的愈发的紧了,冷漠的推开了身下的北川瑶香想要起身。 “王爷!”北川瑶香其实早就已经醒了,只是假装睡着想要看看北溟昊发现身边睡着的人是自己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没想到北溟好竟然这样冷漠的将她推开了。 “你醒了?”北溟昊望着赤果这上身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北川瑶香,那雪白而又柔软的双峰在自己的胸口摩挲着的感觉让他有些厌烦,随即再次将她推开,冷声道,“你昨个儿累了,回自己院子里去,好好休息。” 随后北溟昊不再看北川瑶香一眼,便起身换上了衣服,对着外头叫道,“来人!” 外头的人听到了北溟昊的吩咐,很快便赶了进来,看见北川瑶香躺在床铺间,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般,垂头对着北溟昊请安道,“王爷有何吩咐?” “将夫人送回碎香院去,”北溟昊望了一眼满地的酒瓶,便知道自己昨个儿喝酒误事了,然而想到了已经逝去的林紫曦,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与其自己看着她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不如自己亲手毁灭! 北川瑶香不甘就这样被送走了,抬眼望着北溟昊,霜声道,“王爷难道还想着那个已经死了的狐媚子,可别忘了,那是王爷您亲手将她送上死路的,如今却还要装出情痴的模样!王爷可真是会装!” 听到北川瑶香如此讽刺的话,北溟昊心头一痛,转身挥手在北川瑶香的脸上留下了一个五指印,“闭嘴!本王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品头论足!” 北川瑶香被这样一巴掌,搧倒在了地上,裹身的床单落在了一旁,露出雪色的身子,将上头的青紫红印衬印的愈发明显。 北川瑶香抬起头望着北溟昊还想要落下的一掌,冷笑道,“没有资格?王爷看看妾身上,便知道妾身到底有没有资格!王爷可别忘了,当初是谁说会疼爱本公主一辈子的,谁本公主是他此生此世最爱的女人?” 听到北川瑶香这样说,北溟昊忽然收回了手,不再理会地上受了欺辱的北川瑶香,转过身站在窗口,似乎是想要吹过的冷风吹散自己的怒火一般,随后沉声道,“这几日你便好好地呆在自己的屋子里头。” 在玄梓君的坚持之下,林紫曦最终被送回了林丞相府,北溟绝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骤然而至的暴风让他不能承受没有几日便已经病倒了。 韩氏知道了林紫曦的死讯除了第一日哭死在灵堂之上,便开始闭门不出,再也没有见过外人,而林紫曦的寿棺就暂时停放在琉璃院的前厅改成的灵堂之中,两只白虎日日夜夜的守在她的棺木边上,竟然不让任何人轻易靠近,除了玄梓君,就连林绥远想要前来看看竟也不能。 此时,林府之中灵帜高竖,几家欢喜几家愁,而那皇宫之中自然也是这样。 皇贵太妃自从听到了林紫曦的厄难之后也不再见人了,而汐太妃的春熙宫中却是一番紧张。汐太妃这三日里头多次派出宫人去打听林紫曦的事情,王子宪同她说过,这个林紫曦就好像是狡猾的狐狸一般,说不定会诈出什么样的诡计来。 “太妃娘娘,”伺候在汐太妃身边的钿儿急急忙忙的从外头跑进了春熙宫之中,看见汐太妃正站在宫门口焦急的望着外头,看见钿儿便忙朝着寝殿里头走了进去。 钿儿小心翼翼得望了望四周,确信了没人之后这才阖上门,朝着内殿之中走去,跪倒在汐太妃的身前,汐太妃见此连忙见钿儿扶了起来,疾声问道,“怎么样,那林紫曦可是真的死了?” “回娘娘的话,那林紫曦是真的死了!”钿儿确信的对着汐太妃点了点头,随即继续说道,“奴婢已经打听到了,那日申太医替那林紫曦把了脉,说是已经死了。” “真的死了?太好了!”一想到王子宪曾经答应过自己的事情,汐太妃不由得跳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要知道她才只有二十出头,她可不要独自一个人在这幽幽深宫之中就这样孤独老死! “太妃娘娘,您终于可以走出这深宫,同王公子双宿双栖了!”钿儿在汐太妃身边陪伴了这么多年,是汐太妃的心腹,自然是知道汐太妃同王子宪之间的事情,也是真的为了汐太妃开心。 汐太妃想到那天人一般的男子,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带着一种邪肆的魔力,让她的一颗心都仿佛不属于自己一般了。 伸手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肚子,汐太妃憧憬一般的对着钿儿笑道,“钿儿,你说若是他知道了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就要当爹了,他会不会很开心?” “娘娘真的?”钿儿听到这个好消息,不由得咧开了嘴,看到汐太妃的脸上泛起一阵潮红,不由得上前握住汐太妃的双手,“恭喜娘娘!贺喜娘娘!王公子必定会很开心的!” “若是这样就好了,”想到自己如今还在这深宫之中,却已经怀了王子宪的孩子,想要若是被外人发现了自己到时候和这个孩子都是万劫不复,汐太妃的眼中不由得蒙上了一层薄雾。 “娘娘,莫伤心,等到过几日事情平复下去了,倒时候奴婢再把王公子接到这春熙宫来让太妃娘娘和王公子一家团聚,”钿儿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对着汐太妃道。 而此时,北溟绝在紫宸殿之中单独见了玄梓君,北溟绝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气,剩下的只有疲惫的倦怠,有气无力地问道,“北川太子要的美人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那和亲的美人已经同其余的十位绝色佳人一同已经送到了北川太子的驿站,北川太子很是满意,想来此番和亲必然水到渠成,”按着林紫曦当时的安排,伺候在惠妃身边的绿珠被安排去了做为和亲昼阳的皇妃。 绿珠是林紫曦放在惠妃身边的一枚棋子,原本有着绝色姿容,只是易容之后成了普通的模样,来到了惠妃的身边,很快就得到了惠妃的信任,像这样一个智慧不输于林紫曦的女子,又有不亚于云惜惜的容貌,想必天皇和北川康都会极为喜欢的。 想来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够在昼阳皇宫之中存活下来。 “北川太子满意就好,你这几日回去好好歇着吧,多去陪陪曦儿,”北溟绝最终抬起了头望着那一张曾经让自己深痛恶绝的脸,然而如今想到这个人与自己同病相怜,又是林紫曦最爱的男人,心中的痛恨在慢慢地消弭,挥挥手让他退下。 十日之后,北川太子带着绿珠平安的出了幽篁边境。而林紫曦的棺木也在那日下葬,所有观望的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既然人已经下葬了,想来林紫曦死去之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此时的春熙宫中,汐太妃已经得到了林紫曦的梓宫落葬的事情,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命人将自己亲手写好的书信送去给王子宪,约他去春熙宫外的小树林之中幽会。 接到书信的时候,王子宪正同北溟昊坐在六王府的密室之中,望着手中的那一封书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不屑的阴沉。 北溟昊望着王子宪,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阴测测地笑道,“这汐太妃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该利用的地方已经利用尽了,自然是该她消失的时候了,”王子宪的话语之中不带一丝情感,似乎汐太妃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而不是往日搂在怀中耳鬓厮磨的爱人。 北溟昊眯着眼望着王子宪,喝尽了白玉杯中的新酿,“你果真是个狠心绝情的人。” “只有狠心绝情的人,才能够做大事,六王爷不也是这样的人?”王子宪丝毫不避讳的挑了挑眉,望向了北溟昊,随即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北溟昊听了这话,面色一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果然知我者王子宪也!” 随后,密室之中响起了两人畅快淋漓的大笑声,然而明白的人却能够听得出这笑声之中都隐隐藏着一种不能言喻的痛,似乎是为了谁的消失而感到失落。 只是两人都没有发现,此时密室外头有一道身影悄然离去。 黑魆魆的夜,阴幽幽的风,沙沙的树影婆娑,似乎好像是索命的夜鬼一般想要夺走谁人的性命。 王子宪的袖中藏着一把利刃,缓缓地行走在幽谧地树林之中,只听见鞋底碾碎干枯的树枝的声音,带着咔嚓咔嚓的脆响,在死寂的地方显得格外的清晰。 忽然王子宪见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穿着桃色的披风,是汐太妃平日里最喜欢的颜色,每次同自己幽会的时候,她都会披着这件披风,王子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 刚要上前去,忽然听见拿到略显得沙哑的声音响起,“宪,你来了?”随后,便见那披着桃色披风的人咳嗽了几声。 明白是汐太妃受了凉,王子宪放下了警惕,“嗯,我来了,今个儿怎么了,怎么病了?你要知道,你病了最心疼的可是我。”王子宪的口中依旧甜言蜜语,然而眼中却带着嗜血的冷意。 “宪,我怀孕了,你就要当爹了,你什么时候能带我离开,若是被人发现了,恐怕我们都要…”汐太妃哽咽着垂下头去,似乎是在哭泣一般。 然而说出的话,无疑使一颗炸弹让王子宪的心不由的一沉,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似乎已经下定了要将汐太妃就此出去的决定。 “淳汐,这个孩子是你和我的第一个孩子,我自然是要好好地护着它,你放心我很快就将你带走,”说着,便凑上前去将汐太妃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宪…”汐太妃心中一动,然而说出的一句话只说出一个字,便僵硬住了,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那一把匕首,眼中闪动着不可置信的光芒,“你…” “你这个笨女人,你以为我是真的爱你?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讨你欢心,让你帮着我去做那些事情我才会说的!像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为我王家生下继承人?”王子宪冷笑着,将手中的匕首紧了紧,随后搅动着,只听见怀中的女子发出痛苦的挣扎声,最后便已经没有了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不远处的树后,传出了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的声音,王子宪抬头只见一道孤清的月光之下站着一个青衣女子,正泪流满满的望着这里,竟然是汐太妃! “淳汐?”王子宪不可置信的望着站在自己十丈之外的汐太妃,低头看着怀中已经死去的女子,竟然是钿儿! “王子宪…你…”汐太妃恨恨得望了一眼王子宪随后,拼了命的跑出了竹林。 王子宪明白只要汐太妃跑了出去,自己杀人的事实就会败露,心中一横,便追了上去,然而忽然四周亮起了一阵耀眼的火把的灯光,照的王子宪睁不开眼睛来。 “把他抓起来!”王子宪来没来记得适应这耀眼的火光,便已经被人压住跪倒在地上,抬头只见火光憧憧之中站着一身朱砂色的男子,笑着邪魅。 “玄梓君!竟然是你?”王子宪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中计了,不由得挣扎着想要冲上去,然而却被死死地压在地上。 玄梓君眯着眼睛,冷笑着问道,“人犯想要反抗,你们难道没有办法吗?” 那些御林军听到了玄梓君这样说顿时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围了上去,将王子宪一脚踢倒在地上,紧接着几个人用脚踢,几个人用拳头大,起先王子宪还嚎叫几声,然而之后便只有哀嚎的声音了。 直到最后已经没声了,玄梓君这才开口道,“好了,好了,莫要将人打死了,过几日还要审。”说完只将人交到了曹淮安的手,便转身离开了。 曹淮安望着躺在地上有进去没出气的王子宪,叹了一声,挥挥手道,“送到天牢去,严加看管。” 这几日北溟绝身子不好,如今不过是死了一个宫女,这样的小事,自然谁也不敢劳烦北溟绝,然而若是就这样将人杀了,也太便宜他了。于是,便暂且将王子宪的事情压了下来,等到所有的事情都齐全了,才算总账。 而那一头,汐太妃回头望着王子宪并没有追来,然而想到了王子宪方才杀钿儿时的凶狠狰狞的表情,已经他说的那些狠心绝情的话,不由得颤抖哪里还敢回到自己的春熙宫去。 来来回回的想,竟然跑到了皇贵太妃的揽月宫来了。素素开门看见了吓得瑟瑟发抖的汐太妃,连忙将人送到了西偏殿走暂且住下。 走进深幽冰冷的西偏殿,坐在床上,望着被风扬起的轻纱在半空之中扬起一道一道诡秘的弧度,外头树影招摇,恍若无数的鬼影索命而来,汐太妃不由得瑟缩着身子,抓住了素素的手臂。 “太妃娘娘怎么了?”素素佯装不知一般,无辜的望着抓着自己手臂的汐太妃,轻轻笑道。 “素素知道,这里是紫阳郡主死去的地方,那个时候太子殿下还在这里头斩杀了一个太医,奴婢可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太医的眼睛还睁的那样圆,嘴巴张的那么大,然而头已经轱辘骨碌的的滚到了那里。”素素一边说着,一边还比着动作,指着地方。 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不远处的地上低声说道,“坐在这里,正好能够对上那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个方向。” “啊!别说了!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去找皇贵太妃!”汐太妃本来就已经受了惊吓,如今哪里还受得素素这样说,从床上跳了起来,就要朝着外头走去,便被素素拉住了。 “太妃娘娘留步,此时皇贵太妃已经入睡了,皇上可是吩咐了,皇贵太妃养病期间谁人都不得打扰,”素素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更加没有丝毫客气,冷声道,“皇贵太妃先前吩咐了,若是太妃娘娘来了,就让太妃娘娘住在这里,若是娘娘不愿意住,自然可以会自己的春熙宫去。” 看着素素即将要赶人的样子,知道素素是北溟绝的人,就算是皇贵太妃也不能拿她怎么样,便连忙拽住了素素的袖子叫道,“不要,不要我就住这里,我住在这里就是了!” 说道这里,汐太妃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在这西偏殿里头住下了,素素冷冽地望了一眼汐太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便离开了这西偏殿。 因为已经很晚了,素素也没有安排人过来伺候,整个西偏殿之中只有汐太妃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汐太妃望着四周的空旷深邃根本就不敢睡,只能睁大了眼睛瞪着着眼前的一切。然而渐渐地睡意却缓缓的袭上…… 第一百零二章 抓获真凶 vip32 沉睡之中汐太妃似乎觉得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拱着她,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来,低头一摸看见的竟然是一只雪狐在她的怀中,而那只雪狐抬起头来的时候,汐太妃正好看见它头上有一些毛少了一截,正好是那日,纯狐不小心打翻了油灯烧掉的位置。(..info无弹窗广告) “纯狐!你是纯狐!”汐太妃惊了一跳,一动也不敢动的望着眼前的这种白狐,吓得浑身颤抖,“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汐太妃不断地往后退着,正好摸到了被单,心一狠拿了起来猛地扑上前去,罩住了纯狐,那纯狐“吱吱”的挣扎了几下,然而汐太妃则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没多久被单下头的小东西便不动了。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汐太妃松了一口气,黑暗之中忽然觉得手中一阵黏腻,伸手一看,清冷的月辉之下是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腕流到了她的袖子上,“啊!” 汐太妃惊慌失措的丢掉了手中的被单,连滚带爬的下了床,然而当她抬头的时候,却看见被单之上正站着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正眯着双眼望着她。 “救…救命…救命啊!”汐太妃从地上爬了起来,警惕的盯着那只白狐,后背抵在檀木桌上,口中喃喃着,又不敢太过大声从而惹怒了那只白狐。 一人一狐就这样对峙着,那白狐一双青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汐太妃,汐太妃伸手朝着背后一摸,摸到了一只茶杯,便下意识的朝着那白狐的方向丢去,“走开!” 那白狐叫了一声,便朝着汐太妃的方向扑到,在汐太妃的脖颈之上留下了一道抓痕,随即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大殿之中不见了身影。 汐太妃摔倒在地上,摸到了自己颈上的伤口,忽然变了脸色,大叫了一声“解药!”,随后便朝着殿门口跑去,只是忽然眼前出现了一道影子,长发委地,胸口插着一把匕首,眼睛瞪得很大,其中含着怨愤。 “我死的好惨!好惨啊!” 悠长的女声在呼呼地风中响起,外头的树影摇晃的愈发剧烈,就连风也穿过窗缝,发出“呼呼”的哀嚎声,汐太妃看见了笼罩在红月光之中满身是血,肩上仍旧披着自己的桃红披风的女鬼,吓得惊魂未定。 “钿儿?”汐太妃抬起头望着那身着桃红披风的女鬼,凄声道,“钿儿!” “我死的好惨啊~”一道掠影而过,当汐太妃再一次抬起头来,眼前早已经没有了钿儿的身影,眼前的依旧是黑魆魆的夜,连同着绵延不断的妖风。 “钿儿,不要来找我!不是我杀的你,你是自愿为我死的,为何要来找我,”在汐太妃的心中,对于钿儿的愧疚被恐惧所打败,朝着殿内一道道重影尖声吼道。 “那我呢?”汐太妃的背脊抵在冰冷的墙上,让她终于舒了口气,忽然感觉到自己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抬头一看竟然是一双荡悠悠的脚,一个月白色衣衫的女子,长发覆面,正坐在横梁上,浑身散发着死神一般的气息。 “紫阳郡主?”这一身月光白太过引人瞩目,汐太妃自然想到了几日之前死在这里的林紫曦,浑身一颤,哑着声音道,“不是我,我只在那白狐的爪子上下了毒,你是被那个舒太医毒死的!不是我,不是我!” 汐太妃即使是面对着鬼魂,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强辩着。 外头的风更加大了,只听见“咣当”一声,窗户被吹开,两扇窗户不断的拍打着,发出木头之间碰撞的声音,骤风而至,吹落了博古架上的听风瓶,瓷片碎了一地,反射这阴幽的月光,让整个大殿之中显得愈发的恐怖。 “还我命来!”一道好像是锋利的东西划过瓷器的声音响起,刺激着汐太妃的耳膜,汐太妃用尽力气朝着殿门口跑去。 然而那沉重的殿门却怎么样也打不开,汐太妃奋力的拍着门,不断地回头望着朝着她冲过来的林紫曦的鬼魂,大叫着,“求求你放过我!都是王子宪要我这么做的。别找我,去找他!去找他啊!” 就在这时,原本沉重的大门自动打开了,汐太妃连滚带爬的冲出了殿外,然而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中,抬头一看,竟然是北溟绝! 北溟绝冷眸之中带着嗜血的残酷,望着倒在地上已经面无人色的汐太妃,缓缓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脖颈,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皇…皇…皇上,”汐太妃没有想到北溟绝竟然在外头听清楚了所有的一切,她那日亲眼看见过北溟绝为了澜郡主虐杀了多少人,内心之中最怕的也是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 “说!清清楚楚的交代出来,否则…”北溟绝手中的力道愈发紧了,充血的双眸没有半分人该有的感情。 “一切都是王子宪要我做的!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汐太妃摇着头,已然是被北溟绝吓坏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林紫曦淡漠的声音忽然想起,“你在白狐的爪子上涂了剧毒,又给那白狐吃了置狂的药,等到我抱着白狐有些时候,那药力化开来了,那白狐便会在我身上留下伤口,我便会不知不觉的死去。” 汐太妃一回头,只见林紫曦缓缓地从殿中走了出来,身上依旧是那一件月光白的浮云锦,长发委地,一双眸子如古井一般,倒影这月光。 “到时候你们便能将事情都责怪在那只白狐的身上,至于如今又是春天,白狐自然到了情动的时候,狂躁些都是正常的,”林紫曦说完这些便缓缓地对着已经愣住了的北溟绝请安道,“紫曦见过皇上。” “曦儿?”北溟绝蠕了蠕唇,只觉得有很多话想要说,然而却瞬间梗在喉咙里头,只能吃力地吐出这两个字来。 林紫曦抬头望着此时竟然已经热泪盈眶的北溟绝,心中一震,低下头去请罪道,“紫曦只是为了找出凶手,无奈之举,还望皇上恕罪。.info[]” “起来吧,没事就好,”北溟绝此时自然是想到了林紫曦的假死,躲不过申太医的眼睛,想来竟然是申太医欺骗了自己,眼中敛着杀意。 林紫曦自然没有错过北溟绝一闪而过的心思,心中暗道,幸好申太医在自己假死之后已经离开了皇宫,同他师兄赛神医在一起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死!”汐太妃不敢相信的望着林紫曦,嘶声叫道,她以为这个女人已经死了,她以为一切都不会被发现,为什么,为什么王子宪计划的那么好,到了最后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太妃娘娘这么希望紫曦死,但是这世间太美好,紫曦舍不得,”林紫曦淡笑一声,眯着眼望向了汐太妃,从她那一张依旧年轻的脸上缓缓地落在了她的肚子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汐太妃自然是注意到了林紫曦在看着她的肚子,以为林紫曦知道了什么,随即紧张了起来,浑身僵硬着连一个字也不敢说。 林紫曦漠漠一笑,转头对着北溟绝下跪求道,“皇上,紫曦此番福大命大能够逃脱,可是若是还有下次便没有这样的运气了,还望皇上主持公道。” 若是没有发生林紫曦假死这件事情,北溟绝可能还会想到了王家的世代功勋,饶了王家,然而经历了失去林紫曦的彻骨之痛,自然明白了要保住林紫曦,就只能将所有的障碍全部清除,连根拔起,因而这一次北溟绝没有瞬间的犹豫。 “曹淮安传令下去,王子宪私通先皇嫔妃,后下毒杀人,视朕与无形,实乃欺君,王家上下一个不留,至于那王子宪,若是这样就让他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既然汐太妃这么喜欢他,那就将他赏做汐太妃身前内监,”说完这话,北溟绝便转身离去。 “曹淮安,派一百御林军护送紫阳郡主会林丞相府,静王跟朕来,”北溟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 林紫曦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玄梓君,然而玄梓君则是无谓的一笑,捏了捏林紫曦的柔荑让她安心,随后跟在北溟绝的背后离开了。 望着玄梓君离开的背影林紫曦瞬间有些失神,直到曹淮安恭恭敬敬地道,“紫阳郡主,请吧。” “麻烦曹公公了,”林紫曦回过神来,随着曹淮安走出了揽月宫,刚刚踏出揽月宫的时候,便听见从西偏殿传来了汐太妃不敢的嘶嚎声,摇了摇头,并没有半点停留。 “奴才恭喜郡主,此次大难不死,又能平安无事回到林府,”曹淮安将林紫曦送到了宫门口,垂着头对着林紫曦打了个千儿。 林紫曦见曹淮安竟然如此通透,猜到了自己不但是为了寻出凶手也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回到林家,便笑着虚扶了一把,“公公客气了。” 虽然便在曹淮安的注视下上了马车,曹淮安望着林紫曦的马车绝尘而去,直到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这才转身朝着揽月宫而去。此时想必皇上同静王之间还有很多话要说,皇上绝不会想要见到他,他不如去皇贵太妃那里讨杯茶喝。 黑夜之中的乌云淡去,露出了皎皎的明月照进了马车之中,让林紫曦的身上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色月光,林紫曦挑起了窗帘,望着天上已经快要圆的月亮,只觉得那月光忽然之间也便的暖暖的,外头的空气似乎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容。 “小姐,明个儿就是十五了,”绯妍到了一杯茶,放到了林紫曦的手中,抬头望着天边的那一轮圆月,同样带着憧憬。 幸而小姐想出了这样的法子,否则的话恐怕皇上怎么样也不肯放小姐出宫的。毕竟小姐的棺木已经送到了林府了,若是第二日守灵的人发现小姐不见了,恐怕便要闹出恐慌了。 此时的紫宸殿高耸入云,恢弘霸气的高于整个皇宫之中所有的殿宇,金碧辉煌之间还带着一股沉闷的压抑,让所有路过这里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此时已经是深夜,而紫宸殿仍旧亮着灯火,北溟绝坐在九龙御座之上,冷睨着底下的玄梓君,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紧紧地握着龙椅上的黄金龙头,那鹰一样的目光似乎能将玄梓君射穿一般。 而玄梓君只是悠闲自在的坐在下首,品着茶,最终笑着抬眉望向了北溟绝,“多谢皇上赐茶,这雪顶含翠可算是绝品。” “静王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要同朕说的吗?”北溟绝此时已经从林紫曦依旧活着的喜悦之中挣脱,从而便的愤怒,为何玄梓君知道,申太医知道,甚至连韩氏都可能知道这件事情,而自己却要被蒙在鼓子里。 玄梓君自然是知道北溟绝在恼些什么,放下手中的瓷杯,似乎对于北溟绝生气一时很是开心,“臣没有什么要禀告皇上的,不知皇上觉得臣有什么可禀报的?” “曦儿活着这事你为何不告诉朕!你可知道这是欺君之罪!”北溟绝捞起放在手边的赤金铜豆朝着玄梓君做的方向砸去,借此来发泄自己的愤怒。 玄梓君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知道北溟绝绝不会将东西对准自己砸过来,抬眸懒懒地回道,“方才皇上已经免了臣等的欺君之罪了。” “你!”北溟绝自然不可能追究玄梓君的欺君之罪,这样就意味着林紫曦也是同罪,他没想到自己叱咤风云这么多年,竟然会在一个小辈的手中动惮不得,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沉声道,“别以为这一次你逃过了一劫,朕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 “臣记得,臣日日夜夜都揪心与皇上时时刻刻会要了臣的小命,”玄梓君邪邪一笑,语气有些无赖,气得北溟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北溟绝压制住心口汹涌的血气,嫌恶的对着玄梓君挥了挥手,道,“还不快滚下去!朕,不想再看见你!” “是,臣告退,”玄梓君淡淡一笑,对着北溟绝深深一礼,随后便离开了紫宸殿,正好在门口遇见了前来复旨的曹淮安。 北溟绝见曹淮安来了,便喊道,“曹淮安进来。” 曹淮安对着玄梓君行了一礼,便朝着内殿走去,玄梓君漠漠一笑,没有回头再看一眼,便离开了。 月光皎皎,马车停稳在了林丞相府的门口,看见竟然是御林军亲自送来的,门口的小厮急急忙忙的朝着府里头跑去,听到了小厮的禀报,管家连忙去锦姨娘那里将已经入睡的林绥远喊了起来。 “御林军送来的?”林绥远迷迷糊糊的从锦姨娘的身上起来,在锦姨娘的伺候下穿上了衣服,皱了皱眉,心中想着难道是皇帝亲自来了,便赶忙下了床,朝着大门跑去,“去,快去将夫人一同叫来。” 锦姨娘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露脸的机会,跟在林绥远的身后一同朝着大门口去了,听说很可能是北溟绝亲自驾临府中,阖府除了病重的洪氏没有惊扰,几乎所有的姨娘和庶女全都起来了,等在门口。 马车之中的林紫曦已经沉沉睡去,绯妍想着这几日林紫曦都睡在棺木之中,必然是累了,便也没有将她吵醒,自然林紫曦不出来,那些训练有素的御林军也不敢催。 直达玄梓君的白马停在了林府门口,看见了林绥远等人都等在了门口,便笑着下马对着林绥远道,“林相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既然是贵人来了,自然是要兴师动众,”林绥远见这个时候梓君竟然到了这里,想必里头的是北溟绝无疑了,便笑着对着玄梓君道。 玄梓君自然明白林绥远将人误当成了北溟绝,也不说破,而是站在了马车前头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吧。” 马车之中的林紫曦忽然之间醒转,感觉到了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望了望绯妍喃喃道,“已经到了。” 绯妍点点头,随后扶着林紫曦起来,掀了帘子就要扶着林紫曦走出来。 众人见帘子被掀了起来,都屏住了呼吸,然而当看见绯妍的时候都惊了一跳,还没来得及猜测里头的人会是谁便看见林紫曦忽然从马车之中走了出来。 “啊,鬼啊!” “救命啊,诈尸了!” “来人,快来人!” “……” 看到本该入土为安的林紫曦,竟然忽然出现在了林府门口,所有的人都惊叫了起来,不住的后退,唯有韩氏的眼中弥漫着盈盈的泪光。 玄梓君笑着扶着林紫曦下了马车,林紫曦笑望着韩氏,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娘”,便被韩氏一把紧紧搂在怀中。 “我的儿啊!”韩氏的颊边留下了两行清泪,颤着身子似是再哭又好像是喜极而泣。 林紫曦望着韩氏头上的银丝,骤然之间发现韩氏竟然白了一半的头发,不由得心中愧疚,“娘亲是曦儿不好,让您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韩氏哽咽着,用帕子拭泪,嘴角含着笑,似乎是在责怪自己在这么开心的时候哭什么,“你瞧瞧我,让静王笑话了。” “夫人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玄梓君颇有些艳羡的望着韩氏,笑着扶着林紫曦朝着林府而去,刚好对上林绥远警惕的眼神,不由得笑道,“林相,皇上是让本王来告知林相的,紫阳郡主无事。” “这是怎么回事?”林绥远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挥手斥退了护卫,然而依旧有些后怕的望着林紫曦,似乎担心林紫曦是从棺材里头来索命的干尸。 玄梓君笑着回头望了一眼林紫曦道,“赛神医医术天下无双,能够肉白骨,起死回生。” 这话自然由不得林绥远相不相信,毕竟林紫曦就这样出现在所有的人的面前,林绥远惊魂未定只好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窘迫,“既然是这样,绯妍还不快扶着小姐下去歇着。” “锦姨娘,想来爹爹也累了,我同娘亲还有些悄悄话要说,劳烦你了,”林紫曦看也不看林绥远一眼,只是对着锦瑟说道。 锦瑟原本正在为脱离了林紫曦而高兴,这个时候林府之中没有了林紫曦,想来不久之后便是自己的天下了,谁知道林紫曦竟然忽然活了,不由得有些不能接受,听到此时林紫曦这样说,连忙僵笑着扶着林绥远笑道,“老爷,回去吧,妾身给您准备了参汤。” “那就回去吧,”林绥远点点头,随后遣散了众人,深深的望了一眼仿佛还不相信林紫曦是人一般。 看着林绥远这样诚惶诚恐的模样,林紫曦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瞧他,生怕我是来索命的一样。” “哼,他也知道这辈子做了多少亏心事,有了多少对不起你的地方,自然心虚,”韩氏冷笑一声,随后牵着林紫曦的手就朝着琉璃院而去。刚刚在琉璃院里头坐下不久,夏眠便笑着进来禀报,“小姐,灵雀公主同大少爷来了。” “还不快迎进来,”林紫曦笑着对着夏眠吩咐道,伸长着脖子等着林益博同灵雀公主一同前来。 彼时林益博正好在宫中,听说了林紫曦平安无恙的事情,便接了灵雀公主一同前来。 北溟灵雀飞奔进了琉璃院,看见林紫曦平安无恙的坐在那里,不由得扑进了她的怀中,随后瞪着双眼怒道,“你当真是吓坏我们了!下回你若是要做这样的事情必然要告诉我一声。” “紫阳郡主,您是不知道,公主一听说您…日日夜夜的将自己关在寝殿里头,哭得什么似的,”路嬷嬷此时也来了,看见林紫曦坐在那里,虽然脸色有些苍白到底是无事,便也就松了一口气。 林紫曦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路嬷嬷吐了吐舌头道,“必然没有下次了,只是知道的人多了反到不是好事情了,因而就算是夏眠那里我也没有说。” 夏眠听到这话,不由得撅着嘴巴道,“小姐还说呢!怎的绯妍将我们都瞒得紧,害得我和冬雪早就议论好了,等到小姐过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便双双自刎在小姐的墓前。” “打嘴,胡说些什么!”听道夏眠这样说着,韩氏不由得瞪了夏眠一眼,随即肃然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要好好的活着,就算是曦儿不在了,你们也要替她好好的活着!” “夫人,奴婢知错了,”夏眠瘪了瘪嘴,知道韩氏是对自己好,便垂下了头认错。 韩氏望了一眼众人,随后笑着对林紫曦道,“曦儿你也累了,就暂且先歇着吧,”随后又望向了林益博吩咐道,“好生照顾着公主。” “明个儿就是月圆之夜了,公主若是喜欢,就在这里多住几日,我们一家人也好聚一聚。”韩氏想了想,还是对着北溟灵雀问道。 北溟灵雀没想到韩氏竟然是一个这样好相处的人,急忙开口道,“自然是好,反正宫里头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呆在这里,夫人我今个儿能同你一起睡吗?” 想着林紫曦有玄梓君陪着,反正自己往后是要嫁到林府来的,不然和韩氏好好的叙叙关系,便上前牵着韩氏的袖子撒娇道。 “这样自然是好,”韩氏看着北溟灵雀一副小女儿的娇憨样子,自然打心眼儿里头喜欢,虽然林紫曦是自己亲生的,但是林紫曦到底是太过自立了,让她不由得向往着能有一个承欢膝下,会撒娇的女儿,如今倒是真的心愿达成了。 几个人说话间,便走出了琉璃院,唯有玄梓君还陪着林紫曦坐在院子里头,林紫曦喝了一口茶,回头笑着对他道,“可要喝些酒?” 玄梓君淡淡一笑,随即随着林紫曦站起身来,走进屋里头,“若是曦儿喜欢,我自然悉听尊便。” 笑看着两人已经走进了屋里头去,夏眠和绯妍连忙收拾了花园里头的果点,换上了酒杯,送了进去。 红烛幽幽,只有两个人坐在榻上,对着小几上的一盏红烛,林紫曦歪着头剪着烛花,而玄梓君就好像是看着稀世珍宝一样,看着林紫曦,一边将新酿的荷花梦蝶酒送进口中。 “喂,你少喝些!”林紫曦握住了玄梓君的手,挑了挑眉,有些担心的说道,“这荷花梦蝶酒是娘亲去年夏时酿的,喝起来好喝,后劲可足得很。” 玄梓君反握住林紫曦的柔荑,笑着揉捏着,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放心,我酒量好的很,更何况就算是醉了,就地躺下便是了。” 说话间,玄梓君的眼睛在林紫曦的屋子里头赚了一眼,随即邪笑着。 “呸,你这个没正经的!”林紫曦不由得啐了一口,抢过玄梓君手中的杯子怒道。 玄梓君也不恼,一把搂过林紫曦,让她坐在自己的怀中,摸着她的秀发,轻嗅着,“我本是极正经的一个人,只可惜,自从遇到了你,便再没正经了,你说怎么办呢?” 抬眼间只见林紫曦瞪着他,便愈发的无赖,亲了亲林紫曦的樱唇,笑道,“我的曦儿生气了?” “才没有!”林紫曦一甩头,打算不理会这个无赖,然而玄梓君却追问个不停,闹得林紫曦一回头打算瞪他,却被玄梓君一下子咬住了唇瓣。 林紫曦瞬间睁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却被玄梓君抓住了双手,“呜~”听到林紫曦发出呜呜的叫声,玄梓君凤眸一眯,身子一转将让林紫曦躺在榻上,覆身上去。 林紫曦的身上除了兰花的香味,还若有似无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箱,让人觉得很是舒服,玄梓君迷醉在这一股问道之中,低吟了一声,“曦儿,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伸手环住玄梓君的脖子,林紫曦知道他不会越雷池一步,便放心的一个翻身靠在他的胸前,轻蹭着。 玄梓君只觉得浑身炽热,运功暗暗的散热,轻柔的抚摸着林紫曦的秀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对着林紫曦说话一样,“我的曦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 “等到十月里头我便及笄了,”林紫曦自然是知道玄梓君在说些什么,此时的她早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通晓了玄梓君的心意,自然也不避讳这样的问题了。 玄梓君听到这话,便将林紫曦搂得愈发紧了,“等到你及笄了,我便上门提亲可好?” 林紫曦听了这话,痴痴的笑着,“你若是能说服了我那心念比天高的爹爹,嫁与你又有何妨?” “果真!”玄梓君听到这话,直起了身子来,望着林紫曦的眸子,惊声问道。 林紫曦淡淡一笑,“你说呢?” “你累了,早些睡,明个儿带你去天牢里头看王子宪,恐怕你会很想要见他,”玄梓君抱着林紫曦将她安放在床上,也好了被子,也翻身上了床,隔着锦被紧紧地搂着她。 “嗯。”林紫曦也觉得困了好久了,轻嚅了一声,便靠在玄梓君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翌日,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晴天,鸟儿清脆婉转的娇啼声伴随着竹叶沙沙的清脆声,在微暖的熏风中飘散。侍女们很早便起来了,轻手轻脚的做完了手上的事情,一道温暖的阳光照进了窗子,落在了林紫曦的床头,林紫曦睁开眼睛,只见外头已经是全亮了,伸了一个懒腰。 “小姐醒了?”放下手中的绣活儿,绯妍掀了帘子探头进来,看见林紫曦懒猫儿一般的伸着懒腰,不由得掩嘴笑道,“静王爷已经在花园里头同灵雀公主和大少爷聊了好久的天了。” “快起来吧,”林紫曦听到这话,脸色微红,自己喜欢睡懒觉的事情是众人皆知的。 绯妍见着林紫曦着急的样子,随即那里衣服给她换上,“小姐莫急,静王爷可有的是耐心。” 刚刚开门端了水盆进来的夏眠和冬雪听了这话,都掩着嘴窃窃地笑着。 “你们这些碎嘴,如今是愈发大胆了,”林紫曦佯装嗔怒,对着三人道。 “小姐莫生气,奴婢们说的可都是真话,您瞧着,那静王爷别说是侍妾了,到了如今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您说可不是只等着您?”绯妍说到这里便掩着嘴直笑。 林紫曦听这话,从梳妆镜前回头望着三人,挑着眉撅嘴道,“你们就会取笑我,到时候你们嫁人了,看我如何笑话你们!” 说着这话的时候,忽然看见廊下站了一道黑色劲装的人影,竟然是星殒,不由得回头奇道,“他怎么还在这里?” “静王爷不放心,偏要将那星殒送到小姐的琉璃院里头来,听说老爷已经同意了,”绯妍说着这话的时候也破有些怪异,为何一直以来对于这些极为苛刻的林绥远,竟然会答应。 林紫曦自然是知道,林绥远有把柄在玄梓君的手中,他这样的要求自然是不好拒绝,便淡笑着道,“既然已经来了,还想那么多做什么?”“紫曦,你可醒了!”就在这个时候北溟灵雀闯了进来,看见林紫曦已经坐在了梳妆镜前,笑着上前从路嬷嬷手中拿过一直锦绣盒子,放到了桌上,“我想着那日你戴的那只梅花簪子断了,我那日在街上看见一只差不离的,想着就买下来送给你了。” 林紫曦打开了那只长长的锦盒,只见里头放着一只梅花簪子,竟然同那日韩正礼送的所差无几,只是上头没有刻字罢了,不由得一笑,“我那韩二表哥想送个东西自己来便是了,何苦差遣这你来。” 见林紫曦竟然发现了是韩正礼拖自己送来的,北溟灵雀不由得诧异道,“你怎知道的?” “我看着这冰玉可不是随处都有的东西,再加上这只梅花簪子同那日那只实在是太像了,所以不过是随便一猜罢了,”随即抬头对着北溟灵雀眨了眨眼睛。 听到了林紫曦是在诈自己,北溟灵雀不由得撅起了嘴巴,哼声道,“我为了你好,若是那韩正礼在送你东西被人利用了去,那可如何是好!你倒好,竟然这样欺负我!” 林紫曦听了这话,笑着扯了扯她的袖子笑道,“我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有时候就算是你自己不说,人家一句话也能让你说出了真相,所以这世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看着林紫曦俨然变得严肃起来,北溟灵雀不置可否的瘪了瘪嘴,随即有些不耐的道,“好了,好了,我明白了。” 林紫曦看着北溟灵雀这样子,忽然开始担心起来,到时候若是沈心茹再使些什么小心思,恐怕就能让这北溟灵雀入了局。真不知道如今林益博喜欢北溟灵雀到底是是福是祸。 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既然喜欢那便要一同经历,忽然林紫曦释然,摇了摇头,讪笑自己想的太多了。 “你笑什么?”北溟灵雀见林紫曦忽然皱起了眉头,又忽然展颜一笑不由得怪问道。 林紫曦摇了摇头,“你今个儿同大哥一同出去,这几日遂心去了十三王府了,想来也不能陪着你玩了,我与静王还有事。”说完这些便站起身来,和北溟灵雀一同走了出去。 “好吧,”原本想要约林紫曦和玄梓君一同去素水坐画舫,看着两人既然有事,也只有她同林益博一起去了。 天牢处于顺天府的后头,是在背阴处,一年四季都晒不到太阳,玄梓君扶着林紫曦走下马车,贴心的提醒道,“小心地上的青苔。” 林紫曦一眼望去,果然阶梯之上到处都是层层青苔,想必大概是因为天牢这个地方更加阴幽地缘故,周围的树木就算是在这样的季节里头也都是枯着的,只看见光秃秃的枝桠。 “静王爷来了?快请,快请,”顺天府尹一听说玄梓君来了,便赶了过来,看见了蒙着面纱的林紫曦也在,忙腆着笑,“紫阳郡主?您的身子可好些了?” 林紫曦淡淡地望了一眼顺天府尹,“大人多礼了,有赛神医在,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没想到那个申太医竟然也是个没用的庸医,害得郡主险些…万幸、万幸啊,郡主真是洪福齐天…”那顺天府尹自然是听说了林紫曦有多得北溟绝的欢心,自然是顺杆爬,贴上来巴结。 玄梓君听了这些话,望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赛神医面色已经苍青,便轻咳了一声,“你话多了!” “是,是,下官这就带着几位进去,”顺天府尹见玄梓君似有不悦的模样,连忙命令手下的人让道,带着几人走下了天牢去。 直到走到一座独立的铁门之前,那顺天府尹这才笑着对着玄梓君道,“王爷要的人就在里头,下官下告退了。” 玄梓君点了点头,然而就在顺天府尹要离开的时候,却被赛神医给拦住了,顺天府尹有些惶恐的抬起头望着他,只见赛神医交给了顺天府尹一只荷包,“只要将这个荷包挂在你夫人的床头,便能得子。” 一听到这话,顺天府尹的眼睛亮了亮,望着赛神医连声谢道,“赛神医真的是神了,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大概是因为坏事做多了,这顺天府尹一共去了八房姨太然而生出来的全部都是小姐,连一个少爷都没有,这十几年来他试遍了所有的法子,如今得到了赛神医的一剂药自然是开心。 望着顺天府尹离去的背影,林紫曦皱了皱眉望向赛神医,只听见后者淡淡回道,“只不过是能让他断子绝孙的东西。” 林紫曦看了一眼赛神医满不在乎的模样,不由得一叹,这顺天府尹这几年来所收的贿赂,害死的人命的确是该有此下场,但是这赛神医似乎并不是为了什么黎民百姓而是为了方才那顺天府尹骂了他师弟——申太医。 “林紫曦,我一定要杀了你!”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凄厉的吼叫声,拉回了林紫曦的思绪,她冷着脸一步一步走下阶梯,朝着地牢而去。 第一百零三章 王家覆灭 vip33 幽暗的地牢的两壁燃着火焰,将潮湿的地下照的有些暖意了,然而火把的火焰找出的光阴却将整个地牢拉长倒影在地上,随着灌进的冷风晃动着显得愈发的淋漓可怖。(..info无弹窗广告) 整个地牢被分为了好几间,而最里头的那一间,关着的是王子宪,他此时黑发覆面,满身泥污,身上的伤口带着深色的血渍,同地上的泥淖混合在一起,早已经没有了原本翩翩公子的模样。 “林紫曦?”修长的指尖嵌进手掌的肉中,王子宪几乎是从牙缝之中挤出这三个字,幽邃阴鸷的眼眸之中带着复杂的神色。 林紫曦居高临下的望着躺在地上双腿似乎已经被打断的王子宪,冷笑一声,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能这般的镇定,“正是我。” “哈哈,没想到到了最后还能来看我这废人一眼的竟然是你这宿敌,”王子宪的话语之中带着冷讽,似乎是在自嘲一般。 “梓君,”林紫曦深深望了王子宪一眼,随即回头看向玄梓君。 玄梓君眯着眼睨着王子宪的一双断腿,思绪良久这才点头吩咐道,“开门!” 绯妍从食盒之中拿出了三四样精致的小菜,同一壶暖好了的酒,摆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随后便跟着玄梓君等人退下了。 林紫曦漠然的坐在王子宪的面前,望着朝着她冷笑的王子宪良久没有说话。 王子宪倒是不拘,伸手倒了两杯酒,将其中的一杯递到了林紫曦的面前,见林紫曦停滞不喝,便讪笑道,“怎么,如今风光无限的紫阳郡主也会怕我这将死之人。” 林紫曦什么话也没说,将自己手中的那杯酒交换了王子宪手中的那一杯,随后一饮而尽,“王公子请吧。” “紫阳郡主就不怕我在这两杯酒之中都下了毒?”王子宪一双桃花眼一眯,冷笑一声,似乎是在嗤笑林紫曦的愚蠢。 林紫曦用手中的丝帕擦了擦嘴,望着桌上的几个小菜,冷声道,“再不吃这菜可就冷了。” 王子宪听罢便执筷吃了几口,其间似乎是在等些什么一般,总是抬头望着林紫曦,然而林紫曦却始终是看不住心思的坐在那里。 “紫阳郡主,你为何要阻挡六王称帝之路?你同他素不相识为何要千方百计的阻拦?”王子宪终于不解的开口。 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个聪明人,自然也知道北溟昊的雄才大略,相比于太子北溟晏要适合的多,可是为何这女人就是死心眼的要将北溟昊身边的助力一根一根的拔出! “那王公子为何又要三番五次的将我逼上死路,我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林紫曦的眸子犹如亘古不化的深冰,望着王子宪。当年就是这个人一手造成的,韩家被冤满门抄斩,母亲和兄长被逼上绝路,而自己也最终死在了林紫墨的手下。 这一切都是这个人一步一步谋划而成的,若说林紫墨是凶手,那么王子宪则是那个出谋划策的人,而北溟昊便是那幕后的主谋。 “你既然要阻断了六王爷的皇位之路,我自然不能留你,”王子宪冷哼一声,忽然望着这一张愈发绝色面容,怒道,“你若是甘愿嫁入六王府,助六王一臂之力,说不定到如今你已经是凤临天下了,为何要苦苦筹谋,坏了六王好事,你以为北溟晏真的爱你?” “有些人看到第一眼便打心眼儿里头不喜欢,我不是什么好人,看到自己不喜欢的人春风得意就浑身不舒服,仅此而已,”林紫曦对着王子宪耸了耸肩,颇有些随你怎么想的意思。 “你!”王子宪一时气结,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忽而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林紫曦狂笑道,“成王败寇,我的确是输了,但是六王爷不会输!等到他荣登大宝,必然会替我王家翻案!” “有我林紫曦在一日,那九五至尊之位他休想要碰一下!”林紫曦睨着眼,冷笑一声随即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王子宪见林紫曦要走,强撑着铁制的栏杆站了起来,望着牢门外头的林紫曦是一种期待的狂鸷,“你今日休想要离开这里!我早在酒中下了断肠草毒,你以为你还能平安无事的离开这里?” 林紫曦回头眼中带着深深的同情,似乎还在怜悯这个向来就自负的男人的不知道如今的情况,然而来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见玄梓君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搂住,吩咐身边的赛神医道,“怎么样!” 赛神医切了脉,皱着眉头有些怪异的望着林紫曦,最后对着急得几乎发狂的玄梓君道,“王爷,郡主无事。” “幸亏…”放在一直在隔壁间听着两人说话的玄梓君,一听到王子宪竟然给林紫曦下了毒,便再也不能抑制的冲了了出来,大概是猜到了可能会出事,便将赛神医带在了身边。 王子宪此时被几个狱卒拳打脚踢的缩在角落里头,原本嘴角的狂笑一时间僵住了,血红着眼睛望着林紫曦,“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你喝下了那酒!” “两杯酒之中都有剧毒,王公子难道不奇怪你自己怎么也没有毒发生亡?”林紫曦眯着眼睛,怜悯的望着不敢相信地摇着头的王子宪。 “你!是你…”王子宪终于明白了方才为何林紫曦要和自己换酒杯,不是不相信自己,她一早就知道自己在整一壶酒中都放了断肠草,她是为了在酒杯里头投下解药,“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王子宪不明白地抬头望着林紫曦,心中闪过一丝欣然,难道…然而凝着林紫曦唇角一抹冷讽,随即明白自己是错了,这个狠心绝情的女人怎么可能有情,就像自己一般,哈哈~ “你想要这么简单的就死了,没有这样好的事情,”林紫曦说完这话,便挣出了玄梓君的怀抱,头也不回的朝着出口而去,这地牢之中阴湿的腐臭熏得她难受。 “可还想要再去看看其他人?”玄梓君快步跟上了林紫曦,笑望着她,眼眸之中带着一丝冷意。 林紫曦想到了那些年王家人对自己,娘亲和哥哥做下的种种,点了点头,随着玄梓君的脚步朝着天牢的另一边而去。整个王家二百一十九口人全都被送进了天牢之中,就连旁支也不能幸免,这一回北溟绝算是下了狠心要根除整个王氏。 越往里头,林紫曦便越能看见自己熟识的人,听着一声一声越来越恶毒的咒骂,林紫曦的脸上始终是淡漠的神色,相比于曾经给她留下的伤害,这些咒骂又算得了什么。 若是那满天神佛真的有灵,那就将她带走试试!她既然能与人斗,同天斗又有何妨! “林紫曦,你还有脸来这里!”相比于王子宪的淡定,王语嫣自然是要浮躁的很多。 褪下了华丽的锦衣,露出一直从肩蔓延到脖颈上的丑陋的伤痕,让此时的王语嫣显得愈发的丑陋,林紫曦在她的牢门前停驻了良久,最终一言不发的望着她。 “怎么不说话了,做了这些卑劣的事情没什么话好说了?”王语嫣从狭窄的铁栏的缝中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林紫曦月白色的衣衫,狰狞的脸上露出的神色似乎恨不得咬碎林紫曦的喉咙一般。 林紫曦垂头淡淡的望了一眼拽着自己衣襟的那只沾满了泥灰的手,上头的指甲似是因为刨过了什么东西,已全数断裂,带着赭色的干涸的血迹。 “王小姐还有什么话同我说吗?”林紫曦并不打算解释什么,她王语嫣觉得冤枉吗?那她林紫曦呢? 当年她运筹帷幄七年,小心翼翼的针尖上走过每一步,步步带血,可是最后呢,最后却连一条命都没有留下! “林紫曦你不得好死!你的所作所为漫天神佛都看得清清楚楚,我诅咒你,坠入地狱永不超生!”王语嫣一想到自己从众人追捧的王家大小姐变成了一个嫁不出去的丑女,最终沦为了囚犯,明日便要推出午门斩首示众,心中深恨。 “是吗?那就请王小姐先替我在前开路,交代好了那十殿阎罗让他们来带我走!”林紫曦霜笑一声,随即用力扯开了王语嫣的手腕,只听见咯噔一声,王语嫣因为挣扎,手被架在两根铁栏之间折断,倒在地上凄惨的哀嚎着。 林紫曦对上那一双怒火万丈却又无可奈何的双眸,一字一句的重声道,“若是那十殿阎罗肯听你的话!” “林紫曦,你不得好死!”王语嫣捂着自己断了的右手,忍着剧烈的疼痛,瞪大了眼睛忽然之间看见玄梓君朱砂色的衣袍,慌忙拽住,冷声道,“静王,你的眼睛被什么蒙住了,这样狠毒的女人你也敢要?你就不怕你往后的侧妃妾侍全死在这女人的手下,不怕你西平王府的子孙就此断绝!” 玄梓君踩住王语嫣要伸过来抓自己衣角的手中,只听见咔嚓一声,王语嫣发出比方才凄惨十倍的叫声,随后传入耳中的是玄梓君邪魅的犹如修罗一般的磁音,“若是有幸得此一佳人,焉敢旁骛?” “玄梓君你不是男人!”听到这话,分明就是说他玄梓君此生此世只要林紫曦一人,王语嫣疼的龇牙咧嘴,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句话,却得不到玄梓君的一丝回答。 知道林紫曦最终想见的是王尚书玄梓君只是等在不远处不去打搅,林紫曦走近王尚书的牢房,里头的王尚书连丧二子,最后又因为王子宪的缘故要的害得王家几乎断绝,一头乌发已经霜雪,一夜间恍然老了二十岁。 抬头看见林紫曦竟然出现,缓缓地站了起来,平静地望着林紫曦问道,“紫阳郡主难道还嫌害得我王家不够惨,如今是要来奚落不成?” 在王尚书的眼中,虽然这林紫曦这般恶毒,然而却不是喜欢做这样落井下石的小人。 “我只不过是来看王尚书最后一眼罢了,毕竟这些年来王尚书对于紫曦的照顾可见一斑,紫曦怎能不来相送?”林紫曦淡漠的望着王尚书,几十年来的恩恩怨怨到头来终于有一个结局了。 “没想到到了最后我算准了一切,到底还是算错了你这一个小小的女子!”王尚书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望着林紫曦睨着眼,语气之中满带自嘲。 他总以为凭着自己的女儿能够把持住林绥远的内院,到时候整个林府不还是他的,只要林紫墨和林紫烟其中有一个人能够坐上太子妃之位,到时候王家便能够一直富贵下去。 而他这些年来对于朝廷的亏空也能够被一一掩盖,没想到最后竟然被这样一个小小女子毁了,他如何能不恨? “王尚书真的以为,皇上这一次是因为王子宪的欺君之罪才要覆灭整个王家的吗?”林紫曦眯着眼,怜悯的望着眼前这个到了如今还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才会翻船的男人。 “你是说?难道!”王尚书倏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林紫曦,“难道皇上已经知道了所有?” 林紫曦淡淡一笑,拂去了自己身上方才被王语嫣抓住而沾染上的污迹,“您老做下的事情,皇上早就已经知道了,南海的巨宅,宅门口的那只石狮子的大小同皇宫之中紫宸殿门口的那一只一模一样,还有里头的陈设已然超过了一个一品大员该有的规格。” 挑了挑眉,见王尚书颓然的坐倒在地上,林紫曦讽然一笑,继续说道,“还有为了夺取素水以东的千亩良田,你巧取豪夺,竟然一夜少了数十村庄,杀人近万,你以为这些事情压下去了皇上就一点风声也不能听到吗?” “一桩桩一件件,难道还要紫曦同您一一细说吗?”林紫曦横眉冷对,对于王家的横行霸道她是听说过的,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了。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将我王家查的如此清楚!那些十几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能被翻出来,倒是真的有些本事,我输给你也不冤枉,可是这一切都是我一人做下的!你为何要将我王家连根拔起!”王尚书对着林紫曦怒喝道,想到仅凭着这一个自己从来就不放在眼中的小小女子,便摧毁了他苦心孤诣多年的王家。 “有其父必有其子,王尚书当真是不了解自己家中那些子孙们做的好事?还是说你王家的家教本就如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林紫曦冷嘲道,从袖中拿出了厚厚一叠宣纸扔在了王尚书的眼前。 王尚书翻开一看,只见里头事无巨细,全然都是这五年来王家子孙犯下的事情,有些事情他是知道的,而有些事情却是连他也不知道的。凭着这一叠纸,足以让整个王家满门抄斩! “没想到!没想到啊!我道是一向来有仇必报的紫阳郡主,怎么遇到了我王家就一直隐忍着,原来倒是还有这一招!”王尚书忽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笑着笑着竟然将眼泪笑了出来,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没想到竟然到了最后还是我王家人自己将自己给毁了!”王尚书虽然狠绝,却同王子宪一样头脑清楚,就算是心头恨毒了林紫曦却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最后一杯酒,紫曦敬王尚书了,”林紫曦叹了一口气,从食盒之中到了两杯酒,正是方才王子宪用过的酒杯同酒壶。 接过林紫曦手中的酒杯,王尚书抬头望着林紫曦,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恳求,“紫阳郡主当真就这般恨我王家,连一个后都不留给我王氏?我王氏旁系有一庶子,名晦之…” “我宁愿放过一个病老无力的老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孩子,”林紫曦抬起头,望着王尚书,他选出来的孩子必然是早已经打算好的,她林紫曦就不会一时心软纵虎归山,等到自己年老之后让一个已入壮年的孩子来找自己报仇。 王尚书抬头惊讶的望着林紫曦,就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一道孩子所发出的尖利的叫声,“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为什么要抓我,放开我!” 王尚书苍老的眸子倏然间瞪得老大,不敢相信的望着林紫曦,方才自己的那一句话不过是为了诈林紫曦,让她以为王家已经没有后代留在这世上了,也是为了保住一出生就被留在善因寺之中的王子宪当年生下的孩子。 “紫阳郡主,你难道就要这样残害一个幼子?”王尚书对着林紫曦的狠绝怒目而视,声音有些嘶哑,“这个孩子才只有十二岁!” 这个孩子尽得了王子宪的真传,不管是头脑还是在其他的地方,都是一等一的,当年当王子宪提出要将这个孩子送去善因寺的时候,他原是舍不得,只是想到有个万一,为王家留一条命脉便也同意了,没想到竟然在今日用到了。 “稚子无辜?这话王尚书还是对着那些受害的女子去说吧!”林紫曦退后一步,望着被架在铁栏之间想要来抓她,却不能够到的王尚书。 望了一眼那不断的踢腾着官差的王腾潇,一字一句的对着王尚书说道,“这件事想来王尚书也是有所耳闻吧。” “难道那些传闻都是真的!”王尚书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年幼的孙子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 传闻,善因寺有一个修罗转世,喜欢在夜晚吃小孩,吸干了稚子之血便丢弃在山坳之中,许多人都听闻了这传说不敢在来善因寺,没想到这凶手竟然是自己的孙子! “是真的还是假的,王尚书自己最清楚的不是吗?”林紫曦望着这个太过于宠爱自己的子孙的男人,他败在这里,到了最后还是肯相信。 “这个时候说这些都已经太晚了,”王尚书浑浊的双眼,忽然清明了起来,带着明镜一般的光芒,抬头朝着林紫曦淡淡一笑,“紫阳郡主,老夫先干为敬。” 说完这些,林紫曦眼睁睁地看着王尚书一口饮下了手中的酒,叹了口气,将杯中的酒倒在了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口中沁出一丝乌血的王尚书,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随即转身离去。 “为何让他死的这么痛快?”玄梓君跟上了林紫曦的脚步,有些不明白,对于其他的人林紫曦表现出的都是深痛恶绝不留一丝情面,然而这一次却亲手给王尚书送来了毒酒,让他免于受游街之辱。 林紫曦淡淡的笑了一声,随即回头望着玄梓君,问道,“他终究是被王子宪下的毒毒死的,不正好结果了他自己种下的冤孽。” 玄梓君听了这话,随即一笑,搂着林紫曦走出了阴湿暗潮的天牢,然而林紫曦却抬头望着玄梓君有些不解的问道,“真不懂,你看到了这些竟然还没有逃走,若是换了别的人早就逃地不知道多远了,宁愿不认识我。” “身边若是有这样一个王妃,不但能够阻挡那些莺莺燕燕,还能够锻炼心魄,这样的好事别人想都想不来,”此间已经走出了天牢,马车之中玄梓君紧紧地搂着林紫曦,笑着的别样的无赖。 听到这话,林紫曦不由得白了身边的玄梓君一眼,啐了一口道,“你就会胡说八道。” “下个月二十七便是益博兄同灵雀的大喜日子了,”玄梓君让林紫曦靠在他的腿上,望着她越发娇艳的容颜,抚摸着她丝绸一般细滑的长发,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外头的夏蝉已经开始鸣叫了,和暖的熏风掀开了窗帘,吹进了马车里头,扬起了玄梓君乌黑的长发,朱砂色的长袍微微拂动,摩挲着林紫曦的眼。 三日之后,王氏一族满门抄斩,天下百姓拍手称快。 那一日,帝都的几个主要街道人满为患,万人空巷,人头攒动在邢台之下,当看到王家一直横行的恶霸全是在侩子手的刀下人头落地之时,所有的百姓都舒了一口气。 “紫曦,你今个儿怎么不去看看?”琉璃院中,灵雀公主又偷偷地从皇宫之中跑了出来,原本以为林紫曦会带着自己一同去刑场,谁知道她竟然安然的坐在这里学绣花。 “啊呀!不要说话,”林紫曦无奈的望了一眼都已经包上了白布的十指,不由得有些泄气,所有的东西对于她来说都不是难事,独独绣花这一件让她头疼的很。 “噗嗤,原来曦儿你也有不会的东西!上天当真是公平,”北溟灵雀看着林紫曦竟然对着眼前的几件绣品费神,笑着接过她手中的针线,将那绣品上头的蝴蝶全都拆了,不一会儿,便绣出了两只翩翩飞舞的蓝色蝴蝶,让人眼前一亮。 “灵雀公主好功夫,”就连平日里手上活计最好的绯妍也不由得拍手夸赞道,“不如就把这东西赏给奴婢做个荷包吧?” “你喜欢就给你吧,”看着北溟灵雀竟然能绣出这样好的女红来,林紫曦也不由得亮了眼睛,将那红绢递到了绯妍的手中,自己却再也没有想要绣花的心思了。 看着林紫曦怏怏的模样,北溟灵雀不由得挑眉笑道,“怎么了?想要绣个荷包送给静王?” “没有,只是在想,有些东西放下了就忘记了,忘记了就再也记不得了,”林紫曦叹了一口气,前世自己的绣工是卓绝的,家中的几个姐妹都比不了自己,可是不知道为何,就在重活一世之后,不管自己怎么用心,她竟然发现自己不会女红了。 不过若是这就是自己重活一世所要付出的代价,那么她宁可付出这些。 “你这也真是的,我曾经在宫中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绣品是整个帝都最好的,就连锦绣山庄里头的绣娘也不是你的对手,如今倒好了,竟然忘得这样透彻,”望着林紫曦,北溟灵雀不由得叹了口气,却没有怀疑什么。 “既然忘记了,那就忘记了吧,”将放在身旁的小篮子一推,林紫曦有些懊恼,不想要再看见这些东西。想拿起一旁的书本却触到了手上的伤口,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小心翼翼的执起她的手,心疼的问道,“怎么弄伤了?” 林紫曦就算是不抬头也知道对方是谁,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小心罢了。” 玄梓君是这一次的监斩官,刚刚从刑场回来,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看见林紫曦,北溟绝给他放的假已经到了最后几日了,想来之后北溟绝不会给他休息的空闲让他再来找林紫曦。 玄梓君转头望见推在一旁的放着绣线的小篮子,心疼的摸了摸林紫曦削瘦的脸庞,“这些劳什子的不会也就罢了,什么事情都有绣娘会做。”说罢,便让绯妍将东西拿下去,往后不要让林紫曦再碰了。 而一旁看着两人两情缱绻的北溟灵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笑道,“你们两个当真是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果真益博是木了些,若是能有君哥哥这般甜言蜜语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下个月二十七就要成亲了,如今嫁妆都已经在办了,圣旨也下来了,你就算是想要换也来不及了,”林紫曦笑着对着北溟灵雀吐了吐舌头,笑道。 “静王也在这里?”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高大的人影走进了琉璃院来,今个儿北溟晏一身明蓝色的蟒纹锦袍,显然是微服而来。 林紫曦外头望着突然而至的北溟晏站了起来,正想要行礼却被北溟晏扶住,“不必多礼了,本宫今日不过是正好路过,所以来看看。” “太子哥哥,怎么今个儿突然路过林府了?”北溟灵雀抬着头,奇怪的望着北溟晏,按着北溟晏太子府的路,离着林府有两条街的距离,就算是从宫中出来,如今自然也是不会路过林府啊。 “在富贵坊出了件事情,父皇命本宫明察,”北溟晏望了一眼林紫曦,似乎已有所指,还四处望着想要寻找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要让太子殿下特意到紫曦的琉璃院中来找证据?”林紫曦面对着北溟晏不由得随着他的眼神朝着自己的院子里头一扫,忽然是猜到了什么一般,然而还是开口证实。 “昨个儿晚上富贵坊里头有两人被野兽咬伤死了,心肝都被掏出来吃干净了,”北溟晏叹了口气,随即抬头望向了林紫曦,意味更加明确。“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随之和勿离所为?”林紫曦听到这话,立即知道对方是怀疑到了自己养的两只白虎的头上来了,“昨个儿随之和勿离一直在后院里头,并没有出去,想来若是他们出去了,夏眠和冬雪也不会察觉不到的。” 北溟晏看着林紫曦似乎生气了,连忙开口想要解释,免得让林紫曦真的怨怼自己,“本宫不是这个意思,此时的事情有些微妙。” “太子殿下想说死的两人正是兵部尚书董沁古和大理寺卿石正清?”玄梓君耸了耸肩,似乎觉得这并不能证明什么,“虽然这两人是林相的政敌,但是两人的仇人无数,难道太子殿下想说,紫曦是为了自己父亲而让两只白虎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北溟晏听着玄梓君这话,连声辩解道,然而玄梓君却打断了他的话。 “还是说太子殿下觉得是林相为了一己私欲派紫曦去做这样的事情的?”玄梓君眯着凤眸冷冷地望着北溟昊,丝毫没有要给一丝余地的样子。林紫曦也有些恼了,对于随之和勿离的宠爱,所有的人都是看在眼中的,然而此时矛头直指她的两只白虎,林紫曦自然是不悦,口中也没有客气,“太子殿下若是不是这个意思便去查查是不是抬头的野兽冲进了帝都所为,随之和勿离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曦儿…”北溟昊还想要说话,林紫曦却已经下了逐客令了。 “夏眠、冬雪送太子殿下政事繁忙,无心在这里多留,送太子殿下出去。” 夏眠和冬雪自然也没有对北溟绝客气,北溟灵雀有些担忧的望着北溟晏离去的背影,“紫曦,如今想必可不止太子哥哥一个人怀疑随之和勿离,到时候若是找不到凶手,想必…” 院子里头的风骤然便的大了起来,卷起了地上的落叶,枝头的花瓣也被吹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落在了林紫曦的肩上,头顶的太阳似乎愈发的炽烈了,空气之中涌动着一股热流,席卷而来,让人燥热不堪。 明明还是暮秋时节,这太阳却已经这般恼人了。 “我绝不会让他们动随之和勿离半下!”听到了林紫曦似乎再喊自己的名字,随之同勿离从后院里头奔到了林紫曦的脚下,趴倒在地上蹭着林紫曦的小腿。 两只白虎如今已经长大了,连毛发也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锃亮。虽然体型已经很大了,然而却依旧孩子一般,撒娇一样的滚倒在林紫曦的脚边,逗她开心。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随之和勿离一直都呆在内院,知道的人并不多,”玄梓君摸着两只已经长大了的白虎,想着两个大家伙的存在,想必往后这进了林紫曦屋子里头想要做些什么的人都要好好的掂量掂量。 “灵雀你上回并不是说想要去坐素水的画舫,想来大哥差不多该回来,”林紫曦看着北溟灵雀好不容易来一趟,竟然遇到了这样燥人的事情,便抬头笑着道。 前几日就想要同林紫曦去素水坐画舫,今个儿既然两人有空了,她自然是开心,一般拉着林紫曦的手,便朝着林益博的朝阳院走去,口中不停的说着宫中的轶事,“紫曦,你可知道那王子宪?” “知道,”虽然北溟灵雀问的是她本就知道的事情,但是林紫曦还是很合作的开口答道。 伸手捻了一片枝头的花瓣,放在鼻尖轻嗅着,丢向了空中看着花瓣在空中飞舞着最后坠落的样子,北溟灵雀就像是一直无忧无虑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前些日子已经送进了汐太妃的春熙宫了,虽然父皇将汐太妃软禁在了春熙宫之中,但是所有的月例都是照着原本的样子的,这也多亏了皇贵太妃这其中周旋。” 说着说着,北溟灵雀有说到了别处去了,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到什么便说些什么,林紫曦也就这样任她拉扯着,穿过了花园,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不过那小宪子可真是可怜,”北溟灵雀想到了听宫人们私下里再说的模样,虽然她没有亲眼看见过,但是想想便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怎么了?”林紫曦眯着眼睛,似乎很是感兴趣的开口问道,随手摘下一片槐花的花瓣在口中咀嚼着,感觉到一种甜甜的清香从口中扩散。北溟灵雀回头望着林紫曦,小脸之上一片肃然,“听说是太监净身之后没有净干净才会得的病,原本有申太医在就还能够治,可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申太医就不见了,所以听说只能等死。” 微风吹过,吹皱了一湖的碧水,水上的几朵睡莲也早早的就盛在那里,而湖中央的荷花也有早早的露出花骨朵儿来的,剌剌的太阳似乎也被云层遮蔽了些许不像是方才那样扎眼了,夏树上蝉鸣和着鸟啾想在耳边。 林紫曦停下了脚步望着北溟灵雀肃然的小脸,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然而良久之后在问出一句,“然后呢?” “听那些太监宫女们说,这个时候那小宪子身上的皮肤一块一块的凹进去,还带着青斑,身上也总是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恐怕是活不过下个月了,”北溟灵雀这了一根树枝在地上无意的划拉着。 绯妍听到了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到了王子宪那讨厌的模样,厌弃地道,“真是不吉利,公主下个月就要大婚了!竟然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是啊,也不知道汐太妃何为硬是要将小宪子留下来,大概是也可怜他吧,原本按着宫中的规矩,像小宪子这样得了重病的,是要统一送去离宫院等死的。”北溟灵雀叹息了一声,随即继续说道。 “可是,汐太妃求了皇贵太妃,皇贵太妃也是同意了将人留下来的,可是皇后娘娘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答应,非要将小宪子送到离宫院去,”依旧垂着头在地上划拉着,北溟灵雀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讲的事情太过阴郁了,便闭上嘴不再说话。 看着几个人之间忽然就停了下来,不再说话了。绯妍立即开口笑道,“公主可有宫中好笑的事情,奴婢可听说这几日宫里头来了一个戏班子,可好玩了。” 一听到绯妍说那戏班,北溟灵雀便立即忘记了方才的事情一般,笑着又开始说起那戏班子来了,“紫曦,紫曦,你前几日就出宫去了,不知道到那戏班子到底有多好玩,那…” 看着北溟灵雀还要没完没了的,玄梓君忙开口说道,“益博兄来了。” 北溟灵雀连忙止住了叽叽喳喳的嘴巴,松开了林紫曦的手,朝着林益博跑去,似乎在说些什么只见林益博原本有些疲累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神色。 林紫曦摇了摇头,看来自己这个木讷的大哥的确是要找一个活泼一些的女子。 “益博,紫曦答应了我一会儿就去素水的画舫,六哥很早之前就告诉我素水的夜景可是最美的,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好像看看,”北溟灵雀的眼中满是憧憬,似乎已经神游到了素水的画舫的夜晚。 听到北溟灵雀这话,林紫曦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北溟昊吗?” “是啊?怎么了?”很少听到林紫曦用全名称呼北溟昊,北溟灵雀回头不解的望着林紫曦。 然而林紫曦只是展颜一笑,随即道,“我很期待。” ------题外话------ 多谢zlh222,15371055265,曲荷风,caiyue0528的月票,爱你们,么么哒 第一百零四章 千里素水,茫茫月色掩映着泠泠微波,两岸烟柳迷蒙,时不时的传出琵琶评弹之声,隔水而居的歌女婉转的声音飘散在素水上空,桨声灯影里的素水带着一种奢靡的妩媚。 虽然素水之上有不少寻欢作乐的画舫,静王府的画舫却无人敢靠近,就算有不识相的只要是远远地看见了船头的那一帜火焰莲花旗便没有人再敢上来叨扰。 北溟灵雀双眸锃亮,望着从来就没有看见过的热闹繁华,小脸上满是艳羡,就算皇宫再好,到底还是沉闷了些。 “喜欢吗?若是喜欢,往后我常带你来,”林益博红着脸,就算是说情话的时候也是那般羞涩,全然不比玄梓君来得讨人开心。 北溟灵雀听了这话,却面色一红,垂首点了点头,一副小女儿的娇羞情态。 “曦儿咱们去外头看看,”玄梓君牵起了林紫曦的手,将船舱留给了两人,自己则同林紫曦上了甲板。站在船头只觉得清风拂面,格外的凉爽宜人。 玄梓君望着这样美好的夜色不由得抱紧了怀中的林紫曦,只见林紫曦抬头嗔怒的望着他,玄梓君淡淡一笑,随即解释道,“夜凉如水,我这不是怕你着凉了。” 说着便愈发嚣张的将林紫曦揽进了自己的怀中,忽然就在这个时候有一条大船缓缓地靠近了画舫,林紫曦抬眸一看,竟然是北溟晏,不由得讶异,北溟晏不是忙得很,怎么有空在这里游湖? 然而既然对方已经停了下来,她自然没有不见的道理。 不多时两船之间便接连上了能互通的木板,一个侍女缓缓的走上了画舫,对着林紫曦恭恭敬敬地道,“紫阳郡主,太子殿下邀您一叙。” “那就同去吧,”林紫曦回头望了一眼面色不善的玄梓君,知道他有些吃醋了,而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身边这个人的,于是便拉着玄梓君一同朝着大船而去。 那侍女眼见着林紫曦要同玄梓君一起上去,连忙上前将两人拦住了,有些局促的道,“紫阳郡主,太子殿下只邀了您一人,这样恐怕不好。”林紫曦淡淡的瞟了一眼那侍女,随即抬头朝着二楼的窗口说道,“静王爷是同紫曦一起来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外人,若是太子殿下不愿意见,紫曦不上来便是了。” 林紫曦知道,此时的北溟晏必然正在二楼的那扇窗户里头望着他们。 那侍女正局促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擎天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冷着脸漠声道,“紫阳郡主,太子殿下请您同静王爷一道上前一叙。”听了这话,林紫曦才同玄梓君一块儿朝着画舫走去,推开门看见坐在酒桌之前一身白袍的北溟晏,玄梓君的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微笑,这个北溟晏总是觊觎着他的曦儿,是到了时候该好好的教训教训了。 然而目光越过林紫曦削瘦的身子,望见她身后的玄梓君一脸挑衅的冷笑,北溟晏桌下的手掌紧握成拳,深深地嵌进手心之中。 “太子殿下别来无恙,”虽然早晨才刚刚见过,然而此时玄梓君却乐得同他打招呼。 北溟晏原本见着西平王府的画舫,便知道林紫曦必然在这上头,想要请她来两人共叙,却没想到竟然将玄梓君也一同带了来了。 “静王真是无处不在,”北溟晏咬了咬牙,碍于林紫曦在场却又不好发作。 玄梓君装作什么都不明白一样,牵着林紫曦的手在坐了下来,笑道,“本王只在曦儿在的地方,”说完这话,眼中柔情,望向了林紫曦静坐的方向。 望着两人眉目传情的模样,北溟晏愈发不能自制的捏紧了拳头,望向林紫曦道,“本宫有要事同你相商,还请静王回避。” “太子殿下有什么话就说吧,静王爷不是外人,”林紫曦静静地望向了北溟晏,两个人的眼神似乎是在对峙一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玄梓君忽然站起身来,摸了摸林紫曦的额发,笑着别样的灿烂,“既然太子殿下不希望本王在此,本王在下头等你便是。” 说完这话,便对着北溟晏邪魅一笑,朝着门口走去,顷刻间,整个小室之中只剩下林紫曦同北溟晏两个人了。 “不知太子殿下所谓何事?”林紫曦抬眸淡笑,等着北溟晏继续说话,然而北溟晏却掏出了一封秘信,送到了林紫曦的手中。 眯着眼望着那一封秘信,林紫曦缓缓拆开,只见里头竟然是北疆沙漠可汗给北溟晏的一封密信,上头大约的意思是想要帮着北溟晏争夺皇位,甚至愿意在必要的时候派兵支援。 沙漠可汗是臣服于幽篁的一个部族,每年进贡从而得到与幽篁的和平共处,同样也是幽篁在西部便将同其他游牧民族的缓冲。(..info无弹窗广告) “看来这沙漠可汗的野心不小,”林紫曦冷笑一声,将那一封信丢在了一边,抬眉望着北溟晏似乎是在等他的决定。 北溟晏沉吟良久见林紫曦并不是说话,这才开口道,“既然这沙漠可汗想要扶我上皇位,自然是锦上添花,有何不可?” 望着北溟晏的眼中闪烁着洋洋得意之色,林紫曦不由得摇了摇头,果然这北溟晏在蜜罐之中泡了太久,太过自负了,这一点倒是比不得北溟晏,那人无论是谁都不会完完全全的相信,到了最后还要在留一手。 虽然这皇位对于北溟昊来说太过适合,可是她林紫曦必要逆天改命! “曦儿你就得不妥?”望着林紫曦微皱的眉头,北溟晏也锁起了深思的眉头,复又一想光是凭着一个使者带着沙漠可汗的手信同一些贡品前来,实在是太过不妥了。 林紫曦叹了口气,见北溟晏终于反应过来了,便开口道,“以后无论是遇到任何自称沙漠可汗来的人,一律杀之。” 望着林紫曦的眼中冷光乍现,北溟晏这才惊觉,“难道…” “那沙漠可汗早就已经投靠了北溟昊,太子殿下您晚了一步,”林紫曦淡淡一笑,望了一眼摆在自己面前的那一杯醇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北溟晏听到这话,眉心拧成一个“川”字虽然冷声吩咐道,“将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便从一旁的暗门之中被拖出来一个身穿着沙漠皮草的男人,而暗门之后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却有隐隐的血腥味传了出来,可见方才里头刚刚出现过一场残忍的杀戮,显然被杀的一方,自然是这个沙漠男人带来的。 “太子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幽篁并不是有句古话叫做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吗?”那个沙漠男人临危不惧,虽然他不明白为何方才还好好的做暗室之中等到谒见北溟晏,却忽然被冲出来的一群杀手杀光了所有的人。 林紫曦听了这话,霜声笑道,“可是如今沙漠可汗并没有同我幽篁征战,难道你沙漠可汗有这个意思?” “你少污蔑我可汗!我沙漠同幽篁之间向来是世代交好,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回头望向了林紫曦,那沙漠男人在惊艳的同时,也低声叫道。 来这里之前就曾经听说过这个林紫曦的狡猾奸诈,本来以为会是一个青楼老鸨一样精明市侩的女人,却没想到竟然是个清丽可人的大家闺秀。 听完这话,因为这男人还不明白此时的情景,林紫曦的眼中闪过一丝可笑的怜悯,随后挑了挑眉,“那便是你寓意挑拨,想要离间沙漠同幽篁之间的关系,像你这样的人留你何用!” “太子殿下是储君,将来便是整个幽篁的帝王,怎么能就这样听从一个妇人的浅陋之言?”沙漠人见林紫曦字字诛心,不由得着了急,忙转向了北溟晏开口道。 “本宫只是想知道你的真正来意,”听了方才林紫曦的警告,北溟晏不再轻易相信眼前的这个狡诈的沙漠人。 那沙漠男人听了这话,不由得着了急,随即整个人伏倒在地上叫道,“太子殿下,我真的是代表沙漠王来向您投诚的,这林紫曦向来巧言善辩,又凶悍狠毒,沙漠王甚至带来了我沙漠公主的婚书以示诚意。” 听到这话,林紫曦挑了挑眉,锋利的目光到刀一样的刺向那沙漠人,冷笑道,“哦?你一个沙漠人从来就没有来过幽篁,竟然认识我一个深闺女子?这倒是有趣?” 随即,林紫曦不给这男人半分说话的机会,便望向了北溟晏,“太子殿下,这明显就是有人事先设下的圈套,若是您落了进去便是万劫不复。至于这样的混账东西,留在世上不过是碍眼!” 林紫曦边说边睨向了地上的那个沙漠人,只见北溟晏点了点头,林紫曦便已经明白他下了决心。 听完这话,那沙漠男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站在他身后的擎天早就已经手起刀落,一股热血喷溅而出,那沙漠男人的头颅轱辘骨碌的随着船体在水上的浮动,滚到了角落里头,满室的血腥味让人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一个伺候在一旁的侍女看见这样残忍的画面,尖叫了一声,随即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然而却在北溟晏冷厉的眸光下被拖了下去。想必往后都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林紫曦淡漠的望着眼前血腥的场面,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似乎她的世界之中从来就没有惧怕一般,随后站起身来,对着北溟晏道,“既然太子殿下已经解决了事情了,那紫曦便告退了。” “曦儿等等,”北溟晏见着林紫曦这么快就要走,连忙喊住了她,命所有的人都退下,整个小室之中再一次只剩下两人,虽然尸体被拖了下去,然而萦绕着小室里头的血腥味却久久不曾散去。 林紫曦并没有坐回去,而是转身望着同样站着的北溟晏,“太子殿下还有何事?” “曦儿,本宫想要知道,为何你会知道这北溟昊早已经同沙漠可汗结盟?你为何会将北溟昊了解的那样清楚?”北溟晏开口望着林紫曦,眼眸之中带着一丝锐利,似乎想要看透眼前的少女一般,然而那少女却好像是沉默在湖底的礁石,无论怎样都无法窥叹。 “紫曦自然有自己的方法,”林紫曦的眼光并没有逃离,而是静静地锁着北溟晏,没有丝毫的惧怕。 北溟晏叹了口气,他明知道她会这样回答,有何苦试一试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不知道玄梓君是否已经走进了她的心,探听出了她的秘密。 想到这里北溟晏愈发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欲望,上前几步抓住林紫曦削瘦的肩膀,深情地凝视着林紫曦脸上的每一分,“曦儿,到了十月里你便要及笄了,到时候本宫去像林相提亲可好?” “太子殿下三思,殿下配得起更好的女子,”林紫曦说完这话,便推拒了北溟晏的怀抱,冷漠的转身离去。 此生此时,愿意冲破一切阻碍娶她为妻的男人只一个就够了,其他人她不屑,也不想要。“林紫曦,难道玄梓君就真的这样好!”北溟晏冲着林紫曦的北溟再也无法自制的怒吼起来。 林紫曦转身,望着北溟晏良久,随后淡笑,“也许吧,谁知道呢?” 说完这话,便起身朝着外头走去,背后传来的怒吼声在她耳边响起,“林紫曦,我父皇对玄家恨之入骨,你到时候就算是嫁了玄梓君也不过是个寡妇!” 北溟晏本以为那道清冷的身影会有所停留,谁曾想留给自己的只有一句,那般狂鸷。 “有些事情发不发生,我说了算!” ------题外话------ 今天江南的好一点了就恢复更新了,o(n_n)o~亲们也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好,生病难受啊… 第一百零五章 王子宪之死 林紫曦脚下依旧不停,随即旋身下楼,正好撞进了玄梓君的怀中,玄梓君笑着嗅了嗅林紫曦身上的味道,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笑容僵在了脸上,疾声问道,“受伤了?” “没有,”林紫曦刚要笑着对着玄梓君说些什么,然而笑容僵在嘴角,抬眼望见对面的画舫竟然无缘无故的烧了起来,厉声叫道,“快救火!” 随着玄梓君一声令下,潜伏在周围的影卫立即现身,朝着画舫之上冲去,怎奈何素水西面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浮上了一层火油,连带着这水面上也着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救命啊!救命啊!”不单单只是画舫着了火,火势顺着浮在水面上的火油,流到哪里便烧到哪里,就连北溟晏的大船也受到了牵连,船上的婢女都慌乱地四处逃窜起来。 “曦儿,快走!”北溟晏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从二楼飞奔下来,看到这样的情景,连忙想要上前去带着林紫曦走。 然而却被玄梓君抢过,冷笑着望着北溟晏问道,“如今的情势太子殿下恐怕连自己也保不住了吧,还是看好自己来的好些。”说完便带着林紫曦走出了船舱,走上了甲板。 “梓君,大哥和灵雀怎么办!”担心得望了一眼已经被大火覆盖住的画舫,林紫曦拽住了玄梓君的手臂,担心的问道。 玄梓君望见了甲板之上还有一桶清水,将自己和林紫曦到了一个湿透,最后脱下披风盖在两人的身上,安慰道,“放心吧,他们有影卫保护,不会有事的,看来这一次对方的目标是你,所以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林紫曦点点头,随后抓紧了玄梓君的衣衫,深深地吸了口气,就在两人跳入水中的一刹那,林紫曦屏住了呼吸。好像的从火势之中跳入了水中,虽然身上沾染了一些火油,然而也很快就冲散在了水中。 玄梓君放开了披风,到这林紫曦下潜,直到不会被水面的温度所躺上的深度,这才朝着岸边有趣,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水下忽然围上来一群,早就已经埋伏着的杀手。 水下并不比岸上,所有的动作都会受到阻碍,更何况是带着林紫曦的情况下,玄梓君的双眸暗沉,随后从袖中划出一把短剑,朝着围上来的八个杀手而去。 水中的动作为相对减慢,而体力也会更加快速的削弱,更何况长期呆在水下,根本就不能呼吸,然而玄梓君却在转瞬之间将八人全数解决了,搂着林紫曦朝着岸上有趣。 然而毕竟体力有限,方才消耗了太多,将怀中的林紫曦朝着岸上一送,得到了一个往下的力,玄梓君力气耗尽的向下沉去。 “梓君!”望着水面上晕开的血色,在月光之下散发着幽冷的气息,林紫曦厉声叫道,随后没有一丝犹豫地再一次跳入水中。使劲的向下潜去,眼前的黑暗越来越深,终于看到了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的坠在水中,林紫曦加快了速度游上前去将他抱住。 捧住那一张妖孽才有的绝美的脸,林紫曦闭上眼睛含住了玄梓君的嘴,将气渡进他的口中,良久之中玄梓君才恢复了些意识,反手搂住了林紫曦的腰际,林紫曦反应过来,连忙将两人分开。 即使是在漆黑一片的水中,玄梓君依旧能看见她酡红的面色,心中一甜,搂着u林紫曦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水面。 此时岸上已经有朱雀门的人等在那里了,看见玄梓君出现在水面上,朱雀门护法青龙连忙上前想要帮忙拉起林紫曦却在玄梓君刀锋一样的眼光之中黯然退下。 “门主,属下来迟,还望门主恕罪,”玄梓君一上岸,青龙便带着人跪倒在地上齐声请罪。 玄梓君抬了抬手,让他们先起来,“这件事往后再说,画舫之中的人救出来了没有?” “回门主的话,水上的大火已经扑灭了,画舫里面没有找到尸体,倒是一旁的大船上死伤甚多,”青龙站了起来,却一直垂着头再也不敢多看林紫曦一眼,毕竟这个时候林紫曦已经全身湿透,月白色衣衫里头的桃红色肚兜若隐若现的勾引着所有的人的眼睛。 “该死的!”玄梓君感觉到了青龙身后有几个人的眼睛在乱瞄,这才发现身旁的林紫曦此时有多诱人,脱下身上的朱砂色外衣,紧紧地裹住了林紫曦的身上,“所有的人转过身去!” “是!”感觉到了玄梓君周身散发出的泠然杀气,还有谁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纷纷背过身去。 然而良久之后众人听到玄梓君的声音,这才有人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回头瞟了一眼,才发现玄梓君同林紫曦早就不见了踪影。 “回去就把这些人的眼睛全都挖出来!”玄梓君此时坐在马车之中,朝着林府而去,虽然最后生气着却还不让紧了紧林紫曦身上裹着的毯子,贴心的地上了一杯热茶,“这里没有姜茶备着,你暂且喝些热茶暖暖。” “还是快些派人打听大哥同灵雀公主的下落吧,”林紫曦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放下了手中的热茶,没有半点心思。 “先把茶喝了,”玄梓君取过放在小几上的茶杯,送到林紫曦的嘴边,看着林紫曦喝了下去,这才摸着她的头发道,“方才月落已经送来消息了,益博兄和灵雀已经被送回林府了,受了些伤幸而没有性命之虞。” 听到这话,林紫曦这才安心下来,红着脸抢过玄梓君手中的茶杯,“我自己会喝,又不是小孩子。” 马车辘辘的行驶在夜晚的路上,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很快便到了林府,林紫曦换完了衣服,走进朝阳院,韩氏已经到了。 “紫曦,”北溟灵雀躺在床上眼泪汪汪地看着林紫曦,弱弱的唤了一声。 林紫曦垂头看见她双手手臂上包得厚厚纱布,皱紧了眉头望向了站在一旁的赛神医,“神医,公主伤了可重?” “没什么大事,只是恐怕到了成亲那日还不能全好,”赛神医叹了一声,这个时候申太医从里屋走了出来,望了一眼林紫曦叹了口气,跟着出来的韩氏不停地抹着眼泪。 “大哥!”林紫曦望着两人这样,忙掀了帘子冲了进去,随即北溟灵雀也跟了进来,只见林益博躺在床上,身上包着白布,几乎没有裸露的地方,幸好脸上只是有些刀伤,并无大碍。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益博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水下的那些杀手伤成这样子的!”北溟灵雀不顾自己受伤的手臂,扑倒在床边大哭起来。 林紫曦缓缓地走到床边,望着林益博身上的白布再一次沁出血来,回头望着申太医,哑声问道,“申太医可还治得好?” “能治,只是这一两年之内恐怕都要在家中歇养着,军中的职务恐怕…”申太医说到这里便叹了口气,没有在说下去。 林紫曦强忍出一抹微笑,回头拍了拍北溟灵雀的肩膀,“只要人没事就比什么都好。” 可是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一解除了职务一两年后若是回到了军中便又要从底层做起了,而那个时候林益博差不多都已是而立之年了,要在平步青云恐怕很难。 “你们莫要伤心,其实我在家里头了反倒是能多陪陪公主,琴瑟和谐倒也是好事,”林益博望见众人面有戚色,连忙开口牵扯出一丝微笑。 林紫曦望着林益博眼中的失落,回头吩咐道,“芝兰,玉树,将娘亲扶回锦绣园去,再派人去十三王府亲六小姐回来,”随后便上前谢过了赛神医和申太医,命下人送两人暂且回西平王府去。 “灵雀公主,这几日我大哥就麻烦你照顾了,”林紫曦望着身上同样有伤的北溟灵雀,想着若是她能够多在大哥的身边陪着他,照顾他,恐怕林益博会好受很多。 北溟灵雀满是泪痕的小脸转了过来,对着林紫曦点了点头,随后吩咐刚刚听到了消息从宫中赶了出来的路嬷嬷,“路嬷嬷回宫去告知皇后娘年一声,说是本公主这几日都住在林府了,还望她莫要担心。” “奴婢遵命,”路嬷嬷望了一眼伤得极重的林益博,没有在说些什么,转身便退下了。 林紫曦上前替着林益博掖了掖被子,随后便轻声说道,“哥哥放心,这个仇,紫曦必定要向那些人一样一样的讨回来。” “曦儿,莫要做傻事伤了自己,”林益博看进林紫曦的眼睛里,似乎是看到了那彻骨的仇恨,叹了口气,拽了拽林紫曦的衣袖,轻声劝道。 然而林紫曦只是温柔的掰开了林益博拽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带着从所未有的坚定,“哥哥放心,紫曦从来就不做傻事。” 说完这些,便转身离开了里屋。 林益博知道林紫曦的脾气,一旦是决定了的事情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了的,求救的望了一眼玄梓君,玄梓君点了点头,“放心,有本王在天下没有人能上了她一根头发。” “小妹鲁莽,劳烦静王了,”林益博好像是累了,说完了这句话便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玄梓君跟着林紫曦的脚步离开了朝阳院,此时的林紫曦很少有这样的不冷静,双眸之中满是仇恨,似乎又回到了母亲兄长被杀的那一日! “没想到我到底还是连累了自己的家人,”林紫曦有些颓然的叹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疲累和懊悔。 玄梓君看着自己的宝贝这样,心中一痛将她揽在自己的怀中,轻吻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恐怕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不是你的错,就算是没有你,益博兄也难逃他们的毒手,说不定这一次反倒是你救了他。” 林紫曦抬头望着玄梓君,忽然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前一世大哥出事的时候似乎也是在这几日,只是比这几日要迟一些,难道? “再过几日就是麒麟将军的比赛,恐怕这一回有人想要夺了这个名号,”玄梓君冷笑一声,望向了远方,那眸光似乎是要透过厚重的围墙飘向很远的地方。 “你是说?”林紫曦抿着唇,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恐怕当年就是王子宪想要自己的弟弟当上这麒麟将军,才会对林益博痛下杀手的,可是到了如今,王家已经不复存在了,这一回又会是谁呢? 玄子君叹了口气,拖住了林紫曦的下巴,凑上去深深一吻,随即道,“恐怕韩家的五位公子也都要深受其害了。” 林紫曦深眸幽暗,算着日子的确,当年韩氏一门族灭之时,也就是离着这麒麟将军比赛一两月的功夫,想来是有人为了名利权势而丧心病狂了。 这麒麟将军被誉为幽篁第一猛将,若是能坐上这个位置,恐怕来日必能封侯拜相,所得到的的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因此很多人抢破了头也想要参见,甚至不惜犯下不该犯的错误。 “在想些什么?”玄梓君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让林紫曦坐在自己的腿上,刮着她的鼻子笑道,“放心,如今皇上可离不开韩氏一族,至于你那五个表哥各有神通,怕什么?” “你说谁这么迫切的想要得到这儿麒麟将军的位置?”林紫曦眯着眼睛,回头望着抱着自己的玄梓君,漠漠一笑。 玄梓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随即道,“无论是谁,反正不过是个虚名,只要不是到了不该到的人的手上,便无事了。” 夜悄然,黑魆魆的西平王府地牢之中只有一盏阴幽的油灯,明明灭灭的亮着,悄怆幽邃的地牢就好像是一只吞噬光明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要将所有亮的东西都吞进了肚子里头。 “放开我,我们是谁!”一个被绑成粽子一样的人一下摔进了地牢之中。 高高的阶梯之上,方才踢他下去的那个影卫冷哼一声,随即阴测测地道,“闭嘴!” 王子宪眼睛上蒙着的黑布被拿开了,眼前是一处阴沉恐怖的好像地狱一样的地方,整个地牢之中带着一股血腥的腐臭味,地上,墙上都带着绿得发黑的青苔,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每一样上头都带着深褐的血迹。 “林紫曦是你把我抓来的吧,怎么了?抓了我就这样放着,不敢露面了?”王子宪望着黑洞洞的地牢,忽然之间狂笑起来,想要站起来,怎奈身上被捆的像个粽子,一下子便摔了回去。 挣扎了了良久都没有用,就在王子宪精疲力竭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抬头看见一双月白色的蝴蝶绣花鞋出现在了眼前,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清脆依旧,“王公公又何必这样着急,难道在宫中伺候主子们还没有将心性养静下来?” 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之意让王子宪怒不可遏,张嘴就想要咬住林紫曦的脚腕,却被一股狠劲踢到一边,随即脸朝下被一只鞋子狠狠得踩住,“死到临头了还不老实!” “月落,放开,”林紫曦站在一边淡淡的吩咐道。 王子宪一从月落的脚下被释放,便抬起头望着林紫曦怒眸圆睁,“林紫曦,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能将我怎样?” “王公公游历天下自然是见多识广,不知道可曾听说过在象郡有一道有名的菜,叫做驴打滚?”林紫曦挑了挑眉,对着月落使了个眼色。 驴打滚这道菜是用真正的驴肉,而不是和平时所吃的驴打滚一样,用的是面粉。 先将活驴固定好,旁边有烧沸的老汤。食用者指定要吃某一部分,厨师剥下那一块的驴皮,露出鲜肉。用木勺舀沸汤浇那块肉,等浇得肉熟了再割下来,装盘上桌。 据说吃这道菜的,大部分并不是为了吃菜而吃菜,纯粹就是为了看如何浇驴和驴的面目表情。 很快便有两个下人搬来了一个炭炉和一锅烧的热气腾腾正沸着的油汤。 看到这两样东西,王子宪目眦尽裂,似乎已经猜测到了林紫曦想要对着自己做些什么,“林紫曦你好毒!” “再毒也是让人逼出来的,若是不狠一些,怎么消了心中这口难平之气呢?”想到此时让在床上的林益博和说不定一生都会留下疤痕的北溟灵雀,还有多多少少被王子宪害死的人,林紫曦的眼中没有一丝情感。 这个时候一条猎狗已经被牵了过来,对着王子宪狠叫了几声,最终在养狗之人的安抚下安静了下来。 “从上到下吧,不必问我了,”林紫曦望了一眼在等待着她命令的下人,声音之中不带一丝情感,睨了一眼地上滚动着想要挣扎的王子宪,嘴角浮现出一丝狠戾。 ------题外话------ 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固定,在每天早上的九点55分,如果有变动的话,江南会再通知,么么哒,爱你们o(n_n)o~ 第一百零六章 风雨yu来 vip36 “林紫曦,你这是擅用私刑!”王子宪刚刚想抬头,脑袋便像球一样被踩在了脚下。 林紫曦冷笑一声,随即开口道,“原来你还知道擅用私刑这四个字,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 说完便冷睨着地上的王子宪,再一次开口道,“动手。” “林紫曦你会后悔的的,啊!”王子宪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湮没在了尖叫之中,带着油星子的浓汤烫在他的背脊上,很快就闻到了一阵酥香的味道。 随后那一层翻起的表皮被刀割开,露出里头的嫩肉,刀子狠狠得剜进了肉里头,将已经被烫熟肉挖了出来,丢给早已经馋的再流口水的狼狗,那狼狗迫不及待的将那头吞了下去,一双泛着幽深蓝光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王子宪,王子宪明白那一副贪婪的目光。 忍着痛,嘶嚎咒骂着,“林紫曦你这个毒妇!” “王公公才头一天知道吗?”林紫曦霜声笑道,随即旋身上了阶梯不再理会王子宪。 跟着走出地牢的玄梓君,跟了上去,将她搂紧自己的怀中,轻声问道,“可舒心些了?” “下盘棋吧,”林紫曦没有回答,随即朝着花园走去,玄梓君宠溺的笑了笑跟在她的身后。 躲在树丛中看着两人的沈月茹狠狠得瞪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几乎要将自己手中的帕子给扯烂了,咬碎银牙却依旧觉得不够解气,狠狠得这下眼前的一朵白海棠,丢在地上使劲的踩着,直到花汁濡湿了地面,这才觉得解气了些。 一旁跟着沈月茹的丫鬟眼珠子一转,随即覆在沈月茹耳边小声的道,“小姐不必生气,不若这样…” “算你懂事,只要是这件事情办成了,到时候本小姐嫁进了西平王府里头,你便是静王的侧妃。”沈月茹望着眼前这一章姿色丝毫不亚于自己的脸蛋,嘴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意。 那丫头原本并不打算得到什么,然而听到了沈月茹这样的许诺,心中一喜,连忙跪倒在了地上,兴奋的谢道,“多谢小姐!” “还不快去把事情办了,”沈月茹眯着眼,望向了已经消失在自己眼中的背影,想到了那静王妃的位置,心中有一条毒蛇在吐着罪恶的星子。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很快就到了二十七,也就是林益博同北溟灵雀成亲那日。 艳阳高照,湛蓝的天空之中绰约的漂浮着几点浮云,鸟啾阵阵婉转而悠扬,虫鸣声声生生不息,让躁动的夏日变得愉快舒心起来。整个皇宫之中张灯结彩,到处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就连幽闭的春熙宫,也照着皇后的吩咐在宫门口挂上了两盏大红灯笼。 灵雀宫中北溟灵雀一声大红喜服,坐在梳妆镜前,喜气洋洋的模样,似乎很是期待夜晚的到来。 “公主今个儿当真是漂亮!”皇后特地派来的宫中梳髻手艺最好的刘嬷嬷,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北溟灵雀笑道。 而一旁的几个宫女儿也笑着说着讨喜的话,林紫曦同几位一同被请来的小姐围着北溟灵雀坐着,并不说话,只是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同样沉默的还有沈心茹,不知道为何竟然也会被一同请来了。 “公主同驸马爷可真是天地间的良配,最讨喜的一对儿了,”皇后娘娘母家郭家的嫡出大小姐,郭媛媛一边笑着一边对着北溟灵雀笑道。 而一旁郭家庶出的二小姐郭婉也紧忙开口道,“公主今个儿模样真像是那天上的嫦娥下凡,实惭西子,应愧王嫱,到底是正经的皇室子孙。” 郭婉故意将“正经”两个字咬的特别的重,还有意无意的拿着眼睛瞟向了林紫曦坐着的方向。 这话里有话的意思林紫曦倒是听出来了,不过是些没事找事的她也不在乎,依旧默默地垂着头,似乎睡着了一般。 “郭婉,你话太多了!”北溟灵雀不是笨人自然是听出了,郭婉话中抬高自己,贬低了林紫曦的意思,不免对着这郭婉恼了。 听到北溟灵雀生气了,郭媛媛连忙上前劝道,“灵雀公主莫要动怒,二妹不会说话,公主多多包涵,媛媛在这里给公主请罪了。” “媛媛姐姐不必如此,再者说了也不是你的错,”北溟灵雀连忙将就要朝着自己跪下的郭媛媛给扶了起来。 其实小时候她们曾经玩过几回,只是大了之后就不再有什么交集了,如今更加是生疏了许多,但是北溟灵雀对于这个大方端庄的郭家大小姐却是很有好感。 “多谢公主了,”郭媛媛笑着望向了郭婉,警告她不要出了任何的岔子,郭婉自然不敢有半点违逆,忙垂下头对着北溟灵雀认错。 北溟灵雀有些厌嫌的瞟了一眼郭婉,随口道,“寝殿里头闷得很,你出去透透气,免得憋着了自己,还麻烦了本公主。” “遵命,”郭婉听出了这话中的意思,顿时气得咬牙切齿,然而却没有胆子违逆半分,只得忍气吞声的走出了寝宫去。 郭媛媛望着走出寝殿的郭婉,美丽的大眼睛之中闪过一丝嘲讽和不屑,到底是庶出的东西,没什么教养!然而听到了北溟灵雀在对着自己说话,转过头来的瞬间又恢复了以往温婉的笑意,就连那一双眸子也是带着矜持得体的笑意。 抬手遮住了太过于刺眼的阳光,郭婉的心中的怒气越来越盛,折下了一旁的枝条,使劲的挥打着面前的花丛。 花瓣妖娆,碎了一地的落英缤纷,依旧难解心头之气,恨恨的怒骂着,“不过就是一个死了娘的公主,又不是皇后嫡出,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妾生的,傲什么傲!总有一天本小姐要将你们这些没长眼的东西都踩在脚下!” 说着说着,忽然抬头望见了有人一下蹿进了宫女住的清安阁,那偷偷摸摸的样子似乎是要做什么坏事,郭婉丢掉了手中的树枝,对着那宫人尖声叫道,“喂,做什么!” 然而她一出声,那宫人便跑得愈发的快了,郭婉本就惹了一肚子的气,如今见到竟然一个小小的宫人也不讲自己放在眼中,顿时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喂!叫你呢,若是再不站住当心本小姐打断了你的腿!” 听到了郭婉的叫声,那宫人终于站住了脚步,垂着头等到郭婉走近了,这才开口请安道,“郭二小姐。” 郭婉虽然只是一个庶出,然而却到底是皇后娘娘娘家的人,她的母亲罗氏又是郭家此时的家主郭德敏最宠爱的女人,而今已经抬为了平妻,按着郭婉的身份到也算是半个嫡小姐。 “怎了?我难道是鬼?看见我就一个劲儿的往外跑?”郭婉冷笑一声对着那一直垂着头的宫人挑了挑眉,眼中带着盛怒。 那宫人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女子,眼中划过一道冷光,最终还是忍住了,“奴婢云衣,方才并没有看见郭二小姐,还望小姐恕罪。” “还敢说没看见!那本小姐叫的时候你做什么跑!”郭婉正在气头上,只是想着替自己出气,也没有想到旁的什么事情,说罢伸出手来,就要朝着那宫人的脸上招呼着去,“让你这个不知礼数的东西小看我!” 云衣原本是想要挡,然而想到了是林紫曦命自己等在枫叶的房中,一会儿必定会有人来,这个时候她若是对着这郭婉动手,想必到时候非但不能帮上林紫曦,还要给林紫曦凭添麻烦,便咬着牙忍住了,生生的收了那一巴掌。 然而看着云衣依旧挺直了脊梁骨站在那里,郭婉愈发的愤怒了,扬起手想要再给云衣一巴掌,然而却被人一把抓住了。 “哟,我当是谁呢?敢在这灵雀宫中这般嚣张,在这样的大日子里头给灵雀公主讨不痛快,真当自己是这宫里头的主子了?”这个时候一到紫罗兰色的锦绣宫服朝着这里缓缓的靠近,带着笑意的声音之中有着掩不住锋芒,“原来是郭家的庶小姐。” “云贵妃娘娘!”郭婉听到“庶小姐”三个字正想要发火,然而回头望见了站在那里一身紫罗兰色云锦宫缎,金步摇上的那一个明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华贵耀眼的光芒,心中一吓,立即跪倒在了地上。 云贵妃凤眸微眯,眼中带着冷光,睨着跪倒在地上的郭婉,“方才不是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怎的到了如今就蔫了?” “贵妃娘娘言重,婉儿不过是在教训一个奴才罢了,”郭婉嘴角带着僵硬的笑容,颇有些局促的模样。 云贵妃抬眸对着身边的白瓷使了个眼色,白瓷会意默默地退下,随后云贵妃这才冷嗤一声继续道,“哦~是吗?本宫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灵雀公主的灵雀宫轮得到你来做主了?” “婉儿不敢,”郭婉垂着头心中纵然对于云贵妃万分恼怒,却依旧还是装作一副聆听训导的模样,哪里敢有半点违逆的意思。 “啊!谁将花园里头的花给打坏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宫人开始大叫。 云贵妃望着花院的方向,剜了一眼地上郭婉肩上的花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走吧,郭二小姐,一同去看看。” 郭婉瞪了一眼身后那个宫人,随即便唯唯诺诺地跟在了云贵妃的身后,当来到花园的时候,北溟灵雀也同林紫曦一道来了。 望着被蹂躏成这般不堪的花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谁干的!” 郭婉不知道为何北溟灵雀竟然会这样的愤怒,毕竟不过是几朵花儿罢了,虽然这花长得的确是比一般的花要好看些,可是也不用这般生气吧。 “这就是驸马爷送给公主的风铃草?”郭媛媛望着眼前的这些蓝紫色的花,开口问道。 北溟灵雀望着地上七零八落的风铃草的花,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今个儿这个院子里是谁打理的?” “回公主,是鹊儿,”路嬷嬷对着头开口答道。 “将那丫头拖出去重大五十!”这花是月前林益博特地送的,好容易才栽活了的,北溟灵雀是最宝贝的东西,如今成了这样她自然是要生气。 鹊儿不过是离开解了个手,正好在路上又遇到了云贵妃身边的宁儿,就聊了几句,谁曾想到,才一会儿竟然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这让她如何是好。, 鹊儿连忙跪倒在地上,爬上前去抱住了北溟灵雀的小腿,哭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奴婢不过是去解了个手,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哟~郭二小姐怎么肩上有这风铃草的花,难道郭二小姐方才来过这里?”就在这个时候云贵妃忽然开口拈下了郭婉肩上的一片花瓣,眯着凤眸笑望着郭婉。 当所有人的眼光都望向了郭婉,郭婉摇着头退了几步,惶恐地望着郭媛媛,向着郭媛媛求救道,然而郭媛媛为了保住自己,假装没有看见一样,将头瞥向了别处。 “真的是你干的?”北溟灵雀虽然平日里头温柔活泼,然而也有被触及底线的时候,方才的事情已经让北溟灵雀对着郭婉的印象极其不好了,如今自然是更甚。 “公主,不是,不是…”郭婉听到了方才北溟灵雀下令打了鹊儿五十大板,想到若是自己说出了事情北溟灵雀必然不会放过自己,随即躲闪着眼神结巴着道。 正好就在这时,郭婉望见了方才那个被自己打了的云衣,慌乱之中伸着手指,指向了那人,叫道,“是她!我方才看见了她在拿着那树枝打这些花儿,想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谁知道她竟然掉头就跑。想必这些花瓣也是路过花园时,粘在身上的吧。” 一听到郭婉竟然这样血口喷人,云衣怒得皱起了眉,随即跪倒在了北溟灵雀的脚边,一字一句的开口解释道,“回公主的话,奴婢方才是奉了紫阳郡主的命令,回去那件披风,却在花园之中看见郭二小姐在一边打着这些风铃草,一边骂着公主,不敢上前叨扰这才跑的,谁知道被郭二小姐抓住了,还打了奴婢一巴掌。” “你这刁奴,竟然冤枉我!是谁教你?莫不是你家主子对着灵雀公主有气,才让你毁了这些风铃草嫁祸到我的头上来?”郭婉一听说这丫头竟然是林紫曦的人,连忙开口挑了挑眉,厉声道。 “公主,奴婢愿意一死以证清白,”云衣见着郭婉竟然想要挑拨离间林紫曦同北溟灵雀之间的关系,连忙开口道,随后就要朝着一旁的花坛撞去。 “拦住她!”林紫曦大喊一声,夏眠随即上前一把拽住了云衣,将她扔在了地上。 冷漠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却依旧是上回那一句话,“在主子面前死,惊扰了主子,这就是一个忠仆该做的?” 云衣抿着唇,垂着头坐倒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倒是郭婉见着她这样,随即嗤笑着开口,“到底是没事,就凭着这做做样子难道想要骗过公主的眼睛。” 听到这话,北溟灵雀愈发不悦,心中也更加不喜欢这个郭婉。 然而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北溟灵雀回头望向了林紫曦,问道,“紫曦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想必是郭二小姐冤枉了这个丫头了,公主请看,这丫头脚上是干干净净的,而郭二小姐的鞋子上却有着同种这风铃草要用的紫色土,这种土可是很少见啊。”林紫曦朝着郭婉的鞋子上瞟了一眼,随即毫不客气的开口道。 “果真!”北溟灵雀自然是相信林紫曦的,对于云衣说的话也是信了八九成,如今证据确凿,对于郭婉愈发的厌恶,冷冷的开口吩咐道,“将郭婉拖下去,重责二十!送出宫去,今个儿本公主不想看见她!” “是!”路嬷嬷也不喜欢这个看什么本事,却总是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而作威作福的郭婉,立即命人将她的嘴堵了,拖了下去。 郭媛媛没想到北溟灵雀真的要打郭婉,这事情若是让父亲知道自然少不得骂自己一顿,到时候若是罗氏那贱人在挑拨几下,她便惨了。 “公主,是媛媛没有看好妹妹,还望公主高抬贵手,”郭媛媛立即跪倒在了北溟灵雀的脚边,拽了拽她的衣袖楚楚可怜的道。 北溟灵雀叹了口气,望了一眼林紫曦坚定的眼神,随即再一次开口,“路嬷嬷,将郭小姐送回皇后娘娘那里去,她累了一天了。” 说完便牵着林紫曦的手,朝着灵雀宫而去。 林紫曦离开之前深深的望了一眼站在那里腆着肚子的云贵妃,眼眸之中带着深邃的光芒,随后转身跟着北溟灵雀离开了。 太阳渐渐的朝着西方爬去,炽烈的阳光也渐渐的减弱,树影西斜,一阵淡淡的清风拂过,带着一丝透骨的凉意。 云贵妃回到了倾云殿之中,望了一眼白瓷,“本宫要的东西,可拿到了?” 白瓷颤巍巍的将掏出了东西,呈上前去,云贵妃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魅笑,慢慢的打开了包裹着的丝帕,只见的确是一块兵符,然而还没来得及细看,便听到外头传来的声音。 “皇上驾到。” 云贵妃连忙将那兵符藏进了自己的袖中,随即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朝着宫门口而去,这件一道玄色的身影朝着自己稳步走来。 “臣妾见过皇上,”云贵妃成熟而妩媚的脸上带着得体端庄的笑意,跪着北溟绝款款行礼。 北溟绝带着笑搀起了地上的云贵妃,随即粗声道,“爱妃不必多礼。” 望了一眼云贵妃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北溟绝笑道,“爱妃可准备好了,今个儿可要同朕一道去林府。” “自然是准备好了,臣妾怎敢让皇上多等?”云贵妃的笑容之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眼中敛着嗜杀的戾气。 竟然这个玄梓君的兵符她已经找着了,那么自然林紫曦也就没有再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了,否则的话她必然会找回这个兵符,自然最好这一次能够将玄梓君也一同解决了,免得她还要再动一次脑筋。 “既然如此,还有些功夫先让朕来听听这孩子的声音,”北溟绝今个儿很奇怪的突然对着云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有兴趣了。 然而云贵妃不过是以为北溟绝终于有了些父子之情了,心中一喜,随即拉着北溟绝在榻上坐了下来,让他听自己肚子里孩子的声音。 外头的天色越来越黑,花轿已经到了灵雀宫的门口,北溟灵雀欢欢喜喜的坐上了花轿,整个皇宫都融在一片喜乐之中,而此间倾云殿里头,北溟绝的耳朵附在云贵妃的肚子上,外头却一阵敲锣打鼓远远地传进了倾云殿之中。 花轿很快就出了皇宫,走过一个一个的街道,围观者无数,都用艳羡的目光望着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灵雀公主风光出嫁。 整个皇宫,整个帝都都陷入了一片安宁的愉悦之中,然而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东风吹过,从西边的天空送来了一片浓重而惨烈的乌云。 第一百零七章 喜宴心机 天边闪现出一朵玫瑰色的晚霞,晕红了半边的天空,让整个披红挂绿的林丞相府看起来都笼罩在一片吉祥之中。(..info) 林丞相府锣鼓喧天,门前的长街前头停满了前来贺喜的客人,今个儿为了迎接新娘子,不但将两边的四扇角门打开了,就连正中的大门也敞开着,挂上了六个一个串儿的大红灯笼。 一身红装的林益博喜气洋洋的站在门口等着新娘子的花轿的到临,眉里眼里都是笑意,最上首的两个位置空着,是留给北溟绝和云贵妃的。 韩氏和林绥远一道儿坐在了下首,很少见的韩氏身穿着一套绛红色的绣着鹅黄梅花衣裙,高贵之中不乏清雅绝丽,做足了林府主母的样子,同样也给足了林绥远的面子。 林绥远望着身边笑靥如花,容貌不减,反倒更添风韵的的娇妻,想到自己的长子竟然娶了公主,做了驸马,自己从此同皇家做上了姻亲,仕途一片光明,脸上带着和悦欣然的微笑,对着每一个人都是客客气气的。 “皇上驾到!” 不一会儿,随着一声太监尖利的声音划破长空,整个林丞相府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归坐的宾客全都站了起来,随着北溟绝走进来的脚步下跪。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牵着云贵妃的一双柔荑,北溟绝嘴角带笑,然而眼角望见一旁同林紫曦靠在一道儿的玄梓君的时候,脸瞬间垮了下来,冷声道。 等到北溟绝同云贵妃坐了下来,众人再敢就坐,北溟绝望了一眼众人战战兢兢的模样,随即笑道,“今个儿是灵雀的大喜日子,一切怎么高兴怎么来,都随意吧!” 听到这话,众人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始笑谈起来,正在这个时候,随着一声“吉时到”,众人再一次安静了下来,伸长了脖子望着外头。 “新郎新娘到,”之间一众喜娘满脸堆着笑,几乎是推搡着将新郎新娘带进了喜堂之中。 韩氏望见已然长大了的林益博,如今已经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脸上带着幸福的笑意,不禁间流下了感慨的泪水。 一旁的林紫曦望着韩氏流下了眼泪笑着帮着她擦,一边挪揄着,“如今哥哥这事好事,娘亲哭什么,往后可都在您的身边儿。” “是啊,若是小姐往后嫁出去了,不在您身旁了,您再哭也来得及!”听了这话,伺候在一旁的芝兰忍不住开口说着俏皮话。 今个儿是林益博的大喜之日,林紫曦平日里又宽待下人,芝兰自然也不怕林紫曦的,说些俏皮话哄着韩氏开心。 林紫曦听了这话,只觉得头脑一热,哄得一下炸开了似的,脸上就像是煮熟了的虾子一般,“你这死丫头,净胡说些什么!” 今个儿是灵雀公主出嫁,自然是大事,朝中凡是三品以上官员家的贵女都到了,热闹非凡,自然有些不想见到的人自然也是到了的,比如说,沈心茹和沈月茹。 “哟,妹妹这病是好了?”沈月茹就是看不得人好,就算是自己的妹妹照样也是冷嘲热冷的,她最看不得的就是沈心茹那一副病西施的模样,明明同自己是一号人,还装什么清纯的白莲花! “我病了,还是好了关你什么事!”自然从一日之后,沈心茹同沈月茹也是闹翻了,脸上早已经不见了原本的温婉单纯的模样,反倒是那一双眸子里头带着深刻的恨意。 沈月茹听了这话,非但不住嘴,反倒是望着正在拜天地的北溟灵雀和林益博笑道更欢了,“妹妹恐怕是要期望落空了,有这灵雀公主在,妹妹恐怕是想要做一个妾侍都没什么可能吧。” “能不能走着瞧,倒是你的那什么静王妃,看着如今这模样才是真正的痴人说梦,你以为就算是林紫曦没了,玄梓君会多看你一眼?”沈心茹眸子里头带着万年不融的寒冰,结成坚固的冰棱朝着林益博同北溟灵雀的方向射去。 沈月茹瞬间觉得自己的四周温度骤降,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望向了这个自己从来就看不起的妹妹,忽然之间觉得,其实沈心茹没有也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懦弱。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随着媒婆极富跳跃感的声音响起,一对新人在众人的撺掇下被送进了洞房之中,沈心茹的脸上又恢复了原本的和悦温柔,就好像是一个没事的人儿一样,笑吟吟的望着众人。 “心茹,你…”望着自己妹子竟然能够喜笑不流于人前,沈月茹不由得心中一惊,没想到沈心茹平日里看起来一声不吭,恐怕发起狠来倒是比谁都狠了。 众人都移向了喜宴,各自坐下喝酒,新郎官很快就出来了,一桌一桌的喝着酒。韩氏望着被众人猛灌的林益博不由得有些担心,刚想要开口,却被林紫曦拦下了。 韩氏开了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林紫曦笑着对着林益博身旁的韩家的五位公子努了努嘴,宽慰道,“娘亲放心,有几个表哥在,大哥不会爬着回去的。” 见到了林益博身旁有韩家的五个公子陪着,韩氏也就松下了一口气来,抬头忽然望见了韩老将军朝着自己做来,正想要避,却被林紫曦一把拉住了,“外公今个儿真是红光满面,越发的英姿飒爽了。” “你这丫头,几日不见,倒是愈发的会说话了,这小嘴儿,抹了蜜似的!”韩老将军敲了敲林紫曦的脑袋,随即深沉的双眸望向了韩氏,带着沧桑与沉痛。 “曦儿还有事儿,娘亲您陪着外公,”忽然林紫曦望见了林益博正被众人怂恿着朝着沈心茹那一桌子走去,连忙拿过一旁的酒杯,朝着林益博走去。 “爹爹,”韩氏的眼泪在眼眶之中打着转儿,望见了韩老将军便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忽的一下就朝着他跪了下来,幸而众人的眼光都望着林益博,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状况。 韩老将军戎马一生,可谓是铮铮铁骨的血性军人,如今看到了韩氏,带着沟壑的脸上也流下了两行清泪,“你这傻丫头,都是自家人,跪个什么劲儿,若是让人看见了你这脸往哪里搁?” 说着这话便连忙将韩氏扶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继续道,“你这孩子,苦了大半辈子,到底生了个好女儿终于。” “是女儿任信,是女儿不好,”韩氏哭红了双眼,一个劲儿的拿着帕子拭泪,幸而她的妆不浓,又生着一副好姿容,就算是擦没了也看不出来。 自从那日韩老将军将救命的丹书铁劵拿来来,她便清楚地明白,自己的父亲并没有怪罪自己。 “你这傻丫头,我怎么会怪罪自己的孩子?当年也是你你嫂嫂不好,不过她没有恶意,只是不知道那些话竟然让你听了去了,到底是我韩家亏待了你,”韩老将军老泪纵横,垂下了头,想到了当年的嘱托,不由得心中有愧,毕竟韩将军府这二十几年来没有和韩氏有一点联系,苦了她在这林府里头受了这么多的罪过。 “韩家养了我十七年,我却这般任信,是素心当年听信了那些谗言,兀自以为素心被韩家抛弃了,所以才任信之下做了那样冲动的决定,是素心有罪,”韩氏想到了自己一时的想不通,竟然酿成如今父女两人二十几年未见的局面,不由得悔恨。 听到了这话,韩老将军立马开口对着韩氏坚定的道,“素心,记住!不管怎样,你都是我韩家的子孙,你的名字入了我韩家的族谱,益博和曦儿也会得到我韩家的庇佑!” 韩氏听到了这话,哭得愈发激动了,身边的芝兰见此,连忙见两人带到了一旁的小亭之中,免得让旁人看见了,又生出许多流言来。 然而这时,沈心茹正笑着同林益博说着恭喜的话儿,林紫曦便笑着插了进来,举起酒杯对着沈心茹笑道,“沈二小姐,多谢沈小姐来大哥的喜宴了,紫曦也好久没有见到沈二小姐了,甚是想念呢。” 沈心茹虽然知道北溟灵雀同林益博的婚事有一大半是她促成的,更加因为林紫曦同沈月茹的关系搞得她同林益博不能在一起,心中自然是恨毒了她。 然而林紫曦如今是郡主的身份,沈心茹自然不得不给面子,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举杯笑着同林紫曦 碰了一碰,随即饮尽。 被袖子挡住的沈心茹的眼眸之中顿时寒光迸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然而这一切在饮尽了杯中的酒后,都消失不见了,只能看到沈心茹端庄大方的笑意。 “驸马爷,心茹敬你,”沈心茹又倒了一杯,随即要上去同林益博碰盏,林益博自然是答应,而一旁的林紫曦也没有阻止,酒后的脸上带着迷人的粉霞,笑得别样的妩媚勾人。 沈心茹眯着眼睛,望着远去的林益博,嘴角勾起一道动人心魄的笑意,身边的沈月茹看到了这样诡异的笑容,心中一泠,忍不住降低了声音开口问道,“你动了什么手脚,难道你要杀了他?” “杀了他?哼,林益博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不够那北溟灵雀可要吃亏了,”沈心茹冷笑一声,哑着声音对着沈月茹冷冷地挑了挑眉,随即笑道,“姐姐,你说若是驸马爷在成亲的当日就动手想要杀我们的公主,依照公主的脾气,还会嫁给他吗?” “你…”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沈月茹竟然说不出话来,方才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一直在一旁看着,怎么就是没发现沈心茹是什么时候动手的呢? 很快,被灌得半醉的林益博被众人送到了朝阳院之中,沈心茹同沈月茹自然也是去了的,听着外头的人闹得几乎反了天,终于肯将林益博放了进去,至于那北溟灵雀可不是所有的人都干闹的,自然也就放过了。 “好戏在后头,”沈心茹望着林益博朝着婚房走去的背影,眼眸之中闪过一道残酷的冰冷,最好林益博能在婚房之中将北溟灵雀打成重伤,让北溟灵雀好好的尝一尝别人背叛的滋味儿! 这个时候十三王北溟晨已经带着几个皇子,王爷前去听房了。 “喝了交杯酒了,马上就要洞房了!”只听见十三王爷转过头来,兴奋地对着众人唇语。 里头的灯火很快就熄灭了,沈心茹看着那已经灭了的灯火,心中恼燥,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事!” “看来我还是高看妹妹了,”站在一旁的沈月茹冷哼一声,随即觉得无聊就想要离开,谁曾想到正好对上了沈心茹那一双血红的眸子。 “你竟然敢这样同我说话!”沈心茹朝着沈月茹冷笑一声,露出森然的牙齿,随后便朝着沈月茹扑去。 “救命啊!啊,救命啊,杀人啦!”沈月茹的一声尖叫,引得所有的人都朝着后头看去,只见沈心茹头发蓬乱,双眼血红掐着沈月茹的脖子就是不放。 所有的人一时都吓住了,只有几个仆人上前阻止,却都被沈心茹大力的甩脱了,闹腾的声音越来越响,就连婚房里头暗了的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vip38 “出什么事儿了?”一身红装的北溟灵雀同林益博从屋子走了出来,北溟灵雀头上的凤冠已经取了下来,绾起的髻也已经被新郎倌亲自放了下来,纤柔的秀发散在背上,殷红的两腮仍旧还带着一抹初为人妇的娇羞。 “灵雀你放心,没什么大事,不知道怎么了两姐妹吵嘴,打起来了罢了,”林紫曦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拍了拍北溟灵雀的手,笑着安慰道。而站在一旁的林益博,望见了不远处正打作一团沈家两姐妹,眉宇间似乎带着一丝怒意,捏紧了拳头就想要上前去,却立即被林紫曦劝住了。 “这也太无法无天了!”林益博原本同沈心茹不过是几面之缘,机缘巧合刚好救了沈心茹一次,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就这样缠上了自己。 在成亲之前,沈心茹就派人给林益博送过书信,甚至还有带着诗的旧手帕,上头极言对于林益博的爱恋之意,甚至愿意只做一个没名没分的通房,也要嫁进林府来。 林益博对于北溟灵雀的爱是真心的,也答应过永不纳妾,今生今世只有北溟灵雀一人,自然不会答应了沈心茹的要求。 “哥哥,急什么?今个儿是你的大喜之日,不宜动手。再者说了,有皇上在,这件事情圣上自有定论,”林紫曦拉着已然盛怒的林益博对着北溟灵雀打了个眼色。 北溟灵雀立即上前将他掺进了屋子里头去,倒了杯茶给他下火,林紫曦望了一眼半掩着的房门里头,北溟灵雀同林益博两人和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小姐,沈二小姐把沈大小姐的头撞在石头上,会不会出人命啊!”已经有人去请林益博同韩氏了,此时一个小丫头见林紫曦在场,连忙上前来询问。 林紫曦望着不远处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喧闹的声音掩盖了沈月茹的惨叫声,昏暗之中只看见憧憧的人影也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林紫曦却是明白,沈心茹的的确确是中了至疯的迷药。 这迷药原本是下给林益博用来暗害北溟灵雀的,沈心茹将它涂在了杯口上,只要是同她碰过杯的人都会中毒,然而终究还是被她化解了,让她自食其果。 昏暗的灯光下,沈月茹此时已经鼻青脸肿的,然而沈心茹依旧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拽着她的头发,沈月茹从来就不知道自己这个向来柔弱的妹妹,竟然有这样大的力气,能让她毫无还手之力。 “心茹,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好痛啊,好痛啊,求你了!”沈月茹此时额头也磕破了,手臂上也这里一蹭,那里一撞的想必已然是又青又紫了,只能一边喊疼,一边求饶着。 一旁的人看着沈心茹一下子甩脱了两个上前想要拽住她的精壮的婆子,自然都不敢上前阻拦,至于北溟晨等人自然是站在一旁看戏的居多,也不会上去帮忙。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听罢连忙自动让出了一条道,纷纷跪倒在了地上。 “参见皇上,”听着北溟绝的声音明显是生气了,就连想来是最顽劣的北溟晨也不敢再出声了,其他的人自然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北溟绝扫了一眼依旧拽着沈月茹头发即将要朝着石柱上狠狠撞上去的沈心茹,怒喝道,“拦下来!” 随即便有一道黑影闪过,沈心茹手中一空,人已经朝着后头飞去,重重的砸在地上,听着声响估计似乎是碎了几根骨头,然而那黑衣人手中的沈月茹也不见的好到哪里去,身上的鹅黄色苏绣襦裙已经被蹭破了,头上精心梳着的飞仙髻也早就蓬乱,朱钗环翠尽落,而其他的地方也都擦伤了,最严重的要属额头上正汩汩流着鲜血。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姐妹都是大家闺秀,怎么忽然打了起来?”站在一旁的云贵妃望着两人,眼中尽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随即一别头也不再理会两人了。 北溟绝眯着眼望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本就让人恐惧的双眼之中迸射出一丝怒意,幸而云贵妃在一旁轻声劝道,“皇上息怒,毕竟是灵雀公主的大喜之日,求您高抬贵手,莫要让着喜庆的日子见了血光。” 北溟绝眼角望见站在一旁望着这里的林紫曦,随即心软了软,开口惩道,“命沈岳把这两个没规矩的东西带回去,好好管教!” 说完这些便转身要回喜宴那里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侍女跑了出来,身上衣衫褴褛,哭哭啼啼地模样就朝着北溟绝的身上撞去,幸而云贵妃即使拉住了她,否则的话,必然成了北溟绝的刀下亡魂。 “出了什么事了?”云贵妃皱着眉头望着眼前这个抱着衣服,极力想要遮住自己裸露的肌肤的女子,然而依旧能看见她米黄色的肚兜上绣着的几朵血红的杜鹃花。 “娘娘,娘娘您要替奴婢做主啊!”那婢女说完了这些便跪到了在了云贵妃的脚边,一边楚楚可怜地抽泣着,一边对着云贵妃告状道。 所有的人都好奇的望着那个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侍女,一下子就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都纷纷猜测起来了,是谁家的公子竟然这么大胆竟然敢在皇帝在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云贵妃的美眸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开口说道,“皇上在这里,有什么就说出来。” “是申太医,是申太医对奴才!”那侍女看起来似乎是云贵妃身边的宫女,然而当所有人听到了这话的时候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竟然是申太医! 此时的申太医早就已经不是太医了,而是一个正在被通缉的囚犯,若是正藏在此时,而且还对着云贵妃身边的宫女做出了这样的腌臜事,想必整个林府都难辞其咎。 “大胆林绥远!你竟然敢窝藏钦犯!”云贵妃听到了这话,忽然指着站在不远处的林绥远大声的怒道,柳眉倒竖,高挺的胸脯一起一伏,似乎真的是气急了。 然而林绥远也被这忽然而至的事情给弄糊涂了,连忙跪下,额头上的汗水拼命的往下流,背上的冷汗也已经湿透了衣衫,身怕这件事情会影响了自己的仕途,甚至是身家性命,“皇上明察啊,微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微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不打算上去说几句?”望着依旧安然站在自己身边的林紫曦,玄梓君的嘴角一勾,望着吓得浑身颤抖,险些就要晕过去的林绥远问道。 林紫曦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开口道,“这林绥远春风得意了大半辈子,也是时候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了。” 听了这话,玄梓君宠溺的弹了弹林紫曦的额头,伸手捏住了她柔软的小手,忍不住又揉了揉,笑着道,“调皮。” “皇上,有没有冤枉林相只要搜一搜不就好了,若是没有那自然是最好,若是有那么林相您就自己好好的担着吧。”云贵妃似乎并不在意这个申太医,而是想要搜查林府罢了。 “来人,搜!”北溟绝没有半点想要帮林绥远的意思,转身坐在了一张石凳之上,似乎就打算在那里等着最终的消息。 听到了北溟绝的吩咐,跟着前来的侍卫都行动了起来,而所有的宾客也都被控制在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不准离开一步。 “都准备好了吗?”望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夏眠,林紫曦轻声问道。 夏眠朝着林紫曦微微一笑,随后望了一眼玄梓君,点了点头。林紫曦望了一眼坐在北溟绝身边,似乎在对着北溟绝讲些什么的云贵妃,眼眸之中带着深埋地底千尺,万年不化的坚冰一样的冷漠。 云贵妃喝了一口手中的茶,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冰冷的眸光,似乎能凝成实质要将自己射穿一般,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紫曦那一双冷的似乎能将人冻僵的眸子,心中一震,顷刻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计策已经被林紫曦所看穿了。 然而下一瞬便否定了自己的看法,怎么回呢!绝对不会的,很快在朝阳院的书房之中便能够找出了林益博私通外敌的证据了,到时候林益博不但要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还要被世人所辱骂万年。 至于林紫曦?这样抄家灭族的大罪,林紫曦自然是逃不掉的! 林紫曦,这也是你自己倒霉,谁让玄梓君偏偏要将这兵符送到你手中,而此时既然兵符已经在她云贵妃的手中了,那么为了防止林紫曦再穷追不舍的找兵符,她自然也将这个祸害给灭了! 月如银钩,已然西斜,清冷的月辉落下来,洒在地上,带着冰冷的寒意,湖中的水汽带着寒风呼呼地吹上来,让所有的人都不禁缩了缩身子,紧了紧衣襟。 玄梓君脱下身上的披风,紧了紧林紫曦,深怕她受到了一丝风寒,林紫曦抬头对着玄梓君微微一笑。 “找到了吗?”云贵妃算是最着急的一个人了,看见侍卫长带着一对人朝着这里走来,忍不住开口急声问道。 林紫曦冷哼一声,随即开口漠声道,“贵妃娘娘似乎太过着急了吧?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我宫中的宫女受到了辱没,我这个做主子的自然是要着急,怎么林小姐难道是心虚了,怕查出了些什么来?”云贵妃对着林紫曦挑了挑眉,不悦的开口道,丝毫就没有客气可言,语气之中也带着对林紫曦的不满。 “贵妃娘娘自然可以查,没做过的就是没做过,若是贵妃娘娘不信,自然可以慢慢的找,”林紫曦大方的开口道,随即睨了一眼依旧跪倒在地上已然吓得说不出话来的林绥远,忍不住在心中啐了一口,骂了一声“懦夫”。 听着林紫曦同云贵妃之间浓重的火药味儿,那侍卫长额头沁出了冷汗,随即开口回道,“回皇上的话,已经找遍了,找不到任何人。” 听到这话,云贵妃激动地站了起来,大叫道,“不可能,你们有没有好好找!一定能找出蛛丝马迹来的!” “贵妃娘娘似乎确信林府有什么娘娘口中的‘蛛丝马迹’?”林紫曦从云贵妃的话中挑着刺,眼角的余光望向了北溟绝,她很清楚北溟绝是那种多疑的君王,因此只要自己在一旁提点几句,北溟绝便会将这件事情怀疑到云贵妃的头上。 云贵妃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望见了北溟绝渐渐收紧的衣袖,心中一震,连忙开口斥道,“你胡说八道!” “到底是不是紫曦胡说八道,很快就能知道了,”林紫曦的眼中清澈的好像是被雨水洗刷了一夜的琉璃瓦一般,随即开口问道,“赛神医何在?九门提督闵大人何在?” “臣在!” “小民在!” 两个人对着林紫曦的一声走出了人群之中,赛神医虽然一直垂着头,然而眼睛却瞟了一瞟坐在一旁的云贵妃,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林紫曦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早就见识过了,任何惹到他师弟赛神医的人都没有什么好的下场。 第一百零九章 自作孽不可活 vip39 “闵大人既然这丫头说她是被申太医侮辱了,那就劳烦大人带人验一验,也劳烦赛神医一同前去,闵大人可是皇上御口亲封这幽篁第一清官,想必云贵妃娘娘也没有什么意见吧,”林紫曦回头对着云贵妃微微一笑,淡的好像是天边的疏云一,却让个云贵妃心中一悸。[..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贵妃眼角一瞥坐在自己身边的北溟绝,知道若是这个时候自己有任何的拒绝的话,必然会让北溟绝愈发的不相信自己,只好点点头,僵笑道,“既然紫阳郡主都这样说了,本宫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一切听凭皇上吩咐。” “查!”北溟绝坐在一边,悠闲自在的喝着茶,知道林紫曦同云贵妃两人说完了,这才似乎什么也不过问的随口随口说了一句,然而林紫曦却是最最清楚地,北溟绝看似什么也不说,然而心里头却是比谁都知道的清楚。 很快,两个嬷嬷便将那受辱的宫女带了下去,整一个朝阳院之中挤满了人,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大声的说话,想来这北溟绝的威严到底有多强。 林紫曦除了方才说过的那些话之外,至始至终都沉默地垂着头,静静的躲在玄梓君的身边,安静的好像不存在一般,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她的一丝气息。 韩氏担心的望着北溟灵雀同林益博两人,纠紧了手中的帕子,深怕再出些什么事情会让今日这样的大喜日子便的不吉利了。 “母亲放心,不过是小事情罢了,想必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母亲若是累了,就先回锦绣园去吧,”北溟灵雀小声的对着韩氏说道,看着韩氏微微发白颤抖着的嘴唇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韩氏听到这话,感念北溟灵雀的孝心,对着她点了点头,随即在芝兰玉树的搀扶下回了锦绣园中去了。 北溟绝正放下茶杯,百无聊赖之时,忽然惊鸿一瞥看见了一道纤然的侧影,有些瘦弱,然而那一张绝色倾城的脸却是他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的。 “澜儿!”北溟绝霍得一下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袖口不小心一拂,打翻了石桌上的茶杯,溅了自己一身,然而他却恍然未觉,只是恍恍惚惚地拨开了人群,朝着朝阳院的门口跑去。 云贵妃听到了这两个字,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心中不甘,皇上又在想着那个女人了吗?虽然她从来就没有看见过那个女人,但是午夜梦回,当睡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口中喃喃着别的女人的名字的时候,心中的滋味,想来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云贵妃腆着肚子,在侍女的搀扶下牵牵绊绊的朝着北溟绝的方向跑去,“皇上,皇上您看见谁了?皇上!” 玄梓君若有所思的望着北溟绝的背影,顿时明白了北溟绝必定是将韩氏误认为成了当年的西平王妃,的确两人之间有很多相似,但是相比于西平王妃的活泼坚毅,韩氏的脸上更多的却是柔婉。 “澜儿,朕的澜儿,朕看见澜儿了!”北溟绝跑出了朝阳院,然而四通八达的庭院,石径和穿花游廊一时间找不到该如何走,而方才在自己眼前的那一道影子,似乎也只是一闪,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皇上,怎么了?您看到什么了?”云贵妃急急地追了上来,望着唯有几个侍女侍立在一旁的穿花游廊,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难道真的是北溟绝看错了? “皇上是看到了什么人?”林绥远此时也腆着笑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现在已经让北溟绝疑虑了,恐怕之后想要坐稳丞相这个位置也是很难了,若是这个时候能从自己的府里头出去一个让北溟绝喜欢的女人,想必对自己的大有裨益。 北溟绝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对于方才那一道人影依旧弄不清是真是幻,开口对着侍立在游廊里头的侍女问道,“你们方才可见到有什么人走过?” “回皇上的话,不曾看见,”那几个侍女连忙跪倒在地上,开口回答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方才林紫曦已经吩咐过了,韩氏提早回去歇着的消息不要让人知道,免得到时候被抓住了什么话柄,又让那些贱人说了她的不好去。这些侍女自然是不敢违逆林紫曦的意思,更何况,她们私心想着这个皇上要找的人总不可能是韩氏吧。 听到了这些侍女的回话,北溟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依旧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愁绪,眼眸里不再是精明锐利而是一种痛苦的温情,颇有些失落颓然,“唉,大概是朕看错了吧。” 说完这话,又恢复了原本的冰冷的模样,抬步朝着朝阳院里头走去。 听到北溟绝不过是看错了,林绥远有些泄气,叹了口气摇摇头,随即也跟着走进了朝阳院去。 正好林绥远抬头间看到了从自己身旁走过的林紫曦,颇有些语重心长的道,“曦儿,今个儿苦了你了。” “应该的,”林紫曦模棱两可的淡淡一笑,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狐狸一般的慧黠。 若是林绥远知道了,今个儿的事情她本有办法阻止的更彻底的,然而就是为了让云贵妃的关系让北溟绝不再像原本那样信任林绥远了,甚至削弱林绥远的根基,想必林绥远会气得吐血吧。 “姐姐可真是厉害,竟然才这一下子就能让爹爹彻底对姐姐改观了,甚至还既往不咎了,”走过林紫曦的身边的时候,林紫萝冷冷一笑,忍不住开口嘲讽道。 林紫萝眼中带着彻骨的痛恨,恨不得化作一股烈火将林紫曦烧的灰飞烟灭,然而转头对上了林紫曦身边的玄梓君之时,却油然升上一股暖暖的情意与疼痛。 “不过是为了林家,一点小事自然是比不上妹妹,想必此时柳姨娘已经病得不轻了吧,”林紫曦对于这样的嘲讽,绕了个圈,又原路打了回去。 “你!”林紫萝被这一句噎得没话说,最终恨恨地瞪了林紫曦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林紫萝知道自己的娘亲不行了,被这云氏明里暗里的调教的几番丧命,身子骨是越来越弱了,便想着法子弄了好些个标志的美人儿送给了林绥远,一来是为了讨好,二来也是为了日后替自己开路。 而柳氏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自然是气得不行,到了这几日恐怕是连下地也不行了,而林紫萝非但不再身旁侍病还告了洪氏要来参加这样的喜宴,想必柳氏如今也是彻底的寒心了。 “怎么样了?”北溟绝刚刚落座,闵豹便同赛神医一道儿从屋子里头出来了,为了让自己清醒些便开口问道。 只见闵豹抿着唇,深深地望了一眼云贵妃,这才跪在了北溟绝的面前道,“回皇上的话,微臣已经查清楚了,那宫女身上的伤都是自己弄出来的,并未受辱。” 听到了这话,云贵妃心头一震,面色愈发的苍白,回头望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白瓷,只见白瓷对着她摇摇头,她便明白了,自己派出去想要买通嬷嬷的人失败了。 “皇上,看来这件事情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想要诬陷我林府,蓄意破坏大哥的婚事,还请皇上还紫曦一个公道,”林紫曦此时站了出来,对着北溟绝盈盈下拜,开口之间带着一丝厉色,看着样子是誓不甘休了。 几次下来,云贵妃也是明白了一些林紫曦的性子,看她这样子这件事情是不算完了,连忙开口佯装好心好意的劝道,“想来这件事情是一个误会了,那丫头想来也是一时想不通,紫阳郡主莫要多怪,是本宫教导无方了,还想皇上恕罪,要罚就罚臣妾吧。” 听了这话,林紫曦冷冷地挑了挑眉,这云贵妃真真是厉害,这件事情若是再查下去,必然会顺藤摸瓜,难保不会查到了她的头上,而若是她现在就将这件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反倒是显得她识大体,就算是往后有人想要咬她恐怕也是不能相信了。 “皇上,贵妃娘娘有什么错,都是下头的人荒谬,娘娘身怀有孕,一直以来都不舒服连宫门也是很少走出去的,想来是底下人自作主张也是有的,”白瓷也及时的跪了出来,替着云贵妃说话,再加上平日里云贵妃交好的几个贵妇开口一求,这事情也就这样压下来了。 林紫曦至始至终都垂着头,唯有嘴角擎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绯妍、夏眠知道只要是林紫曦这样笑得时候一定有人要倒霉了。 突然一个嬷嬷急急忙忙的从屋子里头跑了出来,额头上留下来的汗水化了她的妆,然而脸上的白粉便一块一块的,显得更加的恐怖,“皇上,回皇上的话,那个叫桐儿的丫头死了。” “怎么死的?”云贵妃先声夺人,眸光像是一道道冰棱射向了那个嬷嬷。 这个嬷嬷可是自己派出去的,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虽然不知道为何到了最后事情竟然没有办成,但是听到了桐儿已经死了,云贵妃猜想这个嬷嬷并没有背叛自己。 “回贵妃娘娘的话,那丫头是自杀死的,咬破了牙槽里头的毒囊,死了,”那嬷嬷悄悄儿的给了云贵妃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伏倒在地上开口回道。 “皇上,如此便是死无对证了,”叹了一口气,站在不远处的于夫人道。 于夫人镇国公于谦的夫人,也是是沈夫人多年的手帕交,平素时常会在倾云殿走动的贵妇人之一,就连沈夫人也是于夫人指引给云贵妃的,因而沈月茹、沈心茹同云贵妃才会交好。 “皇上,微臣觉得此事有异,”就在正要盖棺定论的前一刻,忽然玄梓君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开口对着北溟绝道。 北溟绝挑了挑眉,冷冷一笑,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很快归于平静,“静王有话就直说。” “为何那宫女早不死晚不死,要到现在才死。若是畏罪自杀,应该是早就要咬破毒囊了,而现在这个时候死倒像是被杀人灭口,”玄梓君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一双似乎能够看透一切的眸子望向了云贵妃。 云贵妃对上了这一双几近妖孽的双眸,心头一颤急忙垂下了眼帘,生怕自己的心思就这样被玄梓君给看透了。 “闵豹,”北溟绝只是叫了一声,闵豹便已然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带着人正要再查一次,然而却被林紫曦出言拦住了。 “皇上,听人说的,不如自己看得更加清楚,”说完这话,便对着闵豹开口道,“既然这次这件事情是发生在林府的,那么紫曦自然是要进去看看。” “那就一同进去,”北溟绝望了一眼林紫曦,随即将眸光转向了她身边的玄梓君,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最后站起身来,示意云贵妃留在这里。 这件事情事关她自己,云贵妃怎能就留在这里,若是到时候林紫曦说出了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北溟绝又信了,自己可是百口莫辩,“皇上,臣妾不怕,至于肚子里头的孩子是皇上的龙裔,若是连这么点小事情都害怕,又怎配做皇上的孩子。” 北溟绝回头深邃的眼眸似乎带着一种吸引人的魔力一般,就在云贵妃快要以为北溟绝是在生气的时候,北溟绝最终点了点头,却让云贵妃无法释怀按下心来,方才北溟绝的眸光太过可怕了,里头没有怒火,却带着将人吞噬的力量。 “娘娘,”白瓷扶紧了云贵妃,眼中带着忧虑,深怕云贵妃会撑不住。 “本宫没事,”云贵妃对着白瓷点了点头,紧了紧袖子里头的兵符,坚定了七上八下的心。 她现在已经得到了玄梓君的兵符了,只要自己将这一关过了,到时候九王北溟晟必然是君临天下,只要熬过这一关就好了! “皇上,这宫女看起来好像是服毒自杀,然而仔细看来就是被人谋杀的了,”闵豹翻看了尸体的样子,随即抬头对着北溟绝回禀道。 玄梓君担心身边的林紫曦会害怕,谁曾想到林紫曦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一点情绪,眼眸之中犹如月夜的湖水一般冰冷透彻,哪里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只见林紫曦也蹲了下来,执起了那侍女的双手,仔细的看了看最后对着闵豹说了些什么,闵豹立即点了点头,命人将那个嬷嬷带了过来。 “把她的袖子卷起来!”随着林紫曦的一声命令,两个大力的婆子一个压制住了那嬷嬷,一个迅速的掀起了她的袖子。 果然不出林紫曦所料,在那嬷嬷的手臂上三道指甲的抓痕,看着样子是新的伤口。 林紫曦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冷睨着跪倒在地上的嬷嬷,声音不大,然而身上那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压却让那嬷嬷害怕的颤抖起来,“说吧,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皇上,冤枉啊,冤枉啊!”那个嬷嬷忽然挣脱了两个婆子的臂膀,窜到了北溟绝的跟前,想要抱住北溟绝的双腿求饶,然而还没有到跟前就被一把锋利的长剑喝退了。 “既然不说,那就用刑,来人!”有些话碍于这么多人在场,林紫曦不好说,因此玄梓君便代劳了。 随着玄梓君的一声令下,便有人在朝阳院的院子里头空地上,升起了一堆篝火,将一个铁制的架子放在了火上,随后将那嬷嬷绑了,就像是烤炉猪一样手脚栓在了一个粗圆的铁棒上,将人架在了那篝火之上,缓缓的烤着。 “既然你说你是无辜的,那就证明给皇上看,若是你在这篝火上烤熟了还不说出一个字,那你自然就是冤枉了,”玄梓君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冷冷一笑,顿时就连月光也失去了清冷的光华。 “皇上,这样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今个儿毕竟是灵雀公主的大喜日子,”云贵妃看着那嬷嬷这样子必然是忍不住的,连忙开口求道。 然而这话一出,玄梓君便一挑眉,唇角至始至终都带着冰冷的笑意,那一双幽邃的眸子掩尽了所有的情绪根本就看不出到底是喜还是怒,“贵妃娘娘的意思是本王太过残忍了?” “本宫没有这样的意思,但是若是在这样大好的日子里头杀人,知道的人明白王爷是为了林府好,不知道的人岂不是要污蔑了王爷的名声?”玄梓君能在北溟绝的手中活到这么大,云贵妃自然是明白他的厉害,又怎么敢去惹恼了玄梓君。 “什么名声都是世人俗言,本王一点儿也不在乎,更何况如今已经有一人死了,若是本王不为她伸冤,到时候整个朝阳院被冤魂所累,才是真正的大凶,”玄梓君一番话说得云贵妃哑口无言,根本就拿不出话来堵了。 云贵妃见一计不成,只好揪着手中的帕子,扯了扯北溟绝的袖子委屈的开口,眼中盈满了氤氲的泪水,“皇上,臣妾不过是…” “既然静王要查,就查个清楚吧,”云贵妃本以为在自己和玄梓君之间,北溟绝绝对会偏向于自己的,谁曾想到北溟绝竟然默许了,随后搂着云贵妃坐在了一边。 大火熊熊的燃烧着,还能听见木柴噼噼啪啪的爆炸声,炙热滚烫的热流在空气中缓慢的流动着,打在站得近的那些贵妇的脸上,让她们也害怕的忍不住往后退着,怎奈身后的人,想要看见随即挤上来了,使得她们一动不能动。 “王爷饶命啊!”那嬷嬷的背上的衣服已经被火烧了,露出了布满了皱纹,肌肉有些萎缩的背脊,被火舌舔烤着,痛的哀嚎着。 在场所有曾经倾慕与玄梓君的闺女们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样恐怖的一幕,她们虽然听说过玄梓君的手段残忍,然而却从未亲眼见过,再加上玄梓君这样勾魂夺魄的脸,让许多贵女们都芳心暗许,而今却亲眼见到了恐怕往后不会再有人会对着玄梓君抱有什么想法了。 自然这也是玄梓君所喜欢的,他认定的女人只有林紫曦这么一个,从来就不喜欢有别的女人黏上来。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救命啊!贵妃娘娘!”终于那嬷嬷此时已经浑身焦黑了,就连身上也起了一层又黑又厚的硬壳,在已经不知道是真是幻的情况下,那嬷嬷终于挣扎着叫了起来。 然而就在她挣扎的一瞬间,绑在她手上的麻绳被烧断了,那嬷嬷尖叫着掉进了重重的篝火之中,整一个圆锥形的篝火随着那嬷嬷的落下,燃烧着的木柴飞溅,朝着站在一道儿的贵女们飞去,顿时尖叫声四起,而那嬷嬷也轰的一下,在落进了那篝火的一瞬间,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被火舌吞尽了。 “曦儿,伤到了?”玄梓君小心翼翼的问着被她护在怀中,飞离了那篝火十丈之外的林紫曦,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不舍。 林紫曦从那温暖的胸膛之中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我没事,一点儿也没伤着。” 很快便有侍卫将这些乱飞的篝火烟尘给处理了,而那嬷嬷的尸体已经烧得乌焦干瘪,火倒是没有伤着什么人,只是因为躲避的时候互相推搡,是的很多看热闹的贵女们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已经被遣送回去了。 “曦儿,可伤着了?”北溟绝望着朝自己走来的林紫曦,担心的开口问道。 “没事,”林紫曦望了一眼,袖子上被弹了一个洞的地方,摇了摇头,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凌厉望向了云贵妃,“贵妃娘娘,这件事您怎么说?” 方才那个嬷嬷口中叫的名字谁都听见了,云贵妃没有可逃的地方,只能支支吾吾地望向了北溟绝,无比委屈的开口问道,“皇上,难道您就这般不信任臣妾吗?” “把事情说清楚,”看到方才林紫曦险些受伤,北溟绝只觉得心中至痛,也再没有听着云贵妃胡搅蛮缠的功夫了,坐回了石凳上,看着云贵妃的眼神就好像是再看一个一眼也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一般冷漠到了极致。 “皇上,您若是不信臣妾,臣妾就以死证明!”云贵妃说着这话,便要朝着树上撞去,而白瓷刚想要上前去拦着,不知到怎么回事刚刚迈开脚步便觉得脚上一痛,跌倒在了地上,正好就撞在了一块石头上,还把头给磕破了。 “贵妃娘娘你这又是何必呢?”白瓷本以为这一回自己的主子必然是没有退路了,谁曾想到,这个时候林紫曦竟然上前去拉着她的袖子。 而云贵妃却还要闹着,整一个不死不休的模样,“你放开我!我没脸再活在这个世上了,皇上也不信我了,不然就让我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了算了!” 云贵妃一边掩面哭着,一边不能抑制的大叫着,然而除了林紫曦感觉到了,谁也没有发现云贵妃的指尖正夹着一根淬了毒的银针,想要朝着林紫曦的手腕上扎去。 “贵妃娘娘,您这是何苦你?好死的不如赖活着的啊!”林紫曦手腕一转,不知怎么的云贵妃的拿一根银针就扎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云贵妃手腕一痛,面色灰白,连忙收起了银针想要挣脱林紫曦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她不能再闹了,必须要在一个时辰之内服下解药,否则的话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可是谁曾知道,就在两个人推搡的时候,只听见“嘶”的一声,云贵妃的袖子忽然被撕破了,只见一样东西“当”一声掉在了北溟绝的脚边。 “不要!”云贵妃刚想要叫出声来,却即使的捂住了自己的嘴,惶恐的望着俯下身去捡那东西的北溟绝。 这可是玄梓君的兵符,若是让北溟绝看见了想必自己多年努力,在北溟绝心中建立起来的信任就要不服存在了。 然而云贵妃却不知道,若是北溟绝看到了这兵符,不仅仅已经是信任不再的问题了。 “这是什么?”只听见北溟绝一边捡起地上的兵符,一边开口问道。 第一百一十章 被贬冷宫 vip40 “皇上!”云贵妃见着北溟绝要将那兵符拿到灯光亮处仔细看,忍不住大叫出声,一下子就甩脱了林紫曦拽着自己袖子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北溟绝走去,“皇上,不过是普通的令牌,还给臣妾吧。.info[]” 云贵妃有些惶恐的颤巍着伸出了手,一双美眸之中强带着镇定,眼中尽是恳求之色。 “这令牌倒是长得眼熟,”就在这个时候,曹淮安忽然望着那令牌开口道,然而抬眸之时对上了北溟绝那一双探寻似的眼睛,忙垂下眸子,恭敬的请罪道,“奴才多嘴了。” “朕也觉得这令牌,似是眼熟,”北溟绝到没有怪罪,昏暗之中望着手上的那一块令牌,虽然看不清上头的字,但是摸着这质感早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了。 “皇上,”云贵妃听到了北溟绝这样说,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然而到这个时候已经来不了,只能揪着自己的心口望着北溟绝忽然站起了身来。 只见北溟绝忽然霍得一下站了起来,将那令牌拿在了亮出,细细一看,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显出了愤怒的情绪,回头怒瞪着云贵妃眼,厉声喝道,“来人将这贱人拿下!” “皇上,皇上饶命啊!”云贵妃见事情不对,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倒在北溟绝的脚边,扯着他的裤腿,抬头凄然的让着她,“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皇上,臣妾伺候在您身边这么多年,难道您还不相信臣妾吗?” “信你?朕到了如今都不知道该信谁了?”北溟绝冷笑一声,嘴角淬着寒霜,那一双眸子就好像是一只已经垂垂老矣的狮王努力地想要保住自己地位的狂鸷。 望着自己的母妃不知为何竟然被这般对待,北溟晟连忙走出人群跪倒在地上,求道,“父皇,这件事情有待商榷,还请父皇三思,想来这其中必有什么误会!” “误会?哈哈哈哈~!”北溟绝回头望着眼前这已经长成的即将要取代自己地位的幼狮,眼中渲染上一抹嗜血的痛意,随即将手中的令牌丢到北溟晟的面前,“你倒是看看,这可是误会?” 北溟晟望了望地上,只见明亮的月光之下,一块玉牌在地上熠熠生辉,白玉反射出的流辉亮了他的眼睛,也惊了他的心,“兵符!” “什么?兵符!”当听到了北溟晟不可抑制的惊叫声,在场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没有想到云贵妃竟然会拿着兵符。 北溟晟不能接受的抬头望向了依旧扯着北溟绝的裤腿的云贵妃,眼中带着赤痛,“母妃,这到底是这么回事?为何你会有父皇的兵符?” “皇上的兵符?”云贵妃不敢置信的望向了地上的那一块玉质兵符,终于认出来了,这的确是北溟绝的兵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的坐倒在了地上,手上也渐渐松开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云贵妃到了如今哪里还能想不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切早在枫叶死的时候就是一个局,一个专门等着她跳进去的局! 不!或者,更早,在枫叶死之前,这林紫曦便已经开始一步一步的织网了,只等着自己自愿的往者网里头跳进去! 看着云贵妃的反应,地上的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站在后头的以为北溟绝看不见,甚至还不管不顾的开始指指点点。 “你瞧瞧,云贵妃竟然这么等不及,本来九王的希望很大,到了如今恐怕能不被拖累就已经很好了!” “还好,还好,没将我家的丫头嫁给九王,否则的话岂不是押错宝了。” “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分明就是九王看不上你家女儿,人家喜欢的可是那紫阳郡主!” “……” 一时间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北溟绝带着滔天怒火的双眸朝着人群之中一瞪,所有的人都感觉到一股深夜的幽风从颈子上刮过,下意识的抹了抹自己的脖子,发现还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之后就再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了。 北溟绝望着这些嘈嘈切切的人群,立即对着曹淮安吩咐道,“公主的喜宴已经结束了,把宾客都送回去!” “奴才遵旨,”曹淮安望了一眼云贵妃,知道今个儿这件事情北溟绝是要严惩了,连忙随着林紫曦等人将宾客都送了出去。林紫曦又担心在这朝阳院之中不好,便命人给林益博和北溟灵雀另辟了院子作为新房。 幸而林紫曦猜到了今个儿事情可能有变,于是将琉璃院边上的早早的打扫了出来,里头的陈设同朝阳院没有什么两样,总算也没有委屈了北溟灵雀。 而此时朝阳院之中,唯有林家几个人,同几位皇子王爷还在,其余的人都早已经回避了。 “父皇,儿臣想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母妃不是这样的人,父皇若是不相信,儿臣愿意自请贬为庶人,这样便能免去父皇的后顾之忧,让太子哥哥安心即位,”北溟晟深深地望了一眼云贵妃,随即抬头不舍得看了一眼林紫曦,咬着牙,垂下头求道。 北溟晟知道,只要自己坐上了那万人之上的皇位,凭借着权利一定能够得到林紫曦,只是,为了母妃他可以放弃一切! “父皇,想来这件事情并不是贵妃娘娘有心的,还请父皇从轻发落,”就在这个时候北溟昊也跪倒在了地上,随后口中替着云贵妃求情,然而却成功的激起了北溟绝的愤怒。 对于北溟昊来说,云贵妃的存在无疑是自己登位路上的一大绊脚石,更何况此时云贵妃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公主或是小皇子,无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都会对北溟晟起到推波助澜的效果。 “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想必是有人居心叵测想要陷害臣妾,既然有人想要害臣妾,臣妾自请离宫,免得在遭人嫉恨,”云贵妃果然不是好相与的女人,到了这个地步仍旧还是苟延残喘的不肯放弃。 云贵妃缓缓的退下自己头上的饰物,甚至身上的锦绣宫装也褪了下来,只穿着一件素色单衣,对着北溟绝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眸中氤氲着迷茫的雾气,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出水的芙蕖一般招人怜惜。 林紫曦望着这样的云贵妃,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这云贵妃果然不是简单的女人。古时昭仪赵氏就是为了让武元帝相信她,便褪簪素衣自请成为庶人,远离宫闱,最终得到了武元帝的信任,甚至到了后来登上了后位。 “母妃!”北溟晟虽然是众皇子中才学最出众的人,然而却从小就受到北溟绝的宠爱,路途一番风顺,好像温室里头的花朵一般,没有遇到过一丝一毫的风雨,到了如今便已经是急了,“父皇,母妃在您身边伺候了多年,还望父皇念在母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请赐死儿臣,留住母后。” “混账!”北溟绝一听到北溟晟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眼中带着九万里长空直击而下的雷霆之怒,一挥手便在北溟晟的脸上留下了一个五指印,“你这逆子竟敢威胁朕!” 北溟晟没有想到平日里最宠爱自己的父皇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毫不客气的打了自己,身子一晃便倒在了地上,嘴角含血,眼中带着颓然。 原来在帝王的心中从来就没有真情。 北溟晟忽然想到了自己很小的时候,云贵妃在自己耳边的低叹,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冷意,他怎么会忘记了呢?他当时听不懂,忘记了,而今却已经全然懂了。 “皇上,皇上求求您,一切冲着臣妾来,莫要伤了九皇子,他是您的儿子啊!”云贵妃见到自己的宝贝儿子被打,连忙站了起来攀住了北溟绝再一次挥起的手掌,眼中满含着泪水。 北溟昊跪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等待着最适合的时机开口,“父皇息怒,九弟是看重娘亲,所以一急之下口不择言。” 林紫曦在一旁眯着眼看着北溟昊的一举一动,果然这北溟昊还真是火上浇油浇的不露痕迹,看重云贵妃?那将皇帝放在了哪里? 果然,北溟绝听到这话,即时大怒随即厉声命道,“来人,将云贵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直站在阴影之中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袖子的白瓷忽然扑到了地上,大声的回道,“皇上,皇上恕罪,娘娘恕罪!是奴婢,一切都是奴婢干的!都是奴婢的错,求皇上饶命啊,奴婢是受人指使,才会这样做的!” “白瓷你!”云贵妃不可置信的回头望着白瓷,眼中迷茫着泪水,白瓷竟然为了自己想要牺牲自己,然而咬了咬牙,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站了起来抬手在白瓷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掌印,“你这贱人,本宫那里亏待过你,你竟然要这样陷害本宫!” 冷月如霜,幽幽的挂在中天,此时已经很晚了,霜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笼罩着整个朝阳院,院子里头的那些赤红的喜庆泛出一层幽幽的冷光,散发出嗜血的妖异,似乎昭示着即将要发生什么。 “娘娘求您饶了奴婢,奴婢不过是一时受不住钱财的诱惑,”白瓷一双大眼睛之中带着恐惧与忏悔,对着云贵妃一直磕着头泣道,“可是奴婢方才见到了娘娘和九皇子这般可怜,奴婢就后悔了,娘娘这些年对奴婢的好,奴婢怎么能忘记呢!” 说到这里白瓷,回头望向了站在一旁的林紫曦,咬牙切齿的对着林紫曦道,“紫阳郡主,奴婢对不起您,可是奴婢不能看着娘娘和九皇子就这样被害,否则就算是嫁给了静王爷为侧妃,奴婢的良心这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 听到了白瓷这话,林紫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这个白瓷是打算同归于尽吗?打算用自己的命来换她主子的命,还要将自己和玄梓君也已一同搭了进去? 不过似乎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林紫曦古井一样的眸子,已经不见波澜,越过了白瓷投向了北溟昊,只见此时的北溟昊虽然低垂着头,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嘴角的那一抹得意之中带着阴狠的弧度,看来这白瓷是被北溟昊给买通了。 “你说本郡主买通了你,我倒是想要看看,证据?”林紫曦不急不缓的望向了白瓷,似乎一点儿不为她的诬告而感到着急。 白瓷对上那淡的好像是冰一样的眼神,心中一悸,然而想着自己人证物证俱在,只要咬死了林紫曦,到时候就能拖着玄梓君和林紫曦一同下地狱去了。 “这些事郡主事先给奴婢的银票,还说事成之后十倍赏赐!”白瓷连忙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一叠银票,曹淮安立即接过了那些银票奉到了北溟绝的面前。 北溟绝望着眼前的这一叠银票,微眯了眯眼,冷声道,“不过是些银票,又能证明些什么?” “回皇上的话,这些银票都是出自同方钱庄的,能一下子拿出整整十万两银子的人恐怕也是少有的,更何况奴婢这里有紫阳郡主的亲笔信一封,还请皇上过目!”说完这些,白瓷又从袖中拿出了一只信封,让曹淮安呈上给北溟绝。 北溟绝展开了那封信,扫了一眼里头写着的东西,双手不由地捏紧了手中的信纸,只听见白瓷继续说道,“还有许多封都在奴婢的屋子里头,请皇上相信奴婢,放过贵妃娘娘!” 望着地上的白瓷,北溟绝的脸色沉了下来,随即望向了林紫曦,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紫阳,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紫曦一直沉默着站在那里,垂着眼帘,好像是睡着了一般,而这里发生的一切的事情都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望着对眼前的一切非但不觉得着急而且满不在乎的林紫曦,绯妍心中一急,忙用手肘推了一推林紫曦,轻声说道,“小姐,小姐,皇上再问您话呢!” 林紫曦这才睁开了眼睛,望向了北溟绝,随后上前几步接过了曹淮安手中的书信,不置可否,“回皇上的话,银票可以伪造,书信自然也可以伪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果紫曦说自己是冤枉的您信吗?” “既然紫阳郡主觉得自己是冤枉的,那就拿出证据来,您自然是可以说这些都是奴婢伪造来冤枉您的!”白瓷望着云贵妃凄然的神色,眼角的余光却锁在了北溟昊的身上,最后目光坚定的定格在了林紫曦的身上。 “既然是这样,本郡主问你,为何你先前要帮着本郡主,助纣为虐,而到了现在却又要将本郡主的事情说了出来呢?”林紫曦不愠不火,丝毫没有被出卖,或者是被冤枉时的着急上火,反倒是寻了个地方,做了下来,拿过桌上的茶水慢慢的喝着。 云贵妃看着林紫曦这模样,心中压制的火气再一次冲了上来,伸手指着林紫曦厉声喝道,“林紫曦,皇上面前岂容你如此无礼?还不快跪下!” 林紫曦冷哧一声,双眸之中寒光迸射,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云贵妃不禁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背后袭上一股冷意,一直通到脊梁骨的最上端。 “贵妃娘娘何出此言,紫曦此时还没有被定罪,便还是这幽篁的紫阳郡主,坐下喝茶的资格总是有的,”虽然这话林紫曦是对着云贵妃说的,然而看着的却是北溟绝。 北溟绝听到这话,嘴角浮现出一丝宠溺的笑意,这孩子到真是越来越像澜儿了,连个性也简直是一模一样,“今个儿闹了一日,想来紫阳也是累了,爱妃也坐下回话吧。” 虽然嘴上是在关心云贵妃,然而实际上却是偏颇了林紫曦,这让云贵妃一时之间不能说些什么,只好垂下头,“诺”了一声,便坐回了北溟绝的身边。 “你们也都起来吧,堂堂七尺男儿总是跪着向什么样子,”看着自己两个跪在地上的儿子,北溟绝喝了一口茶,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两人的存在,开口让他们起身。 北溟昊站了起来,拂去了裤子上的尘土,语重心长的劝道,像极了一个正在关心自己的淘气小妹妹的慈爱兄长,“曦儿,有父皇在这里,你就把事情照实说了,想必父皇也不会太过怪罪你,” “曦儿,这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相比于北溟昊,北溟晟没有这样的心思,伤痛的望向了林紫曦,不敢相信为何自己心中的女子竟然做出这样狠戾的事情来,要迫害自己的母妃。 然而听到这话,林紫曦不过是挑了挑眉,冷笑着打断了两人的话,“两位王爷,紫曦虽然是皇上的义女但是同两位殿下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所以‘曦儿’不是你们能叫的!” “你!”北溟晟被林紫曦的这话一堵,一时间开不了口反驳,只能将满腹的怒意都忍在胸中,随即一拂袖,冷声道,“既然你不识好歹,本王便不管你了!” 林紫曦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冷哧,这个北溟晟实在是太有趣了,她从来就没有同他有别的交集,怎么突然她还要他北溟晟来管了? “多谢王爷了,想必若是没有王爷的关照,紫曦能活的更加轻松,”林紫曦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对于北溟晟的帮忙她都已经还了,然而对于云贵妃如今所做的这些事情,她已经忍到了极致了。 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 “林紫曦!”北溟晟原以为自己同林紫曦之间的关系很近,虽然平日里两人交集不多,但是自己对于林紫曦的帮助她必然谨记在心,然而对于云贵妃对于林紫曦做的事情,北溟晟却认为不过是云贵妃对于林紫曦的嫌隙罢了,既然林紫曦没有受伤那么一切都不算。 “九弟,还是正事要紧,莫要让父皇生气了,”北溟昊见事情似乎有了偏离,忙扯了扯北溟晟的衣袖,眼角的余光朝着北溟绝安坐着的方向一扫,悄声在他的耳边提醒道。 看着北溟晟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北溟昊随即朝着北溟绝回禀到,“回父皇的话,这件事情总要有个交代,既然白瓷已经将证据拿出来了,想必紫阳郡主总要有个解释,否则的话难以服众。” 见北溟绝点了点头,北溟昊望向了林紫曦,心中窒息一般,然而脸上依旧带着冷笑,只要是他得不到的东西那就必要毁了,这林紫曦和玄梓君的存在太挡路了,他决不能让这两块绊脚石阻挡了自己的皇位之路,哪怕是他此生第一个爱上的女人! 既然六王问了,那紫曦必然将事情解释清楚,“林紫曦淡淡一笑,随手拿过曹淮安手中的那一张同房钱庄的银票,回头吩咐绯妍,”绯妍,将同房钱庄的银票拿一张过来。“ ”小姐,奴婢随身带着,“绯妍望了一眼林紫曦手中的银票,立即明白了林紫曦的意思,忙从袖子里头拿出了一张银票。 ”回皇上的话,这张银票恐怕是伪造的,同房钱庄是贯通幽篁各地的大钱庄,天下知名,各地都有分号,因此为了能够分辨出伪造和真的银票,会在银票上画上防伪的图案,而每一张银票也有自己的编号,“说完这些,林紫曦将自己手中的两张银票交到了曹淮安的手中。 北溟绝拿起两张银票,细细地分辨了良久,却还是看不出两张银票有何不同,皱着眉望向了林紫曦。 林紫曦明白北溟绝眼中的迷惘,继续说道,”这张银票虽然做的精细,但是决计是假的,如果皇上不相信的话,自然可以宣同方钱庄的大掌柜前来辨认,路又不远,走出林府穿过一条街就到了。“ 北溟绝听了这话,忽然发现了身边的云贵妃面色苍白,身形颤抖,已经猜到了几分,”曹淮安,宣同方钱庄大掌柜的。“ ”皇上,臣妾忽然觉得身子不适,皇上想必忙了一天也是极累的,不如今个儿先回去,待到明日再将这件事情解决了,“云贵妃见着北溟绝就要宣同方钱庄的大掌柜来,便着急的开口劝道。 ”今日事今日毕,拖得越久便越不好解决,更何况同方钱庄的掌柜如今已经带来了,“玄梓君突然开口,说话见只见一道黑影腾空而下,顺着那皎皎的银月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护驾,快护驾!“曹淮安看见一道黑影朝着这里冲来,随即大声喊道,御林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抽出明晃晃的刀剑,护在了北溟绝的身前。 ”退下!“北溟绝早已经看清了来人便是玄梓君身边的侍卫月落,厉声喝道,御林军顿时退下,望见玄梓君的刹那北溟绝还是没有错过他脸上不屑的冷嘲。 捏紧了手中的瓷杯,北溟绝狠狠得瞪了一眼曹淮安,曹淮安连忙弓着退到一边,连大气也不敢出来。 ”回禀皇上,同方客栈的掌柜已经带来了,“月落不过是对着北溟绝做了个揖,就连膝盖也没有弯曲一下,显然是对着北溟绝很是不敬,然而此时北溟绝也不顾及这些了,灌了一杯茶,站起身来踱步到了同方钱庄的大掌柜面前。 同方钱庄的大掌柜是个普通的商人,在幽篁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他自然没有见皇帝的资格,大掌柜颤巍巍的开口请安道,”草民钱以德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虽然商人的地位较低,然而因为手握钱财,而整个幽篁的税收有大部分来自于他们的手中,于是北溟绝也不好太过怠慢,”朕叫你来是要你分辨一下这些银票的真假。“ ”是,“钱掌柜是整个帝都的大掌柜的,虽然不是这同方钱庄的大东家,然而却是最了解同方钱庄的。 接过了曹淮安手上的那一叠混在一起的银票,钱掌柜走到了亮出仔仔细细的辨认着,随后便从一叠真真假假参差不齐的银票之中寻出了几张真的银票,将假的呈上。 ”回皇上的话,这些银票都是外人假造的,只有这三张真的银票上才有我钱庄所做的暗记,能在灯光的照射下看出来,“钱掌柜随即又将真的呈上,北溟绝在光影下一看果然如此。 ”皇上,就算是这银票是假的,也不一定不是紫阳郡主做的,说不定紫阳郡主给的银票就是假的呢?“云贵妃看着这件事情即将要被揭破了,为了保住自己,连忙开口想要反咬林紫曦一口。 白瓷感觉到了云贵妃对她使了个眼色,急忙开口厉声对着林紫曦嘶嚎道,”林紫曦,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然要这样对我!“ 说到这里,白瓷挣扎着站了起来还想要对着林紫曦扑上去,夏眠抽出手中的长剑挡在了白瓷的面前,白瓷只能咬牙切齿的望着林紫曦却不敢上前一步,”怎么林紫曦,被我说中了,想要杀人灭口了?“ ”若是本郡主真的要给你假银票的话也不会用上同方钱庄的银票,这岂不是让人有了证据?“所有的人都知道林紫曦的钱全是存在同方钱庄的,若是林紫曦给假的是银票自然不会给同方客栈的。 ”都住嘴!“北溟绝见两人争执不下,反倒是吵得头疼,开口怒斥道,让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小太监从朝阳院外头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在曹淮安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曹淮安面色一白,随即惶恐的望向了北溟绝,似乎是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北溟绝早就看到了曹淮安同那小太监窃窃私语的样子,端起茶消了消火,随即开口道,”说吧,宫里出了什么事了?“ 听到北溟绝这样问,曹淮安自然是不敢隐瞒,走上前来将拿到的信封递到了北溟绝的眼前,随即跪倒回禀道,”回皇上的话,皇贵太妃的揽月宫里头招了刺客,御林军搜查的时候在倾云殿贵妃娘娘的寝宫里头发现了这个。“ 北溟绝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拆看细细一看,面色越来越青,不一会儿转成了绛紫色,最终变作了乌云一样的墨黑,怒得一拂袖将石桌上的茶杯扫到了云贵妃的跟前,那茶杯应声碎裂,溅起的碎片划伤了云贵妃的脸颊,然而她却一动也不敢动。 ”皇上,怎么了?“云贵妃只感觉到一股窒息一般的沉默,抬了抬眼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还问朕怎么了?你自己干的好事!“北溟绝剧烈的喘着气,看起来的确是气煞了。 薄薄的纸片犹如锋利的刀片一样,飞在了云贵妃的脸上,在她的脸上又新增了几道伤痕,北溟晟见此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前跪倒在了云贵妃的面前恳求道,”父皇息怒,母妃就算是有什么错,想必也是为了父皇,还请父皇饶恕。“ ”为了朕?你问问你这好母妃,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北溟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显然是被气得不轻,曹淮安见此,连忙从袖口之中掏出一个鼻烟壶放到了北溟绝的鼻尖下头,北溟绝闭上眼睛猛吸了几口,脸上也好多了。 ”不可能,不可能!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真的还冤枉的啊!“云贵妃的手中拿着的那张纸,便是她用来嫁祸林益博,命人放在了朝阳院书房里头的东西,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自己的寝宫之中被搜了出来。 ”你这贱人还有什么话好说!枉费朕这些年对你如斯宠爱,你竟然做出这样通敌叛国的事情来!“北溟绝目眦决裂,他平日里头最痛恨的就是后妃干政,而如今竟然到了同外虏通信欲夺皇位的地步了。 北溟晟抢过了云贵妃手中的那一张字,飞快的看了几眼,越是看到最后面色越是苍白,左手紧紧地捏着那一张字,哑声对着北溟绝叫道,”父皇,儿臣相信母妃是被人陷害的,母妃从来就是仁心仁义,就连蚂蚁也舍不得踩死一只,又如何会派人去刺杀皇贵太妃,甚至谋害父皇!“ ”她从来是仁心仁义,可是如今为了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那就说不清了,“北溟绝冷笑一声,目光如火焰一般能够将北溟晟燃烧殆尽,而那声音有还像是至冷的坚冰可以冻结一切,”来人,云贵妃通敌叛国,罪不可赦,念其身怀龙裔,留命一条,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相见!“北溟晟听到自己高贵的母妃竟然要受到这样的凌辱立即站了起来,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云贵妃一把抓住,悄声的在他的耳边说道,”儿子,记住!为娘只要留着一条命就有出头的日子,你要你争得了皇位,记住了没有!“ ”是,儿子记住了!“北溟晟深深地望了一眼,眼前这个面上依旧年轻,然而眼中已经布满了沧桑的女人,坚定的点了点头。 ”记住,忍!“云贵妃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对着北溟晟唇语,随后便被几个宫人不客气的拽了起来,回头怒瞪着他们,厉声喝道,”不用你们,我自己会走!“ 方才云贵妃对着北溟晟所说的那些话却都被林紫曦看在眼中,她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直到看见云贵妃到了最后依旧不愿让那些宫人弄脏了她的衣服,不由得嘲然,果然是一个自负到极致的女人! ”时辰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九王,这些日子你就在家歇着,不必上朝了,“北溟绝离开之时说的最后一句便是这个,随后连头也不会的带着人离开了,丝毫理会已经还跪在地上的北溟晟。 北溟昊眼见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不再管已然失去了一切的北溟晟,想来此时的北溟晟对于他来说已经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了,他自然是打算置之不理。 ”轰隆隆,“原本幽冷的月光被乌云遮蔽,整个昏暗的天空变得愈发的阴幽,一阵骤风忽然而至,吹灭了廊下挂着的大红灯笼,原本还有些光亮的朝阳院此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所有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唯有北溟晟还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似乎是死了一般。 ”小姐,天就要下雨了,咱们也快些走吧,“绯妍焦急的望了一眼天空,忍不住开口催促道,”王爷也去琉璃院喝杯姜茶暖暖身子?“ 林紫曦听了这话,点点头,被玄梓君稳稳地牵着就打算走出这已然无人的朝阳院,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北溟晟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挡在了林紫曦的面前。 ”九王爷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林紫曦唇角勾了勾,对上北溟晟那一双野兽一般血红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恐惧。 北溟晟摇摇晃晃的走到林紫曦的面前,眼中带着疯狂,显然是已经濒临奔溃的边缘了,哑着声音嘶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害我!为什么你要害母妃!“ ”王爷在说些什么,紫曦不懂,“林紫曦不想要和眼前这个已经看不清一切的男人说话,”王爷,您现在需要休息,我找人送你回去,夏眠!“ ”滚开!“北溟晟一掌挥开了上来想要将他扶走的夏眠,夏眠一时不差退后了一步,呕出一口血来。 林紫曦见夏眠竟然受了北溟晟一掌,还吐了血,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冷声道,”劝王爷一句,王爷莫要再闹了,否则的话,皇上不会饶过你的!“ ”哈哈!现在本王还怕什么,你这个女人,毁了云家还不满足,还想要毁了本王的母妃,为什么,难道她们就这样让你讨厌吗!“北溟晟虽然早就知道云家和云贵妃和林紫曦只见的恩恩怨怨,然而却主观的站在了云贵妃的立场上来训斥林紫曦。 林紫曦不想和一个已经是非不分的疯子说话,怎奈何这个疯子却口口声声的痛斥自己,登时也怒了,”九王爷难道真的不知道云贵妃和云家干的那些好事,王爷记住一句话,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了这些,林紫曦便再也不理会北溟晟了直接绕过了他朝着朝阳院的大门口走去,谁知道北溟晟还不死心,上前就要去拽她的袖子。 电光火石间,北溟晟只觉得自己心口一痛,已然飞出了十几丈之外,后背重重的撞在了树干上,又从树干上弹回地面,吸入了很多尘土,猛然的吐出一口血来。 ”本王你的女人,不是你能染指的!“北溟晟的耳边只听见玄梓君霸道的声音响起,然而当他再一次抬头的时候只能看见林紫曦和玄梓君越行越远的背影。 九万里高空落下一道紫青色的电光,紧接着雷霆闷响,撕裂天空一般的声音震耳欲聋,然而北溟晟却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哗哗的天雨落下,织成了一道细密的水帘,模糊着眼前一切的景色。 ”母妃,“北溟晟倒在被雨水打湿了的地上,泥泞的雨水浸透着他华丽的象牙白蟒纹锦服,雨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早已经分不清到底顺着脖颈滑下的是雨水亦或是泪水,”林紫曦。“ 北溟晟就这样倒在泥地里头,一刻不停的喊着这两个名字,然而谁也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啊呀,好大的雨!“绯妍关紧了窗户在屋子里头点上了蜡烛,拍了拍身上的水珠子,撅着嘴望向了林紫曦,”小姐,那个九王会不会找你的麻烦啊?“ ”哪会啊?如今北溟晟连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能力来为难小姐,“冬雪拿着巾子一边擦着林紫曦头上的雨水,笑着对着绯妍道。 ”你们都下去吧,“玄梓君拿过冬雪手中的巾子,小心的替着林紫曦弄干净,随后对着在屋子里头的几个丫头命道。 几个丫头早已经将玄梓君当成是未来的姑爷看了,自然是听从玄梓君的吩咐,随即都巧笑着退了下去。 林紫曦见她们都带着古怪的笑意离开了,不由得回头瞪了一眼玄梓君,嘟囔道,”这些丫头愈发是认不清谁是主子了,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你的丫头,自然是听你的,“玄梓君自然是知道林紫曦不过是嘴上说说,对待这些个丫头都是当成了亲姐妹一样的,一边拆下她的翠环,一边宠溺的笑着,然而看到了林紫曦的身上都已经淋透了,眉宇间带着些忧色,”身上都湿了,绯妍已经备好了热水,免得着凉了。“ 一听到玄梓君这话,林紫曦的脸上不由得一红,随即吹灭了蜡烛,佯装嗔怒道,”你去书桌边坐着,朝着窗子坐着。“ 知道林紫曦是害羞了,玄梓君也不多说些什么,摸了摸她的头,随即朝着窗边走去,直到林紫曦确信了玄梓君不会转过来了,这才旋身走进了屏风之后。 走进浴桶之中,花瓣浮在水面上,带着玫瑰特有的香味,沁人心脾,让劳累了一整天的林紫曦感觉到了一丝松快,然而摸到了自己背上的伤痕,林紫曦的面色再一次沉了下来,虽然很多事情已经过去了,然而这伤却依旧还在。 外头的雷声雨声遮蔽了沐浴的声音,闪电落在地上发出的亮光使得屋子里一瞬间亮如白昼,林紫曦透过素纱屏风望着站在窗户边上的玄梓君,嘴角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林紫曦忽然觉得镜子后头有一阵幽风吹过,身子紧紧地绷住了,她记得这里头应该是没有窗户的,三面都是墙,而一面是屏风,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风会吹进来,那么这到底是什么? 林紫曦刚刚松懈下来的精神立即活动了起来,突然一下子潜入了水中,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瞧瞧的从水中探出了头来,然而放看到东西的时候… ”啊——“就在玄梓君背对着屏风,耐心的等待着林紫曦的时候,忽然听见了林紫曦的叫声,急忙朝着屏风后头冲去! ------题外话------ 今天开始恢复万更!↖(^w^)↗求收藏,求订阅 第一百十一章 狂蟒之灾 vip41 “曦儿!”玄梓君冲进了屏风之后,只见一条通体金黄,身上带着黑色斑纹的巨蟒正虎视眈眈的同林紫曦对峙着,林紫曦整个身子都陷在温热的水中,一动不敢动。 天空之中再一次落下一道闪电,伴随着雷声滚滚,似乎能划破天空,淹没一切的声响,那一条巨蟒正张开黑洞洞的巨口,对着林紫曦喷气。 玄梓君站在不远处不敢靠近,林紫曦同那巨蟒的距离太近了,只要玄梓君稍有轻举妄动就会刺激到那一条巨蟒,从而让它将近旁的林紫曦囫囵吞下。而此时玄梓君的脚边已经盘踞着不知道多少的毒蛇,却没有一条敢轻易靠近的。 屏风后头的地方,尺寸见方,并不大,对于这样大的巨蟒来说稍稍有些拥挤了,那巨蟒只是盘踞在了房梁之上,将头伸进了屏风里头来。 林紫曦觉得奇怪,为何这巨蟒到了自己的浴桶边上便不再前行了呢? 难道是它怕水? 试探性的捧了一小撮朝着那巨蟒泼去,果然那巨蟒偏过头去躲过了,然而同样也将那巨蟒给惹恼了,不断的朝着林紫曦喷着气,一双反正青紫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紫曦的一举一动。 玄梓君见那巨蟒竟然怕水,便也知道了林紫曦的意思,“曦儿,入水!”随着玄梓君的一声厉喝,林紫曦猛吸一口气便窜入了水中。 果然,那巨蟒显然是怕水,动了动脑袋,对于一下子蹿进了水中的林紫曦似乎犹疑了一下,然而就是这样一下,足以给玄梓君一线杀机。 隆隆的雷声响起,闪电交织着不断地打下,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青紫色的光亮之中,让满地的鲜血显得别样的妖冶诡异,暴雨掩盖了一切的声响,屏风已经那个被搧倒,盘踞在房梁上的整只巨蟒都掉了下来,震飞了屋子里头许多的东西。 地上的那些小蛇虽然不足为据,然而却只只都是带着剧毒的东西,玄梓君手中的雄黄一撒,那些毒蛇便痛苦的在地上扭动着,似乎是失去了前进的力量。 “吼~”随着与一声巨响,两道白影闯进了屋子里头,大门洞开,夹杂了风雨毫无阻挡的冲撞进了屋子里头。 “随之、勿离,这些小东西就交给你们了,”玄梓君的嘴角微微勾起,望着已经咬住了一条毒蛇的勿离,轻快地笑道,随后走到浴桶的边缘,“曦儿,曦儿,已经安全了。” 只听见“哗”的一声,一到白练从水中窜来出来,玄梓君连忙扯下身上的披风,裹紧了怀中紧抱着的人儿,只见她大口的大口喘着气,显然是被吓到了,玄梓君疼惜的皱了皱眉,将她懒腰抱起,送到了床上。 就在这个时候,夏眠和冬雪听到了响声也冲了进来,只见屋子里头乱作一团,随之和勿离上窜下跳的咬着毒蛇摔在地上,而一条巨蟒此时正悄无声息的躺在那里,任是谁都会吓了一跳。 “小姐,王爷,小姐!”夏眠朝着屋子里头小心翼翼的喊着,担心两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别点灯!”就在冬雪想要吹亮了火折子的时候,却忽然被玄梓君的一声厉喝打断,火折子落在了地上,熄灭在了已经溢满了水屋子里。 两人飞奔到床边,只见林紫曦瑟缩在锦被之中,双唇发白,脸色因为缺氧而带着些微的潮红,整个人都被玄梓君紧紧地裹着抱在怀中,顿时吓了一大跳。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夏眠急急地拿了一件单衣,让林紫曦暂且换上,随即担心的开口问道。 此时屋子里头的那些毒蛇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随之和勿离邀功似的蹲在了床边,然而在玄梓君的一个警告的眼神下扒拉下脑袋,委屈的呜呜的叫着。 “你们两个先回去,”这话是林紫曦对着随之和勿离说的。 随之和勿离面面相觑,然后抬头望了望玄梓君,确定这个时候林紫曦已经安全了,这才呜呜的唤了几声,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们两个去将东厢的流光阁整理出来,”林紫曦随即有开口吩咐夏眠和冬雪,随后想要站起身来却被玄子局阻止了。 冬雪和夏眠对望了一眼,便已经明白了林紫曦的意思,“小姐放心,琉璃院的各处奴婢们都已经打扫出来了,只要稍稍吩咐一声就能住人了。” “那便暂且过去吧,”玄梓君用锦被紧紧地裹着林紫曦,并不让她走着,而是至宝一般大的抱在怀中,生怕再出一丝一毫的岔子。 “你们都下去吧,”林紫曦从被子里头钻出了一个脑袋,望着站在门口的夏眠和冬雪,吩咐道。 夏眠点点头,拽着冬雪走出门,“我倆去给小姐煮参茶,去去寒。”说完,便阖上了门。 见两人都已经出去了,玄梓君这才翻身上床,将林紫曦抱在怀中,好像是抱着一个失而复得宝物一般,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直到林紫曦在他的怀中闷声叫道,“你抱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玄梓君这才紧张的放开了怀中的人儿,小心翼翼的凝望着她,深怕自己一眨眼睛她便消失在眼前不见了。 “我没事,也没有受伤,”感觉到了玄梓君全身颤抖着,林紫曦咬着玄梓君的耳边轻声的说道。 “曦儿,曦儿,”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这样叫着她了,然而玄梓君似乎总是叫不够一般。 林紫曦睡在玄梓君的怀中,眯着眼,抬头望着他令人欲罢不能的俊颜,嘴角噙着淡笑,“我在这里。” 那声音犹如是三月里的春风,虽然淡的怎么样也抓不住,却给人一种暖心的安慰。 外头的雷雨已经给停了,乌云散去,露出皎皎的月光,映射进了屋内,笼罩着两个人,散发出淡淡的柔和的光芒。 “主子,郡主的屋子已经整治干净了,”就在这个时候,屋外忽然跪着一道人影,听着声音是月落。 玄梓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眯着眼周身散发出浓重的杀意,让原本温暖的屋子瞬间冻结起来,就连空气也是吃力的流动着,“去查,到底是谁竟然动本王的人!” 话音刚落,窗外的人影已经不见了,紧随着有十几道黑影在屋顶上起落,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你已经猜到了是谁了,”弹了弹林紫曦的鼻尖,玄梓君的眼中带着浓浓的宠溺,说出的话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这世上,最想要我死的莫过于那个人了,”林紫曦淡淡一笑,似乎丝毫没有为方才的事情感到恐惧,翻了个身趴在玄梓君的腿上,仰着头撅着嘴,眼中带着一丝不舍,“可是,你真的要走吗?” 轻轻一楞,没有想到林紫曦这么快就已经知道了,然而虽然不舍可是有些事情是他一定要做的,只有他强大起来,才能够保护自己爱的女人,“舍不得我了?” 低头蹭着林紫曦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带着酥麻感袭击着林紫曦的全身,林紫曦忽然抱住了玄梓君的脖子不让他在捣乱了,“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别忘了,你身上的每一寸都是我的,若是伤着了你怎么赔我!” “那是自然,若是我伤了半分,到时候怎么对得起你?”说话间,玄梓君一个已然将林紫曦横放在了锦被间,还没等到她撑起身来便俯身上去,吻住她的樱唇,贪婪的吮吸着。 “唔……唔……”娇喊彻底被揉碎在男性狂乱的口中,玄梓君顺利进入她无意张开的口腔,饱含情欲地恣意吸吮翻搅那不听话的柔舌。 林紫曦蓦然的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了玄梓君眼中已然不能抑制的狂乱,忽然之间有些害怕,踢着腿想要从玄梓君的钳制之中挣扎出来,然而长腿正朝着他的正中踢去却被玄梓君的双腿压制住了。 感觉到了被紧紧搂住的娇躯不停挣扎着,玄梓君一手制住她的头,一手按下她乱动的纤腰,然而至始至终两人的唇都紧紧地贴在一起,玄梓君的舌灵活地走遍林紫曦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终于抓住了她闪过的丁小小舌。 林紫曦的手不安的横亘在两人之间,想要去推搡着玄梓君,然而触到了他胸口一瞬间,摸到他正狂烈跳动的心脏部位,被那一股炽烈的温度灼烫的立即收回手来,无措的不知道安放在哪一处。 被林紫曦不安分的小手触到了胸口,玄梓君极力克制着的欲望猛然间爆发出来,一切的自制力在这一瞬间猛然崩坍,空出一只手将林紫曦那一双调皮的小手擎过头顶,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缠绵地厮磨着。 经过一日的忙碌,林紫曦早已经疲乏,到了现在身上竟提不起一丝的力气来,即将要瘫软着倒下去,玄梓君连忙紧了紧搂着她纤腰的手臂,动作也渐渐温柔起来,轻怜蜜爱地舔着她的唇,细细吸吮她的丁香小舌,引诱她与之共舞。 “嗯~”原本圆圆瞪着他的眼睛早已迷茫地微闭,被恣意疼爱的柔嫩红唇中溢出丝丝娇吟,玄梓君微微离开一会,喘着粗气,也让娇弱的她喘口气,两人口中连出的银细丝线还未断,忍不住再倾下头继续品尝她的柔嫩与甜蜜。 “小姐,小姐,参茶已经煮…嘶~”就在这个时候,夏眠推门进来,忽然看见了床榻之间缠绵的两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对上了玄梓君野兽一样想要吃人的眼神,识趣的急忙将姜茶在桌子上一放,僵笑着推了出去,“王爷,您继续,继续…” 林紫曦睁开了朦胧的双眼,迷惘地望着玄梓君,似乎是明白了两人在做什么,刚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被玄梓君阻止了,“好好躺着,你累了。” 玄梓君亲亲林紫曦光洁的额头,亲亲她微闭的星眸,高挺的鼻子,再下……想到刚刚被夏眠打断的一幕,玄梓君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桌边,端起了那一碗参茶。 “乖,把参茶喝了再睡,”就好像是哄着小孩子一样,一手将林紫曦托了起来,一手拿着瓷碗。 林紫曦此时已经渐渐地清醒过来了,然而下一瞬便又被玄梓君堵着了唇,带着一股苦味儿的参茶引渡到她的口中划入喉间,喝完参茶之后玄梓君却又坏心的不肯离去,直到林紫曦险些喘不过气来了,玄梓君这才松开了她。 “咳咳,你这!”林紫曦瞪着眼睛望着一脸餍足的玄梓君,只觉得双颊上晕染着一层血红,不再理会他,直径转过头去。 见林紫曦恼了,玄梓君忙搂紧了她,将头靠在她的颈子上,“生气了?”嗅着林紫曦身上的馨香,玄梓君只想要永远这样抱着,一辈子都不放手。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林紫曦想到了玄梓君就快要离开了,心中不由地万分不舍,回头拽着他的袖子问道。 玄梓君摸了摸林紫曦的秀发,眼中带着宠溺的光芒,随即笑道,“我答应在你及笄之前必定凯旋而归,十里红妆,让你做这世间最美的新酿。” “一言为定,”只有在玄梓君的面前,林紫曦才会显出一丝孩子的味道来,牵过玄梓君的大手,在他的小指上勾了一勾,按上了一个指印。“调皮的丫头,”吻了吻林紫曦的眼睑,扯过了一旁的被子将两人盖住,揉着握在手中的柔荑,感觉到怀中那柔软的香味,玄梓君轻声道,“放心,我的承诺必然不会违背。” 林紫曦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靠在了玄梓君的怀中,闭上了眼睛,不多久便气息渐匀,随即便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日,天朗气清,暮春的鸟儿唧唧喳喳的叫的依旧欢快,琼花的馨香淡淡的飘了进来和着曦暖的阳光,晒在人的身上又懒又暖。 林紫曦软软地睁开了眼睛,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伸了个懒腰,猫儿一样的绷直了身子,随后又软软的翻了个身将自己埋在锦被之间。这个时候夏眠和绯妍笑着走了进来,看着林紫曦懒怠的模样,脸上带着笑意。 然而绯妍望着林紫曦想要起来,急忙上前阻止道,“小姐昨个儿累坏了,怎的不多歇一歇?” “说什么呢?你们这些丫头,是愈发嘴碎了,把这些有的没的都传成什么样子了!”林紫曦抬了抬眼,不悦的睨了一眼绯妍,一屁股坐在了梳妆镜前。 绯妍听到林紫曦这样说,惊得大叫起来,“什么!静王爷竟然没……”然而这话还没说话便消失在了林紫曦的瞪视之下。 “小姐,奴婢帮您梳头,”绯妍看着林紫曦面色霜青,似乎真的生气了,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随即上前讨好的笑道。 夏眠和冬雪对视了一眼也笑着摇了摇头,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韩氏身边的芝兰笑着走了进来,“小姐这么早就起了。” “芝兰姐姐,怎么今个儿这么早就来了?有什么事呢?”看见芝兰来了,夏眠连忙放下手上的活儿,给她让了座,倒了杯水。 芝兰笑看着林紫曦正梳着头,一边喝着茶,一边不紧不慢地说道,“也没别的什么事情,就是今个儿新妇请安,夫人让奴婢也来叫小姐一声。” “怎么公主是千金之体,也要早起请安?”听到这话,夏眠不由得怪问道。 按照道理,北溟灵雀是下嫁,而林益博自然算是尚娶,林府能有一个公主嫁进来自然是林府的福气,怎么敢让北溟灵雀亲自去请安? “原本夫人是说不必计较的,昨个儿出了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让大少爷和公主多歇息,可是谁知道云姨娘这几日都霸着老太太,巴巴的就命人将公主叫醒了去请安!”芝兰叹了口气,她也是看见了当时北溟灵雀的脸色了,尤其不好。 林紫曦也明白了韩氏的意思,恐怕是北溟灵雀在宫中处处受人敬重,而如今进了林府想必是头一天就受了云氏的那些难听话,如今是闹起来了。 想到这里,林紫曦便站了起来,连早膳也不用了,“这就走吧。”说完连早膳也不用了,带着绯妍等人朝着禧祥院而去。 一路上,芝兰也讲了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原来是去请安的时候,云氏明里暗里都提到了昨个儿的血光之事,意思便是北溟灵雀嫁过来第一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为不祥。 而老太太也是想来注重家里的人,便也对着北溟灵雀语气不善,三言两语间北溟灵雀出言顶撞,两个人就杠上了。 “你虽然贵为公主,但是既然进了我林府的大门就是我林家的媳妇,便要守我林家的规矩!” 果然,刚刚走进禧祥院,就听见了洪氏拄着地的笃笃声和盛怒的呵斥声,林紫曦加快了脚步,还没走进屋子里头便听见了北溟灵雀虽然不大,然而却执拗的反驳。 “我虽然已经是林家的媳妇了,但是到底也是这幽篁的公主,对于你们我已经以礼相待了,你们还要我怎样?”听这话中纵然有万分的委屈,然而在旁人听来却终究是不敬之言。 “老太太,二小姐来了,”芝兰见洪氏又要说出什么话来,急忙笑着上前对着洪氏说道。 洪氏抬头看见林紫曦款款的走了进来,心中的怒气消了不少,拍着胸口,喘着大气朝着林紫曦招了招手,“是曦儿来了?快来这里坐着。”林紫曦对着洪氏和韩氏请了安,走过北溟灵雀的时候给她使了个眼色,随即握住她的手笑道,“大嫂这么早就来请安了?” “嗯,”北溟灵雀才嫁进来头一天就受了这样的委屈,自然是心中不高兴,只是撇过头去,随便的敷衍了一声。 林紫曦也不气,随即笑着对洪氏道,“老祖宗,大嫂子这么早就起来了,为了给您请安,您要知道当时我住在灵雀宫的时候大嫂子可是起的最迟的,不到日上三竿就不起床。” 这话里头自然有奉承之意,然而看着北溟灵雀想要说话,林紫曦立即用眼神制止了她,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莫要激动。” 北溟灵雀望了一眼正虎视眈眈看着她的众人,心里头也清楚自己此时的境地,便闭上了嘴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母亲,灵雀到底是千金贵体,一时间难以适应也是有的,多调教调教就好了,”韩氏也开口替着北溟灵雀说话,随即让人端了茶上来。 林紫曦轻轻推了北溟灵雀一把,让她上前敬茶,北溟灵雀强忍着这一口气,乖乖地照做了,“老祖宗喝茶,方才是灵雀不敬了,还请老祖宗莫怪才是。” 林紫曦此时也笑着凑到了洪氏的耳边笑着说了几句话,洪氏便立即喜笑颜开的站起身来搀起了北溟灵雀,随即笑道,“你这傻孩子,老祖宗不怪你,”后又责怪的望向了韩氏,“你瞧瞧你,也不告诉我一声,还让灵雀受委屈了吧。” “老祖宗,母亲还能说些什么?方才我也听芝兰说了,云姨娘拿出些祖宗家法来句句有理,娘亲自然是不好开口。”林紫曦也跟着洪氏站起来,搀着洪氏的胳膊显得格外的亲,“老祖宗站着多累啊,快些坐下来吧。” 洪氏听了这话,望了一眼云氏坐着的位置,立即明白了过来,回头瞪了一眼云氏,不冷不热的斥道,“总还说着人家没规矩,也不看看最没规矩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听了这话,云氏的脸色一白,连忙站了起来,却腆着脸对着北溟灵雀笑着,仿佛刚才的事情一点儿也没有发生过一般,“瞧瞧我这脑袋,公主坐,您快坐下。” 说完这话,便转身坐到了云惜惜的身旁去,而云惜惜望着在林紫曦没回来之前自己把洪氏哄得好好儿的,可是等着林紫曦一回来,洪氏便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的,这般不待见自己。 “姨娘,您看?”身边伺候着的丫头低头有些犯难的问着云幽缈,然而云幽缈抬头望着坐在洪氏身边的林紫曦,眼中淬着嫉妒的狂鸷,重重的点了点头。 云惜惜见云幽缈竟然在林紫曦在的情况下还敢对着洪氏下毒手,不由得担心道,“娘亲,这样会不会?” 然而云幽缈此时已经被嫉妒的火焰给生生淹没了,那里还顾得上其他,咬牙切齿的低声道,“只要林紫曦不在,其他的人都是没用的废物,害怕整治不了?” “娘亲说的是,”想到自己一路从云家的千金小姐变成了寄人篱下的林府庶女,云惜惜怎能不恨? 林紫曦虽然一直同洪氏说着笑话,然而眼角的余光却扫见了云惜惜和云幽缈脸上的每一寸表情,自然也是感觉到了她们身上所散发出的痛恨和杀意,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哈哈,曦丫头进宫了几个月愈发的会讲笑话了,”洪氏听着林紫曦的话,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北溟灵雀原本觉得这个威严的老太太很招人讨厌,然而这一会儿便觉得其实洪氏和皇贵太妃一样都是和蔼的老人,忍不住开口笑道,“对啊,曦儿在宫中的时候总是去陪皇贵太妃,皇贵太妃也常这样说,老祖宗我真的觉得您和皇贵太妃一样和蔼可亲。” 听了这话,无意间让洪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不由得更加喜欢眼前这个大孙媳妇,自然而然也同钱氏做了比较,想着北溟灵雀身份高贵,脾气也好,这样有说有笑的愈发开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丫头端上了熬好的八宝粥,这八宝粥是太医特开的药方,里头放了不少的上好药材,也是药膳的一种,平日里都是韩氏亲自炖的。 忽然那小丫头不知怎的就绊了一跤,生生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瓷碗也成了碎片,里头的粥也都倒了出来了。 “老太太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奴才不是故意的!”望着撒了一地的粥,那小丫头慌张的对着洪氏磕头请罪道。 洪氏虽然恼怒,然而看着这么多人在场,为了一碗粥自然也不会重罚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随即挥了挥手,“下去吧,让人将这里弄干净。” 可是,忽然云惜惜站了起来,对着洪氏忽然跪下了,“老祖宗,孙女儿有要事禀报!” “有话就说吧,”听见云惜惜有话要说,洪氏便朝着榻上靠了一靠,让人一边捶着腿儿,一边听着云惜惜说话。 云惜惜望了一眼撒了一地的粥,抬头望了一眼韩氏,随即扬声开口,“孙女想要转告,母亲中饱私囊,偷换老祖宗的药材!” “你胡说些什么!你不过是一个庶出,三番四次想要陷害嫡母,夫人都不曾怪过你,你倒好此时有想要来害夫人!”芝兰一听到云惜惜这话,登时大怒,站了出来伸手指着云惜惜怒道。 云惜惜听了这话,连忙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跪行到洪氏的脚边,凄声泣道,“老祖宗,惜惜知道自己出生不好,并不是母亲的嫡出女儿,但是好歹也是林家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奴才这样同惜惜说话了,惜惜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是真的,还请老祖宗替惜惜做主啊。” “你!”芝兰见云惜惜竟然装出一副被人欺负的可怜模样,再也忍不住了,跺着脚一副想要冲上去同云惜惜拼命的模样 幸而被夏眠抽剑拦住了,否则的话恐怕云惜惜又要随口嫁祸上一个杀人灭口的罪名了。 “芝兰,退下!” 然而林紫曦刚想要命夏眠将人带走,便见云幽缈忽然站了出来,对着洪氏求道,“老太太,虽然妾身不过是个奴才,然而惜惜到底是家中的小姐,老太太难道就这样忍心看着她被下人欺负吗?若是传了出去,恐怕外头都要说我林府没规没矩的!” “住口!这是你该说的话吗!”洪氏听见最后一句,登时怒了,拄着手中的拐杖,朝着云幽缈喝道,云幽缈见洪氏生了气,立即垂下头闭上了嘴,然而眼中却泛着恶毒的精光。 “妾身知道错了,可是妾身也是为了整个林府好,”云幽缈继续佯装着极为委屈的模样,似乎芝兰犯了什么罪不可赦的大罪一样。 林紫曦见今个儿两人是吃定了这件事情了,便开口吩咐道,“来人将芝兰由一等丫鬟贬为三等,往后就在锦绣园中做些洒扫之事。” “老太太!”云幽渺见林紫曦就这样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不由得还想要开口对着洪氏叫屈。 然而林紫曦根本就不给云幽缈开口的机会,“老祖宗,想来这样的惩戒也已经够重了,更何况嫂嫂刚刚进门,见不得血腥。” “还是你识大体,”瞟了一眼云幽缈,洪氏满意的点点头,看着模样是同意了。 云幽缈不由得捏紧了双手,将手中的丝帕反复的铰着,似乎将它当成了林紫曦一样蹂躏。不过是贬成了一个三等的丫鬟,又是在锦绣园中,想来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再升回来,便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既然姐姐觉得这粥有什么问题,还请姐姐说说缘故吧,免得让母亲平白无故受了冤枉气,也毁了姐姐的好名声,”林紫曦见云幽缈甚是不服的模样,也不理会她,当即就回到了原先的事情上。 云幽缈见这件事情上她没占着什么好处,便想着要在这粥的事情将将韩氏压的死死的,到时候她就好取而代之,看林紫曦还怎么翻腾去! “老祖宗,惜惜曾经学过药理,所以知道这里头的东西虽然长得同原本的差不多,然而却早已经被换过了的!”云惜惜望了一眼林紫曦,连忙开口对着洪氏说道,“那里头的虫草已经换成了虫蛹草,那犀牛角也换成了水牛角。” “什么!”洪氏自从自己病了以来一直有着韩氏照料着,向来是最最信任韩氏的,也是因为韩氏的关系才渐渐的开始对着林紫曦好的,如今一听说韩氏竟然换了自己的药,是又惊又气,霍得一下就从榻上站了起来,随后只觉得胸口一窒,又倒回了榻上。 “老祖宗,惜惜的话句句属实,这些东西不但药效没有原本的来得强,而且还极为便宜,”云惜惜一副笃定的模样,指着地上打翻了的药膳粥对着洪氏开口道,“虽然母亲是家中的主母,可是也不能这样将老祖宗不放在眼中,要知道老祖宗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混账!韩素心你!”洪氏听到了她最关心的事情,这些药膳粥都是她用来养身子的,如今洪氏最关心的也是自己还能活多久,云惜惜正好是戳中了她的痛心,让洪氏大发雷霆,挥手就要朝着韩氏的脸上打去。 林紫曦急忙挡在了韩氏的身前,抓住了洪氏的手腕,“老祖宗莫要着急,这不过是云姐姐的一人之言,说不定云姐姐不过是看错了罢了?” 北溟灵雀见洪氏要打韩氏,也急忙上前来劝,“老祖宗您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母亲不是这样的人,母亲这么就来兢兢业业的伺候在您的床前,这一份孝心难道您还不明白吗?” 听了这话,洪氏的怒气也渐渐地平息了,望了一眼跪在地上剑拔弩张的云氏母女想到了这些时候来两人做的那些好事,又望了望站在那里挺直着脊梁一句话也不说的韩素心,不由得心中有愧,只是接过茶一口一口地喝着什么话也不说。 正好这个时候,外头有个婆子掀了帘子走了进来禀报道,“回老太太,是宫里头的李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了。” 自从申太医消失之后,宫中又派了一个李太医前来请平安脉,这李太医虽然医术比不上申太医然而为人正直,做人对事都不错,因此洪氏也很相信他。 “那就让李太医进来吧,正好也帮忙看看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洪氏扫了一眼地上仍就打翻着的药膳粥,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药味。 很快李太医便别请了进来了,看见满屋子的女眷,面色便有些僵硬,洪氏自然也看出了他的窘迫随即笑着道,“李太医自便,这些事老身的媳妇,孙女儿们。” “不知老太君让我来这里有何事吩咐?”李太医放下了手中的药箱,望着地上的药膳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洪氏立即命人给李太医搬了座儿,这才开口道,“只不过是家中的小事儿,我这孙女儿说这里头的药材全都被换了,还请李太医帮着看看。” 李太医望了一眼云惜惜,只见云惜惜此时脸上带着一丝狰狞,原本温婉柔和的眼中也带着一丝狂鸷的妒恨,反观站在韩氏身边的林紫曦一脸淡定安然的模样,倒是才像大家闺秀的模样。 不一会儿李太医便已经站了起来,颇有疑虑的望向了云惜惜,开口问道,“小姐真的觉得这些东西被换了?” “那是自然!”云惜惜挺了挺胸,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东西是趁着韩氏不注意云氏派人换掉的,而云惜惜不过是断章取义的读过几本医术,根本就分不清眼前的这些东西。 只听见李太医冷哧一声,随即嘲讽道,“看来小姐好要看看的练练自己的眼力,免得在冤枉了别人,闹了不必要的笑话。” “李太医的你意思是?”洪氏听了这话,便已经明白了,瞪了一眼云氏母女,让还想要说话的云惜惜吓得立即噤声。 “这些东西可都是真的,药方是我开的,老太君若是不相信自然可以派人去药材店再来检查,”李太医说完了这些话便也已经明白了今个儿禧祥院中到底发生了写什么事情,便开口对着洪氏做了个揖,“既然老太君今个儿这里头还有事,那我也就先行告退了,明个儿再来。” “来人,送李太医,”洪氏知道李太医的为人向来是刚正不阿的,对于这样各宅内院这样的事情从来就是避之唯恐不及,因而也不怕李太医会出去乱说些什么。 云惜惜见李太医走了,知道今个儿必然是要受罚了,连忙跪在地上自己先行请罪,期望洪氏能够从轻发落,“老祖宗恕罪,是惜惜看错眼了,真的不是有心怀疑母亲的。” “老祖宗,母亲在府中向来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从来就不曾的罪过一人,然而如今却有人要闹的家宅不宁,倒是委屈了娘亲,”林紫曦面色严正,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眼中淬着冰霜,带着阵阵寒意。 “这是件事情是素心受了委屈了,既然做错了,自然是要罚,”洪氏想到自己方才险些就被这云氏母女给利用了,又想到自从这云氏母女进了门之后,林府就没有再安宁过,心中自然是不悦。 “老祖宗,惜惜不是有意的,还请老祖宗宽恕,”云惜惜见洪氏要罚她,急忙扑倒在了洪氏的脚边,可是对上洪氏那冰冷的双眸,云惜惜便知道洪氏绝不会在理会她了,便转向了韩氏,“母亲,求求您帮着女儿求求老祖宗,女儿真的不是故意的。” 云惜惜知道韩氏素来是家中最温和的,只要自己一装可怜,韩氏必然心软,到时候自己便能够躲过一劫了。 “这些事情自然有老太太定夺,”韩氏轻轻的望了一眼云惜惜,这一眼淡淡就好像是天边的一丝浮云一般,不带分毫的情感。 “母亲!”云惜惜没想到韩氏竟然真的这样狠心,忍不住失声叫道。 “自从你云氏母女进了我林家之后惹出了多多少少的乱子来,如今竟然还敢污蔑主母,这样的大罪足以将你们逐出林府,且看在云幽缈你替着老爷生下一子一女的份上,便从贵妾贬为寻常妾侍也就是了。”洪氏靠在了云榻上,看都不看云氏母女。 对于云氏母女名不正言不顺的地位,还有那臭名在外惹得林绥远也找人讥笑之事洪氏一直耿耿于怀,只是找不到一个机会整治两人,如今找到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了两人去。 “老太太,您不能这么做!妾身是皇上下旨赐给相爷的贵妾,您不能就这样…”云幽缈一听到洪氏竟然要将她贬为妾侍,立即开口阻拦道。 “姨娘说的倒是有趣,”然而云幽缈还没有说完便被林紫曦打断了,“你既然已经做了我林家的人,自然是要听老太太的吩咐,这可是姨娘自己说的。” “你!”云幽缈听了这话,心中怒意横生,一口气接不上来两眼一翻,便晕死在地上。 “真是丢人,还不快拖下去!”洪氏最见不得这种小家子气的模样,冷哼一声,“云惜惜闭门思过一月,扣月钱半年,没有我或者是夫人的吩咐不准在走出林府半步!” 说完这些,洪氏便厌弃的一挥手让人将云惜惜也带了下去。 云惜惜听了这话,颓然的坐倒在地上,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琉璃院之中,北溟灵雀和林紫曦在院子里悠闲地喝着茶,北溟灵雀想到了方才的事情,不由得佩服的赞道,“曦儿你可真是厉害,竟然能够次猜到了云惜惜会将药材都换了,还让人将东西给重新换了回来。” “这回你总算是明白了,林府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地方,”林紫曦叹了口气,望着似乎已经明白了的北溟灵雀,心中压着的一块大石头也已然落地了。 “小姐,小姐,听说皇上派静王爷三日之后就前往前线,”就在这个时候绯妍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将自己刚刚在外头听见的消息告诉林紫曦。 昨个儿夜里,玄梓君已经讲了这事,林紫曦自然不会感到奇怪,反倒是北溟灵雀霍得一下站了起来,“什么,我听益博说了,这一次前线艰险,梁国的皇宫位于高原峭壁之上,易守难攻,没有一个将军愿意带兵,父皇怎的将这样一个任务交到了从未打过仗的静王手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各存心思 vip42 “公主莫要着急,想必王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什么事的,”绯妍看着北溟灵雀比林紫曦还着急上火的模样,连忙倒满了北溟灵雀杯子里头的茶水,劝道。 北溟灵雀这才坐回了石凳上,然而看见林紫曦依旧悠然自得喝着茶,似乎半点儿也不为这个消息而感到担心和惊异,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曦儿,静王可是要上战场了,你难道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一去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了!” “上战场是为了建立军功,保家卫国的,自然是好事,”林紫曦的目光始终不离开手中的书册,至始至终都那样的平静淡然。 北溟灵雀叹了口气,知道林紫曦的性子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只是忽然拽过了林紫曦的书册,丢给了一旁的绯妍,笑道,“好了,好了,今个儿的太阳这般好,我们要不去花园里头逛逛?” “你喜欢自然是好,”林紫曦抬头看着百无聊赖的北溟灵雀,笑着点点头。 对亏了赛神医的妙医神手,这几日林益博的身子竟然好的极快,对于麒麟将军之事林益博有着一股出人意料的执拗,这不,一个大早儿就丢下了新娘子去了练习去了,林紫曦只好帮着大哥行陪着北溟灵雀的责任了。 昨个儿刚下过了雨,雨过初晴,天空格外的湛蓝,被洗了一夜的花园显得愈发的青翠娇艳,连鸟儿的叫声也显得清脆了不少,一阵微凉的熏风吹过,让人心情瞬间舒畅起来。 林紫曦西抬起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就连阳光也变得柔和起来,心情大好。 “绯妍,你们去弄些茗茶果点过来,”笑看着正趴在栏杆上喂鱼的北溟灵雀,林紫曦开口吩咐道。 绯妍便同北溟灵雀的陪嫁宫女穗儿一同前去小厨房,一路上自然是少不了说说笑笑的。 绯妍是最喜欢听那些轶事的,昨个儿北溟灵雀洞房花烛夜,绯妍自然是要问上几句,“这些日子小姐能有大少奶奶陪着,也愿意走动走动了,要是平时都躲在屋子里,也不愿意出来。只可惜,恐怕再过些日子等大少奶奶有了小少爷就要忙起来了。” “到时候想必你家小姐也有的忙了,自然是能常来朝阳院看看,”穗儿想到自家公主同驸马之间琴瑟和谐,不由得也跟着开心道。 绯妍一想到林益博同北溟灵雀之间这般和谐,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有孩子了,兴致冲冲的开口道,“若是真的有了,那可是林府的长孙,第一个孩子!老太太指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子了,到时候大少奶奶的地位也就稳了。” “那可不一定,二少奶奶可是先嫁过来的,说不定还是她先有喜呢!”穗儿想到了钱氏不由得开口笑道。 一听说钱氏,绯妍便一脸的厌嫌,这个钱氏可是个不息事宁人的人,脾气也暴躁,说起话来没个规矩,让人笑话,想到这里不由得冷嗤道,“她啊,咱们这二少奶奶可凶悍的很,就连我家小姐看见了也是避着走的,你往后可要小心些。那二少爷的院子里头也是吵吵不断,如今就连二少爷也不肯再进她的屋子里头半步了。” 绯妍原不过是发几句牢骚罢了,却没想到走过假山石的时候,正好钱氏今日无聊也出来走走,听见绯妍在说她,便多了起来听着,竟让她全都听了去了。 这下可好,钱氏本来就是爆炭性子,一这回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下子冲了出来就扑上去扯住了绯妍的头发。 “救命啊!救命啊!”绯妍虽然同夏眠和冬雪在一块儿,然而腿脚功夫是一点儿也不会,被这钱氏一下子扯住了,只觉得头皮一痛,似乎整一块头皮都要被人掀起来了一样,急得大叫着。 钱氏气红了眼睛,戳着绯妍的脑袋痛骂道,“你这恬不知耻的贱蹄子,竟然在背后嚼这样的舌根,看我今天不拔了你的舌头,你这个臭丫挺的!” “二少奶奶快放手啊!二少奶奶!”穗儿见钱氏一边揪着绯妍的头发,一边朝着绯妍的脸上猛扇巴掌,吓得尖声叫道,然而刚要上前去阻止却被钱氏身后的跟来的两个丫头也给抓了。 “你们给我别手软,狠狠地打,看她们还敢在这般猖狂,小娼妇!”钱氏嘴巴里越骂越难听,最后甚至连林紫曦也骂了进去,“都是有你这样的贱蹄子,教坏了好好的姑娘,也学着你这样的小娼妇去勾引爷们儿,你这不要脸的东西!” “放开我!你可以骂我,但是不能骂我家小姐!”绯妍听见钱氏连着林紫曦一同也骂了进去,心中气急,顾不上疼痛了,伸手朝着钱氏的脸上抓去,很快两人就扭打在一起了。 而此时花园之中,北溟灵雀喂完了鱼,拍了拍沾满了碎屑的手,有些不耐得问路嬷嬷,“嬷嬷,她们两人怎么去了那么久,不会是迷路了吧?” “公主放心,穗儿那丫头平日里虽然是迷迷糊糊的,但是有绯妍带着想必不会有事,”路嬷嬷刚开口笑着劝道,便有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那丫头看见林紫曦正坐在栏杆一旁的石头上,忙上前回禀道,“二小姐,不好了!绯妍姐姐和穗儿姐姐在假山那里同二少奶奶打起来了!” “什么!”听到这话北溟灵雀不可置信的跳了起来,急忙想要跑过去阻拦却被林紫曦拦住了。 林紫曦望向了那个丫头问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朝着假山石那里而去。 “曦儿,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主子同奴才打架,这也太伤体面了,”北溟灵雀是听说过钱氏这个妯娌的凶悍,却没想到竟然这般的凶狠。 虽然心里头已经有了准备了,然而看见了同绯妍扭打在地上的钱氏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北溟灵雀本想要上去扶,被路嬷嬷拦住了,生怕北溟灵雀被误伤了,吃了亏,路嬷嬷自告奋勇的想要上前去将两人拉开,“公主,还是奴婢来吧。.info[]” “路嬷嬷退下,”谁知道林紫曦却喝令路嬷嬷退下,路嬷嬷望了一眼林紫曦,又低头看了看绯妍脸上身上的抓痕,连衣服都已经扯坏了,思虑了许久,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还嫌不够丢脸!”此时看见林紫曦带着人来了,钱氏的两个丫头已经停了手,穗儿摔倒在地上捧着脸上的伤正委屈的哭着,而钱氏似乎没有要停手的样子。 林紫曦危险的眯了眯眼,眼中带着冰冷的寒霜,望着躺在地上纠缠在一起到了现在还不肯放开的绯妍和钱氏,“谁若是再敢动一下,立即赶出府去,不管是谁!” 原本钱氏还不怕林紫曦来这里,直到此时林紫曦这样说了,钱氏才知道怕。素来在林府之中,林紫曦都是一言九鼎的,说到的从来就没有食言过,因此就算是钱氏也不敢在林紫曦的面前太过猖狂了。 钱氏坐在地上,抬头望着林紫曦,一副“你不依我我就不起来”的模样,无赖的叫道,“二小姐,今个儿您若是不将这个小娼妇拖出去乱棍打死了,我就坐在这里不起来!” “既然二嫂子这么喜欢这里的话,那就坐在这里吧,”林紫曦从来就不会受制于被人的威胁,更何况是钱氏的,命人将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烂了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带着血丝的绯妍扶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钱氏看着林紫曦转身就要走,连忙拍着大腿大哭嚎啕起来,“我怎么怎么倒霉啊!在这家里头我连一个丫挺的小娼妇都不如,我不活了,还不如死了算了,我不活了,你们都别拦着我,让我死了算了!” 说完这话,便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要朝着山石上撞去,众人见了那里得了,刚忙上前去拦着,劝着,谁知道钱氏就是这样的性子,越是有人劝,越是有人去拦,她放到越闹越开了,深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都退下,谁也不许上去拦,二嫂嫂既然这么想死,那紫曦就成全你,至于二哥哥那里,紫曦自然前去赔罪,将来再还二哥哥一个温柔娴淑的嫂嫂便是了,”林紫曦睨了一眼还嫌闹腾的不够的钱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听了林紫曦的吩咐,在场没有一个人还敢上前去拦,钱氏见着没人拦自己了,她必然不可能笨到去撞山石,面子上有些下不来,然而望着一脸寒霜的林紫曦也只能腆着脸站着不动了。 “二嫂嫂可闹够了?”林紫曦眉梢一扬,开口霜声问道。 钱氏只觉得自己受了委屈,然而在林紫曦的手段之下自己的这些小花招根本就玩不转儿,只能佯装哀戚之色,掩面抽泣,“二妹妹我好歹也是你的二嫂子,虽然这丫头是你房里的,但是也不能这样偏颇,你这让我在这林府里头还怎么活啊!我要回娘家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二嫂子,凡是都有个公道,如今我是帮着母亲管着这家里头的事情,自然有个公道,您也知道如今您是这府里头的主子?有什么事情不能让下面的奴才做的,要自己将自己弄成这幅样子?”林紫曦淡淡的瞟了一眼绯妍,随即对着钱氏道。 钱氏此时满身污泥,像是刚从泥地里头打滚出来的,原本那一身桃红色浮云锦襦裙也早已经蹭破拽破了,脸上也带着伤,精心描出来的妆容早已经没有了原本的样子,而今这样子不像是一个贵家夫人,反倒是犹如泼妇一样。 “二妹妹句句都向着自己的侍女说话,我哪里还有这家二少奶奶的地位,如今到真真是连一个侍女都不如了!”钱氏冷嗤了一声,随即别过头去,挑眉看了一眼林紫曦似有怒有。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洪氏身边的紫竹走了过来,“二小姐怎么在这里?正好,老太太听说这里出了事情便要奴婢将二少奶奶请了过去,既然二小姐在了那就一同前去吧。” 林紫曦看着笑着朝自己走来的紫竹,这才发现这假山石离着洪氏的禧祥院并不远,原是洪氏听见了外头的吵闹声,这才命人来看看。 “那便是最好了,二嫂子的事情我倒是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见洪氏要管这事,林紫曦自然无所谓,虽然这件事是绯妍先有错,但是钱氏这形如疯妇的模样,又将绯妍伤成这般自己也占不了礼去。 钱氏一听到洪氏愿意来主持公道,便立马站了起来,跟在跟着紫竹朝着禧祥院去了,走时还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绯妍,“你这贱蹄子,到时候老太太为我做了主,看不缝了你的嘴!” 绯妍原不过是同这穗儿说几句话,却没想到竟然让钱氏给听到了,这大户人家的院子里头本就有些悄悄话,再加上钱氏本就凶悍,背后恨她的人不少,传出去的腌臜话也不少,而今恐怕钱氏都要以为是她说的了! 颇有些担心的望向了林紫曦,绯妍瘪了瘪嘴,愧疚的垂着头对着林紫曦悄声忏悔,“小姐,是奴婢不好,小姐曾经教训过奴婢的嘴碎,奴婢没听见去,到让小姐劳心了。” “你到底说了她什么?要让她这么恨你!”北溟灵雀命人扶起了穗儿,见到穗儿口角剧烈,眼角也带着淤血,一副吓坏了的模样,不由得恼道。 “公主,奴婢不过是提醒穗儿钱氏凶悍,让穗儿平日里躲这些,还有便是问起了子嗣之事说了句,二少爷不愿踏进二少奶奶的屋子一步了。可是奴婢说的全都是实话,虽然对这主子不敬,然而私底下比这难听的话不知道有多少…”绯妍知道这事是自己做错了,也没有不认,只是委屈钱氏就这么冲上了打自己还骂了那些难听的话,甚至将林紫曦也骂了进去。 “够了,”林紫曦回头瞪了一眼绯妍,这丫头是越来越闹腾了,虽然平日里牙尖嘴利的,可是也有关不住嘴巴的时候。 “这些不过是小事,原是她自己不好,也赖不得别人私底下里头说,怎么就…”北溟灵雀叹了一声,原本在宫中她可以什么事情也不管,而如今倒是好了,就算是她不想管也已经搀和进来了。 “大少奶奶,三小姐,老太太等着你们呢,”紫竹领着钱氏进了禧祥院,发现林紫曦等人并没有跟上来,倒也不恼,再一次走了出来将人请了进去。 禧祥院里头一片静谧,风移影动,留下一地的斑斑驳驳,林紫曦穿过抄手游廊,来到了偏厅洪氏平日里最喜欢喝茶的地方,还没走进里头便听见了钱氏嘤嘤地哭泣声。 “老祖宗是这府里头唯一还疼孙媳的人了!您瞧瞧这府里头是愈发的无法无天了,我知道她是郡主,得了皇上的宠爱,就连几个皇子王爷也都围着她转,也不同她比什么。只是我毕竟是府里的二少奶奶,虽然二少爷是庶出,但是总不能连个丫头都比不上啊!” 听着钱氏撕心裂肺的哭声,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就差要了她的命了。 “也不怪二嫂子这样伤心,二姐姐的确是做的有些过了,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左右不过是打杀了,又何必胳膊肘朝外拐,帮着一个下贱坯子来对付自己人,”林紫萝的声音也幽幽的传了出来,看似是帮着钱氏说话,实则是在挑拨离间,恨不得洪氏将绯妍打杀了才好。 彼时一直病着闭门不出的柳氏今个儿竟然也来了,想必是听说了云氏被贬的消息,这病也就好了,“老太太,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再怎样也越不出这个理儿去。” 看着样子似乎柳氏正在向钱氏示好,毕竟此时柳氏身体羸弱,又因为出生低微没有什么靠山,而钱氏正好是鲁国公府的嫡长女,母亲徐氏的娘家又是书香门第,徐翰林在朝中也深受北溟绝中用,又是北溟晏的人,自然也容易凑在一起。 “老太太,蓉儿曾经看见书上说过,偏听则暗,兼听则明,这件事情还是等到二小姐来了,才能有定论啊。百合,将二少奶奶扶下去整理整理,”此时开口的是一个清脆婉转的好像是黄鹂一般的声音,倒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可是听起来似乎在洪氏身边说得上话的人。 林紫曦听到这里,便伸手挑了帘子走了进去,望着坐在屋子里头的人,嘴角带着一抹疏离的笑意,“哟,今个儿人怎么到的这般齐?”随即上前给洪氏请安道,“给老祖宗请安了,曦儿怕老祖宗身子不适,便今个儿没来请安,没想到老祖宗这里可是热闹,怎么也不叫上曦儿?” 林紫曦率先开口,反倒是让柳氏没处挑错了,也让洪氏乐呵呵的对着林紫曦伸出了手,笑道,“你这丫头的一张巧嘴儿,自己不来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林紫曦走到洪氏的右边坐下来,只见左边坐着一个和自己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女孩子,一身青绿的流光青叶襦裙,配上翡翠的额钿首饰,看起来倒是清雅之中有不是了活泼。 “老祖宗是怪罪曦儿了,这不是有这么多姐姐们在吗?老祖宗害怕寂寞?”收回自己的眼神,林紫曦娇笑着对着洪氏撒娇道。 洪氏就喜欢林紫曦这活泼的时候会撒娇,沉静的时候能纵横捭阖的性子,笑着摸着她的头,“我也知道你忙得很,这府里头这么的多事情还不是要劳你一个人,你母亲是最最温和的,要执掌着家中的中馈到底还是差了些。” 听到这话,柳氏立即笑着接话前去,免得洪氏一看见林紫曦来了,就高兴的忘记了方才的事情将钱氏晾在一边不管了,“是啊,老太太,这二小姐平日里也是个大忙人,身子又不好,你瞧今个儿的事情就…恐怕还是要找个人帮忙才对。” 这话不仅提了钱氏的事情,甚至还想要分林紫曦的权,柳氏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没有能力将所有的大权都抢过来,可是林紫曦总要嫁出去的,只要在等个一两年,到时候还怕什么? “哦,今个儿出了什么事情了?我怎么不知道?”林紫曦明白柳氏在说些什么,自然也看见了已经整理了干净从隔壁的暖阁之中走出来的钱氏,继续装傻。 “二小姐难道还敢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钱氏见林紫曦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装傻,企图将事情遮掩了过去,立马露出了狰狞的模样,伸手指着站在一旁依旧头发蓬乱,模样邋遢的绯妍,“就是这个作死的小娼妇,竟然敢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还敢打我!” “哦~二嫂嫂还记着这件事情?紫曦以为二嫂嫂打了打了,闹也闹了,打算就此揭过了。”林紫曦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 洪氏望向了畏缩着站在最后头的绯妍,浅绯色的衣衫已经被撕得一只袖子高一只袖子低,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来,而手臂上也带着淤青和红痕,身上带着污泥,先到了方才钱氏的模样,便已经明白了。 “老祖宗你听听二妹妹口口声声的叫我嫂子却是连一个低贱的丫头都是比不上的,难道我堂堂一个鲁国公府的嫡小姐要受这份冤枉气?”钱氏一口一个“小娼妇,”,嘴里头三句不离“贱”字,粗鄙的模样也让洪氏不满的皱起了眉头。 “够了,你堂堂一个国公府的嫡小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规矩当真是要好好地教教了!”洪氏还没等钱氏说完便开口斥道,言语之中没有一点怜悯。 钱氏不敢置信的望向了洪氏,大声哭叫道,“老祖宗,您要为我做主啊,这件事情明明就是这个丫头先挑起来了的!” “你,抬起头来,叫什么名字?”洪氏叹了口气,毕竟钱氏高贵的身份在那里,她不可能不有所偏颇,这也是为何王氏当时会同意这门亲事的缘故,毕竟有了这样一个靠山在,林益晗在府中也不至于过的太窝囊。 绯妍乖巧的抬起脏兮兮的脸对着洪氏回话,“奴婢绯妍,是伺候在二小姐身边的。” “今个儿的是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就说说吧,”洪氏摇了摇头,撑着有些胀痛的脑袋,朝着榻上靠去。 听了这话,林紫曦不由得心中冷笑,敢情这钱氏一跑进来什么话也没说就是说自己委屈,连事情的始末都没有交代,这柳氏和林紫萝没弄清楚事情竟然就开口帮着钱氏喊冤,这倒是有趣。 “会老太太的话,方才我在假山石后头,听见这绯妍对着公主身边的丫头说道,我如何如何的凶悍,又如何如何的不得二少爷的宠爱,二少爷甚至想要宠妾灭妻。还骂我…还骂我是…我不活了,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说到这里钱氏便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哭嚎啕起来。 “回老太太的话,奴婢从来就没有骂过二少奶奶,奴婢不过是告诉穗儿,这二少奶奶想来凶悍,要穗儿往后小心点,免得惹恼了二少奶奶,”绯妍一听到钱氏竟然信口开河,不由得开口辩解道。 “闭嘴,主子说话的时候没要你回话,你多什么嘴!”柳氏见绯妍就要坏事了,连忙开口训斥道,想让绯妍闭上嘴。 洪氏瞪了一眼柳氏,令柳氏急忙垂下了眼帘,不敢再说些什么了,毕竟洪氏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整日里头缠着林绥远的宠妾们,这事情柳氏自己也明白。 “老祖宗,绯妍也已经说了,不过是穗儿是新来的,绯妍在宫中的时候和穗儿玩的也好,想来私底下交代几声也是有的,构不成什么大罪,毕竟这些奴才来了这府中也不容易,自然是要避着主子的忌讳,”北溟灵雀笑着开口劝道,那模样也是万分委屈。 北溟灵雀毕竟是公主,千金之体刚刚进来才一天,陪嫁的宫女便被不明不白的打了,洪氏自然是要给个交代,更何况这件事情的确是让北溟灵雀够委屈的。再加上钱氏这张狂的模样分明就是给北溟灵雀下马威的意思。 “这件事情我自然是要给你一个交代,灵雀你放心,老祖宗绝不会委屈了你,”洪氏看着北溟灵雀即将要落下眼泪的模样,急忙开口安慰道,随即吩咐紫竹道,“我记得前几日十三王爷送来了几样象郡的点心,虽然比不得宫里头的倒也便有风味,拿来给大少奶奶尝尝。” 钱氏看着自己想要的那些点心在洪氏面前求了几回,洪氏都不给,只得今个儿来这里头请安想要在讨一点儿,却没想到洪氏二话没说就给了北溟灵雀,心中不平,不由得愈发妒忌北溟灵雀。 “老祖宗这件事情难道就这样算了?您是信这个丫头的,还是信您的儿媳妇的?”钱氏沾满了泪水的脸上带着戚色,眼中甚至有一丝恼怒,话语中也隐隐含了威逼。 洪氏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她活了这么长的时间,这些年来早已经是这家中地位最高的人了,就算是林绥远同她说话也要客客气气的,更何况是钱氏,“这件事情我自有定论,那里是我一句话信或者不信就能好的,自然是要证据。” “春雨,你方才一直跟在二少奶奶身边,你来说!”洪氏望了一眼春雨,便开口询问道。 钱氏一听到这话,便得意洋洋的扬起了脖子,这些丫头平日里都是她的心腹,她可没少给她们好东西,想必是会帮着她说话的。 “回老太太的话,奴婢…奴婢…”春雨是钱氏身边的大丫头,方才替着钱氏打人原是不认识这穗儿,也以为只是大事化小,却没想到竟然闹到了老太太的跟前了,钱氏甚至是想要弄死绯妍,不由得害怕了。 且不说绯妍平日里对人都很好,就说若是绯妍出了事情,林紫曦还会饶过她?可是,若是不指认,倒是死的便是自己,钱氏哪里有这样宽广的胸襟,要是这一回讨不到便宜,想必死的就是她了。 “春喜,那你来说!”洪氏见春雨吞吞吐吐的模样,便没有耐心了,随即开口指着另一个丫头命道。 钱氏狠狠得瞪了一眼春雨,牙齿咬的格格作响,随即也警告似的盯着春喜,似乎在说,若是这件事情办不好,到时候小心你的性命。 这两个丫头平日里在人前的确是风光无限,然而背地里却是总是钱氏的出气筒,一有不悦就拿着细针在她们的身上狠命的扎,春喜自然是不敢违逆,“回老太太的话,奴婢…奴婢听见了,方才绯妍躲在了假山石后头,对着穗儿说,说是二少奶奶是不会…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有很多难听的话。” 钱氏见有人为自己作证,冷笑一声,转头对着洪氏道,“老太太您也是听见了的吧,都是这丫头在背后搞鬼,弄得孙媳如今是声名狼藉,就连二少爷听信了外头那些流言,再也不理孙媳了。” 谁都知道林益晗不进钱氏的房间的缘故并不是因为那些流言,而是因为钱氏骄奢的性子,闹的夫妻两人之间实在是处不好了,所以宁愿住到书房去也不愿意踏进主屋半步。 “老太太,这件事情倒是清楚了,可是绯妍不过是一个奴婢,她哪里和二少奶奶有这么大的仇恨,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教唆的?”柳氏挑了挑眉,喝了一口茶,坐在一旁说着风凉话,自然而然的想要将林紫曦也一同拉下水。 “老祖宗,这件事情没有旁的证人,再者说了,这春雨和春喜都是二少奶奶身边的人,说出来的话也不一定能够相信了,若是能有旁地证人,想必就好了,”这个时候,一直安坐在洪氏左边的那个身着浅青色衣服的女子,开口对着洪氏说道。 “蓉儿说的是,”洪氏笑着拍了拍那个名唤蓉儿的女子的纤手,眼中带着一抹宠溺的笑容。 林紫曦皱了皱眉头,望着蓉儿言笑晏晏的模样,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依照曦儿的意思,这件事情就此揭过吧,”林紫曦知道若是越拖下去,想必钱氏能够找到更多的“证据”,绯妍毕竟在她们眼中只是一个奴婢,自然比不上钱氏,到时候受委屈的还是绯妍。 洪氏听了这话,点点头,似乎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北溟灵雀和钱氏的身份都在那里,如今林绥远在朝中的地位逐渐不稳,这两边可都是不能得罪的人。 “绯妍你这丫头平素里挺得体的,竟然今个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原是要乱棍打死扔出去,看在你从小就跟在曦儿的身边,也没有什么大的错处,这一回便饶了你,回去罚抄家规千遍,罚月钱一年!穗儿,虽没说些什么,到底也是惹出了乱子,罚抄家规百遍,罚月钱一月。” 钱氏原本高高昂起的头颅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然而听到听到了洪氏这样的话,立即冷下来脸来,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洪氏打断了。 “钱氏,二少爷房中的事情我倒是听了不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就不信了,你若不是自己干了亏心事,这些下人会在背地里头说些什么。她们怎么不说紫曦,怎么不说你母亲?”钱氏抬头对上洪氏一副严正的模样,顿时见得事情不好,抿着唇局促的揪着手中的帕子。 看着洪氏似乎是生气了,钱氏连忙委屈的开口,眼中氤氲着迷蒙的雾水,“老祖宗……” “旁的话也就不说了,你也闭门思过一月,这一月里头抄《女则》、《女戒》千遍,至于地上的这两个丫头,就从一等丫头降为了三等洒扫,在我院子里头做事便是了。”洪氏说完这些,便厌弃地对着钱氏挥挥手,让她下去吧。 “孙媳告退了,”钱氏见这里头这么多人,她也不好撒泼,只得一跺脚,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那个叫做绯妍的小丫头,你也回去洗洗,”洪氏说到这里,也望向了地下,只将林紫萝和林紫曦藤留了下来,其余的姨娘也都被遣了回去。屋子里头又恢复了原本的安宁笑语,洪氏牵过林紫曦的柔荑,笑着对着她说道,“这是你妹妹,是我母家带过来小丫头,叫做洪佩蓉,今年十五了,是正月里生的。” “见过蓉姐姐,”原来是洪氏母家的人,林紫曦当即想到了在过不了一年就到了皇子选妃的时候了,不但是各位皇子,还有宗室里头的各位王爷、世子也都要选妃了,洪家远在千里之外,想必是提前送过来熟悉熟悉的。 洪佩蓉看见林紫曦对自己说话,笑得愈发灿烂,连忙上前拉起林紫曦的双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随即笑道,“果真同我娘亲说的一样,听说老祖宗家里头的姐姐妹妹们各个都是出水芙蓉一般的绝色佳人,其中要数这二妹妹最甚。” “你瞧瞧,这一张巧嘴儿,真真抹了蜜一样的,怪不得老祖宗会喜欢,”林紫曦的眼中带着疏离的笑意,即使是在笑得时候尤见冰冷。 听到了洪佩蓉这样的话,林紫萝忍不住冷哼一声,随即冷笑着开口说道,“想必蓉姐姐不知道吧,如今在这林府里头最甚的可不是二姐姐,而是云姐姐,她可是天下第一美人,只不过这几日避居院中蓉姐姐见不到罢了。” 这话中带着犀利的嘲讽,不但是嘲讽林紫曦的,同样也是嘲笑云惜惜的外室地位的,另一面更是让洪佩蓉下不来台。 没想到洪佩蓉不过是顿了一会儿,依旧笑着的春风一般歪着头无辜的问道,“是吗?这我倒是真的不知道了,往后可真的要多和妹妹讨教讨教了,不过娘亲说的不错,这府里头最有福气的就是老祖宗了,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林紫曦抬了抬头,瞧见了林紫萝霜青的脸色,忍不住用帕子掩着嘴笑道,看来这洪佩蓉可比林紫萝厉害多了,三言两语便将尴尬化解了,不但拍了洪氏的马屁,还让林紫萝落了一个难堪。 和林紫曦相反,这个洪佩蓉很爱说话,可是想洪氏这样一个爱安静的老人却偏偏就喜欢听她说话,整个屋子里头都喜气洋洋的换闹着。林紫曦沉默的坐在一旁,有时候接上一句,便能让洪氏更加的开怀。 夕阳西下,林紫曦同北溟灵雀走出禧祥院,正要回去,却见洪佩蓉追了上来,“紫阳郡主,等等我。” “看来她是缠上你了,你先走了,”北溟灵雀淡淡一笑,似乎是看出了什么,随即带着人离开了。 林紫曦望着北溟灵雀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方才她一直在暗暗的观察着这个洪佩蓉,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什么,如果不是真的话,那边是演技太好了些。 “紫阳郡主,我早在鹿郡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了,”洪佩蓉追了上来,笑着牵起林紫曦的手,然而林紫曦后退了一步躲过了,她也不觉得窘迫,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听说这林府的后花园可是这帝都一绝,我昨个儿刚刚来,还没有好好地看过,不知道紫阳郡主能不能同我一游。” “可以,”林紫曦淡淡的点了点头,望进那一双单纯的眼眸之中看不出分毫的矫揉造作。听了这话,洪佩蓉煞是欢喜,“我可以叫你曦儿吗?我们本就是姐妹,虽然是远亲,但是不免生分了。” “你喜欢就好,”林紫曦望着洪佩蓉,想起了前世那个女子,几乎和自己一样的凄苦,父亲宠妾灭妻,好不容易盼到了洪氏将她接进了林府,还要被林紫墨和林紫烟欺辱,最终被当成棋子嫁给了钟鼎候,然而没多久便被虐待死了。 大概是因为同病相怜,林紫曦的心中对她起了一丝熟稔。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惩戒姨娘 vip43 “小姐,那蓉小姐倒真是一个贴心的人,知道小姐素日夜间睡不好觉,便亲手做了一个填了花籽的枕头,好让小姐夜间能够安睡,”绯妍拿着洪佩蓉刚刚命人送来的枕头,不由得赞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紫曦同洪佩蓉认识了才两天,总觉得这个蓉小姐似乎好得有些过分了,不由得担心问道,“小姐会不会这枕头里…” “我看着那蓉小姐也觉得怪异,以防万一还是检查检查为好,”冬雪也不喜欢那个洪佩蓉,说不出是为了什么,按照道理这洪佩蓉不但姿色出众,而且温柔娴淑,待人亲和,对着林紫曦也是极好的,可是冬雪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令她不喜欢洪佩蓉。 林紫曦坐在床前,拿着一块紫檀木在雕刻着什么,头也不抬只是敷衍的说道,“你们不放心那就拆开来看看。” 听了这话,冬雪便拔出剑就想要朝着那花枕砍去,绯妍见状急忙将枕头抱在了怀中,“不能弄坏了,若是里头没什么不好的东西,到时候人家蓉小姐发现了头一日小姐便毁了这花枕,不是给人家添堵?” “那你说怎么办!”冬雪听了这话,收剑回鞘,随即扬声对着绯妍喊道。她就是不明白了,这洪佩蓉给绯妍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让绯妍这么信任那洪佩蓉。 绯妍从放刺绣的小篮子里头拿来了剪刀,沿着枕头的边将缝住的线一点一点的挑开了,在拆开了里头的白布包裹,取出了一小碟子的花瓣装进了荷包里,递给夏眠,“拿给赛神医去看看吧,小姐这两日不知道的了什么魔怔,抱着那块木头不放。” 夏眠握紧了那锦袋,忙赶去了西平王府。 冬雪看着林紫曦已经在窗边坐了两天了,不由得凑上前去笑问道,“小姐这是要做礼物送给王爷?” “不过是个小物什罢了,刻着玩儿的,”林紫曦连头也不抬,一心专注在她手中的紫檀木上头。 绯妍望着林紫曦专注的模样,随即笑着道,“还说是刻着玩儿的,从未见过小姐这么认真,选得紫檀木都是上好的,不让工匠动手还要亲自刻,其中的心思可见一斑,若是王爷拿到了这东西必然奉若珍宝。” “你们这两个丫头没事情做了吗?绯妍你的千遍家规可还有多少,若是交不出来到时候可是要挨板子的!”林紫曦听了这调侃终于抬起头来,望着绯妍佯装嗔怒。 “哎呀,小姐您就别提了,奴婢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写字,要奴婢抄一千遍,真的不若要了奴婢的命来的送快些,”绯妍一听到抄家规便如有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了桌子上,看到冬雪站在一旁捂着嘴笑,便拽着她的袖子叫道,“好姐姐,求求您帮帮我吧,能帮忙朝着百八十张也是好的。” 一听到绯妍要自己帮忙抄书,冬雪的脸色立即青了,连连摆手道,“最烦那东西了,可是比练剑还难,我天生就不喜欢,”虽然冬雪勉强识得几个字,但是却也是最怕抄书的。 “小姐您最好了,您行行好帮帮奴婢,”绯妍见此便打起了林紫曦的主意,两人从小就是在一道儿的,情同姐妹,情谊早就已经超过了一般的主仆,因而绯妍的这个请求虽然有些过分,但是林紫曦也不觉得什么。 “你这丫头啊!”林紫曦抬头对着绯妍狗腿的笑容,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了,无奈的那指头戳了戳绯妍的脑袋,明明是她年纪小些,怎的这丫头就是一副长不大的模样。 绯妍听了这话,便知道林紫曦是同意了,急忙叫出声来,“多谢小姐!”说罢,正想放下手中的宣纸去拿一旁放着的绣花篮子,然而却被林紫曦的一句话给打得蔫儿了。 “东西我倒是可以帮着你抄,可是你以为老太太看不出来了?”林紫曦的言下之意便是这东西还得要绯妍自己抄,“帮你抄一些儿混在里头倒是能够,可那大部分还得你自己来。” 林紫曦说完这话,便继续摆弄这手中的那紫檀木,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手上这小小的东西来的重要一般。 绯妍也只好认命的坐在了桌子边上开始抄家规,毕竟这件事情是绯妍惹出来的,若是这一次不能让洪氏满意了,自然是又丢了林紫曦的面子。 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不闻一丝声响,外头的虫鸣鸟啾越盛了,有凉风阵阵从窗外吹了进来,吹皱了林紫曦身上的晴软纱,暮春即将要过去了,夏至就要来临。 夏眠不多时便从西平王府回来了,手中拿着那个放着花瓣的小锦囊,回禀道,“回小姐的话,这枕头里头的花瓣已经全给赛神医看过了,里头都是些安神宁心的花,对小姐晚上睡觉时极好的。” 听了这话冬雪便也安心下来,只见绯妍抢过了那个锦囊为了不浪费便挂在了林紫曦的床头,回头对着两人道,“我就说吧,那个蓉小姐是极好的人,怎么你们就是不信?……” “好了,好了,我们错了好不成,到底也是为了小姐好,那个沈心茹原本是多好的一个人,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什么坏处,不是还是想要害小姐和大少爷?”夏眠被绯妍教训的耳朵疼,急忙打断了绯妍的话,开口道。 林紫曦手中的东西终于完成了,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动了动已经僵的脖子,正要开口却见玉枝忽然走了进来,身后趾高气扬的带着两个伺候着她的小丫头。 扭着纤细的似乎一碰就断的腰肢,玉枝的脸上施满了脂粉,身上散发的香味引得一里之内的人猛打喷嚏,“二小姐,妾身不过来坐坐,您不会不开心吧。” “阿嚏!”绯妍打了一个喷嚏,用帕子揉了揉鼻子,随后开口轻声抱怨道,“他是把整个帝都的花园都搬来了吧!” “闭上你的嘴,万一给她听见了,到时候又是个麻烦!”夏眠在绯妍的背上拍了一掌,要她什么也不要管,只要管自己低头写字就够了。 “玉姨娘今个儿怎么有空来了?”林紫曦将东西放进了袖子,笑着望着明显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玉枝。 玉枝草草得望了一眼林紫曦如今已经被金玉包围的崭新的屋子,眼中带着浓重的艳羡和嫉妒,冷笑着问道吗,“怎么难道妾身没事就不能来二小姐这里走动走动?” “自然是能够,”林紫曦望了一眼玉枝,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随即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转身坐了下来,让夏眠去做了些点心过来。 玉枝也毫不客气,直接就在林紫曦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玉枝竟然这般的不懂规矩,冬雪刚想要说话,却在林紫曦的一个眼神之下咽进了肚子里头。 “二小姐人可是真好,若是换了我,得了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奴才,就算是老太太不下令打死了,我回来了也要乱棍打死了拖去乱葬岗,哪里还会任她这般嚣张,不是让她蹬鼻子上脸吗?”玉枝似乎这个时候才看见了坐在林紫曦的书桌前的绯妍,冷哼了一声,含嘲带讽的说道。 “既然这件事情老祖宗已经判下来,也就揭过去了,若是谁再提便是对着老祖宗不敬,”林紫曦知道今个儿玉枝过来时来示威来的,昨个儿晚上就听说找了大夫去了她的屋子,而前几日总说是心闷得发慌,身子乏力,听着样子的确可能是已经怀孕了。 看来云氏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有防住,不过这样以来也好,看着旁的人斗着她也乐得清闲,只不过是这个玉枝以为肚子里头个球就这般趾高气昂了,看来是欠教训了。 “二小姐说的是,”见林紫曦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又摆出了洪氏这一尊大佛来,玉枝连一点儿便宜都占不到,便觉得没了味道,也就不提这见事情了。 忽然瞥眼看见了放在桌上的枕头,忽然之间眼前一亮,站了起来拿过那金丝绣线的枕头,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喜色,“果然是快要做王妃的人了,屋子里头的东西当真是好,哪怕是一张凳子脚也是金玉做的。” “小姐,这东西分明就是来找茬的,奴婢把她赶出去!”冬雪早就对着这个玉枝看不顺眼了,垂头对着绯妍轻声道。 见冬雪就要拔剑,林紫曦轻叹了一声,伸手拽住了她的袖子,“急什么,这样的人你越是对她这样她反倒越是闹上了,不如不理来的好些!” 只听见玉枝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一边掏出帕子抹着眼泪,一边开口对着林紫曦抱怨道,“二小姐,您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姨娘可真是,不受老爷的宠爱,一年半载也见不到老爷一面,过的日子是连那些个奴才都不如。” 玉枝又生怕林紫曦不明白似的,一边哭,一边抖着帕子,怒道,“凭什么好茶好东西都姓了云,到了我们手里头的也只有那茶叶沫渣子,喝一口淡的白水儿似的!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够了,玉姨娘这府里头如今是夫人和二小姐在当家,你这样说倒是怪夫人和二小姐了?”绯妍终于听不下去了,甩了手中的笔站起身来瞪着玉枝。 玉枝先是被吓得愣了一愣,随即忽然捧着肚子嚎啕起来,“哎哟!哎呦!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 “绯妍,去请赛神医来,”林紫曦睨了一眼靠在桌边装模作样的玉枝,要不是现在是在她的琉璃院里头,她甚至连理都不想理这个玉枝。 一旁的玉枝听说林紫曦要给自己请赛神医,心中一喜,只觉得有面子,演起戏来便愈发的卖力了,就差没捧着肚子躺在地上打滚了。 “夏眠,冬雪将玉姨娘扶去榻上,”林紫曦自然不会让人躺在自己的床上,随即又在吩咐人将洪氏和林绥远都找了来。 很快,听到了玉姨娘出了事情,洪氏急急忙忙地带着人过来了,玉姨娘有孕的事情昨个儿林绥远和洪氏都已经知道了,私底下传着府中所有的人也都心中有数了,唯一差的就是林绥远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过了。 洪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见玉姨娘躺在榻上一幅要死的模样,急得浑身都被汗湿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姨娘原本是我这里来坐坐,说说话,没想到忽然就觉得肚子疼,就这个模样了”林紫曦见洪氏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也不着急,扶着洪氏坐下,随即安慰道,“老祖宗别急,绯妍已经去了西平王府,请赛神医过来医治,” “那就好,什么时候能到?你玉姨娘如今肚子里怀着你弟弟,你可要重视些,”洪氏听见林紫曦对着玉枝的身子很是重视,没有让普通的府医来医治,而是特地请了赛神医过来,也就点点头。 玉姨娘这会子就可怜了,原本不过是想要吓吓林紫曦,只待请了府医来,装得严重些,这些府医都是没什么真才实学的看着她这样严重,必然会跟着说动了胎气,什么什么的,到时候只要自己全都怪在了林紫曦的头上,林紫曦少不得手一顿训斥。 然而此时,林紫曦竟然请了赛神医过来,来来去去路上自然是要花功夫,此时洪氏又来了,玉枝只能卖力的演戏,演戏也是累的,玉枝此时觉得自己喉咙也干了,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大汗淋漓的,可是总不能骗洪氏吧,只好继续有苦往肚子里头咽,继续演戏。 “老太太,这神医怎么还不来啊!妾身…妾身…”忽然玉枝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既然装累了那装晕便是了,说完这些便两眼一翻,晕倒在了榻上。 这会子的确是把洪氏给吓坏了,起身扑倒了榻边,唤了几声,可是玉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看着这模样倒真像是晕死了过去一般,随即大声命道,“绯妍那个小蹄子怎么去了怎么就!人呢,来人啊!” “母亲这是怎么了?”林绥远刚刚下朝,听说了这里头的事情急急忙忙的赶来了琉璃院,看见玉枝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床上,回头对着林紫曦斥道,“你这逆女!又对着玉枝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玉姨娘怀着孩子?” “爹爹没说,曦儿自然是不知道,”林紫曦见林绥远一走进来就不由分说的对着自己斥道,脸上至始至终都是冷漠,对于林绥远她早就已经死了心了,这样一个男人根本就不配做她的父亲! “你!”林绥远眼看着就要伸手朝着林紫曦的脸上招呼过去,躺在一旁的玉枝偷偷地睁开了一条缝,心中大喜,等着看林紫曦的笑话。 “住手!”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厉喝响起让林绥远停住了动作,抬头一看韩氏正站在门口冷眼看着林绥远,眼中弥漫着一抹怒色。 林绥远望着韩氏看着自己的眼神,心中一痛,“素心,”前些日子他以为自己同韩素心的关系已经好了许多了,却没有想到今个儿因为自己要打林紫曦,恐怕又要回到原来了。 “老爷忘记了您答应过素心什么的吗?”韩氏冷望着林绥远依旧擎起在半空的手掌,让林绥远一时间是伸手也并不是,抽回手也不是,只能僵持在看空之中。 “爹爹是贵人,贵人向来就多忘事。”林紫曦冷哼一声,随即对着人吩咐道,“去拿我的银针来。” “你又想干什么?”林绥远被林紫曦这样一句话挪揄的说不出话来,然而见到林紫曦吩咐下人去那银针,便立即警觉了起来,疾声质问道。 林紫曦耸了耸肩,望了一眼玉姨娘,随即开口道,“玉姨娘不能总是晕着,还是将人弄醒了再说吧,紫曦平素学过一些医术,想来还能尽人事。” “对,对,当年大小姐的胎还是二小姐保下来的,”听到这话,紫竹连忙对着洪氏提醒道,洪氏想到了那是林紫墨眼看着就已经不行了,结果被林紫曦一副药给就回来了,便连忙点头同意让林紫曦来办。 林紫曦心中冷笑,若是这些人知道当年林紫墨的那个胎早已经胎死腹中了,她不过是逼着那孩子不流产出来罢了,想必她们今日是绝不会让自己动玉枝的。 “小姐,拿这根,”眼看着林紫曦要去拿中号的银针,夏眠立即摸到了最后一排的那一根最大的银针,就好像是小号的锥子一般。 玉枝眯着眼睛看见了那根“银针”吓得冷汗直下,然而这么多人在看着,自己若是这个时候醒过来了,想来不是穿帮了,扎就被扎吧,反正只要是能让林紫曦受罚,她吃点苦没什么。 “小姐,小姐赛神医来了,”就在林紫曦要下手的时候,绯妍的声音响起连拖带拉的就把赛神医拽了进来。 赛神医整了整身上的衣冠,望了一眼躺在榻上一动不动的玉枝,随后望了一眼林紫曦手中的“银针”,立即大叫了起来,“你这丫头真是不懂事,怎么能用这样的针来扎人呢!” “曦儿,莫要胡闹,这样粗的针万一扎坏了怎么办!”林绥远原本也想说,这么粗的针要是扎在玉枝这样的细皮嫩肉上,他自然也是舍不得,更何况此时的玉枝还怀着自己的孩子。 只见赛神医捻了捻自己的一撮山羊胡子,悠然自得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一个大好的锥子!擀面杖一样的粗,对着林紫曦训斥道,“你这丫头,看好了,像玉姨娘这么重的病,这么细的针怎么又用!” 望着赛神医手中的“银针”林紫曦的嘴角抽了抽,只听见夏眠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高。” 听了这话,身后的冬雪实在是憋不住笑了,满脸通红的“扑哧”一声,随即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让人发现了。然而此时洪氏和林绥远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玉枝和赛神医的身上,并顾及到冬雪。 “赛神医,这会不会?”洪氏看着赛神医手中拿着的“银针”,眼角跳了跳,颇有些担心的问道。 而林绥远是亲眼见过赛神医神乎其神的医术的,相比于林紫曦他更加信任的是赛神医,虽然有些担心,却还是安慰洪氏道,“老太太放心,赛神医的医术是天下第一,绝不会有事的。” “是,奴婢亲眼看见过,赛神医用这根‘银针’给小姐治过病,小姐当时病的就快不行了,结果被赛神医施针之后,第二日便活蹦乱跳的,”绯妍深怕所有人都不信一般,不但是拉出了林紫曦,还将玄梓君也拖上了,“当时静王爷就在身边,老太太若是不信自然可以却问静王爷。” “那就最好了,还请赛神医施针吧,”洪氏听了绯妍的话之后,便相信了,急忙对着赛神医施了礼,随即让出了位置,站在林绥远的边上仔仔细细地看着。 玉枝原以为洪氏和林绥远绝不会答应的,却没想到两人竟然被忽悠的信了,急得冷汗直冒,若是她真的被这么大一根锥子刺中了,恐怕命都没有了,就在赛神医高高拿起那“银针”就要朝着玉枝刺去的时候,只听见玉枝嘤咛了一声,随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老太太,老爷,妾身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着你们了?”玉枝佯装虚弱的睁开了眼睛,波纹涟涟的眼中带着楚楚可怜的雾气。 就在这个时候,绯妍忽然大叫,“神医真是妙手回春啊!” 林绥远和洪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时间就跟着绯妍的想法连忙站起身来,对着赛神医是感恩戴德,“神医不愧是神医啊!” 玉枝躺在榻上气得险些背过气去,这个庸医什么也没做,是她自己醒过来的! “再让我看看玉姨娘到底得了什么病,”赛神医收起了他的“银针”,随即在玉枝的腕上垫了一个小枕子,换上了一副严肃模样,还时不时的摇摇头。 “唉,不好,不好…不好啊!”只听见赛神医摇了摇头,一边叹着气,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 林绥远看着赛神医越皱越紧的眉头,心中急得像是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的,连忙开口问道,“怎样了,难道是孩子出了什么事?” “赛神医啊,求求您了,只要能抱住老身的宝贝孙子,老身愿意奉上一千两黄金,”洪氏望了一眼玉枝的肚子,心中揪痛,虽然是个庶子,但是到底也是林府的孩子,先前因为王氏的缘故,这林府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孩子的啼哭声了。 林家本就人丁稀少,如今更是闹得就剩下林益博和林益晗两个人了,她是想极了抱孙子。 只见赛神医收起了小枕子,站起来,缓缓地吐出了一句话,让林绥远险些站不稳,“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吃伤了。” 看着赛神医都已经老大不小了,竟然三言两语就将家中的两个人耍的团团转,林紫曦再也忍不住了,拿着帕子掩着嘴窃窃的笑着,还不忘给赛神医使了一个不要太过分的眼神。 “吃伤了?”听到这话,洪氏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只是暗恨这赛神医怎么说话说一半,害得她还以为玉枝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病,都快吓死她了。 随后便将怨气带到了玉枝的身上,不过是吃伤罢了,竟然闹成这样,害得她还要损失了一千两黄金,果然小贱人就是小贱人! “那神医您刚才怎么一直说不好?”林绥远也被这个赛神医惊出了一身汗,不由得有些埋怨的问道。 “我是说,吃多了大鱼大肉不好,想来玉姨娘您肠子也总是不舒服吧,大概是不畅通吧?”赛神医俯下身对着玉枝眨了眨眼睛,随后对着洪氏道,“吃多了大鱼大肉并不好,玉姨娘的身子还是多吃豆腐,青菜,地瓜这些的来的更好,至于那些鱼啊,肉啊,什么的怀孕期间最好不要,这样才是最好的。” 说完这些,赛神医便转身离去,洪氏以为赛神医不过是将自己方才说的那句话当成了戏言已经忘记了,谁知道赛神医刚走到门边便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身来看着洪氏开口道,“三日之内,将一千两黄金送到西平王府吧,我可等着老太太的。” 说完这话,便扬长而去,半空之中依旧想着赛神医欢畅的笑意,紧紧地不曾散去。 “这!这!”洪氏望向了林紫曦似乎是想要让林紫曦去求玄梓君将这钱的事情给免了。 然而林紫曦没有给洪氏说话的机会便开口道,“这钱是老祖宗自己答应下来的,若是紫曦去说了,虽然赛神医必然同意,只是若是他将这是给说了出去,不是说我林府小气,坏了爹爹的名声,皇上似乎对着赛神医很是喜欢。” 听了这话,林绥远连忙止住了洪氏将要说下去的话,开口道,“老太太莫急,这一千两黄金三日之内,儿子会一分不少的送到西平王府。”林紫曦听到了林绥远这样说,不由得冷笑,看来这林绥远在家中被盗之后可是使劲了的敛财,否则当夜朱雀门可是将这林府给几乎掏空了的。能在一年不到的时间内弄到一千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而且看着林绥远的模样,似乎这一千两黄金对他来说不过是小数目。 “你准备着吧,就让是我林府送上的礼物,往后他为我府里头做事也会尽心尽力些,”说完了这些话,洪氏便站了起来,冷冷的瞪了一眼玉枝,眼中带着隐隐的怒意,随后对着林紫曦吩咐道,“往后玉姨娘的膳食就按着赛神医说的,谁若是敢在玉姨娘怀孕期间让她吃肉,便乱棍打死赶出去!” “老祖宗尽管放心,”林紫曦说完便就送了洪氏出去,还吩咐绯妍,“派人将玉姨娘送回去。” 玉姨娘想到往后自己只能吃豆子和地瓜,气得咬牙切齿然后却一句话也不好反驳,恨得拽过了一旁的金丝花瓣枕头,对着下人吩咐道,“把这枕头也带上,是二小姐送给我的。” 哼,就算是我吃亏了,也不让你好过,至少要拿些好东西走! 林紫曦看着玉姨娘这模样,不由得心中冷笑,既然她喜欢那就拿走吧,反正不过是一个花枕,她也不在乎。 “老爷,妾身仍旧不舒服,您陪陪妾身,”被丫头搀着的玉枝望着还站在那里的林绥远,原以为林绥远是在等着她,连忙粘了上去,想要让林绥远去自己的屋子里头,然而林绥远却退后了一步,模样淡淡的。 韩氏见林紫曦已经没什么事了,回头对着林紫曦告了一声,“遂心就快要醒了,我先回去了。” “素心,”林绥远见韩氏根本就不理会自己,急忙上前去想要牵她的手,然而却被韩氏避过了,“素心,正好我好久没有见遂心了,同你一道儿去看看她吧。” “老爷留步,玉姨娘今个儿也受惊了,老爷还是去安慰她吧,遂心什么时候都能见,”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林绥远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林紫曦上前拉住了韩氏笑道,“我这几日忙的,也好久没有看见遂心了,我到娘亲那里蹭饭可好?” “你若是喜欢自然是最好,”想着林紫曦好久没有吃自己做的饭菜了,韩氏慈爱的摸着林紫曦的头发,随即开口笑道。 林紫曦回头对着林绥远笑道,“爹爹放心跟着玉姨娘去吧,娘亲这里自然有曦儿照顾。” 林绥远望着林紫曦同韩氏远去的背影,眼中弥漫上一层怒意,每一次他想要同韩氏亲近的时候这个林紫曦总是出来破坏,望了一眼身边再一次黏上来的玉姨娘,林绥远强忍着怒意,“本相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 “老爷,”玉姨娘见林绥远头也不会的走了,顿时气得直跺脚,甩开了上来扶着她的丫头,恨恨地怒道,“林紫曦,我和你势不两立。” 说完这话便一脚踢在了红木桌子上,谁曾想到却踢伤了脚,愈发的生气,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出屋子,还不忘回头命道,“我的金丝花枕,别忘了!” 凉风习习,吹进了深藏在植满了竹叶的小筑里头,林紫曦坐在小厅里头正在和遂心谈笑着,绯妍在一旁说的唾沫横飞,看起来极为兴奋的模样,而北溟灵雀也听得津津有味。 “我跟你们说,当赛神医拿出那根‘银针’的时候,那玉枝的脸都黑了,可是还要装着晕倒,你知道那场面,公主若是您在也会忍不住笑出来的!”绯妍凑近了北溟灵雀眉里眼里都是兴奋,很是快活解气的模样。 “这要丫头这张嘴可是越来越利索了,”林紫曦抱着遂心,瞪了一眼绯妍。 绯妍连忙躲到了韩氏的背后,佯装委屈的说道,“夫人您评评理,奴婢是为了小姐好,可是小姐就是不领情,还欺负奴婢。” “好,好,我替你打她!”韩氏也从未将绯妍当成外人看,不由得笑着望着林紫曦,替绯妍说话。 绯妍听到了这话,立即对着林紫曦吐了吐舌头,“还是夫人好,懂得疼人。” “既然娘亲这么好,往后你就留在锦绣园好了,”自己的周围都是亲人,林紫曦随即也松懈了下来,脸上挂着温馨的笑意。 绯妍听了这话,立即对着林紫曦羞羞脸,“小姐这么大了,还吃醋,连自己娘亲的醋都吃羞羞脸。” “娘亲你说这小妮子是不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愈发没规矩了,”不管说些什么,林紫曦的嘴角都带着真心的笑容,这是韩氏好久没有见到的,因而将林紫曦交给绯妍、夏眠、冬雪三人照顾她也就放心了。 “好了,好了,你好好休息,明个儿还要早起呢!静王爷明个儿六更就要出发了,”北溟灵雀看着林紫曦可劲儿的追着绯妍,几个人闹成了一团,不由得开口笑道。 林紫曦这才坐回了凳子上,面上又露出了肃然,虽然北溟灵雀开口道,“明个儿我同冬雪、夏眠去就好了,你还是在家中陪着的大哥吧。”“怎么了?难道会发生什么事?”看着林紫曦忽然严肃起来的脸色,北溟灵雀便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随即开口担忧的问道。 林紫曦不过是摇了摇头,笑道,“没有,只不过是明个儿要早起,去又要一整日,好容易大哥肯听我的话休息一日了,你倒好了,跑去送行,岂不是让我大哥独守空闺?娘亲可是急着想要抱孙子呢!” “你说什么啊!不去就不去!”听了这话,北溟灵雀娇羞的垂下了头,抬头正好对上了韩氏笑吟吟的望着她的眸子,不由得愈发害羞。 第二日,天还没亮,月光的清华淡淡的留在街道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静谧幽冷的街道上一辆马车飞快的驰过,马车之中坐着的正是林紫曦。 “小姐这个时候天最凉,您喝点热茶,”夏眠递上了一杯热茶,看着林紫曦打着盹儿的模样,挑了挑帘子吩咐了冬雪看紧了。 林紫曦微微抬了抬头对着夏眠笑道,“你放心,去时的路上是不会有埋伏的。” 如果这个时候她中了埋伏,玄梓君必然知道出事了,所以只有等到玄梓君大军已经离开了的时候,在回来的路上下手,才是最好的时候。 天色渐亮,林紫曦的马车被挡在了军营外头,一个高大的士兵执着长戟挡在了冬雪的面前,冷声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人,知不知道军营重地,闲人不得进入。” “我家小姐是来给静王爷送行的,还不快让开!”冬雪瞪了一眼挡在眼前的士兵,冷声道,怎么明明已经同王爷飞鸽传书了,这个人竟然将她们挡在了外头? “林家小姐?今天已经来了六个自称林家小姐的了!”那士兵想到了自己将第一个“林家小姐”带进了帅帐之中时玄梓君脸上的表情了,吓得他腿都打颤儿了,哪里还敢轻易放人进来。 “混账!竟然这么对小姐说话!”夏眠在马车里头听到了那士兵说的话,忍不住掀了帘子走了出来,瞪着那呆头呆脑的士兵。 玄梓君治下的人,说到底不近女色,不睦金银,只一心听着玄梓君的命令,因此怎么也不敢将马车放进来。 “王爷说了,林小姐有他的令牌,只要拿出令牌就放行,”那士兵忽然记起了玄梓君的吩咐,随即开口说道。 “小姐?”夏眠听了这话,便靠近了马车,低声问道。 林紫曦摸了摸袖子,发现玄梓君给她的兵符一时大意忘记在了换下来的衣服里头了,“我忘记带了,让他们放心,我就是林紫曦,若是不信,便要静王爷自己出来接我。” “大胆!王爷也是你想见就见的,拿不出腰牌来你就是假的!”大概是被前头的六个谎称自己是林紫曦的贵家小姐烦透了,此时那士兵的语气很不好。 前头的那些小姐们一个个不是黄金,就是那首饰,还有的甚至用权利压之,却没有一个直接这么大口气让玄梓君出来接的,若是稍稍动一动脑子便也能猜到了,能这样说的肯定就是林紫曦了。 “木头,慢着,我听着这口气,似乎有些像是林家小姐,莫不如先去禀告王爷吧,”一旁一同守着门的士兵,扯了扯木头的袖子,在他耳边轻声的说道。 正巧看见了风扬起帘子的时候,里头的林紫曦一身月光白的金线襦裙,那高贵出尘的气质倒是同自己听说过的林家二小姐有几分相像,想着王爷就等着这林小姐,若是真的错过了,必要要他们的脑袋。 谁曾想到这个木头果然是人如其名,脑袋就不会开窍,把长戟在地上一拄,对着身边的那人大声吼道,“不行!她没有令牌就不能进!” “既然是这样,那就劳烦告诉静王爷一声,紫曦已经来过了,祝他一路顺风,凯旋而归。”林紫曦挑开了帘子,对着两人漠声说道,随后放下了帘子,命道,“回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绑架 vip44 “慢着!”就在马车即将要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走!”林紫曦坐在马车之中似乎话语之中似乎带着一丝怨气,夏眠听到这话,便没有在理会那一道声音,扬鞭赶马离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红影出现在马车上,夏眠见到来人立即将手中的马鞭送到了那人的手中,随着马儿的一声嘶鸣,马车颠了一颠,立即停了下来。 林紫曦在马车之中一颠,险些撞到了头上,那一道红影掀了帘子走了进去,林紫曦抬头望着将自己完全笼罩在人影,嘴角冷冷一勾。 “生气了?”坐下身来,将林紫曦揽进自己的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眼中满是宠溺。 林紫曦睨着玄梓君,冷笑一声问道,“怎么?今个儿有多少林小姐来找你?” “小东西,吃醋了?”抱着林紫曦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点了点她的头,玄梓君笑着别样的邪魅,“我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捏着林紫曦柔软的小手,玄梓君的心中流过一道暖流,“我玄梓君这辈子只要你一个,别的人我连看都不会再多看一眼。” “小姐?我们还回去吗?”夏眠见玄梓君进了马车很久,都没有什么反应,马车就这样停在那里,周围已经围上了一圈的侍卫,夏眠不由得朝着帘子后头轻声问道。 “进军营,”玄梓君的声音响起,夏眠立即驾着马车长驱直入,这一回没有人再敢拦一下马车。 “王爷,木头已经绑来了!”帅帐之中,林紫曦坐在下首,只见两个侍卫压着方才拦着林紫曦马车的那个木头走了进来。 “参见王爷,”木头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垂着头对着玄梓君请安,眼角的余光还不住的瞟着林紫曦,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 这个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林紫曦,虽然此时蒙着面纱,但是能够看得出是一个出水芙蓉般的大美人,一想到这里,木头的榆木脑袋竟然开窍了些,心中砰然。 “你就是木头?”玄梓君不喜欢木头看着林紫曦时候的眼神,因而在木头点头之后便立即下令道,“办事不利,拖出去五十军棍,养好了伤升做百夫长!” 木头没想到玄梓君虽然罚了自己,却还要升自己的官,一时间有些不明白,还想要问什么却很快就被人拖了下去。 “你倒是赏罚分明,”林紫曦见玄梓君不但替自己出了口气,还能够赏识想木头这样的人才,不由得点了点头,她原本还有些顾虑,如今已经是完全打消了。 这儿木头虽然做事有些笨,但是好在一点就是这个人能够坚持自己的立场,并且忠心耿耿,在战场上就是需要像这样的人。 “大军已经拔营了,很快就要出发了,”外头的天已经全亮了,这一回玄梓君没有像寻常出征的将军一样在皇宫金殿前,得到了北溟绝的鼓励之后再出发,而是直接在三日前被遣到了军营。 没有任何的鼓励,没有任何的慰问,林紫曦替玄梓君系好了战袍的带子,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出了帅帐。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一匹白马被牵到了玄梓君的面前,十几万将士的面前,玄梓君紧了紧手中那一双柔软的小手,一时间竟然舍不得放开。 “梓君,答应我一定要完整无缺的回来,”林紫曦抱住了玄梓君,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盔甲的坚硬和冰冷,随即依依不舍的望着他,骑上了白马。 朱砂色的战袍被风扬起,发出猎猎的声响,在漠漠黄沙之前渲染上了一道妖冶的颜色。 “等一下!”林紫曦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拽住了玄梓君的战袍一角,迫的玄梓君立即停了下来。 玄梓君的眼中染上一抹不忍之色,然而十几万将士在前,他不能不走,“曦儿,凯旋之日,便是迎你为妃之期。” “我有东西要送你,”说完这些,林紫曦掏出两个小人,正是她用紫檀木刻得,木雕虽小,但是却刻得精致,一眼就能看出上头的两个小人是谁,“我原打算,两个小人,女的给你,男的我留着,到头来还是舍不得分开他们,就都送了你。” 玄梓君明白了林紫曦话中的意思,接过两个紫檀小人,小心翼翼的贴身放着,随后俯下身在林紫曦的额上,黑眸犹如九万里地海底一般深邃,“曦儿,帝都艰险,你兀自珍重。” 听到向来刚毅果断的玄梓君在自己的面前竟然如此的婆婆妈妈,林紫曦不由得微微一笑,随即点点头,“放心,那些东西动不了我!” “等我!”玄梓君拉住了林紫曦的手,感觉到最后一丝温暖,最终不得不放开,策马阵头,逼着自己不准回头,否则便会再也走不动一步了,终究是越行越远。 “小姐,王爷已经走了,”望着远处已然看不清的背影,夏眠叹了一口气,劝道,“王爷必定会准时归来的。” 林紫曦淡淡一笑,眼中带着一丝不舍,“回去吧。”随后,便钻进了马车之中。 地平线上落下一轮红日,耀眼的红光渲染了半边天的红霞,整个天空看起来犹如被一张赤色的大网交织着,灰白之中带着一丝朱砂色的妖冶。 忽然林紫曦的马车一颠簸,最终停了下来,只听见冬雪的声音从外头响起,“小姐,前面的路似乎被山上滑下的石头给堵住了。” “这可是回去最近的路!”夏眠掀了帘子走了出去看是什么情况,过了一会儿就掀了帘子进来,对着林紫曦说道,“恐怕咱们是要绕远路走了。” “那便绕路吧,”林紫曦微阖着双眸假寐,听了这话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歪着脑袋有些怏怏的说道。 夏眠本以为是玄梓君走了,所以林紫曦才会不开心,也没有说想些什么,便走出去同冬雪换班,让冬雪进来伺候。.info[] “小姐莫要不开心,瞧瞧王爷让奴婢给您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冬雪见林紫曦靠在那里,大概是睡着了,听了放下夏眠说林紫曦心情不好,便从袖中取出了一个金红的盒子。 林紫曦抬了抬眼,黑暗之中看见冬雪的眼中闪动着光芒,似乎极力想要讨她开心的模样,“放下吧,你同夏眠一道儿出去看看,要她千万别放松警惕,恐怕他们就在快要进城时候的城郊动手。” “小姐您的意思是!”冬雪一听到林紫曦这样说,立即捏紧了腰间的长剑,警觉地望着四周,随即,立即掀了帘子走了出去。 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幽幽的树林之中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带起的疾风摇晃着树枝,让这些茂密的树似乎也动了起来,鬼影憧憧,幽风阵阵。 “就快要进城了,”冬雪望着不远处巍然耸立的城墙,心中一喜,然而想到了林紫曦的吩咐,捏紧了长剑的剑柄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马车很快就要穿出小树林了,在两三里地就要进城了,虽然此时城门已关,可是林紫曦身上的带着北溟绝给的金牌,能够自由出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四周的树上跳下了十几道墨色的身影,团团围住了林紫曦的马车。 “你们是什么人!”冬雪紧了紧手中的剑柄,给夏眠使了个眼色,夏眠会意扬鞭重重地挥在了马屁股上,马儿嘶鸣一声,疯狂的朝前跑去。 “上!”那群黑衣人见此,听着带头的人一声号令,立即朝着马车扑去,而夏眠、冬雪一个翻身滚下了马车,在地上滚了几圈缓冲,在那些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抽出了长剑一个鲤鱼打挺斩杀了两个黑衣人。 “你们几个,去拦下那辆马车!那女人不会武功!”随着黑衣人的头儿的一声令下,三个人从混战之中分身而出,朝着正在疾驶之中的马车扑去。 林紫曦眼见着马车就要朝着城门跑去,眼前就是过护城河上的那座桥了,可是忽然马车之上出现了三个黑衣人,两个落在了前头,驾着马掉头就走,而另一个则落在了马车顶上。 林紫曦知道外头的状况,心下一思索,便掏出了平日里戴在身边求救的烟火,朝着窗外射去,顿时天空之中亮起了蓝色、红色的烟火,城顶上的驻守士兵必然已经看见了。 “林少你看,有谁在放烟火呢!”此时林益晗在林绥远的托付之下在帝都做了一个八品守城副尉,今个儿正好是他值班,喝的醉醺醺的在城顶上头吹风。 一旁的几个跟着他胡吃鬼混的守卫揉了揉迷离的双眼,指着不远处的烟火笑嘻嘻地对着林益晗说道。 “哈哈,大概是谁家在放烟火呢!”林益晗喝道七荤八素的,早已经找不着东儿了,哪里还会顾得上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疯了一样的爬上了城墙,对着外头喊道,“喂!再放啊!再放啊!” “好看!再放啊!哈哈哈哈~”一众酒醉的兵将也都摇摇晃晃地爬上了城墙对着不远处林紫曦的马车大声喊道。 “林益晗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林紫曦听见了从城墙之上传来的辽远的喊声,见希望落空,不由得暗骂起林益晗来。 然而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怎么解决了这些人,对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伤了自己的意思,否则的话刚才也不会选择将马车驶回来,而是直接扑进来,杀了自己。 林紫曦抿着唇,握紧了袖子里头的袖箭,决定还是按兵不动的好,她的袖中箭已经改装,每次能够发六支箭,可是只有两次可发,而对方有三个人,武功都是她所不能及的。 “小姐!”夏眠、冬雪眼见着林紫曦的马车被三个黑衣人架走,然而眼前却涌出来越来越多的黑衣人,让她们有些招架不住了。 忽然夏眠觉得有些奇怪,方才那一帮涌出来的黑衣人似乎并不是和先前的一帮是一样的,方才的那一帮似乎并没有杀她们的意思,而现在来的一对却是招招藏着杀气,“冬雪,别动!” “你也感觉到了?”冬雪挥剑同夏眠退到了一旁,两人对视一看,已然决定了。 “我去追小姐,你去搬救兵!”夏眠对着冬雪微微一笑,随即一闪身上了树,下一瞬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当冬雪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一道白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此人的武功极高,绝不是自己能够反抗的,冬雪握紧了手中的粹毒暗器,电光火石间已经出手,然而却被对方并指一接,稳稳的捏在两指之间。 冬雪屏住了呼吸,正准备着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然而望见了对方的模样的时候,忍不住惊叫出声,“星殒?你…。你不是…” “主子放心不下小姐,派我带人过来保护,”星殒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场恶斗,显然是明白自己已经晚来了一步了。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跟着星殒一同前来的影卫都已经到了,下一刻两方的黑衣人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身影就已经倒在了地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把这里弄干净!”星殒依旧是那样的冰山脸,话语之中没有一丝温度,睨了一眼地上堆砌着的尸体,命道。 冬雪这才看清这一次星殒只带了十个人来,然而一刻钟的功夫就将对方的近百人全数屠戮,果真不愧是影卫,然而想到星殒将人将这些人都杀光了,不由得抱怨道,“他们都死了,我们怎么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他们的牙槽间都带着毒囊,问不出什么,而且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星殒说完这些便带着八个影卫朝着林紫曦被劫的地方而去,只留下两个人将地上清理干净。 “等一下!”冬雪见星殒要走,连忙一把拽住他,下一瞬便抱住了他的脖子,死死地抓着,一副死也不放手的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星殒也停了下来,漠声回答道,“你先回去,去林府禀报此事免得林府的人担心。” “这里这么多人,你随便派一个过去就好了,我要去找我家小姐,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一直这样拽着你!”冬雪看着样子似乎是铁了心,若是星殒不同意,她就算是死也不放开他。 星殒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可是唯独拿着冬雪这样的爆炭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好点点头,“去吧。” 而彼时,林紫曦只觉得有一股烟从两边的窗户之中飘了进来,浓的呛声,忙用帕子捂着嘴巴,在口中含了一颗香丸,随即装作中了迷药晕倒一般,咚的一声敲在了马车壁上。 林紫曦只觉得脑后一疼,咬着牙心中后悔自己那么卖力演做什么,然而听见那些黑衣人掀帘子的声音,连忙闭上了眼睛。 似乎是真的以为林紫曦已经被迷晕了,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一个黑衣人将林紫曦直接套进了麻袋之中,背在背上,随即弃了马车离开。 林紫曦虽然被藏在麻袋之中看不清外头的样子,然而能够确定,这三个黑衣人并没有将林紫曦的马车驾到离开城门多远,只是在绕圈子罢了,他们想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带进城去。 之所以不在城中动手,是为了让人以为自己被劫持之后已经离开了帝都,恐怕没有人想到这些黑衣人劫持了她之后却翻墙进了城。 “动作快点,主人正在等着,那个贵人就要到了,若是迟了谁也担待不起,”就在林紫曦要睡着去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黑衣人哑声催促道。 这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像是本地口音,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努力地回想着,林紫曦忽然想到了那日在画舫之上,北溟晏带给自己看得那个沙漠的使臣。 看来对方竟然是沙漠人! 那么,恐怕他们口中的那个贵人就是北溟昊了。 沙漠人要将自己送给北溟昊?林紫曦皱紧了眉头,不觉得有些奇怪,若是想要帮着北溟昊杀了她,又何必这么麻烦将这个大活人带去?直接杀了之后将头颅带去不就是了! “不过我方才掀了面纱看了看,这女子长得的确是不错,可是比起那个天下第一美人云惜惜来看实在是差太多了!”听着其中一个黑衣人忽然讲到了云惜惜,林紫曦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云惜惜这一阵子一直就被关着禁闭,而且对方认识云惜惜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看来云惜惜似乎已经勾搭上了北溟昊,或者是已经找上了沙漠人。想到这里林紫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冷笑,以为有了这样的靠山就能够万事无忧了,想得倒美! 终于经过了一番颠簸之后,林紫曦感觉到自己被丢到了床上,麻袋的口子也解开了,她紧忙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道明亮的光刺进了眼中,看来已经到了她要到的地方了。 “好好伺候着,”只听见另一道声音响起,随即便有一声“吱嘎”地阖上门,借着响起了离去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忽然有一只手在林紫曦的腰间摸了摸,随即就想要解开她的腰带,“你们快去准备洗澡水,她身上这么脏要好好的洗一洗!”是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颐指气使。 林紫曦手心动了动,捏紧了里头的迷魂散,就在那个人朝着自己这里倾斜过来的那一瞬间,朝着她的脸上撒去。那人一沾上了迷魂散,身形晃荡了几下边跌倒在了地上。 林紫曦抽紧了自己的腰带,随即望向了正在准备浴水的两个侍婢,随即疾步上前去,点住了她们的穴道。轻巧的拍了拍手,虽然玄梓君不准她学外家功夫,生怕她累着伤着了,可是点穴的手法却是倾囊相授,如今倒是也用得上。 处理掉了这三个麻烦的侍婢,林紫曦在已经布置好了的饭菜之中加了些东西,继续躺回了锦被之中继续假装被迷晕了。 “窈娘,还不快出来伺候着,六王爷来了!”只听见的那一道声音再一次响起,林紫曦猜测这恐怕就是沙漠大汗派来的人,是想要帮着北溟昊即位,好从中获得更多的利益。 看来这朝中风云局势,恐怕在不久的几年中是要大变了,毕竟北溟绝已经老了,身上又有病,申太医不在了他的身子夜大不如从前了。 “窈娘,你这小淘气,又在躲猫猫?”那沙漠来的使者,似乎同这窈娘很是相熟,说起话来也是这般的轻佻。 忽然林紫曦脑中闪过一丝什么,怪不得她觉得窈娘这个名字这么熟悉,方才那个女人她也觉得眼熟,这分明是在皎月楼,而窈娘是这楼中的花魁,前世北溟昊为这窈娘赎了身,收入府中做了一个侍妾。 “耶律兄,你方才说有什么礼物要送?难道是窈娘?”北溟昊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笑意,然而仔细听却能清楚其中深藏的冷漠。 林紫曦听到“耶律”两个字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沙漠可汗可是给足了北溟昊的面子,耶律可是王姓,恐怕这一回来的不是什么王爷便是什么王子了。 只听见耶律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拍了拍北溟昊的肩膀笑道,“六皇子太过小看我耶律齐了,我耶律齐怎回事那样不知深浅的人,把一个不知不是不清白的妓子送给六皇子。” 耶律齐!竟然是沙漠之中最有权势的格齐王爷,虽然他只是沙漠大汗的侄子,但是按照沙漠的习俗规定,他也有争夺大汗的资格。果真不愧是北溟昊,竟然能够找到这样的同盟。 “那是什么?”北溟昊虽然兴趣不大,然而却还是显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 他也大概猜到了是谁家的小姐,不过是个小家碧玉罢了,又能怎样再绝色的女人也比不行那白狐一样的女人,时而狡诈,时而娇媚,让人欲罢不能,想要却永远得不到。 耶律齐是什么人,自然也是看出了北溟昊眼中的无所谓,随即指向了放在床上微微鼓起的锦被,大笑几声立誓道,“这里头的女人若是六皇子不满意,我耶律齐愿意北方两座城池赔偿。” “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本王倒是要看看!”北溟昊回去了脑海中林紫曦的模样,笑着跨步上前,伸手就掀开了锦被的一端,然而当露出一袭月光白的金丝襦裙之时,北溟昊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只觉得手心微颤着。 北溟昊回头望了一眼耶律齐似乎是想要从他的眼神之中看出什么,却听见耶律齐笑着道,“这女人可真是不易弄到手,今个儿为了将她劫到手,本王派去的三十六个暗卫只回来了三个。” 北溟昊听了这话便顿时明白了,这世上能有这样的本事将沙漠来得三十三个暗卫清剿的除了林紫曦还能有谁,只听见北溟昊似乎兴奋的已然失去了理智,对着耶律齐许诺道,“事成之后,本王同耶律兄之间的交易便定下了。” “多谢六皇子慷慨!”听到这话,耶律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得的笑意,果然,这个北溟昊最喜欢的女人还是这个看得到却摸不到,更得不到的林紫曦。 “这窈娘不知道去了哪里,本王可是记得她那一回将本王伺候的那么好!”耶律齐眼中带着深意,随即转身阖门离开了。 北溟昊一直听到了脚步声的离去,这才转身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另一半的锦被,然而却对上了林紫曦那一双冰冷异常的双眸,脸上的笑意瞬间僵硬,随即化作了往日的疏离笑意。 “原来林小姐早就醒了?”北溟昊退后了几步,坐在了桌前,远远地望着坐了起来的林紫曦,眸中渲染上了一层寒霜。 “六王爷今个儿可是好兴致,竟然跑来了皎月阁,这几日皇上身子不适,所有的皇子都进宫侍疾,怎么六王爷竟然来了这烟花之地,”林紫曦站了起来,缓缓地坐到桌边,正好是北溟昊的正对面。 “你不会说的,”北溟昊很快就由原本的讶然变成了镇静,到了一杯酒,在林紫曦的身边坐下,捏着身边的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女人的下巴,笑道,“只要你今个儿成了我的女人,就绝不会再说出去的,一个女子只要成了女人,就不会再反抗了,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你说是不是?” 林紫曦冷笑一声,挣脱了北溟昊钳制着她下巴的手,那声音犹如冻结了万年不化的坚冰一样,能将一切冻结,“那可未必。” “曦儿你若是不信,我们自可以试试,”北溟昊的唇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既然是他北溟昊看上的女人,哪怕她再是反抗他也要将她纳入掌中,女人总有一天会顺从的,只要她是他的,生下了他的子嗣,总有一天他会把“玄梓君”这三个字,永永远远的在她的脑海中抹去。“拿到不用,既然六王爷这么客气请我过来,那就喝杯酒吧,”说完这话,林紫曦便倒了一杯酒送到了北溟昊的面前,北溟昊接过这酒,看着林紫曦喝下,这才放心的喝下。 “该知道的你都已经知道了,本王是不会放你走的!”似乎知道林紫曦想要说些什么,北溟昊先声夺人开口说道,“更何况,你这些日子做的这些事情,将本王所有的计划全都打乱了,本王绝不会轻易放过你,虽然本王极想要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做的?” 扳过了林紫曦的肩膀,北溟昊的眼中带着深情的狂乱,还有一丝阴狠的恼怒,“曦儿,本王甚至觉得你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本王的人,可是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来本王的身边。” “紫曦曾经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六王爷你要的紫曦给不了,而紫曦要的您没有资格给!”林紫曦的眼中讽意尽显,眼前这个男人是何等的虚伪,也许喜欢是有的,然而然而更多的却是利用,相比于她,北溟昊更爱的是皇位,权势。 就如前世一般,谁有能够说初见到林紫曦的北溟昊没有心动,相处之后的相濡以沫他没有动心,只是相比于那一点点微末的动心,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更加的让他怦然心动,在他北溟昊爱着的权势面前,林紫曦就算不得什么了。 “你要的,本王可以给你!但是不是现在!等到登上了九五至尊的位置,只要本王坐稳了那张龙椅,你就是皇后,我们的孩子就是太子,本王答应你,一定!”北溟昊紧紧地握着林紫曦的手,信誓旦旦的开口道,深情款款的凝望着眼前的女子,深怕她不信似的。 “王爷请自重,”挥开了北溟昊的手,林紫曦忽然觉得前世她梦想了一辈子的话,一辈子的情,此时从北溟昊的口中吐出是那样的苍白无力,让人作呕。 北溟昊怒瞪着林紫曦,咬牙切齿的望着她即将要离去的背影,“你不信本王?” “信,”林紫曦回头淡淡而笑,那笑容仿佛是天边的云一般,浅的捉摸不透,以为伸手就能够到,却远在天涯,“只不过,别的女人用烂了的男人,我没兴趣。” 北溟昊听到那樱花一样的唇瓣之中吐出的一个字,心中燃起了希望,似乎升到了云端一般,然而后面的一句,却让他无情的落进了地狱,摔得更重更惨。 心头的怒火就好像是地底的岩浆一样终于冲破了地面的制压,喷发出能够毁灭一切的火焰,“林紫曦,如论如何你今天走不了了,你以为刚才的酒里有什么!” 林紫曦嗤笑一声,眼中带着无尽的怜悯,似乎是在嘲笑北溟昊到了现在还不能明白自己的处境,“六王爷,既然来了这皎月阁就要好好地高兴高兴,紫曦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便打开了门,北溟昊感觉到了从丹田处有一股热流猛地涌了上来,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的体内瞬间冲上一中国瘙痒难耐的炽热,一瞬间竟然难受的不能动弹。 抬头望着林紫曦就要离开,北溟绝大声喊道,“来人,拦住她!” “六王爷太晚了,”林紫曦对着倒在地上的北溟昊眨了眨眼睛,眼神中似乎写着“自求多福”,随即走出门去。 看见林紫曦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星殒这才放开了怒气冲冲恨不得要冲上去将那个北溟昊碎尸万段的冬雪。 冬雪回头狠狠得瞪了一眼星殒,这才拽着林紫曦的手,叫道,“小姐,太险了,您怎么能这么做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您让奴婢们怎么活,您让王爷怎么活!” “不会有事的,这北溟昊太多自负了,所以他必定会败,”林紫曦冷笑一声,随即同星殒一同从后门悄悄的离开,“让闵豹带着人进去吧。” 后门已经备好了马车,林紫曦坐在马车之中驶离了皎月阁,这才吩咐星殒道。 此时,雅阁之中,北溟昊无力地倒在地上,忍受着全身火烧一般的疼痛,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窈娘带着两个侍女摇摇晃晃地从浴桶之后站了起来,拖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瘙痒难耐,空虚寂寞的急需要人来安慰。 忽然看见北溟昊倒在地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三个人合力将北溟昊扶上了床,窈娘因为药力的作用,原本施了脂粉的脸上一发的血红,显得有些淋漓可怖。 “住手,滚出去!还不快叫人来!”北溟昊望着此时,脸上已经被胭脂吐得浓墨重彩的窈娘,厚厚的白色脂粉,重重的青色眼影,还有毛毛虫一样的眉毛,两腮的红晕就好像是猴子的屁股,一张血盆大口,早已经没有了原本的娇艳,想来必是林紫曦的杰作。 其余的两个丫鬟自然也是这样,想来面对这样三个丑地无以伦比的女人,北溟昊又怎么下得了口,可是无奈,三人都已经开始脱身上的衣物了。 “滚出去!啊――”北溟昊的最后一点惨叫声,被淹没在了三个女子的呻吟之中。 而前头,闵豹忽然带着人冲了进来,老鸨见状连忙想要去拦,却没想到闵豹的人根本就不理会她,直径朝着后院冲去。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好好的做着生意,难道你们想要来拆老娘的牌子!”那花妈妈也不是好相与的,见说不通便一把拽住了带头的闵豹的衣服,不让他走。 “让开,你这皎月楼之中窝藏了沙漠来的大盗!”闵豹冷睨了一眼花妈妈。语气之中不带一丝情感。 花妈妈一听到这话,心道不好,她这皎月楼本就是耶律齐在这幽篁的一处据点,若是真的让着闵豹将耶律齐当成沙漠大盗抓了,到时候就算是查出来耶律齐是大漠的格齐王爷,想必到时候沙漠王爷私自进帝都也是一股大罪。 “不准走!你若是走了我就说你侵犯我!”说完这话,那花妈妈就拿起闵豹的手在扯开了她的胸口,在她的胸脯上狠狠得留下了三条血印。 本以为想闵豹这样的正直的男人会不好意思,或者是和她辩解,可是谁曾想到闵豹直接命道,“来人将她,嘴巴堵了,绑起来,如果在闹就以影响立毙杖下!” 听到这话,那花妈妈立即愣住了,没有想到闵豹这个呆头呆脑的木头,竟然忽然有这样雷厉风行的手段了,却没有想到林紫曦早就猜到了老鸨会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阻挡,给他出了主意。 “一间一间的搜,必要将那个大胆的沙漠大盗给抓住!”闵豹似乎好似铁了心了,带的人手也是足够,很快就压制住了皎月楼中还想要抵抗的侍卫,开始一间一间的搜查。 “王爷快走吧!”手下的侍卫,看着闵豹已经将皎月楼都团团围住了,唯一去的地方就是屋顶。 已经被那些花娘们灌得醉生梦死的耶律齐只好上了屋顶,然而摇摇晃晃的他上了高出就觉得头晕,原来大漠并没有这么高的建筑,这皎月楼却有五层,而耶律齐竟然恐高。 于是刚上了屋顶的耶律齐竟然摇摇晃晃的一头朝着楼下栽了下去,掉进了一旁的素水之中,吓得随行的侍卫也连忙跳了下去护驾。 据传闻,这一夜伤心欲绝的人特别多,画舫之中卖艺的姑娘甚至看见有十几道人影约好了似的一同去自杀。 而此时,北溟昊已然控住不住自己身上的暖晴香,坠入了疯狂的情欲之中,床摇地吱嘎吱嘎的似乎就要散架了一般。一直到闵豹带着人闯进了门中,床上的四个人依旧恍然若绝的在做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 “来人将他们拉开!”乌黑的头发遮住了北溟昊的脸,整个屋子挤满了人,而床上的四个人却没有一点儿的反应,闵豹叹了口气,沉声怒吼道。 然而四个人紧紧地骈交在一起,无论怎样都不能够分开,忽然有一个人大喊道,“这不是六王爷吗?” “什么!”闵豹上前瞪着眼珠子,挥开了北溟昊覆面的黑发,果真是北溟昊,忍不住将指骨捏的咯咯直响,“如今皇正在养病,所有的皇子都入宫侍疾,他竟然在这里!” “大人,怎么办,六王爷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我们…”闵豹的副尉有些为难的望向了闵豹,意思是要他息事宁人。 怎奈闵豹想来正直,就算是在玄梓君的门下,要是是不光彩的事情他也绝不会去做,因此一掌挥开了那个副尉,命道,“拿一桶水来!” 很快便有一人拿着一大桶水走了进来,闵豹接过水桶,二话没说就朝着北溟昊的身上泼去,随着几声女子凄厉的尖叫声,北溟昊推开了身上的三个女人,坐了起来,望着一屋子的人,随后抬头望见了来人竟然是闵豹。 闵豹对上北溟昊震惊的眼神,冷声毫不客气的道,“王爷可醒了?若是没醒,臣便再命人打一桶水来,帮着王爷醒醒酒。” 第一百十五章 再挑事端 vip45 “不劳烦闵大人了,”对于闵豹这样的人,北溟昊是没有脾气的,就连北溟绝都要怵上他三分,更何况是他,只能无可奈何的披上衣服下了床,对着闵豹做了个揖,“今日之事,多谢闵大人相救了,若不是闵大人恐怕小王还要被人下了药,不知道落到什么境地。.info[]” 北溟昊此话一出,大有撇清干系的意思,可是闵豹也不是什么蠢人,冷笑一声,望了一眼床上已然沉睡的三个女人,冷笑道,“六王爷还是暂且歇着吧,今个儿也累了,下官还有事务在身,就暂且告退了。” 说完这些,闵豹还不等北溟昊说些什么,便带着人离开了皎月楼。 北溟昊瞪了一眼床上的三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在这个时候北溟昊的侍卫终于来了,跪倒在北溟昊的脚边,请罪道,“王爷,属下来迟,还请王爷恕罪。” “林紫曦!此仇不报,我北溟昊还有何颜面存于世间!”北溟昊咬牙切齿的望着远方,十指紧握捏的咯咯直响,眼中弥漫着能够毁灭一切的火焰。 “王爷?”碎影抬头,总觉得今日的北溟昊有些怪异,似乎不想平日一般意气风发,静态自若,而是渲染上了一层疯狂,惶惶地叫了一声。 北溟昊似乎没有听见碎影的呼唤,抬步离开了屋子,只留下一句话,“这几个人,送去军营。” “北溟昊!你竟敢背叛我!”北溟昊刚刚走出屋子,就听见了北川瑶香带着愤怒绝望的尖叫声,似乎是在痛斥他的无情。 “北川侧妃,北川侧妃,您不能进去,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闵豹带着人走了,花妈妈自然就被放了,可是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皎月楼便又来了一个不能惹的主子。 花妈妈还想要上前劝阻,却被北川瑶香一鞭子打翻在地上,疼地直嚎,可是北川瑶香连看都不看地上的花妈妈一眼,望见了正站在院子里头的北溟昊,朝着他跑去。 “北溟昊,你还有脸来见我!你对得起我吗?”北川瑶香走到北溟昊的眼前,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鞭子就要朝着北溟昊抽去。 身旁的人都紧张的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人敢上前劝阻,北川瑶香的鞭子上是浸了药的,若是一鞭子下去可不是好玩的,跟着北川瑶香的人自然是不敢上前找打。 看都不看北川瑶香手中的鞭子,北溟昊知道她没有这个勇气挥下来,冷漠异常的望了她一眼随即转过头去,看向了幽深墨黑的树丛,霜声开口,“你来这种地方做什么?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吗?” “北溟昊,我日日在家中哭等,夜夜孤枕独眠,可是你呢!你家中有几十侍妾都还不知足,还要到这种地方来寻欢作乐,你对得起我吗!”果然北川瑶香不敢下手,也舍不得下手,将手中的鞭子往地上一丢,红着眼睛对着北溟昊哭道。 北溟昊的耳边忽然又想起了林紫曦的那一句话,“紫曦曾经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六王爷你要的紫曦给不了,而紫曦要的您没有资格给!”心中莫名的烦躁,因而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北川瑶香的身上。 “男子娶妻纳妾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本王是王爷,是皇子,自然又为皇家开枝散叶的道理!”北溟昊回头望着明显被自己的怒火和所说的话所震到的北川瑶香,眼中浮起一丝不耐,没有半点的留恋便想要转身离开。 北川瑶香太过凶悍,不仅想要专房之宠,而且还接二连三弄死了三个北溟昊甚为宠爱的侧妃和贵妾,引起了北溟昊的反感,北溟昊对于北川瑶香本来就没有什么真感情,到了最后甚至连北川瑶香的院子都不想去了。 “北溟昊你把话说清楚!你不说清楚就不准走!”北川瑶香见北溟昊转身要走,连忙上前两只手死死地揪住北溟昊的手臂,红着眼睛问道,“你原来不是这样说的,你娶我的时候说会对我好的,是不是因为那个贱人!一定是林紫曦那个贱人对不对!” “闭嘴,不要一口一口贱人,你自己也没有比别人高贵多少!”即便是再恨林紫曦,然而在听到别人辱骂林紫曦的坏话之时,北溟昊还是下意识的会生气。 听到北溟昊这般帮着林紫曦说话,北川瑶香愈发的愤怒,冷哼一声,大声道,“你以为你喜欢林紫曦,她就是你的了吗?北溟昊我告诉你,玄梓君、太子、九王,还有不知道多少的男人都是她的裙下之臣,她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过!”随即回头朝着北溟昊出来的屋子大声叫道,“林紫曦你给我出来,有脸做这种事情,就不怕别人知道!你给我出来,你这贱人,淫妇!” 皎月楼之中寻欢作乐的客人都围上来看热闹,有些甚至还指指点点地说着难听的话,北溟昊见事情越闹越大,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北川瑶香,咬牙切齿的怒道,“北川瑶香,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你让林紫曦那个贱人出来!有胆子做,没胆子人,她这千人压,万人骑的荡妇,我要杀了她!”北溟昊越是向着林紫曦,北川瑶香便闹得越大,而北溟昊也就越没有面子。 终于收不了,北川瑶香这疯狂叫嚣着的模样,北溟昊扬起手,重重的搂在了北川瑶香的脸上,整个皎月楼瞬间清净了,“你好歹也是一国公主,瞧你这泼妇的样子,传了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怕别人笑话?呵,北溟昊,你竟敢打我?为了林紫曦那个贱人?”北川瑶香被这一巴掌打得愣了神,随即哑着喉咙不可置信的望着北溟昊。 北溟昊望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中恼恨,如今这北川瑶香还有用,若不是这样恐怕这个聒噪的女人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这个时候忽然一行侍卫抬着三个用毯子裹着的女人走了出来,看见北川瑶香便转身要回避,却被北川瑶香叫住了,“你们,站住!” “见过北川侧妃,”带头的碎影只好回过头来,对着北川瑶香行礼道。 “这些是什么东西?”北川瑶香指了指三个用毯子裹着的女子,霜声问道。 碎影望了一眼北溟昊,他自然是知道北川瑶香的性子,为了息事宁人连忙避重就轻的开口,“王爷吩咐属下,将这三个女子送去军营。” “去吧,”听着这三个女人可怜的下场,想来北溟昊不过是来这里快活快活,也没有看见林紫曦的影子,北川瑶香的一口气也顺了,上前垂着头对着北溟昊撒娇道,“王爷,妾身知道错了,是妾身误会了您了,您如今打了打了,让妾身伺候您回去吧。” “碎影,将人留下不必送去军营了,直接送到王府,明个儿就去顺天府备案,将窈娘抬为侧妃,其余两个为贵妾!”说完这话,北溟昊便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王爷,王爷!”北川瑶香狠狠得瞪了眼仍旧躺在毛毯之中的几人,气得直跺脚,望着北溟昊愤然离去的背影,冷哼道,“北溟昊,你以为让这些女人进门就能怎么样了?我不会放过她们的!” 说完这话,便转头对着跟着自己来的几个侍女大吼道,“杵在哪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去!” 几日后的清晨,琉璃院中,林紫曦已经起来了,北溟灵雀听说了林紫曦昨个儿的事情,早早的就来慰问,“怎么样了?听说昨个儿六皇兄有找你的麻烦了?” 北溟灵雀虽然也讨厌自己的这个六皇兄,但是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恨他。 “公主放心吧,凭着小姐的能力会有什么惧怕的?就算他是一个王爷,照样被咱家小姐整治的有苦说不出!”夏眠笑着倒茶,想到了昨个儿北溟昊的丑态和北川瑶香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听说,昨个儿连夜六皇兄就被召进宫中去了,被父皇臭骂了一顿,遣回六王府闭门思过去了。那北川瑶香也得不了好去,听说皇后娘娘知道了她大闹皎月楼的事情大怒,已经派了教引嬷嬷去六王府教她规矩,看她这回的脸往哪里搁?”北溟灵雀对着这个北川瑶香可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在幽篁,若是朝中大臣或者是王妃贵妾谁家要是被派了教引嬷嬷过去,便是预示着她没有规矩,不懂礼教,这是极为丢脸的事情,而虽然教引嬷嬷是奴婢,但是在教学的过程中可以任意打骂学生,自然是能让北溟灵雀受不少的委屈。 “绯妍,要你传的话传出去了没有,”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林紫曦抬头望着绯妍问道。 “自然是传出去了,小姐可真是好眼光,那个云衣到真的是个得力的人,没几个时辰,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六王爷惧内,北川瑶香把六王爷整治的偷偷上皎月楼寻欢作乐,结果被抓了个正着的事儿,如今已经全变了样,小姐可要听听,有趣的紧儿?”绯妍一边夸着云衣,想到了那些个各种版本都有的闲话,不由得笑问道。 “你想说,就说说吧,”反正闲来无事,这几日玄梓君不在,林紫曦便是深居简出,都呆在家中没有必要的事情也不出宅门半步,无聊之下同着北溟灵雀喝喝茶,听听故事,倒也是好事。 一阵风轻轻地吹过,带着习习凉意,吹皱了一宏碧水,院子里的树影摇动,婆娑风情,阴影之下的藤萝架里头,主仆几个人说着笑,显得别样的开心。 时光如梭,日月飞逝,日子一晃便又过了一个月,朝阳院因为出过了人命韩氏便让人封了起来,打算拆后重建成一个小园子,而北溟灵雀和林益博则转而搬迁到了林紫曦的琉璃院边上的碧桐院之中。 “曦儿,曦儿,咱们出去走走吧!”林紫曦正好来碧桐院看北溟灵雀,就见北溟灵雀拽着自己的手,撒娇道。 “公主,您如今肚子里头怀着孩子,还是莫要多走动来得好,”路嬷嬷小心翼翼得劝着,可是看着北溟灵雀翘的几乎能挂拖油瓶的小嘴还是叹了口气。 林紫曦在北溟灵雀的身边坐下,望了一眼桌上摆着的只吃了几口的珍珠雪蛤、杏汁官燕等几样极好的补品,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北溟灵雀将这些东西一推,赌气一般的说道,“这才不过七天,天天都要我吃这么多东西,累都累死了,还关着我不让我出去,这怀孕怎么这么累啊!” 看着北溟灵雀不高兴的样子,林紫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劝道,“这也是老祖宗在乎你,毕竟你肚子里头的可是这林家的长孙。” “在乎我?她是在乎我肚子里的这块肉吧!”北溟灵雀这个时候很不高兴,冷笑一声随即朝着门口大喊道,似乎这样就能让洪氏听见一样。 “哟,大少奶奶这是怎么了?这么好的东西都不要,还在发脾气?”林紫曦刚想要抬手捂北溟灵雀的嘴,却见玉姨娘挺着肚子走了进来,明明才三个月不到都没有显怀,先要装出一副自己已经大着肚子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 北溟灵雀睨了一眼玉姨娘,侧过身子去,也不理会她什么,只让一旁的丫头们打着扇子。 林紫曦站了起来,笑着给玉姨娘让座,“怎么玉姨娘今个儿有空来碧桐院坐坐?姨娘这一胎,赛神医不是吩咐过,不让所走动的?” “没什么大碍,肚子是我的,自然是我最清楚,”玉姨娘想着自己也是怀孕,这北溟灵雀也是怀孕,凭什么洪氏和林绥远对着自己是不闻不问,而北溟灵雀却是拿到的赏赐都已经要放不下了。 望了一眼桌子上的几样极好的补品,玉姨娘愈发的觉得有落差,对于北溟灵雀的妒恨也愈加的明显了。 “哟,大少奶奶果然是公主的高贵出身,怀了孕了待遇就是不一样,我这出身卑贱的只有那青菜豆腐每日,而公主您就同了,一日三餐的换着吃,还挑三拣四的,倒真是摆足了架子。”玉姨娘这话中带着刺,让人听着好不难受。 北溟灵雀孕中脾气自然是暴躁,瞪了一眼玉姨娘,正想要说话却被路嬷嬷拦了下来,对着北溟灵雀劝道,“公主,这里有二小姐在,您莫要激动,想着点孩子。” 听了这话,北溟灵雀这才不再说些什么,转而就安心地坐在了那里。 “玉姨娘又何必如此自轻自贱,公主虽然是千金之身,进了这林府照样是林家的媳妇,老祖宗说过的话,难道姨娘忘记了?”林紫曦挑了挑眉,喝了一口茶,对着穗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将这些东西都拿了下去。 随即又让绯妍取出了韩氏一个早上就开始熬的清粥,“这是娘亲一个大早上就开始熬的鸡肉青菜粥,想着你这几日大鱼大肉的必是吃腻了,就亲手做了些清淡的给你,这一回可不许闹脾气了。” 林紫曦虽然比着北溟灵雀年纪要小,可是怎么看都觉得是姐姐的模样,这让北溟灵雀不觉得羞红了脸,有些无地自容。 “我知道了,绝不会浪费娘亲的心血的,”北溟灵雀望了一眼香飘四溢的鸡粥,咽了咽口水,随即对着林紫曦吐了吐舌头。 坐在一旁的玉姨娘从来没有这样好的待遇,不由得气红了眼睛,眼中更加是渲染上了一层妒恨的颜色。 却听见林紫曦转头笑着对着玉姨娘说道,“老祖宗也是心疼玉姨娘的,不然的话又怎么会知道了姨娘不能出那些大鱼大肉的,让人日日给姨娘煮些清淡小粥呢?毕竟老祖宗年纪大了,自然是不能下厨,但是这份心思还是一样的。” 听了林紫曦这话,滴水不漏,玉姨娘自然是挑不出一点儿错了,就算是心中不大乐意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能气得一甩手道而一声“告退”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二小姐真是厉害,瞧着那玉姨娘的模样,以为不过是怀了个孩子就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穗儿就是看不惯玉姨娘这模样,明明不过是一个通房抬上来的妾侍,竟然竟然想要和北溟灵雀这样高贵的身份来攀比,也好意思? “穗儿,人多口杂的,出去了可莫要这样胡说了!”北溟灵雀在林府之中住了也有些日子了,自然也知道了这大户人家之中,同宫里头其实没什么两样,也都是勾心斗角的。 “公主,奴婢全都明白,”望了一眼绯妍,这几日两人可要好着,绯妍自然也她讲了不少府里的事情,她自然也会注意。 林紫曦看着北溟灵雀乖乖的喝完了粥,便笑着对着她道,“既然喝完了粥,那就出去走走吧,你好几日没有去给老祖宗请安了,虽然老祖宗不介意,但是到底也别太坏了规矩。” 说完这话,林紫曦望向了一旁的路嬷嬷,似乎是在等着路嬷嬷的意思,毕竟如今照顾北溟灵雀的事情都交给路嬷嬷了,虽然她是个奴婢,但是在北溟昊和皇贵太妃心中的地位都不低。 “二小姐说的有理,”林紫曦这样说,路嬷嬷哪里还有能够反驳的地方,只得点点头,随即命人给北溟灵雀带了件披风,就往洪氏的禧祥院而去。 听见这七天来终于第一次让她离开碧桐院了,北溟灵雀的心情登时大好,笑着挽着林紫曦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公主,咱们不是要去禧祥院吗?”路嬷嬷见着北溟灵雀忽然转向了花园而去,不由得担心道。 如今北溟灵雀有孕了,不但对于钱氏来说是一大隐患,而且若是大房生下了长孙也就意味着大房的地位更加的稳固了,所以云幽渺和柳氏都不会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北溟灵雀头一回觉得路嬷嬷这么絮叨,不悦的撅起了嘴,“路嬷嬷我不过是转转,很快就去禧祥院的。若是再闷下去,我会生病的。” “二小姐,您说说啊,”路嬷嬷想着林紫曦向来是最有计较的,必能够劝住了北溟灵雀便连忙转头求救道。 谁曾想道,林紫曦也帮着北溟灵雀胡闹,“路嬷嬷,您就放心吧,这里这么多人跟着,出不了什么事情,一会儿晚间大哥回来了,再让大哥陪着灵雀来走走,孕妇应该多运动运动,这样才容易生。” 林紫曦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是当年北溟昊的几个侍妾生孩子的时候,都是她照顾的,因而林紫曦对于这些明白得很。 路嬷嬷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是还是担心,然而看着林紫曦似乎已经有计较的模样,便也就不说谢什么了,默默地跟着,还一边勘探着有什么人接近。 夏眠看着路嬷嬷神神叨叨的模样,不由得笑着拍了拍路嬷嬷的背,登时吓得她险些跳了起来,不由得抱怨道,“哎呦,你这丫头,真是要吓死我了!” “嬷嬷,莫要这样紧张,这里头小姐都已经办好了,绝不会让公主伤了一根毫毛的。公主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家小姐的小侄子,她怎么会不疼?”夏眠说了这话,让路嬷嬷的脸色也渐渐地缓和下来了。 林紫曦的性子她都看在眼中,虽然面上冷冷清清的,却最重感情,只要是自己在乎的人,林紫曦必然会不顾一切的保护起来,所以路嬷嬷也就放下了心来了。 走了一会儿,林紫曦便扶着北溟灵雀在荷花池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穗儿垫好了软垫,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刻薄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酸味儿,“哟,这不是灵雀公主吗?您如今身怀有孕,怎么出来了,老太太不是吩咐说不让您出来走动的吗?免得伤了胎气。” 钱氏一想到自从北溟灵雀怀上了孩子之后,自己的日子是越发的难过了,不但是洪氏敲打着问起了子嗣的问题,就连林益晗也整日吵吵闹闹的,而私底下她也听到了那些下人们的窃窃私语,让她愈发的不高兴了。 “二嫂嫂来了,您坐吧,我同公主正好要去老祖宗那里请安,就先走了,”林紫曦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随后便牵着北溟灵雀离开了。 一路上,北溟灵雀都想不通一个问题,随即来口怪问道,“曦儿,为何你平日里这么厉害,可是遇见了那个钱氏却是要避着几分?” 林紫曦淡淡一笑,眼中带着几分笑意,“你可知道这钱婉绣是鲁国公府的嫡女?” “你不会怕他一个早已经是一具空壳的鲁国公府吧?”北溟灵不敢相信的笑了笑,随即歪着脑袋问道。 “我连你六哥都不怕,自然不会怕他,只不过钱婉绣的身份倒也是高贵,虽然比不得你但是也差不离了,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必然有事一场大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这钱婉绣如今还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是?”林紫曦淡淡的笑了一笑,随即进了禧祥院去。 眼看着就要走进偏厅了,林紫曦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声音,笑着的邪肆,“更何况,林益晗的身边少不了这样一个人,整日的有人同他呕着,岂不是解气?” “你啊,就是淘气!”北溟灵雀想到这里,不由嘴角一勾,点了点林紫曦的脑袋,随即掀了帘子进去了。 屋子里头早已经有人禀报了说是北溟灵雀来了,洪氏也早早的预备下了些果点,一看见北溟灵雀还是站了起来,笑得别样的欢愉,“灵雀,你这丫头,不是让你在碧桐院好好歇着吗?怎么就来了?” “灵雀想着已经在院子里头歇了七日了,就算是老祖宗您心地好,灵雀也不该这样坏了规矩,”北溟灵雀笑着扶着洪氏坐回了榻上,拿过紫竹递上来的茶,奉到了洪氏的手中。 洪氏见北溟灵雀如今身怀有孕,还是这样的敬重她,心中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随即扶着北溟灵雀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一边摸着她的肚子一边笑着道,“你这孩子就是有孝心,想来再过几个月就要显怀了,你这些日子可要当心些,有什么事情也不要自己动手了,下人们都会做。” “老太太总以为大少奶奶心善尊老,却不知道人家心里头是怎么想的,您好心好意送上去的东西,人家倒了甚至是喂狗了也说不定,”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下首的玉姨娘忽然开口了,挑了挑眉,话语之中带着刻薄。 一听到这话,洪氏的脸色当即就青了下来,皱了皱眉头,扬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玉姨娘挑衅似的,朝着北溟灵雀勾了勾嘴角,随即对着洪氏道,“老太太明鉴,今个儿妾身不过是去给大少奶奶请个安,看看她,谁曾知道,却看见大少奶奶喋喋不休的再骂老太太多事,每天给她吃那么多东西,一旁的二小姐还帮着腔,让人将那些东西撤下去都倒了。” “真有这样的事情?”洪氏本事因为在乎这个长孙,所以才会对着北溟灵雀这样好。 一直以来,都有人抓着成亲当日,在朝阳院发生的血案不放,在洪氏的耳边说了不知道多少坏话,洪氏虽然碍着北溟灵雀的公主身份,不好做的太过分,可是心中终究是隔了一层。 如今北溟灵雀怀了孩子,倒是让洪氏彻底的放下了那夜的事情,可是玉姨娘这样一挑拨,洪氏的火气再一次上来了。 “老祖宗,您听我解释,老祖宗…”北溟灵雀没想到玉姨娘竟然会将这样的小事情说出来,更加没想到洪氏竟然会为了这样的小事情和自己杠上了。 洪氏看着北溟灵雀这样子,立即是明白了,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真的有这样的孝心,没想道…没想道啊…” 看着洪氏猛烈的起伏着的胸口,咬牙切齿的模样,北溟灵雀登时是慌了,急急忙忙的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可是玉姨娘根本就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老太太,您也莫要太过生气了,毕竟大少奶奶是一国公主,高高在上,什么东西没吃过,自然也就吃腻了,厌弃了,反倒是喜欢和夫人亲手熬得清粥,说是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玉姨娘腆着肚子,上前将北溟灵雀一挤,若不是有路嬷嬷和穗儿扶着,恐怕早就要摔到了,然而玉姨娘却看也不看北溟灵雀一眼,就对着洪氏说道。 北溟灵雀听到这些话,面色一白,没有想到玉姨娘竟然有这样厉害,一字一句,虽然听起来都是在劝着洪氏的,可是却能成功的挑起洪氏的怒火。 眼看着洪氏就要气得背过气去,北溟灵雀就要开始失宠了,玉姨娘的心中泛起了一阵得意。 “老祖宗,这件事情是紫曦的过错,倒真的是冤枉了公主了,”林紫曦的清脆的犹如黄鹂婉转娇啼的声音响起,似乎能让人片刻之间就冷静下来,“老祖宗送来的那些东西并没有倒掉。” “曦儿,你来说,是怎么回事?”洪氏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能够平静下来,随即开口问道。 洪氏虽然对这北溟灵雀有很深的的成见,然而对于林紫曦的聪明可人确实打心眼儿里的喜欢,即使是听到了玉姨娘的话,怀疑了林紫曦和韩氏,却还是愿意听她说话。 “老祖宗,这几日公主孕吐的厉害,您也知道,怀孕的女人就是这样,所以娘亲做了清粥过来,好让公主养养胃,”林紫曦一边委屈的抹眼泪,一边开口泣道,“公主也想着老祖宗的好,舍不得您拿来的那些东西,于是曦儿便让人午间的时候热一热,好等公主胃口好些的时候,再用。” 洪氏听了这话,想着早间的时候的确是应该吃些清淡的东西,而且北溟灵雀非但不嫌弃,还让人热了午间再吃,心中也是好受了许多。 睨了一眼身旁的玉姨娘,洪氏冷言道,“你是哪里听得这些混账话,下回若是再让我听见,决不轻饶!给我滚回的你院子里区,没事情就不要出来,扣你一年的月钱,给我好好的反思反思。” “老太太!”没想到林紫曦的一句话,便让她刚才说的那么多话都没了效果,反倒是害了自己,玉姨娘心中不甘,然而却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告退了,离开之时,还不忘狠狠得瞪了一眼北溟灵雀和林紫曦。 洪氏见林紫曦和北溟灵雀委屈的模样,心中有愧,连忙吩咐紫竹道,“从今往后,就送些生的食材过去便是了,什么时候大少奶奶想要吃了,就让人做。” 随后又对着北溟灵雀和林紫曦招了招手,笑道,“你们两个小丫头都是明白人,我老太婆年纪大了,你们不会怪我吧。” 北溟灵雀听见洪氏不再逼着自己吃些自己不愿意吃的东西了,自然是高兴,连忙破涕为笑,“老祖宗这是什么话,不管怎么样灵雀都当您是奶奶。” “咱们是一家人,什么事情都是有商有量的,出些小嫌隙也是有的,不过是些没事的人挑唆的,老祖宗不必见怪。”林紫曦笑着牵着洪氏的手,她明白这一次之后,洪氏对于北溟灵雀的嫌隙算是彻底的打破了,之后北溟灵雀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还是你们两个丫头贴心啊,”洪氏看着自己一左一右一个孙媳妇,一个孙女,心中也算是知足了。 快要到了正午了,太阳显得格外的刺眼,玉姨娘一肚子的憋屈,如今连太阳都这么大,将她脸上的脂粉都晒化了,让她更加的愤懑,不住的提着地上的石子。 “你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都好看!”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玉姨娘纤长的指甲掐断了一支新了芽的嫩枝,咬牙切齿的说道。 忽然不远处响起了一道笑声,紧接着两个人朝着这里走来,玉姨娘抬头一看,竟然是柳姨娘和钱氏,“你们两个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柳姨娘听了这话,随即笑着道,“如今玉妹妹怀着身孕,可是老爷心尖子上的人,姐姐又如何回来笑话你,不过是看着你这样郁郁寡欢的,遂上来问问。” “哼,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丫挺的贱人!”一想到林紫曦的模样,玉姨娘恨不得就将她扯成碎片,丝毫没有想到当时自己从通房被抬为了姨娘还是林紫曦出的力。 “妹妹的意思可是?”柳姨娘望了一眼四周,随即对着玉姨娘伸出了两根手指,摆出“二”的样子。 玉姨娘看见柳姨娘这样怕林紫曦的模样,不由得冷笑一声,“你就这样怕她,你怕我可不怕!她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我这肚子里头怀的可是这林家的正经主子,我找了六个大夫,六个都说是男胎!” 听了这话,柳姨娘的面色一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然而却没有被此时正盛怒的玉姨娘给发现了。 “妹妹,莫要这样说,你可知道那院子里的人多有厉害,像王氏那样的人都被害死了,如今要不是有二少奶奶保着,恐怕二少爷也早就不在了!”柳姨娘虽然是轻声的说,然而这话却也是说个钱氏听的。 钱氏虽然恨透了林益晗,但是林益晗毕竟是她的丈夫,她不可能不管,所以自然是要站在林紫曦的对立面。 “那你说怎么办!这孩子,我必定要生下来!”一想到自己肚子里头的这个男婴就是她往后一辈子的依仗,林绥远已经答应她了,若是肚子的孩子是个男孩,只要孩子一生下来,就抬她做贵妾。 柳姨娘见玉姨娘已经动摇了,便趁热打铁,在玉姨娘的耳边窃窃了几声,玉姨娘有些后怕的望了一眼柳姨娘,又看见钱氏眼中的坚定,随即便点点头,答应了。 琉璃院中,绯妍听见了一个传话的丫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随着林紫曦咬了一阵耳朵,林紫曦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恐怕大少奶奶那里…”绯妍焦急的直跺脚,忍不住绕着屋子直转圈,可是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 林紫曦见绯妍这样,不过是淡淡一笑,随即吩咐冬雪道,“你让星殒带着六个影卫,分作三班,每班两人,一日十二个时辰日日夜夜的看好了碧桐院,有什么事情就回来禀报,没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准暴露自己的行踪。” “奴婢知道了,”冬雪一听到林紫曦这样的吩咐,似乎很是高兴的模样,急急忙忙的就从榻上跳了下来,丢掉了手中的绣线一眨眼儿就不见了踪影。 绯妍望着冬雪离开的背影,嘴角一勾,随即露出一丝了然于心的笑意,“小姐,我看着冬雪似乎特别可劲儿的往星殒那里跑?” “就你知道?可别忘记了你的那一千张家规可还欠着一百呢!我可是在老祖宗那里打了包票的,说是七日之内就行,今个儿似乎是第六日了,”戳了戳绯妍的额头,林紫曦的眼中带着一丝慧黠的笑意。 “啊!我怎么忘记了!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吧,我可不想被打板子!小姐,你是好人,您是大好人!”绯妍一想到了自己还剩一百张家规没有抄完,苦着脸,就差给林紫曦跪下了。 这一个月来,不但是林紫曦闭门不出,连她也是闭门不出日日夜夜的抄家规,若不是林紫曦在洪氏那里求了宽限七天,她恐怕早已经被打了三十板子下不来床了。 “你啊,你啊!好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你让路嬷嬷和穗儿,今晚上来一趟吧,毕竟人多力量大,”望了一眼绯妍苦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林紫曦又怎么真的舍得她被打了板子,只好自己辛苦些了,找些人帮着她罚抄。 “我就知道小姐最疼我了!小姐,这是王爷刚刚送来的书信,”绯妍说完便从袖子里头拿出来一封信,交到了林紫曦的手中。 “是不是如果我不帮你,你就不打算拿出来了?”望了了一眼绯妍,林紫曦无奈的摇了摇头头。 绯妍听到这话,吐了吐舌头,笑道,“奴婢哪里敢啊,只是刚才一说到罚抄的事情,忘记罢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抓到凶手 vip46 “灵雀,这几日怎么样了?”林紫曦望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北溟灵雀,心中不由得焦躁。 这一次玄梓君本是想要将赛神医和申太医一同留下的,可是她担心玄梓君万一出了什么事,便让他将人都带走了。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医术能够解决,却没想到如今的北溟灵雀竟然孕吐的这般厉害,而且身子越来越弱。 “曦儿,我总觉得胸口闷闷的,喘不上起来!”北溟灵雀躺在林益博的怀中,连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地模样。 林益博皱着眉头,望着林紫曦给北溟灵雀搭脉,忍不住抱怨道,“怎么治了这么久,都没有一点起色,反倒是越来越懒得动弹了。” 听到林益博这样的话,林紫曦不由得垂下了头,她对于毒不可谓是不精通,而平日里的小病倒是能治,可是一遇上这样棘手的,却是不能为力了。 “益博,你这么说话的,曦儿这几日衣不解带的你这么说不是伤了他的心!”北溟灵雀听到林益博一时嘴快,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臂上拍了一巴掌,绵软的好像是挠痒一般,吃力地抬着头瞪着他。 “曦儿,是我不好,不该说这样的话,”林益博见林紫曦忽然站了起来,走出屋子去,放下了北溟灵雀吩咐穗儿好好照顾着,忙追了出去。林紫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又怎么会在乎林益博说的这些话,“当务之急是怎么才能治好灵雀的病,看着模样,似乎不简单。” 林益博没怎么听懂林紫曦的话,不由得问道,“你的意思是?” 林紫曦抬头,锋芒毕露的双眼之中带着一丝凌厉,就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猎物的鹰一般,伸出利爪,准备在最适当的时机俯冲下去,抓碎猎物的心脏,“恐怕这件事情有什么猫腻!” 林紫曦说完,转身吩咐追了上来的绯妍,“绯妍,将路嬷嬷和穗儿叫出来,就说我有话要问。” “曦儿,你怀疑是有人要害雀儿?”林益博听出了林紫曦话中的意思,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如今的北溟灵雀是这样的削瘦柔弱,竟然还有人想要伤害她! “是不是,一会儿就知道了!”林紫曦冷笑一声,随即转身坐在了院子里头的石凳上,一阵微风吹过,掠起了她的发,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制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穗儿从来就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林紫曦的,可怕的就好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二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这几日可有人送东西过来?”林紫曦拿起一旁的茶盏,杯盖子轻轻地在檐口划拉着,发出一声一声细微的摩擦声,刺激着穗儿的耳膜,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愈发的阴沉。 穗儿两股战战,忽然之间有些结巴起来,“回…回二小姐的话,奴婢…奴婢记得,这几日其他的东西都是检查过的,只有两样东西没有,一样是二小姐您送来的几根蜡烛,说是有异香,能够安神,还有一样是一个花瓣金丝枕头,是蓉小姐送来的,说是里头的花瓣能够安神。” 林紫曦听了这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双手紧紧地捏住了那描着彩的粉彩瓷杯,似乎恨不得将它当成那个凶手捏地粉碎一样,“都拿来我看看!” 很快,穗儿就把两样东西拿了过来,照着林紫曦的意思没敢惊动北溟灵雀。 绯妍拿出了火折子点上了蜡烛,那蜡烛的火焰立马越动了起来,散发出一丝淡淡的清香,然而林紫曦紧紧地盯着那焰心良久,发现了那焰心的火焰带着一点儿蓝紫色,立即捂住了口鼻,拿起放在一旁的杯子,将那蜡烛给浇灭了。 “二小姐,这是?”路嬷嬷站在一旁也看出了这焰心的不对,但是不过以为是因为有异香的缘故,然而看着林紫曦那样霜冷的面色,便知道自己猜错了。 林紫曦站起身来,冷冷的望着那带着异香的蜡烛,眸中带着一丝恨意,“这蜡烛里头灌了水银,虽然量很好少,然而长久用起来却能让人四肢无力,甚至日渐癫狂!” “什么!是谁这么狠毒!”林益博听到了这话,立即跳了起来,满脸的怒色死死地抓着石桌的边沿,恨不得将它掰下一块儿来。 林紫曦看着林益博血红着眼睛,眼看着就要失去理智了,按着林益博的肩膀迫着他坐了下来,“大哥,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 “那你说怎么办!如今雀儿病成这样,你让我如何能静下心来!”挥开了林紫曦的手,林益博此时显得有些疯狂,“一定是,一定是钱氏!上回她就想要还雀儿,这一回必定是她!” 说完这些,林益博霍得一下站了起来,看这模样就要朝着碧桐院冲去,找钱氏的麻烦。 “夏眠拦住他!”看着林益博已然是失去理智了,林紫曦才想着必定是那含了水银的蜡烛的缘故。 虽然林绥远给林益博送了几个通房,然而就算是北溟灵雀怀孕,林益博依旧是一点儿心思也不懂,乖乖地陪在北溟灵雀身边,晚上点了蜡烛,对林益博自然是也有伤害。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杀了那个女人,我要杀了她!”林益博双眼已然血红,那叫声就好像是一种野兽的嘶嚎一样,带着无尽的沧桑和愤怒。 穗儿看着林益博这样,不由得红了眼睛,急忙跑上前去,抱住了林益博的腿,大声的哭喊道,“大少爷求求您冷静下来!求求您了!” “滚开,你这刁奴,你们都要还雀儿,你们都是坏人,滚开,滚开!”林益博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伸手就要去抽夏眠腰间的佩刀,幸而夏眠转身一躲,躲开了。 然而就是这样,让林益博逃开了,林益博气冲冲地要朝着门外冲去。 然而就在下一瞬,忽然一道人影闪到了林益博的眼前,只听见“啪”的一声,整个碧桐院之中静谧的只能听见落叶委地的声音。 “哥哥你冷静一下,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你只能让钱氏更加张狂,让灵雀更加受委屈!”林紫曦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对着林益博怒道。 林益博双眼空洞地望着林紫曦,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是不敢置信林紫曦竟然会挥得下那一巴掌,然而当听到林紫曦的话之时,林益博的双手无力地垂下,颓然靠着一棵树坐下,双眼无神的望着远方。 “我是雀儿的丈夫,却不能为她出了这一口恶气,还要我的妹妹来护着我,我算是什么男人!”林益博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两眼仿佛没有焦距一样,就这样傻愣愣的看着远方。 林紫曦看着这样无助的林益博,她从来都不知道林益博竟然会有这样彷徨的一面,她总以为自己已经保护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却没有想过,对方也想要守护自己。 林紫曦缓缓地蹲下身子,将手放在林益博的肩膀上,扳过他的脸,对上那一双黑洞洞的眸子,声音很轻却异常的坚定,“大哥,听我说,你是一个男人,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女人之间的斗争只属于后宅,而男人之间的斗争在朝堂,在战场,你要用你的荣光来守护嫂嫂,我还有娘亲!” “真的?”林益博抬起来头,痴痴地望着林紫曦,眼中恢复了一丝焦距,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嘴角挂上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而下一瞬,林益博已经躺在了林紫曦的怀中。 “夏眠,冬雪,”林紫曦抱着已然入睡的林益博,从他的颈上抽出了一枚银针,将林益博交给了两人,让穗儿扶着林益博回书房去歇着。 路嬷嬷想到了方才林益博那疯癫的模样,不安地开口想问,“我已经给他扶了清心丸,一会儿再给他施一回针,想必就好了。” “那奴才就放心了,您说这两个主子都…这让奴婢如何…”路嬷嬷愁眉苦脸的望了一眼紧闭着的门窗,恐怕方才的事情北溟灵雀都已经听见了。 “我去安慰安慰她,你把这个枕头拆了,看看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林紫曦望了一眼那个洪佩蓉送到金丝花瓣枕,眼中寒光迸射,随即吩咐路嬷嬷道。 路嬷嬷起初有些不解,既然原因已经找到了,为何还要拆枕头,望着林紫曦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忽然之间恍然大悟,随即立即上前去拆枕头。 “曦儿,益博怎么了?”被外头的吵闹声给吵醒了,北溟灵雀撑起身子,只见林紫曦一个人走了进来,便愈发的担心林益博,苍白的脸上愈发的憔悴,强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就要起来。 林紫曦见北溟灵雀要起来,连忙上前阻止,将她扶着躺了下来,为她盖好了被子,“我大哥没事,你如今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其他的事情一点儿都不要多管。” “可是,我…”北溟灵雀望着林紫曦,只见林紫曦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然而从她的眼中能够看出,此时的林紫曦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周身带着凛冽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我明白了,”北溟灵雀摸了摸自己高高挺起的肚子,随即叹了口气,笑得有些苍白。 林紫曦替着北溟灵雀掖了掖被子,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道,“你再睡一会儿,一会儿用晚膳的时候,娘亲会过来看你,还有遂心。” 北溟灵雀“嗯”了一声,随即闭上了眼睛,这家中的事情一直都是林紫曦照顾着的,虽然她现在也陪着料理,但是到底是远远不如林紫曦的。 看着北溟灵雀呼吸渐匀,林紫曦转身悄悄地走出了屋子,关上房门,路嬷嬷已经在外头等着了。 “东西现在在哪里?”林紫曦见路嬷嬷一脸的气愤,便已经知道了必然是从这枕头之中找到了什么。 路嬷嬷双眼血红,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的皱纹显得愈发的清楚,忽然之间路嬷嬷一下子就跪倒在了林紫曦的面前,紧紧地拽住林紫曦的裙裾,哑声哭道,“二小姐,老奴求求您了,公主一个人嫁到这里来,只有您和夫人还有大少爷心疼她,求求您一定要为公主做主啊!” 林紫曦扶起了路嬷嬷,拿着帕子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轻声道,“灵雀的仇我必然要报!嬷嬷不用太担心了,只是往后所有的东西都要细细地检查过,若是不确定就送到琉璃院来,若是我送来的东西必然是会交代绯妍、夏眠或是冬雪,旁的人自是不会。” “老奴明白了,”路嬷嬷哽咽着,抹干了脸上的泪水,想来皇贵太妃说的是,万一在林府遇到了什么事情只要求林紫曦便是了。 林紫曦望了一眼紧闭着门的屋子,对着路嬷嬷吩咐道,“这几日就让夏眠在这里伺候着吧,我担心你们忙不过来,至于那些不该有的人,我自然会整治干净。” “多谢二小姐了。”路嬷嬷顺着林紫曦的眸光望去,只见林紫曦死死地盯着东边的厢房,那里头住着的是林绥远给林益博送来的两三个通房,虽然林益博从来就没有碰过,然而她们却仗着是林绥远身边的人,趾高气扬的。 说完了这些,林紫曦便离开了碧桐院,离开之时,让路嬷嬷将这几样东西送去了洪氏那里,还吩咐了必定要路嬷嬷自己去才说的清楚,说的动情。 果然,刚刚回到琉璃院,来还不及喝下一口茶,便见紫竹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看见林紫曦就好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抓着林紫曦急声道,“二小姐,这回可是出事了,您快去禧祥院看看吧,老太太是气得不行了。” “什么事儿?让姐姐急成这样?”林紫曦佯装什么也不知道,歪着头怪问道。 只见紫竹长长的叹了口气,眉间带着一丝怨愤,“还能有什么事儿?还不是那些个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快去吧,否则老太太的病恐怕是又要犯了。” 紫竹跟在洪氏身边这么久了,最是忠心,一心只想要对着洪氏好,自然也没有什么旁的想法,如今到底也是替着北溟灵雀不值的。 拖着林紫曦,三步并作两步的朝着禧祥院而去,人还没走进屋子,就听见那拐杖的声音拄得震天的响,间歇地传出洪氏的怒骂来,“你们这些猪油蒙了心的东西,就是看不得我疼谁!连自家人都要这样的提防着,还想要害死她!你们以为害死了她,你们就能好了吗?” “老太太您别气急,许是不过是个误会,您莫要动了这么大的气!”只听见云氏的声音响起,想来这几日云氏也已经被放了出来了,刚解了禁足就往人堆里跑,到当真是不肯消停。 洪氏因为这几句话,心头的怒气反倒是愈发地大了,只听见“乒乒砰砰”一阵茶盏落地碎裂的声音,“误会什么!你们以为若是灵雀出了事情皇上就不会追究了?你们做梦!没等皇上来追究,我先打杀了你们这些不要脸子的东西!” 听着洪氏的气发得差不多了,林紫曦这才掀了林紫曦走了进去,正好一样东西朝着她的头上砸来,冬雪一剑出鞘,挡在了林紫曦的前头,只听见“砰、砰”两声,拿东西被切成了两半,落在了地上。 在场所有的人都张大了嘴,府中人大多都知道冬雪、夏眠会武,却不知道竟然有这样俊的功夫。 “老祖宗莫要生气,方才紫竹已经同我说了,这事情还有待商榷,要细细的查清楚了,”林紫曦给冬雪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随即上前扶着洪氏坐下,轻声安慰道。 就在这个时候,洪佩蓉听到了消息也急急忙忙的赶了来了,一看见洪氏一脸的怒色,面色青黑的好像是寺庙之中的夜叉一般,急忙跪倒在了地上,“老祖宗,蓉儿真的不知道那花瓣之中会混着柳絮,蓉儿当时担心那些花瓣会脏,先用盐水泡了,再用细纱盖上,让风风干,却没想到…” 洪氏看着洪佩蓉瑟瑟发抖的模样,显然是被吓坏了,心中一软,这个丫头她清楚的很,从小就胆子小,如今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就愈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随即赶忙抬了抬手,让她起来,“快起来吧,这件事情不管你的事情,不单单是你,就连曦儿也被人陷害了。” 林紫曦坐在洪氏的身边,紧紧地盯着跪在地上潸然泪下的洪佩蓉,竟然看不出她是真哭还是假哭,这件事情蹊跷的很,既然已经用了灌了水银的蜡烛了,为何还要在花枕之中加了柳絮,让本就身子不好的北溟灵雀吸进了柳絮,窒息而死。 而她的确是被冤枉的,可是这洪佩蓉是不是就很难说了,说不定这水银蜡烛只不过是为了混淆视听,既然她受了委屈,那么洪佩蓉自然也能是被人呢冤枉的。 “多谢,老祖宗,但是这件事情虽然不是蓉儿做的,但是毕竟是因蓉儿而起,若不是蓉儿送了花枕给大少奶奶,怎么能让那些贼人有机可趁呢,说到底,还是蓉儿的过错,还请老祖宗责罚!”洪佩蓉虽然是站了起来,然而还是一副欲泣欲诉的模样,让人好不怜惜。 洪氏看着洪佩蓉这小模样心中不舍,又听了她这番话,心中愈发的喜欢她,忙站起来上前扶着她起来,摸着她的头,劝慰道,“你这傻孩子,我罚你做什么,你也是为了灵雀好才会送这样的花枕,若是我连这也罚了,往后还会有谁想着对人好呢?” 林紫曦看着洪氏扶着洪佩蓉坐在自己身边,便站起身来给两人让位,自己不过是站在一旁,心中觉得甚为怪异,看着洪佩蓉的模样是不是太过良善了,反倒像是在为自己脱罪一般。 “老太太,如今这事情倒是不好查了,二小姐说自己没有派人送过什么蜡烛,蓉姐儿也说不是她在花瓣中掺了柳絮,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这一回的事情不是云幽缈做的,她乐得清闲在一旁看着笑话。 林紫曦睨了一眼端着茶悠然自得的呷着的云幽缈,又听到她这一番像是落井下石看着笑话儿的说辞,便猜到了这一回必然不是云幽缈干的。 “你闭嘴!若是没什么事情就回你的屋子去,省的看得我心烦!”洪氏觉得云幽缈的这一番话听着刺耳,不由得的一掌拍在了身边的小几上,怒瞪着云幽缈。 此时洪氏正是有火没处发,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云幽缈道是好了,非但不躲着点儿还要拿着火往上凑,也难怪这炮仗要着了。林紫曦站在一边,一句话都不想替着云幽缈说,她自己往枪口上撞,可没人拦着她。 “老祖宗,您就被生气了,云姨娘也是担心大少奶奶,这凶手若是不抓着了往后恐怕还想着遗祸家中,”洪佩蓉这一番话倒是将洪氏又拉到了正事儿上来了,也替着云氏解了围。 可是云幽缈非但不感谢她,还装作高傲的一仰头,根本就不将洪佩蓉放在严重。洪佩蓉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随即垂下了头。 这一切看在林紫曦的眼中,让她的疑惑愈发重了,望着洪佩蓉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感觉。 “路嬷嬷,你方才说,这些蜡烛是一个小丫头送过来的?”这个时候屋子里头静悄悄的,不管是林紫曦还是洪佩蓉都没有人说话,倒是洪氏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对着路嬷嬷开口问道。 “回老太太的话,的确是一个不认识的丫头来送的东西,自称是二小姐屋子里的人,”路嬷嬷听到了这话,连忙应声,她是皇贵太妃的侍女,如今虽然是赐给了北溟灵雀,身上却还是有品级的,因此没有必要对着洪氏下跪。 洪氏听了这话,紧紧地皱住了眉头,也不说话,倒是这个时候钱氏忽然开口问道,“以二小姐对着你家大少奶奶的关心程度,平日里总该是派着自己最贴身的侍女过来的,那日来的是个陌生的丫头,怎的你们就不觉得有异?” 林紫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果然是她!她原本以为可能是玉姨娘下的手,却没想到这钱氏竟然这般等不及了。 “回二少奶奶的话,老奴自然是问过了,那丫头说是二小姐和丫头们都出去了,只有绯妍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头,走不开,就遣了她送来,”路嬷嬷抬头望了一眼钱氏,眼中闪过一丝什么,被林紫曦抓住,淡淡一笑,看来路嬷嬷也已经猜到了这一回是谁下的手了。 只见这个时候,钱氏冷笑一声,对着路嬷嬷挑了挑眉,“难道你就没有一点怀疑?还是说,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你编出来骗人的,想要将这林府闹得家宅不宁才安心,那个小丫头也是子虚乌有的!” “那一日正赶上了二小姐有事出门去了,所以老奴才相信的,更何况奴才有证据!”路嬷嬷的眼中带着一丝怒意,望向了钱氏大声的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一想到路嬷嬷的手上竟然有证据,钱氏心神一乱,手中的茶盏一抖,浇湿了自己的裙子,“啊”地大叫一声,急急忙忙地站了起来。 “瞧瞧你,笨手笨脚的,”洪氏向来就不喜欢钱氏,再加上钱氏进门是因为林益晗同她坏了规矩,碍于钱氏背后强大的靠山才不得不将她娶过门的,因此钱氏是更加的不喜欢。 钱氏跺了跺脚,怒瞪了一眼路嬷嬷,然而想到了自己还有把柄捏在路嬷嬷的手上,也就垂下了眼帘,抿着嘴不再说话了。 洪氏一听说洪氏身上有证据,连忙站了起来,开口问道,“在哪里,既然有证据那就快些拿出来!” “回老太太的话,老奴已经同公主商量过了,公主的意思是,这东西她暂且保管着,可是如今公主身子太弱已经昏迷不醒了,老奴也不知道公主将东西放在了哪里,所以还要等公主醒了才能。” 路嬷嬷的眼角扫了一眼钱氏,只见钱氏两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看这样子很是紧张。然而当听到了东西在北溟灵雀那里,而她还没有醒过来,便放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中随即闪过一道凌厉的杀意。 “老祖宗,既然是这样,那就先请了太医过来,等到公主醒了,事情就真相大白了!”林紫曦开头对着洪氏道,眼中闪过一丝慧黠,似乎是在算计什么。 洪氏听了这话,随即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林紫曦听了这话,嘴角一勾,忽然又满面愁容的对着洪氏开口,“老祖宗,虽然大哥院子里头的事情我这个做妹妹的不好管得太多,可是有些事情曦儿实在是看不过去了。” “怎么了?”如今林益博可是洪氏的心肝宝贝,若是出了一点儿岔子她可不会饶过任何人,因而对着这件事情很是重视。 林紫曦见洪氏问了,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极想要知道,“我…我…”可是林紫曦“我”了很久,都没有说出下面的话来,最终叹了口气,皱着眉头苦着脸回道,“老祖宗,曦儿还是不说了。” “到底什么是,路嬷嬷你来说。”看着林紫曦这想说却是说不出来的模样,洪氏也着了急,如今这碧桐院中事情太多了,若是再出些什么岔子,她恐怕是真的承受不来了。 路嬷嬷望了一眼林紫曦,垂下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这个二小姐可真是聪明的紧,这件事情若是有自己提出来恐怕才是最好的,“老太太,那日奴才听见二小姐说过,这碧桐院中阴气太重,恐怕不好,所以想请个道士给看看。” “就这么点儿事情,怎么就说不出来了呢?还亏的你平日里牙尖嘴利的,”洪氏听了这话,随即笑出声来,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林紫曦的脑袋宠溺的道。 一旁的洪佩蓉笑着望了林紫曦一眼,那一双水灵灵的眸子,似乎能够看透人的心思一般,扯了扯洪氏的袖子,笑道,“老祖宗这话说的,二小姐毕竟不是碧桐院的人,若是提了出来保不定有人要怪她怪力乱神了,到时候二小姐岂不是委屈。” “怕什么,有老祖宗在看谁敢欺负你!”洪氏转头看了看洪佩蓉,又抬头看看林紫曦,心中愈发的喜欢这两个玲珑剔透的人儿,“请道士的事情,就找你母亲商量着办吧。” 夜凉如水,乌云蔽月,晦暗不明的天空之中墨黑的就好像是倾覆了墨汁一样,这样阴幽的时候就连虫叫声也听不见了,只能听见风呼呼地掠过撞在门窗上发出的声响。 碧桐院之中伸手不见五指,所有的人都已经睡下了,就连长廊上的灯也都尽数熄灭了,在这样的夜晚,就连树叶落地的声音也能够听得清楚。 忽然几道人影闪进了开了一条细缝的碧桐院大门,直径朝着北溟灵雀歇着的主屋而去,隔着窗子听了听里头的动静,一个黑衣人舔了舔手指,戳破了窗户纸朝这里头望去。 “怎么样?”另一个黑衣人极力的压低了声音问道。 “只有一个人睡在床上,”戳破了窗户纸的黑衣人回答道,随即对着身后的一个人点了点头。 那一个人站在门口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等着进去的两个人出来就能得到十万两的赏银,心中正想着要是自己得到这一大笔钱,到时候就买下一座宅子,娶十几房的小妾,想着想着已经忍不住窃声笑了出来,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已经有人鬼影一样的游到了他的身后,颈子上一钝痛,便倒在了地上。 两个黑衣人潜进了屋子里头,小心翼翼的上前,一下子掀开了重重地纱帘,对视了一眼,一个人顺势去掀了被子,另一个人手起刀落一下砍下了床上人的头颅。 “什么!”可是,刚刚掀开了被子,却见里头放着两个枕头根本就没有北溟灵雀,两个黑衣人见此,顿时变色,“中计了,快走!”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是太晚了,两道黑影神不住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脑中一黑已经失去了知觉。 琉璃院中,一个全身裹着黑布,只露出一对熠熠生辉的双眸的男子站在院子里头,对着林紫曦抱怨道,“夫人,这几个笨贼实在是大材小用了,还以为要有一场大战呢!结果还没动手就拿下了,还不如跟着王爷去战场上杀敌呢!” “混账!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敢对着夫人抱怨,不要命了!”身边的那一个同样是从上到下裹着黑,只露出一对眸子的黑衣人踢了身旁的人一脚,教训道。 “你们两个,被吵了,没看见小姐还有事情吗?”冬雪睨了一眼两个自从跟着林紫曦就越来越皮的影卫,不由得训斥道。 知道林紫曦同玄梓君的关系,跟着林紫曦的这些影卫早就将林紫曦当成夫人来看了,所以称呼上也就直接叫了,林紫曦无所谓他们这样闹腾,算是默许了。 三个黑衣人在黑暗之中听见一阵吵闹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面带轻纱,一身月光白的女子坐在黑暗之中,此时的月光已经透出了云层,照在了她的身上,恍若天人一般。 就在三个人看着林紫曦如痴如醉的时候,忽然头上中了一脚,只听见一道凶狠的男声响起,“看什么看,眼珠子不要了?” “呜呜呜呜~”三个人嘴巴里被塞了东西,只能呜呜的叫着,惶恐的摇着头。 林紫曦看着凶相毕露的是三个人,嘴角噙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想着洪氏和林绥远和快要到了,喝了一口茶吩咐道,“你们先退下,这里我自会处置。” 话音刚落,三个影卫便人影一闪,还没看清什么他们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正好就这一瞬间,林绥远带着人踏进了琉璃院来,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三个黑衣人,面色铁青。 “这些是什么人?”林绥远瞪着林紫曦一面的不悦,不知道林紫曦又要在家中做些什么了,虽然如今林紫曦有着太子、六皇子和静王玄梓君喜欢着,可是若是女子不好好保重自己的闺誉到时候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林紫曦自然已经猜到了林绥远在想些什么,这个男人的心中只有他自己的仕途,她又如何能不知道,不过恐怕不久,他的仕途就不会想原本那样一帆风顺了。 睨了一眼地上的几个黑衣人,林紫曦耸了耸肩,并没有回答什么,但是她的表情就好像在说,“你不会自己问啊!” “解开!”林绥远被气得不行,然而有管不了这个已经是郡主的女儿,只能吩咐管家把塞在黑衣人口中的破布给拿了出来,“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这些黑衣人面面相觑,都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似乎是打算死扛到底。 “这些人半夜齐潜进了大嫂子的屋子,想要杀大嫂子灭口!至于是谁派他们来的,既然他们不肯说,我自然是有办法,”林紫曦冷笑一声,随即给冬雪使了个眼色,冬雪会意从袖中拿出了一直白色的小瓷瓶。 冬雪打开了小瓷瓶的盖子,望着从那白色小瓷瓶之中冒出的一缕缕带着绿色的诡异烟雾,嘴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我只好想办法让你们开口。” 这个时候,三个黑衣人的嘴又再一次被堵上了,只见冬雪将瓶子里头的东西到了一点点在一个黑衣人的身上,“刺啦”一声,一股白烟升腾而起,那件黑衣已经破了一个洞。 紧接着冬雪有倒了一滴,药水粘在了黑衣人的皮肤之上,只见他猛然的瞪大了眼睛,呜呜的叫出声来,死命地挣扎着,在地上打着滚儿,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头,显示着此时他到底有多痛。 看着自己的同伴如此痛苦地模样,边上的两个黑衣人面色苍白,冷汗之下,生怕自己也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怎么样,决定了吗?说不说?”林紫曦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一笑,邪魅地就好像是地狱里盛开的曼珠沙华一样,带着一丝冰冷而有令人窒息的绝美。 “嗯嗯嗯~”一个黑衣人还在犹豫,然而另一个已经在这样的场景下心理防线完全崩塌,死命的点着头。 让人取下他口中的破布,林紫曦再一次开口问道,“是谁让你们来刺杀大少奶奶的?为什么要怎么做?” “是二少奶奶让我们来的,我们本来是一个小门派的杀手,二少奶奶出了十万两银子,要我们杀了大少奶奶,”那个黑衣人此时已经是不敢再看林紫曦一眼,方才那月神一般的谪仙形象在他的心中早已被一个从地狱而来的修罗给代替了。 听到了这话,林绥远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似乎并不相信他们说的话,“为什么二少奶奶要找你们,而不去找朱雀门,朱雀门的杀手可比你们这些人…” 林紫曦听到林绥远还要替着钱氏说话,不由得心中冷笑,林绥远这一段日子被北溟绝冷落了许多,所以在朝中还依仗着鲁国公府和徐翰林的帮忙,而这两人都是钱氏的娘家,他如何舍得放手。 “二少奶奶说了,若是找了朱雀门怕被人发现,而且此时大少奶奶手无缚鸡之力,快要死了,找我们也足够了。”那个杀手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一遍,生怕林绥远不相信他一样,甚至还从身上掏出了钱氏签下的契书。 “怎么会这样?”林绥远看到那契书上签着钱氏的名字,不由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了林紫曦。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琉璃院响起了一声尖利的怒吼,生生惊起了树上沉睡的鸟儿。 “谁敢在这里污蔑我!” 第一百十七章 钱氏之死 “是谁?是谁竟敢这样污蔑我!”钱氏瞪着眼睛手中拿着长剑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望着地上被捆绑着的三个黑衣人,咬牙切齿得怒吼道,“是你们!是你们想要害我,我杀了你们!” 说完这些,钱氏便举起剑就朝着吐露真言的那个黑衣人刺去。 冬雪见状立即上前,拔剑一挑,翻出一个剑花,钱氏手中的长剑在看空之中翻出一个弧度,随即就插进了地里。 “你这奴才竟敢拦着我?我要你好看!”钱氏似乎是疯了一样,挥手就想要向着冬雪的脸上挥去,幸而冬雪一把抓住了钱氏的手腕,两个人较起了力气来。 “都给我住手!”洪氏的身影忽然就出现在了琉璃院的门口,只见洪氏穿着一件深褐色长披风,手中拄着鹤头拐杖,重重的地上一笃,随后整个院子里都安静了下来。 钱氏看见了洪氏,对着冬雪冷哼了一声,随即甩开了冬雪抓着自己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绥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洪氏由紫竹扶着,快步走到了林绥远的身边,望着园子里的一片狼藉,随即沉声问道。 “老爷,您是这家中的支柱,您要为儿媳做主啊,二小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这样一群人,就是为了陷儿媳入不忠不义之中啊!”洪氏心中明白这里头只有林绥远是向着自己的,而林绥远正好是这之中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了。 “还不快扶二少奶奶起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林绥远望了一眼钱氏,思绪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帮着钱氏。 上一回北溟灵雀同林益博大婚之时,因为云贵妃的关系自己已经得了皇帝的怀疑,如今正是需要有人帮衬的时候,他不能因为钱氏而坏了自己的前途。 洪氏眼见着林绥远竟然要帮衬着林绥远,面上带着怒容,高声质问道,“绥远,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连我这个亲娘的话也不听了吗?” “母亲,这件事情到底还是没有弄清楚,怎么能怀疑婉绣呢?”望了一眼钱氏,林绥远垂首耐心地劝着洪氏,虽然至始至终都是恭恭敬敬的模样,然而实则早已经忤逆了洪氏的意思。(..info) 洪氏早已经没有了耐心,听着林绥远说着这些有的没的,厌弃的挥挥手道,“你莫要说这些,现在是人证物证俱在,我倒是要听她说出个花儿来!” “老祖宗您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能够伪造的,您为何就是不肯相信我!”钱氏哭哭啼啼地模样,让人揪心,全然不似平日里凶悍的模样,倒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然而洪氏却半点儿都没有看在眼里,硬着心肠冷声道,“看来你这贱骨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曦儿,把人带上来让她听听,我倒是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一听到洪氏这样说,钱氏面色一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急忙扯紧了林绥远的衣袖,大声哭道,“老爷,你要为我做主啊!老祖宗从来就对我有偏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如今有了灵雀公主怀着孕,倒是愈发的厌嫌我了!可是要留还是要走,不过是您的一句话,您又何必这样来泼我的脏水!” “老祖宗都还没说些什么呢,二嫂嫂就这样急着撇清了干系了,难道是二嫂嫂心里头有鬼?”林紫曦在夏眠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眼看着夏眠转身离开了,随即望着跪在地上的钱氏嘴角带着一抹淡笑。 钱氏望着林紫曦这样的笑容,忽然觉得背后一凉,恍然间回头却是什么也没有,抬头对上林紫曦清澈的眸,怒道,“二妹妹这话说的是什么,难道二妹妹还嫌冤枉我不够吗!” “都给我闭嘴!”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林绥远头疼地皱起了眉头,掐了掐眉心,不悦的开口呵斥道。 钱氏见着林绥远怒了,连忙闭上了嘴不敢再造次,毕竟林绥远是她唯一的依靠,若是连林绥远也不帮着她了,那她可就是真的死定了。 “小姐,这是二少奶奶屋子里头的巧嫣,”夏眠很快便带着一个身着水绿色小衫下头穿着一件粉色裙子的小丫头。 只见那丫头一直垂着头,怯生生的模样似乎是很害怕。 “巧嫣,有话就说,这里有老太太和老爷给你做主,那人是还不了你的性命的!”林紫曦望了一眼钱氏,随即开口安慰。 一听见林紫曦这样说,巧嫣忍不住哭了起来,跪倒在了地上,对着洪氏磕了几个头,随即恨恨的瞪了一眼钱氏,咬牙切齿的说道,“就是她!就是她,要我去给大少奶奶送蜡烛的,她杀了我奶奶,还放火烧了我家,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巧嫣,冷静下来!”夏眠眼见着巧嫣就要扑上去,连忙拽住了她,将她按倒在地上上。 洪氏看着巧嫣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心中怜惜,然而想到巧嫣先前帮着钱氏谋害北溟灵雀,只能心中暗叹一声因果报应,“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一遍,免得二少奶奶贵人多忘事。” 巧嫣渐渐地平静下来,虽然还有些抽泣,然而看这样子已经是能够说清楚话了,“二少奶奶要奴婢送了带着水银的蜡烛去大少奶奶屋子里头,奴婢不得不听从二少奶奶的,否则她会打死奴婢的,可是没想到之后二少奶奶放奴婢回家探亲,结果竟然一把火烧了家里,幸而奴婢那日在进城买东西,否则的话,也要遭了毒手!” 说着说着,巧嫣愈发激动,哭得声嘶力竭,竟然哭晕了过去。 “老祖宗这事情也已经明了了,若是老祖宗不信还有那巧嫣家的废墟还有巧嫣奶奶的尸首和附近村民的证词,若是爹爹还是不信都可以带上来看看,”林紫曦说道一般,忽然转头望向了林绥远,眼中暗藏锋芒,嘴角淬着冷笑。 林绥远继续掐着眉心,叹了一口气,他早就从林紫曦的眼中看出了疏离,却没有想到自己生出来的女儿竟然还会恨自己,“母亲,毕竟婉绣也是一时做错了,您就看在儿子的份上,上,小惩大诫也就算了。” “这样的毒妇怎么能容得她在府中,立即让益晗去写了休书,今个儿就让她滚!”洪氏手中的鹤头拐杖往地上一拄,脸色很是难看,也没有给林绥远一点儿的面子。 林紫曦明白了林绥远的顾虑,若是将钱氏休弃,恐怕鲁国公府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林绥远自然头疼,不过若是鲁国公府闹上门来,陪着头疼的还有她和韩氏,林紫曦自然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老祖宗,不若这样吧,将钱氏贬为妾侍,禁足在屋子头,这件事情也就算了。” “那就这样办吧,”洪氏也想到了若是钱氏被休,自然对于鲁国公府和林府之间的关系有所碍,不如就将钱氏贬了妾侍,到时候对着鲁国公府也有个交代。 林绥远只是在乎自己的仕途,自然也就答应了,“就这么办吧。” 钱氏没想到林绥远竟然松了口,连忙跪行上前,紧紧地拽住林绥远的衣摆,求道,“老爷,求求您,儿媳知道错了,儿媳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饶了儿媳吧。”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望了一眼钱氏,林绥远摇了摇头便挣脱了钱氏的手,离开了琉璃院。 忽然钱氏只觉得眼前暗了下来,一道阴影笼罩了自己,抬头看见林紫曦正冷漠的望着自己,不由得想要扑上来,拧断她的脖子,“林紫曦,我要杀了你!” “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做来得好,否则的话只会让老祖宗更加生气,”林紫曦淡淡一笑,望着被夏眠架住了的钱氏,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洪氏,轻声道。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钱氏咬牙切齿地怒道,恨不得将林紫曦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林紫曦听多了这话,如今听着到不觉得笑了,“若是你能告诉我,幕后的主使是谁,我倒是不介意放过你。” “你!”钱氏见有夏眠在,根本就不能碰到林紫曦一丝一毫,想到了林紫曦方才说的话,登时变了脸色,然而就在下一瞬,忽然喉咙已经,吐出一口黑血。 “小姐!”绯妍看着钱氏不然吐出一口血来,惊叫起来,连忙拉着林紫曦退后了几步。 夏眠探了探钱氏的鼻息,对着林紫曦摇了摇头,“她已经死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林紫曦忽然看见屋顶上有一道人影闪过,“快追!”话还没说完,冬雪就已经飞身追了出去。 “老祖宗,您先回去吧,这里有曦儿,”林紫曦见洪氏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忙让紫竹扶着洪氏回禧祥院去。 整个琉璃院中都只剩下自己人了,几道留守的黑影出现,处理干净了琉璃院的狼藉。 因为钱氏已经被贬为了侍妾,因此林府并没有大操大办丧事,不过是草草得葬下了,以至于鲁国公府和林绥远的矛盾激化,使得林绥远在朝中愈发的孤立无援。 而碧桐院的那几个侍妾也因为同北溟灵雀犯冲而被洪氏强制搬离了碧桐院,这几日北溟灵雀的身子也好了不少。 第一百一十八章 赏花闹事 vip48 时已经入夏,睡莲以败,荷花倒是开得正好,这几日北溟灵雀的身子也好了许多,正好玄梓君派人送来了几缸西北特有的蓝莲花,就摆在林紫曦的院子里头。 “二小姐就是有福气,静王爷就算是在边关打仗,也时时刻刻地记着你,这蓝莲花可不好找,就算是在西北也是极稀罕的,”沈心茹望着琉璃院中这一缸一缸的蓝莲花,抬眸望向了林紫曦,嘴角含着一丝冷笑。 洪氏为了让北溟灵雀开心开心,也是为了对着人显摆,便让林紫曦请了各府的小姐前来这里,看着世间难有的蓝莲花。 自然,沈心茹和沈月茹也一同来了。 其实林紫曦明白,洪氏还有一个心思,那就是为了林益晗挑选新妇,虽然林益晗只是一个庶子,但是这些日子,钱氏死后林益晗愈发的无法无天了,以至于逼得洪氏定是要挑出一个媳妇,管束着他。 “这些不过是当地的官员顺着他的心思找的,静王爷虽然此时场场胜仗,将顽寇逼进了死角,但是绝不是掉以轻心的性子,”林紫曦明白沈心茹不过是在影射她红颜祸水,让玄梓君不能安心在边疆打仗,还浪费人力物力帮着她寻什么蓝莲花。 北溟灵雀腆着肚子,抬头对着沈心茹挑了挑眉,“是啊,想静王这样公私分明的人,自然是能分得清事情缓急,想来静王这一次以少胜多是立了一次大功!想来不久便能班师回朝了!” “是啊,恭喜林小姐了,”一旁的那些贵女们自然都涌上来恭喜着林紫曦,毕竟林紫曦是玄梓君内定了的静王妃,这一次玄梓君立了大功,皇帝必定愈发的器重他,说不定他们这会子巴结巴结林紫曦还能够挣到一个侧妃的位置。 “都是人家的事情,恭喜我做什么,大嫂坐久了,还是让人扶着走一走来得好吧,”林紫曦说完,便扶着北溟灵雀拨开了人群朝着透气的地方走去。 那些贵女明面儿上是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眼见着林紫曦走开了,不由得冷笑道,“还真当自己是静王正妃了?这圣旨还没下呢!还指不定谁是这静王妃呢!” “是啊,皇上的要死又有谁知道呢?说不定明个儿就将她只给什么花花公子了?”一个贵女嫉妒林紫曦的才貌更加嫉妒她能够得到玄梓君的青睐,背地里说起坏话来,就愈发的肆无忌惮了。 “是啊,谁知道呢!”忽然一道轻若幽谷回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儿,众人一回头只见林紫曦站在了他们的身后,猛地吓了一跳,险些就跌倒在地上。 “林…林小姐,你…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呢!”那个贵女见林紫曦听到了这话,忙不迭的想要恶人先告状。 林紫曦倒也不同她计较,嘴角一勾,随即开口道,“不是我偷听,是你讲别人闲话讲的太响了,我是正大光明的听。” 那贵女听到这话,顿时无地自容,望了一眼周围那些冷漠的生怕同她牵扯上从而惹恼了林紫曦的目光,一时受不了,用帕子掩着面,夺路而逃。 然而还没有跑出琉璃院的大门,便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似的,又“巧合”的跌进了泥泞的水坑里,昨个儿刚下过雨,那个水坑里头的水极脏,沾地那贵女的满脸满身都是。 眼看着那个贵女慌不择路的逃出了琉璃院的大门,林紫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见了林益晗大叫的声音,其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疯狂,“林紫曦,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这妖女,你害死我的两个妹妹和娘亲,我要杀了你,给她们偿命!” 林紫曦听到这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此时的林益晗因为贪污、渎职、行窃等罪,被捕要不是林绥远花了大价钱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林益晗恐怕早就在天牢之中度过余生了。 她看着林益晗被打废了一只手,便也就不再计较什么了,有时候让一个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试想一个男人,特别是想林益晗这样原本借着王氏有康庄大道的男人,一直生活在温室之中,一旦到了如今的境地会是怎样的心情。 “林小姐,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儿,”林益晗疯狂的吼叫声依旧在耳边,那些贵女小姐们有些惊恐地朝后退了退,望着林紫曦担心的问道。 林紫曦耸了耸肩,虽然说的很是无所谓,然而已经给冬雪使了个眼色,让她好好地护着北溟灵雀额,“能够什么事情,大概是二哥前个儿被解了职,发脾气呢,过些时候就好了。” “是吗?可是听上去好可怕!”其中一个胆子小的贵女瑟缩在了人群之中,眼中带着浓浓的恐惧。 就在林紫曦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林益晗便提着一柄长剑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想要阻止却受了伤,留着些的小厮。 “二小姐,当心!二少爷要杀您!”其中一个小厮,眼见着林益晗朝着林紫曦的方向冲上去了,这才大声喊叫道。 林紫曦望了一眼几个小厮站着的地方,只见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是嘴里大叫着,心中冷笑,现在叫人为免也太晚了些吧。 “二少爷,奴婢劝您还是回去吧,小姐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一切都是自作孽不可活!”夏眠上前抽出了腰中的佩剑,挡住了林益晗冲上来的长剑,顿了一顿,心中不由得有些怪异。 按照道理,此时林益晗的右手已经废了,不可能在拿剑了,更何况是同自己对打,可是依照现在的情况,林益晗似乎是全好了,而且功力也更加精进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眠小心,他服了益精丸!”林紫曦在林益晗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他身上的一股奇异的药香味,原本还记不得到底是什么,这个时候看到了林益晗忽然之间伤全好了,而且内功忽然深厚了,这才想起来。 可是,林益晗是怎么弄到这个东西的?这益精丸是伤敌七分伤己十分的东西,若是内功不过深厚的人用了,很有可能到了最后会爆体而亡。 难道是,林益晗被人骗了? 想到这个可能,林紫曦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夏眠这个时候你打不过他!拖着时间,益精丸只有半个时辰的功夫,半个时辰之后便没有效用了!”说完这话,林紫曦急忙让冬雪扶着北溟灵雀躲到屋里头去。 “小姐,可是您!”冬雪望了一眼腆着肚子的北溟灵雀,可是还是不放心林紫曦的安危。 林紫曦抿着唇,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命令,“你只要保护好大少奶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里有星殒在,他不会让我受伤的!” 一想到星殒也在,冬雪一时间冷静了下来,也安心了,扶着北溟灵雀急急忙忙的朝着主屋而去。 此时的林益晗已经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甚至连谁是谁都分不清楚了,看见冬雪护着北溟灵雀朝着里屋跑去,以为是林紫曦,“吭”地一声挥剑攻向夏眠,趁着夏眠抵挡不住的一瞬间,就朝着北溟灵雀飞奔而去,“林紫曦,我要你血债血偿!” “林益晗,我在这里,你不是要杀我吗?”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林紫曦朝着林益晗喊道,林益晗听到了林紫曦的声音,刹住了脚步,望向了四周。 说时迟那时快,夏眠的长剑已经朝着林益晗攻来,带着纯粹的杀意,“林益晗,你想要伤害小姐,先过我这一关再说!” 林益晗被这样一挡,一时站不稳,身形对朝着众贵女那边飞去,堪堪地稳住了脚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那些贵女忽然的大叫起来,恐惧的四处逃窜,刺激了林益晗,随即拿着手中的长剑开始朝着那些贵小姐,乱砍。 这一回,站在一旁看着的几个小厮慌了神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就算是上头也保不住他们了。 “二少爷,您快停手啊,要出人命了,”一个小厮动作快,出去找人求救,而剩下的人只好去拦着林益晗,面对他真的误伤了这些千金贵小姐。 然而此时林益晗已经是认不得人了,见到人上来拦着他,手中的长剑就朝着他砍去,这些小厮虽然是学过一些手脚功夫的,可是毕竟是手无寸铁,全都深受重伤,就连那些贵家小姐们也受了一些轻伤。 “来人,还不快把二少爷绑起来!”林绥远刚刚下朝,正好在朝堂之上被北溟绝给训了,而鲁国公也因为当日钱婉绣的事情,不再开口帮忙了,让他独自一个人承受着北溟绝的怒火。 这个时候林绥远回到林府之中火气很大,然而又听到林益晗竟然大闹了琉璃院,还砍伤了前来观赏蓝莲花的小姐们,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这些贵小姐的家族在朝中可是赫赫有名的,若是出了一丁点儿的事情,到时候他便愈发的难做人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又遇陷害 vip49 听了林绥远的吩咐,家丁、护院一同上前,终于将林益晗五花大绑的裹成了一个粽子,丢在了地上。 “来人,将各家小姐送回府去,”林绥远头疼地望了一眼地上被绑成这样依旧不断地挣扎着的林益晗,只觉得眼前一阵天玄地转,终究还是强撑着身子抬头对着惊吓过度的众小姐说道,“诸位小姐,今日林某先处理了这孽障,等到了这里的事情处理了,来日一定登门请罪。” 其中一个贵家小姐心有余悸的站了出来,对着林绥远道,“林相,我们今日来这里是为了看这传说中的蓝莲花的,我们也都听说了钱家小姐的事情了,所以绝不会再嫁给林益晗,更何况他如今是这个样子,还请林相明白。” 听了这小姐这话,林紫曦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还有这么大胆的人,恐怕这些话,足以让林绥远的下巴都气的掉下来了。 “这件事情林某人自然是清楚,也绝不强求,来日若是各位小姐还愿意来,林某人自然是欢迎,”林绥远虽然脸色不好,但是对这这么多人依旧还是强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随后命管家将人送下去。 所有的外人都不在了,林绥远这才睨了一眼林紫曦,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紫曦忽然觉得好笑,怎么所有的事情林绥远都喜欢问她是怎么回事呢?这一次,显然受害的可是她! “爹爹难道看不出来,是二哥哥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吃坏了,竟然提着剑出来说是要杀女儿,”林紫曦也不怕林绥远什么的,挑了挑眉冷笑着望着林绥远。 林绥远对上林紫曦的眼神,明白林紫曦是等着他提着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可是林益晗毕竟是他的儿子,而林家若是没有了林益晗便只剩下林益博一个男丁了,若是这样林紫曦便更是要做大了,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老爷,不好了,二少爷似乎不对了!”忽然管家大叫一声,指着地上被裹成粽子模样的林益晗,大叫起来。 林绥远低头望着躺在地上的林益晗,双眼之中顿时带着一抹寒光,沉声叫道,“还不快给二少爷松绑,去叫府医来,府医,快去!” 整个琉璃院又乱成了一团,而林紫曦至始至终都优哉游哉的坐在石凳上喝着茶,期间北溟灵雀已经从屋子里出来了,让冬雪将其送回了碧桐院去。 府医很快就被请来了,因为府医再给玉姨娘请平安脉,所以玉姨娘也听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紧巴巴的跟着来了。 “老爷,二少爷的情况怎么样了?”玉姨娘扶着林绥远的胳膊,紧张兮兮地开口问道,然而得到确实林绥远长久的沉默。 林紫曦一边喝着茶,眼角的余光瞄到了玉姨娘显然有些局促,然而当听到府医说林益晗已经死了的时候,忽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林绥远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在短短几日之间竟然相继离去,让他不由得悲从中来,脸上露出哀戚的神色。 只有林紫曦最清楚,林绥远不过是想要借着林益晗娶妻得到朝中重臣的帮助罢了,然而此时所有的计划都要泡汤了。 “回林相的话,二少爷似乎是服用益精丸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的,”府医从地上站了起来,对着林绥远做了一个揖,随即开口禀报道。 林绥远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字,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的望了一眼坐在一旁喝着茶的林紫曦,“益精丸?这是什么东西!” “回林相的话,这个益精丸一般是在练武之时用到的,武功高强的人利用这个来突破瓶颈,可是这个药极为霸道,伤敌七分伤己十分,二少爷如今的武功底子若是用了便会走火入魔,经脉错乱而死。.info[]”府医想到了方才林益晗的样子,立即就下定了结论。 林绥远脸上的颜色愈发的暗沉了,紧紧地盯着林紫曦的脸,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什么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玉姨娘对着林绥远跪了下来。 “老爷,有件事情妾身一直不敢说,可是如今看到二少爷这般惨死,心中实在是不好受,不得不说了,”玉姨娘满脸的哀戚之色,似乎是为了林益晗的死而伤心欲绝,又好像是因为太过愧疚了而难过内疚。 林绥远似乎从玉姨娘的脸上看出了什么,立即开口命道,“有什么话就起来说,你身怀有孕,莫要动了胎气。” “多谢老爷体恤,”玉姨娘假意抹了抹眼泪,随即扶着身边的丫鬟的手,站了起来,望了一眼林紫曦,这一眼之中深带着执念,隐隐的包含着愤怒、悔恨、错愕、还有不甘。 林绥远望了玉姨娘又望了望依旧岿然不动的林紫曦,心中似乎也有些急切,开口催促道,“有话就快说!” “老爷,这件事情都是二小姐为了除掉二少爷所做的,她想让大少爷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便设计陷害了二少奶奶,并且给二少爷服用了益精丸,才演出了方才的那一场。”玉姨娘说完便再一次拿着帕子掩着脸,嘤嘤地痛哭起来,“是我没有及时告诉老爷,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二少爷啊!” 听了这话,所有的人都震惊的望着坐在那里的林紫曦,看着她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恨,一丝 愤怒。 “林紫曦,你好狠的心!益晗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哥哥,那你怎么能这样痛下杀手!”林绥远即使是知道林紫曦是冤枉的,可是这些日子林紫曦做的事情简直就是不讲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中,所以他现在也想着除掉林紫曦。 “爹爹难道不问问玉姨娘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这么武断的下决定,爹爹难道就这么恨女儿?对着女儿要这般痛下杀手?”林紫曦将林绥远方才对着自己说的话全数奉还,看着林绥远的脸一寸一寸的铁青,依旧安然的坐在那里,喝着茶。 “你!你这个逆女!难道这就是你对为父说话的态度!”林绥远看着林紫曦同自己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他原先还想着利用自己这个女儿为自己铺就康庄大道,然而越来越发现林紫曦对于自己的恨意,也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紫曦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的吗?还是爹爹从来就觉得紫曦没有什么地方是好的?”林紫曦睨着眼望着林绥远,冷笑一声,便不再理会他了,似乎手上的那一杯茶比林绥远要重要千倍万倍。 “好!”林绥远知道此时自己没有确切的证据就不能动林紫曦一下,毕竟林紫曦此时的靠山是皇帝,“玉儿,你说清楚,你这些事情是怎么知道的!” 玉姨娘自然看得出来,林绥远对于林紫曦的不悦,心中大乐,想着自己这一次扳倒林紫曦的可能性大了许多,“妾身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是今个儿莲心去小厨房的时候,看见绯妍偷偷的在二少爷的鸽子汤里头放下了一颗红色的药丸。” 玉姨娘看着林绥远的脸色已经变成了乌云一样的抹黑,知道打雷闪电就差最后一点儿了,继续说道,“还有那一日,我在小树林中听见二小姐对着身边的夏眠说,那些杀手是不是已经买通了,要确保万无一失,一定要将二少奶奶弄死了。” 听了这话,林绥远立即打断了玉姨娘的哭泣声,回头伸手指着林紫曦怒骂道,“你这妖孽,竟然敢做出这样违背人伦的事情来,别以为你是皇上亲口御封的郡主我就不能那你怎样了,我还是你的亲爹!” “原来爹爹还知道自己是紫曦的亲生父亲,紫曦以为爹爹早就忘记了呢!”林紫曦忽然站起身来,冷睨着林绥远,眼眸之中带着的一丝冷意,就好是数九寒天中砭人肌骨的烈风,能将个人弄得刺痛的心寒。 林绥远对上这样的一双眸子,不由得后退了一步,随即有些结巴的开口,“你…你…我…我是你爹爹!” “老爷,搜一搜院子也就是了,想必二小姐是将东西藏在了琉璃院里头了,”玉姨娘看着林紫曦竟然这么大胆的敢和林绥远叫板,连忙开口道。 她早就在不久之前便将这药丸偷偷的放在了这屋子里头了,想来倒时候若是查到了,她必然百口莫辩,只要是林紫曦不在了,凭着林益博和韩氏两个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那就搜一搜吧,不过既然琉璃院要搜了,那么所有的院子都要搜上一搜,以示公平,免得传了出去说爹爹厚此薄彼,坏了爹爹的名声,”林紫曦对着玉姨娘挑了挑眉,知道她i型呢中在想些什么,可是她林紫曦那里会让她玉枝的计谋得逞。 好戏还在后头! 林绥远想着这话也是对的,再者说了,看着玉姨娘的模样自然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了,此时玉姨娘肚子里怀的很有可能是一个男胎,而林紫曦总是让他焦头烂额的,自然,林绥远决定站在玉枝这一边。 ------题外话------ 江南有话说: 号外号外,江南的文文为了能够写大结局将要请假7天,到八月八号零点的时候将会为亲们送上5万字的大结局,敬请期待。 第五十章 大结局 “既然二小姐想要搜,那就搜吧,”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林绥远身后的锦姨娘忽然开口拽了拽林绥远的袖子,轻声的说道。 然而对上了玉姨娘憎恨的眼神,连忙垂下了眼睑,装作很是害怕的模样缩到了林绥远的身后。 林绥远搂了搂自己身后的锦姨娘,让她莫要太过担心了,随后开口命管家道,“派人去各院都好好地查一查!” “老爷,难道您不相信妾身所说的话?”玉姨娘见林绥远竟然遂了林紫曦的意思,要查所有的屋子,不由得有些紧张的开口哑声叫道。 “玉姨娘难道不想要查清楚这件事情?还是说玉姨娘在担心些什么?”林紫曦望着此时六神无主的玉姨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恐怕她以为自己藏的极深,却不知道早就已经暴露了。 玉姨娘望着林紫曦那一双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又仿佛知道些什么的双眼,心中犹如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的,最终还是咬着唇应下了,“二小姐难道冤枉了二少奶奶之后,还想要来冤枉妾身?老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玉姨娘就是借着林绥远也早已经对林紫曦不满这件事情,才有这样的胆子想要立即除掉林紫曦,也免得再招徕更多的祸患。 “既然是这样,还请爹爹派人去老太太那里将紫竹姑娘请来,”林紫曦忽然开口对着林绥远要求道。 这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个家中恐怕只有洪氏身边的紫竹是从来都对着外头不闻不问,一心只想要好好的伺候在老太太的身边。 “管家,去请人,”林绥远听此,点点头,立即吩咐管家去请人,随即还不忘记吩咐几句,“还有莫要让老太太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免得扰了她的清净!” 洪氏如今一门心思就向着林紫曦,更何况他特意命人莫要将此事传到锦绣园区,若是让洪氏知道了,韩氏那里必然也就知道了。林绥远虽然深恨林紫曦,但是对着韩氏却仍旧存有一丝绮意,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让自己和韩氏之间离得更远了。 清气朗朗,天空之中飘着几丝淡淡的浮云,衬得天空愈发的湛蓝,然而夏季的阳光却也格外的刺眼,照在众人的身上,不多时就已经湿了后背,然而林绥远不动,所有的人都不敢动弹半分。 玉姨娘拿着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刚刚上好的脂粉已经有些化了,心中担心着万一自己的妆化了,到时候可怎么办才好,另一边瞟了一眼林紫曦,只见她安然的坐在藤萝架下喝着茶,茂盛的藤萝遮出一片阴凉,让人惬意。 “老爷,这大暑天的,咱们还是到屋里头去坐坐吧,”玉姨娘看着藤萝架下一有两个座位,一个是林紫曦做着,另一边躺着两只懒洋洋的正在午歇的白虎,只好对着林绥远笑道。 林绥远抬头望了一眼这刺眼的太阳,正想要点头,却被林紫曦给阻止了,“这恐怕不好吧,此时若是进去了,万一到时候查不到什么,玉姨娘岂不是会说是紫曦临时让人藏了起来了。还是在外头等着好些吧。” 说完这话,林紫曦挑了挑眉,冷笑着望向了林绥远,“爹爹,是不是?” “说的有理,”林绥远此时刚刚从朝上下来,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官服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厚重的官服在这样的烈日之下,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却也只能咬牙切齿的回道。 听见林紫曦这样义正言辞的说话,一旁的冬雪和夏眠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容易才憋住了。抬眼望着林绥远和玉姨娘一个铁青、一个苍白的面色,心中大快。 “小姐,都已经快正午了,不过老爷在您也不好用膳,正好方才夫人让芝兰送了些亲手做的点心过来,奴婢这就去拿,”绯妍笑着瞟了一眼站在那里的林绥远等人,坏心的俯身在林紫曦的耳边悄声说道。 林紫曦知道绯妍这丫头存了什么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点点头吩咐了一句,“快去快回!” 绯妍随即转身朝着小厨房而去,却被玉姨娘叫住了,“你这丫头去做什么!难道是你家主子让你去藏写什么东西?” “姨娘误会了,不过是小姐让奴婢去那些东西罢了,姨娘若是不信,尽管让人跟着就是了,”绯妍淡淡一笑,随即不再理会玉姨娘,转身朝着小厨房而去。 不一会儿,精致可口,让人看一眼就垂涎三尺的糕点上来了,绯妍笑着将一块水果软糕送到林紫曦的口中,眼角的余光一扫已经在一旁咽着口水的玉姨娘,故意说得极为大声,“小姐,这是您最喜欢的桔子馅儿的,夫人的手艺就是好,您看着糕点在阳光下可是半透明的,不但好吃而且好看。” “辛苦了娘亲了,”林紫曦见林绥远的脚步似乎有些急躁,看样子是肚子也饿了,这倒是真的,这个时候早已经过了午膳的功夫了,想必众人都已经饿极了。 这是这林绥远绝对是不会落下脸面来找自己要吃的,而林紫曦也不想要将韩氏做的点心和这样的人分享,一个人大快朵颐,自然也没忘记了绯妍、夏眠、冬雪等人。 “怎么还没来?管家这是死在半路上了!”听着说话这口气,看样子是气急了,林绥远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在唱空城计了,强逼着自己不去看林紫曦却还是不由得被那香味所吸引。 记得,韩氏刚刚嫁过来的时候也是这般,日日为自己做点心,可是他的心里从来就只有王氏,对着这些东西弃如敝屣,甚至从来就没有尝过就打赏了下人。 可是韩氏从来就没有哭过闹过,他也就渐渐地忘记了家中还有这样一个温婉闲良的妻子,一直认为她对他的好是应该的,是一个妻子的本分,却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想要的时候就再也要不到了。 “老爷,老爷,紫竹姑娘来了,”就在林绥远的怒火即将要喷发而出的时候,管家终于气喘吁吁的带着紫竹回来了,“回老爷的话,今个儿紫竹姑娘外出采买去了,奴才去了街上找,所以才晚了些。” “算了,算了,快些带着人查吧!”林绥远只觉得自己的腹中空空,恨不得早些能够将这里的事情给结了,他忽然之间好想要吃韩氏亲手做的饭菜。 林紫曦淡淡一笑,自然也想到了林绥远的想法,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在你身边的时候不好好珍惜,如今想要了,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芝兰忽然就走了进来,看见这满院子的人装作很是惊讶的模样,随即对着林紫曦开口道,“二小姐,夫人听说您还未用午膳,就命奴婢来请,大少爷和大少奶奶都已经在了。” “我这就去,”林紫曦听完这话,便站了起来,望了一眼林绥远的肚子笑道,“恐怕爹爹也已经饿了。” 林绥远本以为林紫曦必定会要自己也一同前往,心中正高兴,谁曾想到,林紫曦忽然开口对着锦姨娘说道,“想必爹爹是要陪着两位姨娘的,娘亲那里有没有准备那么多,还要锦姨娘费心照顾爹爹和玉姨娘。” “二小姐说的什么话,这本就是妾身该做的,”锦姨娘深情地望了一眼林绥远,开口对着林紫曦笑道。 听见林紫曦这话,林绥远忽然有种有怒难言的痛苦,望着林紫曦远去的背影,林绥远的心中愈发笃定要将林紫曦除掉的坚定。 “曦儿,那人可有为难你?”一进到锦绣园,韩氏便上前着急的询问道,生怕林紫曦受了半点的委屈。 林紫曦望了一眼正朝着她吐舌头的北溟灵雀,知道对方也是关心她,拍了拍韩氏的手背随即安慰道,“娘亲放心,曦儿能解决。” 此时一家人都在,林紫曦也坐了下来,然而不一会儿,便听见外头管家和芝兰的争吵声,韩氏一把拉住了想要站起来的林紫曦,问道,“不若我陪着你一同去。” 林紫曦见此急忙给北溟灵雀递了个眼色,北溟灵雀会意忙对着韩氏笑道,“母亲放心,如今曦儿的身份可不是谁说想要动她就能动的,一切都还要上报了父皇才行,您方才不是说要教着我怎么做小衣的吗?” 韩氏听了这话,也就稍稍安心了写,然而依旧有些坐立不安的望着林紫曦离去的背影。 随着管家朝着偏厅而去,刚刚走进里头便听见玉姨娘梨花带泪的模样,泪水涟涟的哭泣着,好不可怜,“老爷,您一定要相信妾身啊,妾身是无辜的!” “紫竹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查到了写什么?”林紫曦望了一眼地上的胡乱丢着的那些画着春宫绮图的鼻烟壶和荷包袋,又见玉姨娘这惶恐不安地模样,便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姨娘真是好没脸,自己做了这些腌臜的事情还要反过来诬陷二小姐,当真是贼喊捉贼了!”紫竹是洪氏身边最得力的丫头,洪氏想来就来宠她,再加上她平日里为人就正直不阿,遇到这样的事情说上几句也没有什么大碍。 “紫竹姑娘,您难道真的相信这些东西都是妾身的?您想想,妾身如今早已经怀有身孕,要这些东西来做什么?想必是有些人见不得我得了老爷的宠爱,想要借着这件事情来构陷我!”玉姨娘转头睇了一眼紫竹,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慌乱。 她记得几个月前明明已经让人将这东西给丢了,怎么忽然又会出现在这里?此时自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要死不认了。 玉姨娘说完这些,复又眼泪婆娑的望向了林绥远,拽住了他的裤腿,希望林绥远能够相信自己,“老爷,您一定要相信妾身啊,妾身肚子里怀的可是您的亲生骨血啊!” 林绥远虽然对这件事情半信半疑,然而此时最要紧的事情是将林紫曦这个拦路石给解决了,至于玉姨娘的事情为了他的面子还只能悄悄的解决! “曦儿,你看如今你玉姨娘怀着身孕,这件事情还有待商榷,”林绥远回头望想了林紫曦却没有想到正好就对上了林紫曦那不屑和蔑视的眼神。 林紫曦睇着林绥远,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愤怒和不齿,“爹爹怎么方才对着女儿就那样义正言辞的,如今遇到了玉姨娘就千方百计的想着掩饰了?” “你!你敢这么对我说话!”林绥远没有想到林紫曦有一天会这样和自己撕破脸,一时之间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霍得一下站起来无措的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林紫曦。 林紫曦缓缓地上前几步,抬起头眼眸之中不带一起情感,“你又何时将我当成是你的亲生女儿来看了?我在你眼中不过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是一块成就你升官发达的垫脚石,如今爹爹你已经是丞相了,还想要做什么?王爷吗!” “你!叛逆!”林绥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的确,林紫曦说出了他的心声,此生此世与那帝位无缘,但是他想要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是,偏偏这个人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用这样的口气猜出了他的心思! 林绥远扬起手,就要朝着林紫曦的脸上烙去,然而一个重心不稳,险些跌倒在地上,幸而身后被锦姨娘给搀扶住了。 “老爷,您怎么样了?二小姐年纪还小不懂事,您莫要气坏了身子!”锦姨娘着急地望着林绥远,这个男人可是他这一生的依仗,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恐怕这家中的这些人可是一个个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来人,快去请太医!” 林紫曦推到了一边,淡漠的望着林绥远胸闷气短的模样,屋子里一众人都着急的围了上去,自然没有人管着林紫曦,她也乐得清闲的找了个地方坐了等着看好戏。 “二小姐就不怕若是老太太知道了这件事情,到时候您不但失了老太太的庇护,还要受老爷的惩戒?”紫竹望了一眼此时忙乱成了一锅粥的偏厅,又看看兀自安闲地喝着茶的林紫曦,淡淡一笑。 林紫曦抬眼睇着紫竹,这个家中只有紫竹才是最最聪明的,不但是依傍着洪氏,又装出很是正直的模样,也不偏颇了谁,这样洪氏才会一直信任着她。 “恐怕之后谁也不会有这个闲工夫来管我这个人了,”林紫曦淡淡一笑,话语之中带着一丝讽然,对于紫竹这样聪明的人,她没有必要掩饰些什么。 “想来二小姐自己已经是有计较了,那恕紫竹多言了,”紫竹淡淡一笑,她不过是洪氏身边的一个小小的丫头,只因为兀然一身,明则保身这才活到了如今,她想要的不多,只要守在洪氏的身边也就够了。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就在这个时候,管家急匆匆地带着一个太医跑了进来,那老太医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的药箱,就被拉到了林绥远的面前,帮着诊脉。 良久之后,那老太医望了一眼玉姨娘高挺的肚子,眉宇间带着一抹异色,随后对着林绥远道,“还请相爷回避了闲杂人等。” “这里没有什么外人,还请太医直言便是,”林绥远并没有想到太医要说的话,只是因为气急了,所以才挥挥手,让太医直说便是。 那太医叹了口气,也不好违拗林绥远什么,只好隐晦的说道,“恐怕相爷您是服用了一种汤药,这种汤药能让人断子绝孙,恐怕…” “什么!”林绥远听到这话,顿时愣在那里,随即刀锋一样的眼眸望向了玉姨娘那高高挺起的肚子,带着浓重的恨意,“贱人!” “老爷,老爷,这个孩子真的是您的!真的,求求您一定要相信妾身啊!”玉姨娘没有想到此时的林绥远竟然已经没有了生育的功能,那么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已经不是她的保命丹,而成了催命符了。 “你这贱人!”林绥远厌弃地望了一眼跪在眼前苦苦哀求的玉姨娘,恨得不是一星半点,扬起手便将她搧倒在地上,随即冷声吩咐道,“把孽种和她一块儿除了。” “柳姨娘,求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啊!”见着自己就要被拖下去了,玉姨娘趁乱一把拽住了柳姨娘的衣袖,大声哭嚎着,柳姨娘面如土色,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玉姨娘竟然会将自己供出来,连忙拍掉了玉姨娘的手,退了几步。 林绥远见事情似乎并不简单,瞪着眼睛厉声训道,“这是怎么回事?” “玉妹妹,虽然我平日里同你交情不错,可是如今你犯下了这样的大错,我又如何有脸去向老爷说情?”柳姨娘急中生智,连忙开口想要撇清了关系,弃车保帅。 “姓柳的贱人!你竟然这样待我!算我白瞎了,竟然还会相信你的鬼话!”玉姨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挣开了拖着她的两个下人的手,对着林绥远叫道,“老爷,今个儿这一切都是她柳氏怂恿的,我玉枝对不起您,这就去了!” 说完这话,只听见“咚”的一声,雪白的墙上溅开一朵妖冶的红梅,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睛。 “老爷,妾身是冤枉的!妾身什么都不知道啊!”柳姨娘见玉姨娘就算是死也要拉上自己一起,顿时慌了神,跪倒在地上求着林绥远信她。 然而今天的事情已经让林绥远万念俱灰,心神俱灭,那里还有心思顾着柳姨娘是不是被冤枉的,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吩咐道,“柳氏身子骨向来不好,就让她去别院好好静养静养。” 所有的人都清楚的知道,这一静养,便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很可能是一辈子。 柳氏颓然的坐倒在地上,痴痴地望着林绥远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泪水,没有悔恨,有的只是痛心和怨愤。 抬眼望见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林紫曦,柳氏声嘶力竭的嘶嚎着,“林紫曦,就算是死,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姨娘还是好生养病吧,免得又让爹爹操心了,”林紫曦睇了一眼面目狰狞,已然没有分毫往日的温婉柔情,转身走出了偏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紫竹忽然追了上来,叫住了林紫曦,“二小姐,不知道能不能让赏个脸,让我去琉璃院坐坐,已然好久没有同二小姐闲聊了。” 紫竹之前帮过林紫曦多次,这些林紫曦自然是不会忘记,“紫竹姐姐能来,自然是最好。” 小暑已经到了,闷热的院子里头,夏蝉在树上聒噪着,几个小丫头正踮着脚在树下粘蝉,屋子里头的林紫曦也懒懒地躺在榻上,不舒服的模样。 “小姐,您已经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奴婢做了酸梅汤,您多少喝一点儿,”绯妍端了酸梅汤送到林紫曦的唇边,然而林紫曦只是摆摆手。 “小姐这样子也不是办法,这该死的日头,已经十日没有下雨了!”夏眠伸长了脖子,望着窗外万里无云的蓝天,不由得抱怨起来。 “雨要来总会来的,”林紫曦翻了个身,瞅了一眼放在一旁的冰块知道是玄梓君怕她热,特意吩咐下来的,随即问道,“可打听过了,静王爷什么时候回来?” “回小姐的话,静王这一回恐怕不好,”冬雪刚刚收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担忧之色露于言表,“前些日子,最后一战皇上责问静王爷为何退兵三十里,还要换了主帅。” “可是静王爷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把皇上的圣旨给驳回了,这一回虽然静王爷胜了,可是皇上要静王爷停兵城外二十里,不让他入京。”冬雪一想到云衣从宫中传出的消息,便记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紫曦听了这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么大的事情,前些日子怎么不说?” “前些日子皇贵太妃一直不好,云衣被派去贴身伺候着,根本就走不开,想着静王爷必然有自己的主张,也就没有回禀了,”冬雪看着如今依旧被暑热折磨的林紫曦,心中愈发的担心起来。 “我要进宫,见见皇贵太妃,快去安排,”一口饮尽了绯妍手中的酸梅汤,林紫曦顿时觉得好多了,立即从软榻上起身,吩咐道。 皇宫之中,依旧是原本的严肃端庄,自从惠妃**、云贵妃被贬冷宫之后,皇后便成了这宫中无人能够对抗的女人,自然将这后宫管得严严实实的,再加之北溟绝极少踏入后宫,便也随着她为所欲为了。 揽月宫中,皇贵太妃的屋子里头闷热的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刚走进来,林紫曦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云衣看着无奈的望了一眼林紫曦,随即叹道,“皇后娘娘如今独掌后宫大权,而皇贵太妃又是惠妃娘娘的姑奶奶,以至于…” “这皇后如今当真是连皇上也不放在眼中了?”林紫曦睇了一眼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看样子是时日不多了的皇贵太妃,无奈的摇了摇头。 云衣咬着唇一语不发,她不过是林紫曦派来宫中传递消息的人罢了,这些宫中的事情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不能插手。 林紫曦命人去御厨房要些冰块来,让人扇着那些冰块,给皇贵太妃祛暑。 紫宸殿外,曹淮安将林紫曦拦在了外头,脸上带着一丝为难,“紫阳郡主,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皇上正在召见各位大臣,没空见您啊。”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一直等到皇上忙完了为止,”林紫曦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她很清楚这个时候若是连皇贵太妃都见不到北溟绝,自己见到人的可能性便愈发的小了,可是不管怎样也要试一试。 北溟绝此时恐怕已经下定决心要将玄梓君处之而后快了,此时玄梓君怕是危险了。 “那您现在廊下等一会儿,奴才这就去禀告,”曹淮安抬头望了一眼刺的他睁不开眼的太阳,心想着若是真的让林紫曦中暑了,恐怕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只好让林紫曦在廊下歇着,自己进去禀告。 此时的紫宸殿之中,只有北溟绝和北溟晏、北溟昊三人,原本还有北溟晟,只可惜自从云贵妃被贬入冷宫之后,他日日流连于花街柳巷,如今已经困顿不堪,北溟绝也渐渐地对他失望了。 “太子、老六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北溟绝望着自己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想到了同样也已经成人的玄梓君,心头再一次涌上一股危机感。 毕竟当年西平王得死和他脱不了干系,他不相信这样的恨在玄梓君的心中不会生根发芽。 “回禀父皇,此次静王虽然大获全胜,可是期间竟然对父皇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着实是忤逆犯上,”北溟晏一听到玄梓君的名字,就想到了林紫曦,对他又怎能不恨。 “回禀父皇,这一次虽然静王剑走偏锋,但是毕竟还是大获全胜而来,若是父皇不对他多加照拂想来天下百姓面前也无法交代,更何况,西平王爷只有静王这样一个独子,想当年西平王爷和西平王妃…”北溟昊说的极为虔诚,然而也只有他最明白北溟绝的痛处在哪里,并且能够完完全全的拿捏得准。 如今北溟昊和北溟晏显然是走在了一个阵地上,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父皇,这一次若是不严加惩戒,万一到时候他居功自傲,独自做大那可如何是好!还请父皇,用除后患!” 看着北溟晏跪了下来,北溟昊也随即跪了下来,对着北溟绝劝道,“还父皇请三思,此时静王手上有铁骑数万,各个都是以一敌百的精锐,若是贸然出手,万一静王…那可是…” “够了,老六这件事情你和太子一同去办,务必要将那个孽障独自进宫,一举抓获!”若是北溟绝方才还是举棋不定,听到两人这样说,心中已经做下了决定。 “是!”两人对视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随即转身离开了紫宸殿。 刚刚走出紫宸殿,便看见林紫曦站在廊下,北溟晏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曹淮安急匆匆的走了出来,对着林紫曦道,“紫阳郡主,皇上要见您。” “皇兄,您可看见了?只有有玄梓君在,您的心意林紫曦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望着林紫曦消失在朱紫大门之后,北溟昊冷声道。 “出城!”林紫曦的到来,打破了北溟晏对于玄梓君的最后一点怜悯,毅然决然的开口吩咐道。 北溟绝知道林紫曦今日是来做些什么的,可是,虽然不想见但是听到曹淮安说林紫曦一直在烈日下暴晒,愈发的于心不忍,随即将她召了进来。 “可有什么话要说的?”北溟绝望了依旧一身月光白的林紫曦,总是能从她的身上找到当初澜儿的影子,一时间生出一股愧怍来。 林紫曦方才看到了北溟昊和北溟晏从紫宸殿出来,便知道北溟绝已经下了杀令了,“参见皇上。” “有什么话起来说,”北溟绝拿过一旁御案上的茶杯,望着林紫曦吩咐道。 “皇上真的要杀静王?”林紫曦抬起头,一双古井一样的双眸之中带着冷意。 北溟绝不喜欢林紫曦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更不喜欢她这样对自己说话,这让他想起了那个时候的澜儿,为了保住西平王而不惜和他反目成仇的澜儿,“你这是在质问朕?” “紫曦不敢,只是静王爷功在社稷,又于宗庙无害,难道皇上真的忍心就这样要了他的性命?”林紫曦不知道这个时候她越是护着玄梓君,反倒是越激起了北溟绝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背叛朕,都要去帮着他!为什么!”北溟绝的脑海中满是二十年前,他的澜儿在满朝文武的面前,选择了那个男人的画面! 忽然之间不能自己的狂乱起来,一把扫下了御案上所有的东西,随即掀翻了御案,大步走到了林紫曦的面前,压住了她的肩膀,对着林紫曦一字一句的问道,“为什么,你和你娘一样,要帮着那个孽种!” “皇上,您在说些什么?”林紫曦听着北溟绝已经开始胡言乱语的模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难道北溟绝疯了? 然而北溟绝却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而是仅仅的捏住了林紫曦的肩膀,似乎能将她捏碎一般,“朕在说什么?你可知道你和玄梓君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你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你是朕的亲生女儿!是真的掌上明珠,幽篁最最尊贵的公主!” 忽然之间,外头骤然暗了下来,乌云密布雷声大作,原本耀眼的阳光转瞬之间就被遮住了,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只能听见耳边呼呼地骤风。 一场雷雨,即将来临,而屋子里因为,弥漫的水汽而变得愈发的沉闷,令人窒息。 “皇上,我是丞相林绥远和韩将军之女韩素心所生,”林紫曦忽然之间明白了些,为何这些日子北溟绝会忽然之间对自己这样好,原来是都是因为他误认为自己是当年他和西平王妃所生的孩子。 北溟绝听到了这话,忽然之间更加狂怒,将林紫曦压制在墙上,一拳打在了林紫曦耳边的墙上,血肉模糊了雪白的墙面,林紫曦甚至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难道你连父皇都不想认了吗?这张脸明明和朕的澜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皇上,我今年只有十四岁,我的娘亲是韩素心,至于为何会这样,大概是因为巧合吧!”林紫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必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让北溟绝痛下决心要杀了玄梓君,毕竟兄妹之间这样的事情是世所不能容忍的。 然而此时北溟绝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一直重复着那一句话,“你们都想着背叛朕,你们都想要背叛朕!朕要杀了玄梓君,杀了他,这样你们就不会再背叛了!” 只见北溟绝说着说着,忽然一把将林紫曦掀翻在地上,林紫曦一阵吃痛,闷哼了一声,头上那一支玄梓君送的玉簪子也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节。 林紫曦见事情不好,忽然想到了那是皇贵太妃给自己的那个锦囊,自从那日之后她一直就戴在身上,从腰间一扯将锦囊塞到了北溟绝的手中,林紫曦用尽全力大声叫到,“这是皇贵太妃给你的东西,说您看了之后就全明白了!” 林紫曦见北溟绝忽然之间安静了下来,打开了锦囊从里头拿出了一张宣纸。 林紫曦是何等的聪明,此时也已经猜到了那一张纸上写着的是什么,静静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等待着北溟绝将信看完。 北溟绝打开了信纸,一眼便认出了上面的字是澜儿的亲笔书信,心中一阵激动,然而越是看下去,他的双手便愈发的颤抖,甚至于连整个身子都才不断地颤抖着。 忽然之间,北溟绝大声喊道,“曹淮安!曹淮安!派人去通知六王和太子,要他们留下玄梓君的命,等到朕来决断。” 说完这话,北溟绝便不顾外头隆隆的雷声和绵延不绝的闪电,朝着揽月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林紫曦眼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曹淮安,一把拉住了他,吩咐道,“先派人去传旨,皇上这里我跟着,不会有事的!” “那多谢郡主了,”曹淮安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随即被这冷雨一浇,也冷静了下来,立即前去安排。 此时看见林紫曦从紫宸殿之中走了出来,夏眠脸上上前来打伞,“小姐,怎么样了?” “人可已经派出去了,恐怕圣旨已经拦不住那两个人了,”林紫曦深知道北溟昊的个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到时候只要他撺掇着北溟晏先斩后奏,到时候便能一下子除去北溟晏和玄梓君两人,甚至是北溟绝也能轻松除掉。 “小姐,那我们怎么办?要去揽月宫?”夏眠望了一眼北溟绝疯狂的奔跑的方向,不由得问道。 林紫曦摇了摇头,“去准备马车,我们出帝都。” 这个时候,北溟绝要的只是和皇贵太妃好好地谈谈,谁在都不好,而且此时揽月宫有云衣带人保护着,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只是,这个时候玄梓君那里恐怕是要出事了! 揽月宫中,云衣正在扶着皇贵太妃喝药,忽然看见浑身湿透,双眼血红,似乎已经走火入魔一般的北溟绝眼角踢碎了大门,惊得霍得站了起来。 “皇…皇上,您怎么…您怎么来了?”云衣正要给北溟绝那一块干净的白巾,却被北溟绝一把推开了。 那一双血红的眼睛,就好像是盛怒的野兽一般叫嚣着,“滚出去,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接近这里!” 云衣想到了林紫曦离开之前的吩咐,随即老实地退下,只是让一队影卫暗中埋伏着,保护皇贵太妃的安全。 北溟绝疾步上前,一把拽住了皇贵太妃的脖子,猩红的眼中带着茹毛饮血的怒意,“若是没有今日的事情,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也不让朕知道?” “是澜儿不想让你知道,”皇贵太妃紧紧地攀住北溟绝的手臂,大声的抽着气,望着北溟绝恶魔一样的面容,艰难的说道。 一听到“澜儿”这两个字北溟绝的瞳孔瞬间放大,随即恍然若失的放开了皇贵太妃,眼中充溢着无以复加的伤痛,“真的是澜儿的意思?原来她竟然这样恨我!” 一见到北溟绝这样子,皇贵太妃的以及似乎也回到了二十几年前,那个时候澜儿恳求着她,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将他送出宫去,并且用一个女孩子代替,心中对于北溟绝那无以复加的恨意便不断地涌上来,就好像是喷发了的火山一般。 “她恨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她可以得到幸福,如果不是你,她可以完完整整的嫁人,都是你毁了她!都是你的错!北溟绝难道你还想要奢望得到原谅吗!”这是她唯一的女儿,也是她最最疼爱的女儿,却没想道最终还是毁在了北溟绝的手中。 北溟绝听到这话,颓然的坐倒在了地上,双眼没有焦距的望向了眼前这个苍白而又枯槁的女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站了起来,“朕要去救他!他是朕的皇儿!” 乌云翻滚,雷电交加,一道紫电青霜打下,打断了一颗百年的榆树,横亘在了街道上,阻拦了北溟绝的马。然而北溟绝的依旧策马扬鞭,鞭子带着雨水狠狠的挥下,马儿嘶鸣一声,飞越过了横亘在街道上的榆树,却将随性的护卫挡在了另一端。 而此时,北溟晏和北溟昊已经到了离着帝都五里之外的点将台,布下了重重机关和三千士兵,等待着玄“梓君的自投罗网。 ”太子殿下,酒已经准备好了,是千日醉,那药量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十头牛半刻钟之内也七窍流血而亡。“带来的毒师将配好的毒酒放在了北溟晏的面前,紫檀的托盘上放着一把阴阳壶和三只酒杯。 北溟晏望了一眼身边的北溟昊,随即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转而又吩咐身边的擎天,”传令下去,一会儿以掷杯为信,必定要将玄梓君一举拿下!“ 擎天听命退下,然而不出一会儿,便听到有人来报,”回禀太子殿下,回禀六王殿下,静王带着十骑已经到了。“ ”让他们过来,“北溟晏和北溟昊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随即十指兴奋的颤抖,脑海之中似乎已经临摹出了,林紫曦被自己纳入怀中的景象。 而一旁的北溟昊则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连忙看不出一丝表情,只要这两人都不在了,到时候解决了北溟晟,皇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而到时候若是北溟绝知道了自己杀了他最爱的女人的儿子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肝肠寸断? 玄梓君的身影已在眼前,只见玄梓君带着十骑风尘仆仆而来,却在二十丈之外被拦了下来,”静王爷请下马,太子殿下面前不能带兵器。“ ”这是什么道理,我们打了胜仗,皇上不亲自来,只是派了太子和六王过来,还要我们缴兵器!“跟在玄梓君身后的一个将士忍不住开口怒道,似乎对于这一次北溟绝没有亲自出现而很是愤怒。 ”闭嘴,给他们!“玄梓君经过几月的战争之血的洗礼,变得愈发的英挺,一双眼睛犹若海底深藏的寒冰一般,令人胆颤。 那随行的护卫,随即闭上了嘴,乖乖地交出了手中的武器。 天空之中大雨滂沱,玄梓君一声朱砂色的锦袍,犹若浸透了鲜血一般,变得暗红而妖冶,此时林紫曦的信鸽因这雷雨的天气缓了一步,并没有在玄梓君离开之前将信送到。 ”静王别来无恙?“北溟晏望着浸透鲜血之后显得愈发妖冶的玄梓君,心头的妒恨无以复加的澎湃起来,随即冷笑着望向了玄梓君,似乎在讥笑着他的未来。 然而玄梓君对于这样久别重逢的招呼并不在意,”这么久不见太子河六王一点儿都没有变。“ 这话中带着一丝轻蔑之意,就算是没有林紫曦的信鸽送信,看来了这样的阵仗,玄梓君难道还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吗? ”静王倒是变了许多,“北溟晏话中有话,随即拿过一旁托盘上的酒,送到了玄梓君的手中笑道,”莫要多言了,只因父皇此间身体欠安,才要本宫和六王两人来迎接静王,一会儿还有接风宴。“ ”多谢太子殿下了,“玄梓君望了一眼手中的酒,并没有喝下而是冷声笑道,”只是太子殿下未免也太过优待本王了,能药死十头牛的千日醉都于本王一人饮了,岂不是浪费?“ ”来人,上!“北溟晏听到这话,登时面色大变,随即摔碎了手中的酒杯,直往两边退去。 霎时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的士兵,将连上玄梓君十一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围住,生怕玄梓君逃脱了一般。而北溟晏和北溟昊却退到了一旁,坐观困兽之斗。 玄梓君看着这上千人的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本王就说太子殿下太过优待本王了,竟然连士兵都准备了这么多。“ ”玄梓君,父皇对你宠眷优渥,然而你竟然想要自立为王,意图谋反,本宫今日必然要将你这逆贼手刃!“虽然北溟晏这样说着,然而依旧只是在保护圈之中挥动着手中的长剑,”来人,上!“ 北溟晏和北溟昊都清楚地知道玄梓君在战场之上的风姿,也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玄梓君的对手,自然只能在数量上取胜。 ”皇兄,今日必然要将玄梓君灭了,否则来日万一父皇心一软,又放了这厮,到时候他必然前来寻仇!“北溟昊在一旁继续挑拨离间,最好北溟晏能够忍受不住了,冲进去找玄梓君拼命。 可是北溟晏却只是怒意汹涌的站在最外围,看着玄梓君在里头奋力厮杀着,并没有要动一下的意思。想来就算是北溟晏有这样的心思,也被玄梓君那惊人的功力给吓退了。 北溟晏死死地握住手中的长剑,脑海之中闪过的是林紫曦的音容笑貌,对于玄梓君得恨他何尝没有,只是这个时候他能做的就是消耗玄梓君的体力,”六弟放心,最后那一剑必然是本宫刺下的。“ 北溟昊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笑着望着依然成了修罗场的点将台,此时的玄梓君犹如战神一般,一剑挥下便有多人倒下在他的脚边,而随行的十个护卫没有一个不是精挑细选的,除了受了些小伤,没有一个倒下的! ”下一批,弓箭手上!“北溟晏见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千五百士兵已经所剩无几,而玄梓君等人即将要突围,急忙开口喊道。 下一刻,已经又五百精锐冲来,而整个点将台都被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围住,引弓而发只等着北溟晏的一声令下。 ”射!“望着玄梓君那一张沾上了鲜血变得愈发妖冶夺目的绝色面容,北溟晏有一种毁之而后快的冲动,手中的长剑挥下,随即万箭齐发,密密麻麻的冲着玄梓君几人而去,誓要将他们射穿成刺猬。 一里之外,北溟绝已经看见众人,当看到那万箭齐发的场面之时,只觉得胸口一窒,就这样直直地从飞奔的马上摔了下去。 ”皇上!“后头追着北溟绝策马而来的曹淮安看见北溟绝忽然从马上坠下,心急如焚,连滚带爬的从马上下来,扑到了北溟绝的身边。 而几乎同时到达的林紫曦看到这样的场面,却静静地停住了马,冷冽的眸光望向了站在那里的北溟昊和北溟晏,眼神之中带着深重的仇恨。 ”小姐!“一旁的夏眠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这样阴冷的林紫曦,周身散发出的威压似乎能将人冻结成冰,就连自己胯下的马儿也被惊得不断地抖着蹄,跳动着。 只见林紫曦拿起弓,抽出四支羽箭,对着北溟昊和北溟晏的方向,只一瞬间便听见破空之声碎裂而去。下一瞬,惨烈的战场之上,只见北溟昊和北溟晏的身形随着那六棱的银箭飞了出去,被钉在了墙面之上。 而这个时候,忽然点将台上散发出一丝幽冷的银色剑光,剑气呼啸之间,空气都好像凝结了一般,那些朝着玄梓君飞去的箭就这样随着停在半空之中,渐渐的随着玄梓君剑尖上散发的银光而旋转,最终掉头朝着飞来的方向飞了回去。 只听见无数凄厉的嘶嚎声,那些埋伏在点将台四周的弓箭手大多都一剑封喉,倒在泥泞的地上,雨水混着血水,不断地流淌的,让点将台的周围成了一条血河。 ”梓君!“看着玄梓君浑身浴血,英挺的站在最中央,林紫曦策马狂奔,冲上点将台,扑进了心心念念数月的男子怀中。 ”曦儿,“玄梓君感觉到了怀中的温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她身上的香味还是同原来一样,”曦儿,我活着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紫曦忽然想到方才那撕心裂肺的一幕,将头深深埋进玄梓君的怀中,眼泪不能抑制的流淌下来,一时间同雨水混杂在一起,竟然收不住了。 玄梓君弃了手中的长剑,双手紧紧地抱住林紫曦,似乎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我回来娶你了。“ 听到这话,北溟晏忽然痛的苏醒过来,他没有想到林紫曦竟然会为了玄梓君而对自己射出这一箭!双肩被深深钉进了墙上的痛苦依旧在,然而却怎样也不及心中的痛。 一时间羞愤交加,只有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感袭上心头随即开口命令道,”来人!玄梓君谋逆,天地不容,林紫曦寓意谋害本宫和六王,礼法难赦,杀!“ 听到这话,玄梓君随即放开了林紫曦,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随即脚尖一挑,那一把长剑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住手,朕看谁敢!“就在这个时候,北溟绝冲上了点将台,雨水和泥水交织着拖沓着脚步,冷眼望着自己的两个被钉在墙上的儿子,随即望向了玄梓君,神色复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们两个逆子,竟敢假传朕的旨意,该当何罪!“北溟绝最终还是睇着北溟晏和北溟昊,冷声呵斥道。 随着一声滚雷之后,雨也渐渐地小了下来,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了一线天光,照亮了整个大地。 曹淮安小心翼翼的上前,望着态度骤变的北溟绝,开口劝道,”皇上,保重龙体要紧,您看几位王爷和郡主都已经湿成这样了,若是病了可就不好了。“ 看着玄梓君一声浴血,被雨淋的浑身湿透,头发上、衣服上都滴着鲜红的血水,看样子极为狼狈,又回头望了被林紫曦钉在墙上的北溟晏和北溟昊,沉声吩咐道,”将他们弄下来!都先回宫去。“ ”我们走,“搂着身上已然全湿透的林紫曦,将她裹在自己的血色披风之中,以防春光乍泄,玄梓君连看都不看一眼北溟绝便下了点将台。 北溟绝望着玄梓君远去的背影,擎起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带着怅然,曹淮安看着北溟绝这模样,再联系方才发生的一切,便已经猜出北溟绝恐怕已经知道了玄梓君的身份了。 ”皇上,静王爷恐是担心紫阳郡主,“见北溟绝这般难受,曹淮安连忙开口安慰道。 北溟绝缓缓的走下了点将台,望着玄梓君已然绝尘而去的身影,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颇有些难过的道,”这孩子大抵是恨毒了朕。“ 一路风霜,林紫曦和玄梓君已然到了西平王府门口,两人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风吹干了,紧了紧林紫曦身上的披风,柔声道,”快去把衣服换了,我让人煮了姜汤给你送过来。“ 林紫曦跟着雪琪朝着西厢走去,只见雪琪面无表情的打开了门,将一件雨过天青色的襦裙递到了林紫曦的手中,林紫曦低头一看有些不解的望着雪琪。 ”白色太素,王府一般不会准备着这样的衣饰,倒是这浅青色也极为素净,“雪琪虽然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然而所作所为却是极为细致的。 林紫曦听到这话,低头望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衣衫如今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感激一笑,”多谢雪琪姐姐了。“ ”想来小姐恐怕不久就要成了静王妃了,到时候便也是雪琪的主子,不必如此客气,“雪琪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然而眼神却是暖暖的,到底比那些表面言笑晏晏背地里却捅人刀子的人好了不知道要多少。 ”雪琪姐姐,王爷要奴婢送了参汤过来,“忽然外头响起了一道娇滴滴的声音,雪琪随即让林紫曦到屏风后头的浴桶中沐浴了,自己则出去拿参汤。 林紫曦虽然在屋里头,可是外头的声音却是听的清清楚楚,只听见那声音娇滴滴的小丫头说道,”雪琪姐姐,您还是去伺候王爷吧,林小姐这里有奴婢在就够了。“ ”是王爷吩咐我来这里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雪琪言下之意便是要等到林紫曦沐浴更衣之后,才会离开。 然而那娇滴滴的声音之中却带着一声冷嗤,”雪琪姐姐,我就直说了吧,大家都是钦慕着王爷的,我不过是想要看看这传说中能让王爷魂牵梦萦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 ”混账,主子的事情其实你可以管得!“听着声音,雪琪似乎是生气了,甚至还动手打了那个丫头。 可是那丫头也是个娇悍的,非但不想其他的丫头一样委屈哭泣,倒是和雪琪顶上了,”你敢打我?可别忘记了,我可是侯夫人赐给王爷的,想来到时候这林小姐过门了,自然也有我一席之位,你到底只是一个丫头,竟然敢这样对我!“ ”那也要等到了王爷纳了你为妾才作数,如今你同我不过是一样的,伺候着主子的奴才,我是王爷院子里头的一等大丫鬟自然有权管教你!“林紫曦眯着眼躺在温热的浴水之中,听着雪琪丝毫没有惧怕的声音,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丫头真是不错,也怪不得能在玄梓君身边呆着这么久。 ”你混账!“那娇滴滴的声音转而变得尖利,似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一般,听着声音似乎还要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候,林紫曦的声音忽然从里屋响起,”雪琪,进来!“ ”奴婢这就来,“雪琪听见林紫曦叫她,也明白这是林紫曦在帮着她解围,随即转身进了门去,却没想到那莺儿也紧跟着走了进来。 雪琪站在屏风之后,恭恭敬敬地问道,”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替我递块巾子过来,“林紫曦的声音响起,雪琪正想要去拿放在一旁的白巾,她曾经伺候过林紫曦,知道她不喜欢有人在她沐浴的时候进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莺儿那抢先一把拿过了白巾,兴冲冲地冲进了屏风之后。 ”林小姐,还是让奴婢来吧,奴婢一会儿再帮您捏捏肩,保证让您…“莺儿本想要巴结巴结林紫曦,好在林紫曦进门之后得个高些的位分,却没想到竟然触了林紫曦的逆鳞。 林紫曦本没有听见莺儿跟着进来的脚步声,却没想到莺儿竟然这样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随即一下窝进了浴桶之中,大声叫道,”你是何人,还不快滚出去!“ 莺儿没想到自己方才看见的,林紫曦那光洁白皙的犹如琼脂一样的背脊上,竟然横七竖八满是嶙峋恐怖的鞭痕,还有一些烧伤的痕迹,总之很是吓人。 看到这些伤痕的时候,莺儿先是惊惧的退后了几步,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女子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珍贵无比,若是受伤了留下了疤痕,哪怕是小小的一道痕迹,那这个女子很有可能就嫁不出去了,更何况是像林紫曦这样整个背脊的。 ”出去!“林紫曦一把扯过一旁的衣物,从浴桶之中站了起来,掩住了自己的身子,怒瞪着一脸讽然望着自己的莺儿。 然而莺儿在这个时候却是冷笑了一声,”林小姐不过是客人,我是侯夫人送给王爷的婢女,只听王爷一人的话。林小姐您如今还不是静王妃,就要在王府中颐指气使了?“ 听到这话,就算是雪琪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个莺儿实在是太过分了,平日里在院子里头作威作福也就算了,看在侯夫人的面子上,王爷虽然没有将她纳为通房,倒也没有多少亏待,谁曾想到她总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就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就算是本郡主只是一个客人,可是到底你不过是一个奴婢,若是你觉得我不够资格管教你,我这就让雪琪去禀报了静王,让他亲自管教!“林紫曦对于这种总是做着春秋大梦的奴婢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总以为自己是哪个主子送过来的,必然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哪里有这样容易的事情。 ”哟!这还没有定亲呢?连下娉都不曾,怎么林小姐就摆起了主母的派头来了?林小姐可不要忘记了,虽然你是相国之女,可是要做王爷的正妃这身份到底还是差了一截儿,更何况凭着你身上那伤,做个妾侍也是抬举了你!“一想到林紫曦背上的伤痕,莺儿便觉得出气。 想来玄梓君会喜欢上林紫曦不过是因为林紫曦的那一张脸罢了,若是让玄梓君知道了她背后的伤痕,知道自己喜欢的不过是一个残花败柳,倒时候恐怕是将她弃如敝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莺儿的身后响起了一道冰冷的犹如深海之中的冰山一般的声音,”谁说的!“ ”王爷!“莺儿不可置信的回头望着玄梓君一把推开了门,缓缓地走了进来,身上披着夕阳的余晖,带着万点金光,犹如天降的神祗一般。 玄梓君上前,疼惜的搂紧了林紫曦,冷睇了一眼莺儿,”看在你是侯夫人送本王的人的份上,重责四十,留你一命。记住了,曦儿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本王的王妃,至于你,不过是个奴才!“ ”王爷,您怎么能这么对待奴婢,奴婢是侯夫人送来的啊!“没有想到玄梓君竟然如此护着林紫曦,甚至连看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莺儿失声尖叫道,然而却被雪琪及时的堵住了嘴,命人拖了下去。 看着雪琪阖上了门,屋子里头就剩下玄梓君和林紫曦两个人了,玄梓君这才将林紫曦拦腰抱起,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让林紫曦坐在自己的腿上,”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疏忽。“ ”怎么?这沈夫人还送你通房丫头?“林紫曦睇了一眼玄梓君,语气之中明显带着一股子醋味。 玄梓君听了这话,在怀中的人儿唇上轻轻掠过,轻笑道,”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我又不是你的睡?若是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一顶顶高帽子扣下来,倒真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林紫曦冷笑一声,撑坐着就要从玄梓君的身上下来,然而被玄梓君放在她腰上的大手一用力,惊呼一声,再一次倒进他的怀中。 ”你!“林紫曦从玄梓君的怀中抬起头,高挺的鼻子微微一皱,一双带着碧波的双眸朦胧欲泣,看着模样像极了一个受欺负的小媳妇。 玄梓君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林紫曦有些红的鼻尖,”撞疼了?我替你揉揉。“ ”不要你假好心!“林紫曦一撅嘴一挥手就扫开了玄梓君伸过来的大手,撇过头去不想理会他。 玄梓君从未见过林紫曦吃醋是如此可爱的情状,一个翻身,就将林紫曦抵在身下,撷住她的樱唇,笑得格外的灿烂,”我说过,此生此世唯有你一人,那若是不喜欢那丫头,过几日找个由头把她送还给侯夫人也就是了。“ ”也不必送回去,省得麻烦,只是那丫头无法无天,是该管教管教,“林紫曦撅着嘴,忽然想到了方才莺儿说的话,有些为难的推了推身上的玄梓君。 莺儿说的并没有错,她背上这些小时候王氏和林紫墨、林紫烟在她背上造成的伤痕是她一直以来的痛,抹不去,也无法抹去。 记得前世她嫁给北溟昊是,北溟昊便是既不愿意看见这些伤痕,到了后来连她自己也厌恶着,便养成了沐浴的时候不准有人近旁的习惯,”梓君,你会不会…“ ”不会?“玄梓君当即打断了林紫曦的话,隔着薄薄的单衣摩挲着林紫曦背后的伤痕,”我爱的是你的一切,摸着这些伤痕,我只能悔恨,为何没有早些遇到你,这样也许我就能更早的保护你,也许这些伤痕就不会存在了,你也不会如此痛苦了。“ ”梓君,“林紫曦紧紧地搂住了玄梓君,将头靠在他的胸口,轻声的呢喃着他的名字。 ”我在,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摸着林紫曦背后嶙峋的伤痕,玄梓君的眸光瞬间变得残酷起来,他竟然不知道,他竟然一直不知道他的曦儿竟然守着这么大的苦楚。 只可惜,现在整个王氏已经覆灭,否则的话,他绝不会让他们死的那么轻松! ”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宣您进宫,“就在这个时候,雪琪的声音忽然在外头响起,打搅了两人。 林紫曦缓缓地挣开了眼睛,然而玄梓君却将大手覆在她的眼上,轻声道,”累了就在歇会儿,不用理他。“ ”走吧,莫要让皇上多等了,“林紫曦叹了一口气,想到前些日子北溟绝对自己的态度,想来如今对玄梓君是愈发的愧怍了。 玄梓君凝睇着林紫曦的眉目,在她的唇上留下一道吻痕,随即扶着她起身,”我听你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将你送会林府在能放心。“ 夜间,林紫曦正坐在琉璃院里赏月,脚边趴着两只白虎,安惬的闭着眼睛,就在这个时候,绯妍走了过来,在林紫曦的耳边说道,”管家方才来过了,说是老爷让您去一趟。“ 林紫曦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道理,随即站了起来,安抚了两只抬起头来的白虎,朝着林绥远的书房而去。 书房之中灯火依旧,林绥远伏案写着些什么,似乎良久之后才察觉到站在门口的林紫曦,冷漠的开口道,”过来吧。“ 林绥远看着林紫曦的眼神已经不如以往那一般笼络了,甚至都没有叫林紫曦坐下,想必已经是知道了今个儿林紫曦射穿了太子和六王肩膀的事情了。 面对着林绥远铁青的面色,林紫曦依旧装傻充愣,”不知道爹爹找女儿过来所为何事?“ ”你要我说你什么才好!“林绥远听到着云淡风轻的话,登时怒得一下子一掌拍在了书桌上,”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太子有什么不好的,你就不能牵就着他些?非要闹成如今的局面!“ 林紫曦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冷笑,迁就他?她已经够迁就北溟晏的了,难道还要她眼睁睁地看着北溟晏杀了玄梓君,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爹爹的意思女儿听不懂,“林紫曦冷睨了一眼林绥远,自从听说了自己与子孙无缘之后,林绥远对女色这一方面便也渐渐地淡了,随之愈发的追逐于权势名利了。 ”你竟然为了玄梓君伤了太子和六王!“林绥远见林紫曦还要继续装傻,霍得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对着林紫曦怒目而视,”你可知道如今太子和六王之中有一个就能登上大位!而那个玄梓君,皇上是除之而后快!“ 林紫曦也不理会林绥远的怒意,瞄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书,冷笑道,”爹爹不是已经在准备了吗?准备明个儿一早就向着皇上请罪,并且弹劾静王?“ ”你!“林绥远被林紫曦这样说中了心思,不由盛怒,然而想到了北溟晏派人传来的话,随即软了下来,道,”太子方才已经派人来了,说若是你知道错了,愿意伺候他,他会给你一个贵妾之位,轿子今个儿晚上子夜便会来。“ ”就算是太子正妃我也不屑,更何况是区区一个贵妾!“林紫曦看着林绥远的眼神,就好像是看着一个傻瓜,其中带着一丝凛然的嘲讽。 林绥远知道林紫曦不会就这样乖乖就范的,随即扬了扬手中的文书,”这是太子召集百官用来弹劾玄梓君的文书,你若是真的喜欢那个玄梓君,就乖乖就范,到时候太子殿下许是还能留下玄梓君一条命来!“ 林紫曦已然走到了门边,听了这话,猛地一下转身,就在林绥远以为她准备就范的时候,却听见她挑了挑眉,”父亲,紫曦劝您一句,若您真的是在乎您那用一生换来的功名,那就好好守着,什么事情也不会要做,太子毕竟不是皇上,今个儿还是太子,说不定到了明日就不是了。“ 撂下这一句话,林紫曦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书房,只留下林绥远震惊的望着林紫曦的背影,随即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奏章,拧着眉,有些游移不定。 回到琉璃院中的林紫曦面色也不甚好,夏眠送上一杯茶,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怎么了?老爷为难你了?方才您进书房前,林紫萝进了老爷的书房,一直到您走后才离开。“ ”没什么,“林紫曦并没有接过茶,而是从捞过一旁的酒杯,猛灌了一口,冷声道,”看来,他还是没有死心。“ 夏眠一听林紫曦这样说,又见林紫曦面色含怒,下意识的问道,”小姐说的是谁?“ ”没什么,要你去办一件事情,“林紫曦嘴角一勾,随即扯过夏眠,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夏眠听完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绯妍见时间不早了,便扶起林紫曦,轻声劝道,”小姐,就算是怎样生气,自己的身子还是要顾的,歇下吧。“ 子夜将近,整个林丞相府一片死寂,灯火寂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后门忽然响起了一阵轻轻的叩门声,紧接着便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垂着头走了出来,只见外头是四个轿夫,抬着一顶有些破旧的小轿。 ”快些进来,莫要被人发现了,“那小厮哑声说道,随即带着轿夫进了一个院子,将轿子放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力大的人背上扛着一只麻袋走了进来。 随即两个轿夫上来帮着手,将那只麻袋塞进了轿子里头,转身就跟着那小厮出了后门,飞快地离开了。 从头到尾,那四个轿夫都没有说上一句话,而就在关上后门的一刹那,一道人影闪了出来,那小厮见到来人,急忙笑着行礼,”小的,见过夏眠姑娘,给姑娘请安了。“ ”做的不错,这是二小姐赏给你的,“夏眠随即叫一袋银子丢到了地上,然而那银子还没落地就被那小厮轻巧一捞,进了他的手中。 只见那小厮笑嘻嘻的惦着银子的重量,随即笑道,”都是主子的安排,为二小姐效力是应该的。“ ”你?也是王爷派来的?“夏眠没想到玄梓君竟然在林府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人潜入,不由得吃了一惊。 然而那小厮却笑地愈发的张狂,”难道这里只许有你家王爷的人,就不许我家小姐有自己的人了?“ ”你是妙手空空儿?“这样的笑脸忽然让夏眠想到那日大闹文殊阁的小二,虽然长得不一样,可是那一副痞像却是一模一样。 可是,那小厮却什么话也不说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知道这些人的脾性,夏眠也不深究什么,反倒是愈加的放心了,这件事情叫外人来做总是不安心,若是空空儿,那便没什么所谓了。 第二日,天朗气清,早上的太阳似乎没有那么的刺眼,反倒是照在人身上温温的,让人觉得别样的舒适。林紫曦难得早起,正陪着韩氏在锦绣园中用早膳,忽然有林紫萝身边的仆从匆匆进来禀报道,”夫人,二小姐不好了,五小姐不见了!“ ”慌什么!做个爹爹同我说了,太子看中了五妹妹,相思成疾夜不能寐,所以昨个儿子夜的时候就命人将五妹妹接走了,一会儿自然会让你们收拾干净了,陪着五妹妹同去。“林紫曦睇了地上的奶妈一眼,也不说些什么,只是让绯妍将人赶了出去,免得看着心烦。 ”曦儿,这…“韩氏听了林紫曦的话,不由得皱了一皱眉头,有些担心的想要开口。 北溟灵雀虽然躲在碧桐院里头养胎,但是外头的事情却也是知道一二,立即打断了韩氏,”娘亲,曦儿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若是昨个儿不是林紫萝过去,恐怕您今个儿就见不到曦儿了。“ 听到这话,韩氏的瞳孔瞬间放大,最终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到底是自己不知足。“ ”娘亲也别多想些什么,林紫萝早就将自己给了太子了,如今嫁过去反倒是名正言顺了,“林紫曦见韩氏感伤,知道自己的娘亲到底是个善良的人,随即安慰道。 韩氏叹了口气,摸了摸林紫曦的头发,颇有些怀恋的道,”你这孩子长大了啊,只等着你出嫁了,我便能安安心心的回韩将军府去了。“ 这是韩氏早就已经想好的,林紫曦也是知道的,林益博的上也好的差不多了,北溟绝封了他为骠骑将军,不多时骠骑将军府也要落成了,到时候北溟灵雀便会和林益博搬去那里。 而韩氏只等着林紫曦出嫁了,便离开这个早已经没有任何留恋的地方。 ”曦儿,“林紫曦陪着北溟灵雀回去的路上,便遇到了林绥远,看样子似乎是等了她很久了。 北溟灵雀望了一眼林绥远,又看了看身旁面色霜冷的林紫曦,只好开口道,”既然父亲找你便我就一个人回去了。“ 林紫曦点点头,让绯妍也一同跟着去,正好支开了所有人,抬头无惧无畏的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林绥远,”爹爹什么事吗?“ ”曦儿,你到底是我亲生的,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能化解的,“林绥远脸上带着一丝柔色,说出的话让林紫曦忍不住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着林绥远一身朝服还没有来得及换就这样急急忙忙得来找自己了,林紫曦就算是不猜也知道,能让林绥远忽然性情大变的原因恐怕就只有一个了。 冷笑一声,并没有正面回答林绥远的话,而是反问道,”太子被废了?“ 听了林紫曦这样一问,林绥远登时一愣,”那倒是没有,只是太子被软禁府中,而六王也被削了一半兵权,如今静王手握二十五万大军。“”那爹爹若是要赔礼道歉也要找静王,毕竟您要参的是他,“这些虽然一早就已经猜到了,却没想到这北溟绝竟然如此雷厉风行,才一天的时间就将玄梓君抬得这么高了。 说完这些,林紫曦便掉头离去,连看也不看一眼林绥远。 日子一晃一月,林紫曦及笄之礼近在眼前,而北溟晏依旧被软禁在太子府中,北溟昊也似乎沉寂了下去,倒是玄梓君不久前才奉旨监国,如今倒是整个京城各个贵家小姐挑选夫婿的第一人选,前去说亲的人家也几乎踏破了门槛。 夏消秋至,素水之畔的最后一抹荷香也即将要消逝了,林紫曦正从外头回来,却被一道身影拦住了,抬头只见云惜惜一身鹅黄,依旧是以往的招摇。 ”云小姐,我家小姐刚从素水赏荷回来,已是累极,您若是有事明个儿再说吧,“绯妍见云惜惜这满头珠翠的模样,分明就是在挑衅,忍不住开口道。 云惜惜向来是自恃美貌,如今平白让林紫曦得了玄梓君的爱慕,心中又怎能服气,”你不过是个下贱的丫头,我同你家小姐说话,轮得到你开口!“ ”姐姐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林紫曦见云惜惜口中带粗,冷眉一挑,甚是不悦。 见林紫曦不高兴,云惜惜冷哼一声,随即仰起她一张绝色倾城的脸蛋,冷笑道,”你以为静王爷如今喜欢你往后就会一直喜欢你吗?世上绝色佳人多得是,家中有权有势的也应有尽有,想你这样无权又无貌的,他不过是贪一时新鲜罢了!“ ”住口!“林紫曦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听见身后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直斥云惜惜,回头只见玄梓君拿着一件淡青的披风走了进来,刚刚好是自己方才遗下的。 ”静王爷…“云惜惜见玄梓君走了进来,登时两眼朦胧,一副似泣非泣的模样,惹人怜爱,娇声轻唤道,全然没有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倒像是她受了委屈一般,”王爷您误会了,方才是妹妹斥责我空有一副皮囊,还要我不要接近王爷否则的话就要了我的命,所以我才一时…“ 有时候林紫曦真的很佩服云惜惜的演戏能力,竟然能将事情黑白颠倒到这个程度,此时正是在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也多,看见林紫曦和云惜惜杠上了,于是都围了过来,想要看看玄梓君到底是会帮着谁。 ”紫曦,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姐姐,还不快道歉,“林绥远刚刚从外头回来,自然也听见了方才云惜惜说的话。 然而林绥远下意识的将自己的两个女儿一对比,一个绝色倾城,光鲜亮丽;一个淡如月光,冰冷难进。是个男人总会喜欢云惜惜的,想必玄梓君也不例外,所以林绥远自然帮着云惜惜。 ”静王爷,求求您莫要生气,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惹妹妹生气的,妹妹您若是真的生气的话,姐姐可以给你道歉,“云惜惜见玄梓君拧着眉,便以为自己有戏,连忙上前几步用帕子假意拭去眼角的泪水,呜呜哽咽道。 ”你说的不错,“玄梓君等着这戏演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地开口道。 ”什么?“云惜惜听着玄梓君模棱两可的话,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玄梓君展开了披风小心翼翼得披在了林紫曦的身上,还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啊,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天凉起来了,若是吹病了,我又要心疼了。“ 将林紫曦往怀中一搂,这才冷睇了一眼云惜惜,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本王说你说得对,这还听不懂?既然知道自己空有皮囊还敢多有肖想?又惹恼了曦儿,你该当何罪!“ 云惜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方才那些话不过是她为了挑起玄梓君的同情心随口说的,没想到竟然被玄梓君拿来说事,一时间不能接受,只有戚戚然的继续装可怜,”王爷,您真的要这样对待我?“ ”是你自己说要赔礼道歉的,那还不快跪下,曦儿今个儿累了,别花太长时间,“玄梓君的话,让云惜惜不可置信的退后了几步,没想到玄梓君真的这般狠心,难得他是瞎的看不见她这样精心梳妆打扮吗? 林绥远也没有想到玄梓君竟然会依旧帮着林紫曦,忙开口斥道,”惜惜,既然你自己都知错了,那就给紫曦认个错儿。“ 云惜惜的脸色瞬间煞白,方才还帮着自己的爹爹竟然也让自己认错,都是林紫曦,都是林紫曦害得她这样,咬着牙,跪倒在了林紫曦的面前,云惜惜依旧保持着方才的楚楚可怜,然而眼中已经掩不住的妒火汹涌,”妹妹,都是姐姐的错。“ ”我累了,走吧,“林紫曦不想要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认错,没有理会云惜惜,捏着捏玄梓君的手,淡淡一笑。 是夜,幽渺阁之中,云惜惜打翻了所有的瓷器花瓶,一点儿东西也没剩下,”林紫曦,我云惜惜和你势不两立!“ 躲在角落里头的侍女,颤颤巍巍的看着月光下,云惜惜因为哭泣而花了的妆,红黑的水流的满脸都是,加之以为愤怒而愈发狰狞的面孔,白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有一个秋高气爽艳阳天,琉璃院外头的花儿都开了,带着丝丝素香沁人心脾,整个琉璃院里头的丫头们都兴高采烈地,韩氏看着坐在铜镜前,眉目清秀的女儿,帮着她梳髻,脸上至始至终都带着欣慰的笑意。 ”小姐,静王爷可真是心急,今个儿一大早就把聘礼全抬了过来了,整整九九八十一,正好合了和合之数,“绯妍在一旁递着首饰,恨不得把嘴角都咧开了。 林紫曦坐在铜镜之前,一动也不能动,否则早就扑上去要打她了,”你这小蹄子,看你到时候出嫁我怎么埋汰你!胡副官可是立了军功的,恐怕不久就能娶你过门了。“ ”小姐,您说些什么!“一提到这话,绯妍想也是害羞了,丢下了手中的簪子,笑着跑出去了,随即又有几个小丫头跑了出去要赏钱。 韩氏看着主仆二人如此亲近,笑着点了点林紫曦的额头,”你这丫头,就喜欢欺负绯妍,今个儿可莫要穿得那样素净了,锦绣山庄的十几个绣娘赶工一个月做出来的霞影缎,前些日子命人去做了衣裳,今个儿你就穿着它。“ ”听娘亲的,“林紫曦望了一眼放在一旁的霞色襦裙,做工样式都是极品,想来是玄梓君借着韩氏的名义送的,既然他想要看,那她便穿给他看。 一个时辰之后,林紫曦松了松有些僵硬的脖子,望了一眼镜子中的人,一时间竟然认不出来了。 ”小姐,王爷来了,“只听见绯妍的声音声响,一道朱砂色红影走了进来,望见坐在铜镜前的美人,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玄梓君只道是林紫曦有月光般的清冷,然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却如月光下的曼珠沙华一般绝色,两拢远山黛眉,星眸粲然,脸色虽有些苍白孱弱,然而点了胭脂之后却更有一番妖冶之色,身上的霞影缎衬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让玄梓君悄然惊觉,眼前的女子已经长大了。 绯妍看着玄梓君痴痴地模样,不由得掩嘴笑着,”小姐,我说什么?王爷都看傻了!“ ”你这丫头,就是多嘴,“林紫曦瞪了一眼绯妍,只见绯妍对着自己挤眉弄眼了一阵儿,便随着韩氏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玄梓君和林紫曦两个人了。 林紫曦忽然有些局促,后退了几步,将眸光撇向了别处,”你怎么来了?不是该在外头的花园里的吗?“ ”想你了,所以就来了,再者说了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玄梓君搂住林紫曦不盈一握的纤腰,伸手捏了捏,忽然皱了皱眉头,”太瘦了。“ ”你喜欢就别要!“林紫曦听了这话,正想要挣脱却被玄梓君一把抓住,带回了怀中。 顺势靠在了榻上,将林紫曦放在自己的腿上,捏着她的小鼻子笑道,”所以我要快些把你娶回去,养胖了。“ ”林绥远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林紫曦知道林绥远在想些什么,垂着头掰着玄梓君的手中玩儿,抬眼间笑着单纯而又妩媚。 玄梓君淡淡一笑,紧了紧怀中的人儿,”你未来相公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定下了?“林紫曦抬头见玄梓君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了那日的云惜惜,随即开口问道,”他就没再硬塞人给你?“ ”就算是他要硬塞,那也要看我要不要,“玄梓君垂头嗅了嗅林紫曦发上的清香,不觉得已经入迷。 林紫曦抿了抿唇,那日看见林绥远和云惜惜她就已经猜到了林绥远的意思,想要让云惜惜和自己一同进王府,到时候再让云惜惜争宠,便能够借机除掉自己。 只因为云惜惜相比于自己更加绝色,而且更加容易控制,只是林绥远怎么也没有盘算到,玄梓君早已经承诺过,永不纳妾。 ”那老头准备赐婚,过几日圣旨就下来了,“低头撷住林紫曦的唇,一点一点的品尝着醇美的问道,随即缓缓地深入。 林紫曦知道玄梓君指的是北溟绝,即使现在北溟绝追悔莫及,可是玄梓君依旧不愿意原谅他,甚至不愿意叫一声父皇。 感觉到了林紫曦思想的游离,玄梓君危险的眯起了眼,愈发快速的攻城略地,几乎要将林紫曦吃拆入腹,屋内的空气都带着一丝狂乱的暧昧,感觉到了怀中的人儿的喘息,见她难受的皱起了眉头,玄梓君这才轻轻松开她,两人口中却还藕断丝连着半透明的银丝。 ”我要出…“然而林紫曦微喘了几声,然而在她甫开口想要说话的时候,温热的薄唇再一次压下来,汹涌如潮水般的热情铺天盖地袭来,在短短的一息间将她的思绪搅成一滩烂泥。 他倏地俯身,薄唇扫过白晢的颈间,引出阵阵颤栗的疙瘩,然后,落在锁骨处,舔咬着,难以言喻的刺激感让她全身又酥又麻,小手只好紧抓着身下的床单。 不安分的大手沿着秀美的颊边扫向肩膀,隔着衣衫,撩拨着线条姣好的浑圆,滑过小腹,暖热的掌心撩开衣衫,探进去,轻抚着她,惹出喉间的呻吟。 只见一条长带委地,她张唇轻呼,感到腰上的束缚放宽了,炙热的大手移向前,捧住一盈柔软,她本能地想伸手推拒,下一刻,他已张唇含住,快感如触电般泛遍全身,小手变得虚软无力。 她眯起眼,无助地望着玄梓君抬头间的一抹戏谑的笑意。 他无所顾忌的挑逗着,像燃点火种一样,害她愈来愈热。 她想伸手遮着胸前的春光,手腕却被擒获,按在床边。 ”玄梓君,不,不要在这里,“林紫曦叮咛了一声,然而却淹没在了接下来的呻吟之中。 玄梓君抬头吻了吻林紫曦迷离的眼,笑着将她带了起来,伸手捞起遗落在地上的腰带,替她衣衣系好,”放心,我说过的话,算话。“ 听着玄梓君这样说,林紫曦忽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确是答应过她,在成亲之前不会要了她,所以刚才吃了一半就停了? ”小姐,您好了吗?外头的客人都已经到齐了,老太太来催了,夫人就先过去了,“就在这个时候,绯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局促。 林紫曦整了整衣裳头发,挣脱了玄梓君的怀抱,冲出门去,险些就将绯妍给撞倒了。 绯妍见林紫曦慌慌张张的模样,又看见她充血的樱唇,抬头迎上玄梓君餍足的笑意,便也猜到了七八分,随即拉着林紫曦进屋去,”小姐,头发都乱了,奴婢在帮您整整。“ 林紫曦点点头,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似的,脸红的滴血一般,”你先去园子里。“ 玄梓君明白林紫曦是想要避嫌,也隧她的心愿,独自走出了琉璃院,却正好碰上了云惜惜。 今个儿的云惜惜一身珠翠钗环,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林丞相府有钱似的,而脸上也涂了厚厚的脂粉,身上穿着一套丹红色的金丝襦裙,似乎是为了同谁的颜色相匹配一般。 ”静王爷,“云惜惜本就是在这里等着玄梓君的,谁曾知道玄梓君进了琉璃院大半个时辰没有出来,可让她等得很是着急。 前些日子林绥远已经同她说了,想让她以侧妃之位随林紫曦嫁进西平王府,原本她还些不愿意,那肯屈居于林紫曦之下,然而听着林绥远的意思竟然是要她取而代之,她便也欣然同意了,毕竟如今的玄梓君身价千倍,又美得让人窒息,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 可是云惜惜没想到玄梓君就好像没看见她,没听见她说话一样,绕过她的身侧,便朝着花园而去,云惜惜不甘心的转身想要拽住玄梓君的手臂,可是却扑了一个空,摔在了地上。 ”王爷,真的就这样轻贱惜惜?“云惜惜吃痛的摔在地上,抬头双眸含泪,模样愈发的娇艳欲滴,令人不由得想要采撷。 玄梓君背对着云惜惜,连眼神都不愿施舍一个,”轻贱你的不是本王,是你自己。“ ”惜惜就快要是王爷的人了,难道王爷肯出入琉璃院同妹妹这般亲近,就不愿意多看惜惜一眼?“云惜惜不甘心的对着玄梓君的背影大叫道,”惜惜愿意为妾,只要能伺候在王爷的身边。“ 云惜惜本以为是男人都会愿意享受这样的齐人之福,哪怕是此时玄梓君爱着的是林紫曦,可是娶到了林紫曦之后,身边再多一个像她这样的绝色美人伺候也是锦上添花,然而云惜惜再一次低估了玄梓君。 ”林相的确是提过要你一同入府,可是真心所爱之人一个就够了,若是不爱的女人,就算是半个也嫌多,本王也不愿意招惹多余的东西进府,“说完这话,便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她是多余的东西,在他玄梓君的心中,她天下第一美人云惜惜竟然是多余的东西! ”玄梓君,我会让你后悔的!“云惜惜从来就没有受到过这样的侮辱,咬牙切齿的瞪着玄梓君离开的方向,不顾一切的嘶吼道。 就在这个时候,云惜惜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云小姐怎么在这里?“ 云惜惜回头一看,只见是绯妍扶着林紫曦走了过来,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恢复了原本的倨傲,”我在哪里要你一个奴才多嘴什么!倒是妹妹,今个儿可是盛装打扮啊!“ 林紫曦听着云惜惜这冷嘲热讽的语气,也不恼,只是望了一眼玄梓君消失的方向淡淡一笑,”怎么比得上姐姐。“ 云惜惜听出了这话实在埋汰她,不由得大怒,然而脑中响起了云幽缈的吩咐,最终还是忍住了。 林紫曦,很快你便要万劫不复了,到时候我倒是要看看,玄梓君还怎么救得了你! ”小姐,这云惜惜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敢这样勾引王爷,“方才云惜惜对着玄梓君说的那些话全然被林紫曦一行人听在耳中,绯妍忍不住对着林紫曦抱怨道。 林紫曦倒是不大介意,反倒是方才看到了玄梓君的决心,”莫要多少,老太太还等着呢。“ 走进院子里头,只见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紫曦,洪氏正坐在沁芳亭里头和诸位夫人说这话,一下子就看见了林紫曦,忙慈祥的笑着对着林紫曦招招手,”丫头,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见过老祖宗,见过母亲,见过各位夫人,“林紫曦听见洪氏叫她,便走近了沁芳亭,只见亭子里头坐着许多她不认识的贵妇人,倒是和洪氏笼络得很。 一个身着紫色衣裙的贵妇人笑着站了起来,执着林紫曦的手,笑着对洪氏道,”不愧是老太君的孙女儿,真真是出落得极为标志,你瞧瞧这小脸儿就好像是那最好的绸缎一样,又滑又嫩,也不怪静王爷喜欢,就连我看了也是喜欢。“ 听出了那紫衣贵妇人话中的意思,林紫曦垂着头也不说些什么,倒是洪氏倚在那儿漠漠得开口,”能得静王爷看得起,是这丫头的福分,想必你家丫头的福分要比我家这丫头高得多。“ 这紫衣贵夫人的长女也心属玄梓君,只可惜多次上门说亲都被玄梓君拒绝了,因而才有了这样酸酸的说法,如今被洪氏这样一说,那紫衣贵夫人顿时觉得连忙下不来,僵笑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老太君谬赞了,小女福薄,到如今都还未定下婚事。“ 听了这话,一旁便有人帮衬着望了一眼林紫曦,颇有心机地对着洪氏开口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要劳烦老太君帮帮忙了,说不定还能寻了一门极好的亲事。“ 林紫曦听出了这话的意思,显然是想要在自己这里分一杯羹了,如今静王不但手握重兵,而且身披监国之责,要知道这可是太子才有的权利,虽然众人都以为玄梓君并非北溟绝的亲生儿子,但是万事皆有可能,说不定到时候这皇位就传到了玄梓君的头上了呢! 虽然如今不过是一个侧妃,甚至是妾侍,但是一旦玄梓君登上大宝,那可是皇妃的命。 ”既然是这样,那老祖宗可要为各位姐姐找一门好亲事了,“林紫曦听了这话,坐在了洪氏的身边,笑着环视了一圈站在那些贵妇人身后的那些贵女们,恐怕她们到了这时候还杵在这里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洪氏深深地凝着林紫曦的笑颜良久,似乎是明白了林紫曦的意思,随即淡淡一笑,开口道,”既然是这样,那我这把老骨头,就给你们好好地说说媒,今个儿来的这么贵家公子可是不少,不知道你们可有看中的?若是有看中的,那我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了,也去给你们说来。“ ”这里的公子哥儿,一个个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只可惜如今都比不上一个人,“那紫衣贵妇人望了一眼林紫曦,看着林紫曦这模样似乎也不是什么善妒凶悍的女子,反而是小鸟依人一般,便放下心来。 对着林紫曦递上糕点,笑得别样的富有深意,”想必林小姐到时候嫁到西平王府自然是要带些陪嫁过去了,与其到时候让静王爷找了外头不清楚底细的女人来,到不若找些您明白清楚的帮着看住王爷的心,对您也是有好处的。“ 林紫曦望了一眼递到自己眼前的糕点,冷笑一声,歪着头望着那紫衣夫人,笑容之中似乎带着一丝什么,让那紫衣夫人不由得冷战。 而一旁的那些夫人们却没有感觉到,反而是后悔自己没有对着林紫曦开口抢先了,让别人抢了先机,失了这样好的一个机会。 ”李夫人说的极是,想必一个人还是不够的,这王府里头啊要人多才热闹,男人啊一个个都是这样喜欢三妻四妾的,若是多了几个人,反倒是能帮着拴住王爷的心,是不是?“这个时候一个身穿明蓝色衣服的贵妇人,也凑上前来,腆着笑说道。 林紫曦望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那个贵小姐,姿色上乘,倒是比自己有过之而不及,只可惜眼中带着的妒意却是可见一斑,就算是不想也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 紧接着更多的夫人想要来分一杯羹,就好像是王婆卖瓜一样,夸着自家的女儿,仿佛要娶她们女儿的不是玄梓君,而是林紫曦一样。 林紫曦似乎看不见沁芳亭之中的嘈杂,一门心思的都在手中的茶杯上,悠闲自得的喝着茶,知道看见一人缓缓走近,这才笑着道,”这话可不是我说了算的,别说我如今还没有嫁过去,就算是嫁过去了,自然也是夫唱妇随。“ 说完这话,林紫曦便对着众夫人身后挑了挑眉,只见玄梓君已然走进了沁芳亭之中,登时所有的人都正襟危坐,如临大敌一般,那些小姐们也整着头发衣裳,对着玄梓君直抛媚眼。 ”见过老太太,小王给老太太请安了,今个儿祖母身子不适,便没过来,只是让小王带声好,也给曦儿送了些东西过来,“玄梓君望着林紫曦,笑得别样的邪肆。 林紫曦随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玄梓君有什么阴谋似的,然而见玄梓君只是拿出了一个首饰盒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过那首饰盒子,林紫曦垂着头谢道,”多谢绥阳公主挂心了。“在外人面前,林紫曦还是将礼节都给做足了的。 ”不打开看看?“玄梓君却一边说,一边伸手打开了锦盒,只见里头是一副凤凰展翅镶玉七宝明金步摇,林紫曦随即愣了一愣,只听见玄梓君笑道,”这是当年祖母出嫁时先皇所赠之物。“ ”这样贵重的东西…“林紫曦正要推辞,却被洪氏抢先了一步。 ”曦儿,既然这是绥阳公主的意思,你就收着吧,“说完这话,便挑眉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艳羡嫉妒的眸光,似乎在说,她的宝贝孙女儿如今可是得绥阳公主的喜欢。 ”方才你们在说些什么,这样热闹?“凝睇这林紫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柔情,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旁的人。 一听到玄梓君这样问,那紫衣妇人便率先开口,欲以将这件事情定下了,”方才林小姐可是在夸着我家婉儿漂亮懂事,问我家婉儿是否愿意一同嫁进西平王府伺候静王爷,从此以姐妹相称。“ 李夫人这样说,就是为了断了林紫曦的后路,想来她如今已经这样说了,难道林紫曦还能厚着脸皮在玄梓君在的时候争辩什么,而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多一个女人伺候他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拒绝。 ”哦?是吗?“玄梓君望了一眼,此时已经欣喜难耐的李婉儿,只见李婉儿看到了玄梓君在看着她,连忙摆出一副娇羞的模样,那一双勾魂狐媚的眼睛却不断地对着玄梓君放着电。 众人见这模样,想来是玄梓君已经同意了,心中再一次遗憾自己晚了一步,也嫉妒李夫人的好运,要知道这静王可是似乎不愿娶旁的女子。 然而玄梓君接下来的话,不但让李婉儿和李夫人梦想破灭,更加让她们很是下不来台,”想必是曦儿开玩笑随口说说的,想来曦儿的意思担心自己进了王府之后会寂寞,所以想要一个人陪着。既然李小姐想要找一个好人家,月落,李小姐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嫁与你可好?“ 听了玄梓君这话,睨了一眼跟在玄梓君身后一直垂着头沉默不语的月落,李婉儿面色瞬间苍白,哑着声音不可置信的问道,”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像曦儿说的,让李小姐一同进西平王府,以后姐妹相称。月落,你可愿意?“玄梓君回头望了一眼倏然跪下的月落,沉声问道。 月落低垂着头,跪在地上,声音虽然不大,然而却能让在座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回主子的话,月落不喜欢这位李小姐,但是若是主子所赐,月落只能接受。“ 听到这月落这样的话,站在一旁的林紫曦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月落看起来虽然木讷,却没想到黑起人来一点儿也不比他主子差半分。 ”玄梓君,你欺人太甚!他不过是一个下人,他何德何能!你竟然敢这样侮辱我,我会让你后悔的!“李婉儿怒眸圆睁,恨恨地望着玄梓君,最后死死地瞪了一眼林紫曦,似乎恨不得将林紫曦碎尸万段一般,随后掩面跑出了沁芳亭。 ”小女失礼了,“李夫人见李婉儿竟然什么也不顾的说了这些话,心下便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心血全都毁了,只能对着众人福了福,随即循着李婉儿的方向离开了。 ”本王还以为是怎么样一个懂事的人,却没想到是这样,曦儿,往后这样失礼的人还是莫要结交的好,“云淡风轻的抚摸着林紫曦的头发,玄梓君淡淡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无奈的意味儿。 洪氏见着这里闹得这样不愉快,而这些贵妇人们一个个都是想着来讨点好处的,心里头也不痛快的很,便挥挥手,对着紫竹吩咐道,”紫竹,我累了,扶我回去歇着吧。“ ”让我陪着老祖宗一同去吧,今个儿是妹妹的好日子,恐怕妹妹也没空来陪着老祖宗,就让惜惜待为敬孝。“这个时候,云惜惜忽然走了过来,扶住了洪氏的左侧,笑得别样的大方得体。 洪氏见云惜惜今日这样乖巧,便也点点头,由着她了,随即一行几人朝着禧祥院而去,至于那些想要趁着这功夫巴结的贵妇人们,见到了方才玄梓君对付李夫人,自然也都怕了,悻悻地散开了。 此间想要来结交玄梓君的人无数,正好趁着这时候上前打个招呼,玄梓君怕林紫曦累着,便寻了一出安静的地方,让她坐着喝茶。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早应该离开的李婉儿却忽然出现在了林紫曦的面前,林紫曦正喝着茶,抬头只见李婉儿脸上带着笑意,有些局促的铰着帕子,似乎是极为不好意思的模样。 ”不知道李小姐有什么事?“林紫曦抬头望着李婉儿,从她的眼中似乎能看见些什么,然而依旧不动声色的问道。 ”林小姐不会嫌怪方才婉儿的唐突吧,都是娘亲说些劳什子的话,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婉儿娇娇弱弱的模样煞是惹人怜爱,那一张脸虽然不及云惜惜来的绝色,然而却带着几分苍白的病态,让人看来总是怜由心生。 林紫曦继续喝着茶,此时绯妍等人都被支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倒像是有人事先做好的一般,”不知道李小姐哪里唐突了我了?“ ”原是没有,既然林小姐不介意那就是最好了,方才见老太太似乎也是不悦,不知道林小姐能不能陪我起赔礼道歉。“李婉儿看起来颇有些局促,垂着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似乎只要林紫曦不答应她就会哭出来一般。 然而林紫曦却忽然站了起来,弹了弹手上的糕点碎屑,开口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走吧。“ 不远处,云惜惜望着林紫曦同李婉儿一同离开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林紫曦,我会让你尝到什么叫做众叛亲离!“ ”是吗?“忽然,云惜惜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地狱一般的魔音,只觉得脊梁骨上袭上一层寒意,刚想要回头,却忽然颈间一阵钝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后园之中依旧是那样的喧闹,直到忽然人群之中有人开口问道,”咱们到底寿星这是跑哪里去了?“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林紫曦已经不见了好久了。 正陪着林遂心吃水果的北溟晨淡笑着道,”大概是被静王带走了,你们急什么,是在她自己家里,还怕被人劫走了不成?“ 听到这话,人群里头响起了窃窃的笑声,云惜惜身边的侍女鸳儿见事情不好,自家小姐可是命自己将人带到盆景园的西厢去的,便急忙开口道,”方才我看见二小姐被李家小姐带走了,神神秘秘的模样,已经离开了快一个时辰了,会不会…“ 见到鸳儿脸上的显出慌张忙乱的模样,众人便便觉得不好,北溟晨站了起来,发现此时玄梓君也不见了,只好吩咐鸳儿道,”还不快带路,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有你好看的!“ 鸳儿急急忙忙的在前头带路,后头几乎所有的贵家小姐和夫人们都跟着来了,方才玄梓君对着林婉儿说的那些话可是所有人都听见了的,若是真的两人打起来了,那可有好戏看了。 穿过青石小径,只见一座小小的院落出现在眼前,虽然不大倒是也清雅别致,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从屋子里头窜出来一道人影,鸳儿见此,立即大叫起来,”二小姐,你怎么了?您怎么身上都是血啊!“ 虽然鸳儿什么也没看清,可是方才那些话都是云惜惜教她说的,她全然不过是背出来了罢了。 那人听见了鸳儿的声音,一转头让所有人不禁都吓了一跳。 ”小姐,怎么是您!“鸳儿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混身上下都沾满了鲜血的人,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坐倒在了地上。 北溟晨一个飞身上前,一把拽住了云惜惜,大声吩咐道,”来人,去屋子里头看看,再去将九门提督闵豹闵大人一同叫来。“ ”不是,不是我!“云惜惜浑身上下都颤抖着,只见已经有几个贵家公子开了门走了进去,沾满鲜血的双手攀上北溟晨的手腕,垂泪哑声泣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贵家公子慌慌张张的冲了出来,”死人了,洪老太君和李小姐都…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只有李夫人哭得身嘶力竭的冲进了屋子里头。 ”不是我,是林紫曦,是林紫曦干的!是她冤枉我的!“云惜惜两眼之间已然没有了焦距,摇着头疯狂的想要挣脱北溟晨的双手。 ”姐姐这是在叫我?“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如以往一般云淡风轻的声音响起,对于云惜惜来说却是致命的打击。 只见林紫曦和玄梓君手牵着手,从院子外头走了进来,无辜的望着云惜惜,”姐姐这是怎么了?弄得这样一身?“ 然而话音刚落,只见李夫人拿着一把匕首冲了出来,上头还带着李婉儿温热的鲜血,”云惜惜,你这个毒妇,我和你势不两立!“ ”李夫人,冷静些!“北溟晨一把推开了云惜惜,随即伸手抓住李夫人朝着这里刺来的匕首,一个刀手便将神智混沌的李夫人打晕了。 林紫曦见此,紧忙吩咐道,”绯妍,命人扶着李夫人去厢房安歇。“ 随即望向了云惜惜,眼中带着些怒意。她原本不过是想让云惜惜咎由自取,便将被打晕的云惜惜和李婉儿一同丢进了屋子里头,到时候只要被人发现了,李婉儿自然会为了保住自己荐举了云惜惜杀害洪氏的真相。 却没想到云惜惜醒来之后,为了保住自己,竟然残忍的将李婉儿一同杀害了。 ”林紫曦,你竟然敢陷害我,我绝不会放过你的!“此时的云惜惜疯了一样的死死咬住林紫曦,让周遭的人都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姐姐说的当真是好笑,你穿着的衣服上染了血,你从屋子里头跑了出来,我一直都同静王爷在一道儿,难道姐姐觉得静王爷也是凶手不成?“林紫曦淡淡一笑,随即回头望着众人。 方才的窃窃私语声立即消失了,所有的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恼了玄梓君,更何况,玄梓君和林紫曦也没有任何东动机杀害洪氏。 ”夏眠,今个儿就到这里吧,让管家将家各位夫人、小姐都送回去,再去通知老爷,一会儿闵大人就来了,想必到时候事情必然水落石出,“说完这话,林紫曦也转身离开了盆景园。 之后,云惜惜被判斩立决,那日林紫曦并没有去关刑,反倒是云幽缈去了,听说回来之后,云幽缈便疯了。 因为有红白喜事相撞,林紫曦和玄梓君的婚事推后了两个月,因为林府刚刚办过了丧事,不宜在办喜事,因为林紫曦同韩氏一道儿带着林遂心搬到了韩将军府去。 偌大的林丞相府瞬间成了一个空壳,林绥远自从那日被查出已无再有子嗣的可能早就不近女色了,而家中的儿女,死的死,走的走,竟然就只剩下一个林紫藤了。 然而林紫藤不过是平平姿色,根本就不能同家中原本的几个儿女相提并论,林绥远倒是真的一无所有了。在朝中处处被人挤兑,如今更是一蹶不振,而北溟绝对于他的信任也不在了,不久之后,林绥远便被迫请辞,称病谢客了。 转眼之间,日子一晃三个月就过去了,再过一日林紫曦就要嫁给玄梓君了,整个韩将军府都忙成一团,韩氏和韩夫人抓着韩家的五个兄弟让他们帮着忙一同张罗着林紫曦出嫁的事宜。 而林紫曦倒是最空的一个,除了要挑一些首饰和量裁衣物,其余的都不用她忙着,如今倒成了韩将军府最空闲的一个了。 ”小姐,这是从太子府里送来的书信,“忽然一个丫头走进了锦绣阁,将手中的书信递到了林紫曦的手中。 林紫曦望了一眼那个陌生脸孔的丫头皱了皱眉随即打开了信封,是林紫萝给她的书信,上头大约是约她道城郊的十里亭相见。 林紫曦淡淡叹了口气,随即将那信递还了给那丫头,”带路。“ 该来的总要来的,她也不会躲,反正这一切总是要有个了结的,若是能够此时了结,倒也是件好事。 随着那丫头在后门坐上了马车,林紫曦静默的阖着眼,似乎完全都没有听到外头的声音,知道一只手将帘子一掀,林紫曦这才睁开了眼睛,看着光影里头那一张模糊不清却又万分熟悉的脸。 ”紫阳郡主,我们又见面了,“看着林紫曦的脸上没有半丝的惊讶,北溟昊皱着眉头,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冉冉升起,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深深的刻上了这张脸。 林紫曦抬头只见在眼前的是一座庵堂,门上的牌匾写着水月庵三个大字,心中便已经明白了几分,这里就是北溟昊用来拢获人心的地方。 相比于那些秦楼楚馆,这样的山中庵堂才是最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愈发的刺激。 ”看来你似乎已经猜到了?“北溟昊望着林紫曦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淡淡一笑,随即想要上前去同玄梓君一样搂住她,然而林紫曦却朝着前头推门进去。 北溟昊只觉得怀中一空,然而看见林紫曦已然走进了水月庵之中,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 只见开门的是一个身穿青灰色衣服的女尼,虽然不同其他庵堂中的有什么两样,但是却是出奇的漂亮,看见是林紫曦那女尼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然而望见了缓缓走来的北溟昊,立即开门相迎。 那女尼大概是这个水月庵的庵主,一看见北溟昊便巧笑着挽住了他的臂弯,”六王爷,您好就没有来找妾身了,可知道妾身有多想你。“ 这样的一幕在常人看来似乎有些诡异,然而林紫曦却一脸的淡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调笑着。 ”这人是?“那女尼此时终于意识到了林紫曦还在一旁,睇着林紫曦问道。 北溟昊冷冷一笑,捏住了林紫曦的下巴,让她那一张淡的月光一般的脸对着自己的眼,”从今日开始这就是本王的人,本王一个人的。“ 那女尼立即明白了北溟昊的意思,连忙走在前头为两人带路,还是不是的用眼角扫向了林紫曦,心里头猜测着林紫曦的来头。 对于女人北溟昊就没有这样的占有欲过,他更想要的是那高高在上的帝位,只要能换取值当的利益,恐怕就是他的妻子北溟昊也会双手奉上。 然而将一个女子囚禁在此,还是北溟昊第一次做出的事情,这让那女尼忍不住对林紫曦产生了兴趣,然而多次偷瞄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子不但安静乖巧的惊人,一点儿也不像是被逼着来的。而且那一张还算绝色的脸上至始至终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有这样的定力,真是太可怕了。要是是一般的女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不是晕了过去,就早已经哭哭啼啼的寻死匿活了。 那女尼带着林紫曦穿过一道狭窄而黑暗的甬道,林紫曦能够感觉到虽然这地道修的方向是朝下的,倒是实际上是往上的,方才望去的时候,就看到了水月庵后头有一座舍利塔,恐怕她们此时要去的就是那里。 熟悉了黑暗的眼睛忽然接触到一片光明,林紫曦不适的眯起了眼睛,当林紫曦再一次睁开言情的时候,方才那个女尼已经不见了。 只见北溟昊已经坐在了一旁的软榻上,执着酒杯,对着林紫曦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命令道,”坐过来。“ 北溟昊想要得到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自从知道了林紫曦和玄梓君定下了婚事之后,他愈发的日夜想念,最终在她成亲的前一日再也支撑不住了,想要就此全然得到她,哪怕将她一世囚禁在这里。 林紫曦并不理会北溟昊,而是望了一眼看起来奢华无比的屋子,的确所有的东西都是精心安排过的,只要拿出其中小小的一样,便能够抵上万金,只是在这样冰冷的屋子里,关着一个冰冷的人,北溟昊他就不嫌冷? 想到这里林紫曦不由得回头冷笑着问道,”六王爷就打算将我这样关一辈子?“ ”本王是打算让你常住,不过只要等到本王君临天下那一日,后宫之中自然会有你一席之地,“说话间,北溟昊已经凑上前来,搂住了林紫曦的纤腰,嗅着她发上的馨香,”怎么样,喜不喜欢,这里头可是本王亲自为你精心布置的。“ 林紫曦冷冷一笑,随即躲过了北溟昊即将要吻住她耳垂的唇,”原来王爷也会问我?既然是这样,若是我说不愿意住在这里呢?“ 听见林紫曦这冷嘲热讽的语气,北溟昊登时一怒,重重一推,将林紫曦抵在了桌子上,伸手重重钳制住她的下颚,怒道,”林紫曦,本王劝你不要劲酒不吃吃罚酒,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找得到,就算是选玄梓君到时候真的找到了,你也早已经是本王的人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你还跑得掉吗?“ 说完,眼神便在林紫曦的肚子上来来回回,嘴角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之色。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邪肆的笑声,”是吗?“ 北溟昊唯一愣神,怀中的林紫曦便被扯进了另一个人的身后,北溟昊抬头见到来人,惊讶的退后了几步,不可置信的望着玄梓君,”不可能,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玄梓君依旧笑着,然而眼中已经蓄了几分冷意,摸了摸怀中的林紫曦的秀发,有些心疼的责怪道,”有什么事情都有我挡在你前头,做什么要一个人来,多危险!“ ”只是知道你一定会来,“林紫曦淡淡一笑,伸手环住了玄梓君的腰,靠进了玄梓君的怀中,巧笑倩兮。 看着两人这般浓情蜜意的模样,北溟昊怒火冲天,手中的长剑出鞘就朝着玄梓君的方向而去,剑尖却是直指玄梓君怀中的林紫曦,”玄梓君,你以为你近日来了这里,就能够平安无事的走出去了吗?“ 玄梓君眸光一瞬,将林紫曦拉到自己的背后,腰中的软剑一弹,就将北溟昊的长剑一挡,北溟昊不甘心的冲上前去,想要再一次攻去,谁曾在知道这个时候,忽然从屋子的四周围上来一群黑衣影卫,将北溟昊团团围住。 只听见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忽然想起,玄梓君冷笑着望着躺倒在地上,面色苍白,汗如雨下的北溟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六王爷这样忍不住,那本王就帮你用除后患,“收起手中的长剑,怜悯的望着躺在地上的北溟昊,他已经容忍他很多次了,既然这一次他还不知收敛,那他也不会再客气什么了。 一挥手,所有的影卫倏然间消失,屋子里只有下身染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北溟昊,玄梓君望了一眼外头,冷声笑道,”至于这地方,皇上已经知道了,想来六王爷也不想让皇上知道这里的主人是谁吧?还有半个时辰时间,您可要好好地躲起来。“ 说完这话,便带着林紫曦离开了水月庵。 ”你怎的知道我在这里?“坐在回去的马上,背靠着玄梓君的胸膛,林紫曦伸开五指,忽然觉得太阳透过茂密的树叶落下的斑斑驳驳不再那样的刺眼了。 玄梓君温情的笑着,弹了弹林紫曦的额头,”你是我的妻,你在哪里我怎么会不知道?“想到此处,便捏住了她柔软的小手,有些恼怒的命道,”往后不许在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了,若是今个儿我不过来,您难道真的打算…“ 让着玄梓君满脸醋意的模样,林紫曦不由地展颜一下,”我知道你会来的。“ ”就你聪明!“玄梓君的笑声忽然响起,惊起了林中的鸟雀,林中小径之上,骑马缓缓下山的两人显得那样的和谐。 幽篁天穹元年,逍遥王玄梓君娶紫阳郡主林紫曦为妃。 韩将军府锦绣阁,林紫曦坐在棱花镜前,一身朱砂色喜服是玄梓君命锦绣山庄千余名绣娘赶工半月绣出来的凤凰锦,可算得上是皇后的规格。 ”小姐,您今个儿可是这天下最美的美人儿!若是王爷看见了您,恐怕是连北都找不着了,“望着镜中的林紫曦,绯妍笑着说着俏皮话,惹得一旁的夏眠和绯妍掩嘴直笑。 此时的林紫曦已经上完了妆,原本清秀的容颜被妆容勾勒出另一番滋味,眉如远黛,肤若凝脂,樱唇檀口,目光流转间无限风情,似乎连一颦一笑都带着些勾魂夺魄的妩媚。 林紫曦有些局促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此时的她被自己的容貌所迷惑,有些担心习惯了自己清淡妆容的玄梓君会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看出了林紫曦的紧张,绯妍一边把玄梓君命人特制的凤冠戴在林紫曦的头上,轻轻放下黄金流苏,一边望着镜子中的林紫曦笑着安慰道,”只要是小姐,王爷都喜欢,因为小姐就是小姐,不是别人。“ ”就你这丫头会贫嘴,“林紫曦听到此处不由得垂下头,幸而黄金流苏遮住了容颜,看不清她脸上的红晕,却还是忍不住倔强的对着绯妍啐了一口。 绯妍和夏眠等人对视一笑,知道林紫曦这是在害羞,也不说些什么,拿过一旁的红盖头。 林紫曦只觉得眼前一片红色,便什么也看不见了。此时只有绯妍、夏眠、冬雪等人都陪在自己的身边,韩氏在外头招呼着客人,北溟灵雀就要生了,也不好出现,屋子里头静谧的几乎能听见人的呼吸声。 被闷得久了,林紫曦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便想着要伸手摘下红盖头,却被绯妍拦了下来。 ”小姐真是的,平日里那么冷静,到了这会子却这么毛躁,红盖头盖上去了也是能随随便便摘下来的?再等一会儿,新郎官就要来了。“ 正说着,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接连不断的有人兴奋地喊着,是喜娘的声音,”来了,来了,小姐大喜,逍遥王爷亲自来接新娘子过门。“ 听到这话,琉璃院里头的所有人都很是开心,要知道一般新郎官只需要在府中等着,不必亲自来接新娘子,更何况是像玄梓君这样身份的人,如今玄梓君这样做了,便是给了林紫曦最大的礼遇,示意着夫妻双方平起平坐。 这时候,林紫曦听见一阵开门的声音,绯妍和夏眠便将自己扶了起来,林紫曦有些激动脚下不由得有些趔趄。周边传来了一阵善意的笑声,让林紫曦的脸更红了。 前来的喜娘也是笑吟吟的,对着林紫曦道,”王妃别急,逍遥王爷早已经在林府外头等着接新娘子过门了。“ 花轿落在了韩将军府门口,所有的人脸上都是一派喜气洋洋,新郎官依旧一身朱砂红装,骑着一匹雪色大宛驹,原本冰冷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和煦。 不一会儿,带着红盖头身着九色凤凰锦的新娘子就在喜娘的搀扶下走了出来,花轿起,乐声依旧不断,吹吹打打的热闹了整个暮秋。 花轿之后九九八十一抬的嫁妆紧随其后,十里红妆,大街小巷一片喜气洋洋。 谁都知道,这一次,逍遥王娶妃,由圣上亲自主持婚礼。 而逍遥王爷如今不但掌握军权,更兼监国之责,早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紫阳郡主恐怕要成了这世间除皇后之外最尊贵的女子了。 一路上吹吹打打,林紫曦稳稳地坐在轿子之中,听着外头雀跃的嘈杂声,只觉得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就好像一个世纪一般,轿子才停了下来。 ”叮、叮、叮“三声,三枝羽箭稳稳地扎在轿子之上,”咚、咚、咚“似乎是怕林紫曦受了颠簸,这三脚踹的极轻,却又透着点急不可耐的意思。隐在大红盖头下的林紫曦微微勾了勾唇角,原来他也有着急的时候。 伸手扶了扶头上沉重的凤冠,林紫曦心中既欢欣然而更多的却是紧张,为了今日这个婚礼,自己也是吃尽了苦头了。 一个大早上天还没有亮,就没叫了起来,换衣上妆,将一些出嫁之后要注意的事情,还要祭祖,整整折腾了一天终于,黄昏之时花轿将自己接进了西平王府。想来今个儿他也是累的够呛的吧。 正在想着这些的时候,轿帘被掀了起来,一双温暖的大手伸了过来,将林紫曦牵了出去,一手熟练的搭在了林紫曦的腰上。 但是很快喜娘就又将两人分了开来,”王爷,您急什么,如今新娘子都已经过门了,您还怕她跑了不成?“ 听着喜娘的俏皮话,玄梓君也不恼,反倒是笑着松开了手,又忍不住捏了捏林紫曦柔软的小手,”本王的这新娘子是世间最好的妙人儿,本王就怕别人来抢,自然是要搂得紧紧的。“ 听了这话,在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红盖头下的林紫曦脸上愈发红了,用手肘捅了捅玄梓君,让他安分些。 玄梓君得了林紫曦的警告乖乖地将花球的一端递到了她的手上,不再说话了。 两个喜娘一边一个扶着林紫曦终于进了大堂,三拜之后送入洞房。林紫曦坐在空旷的喜房之中,身边有绯妍、夏眠、冬雪和其余十五个丫鬟,八个嬷嬷与两个喜娘都在。 外面的喧嚣声渐渐的变大,林紫曦望了一眼手中捏着的苹果,感觉到了头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压得脖子愈发的酸疼,希望玄梓君快些进来解救自己,然而玄梓君进来便意味着两人是名符其实的夫妻了,这又让她很是紧张。 这个时候,绯妍将一盘果点递到了自己的面前,低声道,”小姐,王爷吩咐的,怕您饿着了。“ 盖头下的林紫曦摇了摇头,随即开口道,”还是等着王爷一块儿来用吧。“ 他这般贴心,她又怎么不想着他一个在外头被人灌着酒,说罢,捏紧了手中的苹果,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就在林紫曦快要顶着沉重的凤冠睡去的时候,紧闭的新房门被打开了,林紫曦听到了众人的见礼声。 玄梓君看样子似乎并没有醉,稳稳地走到林紫曦的面前。红盖头轻轻被挑起,林紫曦凝睇眼前那一身朱砂色喜服的男子,眼中掺着太多复杂的东西,然而最终都被融化在那柔情之中。 眼前的黄金流苏被挂起在两边,站着的男子,深情的看着她,轻声唤着她的名字,”曦儿。“ ”嗯,“林紫曦也仰头看着逍遥王,眼眸中秋水浮动,情愫懵懂。 ”曦儿,“玄梓君再也忍受不住一日不见的相思,上前将林紫曦紧紧搂在怀中,反反复复的用唇瓣厮磨着她的名字,”曦儿,曦儿…“ 一旁的喜娘见这样的情景,登时都愣住了,她们还没有见过谁家娶亲新郎官见了新娘子是这样的,下人都还没走,就已经抱上了,反倒是一旁的绯妍等人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绯妍见喜娘愣住了,连忙上前捅了捅她,轻声在她耳边说道,”还不快让王爷、王妃喝合卺酒!瞧着王爷都快等不及了!“ 这话一出,夏眠和冬雪都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喜娘如梦初醒,不敢有半刻耽误,生怕怠慢了玄梓君,忙喜气洋洋的叫道。 ”新郎、新娘喝合卺酒。“ 一只纯金打造的,雕着游龙戏凤的酒杯递到了林紫曦的面前,林紫曦接过,与玄梓君交腕饮尽杯中之酒。 放下酒杯,喝了甜汤圆,又喝了桂圆莲子百合汤。玄梓君亲自为林紫曦摘下凤冠,放下三尺青丝,绯妍便带着侍女扶着林紫曦在棱花镜前卸了妆,脱下了大红外套,将明日要用的大红常服放好,礼毕。 绯妍和夏眠、冬雪将藏了好久的红包分了,诸多丫头婆子这才喜笑颜开的阖上门出去了。 见所有人都出去了,林紫曦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懒懒的靠在了玄梓君的怀中,”终于走了。“ 深情的望着怀中脸色有些疲倦的林紫曦,温柔的抚摸着她散下来的海藻一般的青丝,亲吻着她的秀发,”累了就睡一下。“ 看着她劳累了一日了,玄梓君虽然此时心中暗欲涌动,然而还是极力的忍住了,今个儿就让她好生歇着,反正北溟绝准了半个月的假,来日方长。 ”你饿不饿?如果饿了,就先吃吧。“忽然林紫曦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轻声开口问道,单纯的眼神,殷红的唇瓣轻启,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对于玄梓君来说却是致命的诱惑。 ”饿,“玄梓君的笑容之中带着一丝邪肆,还没等林紫曦开口便甫上前去,堵住了林紫曦还要说什么的樱唇,眼中带着一丝狂乱,呼吸渐渐地便急促起来。 林紫曦被撷住了唇,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有出口便已经被截断,倏然的瞪大了眼睛正想要挣扎,然而一只长臂自右方伸出,圈住了她挣扎的腰身,她柔软的身段贴着玄梓君结实的身躯,即使隔着层层衣衫,她依然能真切感受到他那炙热的体温。 ”你,你不是饿了!“终于,在林紫曦快要窒息的时候,玄梓君终于大发慈悲的放开了她,眯着眼睛饶有兴味地望着伏在他胸口的人儿,听着她颇有些责怪的音调,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增大。 在林紫曦的后颈亲了一口,玄梓君一个翻身将娇躯抵在身下,膝盖抵在她的身侧,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免得伤了她分毫。 只见玄梓君勾唇一笑,将林紫曦的双手擎过头顶,望着她有些无助的眼眸心火熊熊燃烧起来,再也不能阻止。 ”是啊,那我就先吃了,“林紫曦被摆弄的姿势配上他的魅惑笑容,让这平常不过的询问句子变得格外的暧昧,整个屋子里头红烛摇曳,渲染了一室的春情,让屋子里头的温度瞬间上升了许多。 在林紫曦意识到某样热烫巨大的不明物体抵着她最柔嫩的一处,才惊觉他玄梓君这是中有话,羞赧的别过头去,”你再不正经我就生气了。“ ”王妃觉得合卺酒后,夜深人静,洞房花烛**夜,为夫还要正经什么?“玄梓君说着原本置在她腰间的大掌缓缓地向前移,轻轻一扯,那腰带便已经落在了地上,红衫半褪,露出里头赤红色的鸳鸯和合肚兜,刺激着玄梓君的神经。 ”等一下,“就在这个时候,林紫曦忽然推了推玄梓君,却被一把扯回了他的身下,见玄梓君凝睇着自己的眸子之中微微带着一些恼意,林紫曦只好指了指屋子里头百余根红烛将这照的白昼一般,”我去把蜡烛熄了。“ 听到这话,瞥见林紫曦浮上一抹霞色的脸蛋,微微一笑,左掌移到她的脑后,让她的小脑袋靠着他的胸前,嗅着她的发香,抚摸着她那头如海藻般流泻的长发,”这些小事,怎能劳累娘子。“ 说话间掌中劲风已然发出,屋子里头的烛火啥时间熄灭,唯剩下那一对龙凤花烛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新房之中瞬间变得昏暗,映着满是的红纱,带着一种暧昧的迤逦。 就在林紫曦愣神望着那些红烛之间,只觉得倏然胸口一痛,不由得惊声娇呼,却见玄梓君抬起头来,拖着林紫曦的下颚眯着眼道,”你不专心。“ 林紫曦猛然清醒过来,随着玄梓君的抚摸身子剧烈的颤抖,难以克制的拱起,柔软的肌肤摩擦着他颀长的身躯。 左掌托起林紫曦的脑袋,玄梓君俯首封住她的嘴,咽下她的低吟及抗议。龙舌缠住林紫曦的丁香小舌,不断的索取着口中的香津,原本挣扎着的林紫曦渐渐的沦陷在了这温柔而又霸道的亲吻之中。双手环住玄梓君的脖颈,挺起腰,用力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将纤弱的人儿整个环在自己的怀中,玄梓君的吻深深浅浅的落了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游离在白皙的脖颈之间,两个人散下的黑发纠缠在一起,似乎要合二为一。 亲咬着林紫曦的耳垂,舌尖滚动在耳珠之上,刺激着林紫曦的神经,本能的发出浅浅的呻吟。忽然感到了一种肌肤相贴的感觉,玄梓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褪下了衣袂。看见林紫曦心不在焉,玄梓君温柔的噬咬着林紫曦的锁骨,重心缓缓下滑,紧盯着胸前的一对活脱。林紫曦就仿佛带着诱惑的色泽,让人忍不住一尝它的滋味。 似乎有一股莫名的冲动穿过她的身上,林紫曦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身体渐渐地变的奇怪。娇喘微微,忍不住沦陷在了这样又难受又兴奋的感觉之中。 终于,林紫曦觉得有一股热流涌向全身,身下一疼,撕扯出一声妩媚的尖叫。一只温软的大手抚上林紫曦的脸,拖住她的后脑勺,亲吻着她的脸安慰着疼痛的她。 ”曦儿,曦儿,“低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玄梓君紧紧地搂着她,恨不得将她的骨血融进自己的身体之中。 ”嗯,我在,“轻声的应了一声,抬起头,黑发凌乱在她的脸上,玄梓君温柔的拂开了她脸上的发,凝睇着她星一般璀璨的眸子。 静静的深夜,龙凤花烛依旧燃烧着摇曳的火焰,玄梓君抱着怀中沉沉睡去的人,神色温柔。看着她瓷白的脸上泛着淡淡地红晕,嘴角勾起幸福的弧度,心在这样悱恻的夜晚柔软的好像月光一般。终于,他们他一起了。 忽然怀中的人嘤咛了一声,像是要醒来,却最终没有睁开眼睛,而是本能的挪了挪身子,更靠近了玄梓君一些。柔软无骨的腰肢,白雪一般的肌肤紧贴着她,皎皎的月辉之下能清楚地看到怀中人儿脸上的绒毛泛着金色的光泽,樱唇微微蠕了蠕,带着一种纯淳的诱惑。 玄梓君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下身又有了反应,忍不住想要再次一亲芳泽,然而露出的那一段藕臂之上,深深浅浅的带着自己留下的痕迹。 玄梓君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将这夜之中的寒气都吸入身体之内,压制着身体的**,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怀中的人儿身子孱弱,今个儿又受了累,头一日若是宠的太过了,怕是她支撑不住,也只好日后在慢慢调教。 ”曦儿,“几载沉浮,他终于将她娶过门,玄梓君一时间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触,只能紧紧地将熟睡的人儿紧紧贴在自己的怀中,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 ”嗯,“沉睡的人儿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呼唤,轻轻的嘤咛了一声,小脸在他的怀中蹭了蹭,犹如不老实的猫咪一般。 ”曦儿,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玄梓君淡淡一笑,将那一截露出的藕臂拢进被子里,随即喝上了眼,怀抱着自己的新娘沉沉睡去。 【全文完】 下载本书最新的txt电子书请点击: 本书手机阅读: 发表书评: 为了方便下次阅读,你可以在点击下方的"收藏"记录本次(第五十章大结局)阅读记录,下次打开书架即可看到!请向你的朋友(qq、博客、微信等方式)推荐本书,谢谢您的支持!! 推荐文文 书名:《混世俏王妃》 链接:http://。/info/ ◆◆◆她伊心染,南国九公主,拥有倾世之貌,棋琴书画无一不精,倾城鸾舞惑天下,号称南国第一才女。 ◆◆◆她伊心染,伊氏财团九公主,头脑不怎么灵活,四肢不怎么发达,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美绝人寰的脸蛋,号称家族第一麻烦。☆――订婚典礼上,未婚夫的情人挺着大肚子冲进现场,抓起高脚杯朝着她的脑袋卖力一砸,于是乎····· ☆――再次醒来,凤冠霞帔加身,她正在前往夜国和亲的路途之中,······ ☆――家族第一麻烦穿越成南国第一才女,这是神马情况? 适应能力极强的某女,既来之,则安之,欣然接受了这个似乎有些···呃···其实很复杂的南国公主身份。★★★王爷很腹黑★★★ “怎么又是粥?”男人的声音低沉暗哑,充满了男性魅力,温润如玉。 某女拉耸着小脑袋,盯着鞋尖,细若蚊声的道:“我只会做这个。” “嗯。” “其实、、、、其实我还会做很多事情的。”仰着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进他幽深的墨瞳里,心突突一跳,感觉很陌生。 “我以为我的老婆只会惹麻烦。” “呃、、、、、、、”他说她是他老婆,这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不是?” “谁叫你摊上我这么个麻烦,这辈子你都休想甩掉我。” “除了本王还有谁受得了你这个麻烦。”他是很想甩掉她这个麻烦,可是现在,突然发现真的甩不掉了。 某女不断的在前面制造麻烦,某男不断的在后面处理麻烦,一个乐在其中,一个甘之如饴。 这世界,怎一个‘疯狂’了得。★★★王妃很强大★★★ 黑衣墨发,随风飞扬,冰冷而凌厉的眼神似乎不应该用来形容草包王妃伊心染。 易守难攻的土匪山寨之中,唯一的一条出路上,神情狂傲而邪肆的战王妃第一次伸出了属于她的利爪,白玉般的双手纤细而修长,手执冰冷的长弓却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阳光下金属制的银白色箭头闪烁着寒凉的冷芒。 搭玄,拉弓,利箭离弦,百发百中····· 那个马背上,倨傲的女子,原来并不是只会惹麻烦,她也并不是什么都不会,至少她的箭术无人能出其右。 哪怕是男子,也要逊她几分。★★★宝宝很可爱★★★ 一黑一白两匹小马上,端坐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只听清脆的女童声仿如山谷间空灵的莺啼,婉转悠扬,“哥哥,你看看我的脸,有没有长皱纹?” 男童闻声,莞尔一笑,他的五官像极了他的父亲,如今虽显稚嫩,不难看出长大后又是一个蓝颜祸水,“你才多大,哪来儿的皱纹。” 小小年纪,语气却是很稳重。 “还不是为妈咪操心给累的,姑姑说女人操心多了就会长皱纹,然后变老。”她真的好担心自己会变老哦。 “沫儿,咱们家谁操的心最多?” “爹爹。” “你有看见爹爹长皱纹吗?” “没有。”五岁的夜沫儿转过头看向身后,她那总是惹麻烦的妈咪正舒服的靠在爹爹的怀里,她好嫉妒。 视线往上移,落到帅帅爹爹的脸上,一如既往的俊美无俦,根本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她提起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娘亲有爹爹操心,你就别瞎操心了。” “爹爹的怀抱我也想要。” 小男孩摸了摸鼻子,可爱的翻了翻白眼,其实他也很想要妈咪的怀抱,坏蛋爹爹不许,哎······★★★最后说明一下,本文是一对一的宠文,男强女强,强强联手。直白一点的简介就是,这是一个小女人一步一步,最终成为女强人与男主携手看天下的爱情故事。★★★ 【喜欢荨的亲,欢迎勇跃的跳坑,坑品有保证,绝不弃坑。这部文文选择了一个全新的角度,不是所有的女主一穿越就是完美的,荨就是想写出一个不是特别强的小白女主穿越之后,一步步蜕变成完美女主的故事。】★★★★★★★★★★★★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