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燎原》 第1章 少年 夜凉如水,静谧缱绻。 昏黄廊灯映出廊道尽头一抹倩丽婀娜的身影,身影的主人有一双嫩白如青葱的柔荑,此时,这双素手正握在门把手上,“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倩影灵巧如猫儿般轻轻闪入房间,手往后一推,门复又关上。 江原似乎早有预料,侧过头,淡淡地瞥向门口一眼。 门后站着一个女人,一袭暗红色吊带v领连衣裙勾勒出女人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如海藻般的长发慵懒地散着,有几缕遮垂在幽深的沟壑上,若隐若现,撩人于无形。 闻南烟微微勾唇,抬脚往前走去,走到江原面前,定住,垂眸看着安静坐在书桌前的小男人。 这是一张介于少年和成年男人的脸,眼眸狭长,鼻挺唇薄,浑身上下透着生人勿近的禁欲感。 江原瞥她一眼,嗓音冷淡:“谁让你进来的?” 闻言,闻南烟黛眉微挑,微微俯身,与少年的眼眸平视,勾唇笑:“不是小少爷让我来的么?嗯?” 尾音绵软娇媚,暧昧撩人。 “我什么时候说了?”江原面无表情。 闻南烟嘴角的笑意更浓,纤细的胳膊抬起,青葱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腰身一扭,轻盈地落坐在少年的腿上,手臂往前勾,圈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暧昧吐气:“晚上宴会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在看我的腿吗?” 江原撩起眼皮,眼中波澜不惊,并未回应。 闻南烟笑着与他对视一眼,垂下眼眸,红唇轻启,含住他的耳垂,低声呢喃:“你那样看,不就是想要我来么,嗯,我的小少爷……” 女人嗓音娇媚甜腻,犹如入尘的狐狸精般,声声蛊惑清冷的少年。 江原微垂着眼眸,让人瞧不清他眼中情绪。 女人得寸进尺,贝齿轻咬少年的耳垂。 少年低低闷哼一声,终于抬手制止。 闻南烟垂眸看着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劲瘦,却彰显力量感。 “小少爷,你的手放错地方了……” 她抓住对方的手掌,轻轻掰开,白嫩掌心插入他的手背,带着他的手掌缓缓下移。 江原看着自己的手掌被她抓住,顺着她纤细的手臂往下滑,落在女人修长光滑的大腿上。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女人柔媚的嗓音:“你是想放在这里吧。” 江原抬眼看向女人,一贯淡漠的眼眸此刻仿佛染上一丝暗色。 闻南烟勾唇笑得慵懒肆意,抓着少年的手掌缓缓下移,玫瑰色红唇轻启:“喜欢么?” 女人的腿修长匀称,皮肤犹如剥壳的鸡蛋般滑嫩,手感好得令人爱不释手。 她侧着头,脸颊轻贴在少年结实的肩膀上,像只乖巧又娇气的猫儿般黏在主人怀里。 江原垂眸看着她的发顶,手掌在娇嫩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手机铃声响起,江原暼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甜美的女声:“阿原,我刚才做了三明治,明天带去学校给你。” 少年淡“嗯”一声。 “除了三明治,我还做了奶茶,你喜欢奶茶吗?”女孩的声音清甜雀跃。 “嗯。” 听到少年的回应,闻南烟无声地笑了。 这位小少爷不喜欢吃三明治,也从来不喝奶茶,不知道是哪个女孩让他连口味都改了。 她可真是好奇。 第2章 变坏 电话那头的女孩还在继续说着,闻南烟没留心听,趁着他分神,她的手偷偷从他的t恤下摆钻入,轻轻抚上少年的侧腰。 他的腰劲瘦结实,肌肉摸起来可太有感觉了,她忍不住捏了捏。 不出意料的,她的手随即被按住。 江原垂眸盯着她看,淡漠的眸底透着威压。 闻南烟朝他眨了下眼睛,潋滟水眸透着天真与无辜。 少年似乎不为所动,直接揪出她的手。 “小气鬼。” 女人娇哼嘟囔。 “江原,你……那边还有别人在吗?”电话那头的女孩似有察觉。 少年垂眸看着面前笑容狡黠的女人,微眯了眯眼,淡声道:“没有。” “哦……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闻南烟黛眉微挑,傾身在他耳边用气音道:“小少爷,你撒谎了哦~” 江原微眯了眯眼,和电话那头的女孩说了两句,挂断通话。 闻南烟笑盈盈地看着他:“小少爷,你变坏了,”她顿了顿,笑得娇媚明艳,“不过,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看来除了我,还有不少女孩子也爱小少爷呢。” 江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清冷的脸上难得浮起一丝笑容,不过却是讥讽的笑。 “小少爷不信么?”闻南烟微撅了撅嘴,似乎很委屈的样子,“你这样不信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戏演完了吗?”江原讥讽道。 闻南烟神情一顿,很快又勾唇笑得娇媚:“嗯,演完了,”她说着,从他身上起身,拨了拨微乱的发丝,朝他眨了下眼睛,“晚安咯,小少爷。” 话落,扭腰款款离开。 江原看着那道妩媚的身影显示在门后,片刻后,才收回目光。 书桌上的书本还打开着,只是他似乎已经看不进去一个字了。 …… 清晨的大学校园洋溢着青春的朝气,闻南烟刚下车就感受到了这种美好的气息。 她看着门口进进出出说说笑笑的大学生,不由得弯唇笑了笑,恍惚想起了自己的大学时光,那是一段疲于奔命的晦暗记忆。当时觉得那么难,如今回首看,也挺过来了。 她笑着摇摇头,感慨自己人未老心先老,怎的触景生情了。 她拉开车门下车,后座的少年已经迈步走向校门口。 望着少年挺拔如小白杨的高傲身姿,她不由得勾唇笑了笑。 她的小少爷就是这么爱端着,人前高傲,人后…… 她想起昨晚他的手掌在她腿上摩梭的触觉,眼底笑意更浓。 容玉嫣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一直没看到江家的车,轻叹口气的工夫,就看到江原从一辆胭脂红的保时捷帕拉梅拉上下来。 她不由得愣了下,开这种车的,大多是女生。 待到江原走过来,她才回过神来。 “阿原,”容玉嫣弯唇笑得甜甜的,“喏,给你,三明治和奶茶。” 她说着,把手里的精美袋子递给他。 江原接过:“谢谢。” “跟我还需要这么客气吗?”容玉嫣娇嗔,正欲再开口时,神情突然一顿。 江原循着她的实现侧过头,闻南烟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二人。 “阿原,这位是?”容玉嫣目光带了一丝警惕,轻声开口问道。 闻南烟看向江原,黛眉微挑眉,后者微垂着眼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片刻沉默。 容玉嫣眼中的不安更甚:“阿原……” “不重要,”江原收回目光,嗓音淡淡的,“快上课了,进去吧。” “哦,好吧。” 俩人转身进了校门。 闻南烟自嘲地笑了笑。 是呵,她于他而言不过是个不重要的人,连名字都不值一提。 情绪不过一闪而过,她掩去眼底的落寞,望了一眼高大方正的校门,缓缓勾唇,抬脚也迈了进去。 第3章 画 金融系系办公室。 刘主任起身,笑着送客:“闻经理,您这边如果定下人选了,随时通知我,我安排学生过去。” “自然。”闻南烟淡笑回应,正欲往外走时,脚步一顿,又问道,“刘主任,大二的国际金融课程一般在哪个课室上的?” 刘主任指了下教学楼的位置,说了课室楼层。 闻南烟点点头:“好,谢谢。” 从系办公室离开后,她直接往教学楼走去,找到刘主任说的楼层,随意一瞥,目光便顿住了。 第一间课室最后一排坐着的人可不就是她要找的人。 她看了一眼讲台,老师正低头点着笔记本电脑。 她弯了弯唇,轻手轻脚从后门走进去。 人一过来,江原就察觉到了,他侧头看过去,下意识地皱眉,将书本盖上。 闻南烟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手掌搁在课桌上,托着一侧脸颊,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江原面无表情,收回目光。 闻南烟瞥了一眼被他合上的国际金融课本,黛眉微挑,轻声道:“小少爷,你上课不认真,”她顿了顿,指着他的课本,又道,“你刚才在画什么?” 她刚才瞧见了,在她进来之前,江原正在素描纸上画着什么。 江原没有回应她,把课本随意地往书桌一塞。 闻南烟轻“啧”一声,慵懒道:“该不会是在偷偷画你喜欢的女孩子吧?” 话落,江原下意识地蹙眉,垂眸瞥了她一眼,目光冷淡。 闻南烟勾唇笑了笑,趁他不注意,手偷偷伸进他的课桌中间,指尖碰到他的课本,刚想往外抽。 突然,她的手被用力攥住,撞到课桌,发出“砰”的声响。 江原抿着唇角冷冷地盯着她,面色愠怒。 “干什么?”刚才的声响惊动了周围的同学,也引起了老师的注意,老师看到生面孔的闻南烟,微微皱眉,“那位同学,你是我们班的吗?” 闻南烟看向老师,大方微笑道:“不是,老师,我只是喜欢您的课,特地过来旁听。” 老师显然不信,有不少其他班甚至其他系的女同学都打着这个旗号来上她的课,她当然知道她们不是因为喜欢她的课,为的不过是找机会接近江原。 这些女同学严重干扰了她的教学,老师早就心存不满。 她知道江原的家世背景,不敢对他怎样,此时闻南烟撞上枪口,老师当场就开炮。 老师冷哼一声,讥讽道:“是吗?那你来说说看,影响国际资本流动的几大因素是什么?” 闻南烟从容应道:“主要有以下四大因素,资本供求、利率与汇率、经济政策、风险防范……” 老师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看来是有提前做准备,”老师仍未相信她的说辞,又继续发问,“那你再说说看,风险防范有哪些措施?” 闻南烟思考几秒钟,脱口而出:“首先,风险分可控与不可控,可控因素例如汇率……不可控因素譬如黑天鹅事件……防范措施主要有……” 她从容回应,逻辑清晰。 回答结束后,老师看了她几秒钟,脸色缓和许多,开口道:“坐下吧,不要再弄出声音打扰到其他同学了。” 闻南烟弯唇笑得乖巧,重新坐下。 江原收回目光,指间无意识地转着圆珠笔。 忽然,他眉头一皱,垂下眼眸。 一只柔软的小手不知何时钻进他的衣摆,正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腰肌肉。 第4章 比赛 江原抓住她的手腕,凛着眸盯着她,神色不悦。 “小少爷,别乱动,”闻南烟勾唇笑得狡黠,轻声道,“不要再打扰其他同学哦~” 讲台上的老师目光刚好扫过来,江原余光瞥见了,手顿了顿,到底没有再动作。 闻南烟笑得更肆意了,柔软的手掌轻轻摩挲他劲瘦的侧腰,流连忘返,爱不释手。 江原垂着眸,眼底覆上一层黯色。 下课铃响,憋了大半节课的秦慕楚“蹭”的一下就扭头转过来,目光在后排二人脸上梭巡,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原:“原啊,这漂亮姐姐是谁呀?” 江原没理会他,目光凉凉瞥了眼闻南烟,后者弯唇笑了笑,手从他衣服里收回,末了还体贴地帮他扯了扯衣摆。 见江原不理会他,秦慕楚直接看向闻南烟:“小姐姐,你是阿原什么人啊?” “我呀,”闻南烟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江原,后者正在收拾东西,全然没有想介绍他的意思,她似笑非笑道,“你都说了是姐姐咯。” 秦慕楚眨了下眼睛,揣摩二人的关系,姐弟自然不是,他知道江原没有姐姐,男女朋友?那更加不是。 秦慕楚是个自来熟的,笑嘻嘻道:“姐姐,你也是学金融的吧?加个微信呗,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我请教下你行不?” 闻南烟瞥了一眼江原,见他没任何反应,于是大方笑了笑:“行呀。” 二人拿手机加了微信。 二人说话间,江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拎起背包,拉开椅子,直接走了。 闻南烟注意到他手上还提着个袋子,是早上容玉嫣送给他的早餐。 这是舍不得吃呀? 她也起身,跟了上去,手往前一捞,直接拿过他手里的早餐袋,仰着头望着他,笑盈盈道:“刚好,我还没吃早餐,这个给我咯。” 江原垂眸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后头的秦慕楚走过来直接搂住他的肩膀:“走,打篮球去!”他转头看向闻南烟,笑眯眯道,“姐姐,看我们打球不?” 闻南烟挑眉看了江原一眼,后者没有任何反应。 “好啊。”她弯唇笑了笑,拿出袋子里的奶茶,插入吸管,悠悠地喝了一口。 还挺好喝的。 …… 篮球场上有不少学生在打球,热闹得很。 闻南烟在看台上找了个空位坐下,慢悠悠地吃着三明治喝着奶茶。 她望向入口,目光一顿。 七八个男生一起走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白色篮球服身材颀长劲瘦的江原。他皮肤白,但并不羸弱,身材劲瘦,却不孱弱,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纹理分明,不是块状的大肌肉,匀称结实,线条很好看。 不是正规比赛,是两个班的男生约着打一场,至于打的理由,也挺有意思的。 因为容玉嫣。 金融系的同学都知道袁泽喜欢容玉嫣,但他们也都知道容玉嫣喜欢江原。 虽然明面上说是切磋球技,但实际上大家都清楚真实原因。 场上的男生开始热身,随着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袁泽一上来劲头就很足,一拿到球就横冲直撞,直接扣篮。 虽然罚了张黄牌,但他丝毫不在乎,还挑衅地朝江原挑了挑眉。 江原面无表情,节奏不变。 十分钟过去,江原所在的金融管理一班没进一个球,袁泽的二班得了七分。 “玉嫣,江原他们班会不会输呀?” 闻南烟正悠然地看着场上,忽然听到前二排有人提到江原的名字。 是三个女生,说话的是最左边的女生。 她微歪了下头,看清了几个女生的脸,其中一个正是容玉嫣。 “江原那么低调的人,为了你和蒋泽打比赛,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哦。” 其中一个女生对容玉嫣说。 容玉嫣脸微微泛红,脸上有娇羞,但并没有否认。 原来是为了女生打的比赛呀,确实挺不像那位小少爷会做的事情,看来确实是很喜欢人家吧。 闻南烟笑了笑。 第5章 女朋友 上半场结束,比分41:51,江原他们班落后十分。 袁泽脸上难掩得意,江原倒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他抬脚往场边走,刚想去拿毛巾,面前就递过来一条洁白的毛巾。 “擦擦汗。”容玉嫣微笑着看着他。 “谢谢。”江原接过毛巾,随意地擦了擦头发。 “喝点水。”容玉嫣又递了瓶矿泉水过来,温柔又体贴。 江原接了过来,仰头灌下一大口。水从他的嘴角溢出来,滑过坚硬的下颌和凸起的喉结,顺着锁骨没入他的胸口。 容玉嫣面色绯红,有些难为情地别开了眼。 看台上的闻南烟看得真切,勾唇笑得意味深长,微眯了眯眼,轻轻吸了一口手里的奶茶。 江原似有所感,侧头看了过去。 看台上零散坐着不少人,他一眼就看到穿着黑色纱裙的女人,此时,那个女人如玫瑰花瓣般的唇瓣正含着吸管,见他看过去,女人黛眉微挑,一点舌尖从唇瓣探出,状若无意地舔了舔吸管顶端。 江原眼眸一顿,抿了抿唇角。 “阿原,你在看什么?” 容玉嫣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待看到闻南烟时,怔愣了下:“是早上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生?” 江原淡“嗯”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 容玉嫣还想再问什么,秦慕楚突然从后面走过来,搂住江原的肩膀:“刚才那帮孙子来阴的,你看我的腿被踹了一脚,现在还青着,草!” 容玉嫣抿住唇角,没有再开口。 秦慕楚还在继续吐槽,江原漫不经心地回应几句。 容玉嫣很识趣地走回看台,经过自己的座位时,她顿了下,抬脚往上又走了两层,一直走到闻南烟身旁。 “你……”她的目光落在闻南烟手上的奶茶,微微愣了下,认出那是自己早上带给江原的早餐,顿了顿,抿着唇,脸色不大好看。 “嗯?”闻南烟闻声看了过去,慵懒道,“有事?” 容玉嫣指着她手上的奶茶,语气微沉:“这是我给阿原的,怎么在你手里?” 闻南烟黛眉微挑,毫不避讳地悠悠道:“我抢他的。” 容玉嫣:“……” 她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眼中戒备意味十足:“你到底是阿原的什么人?” “早上他不是告诉你了吗?” 想到早上江原的回答,容玉嫣心下略安,也是,江原都说不重要了,而且,这早餐是她从他那里抢的,又不是他给她的。 她凝眸想了一会儿,带着敲打的意味淡淡开口:“阿原是我男朋友,我不太喜欢别的女生和他走太近,请你以后和他保持距离。” 话落,闻南烟微微一怔,随后勾唇笑了:“我怎么没听他说交女朋友了?” 容玉嫣下意识地反驳:“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闻南烟神情若有所思,也是,他都十九岁了,交女朋友也正常。 她轻扯嘴角笑了笑。 原来他喜欢这种小白兔类型的,也是,这样的女生看着就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容玉嫣没听到她的回应,以为她的警告起了作用,她正要再敲打她几句时,不料闻南烟开口了。 “保持距离恐怕做不到,”闻南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因为我和他住在一起。” 第6章 信吗 下半场比赛开始之后,容玉嫣一直心不在焉。下半场一开始,江原队落后比分十分左右。可在临近结束前的五分钟,江原接连进球,硬生生将比分反超。 他犹如一只蛰伏许久的猎豹,静候时机,在致命关头一举猎杀猎物。 哨声响时,闻南烟便起身离开了看台。 金融管理一班的同学都在欢呼庆祝,二班的人垂头丧气,尤其是袁泽,脸色非常难看。 江原打完就拿着东西离开篮球场,往后面的男生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里没有人,他拿着智能腕带嘀开储物柜一格,正在脱衣服,忽然听到“砰”的一声轻响,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他的动作顿住,侧头看了过去。 看清来人时,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把脱了一半的衣服拉了下来。 闻南烟迈着慵懒的步子朝他走来,径直走到他面前,视线在他上半身流连一番之后,才重新看向他的眼睛:“怎么不脱了?” “你进来干什么?”江原凛着眸问道。 闻南烟伸手扯住他的衣摆,指尖轻轻勾着,嗓音慵懒娇媚:“我说进来帮你洗澡,你信吗?” 江原垂着眸,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神情。 “要吗,小少爷?”女人似笑非笑,嗓音越发娇媚。 江原没回应她,拿了衣服,关上柜门,与她擦身而过,径直往隔壁的冲凉房走去。 里面没人,他随意打开一间隔间,刚要关门,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忽然握住他的手背,女人灵巧的身子一闪,直接钻进他的隔间,反手就把门关上。 江原垂眸看她,没有动作。 “不是要洗澡吗?怎么不脱衣服?”闻南烟故作天真地眨了下眼睛,“哦,小少爷是要我伺候你脱衣服吗?” 她说着,伸手去拉他的衣摆。 手刚碰上他的衣服就被抓住,江原抿着唇角,嗓音有些哑:“出去。” “一边抓着人家的手不放,一边又叫人出去,”闻南烟勾唇笑,仿佛是惑人的狐狸精,“小少爷,你还真是心口不一。” 江原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松开手,呼吸似乎略沉了几分,再次命令道:“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闻南烟仰着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刚才那场球打得太爽了!” “是啊!把二班那群傻逼都打懵了,哈哈哈……” 隔间外突然传来哄笑声,一群男生边说笑边往里边走过来。 闻南烟黛眉微挑,朝江原耸了耸肩,意思是,她现在恐怕不方便出去。 “哎,江原呢?我刚才好像看到他先往这边来了,怎么没看到他人?” “我刚看到他的球鞋在柜子下面,他应该在冲凉吧。” “诶,这个隔间有人,他是不是在里面?” 秦慕楚喊了几声:“原啊,是不是你在里面?” 江原眸色深深盯着面前笑得狡黠的女人,薄唇开启:“嗯,是我。” “你在干嘛呢,怎么静悄悄的?” 江原瞥了一眼水龙头,往上一掰,花洒瞬间喷洒出水,打在光滑的瓷砖上,沙沙作响。 浴室虽然不小,但站着两个人,衣服还是难免会被喷洒到。 闻南烟指着江原的衣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压低嗓音道:“衣服湿了,不脱掉吗?” 第7章 玩 江原没动,任由湿了的衣服粘在身上。 闻南烟也没再开口,俩人四目相对。 狭小的空间里渐渐被水蒸气弥漫,气氛似乎变得暧昧起来。 水蒸气闷得人透不过气,闻南烟轻呼口气,倾身在少年的耳边低声道:“小少爷,你热不热?” 又闷又热,还有些莫名的烦躁,这是江原当下的感受。 尤其是当女人在他耳边说话时,那股燥热就更甚了。 他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腕,想将人推开,不料她却顺势挨了过来,柔白的掌心贴在他胸口,嗓音娇媚:“你的心跳好快……”隔着水雾,他看见女人仰起头,潋滟水眸好似蒙上一层柔光,柔媚、梦幻,引人遐想,一探究竟。 他的呼吸渐沉了几分,胸膛上下起伏,喉结难耐地滚了滚。 闻南烟瞧见了,抬手抚上他的下颌,指尖下滑,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她一直觉得江原的喉结很性感,尤其是方才在场上他仰头喝水脖颈绷紧时,那线条勾得她心痒痒的。 当时她就很想摸一摸,这会儿终于有机会了。 她轻点了下他的喉结,有点硬,又有点滑,还挺好玩的。 她还想再碰时,手掌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她挑眉睨他。 少年垂着眼帘,抿着薄唇直直地盯着她,开口时嗓音低沉沙哑:“玩够了吗?” 闻南烟眨了眨眼睛,红唇轻启:“不够呢,”她顿了顿,勾唇笑得暧昧,仰头望着他,敛眸水眸漾着款款深情,“想玩一辈子,给吗?” 江原没有回应,胸膛起伏幅度似乎更大了,呼吸略急,沉且重。 闻南烟觉得脸颊热热的,有热气拂面,不知是他的呼吸还是水蒸气。 二人对视着,互不相让,仿佛一触即发的箭矢,绷得紧紧的。 “原啊,你洗好了没?用不用我等你?” 秦慕楚的声音突然传来。 江原眼眸一顿,移开视线,回应道:“不用,你先走。” “哦,行,明天薄哥生日,你记得啊!” “知道了。” 等到外头的人陆续走光了,江原才关了水龙头,拧开门把手,淡淡地看着闻南烟:“出去。” 闻南烟“啧”了一声,伸手戳了戳了他结实的胸口,意有所指:“假正经~” 江原不为所动。 闻南烟无谓地笑了笑,施施然走了出去。 黑色纱裙裙摆拂过少年的小腿,撩得那片皮肤有点痒,烦躁。 江原关上门,抿着唇脱下衣服,把水龙头拨到冷水档,凉水从头顶喷洒下去。 他垂着眸,任由凉水打在脸上、身上。 他盯着发白的瓷砖,脑海中恍惚闪过女人那柔白的小手,喉间陡然一紧。 他沉着脸,一手撑在瓷砖墙壁上,一手认命般放到腿间,闭着眼,肌肉绷得很紧。 十几分钟后,他陡然仰起头,闷哼一声。 睁开眼,脸色却更沉了。 闻南烟刚从男更衣室出来,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容玉嫣,后者怔愣了下,心里突然一紧,微抿着唇开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话落,闻南烟黛眉微挑,不答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第8章 晚上见 容玉嫣脸色微沉:“江原呢,他在里面吗?” 刚才来的路上她碰到了秦慕楚,他说江原在更衣室的。 闻南烟没直接回答,勾唇笑得意味深远:“你进去看下不就知道了。” 容玉嫣望了一眼更衣室的指示牌,抿了抿唇。 男更衣室,她竟然叫她进去找,真是不要脸。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骤然变得警惕:“你刚才是和江原在里面?” 闻南烟正欲开口,手机响了,她瞥了一眼,神情微顿,接起。 “嗯,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容玉嫣神情纠结,既想进去,又碍于身份不敢进。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男更衣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 她抬眼一看,眼睛顿时一亮:“阿原!”她微撅了撅嘴,“你怎么一直没接电话?” “我刚在洗澡。” 容玉嫣哦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那个……”她转头想找闻南烟,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什么?” 容玉嫣看着江原一如既往淡漠的神情,决定还是不问了,免得他觉得她占有欲太强。 她摇摇头:“没什么,”她顿了顿,一脸期待地问道,“晚上我爸妈请你爸妈在‘南园’吃饭,你会过去吗?” “嗯。” 容玉嫣立马弯唇笑了:“那我们晚上见。” …… 闻南烟接到助理电话,说是‘青衫资本’那边打来电话告知他们的项目方案有问题,需要面谈确认,否则他们不会投资。 她一赶到公司,立刻叫来助理:“他们说哪些地方有问题?” 助理一一汇报。 “通知项目部,五分钟后开会。” 会议上,各方核对,都确认并无问题。 闻南烟静坐在长桌中间,手指轻点桌面,眼眸微转,片刻后,她通知散会。 人走后,她直接给‘青衫’对接这个项目的赵经理打去电话。 “赵经理,您好。”闻南烟自报家门,寒暄几句之后,直入主题。 “您下午方便吗?我过去找您。”闻南烟问。 “我下午没空。” “那明天呢?” “明天也没空,这几天都没时间。” “那您什么时间方便呢?” 对方停顿几秒钟后,才开口道:“晚上八点,我在‘南园’和人吃饭,你到时过来吧。” “好,晚上见。” 挂了电话,闻南烟轻扯嘴角笑了下。 赵宏强的心思她明白,上次见面,他就对她言语暧昧,她装作不知,他倒也没再说什么,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她呢。 望着冷冰冰的会议室,她忽然觉得有点累。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头。 窗外阳光明媚,却照不进她的生活。 罢了,不想了,她不是爱给自己徒添烦恼的人。 生活生活,不就是生下来,活下去。 她调整好情绪,起身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公事。 一直忙到七点,时间有点急,她来不及吃饭,直接驱车前往‘南园’。 停好车,往酒楼里面走去,刚上二楼,前方两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一前一后进入包间。 她怔愣了下,认出二人来。 是江原,还有他的女朋友。 第9章 猫 路过他们的包间,闻南烟瞥了一眼,看到更多熟悉的人脸。 坐在圆桌一侧的是江家一家四口,右边的是容家一家三口。 她随即明白过来,原来是双方在见家长。 她轻扯了下嘴角。 他才十九岁就这么快要走这条路了吗? 不过想想也是,出生在他们这种豪门家族的,人生的路自然是从小就规划好的。 她收回目光,抬脚直接往前,找到赵宏强的包间,敲门,推门进入。 “赵经理。”她弯唇看向坐在圆桌正中间的男人。 “闻经理来了?”赵宏强年近四十,头顶却已经快要谢光,他微眯了眯眼睛,朝她呵笑,“快坐。” 闻南烟弯唇笑,目光梭巡一圈桌上几人,认出其中一人,王辉,她的项目竞争对手。 这次的项目是“元宇宙”,在国内算是挺新的概念,谁能拿到资本投资,无异于抢先占有市场。 赵宏强这次约了王辉,又叫她来,是想看他们两家互相厮杀,好从中谈条件? 不过资本向来无情,唯利是图,她短暂地思索过后,拉了把椅子坐下。 赵宏强是东道主,自然得先开口:“今天难道闻经理和王经理都来了,有些话我就实话实说了……” 他讲了一大堆废话,闻南烟不动声色地笑了,果然如她所料,赵宏强就是想谈条件。 王辉率先回应,说了一车应承的话,又表了他们开拓市场的信心和决心,最后,他还站了起来,拎起酒杯:“赵经理,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先干为敬了!” 说完,一饮而尽。 桌上其他几人拍掌叫好。 闻南烟微微扯了下唇角,都说了一车话了还叫多的话不说。 王辉饮完酒,斜睨她一眼,眼神颇有几分挑衅意味。 桌上其他几人也在看着她,赵宏强倚着椅背,老神在在,自然也是在等她的表现。 这时,有一个胖子先开了口:“闻经理是吧,刚才王经理都干了,你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吧?”他望着周围的人,暧昧地笑了下,“我看呐,至少得来个交杯酒,才能让咱们赵总看到你的诚意呀,大家伙说是吧?” “那是那是!” “朱总说得对!” 应和声不断,众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男女的酒桌上最好这一招,交杯饮最能瞬间点燃气氛。 闻南烟依旧笑得从容:“交不交杯的我倒觉得不大重要,我觉得真正有诚意是拿出成绩,相信赵经理想看的是结果,而不是我个人的酒量,”她顿了顿,又莞尔笑了起来,“当然,今天赵经理做东,这杯酒我当然是要敬的。” 她说着,直接把面前的红酒推开,拿了个大杯,倒满白酒,仰头,一饮而尽。 这白酒烈,老酒鬼喝都够呛,所以桌上其他几人都是拿小杯喝,他们没想到闻南烟会直接拿大杯喝这酒,一时间也愣了下,随后拍掌叫好。 赵宏强原本脸色不大好看,闻南烟来这么一出之后,他的神情才和缓了些。 一旁的王辉本想看闻南烟笑话,没想到她不仅没闹笑话,还间接讽刺了他,他喝红酒喝半杯,她拿大杯喝白酒,可不就是在讽刺他。 “闻经理真是好酒量,”王辉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道,“难怪都说闻经理酒量好,想必你的酒量都是陪客户和投资人练出来的吧。” 他在暗讽她是靠陪喝做的业务,闻南烟哪里会听不懂。 这种气就没必要去置了,她淡笑回应:“有句话说得好,黑猫白猫,会抓老鼠的就是好猫。我是属虎的,可不就是猫科。” 王辉讥讽道:“那闻经理肯定是会挠人的猫。” “哪有猫不挠人,惹急了,兔子都咬人。”闻南烟一语双关。 王辉有好几次在背后恶意中伤她,她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对付他罢了。 第10章 醉 酒饱饭足,散席。 闻南烟没走,她在等赵宏强表态。 包间里只剩下二人。 “南烟啊,”赵宏强喝高了,连对她的称呼都变了,他踉跄地走过来,“你的酒量可真不错。” 闻南烟礼貌性地微笑。 过去几年,她平均一周喝一场,酒量能不好吗? 赵宏强扶着椅子走到她身边,伸手要搂她,闻南烟站了起来,身子避开,堪堪扶了下他的手肘:“赵经理,您喝醉了,我帮你叫个代驾吧。” “我没醉!”赵宏强不耐地挥了下手,反手抓住她的胳膊,笑容开始变得猥琐,“南烟啊,你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干嘛要这么拼命?女人家的跟男人拼什么酒,我看你那样喝酒,心疼得很。” 闻南烟微垂眼帘,嗓音淡淡的:“谢谢赵经理关心,工作应酬,男人女人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女人就应该被男人呵护,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人想把你金屋藏娇吧。”赵宏强虽然醉了,但色心没晕。 …… “爸爸他们一说起生意上的事情就没完没了,”容玉嫣轻声抱怨,仰头看向旁边的少年,“是不是好闷?” 江原淡“嗯”了一声。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待会儿再回来。” “好。” 容玉嫣挽着他的手臂,路过一间包间时,脚步忽然一顿,转头看过去,怔愣了下,开口道:“阿原,你看那个女的是不是……” 江原侧过头,看到包间里的场景时,眸色沉了下去。 包间里,赵宏强正抓着闻南烟的手腕,他大半个身体挡在她面前,看起来就像是把她压在桌上亲吻。 闻南烟推了下他,正欲开口时,眸光一顿。 她对着门的方向,清楚地看到了走廊上的江原和容玉嫣。 “那是她男朋友吗?看起来好像年纪有点大。”容玉嫣问道。 半晌,她都没听到江原的回应,不由得转头看向他:“阿原?” 江原收回目光,目光冷淡,声音更冷:“不是。” “那他们两个人……”容玉嫣顿住,猛然反应过来,神情有点尴尬。 江原嘲讽地笑了笑。 闻南烟本想叫江原,刚张了张嘴,就看到江原脸上嘲讽的笑,而后,他直接转头就走。 闻南烟愣了下,自嘲地笑了笑。 她在想什么呢,他怎么可能会帮她。 心里有些烦躁,她也没了应付赵宏强的心思,敷衍应付两句,给他叫了代驾。 代驾很快就到了,闻南烟让他把人扶到车里,看着车离开,她才松了口气。 即时她再厌恶赵宏强的骚扰,她也不能像爽文小说女主那样直接扇他两巴掌。如果赵宏强不投资,那这个项目就报废了,不单是她个人白忙几个月,更是整个团队乃至公司的损失。 在其位谋其职,人在职场,注定无法随心做自己。 她坐在驾驶座,闭着眼睛揉着额头。刚才的白酒后劲上来了,这会儿她头晕得很,本想叫个代驾,头晕目眩,连手机都拿不稳。 她歪着脑袋靠在椅背,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她面前晃了下,很快她又昏睡过去。 隔天,她却是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 她怔愣片刻,开始回忆昨晚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送她回来的。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她起身去开门。 “南烟,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门外,江承微笑着看着她,语气温和关切。 第11章 嘴可真毒 闻南烟有点意外:“江总?”见他手里拿着一杯醒酒茶,她下意识地问道,“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吗?” 江承摇头:“不是,”顿了顿,眼里似乎颇有深意,“是阿原送你回来的。” 闻南烟怔愣。 他把手里的醒酒茶递给她:“先喝了吧,”他顿了顿,又问道,“昨晚你是和‘青衫资本’那边的人喝酒吗?” 闻南烟点点头,接过醒酒茶:“我先去洗漱下,等会儿和你说下情况。” “好。”江承走进房间,随意地看了几眼。 床头柜上有只泥塑的小玩意,江承拿起来看了下,笑道:“这是什么?看着像小猪,又有点像狗。” 闻南烟瞥一眼,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轻咳一声:“那是猫。” 江承有点诧异,似乎不大相信。 房间里没有椅子,闻南烟只好指了下床:“坐这里吧。” “好。” 她进洗手间洗漱。 她还穿着昨天的黑色纱裙,睡了一晚上,身上黏腻很不舒服。 她快速地洗漱,冲了个澡,换上平日里穿的吊带睡裙,披上睡袍,素着一张脸出来。 江承听到声响,转头看过去。 她脸上的水珠还未擦干,皮肤湿润润的,嫩白柔滑,海藻般的长发披散着,两颊有几缕发丝湿湿地粘着,妩媚又撩人。 江承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听她公事公办地汇报项目情况。 她抬起眼帘时,他及时收回目光,沉吟片刻,才道:“这个项目是重要,但你也不用太有压力,”他顿了顿,起身,把醒酒茶递给她,“快喝了吧,下次遇到这些事情给我打电话。” 闻南烟淡声应了声“好”,接过杯子喝了。 江承看着她喝完,很满意地微微笑了笑,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以后少喝点酒,身体要紧。” 闻南烟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触碰,轻“嗯”了一声。 江承目光顿了顿,沉默几秒钟,才微微笑道:“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欲走,脚步突然顿住:“阿原?” 闻南烟抬眸,江原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神情冷淡。 “妈找你。” 江承点点头:“好,我现在下去。” 说完抬脚离开。 闻南烟看着还站在门口的江原,想起江承刚才的话,心里微动,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弯唇笑:“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 江原垂眸看她,眼神冷淡,没有回答。 “不进来坐下么?”她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原抬脚进来,并没有坐下,瞥了一眼她的床,目光似乎落在江承刚才坐的位置。 “砰”的一声轻响,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江原转过身,只见门后的女人正缓缓地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仰着一张素净又妩媚的脸望着他。 “昨晚特地在酒楼等我?”女人青葱素手轻轻勾着少年的裤头系带,指尖绕着带子,勾唇笑得撩人,“担心我呀?” 闻言,少年轻嗤:“你去医院看下精神科吧,治下幻想症。” 闻南烟手指戳了戳他的裤腰,嗓音娇媚:“嘴可真毒,”她倾身挨近他,手指轻轻拉开他的运动裤裤腰,指尖轻挠他的腹部,“不仅毒,还硬。” 嘴硬,腹肌也硬。 她不禁遐想联翩。 “你是不是也是这样勾引我哥的?” 嘲讽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她的遐想。 “嗯?”她微微怔愣。 “你要是敢勾引我哥,我弄死你!”江原的语气透着狠意。 第12章 小猫 闻南烟怔愣两秒钟,回过神来,勾唇笑了:“你吃醋呀?” 江原嗤笑:“赶紧去看病吧。” 说完,抬脚欲走,不料闻南烟的手还抓着他的裤腰,他一迈步,裤子直接被扯开,黑色四角裤暴露出来。 闻南烟黛眉微挑:“都说黑色显瘦,我看不对,应该是显形。” 江原眼眸黯沉,拍开她的手,提上裤子,拉开门想走,一具柔软的身子就从后面依偎了过来。 “小少爷,我的心里只有你,”闻南烟从后面搂着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背上,声音轻且柔,“一直都是。” 少年挺拔的身影定住,半晌都没有动作。 江原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他抿着唇角,沉默片刻,缓缓地拉开她的手,开门走了。 闻南烟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身影,嘴角浮起无奈的苦笑。 她坐在床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泥塑小猫。 这是当年江原做的。 那是她第一年当他的家教,一天雨天,后花园跑进来一只小猫,奄奄一息。 小猫躺在湿哒哒的草丛里,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她。 她一时心软,救了小猫,在后花园里放了个纸箱,偷偷养着它。 那会她每周要过来辅导他三天,每次来她都带足量的猫粮,辅导中途休息的时候就去喂小猫,抱着小猫玩。 没想到有一天被江原发现了,他立马叫来园丁王叔把小猫扔了。 那是闻南烟第一次在他面前哭。 隔了两天她再过来给他补课,回家时却发现书包里多了个泥塑小猫,当时她看了好久才认出这是只猫,也难怪江承刚才会觉得这只泥塑小猫“猪狗不如”。 虽然他送了泥塑小猫给她,但她每每想起那只小猫都会觉得有点难过,那么小的猫儿,估计没几天就饿死了吧。 手机响,把闻南烟从回忆中拉回来。 她瞥了一眼,接起。 “南烟,咱们今晚几点去楚楚酒吧?”朱艾浅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闻南烟怔愣了下,这才想起楚眉的酒吧今晚开业。 她都差点忙忘了。 “九点吧。” “好。” …… 晚上九点,夜生活刚开始。 闻南烟和朱艾浅抵达酒吧的时候,里面已经快满座了。 朱艾浅财大气粗地点了一桌的酒水和小吃。 “最近发达了?”闻南烟调侃她。 “我请客,你买单。”朱艾浅笑嘻嘻地开玩笑。 闻南烟白了她一眼。 “看你好像瘦了,最近还老应酬呀?” “还行吧,现在少了很多。”闻南烟摸摸自己的脸,“瘦了吗?” 朱艾浅点头,微眯着眼睛嘿笑:“你的肉真会挑地方长,脸瘦,胸还是那么大。” 她说着,趁机调戏她一把。 闻南烟一脸无语,拍开她的爪子。 不远处的弧形大沙发上,有人拍了下程薄的肩膀,抬了抬下巴:“薄哥你看那两女的,挺骚的,还摸来摸去。” 程薄懒懒地撩起眼皮,眉头一挑。 一旁的秦慕楚也抬起头,看到卡座上的两个女人时,不由得眨了下眼睛:“哎,那不是……”,他看向身旁的江原,“那是不是昨天来学校找你的小姐姐?” 江原微眯了下眼睛,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这边,朱艾浅察觉到了几道目光,不由得转头看过去。 “咦?” “嗯?”闻南烟疑惑地看着她。 “我好像看到我目标客户的儿子。” “谁?” “程氏集团知道吧,那边那个好像是程董的儿子,”朱艾浅多看了几眼,再次确认,“没错,就是他,我看过不少他的绯闻。我跟程氏集团的采购部经理联系很久了,一直拿不下他们的订单,想约见,对方根本不给机会。” 朱艾浅父亲是开工厂的,朱父前几年中风,工厂由她接手。现在实业越来越不好做,业务每况愈下,老客户流失,新客户难开发,再不开发新客户,工厂说不定得倒闭。 “那你还不赶紧去参见太子爷?”闻南烟笑着说道。 朱艾浅也想试下,有些犹豫:“我有点紧张,要不你陪我过去?” 第13章 荤话 手机响,是江原的,他瞥了一眼,起身往外走去,边走边接起。 这边闻南烟已经起身,朱艾浅挽着她的胳膊朝程薄那桌走过去。 俩人一直走到弧形沙发前,站定,朱艾浅笑着开口:“小程总,你好。” 程薄撩起眼皮:“嗯?” 朱艾浅简单地自我介绍,没说别的,只说自己和程氏集团有在谈合作,所以过来打个招呼,最后递上自己的名片。 程薄伸出两指夹住名片,瞥了一眼,挑眉笑了:“猪爱钱?” 朱艾浅愣了下,反应过来之后,脸一阵红一阵白。 以前读书的时候班里的男孩子调皮,加上她那会儿有点婴儿肥,他们就老叫她猪头,这个绰号一直伴随着她到高中。 她现在25了,早没了婴儿肥,自然没人会再给她取绰号,没想到这个二世祖一开口就直接拿她的名字取乐。 “浅浅,这位就是程薄程总吗?”闻南烟淡笑开口。 朱艾浅不明所以,点了下头。 “小程总的名字挺特别的,哪个程哪个薄呀?我是南方人,不大分得清前鼻音后鼻音。”闻南烟故意问。 她一说,朱艾浅立马就反应过来,随即精神抖擞起来,颇为认真地作答。 “哦,我差点误会了。”闻南烟笑得意味深长。 本来程父是希望儿子厚积薄发,所以才给他取了这么个名字,北方人倒还好,一般也不会误会,南方人总是容易混淆。不过碍于程薄的身份,一般人就算好奇也不好直接问,没想到闻南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侃程薄。 程薄倒也没发火,目光从闻南烟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忍笑的朱艾浅脸上,他微眯着眼睛,眼神玩味。 他没开口,他旁边的哥们儿却暧昧地笑了:“薄哥,她们没搞明白,你带她们出去开个房好好‘解释’个把小时,肯定就搞明白了!” 这话说得有点下流,一帮男人哪里会听不明白,都哄堂大笑起来。 朱艾浅没想到过来递个名片会遭遇这种羞辱,还连累了南烟,她又羞又恼,一时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怼回去,紧紧攥着拳头,咬着牙气得像只海豚。 “不明白的事情确实得弄个明白,不过,”闻南烟开口了,她顿了顿,垂眸瞥了一眼方才开口那个男人的下身,笑了笑,“要是你解释的话,应该几秒钟就明白了。” 她这是借着他的话嘲讽他是秒男,那人的脸当场就黑了。 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情,更何况还是被一个女人嘲讽,那人当场就坐不住了,黑着脸站了起来,伸手就想去拽闻南烟。 “王涛!”一旁的秦慕楚赶紧叫住他,“那是江原的朋友!” 那个叫王涛的男人手顿住:“江二少的朋友?” 闻南烟这会儿才看到秦慕楚,她愣了下,下意识去找江原,眼睛梭巡一圈,才发现他正站在不远处,脸色冷淡看着这边。 他接完电话进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闻南烟和朱艾浅走过来,也听到她说的那些荤话。 今天这个女人才跟他说她心里只有他,不过才几个小时,她就跟她闺蜜来勾搭他朋友。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傻,差点就信了她的鬼话。 第14章 不熟 听到是江原的朋友,程薄微微挑了下眉:“既然是老二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刚才只是开玩笑,不打不相识,两位小姐姐别介意。” 他挪了下屁股,示意她们坐。 跟程家做不成生意还不要紧,要是得罪了这个二世祖,说不定麻烦不断。 朱艾浅抿了下唇角:“哪里,小程总客气了。” 程薄眼睛盯着她,意思很明显,让她坐他隔壁。 她犹豫了下,还是往前一步在他旁边坐下。 闻南烟和她相邻而坐。 “江二少,这是你女朋友呀?”王涛试探性开口。 江原坐在沙发末端,撩起眼皮,嗓音冷淡:“不是。” 王涛见他对闻南烟爱答不理,暗自揣测这个“朋友”估计分量不重,于是又笑着问:“之前怎么没见江二少带这位小姐姐出来玩呀?” 江原这次眼皮都没抬:“跟她不熟。” 闻南烟黛眉微挑,目光悠悠望向他,轻扯嘴角笑了笑。 王涛微眯了下眼睛,笑了,站起来,挤进闻南烟和朱艾浅中间的位子,随手从桌上拎了瓶啤酒递给她,笑眯眯道:“姐姐,刚才的事你别介意,咱们走一个?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 闻南烟瞥他一眼,笑得慵懒,大方接过。 王涛拿自己的啤酒瓶和她的碰了下,仰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全喝光了。 闻南烟慢悠悠地喝,也喝完了一整瓶。 “姐姐爽快!” 王涛浮夸叫好,趁机挨近她,手臂搭在她背后的沙发上,眼睛盯着她:“姐姐在哪儿上班呀?” 闻南烟撩起眼皮睨他一眼,慵懒地笑了笑:“我呀,无业游民,在找工作呢。” 王涛挑了挑眉:“姐姐长得这么漂亮,还找什么工作,找个男朋友养你呗。” 闻南烟故意轻叹口气:“我也想呀,可惜没男朋友。” 王涛眼睛一亮:“骗人的吧,”他搭在椅背上的手开始不老实,边说边往下移动,试探性地搭在她肩膀上,“姐姐你看我怎么样?” 闻南烟侧过头,还真的认真地看了他几眼:“挺帅的。” 王涛盯着她笑得颇有深意,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肩头:“那姐姐喜欢吗?” “长得帅的男人都不老实,你一看就是个不老实的,姐姐年纪大了,现在只喜欢乖的、老实的。” “姐姐别乱说,我老实得很。” 闻南烟笑了笑,刚要再瞎扯几句,突然听到“砰”的一声脆响,打断她的话。 她顿住,侧头看过去。 “怎么了?”秦慕楚看着江原脚下的碎玻璃瓶,疑惑地问道。 “不小心碰倒了。”江原面无表情。 秦慕楚“哦”了一声,扬手叫来服务员:“收拾一下。” 服务员很快拿来扫把,把碎玻璃清理干净。 闻南烟黛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江原。 又闲聊一会儿,见时间不早,闻南烟二人准备回去。 “要回去了?”程薄挑眉,伸了个懒腰,“坐了一晚上屁股都坐麻了,我送你们回去吧,刚好活动下。” “不麻烦小程总了,我们开了车,叫个代驾就行。”闻南烟淡声开口。 初次认识,程薄似乎表现得对朱艾浅有些特殊,闻南烟不大放心。 “不麻烦,我也得叫代驾,”程薄懒洋洋笑着,瞥朱艾浅一眼,“你刚说你联系过刘正是吧,谈的是什么产品,可以在车上细谈,我过两天要去供应商工厂实地考察。” 刘正就是朱艾浅联系过的采购部经理。 程薄这话释放的信息好像是要去考察她家工厂。 朱艾浅邀请好几次刘正来她家工厂参观,对方都说没时间。做实业的,客户愿意来工厂参观,基本就是有合作意愿,是合作开启非常重要的一步。 她心里微动。 如果能拿下程氏集团这个大客户,工厂岂止起死回生,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她给闻南烟一个眼神,后者意会到了。 她点点头,故意说:“浅浅,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众人零散走了,各自开车的开车,叫代驾的叫代驾。 闻南烟走到自己的车旁,没上车,眼睛望向距离她两个车位的白色跑车。 江原就坐在驾驶座,腰板挺得很直,整个人后背看起来紧绷又倔强。 闻南烟看着他那弧形好看的后脑勺,不禁微微笑了,不知怎的,她觉得他整个后背以及后脑勺都在说:你敢不过来就死定了。 第15章 生气 她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要是不过去,那位小少爷估计得气成河马。 她弯唇笑了笑,直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她刚一上车,他就启动引擎。 “小少爷,你喝酒了没?” 江原没喝,他不抽烟不喝酒,无不良嗜好,成绩优秀,闲暇时就喜欢捏个泥塑画个画,在他们这一众富二代里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但他却扯了下嘴角,嘲讽道:“怕死?” 闻南烟的本意是想叫他别酒驾,没成想被他莫名其妙嘲讽一句。 她怔愣了下,随即笑了笑:“能和小少爷死在一块儿也不错。” 江原嗤笑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跑车犹如离弦的箭往前飙出去。 惯性迎面冲击,闻南烟后背猛地撞到椅背上,把她吓了一跳。 她瞥了驾驶座的少年一眼,拉下安全带系好。 “你在生气。” 车开到一半,江原突然听到这句话。 他侧头瞥向副驾驶,目光冷淡。 “你在生气什么?”闻南烟又问了一句,她盯着他,继续说,“气我和王涛喝酒?” 七年了,她太清楚他的脾气了,他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她就知道他是什么情绪。 江原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青筋突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表情,像只被猫儿挠了一爪的阿拉斯加犬,表情凶狠,却又舍不得把猫儿拍死。 闻南烟盯着他,只见他薄唇开启,嗤笑道:“你还没去医院看病是吧?还是说,医生忘记给你开药了?”他歪了下头,轻扯嘴角,“或者,你出门忘记吃药了?” 闻南烟幽幽开口:“你这嘴是抹了砒霜吧。” 江原没再理会她,又是一脚油门下去。 “慢点,我头晕。” 江原无动于衷。 闻南烟昨晚本就喝多,今天状态不佳,刚才又喝了一瓶啤酒,这会儿被他这么一通提速,胃隐隐不适。 知道这位小少爷心情不佳,她也没再开口招惹他。 凌晨两点,鸡都没醒,路上行人没几个,马路上车辆更是稀少。 跑车飞速在马路上飙行,像一道白色流光划破浓墨般的夜色。 眼前就是红绿灯,车速丝毫不减,闻南烟以为他要闯红灯,刚要开口,跑车突然急刹,安全带猛地勒住她的胸口,她猝不及防闷哼出声,胃里一阵翻涌。 她抿紧唇角,堪堪压住那阵恶心。 还没等她缓过来,跑车再次启动,又是油不用钱的那种飙法。 等车终于停在江家别墅前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拉开车门,踉跄着跑下车,趴在花圃边沿,手撑着冰冷的陶瓷花盆,呕吐不止。 她差点儿连昨晚吃的都吐出来,人几近虚脱,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江原推开车门下车,人却没走过来,就站在车门旁,像个冷漠的旁观者。 闻南烟用手背抹了下嘴,喘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望过去:“江原,帮我拿瓶水。” 江原看了她几秒钟,弯腰从车里拿了瓶矿泉水,走到她前面,垂眸居高临下看着她。 闻南烟伸手想跟他拿水,却见江原缓慢地拧开瓶盖,手抬高到她头顶,手腕一转,水直接流下来,淋了她一头一脸。 他面无表情倒完水,把空瓶子随手一扔,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别墅大门走去。 闻南烟:“……” 她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第16章 硬撩 闻南烟知道江原这次是气狠了,可她更气啊! 接下来一周,她都没和他说话,几次俩人迎面碰上,她都当作没看到,直接擦肩而过。 她有心想晾一晾他,打算收拾几件衣服去自己买的那套公寓住几天。 行李箱刚收拾好,拉开门,差点吓一跳。 江原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瞧见她手里的行李箱,随即眉峰皱起,语气不善质问道:“你要去哪里?” 闻南烟淡淡地瞥他一眼:“我去哪里应该不需要和小少爷报告吧。” 江原抿着唇角盯着她,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半晌,他突然伸出手:“拿来。” “什么?” “那只泥塑猫。” 闻南烟微微蹙眉:“那是我的。” “我送你的。” “那也是我的。” “……” 江原脸绷着没说话,片刻后,她听到他闷闷开口道:“那只太丑了,我再做一只给你。” “我就喜欢丑的。” “……” 江原抿着唇角,强势又霸道地说道:“我说再做一只!” 话落,他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拉着人就往三楼走去。 三楼有个泥塑室和画室,江原闲暇时会上来。 他直接把她拉到泥塑室才松开手,没再说话,直接开始捣泥。 闻南烟被他一系列的举动给气笑了,她双手抱胸站在一旁,想看他到底要搞哪样。 只见他捣完泥,把泥巴拍成馒头状,接着把馒头状泥巴放到拉坯机的圆盘中心。 这时,他突然顿了下,抬起头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你是不是想做?” 闻南烟:“?” “我不玩泥巴。” “我可以教你。” “?” 是她表达有误还是他理解错了? 没及她想明白,手便被人一拉,脚下踉跄两步,一屁股跌坐是方木凳上。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泥巴,刚想发火,一具温热宽厚的胸膛便从后背拥了过来。 她的身体被少年虚虚拢住,双手被抓着放在圆盘上,一双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交叠着拢住那团泥。 她的心脏突然不受控的猛地跳了下。 少年热热的呼吸裹挟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从她的左耳拂来,嗓音低沉微哑:“手拢住泥,别乱动……” 她的心脏“咚咚咚”越跳越快。 不是羞涩,而是这种感觉实在太微妙,这种若即若离的感受比单刀直入更能激起多巴胺分泌。 她的左耳很敏感,他每说一个字,她就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不知是不是他发现了,她总觉得他靠得更近了,有好几次他的嘴唇都碰到了她的耳尖,温热湿润的触觉,她感觉心尖像被人拿着根羽毛轻轻地挠,挠一下,就拿开,挠一下,又拿开。 少年宽厚的手掌拢着她的手背,沾着湿润泥水的修长手指不知是故意还是不经意,缓缓从手背插入她的指缝。 随着他的双手动作,他的胸膛和手臂时不时地摩擦到她的后背,激起她身上一阵战栗。 她侧头往后看,目光幽幽,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江原微垂着眼帘,瞥她一眼,神情坦荡得不能再坦荡。 若不是她捕捉到他眼底那一丝紧绷,她还当真要被他这坦荡的模样给糊弄过去。 “硬撩啊?”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第17章 宠溺 江原抿着唇角:“做事情认真点。” 闻南烟黛眉微挑,睨他一会儿,慢悠悠转回头,继续拢着那团灰不拉几的泥巴。 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制坯上,结果显而易见,泥坯怎么也捏不起来,变成一坨不成形的废土在圆盘中心愣头愣脑地兀自转动。 江原嗓音低沉沙哑:“这个坯不能用了,我重新拿些材料。” 话落,起身想去拿东西,不料前面的女人动作更快,她倏地转身,沾着泥巴的双手搭在他的肩头将人压住,细长的双腿一折一跨,人便跨坐在他腿上。 他下意识地用手臂圈住她的腰以免她摔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粉白色的v领短袖连衣裙,下摆是微蓬的纱裙,粉纱堪堪盖住她白皙纤细的长腿。 他的是一身休闲的深灰色运动服,粉白与深灰,犹如广袤荒漠中开出一朵娇艳的野蔷薇,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小少爷,你到底想怎样?” 闻南烟笑着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不自觉的宠溺。 江原抿着唇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语气倒还算自然:“做猫。” 闻南烟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别扭。 她抬手轻抚他的下颌,少年干净的脸上随即沾上一抹灰泥。 “别做了,我挺喜欢原来那只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丑是丑了点,看习惯了还觉得挺可爱的。” 就像他,又傲娇又别扭,可怎么办呢,她都惯了他七年了,虽然有时也会觉得无奈和心累,但毕竟他还小,只要他心里是在乎她的,她愿意等他长大。 江原微垂眼眸看着她,没有开口,只是身体略显紧绷。 女人柔软的身子软绵绵地陷在他怀里,淡淡的香水味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如果没感觉那就太不正常了。 闻南烟也察觉到了,看着他紧绷又故作淡定的模样,她又忍不住想逗他了。 她双手搭着他的肩膀,身子又往前挪了挪,一起一落,少年的呼吸瞬间重了几分。 身上的女人像只不安分的猫儿般在他怀里轻轻扭动,软绵的身子或轻或重挤压他的胸膛。 少年抿紧唇角,肌肉紧绷得像石头,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静谧的午后,室内悄无声息,只有衣料轻轻摩擦的悉索声,暧昧又撩人。 “小少爷,”女人娇媚甜腻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相比起从后面,其实女孩子更喜欢面对面。” 她的动作突兀地顿住,抬眸直视他的眼睛,未抹任何口红只余天然粉色的樱唇微微弯着,仿佛等待采撷的蔷薇花蕊。 原本情绪已快到巅峰却被突然打断,少年紧绷得犹如弦上的箭矢,他抿着唇角盯着她,几秒钟后,双手突然猛地箍住女人的细腰,用力揉捏…… 闻南烟伏在他宽厚的肩头,听着他的呼吸从急促到逐渐平缓,安静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甜蜜和温馨。 可惜这份甜蜜和温馨持续不到几分钟就被电话铃声打断。 是她的电话。 她瞥一眼来电,接起。 “南烟,南港高新技术区的项目投标出了问题,你下午和我一起出差去那边。”电话那头江承的声音温和但不容置喙。 “好。” 电话挂断,方才旖旎的氛围早已消散。 俩人距离近,刚才江承在电话里说的话江原自然也听到。 见江原的神色似乎不大高兴,闻南烟主动开口:“事情办完我就回来,”她弯唇笑了,笑容里带着宠溺,“给你带礼物,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第18章 更好 下午两点的航班,时间紧急,她没时间跟他继续说其他的,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她抵达机场时,江承还没到,她直接去候机室等。 过了十几分钟,江承才到了。 “抱歉,久等了。”他温声开口,一贯的温和儒雅。 他是公司总裁,又是她的上司,等个十几分钟算什么。 一旁江承的助理也微露讶异神色,不动声色地瞥了闻南烟一眼,很快又垂下眼睑。 闻南烟疏离又客气:“没有,我也刚到。” 广播念到他们的航班,三人起身离开候机室,准备登机。 总裁出差,坐的自然是头等舱,闻南烟本以为给她买的是经济舱或商务舱,以她的职位最多也就是商务舱了,没想到她的也是头等舱,和江承的座位相邻。 江承不知是解释还是留意到她脸上一瞬闪过的疑惑,开口道:“时间紧,项目的细节我一会儿和你说。” 闻南烟点了下头。 飞机起飞后,江承开始和她说起项目的事情。 投标项目方案是她和团队一起做的,她反复确认过,应该是没问题的,但江承说,南港市财政部迟迟没有给反馈,他找关系问了,对方的回复很官方,说投标书内容不符,可具体哪里不符,又没有明确告知。 这个项目万江集团很重视,关系到万江在南方产业的布局,连江董事长都有在关注这个事情。 江承说了十几分钟,大致说完,缓了缓,喝了口水,才道:“今晚我约了孙副部吃饭,到时可能要辛苦你了。” 闻南烟微垂着眼帘,神情淡淡的:“我明白。” 他说得委婉,辛苦,其实也就是需要她去套对方的话。人在清醒的时候当然不好套话,但喝多了就不一样了,说白了就是需要她去应酬。 “南烟,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和你说。”江承似乎挣扎了下,见她侧头望向他,他才继续说道,“你妈妈前阵子打电话给我,她欠了人五十万,所以我就……” 闻南烟神情一怔,目光微凛:“她和你借钱了?” 江承看着她,缓缓地点了下头。 “江总,”闻南烟抿着唇角,神情有点冷,“以后如果她打电话跟你要钱,请你直接告诉我,我自己来处理。” 江承凝视她片刻,轻叹口气:“南烟,为什么你现在对我这么见外?你叫我江总,让我感觉很陌生,”他的目光缱绻,仿佛在追忆什么,“我很怀念你叫我学长的那段时光……” 闻南烟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嗓音淡淡透着疏离:“你是我的上司,我理应称呼你江总,”她顿了顿,又道,“她和你借的五十万,出差回去后我转到你的账上……麻烦江总以后不要再借钱给她。” “南烟,五十万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之所以之前没告诉你,是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和你妈妈有矛盾,”江承话里有话,眼神颇有深意,“我希望你过得开心点。” 闻南烟轻扯了下嘴角:“我现在过得挺开心的。” 江承的右手缓缓抬起,落在她的左手手背上,轻轻握了握,意味深长道:“你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第19章 知足 闻南烟没有畏缩,也没有装不知情,她抬眼定定地看着他:“江总,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她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微微弯唇笑了下,话里也颇有深意,“我一直都很感谢江总,如果没有认识你,我也不会有现在的生活,我很知足常乐。” 谁也没明说,但彼此都懂。 江承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嗯,你一向是聪慧的,只是你也知道,有时人是身不由己的,尤其是生在我们这种家族,我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阿原也是。”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她脸上笑意更深,一刹那,江承看到她的眼睛里像是有光骤然亮起:“知足常乐,但不代表就需要安于现状。” 江承沉默凝视她片刻,无甚意义地笑了下,到底没有再开口。 飞机在长空划过,两个小时后,落地南港机场。 林助理早已订好酒店,三人入住酒店,稍事休息。 六点整,三人乘车前往“北苑酒楼”。 当晚,闻南烟喝了至少一斤白酒,红酒更是数不清有多少杯。 回到酒店的时候,她几乎是直接一头扎到床上,连澡都没力气洗,直接沉沉睡去。 第二日,江承接到孙副部的电话,说是要回请他们。 酒过三巡,孙副部开始趁醉对闻南烟动手动脚,江承垂着眸在喝茶,也不知是否有看到。 闻南烟瞥他一眼,目光温凉,轻扯嘴角露出淡淡的讥讽笑意。 她起身拿酒,不动声色地避开孙副部的触碰,往自己和对方的杯里倒酒,把他的酒杯递过去,淡笑着说感谢孙副部的关照。 说完,她先干为敬,一饮而尽。 女人都喝完了,男人自然不好不喝。 就这样,她用喝酒的方式,挡了对方一次又一次的蓄意接近。 手机响,是江承的。 他瞥了一眼来电,淡笑道:“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是江原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不确定,”江承轻叹口气,“不是很顺利,这会儿还在陪人喝酒。” 那头的江原顿了下,淡淡问道:“你们都在喝吗?” “主要是南烟,哎,你知道我胃不好,辛苦她了。” 这次江原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好一会儿,江承才听到他说道:“你住在哪个酒店,我们要和教授去南港大学交流,到时我去找你。” 江承把酒店名字和房号告诉他。 挂了电话,他又回到包厢。 孙副部已经喝懵了,趴在桌上起不来。 闻南烟抿着唇角,黛眉紧蹙着,人看起来还是清醒的,只是脸色苍白得很。 江承让林助理送孙副部回家,自己去搀扶闻南烟。 “怎么喝这么多酒?”江承语气透着心疼,“不要勉强自己,项目拿不到就拿不到,我不想你伤了身体。” 闻南烟避开他的搀扶,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他两秒钟,轻扯嘴角,无甚意义地笑了下。 回到酒店房间,她直接冲向洗手间,趴在盥洗台,呕吐不止。 人几近虚脱,她拧开水龙头,泼了自己一脸的冷水,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扶着墙挪到床头,拨打了酒店前台电话,让他们送胃药过来。 意识逐渐模糊,她趴在床边,昏睡过去。 半醉半醒间,她仿佛听到“嘀”的一声轻响,随后有脚步声响起。 第20章 乖 (改)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抱起,下一瞬,她的后背落在柔软的床上。 脚步声又响起,隐约有水声流动的声音,随后有温热的东西擦过她的脸,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珍宝。 她的下巴被人轻轻捏开,有个小小的东西进了她嘴里,很苦,她下意识地蹙眉,摇头低声呢喃:“我不要……” “烟烟乖……” 她仍旧蹙眉,舌头动了动,想把药片顶出去,可她刚张开嘴,双唇就被堵住。 有温热清甜的液体缓缓注入她口中,干渴的口腔得到滋润,她本能地吞咽,药片也随之被吞下。 清甜的液体没了,可咽喉还干渴着,察觉到那堵住自己嘴唇的柔软要离开,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甲划过那人的脖颈,抓住对方的衣领,樱唇张开,主动索取。 不仅是那清甜的液体让她眷恋,而且对方熟悉的气息让她很是安心。 那人似乎怔了下,很快,对方开始反客为主。 唇舌交缠,汲取彼此的气息。 呼吸逐渐困难,大脑缺氧,意识又逐渐模糊了,再次昏睡过去之前,有什么画面闪过她的脑海,她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声。 她身上的人身体一顿,缓缓直起腰…… 夜半的酒店静谧深沉,空荡荡的走廊尽头立着一道身影,那人抬手背轻推了推眼镜,冰冷的镜片后一刹那有精光闪过。 翌日,闻南烟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头钝痛,思维迟钝,她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疼,突然,她的手顿住,眼睛蓦地睁开。 零碎的记忆开始掠过脑海,脚步声、水、温热强势的唇…… 她猛地掀开被子—— 松了口气。 衣服俱在,只是皱得不像样。 是做梦了吗?她皱着眉头看向床头,床头柜上俨然还放着半杯蜂蜜水和拆封了的一板胃药。 很显然,不是做梦。 她抿着唇角,沉默片刻,才缓缓下床,取了套新衣服,走去洗手间。 洗漱完出来,手机刚好响了。 是江承打来的。 “醒了吗?”江承的声音是一贯的温和,透着心疼和体贴,“你昨晚喝那么多,我想着你今天应该起不来,想让你多睡会儿。” 闻南烟静静地听着他继续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孙副部那边给了反馈了,这个项目十有八九应该稳了。”江承的声音忍不住透着喜悦,能听出他是真的高兴,“你是最大的功臣,这几天就在南港好好玩,放松一下。” “好,谢谢江总。” “对了,阿原和他们教授来了南大交流,可以让他带你去玩。” 她的眼神突然一顿,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药片,缓缓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她给江原发了条微信,问他在哪里。 过了半个多小时,她仍没收到回复。 她没当一回事,去酒店一楼餐厅吃了个午餐,又做了个spa,这才觉得人又活了过来。 做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江原的微信对话框依旧安静如鸡。 她直接拨了电话过去,电话通了两秒,随后就被挂断。 过了几分钟,再打,又被挂断。 她轻轻蹙眉。 思索片刻后,她直接离开酒店,叫了辆网约车。 “尾号xxxx是吗?去南港大学?”司机随口问道。 第21章 要你管?! 李教授正和南大金融系的张教授在交流,长桌两边坐了两排学生,一边是北城大的,一边是南港大的。 有人敲门进来,问了声:“江原同学在吗?” 本垂眸不知在想什么的江原,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眼皮:“是我。” “你家里人有急事找你,在系办公室,你和我过来一下吧。” 江原蹙眉,但也没说什么,起身往外走。 待去到南大金融系办公室,看到的却是端坐在沙发上,脸上神情略显忧虑的闻南烟。 她对面一名男辅导员正在温声安慰:“人在我们学校的,你不用着急。” 听到声响,男辅导员抬起头:“江原同学是吗?你姐姐打了你好几个电话怎么都没接呢?她以为你出事了。” 江原眼眸冷淡瞥向闻南烟。 “老师你别怪他,我弟弟自小被我惯坏了,前几天和我闹了矛盾,估计是生我气了,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没做好。”她轻轻柔柔地解释。 “现在的孩子一个个脾气大过天,打不得还说不得,你……”男辅导员用不认可的眼光看向江原,撞上后者冷淡带着压迫力的眼神时,怔愣了下,一时噤了声。 “老师说的是,我回去一定好好跟他沟通。”闻南烟温温和和地说道,站起身,“给老师添麻烦了。” 她又和老师道了谢,拉着江原的手腕走出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她的手就被甩开。 她瞥了他一眼,再去拉,又被甩开。 她定睛看了他好几秒,再拉,这次没被甩开了。 她拉着他,径直走出教务楼,目光四下梭巡,看到不远处的林荫道尽头有个凉亭,于是拉着人往那边走去。 一直走到凉亭,她才放开他的手。 江原垂眸,眼神冷淡地看着她。 “小少爷,你又在生什么气?”她语气无奈,这次是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明明出差前还好好的。 江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轻扯嘴角讥讽地笑了笑:“奥斯卡没颁个小金人给你真是他们瞎了眼。” 她就是这么有本事,随时随地都能让人对她言听计从,俯首称臣,他都分不清她什么时候是在演戏,什么时候是在说真话,或者说,她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闻南烟愣了下,随即弯唇笑得慵懒妩媚:“是呀,我也这样觉得,现在转行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要不然冲击下影后也不是不可能。” “呵。”他讥笑。 她盯着他那讥讽的冷笑,沉默片刻,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怎么不接我电话?” “要你管?!” 她愣了愣,气笑了:“行行行,我不管你。” 谁爱管谁管去吧,她不伺候了。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人拉住,少年低沉愠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想去管谁?!” 闻南烟回过头:“不是你让我不要管你的吗?” “我有说吗?” 闻南烟:“……” 跟她玩文字游戏? 她正要开口怼回去时,手机响了,是江原的。 李教授打来的,说交流结束了,问他这边是什么情况,晚上大家聚餐。 他应了几声,挂断电话。 “去吃饭。” 说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就走。 第22章 哄 大家都知道江原姐姐来找他,见到他带着闻南烟过来,也没有很意外。 闻南烟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安静地坐下。 两位教授在聊专业上的事情,谈及国际资本问题,让学生发表下看法。 这时,有一个江原的同学认出了闻南烟,指出她就是那天来旁听的人。 教授一听也来了兴趣,也让她发表下意见。 闻南烟大方笑着说了下看法,教授连连点头,称赞不已。 谈到兴起,教授举起酒杯,想和她喝一杯,闻南烟倒也没扭捏,刚要端起酒杯,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江原突然伸出手拿走她的酒杯,淡声道:“她胃不好,不能喝酒。” 教授忙道:“无妨无妨。” 闻南烟瞥了身旁面无表情的小少爷一眼,微微弯唇笑了,以茶代酒,敬了教授一杯。 江原微垂眼帘,听她继续在和教授聊资本运作。 学生们学的都是理论,她的却是实操的经验,学生们也听得颇为认真。 只有一人例外。 作为此次来南大交流的唯一一个女生,宁梦菁无疑是备受瞩目的,可她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闻南烟,抢了她的风头不说,还显得她刚才的发言空洞浮于表面。 她置于身前的手攥了攥,方才受到教授表扬忍不住露出的得意笑容已被嫉妒愤恨替代。江原随手拿起水杯想喝水,突然,手顿了下,他眼眸微动,薄唇抿了抿。 圆桌下,一只柔软的小手不知何时搁在他的腿上,指尖在上面划来划去。 他撩起眼皮斜睨旁边的女人一眼,却见她面色从容淡定,依旧在侃侃而谈。 他抿紧唇角,大腿肌肉逐渐紧绷。 终于伸手去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刚一碰上,那只小手却顺势一翻,反过来,挠了下他的手掌。 他的眼眸蓦地黯了黯,心尖像是被猫爪轻挠了下,麻麻痒痒的。 他用力扣住她扰人心绪的手。 纤细柔软的手指轻轻展开,和他十指紧扣。 他瞥她一眼,见她粉嫩如樱花般的唇瓣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像只扰人得逞的猫儿。 终于等到聚餐完,学生有的回酒店,有的想去看夜景。 江原没去看夜景,他直接打车回了酒店。 他在学校一贯低调,这次出来也都是和其他人一样,两人一个房间。 另一个同学去看夜景,此时,房间内只有他—— 如果不包括跟随他进来的女人的话。 “说说看吧,我又哪里得罪你了。”闻南烟双手抱胸站在他面前。 江原坐在床边,抿着唇角沉着脸,像只得不到主人宠爱委屈又傲娇的阿拉斯加犬。 闻南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心软。 她走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脑袋,语气无奈又好笑:“你想让我哄你,也总该让我知道你在生气什么吧。” 江原一开始还梗着脖子,听到她说哄他,莫名的就觉得心里委屈,可仍沉着一张脸,半句话不说。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江原突然开口了:“你就那么喜欢钱?” 第23章 做贼 她愣了下,片刻后,江原听到她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嗯,喜欢,钱是个好东西,”她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唇角轻扯,笑容有点苦涩,“钱能解决很多问题。” “我有钱。”声音硬邦邦的。 听到这句话时,她怔了好久,觉得他这话似乎话里有话,她的眼眶微微发酸,摇头笑了笑:“不一样,你的钱是你的钱。” 江原抬起头望向她,薄唇微动了动。 他本来想说,她是不是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 他还想问,昨晚她醉梦时说的那个名字是谁。 但终究还是没再开口。 她很少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神情,很快便敛了情绪,换上温柔妩媚的笑脸:“跟你说件事,昨晚我的房间进贼了。” 江原:“……” 他移开视线,眼底掠过一丝不自在,嗓音倒还算自然,淡淡地“哦”了一声。 “那个贼偷了我一样重要的东西。”闻南烟笑着凝视着他。 江原瞥她一眼,有种预感她会说出某个回答,抿了下唇角,兀自站起来。 “去哪?”她问。 “洗手间。” 她注视着他的身影,莫名感觉到了一丝落荒而逃的匆忙。 洗手间里很快传来流水的声音,她勾唇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走过去,拧了下门把手,门竟然没锁。 江原正站在盥洗台前,微垂着眼帘盯着水龙头哗哗流淌的水流,听到声响,他侧头望过去。 女人关上门,倚在门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原神情尚算淡定。 她上前一步,走至他面前,仰头望着他,嗓音娇软带着笑意:“你怎么不问那贼偷了我什么东西?” 少年微垂眼帘,薄唇轻抿。 她抬起双手,轻推了下他结实的胸膛,把人抵在盥洗台边沿,媚眼如丝泛着暧昧的笑意。 江原微侧了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随着他的动作,她忽然目光一顿,拉下他的领口,他的脖颈靠近锁骨处有几道抓痕。 昨晚零星记忆突然闪过脑海,她勾唇笑了笑,轻抚那几处抓痕:“小少爷,你昨晚做贼去了呀,怎么被人给挠了几道口子?” 江原下意识地扯过衣领,想往外走,门外突然传来“嘀”的一声轻响,随后是一阵脚步声。 是去看夜景回来的室友。 室友想上洗手间,发现门关上,拉了下,没拉开,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江原,是你回来了吗?” 洗手间内,闻南烟勾唇笑得慵懒妩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江原沉默一瞬,应了外头一声:“嗯。” “哦。”室友也应了声。 随后是电视节目的声音,室友在外面看起了电视。 闻南烟贴近少年胸膛,目光落在他的脖颈,少顷,倾身吻上他的脖颈。 江原呼吸一顿,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身体一僵,呼吸沉了几分。 女人的撩拨娇柔又放肆,一寸寸侵蚀他的理性。 一只小手悄无声息地抚上他的腰侧,轻拢慢捻…… 他的肌肉愈来愈紧绷,胸膛上下起伏,呼吸急促粗重。 室友看了几分钟电视,仍未听到洗手间有人出来,不由得又问了下:“江原,你好了吗?我想上厕所。” 闻南烟手一顿,撩起眼皮睨他一眼,勾唇笑,缓缓抽手。 紧要关头,这个女人居然刹车! 江原咬牙,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开口时嗓音很沙哑:“我还得一会儿,你去隔壁借用下吧。” “哦,好吧。” “砰”的一声轻响,室友开门出去了。 “你们的交流后天结束是吧?”闻南烟拉开门,边说边走出洗手间,往他床上走去,懒懒地靠在床头,“真可惜,我订了大后天的航班。” 难得放假,她想在这里玩两天再回去。 江原在洗手间缓了好一会儿,堪堪平息身体的燥热才走出去,刚想开口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 闻南烟的第一反应是他室友回来了,随后又立马推翻,他室友有门卡,应该不是。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一道有点熟悉的柔弱女声:“阿原,你在房间吗?” 江原也听出来了,然而,下一瞬,他却看到闻南烟朝他挑了下眉,随后一掀被子,整个人滑了进去。 “……” 第24章 毒舌 他微蹙眉头,一时没想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转身去开门。 门打开,外头站着的并不只是容玉嫣,还有他的同班同学,宁梦菁。 “阿原,你怎么那么久才开门?”容玉嫣瞥了里头一眼,轻声抱怨。 江原神色淡淡:“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我姑妈,刚好听梦菁说你们来南大交流,我就过来了,”她幽幽地望着他,娇嗔道,“干嘛,你不欢迎我来呀?” 一旁的宁梦菁故作幽默,笑着道:“江原同学,你该不会是房间里藏女人了怕玉嫣来了发现吧?” 江原眼风凉凉扫过来,宁梦菁立马讪讪闭了嘴。 “阿原,我可以进来吗?”容玉嫣笑得有点勉强。 江原“嗯”了一声,侧开身,让她们进来。 一进门,宁梦菁的眼睛就跟探测器似的往房间扫了一圈,连地板也不放过,可房间里除了两床被子有点乱之外,其他的并无特殊。 她的目光顿了顿,落在江原床上的被子上。 那被子怎么看起来比隔壁床的鼓些。 “坐吧。”江原指着房间里唯一的沙发朝她俩说道,自己则坐在床边。 容玉嫣在沙发坐下。 宁梦菁看了一圈房间,没发现什么,忽然,她瞥了一眼洗手间,那里的灯开着,门却是关着的。 她立马精神一振,给容玉嫣递了个眼神:“玉嫣,你刚才不是说要上洗手间吗?” 容玉嫣眼神微动,朝江原弯唇笑得有点羞涩:“阿原,我可以借用下你房间的洗手间吗?” “嗯。” 宁梦菁立马挽着容玉嫣的手,快步走到洗手间门口,两人对视一眼,下一瞬,宁梦菁突然用力推开洗手间的门! “砰”—— 门撞到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好在不是玻璃门,否则估计当场就碎了。 宁梦菁快速扫了一圈,没发现异样,直接踏进去,拉开里头淋浴间的玻璃门,还是没看到人。 她有点失望地从淋浴间出来。 容玉嫣看她一眼,后者摇了摇头。 做戏就得做全套,容玉嫣只好在里头呆了会儿,又拨开水龙头洗了下手,这才走出来。 容玉嫣二人刚走过来,就看到江原微皱眉头,目光冷冷定在宁梦菁脸上:“那么用力干什么?你想害我赔钱?” 宁梦菁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门的事情,支支吾吾找了个借口:“我……我刚才是有点急着上厕所,所以……” “我这儿是公共厕所?”江原丝毫不嘴软,“你自己房间没厕所?” 被子里的闻南烟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忙紧紧地捂住嘴巴。 她一向知道这位小少爷嘴毒,本以为他对同学应该会客气点,尤其对方还是女生,没想到在毒舌方面他倒是无差别对待。 宁梦菁脸一阵红一阵白。 容玉嫣替她解围:“抱歉,阿原,梦菁她刚才比较急,来不及回自己房间。” 江原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微微蹙眉:“你们女的什么事情都喜欢一起?” 连上厕所都是两个人一起? 他突然想起闻南烟有两个闺蜜,她是不是也会和闺蜜一起上厕所?一想到这里,他就莫名的不爽。 容玉嫣有点尴尬,刚才都是在做戏,忘了这里的洗手间只有一个马桶了,她讪讪道:“女生是会这样的……” 话落,她看到江原眉头皱得更紧,以为他还在不满宁梦菁,殊不知他想的却是,闻南烟肯定也和闺蜜一起上过厕所。 容玉嫣觑他神情,心里不安,忍不住略带责怪意味瞥宁梦菁一眼,后者咬着下唇,脸色尴尬。 她明明看见闻南烟跟着江原进来的,也并没见到人出去,人不可能不翼而飞,她非常确定,闻南烟就在这个房间里。 她不死心,今天她必须当着容玉嫣的面让她发现这些事情。 她又梭巡了一圈房间,最后目光定在衣柜里。 第25章 江小原 她又给容玉嫣递了个眼神,后者神情犹豫,但也没反对,垂下眼皮,默许的意思。 宁梦菁抿了抿唇角,假装欣赏房间装潢,起身,先是走到电视机那边,这摸摸那碰碰。 这边,容玉嫣主动开口给她打掩护:“阿原,你们是后天回去吗?我听梦菁说,你们的交流明天早上就结束了是吗?” 江原淡“嗯”了一声。 “那明天下午我们去‘灵隐寺’好不好?听说那里……”容玉嫣顿了顿,神情有些羞涩,声音轻轻的,“求姻缘挺灵的……” 江原淡声道:“我不信那些,”他顿了顿,见容玉嫣神色失落,语气稍缓了缓,“这次没时间。” 容玉嫣本已黯淡的眼眸亮了起来,很是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嗯,那等下次你有时间我们再去。” “嗯。” 被子里,闻南烟神情微微一怔,其实还是有差别,至少这位小少爷对他的小青梅还是挺不错的。 那边宁梦菁已经挪到衣柜面前,她本想偷偷打开,没想到这衣柜久未被使用,估计是铰链生锈,她只轻轻拉开一点,柜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江原凌厉目光随即扫过去。 宁梦菁开也不是,关也不是,只好强撑着讪笑道:“我、我刚才看到有蟑螂爬进去……” 江原这次没有开口,只用冷淡的眼神盯着她,可她觉得这比被他直接嘲讽两句都难受。 宁梦菁虽然长相一般,但她在班里一向成绩优秀,是老师和同学眼中的尖子生,就连容玉嫣这样的千金大小姐都来主动和她交朋友,她心里多少是有些自视甚高的,没想到今日却接连在江原面前做出丢脸的事情。 她在他压迫力十足的眼神威压下,难堪得都差点哭了。 容玉嫣也不想帮她说话了,房间里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突然,江原轻咳一声,打破沉默。 宁梦菁眼睛一亮,心道,看来江原还是挺有风度的,没让她太尴尬。 殊不知他那一声轻咳却是因为被子里的女人在捣乱。 刚才闻南烟悄悄伸手从他后背的衣摆探进去,捏了一把他的侧腰肌肉,他猝不及防才轻咳了一声。 女人的手还在继续作乱,摸了一会儿他的侧腰肌肉,又轻轻扯开他的裤腰,手指悄悄伸进去。 江原抿着唇角,突然伸手按住自己的腹部。 他这个突兀的动作惹来宁梦菁的注意。 她微眯了眯眼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总觉得刚才被子好像动了一下。 她忍不住走近几步想看清楚,刚过来,江原凉凉的眼神就瞥了过去。 她的脚步立马顿住。 她有预感,如果她敢去揭开那团被子,可能就不是被嘲讽几句那么简单了。 她的手指蜷起又展开,蜷起又展开,蠢蠢欲动,最终还是不敢再轻举妄动。 没了再呆下去的理由,容玉嫣只好找了个理由,说和她姑妈有约,先走了。 宁梦菁自然是和她一起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江原直接把自己裤子里那只手拽出来,一把掀开被子。 闻南烟侧躺着,手背撑着头,笑得慵懒妩媚。 另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微信对话框。 五分钟前,她在微信上找秦慕楚。 「秦少,能不能问你件事?」 「姐姐你说!」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女生叫梦菁还是孟菁?」 「你是说柠檬精吧。」 「?」 「她叫宁梦菁,挺爱端着一女的,经常对班里的漂亮女生酸言酸语的,一会说人家整容,一会说人家被人包养,反正挺自以为是就是了……对了,姐姐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刚看到她找江原,有点好奇而已。」 「她又去找阿原啊?嘶——」 「怎么?」 「这女的暗恋阿原呢,有事没事老找他,一会找他借笔记,一会找他问问题。」 …… “小少爷行情真不错,一来就来俩,”她笑得慵懒妩媚,瞥一眼他的腹部,故意调侃道,“江小原吃不吃得消呀?” 第26章 同床 江原微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就轻嗤:“你一个就顶俩,要不要试下看吃不吃得消?”闻南烟黛眉微挑,这还是那个一逗就冷脸的小少爷么,她怎么觉得他好像有些变了? “小少爷,你哪儿学来的这些骚话?” 少年讥笑:“名师出高徒。” 啧,真会聊天。 她知道他的学习能力一向强,前几天才只会硬撩,这会儿就会说骚话了,假以时日,那还了得? 未及她多想,门口“嘀”的一声轻响,房门被人推开,是室友回来了。 江原刚想问要不要送她回酒店,却见她又一掀被子,又钻了进去。 “……” 室友如厕回来,跟江原打了招呼,拿了衣服先去洗澡。 几分钟后,人出来了,往床上一躺,拿了手机开始玩游戏。 室友背对着他俩,闻南烟掀开一角被子,朝江原眨了下眼睛,后者看了她一眼,搞不明白她想做什么,直接拿了衣服去洗澡。 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下意识往床上一看,见她掀开一点被角,悠哉悠哉地在玩手机。 估计手机开静音了,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见他出来,女人挪了挪位子,给他腾空间。 他抿着唇角沉默了几秒钟,伸手关掉大灯,只余下廊灯幽黄散发微光。 “诶?江原你要睡觉了呀?”室友转过头问了一声。 “嗯,差不多。”他掀开一点被子坐进去。 “哦,那我游戏关小声点,不吵你。” 灭了大灯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游戏背景声。 这样安静的夜让她想起了许多事情。 其实这不是她和他第一次“同床共枕”,只不过那时候她是为了自保才跑到他房间,那一次是冬天,他房间的暖气坏了,她瑟缩在沙发上,半夜醒来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到了他床上,他距离她半米远,而她两只手抓着他的小臂,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夜愈来愈深,被窝里,她轻轻伸手,抱住他的手臂,就像那一次一样。 …… 翌日,室友先醒,见江原还在睡,便没叫他,自己洗漱后去酒店一楼餐厅吃早餐。 门一关上,江原就醒了。 他掀开被子,女人正像只猫儿般窝在他怀里,脸蛋埋在他胸口,海藻般的头发盖了半张脸。 她睡得挺香,可他昨晚根本没怎么睡好,乱糟糟做了一夜的梦。 他微眯了眯眼,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推开她的额头。 她吃痛,皱着眉头醒来,见到面色不悦的某位小少爷时,忍不住勾唇笑了。 “早呀,小少爷。” 对于江原和他“姐姐”一起出现在餐厅,其他同学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除了—— 宁梦菁在看到闻南烟出现在餐厅的那一刻,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果然! 她真恨自己昨天没勇敢点把那团被子给揭了,不仅害得她被容玉嫣责怪,还害得她险些无法跟那人交差。 好在她留了一手…… 用餐完,其他同学陆续打车去南大。 临走前,江原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你今天去哪?” “去看我大姨妈。”闻南烟似笑非笑地应道。 她这是故意借昨天容玉嫣的话调侃。 江原当然听出来了,他瞥她一眼,皱眉,有点不耐烦,又问了一遍:“去哪?!” 她黛眉微挑,本来想说,要你管?但想想还是算了,她要是敢这样回答,估计这位小少爷得当场炸毛。 她突然想起什么,摸了摸下颌,道:“打算去灵隐寺,”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朝他笑了下,“求姻缘早日脱单。” 江原微眯着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后者神情悠悠不惧他的眼神压迫。 “佛祖没那么闲管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临走前他还不忘讥讽一句。 第27章 唐修 闻南烟本只是开玩笑,她先打车去了当地一个著名景点玩了一个多小时,后面司机竭力推荐她去灵隐寺游玩,她一时兴起,还真的去了。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灵隐寺游客仍旧络绎不绝。 上大学时她曾听女同学说过这里的“三生石”求姻缘很灵验,那会儿她尚在生存边沿,哪里会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再者,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寄希望于别人身上的人,即使对方是佛祖。 她闲庭漫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三生石”前,看着那块古朴的大石头时,她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她沉默地看着它好几分钟。 旁边两个小女生兴奋地说着什么,她看过去,原来她们在写祈福牌。 木制吊牌串连着挂在绳上,红穗在袅袅青烟中随风晃动。 她莞尔一笑,其实灵不灵验又如何,不过就是世人的一个美好心愿罢了,佛祖哪真有那么空管得了世间那么多男女姻缘。 执笔,沉吟片刻,缓缓落字。 看着那块印有她的心愿的祈福牌在众多吊牌中轻轻摇曳,她笑得犹如每一个期盼美好愿望实现的少女。 出来时看到有许多女孩子在买御守,其实也就是护身符,她定了定脚,停留了一会儿才离开。 她没有进宝殿拜拜,因为无信仰。 心不诚而求神佛,是一种贪婪。 从灵隐寺回来,她回酒店休息了会,出去找了个清吧,点了杯鸡尾酒,听民谣女歌手抱着吉他低声唱着—— “你低头不说一句,你朝着灰色走去” “你住进混沌深海,你开始无望等待” 她突然想起看到过的一句话:爱上一个人并不可怕,怕的是一发不可收拾。 她正安静地听着歌,没留意有人走了过来。 “你也喜欢这首歌么?”一道磁性温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有让耳朵怀孕的声音,那应该就是这种了。 闻南烟不是声控,但也觉得这声音实在太迷人,尤其是在这种慵懒的氛围感中,真是轻易就能挑动人的心弦。 她怔愣了下,才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干净温和的脸,五官并不十分突出,但搭配在一起就是让人觉得舒服。和江承那种装出来的温雅不同,眼前这人长身玉立,气质沉静,若非要用一个词形容,温润如玉再贴切不过了。 看第一眼,是觉得舒服,第二眼,她却觉得有点眼熟。 “不记得我了吗,南烟学妹?”男人温润淡笑。 “你是……” 她还真的想不起来。 男人温温一笑,看一眼她身旁的位子,很有礼貌地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她点头:“当然。” 男人落座,扬手叫来服务生:“爱尔兰咖啡,谢谢。” 闻南烟盯着他看了半分多钟,迟疑道:“你是……唐学长?” 唐修唇角微弯,淡笑。 答案不言而喻。 她认识他,但并不熟,真正有接触也只是因为一件小意外。 那时她大一第二学期,有一天她做完家教回来,因为低血糖头晕,好巧不巧,唐修和他的朋友迎面走来,她直接晕在人家怀里。 彻底晕过去之前,她隐约听到他朋友调侃说,又来一个装晕投怀送抱的。 醒来时,人却是在学校医务室,是唐修送她过来的。 她向他道谢,他温雅地笑笑,说让她要多注意身体。 他朋友在等他,他没再逗留,说完那句话就走了。 校医过来时他已经离开,校医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人很亲切,笑着说你男朋友刚才急匆匆抱着你过来时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她还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个个那么瘦还整天减肥,都减得低血糖了,后面嘱咐了几句说以后要及时吃饭,适当补铁。 她没有解释,和校医道谢后就离开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直到不久之后在校园网站上看到他的作品获奖的新闻,她才知道他的名字。 也才知道原来他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软件工程和经济学双专业学霸。 后面她有几次看到他和江承走在一起,才知道他们是室友。 不过她上大二的时候他就毕业了,听说后来是出国留学了。 在这里遇到校友,她还是挺开心的。 “几年不见,学长你变化挺大的。”她微笑说道。 确实变化挺大,大学时只觉得他温雅内秀,经过岁月和阅历的沉淀,整个人的气质更加内敛,温润又不失沉稳。 “你也是。”他微笑。 她以为他是客套,其实他是由衷这样认为。 大学时她性格孤冷倔强,现在似乎明朗柔和了许多。 也不知是什么改变了她,他心道,不过他挺开心看到她的变化的。 两人闲聊几句,交换了名片。 看到他的名片,她惊讶了下。 盛唐科技创始人。 盛唐科技是近几年科技行业内的后起之秀,这个公司的项目,每做一个爆一个。当初天使轮才融到一百万,不到一年,a轮已经融到一个亿。风水轮流转,现在都是风投上赶着给人家送钱。据悉,目前盛唐正在筹划上市。唐修看到她的名片时也有点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他略一沉吟,问道:“我没记错的话,万江应该是江承家的公司吧?” 她点头。 唐修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闻南烟有些纳闷,总觉得他的眼神透着落寞,半晌,她听到他微笑开口:“你和江承在一起也有六七年了吧,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第28章 敌意 闻南烟一怔,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是谁跟唐学长说我和江承在一起的?” 唐修怔愣了下:“你们没在一起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学时江承和我说的。” 闻南烟眉心微凝,摇了摇头:“我从来没和他在一起过。” 唐修显然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他凝视着她潋滟的眼眸,忽觉心头猛地跳了下,像是枯枝焕发了新芽,压抑着心头的潮涌,轻声道:“我以为你在万江工作是因为他的缘故。” 听他提及这个话题,她的眸色黯沉了下来,半晌,才轻扯了下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也不能算不是吧。” 唐修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见她似乎不想多说这个话题,也没再继续问,只半开玩笑说道:“我刚回国不久,对国内市场不大了解,如果南烟学妹想换工作,可以考虑来盛唐,我很需要像你这样专业的项目经理。” 对于唐修突然抛出的橄榄枝,闻南烟略微惊讶了下,她只当他是出于校友的客套,于是客气地笑了笑:“谢谢学长,如果我要换工作,第一份简历肯定投盛唐。” 唐修微笑,话里有些深意:“我是真的非常欢迎你来。”手机响,是闻南烟的,她瞥了一眼,接起。 “你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少年不悦的声音,“你的眼睛是拿来出气用的?没看到我给你发的微信?!” 她退出通话页面,点开微信,才发现他在十几分钟前发了两条微信问她在哪。 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对,我的眼睛就是喘气用的,耳朵是拿来吃饭的,我现在什么都听不到。” 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把他给惯得,要上天了都! 电话挂断,她转头,看到唐修讶异的神情。 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虽然心里好奇,但也没有问什么。 “其实下午我……”他刚开口,她的电话就又响了。 她瞥一眼,直接挂断。 很快,江原又打来,她再次挂断。 第三次再打过来的时候,她接了,接了之后并没有说话,那头传来少年憋屈又隐忍的声音:“在哪儿?!” “酒吧。” 江原应该是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下,再开口时声音里怒气更甚:“和谁?” “人。” “……” 没人再开口,但她能听到电话那头很重的呼吸声,过了约莫两分钟,她才听到江原闷沉的声音:“把定位发给我。” 挂了电话,她随手把定位发到他微信。江原是在二十分钟后到的,一进酒吧,一眼就看到吧台两个出众的男女。 确实出众,女的漂亮妩媚,男的斯文温雅,二人相邻而坐,面对面轻声谈话,脸上神情熟稔又放松。 他微眯了眯眼睛,朝着吧台的男女走过来。 路过的服务生想招待他,看到他那副煞神似的神情,怔愣了下,下意识就噤了声。 闻南烟背对门口,突然觉得后背毛毛的,一扭头,入眼便是江原一张冷若冰霜仿佛要吃人的脸。 他抿着薄唇,像只领地被侵犯的狼崽子,那双凌厉的眼眸只落在她脸上一秒,紧接着就扫向对面的唐修。电光火石间,两个男人同时读懂了彼此的敌意。 那是雄性天性里的竞争意识。 江原微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足有一分钟才移开视线。 “怎么了?”闻南烟不明所以。 “我饿了。”他收回视线,一副“我不说你就该知道怎么办”的神情。 “你想吃什么?在这里吃么?” “这是吃饭的地儿吗?”他反问,语气带一丝讥讽。 闻南烟早习惯他这种说法方式,见怪不怪,倒是唐修,微微凝着眉,想问什么,又碍于修养不便开口。 “那出去吃?”她问道。 江原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闻南烟和唐修打个招呼:“学长,我先走了,有空联系。” 唐修欲言又止,到底没再说什么,点头:“好,再联系。” 闻南烟微微颔首。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他的目光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缱绻温情。 低头摩挲手边的爱尔兰咖啡酒杯,他的唇角微扯起一点温柔的弧度。 爱尔兰咖啡的背后有个醉人又伤感的爱请故事,机场酒保暗恋空姐,为了她特地调制了一款咖啡与威士忌融合的鸡尾酒,默默等待空姐有一天会发现,经过漫长的等待,女孩终于发现这款特殊的鸡尾酒,并与酒保逐渐熟识。她跟他说世界各国的趣事,他则教她煮咖啡。 后来女孩不再当空姐,回到家乡,想找爱尔兰咖啡,才发现这款鸡尾酒是酒保为她特制的。女孩在家乡开了咖啡馆,卖起爱尔兰咖啡。从此与酒保天各一方。 爱尔兰咖啡的寓意是:思念此生无缘人。 在异国他乡的那些年,在压力大得快喘不过气的时候,他便会去咖啡馆点上一杯爱尔兰咖啡,任由思绪潮涌,每当回想起那张柔弱又坚定的面容时,他便觉得从心底涌起一股力量,支撑着他继续坚持下去。 ……“想吃什么?”走出酒吧,她问前面那位小少爷。 “你们酒店的中餐厅听说味道不错,”江原状若不经意地开口,“就那儿吧。” 闻南烟瞥他一眼,黛眉微挑,笑着“嗯”了一声。 第29章 轻轻 去到酒店中餐厅,江原点了份海鲜粥,吃了几勺,突然“不小心”弄脏了自己的t恤下摆。 “衣服脏了,得洗一下。”他很自然地开口。 闻南烟神情玩味,微微勾唇:“那去一楼的洗手间洗?” “脏。”他皱眉,一脸嫌弃。 闻南烟唇角笑意更浓,顿了顿,才道:“那去我房间洗?” 他这才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上电梯,走到她的房间门口。 她假装找不到房卡,转头问身后的人:“小少爷,房卡借一下。” 江原面不改色淡淡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南烟似笑非笑,又翻了翻包:“哦,原来在这里。” 开门进房间。 “洗手间在哪里?”江原面无表情问道。 闻南烟倚在沙发背旁边,浮夸地眨了眨眼睛:“小少爷不知道?” 江原没理会她,四下扫视一圈,“终于”找到,抬脚走过去。 他在洗手间里捣腾了几分钟,出来时,衣服下摆湿漉漉的。 “吹风机在哪里?”他很自然地问道。 闻南烟弯唇笑看着他:“你过来,我帮你吹。” 他抬脚走到沙发,坐下。 她去床头柜翻了下,找到吹风机,走过来,插上电。 吹风机“轰轰”作响,她侧坐在沙发扶手上,垂着眼睫,帮他吹着那片衣摆。 吹风机吹出的暖风四下乱跑,吹起她垂落胸前的长发,发丝在空中飞舞,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他的下颌。 女人纤细白皙的手在他衣摆处摆弄,这只手昨天才抚过他的腰腹,还有…… 视线顺着白玉般的柔荑上移,是女人盈盈一握的细腰,腰间如凝脂般的肌肤随着她手臂半抬的动作若隐若现,撩人于无形。 他觉得下颌痒痒的,喉咙也痒,薄唇紧抿,压抑着从胸口逐渐涌起的燥热。 女人突然掀起眼皮,他猝不及防与她的目光撞上,眼神兀然一顿。 她勾起一点唇角,笑得意味深远。 “哒”的一声轻响,吹风机开关被拨下,白噪音消失,室内重归安静。 她随手把吹风机放在一旁的梳妆镜台上,腰身一扭,人便轻轻落在他怀里。 闻南烟抬手摸上他肌肉紧绷的肩膀,勾唇笑得像蛊惑人心的狐狸精,嗓音娇媚徐徐道:“吹完了,小少爷,还有其他需要帮忙的吗?” 江原眼眸黯沉,未置一词,紧绷的身体却透露了他的情绪。 闻南烟当然察觉到了,他搞这么多小动作到底想干嘛? 她心里隐约有猜想。 “小少爷,现在有点晚了,你是要留在这里过夜吗?”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原瞥她一眼,表情还算自然:“你怕鬼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留在这里。” 听到这话,闻南烟眼神一顿,突然就想起大一那年发生的事情。那会儿因为经常要辅导他的功课到很晚,学校距离江家远,有时她就住在江家,后来发生了那些她至今都不想回忆起的事情,她半夜害怕,可又不敢告诉任何人。 那时候江原才十二三岁,她完全把他当小孩看,恐惧之下,别无他法。于是她就偷偷去敲他的门,撒谎说自己怕鬼,能不能在他房里睡沙发。 所幸这位一向不喜别人挨近他一米内的小少爷居然同意了。 如今想来,如果当时没有他的“收留”,不知会发生什么让她更恐惧的事情。 回忆涌上心头,她一时心里有些复杂,酸酸涩涩,又掺杂着甜蜜和感动。 她弯唇笑得温柔,侧头贴在他肩膀,声音轻轻的:“嗯,我怕。” 陷于他怀里,她能感觉到他细微的身体变化。 弯唇笑了笑,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仰头亲吻他线条坚硬的下颌、耳垂、脖颈,顺延而下,是他好看的锁骨。 他的呼吸略微急促,她主动拉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 他垂着眼帘,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暗影,手下意识地摩挲她腰间娇嫩的皮肤。 脉脉温情无声流淌,缱绻暧昧。 她亲上他的嘴角,轻啄着,却没再进一步,只轻轻含着他的下唇若有似无地挑逗着。 江原薄唇紧抿,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眼前的女人媚眼如丝,气息甜软,绵软的身子娇娇地陷在他怀里,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她的刻意撩拨下,他哪里还有毫无招架之力。 他猛地掐住她细软的腰把人往怀里带,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如她所愿用力吻住她的唇瓣。 纤细手臂藤蔓般缠上他的脖颈,她无声地谓叹,心满意足,心甘情愿。 女人的媚是燎原的火,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烧成灰烬。 “小少爷,你轻轻来,好不好……”她贴着他的唇瓣,软着声音轻哄。 第30章 快乐 他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气血翻涌,汗如雨下。 等到一切都停下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动弹不得。 痛,但快乐。 是她此刻的唯一感受。 他趴在她身上,湿漉漉的脑袋埋在她的脖颈,胸膛仍剧烈起伏着。 她眉目温柔娇媚,弯唇笑了笑,她相信,应该不止她一人感到快乐。 她轻轻抚摸他的头,像安抚一只勤劳耕耘的大狗,嗓音慵懒调侃道:“小少爷,你是打算竭泽而渔么?” 话落,少年抬起眼,微眯着眼睛盯着她,眼神危险:“竭泽?” 她眨了下眼睛,赶紧软着声音示弱:“我是说我自己,小少爷天赋异禀……” 他傲娇地哼一声,翻躺在一侧。 知道这位小少爷有多傲娇,她弯唇笑了笑,小鸟依人般依偎进他怀里。 外头夜凉如水,房间里温情脉脉。 床头灯泛着橘黄色的光,暖融融地落在一双人影上。 “下午我去了灵……”她刚开口,手机突然响了,是江原的。 他没理会。 铃声响了十来声,停了。 没过两秒钟,又再次响起。 他微微皱眉,起身,在地上翻了翻凌乱的衣服,才在裤子口袋里找到手机。 电话是容玉嫣打来的。 闻南烟也起身,瞧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她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向他。 只见他默了两三秒,还是接了起来。 “阿原,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电话那头的容玉嫣似乎喝醉了,话说得乱七八糟的,“我的头好痛,你来看看我好吗?” 江原眉心越蹙越紧:“你在哪里?” 容玉嫣声音含糊说了个地方,是个酒吧。 紧接着,容玉嫣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别碰我——!阿原,我好害怕……你快来救救我!” 江原脸色微沉,挂断电话,快速穿好衣服,大步往门口走去。 “江原!”闻南烟叫住他。 江原脚步一顿,并没回头,拉开门大步离开。 她怔怔地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半晌,才落寞地笑了笑,低声喃喃:“你不是说会陪我的吗?我也会害怕啊……” 空荡的房间,徒留她形单影只。 方才有多温情,此刻就有多冷清。 地上有个蓝色的小东西,她弯腰捡起,是下午求的护身符。 为他求的。 蓝底云纹的福袋上绣着四个方正大字——平安喜乐。 她和他开玩笑说去求姻缘,到底也没有为自己求,只为他求,求诸天神佛庇佑他平安、健康。 方才,她正是想和他说,下午她给他求了一个护身符。 她自嘲地笑了笑,他大概也不屑这种小玩意吧。 …… 广播念到她的航班,她起身往登机口走去。 她是昨晚临时决定把机票改签到今天的,已没了玩的心情,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回去工作。 毕竟,沉溺低落情绪毫无作用,而工作至少能产生价值。 她放好行李,落座之后,把手机开到飞行模式,头靠在椅背,准备闭目养神。 昨晚没睡好,今天头有些疼。 其他乘客陆续登机,她坐在靠窗位子,察觉到旁边有人过来,下意识就收了下自己搁在扶手上的手。 邻座的人很有修养,可能是发现她在闭目养神,动作放得很轻,落座之后也一直没再动作,也没出声。 后头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很年轻的声音,估计是学生,在聊学校的什么事情。 实在没有睡意,她揉了揉额头,睁开眼睛,随意一侧目,微微一愣。 “唐学长?” 她的邻座竟然是唐修,这也太巧了吧。 “刚才看你在睡觉,就没有打扰你。”唐修微笑着说道。 “好巧。”她也笑。 唐修开玩笑道:“嗯,一天碰到两次,我要是你,都要怀疑这人是跟踪狂了。” 她笑着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 唐修微微一顿,眼睛似乎亮了下,半开玩笑的口吻:“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君子。”这话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虽然和他直接接触只有那一次,但她从女同学口中听过他不少事情。他在学校很低调,但他人长得俊秀,又是学霸,自然有不少女生明恋和暗恋他。 他虽然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女生的示爱,但拒绝人时却是客客气气,直言又不失修养,以致于被他拒绝的女生都还个个对他赞不绝口。 唐修以为她在揶揄,笑得有点无奈:“这么大一顶帽子扣我头上,我以后可得时刻自我警醒,不然随时人设就可能崩了。” 闻南烟笑着调侃:“那到时候娱乐版块头条估计学长你的新闻了。” 他看着她带笑的眉眼,微微笑道:“你比大学时开朗了许多,我……”他的声音轻了些,笑意温柔,“挺开心看到这样的你。” 闻南烟微微一怔,突然想起大学时的自己,当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她怎么开心得起来。 她不习惯在外人面前流露情绪,弯唇笑道:“原来学长你这么关注我,连我大学时是什么样都知道。” 她只是开玩笑,殊不知,这却是事实。 唐修张了张嘴唇,想说是,但这话说出来肯定会让场面尴尬,他顿了顿,微笑道:“那会儿连我们大四的都知道大一有个高分保送进来的学霸学妹,不用关注都知道。” 虽然是事实,但她也以为他在揶揄,笑道:“学长,我们别再商业互吹了吧。” 唐修脸上笑意更浓。 江原落座后看到的便是闻南烟和唐修言笑晏晏的画面。 因为容玉嫣拖沓,他和她是最后两个登机的。 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前二排相邻而坐相谈甚欢的男女。 他微眯了眯眼睛,本就冷淡的眼眸瞬间凝上一层冰霜。 昨晚被容玉嫣纠缠一整晚,她又是吐又是哭,把他搞得几乎要发疯。若不是看在那个人的面子上,他早不管不顾她。 第31章 无情 “阿原,我的头好痛。”容玉嫣瘪着嘴可怜兮兮地望着身旁的少年。 她昨晚宿醉,不头痛才奇怪。 江原这会儿心情憋得慌,皱眉冷冷道:“跟我说了就不痛了?” 容玉嫣一愣,神情更委屈了:“阿原……” 她咬着下唇,泪眼汪汪。 江原瞥她一眼,奇怪的是,脑海里却是闪过闻南烟喝醉了的样子。 那个女人,无论应酬喝多少酒,从来都没见她喊过一句难受,第二天还能正常去上班。 哼,掉钱眼里了。 他回过神来,见容玉嫣还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一副等着他说什么的样子,他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头,开口道:“多喝点热水。” 容玉嫣:“……” 那边,唐修见闻南烟面露淡淡倦色,轻声问道:“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闻南烟愣了下,失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他微笑:“累了就睡吧,不用理会我。” 她也没假客气,点点头:“好,那我先眯一会儿。” 飞机已经起飞,开始平稳飞行,机舱内没什么人说话,她闭上眼睛,很快便有了睡意。 江原死死地盯着闻南烟的位子,那眼神犀利得就像激光一样,恨不得直接就把她旁边的男人连人带座一起biubiubiu给射穿了! 容玉嫣消停没一会儿,又捂着胸口说自己胸闷。 江原最烦事儿精,这会儿他心情正烦躁,没好气地应道:“那怎么着?跳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容玉嫣被他噎得一愣,硬生生把剩下半句话给吞了进去,默默缩到一旁,再不敢吭声。 飞机飞到中途,有气流颠簸,闻南烟脑袋摇晃了下,顺着惯性倒向一边,不小心挨上唐修的肩膀。 他微微一怔,垂眸凝视她的睡颜。 卷翘睫毛像把小扇子盖住她那双潋滟的眼眸,鼻子小巧挺翘,樱唇微张,毫不设防的模样。 他的心头猛地撞了下,嘴唇轻抿着,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后边,江原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周身散发寒气。 机舱内广播响起,是乘务人员在通知气流颠簸的消息。 闻南烟被广播吵醒,皱了下眉头,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枕在唐修肩膀上。 她忙坐直了:“抱歉抱歉,我刚才睡得太沉了。” 唐修笑得温柔:“无妨,”他还开了个玩笑,“我不收费。” 闻南烟笑了。 唐修递了瓶水给她:“渴了吧?喝点水。” “谢谢。”她接过水,心想,这位学长可真体贴,比起某位直球又傲娇的小少爷,简直就是两个物种。 想起他,她的心情微微失落,从昨晚到现在,她并无收到他的任何微信或电话。 她知道那位小少爷早已习惯了别人去迁就他,也习惯了她的主动,从前一直都是她主动去迁就他,她本以为她能坚持下去,可昨晚的事情让她明白,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强。 她摇了下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飞机继续飞行,她和唐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工作的事情。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北城机场。 “我送你回去吧。”唐修说。 他的朋友盛景曜安排了车过来接。 闻南烟也没矫情,反正都要去市区,她点点头:“好的,麻烦学长了。” 两人拿了行李箱,走出机场。 一出去唐修就接到盛景曜的电话,说他已经到了,问他到了没。 两人很快碰头。 “我以为你是让司机过来接。”唐修笑道。 “我要是不亲自来,霜霜不得扒了我的皮。”盛景曜开了句玩笑,突然目光一顿,瞥向唐修身后的人,微微挑眉。 唐修为二人做了介绍。 闻南烟知道盛景曜,当年,他和唐修二人在学校被封为一王一霸,唐修是学霸,盛景曜是海王。 听他刚才那“妻管严”的发言,看来是海王弃海归家了。 唐修介绍完,她才知道原来盛景曜也是盛唐科技的创始人之一。 她总觉得他那张脸有点眼熟,想了下才知道,当初她晕倒在唐修怀里时,那个在他旁边说“又来一个装晕投怀送抱”的人就是盛景曜。 一路上,唐修和盛景曜在谈公司的事情,但也不时照顾到闻南烟。 一个多小时后,车抵达闻南烟的公寓。 江原不在江家别墅的时候,她都是住在自己公寓。 她向车里二人道谢之后,拉着行李箱进了小区。 她没注意到,就在她进小区不久,一道高大的身影也跟了过来。 江原一路沉着脸,看着闻南烟上唐修的车,又看他送她回公寓,那脸越来越黑,锅底似的。 闻南烟出了电梯,走到房门口,拿钥匙开门,进屋,刚想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扣住门板,把她吓了一跳。 待看到江原的脸时,她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她有点意外。 她的意思是,他怎么知道她回公寓,可听在江原耳朵里,就成了她不想他来。 “要不然你希望是谁来?”他沉着脸盯着她。 她不解:“什么意思?” 他冷呵一声,讥讽道:“昨晚才认识,今天就一起坐飞机回来,还让人送你到家门,你怕是有社交牛逼症吧!” 闻南烟怔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唐修。 她又好气又好笑,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唐修是我大学的一个学长,昨晚是偶遇,今天也是碰巧遇到,他顺路,所以送我回来。” 他冷哼:“这么多巧合,你怎么不去写?” 闻南烟知道这会儿跟他解释什么都没用,她了解他的脾气,这种时候她必须顺着他的毛捋。 她主动拉着他的手进门,轻轻环住他的腰,弯唇笑:“你知不知道读者有句话特别精辟:里所有的矛盾都来自于男女主没长嘴。”她抬手抚摸他的嘴唇,娇嗔,“你倒是长了张好看的嘴,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一褒一贬,话说得软绵绵,却是绵里藏针,把他调侃了一顿,偏偏又是这种娇娇软软的口吻,他还生不起气。 某位小少爷哼哼两声,脸倒没那么臭了。 “你昨晚干嘛去了?”她仰头凝视他,刻意以一种轻松的口吻调侃,“你知不知道你昨晚的行为就叫拔那啥无情。” 第32章 想 江原垂眸瞥她一眼,轻嗤:“想我呀?” 哟,还会说这种话了。 她黛眉微挑:“嗯,想你,”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也想江小原。” 江原眼神微顿,深邃如海的眸底暗沉不见底。 这话对于刚开启人生新世界的少年来说无异于热油里倒水,瞬间炸开锅了。 他抿着嘴唇,黯沉的眼底似有火焰燃起。 女人粉嫩的唇瓣近在咫尺,他知道这双唇有多软,多诱人。偏偏此刻她还微张着,就像在刻意引诱他。 他像只扑棱蛾子,明知眼前是灼人的火,都耐不住想一头扎进去。 女人媚眼如丝漾着笑,粉唇轻启,徐徐吐气:“你呢,想、我、吗?” 意味深长,别有他意。 他的呼吸瞬间重了几分,咬了咬牙,直接用实际行动回答。 冷清的屋里瞬间温度上升,西斜的一点橘红霞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拉长了一双人影。 夜色悄然来临,吞噬了最后一点光晕,黑压压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暧昧的喘息显得格外清晰。 …… 云雨歇,她软着身子瘫在他怀里,故意撒娇:“身上黏糊糊的好难受,我想洗澡……” 他垂眸瞥她一眼,哼笑:“没长腿么?” 闻南烟:“……” 好好的一张脸,偏偏长了张嘴! 看她一脸吃瘪的神情,他胸口郁气一扫而空,施恩般抱着人去了浴室。 浴室内空间不大,水汽氤氲,气氛暧昧,他没忍住,又把人给欺负了,还好没做到底。 见她有气无力的样子,他还凉凉地来了句:“中看不中用。” 一褒一贬,果然是名师出高徒,立马就学以致用了。 她又好气又好笑。 估计是小少爷心情不错,把她从浴缸里捞起来,还拿了浴巾把人裹住抱出去。 他是第一次进她这个房间,倒是挺轻车熟路,直接就找到房间。 把人放在床上,他也躺了上去,拿了手机随意地翻了翻。 闻南烟琢磨着,他这是不是要补上昨晚的事后温存? 她伸手在他胸口画圈圈,状若无意地开口问道:“你的小青梅昨晚叫你干嘛去了?” 话落,江原好看的眉心蹙起:“什么东西?” 她黛眉轻挑,这是在装蒜? 她直接挑明。 江原却是撇了撇嘴,神情不耐:“你们女人真是麻烦。” 她不大懂,他却是没再想解释,翻身背对她,兀自睡觉。 昨晚没睡好,加上刚才一番折腾,她这会儿也困乏得很,扯了被子盖住身子,也翻过身,和他背对背。 两人一觉睡到晚上九点,都饿得饥肠辘辘。 她醒来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窝在他怀里,她的手臂还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赤果果的胸肌上。 江原低头瞥她一眼,轻哼:“睡着了还不忘占我便宜。” “……” “我饿了。”某位小少爷理所当然地下命令,“你去给我弄吃的。” “我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叫外卖吧。” 她说的是实话,她这里从没开过火。 “我不吃外卖。”他一脸嫌弃。 她挑了下眉梢,他睁眼说起瞎话来倒是一点儿也不心虚。 “那你想怎样?”她一脸无奈。 “你煮给我吃。” “现在都几点了?” “我不管。” “……” “你想吃什么?” “你下面给我吃。” 她怀疑他在开黄腔,但她没有证据。 她只好起身走去厨房,还好,之前装修的时候她顺道买了锅碗瓢盆。 工具不缺,现在缺的是食材。 她翻了下手机的买菜app,选了几样东西,下单。 半个小时后,菜送到。 都这个点了,她自然无法煮多复杂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面出锅。 江原看到那碗青菜鸡蛋面的时候,一脸嫌弃:“你是有多穷?连肉都买不起!” 大半夜的给他煮东西吃还敢嫌弃,都说吃人的嘴软,他这嘴倒是比花岗石还硬。 “那你吃不吃?”她双手抱胸站在餐桌前。 江原撇了下嘴,轻哼一声:“给你个面子。” 闻南烟:“……” 我可太谢谢你了! 他嘴上嫌弃,身体倒诚实,一碗面吃了个底朝天,末了还说道:“味道一般般,下次记得放些海鲜,大虾、蛤蜊、蛏子什么的,随便来几样就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海鲜都要用白葡萄酒先炒一遍,你要是不懂我可以教你。” 这叫随便,那讲究的得是什么样? 闻南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倒不知道用嘴还能做出一碗面,是我孤陋寡闻了。”她指了下桌上的两个碗,“我煮面你洗碗,不过分吧。” 他两手一摊:“我不会洗碗。” 说完,直接往房间走去。 闻南烟气笑了,敢情她这是养了个爹? 算了,她认了,谁叫人家是从小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骑马都到不了罗马。 收拾完,她也进房间,看到某位小少爷正在用她的投影仪看游戏直播。 刚才做饭,身上出了点汗,她又进浴室洗了个澡,穿着平时的绸缎睡裙。 出来她直接上了床,半躺在他身旁,背对他玩手机。 微信有个好友申请,她点开一看,是唐修。 微信名字就是他的姓名。 她随手点了通过。 没过两分钟,唐修的信息就进来了。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她随手回了一句:「还不困,学长你也这么晚睡?」 唐修很快又发来一句:「嗯,处理点工作的事情,你呢?」 她正要再回复,突然觉得身后毛毛的,回头一看,江原正微眯着眼睛盯着她手里的手机,眼神凌厉。 她意识到他应该是看到她和唐修在聊微信了,好笑道:“你这一副捉奸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什么了,”她主动把手机递给他看,“自己看。” 第33章 要 他不屑地轻哼:“谁稀罕看!” 哼完继续看他的游戏直播。 她还没回复唐修的信息,正要打字,身后突然涌过来一阵温热,紧接着她的左耳耳后泛起濡湿,耳垂被咬了下,力道还不小。 她低呼一声,左耳是她非常敏感的地方。 身上随即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她手一软,手机掉落到床上。 “你是狗呀老咬人?”她蹙眉嗔道。 话落,换来他更狠的一口,直接把她的肩膀都咬出牙印。 “敢骂本少爷!”他冷哼,“下次咬断你脖子!” 闻南烟正要训他两句,他的手却突然掐上她的细腰,隔着丝滑的绸缎面料捏她的软肉。 她冷不丁叫了一声,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江原!”她边笑边叫他停手。 “你叫我什么?” 她忙换了个称呼:“小少爷!” 他哼了一声,这才饶过她,但手并没有从她身上拿开,他像只大狗一样埋在她后脖颈,炙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的皮肤上。 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她忙转过身,抬手抵在他胸膛,委婉地拒绝:“我明天还得上班。” 他微眯了下眸子,语气不善:“晚上主动的时候明天就不用上班了?” 那会儿她还不是为了安抚他才不得已那样做,可这话她不能说。 她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想着还是示弱博取他的心软:“还疼着呢……”说着轻啄了下他的嘴唇,算是补偿,“改天好不好?” 没想到他丝毫不给面子:“不好!” 闻南烟:“……” “你穿成这样不就是在暗示我还要?”他微眯着眸子斜睨她。 这就是她平时穿的睡裙,哪里是在暗示他了,她顿了顿,只好换另一种说法,“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无所谓,反正我地大产量大。” 闻南烟:“……” 拿她说过的话顶回她,可真的是名师出高徒! 闻南烟还想说什么,江原不耐烦,直接低头堵住她的嘴唇。 估计男人在这方面上都是无师自通,这才第几次,他的技术就愈发精进了。 闻南烟正被他亲得迷迷瞪瞪,耳边突然传来视频通话的声音,她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是床上的手机在响。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找手机,下一秒,她突然听到唐修的声音:“南烟?” 她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瞪大眼睛! 待瞧见江原嘴角那丝得意的笑时,她才明白过来,刚要伸手去挂断通话,他的手就伸了过来,钳住她的手腕压在床上,头一低,直接咬上她的左耳。 她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那头唐修有没有听到。 她忍着悸动瞥了一眼平躺着的手机,视频通话上,唐修温润的脸就在屏幕上,而她的窗口显示的是天花板的吸顶灯。 身上的人还在作乱,她咬紧牙关,有种办事被人围观的羞耻感,且这人还是个熟人。 趁着江原松开桎梏她手腕的空隙,她赶忙伸手挂断视频通话。 没过几秒钟,唐修又回拨了过来。 她当然不敢接,江原挑唇哼笑一声,作势要去接,她赶忙扯住他的手,身子一翻,将他压在身下,避免他拿到手机。 “我就说你还要,还不承认?”他乜斜眼,嘴角噙着可恶的笑。 闻南烟气笑了! 她手掌撑了下床想起身,身下的人冷不丁掐住她的腰身把人往上提了下,催促道:“你来!” 磨蹭间,闻南烟听见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闹到一点多他才消停,刚才的澡白洗了。 这次他连恩都懒得施,自己起身就去了浴室。 闻南烟瘫软在床上,身体的悸动仍未消退。 缓了缓,她想起一事,撑着酸软的身子起来,去客厅的行李箱翻了翻,翻到一盒药。 避孕药,昨晚江原走后她买的。 江原从浴室出来,没看到床上有人,去了客厅,正好看到她在吃药,他瞥了一眼药盒,皱起眉头。 闻南烟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弯唇笑了笑:“以防万一。” 他年纪还小,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情打乱他和她各自的人生规划。 江原没什么表情,转身回了房间,拉了被子自顾自睡觉。 闻南烟随后也进了房间,上床,关灯,见他背对着她,于是主动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脖颈后面。 好一会儿,他还是一动不动。 她莫名觉得他好像不太开心,隐约明白他不开心的点,但这种事情不好怎么解释。 见他还是不说话,她只好主动亲了下他的侧脸,轻声道:“晚安。” 翌日醒来,她神奇地发现自己又被他抱在怀里了,可能是昨晚他翻过身来吧。 她先醒来,起床去做早餐,是昨晚下单时一起买的土司和芝士。 煎个荷包蛋,加点西生菜,合一起就是简易版三明治。 江原起床看到早餐时皱了下眉头。 闻南烟知道他不喜欢吃三明治,但眼下也没其他材料。 她正想说如果他不喜欢就回待会儿在学校附近的早餐店吃,没想到他倒是直接抓了就吃。 吃完早餐,她开车送他去学校,然后自己去上班。 她今天心情不错,可这份好心情只持续到她抵达公司。 助理说刚接到“青衫资本”的邮件,对方正式通知项目方案不通过。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不会对“元宇宙”项目进行投资。 本以为是十足稳妥的事情,却发生这等变故。 她自然不甘心就此放弃,找了各种机会想和赵宏强面谈,可对方以各种理由推脱。 最后她去他们公司楼下堵他,姓赵的这才告诉她真实理由,“盛唐科技”也在做同类型项目,他们更看好盛唐。 她没想到她的竞争对手不是王辉,而是唐修。 当天晚上,她接到唐修的电话,说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两家都在做同个项目,这个项目是盛景曜负责,他并不知情。 她当然没有任何理由责怪他,商业竞争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盛唐也没有用任何不良手段截胡,更何况,这次是“青衫资本”上赶着给人家送钱,说到底是赵宏强不守承诺。 可他是资方代表,也还没签正式合同,她想讨要个说法都无路可循。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果然,第二天,江承就叫她回江家,说有事要和她谈。 第34章 凉 江承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虚伪,但话里透露的意思却是质疑她是不是把项目细节透露给了唐修,所以才导致青衫那边变卦。 她捕捉到他话里的一个细节,他说,有人看到她上了唐修的车,对方还送她回家。 那天,唐修送她回家后不久,江原就来了。 那个人,会是他吗? 她心里发凉,却也不想无凭无据轻易下结论。 几天后,她在小区门口看到等她许久的唐修。 “这几天我心里非常不安,还是觉得应该当面和你解释下比较好。”唐修轻声开口。 他本就没有做错,特地打电话解释,这会儿还亲自过来,她心里多少有些动容。 人都等了这么久,她自然不好就让他站在这里说话。 …… “茶还是咖啡?”进了公寓,她放下包,开口问道。 “不用招呼我。”唐修道。 闻南烟还是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在一侧沙发坐下。 唐修没多寒暄,直入主题。 他先前已经在电话里解释过了,闻南烟也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 “辛苦几个月的心血白费,我确实心情不大好,”她有些沮丧地开口,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神情真诚,“但我真没怪你,别说你,就是你们公司,也没做错什么。” “只能说,我技不如人。”她自嘲地笑了笑,有些释怀的意味。 唐修心里也明白她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特地过来一趟,主要还是他自己个人心绪的问题。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说开了,也就好了。 “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他不便多打扰她。 闻南烟点头,起身想送他出去,门铃刚好响了。 这么晚了,会有谁来? 早上送江原去学校,她问他晚上还过来吗,他回她,连饭都没得吃,他过来做什么。 应该不会是他来。 她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那张煞神一般的脸时,她愣了下:“你不是说不来吗?” 江原轻扯嘴角,讥讽地笑了下,越过她的视线,一眼就看到她后面不远处的唐修。 唐修也已经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闻南烟察觉到气氛的紧绷,忙开口道:“学长,我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唐修欲言又止,到底也不好再说什么,缓缓点了下头:“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他瞥了一眼一脸阴沉的江原,不放心地补充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多晚都可以。” 闻南烟赶紧点头,这会儿只希望他赶快离开,免得连累无辜。 目送唐修离开后,她拉着江原的手腕进屋,关上门,故意开玩笑:“怎么脸这么黑?谁欠你钱了?” 江原盯着沙发唐修刚才坐的位子,眯起狭眸,突然快步走进浴室,接了一桶水,直接泼向沙发! 闻南烟愣住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江原,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江原轻扯了下嘴角,十足傲慢地乜斜她一眼:“我用你惯?” 闻南烟怔了怔,缓缓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爱你,所以就可以对我肆无忌惮?” 被爱的都有恃无恐,是这样吗? “你爱我?”他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讥讽地笑了,“你爱我这么晚了你让别的男人进门?我是不是就不该来,不然你们这会儿都该滚上床单了!” “江原,你不要口不择言!”她抿唇直盯着他,心脏像被人捅了一刀那般难受,可还是竭力隐忍着,“我和唐修之间清清白白……你明知道、明知道我对你……” 她喉咙发紧,声音因愤怒和失望微微发颤,话都说不下去。 “清白?呵——”他冷笑,像只被激怒的狼崽子,“你一边招惹我,一边勾引别的男人,一个天天,一个唐修,你还有多少男人?!” 闻南烟眉心紧蹙:“什么天天?什么男人?” 江原冷笑:“你想脚踏几条船?我告诉你,没门!” 闻南烟怔了好久,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觉得我脚踏几条船?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难道不是?!”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可话赶话就这么说出口。 她垂着眸,许久,才轻轻地问了句:“江原,你是不是在吃醋?” “笑话!”他轻嗤。 她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怔怔地看着他,许久,缓缓地弯唇笑了笑,可那笑分明是苦涩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像是在喃喃自语:“嗯,确实是笑话。” 她就是一个最大的笑话。 是呵,由头到尾都是她在主动。他说的没错,是她一直在招惹他。 “我累了,请你出去。”她面无表情地下逐客令,疲倦得不想再多说半个字。 江原抿着薄唇死死地盯着她,骨子里的傲娇容不得他低头,他像只被主人遗弃愤怒又骄傲的狼犬,忿忿然转身,头也不回拉开门走了。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用力摔上。 她缓缓地蹲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抱住自己的膝盖。 回想这七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突然发现,一直以来,她就像舔狗一样上赶着,而他不过偶尔给她一点点模糊的回应,她便以为他也是心里有她的,原来,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蹲得腿麻了,她干脆坐在地板上,地板上的水浸湿了她的衣服,有凉意从底下泛起。 心都凉了,这点凉又算得了什么。 她低低地呵笑一声,摇了摇头。 真是狼狈呀! …… 翌日醒来,她悲催地发现自己感冒了。 昨夜在地上坐了半宿,那会儿她心神一团乱,哪里想得到会因此受凉。 头痛,喉咙痛,可她不能歇,“元宇宙”的投资如果不及时到位,这个项目基本就废了,她必须尽快另寻他法。 她连日奔波,找了好几个投资机构谈,都没谈拢,事情没进展,病倒是又重了。 她从一家投资机构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头重脚轻,她知道情况不妙,得赶紧去医院,这种情况自然无法开车,她直接在路边拦车。 路上车水马龙,车尾灯犹如一只只猩红的眼睛。 她看着看着,光圈开始出现重影,路上的人影似乎也摇晃起来。 唐修正开着车,余光瞥见路边一道熟悉的身影,愣了下,随即靠边停车。 第35章 钱 他打开车门,刚走过去,就见前面的人软软地往后靠,他一个大步向前,及时把人揽住了。 “南烟!” 他惊觉她浑身的热度,忙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这才发现她发了高烧。 他果断把人抱到自己车上,驱车前往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他挂了急诊,很快就排到号。 高烧昏迷,医生很快给予治疗。 闻南烟缓缓转醒,这才发现是唐修送自己来的医院。 “谢谢你,学长。”她虚弱地朝他笑了下。 唐修的神情很复杂,她昏迷的地方在那家投资机构门口的马路,他稍微一想就知道她这段时间都是为了何事而奔波。 陪着她打完点滴,唐修执意要送她回家。 她也没矫情。 车开到小区门口,下车时,她因体虚脚下轻浮,一下子没站稳,险些摔了,还好唐修就在身旁,及时扶住她。 待她站稳了,他便松开了手,送她到公寓。 进门时,他看到那张泡了水变形的沙发时,微微愣了下。 闻南烟这会儿也没气力和他多解释什么,只轻声和他道谢:“又麻烦了你一次,改天我请你吃饭,”她微微一笑,“算起来,我都欠你两顿饭了。” 唐修本微凝着眉,听她开玩笑,也温和地笑了笑:“不急,我这段时间都在这边,等你病好了、有空了再请我就行。” 她点点头,笑着“嗯”了一声:“这么晚了,学长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单身女性的公寓,又是深夜,唐修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闻言,点点头:“好,”他顿了顿,见她一脸倦容,又体贴地建议,“后半夜容易再烧起来,要不你找个朋友来照顾你吧。” 闻南烟确实筋疲力尽,如果后半夜再发烧,她都担心自己没力气爬起床吃药。 于是,她拨了朱艾浅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朱艾浅正在家里,听说她生病,立马说过来。 她开车过来大概需要半小时。 “我等你朋友过来再走吧。”唐修说。 闻南烟点点头。 她疲倦得很,没什么心力招待唐修,唐修很细心地先开口:“不用招待我,你先去休息吧,”他顿了顿,又道,“你晚上还没吃饭吧,我帮你点份外卖吧,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她确实还没吃完饭,这会儿胃已经隐隐作疼,于是点了点头。 考虑到她还生病着,唐修点了一份肉粥和青菜。 外卖送到的时候,朱艾浅也刚好到了。 唐修起身告辞。 “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朱艾浅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 闻南烟跟她说唐修是大学的学长。 闻南烟和朱艾浅是大学同班同学,也是舍友。 朱艾浅点点头:“难怪看着眼熟,”她摸着下颌,似乎在回忆什么,“他去过我们宿舍吗?” “没有吧。”闻南烟说道。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去过我们宿舍……”朱艾浅嘀咕了一句,也没继续纠结,打开外卖盒子,取出粥,勺起一勺,笑嘻嘻道,“来,姐姐喂你,张嘴,啊——” 闻南烟一脸无语,自己拿过勺子吃,边吃边和她闲聊:“看来你最近心情不错,是不是又有客户下大订单了?” 朱艾浅嘿笑一声:“知我者,烟烟也。”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还是叔叔了解你。” 她拿朱艾浅的名字调侃——爱钱。 每次和朱艾浅聊天都能让她感到放松,朱艾浅性格开朗活泼,做事风风火火,不过有个不算优点也不算缺点的特点——爱钱如命。 除了钱,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包括男人。 用她的话说就是,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钱最可靠。 这可能是跟她的家庭变故有关。 她小的时候朱父的企业做得很大,后来经历了一些变故,企业破产,她父母也离了婚,她从衣食无忧的富家千金变成缩衣节食的单亲孩子。 后来好不容易朱父东山再起,开了个小工厂,可没做多久,朱父就中风,她不得已只能自己接手工厂,那时候她大学还没毕业,每天大学工厂两头跑,生生把自己累瘦了十几斤。 所以对于她来说,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这点倒是和闻南烟不谋而合。 听闻南烟拿她名字调侃,朱艾浅立马就想到了拿她名字取乐的那位二世祖:“你还记得那位太子爷不?没想到那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做的事倒还像个人样。” “嗯?”闻南烟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下,才记起“太子爷”是谁,她疑惑道,“怎么说?” “那次他不是说在车上谈订单的事情吗,我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天刘正还真的跟我联系了,最近正在谈订单,他们还打算来我们工厂参观。” 她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一张又一张的票子长了腿朝她走来。 那天晚上,闻南烟坐江原的车,被他一通乱飙给搞吐了,还被他淋了一脸的水,后面朱艾浅发微信跟她说到家了,她当时身体不舒服,就没细问,没想到程薄这人还挺靠谱。 “那你可得抱紧程大少这条大腿。”闻南烟戏谑道。 “必须的!腿毛我都得给他薅下来!”朱艾浅两眼发光。 闻南烟笑了笑,喝了口水,说:“浅浅我撑不住了,我先睡了,”她说着,起身往卧室走去,“我拿套睡衣给你,洗漱用品都在原来的地方,你待会儿自己去拿。” “你赶紧去睡吧,不用管我,我很快就弄完。” 朱艾浅朝她挥了下手,卷起袖子,把餐桌收拾干净,看到沙发下还汪着水渍,又拿拖把把地给拖了,顺道儿还把厨房也擦了一遍。 她叉着腰,环顾室内一周,窗明几净,满意地笑了,这才去洗澡洗漱。 …… 另一边,不知道自己的腿毛已经岌岌可危的程薄,正微眯着眸子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一瓶接一瓶闷声喝酒的某位少爷。 “我说老二你这是怎么了?”程薄一脸八卦,懒洋洋地开口,见江原不理会他,他又自顾自往下说,“我瞧着,你这不是欲求不满就是失恋被甩。” 第36章 溜溜梅 江原兀自喝酒,当他是空气。 程薄继续说:“也没见你跟哪个女的走得近……哦,容家那个小丫头算是一个,不过你是因为容玉莹吧。” 江原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但这丝毫不影响程薄自娱自乐:“看来不是因为容家的小丫头,让我想想……”他微眯起眸子,忽然想起一事,眉梢轻挑,“该不会是上次在酒吧遇到的那个小姐姐吧?” 江原喝酒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恼怒的暗火。 程薄干啥啥不行,泡妞第一名,只从他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就能看出端倪:“不是吧,老二,你真被人甩了呀?”他笑得有点贱,“看来这位小姐姐不简单,改日我得会会她。” 江原听到这里,终于有了反应,微眯起眼眸冷冷地瞥他一眼,随手抓起矮桌上的一包东西朝他砸过去。 程薄眼疾手快抓住,一看,乐了。 溜溜梅。 一旁的吃瓜群众秦慕楚本正伸着耳朵想听个八卦,看到这里,很是配合地嘿笑起来:“薄哥,你没事吧?没事就多吃几颗溜溜梅吧。” 程薄慢条斯理拆开包装,抛了颗溜溜梅进嘴,舌头卷着梅子咂摸两下,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所以平时我让你们多出来玩,你们偏不听,一个老玩游戏,一个捏泥巴画画,这些东西能长人生经验?” 程薄看似哀其不幸,可这话里的幸灾乐祸连秦慕楚这个一向迟钝的都品出来了,他效仿江原,也想拿包溜溜梅砸过去,程薄眼风一扫,他立马悻悻地收回手。 “今天哥心情好,免费给你们上上课,分享下独家经验,”程薄开始端出恋爱管理大师的范儿了,分享起他的海王经验,“知不知道现在女人谈恋爱为的是什么?” 他的问题停得恰到好处,秦慕楚被他吊起胃口,下意识就回答道:“还能是什么?不就是礼物红包游戏排位这些东西?” 程薄“啧”了一声:“这些东西叫做表象,看问题就得看本质,透过现象找本质,懂?” 秦慕楚皱眉:“怎么跟高中政治课似的,”他一脸不耐烦,“最烦政治课。” 程薄:“……” 他放弃跟他对牛弹琴,转而看向沉默不语的江原,继续道:“我知道老二你肯定想知道,”他自己给自己捧场,自顾自往下说,“这些表象背后的本质叫做情绪价值,要你记得她的生日也好,跟她过情人节也罢,其实图的不是那点礼物红包,而是一种被重视被放在心上的感受,这种东西就叫做情绪价值。” “现在的女人大多经济独立,思想也独立,谈恋爱图啥?难道是一个人日子过得太幸福找个人来虐自己?” “就像成熟小姐姐找小狼狗或者小奶狗,要么图对方年轻体壮,要么图他可爱奶萌,总不至于是母爱泛滥想养个儿子来气自己吧。” 程海王还在滔滔不绝地分享经验,江原的脸从一开始的冷淡到后面的阴沉再到最后的阴晴不定,心情也几经变化。 …… 闻南烟休息了几天,病好了大半,人也消瘦了一圈。 朱艾浅已经回去,她又回到一个人独居的生活。 找投资的事情还没落实,她一回到公司,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忙这件事。 忙到晚上八点才下班回家,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准备点外卖,刚拿出手机,门铃就响了。 她放下手机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她微微一怔。 “我饿了。”江原面无表情地开口。 闻南烟:“???” 江原抿了下唇角,把手里的袋子往前稍递了递算是解答她的疑惑:“煮面。” 哈? 要她煮还是什么意思? “我煮。”他闷声说道。 闻南烟还愣着,他已经自行拎着东西进屋,换了鞋,然后往厨房走去。 闻南烟一脸不可思议地关上门,缓缓走去厨房门口,果然见那位小少爷正在流理台前处理食材。 她暼见食材了,有海鲜、蛏子、小章鱼,还有一瓶白葡萄酒。 他这是要亲自操刀自己上次说的那种海鲜面? 见闻南烟站在门口,江原脸上有点儿不自在,瓮声道:“不用你帮忙。” 闻南烟:“……”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她没有回应,转身离开,回了自己房间。 坐在床上,她忍不住无奈地笑了。 她当然看得出来江原是在示好,甚至是有点在讨好她的意思,但她不是那种记吃不记打的人,上次他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她可都还言犹在耳,自然不能因为他巴巴跑过来煮面给她吃,她就当这事没发生。 她倒想看看,他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她拿了衣服先去洗澡,出来时并不是穿着上次的睡裙,而是换上一套短袖家居服。 她刚走出浴室,江原恰好就走过来,低声说:“可以吃了。” 省得点外卖,不吃白不吃。 她到餐桌坐下,两碗面已经摆好,她自顾自拿起勺子开始吃。 汤汁入口鲜甜,有淡淡的白葡萄酒香气,清爽不油腻。 在她吃的过程中,余光瞥见江原有好几次抬头看她,似乎是在等她夸他的面做得好吃。 但她始终不开口。 等到她吃完拿纸巾擦嘴的时候,江原终于忍不住了,含糊问道:“味道怎么样?” 味道真的很不错,但她可不打算如实说,她状若随意道:“一般般吧。” 仿佛说一般般还只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 话落,江原脸上闪过一瞬的失落,但他很快又恢复如常,“嗯”了一声,嗓音淡淡又透着自信:“下次会比这次好的。” 下次? 他这是还打算给她做饭? 闻南烟微不可察地瞥了他一眼,不予置评,目光随意落在桌上的碗筷上,仿佛以眼神询问,谁洗? 这次江原没说话,默默收拾碗筷。 闻南烟目光突然一顿,他抬手拿碗筷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他的左手食指缠着纸巾,纸巾外面还晕着血。 这是煮东西的时候弄伤的? 她不禁微微凝眉。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江原的手微顿了下,嗓音淡淡的:“没关系的,一点小伤,不影响洗碗。” 他说完,拿着碗筷进厨房。 闻南烟正想着,他一只手怎么洗碗? 下一秒,她就听到厨房传来劈里啪啦的响声。 第37章 跪 她起身走去厨房,果然,碗筷摔了一地。 江原微抿着唇,神情闪过一丝懊恼,正要蹲下去捡碎瓷片,被闻南烟及时拦住了。 “手受伤了就别折腾了。” 闻南烟这话说得没什么语气,江原的眼神却突然亮了下。 她拿了扫把来扫,江原想去拿,闻南烟一个眼神瞟过去,眉心微凝:“能不能消停会?” 这话不是好听话,江原却忍不住心头微漾,他悄悄侧头移开视线,抿了抿唇角,厨房的玻璃门上映出他眼底的光亮,像是穷途末路之人看到希望的曙光。 闻南烟收拾好磁碎片,洗干净手,目光从江原的左手上瞟过,走到客厅,取了小药箱,放在茶几上,嗓音淡淡朝厨房的方向开口道:“过来。” 江原的目光落在茶几的小药箱上,眼神微顿,抬脚走过去,开口却是说:“没事的。” 没事你走过来干什么? 闻南烟懒得戳穿他,自顾自取了碘伏和棉签,没什么表情地开口:“手伸过来。” 江原垂眸看了她几秒钟。 沙发已经泡坏了,坐不了,闻南烟双膝轻点地,海藻般的长发随意地束在后脑勺,低垂眉眼在摆弄手里的东西,这样子看起来就像个温柔的妻子在等着照顾丈夫。 江原的眼底有暗潮在翻涌,他凝眸看了她几秒钟,突然直接跪在她对面。 闻南烟:“???” 她只是想帮他贴个创可贴,他至于行这么大礼吗? 这会儿二人面对面跪着,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莫名让她产生了一种夫妻对拜的错觉。 她瞥了一眼江原,发现他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看来不止她一人有这个错觉。 她忍着心头奇怪的想法,拿了碘伏和棉签给他的手指消毒,又取了创可贴贴好。 “这几天别碰水。”她边收拾小药箱边淡淡开口。 她只说这句,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回了房间。 时近十点,她倚坐在床头翻看微信上的工作信息。 逐一回复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她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 病还没痊愈,体力有些不支。 她收起手机,准备睡觉,头刚抬起,房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随后,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她一愣。 江原赤着上身,仅腰间围着一条白色浴巾。 他的头发还湿着,水滴凝聚在发梢,随着他微抬下颌的动作,水珠从发尾滴落,滑过他年轻硬朗的脸颊,顺着流过线条性感的脖颈和肌肉结实的胸肌,最后没入白色浴巾。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他本是介于少年和成年男人之间的长相和身材,可这一刻,闻南烟丝毫没感觉到他是个少年,只觉得他比任何成年男人都性感。 且还是要了她的老命的那种性感! 她忍不住抿了抿薄唇,呼吸微微有些乱。 她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但考虑到两个人现在尴尬的关系,她觉得自己不适合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她忍着心头的悸动,什么话都没说,关了大灯,掀开被子,背对他躺下。 她不知道,就在她背对他的瞬间,江原的眼眸暗了下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懊恼。 她以前不是最喜欢撩他的吗,难道她现在对他的身材都不感兴趣了吗? 闻南烟刚才还觉得困,这会儿躺下了反而没了睡意。 好一会儿她都没听到动静,难道江原是打算回去? 正在她胡乱猜测之际,床突然发出“嘎吱”一声,床垫下陷,紧接着,背后拥过来一阵温热。 她的呼吸微顿了下,下一瞬,一条有力的手臂就揽了过来,箍着她的腰往后带了带。 虽然隔着衣料,但她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和结实的肌肉。 “江原……”她忍着心头的跃动淡声开口,刚要斥他逾矩,耳畔突然响起低沉微哑的声音。 “我不会打扰你睡觉的。” 他的嗓音淡淡的,可莫名的让她产生了一种被遗弃的狗子巴巴朝主人撒娇求宠爱的错觉。 她心尖一软,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沉默片刻,才淡声开口:“那你离我远点。” 话落,她突然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僵,她随即意会到他理解错了,很快换了个说法:“我是说,你往后挪一点,这样我睡不着。” 她又不是x冷淡,被他这样抱着,她哪里还能睡得着。 身后,江原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嗯”了一声,松开手臂。 正当她以为他要往后挪的时候,江原突然倾身过来,在她的左耳耳畔压低嗓音道:“晚安。” 她瞬间浑身一个激灵,像是有股细细的电流从耳尖流窜到四肢百骸,激得她的呼吸都乱了。 而那个始作俑者道完晚安就真的往后挪了,乖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不禁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她调整了下呼吸,“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翌日,她起床的时候,发现床榻另一侧空荡荡的。 江原走了? 她起床,走出房间准备去洗手间洗漱,忽然听到厨房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炒什么东西,她走过去一看,燃气炉前站着的人可不就是那位小少爷。 她侧头瞟了一眼,原来他在煎蛋,而流理台上还放着吐司和芝士。 他这是要做三明治? 她也没出声,兀自去洗漱。 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江原刚好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吃早餐。”他也看到她了,主动开口说道。 闻南烟“哦”了一声,走到餐桌旁坐下。 江原又折返厨房,端出两杯浅棕色的饮料,一人一杯放在各自的餐盘旁边。 闻南烟好奇地端起来尝了一口,竟然是奶茶。 他不是不喝奶茶吗? 许是见她表情诧异,他不禁微微凝眉,出声道:“不好喝?” 她眼神复杂地看向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是不喝奶茶吗?” 江原眼神微微闪烁,像是有点不自在,低声反问道:“你不是喜欢吗?” 他这么一说,她就想起来了。 那次容玉嫣做了三明治和奶茶给他,他没吃,被她吃了。 所以,他以为她是因为喜欢才拿了那份早餐? 她有点欣慰,又有些无奈,这位小少爷,还真是个孩子。 第38章 香 吃过早餐,闻南烟出门去车库,那只小尾巴,哦不,那位小少爷粘在她身后,像只乖巧的狗子。 她开驾驶座车门,不出意料,副驾的门也被打开。 她慵懒瞥一眼他,江原微垂眼帘,嗓音淡,但无端的让人觉得软。 “我打不到车。”他说。 又是面不改色的睁眼说瞎话。 她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下,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送他到学校门口,下车前,他说:“谢谢。” 又乖又奶。 人走后,她坐在座位发呆了几分钟。 昨晚像泰迪,今天变身小奶狗,他这又是走的什么路线? 难道是想试探她喜欢哪一种? 她轻声笑了笑,难道他不知道,这两种都不像他? 不过她可不打算告诉他。 驱车去到公司,她继续跟进投资商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努力就有汇报,下午,“红木投资”给了反馈,他们的投资经理说可以和她约见。 “青衫资本”是国内最大的投资机构,“红木投资”则是近几年效仿它成立的,业内口碑一般,因为合约条件挺坑的。 闻南烟权衡一番,还是应下了。 死马当活马医。 没有可供她选择的余地了。 她和对方的秘书约时间,约的是晚上八点。 她刚挂上电话,敲门声响起。 助理推门进来,送了杯奶茶过来。 “闻经理,谢谢你的下午茶!”助理比她小一岁,性格挺活泼,笑盈盈道,“这杯是你的,上面有你的名字。” 闻南烟没明白。 助理继续说道,“是不是你的追求者送的呀?送了上百杯到我们部门。” 闻南烟看了一眼,杯子上还真的写了她的名字。 谁送的? 她微微凝眉,脑海忽然闪过早上的那杯奶茶。 她点开微信,这才发现江原在几分钟前发了一笔转账给她,61000…… 什么意思?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下意识问助理。 “六一呀。”助理答道。 闻南烟没明白,又问:“六一也需要发红包吗?” “那当然了,谁还不是个宝宝呢,”助理说着,微撅了下嘴,“不过我男朋友可小气了,他才发了个六块一的红包给我……闻经理,你男朋友是不是也发红包给你了?发了多少呀?” 闻南烟轻咳一声,随便应付两句打发助理。 她又瞥一眼微信上的转账,有点好笑又无奈。 他到底是去哪儿学的这些花里胡哨的仪式感。 她没收,刚想打字跟他说不用,手机响了,有电话进来。 是紧急的工作,她挂了电话,又开始忙碌起来,忘了回复江原。 晚上七点五十分,她抵达“金阙宫会所”。 服务员引她到包间。 一进去,里头几个男人的目光便落了过来。 她不动声色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沙发中间的盛景昆身上。 盛景昆,红木投资董事长的儿子,任投资经理一职。 只消一眼,她便知道这桌上的都是什么人。 有钱有权的二代。 不同于江原和秦慕楚那些个学生党富二代,这里的都是在资本圈混开的二代,头衔不是这个总就是那个董,看着都衣冠楚楚,不过衣冠之下玩的花样比那些学生党多了去。 盛景昆轻挑眼皮,随意地朝她招手:“闻南烟是吧,过来。” 赵宏强还假惺惺地喊她声“闻经理”,盛景昆丝毫没打算来那套寒暄。 来之前她查过了,盛景昆比她大两岁,27岁,花边新闻不断,经常在社交平台发些奢靡生活的图片,里头不乏各类声色场合。 闻南烟微弯了下唇,朝他走过去。 她今天穿的是职业套装,裸色雪纺短袖和黑色包臀裙,丝袜配小高跟。 她走起路来,端庄中透着娇媚,身姿轻轻摇曳,细腰翘臀,很有看头。 若是刻意,倒显矫情。 恰恰这种浑然天成才最吸引人,饶是一帮见过无数姿色的二代们,也不由眼珠随之移动,有露骨的,目光丝毫不掩色意。 “喝一轮再来谈。”她一落座,盛景昆就直接抬了抬下颌指着桌上一排“深水炸.弹。” 其实玩的再花也不外乎这么些个东西。 闻南烟弯唇笑了笑,丝毫不露怯,半个字不说,直接拎杯直饮。 盛景昆不外乎就是在给她来个下马威,她要是露怯,那接下去就更不好谈了。 一排十二杯,她眼睛不眨,一杯接一杯,姿态优雅,全喝完了。 喝完最后一杯,她翻了下手,杯口倒垂,黛眉微挑看向盛景昆:“盛少可还满意?” 盛景昆乜斜她一眼,挑唇轻笑:“有点意思。” 闻南烟莞尔一笑。 长得妩媚漂亮,个性直爽不弱,还不是个花瓶,可太有意思了。 盛景昆微眯了下眸子,盯她几秒钟,眼神幽深晦暗,半晌,挑唇笑了笑,伸手绕她的长发:“给我一个投资你们项目的理由。” 闻南烟大方和他对视,并不打算用对赵宏强那套来应付他。 两个年代的人,思维完全不同,赵宏强是上一代的商业思维,喜欢绕圈子,讲的是所谓的迂回战术,而现在的年轻人完全不感冒那一套。 “你给我钱,我还你更多钱,”闻南烟说得更直白,“双赢。” 盛景昆盯她时间更长,眼神玩味:“我不差钱……” 不差钱,那就是想要别的了。 闻南烟直视他的眼睛,轻挑唇笑了下:“喜欢盛少的女人少说得从这儿排到红木投资门口吧。” 盛景昆挑眉:“所以这些女人里面不包括你?” “盛少以为我为什么在万江这么多年?” “因为江承?” 闻南烟没答。 盛景昆以为她是默认,旋即嗤笑:“想抱江承的大腿?一个杂种,你怕是要豪门梦落空了。” 杂种? 闻南烟眸光微动。 盛景昆却不再继续说,挑起她的一缕头发到鼻孔下闻了闻,深吸一口:“好香!” 一脸陶醉,猥琐相。 中肯地说,他长得不算差,只是偏瘦,皮肤苍白,病态样,吸血鬼似的。 他闻完发尾,犹不满足,直接凑过来到她头顶,闭眼吸气,从头顶闻到她颈间:“喷的什么香水?真他妈带劲!” “盛少喜欢,下次我带一瓶给你,”闻南烟淡然开口,顿了顿,补充道,“下次,签合同的时候。” 盛景昆动作一顿,吃吃地笑,瘦削的肩膀乱颤,跟神经病似的。 第39章 搞 他从她颈间抬起头,淡棕色眼眸猫眼儿似的盯着她,眼神露骨不掩色意:“我想搞你。” 闻南烟微垂眼睫,脸色淡然:“一次性的快感挺无趣的,”她缓缓抬起眼皮,“我想,取代青衫资本,对盛少来说才更有乐趣吧。” 盛景昆眼眸微顿。 红木是效仿青衫,自然是有想取代的野心。 盛景昆虽然是独子,但盛家家族盛大,个个都是精英翘楚,他老子自然是希望他能在一众后代子弟中脱颖而出,而不是坐吃山空。 “你这张嘴挺会说,”他挑唇哼笑,抬手揉她的唇角,“这么会说,别的活儿应该也干得不错吧。” 他的手指有烟味,闻南烟有点厌恶,不动声色地抬手拂开他的手指,淡声道:“盛少身份矜贵,想为你服务的女人多的是。” “如果我说我就是要你呢?”盛景昆勾唇笑得流里流气的。 话落,手臂猛地箍住她的细腰把人往怀里带,另一只手掌抚上她的小腿,勾、撕,丝袜裂开。 酒气喷薄在她颈间,她微蹙黛眉,强压燥意开口道:“盛少若不想合作,那我也不强求,但你若要点别的,恐怕我就恕难从命。盛少的命矜贵,我贱命一条,若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吃亏的是盛少。” 盛景昆正揉着她的腰,闻言,手一顿,微眯了眯眸子:“威胁我?” “不敢,”闻南烟眼眸有点冷,抬眼直视他,“实话实说罢了。” 盛景昆哼笑,眼神三分讥七分不屑:“想当贞洁烈女?为谁守着身?” 他话音落,包间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站在门口。 盛景昆挑眼瞥过去,懒洋洋道:“堂哥,这儿!” 盛景曜侧目看过来,刚想应声,目光突然一顿。 闻南烟看到他时也有点意外。 盛家家族庞大,她只查了盛景昆一支,倒不知他和盛景曜还是堂兄弟。 盛景曜迈步过来,在斜对面沙发坐下,意味深长道:“我来的不是时候?” 盛景昆轻笑:“正正好,”他顿了顿,懒洋洋地挑眉,“不用我介绍吧。” 盛景曜微眯了下眸子,淡笑:“想投万江的项目?跟哥竞争?” “我送钱给堂哥,堂哥不要,”盛景昆耸耸肩,似笑非笑道,“那我只好送给别人。” 盛景曜盯他几秒,眼神深凝,半晌,轻声笑:“无妨,公平竞争。” 闻南烟方才还一头雾水,这会儿咂摸出点意思来了。 所以盛景昆之前是想投盛唐科技,但盛景曜或者唐修不要,选择了青衫资本。 盛景昆估计怀恨在心,所以想投她的项目跟盛唐科技竞争? 也就是说,盛景昆十之八九会给她投资。 想到这里,闻南烟并不觉得开心,一个情绪化的投资人并不是她想要的,后期必然也会因为个人情绪对她的项目指手画脚加以干涉,到时她就失去主动权,项目必然会受影响。 还没开始,就几乎可预见结果。 她已经在心里否决了红木投资。 她想起身离开:“盛少,我就不打扰你们谈话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人还未完全站起,腰就被猛地箍住,往下一拉,下一瞬,她跌坐在盛景昆腿上。 他搂着她的细腰,瞥一眼盛景曜:“堂哥还有事就去忙吧,我还要跟我的项目经理再深入谈谈细节。” 盛景曜眼眸深深盯他一眼,瞥向闻南烟,后者正凝着眉,想站起来,却似乎身体乏力。 他刚想开口,盛景昆有些不耐烦:“堂哥慢走!” 盛景曜冷冷瞥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闻南烟身子发软,呼吸有些热,燥意从胸口涌起。 这不是酒精反应…… 她很快反应过来,刚才的酒里应该是加了料了。 料不多,否则她早就失去意识了。 口干舌燥。 她舔了下唇。 依旧干渴。 想要更多。 包间里一票男男女女似乎早就对这种事见怪不怪,事实上,他们正在做的事情比这露骨百倍。 闻南烟意识尚算清醒:“盛少可能不了解我,我刚才的话并非威胁,我既说得出,必然就做得到。” 她回手捞了个酒瓶,猛地砸了下玻璃桌! “砰”的一声脆响,酒瓶碎成片,她随手抓起一块碎片抵在盛景昆动脉处,即使眼底泛着异常的血丝,眼神却仍是冷的:“我贱命一条,盛少想一命换一命,我觉得我还赚了。” 说到后面,她还笑了下。 盛景昆动作停下,脸色却未变,只是浅棕色眼睛微闪过一瞬讶色,随后,他的神情却越发亢奋起来。 他按着她的手里的碎片往自己的脖颈压:“扎进去!快!” 闻南烟抿着唇角。 她当然不想杀人。 但她也不想被强迫。 一旁,有人看好戏似的录视频,随手发在微信群。 这边,二人仍旧对峙,闻南烟没有继续往下扎,她混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江原的脸,他做的面,下午的奶茶,还有那个她没收的六一红包。 她从不畏惧死,但在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想偷生。 只有活着,才能再看到他。 千钧一发之际,房门再次开了,不是被推开,而是被用力撞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疾步而来,一把将闻南烟拉起!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几乎快看不清来人。 那人将她掩在臂弯里,一贯温润的眉眼此刻冷凝如寒霜。 盛景曜他都不怕,唐修又算什么。 好事被打断,盛景昆整个人烦躁不已! 他刚要迈过去扯人,门口进来好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 保安直接上前制住他,后面走来一人,平日里总一副二世祖的懒散模样,此刻却威严十足。 程薄瞥一眼在唐修怀里意识混乱的闻南烟,随后看向盛景昆,微皱眉:“表哥,不要让我为难。” 后面的事情唐修没再管,他迅速带着闻南烟离开包间。 等在外头的盛景曜给了他一个房卡,意有所指:“阿修,你可以帮到她。” 第40章 贱 唐修怔了下,很快意会,却是皱眉。 “我带她去医院。” “这里去医院至少得一个小时,时间太长,她……可能会很难受。”盛景曜说得含蓄。 闻言,唐修眉心皱得更紧:“这里有医生吗?” “应该有,我问下程薄。” 程薄刚好走出来,立刻吩咐人去叫这里的医生过来。 “先带她到房间吧。”盛景曜说。 话落,他的电话响,他接起,说了几句,挂断。 “霜霜肚子不舒服,说是宫缩,我回家看下她。” 唐修点头:“一会给我电话。” 盛景曜离开,唐修扶着闻南烟进电梯,到了三楼,走到房间门口,正低头要拿卡开门,闻南烟忽然仰头。 她的唇扫过他的脖颈,他怔了下。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衬衫衣摆,几乎快把他的衣服扯出来。 她脸颊绯红,眼眸迷离,呼吸急促,一张一翕,手急切地扯着他的衣服。 意识恢复一点,她隐约认出眼前的人:“唐学长……” 唐修抿了抿唇角,嗓音微涩:“南烟,医生很快过来……” 他忍下心里异样的感受,拿卡开门,把人扶进去。 …… 秦慕楚心里很忐忑。 在他把视频给江原看之后,江原就叫他把这个影厅的所有节日装饰全部撤掉,然后脸色阴沉开车离开。 二十分钟后,白色跑车抵达“金阙宫会所”。 程薄接到江原电话的时候正在监控室,他在查看刚才的监控画面。 画面停留在某一帧,门被推开。 江原进入监控室,冷淡眼眸微抬,定住在黑白屏幕上。 画面里是五分钟前闻南烟在房门口拉扯唐修衣摆、还有她仰头亲他脖颈的场景。 “老二……”程薄面色微凝。 “拿两个房卡给我。”江原面无表情,嗓音冷淡。 程薄意会过来。 唐修在房间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医生,他心里焦急,直接走出去找程薄。 等他几分钟后带着医生过来的时候,房间里的闻南烟却不见了。 他赶紧再去找程薄,后者说闻南烟刚被朋友接走了。 然而他不知道,闻南烟其实就在刚才房间的隔壁。 江原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焦躁的女人,她的裸色雪纺衬衫早已被酒渍染红,犹如落红斑驳印在肌肤上,黑色包臀裙因她的扭动堆叠到大腿根,丝袜破烂不堪。 闻南烟焦躁不已,弓着身子去拉扯他的衣角。 江原面无表情,伸手抓她的手腕,扯开,居高临下俯视她,嗓音冷淡:“真贱。” 他倾身靠近她,毫不怜惜用力捏起她的下颌,轻扯嘴角,自嘲道:“我给你的,你通通不要……” 下颌痛,闻南烟摇了摇头,下意识喃喃:“唐学长……” 江原轻声笑了,平静的眼底酿着风暴,猛一抬手—— “嘶——” 绵帛裂开。 他给她的,她都不要,一转头,却不惜用身体去跟别的男人换她想要的东西。 好得很! 他又笑了下。 他将她翻过身,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把人摁进被子里,神情冷酷嗜血,动作凶狠残忍,像个无情的猎人。 …… 闻南烟觉得自己像汪洋大海上的一叶扁舟,被骇浪冲击得七零八碎。 头钝痛,浑身酸痛。 痛苦、窒息、昏厥。 她揉着额头缓缓醒来,茫然地望了一会儿天花板,直到闻到淡淡的烟味,才倏然回过神来。 房间里还有别人。 她猛然起身。 沙发上,有个人影,岿然不动,犹如雕塑。 壁灯幽暗,只照出他的轮廓,她一眼就认出来。 “江原!” 这一刻,她是欣喜的。 方才的情事,她虽肢体不受控,意识却仍残存。 是他,还好是他。 她定神一看,微微怔愣。 他指间夹烟,垂眸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的同时,抬眸,冷漠瞥向她,像在看某件廉价又厌恶的物品。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他的眼神让她心惊。 他直接把手边一套新衣服扔到她身上。 “穿上。” 声音很冷。 有段时间闻南烟一直在想,江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令她陌生的,后来当她回想起这一夜、他这一刻的眼神时,她才恍然,就是从这一夜之后,他开始变了。 她忍着疼痛穿上衣服。 江原掐灭烟头,起身。 闻南烟跟在他后面。 上车后,她刚想问他怎么会来,突然想到在她意识混沌时听到程薄的声音。 金阙宫会所是程家的产业。 “江原,晚上……” 她觑他冷峻侧脸,总觉得他心情很差,不自觉地就想解释晚上的事情,刚开口,就被他暴躁地打断。 “闭嘴!” 她一怔,轻抿薄唇,没再开口,侧头看向车窗外。 从前的江原虽然傲娇毒舌,但从未用这么恶劣冰冷的语气和她说话。 强烈的厌恶感。 仿佛她是某种廉价又令人厌恶的存在。 车开到公寓,一路无话。 他拿钥匙开门的时候,她才惊了下:“你怎么有我公寓的钥匙?” 他冷淡瞥她一眼,眼底尽是讥诮。 她明白了。 原来他一直有钥匙,昨天他来按门铃,不过只是装乖。 是了,泰迪不是他,小奶狗也不是他,这才是真正的他。 他是狼,骨子里带着凶狠本性的狼。 回到家后,她很快去洗澡。 一身黏腻。 碰了水,更刺痛了。 晚上的情事她吃了不少苦头,轻微撕裂,以致于走路都有点拐。 明天得去医院拿点药,要不然生活挺受影响的,她想着。 洗完澡出来,她没看到江原。 他走了? 她也没打算打电话问,转身刚想回房间,门口传来轻响。 江原拎着个袋子进门。 他径直朝她走过来,瞥她一眼,冷淡开口:“过来。” 说完直接往房间走去。 她不解。 待看到药膏时,明白了,一时有些难堪。 虽然两人已经赤诚相见过好几次,但让他给她上药,总觉得怪。 “我自己来就可以。”她轻声拒绝。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江原的声音和神情都透着不悦和冰冷。 她微抿了抿唇角,到底还是躺下了。 第41章 吃 为了缓解难堪,她随手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开机。 手机震动个不停。 好几个未接电话和无数短信微信进来。 电话都是唐修打的。 她这会儿才恍然记得,晚上唐修也来了。 她微微凝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刚想给他回拨电话,唐修的号码就进来了。 她愣了下,接起。 “南烟!”电话那头,唐修听起来很焦急和紧张。 他问她人怎么样了,现在在哪,手机怎么一直关机。 一连串的问题,差点把她砸懵。 “我……嗯!” 她刚开口说了第一个字,身体突然一疼,不自觉从喉间溢出闷哼,不禁抬眸嗔怪地瞪江原一眼。 江原面无表情,上药的力道倒是轻了些。 “南烟?你怎么了?”唐修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稳了稳喉咙,轻咳一声,才简明扼要地跟他说了自己的情况,当然,省去了很多不方便说的事情。 唐修听说她平安到家,这才松了口气:“程先生说你被朋友接走了,但并未说是哪位朋友,我一直联系不上你,担心你出事……抱歉,晚上的时候我接到景曜电话,说我妹妹快要生了,我赶着去医院,来不及去你家里确认下……” 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歉意,“你没事就好,如果你出事了,我……” 他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 闻南烟这会儿也没有想和他长谈,因为江原给她上药上得她非常难受,她只想快点挂了电话。 “我没事,谢谢学长,我改天联系你!” 她说完,忙匆匆挂了电话,刚想怒斥江原的手别乱动,他兀自停了下来,冷冷瞥她一眼,眼底尽是讥讽,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她以为他今晚会留在这里,没想到他洗完手后就走了。 从这一日之后,闻南烟有快一个月没见到江原。 七月初,大部分大学都放暑假了。 她一早到公司,助理阮圆圆就兴奋地和她打招呼,兴奋中透着一丝埋怨:“闻经理,小江总来咱们团队实习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早知道我今天就化个更年轻点的妆。” 闻南烟一脸莫名:“小江总?” 阮圆圆眨了眨眼睛:“江董事长的小公子呀!” 闻南烟一愣,正想开口确认,不远处一人淡定迈步过来。 她呆了几秒,朝他走过去,在他面前定住:“你来实习?怎么没先和我说?” 话落,江原掀起眼皮,讥讽地瞥她一眼。 她顿时了然。 是了,这是他家的公司,他来实习为什么要先告诉她。 只是公司那么多部门,他为什么挑了她的团队? 这是要从基层做起? 金枝玉叶的小少爷,能甘心被人当小实习生使唤? 事实证明,她的顾虑完全多余。 半个小时后,江原的办公桌上多了好些各色零食,都是女同事送的,而男同事们也时不时主动去和他聊天。 中午,阮圆圆来找她一起去公司食堂吃饭,闻南烟说不去,她今天没胃口,待会儿自己泡点麦片吃就可以。 阮圆圆于是和其他同事一起出去了。 午餐时间,部门空荡荡的,闻南烟一人在办公室继续工作。 半个小时后,门被推开,她以为是阮圆圆去而复返,头都没抬直接说道:“圆圆,我不吃饭……” 来人在她办公桌前定住,好几秒钟后,她才意识到不对,抬起头,撞进江原幽深的眼眸里。 “原原?”他眉梢微挑,语气玩味。 闻南烟随即意会过来他误会了:“我以为是我的助理,阮圆圆。” 江原轻哼一声,有些意兴阑珊,顿了顿,又开口道:“你不吃饭?” 闻南烟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没胃口。” 话落,她看到江原轻提了下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暧昧:“不想吃饭,那是想吃点别的?”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闻南烟几乎是秒懂他话里的含义。 她在工作时一向严肃,办公室对她来说就是个纯粹办公的地方,在这种地方听到他说这种话,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她有些恼怒地瞪他一眼:“别胡说八道!” 江原嗤笑,折身走到沙发旁,把手里的袋子搁在茶几上,淡声开口:“过来吃饭。” 闻南烟瞥一眼袋子,里头装的应该是几个饭盒。 没听到动静,江原不禁眉心微蹙:“还不过来?是不是真想吃点别的?!” 闻南烟:“……”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起身走过去,江原已经打开了餐盒。 不得不承认,看到餐盒里面色彩鲜艳的食物时,她的食欲瞬间就上来了。 她也没矫情,拿起筷子开始吃,每样都尝一点,都挺可口。 不知不觉,她把每个餐盒都几乎吃了一半。 每个餐盒的东西都很精致,但其实量很少。 吃完,她才觉察到什么,侧头看向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江原,这才后知后觉地问道:“你应该吃了吧?” 回应她的,是江原的一声冷哼:“你觉得呢?” 呃……他这个反应,那应该是还没吃吧。 她舔了舔嘴唇,眼神闪烁了一下:“还剩下一半,你吃不吃?” “你说呢?”江原语气中的讥讽意味更甚。 “那……我帮你点外卖?”她小心地问道。 话落,江原眼眸微沉,语气阴冷:“我说过的话你是不是都当耳边风?” 闻南烟眨了下眼睛,大脑紧急运转,片刻后猛然想起,原来他指的是他之前说的他不吃外卖的事情。 她瞥一眼餐桌上的餐盒,这些……不也是外卖? 她看了下餐盒,挺精致的,上面还印了个小小的logo,她思索了一番,隐约记起这应该是某个私房菜馆的餐盒。 那确实……不是一般的外卖。 “那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出去吃吧。”她无奈。 江原倏然勾了下唇,幽深的瞳眸似有漩涡漾了下,薄唇缓缓开启:“你过来,我告诉你。” 闻南烟以为他是同意了,于是站了起来朝他走过来。 人刚到他面前,手腕就被猛地往下一扯,她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手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 一条有力的手臂随即圈住她的细腰,将她往前带了带。 她绵软的身子又往前撞了撞,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结实坚硬的胸腹。 江原侧头咬她的耳垂,嗓音低沉:“吃你好不好?” 第42章 饱 欲气十足。话听起来像是在跟她商量,语气却强势不容置喙。 她的耳朵一片酥麻,似有小电流从耳尖直窜到心脏,麻酥酥的。 未待她回应,他已经自顾自“吃”起来。 阮圆圆敲门叫她的时候,闻南烟正被江原抵在门板后当他的午餐。 “闻经理?你在里面吗?我这里有零食,你要不要吃点?” 阮圆圆和同事吃完午饭回来,她还惦记着闻南烟没吃饭,想拿点零食给她垫肚子。 闻南烟神经一紧,她隐约听到门把手被往下压的声音,顿时就更紧张了。 她的小动作惹来面前某位小少爷的不满,他抿着唇皱眉:“放松点!” 闻南烟怒目圆瞪,咬紧了唇,稍提一口气,清了清喉咙:“不用了,圆圆……我刚吃了。” “哦,好。” 脚步声响起,阮圆圆应该离开了。 闻南烟这才松了口气。 江原满意地哼笑,故意调侃她:“好吃吗?” 闻南烟又瞪他,换来他在她腰间一记用力掐,疼得她皱眉。 “欠收拾。”他冷哼。 闻南烟:“……” 到底是谁欠收拾! 终于消停。 喂没喂饱他,她不知道,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她饱得要吐了! 给气饱的! 她的职业套裙皱巴巴的,丝袜破得不能再穿,她干脆脱了,扔进垃圾桶。 闻南烟拿湿纸巾擦裙摆,边擦边低声咒骂他。 “……小王八蛋!小兔崽子!” “你在嘀咕什么?”江原冷不丁开口。 闻南烟当然不会告诉他真话,她瞥一眼垃圾桶里的几个套子,嘲讽道:“小少爷来实习,准备的‘东西’可真周到。” 江原循她视线看了一眼,慢悠悠道:“有备无患。” “呵。”她冷笑。 上班时间快到了,待会儿肯定会有下属进来。 闻南烟去开窗通风,把办公室里的气味散出去。 “咔哒”一声轻响,有淡淡的烟味弥漫开来。 她转头,黛眉微蹙。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上次她就想问了,一直没机会。 正翘着二郎腿姿势闲适抽着事后烟的某位小少爷闻言,狭眸微提,冷哼:“要你管。” 闻南烟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你在我办公室抽烟,我就能管你。” “万江哪条规定不能在公司抽烟?”他满不在乎的口吻。 她微微眯了下眼睛,好像确实没有。 某位小少爷又继续加把火,“就算有也无所谓,明天我就叫人改了。” 闻南烟:“……” 呵,了不起了不起,谁叫人家一成年就拥有公司30%的股份呢,名副其实的大股东。 打工人当然不敢和小老板作对,毕竟她还负债累累。 她也不管他了,工作还多着,还是多省一分力气做点有创造性的事情。 她走去开窗,办公室里有暧昧的气味,待会儿要是有人进来,说不定会浮想联翩。 “把窗关上。”江原突然开口。 闻南烟:“?” “一边开空调一边开窗?敢情用的不是你家的电?”他冷哼。 对钱没概念的小少爷会在乎这点电费? 闻南烟盯他看了几秒钟,幽幽开口道:“你来我们部门,是不是故意来给我添堵的?” 她怎么觉得他好像处处针对她? “你的脸在发光。”江原皮笑肉不笑。 闻南烟:“?”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微眯着眸子想了想,确实,他完全没必要为了故意给她添堵特地跑来公司实习,影响她的工作,损失的还不是他家的利益? 懒得跟他闲扯,她折返回办公桌后,开始工作。 江原狭眸定在她脸上。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句话放在女人身上也一样。 因着刚才的情事,闻南烟的脸泛着淡淡酡红,发丝微乱,整个人都漾着靡靡风情,偏偏一双眸子澄澈清冷凝在电脑屏幕上,人看起来又欲又冷。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工作的模样,和之前老勾他那副故作妖娆的模样不一样,也不同于她和其他男人应酬时的圆滑老练,此刻的她,让他感到既新鲜又独特。 江原舌尖舔了舔后槽牙,喉咙又有点痒了。 他起身,踱步到她办公桌前,居高临下俯视她。 眼前光影微变,闻南烟微仰起头,不解道:“想干什么?” 他几乎想脱口而出——想干你,薄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口。 江原轻哼一声,将手里的烟递掐灭在她桌上的多肉小花盆里。 “灭个烟。” 闻南烟:“……” 她对植物没什么特别的兴趣,这盆多肉是阮圆圆送给她的,说疲惫的时候看一眼,心情会变得愉快。 小姑娘爱捣鼓这些,闻南烟也就收下了她的好意,反正也不需要浇水养,方便得很,有时工作累了她也会看几眼,看久了也觉得怪可爱的。 此刻她真后悔,阮圆圆桌上养了好几盆植物,当初她就应该跟她要盆仙人掌,看这个小兔崽子还怎么灭烟蒂! 始作俑者干完坏事,转身悠哉悠哉走了。 他拉门出去的时候,阮圆圆正要敲门进来。 见到江原,她微微愣了下,下意识叫了声“小江总”。 江原心情不错,微勾唇,一副“与民同乐”的口吻道:“叫我江原就可以。” “哦。”阮圆圆看着他那张俊脸,愣愣地点了下头。 江原轻提嘴角,抬脚走了。 阮圆圆望着他颀长帅气的身影,晕乎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抱着文件夹走进办公室,兴奋兮兮地和闻南烟八卦:“闻经理,小江总真的好平易近人噢!” 闻南烟:“……”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她很想告诉这个单纯的小姑娘,不要被好看的皮囊给迷惑了! 但看着阮圆圆的星星眼,闻南烟觉得自己说了估计她也听不进去。 “找我什么事?”闻南烟转移话题。 阮圆圆一敛八卦神情,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闻南烟,正色道:“这是hr给过来的几个实习生的简历,他们已经过来了。” 闻南烟这才记起这回事。 都怪那个任性妄为的小兔崽子,害得她差点把工作节奏都打乱了! 闻南烟拿过文件夹,翻了翻里面的简历,片刻后,出声道:“你安排他们到会议室,我十分种后过去。” 第43章 渴 今天来面试的是四个北城大金融系的大学生,两男两女,她这轮是最后一轮。 半个小时后,闻南烟敲定人选,确定了一个叫周天的男生和一个叫冯倩的女生。 周天是那种长相干净偏奶的类型,笑起来眉眼弯弯,挺讨喜的。 冯倩长得挺清纯的,中长直发,瓜子脸,大眼睛,很有校园女神的气质。 面试完,两个人都很有礼貌地朝闻南烟道谢。 十分种后有部门会议,闻南烟叫他们二人稍待片刻,待会儿一起开会,向大家介绍他们。 临近开会时间,其他同事陆续进来。 令闻南烟没想到的是,江原也进来了。 阮圆圆瞧见他来,自动后退一个座位,留出闻南烟右手边原本属于她的座位。 江原朝她淡笑了下算是回应。 阮圆圆立马笑得眼睛眯眯,心里再次感慨,小江总真的太平易近人了。 大家都落座后,闻南烟先让各个部门汇报下工作进展。 她边听边在笔记本上记录,神情严肃认真。 突然,她的腿肚子好像被人踢了下。 她没多想,以为是哪位同事不小心踢到她了。 过了几秒钟,腿肚子又被踢了,这次力道更大。 她垂下眼睫,瞥一眼桌底。 一只穿着浅棕色英伦皮鞋的脚正在她腿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晃一下,就踢她一下。 她微抿唇,抬眸,狠狠剜那个始作俑者一眼。 江原撩起眼皮,凉凉瞥她一眼,嘴唇微勾,样子很欠。 这种场合,她想怒斥他都不行,只能先忍着,往后挪了下椅子。 消停没几分钟,她突然感觉膝盖上被硬物磨着,两个并拢的膝盖被强行隔开。 她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在弄她! 硬实的皮鞋头蹭开她的膝盖,不轻不重地踩了下她的大腿。 闻南烟抿紧了唇角,拳头不自觉攥紧,脸色微沉。 不是因为疼,而是羞耻感。 各小组汇报完,桌上安静下来,阮圆圆瞥一眼闻南烟,有点纳闷为什么闻经理看起来脸色好像不大好看,刚才各小组汇报的内容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桌上其他同事也侧头看过来,阮圆圆见闻南烟还是没说话,作为助理,她自然是要提醒下:“闻经理,各小组已经汇报完,接下来是让两位实习生自我介绍吗?” 闻南烟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轻咳一声:“嗯,今天来了两位新同事,周天,冯倩,和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站了起来,轮流做自我介绍。 其他同事的目光都看向长桌尾端,没人留意到,这端闻南烟咬紧了牙关,身子微微颤抖,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绯红。 待那边二人介绍完,同事们的目光又看了回来,那只皮鞋的主人才意犹未尽地收回长腿。 “好、咳,好了,”闻南烟的嗓音微微带了点哑,轻咳一声才继续道,“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圆圆,你带两位新同事去他们的座位。” 散会,人陆续走了。 会议室只剩下两人。 闻南烟站起来,垂眸警告性地盯着眼前的少年:“江原,你再敢对我乱来,就滚出我的部门!” 本微勾着唇的某位小少爷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掀起眼皮,冷森森道:“闻南烟,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闻南烟一滞。 是了,这是他家的公司,说到底她还是给他家打工的,她有什么资格叫他滚。 她抿着唇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抓起笔记本,气咻咻离开会议室。 江原悠哉地起身,轻扯了下嘴角。 他总算知道她以前为什么老爱勾他了,原来玩弄人这么有趣。 回到办公室,闻南烟立马拿湿纸巾擦自己的大腿,上面好几个灰扑扑的鞋印。 她咬了咬牙,火气又不自觉上来了。 “叩叩叩——” 有人敲门。 她停下动作,扔了湿纸巾,喊了声“进来”。 门推开,周天面带微笑走进来。 “闻经理,我刚点了咖啡外卖,这杯是给您的,”周天笑得温和礼貌,“我刚问了圆圆姐,她说您平时喝拿铁,所以我就给您点了杯拿铁。” 闻南烟微微讶异,这个男孩子还挺会来事的。 才刚入职,就立马和她的助理打好关系,还主动给她送饮料。 职场不比校园,会来事虽然有时显然谄媚,但把握好了度并不会让人反感。 她笑笑收下:“谢谢,不过以后不用破费,茶水间有咖啡机。” 周天很乖巧地点点头:“好的。” 他送完咖啡就离开,并未多逗留,度把握得不错。 闻南烟刚想拿起咖啡喝,门突然被人推开,随后,一道身影朝她走过来,瞥一眼她手里的咖啡纸杯,眼眸一眯,直接伸手夺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 闻南烟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后,火气又上来了:“江原,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江原冷笑:“在我眼皮底下搞潜规则?才第一天就这么迫不及待?” 闻南烟懵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顿时气炸了:“你有病!” “这么饥渴?”他捏起她的下颌,哼笑,“我刚才没喂饱你?” 闻南烟想起中午的事情,还有刚才会议桌底下那只作乱的皮鞋,脸竟然不自觉泛了点红。 江原饶有趣味地盯着她淡粉色的脸颊,轻笑:“我说的是中午的午餐,你想的是什么?” 闻南烟抬头,狠狠瞪他一眼! “再瞪,眼珠子给你挖出来!”江原阴沉沉道。 闻南烟敢怒不敢言。 “搞快点,我饿了,”江原神情不耐烦,“回去给我煮面吃。” “我为什么要给你煮面?”闻南烟冷哼,“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是谁中午吃了我的午餐?”江原阴恻恻地盯着她。 吃人的嘴短。 闻南烟这还是上班以来第一次踩点下班。 她以为江原自己开了车,没想到他没开车,还要蹭她的车。 在车上,她忍不住问道:“上个月你去哪里了?” 话落,江原原本闲适的表情突然阴沉了下来:“好好开你的车!” 第44章 淡 江原没吃成面,他在中途接到他父亲的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闻南烟被迫当司机,送他回江家别墅。 她没有进去,每次看到江鸿远都让她感觉压抑和畏惧,可能是压迫感,也可能是其他,总之,她不喜欢和他相处。 江原进去后,闻南烟正准备掉头,不远处有辆车开过来。 车停在她的车旁,熄火,车上下来几人。 她微微扬眉,无甚意义地笑了下。 是容玉嫣和她父母一家三口。 上次还只是在酒楼吃饭,现在都请到家里来了,看来是关系进了一步?难不成想谈婚论嫁了? 她没立刻离开,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副驾驶座上有包烟,应该是江原落下的。 许久没抽烟了,这会儿莫名的想抽支烟。 她捏了一支,翻了翻储物盒,翻出个打火机,点燃。 一支烟抽完,心情更燥。 望着别墅门口明晃晃的灯,她突然笑了。 别人在里面觥筹交错,她干嘛要在这里饿肚子。 她掐灭烟蒂,猛打一圈方向盘,掉头,车扬长而去。 闻南烟去了一家拉面馆吃海鲜拉面。 面上来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闪过的念头竟然是——卖相没有江原做的海鲜面好。 她尝了下,汤底还不错,但还是比不上那位小少爷做的味道。 不过比不上也正常,毕竟,他连用做调料的白葡萄酒都是几千块一瓶的。 刚吃两口,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她抬起头。 “闻经理?真的是你,我以为我看错了。”周天眉眼带笑看着她。 “这么巧?你也来吃饭?”闻南烟淡笑。 周天摇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这是我家的店。” 闻南烟这才注意到他身上还围着黑色的围裙。 “原来是你家的店呀,可真巧。”她笑。 “味道还好吗?”他问。 “挺不错的,”闻南烟顿了顿,又问,“你一下班就来店里帮忙吗?” “嗯,晚上生意比较好,有时我爸妈忙不过来就让我帮下忙。” 闻南烟点点头,觉得他还挺难得的。 “不打扰您吃面了,我先去忙。” 闻南烟吃完面,准备去结账,周天坚决不收。 “那可不行,这样我不成吃霸王餐了。” 最后她还是扫码成功付了款。 “那个,我能不能加下您的微信?”周天问得有点腼腆。 “当然可以,你加部门群了吗?直接在里面加我就可以。”闻南烟顿了顿,又笑着道,“还有,不用这样称呼我,感觉我像七老八十。” 周天眉眼带笑,点了点头。 …… 江家别墅这会儿的气氛并没有闻南烟想象的那般。 江鸿远和容父在谈生意上的事情,其他人都没怎么说话。 容母在容玉嫣眼神哀求下,主动和江母闲聊起来。 江母性子冷淡,在这种场合下,她也只维持着基本的社交礼仪。 容母暗示性笑着想跟江母打探江原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江母淡淡回应:“他都这么大了,有没有也没和我说,我也不知道他。” 江原更是两耳不闻,坐一旁翻手机。 倒是江承笑着接了话:“阿原长得帅气,估计有不少女孩子喜欢。” 话落,江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眉心微凝,似是不满他的插话。 容母觑江母和江原的态度,心里不悦,要不是女儿对江原痴心一片,她刚才也不会主动来开这种口。 容家是比不上江家,但他们只有容玉嫣这个女儿,以后企业和财产自然都是留给女儿的,普通人娶了容玉嫣,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要是江原娶容玉嫣,对他家企业和他本人也大有裨益。 容母瞪女儿一眼,不再开腔。 江鸿远和容父谈完生意,也察觉到这边气氛微僵,他倒也没多说什么。 不多时,容母给丈夫使眼色,后者意会,便起身说要告辞,容玉嫣再不情愿,也只能随父母走。 送走容家,江鸿远把江原叫进书房。 “盛家坤儿子的手是被你折断的?”江鸿远微蹙眉头看着小儿子。 盛家坤是盛景昆他爹。 江原掀起眼皮和他对视,没有回答。 “为了什么事?” 江原垂眸,淡淡道:“看他不爽。” 江鸿远微沉了脸:“别在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他顿了顿,转而道,“你卖了手里一部分股份?” “嗯。” “做什么用?” “投资。” 江鸿远眉头皱得更紧:“万江以后都是你的,你还要投资什么?” 江原抬眸看过去,嘴唇微动,想问什么,默了默,到底没问,淡声道:“尝试下。” 江鸿远沉默片刻,没再追问,只是叮嘱道:“以后不要随便卖股份,你是大股东,会影响公司股价。” “嗯。” 江鸿远转移话题,又道:“容家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可以考虑下。” 江原神情恹恹的:“没兴趣。” 江鸿远眼眸沉沉注视小儿子片刻,意味深长道:“你是江家的儿子,就该为家族做打算,儿女情长对男人来说毫无裨益,娶一个能帮助你的女人才是你最需要的。” 江原掀起眼皮定眼看他,语气带了点责怪的意味:“就像你当初选择我妈一样?” 江鸿远脸色微沉,训斥道:“这是你跟你父亲说话的态度?!” 江原抿着唇角没说话,眼神凌厉。 江鸿远沉着脸盯他几秒钟,到底还是先缓了脸色:“下去跟你妈说说话吧。” 江原垂眸,转身离开书房。 出来时,他看到江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又和爸吵架了?”江承一副好大哥的口吻,语气无奈,“爸也是为了你好,你别老是气他,有话好好说。” “嗯,知道了。”江原兴趣寥寥。 他下楼梯,没注意到,就在他转身往下走时,江承脸上的笑意早已被阴狠取代。 江原走到客厅,江母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我送你回‘梨苑’吧。”江原说。 梨苑是江母住的小院。 江原出生没多久,她就搬离江家别墅,住进黎苑,只偶尔需要她出席的场合她才会过来。 江母点头。 车上,无人开口。 车行驶一半路程,江母才淡淡出声:“最近怎么样?” 疏离得像在问陌生人。 江原侧目看她一眼,嗓音亦是淡淡的:“挺好。” “嗯,”江母静静坐在副驾驶,望着前方暗沉的夜色,淡声道,“有女朋友吗?” 第45章 味 江原没开口。 江母这时才转头看他:“既然有喜欢的人,容家那边我就推了。” “嗯。” 接下来无人再开口。 到达黎苑,江母才出声:“回去吧。” 江原微抿着唇角看她,她却没再看他一眼,缓步走进大门。 门缓缓阖上,江原收回视线,垂眸呆坐片刻,重新启动车。 老王没想到大半夜的江原会过来,忙起身给他倒水。 “你不用招待我,王叔,我过来看下阿拉。” 江原神情有点落寞,说完就往后院走去。 王叔是江家的园丁,前几年他身体不好,就辞了工,回乡下种些花木。 阿拉是条七岁多的阿拉斯加犬,是江原十二岁生日他妈妈送他的生日礼物,一直由王叔养着,后面他从江家辞工,江原把阿拉交给他养,他自己一个礼拜会过来看它一次。 阿拉原本耷拉着脑袋窝在狗窝里,听到江原的脚步声,“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直接撞开门栏冲出来,直接朝江原奔过去,一下子就跳到他身上! “汪!汪汪!” 它哈着舌头摆着尾巴,兴奋极了。 江原撸着它的脑袋,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你想撞死我啊?自己多重不知道?傻狗!” 江原嘴上嫌弃,倒是由着它舔自己的脸,只是在它要舔自己的嘴的时候及时避开,一脸嫌弃:“别想占我便宜,我又不是你姐……” 他顿了下,没往下说。 他正撸着猫,突然听到旁边“喵”的一声细响。 他微挑了下眉,勾唇笑:“过来,汤姆。” 一团橙色影子朝他扑过来,江原眼疾手快地捞住,薅进自己臂弯里。 汤姆朝他喵喵叫了几声。 “你一只公猫叫得这么娘炮,恶不恶心?”他揉了一把猫头,哼笑。 他左手撸狗,右手揉猫,哼唧:“傻猫、蠢狗。” 阿拉和汤姆同时不满地朝他叫了一声。 江原撸了半个小时才离开,走之前照常嘱咐王叔:“猫粮和狗粮过几天我会寄过来。” …… 夏夜燥热,难以入眠。 闻南烟酝酿了半个小时睡意,正要入睡,迷糊中突然听到开门声,随后,床垫突然下陷,一具温热结实的身躯从身后拥住了她。 她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到朦胧月色照出的那副熟悉的轮廓时,一颗心这才落回胸膛。 “你干嘛?!”她恼怒地推了他一把。 “不干。”江原闭着眼睛,重新把她搂进怀里,哼唧,“今天干了那么多次还不满足?想一次性把我榨干?” 她愣了下,气得捶了他的胸口一把,正要忍不住骂脏话时,突然闻到什么味道。 她凑近他的胸口,嗅了嗅,还没开口,突然猛打了几个喷嚏。 “你……哈啾!”她把他推得远远的,皱眉,“你身上什么味道?” 江原低头闻了下,懒洋洋道:“男人味。” 闻南烟捂着鼻子,眯眼细看,捏起他衣服上的狗毛和猫毛,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去哪撸猫狗了?你不是最讨厌小动物吗?” 她倒是很喜欢小动物,可是她对动物毛发过敏。 江原很困,懒得应她。 “起来!去洗澡!”闻南烟推搡他。 江原纹丝不动,闭着眼发少爷脾气:“再推我,弄死你!” 弄死她她也要让他滚起来,他不把这一身毛弄干净,她今晚光打喷嚏不用睡觉了。 她抬脚就想把他踹下去,被江原一把抓住脚踝,他睁开眼,眼珠子黑沉沉的:“活腻了?!” “滚去洗澡!”她怒骂。 他又闭上眼睛:“困,你帮我洗。” 闻南烟:“……” “反正你身上也沾到了,你也得洗。”某位小少爷又欠欠地补充了一句。 结果就是,两个人挤在一人宽的浴缸里叠罗汉。 “人肉靠垫,便宜你了。”江原仰靠在浴缸,双手搭在浴缸边沿,懒洋洋地开口。 闻南烟给气笑了,干脆靠在他胸膛,怼他:“就是功能太单一,连按摩都没有,中看不中用。” 半晌,她没听到江原的声音,不由得转头睇他一眼。 江原垂眸睨她,目光幽深。 “怎么?我说的不对?会按摩吗你?”闻南烟微抬下颌,激他。 江原轻哼一声,还真的抬手捏上她的肩膀。 不得不说,力道掌握得还不错。 闻南烟又躺回去,舒舒服服地享受起他的服务来。 小少爷难得服务人一回,不享受是傻子。 她阖着眼皮,舒服得快要睡过去。 突然,那只手往下移,她猝不及防身子往上缩了缩,转头瞪他。 “真把我当技师了?”某位小少爷冷哼。 “人家技师的服务比你好不要太多!” 下一句她没敢说——你要是去当技师,倒贴钱老板都不敢收。 “你去过那些地方?”他突然微眯起眼睛。 闻南烟眨了下眼睛。 她当然去按摩过,但她秒懂他说的那些地方是什么,那些当然没去过。 但她没打算告诉他,娇哼:“你猜?” 江原咬了咬牙,伸手一把掐住她的细腰猛地把人往怀里带:“你敢去,我弄死你!” 这句威胁他说过很多次了,闻南烟要再被他吓唬到就真的白长他六个年头了。 她哼唧:“累了不得去放松下。” “想放松是吧?”江原挑唇,笑得邪气,手掌在她腰上流连,“本少爷让你好好体验下什么叫做top级按摩。” 按摩,带震动的那种。 水花四溅。 闻南烟这会儿困得一沾枕头就能睡。 江原把床单扯下,换了新的,才把她放上去。 闻南烟秒入睡。 他也困了,把她当抱枕,正要睡觉,她放在床头柜震了下,有微信进来。 他瞥一眼,提示框里是周天发来的一条微信。 「闻经理,晚上的面你喜欢的话,我明天中午带一份给你。」 江原黑眸比窗外夜色还沉,拿过手机,拉起闻南烟的手,按指纹解锁。 点开微信,直接把周天的微信拉黑。 第46章 幼稚 隔天,闻南烟明显感觉到周天欲言又止。 她去茶水间倒水时刚好碰到他,于是主动问了他是不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 周天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微信被拉黑的事情。 闻南烟打开手机一看,还真的是。 她梢微一想,就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但她不能跟周天说实话,只抱歉地说可能是自己不小心误删的。 这个理由不太立得住,周天点点头,忙说没关系,但她看得出他神情里有些落寞,她不希望影响实习生的工作情绪,于是主动拿了手机当场和他扫描加回微信。 正扫码,茶水间的门被推开。 闻南烟下意识抬眼,只见江原微眯着眸子扫了她和周天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两人的手机上。 周天不知道江原的身份,见他进来,还笑着和他打招呼。 江原完全当他是透明。 周天有些尴尬,拿了自己的杯子,低声和闻南烟说道:“闻经理,那我先出去了。” 闻南烟瞥一眼臭着脸的某位小少爷,想到他擅自删她微信好友的事情,心里有些气,但她不想在公司和他说私事,于是倒了水便准备出去。 刚拉开门,一只手突然从她身后伸过来,直接按住门板。 她回头,黛眉微蹙:“干什么?” 江原眯着眸子,轻嗤:“干你。” 态度嚣张傲慢。 不是调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闻南烟微抿唇,刺他:“你是到发情期了吗?天天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 话落,江原脸更沉了:“昨晚不是叫得挺大声的?怎么今天就装清高了?”他捏起她的下颌,力道挺大,“怎么?有新目标了?他那小身板能满足你?” 一连串的问题,尽是羞辱。 “江原!”闻南烟冷着声喝道,眼底有失望和受伤,“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她失望,也心累,养儿子估计也不过如此吧,不同的是,养儿子还能教训,这种是小祖宗,别说教训了,多说两句他都要翻脸。 小祖宗真的翻脸了,他直接捏住她的下颌将人抵在门板上,嗓音阴沉沉道:“幼稚是吧?行,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幼稚!” 话音落,他直接扯起她的裙摆,猛地将她的一条腿拉高! 整个过程,闻南烟都咬紧着唇,把下唇都咬破了她都不敢松开,怕茶水间外有人进来。 怕什么来什么,她突然听到外头传来同事的声音。 “这门怎么打不开?坏了吗?” “没有吧,我刚才才进去的,没坏呀。” “是不是有人在里面?有人在里面吗?” “要不去找行政让人过来撬锁吧。”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 闻南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偏生那个罪魁祸首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江原靠近她耳畔,哑着声音嗤笑:“幼稚吗?” 闻南烟唇红齿白,小脸绷紧,眼底隐有水光,衬得一双剪水瞳潋滟楚楚可怜,偏她咬着唇倔着不肯服软。 江原本只是想教训下她,可一见到她眼底的泪光,心尖蓦地一紧。 他顿了顿,抿唇注视她片刻,缓缓地放下她的腿。 他想帮她整理好裙子,被闻南烟一手拍开。 她自己拉下裙子,整理衬衫。 江原瞥她一眼,薄唇微动,到底没说什么。 就在外边的人嚷着要去找人开撬锁时,茶水间的门突然由内被拉开,江原沉着脸走出来,目光冷淡扫视众人一圈。 除了实习生,其他人都知道他的身份,愣了下,下意识叫了声“小江总”。 察觉他脸色不好,没人敢主动问他在里面干什么,只是目光不自觉地往里头瞧了瞧。 江原主动开口,语气冷冷淡淡的:“闻经理刚才在和我讲些事情,意见不合,多费了点时间。” 这时,里头的闻南烟也走了出来,神情更冷淡:“门没坏,进去用吧。” 说完,她抬脚就走。 众人觑二人脸色,都以为是领导得罪了小老板,在里头吵了起来。 小插曲,大家也没当回事,很快就散开了。 冯倩也站在人群后面,见到闻南烟时,她微眯了下眸子,目光落在后者的腿上。 闻南烟白皙的大腿内侧有一道红痕。 江原心烦,在走廊抽了一支烟之后,心情略平复了些,想往里走去闻南烟办公室,电话突然响了。 他下意识就要摁掉,看到来电后,手顿住。 是他妈妈打来的。 电话接通之后,江母只有一句话:“过来梨苑,我有话和你说。” 这是江母第一次主动叫他去梨苑。 一个小时后,江原抵达梨苑。 一到,江母直接给他看了一个视频,直接问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江原看完视频,眉心皱起。 视频里,闻南烟拉着他的手进入某个酒店房间。 他很快认出,是上次去南大交流入住的那家酒店。 见他没说话,江母又问道:“你喜欢的人就是她?” 江原依旧没开口,目光沉沉看着视频,半晌,才问道:“视频是谁发给你的?” 江母没回答,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她是今天突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 其实江原19岁了,在她看来,他有自己的私生活也正常,只是在她看到闻南烟的脸时,她愣了好久。 她一直知道闻南烟的存在,她无法管,也管不了,可看到她和自己的儿子在一起,她断断无法接受。 “跟她断了。”江母直接下命令。 江原抬头看向她。 印象中,这是他妈妈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她一向都是淡淡的,像个假人,没有情绪似的。 “为什么?”江原语气冷淡。 “我再说一遍,和她断了!”江母这次语气更凌厉。 江原垂眸,坐了一会儿,起身:“我走了。” 江母看着他高大决绝的身影,眼底浮起复杂的情绪,苦涩、痛苦…… 令她没想到的是,小儿子这边出事,大儿子那头也出状况了。 晚上近十二点,她突然接到容母电话。 听完电话电话,江母怔愣了许久,随即立刻叫来司机,前往酒店。 半个小时后,她抵达酒店,看到的场景是,江承神情懊恼站在一旁,容玉嫣哭得梨花带雨伏在容母肩头。 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得她当下气血上涌,直接上前,狠扇江承一巴掌! 第47章 亲 “畜生!” 江母苍白着一张脸盯着江承。 江承似是难以置信,他慢半拍地摸了下自己被打的脸,眼底浮起一丝嘲弄,可很快又压了下去,又恢复那副懊恼的神情。 “妈,容太太,我会对玉嫣负责的。” 容玉嫣一听,哭得更伤心了。 奇怪的是,容母却没有开口痛骂,只是沉着脸没说话。 事实上,在事情发生之后,她立刻就叫酒店经理把录像给她调来。 录像中,确确实实是容玉嫣主动抱住江承的,也是她凑上前去亲他的,而江承还一脸尴尬地避开。 事情发生在自家酒店,有不少人认识容玉嫣和江承,因为容玉嫣举止太大胆,还被人录下小视频。 容母不是个没脑子的,她把江母叫来,就是要对方一个态度。 江承方才已经跟她说过他会负责,这会儿他又当着他妈妈的面说了一遍,容母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我家女儿清清白白姑娘家,出了这种事情,你们江家自然得负责。” 容母端出姿态,不料容玉嫣却猛摇头,哭得凄惨:“妈,我不要!” “闭嘴!”容母怒斥道。 在他们这种有头有脸的家庭,脸面才是第一重要的。 江母权衡再三,也只能顺着往下说,给了承诺。 事情总算完了。 容玉嫣被容母带回去。 江母要离开,江承提出要送她,却遭到她一记冷冷的眼神:“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江承定住,盯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嘲弄地笑了笑:“其实你从来都没把我当儿子吧。” 江母抿着唇没说话。 “那江原呢?他那个‘父亲’又好到哪里去?”江承冷笑,眼底有压抑的痛苦和不甘,“你看着谁都不管,但你问问自己的良心,你真的有一碗水端平吗?你有为我打算过吗?” 江母微微怔愣。 “没有!你从来就没有想过我的处境!”江承眼底透着狠意,“既然你不管我,那我就只能靠自己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 江原是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接到容母的电话的。 容玉嫣自杀! 还好抢救及时,现在在医院,闹着要找他。 彼时江原正坐在闻南烟公寓楼下抽烟,接到电话,立即赶去医院。 “阿原,我不要嫁给江承!”容玉嫣一看到他就哭了起来。 江原不解,但很快,他就从她断断续续的痛哭中知道了个大概。 “我知道你和那个女的在一起,我好难过才去喝酒的……”容玉嫣泣不成声,“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你要那样对我……” 江原微微皱眉。 容玉嫣还在继续哭诉,“你答应过我姐会照顾我的……我喜欢你,我只想嫁给你……” 她说的姐是她堂姐,容玉莹。 江原默然,神情闪过一丝愧疚。 他确实答应过容玉莹会照顾她的,所以之前他在学校对谁都冷淡,但对容玉嫣还算照顾,而前段时间因为闻南烟的事情,他对容玉嫣确实态度不好。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心里多少有些自责。 这一晚,他陪在医院照顾她一整夜,接连三天他都呆在医院,直到她出院。 三天没怎么睡,回到别墅,他累得倒头就睡。 醒来后,心情非常郁闷。 他去了金阙宫。 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他接到一个国外的电话。 是容玉莹打来的。 他接起。 容玉莹温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小原,睡了吗?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 “那就好,”容玉莹声音轻轻的,“最近还好吗?” “嗯。” 沉默片刻,那头才再次传来声音,一声叹息:“玉嫣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唉,她怎么那么傻,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二叔和二婶得多难过。” 江原没说话,眼眸黯沉沉的。 “我离开之前虽然有拜托你多照顾她,但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自责……” 容玉莹还在轻声细语地安慰他,江原一直没说话。 “这边的生意已经稳定下来了,我过段时间就回国了,”容玉莹似乎知道他心情不好,特意转移话题,声音里带了点温柔的笑意,“你想要什么礼物吗?我带回去给你。” “不用。”他的嗓音闷沉沉的。 “你是在外边吗?好像有些吵……是在酒吧吗?” “嗯。”江原瞥了眼正在播放“野狼disco”的秦慕楚,微微皱眉,后者接收到,立马关了音乐。 “你在喝酒吗?”容玉莹试探性问道。 “嗯。” “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容玉莹声音温柔,“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和我说……我知道我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但说出来心情会好一些。” “没有。” “噢,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吧。” 挂了电话,江原继续喝酒,旁边程薄探照灯一样的眼睛眯着盯着他。 “是容大家那个女儿?”他刚才瞥见江原的来电显示。 江原“嗯”了一声。 “她不是在非-洲种土豆吗?这是准备回来了?” 江原瞥他一眼,面无表情。 程薄“啧”了一声:“容玉莹也挺凄惨的,摊上这么个爹,认祖归宗也没用,还不是被人呼来喝去,还被安排去非-洲做什么农业生意,摆明了就是她那几个兄弟姐妹容不下她。” 江原没发表意见。 程薄说完闲话,话风一转,八卦起来:“对了,你跟那个小姐姐怎么样了?那天晚上……”他眉毛挑了挑,神情暧昧,“挺激烈的呀,后面我看她走路都拐着腿呀。” 江原沉了脸,抓起桌上一包东西朝他砸过去。 程薄眼疾手快抓住,一看,乐了。 又是溜溜梅。 “怎的我一说她你就急眼?该不会是最近又‘欺负’人了吧?”他故意把欺负两字说得暧昧。 江原喝酒的手一顿,算起来,他都好几天没看到她了,想欺负她都没时间。 那天茶水间的事情之后,他就没再去过她的公寓。 他瞥了一眼时间,十点半,不知道她下班了没。 他翻看微信,看到之前加入的部门工作群在聊天发照片,原来他们今晚聚餐,这会儿正在酒吧。 上次那家酒吧。 他默了片刻,起身离开。 他没想到,去到酒吧的时候,会看到周天在亲闻南烟。 第48章 纵容 江原几乎是下意识就从周天身后抓住他的肩膀,一个挥拳猛地砸在对方脸上! 闻南烟尖叫呼痛! 她的头发缠到酒吧门口的绿色植物,周天刚才在帮她解开,他被扯开,连带着她的头发也被扯掉。 痛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只是这会儿她没空去管自己的这点痛,她下意识扶起周天,刚想和打人者对峙,才发现对方是江原。 她不由得皱眉:“你发什么神经?!” 江原眼睛泛红,眼神凶狠,像只嗜血好斗的狼崽子,他盯着闻南烟,嘲讽道:“你是有多贱,一天没男人就活不下去是吗?!” 饶是知道他生气时就会口不择言,可听到这些话,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会刺痛。 因为不在乎,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她不想在这种地方和他吵,白白让人看笑话,忍着心底泛起的酸涩,转头看向周天,语气带着歉意道:“需不需要去医院看下?” 周天已经从其他同事口中得知江原的真实身份,此时他心里当然有气,但他不敢说什么,摇摇头:“我没事。” 刚才江原一句话,随即就让他明白了这位小江总和闻南烟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他是对闻南烟有好感,但他可不敢跟集团的小公子去抢女人。 正好其他同事也从酒吧里面出来准备回去,有个女同事喊了他一声:“天天,你是不是也住城东路附近?我们一起打车要不?” 江原耍脾气,闻南烟没理睬他,本来就气得要死,听到这个称呼,他的瞳眸蓦地一缩,怒气直冲天灵盖! 他也不顾其他人还在场,直接一把扯过闻南烟,塞进车里,自己很快绕到另一边上了车,一脚踩下油门! 闻南烟被摔进车里,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惯性猛的袭来,她重重地往座椅后背撞去,撞得她后脑勺钝痛。 她顾不得骂他,赶紧拉过安全带系好! 上次他生她的气,他也是这种吓人的飙车法,把她吓一跳,但这次他的怒气明显更甚,跑车忽闪飘忽,晃得她心惊胆战,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怼到前车的车屁股上。 忽然,她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随即皱眉:“你喝酒了?” 且应该还喝了不少。 酒驾,飙车,他这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想去吃牢饭了? 江原却嗤笑:“怕死?”他根本不看她,眯着眸子,冷酷得像个亡命徒,“不是说想和我死在一起吗?” 闻南烟微微一怔。 这是上次她对他说过的话,她当时只是随口怼他的嘲讽,没想到他却还记得。 这会儿她连怼他的心情都没有,她只觉得心累。 没听到她的回应,江原侧头瞥向她。 闻南烟没看他,只是抿着唇看着前方,嘴角浮起一丝自嘲。 江原盯着她脸上的嘲讽笑意,怒气翻涌,咬牙道:“舍不得死了?还是不想和我一起死了?” 闻南烟垂下眼睫,没说话,也没给他任何回应。 她的冷淡进一步激怒江原。 他像只暴躁的狼,恨不得立马就咬断她的脖子! 愤怒无处施展,只能发泄在倒霉的油门上。 闻南烟看着车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稀少,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了市区。 车盘旋而上,车窗外夜色渐浓,黑森森的,像妖精的山洞。 是盘山路。 江原抿着唇猛踩油门,跑车七弯八拐左右飘移,每到一个拐弯处,闻南烟都觉得这车要飘出围栏飞出悬崖。 然而并没有。 车在山顶猛地停下,安全带勒得她胸口发疼。 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可没等她这口气呼出来,江原再次启动跑车,脚下油门发出“轰轰”响声,像只愤怒的怪物在咆哮。 闻南烟看清了,前方十几米远就是悬崖! 她瞳眸微缩,难道他想…… 果然,下一秒,他冷笑一声,骤然松开离合,跑车犹如离弦的箭矢般飙飞出去! 闻南烟惊得瞪大双目,眼睁睁地看着跑车就要往悬崖口飞出去,她本能地尖叫了一声,双手徒劳地紧拽胸前的安全带。 “嘶——”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跑车猛然定在原地。 她惊魂未定,慢半拍睁开眼,发现跑车距离悬崖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惊恐之后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她解开安全带,猛地倾身过去,扬起手狠狠地扇向他的脸颊! 他竟然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本正挑衅看着她嗤笑的江原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巴掌,他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暴跳如雷! 他一把拽住闻南烟的手腕,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敢打我?!” 江家小少爷从小金枝玉叶,是江老爷子最宝贝的孙子,连他父亲都不敢随意训斥他,更别说被人打了。 闻南烟刚才动手纯粹是被他气得失去理智了,神识回来之后,她也有点后悔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气成这副模样。 看着眼前这个恶狠狠一副要吃人模样的少年,她不禁有些害怕,总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扇回她。 她抿着唇,强撑着一股气盯着他,手腕被他拽得生疼,疼得她的眼底都泛起了生理泪水,雾蒙蒙的。 江原咬牙盯着她,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地抑制着翻涌的怒气。 雾气凝聚成泪珠,她无意识地眨了下眼睛,泪珠滚落。 那颗水珠犹如冰泉,掉到江原的心上,一下子就把他的满腔怒气浇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燥热。 闻南烟眼睫轻颤,就在她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 事实上江原也确实动手了。 他一把将她扯过去,手臂猛地箍住她的腰,用力往他怀里收! 她柔软的身子猝不及防猛撞到他坚硬结实的胸膛,疼得她闷哼了一声,她正要开口训斥他,后脑勺却被人猛地扣住! 吻不是吻,是撕咬、掠夺。 她的眼泪被吮干,脖颈被齿尖扎入,痛得她又不由自主掉了泪。 这不是情爱,而是发泄,绞着怒火,拌着痛苦,硬生生将她的心撕裂。 她没有反抗,反倒还抱住他的肩背,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他坚硬的三角肌。 最后一次了。 她闭上眼睛,仍由眼泪掉落,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 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你的纵容了。 第49章 泪 后面的事情她不大记得,或许是不敢去记得、不想去记得。 人的潜意识很神奇,会自动过滤掉痛苦的记忆。 江原送她回了公寓,他似乎想说什么,但闻南烟没有给他机会。 她像个初生的婴儿般把自己蜷缩在被窝里,疲惫过度,她很快就睡着了。 模糊中她好像听到了铃声响,随后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夜里,她做了很多乱梦。 梦里有个面目猥琐的中年男人朝她逼近,企图撕她的衣服,她尖叫、反抗,可都是徒劳,就在她绝望之际,一个女人拿着一把刀捅进男人的肚子。 男人倒地,血流了一地。 他死了吗? 她尖叫着从梦里醒来,胸口剧烈起伏,后背被冷汗浸湿。 一身黏腻。 她艰难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 凌晨两点半,她独坐在窗边,望着朦胧月色,心里空荡荡的。 上次她还觉得心痛,奇怪的是,这次她不觉得痛了,只觉得心里空空的。 都说习惯了就会麻木,原来疼痛多了,也会麻木。 隔天是周末,她在家里休息了两天,把家里打扫了一遍,还买了很多生鲜,犒劳自己的胃。 爱情算个什么东西呢,没了就没了吧,生活总归要继续的。 原来割舍也并没有那么难。 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不,一个人可以过得更好。 闻南烟看着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冲洗着水池里的大虾,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她给自己煮了一份面,煮完才发现,是那天江原煮给她的海鲜面。 红艳艳的大虾,肥美的蛏子,看着就很有食欲。 可她却一下子就没了吃的欲望。 不能浪费,也只勉强吃了一半。 周末结束,新的一周开始。 她如往常般去公司,进到部门,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躲躲闪闪的。 她以为是那天酒吧门口江原的反应让大家心生疑虑,但她并不打算跟任何人解释。 阮圆圆进办公室跟她汇报工作,讲完,她却没出去,欲言又止看着她。 闻南烟察觉到了:“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阮圆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拿了个视频给她看。 闻南烟点开,怔愣了下。 就是江原看到的那个视频,被人发到网上,引起一波讨论。 她和江原的身份被扒出,各种脑补的情节都有。 有说她是小三抢人家男朋友的,也有说她是靠着勾引江家二少才能在万江当项目经理,还有说她是出来卖的,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而对于江原,网友似乎格外宽容,调侃说他原来爱御姐不爱萝莉,口味独特云云。 闻南烟看完评论,明白为什么今天大家会用那种眼神看她了。 她脸色淡淡,平静得像是局外人。 “闻经理,网上的评论你不用在意,那些键盘侠都是现实中的弱者,只敢在网上冒充强人造谣诽谤!” 闻南烟淡笑:“没事。” 她让阮圆圆出去工作。 流言蜚语从来都伤害不了她,能伤害她的只有她在乎的人。 傍晚,她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电话是柳艳绯打来的,她亲妈。 确实意外,因为柳艳绯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她和柳艳绯的关系一向冷淡,说冷淡还是好听的,应该说是如仇人。 仇恨哪里来,闻南烟也不知道,从小到大,柳艳绯对她都极其冷漠,有几次柳艳绯喝醉了,指着她厉声骂:“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他就不会死……” 她骂完,还拿鞭子抽她,细长的鞭子,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瘦弱的背上。 闻南烟从小脾气就倔,她被打,却愣是不吭声不求饶,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错。 柳艳绯打完她,自己却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第二天,她清醒了,却买了药膏放在闻南烟床头。 她一直以为柳艳绯恨不得她早点死,可那次,柳艳绯却毫不犹豫地拿刀捅进那个要侵犯她的男人的肚子里。 捅完后,柳艳绯非常冷静,她只说一个字,就是叫闻南烟走。 闻南烟没走,她在惊慌之下打了电话给江原,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打给江原,他当时人在国外,来的人是江承。 后来她在想,如果当时她没有打电话给江原,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如果江承没有来,她就不用签下那纸不公平的合约,为他卖命了吧。 可惜没有如果。闻南烟吃完晚饭才回家,因为柳艳绯不会做饭,更不会做饭给她吃,从小到大,柳艳绯只会给她钱,让她自生自灭。 还有就是,每次和柳艳绯见面都像是在打仗,她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扛。 饶是她已经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却没想到,一见面,柳艳绯就掴了她一巴掌。 当下她有个很荒诞的念头,这是不是报应,她前几天才给了江原一巴掌,现在就遭到报应了。 她摸了摸嘴角,流血了。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贱的女儿?!”柳艳绯指着她的鼻子骂。 闻南烟缓缓抬头看她,明白过来了,她应该是看到视频了。 原来她也觉得她贱,那天江原也说她贱。 “天下的男人是死绝了吗?”柳艳绯精致的五官扭曲得像白雪公主里的后妈巫婆,“你为什么非要去勾引江家的男人?!” 勾引。 确实是她勾引江原的,她勾引他,所以被说贱也是应该的。 闻南烟觉得自己无可辩驳,也不想辩驳,她咽下口中带血的唾沫,弯唇笑了下,笑容带了点挑衅的意味:“再贱不也是你生的?” 话落,又是一巴掌。 柳艳绯嘴唇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她才是那个挨打的人。 闻南烟突然觉得很痛快。 可能她一直都很想这样做,打击柳艳绯,看她痛苦。 她走了。 来这一趟,除了白挨了两个耳光,一无所得。 她在路上走了好久,才记起自己是开了车来的。 往回走的时候,眼泪毫无征兆掉了下来。 她有点怔愣。 为什么掉眼泪,有什么好哭的,她不是一直都知道柳艳绯恨她讨厌她吗? 坐进车里的时候,她在想,她的人生应该不会更糟糕了吧。 可她没想到,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第50章 作 阮圆圆抿着唇进闻南烟办公室,欲言又止。 闻南烟抬眸瞥她一眼,淡笑:“怎么了?” “闻经理,那个冯倩也太嚣张了,”阮圆圆不掩不忿和怨怼,气哼哼道,“你让我发往年的项目文档给她参考,做模拟方案,你知道她竟然说做模拟方案浪费时间,她要直接接触项目,哼,她还不是仗着小江——” 话蓦地一顿,她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忙转而道,“都还在实习期就这么嚣张,要不干脆让她走人吧。” 闻南烟脸色不变,阮圆圆没说完的那句话她知道是什么。 “她既然想直接接触项目,那你就让她自己去找,只要她能找到投资人,就让她做,让她签保证协议就行。”闻南烟语气淡淡,完全公事公办。 阮圆圆撇撇嘴:“就她一个实习生还想独立完成项目拉投资,哼,我就看看她有多大能耐!” 她抱着文件出去,跟冯倩传达了闻南烟的意思。 冯倩听到要签保证协议,犹豫了下,但很快就自信地笑着应下。 冯倩的自信不是没来由的,这些天江原对她有多上心,部门里不是瞎的都看得出来。 知道闻南烟成功“勾引”江原之后,她开始刻意模仿她的穿衣和言行举止,并有意无意地跟江原套近乎。 她本以为像江原这种身份和长相的会很难撩,但出乎她意料,她和他示好没几次,江原就开始跟她互动了。 这不,他又点了下午茶给她,虽然大家都有,但她的是最多的。 十分种前,阮圆圆送奶茶进去给闻南烟,她说她不喝,让阮圆圆拿出去给大家分了。 阮圆圆拿出去的时候在走廊碰到江原,后者状若无意地瞥一眼,问道:“这杯是谁的?” 阮圆圆回答完,江原的脸色微变。 阮圆圆不明所以,问:“闻经理说给大家,小江总,那这杯给谁呀?” 江原随手指了下冯倩的方向:“给她吧。” 阮圆圆撇了撇嘴,“嗯”了一声。 于是,冯倩就有了两杯奶茶,比别人多一杯。 下班前,阮圆圆在群里通知,晚上聚餐,小江总请客。 吃的是高档海鲜自助餐,大家都非常兴奋,毕竟这种档次的自助餐不是随意想消费就消费的。 餐桌上,冯倩跟突然得了厌食症似的,没吃两口就说没胃口。 有同事关切地问她怎么了,闻南烟也抬眼看了过来。 江原瞥她一眼,突然夹了个大虾放进冯倩碗里。 冯倩立马来了胃口,娇羞地弯唇笑了笑。 她本来还想作一作说自己不会剥虾,看到江原那骄矜的神情,随即打消念头,翘着两只手六根手指一点一点地剥着虾壳。 阮圆圆翻了个白眼,靠近闻南烟低声道:“上周聚餐我看她拆螃蟹可厉害了,小江总一在场她就跟手残了似的连虾都不会剥了。” 闻南烟垂下眼帘,不予置评,三下五除二剥了只大虾放进阮圆圆碗里,淡笑:“这虾不错,多吃点。” 阮圆圆笑眯眯应了声谢谢,夹起来正要吃,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她抬眼望了下,发现江原正盯着她看,不对,好像是盯着她筷子上的虾看,好像她抢了他的似的。 她睁大眼睛想再确认下,江原却转开了眼睛,脸色阴沉,兀自喝酒。 饭毕,大家叫代驾的叫代驾,打车的打车。 江原喝了酒,叫了代驾。 冯倩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小江总,我打不到车,能不能搭下你的车?” 江原抬眼望了一圈,见闻南烟似乎在看这边,于是点头,“嗯”了一声。 冯倩喜出望外,趁机靠近他一步,仰头望着他,试探性问道:“你一会儿直接回家吗?” “要不然呢?”江原有点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 “我家里有解酒药,你刚才喝了不少酒,要不要待会去我家吃点解酒药?” 这话都不是暗示了,就差直接挑明了。 江原今晚确实喝了不少酒,他垂眸看着冯倩,心思却一直放在闻南烟那边,想确认她有没有看过来,也没听清冯倩讲的是什么,随意地“嗯”了一声。 冯倩欣喜若狂,脸上娇羞不胜。 闻南烟正在等代驾,目光不经意瞥向这边,见江原和冯倩面对面靠得极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接吻。 她微微一怔,移开了目光。 江原的代驾先到,闻南烟看着他和冯倩上了后座,一上车,冯倩就跟没骨头似的挨近他的一边臂膀,而江原似乎也没拒绝。 闻南烟轻扯了下嘴角。 进展这么快,她确实挺意外的。 这位小少爷以前有多不好撩,没人比她更清楚,没想到他现在这么随意了。 可能是开启人生新世界了,有些事一旦开窍了,就耐不住了吧,毕竟冯倩年轻漂亮,也挺会撒娇的,男人一般都挺吃这种的。 她这算不算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闻南烟自嘲地笑了笑,难怪很多人都说不要谈姐弟恋,否则大概率就是这种结果。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了。 那边车上,冯倩挨过来的时候,江原下意识就想把她震开,可在瞥见闻南烟怔愣的目光时,他的手顿住了,且还任由冯倩抱住他的手臂。 车行驶一段路,江原刚想抽出手,垂眸看过去,目光突然一顿。 冯倩的长发披散在肩背,掩住了大半张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极了一个人。 加之她今天穿的衣服和她类似,看起来就更像了。 冯倩好半晌没听到江原的动静,不由得仰头望过去,却不期然撞进他沉邃幽深的眼眸里。 她交往过不少男朋友,可太明白男人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她故意把脸贴上他的手臂,磨蹭几下,嗲嗲地娇嗔:“你在看什么呢?” 江原立马回过神来,抽出手,皱眉:“你下巴这么尖想戳死我?” 硬邦邦的,戳得他肉疼。 冯倩脸色一僵,她上周刚垫的下巴,还没完全吸收好。 她以为他在调侃,娇嗔着轻捶下他的手臂:“讨厌!取笑人家!” 江原沉下脸:“敢再碰我一下,自己滚下车!” 冯倩脸色彻底僵住,默默地缩回自己的座位,不敢再作妖。 翌日,部门开会,江原叫冯倩坐自己身边。 她以为自己的机会又来了。 第51章 挑衅 会议前半段是各小组汇报项目进展,后半段是自由讨论。 冯倩有意想刷存在感,于是提出她正在独立做一个新项目方案,现在正在找投资人。 她的方案一听就非常不切实际,阮圆圆作为闻南烟的助理,第一个出言点出她方案里的各种问题。 冯倩不服气,说阮圆圆鸡蛋里挑骨头,语气有些嚣张。 闻南烟听到这里,微微蹙眉,不由得出声道:“圆圆说的有一定的道理,这个方案确实存在不少问题,你按照她说的这些先去做修改。” 阮圆圆见闻南烟开口,底气更足,说话不禁带了点刺:“你这些问题要是不改,投资人看都不会看,更别说投资了。” 冯倩咬紧下唇,一脸委屈,觉得闻南烟和阮圆圆在针对她,可她心里也没底气,要是投资人真的连看都不看,那肯定不会投资。 她不敢把话说得那么满。 这时,一道冷淡却强势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果没有投资人给她投,那我投。” 冯倩倏地转头看向江原,喜出望外。 闻南烟一怔,也转头看向他,微抿唇,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这是工作,请小江总不要意气用事。” 江原微眯起眸子。 小江总? 很好。 他抬起下颌,语气嚣张:“如果我就是要给她投资呢?” 已经护到这程度了?看来昨晚冯倩应该让他很满意吧。 闻南烟盯他看了几秒钟,释然,淡笑:“我没意见,小江总随意。” 江原眯眼看她那云淡风轻的神情,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不禁微沉下脸,抿了抿唇角。 半晌,闻南烟听到他嚣张带着点讥讽的声音:“我还以为我做事得经过你的同意呢。” “小江总说笑了。”闻南烟语气谦逊。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的人哪里还不明白江原的态度,他摆明对闻南烟很不满,对冯倩真的是毫无底线的维护。 众人不禁暗叹,果然有钱的公子哥就是喜新厌旧,旧人还在呢,就不惜为了新人直戳旧人心窝子。 散会。 阮圆圆气恼不已:“当初闻经理你为了‘元宇宙’的投资那么辛苦,小江总怎么就不像今天这么豪气也来给我们投资,冯倩那个狗屁项目一听就是个坑,小江总竟然还给她兜底,亏得他还是北城大金融系的,难道他这都看不出来?” 闻南烟垂眸,自嘲淡笑。 当初她为了拉“元宇宙”的投资不少受赵宏强的骚扰,还差点被盛景昆侵犯,这些江原都是知道的,他没有问过她半句关于项目的事情,对她的只有嘲讽和羞辱。 如今为了冯倩,却不惜以自身财力为她兜底。 原来在乎和不在乎差别这么大。 他是以高分被北城大金融系录取的,而这其中,她不自傲地说,有一半是她的功劳。 他初中两年,高中三年都是她帮他补习,尽心尽力。 他原本不中意金融,想学艺术,家里不同意,后面江承找到她,提出以高价聘她当江原的补习老师。 一开始江原很不配合,后面不知怎的,学得还挺认真的,最后以高分考进北城大。 她尽心辅导他五年,最后的结果却是为他人做嫁衣。 那边冯倩有了江原的兜底,越发膨胀,阮圆圆吩咐她做的工作她都推三阻四,一说起来她就拿江原当挡箭牌。 闻南烟出来泡咖啡,听到冯倩正一脸无奈实则语气得意地对阮圆圆说道:“圆圆姐,不是我不想整理这些文档,是小江总约我晚上去看电影,我实在没时间做这些,要不你给周天吧,他应该有时间。” 阮圆圆心里气愤她的嚣张,可她抬出江原,阮圆圆再生气也不好强硬把事情塞给她,只好冷嘲热讽道:“那可真是巧,每次我给你分配任务,小江总就跟你有约。” 冯倩还在凡尔赛:“圆圆姐你别这样说,确实是巧,我也不想的。” 闻南烟也觉得巧,她刚才从洗手间出来接到朱艾浅的电话,约她晚上看电影,没想到江原也约了冯倩看电影。 看来是最近有什么爆款电影上映了。 她和朱艾浅约的是九点。 晚上在公司加了会班,七点多她才走。 见到朱艾浅,两人一起吃了串串,还买了两杯奶茶,才进了电影院。 电影是朱艾浅选的,她原以为是好莱坞大片,没想到是恐怖片。 朱艾浅对恐怖片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看。 胆怂,偏还瘾大。 闻南烟走在靠近过道的位子,灯光暗下来之后,有人从她身边的过道往上走,落座在她后排位子。 电影开始,一开幕就是惊悚镜头,朱艾浅一下子就抓住闻南烟的胳膊,紧紧地挨着她。 闻南烟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观影模式,任由她抓。 坐在她后排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的江原微眯了眸子,目光阴沉沉落在朱艾浅那双爪子上。 过程中,朱艾浅由于害怕,还直接扎进她怀里,闻南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调侃:“假鬼有什么好怕的,幼稚的男人才可怕。” 江原:……有被内涵到。 电影快结束,江原起身,匆匆出了影院。 闻南烟因为等朱艾浅缓过劲等了好一会儿,人群都走完了她俩才出来。 没想到一出观影厅就碰到从对面观影厅出来的江原和冯倩,冯倩仰着头望着江原,似在娇嗔什么。 江原脸色淡淡,抬眸,朝闻南烟的方向瞥过来。 冯倩循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也发现了闻南烟二人。 她愣了下,存了点炫耀的心理,看向江原,问道:“咦,那不是闻经理吗?我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江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冯倩见闻南烟正看向这边,下意识就挽起江原的手,朝她走过去,弯唇笑得有几分挑衅:“好巧呀,闻经理,你也来看电影呀?” 闻南烟淡笑“嗯”了一声。 冯倩故意提高音量:“你怎么没和男朋友来看呀?两个女生看恐怖片不会害怕吗?” 闻南烟微挑眉,她当然感受到了冯倩的故意挑衅。 她微笑,伸手摸了摸朱艾浅嫩白的小脸蛋:“我女朋友是挺害怕的,”她笑得有些宠溺的意味,“不过她喜欢看,我陪着她应该就没那么害怕了。” 江原:……这是搞起百合来了? 第52章 保护 “我们吃点什么宵夜好呢?”朱艾浅左右张望,两眼发光,“这家烧烤好像不错……那家大排档看起来也蛮好吃的亚子……” 她纠结半天,没听到身边人的回应,不由得转头:“南烟?” 闻南烟这才回过神来:“什么?” “发什么呆呢?”朱艾浅指着那几家店,“你想吃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可别说随便。” 闻南烟笑了,指着那家烧烤店:“就这家吧,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烤鸡脆骨吗?” “噢,对,我都忘了。”朱艾浅恍然,突然想起什么,自己开始“鹅鹅鹅”笑了起来。 闻南烟早就习惯了她这种突发神经。 朱艾浅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我跟你说、说个笑话,就是脆骨……鹅鹅鹅……” 她不说闻南烟都知道她要说什么,关于“脆骨”这个笑话,她已经讲了不下三次了,每次都是还没讲就自己先笑个半死。 闻南烟一脸无奈,替她讲完:“嗯,有个男生的下铺兄弟在吃方便面,吃着吃着突然听到下铺兄弟说了句:这里面竟然有脆骨。吓得他默默地收起了指甲剪。” “对对对!鹅鹅鹅……”朱艾浅笑得直不起腰,伏在闻南烟肩头笑出鹅叫声。 闻南烟听着她的鹅叫声,也忍俊不禁,弯唇笑了。 在浅浅叫她之前,她确实在发呆,想的是刚才看的假鬼恐怖片,还有冯倩说的那句话。 她还记得当年她半夜害怕去敲江原的门,用的借口就是她怕鬼。 当时江原一脸不屑,说这世界上哪有鬼,就算有,又有什么好怕的。 可闻南烟不能也不敢告诉他真实的原因,只好表现得自己很害怕,事实上那也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害怕,只不过怕的不是鬼,而是人。 许是男人无论年纪大小多少都有点英雄主义,江原见她怕得瑟瑟发抖,还很臭屁地说了句:“鬼来了你就躲我身后,我保护你。” 她一直记得他说“我保护你”这句话的神情,既傲娇又别扭,明明是想安慰她,却故意表现得又酷又拽。 然而当时她却觉得无比的感动,每次想起这句话,她都会觉得心头满满涨涨的,即使她无数次想要从江家那栋可怕的别墅逃跑,可一想到江原,她还是选择留下来。 后面江原还特地找了许多恐怖片和她一起看,“教育”她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恐怖片里的鬼都是假的。 可如今,他却陪着其他女生看恐怖片,不知道冯倩害怕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会把她护在身后,跟她说我保护你。 一想起那个画面,闻南烟就觉得心尖针扎似的刺刺的疼。 “一会儿我要点二十串鸡脆骨!” 朱艾浅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两人进入烧烤店,点了烧烤和啤酒。 店外不远处,冯倩见闻南烟二人进了烧烤店,想起刚才想刺她结果没刺到,心里不爽,于是她抓着江原的胳膊晃了几下,撒娇道:“你饿不饿?我们去吃烧烤好不好?” 说之前她有些忐忑,毕竟像江原这种金枝玉叶的公子哥,估计不屑于吃烧烤这种东西吧,没想到她刚说完,江原就“嗯”了一声。 冯倩心里甜滋滋的,大着胆子再去挽他的手臂,往烧烤店走去。 啤酒先上来,朱艾浅笑嘻嘻说道:“烧烤配啤酒,一喝喝一宿。” 闻南烟笑着调侃她:“你这是有多喜欢呀?”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就要吃烧烤。”朱艾浅朝她挤眉弄眼,故意一脸娇羞道,“我俩不就是比翼鸟本鸟?”江原刚跨进店里,就听到朱艾浅“吟诗”,当下脸就沉了下来。 冯倩故意挑了张闻南烟对面的桌子,一坐下,就很高调地扬手叫服务员上菜单。 点个烧烤比人家买个楼盘还纠结,服务生都快要翻白眼了。 终于点完,服务员看了一眼菜单上勾选的东西,出声道:“生蚝没有了。” 正巧闻南烟那桌的生蚝送上来了,冯倩眼尖,瞧见了,立马质问道:“她那桌怎么有生蚝?” 服务员解释:“她那份是最后一打,没货了。” 冯倩冷哼:“我们一来就没货,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们?” 服务员一脸黑人问号??? 冯倩还在继续作,泫然欲泣地看着江原:“我想吃生蚝嘛……” 江原微蹙眉头,撩起眼皮,乜斜闻南烟那桌,恰好她也看了过来。 闻南烟神情淡淡,只瞥一眼就收回视线。 江原微眯了下眸子,出声对服务员说道:“我用十倍的价格买最后那份生蚝。” 服务员一脸为难:“不好意思,是那桌的客人先点的。” “二十倍。” “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一百倍。” 服务员左右为难,也颇为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为了份生蚝出价一百倍的,他都怀疑这位顾客是不是走错地方误以为这里是拍卖场。 正在服务员不知如何措辞之际,闻南烟开口了:“小帅哥,把我们这份给他们吧,”她顿了顿,缓缓弯唇笑了笑,“那一百倍的差价,咱们一人一半。” 服务员:“!!!” 江原:“……” 服务员以为闻南烟在开玩笑,又再确认了一句。 闻南烟微笑地“嗯”一声:“那位先生看起来比较需要这份生蚝。” 江原:……她好像在内涵什么。 这可真是天下掉馅饼,有钱的傻缺可不是天天有。 服务员立马应了声好,把生蚝端了过来。 江原花钱给自己添堵,气得脸都黑了,偏偏还不能发作。 好气哦! 朱艾浅不知道闻南烟和江原之间的事情,她一脸问号。 这会儿不适合解释,闻南烟淡笑:“免费的,还不多吃点。” 可不,一打生蚝72块,五十倍的差价,3600呢,这顿可不就是免费的,还倒赚三千多。 店老板也很高兴,让服务员多送了一对烤翅给闻南烟这桌。 双喜! 烧烤吃了一半,有几个男人走进来,点餐之后,有个纹身男目光不时瞥向闻南烟这桌。 大晚上的,两个漂亮女生吃烧烤,纹身男微眯了下眼睛,舔了舔嘴唇。 第53章 恐怖 纹身男扬手叫来服务员,低声说了两句。 很快,闻南烟那桌又上来了一打啤酒。 她一脸懵看着朱艾浅,问道:“你点的?” “没有呀。”朱艾浅二脸懵。 正在两人懵逼之际,纹身男起身走了过来,拉了把椅子坐下。 “这是哥请两位妹妹喝的,”纹身男仰着下巴,一副阔绰大哥的神情,“妹妹不用客气,不够再跟哥说。” 闻南烟心里了然,淡笑:“谢谢,不过我们喝不了那么多,给我们也是浪费。” 她扬手叫来服务员,让服务员把这打啤酒送回纹身男那桌,又加了一打送给他们。 她既没拿人的手短,又没落了纹身男的面子,纹身男盯她漂亮的脸蛋看了几秒钟,心里痒,找不到借口搭讪,又不甘愿白白跟错失这样的美人,于是厚着脸皮继续坐在那儿尬聊。 “妹妹性格豪气,哥喜欢!”纹身男还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末了,挑眉笑得油腻腻,“妹妹你觉得哥怎么样?” “挺好的。”闻南烟淡笑。 “哦?”纹身男大喜,笑容越发猥琐,“那哥当你男朋友怎么样?” “恐怕不太合适。”闻南烟一脸淡定。 纹身男微眯了下眸子:“哪里不合适?” 闻南烟掀起眼皮,淡然微笑:“性别不太合适。” 纹身男:“???” 懵逼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左瞅瞅闻南烟,右瞧瞧朱艾浅:“你、你们俩……” 闻南烟但笑不语。 纹身男搭讪未果,讪讪离开,假借口去上厕所。 冯倩也刚好从洗手间回来,纹身男腰大膀粗,过道狭窄,两人肩膀碰了下。 冯倩立刻跳起来,一副被色狼骚扰的防御状态,尖叫:“你要干什么?!” 纹身男沉了脸:“干你娘!神经病!” 冯倩:“……” 她忿忿,捂着胸口回桌。 几分钟后,纹身男从洗手间回来,路过江原那桌时,突然脚下被拌了下,人直接往他那桌扑过去。 纹身男骂了句脏话,看到江原那只伸出来的脚之后,开始暴跳起来。 “妈的找死!” 一场混战莫名其妙开始。 除了上次江原打周天那次,这是闻南烟第二次看到他打架,出乎她意料,他竟然这么能打。 一打四,身上只受了一点伤,而纹身男他们那桌惨不忍睹。 店老板连忙报警。 民警过来,把一群人都领走。 闻南烟不放心,一起过去。 冯倩跟民警说,是因为纹身男骚扰她,所以她男朋友才动手的。 是的,她说的就是男朋友。 江原瞥一眼后头的闻南烟,没有出言反驳。 最后的结果是民警把几个人都教育一顿,打发走人。 见没什么事,闻南烟和朱艾浅也走了。 走出警.察局,就看到冯倩一脸心疼地对江原娇嗔:“下次不要再为了我打架了,我害怕……” 江原瞥过来一眼,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闻南烟收回目光,突然觉得很累,于是对朱艾浅说道:“浅浅,我们走吧。” 回到公寓,洗完澡,已经快十二点了,累,却没睡意。 她坐在飘窗边,点了一支烟,微仰着头望向窗外。 夜色朦胧,寂静清冷。 她想起很多事情。 江原十来岁那会儿性格很傲娇孤冷,他虽然衣食无忧,但几乎没什么人陪伴他。江鸿远常年出差,十天半个月才回家一趟,江母几个月才会过来一次。 闻南烟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陪一只阿拉斯加玩,确切地说,是在喂阿拉斯加吃棒棒糖。 他嘴里叼着一根,手里拿着一根喂狗子。 一人一狗,画面很……滑稽。 当时江原边喂狗子边嫌弃地哼道:“馋不死你!” 说归说,他还是没把糖拿走。 她忍不住弯唇笑了,心想,这个小男孩真是嘴硬心软。 后来发生的许多事情,也证明了她对他的看法,嘴硬,不,应该是嘴毒,但他又比任何人都对她好。 只是这份好,他现在给别人了。 想着想着,眼眶渐渐发酸。 她自嘲地笑了笑,难怪都说深夜是人最脆弱的时候。公寓楼下,白色跑车里的主人也点着烟,一支烟燃尽,跑车才启动,扬长而去。 …… 闻南烟接到江承的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让她去办,让她回一趟江家。 晚上下班,她直接开车去江家别墅。 去到那里,没看到江承。 打他电话,他说他在后花园。 闻南烟去后花园找他,后者正坐在藤椅上喝红酒欣赏园景,看起来挺惬意。 闻南烟走过去,叫了声“江总”。 江承转过头,眉眼带笑,招呼她坐下一起喝酒。 闻南烟没坐,问他要她办什么事情。 江承凝着眸子注视她,缓缓弯唇笑:“下个月15号我订婚,想让你操办我的订婚宴。” 闻南烟微感讶异,但很快敛了讶色,应了声好的。 江承觑她神情,微挑眉:“你不问我我的未婚妻是谁吗?” 闻南烟并不关心,也没打算问,敷衍道:“和江总订婚的,自然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门当户对,”江承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突然轻笑一声,“说得好。” 无论他的亲生父亲是谁,对外,他就是江家的长子。 闻南烟睨他一眼,微微蹙眉。 她觉得江承今晚好像怪怪的。 江承搁下酒杯,起身朝她过走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注视她的眼眸:“容玉嫣和我确实门当户对。” 闻南烟怔愣。 容玉嫣不是喜欢江原吗,为什么会和江承订婚? 江承脸上笑意更浓:“我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手,”他突然抬手,撩起她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附身靠近她的耳畔,一字一句道,“包、括、你。” 恐怖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她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脸上血色全无,脚下仿佛被人定住一般,无法动弹。 江承抬手抚上她的腰,盯着她苍白的脸,笑得诡异:“南烟,你怎么在发抖,很冷吗?” 闻南烟很清楚自己现在是ptsd发作了,她的大脑很清楚,但身体完全不受控。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这么多年了,她以为她已经克服了。 江承低头正要亲上她的嘴唇,这时,门口传来一道低沉愠怒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第54章 滚 像是噩梦缠身时突然有人伸出一只有力的手,将她从惊恐的状态中拉回现实,闻南烟惊醒,转头往后看,待看到江原时,心中一喜。 江承适时松开手:“阿原,怎么了?我在和南烟谈订婚宴的事情,”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即换上愧疚的面孔,“玉嫣的事情,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解释……我知道原本你和玉嫣……” 他欲言又止,轻叹口气,“事到如今,我不得不给玉嫣父母一个交代……你不怪哥吧?” 江原眼眸冷淡,半晌,才出声道:“你们谈完了吗?” “谈完了。” “我有事找她。” 江原的语气冷淡,说“她”的时候,眼睛都没看闻南烟,仿佛她是他们兄弟二人间一个可随意差遣的仆人。 江承点头,看向闻南烟,又换上那副温和的笑脸:“南烟,那你过去吧。” 江原转身,往楼上走去。 闻南烟一刻都不想跟江承多呆。 她想把江承的真面目告诉江原。 她抬腿跟上他,前面江原一直走到楼上,进入他的房间,她随即也走进去。 “江原,我……” 她刚想开口,江原突然转身,一把扣住她的双肩将她往门板上猛地推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她的后背重重撞上门板,疼得她拧起眉头。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如果你敢勾引我哥,我一定会弄死你!”江原咬牙切齿,额角青筋勃起,眼神阴沉可怖。 闻南烟一怔,像是难以置信般,缓了好几秒,才轻轻地开口:“你觉得我在勾引江承?” 江原冷笑。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那一次,唐修去她公寓,江原也是这样用这种恶狠狠的语气质问她。 他从来,都不曾相信过她吧。 闻南烟静静地盯着他看,许久,缓缓地勾唇笑了。 既然他是这样认为,那她又何必解释。 “你觉得是就是吧。”她惊讶于自己还能笑得出来。 大约物极必反,失望到极点,反而不觉得难过吧。 江原死死地盯着她,太阳穴突突跳着,像是在极力抑制着情绪,扣住她双肩的手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撕碎! 肩膀钝钝地疼,心尖刺刺地疼,但闻南烟一声不吭,微扬着下颌和他对视。 像是一场无形的角力,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他狠,她倔,没有人先认输。 所以注定,只能两败俱伤。 良久,闻南烟感觉到桎梏她双肩的力道松了,紧接着,江原嘴唇微启,冷漠地吐出一个字:“滚。” 她透过他的肩头,静静地环顾房间一周。 这个房间她很熟悉,那张沙发她更熟悉,她在上面睡了无数次,度过一个又一个惊恐的夜晚。 这个房间曾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最温暖的安全感,如今,他叫她滚。 最后看一眼,以后她不会再来了。 “好的,小少爷。”她微笑,转身拉开门,缓慢地走出去。 她走得很慢,慢到江原有种错觉,仿佛她在等他挽留。 江原嘴唇微动,可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 …… 时光如流水,一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 自那日之后,江原就没有再去公司“实习”了,冯倩的气焰也没之前那么嚣张了,闻南烟也轻松些。 生活似乎并未有多大的改变,她依旧每天忙碌,工作多,压力大,消耗掉她许多的时间和精力。 江承自那天之后又恢复成从前温雅随和的模样,甚至于他还主动和她道歉说那天晚上他喝多了,胡言乱语,让她不要介意。 如果闻南烟意志不够坚定,兴许就要被他这种话术给迷惑了。 可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他的精分了,不会再因为这些话就自我怀疑了。 她受制于那份合约,只要他没真的做什么,她就无法奈他何,只能陪他演戏。 于是她只能淡淡地说,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不记得了。 江承很满意她的回答。 明天就是江承的订婚宴了,闻南烟已经把酒店和宾客事宜安排好。 当她看到江承给她的宾客名单里有唐修和盛景曜时,还微微诧异了下,但她很快就记起,他们三人是大学同学,也是舍友,感情应该不错,他请他们来也是合理。 这段时间她连轴转,也是刻意不想有空闲的时间让自己胡思乱想,身体有些吃不消,这会儿她隐约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拿额温枪测了下,有点低烧。 她吃了点药,早早就去睡了。 隔天起来,不烧了,但有点感冒。 订婚宴是晚上七点举行,她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先抵达酒店,做最后的会场确认。 晚上六点多,有宾客陆续过来。 闻南烟不需要迎宾,也不打算参加宴会,她准备去休息室休息,等宴会结束了就可以走了。 头有些晕,走在过道上,不小心撞上迎面的人,她踉跄了下。 对方很绅士地扶了下她的手腕。 闻南烟忙低声道歉,抬起头,顿住:“学长……是你?” 扶住她的人正是唐修。 “阿修,你的桃花运怎么都只招一个人?”唐修还未开口,他旁边的盛景曜懒洋洋地先出声,“南烟学妹这可是第二次对我们阿修投怀送抱呀!” 闻南烟一脸愕然,突然想起大学时她晕倒那次,盛景曜也说过类似的话。 “景曜,别乱开玩笑。”唐修神情微肃。 盛景曜耸了耸肩。 闻南烟正要开口,余光瞥见旁边走过来一人,她微张的嘴唇一时定住。 是江原,他旁边还有一人,一个穿着素雅旗袍气质温婉的女人,看着应该比她还大几岁,眉眼和容玉嫣有几分相似。 “小原,怎么了?”女人轻声开口,看一眼闻南烟的方向,又问道,“是认识的人吗?” “不认识,”江原一脸冷淡,嗓音低沉道,“走吧。” “好。” 闻南烟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微微一怔。 那个女人是谁?看着好像和江原很熟稔。 江原虽然声音冷淡,但看得出来对那个女人的态度还挺尊重的。 闻南烟很快敛回神思,自嘲地笑了笑,那人是谁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唐修眼眸温和带着担忧凝视她,“是身体不舒服吗?” 第55章 毁 闻南烟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感冒。” 看她刚才是朝休息室的方向走来,唐修于是开口道:“到那边休息会吧。” 推开休息室的门,闻南烟脚步一顿,江原和刚才那个女人也在里面。 那个女人似乎身体不适,坐在沙发上揉着额头。 江原倒了杯水递给她,说道:“要不要去医院?” 女人摇头:“没事,可能是时差还没倒过来,没大碍,”她顿了顿,弯唇笑得温婉,又道,“今天是玉嫣的订婚宴,作为她的姐姐,再怎么样我都是要参加的。” 闻南烟知道容玉嫣是独生女,眼前这个女人自然不是她的亲姐姐。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听江家的园丁王叔提过一嘴容家的事情,容家和江家从很早之前就有生意往来,两家小孩也从小认识。 容大家有个私生女叫容玉莹,在家里受排挤,和兄弟姐妹不亲近,倒是和堂妹容玉嫣关系不错,因而容玉莹以前也时常和容玉嫣一起来江家。后面容玉莹被派去非-洲帮家里开发市场做农业生意,很多年都没回来。 眼前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容玉嫣的堂姐了吧。 闻南烟垂下眼睫,心底不知怎的突然浮起淡淡的酸涩。 原来他也有这么体贴的时候,她还以为他对谁都毒舌。 闻南烟猜的没错,和江原说话的人正是容玉莹。 她昨天刚回国,特地提前回来参加容玉嫣的订婚宴。 “喝点水吗?” 唐修温和的声音令闻南烟回过神来,她微微怔愣,淡笑点了下头:“好,谢谢。” 她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不再去想有关江原的事情。 快到七点,盛景曜催唐修去宴会厅,唐修看着闻南烟,神情有些犹豫。 “你们去吧,不用管我。”闻南烟朝他笑了笑。 “如果不舒服,打电话给我。”唐修嘱咐一句,这才起身和盛景曜一起离开。 听到唐修这话,江原的脚步顿了下,似乎想转头看过来,他身边的容玉莹刚好起身朝他走过来,轻声道:“小原,我们现在去宴会厅吗?” 江原“嗯”一声,起身,二人一起离开。 闻南烟缓缓饮着杯中的温水,分明是白开水,可喝起来为什么是苦涩的。 手机响,她敛回飘忽的神思,看一眼来电,微微凝眉。 电话接起,江承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他说他的胸花掉了,让她拿份胸花过来他的休息室。 这些东西刚才她让服务生收起来放到这边休息室。 她从柜子里翻了一份出来,给他送过去。 她进去的时候,江承正站在全身镜前面打理领带,见她过来,朝她摊开掌心,微微一笑:“过来吧,南烟。” 虽然平日里江承也经常笑得虚伪,但她总觉得他今天笑得格外的怪异。 闻南烟走过去,把胸花递给他。 江承接过,手心突然一收,连东西带着她的手一起扯了过来,双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压在全身镜前! 闻南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挣了下手,没挣动。 江承低头,靠近她耳畔,嗓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其实我更希望今天的准新娘是你,南烟,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闻南烟心头砰砰猛跳,后背开始冒冷汗。 “你喜欢江原什么?”江承的嗓音低沉犹如鬼魅,“你是不是也看中了他手里的股份?” 闻南烟觉得这个“也”字很奇怪,可这会儿她的身心被恐惧感笼罩,大脑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你等我三年好不好,到时我会跟容玉嫣解除婚约,然后娶你,”江承徐徐说道,嗓音透着笃定的自信,“我会让你过得比任何人都幸福!” 这些话如果是出自男主角之口,大约会让人觉得感动,可江承说这话,只让闻南烟觉得毛骨悚然,恶心反胃! 她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压下潜意识里的恐惧,稳着嗓子开口道:“江承,所有的事情我都记得,”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包括你装喝醉进入我的房间想强-暴我,我都记得。” 江承神情微微凝滞,似乎是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这些话,他很快就恢复温和的笑脸:“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闻南烟微抿唇角,她明白了,江承怕她录音。 事实上,刚才过来的时候,她确实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可惜江承太狡诈,丝毫不放松警惕。 即使手指已攥紧得泛了白,闻南烟仍没让自己退缩,她不能露怯,一旦露怯,只会让对方更得寸进尺。 当年的事情,她没有任何证据,她无法奈他何,不想和他多纠缠,她冷声开口道:“放开我。” 江承没放,反而微笑道:“南烟,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喜欢你呢?” 闻南烟想冷笑,事实上她也确实笑了。 江承镜片后的眼睛泛着冰冷的光泽,突然转移了话题:“其实小时候我也有一条狗,我让它不要去和江原的狗玩,可它不听我的话,没办法,我只好把它弄死,”他露出一副很遗憾的神情,可眼底没有半分遗憾,只有残酷的狠意,“所以,我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 闻南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夹杂着不少人声,有几道声音她隐约觉得耳熟,未待她辨认清楚,江原突然扣住她的腰,紧接着他往后一倒,直接躺倒在沙发上,而闻南烟正正地伏在他身上。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吵杂的人声瞬间戛然而止。 江承突然一把推开闻南烟,神情窘迫又尴尬:“南烟,我已经要订婚了,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闻南烟愕然,她转头看向门口,待看到众人那由惊愕到愤怒的神情时,她突然明白了江原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毁了她。 闻南烟突然很害怕江原也在,她在人群中搜索,最后目光定格在人群的最后面。 江原就站在那里,一脸的冷漠和厌恶。 “你这个贱人,勾引了江原,现在又来勾引江承!”容母第一个发飙,冲上去,直接薅住闻南烟头发,狠狠地掴了她一巴掌。 闻南烟猝不及防被打得摔倒在地,她像是被打懵了,抬起头,茫茫然地再次望向江原的方向。 第56章 空 周遭的嘈杂的辱骂声仿佛隔着一层膜嗡嗡响,人群所有的面孔都模糊掉,她的视线里只有他那张冷漠的脸。 他像个冷血的旁观者,任由那些人对她谩骂唾弃,个个面目狰狞,欲将她挫骨扬灰。 “你不是说会保护我的吗?” 她喃喃低语,最后一丝希望终于在他厌恶的眼神里消失殆尽。 是呵,昨晚他都叫她滚了,为什么她还不死心。 女人就是这样,不到最后一刻,总还自欺欺人地对喜欢的男人抱有希望。 原来,在感情里,真的谁先爱上对方,谁就输了。 她早就输了,只是一直不承认罢了。 今天她才终于彻底地认清事实。 闻南烟摇晃着站了起来,容母扬起手,还要再打她,江原脚下一动,但有人比他速度更快,唐修直接冲过来,拽住容母的手腕,厉声喝道:“容太太,请自重!” 容母一顿,抬头,微眯起眸子:“你是谁?”她眼珠子一转,讥讽道,“她是不是也勾引过你?呵,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亏你还被她骗得团团转。你估计不知道吧,她之前勾引了江家的小少爷,现在还想来纠缠我女婿,这种女人真是恬不知耻!” “事情未明之前,请不要随意侮辱人。”唐修一脸凝肃。 他说完,见闻南烟晃了下,忙扶住她,低声道:“还好吗?我送你回去。” 闻南烟缓慢地点了下头,由着唐修搀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去。 她走到门口,和江原擦肩而过时,江原嘴唇微动了下,可闻南烟丝毫没有看他一眼,连余光都不愿给他。 “轰隆——” 外头方才还是晴天白云,突然打了个闷雷,黑云快速凝聚,不多时,细雨开始凝聚成线,哗啦啦地从天上砸了下来。 “南烟,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把车开过来。”唐修把人带到酒店大堂沙发坐下,然后快步走出去。 闻南烟看着这冷冰冰的大堂,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里。 她起身往门口走去,径直走进雨中。 雨打在身上很痛,但比不上心里的痛。 像是钝刀割肉,一刀一刀锯着她的心脏,血淋淋地挖出最柔软的那块肉。 心空了,也就不会痛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雨中走了多久,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疾驰的车辆魅影般从她面前飘忽而过…… 她做了很多乱梦,一会儿是柳艳绯憎恶扭曲的脸,一会儿是那个中年男人猥琐下流的狞笑,一会儿是江承阴险可怖的表情,他们交织在一起,像恐怖片里悬浮的人形一样从深渊底下爬起来,伸出惨白的手,企图将她拽走。 而江原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朝他伸出手,哭喊着求他救她。 可江原丝毫不为所动,眼神充满厌恶和鄙夷。 那些可怕的手终于还是拽住了她,下一瞬,她陡然踩空,人被猛地拽入深渊!“我不要!放开我——!” 闻南烟厉声尖叫,猛地从病床上弹起。 “南烟!”唐修匆忙走过来,稳住她的双肩,“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的!” 闻南烟急喘着,胸膛上下起伏,冷汗湿透全身,好一会儿,视线才逐渐对焦。 “唐学长……”她嘶哑出声,认出眼前的人。 转头茫然四看,认出这是医院的病房。 唐修主动解释:“你晕倒了,高烧三天,引发了肺炎。” “谢谢……” 闻南烟哑着声道谢,不用想也知道是他送自己来医院的。 “先喝点水吧。”唐修摇高了病床,端来一杯温水,还体贴地放了吸管。 闻南烟全身乏力,半躺在床头,接过水,缓缓地喝了几口。 “高烧和肺炎会喉咙痛、胸闷、头晕,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它不舒服?”唐修轻声问道。 闻南烟只觉得浑身乏力,身上没一处舒坦,似乎连摇头都费劲。 她反应慢半拍,刚想摇头,唐修的手已经贴到她额头。 “不确定还有没有烧,我让护士再来测下体温。”唐修微微凝眉,按铃呼叫护士台。 闻南烟微微一怔。 唐修按完铃,似乎才意识到哪里什么,神情一时有些窘迫:“抱歉,我刚才……” 他刚才是过于心急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去探她的额头。 她会不会觉得他太轻浮了? 唐修心下有些不安。 闻南烟不是单纯懵懂的小女孩,唐修对她的态度不难看出他应该是多少对她有好感的。 她想起那天所有人都要么辱骂要么看她笑话时,只有唐修冲出来维护她,后面她神智恍惚从酒店离开,应该也是他出来找她,还送她来医院。 她看着他脸上略显疲惫的神情还有下颌新冒出来的胡茬,心里了然,这三天,应该也是他在医院照顾她的。 她的心里动容,她又不是冷血动物,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闻南烟摇摇头,努力对他露出一丝微笑,试图开玩笑:“所以我说你是君子,真不是在吹你彩虹屁。” 这下轮到唐修怔愣了下,他很快明白过来,闻南烟说的是在飞机上两人的对话。 他释然地笑笑,也开起玩笑:“商业胡吹吗,我是不是也要礼尚往来夸夸你?” 商业胡吹是她说的,没想到他还记得。 闻南烟弯唇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笑容淡了:“我有什么好夸的。” 估计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的贱女人。 唐修心思细腻,明白她突然的失落是因为什么,语气温和却笃定地开口道:“流言蜚语如果你不在乎它,就不会被它伤到。” 闻南烟低垂眼睫。 她不是怕流言蜚语,她只是很失望…… “学长,你也觉得是我勾引了江承吗?”她自嘲说道。 唐修很坚定地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 闻南烟愕然,抬头望向他,他的眼神清澈笃定,并不是说场面话亦或是假话。 唐修甚至都没问她前因后果,就笃定地相信她。 她和他不过只有几面之缘,一个不算熟悉的人都如此相信她,可江原…… 她摇摇头,不想再去想他。 第57章 心乱 护士很快过来,给闻南烟量了体温,没烧。 “那她怎么很乏力的样子?”唐修一脸担忧。 护士笑了下:“三天没吃饭,肯定乏力呀,现在可以吃点流食了。” 唐修神情微微发窘,低应了声。 “关心则乱,”护士还开了点玩笑,笑眯眯地看向闻南烟,“你发烧三天,可把你男朋友紧张坏了。” 护士说完就拿着体温计走了。 唐修的神情更窘迫了,他刚想开口解释,一道清脆婉转带着笑意的女声从门口传来:“让我来康康是谁让我哥关心则乱。” 闻南烟和唐修一起转头看过去,只见门口进来了一男一女,不对,确切地说是一男一女一婴儿,男人怀里抱着个小婴儿肩上背着妈咪包跟在女人后面。 女人径直走到闻南烟床前,睁着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盯她看了几秒钟,眨巴几下眼睛,弯唇笑道:“这么漂亮的大美人,难怪我哥心乱。” “小霜,别乱说。”唐修一脸无奈,微微发窘。 进来的人正是唐修的妹妹唐霜,后面抱娃的男人则是盛景曜。 “我哪有乱说?”唐霜微撅了下嘴,转头又看向闻南烟,笑盈盈道,“你就是南烟吧,我可算见到真人了。” “小霜……”唐修的神情有些不自在。 “干嘛?我和南烟说话也不给呀?哟,唐先生,南烟都还不是你女朋友你就占有欲这么强,这要是成了你女朋友,你不得天天把她揣兜里不给人看呀?” 唐修一向拿这个伶牙俐齿的妹妹没办法,无奈看向盛景曜:“景曜,管管你老婆。” 盛景曜一副二十四孝好老公的神情:“大舅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敢管她似的。” 唐霜娇哼一声。 到这会儿闻南烟已经明白过来眼前这人是谁了。 “还没自我介绍,”唐霜眉眼带笑看着闻南烟,“你好,南烟,我叫唐霜,后面这个是我的上铺兄弟,盛景曜,他怀里这个是我的小情人,小名叫闹闹。” 闻南烟有点惊讶,没想到唐修那么温和端正的人,他的妹妹却这么古灵精怪。 她回以微笑,刚想礼尚往来也自我介绍时,唐霜笑眯眯道:“我对你可熟悉了,你小我哥三届,是你们那一届的学霸,我哥的相册里可有……” “小霜!”唐修突然打断她的话,眼神微闪了一下,才继续道,“别乱说话……南烟刚醒过来,应该很累,你别打扰她了。” 唐霜做了个捂住嘴的表情,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笑嘻嘻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不会乱说的啦!护士刚才不是说南烟可以吃流食吗,要不要让你妹夫去外面买?” 盛景曜:“……” “不用了,我自己去买吧。”唐修说道。 “我也饿了,你和我哥一起去,帮我买杯奶茶。”唐霜指着盛景曜说道。 “是,盛太太。”盛景曜一脸无奈又宠溺,把儿子递给她,“那麻烦你先照看下你的小情人。” 当年盛景曜和唐修在学校被称为一王一霸,一个海王,一个学霸,没想到海王如今成妻管严。 闻南烟不禁对唐霜有些好奇,但她没那么八卦开口问,目光落在唐霜怀里的小婴儿,她没亲眼见过这么小的婴儿,有点好奇,想触碰,又不敢。 她想起之前在金阙宫会所那晚,唐修后面打电话给她,说她妹妹快生了,他赶着去医院,所以才来不及去她家里确认她是否到家。 想来应该就是这个小婴儿了,这么算来,他应该也才两个多月。 唐霜主动把娃娃递过去:“是不是觉得很可爱?” 闻南烟点点头,心尖不由得觉得柔软。 新生命总让人内心柔软,他们弱小无助,天真纯粹,吃饱喝足就开心,饿了困了就哭闹。 唐霜也弯唇笑得温柔:“其实以前我很排斥结婚,更没想过会生孩子,怀孕和生产吃了不少苦头,我甚至还想过要放弃他,但当看到宝宝的第一眼,我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闻南烟无法体会她说的,但许是女性的母爱使然,她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我哥也很喜欢小孩子,”唐霜突然转移话题,笑道,“以前我还老担心他这个母胎solo二十八年的单身狗什么时候才能开窍让我当回姑姑,现在看来,应该指日可待了。” 闻南烟分不清她这话是开玩笑还是意有所指,唐霜也没明说,她也不好说什么,刚好嗓子哑,她也说不了什么话,只淡淡笑了笑。 “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休息了?”唐霜吐了吐舌头,问道,“你要不要先睡会?” 闻南烟摇头,她睡了好长时间,这会儿只是觉得乏力,并不困。 唐霜又陪她闲聊了一会儿,当然,主要是她在说,闻南烟在听。 她还挺喜欢唐霜这种性格,唐霜很自来熟,长得很小女生,性格却活泼开朗。 唐霜和她聊起生小孩的话题。 “你知道女人生完孩子都会得一种病吗?” 闻南烟微感讶异:“什么?” 她以为真的是什么生育带来的病,没想到唐霜却撅着嘴说:“看见老公就讨厌的病。” 闻南烟一愣,不禁弯唇笑了起来。 “不过我哥应该就不会,”唐霜话锋一转,笑嘻嘻说道,“我哥可比某人靠谱多了,我哥温柔又体贴,我以后的嫂子肯定会被他宠上天。” 话刚落下,门口传来一道幽怨低沉的男声:“盛太太,背后说人坏话不太道德吧。” 唐霜看都不看就冷哼:“我说你了吗你就自个儿承认了?” 刚才说话的人正是盛景曜,他走了过来,唐修则在他身后一起进来。 盛景曜一脸大冤种,但还是先把奶茶递给她:“三分糖,不加冰。” 唐霜笑盈盈接了过去:“谢谢老公,辛苦啦。” 盛景曜不禁露出宠溺的笑容。 闻南烟觉得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还挺有趣的,盛景曜在外挺威风显赫的,没想到被他老婆拿捏得死死的。 唐修一脸无奈地开玩笑:“两位这是把狗骗进来杀?太残忍了吧。” 唐霜娇嗔:“你还知道自己是只单身狗,你再不抓紧点,你外甥都会打酱油了。” 又来了。 唐修一副头疼神情。 第58章 扒 “怎么好端端的感冒了?是那天不小心淋雨了吗?”容玉莹一脸担忧地看着对面的人,“现在好些了吗?” 江原淡“嗯”了一声,神情恹恹的:“没事。” 容玉莹凝视他片刻,缓声道:“那天你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你去哪了呢?” 江原低垂眼睫,眼神沉郁,没有应答。 别墅后花园两个保姆得空在聊八卦,聊得比较嗨,声音大了些,飘到了二楼江原房间。 “听说了吗,昨天容太太在路上被一个女人打了一顿。”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见到容太太就直接上前薅她的头发,还扇了她好几巴掌,说容太太勾引她老公,硬生生薅下容太太一大把头发,差点儿连头皮都扯下来了。” “哎哟,不是吧,容太太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做出这种事情,容先生不得气死了?” “可不,听说回去之后夫妻俩就大吵了一架,还差点闹离婚。” “啧啧啧,这叫不叫现世报,前几天容太太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闻小姐勾三搭四,还动手打人,没想到她自个儿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容玉莹抬眼看着江原,轻声道:“我二婶的事情你有听说吗?” 江原嗓音冷淡“嗯”了一声。 容玉莹轻叹口气:“那天二婶确实做得太过分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骂闻小姐,”她顿了顿,又道,“就算闻小姐真的喜欢你哥,那也该好好跟人家好好说。” 江原脸色阴沉,一语不发。 “我听玉嫣说闻小姐和你哥大学就认识,当初还是你哥介绍她给你当家教老师,”容玉莹目光柔柔地看着他,“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日久生情也是人之常情,许是闻小姐见你哥要订婚了,一时伤心才做出那种事情吧。” 江原脸色黑如锅底。 “你在家也闷了好几天了吧,要不要出去走走?”容玉莹像哄小孩一样笑着说道。 江原微微蹙眉,他很不喜欢被人当作小孩一样哄,除了—— 那个人。 想起她,江原的心头又是一阵闷沉。 “就当是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容玉莹轻声哄着,笑道,“我好多年没回来了,都快不认识这里了。” 容玉莹本以为她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原多少会给她几分薄面,没想到江原恹恹说道:“可以用导航。” 容玉莹:“……” 江原百无聊赖翻了翻手机,一篇八卦自媒体文章提醒跳出来,他随意扫了一眼,目光突然一顿。 点开看了几秒钟,脸瞬间阴沉下来。 文章的内容正是那天江承订婚宴发生的事情,男主角是江承,可女主角却不是容玉嫣,而是闻南烟。 文章里面还有小视频,正是闻南烟被“捉奸”然后被薅头发扇耳光的画面。 内容写得极具煽动性,不仅翻出闻南烟之前“勾引”江原的视频,还扒出她的身世,说她父不详,母浪荡,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评论区义愤填膺,各色辱骂,竟还有人人肉出她的住址。 江原抿着唇角,紧攥手机的手指都泛了白。 …… 闻南烟出院,唐修送她回家,发现家门口堵了不少记者。 有家回不得。 她的身体还未恢复,唐修不放心她一个人住酒店,犹豫再三,刚想问她要不要到他那里先住一段时间,他那里有空房。 刚好朱艾浅打电话来,她今天才看到了那篇自媒体文章,才知道闻南烟的事情。 得知她家门口堵了记者,朱艾浅立马让她过来自己家里住。 唐修于是送她到朱艾浅家。 再次见到唐修,朱艾浅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学长,你以前是不是去过我们宿舍?” 唐修神情微顿,沉默片刻,才轻“嗯”了一声。 “难怪,我就觉得我应该没有记错。” 唐修把人送来后,并没有多逗留,只嘱咐闻南烟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那些自媒体号为了流量真是没下限,胡编乱造!”朱艾浅气咻咻地把写那篇文章的人骂了一顿。 闻南烟没有开口,沉默地看着那篇文章。 谣言并不可怕,因为一下子就被戳穿,最可怕的是半真半假的信息。 那篇文章并不全是瞎编,她确实父不详,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父亲是谁。 她只能从柳艳绯从前喝醉后的只言片语推断,她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很可能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 而里面说的母浪荡就纯粹是瞎编,柳艳绯长得非常漂亮,那些年追求她的人也不少,但闻南烟从未见她接受过任何人。 寡妇门前是非多,加上柳艳绯长得又漂亮,还总有男人上门追求,就惹了不少闲言碎语。包括当年那个要侵犯闻南烟的中年男人,一开始他也是在追求柳艳绯,刚好就那么巧,那天闻南烟从学校回家,男人见到她,突然就心生歹念。 当时她拨了电话给江原后不久,江承就来了,处理了后面的事情。 不知怎的,闻南烟突然觉得心头发凉,仿佛有什么真相呼之欲出。 她病后容易头疼,没一会儿就觉得疲倦,朱艾浅让她去房间休息。 隔日,唐修过来看她。 当他说要帮她解除跟江承签的合约时,闻南烟震惊得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 在住院期间,唐修问起她在万江工作的原因,闻南烟思虑再三后,最终还是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唐修听完之后很沉默,他说,没想到江承会做出这种落井下石的事情。 当年江承过来处理那个被捅一刀的中年男人,人没死,但他花了不少钱打点男人的家人私了。 柳艳绯本来是想一力承担的,甚至于她都做好了要坐牢的准备,但知道江承的身份之后,她就改变了主意。 私了这件事的同时,江承提出很欣赏闻南烟,想让她毕业后到万江集团工作,并和她签订了十年的合约,而合约规定,如果她违约,需要支付两千万的费用。当时他委婉地表示,这是他父亲的意思。 闻南烟被迫签订合约,而这件事,柳艳绯至今都不知道。 如今,唐修却说要拿出两千万帮她解除合约。 第59章 泡 别说唐修和她非亲非故,就算他是她的什么人,这么重的一笔钱债和人情债,闻南烟怎么敢轻易接受。 唐修看出她的顾虑,主动说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吗,盛唐很需要像你这样专业的项目经理,”他顿了顿,试图缓和凝重的气氛,开了点玩笑,“就当是你提前预支了工资。” 他也只能这样说,抬出公司的名号,用公事的名义来帮她,不希望她有任何思想负担。 闻南烟一向有自知之明,她虽然在万江做过不少项目,但以她的资历,放在人才市场,这辈子都赚不了两千万。 她在万江已经工作了三年多,还有六年多,合约就自动解除。 虽然她极其厌恶江承,在过去几年里也不得不和他虚与委蛇,但她能为他赚钱,所以江承后面几年就没再对她做什么。 只要保持目前的工作状态,再忍耐六七年,她就可以自由了。 于是,她对唐修摇了摇头,对他表示感谢,但她不能接受。 唐修心里喟叹,但表示理解。 尽管闻南烟表现得好像还和以前一样,但朱艾浅还是察觉到她变得比以前沉默了,偶尔还会看着一只泥塑小猫发呆。 她决定带她出去散散心,而散心最好的方式当然就是吃吃喝喝啦。 包能不能治百病她不知道,但美食肯定能缓解一二。 在商场和美食街扫荡一天后,闻南烟的心情明显明朗许多。 去到商场五楼的电影院,朱艾浅立马兴奋起来,她期待许久的一部恐怖片上映了。 闻南烟主动说陪她看。 两个人寄存了扫荡的大包小包,买了奶茶和爆米花进电影院。 估计是现在的人生活都太乏味,大晚上的出来看恐怖片找刺激的人还挺多。 恐怖片刺不刺激,程薄不知道,他只觉得瘆得慌。 “老二,大晚上的你叫我出来看恐怖片?你没事吧你?”程薄一脸嫌弃,盯他一身行头几秒,又道,“看恐怖片就算了,为毛要整得跟做贼似的?” 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刚才进来的时候验票员还多看了他俩一眼,估计以为他俩是什么明星吧。 他自己“乔装”就算了,为毛也给他准备了这一身? 江原往上扯了下口罩,声音闷闷的:“闭嘴!” 程薄虽然是个九尺男儿,但他怕看有鬼的恐怖片,这缘于他小时候被个小女孩恶作剧扮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给吓到的。 电影很快开始,一开场就是恐怖气氛渲染十足的音乐,程薄的寒毛立马竖起来,企图通过聊天来驱散恐惧感。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程薄压低声音开口,“要不我给你约几个妹子出来喝酒?” 江原微眯着眸子盯着前几排中间紧抱着闻南烟的朱艾浅,突然抬手指了下,出声道:“那个女的……” “什么?”程薄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很奇怪,那么多人,他一下子就看到了江原指的朱艾浅长发披肩的脑袋,刚好大屏幕上播放到一个“女鬼”从井里爬出来,他突然打了个冷颤。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的?”江原面无表情开口。 程薄:“?” “你上次送她回家。” 江原说的是程薄生日那次在酒吧遇到闻南烟和朱艾浅,后面程薄主动提出要送朱艾浅回家。 “是送了,”程薄放松下来,目光瞟了前面一眼,懒洋洋地挑眉睨他,“那又怎么样?” “你去把她泡了。” 程薄一脸问号,不禁调侃道:“你怎么突然对哥的感情生活这么上心?老二,你该不会是暗恋哥,欲擒故纵吧。” 江原凉凉瞥他一眼:“你泡不泡?不泡我让老三泡了。” 程薄:“……” 他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威胁”,不禁好笑道:“行,我泡,难得你这么关心哥,哥就如你所愿。” 其实他刚才看到朱艾浅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闻南烟了,江原这点钢铁直男的小心思根本逃不过程薄这个久经浪潮的海王的双眼。 “老二,追女人其实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程薄实在看不过去,好意提醒,“但绝不是你这种追法。”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到江原的肺管子了,他冷冷的目光随即就射了过来。 程薄耸了耸肩:“得,我不说了。” 要不怎么说感情这种事情复杂呢,自己不开窍,别人说破嘴都没用。 …… 重新回到公司上班,闻南烟发现部门同事看她的目光从闪躲变成了怜悯。 她不明所以,但当她看到邮箱里的通知邮件时,很快就明白了。 她的项目经理一职被撤,降为普通组员。 这还不夸张,离了个大谱的是,还没过实习期的冯倩被提前转正,而且还担任她这组的组长。 闻南烟看到邮件的第一反应是,那位小少爷可真是任性。 他厌恶她到这种程度吗?连工作都要来给她添堵? 她的职位被撤,项目经理一职悬空,大家都颇为好奇会是谁来接任。 部门里有其他有资历的同事,但能力还尚未达到能胜任这一职。 一时间大家都议论纷纷。 就在大家议论之际,hr主管从门口走进来,一如既往的面容严肃,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身姿纤细修长,高跟鞋在地上踩出轻微的吱呀声,步伐从容优雅。 hr在办公区域前站定,公事公办地开口:“给大家介绍项目一部新来的部门经理。” hr侧身,她身后的女人露出脸来,抬眼环顾四周,弯唇淡笑,徐徐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容玉莹,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闻南烟愕然。 职场从来都是拜高踩低的地方,容玉莹刚说完,部门的人便纷纷鼓掌表示欢迎。 容玉莹半分架子都没有,一直笑着向大家致谢。 更让闻南烟惊讶的是,她居然能一一叫出大家的名字。 这样一个态度谦逊又尊重人的领导,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拥护。 和大家打完招呼,容玉莹走到闻南烟面前,弯唇微笑道:“南烟,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谈下工作交接的事情。” 闻南烟注视着她带笑的眉眼,点了下头:“有空。” “嗯,那我们到办公室里面谈吧。” 第60章 膈应 容玉莹熟门熟路地进入闻南烟之前的办公室,一进来便招呼她坐下。 闻南烟看着这个熟悉的办公室,突然有种很荒诞的感觉,她的东西都还在,却已经成了别人的了。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那日我们在订婚宴见过的?”容玉莹浅笑开口。 听到她的话,闻南烟回过神来。 她当然记得她,此刻她有种感觉,容玉莹似乎是刻意提起那日订婚宴的事情。 一想起那日,她就忍不住想到江原冷漠的反应,心尖不受控地刺痛了下。 她微抿了下唇角,淡声道:“记得。” “我听说你之前是小原的家教老师?”容玉莹在沙发坐下,微笑注视闻南烟,“小原从小就调皮,教他应该很头疼吧?” 小原? 好亲昵的称呼,按照那位小少爷的性格,哪里允许别人这样叫他。 容玉莹谈起他来一副无奈又宠溺的口吻,毫无疑问,她和江原的关系非比寻常,估计比容玉嫣和江原还亲近。 “还好。”闻南烟淡淡应道。 她并不想多谈关于江原的事情,但容玉莹似乎很有兴趣谈江原。 “我之前都是在国外做贸易,对科技项目这一块其实不太熟悉,但小原鼓励我尝试下……”容玉莹适时地顿了下,脸上笑意更浓,温婉中又仿佛流露出一丝甜蜜,“所以我就大着胆子来了。” 原来容玉莹也是江原安排进来的,也是,万江是他们江家的,江原是大股东,他想安排谁进来还不是凭他的心意,之前冯倩想独立操作新项目,他还不是说投资就投资。 只是没想到那位小少爷这么体贴,还会鼓励人,从前他对她可只有冷嘲热讽,闻南烟低垂眼睫,唇角自嘲地轻扯了下。 容玉莹抬眼看向闻南烟,淡笑:“我知道部门之前是你在管理,以后我要多向你取取经了。” “哪里。”闻南烟淡应一声。 接下来容玉莹才开始跟她谈起工作交接的事情。 …… 平静度过一周,迎来周末。 闻南烟在周五就提前和唐修约了周六请他和他妹妹吃饭,她欠了他好几个人情,一直都没还,至于唐霜,她上次去医院探望她,礼尚往来,一起请人家吃饭也是应该的。 听到闻南烟相约,唐霜提议道,要不周末一起去她哥家里做饭吧,因为她带着个小娃娃不太方便出去外面吃饭。 闻南烟约的时候没想到她有小孩这件事,她这么一说,闻南烟自然没有异议。 她提前和他们说好,这顿饭的所有费用必须由她出。 唐修家附近有个大超市,闻南烟上午九点多就出发,十点左右到达超市。 唐修已经在超市等着她。 两个人碰面后,直接进入超市选购。 “唐霜有没有什么需要忌口的?”闻南烟问道。 因为唐霜还在哺乳期,她不确定她需要忌口什么。 唐修也不懂,于是打了个电话问盛景曜。 这种事情,盛景曜比他妹妹还清楚。 挂了电话,唐修说:“除了酒精和生的东西,其他都可以。” 闻南烟点点头,开始挑选。 货架尽头,容玉莹轻声笑着对旁边的人说道:“是不是很无聊?委屈你来陪我逛超市了,我是想着你和子杰的年纪差不多,应该比较清楚知道他会喜欢什么……”她顿了顿,笑容略显苦涩,“要是我买的礼物他不喜欢,可能他会不高兴。” 本来一脸恹恹的江原听到这里,才撩起眼皮,淡声道:“没什么。” 容子杰是容大家最小的儿子,跟江原年纪差不多,从小娇生惯养,对容玉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最不客气,轻则嘲讽,重则打骂。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突然,容玉莹脚步一顿:“咦,那位是闻小姐吧?” 江原眼皮一动,抬眼望过去,果真看到闻南烟……以及她身边的唐修,她正指着生鲜区的大虾笑着和唐修说着什么,而后者也眉眼温柔回应着。 “那是她男朋友吗?”容玉莹一副好奇的口吻。 江原没有回应,目光死死地粘在闻南烟身上,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闻南烟正要挑大虾,突然感受到一道灼灼的目光,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不期然望见不远处的江原……以及他身边的容玉莹。 她微微一怔。 容玉莹今天穿的比较显年轻,粉色纱裙为她减龄好几岁,头发也扎在脑后,和江原站在一块儿,说是情侣也有人信,毕竟现在姐弟恋挺多的。 闻南烟垂下眼睫,视若无睹,转回头,继续挑选。 “他们好像在买海鲜,”容玉莹眨了下眼睛,“应该是同居了吧。” 江原的唇角几乎抿成直线,那副煞神模样就跟老婆被人抢了一样。 后面的人推着推车在催促,江原和容玉莹于是往前走,路过生鲜区,江原看到闻南烟正指着大虾,似乎要和工作人员说要多少,他微眯了下眸子,抢先开口:“这些虾我都要了。” 闻南烟听到声音,转头,一脸懵。 工作人员二脸懵:“先生,您是说,全部吗?” 江原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容玉莹微微一怔,轻声问道:“怎么买这么多虾?” 江原淡定道:“容子杰喜欢吃虾。” 容玉莹:“……真的吗?” “嗯。” 闻南烟微抿了抿唇角,有了烧烤店那一出,她哪里会不明白这位小少爷是故意在膈应人,今天和那日的情况不同,今天是她要请客,东西被他买完了,那她还做什么菜? 她刚想上前一步和他理论,唐修及时拉住她的手腕,温声道:“要不买别的吧,”他当然也看出江原是故意的,在他看来,江原这种就是高中男生使坏欺负女同学的行径,他自然不会与他计较,于是建议道,“买牛肉吧,这些看起来也不错。” 闻南烟沉默几秒,点点头,正要跟工作人员说来两斤,江原又开口了:“这些牛肉我全要了。” 容玉莹忍不住开口道:“子杰好像牛肉过敏。” 江原一脸淡定:“我家的狗喜欢吃牛肉。” 闻南烟:“……” 他哪来的狗! 他根本就是针对她! 闻南烟气炸了! 第61章 穿小鞋 车上,容玉莹状若无意地问江原:“你怎么好像老针对闻小姐?” 江原微垂眼帘,面无表情道:“你想多了。” 不是好像,他就是在针对她。 见他的视线似乎落在自己的粉色纱裙上,容玉莹下意识地捋了下鬓发别到耳后,弯唇笑得温婉略带一丝娇羞:“怎么一直在看我的裙子,好看吗?” 直球直男向来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如实道:“不适合你。” 容玉莹神色微僵:“……不适合我?” “嗯,”江原毫无意识到实话实说有什么不妥,又补充道,“不适合你的年龄。” 容玉莹:“……”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僵,缓了好一会儿,才强颜欢笑道:“是吗,那我以后不穿了,”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微抿了下唇角,又道,“我记得闻小姐好像也有一件类似的纱裙。” “嗯。” 容玉莹轻轻咬唇,试图以轻松的语调提及:“那她穿好看吗?” 江原想起闻南烟第一次穿那件粉色纱裙,就是他想“教”她做泥塑那天。那天,她和他在泥塑室里…… 想起往日,对比今朝,今非昔比,物是人非,他的心情骤然沉入谷底,黑着脸没应答。 容玉莹觑他神情,心情这才略微好些。 她想的是,江原估计也觉得闻南烟穿粉色纱裙不好看。 殊不知,江原想的是,闻南烟穿什么都好看,当然,她不穿更好看,只不过他现在没机会看到…… 那边,闻南烟和唐修最后去了一家生鲜店补货。 买完菜,去到唐修家,唐霜和盛景曜已经到了。 盛景曜带娃,其他三人准备做饭。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八菜一汤出炉。 饭后,小孩闹睡觉,唐霜去哄小孩,闻南烟和唐修收拾餐桌。 小孩哄睡着后,唐霜悄咪咪走到厨房门口,笑吟吟道:“这一幕挺有‘妇唱夫随’内味噢~” 唐修转头看她,一脸无奈:“小霜,别乱开玩笑。” 闻南烟礼貌性地笑了下。 她当然知道唐霜一直想撮合她跟唐修,只是她不知道,唐霜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 洗完碗,唐霜拉着闻南烟到房间说悄悄话。 这个房间是她婚前住的,里面还放着不少她之前的东西。 唐霜翻出个相册,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好久没看到以前的照片了。” 闻南烟也看,里面是唐修一家的旧照片。 前面的照片里都是唐修和父母一家四口,后面到了唐修十几岁的时候,就只有他和唐霜的照片。 闻南烟猜测可能是他们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接下来唐霜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我爸妈去世那会,我十二岁,我哥十五岁,虽然他才大我三岁,但从那天开始,他就不止是我哥哥了,”唐霜微笑,笑容里有点伤感,“用句老套的话讲,他就是既当爹又当妈。” 唐霜讲了一些关于唐修照顾她的事情。 闻南烟有些感慨,没想到唐修的身世那么坎坷,在那种情况下,他还那么自强自立,还把妹妹照顾得那么好。 唐霜继续往下翻相册,突然,闻南烟目光一顿。 这相册里怎么有她的照片? 她仔细看了下,是她大一时的一寸免冠照。 看像素不像是原片,有点像是复印件冲洗的。 她是保送进北城大学的,校园网曾经有篇文章报道过,贴过她的免冠照,这照片看起来像是从文章里下载下来打印的。 闻南烟疑惑地看着唐霜,接下来唐霜的话再次印证了她的猜想。 “其实我哥那会儿不打算考研,他想早点出来工作,改善我们的生活,”唐霜的声音轻轻的,抬眼看向闻南烟,“但我跟他说,他应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闻南烟的心脏突然砰然一跳。 直觉告诉她,唐霜说的关于唐修的梦想,很可能跟她有关。 唐霜正要再开口,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唐修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两位仙女说完悄悄话了吗,要不要下凡来吃点水果?” 闻南烟微微讶异,没想到唐修会说这种玩笑话。 唐霜不忘趁机推销:“我哥可是个宝藏男孩,以后你就知道了,我保证你入股不亏。” 闻南烟笑了笑,不好说什么。 “入什么股?”唐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唐霜吐了吐舌头,把相册收起来,朝闻南烟笑道:“我们出去吧。” 门打开,唐霜笑嘻嘻道:“我和南烟在讨论股市里的潜力股呢。” 盛景曜的声音随即从客厅里传来:“老婆,你坑你老公就行,别坑别人了。” “什么嘛?”唐霜娇哼着朝客厅走过去,“我上次那是判断失误!” “噢?上次是失误,”盛景曜懒洋洋地挑眉,“那之前亏的几十万也是失误咯?” “原来你一直惦记着我亏的那些钱,还说什么让我练手,哼,原来心里记着账呢!” 盛景曜一把揽住老婆的细腰,笑着哄:“我不过是随口一说,练,继续练!我老婆以后肯定能成为国内女版巴菲特!” 盛景曜一顿彩虹屁吹下来,唐霜这才转嗔为喜。 闻南烟看着唐霜夫妻二人“秀恩爱”,突然觉得挺羡慕的,有人宠着自己,把她当成宝贝,即使偶尔斗嘴,都是幸福的。 她低头自嘲地笑了笑,她大概永远都不可能拥有这种幸福。 周末过得很快,周一上班,照常开例会,只不过中心位置已经不属于她了。 容玉莹大约是新官上任,劲头很足,一下子就规划了几个项目,闻南烟这组也分派下来了一个任务。 一周时间,闻南烟提交了方案,只不过最终署名的却是冯倩。 到了拉投资环节,冯倩说她已经联系了“青衫资本”的赵宏强,但具体要求闻南烟去谈。 官大一级压死人,冯倩待到机会,可不使劲儿造。 闻南烟自然明白她这种心理。 赵宏强说他这个月只有这两天有空,而这两天他在穗城出差,如果闻南烟想谈,就过来他的酒店。 等闻南烟去到酒店见到赵宏强,她才明白为什么冯倩指定要她来谈。 原来是搁这儿等着她,给她穿小鞋呢。 闻南烟去到赵宏强酒店房间,对方刚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 赵宏强腆着个大肚子,笑容油腻朝她走过来。 第62章 表白 闻南烟和赵宏强谈投资的事情,对方却根本没有要谈工作的意思。 闻南烟察觉到他另有企图,起身想离开,赵宏强拦住她,笑得油腻腻的:“南烟啊,只要今晚你把我伺候舒坦了,投资合约我待会儿就直接给你签了,你回去也好交差。” 之前赵宏强骚扰她,还只敢言语暧昧,现在半点儿都不掩饰了。 闻南烟懒得跟他废话,拿出手机直接想报警,不料赵宏强直接打飞她的手机。 “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呢?你跟江家两兄弟睡,不就是为了钱吗?”赵宏强冷哼,突然抬手掐住她的脖子,“怎么,搁我这儿就不行了?看不起谁呢!” 说不慌是不可能的,但闻南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赵宏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的小人,她如果表现出慌张,他就越嚣张。 闻南烟尝试和他讲清利弊,可赵宏强似乎全无畏惧:“挺能装?怎么,想抬高价码?就你这种被人睡烂了的货色,老子想睡你,那是你的福气!” 话落,他直接动手! “嘶——” 闻南烟的衬衫被他扯开,扣子蹦开掉了好几颗。 女人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白嫩的皮肤暴露在眼前,赵宏强瞬间像野狗一样就想扑上去! 恐怖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闻南烟想反抗,却惊恐地发现自己浑身僵硬,丝毫动弹不得! 眼看着赵宏强油腻腻的肥脸就要贴上来,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拼命深呼吸,企图操控僵硬的肢体。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随后,一拨人快速涌进来。 赵宏强下意识地停下动作,转头看过去。 还未待他反应,他已经被打前头的两个警.察扣住手臂往后一扭。 闻南烟身上一松,睁开眼,见到唐修那张温和又紧张的脸时,眼眶突然就酸了。 她身子一软,往下滑,被人及时抱住了。 唐修弯腰,托着她的腿弯把她抱起,大步往门外走去。 待去到他的酒店房间,她的神思才重新归位。 “你怎么在这里?”她轻声开口。 唐修给她倒了杯温水,才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上次金阙宫会所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加上最近她身上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所以当他得知她来穗城去赵宏强酒店房间谈投资,他也过来了。 刚才他打她手机打不通,立马就报警了。 闻南烟低头抿着杯里的温水,淡淡的烟雾熏得她的眼睛有点酸。 从来没人会这么在乎她。 “唐学长,谢谢你……”她轻声开口。 唐修凝视着她的脸,暖黄的光从她头顶投落下来,柔和她的五官的同时,也催化了他心底的情愫。 他怦然心动,勇气开始冒头。 “南烟,我……” 闻南烟抬起眼睫,怔怔然地看着他。 唐修微抿了下唇角,郑重其事道:“小霜说我在感情上不够勇敢,所以,我想试着勇敢一回,我不知道我现在和你表白算不算乘虚而入,”他嗓音艰涩,神情惴惴,“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喜欢他,但没关系,我愿意等……” 闻南烟心头一阵酸涩涌起。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从来没有人对她这般小心翼翼,宛如她是最宝贵的珍珠,小心呵护,唯恐磕到碰到。 可她不能因为感动而接受他,那是对他、也是对她自己最大的不负责。 唐修很体贴地帮她把台阶都给铺好了:“你不需要现在给我答复,”他温和地笑了笑,转移话题,“你累了吧,先休息吧,明天我陪你到警局做笔录。” 闻南烟也只能点头。 …… 江原是在三天后才无意中知道这件事。 隔天,有人在跨江大桥发现浑身上下只着一条底裤的赵宏强,他被挂在桥上晾了好几个小时才被消防人员解救下来。 路过的人拍了短视频发到网上,引发了网友一波嘲笑,有网友扒出赵宏强是某公司高管,前段时间才因猥亵一名公司女员工被抓,事情爆出来之后,网友都在骂,随后有几个其他公司的女业务员发了微博称自己曾受到赵宏强的骚扰。 很快,青衫资本那边发了公告,免除赵宏强所有职务,并将配合有关部门调查。 一时间,赵宏强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过街老鼠,工作没了,老婆也跟他离婚了,妻离子散。 闻南烟看到这个新闻并没有觉得多痛快,因为一个赵宏强没了,还会有钱宏强,孙宏强,李宏强,这次赵宏强为什么会这么肆无忌惮,背后肯定离不开万江这边放出的“信号”。 而会放出这种信号的,极有可能就是冯倩。 闻南烟回到公司之后,直接跟冯倩对峙。 冯倩一开始还否认,后面见闻南烟咬着不放,她的态度就开始嚣张起来。 “你还以为你是部门经理呢,摆什么架子呢!”冯倩冷哼,“谁不知道你勾三搭四,以前做的业绩估计都是靠睡的吧。” 这话一出,无意中就承认了是她对赵宏强释放了某种信号。 闻南烟惊讶于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果然是墙倒众人推。 闻南烟抬眼,盯着冯倩,淡声道:“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音了,音频我会交给公司人事部。” 她说完,直接就往人事部走去。 人事部的hr经理企图和稀泥,闻南烟直言:“如果公司不给个处理方案,那我就直接发到网上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一周后,hr发下通知,开除冯倩。 冯倩收到通知后,人懵掉了,她不是去找hr,而是直接冲进容玉莹办公室。 “容经理,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去做的,公司现在要开除我,你可要帮帮我啊!” 容玉莹细眉微挑,一脸的惊讶:“倩倩,你在说什么呀?” “不是你让我去跟赵宏强说闻南烟会去他酒店跟他谈吗?” “是呀,赵经理出差,那南烟就只能去酒店跟他谈呀,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容玉莹惊讶地看着她。 冯倩一脸的难以置信。 容玉莹轻叹口气:“倩倩,南烟被赵经理骚扰,她心里肯定恨你,所以才去人事部投诉你,”她一副老好人的口吻,“我会再和她说说,看看能不能让她改变心意,撤了投诉。” 第63章 都要 赵宏强被人吊在跨江大桥这件事过于诡异,且荒诞,唐修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闻南烟有揣测过会不会是那个人做的,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种念头。 那个人已经厌恶她到买东西都要膈应她,又怎么可能会帮她。 她也不去费这个神想这个事情,就当是赵宏强作恶多端遭报应。 这个事件之后,青衫资本那边换了一个投资经理和她接洽。没了赵宏强的从中作梗,加上她的方案专业,这个项目很快就敲定下来,对方确认投资。 容玉莹得知,特地为闻南烟开了个庆功会,搞得煞有其事。 从前闻南烟任经理时,也是赏罚分明,有小组拿到项目投资,一般也就是搞个下午茶会或者团建聚餐,大家一起嗨皮,因为虽然项目方案最终是由小组组长敲定,但过程都是大家一起协力合作的。如果只单独为某个成员开庆功会,很可能会引起其他组员的不满,这并不利于大家长期共事。 容玉莹自掏腰包请大家去五星级酒店吃饭,在餐桌上更是对闻南烟多多溢美之词,仿佛她只是个组员,而闻南烟才是部门经理,再加上容玉莹平时姿态都摆得很低,这不禁让有些同事暗自为容玉莹抱不平,认为她被闻南烟欺了一头。 冯倩已经确认被开除,明天卷铺盖走人。 她本不想来庆功宴,但容玉莹对她说,如果她不来,会让其他人认为是她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闻南烟的事情,她来了,反而能堵住悠悠众口,因为她的开除通知里只说了是工作失误,并未具体说明是什么问题。 庆功宴结束,容玉莹没立刻走,单独留下来和冯倩谈话。 “倩倩,你被开除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容玉莹一脸歉意,轻叹口气,“你也看到了,虽然我是经理,但我新来乍到,势单力薄,南烟她拿了个小项目投资,要求开庆功宴,我自掏腰包都不得不开,所以,我真的想帮你,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冯倩抿着唇,一脸愤恨。 容玉莹还在继续说:“南烟她人脉广,虽然之前是因为她和江总之间的私人问题才导致她被贬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在万江总归是比我这个经理更能说得上话的。” 冯倩听明白了,闻南烟这还是靠着跟江承的关系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呢!要是她被江承知道她在外面勾三搭四,江承肯定直接把她扫地出门! 容玉莹抿了口茶水,缓缓道:“其实我挺欣赏你的,你是名校毕业,长得又漂亮,以后肯定大有作为,”她顿了顿,弯起一点唇角,“我认识‘红木资本’的一位hr,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内推。当然,我会跟她说,你是从万江主动离职的,至于离职证明,我可以让我们的hr帮忙开。” 被开除对于一个毕业生来说无疑是一个污点,更何况是是金融行业。 冯倩之前对容玉莹还有抱怨和怀疑,此刻早烟消云散,只有感动和感激。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冯倩才离开。 门关上,屏风后走出一个男人,那人皮鞋踩地,缓缓走了过来,习惯性地推了下眼镜,才轻笑着开口:“我突然觉得挺庆幸的,选择你当盟友,而不是敌人。” 容玉莹眼睛都没抬,兀自抿着杯中茶水。 男人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睨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笑道:“你突然回来,江鸿远没怀疑?” 容玉莹拨开他的手指,反问道:“我有做什么吗?”她顿了顿,撩起眼皮望向他,唇角微弯,“若说怀疑,他更应该怀疑你吧,毕竟,你可是他儿子最大的竞争对手。” 江承目光一顿,脸色稍冷:“你什么意思?” 容玉莹唇角笑意更浓:“你刚才说了,我们是盟友不是吗?”她站了起来,目光透着精芒,“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信任彼此,我和你之间,各取所需,合作共赢。” 江承微眯着眸子注视着她,玩味道:“我怎么知道你不会为了江原倒打我一耙?”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还以为你跟那些蠢女人一样只要爱情呢。” 容玉莹指尖把玩着茶杯,悠悠开口:“我都要。” 江承微挑眉尾:“要是江鸿远知道你想给他戴绿帽的是他儿子,不知道他的脸色会有多精彩?想想就很期待。” 容玉莹没有接他这句话,转移话题:“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会帮你做,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被人看到了,对你的影响不好。” “难怪刚才那个蠢货被你哄得一愣一愣的,我都差点被你感动了,”江承眼神温凉,语气带了一丝讥讽,“我想要做的事情,不也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容玉莹没有回答,仍是那副温婉的模样。 “行了,知道你小心,”江承也没了继续说的兴致,转身往外走,出门前,他脚步一顿,“动作快点,你要是做不到,我就按我的计划去做。” 容玉莹微抿了下唇角,手指轻攥了攥。 闻南烟开车回公寓,总觉得身后似乎有人在跟踪她。 她心里发毛,但无凭无据的,她也无法做什么,只好网购了防狼电击器,又在家门口装了摄像头。 有一天下班回家,她停了车,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又来了,她猛一回头,看到一道灰色的身影突然闪入旁边的墙体,她拉开包包拉链,伸手进去,握住里面的防狼电击器。 她小心翼翼上前看了下,墙体后什么都没有。 她握着电击器慢慢后退,防止自己出现视觉盲区。 等她后退到电梯口,才猛地拉开铁门,快速进入门里,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接下来闻南烟倒是再没有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 赵宏强的事情之后,她吸取了教训,再也不会去酒店谈业务。 然而,无论小心防范,也架不住意外找上门。 闻南烟去城郊参观完一家工厂,车突然在半路被一辆面包车逼停,车上下来几个戴黑色头套的男人,直接砸开她的车窗,把她从里面拖了出来,塞进面包车,随后扬长而去。 第64章 保护 闻南烟被塞上车之后,还没看清车上有几人,头就被套上一个黑色布袋,双手被折到身后用胶带缠上。 绑架若非有私仇,那要么求财,要么求色。 闻南烟主动开口,稳着嗓子放低姿态:“几位大哥想要什么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做得到的,一定会尽全力。” 她好说歹说,可并没有一人回应她。 她的心越来越沉,心里已经逐渐明白,这恐怕不是随机作案,应该是有预谋的。 她快速在脑海里搜索自己近日得罪的人,想了想,还真不少。 面包车行驶半个多小时,在一个废弃仓库前停下。 车停下,几个男人把闻南烟从车上拽下,扯着她的手臂把人拖进仓库,直接把人往地上摔去。 她的膝盖摩擦到地面,刺痛随即传来,火辣辣的。 混乱的脚步中,她依稀听到似乎有高跟鞋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听着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猝不及防下巴被人掐住,嘴巴被灌进不知什么液体,又酸又苦,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 没多久,闻南烟开始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她曾经吃过这种苦头,很快就明白刚才被灌的是什么药。 这药比之前盛景昆下在酒里的东西猛上不知多少倍,只一小会,她就觉得身体火烧火燎。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给她灌这种药的,无非就是一个目的…… 即使意识开始混沌,她还是尽力保持着清醒,手在地上混乱地摸索着,让她摸到了一小块生锈的铁片,她扭着手指一点一点费力地去割手腕上的胶带。 看不到,又把握不好力度,心急之下,铁片无数次割到她的手腕,刺痛传来,反倒让她清醒了几分。 突然,有人快步朝她走来,她下意识地弓着身体往后蹭,可她的速度哪及得上对方,很快,她就被一个男人拽住。 她本能地抬腿就踹,只听“哎”一声,男人被踹中,发出痛呼声。 她的举动惹怒男人,男人上前拽住她的衣领,狠狠地掴了她一巴掌:“臭婊子!” 闻南烟被打得摔倒在地,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她的嘴里立刻尝到了铁锈味。 没等她缓过神来,男人又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拽起,另一只手扯住她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胸口一凉,闻南烟内心更凉,恐惧犹如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几乎是拼了命在挣扎,乱踹一通。 人在极端情况下的潜能是非常巨大的,对方一时竟也无法近她的身。 大脑一片嗡鸣时,她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随后是急速的脚步声、打斗声、痛呼声。 意识混乱之际,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她,她仍旧下意识地挣扎,似乎踹到了那人,她听到那人发出一声闷哼。 “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二字瞬间击中她心里最柔软之处,她终于卸了力。 那人紧紧地抱起她,快速往外走,直接上了一辆车的后座,先帮她解开她手上的胶带。 手刚得到自由,闻南烟就紧紧地揪着那个人胸前的衣服,急急地喘着气。 她浑身犹如被成千上万蚂蚁啃噬般难受,那人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熟悉且安心,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拽住他的领口,抬头咬住他的下巴! 对方似乎这会儿才意识到她的状态不对劲,车才刚开出不久,他的上衣就已经几乎快被她扯烂了。 他抿着薄唇,黑如点漆的眼眸沉沉地盯着她,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片刻后,他吩咐驾驶座的人升上挡板。 挡板在车厢隔成两个空间,光线暗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掌已经扣住她的脖颈,低头咬住她的唇瓣,另一只手同时箍住她的细腰,猛地往自己怀里带。 闻南烟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小舟在骇浪中浮浮沉沉,巨大的浪潮一次次将她送上巅峰,又猛地把她甩下来。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死死地抱住那人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下,那人拿了大衣包裹住她,将她抱下车,快步进入医院。 闻南烟醒来时茫然了许久,入眼一片白茫茫。 直到一声焦急的女声传来—— “南烟!” 她转头,看到朱艾浅紧张的脸。 大脑逐渐恢复清明,她开始回忆被绑架后发生的事情,可糟糕的是,她的记忆一片混乱。 她询问朱艾浅自己怎么会在医院,是谁送她来的。 朱艾浅说她是接到程薄的电话,对方告诉她的。 听到程薄的名字时,闻南烟心头猛地一跳。 她拨了电话给程薄,对方的态度很奇怪,含糊其辞,最后推说自己现在在忙,改日再聊。 程薄挂了电话,一脸头疼地看向旁边脸色阴沉的江原。 “为什么不告诉她?” 江原抿着薄唇,没有开口。 程薄揣测道:“你该不会是因为内疚吧?说实话,我也没想到那个冯倩胆子这么大,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女人的嫉妒心可真是可怕,什么事都敢做。要不是这次你派去的保镖及时发现情况,恐怕闻南烟……”他顿了顿,觑江原神色愈发骇人,自觉地转了话题,“我让人查了下她的背景,情史挺丰富,但家世一般,也没什么特殊背景,这事儿,恐怕还得再细查。” 他说到这里,才终于看到江原的嘴唇动了下:“是盛景昆。” 程薄一愣。 盛景昆是他表哥。 他猛然想起盛景昆上次在金阙宫对闻南烟做的事情,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虽然不是多亲近的亲戚,但毕竟是占着个表亲的名头。 程薄沉默片刻,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江原抬头,冷冷地看着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程薄明白了。 他做事顾忌多,但江原和他不一样,他想做的事情,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一定要做到。 他认识江原很多年,几乎没见过他为了谁妥协过,除了—— “老二,能不能答应我,别弄出人命。”程薄脸色微肃。 江原没有开口,脸上只有冷漠和阴沉。 程薄心里发沉,他知道他是说不动他的,如今,他只能去尝试和另一个人说说看能不能劝劝他了。 第65章 内疚 闻南烟是接近傍晚的时候给江原发了微信,但他没回,她不知道他是否会来,点滴有镇静作用,没等一会儿,她就睡了过去。 睡不久,醒来的时候病房里还有一点落日余晖透过玻璃窗照进来。 病房里似有其他人的气息,她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口,说不出是意外还是意料中,窗口前站着一道颀长的灰色身影,霞光笼罩在他身上,莫名的让她觉得沉郁和落寞。 灰色…… 她恍然想起什么。 听到动静,窗口前的人影动了,缓缓转身,最后一点落日余晖被他挡在身后,没有亮灯的房间似乎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但奇异的是,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眉眼,可能是因为太熟悉,熟悉到即使在暗黑中她也能凭空描绘出他的五官。 多年后,她一直记得这个场景,那时,她在想,如果当时他们都不那么倔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闻南烟先开口了,微哑的嗓音带了点笑意:“小少爷,你来了。” 江原没有开口,沉默许久,闻南烟才听到他低沉阴郁的嗓音:“找我什么事?” 闻南烟没有直接回答,轻声道:“前阵子是你在跟踪我吧,”她顿了顿,换了个说辞,“应该说,是你在暗中保护我吧。” 那天那道灰色的身影,应该就是他吧。 江原没有回答,又问了一遍:“到底找我什么事?” 她也不执着他的答案了,直入主题:“你想对盛景昆怎么样?” 江原掀起眼皮,目光淡淡瞥她一眼,开口时嗓音更沉冷:“你不需要知道。” 闻南烟明白了,程薄的顾忌是有极有可能的。 江原想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一定会做到。 当年他原本想读艺术,但家里要求他读金融,他直接摆烂,考试干脆交白卷。后面,闻南烟为了激他,说自己是高分保送进被北城大学金融系的,他是不是怕自己比不过她,所以故意摆烂。 不知道是她的激将法有效,还是江原突然想通了,他很傲慢地说,他的分数一定会比她的还高。 她当时虽然是保送,但还是参加了高考。 那时候闻南烟对他说,如果他的分数真的比她高,她到时会送他一份特别的开学礼物。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闻南烟确实被惊讶到了。 江原的分数真的比她高,且就高一分,太匪夷所思了。 她一直记得他当时那个表情,拽得很欠揍,让人恨得牙痒痒,但偏偏人家就是有这个实力。 闻南烟因为那阵子工作很忙,忘了礼物的事情,开学前一天晚上,她快要入睡时,江原突然来敲她的门,黑着脸要礼物,她这才想起随口跟他许下的诺言。 他当时一副“你要是骗我你就死定了”的表情让闻南烟不敢说自己忘了,她思忖几秒之后,叫他闭上眼睛,然后……亲了他。 亲完,她笑眯眯地告诉他,小少爷,这可是我的初吻,这份礼物是不是很特别? 当时江原脸色复杂看了她几秒钟,然后突然转身拉开门大步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看错,他的耳尖好像有点红,至今她也不知道他当时那反应是什么意思。 思绪从回忆中抽回,她淡淡开口:“既然和我有关,那我就有权知道。” 江原抿着唇角,一语不发。 闻南烟想起上午程薄无奈地说,江原这个人智商一百五,但情商是个二百五。 用和一般人讲道理的方式跟他沟通是讲不通的。 于是,闻南烟换了个方式,像当年一样激他,缓缓勾唇说道:“你这又是暗中保护我,又是想为我报仇的,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她以为他会轻嗤,讽刺她戏多,但竟然没有,他似乎是不想听她说话,撇开视线,抬脚欲走。 闻南烟忙道:“既然不是,那你就不需要为我去做什么,如果你真做了什么,那就说明你爱我!” 她故意用“爱”而不是“喜欢”,爱太重,她知道他不可能爱他。 江原已经走到门口,脚步突然一顿,他似乎是想转头,门就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 他抬眼,和进门提着行李箱的唐修直接对上视线。 江原微皱了下眉头,目光落在行李箱上,那是闻南烟的行李箱。 他盯着那个行李箱看了几秒,狭眸沉郁,轻扯了下嘴角自嘲地笑了笑,抬眼时,又恢复那冷漠的模样,抬脚大步离开。 唐修神色微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转回头,进入病房。 闻南烟以为是江原去而复返,刚开口说了个“江”字,话顿住:“学长?” 唐修温声解释:“昨晚发微信给你,见你一直没回,所以就联系了朱学妹,她说你在医院,刚在楼下遇到她,她给你送行李过来,我就先帮她拿上来了。” 闻南烟点点头。 唐修垂眸,沉默片刻,温声问道:“刚才那个是江承的弟弟吧?” 闻南烟抬眼看向他,点头:“嗯。” 唐修神情有几分落寞,低声问道:“他对你……” 闻南烟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摇摇头,苦笑:“他只是内疚。” 他过来,只是因为内疚,因为冯倩对她的敌意是因他而起,她不知道冯倩是怎么勾搭上盛景昆的,程薄也说他不清楚,他说江原很可能会对盛景昆做出极端的事情,让闻南烟劝阻江原。 程薄让她劝阻不是因为和盛景昆表亲的缘故,而是他不想看到江原做违法的事情。 闻南烟更不想江原因为她而做出极端的事情,那天发生的事情,程薄把一些有用的证据交给了她,上午警.察已经来过,做了笔录,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冯倩和盛景昆都会被叫去调查。 唐修没有再问什么,帮她把行李箱放好,想了想,突然开口道:“如果你想换个工作环境,随时告诉我。” 闻南烟一怔。 她从唐修脸上看到了忧色,明白过来了,他可能是觉得她的工作环境太“凶险”了,确实,她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都和工作或者同事有关。 而唐修说的换个工作环境,指的是帮她还那两千万的违约金。 隔天,容玉莹带着几位部门同事来看望闻南烟,于公,从领导的角度慰问她,于私,她自个儿还带了礼物来探望,做事周到。 第66章 像 调查结果出来了,冯倩因为当时人在现场,证据确凿,但盛景昆却什么事都没有。 冯倩是口头招供那些人是盛景昆找的人,但那些人在审讯过程中一口咬定是冯倩雇的他们。 等待冯倩和那伙绑架犯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闻南烟总觉得冯倩对她的恨意太过强烈,于是去了看守所和她见面。 冯倩自然对她是各种恶毒咒骂,然而,闻南烟却从她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一些信息,也才知道这一切似乎都和容玉莹有丝丝缕缕的关联。 还未等她去公司找容玉莹问问清楚,容玉莹就出事了。 闻南烟听同事说,容玉莹得知她的事情后,为她抱不平,去找盛景昆谈,没想到盛景昆居然起了色心,在车里就想对她不轨,容玉莹差点被他强了,还好江原及时赶到。 之后,盛景昆对江原挑衅说,只要是他喜欢的女人,他一定会搞到手。 可能是这句话惹怒了江原,但他不知因为什么,没有当场发作,反而还挑衅回去,说盛景昆只会暗地里搞小动作,敢不敢跟他正面玩一场赛车,死伤自负。 盛景昆也玩赛车,且是狂热分子,在圈子里还挺有名,不过不是因为他的技术多牛,而是他的阴招多。 江原没进他们的圈子,圈内几乎没人知道他玩赛车。 盛景昆当下就应下了。 两个人直接开到盘山路。 结果不是让人震惊,而是惊悚,盛景昆的车在弯道漂移时冲出栏杆,还好那个位置海报不高,车从山上滚落,翻了十几米。 人没死,但重伤,进了医院抢救过来了,不然就得躺板板了。 同事都说,小江总冲冠一怒为红颜,太帅了! 前几日容玉莹带着同事去探望闻南烟,这次她住院,闻南烟也和同事一起去医院看她。 闻南烟没想到,江原也在那里。 部门同事一进去,见江原在,都笑着跟他打招呼,叫他小江总。 江原淡淡地应了声,抬眼时,看到后面的闻南烟,他似乎愣了下,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容玉莹招呼同事坐,转头对江原说:“你昨晚没睡好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原淡“嗯”一声,往门口走,路过闻南烟身边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滞了下,然后又面无表情直接走出病房门。 待他走远,容玉莹的助理林丽云打趣道:“没想到小江总这么体贴,昨晚还在病房里照顾容经理,看来……” 闻南烟看一眼沙发,上面有一张凌乱的薄毯,应该有人在上面睡过。 她低头笑了笑,没想到那位金枝玉叶连外卖都不吃的小少爷竟能纡尊降贵在沙发窝一宿照顾人。 容玉莹弯唇嗔怪道:“丽云,别乱说。” 林丽云做了个捂嘴的动作,笑道:“哎哟,我是不是说漏嘴了。” 容玉莹以眼神制止她,虽然制止,但她眼角眉梢流露的娇羞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本来还有其他同事想打趣,大约是想起闻南烟还在这里,随即也就想起她曾经勾引江原的事情。 一时间,大家都默契地闭了口,气氛凝滞。 闻南烟哪里不明白,她问候容玉莹几句,然后提前离开。 她离开不久,阮圆圆也走了。 闻南烟走到医院门口时,阮圆圆追上了她。 “闻经理!” 阮圆圆叫住她。 闻南烟转头:“圆圆?”她顿了顿,想起什么,淡笑了下,“我已经不是经理了。” 阮圆圆挠了挠头:“我叫习惯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不想在里面听他们吹彩虹屁,”阮圆圆撇了撇嘴,“一群墙头草!” 闻南烟淡笑,内心毫无波澜。 职场的墙头草太常见了。 “那个……”阮圆圆似乎欲言又止。 “嗯?”闻南烟微挑眉。 阮圆圆虽然年纪不大,但她为人和做事都很细致,之前江原在部门“实习”期间跟冯倩搞暧昧,作为闻南烟的助理,她很敏锐地察觉到那时候闻南烟的情绪明显有些失落。 她知道闻南烟对江原应该有意,只不过她不相信是别人说的勾引。 “我听林丽云私底下和其他同事说过容经理和小江总之间的事情……”阮圆圆低声说道。 闻南烟一怔:“什么事情?” “好像是说容经理以前救过小江总,小江总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后面她虽然出国了,但小江总因为在等她,所以一直没交女朋友,就连容经理的堂妹主动追他,都被他拒绝了,但因为容经理的缘故,所以小江总才对她堂妹多加照顾……还有这次的事情,说容经理不让小江总去找那个姓盛的算账,但小江总还是为了她去找盛景昆赛车。” “她还说闻经理你模仿容经理穿衣打扮,所以小江总之前才……”阮圆圆蓦地顿住。 阮圆圆没说完,但闻南烟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所以之前才被她勾引成功。 原来如此。 她之前还以为江原喜欢容玉嫣,可后面容玉嫣和江承订婚,江原却毫无反应,那时闻南烟还觉得奇怪。 如此一说,那就都讲通了。 江原确实对容玉莹很不一样。 上次程薄说江原可能会对盛景昆做出极端的事情,让她帮忙劝,她还自以为是的用激将法去激他,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她怎么当时有那么大脸。 江原当时没有动盛景昆,就是不想让她以为他报复盛景昆是因为爱她吧。 如今容玉莹一出事,他大约心急如焚,容玉莹说不让他去找盛景昆算账,他到底还是去了。 至于模仿容玉莹,她当然知道自己没有,但之前不止有一两个同事从后面把她两认错。 难道,江原之前对她都是因为她像容玉莹……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一阵发寒。 闻南烟离开医院后,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家宠物店,透过落地玻璃看到笼子里的小猫。 她又想起了当初那只被江原丢了的流浪猫了。 店主以为她想买宠物猫,把猫抱出来给她看,闻南烟笑着摇了摇头,解释说自己对猫毛过敏。 她离开宠物店不久,一道身影也驻足在宠物店的玻璃窗前。 第67章 干爹 程薄看着眼前一脸落拓的少年,不,这会儿他看起来已经不像个19岁的少年了,倒像个29岁气质颓丧冷漠的失意男人,他不禁问道:“你这是昨晚又去当护花使者了吧?不是都派了保镖去吗,干嘛把自己搞得那么累?” 见江原不理他,程薄又继续道:“你那位恩人怎么样了?去看过了吧?” 这时江原才冷淡地“嗯”了一声:“她没事。” 那天,容玉莹在盛景昆车上打电话跟江原求救,随后江原赶去,看到衣衫不整哭泣无助的容玉莹,他打电话给程薄,叫他把容玉莹送去医院。 之后就是众所周知的飙车事件。 “我还以为那件事你打算不追究了,原来是在憋大招。” 程薄说的是闻南烟被盛景昆绑架的事情,盛景昆飙车滚落山,他倒是不同情,只是江原用这种方式去报复盛景昆,让程薄有些怵,在盘山路飙车,危险随时可能发生。盛景昆翻车没死,都算是他命大。 同样的,江原没发生意外,也是运气。 “明天开学了吧,”程薄想起一事,纳闷道,“当年那么多国外的名牌大学任你挑选,你倒好,一个都不要,非得去北城大,图啥?” 江原自然不可能告诉他,只是听到开学二字时,他的眼波微动了下。…… 老王没想到江原又来了,以为他又要送东西来,忙先开口道:“小少爷,上次那三十斤牛肉还没吃完,狗粮也还有很多,够吃俩月了。” 江原淡“嗯”一声:“我只是来看下。” 他说完往后院走去。 阿拉正在后院晒太阳,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马“蹭”的站了起来,朝迎面走来的江原猛地冲过去。 江原一夜没睡,反应略慢,被它猛一扑,直接往后摔去,跌坐在地上,气得他差点徒手打狗。 阿拉估计知道自己犯错了,脑袋不停地拱着他的胸口,还伸着舌头舔他的下巴。 江原到底下不去手,用力揉一把它的狗脑袋,恶狠狠地骂道:“下次再敢撞我,把你一锅炖了!” 阿拉不知道一锅炖是什么意思,哈哧哈哧兴奋地舔他的下巴,还要舔他的嘴唇时,被他一掌推开。 江原嫌弃地皱眉:“一股牛肉味。” 汤姆正在猫窝里睡觉,被这番动静吵醒,它盯着江原看了几秒,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圆圆的脑袋又伏下去继续睡觉。 “猪都没你懒。” 可怜的汤姆什么都没干,同样遭到了嫌弃。 江原撸了一会儿狗,离开时,把汤姆提走了。 老王有点惊讶:“小少爷,你是要带回去自己养吗?” 江原沉默片刻,摇头:“不是。” 老王也没多问,嘱咐了好些喂养汤姆的细节。 闻南烟回到公寓,看到门口笼子里的猫时,吓了一跳。 她以为是别人送错地方了,也不敢去碰,就放在门口,可等到晚上,还是没有人来认领。 她只好先把笼子提进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下,原来里面有猫笼,还有张卡片,上面写着猫的喂养细节。 猫饿了大半天了,这会儿正喵喵叫,闻南烟只好先倒了些猫粮在猫盆里给它吃。 看猫吃东西的间隙,她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手机里门口摄像头的监控app,拉着进度条查看今天的监控,想看看是谁把猫放在她这儿的。 还真让她找到了。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身材壮硕的男人提着猫笼走到她的公寓门口,把猫笼放下后转身就走了。 监控没有拍到脸,但看这人的身形,闻南烟觉得很陌生。 一连两天,都没人来认领猫,闻南烟只好先把它养着。 容玉莹在医院一通检查,除了额头撞到开了个口子之外,无其他伤。 在医院呆了两天就出院了。 出院时有辆黑色的车来接她,一直把她载到临江路的别墅区,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她下车,司机在后面帮她提行李箱。 走到门口,有佣人来开门,佣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她似乎是个哑巴,开了门之后,并不作声,只低垂眉眼侧身弓了下腰。 司机把行李箱交给佣人,佣人接过,抬眼看了下容玉莹,示意她跟着自己过来的意思。 容玉莹环顾四周,满意地弯唇笑了笑,才跟着佣人上楼。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了。 佣人走到二楼主卧,敲了下门,然后放下行李箱走了。 容玉莹自己打开门,推着行李箱走进去。 主卧窗前站着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那人身上自带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场,不怒自威。 容玉莹放下行李箱,迈着款步朝男人走过去,从背后抱住男人的腰身,脸颊贴上去,轻声唤他:“干爹。” 男人转身,垂着眉眼,眼尾的细纹不显平和,却让人陡生寒颤。 “你叫我什么?”男人平静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容玉莹脸上掠过一丝惊慌,微微抿唇,改口道:“鸿远。” 江鸿远这才似满意地抬了下眼皮,走到沙发前坐下,带着命令式的口吻开口:“过来。” 容玉莹微垂眼睫走过去,温顺地伏在他腿边,像个卑贱的仆人。 江鸿远抬起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额头的伤口上,嗓音冷淡不辨喜怒:“怎么回事?” 容玉莹低垂眼睫,细声解释:“部门一个叫闻南烟的同事被盛景昆欺负了,小原和闻南烟关系匪浅,我担心他去找盛景昆会吃亏,所以我就去找盛景昆理论,结果他……”她恰到好处地顿了下,轻咬下唇,一副差点受了凌辱的可怜模样,缓了缓,将脸贴在他的掌心蹭了蹭,柔柔说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别人碰的。” 江鸿远的神情依旧不辨情绪,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阴沉不见底的眼眸才微动了下。 半晌,容玉莹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不需要你去做这些事情,以后离他们俩远一点。” “嗯,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 江鸿远目光落在她的旗袍上,眉心皱起:“旗袍颜色太艳,去换件素色的。” “好。” 容玉莹乖顺地从行李箱里拿了素色的旗袍换上。 江鸿远看着眼前素色旗袍包裹住的婀娜身姿,阴沉的眼神又黯了几分,沉沉开口:“过来。” 第68章 情人 容玉莹走过去,自觉跪在他腿边,纤细手指搭上他的皮带,缓缓解开。 片刻后,她起身想搂住他的脖子,江鸿远突然站起来将她摔到沙发上,沉声命令道:“转过身去!” 容玉莹刚转过身,脖子就被皮带勒住。 江鸿远像驾驭马匹一样勒住她的脖子,容玉莹顿觉喉咙火辣辣的疼,濒临窒息之际,她惊恐地喊“干爹”。 江鸿远阴沉的嗓音传来:“重新叫!” “鸿远!我疼!” 江鸿远这才满意地低笑了声,松开皮带,箍着女人的腰将她的后背拉到自己胸膛,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嗓音低沉:“绯儿乖,我不会让你疼的……” 容玉莹的脸被摁在沙发深处,她咬紧下唇,一语不发,因为身后的男人不准她发出声音。 额头伤口有热热的液体渗出,应该是伤口裂开了,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的伤口,或者说她的脸,对这个男人来说根本不重要,江鸿远在乎的,是她这具和某个人相似的身子,确切的说,是她穿旗袍时和那个人相似的背影。 从来没有人把她当人看,只有那个少年,从未因为她是容家的私生女而轻视她,也只有他真正对她好。 她又怎么舍得把他让给别人呢。 容玉莹纤细的手指紧握成拳,她一定会得到他的,她要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她,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 为了感谢部门同事在她住院期间探望,容玉莹请大家在“南园”吃饭。 酒饱饭足,大家都准备回去。 “南烟,一会儿我搭你的车一起走可以吗,我今天没开车。”容玉莹温婉地笑着问闻南烟,姿态谦逊得仿佛她才是下属。 闻南烟点头:“可以。” 大家纷纷起身走出包间。 容玉莹和闻南烟走在最后,闻南烟正要下楼梯时,容玉莹突然叫住她。 “南烟,你知道你母亲和江原父亲是什么关系吗?”容玉莹微笑着看着她。 闻南烟神色一顿,目光触及她那双微弯的眼睛时心头突然猛的一跳。 容玉莹轻握着她的手腕,倾身低声道:“你母亲柳艳绯是江鸿远的情人,你在万江得到的一切都是你母亲卖身所得,你可知道你母亲在床上有多放浪?还好你父亲死得早,要不然他要是知道自己的老婆是这么秽乱不堪的人,也得被活活气死。” 闻南烟先是怔愣僵化当场,紧接着是心惊胆颤,最后,滔天愤怒涌起,她猛地拽住容玉莹的手腕,冷着脸怒吼:“你给我闭嘴!” 容玉莹突然大叫一声:“南烟,你听我解释……啊!” 闻南烟眼睁睁看着她突然往后一倒,直接从楼梯滚落,她僵了几秒,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刚才,分明只是抓着她。 待她看到从楼下疾驰跑上来的江原时,闻南烟突然明白了。 冯倩的话突然从她脑海里响起,点连成线,串起所有细节。 原来这一切都是容玉莹从中作梗,只是不知道,江原是否知情。 容玉莹头上刚痊愈的伤口再次摔破,涌出大量的血,江原只是瞥了闻南烟一眼,就立刻弯腰把人抱起来,飞快地冲出去。 刚才她和容玉莹起争执,容玉莹大叫一声,已经下到楼下的同事都回过头来,看见了容玉莹摔下楼梯,这会儿大家脸色或愠怒或懵圈地看着她。 别说他们了,就连闻南烟自己刚才都差点以为是她不小心才导致容玉莹摔下楼梯的。 有几个同事因为担心容玉莹的情况,都赶着去医院。 闻南烟没有去医院,她一个人坐在车里想了好一会儿,企图想清楚一些事情,有很多事情似乎呼之欲出,但始终缺少了什么。 她想起容玉莹刚才说的那番话,眼神微动,终于启动车,缓缓踩下油门。 开门进屋的时候,她闻到了一阵浓重的酒味。 客厅没有开灯,闻南烟按下开关,目光梭巡一圈,在阳台上找到一道纤瘦的身影。 从背影看,没人能看出柳艳绯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女人,她自小习舞,身材纤细柔美,即使上了点年纪,依旧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只消一个身影,就能俘获无数男人的心。 大约听到声响,柳艳绯缓缓转回头,目光迷蒙地望了一眼客厅,于晃晃灯光下,看到了和她犹如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女儿。 她似乎是感到意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开口:“烟烟,是你吗?” 只一个称呼,闻南烟的眼眶就立刻红了。 记忆里,柳艳绯只有一次这样叫过她,那是她八岁发高烧烧得几乎休克时,柳艳绯急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时喊的,她说,烟烟,不要离开妈妈,不要离开我。 没有理由的,闻南烟就是相信容玉莹那番话是在鬼扯。 她从柜子里拿了个酒杯,走到阳台,声音轻柔“嗯”了一声:“是我。” 从前她最讨厌柳艳绯喝酒,因为她一喝酒就发酒疯,对闻南烟各种咒骂,甚至是拿皮鞭抽她。 但今晚,闻南烟突然也很想喝酒,她拿过阳台上的红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才轻声道:“妈,给我讲讲我爸的事情吧。” 柳艳绯听到那个“妈”字,怔愣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漆黑的外头,喝了口酒,淡淡地谈起亡夫。 “你爸年轻时长得很帅,比现在那些明星小鲜肉不知帅上多少倍,但他家太穷了,所以有些不自信吧……” 柳艳绯娓娓道来,声音里充满回忆往事的缱绻柔情。 当年柳艳绯和闻承志相识,源于一场意外,柳艳绯被小混混骚扰,闻承志英雄救美,自此柳艳绯芳心暗许。 她出自书香门第,可他只是寒门贵子,于是柳艳绯主动追求对方。 美人主动,闻承志铁汉也成绕指柔,大学毕业后,两个人就结了婚,不久,柳艳绯就怀孕了。 闻南烟安静听完,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问道:“妈,你认识江鸿远吗?” 第69章 二手货 闻南烟等到她妈妈睡着了才离开家,她收到江原的微信,就三个字:来医院。 他不说,她也打算去。 她一夜没睡,心情浮躁,抵达医院的时候,她在停车场抽了支烟,压下烦躁的情绪,才上楼去。 她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江原刚好从里面走出来。 他面色冷淡,神情倦怠,看到闻南烟时,眼波微动。 沉默两秒,闻南烟听到他问:“为什么?” 三个字,她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当场就想笑了。 他问“为什么”,不就是已经给她定了罪。 他问都不问,就直接相信容玉莹的一面之词。 “呵,”闻南烟还是笑了出声,笑容里带着刻薄的挑衅,“你想听到什么答案,小少爷?” 以前她叫他小少爷,或妩媚或娇嗔,如今却是满满的嘲弄和刻薄。 江原蹙眉盯着她看,一语不发。 “你是不是以为我嫉妒她和你走得近,我吃她的醋?你是不是想听到这种答案?”闻南烟抬起下颌,一脸倨傲地看着他:“很可惜不是,你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江原薄唇紧抿着,眼神逐渐凌厉,那模样像极了被心爱的人冷不丁刺中要害,有震惊、愤怒,也有失望和痛苦。 “我来告诉你真正的答案,因为她该死!”闻南烟胸腔有一股躁气在翻涌,咄咄逼人,语气愈发犀利,“她抢了我的位子,害我损失项目,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江原脸色铁青,嗓音嘶哑压抑着愤怒和痛苦:“就因为这些?你就那么喜欢钱?” “对,我就是喜欢钱,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她傲慢地乜斜他。 之前他就问过她,你就那么喜欢钱。 当时她回答他说,嗯,喜欢,钱是个好东西,钱能解决很多问题。 江原低声冷笑,眼神里尽是讽刺和鄙夷:“所以,为了钱,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对!”闻南烟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 江原沉默,气氛一时陷入僵持。 病房里突然传来容玉莹的声音:“小原,是南烟来了吗?我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了,你让她进来吧。” 江原没开口,闻南烟勾唇笑了笑,直接推开门进去。 她也正要找她呢! 闻南烟一进去,就看到容玉莹额头包着纱布,脸上也摔得青一块紫一块。 也真是够拼的。 “小原,你刚才是在和南烟吵架吗?”容玉莹一脸忧色地看向从后面走过来的江原,“她那天应该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我的伤没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闻南烟垂眸看着她一脸惺惺作态,不合时宜地笑了起来。 “南烟,你……”容玉莹怔愣地看着她。 闻南烟突然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往后一扯,抬手,狠狠地左右开弓扇了她两巴掌,然后松开手,像擦脏东西一样拍了拍双手,冷笑道:“我确实不是故意的,我是存心的,你可以在医院多休养一段时间,就当是放假了。” 不仅容玉莹懵了,江原也愣了几秒,他率先回过神来,一把拽住闻南烟的手腕,低声怒吼道:“你是不是疯了?!” 闻南烟直直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对,我就是疯了,想钱想疯了!” 江原目眦欲裂,胸膛上下起伏,强压着怒火。 闻南烟毫不畏惧,甚至还扬眉挑衅道:“怎么,要打回来替她报仇吗?” 江原没有动,只是死死地拽着她的手腕。 “小原,不要动手……”容玉莹还在旁边焦急地劝着。 闻南烟乜斜她,轻声笑道:“我闻南烟用过的二手货,你倒视若珍宝,难为你为了他演这么一出苦肉戏,就冲这点,我就该祝福你们,”她转头看向江原,一字一句讥讽道,“我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话说出口,她觉得痛快极了。 去他妈的修养,他们不配! 她说完,也不顾江原脸色铁青,猛地甩开他的手,大步离开。 她下到医院车库准备取车时,不期然遇到一个人。 “你看,关键时候,江原还是不相信你,”江承朝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笑得诡谲狡诈,“你现在一无所有,可怎么办好呢?” 闻南烟冷冷地盯着他看,等着他后面的话。 江承伸手抚上她的腰,意有所指地揉捏:“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你应该知道我想要什么吧?” 闻南烟微眯着眸子,倏尔笑了:“原来如此。” 江承微挑眉。 “你和容玉莹是一伙的。” 闻南烟明白了。 容玉莹想要江原,而江承则是要把她逼到绝路让她去求他,他们两是一丘之貉。 闻南烟迎着他的目光,半晌,她握住他的手掌,缓缓地勾唇笑了:“知道。” “那……”就在江承以为她识时务的时候,闻南烟却猛地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江承猝不及防惨叫一声,下意识抬手想朝她扇过去,闻南烟早就防备,一个屈膝,直接顶上他最脆弱的地方。 江承闷哼一声,疼得叫都叫不出来,弓着身子缓缓地倒在地上。 闻南烟居高临下睇他:“不过你说错了,我并非一无所有。” 她宁愿一辈子给唐修打工卖命到死,都不想再受江承的威胁了! …… 唐修得知闻南烟愿意来他公司,自然是欣喜的,倒不是因为他的私心,而是他不希望闻南烟的能力被埋没,且是被迫埋没。 她值得拥有更广阔的人生。 闻南烟把公寓和车都卖了,加上手头上一点积蓄,凑了小五百万,剩下的钱她跟唐修打了借款合同。 她离开部门那天,除了阮圆圆,没有一人跟她道别。 虽然她跟这帮同事也没多深的感情,但从前她也并没有亏待他们,人心凉薄如此,多少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或者说,是容玉莹手腕太高明。 阮圆圆说想离职想跟着她去新公司,闻南烟当然没意见,阮圆圆是个得力的助手。 闻南烟租了个靠近新公司的房子,把那只没人认领的猫也一道搬到新家。 休整几日,上班第一天,盛唐有个项目需要去米国华尔街见投资人,本来见投资人一般是盛景曜去谈,但他的小孩发烧,他走不开,只能唐修去。 可唐修并不擅长。 闻南烟得知,主动提出和他一起去米国见投资人。 第70章 脸红 唐修在公司主要负责技术研发,谈投资不是他的强项,但这方面闻南烟擅长。 两个人协力合作,在米国呆了一个多礼拜就和投资人谈好了协议。 协议的结果比盛景曜预想的还要有利,甚至他自己去谈可能都没有这个结果,闻南烟的专业毋庸置疑。 二人顺利归来,自然是得庆贺一番。 盛景曜定了个酒吧大卡座,打算热闹热闹。 盛唐的同事之间关系融洽,大家年纪都不大,也挺爱开玩笑的。 盛景曜知道唐修对闻南烟的心意,趁着酒兴,挑话题说让两个人来个交杯饮。 话一出,大家随即起哄附和。 唐修不赞同地瞥了他一眼,盛景曜耸了耸肩。 闻南烟微笑,不经意和唐修对上一眼,后者目光躲闪了下,竟还脸红了。 她微微挑眉。 这年头这么单纯的男人可太少见了。 大家起哄得很来劲,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闻南烟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面对善意的玩笑,她并不介意,只是交个杯,让大家开心下,又有何妨? 她先站了起来,举起酒杯,微笑着看着唐修。 唐修本来担心大家的热情会让她不自在,见她主动站起来,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只是松口气的同时,他自己倒有些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才端起酒杯。 两个人同时稍稍倾身,伸出手绕向对方的手臂,仰头,抿了一口红酒。 与此同时,吃瓜群众爆发热烈的掌声和暧昧的嬉笑声,连阮圆圆也跟着一块儿起哄。 只有一个人例外。 赵莹莹沉着脸盯着二人相交的手,眼睛几乎快喷出火。 酒吧二楼的卡座,有个人的脸更沉。 程薄颇为头疼地看着江原的脸色愈来愈沉,本想开口说什么,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闻南烟和容玉莹起的冲突他听说了,也知道她从万江离职了,虽然他没在现场,但也知道估计她是和江原起矛盾了,否则江原现在不可能是这副神情。 他不知道事情原委,不好多嘴多舌,只是想起一件事,于是问道:“新公司那边你要考虑清楚了,高回报也高风险,不要把自己搭进去了。” 江原面无表情,沉声道:“我心里有数。” …… 聚餐结束,同事们打车的打车,叫代驾的叫代驾。 闻南烟的车已经卖了,她正要打车,唐修走过来,问:“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吗?我们顺路。” 闻南烟想了下,点头,确实顺路。 这个点叫代驾的比较多,其他打车的同事已经走了,剩下他们俩站在酒吧门口。 秋高气爽,入夜了,风凉。 闻南烟只穿了件雪纺衬衫和半身裙,衬衫微透,不挡风,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她抬头在看代驾来了没,肩头突然落下一件外套,裹挟着些许热气和淡淡的高山茶清香,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和平静。 外套是谁的,不言而喻。 她转头看向唐修,弯唇,开了点玩笑:“学长你是不是看过不少甜宠偶像剧?” 唐修一怔,下意识道:“甜宠偶像剧?” 是什么? 闻南烟莞尔,也是,他一个理科学霸,估计没看过这些,不明白也正常。 她唇角笑意更浓,故意逗他:“就像你刚才这种行为,就很甜宠偶像剧剧情。” 唐修随即就明白了,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他刚才只是下意识地怕她冻到,真的没想那么多。 闻南烟觑他神情,忍不住又感叹,这位学长也太纯情了,这要是遇到个会撩的女孩子,他估计早就被攻略了。 她听说他大学拒绝过不少女孩子,不禁感慨,当初那些女孩子估计没找到正确的攻略方式。 说到撩,她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撩某个人,那个人可太难撩了,她都主动到那个份上了,才换来他的一点点反应。 想到他,闻南烟的笑意淡了些,摇了摇头,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些难堪的过往。 她已经为自己过去的执迷不悟付出沉重的代价,她不会允许自己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她的人生还很漫长,她想要新的生活,让自己、还有她妈妈过得更好。 那天晚上,柳艳绯虽然没有告诉她,她和江鸿远是否认识,但闻南烟从她那惊恐的反应就明白了,她厌恶江鸿远,所以那次她得知她跟江原扯上关系,才会那么愤怒吧。 闻南烟敛回思绪,代驾已经到了。 两人上车,坐上后座。 车厢狭小安静,气氛仿佛变得暧昧起来。 唐修轻咳一声,找了个话题:“新地方住的还习惯吗?” 闻南烟点头:“还好。” “噢。” 接下来唐修又强行找了几个话题尬聊,闻南烟当然察觉到了,她没觉得尬,倒觉得唐修这人挺可爱的。 之前只是觉得他君子,倒不知道原来他这么纯情。 车先开到她的公寓楼下,两人一起下车,闻南烟把外套脱下,递给唐修:“谢谢学长。” “不客气。”唐修很正经地回答。 闻南烟弯唇笑道:“外套很香,学长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唐修一脸迷茫:“我没有用香水。” 闻南烟觑他神情,故意逗他:“没有吗?那难道是学长的体香?” 话音落,唐修愣了下,见闻南烟唇角戏谑的笑意,这才明白,无奈笑道:“原来你比景曜还会捉弄人。” 闻南烟微挑眉:“这怎么是捉弄呢?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她倒没想其他的,只是纯粹想逗逗他。 和唐修相处让她觉得很轻松。 “你穿的单薄,快上去吧,别着凉了。”唐修正色道。 “嗯,你路上小心。”闻南烟微笑,朝他挥了下手,转头刷卡,进入大门。 唐修等她进入大门才转身上车。 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跑车,车内昏暗,隐约可见里头有微弱星芒忽明忽暗闪烁。 …… 一夜好眠。 隔天是周末,闻南烟刚起床就接到唐霜的电话,约她去她家吃饭。 闻南烟欣然应允。 第71章 秘密 唐霜约闻南烟吃饭,自然还是为了给唐修制造机会,她可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就算人在他公司,不推他一把,他估计只能原地踏步。 理科学霸直男的硬伤。 饭后,唐霜又找闻南烟聊私房话。 “南烟,能不能问你个问题?”有个问题唐霜一直想问。 “你说。”闻南烟答道。 “我听景曜说,当初你晕倒,是我哥送你去医务室?” 闻南烟点头。 “那后面我哥送药去你宿舍,你……为什么要让你舍友转达那番话?”唐霜语气稍显郁闷,忍不住为唐修抱不平,“就算你不喜欢我哥,也可以直接说,让你舍友代传那些话,有点伤人~” “学长有送药去我宿舍吗?我不记得有这回事……”闻南烟一脸懵,顿了顿,又道,“可能是我的舍友收的,她转达了什么话?” “她说你让她转达,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让我哥不要再去找你,免得你男朋友误会,还有,叫我哥以后在学校里遇到你不要跟你打招呼。” 闻南烟更懵了:“我真的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唐霜虽然和闻南烟接触不多,但也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一时间两个人都懵了。 大学时闻南烟只和朱艾浅关系比较好,和其他两个舍友关系一般,但也没有交恶。她记得其他两个舍友一个叫李晓晓,一个叫赵红梅。如果唐修真的去送过药,那很可能是她们两人其中一个收的。 毕业后她也没有联系过她们,也没有微信,特地为了求证这件事去找人家,有些奇怪。 她只能摇摇头,再次确定自己真的没让舍友转达过这番话,也没有舍友告诉她唐修来送药的事情。 唐霜点点头,感慨道:“你都不知道这件事给我哥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向女孩子示好,没想到……” 虽然不是闻南烟自己说的,但间接造成这个结果,她也觉得有点歉然。 离家唐霜家时,她偷偷嘱咐闻南烟不要让她哥知道这件事。 …… 唐修送闻南烟回家。 他是个话不多的人,但并不会让人觉得木讷,刚上车,两人都没说话,就在闻南烟想着要不要找个话题打破沉默时,唐修淡笑着开口了。 “刚才小霜又和你说什么悄悄话了?”他顿了顿,带了点玩笑的口吻,“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有很多小秘密?” 闻南烟侧头看向他,笑道:“说得好像你们男人就没有秘密似的,”她想起唐霜说那件事是她哥的小秘密,故意问道,“学长,你有小秘密吗?” “我吗?”唐修还真的认真的想了一下,半晌,温润地笑了笑,“想不起来,可能有吧。” “哦~”闻南烟故意拉长音,调侃道,“那就是有了。” “你说有就有吧。”唐修的口吻不自觉的带了些宠溺的意味。 一路上两人偶尔闲聊,氛围舒适。 抵达小区,唐修的神情有些失落,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闻南烟看出来了,但她现在对唐修还没有男女之情,她不想给他释放错误的信号。 可人家送她回家,她也不能理所当然把他当司机。 车停下,闻南烟开口道:“学长你稍等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唐修以为她要买自己的东西,点头:“好。” 几分钟后,闻南烟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甜筒。 她递给唐修一个,笑眯眯道:“请你吃雪糕。” 唐修怔愣了下,随后微笑接过:“谢谢。” 两个人站在车旁,边吃雪糕边闲聊。 正吃着,前面几个也拿着雪糕吃的小学生偷偷看了他俩好几眼,低声议论着什么。 闻南烟和唐修不约而同地转头,“噗嗤”一声,相视而笑。 “难道老阿姨就不配吃雪糕吗?”闻南烟自我调侃。 “你是老阿姨,那我是什么?”唐修顺着她的话说,“我比你还大三岁,我……” 他的话一顿,看到闻南烟唇角沾上的白色雪糕,下意识地抬手,用拇指擦了下,“这里沾上了。” 他擦完,两个人都愣了下。 唐修神情不大自然,低声道:“抱歉……” 闻南烟瞧着他温润的眉眼染上一丝赧色,心脏不自觉地猛跳了下。 会撩又风趣的男人固然容易让女孩子心动,但一本正经的男人不经意的举动有时更有魅力。 两个人这会儿都有点儿不自在。 还是闻南烟先打破了沉默,她从包里拿了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唐修,弯唇笑道:“不用客气。” 一句话解了尴尬的气氛。 唐修笑着接过纸巾,想了下,还是觉得应该解释下:“小霜小时候比较调皮,吃东西时老是吃得满嘴都是,我帮她擦习惯了,所以刚才……” 闻南烟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噢,你偷偷说霜霜的坏话,下次见面我一定会告诉她的。” 唐修一脸无奈,笑容里带了几分宠溺:“恳请学妹口下留情,我这个妹妹嘴巴太厉害了,要是被她知道了,我就得不得安宁了。” 闻南烟笑得眉眼弯弯。 她见识过唐霜的口才,知道她有多能说。 “那你可得好好贿赂我。”闻南烟开玩笑。 唐修温和地笑:“请学妹指条明路。” “唔……”闻南烟作思考状,摸了摸下巴,弯唇笑道,“我现在还没想到,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好。”唐修毫不迟疑地笑着应道。 雪糕吃完,两人也聊得差不多了,各回各家。 闻南烟哼着小调慢悠悠地往楼栋走去,刚走了几步,脚步突然顿住。 不远处的街灯下立着一道灰色的高大身影,街灯坏了,只有对面光源斜斜打过来一层昏暗的光晕,衬得那道身影萧索黯然。 闻南烟眼波微动,随即转开视线,目不斜视往楼里走。 待她走进大门时,那道灰色身影却也跟了过来。 她脚步不停,恰好电梯到一楼,她直接走进去,那人也跟进去。 一直到她的公寓门口,她忍不住终于转过头,冷着声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72章 想 江原抬头暼她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嗓音淡淡:“我来看我的猫。” 闻南烟:“?” 恰好这时,汤姆喵喵叫了几声。 闻南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不知道之前江原为什么要送猫来,但他既然当时不说,那她现在为什么要承认。 “那你找错地方了,我这里没有你的猫。”闻南烟反应很冷淡。 江原指着角落的猫屋:“那只就是。” “呵,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喵喵是你的猫?”闻南烟讽刺道。 “它不叫喵喵,它叫汤姆。”江原说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看,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话音落,闻南烟神情为之一变:“汤姆?” 她当然知道汤姆,不就是当初她在江家后花园收留的那只流浪猫吗,它不是被江原叫园丁王叔丢出去吗,为什么还在? “我没有丢,”江原主动为她解答疑惑,看到她变化的神情,似乎给了他勇气,他继续道,“它在王叔那里养着,还有阿拉,也在那里。” 阿拉? 闻南烟随即反应过来了,她当然也记得那只阿拉斯加犬:“你不是把它送人了吗?” 江原沉默,摇头:“没有,”他顿了顿,话里似乎带了点深意,“阿拉想汤姆,下次我带它过来。” 闻南烟这会儿的思绪已经从悠远的记忆中缓过来,听到江原的话,她的神情微凝:“不关我的事,这只猫你想要就拿回去吧,”她顿了顿,语气既是嘲讽又是自嘲,“省得我再浪费钱买猫粮,毕竟我这么爱钱的人,养猫可得费我不少钱。” 最后这句,话里的嘲意江原自然也听出来了,他微抿了抿唇角,低声道:“你没必要说这种话。” “呵,”闻南烟冷笑,讥讽意味十足地扬起下巴睨他,“难道这话不是你说的?” 江原抿着唇角盯着她看,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她那个尖锐又讽刺的眼神,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下次我再带阿拉过来。”江原低声说完,转身离开。 闻南烟怔愣几秒,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出门。 她缓缓走到猫屋前面,蹲下,伸手摸了摸汤姆圆圆的脑袋,喃喃道:“原来是你,他没有把你丢掉……” 汤姆喵喵叫了几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又懒洋洋地继续把脑袋埋在爪子下面睡大觉。 算起来,汤姆也有七八岁了,也不年轻了,难怪它越来越懒。 江原说下次带阿拉来,闻南烟担心他真的会来,但一连两个礼拜过去了,江原都没再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在盛唐的工作很忙,闻南烟也因为唐修的帮忙一直想拼尽全力为公司创造效益,每天都几乎工作到深夜。 唐修单身惯了,生活几乎都只有工作,但看到闻南烟加班,他却忍不住总要说两句。 “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唐修走到闻南烟办公桌前,轻声说道。 闻南烟头都没抬,下意识应道:“好的,马上。” 唐修一脸无奈,他已经习惯了她工作起来忘我的状态,于是只好绕到办公桌后,转过她的大班椅,弯下腰和她面对面,嗓音低沉温柔:“南烟,听话,早点回家。” 闻南烟全副心思都在屏幕的文件上,猝不及防被唐修温柔又略显霸道的“一击”,懵了两秒,随后心脏不受控地砰砰跳了几下。 唐修的嗓音比声优还好听,低沉温润,公司里年轻的妹子私底下都在垂涎他的声音,总是找各种借口和他多说话,奈何他这人公私分明,又不是话多的人,妹子们往往只能得到他几个字简单的回复,总是哀叹不已。 要是让妹子们知道闻南烟根本就不需要主动就能这么近距离的听到唐修的迷人嗓音,估计得羡慕嫉妒死她。 闻南烟取向正常,对这种迷人的男嗓自然也抵抗力不足。 她微抿了抿唇,小小的抱怨道:“学长你不要这么近距离和我说话……” “嗯?”唐修不解,以为是自己哪里冒犯到她,哪知下一句就听到闻南烟嘀咕道,“耳朵会怀孕的……” 唐修:“……”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唇角缓缓扬起,笑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的声音好听?” 闻南烟抬眼看他,心想,本来就是在夸你。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撞,都兀的一顿。 深夜的办公室安静得针落可闻,气氛似乎突然变得暧昧缱绻起来。 唐修还保持着弯腰与她平视的姿势,再往前二三十公分,两个人的嘴唇就会碰上。 他率先移开视线,直起腰,轻咳一声:“下班吧,我送你回去。” 闻南烟随着他的动作仰起头,再次惊奇地发现,唐修又脸红了。 方才她的一点不自在立马烟消云散,想“欺负”人的心思忍不住又浮了起来,她笑眯眯调侃道:“学长,你是不是脸红了?” 唐修又咳了一声,再次催促道:“快点把电脑关了,”他佯装起老板的威严,开玩笑道,“不要再浪费公司的电了。” 听到这句话,闻南烟突然一怔,记忆里,也有人在她曾经的办公室说过类似的话。 只不过那人是用傲慢的口吻说的。 闻南烟晃了下脑袋,把那些画面从脑海里清除。 唐修看她晃头,以为她不舒服,说道:“头晕吗?以后不准再加班到这么晚,你……” 他本来想说,你不要因为违约金的事情就觉得欠了我,用这种方式报答,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那是她不愉快的经历,他怕说了会让她不开心。 “我没有头晕,”闻南烟顿了顿,又道,“你刚才想说我什么?” 唐修摇头:“没有。” 他要送她回家,她说不用,他坚持,最后还是他送。 “看来我还是得买个车,买个代步的,不能老让你送我。”闻南烟说。 唐修侧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不用买。” “为什么不用买?”闻南烟问道。 “我送你就可以。” “老让你送我,我会不好意思。” “没事。” 争执这个话题没什么意义,闻南烟没再开口。 半个多小时后,她抵达小区。 刚走出电梯,闻南烟就看到她的公寓门口有两团黑影,她吓了一跳。 随后,她突然听到“汪汪”的狗叫声。 第73章 不放 闻南烟愣住当场,很快就想起上次江原说的话,与此同时,隐匿在阴影里的人也走了出来,声控灯亮起,光落在他脸上。 闻南烟沉默两秒,到底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阿拉拼命地朝她摇尾巴,好像要冲上来扑她,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阿拉没能扑上来,江原扯了下手里的牵引绳,同时命令道:“安静!” 阿拉呜咽一声,安静下来,但尾巴还是朝闻南烟甩。 那模样,又蠢又萌,萌得她的心都软了。 屋里的汤姆估计也听到了狗叫声,喵喵叫个不停,阿拉也隔着门板朝它吠了几声。 江原盯着她看,一语不发。 闻南烟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是法海阻挡了白素贞和许仙夫妻团圆的罪恶感,她抿着唇角沉默几秒钟,到底还是开了门。 门打开,跨物种的两只登时就你追我尾巴我挠你狗脸地绕起圈子嗨起来。 阿拉跟好朋友玩了会,似乎才想起它姐姐,狗头一转,再次兴奋地朝闻南烟扑过来。 闻南烟连忙后退,但她的速度哪及得上阿拉,一下子被它扑了个正着。 她身体后仰,正要摔倒之际,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及时从身后抱住了她。 她的后背猛地撞上一堵肉墙。 阿拉兴奋地想舔她的脸,她不小心被它舔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阻挡:“甜甜,不要……” 话音落,她身后的江原突然愣住,脑海里闪过某个画面。 难道她当时叫的不是天天而是甜甜?可是,她为什么叫它甜甜? “江原,快让甜甜别舔我!”闻南烟很不适应阿拉的热情,情急之下喊了江原一声。 江原回过神来,朝阿拉发出一声指令:“阿拉坐下!” 阿拉似乎兴奋过头没听到,仍扒拉着闻南烟,哈哧哈哧伸着舌头。 江原只好身体前倾,拽了下他脖子的项圈,再次发出指令:“安静!” 阿拉这才反应过来,乖乖地坐下。 闻南烟还是半曲着腿后仰的姿势,身体的重力有大半都在江原胸膛上,两个人的距离密不可分。 许久不曾和他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一时不大习惯,抓住他的手臂撑了下力道,迅速地站起来。 她现在只想和他远远的保持距离。 她想保持距离,但江原似乎并不想。 闻南烟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可她腰间的手丝毫没有想松开的意思。 她挣了下,江原还是无动于衷。 她再挣,他还是一样。 闻南烟不明白他到底想搞怎样,冷声开口:“放手。” 江原还是不放,非但不放,他还收了收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下头,脸埋在她的发间。 闻南烟一愣,微抿了下唇角,再次命令道:“江原,放手!” “不放……”江原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闻南烟动作一顿。 她没再挣扎,目光落在脚边的阿拉和不远处的汤姆身上,低声笑了下:“你这是想做什么?”她顿了顿,语气讽刺道,“你这样做,会让我以为你其实很爱我很舍不得我呢!” 江原呼吸一顿,手渐渐松开。 闻南烟转过身,直盯着他的眼睛,微扬起下颌讥讽地笑了下:“怎么,难道被我说中了?你其实一直深爱着我,爱得无法自拔,没了我就活不下去,所以巴巴地送上门,又是猫又是狗,找各种借口赖在我这里?”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语气尖锐刻薄,“你怎么那么贱呢,小少爷?” 江原攥了攥拳头,唇角抿成直线。 闻南烟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情,心里觉得更可笑了,忍不住又笑出声:“这就生气了?” 她不过是把他过去说过的话还给他而已。 江原胸膛上下起伏,呼吸粗重,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良久,他突然转身,拉开大门迈着大步走了。 闻南烟怔愣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这才脱力般缓缓蹲下,双手捂着脸,埋在膝盖。 明明告诉过自己,不会再为了他难过,可为什么此刻她的眼眶那么酸。 闻南烟正沉浸在迷惘的情绪中,脸颊突然传来湿热的触觉。 她怔怔然抬起头,对上阿拉那双褐色圆圆的眼睛时,眼泪猝不及防从眼眶掉落。 她抱住阿拉的脖子,埋在它毛茸茸的毛发里,喃喃道:“你到底想怎样……” 她无奈、迷茫、失落,可伤痕累累的心不想再为他打开,她害怕又一次陷入,就再也没有挣脱的能力。 她抱着阿拉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咬了咬牙:“混蛋!” 骂的当然不是阿拉,而是那个把狗留在这里的人! 先是猫,现在又是狗,他到底把她这里当什么了?宠物店吗? 她都没有养过狗,阿拉吃肉还是吃狗粮啊? 阿拉还在旁边哈哧哈哧地伸着舌头,看样子疑似饿了,闻南烟总不可能眼睁睁看它挨饿,她刚想起身去找手机查一查,眼睛瞥见门后放着一袋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一看,竟然是狗粮,还有一张写着喂养细节的卡片,就跟汤姆被送来那次一模一样。 她都气笑了。 这个小王八蛋,原来早就打算把阿拉留在这里。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也无从得知,只好先倒了些狗粮给阿拉吃。 …… 盛唐搞团建,这个周末去南香山爬山露营。 活动是行政部提出来的,老是聚餐,大家都腻了,活动一提出,大家还挺热情高涨的。 “赵主管,我听我朋友说南香山山顶地势比较险峻,我们真的要去到山顶露营吗?半山腰也可以露营的。”行政部实习生小陈看了行程表之后忍不住提出建议。 赵莹莹冷淡地瞥她一眼:“你自己去过吗?” 小陈一愣,摇头:“没有。” “你朋友说什么你就信?你朋友如果说南香山有鬼,那我们是不是都不用去了?”赵莹莹语气讥讽,继续道,“交给你的任务执行就行,经验不多,话倒是挺多。” 她说完,转身就走。 小陈委屈地跟旁边的同事抱怨道:“我只是好意提个建议,怕大家出事,赵主管至于这么讽刺我吗?” 同事安慰道:“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你是好意,她可不会觉得你是好意,只会以为你对她的工作不满,以后她交代给你的任务你照做就行啦。” 第74章 吻 闻南烟没有爬山露营的经验,不过她上网查了些资料,心里也算有了一点底。 行政部提前租赁了帐篷、登山杖和冲锋衣,所以闻南烟只需要自己准备双合适的鞋以及干粮等吃食。 周六早上九点,闻南烟准时抵达公司。 大巴早就来了,大家陆续上车。 唐修坐在第一个座位,平时公司活动一般都是盛景曜坐在他旁边,盛景曜现在有娃,周末基本都在家带娃,这次也不例外,所以他旁边的座位就空着,但也没其他人敢去坐。 闻南烟上了车,刚想去找阮圆圆,前排的唐修开口了:“南烟,坐这里吧。” 闻南烟转头看过去,其他同事也都看过来,她不好在大家面前驳了老板的面子,于是笑着点了下头:“好。” 本来上次盛景曜起哄让他俩喝交杯酒之后,大家就在揣测二人的关系,这下见唐修主动开口,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虽然不乏有几个对唐修有想法的年轻妹子羡慕嫉妒闻南烟,但其他人都是持看好兼吃瓜的态度,一时间,大家看向俩人的眼神都暧昧起来了。 闻南烟当然察觉到了,但这种事情没必要和别人解释什么。 落座后,唐修问她:“山上会比较冷,有多带件衣服吗?” 闻南烟点头:“带了冲锋衣。” 唐修笑了下:“你还挺懂的。” 闻南烟晃了晃手机:“万能的度娘。” 唐修又笑了,顿了顿,又道:“水比干粮还重要,有多带吗?” 水太重,闻南烟只带了一瓶1l的矿泉水。 “猜到了,”唐修笑,“我带的多,你不够的话到时找我要。” 闻南烟故意调侃道:“学长你这么体贴,是在拉拢人心吗?” 唐修微扬眉,顺着话茬接她的玩笑话:“嗯,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拉拢到?” 闻南烟笑吟吟地反问道:“一瓶水就想拉拢我呀?” “噢,看来我还得再接再厉,好好表现。”唐修丝毫没有老板的架子。 闻南烟弯唇笑了笑。 和唐修说话永远让她觉得舒服和温暖。 两人又闲聊些其他。 斜后座一同事瞪大眼睛,悄咪咪和旁边的同事说道:“我都没见过唐总说过这么多话,看来,他真的对闻经理……” 说着,她朝旁边的同事抬了抬眉毛,笑得意味深长。 旁边的同事秒懂,两个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这两个同事没听清唐修和闻南烟说什么,但在他俩后座的赵莹莹却听到不少。 在她看来,可不是唐修对闻南烟有意思,而是闻南烟在撩他。 真是个狐狸精! 赵莹莹脸色阴沉得可怕。 车抵达南香山,大家下车集合,领好物资之后,就开始登山了。 秋高气爽,一开始,大家都兴致盎然,边登山边闲聊。 一个多小时后,大家明显感到体力不支,开始找地方休息。 闻南烟也有点累,唐修一直在她身后,见她脚步变缓,于是开口建议道:“先休息会,不着急。” 闻南烟从善如流。 两人找了个大石块坐下,从登山包里拿出水喝。 “还好吗?”唐修问道。 闻南烟点头:“比我想象中累些,但还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嗯,太久没运动是会这样,累了你就及时告诉我,不要逞强,不是一定要到山顶的。”唐修嘱咐道。 “嗯,知道了。” 说是这样说,但她一向是个要强的人,还是不想轻易就放弃。 稍事休息,两个人又继续往前爬。 中间休息了几次,喝水、吃干粮,补充体力,两个人终于在傍晚时分率先登到山顶。 看着红艳艳的夕阳挂在山脚,把天际染成一片红光,闻南烟突然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大自然的恢宏壮观总是很容易就让人心潮澎湃,她的心中激荡着激昂的情绪,忍不住用双手围在唇边,朝山下“啊——”的大喊一声。 她兴奋地望着晚霞,却不知,旁边的男人正凝着眸深情地望着她。 看着她被霞光染得嫣红的脸颊,他的心中也隐有情愫在澎湃,他仿佛又想起大学时初见她的场景。 那时她作为新生代表在大礼堂发表讲话,神情自信又大方,眼底充满理想主义,她从容地对着新生们说道:“我一直相信知识能改变命运,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决定自己要去的地方。如果我们不停精进一门技术,或者持续积淀我们的专业知识,我们就拥有了一副坚硬的铠甲来抵挡生活的不易……” 他当时刚好路过大礼堂,正是面临考研还是毕业后找工作的选择之际,听到她这番话之后,他突然就下了决定,读研,追求自己的理想。 “南烟。” 闻南烟正沉浸在大自然的美妙中,突然听到唐修叫她,她下意识地转过头,脸颊上却突然被个温热柔软的事物碰了下。 她愣了下,待看到唐修的脸缓缓抬起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唐修亲了她? 霞光柔柔地染红了他的半边脸颊,衬得他的眉眼温柔又多情。 闻南烟怔怔然地望着他,心底亦是柔软一片。 四目相接,有柔软的情绪在彼此眼中流淌。 暗恋多年的人就在眼前,唐修难以抑制心中的情愫,他微抿了抿唇,低声问道:“我……可以吗?” 他没说可以什么,但闻南烟明白了。 她望着他略显忐忑的眼神,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点了下头:“嗯。” 唐修像是因听到意外的回答而露出难以置信又欣喜的神情,眼睛睁了睁,片刻后,才缓缓低头。 闻南烟闭上眼睛,心底有些许期待。 就在她的心跳略微加快的时候,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唐总,你们这么快呀?” 唐修和闻南烟的动作同时一顿,前者直起腰,轻咳了一声,后者睁开眼睛,望向从一边走过来的女人。 赵莹莹正弯唇笑着看向她和唐修。 不知怎的,闻南烟总觉得她有点眼熟。 她之前在公司和赵莹莹打过几次照面,但都没怎么细看过,这会儿迎面看清了,她莫名觉得她有点像她一个大学舍友,赵红梅。 第75章 亲 大约因为差点被同事撞见二人接吻,唐修和闻南烟都有点尴尬,刚才缱绻的气氛已经消散。 后面其他同事陆续上来,二人整理了下情绪,开始参与接下来的活动。 大家在山顶找了个相对平坦的空地铺开垫子,摆上食物,席地而坐,做游戏,闲聊,欢声笑语不断。 唐修侧头看着身旁笑得眉眼弯弯的闻南烟,心头涌上一阵柔软的满足感。 “南烟,”他倾身过去靠近她,低声道,“要不要去看星星?” 闻南烟转头看向他,眨了下眼睛,点头,轻声应道:“好啊。” 两人安静地起身,往山顶更清幽的一处走去。 远离了人群的嬉闹声,心似乎一下子就沉静下来。 两个人找了个一米多高的大石块相邻而坐,唐修脱下自己的冲锋衣,对折几下,递给斜靠在石堆上的闻南烟:“垫在头下面。” 闻南烟没有接,摇头,说道:“不用,你快穿上吧,别一会儿着凉了。” “我不冷,现在的温度还好,”唐修笑得温柔,“等会儿冷了你再还给我。” 闻南烟默了默,接过来,道了声谢。 两人都半躺在石块上,抬头仰望星空。 天际有一颗明显比其他星子更亮的星星,闻南烟指着那颗星星,问道:“学长,你知道那是什么星星吗?” 唐修单手垫在脑后,本正侧眸看着旁边的女孩,闻言,转头望向天际,温声道:“那是启明星,也就是金星。” 闻南烟眼睛睁了睁:“原来那就是金星,好亮呀!” “嗯,金星是在地球内侧的内行星,它不会远离太阳运行,所以从地球看过去,金星最明亮。”唐修温声解释。 闻南烟认真地听着,转头看向他,眼里仿佛落了星光。 认真又博学的温雅男人,身上自带一股沉静又内敛的魅力。 “金星在早上被称作‘启明星’,在晚上被称作‘长庚星’,其实……” 唐修还在继续讲解,突然,闻南烟打断了他的话:“学长!” “嗯?”他转头,身旁的女孩却突然倾身过来,碰了下他的脸颊。 他愣了下,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微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闻南烟弯唇笑得有点俏皮,朝他吐了吐舌头。 嫣红的小舌头仿佛蛇信子,悄无声息就勾动内敛男人的心绪。 他突然撑起手肘,上半身虚虚地覆在她上方,垂眸,沉静地凝视她清澈潋滟的眼睛。 闻南烟摒住了呼吸,但眼睛仍圆睁着,眼珠子动了动,眼睫不由自主地眨了眨。 唐修微微抿唇,无法抑制自己胸中澎湃的情愫,缓缓低头,覆上她的唇瓣。 他只在她唇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便缓缓地抬起头。 身下的女孩如鸦羽般的卷翘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皮。 唐修抿起一点唇角笑得温柔,正欲说什么,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男声,是他的助理林向明在叫他。 唐修一顿,想着可能是同事那边有什么事情,于是只好开口道:“我先过去一下,待会再回来陪你。” 闻南烟很是理解地点点头:“你去吧。” 唐修离开,她一个人又躺回去看星星,只是心思已经不在星星上。 刚才亲他其实并非完全是一时冲动,她认真考虑过了,她虽然还没爱上他,但她很确定自己对他也有好感。他为人端正,性格温雅,和他相处让她觉得舒适安心,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不尝试着和他开始呢。 想明白这点之后,她就不再纠结了。 闻南烟摸着脑袋下的衣服,忍不住弯唇笑了。 正想着,突然有人走了过来,叫了她一声:“闻经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闻南烟翻身而起,转头,看到来人,微微讶异:“赵主管?”想起她刚才的问题,闻南烟又道,“嗯,在看星星。” 赵莹莹微翘着唇角,看似在微笑,眼底却全无笑意:“噢,闻经理真有兴致,一个人看星星。” 闻南烟礼节性地笑了下,并不打算跟她说明她刚才并非一个人在看星星。 赵莹莹走到她身边,意有所指继续说道:“我还以为闻经理是对我们行政部安排的活动不满意,所以不想跟大家一起活动。” “没有,这次的活动挺好的。”闻南烟淡声回答,并不欲多解释。 “噢,那就好,”赵莹莹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那我就不打扰你看星星了。” 闻南烟淡“嗯”了一声。 她转头正要坐回石块上,突然听到身后赵莹莹“哎呀”一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孰料,赵莹莹像是突然被什么绊到,脚下不稳,整个人朝她扑了过来。 前面一米多远就是山崖,这山虽然有斜坡,但海拔不低,如果滚落下去,不死也得摔个重伤,最轻也得断手断脚。 闻南烟本能地接住赵莹莹扑过来的身子想把力道往回收,可不知是赵莹莹太重还是她太慌乱,力道竟大得惊人,闻南烟被她扑得直往后退。 眼看着就要掉下山崖,赵莹莹突然稳住脚步,猛地松开了手,似乎还顺势推了闻南烟一把。 闻南烟本抱着她,被她突然一撒手一推,惯性使然,身子后仰,几乎就要摔下山崖! 赵莹莹适时地“啊”的尖叫一声,神情慌乱,眼底却闪过一抹精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突然伸了出来,一把扯住闻南烟的手臂,将人猛地一拉,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赵莹莹的那一声尖叫很突兀的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当场就愣住了。 闻南烟被拽得往回扑,直接把那人扑倒在地。 她惊魂未定,直到听到身下的人传来一声闷哼,神识才逐渐回笼。 她懵懵然地望着眼前的人,涣散的焦距逐渐聚拢,待看清他的面容时,她彻底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第76章 不准 虽然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但闻南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江原没有回答她,帽檐下的眼眸漆黑不见底。 虽然他什么话都没说,但闻南烟还是立马就察觉到了他在生气,不,是愤怒。 他愤怒时眼神就是这样冰冷阴鸷。 闻南烟回过神来,发现两人的姿势很暧昧,手掌撑了下地,直起身。 这会儿她才发现手肘火辣辣的疼,应该是刚才摔过来的时候擦到地上的沙砾了。 她起身,江原也翻身撑了起来,只是动作略显僵硬。 “闻经理,你……受伤了?”赵莹莹从难以置信到慌乱无措,很自然地切换表情,关切地说,“我去拿药来给你擦!” 她说完,快步离开。 闻南烟盯着她远去的身影,微微凝眉。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赵莹莹刚才扑过来的时候似乎有些刻意,可她又不十分确定。 “你是不是嫌命长,跑到这里送死来了?!” 她正回想着刚才的事情,突然被旁边愠怒的声音打断,转头,对上一双酝着怒火的犀利眼眸。 闻南烟微微蹙眉:“你什么意思?” 江原冷笑:“跑到山上来勾引男人,连命都可以搭上是吧?” 闻南烟一怔,她很快明白过来,江原很可能是看到了刚才她主动亲唐修的一幕了。 “你——”闻南烟气得咬牙,声音梗在喉咙,眼眶渐红,“浑蛋!” “我是浑蛋,那他是什么?”江原眼神锐利,嫉妒让他红了眼,他拽起她的手腕逼近她,“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闻南烟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直到后背抵住石壁,退无可退,她咬牙盯着他,一字一句直戳他的心窝子:“对,我就是喜欢他、爱他,可又关你什么事呢?!” 江原像是难以置信,怔愣了几秒钟,才倏地回过神来,眼神凌厉得骇人,他狠狠地朝她怒吼:“我不准!你不准爱别人!” 闻南烟挑唇笑了,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小丑,觉得他滑稽又可怜。 江原抿着唇角直盯着她充满嘲讽意味的眼神,突然猛地扯下口罩,低头直接咬上她的嘴唇。 她是他的,只能属于他的! 刚才看到唐修吻她,江原嫉妒得快要发疯,他差点儿就冲过来把唐修殴打一顿。 可他不想暴露自己,不想让闻南烟知道他跟着她,所以他只好死死地克制住自己的怒火,直到看到她遇险—— 那时候他什么都顾不上,眼里心里只有她,即使被她发现他跟着她,即使被她嘲讽他又巴巴地送上门,那一刻,他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他好像,是真的离不开她了。 唇齿间俱是熟悉又陌生的馨香,他贪恋、着迷,恨不得时间就此定格,恨不得这山顶上的人都全部消失。 可终究只是他的臆想,他的唇角突然一疼,很快,血腥气在口中弥漫,他动作顿住,缓缓地离开她的唇,手背抹了一把唇角,是血。 闻南烟红着眼瞪着他,眼底是凌乱的破碎感。 她扬起手想打他的脸,可想起刚才他扑过来救她的那一幕,心不可控制地软了,手也软了,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下。 “江原,别再缠着我了。”她垂着眼睫,低声喃喃说道。 她不傻,当然知道江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他在这里唯一的理由就是她,从他暗中保护她,再到送猫送狗,到现在跟踪她到这里,她心里隐约明白,他对她不可能是没有感情的。 之前她无法确定,他对她到底是因为爱,还是仅仅只是因为占有欲。 直到这一刻,她终于确定,他对她,就是占有欲。 从前无论他如何对待她,她都不会离开他,他早已习惯了她的付出和包容,如今她不再迁就他,他愤怒、不甘心,就像一向听话的宠物突然咬了自己一口,他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闻南烟低着头,想了许多事情,连江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直到—— “南烟,你没事吧?!” 唐修温和又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才缓缓回过神来。 抬眼,入目是唐修紧张的神情。 闻南烟摇头。 唐修微微蹙眉,总觉得她的状态和刚才很不一样,他细心地查看,发现她手肘的衣料破了。 “把袖子卷起来,我看下你的手。”唐修开口道。 闻南烟照做,卷起袖子,才发现手肘蹭破了一大块油皮,有淡淡的血丝,还好,不严重。 唐修手里拿着小药箱,就地给她消毒擦药。 “小赵说你刚才差点儿掉下山崖,还好有人出手相救,”唐修给她包扎完,才关切地询问,“你怎么会差点儿掉下去?” 闻南烟还没回答,站在一旁的赵莹莹抢先回答:“我刚才扭到脚,不小心撞到闻经理,所以才……”她的声音哽咽,一脸愧疚地说道,“都是我不好,要是闻经理出了什么事,我肯定无法原谅自己!” 闻南烟无法确定刚才的事情是赵莹莹故意为之还是意外,她凝眸沉默片刻,不动声色地“嗯”了声:“是意外。” 唐修没追问,想起什么,又问道:“救了你的人呢,走了吗?” 想起江原,闻南烟的眼眸黯了,可他刚才救了她,她不想暴露他,毕竟,万江和盛唐也算是对手,如果江原出现在这里,也许唐修会多想。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选择了隐瞒下来,于是只淡“嗯”了声。 经过刚才的意外,也没人有心情继续看星星了。 夜有点深了,风渐冷,大家都进入帐篷里避风。 闻南烟也进了自己的帐篷,但她毫无睡意。 她躺在薄垫上,乱糟糟地想着晚上的事情,突然,帐篷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的心一紧,难道是—— “南烟,睡了吗?”是唐修的声音。 闻南烟松了口气,同时,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她应了声“还没”,起身拉开拉链。 唐修把一盒热牛奶递给她,温声道:“我猜你估计睡不着,喝点牛奶,帮助催眠。” 闻南烟接过,道了声谢。 “早点睡,晚安。”唐修说完,起身离开。 不知是牛奶真有效果还是她困了,后面闻南烟逐渐有了睡意。正当她快要入睡时,却听见细微的拉链声,她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心脏砰砰直跳。 第77章 生日 帐篷的拉链被拉开的时候,她就知道是他。 他并没有用香水,身上也永远是干干净净的清爽味道,但风将他的气息送过来的时候,闻南烟就知道是他。 可能是以为她睡着了,江原的动作极轻,他蹲在帐篷外看着她侧躺的身影,许久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理,闻南烟并没有出声,放缓呼吸,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江原见她似乎睡得很沉,神情闪过犹豫,片刻后,他还是禁不住内心的渴望,轻手轻脚地钻进帐篷,又小心翼翼地拉好拉链。 月色淡薄,微弱的月光落在她柔美的侧脸,他突然觉得心底又酸又涩。 他悄悄地躺在她身后,不敢碰她,只能将脸颊轻贴在她的秀发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刚才他是想一走了之了,但到底还是不放心,又折返。 当时他并没有看清赵莹莹的动作,可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对闻南烟有敌意。 他本远远地在自己的帐篷里窝着,可还是禁不住心底的渴望,本来只想看她一眼就走,可见她沉睡,他又忍不住,任由贪念滋生。 忍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抬手揽住闻南烟的腰,胸膛轻贴上她的后背。 闻南烟的身体僵了一瞬。 江原立马察觉到了,这才知道她根本没睡着。 她没睡着,却任由自己躺在她身边…… 江原呼吸微微急促,但他不敢妄动,怕破坏这一刻难得的平静。 闻南烟盯着漆黑的虚空,心酸涩得如饮了一杯浓缩的柠檬汁,过了好一会儿,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走吧。” 江原动作一顿。 闻南烟已经做好了他会骂人,甚至大动肝火的准备,但他什么都没做,他沉默了片刻,将头埋在她颈间,像只可怜的小狗般蹭了蹭她的脖颈,哑着声音提醒她:“小心那个女的。” 闻南烟没有应声。 江原顿了顿,想起她晚上说的话,不甘心,又再次硬着嗓子说道:“不准和他在一起。” 闻南烟心里叹气,已经没有回怼他的心力,她只觉得累。 江原缓缓起身,起来时扯到后背的伤,闷哼了一声。 闻南烟神情一顿,嘴唇动了动,很想问他后背的伤怎么样,可她不想给他错觉,不想重蹈覆辙,到底还是硬着心肠没有问一句。 江原沉着眸子盯她看了几秒,起身,赌气般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天夜里,闻南烟下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这样继续和江原纠缠下去了。 翌日清晨,大家起床洗漱,用过早餐后,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比较好走,有体力不支的女同事选择了坐缆车。 考虑到闻南烟有伤,唐修也选择了坐缆车。 两人坐在缆车里,却没人开口。 闻南烟总觉得唐修今天比昨日沉默许多,眉宇间有落寞的倦色,她以为他是因为爬山累了,于是没有多问。 又坐回大巴,一路上大家都因为疲惫没怎么说话。 抵达公司,唐修开车送闻南烟回家,临走前,嘱咐道:“受伤的地方这两天不要碰水。” 闻南烟点头,末了,想起什么,问道:“上次你说准备在米国开分公司,确定了吗?” 唐修点头:“已经注册完,我过段时间就会过去,”他顿了顿,神情似乎变得黯淡下来,犹豫了下,才缓缓道,“我可能会在那边呆两三年……” “我和你一起去!”闻南烟几乎是脱口而出。 唐修怔愣住,黯沉的眼眸似乎突然亮了起来。 闻南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可能让他误会什么了,于是赶忙解释道:“之前你说起这个规划的时候我就有在考虑了,盛唐在国内的业务已经相对稳定了,我在这里无法为公司再多创造什么,所以,我想去新市场尝试下。” 唐修怔怔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的能力,她这话纯粹是自谦,盛唐在国内的业务虽然已经相对稳定,但有闻南烟在这里把控市场,项目才能继续良性发展。只不过,如果米国分公司有她在的话,起的效用会比在这里更大。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你如果去了,可能两三年都没什么时间回来。” 惊讶和欣喜过后,唐修还是忍不住微肃着脸提醒她。 闻南烟微抿了抿唇角,然后郑重其事地点头:“我是真的认真考虑过的。” 她确实是有考虑过,只不过之前她还未确定,但经过最近这一连串的事情,她知道,她必须在她和江原之间做个了结了。 唐修微凝着眉看着她,半晌,他也只是说道:“你再考虑清楚,这个月底再给我答复就可以。” 闻南烟张了张嘴唇,她明白,唐修是在给她退路,但她已经不需要退路了。 她只好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到了月底,她给唐修的答案还是一样。 唐修接受了她的请求。 闻南烟开始为出国做准备,她回了一趟家,跟柳艳绯说了这件事,她很意外她妈妈竟然非常支持她这个决定。 朱艾浅虽然不舍,但也支持她的决定。 “好好搞事业才是王道!” 这是朱艾浅对她的嘱托,闻南烟哭笑不得。 其实她并不是事业心很重的女强人,可能是因为从小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闻南烟其实很想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庭,至于工作,她更希望能在年轻时赚够钱,等有了小孩以后回归家庭,专心照顾孩子,做理财投资。 唐修那边已经买好机票,11月8号,立冬的第二天。 立冬,是江原的生日。 从爬山那日之后,江原就没有再出现。 11月7号下午,闻南烟给江原发了一条微信,说她想见他,让他过来一趟。 彼时江原正在学校宿舍准备论文,收到微信,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手指在输入框输入删掉好几次,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江原知道闻南烟是想给他过生日。 在闻南烟来江家之前,他从来不过生日,很小的时候他就隐约明白,他的母亲对他父亲极其厌恶,而他的出生对她来说是一个错误。 闻南烟知道他生日之后,每年都会给他准备一个小蛋糕和一份礼物。 今年,她会送他什么礼物? 江原内心不可抑制地期待着。 第78章 再见 江原来的时候,闻南烟刚好做完最后一道菜。 四菜一汤,都是江原喜欢的菜。 江原微睁圆了眼睛看着这一桌菜,像是因惊喜而不知所措。 片刻后,他微抿了抿唇角,迅速整理了表情,佯装自然地在餐桌边坐下。 闻南烟拎了瓶红酒,倒了两杯,递给他一杯,微笑道:“过了今天,你就20岁了,就不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了。” 许是对“小孩子”这三个字不满,江原抬起头,微皱起眉头睨了她一眼。 闻南烟眉眼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你瞪我也没用,我说的是事实,”她顿了顿,微垂下眼睫,轻声道,“以后,不要再那么任性了,如果……遇到喜欢的女孩子,记得要对她好一点,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迁就你。” 江原眉心皱得更紧,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闻南烟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弯唇重新笑了起来,酒杯和他的碰了下:“生日快乐,小少爷。” 高脚杯轻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心碎的声音。 闻南烟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夹了只大虾放到江原碗里:“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多包涵。” 江原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 他微抿了抿唇角,盯着碗里的大虾,半晌,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有话想和我说?” 闻南烟一怔,目光微顿,低声道:“先吃饭吧,海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提筷,又给他夹了菜。 一顿饭,安静吃完,只是两人都食不知味。 饭后,闻南烟从厨房拿了个心型的提拉米苏蛋糕出来,上面插着两根数字蜡烛“20”,她关了灯,点燃蜡烛,微笑着对江原说道:“许个愿吧。” 江原没有动,他盯着她温柔的眉眼,低声问:“是不是许什么愿都会实现?” 闻南烟微微一怔,莫名地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她别开视线,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道:“只是个意头,你要是不想许就不许吧。” 江原没有许愿。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蜡烛一点一点地燃烧,闻南烟怔忡地想着,这蜡烛就好像她和他之间的缘分,将在今夜彻底燃尽。 没等蜡烛燃完,江原直接吹灭了它,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闻南烟听到他低沉压抑的嗓音再次响起:“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 闻南烟眼眶突然一酸,幸好黑暗给了她勇气,沉默几秒,她“嗯”了一声:“我要走了,离开这里。” 漫长的沉默,也许并不久,只是她内心煎熬,所以才觉得时间被加倍放慢。 她听到江原平静的声音:“你要去哪里?” 闻南烟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道:“去哪里不重要,我只是和你说一声。” 江原自顾自往下说:“是不是和他一起离开?” 闻南烟知道他指的是唐修。 沉默数秒,她“嗯”了一声。 她话音落,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是桌子被掀翻落地的声响。 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屋里的灯光突然全都亮了起来,是江原拍下了开关。 闻南烟闭了闭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强光,还未等她睁开眼,一只有力的手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起来。 “为什么?”江原阴沉着脸质问。 闻南烟仰头望着他愤怒的眉眼,给他最致命的一击:“因为我爱他,我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犹如千斤重一下子重重地压在江原的心头上,成了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原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是说会爱我一辈子的吗?!” 闻南烟笑得慵懒妩媚,眼底却隐有泪光:“小傻瓜,女人的话你也相信?” 等你长大太累了,我不陪你玩了。 江原抓着她手腕的手在颤抖,额角青筋勃起,眼底赤红一片,有那么一瞬间,闻南烟以为他会掐死她,但他没有。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模样就像只暴怒的狮子,又像头被抛弃的狼崽子,凶狠又可怜,良久,闻南烟听到他嘶哑的声音:“为什么?” 她喉咙一梗,胃液在翻涌,心肝脾肺又酸又疼。 眼眶水雾涌起,她迅速别开眼,但江原还是看到了她滚落的泪水。 沉重的静默之后,江原听到她哽咽忧伤的声音:“你让我觉得很痛苦,甚至是窒息,我不想再继续和你纠缠下去了,”她抬起头望向他,温柔眉眼带着祈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小少爷?” 江原漆黑的瞳眸仿若一潭死寂的深水,黯沉不见底。 良久,他终于松开手,后退一步,脚下似乎踉跄了下。 闻南烟手软腿也软,抓着沙发的扶手才不至于摔下去,她轻声道:“我把阿拉和汤姆寄养在宠物店了,你有空就去把它们带走。” 江原置若罔闻,平静地开口道:“什么时候走?” “明天。” 听到这个答案,他愣了下,唇角无甚意义地提了提。 闻南烟从茶几上拿了个小东西递给他:“生日礼物。” 江原没有接。 她往前一步,径直放到他的外套口袋里,轻声道:“你如果不想要就丢了吧。” 江原眉眼冷淡,没有开口。 闻南烟抬头,定睛凝视他许久,而后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一触即离,开口时声音轻得像飘在天际的云朵:“再见了,小少爷。” 江原沉默数秒,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微仰起头,像头伤痕累累又佯装强悍的独狼,头也不回直接拉开门大步离开。 闻南烟看着一地狼藉,拿起扫把开始打扫起来。 有水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板上,她愣了愣,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流泪。 她用手背随意地抹掉眼泪,喃喃道:“你这样的脾气,要是不改改,以后哪里会有女孩子受得了你……” …… 翌日早上,闻南烟出发去机场。 偌大的航站楼,旅客行色匆匆。 闻南烟站在门口,等着和唐修汇合。 他刚打电话来,说自己堵车,会迟个十分种左右。 闻南烟便没有进去等,一个人推着行李箱站在外头。 不远处,一辆白色跑车停在道上好一会儿。 他告诉自己不要来,可还是忍不住来了。 第79章 她不要我了 不亲眼看到,他不死心。 心底隐隐希冀,她昨晚那番话只是为了摆脱他才故意说的。 可在看到唐修出现的那一刹那,江原终于彻底死心。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他轻扯了扯嘴角,目睹前方两道身影并肩走进航站楼。 他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飙着车,直到一阵电话铃声将他从混沌的思绪拉回。 是宠物店的老板打来的,问他什么时候来带走阿拉和汤姆。 闻南烟把他的电话留给了宠物店。 他挂了电话,开车去了宠物店,领回了一猫一狗。 猫狗怎知他心情,见到他,兴奋得汪汪叫和喵喵叫。 他带着一猫一狗,去了一间公寓。 这里和他之前住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物是人非,它的主人已经把它卖了,而他出高价把它买回来了。 他放开牵引绳,打开猫笼,任由阿拉和汤姆在屋子里撒欢,自己拎了酒去了阳台。 立冬已过,初冬的风凛冽萧瑟,刮过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可又哪及得了心疼? 江原像是没了痛觉,任由夜风呼呼地扫过他的脸颊,酒液入喉苦涩冰冷,穿肠而过,五脏六腑仿佛都是冷的。 阿拉在屋里玩了许久,许是不满他的主人太久不理它,于是便“噔噔噔”地跑去阳台,咬着他的衣角,想把他拽进去陪它玩。 江原喝得迷迷瞪瞪的,一不小心被阿拉拽得跌坐在地上,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把薅过阿拉的脖子,把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脖颈里,喃喃道:“你不乖,所以她才不要你……”他闭了闭眼睛,嗓音沙哑飘忽,“她也不要我了……” 阿拉自然听不懂他的话,毫不给面子地甩了甩头,想把薅住它脖子的手臂甩开。 它力道挺大,江原喝醉了迷糊,被它甩得上半身晃了下。 一个蓝色的小东西掉落在地上,他迟钝地眨了下迷瞪的眼皮,把东西捡起。 是个护身符。 他慢半拍地想起,这是闻南烟昨晚放在他口袋里的生日礼物。 他突然将护身符紧攥在手里,扬起手,想把它从阳台扔出去,只是扬起的手在投出去的刹那顿住了。 终究还是不舍得。 这是她为数不多送给他的礼物。 “你别以为我会去找你,”他对着护身符恨恨地说道,“我才不会去的!” 程薄是在三天后在公寓找到烂醉如泥的江原。 他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人家双宿双飞,你在这里喝得烂醉算是怎么回事?!有本事就去把人家追回来!” 追?怎么追? 江原双眼迷蒙地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 程薄像是明白他所想,继续说道:“她想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她不想要的你就别勉强她。” 她想要什么?江原发现自己一点儿都不知道。 至于她不想要的,他倒是知道,她不想要他缠着她。 “女人一旦被伤了心,就不会再轻易打开心扉了,”程薄语重心长,拍了拍江原的肩膀,“长点心吧,老二。” 程薄没停留多久就走了,他也不知道他的话江原听进去了没有。 江原在他走后不久也离开了公寓,他把阿拉和汤姆送回王叔那里,开始着手准备出国留学的事情。 …… 新公司开业,唐修和闻南烟都忙得不可开交,两个人几乎天天加班到凌晨。 时间都被工作填满,也就不会再去想起其他事情。 又是披星戴月的加班结束,两个人回到公寓,都累得不想说话,面对面说了句晚安之后,就各自回屋。 两人住对门,每天都一起上下班,看着很亲密,但其实两人并没有进一步进展。 自从南香山回来之后,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及那天的事情,闻南烟隐约察觉到,那日唐修应该是看到江原了,所以他的态度才会发生微妙的变化,虽然他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关怀和体贴。 这样也好,她现阶段也没有谈恋爱的心力,至于以后,顺其自然吧。 转眼就快到圣诞节了,巧的是,今天刚好是冬至。 唐修今天和客户约了打高尔夫,闻南烟在公司工作到傍晚,因为客户都放假了,她实在找不到事情做,于是就干脆下班了。 第一次这么早下班,她有些不习惯,在街上百无聊赖地闲逛。 商铺张灯结彩,圣诞树上挂满灯串,一闪一闪的,温馨又热闹。 她慢吞吞地走着,走了一段路,心里总觉得怪异,曾经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又来了。 她迅速地回头看,后面路人神色悠闲,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最近加班太多太累了导致神经过于紧绷。 她逛了一会儿就回去公寓,回到家没多久,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隔壁邻居的小孩,一个金发碧眼的混血小姑娘,小姑娘拿了一碗汤圆还有一个姜饼人给她,用英文对她说,汤圆是她妈妈做的,说今天冬至,要吃汤圆,而姜饼人则是圣诞礼物。 小姑娘的妈妈是华人,之前闻南烟曾跟她打过几次照面,但并无深交。 她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小姑娘送完东西就蹦蹦跳跳回家去了。 闻南烟看着那份白白胖胖的汤圆,心底涌起一股暖流,异国他乡看到熟悉的食物,总是让人倍感温暖。 投桃报李,她也不好白吃人家的,她去楼下商铺逛了逛,买了两份礼物,一份是给小姑娘的粉色帽子,一份是给小姑娘妈妈的浅灰色围巾。 之前见小姑娘妈妈的穿衣风格都是偏黑和灰,所以闻南烟才选了灰色的围巾。 买完礼物,她去按了隔壁邻居的门铃,把礼物送给母女二人。 那位妈妈似乎有些意外,微微诧异之后,微笑着收下了:“谢谢,”她顿了顿,状若随意地问道,“刚才忘了拿份汤圆给你男朋友,他不会介意吧?” 闻南烟微微一怔,随后微笑道:“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老板,”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今天有事外出,还没回来。” 那位妈妈“噢”了一声,点点头,倒也没有多问,只热情地说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许是见闻南烟有些诧异她的热情,于是她又补充道,“大家都是华人,也是邻居,遇到了就是缘分。” 第80章 小老板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闻南烟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对方之前是在华尔街一家著名的投行任高级经理。 闻南烟连连佩服,宋蓝淡笑:“就是一打工人。” 闻南烟看她年纪估计最多三十岁,可她的女儿都五六岁了,以为她结婚早,可是又没有看到小孩的父亲,微微有些疑惑。 宋蓝大约看出来了,笑着说:“拉娜是我一位朋友的女儿,”似乎是不大方便说具体原因,她顿了顿,才道,“因为一些原因,她和我生活在一起。” 闻南烟点点头,自然不会那么无礼地追问。 她见宋蓝似乎没有要邀请她进去的意思,于是也没再多叨扰,客套两句,便回去了。 门关上,宋蓝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物,微微挑眉,抬脚往阳台走去。 “小老板,这是闻小姐回送的礼物。” 阳台上的男人侧过身,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帽子和围巾,沉默片刻,他拿起了围巾,顿了顿,嗓音低沉道:“不要叫我小老板。” 宋蓝耸了耸肩:“ok,jacky,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不能。” 宋蓝:“……” 真他妈会聊天! 她笑了笑:“好吧,那我就不问呗,”她顿了顿,想起什么,敛了笑容,一本正经道,“虽然你高薪雇我,但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你要做的事情风险很大,这点我之前就已经和程薄说过,他应该和你说过的吧。” “大多数想玩资本的人最终都会被资本所套,华尔街那些资本家不是人,而是狼,随时都可能把你啃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男人淡“嗯”了一声:“这些你不用操心,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去做就行。” 宋蓝点点头:“明白了。” 男人没多逗留,拿着围巾走了,走进电梯之前,他转头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薄唇微抿,收回视线,走进电梯。 …… 闻南烟在微信上问唐修和客户见面的情况,唐修回复说没有进展,他陪客户打了半天高尔夫,又一起吃了晚餐,但对方一直在打太极。 言语间,唐修提及这位客户曾经跟华尔街一家投行有合作,巧的是,就是宋蓝曾经工作的那家投行。 闻南烟顺嘴提了这事,唐修觉得这是个意外之喜,表示可以向宋蓝请教下。 闻南烟在微信上询问宋蓝,对方欣然相邀。 择时不如撞时,宋蓝说她这会儿有空,他们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过来。 唐修停了车,路过街边商铺,脚步一顿,想起明天就是圣诞节,于是拐进商铺,挑了几样礼物。 他先去敲闻南烟的门,送她圣诞礼物,是一盒巧克力。 闻南烟笑着道谢:“宋蓝送我姜饼人,你送我巧克力,都是吃的,你们俩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唐修也笑了:“那还真是挺巧的。” 他和闻南烟一起去拜访宋蓝。 唐修送给宋蓝的礼物是一支钢笔,送给拉娜的是一个洋娃娃。 宋蓝向他道谢后,笑着说道:“我还是第一次收到男士送的钢笔。” 唐修微怔,不大明白。 宋蓝开玩笑说道:“我看起来有那么‘钢’吗?” 唐修有点儿明白了,他轻咳一声,脸上有一丝不好意思。 他买礼物的时候脑海里闪过宋蓝总穿深色套装的模样,便下意识地认为她应该是个强悍的女强人,也不好买些太女性化的东西送她,考虑了下,觉得送钢笔比较稳妥,没想到对方似乎不太喜欢。 宋蓝微微讶异如此温雅的男人内敛至此,于是笑吟吟把气氛圆了回来:“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我很喜欢钢笔。” 她还讲了自己小时候因为练了一手好看的钢笔字而时常被老师表扬,成为同学羡慕的对象的事情来举证。 唐修微感惊讶,因为他小时候也练钢笔字,但因为性格内敛的缘故,他最怕老师在班上刻意表扬。此时见宋蓝如此落落大方骄傲于自己的过往,他倒有点感慨自己以前的性格过于内向了。 闲聊几句,进入正题。 宋蓝给他们提供了一些关于这个客户的公司信息,当然,这些信息都是公开的,不涉及任何商业机密,最后,她还指出:“迈克其实人非常nice,他很喜欢狗狗,也许你们可以从这点去和他套近乎。” 唐修点头,但他没有养狗的经验,无奈道:“我对养狗一窍不通。” 他正说着话,从阳台跑过来一只小金毛,一直跑到宋蓝脚边,蹭她的腿。 “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分享些养狗的心得给你。”宋蓝抱起小金毛,顺了顺它的毛发,半开玩笑道,“下次你要去见迈克,可以把卡萝带过去,他家也有只金毛。” 唐修很客气地向她再三道谢。 宋蓝唇角微勾,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你吃汤圆吗?” 唐修怔愣。 “今天冬至。”宋蓝笑着解释,“我煮了一些,刚才送了一份给闻小姐,忘了拿给你。” 唐修微感讶异她的热情,连忙道谢。 不仅是他,闻南烟也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宋蓝刚才只送一份给她是因为煮得不多。 唐修吃东西时很斯文,宋蓝微笑着看了一会儿,问道:“味道如何?” “挺有小时候的味道。” “嗯,这是我老家的朋友特地带过来的。” “你的家乡是?” “北城。” 唐修睁大了眼睛:“我也是北城的。” “这么巧?”宋蓝也没想到。 夜渐深,唐修和闻南烟也不方便多逗留,起身准备离开时,宋蓝热情地说:“有空过来一起吃饭,我的厨艺还不错。” 二人再次道谢,这才离开。 目睹二人离开的身影,宋蓝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小老板,和你汇报件事情。” “不要叫我小老板!” 宋蓝在这边翻了个白眼,心道,谁叫你那么小。 但她可不敢直接说出口,笑着说道:“刚才闻小姐和唐先生过来了。” 电话那头顿了下,声音似乎有些压抑:“……过来做什么?” 宋蓝说完,那头的人这才略松了口气。 宋蓝一时多嘴,顺道把请唐修吃汤圆的事情说了。 话落,那头的人声音沉了下来:“汤圆不是给他吃的!” 宋蓝无声哂笑。 那头的人默了几秒,低声道:“周末你约她去看雪吧。” 第81章 不速之客 自从冬至一事之后,闻南烟和宋蓝的关系很快热络起来,两个人在工作和生活上都很能聊得来,所以宋蓝邀请她周末一起去看雪时,闻南烟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过往每到冬天,她都会叫江原陪她去颐园看雪景。 大抵女孩子对看花看雪总有些浪漫情怀,她喜欢看雪落在梅花枝头的景色,她每每兴奋地指着枝头上的雪让江原看的时候,后者都是一脸恹恹,一副“她没见过世面”的嫌弃模样。 后来她也就没再去过颐园看雪了。 宋蓝约她看雪的地方在纽城的下城东村。 这边的街道很有文艺感,红砖瓦房覆盖皑皑白雪,美得像是从童话故事的场景复刻出来。 两个人坐在一家咖啡店窗边的桌子边聊天边看雪,聊了工作,后面聊到感情,宋蓝说她之前谈过一场姐弟恋,对方比她小六岁。 闻南烟不禁联想到她和江原,二人也是相差六岁。 谈及分手原因,宋蓝说,对方太粘人了,傲娇又任性,一开始她还愿意哄着对方,后面实在太累了,懒得哄,于是就提了分手,小奶狗还闹了好一段时间。 闻南烟简直怀疑宋蓝在她家里装了摄像头,要不然她说的情况怎么跟她和江原之间的事情一模一样。 宋蓝还要继续说,手机突然响了,她瞥一眼来电,微微挑眉,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不必分享你的事情给她听。” 宋蓝一脸无语:“这是我的私事诶,不是应该我说了算吗?小老板,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那头的人一滞,郁闷道:“随你。”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闻南烟眨了下眼睛,有点好奇。 宋蓝主动笑道:“我老板,无良的资本家,成天一大堆指令,放假了都不让人消停。” 话落,她的微信就震了下,进来了一条微信。 她瞥了一眼,笑了。 微信内容极其简约,一个符号:? 闻南烟点点头:“遇到这样的老板是挺无奈的,”她顿了顿,笑着开玩笑,“我老板倒是挺好的,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们公司。” “好啊!”宋蓝笑着应道。 话落,又有一条微信进来,这次是两个符号:?? 她忍不住回复过去:打几个字是得费你多少流量? 这回那边没有回复了。 “你呢,应该谈过恋爱吧?”宋蓝意味深长地勾唇笑了笑,“有什么感受吗?” 这个问题把闻南烟难倒了,她都不知道她和江原曾经那段关系算不算恋爱。 他从未承认过,那应该算没有吧。 闻南烟摇摇头:“不算恋爱。” 宋蓝挑了下眉:“嗯?” 闻南烟不知该怎么说,沉默片刻,才有些怅惘地笑了下:“算是一个错误吧。” 宋蓝点点头,没再追问,很是洒脱地说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往前看,相信前面有更好的在等着你。” 话落,宋蓝的微信第三次震动,她瞥一眼,差点笑喷,三个符号:??? 看来这位小老板的脾气确实不太好,她还是不要在他的雷区反复横跳了。 今天没看到拉娜,闻南烟好奇问起。 说到这个话题,宋蓝脸上的笑意略淡了些:“她在她爸爸那边。” 闻南烟不大明白。 相处了这段时日,两人也熟稔了,宋蓝也没再避讳这个话题,淡声道:“拉娜的爸爸有家暴倾向,她妈妈为了保护孩子错手伤害了她爸爸,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目前正在服刑,我正在想办法收养拉娜,但必须先得到她爸爸的同意,那个人是个无赖,这倒也还好,花钱就能解决,只不过我未婚,而领养机构会优先考虑已婚夫妻……” 她轻叹了口气。 闻南烟了解一点米国的法律,于是问道:“是不是如果你已婚,就能更快取得收养拉娜的资格?” 宋蓝点头,苦笑道:“不瞒你说,我连假结婚都考虑过了,可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闻南烟刚来这里不久,认识的人相当有限,对于这个问题,她更加爱莫能助。 “不谈这个了,对了,你们打算在这边呆多久?”宋蓝问道。 “两三年吧,看分公司的发展情况,”闻南烟顿了顿,嗓音略低了下去,“也许更久,我……不一定会回去。” 宋蓝有点惊讶:“这么拼?那你的个人问题呢?” 闻南烟笑了:“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顿了顿,又道,“目前不打算谈恋爱。” “why?谈恋爱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宋蓝一脸惊讶。 闻南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想了想,才说道:“可能缘分未到吧。” 宋蓝笑眯眯道:“缘分是靠自己争取的,”她挑了挑眉,一脸玩味,“我认识不少优秀的单身男性,下次介绍你认识如何?” 闻南烟没太大兴趣,但也不想驳了对方的好意,笑着应了声好。 手机再次震动,有微信信息进来,宋蓝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发来的。 她以为这次会是四个问号,瞥一眼,直接笑喷。 对方气得飙英文——how-dare-you? 质问她竟然敢这么做? 她为什么不敢? 她手指飞快打了几行字过去:小老板,我是给你打工,不是把命卖给你,不要干涉我的交友自由,ok? 那边估计气得够呛,好一会儿她都没收到回复。 她抬起头,见闻南烟有点疑惑地看着她。 宋蓝不禁笑道,先掐掉包包里的小型通讯器,然后才说道:“还是我的小老板,一个控制欲极强的小帅哥,”她说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以后要是有女朋友了,估计得把对方装在自己的口袋里随身携带才放心。” 闻南烟知道她估计是在开玩笑,被她这么一说,也有点好奇她口中一直在说的小老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宋蓝笑眯眯道:“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下城东村。 回到公寓,闻南烟在唐修门口看到一个不速之客——赵莹莹。 第82章 矫情 恰好唐修来开门,看到赵莹莹,很是讶异:“小赵?你怎么提前过来了?” 新公司急需招人,唐修在这边没找到合适的hr,于是让盛景曜从国内公司安排个hr过来。 赵莹莹前段时间刚从行政部转岗去人事部,耳闻这事,便自告奋勇说过来。 盛景曜跟他说她下周过来,没想到赵莹莹这么早就来了。 唐修本还打算这几日把员工公寓先找好,人过来就有地方住了,赵莹莹突然提前来了,打乱了他的计划。 闻南烟抬脚走过去,目光和赵莹莹相触,后者怔愣了下,随后不冷不热地叫了声“闻经理”。 闻南烟朝她微微颔首,抬眼看向唐修。 唐修把事情和她简单的说了下,而后又道:“一起进来吧,我刚好有事要找你。” 闻南烟点点头:“好。” 她身后的宋蓝走了过来,见状,主动开口道:“南烟,那我先走了,下次有空再约咯。” 她挥了下手,正要转身,唐修叫住她:“宋小姐!” 宋蓝微挑眉:“嗯?” “我想请你吃个饭,想问下你什么时间方便。” 宋蓝笑眯眯道:“你请我吃饭,我什么时间都方便。” 唐修微笑:“那好,我处理一点事情,一会儿七点见,可以吗?” “当然!” 话落,一旁的赵莹莹目光锐利倏地射向宋蓝,后者恰好捕捉到了,一头雾水。 宋蓝不明所以,朝唐修和闻南烟说了声“一会儿见”,然后就迈着欢乐的步子往自己的公寓走去。 唐修几人进门,他先说了招人的规划,末了,想起员工公寓一事,于是说道:“小赵的住处是个问题,这样,我先问下这栋公寓的中介。” 他拨了中介电话,对方说需要一点时间查一下,待会联系他。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时间,快七点了,于是道:“先去吃饭吧。” 他走去宋蓝门口,刚想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他抬起的手顿住了。 宋蓝微挑了下眉,笑道:“哟,我们俩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唐修温和地笑了笑。 吃饭的地方是在附近一家中餐馆。 一落座,唐修就绅士地把菜单递给宋蓝,宋蓝笑眯眯道:“你可要做好钱包大出血的准备噢。” 唐修大气地笑了:“你开心就行。” 赵莹莹看在眼里,心里极度不爽,凭什么一个陌生人可以得到他这么温柔的笑容,而她在他公司三年了,他却始终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下属。 两厢一对比,赵莹莹把宋蓝给恨上了。 饭桌上,唐修闻南烟和宋蓝三人聊投资行业的现状,又引申出去谈及公司的发展和信息技术的日新月异,赵莹莹坐在一旁全程插不上嘴,她三番两次想开口刷下存在感,没等她用手机查完资料,他们的话题已经跳到下一个了。 她在一旁干着急,见唐修的茶杯空了,好不容易终于有了她的“用武之地”,她一提茶壶,发现里面水没了,立刻扬手大声叫来服务员。 服务员很快过来加水,赵莹莹生怕服务员顺手帮唐修倒茶抢了她的活,于是手一直抓着茶壶不放,服务员提醒她把手拿开,免得烫到了。 她不耐烦地撇撇嘴,说道:“你加你的就行。” 其他桌还在扬手叫服务员,他也不再废话,提壶就灌,倒得略快,热水溅了几滴出来,赵莹莹立马“哎呀”一声。 服务员忙停住手。 唐修闻声转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赵莹莹心中一动,随即委委屈屈地瘪着嘴答道:“烫到手了……” 唐修微微凝眉。 服务员没忍住,抱怨了句:“我刚才让你把手拿开你偏不听……” 赵莹莹的表情于是更委屈了。 唐修不清楚前因后果,闻言,淡瞥了服务员一眼。 赵莹莹立马宽宏大量地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唐总你别怪他。” 唐修本也没打算追究什么,只看着她问道:“去洗手间冲下冷水吧,免得起水泡。” 赵莹莹一边矫情地说着“我没事”一边又蹙着眉心一脸难受的模样。 其实她是想唐修陪她去洗手间冲水。 宋蓝刚好要去洗手间,她站了起来,瞥一眼赵莹莹的手背,随即笑了下:“嗐,不用冲冷水,这个程度不会起水泡的,你可以拿桌上的湿纸巾敷一下,一小会就好了。” 赵莹莹委委屈屈的神情一滞,忍不住瞪了一眼宋蓝这个“好事者”。 宋蓝以为她不信,便又说道:“我刚好要去洗手间,你要是想冲水的话我带你过去。” 赵莹莹瞥她一眼,又看了看唐修,后者没什么表情,她不甘心又无计可施,只好不冷不热地应道:“不用了,谢谢。” 宋蓝耸耸肩,走了。 快吃完饭的时候,唐修接到中介电话,对方说这栋楼没有其他空房了,得下个月才有。 他不禁微拧起眉。 赵莹莹立马问道:“唐总,刚才是中介的电话吗?” 唐修“嗯”了声,把情况说了。 闻南烟本来想说可以先让赵莹莹在她那里住,毕竟都是同事,且现在都这么晚了,总不好让赵莹莹去唐修那里住。 没想到未等她开口,赵莹莹便主动说道:“没关系的,唐总,我可以先在你那边的沙发住。” 此话一出,不仅唐修和闻南烟愣了,连宋蓝都颇感意外。 她虽然观念开放,也不避讳办公室恋情,但从不会在工作时和同事或者领导做出暧昧的事情。 比方说和异性领导同住一屋,就这很容易让人产生暧昧的联想了。 唐修这么内敛的人,就更加不可能接受这个建议了。 闻南烟适时开口:“赵主管住我那里吧。” 赵莹莹随即沉下脸。 唐修点头:“嗯,那就先这样吧。” 饭后,一行人回公寓。 赵莹莹再不愿意,也只得去住闻南烟那里。 她进了公寓之后,瞥一眼客厅和卧室,本想说她要睡卧室,目光落在沙发上时,忽然想到什么,于是便说她睡沙发就可以。 闻南烟自然没意见。 赵莹莹收拾了下东西,去浴室洗澡,在里面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闻南烟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眼熟,看了一眼时间,想到以前一个舍友洗澡也总磨蹭一个多小时,眼眸微动,忽然出声道:“红梅?” 第83章 真乖 赵莹莹下意识应了一声,转过头来,看到闻南烟微凝的神情时,心下暗道不好。 “是你。”闻南烟半是意外半是不解,“你……怎么和大学时完全不一样?” 说完她自己就反应过来了,现在整容这么发达,换脸自然不难。 赵莹莹眼珠子乱转一通,一脸心虚道:“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闻南烟一时没说话。 赵莹莹不承认也没用,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突然想起江原在南香山对她说的那句话,心下微转,不动声色地说道:“可能是我认错了,你和我一位大学舍友有点像。” 赵莹莹微抿了下唇,干巴巴应道:“是吗,那还挺巧的。” 闻南烟没再和她多说,回了房间。 她想起晚上赵莹莹对唐修过度主动的态度,不禁联想到唐霜之前说唐修曾经送药去她宿舍的事情。 那个假传她的意思的人会不会就是赵红梅?如果赵红梅喜欢唐修,那这个理由就很站得住脚。 赵红梅跟唐修说她有男朋友…… 闻南烟突然睁大了眼睛,她想起和唐修在酒吧重逢那晚,唐修说江承告诉他,她是他女朋友。 客厅里,赵莹莹坐在沙发,正在给一个人发微信。 「闻南烟身边没有其他人。」 那头的人很快回复她:「继续留意,有任何情况及时跟我汇报。」 「知道。」 她突然想到什么,很快又发了条信息过去:「有个叫宋蓝的女人也住在这里,和她走得很近。」 「盯着这个女人的动向。」 赵莹莹所以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让她盯着宋蓝,但她也不敢问。 微信这头,男人在发完这句话之后就皱起了眉头,一贯假装温和的脸色此刻阴云密布。 容玉莹瞥男人一眼,淡淡开口道:“什么情况?” 江承掀起眼皮,嗤笑:“你的小情郎还真是痴情,说去留学,原来是追着人家去了。” 容玉莹目光定在他脸上:“什么意思?” “宋蓝是程薄的堂姐,你说她怎么就那么巧会出现在闻南烟身边?”江承讥讽道。 容玉莹红唇轻抿。 “你以为把闻南烟逼走,我这个弟弟就从此属于你了?”江承忽然想起什么,微眯了下眼睛,“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容玉莹垂下眼睫,淡声道:“我和她说了什么并不重要,”她掀起眼皮,微勾唇,“不是你自己太自信了吗?没想到有人愿意帮她兜底。” 江承脸色冷了下来,突然抓住她的头发往后用力一扯,容玉莹吃痛,眉心蹙紧,但仍一声不吭,眼眸平静和他对视。 “我给你三分脸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贱人!”江承脸色阴沉可怖,语气恶狠狠。 容玉莹的头皮被拉扯得火辣辣的疼,她因疼痛眼尾不禁泛起了泪花,可丝毫激不起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的任何怜惜之心。 容玉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毫无人性可言,她忍着疼痛开口道:“江承,我对你还有用吧。” 此话一出,江承手一顿,他微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冷笑一声,松开手:“要不是你还有点用,你觉得你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 容玉莹面无表情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手里抓着被扯下的几十根头发,声音没有波澜:“你要的东西,我会尽快给你。” 话落,她的电话响,她看了一眼,给了江承一个眼神,这才接了起来。 “干爹。” “嗯,我在玉嫣这里……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见她挂了电话,江承讥笑一声:“看来你把那老东西伺候得挺不错。” 容玉莹没应这话,起身:“有江原的消息记得告诉我。” 她转身想走,江承突然开口,话里尽是嘲弄:“你在这里日夜思念你的小情郎,他可没半点把你这个‘救命恩人’放在心上。” 容玉莹没应答,径直走了出去,门关上,她才松开紧攥的双手,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他会的……”她垂眼看着手上的头发,“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些曾经凌辱过她的人都踩在脚下! 容玉莹抬起头,又恢复那副温婉的模样,甚至于嘴角还微微弯起。 她回到别墅的时候,江鸿远正坐在客厅沙发,电视上播放着一段舞蹈视频,一个身穿红色纱衣的女孩正翩翩起舞,看像素应该有好些年头了。 容玉莹微吸了口气,才款步走了过来,主动依偎进他怀里,柔声道:“等很久了吗?我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所以刚下班就去了玉嫣那里和她说说话。” 江鸿远垂下眼皮,捏起她小巧的下颌,拇指揉她的红唇,声音不辨喜怒:“颜色太深了。” 容玉莹轻声道:“新买的口红颜色不大好,不想浪费,就将就用了。” 江鸿远不置可否,淡淡道:“缺钱用了?” 容玉莹摇头:“没有,你给我的够用了。” 江鸿远“嗯”了一声,容玉莹刚想开口说去给他泡茶,就见眼前的男人突然扬起手。 “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重重地甩过来,她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容玉莹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颊,眼神茫然地望着他。 江鸿远神色淡定得仿佛刚才打人的人不是他,他面无表情说道:“不缺钱用,怎么和江承走得那么近?” 容玉莹心里一惊,面上却丝毫不敢露出端倪,低声道:“玉嫣心情不好,所以我有空就去陪她说话,”她微咬了咬下唇,“可江承他似乎对我……我不敢告诉你,怕你生气,也怕影响了你们的关系……” 江鸿远目光深沉注视她片刻,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 容玉莹握着他的手站起身来,委屈又柔弱依偎进他怀里。 江鸿远捏起她的下巴,淡淡道:“疼吗?” 容玉莹不敢喊疼,只能轻轻摇头。 江鸿远摸了摸她红肿的脸颊,将她的脸颊按在自己胸口,目光却是落在电视屏幕里的红色倩影上,低声笑了下:“绯儿真乖。” 男人的手指摸到她的唇上,意有所指的揉了揉。 容玉莹心领神会,微抿了下唇,缓缓地伏下身子。 江鸿远微阖着眼皮,半晌,突然出声道:“月底我要去一趟米国看看江原,到时你和我一起过去。” 第84章 钓鱼 和赵莹莹相处几天下来,闻南烟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她的一些生活小细节和赵红梅太像了。 赵盈盈不承认自己就是赵红梅,这背后必然有原因。 闻南烟这几天总想这事,走路都偶尔出神,过马路一不留神,差点闯了红灯,一辆汽车疾驰而过,眼看着就要擦过她的身侧,一只手及时地拉住她。 “小心!” 闻南烟回过神来,心脏砰砰直跳,定了定神,这才看向身后的人:“蓝蓝?” 拉住她的人正是宋蓝。 “你怎么了?人不舒服吗?”宋蓝关切地问道。 闻南烟摇头:“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看路。” 宋蓝目光如炬,道:“是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吗?不妨说说看,多个人多种思路。” 闻南烟看着她清亮的眼眸,想起赵红梅的事情,心下微动。 她把事情和宋蓝大致说了下。 宋蓝摸了摸下颌,缓缓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你已经有怀疑,其实可以主动出击。” 闻南烟目光微顿:“怎么说?” 宋蓝弯了下唇角:“钓鱼。” 闻南烟瞬间就明白了。 与其在这里猜测赵红梅的动机,不如放饵下去,等对方主动咬上钩。 如果她猜测的没错,赵红梅应该是对唐修有意。 如果她佯装与唐修好,那赵红梅估计会有所行动。 她回到公寓,如往常般和赵红梅打了招呼,然后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唐修,说自己一会儿去他公寓找他。 挂了电话,她特地去洗了澡,换上一身新衣服,才去敲唐修的门。 唐修以为她有事要和他说,于是主动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在事情未确定之前,闻南烟不好贸贸然和唐修说赵红梅的事情,她只说道:“学长,有件事我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她在唐修屋里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去。 她刚进屋,赵莹莹的目光倏地就射了过来。 闻南烟眉毛微抬。 赵莹莹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太直接了,赶忙掩饰性地清了下嗓子,开口问道:“闻经理这么晚了还去找唐总,是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吗?” 闻南烟弯唇笑得意味深长:“不是,”她顿了顿,缓缓道,“只是一点私事。” 赵莹莹目光一顿。 闻南烟没再和她多说什么,留给她遐想的空间,自顾自往房间走去。 赵莹莹紧抿着唇,手指紧握成拳。 闻南烟不知道,她这个饵放下去,虽然钓到了赵莹莹,却差点儿连累了唐修。 后来每每想到这件事,她都颇为愧疚,但宋蓝却挺乐呵。 …… 这段时间,闻南烟都状若无意实则故意在赵莹莹面前表现出和唐修的亲昵,总是在晚上的时候单独去他公寓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这天周六,宋蓝约她去看电影。 这是她来到这边后第一次去看电影。 是一部文艺爱情片,讲的是富家男爱上贫穷女的故事。 影片快要开始,有一道黑色身影从她身边掠过,径直往后排走去。 看完电影,闻南烟心情有些低落。 “蓝蓝,去喝一杯吧。”闻南烟主动开口道。 宋蓝当然ok。 宋蓝带她去了一家她常去的酒吧,笑着跟她说道:“我就是在这家酒吧遇到我ex的。” 也就是小她六岁那只小奶狗。 闻南烟见她提及前任都是非常潇洒的态度,不禁问道:“分手之后你还会想他吗?” 宋蓝还真的认真的想了下,说道:“偶尔会,”她不知想到什么,笑得有些暧昧,“毕竟,他在某些方面确实让我挺快乐的。” 闻南烟秒懂,莞尔一笑。 宋蓝凝她一眼,挑了挑眉头,笑道:“看来你也深有体会。” 闻南烟不是矫情的人,只是也没开放到在公开场合和人讨论这些的程度。 对此,她只好无奈地笑了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经宋蓝这么一开玩笑,闻南烟的心情开朗了许多。 两人点了鸡尾酒,没坐一会儿,就有男的过来搭讪。 两个华人年轻男孩,看模样应该还是大学生。 两人都挺开朗,宋蓝也没抗拒,和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其中一个挑染灰色头发的男孩明显对闻南烟有意,三番两次主动和她搭话。 闻南烟现在一看到这些弟弟就莫名的头疼,随意敷衍几句,就起身去洗手间。 她走后没多久,那个灰毛也跟了过去。 宋蓝刚才就看出灰毛对闻南烟有意,这会儿见他的举动,本想起身过去,随即想到什么,发了个微信出去。 「小老板,你也在酒吧的吧?」 对方的回复让她忍不住笑了。 「谁叫你带她来酒吧?!」 这么说,他就在酒吧咯,那就不用她操心啦。 她继续喝酒,和小帅哥闲扯。 闻南烟进洗手间,灰毛在外面等,过道有点暗,灰毛突然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 他不悦地抬起头,用英文骂了一句脏话。 熟料对方竟直接提起他的领子,冷声用英文反问道:“你刚说什么?” 灰毛见对方个子高大,又带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怀疑他是这一带的混混,气势一下子就弱了:“没、没什么……” 男人阴沉沉地逼近他:“滚!” 灰毛不敢多逗留,忙去前面拉了朋友就走。 宋蓝瞥见后头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忍不住开玩笑道:“小老板,你怎么每次都跟做贼似的,做了亏心事怕人认出来呀?” 江原拉下口罩,阴沉着脸:“你是不是欠我一个交代?” 宋蓝一脸无辜道:“可不是我带南烟来的,是她说要喝一杯的。” 江原蹙眉。 “我说小老板,你怎么整天那么有空,你都没事做的吗?”宋蓝故意调侃他。 江原没应她,余光瞥见洗手间的方向有道纤细的身影走过来,他忙道:“早点带她回去。” 说完,立马溜了。 闻南烟刚走出过道,抬眼看到那道熟悉的背影时,怔愣了下,疑心自己看错了。 她快步走过来,那人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蓝蓝,刚才那人是谁?”她问宋蓝。 宋蓝笑得意味深长:“我小老板。” 闻南烟“哦”了一声,有些失望。 二人没呆一会儿就回去了。 闻南烟要拿点东西给宋蓝,于是宋蓝一起去了她公寓。 进去后,闻南烟打开房间门,瞬间愣住了。 宋蓝也一脸惊讶。 第85章 诈唬 房间里酒气冲天,赵莹莹衣不蔽体躺在床上,而她旁边安然睡着一个赤着上身盖着被子的男人。 “学长?”闻南烟难以置信地叫了他一声。 躺在赵莹莹旁边的男人正是唐修。 听到叫声,赵莹莹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眼前的场景,她适时地露出茫然的神情,随后一脸委屈,泫然欲泣。 闻南烟心下一沉,总觉得事出蹊跷。 她转头和身后的宋蓝对视一眼,后者亦是神情微肃。 宋蓝直接踏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现场一圈,而后才走上前轻拍唐修的脸颊:“唐先生?醒醒!” 唐修紧蹙眉心,神情看起来很难受。 宋蓝去洗手间接了凉水,直接泼到唐修脸上。 寒冬腊月的,唐修被冻得一个激灵,可作用显而易见,他的眼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眼睛。 醒来,看到二脸严肃的闻南烟和宋蓝,唐修还一脸懵,待听到赵莹莹哽咽地叫他“唐总”时,他就更懵了。 晚上他约客户吃饭,席间,他喝了点红酒,后面他的头越来越晕,于是没多久就回来了,他记得在进公寓之前碰到了赵莹莹,之后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 可眼下,这个房间明显不是他的。 缓过那阵晕眩之后,结合现下这情况,唐修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难堪地抓过自己的衣服披上,才艰难地开口询问:“小赵,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莹莹抽抽噎噎叙述事情的经过。 她说她在门口碰到唐修,唐修以为她是闻南烟,于是突然就抱住她,还进了她的公寓,把她推到床上,她反抗,但唐修喝醉了什么都听不进去,之后的事情……就发生了。 她的话一落,唐修脸上的神情更尴尬了。 闻南烟微抿着唇瓣,神色复杂。 她不相信唐修会醉到把赵莹莹认错成她,即使真认错了,她也不相信唐修会醉后对赵莹莹做出这种事情。 正如唐修当初毫无凭据就相信她没有勾引江承一样,她亦相信唐修的为人。 这无关男女之情,而是对对方人格的信任。 可她亦算是当事人之一,眼下唐修什么都没说,她不好随意开口。 她不好开口,宋蓝可不会。 听完赵莹莹的话,宋蓝突然开口问道:“赵小姐,你说唐先生醉酒了强迫你,你反抗不了,是吗?” 赵莹莹一愣,下意识的点了下头。 宋蓝似笑非笑道:“那你的反抗还挺不积极的。” 赵莹莹皱眉:“你什么意思?” 宋蓝指着房间里摆放整齐的物件,不紧不慢地说道:“正常情况下,一个成年女性如果有心反抗一个醉酒的男性,你觉得这屋里还能这么整洁吗?” 赵莹莹愣了愣,她哪里想得到这些细节。 不等她开口,宋蓝又继续说道,“当然,也可能你手无缚鸡之力,唐先生力大如牛,这也不是不存在的。” 赵莹莹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帮自己圆回来,但她总觉得宋蓝后面还有话没说,果然,等她点完头,宋蓝又笑眯眯道,“不过有一点你可能百密一疏。” “什么?”赵莹莹心下暗道不好。 宋蓝勾唇笑了笑:“男人喝醉后生理功能有四个阶段,第一阶段微醉,头脑清楚,生理功能正常;第二阶段头脑清楚但稍有失控,仍可以但不会持久;第三阶段意识混乱,反应迟钝,稍微可以但有点困难;第四阶段则已经烂醉如泥,生理功能是做不到的。” 她顿了顿,瞥一眼尴尬得耳根发红的唐修,微微挑眉,觉得唐修这模样还挺可爱的,她敛回稍稍走偏的思绪,继续往下说,“而唐先生刚才那个状态我们都看到了,拍都拍不醒,自然是属于第四阶段。” 她就差指着赵莹莹的鼻子说她在说谎了。 不过她不说,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她话一落,唐修明显松了口气。可怜他一母胎单身28年的纯情青年,哪里知道自己刚才有没有做过某些事情。 赵莹莹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变化几番,强撑着不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当事人,我还能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吗?!” 宋蓝嘀咕道:“真有人比我小老板还嘴硬。” 远在一方的江原打了个喷嚏,一头雾水。 “既然你认为我在胡说八道,那不如报警吧,让专业人士来鉴定,”宋蓝耸了耸肩,看向唐修,“唐先生,你自己决定咯。” 唐修缓过那阵尴尬劲,思索片刻,点头:“嗯,报警吧。” 他说着,就要拿手机报警。 赵莹莹慌了,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唐总,别报警!我求你了!” 这种事情在当地可大可小,要是唐修反过来告她污蔑诽谤,指不定她得坐牢。 至此,在场的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确定自己没做出某些事情后,唐修彻底松了口气,他目光沉沉注视着赵莹莹,冷声道:“赵主管,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蓝心里啧啧两声,暗道,这个男人可真是好脾气,差点儿被人污蔑,险些就得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被一个心机女套牢,没想到他还能如此有涵养的和对方说话。 换作是她,直接送对方去河边凉凉。 赵莹莹哭着倾诉她对唐修情深一片,控制不住自己才一时冲动,倒硬生生把自己洗白成为爱痴狂的深情女子。 “红梅,南香山那次是你故意推我的吧?”闻南烟冷淡地看着她。 赵莹莹哭声一顿,眼神飘忽,死不承认。 “我自认为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何至于要对我下这种狠手?”她承不承认已经不重要了,赵莹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闻南烟继续道,“还有当初对学长假传我的话的人也是你吧?” 赵莹莹没想到闻南烟会突然提到这件事,愕然愣住。 “江承是给了你什么好处?”闻南烟知道此刻是她的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于是诈唬她,“还是说,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 赵莹莹脸上的血色刹时褪得一干二净。 “如果你有苦衷不妨说出来,你不相信我,但至少可以相信学长的为人,”闻南烟诈唬之后又用怀柔策略,“你说出来,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第86章 生病 闻南烟和唐修都没想到事情会是如此。 赵莹莹说,她家境贫寒,家里有三女一男,弟弟最小,是父母的心头肉。她读大一那年,弟弟犯了事被抓,当时父母急得到处求人,均无果,她也在想方设法,而后江承突然找上她,说他可以帮她救出她弟弟。 后面她弟弟果然被救出,然而,这才是她的厄运的开始。 江承以此事拿捏她,要她按照他的指示办事,如若不然,他随时都可以让她弟弟去坐牢。 “为什么你的命就那么好?”赵莹莹边掉眼泪边不甘心地说道,“你长得那么漂亮,学习成绩还那么好,那么多优秀的男人都喜欢你……凭什么我就活该在泥里?!” 闻南烟轻扯了下嘴角,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我命好?”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你不是鱼,怎么知道鱼是快乐的?”闻南烟自嘲地笑了笑,但她并不打算和赵莹莹争辩这个话题,神情微顿,又道,“江承除了让你向他汇报我的事情之外,还让你做什么?” 赵莹莹瞥一眼宋蓝,低声道:“他让我盯着她。” 宋蓝一脸懵:“哈?” “他让你盯着宋蓝做什么?”唐修突然开口道。 赵莹莹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按照他的指示做事。”她顿了顿,一脸祈求地望着唐修,“唐总,我已经把什么都说了,求你别报警!” 唐修脸色微凝:“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不报警,就不会食言,但你做出这种事情,我无法再让你留在公司了。” 斯文人也有脾气。 赵莹莹咬着唇,脸上俱是悔恨。 闻南烟朝唐修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三人去了客厅,闻南烟开口道:“学长,我建议现在先什么都不做,继续让她留在这边,避免打草惊蛇。” 话落,唐修随即明白了。 如果江承知道赵莹莹暴露了,说不定会安插其他眼线进来,到时候他们更加防不胜防。 而且,闻南烟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觉得江承不可能只为了她就步这么长的局。据她对他的了解,江承是那种把权势利益看得高于一切的人,为此,他可以算计任何人,包括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唐修点头,表示赞同。 商量完,三人回到房间,唐修向赵莹莹言明,自己可以不追究她的行为,同时让她继续像从前一样和江承保持联系,当然她和他联系的内容必须让他们知晓。 见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宋蓝准备回自己公寓,唐修突然打了个喷嚏,有点感冒迹象。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嘿笑一声:“不好意思啊唐先生,刚才情急,泼了你一脸冷水。” 唐修摇摇头,说道:“是我该感谢你才对,我还没正式向你道谢,”他的神情严肃认真,“刚才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以后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的,请尽管开口。” 宋蓝笑着摆了下手:“举手之劳而已。” 事情告一段落,闻南烟稍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一个疑惑浮上心头。 赵莹莹说江承让她盯着宋蓝的动向,这点她百思不得其解。 没来由的,有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她觉得实在荒谬,可又忍不住往那人身上猜想。 但接下来的繁忙工作让她无暇他想,因为宋蓝提供的宝贵信息,唐修终于打动了迈克,对方同意授权给他,让盛唐的产品在他的公司平台上线,而闻南烟需要为产品做接下来的策划和运营。 唐修忙得分身乏术,他想起之前他的助理林向明曾问他是否需要他过来,当时唐修想着盛景曜现在有了小孩,他想让他多点时间照顾家庭,于是把林向明留在国内公司辅助盛景曜。 如今国内公司运营稳定,他思索一番,和盛景曜商量让林向明过来,盛景曜很赞同,并让他不用顾虑这边。 这段时间操劳过度,又加之受了凉,唐修很悲催地感冒了。 许久不曾生病,一生病,颇有病来如山倒的趋势。 宋蓝在电梯口遇到唐修时,后者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她不禁问道:“感冒了?吃药了吗?” 唐修困倦地点了下头,还强撑着笑了下:“没事,感冒是自限性疾病,我的免疫系统应该还挺顽强的,。” 宋蓝隐约觉得他的感冒很可能跟那天她泼的水有关,难得产生了愧疚感。 但唐修什么都没说,电梯打开,他朝她客气地点了下头:“晚安。” 宋蓝也点点头,目送他疲乏的身影一步步往公寓门口走去。 她转身回家,如往常般洗澡、护肤,睡觉前,总觉得心里有点慌,想了想,翻出抽屉的小药箱,提着去敲唐修的门。 她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唐修微蹙着眉头眼睛半睁不睁的,因为刚从床上起来没戴眼镜,他微眯着眼睛看了十几秒才认出宋蓝。 宋蓝说明来意,唐修反应慢半拍地点了下头,侧身请她进来。 “你是不是发烧了?”宋蓝瞧他的脸色不大对劲。 唐修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声音有点迷糊:“好像是有点热。” 宋蓝瞧着他这副迷迷瞪瞪的模样,心尖突然一软,莫名的觉得这样的唐修很萌。 她倾身过去,伸手探他的额头。 女人微凉柔软的手掌突然抚上他的额头,唐修愣了下,眼睛下意识睁了睁。 宋蓝探完温度,收回手,刚想开口,才发现二人的脸近在咫尺。 如此近距离地看,她才发现唐修的睫毛挺长的,长睫下的眼眸因为生病略显迷蒙,她的心尖微微一动。 “唐先生,”宋蓝轻声开口,唐修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睛,宋蓝弯唇,眼底带着俏皮的笑意,“我发现,你的皮肤很好诶。” 皮肤细腻光洁,简直比她的还要好。 唐修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夸皮肤好,一时竟愣住了。 宋蓝抿唇笑得眉眼弯弯,想起正经事,才道:“应该是发烧了。” 说完,她从药箱里翻出耳温枪,倾身过去给他测耳温。 耳朵突然被触碰,一阵微麻的感觉传来,像细小的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唐修不由得抿紧薄唇,耳廓微微泛红。 “唐先生,你有女朋友吗?” 唐修神经正紧绷时,突然听到宋蓝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第87章 撩 唐修本就因生病而迟缓的脑子顿时停摆了,他疑心自己听错了,迷茫地“啊”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 宋蓝微勾了下唇,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我是说,你有吃药吗?” 唐修摇了摇头。 宋蓝从药箱里拿了退烧药,接了杯温水递给他。 唐修看到药,下意识蹙眉。 他因为小时候吞药片卡喉咙的经历留下心理阴影,自那之后就不喜欢吃药,普通的感冒发烧都是硬扛,实在扛不住就直接打针打点滴,看着眼前的小药片,他脸上的抗拒毫不掩饰。 宋蓝微微挑眉:“不想吃?” 唐修抿了抿唇角,“嗯”了一声,末了,又补充道:“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吃药。” 宋蓝平视他的眼睛,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你是不是怕吃药?” 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唐修难得撒一回谎,含糊道:“只是不喜欢。” 谁没事喜欢吃药呀。 宋蓝也不戳破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不喜欢也没办法,生病了就得吃药,小学生都明白的道理,唐先生不会不明白吧?” 唐修神情微囧。 宋蓝把手里的药片又往前递了递,像哄孩子似的温柔地说道:“乖,听话,把药吃了。” 唐修不知道是自己脑子过热导致宕机还是因为宋蓝的声音太温柔,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拿起他最讨厌的药片一口吞了。 宋蓝满意地弯唇笑,开口道:“好了,去床上躺着吧。” 唐修迷迷瞪瞪地回了房间,躺上床。 宋蓝没一会儿也进来了,手里端着个水盆,里头放着毛巾。 她拧干毛巾,很自然地放在唐修的额头:“这样会舒服点,你睡吧,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唐修怔愣地看着她,心底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自从父母离世后,他几乎是一夜之间从一个半大孩子被迫长大,因为要照顾妹妹,他既当爹又当妈,在学校也一向是老师和同学眼里早熟沉稳的好学生,可在这一瞬间,他突然久违地体会到了被照顾的感觉。 心理学家说,人的一生都在寻找价值感和归属感。 价值感他一向很明确,但对于归属感,他一直很茫然。 此刻,他的心脏像是被柔软的蚕丝包裹住,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他后知后觉地在想,这是不是就是归属感? 宋蓝不知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迷瞪的模样和平时理性严谨的样子一对比太反差萌了,尤其是高烧使得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简直令她的心都要化了。 她觉得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再合适不过:老阿姨突发少女心。 她倾身凑近他,食指指尖轻点了下他的鼻尖,轻声哄他:“乖,睡吧。” 女人身上淡雅的花香气息柔柔地将他笼罩起来,本就昏沉的大脑睡意更浓了,沉重的眼皮缓缓闭上,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开始变得均匀了。 宋蓝双手托腮杵在他的床头,看着他沉静的睡颜,不由得抿唇笑得眉眼弯弯,轻声嘀咕道:“这么快就睡着了?就不怕我趁机把你吃了呀?” 已经熟睡的男人自然听不到她的话,更加无法回答她。 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他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他真好看。 许是发热身体不适,唐修的眉心一直紧蹙着。 宋蓝取下他额头的毛巾,发现已经变温了,重新浸湿、拧干,再放在他的额头上。 反复几次,唐修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半夜了,宋蓝困倦得很,实在不想挪回自己的窝,于是就顺势趴在床头。 没一会儿,她就进入沉沉的梦乡。 一夜好眠。 翌日,唐修醒来,明显感觉精神好了许多,他掐了掐眉心,翻身准备起床。 这一翻,差点把他吓得直接摔下床。 床头趴着个女人,她的脸虽然被头发盖了半边,但唐修立马就认出人来。 他瞥见床头柜上的水盆和毛巾,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这是照顾了他一整夜? 唐修心里突然有种很复杂的情绪涌起。 他不知道该叫她起床,还是放任她继续这样睡。 她这样趴着,腰应该很酸吧,手臂肯定也压麻了。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弯下腰,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托着她的腿弯,轻轻地把人抱起来。 刚想把她放到床上,怀里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宋蓝眨了下眼睛,神情有点迷糊,她缓了几秒,慢慢反应过来,弯唇笑了:“早呀,唐先生。” 唐修手一顿,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 面容姣好,明眸皓齿,笑起来眉眼弯弯。 他像是做坏事被现场逮住的小偷,忙急急地解释道:“那个,我怕你趴着睡不舒服,所以才……” “唐先生,”宋蓝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挺喜欢的。” 喜欢什么? 唐修有点迷茫地看着她。 喜欢他?还是喜欢他这样抱着她? 唐修不可抑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他忙摇了下头,遏制住自己跑偏的念头。 宋蓝伸出两条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你呢,喜欢吗?” 喜欢什么? 唐修更懵了。 宋蓝欣赏了一会儿他迷茫的神情之后,才忍着笑说道:“抱着不重吗?放我下来吧。” 唐修神情窘迫,忙把她放下来。 “好啦,我回去了。”宋蓝站起身,不待唐修反应,就径直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折返,走到他面前,煞有其事地说道:“对了,有件事昨天就想跟你说了。” 唐修下意识问道:“什么事?” 宋蓝仰头望着他清澈的眼眸,突然倾身凑近他的耳畔,悄咪咪地抬手,摸了一把他劲瘦结实的腰身,声音娇柔撩人:“唐先生,你的身材很不错哟。” 说完,这次真的走了。 剩下唐修一个人石化在当场。 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是被宋蓝给撩了? 工作实在太忙,唐修病未痊愈就又上班去了,好在隔天林向明过来了,他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林向明和他在工作上一向默契,其实他们不仅是上下级关系,也是本科大学舍友。 当年在宿舍,林向明和他们的关系都不错,除了对江承,他似乎对江承总有种莫名的敌意。 第88章 假结婚 有了林向明的协助,唐修的工作轻松了不少。 林向明个子偏瘦,戴着黑框眼镜,木讷寡言,但做事挺实在。 刚好中介那边来了消息,说这栋公寓有空房了。 于是唐修给赵莹莹和林向明都安排了一间公寓,就是他们下一层楼层。 周五下班,唐修安排了一次聚餐,就在上次的中餐厅。 赵莹莹因为之前的事情,现在都不敢随意说话,而林向明一向不多话,也没怎么开口。 闻南烟之前只在公司和林向明打过照面,说过几句话,根本不熟,但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好像看了她好几次,每次她抬起头,他的目光就移走,虽然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闻南烟总觉得心里有些怪异。 吃完饭,大家一起走回公寓。 闻南烟和唐修坐电梯到他们那一层,电梯门刚开,二人就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两人同时抬头看过去,见到一个高大的白人男人站在宋蓝门口,正激动地朝她大声嚷嚷,而宋蓝仰着头,神情严厉,用英文和他争辩,丝毫不显畏惧。 唐修蹙眉,快步走过去,闻南烟也紧跟其后。 “宋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唐修故意用英文询问,目光严厉地看向白人男人。 宋蓝朝他摇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转头看向白人男人,言辞犀利道:“安德鲁,先前我们已经谈好,十万美金我也已经转给你了,白纸黑字都写着,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耍酒疯,否则我就直接报警!” 唐修和闻南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站到宋蓝身边,维护的态度不容置疑。 那个叫安德鲁的男人估计是看到宋蓝这边有了支持者,胆怂了一半,骂骂咧咧几句,不情不愿地走了。 他走后,唐修才看向宋蓝,问道:“这个人是谁?” “拉娜的亲生父亲。” 唐修不知道拉娜的身世,见宋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也没再多问,只是嘱咐道:“如果有什么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宋蓝点点头,和他道谢:“先不聊了,我去看下拉娜。” 她担心刚才的争吵吓到拉娜。 唐修应了声“好”。 见宋蓝回屋,唐修和闻南烟也往前走准备回去。 闻南烟不由得感叹:“如果蓝蓝能找到假结婚的对象就好了。” “怎么?”唐修疑惑地问道。 闻南烟把事情和他简单地说了下。 唐修听完,微微蹙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三日后,唐修主动找宋蓝,和她谈及此事。 “宋小姐,如果你需要一个假结婚的对象,我可以帮忙。”唐修一本正经地说道。 宋蓝一脸诧异,显然会料到他会说这种话。 唐修以为她是不相信,于是又道:“这件事我是认真考虑过的,不是一时冲动。” 唐修考虑三天,是在想明白他对闻南烟的感受。 经过这段时间和闻南烟的共事,他发现自己和闻南烟在工作理念上有很多共识,也发现自己和她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可同时,他也慢慢产生了疑惑,他对闻南烟,到底是因为欣赏仰慕还是因为男女之情? 当初,他是被她的发言给打动,于是确定了自己的选择方向,在国外求学和创业阶段,她的那番话也时常激起他奋斗的动力。她出事,他难过,倾尽全力帮助她。 他以为自己对她是男女之情,可那日在南香山看到江原的出现,他才陡然明白,他对闻南烟,应该是有爱慕之情,但可能更多的是对知己的惺惺相惜,因为他看到闻南烟和江原之间的断不了的羁绊时,他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不安和忐忑,他想成全他们。 盛景曜曾和他聊过感情的话题,他说如果真的爱一个人,必定是对对方有占有欲的。 而他对闻南烟,并无占有欲,他只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开心。 诚然,他也明白,闻南烟喜欢的至始至终都不是他。 想了几日,他想通这一切,也就释怀了。 如果他喜欢一个女人,那他是不可能和另一个女人假结婚的,即使是出于友情,所以他才对宋蓝说出这番话。 宋蓝以为他是因为她之前的帮忙以及上次生病的照顾,于是半开玩笑说道:“那你想好了哦,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假戏真做。” 唐修只当她在开玩笑,无奈地笑了笑,又道:“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配合,到时告诉我一声。” 宋蓝点点头。 …… 江鸿远这次带容玉莹一起出国,但并没有和她一起出行,他是个谨慎惯了的人,除了自己的太太和女下属,从未被拍到和任何女人在一起的照片。 两个人是分开出行的,到了纽城机场才汇合,一起前往酒店。 江鸿远拿了张信用卡给容玉莹:“我明天去看江原,你自己想买什么就去买吧。” 江鸿远在钱上一向大方,这也是当初容玉莹为什么会选择傍他大腿的原因。 她在容家没钱没地位,太需要江鸿远这样一位有地位有财力的靠山了。 翌日是周六,江鸿远一早就离开酒店去江原学校。 容玉莹在他走后不久也离开了,但她没有去shopping,而是搭车去了一家汽车旅馆。 她进去后直接找到房间号,敲了两下门,很快,里头就有人来开门。 是个男人,身形清瘦。 男人见是她,拉开门缝让她进来。 容玉莹缓步走进来。 “哒”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随后,男人从身后搂住了她,低头吻她的后脖颈,同时手掌抚上她的腰身。 容玉莹微仰着头,闭着眼睛,微拧起眉轻声提醒:“别留下印子。” 男人”嗯“了一声,像是在顶礼膜拜女神般,神情虔诚又狂热。 一个多小时后,房间的动静才停下来。 容玉莹起身,开始穿旗袍,边穿边淡淡开口道:“按照我们说好的进行,这次不要再出差错了。” 第89章 抽 几个月不见,江鸿远发现儿子瘦了。 “学业很重?”他问道。 江原态度淡淡:“还好。” 江鸿远瞥儿子一眼,想起一事,问道:“下个月就过年了,到时一放假就回去,你爷爷惦记你。” “再说吧。”江原漫不经心地应道。 江鸿远微微凝眉,脸色不悦,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放假就回家。” 江原终于抬眼看向他父亲,轻扯了下嘴角,语气有点冲:“小时候你没管我,现在也别来管我。” 江鸿远眉头皱得更紧,沉着脸注视儿子片刻,声音严厉:“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原微抿着唇与他对视,眼神犀利。 久居高位强势惯了的上位者不会低头,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儿子。 江鸿远直接下命令:“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江原目光凉薄,薄唇微勾起一丝讥讽的笑意,毫不在意地起身,冷淡开口道:“我回宿舍了。” 说完,也不管他老子的脸色阴沉如乌云,转身就走。 江鸿远回酒店的时候,容玉莹早已经回来。 总统套房里有专门的茶台,这会儿她正在烧水泡茶。 江鸿远进门,她随即起身,温婉地笑了笑:“回来了?见到小原了吗?他还好吗?” 江鸿远没有应她的话,抬手扯了扯领结,脸色阴沉朝她走过来。 容玉莹端起刚泡好的茶递给他,刚想开口,江鸿远突然一扬手,猛地打翻她手里的茶盏! 滚烫茶汤溅上她的手背,她低低地叫了一声,手背立刻微微发红。 江鸿远丝毫不为所动,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将她拖走用力摔到床上。 “嘶——” 棉帛撕裂的声音格外瘆人,容玉莹很快就被剥得一丝不挂。 她以为江鸿远是想做那种事情,却见他抽出自己的皮带,高高扬起,猛地朝她抽过来! 皮带用力抽落在她的后背上,白皙的皮肤立刻多了一道血痕。 江鸿远阴沉着脸抽了十几下才停手,他随手把皮带扔在地上,捞起女人的腰,低头吻她背上的血痕。 他的眼神越来越黯,鼻息粗重,残酷的肆虐之后是无情的掠夺。 结束后,他不再多看一眼趴在床上颤抖不已的女人,站在落地窗前,点了根烟。 一支烟抽完,他才转过身,拨了前台的座机,让人送药膏过来。 他亲自给床上的女人擦药,动作缓慢轻柔,和方才打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容玉莹一张脸苍白毫无血色,身子因疼痛而轻颤着。 江鸿远上完药,将她扶起来,拨开她被泪水黏住的头发,低声问道:“疼吗?” 容玉莹抿着唇,眼底又涌起一层泪花。 江鸿远面色冷淡地看着她脸上的眼泪:“别哭了。” 容玉莹眼眸微顿,撇开头,拭干眼泪。 江鸿远喜怒无常,残酷冷血,女人的泪水对他来说丝毫激不起他的怜悯之心。 “我明日去盛顿城,你就留在这里养伤,过几天自己回去。” 江鸿远交代了一句就起身去了浴室,出来后他开始穿衣、收拾行李,很快就离开了。 容玉莹在酒店休养了两日才能下床行走。 她本不打算去找江原,但看到脖子肩膀未愈的红痕时,她改变了主意。 江鸿远已经离开,她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她去学校找江原,江原果然注意到她脖颈后的伤痕。 “是谁打的?”江原蹙眉问道。 容玉莹捂着脖子,低垂眼帘,轻声道:“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到的。” 摔怎么可能摔出这种伤痕,江原自然不信。 “是你父亲?”他猜测道。 容玉莹抿唇不语。 “为什么?” 容玉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家里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我不愿意,我爸很生气,所以……” “谁?” “……盛景昆。” 话音落下,江原的眉头顿时蹙得更紧。 容玉莹这话倒不全是撒谎,她来米国之前,家里确实给她安排了这门亲事。 盛景昆上次掉落山崖后命虽然捡回来了,但性功能受损,腿还瘸了,饶是他家再有钱,北城家世不错的名媛哪个愿意嫁给这样的男人。 盛母着急,四处给他找对象,恰好碰上容大的太太,也就是容玉莹名义上的母亲,两人一拍即合。 盛母知道容玉莹是容家的私生女,要是她儿子没受伤前,她肯定不会接受容玉莹这种身份的儿媳,但现在儿子这情况,她只能将就,至少容玉莹认祖归宗了,名义上也算是容家的女儿。 虽然她听说容玉莹为了进容家抛弃了她的生母,但这种事情空穴来风,也没有个实际证据,她着急给儿子定亲事,也就不去计较了。 盛景昆这个名字在江原这里是逆鳞之一,一听到他就火大。 “那你什么打算?”他问。 容玉莹垂着眸摇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我爸妈不喜欢我,不愿意我留在家里,他们想早点让我嫁人……” 不知道是盛景昆这个名字让江原想起他曾经做过的一些令他痛恨的事情,还是对容玉莹怒其不争,江原语气有点不耐:“你就不会反抗?” 容玉莹一怔,显然没想到江原会这样说,她微抿了抿唇角,才轻声道:“你知道我在容家的地位,我怎么敢……” 江原微蹙着眉心:“那样的家你还留着过年?” 再不济就和家里断绝关系,她不嫁,他们还能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不成? 再不然,她还可以直接出国,像那个谁,还不是说出国就出国,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他不知怎的就想到那个人身上去了,越想越郁闷。 容玉莹讷讷低语:“我妈熬了一辈子,就是希望我能认祖归宗,”她顿了顿,适时地止了话,转而道,“不说这些了,你回学校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起身欲走,江原有点烦躁,到底还是开了口:“等我想到办法再和你说。” “不用,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容玉莹轻声道。 江原抿唇,眉头紧蹙,很想不管她,但说到底她曾经救过他,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夜已深,但江原一直睡不着,眼前总浮现那个女人的身影。 而让他夜不能寐的女人,此时正面临着巨大的恐惧。 第90章 小王子 闻南烟从迈克公司谈完事情搭车离开,车在半路堵死,等了二十分钟还动弹不得,这里距离公寓不算远,于是她就提前下车了。 没想到半路会遇到抢劫。 她抿唇盯着眼前两个人高马大的外国男人,心底的恐惧油然而生。 她的包早已被抢,人被逼进巷子里,后面是一堵墙,毫无退路。 她用英文和那两人沟通,表示有事好商量。 但这两人似乎并不想要她的什么东西,扑过来直接就抓住她。 闻南烟想喊,但嘴巴被一人伸手紧紧捂住。 四下无人,她拼命挣扎也无人看见。 前面停着一辆皮卡,两个男人正准备把她往车里塞,闻南烟心底的恐惧到底了顶点,拼命踹了一脚车身,汽车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男人赶紧过来抓住她的腿,协助同伴把她塞进去。 这时,一束明晃晃的车灯突然射了过来,刺得两个男人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 等他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们跟前,不过是几下子,两个外国男人就被西装男人制服。 闻南烟得救,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西装男人。 是两个华人,看着像专业的保镖。 外国男人见情况不妙,赶紧上车逃之夭夭。 两个华人保镖并没有要追的意思,闻南烟刚要开口跟他们说话,两人也丝毫没有要和她交谈,径直走向后面的劳斯莱斯幻影,一名保镖弯身对着车后座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才上了后面的车。 闻南烟立在原地,看着两辆车从自己面前疾驰而过,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黑暗中,她瞧见了劳斯莱斯的车尾号好像是61. 她回到公寓,遇到了宋蓝,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宋蓝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听到这事,也有点惊讶。 在这里,抢劫时有发生,但那两人并不是要钱,这点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当她听到救了闻南烟的是开劳斯莱斯主人的保镖,顿时就更惊讶了。 这里的有钱人很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况且还是开那种级别豪车的有钱人。 那段路又没有监控,就算报案了估计也很难找得到抢劫犯,这种事情在本地警方看来再普通不过,且她没有实际损失,他们不会优先处理这种事情。 此事只能暂时搁置。 翌日,唐修跟闻南烟说,下周六是迈克的外孙柯络十八岁生日,迈克邀请他和她一同去他的别墅参加生日宴会。 宋蓝和迈克的关系不错,也在受邀之列。 去参加生日宴会当然得送礼物,这是个让闻南烟头疼的问题。 为此,闻南烟特地询问宋蓝关于柯络的信息。 宋蓝说,迈克的太太是华人,他们本来有一个女儿,二十多年前,他女儿去了国内的北城大学交流学习,后面认识了她的丈夫,也就是迈克的女婿,对方也是个华人。 之后,二人结婚,生下了一个男孩,也就是柯络。 然而,柯络出生没多久,迈克女儿夫妇就遭遇意外离世。 柯络由爷爷奶奶抚养,迈克时不时会去国内看望外孙。前阵子,柯络高中毕业,两家商量后,决定让他来这边读大学。 至于柯络的喜好,宋蓝也不清楚,她并未见过对方。 十八岁的男孩子会喜欢什么呢? 闻南烟脑海里突然浮现江原十八岁的样子,她记得江原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她送了他一套钢笔礼盒。 她敛了敛神,懒得去费神了,决定也送柯络钢笔礼盒。 周六下午,闻南烟几人一起过去迈克别墅。 生日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几人和迈克打过招呼后,就在别墅后花园自行活动。 现场布置得温馨又隆重,能看得出来迈克对这个唯一的外孙有多重视和宠爱。 宋蓝对唐修的好感闻南烟一早就察觉出来,此刻她也不去做二人的电灯泡,自己在花园闲逛。 前面有一条小道,曲径通幽,她被两边的花木吸引,不由得往里走去。 走进去一段距离,突然听到狗的呜呜声,像是在撒娇。 她不由得循着声音找去。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孩子正微弯着腰揉着趴在狗窝里的爱斯基摩犬的脑袋。 许是闻南烟的脚步声惊动了一人一狗,狗抬起头,朝她的方向吠了一声,男孩的手随即顿住,直起腰,转过身。 男孩转过头的瞬间,闻南烟不禁愣住了。 男孩头发微卷蓬松,额前有些许头发堪堪垂在他的眉眼上,皮肤白皙,眼窝略深,鼻挺唇薄,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矜贵小王子。 男孩的目光落在闻南烟脸上,眼底似乎闪过一抹讶异的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他有些戒备地用英文开口问道:“你是谁?” 闻南烟走上前去,这才发现他的发色并不是纯黑色,而是很好看的深棕色,而他的眼珠是茶色的。 这样的年纪、长相,以及他开口问的这句话,闻南烟不难猜测到他的身份。 她微笑地反问道:“你是柯络吧?” 眼前这人正是迈克的外孙,柯络。 柯络微抿着唇看着她,没有回应。 闻南烟主动自我介绍,末了,把手里的礼物袋子递给他,笑着说道:“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柯络的目光落在她的礼物上,犹豫了下,接了过去,低声道了声“谢谢”。 “你会说中文吧?”闻南烟问道。 柯络抬眼看她,“嗯”了一声。 “那我们用中文交流吧。”闻南烟说道。 柯络点了下头。 闻南烟的目光落在狗窝里的爱斯基摩犬,狗子通体雪白,非常漂亮,她忍不住伸手想去摸它。 柯络连忙提醒:“别碰它,它不喜欢……” “陌生人”三个字还没说完,狗子已经主动站起来去蹭她的手。 柯络忍不住露出讶异的神情。 闻南烟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阳光下,女人的眉眼温柔娇媚,仿佛自带光芒般,柯络愣愣地看着她的侧脸,心里陡然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第91章 爱人 别墅二楼,客厅。 迈克审视般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年轻人脸上,眼底有掩不住的惊讶。 “没想到你就是wj的创始人,你太年轻了!”迈克忍不住惊叹道,他想起什么,又道,“我听宋说你还在读书?” 他对面的年轻人点了下头:“是。” “太神奇了!你简直是天才!”饶是见过大风大浪年过古稀的资本家亦不禁感慨出声,“你比我年轻的时候更具有冒险精神!你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半年前,华尔街突然出现一家叫wj的投资公司,连续买入在米股科创板上市的中小型科创公司,神奇的是,wj每买入的上市公司,都几乎在接下来的数月暴涨。 米股科创板前5个交易日没有设涨跌幅限制,而wj买入的这些科创公司每日的涨幅几乎都是在翻倍,当然,wj也偶有投资失手的时候,但瑕不掩瑜,短短半年,这家投资公司就累积了惊人的财富,直逼华尔街实力雄厚的老牌投资公司。 许多媒体都想采访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但对方十分神秘,从不公开露面,而仅对外公开的也只有他的英文名jackyjiang。 迈克也对这家公司非常好奇,当他得知宋蓝就在wj工作时,便想透过她和她的老板见一面,令他意外的是,对方说将在他的十八岁外孙生日宴会时上门拜访。 迈克本以为对方会是很傲慢的人,没想到对方竟提出主动拜访,他自然是欢迎之至。 而当他得知对方竟只有20岁的时候,简直是惊呆了。 想当年,他也是从年少就开始试水证券市场,二十几岁时已经拥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投资公司,这样的成就即使放在人才济济的华尔街,也是不逊色的。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投资目光俨然比他当年更精准、更犀利,令他不禁感慨中文里的那句老话: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 江原对于这位老人的赞叹似乎不以为意,他客气地应付几句,目光时不时地瞥向一楼的花园。 刚才闻南烟和唐修宋蓝进来的时候他瞧见了,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应付了迈克两句,那个女人就不见了,他不禁有些心浮气躁,连迈克后面在说什么都听不大清,只顾着以目光搜寻他想念的那道身影。 这段时间课业繁忙,公司的事情更是压力巨大,他已经有一段时日脱不开身来看她了。 恰好宋蓝说闻南烟会来参加迈克外孙的十八岁生日宴会,他立马从密集的行程里硬挤出时间过来,没想到眼前这个老头一见到他就一直絮絮叨叨地感慨个不停,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他真想立马说拜拜。 迈克估计也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于是问道:“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江原目光一顿,看向老人,后者睿智的眼神透着了然,他也不掩饰,点了点头,用英文回答:“是的,我在找我的爱人。” 迈克有点惊讶,他用的不是女朋友,而是说爱人。 “她不愿意见你?”迈克又问道。 江原眼神略黯淡下来,点了点头。 迈克不止年少轻狂过,在结婚后也曾因为禁不住诱惑而犯过错误。 男人一有了钱就容易膨胀,身边诱惑一多,就很难把持得住自己。 这是人性的缺陷。 他以为江原也是如此,了然地点点头,说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什么才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 江原本漂浮的眼神微凝起来,疑惑地看向老人。 大约是想起亡妻,迈克的眼神露出怀念的温情,缓缓开口道:“我这一生有很多幸运的事情,但我最幸运的就是遇到了我的太太。” 江原微垂着眼皮,一时之间,心底也浮起类似的感受。 生日宴会即将开始,迈克要下去忙了,江原并未同去,只说自己留在这里便可。 花园那边,他思念的人此刻正和狗子玩得不亦乐乎。 许是那段时间和阿拉相处久了产生免疫,闻南烟发现自己现在对动物毛发不怎么过敏了。 她和狗子玩得正欢,而狗子的主人安静站在一旁,倒显得好像他才是客人。 柯络静静地看着身边的这个女人,眼神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忧郁和缱绻。 闻南烟转过头刚想问他问题,猝不及防撞上柯络复杂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怔。 柯络像是心中的小秘密被人发现般,神情变得窘迫,忙移开视线,佯装在看旁边的玫瑰。 红艳艳的玫瑰衬得少年的肌肤更显白皙柔嫩,闻南烟都忍不住要嫉妒他的好肤质了。 “柯络?”闻南烟余光瞧见远处正四处找人的佣人打扮的中年女人。 柯络抬起头看向她,清澈的眼眸带了一丝茫然。 闻南烟指着佣人,问道:“她是不是在找你?” 柯络抬头望过去,眼神黯淡了下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闻南烟微挑眉,试探性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参加生日宴会?” “嗯。”少年的神情恹恹的。 他最讨厌人多的地方,更讨厌被人围观,用或惊讶或猎奇的目光盯着他。 但他知道这场生日宴会是他外公精心为他准备的,他不想伤了老人家的心,所以才会出席。 可刚才看到现场来了那么多人,他还是不可抑制地产生了抵触心理,于是偷跑到后花园来陪狗子玩。 看着这么漂亮的美少年露出这种忧郁的神情,闻南烟不由得放轻语调,像哄孩子般轻声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参加宴会?” 许是她的声音太温柔,柯络犹豫几秒,和她讲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不好的经历。 因为他的发色和五官和其他小朋友不太一样,小时候他经常被同学嘲笑,还有些坏孩子骂他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所以渐渐的,他就越来越不喜欢和人相处,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闻南烟不由得想起青少年时期的江原,他也是独来独往,孤僻傲娇,第一次见到他,他也是在玩狗,只不过他比柯络孤傲多了。 闻南烟读过心理学,知道对于这样的少年,需要给予他们更多的关爱和耐心。 她微笑道:“其实别人的目光并不重要,做你自己就足够了。” 第92章 不安 柯络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像是从她的话里得到了鼓舞,缓缓地点了下头。 “走吧,我们一起过去。”闻南烟唇角带着温柔的笑容。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和温柔的笑容,他竟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两人一起往前面走去,碰上了正找人找得焦头烂额的保姆,保姆松了口气,对柯络说,他外公正在找他,生日宴会即将开始。 柯络点了下头,抬步正要随保姆过去,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闻南烟,犹豫地问道:“你一会儿还会在这里吗?” 闻南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柯络是担心她在这段时间离开。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但她不忍让他失望,于是点点头:“我和同事一起来的,我们会等到生日宴会结束再走。”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我要离开,我会和你打招呼的。” 柯络这才放心似的点了点头。 在他的生命里,经历过几次亲近的人突然的离世,他变得敏感又脆弱,生怕他身边的人会一不留神就离开。 对于闻南烟,虽然才是第二次见面,但他对她总有种亲近的感觉,他希望能和她多相处些时间。 宴会开始,迈克在草坪前方致辞,然后向大家介绍了他的宝贝外孙。 闻南烟站在人群的后面,仍能察觉到那个漂亮少年的紧绷和不适,但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地保持着得体的礼仪。 他简单地发表了几句讲话,神情略显僵硬,但长得好看的人就是自带光圈,没人注意到他不自然的神情,只为他的外貌赞叹不已。 宋蓝亦无法抑制地感慨:“柯络长得太好看了,简直就是漫画里的小王子走进现实!” 她身边的唐修闻言,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半晌,才低声问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孩子?” 宋蓝回望他,眨了下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亮光,勾唇笑道:“漂亮的美少年,谁不爱呢?” 唐修“哦”了一声,微垂下眼皮,情绪突然有点低落。 他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年龄,可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突然有些介怀,他都28了,快奔三的男人了,好像有点老。 “不过,”唐修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宋蓝又出声道,“这种爱和爱情无关。” 话音落,唐修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宋蓝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眸,缓缓启唇道:“我喜欢成熟儒雅但仍有少年感的男人,”她眉眼带笑,意有所指,“最好是那种工作时理性睿智,生活上随和感性的类型。当然,最主要是能和我聊得来,不太粘人,但又对我有依赖感。” 不知为何,唐修有种她好像就是在说他的感觉,当然,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因为他不知道她说的这些他是否匹配。 他不由得惶惶然起来,莫名地像十七八岁的少年暗恋喜欢的女孩般惴惴不安。 宋蓝点到即止,既不言明,又不避讳,氛围感拿捏得死死的。 那边柯络讲完话便下来了,往闻南烟的方向走来。 闻南烟笑着朝他挥了下手。 柯络也不由得露出一点笑容,在她面前站定,轻声问道:“你想吃点什么吗?厨房做的布朗尼还不错,你要不要试下?” 闻南烟对布朗尼没太大兴趣,但见少年眼神带着期盼,她不忍让他失望,于是笑着点头:“好啊。” 柯络微弯唇笑了笑,取了餐盘,给她夹了一块布朗尼,又递了把叉子给她。 闻南烟试了下,口味确实不错,她夸了句“好吃”。 柯络像是小孩子分享自己喜爱的东西得到对方的认可,笑得更灿烂了。 不多时,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他神情微僵,下意识地朝闻南烟露出惶然的目光。 闻南烟目光笃定又温柔地鼓励他。 他轻轻点了下头,和对方开始交谈。 站在二楼阳台的江原目睹了这一切,眉心紧紧地皱起。 他知道站在闻南烟旁边的是迈克的外孙,按理说,二人应该没有交集,可为什么他们看起来那么熟稔,而且,闻南烟为什么对那个小屁孩笑得那么温柔? 没错,虽然对方只比他小两岁,但在他看来,柯络就是个小屁孩。 此刻,他的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他真想立刻冲下楼把那个小屁孩推开,然后搂着他日思夜想的那个女人,傲慢地向那个小屁孩放话,这是他的女人,不要打她的歪主意。 可他也只敢想想,他连出现在她面前都不敢,因为他一直记得那天晚上她用祈求的语气对他说,放过她。 而她曾经说过的那句——不要再缠着我,他也言犹在耳。 所以即使他想她想得心肝脾肺都疼,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他怕她生气,更怕她用厌恶的眼光看他。 能够这样偷偷地看着她,他已经觉得很开心了。 可是现在,他开心不起来。 若是从前,他早就冲下去了,可现在,他多了许多顾虑。 江原忍了又忍,才堪堪将那股怒火和怨气压下去,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她什么时候认识迈克的外孙的?”江原问道。 宋蓝正和唐修说着话,闻言,愣了愣,才明白江原说的是谁,她转头找闻南烟,还真看到她和柯络站在一起,貌似相处得挺不错的。 宋蓝眼眸微转,语气无辜道:“我怎么知道?” 江原一滞,顿了顿,才继续道:“你现在带她回去。” “小老板,她是个人,不是你的所有物,更不是我的所有物,请你不要用这种口吻说话,ok?”宋蓝直接怼回去。 江原被呛得一愣,一时竟答不上话。 宋蓝见好就收,又笑着道:“我总得等到宴会结束再回去吧,你别担心,我一定完璧归赵。” 江原心里郁闷,可也没办法。 那边不时有人过来和柯络打招呼,而闻南烟并未走远,很有耐心地等他应酬完。 宴会临近结束,闻南烟准备回去,也如诺和柯络告辞。 “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柯络问得有些忐忑。 “当然。”闻南烟大方应道。 和柯络告别后,闻南烟正要上车,忽然余光瞥见不远处有道熟悉的身影。 她目光顿住,心脏猛地跳了几下,抬脚快步往那个方向走去。 第93章 忍 等闻南烟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片飘飞的黑色衣袂,那人已经上了自己的车。 她犹豫了下,到底还是没有上前。 怎么可能会是他。 闻南烟低头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估计是之前被江原跟踪留下了心理阴影,以致于她现在总是捕风捉影。 唐修和宋蓝刚才在宴会上喝了酒,两个人都不适合开车,反倒是闻南烟,因为一直在和柯络聊天,全程没有碰酒精。 她主动上驾驶座:“我来开吧。” 唐修方才遇到些投资人,应酬不可避免喝多几杯,这会儿头有些晕,靠在后座椅背上缓神。 宋蓝想坐副驾驶陪闻南烟,后者道:“蓝蓝你去后座照顾学长吧。” 说完,她还朝宋蓝微微弯唇,笑得意味深远。 宋蓝了然,朝她挑了下眉。 其实在前几日,当闻南烟意识到宋蓝对唐修有好感的时候,她曾有过纠结,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她是真的很喜欢宋蓝,也真心把她当朋友,所以对于她和唐修之间的那一点小小的过往,她纠结要不要告诉宋蓝。 她很真诚地和宋蓝说,她曾在最无助的时候把唐修当救命稻草,也想过和他在一起,但后来,她发现那只是因为感动而产生的感激之情。如果因为感激才和对方在一起,那样对他、对自己是最大的不负责。 而在后来的共事中,她也逐渐察觉到唐修对她更多的是朋友间的欣赏和帮助。 她把这些都和盘托出,是因为不想对宋蓝有所隐瞒,她希望给朋友真实的坦诚而非所谓善意的谎言。 她本以为宋蓝会有些介意,没想到她听完笑眯眯地说道:“这有什么,谁还没有点过去了?就算你们以前真的交往过,只要你们现在对彼此已经没有那个意思,那就ok啦。其实嘛,我还得谢谢你,没有你我也不会认识唐先生,嘿嘿。” 闻南烟不大明白她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以为是因为她介绍了唐修给她认识。 话说开之后,闻南烟没有了心理负担,于是努力给他俩制造机会。 宋蓝收到她的信号,笑眯眯地坐上后座。 唐修的酒品很好,喝醉了也不闹,只闭着眼睛乖乖地睡觉。 宋蓝坐在他隔壁,惬意地欣赏他有点萌的醉态。 她倒也没做什么,只是唐修睡得晕乎,车在行驶过程中有一次幅度较大的颠簸,他的上半身由于惯性往一侧倒过去。 宋蓝及时接住他,任他靠在她怀里,笑着嘀咕道:“这可是你自己投怀送抱的。” 闻南烟眼观前方认真开车,丝毫不八卦后座的事情。 车在公寓楼前停下,宋蓝轻拍唐修脸颊,后者稍醒了点神。 醒来发现自己靠在她怀里,唐修懵了好一会儿。 宋蓝却什么都没说,扶着他下车,上楼。 闻南烟也一起上楼,行至唐修公寓门口,她止了步,说道:“学长,我先回去了。” 唐修慢半拍地点了下头:“好。” 闻南烟进对面公寓,唐修自己翻右边口袋找钥匙。 翻了几次都没找到,他有点着急。 “是不是在找钥匙?”宋蓝开口问道。 唐修下意识地“嗯”了声,咕哝道:“我记得放在口袋里的,怎么找不着了?” “是不是在这边口袋里?” 话落,一只手忽然伸进了他左边的口袋里,翻找间,对方的指尖几次隔着衣料划过他的大腿皮肤,唐修身体陡然一震,大腿根部酥麻一片。 他的呼吸不禁一顿。 宋蓝找到钥匙,得意地朝他扬了下,笑眯眯道:“在这儿呢!” 她径直拿钥匙开门,唐修竟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看着她开门,进门,他也愣愣地跟进去,习惯性地关上门。 他刚转过身,前面的女人突然朝他逼近,他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在门板上。 宋蓝把钥匙放回他原来的口袋里,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得她放东西的时候指尖好像又轻挠了几下他的大腿。 他的肌肉随即绷紧了。 物归原主,宋蓝却没立刻把手移开,而是贴着他的大腿外侧缓缓上移,抚过他的跨,最后落在他劲瘦的腰上。 女人仰着头,眼神仿佛带了钩子,声音娇柔暧昧:“还头晕吗?” 唐修觉得头比刚才更晕了,不仅头晕,还口干舌燥,心浮气躁。 宋蓝的身子几乎挨上他的胸膛,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毫厘之间,是唐修的理性和感性之间的距离。 女人身上的馨香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腔里,在无形中仿佛欲摧毁他最后一丝理智。 “宋小姐,我……”唐修艰难地开口,企图保持神识最后的清明。 宋蓝抬起手,食指抵在他唇边:“别叫我宋小姐,”她靠近他的耳畔,低声缓缓道,“叫我蓝蓝。” 唐修呼吸一顿,垂落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 “蓝、蓝蓝……” “嗯,真乖……”宋蓝在他耳边低笑了声,手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腰侧肌肉。 手感比她想象中更结实,她真想探入他的衬衫直接触碰他的肌肉。 唐修只是喝多了,并非人事不知,他忍不住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生怕抓疼了她。 “蓝蓝,你别这样捉弄我,”他苦笑,无奈道,“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宋蓝仰起头望进他的眼睛,弯唇笑得俏皮:“巧了,我是个正常的女人。” 言下之意,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唐修目光一顿,他不傻,当然知道宋蓝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他又怕意会错了,如果她只是在逗他玩…… 宋蓝这会儿完全可以肯定上次赵莹莹在扯淡,她都撩到这个地步了,眼前这个男人还如此克制,她多希望这会儿他能别这么绅士。 “唐先生,”宋蓝瘪了下嘴,故作委屈道,“这种事情难道要我一个女孩子主动么?” 虽然她觉得女孩子主动完全ok,但这会儿她就是想撩拨他。 眼前的女人媚眼如丝,红唇微张,委屈巴巴地暗示着什么,唐修终于确定自己没意会错。 他的眼眸黯了下来,他只是绅士,又不是某方面无能,被一个女人撩到这种地步,且还是让自己心动的女人,他再忍,就真成忍者神龟了。 第94章 烟 唐修一只手掌扶着宋蓝的后脑勺,一条手臂箍住她的细腰,低头,直接吻上她的红唇。 宋蓝从善如流,抬起两条手臂搂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迎合他。 唐修只觉得脑子如同浆糊般,毫无思考能力,只剩下男人的本能。 两个人从门口跌跌撞撞乱着步子进了卧室,宋蓝将他推倒在床上,轻咬了下他的下嘴唇,撩起眼皮睨他一眼。 意思很明显。 唐修却突然顿住动作,深吸口气,压下躁动的情绪,缓缓地将她扶起来。 宋蓝一愣。 怎么滴,他这是想刹车? 这车也刹得太令人措手不及吧。 唐修想说话,发现嗓音哑了,轻咳一声,才再次开口:“蓝蓝,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觉得进展太快,怕她觉得他轻浮。 宋蓝被吊在半空,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莫名的火大,而且,还有一丢丢没面子。 搞什么嘛,她这么没吸引力的吗? 气死了! “你什么?”宋蓝压着火气问道。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唐修低声问道。 宋蓝简直要吐血,平时她挺欣赏他的绅士风度的,可这会儿,她简直讨厌死了他的风度! “对,我也觉得太快了,”宋蓝被气笑了,“我们应该慢慢来,谈个三五年再拉拉小手,亲亲小嘴。” 唐修愣了愣。 宋蓝站起来,留下一句“我走了”就赌气般扭头离开。 唐修站起来,想追上去,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几秒,到底还是没跟过去。 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一种懊恼的情绪浮上心头。 他隐约明白自己应该是说错了什么,可又不太清楚。 …… 闻南烟在生日宴会三天后收到柯络的微信,对方问她有没有空,可不可以约她去迪士尼乐园玩。 柯络约她,闻南烟不意外,因为他之前就问过以后可不可以去找她,但约她去迪士尼乐园,她倒是有点意外。 但她也没问什么,按照约定时间去了迪士尼乐园。 远远的她就看到柯络站在游乐园门口,他穿着米色的高领毛衣和浅棕色长裤,外搭驼色长款毛呢外套,衣服并不抢眼,但他长得太耀眼了,站在那里宛如从迪士尼乐园里跑出来的贵族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备受瞩目似乎令他有些紧张,但他仍笔直地站在那里,往闻南烟的方向望过来。 她忙快步走过去。 这时,一个年轻男孩突然靠近柯络,估计以为他是哪个明星,所以直接抬手揽过他的肩膀,想跟他合影。 柯络还没反应过来,他身后不远处站在劳斯莱斯汽车旁的保镖已经迅速过来,隔开男孩。 男孩嚷嚷着自己只是想跟他合个影,保镖解释说不方便。 男孩悻悻离开。 保镖做完份内事,又迅速退到汽车旁边。 闻南烟看着保镖,又瞥见那个车牌号,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柯络:“上周五晚上十点半左右你是不是出现在休斯顿街附近?” 柯络愣了下,一时没明白。 闻南烟补充道:“那天晚上我在那里遇到抢劫,有两个保镖救了我,我记得他们开的也是这款车,”她顿了顿,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车里的那个人,是你吗?” 柯络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此时听她提起,他也没有要否认的意思,点了下头:“是的。” 闻南烟因惊讶而微微张开了嘴唇,而后,弯唇笑了起来:“我一直想找到那晚救了我的人,没想到就是你,真的很意外,”她顿了顿,神情真诚道,“真的很谢谢你,柯络。” 柯络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会让她如此郑重地道谢,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笑容腼腆又可爱。 闻南烟真的很想捏他的脸颊,这个男孩子太可爱了! 但跟他的关系还没到这个份上,她可不想被当成猥琐痴女。 “你怎么突然想来迪士尼乐园玩?”闻南烟好奇问道。 柯络看了一眼牵着小朋友手来玩的一家几口,眼里流露出羡慕:“我从来没去游乐园玩过,所以……” 他是物质生活上的富者,却是精神生活上的穷人。 闻南烟知道他父母的事情,并没有多问,只点点头,笑得略有点惆怅:“其实我也从没来过游乐园。” 相比起他,她虽然有妈妈,但从小她和她妈妈的关系就和别人家不一样,她妈妈也从没带她来过这些地方玩。 话落,柯络不由得露出讶异的神情。 两人对视,这一瞬间,两人都有些明白彼此的心情。 “不过没关系,现在也可以玩。”闻南烟笑着说道,她希望能让柯络开心点,毕竟他才十八岁,于是又道,“今天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玩。” 柯络微睁大了眼睛,笑容更灿烂了。 一个十八,一个二十六,玩得比七八岁的小孩还开心。 两人从旋转木马下来,天色已微微泛着霞光。 柯络看着闻南烟,她周身笼罩在红澄澄的霞光中,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衬得她的眉眼更加温柔。 他抬手,拂开盖在她脸颊上的一缕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心爱的人。 闻南烟微微一怔,随即便释怀了,她一直都把柯络当小孩子。 她拿纸巾递给他:“擦擦汗。” 他接过,轻声道谢,却没给自己擦,而是帮她拭了下额角的薄汗。 闻南烟笑了笑,只当他是个小绅士,于是自己抽了张纸巾,礼尚往来也帮他擦了下鬓角的汗珠。 柯络微微一怔,随即弯唇笑得像个得到妈妈奖励的孩子。 从迪士尼离开,柯络说请闻南烟吃饭。 闻南烟说她请。 “不,我请你,谢谢你今天陪我来游乐园玩,”柯络顿了顿,笑得有点腼腆,“下次你再请我。” 闻南烟没多想,笑着应了声好呀。 柯络请她去一家米其林餐厅吃西餐,餐后,又送她回公寓。 “我可不可以叫你烟?”闻南烟下车前,突然听到他这样问道。 她愣了下,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点了下头。 “烟,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柯络深情款款地看着她,顿了顿,微弯唇笑得绅士又迷人,“下次见。” 第95章 欲擒 “叩叩叩——” 宋蓝正要睡觉,门突然被敲响。 她起身去开门,没想到门口站着的人是他。唐修冥思苦想几天,反复复盘那天的事情,终于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蓝蓝,打扰到你睡觉了吗?”唐修轻声问道。 “没有,”宋蓝故意端出客气中带着疏离的态度,“有事吗,唐先生?” 唐修微抿了下唇角,递了束玫瑰花给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刚才在楼下花店看到这花很漂亮,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宋蓝目光落在那束娇艳的玫瑰花上,好气又好笑。 唐修这个态度她当然知道他想干嘛,直男还真是不会哄人,又是客气问候又是送玫瑰,搞得那么复杂干什么,直接一把抱住她说些甜言蜜语哄哄她不就行了。 宋蓝心里无奈,又有点甜蜜,故意拿乔:“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不太适合收你的花,”她顿了顿,故意刺他,“进展太快了,我不太适应。” 唐修:“……” “你还有其他事吗?”宋蓝摆出送客的架势,“没事的话我要睡觉了。” 唐修不知所措,宋蓝见他不说话,干脆关门。 唐修急了,下意识就挡住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蓝蓝!我还有话和你说!” 宋蓝瞥他的手一眼,故意蹙眉,说道:“唐先生,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她有点赌气地哼了一声,“毕竟,我们的关系没到这个地步。” 唐修说不过她,但他没放手,仍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人还往门里迈了一步,随手把玫瑰花搁在墙边的柜子上,反手关上门。 “唐先生这是做什么?”宋蓝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说出去,对唐先生的名声可不好。” 唐修苦笑:“蓝蓝,我那天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宋蓝轻哼了一声:“我又不是你的谁,唐先生不必跟我解释。” 唐修被她左一句“唐先生”右一句“唐先生”叫得心头发堵,他喜欢听她叫他唐先生,尤其是她用娇柔的语气在他耳边轻轻叫的时候,但不是像现在这样疏离又赌气。 他根本说不过她,见她还要开口,心里一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低头直接堵住她的嘴。 宋蓝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愣了下,心中一喜,但身体可不诚实,故意抬手推他,力道掌握得恰到好处,把欲擒故纵拿捏得死死的。 “唔,你、你干什么,放开我……”她边推他还边故意说着抗拒的话。 女人恰如其分的拒绝更进一步激起男人的征服欲,唐修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得更深。 宋蓝享受他的深吻的同时心里还能分出一分神,心想,果然,男人都是需要被调教的。 唐修吻她的耳垂、脖颈,吻愈来愈激烈,宋蓝却在这个时候一把推开他。 她拢了拢睡袍,故意不看他,语气不冷不热,道:“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唐修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明白她这是还在生气还是气消了。 宋蓝也不言明,拿起柜子上的玫瑰花,状若随意地拨了下花瓣:“花很漂亮,我挺喜欢的。” 唐修心想,她这是不生气了吧。 对方都下逐客令了,他也不好强迫人家,只好压下身体的燥热,点点头:“好,那你早点休息。” 宋蓝给他开门,唐修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低声道:“蓝蓝,那天的事情你不生气了吧?” 宋蓝淡淡地“嗯”了一声。 唐修挠了挠额角,心里一半安心一半悬着。 关上门,宋蓝忍不住弯唇笑了。 她就是故意吊着他,想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哼,谁让他那天落了她的面子,她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翌日,闻南烟来宋蓝公寓,看到那束玫瑰花,以为她和唐修已经确认了关系,于是提起这个话题。 宋蓝便把事情跟她说了下。 闻南烟笑了:“你就不怕学长不按你的套路走吗?” 宋蓝亦笑了:“我喜欢他原本的样子,但又希望他能为我改变一部分,不尝试下怎么知道对方的潜力。” 闻南烟微微一怔:“改变对方,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呢?一个人如果真的喜欢你,自然愿意为你花心思花时间,”宋蓝笑得有点狡黠,“所以有时候套路,或者说技巧,也是必须的。解个数学题都得发散思维从不同角度入手,更何况是谈恋爱呢。” 她顿了顿,突然意味深长道,“每个人的性格特点都不一样,像唐先生这样有太多顾虑的人,就得想办法让他打破顾虑,而像那些以自我为中心占有欲极强的男人,就得让他们知道世界不是绕着他们转的。只有当他们意识到对方离了他们可以过得更好的时候,他们才会着急。” 闻南烟微垂着眼睫,突然很想叹气。 宋蓝适可而止地停了这个话题,转而道:“对了,那天我看到柯络送你回来,”她挑了挑眉笑得有点暧昧,“怎么样,喜欢他那款吗?” 闻南烟无奈地笑了:“他才十八岁。” “十八岁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宋蓝不以为意。 闻南烟又道:“我觉得他似乎有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了下,才说,“说恋母情结可能不太准确,但给我的感觉似乎就是如此。” 宋蓝若有所思,道:“俄狄浦斯情结虽然不太科学,但对于某些人来说确实是存在的,”她想了想,继续说,“柯络从小失去父母,我觉得他可能只是想找寻一些安全感,或者说归属感。他喜欢你,应该是你身上有能让他感觉到安心的地方。其实安全感与年龄无关,每个人都需要归属感。” 她突然微眯起眼睛笑嘻嘻道:“我还蛮期待你和他能进一步发展的,”她故作叹息,“毕竟这么漂亮的美少年,光看着养眼也不错。” 宋蓝说完这话没几日,闻南烟就又接到柯络的电话,说学校举办面具舞会,他能不能邀请她当舞伴。 第96章 故纵 闻南烟没参加过面具舞会,但宋蓝参加过。 “挺好玩的,有个交换舞伴的环节,”宋蓝眯起眼睛笑吟吟道,“也许会有难忘的艳遇哦。” 闻南烟没多想,只当她在开玩笑。 翌日,她正准备去买面具,宋蓝突然拿了个面具送给她。 黑色蕾丝半面款,还带了一层薄薄的面纱,挺好看的。 宋蓝还帮她选衣服,最后挑了套复古红吊带修身款连衣裙,和黑色的面具很配,娇艳又大气。 柯络来接她,看到她毛呢外套里面的连衣裙时,眼睛亮了下,由衷地赞美道:“你好美……” 闻南烟弯唇笑:“谢谢,你也很帅。” 柯络今晚穿的是一套燕尾服西装,和生日宴会那天的稍有不同,这套更华丽,衬得他更像贵族王子。 两人一起进舞会,主持人刚好上台,简单介绍了下舞会环节,之后就开始进入第一个环节——和自己的舞伴先跳第一支舞。 柯络绅士地邀请闻南烟共舞。 这是个复古舞会,大家都慢悠悠地跳着华尔兹。 那边唐修被宋蓝晾了几天,心里着急,刚一下班,就忍不住又去敲她的门。 宋蓝这次没像上次那样拿乔,邀请他进来,还给他倒了泡茶。 屋里开着暖气,所以她只穿了条香槟色的绸缎睡裙,外搭一件同色的睡袍。 她弯腰拿出茶包时,腰肢往下凹,衬得臀挺翘圆润,睡裙被抻到大腿根部,一双笔直修长的腿白得晃眼。 唐修不止觉得眼睛晃,心也晃,扑通扑通乱跳。 宋蓝凹着腰“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茶包,这才站直了,慢悠悠地冲水、泡茶。 唐修看着她凹凸有致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口干,跟他喝醉那晚的感觉太像了。 他正心浮气躁地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宋蓝低低的“哎呀”一声。 他立马站起来,本能地冲过去:“怎么了?!” “烫到手了。”宋蓝可怜兮兮地朝他晃了下微红的指尖,然后缓缓地放进自己口中,嫣红灵巧的舌尖轻轻地卷着指尖,一双明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唐修大脑“轰”的一声,像是保险丝突然熔断,他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突然一把搂住眼前女人的腰,将她抵在冰箱上,低头亲她的手背,顺着吻她的指尖、之后是她那双诱人的红唇。 绸缎睡裙手感丝滑,他爱不释手地轻抚。 宋蓝搂住他的脖颈,迎合他的吻,抬起一条长腿,磨蹭他的小腿。 …… 舞会进入第二个环节,交换舞伴。 柯络那边刚和闻南烟分开,就有一个穿着火辣的金发女生过来邀请他跳舞。 虽然他不喜欢和陌生人靠近,但出于礼节,还是接受了对方的邀请。 有个金发男人刚想上前邀请闻南烟,身边突然快速掠过一道黑影,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站在闻南烟面前,金毛男人只好作罢。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脸上戴着银色的复古爵士面具,他朝闻南烟伸出手,垂眸盯着她的脸看。 灯光昏暗,闻南烟看不清男人的眼睛,却莫名觉得熟悉。 她犹豫了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男人左手托着她的手心,右手揽着她的腰,缓缓地踱步。 闻南烟微垂着眼睫,心脏不由自主地砰砰直跳。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你……”她微抿了抿唇角,像验证自己心里的想法,抬起头望向他,用英文问道,“叫什么名字?” 男人薄唇微动,却没有回答,只是搂着她腰肢的手掌情不自禁地收了下力道。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得只余咫尺便身体相贴。 闻南烟呼吸微乱,对方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清爽,却是那样熟悉。 “是你吗,江原?”她终于忍不住直接问出口,潋滟的眸子漾着希冀的光。 男人喉结滚了滚,突然猛地箍住她的腰,搂着她快步走到一个大石柱后面,将她抵在石柱上,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急切地找寻她的双唇。 闻南烟愣住了。 男人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般,莽撞地吻她的唇、脸颊、脖颈。 脖颈传来温热湿润的触觉,闻南烟兀的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他,下意识地扬起手,用力扇向他的脸颊! “啪——” 随着一声脆响响起的同时,男人的面具掉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 男人侧着脸,闻南烟没看到他的正脸,只借着一点昏暗的光看到他模糊的侧脸轮廓。 她想走近看清楚,这时,男人突然朝她猛地扑了过来。 她猝不及防往后摔去,却没直接摔到地上,因为男人的手掌垫在她的脑后和腰后。 有重物重重落地的声音,劈里啪啦的。 男人痛苦地闷哼一声,伏在她身上,好一会儿都起不来。 灯光彻底灭了,人群传来惊呼声。 闻南烟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是有东西朝她砸下来,而身上这个男人替她挡住了。 “你没事吧?”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中文。 男人缓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安抚大家刚才电路出现故障,现在正在维修,让大家稍等几分钟。 人群逐渐冷静下来。 闻南烟轻推了下身上的男人,想扶他站起来。 男人艰难地动了动,一手撑着地,一手借着她的力,缓缓地站了起来。 几分钟过去了,电路修好,灯光再度亮起。 这次灯全开了,现场亮堂堂的。 闻南烟急切地想去看这个男人的脸,一转头,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她只看到一抹黑色的身影快速从门口离开,就和那天她在迈克别墅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 她怔怔然地站在原地。 那边宋蓝和唐修正你侬我侬,两人快要进入正题时,突然手机响了。 她本不想接,可打电话的人存心跟她作对似的,响了一次又一次。 哪个浑蛋坏她好事! 第三次响起的事情,她不得不中断,翻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她微微凝眉,接了起来。 “过来下,”江原的声音虚弱又郁闷,“我受伤了。” 宋蓝神情微顿,当着唐修的面直接换上衣服,拉开门就想走。 “你去哪里?”唐修一头雾水。 “抱歉,我有急事,回来跟你说。” 宋蓝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唐修在原地一脸懵。 第97章 插刀 宋蓝发誓,她真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可看到江原趴在车后座起不来的时候,她还是不厚道地笑了。 他的黑色风衣被划破,脖子上有血渍。 “你不是去参加舞会吗?怎么搞成这样?”宋蓝好奇问道。 江原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郁闷地说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先送我去医院吗?” 宋蓝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马上马上!小老板你撑住呀!女朋友尚未追到手,你可别先歇菜了呀。” 江原怀疑她在内涵他,但他没有证据。 江原背痛得根本坐不直,只能一直趴着撑到医院。 检查后医生告知,内伤,不是很严重,但得住院。 他是真的要emo了。 宋蓝“啧”了一声:“你说你怎么那么倒霉,去个舞会还能被吊灯砸到?该不会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老天爷看不过去所以给你点小小的惩罚吧?” 江原跟个大冤种似的凉凉地瞥她一眼:“闭嘴!”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宋蓝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小老板你可真不厚道。” 江原忍无可忍,忿忿道:“你可以走了!” 宋蓝可不像闻南烟会纵容他的脾气,她耸了耸肩:“我走也行,你这边的工作我也不做了,拜拜了您!” 说完,作势要走。 “等一下!”江原连忙叫住她。 宋蓝转身,挑眉睨他。 江原极不情愿,又不得不放缓态度:“你跟姓唐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不瞒你说,刚才如果不是你打电话给我,这会儿我正和唐先生在享受二人世界。” 当初江原出大价钱雇她当投资顾问的时候,还同时和她谈了两个条件,一个是让她接近闻南烟,一个是让她去把唐修搞上床。 现在前者她已经完成,后者也即将达成。 江原突然有点后悔打电话给她。 宋蓝转移话题:“要不要我跟南烟说你受伤?这可是你卖惨的好机会。” 江原闷声道:“不要,她……不会想见到我的。” 后半句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落寞。 宋蓝瞧他这副落魄样,难得良心发现,说道:“其实南烟没有和唐修在一起。” 她简单说了南烟和唐修的关系。 江原骤然抬起眼皮,眼睛发亮,心头涌起一阵窃喜,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她是骗我的……” 她肯定还是喜欢他的,要不然她刚才怎么会叫出他的名字! 江原越想越欣喜,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 宋蓝一下子就猜到他在想什么,一盆冷水泼过去,“不过就算南烟没有和唐修在一起,她也不会选择你,”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小老板,你有信任过她吗?” 江原神情一顿,默然。 “好了,护工应该快来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宋蓝留给他思考的空间。 她回到公寓,恰好碰上刚从舞会回来的闻南烟。 “南烟?”她叫了两遍,闻南烟才回过神来。 “蓝蓝。” “你怎么了?”宋蓝问道。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但不确定,”闻南烟神情怔怔然,如果那人真是江原,那他的伤怎么样,“他受伤了……” 宋蓝有点纠结,思想搏斗一番之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闻南烟不解。 宋蓝没回答,开车送她去医院,带她去到病房门口:“你进去吧。” 闻南烟懵然,但还是推门进去了。 江原听到声音,以为是宋蓝又回来了,闭着眼睛没好气地说道:“你又回来干什么?再插我两刀是吧?” 等了几秒钟,没听到回应,高跟鞋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江原的心脏突然猛跳了一下,骤然睁开眼! 触及闻南烟难以置信的眼神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立马扭过头! 若是可以,他其实想立马从病床上一跃而起,直接钻到床底。 然而…… 都怪那盏该死的吊灯! “江原,真的是你?”闻南烟轻声开口。 “不是。”江原掩耳盗铃。 闻南烟直接走过去,站在床头,看着他缠着白色绷带的背,一下子就明白了。 “舞会上那个人果然是你……” 江原这次选择装死。 “你转过头来。”闻南烟开口道。 江原继续装死,就是不动。 闻南烟盯着他的背影,已经从刚才的震惊缓过神来,淡淡说道:“你不转过来,那我走了。” 说完,刚要转身,病床上的病号倏地一下就转过头了:“别走!” 闻南烟顿住,低头看着他。 江原避开她的眼神,讷讷道:“我没有故意要纠结你……” “嗯,刚才在舞会只是‘偶遇’。”闻南烟好心帮他把借口都想好了。 江原抿了抿唇角,当然知道她是故意说的。 “小少爷,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不是你的风格,”闻南烟语气淡淡,似乎没什么情绪,“下次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时隔半年再次听到她叫他“小少爷”,不知怎的,江原心里头堵得慌,又有一丝喜悦,复杂得很。 江原瞥她一眼,见她语气平静,但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难道她对他还…… 江原的眼睛又亮起希望的光。 “我会照顾你到出院,”闻南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平静地开口道,“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你救了我,今天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救了我,我都会照顾他。” 江原的眼眸黯了下去。 见他嘴唇干燥,闻南烟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 “我喝不到。”江原郁闷地说。 他趴着呢。 话落,两人不知都想到了什么,神情皆一顿。 江原眼神暗暗带着期待。 闻南烟移开视线,出去外面找护士要了根吸管。 江原郁闷,却也只好低头就着吸管喝。 “你为什么会来米国?”闻南烟开始问了,顿了顿,又道,“还有,你和蓝蓝是什么关系?” 江原这会儿已经猜到是宋蓝送她来的,除了她,也不会有别人。 他当然不会说实话,说自己过来留学,同时创立了公司,宋蓝是他的投资顾问。 闻南烟也不指望他能说真话,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江原神情有点焦躁。 “怎么了?”闻南烟问道。 “我想上厕所……” 闻南烟一顿,伸手扶他:“我带你过去吧。” 江原一脸抗拒。 “又不是没见过。”闻南烟很淡定。 “……” 第98章 伏低 江原从厕所回来,难得还脸红了,一趴上床,就直接把脸埋在枕头上。 闻南烟倒没什么反应。 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落地,她反倒不惶然了。 不管他是来留学也好,有其他目的也罢,都与她无关了。 这几日她都呆在医院照顾他,其实也不怎么需要照顾,无非就是帮他准备吃的喝的,而他除了第一天走路不便,之后就能自己下床了。 中间有个小插曲,他想洗澡,医生说还不可以,只能擦身,于是闻南烟就帮他擦。 擦了上半身之后,他就阻止了她。 当时她的手握着毛巾正放在他的腹部上,很快就明白他为什么阻止她了。 她不觉得尴尬,反倒是江原尴尬得无地自容。 “生理反应,没什么。” 闻南烟还替他铺台阶,其实她是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又变得暧昧不清。 江原看着她那淡然的神情,心里挫败感十足。 她真的对他已经丝毫没有任何感情了吗? 三日后,江原出院,闻南烟准备回去,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我的伤还没好……”江原卖惨,小声开口道。 “所以?”闻南烟抬眼瞥他。 “我能不能去你那里修养一段时间?”他厚着脸皮问道。 闻南烟想拒绝,没等她开口,江原又补充道:“就住三天!” 闻南烟沉默。 他的伤确实还没完全好,在后背那种地方,他自己都不方便上药。 她思考几秒钟,才淡“嗯”了一声:“就三天。” 江原忙不迭点头。 回到公寓,闻南烟接到宋蓝电话,说她和唐修去“领证”,一会儿请大家吃饭。 当唐修看到江原时,愣了好一会儿。 宋蓝在唐修面前当然得装作不认识江原,闻南烟也配合她。 她已经大概能猜出宋蓝为什么会那么巧合也住在这栋公寓的原因了。 唐修以为闻南烟和江原复合,惊讶了一下之后,也接受了。 一顿饭,四人吃得各怀心思。 当天晚上,江原在闻南烟公寓蹭住。 洗完澡,江原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 他得趴着睡,无法睡沙发,闻南烟把床留给他,自己去睡沙发。 他走到坐在沙发上的闻南烟面前,低声开口道:“帮我擦下药……” 闻南烟差点忘了这事,让他到床上趴着,她随后过去。 江原把睡衣脱了,乖乖在床上趴好。 前几日他的背上还缠着绷带,现在绷带卸下了,闻南烟才看到他的伤。 几处淤青,横纵交错的十几道血痕,有点瘆人。 她微抿了抿唇角,用棉签沾了药给他涂抹。 江原时不时哼唧几声,闻南烟手顿了顿:“很痛吗?” 江原“嗯”了一声。 “那就忍着。” 江原:“……” 始料未及,卖惨已经没用了吗? 上完药,闻南烟起身想走,江原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闻南烟垂眸看他一眼,目光淡淡,但眉心微拧着。 “睡沙发不舒服,你也进来睡床吧。”江原带着希冀的眼神望着她。 “不用。”闻南烟转了下手腕,从他手中挣脱,离开房间。 江原郁闷。 他的美色也不起作用了吗? 江原这边郁闷不已,唐修那边倒是甜蜜得很。 “新婚燕尔”,能不甜蜜吗? 他送宋蓝回公寓后,就出不来了。 宋蓝洗完澡,换上那天那套香槟色睡裙,她轻扯了下唐修的领带,缓缓启唇道:“去洗澡吧,我等你。” 唐修微抿了抿唇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洗完澡出来,他只围着白色的浴巾出来。 宋蓝翘起唇角笑了。 还挺上道。 宋蓝走过去,伸手抚上他劲瘦的腰,倾身咬了下他的耳垂,声音娇软魅惑:“新婚快乐,唐先生。” 唐修呼吸一顿,喉结滚了下,嗓子沙哑地“嗯”了一声。 两人拥吻着倒向大床,尽情诠释“新婚燕尔”的真谛。 一个多小时后,宋蓝娇喘吁吁地趴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软软地嗔道:“原来唐先生还有这么不斯文的一面哦~” 唐修神色微赧,他当然听出宋蓝是在间接地夸他,他虽然心里高兴,但面上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宋蓝勾了勾唇角,凑到他耳畔,故意娇着嗓音逗他:“可是人家很喜欢欸~” 嘶—— 这个女人撒起娇来真是要命! 唐修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垂眸睇她,清明的眼眸黯沉一片。 宋蓝搂住他的脖颈,故意蹭了下他的胸膛,唐修呼吸一顿,手掌猛地扣住她的腰肢。 宋蓝轻咬了下他的嘴唇,意思很明显。 唐修不再有任何顾虑,扶着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住她的唇瓣。 这边两人抵死缠绵,那边二人不得好眠。 翌日起床,闻南烟神情有淡淡的倦色,江原下眼睑则挂着薄薄的青色。 “我得去上班了,你呢,什么安排?”闻南烟问道。 江原道:“我在这里等你。” 闻南烟瞥他一眼:“不用上课吗?” “请假了。” 闻南烟点点头,不再追问,留了把钥匙给他,自己去上班了。 江原挺安分地“嗯”了一声,末了,还道:“晚上回来吃饭,”他顿了顿,不习惯做小伏低,所以声音略低了下去,“我做。” 闻南烟瞥他一眼,没应好,也没不好,抬脚走了。 傍晚快下班的时间,闻南烟接到迈克公司的市场部经理的电话,说有事和她谈。 对方约她在一家餐厅见面。 这个经理三十来岁,未婚,长得还算一表人才。 吃饭期间,闻南烟电话响,是江原打来的。 他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这才想起早上出门江原说的话,她正谈着工作,没时间和他解释,于是只说了句不用等她。 电话挂断之前,江原听到听筒里传来男人的声音,还没等他问出口,她就挂了。 闻南烟九点多才回到公寓,一进门,就看到江原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眼神里的怨念藏都藏不住。 他刚想开口问她晚上和谁吃饭,突然想起宋蓝当时在医院问的那句话——你有信任过她吗? 他抿了抿唇角,忍下心底翻涌的委屈和愤懑。 闻南烟瞥一眼餐桌,上面放着两碗面,没有人动过。 她微凝眉。 他这是还没吃? 第99章 不嫩 江原见她在看那两碗面,以为她会问他是不是还没吃,然而并没有。 “待会记得把碗洗一下。”闻南烟交代了一句,然后就进房间去拿衣服准备洗澡。 昨晚没睡好,她现在困倦得很。 洗了个热水澡,倦意更浓,思维迟钝,她迷迷糊糊就进了房间往床上躺上去。 闭上眼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江原活了二十年,第一次被人这样无视,他真想一走了之,可当他走进房间看到闻南烟倦怠的睡颜时,随即就打消了念头。 他蹑手蹑脚地爬上床,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 她瘦了不少。 肯定是因为工作忙瘦的。 想到这里,他既生气又心疼。 气的是她是为别人而瘦,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心疼。 他缓缓低头,轻轻地亲了下她的嘴唇,像个偷吃糖果的小孩一样,只敢偷偷地舔一下,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侧躺着,将她揽入自己怀里。 闻南烟下意识地挪了挪脑袋,自发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再次沉沉睡去。 时隔半年多才再能这样搂着她睡觉,江原心里既满足又郁闷。 他忍不住又低下头,亲她的额头、眉眼、鼻尖,最后是嘴唇。 这次停顿的时间稍长,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停止。 他可不想再挨一巴掌。 怀里搂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女人,江原心猿意马,胡思乱想。 在床上熬了半个多小时,江原实在忍不住,轻手轻脚下床,去浴室,自力更生了半个小时才出来。 翌日早晨,闻南烟醒来,发现自己的脸颊贴着一片温暖结实的胸膛时,她愣神了十几秒钟,随即毫不犹豫地抬手,直接推开他,又抬起头,微凝起眉望着上头的男人。 江原在她推开他的时候也醒来了。 他毫不心虚地和她对视。 闻南烟刚想问他怎么会在她床上时,突然想起什么,樱唇抿了抿,不发一言,直接翻身下床,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江原本来已经做好了她会质问甚至生气的准备,没想到她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比被她骂一顿还让他难受。 今天是周六,闻南烟不用上班。 江原暗喜,已经做好了两人共度美好周末的准备,没想到一个电话打来,了结他的美好幻想。 电话是柯络打来的,他邀请闻南烟去家里。 闻南烟答应了,换了身衣服,还化了个淡妆,也没和江原说什么就直接出门了。 江原快要气炸了,满心满肺都酸溜溜的。 …… 迈克很意外江原主动拜访,他很欣赏对方,对于他的来访,迈克很是欢迎。 二人谈了一些资本市场上的事情,而后,江原话风一转,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道:“柯络应该有女朋友了吧?” 迈克有点意外他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但他希望柯络以后能多结识江原这样的金融才俊,于是笑呵呵道:“还没有,我倒希望他能尽快交女朋友。” 江原一副长辈的口吻:“嗯,是时候该交女朋友了,”他顿了顿,又道,“我有几个女同学挺优秀的,可以介绍给他。” 迈克当然乐意。 花园里,柯络刚带着闻南烟去看他的爱斯基摩犬。 狗子的英文名叫snow,柯络还给它取了个中文名叫小雪。 他知道闻南烟喜欢狗,所以才邀请她来家里和狗子玩。 小雪很乖巧,闻南烟挠它的下巴,小雪舒服得眯起眼睛,样子可爱极了。 两人正逗着狗子玩,花园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闻南烟下意识看过去,看到来人,微微一怔。 迈克记得闻南烟,有点意外柯络主动邀请她来家里。 闻南烟站起身,和迈克打了声招呼。 一旁的江原神色淡淡,一脸的高深莫测,端的是一派资本家的行头。 迈克顺便向柯络介绍江原,并嘱咐他以后多和江原学习。 柯络礼貌地和江原打招呼,江原则端出一副长辈的架子,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迈克本意只是带江原来花园逛一下,没想到他倒驻足不走。 见迈克略显疑惑地看着他,江原倒是主动解释了下:“花园的设计不错。” 迈克一听,随即来了兴致,和他讲起这个花园的历史。 原来这个花园是当年他太太设计的。 有其他人在场,柯络不好和闻南烟说什么私密的话。 又呆了一会儿,闻南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于是向柯络和迈克告辞。 柯络想送她回去,这时,江原开口了:“我也刚好要回去,顺路,我送她吧。” 柯络怔愣了下,迈克目光如炬,像是明白了什么。 江原和闻南烟一起离开。 刚走出大门,江原就主动对她“解释”,低声道:“迈克请我来他家谈事情。” 闻南烟懒得揭穿他的谎言,没有回应他,安静地坐在副驾上。 江原启动车,回了公寓,见她还是不说话,江原忍不住又说道:“你离那个小子远一点。” 闻南烟终于转头看向他,目光很平静:“江原,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话?” 江原呼吸一滞,瞬间哑口无言。 闻南烟垂下眼睫,语气淡淡带了一丝讥讽:“我想,我和什么人交朋友应该不需要你的允许。” 江原被她刺得口不服心也不服,但他不敢刺回去,憋了半天,才酸酸地说道:“你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闻南烟:“……” 他十八岁那年,闻南烟可是一直在主动勾他,他现在才二十,就已经不香了吗? 闻南烟气不动,干脆应了:“嗯,你已经不嫩了,我只喜欢十八岁的。” 江原抿着唇角盯着她,一副委屈又愤懑的模样。 闻南烟懒得理他,转身想回房间,突然被他从背后一把抱住。 江原垂着头,声音郁闷又气愤:“那个小子一副没断奶的样子,你是把你当妈!你干嘛给自己找个儿子养?” 闻南烟又好气又好笑,她才二十六,就能当柯络的妈了? 她转过身,微扬起下颌,眼神带着一丝讽刺:“我又不是没养过儿子。” 江原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一个傲慢任性、以自我为中心、整天纠缠着我不放的儿子,”闻南烟暗讽,句句戳他脊梁骨,“太讨人厌了,所以我不要他了。” 江原抿紧了唇角,脸色很难看。 闻南烟以为他要发火。 第100章 不要脸 没想到他突然搂住她的腰,手掌摩挲她的腰,意有所指道:“你确定那是儿子?” 闻南烟一愣,察觉到什么,神情闪过一丝诧异,耳尖微微泛红,忍不住抬手捶了下他的胸膛,怒斥道:“江原,你别耍流氓!” 江原眼睛一亮,像是修炼武功的人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 原来这招好使! 他紧紧地搂着她的腰,把她逼到墙上。 江原动了下,压低声音道:“什么耍流氓?你别乱给我扣帽子,”他顿了顿,想起什么,慢悠悠道,“自然反应而已。” 闻南烟:“……” 他可真是棒,拿她前两天刺他的话怼回她! 调侃别人,自己当然自在又舒坦,可被别人调戏,那就是另一种感受了,尤其还是这种不要脸的调戏! “你现在是连脸都不要了吗?!”她忍不住讽刺道。 江原心道,他以前就是太要脸了,所以才让事情变得那么糟糕,要是不要脸能让她重新回到他身边,又有何妨? 如此一想,他顿觉豁然开朗,于是更加……不要脸了。 “嗯,脸不要了,”他垂眸凝视着她,眼神既深且沉,压低嗓音又道,“我只要你……” 闻南烟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反常了! 她忍不住要怀疑眼前这个江原是不是被夺舍了。 闻南烟因为过于震惊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话,却被不要脸的某人钻了空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同意了。” 她同意什么了? 闻南烟一脸懵,随后,江原用行动告诉她。 他低头亲她的耳垂、脖颈,宽厚结实的胸膛贴着她柔软的身子,手掌颇有技巧地揉着她的细腰。 即使半年多不曾和他亲近,可他一使坏,她就隐隐有心门要失守的迹象。 “江原,你放开我!”闻南烟尚存理性,抬手用力去推他胸膛。 但她这点力气对他来说无异于蚍蜉撼树,江原纹丝不动,不仅如此,他还将人搂得更紧,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 “江原!你浑蛋!”闻南烟又羞又恼。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这些调情伎俩,她居然有些受不了,心脏乱跳一通,身上跟过电似的涌起一阵酥麻,连骂人都没气势,倒像在撒娇。 闻南烟还要再骂,可惜没机会了。 江原直接堵住她的嘴唇,将她亲得迷迷糊糊软了身子,然后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迈进房间。 一个多小时后,房间才安静下来。 闻南烟缓了五六分钟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微抿了抿唇,忍着酸麻,缓缓起身,扯了件睡袍披在身上,想走去浴室。 床上的男人倏地一下子弹起,拦在她面前,低头看她,嗓音嘶哑道:“你去哪儿?” 闻南烟脚下一顿,却没应他,挪了下步子想避开他。 江原再次拦住她:“你别不说话……” 闻南烟抬头看他,目光很平静。 江原心里咯噔了下。 “江原,”闻南烟如他所愿地说话了,说出口的话却不是他想听的,“刚才的事情我就当是约了一次p,你的身体看来是已经好了,那就请你离开我家。” 江原的心开始往下沉。 他还以为发生了刚才的事情,两人的关系已经回到从前了,没想到她却说是约p。 “我希望在我出来之前你已经离开这里。”闻南烟说完,直接越过他往浴室走去。 江原没有再拦她,也不敢。 他垂着头坐在床边,挫败感十足。 看她刚才的反应,明明也是很享受的,为什么一穿上衣服就变了脸? 闻南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卧室里已经空无一人。 她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凌乱的床单上。 她忍不住感到羞恼,皱巴巴的床单赤果果地彰显着方才的战况有多激烈和疯狂。 她的理性抗拒他,可她的人早已经习惯了他。 挣扎了一小会儿,她也释然了,就像她刚才对他说的,就当是约了一场吧。 闻南烟以为她那样说之后,江原应该不会再来纠缠她了,没想到三日后,当她下班回到公寓的时候,却看到他正站在厨房里煮着什么东西。 听到声响,江原转过头来,很自然地开口道:“你去洗下手,很快就可以吃了。” 闻南烟:“?” 她愣了几秒,随即冷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原拿筷子捞面的手一顿,牛头不对马嘴地回道:“那天煮的面你没吃,我今天又煮了一次,”他顿了顿,声音略低了下去,“很久没煮了,不知道好不好吃。” 这后半句话几乎是瞬间就击中了闻南烟心脏最柔软的部位。 谁会想到这位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曾经为她煮过面,如今再次看他做着同样的事情,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只是一碗面,反正她也要吃饭,就当是免费外卖吧。 闻南烟安慰自己,洗了手,在餐桌旁坐下。 很快,江原就端着一碗面过来了。 闻南烟看着那相似的海鲜面,有点想笑,又突然很想哭。 他是不是只会煮这种面? 江原很快又端过另一碗,在她对面坐下。 闻南烟很快敛了情绪,拾筷,夹了一口面送进嘴里。 面煮得有点久了,口感偏坨,但闻南烟还是把一大碗都吃完了。 吃完,闻南烟主动收拾碗筷,江原一怔,眼底闪过欣喜的光。 洗碗的时候,江原跟了进去:“我洗吧。” 他说着,想去拿她手里的碗,闻南烟避开了,拨了下水龙头,兀自洗了起来。 厨房安静了下来,只有沙沙的流水声。 伴随着流水声,江原突然听到闻南烟的声音:“江原,以后别来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江原沉着脸盯着她冷漠的后背。 话音落好几分钟,闻南烟都没有听到他的回应。 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么? 第101章 狠心 “你想当上次的事情是约p也行,”江原声音闷沉,显然是憋着怒气和委屈,他顿了顿,压下情绪,又道,“我可以当你的固定床伴。” 闻南烟愣住了,怀疑自己出现幻听。 她震惊得连水龙头都忘记关,转身直愣愣地盯着他,好一会儿,才缓慢地说道:“你是疯了吗?” 说完,她自己怔了下。 当初,江原在容玉莹的病房里也曾问过她这句话。 江原的表情也怔愣了下,显然,他也想起了自己曾说过的话。 他突然就体会到了她当初听到这句话的心情,原来是这么的委屈和愤懑,或许,她当时的心情比他更强烈。 “嗯,我是疯了。” 他想她想得快要疯了。 他已经无计可施了。 他连脸面都不要了,死皮赖脸赖着她,可她还是赶他走,他能怎么办? 只能更死皮赖脸了。 一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直接要疯掉。 他受够了躲在她背后偷偷摸摸的日子,他想守着她、赖着她,不给任何男人一丝机会接近她! 闻南烟好气又好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死皮赖脸,她都躲到米国来了,他还不放过她吗? “江原,”闻南烟垂着眼睫,掩住眼底的无奈和酸楚,声音很轻,“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原看着她淡淡的神情,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沉默片刻,拿了厨房纸巾帮她擦手,边擦边平静地开口:“我刚才已经说了,就那个意思,”话落,见闻南烟的手一顿,樱唇抿起,江原觉得她很可能又要扇他一巴掌了,忙补充道,“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你想做什么我也不会干涉,只除了一件事……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这会儿无论他说什么,闻南烟都不会觉得震惊了。 江原瞥她一眼,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闻南烟确实不想说话,因为她已经无话可说了。 赶不走,骂不听,她还能怎么办? 江原帮她拿了睡衣放进浴室,走出来,说道:“去洗澡吧,早点睡觉。” 她这几天肯定又加班熬夜了,眼下倦色明显。 得想个办法让她不要老加班,跟她说她肯定是不听的。 要不考虑搞一搞盛唐,再趁机把它收购了? 江原瞎琢磨的功夫,闻南烟已经进了浴室。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闻南烟洗完澡出来,江原便走过来拉着她坐到床边,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她的吹风机,插上电后,就开始帮她吹头发。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显然是第一次帮人吹头发,吹了没一会儿就把她的一撮头发给卷进吹风机里。 还好他及时关了。 看着自己发尾上挂着的那个吹风机,闻南烟气得想打人! 江原本想献殷勤,没想到马屁拍到马腿上。 “怎么办?”他居然还挺无辜地看着她。 闻南烟直翻白眼。 还能怎么办?只能剪了! “去拿剪刀过来!”她没好气地说。 江原立马去抽屉翻了把剪刀。 闻南烟想自己剪,江原没给,低声说:“我帮你剪。” 闻南烟很怕他给她剪成狗啃状,但看着他笃定的神情,她还是决定再相信他一次。 事实再次证明,就算是智商150的人也不是想当tony老师就可以当好的。 闻南烟看着浴室镜子里自己那一撮和周围的大卷发尾格格不入的一刀剪造型,气得想跟他拼命! “好不好看?”偏偏罪魁祸首还过来送人头。 闻南烟忍无可忍,倏地转身,抬手用力捶他的肩膀:“浑蛋!” 江原挨了一记重锤,闷哼一声,忍着痛,抓住她的手腕,把人逼得紧贴着盥洗台,他搂住她的细腰,垂眸深情款款地说道:“我觉得挺好看的,”他顿了顿,深潭似的眼眸漾着水纹,嗓音低沉带着蛊惑意味,“你什么样都好看。” 闻南烟的心跳突然漏跳一拍。 他到底是在哪里学来的这些调情手段? 她撇开视线,微抿了抿唇角,冷声道:“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的话。” 江原凝视着她的眉眼,低声缓缓道:“什么有的没的,我只是说实话。” 闻南烟眼神微微闪烁,他一而再的做小伏低,又是献殷勤又是吹彩虹屁,她就是铁打的心,也不禁会有丝丝动容。 但她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筋,时刻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松手。”她平静地开口。 江原动作一滞,沉邃黑眸凝视她几秒,才道:“不放。”他顿了顿,嗓音压低几分,幽幽道,“我要是放手,你就又跑了。” 闻南烟心头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酸涩。 浑蛋,为什么老要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她真的会以为他其实深爱着她,以为他离不开她。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直接抬手用力推他! 江原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铁石心肠,神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闻南烟微仰起头和他对视,目光冷冽毫不畏惧,唇角甚至还微微翘着,似乎在讥讽他。 这就忍不住要发脾气了吧。 其实她早该明白,他无非就是不甘心被她先“甩”了,所以才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等到哪一天她再次沦陷,他肯定会一脚把她踢开。 不是有句话说,在爱情里,谁先爱上对方,谁就输了。 她已经输了一次,且输得毫无尊严,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闻南烟转身想离开浴室,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紧紧地抱住。 江原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嗓音充满挫败感:“你好狠心……” 闻南烟:“……” 他竟然指控她狠心! 他是哪来的脸! 闻南烟气极,直接转头,对着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江原闷哼一声,身体轻抖了一下,但并没有挣开,默默地任由她咬。 闻南烟把这半年多的委屈、酸楚和愤怒,通通发泄在这一口上。 等到咬肌酸得咬不动的时候,她才松开牙齿。 江原侧头看自己的手臂,微微鼓起的肱二头肌上一个带血的牙印。 闻南烟看到还在流血的牙印时,嘴唇微抿了下,这点血当然不足以让她愧疚,她是觉得自己刚才怎么不挑别的地方咬,难怪牙齿那么酸! “说你狠心你还不承认……” 第102章 喜欢 闻南烟一口老血闷在喉咙,差点憋死自己。 江原一脸幽怨:“都咬出血了……” 闻南烟冷哼:“你活该,谁让你剪坏我的头发。” 江原眼眸一动,眼底有掩不住的喜悦。 只要她不推开他,不让他离开她,哪怕她发脾气,哪怕她对他冷嘲热讽,他都甘之如饴。 江原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否则怎么她发脾气他还更高兴。 “从小到大,可没有人敢这样对我。”江原幽幽地看着她。 闻南烟抬眼望向他,讥讽似的轻哼:“所以呢?” 难不成他还以为她会像过去那样处处迁就他,哼,真是做梦! 她以为江原要发火,可他却突然轻推了她一下,把她抵在墙壁上,低头哑着声道:“我要咬回来……” 闻南烟一怔,身体骤然绷紧,下意识就想挣扎。 但江原好似早就料到她的举动,轻轻松松就把她桎梏在自己怀里,他的胸膛压着她的上半身,一条长腿卡在她的双膝间把人定住。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的嗓音哑得不像话,眼神暗沉沉的,又似正在酝着一场燎原的火,“你别想跑……” 一语双关。 说完,他就真的咬下去了。 闻南烟的身子本能地轻颤。 江原咬她的耳垂,不轻不重,稍微有点疼,可比疼更难忍受的是他灼热的气息和滚烫的唇舌。 热气扑在她的耳畔和脖颈处,激得她泛起好几阵鸡皮疙瘩。 闻南烟气愤他的伎俩太多,又羞恼自己的无力沦陷。 在浴室,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方便多了。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闻南烟已无力站直,只能任由江原用浴巾将她裹住横抱起回到房间床上。 她几乎是一沾床就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耳边依稀听到“轰轰”的白噪音,与此同时有人正温柔地用手指梳着她的头发。 一夜无梦。 翌日早晨,闻南烟睡到自然醒。 好久没睡过这么沉的一觉,神清气爽。 她正伸着懒腰,突然想到什么,伸直了的手臂一顿,而后缓缓地放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床位,伸手摸了一下,早已凉透。 他应该走了吧。 这样也好,她也不用再费心思想着怎么赶他走了。 闻南烟正想着,房门突然被推开,江原穿着围裙站在门口,很自然地问道:“醒了?那出来吃早餐吧。” 闻南烟一怔,但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她看着门口的方向,半晌,垂下眼睫,认命似的起身。 等她洗漱完去到餐厅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放好了两份早餐。 都是三明治,只不过她的饮料是奶茶,而他的是黑咖啡。 看到这熟悉又陌生的早餐时,闻南烟心里百感交集。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坐下,默默地吃完了。 吃完,她去上班。 她今天和迈克公司的市场部经理有工作要谈,约的是下午三点。 时间临近,她从公司打车去了迈克公司。 路上,她接到了柯络的电话,说想约她今晚共进晚餐。 闻南烟说她不确定今天几点下班,柯络得知她这会儿正要去他外公公司,倒也没再说什么,只说她忙完了给他一个电话即可。 闻南烟应允。 开会期间,她收到江原的微信,问她今晚几点下班,她猜测他估计又想做晚餐,于是她直接回复他,她不回去吃完饭。 待到谈完工作,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闻南烟和对方告辞,乘坐电梯抵达一楼,刚走到大堂,有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朝她走过来,说柯络先生在等她。 闻南烟很是意外柯络竟然来了。 待见到他,她第一句话便问道:“你等多久了?” 柯络弯唇微笑:“没等多久,”他顿了顿,又温柔地问道,“你忙完了吗?” 闻南烟点头。 “那我们去吃饭吧。”柯络脸上的笑容更深,茶色的眼睛闪着期待的光。 闻南烟看着他充满期待的神情,不忍拒绝,微笑地点头:“好啊。”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又道,“上次你说的,这次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柯络微歪了下脑袋,沉默了两秒,随后眉眼弯弯地笑了:“好吧,那这次你请客,”他顿了顿,又道,“你来决定餐厅,我都可以。” 闻南烟想了下,说道:“那我们去吃中餐?我公寓附近有一家中餐馆做的菜挺好吃的。” 来到这里之后,柯络一直都是吃西餐,他也挺想念中餐的,于是很快就点了下头。 闻南烟乘坐柯络的车准备去上次那家中餐馆,刚坐进去,一大束玫瑰花就递了过来,花束后,柯络温柔缱绻地看着她,轻声用英文说道:“情人节快乐。” 闻南烟愣了下,这才想起今天是2月14号,西方情人节。 她看着这束花,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柯络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于是主动说道:“我送你花是因为我想送,你不必因此有心理负担,”他顿了顿,很善解人意地补充道,“你可以把它当作是一个朋友的好意。” 闻南烟看向他,他的眼睛里是温柔的真诚。 她点点头,收下了花:“谢谢。” 柯络舒展笑颜。 闻南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禁再次感叹他的盛世美颜。 其实玫瑰花更适合他,花与少年,说的就是柯络这样的美少年吧。 和他站在一起,她有时候都忍不住会觉得自惭形秽,他实在是太美了! 在中餐馆吃完饭,柯络步行送她回公寓。 行至公寓楼下,他停下脚步,眼神颇为遗憾地看着她,轻声嘀咕道:“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闻南烟不禁弯唇笑了起来,开玩笑道:“可能因为我们俩都腿长吧。” 柯络也笑了起来。 两人在橘黄的路灯下相视而笑,画面美得像从童话故事的插图中复刻出来一样。 “烟,”柯络眉眼神情地凝视着她,“我喜欢你。” 闻南烟一怔。 柯络低头正要亲吻她的额头,突然,目光触及她身后的人,动作顿住了。 第103章 求婚 江原阴沉着脸,阔步迈过来,抓着闻南烟的手肘将人扯进自己怀里,冷冷地瞥了柯络一眼。 只一眼,柯络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抿了抿唇,看向闻南烟。 闻南烟被江原刚才那个动作弄得怔愣了片刻,这会儿反应过来后,她下意识就去挣他的手。 江原抓得更牢,看着她低声说道:“回家。” 话听着像在命令,但语气里透着一丝祈求。 闻南烟动作一顿。 江原搂着她,径直转身往公寓大门走进去。 待走到公寓门口,闻南烟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跟柯络说再见了。 她刚想拿手机给他发个微信,门就被江原打开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手顿住了,也忘记发微信了。 公寓门口摆放着深红色的蔷薇花瓣,一路蜿蜒进屋。 江原站在门口看着她,神情有几分不自在。 闻南烟好奇地循着那条“蔷薇花瓣小路”一直往里走,直到脚步停留在卧室门口。 她推开卧室门,一抬眼,又愣住了。 大半个房间都被深红色的蔷薇花束笼罩着,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令人仿佛置身于花海中。 星星灯串蜿蜒绕着花束,一闪一闪亮晶晶。 米白色的床单上绕着好几串灯串,中间摆放着一圈心型花瓣还有一个白色的礼袋。 她突然想到曾经和宋蓝聊过花语的话题,隐约记得深红蔷薇的花语好像是——只想与你在一起。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随后江原走到她身旁,冷淡地瞥了一眼她怀里的玫瑰花束,而后径直拿走,还嫌弃地说了句:“真是俗气。” 说完,把玫瑰花束直接扔进垃圾桶。 闻南烟看着他的幼稚举动,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就是典型的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柯络送玫瑰就俗气,他自己搞了一屋子蔷薇就不俗气了? “喜欢吗?”低沉的嗓音落到耳畔的同时,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也朝她的后背贴了过来。 江原两条手臂拢住她的腰,低头亲了下她的耳尖。 也不知道他是跟谁学的这些搞浪漫的手段,喜不喜欢另说,但闻南烟觉得确实挺美的。 “以后不要收别人的花,”江原的声音闷闷沉沉的,手臂将她箍得更紧,像是怕被别人抢走似的,“你要多少我送你多少,你只能收我的花。”强势又霸道,又隐约透着委屈和讨好。 闻南烟生不起气,只觉得无奈,兴许还有一丝不自知的纵容。 满屋子的花香太浓郁,熏得她头脑迷糊,身心都变得柔软。 半晌,江原听到她叹息般地“嗯”了一声。 他的眼眸一顿,像是难以置信般,扣着她的腰将人转过身来,面对面眼对眼地盯着她:“你可别骗我。”他顿了顿,像是不放心,又补充道,“不行,你得给我个正式的保证。” 闻南烟情不自禁地笑了,觉得他此刻这个模样真像个小孩子。 她忍不住说了出来:“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是不是还得拉钩?” 江原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心脏砰砰直跳,他明显感觉到闻南烟的态度变软了,似乎有点回到以前了。 他扣着她的腰,暧昧地低声道:“我是不是小孩子你还不知道吗?” 闻南烟呼吸一顿,察觉到什么,忍不住抬眸瞪了他一眼。 灯光昏黄暧昧,满屋花香缭绕,这一瞪似嗔似怨,娇媚又撩人,几乎是瞬间就让江原乱了心跳。 他深呼吸几下,忍了下来,因为后面还有重要的环节。 “你的礼物在那里,自己去看下。”他指了下床中间的白色礼袋。 闻南烟刚才就看到了,她走过去,拿起礼袋,打开,里头是一个丝绒盒子。 她的手瞬间顿住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头应该是…… 她抿了抿唇,犹豫了。 江原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低声问道:“不打开吗?” 闻南烟还是没有打开。 江原的手从她两侧身侧伸过来,手掌一上一下搭在她的手背上,稍一用力,丝绒盒子就被打开了。 里头俨然立着一枚戒指。 闻南烟微抿着唇,一语不发。 江原眼皮轻垂,似乎在犹豫什么,神情有一丝不自在,数秒后,他抬起眼皮,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拿过她手里的丝绒盒子,移了下步子站在她面前。 闻南烟眼见他缓慢又坚定地屈下一只膝盖,单膝着地,仰头定定地望着她。 她倏地瞪大了眼睛! 玩……这么大? 她从未想象过他向任何女人单膝跪地求婚,即使是她自己,亦从未想过,原因无他,江原就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江原虽眼神略有一丝尴尬,但神情笃定决然,他手捧着那只小小的盒子,仿佛捧着千斤重诺,一字一句缓缓低声道:“烟烟,嫁给我,好不好?” 闻南烟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就那样怔愣着。 她安静的时间越久,江原就越忐忑。 其实在他的计划里,今天本无跪地求婚的环节,戒指本来只是情人节礼物,但刚才被柯络给刺激到了,他觉得不下个猛药不行,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一步到位。 几分钟后,闻南烟终于回过神来。 她垂下眼皮,轻声道:“你起来。” 江原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入海底,冰凉刺骨,透心凉。 在刚才那几分钟里,闻南烟在震惊之后,脑海里闪过很多以前的事情。 她素来知道这位小少爷的脾性,他是容不得他人觊觎他的东西的。 他今天来这一出,无非就是受了刺激,想用这种方式宣告他对她的占有权。 拿婚姻当儿戏,她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 江原看她神情就知道她是说真的。 果然,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他丧丧地起身,耷拉着脑袋,像只打了败仗的狗。 闻南烟说不上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心酸、惆怅、无奈,皆有,同时也有一丝甜蜜和温暖。 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她终究是起了恻隐之心,主动走上前,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轻碰了下他的薄唇,算是安慰他吧。 江原抬起眼皮,黑曜石般的眼珠子幽幽地盯着她,半晌,才半是傲娇半是郁闷地开口道:“你以前不是这样亲的……” 果然这人就是给他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 第104章 滚 闻南烟好气又好笑。 算了,今天就纵容他一次吧。 她直接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子主动贴住他的胸腹,侧了下头轻咬他的耳廓,嗓音软绵绵的:“以前是这样亲吗?” 江原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以前他还能装模作样,现在则是一秒钟都装不下去。 他咽了咽喉咙,哑声道:“不止是这样……”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话落,耳朵就被身前的女人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得寸进尺。” 江原抿唇忍住笑意,故意闷声道:“今天是情人节,我花了一天给你准备礼物,但你没有给我礼物,”他按着她的腰,傲娇地说道,“你得‘好好’补偿我。” “好好”二字故意咬得很重。 闻南烟知道他要的补偿是什么。 她瞥一眼乱七八糟的床铺,软软地说道:“要不要去洗澡?” 江原眼神一顿,心领神会。 几分钟后,浴室氤氲起层层雾气。 …… 两个小时后,两人才回到房间。 江原伸手直接扫落床铺上的鲜花和灯串,直接搂着人躺上去。 许是今晚太多刺激,闻南烟困极但睡不着。 她半阖着眼靠在他怀里休息,听着他的心跳,回想起刚才的疯狂,忍不住又是一阵心跳加速。 江原低头亲吻她的时候,她一开始还迷迷糊糊,后面突然推开他,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抗拒道:“不要亲我。” 江原瞬间就明白了,闷声笑了几下,故意坏坏地在她耳边低声道:“自己还嫌弃呀?” 闻南烟的呼吸瞬间一滞,忍不住伸手掐他腰侧的肌肉。 “哎,疼!疼!疼!” 江原装模作样喊疼,闻南烟才不信,他的腰侧肌肉硬邦邦的,她掐都掐不下去,她的手才疼呢。 “再掐,我可就掐回去了!”江原低声威胁道。 闻南烟才不怕他,正想用力再掐,直接被他抓住手腕扣在床上。 他眼皮低垂,凝视着她娇艳的眉眼和酡红的脸颊,心动不已。 “烟烟,”闻南烟突然听到他低哑的嗓音缓缓道,“你好美……” 像一朵盛开的野蔷薇,明艳不可方物,这朵野蔷薇,独独只为他绽放。 此刻,他想让她绽放得更开。 二十岁的年轻人,体力真好。 闻南烟临睡前只来得及感慨这么一句,之后就陷入沉沉的梦乡。 江原死皮赖脸在她这里赖了半个多月,临近过年,他又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要他回家。 他没理会。 因为工作安排,闻南烟今年过年无法回家,而唐修既因为工作原因也因个人原因,不打算回家。 年二九晚上,江原正黏着闻南烟要亲亲抱抱,突然接到容玉莹的电话。 “小原,明天就过年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容玉莹温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我今年不回去。”江原回答。 夜里安静,旁边的闻南烟也听到容玉莹的声音。 她瞥了江原一眼,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翻身下床。 江原不明所以,想下床牵她的手,被闻南烟躲开了,她披上外衣,走出卧室。 江原虽然纳闷,但电话那头容玉莹还在问他话,他也就没跟出去。 “怎么不回来呢?”容玉莹在问。 “没什么。”江原有点不耐烦,很想挂电话,他忍不住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那头容玉莹微微一滞,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小原,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现在不方便,要不我先挂了吧?” 江原掐了掐眉心,顿了下,才道:“没有。” “我没有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那边天气冷,注意多穿点。”容玉莹温和地说着关切的话。 江原淡淡地“嗯”了一声,只能听她继续说。 容玉莹大约也知道他不耐烦,于是也没多说,只说了几句叮嘱关怀的话。 江原挂了电话,走出房间找人。 闻南烟站在阳台,背对着他,指间夹着一支烟,一点猩红的火苗在冷风中忽明忽灭。 江原快步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微蹙眉道:“怎么站在这里吹风,冻感冒了怎么办?” 闻南烟抬眼看他,突然想起了那次在江承的订婚宴上,她也听到了江原用关切的语气问容玉莹,要不要去医院。 她垂下眼皮,轻扯嘴角笑了下。 她推开江原,转身入屋。 江原眉心紧蹙,不太明白她怎么突然情绪变了。 上了床,江原从身后亲她的脖颈,手掌在她腰间摩挲。 闻南烟侧了下头,扯开他的手,淡淡道:“我明天要早起。” 江原手一顿,缓缓地收了回来,“嗯”了一声:“知道了,你睡吧。” 他没再做什么,但还是强势地将她搂进怀里。 闻南烟挣脱不了,只好任由他去。 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依旧睡不着。 江原显然也察觉到,他搂了下她的腰,低声问道:“怎么了?睡不着吗?” 闻南烟想睡睡不着,有些心烦气躁,她转身,猛的推开他:“别碰我!” 江原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跌下床,懵逼了几秒钟,才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委屈:“我做错什么了?” 闻南烟抿唇盯着他那张委屈又无辜的脸,话脱口而出:“滚回去姓容的那里去!” 江原一愣,懵逼数秒后,突然眼睛一亮。 是因为他晚上接了容玉莹的电话,所以她吃醋了? 他睁大了眼睛盯着她,故意问道:“什么姓容的?你说清楚点。” 闻南烟见他装傻,怒气涌上心头,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他扔过去:“滚出去!” “我不滚,外面这么冷,我要是冻死在路上怎么办?”江原耍赖。 “死在路上最好!”闻南烟气得口不择言。 江原去拉她的手:“我要是死了你不成寡妇了?” 闻南烟气得想扇他巴掌,被他握住手腕。 见她气得不轻,江原这才敛了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和容玉莹之间什么都没有,她以前救过我,所以……” 第105章 车祸 江原简单解释了当年的事情。 当时容玉莹有急事找他,他出去见她,在路上碰到,正谈着事情,一辆面包车突然横冲直撞朝他们的方向开来。 当时他背对着车的方向,突然被容玉莹猛地推开,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容玉莹已经倒在血泊中。 闻南烟愣了下,有点意外会是这个答案。 江原见她脸色稍缓,赶紧趁胜追击:“我对她可半点意思都没有,她比我大八岁呢。” 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忙闭紧了嘴。 闻南烟凉凉地瞥他一眼。 容玉莹大他八岁,她大他六岁,也没差多少。 江原腆着脸拉她的手讨好道:“你和她不一样,”他顿了顿,后半句因为难为情而压低了声音,“你大我几岁我都喜欢。” 他说得含糊不清,闻南烟都没听清楚,但她对他们的事情不感兴趣,丝毫不想多问。 她兀自躺下,翻身背对他,闭上眼睛睡觉。 江原见她这情形,估摸着她应该是没那么生气了,于是便死皮赖脸地又蹭上她的床,小心翼翼地把人搂了过来。 闻南烟懒得去挣了。 …… 年三十夜,唐修组织了一场聚餐,大家一起过除夕。 宋蓝现在是家属,当然带着拉娜一起出席。 闻南烟是员工,没有不出席的道理,而江原自认为是她的家属,也死皮赖脸来蹭饭。 饭间,宋蓝留意到坐在唐修身边的林向明似乎很忙,时不时地在发微信,这段时间她也偶尔和林向明说过话,于是随口笑着问道:“林助理是不是在忙着给女朋友发微信呀?” 话落,她见林向明倏地把手机屏幕往里侧了下,他抬起头的瞬间,宋蓝不禁微微讶异了下。 他那一瞬间的眼神凌厉又紧绷,和平时木讷寡淡的样子很不一样。 但只是一瞬,他就又恢复如常,嘴唇动了动,低声说道:“没有,是在和客户说点工作的事情。” 宋蓝笑道:“林助理可太敬业了,时刻不忘工作,你们唐总可真幸运,能有你这样的左膀右臂。” 林向明微点了下头,没有要和她闲聊的意思。 倒是唐修听到了,微微挑眉睨她一眼。 宋蓝笑眯眯道:“怎么了,唐总,我说的不对吗?” 唐修微微弯唇,眼神带着不自知的宠溺笑意:“你说什么都对。” 聚餐快结束时,江原接到容玉莹电话。 他接起来没几秒钟就皱起眉头。 容玉莹来米国了,这会儿正在纽城机场。 “我只是和你说一声,没别的意思,”容玉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轻轻地传过来,小心翼翼的口吻,“你是在吃饭吗?我给你带了些东西,你能不能给我个地址,我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江原沉吟片刻,才淡声问道:“你订了哪家酒店?” 容玉莹微微一顿,把酒店名字告诉他。 “我一会儿去酒店拿。” 挂了电话,江原立马去看闻南烟,但她似乎并不在意。 两人就坐隔壁,他刚才接电话,闻南烟肯定听见了,可是她却毫无反应。 江原摸不准她在想什么,但求生欲上线,于是他主动向她报备,末了,又道:“我一会儿去拿了东西就马上回来。” 闻南烟似乎两耳不闻,兀自喝着酒。 聚餐完,江原收到容玉莹的微信,说她已经抵达酒店,问他什么时候过来拿东西。 江原本想送闻南烟回去后再去她酒店,一抬头,见闻南烟已经走去宋蓝那边,准备和她一起搭唐修的车。 他走到闻南烟身边,再次报备:“我去酒店拿东西,拿完就回去找你。” 闻南烟不置可否,事实上,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当他是空气。 江原摸了摸鼻子,怂怂地离开。 闻南烟和宋蓝等人上了车,唐修发动引擎,试了几次都无法启动。 他下车,掀开车前盖查看,发现是电路总保险丝断了,自己无法修,只能叫修车公司来拖了。 他联系了修车公司,对方表示得两个小时后才能过来。 唐修只好留在这里等修车公司过来,让宋蓝她们先搭车回去。 “我们到前面打车吧,那边比较好打。”林向明突然开口道。 宋蓝和闻南烟不疑有他,于是带着拉娜先走过去。 “闻经理,”林向明叫住闻南烟,她回头,露出疑惑的神情,只听林向明继续说道,“我想问下你新项目投资人给反馈了吗?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对手公司已经准备上线同类项目了。” 听他提起工作的事情,闻南烟神情微凝,她和宋蓝摆了下手,示意自己稍后才过去。 林向明是唐修的助理,他有权知道项目的进展,闻南烟和他细说情况。 “我们边走边说吧。”林向明说道。 那边江原正开车出去几分钟,余光瞥见副驾驶上的驼色围巾,这是闻南烟的围巾。 他怕她受凉,于是掉头往回开。 距离十几米远看到闻南烟和林向明朝这边走过来,江原于是靠边停车,拿了围巾下车阔步走过去。 突然,不远处一道黑影疾驰而来,江原还未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心中警钟却本能地敲响,他下意识拔腿就往前跑,高声大喊:“小心车!” 正走在路边外侧的闻南烟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江原飞快地朝她跑来,随后猛地一把将她推开! “砰——”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她摔落地面的声音同时响起,她被摔懵了,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抬头望过去,只见被白雪覆盖的路面躺着一道黑色的身影,红色的鲜血从那人身下缓缓流出,染红了皑皑白雪,刺眼得让人心惊。 她张了张嘴,连滚带爬踉跄着爬到他身边,双手颤抖着扯了下他的衣袖,声音发颤:“江、江原……” 电视剧演到这种桥段的时候,主角总是抱着对方哭着大喊“你醒醒,醒醒!”,总让人觉得无知。 可真正身处其中,才发现整个人都是木的,连喊都喊不出,更别说理性地呼救叫救护车。 第106章 弄 后面的事情闻南烟其实不太记得,只记得乱糟糟的人声和救护车的警笛声。 “南烟!”宋蓝握着她的双肩,轻轻震了下,又叫了她一声,“南烟,你看着我!” 闻南烟的眼神缓缓聚焦,目光呆滞停留在眼前人的面孔上。 “蓝蓝……”她喃喃叫了一声。 宋蓝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后背:“江原会没事的。” 听到“江原”的名字,她那根麻木掉的神经倏地被刺痛,眼眶变得酸涩,她靠在宋蓝肩膀上,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往外溢出。 “他会不会死……他流了那么多血……” 思绪逐渐回笼,她逐渐忆起车祸前后的情形。 汽车从她身后疾驰而来的时候,是江原推开了她…… 热热的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流淌而出,濡湿了宋蓝的衣领。 闻南烟缓缓抬头,怔怔然地望着亮着红灯的急救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她感觉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久了,可为什么急救室的门还没开。 “他是不是救不回来了?”她紧紧地揪着宋蓝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宋蓝轻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她:“手术还在进行,他会没事的。” 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宋蓝心里也很没底,因为江原在送来医院的途中心脏曾骤停过一次,当时救护车上的医生及时抢救才恢复了心跳。 情况很不乐观,即使人救回来,恐怕也会有很多后遗症。 “他才二十岁……”闻南烟喃喃,眼泪又忍不住往外淌,“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话混乱无逻辑,宋蓝却明白她说的意思。 之前她还对江原有点儿偏见,认为他对闻南烟应该也只是占有欲作祟,可这会儿她完全推翻自己的偏见,如果只是占有欲,一个人是不可能为了救另一个人而不顾自身性命的。 他是爱到了极致才会在那种情况下奋不顾身去救她。 唐修办完手续匆匆走过来,他看了宋蓝一眼,后者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先让闻南烟安静一会儿。 林向明也在他身边,见状,低声道:“唐总,警方刚才来了电话,说肇事车辆是因为雪天打滑,控制不好方向又加上误踩油门才导致了这起意外发生。” 闻言,唐修微微凝眉:“意外?” “嗯,肇事司机和警方都说是意外,”林向明的语速似乎比平时略快了些,“那应该就是意外吧,毕竟雪天是比较容易出车祸。” 宋蓝将闻南烟安置在椅子上坐下,一过来,就听到了这句话。 她蹙起眉心,淡淡地瞥了林向明一眼:“林助理恐怕不太了解纽城的警方,这里是资本主义国家,具体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林向明抬头看她一眼,很快垂下眼皮:“我来这里不久,还不太了解这边的情况,宋小姐在这里多年,自然比我了解。” 唐修听出宋蓝话里的意思,以眼神询问她刚才的话的意思,宋蓝却不动声色地摇摇头,表示这里不适合多说。 走廊那段传来“噔噔噔”的高跟鞋声音,闻讯赶来的容玉莹快步走来。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圈,最后落在唐修脸上,轻声道:“你就是唐先生吧?刚才是你接了我的电话吗?” 容玉莹方才一直打江原的电话,唐修当时拿着他的手机,看到电话一直响,担心有急事,于是就接了。 唐修点点头:“是我,你是容小姐吧。” 容玉莹点头,问道:“小原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中。” 容玉莹看了一眼急救室,不知想起了什么,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 当年,那辆车开过来的时候,是她推开了江原,而今天,在生死之际,他却不顾自己的性命推开了另一个女人。 她垂下眼皮,目光定在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闻南烟,眼神闪过一抹厉色。 “谢谢你们的帮忙,辛苦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可以了。”容玉莹轻声对着唐修一众人说道。 宋蓝敛眸睇她一眼,问道:“你是江原的家人吗?” “我是他干姐姐,我晚上刚到纽城,本想带些东西给他,没想到……”容玉莹的声音哽咽,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已经跟他家里人打电话了,他父亲应该明天就到了。” 容玉莹明面上确实是江鸿远的干女儿,这门亲大约是十来年前认下的,宋蓝听程薄略略提过。 “我们都是江原的朋友,出了这种事情我们怎么能现在离开,”宋蓝缓声道,“还是等他出来我们才能放心回去。” 宋蓝几句话说得合情合理,容玉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点了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没人留意到,一直站在最后面的林向明在她走后不久也悄然离开了。 洗手间空无一人,容玉莹进去不久之后,林向明也进去了。 他敲了一扇关着的门,很快,门打开了。 他侧身溜了进去,门随之关上。 他搂住身前的女人,手掌在她腰间摩挲:“这么关心他?”语气带了几分阴阳怪气,“你该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容玉莹瞥他一眼,神情不悦:“为什么会出这种岔子?” 林向明冷笑:“他自己上赶着送死,怪谁?” 容玉莹微微抿唇,稍显愠怒:“他死了对我们没任何好处,闻南烟呢,你打算怎么办?” 林向明见她真的生气了,又讨好地揉了揉她的腰,低声道:“我会想其他办法的。” 他说着,手又揉了揉她的腰。 容玉莹伸手制止他,蹙眉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事!” 林向明有些不耐,又不得不隐忍:“他就算不死也得落个半身残废,这手术没有八九个小时不会结束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边说边低头去亲吻她的脖颈,手的动作愈发急切。 容玉莹不想得罪他,二人是合作关系,他是她一颗重要的棋子。 她抿了抿唇,拍了下他的手背,嗔道:“那你快点。” 林向明含糊地“嗯”了一声。 洗手间的门在这时发出“吱呀”的开门声。 容玉莹和林向明的动作同时一顿。 “洗个脸吧。”隔间外,宋蓝对着旁边的闻南烟说道。 第107章 杀 冰凉刺骨的水泼过脸上,闻南烟混乱的思绪才逐渐冷静下来。 她抹干水痕,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彻底清醒了。 “蓝蓝,警方那边怎么说?”闻南烟平静地开口。 宋蓝把知道的情况告诉她。 闻南烟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嗯,我知道了。” 宋蓝捏了下她的腕骨,也应了一声:“既然是意外,那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闻南烟低低地“嗯”了一声。 二人很快离开洗手间。 隔间里的一对男女这才松了口气。 “她们应该不会怀疑什么。”林向明压低声音说道。 容玉莹微微蹙眉:“谨慎些总是不会错的,”她顿了顿,又道,“江鸿远明天会过来,你暂时不要联系我。” 林向明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脸上乌云密布。 容玉莹瞥他一眼,道:“你都忍了这么多年了,不要在这种时候出岔子。” 林向明垂下眼皮,阴沉沉道:“我知道。” 二人前后离开洗手间。 宋蓝瞥见容玉莹走过来,捏了下闻南烟的腕骨,给了她一个眼神。 闻南烟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沉静下来了。 “南烟,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容玉莹关切地看着她。 闻南烟挺佩服容玉莹的演技的,她想演戏,但她这会儿却没心情陪她演。 闻南烟淡淡地移开了视线,充耳不闻。 容玉莹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她也不显尴尬,温婉地捋了捋头发,开口道:“小原的父亲明天就到了,到时还要麻烦你和他解释一下,”她轻叹了口气,才继续说,“毕竟,小原是为了你才出了意外。” 闻南烟搁在膝盖上的手攥了攥,垂下眼帘,一语不发。 容玉莹也没再继续搭话,坐落一旁,安静地等待。 枯坐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门打开,几个医生先出来了。 闻南烟倏地起身,快步走过去,询问手术结果。 医生的回答很保守,说需要观察,如果24小时内清醒了,应该就可以度过危险期了。 闻南烟咽了咽喉咙,点了下头。 江原很快被推出来,他躺在推床上,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管子。 护士们一刻不停推着推床往前快步走,她只能紧跟在后头,进出电梯,最后看他被推进icu。 她不能进去看他,只能隔着门透过那一小方块玻璃挡板望进去。 药水和血浆一滴滴滴落,缓缓从静脉流进他的身体。 “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过去的事情我都不计较了,”她双手抵在门板上,喃喃低语,“你不是说不准我和别人在一起吗,你要是不醒来,我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别说她在外头江原根本听不到,就算她在他耳边说,他也无法回答她了。 他兀自沉睡,苍白的脸上无波无澜。 “是你害死了他。”一道凉薄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闻南烟转头,对上容玉莹冰冷的眼神。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躺在这里,”容玉莹红唇一开一合,吐出的字眼犹如利刃般刀刀刺向闻南烟的心脏,“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是杀人凶手!” 闻南烟抿着嘴唇,目光定定地注视她几秒,缓缓地启唇:“如果他死了,我会拿我的命赔给他。” 容玉莹讥诮地扯了下嘴角:“这种话你留着等他醒来说给他听吧。” 闻南烟沉下了脸。 容玉莹这话何其歹毒,她分明是觉得江原醒不过来。 她不再与容玉莹多说半句话。 她转回头一直盯着病房里头的人,生怕错过他任何可能醒来的瞬间。 然而,他并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护士过来叫人离开,闻南烟只好回到廊道,坐在椅子上等待。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下,如果江原醒了,这里的护士会打电话通知的。”宋蓝走过来劝她。 闻南烟摇头:“我要等到他醒来。” 宋蓝没有再劝,她交代唐修先带拉娜回公寓睡觉,自己则留在这里陪着闻南烟。 时间像是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挨,闻南烟身心疲倦,却丝毫没有睡意,枯坐在椅子上,像是入了定般沉静。 容玉莹讥讽地睇她一眼,抬脚走了。 宋蓝看着她的身影离开,才低声说道:“你为什么会怀疑这件事是她和林向明策划的?是发现什么证据了吗?” 闻南烟摇头:“没有,只是我的直觉。” 宋蓝眼眸微转,想起什么,眸光一顿,把聚餐时林向明的异常举动说了下,她顿了顿,又提及方才林向明跟唐修说的那番话。 闻南烟越听眉心蹙得更紧:“如果真是容玉莹和林向明策划了这场车祸……”她垂下眼睫,沉吟片刻,才道,“那他们杀我的理由是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容玉莹喜欢江原,所以……”宋蓝揣测道。 就算杀了她,江原也不可能就会喜欢容玉莹,冒这么大风险去做一件不确定的事情? 这说不过去。 闻南烟摇头:“应该不是。” 她下意识觉得容玉莹不像是那种为爱发疯的人,容玉莹是精致利己主义者,像这种人,最爱的是自己,最看重的只有利益,否则,她就不可能在江原还生死未卜之际就和林向明在洗手间做出苟且之事。 容玉莹以为闻南烟已经因为车祸神经错乱,根本不会注意到她,其实在她出现的时候,闻南烟就警醒了。 她没有声张,并且让宋蓝配合她在洗手间里演了一出戏,让容玉莹和林向明相信她以为车祸是意外,目的是为了让这两人放松警惕。 江原是因为她才出事,闻南烟不会让他白白受这份罪。如果真是容玉莹和林向明做的,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她一直在医院等着江原醒来,然而,翌日中午,江鸿远抵达医院后,却让人直接将她带走。 “从今以后不要再和江原见面!”江鸿远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闻南烟从前就怵他,如今看到他,也依然怕,但他让她不要见江原,她做不到。 “除非你杀了我,否则我爬也要爬到他身边去。”闻南烟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透着不可撼动的坚定。 第108章 震惊 江鸿远微眯了眯眼缝,睇她片刻,才沉声道:“你如果为了她好,就不该留在他身边。” 闻南烟一怔。 江鸿远声音冷沉:“你是他的软肋,一个男人有了软肋,是成不了大事的。” 闻南烟明白了。 她沉默半晌,抬起头,却是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更加不会离开他,”她抿了抿薄唇,眼神愈发笃定,“我不止可以是他的软肋,也可以成为他的铠甲。” 江鸿远沉沉地注视着她,像是透过她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自言自语道:“真像呐……” 他没再说什么,但依旧不让她接近江原。 闻南烟被拦在廊道口,遥遥地望见容玉莹朝她勾了下唇角。 江鸿远走过去,容玉莹轻声向他说江原的情况。 江鸿远神色讳莫如深,一语不发。 容玉莹说道:“警方查了小原的手机通话记录,发现昨晚小原在来我酒店的路上接到一个电话,之后才返回去的。” “谁打给他的?”江鸿远问道。 容玉莹注视着他的神情,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江鸿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这次容玉莹过来是江鸿远授意的,江原不愿意回家过年,而他有各种应酬走不开,所以才叫容玉莹过来看他。 “看来小原真的很喜欢闻小姐,”容玉莹轻叹口气,“为了她,小原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真是个傻孩子。” 江鸿远沉默地注视着icu里的儿子,不知在想什么。 容玉莹适可而止,柔声道:“小原一定会没事的。” 那边闻南烟被江鸿远的人拦着进不去,她心里焦急,但没有硬碰硬,沉默对峙无效之后,她就离开了。 容玉莹瞥见她离开的身影,状若不经意地说道:“我以为闻小姐也喜欢小原,没想到她都不等小原清醒就走了,哎,真是替小原不值。” 江鸿远没有回应她,他淡淡瞥了一眼廊道口的方向,而后就收回视线。 闻南烟打算去找迈克,因为她知道这家医院有迈克的注资。 可迈克出国去了,她联系不上他,柯络得知此事,主动提出帮她。 晚上九点,伪装成护士的闻南烟和其他医生护士一起进入icu病房,江鸿远询问医生情况,医生说已经过了24小时了,江原还没醒,恐怕情况不太乐观。 江鸿远脸色阴沉下来。 闻南烟攥了攥拳头,眼睛紧紧地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 不过才一天,他似乎消瘦了许多。氧气罩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窝深陷,衬得颧骨突出,本就分明的轮廓更是显得凌厉瘦削。 医生让家属先出去,随后让护士帮江原做身体护理。 闻南烟拿毛巾帮他擦脸和手,擦完,她却舍不得松手,隔着手套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指,低声轻唤他的名字:“江原,醒来,好不好……”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她又稍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喃喃道:“你不是说要我嫁给你吗,你不醒来,我怎么嫁给你?” 话落,她似乎察觉到掌中的手指动了下。 她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可他的手指动了那一下之后就没再动了,她疑心是自己的错觉。 她抿了抿唇角,俯身靠近他耳畔,温柔地说道:“只要你醒来,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话落,她清楚地看到江原的眼睫颤了颤,手指连续动了两下。 她激动得喊了一声医生,医生赶忙过来,检查一番之后,舒了口气,笑了起来:“他真的醒了!” 两颗泪珠猝不及防直接掉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门外的江鸿远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了进来,闻南烟连忙起身,站在一旁垂下头,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 病床上的江原缓缓睁开眼皮,眼珠茫茫然地定了几秒钟,才缓慢地转了转。 他像是在寻找什么。 闻南烟忍不住上前一步,随即又顿住了,硬生生忍住过去抱住他的冲动。 江原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即使她穿着无菌防护服,带着面罩和口罩,他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她。 他无声地和她对视几秒,直接医生上前隔断了他的视线。 他睁开眼皮没几分钟,又缓缓地合上了。 “他这是什么情况?”江鸿远沉声问道。 “睡过去了,手术之后身体机能透支,所以很容易昏睡。”医生解释道。 江鸿远的神情这才稍缓。 闻南烟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医生检查结束,需要离开病房,她也只能随之出来。 她脱去防护服,向等在医院外头的柯络道谢:“谢谢你,柯络。” 柯络神情真诚,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请一定告诉我。” 闻南烟点点头,把他的援手情分记在心里。 江原醒了,她可以稍稍放心了,江鸿远在这里,她无法经常去看他,于是先回了公司。 没想到公司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之前她在谈的新项目投资人突然宣布不继续投资,转投了盛唐的对手公司,对方的项目即将上线。 这个项目耗费了这边分公司半年多的心血,尤其是闻南烟,她之前加班熬夜就是为了这个项目。 如今,一切努力要泡汤了。 唐修面上依旧淡定地让大家不要心慌气馁,他会想办法,但私底下,他的神情还是掩不住凝重。 这个新项目关系到盛唐能否在这边立下根本,如果失败了,可能要花费数倍的人力和财力才能重新让分公司回到轨道。 宋蓝得知此事后,却提出她所在的wj公司可以投资这个新项目。 闻南烟这才知道,原来江原一早就授权过宋蓝,如果她的项目有任何问题,wj举全力去帮她。 他的本意是帮闻南烟,但其实也是帮到了盛唐。 唐修震惊三连。 震惊一连,江原竟然是wj的创始人。 震惊二连,他知道江原之前一直把他当作情敌,也是这段时间江原才没再敌视他,但平时依旧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没想到江原却一早就授权宋蓝做这件事。 震惊三连,宋蓝竟然是服务于wj,换句话说,她是江原手底下的人。 那么,她和自己的认识,会不会也是江原授意的? 唐修不想乱想,可又忍不住揣测起来。 第109章 替代品 有了wj的投资,闻南烟负责的新项目得以顺利进行。 下了班,她连晚饭都来不及吃就赶着去医院。 她找到医生,了解江原的情况。 医生说江原已经转进了普通病房,今天醒了好几次,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剩下的就是慢慢康复的过程。 闻南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拿着护士服正准备去换衣服时,留意到医生似乎欲言又止。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五分钟后,闻南烟穿着护士来到病房,门口有两个保镖,照例询问。 确认她的身份之后才放她进去。 江原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应该是睡着了,看起来很乖,和平时强势霸道的模样截然不同,像个生了病的小孩子,看着有点可怜。 她给他擦脸的时候他就醒了,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眼神是迷茫的,紧接着他睁大了眼皮,眼底有掩不住的欣喜。 “江原……”闻南烟轻声叫他的名字。 江原的氧气罩已经撤了,他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但说不出话。 闻南烟摸他的脸,轻声安抚他:“别着急。” 江原安静下来。 闻南烟瞥了一眼门口,快速摘下口罩,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一下。 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仿佛带有镇静效果,一下子就令他安静了下来。 他抿了下唇角,分明是在笑,眼尾都微微弯起,眼睛里有掩不住的得意笑影,像小孩子受了夸奖臭屁又傲娇一般。 只是一个吻他就高兴成这样。 闻南烟觉得心酸,眼睛泛起水雾,她忙别过头,忍下涌上心头的酸涩,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转过头时,又恢复那副温柔的模样。 见江原的目光落在她的护士服上,眼神里带着疑惑,又似乎有几分惊喜,闻南烟于是小声跟他解释:“你爸来了,他不让我见你,我只好偷偷假扮成护士来见你。” 江原皱起眉头,又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声。 闻南烟忙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伤了喉咙得疼好几天。” 这是手术插了喉管的缘故,喉咙发炎,得等炎症好了才说得了话。 门口的保镖估计是觉得她呆的时间有点久,推了门进来想询问,闻南烟忙拉好口罩直起身,把水杯递到江原唇部,拿着吸管让他喝水。 保镖看了一眼,又走出去了。 喂他喝完水,闻南烟又拧了热毛巾帮他擦脸擦手,收拾完东西,小声跟他说:“我得走了,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看你。” 江原明显很舍不得,手指抓着她的手不放,眼神里的眷恋差点让她破防。 她伸手摸摸他瘦削的脸颊,轻声说:“乖,听话。” 江原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闻南烟推着治疗车出去,差点和迎面走过来的容玉莹撞上。 她不能开口,弯低腰,快速离开。 容玉莹径直走到病房门口,脚步突然顿住,转头看向闻南烟的方向,细眉蹙起。 第二天傍晚,闻南烟依旧假扮成护士过来病房,还是顺利进去了。 她进去的时候,江原刚好醒着,他正侧着头望向窗外,整个人有种死沉的安静。 听到声响,他也没有转过头。 闻南烟朝他走过去,伸手摸他了一把他下颌,那里长了一层青色的胡茬,让他的脸显得有几分沧桑和成熟。 他倏地转过头,眉心紧蹙。 闻南烟弯唇朝他笑得温柔:“今天有没有好一点?” 江原抿着唇角,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那种死寂的眼神让闻南烟陡然心脏猛跳了下。 “怎么了?”她心慌,但仍稳着语气问道。 她猜测,他可能是知道了。 她想着,他估计会发脾气甚至是发狂,但他却没有,他开口说了手术后的第一句话,却让她瞬间愣住了。 “出去。” 冷淡的语调,沙哑的声线,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滚出去!” 这一次,她确定自己没听错。 “之前可是你一直在挣表现,现在仗着自己生病就又原形毕露是吧。”闻南烟强忍着心酸和痛楚,甚至还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和他说话,“你现在是病人,我不和你计较,但你要是再敢这样和我说话,我就真的不理你了,以后你就是双膝跪地求我也没用了。” 江原的表情却依旧不变,冷得瘆人:“不会有那一天的,马上给我走!” 他犀利的话像一柄利刃直接扎向她的心口,那么疼,可她还是执拗地说:“我不走!明明是你自己跟我求婚的,明明是你说要我嫁给你!你别想赖账!” 江原抿着唇死死地盯着她,神情那样骇人,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闻南烟一脸倔强和他对视。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她都不会离开他的。 可这话她不能说,她知道他有多傲娇。 江原像是被她气得狠了,咬牙切齿,手指紧握成拳,浑身颤抖着,他说不过她,于是把手一挥,直接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扫落。 门口的保镖听到声响,快速推门进来。 江原指着闻南烟,朝保镖下命令:“让她出去,换一个护士过来!” 他并没有揭穿她,所以保镖以为他是不满意这个护士的服务。 但闻南烟这会儿已经不在乎身份暴不暴露了,她忍着潮涌般的心酸开口道:“江原,你言而无信!你不能这样做!” 江原狠狠地瞪了保镖一眼:“还愣着干什么!” 保镖立马抓住闻南烟的手臂拉着她出去。 她手脚并用挣扎,可犹如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门关上的瞬间,江原脱力般躺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直冒冷汗,方才一番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他脑袋上的伤口,疼得他脸色煞白。 他像只大虾一样弓着身子,深喘着气等着那阵疼痛过去。 门外的闻南烟依旧不放弃,她朝病房里头大喊:“江原,你混蛋!明明是你来招惹我的,凭什么你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 里头安静如许。 闻南烟还欲再说什么,这时,一道凉薄讥讽的女声打断了她的话。 “因为他根本不喜欢你。” 闻南烟转头,对上容玉莹挂着得意笑容的脸。 “你不过只是一个替代品,”容玉莹语气讥诮,“知道八年前我出车祸后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第110章 恶心 闻南烟冷冷地看着她。 容玉莹勾唇笑了笑:“他说他会负责我一辈子。”她慢条斯理地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慢悠悠说道,“只不过当时他还小,我也没当回事,哪知道他一直记着,我因为家里的生意在国外呆了好几年,他就一直在等我回来。” 她撩起眼皮笑得阴阳怪气的,“后面他太孤独了,所以被别有用心的人迷惑,不过去年我回来之后他就跟我说了,他只是玩玩,他喜欢的一直都只有我,只不过因为那个人长得有几分像我,他才把那个人当成了我。” 闻南烟静静地听她讲完,垂下眼皮,片刻后,却是缓缓地勾唇笑了:“你的脸还挺大的。” 若是之前,她兴许还会因为容玉莹这番话而心生动摇,但现在,她不会。 她知道江原为什么不想见她,所以她很确定容玉莹就是在扯淡。 容玉莹瞬间冷了脸。 闻南烟淡定地朝她笑了笑:“如果他喜欢的人真的只是你,那你就等着他娶你就好了,怎么还需要跟我说这番话?” 闻南烟心里清楚,容玉莹说这番话,恰恰是因为她心里没底所以才需要来刺激她。 容玉莹脸色很难看,但她很快就敛了神色,讥诮地笑了笑:“你还真是跟你那个妈一样,勾三搭四,老的勾引老的,小的勾引小的,真是一对贱母女!” “啪——” 话落,闻南烟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容玉莹被她打得偏了头,她缓缓地捂住发红的脸颊,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闻小姐,小原已经这样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他了!” 闻南烟微蹙起眉,不明白容玉莹怎么突然变了脸,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江鸿远不知何时从她身后走了过来,转身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沉声道:“我和你说过的话,你都没放在心上是吧?” 闻南烟突然产生了一种被家里长辈训斥的错觉。 江鸿远是她的长辈没错,但他那种口吻就像在和自己的女儿说话,让她觉得非常别扭。 闻南烟梗着脖子和他直视,大有和他对峙的意思。 江鸿远神情不悦,眼眸沉沉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心紧蹙,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女儿般,给了保镖一个眼神:“送闻小姐回去,还有,不准她再靠近病房半步。” 保镖领命,想去抓闻南烟的手臂,被她甩开:“别碰我!” 到了这个地步,挣扎无异于以卵击石,徒劳无功,她选择自己走。 江鸿远看着她倔强孤傲的身影,眼眸沉不见底,顷刻才收回视线,阔步走进病房。 江原因疼痛昏睡过去,身体还保持着弓起的姿势。 江鸿远叫来医生查看,确认无碍之后,他又抬腿走了。 容玉莹跟着他一起出去,二人回到酒店。 江鸿远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眼眸黯沉凝视着窗外的夜景。 容玉莹从身后拥住他,柔声道:“小原一定能恢复的,你不要太担心。” 江鸿远将烟蒂捻灭在玻璃上,沉沉地呼出嘴里的烟。 他冰冷无情的嗓音也伴随着烟雾一起萦绕在空中:“江家的继承人不可能是一个站不起来的废物。” 容玉莹手一僵。 饶是她清楚江鸿远的冷漠无情,却也不曾想过,他会直接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 本来,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江原娶她,可现在,她必须改变计划了。 她心思急转,面上却不露声色,佯装听不明白:“啊?可是你只有小原一个儿子呀。” 其实她知道江鸿远还有一个私生子,但那个儿子是个真废物,江鸿远绝对不会让他进江家的。 话落,江鸿远转身,却是抓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脸压在玻璃上。 他盯着她纤细的身影,伸手掐上她的腰,嗓音意味深长的:“是吗?” 容玉莹瞬间就明白了。 她眼眸转了几转,计上心头。 她不敢转身,也不能转身,只有靠这个背影,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她顺从地凹下腰,娇媚地叫了他一声:“鸿远,我愿意为你生一个孩子。” 江鸿远低低笑了一声。 容玉莹摸不透他这声笑是什么意思,但江鸿远接下来的动作又仿佛是同意了她刚才的话。 他从来不做措施,都是容玉莹吃事后药,这次,她以为她可以不吃,却没想到结束之后,江鸿远仍旧叫她吃。 …… 闻南烟之后试了好几天想去见江原,都被保镖发现并拦住了。 “江原!”她在病房门口大声叫他。 里头的人根本想理会她的意思。 她又急又气,但她是不会放弃的。 她打算另寻他法,转头正要回去,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江鸿远。 “小烟,我想和你聊聊。”江鸿远目光深沉地看着她。 闻南烟以为他要跟她聊江原的事情,于是答应了。 江鸿远带她去了医院附近一家咖啡厅。 “江原的身体情况你知道吗?”一落座,江鸿远就开门见山说道。 闻南烟淡淡地看他一眼,应声:“我知道。” 江鸿远微扬了下眉,似乎是有些意外。 他以为闻南烟并不知道。 “医生说,他能站起来的希望非常渺茫,即使真的能站起来,他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的身体状况。”他顿了顿,声音不带有任何情感,像是在客观描述一件他人的事情,“也就是说,如果你和他在一起,下半辈子可能都得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照顾他。” 闻南烟微蹙眉,直言道:“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你还年轻,还有很多可能性。”江鸿远像个长辈似的谆谆教诲,可他的眼神却让闻南烟觉得很不舒服,她又听他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单亲家庭,从小和你母亲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很不容易。你照顾了江原八年,江家很感激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代替江原照顾你,还有你母亲。” 闻南烟怔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消化了好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突然有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她站起来,直接将桌上的咖啡泼到他脸上:“你简直令人恶心想吐!” 说完,扯开椅子大步离开。 江鸿远淡然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渍,他并没有发怒,反而还微弯唇笑了起来,低声自言自语道:“真像呐……” 第111章 怀疑 闻南烟站在医院门口,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她一向都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可这一刻,她很茫然。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慢地停在她前面,车门打开,柯络倾身下车。 “烟,真的是你?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闻南烟转头看向他,叫他的名字:“柯络。” “你怎么了?”柯络微凝眉,脸上是关切的神情,“遇到什么事了吗?” “柯络,他不见我……”闻南烟垂着眼睫,轻声说道。 柯络心头一紧,看她难过,他也不由得难过。 他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拍她的背:“没事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闻南烟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无力地闭上眼睛。 她缓了几分钟,调整好情绪,缓缓站直,抬眸望向他:“谢谢你,柯络。” 柯络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又道:“我送你回去吧。” 闻南烟不知道,刚才她靠在柯络怀里的那一幕,早被人拍了下来。 容玉莹把照片给江原看,轻叹口气:“你为了她受这么重的伤,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江原眼眸黯淡地看着照片上相拥的男女,沉默不语。 “干爹说,等你出院后就送你回国调养身体,你别灰心,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顿了顿,轻轻握住他的手,柔情万千地看着他,“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就像当年你照顾我那样。” 江原收回手,阖上眼皮,嗓音嘶哑道:“我累了。” 容玉莹微抿了抿唇,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走后,江原睁开了眼睛,拿起手机,发了个信息出去。 那边很快回复。 「你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一部分了,当年的事情还在查,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江原看完所有内容,删除了信息。 他盯着自己无法动弹的两条腿,沉默地看了许久。 闻南烟没有再去找江原,现在最重要的是他的腿。 柯络通过他外公的关系帮她联系到米国治疗脊椎损伤最好的教授。 教授看了江原所有的病历之后,给了一个让她心凉的回复:恢复的希望很渺茫。 一想到他的后半生只能与轮椅为伴,她就觉得心好疼好疼。 他才20岁,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自己从此再也站不起来。 “想哭就哭吧。”柯络轻声说。 闻南烟抬头望着他,眼睛逐渐覆上水雾。 这段时间,柯络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联系医生,尽心尽力。 闻南烟对他的感激无以言表。 柯络像是明白她心中所想,轻声道:“不用总和我说谢谢,我只希望你能开心点。” 闻南烟回到公寓后,唐修和她说了一件让她很意外的事情。 这起车祸的幕后指使人是江承,而他已经被江鸿远撤了职,被软禁在家里。 这个消息只有几个人知道,他是从盛景曜那里得知的。 对外,万江集团只说江承患了重病,不适合再在公司任职,需要在家里静养。 两人正站在门口说着事情,宋蓝刚好从电梯里走出来,见状,快步走过来。 “我刚好有事要找你们。”宋蓝说道。 她今天在公司翻阅资料,无意中看到一家公司的项目方案和盛唐的新项目方案几乎一模一样。 那家公司是家新公司,注册不久,那个项目方案是由另一个投资经理负责,被那个经理否决掉。 盛唐的这个新项目是由她亲自经手的,所以看到那份项目方案时,她立马就察觉到问题。 她说完,在场的其他两人神情立刻变得凝重。 项目方案一模一样,只有一种可能,盛唐内部有人泄露了商业机密给对方。 而这家公司,最近也上线了和盛唐的新项目类似的产品。 这个新项目是闻南烟负责的,也就是投资人突然宣布不投的那个项目。如果不是wj及时投资,那这个项目就打水漂了。 产品类似,还可以理解为是同行借鉴和抄袭,但方案一模一样,那必然就是盛唐内部有内鬼。 闻南烟作为负责人,毫无疑问是最大的嫌疑人。 但唐修相信不是她。 “会不会是赵莹莹?”宋蓝揣测道。 唐修眉心微蹙,显然也是有此怀疑。 闻南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她应该接触不到项目内容,”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想到了一个人。” 听她说完,唐修愣了下。 “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学长你还是要多加防范。”闻南烟说道。 唐修缓缓地点了下头:“我明白。” 夜已深,闻南烟和二人道了晚安,先进了自己的公寓。 宋蓝看着脸色凝重的唐修,想安慰下他,于是轻扯了下他的袖子,故意开玩笑道:“不用那么担心啦,唐先生,只要你抱紧我们wj的大腿,后续投资根本不是问题,对方那个产品我看了,比你们的差很多,他们很快就得玩完。” 唐修倒不是在担心项目运作问题,他刚才只是觉得感慨和失望,这会儿听到她的玩笑话,他却笑不出来。 “我们wj”这几个字让他心头的疑惑再次浮起,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低声道:“嗯,谢谢。” 宋蓝微挑了下眉,想到这几天他的反应,又看他现下这模样,不由得问道:“你这几天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没、没有。”唐修下意识否认,眼睛却是飘闪了下。 宋蓝挨近他,伸手进他的西装外套扯了下他的衬衫下摆,故意软着声音道:“没有你脸红什么,骗我哦~” 唐修这才抬眼看她,眼神复杂又无奈,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有话和我说?”宋蓝挑眉问道。 唐修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问,想起一事,于是说道:“嗯,拉娜的领养手续办下来了吗?” 这话题太跳跃,宋蓝愣了下,才道:“办好了,明天我就接她过来。” “嗯。” “除了这个,没其他和我说的?”宋蓝有点不满。 唐修一时没明白:“还有什么?” 宋蓝的手摸上他的腰侧,意有所指道:“比如,你很想我啦,还有,”她顿了顿,抬眼娇娇地望着他,压低声音魅惑他,“你一个人睡觉睡不着啦之类的……” 第112章 爱恨 唐修瞬间耳尖就泛了红。 这阵子两人都忙,又加之发生了不少意外,两人都好长时间没有在一起了,更别提做亲密的事情了。 “你这儿还是我那里?”宋蓝潋滟的眼眸跟带了钩子似的。 唐修受不住她这种直接又含蓄的勾引,艰难地咽了咽喉咙,用行动回答她。 就近。 门被打开的瞬间,宋蓝就把他推到墙上,后脚跟一勾门板,顺势把门带上。 与此同时,她已经搂住唐修的脖颈,直接咬上他的唇瓣。 情火瞬间被点燃。 唐修很快就化被动为主动,弯腰打横抱起她,快步往卧室走去。 久旱逢甘霖,令人欲罢不能。 事后,唐修还是一如既往地抱着她去浴室,温柔体贴依旧,只是宋蓝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出来后,宋蓝直接留在他这里不回去了。 她窝在他怀里,正昏昏欲睡之际,突然听到唐修低沉的声音。“蓝蓝,如果不是南烟,是不是我们就不会遇到?” 宋蓝正迷糊着,听了个大概,含糊应道:“嗯,应该是吧。” 她说完不久就进入梦乡了,而唐修却好久都睡不着,他垂着眼睫一直看着她,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黯沉。 这段时间,闻南烟两头忙,一边是工作,一边是江原的事情。 虽然唐修说她可以休假去处理其他事情,他可以让盛景曜过来帮忙一段时间,但闻南烟拒绝了他的好意,她不想因为她的事情给大家添麻烦。 唐修曾帮她脱离江承的控制,她鞠躬尽瘁亦是应当的。 两头忙的结果就是她快速瘦了一圈。 “小老板,你不心疼吗?”宋蓝把南烟的照片给他看。 江原看了许久才移开视线,声音冷冷淡淡的:“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你不必管。” 宋蓝:“……” 她差点忍不住说脏话。 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江原皆没有什么反应,最后只能悻悻而归。 医院外,等候已久的闻南烟见她出来,忙走过去,问道:“他愿意见我吗?” 宋蓝犹豫了下,摇摇头:“他估计知道是你让我去的。” 闻南烟笑了下,笑容苦涩:“嗯,他一向聪明。” 宋蓝明显感觉到,江原和以前不太一样,之前有关闻南烟的事情,他会忍不住暴露情绪,但现在,她一点儿都摸不透江原的想法,他仿佛像棵小白杨树苗,一夜之间被揠苗助长了。 这一个月,闻南烟想了无数的方法,江原皆不见她。 “他要是我弟弟,我肯定暴揍他一顿!”宋蓝实在看不过去。 可惜他不是她弟弟,而是她老板。 闻南烟笑了下,宋蓝不太了解江原的脾气,但她却很清楚,他犟起来的时候,是真的会气死人。 可即使如此,她仍没有放弃,她一定会想办法见到他的。 翌日,她却得到一个坏消息,江原回国了。 和他一起同回的,还有容玉莹。 “他在家里调养身体,请了医护人员随身照顾。”唐修把得来的消息告诉她。 闻南烟怅然地点点头。 她手头上还有一个新项目在处理,把这个项目做完,她欠唐修的,也就基本还完了,到时她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去找他了。 本来她已经做好了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偿还欠款,可江原用他的公司为她负责的项目兜底,项目大赚,唐修按合同给她分红,她把分红原封不动地还给唐修,所以她已经快还完了。 …… 江承没病,江家对外宣称他病重,江原是真的受伤了,江家却捂得严严实实的。 原因无他,江原是万江集团的大股东,同时他也是默认的江家继承人,如果外界知道他瘫痪了,对万江和江家都是致命的打击。 在没有想到万全之策之前,江鸿远是绝对不允许消息外露的。 然而,这件事却很快就被泄漏给媒体。 一时间,万江集团股价大跌。 江鸿远勃然大怒。 “会不会是闻南烟放出的消息?”容玉莹轻声开口,觑他的神情,才缓缓继续道,“她一直想见小原,小原不见她,她可能因此由爱生恨,故意放出消息,想毁了小原和江家。” 江鸿远本沉着脸,听她提及某个词,眼皮缓缓抬起:“由爱生恨?” 容玉莹一怔,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想了想,谨慎道:“我只是说可能……” 江鸿远却突然笑了。 容玉莹却打了个冷颤。 “说得好,有爱,才有恨。”江鸿远很是满意地点了下头。 容玉莹不敢随便接话了,跪在他脚边继续帮他捶腿。 江鸿远突然兴致来了,一把将她拉起,让她背对他坐在他腿上。 他闭上眼睛,用手掌描绘她的背影,脑海里浮现一道穿着红色舞衣的倩影,嗓音低沉似在喃喃自语:“你爱我吗?” 江鸿远从未在做这种事情时问她这个问题,容玉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她知道该怎么回答。 得到她的肯定答案,江鸿远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一次,他格外的温柔,温柔得令容玉莹心惊。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计划都是按照她和林向明满意的方向在进行,一切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可太过顺利了,反而让她心慌。 那边闻南烟看到媒体的报道,第一反应是,江原看到了会不会更受刺激。 他那么骄傲的人,伤情被公之于众,网络上什么评论都有,有怜悯的、同情的,也有调侃和落井下石的,他看到了,会有多痛苦。 黎湘云端着炖盅过来,推开门,看到江原坐在电脑桌前的轮椅上,正浏览着媒体的报道。 她走过去,把炖盅放在桌上,淡声道:“他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她顿了顿,又道,“先把汤喝了吧。” 江原关闭页面,抬头看向他母亲,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嗓音淡漠:“拿出去。” 黎湘云沉默地看着儿子。 江原操控着轮椅离开电脑桌,背对着她,声音更冷了:“我要休息了。” 黎湘云无声叹息,离开房间。 门关上的瞬间,江原的手机进来了一条信息。 「查到了,我把资料都发给你。」 第113章 回 林向明做的事情并不是天衣无缝,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 唐修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是江承指使他的,因为江承记恨他帮了闻南烟。 这套说辞,在他和容玉莹关系败露之前,的确很有说服力,但现在,没人会相信。 只不过闻南烟等人还是装作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帮江承?”闻南烟问道。 林向明瞥她一眼,笑得有点古怪:“因为他是我哥。” 同父异母的兄弟。 话落,众人皆惊了。 江承不是江鸿远亲生的这件事,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闻南烟亦从来不知。 林向明只说了这句,却不再往下说。 唐修最终以泄露商业机密罪起诉他。 “他为什么不供出容玉莹?”宋蓝不解,想了想,猜测道,“看来他还挺爱她的。” 闻南烟默然片刻,开口道:“恐怕这只是原因之一。” 她并不觉得林向明是那种会为爱冲昏头脑的人,一个人能蛰伏这么多年不露声色,心机不可能这么单纯。 宋蓝很快明白过来:“那就只剩下利益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许还有仇恨。” 林向明说江承是他哥,而唐修记得,他曾无意中看过林向明的个人资料,他是孤儿,母亲一栏写着身故,他记得他母亲是姓林,也就是说,他是随母姓。 闻南烟突然捕捉到了什么信息,看向唐修,问道:“学长你知道他父亲是谁吗?” 唐修摇头:“这就不清楚了。” 闻南烟想起江承曾经对她说过的一些话,又想到江太太和江鸿远之间冷淡的关系,心里陡然一惊。 难道是江太太出轨林向明的父亲然后生了江承? 她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和黎湘云接触不多,但能感觉得到她是那种骨子里有股清高劲的人,这点和她妈妈有点像。黎湘云出身大家族,她轻易不流露情绪,总给闻南烟一种隐忍克制的感觉。 而后,她又联想到江鸿远对她说的那番恶心的话,心里还是偏向了黎湘云。 不过这些都只是她的揣测,既然林向明一事暂无确信,也只能先搁置,多加留意就是了。 …… 再次踏上北城的土地,闻南烟才有种心定下来的感觉。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是她这辈子最煎熬的一段时间。 然而这些煎熬是值得的,她终于还清欠唐修的债,无债一身轻,她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去找他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江原,而是先回了趟家。 一年不见,柳艳绯在相貌上并无多大变化,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好了许多。 她业余时间去了社区的老人活动中心免费帮一群中老年女性编舞,但她自己并不跳。 舞蹈是埋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柳艳绯见到闻南烟,第一反应是意外,接着是紧张:“发生什么事了吗?” 闻南烟微微一顿,摇头:“没有,我的工作提前完成了,所以可以回来。” 柳艳绯的神情仿佛是松了口气。 闻南烟心中的疑惑更深。 “妈,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她直接问了。 柳艳绯一怔,随即摇头,淡淡地移开视线:“没有,我只是有点意外。” 闻南烟默然,没再追问。 “你还没男朋友吧?”柳艳绯突然提及这个话题,“你周阿姨的儿子今年刚博士毕业,他过段时间会来北城地质局交流学习,你有时间的话到时和他见个面看看。” 闻南烟因太过意外而呆愣了好几秒。 这本是普通母女间再寻常不过的话题,但闻南烟和柳艳绯并不似一般母女那样会聊及家常,二人虽然这一年来关系略有缓和,但到底还是比普通家庭冷淡。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确实没有男朋友,但她有喜欢的人。 而且,她也没有什么兴趣去认识其他人。 柳艳绯也没有强迫她的意思,只淡淡道:“只是见个面,合适就发展看看,不合适也不必勉强。” 难得母女二人关系缓和,她的话又说到这个份上,闻南烟也只好点头:“知道了。” 离开家,她打车回市区,回到她出国之前租的公寓。 她事先和中介联系过了,说想租回这个公寓,一开始中介说那间公寓已经租出去了,可以帮忙找其他小区。 她也没执着,让中介把其他房源发给她。 她本已经选好其他小区的公寓,中介又告诉她说原来那间公寓的租客租约到期,可以租给她。 既然如此,她也就又租回这间公寓。 她以为原租户多少会对屋子做些装修上的改动,但让她意外的是,房子里的摆设半点都没改动,甚至于连她离开之前放在阳台的多肉都还在。 这个多肉是当时阮圆圆送的,还被江原揿灭过烟蒂,当时都奄奄一息了,后面从万江离职后她也把这盆多肉带走了,养了一阵子又给养活了。 那阵子阿拉住在这里,还差点把多肉给吃了,不过它只咬到花盆,疼得嗷呜叫。 回忆一幕幕撞进脑海,闻南烟忍不住微微弯起唇角。 她放好东西,把屋子打扫了一番。 晚上,她打了个电话给程薄,问他江原现在在哪里。 “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一切都挺好。” 程薄不告诉她,在她的意料之中。 “好。”闻南烟挂了电话,拨了朱艾浅的号码,“浅浅,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五分钟后,闻南烟的手机响了,程薄主动打过来的。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最好不要让他发现。”程薄无奈说道。 闻南烟承认自己刚才使的小手段不太厚道,但为了见到江原,她也只能如此。 程薄挂了电话,去敲房间的门,低声下气道:“宝贝,我已经告诉你闺蜜了,你能不能开下门?” 里头还是没动静。 程薄只好继续求:“为了你,我都把老二卖了,你就真忍心让我今晚一个人睡客厅吗?” 过了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 程薄喜笑颜开,正要进去,门又突然被关上,他差点被撞到鼻子。 “多的是温柔乡等着小程总,小程总自然不必在我这里睡客厅。”里头的人冷冷开口。 程薄扶额:“我哪来的温柔乡啊?” “你自己心里清楚。” “那都是老三故意害我的。” “呵呵。” 第114章 你想我吗 每个星期徐医生都会上门帮江原做身体检查,这周也不例外。 他敲了下门,得到里头的回应之后,才推开门进去。 房间里只拉开了半边窗帘,光线不是很亮。 落地窗前,有个男人背对着门坐在轮椅上,他岿然不动,像座沉默的山,死气沉沉。 徐医生走到他跟前,温声道:“小江先生,我给你做个例行检查。” “嗯。”江原嗓音低沉冷淡。 闻南烟从进来之后就一直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看,她很想直接走到他面前看一看他的脸,可她不敢。 江原察觉到身后有人,微微蹙眉:“后面是谁?” 徐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的手一顿,而后淡定地说道:“是新来的护士,”他顿了顿,望了一眼后头,又道,“小南,帮我把药箱拿过来。” 闻南烟含糊地“嗯”了一声,走过去把药箱递给徐医生。 听到那声含糊的单音节,江原眉心蹙得更紧,但闻南烟递完东西之后就往后退,他也就没回头看。 徐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询问:“这周双腿有什么感觉吗?” 片刻沉默后,江原才沉沉地答道:“没有。” 徐医生点点头:“不着急,慢慢来。” “最近睡眠怎么样?还需要依靠安眠药吗?” 江原抬眸瞥他一眼,淡淡道:“一样。” 徐医生沉默片刻,才道:“我再给你开一周的药,但药物都有依赖性,最好慢慢把药停了。” 江原没再说话,他觉得徐医生今天的动作似乎比以往更慢,话也更多。 终于检查完,徐医生收拾东西,给他打上点滴,照例嘱咐他几句,而后道:“我还有事,小南留在这里,一会儿点滴打完了她会帮你拔针。” 江原嗓音低沉地“嗯”了一声。 徐医生说完就出去了,门关上之后,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江原依旧背对着门坐着,像个入了定的僧人,纹风不动。 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天空许久,有些疲倦,他阖上眼皮,闭目养神。 闻南烟放轻脚步走过去,见他睡着了,这才悄悄挪到他身前半蹲下来。 当他瘦削的脸颊撞进她眼底的时候,她的心像被人猛地揪住。 他瘦了许多,眼窝微微深陷,颧骨略显突出,显得鼻梁更挺。他的嘴唇轻抿着,即使睡着了也让人感受到他的压抑和寂然。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脸颊,手刚伸到半空,顿住了。 手指蜷了蜷,想收回来,又不舍得,进退拉锯。 只是一点光影的改变,浅睡中的江原立刻睁开了眼皮。 当看到戴着护士帽和口罩的闻南烟时,他愣了下,随后却是猛地皱起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厉声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闻南烟心里咯噔了下。 她背对着光,又遮得这么严实,他怎么一眼就认出她来? 被他认出,她索性也不掩饰了,拉下口罩,淡淡开口道:“你现在的脾气真差,比以前还差。” 江原抿着唇,握着她手腕的手掌因用力而轻颤,他再次咬牙切齿地问道:“谁让你进来的?!”他顿了顿,突然甩开她的手,冷厉地下命令,“出去!” 闻南烟垂着眼眸,嗓子发硬,却也只是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缓缓道:“你别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迁就你,你要是再赶我,我以后可就真的不来了。” “那最好!”江原冷笑。 闻南烟垂落在身侧的手蜷缩成拳,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 心脏隐隐发疼,酸胀得厉害。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她抬起头,还朝他笑了下,“你不让我来,我就偏要来,以后我每天都来,烦死你。” 江原死死地抿着唇,那眼神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般狠戾。 他似乎想再说狠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她为什么还这么死皮赖脸。 “是不是觉得我死皮赖脸?”闻南烟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眉眼笑得弯弯的,“我是跟你学的,去年你不也是这样死皮赖脸赖在我那里的?” 听她提及旧事,江原的眼神很复杂。 他不过是微微动摇了心念,就被她钻了空子。 闻南烟起身坐到他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微笑着看着他:“我有没有比以前重?” 江原几乎感受不到她的重量。 怎么会比以前重,她比以前瘦了许多,而且她都不敢完全坐在他腿上,双脚踩地支撑着她大部分的体重。 闻南烟仰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喃喃道:“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江原抿紧了唇,额角的青筋因隐忍而微微突起。 他没有回答,回应她的只有冷淡的沉默。 闻南烟却不在乎,她一下一下地亲他的眼尾、颧骨、唇角,最后是他的双唇。 她含住他唇瓣的时候,江原终于还是忍不住侧开了脸。 他刚想说话,就被闻南烟一把捧住双颊,舌尖趁机溜进凉薄的双唇之间。 江原抬手掐住她的腰,像是要将她推开,又仿佛舍不得。 不过两秒犹豫,他就再也无法推开了。 从前她随意勾他,他便难以自控,如今她是刻意在撩拨他,他哪里还抗拒得了。 他能抵抗所有女人的诱惑,却唯独抗拒不了她。 她的唇舌很柔软,又软又甜,像是新采的蜜糖,甜滋滋的。 她的身子也很柔软,像春日里盛开的花蕊,娇嫩芬芳。 当皮带扣被解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时,江原骤然清醒,猛地一把推开她! 他原只是想制止她,却一时没控制好力度。 闻南烟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她懵了几秒钟,怔怔地望着他。 江原下意识想下地去抱她,上半身用力,下半身却无法听从大脑神经发出的指令,两厢不匹配,他一下子就摔倒在地。 闻南烟忙挪过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挥开。 “出去!”他的嗓音喑哑低沉,砂纸一般的质地,语调没有方才凌厉,抗拒感却更强。 闻南烟顿住,不敢再向前,目光落在他流着血的手背上。 江原刚才一时情急,根本忘记自己还在打吊针,摔下来时针头也随之被扯出。 闻南烟找来棉签想按住他流血的手背,被他躲开了。 她的手顿住,低声道:“帮你止了血我就出去。” “不用,你现在就出去。”江原冷漠道。 第115章 不要说气话 闻南烟出去时,见到了黎湘云。 她还是一如从前那般清清冷冷的,只是眼神似乎多了些忧伤。 闻南烟先开了道:“江太太,我可以和您谈谈吗?” 黎湘云淡淡地注视她片刻,才微点了下头:“你和我过来吧。” 闻南烟跟着她去了后花园,四下幽静,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她要跟她谈的事情也简单,其实就是想留在这里照顾江原。 黎湘云盯着她看了许久,却是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母亲还好吗?” 闻南烟怔愣几秒,眼眸微动,谨慎地问道:“您认识我妈?” 黎湘云淡“嗯”了一声,这会儿才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同意与否其实并无意义,有些事情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她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的雪白的梨花,目光幽幽仿佛透过岁月看到了过往,“你和他无缘,又何必强求?人总归是反抗不了命运的。” 闻南烟没有反驳她,只是淡淡应道:“也许吧,但不搏一次,又怎知道反抗不了?” 黎湘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半晌,她才轻声道:“你跟她确实很像……” 闻南烟不解地看向她,但黎湘云并没有想继续说的意思,她垂眸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带了叹息的意味:“如果你不愿意放弃,那就试试吧。” 闻南烟向她道谢,而后便离开了。 黎湘云看着她的身影,喃喃低语:“承志,如果当初我再勇敢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得到黎湘云的同意之后,闻南烟每天都来“梨苑”,然而江原比她预想的更难对付。 他一看到她就发脾气,要不然就是冷漠以对,他根本不想见她。 有好几次,闻南烟都想放弃了,可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期间,江鸿远来过一次,看到她时,他有些意外。 这天,闻南烟从“梨苑”离开,回到公寓不久,有人来按门铃。 她去开门,却见到了容玉莹。 闻南烟微微蹙眉。 “怎么?你以为是谁?”容玉莹勾唇笑了下,语气里带了几分讥诮,“难不成还能是江原?” 闻南烟目光立刻沉了下来。 先前她还以为容玉莹喜欢江原,可听她这语气,分明是不屑。 “你也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他瘫痪了,这是事实,”容玉莹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顿了顿,又道,“可他就算瘫痪了,他也不要你,他让我转告你,不要再去骚扰他。” 闻南烟轻扯了下嘴角,显然是不信。 “你不相信?那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他,不过他估计不会接你的电话。”容玉莹笑得得意极了,“你告诉过你,他喜欢的人是我,你怎么就不信?他厌恶极了你天天去骚扰他,已经搬离了‘梨苑’,至于他去了哪里,你要想知道,可以来求我,我可以考虑告诉你。” 容玉莹说完就走。 闻南烟不信她的话,她随即拨了江原的电话,他没接。 她再次去了“梨苑”,黎湘云告诉她,江原刚才就被接走了,她也不知道他去哪里。 她又打电话给程薄,可这次程薄也不知道。 闻南烟打电话约见容玉莹,对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打给她似的。 “我说了,如果你求我,我可以考虑告诉你。”容玉莹语气里不掩得意。 “好,不过我想我当面求你,你应该会觉得更痛快吧。”闻南烟语气淡淡的,“不如就约在咖啡厅吧。” 在公众场合肯定会更能满足她的虚荣心。 容玉莹应下了,出来赴约。 可她没想到,三个小时后,却轮到她求闻南烟。 闻南烟在咖啡里下了药,直接把昏倒的容玉莹带到她的公寓。 容玉莹醒来后,一开始是谩骂,接着是讥讽,最后,当闻南烟把一把刀放在她脸颊时,她立马开始哀求。 闻南烟的眼神很淡,语气也平静:“我最近其实心情不太好,总想找个人发泄下,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就你吧。” 其实她想打的人是江原,但他受伤了,她下不去手。 “我告诉你他在哪里!”容玉莹立马主动说出江原的新住址。 闻南烟眼眸冷淡地看着她:“如果今天是江原的仇家找上你,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直接把他出卖了?” 容玉莹抿着唇,不敢随便开口。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江原。 闻南烟帮她接起,只“喂”了一声,对方就听出是她。 “你把她怎么了?!”江原的声音透着愠怒。 闻南烟垂眸,嘴角似乎自嘲地笑了下,她都还没说什么,他就紧张成那样,为了容玉莹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女人值得吗? 或许,真的因为容玉莹当年救过他,所以他对她有特殊的感情。就像她自己,不就是因为江原救了她,所以才相信他的感情吗? “你过来我这里,我就告诉你。”闻南烟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千方百计想办法见他,江原都不愿意见她,如今,就看他会不会为了其他女人来见她。 闻南烟既希望他来,又不想他真的来,心情还真是矛盾。 江原在一个小时后抵达她的公寓。 门铃响的时候,闻南烟心脏猛揪了下。 他真的来了,保镖推着轮椅送他上来的。 容玉莹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一看到他就开始哭唧唧诉说闻南烟的暴力行为。 闻南烟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江原。 江原让保镖把容玉莹带走。 “你是想坐牢?!”门刚关上,江原就朝她厉声发怒。 闻南烟轻笑一声:“你会为了她送我去坐牢吗?” “你觉得呢?”他讥诮地反问。 他这样说,那就是会了。 “她说你喜欢的人其实是她,而我只是她的替代品,真的是这样吗,江原?”闻南烟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丝毫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变化。 江原没有回避,冷漠地和她对视,嘲讽开口:“不然你以为呢?” 闻南烟平静地看着他:“江原,不要说气话。” 江原嘲讽地笑了笑:“你该不是以为我是怕耽误你所以才故意气你?” 闻南烟一怔。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江原语气讥讽,“你恐怕是言情看多了吧。” 闻南烟沉默地看着他,江原却不再看她,操纵轮椅,直接走了。 第116章 相亲对象 自那日之后,闻南烟就没有再去找江原。 这天,她收到一个微信好友申请,对方的名字叫周柏。 她没通过,隔天,这人又加了他一次,这次备注了一句话:你是柳阿姨的女儿吗? 闻南烟这才想起柳艳绯和她提的那件事,周柏,姓周…… 那应该是周阿姨的儿子。 她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加上微信后,对方就发了一句话过来:你好,我是周柏。 她回复他:你好,我是闻南烟。 之后周柏就没发其他信息过来了,闻南烟也没去在意。 朱艾浅约她去爬山散心,巧合的是,去的刚好是南香山。 爬到山顶时,看到那片空地,她又想起了那次江原钻她帐篷的事情。 本来平静的心情又不可抑制地低落下来。 下山时,她神情恍惚,摔了一跤,扭伤了脚踝。 天色已晚,再不下山,入夜后下山就更难了。 “没事,走吧。”脚踝隐隐作痛,但闻南烟不想耽误时间。朱艾浅扶着她,可没走一会儿,闻南烟又摔了一跤。 这次扭伤更严重了。 “我最近是水逆吧。”闻南烟忍着疼,还自我调侃了下。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朱艾浅愁死了,“我背你吧。” 闻南烟笑了下:“那待会儿两个人都得滚下山,”她找了个石块坐下,仰望着傍晚的晚霞,轻声喃喃,“浅浅,我觉得好累……” 累得不想动了。 朱艾浅抿着唇看着她,她知道她所说的累,并不是指身体上的累。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带她来爬山,要散心多的是地方,再不然去酒吧买醉都好。 都怪程薄出什么馊主意,说爬山健康! 她拨了电话给程薄,他很快就接了。 知道她俩困在半山腰后,他哭笑不得。他这会儿正在外地出差,人来不了,说让秦慕楚带人过来找她们,让她俩不要乱跑。 挂了电话,她就原地休息。 坐了半个多小时,打开手机想联系秦慕楚,发现竟然没电了! 她让闻南烟也拿手机出来,不料她的早就没电了。 闻南烟最近都很少用手机,日子过得有点浑浑噩噩,哪里记得给手机充电这件事。 “我去找人来帮忙!”朱艾浅可不会坐以待毙,她说完,就风风火火去找人了,闻南烟都来不及叫住她。 十几分钟后,朱艾浅和一个男人一起过来。 男人看起来挺斯斯文文的,穿着一身休闲的运动服,背着个登山包,胸前挂着个单反,像游客,又似乎不是。 听说闻南烟受伤之后,男人先是说道:“能走路吗?你试下走几步路我看下。” 闻南烟只好起身,才走了两步,就觉得脚踝钻心的疼。 男人沉吟片刻,温和地开口道:“我背你吧。” “不用,我自己慢慢走。”闻南烟拒绝。 男人也没坚持,看向朱艾浅,说道:“我帮你们拿东西吧,你扶你朋友走。” 朱艾浅道了声谢谢,把背包递给他,自己过去扶闻南烟。 一个小时的山程花了三倍的时间,终于抵达山脚下。 朱艾浅向男人道谢,并礼貌地问及对方的名字。 “周柏,柏树的柏。” 话落,闻南烟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柏有点疑惑:“怎么了?” “你……是周阿姨的儿子?”闻南烟问道。 周柏愣了下。 闻南烟自报家门。 周柏惊讶道:“你是柳阿姨的女儿?” 闻南烟点头。 朱艾浅一头雾水:“你们俩认识?” 闻南烟迟疑了下,才点头:“算是吧。”她顿了顿,看向周柏,“你今天是过来玩的还是?” “算是吧,”周柏耸耸肩,又笑了,“其实是工作来着。” 闻南烟这才想起他好像是学地质学的,于是问道:“地质考察吗?” 周柏微扬了下眉,有点意外:“你知道我的工作?” “听我妈说你来这边地质局交流,”闻南烟也笑了下,顿了顿,又道,“听说从事地质工作经常需要去深山老林考察,一去就是几个月。” 周柏做出苦逼脸:“哎,四大天坑专业都没有我们的专业坑,说多了都是泪。” 闻南烟微微一笑:“刚才很谢谢你,”她顿了顿,又道,“本该请你吃个饭,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改天请你吃饭可以吗?” “当然。”周柏爽朗地笑了笑,又看一眼她的脚,“你的伤要及时去医院处理,别落了病根。” “好,谢谢。” 朱艾浅送闻南烟去医院,路上,她忍不住八卦起来。 “那个周柏是什么情况呀?” 闻南烟简单跟她说了。 “他看起来人还不错,”朱艾浅称赞不已,“热心、开朗、斯文,关键还是你妈妈朋友的儿子,简直是相亲最佳对象。” 闻南烟淡笑了下:“我不想谈恋爱。” 朱艾浅耸耸肩:“也不一定就要谈恋爱,多认识个朋友也好,有句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 其实她倒希望闻南烟去谈恋爱,这样她至少不会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 抵达医院,看了医生,拍了片,没伤到骨头,医生估计觉得太小儿科,于是只开了消炎药,又说了几句让她最近尽量少走动,就打发她走了。 朱艾浅送闻南烟回去,给手机充了点电,刚开机,手机就震个不停。 有几个程薄的未接来电,还有好几个秦慕楚的。 她这才想起程薄让秦慕楚去找她们,忙先给秦慕楚打了个电话过去,接通之后,跟他解释说手机没电了,她们现在已经回到家了。 之后她又打给程薄,也跟他说了声。 “老三跟我说联系不上你们,我都差点要飞回去了。”程薄吁了口气,事实上他刚抵达机场,“你知不知道刚才老二……” 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什么?”朱艾浅没听清。 “没什么,”程薄头疼地扶额,“没事就好,以后随身带个充电宝……你们俩都是。” 他说完,又忍不住在那里嘱咐一大堆。 “知道啦,你好啰嗦!” 朱艾浅挂了电话,转头看到闻南烟正微笑着看着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嘿笑一声:“干嘛这样看我?” “程薄挺好的,”闻南烟捏了下她脸上的小肉肉,“你们俩要好好的。” 第117章 蓄意谋杀 闻南烟吃了几天药,脚伤好了些,也没那么疼了,可药一停,又是钻心的疼。 朱艾浅这几日都在她这里,见她这情况,揣测道:“是不是药不对症呀?” “可能是吧。”闻南烟闭着眼睛应和一声。 她最近本就没睡好,被脚伤一折腾,更加夜不能寐,人看起来很倦怠。 “要不我让程薄问下那个徐医生,看他有没有什么好医生可以推荐。” 朱艾浅说问就问,程薄说他去问下。 半个小时后,他发了个微信给朱艾浅,把徐医生推荐的一家中医馆的名片推送过来。 下午,朱艾浅开车准备带闻南烟去中医馆。 中医馆的位置距离市中心有点远,开了一个多小时车程才到了。 进去后,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走了过来。 询问几句之后,女孩笑容甜美,说道:“杨教授正在看诊,麻烦两位小姐姐先等等。” 说完,她倒了两杯菊花茶给二人,递茶给闻南烟时,女孩似乎多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闻南烟抬头时,女孩又很快收回视线,转身进入里屋。 这家中医馆是一幢二层楼高的小楼,青砖黛瓦,颇具历史的古朴感。 女孩进去一会儿,很快又出来了,微笑道:“杨教授看完诊了,两位小姐姐请跟我过来。” 闻南烟二人起身,跟着女孩进去。 里屋布置简朴,中式风格,墙上挂着一幅字,上书四个大字——悬壶济世。 一张长方木桌,一帘绘着梅兰竹菊的四扇屏风隔断前后诊室,透过空隙可见里头有一张医用床。 木桌后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便是女孩所说的杨教授。 杨教授端方儒雅,望闻问切一番之后,才开了方子。 “倒是不严重,就是拖延了最佳的治疗时间,导致积液进一步淤积。我给你开些口服活血化瘀和消肿止痛的中成药,再辅以中草药热敷。如果晚上疼得睡不着,可以吃消炎止痛药。另外,要注意踝关节的保暖,不能够受凉,受凉之后会导致血液循环减慢,炎性代谢产物出现堆积。” 杨教授很是耐心地解释,叮嘱生活细节。 闻南烟礼貌地点头,致谢,拿了方子,准备出去。 拉开门时,她突然听到一声低沉压抑的咳嗽声。 她脚步一顿,转身。 杨教授温和地看着她:“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闻南烟瞥了一眼屏风,里头安静如许。 “没有,谢谢教授。”她收回视线,和杨教授道别,离开。 女孩给闻南烟抓了药,叮嘱用药细节,然后送她二人出去。 女孩一直看着闻南烟上了车,又眨了眨眼睛,转身进去。 朱艾浅扶着闻南烟上了副驾驶,随口开玩笑道:“这家中医馆看起来还挺靠谱的,这服务态度可以给五星好评。” 前者说的是那个杨教授,后者是说接待她们的女孩。 她说着,想要启动车,闻南烟突然开口道:“浅浅,先别开车。” “怎么了?”朱艾浅正准备拧车钥匙的手一顿,疑惑地看向她。 “没什么,”闻南烟目光定定地看着中医馆的大门,缓缓道,“w想看看……” 朱艾浅以为她是想认清那家中医馆,于是便应了声“好”。 过了一会儿,又有病人进去中医馆。 约莫十几分钟,病人才出来,也是那个女孩把人送出来。 女孩要转身进去,目光扫向这边时,突然一顿。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闻南烟看不清她的眼神。 女孩的视线只停留了两秒,就又回去了。 闻南烟又等了半个小时,期间陆续有两三人病人进去又出去,但并没有她揣测的那道身影。 她倦怠地阖上眼皮,轻声道:“浅浅,我们走吧。” 车启动,缓缓驶离中医馆。 杨嫣然送病人出来时,确认车已经离开后,又转身入屋,进了茶室,和静坐在里头的男人轻声道:“她们走了。” 男人嗓音低沉“嗯”了一声:“谢谢。” 话落,又低咳了一声。 杨嫣然倒了杯菊花茶递给他,关切地说道:“你免疫力不好,容易感冒,平时要多出去晒晒太阳,适当活动。” 男人不置可否,目光落在窗外,神情沉静冷冽。 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沉着步子走进来,在男人耳边说了句话。 男人点点头,道:“走吧。” 保镖走过来推轮椅。 出去时,碰到了杨教授。 “小江先生,下周还是这个时间过来做针灸。” 江原抬头看向杨教授,微微颔首:“好,”他顿了顿,眼神微动,又道,“刚才扭伤的那位患者情况真的不严重吗?” 杨教授半开玩笑说道:“你这是不相信我刚才对那位小姑娘说的话啊?” 江原眸光微顿,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教授微笑:“是真的不严重,只要她按照我刚才的吩咐养伤,最多一个月就可以痊愈。” 江原点了点头:“好。” 保镖推着他出门。 杨嫣然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头上被敲了下。 她转头,娇嗔:“爸,你干嘛打我啦?” 杨教授意味深长道:“别胡思乱想,赶紧去帮你妈抓药去。” 杨嫣然娇哼一声:“知道啦。” 说完,扮了个鬼脸。 杨教授摇了摇头,笑得无奈又宠溺。 …… 闻南烟是在一个月后得知容玉莹被起诉的消息,起诉的罪名是蓄意谋杀。 案件审理,一审二审和终审,耗时三个多月,证据确凿,最终她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这天,她突然接到江鸿远的电话,说想和她谈谈她父母的事情。 他约她在江家别墅见面。 闻南烟其实一直都很想知道她父亲的事情,但柳艳绯从来不和她谈。 她犹豫了下,决定去和他见面。 江家别墅依旧那么冷清,别墅除了江鸿远,就只有保姆和保安。 江鸿远坐在客厅看电视,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舞蹈视频,视频中有个红衣女子在翩翩起舞,舞姿优美,犹如仙女下凡。 闻南烟瞥了一眼,没看清视频中女子的容貌,但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江鸿远微笑着看着她:“知道这视频中的人是谁吗?” 闻南烟心中已有猜想,但她没开口。 “这是你妈妈,她是不是很美?”江鸿远目光痴迷。 第118章 生一个孩子 保姆端了茶过来之后就退下了。 江鸿远指着茶杯,道:“这是你妈妈最喜欢的西湖龙井,你试试喜不喜欢。” 闻南烟没碰茶,淡声道:“你想告诉我关于我父亲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江鸿远抬起眼皮,眼眸沉沉盯着她看,语气似带了几分嘲笑:“都说闻承志是寒门贵子,寒门就是寒门,又哪来的贵子。身处社会底层的蝼蚁,却妄想能改变命运,实在可笑。”他顿了顿,嗓音变得阴沉,“蝼蚁就是蝼蚁,只会耍小伎俩。你母亲太单纯,才会被他所蒙蔽和欺骗。” 闻南烟微微蹙眉,她并不相信江鸿远说的话。 江鸿远从雪茄盒里抽了一支出来,点燃,微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缓缓地吐出烟雾。 他的情绪似乎又平静了下来,温和地看着闻南烟,笑得意味深长:“不过无所谓了,他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他顿了顿,起身,走到她面前,笑容变得古怪,“绯儿把你教养得真好,如果你是我女儿该多好,可惜……不过也没关系,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闻南烟眉心紧蹙,下意识就想后退,可她还没来得及退开,江鸿远就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嗓音低沉徐徐道:“你就代替你母亲给我生一个孩子吧。” 闻南烟倏地怔愣住,反应过来之后,胃部开始翻涌,简直恶心欲呕!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闻南烟压抑着翻涌的恶心感,轻蔑地睨他:“怪不得我妈没有看上你,你这种人还敢和我父亲相提并论,拿你和他比,对他都是一种侮辱!” 江鸿远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抓着她手腕的手青筋突起。 闻南烟吃痛,想甩开他的手掌,却发现自己浑身绵软无力。 与此同时,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她的脑中警钟敲响,冷声道:“你对我下了药?” 江鸿远扬了下手里的雪茄,又笑了起来:“乖一点,你是个孝顺孩子,替你母亲给叔叔生个儿子,以后江家的一切都是你们母女的。” 闻南烟无法形容自己心中的恶心感,她绷紧了神经,想办法逃脱,目光瞥见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她迅速弯腰往桌上一捞。 “啪”的一声巨响,烟灰缸被敲碎。 她本想着这么大的声音,保姆或者保安听到可能会进来,然而并无一人进来。 她很快就明白了,江鸿远恐怕早就计划好了,提前对他们下了吩咐。 她紧紧地握着一截烟灰缸,尖锐的截面扎进手心,令她清醒了几分,她冷冷地看着他,说:“如果你敢对我做什么,那你就最好弄死我,否则,只要我活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江鸿远神情淡定,全然不畏惧她的威胁,反而还微微笑道:“我不会弄死你的,”他顿了顿,笑容愈发诡异,“你就安心住在这里,等生了孩子,我就把你母亲接过来。” 闻南烟心底发凉。 他竟然打算把她关起来。 “小烟,乖,把玻璃扔了,你看你的手都流血了,叔叔看了真心疼。”江鸿远一脸疼惜。 闻南烟不敢放,她死死地抓着玻璃块。可惜这个东西扎不死人,否则她一定直接扎进他的肚子里! 江鸿远见她无动于衷,开始失了耐心,直接抓住她另一只手腕,用一手扣住,用力一甩,直接把人甩到沙发上! 闻南烟本就头晕,本这么一甩,忽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得她干呕了几声。 江鸿远开始动手想褪她的衣服,闻南烟虽然身体虚软,却仍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挣扎。 她本能地挥着手里的玻璃块,可她这点力气无异于蚍蜉撼树,很快,她就无法动弹了。 江鸿远扯开自己的领带,俯身正要亲上她的脸颊时,门口突然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他的动作顿住,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一道黑影罩了下来。 他被一股大力拽住,随后被掀翻在地。 闻南烟浑身颤抖,某些惊恐的回忆再次撞进脑海。 “烟烟,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人将她抱起压在自己胸口,不停地安抚她。 熟悉的干净气息和温暖的怀抱让她逐渐冷静下来。 她终于没再颤抖,缓缓地抬起头,一张瘦削俊帅的面容撞进她的眼底。 她的眼睛氤氲着泪水,雾蒙蒙的,她疑心自己看错了。 “江原,是你吗?”她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是我。” 对方的嗓音低沉笃定,让她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 她眨了下眼睛,企图看清楚他的脸,但下一秒,她就缓缓地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却是在自己的公寓里。 “你醒了?”是朱艾浅的声音。 闻南烟转头,果然看到她。 她转头看了看,低声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朱艾浅眨了下眼睛,道:“你不知道自己晕倒了吗?” 闻南烟当然知道自己晕倒了,但是谁送她回来的? “你身体太虚,在江家别墅里晕倒了,程薄今天刚好去了那里,他送你回来的。”朱艾浅说。 闻南烟愣住:“程薄送我回来的?” “是啊。” 闻南烟明明记得在晕倒前见到了江原,为什么会变成程薄送她回来? 她立马拿来手机,拨了江原的号码。 无法拨通。 她被拉进黑名单了。 “浅浅,程薄呢?我想见他!”闻南烟倏地起身,孰料起得太猛,一阵眩晕袭来,她差点摔倒在地。 朱艾浅忙扶住她:“哎哟你别急!你身体这么虚,别起这么快!你想见他我打电话让他过来就是了。” 闻南烟冷汗直冒,深吁了口气,才缓缓地坐了下来。 不到半个小时,程薄就过来了。 “今天去江家的人,是江原,对吗?”闻南烟紧紧地盯着程薄的眼睛。 程薄语气很自然,道:“是我,明天是我爸生日,他让我过去给江董事长送生日请帖。” 闻南烟看向朱艾浅,后者点了下头。 明天确实是程薄父亲的生日,他今天也确实去江家送生日请帖。 闻南烟平静地看着程薄,半晌,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她顿了顿,轻声道,“谢谢你救了我,小程总。” 第119章 画室的秘密 从小到大,闻南烟无论在外面发生什么事情,被骂是没爸的野种也好,被人欺负也罢,她都不曾想过要跟她妈妈告状,寻求她的帮助。可这一次,她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她没想到,原来她妈妈从不告诉她关于她父亲的事情,竟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父亲,闻承志,是被江鸿远害死的,柳艳绯手里掌握着证据,但她不敢揭发他,因为江鸿远一直以她的性命威胁柳艳绯。 难怪,当初柳艳绯知道她喜欢江原,反应会那么激烈。 然而,闻南烟不知道,柳艳绯接下来去找了黎湘云。 故人相见,两个曾经的闺中密友却是静默许久。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想看到我。”黎湘云自嘲地笑了下。 柳艳绯摇了摇头:“不,我从未怪过你。” 黎湘云微微一怔。 “你有你的无可奈何,我明白,”柳艳绯淡淡道,抬眸看向对方,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沉重,“只是这次,我希望你能帮我。” 柳艳绯告诉她江鸿远对闻南烟做的事情。 黎湘云愣住,随后身体不禁轻颤:“他明知道江原喜欢南烟……” 她捂住嘴巴,恶心欲呕。 当年,黎湘云和柳艳绯都喜欢闻承志,但闻承志只喜欢柳艳绯,黎湘云一直心有不甘,然而,她出身大家族,婚姻向来由不得自己,后面她被迫和江鸿远联姻。 婚后,她本已认命,然而,向宏茂,也就是江承的生父,向宏茂看上了黎湘云,当时江鸿远和他有项目合作,江鸿远为了生意,把妻子拱手让人。那时候黎湘云并不知道这件事是江鸿远安排的,事后,江鸿远还体贴地安抚她,说自己并不会计较,然而,谁也没想到,她会因此怀孕。 黎湘云想把胎儿打掉,但江鸿远不肯。 他手上有向宏茂强迫黎湘云的视频,本想以此威胁他,没想到黎湘云怀孕了,他的筹码又多了一个。 他以此要挟向宏茂,不仅在商业上害得向氏集团破产,更是一把火烧了整个向家并伪装成意外事故,向家唯独一个幼子当时被保姆带出去玩所以逃过一劫,那个孩子就是林向明。 这件事黎湘云当时并不知道,直到后面江原出生,她才慢慢发现很多事情。她恶心江鸿远,但她什么都不能说。两家的利益纠缠太深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她没有勇气反抗家族和命运。 她只能逃离江家,搬到“梨苑”独居,她对两个儿子都很冷淡,尤其是江承,她对他更是又爱又恨。 当年闻承志被江鸿远害死,她是知情的,可她什么都不敢说。这些年,她心里一直都深藏着对闻承志的愧疚。 她原以为这辈子忍忍也就过去了,却没想到,江鸿远会做出这么有悖伦常的事情,他竟然想对闻南烟下手,他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她。 她知道柳艳绯要她帮什么忙,她们两个人手里都有江鸿远犯罪的各种证据,只有两个人联合起来,才能真正扳倒他。 黎湘云其实心里还是有犹豫的,柳艳绯没有强迫她,她只留下几句话:“如果不是因为烟烟,其实我一直都想跟着承志一起去。从前我一直责怪她,认为是因为她,我才要留在这个污糟的世间。但其实孩子有什么错,他们都是被动来到这个世上,我们却把痛楚都加之在他们身上,对他们真不公平。我只是想最后为我的孩子再做一点事情。” 她说完就走了。 黎湘云一个人怔怔然地呆坐许久。 傍晚的霞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她怅惘的神情,她低声喃喃:“我为我的孩子做过什么……” 她没有,她一直都在逃避,无论是对江承还是江原。 江原虽然是江鸿远的亲生儿子,可江鸿远已经放弃他了,如果她不为他做点什么,江原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黎湘云抬头望向窗外的晚霞,脸上露出虚幻的笑容:“承志,从前是我太懦弱了,我对不起你,这次,我想勇敢一次,为你的女儿,也为我的孩子……” 数月后,江鸿远因数罪被起诉,其中轻的包括经济犯罪,重的则涉及到几桩刑事案件,都是关系人命的重罪。 案件终审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将近立冬了。 江鸿远被判无期徒刑,而万江集团的股价一路大跌,声誉大大受损。 不久之后,万江集团退市,而后又宣布破产。 …… 立冬,意味着生气开始闭蓄,万物进入休养、收藏状态,而闻南烟却觉得,万物正在复苏。 黎湘云给她一把钥匙,那是江原在江家别墅三楼的画室的钥匙。 “他从不让人进去,我想,或许和你有关吧。”黎湘云微笑着说道,然后又给了她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她说完便走了。 闻南烟站在画室门口,却没立刻打开,而是先进了隔壁的泥塑室。 里头没什么变化,只是桌上都蒙上了一层灰。 看着那台拉胚机,她一下子就想起那次“被教学”的场景。 那是他第一次硬撩她,她虽然觉得有点好笑,可内心却是欢喜的。 她弯唇笑了笑,看了一会儿,才走出去。 画室里会有什么? 她心里隐约有猜想,可又怕自己猜错。 她抿了抿唇角,拿起钥匙开门。 “吱呀”一声,门缓缓被推开,入目是一张张悬挂在墙壁的画像。 只看一眼,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全部都是她的画像,素描的、油画的、甚至是卡通的都有。 她一幅一幅地看过去,目光落在一幅素描画上,这副画有点特别,画纸缺了一角。 她的脑海里陡然浮起一副画面。 上着金融课的课室里,坐在最后一排的少年低垂眉眼手执素描笔在画纸上移动,当时,她还调侃他——该不会是在偷偷画你喜欢的女孩子吧。 她去扯他的画,想看他画的是什么,没想到扯掉了一个角,还发出响声,她还被任课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 没想到,他画的竟然是她。 泪水模糊了视线,一颗一颗掉落,濡湿了她手上的纸片,晕开了一点字迹。 她忙抹了纸上的水渍,双手紧紧抓着那张纸片,那么薄,却仿佛有千斤重。 第120章 什么时候开始的 闻南烟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总觉得熟悉,想了下,才恍然,这好像是去中医馆的路。 车往前又开了一段路才停下。 这个地方有点偏,但很幽静,远离人群。 大门不知为何敞开着,她并未怀疑地址是否错误,因为她有种预感,他一定在里面。 进门后,入目是一个空旷的院子,立冬的风已经很冷了,风从四下吹过来,闻南烟不自觉地轻颤。 她用左手包住右手捂在胸口取暖,缓缓地往前走。 进了里屋,没看到一个人影,她又继续往前走,没想到后面还有一个院子。 院子四周种了一圈的梧桐树,梧桐叶子已泛黄,不少已经凋零败落,一片叶子陡然从枝头飘落,悠悠然飘到树下坐着轮椅的男人肩上。 男人背对着她,似乎并未察觉有人到来。 不过才数月不见,闻南烟觉得他似乎又不一样了。 他像一柄冷沉的剑,整个人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森冷。 他正低着头,左手托着什么,右手轻微移动。 他在画画。 闻南烟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腿走过去。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吹进眼睛,酸酸涩涩的。 她站在男人身后,弯下腰,手臂圈住他的脖颈,脸颊贴上他的侧脸,轻声道:“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 男人身体陡然一僵,下意识就把画板翻了过去。 闻南烟刚才没看清他在画什么,这会儿瞧见他的动作,轻轻地笑了下:“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她顿了顿,想起那一室的画,有些骄矜又带着几分撒娇的口吻,“那些画我可都看到了,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呀,小少爷~” 后面那三个字,她故意叫得娇娇软软的,引人遐想。 江原沉默几秒,转动按钮,轮椅转了一百八十度。 二人面对面。 闻南烟因他的动作而松开了手,她垂眸看他,心却突然一颤。 江原的表情波澜不惊,他的眼神犹如古井,甚至于说是一潭死水也不为过。 “怎么这样看着我?”闻南烟温柔地看着他,低声软语,“不认识我了呀?” 江原静寂凝视她片刻,才淡淡道:“找我有事吗?” 闻南烟微微一怔。 比起上一次见面他的冷嘲热讽,这次他的疏离冷淡更让她心慌。 她走过去,半蹲在他面前,两只手抓着他的手掌,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怕容玉莹伤害我所以才故意疏远我,你是为了搜集那起车祸的证据所以那次才故意那样说,是不是?” 江原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淡声道:“我是在搜集车祸的证据,但并不是因为你,”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更冷,“当年我的那起车祸是她故意安排的,我做这一切,是为了报复她。” 闻南烟愣了愣,她没想到江原当年那起车祸竟然是容玉莹故意安排的。 他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欺骗他,容玉莹竟然骗了他那么久,还一直以他的救命恩人自居。 闻南烟仰头望他,笑了下:“小少爷,你还是这么嘴硬,”他不承认就不承认吧,她也不纠结这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画板上,脸上笑意更浓,“那整个画室的画呢,麻烦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画了那么多我的肖像画?” 江原垂眸,神色淡然,睇她脸上的笑容片刻,才轻扯嘴角笑了下:“那些确实是我画的,”他顿了顿,声音透着几分无所谓,“都是过去的事情,年少无知。” 闻南烟脸上的笑容僵了。 那些画是年少无知? “那现在呢?你现在又在画什么?”她盯着他手上的画板。 江原亦看了一眼,这次倒是微微弯唇笑了,连眼睛里都染上细碎的笑意,瞬间柔化了他冷硬的眉眼,衬得他多情又深沉。 “画我喜欢的人。”他坦率地回答。 不知怎的,闻南烟突然心脏猛跳了下。 她抿了抿唇角,缓缓道:“……画的是谁?” 江原掀起眼皮睨她一眼,神情有些不悦:“我无须给你看。” “如果我说,我就要看呢?”闻南烟执拗地盯着他。 江原垂眸和她直视。 彼此都不退让。 江原睇她片刻,忽然挑唇笑了,笑容里带有几分讥讽的意味:“你该不会以为我画的还是你吧?” 闻南烟抿着唇,大有不看到不罢休的架势。 江原又笑了下:“既然你要看到才死心,那就看吧。” 他松开手。 闻南烟缓缓睇抬手,把画板翻了过来。 待看到画上的女孩时,恰好一道甜美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江原,来客人了吗?” 闻南烟抬头,有道娇俏的身影正从院子后门走进来,她穿着毛茸茸的白色斗篷,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又可爱。 女孩越走越近,她的脸也越来越清晰,清晰到和画上的人精准地对应上。 是中医馆的那个女孩。 杨嫣然看着半蹲在江原轮椅前的闻南烟,轻眨了下眼睛,说:“欸,是你呀小姐姐,”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又问,“你的脚伤好了吗?还会疼吗?” 脚伤吗,早好了,不疼,可是其他地方疼。 她捂着心口的位置,缓缓地站了起来。 闻南烟垂眸看着江原,淡淡地笑了下:“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原神情淡淡的:“我无须告诉你。” 闻南烟盯着他,没有说话。 杨嫣然走到轮椅后面,微歪着脑袋,说:“今天风很大,不要着凉了,我推你进去吧。” 江原侧了下头看向她,冷硬的眉眼舒展开来,犹如寒冬里枝头料峭的冰雪陡然融化,温柔地刺眼。 闻南烟眼睛被刺痛,心口的地方也隐隐地疼,她听到他轻声对那个女孩说:“好,进去吧。” 杨嫣然推着轮椅,和闻南烟擦肩而过,微顿了下,朝她弯唇笑了下:“小姐姐,你也进来吧,这里好冷,别吹感冒了。” 多可爱善良的女孩,她甚至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闻南烟没回应,目光始终落在轮椅上的男人脸上,可他一眼都不分给她。 一阵冷风吹来,杨嫣然跺了跺脚:“哎呀,好冷好冷,赶紧进去。” 她快步推着江原进屋。 风吹得枝头的梧桐叶簌簌直落,闻南烟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院子里,怔怔地看着二人的身影。 真的好冷。 今年的立冬可真冷。 第121章 痛 今天是江原的生日,来之前,闻南烟是想好了今天要送他什么生日礼物的。 她想对他说,我们结婚吧。 只是现在,这份礼物无须送了。 江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垂落在腿侧,他是那样用力忍着,以致于手背上的青筋都狰狞地突起。 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他都不舍得收回视线。 “江原?”杨嫣然轻唤了他一声,指着桌上的丝绒盒子,小声道,“那位小姐姐留了个东西在桌上。” 江原看到那个丝绒盒子时,心脏像是被人猛击一拳,闷闷地疼。 他操控轮椅过去,杨嫣然想推他,被他拒绝了:“我自己来。” 他把盒子拿起,紧紧地握着,想打开,又不敢。 他深吸口气,缓缓地打开盖子,看到里头的东西时,他的喉咙瞬间发硬。 是他送她的那枚戒指。 她真的放弃了,一切都如他所愿,他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像是要窒息般。 他死死地抓着盒子,低头闭上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江原?”杨嫣然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声问道,“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江原垂着头,嗓音嘶哑道:“我没事,你回去吧。” 刚才是他打电话叫她来的,问她能不能过来陪陪他,杨嫣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这会儿他却直接叫她回去。 杨嫣然微抿了抿唇,虽然她不知道在她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心里明白,应该是和刚才那个小姐姐有关。 她踌躇了下,抬腿准备回去,余光瞥见落在地上的一张画纸。 画上的人她自然认得。 她想到刚才闻南烟的反应,又看这会儿江原的情绪,还有这张画,她恍然明白过来。 一时间,她的心情很是复杂。 心情固然是失落的,可又隐约有一丝雀跃。 她盯着那张画看了又看,终究还是忍不住把它捡了起来,卷起,捂在心口,像捂住一个秘密一样。 江原一个人在屋里呆了许久,他根本没意识到杨嫣然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那张被他随意丢弃的画被她当宝贝似的藏了起来。 许久之后,他轻扯嘴角笑了笑,那笑里,有不甘、痛苦,也有夙愿了结的释然。 一个站不起来的废人,他连抱她都做不到。她给了他九年,他又怎能耽误她一辈子。 九年了,他挺知足的。这九年的点点滴滴,足以支撑他一个人过完后半生。 他从抽屉里拿出刀片,在手腕内侧划下一刀,瞬间,血珠就冒了出来。 刺痛,但他想,应该没有她痛,刚才,当她看到画上的人是杨嫣然时,她似乎要哭了。 他差点就要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但最后还是死死地克制住了。 他已经做了这么多了,不能功亏一篑。 血珠很快凝住,人的身体就是这么神奇,无论你受多重的伤,免疫系统都会拼命帮你凝血,让你减轻伤害。所以他相信痛苦也一样,她现在痛苦,但伤痛总会被淡忘,总有一天,她会忘了他。 ……收到周柏的微信,闻南烟这才记起自己还欠了人家一顿饭。 周柏跟她说,他最近有空了,问她什么时候请他吃饭,再不请,他可就要离开北城了。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直率的男人,倒也不反感,只是觉得有些特别。 她问他想吃什么,他回复很快——火锅。 两人约了这个周六晚上吃火锅。 之所以约晚上,是因为他说他白天要去爬山。 “今天又去哪里爬山了?”闻南烟问道,边问边把餐单递给他。 周柏接过餐单,说了一个山的名字。 “我都不知道北城有这个地方。”闻南烟说道。 周柏咧嘴笑了下:“不知道很正常,那座山在郊外,过去是墓地。” 闻南烟:“……” 周柏又笑了:“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去过比墓地更恐怖得多的地方。” 闻南烟被他勾起了一点好奇心,顺口问了下。 周柏很健谈,说了许多他们勘探的地方,沙漠、森林、墓地、沼泽,都是普通人很少会去的地方。 他边说边勾勾画画,很快就勾好了菜品。 服务员来收单子,很快便上了锅底,鸳鸯锅。 “你喜欢吃辣?”闻南烟问道。 周柏摇头:“我吃不了辣,一吃就喉咙痛,但没办法,我就是喜欢,”他耸了耸肩,继续道,“喜欢的东西,明知道对身体不好,但还是会控制不住。” 闻南烟一怔,缓缓地点了下头。 周柏开始分享起他的人生观:“人活在这世上,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不能吃,喜欢的事情也不能做,那活着有什么意义?” 闻南烟抬头看他,沉默片刻,才轻声道:“那如果喜欢的事情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呢?” “那也没关系,至少尝试过了。”周柏的语气很潇洒,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要看什么事情,违法乱纪什么的就算再喜欢也不要做啦。” 闻南烟微微笑了下,知道他后面半句话是在开玩笑。 她想起他在微信上说的事情,于是问道:“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漠北。” 闻南烟没去过,只知道那里经济落后,常年有风沙。 “那里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她问。 “我有位很崇拜的教授在漠原地质研究中心,这次我是特地去拜访他,之后我可能考虑留在那边。”周柏说着,突然想起什么,苦着脸叹了口气,“前提是,我妈同意。” “周阿姨不同意你留在那里吗?”闻南烟问道。 “也不是,她是希望我先找个女朋友,成家了之后再立业,”周柏语气无奈,“做我们这行的,一出差就是几个月,找女朋友太耽误人了。” “那你是打算这辈子都不找了吗?”她随口问道。 “倒也不是,就是现阶段我没那个想法。”周柏轻叹口气,“我妈天天催,每次都问我,和你进展怎么样。我实话实话,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她说我要是不主动,她就要过来了,我妈这个中年妇女太可怕了……” 他心有戚戚然。 所以这顿饭他是在他母亲的“威逼”之下才记起的。 第122章 再见了 闻南烟微微弯唇笑了下,虽然周柏在吐槽他妈妈,但从他的言语间能感受到他们母子关系很融洽。 菜品逐渐送上来,两人边吃边聊。 虽然和周柏才第二次见面,但闻南烟觉得和他仿佛就像多年的老友,丝毫没觉得局促和尴尬。 饭间,周柏聊了不少各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和所见所闻。 “其实我不太喜欢大城市,这里就像是一只钢筋水泥铸造的牢笼,每天两点一线来回奔波,我更喜欢去接触大自然,即使有些地方生存环境真的很恶劣,但在那里,你会感受到最原始最纯粹的快乐,”周柏语气平和地发表个人想法,倒没有吐槽的意思,他顿了顿,又笑了起来,“不过在大城市有个好处就是好吃的特别多,想吃什么都很方便,去到野外,有时缺粮少米,甚至只能吃野果。” 闻南烟安静地听着,有些心向往之。 半晌,她才轻声问道:“在那里可以忘掉烦恼吗?” 周柏笑了下:“这世上又没有忘忧谷,烦恼在自己心里,即使换了个地方,也不过是暂时忘了而已,但烦恼始终还在。” 闻南烟垂下眼睫,淡淡地笑了下:“嗯,你说的对。” 东西吃得七七八八,周柏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间。” 闻南烟点了下头。 周柏去了有七八分钟才回来。 “还需要再点些什么吗?”闻南烟问。 “不用啦,”周柏夸张地摸了摸肚子,笑了起来,“肚子都变圆了。” 这句话自然是在开玩笑,他个子很高,身材劲瘦,穿着运动服看着就像个大学生。 闻南烟叫来服务员买单,服务员愣了愣,看向周柏,说:“这位先生刚才已经买了单呀。” 闻南烟转头看向周柏,后者佯装懵逼,道:“哎呀,我怎么忘了你说请客的。” 闻南烟哪能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无奈地笑了下:“不是说好的我请客的吗?” 周柏笑眯眯道:“谁请都一样,反正都得吃饭,下次我过来北城,你再请我好了。” 他从事这种工作,东南西北到处跑,下次再来,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闻南烟也不纠结这个事情了,两人起身,走出火锅店。 店里热气腾腾,刚走出来,一股冷风就吹了过来,闻南烟猝不及防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她下意识地用左手包住右手捂在胸口取暖,正想走到路边去打车,一件裹挟着热气的外套兀地落在她肩头。 她愣了下,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周柏笑笑道:“我们家乡有句话叫——要靓唔要命,说的就是你们这些要好看不要温度的女孩子。” 闻南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其实她今天穿的不少,黑色长款蝙蝠袖毛衣搭配同色的打底裤,毛衣还是个小高领,出门时倒不觉得冷,只是这会儿气温又降了些,又突然从温暖的地方走出来,所以才被冻了个哆嗦。 周柏看起来直球,但有时候心思又很细腻。他出于好意和绅士风度给她披件衣服,但又不想让她尴尬,所以才开了这么句玩笑。 闻南烟心里了然,所以只微笑道了声谢。 两人站在路边等车,车辆来来往往,穿梭不停。 闻南烟突然就想到了周柏刚才说的那番话,她确实就像他说的那样,每天两点一线来回奔波在这个钢筋水泥的牢笼里,最近,她更是觉得快要透不过气。 画地为牢。 她突然想到了这个词。 “周柏,”闻南烟突然开口,周柏转过头,听到她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漠北吗?” 她想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周柏愣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需要先和你说清楚,我要去的地方环境不大好,缺水停电都是常有的事情,你要考虑清楚。” 闻南烟点点头:“我考虑得很清楚。” 周柏哭笑不得:“你连想都不想一下就考虑好了啊?” 闻南烟望着路上来回穿梭的车辆,淡淡道:“嗯,因为我已经困在这里太久了……” 周柏没说话,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 闻南烟在离开之前又去见了江原,去和他说再见。 这天刚好是冬至,她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杨嫣然在那里煮饺子,而江原就在厨房门口看着。 她在距离几米处的地方止了步。 距离不远,她清晰地听到杨嫣然娇羞地说道:“我第一次自己包饺子,你待会可不准说不好吃!” 娇羞又有点小任性,可能热恋中的女孩都这样吧。 “不会。”江原的声音淡淡的,但透着温和。 闻南烟忽然觉得双脚仿佛有千斤重,无法再往前抬一步。 原来他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闻南烟垂下眼睛,突然很想转身离开。 但江原似乎察觉到了,他转动轮椅转过来。 闻南烟抬头,对上他淡淡的眼神。 “什么时候来的?”他问,语气平淡,却让她觉得陌生,仿佛她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陌路人。 “刚到。”闻南烟微笑,转头看一眼厨房里面,又笑了下,“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没有,”江原淡淡答道,顿了顿,又道,“进去说吧。” 闻南烟摇了下头:“不用了,我就是来和你说句话。” 江原看着她,等她开口。 隔着几米的距离,闻南烟也并不打算向前,这几米的距离犹如楚河汉界,正如她和他的关系,已然泾渭分明。 “我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来和你说一声。”闻南烟微笑着看着他。 江原怔愣住了,上半身下意识地往前倾,语气有些急切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漠北。” 江原怔怔然地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半晌,嗓音有些低哑地问道:“一个人吗?” “和一个朋友。” “……男朋友?”他突然觉得喉咙艰涩,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闻南烟笑了下,没回答。 “江原,”闻南烟微笑着看着他,叫了他一声之后,却没继续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约莫两三分钟之后,她才轻轻说道,“再见了。” 话落,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没看到,在她转身时,身后的男人瞬间红了眼。 第123章 她的味道 离开北城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雪。 周柏是南方人,见到雪很兴奋,像个孩子一样仰着头伸出双手接雪花。 闻南烟站在机场门口,微笑着看着他。 其实她挺羡慕周柏的,他的快乐总是那样简单,吃个火锅,玩下雪,他都能那么开心。 她很想问问他,快乐有什么秘籍吗,因为她已经无法感知到快乐了。 闻南烟静静地看着周柏,直到时间临近,周柏才颇为遗憾地往她的方向走去。 “走吧。”他说道。 闻南烟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那里落了几片雪花,她下意识地抬手帮他扫了扫,而后才“嗯”了一声。 两人各自推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 机场外,一辆黑色的车徐徐降下车窗,露出江原瘦削的脸颊。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机场门口的方向看,眼眸黯沉得犹如再不见天日的黑夜。 他调查过周柏的家庭背景和生活经历,博士毕业,从事地质勘探,在老师和同学中的口碑很好,最重要的是,他从未在感情上有过不好的传闻。 这样一个人,江原可以放心闻南烟和他在一起。 雪越下越大,司机忍不住提醒他,再不走路就不好开了。 他没有开口,私心里希望雪下得更大,最好大到让航班停飞。 意识到自己有这个想法,他不由得轻扯嘴角自嘲地笑了下。 司机正为难,这时,他听到后座他的老板终于低声开了口:“走吧。” 司机松了口气,掉头,快速离开机场。 一个小时后,车抵达目的地,不是他的新住处,而是闻南烟的公寓。 他一直都有她的公寓钥匙。 保镖推他到公寓门口,江原朝他摆了下手,示意他先回去。 而后,他自己拿钥匙开门,操纵轮椅进了门。 这里的一切还是没什么变化。 他驱动轮椅去到阳台,发现那盆多肉还在。 不知道是不是它的主人疏于照料它,多肉都快变成瘦肉,蔫巴蔫巴的。 天气冷,日照不足,也许它都挨不过这个冬天。 江原把它拿进屋里,以免雪花冻伤了它。 他看了客厅一圈,最后去了卧室。 床上的被子叠了三层放在床尾,仿佛给人一种错觉,它的主人天黑便会回家,还会继续睡在这张床上。 然而,江原却很清楚,她走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 床上放着一条睡裙,可能是她早上走得急,忘记带走,睡裙随意地扔在床上。 他来到床边,双手撑着床,艰难地将下半身从轮椅挪到床上。 就这么一个动作,他就微微气喘起来。 他躺在床的一侧,抓过那条睡裙,轻轻地拢在怀里,一如从前他将她圈在怀里一般。 衣服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他闭上眼睛,低头轻嗅着睡裙上的香气。 …… 抵达漠北,闻南烟第一感觉就是干燥。 风吹到脸上跟用砂纸擦脸似的,刮得脸颊生疼。 闻南烟打算和周柏分道扬镳,然后跟个短途的团。 “我要去拜访的那位教授,他的夫人就是在漠北开旅行社的,你要是想跟团,我和江教授要下联系方式。”周柏说。 闻南烟点点头。 如此也好,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跟团也容易被宰,有熟人介绍,至少不会被坑。 当然,熟人介绍这事往往有两个走向,要么不被坑,要么被坑得更惨。 但周柏信誓旦旦说那位江教授为人端方,而他的夫人更是品德高尚,为当地的教育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年头说一个人品德高尚,绝对是一种极高的赞誉。利己主义盛行的当下,人能做到不损人利已就已经可以被贴上人品好的标签,更何况是为社会做贡献,且还是最任重道远的教育事业。 周柏说,这位江教授和他的夫人当年还帮助警方破获了数起犯罪案件,将潜伏多年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还有,这位江教授本是北城一家集团公司的继承人,但他为了心爱的人,放弃企业的继承权,并来到漠北,成立慈善基金会,帮助他的夫人一起促进当地教育的发展。 这如同般的爱情故事,竟然存在于现实。 闻南烟对这对神仙眷侣般的教授夫妇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 周柏和江教授本约了明日见面,巧的是,江教授明日正好要去他夫人的旅行社接她一起回镇上,于是便干脆约在旅行社见面。 隔天,闻南烟和周柏一起出发去旅行社。 一进去,竟然看到个警.察在那里,闻南烟听到有人叫他“费局”。 她微微一惊,竟然是个局.长。 那位费局正低声和一位女士说着什么,态度看起来竟然像是在请求着什么。 旅行社里的人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各干各的。 闻南烟听到那位费局对那位女士说:“弟妹,你帮我说说好话,她最听你的话了。” 那位女士有些不以为意地睨他一眼,慢条斯理道:“费局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么大能耐,我……” 她还要说什么,目光触及门口的闻南烟,话音一顿。 周柏先开了口:“请问江教授在吗?” 简柒微微挑眉,朝里头的办公室喊了一声:“江教授,有人找。” 话落,办公室的门打开,有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从里头走出来。 周柏走过去和他打招呼:“江教授,我是周柏,昨天和您在微信上联系过的。” 江教授点点头:“你好,周柏同学。” 简柒望了闻南烟一眼,说道:“是不是那位小姑娘要跟团?小姑娘,快过来。” 闻南烟走过去,朝她礼貌地颔首:“你好,简校长。” “哎哟,可别这样叫我,”简柒笑眯眯道,“叫我柒姐就行了,大伙儿都这样叫。” 闻南烟微微一顿,点点头:“柒姐。” 简柒笑得眉眼弯弯:“小姑娘长得真俊。” 话落,江教授的目光便淡淡地暼了过去。 简柒微微挑眉:“我夸小姑娘俊都不行?”接收到丈夫更淡然的眼神时,她不由得好笑道,“行行行,你最俊你最俊。” 江教授微微一笑,眼底有无奈的笑意。 周柏和江教授进办公室谈专业上的事情,简柒则拉了闻南烟到一旁,给她介绍旅行路线。 第124章 痛苦 闻南烟最后定了一个七天游的五人团,简柒亲自带团。 除了她,其余四人分别是一对情侣,一个女白领,还有一个男大学生。 简柒一贯健谈,幽默风趣,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她留意到闻南烟似乎情绪不高,于是开口问道:“小烟,你也是因为放寒假来旅行的吗?” 闻南烟正出神想着事情,听到这话,回过神来,莞尔一笑,道:“我毕业好几年了。” “我还以为你是个大学生,哈哈。”简柒爽朗地笑了两声。 间接被夸年轻,闻南烟也笑了笑。 “怎么会选择漠北来玩?”简柒随口问道。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闻南烟却沉默了好一会儿,片刻后,她才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简柒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半开玩笑道:“是不是因为失恋呀?” 闻南烟微微一怔,半晌,自嘲地笑了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简柒眼睛何其犀利,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有故事的姑娘。 她也没追问,潇洒地笑道:“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生活生活,不就是生下来活下去,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重要。” 闻南烟默然,点了点头:“嗯。” 七天团结束,闻南烟对简柒有了更多了解,她知道她是一所公益学校的校长,也大致了解简柒所做的事情,闻南烟突然萌发了一个念头。 “柒姐,我可以去去你们学校当义工吗?” 简柒很是惊讶,片刻后,露齿笑得眉眼弯弯:“当然,只要你考虑清楚了就行。” 虽然是最近才萌发的念头,但当这个想法涌现的时候,闻南烟突然觉得身心都充满了动力。 情爱不过是人生的一部分,她不想沉溺其中浪费青春的光阴,不若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也不枉生而为人一场。 于是,旅行结束后,闻南烟就去了赤河镇的赤河中学当了一名图书管理员。 她不是师范专业,也没有教师资格证,不具备当教师的资格。 当一名图书管理员对于她这样曾经操作几个亿项目的金融人才而言无疑是大材小用,但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份工作。 每天整理书籍,给学生登记借和还的书,生活平静简单,她却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快乐。 后面学生得知她曾经保送北城大学,都惊呆了,赤河中学还从来没有学生考上北城大学,更别提保送了。 学生们于是经常来问她各科的题,也问大学生活是怎样的。 闻南烟恍惚间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给江原补课的时光,不同于那位小少爷的傲娇和冷漠,这里的学生个个都求知若渴,态度谦虚得不得了。 到了月底,她发现银行卡里多了一笔几千块的转账,是工资。 闻南烟和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逐渐熟络起来,从大家口中了解到,赤河小学和中学所有的费用支出都是简柒在承担。 她不由得对简柒肃然起敬,她还有积蓄,和简柒说她可以不要工资,只当公益性的义工,简柒没同意。 她说义工也得吃饭付房租,没钱哪行呀。 闻南烟没再坚持,只是心里萌发了一个念头,想帮简柒的公益基金会拉投资,这是她擅长的。 …… 小年这天,北城下了今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江原坐在电脑桌前,一下一下地点着鼠标。 电脑屏幕上闪过一张又一张的相片,相片里的女人素着一张脸,低垂眼睫在整理着书架上的书籍,神情恬淡平静。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最后一张相片上,相片里,女人恰好抬起头,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弯起,眉眼温柔得令人怦然心动。 江原伸出手指,指尖描绘她的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她弯起的嘴唇。 虽然相隔千里,但她的一举一动他都了然于胸。 知道她过得很好,他就满足了。 他正出着神,保镖进来,说车准备好了。 今天又是去医院的日子。 三个小时后,治疗结束,江原浑身颤抖躺在床上,疼得冷汗直冒。 他一直在尝试不同的治疗方法,过程很痛苦,但他没有放弃。 最疼的时候,其实他是想过死的,可每次想到她,他就下不了这个决心。 他真的好想再看看她,再把她抱进怀里。 连黎湘云都看不下去,她说宁愿他一辈子站不起来,也不要他承受一次又一次失败的痛苦。 是啊,最痛苦的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满怀希望又落空,那种苦痛能让人精神崩溃。 “我去求她回来,好不好?”黎湘云泪流满面地看着虚弱得无力动弹的儿子。 江原紧紧地闭着眼睛,听到这话,艰难地睁开眼睛,气若游丝道:“不……” 如果他下半辈子只能成为她的负担,那他宁愿死。 由于免疫力下降经常生病还有肌肉萎缩,江原现在的体重还不到120斤,病号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个营养不良的小男孩。 黎湘云看着瘦骨嶙峋的儿子,泪流不止。 身为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受苦,她恨不得替他承受。 杨嫣然轻声安慰她:“黎阿姨,你别难过……” 黎湘云侧过头擦干眼泪。 前阵子,闻南烟走后,江原也离开了那幢小楼,住进了闻南烟原先的公寓。 住在那里,睹物思人,江原只会更痛苦,黎湘云劝不动他,所以当她知道明白杨嫣然对江原的心意之后,便有意撮合二人。 她私心里希望江原可以放下对闻南烟的执念,去接受新的感情。 保镖送江原回公寓,杨嫣然留了下来想照顾他。 她是医学院大三的学生,她父亲是教授医生,母亲是药剂师,她从小耳濡目染,照顾病人比普通护士更细心。 江原因过度疼痛昏睡过去,杨嫣然拿来热水和毛巾,帮他擦脸。 她正帮他擦着下颌,手背突然被抓住,她吓了一跳。 江原闭着眼睛皱紧眉心,喃喃呓语:“烟烟,别走……” 她的手顿住,抿着唇,神情有点委屈,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通了什么,缓缓地靠近他,在他脸颊轻吻了下,小声道:“我不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她也是嫣嫣,她还比闻南烟年轻好几岁,她有自信,自己也可以得到他的爱。 第125章 我找人 在赤河的生活很缓慢,时光像是被放慢了脚步,闻南烟觉得时间似乎比以前多了一倍。 从前总是加班,通宵更是常有的事情,可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现在的生活,她挺喜欢的。 将近年底了,简柒问她,是否打算回家。 闻南烟说不回。 前几天她和她妈妈打了电话,柳艳绯说她和几个社区活动中心的朋友约了去国外旅游,所以不在北城过年,让她不用回来。 闻南烟觉得这样挺好的,柳艳绯前面这二十多年都是为了她才一直熬着,现在她可以去过自己的生活了。 一切似乎都很好。 简柒得知她不回家,于是盛情邀请她去她家过年。 周柏跟着江教授在做一个地质勘探项目,他一直忙到年三十下午才开始休假,当天都买不到机票回家了。于是,江教授邀请他来家里过年。 所以,年三十这天,闻南烟和周柏因缘际会都在简柒家吃年夜饭。 简柒家每年过年都会来一大帮人,大家最喜欢做的就是烧烤。 大人烧烤,小孩放鞭炮。 周柏把自己归类为小孩那一拨,吃完饭就立刻去院子里跟小孩们一起放烟花爆竹,妥妥的孩子王。 闻南烟许久没见过烟花,拍了个小视频发朋友圈,写了一句话——平安喜乐。 朋友圈发完,她就把手机收了起来,因为她的朋友圈只发给一个人看,而她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就算看到了也不会联系她。 千里之隔,有人第一时间就刷到了她发的动态。 江原低头看着手机好长时间,不过就是一句话和一个半分钟的小视频,他却看了无数遍。 他进屋,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蓝底云纹的护身符。 是去年他生日时,也是她第一次离开他的时候送他的。 他看着护身符上面的绣着的字,眼眸沉寂犹如深水。 平安喜乐。 …… 不知不觉,闻南烟已经在赤河呆了三年了,小镇十年如一日的宁静安逸,她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 期间,她联系了好几家投资公司,但他们均拒绝了投资简柒的慈善基金会,原因无他,看不到效益。 即便是做慈善,资本家们也是要看回报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漠北本就偏远,存在的教育问题沉疴难医,闻南烟专业能力再强,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事实。 但她没有放弃,继续在联系新的投资公司。 终于,有一家叫“南归”的投资公司有意发展慈善教育,她和对方的投资经理邮件沟通过一个多月,最后敲定了方案。 对方表示,合同可以在这个月7号签订。 这天刚好是农历七月七日,情人节。 闻南烟以为需要她和简柒一起去对方公司走签约流程,但对方表示,他们的创始人那天刚好要去漠北,到时他会和创始人直接去赤河中学。 简柒很是高兴,吩咐学生大扫除。 七号那天,闻南烟特意化了个妆,穿了许久没穿的连衣裙。 将近约定时间,闻南烟接到那位经理的电话,说他们快到了。 她和简柒已经在校门口等着,简柒听到他们快到了,笑得眉眼弯弯,那神情仿佛是要迎财神。 挂了电话没多久,闻南烟就看到前方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来。 很快,车开到她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驾驶座下来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她就是闻南烟之前一直在联系的投资经理,宋朝。 闻南烟见到他的时候有点惊讶,他竟然长得和宋蓝有七八分像。 不,不是七八分,应该说他就是男版的宋蓝。 宋朝,宋蓝…… 闻南烟忽然觉得心脏猛地一跳。 宋朝下车后,转身拉开后座的车门。 闻南烟抿着唇角,定定地看着敞开的车门。 一条修长笔直的腿从里头伸出,深色皮鞋落地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倾着上身腰缓缓从里头出来。 闻南烟一动不动,像是时间突然定住般,她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他瘦了很多,但人是站着的,双腿笔直,身姿挺拔。 她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忙垂下眼睫,掩饰汹涌的情绪。 宋朝先走过来和她打招呼。 “闻小姐,你好。” 闻南烟敛了敛情绪,微微弯起唇角:“你好,宋经理。” 闻南烟向他介绍简柒,宋朝和简柒打了招呼之后,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他老板。 他不禁有点头疼,因为他老板就站在车旁,也不说话,就那样定定地看着闻南烟。 闻南烟却没有想欢迎他老板的意思,她平静地开口道:“宋经理,请进吧。” 说完,便先进去了。 宋朝看向他老板,请示他的意思。 “进去吧。”他听到他老板淡淡地开口。 一行人进去学校,简柒边走边和他们介绍学校的情况。 闻南烟站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那边宋朝时不时地提问,而他老板也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直看向闻南烟那边。 参观完学校,宋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直接现场签约。 结束后,简柒说请他们吃饭。 饭间,闻南烟也一直没说话,直到吃完饭,她才淡淡地看向宋朝和他老板,礼貌又疏离地颔首道:“慢走。” 后面她又回了学校图书馆继续工作。 放学铃声响,很多学生来图书馆借书,她开始忙碌起来。 “同学,请把你的借书证给我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可半天都没东西递过来。 她不由得抬头,眼前的人哪里是学生。 她抿了抿嘴,移开视线,冷淡开口:“这里的书不对外借。” 她面前的男人平静地看着她,淡声开口:“我不借书,”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我找人。” 闻南烟面色更冷淡:“找人请去派出所。” 那人又道:“我找到了,可是她不理我。” 闻南烟抿紧了唇,神情很冷:“这是你的事情,请你离开,不要影响同学们借书。” 那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老老实实退到一旁。 后面的同学好奇地盯着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看,女同学们都脸红了。 这个小哥哥可真好看。 到了图书馆关闭时间,同学们都走光了,闻南烟看了一眼旁边,那人已不在那里。 她关了灯,锁好图书馆,正准备转身,身后突然拥上来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 第126章 生病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上半身却被身后人的手臂紧紧箍住。 “放手!”她不由得恼怒地呵斥。 对方却充耳不闻,将她抱得更紧,似乎要弥补这三年见不到她的缺憾。 她挣脱不开,气得直接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咬下去! 江原闷哼一声,但并没放手。 闻南烟缓缓地松开唇齿,情绪也逐渐平静下来。 她领略过他无赖的手段,于是也不想挣扎。 江原松开手,握着她的双肩将人转过来。 当他触及闻南烟淡漠的眼神时,不禁一怔。 闻南烟平静地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要什么?” 江原深深地看着她,嗓音低沉喑哑:“我要你。” 话落,闻南烟嘴角讥讽地弯了弯,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自嘲地笑了笑:“你把我当成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江原嗓音艰涩:“不是。” “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和我无关,我对你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闻南烟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转头欲走,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补充道,“如果你再缠着我,我就报警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江原没有追上去,来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事情不会那么容易。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的,他认。 翌日,当闻南烟在图书馆看到坐在另一张办公桌后的江原时,脸色随即冷了下来。 他的胸前挂着一张胸卡,和她的一样。 闻南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简柒让他在这里工作的,但她不在乎了。 闻南烟如往常般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工作。 江原没有打扰她,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 中午,闻南烟去学校食堂吃饭,江原也跟着去。 她端着餐盘刚坐下,他也过来了。 她忍住想骂人的冲动,当他是透明的,兀自吃她的饭。 下午仍然照旧,下班后她就回去出租屋。 到了出租屋门口,她忍无可忍,顿住脚步,转头讥讽地看着跟了她一路的男人:“你该不会想非法闯入他人住处吧?” 江原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头暼一眼她对面的屋子,平静地说道:“我租了这间。” 闻南烟:“……” 此刻她的心情真的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算了,她也不想和他浪费口舌,开门、进屋、锁门。 晚上她刚洗完澡出来,门铃响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江原。 她去开门,果然是他。 江原目光落在她仍泛着湿气的脸颊,微微一顿后,才低声开口:“我那边的热水器好像坏了,可以用下你的吗?” 闻南烟蹙眉盯着他看,他突然这么客气,让她很不适应。 但她不打算跟他客气,冷冰冰道:“不可以。” 随即便“砰”的一声直接关上了门。 江原沉默地看着禁闭的房门,眼眸暗沉沉的,片刻后,他才转身回房。 闻南烟今晚又失眠了,她已经有三年没有失眠了,可江原一出现,还是让她的心乱了。 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可没一会儿,就被一阵阵咳嗽声吵醒。 这里的出租屋隔音不好,又是深更半夜,稍微声音大点,左邻右舍就都能听见。 不止她,其他邻居也听见了,她听到有人在骂。 然后有人去敲门,她隐约听到江原的声音,他在和别人道歉。 “哎哟,小伙子你都病成这样了还不赶紧去医院。” 闻南烟听到那位一向大嗓门的大姐说了这么一句,她不禁愣了愣。 江原生病了? 她有些心乱,犹豫片刻后,还是起床走了出去。 拉开门时,刚好左邻右舍都回去了,江原似乎也要回屋,看到她,脚步一顿。 闻南烟看着他,一语不发。 江原似乎要和她说什么,刚张嘴,就又开始咳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闻南烟听着都觉得肺疼。 终于,他咳完了一阵,低低地喘着气。 闻南烟抿了抿唇角,问:“生病了就去医院。” 江原语气淡淡:“不用,老毛病。” 他一开口,闻南烟就听到他浓浓的鼻音。 感冒了? 晚上不是还好好的? “怎么感冒了?”她问。 “可能是因为洗了冷水澡吧。”江原不以为意。 闻南烟一怔,原来他说热水器坏了是真的,她还以为他是骗她的。 “你回去睡觉吧。”江原淡声道。 闻南烟看了他几眼,决定不多管闲事。 第二天,她出门碰到江原,发现他一脸病容,但他似乎还打算去学校上班。 闻南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恼怒、气愤、无奈,可同时,还有她不愿承认的心疼。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能站起来的,可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经历过脱胎换骨般的折磨。 她没有说话,和他保持着距离,走路去学校。 晚上回到出租屋,进门前,闻南烟淡淡地开口道:“你的热水器坏了就赶紧换一个,”她顿了顿,又道,“还有,今晚先不要洗澡了。” 江原低声道:“会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闻南烟随即明白了。 他有点洁癖。 生病了还想洗冷水澡?真是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 闻南烟不再理会他,直接开门进屋。 不到半个小时,她却拨了他的门铃。 她没看他,语气冷冰冰的:“去我那里洗澡。” 江原因意外而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眼神倏地亮了起来。 “好。”他应了声,又道,“等我一下,我去拿衣服。” 闻南烟看着他快步往里走,这才发现他走路并不太自然,似乎有点费劲。 她愣了愣。 这两天她没从背后留意过他的走姿,只从前面看,根本看不出来问题,他的身姿挺拔,虽然瘦,但气宇仍不输从前。 江原很快拿了衣服过来。 进屋后,闻南烟指着浴室:“浴室在那里。” 江原点头。 虽然立秋已过,但天气其实还是有点热,闻南烟都一直穿着短袖,可奇怪的是,江原一直穿着长袖的衬衫,就连这会儿他洗完澡出来,身上的睡衣都是长袖的。 闻南烟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她要回房间,一个不留神,脚下不知道绊倒什么,人几乎就要往前扑去。 一双瘦却有力的手臂及时抱住了她。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刚要开口,目光突然看到他的手腕,倏地睁大了眼睛。 第127章 伤痕 闻南烟紧抓着他的手臂,江原想扯回手,可她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量,竟紧紧地抓住让他没能够扯回去。 她盯着他手臂内侧一道又一道的疤痕,声音轻颤着:“这些伤痕是哪来的?” 江原垂眸注视着她,神情淡淡的:“不小心划伤的。” “是不小心划伤的还是你自己划的?”她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 江原移开视线,道:“不小心划伤的。” 闻南烟抿着唇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松开手,冷淡地说道:“很晚了,早点休息。” 这是逐客的意思,江原明白。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冷淡的脸上,半晌,才“嗯”了一声:“不打扰你了,晚安。” 他说完就走了。 闻南烟安静地坐在阳台,望着漆黑的夜空。 曾经,她的心愿就是他平安喜乐,如今,他真的重获自由,可以自由行走。 她已经满足了。 他说他要她,可她已经没有勇气再次去接纳他的感情了。 她拿起手机,发了个微信出去。 隔天是周六,闻南烟约周柏去看电影。 “吃早餐了吗?”闻南烟问道。 周柏笑了笑:“赶时间,没来得及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江原刚好打开门出来,他拉门的手突然一顿。 闻南烟似乎没注意到他,对着周柏轻声抱怨道:“有什么好赶时间的?再赶也得吃早餐呀。” 周柏“嘿”笑一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低声嘀咕道:“赶着来见你……” 闻南烟垂下眼睫,一时没有说话。 江原盯着二人看,目光落在闻南烟脸上,在他看来,她就是害羞了。 他不禁愣了愣。 女人在自己喜欢的男人的面前才会害羞。 江原觉得心脏闷闷地疼,喉咙发硬,他绷着脸,没让自己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 闻南烟回屋拿东西,之后,她便和周柏一起离开了。 两人走到楼下,她一直弯着的唇才一点一点的平缓下去,微微出着神。 周柏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现在是去看电影吗?” 闻南烟回过神来,轻声道:“不用,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她顿了顿,又道,“谢谢你,周柏。” 周柏爽朗一笑:“反正我今天也是休假,听我同事说最近新上映了一部恐怖片还不错,我还挺想看的。” 闻南烟也笑了下:“我有个朋友也很喜欢看恐怖片,她又怕又爱看。” “那你怕吗?”周柏问。 闻南烟笑着摇头。 “那正好,我们一起去看吧。”周柏说。 闻南烟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今天电影院人不少,好在电影场次多,周柏买到了比较靠后的座位。 “等我一下。”周柏说完,就朝着小卖部走去。 很快,他就带回来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奶茶,把其中一杯递给闻南烟。 “进去吧。”他说。 两人落座不久,电影就开始了。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闻南烟旁边的座位有人坐了下去。 电影情节确实挺抓人的,闻南烟都不由得沉浸其中。 她要去拿扶手凹槽里的奶茶,东西没拿到,却碰到了一只手,她吓了一跳,忙缩回去。 可没能够收回,她的手被邻座的人紧紧地抓住。 她下意识着挣了挣,倏地转头瞪向旁边的人。 刚要开口呵斥,神情突然顿住。 她邻座的人是江原。 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电影院里光线太暗,闻南烟看不清他的眼神。 她不好出声,只好拿眼睛狠狠地瞪他,用力想抽回手。 可江原丝毫不为所动,牢牢地抓着她的手不放,更过分的是,他的手指还插入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紧扣。 闻南烟挣脱不开,气得想打人。 隔壁的周柏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闻南烟回头,抿了抿唇,压低声音回他:“没事。” 剧情正进行到最恐怖的环节,周柏也没多问,重新看向大屏幕,神情专注。 闻南烟也把目光转回电影上,可她仍能察觉到旁边的男人一直在看她。 她根本无法专心看电影。 过程中,她几次想抽回手,皆无果。 一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他才松开手。不等闻南烟开口,江原倒自己先走了。 走出电影院,周柏还在兴奋地和她说电影情节,但闻南烟根本不知道电影后面都播了什么,她甚至都不知道杀人凶手是谁。 周柏说了一通之后才发现她在走神。 “你是不是觉得电影不好看?”他问。 闻南烟回过神来,充满歉意地笑了下:“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柏倒没多想,只是关切地说:“你看起来好像很累,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点点头:“抱歉。” 周柏温和地笑了笑,送她回出租屋。 晚上的时候,她又听到对面屋的咳嗽声。这一次,她选择沉默。 奇怪的是,这次没有任何邻居抱怨他的咳嗽声。 隔天,左邻右舍好几户人家都在搬家,她遇到那晚那个大姐,问了声怎么突然搬走。 大姐说搬去前面的出租屋,她知道大姐说的是本镇租金最贵的一栋楼。 闻南烟觉得有些奇怪,先前这大姐曾抱怨过这里的房租太贵,似乎是快负担不起房租,怎的没几天就要搬去更贵的地方。 她也不是八卦的人,于是也没继续问。 到了晚上,她又听到江原在咳嗽,他的咳嗽声压抑闷沉,可能是怕打扰到其他人,所以压着嗓子。 闻南烟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最后还是起床,去敲了对面的门。 过了两三分钟,门才打开。 江原穿着灰色的睡衣站在门内,看到她,有些讶异。 “你的咳嗽是怎么回事?”闻南烟平静地问。 “吵到你了?”江原问道。 闻南烟抿了抿唇,想说不是,她只是问一下,可沉默片刻后,她还是“嗯”了一声。 江原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 闻南烟沉默,没说说什么,转身回屋。 周一,她去学校,没看到江原,心下了然,他哪里是会真的在这里做图书管理员。 晚上,她回到出租屋,也没看到他,半夜更没听到他的咳嗽声。 她正要入睡,手机突然响了,是宋朝打来的。 “闻小姐,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第128章 你在怕什么 闻南烟去到医院,果然看到江原躺在病床上,他睡着了,眉心紧锁着,好像睡觉都睡不踏实。 宋朝走过来,轻声道:“谢谢你过来,闻小姐。” “他怎么了?” 宋朝言简意赅解释:“免疫力下降,感冒、发烧、肺炎。” 闻南烟听他的语气似乎对这种情况很熟悉,于是问道:“他经常这样吗?” 宋朝点点头:“嗯,他这几年一直在治疗,身体抵抗力很差,很容易生病。”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其实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太奔波,医生说最好再静养半年,但他……” 他顿住,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闻南烟怔了怔,她知道宋朝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半晌,她才平静地问道:“他女朋友呢?怎么让他一个人跑来这里?” 宋朝疑惑地眨了下眼睛:“我当他的助理三年,没见过他有女朋友。” 闻南烟沉默。 其实她早已猜到。 当初他想用杨嫣然让她死心,她遂了他的愿,因为她欠他一条命,一副健康的体魄,可她不是圣人,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他和别人恩爱,即使是演戏。 所以她选择离开,这样能如了他的愿,也放过她自己。 其实这三年她已经差不多快忘了那些前尘往事,她甚至于想在这里过完下半辈子。可他为什么又要出现。 “宋先生,如果他醒了,请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闻南烟说完就走了。 江原住了三天院就坚持要出院,他又回到那间出租屋。 闻南烟主动去找他:“我想回北城了,你要回去吗?” 江原因意外而怔愣了几秒:“我、我们一起回去?” 她点了点头。 江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会错意了,压抑着狂喜,再次和她确认:“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闻南烟平静地点头。 江原突然一把抱住她,抱得那样紧,像是重获失而复得的珍宝。 闻南烟靠在他肩上,迟疑了下,才伸手环住他的腰。 他真的瘦了很多,连腰都小了一圈。 她闭了闭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复睁开眼,仰起头主动去寻他的嘴唇。 江原受宠若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很快就反客为主,手掌扣着她的脖颈,急切地吻她。 当闻南烟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时,江原蓦地反应过来,握住她的手,低低地喘着气,眼神很复杂,但他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不行了吗?”闻南烟淡笑着看着他,笑容里有几分调侃的意味。 男人最忌讳被说不行。 江原抿紧唇角,语气有点不悦:“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她微挑了挑眉,有点挑衅的意思。 江原深深地盯着她看。 这种事情光靠说也证明不了,只能…… 他突然弯腰一把把她横抱起来,大步迈进卧室,把人放到床上,强势地拉起她的两只手压在她脸颊两侧,低头深深地将她吻住。 虽然两人很久没亲近,但默契仍在。他的姿态强势又霸道,却比从前更温柔缱绻,技巧颇多,花样百出,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直把人吻得娇喘不已才松开。 他的吻逐渐往下,舔吮她娇嫩的耳垂和脖颈,手掌揉捏她细软的腰肢。 “开、开灯……”闻南烟喘着气开口。 江原没应,吻继续往下。 “江原,开灯。”闻南烟再次要求。 江原置若罔闻。 闻南烟挣扎着想去开床头灯,手被他一把抓住。 “别动。” “为什么不让我开灯?你在怕什么?”闻南烟问道。 江原动作顿住,沉默。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人似乎已经冷静下来。 他坐在床头,窗外淡薄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撒就进来,他背对着她坐着,闻南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背影很深沉很压抑。 半晌,她像是对自己妥协,无声地叹了口气,主动从背后抱住他,亲吻他的耳尖。 江原却不再回应,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似乎不为所动,只是他的身体紧绷着,泄露了他的情绪。 闻南烟知道他的敏感之处,她吻他的耳垂、脖颈,像他方才吻她那样,没一会儿,江原就忍不住转身抱住她。 刚才未完的事情终于继续。 闻南烟没有再执着于要开灯,他甚至于都没脱掉衬衫,但她还是摸到他背上和腰上很多凹凸不平的疤痕。 她想起宋朝说的那句话,所以,这三年来他一直都在尝试不同的治疗方法,治疗肯定有代价,这一身疤痕,恐怕也只是小小的一点后遗症。 他到底遭了多少罪。 闻南烟闭上眼睛,泪水从眼尾静静地滑落。 江原以为她是疼,低声哄她:“一会就不疼了。” 闻南烟回抱住他的背脊,把脸埋进他的肩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 他抱她进浴室洗澡,转身想走,闻南烟拉住他的衣角:“一起洗吧。” 江原眼眸暗沉沉,艰难地拒绝:“我等会再洗。” 闻南烟看着他,片刻后,松开手。 洗完澡,她躺在他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连江原什么时候从浴室出来的都不知道。 他躺在她身边,揽过她的肩膀把人搂进怀里,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闻南烟靠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口,声音轻轻的:“想这十二年发生的点点滴滴,”她顿了顿,仰起头望向他,笑了笑,“时间过得真快,原来已经十二年了。” 她和他,竟然认识十二年了。 江原“嗯”了一声。 “我都快三十岁了,看起来是不是好老了?”闻南烟淡笑。 江原吻她的额头,低声道:“不老。” 闻南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才二十四岁,再过几年,她人老珠黄,他应该就不再对她感兴趣了吧。 闻南烟向简柒告辞,简柒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着:“如果想回来,这里随时欢迎你。” 回到北城,闻南烟才知道江原住在她原来的公寓里。 但她什么都没问,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每天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她回北城的第二个月,杨嫣然找上她。 “这三年一直都是我陪在他身边。”她委屈又不甘地看着闻南烟。 “我知道。”闻南烟语气平静。 第129章 我欠他的 “你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杨嫣然心有不甘。 闻南烟垂下眼睫,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因为这是我欠他的。” 杨嫣然还要再说什么,突然愣住,定定地看向闻南烟身后。 闻南烟循着她的目光转头,才发现江原站在她身后。 她愣了下,微笑着说道:“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吗?” 江原的神情似乎有些低沉,语气不辨喜怒:“下来走走。” 闻南烟点点头,转头看向杨嫣然,微笑道:“抱歉,杨小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我们下次再约吧。” 说完,她起身,挽住江原的胳膊,淡笑道:“我陪你散步吧。” 二人在小区散步,没人说话。 走了十几分钟,闻南烟听到江原说:“你没有欠我的。” 她抬头望向他。 他的脸色冷冷沉沉的,目光淡漠地注视着前方。 原来他刚才听到她那句话了。 “我和杨小姐说的那句话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我……” 闻南烟想解释,话却被打断。 “回去了。”江原突然冷冷开口。 回去后,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 闻南烟觉得好笑又无奈,其实她能明显感觉到江原比以前敏感,甚至是自卑。 他虽然能行走,但到底还是不能和正常人一样,更加无法和从前的自己相比。 前几天两个人在小区散步,路过篮球场看到几个半大孩子在打篮球,他当时的神情一片黯然。 闻南烟知道,他以前打篮球很厉害,学校里没几个能打得过他,而如今,别说打篮球,他就是多走点路,腿都会吃不消,他有心里落差也是正常。 “叩叩叩——” 闻南烟敲他的门,里头没反应。 “江原,开下门好吗?”她温声开口。 里头还是没反应。 闻南烟看着禁闭的房门半分钟,淡淡说道:“行,那你自己呆着吧,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故意在地板上踩出声音。 没过两秒,房门倏地被打开。 闻南烟顿住脚步,转身,里头的人也转身,又走了进去,一个人坐在床边,背对着她面朝窗户。 “吃饭了。”闻南烟开口。 江原沉默几秒,才闷闷应道:“不吃。” 闻南烟好气又好笑,感觉好像回到从前她哄他的时光。 “你在不高兴什么?”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问道。 江原撇开视线,嘴硬道:“没有不高兴。” 闻南烟无奈地笑了,他的不高兴就差在脸上写着了。 “我刚才就和你说了,我跟杨小姐说的那句话,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闻南烟耐着性子跟他解释。 江原微抿着唇角,一语不发。 他轴起来的时候真的让人很想揍他一顿,明明他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冷酷高傲的模样,为什么偏偏在她面前就像个孩子。 闻南烟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决定不再跟他解释。 按宋蓝说的,情侣之间只要不涉及原则和底线问题,基本上没有什么矛盾不是做一次无法解决的。男人这种生物有时也挺缺乏安全感的,尤其是年纪小又敏感的弟弟。 她直接跨坐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脖颈,轻啄他的唇角。 一开始江原还犟着,绷着身体一动不动,后面当闻南烟开始用舌尖卷问他的耳垂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于是后面的事情就顺水推舟。 紧要关头,江原突然停住。 “套没了。”他撑起上半身,压抑着气息说道。 “没关系。”闻南烟伸手去搂他的脖颈。 江原抿了抿唇,看得出来他在尽力地克制自己,嗓音喑哑道:“我现在买。” 他说完,缓缓拉开她的手臂,起身去拿手机。 下了单之后,他就一直维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没动。 闻南烟拉了条薄被捂在胸口,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有些僵硬和尴尬。 闻南烟动了下想下床,江原可能以为她要做什么,突然起身:“我去喝杯水。” 闻南烟一怔,垂眸沉默许久,才起身往浴室走去。 等套子送过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两个人都已经穿戴整齐。 闻南烟拿过外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几盒套子放进抽屉,转身进了厨房。 方才煮的粥已经冷了,她在重新加热。 她缓缓地搅着锅里的海鲜粥,脸上很平静,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从背后拥住她,男人的嗓音闷闷沉沉的:“你怎么了?” 闻南烟手中的勺子一顿,沉默两秒,才缓缓道:“没什么。” 江原从侧面觑她的神情,试探性问道:“要不要继续?” 闻南烟的手再次一顿,哭笑不得。 难道他以为她是在不满刚才突然停止? “刚才突然停止你是不是……”江原顿了顿,似乎在想应该怎么措辞,想了一会儿,才谨慎地说道,“很难受吗?” 闻南烟扔下勺子,直接关了火,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江原觉得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可他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不是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她快三十岁了,欲望强些也是正常的,他刚才也没有不想满足她的意思,只是想等东西来了再继续,为什么她就生气了? 直男永远无法get到女人生气的点。 闻南烟自己拿了碗盛粥吃,也不给他盛,自顾自吃了起来。 吃完还顺手把碗洗了。 “我有事要出去,今晚不回来,不用等我。” 她说完,拿起包包就走了。 江原愣愣地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闻南烟去找朱艾浅,刚好朱艾浅最近也在和程薄闹别扭,于是两人约了去酒吧喝酒。 酒过半巡,两个人都有点迷迷瞪瞪,朱艾浅酒量差,喝高了就开始忿忿地吐槽,本来只是在吐槽程薄,说着说着,就波及到整个雄性物种。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闻南烟点头:“跟他们相处真累。” “谈恋爱真是找罪受,不想谈了。” “我也是。” 两人越喝越高。 从她们进来,就已经有人注意到她们二人。这会儿见两人都喝高了,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个瘦高个子男人走到闻南烟身边,假装关切地问道:“妹妹,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带你去个地方休息下?” 男人说着就要去搂她,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人一把抓住。 第130章 我想要一个孩子 江原一进酒吧就看到闻南烟差点被人揩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直接大步向前一把拽过那个瘦高男人,猛的将他摔在地上。 瘦高男人被摔得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马火冒三丈,爬起来就想找江原拼命。 但他的手根本碰不到他一根汗毛就被江原身后的保镖“咔嚓”一声直接卸下,关节脱位,男人疼得鬼哭狼嚎起来。 男人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有一帮朋友,朋友见状,立马纷纷站了起来要过来帮忙。 酒吧经理眼尖,认出江原来,他忙拦住那帮人,低声说:“那位是‘南归资本’的江总!” 这家是北城数一数二的高端酒吧,来这里消费的大多非富即贵,只要家里有开企业需要融资的,很少不知道“南归资本”。 那群人是本地的富二代,听到这话,都愣了下。 “你骗鬼呢?!江原不是瘫了吗?”其中一人说道。 酒吧经理苦笑说:“我骗各位少爷做什么?我很确定,那位就是江总。” “那个女人是他的什么人?”那人又问道。 “应该是女朋友吧。”经理也不确定,但经验告诉他,闻南烟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北城的金融圈都知道“南归资本”是wj集团的子公司,但很少人知道,南归资本的创立是因为一个女人。 那帮人虽然想帮朋友出头,想又考虑到家里生意,两者摆在眼前,自然是选择利益。于是,一帮人都像没事发生一样,又重新坐了回去。 江原吩咐保镖送朱艾浅回家,自己则弯腰一把抱起闻南烟,一步一步缓慢又凛然地往外走。 他虽然走路没那么自然,但周身散发的那股强势的气息还是让两边的人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 江原把人抱到副驾驶,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开车离开。 闻南烟睡着了,头斜靠在椅背上,随着车的晃动轻轻摇晃。 江原怕她难受,开得很慢,几百万的豪车愣是比一旁的电动车开得还慢。 电动车上的老大爷还暼了他的车一眼,估计以为这是新手司机。 车开到公寓地下停车场,江原正准备下车抱她上楼,还没下去,闻南烟便悠悠转醒。 “你走开。”她看到旁边的江原,随即皱起眉头,咕哝道,“我不想看到你。” 江原愣愣地看着她,眼神有点小委屈。 闻南烟见他不走,于是去掰车门,可她怎么掰都掰不开,气得她猛拍了几下门:“连你也不听话!” 江原:“……” 闻南烟还在掰门,江原实在看不过去,她掰的是凹槽,当然怎么掰都掰不开。 他直接倾身过去,搂着她的腰将人抱在自己腿上,双手箍住她的腰,有点委屈地看着她:“我哪里不听话了?” 闻南烟迷瞪着眼睛看着他,抿着唇角,凶巴巴地质问:“你是不是不希望和我有孩子?!” 江原一脸懵。 “什么孩子?” “为什么一定要用套?!” 江原怔愣了下,随后恍然。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犹豫片刻后,才低声说:“我现在还在吃药,那些药对……那个的质量有影响……” “医生说那些药不影响怀孕。”闻南烟虽然脑袋迷糊,但思维还算清晰。 “你那么想要第三者进入我们的生活吗?”江原幽幽地问道。 “什么第三者?” “小孩子也是第三者,”江原终于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不想要其他人进入我们的生活。” 即使这个人是他和她的小孩也不行。 闻南烟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可是我想要一个孩子。” 有了孩子,以后就算他再因为什么原因逼她走,至少她还有一个属于她和他的孩子。她的后半生,至少不会孤孤单单。 闻南烟揪着他的衣领,迷迷蒙蒙地问:“你要不要?” 要孩子还是要什么? 江原没反应过来,但身上的女人已经对着他的喉结咬了下来。 他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车里空间有限,但体验挺特别。 这次比他们这段时间任何一次都激烈。 其实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亲近的次数屈指可数。 除了那次在赤河是闻南烟主动,之后两人就没再亲近,一直维持着老夫老妻的生活,每天做饭、吃饭、散步。 直到今天,又因为没套了中间紧急停止,想想还真是郁闷。 一个多月了,两人其实都挺想的。 这会儿闻南烟喝了酒,比平时更风情万种,姿态撩人,江原也忍了一个多月,干差烈火,几乎点燃了车厢。 车厢里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声音暧昧令人听了都忍不住面红心跳。 结束后闻南烟彻底睡了过去,江原拿过后座的风衣外套把她裹起来,抱着人下车。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不远处一辆车里有人降下车窗,眼神恶狠狠的,透着歹毒和愤恨。 容玉嫣紧紧地抓着方向盘,猩红的指甲掐进了皮套里。 江承入狱后,她和他的婚事自然就吹了,可整个北城的名门望族都知道当初是她“主动”去勾引江承的,那些人哪里还会接受这样的女人当老婆或者儿媳妇。 都是闻南烟害得她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明明她和江原才是一对,都是闻南烟横插一杠,抢了她的一切,容玉嫣简直恨毒了她! 她拨了个电话出去,对方很快接通。 “袁泽,我想见你。” 挂断电话,她发动车子,迅速离开停车场。 半个小时后,她来到袁泽的出租屋。 一进去,她就皱起眉头。 三个字形容,脏乱差。 她再落魄,也还是容家的大小姐,哪里来过这种房子。 袁泽斜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伸直了交叉架在堆满外卖盒和泡面桶的茶几上,他暼了容玉嫣一眼,朝她抬了下手,懒洋洋道:“过来呀,愣着干什么?” 容玉嫣抿了抿唇角,忍着恶心走过去。 她一走近,手腕就被沙发上的男人猛的拉过去。 容玉嫣踉跄了下,跌坐在他腿上。 容玉嫣下意识就想站起来,但一条手臂随即用力箍住她,令她瞬间动弹不得。 袁泽捏起她的下颌,流里流气地开口:“怎么?看不上我这里?”他顿了顿,微眯起眼睛,语气沉了下来,“还是说,你看不上我?” 第131章 心虚 虽然那天在车上两人没有做保护措施,但闻南烟并没有因此中奖。 她有些怅然,但很快就看开了,这种事情哪有一次就中的道理。 倒是江原,得知她没中奖,还挺高兴的。 “我们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我挺满意的。”江原又在暗戳戳地表达想过二人世界的想法。 闻南烟觉得好气又好笑,但其实她心里还挺开心的,因为江原比以前开朗了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偏执。 江原虽然在静养,但公司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处理,他经常都得回公司。 工作了一天,他有些疲倦,躺在里间的休息室里休息。 休息室里没开灯,暗沉沉的,没一会儿,他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正要睡过去时,他突然觉得有人在亲他的脸。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闻南烟,因为她之前就曾趁他睡着时“偷袭”他,可下一秒,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不是闻南烟。 他猛地睁开眼睛,用力将身上的女人推开,“啪”的一声拍下顶灯的开关。 灯光骤然亮起,当他看清眼前人的样子时,下意识皱起眉头:“你在做什么?!” 容玉嫣穿着条薄如蝉翼的连衣裙,性感是挺性感的,可惜她此刻摔倒在地,姿态太狼狈。 “江原,求求你帮帮我!”容玉嫣手脚并用朝他爬过来,跪在他脚下,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裤腿,“我爸妈要把我卖了!” 江原眉心皱得更紧,沉着脸说道:“你先放手,起来说话。” 容玉嫣顿了下,缓缓松开手。 “把衣服穿上。”江原又命令道。 容玉嫣觑他脸色,不敢反驳,她虽然心有不甘,可还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抓起脱在一旁的外套穿好。 江原起身走出休息室,坐在沙发,目光淡淡地看着她:“说吧。” 容玉嫣话未说眼泪先掉了下来,她可怜兮兮地说:“我爸妈说江承做了那么多坏事,我是他未婚妻,留我在家里会丢了他们的脸面,所以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有钱老头,我不想嫁给那个人,求求你帮帮我!” 江原脸上没什么表情,并不觉得惊讶,按照容家夫妇势利的德行,他们确实做得出这种事情。 这是容家的家事,他即使有几分同情容玉嫣,但也不便插手。 “我帮不了你。”他淡淡说道。 容玉嫣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绝情,眼圈又红了,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不停掉落,声音哽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算你不喜欢我,难道我们之间就连半分情分都没有吗?” 虽然两个人确实从小认识,但其实不过是江家和容家有生意往来,容玉嫣经常跟着她父母过来江家别墅,两个人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交流。 不过容玉嫣除了老爱黏着他,倒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江原不喜欢她,但也不讨厌她,甚至于还有几分同情她,因为他已经知道她和江承那件事,其实是被江承设计的。 他沉默片刻,道:“你们的家事我不便插手,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可以选择离开这里,或者去跟你父母谈条件。” 容玉嫣哀戚地盯着他看,还是不想轻易放弃,眼泪汪汪地哀求他:“我能逃到哪里?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想在你身边,只要我爸妈知道我是你的人,他们就不敢再强迫我,”她顿了顿,还自认为大度地说,“你可以和别人结婚,我不会打扰你的家庭。” 她长相不差,身材也还可以,最重要的是,她比闻南烟年轻,有钱的男人大多会在外面养小三小四,她父亲也是如此,所以容玉嫣相信,她这个提议应该能打动江原。 可没想到江原却冷淡地看着她,说:“两个选择,一个拿了钱走人,一个直接走人,五分钟,你自己考虑一下。” 他没当场让她滚出去已经算是很顾及情分了。 容玉嫣心里对闻南烟的恨意更深了,那天他可以为了闻南烟在酒吧和人动手,还抱她回家,可对她却这么冷漠。 她对她的恨意简直滔天。 容玉嫣抿着唇角沉默许久,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我选择拿钱。” 江原干脆利索地转了一百万给她。 “以后如果你再做出今天的事情,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江原沉声警告。 容玉嫣喏喏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走出江原办公室,后者随即打了个电话出去,温柔地对那头的人说道:“我下班了,30分钟后到家。” 那头闻南烟笑了下:“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跟我报备行程?”她顿了顿,开了个玩笑,“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江原一愣,惊觉她的敏锐,他低声应道:“我哪敢。就是想你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闻南烟拉长音“哦”了一声,明显不信:“第一次听你说这么肉麻的话,看来一定有情况发生。” 江原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刚才其实是有点心虚,因为差点就被容玉嫣爬上他的床,她又是眼泪汪汪从他办公室出去的,保不齐公司里会有人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要是传到闻南烟耳朵里那就麻烦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没有,你别乱想。” 闻南烟也只是开玩笑,聊了两句,说她要去做饭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江原立马回家,回到家里,见她果然在做饭,他心里稍安。 她只穿了件一字肩的白色小背心,下面是一条棉质的家居粉色短裤,衬得她腰细腿长。她胸前围了条围裙,两条带子在她腰后扎成个蝴蝶结,看着性感又温柔。 江原抿了抿干燥的唇角,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一把抱住她细软的腰。 距离上次两个人在车里做的那次已经一个多礼拜了,他的身体在她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又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需求最旺盛的阶段。 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将她的腰箍得更紧,她身后的曲线便紧紧地贴上了他的前胸和腹部。 他忍不住低头舔吮她白嫩的脖颈,女人身上的馨香钻进他的鼻腔,勾得他口干舌燥。 第132章 她最讨厌别人骗她 闻南烟在他抱上来的瞬间就“哎”了一声,手肘轻轻往后怼了他一下:“别闹,我还没煮完呢。” “等会儿再煮。”江原含糊地说道,手下动作不停。 她的皮肤又嫩又滑,手感好得令他爱不释手。 她还要再推他,江原干脆把燃气炉的火关掉,把女人转过来,扣着她的后脖颈吻了下去。 闻南烟“唔唔”抗议,江原唇舌并用,很快,她就再也无法抗拒了。 厨房总让人觉得有家常烟火气,在这里做亲密的事情,感觉既陌生又亲昵。 两个人都很有感觉,二三十分钟后,江原又抱着人去了卧室。 一个多小时,房间里才安静下来。 闻南烟趴在他胸口细细地喘着气,声音娇软:“你今天怎么了?” 江原拎过她扔在一旁的粉色短裤,低声笑了笑:“这个裤子好看。” 闻南烟暼了一眼,笑了起来。 她今天是太热了,翻了下衣柜,翻出这条当时买内衣送的粉色短裤,她觉得这个颜色太粉嫩,一直没穿,没想到江原会对它这么上头。 “原来你喜欢粉嫩的,”闻南烟故意哼了一声,“我可不嫩了,你要想要嫩的,那就去找年轻的女孩子。” 江原微微挑眉,意味深长道:“我觉得你挺嫩的。” 闻南烟看他脸上暧昧的神情,随即就猜到他指的是什么,饶是她不是容易害羞的人,听到这种话,还是忍不住娇嗔着锤了他一拳。 江原可是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神情,一下子就戳中他的直男大男子神经。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亲完,将她的手按在她的脸颊旁边,翻身撑起上半身,再次吻住她的嘴唇。 …… 翌日,江原去上班,闻南烟在家里准备午饭,手机突然进来一条短信。 是一组照片,照片里,一个女人穿着性感的裙子俯身亲吻躺在床上的江原的脸。 像素不是特别高清,看着像是偷拍,但闻南烟还是一眼就认出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她突然想到江原昨天异常的电话和举动,心下微沉。 晚上吃晚饭时,闻南烟状若无意地问道:“这两天有什么人去公司找你吗?” 江原拿筷子的手一顿,随后很自然地应道:“嗯,昨天约见了‘世成律所’的霍律师,和他谈了点事情。” 闻南烟听到这个答案有点讶异:“霍律师?霍世宪?” 江原点头。 霍世宪是北城大名鼎鼎的名律师,政法系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他的大名在商界同样如雷贯耳,就连闻南烟也听过他。 用一句话形容他最合适,霍世宪跺一跺脚,政法界得震三震。 这样一个人,不是大案子轻易不接。 但她也没多问江原找他什么事,总不可能是他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情需要霍世宪帮忙。 吃完饭,她和往常一样,把碗放进洗碗机,然后就去洗澡睡觉。 江原过来揽住她的时候,闻南烟也和往常一样靠进他怀里。 她选择相信他,所以什么都不问。 他不说,或许有其他什么原因。 她不追根究底,没找到第二天,有人倒是主动找上了她。 容玉嫣垂着眼睫,喏喏道:“有件事我想了好几天,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否则我心里不安。” 闻南烟坐在她对面,面色淡定,道:“哦?” 容玉嫣暼她一眼,瞧不出她的情绪,于是只好继续按照那个人教她的方法说道:“前天我去江原公司找他,我……”她顿了顿,脸上露出羞愧的神情,“我实在是被逼无奈才做了那样的事情,我爸妈要把我嫁给一个老头……” 她说着,嘤嘤嘤地哭了起来,哭得梨花带雨。 闻南烟依旧面无表情,淡淡道:“容小姐有话不妨直说吧。” 容玉嫣哭声止住,顿了顿,卑微地说:“我知道你和江原在一起,我不会跟你抢他的,只求你给我一个容身之所,让我偶尔见见他就够了,我可以为奴为婢伺候你们。” 闻南烟因过于惊讶而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容玉嫣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竟然为了江原主动当小三,而且还是这么卑微的小三。 如果不是她另有所图,那就只能是真爱了。 闻南烟实在叹为观止。 但她没有把情绪表露出来,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前天你和江原之间发生了什么?” 容玉嫣露出慌张的神情:“没、我们什么都没做……”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憋不住,眼泪汪汪地说,“他是给了我一百万,可我不想要钱,我只是喜欢他,想留在他身边……” 她说着,把转账记录拿给闻南烟看。 闻南烟微抿了抿唇角,转账记录确实是前天的日期,金额、以及转账时间都对得上。 容玉嫣这个反应,要么她是在演戏,要么就是她和江原真发生了什么,而江原不让她说,还拿钱堵她的嘴,但她又忍不住,所以才来她面前说这些话。 结合江原那天的举动,闻南烟心下沉了沉。 “这件事与我无关,你去问江原吧,如果他愿意养着你,那我也不会阻拦。”闻南烟冷淡地说,说完便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江原已经回来,看到她,他下意识地收起手机,神色有点不自然:“你去哪了?我刚想打电话给你。” 闻南烟定定地看着他,淡笑道:“江原,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事情吗?” 江原微微一愣。 闻南烟却没继续说,转身进了房间。 她最讨厌别人骗她,尤其是她信任的人。 她原以为她和他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两个人之间不应该有任何隐瞒,没想到他却还骗着她。 她在容玉嫣面前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可面对江原,她无法做到什么事都没发生。 江原隐约觉得她是在生气,可又不明白她在气什么。 晚上,他想去抱她,被闻南烟一把推开。 第133章 跪键盘 江原愣了愣,有点委屈地看着她:“我又做错什么了?” 闻南烟不是那种喜欢把事情憋着的人,她直截了当地把她收到的照片给他看,冷笑道:“江董,艳福不浅呀。” 江董都叫出来了,可见她真是生气了。 江原先是一惊,随后皱起眉头,抬眼看向她,神情有点慌:“我可以解释!” 闻南烟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神情,分明是在说我看你能编出什么鬼话。 江原心里咯噔一下,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那天我在办公室睡着了,她突然进来,我不小心被她……”说到这里,他轻咳了一声,声音变得含糊,“……亲了下,我立马就醒了,她说她爸妈要她嫁给一个老头,她不愿意,所以来求我帮忙,我就给了她一百万,让她自己想办法。” 他说的时候一直盯着闻南烟的表情,不过后者一直冷漠脸。 江原只好继续道,“我怕你生气,所以不敢告诉你,”他顿了顿,又立马补充道,“我就只是脸被她亲了一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闻南烟看他着急慌忙的样子,有点忍不住想笑,但她忍住了。 其实容玉嫣来找她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是像她讲的那样,她来找她,无非就两个目的,一是挑拨离间,一是隔应她。 她演得挺卖力的,闻南烟于是也就配合了她一下。 至于江原,她虽然不相信一个男人在面对诱惑时能百分百克制住自己,但至少在现阶段她相信他应该没那么多精力和体力在外面偷吃。 即使他要偷吃,对象也不太可能是容玉嫣。他如果对她有兴趣,早在几年前容玉嫣主动黏着他的时候,他就可以顺水推舟接受了,没必要等到这个时候。 但闻南烟还是觉得生气,她气他欺骗她,即使他的出发点是怕她生气。 难道在他眼里,她就是这么是非不分的人吗? 她决定晾一晾他,让他长长教训。 “晚上我问你的问题,现在知道答案了吗?”闻南烟冷淡地问道。 江原想了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那句——你知道我最讨厌的事情是什么。 结合她现在的反应,即使江原情商再低,也还是领悟过来。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隐瞒任何事情了。”江原一副求原谅的卑微模样,简直令人难以置信这是北城金融圈的第一大佬。 闻南烟故意自嘲地笑了笑:“江董可别说这种话,我又不是你的谁,哪配得起您这保证。” 江原被她噎得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他幽幽地看着她,低声道:“你别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 他心里会慌。 “这就阴阳怪气了?我可都是跟您学的,从前你可对我说过不少这种话呢。”闻南烟冷笑。 情侣吵架最爱翻旧账。 “我哪有。”江原说得有点心虚。 “没有吗?那我来给你列举一两个例子,帮你回忆下。” 于是,闻南烟开始列举他之前对她说过的那些嘲讽的话,即使他是有“苦衷”的。 江原越听越心虚,头大。 果然,女人都是记仇的。 话题越跑越偏,容玉嫣的事情已经被抛之脑后,闻南烟开始翻起以前的旧账来。 江原越听头越大,以前的事情基本都是因为他的毒舌和傲娇才导致的,他早已付出了代价,他可不能重蹈覆辙。 见闻南烟越说越生气,他想起程薄教他的万能话术——只要女朋友生气了,认错准没错。 于是,他厚着脸皮抱住她,觍着脸低声道:“宝贝,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闻南烟被他突如其来的肉麻话吓得抖了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微张着嘴愣住好几秒,才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江原也愣了愣,怎么一下子就被她看出来了? 闻南烟眯了眯眼,突然想到什么,冷笑一声:“看来这三年江董经历过不少事情,”她顿了顿,故意说,“想必哄了不少小姑娘吧?” 江原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这三年就算他有心也无力呀,更别说他心里一直都只有她。 于是,他毫不犹豫就把程薄供出来了,反正兄弟就是拿来出卖的。 闻南烟相信了,因为这确实像程薄会说的话。 “你不生气了吧?”江原小心翼翼地问道。 平时没吵架还好,一吵架,过往堆积的情绪就会连带着涌出来。 闻南烟想起了许多他以前对她说过的难听话,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 她不想再说,拿了包包想走,打算去找闺蜜吐槽。 江原见状,也不敢拦她,瞥见电脑桌前的键盘,突然来了灵感,他三步并作两步走,拆下键盘,快步走到她面前,扔下键盘,然后“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上面。 闻南烟:“……” 她忍不住嘴抽了抽,刚才那声响听着就让人觉得膝盖疼。 她想起他的腰和腿还没完全好,一下子好气又好笑,斥责道:“你是不是嫌腿脚太利索了又想坐回轮椅了?!” 这话说得有点口不择言,可见她真的是气狠了。 他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江原依旧直挺挺地跪在键盘上,语气有几分无赖又有几分讨好:“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扯了扯她的裙摆,低声道,“也别动不动就离家出走……” 闻南烟抿着唇角瞪了他一眼,终究是心软,转身气咻咻地回了房间。 江原这才松了口气,心道,程薄总算教了一招有用的。 他扶着墙缓缓站起来,揉了揉生疼的膝盖,嘴角却忍不住露出得逞的笑容。 只要女朋友不生气,跪下键盘算什么。 他想起闻南烟刚才的那句“我又不是你的谁”,心道,有些事情是该提上日程了。 打定主意后,江原这才往卧室走去。 上了床,他就开始不老实,各种耍无赖,全然没有刚才跪键盘的卑微。 他耍起无赖来,闻南烟一向抵抗不住,更别说他现在的骚操作还一大堆。 没一会儿,她的骂声就全都变成娇喘声。 …… 容玉嫣看到闻南烟和江原还是成双成对出入,知道这个计划没成,于是,她开始按照那人说的进行下一个计划。 第134章 骚扰 江原的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闻南烟打算去工作。 江原得知她准备找工作,于是让她直接去他公司上班。 “你要给我走后门呀?”闻南烟跟他开玩笑。 江原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你是wj的老板娘,还需要走什么后门?” 闻南烟一愣,神情有点不自在。 江原现在可真是什么话都好意思说。 “就这么决定了,你就当……”江原顿了下,突然想到什么,笑得有点暧昧,“当我的秘书。” 秘书小蜜。 他想起之前他去她的部门实习那会,可是发生了不少让他难忘的事情。 闻南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脑子现在装的都是黄色废料。 她瞪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不想去你那里上班。” “为什么?” “老板太猥琐,我怕职场性骚扰。” “……” 江原觍着脸道:“有我在,谁敢骚扰你。” 闻南烟冷哼一声:“有你在才危险。” 刚好宋朝最近要去米国看望宋蓝,他不知怎么也听说了这事,于是拜托闻南烟刚他顶一个月岗。 宋朝开口,闻南烟自然不好拒绝。 于是,一个礼拜后,她就以江原的助理身份去wj上班。 闻南烟和江原约法三章,在公司不准暴露二人的关系,不准骚扰她,不准假公济私。 江原全都应得好好的。 上班第一天,江原还算老实。 第二天,他就开始耐不住了。 闻南烟被他叫进去,听他煞有其事道:“咖啡太甜,你是不是加糖了?” 闻南烟知道他喝咖啡不加糖,她并没有加。 “不信你自己尝尝。”江原一本正经地说道。 闻南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甜呀。 她刚要说话,江原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腿上,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好一会儿,他才停了下来,嗓音低哑道:“好甜……” 闻南烟猝不及防被他撩了一把,心脏砰砰直跳,忍不住娇嗔着瞪他一眼。 江原捏了捏她细软的腰肢,意有所指。 闻南烟耳尖微微发热。 光天化日,他穿着一身正经的白衬衫和西裤,一副人模狗样,说出这些暧昧的情话,给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但同时也让她觉得有些心潮涌动。 江原看着她眼里流转的风情,更加心痒难耐。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香槟色的职业套装,腿上穿着薄薄的肉色丝袜,丝滑柔顺。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是人事部经理谢雪芝,想和江原汇报事情。 江原正忙着,没及时回应,谢雪芝犹豫了下,压下门把手,想推门直接进去。 闻南烟听到声响,心下一紧,忙推了江原一把:“有人进来了!” 江原喘着气大喝一声:“滚出去!” 谢雪芝手一顿,门刚打开一条小缝,便被她快速关了回去。 “对不起,江董!”她忙不迭地道歉。 江原没回应她,将身上的女人抱到办公桌上,低头吻她的红唇。 谢雪芝在门外又叫了一声“江董”,好一会儿都没听到江原的回应,踌躇片刻,决定还是先离开为妙。 办公室里温度越来越高,饶是开着空调,闻南烟还是出了一身汗。 还好江原的休息室里有淋浴间。 后面,江原直接抱着她去淋浴间洗澡。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才从里面出来。 闻南烟想起刚才的事情,忍不住要发火。 江原立马道:“我准备给赤河中学设立助学奖学金,你拟个方案吧。” 他还真是鸡贼,拿工作来岔开话题。他知道闻南烟回来之后一直有在跟简柒联系,还有和一些赤河中学的学生发微信,说这个话题,她肯定感兴趣,自然就没心思生气。 果然,闻南烟神情一顿,注意力被他转移,道:“什么类型的奖学金?” 江原开始假模假样地和她说起来。 其实倒也不是他随口胡诌,这件事他前阵子就有在计划,她关心的事情,他都一直在留意,他想帮她实现她的所有愿望。 闻南烟从江原办公室出去时刚好碰到谢雪芝再次过来,谢雪芝暼了她一眼,朝她微微一笑:“闻助理。” 闻南烟亦向她颔首打招呼:“谢经理。” 谢雪芝社交性地笑了下,抬腿欲继续往前,目光突然落在闻南烟小腿上。 她微微眯了下眼睛,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上前一步去敲江原的门。 她刚才那个眼神闻南烟留意到了。 谢雪芝和她年纪相仿,长得算漂亮,身材也不错,气质略显风情,公司有不少年轻的男孩子在追她,但她眼光高,没看上那些比她职位低的男孩子。 女人看女人,一看一个准。 闻南烟觉得谢雪芝估计不喜欢她,而且,她应该对江原有点意思。 闻南烟装作若无其事,回去自己的座位。 几分钟后,谢雪芝从里面出来,脸色不大好看。 路过闻南烟办公桌前,她目光冷淡地暼了她一眼,而后就快步走了。 闻南烟不太明白她这是怎么了,在微信上问了江原才知道,原来江原刚才把她训了一顿,说她下次再未经他同意擅自进他办公室,就直接滚蛋。 “闻助理,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咖啡,你试下看喜不喜欢。”隔天,谢雪芝又过来了,递了罐咖啡给她。 闻南烟微笑地接了过去:“谢谢谢经理,正巧昨天江董嫌弃我泡的咖啡不好喝,待会儿我就给他泡下你这罐咖啡,看他喜不喜欢。” 闻南烟心里佩服谢雪芝的职场之道,昨天她在江原那里挨了骂,今天来送她咖啡,不过是想来讨好她,因为她怕丢了这份工作。 什么风都不如枕边风好使。 闻南烟不动声色,谢雪芝示好,那她就接受,看看她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第135章 谣言 闻南烟今天到公司,就发现有几个同事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下午她去了一趟行政部想拿些笔记本和圆珠笔,不经意听到两个女同事在聊八卦。 两个女同事背对着她,正讲得眉飞色舞。 “你听说了没,闻助理原来是江董的小蜜呢!” “怎么回事?” “原来你不知道呀,那天有人看到闻助理从江董办公室出来,口红花了,丝袜也没了……” “啊?你是说江董和她在办公室……” “可不就是。” “是江董潜规则闻助理,还是她勾引咱们老板呀?” “这个就不好说了,不过江董年轻长得又帅,公司里喜欢他的女孩子多了去了,他不至于需要潜规则谁吧。我看十有八九是闻助理主动的。” “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 闻南烟听了觉得有点想笑,原来谣言就是这么来的,关键是,谣言还能逻辑自洽。 难怪说谣言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她倒也不恼,抬手敲了敲门板,淡笑道:“打扰一下,我来领笔记本和圆珠笔。” 两个女同事转过头,见到她,脸色骤变。 背后讲人闲话被人听到,简直就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两人表情变了几变,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忙站了起来,勉强扯起嘴角露出生硬的笑容:“哦,好的,闻助理,我马上拿给你。” 她说完,忙匆匆去开柜子,拿了东西递给闻南烟。 闻南烟接了过来,笑着应了声谢谢,她转身欲走,见那两个女同事好像松了口气,她脚步一顿,又转回身,弯唇笑着道:“其实你们别看江董年轻又帅气,这些都是表面,男人最重要的可不是表面的东西……” 她话没说完就走了,留给两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闻助理这意思是不是说江董不行呀?不会吧,他看起来至少有一米八五。” “男人那方面的能力跟身高没多大关系的,没想到江董那方面不行,真是可惜……” 闻南烟是故意那样说让她们误会,谁叫那个混蛋老是不分场合地骚扰她! 话不知怎的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江原那方面不行。 江原无意中听到,脸都黑了。 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个女人领略过他的一亩三分地,他稍微一猜就知道这谣言是谁散播的。 闻南烟去他办公室找他签几份文件,签完她想出去,被江原堵住了。 “说说看,我哪里不行?”江原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 闻南烟掀起眼皮,佯装听不明白:“什么不行?” 江原抿着唇角幽幽地盯着她。 闻南烟眨了眨眼睛:“哦,你说的是那方面呀,”她佯装无辜,“你也听到闲话了?我也在想这话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她顿了顿,恶人先告状,皮笑肉不笑说道:“该不会是你在外头的莺莺燕燕说的吧,毕竟江董的红颜知己可不少。” 江原一愣。 话题成功被她带偏,他忙解释道:“我哪有什么莺莺燕燕红颜知己?” 闻南烟轻哼一声:“没有吗?容小姐算怎么回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杨小姐你又怎么说?” 江原又开始头大了,心虚道:“那些都是陈年旧事,我和她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闻南烟呵呵:“是吗?当年你画给杨小姐的肖像画画得可挺好看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冬至那天她特地去你那里煮饺子,你该不会都忘了吧?” 江原越听越心虚,讷讷道:“你明知道我当初是因为什么才故意做那些事情的。” 闻南烟微微一笑,却是皮笑肉不笑。 她确实知道,但不代表她就不会受伤。 闻南烟冷笑一声,不再和他多说,拿着文件打开门走了。 江原忙跟出去。 闻南烟懒得理他,正好到饭点,她直接搭电梯去食堂。 江原也跟着她去食堂,她打什么菜,他就跟着打什么菜。 闻南烟找了个空位坐下,江原也跟过去坐在她对面。 平时江原很少到食堂吃饭,一般都是宋朝帮他打好送到办公室,闻南烟做他助理这段时间,也是她帮他把午餐送过去的。 公司员工难得看到老板来食堂吃饭,都惊讶地看过来,更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老板正在给闻助理夹菜。 江原知道闻南烟喜欢吃虾,于是戴上一次性手套把他自己餐盘里的虾剥了壳然后放到她的餐盘里,并且顺手还帮她的也给剥了。 这一幕让其他同事都惊掉了下巴,尤其是行政部那两个女同事,更是呆住了。 闻南烟自然察觉到旁人的目光,她丝毫不觉得尴尬,有人帮她剥虾壳,她乐得不用自己动手,心安理得享受江原的伺候。 江原也知道其他同事在看他们,他神情不变,继续剥他的虾。 吃人的嘴短,闻南烟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礼尚往来,把自己餐盘里的鸡翅夹给他。 她半句话都没说,但江原却忍不住抿唇笑了下。 同事们再次被惊到,没想到平日里高冷霸道的老板也有这么卑微的时候。同时,之前关于闻南烟勾引江原的流言也就不攻自破。 大家纷纷揣测起二人的关系来。 有人说是情侣,有人说江原在追闻南烟,猜什么的都有。 闻南烟吃完,刚要端起餐盘,江原抢先一步帮她端走:“我来。” 闻南烟在众人的注目礼之下淡定地走出食堂,快走出来时,她瞥见正在用餐的谢雪芝,侧过头朝她微笑着点了下头。 谢雪芝勉强地牵起嘴角,朝她也笑了笑。 闻南烟和江原出去后,谢雪芝对面的女下属小声道:“谢经理,你不是说是闻助理勾引江董吗?我怎么看这样子好像不像呀,反倒像是江董在讨好她。” 谢雪芝抿了抿唇角,脸色阴沉,不冷不热道:“我可没说闻助理勾引江董,我只是说她那天从江董办公室出来口红花了,丝袜也没了,是你们胡乱揣测,可别诬赖我。” 女下属怔了怔,尴尬地笑了下,讷讷道:“哦,那是我们理解错了。” 她心里却腹诽,这个女人可真是狡猾。 其实闻南烟今天的行为都是故意的。 第136章 两面三刀 流言一出来,她就猜到是谢雪芝在背后搞的鬼,但她不打算去找她对质。 谢雪芝不就是想在公司坏她名声吗,那她就反其道而行,故意跟江原算旧账,她知道江原心虚,必然会想办法哄她。所以她是故意去食堂,她猜江原大概率会跟着去。只不过她没想到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剥虾,这倒是让她挺意外的。 那边,谢雪芝把今天的事情在微信上告诉了容玉嫣。 容玉嫣收到微信后,脸瞬间阴沉下来。 谢雪芝的表哥在容氏集团上班,容玉嫣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条线。那天她能顺利进入江原办公室也是因为有谢雪芝的帮忙。 也是她让谢雪芝在wj内部散布闻南烟勾引江原的谣言。当年闻南烟就是因为视频的事情差点身败名裂,有人指点她,让她效仿此法。 没想到事情并没有按照她的预想走。 容玉嫣看完微信,拨了一个电话出去,那边很快接了:“按照我跟你说的去做。” 那边说了几句,容玉嫣沉着脸抿了抿唇角,冷笑道:“当初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现在只谈钱了?” “你该不会以为当初我是喜欢你才追你吧?”袁泽讥讽地笑了笑,“钱打过来,不然一切免谈。” 容玉嫣变了脸色:“那天你不是说陪你睡一次你就会帮我吗?” “我可没这样说,是你自己理解错了可别赖我。”袁泽语气无赖。 “你!”容玉嫣咬了咬牙,强行忍住怒火,冷冷道,“行,我先打十万给你,事成之后再付剩下的二十万。” “好说。” 挂断电话,容玉嫣气得直接把手机用力摔到地上。 她原本该想着利用袁泽这只舔狗来给她办事,没想到连他也敢瞧不起她。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闻南烟,若不是她,她何以落到这种地步。 …… 谢雪芝约闻南烟去一家清吧喝酒,聊到流言的事情,谢雪芝叹息一声,说:“没想到这个事情是我们部门一位女同事传开来的,平时我都叫她们不要在背后乱嚼舌根,但你也知道,女人嘛,最爱聊八卦,我说了她们也不听,是我这个当经理的失职了。” 她三两句话就把自身干系撇清,还顺便把锅甩给别人。 要不是闻南烟早先吃过宋玉莹这个大绿茶的亏,指不定还真被她忽悠过去。 闻南烟淡笑:“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爱聊八卦,人之常情。” 彼此都不是十八九岁单纯的小女生,闻南烟知道谢雪芝在扯淡,谢雪芝也知道闻南烟在装蒜,但成人世界就是这样,只要不撕破最后的脸皮,就得假装和谐到底。 谢雪芝就着她的话往下说:“可不就是,所以我今天特地约你出来,就是想和你说清楚,免得产生误会就不好了,毕竟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了误会影响工作可就不好了。” 闻南烟微微一笑:“确实如此,”她顿了顿,掀起眼皮意味深长地暼她一眼,“谢经理不愧是人事部经理,处处为公司和江董着想。” 谢雪芝忙道:“哪里,我只是在其位谋其职而已,闻助理才是江董的得力助手。” 闻南烟又和她互吹了几句彩虹屁。 谢雪芝表面把她捧得高高的,却在背后使绊子,说一套做一套,两面三刀,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闻南烟心里清楚,但她并不打算拆穿她。 两个人聊得差不多了,闻南烟起身去洗手间,出来后却在门口遇到一个年轻的男人。 袁泽挡在她面前,轻佻地笑了笑:“小姐姐,你一个人吗?” 闻南烟看到他的脸轮廓时愣了下,这张脸乍一看竟然和江原有三分像,不过细看就不像了,气质也完全不同。 这人给她一种无赖痞子既视感。 闻南烟轻扯了下嘴角,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袁泽挑起一侧眉梢,流里流气地说道:“不怎样,就是想和你聊两句,你不用紧张。” 闻南烟倒不紧张,只是觉得无聊。 她刚才出来不过一个多小时,江原就已经微信轰炸她十几条了,再不回去,那个小兔崽子估计又要甩脸色了。 “小弟弟,姐姐没空陪你玩,你去找其他妹妹玩吧。”闻南烟说完,侧身从他身旁走过去。 袁泽盯着她凹凸有致的背影,舔了舔后槽牙,嘴角斜斜一笑。 闻南烟回到家里,果然,江原脸色不大好看。 “她约你喝酒?为什么?”江原蹙眉问道。 闻南烟开玩笑道:“可能是看上我了吧。” 江原愣了愣,突然想起最近百合风正盛,他之前还听宋朝说公司里有两三对拉拉。 他当时还问宋朝,为什么女孩子会和女孩子在一起。 宋朝开玩笑说:“可能是对男人失望了吧。” 想到这里,江原突然就有了危机感。 “以后她再约你,不准出去!”他一脸阴沉。 闻南烟微微挑眉,皮笑肉不笑道:“江董这是在命令我?” 闻言,江原的脸色立马缓和下来,低声道:“我哪敢,我这是在请求你。” 闻南烟这才满意地哼了声,转身去卧室拿衣服准备洗澡。 江原立马跟了过去。 “你不是已经洗完澡了吗?”闻南烟瞪他一眼。 “刚才出汗了,我再洗一次。”江原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闻南烟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勾唇笑了笑:“忘了告诉你,我的大姨妈刚刚来了。” 江原知道明天就是她的姨妈日,没想到竟然提前了。 他只好悻悻退下,转身去了厨房,给她泡红糖水,泡完之后又去给她的暖宝宝充电。 闻南烟上床时,暖宝宝已经充好电了。 她弯唇笑得有点甜,没人能想到,当初那个傲娇又骄矜的小少爷如今会变得这么体贴。 可能男人都需要时间成长吧,可如果重来一次,她可能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因为等待一个男人成长的代价和不确定性都太大了。 虽然她等到了,可现实生活中太多女人是等不到男人的成长的,又或者,等到他成长了,他已变心,女人的付出变成为他人做嫁衣。 闻南烟本以为上次的事情之后容玉嫣应该不会再来找她,没想到她又主动找上她。 第137章 可怜 容玉嫣说她手里有一本相册和一些文件,是江承收藏在保险柜里的。 这些东西是江承那些年收集的江鸿远的秘密和犯罪证据,当年他也是靠着这些东西掣肘江鸿远,当上万江集团的总裁。 容玉嫣拍了其中一张照片发给她,闻南烟看到照片时,微微一怔。 照片里有两男两女,其中一对是当年青春正茂的江鸿远和黎湘云,而另一对,是她的母亲柳艳绯,还有她未曾谋面的父亲闻承志。 她从未看过她父亲的照片,可只一眼,她就知道那个人是他。 江鸿远已经坐牢了,闻南烟对那些所谓的证据并不感兴趣,但她想要这些照片。 容玉嫣说自己现在手头紧,如果她想要这本相册,可以过来找她,并给了闻南烟一个地址,说自己现在住在那里。 容玉嫣被家里人停了所有信用卡的事情闻南烟有所耳闻,她父母也已经和那个老男人谈好了订婚日期,她现在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闻南烟思忖之后,按照她给的地址过去。 找到门房之后,她敲了敲门。 很快,有人来开门,是容玉嫣。 “进来吧。” 闻南烟看了屋里一圈,才走了进去。 “喝什么?”容玉嫣挺客气地招待她。 闻南烟道:“不用,谢谢,”她顿了顿,继续道,“容小姐,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我想要那本相册,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我能做到的会尽量满足你。” 容玉嫣抬头瞥她一眼,眼神里似乎带了点讥讽的笑意:“真的吗?”她顿了顿,提起唇角,凉凉道,“如果我说我要阿原呢?” 闻南烟目光微凝,静静地注视她片刻,淡声道:“原来你不是想和我谈相册的事情。” 容玉嫣慢条斯理地泡着红茶,啜了一口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我不这样说,你怎么会来?” 闻南烟微微凝眉。 从前的容玉嫣虽然有些任性和娇蛮,但也只是有些富家小姐的毛病,不至于让人讨厌,可如今,闻南烟瞧着她的一颦一笑举止言行都像极了一个人。 “既然容小姐不是有心谈相册的事情,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闻南烟转身想离开,容玉嫣却拦住她。 “还不过来?!” 闻南烟只听她突然大喝一声,紧接着,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她面前。 再次看到这张和江原有几分像的脸,闻南烟不禁心下一沉。 出来的男人正是袁泽。 他歪着脑袋邪笑着看着她,笑眯眯道:“小姐姐,咱们又见面了。” “你到底是谁?”闻南烟沉声问道。 “我呀,”袁泽扯了扯嘴角,笑得诡异,“我是你男人呗。” 闻南烟沉下脸。 她明白了。 她冷冷地看向容玉嫣:“你觉得你这样做就能让江原爱上你?” 容玉嫣翘起嘴角笑了起来:“这个不需要你关心,你只需要知道,过了今天,他再也不会留你在身边,”她顿了顿,笑意更深,“恐怕,他连多看你一眼都嫌脏。” 闻南烟蹙眉:“你就这么恨我?” “对!我恨你!”容玉嫣沉下脸,眼睛像是淬了毒,恶狠狠地盯着她,“要不是你,我早就和他在一起了!都是你,是你抢了我的一切,是你和江承设计,害得我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闻南烟沉默地看着她,半晌,才淡淡地问道:“这些都是容玉莹告诉你的吧?” 容玉嫣神情一顿,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你和江承发生那件事的时候,容玉莹还在国外,她是怎么知道是我和江承设计害你的?”闻南烟淡定地反问,继续道,“可怜你到了现在还在被她利用。” “你是什么意思?”容玉嫣沉着脸。 “你一直都是她的一颗棋子,不止你,江承其实也是。当年江原的车祸是她设计的,你被江承强迫也是她和江承一起策划的,因为江承的目的是容家,而她的目的是江原,所以她自然不可能让你和江原在一起。” 容玉嫣脸色变了几变,她厉声道:“不,不可能!都是你骗我的!”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江原,你信不过我,但总该信得过他吧。”闻南烟淡淡道。 容玉嫣抓着自己的头发,低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不,姐姐是不会骗我的!” “还有,你可以问问你大伯,当年容玉莹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以及她为什么会被他驱赶到国外。” 容玉嫣抬头,瞪大了眼睛盯着她。 闻南烟没再继续说。 容玉嫣的信念已经开始动摇,她直接夺门而出,踉跄着跑出去。 “啪啪啪——” 几声鼓掌声响起,闻南烟转头看过去。 袁泽勾着唇角笑得流里流气的:“难怪姓江的会选择你而不是那个蠢货,你这张嘴还挺能说的。” 闻南烟冷冷的看着他。 袁泽盯着她的红唇,笑得有点下流:“你这嘴除了会说,还会不会别的?” 闻南烟沉下脸,冷冷道:“你猜我刚才出门的时候有没有把定位发给江原?” 袁泽嗤笑:“想吓唬我?你以为我是那个蠢货?” 闻南烟微抿起唇,她确实是在吓唬他。 袁泽朝她一步一步逼近:“姓江的之前瘫痪了,竟然还能站起来,不过他这么多年动弹不得,估计也跟残废差不多,应该满足不了你吧。” “他即使真的残废了也比你这种小流氓强,他残废了也能光明正大走在日光下,而你却只能像老鼠一样永远见不到光。”闻南烟淡淡地讥讽。 袁泽微眯了眯眼:“你知道我是谁?” 闻南烟轻扯了下嘴角。 “所以你之前都是装的?”袁泽阴沉着脸。 “倒也不是,我只不过记起了一件小事。” “什么小事?” “五年前,北城大学篮球场。” 袁泽皱起眉头。 闻南烟替他解惑:“我在五年前见过你,只不过前几天我没认出你来,但刚才看到你和容玉嫣在一起我就想起来了,当年你为了她和江原打篮球赛。” “所以呢?你说这些是想跟我叙旧?”袁泽讥讽道,“还是说,你想拖延时间等姓江的来救你?” 闻南烟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一直叫他姓江的姓江的,其实你很渴望能姓江吧?” 第138章 护士装 袁泽彻底沉下脸,突然向前用力拽起她的手腕,将她逼到墙上,阴森森道:“给我闭嘴!” 闻南烟没再开口,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你知道什么?!都是因为那个残废和他妈,要不是他们母子俩不让我妈进门,我妈怎么会自杀?我也是江鸿远的儿子,江家本该有我的一半,都是被他夺走了!” 闻南烟不动声色地瞥一眼墙上的时钟,语气淡淡道:“你真是可怜,连罪魁祸首是谁都分不清。你有今日,不是江原的错,更不是江原母亲害了你和你母亲,造成这一切的,是江鸿远。”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万江集团已经破产了,江家的财产都拿去填补公司的债务。江原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的拼搏得来的。” 袁泽咬着牙,额角青筋突起,那模样,像是要将闻南烟撕裂般恐怖:“你给我闭嘴!闭嘴!” “其实你能考进北城大学说明你还是努力过的,我猜,你曾经那么努力是想证明给你父亲看,你也是优秀的,配得上当江家的子孙,可惜,你父亲没有多看你一眼,因为他已经有了江原这么优秀的继承人,自然也就不需要再有一个不如他的儿子,所以你就把这一切都怪罪到江原头上。” “你最大的错误在于一直想跟他争,跟他比,可你永远也比不过他……” 袁泽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拽起闻南烟的衣领想用力扯开,就在这时,门突然被用力撞开,两个身穿西服的保镖冲进来,直接一左一右擒住他的两条胳膊,将他摁在地上。 闻南烟脸色冷淡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袁泽,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即使他不是江家的子孙,你也依旧比不上他,至少他不会对女人动手。” 她说完,转身离开。 其实她一直知道江原派保镖保护她,虽然她觉得他大惊小怪,但他坚持,闻南烟也就由他去了。 今天她过来,保镖依旧跟过来,她嘱咐保镖说,如果十分钟内她没下去,就直接上来找她。 她刚才说那么多话确实是在拖延时间。 她本来想嘱咐保镖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江原,但稍一转念,她就放弃了,保镖是他雇的,自然会事事向他汇报,她说了也白搭。 回去前,她路过一家cos店,突然想到什么,于是下车走进了店里,没一会儿,她便提着一袋东西出来了。 那位小少爷虽然现在成熟了不少,但在她的人身安全上,他一向是小题大做得很,若是他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肯定得生气。不过闻南烟倒不怎么担心,她一向知道该怎么哄他。 果然,她回到家里,就见江原沉着脸坐在沙发,看到她进来,也就是把她从头到脚快速扫过一遍,见她毫发无伤,然后就收回目光,继续一脸怨念地盯着面前的电视机屏幕看。 闻南烟先把东西放进卧室,然后才走出来,在他身旁坐下,若无其事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江原抿着唇不说话。 闻南烟弯唇笑了笑,故意道:“该不会是在生我的气吧?怎么,气我回家太晚了呀?那下次我早点回来好不好?” 江原咬牙,终于忍不住,转头瞪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还这么轻松?!你觉得这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情吗?!” 闻南烟敛了脸上玩笑的神色,轻声道:“江原,我从来没见过我爸爸。” 江原一怔。 “我真的很想多了解关于他的事情,但我不想去问我妈,怕她想起过去的事情又伤心,”闻南烟淡淡地苦笑了下,“如果我爸爸活着,可能从小到大就没有那么多人敢欺负我了吧。” 江原心里一紧,开始心疼起来。 若说欺负的话,他之前也是一直在欺负她。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开始愧疚起来。 “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了。”江原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 闻南烟弯唇淡笑了下,语气带了点调侃的意味:“是不是也包括你?” 江原郑重地点了点头。 闻南烟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抿了抿忍不住想翘起的唇角,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红唇轻启,暧昧地开口:“可是我挺喜欢被你欺负的……” 她这话说得缠绵缱绻,眼神跟带钩子似的,江原呼吸一顿,瞬间就明白了。 闻南烟站起来,拉他的手,娇软地说道:“进房间,我买了件新衣服,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江原眼眸沉沉地盯着她看,起身,任由她拉着自己进房间。 闻南烟从袋子里拿出刚才在cos店买的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下:“好看吗?” 江原的眼眸瞬间黯了下来。 是一件修身款的护士装,长度只到大腿根。 他咽了咽喉咙,全身的血液似乎开始热了起来。 闻南烟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慢悠悠道:“我去洗个澡。” 她拿着护士装进浴室,洗了个澡后,换上衣服。 尺寸刚刚好,粉色的护士装衬得她皮肤欺霜赛雪似的又白又嫩,两条大白腿匀称修长。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江原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紧紧地盯着她两条大白腿慢悠悠地晃到自己跟前。 闻南烟跨坐在他腿上,微侧着头,将颊边的长发别到而后,而后撩起眼皮,眼神妩媚地看着他。 “好看吗?嗯?” 尾音绵软撩人,娇软得很。 女人的身子绵软白嫩,身上的馨香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江原口干舌燥,喉结滚了滚,嗓音嘶哑道:“好看。” “那我以后只穿给你看好不好?”闻南烟撒娇道。 江原手掌扣着她细软的腰,呼吸开始变重,眼眸黯沉不见底。 闻南烟两条藕臂缠上他的脖颈,娇软又甜腻地在他耳边吐气:“好不好呀,小少爷?” 久违的称呼入耳的瞬间,江原再也忍不住,一把扣住女人的后脑勺,低头直接堵住她诱人的红唇。 第139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 容玉莹没想到闻南烟会来看她,当她看到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容玉嫣的事情办砸了。 隔着玻璃窗,闻南烟淡淡地看着里头的女人。 不过才三年,容玉莹就好像老了十岁。 她的面容憔悴,头发干枯,身材也微微发福,全然没了以前温婉的模样,连眼神都好像死气沉沉的。 容玉莹轻扯了下嘴角,拿起话筒,先开了口:“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 闻南烟神情淡漠,语气平静,道:“没想到你人进去了,心还不安分,看来这三年你是一点儿都没有自我反省过。” 容玉莹瞬间就沉了下脸,眼神仿佛淬了毒般,恶狠狠道:“你是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教训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闻南烟一点儿都没有被激怒的样子,语气依旧平静:“所以你觉得你有今日是因为我?”她微垂下眼睫,似乎是觉得无语,顿了顿,才道,“你不觉得你这话挺可笑的吗?” 人总是习惯性地把错误归咎于别人身上,却很少能自我反省。找别人的错处最容易,找自己的问题却很痛苦。趋易避难,是人性。 容玉莹语气刻薄尖锐:“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真以为你能笑到最后?”她冷笑一声,“有钱有势的男人都是把女人当玩物,你以为你就能一辈子牢牢拴住江原的心?呵,等过几年你年老色衰,看他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把你当个宝,到时你在他眼里恐怕连根草都不如。” 闻南烟抬起眼皮安静地看着她,淡淡道:“喜新厌旧是人性,我没奢望过江原会爱我一辈子,如果真有那一天,那说明我和他的缘分已尽,既然如此,再纠缠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呵,说得倒好听,你和他在一起不就是图他的身家和权势吗?倒把自己说得多么清高,你可省省吧。”容玉莹讥讽道。 人总是以己度人,容玉莹想把江原当踏板,企图通过他进入上流社会,改变阶层地位,所以她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闻南烟也是如此。 话不投机半句多,闻南烟也没必要和她解释自己的想法,认知不同,聊到死都聊不到一块儿。 “所以你为了这些东西,连你亲生母亲都可以害死,就为了能回到容家吧?”闻南烟淡淡道。 容玉莹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她抿了抿唇角,掩饰心底的慌乱和害怕,厉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闻南烟没再开口,容玉莹虽然否认,但她心虚和慌乱的反应已经泄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这件事容玉莹做得很隐秘,容父也只是怀疑,一直都没有证据,又顾忌着是自己的女儿,而她又是江鸿远的人,所以只能把她放逐到国外。 当年,容大在某个会所和容玉莹生母一夜风流之后有了她,之后容大就一直把她们母女俩养在外头,容玉莹的生母没有奢望过可以被扶正,但容玉莹却极度渴望能回到容家,因为只有回到容家,她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她三番两次求她父亲,后面容大心软了,动了念头,而容太太得知后,死活不同意,并抛下一句话,容玉莹想要认祖归宗可以,前提是她母亲必须死。 去母留女,容太太怕的就是有朝一日丈夫动了把外头的女人扶正的心思。 她没有娘家的依靠,容大若是真动了心思,她也无法奈他何。 容玉莹得知后,起了心思。 她母亲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又时常酗酒,容玉莹在一次她母亲酗酒后给她服用了安眠药,又故意开了煤气烧水,水烧开后喷溅出来熄灭了火,煤气泄露,当时她和她母亲都在家。 后面她在昏迷之前报了警,警察到后,救出她们母女二人。 容玉莹得救,而她母亲因为过量服用安眠药以及酗酒,加之煤气中毒,救不回来。 当时她才十几岁,没有人会去怀疑一个小女孩,且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是一场意外,警方最后也以意外结案。 因此,容玉莹得以回到容家。 这件事是三年前江原在车祸后调查容玉莹所发现的,闻南烟也是前阵子才得知。 “其实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设计车祸去获得江原的愧疚,”闻南烟冷淡地看着她,“江原是个很念旧情的人,你对他一倍好,他会还你十倍,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对他好,他会一辈子记得你的恩情。可是你偏偏要欺骗他,而且还是用这么恶劣的手段!” “你知道什么?!少在那里对我指手画脚!如果你经历过我的遭遇,你恐怕会做得比我更绝!”容玉莹激动地朝她怒吼。 闻南烟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悲哀。 时至今日,容玉莹仍旧认为是她的所作所为是被迫的、无奈的。 “呵,在我面前炫耀什么?”容玉莹冷笑,咬牙切齿道,“你等着,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会让你们每个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迄今都认为自己是被人害的。 闻南烟冷淡地看着她,道:“原本我并不打算把当年的证据交给警方,但没想到你死性不改,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容玉莹愣了下,随即意识到她说的是当年她害死她母亲的事情,她开始慌了神。 闻南烟言尽于此,准备挂了话筒离开,容玉莹突然站起来,激动地朝话筒大喊:“不要!我求你不要!我求求你!” 闻南烟手一顿,半晌,才平静地开口:“你现在求我并不是因为你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你不过是贪生怕死。” 她说完,挂了话筒,不顾容玉莹在那头拼命拍打玻璃,转身离开。 不过是隔着薄薄的一片玻璃,却是两种不同的人生。 在外头,人总是心存侥幸,什么事都敢做,等到了里头,才开始后悔。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其实容玉莹唆使容玉嫣要害她这件事,闻南烟并没有告诉江原,今天她来见容玉莹,当然也不是来炫耀什么,她只是想看看容玉莹有没有悔改。 可惜没有。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闻南烟离开监狱不久,电话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微微讶异了下。 是柯络打来的。 第140章 孩子 柯络说他放暑假,回国来看望他爷爷奶奶,想和她见见面。 好几年没见,闻南烟并未忘记这个善良又漂亮的少年。 她欣然应允。 两人约了明天见面。 挂了电话,闻南烟的手机又很快响起。 看到来电,她忍不住微微一笑。 “你去哪里了,怎么那么久还不回来?”电话那头传来男人闷沉的抱怨声。 她不过才出来一个多小时,哪里久了。 “我很快回去,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待会儿顺便去超市买菜。”闻南烟笑着应道。 “我和你一起去买。”江原快速应道。 “好。” 闻南烟开车回去,江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停车,载上他,又掉头去了超市。 两人在生鲜区挑选海鲜,闻南烟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都陪哪些女人逛过超市?”闻南烟故意问道。 江原正认真地盯着玻璃缸里的大虾看,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下,下意识否认:“我有陪别人逛过超市吗?” “没有吗?”闻南烟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你再好好想想,认真想哦,你要是回答错了,今晚就自个儿点外卖吃吧。” 江原冥思苦想,看着玻璃缸里的大虾,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个画面,突然就心虚起来。 “……那次不算。” “哪次呀?”闻南烟明知故问。 “那次我不是陪她来逛超市,”江原压低嗓音,瞥她一眼,含糊道,“我是看到你和姓唐的来超市所以才特意过来,那天她刚好找我,所以……” 原来如此,闻南烟倒是没想到。 当时她还以为他是陪容玉莹去逛超市。 两人买完菜,排队结账。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家四口,一对年轻夫妇和一对两岁多的龙凤胎。 龙凤胎长得特别可爱,脸蛋肉嘟嘟。 龙凤胎中的哥哥看到闻南烟,礼貌地叫了声“姐姐”,妹妹听到哥哥叫,也跟着叫。 闻南烟这个年纪被叫阿姨都属正常,被叫姐姐,当然比被叫阿姨开心。 她弯下腰,笑吟吟地看着龙凤胎:“好乖。” 哥哥听到后,有点害羞地低下了头,样子可爱极了。 妹妹胆子比较大,盯着闻南烟看了好久,天真地说道:“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呀!” 男孩安静内敛,女孩活泼可爱,两个小孩都长在闻南烟的萌点上。 年轻夫妇买完单,笑着和闻南烟和江原打招呼,然后带着小孩走了。 闻南烟意犹未尽地看着两个小孩,心里一片柔软。 她收回视线,发现江原已经结完账,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怎么了?”闻南烟问。 江原敛了敛眼神,道:“没什么。” 两人回家,一起做饭、吃饭,和往常差不多。 洗完澡,闻南烟上床玩手机,没一会儿,江原也洗完过来了。 今晚有点累,闻南烟打算先睡觉。 刚躺下没一会儿,江原也放下手机,关了大灯躺下来。 闻南烟背对着他,刚要睡过去时,江原忽然从身后拥了过来。 她含糊道:“我好困……” 她今天没什么感觉。 江原听出她的意思,边从后面亲吻她的耳垂边含糊道:“你睡你的。” 闻南烟好气又好笑,他这样她还哪能睡得着。 她转过身,幽幽地看着他。 江原继续亲她,可过了好一会儿她好像还是倦意浓浓的样子。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钟,掀开被子,滑了下去。 闻南烟很快就不困了。 结束的时候,她才发现,江原今天没有做安全措施。 这会儿她困得快睁不开眼了,闭着眼睛咕哝道:“你今天忘记用套了,我要不要买药来吃?” 她说着,费劲地睁了睁眼皮,想起身。 江原揽住她重新睡下:“不准吃那些药,对身体不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忘记。” 闻南烟困得快睡着了,一时没听清他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翌日,闻南烟和柯络在约好的咖啡厅见面。 见到他的时候,闻南烟差点儿认不出来。 二十二岁的柯络和十八岁时的模样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明显沉敛了下来,以前是漂亮的少年,现在是帅气的男人了。 闻南烟一直记着柯络从前对自己的帮助,这次听说他要创立投资公司,咨询她的意见,她更是知无不言。 两人聊到天快黑了才从咖啡厅离开,出来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闻南烟回到家里,江原已经回来了。 见到她,脸色不大好看,兀自生闷气。 下午出门前,闻南烟和他说过自己是和柯络见面,于是主动解释道:“手机没电了,你有没有打电话给我?” 江原愣了下,脸色这才稍缓。 晚上,两人亲密时,江原依旧没做安全措施。 闻南烟意识到了,直接问道:“你不是说现在不想要孩子吗?” 江原眼眸沉邃看着她,反问道:“你不是想要孩子吗?” 闻南烟微垂下眼睫,淡声道:“你不想要我们就不要。” 江原微皱起眉头:“你要,我们就要。” 闻南烟摇头:“孩子是两个人的,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之前的想法太自私了,我不能因为自己想要就去做这件事,如果以后,”她似乎意识到将要脱口而出的话不大妥当,斟酌了下,才继续道,“我尊重你的决定。” “我并没有不想要,我只是不想那么早要。”江原道。 闻南烟静默片刻,“嗯”了一声。 江原却觉得她应该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又解释道:“我之前只是想多点我们二人的时间。” 闻南烟点头。 她是相信他的话的,只不过她并不太相信“永远”。 人会变,感情也会。 她都无法保证自己一生只爱一个人,又如何能要求别人一辈子只爱她。 所以她觉得之前自己的想法挺自私的,不能因为她想要孩子就让江原配合她,她和他现在的关系也只能算是情侣,她没有权力对他提出这种要求。更何况,如果真的有了孩子,她和江原的感情如果真的生变,她又如何能对孩子负责。她能确保自己有经济能力抚养孩子,但孩子的精神需求呢,她是否也能满足? 闻南烟没有继续谈这个话题,道:“睡吧,很晚了。” 江原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他心里憋着气,终究什么都没说。 第141章 冷战 察觉到江原这几日的情绪都有些低落,闻南烟主动向他示好。 他是个骨子里傲娇的人,从前他傲娇的方式是对她毒舌,现在却是跟自个儿过不去。 这几日他周身都像笼着一层低气压,公司员工都察觉到了,几个高层去向他汇报工作,最后都灰头土脸地出来。 闻南烟知道他的脾气是因为什么,但孩子的事情,她确实觉得现在为时过早,再谈下去,可能只会令矛盾更深。 于是,她主动约他去看电影。 说来也挺好笑的,这竟然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看电影。 大屏幕暗下来的时候,江原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柔软的手掌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 江原转头看过去,只见旁边的女人目光淡然地落在大屏幕上。 他微抿唇角,手指蜷了蜷,坚持不过半分钟,到底还是翻过手掌,手指缓缓地插进她的她的指缝,和她十指紧扣。 闻南烟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两个人十指紧扣看完了整场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江原就已经有些按耐不住情绪了。 那日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做亲密的事情了,他不仅心里憋得慌,身体也一样。 刚回到家里,他就急不可耐地将人抵在门板上,手掌扣着她的细腰,低头急切地堵住她的唇。 屋里没有开灯,黑暗放大了感官,闻南烟也颇为情动地搂住他的脖颈,仰着头迎合他。 暧昧甜腻的气氛在屋里流淌,两个人纠缠着热吻了十几分钟,彼此的感觉都正强烈,江原想继续,闻南烟突然低喘着出声道:“套在房间里。” 话落,江原的动作一顿。 气氛像是瞬间冷凝了下来,他缓缓地松开手,二人的距离拉开,江原抬手按下旁边的壁灯,垂眸看着面前的女人。 闻南烟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不想有我们的孩子吗?”半晌,她听到江原低声说出这句话。 闻南烟怔了怔,下意识道:“不是……” 江原眼眸暗沉沉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默默地转身,往阳台走去。 闻南烟沉默片刻,抬脚走过去。 江原背对着她,淡白的烟雾从他头顶袅袅升起。 他在抽烟。 两人重新在一起之后,考虑到他的身体健康,闻南烟劝他戒烟。 江原二话不说直接把烟戒了。 其实他以前很少抽烟,反而是她,从前因为心里压着太多事情,经常需要靠香烟纾解压力。 第一次发现他抽烟是在他十七岁那年,她说让他不要抽烟,他正在发育,抽烟对身体不好,他傲慢地反唇相讥:你自己不也抽?你有什么资格叫我不要抽? 自那之后,她就很少抽了,而她也没再见过他抽了。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那样说,应该是为了让她不要抽烟,只是他一向不好好说话,即使是好意也不直说,有什么事他也总是习惯性地闷在心里。 就像这会儿,他宁愿在这里抽闷烟,也不跟她说话。 闻南烟有点好气,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抬脚走过去,想跟他解释清楚,却见他掐灭了烟蒂,转身径直入内,路过她身旁,只当她是空气,理都不理睬她。 闻南烟就是再好的性子这会儿也有脾气,他不理财她是吧,行,那她也效仿好了。 晚上睡觉,两人背对背,各睡各的。 今天走路多,闻南烟这会儿挺累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原本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过来哄他,他等了半个小时,旁边的女人都没动静,仔细一听,才发现她的呼吸均匀放松,原来早就睡着了。 他气得快心梗,胸口憋着一股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煎熬到大半夜,才抵不过困意睡着了。 隔天,闻南烟又接到柯络的电话,他说他奶奶明天八十大寿生日,想邀请她过去参加生日宴。 闻南烟接电话的时候没有避着江原,她大大方方地答应了。 江原本来正坐在客厅沙发玩手机,听到这话,手顿住,下意识地斜过眼看向她。 闻南烟余光瞥见了,她只当他是空气,又和柯络聊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江原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闻南烟没有给他机会,她挂了电话之后就进了卧室,还关上了房门。 江原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又是冷战的一天。 翌日,闻南烟去了珠宝店,她之前有听柯络说他奶奶礼佛,所以买了一尊翡翠佛像,准备送给老人讲当生日贺礼。 这次老人家的生日宴是柯络的大伯办的,地点选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柯络的大伯是开公司的,来给老太太贺寿的有不少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柯络正和他奶奶说着话,一转头,刚好看到门口的闻南烟,他和奶奶说了两句,然后快步朝门口走来。 “烟,你来了!”柯络见到她明显很开心,他指着刚才走过来的方向,道,“我奶奶在那边,她刚才还在问我你到了没有。” 闻南烟微微讶异:“你奶奶认识我?” “嗯,我和她说过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我的什么事情呀?”闻南烟一脸好奇。 柯络目光微微闪烁,脸上露出一点害羞的神色,低声道:“应该说,是我的事情……” “嗯?”闻南烟没听明白。 “没什么,”柯络摇摇头,又道,“我带你过去吧。” “好。” 正中间这一桌坐的都是柯络的家人,坐在正中位置的是柯络的爷爷奶奶,坐在柯络爷爷旁边的是柯络大伯一家人。 柯络的奶奶长得慈眉善目,眼神透着温和和睿智。 闻南烟礼貌地先向两位老人家问好,又朝柯络大伯一家点头示意,然后才双手递上自己带来的礼物给柯络奶奶:“奶奶,生日快乐。” 柯奶奶慈爱地看着她,笑着道:“人来了就好,怎么还带礼物了?让你破费了。” 闻南烟弯唇微笑道:“只是一点心意,奶奶不嫌弃就好。” “这孩子嘴巴可真甜,”可奶奶朝闻南烟招了招手,“来,过来奶奶这边坐。” 本来是柯络坐在他奶奶旁边,柯奶奶让闻南烟坐过去,这意思,在场的人多少都有点明白。 第142章 害怕她不爱他 柯络和他大伯一家关系很好,这会儿,他大伯和大伯母都含笑看着他和闻南烟。 闻南烟也有点明白过来,可她不好拂了老人家的意思,便只好假装不知。 柯络大伯正和柯络爷爷说着事情,突然,他儿子,也就是柯络堂哥快步走过来,语气有点激动:“爸,江董过来了!” 柯络大伯一时没反应过来,问:“哪个江董?” “wj集团的江董啊!” 柯络大伯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忙和他父母说了句“有贵客到了”,然后就赶紧起身快步往门口走去。 闻南烟在听到江原来的时候也愣了下。 她倒不知,江原还和柯络大伯有生意往来。 “耀宗怎么这么着急忙慌的?是什么贵客来了?”柯奶奶疑惑地看向儿媳妇。 耀宗也就是柯络大伯。 柯耀宗太太道:“前阵子我听他说过,公司在拉投资,好像就是在找这家wj集团谈,那个江董就是这家集团的创始人。” 柯奶奶点了下头:“那确实是贵客。” 柯奶奶虽然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但也知道这年头公司要发展,资金至关重要。 她没再多问,转头又和闻南烟聊了起来。 闻南烟正和柯奶奶聊着家常,就见柯络大伯朝前伸着手做出引路的姿势引着江原走过来。 闻南烟抬头,刚好和他的目光对上,她的目光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江原盯着她看,眼神暗沉沉的。 刚才一进门,他就看到坐在主桌上柯家奶奶旁边的闻南烟,而柯络就坐在她身旁,看起来就像是孙儿和孙儿媳妇给奶奶贺寿,画面碍眼得很。 江原收回视线,礼貌地递礼物给柯奶奶,说了句贺寿的话。 柯奶奶笑着接了,招呼他坐下。 圆桌只剩一个空位,就是柯爷爷对面的位子,可在传统习俗里,这个位子是最次的。 柯家人一向注重传统,自然不会让贵客坐这个位子。 柯耀宗忙让出自己的位子,邀请江原坐下。 “听说柯老太太礼佛,我母亲也常年礼佛,我最近也对这方面感兴趣,想请教下老太太,不知道方不方便?”江原一本正经又礼貌地说道。 柯奶奶一听,微感讶异,同时也很欣喜,她倒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也对礼佛感兴趣。 “当然方便。”柯奶奶笑着说道。 柯耀宗一听,当然明白江原是想坐老太太身旁,于是让柯络往左边挪个位子。 柯络微皱起眉头,但他不想拂了他大伯的意,于是只好往一旁挪了个位子,闻南烟也就跟着挪了下。 江原大剌剌地坐在闻南烟原先的位子,开始和柯奶奶讨教起佛教的知识来。 闻南烟在他邻座,自然听得清楚。 她有些惊讶,本以为江原刚才说感兴趣是随口胡诌,没想到他倒是讲得煞有其事。 他那边和老太太大谈佛教,在座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出声,几次柯络想和闻南烟她说话,江原淡淡的眼神瞥过来,柯耀宗便赶紧给侄儿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打扰江董和老太太谈话。 柯络给他大伯面子,只好配合他。 江原和老太太谈了十几分钟后,才终于谈尽兴,柯耀宗忙见缝插针地提起投资的事情。 江原淡声道:“下周宋助理休假回来我让他联系你。” 柯耀宗顿时喜上眉梢。 江原这么说,也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宴席很快开始,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闻南烟也喝了酒,她好几年没喝酒了,不知道是不是酒量变差了,才喝了一两杯就有些微醺。 她从洗手间出来时,身形微晃了下,没留神前面走来一个醉酒的男人,差点被撞到。 她往后踉跄了下,脚下没站稳,就要往后跌倒的时候,腰身被一条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后背也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她忙转头往后看,不期然看见江原幽暗的眼眸。 她愣了愣,下意识道:“怎么是你?” 江原本就幽暗的眼眸瞬间更暗了,脸色也很不好看,语气有点冲:“要不然你以为是谁?” 闻南烟微微蹙眉,站直了身子,转身面对面看着他,心平气和道:“江原,我不喜欢你这种说话的语气,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 江原抿着唇角,神情有点委屈:“你现在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闻南烟一愣,好气又好笑,道:“你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你是不是喜欢姓柯的那小子?”江原追问。 闻南烟定定地看着他,片刻后,才轻声道:“我以为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应该足以互相信任,没想到我在你眼里却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 她以为江原是在别扭要不要孩子的事情,却没想到他竟是认为她移情别恋,说实话,她不止失望,还挺难过的。 “既然你是这样认为的,那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了。” 闻南烟突然有种又回到过去的感觉,身心疲倦,她走回宴会厅,和柯络以及柯奶奶道别之后就离开了。 她今天没有开车来,出了酒店之后准备叫网约车,一辆黑色卡宴便停在了她身旁。 江原从驾驶座下来,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上车了。” 闻南烟轻轻挣开手,摇摇头:“不了,我自己打车。” 江原抿着唇角,想再拉她,闻南烟躲了下,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手指蜷了蜷,脸色很不好看。 他到底还是不敢再去拉她,嗓音低低的带着请求,道:“先上车好不好,我刚才说错话了,你要是生气,回家打我骂我都行,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闻南烟垂着眼睫,耳根子有点软了。 她不怕他发脾气甚至冷战,因为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无非就是重圆的破镜再破一次。可他软言细语求她,她就受不住。 心软是女人最大的弱点。 他又是哄又是求,闻南烟架不住他的糖衣炮弹,到底还是上了他的车。 二人一路无话,回到家,江原开了口:“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似乎难以启齿。 他只是害怕她不爱他,因为她之前明明是想要孩子的,可自从柯络回国之后,她就突然改变主意了。 他心里慌的一批。 第143章 备胎 “只是什么?”闻南烟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有些无奈,“江原,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我无法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还希望我像以前那样哄你,我恐怕无法做到。” 她低垂着眼睫,声音低了下去,“那样挺累的,我已经没有以前的心力去哄你了……” 从前他年纪小,她也年轻,那时候不觉得累,也许是现在年纪大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当时的心力和耐性去做相同的事情了。 相爱容易相守难,不契合的感情,只会两败俱伤。 她已经被他伤了两次了,不想再去体验那种感受了。 她说完,江原明显更慌了,心里惴惴不安,委屈地解释道:“我只是怕你喜欢上了别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怕你不再爱我……” 在治疗的那三年,他经历了无数次身心的折磨,在最痛苦的时候,他甚至想要放弃,可每每想到她,他就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那时他在想,如果往后的人生没有她,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爱她入骨,可又不愿以残废之躯拖累她,所以,他宁愿放手让她走。 能重新站起来之后,他不顾医生的规劝,执意前往漠北去寻她。 终于重新将她拥入怀里,可他心里还是没底。 那天听到她对杨嫣然说,她回来是因为她欠他的,当时他心里其实很慌,怕她只是因为愧疚才回到他身边。 所以在看到她和柯络来往密切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闻南烟怔愣了下,她没想到江原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以为,他只是占有欲作祟。 曾经在她面前高傲不可一世的小少爷,如今却委屈地说怕她不爱他,闻南烟心里其实很复杂。 她定定地看着江原,良久,到底还是往前一步,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无声地叹息。 她和他就像是两只刺猬,张开双臂拥抱时,扎得彼此满身是血。可即便如此,他们却从未有人放弃过。 其实从性格上来说的话,她和他性格并不合,所以他们至今都还摩擦不断,可为什么她就是放不下他。 无解。 或许爱情从来都没有理由。 算了,不纠结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真到了感情耗尽的那一天,那也只能说明两个人的缘分尽了。 这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改变。 哪有永远的爱情,不过是里给人的美好幻想罢了。 她并不奢求永远,她只确定自己当下是爱他的,而他也爱她,那就够了。 两个人相拥无言,气氛宁静温存,许久都没有人开口。 好一会儿,闻南烟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微笑道:“你饿吗?我看你晚上好像都没吃什么东西,就顾着和柯奶奶聊天。” 江原轻咳一声,低声道:“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快饿扁了。” 闻南烟笑意更深,促狭道:“你什么时候对礼佛那么感兴趣,我怎么都不知道?” 江原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语气透着他一贯的笃定和自信:“我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 闻南烟微扬了下眉。 “我好饿!”江原转移话题。 闻南烟随口道:“想吃什么?叫外卖还是煮个面给你吃?” 江原的手掌压了压她柔软的腰,意味深长地低声道:“吃你好不好?” 闻南烟眼神妩媚又嗔怪地睨他一眼:“我和你说正经的。” “我也是说正经的。”江原嗓音低沉撩人。 这几天冷战,身心都憋得慌,这会儿话说开了,和好了,他忍不住又心猿意马了。 不待闻南烟再说,江原就直接将人紧搂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唇舌并用,情意绵绵。 他等不及进房间就直接将人抱起放倒在沙发上,手掌揉捏她细软的腰,在她的腹部流连。 江原现在的花样是越来越多了。 闻南烟微阖着眼皮,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神情沉醉。 好一会儿后,闻南烟还没回过神来,江原突然起身,快步往房间走去,很快,他又回来,手里多了盒安全套。 闻南烟睁开眼时看到了,她的眼神微微一顿。 虽然江原什么都没说,但她明白,他这是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后面的事情很顺畅,也过于顺畅,江原有些不知节制,一个多小时后,江原才抱起软绵绵躺在沙发上的女人,大步走去浴室。 后面柯络再约闻南烟,江原虽然不大高兴,但倒是没有反对她和柯络来往。 柯络向闻南烟表白:“烟,我知道你现在有男朋友,我无意要做你们的第三者,只是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如果有一天你有新的选择,我希望我能拿到第一个号码牌。” 闻南烟很是意外,柯络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说他愿意当她的备胎。 他年轻帅气,家世更不用说,这样的男孩子自然有大把的女孩子喜欢,为什么他愿意去当一个备胎? 柯络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低声道:“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如果我知道,可能我就不需要这么困扰了。” 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对闻南烟有种特别的感觉,她的侧脸和他母亲很像,但他知道,他并非把她当成他的妈妈。 “你很漂亮,又温柔,”柯络神情腼腆,“在我外公家花园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对你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觉,我……” “烟烟。”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被一道低沉的男人嗓音打断。 闻南烟和柯络同时抬头看向声音处。 江原正站在二人的餐桌前,脸色阴沉沉的,他微眯起眼睛斜睨柯络一眼,而后看向闻南烟,神情变得缓和些:“很晚了,该……”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不妥当,于是硬生生顿住,转而道,“要回家了吗?” 闻南烟微微挑眉,没回答他,反而问道:“你也来这里吃饭?” 江原脸不红心不跳地应道:“嗯,和人谈事情。” 闻南烟也没戳破他,转头看向柯络,道:“那我先回去了。” 柯络只好点头。 “是谁那天说不是不信任我?”刚上车,闻南烟就开始秋后算账。 江原觍着脸道:“我是怕太晚了你开车不安全。” 闻南烟凉凉地睨他一眼。 江原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说下周末同学会吗?” 第144章 雌竞 “嗯?怎么?”闻南烟道。 “用不用我陪你去?”江原问。 闻南烟微微挑眉:“你是以什么身份去?” “家属。”江原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闻南烟戏谑地睨他一眼,道:“不用,我和浅浅一起去。”她想起一事,问道,“宋朝是下周回来吗?” 江原点了下头。 “那我就失业了。”闻南烟开玩笑道。 “我这里有个职位空缺,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上岗。” 闻南烟以为他是说真的,于是问道:“什么职位?” “董事长夫人。”江原侧过头瞥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闻南烟微微一怔。 他这是在求婚? “你打算什么时候上岗?”江原追问。 闻南烟和他对视几秒,移开视线,慢悠悠道:“不好说,看心情吧。” 江原:“……” 他有些挫败。 算起来,他这都算是第二次求婚了。 第一次搞得煞有其事,没成,挺尴尬的,这次他吸取教训,借着聊天套她话,没想到她还是不答应。 哎,为什么电视剧里男的求婚女的都感动得痛哭流涕,而他求婚就那么坎坷。 车抵达公寓,两人没继续聊这个话题。 很快就到了同学会那天,闻南烟和朱艾浅约好了一起去。 在漠北生活的那段时间,她每日都是素面朝天,穿着最简单朴素的衣服,回到北城之后,她仍旧保留着这种穿衣习惯。 今天同学会,她也没刻意打扮,只化了个淡妆,穿着t恤和牛仔裤就出门了。 朱艾浅见到她,忍不住道:“你就穿这样?别人肯定以为你混得很惨。” 闻南烟笑了笑,道:“去参加同学会而已,又不是去选美。” “难道你不知道同学会就是名利场,大家可不是奔着叙旧去的,说是同学会,其实就是想找个由头来攀比炫耀。@当初班上可有不少女生眼红嫉妒你的颜值,上次你那个视频被发到网上,那个无良的自媒体号胡乱编了你的事情,有好几个我们班的女生都来问我是不是真的,她们都想看你的笑话。我估摸着今天她们肯定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就等着压你一头。” 闻南烟无语:“压我做什么?难不成赢了还有奖?” 朱艾浅撇了撇嘴:“你当年只顾着读书和赚钱,都不知道班上有多少双眼睛一直盯着你,她们背地里说了不少难听话,说你的保送肯定是靠睡来的,还说你勾搭江承。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有,雌竞真让人讨厌。”她摇了摇头,又道,“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努力搞钱不好吗?” 闻南烟笑了笑,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也管不着。” 朱艾浅点点头:“有道理。” 今天的同学会是班长徐振举办的,地点选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 都是北城大学毕业的,而且大多数人从事的都是跟金融相关的行业,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都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选这种地方聚餐,对大家来说都没有经济负担。 闻南烟和朱艾浅抵达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来了大半的同学。 确实如朱艾浅所言,女同学们大多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同学们几乎都是西装革履,个个风光无限。 相较之下,闻南烟和朱艾浅的打扮就显得寡淡很多,尤其是闻南烟,白t和牛仔裤,简简单单,看着就像个大学生。 徐振瞧见她们,过来打招呼。 “南烟,艾浅,你们来了!”徐振笑着朝她们扬了下手,“好久不见。” 闻南烟和朱艾浅也笑着回应,三人闲聊了几句。 这时,一个身穿。 西装梳着背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看了闻南烟一眼,微微扬眉:“南烟?” 闻南烟抬起头看向他,愣了下。 这人……是谁? 她没认出来。 男人以为她是被他惊艳到,不由得微抬起头,笑意更浓:“好久不见,你可越来越漂亮了。” 闻南烟不好问你是谁,于是微笑着颔首:“谢谢。”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你还没结婚吧?” 这话本没多大问题,可不知怎的,这人说话的语气和神情都让她觉得不适,男人似乎并非是出于关心的问候,反倒像是觉得她是嫁不出去。 闻南烟敛了笑容,淡淡地看着他。 徐振忙打圆场,故意开玩笑道:“王强,你该不会是想追南烟吧?”他顿了顿,看向闻南烟,随口问道,“南烟,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呀?” “我现在是无业游民。”闻南烟淡笑着说道。 话落,突然一道娇柔的女声传了过来:“不是吧?我们班的学霸是无业游民?南烟,你可别开玩笑。” 闻南烟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妆容精致的脸。 女人穿着一身香奈儿名牌,拎着的也是同品牌的包包,整个人从头发丝精致到鞋底。无错更新@ 闻南烟怔愣着看着对方。 这人……又是谁? 刚才那个叫王强的她后面还能认出人来,可眼前这个女人,她一点儿也看不出是哪个同学。 “怎么,不认识我了呀?”女人笑吟吟地开口,她似乎是等着对方夸她一句“变化这么大,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之类的话。 没想到闻南烟很是实诚地点了点头:“你是?” 话落,女人脸色一僵。 徐振赶紧又来打圆场:“太多年没见,大家都变化挺大的,也难怪南烟认不出来,”他顿了顿,看向闻南烟,“南烟,这是李妙妙呀。” 哦,她想起来了。 可在她印象中,李妙妙长得不是这个样呀,不是化妆问题,而是五官完全对不上。 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不可能是换头了,那就只能是换脸了。 她微微颔首:“你好。” 打完招呼,闻南烟打算和朱艾浅找个地方坐着聊天,没想到李妙妙又开腔了:“南烟,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闻南烟都忘了她刚才问什么了,于是问道:“什么问题?” 李妙妙神色僵了僵,脸色不大好看,可很快又恢复过来:“你是不是找不到工作呀?”她顿了顿,微仰起头,有些炫耀的口吻,“我老公公司最近在招人,你有需要尽管开口,我可以跟他提一下。”。 第145章 破鞋 闻南烟随即明白过来,转头和朱艾浅对视一眼,后者正用眼神说:看,我没说错吧。 闻南烟暼了李妙妙一眼,淡淡道:“暂时还不需要,谢谢你。” 她说完便和朱艾浅找了张圆桌坐下。 李妙妙没想到闻南烟反应这么淡然,但她可不认为她是真的淡然,而是觉得闻南烟在装清高。 想当年,闻南烟在班里甚至学校里可谓是风光无限,高分保送,长得还那么漂亮,风头都被她抢尽了,有不少男生明恋和暗恋她,就连她喜欢的男生也跟闻南烟表白。 虽然闻南烟拒绝了,可李妙妙一直咽不下这口气。当年她什么都不如闻南烟,比不过她,但今时今日可不一样了,她老公是开公司的,她成了有钱有闲的富太太,而闻南烟竟然沦落到无业,这么好的机会能扳回一局,她自然不会错过。 李妙妙故意坐在闻南烟那桌,她知道王强当年也喜欢闻南烟,于是朝他扬了下手,故意大声笑道:“老王,你女神在这里,你还不过来这里坐?” 王强本来已经坐在另一桌了,正想着找个理由去闻南烟那边,李妙妙一叫,他就顺水推舟走了过去,笑道:“妙妙你可真爱开玩笑,我哪来的女神。” 他说着,也不问闻南烟,直接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 李妙妙翘起唇角,“哟”了一声:“你敢说大学的时候南烟不是你们男生的女神。” 王强笑得意味深长,道:“你也说了是大学的时候,都是老黄历了。” 李妙妙笑得有点得意。 四年前闻南烟牵着江原的手进入酒店房间的视频被江承发到网上,有家自媒体就编造了她勾引江原的故事,又挖了所谓她的身世和不少黑料,很多事情都是无中生有,但看的人哪里理会是真是假,一时之间,她遭受网友的各种谩骂和羞辱,她的同学也有不少人看到了视频和文章,其中就包括了王强和李妙妙。 李妙妙心里明白,王强现在肯定不会再把闻南烟当女神,指不定把她当交际花看待。 想到这里,李妙妙就觉得心里舒坦得很。 “老王,你刚才不是说自己还单身吗?”李妙妙又挑起另一个话题,她暼了一言不发的闻南烟一眼,觉得她应该是不敢开口,于是又道,“南烟应该也还没结婚吧,我看你们两还挺合适的,大家都是同学,知根知底的,多好呀。” “这么好,你怎么不离了婚跟王强凑一对?”朱艾浅看不过去,黑着脸怼她,“我看你们两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朱艾浅你什么意思?”李妙妙立马横眉竖眼,拔高音量。 “我这话你都听不懂?不是吧不是吧。”朱艾浅故作夸张。 徐振听到争吵声,忙快步走过来:“怎么了这是?” 李妙妙一脸委屈地看向徐振:“班长,我好意撮合南烟和王强,朱艾浅不知道是对我有什么意见,莫名其妙就怼了我一顿。” 徐振一阵头大,勉强笑道:“大家都是同学,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我可不就是念着大家同学一场才想着帮南烟介绍男朋友,”李妙妙眼角一提,话里有话道,“虽然南烟做过那些事情,但我想王强应该不会嫌弃她的,知错能改就行,谁还没做过错事呢。” 闻南烟掀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她忍得下去,朱艾浅可忍不下去,怒气冲冲道:“李妙妙你在放什么狗屁?!南烟做什么了?!你再敢乱说一句,我撕了你的嘴!” 李妙妙夸张地“哎呦”一声:“闻南烟那事儿谁不知道呀,她当初大学时就勾搭上了江承,后面还去勾引他弟弟,网上可都有视频,大家都看过呢,你还在这儿替她叫什么冤呢!” “放你妈个狗屁!”朱艾浅气得口吐莲花。 “朱艾浅你可真是粗鲁,有妈生没妈养的人就是没教养。”李妙妙一脸鄙夷。 “啪!” 话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 李妙妙猝不及防被打得偏了一边脸,她捂着脸颊,懵逼地抬起头,对上闻南烟冷漠的眼神。 朱艾浅也有点懵,怔怔地看向闻南烟。 “这一巴掌是替浅浅打的,”闻南烟冷淡地开口,话落,又扬起手,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她打完两巴掌,又淡定地坐了回去。 李妙妙立马跳脚,气急败坏道:“你凭什么打我?” 闻南烟语气冷淡:“不凭什么,我想打,就打了,”她掀起眼皮冷冷地睨她一眼,“你有什么意见?” “闻南烟你还以为你是当年的女神啊!你现在就是一只破鞋!整个北城哪有哪个男人会要你!”李妙妙跟个泼妇似的指着她大骂。 “看来刚才那两巴掌还没让你长记性。”闻南烟冷冷地看着她。 李妙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叫我老公过来!” 闻南烟兀自坐着喝茶,完全不把她的叫嚣放在眼里。 徐振头疼不已,见其他同学都纷纷瞩目,他只好试着打破僵局,规劝李妙妙:“妙妙,大家都是同学,就不要计较了吧。” 李妙妙冷哼:“要想我不计较也行,你让她跪下来给我道歉,扇自己两耳光!” 徐振头更疼了,他低声对闻南烟道:“南烟,要不你先走吧,她老公不是什么小人物,我怕你一会儿吃亏。” 闻南烟抬头看向他,说:“谢谢你,班长,”她顿了顿,又道,“我走了反而让你难做,没事,她想叫人就叫人,我在这儿等着。” 徐振两头劝不动,只好叹息一声,作罢。 虽然闻南烟一脸淡定,但朱艾浅怕她吃亏,于是翻开微信,快速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半个小时后,宴会厅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李妙妙的老公带着司机气势汹汹地进来了。 李妙妙立马扑进他怀里,喊了声“老公”之后就开始哭起来,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刚才破口大骂的悍妇是另一个人。 朱艾浅看了她老公一眼,突然觉得眼睛疼。 这男的的年纪都快可以当李妙妙的爹了,肥头大耳,也不知道李妙妙怎么啃得下。 第146章 我老婆 李妙妙老公听完她的哭诉,脸立马就沉了下来。 “谁是闻南烟?!”李妙妙老公大喝一声。 李妙妙立马指着闻南烟的方向。 她老公循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本来想发火,看到闻南烟的脸时,愣了下。 原因无他,就是觉得闻南烟太漂亮了,她虽然画着淡妆,但骨子里透着那股又冷艳又娇媚的气质,李妙妙老公一下子就看愣了。 李妙妙察觉到了,脸色极其难看,却不得不娇嗔:“老公!” 她老公回过神来,沉着脸看向闻南烟:“就是你打我老婆的?” 闻南烟掀起眼皮,冷淡地暼了他一眼:“是我打的,怎么?” 李妙妙老公脸色阴沉沉的:“给我老婆道歉,否则你就别想在北城混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都愣了愣。 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油腻猥琐,但在北城确实是有点背景的人物。 他放出这话,倒也不是吓唬人的,这也是徐振刚才为什么劝闻南烟先走的原因,他是知道李妙妙老公身份的。 闻南烟淡定地看着男人,道:“我不道歉的话,你打算把我怎样?” 男人冷笑一声:“你可以试试看。” 徐振不禁为闻南烟捏了一把冷汗。 可闻南烟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她垂下眼睫,轻笑道:“这样啊,那我还真挺想试试的。” 男人彻底黑了脸,他朝司机使了个眼色,示意司机去把闻南烟拖过来。 司机刚走过去,突然,门口传来一道冷沉的嗓音。 “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闻南烟一怔,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江原沉着脸正从门口走过来,两个保镖一左一右走在他两边。 她不由得起身,朝他走过去,道:“你怎么来了?” 江原的脸色这才稍缓,闷声道:“我不来你不是得被人欺负死?” 闻南烟失笑,戏谑道:“除了你还有谁能欺负我?”她顿了顿,指着保镖,解释道,“我正准备给他们两打电话呢。” 江原轻哼一声:“你宁愿打电话给他们也不打给我。” 闻南烟微微挑眉:“你连保镖的醋也吃呀?他们不是你给我安排的吗?” 江原又哼了一声。 “你是谁?!”李妙妙指着江原厉声道。 江原揽着闻南烟的腰将她护在怀里,微狭起眼眸盯着李妙妙,又暼了她老公一眼,冷冷道:“就是你们两个想打我老婆?” 话落,李妙妙愣住了,闻南烟亦一怔,不由得抬头望向江原,后者没有看她,就是手臂又将她搂紧了些。 闻南烟垂下眼睫,微微弯唇笑了下。 其他人亦露出惊讶的神情,尤其是王强,他本以为闻南烟出了那件丑闻之后应该很难嫁得出去,他本来还打算一会儿去撩她,想看看有没有机会玩玩她,没想到她竟然结婚了。 李妙妙老公正想帮腔老婆,他盯着江原看,忽然想起什么,不大相信地指着他道:“你是wj集团的江董?” 江原目光冷淡。 徐振也认出来,他曾和他老板去wj拜访过,他们约见的是宋朝,当时江原有过来了一下,他记得他这张脸。 “江董,”徐振忙上前打招呼,“您好,我是nx的徐振,之前去过贵公司拜访。” 江原没空理会徐振,淡淡地暼了他一眼算是回应。 李妙妙老公瞬间大惊失色,他的公司最近正面临资金链危机,他跟宋朝约见了几次想找他们投资,宋朝一直没给他确切的回复,没想到这会儿直接见到正主了。 他冷汗涔涔,脸色煞白,讨好似的朝着江原干笑道:“真是对不起江董,我不知道这是江太太,刚才的事情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江原冷笑,“我老婆都快被你们欺负哭了这叫误会?” 话落,大家都愣住了,闻南烟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江原还真是睁眼说瞎话,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反驳他。 李妙妙老公更慌了,不停地道歉,李妙妙脸色很不好看,明显很不服气。 江原凉凉地暼她一眼,冷冷道:“看来你太太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李妙妙老公看到老婆的神情,连忙扯了她一把,低声喝道:“还不快给江太太道歉!” 李妙妙心里再不情愿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忤逆她老公,她的经济来源都依赖着她老公。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声含糊道歉。 江原冷笑,讥讽道:“这是道歉的态度?” 李妙妙脸一阵红一阵白,可她老公还在旁边瞪着她,她不敢不从,只好认认真真地道了一次歉。 江原这才算有点满意,他低头看向闻南烟,声音立刻变得柔和:“要不要回去?” 闻南烟点点头:“嗯,我们回家。” 江原忍不住扬起唇角,他喜欢听她说“回家”。 家,听起来就很温馨。 朱艾浅走过来,朝闻南烟挑了下眉毛,笑眯眯道:“我先走啦!” 闻南烟随即明白,她看向江原,微微笑道:“是浅浅发信息给你的?” 江原揽着她的腰,边往外走边“嗯”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和浅浅有联系的?”闻南烟笑着问道。 “上次她找我问程薄的情史。” “你说了?” “说了。”江原很自然地答道。 闻南烟微微挑眉。 “我对你坦诚,对你的朋友也该坦诚。”江原理所当然地说道。 闻南烟意味深长地笑着睨他一眼。 她发现他现在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以后不要来这些什么同学会了。”江原想起刚才的事情,仍旧不大高兴。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竟然被人那样侮辱,想想他就又来气,想让宋朝去搞垮李妙妙老公公司。 “别气了,”闻南烟温声劝他,“不要因为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不值当。” 江原这才勉强作罢。 两人回到家里,闻南烟刚踏进家门,就被江原从身后抱住。 他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今天心情怎么样,”他顿了顿,轻声哄道,“想好要当董事长夫人了吗?” 第147章 领证 闻南烟猝不及防被他撩了一把,耳朵麻酥酥的。 她抿着唇压着笑意,状若随意道:“一般吧。” 江原的脸垮了下来,闷闷不乐。 闻南烟转过身,手指在他胸膛轻挠着,故意埋怨道:“连戒指都没有,你说人家的心情怎么会好?” 江原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眼睛一亮,快速说了声“你等着”,然后就一溜烟似的往卧室跑去,不到一分钟,人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个丝绒盒子。 他激动得差点儿双膝跪地,弯下膝盖时,才想起是单膝。 闻南烟看着眼前的戒指,以及戒指后面男人英俊帅气的面容,心里满满涨涨的。 很素净的戒指,不镶宝石,没有复杂的花纹,只有内侧刻着两个大写的字母——jy,他的名字的字母缩写。 江原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嗓音低沉道:“im-yours-from-today-onwards.”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 闻南烟看着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好一会儿,尺寸刚刚好,又抬头看着江原,笑了笑:“什么时候准备的?” 江原眼眸深沉地看着她,低声道:“三年前。” 闻南烟愣了愣。 三年前,就是她离开北城的那一年,难道是…… “你离开北城机场那天。” 那天,北城下了那年的第一场雪,很冷很冷,连呼进去的空气都仿佛带着冰碴子。 目睹她和周柏一起离开机场,他在机场门口停留了很久,离开后,他就去定制了两枚戒指。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亦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重新拥有她,他只能以这种方式满足自己的妄念。 闻南烟怔了许久,才问道:“另一枚呢?” 江原从钱包里拿出一个蓝色云纹的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是她当年送他的护身符。 护身符很旧,开口处折痕明显,他应该是经常翻开来看。 闻南烟沉默许久,才拿出里面的戒指。 和她的是同样的款式,只是内侧刻而她的名字的字母缩写——ny。 她突然觉得眼睛酸酸涩涩的。 从他不顾自身安危推开她替她挡了那场车祸,她便相信他对她的感情绝不只是占有欲。后来他利用杨嫣然逼她走,她猜测他只是不愿意连累她,她想,他应该也是爱她的。 只是她没想到,他的爱原来如此深沉,比她想象的多得多。 “不帮我戴上吗?”江原嗓音低哑,眸光沉沉地注视着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那三年,他都是抓着这个护身符才硬生生扛过每一次痛苦的治疗。那时候,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站着出现在她面前,把戒指戴到她手指上。 这个信念支撑着他熬过了一次又一次失败的治疗。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 闻南烟忍着心头的酸涩,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江原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手掌和她十指紧扣,两个人头抵着头,彼此都心绪澎湃,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我的,”江原嗓音低哑着开口,“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都说男人的诺言只是激情时哄人的甜言蜜语,但这一刻,闻南烟选择相信。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手掌捂住他的嘴唇:“乱说什么?!不吉利!” 江原笑了,抓住她的手亲了下她的手心,声音含糊道:“我说错话了,江太太别生气。” 闻南烟一噎,难得觉得羞赧,忍不住娇嗔着又瞪他一眼。 江原眼眸幽深,眼底有深沉的情绪在翻涌。 他爱极了她羞赧的模样。 虽然他比她小好几岁,但他从没把她当姐姐看待,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娇媚的女人,一个轻易就能让他冲动和心动的女人。 他知道怎样能让她露出更多羞涩的神情。 他的手掌扣着她的腰,往自己的腰腹压过来,嗓音低哑撩人道:“我说错话,该罚,求江太太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闻南烟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抬手轻锤了下他的胸膛:“你脑子里整天都装着什么?” “装着你呀。”江原很自然地接了话。 他现在说甜言蜜语可真是越来越会了,可哪个女人不爱听自己喜欢的男人说情话呢。 “就罚我帮江太太洗澡吧。”江原自己给出答案,弯腰一把抱起他心爱的女人,大步往浴室走去。 冰凉的瓷砖上,两只手掌紧扣在上面,无名指上的戒指上下摩擦。 浴室里水汽弥漫,如梦似幻,男人将女人抵在墙上深吻。 直到女人娇喘不已,男人才松开她。 江原眼眸暗沉地看着她嫣红柔嫩的脸颊,眼底暗潮涌动,他低低地喘着气,缓缓下滑,半跪在她面前。 闻南烟仰着头,眼睛紧闭着,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一个多小时后,江原才抱着娇软的女人从浴室里出来。 戒指都戴上了,领证的事儿自然得安排上。 江原千挑万挑,挑了个八月十五。 “看不出来你还挺爱过节的。”闻南烟调侃他。 中秋节,月圆,人团圆,圆圆满满。 “黄历说这个日子好,”江原笑着应了声,顿了下,情话随口就来,“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是过节。” 闻南烟笑着瞪了他一眼。 “江太太你正经点,”江原明明得意,又故作正经,低头在她耳边说,“别撩我,不然一会儿错过号了。” 两个人这会儿正拿着号码纸在排队等登记。 闻南烟无语极了,这人脑袋里装着黄色废料还怪别人撩他,她用力掐他的腰一把。 江原疼得闷哼一声。 她轻哼:“谁不正经?” “我不正经!”江原求生欲极强。 今天领证的人不少,排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他们。 领证倒是快,几分钟就搞定了。 江原看着手上的红本本,还有些难以置信。 这就领完证了? 闻南烟倒没什么异常,仿佛就是出门买了个菜。 “晚上想吃什么?”她随口问道。 江原幽幽地看着她:“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激动?” 闻南烟好笑道:“怎么,还得原地转圈圈吗?” 江原点了下头:“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话落,他还真的弯腰将她一把抱起,原地转了好几圈。 第148章 婚礼 闻南烟忍不住尖叫:“快放我下来!我头晕!” 江原这才把她放下来。 证也领了,婚礼也该提上日程了。 按江原的意思,他要给她最盛大的婚礼,让整个北城甚至全国的人都知道他们结婚了。 闻南烟倒是和他意见不同,她想简单办,只邀请亲人好友。 商议到最后,自然是听江太太的。 婚礼选在江家别墅。 双方请的人都不多,婚礼简约,但隆重,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少。 宋蓝和唐修也来了,带着拉娜一起来。 宋蓝一脸欣慰:“小老板真不容易,还好有情人终成眷属。” 唐修侧过头看着她,神情若有所思。 他们两个人也“假结婚”四年了,是时候把假变成真的了。 柯络也来了。 “烟,祝你幸福。”他温柔地看着闻南烟,心里虽然仍有不甘,但还是真诚地送上祝福。 闻南烟笑着说谢谢。 “我可以抱下你吗?”柯络深情地看着她,“我明天就要回米国了……” 闻南烟大方地点了下头,主动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朋友间的拥抱。 柯络回抱她数秒,然后就绅士地松开手。 道别。 江原走过来,微眯起眼睛盯着柯络的背影看了几秒钟,然后才幽怨地看向闻南烟。 闻南烟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妈找你。”江原说。 他指的是柳艳绯。 “你叫得倒是顺口。”闻南烟调侃他。 “那当然。” 闻南烟走过去找柳艳绯。 “这是你出生不久后你爸爸买的金条,说是以后给你当嫁妆,”柳艳绯说起往事,不再痛苦,也不再怨恨,只有平静和柔和,她微微笑道,“他说金条保值,说女孩子不管嫁了什么样的人家,总归得自己手里有钱才行。” 闻南烟怔了怔,她没想到,她父亲竟从那么早就为她规划得那么长远。 眼睛酸酸涩涩的,心头却涌起一股暖流。 她接过盒子,里头沉甸甸的,估计得有好几斤。 “江家那小子如果对你不好,你也不必忍着,你父亲虽然不在了,但我还在。” 柳艳绯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可却听得闻南烟心头一酸,眼眶里迅速涌起一层水雾。 她低头掩饰了下情绪才抬起头,低“嗯”了一声。 “去忙吧。”柳艳绯淡淡道。 “好。” 确实还有不少人得去招呼。 黎湘云走过来,在柳艳绯身边坐下,沉默片刻,才轻声道:“我想请求你件事。” 柳艳绯转头看向她。 “请不要因为江原父亲的事情怪罪于他。” 柳艳绯看向不远处正替闻南烟挡酒的江原,淡淡道:“他是他,他儿子是他儿子,我分得清,”她顿了顿,声音像是带着释然的意味,“如果我怪罪于他,就不会把我女儿嫁给他了。” 黎湘云低声道:“谢谢……” 柳艳绯摇摇头:“这是南烟自己的决定。” 她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决定了的事情就会坚持到底,认定了的人也会不顾一切艰难险阻也要和他在一起。 就像她自己,当年也是一往无前地坚持和闻承志在一起,即使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痛苦的事情,可她从不后悔选择他。 爱情是冲动的,有时亦是盲目的,可人的这一生如果从未冲动过,其实也是一种遗憾。 但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不要像她那样冲动,可能这就是为人父母的私心吧,总归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女平安顺遂,即使心里明白,人生是不可能一直顺遂的。 那边江原被程薄和秦慕楚他们几个起哄捉弄,要他蒙上眼罩去摸一众女人的手,从中找到自己的新娘。 江原倒也配合,但他没有摸手,而是站在每个女生面前停留了十几秒,然后就顺利找到自己的新娘。 程薄不服,怀疑他作弊,去检查眼罩,发现布料严严实实的,连个毛线都看不到。 他逼问江原方法,江原不说,只说了四个字——心有灵犀。 他现在秀恩爱倒是自如得很,惹得程薄他们鸡皮疙瘩掉一地。 晚上的时候,闻南烟问起这事,江原暧昧地说:“你身上的味道我还能不熟悉?”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舔了下唇角。 他这个动作倒不显下流,暧昧又有点情涩,性张力十足,惹得闻南烟心里一阵悸动,加之今天喝了不少酒,她不由得软了身子。 今天婚礼事情多,本来两个人都有点累,但这会儿彼此情正浓,情绪正亢奋,江原一把将人抱起,往浴室走去。 这是他原来的房间,浴室比公寓的大多了,活动起来更方便了。 闻南烟想起方才他说的话,心思微动,她眼波含情带水地睨他一眼,而后缓缓地低下身子。 一个多小时后,江原抱着娇软的女人从浴室出来。 时隔多年两个人再一起躺在这张床上,闻南烟感觉很不可思议,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只不过当年两个人心思都单纯,就真的只是躺着。 不知不觉,竟然过去十二年了,一轮时光。 “当年你为什么肯收留我让我进你的房间?”闻南烟好奇问道。 话落,江原的眼神变得幽深。 “嗯?”她抬头望向他。 江原嗓音低哑:“看你漂亮。” 闻南烟微微挑眉。 江原目光扫过她的锁骨下方,眼眸暗沉沉的,补充道:“还有身材好。” 闻南烟不由得笑道:“你那会儿才多大?” “挺大的。”江原答非所问。 闻南烟娇嗔着锤了他的胸口一下。 江原抓住她的手背包在自己掌心,低头亲了亲,嗓音含着笑:“你没听过,男人无论十八还是八十,都喜欢漂亮的姑娘。” “不对吧,是喜欢年轻的姑娘吧。”闻南烟挑眉睨他。 “那是他们,”江原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她,深情款款道,“我只喜欢漂亮的,你无论十八还是八十,在我眼里都是最漂亮的。” 她认识他的时候,就是十八岁。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闻南烟才不信他的情话,“你的嘴现在越来越不老实了。” 江原揉着她的小腹,意味深长又暧昧道:“可你挺喜欢的。” 她叫成那样,他可以肯定她是喜欢的,只要她喜欢,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第149章 验孕棒 蜜月旅行,两个人没有选择去国外,也没去热门蜜月圣地,而是去了漠北,又报了简柒的团。 不过这次是自助游。 闻南烟问江原,为什么要走当初她跟团的这条路线。 江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想弥补三年前的遗憾。” 闻南烟怔了怔,很快就明白了。 她当时跟了简柒的团七日游,那时她孤身一人,一个人领略大自然壮观风景时,总觉得孤独。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孤独。 江原伸手过来,握了握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她抬头朝他笑了笑,反过手,和他十指紧扣,但还是提醒道:“小心开车。” “相信你老公的车技。”江原神情十分自信,语气轻狂犹如十八九岁的叛逆少年。 闻南烟莞尔一笑,想起他曾经飙车也是一把好手。 江原开着车,把她游玩过的景点都玩了一次。 两个人旅行,原来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白天,他们慢悠悠地骑马,看蓝天白云,夜晚,他们在帐篷外面看星星看月亮,感受大自然最纯粹的美好。 半个月自助游蜜月旅行结束后,他们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赤河。 其实这也是他们这次来这里的目的之一。 上次江原和简柒的公益基金会签订的资助协议早已经落地,主要是资助因为经济困难无法上高中的当地学生。这次他们过来,是想扩大资助范围,资助考上大学的贫困学生。 这段时间刚好是国庆假期,学校放假,但学生们听说闻南烟来了,不少都来了。 学生们知道江原是公益基金会的资助人,对他也是敬重有加。 刚开始来的时候,闻南烟其实心如死水,是这里的学生让她明白,她所放不下的情爱之苦,比起这里的学生连书都没得读,甚至连温饱都成问题,她那些苦痛简直不值一提。 当她投入到帮助学生们的事情中时,她感受到了更多生活的动力,也找到了更多生命的意义,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带着江原再来一次这里的缘故。 “如果你愿意,或许可以考虑帮助更多这里的孩子,”闻南烟在来之前对江原说,她当时还笑着补充道,“当然,我不是在对你道德绑架,就算我们结婚了,但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个人选择。” 江原听到这话不大高兴:“你没说过夫妻一体吗,我的不就是你的,我没有个人选择,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他说完,拿出一份协议。 闻南烟看到协议时愣住了。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抬头是“南归资本”。 “知道这家子公司为什么叫‘南归’吗?”江原问。 闻南烟之前曾经猜测过,但一直没问他,直到此刻,她才确定。 南归,是他的希冀,盼望她归来。 如今,他夙愿得偿。 “‘南归’本来就是为了你才成立的,你对它有百分比的支配权。” 协议的股权转让比例是百分之一百。 “还有,wj也有一半是你的,”江原云淡风轻地说道,“前阵子宋朝去米国一方面是去看望宋蓝,一方面就是在办理这件事,手续已经办好了。” 闻南烟彻底愣住。 江原目前的身价在北城排第一,在全国应该也能排个前十,他这么做,相当于把一半的资产都给了她。 普通人结婚,可能就默认夫妻共同财产一人一半。 但有钱人不同,他们基本都会签婚前协议,或者提前对自己的资产做安排,所以很多嫁入豪门的女人就算知道丈夫出轨都不愿意离婚,因为一离婚,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闻南烟没想到江原会这么做。 “你不在我身边,钱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江原深深地看着她。 他是从小金枝玉叶长大的小少爷,从不缺钱,但缺爱,他没有感受过爱,无论是父母的还是其他人的,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 但她的出现,让他的世界开始改变,也让他产生了占有欲。 占有欲不一定是爱,但爱一个人,多少都是会有占有欲的。 他其实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只知道每次到她来家里给他补习的日子,他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那时候他多希望时间能慢一点,他能多一点和她相处的时间。 他真正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是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她忘了他的生日礼物,然后,她亲了他,戏谑着说这是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当时他傲娇得要命,故意臭着脸,其实心里炸开了花。 他当时死命控制着自己才没有把她推倒。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开始密谋着要占有她。 他想要得到她,却因为傲娇而不愿意主动,总故意端着,想让她主动。 现在想想,他真是后悔,如果他早一点主动,可能他和她之间就不需要经历这些事情,也可能他早就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所以,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一辈子和她在一起,其他的,不重要。 闻南烟弯唇笑笑:“我也一样,”她依偎进他怀里,轻声道,“谢谢。” 江原亲了下她的发心,低声道:“你永远不需要跟我说谢谢。” 闻南烟轻“嗯”了一声。 “咳——” 一声咳嗽声传来,闻南烟抬起头,只见简柒带着几个学生走过来。 “他们说想来请教闻老师几道物理题。” 闻南烟看了一眼,发现很多都忘记了,于是看向江原,问:“这几道题你会吗?” 江原随意地瞟了一眼,“嗯”了一声:“有两道题你和我补习的时候说过。” 闻南烟一脸惊讶:“这你都记得?”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江原很是自然地说道。 闻南烟看见几个学生在抿着唇偷笑,于是娇嗔着睨他一眼。 江原一脸淡定:“我说的是都是实话。” “好了,你先帮他们看看吧。”闻南烟笑道。 他们在漠北呆了一个多星期,把资助的事情敲定后就离开了。 回到北城,生活照旧。 这天,闻南烟突然想起她的大姨妈这个月好像延迟了一个多星期。 她的大姨妈一向很准,只是这两个月比较忙,她没怎么留意。 她去药店买了验孕棒,测出两道杠,她还有点懵,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去了医院验血。 验血单当天就出来了。 第150章 小宝宝 之前他们都有做措施,就是蜜月期有一次没做,没想到一次就中奖了。 她把验血单给江原看的时候,江原一脸懵。 闻南烟直接告诉他,她怀孕了。 江原愣了几秒,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像在看什么新奇的事物。 从她怀孕后,江原就不让她去公司上班,也不让她做家务。 两个人搬回江家别墅,江原请了两个保姆照顾她。 而他都是尽量呆在家里陪着她,除非公司有重要的事情他才出席。 董事长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苦了宋朝。 他的工作量剧增。 “工资翻倍,年底十倍奖金。” 这是江原给他的承诺。 宋朝就喜欢这种壕无人性的老板,于是更加卖力地工作,让老板毫无后顾之忧。 闻南烟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虽然医生说过了头三个月可以适当同房,但江原一点险都不敢冒,即使有时他有些忍不住,但最后都克制住了。 两个人在猜宝宝的性别。 “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闻南烟问。 “女儿。”江原毫不犹豫地回答,“最好长得像你。” “那如果是儿子呢?”闻南烟笑着问道。 “也行,只要是你生的都行。” 闻南烟弯唇笑笑,道:“我倒希望是个男孩子,”她顿了顿,笑容稍敛,“女孩子会碰到很多事情,我怕她以后会受到伤害……” 一想到她的女儿以后可能会遇到她曾经差点遭遇的性侵犯,她就觉得心很难受。 虽然男孩子也会遇到同样的事情,但至少男孩子会比女孩子更安全一点。 江原知道她是想起了曾经遭遇的事情,心里既心疼又愤怒。 “别怕,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他顿了顿,轻抚她的肚子,“还有我们的孩子。” 闻南烟微笑着“嗯”了一声。 男人成熟与否其实与年龄无关,有责任担当才是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 柳艳绯和黎湘云得知闻南烟怀孕,也经常过来看她,叮嘱她许多注意事项。 她的预产期在农历八月上旬。 她每次产检江原都会陪她去,36周的时候,医生就说,宝宝预计有六斤多,让她接下来注意饮食,避免胎儿过大,到时不好顺产。 江原担心她到时受罪,让保姆严格按照营养师开的菜谱做饭。 37周的时候,江原就时刻待命,预防孩子随时出来。 40周的时候,闻南烟还没有要发动的迹象。 江原愁死了:“这孩子怎么那么懒,难道他想赖到中秋节和我们一起过结婚纪念日?” 还有几天就是中秋节了。 “今天产检的时候医生说了,胎监一切都正常,不用太担心。”闻南烟虽然心里也有点着急,但还是柔声安抚他。 怀孕以来,她胖了十来斤,江原却反而瘦了七八斤,都是过度担心焦虑导致的,因为孕早期她见了红,孕酮翻倍也不理想,那时候医生还跟他们说,要他们做好胎儿可能自然流产或者胎停的准备。 虽然后面胎儿发育正常,但江原还是一直无法放心。 中秋节前一天,江原和闻南烟商量:“要是明天还不生,就剖腹产吧。” 他听说剖腹产产妇不需要太受罪,之前他就跟医生提过,但医生说,闻南烟的条件很适合顺产,并跟他们科普了剖腹产和顺产各自的利弊。 闻南烟倒是觉得顺其自然,听医生的话。 今天他们又去做了产检,医生说,如果明天还不发动,建议催产,不然担心胎盘老化,无法供给足够的营养给胎儿。 巧的是,这天晚上十二点刚过,闻南烟就觉得肚子一阵阵地疼。 江原紧张得要命,完全忘了医生说要等规律阵痛再去医院,立马就开车送她去医院。 去了医院,又是一通检查,这时候闻南烟的阵痛已经变成十分钟一次。 医生开了入院单,不到半个小时,她就被安排进了病房。 凌晨两点多,她被送入产房,江原穿着防护服一起进去。 在打无痛之前,她疼得想当场去世,打完,感觉瞬间上天堂。 生的过程,江原一直在她身边,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她把他的手心掐得都快流血了自己都不知道,江原愣是一声不吭。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像被铅块堵住,只能用力地抓着她的手。 一个多小时后,孩子终于出生了。 听到孩子“哇”的一声大哭时,闻南烟像是虚脱般,她没觉得有其他情绪,只觉得累。 江原红了眼圈。 闻南烟朝他虚弱地笑了笑:“怎么了?” 江原咳了一声,嗓音嘶哑道:“是不是很疼?” 闻南烟一怔,她还以为他是因为孩子才那么激动,原来是以为她痛。 她摇了摇头:“打了无痛其实不太痛,只是很累。” 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 江原摸了摸她额前汗湿的头发,低声道:“累了就先休息会。” 闻南烟“嗯”了一声:“你去看下宝宝吧。” “等会儿。”江原一直抓着她的手。 那边助产士帮宝宝清理干净后抱了过来,让他们看下是男孩还是女孩。 闻南烟看到了宝宝的性特征,弯唇笑了笑。 是个男孩。 助产士把宝宝放在她胸口,让宝宝贴着她的皮肤听她的心跳声。 江原轻轻地摸了摸小宝宝的小手,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有孩子了? 孩子出现在自己眼前跟在肚子里,那种视觉冲击完全不一样。 观察了一个小时没有其他问题后,闻南烟被送回病房。 江原发现小宝宝从出生后就一直睁着眼睛,眼珠子缓慢地转来转去。 他好奇地在一旁观察他,发现他虽然睁着眼睛,但似乎看不清他。 没一会儿,他就发现小宝宝拉耙耙了。 护工阿姨给小宝宝换尿片,江原就在一旁学习,不明白的地方还认真问清楚。 “江原,给两位妈妈打电话。”闻南烟提醒他。 江原这才想起还没通知家人。 两位妈妈接到电话后,都立马赶了过来。 住院三天后,闻南烟就出院了。 江原彻底不去上班了,老婆生产,他休产假,一手包办宝宝喂奶、换尿片和哄睡。 第151章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孩子有保姆和育婴师照顾,可闻南烟还是无法抑制地感觉到焦虑。江原也对自己很体贴,可她却时不时地觉得心情很沮丧,有时甚至会难以控制地流泪,似乎生活都变成了灰色。 她努力地想让自己变得积极起来,做心理暗示和心理建设,可还是无法控制情绪。 江原在闻南烟孕期就看了很多关于孕产方面的书籍,他随即意识到他老婆这是产后抑郁了。 他立马请了心理医生到家里,医生给了他确定的答案,并告诉他,这主要是产后激素改变导致,要多关心和注意产妇的情绪,大部分人过了几个月激素就恢复正常了,不用太担心。 虽然医生如此说,但江原还是很担心,每天变着法子哄老婆开心。 闻南烟的情绪逐渐恢复,然而,轮到江原抑郁了。 还是那个心理医生过来,医生说,确实有一小部分宝爸也会产后抑郁。 程薄和朱艾浅过来看望闻南烟母子的时候,知道了这件事,给他笑得不行。 江原冷笑:“别笑得太早。” 风水轮流转,等到程薄当了宝爸的时候,他抑郁得经常偷偷一个人哭,不过这是后话了。 闻南烟知道从生了孩子以来,自己的所有精力和注意力都在宝宝身上,忽视了江原。 她听从医生的建议,关注孩子的同时,也要多关心孩子的爸爸。 黎湘云经常过来看望孩子,宝宝过了百日宴之后,隔天,闻南烟把孩子交给她,然后自己带江原出去散心。 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就去了南城的海边。 虽然已经入冬,但南城的温度在二十度左右,天气也很好。 两个人住在海岛上的度假酒店,白天去海岛游玩,晚上在海边散步。 时隔一年多,两个人才终于再次亲密接触。 太久没有亲近,两个人都颇为情动,陌生的环境又增加了不少情趣,二人比新婚燕尔还更加激烈。 在酒店住了三天,江原每天都缠着老婆要亲亲抱抱,似乎要把这一年多忍着的都找补回来。 回到北城,他的抑郁竟然好了。 他惊奇地发现,宝宝会翻身了。 黎湘云说,前天就会了。 江原高兴得不行,闻南烟觉得他大惊小怪。 “江闻一肯定是继承了我的运动基因,看来以后可以培养他去当运动员。”江原已经开始为宝宝的未来规划了。 江闻一是宝宝的名字,这个名字是江原取的,理由简单粗暴,这是俩人第一个孩子。 说这话的同时,他心里有几分黯然。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正常,行走无碍,但想回到以前的身体机能是不可能的。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他现在有妻有儿,他已经很知足了。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人生若太圆满,很可能盛极则衰。 江闻一六个月的时候,江原发现他竟然可以发出“爸爸”的音。 “我儿子天赋异禀,肯定是个天才!”江原信誓旦旦。 闻南烟不由得好笑道:“你敢说,我可不敢听。” 江原说这要归功于他优秀的基因。 程薄来找江原,约他出去喝酒,江原拒绝了。 “我要给我儿子做早教。” 程薄很不厚道地笑了,故意调侃他:“你不是说你儿子是天才吗,天才还需要早教?” 江原凉凉瞥他一眼:“你懂什么是早教?”他顿了顿,笑得三分得意三分凉薄四分讥讽,“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你一个求婚都求不成的人能知道什么。” 程薄:“……” 这话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因为程薄最近也跟朱艾浅求婚了,但被她拒绝了,她现在公司正值发展高峰期,一心搞钱,无心儿女情长。 日子平静又幸福,但越是平静,越容易让人忽视底下的暗流。 最近几天江原觉得腰椎隐隐作疼,一开始他没注意,以为是抱孩子抱多了,可疼痛越来愈严重,疼得他半夜睡不着,闻南烟心生警惕,要求他去做个全身检查。 检查结果是腰椎退行性病变,不大不小的问题,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的病,但由于他曾经腰椎受损严重,所以会得这个病,医生倒也不是多意外。 医生详细问诊后,得知他这半年新晋宝爸,经常抱娃,于是严肃叮嘱他以后不可以再经常抱娃了,否则他的腰椎可能就得废了,说不定下半辈子还可能和轮椅为伴。 “另外,性生活也要多节制啊,小伙子。”医生说得直白。 江原挺沮丧的,觉得挺对不起老婆孩子的。 闻南烟哭笑不得。 “所以呢?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事情然后出轨吗?”闻南烟直接问道。 江原没有回答,事实上,他心里也没底。 曾经的江原凶猛如猎豹,如今却因自己的身体机能退化而心生自卑。 闻南烟既好气又心疼。 “你和宝宝健康平安,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她对他说。 江原没再纠结这件事了。 “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你就再找一个好男人嫁了吧。”有一天,江原突然对她谈及这个话题。 闻南烟一愣,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原说没有:“只是突然想到这件事,”他笑了下,又道,“不是有句话说,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吗,早点做打算总归是好的。” 闻南烟皱起眉头:“你别吓我,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江原还是说没有,他笑着安慰她:“你别想多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若是从前,他肯定不会对她说这种话,他绝对不可能允许她和其他人在一起,因为那时候他想的只有他自己,但现在,他的想法不同了。 真正爱一个人,是会希望对方幸福的。 而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比她先走,他希望能有一个人代替他,照顾她,爱护她。 第152章 结婚 他说这件事之后,闻南烟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可她查了好多天,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她甚至都找到他之前的主治医生徐医生,多番试探,徐医生都说江原的身体并无大碍。 这件事暂时不了了之。 江原从江闻一三个月后就开始陆续去公司上班,最近他逐步恢复到以前的节奏,不过每天还是很早就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 “我后天去米国出差,那边有个项目需要我过去处理下。”江原对闻南烟说。 闻南烟有些意外,问道:“你一个人去吗?” “宋朝和我一起去。”江原的神情挺自然的。 “去几天?” “一个礼拜吧。” 闻南烟点点头,没再多问。 隔天,她约了宋朝出来。 “宋朝,看在你姐姐的情面上,你能不能告诉我,江原这次去米国是做什么?”闻南烟直截了当地问他。 宋朝微微一顿,疑惑道:“他没告诉你吗?” “他说了,但我想和你确认下。” “那边有个大项目需要他过去确认。”宋朝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下。 闻南烟垂下眼睫,沉默不语。 他的说法和江原的一致。 或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吧,也许那天他就是随口一说。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闻南烟离开后,宋朝打了个电话出去:“她刚才来找我了,”他顿了顿,听那边问了个问题后,才道,“和你预料的一样,她问我你去米国做什么。” 那边江原沉默许久,才“嗯”了一声。 宋朝犹豫了下,又问:“你不打算告诉她吗?” 这次江原沉默的时间更长。 宋朝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江原出差七天,闻南烟每天都接到他主动打来的视频通话,人看起来并无异常。 七天后,他也如诺回来了。 一天半夜,闻南烟突然醒来,人还迷迷糊糊,随手一摸,发现床榻另一边空无一人,她顿时清醒过来。 她在房间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又去客厅,也没看到江原的影子,她突然想到什么,于是走楼梯上了三楼。 江原的画室果然亮着灯,她缓缓走过去,从半开的门里看到坐在里面画架前的江原,他正在画纸上画着什么。 闻南烟凝了凝视线,发现他画的是她和江闻一。 江原画得很入神,连她站在门口都不知道。 她轻咬下唇,没有做声,驻足片刻后,悄悄地离开了。 回答卧室后,她一直睡不着,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 可能是半个多小时后,她听到房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声响。 是江原回来了。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慢慢回到床上,躺在他原来的位置上。 闻南烟没有拆穿他,假装是被他的动静吵醒,翻了个身面对他,声音含糊道:“你去哪了?” “吵醒你了?刚想起还有件重要的工作,去处理了下,”江原低声道,将她揽入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哄道,“睡吧。” 闻南烟动了动身子,钻进他的怀里,看似是要睡觉,可实际上她的眼睛却一直睁着。 她很确定,江原肯定有事瞒着她。 翌日是周六,江原还是如往常般在家里陪着孩子玩。 江闻一已经七个多月了,开始会匍匐着往前爬了。 江原拿着玩具在前面逗他,想让他爬过来,但他似乎不感兴趣。 江原随手在茶几上拿了根香蕉,没想到江闻一立马手脚并用匍匐前进。 “你这个小吃货。”江原笑着调侃他儿子,“你又咬不动,爸爸给你刮泥吃吧。” 江闻一睁着一双大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你叫爸爸,我就给你吃。”江原逗他。 七个多月的婴儿自然听不懂他的意思,但却会看口型学习发音。 他话音落,就听到江闻一跟着叫了声“爸爸”。 这可把江原高兴坏了。 “算你识相,”江原拿刮泥勺开始刮,“过来,爸爸喂你。” 江闻一一开始吃的就本能地张开了嘴。 闻南烟静静地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子俩互动,唇角微微弯起。 既然江原不说,那她也就不再去追根究底了。在回到他身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如果有一天他又因为同样的事情让她走,那她还是会走。 她无法改变他,亦没有想过去改变他,既然是他的选择,那她就选择尊重他的选择。 下了决定之后,她就不再纠结了,珍惜每一天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这段时间发生了件喜事,宋蓝和唐修结婚了。 之前是假结婚,只领了证,这次是真结婚,婚礼是在国内办的。 闻南烟一家三口都去了。 作为老板,江原包了一个数目相当可观的红包给宋蓝。 作为朋友,闻南烟也以个人的名义包了红包。 不久之后,程薄和朱艾浅也结婚了,双喜临门的是,朱艾浅怀孕了。 闻南烟问了朱艾浅才知道,原来怀孕并不在她的预期内,而是程薄“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催婚。 朱艾浅虽然嘴里吐槽,但闻南烟知道,其实她是愿意的。 如果她不愿意,程薄也无法逼她就范。 这对欢喜冤家吵吵闹闹这么多年,最终也修成正果。 闻南烟打从心里为她高兴。 程薄虽然看着风流浪荡,但其实很多时候只是应酬需要,他并未真的做过什么对不起朱艾浅的事情。 “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你就再找一个好男人嫁了吧。”有一天,江原突然对她谈及这个话题。 闻南烟一愣,下意识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原说没有:“只是突然想到这件事,”他笑了下,又道,“不是有句话说,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吗,早点做打算总归是好的。” 闻南烟皱起眉头:“你别吓我,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江原还是说没有,他笑着安慰她:“你别想多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若是从前,他肯定不会对她说这种话,他绝对不可能允许她和其他人在一起,因为那时候他想的只有他自己,但现在,他的想法不同了。 真正爱一个人,是会希望对方幸福的。 而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比她先走,他希望能有一个人代替他,照顾她,爱护她。 第153章 她走了 江原沉默许久,点了点头,哑着声说:“我知道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他要找的人抱着孩子从房间里缓缓走了出来。 “妈,我是不是做错了?”闻南烟怔怔然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刚才听到江原声音嘶哑求她妈妈,闻南烟心里难受得差点忍不住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她曾告诉自己,尊重他的选择,不要逼他,可他越来越多异常的迹象,让她一天天惶恐起来。 她想到用这种方式逼他,她知道这样很残忍,可是,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柳艳绯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感情的事情没有对错,你也没有做错什么。” 身为母亲,到底还是更疼惜自己的女儿。 隔天,江原再次过来,他的态度很诚恳:“妈,我有话和烟烟说。” 柳艳绯平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你等一下。” 她说完,起身往房间走去。 江原紧紧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本想瞒着她,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可是现在,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不见他,比他的病情更让他痛苦。 几分钟后,也许更长,江原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时间比任何时候都漫长,他终于看到门打开了。 闻南烟站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他。 江闻一已经醒了,柳艳绯正抱着他,小娃娃看到江原,立马手舞足蹈起来。 柳艳绯把孩子抱了过去,江原摸了摸他的小脸蛋,抬起头,对柳艳绯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谢妈。” 柳艳绯点点头:“我抱一一出去玩,你们两好好谈吧。” 她说完,抱着孩子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闻南烟仍旧站在房门口,没有开口,也没有走过来。 江原压着胸腔里汹涌的情绪,抬脚走过去。 “我有话和你说。”他站在她面前,深深地看着她。 闻南烟点点头:“你说吧。” “我……”江原顿了顿,嗓音低沉压抑,终于还是无法再隐瞒,“是骨癌……” 闻南烟怔了怔,眼眶发红,道:“所以你又在想法子逼我离开你是吗?” 江原摇头:“不是,”他顿了顿,嗓音低低的,“我只是怕有什么万一,所以想提前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去米国出差就是去看病吗?” 江原点头:“上次刚确诊,这次是做全面检查,接下来才开始治疗。” “什么时候开始治疗?” “下周。” “我陪你去。” 江原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沉默。 “要么就让我陪你一起治疗,要么就离婚,你自己选择。”闻南烟态度强硬。 江原抿着唇角,许久,最后只能无奈地妥协。 闻南烟知道治疗肯定很痛苦,她没有带江闻一一起过去,怕自己分心无法照顾好江原。 江闻一留在国内给他奶奶和外婆照顾。 腰椎骨癌很痛苦,江原每晚都痛得睡不着,一开始他还忍着,后面忍不住的时候才开始吃止痛药,可是止痛药吃多了会有耐药性,慢慢的止痛药也不管用了。 每次看他疼得一身冷汗,闻南烟就心如刀割。 她只能抱着他,像安抚孩子一样柔声安慰他,分散他的注意力。 化疗也很痛苦,每次化疗完,江原都虚脱得连话都说不出。 他的食欲越来愈差,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最痛苦的时候,他求闻南烟回去。 他开始有了放弃的念头。 可闻南烟怎么会放弃他,又怎么舍得他自我放弃。 她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是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她怎么甘心放弃。 她只好逼他:“如果你走了,我也和你一起走!” 她知道这样很残忍,可是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你不、不可以,”江原已经瘦得两颊都凹陷下去了,他的声音虚弱无力,连说话都断断续续的,“闻一需要妈妈……” “闻一需要妈妈,难道他就不需要爸爸吗?”闻南烟红着眼睛,声音哽咽,“我呢,我不需要你吗?” 江原费劲地抬手帮她擦眼泪:“不哭,我答应你……” 第一个疗程结束,江原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瘦得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将他吹倒。 脸也瘦得脱相了,任谁看到了都无法相信他曾经是那么英俊帅气。 黎湘云打了视频通话过来,看到闻一的时候,闻南烟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忙转过头擦干眼泪,调整了情绪,才重新回到镜头前。 “麻麻,麻麻……”闻一在镜头那边不停地叫着她,还伸手要来抓,“麻麻抱抱,抱抱……” 闻一快一岁了,他奶奶说,宝宝已经会扶着学步车走路了。 算起来,闻南烟已经有三个多月没看到孩子了,她心里很愧疚,觉得对不起孩子。 她怕江原在房间里听到了,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宝宝乖,妈妈和爸爸很快就回去了,你要听奶奶和外婆的话,知道吗?”闻南烟温柔地对孩子笑着。 闻一很乖,没有哭闹,重复着妈妈的话:“宝宝乖,宝宝乖……” 闻南烟没有和孩子说太久的话,怕江原听到了心里愧疚,也怕自己会忍不住掉眼泪。 挂了通话,她回到房间,发现江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安静地坐在轮椅上望着外面的天空,似乎在发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从后面抱住他的肩膀,轻声问道:“怎么不多睡会?” 江原转过头,垂眸看着她许久,嗓音低哑虚弱,微微笑道:“你回去吧,闻一肯定很想你,这我这边有护工,你不用担心。”他顿了顿,犹豫片刻,才缓缓道,“柯络人还可以,柯家和迈克都算不错的人……” 他没有说完,但闻南烟听明白了。 她的手一顿,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平静地说:“好,我现在就走。” 她说完,就真的转身离开房间。 江原怔怔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一点一点地弯下腰,脸埋在双手掌心,伏在膝盖上,身体忍不住地颤抖起来,抑制不住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她终究还是走了,如他所愿,他该高兴的不是吗? 是呀,他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心这么难受,像是要窒息般,疼得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第154章 一辈子都不会忘 她只不过是走了三天,江原却觉得仿佛已过了数秋。 之前闻南烟在的时候,每天都会推着轮椅带他去花园里散步,她离开后,无论护工怎么劝,他始终没再出去。 “叩——” 护工敲门进来,把今天的晚餐放在桌子上,轻声道:“先生,吃晚饭了。” 江原坐在轮椅上,眼睛望着窗外,嗓音低沉道:“端出去吧。” 护工很是为难:“您中午也没吃,这样身体怎么吃得消,多少还是吃点吧。” 江原背影冷漠,嗓音冷淡:“端出去。” 护工嘴唇动了动,到底不敢再劝,无声地叹息,转身离开。 从闻南烟离开后,江原就几乎没怎么进食,之前他都是为了她才坚持着,现在她离开了,他已没了坚持的理由和动力了。 门再次被推开,他以为是护工,忍不住发了脾气:“滚出——”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发不出来。 眼前的人并不是护工。 闻一看到爸爸,兴奋地叫了好几声,从闻南烟怀里挣扎着要下来。 闻南烟把怀里的宝宝放在地上,蹲下身,对闻一说道:“宝宝,爸爸不要我们了……” 闻一愣了愣,花了几秒消化这个,然后瘪了下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江原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妻儿,片刻后,终于抑制不住,自己操纵着轮椅急急地滑过去。 他紧紧地抓着闻南烟的手腕,像是害怕她再次消失。 闻南烟抬起头望向他,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闻一塞进他怀里,淡淡道:“我和你说过,如果你放弃,我也会跟你一起走。既然你已经决定放弃,那最后抱下闻一,然后我们就一起走吧。” 江原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嗓音嘶哑:“对不起……” 闻南烟轻声道:“那你还要我走吗?” 江原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不!” 闻南烟这几日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江原将她揽入怀里,连同怀里的儿子一起抱住。 闻一不明所以,但被抱住随即就不哭了。 他不哭,却发现爸爸妈妈在哭。 小小的人儿什么都不明白,但知道爸爸妈妈很伤心,于是伸出小手给妈妈擦眼泪,又给爸爸擦擦,嘴里还不停说着:“妈妈不哭,爸爸不哭……” 两个人哭了一会儿才止住眼泪。 闻南烟把桌上的粥拿过来,喂江原吃。 江原老老实实把一碗粥都吃了个精光。 休养了一个月后,江原又开始了第二个疗程的治疗。 过程依旧很痛苦,可他不愿放弃,每每他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想到闻南烟的那句话。 他倍受病痛折磨,闻南烟也同样煎熬。 她自私地用这种方式逼他,他坚持下来了,可她心里无法不感到愧疚。 那种沉甸甸的愧疚压得她几乎要窒息,她经常失眠,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整个人也憔悴了许多,完全不见往日的娇媚。 可她不能在江原面前流露出负面的情绪,她每每都是鼓励他,和他畅想未来,讨论关于闻一的养育。 第二个疗程结束的时候,医生给了一个好消息,病情暂时抑制住了。 按照这个趋势,再做一个疗程,应该就可以了,之后就定时检查就可以了。 “快到中秋了,想好要怎么给闻一过生日吗?”闻南烟推着江原在花园散步,目光落在前面的儿子身上。 闻一在前面颠颠地走着,一会儿摸摸花丛的叶子,一会儿蹲下身捡地上的石头。 江原看了儿子一眼,转头望向身后的女人:“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闻南烟垂下眼睫看他,微笑着调侃:“我还以为你忘了。” 江原语气低沉:“没有忘。” 一辈子都不会忘。 中秋那天,闻一不知道从哪里看到做月饼的视频,吵着要做月饼。 闻南烟买了材料,一家三口在家里做月饼。 闻一把月饼皮当橡皮泥,捏了老虎、兔子和小狐狸。 他说爸爸是老虎,妈妈是兔子,他自己是小狐狸。 江原笑着摸摸他的头,开玩笑道:“你妈妈可不是兔子,她是老虎。” 闻一眨巴了下大眼睛,“哦”了一声:“妈妈是母老虎吗?”他颠颠地跑去跟闻南烟说,“妈妈,爸爸说你是母老虎。” 闻南烟撩起眼皮,淡淡地睨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江原笑了笑,说:“你就算是母老虎,也是最温柔漂亮的母老虎。” 闻南烟弯唇笑了笑,笑的时候眼尾有淡淡的细纹:“我都有皱纹了还温柔漂亮。” 这两年的时光像是加了速般,令她老了不少。 江原傾身过来,亲了下她的额头,低声道:“你在我心里是最美的。” 闻南烟笑得眉眼弯弯。 她不惧容颜老去,只要她爱的人健康平安,她就心满意足。 闻一看到爸爸亲妈妈,也有样学样地过来亲妈妈的脸颊。 江原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蛋,故意开玩笑道:“这是我老婆,不要乱亲。” 闻一皱起眉头:“那我老婆呢?”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我可不可以让诺诺妹妹当我的老婆?” 诺诺是程薄和朱艾浅的女儿,程诺。 江原笑道:“娶老婆不是靠说的,要自己去争取。” 闻一点点头,似懂非懂:“我长大后要娶诺诺妹妹当老婆。” 闻南烟不禁嗔怪地睨他一眼:“你别教坏了孩子。” 江原温柔地看着她:“我说的不对吗?” 闻南烟想起二人曾经经历过的点点滴滴,确实是他不放弃一直在坚持,即使他打过退堂鼓,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放弃。 第三个教程结束的时候已经到年底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后面定时复查就可以。 时隔两年多,江原终于熬过去了。 一家三口搭乘飞机回家。 第155章 熟人 江原患病,只有家人和几个朋友知道,闻南烟一直对外界瞒着,公司的事务一直都是她通过网上会议和电子邮件在处理,这两年多,她把他的公司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公司里除了宋朝,没有一人知道老板得了病重。 她瞒着他的病情,原因无他,她不能让他辛苦创立的公司没了,也不能让员工丢了工作,更不能坑了合作方。 企业能力越大,社会责任就越大。 这次他回国,也没有对外通知,公司那边仍旧是闻南烟在打理。 江原每个月都得去医院复查,复查倒不需要去米国,在国内医院就可以。 这天他去复查,碰到一个不是很熟的熟人。 杨嫣然已经大学毕业,正在医院跟着一位主任实习,江原复查就是看的这个主任。 杨嫣然这才得知他得了骨癌。 江原比起之前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虽然还是瘦,但他相貌出众,气度也在,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也能吸引许多年轻女孩。 杨俨然再次见到他,心情有点复杂。 她曾经对他动心过,也跟他表白过,但被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她不放弃,追问他原因。 可能是看上她父亲的面子上,江原告诉了她原因。 她永远记得他当时的神情。 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望着窗外,嗓音低低地说:「我从很早的时候就爱上了一个人,这一辈子,我都只爱她,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杨嫣然知道他说的是闻南烟。 她不甘心地说:「可是她并不爱你,你都这样了,她还离开你。」 当时江原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只要她过得幸福就可以。」 她一直心有不甘,总是借着他来中医馆的机会接近他,但江原从未接受过她。 后来闻南烟回来,她直接和闻南烟摊牌,质问她为什么离开了又要回来。 闻南烟平静地告诉她,因为这是她欠他的。 这个理由并无法说服她,但江原不喜欢她,她只能把这份感情深埋在心。 时隔两年多再次见到他,杨嫣然发现自己仍旧无法抑制地对他心动。 复查完,她送他走出诊室。 「你的身体抵抗力不大好,要多注意补充营养。」杨嫣然微低着头,轻声叮嘱。 江原点点头:「嗯,谢谢。」 杨嫣然抬起头看他一眼,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道:「当初你只能坐在轮椅的时候,她离开了,后来你能站起来了,她才回来。如今,你生了这么重的病,她却不在你身边,你觉得你的付出值得吗?」 江原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杨嫣然看着他沉邃的眼眸,心脏砰砰直跳,鼓起勇气道:「其实这几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我不知道你生病了,如果早点知道,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照顾你,」她言语恳切,脸颊因羞涩而微微发红,「无论你健康与否,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江原目光微顿,终于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嗓音温和但透着坚定:「抱歉……」 杨嫣然愣了愣,不甘心地追问:「为什么?」 江原抬头看向不远处,不知看到了什么,眼底流露出温情的笑意,嗓音低沉道:「你刚才的问题我还没回答,」杨嫣然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江原微微弯唇笑得深情又温柔,「她值得。」 杨嫣然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了,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他正在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女人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她正微弯着腰牵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朝这边走过来。 待女人走近了些,杨嫣然才看清了她的脸。 她一时有些怔住了,又看了看女人手里牵着的孩子,才发现孩子的眉眼和江原极其地相似。 闻南烟也看到了杨嫣然,目光微顿,然后弯唇微笑:「杨小姐,好久不见,」她看到杨嫣然胸前的铭牌,有点意外道,「原来你在这家医院实习,你好厉害!」 这是北城最好的三甲综合医院之一,能进这家医院实习的医学生,成绩有多优异自不必说。 杨嫣然愣愣地看着她,一时还不确定情况。 闻南烟转头看向江原,问道:「复查完了吗?医生怎么说?」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闻一,有些歉意地笑着对江原说道,「今天闻一班里开家长会开得有点晚,刚才一路过来路上又堵车了。」 江原的语气有些无奈又透着藏不住的宠溺:「和你说了不用过来你偏要来,」他拨了拨她因汗湿粘在鬓边的发丝,细致地帮她别在耳后,道,「开了这么远的车过来累不累?」. 闻南烟摇头:「不累。」 闻一一直仰着头,好一会儿都没人留意到他,他有些不高兴了,扯了下江原的裤子,闷声道:「爸爸,我累。」 江原这才低头看向儿子,笑了笑,弯腰就要去抱他。 闻南烟拦了下,嗔道:「你别弯腰,我来抱他。」 杨嫣然恍然,终于明白过来了。 「没事,我抱得了。」江原双手掐着儿子的两边腋下,把人拎了起来。 闻一的视线瞬间高了不少,也留意到了旁边的杨嫣然,好奇地问道:「阿姨,你是我爸爸的医生吗?」 杨嫣然愣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闻南烟询问江原,这才得知杨嫣然是那位主任的实习生,于是微笑着对儿子说:「嗯,杨阿姨是爸爸的医生,她很照顾爸爸。」 闻一眨巴了下大眼睛,很有礼貌地对杨嫣然说:「谢谢杨阿姨照顾我爸爸。」 杨嫣然尴尬地笑了下,目光微微闪烁,含糊地说了声「不客气」。 她心里很是羞愧,刚才她没弄清楚情况就说闻南烟的坏话,可闻南烟对她却至始至终客气礼貌。 相较之下,她真是自惭形秽。 看到闻一,也让她彻底明白,闻南烟从未离开过江原。 至此,她也终于彻底死心。 她敛了敛情绪,抬头望向江原,轻声道:「你说的对,」她看向他们一家三口,真诚地笑了下,「祝你们幸福。」 闻南烟不明所以,微微一怔,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离开医院后,闻南烟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原,弯唇笑道:「江董魅力不减当年哦。」 为您提供大神易星人的《野火燎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55章熟人免费阅读. 第156章 值得 江原以为她误会了,忙解释了下刚才只是偶遇。 闻南烟但笑不语。 江原有点着急:「我说的都是真的。」 闻一也过来凑热闹:「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 闻南烟笑眯眯问道:「儿子,刚才那个医生阿姨漂亮吗?」 闻一回忆了下,点点头:「漂亮。」 闻南烟睨江原一眼,故意道:「爸爸也觉得医生阿姨漂亮,」她顿了顿,想起一事,又道,「爸爸还给医生阿姨画过肖像画。」 江原眉头一抽,讨好地拉了拉老婆的手:「宝贝,我错了,咱们不要再提以前的事好不好?」 闻南烟暼他一眼,弯唇笑笑不说话。 江原只好求助儿子。 闻一一下子就明白爸爸的意思,拉了拉妈妈的手晃了晃:「妈妈,爸爸腰疼很可怜,你不要生他的气。」 闻南烟捏了下儿子的小鼻子,故意哼道:「你心里就只有你爸爸是吧?」 闻一摇摇头:「我的心里不仅有爸爸,还有妈妈,可是爸爸的心里只有妈妈。」 闻南烟脸上笑意更浓:「小小年纪就这么油嘴滑舌。」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在哄女人方面,父子还真是默契。 闻一一副小大人的神情:「我说的都是真的。」 连话都跟他爸爸刚才说的一样。 闻南烟忍不住笑了。 江原这才松了口气,朝儿子投去一个肯定的眼神。 晚上,闻南烟洗完澡出来,正准备吹头发,江原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道:「我帮你吹吧。」 闻南烟笑了笑,道:「你好久没有帮我吹头发了。」 江原手一顿,声音有点低:「抱歉……」 这些年都是她在照顾他,他却连帮她吹头发都做不到。 闻南烟睨他一眼,笑着道:「觉得对不起我呀?行呀,那就罚你帮我吹一辈子头发。」 江原自然听出她是在缓和他的情绪,于是也笑了笑:「遵命。」 帮她吹干头发后,江原才发现,她的发间长了很多白头发。 他的眼眸忍不住黯了下来。 她才三十四岁,就华发早生,这些白头发哪里来的,他心里很清楚。 他轻轻抚过她柔顺的长发,道:「公司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不用去管了。」 闻南烟摇摇头:「医生说你现在还是要多卧床,不要久坐和久站,」她转过头,仰头朝他笑了笑,故意道,「我不会把公司给坑没的。」 她的能力江原自然清楚,公司在她的管理下仍旧保持着从前的增长速度。 当初他创立j是因为私心,但后来在她的影响下,他逐渐开始关注公益,如今,j已经和不少公益项目挂钩,已经不是他想随意放下就能放下的,他也知道闻南烟是考虑到这点,所以一直亲力亲为。 他心疼她的辛苦,但他也尊重她的选择,沉默片刻,才无奈地道:「不要太辛苦,我会心疼……」 闻南烟把脸贴在他腹部,双手环住他的腰:「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都值得。」 确实辛苦,一边要照顾江原,还要陪孩子,一边还要处理公司的事情,但她心甘情愿。 之前网络上有个热门的话题讨论过,女性如何平衡家庭和事业。 其实哪能平衡,每个人每天都只有24小时,这边侧重,那边自然就顾不上。 闻南烟要兼顾三方面,就只能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累,但只要值得,多累她都愿意。 江原为她默默做了那么多事情,他觉得他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而闻南烟也一样。她一时有些怔住了,又看了看女人手里牵着的孩子,才发现孩子的眉眼和江原极其地相似。闻南烟转头看向江原,问道:「复查完了吗?医生怎么说?」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闻一,有些歉意地笑着对江原说道,「今天闻一班里开家长会开得有点晚,刚才一路过来路上又堵车了。」 江原的语气有些无奈又透着藏不住的宠溺:「和你说了不用过来你偏要来,」他拨了拨她因汗湿粘在鬓边的发丝,细致地帮她别在耳后,道,「开了这么远的车过来累不累?」 闻南烟摇头:「不累。」 闻一一直仰着头,好一会儿都没人留意到他,他有些不高兴了,扯了下江原的裤子,闷声道:「爸爸,我累。」 江原这才低头看向儿子,笑了笑,弯腰就要去抱他。 闻南烟拦了下,嗔道:「你别弯腰,我来抱他。」 杨嫣然恍然,终于明白过来了。 「没事,我抱得了。」江原双手掐着儿子的两边腋下,把人拎了起来。 闻一的视线瞬间高了不少,也留意到了旁边的杨嫣然,好奇地问道:「阿姨,你是我爸爸的医生吗?」 杨嫣然愣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闻南烟询问江原,这才得知杨嫣然是那位主任的实习生,于是微笑着对儿子说:「嗯,杨阿姨是爸爸的医生,她很照顾爸爸。」 闻一眨巴了下大眼睛,很有礼貌地对杨嫣然说:「谢谢杨阿姨照顾我爸爸。」 杨嫣然尴尬地笑了下,目光微微闪烁,含糊地说了声「不客气」。 她心里很是羞愧,刚才她没弄清楚情况就说闻南烟的坏话,可闻南烟对她却至始至终客气礼貌。 相较之下,她真是自惭形秽。 看到闻一,也让她彻底明白,闻南烟从未离开过江原。 至此,她也终于彻底死心。 她敛了敛情绪,抬头望向江原,轻声道:「你说的对,」她看向他们一家三口,真诚地笑了下,「祝你们幸福。」 闻南烟不明所以,微微一怔,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离开医院后,闻南烟意味深长地看着江原,弯唇笑道:「江董魅力不减当年哦。」 为您提供大神易星人的《野火燎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56章值得免费阅读. 第157章 圆满 诺诺愣了愣,不太明白定金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先给我一点东西表示诚意,」闻一觉得她应该听不懂诚意是什么意思,于是直接举例说,「我爸爸生病了,我妈妈要他吃药,他不喜欢吃,我妈妈就说,吃了药就奖励他一个亲亲,我爸爸说,他得先收定金,然后我妈妈就先亲了他一下。」 诺诺消化了一会儿,似懂非懂,不过亲亲她听懂了。 她把小脸蛋凑过去,在闻一脸上「啪嗒」亲了一口。 闻一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了几秒钟后,眼珠子不自在地转了转,然后才故作镇定地抬起头,含糊道:「唔,可以了。」 过了一会儿,诺诺闹着朱艾浅要去闻一家里,于是四个人又一起去了江家别墅。 一到家,闻一就带着诺诺去了三楼泥塑室。 江原之前做的成品很多都放在玻璃柜里,闻一问诺诺想要哪个。 诺诺指着一只泥塑小猫说:「这个,这个!」 闻一搬来凳子踩上去,把泥塑小猫取出给她。 诺诺高兴极了:「钱钱,钱钱!」 过了几日,江原偶然来了兴趣,想去捏泥塑,他随意地看了一眼玻璃柜,发现他当初给老婆捏的那只泥塑小猫不见了。 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问了闻南烟,她也说不知道。 闻一在旁边听到了,这才知道原来那只泥塑小猫是爸爸妈妈的「定情信物」。 他心虚,煎熬了一下午,忍不住向爸爸坦白。 江原听后笑了,没有责怪他,反而夸了他:「做得好,言而有信,收了人家的定金就得给人家东西,男人一诺千金。」他顿了顿,又语重心长道,「自己喜欢的人,可要守护好了,不要像爸爸一样,绕了那么多弯路才明白。」 闻一安静地听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末了,江原又意味深长补充道:「你程叔叔最宝贝他的女儿,你可要小心点。」 闻一点头:「我懂的。」 其实江原挺羡慕程薄有女儿,他也想要一个女儿,但他不想老婆再受一次生孩子的苦。 诺诺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既然没有女儿,那就让儿子去把别人家的拐来当儿媳也是一样,青梅竹马什么的最有爱了。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可惜,他都不知道自己老婆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闻南烟说她没有小时候的照片,最早的照片只有小学学生证上的一寸照。 这几日他们带闻一去看望柳艳绯,闲聊时提及此事,柳艳绯却从储物柜里拿出了一个相册,里头有好几张闻南烟从出生到上小学的照片。 小时候的闻南烟精致得像个娃娃,从小就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闻南烟开玩笑道:「我上小学的时候你刚出生呢,快叫姐姐。」 江原自然是不叫的,在他心里,可从没把她当姐姐。 这天晚上他做梦,竟然梦见了小时候的闻南烟,而他自己却是少年模样。 少年江原看着童年的老婆,高冷地说:「叫哥哥。」 童年的闻南烟很是乖巧地叫了声哥哥。 醒来后,他还意犹未尽,看着身边睡得一脸娇憨的老婆,他忍不住凑过去亲她的耳垂。 闻南烟被弄醒,咕哝地问他干什么,江原嘴里说着「你睡你的」,但动作却越发撩人。 因为身体原因,两个人亲密接触的次数几乎是按月计算,算下来也快一个月了,江原本就心猿意马,再加上做了那个梦,他心里有了点想法。 闻南烟自然是无法再睡。 这次江原格外的细致,将闻南烟撩拨得特别难受。 当她忍不住求他的时候,江原在她耳边低声蛊惑道:「乖,叫哥哥。」 有的男人不管年纪大小,在床上的时候就喜欢让女人叫哥哥甚至叫爸爸,闻南烟觉得羞耻,不想叫,后面实在受不住了,遂他的意叫了哥哥。 把江原激动得够呛。 从那之后,每每两个人亲密接触,江原都会强势又温柔地蛊惑老婆叫他哥哥。 江原还是每月定期去检查,结果一直都挺好的。 这天他下班回到家,一进屋,就觉得家里气氛有点奇怪。 闻南烟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他。 倒不是她对着他笑奇怪,而是她的笑容让他觉得有点熟悉。 他记得,当初她得知怀了闻一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着。 他心中一动,难道是…… 前阵子两个人亲密接触的次数稍多了点,有一次忘了做安全措施,难道…… 他记得当初闻一也是那条漏网之鱼,还不会这次也中奖了吧?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江原先是欣喜若狂,可很快,他的喜悦就冷却了下来。 他担心胚胎质量不好,因为他的身体远不如从前。 倒不是嫌弃,而是怕孩子如果真的有什么先天疾病,会害了他一生。 「我问过医生,医生说这个不好说,只能后期定时产检。」闻南烟比较看得开,又道,「孩子既然选择了我们,说明他和我们有缘,我不想放弃。」 江原知道闻南烟是想为他生一个女儿,他沉默许久,选择尊重她的决定。 她已经35岁了,高龄孕妇,风险比第一胎高。江原停了工作,又回归家庭照顾老婆。 生孩子时,闻南烟大出血,江原哭得无法自已。 他无比后悔,为什么当时他不多坚持一下不要这个孩子。 好在最后妈妈和孩子都平安。 当医生把孩子抱给他看的时候,他又哭了。 是个女儿。 孩子很健康。 小女娃粉粉嫩嫩的,五官精致,长得很像妈妈。 过了一会儿,闻南烟躺在推床上被推出来,江原抱着孩子弯下身,将脸贴在她脸上,低声哽咽地说:「谢谢!谢谢!」 闻南烟弯唇笑得温柔,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江原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圆满了。 别人总觉得,他的前半生顺风顺水,出身优渥,智商超群,事业成功,可没人知道,他从未真正开心过,直到遇到她,他才真正体会到被人包容和偏爱的滋味。 是她让他的生命更丰富,更完整,他从不信神明,可这一刻,他无比感谢上天让他遇到了她。 如若有来生,他希望可以早点遇到她,牵了手,就再也不放开。 为您提供大神易星人的《野火燎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57章圆满免费阅读. 第158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完) 我经常听别人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情人,我问爸爸,我是不是他上辈子的情人。爸爸却说他不知道。 我很生气,觉得他不爱我,好几天都不理他。 爸爸一直在哄我,我就问他,那谁是他上辈子的情人。 我坚持要一个答案,爸爸被我缠得不行,只好告诉我。 他说,如果有上辈子,那他的情人只能是我妈妈。 我知道爸爸妈妈一直很恩爱,自从我出生以来,我还从未看过他们吵架。因为每次他们快要吵架的时候,爸爸就会说好听的话哄妈妈,妈妈一开始还会板着脸,但没一会儿就会忍不住笑了。 爸爸很疼我,可每次他看到我和妈妈,都会先亲妈妈,然后才亲我。 我觉得有点委屈,跟哥哥说,哥哥很淡定地说,多适应几次就好了,他也是这样子过来的。 哥哥很聪明,想考多少分就考多少分,妈妈说他这点遗传了爸爸,因为爸爸当年也是这样。 哥哥对谁都彬彬有礼,大人们经常夸他是个很有教养的孩子,但他经常「骗」诺诺姐姐。. 有一次,诺诺姐姐额头磕到桌子磕了个包,诺诺姐姐觉得很丑,一直在哭,我听到哥哥对他说:「我可以帮你把包变没了。」 诺诺姐姐问他怎么变,他说你闭上眼睛。 然后诺诺姐姐就真的闭上眼睛,接着我看到哥哥快速亲了下她的额头,然后拿了妈妈的粉饼在她额头的包上面扑了几下。 诺诺姐姐睁开眼睛,发现包真的没了。 她越来越相信哥哥了。 妈妈说哥哥这点也像爸爸,小心思特别多。 我读初中那年,妈妈被查出乳腺癌,爸爸知道后哭了。 他没有在我们面前哭,一个人坐在阳台地上不停地掉眼泪。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爸爸哭。 爸爸说,妈妈是因为以前照顾他太辛苦才留下了病根。 妈妈治疗期间头发快掉光了,她觉得自己很丑,不想让爸爸看到。 爸爸温柔地哄着她说:「谁敢说你丑,我跟他拼命!」 他把妈妈哄睡着后,一个人出去病房,我看到他走到走廊窗边,然后低着头身体不停地颤抖。 妈妈治疗很痛苦,呕吐、口腔溃疡,伤口很疼,她求爸爸说让她走吧。 爸爸哽咽着对妈妈说:「你不可以比我先走,不可以……」 他说的时候身体一直在发抖,眼睛红得很可怕。 妈妈生病之后性情大变,经常发脾气,但爸爸都是温柔地哄她,妈妈看到他哄她,又忍不住哭了。 后来,妈妈的病治好了,但她憔悴了很多,人也很瘦,她偶尔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神情颓丧。 这时候爸爸就会哄她说:「我是个糟老头子,你是个老太婆,我们两是天生一对。」 然后妈妈就笑了。 哥哥大学毕业后,爸爸就把公司交给了他,然后他和妈妈一起去了漠北。 那里有很多孩子读不起书,他们是去那里帮助那些孩子。 我大学放寒暑假也会飞去漠北看他们,发现那里的生活条件虽然一般,但他们过得很开心,妈妈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了,人也比之前年轻了。 妈妈说,人的这一生很短暂,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不要留下遗憾。 我很认同她的话。 我大学学的是金融,可能是继承了父母在这方面的基因,我毕业后开始从事投资行业,做得还不错。 遗憾的是,我直到大学毕业也从未谈过恋爱,可能是因为父母太恩爱了,所以我对感情的要求也很高,希望能遇到灵魂契合的另一半。 但妈妈告诉我,没有人天生就是契合的,就算有,那也是极少数的幸运儿。大多数人谈恋爱都需要磨合,她说她和我爸爸也是经历过许多才在一起的。 也许是吧,但可能我缘分未到,一直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不久以后我就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当然,这其中有哥哥的帮助,他比我厉害多了,把爸爸的公司做到全国市值前十。 爸爸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他过了六十大寿不久就又开始腰疼,后来他不得不又坐上轮椅。 冬至那天,爸爸走了,走之前,妈妈一直握着他的手,轻声对他说:「江原,你要等我。」 爸爸已经说不出话,但一直紧紧地抓着妈妈的手。 他走得很平静,妈妈也很平静,爸爸身体不好,所以我们一直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没几个月,妈妈的身体状况变得不大好。我停下手头所有的工作陪她,每天推着轮椅带她散步。 她经常会跟我说她和爸爸以前的事情,很多事情其实她说过好几遍,但她自己可能不记得了。 即使听过很多次,但每次她说,我都会被触动。 我本以为这样的爱情只会在里出现,没想到现实生活里真的有这样的感情。 我感慨的同时也觉得难过,为什么要让他们经历这么多苦难。 可妈妈说,没有人不辛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她从不怨恨命运,但也不感激苦难。她说苦难没有什么好感激的,如果可以,她希望每个人都可以幸福快乐。但这显然不可能,所以不如转念,以一颗平常心去看待和接受。 她说即使经历那么多苦难,但她从未后悔遇到我爸爸。如果有来生,她还要和他在一起。 说完这话的当天晚上,妈妈就走了。 我知道是爸爸来接她了。 我很难过,因为我从此没有父母了,但也替爸爸妈妈高兴,因为他们又可以在一起了。爸爸离开的这几个月,虽然妈妈没说,但我知道,其实她很想他,现在,他们又可以团聚了。 若有来生,希望我的父母还能遇到彼此,希望命运对他们好一点,让他们不要再经历那么多磨难。希望他们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为您提供大神易星人的《野火燎原》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58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完)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