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缘浅:拒爱首席大人》 第1章 身陷夜港 秋夜,寒意微浓。[.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司徒透站在忽明忽暗的霓虹灯下,抬头仰望着面前华丽到颇有距离感的大门,“夜港”两个大字透出别样的纸醉金迷。 金都最大的夜总会,充满诱惑的销金窟,实在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手里的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二十岁生日的今天,姐姐司徒静第一次不把她当成空气,电话里的语气亲切温暖:“小透,我和颂宜在夜港二楼左转第一间的包房等你,生日快乐。” 仿佛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轻轻拂过,听到苏颂宜的名字,司徒透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作为长自己两年的学长,生于书香门第的苏颂宜温柔而儒雅,一直以来都备受女孩的青睐和追捧。 一年前,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深情地牵起了她的手。 就连司徒透自己都常常傻笑,用手敲着自己的脑袋,“小透啊小透,看来你也不是永远那么倒霉。” 收回思绪,司徒透心里安定了几分,抬腿向夜港大门走去,却没想到,“倒霉透”的外号不是白叫的,这一步迈进去,她便再与苏颂宜无缘。 走上二楼,司徒透将手搭在鎏金把手上,略一犹豫,便已经把门推开。 包厢昏暗的灯光下,烟酒的味道中夹杂着昂贵的气息扑面而来。 待隐约将包厢中的一切看了个大概时,司徒透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没有司徒静,也没有苏颂宜。 包厢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沙发、吧台甚至舞池一应俱全,此时这里却透出死一般的安静。 正对着自己的一张沙发上,六七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面目肃然。(..info无弹窗广告)在看到有人闯入之后,目光犹如长剑般齐刷刷打向她。 坐在正中央的男人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不紧不慢地将面前的黑色皮箱合起来放到身旁。 最边上的男人立即有些慌忙,站起来冲他一颔首,“夜港最近换了一批新人,可能不懂您的规矩,一时疏忽了。” 司徒透紧张得咽了口吐沫,声音在几个男人面前显得柔弱而无力,“对不起,我走错了,我这就离开。” “走”字还噙在嘴里,司徒透便逃难般想要离开。 几乎在同时,去路突然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拦住,司徒透眼睁睁看着那道门“砰”地一声合上。 居中的男人慢条斯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么。” 司徒透强装镇定,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试探着问:“不然呢?” 对面已经有两个男人起身,步步向她逼近。 司徒透心里一凉,眼看着那两个黑衣男人就要到近前,索性将心一横,“你们最好对我客气点,不然就算我想放过你们,厉绍南也不答应。” 原本就已经沉闷的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一屋子的人仿佛听到了死神的名字,谁都没有再发出半点声音。 半晌过后,居中的男人终于开口,“你认识厉绍南?” 厉绍南的名字,金都没有人不知道,也没有人不忌惮。 司徒透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将汗涔涔的手插入口袋,掏出一枚精致的蓝宝石袖扣,“这个你们应该认识吧?” 几天前,她作为志愿者去打扫结束的记者会会场,无意中捡到了这枚袖扣。好朋友聂明瑛带着花痴的表情,“哇,小透,这是厉绍南的袖扣耶,你看这还刻着他专用的图案呢。” 当时的她盯着袖扣奇形怪状的图案看了半天,不以为然,“哦,得找个机会还给人家。” 现在她忽然无比感谢这枚袖扣。 原本是情急之下,司徒透为了自救而说的谎话,居中的男人在看过袖扣之后却倒吸一口冷气,像个木偶一样,缓缓将头转向吧台,毕恭毕敬地颔首,用请示的语气,只说出了两个字:“厉少。” 司徒透听过,顿时像遭到雷击一样,木然像吧台看去,厉绍南,厉少?自己这是撞到了枪口上? 吧台的角落里,坐着个英挺的男人,只穿了件白色衬衣,昏暗的灯光下,近乎完美的轮廓显得英气逼人,雪茄的烟雾缭绕在他修长的手指尖缭绕。 一屋子的人都在等他开口,他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目光淡淡落在面前还未喝完的鸡尾酒上。 司徒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半晌,男人终于优雅地将手中的香烟在一旁的烟灰缸中掐熄,抬起头,不发一言地看向司徒透,黑漆漆的眼睛深不见底,却带了抹嘲讽。 只一眼,足以让司徒透浑身凉遍。 男人起身,立即有人拿过一件高档的黑色西服并帮他穿好。 司徒透警惕地后退一步,看着他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嘴角噙着丝冷笑,直至将她逼至墙角。 迫人的气势让司徒透屏住呼吸,不敢抬头看他。 男人修长冰凉的手指划过她的下巴,将她的整张小脸抬起,与自己对视,细细端详一番,终于冷哼一声,俯首在她耳畔,用低沉却十分动听的声音,“是么?” 司徒透紧张地张了张嘴,惊讶于自己声音的颤抖,“我只是……”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什么?” 司徒透又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走错了路。” 男人轻笑,削薄的嘴唇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目光淡淡掠过桌上三杯还未动过的鸡尾酒,疑问的语气中却带了命令的口吻,“你坏了人家的兴致,是不是要守人家的规矩?” 司徒透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我不会喝酒。” 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颀长冷漠的背影,“要么跟他们走,要么喝了赔罪然后跟我走。” 没有给她半点思考的余地,男人长腿一迈,已然决定离开。 仿佛是一种本能,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司徒透突然鬼使神差地抓住了他的衣袖,瞪着一双无助恐慌的眼睛看他。 男人的目光在司徒透的眼睛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秒,继而转移到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上,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我时间不多。” 司徒透转身,盯着桌上的三杯酒,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睛一闭,一股脑全部灌下。 三杯酒下肚,司徒透将身体挺得笔直,缓缓走向门口。 既然是厉少的意思,自然再没有人敢拦。 努力走出夜港的大门,凉风一吹,醉意袭来,司徒透再也站不稳了。 身旁的男人伸手随意将她揽住,不知是因为寒夜还是男人淡淡的体温,她身子猛然一抖,想要从男人的怀里挣脱,“放开,我要回家。” 男人却将她桎梏得更紧,低沉的声音中充满魅惑,“别忘了,是我救你出来的。” 说完,他像拎一只小猫一样将她扔上车,不理她的无力挣扎,径自发动了车子。 幽灵般的柯尼塞克在夜幕的霓虹灯下穿梭,司徒透含糊不清的声音里面带着哭腔,“求你,放我出去。”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摩挲,若有所思,甩尾后又突然一个急刹车,终于在利斯特酒店的门前停了下来…… 第2章 她的狼狈 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女人凄厉尖锐的惨叫声被无限放大,逃不开,避不掉。 “啊!”司徒透惊叫一声,猛然从床上坐起。 七岁那年,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失足坠楼而死,从此大病一场。 病好之后,七岁之前的记忆于她而言只剩下一片空白,只有这个噩梦,夜夜来临,陪伴了她整整十三年。 司徒透惊魂甫定,喘着粗气抬手去擦额头上的汗,在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时不由打了个冷颤。 除了一条被子,自己根本一丝不挂。 脑袋像被谁敲了一记闷棍,司徒透环顾四周,这里也不是司徒家,而是……酒店。 努力回想昨晚,那个男人将她带来利斯特酒店,后来的事情她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浑身酸疼的感觉似乎已经昭示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在她拼命想要擦掉身上的淤青的同时,床单上的斑驳血迹更加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呆坐在原处,脑中一片空白,连眼泪什么时候跑出来的都不知道。 让她惊醒的,是门口一男一女越来越近的说话声音。 苏颂宜原本温柔的语气中带了焦急,“确定是这里吗?” 司徒透的心猛然一抖,手足无措之际,只想立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这样的狼狈,她不想让他看到。 苏颂宜却远比想象中进来得快,在敲了两声没有人应答之后,索性推开了那道根本没有上锁的门。 司徒透躲无可躲,整个人只能傻愣愣地呆在原处。 门打开,苏颂宜首先冲了进来,紧跟着是姐姐司徒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到眼前的一切,苏颂宜愣怔片刻,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刹那间血色全无。 司徒透将头埋得很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姐姐首先反应过来,三两步跑到司徒透面前,“小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司徒透不知如何开口,只能红着眼眶不让眼泪掉下来。 姐姐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处的苏颂宜,又看向司徒透,“我和颂宜昨晚一直等你也不见你来,电话也没人接,四处打听才知道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好不容易才查到这里。” 司徒透抓住床单的手紧了紧,哑着嗓子,“你们昨晚是在哪里等我的?” 司徒静一愣,“夜岗啊”,转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吃惊般看着司徒透,“你该不会以为是那个夜港吧?小透,你倒是说话呀。” 司徒透木然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向姐姐,“该说什么呢?”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 深秋的清晨,带着几丝肃杀之意,司徒家的司机老蔡早已经等在酒店门口。 司徒透和姐姐一同走出酒店的大门,看着走在前面的苏颂宜,如鲠在喉。 秋风袭来,原本就衣衫单薄的她不由紧了紧身子。 苏颂宜的脚步一滞,转过头看她,单薄的身子犹如一株小草在风中摇曳,不知是因为哭过还是寒冷,小脸微微有些泛红。 与苏颂宜的目光相触,司徒透立即躲闪着低下了头。 苏颂宜玉竹般的指节紧紧握成了拳头,眼神中掠过些许心疼,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司徒透面前。 司徒透想要躲开他,却被他一把扳住。 男人将自己身上的米白色外套褪下,披到她的身上,在看到她脖颈处的淤青时缓了一秒,然后俯下头为她细致地一颗一颗系着扣子。 司徒透的眼泪滴落在他的肩膀,终于抖着声音,“颂宜。” 苏颂宜整个人一僵,勉强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微笑,声音依旧那么温润,“好好休息,我改天再去看你。” 司徒透盯着苏颂宜的背影看了好久,总觉得从前亲切温暖的那道曲线如今变得十分扎人。 司徒静轻轻拍她的肩膀,“先上车吧,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 车内,也是一片沉默。 不知道在路上行驶了多久,司徒静才终于开口,“小透,我相信你。” 司徒透的心一紧,抹了把眼泪看向姐姐。 司徒静握住她的手,“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这件事情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司徒透突然就像被什么噎住了一样,昨晚男人的冰凉的眼神让她犹如芒刺在背,“没用的,姐。” “怎么会没用,到底是谁?”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艰难吐出三个字,“厉绍南。” 司徒静所有要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思忖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帮你保密的。” 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司徒透有些无力地将身子靠在椅背上,默默流泪。 母亲惨死之后,她这个私生女得以二小姐的身份回到司徒家,没想到回家后三个月,父亲又病逝。 她该感谢司徒太太邹敏没有像电视剧中的后母一样苛待她,这些年来吃穿一律和司徒静没什么两样,除了当她是空气。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很清楚,自己无法要求司徒太太赔上司徒家去和厉家作对。 同样行驶在路上的,还有那辆幽灵般的柯尼塞克。 十字路口的红灯处,厉君措将车子停下来,颇带几分悠然地注视着前方,连用手指摩挲方向盘的动作都做得分外优雅。 坐在一旁的是助理杰森,眼睛已经定在厉君措的手腕上好一会儿。 厉君措目不斜视,眉心微蹙,“有那么好看么。” 杰森讪讪地笑着将目光从他手腕上的创可贴上收回,小心翼翼,“厉少,昨晚那个女人真是二爷的人?” 厉君措不以为然,“也许是,也许不是。” 杰森张了张嘴巴,“那您昨晚还帮她?” 厉君措和那个长他三岁的二叔面和心不合,杰森比谁都清楚。 厉君措有些慵懒地眯了眯眼睛,“怎么说我都要叫厉绍南一声二叔,倘若她真盖了厉家的章,别人就碰不得。” 杰森顿时起了八卦的兴致,“那您昨晚有没有……” 厉君措的目光瞬间一冷,“这些也要你过问么。” 杰森立即用双手将自己的嘴一捂,眼神讨好,“厉少,咱们可以走了。” 厉君措重新发动了车子,脑子里却浮现了昨晚的情景。 那个女人酒品实在不好,撒酒疯乱跳舞,一晚上不知道栽了多少次跟头,身上也不知道磕了多少下,洗个澡穿着衣服往浴缸里泡。 最过分,好不容易他请服务员来帮她把湿衣服褪去,她却趁他帮她盖被子的时候骂他“流氓”,还狠狠将他手腕咬到流血。 他厉君措从小到大,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第3章 轮椅上的男人 香槟色的保时捷缓缓停在司徒家宅子门前。[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保姆宋妈站在窗口见到司徒静走下车,笑呵呵地迎了出来,却在见到走在后面的司徒透的瞬间,立即换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司徒透微微垂眸,回到司徒家多年,自己依旧像个外人,。 宋妈的目光淡淡从司徒透脸上掠过,然后笑盈盈看着司徒静,“太太一早就去了公司,我特地把早餐给您热着呢,小姐快来吃吧。” 餐厅里,宋妈将一道一道精致的小菜摆上餐桌,然后毕恭毕敬地为司徒静拉开椅子。 司徒静坐下来,十分惬意地喝了一口牛奶,然后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连连点头,“宋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宋妈脸上立即乐开了花,“是小姐您抬举我。”说完,却将一个保温饭盒递到司徒透的面前。 司徒透明白她的意思,从她手里接过饭盒。 司徒家的独子司徒湛,双腿残疾,缠绵病榻,却查不出病因。 多年来,医院成了他的第二个家,鬼门关前更是不知道走了多少次。 这些天往医院送饭的工作,一直都是司徒透做的。 司徒静连眼皮都不抬地喝了口汤,“宋妈,二小姐还没吃早饭呢。[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司徒透咬着嘴角的死皮,“没关系,我这就去。” 医院的病房门口。 司徒透看着哥哥司徒湛坐在窗前单薄瘦削的身形,淡淡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半分生机,反而更添了一丝落寞。 不知不觉中,她便红了眼眶。 七岁那年,她第一次回到这个家里,惶恐地盯着陌生的司徒太太邹敏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只挤出“阿姨”两个字,父亲一气之下罚她不许吃饭。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偷偷将一个热气腾腾的鸡蛋塞进她手里,对她微笑,“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 十几年的岁月里,少年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暖,冷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她还有一个哥哥。 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二十五岁,本该是男人意气风发的年纪,司徒湛却只能受病痛折磨,坐在轮椅上耗尽余生。 “进来吧。”病房里男人清透又有些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扭过头去,司徒透将眼泪擦干净,推开门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脸,指了指手里的保温盒,“猜猜今天早上有什么好吃的?” 司徒湛正在摆弄着面前花瓶里的鸢尾花,听到她这样问,连头都没抬,眉眼一弯,笑得无力却十分清新俊逸,“鲫鱼汤。” 司徒透一撇嘴,将保温盒放在桌子上打开,一边往外盛汤一边嘟囔着,“每次都被你猜中,下次要让宋妈做个你没吃过的。” 司徒湛抿嘴微笑,抬头却看见妹妹红肿的眼眶,一只手拨弄着花叶子,语气漫不经心却笃定,“你有心事。” 司徒透佯装若无其事地一笑,“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就是最近老师布置的课业太多了,快来喝汤吧。” 话音刚落,只听见“砰”地一声,司徒透连忙向司徒湛看去。 那个插着鸢尾花的花瓶碎片四处飞溅,司徒湛双手还保持着方才拿花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地上散落的鸢尾花。 或许是司徒湛眼里稍纵即逝的落寞刺痛了她的神经,司徒透眼圈一红,放下手里的汤,低头默默无语,蹲在地上想要收拾起花瓶碎片。 “别动。” 男人的声音从她的头上方传来,低沉到有些微弱,却格外坚定,让她真的就不动了。 她抬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司徒湛弯下腰,缓缓伸出冷白冷白的双手,将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拾起。 锋利的碎片将他的手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沿着伤口缓缓渗出,很快染红了釉质细腻的白瓷片。 司徒湛却像是一个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的木偶,依旧一片一片地拾着碎片。 司徒透看着他流血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哥。” 司徒湛的手一顿,嘴角的微笑带着几分苦涩,“哥是不是很没用?” 司徒透握住哥哥的手,心疼地盯着伤口,眼泪啪嗒啪嗒掉到上面,却始终不敢抬头。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透才终于带着灿烂的微笑看向司徒湛,“再过几天,花房里的鸢尾花就开了。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去看,好不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司徒湛看着妹妹通红的眼眶和嘴边的酒窝久久不开口。 病房的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推开。 邹敏和司徒静站在门口,看到眼前这一幕,微微有些愣怔。 几秒过后,司徒静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司徒透推开,担心地握住哥哥的手,“哥,你没事吧?” 司徒透打了个趔趄,勉强稳住,接着便看到司徒静责备的眼神,“小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司徒透沉默不语,的确是她没有照顾好司徒湛。 司徒湛微微蹙眉,轻咳了几声,“不关小透的事,是我自己打碎的。” 邹敏踩着高跟鞋,十分优雅地“嗒嗒”走到司徒透面前,“小静说话不懂分寸,辛苦你了,这里有我和小静,你先回去吧。” 司徒透点了点头,抿着嘴唇准备出门去。 “小透。”司徒湛突然叫住她。 司徒透回头,看到哥哥正对她微笑,“等过几天,我们一起去看鸢尾花开。” 司徒透用力点头,转过身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流出来…… 走出医院的大门,今天的阳光似乎十分刺眼。 用手捂了捂眼睛,一亮红色的雪佛兰就在这时停在了她的面前。 司徒透本能地倒退两步,就看到好朋友聂明瑛从车里探出个脑袋,冲着她咧嘴一笑,“我就知道你在这,上来吧,上课要迟到了。” 司徒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扯了扯嘴角,坐上了副驾驶。 聂明瑛一脚踩下油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司徒透聊着天,“再过几天我大伯父的生日宴,你也来玩吧,带上颂宜。” 听到苏颂宜的名字,司徒透的心顿时像被谁捏了一下。 她连忙随手抽过一本杂志装作看书来遮掩,本想开口拒绝,却只听聂明瑛又补充了一句,“我都和大伯父说好了,你可不许拒绝不给我面子啊。” 司徒透只好哽着嗓子,低低地“嗯”了一声,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杂志上,却在看清杂志上的内容时,精神一振。 杂志上面,刊着拍卖会的拍品,炎凉如的作品《鸢尾花》。 她猛然抬起头,指着杂志,“明瑛,这个拍卖会,我想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杂志的最底端,还载着一行小字:“厉氏集团赞助”…… 第4章 冤家路窄 拍卖会预展会场。(..info$>>>棉、花‘糖’小‘說’)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骤然停下,车门还未打开,早就有人候在一旁冲里面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厉君措身穿一件高档白色衬衫,从杰森手中接过剪裁精良的西装穿在身上,年轻而冷峻的脸上带着十足的英气,在主办方的陪同下,大步走进会场。 会场里面,司徒透和聂明瑛已经站在那幅《鸢尾花》前面看了好一会儿。 聂明瑛皱着眉头,疑惑不解,“这个炎凉如又不是什么书画名家,我看了这幅画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值得你非来不可的。” 司徒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幅画,眼神中带着几分憧憬和渴望。 炎凉如英年早逝,留下的作品也很少,的确不能算名家,但司徒湛对他的画风十分欣赏,二人互相视对方为知己。 客居国外期间,炎凉如曾经答应司徒湛要为他创作一幅《鸢尾花》,可惜司徒湛没有等到画作,却等到了炎凉如病逝的消息。 如今看来,应该就是眼前这幅画了。 聂明瑛推了推正在发呆的司徒透,“喂,小透。” 司徒透回过神来,看向聂明瑛,扬起嘴角微笑,“我哥哥喜欢。” 因为司徒湛喜欢,她拿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几乎卖掉了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 聂明瑛却摇头,盯着司徒透的脸,有些担心,“不是,我是想问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哪里不舒服吗?” 司徒透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脸,半开着玩笑,“没什么,只不过我家亲戚提前来看我了,有一点点疼,我先去趟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从洗手间出来,司徒透只觉得肚子痛得越发厉害起来。 勉强走了几步,她便再也坚持不下去,只能蹲在地上,用手扶住走廊的墙壁,一点一点往前挪动。 面前的红色地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高档的黑色皮鞋。 司徒透顺着皮鞋向上看去,男人的脸精雕般完美无缺,却让她的脸色瞬间由惨白变成铁青。 逆着空旷走廊里的灯光,厉君措整个人似乎也带上了一层遥不可及的光芒,就连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高傲,微微垂眸,像看一件玩物一样看着她,语气悠然中带着几分鄙夷,“又要人救你么?” 也不知是恨还是疼,司徒透直咬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厉君措漫不经心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扬了扬下巴,“那晚的事情,我不会和你计较,东西呢,交出来吧。” 司徒透只觉胸口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吃亏的是人是她,偏偏说不计较的人却是他。 她狠狠瞪了厉君措一眼,手早已攥成拳头,“不要脸!” 厉君措的脸色刹那间阴冷得骇人,仿佛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暴风雨,“你说什么?” 司徒透忍住疼痛,与他冰冷的眼神对视,一字一句,“厉先生是耳朵不好吗?我说你不要脸!” 厉君措眉心紧蹙,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用修长而冰冷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连语气都仿佛是一把尖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东西交出来。” 司徒透望着他森寒蚀骨的锐利眼神,不由打了个冷颤,将下巴往旁边一歪,“那枚袖扣我今天没有带在身上。” 厉君措一声冷哼,语带鄙夷,“谁要那种破烂。” 司徒透皱眉反问,“那你要什么?” 厉君措十分不耐烦,有些恼怒地逼视着她,“你装什么傻,把紫金铃铛拿出来!” 司徒透已经疼得直咧嘴,用一只手捂住肚子,喘着粗气,“我从来都没见过什么铃铛,你自己弄丢了,来找我干什么!” 厉君措凌厉的目光将司徒透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嘴角却突然扬起了一个十分阴冷的笑容。 司徒透顿时打了个冷颤,用戒备的目光盯着他。 他缓缓靠近,削薄的嘴唇几乎要贴近司徒透的耳垂,用极具魅惑的声音,“要不要我搜身检查看看?” 司徒透的脸突然红到了耳根,又回想起那晚的事情,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领口,另一只手用力想要把他推开,“流氓!” 厉君措却像一座山一样岿然不动,嘲讽地看她,“不要总骂我流氓,不然我不敢保证不会做出流氓的事情。” 司徒透的心里一凛,“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喊人了!” 厉君措抬眸,伸手捏着她的下巴,给了她一个请便的眼神,“你喊。” “小透!”清脆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司徒透和厉君措同时向走廊尽头看去,聂明瑛正站在那里,愕然地看着二人。 厉君措邪肆一笑,不紧不慢地收回手,轻掸被司徒透抓得微皱的衬衫,抛给她一个高傲挑衅的眼神,目空一切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聂明瑛小跑两步,过来将司徒透扶了起来,盯着厉君措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小透,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透疼得直吸冷气,“没什么,我痛得走不了,他好心过来扶我的。拍卖要开始了,我们快进去吧。” 回到拍卖会场,司徒透喝过一杯热水,疼痛才总算缓解了一些。 拍卖开始,那幅炎凉如的《鸢尾花》作为最后一件拍品,起价五万块,经过几番出价,司徒透举牌出价十万块。 拍卖师高声喊道,“十万块第一次,十万块第二次……” “二十万。”厉君措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余光淡淡扫过坐在会场另一侧的司徒透,浑身散发着俯瞰众人的气场。 司徒透盯着男人近乎完美的侧脸,紧紧攥起了拳头。 炎凉如的画并非热门,十万块已经算得上高价,有人愿意出价二十万着实令人意外,司徒透却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 她的这一点财力,又如何能和实力雄厚的厉家抗衡? 司徒透只能静静地坐在原处,直到拍卖会结束,所有人纷纷离开。 空旷的会场里面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人,聂明瑛拍拍司徒透的肩膀,“小透,我们走吧。” “不行,”司徒透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站了起来,“明瑛你先回去,我还要再试一次。” “喂……”等聂明瑛反应过来,司徒透已经跑出了会场…… 第5章 跳下去 皎月如钩。[.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厉君措打开车门,刚坐上驾驶座,关车门的刹那只听得有人一声闷哼。 抬头一看,司徒透正冒着冷汗,疼得直吸冷气,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车门缝中间,是她已经被夹得青紫的手指。 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一切与他毫不相干,用命令的语气,“拿出去。” 司徒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收回手。 厉君措轻笑,“怎么,不舍得我走?” 司徒透鼓足勇气,“厉先生,能不能把您拍下来的那幅画转让给我,钱我一定会尽快凑足给您的。” 厉君措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凭什么?” 司徒透把住车门的手紧了紧,语气突然从方才的胆怯慌张,变得无所畏惧,“你难道不想要你的铃铛了吗?” 车上的男人脸色顿时微变,一双厉眼仿佛要将她看穿,转而轻轻扬起嘴角,“撒谎和威胁,你都不在行。” 助理杰森走下车,想要将司徒透拉开,“小姐,我们厉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就先回去吧。” 司徒透挣扎着不肯走,一直盯着厉君措,杰森一用力,直接将她耸倒在地。 聂明瑛就在这个时候跑过来,连忙将司徒透扶起,“小透,你没事吧?” 厉君措已经将车子发动。 “厉先生!”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最大的力气,“你有过想要珍惜的人吗?” 或许是从未料到她会有这样一问,厉君措踩在油门上的脚暂缓了一秒,侧过头看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苍白的小脸,倔强的眼神,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有过想要珍惜的人吗?那一年,那张稚嫩的脸,总喜欢拉着他的衣角的小女孩…… 司徒透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盯着那辆科尼塞克,“砰”得一声,车门终于打开。 厉君措走下车子,高大的身材半倚在车旁,别样的高贵优雅中又带了一丝狂傲。 “想要那幅画,可以。” 男人漆黑的眼睛望向远方,抬起手随意一指,“来得时候,杰森不小心把我的手表掉在那里,只要你能去捡回来。” 顺着厉君措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工湖。 聂明瑛一把按在司徒透胳膊上,“小透,不要去。” 司徒透拍了拍聂明瑛的手,冲她宽慰一笑,转过头看着厉君措,“还希望厉先生说话算话。” 话音刚落,她就挣开了聂明瑛按住她的手,几步跑到湖边,一狠心一咬牙,“扑通”跳进了湖水里。 深秋的夜晚,冰冷的湖水,无边的彻骨寒意蔓延开来。 冷,很冷,一直冷到心里,冷到让她快要窒息。 厉君措面色平静地望着湖面,一旁的杰森惊讶地“哎呀哎呀”个不停,“她居然真的跳了!” 聂明瑛站在岸边,焦急大喊,“小透,你快上来吧,咱们再想办法。” 湖里的人却久久没有回应她,湖水也由最初泛着水花而变得平静。 聂明瑛急得眼泪快要掉下来,转头用求救的目光看着厉君措,“湖水这么冷,小透今天又……又来了……” 厉君措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皱,将身上的西装外套潇洒地往杰森身上一扔,纵身一跃,跳进了湖里。 湖里的司徒透拼尽全身的力气挣扎,四肢逐渐冻到麻木,在就要放弃希望之际,忽然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迷迷糊糊中,一张少年神采飞扬的脸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厉君措将她带上岸,寒风吹过,司徒透的身体不自觉地抽搐。 男人用外套将她瘦弱的身体紧紧裹住,棱角凤鸣的俊脸以一种极近的距离与她相对,发梢的几滴水恰巧滴在她的额间。 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司徒透突然欣慰一笑,不掺一丝沉杂。 男人略有些意外地盯着她嘴边的酒窝,她却已经将手缓缓抬起,手中紧紧握着的,是那块掉进湖水里的手表。 司徒透无力的笑容里甚至带了些许俏皮,“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不许赖皮”,曾几何时,也有人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对他这样说过。 看着司徒透有些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厉君措揽住她身子的手紧了紧,从喉咙里面低低挤出三个字,“送医院。” 医院的走廊中,聂明瑛不停地拨着苏颂宜的电话,得到的却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暂时无法接通。” 厉君措后背抵着墙壁,长腿随意一摆,就像是一幅画,引得过路的女护士窃窃私语。 杰森的嘴里本来在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厉君措一个冷冽的眼神,让他立即住了嘴。 急救室的门推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聂明瑛立即迎上前去。 医生的眉头紧皱,看向厉君措,语带责备,“你是怎么做人家男朋友的,来了月事还这么不小心,万一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 杰森不服气,“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厉少什么时候成了……” 话还没等说完,厉君措大手一摆,用余光瞥了一眼还没有醒来的司徒透,命令杰森:“我们走。” 说完,厉君措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杰森立即小跑着跟上,只剩下医生站在原处,一脸的莫名其妙。 厉君措一边走一边吩咐杰森,“把画给她。” 杰森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啊?哦,就这么给她了?” 厉君措眉心紧蹙,越走越快。 杰森只好加快脚步,紧跟着他,嘴里依然不闲着,“不过她也是挺不容易的,那么冷的天就在湖水里泡着。” 厉君措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完全不理会他,继续向前走。 “不过厉少,我也没想到您会让她下水去捡手表。” 厉君措猛然停下脚步,语带恼火,“谁知道她能真的往下跳!” 杰森吓了一跳,连忙嘻嘻地陪着笑。 厉君措睨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 杰森不解地看着厉君措的背影,自己又说错什么了?厉少这是冲谁呢? 连厉君措自己都不知道,他这句到底是冲杰森,又或者是冲他自己…… 第6章 我找厉绍南 病房的灯光有些刺眼,朦胧中,司徒透用手挡了挡自己的脸,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缓缓将眼皮抬起,就看到聂明瑛一张写满关切的脸凑了过来,弯着着一双眉眼,“小透,你醒了。” 司徒透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 聂明瑛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心疼地看着她,“还疼不疼了?我给你买了红枣桂圆粥,快趁热吃吧。” 司徒透接过粥碗,隔着热气看聂明瑛,心中一暖,刚想开口,就被聂明瑛堵了回去,“哎,你可别跟我说什么谢谢之类的啊,太没创意。” 司徒透无奈,只好把话又咽了回去,继续喝粥。 聂明瑛又将椅子般得近了些,纳闷地问道,“不过有个事情很奇怪,你在急救室的时候,我不知道给你家苏大公子打了多少个电话,可就是打不通,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司徒透握着勺子的手略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牙好胃口又好,吃嘛嘛香,我们两个能有什么事?” 聂明瑛一脸“没救了”的表情,撇了撇嘴,“才懒得管你们的事情,对了,那幅画已经送到你哥哥那边了。(..info$>>>棉、花‘糖’小‘說’)” 司徒透点点头,那个二世祖,虽然嚣张了些,但还算讲信用。 说话间,司徒透躺在包包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司徒透起身想要拿包,却又被聂明瑛按了下去,“你待着我,我来。” 从包中拿出手机,聂明瑛将手机递给司徒透,却盯着抱抱里面眯了眯眼睛。 电话是从前实习过的单位打来的,倒没有什么大事,司徒透挂掉电话之后,就发现聂明瑛还在研究着什么。 “明瑛。”她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聂明瑛,“看什么呢?” 聂明瑛回过头来,晃了晃手里的紫金铃铛,“这铃铛还挺精致的,没想到你还喜欢这种东西?” 司徒透目光一落到铃铛上,立即就像触电了一样,原来真的有这么一串铃铛! 聂明瑛看着她有些呆愣的表情,走到她面前“叮当叮当”地晃了几下铃铛,“在你包包的角落里发现的,不是你的吗?” 司徒透接过铃铛,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铃铛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虽然精致,可边角却磨损得厉害。 她轻轻叹了口气,恐怕是那晚自己挣扎着与男人撕扯的时候,从男人身上不小心顺着包包缝隙掉进去的,这几天自己居然都没有发现。 想起男人那张冷峻的脸,司徒透顿时觉得自己手里拿了个烫手的山芋。 出院的当天,她就径直去了厉氏集团的总部。 前台小姐彬彬有礼,给了她一个十分标准的微笑,“小姐,请问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司徒透紧紧攥着手里的铃铛,“那个,我找厉绍南。” 前台小姐一愣,来找厉绍南的人不少,但大多都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没有人敢直呼厉绍南的大名,更何况站在眼前的不过是一个瘦弱的女孩子。 “不好意思,厉总在开会,请问您有预约吗?” 司徒透摇摇头,“没有。” 前台小姐有些为难,“那我现在为您预约,您看方便吗?” 司徒透想了想,“不用了,”说着,她将手里的铃铛拿到前台小姐面前,“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他吧。” 前台小姐又是一个愣怔,“这个是……” 司徒透将铃铛放下,“这个是他的东西,他看了之后会明白的。” 说完这番话,司徒透觉得轻松不少,转身走出了厉氏集团总部。 前台小姐有些奇怪地看着司徒透,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自己认为合理的故事,顿时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 二十九楼宽敞豪华的办公室内,刚刚开过会回来的男人,此时正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将整个办公室变暖,却似乎驱不散他身上所带着的森寒之意。 秘书劳拉为他端进来一杯咖啡,“厉总。” 厉绍南回过头来,敛去眼中刀锋般的锐利,接过咖啡,优雅地轻抿了一口。 本是极容易让人深深沦陷的男人,却也有着最让人不可接近的距离感,更确切地,望而生畏。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实习生小于站在门口,尖着嗓子,“厉总,前台的姐姐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劳拉一皱眉头,冲小于使了个眼色,轻声呵斥,“来了也有几天了,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 小于立即一个哆嗦,吓得不敢说话,虽然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 厉绍南缓缓回过头来,声音不怒而威,“什么?” 小于低着脑袋把那串紫金铃铛送到厉绍南面前。 厉绍南将铃铛拿在手里,轻轻捻了几下,“谁送的?” 小于抿着嘴巴,声音紧张地有些发抖,“一个女人送过来的,说是您看了自然会明白。” 厉绍南若有所思地盯着铃铛看了半晌,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半晌,男人终于摆了摆手,“出去吧。” 小于这才如释重负地走了出去。 劳拉看着铃铛,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倾慕您的女人不少,送的礼物也五花八门,送铃铛的倒是头一个。” 厉绍南随意将铃铛放进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语气漫不经心,却让人感觉是一条毒蛇在吐着信子,“跟了我这么久,还没学会么?” 劳拉心里一惊,再也不敢多问。 司徒透走出厉氏集团总部不久,便接到了聂明瑛的电话。 “小透,明天是我大伯的生日,别忘了来哈。” 聂明瑛的大伯聂宏膝下没有子女,对待聂明瑛就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聂宏的生日,聂明瑛自然很重视。 司徒透略一犹豫,脑海中浮现出苏颂宜嘴角边浅浅的笑容。 苏家和聂家交好,苏颂宜十之七八是会去的。对司徒透来说,见或不见的选择太过艰难。 最终,她还是轻声答应。 失去了站在他身边的资格,能远远看他一眼也是好的吧。 第7章 撕碎的裙子 聂家在金都,并不算什么名门望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聂宏圆滑,善于逢迎,这次寿宴,有头有脸的人物倒也来了不少。 司徒家与聂家却素无往来,只是司徒透以聂明瑛好朋友的身份受到了邀请。 司徒透今天穿了一件雪白色的轻纱长裙,整个人显得十分端庄大方。 聂明瑛早已经等在门口,一见到她,连忙将她拉住,“哎呀,你总算来了,我要请你帮个忙。” 司徒透不解,自己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晚辈,能帮上什么忙。 聂明瑛苦着一张脸,“刚才宴会请的钢琴师说自己伤了手,不能来了,这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你的钢琴弹得那么好,就来帮忙撑一下场面吧。” “我?”司徒透犹豫了一下,看到聂明瑛那张装作可怜的脸,无奈一笑,“好吧,我试试。” 聂明瑛这才放心了,拉着她到座位上说话。 “颂宜,等宴会结束去我家吧。”一个略微有些尖锐的女声就在两个人身后传来。 听到苏颂宜的名字,司徒透的身子立即一滞,身体不受控制般缓缓转身向后看去,待看清来人时,脸上的笑容立即僵住。 苏颂宜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西服,里面一件蓝色衬衣上陪着棕色的格纹领带,即便仅仅是站着,也是别样的绅士儒雅,仿佛是童话中走出来的白马王子。 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身穿淡蓝色晚礼服的女人,妆容精致,两道眉毛上挑,无限妩媚。..info 司徒透认得她,钱家大小姐,钱莉莉。 全校的人都知道,她喜欢苏颂宜。 聂明瑛看到这样的情况,豁地一下站了起来,“喂,苏颂宜你……” 话还未说完,司徒透便一把按住了她的手,声音低得像蚊子,“明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聂明瑛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现在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我原来以为你们只是吵架闹别扭,现在看来,你躺在医院里受苦的时候,人家说不定过得多开心呢!” 苏颂宜眉心猛然一蹙,目光落在司徒透有些消瘦的面庞上。 司徒透鼻头一酸,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明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钱莉莉轻咳了两嗓子,伸手很自然地挎住了苏颂宜的胳膊,“我和颂宜……小透,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聂明瑛白了她一眼,“废话!” 司徒透想要一个答案般,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苏颂宜。 苏颂宜却立即闪躲般,避开了司徒透的视线。 司徒透的心立即像掉进了冰窟窿,她了然地轻轻点头,“不好意思,我想先去趟洗手间,失陪了。” 司徒透从未想过,她与他的默契已经到了分手都不必说出口的地步。疯狂的想念之后,再见面竟然是落荒而逃。 洗手间里,司徒透打开水龙头,疯狂淋水。 水流在她的脸上滑过,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有没有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透才终于将脸擦干,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小透,不要哭了,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门口一阵尖锐的嗤笑传来。 司徒透侧头看向门口,钱莉莉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眼角眉梢直往上掉,整个人就差没笑得前仰后合,“我说怎么这么久都不见人,原来是躲在这里哭呢。” 司徒透很清楚她是故意挑衅,考虑到这是聂伯伯的寿宴,不想要多生事端,索性没有理会她,抬腿想要往门外走。 钱莉莉似乎对司徒透的态度十分不满意,不依不饶地伸出一只胳膊,将她的去路拦住,“这么快就想走了?” 司徒透站定,用余光看着钱莉莉,“钱小姐还有什么事么?” 钱莉莉翻了翻眼皮,边打量司徒透,边绕着她转了一圈,终于做了个“请”的姿势,“没有了,请吧。” 司徒透完全没有注意到,钱莉莉细细尖尖的高跟鞋正踩在她的长裙的裙摆上,抬腿一迈,只听“撕拉”一声,薄如蝉翼的裙子立即被撕了一道大口子。 狰狞的扣子一直延伸到腰际,几乎整个下摆就要掉下来。 司徒透连忙弯腰一把拉住裙子,抬头瞪向钱莉莉。 钱莉莉看着司徒透狼狈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哎呀,实在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听说你一会儿还要上台表演弹钢琴,这可怎么办?” 司徒透紧紧咬牙,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钱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希望你不要欺人太甚。” 钱莉莉的表情蓦然严肃,“无冤无仇么?司徒透,从你和颂宜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和你的仇就结下了。你凭什么和他在一起,就凭你私生女的身份?” “不要说了!” 钱莉莉依旧没有住口的意思,“为什么不要说?既然颂宜选择了你,你就应该好好和他在一起,颂宜对你那么好,你又是怎么对他的?有今天,是你活该!” 司徒透仿佛被人猛然打了一棒子,那件事情,虽不是她所愿,却也真真正正伤害到了苏颂宜吧。 钱莉莉见她不说话,带有威胁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识相的,就离颂宜远点,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司徒透的脸色惨白,“我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教。” 钱莉莉“啧啧”两声,盛气凌人地向门外走去。 谁知才走出洗手间两步,钱莉莉却在无意中看向门边的走廊时莫名一愣,转头又看了一眼司徒透,眼神怪异地离开了。 洗手间里的司徒透,低下头,拽住裙摆的手越握越紧,很久也没有动。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黑影,与她相对而立,也没有动。 司徒透颤抖着声音,“我会离他远远的,该说的你都已经说了,又回来想干什么?” 面前的男人开口,张扬而带有几分戏谑的声音蓦然在她耳边响起,“你说我想干什么?” 司徒透拽住裙摆的手一颤,猛然抬起头,厉君措一张冰冷中带着邪肆的俊脸在她面前骤然放大…… 第8章 他会帮忙? 司徒透拎着裙子,像见到洪水猛兽般,踉踉跄跄向后退了两步。(..info无弹窗广告) 厉君措看着她惊慌的样子,不屑地冷哼一声,抬手指了指她手里的裙子,“拿稳了,掉下来我是不会闭眼睛的。” 司徒透攥住裙摆的手又紧了紧,满心戒备,“你进来干什么,这里是女厕所!” 厉君措长腿一迈,往前跨了两步,将司徒透逼至墙角,凑到她耳边,声音魅惑,说出的话却能将人气个半死,“你敢再蠢点么?” 她与钱莉莉的对话,他听了个十之七八。 不知是意外还是气愤,司徒透的眼睛骤然瞪大,侧头想要看向男人,却因为距离太近,粉嫩柔软的嘴唇恰好在男人完美无缺的脸上擦过。 司徒透顿时像个弹簧一样弹开,拎裙子的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开,脸色通红地看着厉君措。 厉君措眼睛一眯,目光由上淡淡下移。 顺着他的目光,司徒透低头一看,那片裙摆吊在半空,裙底和修长光洁的腿全都裸露在外。 许是恼怒于厉君措的目光,司徒透立即重新拾起裙摆,狠狠瞪了他一眼,“流氓!” 厉君措的脸立即寒了下来,再次向她逼近,“我提醒过你,别总是叫别人流氓。” 话一说完,还没等司徒透反应过来,厉君措的一只大手便直接揪住了她的后衣领。 司徒透就像触电了一样,拼命想要躲,“放开我,你别乱来!” 厉君措的手却没有松开半点,反而更加用力,另一只手将临近的厕所门打开,将她扔了进去。(..info好看的小说 司徒透被耸到墙角,转回身惊恐地看着男人,“这样是犯法的,你不怕遭报应么?” 厉君措堵在门口,“你见我怕过什么。” 司徒透像一只刺猬一样紧紧盯住厉君措,想要寻找最后一丝逃跑的机会,“今天就算是死,我都不会再让你得逞的!” 厉君措将厕所门从身后反锁,没有细想司徒透的话,眼睛里面带着怒意,“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死。” 他厉君措身边不知道围了多少女人,哪一个敢对他大声说话?面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不仅咬了他,还骂他流氓,三次! 他哪里长得像流氓,有这么英俊的流氓么! 男人索性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顺手挂在门上,紧接着便开始松自己衬衫的领口。 司徒透急得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救……” “命”字还没有喊出口,厉君措的大手就已经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巴,男人的眼睛里面带着让人不能抗拒的厉色,“闭嘴!” 司徒透嘴里还在支支吾吾,倔强的眼神和他对视良久,仿佛在打一场胜负早定的仗。 突然,厉君措的眉头紧紧皱起。 司徒透狠狠咬住男人的大手,腥甜的气息涌入口中。 她不松口,他也不松手。 同时,厉君措用另一只手将衬衫扣子解开,不多时,就已经将衬衫脱掉,露出强壮宽阔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 司徒透的见到男人的胸膛对着自己,心立即陷入了无边的绝境,将头一扭,眼泪簌簌流出,滑落到男人的大手上。 冰凉的眼泪让男人愣了一秒,厉君措瞄了一眼她红通通的眼睛,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一把将她的裙子下摆扯掉。 “撕拉”一声,司徒透仿佛看到,自己的人生就此被撕裂。 厉君措却扬了扬嘴角,没再有进一步动作,反而俯下、身,将自己的白衬衫绑在司徒透的腰际。 司徒透有些愣怔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又支吾了几声。 厉君措将大手松开,十分不耐烦,“别叫,吵死了。” 司徒透这次真的就不叫了,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低下头看着男人。 男人的修长的手就像是正在变魔术一般,默默将白衬衫在她身上翻出几个花样。 半晌,厉君措终于站直了身子,又将司徒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语气依旧冰冷蛮横,“还不滚?” “啊?”司徒透反应了两秒,像得到刑满释放的犯人一样,两步跑了出去。 跑了两步,又觉得哪里不对,隔着厕所的门板,问里面的男人,“你把衬衫给了我,你怎么办?” 厉君措的声音从里面隐隐传来,“管好你自己。” 司徒透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由方才的大长裙变成了小短裙,裙子与上身融为一体,格外协调,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衬衫的痕迹。 走出卫生间,司徒透就看到聂明瑛远远冲她招手,“怎么去了那么久?小透,你还好吧?” 司徒透冲她微微一笑,“我没事。” 聂明瑛上下打量着司徒透,总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低头看着她的裙子,“刚才你穿的好像不是这件。” 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件男士衬衫改造的。 司徒透盯着自己身上这件衬衫,男人冷漠嚣张的脸莫名浮现在眼前,“说来话长。” 聂明瑛点点头,“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先回去准备演奏的事情吧。” 不久,灯光骤灭,司徒透在聂明瑛的指引下,坐到了钢琴旁边。 等到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那架昂贵的古董钢琴旁边多了一个身穿白裙子的女孩,在镁光灯的照射下,浑身上下散发着天使般圣洁夺目的光芒。 随着伴奏团的音乐,女孩的手指在钢琴上不断雀跃舞蹈,流泻出一个个美妙的音符。 全场的人都被这样美妙的音乐吸引。 坐在座位上的苏颂宜静静地看着司徒透演奏,温柔的眼睛里多了一层难以名状的伤痛。 钱莉莉在苏颂宜身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端起面前的咖啡,“咕咚”喝了一大口。 同样看着司徒透的,还有站在不远处的厉君措。 杰森盯着司徒透看了半天,不解地看向厉君措,“厉少,她也没比邹小姐好啊,您干嘛帮她?” 厉君措冷眸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内疚这种东西,是能随便说出口的么? 第9章 他?叫厉君措? 演奏结束,司徒透就看到坐在远处的聂明瑛边冲她招手,边赞许地竖起大拇指。..info 司徒透对着聂明瑛微微一笑,向她走过去。 经过苏颂宜所在的桌子旁,司徒透尽量让自己的目光瞥向远方。 钱莉莉悠然地啜了一口红酒,很自然地将自己的脚向外伸出了一截。 司徒透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注意到脚下,被钱莉莉绊了个趔趄,即将摔倒之际,却被一只大手扶住。 司徒透不用抬头也能知道,这只温暖的手是属于苏颂宜的。 因为知道,所以更加不敢抬头,她慌忙站直身子,躲开了苏颂宜。 钱莉莉本想捉弄司徒透,却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十分不甘心地低头扫了一眼司徒透身上的“裙子”,“小透,你身上穿的这件裙子真别致,是在哪里定做的呀?” 司徒透很明白钱莉莉的小心思,“我在哪里定做的,你最清楚。” 钱莉莉努了努嘴,“我只不过是问问,你心虚什么?哎呀,这好像是一件男式衬衫吧,小透,你还真是心灵手巧。” “莉莉。”苏颂宜温润的声音压得很低。 钱莉莉听到苏颂宜阻止,更加有些气,“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嘛,颂宜,怎么到现在你还帮着这个女人,你忘了她是怎么伤害你背叛你的吗?你忘了那天晚上我们……” 司徒透只想快一点从这里消失,抬腿又要走,却被钱莉莉一把拉住。.info[] “这样就想走了?司徒透,你可真会装啊。表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实际上不知道跟过多少男人!” 钱莉莉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大,引得会场的人都将目光向她投过来。 苏颂宜温和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莉莉,够了。” “颂宜,你就是太仁慈了,”钱莉莉盯紧司徒透,“她自己做的事情,现在是敢做不敢承认了吗?”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钱小姐,我希望你说话放尊重些。” 钱莉莉一阵嗤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尊重?夜港那种地方,你已经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吧?” 人群中渐渐有了议论的声音,夜港的奢华与糜烂,这些所谓的上层社会的人,再清楚不过。 司徒透心里一紧,“我没有。” 聂明瑛站在她身旁,“钱莉莉,你别含血喷人,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这么说小透?” 钱莉莉淡淡扫过聂明瑛的脸,“你自己问问她呀,问问她颂宜为什么不要她了,是不是因为看到她爬上了别的男人的床!” 此语一出,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司徒透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缓缓将头转向苏颂宜。 凝固的空气那端,苏颂宜也同样在静静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难以分辨,似心痛,似尴尬,似内疚。 聂明瑛有些诧异地看着司徒透的表情,“小透,钱莉莉满口胡言,你快反驳她啊。” 司徒透整个人却像被石化了一样,站着一动不动,她该反驳什么呢。 半晌,苏颂宜终于开口,却是冲向钱莉莉,“到此为止,不许再闹了。” 司徒透听着钱莉莉娇滴滴地喊苏颂宜的名字,眼眶微微泛红,肩膀上却在这时突然多出了一只修长如玉竹般的大手。 顺着大手,司徒透一个侧头,正对上厉君措那张冷漠中带着邪肆的俊脸。 男人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将头俯在她的耳边,语带魅惑,“私生活这么混乱,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司徒透咬紧牙关,救她的是他,毁她的是他,现在来侮辱嘲讽她的,还是他。 苏颂宜的目光落在厉君措搭在司徒透肩膀上的手上,眉头不经意地一蹙。 聂宏见到厉君措出面,自然不敢怠慢,立即笑呵呵地走了过来,“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走几步就累,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能在这里站着聊这么久,来来来,都坐着聊。” 一边说着,聂宏一边冲管家老宋使了个颜色。 老宋立即会意,将钱莉莉和司徒透隔开,热情招呼着钱莉莉和苏颂宜。 聂宏则陪着笑,亲自将厉君措请到了上座。 聂明瑛拉着司徒透回到座位上,关切地看着她,“小透,你没事吧?” 司徒透低着脑袋,轻轻摇头,声音颤抖却坚强,“我能有什么事情,你忘了我除了是‘倒霉透’,我还是‘打不死的小透’,小强是我的亲戚啊。” 聂明瑛有些心疼地看着司徒透,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心里的疑问也再不忍心问出口,“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都要向前看,对不对?” 司徒透感激地看着聂明瑛,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聂明瑛歪着头,“你和厉君措又是怎么回事?上次在拍卖会场我就觉得很奇怪。” 司徒透原本还沉浸在方才的事情中,听聂明瑛一说,仿佛突然惊醒,“你刚才说谁?” 聂明瑛反应了一秒,“啊?我说厉君措呀。”聂明瑛一边说着,一边向坐在聂宏身边的男人指了指。 司徒透一个激灵,惊讶地瞪大眼睛,“他?叫厉君措?” 聂明瑛疑惑不解,显然没有料到司徒透的反应会是这样,“是啊,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他是谁吧?厉老爷的独子,前段时间刚刚回国的,掌管着厉氏旗下最大的红酒产业“厉酿红品”,虽然现在还不能和厉绍南平分秋色,可是人家才回国没几天嘛。厉绍南再厉害,继承厉氏也明不正言不顺,这位厉大少爷就不同了。” 司徒透不禁皱起眉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反复琢磨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聂明瑛看着她有些纠结失神的表情,晃了晃她,“喂,小透,快回来,快回来!”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发愁地叹了口气,“明瑛,你说有一样对别人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被我给错了人,该怎么办?” 聂明瑛又好气又好笑,“当然是拿回来呀。” “如果那个人不是一般的人呢?” 聂明瑛不禁好奇,“谁?” “厉绍南。” 第10章 可不可以还给我 厉氏集团的大门前,司徒透重新站在那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湿漉漉的,司徒透往身上的米白色外套里缩了缩。上次是来还东西,这次却是来要东西,一想到这里,她的脚尖就磨磨蹭蹭不听使唤。 宽大透明的玻璃感应门就在这时突然打开。 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利落职业装的女人,面容精致,妆容得体,却板着一副脸孔,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行色匆匆地打着电话。 司徒透站在原处,只觉得迎面一股风,等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被撞到在了地上。 再看迎面而来的女人,也是一个趔趄,原本严肃的脸上表情显得有些扭曲,手里拿着的一叠文件也在地上散落得七零八落。 司徒透随意揉了两下扭到生疼的脚踝,忙着站起来帮女人捡文件。 女人淡淡瞄了她一眼,埋怨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你站一边去吧,我自己捡。” 司徒透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 前台小姐隔着门看到这样的情景,立即小跑两步,一边冲女人点头哈腰,一边帮她捡着东西,“劳拉姐,还好吧?” 劳拉没理她,又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司徒透一番,拿过收拾好的东西,尖着嗓子,“咱们集团又不是菜市场,别整天什么人都来。” 司徒透眉头微蹙,看到前台小姐正站在劳拉背后冲她抱歉地微笑,便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等到劳拉整理好自己的裙子,颐指气使地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远,前台小姐才开口,“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这次轮到司徒透不好意思了,“那个,我想找你们厉总。(..info好看的小说” 前台小姐用充满疑惑的审视目光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哦,我好像见过你,这次有预约吗?” 司徒透摇摇头,“没关系,我可以等。” 前台小姐好心提醒,“我们厉总比较忙,恐怕等上一天也未必能见到,要不然您把事情告诉我,我代您转达?” 司徒透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张了几次嘴,终于用很小的声音,“可不可以,请你们厉总,把上次那个紫金铃铛还给我?” 前台小姐原本标致的小脸立即变了颜色,嘴巴也张得老大,从来只听说有人送东西给厉绍南,还没听说过送给厉绍南的东西还能要回去的。 更何况只是一串小铃铛! “小姐,听我一句劝,如果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能不要还是别要了。” 司徒透苦着一张脸,她当然知道能不要还是别要的道理,可是看厉君措的表现,这显然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或者,她可以找个机会,让厉君措直接去向厉绍南要? 司徒透敲了敲有些乱糟糟的脑袋,看到前台小姐无奈地冲她笑,“我跟劳拉姐说一声吧,不过结果怎么样,我就不敢保证了。” 谢过前台小姐,司徒透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公交站。看着远远开过来的公交车,将手伸向钱包。 一掏,空的!再一掏,还是空的! 司徒透揉着脑袋,钱包一定是方才在车上的时候,不小心被谁顺手牵走了。 方才撞到扭到的脚踝就在这时越来越疼,司徒透吸了口冷气,蹲下来挽起裤腿,发现扭到的地方已经肿的老高。 冷飕飕的秋风钻进她的衣服里,司徒透拉了拉自己略显单薄的衣衫,抬头看一眼阴沉沉的天。没过多久,潇潇秋雨便落了下来。 没有钱,没有雨伞,一个衣衫单薄的瘸子。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倒霉透”的外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十字路口,红灯。 一辆黑色的法拉利静静地停在那里,副驾驶座位上,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面庞稚嫩却难掩轮廓精致,此时正向外看得出神。 马路对面,是一个身穿米白色外套的瘦弱女孩,迎着寒风秋雨,孤零零地瑟缩着身子,一次一次地拦着路过的车子。 然而,并没有一辆车子肯载她。 少年旁边的驾驶座上,厉绍南身穿黑色高档西服,眼神阴鸷,一双森寒的眼睛盯着雨点拍打的前车窗,并没有侧头,声音冰冷而阴沉,“弘彬,同情别人就是对自己残忍。” 弘彬一愣,将头扭回来,收回了心神,抿着薄嘴唇,“那您又为什么把我捡回来?” 厉绍南面色沉静,不带一丝感情,就连说出的话都像一块寒冰,“为了让你死心塌地为我办事。” 弘彬身子一顿,重新安安分分坐好,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向外面飘。 黄灯。 弘彬惊讶地发现,那个穿米白色衣服的女孩正一瘸一拐向他们的车子跑来。 司徒透跑到车前,轻轻敲了敲少年一侧的车窗。 弘彬摇下车窗,看到司徒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他粲然一笑,用请求的目光,“你好,能不能帮我个忙?” 弘彬侧头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厉绍南,犹豫了一下,“什么事?” 司徒透将自己有些宽松的衣服掀开,怀里竟然是一只大白猫。 大白猫垂头丧气,冲少年“喵”地可怜兮兮叫了一声。 司徒透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它的头,“这小家伙的左腿被车子撞到了,我在这里拦了好一会儿车都没有人理我,能不能麻烦你们把它载到宠物医院去?” 弘彬又请示般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厉绍南。 司徒透也顺着弘彬的目光看去,男人的侧脸近乎完美,却让人看了心里一寒。 厉绍南眉心微蹙,依旧不动声色。 弘彬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又同情地看着司徒透:“对不起,我们赶时间。” 绿灯。 还不等司徒透再说什么,厉绍南就已经缓缓发动了车子。 弘彬有些沮丧地重新摇上车窗,长长叹了一口气。 厉绍南瞟了一眼少年,终于开口,“你涉世未深,要多跟秀澈学习。” 弘彬有意无意地听着,眼睛却在落在车子的后视镜上时,骤然一亮,“您看!” 后视镜里,那个瘦弱单薄的女孩,怀里抱着大白猫,正一瘸一拐地跟在车子后面跑。 法拉利快速的飞奔,尽管已经将司徒透越拉越远,她却依旧没有放弃,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厉绍南蓦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落雨的夜晚,曾经也有那样一个男孩,拼命地追在车子后面跑,流着眼泪哭喊着坐在车里的男人,“不要离开我和妈妈。” 可惜,那一晚,那辆高贵却冰冷的车子最终没有停下。 仅有五岁的男孩站在雨中抹干眼泪,“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承认我的存在。” 二十年过去,如今,那个男孩终于堂堂正正回到厉家,以厉家最引以为耻的私生子身份。 收回思绪,厉绍南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终于缓缓踩下了刹车…… 第11章 擦干净 司徒透眼见着那辆法拉利停了下来,一瘸一拐地又加紧跑了两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厉绍南缓缓放下车窗。 丝丝秋雨落在男人阴沉冰冷的脸上,年轻的俊脸却显得饱经沧桑。 司徒透抿起嘴巴,莫名有些胆怯。 厉绍南眉眼微挑,看着司徒透因为似乎因为寒冷而变得红扑扑的小脸,被秋雨打湿的几缕碎发湿漉漉的垂在眉眼之间,表情和怀里的那只大白猫神同步。 怀里的大白猫又“喵”地叫了一声,伸出小舌头来舔着自己受伤的左腿。 厉绍南的目光落到司徒透的左脚踝上,扭伤的地方因为方才的奔跑已经肿的老高。 男人冷漠转回头,淡淡开口,“拿上来吧。” 司徒透眼睛一亮,立即将大白猫递到厉绍南面前,嘴边挂上了一抹灿烂的微笑,忙冲男人鞠了一躬,“谢谢。” 弘彬十分主动地接过大白猫,冲着司徒透笑着眨了眨眼睛,厉绍南却对她的感谢视而不见,重新将车窗关上,径直发动了车子。 弘彬看着车外越来越远的司徒透,摸着怀里的大白猫,“您为什么不把她也一起带上呢?” 厉绍南眉宇间冷凝的气息丝毫没有融化半点,“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 弘彬立即住口,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秋雨,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司徒透站在雨中,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蹲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脚踝,已经疼得再不能多走半步。 对街的mr&miss咖啡厅,依稀可以看到那些穿着得体的上层社会的人,在里面悠闲地喝着咖啡。 这样寒冷的天气,一杯热咖啡变成了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徒透摸了摸空空的包包,无奈的抿了抿嘴,只能瘸着走到咖啡厅外面的屋檐下避雨。 与司徒透隔了一道玻璃的咖啡厅里面,厉君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里面。 男人身上的白衬衫一尘不染,十分优雅地端起咖啡杯,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傲气,淡淡扫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人。 对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身穿一件质地优良的白色毛呢大衣,颈间戴了一条低调而昂贵的钻石项链,妆容精致而淡雅,整个人显得娴静优雅,俨然一副受过良好教育的名门大小姐模样。 女人的头略低,抿嘴而笑,“约了你几次,厉大少爷总算肯赏光了。” 厉君措的嘴角嘲讽一扬,轻抿了一口咖啡,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将头扭向窗外,目光落到那个衣衫单薄的瘦削女孩的背影上。 女人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却丝毫未变,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厉先生好像很讨厌我。” 厉君措慢悠悠地转回头,丝毫不掩饰眼睛中的不屑和鄙夷,一字一句,“没错,很讨厌。” 女人的表情一僵,转而端起咖啡杯,“没有关系,既然我和厉先生已经成了男女朋友,以后就会有很多时间让厉先生来了解我,相信不会让厉先生失望的。”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淡淡一笑,眉眼英俊得令人窒息,说出的话却远没有那么漂亮,“不错,我是男,邹小姐是女,但我们不是朋友。” 邹丽白的脸色微变,努力保持优雅地喝下一口咖啡,再没有说话。 邹丽白虽然受过良好的教育,但是从小家道中落,如今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一个姑姑,就连出国读书都是靠着不知名的好心人的资助。 厉家老爷厉镇南常年卧病需要修养,家中一切事物几乎都要交由厉家二爷厉绍南打理。 一山难容二虎,厉君措在这个时候回国,对厉绍南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厉绍南急着想要塞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邹丽白给厉君措,无非是不想让他将来有机会和豪门联姻扩大势力。 厉君措又岂是任人摆布的人?也难怪他不给邹丽白好脸色看了。 咖啡还未喝一半,厉君措扬了扬下巴,“我还有约,邹小姐慢慢喝。” 邹丽白重新整理好情绪,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厉先生的朋友,我也应该见一见,不知道是哪位呢?” 厉君措眉心微蹙,目光再次飘向窗外,随手一指与自己隔着一道玻璃的女孩,“就是她,看到没。” 邹丽白笃定厉君措根本不认识那个女孩,轻笑出声,“哦?那我可要出去见见,能然厉先生不讨厌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秋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司徒透正站在窗外,双手抱着肩膀,冷得直哆嗦。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等司徒透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扭过头去的时候,就看到厉君措一张英俊到天妒人怨的脸上挂着有些诡异的微笑,不同于以往的冷漠高傲,却更加让人害怕。 司徒透顿时一个冷颤,惊讶地瞪大眼睛,不知该说什么,有些人你越不想见到,就越躲不掉。 厉君措将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按住,坚实有力的臂膀径直将司徒透的身子揽了过来,把她的小脑袋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司徒透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脏跳动,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男人却看着外面簌簌而落的秋雨,说着另外一件事情,“冷么,就在这里避雨吧。” 站在远处的邹丽白静静看着这一切,紧紧攥起拳头,深吸一口气,款步走过来,“想不到厉先生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厉君措扬了扬眉,“我们还有约,就不送邹小姐回去了。” 司徒透完全没有弄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是怎么回事,支吾着还要说什么,却只听到男人在她耳边威胁命令的声音,“识相的就给我闭嘴!” 男人一边揽着她,一边将她塞上了车子。 司徒透这才得以从男人的怀里解脱出来,推着已经被厉君措锁上的车门,“厉君措,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管你刚才在干什么,但我一点也不想再看见你,快放我走!” 厉君措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这个湿哒哒的女人,直接忽略掉她又气又怕的情绪,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条白毛巾,“把你自己擦干净,不要弄脏我的车。” 司徒透怒视着他,“谁稀罕上你的车,让我下去!” 厉君措的眉头紧紧蹙起,“女人就是吵!” 说完,男人干脆亲自将毛巾捂到司徒透的脸上,使劲擦了两下,幼嫩的肌肤很快就被擦得通红。 司徒透一边推他一边向旁边躲,“你干什么!” 厉君措完全不理会她,又将毛巾移到了她的头发上,用力揉了几下。 司徒透还挣扎着想要挡开,厉君措十分不耐烦地一声厉呵,“别动!” 粗鲁地为司徒透擦过脸和头发,厉君措将毛巾扔到一边,发动了车子。 司徒透警惕地看着他,那一晚的事情还仿佛就在眼前,“你要带我去哪里?” 厉君措眼睛一眯,嘴角扬起,“怎么,不想回家了么?” 第12章 舍不得走了? 厉氏集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办公室里,厉绍南站在落地窗前,面色阴郁地盯着外面的潇潇暮雨,听着景曜在他耳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秘书劳拉手里捧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厉总,您要的资料我已经带过来了。” 景曜立即住口,退到一边,厉绍南伸手接过资料随意翻看,“那份账目带来了么。” 劳拉点点头,低头从自己的手包里面找了半天,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已经大汗淋漓。 厉绍南眯起眼睛,“没带么?” 劳拉将头压得很低,颤抖的手还在手包里面翻找,“我,我带了。” 办公室里面安静地出奇,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劳拉翻找东西的声音。 劳拉甚至不敢再看厉绍南一眼,只听见男人在她头上方冷冷淡淡的声音,“够了。” 劳拉的心突然像被油煎了一样,整个人都颤栗起来,终于“扑通”跪倒在地上,“厉总,我真的带过来了,而且一直都把载着资料的u盘放在我的手包里,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没有了。” 厉绍南不怒而威,“你现在不需要知道了。” 劳拉已经吓得眼泪在眼圈里,那份u盘记载的账目,全都是厉绍南这些年所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最好例证。自己跟随厉绍南多年,才有机会帮厉绍南管理账目。 如今这枚u盘就在几步路之间不翼而飞了,她失去了厉绍南的信任不说,恐怕连命都未必能够保住。 “厉总,”劳拉努力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想起来了!” 厉绍南淡淡看着她,等她说下去。(..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劳拉动了动有些干涩的喉咙,颤着声音,“今天有个女人撞了我,当时我的东西散了一地,会不会是那个时候……” 厉绍南灰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什么女人。” 劳拉摇摇头,“她不是我们集团的人。” 厉绍南转身,继续看着外面的秋雨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秀澈。” 办公室的暗阁骤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面容英俊而冷漠,看上去文质彬彬,却掩不住浑身上下散发的隐隐杀意。 男人冲厉绍南颔首,“厉总。” 厉绍南的右手揉捏着手里的文件,“你知道该怎么做。” 秀澈将头微垂,“取回资料,铲草除根。” 厉绍南的性格,绝对不会给别人留下威胁到自己的机会,资料既然已经到了别人手里,就要确保万无一失。 厉绍南摆摆手,“去吧。” 劳拉看着秀澈离开,紧紧咬住嘴唇,将心一横,拿起厉绍南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眼睛一闭,狠狠向自己的手砸去。 沉重的水晶烟灰缸一落到她的手上,她立即一声闷哼。 厉绍南目光淡淡掠过,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劳拉看了一眼厉绍南,又咬牙砸了第二下,忍着疼痛,“厉总,今天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我愿意领罚。”说完,又砸下了第三下。 第四下,第五下…… 直到劳拉的左手已经血肉模糊,厉绍南才摆摆手,“下去吧。” 劳拉脸色惨白,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虽然伤了手,但命算是保住了。 厉氏集团地下停车场。 尹秀澈的手刚落到车门把手上,一把刀子飞快向他袭来。男人一个侧身,在闪过刀子的同时,一只手飞快将刀子握住,转头看向刀子的来处。 景曜站在那里,手里拎了一瓶高档红酒,冲他扬眉一笑,“等你回来喝。” 尹秀澈脸上并没有笑意,将刀子扔回给景曜,“你最近笑得太多了。” 景曜手里把玩着刀子,“有什么不好么。” 尹秀澈将车门打开,“笑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好,不好的是让你笑的那个女人。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人一旦有感情就有了软肋,在他手下做事,绝对不能动感情,更不要想有一天能洗手不做。” 景曜的眼睛里面些许惊讶一闪而过,他喜欢上一个女人的事情,不曾和任何人说过,也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被尹秀澈轻易看透了。 尹秀澈却早已经将车开得很远…… 司徒家大宅门前。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缓缓停了下来。 司徒透看到自己家的大门,戒备才总算放松了几分,推开车门下车,想要走却又站住了。 厉君措扬眉,嘲讽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挑逗,“舍不得走了?” 司徒透趁他不注意,狠狠斜了他一眼,这个二世祖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那个,谢谢。”司徒透硬着头皮总算说出了口。 厉君措却无动于衷,颇不耐烦,看了一眼洒在司徒透身上的小雨,“说完了?还不快滚。” 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男人的一只手就已经伸过来,硬生生将她推出去,“砰”得一声关上了车门,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车子开出有一段距离,厉君措侧头,才发现副驾驶座上多了一个米白色的女士皮包…… 司徒透用双手挡了挡雨水,瘸着腿跑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保姆宋妈,在看到司徒透的瞬间,脸色变得十分古怪,挑着高音,“哟,咱们二小姐回来了。” 司徒透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宋妈?” 宋妈冷笑一声,“我这都老太婆了,天天在家里服侍着太太,我能怎么了?” 司徒透有些莫名其妙,往常宋妈待自己虽不能算好,可也从来不曾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满心疑问地进了屋,却看见司徒太太邹敏正端坐在客厅里,一脸肃容,不似平时嘴边总是带着标准的笑容。 司徒静坐在她的身边,正翻看着杂志,看到司徒透回来,悄悄给她递着眼色。 司徒透恭敬地向邹敏点了点头,“阿姨。” 邹敏淡淡“嗯”了一声,冲司徒透招了招手,“小透,过来。” 司徒静拼命冲她挤着眼睛,示意她不要过去。 一向端庄娴静的邹敏突然一声厉呵,“你眼睛出问题了么,回房间去!” 司徒静立即不敢再有小动作,却也没回房间,继续低着头看杂志,竖起耳朵来听着动静。 司徒透犹豫着走向前,“阿姨,什么……” “事”字还没有说出口,只听见“啪”得一声,邹敏的巴掌结结实实甩在了司徒透的脸上…… 第13章 打吧 司徒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一个趔趄,本能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脸,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得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徒静“噌”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住邹敏的胳膊,“妈,您这是干什么!” 邹敏身子笔直地站在司徒透的面前,嘴唇紧抿,怒不可遏地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缓了缓神,惊诧地看着邹敏,又唤了一声,“阿姨。” 邹敏冷冷看着她,“这么多年,你一直叫我阿姨,我可曾为难过你?从你回到司徒家开始,我又可曾苛待过你?” 一边说着,邹敏一边走近,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司徒透的额头,“可是司徒透,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司徒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做出那样的事情,别人可不止说你一个,他们指指点点说的是司徒家,戳的是我的脊梁骨!” 司徒静拉着邹敏,“妈,这件事情不能怪小透。” 邹敏瞪了司徒静一眼,“你住口,你就不怕这个祸害带坏了你的名声,连累着你都不能好好嫁出去!” 司徒透从这两个人的话里听出了个大概,也终于明白刚进门时宋妈的眼神意味着什么。恐怕是聂宏生日宴上钱莉莉说的话传开了,被邹敏听到了耳朵里。 邹敏一生要强,又怎么会忍受住别人这样议论? 司徒透捂着已经肿的老高的脸,吸了吸鼻子,“阿姨,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没有……” “还敢说没有!那你和苏颂宜又是怎么回事?原以为你还算是个懂事儿的,现在看来,你和你那个妈一样!” 司徒透原本低着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阿姨,虽然我不记得我妈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毕竟她是我的妈妈,我不想听到您指责她,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和我妈妈没有关系。.info[]” 邹敏气的直点头,“好,很好,宋妈,给我拿家法来,今天我就要替她死去的爸爸好好教训一下她!” 宋妈应了一声,转身去请家法,司徒静拦在邹敏和司徒透中间,“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封建社会,哪还有人用什么家法,小透……” 司徒静看了一眼妹妹,略一犹豫,“小透也是年纪小,不懂事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您好好教育就是了,不要生气了。” 司徒透有些愕然地看着姐姐,仿佛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 司徒静将头别过去,避开了司徒透的目光。 很快,宋妈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走了过来,低着头将藤条递给邹敏,“太太。” 邹敏接过鞭子,吩咐宋妈,“拉着大小姐。” 宋妈应着将司徒静从两个人中间拉开。 邹敏一甩鞭子,结结实实打在了司徒透身上,凶猛的力道让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脖颈上立即多了一道血印子。 司徒透疼得直咧嘴,“阿姨,真的不是那样的。” “还敢嘴硬!”又是“啪”地一鞭子。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宋妈用请示的眼神看向邹敏,邹敏放下鞭子,深深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门一打开,站在门口的男人让宋妈愣了愣,“请问您找谁?” 厉君措站在门口,丝丝细雨打在他昂贵的衣服上,飘洒在他的眉眼之间,衬得一张精雕般的脸更加完美无瑕。 他扬起眉毛,目光透过门缝,落在了还倒在地上的司徒透身上,“司徒透。” 邹敏向司徒透使了个眼色,司徒透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站在男人的面前,连声音都显得十分不自然,“你怎么又回来了?” 厉君措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雪白脖颈上突兀的伤痕,眉心微蹙,将手里的皮包拿到她面前,“你还真会给别人添麻烦。” 司徒透伸手接过包包,低着头,声音喑哑,十分客气,“谢谢你送回来,时候不早了,就不留你做客了。” 厉君措盯着她脖颈的伤痕看了片刻,若无其事般点点头,转身离开。 司徒家自己的家务事,他还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插手。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又一步一步走回到邹敏面前,突然莫名变得淡定许多,轻轻闭上眼睛,“打吧。” “啪!”一鞭子,两鞭子……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挨了多少鞭子,却知道自己一直咬紧牙关,甚至都没有让自己大声叫出来,更加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她更知道,邹敏今天会如此,也是因为情绪积压已久。即便是修养再好的女子,看到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这么多年,心中也一定不会没有丝毫恨意。 她非但不怪邹敏,反而还有些感激,毕竟她一个人苦撑司徒家这么多年,养育她这么多年。她只是有点累了,累到只想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司徒湛坐在她的床边。 轮椅上的男人脸色苍白,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还疼吗?” 邹敏冤枉她的时候,她没有哭,挨打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偏偏司徒湛这样一个微笑,这样一句问候,仿佛触动了她心底那道最柔软的防线。 刹那间,泪流满面。 司徒湛伸出一只手,轻轻为她擦拭着眼泪,薄唇轻抿,“对不起,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 司徒透想要伸手握住哥哥的手,却发现每动一下,身上就像要被撕裂般疼痛。 她只有静静看着他,扯着还有些疼痛的嘴角,傻傻一笑,“幸好,我还有个哥哥。” “幸好,你除了个哥哥,还有个我。”聂明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冒了出来,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要不是你哥哥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向学校请假,我还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 司徒透笑了笑,“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聂明瑛一撇嘴,“还没事?也不知道你身上的伤口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好。”一边说着,她一边将手里拎着的粥放下,转身又忙叨着走了出去。 司徒湛盛好粥,送到司徒透嘴边,“看到你晕过去,小静就叫了救护车,妈情绪很少这么激动,你要是觉得委屈就哭出来。” 司徒透喝下一口粥,含泪看着他,“哥。” 司徒湛抿起嘴角,“不管因为什么,我信你。” 走廊里的聂明瑛,正握着电话,气的直哆嗦,“苏颂宜,你究竟有没有良心,你爱跟谁在一起我不管,可是你看看你的钱莉莉把小透害成什么样子了!” 电话那头的苏颂宜身子立即一僵。 第14章 你愿意原谅我么 秋风萧瑟,夕阳把整片校园染上了忧伤的色彩。(..info) 司徒透手里拎着个手提袋子,和聂明瑛一起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 路上的人来来往往,许多人看司徒透的眼神似乎带上了几丝异样。 距离两个人不远处的地方,两个女同学悄然走过,其中一个扫了司徒透一眼,指给另一个人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看,那个就是司徒透。” 另外一个女同学瞄了司徒透一眼,“看着也挺清纯的呀,怎么就去那种地方干陪客人的工作了呢。” 她的话,聂明瑛听得清清楚楚,司徒透更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司徒透出院回到学校三天来,最常见的情景。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事情也总是越传越离谱。 聂明瑛终于有些忍不住,高声喊了那两个女同学,“喂,你们两个……” 司徒透拉住她,看了一眼那两个疑惑回头的女同学,“算了。” 聂明瑛无奈地看着她,“小透!”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叫住她们又能怎么样,你能堵住她们的口,能堵住所有人的口吗?就算堵住了口,能堵得住心吗?” 聂明瑛轻轻叹出一口气,拉住司徒透的手,“我只是看不惯你受这样的委屈,还有那个苏颂宜,事情都变成这样了,他连个面都不肯露。” 司徒透的脚步一滞,将手中的手提袋子拎到聂明瑛面前,“颂宜的衣服还在我这里,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帮我还给他吧。[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聂明瑛盯着那个袋子,半晌都没有接。 想起当初司徒透和苏颂宜在一起的时候,每天脸上挂着的微笑,在她眼里,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对,没想到现在却走到了这一步。 “你和颂宜,真的没有可能了么?” 司徒透垂眸,没有说话,将手提袋子塞到聂明瑛手里,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聂明瑛拍了拍司徒透的手,攥紧袋子,却又在抬头看向远方的时候,把袋子重新退还到了司徒透的手里,用下巴指了指远处,“我看用不着我还了,你们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去解决吧。” 司徒透顺着聂明瑛所指的方向望去,在那里,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旁边,苏颂宜身上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定定地站在冷风中。 男人的面庞显然又消瘦了不少,却丝毫没有减损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彩,反而多了一丝充满颓废味道的诱惑。 司徒透僵在原地,与他隔着冷风,久久对视。 聂明瑛摇着头,识趣地先回了教室。 苏颂宜嘴角缓缓扬起,依旧是那个熟悉温暖的笑容,在寒冷的秋日中,显得格外难能可贵。 司徒透就像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样,依旧没动。 男人迈步,缓缓走到她面前,“天气越来越冷了。” 司徒透低头躲闪过他温柔的目光,有些尴尬,“怎么不多穿一些。” 苏颂宜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司徒透手里的衣服袋子,“在你那里。” 司徒透抿着嘴,一边用手捻着袋子,一边看着自己的脚尖,“衣服又不是只有这一件。” 低着头,她看不清苏颂宜的表情,却清晰地听到男人温柔的声音,“可是我只想要这一件。” 司徒透猛然抬头,一双灵动的眸子恰好和苏颂宜温柔的目光相触,就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她仓皇想要躲开。 苏颂宜却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温润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迫,“别走,听我把话说完。” 司徒透的身体就真的不听自己使唤一般,静静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天地间似乎都变得安静了,安静到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苏颂宜的目光落在她脖颈狰狞的伤痕上,顿了一秒,轻声问:“还疼么?” 司徒透不自然地拨起头发挡住伤口,“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有那么疼。” 苏颂宜心疼地看着她,“莉莉太冲动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司徒透心里一紧,低垂的眼睫毛不停颤动,所有的疼似乎都不及苏颂宜这一句话,“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么?你说完了,我也听到了,衣服给你,我该回家了。” 苏颂宜却没由她转身,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削薄的嘴唇紧抿,坚定地看着她,“不是。” “那是什么?” “么”字还在嗓子里,苏颂宜长臂一伸,将她一把拉到怀里,紧紧抱住,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因为太过用力,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抱得太紧,也让她有些窒息。 她却发现,她竟然有些贪恋这种感觉,这种久违了的很踏实温暖的感觉。 男人俯下头,在她耳边低语,“这就是我要说的,你听到了么?” 司徒透就像是被什么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连日来的伤痛委屈在一瞬间爆发,眼泪夺眶而出。 她沙哑着嗓子,“可是,我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小透了。” 苏颂宜温暖的大手抚过她丝绸般的长发,“傻瓜,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我喜欢的小透,是我不好,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而是选择了逃避。” 司徒透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苏颂宜伸出手,轻轻地为她将眼泪擦去,“你愿意原谅我,再给我一次好好照顾你的机会,再不会让你疼一点么?” 那件事情来得太突然,让她和苏颂宜都猝不及防,司徒透很清楚。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认为,在经历了这样一场风雨后,她与苏颂宜依旧能够一同面对,便再没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她重新将小脸埋回苏颂宜的怀里,吸着鼻子,“谢谢,不疼了,我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苏颂宜微笑拍拍她的小脑袋,“你一直想看的电影也上线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圣熙电影院门口。 司徒透等在原处,苏颂宜将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 街道的转弯处,幽灵般的柯尼塞克的影子一闪而过,车里的男人淡淡一瞥,便看到了等在路边的司徒透。 同样落在司徒透身上的,还有另外一辆黑色奔驰车中冷酷而隐隐有杀意的目光…… 第15章 脸红什么 司徒透站在电影院门口,一边搓着手,一边等着苏颂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汽车呼啸而来的声音让她茫然抬起头,下一秒,一辆失控的奔驰像一头猎豹般向她飞驰而来。 事情来得太快,司徒透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车子冲向自己。 眼看着她就要被碾压在车轮下,千钧一发之际,一辆柯尼塞克像一道闪电一样,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了出来,径直横在司徒透的面前,挡住了奔驰的去路。 奔驰与柯尼塞克碰撞在一起,尽管已经减速,却依旧擦起一阵刺目的火花。 厉君措坐在车里,冷静的握紧方向盘,眼神锐利,丝毫不肯退让半分。 奔驰车里的男人文质彬彬,却一脸肃容,隔着车窗与厉君措眼神交锋,最终将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片刻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厉君措握住方向盘的手略松了半分,接通了杰森的电话,“帮我查一件事情……” 今天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意外,方才对方车里男人凌厉的眼神,高超的车技,都召示着他的来历不简单。 司徒透惊魂甫定,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到厉君措坐在车里,眉梢轻挑,桀骜地扬起嘴角。 她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到一个女人唤她的声音,“小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司徒透有些愕然地回头,看到邹丽白穿着得体,画着约会的妆容,冲她微笑招收。 “丽白姐……” 坐在车里的厉君措,看到眼前这一幕,眼睛微眯,眉心不禁轻轻蹙了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邹丽白唯一的姑妈,叫做邹敏。 邹丽白拉着司徒透,走到厉君措的车前,看了一眼车子上长长的刮蹭痕迹,轻轻敲了敲车窗,“多谢厉先生今天肯赏脸。” 司徒透蓦然想起那日在雨中,厉君措莫名将自己揽入怀中塞上车子的事情,难怪当时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 苏颂宜停好车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人正在一起。 苏颂宜和厉君措对视一眼,想起那天在聂宏生日宴上的事情,将手搭在司徒透的肩膀上,儒雅地冲厉君措略一点头,“既然大家都认识,就一起进去看电影吧。” 司徒透竟莫名有些紧张地拉紧了苏颂宜的衣服。 电影院里,位子只剩下最后一排。 苏颂宜坐在最外侧,右手边是司徒透,再接着是厉君措,最里面是邹丽白。 司徒透如坐针毡,觉得让厉君措坐在自己身边,就像在自己身边埋了一枚地雷一样。 电影开场,全场灯灭,只有大屏幕上隐隐有灯光发散出来。 这部名字叫错《噩梦》的电影,司徒透从看到预告片起就一直想看而不敢看。 苏颂宜十分贴心的将手放在司徒透右侧,以便揽住司徒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颂宜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在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时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司徒透正看电影看得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苏颂宜的动作。 电影演到关键时刻,那只鬼从窗户突然闪现,吓得司徒透一捂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情不自禁地握住自己身边的大手。 那只带着些许凉意的修长大手顿了一秒,转而反手也紧紧握住了司徒透的小手。 司徒透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力量,心中安定了几分,盯着电影屏幕傻傻一笑,继续看电影。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重新亮起,司徒透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侧头看向坐在自己左侧的苏颂宜,“颂……” “宜”字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苏颂宜的位子根本是空的! 司徒透的脑子轰地一声,蓦然转头一看,自己的手还和厉君措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司徒透就像瞬间触电了一样,“啪”地一下弹开,张大了嘴巴,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厉君措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嘴边带着嘲讽的笑意,起身从她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却又倒退了回来,俯在司徒透耳边,邪肆一笑,“脸红什么,刚才不是抓得很紧么。” 不知道厉君措是不是故意的,反正站在两个人身边的邹丽白听得一清二楚。 司徒透原本没有红的脸,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噌”地红了起来,低着脑袋匆匆忙忙往前走。 没走两步,就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抬头一看,苏颂宜正站在她的面前,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了?为什么低着脑袋跑?” 司徒透连连摇头,用余光瞟了厉君措一眼,“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厉君措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长腿一迈,很快从司徒透身边走过。 邹丽白走在他身边,回头看了司徒透一眼,“厉先生,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再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厉君措大步向前,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你明明并不喜欢我,何必委屈自己跟着我。” 邹丽白一愣,诧异于自己的心思被他看透,脸色微变,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常,“这个世界并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的,更不是不喜欢就不能在一起。怎么样,厉先生愿意赏个脸吗?” 厉君措蹙起眉头冷哼一声,想了想站定脚步,转回身来看向走在后面的司徒透和苏颂宜,“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司徒透刚好要下楼梯,听到厉君措的话,脚下一空,差点摔倒,幸好苏颂宜一把将她扶住。 玛西亚西餐厅。 几个人挑了个僻静的位子,服务生将食物摆上了餐桌,为几个人打开红酒。 餐桌上的气氛不知为什么十分古怪,直到服务生不小心手滑没有拿稳酒瓶,将红酒洒在了邹丽白的裙子上。 服务生吓得连连道歉,能在这里吃得起饭的人,全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邹丽白极有涵养地冲服务生点点头,“没有关系,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邹丽白走了没过多久,苏颂宜的电话便又响了起来。 男人索性将电话直接挂掉,继续用餐。 两分钟的功夫,电话便又响了起来。 司徒透有些纳闷地看着苏颂宜,“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苏颂宜随意瞄了一眼电话上传来的那一小行短信,“就不怕我告诉她么?” 他面不改色地站起身,给了司徒透一个暖暖的微笑,“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苏颂宜一走,餐桌上就只剩下了司徒透和厉君措,原本古怪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第16章 只有你不可以 这种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的氛围让司徒透很不自在。..info 她索性拿出手机,低着脑袋开始刷朋友圈。 厉君措坐在她对面,倒是十分坦荡荡地盯着她看。 司徒透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厉君措那两道目光带来的冰与火交织的温度,她不禁又将头压低,若无其事般继续看手机。 对面的厉君措突然冷哼一声,像看着一只惊慌的小绵羊一样看她,说出的话差点没把司徒透气个半死,“你在那方面那么不检点,他居然还能要你。” 司徒透攥紧拳头,蓦然抬头看着厉君措挑衅的目光和嘴角嘲讽的微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检点了?我知道你有钱有势,我惹不起你,可是你也只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在你一次一次践踏我的尊严的时候,你的品行也被你自己败坏的一文不值!” 厉君措的眸子中方才还带了几分玩味,听到她这番话,立即像结了一层寒冰一样,冒出的寒光都能杀人,“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司徒透迎着他的目光,“你愤怒,是因为被我说中了。” 厉君措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神态反倒不似方才般冷酷,嘴角的笑容也带了几分邪肆,“我的品行从来不好,你不知道么。” 司徒透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声,警觉地看着他。 他的品行不好,她当然知道,不然又怎么会冒出这么多档子事情! 可是等她察觉到危机,已经为时已晚,厉君措长臂一伸,隔着餐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一惊,想要挣脱,整个人却被厉君措扯到了窗边。 玛西亚餐厅宽大的落地窗前,秋日的繁星点点格外明亮。 司徒透被男人抵在窗口,惊恐地看着男人慢慢放大的俊脸,紧张到甚至忘记了呼吸。 厉君措均匀的鼻息在她的小脸周围徘徊,她抗拒地想要扭头,却又被男人有力的大手硬生生搬了回来。 厉君措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英俊男人,是那种让任何女人见到都很容易脸红又砰然心动的帅气。即使是这么近的距离,他的脸依旧完美到让人挑剔不出一丝瑕疵。 司徒透此时却一点都欣赏不来这种英俊,一心只想着怎么样摆脱这个二世祖。 厉君措刁着司徒透的手腕,目光灼烫地盯着她的小脸,在她耳边哈着气,“你陪过多少男人?” 不知是因为羞还是气,司徒透的脸“噌”地红到了耳根,原本粉嫩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还能陪过多少男人?他不是最应该心知肚明么! 厉君措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揉了揉,指尖的凉意一直沁到她的心底,“别把这么嫩的嘴唇咬破了。” 司徒透厌恶地用力扭了扭脸,狠狠瞪着他,“谁都可以那样说我,只有你不可以!” 她被人指指点点的今天,全都是拜他所赐。 厉君措的眼神明显一滞,她的话,在他听来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他的嘴角挂着一弯浅笑,“你这究竟算是多情还是不检点?” 司徒透的手用力推搡着男人结实的胸膛,“算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快放开我,丽白姐和颂宜马上就要回来了。” 厉君措眉梢微扬,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像逗家养的小宠物般挑起她娇俏的下巴,“喂,你爱他么?” 司徒透用手挡掉男人的大手,“厉君措,你管得也未免太宽了!” 厉君措嘴边的笑意更浓,“只要是男人都不会忍受自己的女人爬上别的男人的床,打个赌,你们早晚都会分开。” 司徒透看着厉君措帅气逼人的脸,此时却只想上去给他一巴掌,趁男人不注意之际,司徒透一口咬住了男人的手指,狠狠地咬了下去。 厉君措一愣,眉头紧紧皱起,“你属狗的么!” 上次在利斯特酒店,她咬了他,这次又咬了他,他该考虑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 “你们在干什么?”女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司徒透心里一抖,立即松开了口,侧头一看,邹丽白正站在不远处,表情平静地看着两个人。 邹丽白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无论内心怎么想,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苏颂宜就站在邹丽白身边,抿着嘴唇盯着站在窗边的两个人。 不管是动作还是距离,厉君措和司徒透给旁人的感觉都实在过于暧昧。 司徒透慌忙一把推开厉君措,两步跑到苏颂宜身边,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厉君措却大步重新坐回餐桌,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神态自若地吃起东西,摆明了不怕别人误会,把摊子都丢给了司徒透。 “颂宜……” 苏颂宜的目光淡淡从厉君措的脸上飘过,同样看不出任何异样,再看向司徒透时脸上又挂上了温和的微笑,“我临时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司徒透连忙紧张地一把抓住了苏颂宜的衣袖,“我跟你一起走。” 苏颂宜看着司徒透紧抓住自己的手,又是一笑,就像看着个小孩子,“好。” 这样的苏颂宜,好也不好。无论如何,他都永远那么温和,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动怒,司徒透甚至怀疑,苏颂宜这么多年是不是从来没有和人吵过架。 可是也正是这样的他,就像天上漂浮的云朵一样,让人永远都摸不清他的形状,无论是悲是喜,他的心里永远有一片旁人无法触碰的幽深森林。 司徒透甚至觉得,她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走出玛西亚餐厅,夜已经渐渐浓了。 苏颂宜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到司徒透的身上,“我去开车,在这里等我。” 司徒透有些迷茫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明明已经和苏颂宜和好了,一切好像都已经重新回复了平静,可是心里却总是觉得有莫名的悲伤上涌。 她微笑着摇摇头,“我可以自己叫出租车回家的,没关系,你先去忙吧。” 苏颂宜显然不同意,刚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却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男人扫了一眼屏幕,又将电话挂掉,却没有再拒绝司徒透的提议,“那好,路上小心。” 第17章 是血! 目送着苏颂宜的车子离开,司徒透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info好看的小说 开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带着粗糙的茧子,倒不像是个专门的司机。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的司徒透,热络地笑了笑,仿佛在故意找话题一样,“小姐,这么晚了自己一个人出门很危险的。” 司徒透满心想的都是苏颂宜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地“嗯啊”答应着。 司机见她无意说话,便也不再多说,伸手打开了广播,“您要是不赶时间的话,我能再去别的地方接个人吗?车费少收您些。” 司徒透并没有多想,点点头,“好。” 车内开着空调,要比外面深秋的夜晚温暖的多,兴许是太累了,司徒透将头倚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车子行驶到了哪里。 她揉了揉迷离的眼睛,向窗外望去,发现周围的建筑自己都不认识了,“师傅,咱们现在是到哪里了?” 司机的心情似乎十分好,哼着小曲儿,“这不是说了要去接个人嘛,一会儿就到了。” 或许是对陌生事物本能的警觉反应,司徒透心里逐渐涌起的恐惧让她精神了不少。她直了直自己的身子,将注意力放在了窗外一闪而过的建筑上。 车子里的广播一直没有停下来,此时广播里嗓音甜美的女主持人正在播送着晚间新闻:“近日,连续有穿着红色衣服的年轻女性受到袭击,具体原因不明,目前警方正在对案件进行进一步调查……” 在这个本来就让人紧张的时候,听到这样的广播,无疑是雪上加霜。[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司徒透的脑子里面好像绷住了一根弦,将身子往衣服里面缩了缩,收腿的瞬间,仿佛感觉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俯下、身子,低头一看,是一捆长长的粗绳子,绳子旁边似乎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粘住了。 司徒透轻轻抹了一把,把手拿到眼前的刹那脸色立即变得毫无血色。 透过车窗外昏暗的路灯,依稀可以看到司徒透手指上沾染的鲜红…… 是血!血! 司机发现了司徒透的动作,用余光瞟了一眼司徒透,“被你看见了,本来是放在车座下面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司徒透总觉得司机在说这话时的面部表情有些狰狞。 车子内的气氛蓦然变得十分阴森诡异。 司徒透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却在下一秒又瞟到了司机放在工具箱里的一柄明晃晃的长刀! 她在心里暗暗念叨着:“小透,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慌,广播里的凶徒只是会攻击身穿红色衣服的年轻女人,你今天身上穿的是奶油色的外套,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正在忐忑间,车子却突然转了个弯,在一个路边小摊旁边停了下来。 来不及多想,司徒透瞅准机会打开车门,也不管车内司机的呼喊,径直一溜烟地拼命往远离车子的方向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她的去路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司徒透一激灵,只听到身边一个年轻的声音道:“没给钱就想跑!” 司徒透盯着眼前的那堵“墙”,从下往上看,来人穿着一双极普通的运动鞋,休闲的黑色裤子,再到上面是一件运动卫衣,再继续往上看…… 在看到男人的脸时,司徒透彻底呆愣住了,冷峻的面庞,阴鸷的眼眸,削薄的嘴唇,正是那日在雨中带走大白猫的男人! 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更加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一副打扮,就好像是原本应该高高在上的神,被套进了贫民百姓的粗布麻衣,即便如此,也依旧掩盖不住他的光彩。 当然,厉绍南是死神,就连光彩都来自地狱。 厉绍南看着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冲她威胁性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似那****在车上看她的冷酷,反倒多了一丝凡人的味道。 鬼使神差般,司徒透闭上了嘴巴,只是站在原地愣愣看着他。 方才说话的年轻人打量着她,“你不是那天追车的姐姐么,真没想到会是你,放心吧,那只大白猫现在好着呢。” 司徒透循着声音看向年轻人,发现他正是那日坐在车上的少年。 司机听到几个人的谈话,走下了车来,十分热络地冲他们两个人打了招呼,“哎哟,既然都认识,那就是自己人了,刚才都是一场误会,车费什么的就都算了吧。” 司徒透这才隐约反应过来,好像刚才自己往外跑的时候,确实听到司机在后面喊“还没给钱呢!” 可是车里的绳子和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司机看着司徒透疑虑的眼神,突然恍然大悟,“哎呀小姐,你该不会是看到车上的绳子和血迹误会了吧?别看我是个出租车司机,这可不是我的老本行,我家原来是养猪的,今天刚杀了一头猪,这不是就请了小南来吃酒嘛。” 司徒透的脸色顿时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讪讪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司机十分质朴热情地一笑,“没事没事,你害怕也是正常的,既然是小南的朋友,你就也先别急着走了,来我家一起吃个饭再送你回去吧。” 司徒透连连摇头,“不了不了。” 弘彬拎着手里刚刚买好的一兜子炒田螺在司徒透的眼前晃了晃,“我们买了好吃的炒田螺,朱老伯一个人住,人多还热闹些。” 司徒透还想推辞,突然听到男人十分缓慢而有力量的声音,“一起去吧。” 司徒透抬头看向厉绍南,今天的这个男人和那日太过不同,让她怀疑是不是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或者男人还有个孪生兄弟? 她本是不想去的,毕竟自己和他也只不过是一面之缘,可是男人毋庸置疑的语气让她无法拒绝。 甚至她有一种错觉,如果她不答应,今天就没有办法再回家了。 她只好点了点头,“好吧。” 第18章 小南的过去 繁华的背面,总是藏着不为人知的贫穷与落魄。(..info无弹窗广告) 偌大的一个金都,同样有那些掩映在霓虹灯下的辛酸之处。朱老伯的家住在这座让人迷醉城市的最边缘,低矮的小平房,破旧的小院落,后院几头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小猪。 朱老伯在前面引路,厉绍南跟在后面,即使穿上了最普通的衣服,男人的气场还是与这里格格不入。 司徒透走在最后面,听着朱老伯在前面喊,“我家里破破烂烂的,小姐别嫌弃。” 司徒透摇摇头,“叫我小透就好。” 简陋的屋子里面,是一张小火炕,朱老伯招呼着几个人坐上了小火炕,往炕上摆了一张小方桌。拿了几个碗来给几个人泡了茶,然后又亲自去往灶里加了火,把猪肉放到了锅里炖着。 碗是最普通的瓷碗,茶也不过是最便宜的茉莉花,却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显得格外珍贵。 没过多久,猪肉的香味就从小厨房里面飘散了出来。 司徒透的晚饭几乎吃得一塌糊涂,又经过方才的惊讶,肚子早就已经空荡荡的。 她情不自禁地闻了闻香味,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厉绍南坐在她对面,隔着小方桌,抿了口茶水,淡淡瞥了她一眼。 弘彬将田螺摆在桌上,“小透姐,饿了吧?” 司徒透绝对不能算是那种扭捏矜持的女孩子,可是在厉绍南的面前,她却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或许,有些人给别人的压迫感是与生俱来的。 她抿着嘴摇了摇脑袋,“没有没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话音刚落,只听到“咕噜噜”一阵“巨响”,她的肚子不争气地抗议起来。 司徒透只觉得这脸打得太响了! 她尴尬地捂了捂自己的肚子,低头盯着碗里的茶水,紧张地“咕咚”喝了一大口,却又因为着急,不小心呛到,整个人不停地咳嗽,眼泪都快要咳下来。 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手帕,司徒透边咳边抬头,看到厉绍南正拿着一块手帕盯着她看。 她连忙接过手帕,扭过头去,擦了擦嘴巴,又咳了两下才转了回来。 朱老伯就在这个时候,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猪肉走了进来。 将猪肉摆上了小方桌,他又转回身在黑油油的小木柜里面找出一瓶烧酒,然后也坐到了小土炕上,“这吃猪肉啊,就得配上这自家酿的高粱酒才够味儿!来来来,都尝尝。” 一边说着,朱老伯一边拿过厉绍南和弘彬面前的碗,给每人倒了满满一碗。轮到司徒透,她本想开口拒绝,却只听朱老伯说道:“天这么冷,喝点酒也好暖和暖和,小透是姑娘家,就喝半碗吧。” 兴许是感染于朱老伯的热情,司徒透微笑着递过了碗,再没推辞。 此时的小火炕已经越来越热,几个人围着桌子而坐,吃吃喝喝,原本有些破败寒冷的小屋,此时却显得有些热闹温馨了。 朱老伯已经在倒第三碗酒,或许是因为喝得有些多了,此时的话匣子挡也挡不住,其余的三个人话都不多,全程在听朱老伯东拉西扯。 朱老伯抹了一把脸,又回忆起往事来,“我是从小看着小南长大的,他妈妈死的早,我看着他一个娃子太可怜了,那时候穷啊,我就经常把家里的饭匀出来一些给他。好在现在小南长大了,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 司徒透端着酒碗,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厉绍南。显然朱老伯不知道他口中的小南现在已经绝非普通人能及。 司徒透却更加讶异于那日在雨中,尊贵到仿佛天上的神般的他,竟然有一段那样艰难的过去。 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朱老伯口中的那个人不是他。 甚至连司徒透也怀疑对面的男人根本不叫什么小南,这样显得有些亲昵的名字,实在不应该属于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冷漠男人。 朱老伯又喝了一口酒,说到了兴头上,“那时候,这里的孩子都欺负他,骂他是私生子,野孩子。” 厉绍南的表情微变,将碗中的酒饮尽,语气变得有些疏离,“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些别的。” 对他来说,那几个字似乎成了他最不能触碰的底线。 朱老伯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晚的话说的有些过了,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喝酒。 可是一直坐在旁边听朱老伯讲话的司徒透却突然开了口,“就算是私生子又能怎么样,我并不觉得这样就矮别人一等,人虽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却可以选择自己以后要怎么活。” 厉绍南眼睛一眯,看向司徒透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冷漠。 朱老伯嘿嘿一乐,“一晚上没听到这小丫头开口,一开口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司徒透低着头,“因为我就是。” 因为她是私生女,从小被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厉绍南修长的手指轻抚着酒碗,削薄的嘴唇轻抿,听着司徒透的话,若有所思。 酒足饭饱,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几个人这才提出要回去。 朱老伯本想开车送他们,却被厉绍南拒绝了,“您早些休息吧,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路,那边就能拦到出租车了。” 秋天的夜晚寒意袭人。 司徒透很清楚自己的酒量,根本没有多喝,可是凉风一吹,整个人还是有些站不稳。 身边的男人扶了她一把,冰冷的眸子因为喝过酒,显得有几分迷离。 司徒透经过方才,已经不似最初那样紧张,她冲男人笑了笑,“谢谢。” 厉绍南没有说话,径直向前走,转了个弯之后,就见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行驶了过来,在几个人面前停下。 司徒透看着微服私访般的男人,没有多问。她虽然不知道这位“小南”究竟是什么人,却能透过他那日开的车知道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不向朱老伯表露他的身份,自然有他的道理。 搭着厉绍南的顺风车,司徒透一路回到了司徒家大宅。 司徒透站在大门前,手在伸向门铃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开始在口袋中找钥匙。 这个时候,家里的人一定早就睡了。 可是还未等将钥匙插进锁眼,门却突然打开了。 保姆宋妈的眼睛里面几乎闪着光,“小姐,您总算回……” 话还没说完,等她看清楚来人是司徒透之后,脸立即拉了下来…… 第19章 当初的约定,忘了么? 司徒透对宋妈这样的脸色早已经习惯,她不习惯的是宋妈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睡。..info “宋妈,姐姐还没回来吗?” 宋妈转身坐到沙发上,将司徒透晾在门口,抓起茶几上的一把瓜子,“是啊。” 司徒透走进屋来把门关好,“你早点去睡吧,我在这里等就好。” 方才的一点酒反倒让她越喝越精神了,此刻竟然半点困意都没有。 宋妈翻了翻眼皮,“还是算了吧,您是小姐,我怎么敢让您干这样的事情?要是太太知道了,又会说我不懂分寸了。” 司徒透无奈,只好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才到房间,就看到了窗外亮起的车灯。 司徒透站在窗口,恰巧看到姐姐司徒静走下车,正准备安心地转身洗漱躺下,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停在楼下的那辆车,司徒透的心突然悬在了半空。 那辆车,司徒透再熟悉不过,她曾经坐在那辆车去兜风,也曾经坐着那辆车去春游,更加无数次坐在车里花痴也好,陶醉也罢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那辆车,苏颂宜的车。 就像脚下被钉了钉子,司徒透拼命不想再看下去,想要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是她就是不能动一丝一毫。 她呆呆地站在原处,目光恨不能死死地长在那辆车子上。 司徒静弯着身子,站在车前敲了两下车窗,车子的门便在这个时候打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从车子上走下来的那个男人,多少次出现在她梦中的男人,仿佛瞬间击碎了司徒透的梦。 或者说,这个梦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碎了。 只是如今,碎得更加彻底而已。 司徒透只觉得心口一阵阵抽痛,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小透,不要多想,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的,你要相信颂宜。” 他只是碰巧送姐姐回来而已…… 很多时候,男人能够有机会欺骗女人,是因为女人选择了自己欺骗自己。 司徒静走上前去,与走下车的苏颂宜相拥,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苏颂宜站在原处,抬头望了望司徒透房间的灯光。 司徒透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一个闪身,将身子背靠着墙壁,心凉的像在寒冬腊月里冻过一样。 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司徒透一跳。 她愣了愣,看着来电显示上面苏颂宜的名字,半晌都没有动。 直到苏颂宜第三次打来,司徒透才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喂。” 电话那头苏颂宜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温暖,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嘴角的笑意,“睡了么?” 司徒透紧紧咬着嘴唇,几乎是从嗓子挤出的声音:“还没有。” 苏颂宜呵了一口冷气,“小透,能这样和你说话真好,很久很久以后,我希望还能够这样和你说话。” 司徒透的眼眶莫名一红,努力使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嗯,很久很久以后,希望你还愿意这样和我说话。” 苏颂宜淡淡一笑,像从前一样,用宠溺的语气,“小傻瓜,我当然愿意,一辈子。” 司徒透的心好像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眼泪再也不能遏制,不争气的静悄悄哭起来。 苏颂宜半晌听不到司徒透说话,轻轻唤了她两声,“小透,小透,你在听吗?” 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她不懂,男人为什么能够在刚刚送走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跟她讲话的语气云淡风轻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苏颂宜听到司徒透的声音,安心了不少,“小透,明天去我家好不好,我爸妈想见见你。” 司徒透有些意外,“嗯?” 苏颂宜站在司徒家大宅的楼下,颀长的身子倚着身边的车子,目光暖暖地看着司徒透的房间,在冷幽幽的月光下,仿佛从童话中走出的人物。 他嘴角含笑,连眼睛里面都溢满了笑意,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明天想要邀请你去我家里,你总要见见我爸妈的。” 司徒透彻底一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苏颂宜的意思,“怎么这么突然地要我去你家?” 苏颂宜有些无奈地笑了,声音却无比温柔,仿佛能从中拧出蜜来,“怎么会突然,你就要毕业了,我们当初怎么约定的,忘了么?” 司徒透呆呆地盯着电话,思绪被拉回当初。 那个繁星满天的夜晚,男人牵起她的手,望着遥远的天际,“等你毕业了,我就娶你。” 等你毕业了,我就娶你…… 苏颂宜的话在司徒透的脑子里面反复盘旋着,不管是悲是喜,一切都来得实在太突然了,她只有傻愣愣地下意识吐出一个字,“啊?” 苏颂宜突然被她逗笑了,“啊什么啊?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 司徒透眉头一皱,“哪里丑?”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苏颂宜却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那就这样说定了。” 挂掉电话,司徒透躺到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一夜没有睡着。 那个司徒静和苏颂宜相拥的画面,还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句“我娶你”在她的耳边不停回荡,司徒透索性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一蒙,长长吸了一口气…… 厉园。 厉君措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杯红酒,望着天边闪烁的繁星,轻轻啜了一口,高大的身影显得别样优雅,似乎那是一种让人仰望的高度。 寒冷似乎把星星的光芒磨砺得更加明亮。 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厉君措接起电话,杰森的声音传来,“厉少,咱们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厉君措眉心微蹙,修长的手指轻抚着红酒杯,“说。” 杰森清了清嗓子,“就像您猜测的那样,撞您车子的人,应该是二爷的人,您也知道,二爷手下卧虎藏龙的。不过二爷好像也没想隐瞒,咱们的人查得毫不费力。” 厉君措冷哼一声,“他厉绍南有人,我厉君措就没有人么?” 挂掉电话,男人的目光又重新望向天边,脑海中却浮现出司徒透那纯净无暇的眸子来。 他嘴角微扬,能让厉绍南想要置她于死地,那小妮子是怎么做到的? 第20章 遇袭 金都最大的海奥商场,琳琅满目的衣服写尽了生活在这座城市中上层社会人物的纷繁色彩。.info[] 司徒家虽然也有自己的小企业,但实在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户,再加上司徒透私生女的身份,只怕一年也不会来这里几次。 司徒透的手指轻轻滑过货架前琳琅满目的衣服,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聂明瑛今天身上穿了一件艳红的短款毛呢外套,整个人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她用一只手捅了捅司徒透的胳膊,“喂,小透,你和你家苏大公子真的和好了?” 司徒透指了指那一堆衣服,“不然我现在是在干嘛。” 聂明瑛顿时灿烂一笑,“太好了,我就说嘛,你们当初那么好,怎么会轻易分开。你实话跟我说,颂宜是不是向你求婚了?” 司徒透看着聂明瑛八卦的眼神,想起昨晚苏颂宜说起的约定,呆愣了一秒,无奈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想什么没谱的事情呢,我只不过是去他家吃顿饭。” 聂明瑛吐吐舌头,“快了,快了。” 一边说着,聂明瑛一边拿起一件抹胸的蕾丝小短裙,“司徒小姐,您看这件怎么样?” 司徒透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笑着斜了她一眼,苏家往上数三辈,是地地道道的书香世家,她要是真穿成这样去见苏颂宜的父母,还不被人赶出来。 两个人正说笑间,司徒透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苏颂宜的名字,微笑着接起了电话。.info 聂明瑛打趣地冲她一笑,向她比了比卫生间的方向。 司徒透立即会意,无声点点头,对着电话,“喂。” 苏颂宜今天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神秘,就仿佛在说一个只有她和司徒透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小透,今晚六点,别忘了。” 司徒透甜甜一笑,“知道了。” 苏颂宜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无论有再多的不愉快,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司徒透就全部都能够抛到脑后,甚至是昨晚她看到的那一幕。 很多年后,司徒透还讶异于此时自己如此喜欢一个人的疯狂。 “啊!”正当两个人打电话之际,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传来。 旁人或许只是惊讶,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司徒透却心里一惊,那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聂明瑛! 她再也来不及多想,挂掉电话,顺着声音,奔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门口挨挨挤挤围了一大圈人,多数人都在议论纷纷地看热闹。 “这是第几个了?” “第四个了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总是袭击穿红色衣服的女人,以后连红衣服都不敢穿了!” 司徒透听着议论,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聂明瑛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额头上的鲜血不停地向下流。 司徒透两步跑过去,伸出手来,刚刚想要轻轻地推一推聂明瑛,“明瑛。” “别动!”男人的一声呵斥让她的手一顿,刹那停在了半空。 司徒透这才注意到,在聂明瑛的身边,还蹲着一个男人,一身利落的白衬衫,即使是下蹲的动作,也依然能够从男人的长腿上看出他英挺的身材。 在看到男人那张英俊到几乎完美的脸时,司徒透的脸色立即变得十分古怪。 厉君措!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幸运还是倒霉。 所谓的冤家路窄可能就是这样了吧。 厉君措却不似平常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低下头认真地为聂明瑛检查着伤势,伸手想要解开聂明瑛系在颈间的衣扣。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喂。” 厉君措连头都没有抬,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想骂人是流氓也要选个时候。” 司徒透抿着嘴巴,明白厉君措的话说的没错,只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男人熟练地进行抢救措施。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厉君措,没有高扬的下巴,没有冷峻的面庞,更加没有高高在上的不屑眼神。 司徒透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厉君措的脸,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看了他很久。 直到厉君措猛然抬起头来,正撞上司徒透看他的眼神。 男人不知道已经在众人艳羡和崇拜的目光中生活了多久,从小到大,他从来都不缺人瞩目,此时却莫名因为司徒透这样一个注视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愣怔了一秒。 但这样的时间并不长久,很快男人便又恢复了往日一惯的姿态,“还没看够?” 还未等司徒透开口说话,救护车便赶来了,司徒透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没有多久,聂明瑛便醒了过来。 在听到带着斯文眼镜的白大褂医生说只要多休息就没事了的时候,司徒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聂明瑛的脸色发白,冲司徒透抱歉一笑,“害你连衣服都没有买好。” 司徒透看着平日活蹦乱跳的聂明瑛此时如此虚弱无力,心疼道:“说什么傻话,难不成你还没个衣服重要?” 聂明瑛弯着眉眼,“我是比衣服重要,可是你的苏大公子也很重要,你晚上不是还要去他家吗?” 司徒透这才想起来晚上要赴约的事情,低头看了一眼表,顿时“哎呀”一声。 约定的时间是六点,现在已经五点半了,自己连要穿的衣服都没有选好不说,眼看着现在就要迟到了。 聂明瑛也跟着有些着急,“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司徒透还有些不放心,“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 聂明瑛摇摇头,“我没关系,反正一会儿我妈妈就来了。” 司徒透这才匆匆忙忙又嘱咐了聂明瑛两句,几乎是冲下了楼。 第一次见苏颂宜的父母,穿着随便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迟到! 深秋的傍晚,黑暗已经渐渐浓郁。 司徒透站在医院的楼下,拦下一辆出租车向苏宅驶去。 她没有发现,黑暗的角落里,停着一辆幽灵般的科尼塞克,车里的男人表情高傲又冷峻,修长的手指尖夹着的香烟雾气缭绕,显得别样优雅迷人。 看到她上了出租车,男人将香烟掐熄,也一脚踩下了油门…… 第21章 我要娶她 出租车在苏宅门前停下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苏颂宜早已经等在门口,一见到司徒透,就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又拿起她的一双小手,放到嘴边哈着气,“冷了吧?” 司徒透抿嘴摇摇头,“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低头看表,刚好六点整。 苏家的宅子很古朴,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除了屋子里的暖气,保姆会特意在客厅里燃起一个小壁炉。 苏老爷和苏太太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苏老爷此时手里正捧着一份报纸,带着一副老花眼镜盯着上面的字字句句看得入神,苏太太身穿着典雅的旗袍,倒是坐的端端正正,只不过表情出奇地严肃。 司徒透走进门来,对着苏老爷和苏太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伯父,伯母,对不起让您们久等了。” 苏老爷摘掉老花镜看了司徒透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太太抬眸,将司徒透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当看到她身上那件米白色外套上沾染的淡淡血迹时,眉心立即打了个结。 聂明瑛额头上的血,沾到了她的身上,还没来得及擦。 司徒透感受到苏太太目光的注视,局促地捂上了自己身上的血迹。 苏太太轻蔑地看了司徒透一眼,冲保姆高姐喊道:“开饭吧。” 一道道美味佳肴摆上了餐桌,几个人落座,却谁都没有动一筷子。 直到苏老爷发话,大家才拿起了筷子。 饭桌上,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屋子里面明明暖得像阳春三月,可是司徒透却觉得浑身发冷,是那种寒到心里的感觉,再捂多少层衣服都无济于事。(..info) 苏颂宜贴心地夹了一个鸡腿放在司徒透的小碟子里面,眯着眼睛冲她一笑。 这一切全都被苏太太看在眼里,她轻轻咳了两嗓子。 苏颂宜将目光从司徒透身上收回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格外压抑的一顿饭吃过之后,苏老爷终于开口,“颂宜,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苏颂宜起身,连带着司徒透也跟着站了起来。 苏太太瞥了她一眼,“小透,你先坐着吧,跟我说会话。” 司徒透只好又坐了下来,忐忑不安地看了苏颂宜一眼。 苏颂宜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跟着苏老爷去了书房。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司徒透和苏太太。 苏太太冲司徒透招了招手,“想知道你苏伯父会跟颂宜说什么吗?” 司徒透没有想到苏太太会这样问,愣了一秒,摇摇头。 苏太太突然冷笑起来,“跟我来,我会让你知道的。” 苏老爷的书房隔壁,是一个小小的茶室,平时苏家来客人,也会招待客人到这里喝茶。茶室的环境清幽典雅,唯一的缺点就是隔音不好,书房里面哪怕有一点动静,在茶室里面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苏太太带着司徒透来到茶室,高姐为两个人泡好了茶。 苏太太端起茶杯十分优雅端庄地抿了一口,司徒透却盯着茶杯,半点喝茶的意思都没有。 书房那边开始有了动静。 苏老爷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颂宜,你们的事情我不同意,我们苏家从前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且不说她是个私生女,就是她的人品,也配不上你,更不配进我们苏家的门。” 苏颂宜不似往常一样温和,恭恭敬敬的语气里面带着几分据理力争,“小透虽然是个私生女,但是这个身份不是她自己选的,你们说她人品不好,那是你们没有真正了解她。” 隔壁茶室里,司徒透端着茶杯的手握得紧紧的。 苏老爷显然对儿子这样的回答十分不满意,“我们不了解她,你就了解她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她要是真的好,外面的人怎么都那么说她?我就问问你,她去夜港是不是真的?她和别的男人关系不正当是不是真的?” 苏颂宜的声音有些沉重,“是真的,但是那不是小透愿意的。” 旧事重提,司徒透的心就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紧张地灌了一口茶水,继续听隔壁书房的声音。 苏老爷颇有些语重心长,“孩子,爸爸知道你对待感情很认真,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苏家选儿媳妇,必须要清清白白的,就算你不在乎,你有没有为我们苏家的脸面考虑过?话又说回来,现在你是凭着对她的感情,坚持要和她在一起,但是你就真的不在乎她和别的男人睡过吗?” 司徒透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这个答案,苏老爷想要知道,她更想知道。 茶室那边却没有再传来声音, 沉默,无边的沉默,苏颂宜不做声,在司徒透看来,自己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是啊,出了那种事情,作为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乎。 司徒透的眼眶蓦然通红,将杯中的茶水一口饮尽。 苏太太目的达成一般看着司徒透,嘴角的微笑十分典雅迷人,“小透,你都听到了。伯母劝你一句,颂宜真的不适合你,苏家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趁着天色还早,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司徒透低着头,沙哑着嗓子,“我知道了伯母,我这就走。” 事到如今,自己还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 苏太太点点头,“还有,伯母说话你别不爱听,以后再到别人家里,记得要早点到,衣服也该换一换,穷酸归穷酸,脏兮兮的也不好。” 司徒透的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点点头,拎起自己的挎包,几乎是一路跑着冲出了苏家。 距离苏宅不远,一处僻静的小路。 厉君措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苏宅的动静。 杰森不耐烦地搭了个哈欠,“厉少,您既然对她没意思,咱们在这浪费时间干嘛?” 厉君措的余光像利剑一样,淡淡斜了一眼杰森,杰森立即闭上了嘴巴。 厉绍南想要除掉一个人,要么是那个人惹到了他,要么是那个人手里有他什么把柄。 司徒透不过一个小丫头,厉绍南还不至于和她过不去,除非司徒透手里握着厉绍南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厉君措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现在不仅要让司徒透好好活着,最好是…… 男人眯了眯眼睛,“杰森。” 杰森把脑袋凑过来,“厉少,有什么吩咐?” 男人淡淡的,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我要娶她。” “啊?”杰森立即长大了嘴巴,就看到司徒透从苏宅里面跑了出来…… 第22章 那一年 杰森张着快能看到胃的嘴巴,“厉少,您开玩笑的吧?” 厉君措一声冷哼,语气倨傲,“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杰森扁着嘴巴咽了口吐沫,“您不是还要找您小时候……” 男人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轻轻在方向盘上摩挲,眼前又浮现了那张红扑扑的小脸。[..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一年,他才不过九岁,随着父亲去海边一个小镇度假。 过早叛逆的年纪,让他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与父亲大吵一架之后,负气选择离家出走。 饥肠辘辘的时候,她将口袋里唯一一块大白兔奶糖塞到他的手里,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真羡慕你能和爸爸吵架,我连爸爸都没有。” 尽管最后他还是抵不住饿回了家,甚至发现父亲连他离家出走这回事都不知道。 可他还是和她做了朋友,短短七天,他们好像认识了七年。 临别的时候,她将一小串紫金铃铛别在他的腰间,“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妈妈叫我小铃铛,你带着这个,看到它就会想起我了。” 男孩郑重点头,仿佛在许下一个男人的承诺,“等明年我还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捡贝壳。” 第二年,他依约前来,海边,却再没见到女孩的身影…… 收回思绪,厉君措精雕般的面庞上竟染了一层道不明的情愫,“谁说我要真娶她!” 杰森的脸上都快要能拧出苦水来了,厉少的心思果然不是他能随意揣摩的,结婚这种事还能有假的? 厉君措的嘴角却已经上扬,胸有成竹地看着跑出来的司徒透的身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邹丽白是厉绍南安排给他的人,而司徒透手里握着厉绍南的把柄,娶了司徒透,既有了厉绍南的把柄,又免去了邹丽白这个麻烦。 一箭双雕,实在太划算! 司徒透从苏宅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古朴的大宅子,抹了一把眼泪。 脚下,是鹅卵石扑成的小路,诗意又漂亮,司徒透却觉得硌得脚生疼。 茫然走在路上,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街边开始有了大排档,熙熙攘攘的人群,鼎沸的声音,她却越发觉得这个夜晚太过于清冷。 最后,她选定了一家小餐馆,倒也不是真的饿,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小餐馆老板将菜单放到司徒透面前,手里拿着两瓶子酒在司徒透面前晃了晃。 司徒透随意点了两个菜,冲老板摇摇头,“我不喝酒。” 老板一副司徒透不识货的样子,“小姐,您是我们今天第一百位客人,按照惯例,送您两瓶我们自家酿的红酒,独门方法,好喝着呢。” 司徒透只好谢过老板,收下红酒,为自己斟了一杯。 老板的确没有说谎,这两瓶红酒的味道在司徒透喝过的酒里,称得上上品了,可是今天,她缺觉得面前的酒格外呛人。 只一口,她便被呛得眼泪都流下来。 她用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想要把眼眶擦干净,却发现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很奇怪,很多时候人喜欢喝酒,却不是为了它的味道,许多人爱上的,是那种梦中带醒的感觉。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喝了多久,她只知道当一个醉鬼经过她身旁摔了一跤的时候,她的酒已经所剩不多,菜却几乎未动。 醉鬼身材很高挑,文质彬彬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经常宿醉的人,甚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也与这样的小餐馆格格不入。 司徒透却并未多在意,拿起筷子准备吃桌子上的一小碟凉拌耳丝。 却没想到,筷子戳到的并不是菜,而是男人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 司徒透一愣,缓缓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厉君措整洁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昂贵的西服,再加上一张俊美的脸,鹤立鸡群一样站在这样嘈杂的餐馆里,一只大手刚好罩在了那碟凉拌耳丝上。 不知道是心情实在不好,还是因为借着酒意,司徒透淡淡白了厉君措一眼,放下筷子,“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你!” 厉君措皱起眉头,用他那不可一世地眼神审视四周,在她对面坐下来,“原来你是这种品位。” 司徒透的眼泪还没有干,吸了吸鼻子,兴许是压抑了太久,让她的语气也有些横冲直撞,“没错,我就是这种品位,原本我就不属于这个大城市,我就是个海边小镇来的女孩,那又怎么样?” 说完,司徒透拿起酒杯,准备将剩下的酒一股脑喝掉。 男人的大手突然紧紧覆在她握酒杯的手上,力道大得让司徒透疼得一咧嘴。 她瞪着他,“你干嘛!我现在连想吃菜喝酒都不可以了么?” 厉君措寒着一张脸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就该让她吃死算了! 男人将手腕一翻,司徒透手中的酒杯立即拿不稳,“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酒杯的碎落声立即引得周围人投来探寻的目光。 一只小猫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舔了舔还在地上流淌的红酒,瞬间挣扎了两下,下一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司徒透惊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小猫,愣在当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板赶忙跑过来,尴尬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根本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 厉君措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将一只手放在老板的肩膀上拍了拍,慢条斯理,“什么都没有发生,桌上的菜也别再给人吃,听懂了么?” 老板愣怔地点点头,他店里的酒喝死了猫,客人没揪住不放他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多说别的。 厉君措满意地勾起唇角,拉住司徒透,长腿一迈,走出了餐馆。 从那个“醉鬼”在她身边摔倒,他就知道,那是厉绍南的人。 当他站到她对面,透过他异常敏锐的嗅觉闻到了淡淡的杏仁味,他就更加笃定那人已经在酒菜里面放了******。 只是那个“醉鬼”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法,让他也吃了一惊。 越是这样,他就越明白,司徒透手里握着多重要的东西! 第23章 酒品不好 月光清冷,一直寒到人心里。.info[] 厉君措的大手攥着司徒透的手腕,几乎是拖拽着将司徒透塞上了自己的车子。 司徒透推搡着男人,奋力扭动着手腕,“厉君措,你又要干什么!” 厉君措的大手越发用力,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个粉碎,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司徒透因为喝酒有些红润的小脸。 有那么一瞬间,厉君措竟然恍惚觉得面前这个女人似曾相识。 车子里逼仄的空间让两个人的距离显得过分亲近。 司徒透面对男人几乎要触到自己鼻尖的俊脸,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男人闻着从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红酒香气,语气不似往日般高傲,反倒带了一丝认真,缓慢而铿锵,“有人想要杀你,你眼睛瞎了么。” 早在上次自己险些被车撞到,司徒透就已经有所察觉,只是她想不通,究竟是谁和自己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让他非置自己于死地不可。 “我没招谁惹谁,谁会想要杀我?” 厉君措凌厉的眸子一眯,仿佛在探究她的话是真是假,半晌,终于缓缓开口,“你当真不知道?” 司徒透屏住呼吸,小手推在男人胸膛,“你认为我该知道么?还是你知道什么?” 厉君措盯着她的娇俏的小脸,性感的薄唇蓦然勾起,身子从她身前移开,在驾驶座上坐好,目光悠远地望向前方。 陷入沉思中的男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少了一丝张扬,多了几分深沉,一种容易让人沉沦的深沉。 半晌,男人终于缓缓开口,“想活命,就和我合作。(..info好看的小说” 身旁坐在副驾驶的女人却没了半点动静。 男人侧头,发现司徒透将头抵在车窗上,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渐渐入梦,一张粉嫩的樱桃小嘴微张,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厉君措一脸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准备发动车子。 就算是假结婚,他是不是也应该找个质量高点的? 将手放在方向盘上,男人又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抽出一张纸巾,皱着眉头鄙视地对着司徒透的小嘴使劲地抹了两下,然后嫌弃地将纸巾扔掉。 司徒透许是被他擦疼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只小手在空中随意打了两下空气,再一次睡着了。 厉君措没理她,径直将车子开到了利斯特酒店。 车门一打开,冷空气灌进来,司徒透一个激灵,才总算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下了车,脚一软,差点没栽倒在地上。 餐馆老板自家酿的酒,喝起来不觉得有什么,但后劲实在太足了。普通人一瓶就足够喝醉,更何况司徒透几乎喝掉了两瓶子。 方才还能思路清晰地和厉君措争辩的司徒透,现在酒意完全涌了上来,已经醉态尽显。 厉君措伸手拎着她的后衣领,大步走进了酒店。 房间里刺眼的灯光让司徒透捂了捂眼睛,木着舌头含含糊糊问道:“这是哪里?” 厉君措就像丢一只小绵羊一样,将她扔到床上,嘴角浮起一层邪肆的笑意,“这么快就忘了?嗯?” 司徒透眨着一双迷离的眼睛,向四周望了一圈,将脑子一歪,自己用手敲了脑袋两下,喃喃地“不记得了,我要去卫生间,卫生间。” 说完,她便又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 厉君措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将她拉了回来,一双大手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向卫生间的方向。 司徒透揉着脑袋,这才奔着卫生间走去。 厉君措的身子半倚在床头,一双长腿十分优雅地交叠,慵懒中带着几分高贵,目光淡淡看着卫生间的方向。 即便是假结婚,他和司徒透之间也隔着一个苏颂宜。要想让她和苏颂宜之间再无可能,今晚无疑是个好机会。 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男人扯了扯白衬衫的领口,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眯着一双幽深的眼睛看向司徒透。 没想到,厉君措却在看到司徒透时,脸色骤然一变。 司徒透的脸红扑扑的,就像盛开的桃花,格外好看,嘴角带着微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煞是可爱,如果没有配合上她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动作的话…… 确切的说,她不是走出来的,而是双手平举,蹦出来的。 厉君措看着她像个僵尸一样,一蹦一蹦向自己过来的样子,眉头都快要拧成打不开的死结。 他怎么忘了这茬,这个女人酒品不好,非一般的不好!这下又不知道会怎么折腾了! 司徒透已经蹦到了男人面前,冲着他咧开嘴傻傻一笑,伸出手来捧着他的头,揪了揪他的耳朵,“大猪头!” 厉君措十分恼火地一把打开她的手,将她耸倒在床上,站直了身子俯瞰着她,“你给我老实点!” 司徒透却抿起嘴巴,眯着眼睛,小手拉着他的衣襟,重新坐了起来,十分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凶啊?我弹钢琴给你听好不好?” 一边说着,她一个轱辘滚在了地上,奔着窗子走了过去,“钢琴,钢琴呢?” 窗子半开着,凉风从缝隙中吹进来。 厉君措攥了攥拳头,长腿一迈,又把司徒透拉了回来。 司徒透却回头直接在他的脸上按了起来,“啊哈,钢琴在这里!” 厉君措莫名一阵烦躁,一把推开她。 司徒透脚下一滑,坐倒在地上,有些愣怔地看着他。 她眼睛中的迷茫,让他有片刻失神,男人伸出一只手,准备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司徒透却自己站了起来,开始围着男人又唱又跳。 喝醉的司徒透,体力惊人,肺活量惊人,嗓门也大得惊人!最惊人的是,她的钢琴弹得那么好,为什么唱歌难听到这种地步! 厉君措忍无可忍地将司徒透打横抱起,不顾怀里女人的挣扎,又将她扔到了床上。 司徒透还想要起身,却被男人一把按住,冷冷呵斥,“给我老实待着,再动看我怎么收拾你!” 或许是男人的训斥太过于严厉,司徒透愣了半秒,安安静静地不动了。 厉君措总算松了一口气,背对着司徒透嫌弃地躺到一边。 腰际,一双柔软的小手突然缓缓环了上来。 男人的身子一滞,司徒透的小脸却已经柔柔地靠在了他的后背。 屋子里面顿时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安静到能够听到她流泪的声音。 司徒透颤着声音,“颂宜,对不起,不要丢下我……” 第24章 逼婚 厉君措背对着司徒透,纹丝未动,静静听着身后女人的醉话,微微蹙起了眉头。.info 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在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 以厉君措倨傲的性格,暴怒才是他应有的反应,可是此时的他,却安静得好似和凝滞的空气融为一体。 曾经,也有一双小手这样环着他的腰,轻轻柔柔。 “喂!”他的态度依旧蛮横,声音却轻缓了一些。 身后的女人将小脑袋抵在他的后背,除了沉稳的呼吸,再没半点声音。 男人身体一侧,翻过来正对着她。 司徒透睡得很沉,厉君措的动作丝毫没有惊醒她,反而让她抱住男人的双臂更紧了一些,红扑扑的小脸还在厉君措结实的胸膛蹭了两下。 厉君措喉尖轻滚,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 司徒透撅着小嘴,粉嫩的嘴唇上面沾了口水,显得亮晶晶的,几缕碎发散落在她的小脸上,不仅没有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凌乱的美。 男人伸出大手,轻轻将她脸上的碎发拂到耳际,缓缓低下头,削薄的嘴唇向着她的嘴唇覆去。 兴许是厉君措动她头发的动作让她觉得有些痒,还未等两人唇瓣相触,司徒透就已经闭着眼睛抬起手一巴掌打了过来。 厉君措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有些气恼地一把将她推开。 自己刚才又是在干什么。 司徒透呷了呷嘴巴,顺势一个翻身,整个人摆了个大字,肆无忌惮地占领了整张大床,继续睡着了。.info[] 厉君措就连呼吸都透出一种忍无可忍,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香烟,一个人站到窗边,迎着秋夜的冷风,将烟点燃。 烟雾延着他的指尖蔓延,男人墨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远方,勾勒出一道有些冰冷悲伤的背影。 那年的你,现在又在哪里? 秋日的清晨,阳光很足,却依旧挡不住凉意。 司徒透扭了扭身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勉强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 两个小脚向下一蹬,突然就觉得哪里不对,脚底,似乎有流动的温热气息。 她吓了一跳,猛然坐起,发现自己的脑袋冲着床尾,脚冲着床头,整个人颠倒着睡了一夜,更令她惊讶的是,自己的脚刚才还在厉君措那张英俊到人神共愤的脸上踹了两下。 “啊……”还没完全喊出来,嘴巴就被自己的手给堵上,司徒透连忙收了脚,倒吸一口冷气。 要是让面前这位厉大少爷知道自己踹了他……司徒透咽了口吐沫,蓦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到身上的衣服还都完好,司徒透心里也放心了不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想要找到鞋子偷偷离开。 拎起床边的一只浅色高跟鞋,另一只鞋子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光着一双脚在地上找了半天,突然听到身后男人慢悠悠的声音,“在找这个么?” 司徒透身子一僵,缓缓回过身来,看到厉君措正剑眉微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只手指嫌弃地勾着她的另一只高跟鞋。 司徒透神情古怪地看着男人,讪讪地笑了笑,“谢谢哈。” 厉君措将鞋子丢给她,冷哼一声,“闹够了?” 司徒透抿着嘴巴,不明白厉君措是什么意思,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究竟是怎么折腾的。 厉君措皱着眉头,抬起手指对着她轻轻点了点,示意她坐下。 司徒透见走也走不了,索性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着厉君措开口。 厉君措长腿一迈,走到她的面前,邪肆一笑,指尖轻挑起她娇俏的小下巴,“虽然不算大美女,也算勉强过关了。” 司徒透将头一扭,甩掉他的大手,“厉先生,请你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厉君措曜黑的眼睛一眯,倒也不拐弯抹角了,一张俊脸在司徒透的瞳孔中渐渐放大,清越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畔,“你嫁给我,怎么样?” 司徒透一双大眼睛立即瞪得老圆,像见到怪物一样看着厉君措,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厉君措,你又没喝酒,说什么胡话!” 男人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淡淡地伸出手,硬生生又将她按回了沙发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倒是装得很清高,你不是跟过很多男人么?” 司徒透的脸腾地一红,扬起巴掌对准男人的脸,可是手还悬在半空,只觉得手腕钻心一疼,厉君措有力的大手已经刁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眼睛中带了一丝轻蔑,“别动不动就扬巴掌,也要看看你面前的人是谁。” 司徒透的眼睛盯紧男人,“厉家大少爷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丽白姐不就是其中之一么,你想娶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厉君措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单刀直入,“就是为了不娶邹丽白,你可以把这当做一场交易,你替我挡住邹丽白,我保你一命,怎么样?” 司徒透揉着生疼的手腕,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倒好像是厉君措做了善事一样,“我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要杀我,但我也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嫁给你这种人。” 她和苏颂宜的事情,已经让她的心情溃不成军,再搅进来一个厉君措,她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厉君措在听到“你这种人”四个字的时候,眼睛一眯,墨黑的眸子里面散发出危险的光芒,又重复了一遍,“我这种人?” 司徒透知道自己又惹了男人,再继续惹下去讨不到好果子吃,干脆缄口不言。 厉君措犀利的目光上上下下审视着司徒透,许久之后,屋中凝滞的空气才被男人的冷笑打破。 厉君措唇角微勾,慵懒地抬了抬眸子,“那苏颂宜在你眼里又是那种人?你不答应我,无非是因为他,不过很可惜。” 司徒透一激灵,“可惜什么?你做了什么?” 厉君措抬手指了指窗外,“你猜一个男人会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你?” 司徒透噌地从沙发上坐起,跑到窗口,看到苏颂宜的那辆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的楼下。 她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狠狠瞪了厉君措一眼,“卑鄙!” 第25章 我看上她了 厉君措好整以暇地看着司徒透,开始慢悠悠解自己身上的扣子。[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司徒透明白他的意图,苏颂宜可以接受那样的事情一次,可是也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她紧咬嘴唇,胸膛剧烈起伏地看着面前这个害了她一次还不够,还想要害第二次的男人,攥紧拳头,一拳头挥了过去。 拳头还没有触及到男人,所有的力道就被男人化解,厉君措的大手覆住她的小手,顺势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禁锢。 司徒透奋力挣扎,却因为害怕被即将赶来的苏颂宜听到,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你这个小人!” 厉君措高傲的头略微低下,捏着她的下颌,“你说对了。” 他从来也没说过自己人品有多高尚。无论是在厉家还是在商界,他要是光明正大,早就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比起那个厉老二,他不知道要高尚多少倍了! 司徒透看情况紧急,硬的不行就改来了软的,“你说的事情我可以考虑,你先放开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厉君措自然明白,这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你去打听打听,能有资格跟我商量的,有几个人?” 司徒透急得抓耳挠腮,心里一横,一脚跺在了男人的脚面上。这一脚力道不轻,厉君措的眉心一皱,闷哼了一声。 “苏颂宜就这么好么?” 司徒透拼命扭动身体,“反正比你好!” 厉君措冷笑,手上的力道虽然松了些,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剑,直插司徒透的心脏,“就算今天他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就能在一起么?” 司徒透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现实的人,但是今天她却无比讨厌男人这句话,难听却一针见血的话。 在甜蜜的谎言和赤裸裸的现实面前,鲜有人会选择后者,然而现实永远是现实。 司徒透突然间就像被抽走了力气,停止了挣扎。 厉君措说的没错,即使苏颂宜今天没有来,她和他之间也隔了那样一个晚上,那是一道永远也抹不平的伤,即使她和他都不再提,每到阴天下雨的隐痛也会永远存在。 她不忍心,让那样美好温暖的他背负着这样的伤痛。昨晚她从他家里跑出来的眼泪似乎还回荡在她的眼底。 厉君措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邪肆地微笑,显然对她这样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松开了她,修长的手指轻轻为她掸了掸肩膀上并没有的灰尘,以一种倨傲的神态看着她,“想明白了?” 司徒透垂着头,缄默不语。 厉君措却也不勉强,优雅而缓慢地重新将自己的衣服扣子系好,目光淡淡却带着逼视的意味,“你早晚会答应的,当然是在你还有命来找我之前。” 厉君措不知道,司徒透现在早已经对他咬牙切齿,“就算我不能和颂宜在一起,我也不会去找你,说不定,装模作样杀我的人就是你。” 厉君措的目光冷幽幽地扫过她的脸颊,眉梢轻扬,“拭目以待。” 门口,苏颂宜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司徒透心里一缩,拎起鞋子,“噌”地一下钻到了窗帘后面。 厉君措这次却没有阻拦,倒是十分慵懒地坐在了沙发上。 他厉君措想做的事情,想要的女人,还没有要不到的。 房门被推开,苏颂宜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目光淡淡地向四周扫视,最后定格在沙发上那个尊贵优雅又肆意张扬的男人身上。 他十分温文尔雅地从厉君措微微颔首,不卑不亢,“不知道厉先生特意找我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厉君措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苏颂宜坐下,“本来想请苏先生看场好戏,但是我现在临时改变主意了。” 苏颂宜的嘴角浅淡一笑,“厉先生可不像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厉君措眯起眼睛,审视着面前这个儒雅的男人。 苏颂宜的家境虽然和他相比,根本不能算是同一个等级的,但是在上流社会也算不错的,尤其是他待人接物永远是一副客气有礼的样子,也难怪司徒透会一心想要和他在一起。 可是越是这样的人,遇到事情也越容易优柔寡断。 厉君措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香烟燃着,并未理会坐在一旁的苏颂宜。 苏颂宜也颇有耐心,本来是被厉君措晾在了一遍,却丝毫没有半分低厉君措一头的感觉。 直到厉君措手里的烟燃到了一半,他才缓缓开口,“我是想跟你讨论一个人。” 苏颂宜眼底的柔光微敛,聪明如他,显然已经猜到厉君措想要说的是谁,尽管在他面前,司徒透和厉君措仅仅接触了有限的几次。 “小透是我的女朋友,将来会成为我的妻子,我不认为有必要和厉先生讨论。”苏颂宜的语气依旧儒雅,里面却带了几分强硬的意味。 躲在衣柜里的司徒透,听到苏颂宜的话,紧紧抿起嘴唇,鼻头一酸,不知道心里究竟是喜是悲。 厉君措幽深的眸光淡淡向衣柜瞥了一眼,再抬眸的时候,眼底已经写满毋庸置疑,“如果我非谈不可呢?” 苏颂宜淡淡一笑,“为什么?” 厉君措将声音抬高,语气中带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傲与肆意,“因为我看上她了!” 司徒透的拳头攥得像一块石头,天下再没有比厉君措不要脸的人! 苏颂宜微微愣怔了一秒,“小透已经心有所属。” 厉君措扬起嘴角,与苏颂宜打着心理战,“女人是天底下最善变的动物,尤其是喜欢去夜港的女人。” 司徒透的牙齿差点没被自己咬碎,厉君措总是能将人的痛处戳得恰到好处。 苏颂宜拳头紧握,沉默着看向厉君措,“我比你更了解她。” 厉君措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今天只是想要提醒你,要记得好好看好你的女人。” 顿了顿,男人又抿起嘴角,“不过没有用,很快她就是我的了。” 说完,厉君措拿起自己的外套,在看向衣柜时又是别有深意地一笑,大步走出了酒店的房间…… 第26章 又换人了 等苏颂宜也走后,司徒透才从柜子里出来,出了利斯特酒店,径直去了医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聂明瑛还受伤躺在那里。 病房里,聂明瑛手里正捧着个平板对着电视剧哭得稀里哗啦,突然一张纸巾递到她的面前。 聂明瑛抬头,看到司徒透在冲她微笑,“把你的鼻涕擦干净。” 聂明瑛接过纸巾,一边抹着眼泪,“什么鼻涕,我能干那么有损形象的事情吗?” 司徒透抿着嘴坐到她的床边,从桌子上拿了个橘子剥着,“现在感觉怎么样?” 聂明瑛晃了晃脑袋,“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不过之前几个被袭击的红衣女孩就惨了,好像有一个成了植物人。”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看清楚是谁打伤你的了吗?” 聂明瑛伸出两只手来,捧着司徒透的脑袋,“小透啊,你怎么跟警察问的一模一样。” 司徒透走后不久,警察便赶来了医院,具体询问了聂明瑛关于遇袭的事情。 聂明瑛仔细回想,“当时我是背对着那个人的,没有看清楚相貌,只是觉得他应该比较高,慌乱中我抓了他一把,感觉他好像很瘦。” 司徒透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高高瘦瘦的男人太多了,凭这点线索,绝对是大海捞针。 聂明瑛推了推陷入沉思中的司徒透,“喂,别想了,那些都交给警察吧,昨天我给纪柔打电话,听说她下个星期一就回来了。” 司徒透眼睛一亮,“柔柔要回来了!” 纪柔从上大学以来,一直和这两个人要好,人也像名字一样,长得很甜美,柔柔弱弱的,活脱脱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疼惜的女孩儿。(..info$>>>棉、花‘糖’小‘說’) 从暑假开始直到开学的现在,她一直在乡下的家里照顾生病的弟弟,本来就不富裕的家也因为弟弟的病折腾得更加难以度日,司徒透曾一度担心她会就此辍学。 现在听说她要回来了,司徒透才放心不少。 又和聂明瑛说了一会儿话,司徒透从病房里出来,转身上了电梯,去了司徒湛的病房。 病房的门虚掩着,司徒透站在门口,悄悄推开门,看到护士小姐正在给司徒湛扎针。 司徒湛看到她,嘴角挂了抹浅淡的笑容,“几天没见你,去哪里疯了?” 司徒透的目光落在挂在墙上的那幅《鸢尾花》上,并没有回答司徒湛的话,反而道:“这幅画挂在这里倒是很合适,” 司徒湛柔柔的看着妹妹嘴角扬起的侧脸,她在笑着,可是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疲惫,甚至能从她的酒窝中读出数不尽的苦涩。 他躺在医院里,看不到外面发生的事情,却依旧能从她的憔悴中看懂她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他浓密的睫羽微垂,“小透。” 司徒透转过头,“啊?” 司徒湛有些虚弱地抬起手,向她招了招,“到这来。” 司徒透眯眼一笑,坐到他的床前,“哥……” 话还没有说完,司徒湛苍白的手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她一愣,只觉得手里多了什么,热乎乎的。 翻手一看,是个煮鸡蛋。 鸡蛋的温度从手心一直传到她的心里,甚至连她的眼眶都有些变的灼烫。 她听到司徒湛在她耳边,用无力的声音,“来得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 她盯着那枚鸡蛋,缓缓抬头,正对上司徒湛温柔的眼眸,声音有些沙哑,“哥……” 朝阳洒在司徒湛的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哥哥一直在。” 司徒透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落了下来,秋天很冷,未来的风雪或许更大,可是她还有一个哥哥…… 走出病房的时候,司徒透抹了抹眼泪,正撞上赶来医院的宋妈。 宋妈一看见司徒透,眼皮子就翻了翻,正准备装作什么走没看见地走过去,司徒透的目光却落在了宋妈手里的黑色皮鞋上。 “宋妈,”司徒透叫住她,“这是大少爷的鞋子吗?” 宋妈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是啊,这点事情就不用二小姐您操心了。” 司徒湛瘫痪多年,行走全都靠轮椅,平时病房里的确会放双鞋,但是极少有用到的时候。 宋妈手里的这双,却不是病房里的那双。 “原来的那双呢?” 宋妈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原来的那双脏了,大少爷让换一双,这您也要管吗?” 司徒透疑惑地盯着宋妈手里的鞋子,“脏了?怎么弄脏的?” 宋妈没好气,“我哪知道!”说完也不再理一旁的司徒透,直接进了病房关了房门。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看着病房的门好一会儿,直到一低头,发现自己上课要迟到了,才小跑冲出了医院。 医院门口,车辆川流不息,司徒透伸出手对着迎面而来的出租车招了招手,却没想到,停在她面前的不是出租车,而是一辆黑色的法拉利。 车子将将停在她的脚前,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车窗渐渐摇了下来,弘彬从车里探出个脑袋,“小透姐,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 司徒透立即想到了那个被称为“小南”的男人。 透过敞开的车窗,司徒透向里面张望,男人深邃的眼睛目视前方,依旧是一副冷峻的面孔,浑身散发出的阴暗气息让人望而生畏。仿佛那一晚和她一起吃饭喝酒的“小南”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他很年轻,却有着和年龄不符合的深沉。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摇摇头,“不用了,我坐出租车就行了。” 弘彬明白她的顾虑,悄悄瞄了厉绍南一眼,冲司徒透眨眼,小声道:“放心吧,是他让停下的。” 司徒透一愣,“啊?” 弘彬却已经下车,动作麻利地为她打开了车门,将她塞上了车。 车子像一条游鱼般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最后终于在学校门口停了下来。 司徒透才从车上走下来,就听到身后一声冷笑,“哟,看来又换人了。” 司徒透回头,看到钱莉莉正双手抱臂,神色鄙夷,眼睛里却带了怒火,恨恨地盯着她…… 第27章 不堪入目的画面 眼看着上课就要迟到了,司徒透没理钱莉莉,想要直接越过她走进学校。[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钱莉莉却伸出一只手臂,拦在了司徒透的面前,冷哼一声,“这么急着走,是被我抓个现行,默认了么?” 司徒透瞪了钱莉莉一眼,“对不起,我赶时间。” 钱莉莉咬牙切齿地扯了扯司徒透的脖领子,“赶时间去勾引男人么?” 司徒透扫了一眼那辆还没有开走的法拉利,对上钱莉莉挑衅的目光,“你说话最好注意一些。” 钱莉莉蓦然大笑出声,“你们快来看啊,这个不检点的女人被我抓个正着,还敢让我注意一些。” 钱莉莉的声音很大,引得早上赶来上课的同学全都呼啦啦围了过来,看到是司徒透之后,人群中开始有议论纷纷的声音。 “原来是司徒透啊,早就听说她不干净,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看来事情是真的了,不然怎么大清早就有豪车送她上学?” 司徒透听着人群中嘈杂的声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于这样的流言蜚语,指指点点,这些天她受得实在太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不卑不亢地迎上众人的目光,“我知道,今天我解释你们也不会相信,你们对我的指指点点也不过是想满足你们的猎奇心理。但我始终相信,人在做,天在看。” “啪!”地一声,钱莉莉一个巴掌甩在了司徒透的脸上,打得司徒透半边脸发麻。 司徒透捂住脸,看到钱莉莉盯住她时愤恨的眼神。 钱莉莉啐了她一口,“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人在做,天在看’,我真不明白颂宜究竟看上你哪一点!你这个人尽可夫的私生女!” 钱莉莉的嚣张,不是没有理由,钱家有钱有势,她作为钱老爷的独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里,自然觉得高人一等,永远趾高气昂。 停靠在旁边的法拉利始终没有开走,坐在车里的男人静静听着车窗外的争吵,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阴郁到骇人,就连弘彬在感受到这样的气场之后,都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私生女”三个字,竟让厉绍南的目光中透出隐隐杀意。 此生,他最痛恨这三个字。 半晌,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寒冷刺骨,“是谁?” 弘彬连忙回答,“哦,好像是前几天和您谈合作的钱总家的千金。” 厉绍南冷哼一声,在“千金”两个字上琢磨了一番,吩咐道:“合作取消。” 弘彬愣了愣,“可是咱们都已经……” 话说到一半,又被厉绍南森冷的眸子逼了回去。 厉绍南眯着眼睛,带着一种猛兽扑食般的威胁压迫感,“姓钱的也不用在商界混了,让他回家管孩子吧。” 弘彬十分干脆地应了一声,拨通电话传达着厉绍南的命令,厉绍南则发动引擎,将车子开了出去…… 校门口的钱莉莉,看着用手捂住半边脸的司徒透,从奢侈昂贵的包里面拿出一张光盘,硬塞到司徒透的手里。 司徒透感受着那张光盘的冰凉,“这是什么?” 钱莉莉嘴角一勾,“你看了就知道,这么精彩的东西,不给你看看真是可惜了。放学之后,我才影音教室等你。” 说完,钱莉莉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眼角眉梢说不清是蔑视还是得意,“蹬蹬蹬”得走进了学校。 司徒透手里紧紧握着那张光盘,连呼吸都变得很紧,明明是很冷的天气,她却觉得那张光盘烫到让她拿不住。 里面究竟是什么?她到底要不要看? 整整一天,她都陷在这样的疑问中,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她才犹豫着去了影音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钱莉莉还没有来。 司徒透颤抖着手将光盘的盒子打开,犹豫再三,还是将光盘放到了放映机里。 大屏幕上立即显现了光盘中的画面。 只一眼,司徒透就觉得自己的脑子“轰”地一声,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颤抖着身子,紧紧攥紧拳头,盯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画面。 画面很简单,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钱莉莉,另外一个,正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苏颂宜。 钱莉莉赤身裸体,柔弱无骨般攀上苏颂宜的身体。 司徒透甚至连眼泪都忘了流,定定地看着在面前被无限放大的激情戏码,听着钱莉莉发出的娇喘吟哦,就像掉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那个永远穿一件米白色外套,对着她温柔地微笑的苏颂宜,好像在她面前渐渐模糊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终于手足无措地关掉了放映机,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她连怪苏颂宜的勇气都没有。 当初,苏颂宜知道那一晚的事情时,也会是这样的心情吧。 手中的电话铃声让她吓了一跳,电话上苏颂宜的名字在她面前跳跃着。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盯着电话发呆。 身后一个女人挑衅得意的声音传来,“接呀,怎么不接呢?” 司徒透回头,看到钱莉莉眯着眼睛,嘴角挂着嘲讽的微笑看她,“好看么?” 司徒透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莉莉走近她,侧头在她耳边,“你不知道,那一晚颂宜对我有多温柔,他对你的时候是不是这样?” 司徒透只觉得胸口涨得难受,眼眶就像要裂开一样疼痛。 钱莉莉皱着眉头盯着司徒透看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看你这个样子,该不会你和颂宜还没有……” 她的笑声突然在司徒透耳边放大,钱莉莉啧啧两声,“跟过那么多男人,却在颂宜面前装纯情。我跟你不一样,我的第一次是他的,你的第一次呢?在哪里?” 钱莉莉的话,就像一把利剑插在司徒透的心脏,她的第一次…… 司徒透捂住心口,抹了一把眼泪看着钱莉莉,“你不必来和我说这些,颂宜如果真的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也绝对不会阻拦。” 钱莉莉扬了扬眉,“颂宜当然最后会选择我,他又怎么会选择你这种没人要的女人。” “谁说没人要?”一道清越的男人声音传来,透着一股子桀骜,司徒透和钱莉莉同时向门口看去…… 第28章 想哭就哭出来 顺着声音,司徒透和钱莉莉同时望向门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厉君措高大的身材斜倚着门,削薄的嘴唇微微勾起,墨黑的眸子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司徒透哑然,诧异地盯着他。 厉君措冲她扬眉,长腿一迈,几步走到两个人面前,很自然地将一只手搭在司徒透的肩膀上,不顾她的反对将她硬生生按到自己怀里,“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没人要?” 钱莉莉咬牙,还有些不甘心地想要开口,却听到男人充满威胁的冰冷声音,“哪只眼睛看到的,就挖了哪只眼睛。” 她的心里立即莫名一缩,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再骄纵,也明白厉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厉君措看着钱莉莉憋闷的脸色,冷哼一声,轻轻掸了掸身上并没有的褶皱,俯下头,凑到脑袋还在他怀里乱动的司徒透的耳边,“小透。” 男人好听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暖流钻进司徒透的耳朵里,让司徒透的身子一颤。 虽然她知道,那是他故意在钱莉莉面前如此称呼她的。 司徒透抬起头,对上厉君措飞扬恣意的神采,听到男人对她说,“你跟不跟我走?” 司徒透愣怔了一秒,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厉君措的衣摆。 厉君措眼底有片刻的怔忡,这种被人抓住衣摆的感觉如此熟悉,就好像自己曾经心里空过一块,那一块现在突然回来了…… 男人的搭在司徒透肩膀上的大手紧了紧,扳着司徒透就往外面走。(..info好看的小说 钱莉莉的手紧捏着桌沿,看着两人的背影,“司徒透。” 司徒透的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回身。 钱莉莉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认真,不似她为难司徒透般招摇狰狞,眼睛里面倒多了一层水雾,“我知道颂宜心里不是真正喜欢我的,但是你不要以为你赢了,在颂宜面前,你和我都一样,只不过是两个可怜虫罢了。不,你比我更可怜。” 司徒透眉心一蹙,“什么意思?” 钱莉莉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要回去问问你的好姐姐,司徒静。” 司徒透的心陡然一颤,那天晚上司徒静和苏颂宜的那个拥抱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厉君措却没有给她多想的机会,直接揽着她离开了教室。 学校门口,厉君措那辆嚣张的座驾早就已经恭候多时了,杰森从车子上下来,冲厉君措一弯腰,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不禁向脸色苍白的司徒透身上飘去。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眼泪,双眼空洞洞的。 杰森不敢多问,恭恭敬敬将车门拉开。 男人的手漫不经心地一摆,“你把车开回去,我用那个。” 顺着厉君措手指的方向,杰森向车子旁边拉风的摩托车看去,这是他今天临时接到厉君措的电话,匆忙赶来时骑行的工具。 厉君措少年时对摩托车的钟爱甚至超过了车子,但厉镇南从来不许厉君措骑摩托,理由是身为厉氏未来的继承人,被人看到骑着摩托车满街跑会掉了身份。 还未等杰森多做反应,厉君措就已经把头盔套在了司徒透的脑袋上。 司徒透往下摘着头盔,“我不会跟你走。” 厉君措俊眉打结,颇不耐烦,“看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 本来是训斥她的话,站在一旁的杰森却总觉得话里有别样的意味。 司徒透吸着鼻子,也不理他的话,只是一味地想要往下摘头上的头盔,可是越急却越摘不下来。 腰间,突然多了两只大手,隔着衣裳,司徒透清晰地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 下一秒,整个人的双脚就已经离了地,厉君措毫不费力地将她抱到了摩托车上。 正想下车的片刻,厉君措就已经也坐了上去,转动车钥匙,发动了摩托车,“抱紧,掉下去没人管你。” 几乎在“你”字的同时,摩托车就像一道闪电一样窜了出去。 “啊!”司徒透冷不防一声惊呼,身子后仰,险些掉下去,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男人的后腰。 坐在前面厉君措的薄唇性感一抿。 钱莉莉站在影音教室的门口,静静地看着司徒透坐上了厉君措的摩托车远去,眸光中染了层血色,转头的瞬间,却发现距离校门口不远处,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子停在那里。 眼睛一亮,她走下了楼去。 校门口左侧的林荫路,不起眼的角落里,苏颂宜安静地像一座雕塑,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尽管方才在那里的一男一女,现在早已经骑着摩托车走远。 手机里还静静躺着司徒透的电话号码,第五次呼叫键也还没有按下。 车窗“当当当”地被敲响,苏颂宜侧头,对上钱莉莉一张含笑的脸。 钱莉莉捂着手,哈着冷气,“颂宜,送我回家好不好?” 苏颂宜静默不语。 钱莉莉的眸光有些黯淡,耷拉着脑袋,“我知道你不是来接我的,我也说过我会退出了,你和我的那一晚也不需要你负责,我只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好吗?” 苏颂宜嘴角微动,最终还是打开了车门,“外面冷,上来吧。” 钱莉莉立即一喜,坐上了车子,又想了想,“那小透怎么办?” 苏颂宜发动引擎,语气淡淡的,“她有人接了。” 车中明明开着暖气,苏颂宜却觉得,这个秋天出奇地寒冷,即便他能温暖所有人,却发现最温暖不了的人竟是自己。 钱莉莉却将头侧到一旁,看着车窗外飘零的树叶,勾起唇角笑了…… 与车中温暖的空气不同,司徒透此时正坐在摩托车上,接受着烈烈寒风的洗礼。 厉君措将车子骑得很快,呼啸的冷风在司徒透的耳边滑过。 她瘦弱的身子在寒风中不住地打着哆嗦,循着唯一的热源,不自觉地又将厉君措的腰搂紧了一些。 牙齿打着架,她颤抖着向男人道,“你这个疯子,快停下来!” 声音一出口,便随着冷风飘散。 男人的声音却穿过了寒冷,钻到她耳朵里,“害怕就喊出来,想哭就哭出来。” 就像是敲到了司徒透心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她鼻头一酸,“我才不害怕,不害怕,我也没哭……” 眼眶,却早已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第29章 他的回忆,她的海边 迎着冷风,两个人在这座寥落的城市里穿梭。[..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厉君措仅仅留给司徒透一个宽大的后背,司徒透却似乎能够感受到男人今天沉默中透出的别样深沉。 或者这就是所谓的人都有两面,平日在张扬倨傲的人,也会有属于他的落寞。 不知过了多久,摩托车才终于停了下来。 海边。 司徒透走下车,摘下头盔,环顾四周。 这里她再熟悉不过,当年她从这里从出去,回到司徒家,今天,她又重新回到这里,这个简单朴素的海边小镇。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男人悠远的目光望向天边的海平线,那里,太阳的光芒已经完全被掩去,取而代之的是朦朦胧胧的黑暗。 厉君措嘴角勾了抹邪肆的笑,“天地为席,孤男寡女,你说为什么带你来?” 司徒透立即紧了紧衣服,眼神充满戒备地盯着厉君措。 男人却再没有说话,一条腿向前错了一步,十分优雅地在海滩上坐了下来。 朦胧的夜色下,男人格外高大的身影多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司徒透的戒心少了几分,在与男人保持了几个身位的地方坐了下来,沉默地盯着海面。 暗黑色的海水一望无际,就像她的心,茫然得看不到方向。 厉君措余光一扫,就看到了司徒透挂在眼角的泪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他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不就是个男人么,整天就知道哭。.info[]” 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我才没哭!像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每天只要招一招手就会有成群的人围着你,你又懂什么?你又可曾真正喜欢过一个人?” 厉君措缄默不语,谁说他不懂?谁说他不曾真正喜欢过一个人? 自从那一年,和那个在海边捡贝壳的女孩分开之后,他的心里就再没住进过另外一个女人。 烦恼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来这片大海边。 谁都说他厉家大少爷风流成性,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碰过哪个女人! 男人曜黑的墨子又添了一层墨色,站起身来,走到司徒透身边,一把拎起了司徒透的脖领子。 司徒透不停打他的大手,“你又要干什么!” 厉君措几乎是拎着她,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扔到了冰冷的海水里,“让你清醒清醒,想想是该要命还是要那个男人!” 冰凉的海水很快浸透了她的全身,司徒透在海水里扑腾了两下,才抹了把脸上的水,怒气冲冲地看着厉君措,“我要命还是要苏颂宜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她要命还是要苏颂宜跟他有什么关系! 荡漾的海水十分有节奏地拍打着男人的裤管,司徒透趁厉君措怔忡的功夫,也没跟他客气,脚一伸对准他的腿就是一绊。 却没想到厉君措的动作极其灵敏,轻松地一个闪身,掉落的只是随身的手机,而他本人却依旧站得笔挺挺的,用高贵优雅的姿态看着她。 更没想到的是,司徒透才伸出这一脚,就觉得脚上被什么剜了一刀,疼得“哎呀”一声。 厉君措狭长的眸子一眯,向她伸出手来,却没说什么好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司徒透顾不得和他置气,疼得直吸冷气,抓住他的手瘸着走出了水里。 将脚拿到月光下,借着冷幽幽的光芒,司徒透才看清楚,自己的脚踝已经肿的老高,中心两个小圆孔正往外渗着血水。 厉君措原本双手环胸地看她,却在看到她脚上的伤口时脸色微变,蹲下、身子,一把将她的脚拿了过来。 司徒透还想要往回缩脚,男人却半点不肯让步,“别乱动!”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将她脚上的鞋子脱掉,削薄的嘴唇凑上前去,贴合在她的脚踝上,一口一口地往外吸着血。 清冷的月光下,男人侧脸的完美的轮廓带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司徒透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厉君措,即使是苏颂宜,也从来没有碰过她的脚踝。 厉君措吸过毒血,又将系在自己领口的藏蓝色领带解了下来,在司徒透的脚踝绑紧,才总算大功告成般抬头,正对上司徒透看着自己的脸。 目光相触,司徒透有些错愕,忙将头扭向一边。 厉君措的脸上却已经重新挂上了那股子桀骜,男人轻俯着身子,凑到司徒透耳边,语气带着挑逗,“是不是想嫁给我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和周围寒冷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司徒透身体打了个寒颤的同时脸却一烫。 厉君措察觉到司徒透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走吧。” 摩托车就停在两人的身后,重新将司徒透抱上车子,厉君措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摩托车发动。 “没油了。” 司徒透张着嘴巴,看看四周已经黑漆漆的天色,又打了个冷颤,“厉君措,你是不是在逗我!” 厉君措倒是不紧不慢地下车,大手在摩托车上轻拍了两下,“打电话让杰森来接我们。” 哪里有电话,他的电话掉进了水里,司徒透的电话也被水浸湿了。 也不知无意还是有意,厉君措的微挑眉毛,“去前面的小镇借宿吧。” 男人在前面走,司徒透拖着一条瘸腿跟在后面,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多远。 厉君措回头,皱着眉头不耐烦,“女人就是麻烦!”说完,却将司徒透身子一横,直接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司徒透受不了这样的姿势,张着一双手,不停拍打着厉君措,“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厉君措有些恼了,他堂堂厉家大少爷,从来都是人家伺候他,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现在扛着她,她还不乐意了! 男人几乎是一把将她扔在沙滩上,抬腿就往小镇的方向走。反正小镇不远,她也总能走到的。 司徒透坐在沙滩上,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喂!” 厉君措走了几步,听到司徒透在后面喊他,终究还是住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又快速走到她身边。 就在厉君措的手即将触及到司徒透手臂的瞬间,远远停靠的一辆汽车吸引了他的注意。 男人的眼睛里突然闪现了戒备的光芒。 在那辆汽车里,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架着一柄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他们…… 第30章 度气给他 司徒透从厉君措的目光中读出了危险的意味,两个人初次很有默契地四目相对,静默着没有出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几乎汽车厉的男人扣下狙击枪扳手的同时,厉君措一把揽住司徒透,一个麻利的侧身,伴着“砰”地一声枪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在沙滩上连续翻滚着,最后滚到了冰冷的海水里。 司徒透的心就快要跳出嗓子眼,只有紧紧搂住男人,听着几乎就响在她身侧的又几声枪声,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秋日寒冷刺骨的海水漫过两个人的身体,厉君措结实而高大的身体将身材娇小的司徒透完全压在身下,面色异常平静,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周围是寒冷的,只有男人的身体是滚烫的。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厉君措修长的手指抵住了嘴唇,男人依旧勾着嘴角,“现在知道害怕了?” 司徒透望着他那不达眼底的笑,心里已经意识到事态有多严重,抱住男人的手不由地又紧了紧。 感受到身下女人的恐惧,厉君措的语气郑重了几分,“别怕。” 她极少能听到,他这样认真地同她说话,心里却因为他的话安定了几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不远处,有脚步踩在雪白沙滩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厉君措的眸光一沉,揽住司徒透,再次翻身,直到两个人彻底隐匿在无边的大海之中…… 走下车来的男人,肩上还扛着那把狙击枪,在月光的照射下,在沙滩上留下一抹高大又森冷的影子。 男人的穿着极为得体,看上去也不过是个书生气极浓的人,比一般粗犷的男人更多了一次秀气,凌厉的眼神却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人退避三舍。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白色沙滩上那一串细细长长的血迹上,就像是一个猎人在追踪自己的猎物般,最终站在了海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墨黑的海水。 只要他不走,还在海里的她和他,就走不成,活不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人受了伤。 小时候生活在海边的司徒透无论是游泳还是闭气都要比常人要好一些,正当她静静等着危险消除的时候,却发现抱紧她的厉君措手上的力道松了很多。 她心里一紧,想到方才厉君措抱住自己向海里滚的时候身子似乎颤了一下,该不会是在那个时候中了枪? 她咬了咬牙,将心一横,救人要紧,顾不得那么多了! 柔嫩绵软的唇附上了男人削薄的嘴唇,司徒透来不及多想,只想着给男人度气,让他能够多撑一会儿。 突如其来的柔软触觉让厉君措略微有些怔忡,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正在升腾,不知不觉中,男人的大手便再次紧紧揽住了司徒透不盈一握的腰肢。 司徒透心里一松,总算是有效果了。 海边的狙击手依旧定定地站在那里,忽然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来人虽然刻意将脚步放轻缓,以免被他察觉,但他敏锐的耳朵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来人。 一个,两个…… 等到他回过头的时候,在距离他身体二十米的地方,已经站了八九个身材高大,衣着统一,看起来绝非善类的男人。 狙击手眼睛一眯,就听到身后一道清越却悠然的声音传来,“等你很久了。” 狙击手转过身子,和厉君措高傲英俊的面庞相对,依旧面不改色。 厉君措仔细打量着他,一字一顿,“尹秀澈先生。” 尹秀澈睫羽低垂,修长的手指在狙击枪上缓缓摩挲,这种安静又危险的感觉,让司徒透在寒冷的夜晚都忍不住想要冒冷汗。 厉君措揽住司徒透肩膀的力道加重了些,冲尹秀澈扬了扬眉,“你用的枪只有十发子弹,刚才已经全都打完,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知道了尹秀澈的本事,为确保万无一失,厉君措特地从手下的人中挑选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人。 面对厉君措的有备而来,尹秀澈的神情丝毫没有任何变化,手里的枪也不准备再用,几个利落的踢腿,已经将向他冲过来的男人打倒了几个。 厉君措冷脸看着打作一团的几个人,眼神中有说不清的东西在流淌。 尹秀澈的确是万中选一的高手,无论是身手还是能力都无不让人惊叹。厉绍南手下能有这样的人,的确对厉君措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 尽管自己选出的人都已经是精英,但是八九个人和尹秀澈一个人打,虽然没有吃亏,但是也绝对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只可惜,天下只有一个尹秀澈,可遇却不可求。 尹秀澈此时却已经打开了一个缺口,动作像一阵旋风般上了汽车,引擎发动,车子卷起一阵烟雾。 剩下的几个人也上了车,循着尹秀澈车子的踪迹追了出去。 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司徒透长长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总算放松了下来,这才意识到厉君措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忙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 厉君措眯眼看着她,“过河拆桥?” 不说还好,一说司徒透便有些火大,“你还好意思说我过河拆桥,是谁把我当成了诱饵?” 厉君措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也是为了你以后的安全。”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听,“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厉君措探究地盯着她,怀疑她是不是在跟自己装傻,“厉绍南的人,你不知道么。” 司徒透脑子轰地一声,厉绍南的人,她怎么会惹上?她又怎么惹得起?她只不过是给错了厉绍南一个小铃铛,现在想要要回来而已,怎么就热的厉绍南想要杀了她? “怎么可能?” 厉君措看着司徒透惨白的脸色,错愕的表情,眼睛淡淡地眨了一下,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手里有厉绍南的把柄。 男人抬眸,对上她灿若星辰的眸子,邪肆一笑,“谁让你冒充是他的女人!” 司徒透哑然,却突然发现现在的厉君措活蹦乱跳的,一点不像有事的样子,“喂,你没事了?” 厉君措反问,“我有什么事?” 司徒透一指大海,“那刚才在水里……” 话还没说完,瞟到厉君措嘴角那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司徒透的脸色立即垮了下来…… 第31章 还他一吻 司徒透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刚才在水里你的手明明松了……你当时没事?” 厉君措眼角上扬,凑到司徒透的耳畔,用挑逗的语气,“你喜欢我抱紧一点?” 司徒透慌忙向后错了一步,恨恨地瞪着他,“流氓!你没事为什么不推开我!” 就像看笑话一样,厉君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送上来的便宜,他是疯了才会不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男人扬着下巴,倨傲地一边迈腿向前走,一边用余光扫她,“到底谁是流氓?我明明在水里好好的,没想到有个女流氓趁机上来就吻我,我有什么办法?” 司徒透恨得压根痒痒,跟在他后面,也不再顾着自己脚上的伤,对准他上去就是一脚。 厉君措的后面却像是长了眼睛,身子一侧,轻松躲开了司徒透的袭击,顺带着把那群人留给二人的车子的门打开了,“你到底上不上去?” 司徒透气呼呼地坐上了副驾驶,待到男人也坐上驾驶座的时候,她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厉君措却没有立即将车子发动,反而侧头看着司徒透像吃了土一样的表情,蓦然开口,“你要是觉得委屈,我就还给你。” 司徒透斜了他一眼,这东西哪还有还的! 却没有预料到,就在下一秒,男人沁着丝丝凉意的大手就已经攫起了她尖俏的小下巴,性感的薄唇在瞬间倾覆而来,压在她柔嫩的唇瓣上,甚至有些堵得她喘不过气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司徒透的眼睛瞬间瞪大,脑中一片空白,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的衬衫,使劲把他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推。 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结实得就像是一堵墙,纵使她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感受着男人掠夺式的进击,情急之下,她一口咬了下去。 腥甜的气息顿时在两个人口中弥漫,厉君措放开她,抿了一把嘴角上的血,“你属狗的么!” 司徒透穿着粗气,使劲擦着自己的嘴唇,那样子要多嫌弃有多嫌弃,红着眼眶,“你混蛋!” 厉君措冷哼,“现在倒开始装纯情了。” 司徒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将头扭向车窗,半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手上,却感受到异样黏腻的感觉。 低头一看,司徒透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再回头看向厉君措的右肩膀,很明显的一滩血迹。 方才光线太暗,再加上情势紧急,她才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在看来,刚才尹秀澈的枪还是伤害到了他。 厉君措已经将引擎发动,狭小逼仄的车子中空气变得分外怪异。 司徒透抿着嘴唇,清了清嗓子,“那个……你的肩膀没事吧?” 毕竟,他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厉君措的眸光淡淡扫了一眼肩上的伤痕,就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语气云淡风轻,“尹秀澈出手,挂点彩也难免。”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满肚子的疑问,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她想知道到底为什么厉绍南要杀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厉君措要和自己的二叔对着干到这种地步,可是话到嘴边,却又都变成了深深的沉默。 厉君措目视前方,“还没认清现实么?” “啊?” 男人一打方向盘,“能保你不死的就只有我,你除了我没有谁能够依赖。” 司徒透低着脑袋,她当然知道,只是她不想选择依赖他。 厉君措瞥了她一眼,状似无意,“你是不是拿了我二叔什么东西?” 经历了今晚这一连串的事情,司徒透有些无力地靠在车窗上,“你们厉家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讲道理?别说拿他什么东西,我就连见都没见过他。” 厉君措不置可否,成长多年的经验让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身边这个看起来天真无害不会撒谎的司徒透。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好久,才总算回到了市区,厉君措将司徒透送到了司徒宅门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等司徒透下车后便离去了。 司徒透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却发现门口停了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子。 她的心陡然一颤,苏颂宜来了? 在影音教室看过的那段影片似乎还回旋在她的面前,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抬腿迈步进去。 毕竟这是自己的家,不回这里能去哪儿?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却没想到,还没等将门打开,门就从里面错开了一条小缝,司徒透呼吸一滞,本能地想要逃避,将身子一侧,躲在了墙边。 她有些气恼地敲着自己的脑袋,“司徒透,你躲什么,事情总要解决的。” 从里面走出来的,果然是苏颂宜,却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司徒静跟在后面,心事重重,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在苏颂宜打开车门的瞬间,突然叫住他,“颂宜。” 苏颂宜抬眸,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司徒静将头低了低,半晌没有说话,正当苏颂宜准备开口的时候,她才终于鼓起勇气,“不要是小透。” 苏颂宜一愣,站在墙边的司徒透更是一愣。 司徒静的勇气仿佛更添了几分,“没错,我早就想这样说了,我今晚找你过来,就是想说这一句,其他什么理由都是假的。颂宜,答应我,不要和小透在一起。” 苏颂宜温和的眉眼笼罩了一丝忧郁的气息,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冲动却局促的女人,“小静,你知道……” 司徒静却突然打断他,“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你知不知道,过了这么久,我依然不能够忘记你,每次我看到你和小透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苏颂宜怔忡地看着司徒静,司徒透的心却一揪一揪的。 司徒静又向前两步,“那天晚上,我明明知道你正在和小透在一起,可我还是忍不住找你,什么以后做朋友,都是假的,颂宜,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苏颂宜静默不语。 司徒静盯紧苏颂宜的眼睛,“你的眼里有我,我知道,这么久了你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对么?” 司徒透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快要停止,这一晚上,对她来说,太过于波澜壮阔…… 第32章 你怎么了? 昏暗的路灯将苏颂宜的背影拉得老长,凄清的夜晚静默得仿佛只剩下呼吸的声音。(..info) 司徒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颂宜,仿佛一刻不留神面前的男人就会消失不见,“颂宜,回答我。” 苏颂宜眼眸低垂,眉心蹙起,语气格外温柔,“小静……” 想说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抬眸的瞬间,目光却落在墙角那个张苍白的脸上。 司徒透静静地站在那里,惨白的月光映的她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两只手攥着衣襟,也在等他的回答。 苏颂宜明显一个愣怔,双腿不由地向远离司徒静的方向后退了一步,双唇微启,明明是“小透”的口型,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司徒静虽然也看到了司徒透,却神色平静地没有半点波澜。 尴尬的气氛让司徒透窒息,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逃离这里,一直以来,她从不曾奢望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像其他人一样,有个温暖的家,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是,生活却连这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 忽略掉脚上的疼痛,司徒透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屋子,进了自己的房间,紧紧锁好房门,身子倚着墙,眼泪再也不可遏制…… 她不知道苏颂宜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睛已经肿的像镶了两颗核桃。 电话铃声响起,司徒透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接起了电话。.info[] 电话那头是个十分柔美的声音,“小透。” 司徒透抿着嘴角,“柔柔,你回来了吗?” 纪柔手里提着行李箱,站在火车站的出站口,“是啊,我现在已经在火车站了,不知道你和明瑛有没有时间,好不容易回来了,想请你们吃个饭。” 司徒透一愣,纪柔的家庭条件实在不能算好,平时几个人一起出去玩也都是她和聂明瑛全部承包,这次纪柔怎么会突然想起要请两个人吃饭? 念头一闪而过,司徒透也没有多想,答应着和纪柔约定了时间和地点,挂断了电话。 莱茵河餐厅。 司徒透在连工作服都很高档的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包厢里。 纪柔已经等在里面,身上穿了一件昂贵的粉红色大衣,画了淡淡的妆容,比平时显得更加甜美可人。 看到司徒透,纪柔冲她招了招手,微微一笑,“来坐这里,明瑛呢?” 司徒透满心疑惑,坐在了纪柔身边,“明瑛受了伤还在医院里,可能今天不能来了。” 话音刚落,聂明瑛明媚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谁说我来不了了?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能少了我?”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你怎么跑出来了?” 聂明瑛抬了抬眉,“我妈不让我出院,我就自己偷跑出来了,本来就没什么事情了,硬让我待在医院里,闷都闷死了。” 一边说着,聂明瑛一边坐了下来,拿起服务员倒好的一杯水一口饮尽,盯着司徒透肿的老高的眼睛,“你眼睛怎么了?” 司徒透躲避过聂明瑛询问的目光,“昨晚熬夜看电视剧,看得太投入了,就这样了。” 聂明瑛不置可否,别人不了解司徒透,或许还能被她的话蒙骗过去,可是她太懂司徒透,这丫头完全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性格。 可是司徒透不想说的,她也不会问。 聂明瑛转了目光,看向今天坐在她对面的纪柔,又看了看包厢周围的华丽装潢,“纪柔,你怎么挑了这么个地方?” 纪柔的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却又仿佛有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苦涩,“一直以来都是你们请我吃吃喝喝,今天换我请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跟我客气。” 司徒透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身边这个柔弱的女孩子,不明白一向节俭的纪柔今天怎么会一反常态。 聂明瑛说话却更加直白,“纪柔,你今天是怎么了?这里这么贵,怎么能让你拿钱呢?还是老规矩,让我和小透来吧。” 纪柔的脸色明显一变,低着脑袋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司徒透暗中轻轻推了推聂明瑛,冲她使了个眼色,微笑着向纪柔说道,“柔柔,明瑛不是那个意思,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钱留着给你弟弟花,钱要用在刀刃上,咱们几个什么时候聚都可以,你想什么时候请客就什么时候请客。” 纪柔抬起脸来,神色恢复了平静,“点菜吧。” 服务员将菜单拿了上来,司徒透看着贵到令人咋舌的菜肴,悄悄看了一眼纪柔。 纪柔的家庭状况她很了解,实在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她随意捡了几个最便宜的菜点了,却没想到纪柔又将菜单接了过去。 纪柔长得很柔美,在灯光下点菜的模样显得格外美好,可司徒透却觉得今天的纪柔让她有些不认识了。 她点了好几个菜,不是这里的招牌菜,就是这里最贵的菜,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的时候,还要了一瓶最贵的酒。 聂明瑛的眼睛自从刚才就没有离开过纪柔,“纪柔,你发达了?” 司徒透一口水差点没呛到,轻轻咳了两声,想把话题岔开,“对了,不知道你弟弟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们离得远,也没帮上什么忙。” 纪柔抿着嘴巴,笑得很勉强,“还是老样子,没有恶化,也没有痊愈,不过这已经算是好的情况了。” 司徒透点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纪柔,一时间几个人都没了话。 聂明瑛想了想,“你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直说,我们虽然没什么钱,但是多少还是能帮上一点的,至少先帮你弟弟治病要紧。” 纪柔握住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态度突然变得有些冷淡,“明瑛,小透,你们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司徒透一愣,万万没有想到纪柔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柔柔,你怎么了?” 纪柔放下水杯,看着坐在身旁的两个好朋友,“我也有我的尊严,请你们不要把我当成乞丐,你们没看到么,我现在也有钱了!” 第33章 她的难处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面前一反常态的纪柔,眼睛里面写满了担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纪柔的自尊心的确比别人要强一些,司徒透却从来没见纪柔这么同自己和聂明瑛说过话。 聂明瑛从小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听到纪柔用这样的态度跟她说话,脸色也拉了下来,“纪柔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透尴尬地按住聂明瑛,另一只手拉住纪柔的手,“柔柔,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觉得我们没有把你当成朋友?那你又把我们当成朋友了吗?好朋友之间有什么事情应该互相倾诉互相帮助的,不是么?” 纪柔的头略微底下,一只手紧紧攥住桌布,纤长的睫羽不停颤动,最后大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聂明瑛看见她掉眼泪,心也软了下来,满肚子的火也消了七八分,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们都能帮你想想办法。” 纪柔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抬起头来,“小透,明瑛,我要嫁人了。” 司徒透和聂明瑛同时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纪柔,“柔柔,你在胡说什么啊?从来没听说你有男朋友啊!” 纪柔长长叹了一口气,“弟弟的病把家里的钱都折腾的差不多了,再不想办法,恐怕就没有钱给他治病了,正好刘老板之前一直对我有意思,妈就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让我嫁给他,这样弟弟的医疗费就解决了。..info” 司徒透反应了一会儿,哪个刘老板? 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脑子像被什么迎头痛击了一样。前段时间纪柔去兼职做礼仪小姐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色老头,声称自己姓刘,硬要拉着纪柔回公司做秘书,最近听说家里刚刚死了老婆。 司徒透攥住纪柔的手紧了紧,“那怎么行,那个刘老板再长几岁,做你爷爷都行了,你妈妈这样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纪柔已经泣不成声,“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也没办法,他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他,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今天我请你们吃饭的钱就是刘老板给的,他还约我今晚去利斯特酒店。” 司徒透揽过纪柔,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轻声安慰,“好了,不要哭了,这件事情我们再好好一起想办法,事关你的终身幸福,千万不要做傻事,听到了吗?” 纪柔抬起脑袋,看着司徒透和聂明瑛,神色平静了不少,“小透,明瑛,我很感谢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但是你们不是我,你们也不会了解我现在的处境。你们从小就过着千金大小姐的生活,根本不会懂我们穷人为了生存下去,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司徒透还想再劝,纪柔却已经拎起了自己的包,“你们慢慢吃,我还要赶时间去赴今晚的约。” 看着纪柔那一抹柔弱的身影消失在餐厅的包厢里,司徒透和聂明瑛对视一眼,“怎么办?” 聂明瑛轻叹一口气,“她刚才说地点在哪里来着?” 司徒透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与聂明瑛十分默契地互看一眼,“我们去利斯特酒店!” 利斯特酒店门前。 司徒透和聂明瑛两个人匆忙下了车,走进大厅。 来过这里几次,司徒透却是第一次审视这里,过于富丽堂皇的装修,地砖锃亮锃亮的,就连前台小姐的脸上似乎都写着,“这里只招待有钱有势的人。” 司徒透站在前台,“请问刘元老板住在哪个房间?” 前台小姐的目光在司徒透和聂明瑛的脸上扫过,“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规定的,不能随便透露客人信息。” “我们有急事……”聂明瑛虽然在言语上从不和纪柔客气,可是心里却同样担心。 司徒透拉了一把聂明瑛,低着脑袋凑到前台小姐耳边,“那个,是刘老板叫我们来的,玩玩嘛,你懂得。” 前台小姐一愣,又看了一眼司徒透,发现她将脑袋埋得更加低,脸上似乎还带着一抹红晕,心里面终于有些半信半疑,“那……我打个电话到房间去问问吧。” 司徒透眉头立即皱起,脸上却不见半点心虚紧张,反而像真有这样一回事一样,“刘老板估计现在正在兴头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前台小姐的手原本都已经放在了电话上,听到司徒透的话却又放开了电话。 司徒透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刘老板不是什么大老板,可也不是她区区一个酒店工作人员惹得起的。 司徒透看到自己的话奏了效,“你要是还不信,刚才是不是已经有位小姐进去了?那位小姐是我们的朋友,只不过比我们早来了一会儿而已。” 纪柔长得漂亮,又刚刚进去不久,前台小姐自然有印象,听司徒透这么一说,彻底相信了她的话,将刘老板的房间号码报给了司徒透,“刘老板在1309,两位请这边慢走。” 聂明瑛已经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司徒透,搭上电梯之后,仔仔细细看着她,“小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样的本事,脸不红心不跳地就把人糊弄过去了。” 司徒透无奈,“情势所迫,没有其他办法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十三楼。 十三楼的酒店布局实在比较复杂,两个人下了电梯,却不知1309究竟在哪个方向,时间紧迫,最后商量着一人找一边,先救下纪柔再说。 司徒透顺着左侧一路找过去,不久便抬头看到了1309号房间。 房间的门虚掩着,并没有上锁,司徒透站在门口犹豫一瞬,想到纪柔那双含泪的眼睛,心里一酸,便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咚咚咚”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屋子里面却并没有人回应,只有浴室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 司徒透的心一沉,这个时间,在浴室里的还会有谁,不用想也能知道。想到自己的遭遇,同样的酒店,她不能让纪柔的幸福也葬送在这里! 第34章 补偿他点什么 司徒透猛然推门进去,抬眸就看到卧室的门半开着,被子散落了一床,被子下面,显然躺了一个人。(..info) 或许是想到刘老板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要占纪柔的便宜,又或许是心疼纪柔受了那么多委屈,司徒透直接冲进了卧室,抄起地上一只高档男士皮鞋,对准挡在床上的人就是一通乱砸,“你这个老流、氓,再让你欺负柔柔,我打死你,打死你!” 被子下面的人原本正在熟睡,忽然感到身上吃疼,将原本窝在柔软的天蚕丝被子中的脑袋抽了出来,在看到对面正拎着自己皮鞋,不管不顾中自己张牙舞爪的司徒透时,脸色阴沉地就像是随时要杀人一样。 待司徒透看清面前的人,脸色显然再也不能好到哪去。 她的面前,怒视着她的男人,一头黑发方才因为插在被子里而略微和平时显得有些不同,却带了一种凌乱的美感,一张桀骜的脸此时冷得像寒冬腊月,凌厉的眸光仿佛已经将司徒透五马分尸。 司徒透半举着厉君措的鞋子,整个人石化在当场。 厉君措就差没将司徒透从窗户扔出去,“你发什么疯!” 司徒透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干得有些死皮的嘴唇,依旧保持着举谢的动作,终于出声,“怎么是你在这里?” 厉君措就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这话应该我问你,明明嘴上说不想嫁给我,偏偏我走到哪里你跟到哪里,还是你以为可以用这种方式吸引我?” 整整忙了一天公司的事情,一会儿还要和其他公司的老板谈合作的事情,他好不容易就近找了个地方想要小睡一会儿,就被这个疯女人一通乱打,他不发脾气都怪了! 毕竟是自己打错了人,司徒透自知理亏,又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弱弱地问,“你怎么会在1309?” 不问还好,一问厉君措差点没将手里的被子扔到司徒透脸上,他的手指轻抬,指着门口的方向,“你每次进房间都不看门牌吗?这里明明是1306,‘六’和‘九’你都不分,就算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你都给你的体育老师丢人!还是你天生喜欢进错房间?在夜港是,这次又是!”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个大错误,心里只想着纪柔,顾不得和厉君措在这里多做纠缠,冲厉君措说了声抱歉,转身就想离开,却没想到男人轻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拎着我的鞋想去哪?” 司徒透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还拿着厉君措的一只鞋子,连忙将鞋子放下想要走,一抬头却已经看到男人站在了门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厉君措英挺的身子斜倚着门,高傲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的微笑要多邪肆有多邪肆。 单单是这样的微笑,就足以让司徒透意识到危险,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男人却又向前进了一步。 一退,一进,直到她被他逼到墙角。 厉君措一只有力的手臂抵着墙,眼神里面带着一丝魅惑,俯在她耳畔,“你打扰了我睡觉,是不是该补偿我点什么,嗯?” 司徒透避开男人有些灼烫的目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还有急事,要先走了。” 在厉君措看来,她的这些话,不过是为了避开他所胡诌的托词罢了。 他的大手轻攫起她的下颌,指腹在她的下巴上缓缓滑过,就像看着一件玩物一样看她,仿佛她的所有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同意你走了么。” 他与她的距离极近,仿佛男人的鼻息就萦绕在她的脸侧,让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我真的有事情,还要赶去救我的朋友,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厉君措审视着面前这个认真的女孩儿,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你想自救都难,还想着要去救别人。” 浴室里的水声骤停。 司徒透这才想起来,这个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厉君措不肯放过她,是不是因为她突然闯进来,扰了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的“雅兴”? 她讪讪地笑,“那个,实在对不起,你们可以继续,我不打扰你们了。” 话音刚落,门口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厉少。” 司徒透顿时一个激灵,目光向门口探去。 站在门口的是杰森,上半身一丝不挂,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视觉上要多暴露有多暴露,看那架势本来是想进来卧室的。 司徒透翻了翻眼睛,看向厉君措,立即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刷地一下弹开,再看一下这两个男人,怎么看怎么激情四射。 她撇了撇嘴巴,恨不得伸手来掸身上的鸡皮疙瘩,抬手一指男人,“厉君措你……” 厉君措眼睛一眯,曜黑的眸子中透出危险的光芒,“我什么?” 司徒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现在确实不是惹他的时候,该想想怎么脱身去救纪柔才是正事,“没什么,其实这都是很正常的,我也很理解……这个……” 司徒透说着说着,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想到那天早上,自己在利斯特醒来的情景,更加断定面前这个男人无论男女,全都…… 厉君措明白她的意思。今天杰森在吃饭的时候,将红酒洒在了身上,特地来酒店洗了个澡,在她眼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可他却只是冷哼一声,并不打算解释,毕竟她误会与不误会,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又毕竟,这个女人早晚他都会弄到手的。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司徒透向屏幕上扫了一眼,发现是聂明瑛打来了,心里担心纪柔,立即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聂明瑛声音十分焦急,“小透,我找到了,可是门口有人守着,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去,怎么办啊?” 司徒透也立即跟着急了起来,“你别急,我这就过去。”说完就想往门外走。 去路却被厉君措的一只胳膊拦住。 司徒透要是有把刀现在都恨不得对着哪只胳膊砍下去,“厉君措,你也看到了,我真的有急事,要算账以后再说还不行吗?” 男人的眉心微蹙,目光挑衅,“你去了就能搞定?” 不能,司徒透当然清楚,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想了想,她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硬着头皮看向厉君措,“那个……你能不能……” 厉君措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又或者就在等她这样说,斩钉截铁,干干脆脆,“不能。” 第35章 答应他一件事情 司徒透紧紧咬着嘴唇,对厉君措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和缓,“你是一个大男人,看到女人受欺负你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对不对?就当我求你,救救我的朋友吧。[..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司徒透就像一只奔跑在野外的小鹿,平时乱跑惯了,男人却很少见她这么老老实实的样子,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拿什么求?” 司徒透只觉得胸口一噎,半天没说出来话。 厉君措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肆地笑,“不然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情。” 司徒透心里一紧,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情?” 该不会是要她嫁给他吧? 厉君措的目光在她紧张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立即说什么事情,反而卖了个关子,“回来再说。” 跟着厉君措走出了1306,不久就来到了1309的门口,聂明瑛正焦急地等在那里,听到有人来,立即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来的人是厉君措的时候,明显有一丝愣怔。 司徒透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守在门口的人跟着刘老板,平时见识的人也不少,对于厉君措这样有身份有背景的人,自然也是认识的。一见到厉君措,立即向他颔首,“厉少。” 厉君措的目光淡淡,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用命令的语气,“把门打开。” 守在门口的人有些为难,“厉少,我们老板交代了,让我等在门口……” 还未等那人说完,厉君措的眸光一厉,“打开。” 那人被厉君措凌厉的眼眸一扫,心里立即开始忐忑起来。厉家的实力,就算是自己的老板也肯定是惹不起的,今天厉君措是摆明了要插手这件事情,自己就算坚持不开门,他也一样有办法进去,如此一来自己就得罪了他。[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即便自己是刘老板的人,到时候刘老板都已经自身难保,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推出去做替罪羊。 权衡之下,那人还是将房门打开,退避到了一边。 门一打开,房间里面立即传来了纪柔柔柔弱弱的声音,“求你今晚放过我吧,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反正我再过些日子就要嫁给你了。” 刘老板就连苍老的声音都带着油腻腻的感觉,“你也会说再过段日子就要嫁给我了,也不差这几天,来吧,小美人!” 再接着,就是纪柔低低抽泣的声音。 司徒透来不及多想,直接冲向了卧室,“柔柔!” 纪柔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透的轻纱睡衣,凹凸有致的身材清晰可见,整个人软绵无力地躺在床上,额头上不停地向外沁着冷汗,显然不知道服用过什么药物…… 刘老板见到有人闯了进来,几乎是冲门口怒吼,“怎么办事的!”可当他看清了来人之后,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下来,顺手抄了件衣服过来,把他那肥腻腻的身材罩住,“厉少,咱们各玩各的,你这么闯进来可不厚道。” 厉君措微微勾唇,淡淡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纪柔,“这女人我要了。” 刘老板虽然在实力上远远不能和厉家相比,但厉君措这样闯进来要人,他的脸上当然挂不住,说话也不十分客气,“厉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苦和我抢这样一个小女人,况且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要是厉少执意想带走,刘某不免以为厉少是故意想要和我过不去了。” 厉君措的鹰眼锐利地扫过刘老板的脸,表情稍显厌弃,面不改色,“就是和你过不去。” 刘老板就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只觉得心里憋闷半天没有说出话,最后指着纪柔,脸色就像吃了土一样,“不过是一个女人,厉少要是一定想要,刘某就当做是交个朋友,让给厉少又何妨?只不过我在这女人身上也是花了不少钱的……” 厉君措冷哼一声,眼神鄙夷地看着刘老板,方才还声称是纪柔是自己的未婚妻,现在却想着要钱了。 男人说话丝毫没有给刘老板留情面,“刘老板好气度,自己的未婚妻也愿意让给我。”一边说着,厉君措的大手在刘老板的肩膀上掸了掸,“记着,你和那个女人的婚约取消了,还有,今天不是你让给我的。” 厉君措想要女人,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让? 刘老板只觉得胸口有口气,咽不下也吐不出,绿着脸站在原处,一句话也不说。 厉君措眉眼一眯,转而换了一种态度,“只不过,刘老板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妨交刘老板这个朋友,听说刘老板的公司现在经济上有些小问题,厉酿红品愿意出资。” 刘老板闻言,立即高兴起来,对待厉君措的态度也马上转好,点头哈腰,“是是,还要谢谢厉少,能交到厉少这样的朋友,刘某实在三生有幸。” 厉君措薄唇轻抿,笑意却不达眼底,俯下头来,抱起还躺在床上的纪柔,“还好么?” 纪柔虚弱无力地靠在厉君措身上,眼神迷离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英俊男人,药力的作用让她情不自禁又往男人的怀里缩了缩,原本就十分温柔的声音此时更添了一抹柔情,“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我就知道……” 隔着薄透的衣服,厉君措明显感觉到来自纪柔身体的滚烫,片刻怔忡之后,抱着纪柔出了门。 司徒透和聂明瑛跟在后面,疑惑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柔柔认识他?” 聂明瑛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怎么可能,应该是药力的作用,让她认错人了吧。” 厉君措将纪柔抱回了1306,放到床上,杰森已经将自己收拾完毕,“厉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走了。” 厉君措点点头,才要起身,大手却被另外一只小手拉住。 纪柔闭着双眼,额头上不停地向外沁着冷汗,似乎十分痛苦,抓住厉君措的手却越来越紧,口中喃喃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厉君措目光淡淡地看了看紧握住自己的小手,最后落在了纪柔绯红的小脸上。 纪柔很瘦,小脸也很精致,此时更带了一种孤独无助的样子。 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厉君措削薄的嘴唇轻轻抿起,大手在她的手上拍了两下,最后还是将手抽了出来。 正浸了湿毛巾准备为纪柔敷额头的司徒透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差点没有撞到男人结实的胸膛,她“急踩刹车”,向后退了几步,挑起脚尖看了一眼床上的纪柔,有些尴尬却真诚,“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柔柔就……” 厉君措又回复到平时倨傲的模样,冲司徒透邪肆一笑,凑上前去,俯在她耳畔,“光说谢谢有什么用,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司徒透身子骤然一僵,整个人石化在当场,厉君措没有说要她做什么,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安,直觉告诉她,厉君措要她做的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厉君措似乎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慢悠悠地挺直了身子,扬了扬下巴,“改天我会登门拜访。” 司徒透看着厉君措离开的背影,脸色变得苍白,登门拜访,他该不会真的想要她嫁给他吧? 第36章 真相 聂明瑛糊里糊涂地看了看纪柔,又看了看司徒透,用胳膊肘推了推发呆的司徒透,“喂,你们一个两个这都是怎么了?你答应了他什么事情啊?” 司徒透使劲摇了摇脑袋,然后将头抵在了门板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撇着嘴巴,“是啊,我究竟答应了他什么事情啊!” 聂明瑛挠了挠脑袋,干脆也不再问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司徒透掏出来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挂掉了电话。 聂明瑛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谁打来的,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小透,我不知道你和苏颂宜究竟是怎么回事,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外人是插不上手的,但是我知道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司徒透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可是所有的事情都在将她和苏颂宜引向一个结果,那个她最不想接受的结果。为了让那个结果晚一点来到,她只有选择逃避。 在这一点上,她觉得自己像是个逃兵,懦弱到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电话又震动了起来。 聂明瑛轻叹了口气,从司徒透手中抢过电话,滑动屏幕,“喂。” 电话那头的苏颂宜听到聂明瑛的声音,略有诧异,“小透在吗?” 聂明瑛看了一眼旁边的司徒透,“小透和我在一起,一会儿会回家,你去她家等她吧。” “明瑛!”眼看着聂明瑛挂掉了电话,司徒透无奈地喊她。 聂明瑛将手机重新塞还给她,“纪柔这里有我,你快回去吧,无论你和颂宜是好是坏,拜托都在今晚解决。[.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回去的路上,司徒透左思右想,还是给苏颂宜打了电话,将见面的时间改在了第二天。 她需要时间来好好调整情绪,想好该怎么面对苏颂宜。 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司徒透打开房门,刚刚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房门就“咚咚咚”地想了起来。 司徒透一愣,这个时候,家里人应该都睡了。她起身将门打开,正对上司徒静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睛。 司徒静站在门口,静静与妹妹对视着,脸色异常平静,“可以让我进去么?” 昨晚那一幕,还在司徒透的眼前盘旋,苏颂宜和司徒静,一个是她的爱人,一个是她的亲人,现在都是她不愿面对的人。她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略微紧了紧,犹豫一瞬,“进来吧。” 司徒静走进房间,坐在了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司徒透,“我以为你会来问我。” 司徒透原本正在倒水的手微微一颤,顿了一秒,继续着手里倒水的动作,声音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姐……” 不管司徒静在心里究竟有没有把她当做妹妹,但至少在司徒透眼里,她一直把她当姐姐。 司徒静接过妹妹递过来的水,却没有喝,捧在手里,“我和颂宜在刚读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的我们,曾经像每一对情侣一样,以为会陪伴彼此到永远。” 司徒透咬着嘴唇,背对着姐姐,为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春天,我们曾一起去踏青;夏天,我们一起去游泳;秋天,他推着我荡秋千;冬天,我们一起赏雪景。躺在一起数星星的时候,他也曾经说过,要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司徒静的声音很平静,司徒透却似乎从里面听出了当年属于姐姐和苏颂宜的欢声笑语。 那是只属于姐姐和他的,春夏秋冬。 她没有回身,哽着嗓子,“然后呢?” 司徒静凝视着妹妹的背影,像在讲述着一个令人回味的故事,“然后,另一个男人的出现,让我迷失了自己,颂宜曾经一次又一次找过我,甚至求我不要和他分手,可是当时的我就像鬼迷心窍一样。直到看到,他和你在一起。” 司徒静将水杯捧在手里,大大喝了一口,水是暖的,可是喝下去却感觉冰凉冰凉的。 “其实,即使他和你在一起,我也并不担心,因为他曾跟我说过,你和我长得太像,他认识你的时候,就像认识了另一个我。” 司徒透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她终于明白钱莉莉跟她说的那番话的意思。苏颂宜的人不是她的,甚至连心也不是她的,什么,都不是她的。 司徒静将水杯放下,站起身子,抓着司徒透的手腕,“小透,我求你,不要和颂宜在一起,和他分开太久,我就越明白自己究竟有多爱他。颂宜的性格太过优柔寡断,即使你只是我的替代品,只要你不放手,他就不会轻易撇下你。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司徒透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焦急等她回答的姐姐,眼泪一点一点从眼睛中滑落,缓缓流进嘴里,哭的。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那些她自以为是的曾经,那些男人给她的笑容,那些所有。她从来就没有,和他的春夏秋冬…… 司徒静看着妹妹的眼泪,“小透,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曾经想办法让颂宜离开你,可是没有用,现在我也只能让你主动离开他,结束这一段错误的感情吧。” 司徒透一个激灵,呆呆地看着姐姐,“什么叫做想办法让颂宜离开我?你做了什么?” 司徒静突然住口,仿佛哑巴一般半晌说不出话。 司徒透的脑子里面忽然好想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夜港那次,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司徒静抓住妹妹的手松了松,片刻的愣怔之后终于摇头,“不是的小透,不是你想的那样……” 司徒透却已经从她的反应中了解了所有,不是她,还会有谁呢?曾经司徒透一度以为,即使她只是一个私生女,但她和司徒静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怎么斩都斩不断的,却没想到,为了一个男人,司徒静居然能够把自己推进火坑里面…… 痛,苏颂宜那温柔的微笑已经在她的心上捅了一刀,司徒静又在她的心上捅了第二刀。 她面无血色地看着姐姐,“你出去。” 司徒静没有挪动脚步,站在原处看她,欲言又止,“小透……” “出去!”这是她回到这个家里以来,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跟住在这个家里的人说话。 司徒静知道这件事情毕竟是自己理亏,最终阴着一张脸走出了房间。 司徒透颓然地瘫倒,身子倚着墙壁,眼泪簌簌滑落…… 第37章 不速之客 司徒透坐在镜子面前,在自己原本就精致的小脸上淡淡扫了腮红,一夜未眠带来的视觉上的疲惫才总算缓和了一些。[.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平时里很少化妆,在苏颂宜面前她也总是素面朝天,可是今天却不同。 她的脆弱,只可以给爱她的人看到,可是只过了一夜,苏颂宜就不是那个爱她的苏颂宜了。 门铃被按响,司徒透听着宋妈去开门的脚步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站了起来。 苏颂宜说过,今天他会来,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却没想到,从自己的卧室走出来,她看到的却不是苏颂宜那张永远挂着温和微笑的脸。 司徒透看着那个被宋妈客客气气请进来的男人,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结,又略微显得有些诧异,表情要多纠结有多纠结。 男人一身得体合身的西服,高大的身子站得很随意,却并不散漫,反而带着一股子别样的慵懒桀骜,见到司徒透诧异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是挑衅的微笑。 知道了男人身份的宋妈态度无比谦卑,“厉少您快请坐,我这就去请太太。” 厉君措淡淡扫了宋妈一眼,简单“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司徒透。 他喜欢看她这种因为意外而有些仓皇的表情,虽然他不懂自己总是跟一个女人叫什么劲。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徒透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他狭长的眸子墨色深沉,用修长的手指悠然地轻点茶几,语调上扬地反问,“我不能来么?” 当然不能来,尤其是在今天这个时候,厉君措的出现完全是来添乱的!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那个……” 话还没说完,邹敏就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淡淡开口,“没想到厉少会突然到访,司徒家失礼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嘴角似笑非笑,在看到厉君错的面容时,竟几不可察地愣怔了一瞬,眼镜里面的凉薄一闪而过,转而又恢复如常,“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司徒透有些意外地看着邹敏,相传厉镇南身体不好,已经避世多年,听邹敏这话的意思,是和厉镇南认识? 厉君措起身,十分优雅地向邹敏淡淡颔首,“太太认识家父么。” 邹敏径自坐下,看着宋妈把茶端上来,语气不急不缓,云淡风轻,“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上次厉少来,家中有事,没来得及请你进来坐坐,这次就留下来一起用午饭吧。” 上次家中有事?不过就是打司徒透的事,她这样一提,无非是想试探今天来找司徒透的他是不是真的对司徒透上了心。 厉君措回想起那日的事情,薄唇似勾非勾,好看的手指轻抚着茶杯,淡淡抿了一口茶,“小透行事是有些欠妥,尤其是和我在一起时,很多事情上也不知道节制,的确该好好管管。” 说完,男人的眉梢微扬,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瞟了司徒透一眼。 司徒透口中的茶差点没喷出来,狠狠瞪了一眼厉君措,用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厉君措却直接将她的眼神忽视,神情十分坦荡地看着邹敏。 邹敏低眸,借喝茶来掩饰心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厉君措的话虽然说得很暧昧,但是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司徒透是他的人,其他人都碰不得的意思。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邹敏打了个哈欠,优雅地放下茶杯,抱歉一笑,“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这才坐了一会儿就犯困了,你们年轻人在一起聊吧,我就不跟着掺和了。小透,好好招待厉少。” 说完,邹敏便起身上楼。 宋妈在楼梯口,做出了一个搀扶她的动作,扫了一眼司徒透,小声道:“太太,他们……” 邹敏敛去了笑容的脸上显得格外严肃,淡淡一声冷哼,“厉家选儿媳,又岂是随随便便的?且不说她现在名声有多差,就是单单私生女的身份,就把她挡在了厉家大门外。丽白的胜算要比她高太多,由她去吧。” 厉家不许私生女进门几乎是一条死律,邹敏心里再清楚不过,每每想到那段往事,她的心还一阵一阵抽痛。 坐在沙发上的司徒透,下意识地和厉君措保持了一定距离。 厉君措厉眸盯着她紧张的样子,眉眼淡淡一弯,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她整个身子一紧,十分僵硬地推着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你干什么,这里是司徒家!” 厉君措看着怀里小猫般的女人,语气带着几分挑逗,“你妈妈让你好好招待我,没听到么?” 顺着男人的思路一想,司徒透立即满脸通红,“龌龊!这里是客厅!” 仿佛女人已经掉进了自己的陷阱,厉君措大手使劲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要多邪肆有多邪肆,带着淡淡的雄性气息,“那我们换个地方?” 红晕已经爬到了耳根,司徒透屏住呼吸,盯紧他的眼睛,“厉君措,我再告诉你一遍,你说的事情我不会同意,我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请你现在马上放开我。” 厉君措的目光中立即闪现了危险的意味,锐光几乎要将她穿透,“昨天在利斯特,忘了?” 他想提醒她,她还答应了他一件事情。 司徒透头皮直发麻,但跟厉君措这样卑鄙的人打交道,她也不想做什么信守诺言的君子,“昨天在利斯特怎么了,哦,对了,还要多谢厉少帮忙。” 厉君措盯着她摆明了赖账的表情,冷哼一声,大手已经从她的腰际滑入衣服里面,轻嗅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馨香气息,“怎么谢?” 粗粝而带有一丝凉意的手心接触到她幼嫩的肌肤,让她顿时一颤,脑中空白片刻之后开始急迫地想要逃离。 男人却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反而进一步凑近。 司徒家大门的门铃就在这个时候骤然响起,司徒透立即一个激灵,用请求地眼神看着厉君措。 她知道,苏颂宜来了…… 第38章 嫁给我 厉君措倒是没有继续勉强,缓缓放开了司徒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宋妈小跑两步过来将门打开,苏颂宜今天穿了一件略显单薄的风衣,身上仿佛还带着外面瑟瑟秋风的寒意,与嘴角那抹浅淡的暖笑形成鲜明的对比。 见到苏颂宜,司徒透又不自觉地离厉君措远了一些,十分不自然的扯了个微笑,“进来坐吧。” 苏颂宜见到厉君措,显然有些诧异,但这种情绪也只是转瞬即逝,转而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淡淡冲厉君措点头,“原来厉少也在这里,小透手里还存着些上好的茶,稍后让宋妈泡给厉少尝尝。” 字里行间透露出,在他和司徒透之间,厉君措只是个外人。 厉君措桀骜的俊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随意扫了一眼二人,“不必了,茶我已经喝够了。” 他以极暧昧的距离俯在司徒透的耳畔,声音上扬,音量不大不小却足够苏颂宜听到,“我在你房间等你。” 司徒透只觉得头大,厉君措先离开倒也好,不然这两个男人坐在一起,恐怕状况会越来越糟糕。 只剩下苏颂宜和司徒透的客厅,连空气都有些凝滞了,司徒透表情极不自然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额,你先坐着,一下子要招待这么多人,宋妈一定忙不过来了,我去看看。” 苏颂宜站在她身后,温温地叫住她,“小透。” 司徒透脊背僵直,连头都没敢回,“那个……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拖延什么,只知道今天自己心里乱得很。 厨房里宋妈已经将午饭的汤炖在了锅上,才发现家里少了一味调料,赶着出门去买。 司徒透一个人在厨房里,切着一小块洋葱。 门口,多了一抹高大的身影,苏颂宜的身子半靠着门,看着她瘦削忙碌的身影,想起那一年初雪的时候,第一次见她的情景。 红扑扑的小脸,浑身裹得像是个雪球,手里捧着块烤地瓜,冒冒失失地跌到他的怀里,抬头,对上他的眼眸,她的微笑,就像是个精灵。 他有些错愕,这样的笑容,为什么如此熟悉。她却将半块烤地瓜递到他的面前,“看你一直盯着我的地瓜看,吃吧,今天的地瓜特别甜,可惜是最后一个了。” 他接过地瓜,感受着手里的温热,冲她暖暖一笑。 后来,他才知道,她就是司徒静同父异母的妹妹,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姐姐光芒后的妹妹。 他爱司徒静,所以试图接近关于她的一切,包括司徒透。只是后来,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不知不觉迷失在了司徒透嘴边浅浅的酒窝中…… 收回思绪,男人轻轻唤她,“小透。” 司徒透切菜的手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切菜,声音低得像只蚊子,“嗯。” 苏颂宜向前走了两步,从背后环住她,一只大手覆在她白皙而冰凉的小手上,声音要柔到骨髓里,“别总躲着我,好不好?” 司徒透红着眼眶将手从他的手下抽了出来,借将食材放入锅里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鲈鱼。” 她声音中的极力掩饰的颤抖,他听得分明。 男人睫羽低垂,语气忽然变得十分郑重,“自从那天你一个人从我家离开,你就一直躲着我,是不是我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司徒透想起那天在茶室里听到的谈话,眸光不由地越发暗淡,抿着嘴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颂宜,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有话想要和你说清楚。” 苏颂宜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神笃定,“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司徒透咬紧嘴唇,脑子里全是和苏颂宜的对话,手里的刀却没停下,恍惚之间,那把锋利的菜刀就落在了她的指尖。司徒透觉得手上一凉,慌忙收手时又碰到了锅子,半锅鱼汤荡出来洒在了她的衣服上。 苏颂宜连忙给她擦着衣服,然后拿过司徒透受伤的手,心疼地看着伤口,硬将她拉着出了厨房,“怎么这么不小心。” 男人垂下头为她包扎的样子格外专注,搭配上他好看而柔和的眉眼,仿佛这世间的所有伤痛都能够被治愈。 司徒透呆呆地看着他,终是眼眶一红,眼泪没有忍住,“啪嗒”掉了下来。 冰凉的泪水就落在男人的大手上,苏颂宜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很疼么?我轻一点,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 司徒透用另一只手抹了抹眼睛,“谁哭了?我只不过是切洋葱熏了眼睛。” 苏颂宜淡笑着没有说话,在她受伤的手指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突然神情十分专注地看着她,灼灼目光盯得司徒透浑身不自在,“小透,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谈话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打断,司徒透捡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滑开屏幕,自动跳出的邮件界面是一张化验单的照片。她盯着化验单端详了一会儿,在看到随后附上的那行小字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 苏颂宜察觉到她的异常,“是谁?”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整个人还有些恍惚,眼神呆滞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你刚才想要说什么?” 苏颂宜的薄唇抿了抿,将手缓缓插进口袋,眼神温暖而深情,“那年,我遇到一个女孩儿,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和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眼神,我曾经许下过承诺,要陪她看遍这世界上最美的风景。现在,我希望那个女孩能够给我个机会,让我兑现这个承诺,你能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么?” 司徒透整个人呆愣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辨不清是喜是忧,眼泪却从眼角簌簌滑落。 苏颂宜用手轻柔地为她拭去眼泪,从口袋中掏出个小盒子打开,一枚精致的钻石戒指躺在里面闪闪发亮。 男人盯紧她的眼睛,“我不想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不忍心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让我们都忘了过去的种种痛苦,从今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小透,嫁给我,好么?” 司徒透看着那枚昂贵的戒指,来自心底的悲伤弥漫至全身。 这样的场景,她不知道在梦里憧憬过多少次。造物弄人,终于等到这一刻,却没想到是如今这幅光景…… 第39章 内衣小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司徒透听着墙上挂钟传来的声音,紧紧抿着嘴唇,沉默良久。(..info好看的小说 那枚戒指散发的爱情光芒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可是她也知道那只不过是虚幻的泡影。 她避开苏颂宜的目光,几乎是从嗓子眼里面挤出几个字,“那天晚上,你和伯父在书房的时候,我就在茶室。” 苏颂宜一愣,蓦然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刚想张口,却又被司徒透堵了回去,“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司徒透将那个装戒指的盒子盖好,放在了茶几上,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包包中拿出一张光盘,“夜港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你心存芥蒂,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即使是你……你和钱莉莉……我也不会恨你。” 她发现自己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忙不迭地将那张光盘塞到苏颂宜的手里,“这是你们的东西,还是还给你们吧。” 苏颂宜手里攥着光盘,隐隐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了严重性,“莉莉找过你了?这里面是什么?” 司徒透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还来问我是什么吗?” 苏颂宜的手突然收得很紧,眼见着司徒透隐忍的模样,尽量将声音放轻缓,“小透,那晚,我是,是喝多了,莉莉她……” 一贯温和从容的苏颂宜,第一次在她面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司徒透缓缓合上眼睛,“那晚是喝多了,那我姐姐呢?” 苏颂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你爱我姐姐,对不对?当初你之所以会和我在一起,不为我是司徒透,只因为我是司徒静的妹妹,对不对?” 苏颂宜脸色很苍白,第一次不顾司徒透的挣扎拉过了她的手,“小透,那些都是过去了,我们要向未来看,以后我会好好爱你,好不好?” 司徒透咬紧牙关,将手又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语气里绝望地没有一丝生机,“过不去了,你不是问我刚才发邮件给我的是谁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她将那封邮件举到男人的面前,苏颂宜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整个人就像被定格了一样,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邮件是钱莉莉发来的,化验单显示,她已经怀孕了,显然,是苏颂宜的孩子。 司徒透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所爱之人,此刻安静得就像要融入空气之中,顿时心绞痛到难以平息,原本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却依旧在看到他深深的沉默之后像失去了整个世界。 谦逊温和,彬彬有礼如苏颂宜,绝对不可能放任怀有身孕的钱莉莉不管,更不可能狠心让她放弃这个孩子。 就好像这是一场心理的战役,钱莉莉赢了。 爱人,此刻就像是握不住的沙,司徒透知道,有些爱以后只能各安天涯。 司徒透将那枚戒指重新塞回苏颂宜手中,似乎在同他做着最后的告别,“颂宜,你是小透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柔的男人,努力挣扎过才知道有些事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小透无怨无悔。” 苏颂宜紧紧攥着那枚戒指,削薄的嘴唇抿了又抿,“下辈子,我不遇到别人,一定一出生就找到小透。” 司徒透将脑袋往旁边一别,眼泪就哗地落了下来,声音颤抖到几乎说不下去话,“说什么下辈子,我们,我们都把这辈子好好过好吧。” 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气息,男人看着她的侧脸,终于缓缓起身,“我不在,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司徒透始终没敢再看苏颂宜一看,只侧头拼命使劲点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听到门响动的声音,才终于缓缓将头转了回来。 客厅里,空空如也,再没了苏颂宜的影子…… 司徒透终是再没有忍住,放声哭了出来,她很想追出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问问他现在是不是真的爱她,自私一点求他不要离开自己。 可是她还是忍住了,事已至此,一切已经不是她能左右的,苏颂宜有苏颂宜的决定。 保姆宋妈一进门就见到了司徒透坐在沙发上痛苦的情景,打量四周之后不由地眉头皱起,“哟,人都哪去了?二小姐这是怎么了?衣服上弄得是什么呀,不换件衣服就坐在沙发上,要是蹭上在上面了,要给我添多少麻烦,烦请二小姐体谅体谅我这样的老太婆吧。” 司徒透没有心情理会她,抹了一把眼泪,径直上楼回了房间。 满脑子想的全是苏颂宜的事情,司徒透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衣橱前,随意找了见干净衣服,然后将身上的外衣脱去。 由于是在家里,司徒透并未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t恤,如今司徒透这样一脱,还留在身上的就只有贴身的内衣。 偏偏在这时,内衣后面的扣子被她脱衣服的动作不小心弄开了。 纤柔的腰肢,白皙嫩滑的脊背尽显无遗。 司徒透一只手受伤,有些不方便地够够巴巴地想要将扣子系好,却冷不防身后突然多了一双大手,伸过来帮她将内衣扣子系上了。 她显然吓了一跳,用衣服捂住胸前,转过身子急急忙忙后退几步,就看到厉君措已经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眯着眼看她。 脑子“嗡”地一声,只顾着想苏颂宜,她倒忘了,她的房间里还待着一个厉君措! 司徒透狠狠瞪着厉君措,几乎是咬牙脱口而出,“不要脸!” 厉君措眉心微蹙,桀骜英俊的脸庞装点着一丝嘲讽,又向她逼近了几步,语气极暧昧地上挑,“我为你系好扣子你骂我不要脸,难道你想我帮你脱下来?” 说完,男人就真的将手伸到她的身后,有些粗粝的大手带着一丝凉意在她的脊背滑过,让她顿时打了个冷颤。 “这里是我家,你敢乱来!”她急迫喊出这一句,希望他能停手。 厉君措的嘴角却勾起一抹邪肆的微笑,语带挑衅,“你家么?我看看有没有人敢管。” 第40章 两次求婚 眼看着厉君措就要将她的内衣扣子解开,司徒透急得一脚跺在男人的脚面。..info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低跟鞋,虽然不高,但是鞋跟绝对够细,再加上力道不轻,这一脚显然威力不小。 厉君措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而冷笑着大手捏起了她的小下巴,“真是只会咬人的狗。”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在司徒透的胸前停下,看着她不停用衣服遮掩的动作,轻蔑一笑,“遮什么,你又没有,想让我做点什么,凭你也配么。” 司徒透依旧捂住自己不撒手,“我有没有,关你什么事情!” 厉君措始终保持着一贯的傲气,一双眼睛放肆地在她的身上游移,最后落在了她还未完全消失的鞭痕之上。 男人的手指沿着她的锁骨,轻点她的伤痕,“是不关我的事。”说完,他又凑近了一点,“等你将来丢了命,也不关我的事。” 司徒透不是一个会因为感情的事情要死要活的人,生活生活,生下来,就要活下去,但她也不会因为想要活下去,就委屈自己嫁给一个毁了自己幸福的男人。 “你说完了就出去,这里姓司徒不姓厉,我的房间不欢迎你。” 厉君措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曜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却闪烁着司徒透看不懂的光芒,“你说这里姓司徒,那她们的司徒跟你的司徒一样么?” 司徒透脊背僵直,她明白厉君措的意思,这里是司徒家不假,在这个家里,自己却是个外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厉君措修长的指尖沿着她的伤痕一道一道缓缓滑过,“嫁给我,就再没人敢打你,等我掌管了厉氏,就放你离开,到时候我再给你一大笔钱,稳赚不赔的买卖,要不要试试?” 司徒透躲过厉君措的手,迅速套上自己的衣服,明知现在不是和厉君措硬碰硬的时候,想着先敷衍过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要给我点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厉君措俊逸的眉眼微扬,淡淡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硬拉过司徒透的手,塞到她的手中。 司徒透盯着手里的盒子,“这是什么?” 厉君措扬起嘴角,“打开看看。” 他的笑容,虽然足够英俊到天妒人怨,但司徒透每次看到,总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她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厉君措,缓缓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镶着猫眼石的戒指,做工精良,闪耀璀璨,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厉君措看着她疑惑的目光,“这是我厉家祖传的戒指,向来只传嫡系儿媳。” 司徒透打量着戒指,白了厉君措一眼,嫡系儿媳?又不是封建社会,难不成他们厉家还代代出私生子? 想到这里,司徒透一声冷笑,又将戒指递到了厉君措的面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又还没答应你,这么早放在我这里干什么?” 她本来就没想答应他,说考虑也只不过是托词,现在更不可能收他的东西。 厉君措削薄的嘴角扬起一个自信而优雅的弧度,“我说要送你了么。” 司徒透心里原本就不快,现在被他这么一噎,更加火大,“那你往我手里塞它干什么,是是是,厉大少爷没说,烦请你下次要干什么先把话说明白了,我笨头笨脑的,理解不上去!” 厉君措看着她气恼的样子,伸手挑起她的下颌,用威胁的口吻,“注意你的语气,这枚戒指只是暂时由你保管,更何况,由不得你不答应。” 司徒透甩开他的手,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表情,明白逆着这位二世祖的意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最终还是收下了那枚戒指。 可是他这算是求婚么?她再没见过比这更加荒唐的求婚,倒好像是她巴巴地要嫁给他一样。 一天之内,她经历了两次求婚,幸福于她,却依旧遥不可及……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时间,日子过得平静地出奇,司徒透再没见过苏颂宜,厉君措也不曾在她的面前出现,就连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威胁到她生命的尹秀澈,似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学校里的流言,也换过一波又一波,司徒透的事情早就被新的八卦绯闻淹没。 她很珍惜这样平静的日子,却也明白,平静之中,孕育着更大的风雨,很快,雷雨就要来了。 果然,周末刚过,就有两个消息迅速传开。 一个是钱莉莉父亲所苦心经营的公司破产,钱莉莉从名门千金成为落难公主;另一个就是苏家少爷苏颂宜已经准备和钱莉莉结婚,日子就定在了下个月十八日。 司徒透坐在座位上,静静看着手机视频中那对金童玉女。 面对媒体的提问,钱莉莉十分娇羞地挽住苏颂宜的胳膊,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嘴角的笑意却不是假的,“我和颂宜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大家,这次钱家遭难,颂宜能对我不离不弃,实在让我很感动,所以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 说着,她伸出手在镜头面前晃了晃,戒指的钻石闪亮得有些刺眼。 画面转向苏颂宜,男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却依旧不失平日的温和,司徒透正想听苏颂宜说些什么,手机却被一只手扣住。 司徒透抬头,就看到聂明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显然被气得不轻。 她拿过司徒透的手机,“小透,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啊?你家苏大公子就要娶别人了!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时看苏颂宜挺好的,没想到也是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真小人!有什么委屈你就告诉我,我去替你找他出气,或者帮你把他抢回来。” 司徒透摇摇头,“算了明瑛,没用的。” 聂明瑛真是急了,“怎么就没用啊,你别总是这么好欺负好不好?” 想了想,她也有些泄气地在司徒透旁边坐下,没精打采地,“也对,婚讯都宣布了,不过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司徒透自然知道原因,再晚一些,钱莉莉的肚子恐怕就要显出来了。 正当她愣神的功夫,就听到从外面进来的同学吕颜喊她,“小透,南门外面停了一辆科尼塞克,好像是来找你的……” 司徒透揉着脑袋,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第41章 上了贼船 聂明瑛看着司徒透匆忙收拾东西,“小透,谁啊?“ 司徒透将随身的包包一往肩膀上一背,“除了那个二世祖,还能有谁,不行,我要去躲一躲。(..info)” 厉君措来找她干什么,司徒透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刚出了教室门口,就撞到了低头想事情的纪柔,纪柔愣了愣,拉住了她,“小透,一会儿还有课呢,你急急忙忙要去哪里啊?” “课不上了,帮我请个假。”司徒透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走出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 她从包中掏出那个装猫眼石戒指的盒子,塞到纪柔的手里,“还有,要是见到厉君措,就帮我把这个还給他。” 纪柔看着司徒透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塞进自己手里的东西,愣怔了半天…… 为了避开厉君措,司徒透特意走了北门。 刚到门口,一辆法拉利便疾驶而来,将将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拉下来,弘彬从里面探着脑袋,“小透姐,正想找你呢。” 司徒透不免有些意外,用手指了指自己,“找我?”一边说着,她的目光不由地向驾驶座上探去。 驾驶座上的男人,却不是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个“小南”,今日的人一身黑衣,只有脖子上挂着条米色的围巾,沉默得像一座冰山,冷冽中带着杀意,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司徒透盯着他脖子上围巾的图案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图案虽然别致,却格外熟悉,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直到弘彬再次喊她,她才回过神来,讪讪地收回目光。 弘彬笑着将手举了起来,手里面是那日在雨中自己救过的大白猫,“它的伤已经好了。” 大白猫见到司徒透,慵懒地抬了抬眼皮,“喵”地叫了一声,就继续耷拉下眼皮睡它的觉。 司徒透顿时哭笑不得,从弘彬手中接过了猫,刚想离开,就远远看到厉君措那抹高大的身影。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抱歉对弘彬道:“那个,能不能再帮我个忙,让我搭个顺风车?” 弘彬微微一愣,然后向车后座请示般得看了一眼,这才点点头,“没问题,上来吧。” 司徒透起初还有些不解,直到她打开后座的门才知道弘彬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后座上,厉绍南一身深黑色的笔挺西服,正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一份文件,即便如此,强大的气场还是让司徒透打了个哆嗦。 她十分谨慎地冲厉绍南点了点头,坐上了车子。 “小透姐,你要去哪里?”弘彬开口问道。 司徒透轻叹口气,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好像去哪里都能被厉君措找到,“你们去哪里,就把我带到哪里好了。” 厉君措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学校里早就没有了司徒透的影子。 纪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冲着他甜甜一笑,“厉少。”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呢子大衣,整个人看起来甜美又温柔。 厉君措犀利的目光淡淡打量着她,想起她是司徒透的朋友,问道:“人呢?” 纪柔明白厉君措指的是谁,从口袋中掏出司徒透交给她的小盒子,递给厉君措,“小透有事先走了,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厉君措墨黑的眸子淡淡扫过她掌心的戒指,眉心微蹙,“我交给的人是她,她要还,就让她自己来还。” 纪柔站在原地,愣怔了半晌,只好咬着嘴唇又收回了手,看着秋风中厉君措高大英挺的身影,声音格外温柔,“厉少。” 厉君措已经走了几步,听到她叫他,又停了下来。 纪柔小跑两步上前,站在厉君措的面前,十分腼腆地一笑,“上次在利斯特酒店,多亏了厉少,我才不至于……一直想亲自谢谢您你,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我,我请你吃个饭吧。” 或许是因为紧张胆怯,此时的纪柔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低着脑袋,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厉君措静静看着纪柔局促的模样,语气淡淡地,“帮你不是我的本意,是司徒透求我的,要谢就去谢她吧。” 纪柔原本充满希望的眸子有些许暗淡,却固执地连连摇头,“那怎么行?小透是该谢,可是要没有你,小透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上什么的。” 厉君措看着纪柔诚恳的眼神,想到司徒透一见到他就咬牙切齿的表情,不由眉头微微蹙起,同样是朋友,那个丫头怎么就对他的帮助从来不领情…… 厉绍南的车子将弘彬送去了学校,车内少了弘彬,气氛变得更加沉闷尴尬。 “咕噜噜……”安静的空气中,响亮的肚子叫声显得格外清晰,司徒透立即红着脸捂住了肚子,用余光偷偷看坐在车里的其余两个人。 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般,谁都没有看她一眼,司徒透这才松了一口气。 厉绍南似乎是终于将文件看完,冷冽凉薄的目光淡淡向窗外扫了一眼,开口吩咐,“景曜,去江南春。” 江南春,金都数一数二的大餐厅。 已经摆脱了厉君措,司徒透也无意再坐在车上,加上听到男人这样说,以为他还有约,便立即道:“今天谢谢了,把我放在路边就好。” 车里的两个人却好像谁都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没人接话,更没人停车。 直到车子在江南春的门前停了下来,景曜才下了车,动作麻利地为厉绍南打开车门,毕恭毕敬地向他行了一礼。 司徒透这才跟着厉绍南走下车,看准机会开口,“那个,既然你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再次谢谢你,我先走了。” 还没等到她迈出一只脚,景曜的一只大手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景曜的身材很魁梧,挡在司徒透的面前就像座山一样,再加上他充满杀意的眼神,让司徒透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厉绍南,厉绍南却根本没有看她,长腿一迈,径直往江南春里面走。 司徒透算是明白了,厉君措不好惹,眼前的这个“小南”也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不发话让自己走,自己今天是别想走了。 为了逃出匪窝,她上了贼船! 第42章 他不是个好东西 江南春宽大的玻璃感应门打开,厉绍南大步走了进去,站在门两侧的侍者立即九十度弯腰向他行礼。(..info好看的小说 司徒透跟在他的后面,对这样的待遇十分不适应,硬着头皮跟他上了二楼的包厢。 偌大的一个包厢,金碧辉煌,却丝毫没有半点庸俗的铜臭气息,反倒显得品位十足。 目测足足能容下几十人的这里,此时却只有司徒透、厉绍南外加景曜三个人。 景曜像是个冷漠的机器人一样,为司徒透拉开了厉绍南对面的椅子。 司徒透盯着那个椅子半晌都没有动,看到厉绍南伸手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才小心地开口问道:“我在这里不会耽误你会见客人么?” 厉绍南深邃的眸子在她的脸庞轻点,“今天的客人只有你。” 司徒透诧异地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没有问,最终还是在厉绍南的对面坐了下来,一双手不停地揉捏着桌布。 这个男人带给别人的压迫感不是一星半点。 侍者捧着菜单站在一旁,恭敬而谨慎地等着厉绍南点菜。 男人接过菜单,优雅地一页一页翻看,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喜欢吃什么?” 司徒透一愣,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啊?” 厉绍南却没有再说话,自己做主点了几道菜。 等待上菜的过程变得无比煎熬,司徒透在经历了喝光桌子上白开水,然后几乎将包厢的死角都打量个遍之后,终于没话找话,“对了,和你见过这么多次了,还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厉绍南用深沉的眸子审视着她,声音淡淡的,“你认为呢。(..info无弹窗广告)” 司徒透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目光狡黠,“上次听朱老伯叫你小南,看你的身份一定不是一般人,你该不会是厉绍南吧?” 厉绍南眼睛一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是。” 司徒透只觉得整个身子都是一紧,呆呆盯着厉绍南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眼前的人就是一直派人想杀掉她的厉绍南?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的一双大眼睛眨了眨,突然明媚的冲厉绍南一笑,“你就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既然你不想说你是谁,那我不问就是了,反正你不可能是他。” 厉绍南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平时的冷峻倒是收敛了几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为什么我不可能是他?” 司徒透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又一杯水,咕咚喝了一大口,“因为你虽然有些冷淡,甚至有时候有点……让人害怕,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厉绍南就不一样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一出口,包厢的空气莫名骤冷。 景曜几不可察地上前一步,厉绍南却摆了摆手。 他深沉的眸子中透出一丝危险,眉心微蹙,盯紧司徒透,冰冷的声音里带着锋利,“你倒是说说,厉绍南为什么不是好东西。” 司徒透将水杯放下,“听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不知道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原来我以为这些都是道听途说,也从来没信过,没想到……” 她想说没想到厉绍南居然会莫名其妙派人杀她,可是想了想,又觉得眼前的男人跟这件事情无关,厉绍南又不好惹,没有必要把他牵扯进来。 她清了清嗓子,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总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厉绍南的目光中突然多了一重道不明的墨色,在司徒透探究的目光中蓦然一笑,看着侍者将食物端上来,“吃吧。” 他的这一笑,英俊好看到足以让所有见过的女人爱上他,司徒透的眼中却多了层迷惑。 他的笑,她没有看懂,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丝酸涩。 江南春的菜品,都是出自世界上顶级厨师之手,司徒透吃得津津有味,对厉绍南的小心戒备也卸下了不少。 厉绍南却一口也没有动,只是轻抿着手中的红酒,动作优雅得像个王室贵胄。 看到司徒透抬头看他,他缓缓开口,“还满意么。” 司徒透以为他指的是今天的这顿饭,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请我吃饭,下次我请你吧,虽然……未必能来江南春这种地方。” 厉绍南削薄的嘴唇微抿,没有回答她。他想问的,是钱家破产的事情,她果然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也无意说破,径自又抿了一口红酒。 司徒透却放下了刀叉,虚心请教般看着厉绍南,“那个,小南……额,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看到厉绍南微微点头,司徒透才又继续说下去,“我有点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知道该去问谁,想让你给我些意见。” 一边说着,司徒透一边努力措辞,“我,额,是我有个朋友,招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随时有生命危险,只有嫁给另外一个她不喜欢的人才有可能活下来,当然不是真的结婚,而且人的生命那么珍贵,你说她到底该不该答应那个人?” 厉绍南点燃一支香烟,淡淡地听她把话说完,“你刚才不是都已经给自己答案了么。” 司徒透仔细一回想自己刚才的话,好像的确已经有了倾向性。但是心底还是免不了抵触,更何况她很清楚,自己爱的人是苏颂宜。 这种爱,让她排斥其他一切男人,即使是假的也不行。 厉绍南看着她苦恼的表情,冲景曜略微点头,景曜立即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司徒透。 “以后有什么难处,就按照名片上的联系方式找景曜,他会告诉我。”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她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却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好收下了名片。 厉绍南淡淡扫着她的动作,将手中的香烟掐熄,“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我让景曜送你。” 司徒透心里泛着嘀咕,上了景曜的车。 她哪里知道,厉绍南对“私生子”三个字有一种变态的固执,这种固执让他在看她时,足以衍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情感…… 第43章 我答应你了 司徒透在距离司徒大宅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下了景曜的车。(..info无弹窗广告) 正想走回家,远远就看见一辆柯尼塞克停在距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 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正门是不能走了,自己的房间就在二楼,如果从后面的铁栅栏翻进家里,再想办法爬进自己的房间,也许还能逃过一劫。 这样想着,她便绕到了司徒大宅的后侧,先让怀里的大白猫钻了进去,然后两只手攀住铁栅栏,两只脚也找准落脚点踩了上去。 栅栏显然要比自己想象的要难爬,司徒透爬到一半就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愚蠢的事情。 她就那样被卡在上面,上不去,也下不来。 “身手真不错。”男人嘲讽的声音传来,顺着司徒透的外衣直接侵入骨髓。 她身子一僵,脑袋小心翼翼地转过来,就看到厉君措一张英俊到人神共愤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那种感觉,就好像如来佛看着孙悟空,在告诉司徒透不要妄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司徒透最不喜欢他这种表情,只字不提她躲他的事情,反而白了他一眼,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要你管,这里是我家,我想怎么进去就怎么进去。” 厉君措冷笑一声,连声音中都透着傲气,“好,那我不管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司徒透绝对是信奉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眼见着厉君措要走,又大声喊住他,“喂!” 男人停下脚步,“谁叫‘喂’?”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声音快低到地面上,“厉少,先帮我下去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嗯?” 司徒透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此时心里已经不知道把他骂了多少遍,却用大些的声音,“厉少,你能帮我下去吗?” 厉君措扬了扬眉,一副了然的模样,算是听清了她的话,嘴角却有一抹邪肆的笑容荡漾开,“不能。” 他回答的那样干脆,以至于让司徒透愣了片刻,转而这种愣怔又变成了恼怒,“厉君措,你这个混蛋,无赖,小人……” 她骂人的样子,活脱脱一只刺猬。 “小透,你这是在干什么?”纪柔远远地跑了过来,喘了两口粗气,“快下来。” 司徒透看到纪柔,有些意外,“柔柔,你怎么和这种人在一起?” 厉君措的眉心微微蹙起。 纪柔偷偷瞄了厉君措一眼,“是我有事情要来找你,厉少好心送我过来的。” 好心?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司徒透瞪了厉君措一眼,“什么事?” 只顾着和纪柔说话,司徒透扶住栏杆的手一松,等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晚了。 整个人就这样折了下去。 眼看着就要大头着地,一只大手猛然将她托在了半空。 厉君措一只手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司徒透的脸却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目光缓缓向下落在厉君措的另一只手上。 那只大手,不偏不斜恰好按在了她的胸前。 她又羞又恼地打掉那只手,低着脑袋狠狠骂了一句,“厉君措,你不要脸!” 说完,她便拉住纪柔的胳膊,“柔柔,我们进屋去说。” 纪柔看了一眼厉君措,站在原地没动。 司徒透知道纪柔柔柔弱弱的性格,问道:“那枚戒指,你给他了吗?” 纪柔这才想起来,又偷瞄了厉君措一眼,从口袋中拿出那个小盒子,“厉少说让你自己给。” 司徒透一把拿过盒子,伸手在厉君措面前摊开。 瑟瑟秋风中,厉君措看着司徒透纤瘦的身子,坚定的眼神,“想清楚了?” 司徒透抿起嘴巴,一字一句,“是的,我想清楚了。” 广告楼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苏颂宜和钱莉莉订婚的新闻,苏颂宜对落难千金钱莉莉的不离不弃在一天之内被传为了佳话。 画面上两个人正相依在一起,司徒透也终于有机会听一听在学校没有来得及听完的,苏颂宜讲的话。 苏颂宜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将一只手轻轻搭在钱莉莉的肩膀,“我和莉莉能够在一起,是上天的安排,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莉莉,不让她受委屈,尽好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每一个字,都好像扎在了司徒透的心尖上。 她盯着大屏幕上男人嘴角的微笑,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 很想哭,却哭不出来,好一个上天安排。 大屏幕下,厉君措高傲而英俊的眉眼完美到无可挑剔。 迎着烈烈秋风,司徒透拿住装戒指的盒子的手突然紧了紧,仿佛做了一个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 她又重复了一遍,比方才更加坚决,“我想清楚了。” 厉君措蹙着眉头一眯眼睛,只听到司徒透开口,“我答应你了。” 男人盯着她通红的眼睛,竟然半晌都没有说话。 她答应了,可是却没有人高兴。 司徒透盯着沉默的厉君措,将声调抬高,“我说我答应了,我司徒透答应你了,你听不见吗?” 狂风卷来,夹杂着沙石,迷离了她的眼睛。 一念之间做出的决定,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忽然就空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是没哭的,可是眼泪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肆虐在了她的脸上。 厉君措锁住她哭红的眼眶,难得的没有多说什么,只定定地回了一个字,“好。” 司徒透攥紧那个盒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仅有的一丝理智,“你先别急着说好,我有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第一,等你掌管了厉氏,就必须放我离开。” “当然。” “第二,你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不许碰我。” “可以。” 一直现在旁边的纪柔拉住司徒透的衣袖,“小透,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司徒透反手紧紧握住纪柔的手,“第三,离婚后你答应给我的那笔钱,我要你现在就拿出来,”司徒透看了看纪柔,“给柔柔的弟弟治病。” 厉君措淡淡点头,“好。”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用手用力抹了一把脸,终于将那个小盒子收了起来,“好,这枚戒指,我收下了。” 第44章 日本女演员 学校的点心店里。.info[] 司徒透手里拿着个小叉子将起司蛋糕往嘴巴里填,听着纪柔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唠唠叨叨”。 她一脸担忧地看着司徒透,“小透,女人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虽然只是做名义上的夫妻,可你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就答应了啊。” 司徒透低着头,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等抬头看纪柔时就换上了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我这怎么能是随随便便呢?你看啊,厉家那么有钱,厉君措长得又不难看,我一答应就连你弟弟的医药费也有着落了,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便宜了。” 纪柔轻叹一口气,拉住她的手,“小透,你不是喜欢占这种便宜的人,结婚的事情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司徒透咧着嘴一笑,“我怎么不是啊……”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聂明瑛从点心店的门口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兴师问罪般走到司徒透面前,“司徒透,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你到底有没有拿我聂明瑛当朋友,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自己就悄悄的答应人家了?” 司徒透一口蛋糕差点没噎在嗓子眼,看了一眼纪柔。 纪柔抿了抿嘴唇,“我实在不放心,又劝不住你,就告诉了明瑛。” 聂明瑛一听更加火大,“怎么着,要不是纪柔跟我说,你还打算继续瞒着我啊!” 司徒透倒不是想要瞒着聂明瑛,只是这件事情厉君措说一切都由他来处理,让她先不要声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更何况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好事情,司徒透连提都懒得提。 她拉聂明瑛坐下,抱歉地看着她,“我不是故意想要瞒你的,事情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聂明瑛知道司徒透的难处,对她更是关心多过责怪,“小透,苏颂宜那么渣,你为了他冲动成这样不值得,再好好考虑考虑。” 司徒透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几个人正说话间,就听到前台有争论的声音,三个人一同循着声音看去。 前台站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一声冰淇淋色的衣裳,梳着一头黑色披肩发,手里拿着一叠日币,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我出门急,拿错钱包了,用这个不可以吗?” 收银员或许是因为今天客人太多了,脾气也变得有些急躁,“都说了不可以了,本店不收外币,你还站在这啰啰嗦嗦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忙着呢么,赶紧打电话叫你朋友来送钱吧。” 在不远处坐着的三个人互看一眼,站了起来。 司徒透拿出钱包,“这位小姐的钱我帮她付吧。” 收银员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报了个数字,收了司徒透的钱。 那个女孩儿感激地看着司徒透,“太谢谢你们了,你们叫什么名字,等我回去联系你们,还钱。” 司徒透摇摇头,“不用了,这家店很便宜,没多少钱,我们坐下来聊吧。” 女孩儿跟着三个人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位子上,等三个人分别做过自我介绍,女孩也笑着介绍自己,“我姓川崎,叫真子。” 聂明瑛原本正喝了一口果汁,听到她的话差点没喷出来,“那个,贞子啊,你父母在给你娶这个名字的时候,想过我们全人类的感受么?” 司徒透无奈地笑着用胳膊肘推了聂明瑛一下。 真子抿着嘴笑了,“我的‘真子’不是那个‘贞子’,你们不要害怕。” 聂明瑛将果汁咽下去,讪讪地笑了,“你继续说。” 真子继续说道:“我的职业是个演员,来自日本。” 聂明瑛又喝了一口果汁在嘴里,这下完全没有忍住,一口喷了出来。 司徒透和纪柔一个递纸巾一个递水,连忙收拾残局。 司徒透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喂,你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脑子里面都是什么龌龊的想法。” 聂明瑛一副“知我者莫若你”的眼神看着司徒透,咧嘴一笑,然后冲真子抱歉地点点头,“不好意思,你们国家那个太发达了,本能想法,本能想法。” 真子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个普通的演员,而且已经决定来中国发展了,现在在这个学校学习进修汉语。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三个人,“我还想找到我的哥哥。” 几个人接过照片凑到一起看,背景是一片向日葵花海,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并肩站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和阳光融为一体。 聂明瑛啧啧两声,脱口而出,“卡哇伊内。” 司徒透“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聂明瑛,你真的是够了!” “我的妈妈也是中国人。”真子笑指着照片,“这个是我,这个是我哥哥,小时候哥哥待我很好。八岁那年,哥哥和我一起去看樱花,遇到了人贩子要抓我们,哥哥为了让我能逃走,自己引开了他们,从此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真子的眼睛很明亮,说到这里的时候,里面已经罩上了一层水雾。 “那你怎么会来中国找你的哥哥呢?” 真子继续说道:“家里人从来都没放弃过寻找他,直到前段时间,我们找到了哥哥可能在中国的线索,所以我就放弃了在日本的工作,来中国发展了。爸爸妈妈年纪都大了,他们都很想念哥哥。” 司徒透想到了司徒湛,虽然他只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可是待她却像亲哥哥一样。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真子,又将手里的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真子,这张照片能借我影印一下吗?虽然我们力量微薄,不一定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是也会尽量帮你留意一下。” 真子感激地点点头,又从包包中拿出几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分发给聂明瑛和纪柔,“我自己已经影印了好多,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几个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谁却都没有注意到,点心店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双冷冽的眼睛正寒幽幽地盯着她们…… 第45章 你今晚跟我住 厉宅,宽大的落地窗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厉君措优雅地背靠着藤椅,手里面捏着一杯红酒,眼前浮现出司徒透倔强的小脸,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他厉君措想弄到手的东西,哪还有跑得掉的? 这一笑,倒是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桀骜凌厉,连一向冷冽的目光也变得悠远而绵长。 杰森走进来,脸色有些发黑,凑到厉君措的身边,“厉少。” 厉君措颇有些不耐烦他打扰了自己的好兴致,淡淡皱眉,“说。” “我们派去跟着他的人,全都失去联系了。” 杰森的声音很低,却让厉君措立即将悠远的目光收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浑身上下散发出猎猎寒意。 他的薄唇轻轻在酒杯边缘抿了一口,冷哼一声,嘴角带了一抹嘲讽的意味,整个人却又好像因为接下来的挑战而兴奋不已,“尹秀澈,我倒是小瞧你了。” 放下酒杯,男人起身,穿了外衣径直出门去了司徒透的学校。 司徒透几个人正在点心店里聊天吃点心,就听到外面乱哄哄一阵骚动,其中还夹杂着无数女生的尖叫。 聂明瑛原本好奇地向窗外张望,可看了半天终于在看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后,又悻悻地坐了回来。 司徒透揉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她,“这么吵,怎么了?” 聂明瑛没好气地,“你未来老公!” 厉君措上次来学校找她,并没想闹出多大的动静,只是将车停在了校门外,却已经引起了小骚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这次更是大摇大摆地将车子开进了学校,拉风的车,加上厉君措拉风的长相,自然引得许多女生围观尖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学校来了哪个大明星。 男人在众人火热的目光中十分招摇地走进点心店里,在目光锁定了司徒透之后,根本没有将别人放在眼里,下巴桀骜地冲她一扬,“跟我走。” 此话一出,尾随的人群中一片唏嘘,女生在心里遗憾,男生在心里窃喜。 “咦?这女的不是那个司徒透吗?她男朋友不是刚宣布和别人的婚讯吗?”有喜欢八卦的女生开始小声叨咕着。 “什么她男朋友啊,学校里谁不知道她生活作风有问题,陪过的男人只怕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清了。” 司徒透听着那些不大不小的议论声,神情淡然地抿了抿嘴唇,没有多做辩解。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这些流言是别人期望的,解释也没有用。 厉君措的厉眸却淡淡扫过方才议论的两个女人,虽不发一言,却已经足够吓得那两个人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男人轻蔑地看着她们二人一笑,几步走到司徒透面前,大手直接叼住了她的手腕,冲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平时跟我张牙舞爪,怎么现在倒没话了,嗯?” 清越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格外好听,司徒透却白了他一眼。 她还不习惯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牵住手,挣扎着想把手腕从男人的大手中抽出来,他的大手却握得更紧,紧到有些生疼。 纪柔见到厉君措,轻轻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带着有些紧张局促的微笑着想和他打招呼。 可刚刚张了张口,却发现厉君措的目光直接从她的身上掠了过去,神色不免有些暗淡。 厉君措十分张扬地轻挑眉梢,面向众人的眼神中都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声音冰冷刺骨,“司徒透是我的女人,她有没有别的男人我最清楚,下次再开口说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和厉家作对的分量。” 男人掌心的温度顺着她的肌肤一直沁到她的心里,素来,她最讨厌他这副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嘴脸,可是今天,她竟然觉得心里莫名一暖。 他在替她挡下流言,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平生,第一次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她的手,像宣布主权一样的,告诉大家她是他的女人。 她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厉君措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拉着她径直走出了点心店。 司徒透没有注意到,走出门口的瞬间,厉君措犀利的目光淡淡扫过点心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那个角落里,尹秀澈已经收回了与厉君措交锋过后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啜了一口红酒…… 直到两个人来到厉君措的车子前,司徒透才回过神来,挣开了男人的大手,“你要带我去哪里?” 厉君措却已经将车门打开,几乎是硬生生将司徒透塞上了车子,自己则坐上了驾驶座,用命令的口吻,“你今晚跟我住。” 司徒透哑然片刻,然后立即戒备地看着他,“你我明明说好的,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如果你出尔反尔,那我也不会信守承诺。” 厉君措原本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一下,转而一张俊脸蓦然向她逼近。 她的瞳孔中,男人的脸几乎没有半点瑕疵,车子逼仄的空间中,似乎都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独特气息,她似乎能够感觉到,来自他眼神中的灼烫。 厉君措凑到司徒透耳边,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说出的话顿时让司徒透又羞又愤,“听说这样的天气和车震更配。” 她的一双清澈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小拳头一把抵在了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你混蛋!” 厉君措却一把按住了她放在自己胸前的小手,“这么迫不及待,嗯?” 司徒透几乎已经从他的声音中嗅到了欲望的味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敢往下想象,只是拼命往回抽着手,“放开,我要下车。” 厉君措的手却在她碰到车门之前,“啪嗒”一声将门锁住。 在男人强有力的桎梏之下,她像只惊慌失措的小鹿,“你再乱来,我就要喊人了。” 男人的俊脸变得张狂又邪佞,“我刚宣布你是我的女人,你猜会不会有人管?” 第46章 去他家 眼看着厉君措的唇就要落下来,司徒透心里一急,另一只手胡乱抓起车上一瓶全新未开封的矿泉水,对着男人的脑袋狠狠一击。(..info棉、花‘糖’小‘说’) 矿泉水的威力显然没有那么大,厉君措一愣,一把从司徒透的手里夺过矿泉水,盯着她害怕慌张的样子看了一会儿,终于重新坐好。 “在找到合适的人保护你之前,想活命就跟着我。” 秋日淡淡的阳光顺着车窗洒进来,司徒透侧头看着金色的光线下男人英俊的眉眼,抿了抿嘴唇。 或许,他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嚣张跋扈,他让她跟他住,只是想要保证她的安全呢? 有了这样的想法,她清了清嗓子,还有些尴尬和不自然,“那个,刚才在点心店,谢谢你了。” 厉君措已经将车子发动,目不斜视,“只是不想让你丢厉家的脸。” 司徒透撇了撇嘴,悄悄白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像一条游鱼般在车流汇成的海洋里急速穿梭,不久之后停在了一座十分气派的庄园前面。 司徒透跟着厉君措走下车,细细打量这面前的建筑,地地道道的欧式建筑风格,宫殿般恢弘的气势。 除了主体建筑外,东边一大片绿油油的开阔草地,西边同样也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司徒透认得,那是葡萄园。 在金都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厉宅能占据如此大的面积,足可见厉家在金都的实力。 更何况虽然已经是深秋,不知道厉家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留住这么大一片绿色,实在更加难得。 管家陈叔虽已经年迈,但是衣着十分考究,早已经等在了大门口,见到厉君措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少爷,您回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厉君措淡淡“嗯”了一声,像个王者般阔步走了进去。 陈叔却将目光落在了跟在他后面的司徒透身上,凡是豪门世家的公子少爷们,又有几个没有点风流韵事,可是厉君措以前从来不曾带女人回家。 “大少爷,这……”陈叔指了指司徒透。 厉君错狭长的眸子淡淡扫了一眼司徒透,“让她进来。” 陈叔这才边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司徒透,边将她请了进来。 厉宅内部更是另外一番气派的景象,虽然表面看上去与寻常富贵人家并无两样,但是明眼人细看就会知道,即使是茶几上一个小小的茶杯都价值连城。 低调奢华有内涵,说的大概就是厉宅了。 司徒透倒不关心这些,她真正想的是厉家除了厉君措,究竟还有谁在家。 虽然她与厉君措之间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可是毕竟自己是第一次见他的家人,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想到这里,她悄悄拉了厉君措的衣袖,“喂,你家里还有谁?” 厉君措目光淡淡地落在她拉住自己衣袖的小手上,有片刻失神,眼前又浮现出当年那个喜欢拉住自己衣袖的小女孩。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我的衣袖,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拉。” 司徒透盯着他一副恨不得全世界在他眼里都是浮云的高傲模样,真想上去狠狠踩他两脚。她将手松开,没好气地,“到底还有谁?” 厉君措瞥了她一眼,径自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完全将她当成了空气。 司徒透气得不轻,陈叔在一旁却看得冷汗直流,敢对厉君措甩脸色的人恐怕还没有生出来呢,这位大少爷的手段他也是早就见识过的。 可是现在司徒透态度这么差,厉大少爷就只是不理她了事了?莫非他真的对她上了心? 看到司徒透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陈叔冲她微微颔首,半解释半试探道:“小姐,厉园现在除了我们几个老佣人,就只有大少爷一个人在住,太太去世的早,老爷身体不好另选了专门的地方住,二爷有自己的住处,大少爷没有告诉您么?” 司徒透摇摇头,向陈叔点头道谢,又环顾了房子一圈,这么大的房子,只有这么几个人住,空荡荡的能舒服么? “陈叔,带司徒小姐四处转转认认路,免得以后走丢了。”厉君措淡淡吩咐。 陈叔心里直犯嘀咕,还有以后?虽是这样,还是应了一声,“司徒小姐这边请吧。” 厉家的路的确不大好认,再加上司徒透原本就有些路痴,没过多久便走晕了,好在有陈叔领路,总不至于找不到回去的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转过了主楼内部,又绕着楼外面转了一圈,方才在门口看不到楼后面的景色,此时司徒透才发现,楼后是一大片花园。 花园里花团锦簇,虽是秋天,也依旧是一派百花争艳的景象,相比之下,她在司徒家苦心经管的玻璃花房就根本不能算什么了。 转过了花园,陈叔又带她来到了葡萄园。 葡萄架上的叶子挨挨挤挤长得正盛,大片大片的绿荫下,葡萄尚未完全长成。 “厉家有自己的葡萄酒产业,产出的所有葡萄酒原料都来自这里,由大少爷亲自把关。”陈叔一板一眼地介绍道。 陈叔给人的感觉总是过于死板,就连介绍厉家的时候也像是照本宣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面对这样一个人,司徒透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陈叔却突然转了话题,“司徒小姐,走到这里,也已经带您转得差不多了,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 司徒透看着他僵硬的表情,不解地问道:“什么进入正题?” 陈叔面无表情,说出的话也不带一丝温度,“以厉家的实力和大少爷的才华,有很多不自量力的女人围在身边也很正常,但是大少爷最后的女人,一定要能入得了老爷的眼,要万里挑一德才兼备的。” 司徒透隐隐感觉到他想要说什么,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悦,“您不用和我兜圈子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陈叔也不含糊,“看来司徒小姐是爽快人,我虽然只是个佣人,但是对小姐的作风也有所耳闻。我服侍过老爷,现在又受老爷的嘱托,照顾好大少爷,自认为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想要多少你开个价吧,条件是你离开大少爷。” 司徒透就像听了个笑话一样,“想不到我竟然这么出名了,陈叔恐怕不知道,不是我缠着你家大少爷,是你家大少爷硬要缠着我。” 陈叔冷哼,抬头看了眼天色,“小姐别忙着拒绝,这样凉爽的天气刚好让您在这里冷静地想想,怎么样做才是识时务。” 说着,陈叔一个转身,钻入了葡萄丛中,司徒透一个晃神的功夫,再想要跟上去却是不能了。 偌大一个葡萄园,再没了陈叔的影子。 晦暗的天色,寒冷的秋风,弯弯绕绕的小路,路痴的司徒透。 司徒透长叹一口气,怎么天下刁钻的人都在厉家聚齐了呢…… 第47章 对不起 司徒透随陈叔出来的时候,身上只薄薄穿了一件短风衣,就连手机都放在了茶几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wщw.更新好快。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穿梭在茂密的葡萄丛中,想要循着记忆找到来时的路。 可葡萄园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一样,无论她怎么走,前方都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葡萄叶子。 “啪嗒”一滴水落在她的脸上,司徒透用手抹了一把,抬头看看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倒霉透”果然是倒霉透,受饿挨冻,在这样的晚上‘迷’路也就算了,偏偏老天又要在这个时候下起雨来。 没过多久,大雨就像瓢泼一样哗哗落了下来,‘精’疲力尽的司徒透只好找了一处叶子比较茂密的葡萄架躲雨。 听着自己的肚子咕噜噜直叫,司徒透用手捂住,自言自语,“别叫了,司徒透啊司徒透,你还敢再倒霉一点么?” 话刚说完,自己躲雨的葡萄架因为大风大雨的摧残,哗啦一声倒塌了半边。 司徒透瞠目结舌地看着残败的葡萄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原来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她只好又找了其他地方避雨。 即便这样,倾盆大雨还是很快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打透。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绵羊蹲在地上,心里期待着厉君措能够发现她不在了,然后找到这里来。(..info好看的小说转念一想,厉君措那种人,就算真的知道了她在这里,就会管她么? 房间中的厉君措,将整本书合上,抬头看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陈叔。”他开口道,“晚饭准备好了吗?” 陈叔像长着一双顺风耳一样,很快便出现在了‘门’口,恭敬地低头回答,“沈嫂子已经将饭菜做好了,您要现在吃么?” “嗯。”厉君措站起身,十分优雅地将手里的书随手往桌子上一放,忽然想起似乎哪里不对劲,“司徒小姐呢?” 陈叔面不改‘色’,“司徒小姐刚才说她想自己随便逛逛,让我不要跟着。” 正在此时,“咔嚓”一声,天空忽然一个闷雷打响,几乎将整个外面的世界照亮。 厉君措看着外面雷雨‘交’加的夜晚,眉头猛然拧成一个死结,语气是陈叔从未听过的冰冷严厉,“胡闹!” 他甚至连件外套都没顾得上穿,直接冲出了‘门’去。 跟在后面的陈叔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手里拿着一件雨衣,一路随着他小跑,“大少爷,下着雨呢,快披上。” 厉君措凌厉的眸子中不带一丝温度,不知是着急还是愤怒,单单是语气就能够吓死人,“你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 尹秀澈的能力不容小觑,在他还对司徒透的小命虎视眈眈的时候,司徒透一个人在外面,不是找死么? 陈叔一愣,从小看着厉君措长大,他最了解他的脾气,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哎,我这就去。” 大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司徒透躲在葡萄架下竖起耳朵,远处渐渐有了脚步的声音。 她心里一喜,探出了个脑袋,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的样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就像深陷沙漠数天的人见到了绿洲般,司徒透感觉自己遇到了救命的稻草,来不及想许多,立即跑上前去一把紧紧抱住那个男人,“厉君措!” 雨中的男人明显一个愣怔,身子僵了一下。 司徒透在抱住他的下一秒,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心底一股说不清的恐惧在不断升腾。 她的右手下面,似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将她的手和男人的身体隔开,细‘摸’轮廓,是一把手枪! 她的心里陡然一颤,脑中嗡地一声响,本能得“啊”地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下过雨的葡萄园,路面滑且泥泞,司徒透没跑出多远就结结实实栽了个大跟头,身后的急速追来的脚步声让她头皮发麻,来不及多想,她一个轱辘,滚进了葡萄丛深处。 茂密的葡萄丛让她‘迷’路,却也在关键时刻救了她的命,她躺在里面,只能看到男人一双修长的‘腿’。 他在四周来回度了两次,开始一点一点地搜索葡萄丛。 司徒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用手紧紧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司徒透明显听到搜索葡萄丛的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她急得浑身直发抖。 直到男人将遮掩着司徒透身体的葡萄藤完全扒开,司徒透猛然起身,狠狠地向男人冲了过去,“我和你拼了!” 厉君措眼见着这个几乎已经是小泥人的‘女’人结结实实撞到了自己的怀里,挣扎着要和自己拼命,有一丝怔忡,转而用大手桎梏住她不安‘乱’动的身体,“是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在此时的司徒透耳朵里面却犹如天籁,她愣了一瞬间,缓缓将撞在厉君措怀里的头抬起来,在雷雨的洗礼下,正对上厉君措那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 男人因为同样也是冒雨出来,额间有几丝碎发湿漉漉的垂下,不显凌‘乱’,却反而添了别样的‘性’感,目光中没了往日的轻蔑凌厉,反而定定地锁住她。 司徒透猛然就像是个受了别人欺负的孩子,扬起小拳头一把打在厉君措壁垒分明的‘胸’膛,“厉君措,你‘混’蛋!” 下一秒,眼泪哗地一下就落了下来,眨眼间泣不成声,“你怎么,怎么才来,有人要,要杀我……” 厉君措看着自己怀里这个脏兮兮的‘女’人,满脸的泥巴‘混’着雨水泪水,单薄瘦削的身体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他的眼中蓦然有一层道不明的东西在闪耀,一把将她的小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听着她低低的呜咽,任她将他洁白的衬衫‘弄’脏,声音格外深沉,“对不起。” 当时的司徒透哪怕稍微有一点理智,眼珠子一定都会惊掉了,厉君措在道歉,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厉君措居然在道歉! 第48章 又不是第一次了 回去的路上,厉君措直接将司徒透背到了自己的背上。(..info棉、花‘糖’小‘说’)-79- 大雨依旧没有停下来,司徒透惊魂甫定地搂紧男人的脖子,晃‘荡’着两只满是泥垢的脚丫子。 又冷,又饿,又累,又怕,折腾了一晚上已经让她‘精’疲力竭,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前所未有地沉重,努力抬了抬,终是没有成功。 男人的脊背在寒冷的风雨中,是她唯一的温暖,她不由地又贴紧了一些,朦胧中好像看到一片蔚蓝的大海。 迎着海风,男孩和‘女’孩赤着脚走在沙滩上,数着贝壳和‘浪’‘花’。 男孩的表情桀骜却异常坚定,“等明年我还来。” 趴在厉君措背上的司徒透甜甜一笑,嘴巴里面喃喃地,“明年,还来,贝壳……” 厉君措只听到身后的人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微微蹙了蹙眉头。 好不容易才走出了葡萄园,陈叔一张老脸铁青着,向厉君措伸出手,“哎呀大少爷,这可使不得,让我来吧,您快把雨衣披上。” 厉君措厉眸一扫,虽然找到了司徒透但是余怒未消,“让开!” 陈叔再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跟在厉君措后面进了‘门’,一双浑浊的老眼像刀子一样落在司徒透身上。 司徒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像要裂开了一样,她努力睁了睁眼睛,沙哑着嗓子,“水。” 立即有一杯水递到她的嘴边。 她盯着那杯透明的液体,轻轻喝了两小口,神志才总算清醒了些,抬眼,就看到厉君措坐在她的‘床’边,大手中举着一只十分‘精’致的雕‘花’小瓷碗,“喝了它。(..info好看的小说” 司徒透疑‘惑’地探头向里面看去,黑红黑红的一碗,不知道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是什么?” 厉君措已经将碗递到她面前,“姜汤。” 司徒透猛然咬住了有些干涩的嘴‘唇’,厉家的姜汤是长这个样子的?就算她读书少也不带这样骗人的! 她连连摇头,“不用了,我不想喝。” 厉君措眉心立即打了个结,冷着张脸‘逼’视她,一只大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要么喝汤,要么我们做点别的。” 男人刻意在“做点别的”上面加重了语气,‘迷’人的声线中透着‘性’感。 司徒透一张脸立即垮了下来,别说自己现在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就是活蹦‘乱’跳的时候也不是厉君措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喝就喝吧,又不会死。 这样想着,她便接过那只小碗,却没有料到碗的温度有些烫人,娇嫩的皮肤被烫,她下意识地想要松手。 眼看着那碗汤就要洒在她的身上,一只大手及时地覆上了她的手,帮她将那碗姜汤稳住。 再看厉君措,脸上已经带了嫌弃不耐烦的表情,重新将姜汤接了过来,“你以为故意洒了就不用喝了?厨房还有一锅。” 司徒透抿着嘴‘唇’,她才没那么以为! 厉君措却用小勺轻轻搅了搅姜汤,盛了一勺,送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两口,才又送给了司徒透。 柔和的灯光似乎中和了男人的傲慢跋扈,司徒透盯着他专注的神情,鬼使神差般张嘴喝下了汤,然后被辣得张嘴直伸舌头。 厉君措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紧接着又喂给她第二口。 站在‘门’口的陈叔轻轻叹了口气,在挂掉打给厉镇南的电话之后,叫住了路过的沈嫂子,“我问你,那汤真是大少爷亲自熬的?” 沈嫂子点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 厉君措从小便是天之骄子,众人全都众星捧月般围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别说熬一碗汤,就是连厨房只怕他都没有进去过。 陈叔脸‘色’十分沉重,“不行。” 房间中的厉君措看着司徒透把姜汤一口一口全部喝光,小脸由刚才的惨白变得红扑扑的,重新扶她躺下。 司徒透被辣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功夫才能说话,“厉君措,你们家这么大,怎么不请个厨艺高点的人?说实话,刚才的姜汤真的不怎么样,估计给狗喝狗都不会愿意。” 厉君措眉心骤然蹙起,脸‘色’‘阴’沉得就像外面的天气,没好气地,“闭嘴!”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汤的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发一发汗,自己感觉的确是好多了,闭上眼睛正准备舒舒服服水一觉,突然觉得‘床’上有动静。 睁开眼睛一看,厉君措已经翻身上了‘床’,现在正准备掀开‘床’上的被子。 司徒透汗‘毛’都要竖起来,紧紧抓着被角,“厉君措,你干什么!下去!” 厉君措可没管那些,一把掀开了被子,将自己也裹在里面,语气不紧不慢,透出一股子霸道,“这里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司徒透一边推着他一边要起身,“那你家客房在哪里?我去睡客房。” 身子还未完全起来,纤细的腰肢上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就环了上来,将她硬生生又拉了回来,重新按在‘床’上,“捂出汗,好得快。” 司徒透瞪大眼睛,使劲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无奈她越是这样,男人便将她环得越紧。 厉君措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司徒透的脸腾得红了,她想‘抽’出手来狠狠给厉君措一巴掌,却无奈两只手被厉君措固定着根本‘抽’不出来。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两具身体接触到一起之后,厉君措身体发生的灼烫变化,于是她急了,“厉君措,你流氓。” 厉君措似乎是听惯了她这样骂他,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动怒,反而接着她的话,“所以你最好别‘乱’动。” 听他这样一说,她就真的不敢‘乱’动了,万一厉君措因为她的‘乱’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 厉君措感觉到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十分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司徒透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和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她清晰地看着他浓密而纤长的睫羽,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来自他身体的淡淡体温,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合上了眼睛…… 第49章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这一晚,司徒透睡得格外深沉香甜,纠缠她多年的噩梦也没有找上‘门’来。(..info好看的小说-.79xs.-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深秋慵懒的阳光从窗外透过薄纱窗帘淡淡地透进来。 身边的男人已经不知道去向,‘床’头,是一整套无论从材质到做工都无可挑剔的崭新‘女’士衣裳。 ‘门’口,传来了沈嫂子敲‘门’的声音,“司徒小姐,醒了吗?大少爷说了,让您穿好那件衣服,不要丢厉家的人。” 司徒透撇了撇嘴,仿佛盯着那套衣服就能看到厉君措那副目中无人的表情。 她应了一声,穿好那身衣服站在镜子前,竟然意外地十分合身。 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沈嫂子还站在‘门’口,司徒透十分礼貌地问道:“你们大少爷呢?” “大少爷公司有事,先走了。”沈嫂子倒是回答得很干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司徒透看着她的表情,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等她走出房间,下了楼梯,看到坐在客厅中央沙发上的人时,才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坐在沙发上的人,虽看着和邹敏的年纪差不多大,可是却显得十分干瘦,头发全白,此时身上穿了一件中山装,正带着老‘花’眼镜盯着手里的报纸一字一句地阅读,完全没有听到司徒透下楼的声音。 管家陈叔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身边,一眼扫到司徒透,凑到那个男人耳边提醒,“老爷,她下来了。(..info)” 厉镇南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司徒透,摘下老‘花’镜,眼睛眯了眯,还未等说话,先狠狠咳嗽了两声。 司徒透早已经猜到眼前的人是厉镇南,忙欠了欠身子,“伯父。” 等厉镇南一阵咳嗽过后,将司徒透上上下下全都打量了一番,开口第一句话问得竟是“你姓司徒?” 司徒透有些意外,却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好微微点头,“是。” 厉镇南苍老的目光淡淡扫过手中报纸上的那行斗大的字,继续问道:“邹敏是你什么人?” 司徒透更是一愣,想到邹敏当日初次见到厉君措时的反应,更加觉得这两个人之前是相识的,“您认识我阿姨吗?” 厉镇南听到司徒透喊邹敏阿姨,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反而扬了扬手中的报纸,“这篇报道我看了,有些事情老陈也已经告诉我了,你有什么看法?” 头版头条,司徒透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只需要随意一瞥就能看到那个自己昨天在学校的点心店里和厉君措手牵手的画面。 厉镇南见司徒透站在原地不说话,淡淡地笑了笑,“司徒小姐是聪明人,君措年轻气盛,一时起了玩心也是正常的,还希望你不要当真,白白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司徒透有些不悦,但碍于对方是厉君措的父亲,毕竟是长辈,只是点了点头,“伯父说得是,只是这些话伯父直接去和君措说可能会比较有用,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说完,司徒透将身板‘挺’得很直,不卑不亢地抬‘腿’就往外面走。 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她彬彬有礼地又向厉镇南鞠了一躬,“伯父,刚才听到您的咳嗽声音沙哑中带痰,不如试试每天用枇杷雪梨炖出的汤水,再浸了青梅来喝,家中的哥哥也是这个症状,虽然不能治愈,但至少可以缓解一些。” 头也不回地走出厉宅之后,司徒透直接去了学校,毕业典礼在即,她被学校指定要做钢琴表演,还需要好好练习一下。 她倒不是很担心尹秀澈会找机会杀掉她了,厉君措既然敢将她留在厉家一个人离开,想必是已经安排了合适的人在暗中保护她。 厉氏集团总部的摩天大楼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看到了这篇报道。 厉绍南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过报道上那张清晰的大图,盯着照片上司徒透俊俏的小脸,深邃的目光‘阴’沉得让人捉‘摸’不透。 “绍南。”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竟然是邹丽白。 也只有她,敢于这样叫他。 厉绍南淡淡“嗯”了一声,将目光从报道上收了回来。 邹丽白脸上的表情明灭难辨,原本柔美的声音被她压得很低,“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事情,让厉君措选择了司徒透。” 厉绍南敛去所有情绪,大手轻轻摆了摆,带着能够‘操’纵一切的姿态,“事情还未成定局,究竟谁能成为厉家大少‘奶’‘奶’还是个未知数。” 别人做不好厉绍南‘交’代的事情,断手断脚已经是最轻的惩罚,可是邹丽白不同,厉绍南甚至连句责怪的话都没有。 邹丽白却垂着睫羽,一双剔透的眸子异常暗淡,声音虽然很平静,所说的内容中却带着别样的‘波’澜,“你真的希望我嫁给他么?” 厉绍南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将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冻结,“人最不该有的就是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邹丽白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抿着嘴‘唇’深吸一口气,“我懂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陪伴他多年,她早已习惯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情,包括为了帮助他达成他的目的,想法设法把自己嫁给别的男人…… 可是这个男人,却始终连一句回应都没有给过她。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而平静,转眼间就到了十八日,苏颂宜和钱莉莉结婚的日子。 司徒透坐在镜子前面,一只手轻轻抚过厉君措在前一天晚上派人送过来的白‘色’礼服,努力扯了扯嘴角,绽出一个微笑。 苏颂宜结婚,请了金都大半有头有脸的人物,却不曾给司徒家送请柬。 她明白,既然面对不了,选择直接逃避也未必不是个好办法。 可是偏偏收到请柬的厉君措,又送了这套礼服给她,要求她跟着他一起去参加。 她不是个懦弱的人,既然已经决定和过去道别,就不会畏畏缩缩。 装扮完毕,司徒透听着窗外厉君措停车的声音,站起了身子,开‘门’,恰巧看到姐姐司徒静站在‘门’口…… 第50章 舍不得了? 司徒静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地与妹妹对视,嘴巴微张,声音极低,“小妹。.info[].访问:.。” 自从那一晚,司徒透知道是司徒静害自己身陷夜港之后,两个人就再没有正式碰过面,司徒静就好像故意躲着司徒透一样,有她的地方就没有她。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别过脸去,和司徒静擦肩而过地走出‘门’。 “对不起!”司徒静突然抬高了声音,吸了吸鼻子,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我知道我说多少遍对不起都没有用了。” 司徒透原本迈出的脚步猛然一滞,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处。 司徒静红了眼眶,“小透,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说白了我就是嫉妒你,我不求你能够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够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重新开始么? 她没有回头,径自往前走。 “还有,”她听到姐姐在她身后喊她,“帮我把我的祝福也带给颂宜,好不好?” 司徒透脊背僵直,缓缓回头看着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司徒静早已经泪流满面,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 她和她都曾经深爱过同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曾经那样爱过她们,可是走到最后,她们谁都没能和他同路。 或许,这就是一种叫做宿命的东西吧。 司徒透蓦然想起,当初苏颂宜曾经握着她的双手,温和而郑重地承诺,“等你毕业了,我就娶你。” 现在,毕业在即,他却牵起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手,转眼间,早已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info好看的小说 司徒透原本迈出的步子又退了回来,猛然抱住司徒静,眼泪也哗地一下掉了下来,颤抖着声音,“姐……” 两个‘女’人,同样的心境,就这样抱在一起。 厉君措已经上了楼,高大的身体半靠着墙壁,双手环‘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扬着声音有些不耐烦,“不走么。” 司徒透这才跟着厉君措上了车。 男人寒着一张脸扔给司徒透一条手帕,“擦干净,厉君措的‘女’人不能为别人哭。” 司徒透擦着眼泪,她想张口说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女’人,却被厉君措厉声堵了回去,“名义上的‘女’人也是‘女’人。”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在结婚会场的‘门’前停了下来。 厉君措走下车,冲司徒透使了个眼‘色’。 司徒透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不情愿,还是上前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苏家二老分别穿着唐装和旗袍,站在‘门’口接受着众人的关。 在看到厉君措时,两个人十分客套地和他打了招呼,却在目光掠过司徒透时皱了皱眉头。 司徒透知道,他们不喜欢自己。 喜庆热闹的结婚会场摆满了鲜‘花’,苏家虽然在实力上稍差一些,但是在婚礼细节上却丝毫不曾马虎,就连婚礼现场的布置都是由特意从巴黎请来的设计师亲自设计。 司徒透盯着那些设计看,一举一动却都落在了身旁的男人眼里。 男人眉梢微扬,嘴角的一抹笑容格外邪肆,凑到司徒透耳边低语,“再看也是别人的。” 司徒透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指的是苏颂宜,她知道。 下一秒,却听到厉君措又在她耳边道:“我已经请来了丹尼尔。” 司徒透一愣,丹尼尔,全世界最顶尖的设计师。 她也学着厉君措,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半挑衅半嘲讽,“我看你们全家都反对我们的婚事,这婚结不结得成还不一定,现在请设计师是不是太早了点。” 厉君措浑身上下傲气与自信尽显,目光流转,“结不结得成,只有我说了算。” 苏颂宜今天穿的格外‘精’神帅气,忙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招呼来宾,倒真的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般美好。 一个转头的功夫,他便注意到了与厉君措相携进入会场的司徒透,司徒透显然也看到了他。 多日不见,苏颂宜好像瘦削了不少,四目相对之时,两个人隔着人群,都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司徒透鼻尖一红,避开他的目光,“登登登”地快速跑进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狠狠洗过一把脸,司徒透刚想要出‘门’,就撞进了厉君措结实的‘胸’膛。 男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凌厉冷冽,紧紧蹙着眉头,削薄的嘴‘唇’写满凉薄,一只大手狠抓住她的下颌,“舍不得了?” 这种力道,让司徒透有一种下颌骨要被捏碎了的错觉。 她用力想要甩开男人的手,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委屈,眼泪簌簌落了下来,“没错,我就是舍不得了,不行么?” 厉君措的神‘色’蓦然变得异常冷峻,一张俊美的脸仿佛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暴风雨,连声音都变得‘阴’冷骇人,一字一顿,“不行,你现在是我的‘女’人!” 司徒透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激’‘荡’的情绪,一把挡开厉君措的手,用手不停地抹着眼泪,“厉君措,你够了!我凭什么就是你的‘女’人了,你和我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在你把我变成你的‘女’人之前,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我和颂宜会走到今天这步,全都是因为你!” 厉君措两道剑眉紧缩,浑身都笼罩了一层‘阴’翳,盯着司徒透水汪汪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司徒透也抱着豁出去的心理,“我再说一遍也是一样的!当初要不是你在夜港趁人之危,把我……所有的痛苦也都不会发生!” 厉君措眼睛中闪过一丝愕然,转而嘴角挂上了一层‘阴’冷的笑容。 他的一只大手将司徒透的双手别过头顶,按在墙上,另一只手狠狠按上她柔嫩的‘唇’瓣,“把你怎么样?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嗯?” 司徒透梗着喉咙,“你明知顾问!” 厉君措的眼睛里面似乎已经笼上了一层鲜红,“以为我上过你,是么?在觉得别人打你主意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己究竟配不配。” 说着,他撩开自己的手腕,上面曾经被司徒透咬过留下来的伤痕还依稀可见,“别整天疯狗一样‘乱’咬人。” 司徒透盯着他的伤痕,脑子里面“嗡”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炸开了。 她愣怔地看着男人,“你是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么?” 第51章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厉君措眯眼,目光锁住面前这个似乎被事实击傻了的‘女’人,“你想我们之间有什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所以,那天‘床’单上的血,其实是厉君措的血? 司徒透瞬间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塌塌地靠着墙壁,在厉君措放开她的同时,颓然地沿着墙壁缓缓下滑,最终蹲在了地上,将脑袋深深埋在‘腿’肘之间。 男人看不清她的脸,却能隐隐感觉到她在哭。 她与苏颂宜,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天大的误会,从此只能成为陌路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徒透猛然站起身来,以飞快的速度向主场奔了过去。 不,她不信什么命中注定,这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找到苏颂宜,把一切事实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厉君措站在原处没动,看着她奔跑的身影,声音冰冷得像寒冬腊月,“去找苏颂宜么。” 司徒透的脚步一凝,刚想要继续抬‘腿’,男人又淡淡开口,“去找了就能改变一切么。” 此时的厉君措,就像一个‘操’纵着一切的神,仅仅一句话,就像是在她的心头泼了一盆冷水。 司徒透哽咽着,“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厉君措淡淡点头,“的确与我无关,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你和我从来没有过半点关系,你让他放弃这场婚礼,放弃钱莉莉肚子里的孩子跟你走,你去啊。” 司徒透的心里蓦然就像被人‘插’入了一把利剑,是啊,事到如今,她去告诉他这一切,事情就能够有所改变么? 答案,她再清楚不过。[..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就像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在做着垂死挣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瞪着厉君措,“对,我现在就去告诉他,让他跟我走,他说过的,等我毕业了就会娶我,他说过的,他说过的……” 越往下说,她就越没了声音,到最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感情的哑巴。 终于,她放弃了去找苏颂宜的念头,重新缓缓蹲了下来,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苏颂宜的名字,“颂宜,颂宜……” 那个即使在最寒冷的冬天,也能带给她犹如阳‘春’三月般温暖的男人,仿佛就在她的呼唤中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一如既往地对她温温地笑,开口问她,“小透,当初的约定,忘记了么?” 她没忘,一辈子都不会忘,她知道他也没有忘,可是为什么,两个人就这样走远了呢? 婚礼的主会场响起了欢呼和开香槟的声音,她知道,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的结婚典礼开始了。 顺着她在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台上那一对“璧人”缓缓入场,钱莉莉打扮得格外‘艳’丽,脸上带着幸福的光辉,挽着苏颂宜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着大家的祝福。 舞台上所有的光圈,这世上所有的‘色’彩,似乎都是为他们而闪亮。 司徒透呆呆地看着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牵起另外一个‘女’人的手,缓缓为她套上戒指,说一句“我愿意”,许下一辈子的承诺,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嘴‘唇’,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自己咬到流血。 心碎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厉君措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一样伫立在她的面前,一言不发地向她伸出一只手。 司徒透顺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黑‘色’高档皮鞋向上看去,修长的‘腿’,结实的‘胸’膛,再到男人俊逸的面庞。 她缓缓伸出手,犹豫着要不要放到厉君措的大手上去。 厉君措淡淡睨了她一眼,用不冷不热的声音,“苏颂宜已经娶了别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司徒透,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司徒透木然地看着这个男人,眼睛里没有半分光彩,冰凉的小手终于搭上了男人的大手。 没错,事到如今她已经无路可退。 厉君措紧紧捏住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一把揽在自己怀里。 看到这样受伤的她,他的心里竟然也莫名一堵。 司徒透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到听不出一点‘波’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厉君措也没有勉强,放开了她,有力地大手在她的肩膀上按了按,转身走进了主会场。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躲在角落里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小透,别哭,这没有什么的,只不过是失恋了而已,倒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次。” 一边说着,她一边努力扯了扯嘴角。 她自然想不到,“倒霉透”的外号绝对不是白叫的,之后还有更加倒霉的事情在等着她。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正准备走进主会场,她却忽然觉得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罩了过来。 巨大的压迫感立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身后来人的气场让她从内心发寒,紧接着她只觉得心口一凉,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就抵在了她的心脏。 这是她第一次和尹秀澈单独对视。 这个连厉君措都不敢小觑的男人,近距离地映在司徒透的瞳孔中。 无论怎么看,他都只不过是一个文质彬彬书生气十足的男人,俊秀的五官,雪白的衬衫,身材很高挑,司徒透甚至觉得他很有可能还有些洁癖。 要想将他和杀人不眨眼的凶手联系在一起,很难。 尹秀澈将司徒透‘逼’至墙角,目光凉凉地盯着她的小脸,“把厉先生的东西‘交’出来。” 司徒透紧张得不敢呼吸,甚至害怕一松气那把刀子就剜进了自己的心脏里,“我没拿他什么东西。” 尹秀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似乎在研究从哪里下刀才会更加干净利落,语气淡淡的,“你死了,就不用‘交’了。” 司徒透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和死神打‘交’道,她紧张得咽了口吐沫,“我真的什么都没拿,不信你可以去我家里搜。” 尹秀澈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话,在准备将尖刀‘插’入司徒透心脏的前一刻,目光忽然扫到了她随身携带的包包。 米白‘色’的包包,拉链并未完全拉好,‘露’出了照片的一角 尹秀澈锐利的目光一凝,一把将照片扯了出来,在看到上面两个笑颜如‘花’的孩子时,竟有片刻愣怔…… 第52章 哪里来的? 司徒透警惕地将身体靠后,盯紧尹秀澈的一举一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尹秀澈淡淡的目光打在那张照片上,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再看向司徒透的目光中便添了一丝复杂。 “哪里来的?”男人扬着手中的照片。 司徒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下了一个赌注,“告诉你,你就能放过我么?” 尹秀澈淡漠疏离的目光中隐隐杀意未褪,“不能。” 司徒透干脆将下巴一扬,扭着头不看他,“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觉得我会帮一个要杀我的凶手?” 男人的嘴角仿佛淬着毒‘药’,冷冷一笑,便让司徒透遍体发寒,不得动弹,“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司徒透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只听到走廊另一头有人的脚步声传来。 心底升腾起一丝希望,想着尹秀澈即使再嚣张,也多少会有些顾忌,“救……” “命”字还没有喊出口,她的嘴巴上便多了一只大手,温凉的触感将她要说的话瞬间堵了回去。 尹秀澈这个人,活脱脱的冰水‘混’合物,文质彬彬中带着冰冷,看似文弱书生实则暗藏杀机。 司徒透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和男人的冷眼相对,听到他冰凉的声音飘散在她的耳畔,“跟我走。” 主会场的典礼刚刚结束。 厉君措手里轻轻托着一只红酒杯,指腹在制作考究的杯体上不徐不疾地摩挲,仿佛周围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info无弹窗广告) “想不到厉少能赏脸参加我们的婚礼,让我们敬你一杯。”‘女’人的声音。 厉君措的眼皮轻挑,看到钱莉莉嘴角含笑,正向他举着一只酒杯,酒杯中的鲜红‘色’液体却不是酒。 苏颂宜站在她的身边,一贯的优雅温和,目光却在他附近扫了一圈。 厉君措的眸子再次垂下,盯着手里的那杯猩红,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径自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钱莉莉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咬着牙站在原地,她来找厉君措敬酒是假,想刺‘激’司徒透倒是真,却没想到不但没看到司徒透,还被厉君措驳了面子。 “对了,小透呢?她应该和厉少一起来了吧?”她眨着一双大眼睛,故作无辜。 提到司徒透,厉君措的眉心微微蹙起,她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她的影子。 杰森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浓浓的黑云,凑到厉君措耳边,“厉少,我们的人在外面发现了韩城。” 厉君措的鹰眼中立即透出凌厉的光芒,连削薄的嘴‘唇’都抿成一个严谨的弧度。 韩城,厉君措派去暗中保护司徒透的人。 他几乎是从嗓子中挤出几个字,“说下去。” 杰森垂着头,从口袋中掏出一串‘精’致的红珊瑚手串,“这个好像是司徒小姐的,就掉在走廊里,我们找遍了会场也没有找到她。” 几乎在同时,苏颂宜的目光也落在那串手串上,本是无意,却在刹那间变了脸‘色’。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那串红珊瑚手串,他将它带到她的手上时,曾经‘吻’过她红扑扑的小脸。 那一天,天很蓝,司徒透嘴边的酒窝仿佛盛满佳酿,“我死也不会摘下来。” 苏颂宜看着已经起身的厉君措,猛然叫住他,“出了什么事?” 厉君措用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厉家的家务事,不耽误苏先生大喜的日子。” 一句家务事,在苏颂宜听来格外刺耳,经管他已经没有什么立场参与司徒透以后的人生。 “人是在我的结婚会场出事的,苏某本来就有责任,不能算耽误。” 厉君措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再理他,径自往前走。 钱莉莉听着他们这样一问一答,心中也基本明白是怎么回事,能让苏颂宜和厉君措同时这样紧张的,除了司徒透还能有谁? “颂宜!”她看着苏颂宜即将离开的背影,急切地喊他。 苏颂宜一愣,转回头看钱莉莉,她的装扮依旧美‘艳’,妆容依旧‘精’致,只是脸上多了一抹焦急担忧,眼睛里面隐隐似有泪光。 他抿了抿嘴巴,“莉莉,我去一下,马上回来。” “苏颂宜,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 本是宾朋满座的会场,齐刷刷地所有目光全都打向他们。 苏颂宜用深深的沉默来回答她。 钱莉莉吸了吸鼻子,一步一步走到男人的面前,“为什么不说话?让我来告诉你,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就在刚才,你说愿意娶我做你的妻子,照顾我一辈子。你现在要去找的那个人,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轮不到你‘插’手了。” 苏颂宜温柔的目光中,一闪而过的伤痛。 厉君措会更有办法救她,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和她之间,居然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厉君措听着身后的声音,没有回头,嘴角浮起一丝犹如寒冬腊月的冷笑,大步离开。 贵宾休息室里。 厉绍南将手指尖的香烟掐熄,深邃而‘阴’鸷的眸子微挑,接过劳拉递来的纸巾,缓慢而优雅地擦了擦手,正准备出去参加酒宴。 苏家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动厉家的两个男人。只是同时收到请柬,厉君措来,他就没有躲着不来的道理。 景曜在外面轻敲‘门’板,在得到厉绍南的准许后走了进来,“厉先生,那边今天有动作,好像在找什么人。” 厉绍南眉眼一眯,眼神中闪现一丝‘精’光,“继续查。” “不必查了。”话音刚落,贵宾室的‘门’豁然打开。 厉君措的身子站得笔‘挺’,一双张扬而桀骜的眼睛挑衅地看着厉绍南,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个十分完美的弧度,“别来无恙,二叔。” 男人特别在“二叔”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颇有几分深意。 景曜立即恭敬地向厉绍南请罪般颔首。 厉绍南摆摆手,抬眸看向厉君措,目光锐利又深沉,“嗯,进来吧。” 劳拉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小心,但即使不抬头,她还是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那种电光火石瞬间,随时会爆发的火‘药’味…… 第53章 交锋 厉君措大步流星走进来,优雅从容地坐到厉绍南的对面,目光炯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 厉绍南的大手缓缓将白‘色’衬衫上的袖扣扣好,言语间是一片‘波’澜不惊,“有事?” 他也只不过比厉君措大了三岁,同样正是男人意气风发的年纪,却拿足了作为叔叔的架子。 厉君措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司徒透的事情紧迫,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可是此刻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焦急之‘色’。 “想请二叔帮忙找个人。” 话中虽带了请求帮忙,可是从厉君措的口中说出,丝毫没有弱势的意思,反而带了一股高高在上的邪肆。 厉绍南知道他不是真的想让他帮忙,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找谁?” 厉君措和他的目光对视,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一步,一字一顿,“司徒透。” 厉绍南眼底的深渊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稍纵即逝之后,嘴角挂上了一丝‘阴’冷的笑,“这世上还有人是你想找而找不到的么。” 言外之意,想找就自己去找。 厉君措对他的意思了然于‘胸’,却并不急躁,站起身子之后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微笑,“我只是想提醒二叔,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在我的手里,如果小透有什么事情,我实在不知道该拿那样东西怎么办。” 鬼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平时里张扬跋扈,关键时刻却异常沉得住气,能把没有的事情说成真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厉绍南的眉心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却未减,“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明晚一家人一起吃饭吧,带上丽白。” 厉君措淡淡瞥了他一眼,抬‘腿’走了出去。 仍然坐在贵宾休息室里的厉绍南的脸‘色’却在他离开的瞬间骤变,浑身上下散发的阵阵寒意让站在一旁的劳拉打了个哆嗦。 眼见着男人将手指上的戒指一再摩挲,劳拉终于有些忍不住开口,“先生,他……” 厉绍南厉眼微微一抬,便将劳拉的话堵了回去,只听他淡淡吩咐景曜,“去把秀澈找回来,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谁也不能动司徒透。” 尹秀澈的习惯,在执行任务时会关闭一切通讯设备。 厉君措的话,厉绍南已经听得很清楚,凭他的睿智,只消稍一思忖,就会明白他派尹秀澈去杀的人,正是司徒透。 尹秀澈做事,从来都是干净利落,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即动手,反而带她离开了? 金都一处废旧工厂里。 司徒透坐在一个竖起的大轮胎上,悬空的两条‘腿’在空中晃晃‘荡’‘荡’,手里捧着一盒饭吃得正香。 尹秀澈高挑的身材斜倚在窗口看她,淡淡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白皙的面庞折‘射’着点点微光,明明是从画中走出的男人,却偏偏双手沾满鲜血。 “可以说了?” 司徒透抬头扫了他一眼,又继续低下脑袋,用筷子扒拉着饭盒中的饭菜,一边往嘴里填,一边向他伸出一只手,“给我喝点水。” 尹秀澈从身旁的塑料口袋中拿出一瓶矿泉水,走到她跟前,用水瓶子半挑起她的下巴,“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冷冽的眼神,带着杀机。 司徒透越过他的眼神,伸手一把从他的手里拿过水瓶子,拧开喝了两口,“反正我就要死了,吃点喝点还不行了?” 尹秀澈一把捏过她的小下巴,冰凉的触感让她顿时一个‘激’灵,“拖延时间么。” 心里的盘算被他识破,司徒透心里就想打鼓一样,气势上却丝毫没有输掉半分,瞪着一双眼睛迎上他的目光,“对啊,你怕了?” 男人盯紧她的小脸,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疼得她直咧嘴,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许久,尹秀澈终于一把将她甩开,重新站在窗口,一只纤长白皙的大手轻轻拂过那张照片,冰冷毫无感情的目光中竟然多了一丝忧伤。 司徒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竟然也被染上了一丝伤感。 她轻轻咳了两声,“那个,我认识一个‘女’孩,她说她的哥哥小时候为了救她,被人贩子抓走了,她找了他很多年,一直找到中国来,她在等他回家。” 尹秀澈按在照片上的手指一紧,“那个‘女’孩现在在哪里?” 他的情绪‘波’动地十分细微,她还是有所察觉。 司徒透狡黠一笑,扬了扬眉梢,“那个哥哥就是你吧,川崎秀澈先生?” 尹秀澈敛去了眸中所有的光芒,又换上了平时不冷不热的模样,“川崎秀澈已经死了,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女’孩在哪里。”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将脑袋靠在身后的大型机器上,打了个哈欠,“这么跟你说吧,我现在是厉君措的‘女’人,有人要杀我,他总该采取点什么措施保住我的小命吧,我现在在你手里,你猜那个‘女’孩在哪里?” 在“信口开河”这件事情上,司徒透倒真的和厉君措像是一对儿。 司徒透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争取时间让别人来救她。被尹秀澈带走的时候,她的手机就被他夺走毁坏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那串手串,告诉别人她遇到了危险。 别人或许不知道手串的意义,苏颂宜一定知道。想到这里,司徒透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事到如今,她居然还寄希望于苏颂宜。 尹秀澈目光冷凝,整个世界似乎都瞬间结冰,“你威胁我?” 司徒透轻笑出声,“是啊,这不是明摆着吗?这还用问?” 话音刚落,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紧,紧接着便是厚重的窒息感,尹秀澈的大手已经紧紧捏住了她的脖子。 她不能呼吸,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张着嘴巴,看着面前男人俊秀的面庞逐渐放大。 然后由清晰变模糊,耳畔传来他犹如鬼魅般的声音,“威胁我的人都死了。” 她想,她也会是其中一个吧。 莫名其妙卷入厉家的漩涡之中,看着心爱的人另娶他人,一辈子与幸福无缘,或许,死了也好。 “砰”得一声,厂房的大‘门’就在这时豁然被撞开…… 第54章 有惊无险 厂房的‘门’打开,厉君措像个高高在上的神一样,高大笔‘挺’的身影挡在‘门’口,桀骜地看着里面的两人。.info-79- “放开她。”语气淡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魄力。 尹秀澈狭长的眼睛微眯,余光淡淡扫向窗外,再收回来的时候嘴角挂了一丝浅笑,“看来厉少是有备而来。” 厉君措双手环‘胸’,不徐不疾地走进来,下巴微扬,“你不动她,我不动你。” 钳在司徒透脖子上的大手力道加紧,司徒透锁着眉头翻了翻眼白。 “我所做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事情,命早就不是自己的,厉少以为我会怕死么。”语气格外云淡风轻。 厉君措在司徒透已经有些青紫的脸上扫了一眼,依旧保持着淡定骄傲的姿态,“来场你我之间的较量,你输了从此消失,我输了……” 男人的又看了一眼几乎已经奄奄一息的司徒透,张扬地扬起嘴角,冲向尹秀澈,却更像是在对司徒透说,“我不会输。” 尹秀澈纤长的睫羽微垂,拇指在司徒透的脖子上又深按了两下,终于一把放开了她,“你输了,你和她的命都留下。” 突然被尹秀澈放开,司徒透就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无力地靠在机器边,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 等到终于缓和过来一些,一旁的尹秀澈和厉君措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司徒透捂住‘胸’口,心弦随着两个男人的身影不断起起伏伏,没人掐住她的脖子,她却同样感觉快要窒息。 厉君措从小学习截拳道,练的都是实打实的功夫,尹秀澈却从少年时期就经过严苛的训练,几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从来没有试着这样担心过一个男人,与自己的生死无关,只是不希望他就这样挂了。 “尹秀澈,你想你妹妹死吗?”她扯开了嗓子,冲着打斗中的两个人喊。 尹秀澈挥出去的拳停了半秒。 仅仅半秒,厉君措一个矫捷的踢‘腿’,凌厉的‘腿’风嗖地袭来。 尹秀澈的反应却也十分敏捷,将将地一闪身子,躲过了厉君措的攻击,与他保持一段距离,警惕地准备随时展开下一段攻击。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烟‘花’炸裂的声音。 尹秀澈的眉心在瞬间蹙了起来。 司徒透的目光向窗外探了探,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看不到,尹秀澈的心里却很明白,那是他与景曜联络的专属暗号,景曜这是在告诉他,厉绍南让他收手了。 虽然心有疑‘惑’,他还是收回了已经握在手中的‘精’致钢刀,语气淡淡地,“你们可以走了。” 厉君措显然看出,尹秀澈的突然收手和刚才的信号有关,冷哼一声,将瘫倒的司徒透拎了起来。 正准备离开,却又突然被身后的尹秀澈叫住,“司徒小姐。” 司徒透脚步一顿,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缓缓转过头来,“你妹妹……” “别告诉她。” 世事总是很奇妙,司徒透很难想象,这个同她这样说话的男人,上一刻还捏住她的脖子,险些要了她的命。 可是此刻,他的眼睛里面似乎少了腾腾杀意,司徒透甚至能从中读出淡淡的忧伤。 她抿了抿嘴巴,没有问原因。 无论是什么让尹秀澈变成了现在这样,但是当年那个护住自己妹妹逃跑的少年总不是坏人。 厉君措的车就停在厂房外面,杰森站得笔直等在那里,见到两个人从厂房里面出来,冲厉君措颔首,“厉少。” 厉君措淡淡地应了一声,“让他们都撤了吧。” 随后,男人将司徒透塞上了车,然后也径自上了车,发动引擎。 “你认识他妹妹?” 司徒透没有将男人的问话放在心上,也懒得解释太多,随口一答,“我编了个谎。” 接下来的车中,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司徒透侧头,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削薄的嘴角处因为方才和尹秀澈的打斗而留下了青紫,似乎还隐隐有血迹渗出来。 就好像在一块纯净无暇的美‘玉’上划了一道。 她有些内疚地低下头,从口袋中翻出一块小方巾,举到男人的嘴边,略微犹豫,然后动作十分轻缓地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厉君措一个愣怔,墨黑的眸光中透出让人捉‘摸’不透的情愫,“还回去么。” 男人指的,是苏颂宜的结婚会场。 司徒透收回方巾,呆呆地看着前方的车流,半晌没有说话。 她留下了那串红珊瑚手串,来救她的人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厉君措。”她哑着嗓子。 男人打着方向盘,“嗯。” “你真的要娶我么?” 厉君措勾起嘴角反问,“你值得我‘花’时间开玩笑么?”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我是个‘私’生‘女’,没有家庭背景,名声也不好,心里还有别的男人。” “我厉君措需要靠‘女’人上位么?”男人的眉梢轻扬,嘴角的笑容里面带着一丝讥诮,余光看着司徒透‘精’致的小脸。 司徒透双手‘揉’着裙子上高档的布料,没有说话。 厉君措收回落在司徒透脸上的目光,微微蹙眉,突然一打方向盘,脚下的油‘门’一脚踩了出去。 司徒透身子随着惯‘性’后仰,侧过头略有诧异地看向厉君措,“你要去哪儿?” “回结婚会场。”男人看着司徒透疑问的眼神,“你不是问我是不是真的要娶你么。” 司徒透没明白,厉君措却也没继续说下去,径直将车子重新开回了苏颂宜的结婚会场。 两个人回到会场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晚宴已经开始。 司徒透挎着厉君措的胳膊走下车,依旧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除了雪白脖子上依稀可见的大手印外,丝毫看不出方才发生了什么。 人群中,苏颂宜一眼就看到了司徒透,眼睛中的担忧一闪而过,刚想要上前去询问情况,胳膊却被另一只手拉住。 钱莉莉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将他的忧心全都看在眼里,嘴角虽然依旧上扬,眉心却在不自觉中打了个结。 她拉着苏颂宜上了台,就着话筒,“各位,今天我和颂宜能够走到一起,要感谢一个人的成全,这个人今天也来到了婚礼现场。司徒透小姐,我和颂宜都想听到你对我们的祝福。” 全场最亮的灯光骤然打在司徒透的身上,几乎所有的目光全都向她投来。 包括苏颂宜的,厉君措的,还有,厉绍南的…… 第55章 他的骨肉 司徒透盯着那条人群自动为她让出的,通往台上的路,抿着嘴‘唇’没有说话。.info[].访问:.。 苏颂宜一贯温和的脸上有些许不悦,温温地责怪钱莉莉,“不要闹了。” 钱莉莉撒娇般地看着苏颂宜,“这怎么能是闹呢,你也希望以后和小透依旧是朋友的吧?” 他希望,但他知道再也不可能了。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走上台去,今日她本想只做一个默默祝福的人,却总有人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一只温凉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纤柔的小手,她一愣,侧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厉君措的身材格外高大,仿佛往那里一站就能为她挡去所有风雨,微微勾起的嘴角中带着几分邪肆,“跟我来。” 男人的声音中似乎带了某种魔力,让她的脑海中来不及想其他,只是任由他的手拉扯着,跟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台上。 也跟着他,穿越了耳语流言。 她张了张嘴巴,想要勉强自己挤出几句再庸俗不过的祝福之词,却听到耳畔男人‘性’感‘迷’人的声音响起,“借着今天这样的日子,我想请你们为我做个见证。” 厉君措浑身上下散发的尊贵气魄,让所有人不得不认真听他的话。 司徒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却被他捏得更紧。 “站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是司徒家的‘私’生‘女’,没什么背景,名声还不好。(..info)” 此语一出,满座宾客议论不断,纷纷猜测厉君措是不是要在这个时候甩了司徒透。 钱莉莉一声嗤笑,挽住苏颂宜的胳膊又紧了一些。 司徒透瞪大了眼睛,咬紧牙关,小声道:“厉君措,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厉君措好看的眉眼流泻出别样的光彩,声音又高了一些,“刚才司徒小姐小声问我,我到底想要说什么,我现在就告诉她,即使她是那样的‘女’人,我还是要娶她。我厉君措要娶司徒透为妻。”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场瞬间寂静无声,片刻的沉默之后,是炸雷般地惊呼。 有钱有颜,高高在上的厉家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偏偏就选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司徒透就像被一记闷雷击中,半天没缓过神来。 要嫁给厉君措她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男人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这一句话还未完全消化,厉君措却又给了她一记连环击。 “另外,小透已经有了我的骨‘肉’。” 这句话声音不算大,厉君措也讲得十分自然,甩到人群中却又是一片惊呼。 司徒透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张着嘴巴,哑了半天终于皱着眉头小声责怪,“我和你怎么会有孩子?” 厉君措俊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凑到她耳边,用极魅‘惑’的声音,“你说我们怎么样才会有孩子?” 司徒透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和厉君措翻脸,只好一眼一眼地剜着厉君措。 奉子成婚这件事情,有些人确有其事,却偏偏瞒下了,有些人明明是无中生有,却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司徒透不知道,厉君措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厉家不许‘私’生‘女’进‘门’,就像是一条铁一样的规矩,可是厉君措今日用这样的方式一说,即便日后家里反对,也要顾忌一下今天的事情。 钱莉莉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原本想借机为难司徒透,却不想倒成全了她的风光。 她忽然觉得一切就好像在为司徒透做嫁衣裳! 苏颂宜的薄‘唇’紧抿,神情淡淡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血‘色’,目光探向司徒透,仿佛想问个究竟。 司徒透躲过那道目光,不承认也不否认。 掩藏在众人的唏嘘之中的,还有另一道深邃而‘阴’沉的目光。 厉绍南远远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冷峻的面庞看不出一丝‘波’澜,周身却平添了一丝戾气,修长的手指间,香烟断成了两截…… 参加过苏颂宜的婚礼,厉君措送司徒透回司徒大宅的时候,夜已经很深。 初冬深夜的空气格外清冷,司徒透下了车,单薄的晚礼服显然不足以御寒。 看到她一边跺着脚,一边哈着气,厉君措从车窗扔出来的外套十分‘精’准地打在她的身上。 她两只手抱着还留有男人淡淡体温的黑‘色’西服外套,“这么晚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哈。” 厉君措睨了一眼她“假惺惺”的模样,“明晚到我家去。” 没有商量,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她想反驳的,可是还没有张口,男人的车子早已经叫嚣着离开了…… 司徒透抬头,姐姐司徒静的房间,灯还亮着。 她扯了扯嘴角,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苏颂宜婚礼上发生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就上了热搜头条。 一个人从名不见经传到街头巷尾热议,也不过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 司徒透懒得理会那些,索‘性’借着放假的契机,一个人待在了房间里,任凭外面她和厉君措的事情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傍晚的时候,宋妈敲响了她的房‘门’,“二小姐,太太有事叫你。” 邹敏出差原本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可是却提前赶了回来,一定是看了新闻报道。 司徒透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披了件薄外套走了出去。 坐在客厅里的邹敏一脸肃容,见到司徒透出来,眼睛淡淡瞥了她一眼,手指轻点着电脑上的新闻,“怎么回事?” 司徒透双手‘交’叠在一起,深深吸了一口气,态度很恭敬,“就是您看到的那回事。” 邹敏的眉头顿时打了个结,脸‘色’越来越沉,“你肚子里面真的怀了厉君措的孩子?” 司徒透咬着嘴‘唇’上干涩的死皮,“阿姨……” “叮咚叮咚”,两声‘门’铃响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宋妈打开房‘门’,看到杰森站在‘门’口。 他穿着十分得体,向邹敏略微一颔首,“司徒太太,厉少派我来接司徒小姐。” 第56章 南山别馆 邹敏轻咳了两声,“厉少果然是懂礼的人,不仅和小透的婚事不曾跟我商量,人也是想带走就带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wщw.更新好快。” 杰森从容不迫地又向邹敏行了一礼,“我只是来完成厉少‘交’给我的任务,还请太太不要为难我。” 邹敏微微蹙眉,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余光扫着司徒透,“你跟着去吧。” 司徒透挑了一件素‘色’淡雅的衣裳换上,跟着杰森上了车。 杰森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厉少今天临时有事,不能马上赶回来,让我先来接您,您先在家等一下,晚饭的时候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司徒透点点头,发现车开的方向似乎与上次厉君措带她来的方向不一致,“不是去厉宅吗?” 杰森说话倒是很随意,“厉宅是厉少住的地方,老爷最近身体不太好,住在南山别馆,咱们去那里。” 司徒透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唇’,“都有什么人在那里?” 杰森的余光扫了一眼司徒透的表情,笑着道:“您别紧张,厉家虽是大家,今晚却没有那么多亲戚,只有老爷和二爷。” 说话间,车子转了个弯又直行了很长时间,终于在一处山间别墅前停了下来。 司徒透抬头看别墅,不似厉宅般富丽堂皇,却十分清幽雅致,倒的确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别墅跟前,还未等按响‘门’铃,就见到山底下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停了下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从车上走下来的‘女’人,妆容‘精’致,一身玫红‘色’的紧身裙子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包裹得十分得体。 ‘女’人不经意间一个抬头,与司徒透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不禁一个愣怔。 南山别馆的‘门’铃被按响,等到厉镇南的保姆张婶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司徒透和邹丽白同时站在‘门’口。 杰森往屋子里面瞄了一眼,在一旁低声给厉君措打着电话,“厉少,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啊?邹小姐也来了。” 张婶疑‘惑’地看了司徒透一眼,先前只听厉镇南说邹丽白会来,却不知道除了邹丽白还会有别人来。 她一边将邹丽白请进屋,一边有些尴尬地问道,“这位是?” 杰森忙介绍,“这位是厉少请来的朋友,司徒透小姐。” 张婶虽然每天只忙些家务,可厉君措和司徒透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她多少也有些耳闻,心里也很清楚,厉镇南对他们二人的事情是十分反对的。 现在一听杰森说这个陌生的‘女’人就是司徒透,原本还笑容满面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淡淡瞥了司徒透一眼,转身去招呼邹丽白。 “邹小姐,您可算是来了,老爷今天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上次下棋输给您,这次一定要赢回来。” 按常理说,厉镇南早就应该看出厉绍南的意图和野心,不可能对他极力撮合给厉君措的‘女’人满意,可是厉镇南偏偏似乎对邹丽白格外喜欢加照顾。 邹丽白的目光似乎是不经意地扫了司徒透一眼,十分客气有礼地冲张婶浅笑,“是伯父抬举了。” 张婶十分热情地引路,“邹小姐谦虚什么,请跟我来老爷的书房吧。” 完完全全,将司徒透冷落在了一旁。 杰森有些抱歉地看了司徒透一眼。 司徒透倒不在意张婶对她的冷淡态度,这些年来,这样的人她见得太多了。 或许是厉镇南病体畏寒的原因,别墅中格外温暖,司徒透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就见到张婶又从楼上走了下来。 “我一个人忙这么大的厨房,不知道司徒小姐能不能来帮个忙?” 杰森挡在司徒透的面前,“张婶,司徒小姐是厉少请来的客人,你怎么能让她跟你干这些呢。” 张婶冷哼一声,“太太在世的时候就总说,福气人人都会享,可不是人人都能享,从来都是这些粗活最能磨人的‘性’子,司徒小姐一看就是‘性’子好的人,帮帮我又能怎么样?” 杰森还想要说话,却被司徒透抢在了前头,“张婶说得对,这么多人要吃饭,一个人也的确忙不过来,我就帮着打打下手吧。” 山间别墅里正煮饭的时间,山脚下又一前一后停下了两辆豪车。 厉君措的科尼塞克“哧”地张扬停在了前面,下车的时候看到后面那辆法拉利上厉绍南也走下了车。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收回目光后同时别有深意地一笑,谁都没有和对方说话,同时走上山去。 厉君措是最不愿叫厉绍南二叔的,他也不过比自己大三岁,叫一声自己就好像矮了一截。 厉绍南也是最不愿听到厉君措叫他二叔的,只不过三岁的差距,被叫一声自己好像老了很多岁。 两个人同时进‘门’之后,厉绍南直接去了书房找厉镇南。 厉君措则看着搭在沙发边缘的那件外套,“司徒透呢。” 杰森在将司徒透送来后不久,就回公司处理事情了,只剩下张婶有些尴尬地向厨房瞟,“回大少爷,那个,她……” 还没等张婶说完,只听到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是司徒透的说话声,“抓住你了,看你还往哪里跑!” 张婶的表情更加难看,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来,冲着厉君措咧了咧嘴。 厉君措的眉头恨不得打成一个死结,阔步走向厨房。 张婶紧跟在后面还想要拦着,“大少爷,厨房是‘女’人家的地方,老爷很久没见您了,您还是去书房陪老爷吧。” 厉君措又岂是她能拦得住的?几步走到了厨房‘门’口,男人看着司徒透瘦弱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此时的司徒透,正蹲坐在地面,两只手将一只活蹦‘乱’跳的鲶鱼按在放在地上的菜板上,嘴里嘟囔着,“别动啊,乖乖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空出一只手,拎起手边的菜刀,手起刀落之间,就结果了那条鱼的‘性’命。 动作之‘精’准娴熟,不亚于高级饭店的厨师。 厉君措嫌弃地将脸往旁边一撇,语气十分不耐烦,“给我起来!” 司徒透一愣,回过头来,一脸茫然地扬起小脸看他。 原本用发带搂起来的头发因为方才捉鱼而散落了几丝,淡淡地垂在额间,‘精’致的小脸上还挂着些许面粉。 厉君措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的火莫名就窜了上来…… 第57章 爱上我了? 司徒透的心思全都放在手里的鱼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厉君措的情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她用手背将挡住眼睛的碎发往耳旁捋了捋,“你回来了。” 本是无心说出口的话,却让厉君措略微怔忡,削薄的嘴‘唇’微微抿起,目光锁在她的身上。 她现在这副样子,倒真的有几分像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等丈夫回来的年轻妻子了。 司徒透一边收拾着手里的鱼,一边念叨着,“人上了年纪肠胃就容易不好,我琢磨着专‘门’给伯父做些面条,再炖了鱼汤淋上去,味道就会很鲜美了。” 厉君措修长的大手攥成了拳头,猛然一把将她从地上揪了起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和谁生气,“我娶你是要你来我家干这些的么!看看你,浑身上下哪里有厉家未来大少‘奶’‘奶’的样子。” 司徒透被他突如其来的恼怒‘弄’得一愣,转而也有些恼了,扬起小拳头在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打了几下,想要从男人的桎梏中挣脱。 “对啊,我本来就不适合做什么厉家未来大少‘奶’‘奶’,是我求着你娶我的么?” 厉君措脸‘色’沉得好像随时会杀人,在看到她打他的手上隐隐渗出血来的时候,不由地眼睛一眯,一把捏住她的手。 “怎么‘弄’的。” 司徒透往回‘抽’着手,“还能怎么‘弄’的,你家的菜刀会咬人。” 厉君措捏住司徒透手腕的大手越来越紧,却没再多说,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帕,沉默着将伤口上的血揩去。.info 她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只能看着他一头乌黑强韧的头发,属于男人独有的淡淡香气紧紧将她包围。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有些出神。 厉君措一个不经意的抬头,正撞上司徒透看他的眼神。 司徒透的目光躲闪不及,眼见着厉君措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凑到她耳边,用魅‘惑’而‘性’感的声音,“爱上我了,嗯?” 或许是两个人距离太近,厉君措的声音钻到她的耳朵里,惹得她身子一抖。 她想要一把将他推开,却不料男人的一只大手已经环上了她纤细的腰肢,即便只是隔着衣服停留在原处,也带着十足的威胁‘性’。 司徒透的身体连同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厉君措却扬了扬下巴,抬手缓缓将她脸上的面粉擦掉,颇有几分嫌弃,“从来不擦粉的人,见到面粉倒是往脸上涂。” 大手温凉的触感在她的脸上滑过,所到之处燃起了她小脸的一片绯红。 她屏住呼吸,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你快出去吧,我还要把鱼收拾好。” 厉君措蹙着眉头,“这些不是你该做的。” 司徒透小嘴一抿,“我知道啦,就今天这么一次,我想要‘露’一手还不行啊?” 男人凝着一张脸,半晌才终于放开了她,算是同意了。 ‘门’口,张婶还低着脑袋站在原处。 厉君措从她身边走过,淡淡扫了她一眼,声音冰凉地没有一丝温度,“事情都让别人做了,看来厉家也没什么用得着张婶的地方了。” 张婶一个‘激’灵,虽说她是厉镇南的保姆,可是按照厉君措的‘性’子,想要辞掉她简直易如反掌。 她忙向厉君措陪着小心,“老爷在书房呢,我这就去给您沏壶茶。” 司徒透又在厨房里面忙活了一会儿,热腾腾的面条和鱼汤才总算出锅了。 算一算也差不多该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走出厨房,她想问问张婶是不是要准备开饭了,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张婶的影子。 想到张婶说要沏茶的话,司徒透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书房敞开着,张婶果然抱着个茶盘站在那里,见到司徒透也再不敢像方才般冷淡无礼。 张婶压低了声音,“司徒小姐。” 司徒透冲她微微点头,目光向书房里面探去。 厉镇南似乎比上次更加消瘦了一些,身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中山装,正倚在一旁打盹。 厉君措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双‘腿’‘交’叠,此刻优雅地端着茶杯,目光盯着不远处那一方棋盘。 正在下棋的两个人,正对着自己的是邹丽白,一贯淡定从容的脸上似乎有些许愁容,似乎在解一个困难的棋局。 背对着司徒透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此时身上只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气质沉静却带着让人畏惧的距离感。 不用说,这个男人一定就是厉老爷同父异母的弟弟,那个一直想要杀死她的男人,厉绍南。 司徒透的心蓦然有些紧张,紧紧咬了咬嘴‘唇’,盯着那抹背影看了一会儿,总觉的这样的背影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厉君措用余光瞟到这个站在‘门’口不肯进来的‘女’人,一把将她拉了进来,若不是司徒透往反方向使力,恐怕就直接被他拉进了怀里。 以为司徒透是看着棋局入神,男人微微勾起桀骜的嘴角,“看得懂么。”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就看不懂,好歹我也学过一段时间。” 厉君措不置可否,“那你看看,接下来邹丽白该怎么走。” 司徒透也没跟他谦让,往前凑了几步,对厉绍南她还是有所顾忌的,只不过有厉君措在这里,她也明白厉绍南不能把她怎么样。 邹丽白似乎完全陷入了棋局中,没有注意到司徒透已经走到了棋盘近前。 司徒透盯着棋局,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突然不自觉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邹丽白总算回过神来,她嘴角淡笑着,“小透,围棋你也学过,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棋?眼看着要输了,快来帮我。” 司徒透的注意力完全在棋局和邹丽白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一道深邃的目光正在淡淡地打量着自己。 她笑着捡起一枚黑‘色’棋子,“我想的可不是什么好棋,只不过是因为丽白姐围棋下得好,所以才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邹丽白淡淡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司徒透弯起嘴角,将脑袋转向厉绍南,“人家说观棋不语真君子,我要是说了厉先生不会……” 话还没说完,厉绍南那张英俊却带着‘阴’翳的面庞已经映入到了她的瞳孔中。 司徒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棋子“当啷”一声掉到了棋盘上…… 第58章 不肖子 厉绍南‘波’澜不惊地扫了一眼掉在棋盘上的棋子,神情淡淡地看着司徒透,却带着王者的威严,“下在那里了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 司徒透心中还久久不能平静,忙低头看棋盘,伸手想要捡回那枚棋子。 “落子无悔。”男人的声音平静中透着毋容置疑,让人不敢违逆半分。 司徒透伸到半空的手仿佛被冻结住了,手指轻微蜷曲,僵僵地看向厉绍南,“我只是不小心掉了棋子。” 厉绍南的眼中仿佛装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静默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司徒透这才有些忐忑地重新拾起棋子,下到了想要下的地方。 邹丽白凑过来看,果然,司徒透的这手棋会让自己的一小块方寸陷入困顿,但周围的一大片都被救活了。 她笑着点点头,“小透围棋下得还不错,我是败给绍南了,小透来和绍南下一次吧。” 司徒透的余光飘向厉绍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厉绍南向她投来的审视目光。 她抿了抿嘴‘唇’,避开那道目光,“我只是个菜鸟,连丽白姐都输了,我又怎么会是二爷的对手呢?我是来叫大家去吃饭的。” 厉绍南手里还捏着三两颗棋子,听她这样一说,便将手中的棋子扔到了棋盒里,“先吃饭吧。” 张婶这才进来,轻轻叫醒厉镇南,“老爷,该吃饭了。” 厉镇南睁开眼睛,理了理中山装,一眼便扫到了站在一旁的司徒透。[..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冷着脸,轻咳了两声,“张婶,还有其他客人来,你怎么没告诉我?” 张婶低眉顺眼地垂首立在一旁,“司徒小姐是大少爷请来的客人,我以为大少爷会跟您说的。” 厉镇南冷哼了一声,起身直接走出了书房。 他对司徒透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得分明,也难怪张婶起初会那样对司徒透了。 司徒透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所有人一起出了书房。 餐厅里,厉镇南坐在了主位上,厉绍南和厉君措在他两边分别落座。 “丽白,你坐君措旁边。”厉镇南吩咐道。 张婶十分适时地为邹丽白拉开椅子,“来,邹小姐,您请坐。” 邹丽白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处,“小透是君措请来的客人,还是让小透坐这里吧。” 说着,她自己拉开了厉绍南旁边的位子坐下。 司徒透则更加尴尬,直到厉君措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她这才也坐了下来。 厉镇南又捂住‘胸’口咳了两嗓子,看向桌子上的菜式。 他素来喜欢中餐,张婶平日做饭的时候自然也会依着他的口味。 本来就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的家常便饭,倒也没‘花’过多的心思,即便这样,每一道菜依旧都十分‘精’致,放到高档餐厅的饭桌上也毫不违和。 厉镇南胃口有些不大好,对所有菜都不甚感兴趣,直到他的目光落到不远处那一小盆面条上。 张婶随着他的目光,依次为在座的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面条摆在各自面前。 厉镇南挑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面很软却又不失弹‘性’,伴着鱼汤的鲜美,入口即化。 他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面条很清淡,味道也不错,张婶,难为你费心了。” 张婶用余光扫了司徒透一眼,“老爷,这面条是司徒小姐做的。” 坐在司徒透对面,正品尝面条的厉绍南眯了眯眼睛。 厉镇南一听说是司徒透所做,便立即放下了筷子,语气也变得严厉了些,“面条虽然不错,但毕竟只是粗鄙之物,这样的东西摆上餐桌,只会失了厉家的身份,以后不要再做了。” 司徒透听出厉镇南话里敲打她的意思,也懒得理会,只埋头吃自己的东西。 身边的厉君措已经将最后一口面条吃掉,“张婶,再添一碗。” 对面的厉绍南也点点头,“味道的确不错。” 厉镇南的脸一下拉得老长,“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餐桌上,指着司徒透和厉君措,“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司徒透一愣,却看到厉君措脸上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阻挡不了的高傲表情。 厉绍南没有作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拍桌子的巨大声响他好像都没有听见,只是淡淡地又夹了一筷子菜填进嘴里。 重新回到书房,厉镇南坐到了书桌前,摆出一副家长的架子,“说说吧,新闻上说的是怎么回事?” 厉君措的大手很自然地拉起了司徒透的手,“就是那么回事,小透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我要和她结婚。” 厉镇南的恨不得眉‘毛’眼睛都要一起瞪了起来,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糊涂!你做这个决定怎么不先和我商量商量,你父亲还没死呢!” 厉君措十分淡定,抬眸对上父亲的愤怒的目光,“即使商量也是一样的结果,您不会同意,而我一定会娶她。” 司徒透咬着下嘴‘唇’,听着身边男人铿锵有力的回答,心里莫名一酸。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苏颂宜,从来不曾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这样大大方方无惧无畏地说要娶她;而这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却偏偏说了这样的话。 她觉得,厉君措是个有执念的人,一旦决定了要做某件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已经无论那件事情对他来说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 厉镇南火大地一把将手边的茶杯扔向厉君措,“你这个不肖子,这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可知道我对你寄予的厚望,我厉家的基业就要毁在你的手上了!” 厉君措没有躲,笔‘挺’地站在原处,任凭那个茶杯打在自己身上,茶水溅到自己英俊的脸上。 “啪”地一声,茶杯碎裂,厉君措的头发和‘胸’前也湿了一大片,几缕湿发‘荡’在额间,却并不显狼狈。 司徒透看了一眼地上的茶杯,忙掏出手帕来为厉君措擦脸上的茶水,压低声音,“反正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实在用不着和你爸爸闹成这样,大不了你不娶我就是了。” 厉君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闭嘴!” 第59章 死去母亲的决定 司徒透瞪了厉君措一眼,直接将手帕扔给他,“好,我闭嘴,你自己擦。[..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厉君措攥着手帕,“不管您同不同意,我已经将戒指送给了小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按您的意思娶邹丽白。” 厉镇南气得脸‘色’发青,“‘混’账东西,居然这么草率就把厉家祖传的东西给了这个‘女’人,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妈!” 一直神‘色’平静的厉君措,听到最后一句时,眉心不禁微微蹙了一下,冷冷地,“您又对得起我死去的妈么。” 从记事以来,他看到最多的画面就是父亲和母亲争吵,母亲在人前笑语盈盈,是风光无限的厉家太太,在人后却不知道偷偷抹过多少眼泪。 也正是因为多年以泪洗面,好好的身体被糟蹋得一塌糊涂,厉太太在他少年的时候就因病死去。 厉太太的死,成了横在厉镇南父子之间难以解开的心结。 厉镇南一只苍老的手捂住‘胸’口,呵斥着儿子,“你说什么!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说完,他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鞭子。 厉君措站着没动,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我的命是您给的,您可以打我,但是不会改变我要娶小透的想法。” 司徒透一见到那条鞭子,就想起了当日邹敏打她的情景,外表光鲜亮丽的世家大族,还全都保留着封建社会的那一套么? “厉伯父。(..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眼看着父子间的战争一触即发,司徒透从随身的包中掏出了那个装戒指的盒子,上前几步放到厉镇南的面前。 “这是那枚戒指。”司徒透十分从容地看着厉镇南,“我司徒透不是为了这枚戒指才嫁给厉君措,既然这戒指对伯父来说这么重要,我不拿着也无妨。” 厉镇南淡淡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精’致盒子,有些怀疑地看着司徒透。 “不管您信不信,嫁给厉君措都不是我的本意。可是我们这样做有我们的道理,现在就连我这个外人都选择相信他了,他是您的亲生儿子,难道就这么不值得您相信么?” 厉镇南浑浊的眼睛细细打量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的的‘女’人,“你肚子里面真的有了厉家的血脉?” 没有想到厉镇南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司徒透有些许愣怔,余光扫了厉君措一眼。 最后,她只好低着脑袋,淡淡“嗯”了一声。 厉镇南长长叹出一口气,“造孽啊!” 不仅司徒透不明白厉镇南这句话的意思,就连厉君措也不明白。 真正清楚的,就只有厉镇南一个人,他的眼睛盯着司徒透,思绪却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细雪纷飞的时候。 ‘女’人围着一条火红的围巾,站在漫天飘洒的白雪中看他,嘴角满溢着幸福的微笑,“镇南,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他努力保持微笑,可是嘴边却只剩苦涩,手中明明拿着一杯热可可,掌心却冷到快要结冰。 “小敏,你要的热可可,快趁热喝了吧。” ‘女’人闪亮的眼睛冲他眨了眨,接过来享受地喝了一大口,全然没有注意到他颤抖的手。 然后,腹痛。 ‘女’人的痛苦的叫声渐渐被淹没在冷风中,他看着她难以置信又怨恨的眼神,“不要怪我,厉家是绝对不会允许‘私’生‘女’进‘门’的。” 或许是人老了,厉镇南收回思绪的时候,浑浊的眼睛中竟然隐隐有了水光。 司徒透不解地看着他,听他开口道:“想通过孩子嫁到厉家,从此飞上枝头的‘女’人很多,但厉家从来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厉镇南顿了一下,“但毕竟是厉家的血脉,君措又当众宣布了这件事情,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司徒透愣了愣,余光看向厉君措。 厉镇南清了清嗓子,用严厉的目光看着厉君措,“既然你觉得我对不起你妈妈,那这件事情就由你妈妈决定,你将来要娶的人是谁,还要看她的意思。” 说着,他用一把‘精’巧的钥匙将一个上锁的‘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卷发黄的纸。 纸张上面带着些许灰尘,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是你还很小的时候,你妈妈用尽所有设计才华为你绘制的新家,想等到你有一日成婚,亲眼看着你住进去。可惜设计还没完成,你妈妈就已经离世了。” 厉君措的母亲,是当年全球最顶尖的建筑设计师。 厉君措的眼睛落在那一卷纸上,深不见底,右手的拳头紧紧攥起。 这么多年,他竟然不知道,母亲还给他留下了这样呕心沥血的东西。 厉镇南的声音里面似乎带了一丝沧桑和怅然,“你的终身大事,你母亲最有发言权,你想娶这个‘女’人,她就应当有完成你母亲未完成之事的能力。不妨就让丽白和这个‘女’人比试一下,三天后,看看究竟谁能将这张设计图完成得更好。你母亲选了谁,你就娶谁。” 一口一个“这个‘女’人”听得司徒透直皱眉头,她不禁求救似的看向厉君措。 邹丽白在国外留学,主修的正是建筑设计,而司徒透在这方面却一窍不通。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知道这已经是厉镇南做出的最大妥协,“好。” 司徒透苦着一张脸,厉君措完全是高估了她。 “记得你不能伸手帮她。”自己的儿子有多大本事,厉镇南再清楚不过。 他边说着,边拿起那个放在桌上的戒指盒子,“这枚戒指我先收着,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拿出来。” 司徒透垂着眸子,本来她也不在乎那枚戒指,人家的宝物放在她手里,总觉得扎手,现在还回去,反倒松了一口气。 正这样想着,却听到厉镇南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意外,“戒指呢,哪里去了?” 抬头,只见厉镇南手中的盒子打开着,盒子里面却空空如也! 司徒透也有些意外,盒子一直在自己手里,里面的戒指怎么会不翼而飞了呢? 再看厉镇南看她的眼神,里面便又掺杂了一丝怀疑和轻视,“就算司徒小姐不能嫁到厉家,可肚子里面还带着厉家的孩子,钱不够用可以告诉君措,厉家这点钱还拿得起。” 就差没指着司徒透的鼻子说,戒指就是她拿走的。 第60章 冷雪夜 司徒透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不由地侧头去看厉君措的反应。(..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最新章节访问:.。 厉君措向来不把这些贵重的珠宝首饰放在眼里,只淡淡地,“再是祖传的,也不过是枚戒指,早晚是小透的东西,就算她拿了,也不能怎么样。” 司徒透百口莫辩,“我没有拿。” 厉镇南皮笑‘肉’不笑,“司徒小姐说没拿,那戒指是怎么凭空消失的?拿了就拿了,不必再狡辩了。” 这样的语气,让司徒透攥了攥拳头,“伯父,您可以瞧不起我‘私’生‘女’的身份,但是您不可以瞧不起我的人格,我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这枚戒指是怎么消失的我会查清楚,会原原本本给您找回来,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完,司徒透转身走出了书房。 厉君措想要跟出去,却被厉镇南叫住,“不许去。” 厉君措狭长的眸子一眯,“我必须去。” 身后,是厉镇南剧烈的咳嗽,“反了你了!你这个‘混’账!你……” 话还未说完,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司徒透下楼的时候,厉绍南和邹丽白依旧坐在餐厅里。 听到楼上的脚步声音,男人淡淡的抬头。 司徒透脚步一滞,冲二人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别墅。 厉绍南的余光淡淡扫过她瘦弱的背影,收回心神继续喝着碗里的汤。 他从不是一个儿‘女’情长意气用事的人,苦心经营多年,更加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乱’了分寸。(..info好看的小说 张婶匆匆忙忙从楼上跑了下来,“二爷,老爷病发晕倒了,大少爷已经打电话叫了‘私’人医生,您快去看看吧。” 厉绍南和坐在他旁边的邹丽白对视一眼,缓缓放下勺子,步履十分淡定稳健地走向了书房。 这一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在这个冷风刺骨的晚上飘洒下来。 司徒透走出别墅,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冷得打了个哆嗦。 为了便于厉镇南养病,南山别馆的地址也十分偏僻,黑漆漆的山脚下,就连路灯都要隔着很远才有一盏。 司徒透靠在一盏路灯下,想拦辆出租车回到金都市中心去,等了半天,半个鬼影子都没有等到。 雪越下越大,片片雪‘花’落在她乌黑的秀发上,打在她冻得通红的小脸上。 她用两只小手‘揉’了自己脸蛋,心一横干脆自己徒步往市中心走。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去年的冬天,苏颂宜还牵着她的手,暖暖的感觉似乎还在,可是那个牵着他的人却早已经走远了。 黑夜,山路,白雪,冷风。 忽然之间,这个世界上似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猛然涌上心头。 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爱人,也没有家。 司徒透从来不似那些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般身娇‘肉’贵,可是此刻割在脸上生疼的寒风还是让她的眼睛略微有些湿润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山风呼啸而来,她的脚下一滑,一个跟头栽到了雪里。 冰凉的雪仿佛浸透了她的每一寸皮肤,深入到她的骨髓里,连她的心都一起冰凉冰凉的了。 她手里抓着雪,挣扎着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已经在她脸上肆虐的眼泪,茫然地看着荒凉的远方,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小透,你还有个哥哥呢。” 已是深夜。 医院的窗前,司徒湛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苍白的脸上神情格外清冷。 病房‘门’口突然有了动静,男人转过身子,就看到司徒透浑身是雪的站在‘门’口。 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头发凌‘乱’的垂在额间,素‘色’淡雅的外套上全是泥水,那双鹿皮小短靴被磨得不像样子。 司徒湛清俊的脸上有一丝愕然闪过。 下一秒就看到司徒透眼泪汪汪地走了进来,张了张嘴巴,哽咽到没有声音,“哥……” 司徒湛心疼地看着妹妹,向她伸出一只手,“出了什么事情?” 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猛然扑到司徒湛的怀里,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哥,哥……” 司徒湛看着这个将脑袋埋在自己怀里的小人儿,听她一遍一遍喊自己,修长的大手轻轻抚着她的秀发,为她擦去头上的雪水所结的冰晶。 “别怕,哥在这里,没人能欺负你了。” 司徒湛的声音像‘春’风般轻柔,吹过司徒透的心上,让她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抬头,看着司徒湛的面庞,突然咧嘴一笑,“哥,幸好还有你。” 司徒湛的瘦长的手轻轻为她擦去眼角的泪‘花’,几分心疼,几分宠溺,“傻丫头,哥跟你说过的,你是我妹妹,这一辈子都是,有什么委屈就告诉哥哥。” 司徒透使劲摇摇头,“没有了,小透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了。” 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最容易满足,只需要一点点的光亮,就足以让她忘掉所有伤痛恐惧。 在这个寒冷的雪夜,司徒湛似乎成了司徒透唯一的光亮。 司徒湛盯着妹妹的小脸,心里突然多了一丝说不出的苦涩,这么多年,他一直说要保护她,想做一个称职的哥哥,却每一次都没能让她免于受伤。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司徒透那双已经开了口子,湿了半截的鞋上。 微微蹙眉,男人将她的脚缓缓抬起来,小心仔细地将鞋子脱掉。 司徒透想要把脚收回来,却听到男人说:“这么冷的天,脚一直冰着,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司徒湛将她的鞋袜脱掉,看到那双小脚不仅冻得通红,有好几处还磨出了血泡。 司徒透抿着嘴巴,“哥你快放开吧,我的脚走了那么久的路,脏。” 男人没有理会她,反而细心地为她将脚擦干净,放到自己的双‘腿’上,又伸手拿了一张小被子来将她的脚裹了起来。 司徒透看着哥哥专注而认真的神情,突然觉得今晚的眼泪都是多余的。 有这么好的哥哥,她还哭什么呢? 司徒湛仿佛脑袋顶上也长了眼睛,即使低着头也知道她在看他,嘴角淡淡勾起,“看什么呢。”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哥,颂宜结婚了。” 司徒湛抿起嘴角,“嗯,我知道。” 司徒透又吸了吸鼻子,“我可能……也要结婚了。” 第61章 手臂的伤 司徒湛给司徒透捂脚的手略微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妹妹澄澈的大眼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半晌,男人终于勾起嘴角,“我也知道了,只是要听你亲口承认才会相信。” 司徒透低着脑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像个犯错的孩子,声音格外小,“别人都反对我嫁给厉君措,你不反对么?” 司徒湛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透长大了,应该能够为自己的事情做决定了,如果你觉得这是对的,那哥哥支持你。” 这种没有缘由的信任,让司徒透心里一暖,“可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 司徒湛轻咳了两声,削薄的嘴角微微勾起,“路在自己的脚下,在没有走之前,谁都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关键是你要迈出那一步,不能永远停留在原地,对么?” 司徒透重重地点点头,“嗯。” “以后要是受了委屈,就来告诉我。” 司徒透浅浅一笑,“哥,我知道啦。” 司徒湛笑着伸手,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衣袖滑落,‘露’出半截手臂。 司徒透的目光落到他的手臂上,顿时皱起了眉头,“哥,你的胳膊怎么了?” 司徒湛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用袖子重新遮掩好,“没什么。” 司徒透拉过男人的手,“骗人。” 她明明看到了,在司徒湛瘦削的手臂上,除了连日来扎针留下的针孔,还有好几道擦伤! 司徒湛无奈地看着检查自己胳膊的妹妹,“可能是我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用指甲划到的,不是什么大伤,过几天就好了。.info[]” 司徒透这才点了点头。 这一夜,司徒透就睡在病房里。 司徒湛静坐在窗前,看着熟睡中的妹妹,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手机中的新闻。 关于苏颂宜结婚的报道,关于司徒透和厉君措的事情,还有关于袭击红衣‘女’子的歹徒的最新消息…… 报道称,此次被袭击的红衣‘女’子曾在挣扎中抓伤了歹徒的手臂,现在警方正在加紧调查。 外面,依旧是风雪漫天,司徒湛一夜都没有睡…… 第二天天还未完全大亮,司徒透就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伸出手来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厉君措‘性’感‘迷’人的声音,“回去了么。” 废话,她不回去睡在路上么!她想这样狠狠堵他一句,想了想却又没有说出口。 毕竟,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一场‘交’易,难道她还真的要求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给她未婚夫一样的关心照顾么? “嗯。”她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坐在窗前的司徒湛,起身为他披了件衣裳。 犹豫片刻,厉君措的声音中略显疲惫,“昨晚我父亲病发,直到今天早上才脱离危险。” 司徒透有时候伶俐得有些过分,有时候又迟钝地让人无语,她没明白,对于向来高高在上的厉君措来说,这就算是对昨晚没有送她回家的解释了。 “嗯,伯父没事就好。” 电话那头是异样的安静,片刻,男人才缓缓开口,“下楼。” 司徒透有些意外地踮着脚看向窗外。 拉风的科尼塞克正停在楼下,厉君措高大‘挺’拔的身材半倚着车身,一手拿着电话,桀骜的眉眼轻轻抬起,说不尽的慵懒邪肆。 她微微抿嘴,又为司徒湛掖了掖衣服,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的司徒湛在听到关‘门’的声音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淡淡地看着站在楼下的男人。 楼下的男人在为司徒透拉开车‘门’的同时,目光微扬,也瞥向病房的窗口,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司徒透在很久之后,都不明白,那样的弧度究竟意味着什么。 车子像游鱼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道路上。 厉君措将一个硕大的黑‘色’箱子塞到司徒透怀里。 司徒透娇小的身子和箱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瞥了一眼厉君措,边将箱子打开边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绘图工具。 厉君措帅气地一打方向盘,余光淡淡地看着司徒透盯着箱子的惊讶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去了就知道。” 司徒透抱着那只大箱子,瞪了他一眼,将脑子靠在车窗上继续打盹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司徒透睁开惺忪的睡眼,“这是……” 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呆愣在了当场,荒山野岭,白雪皑皑,连人家都少得可怜,山上的荒丘土坟倒是不少。 她咽了口吐沫,“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厉君措好看的眉眼眯了眯,“监督你把设计图完成。” “那也不用来这里画吧?”司徒透有些不悦地将大箱子又塞给厉君措,“我要回去!” 厉君措冷哼一声,“你可以回去,不过要在天黑之前走回市里。这里晚上温度很低,说不定还会有狼,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男人的语气慢条斯理,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还好似无意地向山上的荒丘扫了一眼。 司徒透一个‘激’灵,已经迈出车子的脚又缩了回来。 她的所有小动作都落在他的眼底,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画好了,我自然会带你回去,把箱子拿回去吧。” 司徒透不得不承认,自己又败了,纵使心不甘情不愿,她还是又将那个大箱子抱在了怀里。 厉君措颇为满意地一扬眉,“走吧。”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山路变得更加难走。 男人走在前面,倒是步履十分稳健淡定。 司徒透抱着个大箱子,跛着脚踉踉跄跄地跟在他后面,越落越远。 冬日的阳光都带着些许寒意,照‘射’在雪地上,晶亮晶亮得刺眼。 司徒透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一刻也不曾回头,心里突然说不出的扎得慌。 往年冬天,落雪之后的晴日,苏颂宜从来不会让她一个人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他总是会对她温暖一笑,看着她沿着他的脚印走路时一蹦一蹦的动作,笑她像一只小兔子。 他会说,“小透的脚是用来走红地毯的。”然后不顾她的羞涩,将她背到自己的背上。 雪地里,两个人,一串脚印。 想着想着,司徒透不禁吸了吸鼻子,厉君措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几乎拥有别人嫉妒渴望的所有优点,可是也有着别人没有的冰冷和疏离。 她就只能这样看着他,连想让他拉自己一把的奢望都不能有。 第62章 山间小屋 大步走在前面的厉君措,扬起英俊的脸迎上灿烂的冬阳,“喂。(..info无弹窗广告).访问:.。” 身后,连只言片语的回应都没有。 男人微微蹙起眉头,将头略向后侧,远远地看到司徒透踉踉跄跄跟在后面,小脸冻得通红,一双鞋子早已经惨不忍睹。 司徒透正低头,看着雪地上男人的脚印,胳膊上突然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 她诧异地抬头,盯着厉君措片刻怔忡,男人却已经不由分说猛地将她扛到了肩膀上。 司徒透大头冲下,不由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双手紧紧环住厉君措的腰。 定下心神,她清了清嗓子,“喂,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是我们能不能换个姿势?” 厉君措脚步稍顿,又将她放了下来,颇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最终蹲了下来,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脊背,命令道:“上来。” 男人很高,即使蹲下,在她的面前仍然像座小山一样。 她抿了抿嘴‘唇’,终是搂住了他的脖子。 即使背着她,厉君措的步子依旧十分稳健,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却好像时光的静谧美好要刻进周遭的空气里。 不知走了多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角挂上了别有深意的笑容,“姓苏的这么背过你么。” 司徒透一愣,声如蚊呐,“嗯。” 轻蔑地一声冷哼,男人的语气变得格外邪肆,“换个姿势会让你更舒服么。” 暧昧挑逗的语气,‘性’感‘迷’人的声线,让她的脸蓦然一红,咬着嘴‘唇’,“他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让我难堪。” 就好像方才还晴朗的天气现在忽然变了天,男人的脸瞬间‘阴’沉得骇人,没好气地将司徒透放下来,“自己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司徒透被男人突如其来的松手‘弄’得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像看个怪物一样看他,“你是在生气么?” 男人连看都没看她,径自向前走,步子越迈越大。 司徒透小跑才勉强跟上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厉君措,你是不是今天忘了吃‘药’啊,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厉君措不由冷笑,干干脆脆把她当成了空气。 他才没生气,他生什么气! 半山腰上,是一座十分古朴的木质小屋,斜阳中屋顶的雪熠熠生辉。 厉君措在小屋前停了下来,身子站得笔‘挺’,敛去平日的邪肆,脸上多了一丝庄重。 等司徒透岔着气爬上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将小屋的‘门’打开。 屋子里面陈设简单而不简陋,‘鸡’翅木雕‘花’的‘床’,红木的桌椅和梳妆台,不难看出,就连铜镜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今晚我们就住这里。” 司徒透环顾四周,昏暗的光线,颇有年代感的家具,从背后散发的阵阵凉意,这不就是恐怖电影里的鬼屋么? 她抿了抿嘴巴,讪讪地,“我们一定要住在这里么?” 厉君措手中正持着电话,眉心微蹙,“不一定。” 未等司徒透问还可以去哪里,只听男人又继续冷冷道:“你还可以睡外面。” 司徒透被噎了一下,有些气恼地看着他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杰森的声音,“厉少,一切都按您的吩咐收拾好了,您还满意么?” 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挂掉电话,将司徒透按在桌子旁边,打开那只大箱子,“画两笔看看。” 司徒透手里握着铅笔,苦哈哈地看着他,“画什么?”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的白纸,“会画什么画什么。” 司徒透脸上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依旧看着他不动笔。 厉君措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蓦然蹙起,一副她给他找了大麻烦的表情,“你该不会什么都不会画吧?” 司徒透最看不得他这种高傲的样子,狠狠白了他一眼,“谁说我什么都不会,我小时候绘画比赛还拿过奖呢!不信你看着哈!” 男人眼睛一眯,曜黑的眸子中折‘射’出‘精’光,好像所有的谎言在他的面前都会无所遁形。 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司徒透,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画来看看。 她心虚地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你看好了啊。” “我考试打了二分,妈妈瞪我一眼,爸爸打我三‘棒’子,我一噘嘴,变成了只小鸭子。好了,我画好了。” 司徒透放下铅笔,盯着纸上那只歪歪扭扭的鸭子,扑了两下手,“对了,如果你还想要它在水里游,我还可以画几条水‘波’纹。” 一个不经意地抬头,她猛然发现,厉君措看着她的眼神就像两把刀子,浑身散发地凌厉气场让她打了个哆嗦,“司徒透,你是在耍我么。” 司徒透索‘性’也不再遮掩了,两手一摊,无奈道:“不是,我就这水平。” “你……”天塌下来都能有办法接住的厉君措此时却发现,根本拿眼前这个‘女’人没办法。 他眉头紧拧,伸手在她的额头狠狠戳了两下,“你这也叫鸭子么,幼儿园的孩子都比你画得好。” 司徒透捂着自己的额头直躲,“厉大少爷,你画得好倒是让我见识见识啊。” 不由分说,厉君措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司徒透握笔的小手,宽阔而壁垒分明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将她纤瘦的身体环在怀中。 她愣怔片刻,想要‘抽’身,他却将她桎梏地更紧。 “你干什么?” “让你见识见识。” 男人手掌的温度淡淡的,带着些许凉意,带着司徒透的小手在白纸上吧笔走龙蛇,画出一道道流畅优雅的线条。 淡淡香水的味道‘混’着男人独有的魅力气息,萦绕在她的周围,像一杯美酒,酥酥麻麻地灌进心里。 不知不觉,她的脸上悄悄爬上了两抹绯红。 “厉君措,你不觉得这里很像电影中的鬼屋么?”她似乎想要转移话题分散注意力,“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画设计图?” 厉君措的所有注意力全都在画纸上,不经意地“嗯”了一声,“这里是我母亲生前最后住过的地方,那幅设计图也是在这里画的,来这里会有些灵感。” 她从未听他讲过他母亲的事情,有些愣怔地盯着他专注的表情看,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男人认真的样子更衬得他优雅绝伦的侧脸更加英俊,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一种蛊‘惑’的力量。 感受到她的注视,男人勾起嘴角,目光打在她脸上的一刻竟有片刻怔忡。 红扑扑的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面闪着光芒,粉嫩的嘴‘唇’就像渗了蜜一样。 其实,她也‘挺’好看的,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吻’上去。 第63章 占便宜 厉君措的目光,有一种让人沦陷的力量。.info[].访问:.。 炽热,灼烫的感觉让司徒透像个木头人一样呆愣在当场,看着男人一点一点地俯下身来…… “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的箱子不小心被碰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司徒透立即如梦初醒,推开厉君措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厉君措眉心微蹙,继续画手中的画,任由司徒透在一旁捡地上的东西,“幸好做好这张图不需要你有很高超的绘画功底,等下我先教你怎么看设计图。” 司徒透一边应着一边将东西重新装回箱子,听到厉君措的那句“学不会不许睡觉”之后,狠狠斜了他一眼。 “还有。”男人又补了一句。 “啊?”司徒透将脑袋一歪侧头看向厉君措,只觉得面前有一片乌云倾覆下来。 就在她整个人还呆愣晃神的瞬间,厉君措的一只大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脑,削薄又‘性’感的‘唇’砸在她粉嫩的‘唇’上,带有侵略‘性’地在她口中掠夺。 司徒透瞪大了眼睛,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想要挣扎的时候,男人已经颇为满意地放开了她。 她惊呼,她跳脚,她不停地用手擦着自己已经微微有些泛红的嘴‘唇’,“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占‘女’孩子的便宜!” 厉君措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将刚才进行到一半的事情做完,不是随随便便。” 司徒透涨红着脸,气得说不出话来。.info 男人缓缓将俊脸凑到她的耳边,轻笑一声,“还是你觉得你很便宜,嗯?” 司徒透眉头打了个死结,在脑海中已经浮现了无数暴打厉君措的画面。 可惜现在只有她和厉君措两个人在荒山野岭,她要是和他翻脸,那不是‘鸡’蛋碰石头么? 想到这里,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厉大少爷,您先画着,我去厨房看看晚上‘弄’点什么吃的。” 厉君措淡淡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厨房里,杰森早就已经将这几天需要用到的食物准备好。 司徒透在一堆食材中选中了面条,又找出一小把青菜洗净。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全暗了下来,外面又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雪‘花’。 小屋中淡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淡淡的白‘色’雾气从锅中缓缓飘散出来,渐渐弥漫了整个厨房。 司徒透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将煮好的面条从锅中盛出来,淋上调好的酱汁,正要开口喊厉君措吃饭,屋中瞬间一片漆黑。 难道是,停电了? 她在黑漆漆的厨房中带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停电了吗?”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并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话。 司徒透顿时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小声试探叫道:“厉君措?你在吗厉君措?” 声音一出口,仿佛就被淹没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依旧没有人给她任何回应。 她有些慌神了,脑子里回想起厉君措告诉她,这里是他的母亲最后住过的地方,只觉得头皮发麻。 司徒透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司徒透,别瞎想,你好歹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哪有……” 话音刚落,小厨房窗口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司徒透顿时一个冷颤,久久盯着那扇窗户一动不动,半晌,才总算咽了口吐沫,‘揉’了‘揉’眼睛。 刚才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厉君措又究竟带她来了一个什么鬼地方! 鼓起勇气,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走出厨房。 小客厅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提厉君措。 站在小木屋‘门’口,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依旧没有任何发现,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她自己。 壮着胆子才走出屋子没几步,只听到身后“哐当”一声,连带着她的心也停跳了一拍。 回头一看,小木‘门’关上了,似乎是被风吹的。 冷风卷着雪‘花’,直往她的脖子里面钻,司徒透紧了紧衣领,重新推开‘门’回了小木屋。 屋里总比外面要安全些吧? 可是刚一进屋,她就立即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了,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觉得汗‘毛’竖起,‘毛’骨悚然。 那种压迫‘性’的,让人直打寒噤的力量,似乎就在她的身后。 司徒透没有回头,深吸一口气,从喉咙里干涩地挤出一个字,“谁?” 身后的那股力量越靠越近,就在司徒透想要本能大声呼喊救命的前一刻,冷淡又冰凉地开口,“司徒小姐。” 司徒透脖子一僵,觉得声音格外熟悉,缓缓回过头看。 男人似一介文弱书生般站在那里,冷漠的脸在窗外白雪的折‘射’下,显得更加寒冷。 他彬彬有礼地向司徒透淡淡点头,“别来无恙。” 司徒透觉得脑子里有一万支爆竹同时炸开了,尹秀澈,尹秀澈! 和他永别她就无恙了,见到他,司徒透能无恙就怪了! 她几乎是向后窜了一步,警惕地瞄了他一眼,放声就要大喊。 声音还没出口,便哽在了嗓子眼,尹秀澈手中,一把‘精’巧的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着她。 仿佛耀武扬威地在警示她,看你喊的快还是我的枪快! 司徒透抿着嘴巴,努力保持镇定地和他对视着,“你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 尹秀澈墨‘色’的眸子中掠过一丝诧异,收起了手中的枪,款步向前,“只是想请司徒小姐帮个小忙。”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我要是不帮你,会怎么样?” 男人就像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别样的云淡风轻,“会死。” 司徒透咬了咬有些干涩的嘴‘唇’,“这是一个请别人帮忙的人该有的态度吗?我可看不出来。” 尹秀澈盯着她灵动的眼睛,眉心微微蹙起,不是每个人在面对一个杀手以死亡威胁的时候,都能够这样淡定。 更可况,她只是一个‘女’人。 他冲司徒透微微颔首,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了一些,“请司徒小姐帮忙,如果他日小姐有难,尹秀澈必将赴汤蹈火。” 第64章 杀手来了请闭眼 司徒透有些意外,能让厉绍南重用的人,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在尹秀澈在对她的追杀过程中,更让她见识了他的无所不能。(..info棉、花‘糖’小‘说’)-.79xs.- 要不是有厉君措,她的小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尹秀澈会有事请她帮忙?开什么国际玩笑! “到底什么事?” 话音刚落,尹秀澈的目光瞬间变得格外凌厉又警惕,‘门’口,有脚步声渐渐传来。 男人迅速在房间内扫视一圈,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就动作矫捷地携着她退向那个‘鸡’翅木大‘床’。 她瞪大眼睛的功夫,他就已经将‘床’上的被子一掀,将两个人全都盖在被子底下。 小木‘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了,司徒透悄悄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单凭那一抹高大英‘挺’的身影,一眼便能认出是厉君措。 司徒透张了张嘴,还未等发出声音,只觉得自己腰间一凉。 尹秀澈手里的刀子像毒蛇吐着信子般散发着阵阵寒意,仿佛随时都可能咬她一口。 厉君措凌厉的眸子好像能够穿越所有黑暗,只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司徒透,“躺在那里干什么。”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那个,停电了嘛,什么都做不了,我有点困了,就想睡一会儿。” 男人的眼睛微眯,眸中透出一丝‘精’光,在黑暗中,一张俊脸带着邪佞又朦胧的美,语带怀疑,“真的?” 司徒透连忙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当然是真的,躺在‘床’上不睡觉还能干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能干嘛?”男人将她的最后几个字又重复了几遍,挑逗嘲讽,还有更多的别有深意。 司徒透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不仅仅是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他敏锐的‘洞’察力常常会令人不寒而栗。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藏在被子下面的手被攥得紧紧的,眼看着男人坐在了‘床’边,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 她有些局促地想要转移话题,“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刚才看到一道白影从窗口闪过,这里该不会闹鬼吧?” 男人的嘴角挂了一抹冷笑,“嗯,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厉君措的大手一把扯住被子,说时迟那时快,司徒透就像事先有所感应一般,也一把拉住被子。 一个要把被子往掀开,另一个打死都不同意把被子掀开。 要是让厉君措发现自己和尹秀澈一起躺在这里,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干什么!我没穿衣服!”她急急地喊。 厉君措好看的眉眼一眯,“那我看着你慢慢穿。”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没挣扎两下,司徒透就被厉君措连人带被子拎到了一边。 她蜷在‘床’脚,用一只手捂住眼睛,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秒,两秒,时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屋子中除了呼吸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寂静了。 悄悄将手指头错了一条小缝,她顺着指缝看了看男人的脸。 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鼓起勇气,司徒透拿掉挡住眼睛的手,往‘床’上看去。 出乎意料地,‘床’上没有尹秀澈,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她的紧张兮兮自始至终都是多余的! 司徒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尹秀澈是鬼,还是她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无论如何,她紧绷的神经在瞬间松懈下来,再抬起头来看厉君措的时候便换了副表情。 狡黠一笑,她轻轻扬了扬下巴,“厉大少爷,你倒是给我说说,好端端的,你干嘛掀我被子?” 厉君措眉心微蹙,盯着她嘴边浅浅的酒窝看了片刻,突然冷哼一声,“原来穿着衣服,早知道不掀了。” 不知是因为气还是因为羞,黑暗中,司徒透只觉的脸颊发烫。 用手捂了捂脸,她叫住已经起身的男人,“你去哪里?” 厉君措回头,有些不耐烦,“找工具修电路,还是你觉得这样在黑暗中扯被子很‘浪’漫?”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永远不会好好说话。 等厉君措离开,司徒透才趿拉着鞋子站在‘床’边找人,大有一种翻箱倒柜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的架势。 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从‘床’上消失了呢?尹秀澈又不是变魔术的。 “尹秀澈,尹秀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她的身后突然有了动静。 吓了一跳,司徒透转过身,发现尹秀澈的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司徒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刚才躲到哪里了?” 他十分随意地用目光指了指‘床’底,仿佛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于轻而易举,然后向司徒透略一颔首,“司徒小姐,让你受惊了。” 司徒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拍着‘胸’口,顶着刚才因为和厉君措扯被子而‘弄’得‘乱’蓬蓬的头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也知道受惊了啊,你见过拿着刀子求人的么?表面上衣冠楚楚的有什么用?” 尹秀澈看着她方才还卷着的头发现在掉落了一半,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的,绑头发的皮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上。 他并没有怒意,款步走过去,将皮绳捡起来放在司徒透面前,“是我冒昧了,但衣冠楚楚的人不只我一个,司徒小姐还是选择和他结婚。”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他指的是厉君措。 司徒透无奈地扁了扁嘴,有些没好气,“还不是因为你!” 扫了一眼面前的皮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不卑不亢不喜不怒的尹秀澈,她轻叹一口气,“算了算了,你也是替人办事,事已至此,你还是说说你来找我什么事吧。” 尹秀澈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即便知道他的手上沾过无数鲜血,但当他站在你面前,你还是会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成长在书香世家谦恭有礼的谦谦君子。 他微微点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只‘精’巧的小匣子送到司徒透的面前。 她眨巴眨巴眼睛,疑‘惑’不解地抬头看着尹秀澈,“什么意思?” 第65章 你往哪摸呢 尹秀澈看着匣子,“只是一些巧克力‘奶’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司徒透接过匣子,打开来看,里面果然只有些糖果,嘴角不禁抿了笑,“你是想让我把这个给你妹妹吧?” 男人微微点头,“她小时候很喜欢,下周末是她的生日。” 司徒透看着匣子中包装‘精’美的糖果,“这种糖早在很多年前就停产了,尹先生为了请专‘门’的师傅做这种糖‘花’了不少心思吧?以你的本事,一定已经查到真子了,也知道厉君措根本还不知道她和你的关系,那你为什么不亲自给她?” 从进‘门’就表情淡定的尹秀澈脸上突然多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隐忍,“杀手不能有妹妹,厉绍南的杀手更不能。” 司徒透好像懂了他的意思,却又好像没懂,只是蓦然觉得他那抹高挑的身影里面多了一抹落寞与荒凉。 或许,他也不是那么杀人不眨眼呢? 司徒透将匣子合上,“这件事情,你也不想让厉君措知道吧。” 厉君措和厉绍南说是一家人,却是死对头,尹秀澈又怎么会将软肋暴‘露’于厉君措的眼前? 尹秀澈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司徒透的答案。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将匣子在桌子上,转过身来看着尹秀澈,“我不管你们争名夺利打打杀杀的事情,但是真子很单纯,我也不希望她卷进这件事情里面来。我可以帮你,但我帮你,是因为你是真子的哥哥,不是杀手尹秀澈。(..info棉、花‘糖’小‘说’)” 尹秀澈眼睑微垂,“多谢。” 厉君措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尹秀澈已经离开有一会儿,只有司徒透一个人坐在桌子前,点了一支蜡烛,津津有味地吃着面条。 她将一根面条吸进嘴里面,烛光的映照下,嘴边似乎还挂着些许汤汁,‘精’致的小脸显得格外柔和,“修好了?” 厉君措盯着她的小脸,不禁凑近了一些,坐在她对面,略带嫌弃地伸出大手,动作却十分轻缓地为她擦了擦嘴角,“线断了,明天找人来换。” “哦,”司徒透的注意力全在那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大手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将他的手挡开,“我去给你盛碗面。” 将面盛好后,司徒透端着碗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司徒透,你慌什么,你们之间有约定的,他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厉君措却在这时已经找出了厚厚一大叠书摆在桌子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磨磨蹭蹭什么,这些书是今晚要看的。” 司徒透看着足足十几本厚厚的书,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这么多,我今晚怎么能看完啊?” 厉君措就连吃面条的动作都十分优雅,语气慢条斯理却又带着股子冲劲,“看不完就不能睡觉,总有能看完的时候。” 司徒透敲着那大叠书,紧紧皱着眉头,“厉君措,你别太过分啊。” 厉君措不以为然,“等你看完了这些书,再来和我大声说话。” 说着,男人放下碗,径自拿起一本书来,静静看起来,完全把司徒透当成了空气。 他看书的时候,和平时嚣张跋扈的他很不一样,在昏暗的烛光下,那种安静到股子里的感觉,恐怕是个‘女’人都会为之心中一颤。 司徒透却盯着他的侧脸,狠狠白了他一眼,有的男人会用语言撒谎,厉君措偏偏用外貌撒谎,看起来那么英俊的男人,股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厉君措没抬头,听着烛‘花’发出“噼啪”的响声,冷冷一哼,“就算你爱上我,今晚还是要把这些书看完。” 司徒透就像被厉君措的话打了一拳头,抿着嘴巴随手将最上面的书拿过来翻开。 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不仅是不折不扣的‘混’蛋,还是天下第一自恋狂。 起初,她心里还带着几分不情愿,可是看了一小会儿之后发现书上讲解得还算有趣。 厉君措挑的书,全部都是很适合司徒透这种零基础的入‘门’教材,难得的是,并不晦涩难懂。 司徒透一边看书,一边对照着厉君措母亲留下来的设计图,总算能够理解个七七八八。 蜡烛渐渐燃尽。 厉君措手里的书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目光淡淡扫过了上面最后一行小字,“喂。” 坐在桌子对面的司徒透没作声。 男人眉心微蹙,随意将眉梢扬起,慵懒中带着几分霸气,向对面瞥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半张小脸戳在左手臂窝中,几缕碎发从额头上耷拉下来,似遮非遮地掩住另外半边脸,在残烛的微光下,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微抿,伸出指节分明的大手,将她的头发拨‘弄’到耳后的同时,目光落到了她的右手下面。 她的右手中还握着一支笔,笔尖下面的图纸上,画得是一只要多惊悚有多惊悚的大‘肥’猫。 男人从她的手下‘抽’出那张纸,皱着眉头端详的同时,只听到司徒透傻傻笑了两声。 含含糊糊的梦呓:“厉君措,画只老虎咬死你!” 厉君措顿时眉心紧锁,这种生物居然能叫做老虎? 他立刻‘阴’着脸伸出手来狠狠推了她两下,厉声道:“谁同意你睡觉的!” 司徒透却吧唧吧唧嘴,根本没有听到男人的话,反而顺势抱住了他的大手擦了擦自己嘴角流出来的口水。 厉君措一脸嫌弃,想要将手从她的怀里‘抽’出来,却突然感受到了她身体微微的颤动。 她就像是一只被狼群围捕的小羊,胆怯地瑟缩在原处,嘴里喃喃地,“不要,不要……” 男人没动,静静地看着她受惊的样子,深邃的目光中不可名状的东西一闪而过。 “不要!”最后一声,司徒透的双手几乎是掐住了男人的大手,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满是大汗。 朦朦胧胧中,厉君措的俊脸映入她的眼帘。 司徒透定了定神,觉得怀里似乎有些不对劲儿,连忙低头一看。 紧接着,脑子里面轰地一声,司徒透的脸刷地红了,一把甩开那只放在自己‘胸’上的大手。 “厉君措,你往哪‘摸’呢!” 第66章 孤坟 厉君措俊眉一拧,转而恢复如常,“做噩梦了?” 司徒透原本已经做好了和男人再来一场pk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会来这样一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访问:.。 她抿了抿嘴‘唇’又将想要骂出口的话收了回来,声音几乎是卡在喉咙里,“嗯。” 烛影摇曳,小屋中的气氛突然变得格外沉寂,温热的空气中流淌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许久,男人削薄的嘴‘唇’突然微勾,眼睛里面顿时沁出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放在桌子上的书,“别睡觉就不会做噩梦了。” 司徒透怔了怔,抬眼看他。 只见厉君措将手里的书扬了扬,眯着眼睛缓缓向她凑近,“书没看完,谁准你睡觉?” 司徒透的心里莫名一堵,咬了咬牙,一把将书从男人的手里夺了过来,“我会看完的,不用厉大少爷‘操’心了!” 厉君措扬了扬眉,抬‘腿’迈向‘鸡’翅木大‘床’,“喂。” 司徒透没抬头,心不在焉地盯着书本上的字,“又干什么?” 厉君措十分优雅地将双‘腿’‘交’叠,慵懒地看着她的背影,“我在这里陪着你。” 司徒透握住书本的手一紧,脊背有些僵直地回头看向男人,这样的话出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地厉君措的嘴里,简直是见了鬼了! 厉君措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还不快看书,你不想睡我还想睡!” 司徒透只好又将头转过来,埋头看书。 蜡烛换了一根又一根,不知不觉,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徒透趴在桌子上,身子打了个冷颤,猛然从桌子上立起,手边的书还剩下两本,她又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突然很好奇,厉君措会不会真的如他所说,会一直在那里陪着她。 在某个瞬间,她甚至心中还有过一丝期待,希望她回过身去,就能看到男人那张张扬的俊脸。 可是当她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鸡’翅木大‘床’上空空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司徒透轻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有些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不禁自言自语,“司徒透,你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什么。”身后,男人‘迷’人而又磁‘性’的声音骤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司徒透猛然回头,厉君措一改往日优雅正式的西装衬衫,身上只穿着一件普通的运动服,比往日显得更加朝气有活力。 “起来,跟我走。”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有回过神来,“去哪里?” 厉君措可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几乎是将她拎出了小木屋,“去跑步,看你昨天上山的时候那个样子!” “喂!”司徒透一把打掉厉君措拉住她的手,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拉她去锻炼总不是什么坏事,可是司徒透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厉君措回过头来,冬日的阳关稍稍打过他的侧脸,为他的俊脸镀上了一层天然的光晕。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不似平日般跋扈,反而带了几分郑重,“带你去见一个人。” 清晨的冷空气将他的手掌染得冰凉,淡淡的体温却让她有一丝失神,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男人拉着跑出去很远。 常年的锻炼再加上学习截拳道,让厉君措的身体素质好到超乎寻常。 司徒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哭丧着脸被男人拉扯着向前,“喂,还有多远啊?你体力还真好,都不累的么?” 厉君措回身看了她一眼,脚步放缓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我的体力,以后你就知道了。” 暧昧挑逗的声‘浪’瞬间穿透了冷空气,打红了司徒透的小脸。 她从男人的大手中‘抽’着小手,“你再胡说我不跟你去了!” 男人嘴角的笑容更甚,“以后跑步的时候会让你见识到,你以为是什么?” 司徒透觉得在厉君措的面前,自己就像是个幼儿园还没毕业的孩子一样,扁了扁嘴巴,“没什么啊,当然和你说得一样。” 厉君措没有就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反而抬头向山顶看了看,“快点,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回来。” “山顶上住着谁啊?” 男人的原本神采飞扬的目光似乎变得有些沉重,“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她不忍再追问下去。 不知道跟着厉君措折腾了多久,司徒透才‘精’疲力尽地站上了山顶。 山顶,是厚厚一层积雪,高度的原因令气温更加寒冷。 司徒透打了个哆嗦,向周围打量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住过的痕迹,“厉君措,你说的人呢?” 男人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话,步履缓慢而沉重,一步一步向一个小雪丘走去。 司徒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厉君措,沉静地像一座长眠的火山。 或许是被他感染,司徒透也不再多问,屏着呼吸随着厉君措走去。 雪丘之前,男人缓缓弯下腰,伸出修长白皙的大手,轻轻拂去积压的白雪。 白雪下面,是一座水泥砌成的坟墓,没有墓碑,也并不气派。 司徒透站在男人身边,想要帮忙却被他一只手挡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这里面,是你母亲么?” 厉君措直起了身子,深邃的目光坚定不移地盯着坟墓,“母亲,我带着小透来看你了。” 司徒透侧头,男人的侧脸依旧那样英俊到无可挑剔,可是她却总觉得有什么压在了心上。 她抿了抿嘴巴,也盯着坟墓,“阿姨……” 厉君措微微蹙眉,打断她的话,“叫母亲。” 司徒透犹豫片刻,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喊了一声“母亲”。 “母亲”这个词,对她来说实在太过于陌生,就像她从来不曾叫过邹敏“母亲”一样。 她对母亲的所有记忆,全都停留在了那样一个不断重复的噩梦。 厉君措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那个人说,小透能不能进厉家的‘门’要由您做主,您一定会同意的。” 那个人,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将厉君措和厉镇南整整划到了两个世界。 司徒透忽然觉得,他似乎没有那么可恶了。 厉君措的股子里是有一股傲气的,这种傲气让他宁愿用跋扈霸道来掩饰自己,也不愿将自己脆弱的一面示人。 这样想着,司徒透的目光又再次落到了坟墓上,几乎是在同时,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是什么?” 第67章 不会丢下你 厉君措眼睛一眯,又恢复成了往日‘精’明的模样,顺着司徒透的目光看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在水泥砌成的坟墓四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角落里,分别竖着几个矮小的十分不起眼的小石柱,每个小石柱上还有几个镂空的小圆孔。 “谁都没想到,母亲生前就画好了自己坟墓的图纸。” 司徒透拧着眉头,蹲下来仔仔细细打量着那几个小石柱,总觉得圆孔的分布方式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是说这个坟是你母亲设计的?” 厉君措的大手轻轻抚着其中一个石柱,“老头子曾经主张让母亲进厉陵,可是母亲的遗书上坚持要按照她的设计方式将她葬在这里,不许立墓碑。谁都想不到,这里埋葬的是曾经名动一时的世界顶级建筑设计师。” 司徒透垂了垂眼睑,同‘床’异梦,就算进了厉陵又能如何?厉太太是个有傲骨的聪明人。 只是无端端的,为什么要在坟墓周围立上几个带孔的小立柱呢? 细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冷风中纷飞。 荒山,孤冢,在这样的天气下更添几分惨淡荒凉。 厉君措的大手扯住她的后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将方才所有情绪敛去,“该回去了。” 司徒透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残雪,抬眼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男人,“就这样下山去了?” 她的意思是,她跟着他艰难跋涉,累得只剩下半条命了,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山顶,没停留多久便又要下去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厉君措眉梢微挑,“你也可以选择住在这里。” 司徒透被他一噎,想要出口反驳,厉君措方才那抹落寞的身影却又浮现在眼前。 她的心里居然也有那么一丝难过,干脆抿着嘴巴不说话,跟着厉君措往山下走。 厉君措没听到她搭腔,脚下虽然依旧迈着大步,口中却似乎无意地解释道:“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 司徒透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踩着男人走过的脚印,盯着他高大的身影,总觉得有什么哽在了喉咙里。 她上前几步,拽住了他的后衣襟。 男人略微有些愣怔,侧头看她,“又走不动了?” 司徒透摇了摇头,“我,我也没有妈妈。” 厉君措似乎无意和她讨论这些,继续大步向前,“我知道。” 司徒透却拉着他的衣襟没有放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我的爸爸妈妈感情也不太好。” 厉君措眉心微微蹙起,“我也知道。” 司徒透拉住厉君措衣服的手又紧了一些,“还有……” 厉君措终于彻底不耐烦了,猛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速度快到让司徒透来不及停下来,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男人有些没好气。 司徒透‘揉’着有些发疼的额头,后退了两步,“你还有妈妈可以想念,我连我妈妈长得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爸爸和邹阿姨也从来不肯告诉我妈妈葬在哪里,我想去看她都找不到地方。” 厉君措凌厉的目光审视着司徒透有些发红的小脸,语气轻微上扬,带着一股子冷淡,“所以呢。”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所,所以你别难过,我想不管是你的妈妈还是我的妈妈,虽然她们早早就离开了我们,但是她们在天堂一定希望我们能够幸福快乐的,我们不能让她们失望。” 厉君措的目光中,一丝意外一闪而过,嘴里却依旧不屑,“灵魂天堂都是封建‘迷’信,你的大学都白读了?” 司徒透的小脑袋略微垂了垂,有些尴尬地看着地面,声音被压得像只蚊子,“对不起,我不是很擅长安慰人。” 厉君措眼里的她,纤弱的身体在寒风飘雪中摇曳,一双鞋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开了口子,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可是这样的她,却还在想办法努力安慰他。 他忽然心里觉得怪怪的,就像被什么人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酸痒酸痒的,还有些疼。 司徒透还低着头,只觉得自己的腰际多了一只有力的手臂,下一秒,整个人就已经跌到了厉君措的怀里。 男人身上的气息还是那样‘迷’人到容易使人沉沦,从冰凉的衣服下透出的男人淡淡的体温让她不自觉地又向他靠了靠。 时间就好像被定格了一样,几秒的大脑空白之后,紧接着是她的不知所措。 白茫茫的山野,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和他,伴着飘落的雪‘花’,再也不用理会世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男人抱得很紧,紧到似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紧到她的心都要窒息。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推开他,在她的心里,还坚信着自己深爱苏颂宜,尽管这已经是她一个人的爱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喂,我们这样已经很久了,是不是该走了?” 厉君措终于缓缓放开她,扬了扬下巴,立即和刚才判若两人,换上了一脸嫌弃,“看你冻得这个样子,鼻涕也不知道擦一擦。” 说着,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在司徒透的鼻子上狠狠拧了两下。 司徒透捂着发红的鼻头,看着男人转身继续往山下走,盯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鬼脸才做到一半,厉君措却又转回了身来。 司徒透忙不迭地收起鬼脸,“怎么了?” 厉君措抬眼,望了望越下越大的茫茫白雪,“大雪把我们来时的足迹埋住了。” 司徒透咽了口吐沫,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怎么办?” 厉君措神‘色’十分平静,低头看了一眼司徒透的鞋子,仿佛说着一件像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司徒透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发酸,“厉君措。” 她忍不住喊出声。 男人回过头来,盯着她不安的眼神,嘴角的笑容依旧,却给了她一道格外坚定的目光,“我一定会回来的,不会丢下你不管。” 第68章 你不准死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莫名地不祥预感让她心里紧得厉害,“我跟你一起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79-” 厉君措难得的耐心,“山路难走,又辨不清方向,很容易‘迷’失,我一个人会比两个人一起更有效率。” 男人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静淡定,看不出任何‘波’澜,如果不是她心里隐隐的不安,司徒透单从他的脸上绝对看不出情况有多糟糕。 她明白,相对于厉君措,身体柔弱的她无疑是个累赘。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她抿着嘴‘唇’,轻轻点头。 男人十分‘精’准的捕捉到了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黯淡,眉心微蹙,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将她瘦小的身子裹住。 “这里的风小些,你就在这里等。” 司徒透看着男人身上仅剩的单薄衣裳,壁垒分明的‘胸’膛隐隐从中透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想要拒绝他的衣裳,却听到男人的声音回响在她耳畔,“动起来的人不会很冷,想有命等我回来就穿好。” 她‘迷’离着双眼,有些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我们不会死在吧?” 话一出口,却发现根本是个最不像玩笑的玩笑。 厉君措轻瞥了她一眼,“有我在,就算是你作死都死不了。” 司徒透看着他神采飞扬又自信的神情,不禁抿了嘴笑,笑到鼻头有些发酸,眼眶发红。 “去吧,想到以后还要天天见到你我就头疼。”司徒透撇了撇嘴,侧过头的瞬间,大雪便‘迷’了眼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山里的天,似乎暗得尤其快。 司徒透看着越下越大的雪,不停地哈着气跺着脚。 厉君措还没有回来,茫茫天地间除了白雪枯木,再也见不到任何生机。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实在有些累了。 原本就受了凉,又跟着厉君措折腾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有喝,她只觉得连眼皮都在往下垂。 不远处,隐隐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仔细听,似乎不是一个人。 朦胧夜‘色’中,她循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厉君措,是你吗?” 脚步声没有停,却也没有人回答她,直到来人穿过树丛,来到她的面前。 来人是一个大约六旬年纪的小老头,身穿一套深‘色’的棉衣,‘精’瘦‘精’瘦的却神采奕奕。 小老头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扯了扯手里的绳子,司徒透这才发现,小老头的后面还跟着一头同样‘精’瘦的小‘毛’驴,小‘毛’驴身上还驮着很大一捆木柴。 司徒透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张了张嘴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塞了一块烧得火红的木炭,又疼又哑。 她心里一急,越急就越发不出声音,最后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在了雪地上。 “姑娘!”这是她昏倒前最后听到小老头在她耳边说的两个字。 梦,她又陷入了那个噩梦。 母亲凄厉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地震动着她的心弦,她想要救她,却喊不出也动不了,只能任由悲剧发生。 冰凉的四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变暖,司徒透猛然坐了起来,噩梦犹在眼前。 擦了擦额角的汗,她发现自己正在一张小木‘床’上,打量周围,似乎是个农家小屋的样子。 地上的火盆里,柴火烧得正旺,不时有火星哔哔啵啵。 她正努力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精’瘦的小老头就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子凉气。 司徒透本能地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就看到小老头对她咧着嘴憨憨一笑,“姑娘,你醒了?” 司徒透迟疑着点头,“是您救了我?” 小老头从怀里掏出两块地瓜扔进火盆里,蹲在火盆边伸出两只苍老的手烤火,“看你这话说的,不是额救的还能有谁。”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扁了扁嘴巴,“谢谢您哈。” 话一说完,忽然又想到身上只穿了件单薄衣裳去找路的厉君措,司徒透有些急切地问:“您救我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其他人?是只救了我一个吗?我的同伴还在山上。” 小老头的小眼睛眯着向窗外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用身边的烧火棍拨了拨柴火,“几十年不遇一次的大雪天气,别说是你们外地人,就是额在这过了这么多年都可能找不着道儿,想活命基本是不可能。不过……” 司徒透听到小老头那句“想活命基本不可能”,心就已经凉了半截,根本没听到他那句“不过”,赤着脚就下了地推开‘门’。 屋外,依旧是大雪漫天,寒风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吹走。 司徒透的心好像突然空了一块,整个人麻木到感觉不到寒冷。 他死了吗?那个骄傲嚣张的男人。 她这样问自己的同时,开始不停责怪自己,司徒透,你这个倒霉透,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还要连累别人。 身后的小老头在她后面,想要将她往屋子里面拉,“这大冷天的,折腾个啥呢,屋子里好不容易热乎点儿。” 司徒透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脑中眼前全都是厉君措那张张扬的俊脸,生气的,发怒的,嚣张的,邪肆的。 他嘴角勾起笑意,对她说不会丢下她。 她打了个‘激’灵,猛然转身,一把抓住小老头干瘦的手臂,眼睛里面写满乞求与渴望,“爷爷,您能帮我救他么?” 小老头一翻眼睛,“你看看你,管谁叫爷爷呢!” 司徒透转身回了屋,一边穿外衣和鞋子,一边喃喃自语,“对,他不会有事的,他说了会回来的,他说了不会丢下我的,我这就去找他。” 小老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忙忙叨叨的样子,“喂,额说姑娘啊……”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厉君措,你说话要算话,你不准死,我这就去找你……” 小老头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拉住司徒透,“哎呀姑娘啊,你听额把话说完啊,这人就在这,你上哪去救人啊?” 司徒透正要往外走,听到小老头的那句,不由一愣,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小老头抿着嘴,“你的相好啊,正在里屋澡盆里面泡着呢,还用你救?就不能听额把话说完!”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循着小老头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哭笑不得。 第69章 擦身体 司徒透顺着小老头所指的方向,进到了他口中的里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访问:.。 屋中另有一张小木‘床’,木‘床’旁边是一只大木浴桶,木桶中还散发着热腾腾的水汽。 厉君措背对着她,整个人正嵌在浴桶里。 司徒透站在‘门’口,略一犹豫,没挪动脚步,“爷……老伯,他怎么样了?” 小老头打了个哈欠,“冻得不轻,但是年轻力壮的,死不了。泡泡我特制的‘药’澡去去寒气,等他醒了就没事了。” 司徒透总算松了一口气,“谢谢您了。” 小老头看了司徒透一眼,不禁感慨,“姑娘啊,要说你这相好的对你可真够可以了。” 司徒透连忙解释,“老伯,我们不是您想的那样。” 小老头将嘴一撇,一脸嫌弃司徒透不实在的样子,“还说不是,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要说他不是你相好的,他能那么对你?我砍完柴碰到他的时候,他都已经冻成那样了,发现我的驴只能驮一个人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让我救他。” 司徒透的心里一紧,听小老头继续往下说。 “我问他为啥,他竟然说让我先救你!这不,我先救了你,又回去驮得他,不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不会冻成这样。” 司徒透连自己都没察觉到,拳头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攥了起来。 隔着氤氲雾气,她盯着男人乌黑的头发和半‘露’出的后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扎了一下又一下。.info[] “老伯,有什么吃的么,我想做好了等他醒来给他吃。” 小老头摆了摆手,“我刚才不是‘弄’烤地瓜了么,吃的你就别瞎‘操’心了,有那功夫给他用‘毛’巾擦擦身体,促进血液循环。寒气不排出来,以后容易留下病根的。” 司徒透看了一眼浴桶里的男人,有些为难,“我?” 小老头有些不耐烦了,“对啊,不是你难道是我这个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子伺候他啊?他为了你连命都不顾了,你给人家擦擦身子怎么了?” 司徒透从小老头手里接过‘毛’巾,还是点了点头。 小老头说得有道理,厉君措宁可自己冻死也要先救她,现在不是她多想扭扭捏捏的时候。 小老头见她接过‘毛’巾,转身出去继续到火盆旁边烤火,里屋就只剩下了司徒透和厉君措两个人。 她半靠在浴桶旁边,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向下看,只盯着男人的俊脸。 厉君措的双目就连闭合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子傲气,卷翘的睫‘毛’上扬,即便安安静静的,还是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 司徒透看着他英俊的五官,‘精’雕般的轮廓,抿了抿嘴巴,用一只手轻轻对着他比了比。 也不知是心疼还是埋怨,她的声音柔柔的,“就知道逞英雄,英雄是那么好当的吗?我死了反正也不会有人惦记,你要是死了厉家怎么办?你就甘心把一切都让给你二叔?亏你平时那么‘精’明。” 一边说着,她一只手试探着将‘毛’巾顺着男人的身体一路擦下去。 厉君措的身体很烫,即便隔着‘毛’巾她仿佛也能感受到。 这种灼烫仿佛会传染,不知不觉,就连她的脸也开始发烫,越来越烫,像一壶煮开了的水。 她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其实我知道你人不坏的,就是有时候有些太霸道了,这次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你放心,设计图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然后嫁给你的。” “这算表白么。”男人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顺着血液直接将她的心勒住。 她惊诧地看着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曜黑深邃的眸子淡淡与她对视。 片刻的失神让她的手一松,‘毛’巾“啪”地一声落进了水里。 纤柔的小手,直接与男人结实而灼烫的身体接触,司徒透顿时像触电了一样,马上弹开。 一张小脸更加红通通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在‘混’‘乱’之中她只知道掉了的东西应该马上捡起来。 甚至连想都没有多想,她将手一把伸进水里去‘摸’索着捡那条‘毛’巾…… “你在干什么。” 男人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司徒透也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是啊,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这个时候还捡什么‘毛’巾! 慌‘乱’之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仓皇地‘抽’出手来转身就要逃,“你醒了,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男人却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有力的大手在瞬间就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又拉了回来。 司徒透几乎是栽着身子半掉进了浴桶里,身子结结实实撞上了厉君措结实的‘胸’膛。 她莫名地有些不敢看他,想要低下脑袋,却发现低下脑袋的时候会看到更不该看的,一时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厉君措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喂,你脸红了,是不是想了什么不该想的?”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司徒透更加觉得脸上烧得滚烫,扬起小脸,“你别瞎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满脑子的龌龊思想,这屋子里面的温度太高了,我这是热的!”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据理力争甚至有些强词夺理的模样,又凑近了一些,语带玩味,“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司徒透咬着嘴‘唇’,狠狠白了他一眼,“你少自恋,我为什么答应嫁给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厉君措收回笑意,将身子往后撤了一些,神情也变得淡淡的,语气不似方才,“最好没有。” 司徒透将胳膊从他的大手中‘抽’了出来,努力保持平静,“救我们的伯伯说擦身体有助于帮你除寒气,既然你醒了,就自己擦吧,我先出去了。” 或许是受了寒的原因,厉君措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沙哑,却更加有磁‘性’,“他不是让你帮我擦么。” 司徒透愣了愣,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我……你……醒了为什么不出声!”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却又抿成了一个‘性’感的弧度,做出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算了,你出去吧。”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转身要往‘门’口走,可又被男人叫住。 “喂。” “啊?” 厉君措没睁眼睛,“正因为没人惦记,才更要惦记自己。况且,也未必没人惦记。” 第70章 比试 司徒透没想到厉君措会突然补上这样一句,愣了一秒,弯起嘴角点了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79- 她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两个人的身体恢复得都很快,等雪停之后,手机终于能够勉强搜索到信号。 厉君措给杰森打了电话,杰森立即带了一架直升机来接两个人离开。 此时已经是与厉镇南约定‘交’出设计稿的最后期限。 司徒透坐在飞机上,心事重重地一言不发。 厉君措好看的眉眼淡淡地一瞥,随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叠稿纸,优雅地砸在她的怀里,“记熟它。” 司徒透拿起稿纸,上面是厉君措母亲生前的设计稿,再往下翻,是在未完成的设计稿的基础上添加的新设计。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男人几乎完美无瑕的侧脸,“你早就画好了?” 男人扬了扬下巴,没说话。 司徒透低着脑袋抿了抿嘴,“可是厉伯父不是已经说了么,你不能帮忙的,这又不是我自己设计出来的。” 厉君措的眉心微蹙,有些没好气,“等你设计出来,我和邹丽白孩子都有了。你就那么听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司徒透被厉君措一噎,想要反驳却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毕竟现在除了这样做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只好低下头,照着厉君措的话看手里的设计稿。 随意翻了几页,在她看到纸上那些让人费解的小圆点时,不禁眼睛一亮。 那晚她挑灯夜战地看书,在看到这张设计稿上的小圆点时还不明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后来她在山顶看到厉君措母亲坟墓四周的小立柱,只觉得熟悉,也没有想起来。 但是此时重新看这张设计稿,她突然明白当时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这些小圆点代表的是小圆孔,和小立柱上面小孔的分布是一样的。 可她想不通,这些小孔是干什么的。 “喂,厉君措,你看这些小孔……”她试图问一问身边的男人。 杰森伸着脑袋提醒,“司徒小姐,您先坐好,我们要降落了。” 司徒透只好又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端端正正坐好。 南山别馆。 厉镇南正手执‘毛’笔,在纸上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邹丽白站在他的身边,笑‘吟’‘吟’地看着纸上的字,“伯父的字写得越来越刚劲了,这种力道我恐怕练多少年都不行的。” 才说完,厉镇南便咳嗽了两声,将‘毛’笔随意仍在一边,端详着自己的字,“‘女’孩子家的字还是柔一些好。” 邹丽白恭敬地微微欠了欠身子,“伯父说得是。” 厉镇南满意地点点头,“嗯,今天就是比设计稿的日子了,你可画好了?” 邹丽白嘴边的笑意不减,眼中却有一丝迟疑一闪而过,“已经画好了,可是伯父,君措他似乎不喜欢我。” 厉镇南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摘掉老‘花’眼镜,“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只管尽全力就是。君措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你们邹家现在虽然不复当年,但你们家的人却都还是出类拔萃的。” 邹丽白的手指轻卷,不由抿了抿嘴‘唇’,邹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现在也就只剩下她和邹敏了。 “您会为邹家感到惋惜么?”邹丽白面无表情,却在暗中握紧了拳头。 别人或许不知道,厉镇南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和邹敏最清楚,邹家的败落和厉家脱不了干系。 厉镇南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往事在一幕幕重演,“罢了,人老了。” 两个人正聊着,张婶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老爷,大少爷和司徒小姐来了,现在正在下面呢。” 厉镇南站起了身子,“走吧,去看看,也只是走个过场。” 司徒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局促地拨‘弄’着衣角。 身边是不可一世的厉君措,对面坐着的是暗藏刀剑的厉绍南,两个男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打向她。 就好像在两只狮子的注视下,她开始莫名地紧张。 厉君措嘴角微弯,将一只大手很随意地搭在她的手上,轻轻捏了捏。 司徒透想要把手‘抽’回去,却在瞟到男人利剑般的目光时打消了念头,这个时候,还是乖乖配合他比较好。 厉绍南深邃的目光淡淡落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君措的确对司徒小姐上了心。” 司徒透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勉强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来,“我去趟卫生间。” 才站起身,就见到邹丽白搀着厉镇南从楼上走了下来。 邹丽白见到厉绍南,先是一愣,转而是一丝了然,今天往小了说只是‘交’个设计图,往大了说却是要选定谁是厉家未来少‘奶’‘奶’的日子。 她的表现,直接关系着厉绍南能不能把一根钉子‘插’在厉君措身边。 这样的日子,他又怎么能不来? 邹丽白的嘴角,浮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苦笑。 厉镇南清了清嗓子,“什么时候来的,张婶怎么也不说一声。” 厉绍南神态自若,“是我不让她说的。” 语气虽然还带着几分恭敬客气,挑衅之意却溢于言表,言外之意,厉镇南的人却要听厉绍南的话。 厉镇南冷哼一声,直奔主题,“为什么把你们叫到这里来,你们心里也很清楚,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开始吧。” 邹丽白目光无意地看了一眼厉绍南,然后拿出自己的设计稿开始讲解。 对于自己曾经主修过的专业,她讲起来毫不费力,再加上她的设计的确有许多‘精’彩之处,在讲解过程中令厉镇南连连点头。 司徒透紧张得手心都沁出汗来,低着头不停地翻‘弄’着手里的设计稿。 邹丽白讲解中许多专业名词,她听不太懂,但是她知道,邹丽白完成得非常好。 厉君措感受到身边人的紧张,削薄的嘴‘唇’紧抿,没有说半个字,只是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 男人的手有一种安定的力量,让她的心神稍稍放松了几分。 她抬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窗外的阳光,静静地照进来,打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的脑中,突然好像也被什么照亮了,一个‘激’灵的功夫,开始迅速翻看手中的图纸…… 第71章 谁胜谁负 厉君措锐利的目光盯着司徒透,不禁蹙起眉头,“怎么了?” 司徒透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她要尽快找到那张带有小圆孔的图纸并且‘弄’明白。(..info好看的小说-79- 那边邹丽白已经将自己的设计讲解完毕,厉镇南轻咳了两声,“司徒小姐,轮到你了。” 司徒透还在低着脑袋琢磨着什么。 厉镇南的眉头立即拧成了一个结,抬着嗓子厉声道:“司徒小姐,请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司徒透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拿着设计稿准备站起身。 “喂。”男人叫住她。 司徒透侧头,看到厉君措‘性’感的嘴角微微勾起,神情淡淡的,“别想故意搞砸,我还有无数种方法让你嫁给我。” 她笑着白了他一眼,开始按照厉君措的设计稿讲解。 厉镇南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司徒透的讲解,不时地点头。 司徒透有时候也会感叹,世界上原来真的会有厉君措这种人的存在,长着一张让别人嫉妒的俊脸,拥有着显赫的家世,金‘玉’其外的同时却没有败絮其中,无论做起什么事情来都能让人惊叹。 就连厉镇南都不能否认,厉君措的这份设计稿实在是万里也挑不出一个的。 司徒透讲解完毕,将身板‘挺’得直直的站在一旁,等着听厉镇南的点评。 厉镇南放下手里的茶杯,神情严肃,“认识我的人都很清楚,我厉镇南做事向来很公正,不得不说,丽白的设计稿很优秀,其中不乏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但是司徒小姐手中的这份设计稿显然更胜一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司徒透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悄悄看向厉君措。 男人依旧是一副骄傲淡定的样子,看不出半分情绪。 “但是,”厉镇南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我不能判定司徒小姐赢得了这场比赛。如果这张设计图是司徒小姐自己完成的,我当然对你胜出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这分明就是别人替你完成的。还记得那天我们怎么约定的么?” 司徒透咬着嘴‘唇’,又看了一眼厉君措。 厉镇南是长了一双毒眼睛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识破了。 厉君措睫羽轻抬,声音不紧不慢看不出半点慌张,“这就是小透完成的。” 原本这种气氛应当令人紧张,可司徒透却差点笑了出来,看厉君措撒谎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肯定从小到大没少跟厉镇南撒谎。 厉镇南板着一副脸孔,“你给我当了那么多年的儿子,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你做出来的东西我会不认识?” 眼看着厉镇南的眼睛都要红了,司徒透一咬牙,干脆把心一横,“厉伯父,这个设计还有一个亮点,您要不要听?” 司徒透一句话,将一屋子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厉镇南皱着眉头眯着眼睛,“你说什么?”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颇为不怕死的勇气,硬着头皮,“您看得没错,这个设计图的确是您儿子画出来的,当时我对他这个设计非常不满意,完全没有将伯母设计的亮点突出出来嘛。” 厉镇南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冷哼一声,“司徒小姐好大的口气。”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厉君措的眉头微蹙,等着她往下说。 厉绍南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中有一丝玩味一闪而过。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您先听我说完,您儿子的设计固然不错,但是遗漏了一个地方,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说着,司徒透用手指了指那张带有小圆孔的图纸,“这里,要是按照我的设计,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我会在这里加一面镜子,再在这里加一个凸透镜,这里加一个凸透镜,只要稍微有些物理知识的人都会知道,阳光会从这里穿过,经过这些小圆孔,发生一系列路径的改变之后,最后到达这里,那么这里究竟是什么呢?” 厉镇南冷冷地,“只不过是一堵墙。” 司徒透不慌不忙,“现在看当然只是一堵墙,那是因为伯母的设计还未完成。伯母设计‘精’妙,利用光线的物理原理,将这面墙设计成了一个天然的相册。” 厉镇南布满褶皱的脸盯着设计图看了又看,许久都没有出声。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我能想到伯母想要在这面墙上放映什么,因为我在这叠稿纸中发现了一张十分老旧的全家福照片,就像伯母坚持也要在她的坟墓周围竖上这样四根小立柱一样。对伯母来说,这代表着家,代表着温暖,也代表着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更代表着对君措未来的祝福。” 她将那张全家福照片‘交’到厉镇南的手上。 厉镇南苍老的手抚过照片,上面自己的结发妻子身穿一件月白‘色’的旗袍,笑得温婉而淡雅。 自从她嫁给他,他就一直让这个‘女’人垂泪。 不知不觉,她竟然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究竟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呢,她站在蔷薇‘花’丛中对他微笑。 他深知,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究竟意味着什么。 客厅中的空气突然变得格外沉重压抑,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直到厉镇南手里捏着照片重新抬起头来,“司徒小姐,你对设计很有见地,但是仅仅有这一个创意是不够的,更何况你没有让你的设计落到图纸上,不符合我的要求。” 此时的司徒透倒变得十分坦然,“我明白,丽白姐的设计的确不是我能比的,我知道您是个公正的人,我相信就算今天我输了,君措也不会放弃我的。” 厉镇南沉着一张脸,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有些不情愿,“但是也只有你的设计方案说出了君措母亲的真正想法,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可既然是君措母亲的选择,我就尊重她的选择。” 他对她,即便没有爱,或许还是有愧疚的吧。 司徒透被厉镇南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发懵,站在原处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沙发上的厉君措。 厉君措扬着一张好像要把世界踩在脚下的脸,削薄的嘴‘唇’轻抿,“物理学的还凑合。” 第72章 同居!!! 南山别馆的山脚下。.info[]-.79xs.- 杰森已经将厉君措的座驾开了过来,走下车子向厉君措恭敬行了一礼,“厉少。” 厉君措淡淡点头,伸手为司徒透拉开车‘门’,远远地就看到厉绍南和邹丽白两个人也从山上走了下来。 两个男人的目光‘交’汇,同时淡淡地扬了扬嘴角。 一个张扬桀骜,一个沉郁‘阴’鸷。 转眼间,厉绍南已经行至近前,‘阴’冷的目光在厉君措的身上顿了顿,转而看向站在旁边的司徒透。 不似看厉君措般冷厉,厉绍南敛去了寒意,淡淡地道:“有时间欢迎司徒小姐和君措一起去我那里坐坐。” 司徒透看着他淡漠的眉眼,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想不透,他是怎么做到好像真的从来不认识她一样,更想不透为什么他一面和她接触,另一面却要杀她。 厉绍南这个人太过于心思深沉工于心计,不是她能够揣摩的,她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厉君措一只大手将她拉到身后,挡在她的身前,神情坦‘荡’地看着厉绍南,“二叔可很少会邀请人去你那里,看来小透的面子不小,改日我们一定会登‘门’拜访。” 厉绍南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转身上了车。 邹丽白向司徒透和厉君措微微欠了欠身子,虽然输了比赛,却丝毫看不出情绪低落。 她颇有礼貌地笑道:“我的车出了点小状况,幸好二爷说可以载我,我也先告辞了。” 厉绍南的车子开走之后,厉君措和司徒透也坐上了车子。 车子一路从南山别馆开回了市区。.info[] 两个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开到了司徒大宅,司徒透准备下车,男人突然开口,“把东西收拾收拾,明天搬去我那里,杰森会来接你。” 司徒透愣了愣,然后直接拒绝,“那可不行,我们还没结婚呢。” 虽然司徒透的身孕已经几乎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但以厉镇南的脾气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媳‘挺’着大肚子和儿子结婚。 所以,厉镇南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她和厉君措的婚期定在了下个月月初。 距离两个人结婚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厉君措颇不耐烦,冷哼一声,“你我的关系,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么,还是你觉得这个家让你很留恋?” 男人说话,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这么多年来,她努力想融入这个家,可是却始终是个外人。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缓慢地摩挲,“或者你还想挨打?” 她和他的婚事,似乎一直都是在被男人牵着走,却从来没有真正问过邹敏的意思,也没有得到邹敏的亲口首肯。 就这么稀里糊涂定下来了,以邹敏的脾气,即便没有能力反对,也一定会为难她。 她明白,男人这么做也是想保护她。 想了想,她最终点了点头,“好。” “还有,”厉君措皱着眉头,“以后别什么人让你做什么你都点头答应,厉君措的‘女’人没有这么随随便便的。” 司徒透顿时鼓起了腮帮子,“喂,刚才让我搬家的是你,我答应了,现在来说我的人也是你,厉君措,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男人一副欠扁的不可一世样子,“你只能答应我,别人不行。” 他介意的,是厉绍南。 司徒透想了想没‘弄’明白,白了他一眼下了车。 拿出钥匙开了家‘门’,出现在眼前的人却让她愣了一下。 聂明瑛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和邹敏闲聊。 邹敏虽然素来对司徒透冷漠,但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她依旧能够在外人面前保持良好的态度和风度。 所以在司徒透看来,现在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就显得十分热络。 聂明瑛见到司徒透,冲她招了招手,“小透啊,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你啊。” 司徒透掏出手机看了看,电量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光了。 邹敏站起身子,“小透回来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厨房看看让人备饭,今天明瑛就在这吃,不许和阿姨客气。” 司徒透将外套脱了下来,也坐在了沙发上,“明瑛,你怎么突然来我家了?” 聂明瑛抱着个膀子,抿着嘴巴看她,“行啊你,司徒透。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要不是看了新闻我还不知道自己快当阿姨了。” 司徒透尴尬的咽了口吐沫,干笑了两声,“呵呵,我也没想到自己快当妈了。” 聂明瑛神神秘秘地扫了司徒透的肚子一眼,“小透,你真的怀孕了?多久了?” 司徒透将身子靠在沙发上,轻叹了一口气,“你看我像怀孕的人么?是那个厉君措,为了让他家里人同意,信口胡说的。” 聂明瑛的脸上明显有些失望,“唉,我就说嘛,你那么喜欢颂宜,又怎么会转眼和别的男人有孩子。” 想了想,聂明瑛忽然像有了惊天大发现一样,“该不会你要和厉君措结婚都是假的吧?” 司徒透有时候真佩服聂明瑛的智商,她一把捂住聂明瑛的嘴巴,“你小点声,这件事情是个秘密,不能让别人听到。” 聂明瑛冲着她眨巴眨巴眼睛,司徒透这才松了手。 “你为什么要和他假结婚啊?” 司徒透扁着嘴巴,“说来话长,我莫名其妙就被卷进去了。” 聂明瑛倒没有把这件事的原因放在心上,狡黠一笑,用胳膊肘轻碰了司徒透两下,“不过话说回来,厉君措要什么有什么,你要是真的能和他假戏真做也不错。” 司徒透斜了她一眼,“大白天说什么梦话!” 她很清楚,厉君措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聂明瑛笑着拉过司徒透的手,“不管真假,你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是不是该让你老公请我们吃个饭啊?” 司徒透无奈地笑了,想到方才厉君措要她搬去厉宅的事情,又想起上次在厉宅时陈叔的嘴脸,顿时有了主意,“行啊,就明天晚上吧,我要搬去厉宅,你可以去蹭顿饭,叫上柔柔和真子。” 聂明瑛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同居!!!” 司徒透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好朋友,“明瑛啊,咱们能不这么说话么,你明知道不是那样的。” 聂明瑛嘿嘿一笑,“不过厉伯母能同意么?” 司徒透摊了摊手,邹敏心里是一定不会同意的,但厉君措要派杰森来,显然已经表明了态度。 司徒家这只小胳膊毕竟是拧不过大‘腿’的。 第73章 破碎的洋娃娃 说是搬家,实际上第二天司徒透也只带了些自己平时要用的衣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邹敏坐在客厅里,眼睛上挂着一副眼镜,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 司徒透站在邹敏的面前,抿着嘴巴,“阿姨,对不起。” 邹敏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冷静,用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继续低头看书。 司徒透拉过行李箱,向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阿姨,我走了,谢谢您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 邹敏依旧像往常一样将她当成空气,仿佛司徒透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纵使心里觉得司徒透给司徒家丢了人,此时也不好发作,也不能拦着。 毕竟现在司徒透的背后是厉家,司徒家的实力和厉家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走了出去,就像当年她拉着几件破衣服来这个家一样。 一个人来了又走,这么多年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 却没想到,走出了司徒大宅的大‘门’那一刻,司徒透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过头去,看到司徒静手里拎着个袋子向她走过来。 司徒静走到她跟前,将袋子塞到她的手中,“小透,你落了东西。” 司徒透盯着那只陌生的袋子,“这不是我的。” 司徒静皱着眉头,“我说是就是,你人都走了,就别留东西在这里占地方了。” 抿了抿嘴巴,司徒透只好接过了袋子,与司徒静道别之后上了聂明瑛开来的车。.info[] 司徒静看着司徒透的车渐渐走远,口中低低地呢喃,“小妹,姐姐对不起你,祝你幸福……” 司徒透坐上了杰森开来的车,才打开看袋子中的东西。 简简单单的两个‘精’致的方盒子。 第一个盒子中是一个鸢尾‘花’形状的翡翠吊坠,吊坠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便签上司徒湛清新俊逸的笔记清晰可见。 “鸢尾‘花’开的时候,要记得回来的路。” 司徒透的手轻轻抚过那个吊坠,属于鸢尾‘花’独有的纹路印在手上,也刻在了心里。 面前似乎看到了司徒湛那张微笑的脸,她也缓缓勾起‘唇’角,伸手打开第二个盒子。 盒子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让司徒透的心里一滞。 那一年她刚刚回来不久,司徒湛看着她胆怯的样子,亲手送给她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粉嫩的衣裳,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能抵挡住这样一个洋娃娃的‘诱’‘惑’。 司徒静踮着脚尖,一直跟在她身后,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娃娃。 那是第一次,司徒透有的东西,她没有。 司徒透看着她渴望的小眼神,将洋娃娃递给她,“姐姐,我们一起玩吧。” 她却在接过那个娃娃的下一秒,转身就跑。 任凭司徒透在身后喊着“姐姐等等我”,她还是没有回头,径自找出剪刀,把那个洋娃娃剪成了好几截。 司徒透眼看着心爱的娃娃被剪碎,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司徒静却抬手指着司徒透,“我讨厌你,凭什么你一来哥哥就不喜欢我了?你走,你走!” 现在,那个被剪碎的洋娃娃就躺在盒子里面,被剪过的痕迹还清清楚楚,只是上面多了缝补的痕迹。 一针一线,密密麻麻。 司徒透轻轻抚‘摸’着针脚,看向司徒静留给她的一段话。 “小透,对不起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扮演好一个姐姐的角‘色’,小的时候,我觉得你抢了我的哥哥,恨你,骂你;长大了,我又觉得你抢了我的颂宜,咒你害你。可是直到颂宜娶了别人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这么多年我在做着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继续向下看去。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个洋娃娃,我已经用线将它缝好了,可惜,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缝合好我们的关系。不奢望你能够原谅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幸福下去。记得你不只有个哥哥,还有个姐姐。” 司徒透看到最后,豆大的泪珠啪嗒就掉到了便签上。 她抹了一把眼泪,猛然抬头趴到车窗上向后看。 司徒静还静静地站在那里,冲她微笑挥手。 眼泪在流,司徒透的嘴角却轻轻上扬,原来,这些年,她也不是一无所有。 司徒大宅在她的眼中渐渐模糊,好也好,坏也罢,这里都曾经是她的家。 司徒透不知道,在她走之后,邹敏发了多大的火。 司徒静一进‘门’,就看到邹敏将茶几上的所有东西一把全挥到了地上。 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从小到大,母亲在她的眼中都是优雅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怎么今天会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妈,你怎么了?” 邹敏就像发了疯一样砸着东西,“厉镇南,呵呵呵,厉镇南……” 司徒静上前想要拦住她,却被邹敏一把推开,“都给我滚!什么破规矩!什么‘私’生‘女’不能进‘门’!这都是借口,借口!你这个‘混’蛋,你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留下了她的孩子!” 司徒静完全没听懂邹敏的意思,只能喊着宋妈一起来将邹敏抱住,“妈,你冷静一点。” 邹敏动弹不得,突然就像一只皮球一样泄了气,只是呆呆地流着眼泪,口中喃喃地重复,“你杀了我的孩子,你杀了我的孩子……” 厉宅大‘门’前,管家陈叔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阵子。 一早就听说司徒透今晚要搬来这里,即便心里不愿意,奈何是厉君措的吩咐,他也只能出来迎接。 杰森开着车子,将司徒透送到厉宅大‘门’口,聂明瑛的车子也随后而来。 真子晚上有演出,并没有来,只有纪柔和聂明瑛两个人走下来。 单单一个司徒透,陈叔就已经很不喜欢了,没想到又来了两个司徒透的朋友。 他十分古板地走到几个人跟前,死气沉沉地行了一礼,“司徒小姐,大少爷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司徒透点了点头,正准备进去,却发现陈叔胳膊一伸,将聂明瑛和纪柔拦在了‘门’外面。 司徒透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陈叔把她丢在葡萄园的帐,她还没跟他好好算呢! 第74章 打错人了 陈叔面无表情,“司徒小姐,大少爷请的是您一个人,没有说要请您的朋友,还请这二位回去吧,不要为难我。[.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访问:.。” 司徒透平日虽待人很和善,却也绝对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陈叔这样做,看似为难的是聂明瑛和纪柔,实际上却是在给她下马威。 她扬了扬眉‘毛’,说话的态度也不太客气了,“怎么厉君措没有告诉你么,你们家老爷已经答应了我和他的婚事。很快你这称呼也该改改了,你们老爷都默认的事情,你和我作对能讨到什么好?” 陈叔的脸顿时变颜变‘色’,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一个“是”字。 司徒透冷哼了一声,“那现在我能不能请我的两个客人进去?” 陈叔无言以对,只好让开一条路,“二位请。” 司徒透扫了他一眼,又将手中的行李箱递给他,“箱子太重,陈叔帮个忙吧。” 等陈叔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了箱子,几个人这才走进了屋子。 聂明瑛也是见过世面的千金小姐,看到厉宅里面仍然不禁赞叹了一句。 纪柔头一次见到这样气派的屋子,目光怯怯却又好奇地探究着房里的一切。 司徒透看向陈叔,“你们大少爷呢?” 陈叔板着一张脸,“大少爷还在房间休息,不能随便打扰,几位还是先坐下来等一下吧。” 司徒透明知道陈叔又在故意为难人了,索‘性’将外套脱下来,“我去叫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厉君措的房间,司徒透来过一次,循着记忆,她走上了二楼, 在转过好几个拐角之后,她终于停在了一扇红木‘门’前。 轻轻敲了两下‘门’,却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 她试着推了一下那扇‘门’,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厉君措,你在吗?”一边喊着男人的名字,她一边走了进去。 ‘床’上,躺了一个男人,用被子‘蒙’住了大半个脑袋,此时睡得正香。 司徒透走到跟前,想要将他叫醒,手伸到半空,却又停了下来,目光落到放在墙角不起眼地方的那捆绳子上。 想起往日这个男人那幅骄傲轻蔑的嘴脸,又想到今天他故意在楼上睡觉让她难堪,司徒透眼珠子一转,坏主意突然就涌上了脑子。 她用手指在半空轻轻指了指男人,“你喜欢睡觉是吧,今天我就让你睡个够。” 说话间,她就已经用被子将男人整个裹了起来,拿过绳子来将他捆的结结实实。 男人似乎睡得很实,整个过程累得司徒透满头大汗,被子里的男人却始终没有醒。 直到大功告成,司徒透才拍了拍双手,得意地隔着被子,在男人的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被子里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一声闷哼之后开始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司徒透抿着小嘴,连眼睛里面都闪烁着光芒,双手用力一推被子,被子便连同里面的男人一起“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却没想到,正当她看着自己的杰作时,‘门’口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让她整个身子都僵了,“你在干什么。” 司徒透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就连表情都冻结了,缓缓的转过身子。 果然,厉君措身穿一件简洁的白衬衫,修长的身子半倚着‘门’,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原本是一副很容易惹得‘女’人心跳的画面,可司徒透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诡异。 她尴尬地指了指地上的被子,又指了指站在‘门’口的男人,‘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半晌才说出话来,“你……不在里面啊?” 明明是一句废话,厉君措却挑起好看的眉眼,将问题反问了回去,“是啊,我怎么不在里面呢?” 语气里,满是调笑和嘲‘弄’。 司徒透只觉得脑子里面轰地一声,紧张地咽了口吐沫,“那……这里面是谁啊?” 厉君措就像在逗‘弄’自家养的小宠物,好笑地看着她,扬了扬下巴,“你猜猜。” 司徒透的苦着一张脸就往外跑,她虽然不知道被捆在里面的是谁,但是直觉告诉她,她惹了麻烦了。 现在,离那个麻烦越远越好。 被子里的男人,已经在地上支支吾吾地蠕动了半天了。 司徒透跑到‘门’口,却又被厉君措的一只大手拦了回来,“去哪里?” 她求救似的看着厉君措,“你就放过我吧,反正我捆的人不是你,踹得人也不是你,你一点损失也没有,怎么样?” 厉君措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怎么样。” 司徒透皱着眉头,软的不行就直接来硬的,扫了一眼被子,压低了声音,“你又没有证据是我做的,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做的,然后抓我来顶包。” 厉君措好看的眼睛一眯,向司徒透凑近了一些,细细端瞧着她,怎么早没有发现眼前这个丫头有这么多鬼主意呢? 他轻哼一声,缓缓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将屏幕转给她看。 司徒透不解地凑向屏幕,在看到屏幕上的画面之后,顿时目瞪口呆。 厉君措居然将她如何捆别人,如何踹别人的画面全都录了下来。 她气得伸手一指厉君措,“厉君措,你这个变态!” 厉君措也不恼,修长的大手捏住她的手指,将她的手轻轻放了下来,眉梢轻扬,“这么大声,你是想让他听到么。” 司徒透一扭脸,“对啊,我要让他听听,他的朋友是如何见死不救,居然有心情站在一边拍视频的!” 厉君措大手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小脸又硬生生地搬了过来,“我和他是朋友,你不是,要不要试试看?” 司徒透顿时就没声了,一把打开厉君措的手,“厉君措,我已经要嫁给你了,你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朋友欺负我吧?” 厉君措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会。” 司徒透的脸上恨不得拧出一盆苦水来,看准了厉君措一个不注意,一把将手里从男人的手中‘抽’出来就跑。 厉君措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没有备份么。” 已经跑到了楼梯口的司徒透,听到他这一句,差点没从楼上折下去。 第75章 怕了? 聂明瑛看到司徒透这副模样,目光好奇地向楼上瞟了一眼,“小透,怎么了?你不是去叫厉少了么?” 司徒透把厉君措的手机揣到了怀里,纠结着一张脸走了下来,“看来今年犯了太岁,改日应该多去烧香拜佛。..info,最新章节访问:.。” 聂明瑛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没有当真,只是拉着她坐了下来。 坐在旁边的纪柔没有见到厉君措的影子,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厉少怎么没下来?” 话音刚落,就见到一个身材高大,长相俊逸的男人骂骂咧咧走了下来,“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干的好事!小爷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小爷!” 司徒透正喝着一口水,听到男人的骂声,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勉强咽下去却呛得直咳嗽,背对着楼梯口,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聂明瑛拍着她的背,“你慢点喝。” 司徒透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找个地缝‘插’进去,小声叨咕着,“太岁来了。” 说话间,那个男人已经走到近前,看着客厅里坐着的三个‘女’人,回过头对厉君措道:“我刚才明明听到你跟一个‘女’人在说话,这家里除了你就是这几个人,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厉君措淡淡地站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项易。” 司徒透僵着一张脸,转过头来看项易的脸。 项易长得十分英俊,是那种很容易让人误解为“小白脸”的类型,皮肤也很白皙,只不过此时的左脸上带了一大块淤青。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徒透知道,那是她干的好事…… 项易几乎在一秒化身成为大侦探,眼睛里冒着火星子审视着坐在沙发上的三个‘女’人。 “说吧,是谁,小爷给你个痛快的。” 聂明瑛和纪柔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一细想就大概明白司徒透不知道惹了什么祸,遂都只一味地不出声。 项易不依不饶地伸手一指纪柔,“是不是你?” 纪柔紧张地一抬脑袋,目光很不自觉地就飘到了司徒透的身上,咬着嘴‘唇’摇头,“不,不是。” 项易眉头一拧,“说话吞吞吐吐,我看就是你。” 司徒透有些听不下去了,一咬牙,“项易是吧,你有完没完?我们和你无冤无仇,就算是……惹了你,也一定是一场误会,就别不依不饶了嘛。” 越往下说,她的声音越小。 瞟一眼项易身边的厉君措,眯起的眼睛里面似乎带了抹笑意,完全就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项易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好像在思量着什么,最后终于确定,“就是你这个声音,刚才在楼上的是你?” 司徒透的嗓子眼里顿时像哽住了块铁疙瘩,眼神求救般地看向厉君措。 厉君措的目光在她有些焦虑的小脸上轻点,转而若无其事地忽略了她的暗示,反倒优雅地坐在了沙发上。 司徒透顿时斜了他一眼,硬着头皮迎上项易的目光,“那个,凡事都要讲证据的,你有证据么?” 项易就像看着个奇葩一眼看司徒透,他项易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他抬杠。 “证据?我项易说是就是,”项易白了她一眼,转头向厉君措,“这‘女’的谁啊?” 厉君措手中正端着茶杯,削薄的‘唇’在杯沿上轻轻抿了一口,淡淡而随意,“你嫂子。” 项易说的口渴,嘴里含了口茶正要下咽,听到厉君措的话,一口水差点没喷了出来。 ‘抽’了纸巾一边擦嘴,一边惊讶地指着司徒透,反问厉君措,“就她?早就听说你找了个‘女’人,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样厉害的角‘色’,能让你这样的人甘愿结婚。君措……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也难怪他之前没见过司徒透,这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刚刚结束他的环球旅行回国。 司徒透皱着眉头坐在一边,对项易的态度十分反感。 她用手敲了敲桌子,“项先生这话说得不对,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合不合适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项易就像听到了个笑话,“那也要是正常的水啊,你把鱼放王水里试试!” 厉君措继续优哉游哉地喝着茶,说出的话中却带着道不明的暧昧,“嗯,试试就知道了,你没试过,所以不知道。” ‘性’感‘迷’人的声线,似有若无的暗示,司徒透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 这种羞赧的感觉,让她忘记了方才项易为什么气急败坏,放在口袋中握住厉君措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口袋中立即有视频的声响传出来,她不小心碰到了视频的播放键! 客厅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视频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 司徒透和项易几乎是同时反应了过来。 司徒透讪讪地笑了笑,还想要继续装下去,“呵呵,这是什么声音?” 项易却在下一秒一个健步窜到了她的面前,大手‘插’入她的腰间,想要夺她手中的手机,“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司徒透一捂口袋,“什么都没有。” 一个抢,一个拦着。 毕竟项易是个男人,司徒透哪里能抢得过他,没有几下那个手机就被项易抢在了手里。 司徒透心里一急,伸出‘腿’来直接将项易绊倒在地。 还未等项易反应过来,她便直接扑过去要抢手机。 聂明瑛和纪柔都看得目瞪口呆。 从厉君措锐利的目光淡淡扫过争抢中的两人,看着他们过于紧密的距离,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男人放下茶杯,走到两个人跟前,大手一伸,直接扯住了司徒透的后衣领,稍一用力就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闹够了?” 司徒透眼看着项易将那段视频看完之后,脸‘色’气得发青,打了个哆嗦,拉住厉君措,“你跟我来一下呗。” 小书房‘门’口。 司徒透苦着一张脸,顺着‘门’缝瞟了一眼项易的背影,“厉君措,你这个朋友应该不会那么小气,是吧?”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微微抿起,几分得意几分嘲‘弄’,“怕了?” 司徒透故作轻松,“我会怕他?再怎么说我马上就是合法的厉家大少‘奶’‘奶’了,他就算再生气,又能把我怎么样?” 厉君措点点头,“嗯,项易这个人,虽然睚眦必报,但是也的确不会把你怎么样。不会像孙家小姐一样,断了一只手;也不会像李家小姐一样,得了失心疯;更不会像刘家小姐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第76章 第一个晚上 司徒透只觉得浑身发麻,“厉君措,你是故意吓我是吧?他多少也会顾忌一下你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厉君措眯起眼睛,说不出的英俊‘性’感,“神不知鬼不觉,是项易的风格,上一秒他说不计较,下一秒你就死在了他的手里。” 司徒透一个‘激’灵,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厉君措的胳膊,“厉君措,你说了会保住我的命,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的,对不对?” 厉君措目光淡淡落在她抓住自己的手上,又看了一眼她惊慌的表情,嘴角的笑染上一抹邪肆,“我只管我的‘女’人。” 司徒透咬着嘴‘唇’,硬着头皮,“我不算是你的‘女’人么?” 厉君措曜黑的眼睛里面透出一丝‘精’光,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反问,“你是么?” 男人的气息几乎就扑在她的脸上,她的心突然莫名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跳动起来。 她努力告诉自己,这都是被项易吓的,“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只不过约好你不碰我而已。” 厉君措的笑容里透着狡黠,“我可以不碰你,项易可不一定。” 说着,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肩膀轻轻点了两下,转身又回到了客厅。 司徒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就像坠了块石头,长叹一口气…… 才回到客厅,就见到项易已经站起身。 司徒透很自然地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项易冷冷一笑,却特意走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脸,“既然今天君措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info初次见面,没有什么礼物送嫂子,下次来拜访一定奉上。” 司徒透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十分不自然地冲他扯了扯嘴角,“不用了,不用了。” 项易此时却表现地彬彬有礼,冲她微微颔首,“嫂子是不是还为刚才的事情担心?我项易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不会那么小气,那件事情既然是误会,我也不会计较的。” 司徒透的心里早已经百感‘交’集,不知道涌过了多少呵呵哒。 项易的态度变化之快透着诡异,这和厉君措告诉她的太‘吻’合了! “额,你不计较就好。” 项易点点头,转过头看了一眼厉君措,“走了。” 项易走后不久,保姆就已经将晚餐做好,一道道‘精’美的菜式摆上了餐桌。 厉君措平时吃的健康而简单,但是对食物的品质要求却很高,每一道原材料都经过了严格的把关。 今天家中来了客人,又加了几道健康‘精’致的菜式。 酒足饭饱,厉君措出去接电话的空档,聂明瑛用胳膊轻轻拐了两下司徒透,半开玩笑,“这顿饭吃得还比较值得,不枉我们远远跑这一趟,你老公还不错。” 司徒透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聂明瑛就是这样,明明是个千金小姐,非要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聂明瑛见司徒透不说话,又轻轻推了推纪柔,“你说是不是?” 纪柔一愣,脸上竟爬上了一抹红晕,脑袋一低,轻轻地点了点头。 纪柔的腼腆两个人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放在心上。 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聂明瑛提出要回家,却被司徒透拦下了。 想到她要和厉君措在一栋这么大的房子里面独处,心里就没来由地紧张,“今天太晚了,反正这里有地方,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明早我们一起走。” 聂明瑛皱起眉头,坏坏一笑,“我们在这里,不耽误你们的好事么?” 司徒透正要开口说话,只听旁边的纪柔突然开口,“明瑛,小透说得对,反正我们都知道她和厉少不是真的结婚,我们在这里也不碍事的。况且我们三人很久没有住在一起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今晚我们就住在一起,怎么样?” 聂明瑛觉得纪柔有些不开窍,司徒透没了苏颂宜,她本来是觉得司徒透能和厉君措在一起更好,所以想尽量让他们相处,可是纪柔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司徒透却连连点头,“就按柔柔说得办吧。” 厉君措这个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虽然平日里张扬跋扈,可当听说今晚几个人要住在一起的时候却欣然同意了。 司徒透看着男人嘴角略微上扬的弧度,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夜深沉。 那个噩梦又悄然而至。 司徒透好像成了一个永远都不能从梦魇中逃离的孤儿,只能在那样凄厉的惨叫声中苦苦挣扎。 即便痛苦,却是她能和童年连接的唯一线索,让她不舍得丢掉。 “啊!”再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她抹了一把汗,却发现窗户的窗帘没有拉好,心里不禁起了疑。 睡觉之前拉窗帘是她多年的习惯,她明明记得自己拉过窗帘了,这是怎么回事? 起身走到窗前,正想重新将窗帘拉好,窗前突然出现的一张惨白的脸让她的呼吸几乎停止。 巨大的意外惊惧甚至让她连喊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她干巴巴地张着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种从脊背凉到心里的感觉,连自己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都不知道。 那张脸就这样和她对视着,披头散发,涣散的目光中没有一丝光彩,却又在她发愣的时候瞬间消失。 半晌,她才像个僵尸一样,缓缓回过头。 她想叫醒聂明瑛和纪柔。 可是等看向聂明瑛和纪柔的‘床’时才发现,两个人的‘床’上都只剩下了被子,根本就没有了她们的影子! 人家都说,一般住久了的老宅子多少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司徒透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击溃,她踉踉跄跄地跑出屋去,“明瑛,柔柔……”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她的声音诡异地回响。 孤独无助的时候,她忽然有些想念厉君措那张桀骜不驯的俊脸。 或许是她还没有将厉家的房间格局熟悉到位,又或许是她太过于惊慌,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厉君措的房间,使劲地敲了敲‘门’。 房间里面没有一点声响,司徒透却发现‘门’根本就没有锁。 推‘门’进去,里面黑漆漆的。 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轻轻喊男人的名字,并随手将房间的灯点亮,“厉君措……” 第77章 能不能跟你睡? 黑漆漆的房间中没有半点回应。(..info好看的小说-.79xs.- 待灯光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厉君措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却打扫得一尘不染。 角落里,摆着一架旧钢琴,看样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书架上没有书,却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洋娃娃,书桌上是十几罐大白兔‘奶’糖。 最让司徒透意外的是,衣架上的衣服从大到小排列,全都是漂亮的‘女’士洋装,一共十几件,就好像见证了住在这间屋子里的‘女’人从大到小的成长。 鬼使神差般,她坐到了那架钢琴旁,手指轻轻抚过黑白琴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想要落泪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阴’冷‘阴’冷的,从身后传来,让司徒透不禁打了个冷颤。 回过头去,厉君措高大的身材站得笔‘挺’,一双墨‘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寒光。 司徒透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人吓人,吓死人啊,你走路都不出声的么。” 厉君措眉心微微蹙起,脸‘色’‘阴’沉得骇人,语气里面带着刀锋,“谁让你进来的!” 司徒透没有料到男人会这样训斥她,愣怔了片刻,有些尴尬,“那个,不好意思,我进错了房间。” “滚出来!进这里,你也配!”男人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下一秒就要将面前身材娇小的司徒透吞噬。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不动声‘色’地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厉君措眼睑低垂,纤长的睫羽微微颤抖,“陈叔。” 也难怪陈叔多年来能够得到厉镇南的信任,司徒透有时候甚至有些佩服他的能力,厉君措的话音刚落没多久,陈叔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向厉君措鞠了一躬,“厉少。” 厉君措的语气缓慢而有力,“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还不懂规矩么,还是你不想在这里做了?” 陈叔原本垂着的目光略微抬起,扫了一眼,连忙认错,“对不起,厉少,今天打扫过后我忘记命人锁好了。” 厉君措冷哼一声,漠视掉陈叔的道歉,径直从陈叔的面前走过。 司徒透心里有些许内疚,虽然陈叔平时待她苛刻了些,但今天毕竟是因为她受到了训斥。 她到底还是不懂厉君措,她以为她和他之间的婚姻虽然是假的,但至少不会形同陌路般疏远。 可是今天,她忽然发现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男人。 司徒透小步跟在厉君措的后面,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厉君措,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乱’闯,请你不要迁怒于陈叔。” 厉君措的脚步停下,背对着她冷冷地,“迁不迁怒是我的事,这里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 司徒透将心里的火压了再压,终于还是攥了攥拳头,“我不知道那个房间对你来说有什么重要意义,我无意闯入也已经道过歉了,我不是发号施令,只是作为朋友我……” 厉君措余怒未消,缓缓转过头来,嘴角噙了一抹嘲讽的笑,“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朋友?” 司徒透像被人打了一‘棒’子,愣了一秒,转而嘴角的笑容变得十分僵硬,声音更像是喃喃自语,“对,我们不是。”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越过厉君措半个身位,大步向前走去。 厉君措看着她瘦削而倔强的身影,削薄而‘性’感的嘴‘唇’紧抿,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和他究竟应该是一种什么关系,他没想过。 司徒透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走了一小段,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她现在要上哪呢? 刚才的房间里是“闹鬼”的,自己刚从那边逃过来,难不成现在再回去么? 她硬着头皮向前走,越往前走脚步就越慢,到最后索‘性’停下了脚步,将心一横,一脸尴尬地回了头。 果然现实从来不让她走高冷路线…… 后面有一段距离的厉君措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司徒透用一种十分怪异地表情对着他。 他冷冷地,“还嫌自己不够难看么。” 在生命危险面前,方才的一切都成了浮云。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你们家闹鬼,你知道吗?”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好看的眸子中闪出一丝‘精’光,语气淡淡地,“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真的闹鬼? 司徒透顿时就像炸了‘毛’一样,站在原地,往远走也不是,往回走也不是。 厉君措‘性’感的嘴‘唇’微抿,嘴边绽出一抹邪肆的笑,跟方才发怒的他判若两人,“是想说要跟我睡么。” 司徒透顿时觉得,厉君措真是个妖孽。 她立即有些羞赧,原来厉君措以为这才是她真正的想法。 “你别胡说,我这就回去睡!”她犹疑着,一点一点地向房间挪动脚步,想了想又停了下来,“明瑛和柔柔不知道去哪里了,你能不能跟我去找找?” “不能。” 司徒透瞪了瞪眼睛,“万一她们有什么危险呢?” “那是她们的事。”厉君措不以为然,看到司徒透纠结的表情,又眯了眯眼睛,“你先回去,我让陈叔去找找。” 司徒透点点头,脚下还是挪不动步子。 厉君措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直到有‘女’人的哭声似有似无的传来。 司徒透觉得自己浑身发凉,脊背僵直,这个声音倒有些熟悉。 若是在平时,她很容易就听出这声音究竟是谁的,但今晚她实在被吓得不轻。 她咽了口口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喂,你听到有人哭了么。” “嗯。”厉君措依旧很淡定。 司徒透咬了咬牙,厉君措虽然是个危险人物,但比起鬼还是安全多了。 她觉得自己的脸红的都能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用极低极低又尴尬的声音,“那个,厉君措,在找到她们之前,我能不能先跟你睡?” 厉君措狭长的眼睛眯起,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嗯?我没听清。” 司徒透脸的五官都快要纠结在一起,咬牙切齿地抬高了声音,“我说,我能不能暂时跟你睡!” 第78章 大少爷不见了 厉君措深邃的眼睛淡淡看着她,大步上前,俯在她的耳畔,用极‘性’感魅‘惑’的声音挑逗着她,“你是在求我睡了你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司徒透一双眼睛顿时瞪大,又羞又恼,“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么?跟你睡和让你……能是一个意思么!” 话音刚落,空旷的走廊里又有‘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司徒透和厉君措同时看向浴池的方向。 厉君措这个大少爷对生活品质有着变态的高要求,除了每个房间中标准的配套浴室外,在厉宅建筑群的环绕中央,更是建造了一个温泉大浴池。 司徒透紧张地咽了口吐沫,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小声道:“喂,你听到了吧?” 厉君措淡淡地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又不聋。” 司徒透也顾不得和他置气,蹑手蹑手地跟在男人的身后,向浴池走去。 站在浴池‘门’口,依稀可以听到‘女’人哭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厉君措修长的大手轻扣在‘门’上,正‘欲’将‘门’推开,突然发觉自己的衣摆微动。 低头一看,司徒透正紧张地抓着他的衣服,一双粉嫩的‘唇’瓣紧紧抿在一起。 这样担惊受怕紧张忐忑的样子,为什么如此熟悉? 男人微微蹙眉,扬了扬下巴,“就算要死也是我先死,你怕什么。”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怕你死了。” 厉君措微愣,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世上根本没有鬼,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info无弹窗广告)” 说着,男人一把推开了‘门’。 ‘门’内究竟有什么,站在司徒透的角度根本没有看到。 她只听到几乎在男人推开‘门’的同时,“啊”地一声,‘女’人的惊叫也同时响起。 带着惊恐,羞怯的又柔弱无助的声音。 厉君措没有走进去,反而又十分淡定地将‘门’关好。 司徒透也终于从这一声惊呼中想起来了什么,难怪她觉得这个哭声这么熟悉。 看来今晚她真的是被窗口的那个鬼影子吓破了胆,才会连纪柔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她一把推‘门’闯了进去,“柔柔,出了什么事情?” 浴池里面的纪柔,双颊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半个身体泡在水池中,‘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肌肤在升腾的水雾中显得更加光洁‘诱’人。 她还维持着用衣服遮掩身体的动作,在看到司徒透的时候依旧惊恐未消,眼角甚至还挂着泪珠。 司徒透顿时明白刚才厉君措为什么又退了出来,有些尴尬地看着纪柔披好衣服,“对不起啊柔柔,我代厉君措向你道歉,我们真的是听到你的哭声才赶过来的。” 纪柔低着脑袋,从浴池里面走出来,“别说了,小透。”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跟在纪柔的身后,“嗯,不过刚刚你为什么哭啊?是又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纪柔摇摇头,“我没哭,谁告诉你我哭了?是你自己听错了。” 司徒透很了解纪柔,她越是这样表现,司徒透就明白她是哭过了的。 只是纪柔自尊心太强,她不肯说,司徒透也不好再问。 两个人正要走出去,浴池里面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 司徒透有些纳闷地回头,皱着眉头盯着浴池看了半天,“什么人!” 纪柔连忙伸出两只手来拉着司徒透往外走,“我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怎么会还有什么人啊,小透,你现在怎么草木皆兵的。” 司徒透想想,纪柔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目光在浴池旁边那只男士手表上停留了一秒,厉君措常会来这里,或许是他的。 没有多想,司徒透挽了纪柔的手向外走。 出了‘门’,厉君措还站在‘门’口。 纪柔的脑袋都快要低到地板里,声如蚊呐,柔柔地喊了一句“厉少。” 厉君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丝毫掺杂任何尴尬情绪,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冰冷,“你在里面干什么。” 不问还好,这一问纪柔的脸更红了,想起方才的事情,她变得吞吞吐吐,“没,没什么。” 司徒透将纪柔揽了过来,看向厉君措,“去里面当然是洗澡,柔柔脸皮薄,你就别问了。” 厉君措冷哼一声,淡淡地瞥了一眼司徒透,转身便走,“她脸皮薄,你倒是脸皮够厚,跟我来。” 司徒透站着没动,“去哪里?” 厉有些好笑地回头看着她,“刚才是谁求着要跟我睡?” 当着纪柔的面,司徒透的脸实在有些挂不住,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厉君措,你别胡说!” 一直红着脸低着脑袋的纪柔听到两个人的对话,猛然抬起了脑袋,不知为何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一把甩掉司徒透的手,“咚咚咚”地跑开…… 司徒透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聂明瑛‘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走廊地另一端走过来,“原来你们在这里。” 话音刚落,就跟飞跑过来的纪柔撞了个满怀。 聂明瑛揽住纪柔,莫名其妙地看着几个人,“这是怎么了?”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她也说不清了,“明瑛,你刚才去哪了?” 聂明瑛吐了吐舌头,“我晚上水喝多了,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你们就都不在了,我才出来找找你们的。” “哦,对了,”聂明瑛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手中司徒透的手机,“你的手机刚才响了,好像是你家里打来的。” 司徒透接过手机,看了看上面来电显示的号码,是保姆宋妈打来的。 回拨宋妈的电话,那边宋妈的声音显得格外焦急,“二小姐!” 司徒透心里一沉,平日里宋妈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如称呼她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宋妈,您别急,到底怎么了?” 宋妈的声音中透出慌‘乱’,‘抽’‘抽’搭搭地似乎刚刚哭完,“您可得帮帮我,刚才我在医院,就打了个盹的功夫,大少爷他就……就……” “就怎么样了?” “就不见了!” 司徒透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司徒湛瘫痪多年,怎么会好端端不见呢! “宋妈,这件事情阿姨和姐姐知道了么?” 宋妈颤着声音,“我还没敢告诉太太,想着先让您……还有咱们姑爷帮忙找一下。” 司徒透也没心情和她计较,“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第79章 吃醋? 挂掉电话,司徒透匆匆换好衣服,有些失魂落魄地上了厉君措的车。.info[]-.79xs.- 聂明瑛开车载着纪柔也跟在后面。 纪柔有些发呆地盯着前面那辆疾驰的科尼塞克,轻轻叹了一口气,“明瑛。” 聂明瑛正在专心开车,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纪柔抿了抿嘴‘唇’,“我觉得小透变了。” 聂明瑛没有放在心上,“是么?” 纪柔深吸一口气,“今天晚上她主动提出要跟厉少睡在一起。” “啊?”聂明瑛没想到纪柔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方向盘一斜,险些撞上路旁的围栏。 勉强刹住车之后,两个人都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 聂明瑛一边拍着‘胸’脯,一边道:“哎呀大姐,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这么突然,咱俩差点没被这句话害死。” 纪柔悻悻地,“你说她怎么可以这样呢?” 聂明瑛歪着脑袋有些疑‘惑’地打量着纪柔,“小透怎么就不可以这样呢?说实话,厉君措脾气是比苏颂宜差了点,可是论家世才干,哪点不比苏颂宜强。年轻人在一块嘛,有点小冲动也正常,反正我支持小透。” 纪柔皱着眉头,“可是,可是小透是喜欢颂宜的啊。” 聂明瑛一摆手,“喜欢有什么用?苏颂宜都已经结婚了,难不成让咱们小透守一辈子啊。” 纪柔低着脑袋,‘揉’着手里的钥匙坠子,似是在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厉少呢……” 聂明瑛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眯着眼睛看纪柔,“柔柔,你该不会是……” 话还未等说完,车窗就被人敲响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聂明瑛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交’警正板着脸孔对着她。 她呵呵一笑,有些无奈,“柔柔,你这句话的威力还真不小。” 司徒透和厉君措先到了医院里,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宋妈站在那里向二人的方向张望着。 司徒透小跑两步,“宋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妈的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碍着厉君措在,也再不敢对司徒透脸‘色’看,“这,我也不知道了,我就出‘门’给您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大少爷就又回来了。” 司徒透心里松了一口气,拉住宋妈的胳膊,“什么叫又回来了?他‘腿’脚不方便,坐轮椅不可能这么快的?你有没有问他去哪里了?” 宋妈的脸格外纠结,“怪就怪在这里了,大少爷不见的时候,轮椅明明还在啊,他回来我问他去哪里了,他说是我眼‘花’了,自己一直在病房睡觉,哪里都没有去啊。” 司徒透现在甚至也有些怀疑是宋妈眼‘花’了,但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眼‘花’到这种程度呢? 她回身看了厉君措一眼,两个人一起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司徒湛,依旧是一副清朗瘦削的样子,一个人坐在窗口前,看着外面暗夜中的白雪,安静得仿佛要和空气融为一体。 司徒透突然就有些不想打扰他。 司徒湛没有回头,苍白的脸上沁了淡淡的笑意,“没想到宋妈还是把你们折腾来了。” 司徒透几步上前,在哥哥的轮椅前蹲了下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妈就算再眼‘花’,也不会出这样的差错的。” 司徒湛伸出干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司徒透的小脑袋,“我刚才真的只是在睡觉,小傻瓜,不相信哥哥么?” 厉君措站在窗口,高大的身材半倚着窗沿,双手抱臂,目光落在司徒湛拍司徒透脑袋的手上,眉心微微蹙起。 司徒透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表情,反而扁了扁嘴巴,冲司徒湛撒娇似的笑了,“我当然信你啦,从小到大,就哥哥对我最好。” 厉君措的目光一沉。 司徒透看向桌子上的保温饭盒,“阿姨又亲自给你煲汤了吧?” 司徒湛点点头,“刚才睡着了,还没来得及喝。” 司徒透笑‘吟’‘吟’地盛了一碗,送到司徒湛的面前,“天气冷,多喝些党参‘鸡’汤最好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舀了一小勺,放到嘴边吹了吹,又送到了司徒湛的面前。 司徒湛有些无奈地看着妹妹,将‘鸡’汤喝掉,又将整个碗都接了过来,笑道:“我还没病到连碗汤都不能自己喝。” 厉君措看着兄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脸‘色’‘阴’沉的程度不亚于外面的天气。 跟司徒湛她就有说有笑的,怎么跟他厉君措在一起的时候就整天一副谁欠了她钱的样子呢! 目光,落到司徒湛放在‘床’边的那双鞋上,厉君措的眉心骤然蹙起,但也只是瞬间便恢复如常。 那双鞋上,沾染的泥土和融雪还未干透。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昂贵的手表,有些不耐烦地瞟了司徒透一眼,抬手就将司徒透拎了过来,“跟我走。” 司徒透一愣,“你干嘛?” 厉君措面无表情,浑身却散发出危险的意味,语气也是不容反抗与质疑,“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司徒透打了个冷颤,又不想让司徒湛看到她和厉君措争吵的画面,只好冲司徒湛点了点头,“哥,我先出去一下。” 刚出医院‘门’口,她就被男人狠狠地甩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司徒透‘揉’着发疼的后背,皱着眉头小声道:“厉君措,你又发什么疯!” 厉君措一双鹰眼‘逼’视着她,让她退无可退,身子只能紧紧地贴住墙壁。 男人靠近,均匀而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小脸上,让她禁不住将脸侧向一旁。 厉君措有力的大手捏住她的下颌,硬生生又将她的小脸扳了回来,指尖停留之处,泛着青白。 司徒透感觉到来自他的危险,甚至有一种只要他一震怒,天地似乎都要崩塌。 她紧张地咽了口吐沫,“你干什么。” 厉君措突然冷笑,嘴角虽然挂着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跟他你就会笑,跟我你就这副表情。” 司徒透愣了一秒,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我哥哥!” 男人盯着她澄澈而天真无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攥了攥拳头,终于伸出手在她的小脑袋上使劲拍了几下。 比方才司徒湛拍得要用力许多。 司徒透被男人拍得晕晕的,抬眼看到男人已经转身,“喂……” 话还未说完,已经转身要离开的男人又突然回过身来,捧住她的脑袋,猛烈的‘吻’突然砸了下来…… 第80章 婚礼 男人的‘吻’,带着横冲直撞的肆意霸道,‘混’着‘性’感的淡淡香水气息,仿佛在她的身体里灌注了一股神奇的力量。(..info无弹窗广告).访问:.。 她呆愣地站在原处,大脑中一片空白,然后任窒息的感觉弥漫全身。 走廊另一端,纪柔和聂明瑛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看着这一切。 聂明瑛弯着嘴角对身边的纪柔道:“刚才碰到宋妈就说人已经回来了,现在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纪柔的目光一刻也不曾从厉君措的身上离开,没有吭声。 聂明瑛用手推了推她,“喂,柔柔。” “嗯?”纪柔这才回过神来,手在暗中攥成了拳头,“怎么了?” 聂明瑛皱着眉头打量着纪柔,想了一会儿,“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别在这里做电灯炮。” 一边说着,她一边拉着纪柔,悄悄往回走。 纪柔回头,又看了一眼两人,眼睛里的黯然一闪而过,跟着聂明瑛离开了医院。 站在病房‘门’口的厉君措在肆意地掠夺之后,一直游走在她后背的大手不知什么时候穿过她的衣裳,探进了她的腰际。 感受到来自这只有些粗粝的大手的灼烫,司徒透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终于用力一把推开他。 她喘着粗气,用手背使劲擦了自己的嘴‘唇’两下,瞪着厉君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君措却似乎在‘吻’过她之后心情格外好,眼睛一眯,盯着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勾起嘴角,“看清楚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司徒透看着面前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你也看清楚,我和你之间只不过是一场‘交’易。” 厉君措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个哥哥有问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司徒透也学着男人的样子冷哼了一声,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我看你这里也有问题。” 厉君措眉心微微蹙起,“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你哥哥今晚的确出去过。” 司徒透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了,宋妈在司徒家多年,一向谨慎细心,别说是眼神不好,就算是眼睛瞎了也不会出这么大差错。 “你怎么知道?”她反问厉君措。 厉君措抿着嘴巴,扬了扬下巴,语气淡淡地,“因为我这里有问题。” “你……”司徒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咬了咬牙又换了一副笑‘吟’‘吟’的表情,“你明知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嘛,事关重大,你就别和我兜圈子了。” 硬的不行,她就只好来软的。 厉君措看着她狡黠的目光,轻笑一声,“他的鞋底站着雪水和泥水,泥不是普通的泥,是红土,整个金都哪里有红土?” 一边说着,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好好想想,你脖子上的东西是摆设么。” 司徒透捂着额头,皱起眉想了半天,“不可能的,我哥哥都已经瘫痪了十几年了。” 男人的目光顺着病房‘门’口的玻璃淡淡地向屋中瞥去,里面的司徒湛正斜靠着‘床’,也目光清明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秒,厉君措道:“那是你们司徒家的事。” 司徒透吐吐舌头,她是中了邪了才会和面前这个二世祖讨论这些。 她看了眼外面的黑暗的天‘色’,“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不放心我哥哥,在这里守一晚。” 不待厉君措反应,她推‘门’就进了病房,冲司徒湛展‘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脸,“哥,我和君措商量好了,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你,也好让宋妈休息一晚。” 说完,她悄然回头,冲厉君措做了个鬼脸。 厉君措完全将她欠揍的模样忽视掉,双手抱臂,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没有和我商量。” “你……” 司徒湛看着两人,不禁淡淡一笑,瘦削的脸庞更显得清朗,“你和厉少回去吧,我这里也没什么需要照顾的。” 从小到大,厉君措想要的东西向来没有得不到的,可如果要是别人让出来的,就总觉的不是那么回事。 司徒湛这样说,倒显得他厉君措心‘胸’狭窄了。 他的薄‘唇’微勾,颇有气度地看着司徒湛,“虽然没有和我商量,小透留下来照顾也是应该的。” 司徒透之所以选择留下来,一方面是想要照顾哥哥,另一方面也是想好好查查那双沾了泥的鞋。 这一留,就是一星期,转眼就是她和厉君措的婚期,可司徒透依然一无所获。 在金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家办喜事,全城轰动。 婚礼车队的阵仗空前绝后,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名‘门’闺秀。 仅仅司徒透身上穿的婚纱,就不知道耗费了全球最顶尖的十几个婚纱设计师多少心血。 婚礼现场由多少人‘花’钱都请不来的世界级设计师丹尼尔亲自指挥布置。 凡是来参加婚礼的人无不啧啧称赞,同时也在背地里暗暗叨咕着司徒透这是走了什么****运。 身份卑微的‘私’生‘女’嫁给身价不断飞涨的厉家大少爷,在大多数眼里都不能称为佳话。 厉镇南来到现场的时候一直铁青着脸,在他眼里,司徒透自然是配不上这样的婚礼,但要结婚的毕竟是自己的独子,又怎么能草草了事? 司徒透身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面,连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被化妆师折腾了几个小时。 聂明瑛坐在一旁和纪柔一起嗑着瓜子,在看到化妆师终于完成的“杰作”时愣了一秒,“哎呀小透,你美呆了,我要是个男人我都想娶了你。” 司徒透无奈地白了她一眼,“那你倒是娶啊,我倒是觉得这个婚纱真麻烦,一会儿怎么走路啊。” “我的小姑‘奶’‘奶’,多少‘女’人想‘摸’一下你身上这件婚纱都‘摸’不到的,你还嫌麻烦,不信你问问纪柔,到底好不好看?” 说着,聂明瑛推了推纪柔,“说话呀,柔柔。” 纪柔看司徒透的目光有些不自然,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司徒透向外面张望着,“真子怎么还没有来,我的伴娘团怎么能少得了她。” 聂明瑛放下瓜子,“可能刚下通告,应该马上就到了,你先在这里歇着,我们去看看。” 聂明瑛和纪柔走后不久,司徒透的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一早开始被折腾到现在,她连口水都没喝上,厉家娶媳‘妇’规矩要多变态有多变态,哪有让新娘子一天都不许吃东西的! 幸好早上她偷偷藏了块面包,这会儿趁着没人赶快啃几口。 可能是太饿,也可能是“做贼心虚”,她吃得飞快,以至于面包就噎在了嗓子眼里咽也咽不下去。 正被噎得喘不过气,一瓶水适时地递到她的面前。 她没多想,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抬起头,“谢谢啊。” 却没想到,在看到男人那张温和的俊脸的同时,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第81章 我想了 司徒透看着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男人,嗓子里面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访问:.。 或许是被刚才那口水呛得,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苏颂宜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婚后的他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不变的是噙在嘴角边那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见司徒透不说话,流转的眸光有些许黯淡,思忖了几秒,终于开口,“你瘦了。” 苏颂宜那种润物无声的关怀对司徒透无疑是致命的,她的心莫名一紧,那个自己令自己日思夜想愁肠百结的男人现在就在她的面前。 她伸手就能碰到,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再也碰不到了。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男宾来这里不太合适。” 苏颂宜挂在嘴边的笑容有些僵硬,看着今天别样美好的她,眼睑微垂,“我只是想来对你说……新婚快乐。” 无数次,他曾想过为她披上洁白的婚纱,幻想着那一天她该有多美,今天他终于看到了,她的婚纱却是为别人而穿。 司徒透忍着眼眶中的泪水,“谢谢,苏先生还是快出去吧,如今你已为人夫,很快将为人父,而我也将为人妻,实在不适合再这样说话。” “小透……” 苏颂宜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到‘门’口杰森的声音传来,“厉少,结婚前咱们不能来这,不吉利啊。” 厉君措的声音依旧霸气十足,“我去哪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是,不是,我只是……” “站住,在‘门’口等我。”厉君措瞥了他一眼,大步往化妆间里面走。 司徒透向‘门’口看了一眼,将整个化妆间都扫了一圈,然后一指衣物柜,“你先进去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苏颂宜躲,明明她和厉君措之间就只是一场‘交’易。 可能直觉告诉她厉君措看到这样一幕可能会生气,她居然有些在乎他生气这件事情。 苏颂宜才藏进柜子里,厉君措就已经迈了进来,见到经过化妆师一番‘精’心打扮的司徒透,略微愣了一秒。 司徒透有些局促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厉君措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十分优雅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扬了扬下巴,“这世上有我想去却不能去的地方么。” 司徒透看着他这副狂妄骄傲的模样,不禁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暗腹诽,“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呢。” 厉君措盯着她的表情,微微蹙起眉头,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随意往桌子上一扔。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盯着纸包,“这是什么?” 厉君措用眼睛轻轻点了点纸包,“打开看看。” 司徒透用怀疑地眼光看了一眼厉君措,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里面静静躺着的,是几枚‘精’致的小点心。 她盯着那几枚点心有些出神,半晌才抬起头来伸手指了指点心,又指了指自己,“这是……给我的?” “废话。”男人颇为不耐烦。 司徒透咽了口口水,“可是你们家不是不让新娘子吃东西么。”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不让你吃你就不吃?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 司徒透原本就只啃了几口面包,如今见到制作如此‘精’致的点心,也顾不得和厉君措拌嘴,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点头,“还不错。” 厉君措见她吃的狼吞虎咽的模样,点心渣子还粘在嘴巴旁边,一脸嫌弃地伸出手指,使劲地为她擦着嘴角。 司徒透被他扯得有些疼,想往一边躲,却被他呵斥住了,“别动!” 男人的目光锁在她粉嫩的嘴‘唇’上,手上的力道由最初的大力逐渐变得轻柔,修长而温凉的手指由嘴边移动到她的嘴‘唇’上,轻轻地‘揉’捏擦拭。 司徒透的脸红通通的,听着男人‘性’感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先把‘唇’膏擦了,一会儿全被你吃了。” 这样亲昵又暧昧的距离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想用手挡开男人的大手,“化妆师画了很久的,擦了又要重画了。” 可是抬起的手却又被男人另一只手按了回去,“那就重画,不然要她们干什么。” 男人身上淡淡的雄‘性’气息缭绕在她的身侧,她盯着地面的眼睛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衣柜,心里顿时有种说不清的滋味,不知道究竟是喜是悲。 厉君措伸出一只‘玉’竹般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削薄的嘴‘唇’勾起一抹‘性’感的弧度,盯着她的小脸,“这么红,想了什么不该想的,嗯?” 有磁‘性’的声音几乎能让所有‘女’人为之倾倒。 司徒透将头一别,带着嗔意的声音并不大,“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龌龊,我看是你在想什么不该想的。” 厉君措坦坦‘荡’‘荡’地看着她‘精’致的眉眼,扬了扬下巴,“没错,我想了。” 司徒透顿时有一种自己下了个套,然后自己又跳了进去的感觉。 刚想找个话头把这个话题岔开,男人却又凑近了一些,在她耳边轻轻呵着气,“晚上回去我们做吧。” 司徒透只觉得身子一僵,脸烫到可以煮熟‘鸡’蛋,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的小拳头抵在厉君措的‘胸’膛上,想要把男人推远一下,又不能让还在柜子里的苏颂宜听出她和厉君措只是‘交’易。 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厉君措,请你放尊重一些。” 厉君措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轻点,没有说话。 司徒透看着男人‘精’雕般的面庞,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男人一肚子坏水。 化妆间外突然又有了‘女’人的声音。 “让我进去。” 杰森站在‘门’外拦住,“钱小姐,您不能进去,厉少正在里面。” 钱莉莉今天穿得倒还算素净,快要做妈妈的人依旧不忘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趾高气昂地看着杰森,“你给我让开,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在里面我也要进去!你们厉少这么怕人进去,是不是担心被我发现他戴了绿帽子丢人?” 杰森的脸‘色’沉了下来,“钱小姐,现在应该叫苏太太了,请你要发大小姐脾气回家去发,这里不是你能够撒野的地方。” 化妆间内的厉君措听着外面的吵嚷,眉心紧蹙,“让她进来。” 第82章 捉奸 钱莉莉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进来,有些纳闷地看了司徒透和厉君措一眼,开始用眼睛搜索化妆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司徒透,你把颂宜藏到哪里去了?” 司徒透情不自禁地攥了攥拳头,要是被钱莉莉发现苏颂宜真的在这里,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在这里忙还忙不过来,苏太太不把人看好,反倒上我这里要什么人?” 钱莉莉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少装蒜,我刚刚打听过了,明明有人看见颂宜进了这里,马上要结婚的人了,还想着勾引别人的男人,你也不嫌丢人!” 厉君措侧身对着钱莉莉,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巧了两下,仅仅眼角的余光散发的寒意就能让人遍体发寒。 他的语气缓慢而有张力,透着一股子凛冽,“看在苏家的面子上,我再给你,”边说着,男人边往她的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扫了一眼,“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一次机会。” 钱莉莉不由地打了个冷战,本能地用手捂住肚子,气焰也不似刚才嚣张,“我,我只是进来找人的,厉少,您也不希望你的老婆……” “这没你要找的人!”厉君措不耐烦地冷冷打断,厉眸轻挑,“还是你觉得我厉君措瞎了,这里有个男人我看不到?” 钱莉莉不知是被吓到还是被噎到,站在原处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咬了咬牙冲厉君措微微颔首,“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看着钱莉莉走了出去,司徒透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水喝。 男人的一只大手却突然按在那瓶子水上。 司徒透看了他一眼,手上又加大了些力道,那瓶子水却依然在男人手中,稳稳地,纹丝未动。 “你干什么?” 厉君措神情冷淡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微眯,紧紧抿着嘴‘唇’。 男人有着世界上英俊的脸,也有着世界上最伤人的眼。司徒透仿佛只需要被他看那么一眼,就觉得浑身像被扎了无数针。 她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怎么了?” 厉君措依旧冷着一张脸,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碰你哪了?” 司徒透心中一滞,厉君措这样张扬桀骜的人,越是平静的时候越会让人遍体生寒。 她咽了口吐沫,“谁?” 男人好看的手指在那瓶水上摩挲,仿佛看不到男人在用力,那个瓶子就已经变了形,“这瓶水不是这里的东西,吃点心前你嘴上的‘唇’膏就少了一块,你还要装下去么。” 司徒透发现,在男人面前,自己永远别想耍什么‘花’样。 她将手从那瓶水上移开,准备和盘托出,“颂宜刚才确实来过,但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真的,他现在……” 还未等她将话说完,男人狭长的眼睛便淡淡扫了一眼衣物柜,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用手指轻点在她粉嫩的嘴‘唇’上,“这里,他碰过了么。” 温凉的之间抵在她的‘唇’上,让她的身体也不禁一抖。 她想要挡开他的手,歪着脑袋有些纳闷地看着他,“没有,你这是……生气了么?” 厉君措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 他为什么生气?他才没有生气,他没…… 有些东西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就像司徒透歪着脑袋的时候,永远想不到男人的‘吻’会这样忽然砸下来。 他霸道地按住她的小脑袋,‘抽’掉她挣扎的力气,容不得她半点反抗,肆意地撬开她的齿贝,在她的口中霸道横行。 “唔……” 深深的‘吻’过后,男人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有些惊慌而又通红的小脸,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颈间,“这里呢?他碰过么。” 司徒透眼神中带着恐惧地看他,咬着嘴‘唇’,缓缓地摇了摇头。 男人嘴角的笑容沁着寒意,一只大手攥住她两只‘乱’动的小手,像只捕猎的野兽般‘吻’上了她雪白的颈间。 司徒透拼命挣扎,“厉君措,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别‘乱’来!” 她的挣扎,换来的恰恰是他变本加厉的疯狂,细细密密的‘吻’就像暴风中的雨点般打在她的身上。 直到婚纱的拉链被男人撕拉一声拉开,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冰凉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目光,落在那个衣物柜上。 衣物柜里的苏颂宜,苏颂宜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懦弱,让他再也不配拥有爱情。 如果当初在夜港看到那样仓皇无助的她,他选择告诉她会一直陪在她身边而不是转身离去,或许如今的擦肩而过根本不会上演。 听着柜子外面司徒透无力的挣扎声音,他再也不能说服自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砰”地一声,柜子打开,苏颂宜从里面走了出来,静静地站在那里,心疼地看着司徒透,“住手。” 这是司徒透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就好像当初夜港醒来之后的那一幕如今又重演,又或者比那一幕更加让她难堪。 她努力想让他觉得,即使没有他,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幸福,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幕被自己要嫁的人非礼的戏码。 没有什么比在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面前这样狼狈更能摧毁一个人的自尊了。 厉君措深吸一口气,从司徒透身上起来,淡淡地看着苏颂宜,“你果然在这里。” 苏颂宜看着司徒透挂着泪珠的小脸,抿了抿嘴‘唇’,“厉少不是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 厉君措静静地看着他,扬了扬下巴,“你想说什么?” 苏颂宜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中是一片清明,“我想跟一个‘女’人道歉,因为我的不够勇敢把她推入了痛苦的深渊,我不知道她的心里是不是还有我,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她在痛苦的泥沼中越陷越深。即便我给不了她幸福,我也不想看到别人毁了她的幸福。” 司徒透的一颗心绷得紧紧的,直觉告诉她,接下来她将要听到这辈子她最不想听到的话。 果然,苏颂宜紧紧盯着她,“小透,我要带你走,就现在。” 第83章 表白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咬紧牙关,看着面前表情异常坚定的苏颂宜,心里一阵紧似一阵。[..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 良久,她终于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了一些,面无表情地看着苏颂宜,“你说要带我走,你有什么资格呢?别忘了,外面还有一个‘女’人在找你,她的肚子里面还怀着你的孩子。你觉得我以后会痛苦,我却不这么认为。” 边说着,她边看了站在身边的厉君措一眼,声音有些哽咽,“论相貌才学家世,厉少哪一点不是万里挑一的?厉君措,你听好了。” 厉君措俊朗的脸闪过一丝意外,眉心微微蹙起,打量着司徒透。 司徒透转过身看厉君措,一双大眼睛里面还隐隐含着泪‘花’,“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自恋狂,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你说往东别人就不能往西,我要多讨厌你有多讨厌你。可是你却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给了我一只手,不丢下我不让别人欺负我,风雪中你也曾不顾自己的‘性’命护我。你问我,是不是爱上你了,今天我就告诉你,对,没错,我就是爱上你了。” 说完,司徒透猛然上前,紧紧抱住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踮起脚尖,紧紧闭上眼睛‘吻’上了男人削薄的嘴‘唇’。 厉君措略微有些怔忡,短暂的‘吻’过后,目光紧紧锁住这个眼圈通红的‘女’人。 苏颂宜的脸‘色’,从来也没有像今日这样惨白,就连平日里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都刻满苦涩。 司徒透将头抵在厉君措的‘胸’膛,翻腾的内心痛如刀绞,“看到了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最难捉‘摸’的就是人心,我已经不爱你了,更加不可能跟你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苏颂宜扯了扯嘴角,突然笑了起来,这是司徒透此生看到的,他最难看的笑。 他没说话,大步走出了化妆间。 司徒透看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背影,蓦然感觉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离殆尽了。 不该有的情,还是干干净净斩掉得好,虽然会很痛很痛。 厉君措看着这个埋在自己‘胸’前的小东西,脑子里面莫名其妙就冒出来她‘吻’他的画面,“你的心倒是越来越狠了。” 司徒透猛然抬头,对着男人的俊脸,抬手就是一巴掌,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化妆间。 厉君措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跑开…… 没过多一会儿,杰森从外面走了进来,指了指‘门’口,“厉少,大少‘奶’‘奶’她……” 厉君措摆了摆手,‘阴’晴难辨。 杰森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看着厉君措脸上的红印子,“厉少,您这里是……” 厉君措的厉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有蚊子,我自己打的,不行么。” 杰森连忙陪着笑,“是,是。” 行,怎么不行,他厉君措说大冬天有蚊子那就是有蚊子! 司徒透拖着婚纱边跑边抹眼泪,跑了一会儿发现实在不方便,这样的婚纱又实在太引人注目。 她只好找个了没人的角落蹲了下来,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如果不是刚才打厉君措的那只手还有些发麻,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方才鬼使神差地对那个二世祖说了那样一番话。 她耷拉着脑袋,盯着地面。 地面的红地毯上,突然多了一双锃亮的高档黑‘色’皮鞋。 顺着皮鞋往上看,在看到男人‘阴’鸷的脸时,司徒透本能地打了个冷颤,然后向后躲了躲。 厉绍南今天俨然一副长辈的样子,尽管他也才比厉君措大了三岁。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是同样一副面孔,冷森森的,不带一丝温度,让人猜不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将一张纸巾递到司徒透的面前,淡淡地,“怕我?” 司徒透扬起小脸,盯着那张纸巾犹豫片刻,没有接。 厉绍南倒也不勉强,轻哼了一声,看着司徒透‘花’脸猫一样的小脸,“典礼就快开始了,回去让你的化妆师给你补个妆。” 没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问她为什么会狼狈成这个样子。 司徒透低着脑袋,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想了想,终于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想杀我的人,是你,为什么?” 厉绍南森寒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对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点也不奇怪,“我从不回答别人这种问题,我派人杀你,你说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扯平了。至少,现在你的脑袋还在你的脖子上,不是么。” 男人的语气‘波’澜不惊,却听得司徒透心惊‘肉’跳。 “那,你还会杀我么。” 厉绍南冷峻的眉眼终于有些许舒展,“以后的事情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目前为止,你还可以叫我小南。男人之间的较量,你不该掺和进来。” 司徒透莫名觉得心里松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 厉绍南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轻点,“上次给你的名片还留着么。” “嗯。”司徒透又点了点头。 “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是可以来找我。” 司徒透望着男人英俊而冷冽的面庞,抿了抿嘴‘唇’。 “去吧。”厉绍南淡淡吩咐,转身离开。 纵使发生了一系列事情,该结的婚还是要结,毕竟她和厉君措之间的这场‘交’易,容不得冲动和任‘性’。 补妆,典礼,宣誓,厉君措将结婚戒指套在她的手上。 接下来的一切进行的都格外顺利,就连作为婚礼伴郎的项易看上去都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司徒透在众人的‘艳’羡和嫉妒的目光中,坐上了开往厉宅的车子。 待宾客散去,厉镇南有些不放心,又‘交’代了陈叔几句,才坐着车子回到了南山别馆。 司徒透折腾了一天,也实在有些疲累,便朝着自己之前睡过的房间走去,想洗个澡早些休息。 却没想到,陈叔板着一张脸孔挡在了她的面前,指着厉君措的房间,“大少‘奶’‘奶’,您的房间在那边,而且,您现在还不能休息。” “为什么?” 陈叔一板一眼地说道:“厉家的规矩您恐怕还不清楚,新婚之夜需要您和大少爷去浴池**同沐浴,除尽一身晦气方可休息,老爷临走之前又特别‘交’代一遍,嘱咐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办好。”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话间,出‘门’送厉镇南离开的厉君措已经走上了楼来…… 第84章 共浴 厉君措走上楼来,身上的外套已经脱掉,只剩下一件白衬衫。[..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或许是今天喝了不少酒的原因,男人的身上多了一丝潇洒不羁,走到司徒透身边的时候,‘混’着男‘性’魅力的淡淡酒香扑面而来。 壁垒分明的‘胸’膛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司徒透的面前。 陈叔识趣地退到一旁,为两个人让出一条路来,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男人横空抱起,她本能“啊”地一声,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颈。 厉君措抱着她,大步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司徒透可没打算就这样乖乖就范,她用一只小拳头使劲在男人的身上打了两下,“你这个醉鬼!放我下来!” 厉君措对这样的称呼有些许反感,微微蹙起眉头,‘性’感的声音中带着警告的意味:“你是想让陈叔知道我和你是装出来的?你也知道我喝了酒,再不乖乖的我不能保证不会做什么。” 司徒透立即将嘴巴一闭,一双眼睛还滴溜溜瞪着他。 进浴池就进浴池吧,大不了她不和他一起洗,反正陈叔在外面,也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 事实证明,还是她太天真了。 走到浴池‘门’口,厉君措将她放下来,还没等她进去,只觉得迎面一盆水泼了过来。 等司徒透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落汤‘鸡’,白‘色’的晚礼服身上满是茶渍,闻起来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陈叔手里拎着个做工‘精’致的小铜盆,垂着脸,就好像刚才的事情不是他干的。 司徒透的火“噌”地就冒了出来,拳头紧紧攥住,“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叔面不改‘色’,一脸的理所应当,“回大少‘奶’‘奶’,这也是厉家的规矩,新媳‘妇’进‘门’需要用厉家特制的香草茶泼过洗净,尤其是像您这种。” 陈叔没往下说,司徒透也明白他要表达什么,像她这种名声不好又是‘私’生‘女’的‘女’人。 浴池里。 司徒透坐在池水旁,紧了紧自己的衣裳。 厉君措倒是旁若无人地将自己的白衬衫脱掉,‘露’出结实的‘胸’膛。 她用一只手在自己的眼睛上一捂,“你快点洗,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男人眼睛一眯,颀长的身体微屈,向她凑近了一些,看着她浑身湿哒哒的模样,不禁勾起嘴角,“喂。” 司徒透没有想到男人突然离自己这么近,被他在她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一躲,“扑通”一声掉进了池水里。 扑腾了几个水‘花’,等到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池水中钻出来时,就见到厉君措只在下半身简单围了条浴巾,正准备解开浴巾下水。 她的脸猛然一红,连忙将头扭到一边,抿着嘴巴缩到池水一角。 身后的厉君措已经下到了水中,盯着她的背影,“你是不准备出去了么。” 是啊,不把身上的茶渍洗干净,一出去不就‘露’馅了么。 司徒透犹豫着将手搭在裙子的拉链上,余光偷偷瞄了厉君措一眼,“那个,你背过身子去。” 厉君措没理她,颇有些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司徒透久久也听不到男人的回应,回头看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看她,这才悄悄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褪去。 温暖的池水中,两个人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经过了一天的疲累之后,终于能够有了短暂的放松。 “喂。”男人淡淡地开口。 司徒透刚刚做了个深呼吸,“干嘛?” 男人沉默片刻,“在你的左手岸边,有给你的东西。”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厉君措,依这个男人自大又刻薄的‘性’格,这里面不会有诈吧? 她歪着脑袋,小心翼翼地伸手一‘摸’,触到一个‘精’美的方形盒子,打开来看,里面是满满一盒巧克力糖果。 “这是……”司徒透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给我的?” 厉君措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语气十分随意,“前几天看到你藏着这样一盒子糖,就让陈叔准备了一些,很喜欢吃么?” 司徒透抿着嘴巴,拾起里面的一颗糖,原来他早已经发现尹秀澈请她‘交’给真子的那盒糖了。 没听到司徒透回答,厉君措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吃了糖,白天在化妆间就什么都没发生。” 司徒透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甜蜜的感觉在舌尖瞬间炸开。 对她来说,厉君措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有些事过去了也便过去了,毕竟和他计较吃亏的很有可能是自己,所以没有将厉君措的话放在心上。 她不懂,厉君措这种人,总有一种变态的自尊,让他宁愿做一百件事情弥补一件欠妥的事情,也不愿说一句对不起。 他以为,这样就算为在化妆间的事情道过歉了。 司徒透的心情竟然因为一盒子糖变得还不错,往嘴里塞着第二块糖,“这种糖味道是不错啦,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大白兔‘奶’糖,就是小时候常吃的那种,你吃过吧?” 男人的眉心微微蹙起,片刻却又舒展开来,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司徒透摆‘弄’着盒子里的糖,“难怪那天我在那个房间里面发现了那么多大白兔‘奶’糖,想不到你这个从小咬着金汤匙的大少爷也会喜欢这种普普通通的糖。” 厉君措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那个眨着天真大眼睛的‘女’孩将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他的手里,甜甜一笑的同时咽了咽口水。 男人深吸一口气,“是不是你们‘女’人都喜欢吃这种东西。” 司徒透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嘴边溢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厉大少爷还有哪个‘女’人也喜欢吃呀?” 厉君措的神情是少有的静谧安宁,仿佛他身上所有的凌厉之气在想到那个人的时候全都化作了温柔,“一个我真正想娶的‘女’人。” 司徒透远远地看着男人的俊脸,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心里话,她只知道在听到他的回答时心里莫名有些颤抖。 那种酸酸的,奇怪的感觉,就连嘴里的巧克力糖都好像不太甜了。 她这是怎么了…… 第85章 闹洞房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浴池的水似乎也不是那么温暖了。(..info无弹窗广告)-.79xs.- 她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睛的厉君措,从水中站了起来,拿起早就准备在岸边的衣服正准备穿好。 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男人的喊声:“君措,我来了,有‘女’人也别忘了兄弟啊。” 能说出这样话的,除了项易还会有谁。 厉君措微微蹙眉,缓缓睁开眼睛,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让人心神‘荡’漾的景象。 司徒透听到声音,也下意识地看向厉君措,发现他正睁着眼睛看自己,她缓缓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脑子顿时就像被谁打了一记闷棍。 “啊!”她一声惊呼,就差没骂厉君措一句流氓。 确切地说,是还没来得及骂,就因为紧张,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地向水中栽倒。 厉君措的身手敏捷到难以想象,就好像一阵风一样在她彻底滑倒之际抱住了她。 男人结实的身体与她的柔软相触,皮肤立即变得灼烫,就好像一团火般要将她也燃着。 司徒透的脑中不停地嗡嗡作响,直到她能明显地感受到男人的身体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了。 那种不对劲带着迅速膨胀的‘欲’望,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 她烧红着脸,拼命捶打着男人的‘胸’膛,“‘混’蛋,你放开我!” 男人揽住她的手臂文丝未动,就像个钢铁巨人般将她紧紧桎梏在怀中。 他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湿漉漉的头发还垂着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别样晶莹剔透。[..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由地,他喉间轻滚。 围在他厉君措身边的‘女’人多了,过去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梦想着能爬上他的‘床’,那些人他都可以碰,凭什么眼前这个‘女’人他就碰不得了? 司徒透察觉到男人眼睛里面闪烁着和平时不一样的光芒,推又推不开,顿时心慌意‘乱’,“再不放开我喊人了!” “君措,发生什么事了?”‘门’外的项易听到声音喊道。 厉君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强压下内心的渴望,手上一松,放开了司徒透。 司徒透本就失去了重心,只因为在男人的怀里才没有倒下去,此时他一松手,只听“扑通”一声,到底还是在水中摔了一跤。 司徒透觉得自己太亏了,被男人占了便宜不说,还是没有躲过摔一跤。 她扑腾着起来一指男人,“厉君措,你……” 厉君措好看的眼睛一眯,削薄的嘴角勾起一抹‘性’感的笑容,“是你让我放开的,还有……” 说着,他一指司徒透的‘胸’前,什么也没有再说,潇洒地披上了浴袍。 司徒透连忙将自己的‘胸’前一捂,看着厉君措背过身去,才红着脸也穿好了衣服,心里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浴室的‘门’打开,项易早就抱着个膀子等在那里,一脸坏笑地看着厉君措,“刚才里面怎么了?” 厉君措在看到项易的瞬间略微蹙眉,下一秒便神态自若,“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你也要问得那么细么。” 司徒透原本走在后面,厉君措高大的身材挡在两个人之间,自然看不到项易,更看不见厉君措那一下几不可察的蹙眉。 可是在厉君措稍微移开身子的同时,项易的那张脸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披散的长发,惨白惨白的脸,上翻的白眼,嘴角还流着血…… 司徒透就像被吓破了胆一样,惊叫一声猛然紧紧抱住厉君措,将小脑袋深深埋进男人的‘胸’膛里。 厉君措微愣。 项易笑得格外大声,几分嘲讽几分打趣,“嫂子在里面还没有抱够么?” 司徒透这才回过神来,放开厉君措回头去看项易,此时的项易已经将假发摘掉,写满得意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挑衅。 她猛然就想起那一晚她在厉宅窗外看到的“‘女’鬼”,顿时恍然大悟。 用手一指项易,她有些气呼呼地,“那天是你在扮鬼吓唬我,对不对!” 项易挑了挑眉‘毛’,承认地干干脆脆,“对啊,就是我,开个玩笑嘛嫂子,”说着,他又看向厉君措,指了指司徒透,“君措,她才知道啊,就这个智商我真佩服你的勇气。” “项易。”厉君措轻轻喝止。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娶的这个‘女’人在很多方面跟以往追求自己的‘女’人不能比,但是让别的男人这样说自己的‘女’人,他不喜欢。 项易倒是知趣,看到厉君措这副样子,便没有说下去,只是眼睛在不经意瞟过司徒透的时候有凉意一闪而过。 司徒透本能地打了个寒颤,她很确定,那种寒意不是错觉。 是真实存在的,威胁。 果然,宁可惹一百个君子,也不能惹一个小人,尤其是像项易这样记仇的小人。 两个男人边走边聊,司徒透有些心神不宁地跟在后面。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你来找我干什么。” 项易坏笑地很夸张,又回头扫了司徒透一眼,“来闹‘洞’房啊,嫂子你别那么着急让君措上你哈,没有闹‘洞’房的新婚之夜不是完整的新婚之夜啊。” 司徒透对项易的直白颇为恼火,谁着急了!! 厉君措的余光淡淡瞥了司徒透一眼,“就你一个人,有什么可闹的。” 话音刚落,只听到大‘门’口的‘门’铃又“叮咚”一声响起来了。 项易扬了扬下巴,“看吧,可不只我一个人想闹‘洞’房,陈叔,快去,开‘门’去!” 厉宅的大‘门’打开,尹秀澈身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手里拎着个‘精’美的礼盒,出现在‘门’口。 风雪已停,雪还未化,男人的脸在雪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彬彬有礼地向几个人行了一礼,“今日事忙,厉先生的礼忘了送。”说着,他举了举手里的礼盒,“这是先生给二位的新婚贺礼。” 厉君措倒不奇怪厉绍南会派人送礼过来,两个人虽然已经水火不相容,可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 吩咐陈叔接了贺礼,只听项易道:“你就是尹秀澈是吧,既然来了,就闹了‘洞’房再走吧,人多了热闹。”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觉得太阳‘穴’突突得疼,这货究竟是想干嘛? 尹秀澈十分从容地微微颔首,刚想开口拒绝,只听‘门’铃又响了起来。 真子、聂明瑛和纪柔三个人站在‘门’口。 真子一见到司徒透就急急地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小透,我生日时这个巧克力糖是不是你送的?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种糖的?” 第86章 游戏黑洞 尹秀澈的目光淡淡地落到真子漂亮的脸蛋上,竟然有片刻晃神。(..info无弹窗广告).访问:.。 离别的那一年,她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稚童,像个小跟屁虫一样黏着他,甩也甩不掉。 如今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般站在他的面前。 同样盯着真子的脸看个不停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项易的眼睛里面闪着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真子,那种眼神就好像是一条饿狼在看着一只小绵羊,赤‘裸’‘裸’地说早晚你是我的猎物。 或许是他看得太过于肆无忌惮,让真子有些察觉,不禁向目光的来处看去。 没有一丝丝防备,项易那张画得惨白的脸猛然映入真子的眼帘,‘逼’真的嘴角的血让她顿时‘毛’骨悚然。 她惊声尖叫,吓得猛然抱住司徒透。 司徒透有些气恼地看着项易,之前吓了她一个还不够,现在又来吓她的朋友,“项大少爷,你……”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只见项易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之前的乖张之气‘荡’然无存,眼角眉梢都淬了笑,向真子伸出了右手,“真子小姐别害怕,我不是鬼,我叫项易,你忘了,我是君措的伴郎,婚礼上我们见过的。”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真是活久见了,尖酸刻薄小肚‘鸡’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项易居然会这么对一个‘女’孩子说话? 真子抿着嘴巴,还有些怯生生地看了项易一眼,小心翼翼地伸手,勉强扯了扯嘴角。 短暂的握手之后,真子立即将手‘抽’了回来,指着怀里的盒子问司徒透,“之前的生日礼物都没来得及拆,今晚我回去才看到,小透,这个糖是不是你送的?” 司徒透悄悄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尹秀澈,轻轻点了点头。 真子‘激’动地一把将司徒透拉住,“小透,你怎么会送我这个的?除了我哥哥,没人知道我喜欢这种糖!” 司徒透的手被她拉的有些疼,又悄悄瞄了尹秀澈一眼。 男人的表情淡淡的,仿佛站在他面前的真子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司徒透只好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啊?是吗?我喜欢吃这个糖,想着‘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就给你也送了一份。.info[]” 真子原本灿若星辰闪闪发亮的眸子立即便黯淡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有些颓然,失望地喃喃自语,“是啊,怎么会那么巧,哥哥见到我一定不会不认我的。” 尹秀澈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项易弯着腰,将一张“鬼脸”凑了过来,“你在找你哥哥啊,找人我在行,可以帮你啊。” 真子看着他那张距离自己极近的脸,十分尴尬地笑了笑,“谢谢,还是不用了。” 项易咧开嘴笑着,“没关系,不用客气,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留下来闹‘洞’房吧,人多也热闹啊。” 还未等聂明瑛和真子拒绝,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纪柔突然开口,“好啊。” 说完,目光不自觉地向厉君措瞟了一眼。 聂明瑛皱着眉头端详了纪柔一会,没有说话,也若无其事地留了下来。 司徒透‘揉’着脑袋看着一群人进了小客厅,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只不过就想早点歇一会儿,命怎么就那么苦。 按照项易的提议,几个人首先选定了猜数字的游戏,猜中的人要罚酒。 作为多年的游戏黑‘洞’,司徒透讪讪地笑了笑,主动提出去准备酒。 厉君措是个对酒很有品位的人,地下整整一层都是厉家的酒窖。 司徒透站在里面,眼‘花’缭‘乱’地看着琳琅满目的酒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拿什么好。 “一会儿你不许喝。”身后传来男人‘性’感而又磁‘性’的声音。 司徒透回过头,看到厉君措已经在酒柜前挑了几瓶高档红酒,优雅地放进篮子里面。 她撇了撇嘴巴,“你以为我想喝啊,还不是你那个好兄弟想出来的馊主意。一会儿说不定他还有什么‘花’招在等着我呢。” 厉君措的嘴角微微勾起,“从小他就是这个样子。” 司徒透想起方才项易看真子的眼神,突然起了八卦的心思,“那他对‘女’孩子也是这样么,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觉得他对真子有点反常?”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酒瓶上缓缓滑过,“没有,他对每个感兴趣的‘女’人都这样。”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每个?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早该想到,和厉君措凑在一起的朋友能好到哪里去? 正想着,项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手里拎着两瓶子陈酿白酒,脸上挂着笑,“嫂子。” 司徒透被吓了一跳,转身后退几步,“你怎么来了?” 项易笑着清了清嗓子,态度明显和之前不同,就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样,“真子是你的好朋友吧?她有男朋友么?” 还未等司徒透回答,项易便想了想道:“有了也没关系,我挖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她平时喜欢吃什么,玩什么?” 司徒透看了厉君措一眼,厉君措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悠然地挑着酒,好像这一切他都已经习以为常。 “项易,”她清了清嗓子,“真子是个单纯的好姑娘,真的不适合你,你能不能不要打她的主意?” 项易笑得格外谄媚,指了指自己,“我也很单纯啊,嫂子要帮我多说说好话啊。” 司徒透哭笑不得,项易这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 几个人重新回到房间内围桌而坐,陈叔又命人准备了炭火锅。 外面的大雪又飘了起来,屋内的气氛却暖烘烘的。 司徒透对游戏不感兴趣,只埋头不停地吃火锅。 直到坐在她旁边的聂明瑛轻轻推了她两下,“小透。” 司徒透抬起头来,“啊?” 聂明瑛提醒,“就是在十到一百之间随便说个数字,说中了要罚酒的。” 司徒透将一口菜塞进嘴里,没太放在心上,毕竟那么多数字,她就不信自己会这么倒霉。 “二十五。” 话音刚落,只听到周围一声哄笑,项易就差鼓起掌来,“嫂子,这可不是我们故意为难你,你说这么小的概率你都能中了。” 司徒透呵呵地笑了两声,你以为“倒霉透”是白叫的么…… 伸手去拿酒杯,酒杯却被项易一把拿了过去,啤酒、红酒、白酒一通‘乱’倒,“闹‘洞’房,要这样喝才有趣嘛。” 司徒透看着那一大杯莫名其妙的液体,硬着头皮去接,手还未等碰到酒杯,就被另一只大手在空中阻断。 厉君措好看的手捏着那杯酒,淡淡地,“我替她喝。” 话一出口,又是一片起哄声。 项易眉开眼笑,“君措,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你不是总说会喝酒的‘女’人才有味道么。” 可能是房间中的空气太暖,司徒透觉得心里也莫名一暖,伸手想要将酒杯从男人的手中接过来,“没关系,我自己能喝的。” 厉君措眉心微蹙,瞥了她一眼,“你闭嘴。” 司徒透的酒量他又不是不知道,司徒透的酒品他更是清楚得很,有了之前的经验,他要是再让她喝酒,那他的脑子就是进水了! 说完,男人的手肘轻抬,脖子优雅地一扬,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司徒透看着男人的完美的侧脸,‘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化开了。 同时看着男人的,还有坐在厉君措另一侧的纪柔。 她咬了咬嘴‘唇’,低着头,两只手指不停地拨‘弄’着自己的衣摆,一直也没有说话。 下一轮游戏,司徒透又输了。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接过酒再次一饮而尽。 没想到,下一轮游戏,输的人又是司徒透。 项易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我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这么小概率的事件,你居然中了,还连中三次!” 聂明瑛一脸无‘药’可救地看了看司徒透,‘揉’着脑袋,“小透啊,你是真对得起你的外号啊。” 厉君措的眉心紧蹙,“你是刚才洗澡脑子进水了么。” 厉君措和项易挑的酒,后劲全都比较足,况且今日在晚宴上他就已经喝了不少。 司徒透无奈地低着脑袋,“我都说了我是游戏黑‘洞’嘛。” 不满归不满,厉君措还是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几个人笑着闹着,气氛越来越热烈,最后大家决定全都在厉宅留宿。 一晚上觥筹‘交’错,直到杯盘狼藉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喝了不少酒。 除了一直被挡酒的司徒透,还有一直坐在一旁有心事的纪柔。 司徒透今晚虽然没有喝酒,水却喝了不少,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等到回来的时候,其他人还在,却发现不仅真子和项易不在了,厉君措和纪柔和不在了。 司徒透纳闷地推了推一旁‘迷’‘迷’糊糊的聂明瑛,“他们人呢?” 聂明瑛‘揉’了‘揉’眼睛,“不就在……”伸手一指,发现根本没有人,“咦?刚才还在的。” 司徒透皱了皱眉,心里一股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第87章 我喜欢上他了 司徒透有些担心地走出了小客厅,在转角处见到了正扶着厉君措的纪柔。(..info).访问:.。 纪柔有些尴尬地冲司徒透笑了笑,“小透,厉少喝得有些多了,我只是……” 司徒透的心思倒没有放到厉君措身上,一双眼睛还在向四周张望,“柔柔,你有没有看到项易和真子?” 纪柔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愣了一下,“啊?” 司徒透心不在焉地,“项易这坏坯子看上真子了,现在这两个人都喝了酒又一起不见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纪柔想了想,司徒透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我刚才看见项易好像搀着真子向西边的客房走过去了。” 司徒透点点头,转身往西边跑,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厉君措和纪柔,“柔柔,麻烦你了。” 纪柔冲她柔柔地一笑,不麻烦,她怎么会嫌麻烦。 司徒透几乎把西边的客房都翻了个遍,却还是没有见到真子的影子。 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见到项易从最边上房间出来了,拉着一张脸,还对着空气使劲踹了两下。 司徒透连忙跑过去,“项易,真子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还我把她怎么样了,她有个那么好的护‘花’使者,应该问有没有把我怎么样!”项易有些愤懑地猛然抬起头看着司徒透,“他算个什么东西!” 不看还好,一看着司徒透,司徒透便也能把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白嫩英俊的脸上挂着彩,一只眼眶发青,半边嘴角还渗着血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徒透看着看着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项易拿一只手心烦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有些恼,“笑什么笑,他不就仗着自己会点功夫么!” 司徒透好奇地看着他,“你说得是谁啊?” 项易还有些不甘心地看了那扇‘门’一眼,好像透过‘门’就能看到里面的人,“还能有谁,那个尹秀澈啊,以为自己是厉绍南的人就多个脑袋,小爷我才不怕他,改天我找几个人,让他横着出去!” 司徒透强忍着笑,在心里暗自腹诽,究竟是谁让谁横着出去还不一定呢。 项易的怒气好像永远也发泄不完一样,“你说我好好的和真子在一块,他进来跟着掺和什么呀,坏了我的好事不说,还上来就打我。我承认,真子是长得漂亮,可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就算他喜欢真子,也应该排个队吧。” 司徒透白了项易一眼,真子是尹秀澈的妹妹,看到项易对自己的妹妹图谋不轨,尹秀澈直接一枪毙了他都不奇怪。 她好笑地拍了拍项易的肩膀,“捡了条命,你好自为之吧。” 项易眉心紧蹙,“什么叫我捡了条命,你说我只不过就是喜欢一个‘女’人,我错哪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无奈地看着项易,“你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应该用实际行动证明,时时刻刻想她所想,做她所做,少‘弄’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你以为和她发生点什么,她就能喜欢你了?” 项易又使劲拨了拨头发,“你们‘女’人真麻烦。” 司徒透没理他,轻轻将‘门’错开了一道小缝,向房间中看去。 项易在后面用胳膊肘推了她两下,“我以为我就够变态了,想不到嫂子你还有这种嗜好。” 司徒透无奈地回头瞥了他一眼,“放心吧,尹秀澈不会喜欢真子的,他这只不过是……路见不平,嗯,对。” 房间中的真子,躺在‘床’上,睡得很香甜,喝过酒的脸蛋红扑扑的,显得更加天真可爱。 尹秀澈静静坐在她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一向冷漠的眼神中透出些许心疼,就好像要将他错过她成长的这些年全都看进眼里。 淡淡的灯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显得格外柔和静谧,谁都不会想到,屋子里的男人是个冷血的杀手。 在她面前,他就只是她的哥哥。 躺在‘床’上的真子突然伸出两只手来抱住尹秀澈的胳膊,闭着眼睛甜甜梦呓,“哥哥,哥哥……” 尹秀澈愣了一秒,看着她嘴角边甜甜的酒窝,她一定在做一个美梦,一个有哥哥的梦。 男人没有将手臂‘抽’出来,反而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淡淡地,“看够了就进来吧。” 司徒透讪讪地笑了笑,推‘门’走了进来,有些抱歉,“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 尹秀澈为真子掖了掖被脚,“谢谢。” 司徒透摇摇头,“没什么,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么?” 尹秀澈的薄‘唇’轻抿,“我不说,也是为她好。” 司徒透点点头,尹秀澈的担忧,她多少能明白几分。 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司徒透又叫陈叔过来为聂明瑛安排好房间,项易似乎还十分郁闷,在走廊的尽头一个人吸着烟。 她也没再理他,径自回了厉君措的房间,毕竟让纪柔一直照顾着厉君措,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厉君措房间的‘门’没有锁,司徒透很轻松就推开了,“柔……” 话还在嘴里没有完全说出口,她整个人就已经愣在当场。 厉君措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纪柔正守在他的身边,就在司徒透进来的那一秒,刚刚完成在男人额头上的一记深‘吻’。 司徒透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张了张嘴巴,半晌都没发出半点声音。 纪柔抬眼,看到司徒透就站在‘门’口,表情十分复杂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小透。” 司徒透还有些没回过神来,“那个,柔柔啊,我今晚没喝酒是吧?那我刚刚看到的……” “你看到的都是真的!”纪柔打断她的话,突然从刚才的意外变得格外冷静,“小透,我有话要对你说。” “啊?”司徒透心里突然觉得‘乱’糟糟的,扯了扯嘴角的笑,“好啊,那你出来说吧,别打扰君措睡觉。” 厉君措卧室‘门’外,司徒透抵着走廊一侧的墙壁,纪柔抵着另一侧的墙壁。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却都久久没有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徒透才终于将这种诡异的宁静打破,“柔柔,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纪柔攥了攥拳头,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小透,我想我喜欢上厉少了……” 第88章 不要和我抢 司徒透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info-.79xs.- 看到刚才那一幕,她便已经能够猜到纪柔想要对她说什么,可是当纪柔真的说出口,她还是不能让自己保持平静。 她只能笑,灿烂到甚至骗过了自己。 纪柔眼睑低垂,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有些不合适,毕竟今天是你们结婚的日子,可是你们不是真的结婚了,不是么?” 司徒透抿着嘴巴,嗓子里像堵了沙子,“嗯。” 纪柔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哽咽,“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他是我一直想要找的人,他就像是童话中的骑士一样,把我从黑暗的深渊中救出来,小透,你不会怪我吧?” 司徒透低着头,盯着地面上自己那双今天还没换下来的婚鞋,恍恍惚惚没有说话。 纪柔又叫了她一声,“小透。” 司徒透抬起头,“啊?哦。” 纪柔想了想,继续道:“所以小透,你不要和我抢好不好?你那么好,如果你和我抢我一定抢不过你的。” 司徒透努力将自己的嘴角幅度扯到最大,轻轻挥了挥手,“‘乱’想什么呢,你刚才也说了,我和他不是真的结婚,我又不喜欢他,怎么会跟你抢呢。” 纪柔的神情格外严肃,很认真地看着她,“答应我,不仅是现在不喜欢他,以后也不要喜欢他,好不好?” 司徒透的心就像坠了块铅块,将嘴‘唇’咬了又要,几乎是从嗓子中挤出来一个“好”字。[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纪柔的表情顿时轻松了许多,向司徒透绽开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谢你,小透,有你这个朋友,我很幸运。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司徒透点了点头,推‘门’进了房间。 倚在房间的‘门’上,她突然觉得格外无力,明明是很简单的对话,却好像耗尽了她大半生的力气。 她不明白,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算什么。 或许,只是突然听到纪柔说出这样的话而感到太意外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会好了,没错。 “站在那里干什么。”男人有磁‘性’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司徒透猛然回过神来,看到厉君措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浴袍半敞开着,‘露’出大半个壁垒分明的结实‘胸’膛。 或许是喝了太多久的原因,男人的眼神有些‘迷’离,却更添了几分‘性’感。 司徒透站在原地没动,抿起嘴角,“你醒啦?”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同样的动作,在他做来就别样优雅,仿佛这个男人身上天生就带着一股贵族气息,那样的高高在上。 他削薄的嘴‘唇’微微抿起,“给我倒杯水。” 司徒透想到刚才纪柔和她说的话,刻意和厉君措保持了几分距离,绕着他的‘床’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给他,嘴里碎碎念,“喝这么多酒,很伤身体的。” 厉君措眉心微微蹙起,他喝这么多酒究竟是为了谁! 司徒透见他不说话,有些尴尬地试探着问,“我们今晚怎么睡?” 厉君措将水放到一旁,“你想睡地板么。” 司徒透摇摇头,想了想好像自己除了睡地板就只有和男人睡一张‘床’,那她宁可睡地板了。 摇头过后,又点了点头,“地板也‘挺’好的。” 男人却在下一秒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扔到‘床’上,一双厉眸盯紧她,“我是瘟疫么,让你宁可睡地板也不愿意和我睡在一起?” 司徒透看着他俊脸,有些紧张地摇摇头。 男人上了‘床’,一个翻身,将她紧紧桎梏在自己的身下,‘迷’离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暧昧不明的东西,让司徒透的心跳突然加快。 “不是每个‘女’人都能爬上我的‘床’。” 男人的脸靠得很近,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少了平时的桀骜,倒多了一丝认真。 感受着萦绕在自己面庞上的男人的气息,司徒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我知道,可是你今晚喝多了。” 厉君措的嘴角突然弯成了一个十分‘性’感的弧度,“那你倒是说说,我今晚为什么会喝多?” 司徒透将小嘴一嘟,鼓了鼓腮帮子,“我知道,因为我笨嘛,我是游戏黑‘洞’,我输了一晚上,可是我也不想啊。” 厉君措看着她闪着光芒的大眼睛,笑容变得有些邪肆,“那你再说说,喝多了为什么就不能和我一起睡。”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脸上微微有红晕爬了上来,“喝多了,就,就容易……” 男人俊朗的眉眼微微上扬,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性’感的‘唇’就已经砸了下来。 就像他的人一样,霸道蛮横,却不似从前般粗暴,反而带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温情。 司徒透整个人就像被电击到了一样,脑子里和男人在一起时的一幕幕又重新像放电影般地出现在眼前。 寒风中,大雪里,甚至在尹秀澈的枪声中,这个男人以一种霸道蛮横的姿态进入到她的生活中,却从来不曾放弃过她。 天还未暖,心里某个角落,却好像已经温暖如‘春’。 “回‘吻’我。”男人的声音很沉,十分‘性’感地挑逗着她的耳膜。 仿佛带了某种魔力,她双手鬼使神差地勾住他的脖颈…… “小透,我想我喜欢上厉少了。”纪柔那张温柔而无辜的面孔仿佛突然出现在眼前。 就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司徒透顿时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厉君措,用手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那个,咱们不是说好的么,你不能碰我。” 她一直以为发烫的是自己的脸,可是‘摸’过了自己的脸才知道,真正发烫的是厉君措的身体。 “你发烧了?” 厉君措没回答她,依旧以一种十分‘迷’离而魅‘惑’的眼神看着她。 司徒透推了推他,“这样不行,至少要去那条湿‘毛’巾给你敷一下。” 才刚坐起‘床’,却又被厉君措按了回来。 男人环住她的动作很轻柔,却又有力到让她不能挣脱。 他轻轻将头埋在她的颈窝,粗硬的头发滑过她的脸颊,均匀的呼吸打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别动,让我歇一会儿。” 司徒透就真的没有再动了,脑子里却全部都是纪柔刚才的那句话。 “啪嗒”一声,一滴冰凉的眼泪掉落在枕头上,连司徒透自己都不知道它是在什么时候悄然流出…… 第89章 谁在搞鬼 时间飞快,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年底。.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学校的大礼堂里,所有人都在为了圣诞晚会忙碌着。 一队穿着时髦,年轻靓丽的‘女’孩子正在舞台正中央排练着舞蹈,其余一些人则匆匆忙忙布置着舞台四周。 司徒透正低着脑袋,将手里的彩‘色’‘花’穗整理整齐,就听到晚会的总负责人秦老师站在礼堂中央拍了怕手,“同学们,先停一停。”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秦老师身上。 “刚刚接到校领导的通知,这次晚会的赞助方一会儿会来看看我们的晚会进度,大家都要好好表现啊。” 秦老师说完,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司徒透。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没明白秦老师为什么看她这一眼,身边的同学却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听说这次赞助咱们的是厉氏啊,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厉二爷还是厉少呢?”一个蓝衣服‘女’同学道。 另外一个‘女’同学一掌拍在讲话的同学的头上,“做梦吧你,就算厉氏来人,也最多是个小角‘色’吧,人家厉二爷和厉少都那么忙,谁会来咱们这种地方?” 蓝衣服‘女’同学‘揉’着脑袋,瞟了坐在不远处的司徒透一眼,“不一定啊,厉家的大少‘奶’‘奶’都在这里呢,这次厉氏会赞助估计也是看了她的面子吧。” 另一个‘女’同学啐了一口正嗑着的瓜子皮,语气怪怪的,“还真是乌鸦飞上枝头了。” 司徒透顿时明白了,秦老师为什么会看她那一眼。 秦老师用一只胳膊拄着桌子,盯着司徒透想了一会儿,“小透,这次晚会你还没有节目要表演吧?” 司徒透不是不想表演,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节目,虽然钢琴弹得很‘棒’,但是唱歌却出奇得难听,想跳个舞都肢体不协调。 “嗯。” 能看得出来,厉家的赞助让这台晚会顺利了不少,却也给秦老师出了不少难题。 就比如厉家拿出了钱,总得让厉家这位大少‘奶’‘奶’表演个节目出出风头吧。 秦老师想了半天,终于灵机一动,“小透,你不是会弹钢琴吗?要不然我就让同学们排练个舞蹈,你在旁边弹钢琴为她们伴奏怎么样?” 司徒透哭笑不得,秦老师这是为了让她出彩,专‘门’为她设计了个节目啊。[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个,秦老师,我不表演也可以的,其实幕后的工作更加重要,我帮帮忙就行了。” 秦老师摇摇头,“那可不行,有才能就要展示出来。” 司徒透知道自己推脱不掉了,好在自己弹钢琴的水平还不至于给学校丢人,索‘性’便答应了。 坐在距离司徒透不远的纪柔‘揉’了‘揉’自己的手指,这台晚会她也还没有节目。 “小透,快过来帮忙!”在舞台另一边的聂明瑛扯着嗓子喊。 “哦,来啦!”司徒透放下手里的活,跑过去,看到聂明瑛正站在一个三四米高的梯子上挂横幅。 司徒透扯着横幅的另一边,将另一端的梯子也架好,才爬到顶上去,就听到大礼堂里面“轰”地一声,所有的同衙像被一块巨大的磁石吸了过去。 她和聂明瑛互看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没多久,她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厉君措边往里走,边将身上的高档西服外套脱了下来,随手将衣服搭在杰森的胳膊上,身上只留了一件白‘色’衬衫。 动作虽然漫不经心,却格外帅气‘性’感,引得一大片‘女’同学尖叫。 男人就像台风眼一样,所到之处必会引起一大股旋风,而他似乎还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一片前呼后拥中,秦老师脸上的微笑要多亲切有多亲切,“厉少,想不到您会亲自来这里,同学们都很认真。” 本来也只是赞助商来看看晚会进度,倒搞得好像领导视察一样了。 厉君措淡淡看了一眼秦老师向他伸出的手,嘴角微勾,礼貌‘性’地伸出手与她握了握,一抬头就看到了正爬在最高处的司徒透。 秦老师当时就有些傻眼了,让厉少看见她让厉家大少‘奶’‘奶’干这种粗活,可能会有些麻烦。 “厉少,这个小透啊是这些同学里面最积极的,你看都不用我说,她就……” 厉君措直接忽略了秦老师的话,长‘腿’一迈,几步走到梯子前,略微扬起下巴,“还不下来,是想伤到孩子么。” 司徒透愣了愣,对哦,要不是厉君措提醒,她根本就已经忘记了她还“怀孕”着呢。 她边下梯子,边讪讪地冲男人笑了笑,“没关系,小心点别摔到不就行了?” 话刚说完,只觉得脚下一空,她的整个身子就直直栽了下来。 厉君措皱着眉头,看着她往下掉,伸出双臂,毫无悬念地将她接在怀里。 “想让我抱就直说。”男人一脸不耐烦,没好气地在她耳边小声道。 司徒透看着男人的俊脸,冲他吐了吐舌头。 方才谈论司徒透的两个‘女’同学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厉少会娶她,还不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个孩子,不然这种‘女’人也配嫁到厉家。” 一直嗑瓜子的‘女’同学翻了翻眼皮子,“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我看谁还要她。” “开什么玩笑,好端端的,她肚子里孩子怎么会没……”话说到一半,蓝衣服打了个‘激’灵,有些愕然,“你该不会是想……她又没惹你,你惹这种事干什么?” 嗑瓜子的‘女’同学盯着司徒透,“没错,她那种人都能嫁到厉家,凭什么?我就是不想让她活痛快了,你听说了么,莉莉家破产的事好像和厉家有关。” 蓝衣服眨了眨眼睛,“是司徒透在背后搞的鬼?” “除了她,还有谁!咱们一会儿就想办法让她从舞台上滚下来,那边有个大箱子缓冲,不会闹出人命,最多也就是没个孩子。” 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她们的身后,纪柔正扎着舞蹈演员表演要用的道具。 她柔美的五官纠结到一起,司徒透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她很清楚。单从舞台上掉下来,自然也不可能摔掉孩子。 那边舞台上的彩排已经开始,司徒透一刻也不闲着,又去帮忙放音乐。 让她当着同学们的面,在厉君措身边老老实实地坐着,还不如一刀杀了她。 厉君措坐在舞台下面,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连个正眼都没给司徒透,就好像那个放音乐的‘女’人他根本不认识一样。 一个节目结束,她又忙去帮表演者换衣服,在一片匆忙与‘混’‘乱’之中,原本就已经很光滑地舞台上突然“骨碌碌”滚过几颗圆珠子。 司徒透正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有在意脚下,一脚踩在珠子上,脚下立刻一滑,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看似根本没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的厉君措眉眼突然一厉,动作十分矫捷的冲了过去。 可是司徒透滑倒的位置距离舞台边缘很近,这一倒地,她整个人便直接向舞台下面滚去。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集中在了司徒透的身上,秦老师吓得整颗心都快要飞起来,嘴里直喊着“哎哟”向司徒透跑过去。 司徒透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不仅是她,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跟着遭殃。 厉君措已经早在其他人到达之前先从舞台之下抱起了司徒透。 随后赶到的是聂明瑛和纪柔,两个人既关切又心疼地看着她。 司徒透的小脸已经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了下来,一只手紧紧抓住男人有力的胳膊,连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来,“孩子,孩子……” 厉君措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她自己都摔成这样了,还不忘要帮他隐瞒假怀孕的事情。 男人削薄的嘴‘唇’紧抿,“你不要说话,我马上叫救护车。” 司徒透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抓厉君措的手越发紧起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应该不会死吧?” 厉君措深邃的眸子中带着让人看不明白的东西,“纪柔的弟弟正需要钱治病,尾款我还没打过去,你敢死么。” 司徒透皱着眉头,苍白着脸惨笑着,“你这只狐狸,到现在还想要挟我!” 救护车呜咽着赶到,男人将司徒透抱了起来,看着医护人员将她放上担架抬上车。 厉君措正‘欲’也跟着上车,长‘腿’却在上车前一刻停了下来。 他回头,曜黑的眼睛中散发出猎猎寒意,仿佛谁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这样的眼神杀死。 “杰森,让所有人在原地不许动。” 在场的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寒,厉君措的表情仿佛已经在向她们昭示了什么。 蓝衣服‘女’孩儿更是吓得浑身直哆嗦,“我就说别这么做吧,这下咱们可怎么办啊?我看她摔得不轻啊,万一真出了人命咱们可就真活不成了。” 嗑瓜子的同学强壮镇定,“没关系,没凭没据地,又凭什么说是我们做的。也怪你,我都说了有个箱子做缓冲,不至于出人命,你怎么把箱子都搬走了?” 蓝衣服‘女’孩吃惊地看着她,“啊?怎么是我搬走了呢?我根本没动啊,我以为是你干的!” 第90章 终身瘫痪? 医院的走廊里挤满了人。.info[].访问:.。 记者总有第一时间发现新闻的本领,几乎在司徒透被送到医院的同时,一大群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蜂拥而至,将医院围得水泄不通。 手术室‘门’口,司徒透已经疼得有气无力,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地像一张白纸。 厉君措站在她身侧,一只白皙地大手被疼痛难忍的她掐出血痕。 他的人已经将记者全都堵在了外面,嘈杂声却依旧。 男人十分不耐烦地‘阴’沉着脸,连头都不曾抬一下,冷冷地吩咐,“告诉他们,这是厉家的家事,不接受采访,还不走的后果自负。” 几个护士匆忙要将司徒透推进手术室,司徒透却始终掐着男人的手。 从她的角度看来,男人显得比平时还要高大,作为一个七百二十度完美得没有死角的男人,司徒透甚至觉得这样看来他似乎比平时要更加英俊。 或许是疼痛让她的意志逐渐薄弱,她扯了扯嘴角,“喂,等我出来还会看到你吧?” 厉君措略微一愣,抿起嘴角,“我不走。” 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 等到司徒透被推出手术室,麻‘药’的‘药’效渐渐褪去,再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病房中柔和的灯光下,司徒透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想要起身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就像快要疼散架了一样,根本不能动弹。 右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毛’‘毛’的感觉还略微有些刺刺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司徒透皱着眉头有些奇怪地又好奇使劲抓了几下,努力想要将脖子歪过去看个究竟。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却已经缓缓抬了起来…… 厉君措的头发略微有些凌‘乱’,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用那种恨不得把她吃了的眼神看她,“没摔死,所以不甘心么。” 司徒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抓得是男人的头发。 抓厉君措的头发,和在老虎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她张了张嘴巴,讪讪地笑了笑,“那个……对不起啊。”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咕噜噜……”寂静的空气中,司徒透的肚子突然像打雷般响了起来。 午饭没有吃,晚饭又没有吃,再加上消耗了太多体力,让她有些吃不消了。 厉君措将书放了下来,就看到司徒透正在冲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我有点饿了。” 男人忽略掉她复杂的表情,继续低头看书,“想吃什么?” “嗯……”司徒透翻了翻眼皮子,完全陶醉在了食物的世界里,“我想吃牛‘肉’面,要大碗的,这么冷的天气,吃个烤地瓜也不错,对了,还有糖炒栗子当零食最好了,也不知道铁板烧会不会出摊……” 厉君措将书往旁边一扔,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司徒透,紧锁着眉头沉默了半晌。 司徒透说了半天,没听到男人给她半点回应,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实在有些太多了,有些尴尬地笑了两下,为自己打着圆场,“你也知道的,我平时不是这么能吃,我就是今天太饿了。” 厉君措没像往日一样嘲讽她,反而站起身来,“我出去看看能买到什么。” 司徒透有些纳闷地看着男人走出去的背影,想了想又笑了,他不骂她,她高兴还来不及,还纳闷什么。 医院病房的走廊里,时不时有人走路说话的声音,尽管已经被压得很低,在安静得空气中还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1214病房的病人也真够倒霉的了,年纪轻轻地就伤成了这样。” 麻‘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失,司徒透有些困倦地闭上了眼睛,并没有把走廊护士的话放在心上。 “是啊,好好的一个‘女’孩,摔得这么惨,就算他老公请了咱们院医术最好的刘主任,命是保住了,但是也要在轮椅上过下半辈子了。” 司徒透打了个哈欠。 “‘腿’骨,脊柱,肋骨都摔断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听说她才刚结婚,她老公是咱们金都赫赫有名的……” 话还未说完,便被护士长打断,“你们两个也不是第一天来了,在这里闲聊天,吵到病人怎么办?” 两个聊天的小护士连忙欠了欠身子走开了。 护士长有些担心地顺着病房的玻璃向司徒透的病房里面看了看。 司徒透的嘴‘唇’早已经被自己咬得发白,看到护士长看过来立即紧紧闭上眼睛装睡。 她终于明白厉君措今天为什么这样反常。 原来自己的下半生也要像哥哥一样,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透过窗子上那一小片天地看着外面的日出日落…… 她吸了吸鼻子,告诉自己没有关系的,世界上有很多人残疾但是依旧活得很‘精’彩。 可是鼻子还是酸得厉害,眼泪在不知不觉中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厉君措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司徒透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男人皱了皱眉头,大步走过去,“很疼么。” 司徒透抬起眼皮,一双大眼睛里面还淬着剔透的泪珠,咬住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你应该告诉我的,我还受得住。” 厉君措将手里拎着的实物放在桌子上,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告诉你有用么。” 司徒透看着男人墨‘色’的眸子,“至少身体是我的,就算我再也不能站起来了,我也有权利知道实情。”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用一种颇为古怪地眼神看着她,扬了扬下巴,慢条斯理,“你可真是让我长见识,除了倒霉透顶,麻烦‘精’,吃货,想不到你还是个被迫害妄想狂。” 司徒透将眉头一拧,“什么意思?” 男人看着她因为刚才哭过而有些白里透红的小脸,削薄的嘴‘唇’微微上翘,淡淡地,“谁告诉你再也不能站起来了?只不过摔断了‘腿’和几根肋骨,哭哭啼啼地干什么。” 司徒透的眼睛顿时一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就只是‘腿’和几根肋骨吗?可是他们都快把我包成木乃伊了,我听见她们说1214的我……” 厉君措皱着眉头,“你长没长脑子,这里是1114!” 第91章 小心纪柔 司徒透的眼睛顿时瞪大,使劲眨了两下,“你没骗我吧?” 厉君措彻底不耐烦了,“骗你的,你活不过明天了。(..info$>>>棉、花‘糖’小‘說’)。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原本还有些怀疑地司徒透听到他这么一说,一颗悬着的心反倒放下了,眼睛里面顿时放‘射’出闪闪发亮的光芒,一只手猛然紧紧抓住厉君措的手。 “太好了,原来我没事!” 她抓得很紧,因为兴奋还左摇右晃的。 厉君措淡淡看了那只抓住自己手的小手,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其实,她也只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要不是他的出现,可能她早就已经嫁给苏颂宜,过上她认为的幸福生活。 她的眼泪,全都是他带给她的。 “现在你可以吃饭了么。” 司徒透连连答应着,似乎经过刚才的事情,胃口变得更加好了,“你买了什么?是牛‘肉’面吗?烤地瓜买了吗?还有糖炒栗子,铁板烧……” 厉君措的厉眸一斜,“闭嘴!” 司徒透被他这么一吓,嘴巴就真的闭了起来,片刻之后却又张开冲着男人悄悄吐了吐舌头。 病房的‘门’被敲响。 聂明瑛和纪柔真子三个人走了进来,见到司徒透已经醒了过来,聂明瑛几步跑了过来,“哎呀,小姑‘奶’‘奶’,你可吓死我了。” 纪柔手里拿了束鲜‘花’,找了个‘花’瓶将‘花’‘插’了起来。 真子用还有些生硬的汉语,“等你手术等了一下午,出去吃了顿饭,没想到你就醒了,还疼吗?” 司徒透摇摇头,“没事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女’人间的叽叽喳喳,厉君措完全没有兴趣掺和进来,出去接了个杰森的电话便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了。 剩下的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纪柔手里端着杯水,低着脑袋心事重重地一直没有说话。 “柔柔,你怎么了?有心事吗?是不是弟弟又缺医‘药’费了?”司徒透很快察觉了纪柔的异常。 纪柔表情十分复杂地抬起了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小透……” 司徒透微笑看着她,“嗯,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刚好明瑛和真子也在,就算不能帮上什么忙,也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纪柔的脸上有一丝内疚一闪而过,“小透,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吧?” 司徒透看了看聂明瑛和真子,“当然啊。” 纪柔的两只手使劲‘揉’着衣角,“那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我是说我只是一时糊涂,我……” 司徒透看着纪柔紧张局促的模样,“柔柔,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纪柔愣了一秒,笑容有些干涩,“不是啦,我只是昨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在梦里我们吵架了,所以才这样问你。” 司徒透总觉得今天的纪柔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想了几秒,也没有放在心上。 同样觉得纪柔奇怪的还有聂明瑛,认识纪柔多年,她太了解她了,纪柔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这样的人若是心善,苦得多半是自己,若是心恶,苦得就是别人了。 只有真子年纪比她们稍微小一些,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只顾着给司徒透剥着糖炒栗子,每往司徒透的嘴里塞一个都是甜甜一笑。 “对了,小透,你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那秦老师安排给你的节目怎么办?”纪柔似是无意地问道。 聂明瑛看了纪柔一眼,“咱们都看出来了,秦老师是有意想给小透加个节目,现在小透上不了,当然是取消呗。” 真子眨了眨大眼睛,“什么节目啊?取消了多可惜。” 司徒透想了想,也点点头,“我也觉得取消了有些可惜,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 “对了,”司徒透眼睛一亮,“柔柔,这次你是不是也还没有节目?我记得你从前好像也学过一段时间钢琴吧?要不你就代替我表演吧。” “啊?我?我不行吧。”纪柔推辞道。 “怎么不行啊,还记得我以前教过你的那支曲子吗?就是那首《绿袖子》,你说我改编得很好听的那首,这次我们不是正好可以用那个作为表演的曲目吗?” 纪柔眉开眼笑,“我当然记得,你当时还说不是你改编的,是你记忆中就有的旋律,我们还在说是不是和你想不起来的童年有关系。可是那首我弹得不是很好,可能还需要你帮我找找感觉。” “当然没问题。” 聂明瑛看着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莫名其妙表演的机会就成了纪柔的,好像一切都是那么偶然,却又更像是必然,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真子便接了个电话临时有工作要离开。 纪柔也站起身来,“小透,我也还有点事情,改天再来看你。” 只有聂明瑛,手里还捧着个烤地瓜没啃完,冲两个人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怎么说也要把这个地瓜吃完。” 等两个人走出了病房,司徒透才看着狼吞虎咽吃地瓜的聂明瑛,轻笑出声,“说吧,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哪有见到个烤地瓜就走不动路的。” 聂明瑛一笑,放下了手里的烤地瓜,“知我者小透也。” 说着,她用纸巾擦了擦手,一本正经地看着司徒透,“小透,我是想劝你,要小心纪柔。” “嗯?”司徒透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会突然这样说,柔柔她怎么了?” 聂明瑛皱着眉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反正她最近有太多地方不对劲了,防着点总归是没有坏处的。而且,她好像……喜欢厉少。”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嗯,我知道。” 这次轮到聂明瑛惊讶,“你早就知道啦?那你呢?你喜欢厉少么?” 司徒透一愣,心里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半晌没有说话,她喜欢厉君措么? 正开着拉风的科尼塞克行驶在路上的厉君措打了个喷嚏。 杰森在一旁,“厉少,您感冒了?” 厉君措没回答他的问题,“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杰森的态度立即认真起来,“我捡到了滑倒大少‘奶’‘奶’的手链……” “直接说结果。” “是,我查到是两个‘女’学生干的,但是她们都说自己没有把舞台下的大箱子搬走……” 第92章 我痒 科尼塞克缓缓在厉宅的‘门’口停了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厉君措走下车,回身将躺在车上的司徒透抱了下来。 由于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到了她受伤的‘腿’。 司徒透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好好在医院住着,非要回来,现在知道疼了。” 虽然这样说,男人的动作还是不由地放轻缓了一些。 司徒透有些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在医院待得骨头里都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了,还是家里好。” 厉君措的薄‘唇’微微上翘,司徒透的话让他的心情莫名地好,虽然他也说不上为什么。 管家陈叔迎了出来,看到厉君措抱着司徒透往里走,连忙伸出手来要接,“大少爷您将来是要掌管厉家的人,这可使不得,让我来吧,” 厉君措斜了他一眼,从他身边大步走进了屋子,“要是连个‘女’人都抱不起,以后我还怎么掌管厉家!” 抱着司徒透来到卧室,将她小心翼翼放到‘床’上,厉君措出‘门’接了个电话。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司徒透的脸‘色’格外难看,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男人的脸‘色’一沉,“不舒服么。” 司徒透摇摇头,“不是。” 厉君措蹙起眉头,转身又要往外面走,“‘女’人就是麻烦。” “喂,”司徒透连忙叫住他,见到男人停下脚步却又犹犹豫豫,终于在厉君措不耐烦地表情下开了口,“那个,我痒……” 厉君措微微一愣,眉眼间瞬间淬了一丝邪肆的笑意,回过身来,语调上扬,“是么,哪里痒?” 司徒透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目光中淡淡的挑逗,咬着嘴‘唇’,“算了,不用你了!” 厉君措却已经走了过来,眼睛肆无忌惮地将司徒透上上下下扫了个遍,轻笑一声,“不用我你还想用别的男人么。” 司徒透狠狠白了他一眼,“厉君措,你不帮忙就算了,麻烦你把脑子里的龌龊东西掏掏干净。” 厉君措也不恼,一个优雅地翻身躺到了司徒透的身边,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探入了她的衣服里。 粗粝的掌心熨帖着她光洁柔滑的肌肤,所过之处引起一片灼烫。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徒透觉得此时的自己如果照镜子,一定红得像一只煮熟了的螃蟹。 她用干涩沙哑的嗓子,“拿出去,别以为我现在不能动你就能‘乱’来了,惹急了我就……” 男人嘴角的笑‘性’感至极,“就怎么样?” 司徒透的脸涨红不已,是啊,她能怎么样,总不能告诉他要咬舌自尽吧,到时候自尽不成,把自己咬成了哑巴倒可能。 所幸厉君措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过分动作,大手在她的后背力度适中的磨了几下,“还痒么。” 或许是因为她和男人这样的距离显得过分亲昵,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这三个字,司徒透的心就好像被什么润湿了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柔柔的,“不痒了。” 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仿佛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暧昧不明,司徒透的小脸对着男人的‘胸’膛,心中突然觉得格外踏实。 “我听杰森说,是有人故意往舞台上扔了珠子?” “杰森是越来越不知轻重了。” 司徒透连忙解释,“不关杰森的事,是我一定要问的,那个,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办?” 厉君措深邃的眼睛让人一眼望不到底,“不疼了就想管别人的事。” 司徒透明白,厉君措这是不想让她多问了。 “大少爷,给大少‘奶’‘奶’的轮椅……” 陈叔站在‘门’口,透过半开着的卧室‘门’见到两个人如此亲昵暧昧的姿势,不由地将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退到了一边。 厉君措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缓缓起身,掸了掸衣服上原本就没有的褶皱,“我会叫陈叔请个护工来。” 司徒透从小到大都扮演着照顾别人的角‘色’,还从来没有想要有一天也要别人伺候,“不用,我没关系的。” 厉君措扬了扬眉梢,“不用么?哪天你又痒了,想找人一起洗澡了,我倒是不介意。” 司徒透立即有些窘迫,讪讪笑了笑,“还是用吧。” 男人走出卧室,陈叔就等在‘门’口,“大少爷。” “你的规矩是懂得越来越多了,不枉老头子栽培你这么多年。”厉君措的眼神一冷再冷,“你收拾东西去南山别馆吧,老头子更需要你,现在。” 陈叔一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老脸终于有些慌张,“大少爷,老爷派我过来照顾您这么多年,现在您突然要赶我回去,我还有什么面目见老爷。” 厉君措的目光在陈叔的老脸上轻点,“是照顾还是监视,陈叔心里最清楚,老头子最近身体不好,你回去吧。” 待在厉君措身边这么多年,陈叔很明白他的脾气,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基本上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只好轻咳了两声,向厉君措微微鞠了一躬,“既然大少爷要我走,那我就不能不走,只是大少爷一定不要因为那个‘女’人着‘迷’而忘了自己肩上的担子。” 陈叔对父亲和他的一片忠心,厉君措心知肚明。 但陈叔对司徒透有偏见,司徒透最近又受了伤,许多事情都很不方便,他不想被陈叔看出端倪,只能先让陈叔回南山别馆。 陈叔还有些不放心,“大少爷,大少‘奶’‘奶’的轮椅已经送到了,还有,保姆家里有事会请三天假,其余的事情我都已经记在书房的记事本上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厉君措看着陈叔有些苍老的背影,微微蹙眉,“等下我送你回去。” 厉宅的‘门’铃就在这时被按响了。 纪柔手里拎着两大袋子水果站在‘门’口,见到厉君措之后眼睛里面闪过一丝难掩的惊喜,“厉少,我来看看小透。” 厉君措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多留意,“刚好我有事要出‘门’,就麻烦纪小姐暂时帮忙照顾小透,我很快就回来。” 纪柔眼里的光彩瞬间就黯淡了下来,有些失望地勉强笑了笑,“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小透的。” 厉君措走后,纪柔笑盈盈地在司徒透的‘床’前坐了下来,“小透,告诉你个好消息,秦老师同意我们的提议了,决定让我来弹钢琴,这些水果给你吃,别嫌弃。” 司徒透摇摇头,她知道纪柔家境不好,又怎么会嫌弃呢? 纪柔拿出水果刀,给司徒透削着苹果,脸上又‘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你也知道,我家里是没有钢琴的,学校的琴房又不对我们开房,我想练琴都找不到地方。” 司徒透想了想,“要不然我们去租一架吧。” 纪柔的表情有些难看,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司徒透顿时尴尬起来,纪柔经济条件十分不好,平时在学校食堂吃顿饭都要挑最便宜的,这租琴的钱恐怕为让纪柔为难了。 偏偏纪柔又是个自尊心过于强的人,要是司徒透提出出钱帮忙,纪柔又一定会觉得自己在被人施舍。 一时之间,司徒透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纪柔却突然眼前一亮,“对了,小透,前些天听你说你误闯进厉宅一个房间,厉少对你发脾气的事情,那个房间里面不是有个钢琴吗,我们要是能用那架,事情不就全都解决了吗?” 司徒透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那个恐怕不行,厉君措不知道有什么怪癖,进了那间屋子就像碰了他的雷区一样,我们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 纪柔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小透,我知道我取代了你表演,你心里不好受,对不起,这个节目我不演了就是了。” 司徒透心里有些焦急,“谁说我不好受了,多好的机会,怎么能不演了呢。” 纪柔的眼睛冲司徒透眨了眨,“那你就把钢琴借我用用好不好?反正现在厉少也不在,就用用嘛也不会‘弄’坏,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就从那间房间里出来。再说我还想让你指导我弹那首《绿袖子》呢,要是在别的地方练琴,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指导不了啊。”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还是不行,人家的东西,我们不能‘乱’动的,再说那个房间是上了锁的。” 纪柔咬了咬牙,“不借就算了,干嘛找那么多借口,我没想到你是这种小气的人!” “不是这样的,柔柔……” 纪柔的眼睛一亮,“那你是借了?我刚才听到陈叔说走后把钥匙都放在书房的‘抽’屉里了,我这就去拿,你等着!” “柔柔,柔柔……”司徒透看着纪柔脚步轻快地离去,轻轻叹了一口气。 拦是拦不住了,万一厉君措回来发火,自己还要把事情揽过来。 大约两三个小时之后,送过陈叔的厉君措将车子停在了厉宅‘门’口。 才一踏进屋子,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偌大一栋宅子,似乎有音乐声隐隐传来。 那么熟悉,熟悉到让天塌下来也能淡定从容应对的厉君措不由地呼吸一滞。 循着声音,男人一步一步走上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黑白琴键之间流淌出来的旋律,仿佛在勾勒一个他童年就开始做的美梦…… 第93章 想守护的人 旋律优美的钢琴声在整个厉宅飘散,就像是有一只手,将厉君措的思绪又拉回了当初那片蓝天之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蓝天下的小‘女’孩赤着两只小脚丫一蹦一跳地踩在洁白的沙滩上,时不时回头冲他甜甜一笑。 他看着她像只活泼的小鹿般的身影,抿了抿嘴巴。 就在刚刚,她还哭着对他说,自己因为不小心‘弄’脏了一个叫妍妍的新洋装,妍妍将她的鞋子丢进了大海里。 想到这里,他突然跑过去一把拉起她的小手,“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女’孩歪着脑袋扯了扯他的手,站在原地没动,仿佛是在想,面前的这个男孩连手里唯一的大白兔‘奶’糖都是她送的,他能送她什么呢? 他见她不动,“来啊。” 于是,他第一次做了溜‘门’撬锁的勾当,拉着她钻进了别人家的琴房。 她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妈妈说这样是不对的。” 他扬了扬骄傲的眉‘毛’,没有说话,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流泻出格外悠扬的旋律。 ‘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昨晚动画中住在城堡中的王子,“你弹得真好听。” 他扬起嘴角格外真诚地笑了,“这首曲子叫做《绿袖子》,这种弹法只有我知道,你要是喜欢我就教你,将来不管你在哪,只要我听到你弹这首曲子,就会认出你了。” ‘女’孩抿起小嘴笑了,重重点头。 他用两只手臂将‘女’孩环自己和琴的中央,大手握住小手,一点一点地在‘女’孩的心中刻下属于他们的乐章。 “等以后,我还要送你很多很多洋装,比那个妍妍的还多还漂亮。” 收回思绪,厉君措的大手已经放在了那扇常年上锁的‘门’的鎏金把手上,音乐依旧在不断流淌。 他的手在把手上略一停顿,轻轻转动把手,推开了那道‘门’,仿佛害怕惊扰了眼前的梦。 房间中的‘女’孩,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旋律。 就好像上天毫无防备地把他的小铃铛夺走,又毫无征兆地将小铃铛还给了他。 男人攥着的手紧了紧,喉咙略微有些干涩,努力压住内心的澎湃情绪,淡淡问道:“这首曲子,你从哪里学到的?”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听到身后男人的声音,不由地身子一僵,回过神来,柔柔弱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有些紧张,“厉少。(..info棉、花‘糖’小‘说’)” 厉君措眼睛一眯,盯着纪柔的脸,抿了抿嘴巴,“是你。” 纪柔只觉得今天的厉君措与往日很不一样,几乎从来没有给予她过多目光的他今天的眼神里竟然带了一丝深情。 没错,竟然是深情。 她有些不知所措,“对,对不起,厉少,我不该进来的,我这就出去……” 按照司徒透的说法,厉君措很反感别人进入这间房间,所以应该很可能大发雷霆,她还是先出去为妙。 男人却在她与他擦肩的片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盯着那架被她弹过的钢琴,“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么。” 房间的‘门’口,听到厉君措回来的声响,坐着轮椅赶过来的司徒透,静静看着厉君措拉住纪柔的手。 她明白自己没有什么生气的立场,但还是觉得心被什么扎了一下,酸疼酸疼的。 纪柔的余光一瞥,就看到了正在‘门’口的司徒透。 她微微蹙眉,忽略掉属于司徒透的那道目光,试探‘性’地问厉君措,“厉少,我闯进来您不生气么,小透说上次她不小心进来您很生气。” 厉君措的手一直紧紧攥住纪柔的手腕,“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进来的。” 司徒透的心就像被谁狠狠敲了一下,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竟有些自嘲般地一笑,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可是她还不能很好地掌控这个新轮椅,越是想离开,轮椅就越停在原地不动。 她也不知自己是在气什么,使劲地加大了力道,却没想到不小心让轮椅一歪,“嗙”地一声,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到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音让房间中的两人都向这边看了过来。 厉君措眉心一蹙,大步走到司徒透身边,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语气中带了几分责备,“伤还没好就不要‘乱’动。” 万一伤上加伤了怎么办? 司徒透看了看抱着自己男人那张英俊到天妒人怨的脸,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纪柔,抿了抿嘴‘唇’,“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厉君措有些意外地看着怀里的‘女’人,她对他的话从来都没有这么顺从过,今天是怎么了? 他将司徒透抱回房间在‘床’上放好,又为她盖好被子。 正准备出去,司徒透却突然叫住了他,“厉君措。”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嗯。”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有些艰难地问出口,“你是不是很喜欢纪柔?” 厉君措眯起眼睛,目光淡淡地打量着说这句话时司徒透的表情,仿佛没有听清楚她的问题,又反问了一遍,“很喜欢?” 司徒透却没有再追问下去的勇气,突然干笑了两声,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啦,你可以不告诉我,毕竟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自己也说了,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越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就越小,到后来喉咙里就好像不知道被堵了什么一样,稍一用力,眼泪就要掉下来。 或许是不适应这样的气氛,厉君措的眉头也几乎拧成一个结,“没什么不可以告诉你的,她是我一直很想守护的人。”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好像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她将头扭到一个男人看不到她的脸的角度,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想不到不可一世的厉大少爷也会有想守护的人,柔柔的过去很苦,希望你不要让她伤心了,我真的很为你们高兴。” 厉君措心里觉得莫名一堵,他还没和纪柔在一起呢,她就这么急着送祝福了? “嗯,我不会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说出这句话究竟是因为赌气,还是因为真心。 司徒透没再说话。 纪柔喜欢厉君措,她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如今发现厉君措也喜欢纪柔,她应该为纪柔感到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她想努力忍住的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想要往外冒呢? 还是说,她已经喜欢上厉君措了? 她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曾经,她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苏颂宜,并且会在心底某个别人无法看到的角落,一直默默喜欢下去。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里住了那个张扬跋扈的男人呢? 纪柔在这里一直待到晚上,家里的保姆不在,司徒透躺在‘床’上,厉君措又不擅长做饭,晚饭的重任就落在了纪柔的头上。 餐厅里的司徒透和厉君措面对面坐着,空气安静到几乎令人窒息。 平日里两个人相处也从来没有觉得尴尬,偏偏今天这样司徒透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只好竖着耳朵听厨房里纪柔忙活的声音。 厉君措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嘴‘唇’微微勾起,身子前倾,一张俊脸向她靠近,“喂。” 司徒透吓了一跳,猛然对上厉君措深邃的眉眼,又落荒而逃般躲开,“干嘛?” 厉君措灼烫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轻轻扫过,“你今天怎么了?” 就好像自己的弱点被人戳中,司徒透愣了一秒,连忙摇摇头,“没怎么啊,你少自以为是了。” 厉君措将身子撤回去,双手环‘胸’地审视着她,仿佛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别因为你的情绪影响了孩子。” 司徒透嗔了男人一眼,“哪里来的什么孩子。” 厉君措的语气稍微郑重了些,“我已经‘交’代医生,对外宣称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事,按照时间,你的肚子也差不多能看出来了,我会找专‘门’的人来帮你装孕‘妇’,你自己也注意些。” 司徒透微微垂下眼睑,想了一会儿,“当初你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无非是想能顺利和我结婚,但是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不趁这次我掉下舞台说我的孩子没了?” 厉君措两只修长的大手‘交’叠,轻轻动了动手指,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就是不想。 “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 司徒透咬住嘴‘唇’,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还有一件事情。”她道。 男人有些不耐烦了,“不重要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司徒透很坚持,“很重要,既然陈叔已经回南山别馆了,也没有人再看着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分开住了?” 她和厉君措住在一个房间毕竟有很多不方便,如今又添了纪柔的原因。 厉君措锁着眉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斩钉截铁,“不行。” 他有那么惹人厌么?她这一天又是送祝福又是要分居的。 司徒透还要再说什么,纪柔已经端着菜从厨房里面出来了,“快尝尝我炖的冬瓜排骨汤。” 话音刚落,‘门’铃也“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第94章 恶作剧 纪柔放下手里的排骨汤,将‘门’打开。[..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 项易垂头丧气地直接大步走了进来,丝毫没有注意到给他开‘门’的是纪柔,扬着声音,“嫂子,嫂子……” 厉君措的眉心微蹙,抬眼瞥了一眼司徒透。 哪有人到别人家里先喊嫂子的? 司徒透表情有些僵硬,顺着餐厅的‘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看。 项易已经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有些尴尬的纪柔。 进了餐厅,项易将穿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潇洒地脱掉往身边的椅背上一扔,干脆地坐在司徒透旁边,侧着身子和她凑得很近,“嫂子,我问你啊……”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眸光轻敛,“项易。” 项易转过头看了厉君措一眼,敷衍一笑,“君措。”说完又转向司徒透,“我特地来找你的。” 司徒透明显感觉到厉君措的目光打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发‘毛’,“什么事?” 项易张口,“还不就是……” 话说到一半,项易顿了顿,枉他自诩风流倜傥最有‘女’人缘,要是让厉君措知道他今天来的目的,还不笑掉大牙了。 他站了起来,“君措,借嫂子用用哈。” “喂!”还没等司徒透反对,项易就已经推着轮椅一溜烟出了餐厅。 纪柔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门’口,又看了一眼厉君措,“厉少,小透和他……” 厉君措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摆了摆手,“先坐下吃饭吧。” 纪柔点点头,坐到了厉君措对面,她看不懂他的情绪,这个男人总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隐藏得很好。 这一点,让她很不安。 男人吃饭的时候优雅又安静,她偷偷瞄了他一眼,想起他在那个房间拉住她的手腕对她说的话。 那番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有些喜欢她了?哪怕只是一点点? 想到这里,她试探着夹了一小块排骨想要放到他的碗里,“厉少,尝尝我的手艺。” 厉君措拿筷子的手十分适时的一挡,“我不吃排骨。” “哦。”纪柔有些失望地撤回了筷子。 “不过,”男人抬起头来,嘴角的微笑淡淡的,“你以后不要叫我厉少,叫我君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哦!”纪柔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有些微微发红地低下头。 另一边的项易将司徒透推到走廊的尽头。 司徒透警惕地等着项易,“我警告你啊,别以为我现在行动不便你就能报之前的仇了,我肚子里还有厉家的孩子呢,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不好收场。” 项易将两只手往司徒透的肩膀上一搭,“你说什么啊嫂子,我项易能是那样的人么,我可是堂堂西楚霸王项羽的后人!” 司徒透有些反感地将他的两只手挡开,不由一笑,他怎么就不是那样的人。 项易见司徒透不说话,又凑近了一些,表情颇为苦恼,“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是因为真子。” 司徒透不禁仔细看了看项易的脸,原本是一张十分潇洒的脸,但上次被尹秀澈打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这次额角似乎又添了一块新的淤青。 她嘴角的笑里面不禁沁了些许的幸灾乐祸,“怎么,又被别人打了?” 项易有些沮丧,“这次倒不是,我本来是去送礼的,可是她的助理连‘门’都不让我进,说是她的意思,还摔‘门’,然后我的额头就这样了。” 说着,项易动作十分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司徒透不禁“噗嗤”一笑,“想不到你还没死心,那你倒是说说,喜欢真子哪点?” “漂……” “除了漂亮!”还未等项易说出口,司徒透便直接打断了他。 项易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我怎么说得出来啊,反正就是一种感觉,她比你吧,‘女’人一点,比起那个纪柔吧,又不会甜得腻人,天真,可爱……够不够啊?” 司徒透斜了他一眼,她哪里不‘女’人了! “追‘女’孩子这种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我是不会因为你找我几次就出卖真子的,不过……倒是可以给你制造一些证明你真心的机会。” 项易眼睛顿时发光,“这样就够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一定帮着你!再有三天就是圣诞节了,就拜托啦。” 司徒透点点头笑了。 项易将司徒透推回来的时候,厉君措正在十分悠然地喝着汤,连头都没抬一下,“坐下一起吃吧。” 这句话,是对项易说的。 项易也不客气,反正从小到大在厉君措这里蹭饭蹭惯了,盛了一碗汤品了品,“今天这汤还欠火候啊,怎么保姆的手艺越来越差了。” 司徒透暗中用胳膊推了推他,冲他使了个眼‘色’,又看了一眼纪柔。 厉君措半认真半开玩笑,“保姆有事请假,蹭饭还挑三拣四。” 坐在一旁的纪柔似乎并没有被项易的评价影响情绪,看了司徒透一眼,状似无意,“君措,项先生说得也没错,我的厨艺的确还需要提高。” 司徒透握住筷子的手一抖,抿了抿嘴巴,继续将一口米饭填进嘴里。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自己干嘛这么在意呢! 项易则抬起头,扫了一眼三个人,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没看他,继续低着头吃饭。 项易突然乐了,扬着嘴角看向厉君措,“行啊你君措,一妻一妾,活得很自在啊!” 厉君措早就习惯了他口无遮拦,淡淡一笑,“有时间胡说,还不如多吃几口饭。” 项易却放下了筷子,摆摆手,“不吃了,纪小姐,你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嗯?我吗?”纪柔有些意外,起身跟了出去。 餐厅里就只剩下司徒透和厉君措两个人。 司徒透一直埋头吃饭,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身边人的对话。 厉君措将手中的汤碗放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喂,他跟你说了什么。” 司徒透抬起脑袋,“厉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厉君措抿了抿嘴‘唇’,他怎么知道,要是别人的事情,他才懒得管。 “名义上的妻子也要守本分,我不希望闹出什么难听的绯闻给厉家带来负面影响。”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颇有些故意气他的意思,“你也说了是绯闻,我要是一定要闹呢?” 男人却没有她料想中那般张扬跋扈地还击,反而像思考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一样。 半晌,厉君措的目光锁住她的小脸,“项易有过很多‘女’朋友。” 司徒透没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呢?” 厉君措皱着眉头,有些嫌弃她的理解能力,“他不是个好归宿。” 话音刚落,只见项易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坐回到椅子上头也没抬就开始吃饭。 司徒透和厉君措同时有些纳闷的看着他,司徒透推了推他,“喂,柔柔呢?” 项易若无其事地将嘴里的汤咽了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菜,“哦,她说她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客房躺一会儿,让我们不用管她了。” 司徒透有些担忧,“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 项易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女’人那几天都会有的病吧。” 司徒透放了心,厉君措却蹙起眉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项易,别人不了解项易,他太了解了。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觉得透着古怪呢。 即便这样,男人还是十分从容淡定地将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碗筷,“我去看看她。” 厉君措刚走出餐厅,司徒透就看到项易的脸上‘露’出一脸老狐狸般狡猾得意的笑。 “喂,你笑什么?” 项易嘴边的笑容更甚,“你猜君措去会看到什么?” 司徒透终于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经,“你对柔柔做了什么?” 项易扬了扬下巴,仿佛一个在等着别人称赞他作品的孩子,“没什么,只不过是把她关在卫生间里又淋了一盆水而已。谁让她竟然敢当真你的面跟你抢君措,更何况你肚子里还怀着君措的孩子呢。嫂子你放心,只要你肯帮我,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司徒透顿时觉得自己头大了,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我们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快推我过去看看。” 项易十分费解地看着司徒透,“什么不是?你和君措是结婚了吧?你嫁给君措难道是为了厉家的家产和地位?” 司徒透摇头,“哎呀,不是……” 项易点点头,“那就行了,你敢说你不喜欢君措?” 司徒透愣了一下,从前只有她和厉君措两个人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现在有了纪柔,她也再不愿去想自己喜欢他的事情。 但事实就是事实,她逃避不了。 “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了,快推着我去看看,纪柔身子弱,‘弄’不好会生病的。” 项易只好无奈地推着司徒透往卫生间走。 才走到走廊,就见到厉君措抱着浑身**的纪柔从卫生间里面大步走出来。 就那样旁若无人地经过司徒透的身旁。 纪柔的双臂紧紧环着厉君措的脖子,声音格外温柔,“君措,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每次你都会来的……” 第95章 圣诞礼物 纪柔的双手柔若无骨地环住厉君措的脖子,有些恐惧地看了项易一眼,“君措,我……” 厉君措对她微微一笑,“先不要说话,把湿衣服换下来,别着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访问:.。” 司徒透从来没有见到男人那样的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语气这样和善耐心地对待一个人。 项易推着她,来到了客房的‘门’口。 厉君措将纪柔放在客房的沙发上,“我去给你拿几件小透的衣服。” 纪柔的目光不经意瞟了一眼‘门’口的司徒透,一把拉住厉君措。 厉君措回头,冲她安慰‘性’的点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纪柔抿起嘴巴,低下头,故意压低的声音中带着几丝羞怯,“我是想问……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圣诞节我可以和你一起么?” 男人微愣,她跟小时候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究竟是哪里。 “嗯,好。” 他和司徒透之间假结婚的事情纪柔很清楚,所以他并不奇怪为什么她会有此一问。 换好衣服后,纪柔便提出要离开,厉君措原本打算开车送她,可项易格外积极地提出想要“帮忙”。 “刚才我的玩笑可能冒犯纪小姐了,为了表示歉意,让我送小姐回去吧,还希望纪小姐能够原谅我,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话说到这里,纪柔也不好再计较,至少在厉君措面前。 目送着纪柔离开,厉君措抬头,淡淡瞄了一眼坐着轮椅在二楼楼梯口的司徒透,大步上楼从她身边走过。 司徒透很不喜欢这种氛围,摇着轮椅跟在他的后面,“喂,不是我让项易那么做的。” 厉君措的脚步微缓,“我知道,我只是想不通项易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她过不去。” 转眼,就到了圣诞节。 厉宅周围下了厚厚一层白雪,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雪上,明媚了整个冬天。 厉君措站在镜子前,优雅地系好衬衫扣子,从镜子中瞟了一眼还缩在被窝里的司徒透,“晚上杰森会来接你去看学校的圣诞晚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徒透不禁想起几天前纪柔和厉君措的那个圣诞节约定,抿了抿嘴‘唇’,“不用了,杰森也该放个假跟喜欢的人一起过圣诞节的,我行动不方便,就不去看了。” 厉君措也没再多说,淡淡“嗯”了一声。 在窗口,司徒透一直从白天坐到夜幕降临,直到新请来的护工轻轻敲响她的房‘门’。 “大少‘奶’‘奶’,圣诞节的晚餐我已经做好了,您是现在吃还是等大少爷回来一起?” 厉君措从早上出‘门’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今晚,应该也不会回来了吧。 她冲护工浅浅一笑,“不用等了,你今晚就和我一起吃吧。” 护工略一犹豫,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今晚想和您请个假的,男朋友突然从外地来找我,我……” 司徒透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十分宽和地笑了,“你去吧,没关系。” 护工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少‘奶’‘奶’,你人真好,难怪大少爷会喜欢您,”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苹果,“这个苹果就送您吧,圣诞快乐。” 司徒透接过苹果,点点头,由护工推着坐在了餐桌前。 餐桌上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尤其正中间一只大火‘鸡’单看‘色’泽就十分‘诱’人。 摇曳的烛光中,司徒透拿起刀叉,却没什么胃口。 她弯着嘴角,用一只手指轻轻指了指那只火‘鸡’,“喂,看来今晚就只有你陪我了,放心,我不会嫌弃你长得丑的,一会儿我吃你的时候你也别嫌疼哈。” 话音刚落,只听到‘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正要离开的护工站在‘门’口刚好将‘门’打开,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有片刻走神,然后微微欠了欠身子,“您好,请问您找谁?” 站在‘门’口的男人,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大衣,一副文质彬彬地样子站在‘门’口,嘴角似笑非笑,指了指手里的东西,“我有东西给你们大少‘奶’‘奶’。” 护工有些为难,“这……大少爷不在家,恐怕有些不方便,我帮您转‘交’吧。” 餐厅的司徒透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探出个脑袋,“让他进来吧。” 护工这才把男人请了进来,自行离开。 司徒透嘴角淬着笑意,有些打趣地看着男人,“喂,冷面杀手,被人当成坏人的感觉怎么样?” 尹秀澈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礼物放到一旁,然后脱掉外衣,坐在了司徒透对面,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 “我原本就是坏人。” 司徒透撇了撇嘴巴,仿佛已经看懂了他的来意,“礼物不是给我的吧?” 尹秀澈微微颔首,“多谢司徒小姐。”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用叉子‘插’了一块水果塞到自己嘴里,“先说好了哈,今天给她是不可能了,有送东西的功夫,还不如和她相认,真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哥哥就在身边,应该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了吧。” 她想着,歪了歪脑袋,也不知道今天真子和项易相处得怎么样。 尹秀澈显然不想和司徒透在这个问题上多聊,“司徒小姐呢,收到的圣诞礼物又是什么?” 司徒透翻了翻眼睛,又吃了一口水果,“我么,你没看到嘛,这一桌子菜就是了。” 尹秀澈看着她若无其事开着玩笑的表情,“厉少和纪小姐在一起。” 司徒透低着脑袋吃东西,好像并没有将尹秀澈的话放在心上,“我知道,尹先生要是不把这些都调查清楚了也不会贸然来这里,开口就要找我。” 尹秀澈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司徒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抬头,“额,那个,不是我和君措有什么问题哈,你可别回去跟你们二爷‘乱’说。” 尹秀澈淡淡一笑,他只当是厉君措过不惯婚后生活,依旧喜欢出去作乐。 司徒透心里稍微一松,“这一桌子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要是没吃晚饭,就一起吃吧。” 作为一名杀手,承受过异于常人的严酷训练,同时也几乎要忍受一辈子的孤独,尹秀澈深谙其中的道理。 这么多年的****夜夜,他的生命中似乎只有不断地执行厉绍南‘交’给他的任务,早已经忘了所谓的节日,也从来没有像正常人一样尝过节日的喜悦。 对他来说幸运的是,司徒透在今天,似乎也成了这样的人。 这一潜意识中的发现让他想留下来和她一起吃这顿饭。 酒足饭饱,司徒透抄起手边一个苹果扔给尹秀澈。 男人十分‘精’准地接过来,打量着那个苹果,“你们过圣诞都喜欢送这玩意么。” 司徒透点点头,有些八卦地看着他,“你这些年该不会都不过圣诞节的吧?” 尹秀澈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回答得很干脆坦‘荡’,“很奇怪么。”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砰砰”的声音,两个人同时向外看,属于圣诞的绚烂烟‘花’已经开满了天际。 司徒透扬着脑袋,眼睛闪烁着和烟‘花’一样的光芒看向窗外,轻轻摇了摇头,“不奇怪,这样吧,我送你个圣诞礼物怎么样?” 尹秀澈眉心微蹙,淡淡地将她打量了一番,最后按照她说的拎出了仓库的一个大箱子。 厉宅的大‘门’口,一坐一站两道身影。 司徒透指着箱子,“这些烟‘花’我早就准备好了,原本就想等着今天放掉的。” 尹秀澈薄‘唇’微勾,“你将这些东西藏在仓库,很容易爆炸的。” 司徒透瞥了他一眼,“所以为了防止以后爆炸,它们今天一点都不能留下。” 尹秀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将烟‘花’点燃,随着烟‘花’炸裂的声响,缤纷的‘色’彩在漆黑的天空勾勒出梦幻的绚烂。 “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么。” 司徒透瞟了他一眼,“才不是呢,现在可以许愿了。” 尹秀澈看着她,站在原处没动。 司徒透又催他,“快啊,据说圣诞愿望很灵的!” 说完,她自己先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许了一个愿望。 等张开眼睛的时候,尹秀澈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只手‘插’进口袋里,颀长的身材笔‘挺’地遥望着天际。 司徒透的眸子就像天上的烟‘花’一样发亮,侧过头看着男人,“我刚才许了个愿望,希望有一天你能和真子相认,不用再打打杀杀,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我为自己许的愿望从来没实现过,为别人许的愿望却总是很灵,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尹秀澈原本平静的表情仿佛被夜风微微吹动,他也侧过头看着她。 司徒透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你呢?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尹秀澈没回答她,继续转过头看着天际,目光深沉而悠远。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在想,也应该送你一个圣诞礼物作为回礼。” 司徒透笑着摆摆手,“不用啦。” 尹秀澈却十分坚持,“我从不会欠别人的。” 司徒透扁了扁嘴,“好吧,我倒要看看你能送什么给我。” 话音刚落,尹秀澈就推着她的轮椅到了一个盖满白雪的小山坡。 双手用力一推,司徒透的轮椅就卷携着白雪,飞快地向山坡下滑去。 耳边,是呼啸的冷风。 司徒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吓了一跳,“啊”地大叫了一声。 “尹秀澈,你……” 第96章 为什么回来了? 圣诞节的雪夜,凉风,山坡。[..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 司徒透的轮椅越滑越快,她惊叫着,仿佛要将这几个月来的所有委屈和眼泪全部宣泄出来。 眼看着轮椅就要撞到前方的石头上,她害怕地紧紧闭上眼睛。 轮椅却在碰到石头的前一秒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司徒透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缓缓睁开眼睛,尹秀澈清秀而儒雅的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 男人用双手紧紧拄着轮椅的扶手,两条长‘腿’像钉子一样钉在雪地中,嘴边却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要拦住她的轮椅根本毫不费力。 她惊魂甫定,“尹秀澈,你疯了吗?” 尹秀澈语气淡淡地,扶住轮椅将司徒透往山坡上面推,“有疯的资格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司徒透背对着他,似乎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转过头,“什么意思?” 尹秀澈的目光悠远,微微抿着嘴角,“司徒小姐,至少你可以疯,可以选择将所有消极的情绪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司徒透侧着头,看到男人在烟‘花’映照下的侧脸,明明是俊秀得略带一丝笑意的,为什么她却觉得格外悲凉? “你看,刚才喊一喊,是不是心情好多了?”尹秀澈低头,十分儒雅地冲她一笑。 经他这么一提醒,司徒透倒真的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整个的内心都好像轻盈了。 “尹先生,你介意再来一次么?”她冲他咧开嘴灿烂一笑。 此时的尹秀澈,已经将她推到了坡顶,调转了轮椅,“如果你相信我不会把你的头摔破的话。” 司徒透扬了扬眉‘毛’,一副做好准备无惧无畏的样子,“来吧,我才不怕!” 男人在用力一推之后松开了手,“记得把你想喊的话全都喊出来。” 轮椅再一次以越来越快的速度飞速下滑。 相比于第一次的恐惧,司徒透这一次更加能够体会释放给她带来的轻松,她不禁十分畅快地喊出声,“啊……” “厉君措,你这个‘混’蛋!厉君措,我讨厌你……” 嘶喊的声音随着深夜的冷风飘散。 轮椅又即将撞到前方的大石头,司徒透很自然的闭上眼睛,喊声却没有停止,“厉君措,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我喜……” 耳边呼啸的寒风突然静止,轮椅稳稳地停了下来。(..info$>>>棉、花‘糖’小‘說’) 司徒透再一次睁开眼睛,轮椅的把手上,依旧有一双大手紧紧抓在上面。 男人英俊而有棱角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一副张扬不羁,微蹙的眉间似乎还带着几分怒意。 司徒透没说完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嗓子眼里,盯着男人的脸,好像连呼吸都忘了。 厉君措嘴边浮起一丝嘲讽的笑,“骂够了?” 司徒透的声音小到一出口就被湮灭在了冷风中,“怎么是你?”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甚,“你希望是谁?” 司徒透一时语塞,咬住嘴‘唇’回头向山坡顶上看去,那里早就没有了尹秀澈的影子。 这个男人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让她以为刚才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敏锐如厉君措,自然早就察觉了异常,一双厉眸紧紧锁住司徒透,“你刚才和谁在一起?” 司徒透无奈地干笑两声,尹秀澈不希望厉君措知道他和真子的关系,她不能说。 但是她要编个别的理由,身边的这只狐狸怎么可能信啊…… 厉君措见她不说话,将她的轮椅掉了个头,推着她一步一步往坡顶走。 来到坡顶,男人淡淡瞄了一眼燃尽的烟‘花’残迹,冷哼一声,“你一个人从仓库中搬出了烟‘花’。” 司徒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越想让脑子飞速旋转,脑子好像越不灵光。 男人又将她推到屋中,用余光瞥了一眼餐厅,走到餐厅中转了一圈,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你一个人用了两副刀叉,吃掉了那么大一只火‘鸡’。”男人‘性’感的声音越颇带危险,眯着眼睛看了看还放在原处的礼物。 他用一根手指轻挑起礼物的丝带,“还给自己包了礼物。” 司徒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有些微微涨红,“没错,刚才的确有人来过了,就只有你可以出去和别人约会,我就不可以和别人一起过圣诞节么?” 厉君措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身上带着比寒冬腊月还要‘阴’冷的气息,眯着的眼睛里面寒光尽显,“你说什么?” 司徒透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了,“我说,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厉君措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抬手一甩,将手里的礼物一把扔到司徒透身上。 司徒透被砸得生疼,又生怕‘弄’坏了尹秀澈给真子的礼物,连忙一把抱住,“说话就说话,你拿东西……” 说话间,男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一只大手紧紧捏住她的下颌,凌厉的目光‘逼’视着她的眼睛,“那个男人是谁?”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会是普普通通的人么? 司徒透下巴被他捏疼了,咧了咧嘴巴,明白再和他僵持下去自己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他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朋友,来做的事情也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所以请你不要‘逼’我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卖他的。” 厉君措另一只拳头被他攥得直响,心里就像堵了一堆沙子。 他一想到她一个人在家里,心里就有些不安,连圣诞节的晚餐都没吃,陪纪柔看过圣诞晚会,便不顾她的阻拦,开着车回到了厉宅。 却没想到她在家里和另外一个男人高高兴兴过圣诞,还如此维护他! 屋中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 司徒透的声音有些干涩,试探着问,“喂,厉君措,你还好吗?” 男人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将司徒透的下巴甩开,冷冷瞥了司徒透一眼,大步走向卧室。 司徒透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莫名涌起不安和酸楚。 从前她也惹怒过他,但最后都是以她败下阵来而告终,她还从来没见到这个嚣张骄傲的男人一言不发地离开。 或许,今晚她做得的确过分了一些…… 想到这里,她轻叹一口气,重新把尹秀澈拿来的礼物收好,转了转眼珠子。 厉君措回到卧室中,进浴室洗了个澡,等出来的时候就见到房间的‘门’半开着,一张纸条放在‘门’口。 男人眯了眯眼睛,将纸条捡了起来,看到上面写着:“请到餐厅来,我有话要告诉你。” 微微蹙眉,厉君措出‘门’向餐厅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男人停下来,又折返回了卧室。 卧室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伴着‘女’人小声的嘟嘟囔囔,“袜子,袜子呢?” 厉君措刻意将脚步放轻,走进了卧室,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红衣服,带着红帽子,黏着白胡子的“圣诞老人”坐在轮椅上,低着脑袋在厉君措的一堆衣服里不停翻找。 边翻找,嘴里还不停地叨叨着,“不可能啊,他会放哪呢?” 厉君措的衣服和司徒透的衣物分别在两个衣帽间中,男人的衣帽间也一向是自己亲自大理,所以司徒透并不熟悉。 男人就像见到了奇葩一样,盯着那团红白相间的东西,清了清嗓子。 司徒透身子一僵,转过身来,就看到厉君措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伸出一只手冲厉君措招了招,学着圣诞老人的声音,“咳咳,圣诞老人来给你送礼物了,merrychristmas!” 厉君措盯着她几乎掩映在白胡子里的大眼睛,不经意地抿了抿嘴‘唇’,一把拉掉她头上的帽子。 乌黑的长发因为方才戴的帽子过紧又突然摘掉,此时有些凌‘乱’地垂在脸侧。 她有些懊恼地捋了捋头发,“哎呀,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找不到你的袜子,都没来得及给你塞礼物。”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送礼物就送礼物,干嘛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 司徒透吐了吐舌头,“你以为我愿意啊,这套衣服我在没受伤之前就准备了,刚才穿上本来想扮圣诞老人的,但是现在自己只能坐在轮椅上,给你塞礼物反倒不方便了。” 一边说着,司徒透一边扯着衣领子上面的拉链,“我想脱下来吧,拉链又太紧,我怎么都拉不动了。” 厉君措已经十分优雅地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书来,听她把话说完之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司徒透瞪着眼睛,“‘嗯’就行了?” 厉君措抬头反问,“不然呢?” 司徒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能不能帮我把拉链拉下来,这衣服太厚了,我好热。” 厉君措一蹙眉,却没有拒绝,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身高和司徒透的轮椅保持一致。 温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下颚,“抬头。” 司徒透乖乖地扬起脑袋,感受着厉君措的大手在她颈间的动作,伴着男人均匀的呼吸,痒痒的。 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厉君措看着她并不十分明显的滚动的喉咙,略微怔忡。 她清了清嗓子,“厉君措,你今晚怎么又回来了?” 男人轻轻勾起嘴角,“担心看不到某人这副洋相。” 第97章 骨灰盒 司徒透鼓了鼓腮帮子,对男人的答案有些不满,将原本仰着的脑袋一低,“什么叫洋相!” 这一低头,小下巴恰好结结实实磕在了男人的头顶。(..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79- “哎哟!”她不禁轻叫一声,‘揉’着下巴,再看男人已经顺利将拉链拉了下来,蹙着眉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她讪讪地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小礼物,“你的袜子隐藏太深,礼物就直接送你了。” 说完,她很轻松地将礼物一抛,礼物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了男人的手里。 厉君措皱着眉头,一只大手轻轻掂了掂,有些莫名地看着手里这个黑漆漆的小盒子,冷笑着打趣,“你送了个骨灰盒?”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没错,怕你冷。” 以厉君措的眼光,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个小盒子是上好的水沉香,冥神效果极好。 只是他不知道,她还在小盒子里面放了另外一样东西。 男人将小盒子随意放在桌子上,瞄了一眼她依旧略微凌‘乱’的头发,“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 司徒透看了一眼自己行动不便的双‘腿’,“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厉君措已经重新从衣帽间里面找出一件崭新的白衬衫,“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吃了整只火‘鸡’。” 司徒透知道厉君措是在拿话点她,抿了抿嘴‘唇’,“你还没有吃晚饭吗?” “废话。” 司徒透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多问,冲他微微一笑,“这么晚了,我行动也不方便,我们就在家里吃吧。” 厉君措有些怀疑地看着司徒透,“你做么?” 司徒透嘴边的笑意更甚…… 厉宅的大厨房里。 炒锅前站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只手端着锅子,另一只手拿着炒勺不停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司徒透坐在轮椅上,像个小监工一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盯着厉君措的动作。 “快点,快点,那边锅里面的水开了”,“该放盐了,好了好了,够了”,“不对,不是这个锅”…… 厉君措边忙活着,边狠狠斜了她一眼,听着司徒透在一旁叨叨着“快熄火,要糊了”,手上不敢有半点怠慢。 司徒透似乎十分喜欢看平时骄傲到天上的厉大少爷现在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又抓了一把瓜子,“再炒一道菜吧。(..info无弹窗广告)” 厉君措重新挽了挽袖扣,将自己‘胸’前的围裙摘了下来,直接套到了司徒透的身上,“你来炒。” 司徒透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这副样子连锅都够不到。 却没想到下一秒厉君措将她整个人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厉君措扬了扬下巴,“这样你就能炒了。” 司徒透翻了翻眼皮,将袖子撸起来,“好啊,让你见识见识。” 她的厨艺不错,尽管以这样一个很别扭的姿势,但做起菜来依旧得心应手,只是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碍事。 在升腾的热气和菜肴的滋滋声响中,她在试图用胳膊将头发别到脑后失败后,随意道:“你帮我把头发捋起来。” 男人一只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抓起她丝绸般柔滑的头发,白皙的脖颈便‘露’了出来。 她的头发上好像天然带了一种很清新的香气,和任何一种洗发水的味道都不同,在满是油烟的厨房中竟然没有丝毫被影响。 他的目光淡淡落在她颈间那颗小小的红‘色’的朱砂痣上,半晌没有移开。 “喂,我炒好了,喂……”司徒透轻轻叫他,有些好奇,“抱这么久你不累么?” 厉君措十分淡定地收回目光,将司徒透重新放在了轮椅上,轻瞟了她一眼,“早就叫你不要吃这么多了。” 两个人的这顿饭没有在餐厅吃,而是将饭菜都端到了卧室外面的小阳台上。 考虑的司徒透的酒量和酒品,厉君措特意在酒窖中选了口感比较好而又不容易喝醉的珍藏红酒,两个人在藤椅上相对而坐。 司徒透神神秘秘地将一盘子葡萄塞进阳台周围的雪里。 厉君措将一切全都收入眼底,不明白她的意图,“这是干什么。” 司徒透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角,“把葡萄埋在雪里,等里面的果‘肉’微微有些冻住了,吃起来会感觉特别爽甜。” 厉君措看着她脸上飞扬的神采,总觉得似曾相识,就好像那一年,海边的那个‘女’孩将‘奶’糖塞给他的时候,“你吃吧,特别甜。” 司徒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脸,“我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厉君措敛回思绪,眸光中流泻出月光般的皎洁,“是,还不擦擦。” 夜晚的凉风轻轻吹拂着两个人的面庞,烟‘花’爆竹声依旧不绝于耳,和雪晴之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司徒透擦了擦脸,托起红酒杯,目光远远地望向天际。 半晌,她仿佛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突然开口,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与执着,“厉君措,我们和解吧,像朋友一样的。”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淡点在酒杯沿上,眯了眯眼睛,“你知道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么。” 司徒透的心好像被小锤子敲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厉君措。 男人的面庞在月光和星辉的打磨下,愈发显得英俊而立体,‘精’雕般的五官,完美得找不到一点瑕疵。 他的嘴角挂着桀骜的浅笑,曜黑的眸子与她相对,又轻轻啜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不过我们可以试试。” 司徒透缓缓扯起嘴角,她确定自己是在笑着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嘴角装满了多少苦涩。 他的眼中,今晚此时的她,似乎跟平时不一样了。 她吸了吸鼻子,举起酒杯,“干杯,为了……友谊。” 两只红酒杯相撞,碰出清脆的声响,司徒透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再斟酒的时候,她就已经将所有情绪敛去,一切恢复如常。 “你今晚这么早回来,柔柔可能会难过的,不过没关系,柔柔最心软,明早你去接她上学吧。” 男人狭长的眼睛望向远方,‘抽’出一支烟点燃,“对‘女’人你会比我有经验么。” 司徒透无奈一笑,“是是是,你厉少情场多年,最有经验,但是你会比我更了解柔柔么?” 厉君措眉梢轻扬,似乎在回忆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怎么不了解,我和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司徒透猛然想起厉君措当日在宾馆救出纪柔的时候,纪柔拉住厉君措说得那番话。 原来他们真的早就认识了,只是为什么后来又装作不认识呢? 司徒透低头抿着嘴巴笑了笑,没有深究。 “柔柔这些年一直生活得很苦,家里的担子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担,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的,但是我知道她比任何人都要坚强。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别让她难过。” 厉君措淡淡看着司徒透说这番话时的神情,微微勾起嘴角,“那年我第一次见到她,衣服又丑又旧,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从那时候起我就决定要照顾保护她。这么多年过去,她脸上的笑却不见了,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司徒透打了个喷嚏,咧着嘴巴,“所以你要多讨她欢心啊。” 厉君措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衣裳,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司徒透冲他摆摆手,从雪里面将葡萄端了出来,“我们还没吃这个。” 厉君措伸手拿过一粒葡萄,放在手里瞧了瞧,“有冰箱不用,偏往雪里埋。” 司徒透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吃得就是这个乐趣嘛,尝尝。” 厉君措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目光,灿若星辰的眸子像宝石一样,格外亲切熟悉。 他将葡萄放进嘴里尝了尝,“还凑合。” 司徒透嘴边的酒窝立即绽开了,同时又打了个喷嚏。 厉君措掏出一张纸巾,有些嫌弃地看着她,直接按在了她的鼻子上,使劲拧了两下,“进房间去。” 司徒透‘揉’了‘揉’发红的鼻头,还不忘端了装冻葡萄的盘子。 回到房间,厉君措重新走回浴室洗漱,司徒透则摇着轮椅到了自己的衣帽间,想找几件衣物换洗。 可能今晚喝了酒,让她的手有些滑,一不留神就将自己的睡衣掉在了角落的袜子上面。 她勉强努力地伸手去捡那件睡衣,由于行动不便,睡衣没捡成,手直接按在了袜子上。 “咦?”她不禁纳闷,袜子里面分明有什么东西。 将那双“有问题”的袜子‘抽’了出来,司徒透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也是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只不过比她送他那个要‘精’美许多。 “啪嗒”一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小房子的模型,正是当初她与厉君措在落雪的山间住过的房子的‘迷’你版。 司徒透的手缓缓在模型上抚过,嘴角不禁上扬,突然鼻头一酸…… 外面的厉君措刚从浴室走出来,轻瞟了一眼司徒透的衣帽间,嘴边‘露’出张扬又得意的微笑。 几乎在同时,只听衣帽间司徒透的声音传来,“这是个骨灰盒么……” 第98章 哥哥的秘密 慵懒的冬日清晨。(..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司徒透从暖乎乎的被窝里探出个小脑袋,伸手拿起‘床’边的手机。 厉君措已经站在镜子面前,将白衬衫的扣子扣好,从镜子中淡淡瞥了她一眼,“就知道看手机。” 司徒透对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继续刷着微博。 男人边扣着袖扣,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镜子,微微扬起嘴角。 司徒透打了个哈欠,却在看到手机里的新闻时立即‘精’神起来了。 新闻特别提到,那个专‘门’袭击红衣‘女’子的人就在昨晚再次犯案,司徒透立即联想到聂明瑛遇袭的事情,心里就有些气愤。 “想不到现在的世道这么‘乱’,接连有人遇袭,到现在也没查出那个袭击别人的人究竟是谁,昨晚又有人遭殃了,新闻上说这次那个人这次更加变本加厉了。” 司徒透咬着牙嘟着小嘴巴。 厉君措已经将领带打好,“所以你最好别勾搭来历不明的男人。” 司徒透狠狠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勾搭?什么叫来历不明的男人?” 厉君措没回答她,径自从咖啡机中倒出新磨的咖啡,淡淡抿了一口,“今天该去学校上课了,还不起么。” 司徒透抿着小嘴笑了笑,伸了个懒腰,身上的伤好了许多,虽然行动依旧不方便,但许多事情已经能够自己料理,学校的课也不好耽误太多。 等厉君措将手中的咖啡饮尽,司徒透已经洗漱完毕,在衣帽间换好了衣服。 “好了。”她冲他抿嘴一笑。 厉君措的目光却淡淡落在了她的线条明显的锁骨之间,半晌都没有移开。 司徒透被男人盯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怎么了?” “项链呢,怎么没带。” 司徒透松了一口气,将手从脖子上拿开,“哦,昨晚你放在小盒子里的那条啊,我把它放在首饰盒里面了。” 厉君措眉头一拧,随手将司徒透装首饰的‘抽’屉打开,从里面翻出好几个首饰盒子。 司徒透并不常带这些项链一类的首饰,彼时放在‘抽’屉里的也就只有那么几样,此时全都背男人拿了出来。 她瞪了瞪眼睛,“厉君措,你要干嘛?” 男人不徐不疾地将那几个盒子一一打开,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虽然廉价,但品位还凑合。(..info)” 司徒透伸出一只手,想要将男人手里的首饰盒抢过来,“谁让你动我的东西,还给我。” 男人状似随意地一把抓住司徒透伸过来的手,将盒子中的项链全部收到自己的手中,又找出了自己昨晚送给她的那条,“这些东西放我这里,以后你只能带我送你的。” 司徒透从他的大手中将自己的小手‘抽’了出来,“厉君措,你讲不讲道理!” 厉君措十分轻快地哼了一声,将项链打开,用命令的口‘吻’,“过来。” 司徒透坐着没动,有些不满,“我送你的领带你不是也没带么,干嘛非‘逼’我带你送的项链?” 厉君措一愣,原来那个盒子里面她还放了条领带。 他大步走到司徒透的后面,将项链搭在她的脖颈,轻呵住准备回头的司徒透,“别动。” 司徒透只好老老实实地等着男人帮她将项链戴好,金属的链子接触温热的皮肤,感觉有些凉凉的,可是她却觉得脸上一阵一阵的热。 戴好项链,男人又从那个水沉香的盒子中拿出领带,递给司徒透。 司徒透没明白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睛,“干嘛?” 男人一脸看无‘药’可救的人的表情看她,“什么都不懂,真同情以后娶你的男人。” 司徒透的心里一滞,扯了扯嘴角,从男人的手中接过了领带,细心地将领带套在他的衬衫领子下面,“喂,你一会儿要去找柔柔的吧?” 厉君措半仰着头,原本立体的五官更加英俊,“你希望我去么。” 司徒透敛去所有情绪,干笑了两声,“你干嘛问我啊,这是你的事情啊。好了,我上课要迟到了,快点啦。” 男人嘴边的笑似有若无,伸手将西服外套穿在身上。 司徒透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宋妈的焦急的声音,“二小姐,你快来看看吧,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太太了……” 司徒透的心猛然一沉,明显听出宋妈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宋妈,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我哥又不见了?” 宋妈缠着嗓音,“不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您快来吧……” 司徒透放下电话,“我今天不上课了,快送我去医院。” 医院病房的‘门’口,宋妈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等在那里,一见到司徒透差点没扑上来,“小姐,姑爷,趁大少爷还没醒,您赶紧看看。” 厉君措将司徒透推进病房,司徒透看到司徒湛还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面庞虽然又清瘦了一些,但总算睡得还算安稳,心里松了一口气。 “宋妈,大少爷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急急忙忙叫我过来?” 宋妈颤巍巍地走过来,轻轻地掀起司徒湛身上盖着的被子,“您看……” 司徒透的目光随着宋妈的手指看去,眼睛立即瞪得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愣了半晌,然后像个木偶一样回身希望厉君措能告诉她,只是她眼‘花’了。 司徒湛的身上,一大片血迹,看上去全都是喷溅造成的小血滴。 宋妈忍不住低低地哭起来,“太太年纪大了,大小姐最近又因为工作忙得病在家里,我就想着先找您出出主意,到底要不要告诉太太和大小姐。” 站在一旁的厉君措冷哼一声,“你就没看见你家二小姐也坐在轮椅上呢么。” 司徒透现在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也顾不得许多,“宋妈,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妈生怕将司徒湛吵醒,尽量压低了声音,“昨天我有些小感冒,吃了些感冒‘药’,睡得就比较沉,可睡得时候还好好的,今早起来我醒了想要给大少爷盖被子的时候,就发现这样了。”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宋妈,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恐怕不能再瞒着阿姨和姐姐了,还有,既然哥哥没有受伤,血自然不是他的,我们报案吧。” 宋妈立即打了个哆嗦,“好,我这就去通知太太和大小姐,可是这件事情还没‘弄’清楚,可不能报案啊。”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她会想报案,是因为想到了新闻上所说的红衣‘女’人遇袭案。 自从上次司徒湛莫名失踪又莫名回来,她心里就一直有疑问,况且他不见的时间也和上次有人被袭击的时间格外‘吻’合。 这一次,又是一样。 虽然她明知道司徒湛瘫痪在‘床’根本不能行走,也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这其中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她相信自己的哥哥不是那种人,但是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刑事犯罪的高度,就不能‘私’下偷走解决了。 为了避免更多的人受害,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哥哥。 “宋妈,你听我说,这件事情只有报案‘交’给警察查清楚才……” “谁要报案!”病房的‘门’被突然推开,邹敏身穿了一件水蓝‘色’的旗袍,踩着细跟的高跟鞋气定神闲地走进来。 宋妈瞄了一眼司徒透,立即站到了邹敏的身边,“太太,您怎么来了?” 邹敏的目光落在司徒湛的身上,“我今天起得早,不放心湛儿,就过来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宋妈又将被子掀开给邹敏看了一眼,邹敏愕然地愣了几秒,故作淡定地用手帕擦掉手心的冷汗,“宋妈,去找件干净衣服给大少爷换上,要是不小心把大少爷‘弄’醒了,就说是护士‘弄’血袋的时候不小心溅上的。” 司徒透难以置信地看着邹敏,“阿姨,我知道您是关心哥哥,但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还不知道,您越是想要瞒下来,哥哥和其他人就越危险。” 邹敏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淡淡扫了一眼,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转身向宋妈,“这样的事情不找我,反而叫外人来,这么多年你在司徒家的饭都白吃了么。” 宋妈连连道歉,转身去找司徒湛的换洗衣服。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只大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厉君措好看的眉眼冲她轻挑,然后抬眸瞥了邹敏一眼,“在有些人眼里,小透是外人,在我眼里,小透是内人,邹太太是确定以后不会和厉氏打‘交’道了么?小透,我们走。” 司徒透还十分放心不下司徒湛,在厉君措推着轮椅往外走的同时还频频回头,“厉君措,你停下来,我现在还不能走。” 男人俯在她的耳畔,“你嫁给我不正是想远离你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家么,现在又回来掺和什么。” 司徒透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是她的哥哥啊,是她这些年给她温暖最多的哥哥。 “咳咳。”原本闭着眼睛的司徒湛轻咳了两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满屋子的人,略微有些错愕。 他清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努力掩饰的怪异表情,“你们怎么了?” 第99章 被隐瞒的事实 司徒湛看着一屋子哑口无言的人,目光落在了司徒透的身上,“小透,你受伤了?” 说完,他抬眸淡淡地看着厉君措,语气中带了几分责怪,“你没有照顾好她。[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访问:.。” 司徒透抿起嘴角摆了摆手,“这只是个意外,况且我现在都已经快好了。哥,还是说说你吧,你昨晚……” 话还没有说完,邹敏轻轻咳了两声,凉凉地瞥了司徒透一眼,“宋妈,还不快点服‘侍’大少爷洗漱。” 宋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听了邹敏的吩咐。 被子掀开的瞬间,司徒湛盯着自己身上的血迹,颇为诧异,“我身上怎么会有血?” 宋妈按照邹敏提前教她的话,“血袋溅上的,怕吵醒您睡觉,就没有马上处理。” 这样的谎言,很容易戳穿。 司徒湛盯着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司徒透,语气淡淡地,却带着非得到答案不可的坚定,“小透,你从来不会骗哥哥的,你来告诉我。” 司徒透咬住嘴‘唇’,她该告诉他什么呢?到现在她也还是一头雾水。 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正用严厉的眼神看着她的邹敏,鼓了鼓勇气,“阿姨,我觉得这不是件小事情,还是说清楚得好。(..info)” 邹敏的脸拉得老长,严肃的语气中带着威胁,“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可说的么。” 自己的儿子莫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她不但不‘弄’清楚,反倒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件事情平息遮掩过去,司徒透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司徒透犹豫了几秒,“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过什么地方?” “住口!”邹敏一声厉呵,“啪”地一个巴掌落在了司徒透的脸上,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病房里。 司徒透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声,本能地捂住脸的时候,已经是火辣辣地疼。 “我们司徒家哪里对不起你,让你今天在这里张口胡说八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说话!” 一向待人接物张弛有度的邹敏少有的暴怒,扬起巴掌再次瞄准了司徒透的另一边脸。 司徒湛轻咳两声,“妈!” 邹敏的巴掌却没有如她预料般落在司徒透的脸上,厉君措一只大手在关键时刻及时叼住了邹敏的手腕,一双厉眸散出烈烈寒光。 邹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可见厉君措所用的力道不轻。 男人笑里藏刀地冷哼一声,“堂堂厉家大少‘奶’‘奶’,不知道在邹太太的心里,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邹敏虽是一介‘女’流,但一个人苦撑司徒家多年,毕竟见过世面。 她板着一张脸,“厉少这是想用厉家来压人了?” 厉君措搭在司徒透肩膀上的手轻轻捏了捏,轻蔑地扫了邹敏一眼,“不行么?” “你……”邹敏咬了咬牙,气得直喘粗气。 厉君措缓缓放开邹敏的手腕,不复刚才的凌厉,反倒微微颔首,“我敬您是长辈,方才冒犯了。但也请邹太太好自为之,小透既然嫁给了我,就是厉家的人,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自古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大声说话,这么浅显的道理,您不会不懂。” 邹敏攥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却半个字都说不出。 厉君措冷哼一声,凉薄的目光扫过邹敏和司徒湛的脸,俯下了身子,用十分温和的语气,“小透,我们走吧。” 司徒透侧头有片刻愣怔,她还从来没见过对她这么温柔的他。 医院楼下,男人那辆幽灵般的跑车中,司徒透盯着车窗外面的白雪,久久没有说话。 厉君措扫了一眼她半边红肿的脸,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瓷瓶递给她,“擦了。” 司徒透接过瓶子,拿在手里看了看,依旧保持沉默。 厉君措微微蹙眉,“你怎么不哭。” “哭又有什么用,”司徒透轻叹一口气,“不过是一巴掌,我还受得住,我现在担心的是我哥哥。” 厉君措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突然莫名地烦躁,“你脑子就不能正常一点么,整天就知道为别人瞎‘操’心,你就不能先管好你自己么!” 司徒透盯着男人发怒的样子看了一会儿,努力扯了扯嘴角,打开手里的‘药’瓶,“对不起,我这就涂‘药’。” 厉君措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药’瓶,“你对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你怎么就那么会瞎逞强呢?为什么你就学不会说,你自己擦不了‘药’让我来帮你擦。” 司徒透紧紧抿着嘴‘唇’,心里就像被什么狠狠抓了一下,半晌,她吸了吸鼻子,“这种小事我自己能做的。” 厉君措一把打掉司徒透伸过来要拿瓶子的手,“作为你的丈夫,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依赖么。” 司徒透缩着手,小声嘟囔,“你又不真的是我丈夫。” 厉君措轻呵,“闭嘴!” 说着,他将手中的瓶子打开,将一点‘药’膏沾在修长的手指上,轻轻点在司徒透红肿的侧脸上。 司徒透本能想躲,却被男人用另外一只手将脸又捏了回来,“别动。” 厉君措的动作十分轻柔,手指的温凉伴着‘药’膏的清凉在她脸上缓缓移动,属于男人独有的淡淡香水气息萦绕在她的脸侧。 她的呼吸变得格外轻浅而小心翼翼,想要分散注意力般地扯了别的话题,“想不到你的车里还会放这样的伤‘药’。” 厉君措边为她涂‘药’边道:“从小我就总会磕磕碰碰,所以母亲总是嘱咐我带在身边。别看它不起眼,治伤效果很好。” 司徒透轻轻点了点头,本来想要分散注意力,却发现自己的脸更红。 厉君措看着她另外半边也红着的脸,突然邪肆一笑,“那边脸怎么也这么红,是我涂错地方了么。” 司徒透知道他是在打趣她,嗔了他一眼。 ‘逼’仄的空间,仿佛静止的空气,司徒透清澈的大眼睛对上厉君措深邃的眸子…… “嗡……”厉君措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司徒透一低头,就瞟到了上面纪柔的名字。 她笑得有些尴尬,“差点忘了,你还约了柔柔,快点去吧,别迟到了。” 第100章 劫人 接过纪柔的电话,司徒透盯着厉君措还上扬的嘴角,“快点去吧。[..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wщw.更新好快。” 厉君措的心情似乎颇好,“时间还早,我先送你去学校。” 司徒透点点头,“也好。” 刚好她也要把尹秀澈送给真子的礼物‘交’给真子。 学校的点心店里,聂明瑛和真子正每个人捧了一杯热咖啡,透过窗子看到司徒透,冲她招了招手,连忙跑出去将她连人带轮椅推了进来。 厉君措向二人微微颔首,重新回到车上开车离开。 聂明瑛眼见着厉君措的车消失在视野里面,转回头问司徒透,“喂,小透,你家厉大少爷这是急着去哪里啊?” 司徒透盯着盘子中的点心,大脑已经完全放空,连聂明瑛的话都没有听到。 聂明瑛和真子互看了一眼,用胳膊肘轻推了她一下,“你怎么了?” 司徒透猛然惊醒,冲两个人微微一笑,嘴边带着一丝苦涩,“没事,我只是脑子进水了。” 真子没明白司徒透的意思,歪着脑袋想了想,“小透,反正现在的课也不多了,怎么不好好在家休息几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司徒透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一杯热可可,“总待在家里都要发霉了。” 聂明瑛点点头,向四周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是伤没好也来,纪柔最近是经常不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上次我提醒你的事情可千万别不往心里去哈。” 司徒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也是一番好意,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有些神不守舍。 聂明瑛明显看出她不对劲,“小透,你是不是有心事?要是有什么事可千万要告诉我们啊。” 真子也点着头,“是啊,小透,我们最近都很担心你。” 司徒透猛然抬头,“我想从厉宅搬出去。” 聂明瑛和真子同时瞪大了眼睛,“小透,你疯了!” 聂明瑛更是一把拉住司徒透的手,“好端端的你这是干嘛,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这件事,还指不定在你背后怎么说你的,别的不说,就咱们这些同学吧,现在不找你的茬也多半是顾忌厉家,你要是搬出去了,还有好日子过么。” 司徒透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我是想搬到医院去照顾我哥哥,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明白,所以具体原因我还不能告诉你,等将来我一定讲给你听,因为事情可能还和你有那么一点关系。” 聂明瑛很了解司徒透的脾气,点了点头,也没有勉强。 真子在一旁提醒,“不过小透,这件事一定要和厉少好好商量商量,尤其现在世道这么‘乱’,没了厉家的保护,毕竟不太安全。” 司徒透点点头,“你今早也看了发生在昨晚的新闻吧。” “是啊,”真子将杯中的咖啡喝掉,“而且……听说被袭击的人就是前段时间刚嫁给苏先生的,那个钱莉莉。” 司徒透和聂明瑛同时将眼睛瞪大,“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点心店的电视屏幕上声音甜美的‘女’主播报道,新婚不久又传来有身孕喜讯的苏家少‘奶’‘奶’钱莉莉昨晚遇袭。造成腹中孩子流产,至今依旧重伤昏‘迷’。 司徒透打了个‘激’灵,一只攥紧拳头的手冷汗直流,“我有些不太舒服,先回去了,你们帮我请个假吧。” 坐上杰森开来接她的车,司徒透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 司徒透拿手挡了挡眼睛,哥,事情真的和你有关么…… 杰森边开车边问道:“大少‘奶’‘奶’,您这是要直接回家么,要不要我告诉大少爷一声。” 司徒透轻轻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好像不管她去哪里,都逃不掉眼前的这一堆事情。 车子穿街过巷,不知道走了多久,司徒透呆呆的,用脑袋抵着车窗,却在看到路上的人影之后顿时坐得笔直。 那道人影也刚刚从车上走了下来,身上穿了一件长款的深棕‘色’大衣,成熟端庄而不显老气,此时正往一个偏僻的小巷走去。 这道身影,司徒透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大,她都是站在这道身影背后,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就在今天早上,这个人还给了她一巴掌。 可是司徒透想不明白,这个时候,邹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无论是离家,离公司还是离医院都很远的这里。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一定和哥哥司徒湛有联系。 她连忙让杰森停下车子,清了清嗓子,“杰森,我行动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去跟着我阿姨看看她究竟去哪里,干什么了?” 杰森看了一眼司徒透,略微有些犹豫,“可是您一个人在这里恐怕不安全。” 司徒透摇摇头,“我就坐在车里,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什么事情,你快去吧,再晚恐怕就跟不上了。” 杰森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那我把车停好,您就坐在车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司徒透看着杰森也钻进小巷子里面,深深吸了一口气,邹敏一定有事瞒着她,甚至也瞒了宋妈。 深思之际,只听到车‘门’咔哒一声,一道黑影坐到了车后座。 司徒透一个‘激’灵,正想要回头看去,只听坐在后面的人缓缓开口,“我劝您最好别回头,只要乖乖跟我走一趟,我保证您会安然无恙。” 男人的声音浑厚而低沉,司徒透总觉得仿佛似曾相识。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不过也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劫人之前要看看是谁家的车。” 身后的男人手指轻轻在刀片上摩挲,“多谢您提醒,我已经看了很久,劫得也正是这辆车。” 司徒透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厉君措不知道在外面和什么人结了仇吧,现在人家来抓她了。 杰森跟着邹敏进了小巷子,在一家小诊所的‘门’前停了下来,看了一会儿,又不放心司徒透,便急着从巷子里面出来。 等走到车边的时候,里面早已经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司徒透的影子…… 第101章 意外发现 杰森看着空‘荡’‘荡’的车子,心中一凛,立即拨通了厉君措的电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 “厉少,大少‘奶’‘奶’不见了,恐怕是被什么人带走了。” 电话那头的厉君措,正坐在餐厅里,优雅地抿着红酒,听到杰森的话立即眉头紧蹙,“你是怎么办事的!” 对面正切着牛排的纪柔吓得一哆嗦,刀子差点掉到盘子上,有些愕然地看着厉君措,“君措,出了什么事?” 厉君措已经挂断电话,雷厉风行地穿好外套,起身迈步就往‘门’外走,“对不起,我临时有事,等我回来。” 纪柔原本一直挂在脸上柔柔的笑容立即僵住,咬了咬嘴‘唇’,突然拉住厉君措的衣袖,“什么事情?杰森不能处理么?你一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厉君措按捺住心中的焦急,耐着‘性’子,“我很快就会回来,我保证。” 纪柔却没有松手,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就不能不走么,昨晚你已经丢下我一次了。”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微抿,狭长的眼睛淡淡扫了一眼她攥住他衣袖的手,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放开。” 仅仅两个字,却让纪柔心底的寒意一直上升到头顶,纵使再不情愿,也只能松开手,声如蚊呐:“那,我等你回来。” 此时的司徒透,正坐在别人车子的副驾驶位子上。 她侧过头,盯着身边正开车的男人看了半晌,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人开着车,余光扫到她,冷冷地,“司徒小姐不认识了么。” 他这一说,司徒透才想了起来,这个男人不正是厉绍南身边的景曜么! 她用手指着他,“是厉绍南要找我?那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吧?” 景曜冷哼一声,“少说话对你有好处。” 司徒透立即闭上眼睛,却狠狠白了他一眼,反正现在他有任务在身,不敢把她怎么样。 车子左拐右拐,已经离市区越来越远,到了非常偏僻的远郊,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司徒透认得这里,曾经,她和厉绍南在微冷的天气里,凑在一起喝酒吃‘肉’的朱老伯的家。 车子刚刚停稳,弘彬便几步跑了过来,“小透姐,你可算来了,二爷已经在里面了。..info” 司徒透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盯着弘彬紧张焦急又有些难过的脸,“出了什么事?” 弘彬的眼眶有些红,看了车里的景曜一眼,“朱老伯开出租车,遇到两个流氓耍赖不给钱还打人,朱老伯受了伤自己也不放在心上,今天早上突然就恶化了,还是别人来他家发现后,给二爷打了电话,现在恐怕是……不行了。” 景曜的表情依旧淡淡地,训斥道:“大男人怎么能流眼泪,平时教你的都扔了么。” 弘彬立即将眼泪抹干净,“朱老伯躺在‘床’上还惦记着你,说想要见你一面。” 司徒透点点头,强忍住泪意,“快扶我下车。” 弘彬诧异地看着司徒透的‘腿’,“小透姐,你这是……” “先别说这些,带我进去。” 小屋依旧是那个小屋,土炕依旧是那张土炕。 朱老伯躺在炕上,身上盖着被子,因为没有人照顾,土炕冰凉冰凉的。 厉绍南像一座随时会发生雪崩的雪山,沉默地坐在朱老伯身边,不发一言,却让人忍不住心底发寒。 司徒透被弘彬带到朱老伯跟前,颤抖着声音,“老伯,我来了。” 厉绍南就像身边根本没人一样,连头都没抬,朱老伯却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看到司徒透,朱老伯的嘴边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缓缓伸出苍老的手来拉住司徒透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搭在厉绍南的手上。 厉绍南的手,冰凉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 司徒透心中一抖,看了看朱老伯,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厉绍南,没有将手拿开。 朱老伯虚弱地开口,“你们两个……好好的。” 司徒透的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生命就是这么脆弱,上一刻你们还坐在一起畅聊吃喝,下一刻却要挥泪永别。 握住她手的力道渐渐减弱,直到最后完全消失,无力地垂下来,就像朱老伯的生命。 他心心念念等着她来,只为‘交’代这样一句话。 司徒透努力抹掉已经横流的眼泪,看着朱老伯紧闭的双眼,“老伯,我记住了。” 厉绍南深深吸了一口气,吩咐弘彬,“让他们进来吧。” 等在外面的景曜,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支烟。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外面多了一道白‘色’的影子,颀长的身体十分优雅地斜倚在景曜的车上,一只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景曜抬眸,发现是尹秀澈,便缓缓将车窗摇了下来。 尹秀澈的目光看着树上的枯枝,将一个米白‘色’的钱包通过车窗递给景曜,“你最近太大意了。” 景曜微愣,接过那个钱包,若有所思地一笑,“想不到屋里面的那个‘女’人还留了这一手。” 尹秀澈淡淡地,“从前你全都能想到,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我们做的全都是刀口‘舔’血的事情,又跟了一把刀子,不该有的感情最好不要有。” 景曜微微蹙眉,眼前想起那个穿着淡粉‘色’衣服在阳光下对她柔柔微笑的‘女’孩,闭了闭眼睛,“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尹秀澈没说话,就像他能察觉到景曜的异常一样,景曜自然也能察觉到他不同于往常。 弘彬走了出来,“两位哥哥,二爷叫你们进去呢。” 司徒透看到景曜和尹秀澈同时走进来,微微有些意外,仔细一想,本来这两个人就都是为厉绍南办事的,会一起出现也不奇怪。 一直沉默的厉绍南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不带任何情绪,似乎也难以从中察觉出悲伤,吩咐道:“好好葬了,查出那几个人是谁,不必‘浪’费空气了。” 司徒透打了个冷颤,真正可怕的人,永远是那个保持沉默的人。 尹秀澈就像完全不认识司徒透般,越过她直接向厉绍南颔首,“是。” 司徒透很明白,他不想让厉绍南察觉真子的事情,杀手是不能有弱点的,尤其是厉绍南的杀手。 景曜却拿出那个米白‘色’钱包,向司徒透微微颔首,“司徒小姐,这是您的钱包。” 司徒透有些许意外,还是接过了钱包,目光却在景曜‘露’出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顿时皱起了眉头。 景曜的手腕上,带了一块让司徒透觉得十分熟悉的手表,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请您看看,里面有什么少什么东西。” “哦。”司徒透心不在焉地打开钱包,满心还在回忆那块手表,突然“当”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钱包里面掉了出来。 几个人同时向地面看去,在那里,躺着一枚‘精’致又贵重的袖扣,上面别致的图案昭示着袖扣的主人就在这里。 厉绍南眼睛一眯,犀利的目光顿时集中在那枚袖扣上,走过去弯下腰来亲自缓缓捡起来。 司徒透顿时有些尴尬,“额,那个,我之前捡到了,本来想还给您的,后来就给忘了,二叔……” 厉绍南的大手在袖扣上轻轻‘摸’索,若有所思地抬眸看向她,“你刚才叫我什么。”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想了一会儿,试探着,“额,小……小南?” 厉绍南没理她,又盯着袖扣看了一会儿,将她的一只手拿起来摊开,把袖扣放在她的手心,再缓缓合上。 “既然你捡到了,就算是你的,收好吧。” 司徒透愣愣地,攥了攥手心。 厉绍南却已经转身,大步走向外面,“回市里。” 回去的路上,司徒透和厉绍南同乘一车,开车的是弘彬,几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了江南‘春’的‘门’口。 厉绍南侧头,“把你放在这里可以么。” 司徒透点点头,“嗯,可是……” 厉绍南眼睛一眯,“嗯?”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你……真的没事么?” 面前的男人,总像飘满浓雾的黑暗胡泊,她看不清他的悲伤,却能感受到那种吞噬一切的力量。 厉绍南微微蹙眉,“只不过是死了个人,在我手上死的人不计其数,你还要问么。” 司徒透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吐沫,“我知道,你本来不是那样的人。” 厉绍南微微有些愣怔,转而冷笑一声,“你错了,我就是那样的人。我还有事,今天就不陪你在这里吃饭了,请下车吧。”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是,看到朱老伯离开你还是难过了呀。” 厉绍南冷哼,“可是我同时也派人除掉了好几条命。你走吧,除非你想跟我回去。” 司徒透轻轻抿‘唇’,皱着眉头看他,最后向他行了一礼,由弘彬带下了车子,在江南‘春’的包厢安排了一个座位,等着人来接她。 掏出手机,才发现昨晚忘了给手机充电,现在电量早就已经耗尽。 她正拄着腮帮子,想向别人借个电话打给厉君措,却又想到厉君措现在一定和纪柔在一起,还是别去打扰他们。 等等!纪柔! 司徒透的脑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就像一道光一样,将她想不起来的事情全部带到了眼前。 那晚,纪柔在厉宅的浴池里洗澡,岸边就放了一块这样的手表,和景曜的手表是同一款。 这款表,好像是限量款。 厉君措有么,她好像没见他戴过…… 第102章 你敢耍我? 司徒透坐在江南‘春’的包厢里,一只手拄着腮帮子,盯着面前一大桌子菜,百无聊赖地敲着筷子。..info-79- 她不想吃,没胃口。 刚才向服务员小姐借了电话打给杰森,还特意嘱咐杰森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厉君措。 杰森在电话里笑得有些尴尬,“您早说啊,这事厉少已经知道了,看样子……气得不轻。” 司徒透挂掉电话的时候,长长叹了一口气,难道真的要她告诉他,她和他的死对头二叔早就有‘交’情? 正想着,幽灵般的科尼塞克在江南‘春’的‘门’口一个急刹车,骤然停了下来。 厉君措走下车,就像他那辆横冲直撞的车一样,大步走进江南‘春’的大‘门’。 ‘门’口的服务生向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厉君措目不斜视,“司徒透呢,带我去找她。” 老板早就对在‘门’口的服务生有所‘交’代,听到厉君措这样问,又向他行了一礼,“请您跟我来。” 包厢里的司徒透,正盯着杯子里的果汁打哈欠,突然听到包厢‘门’被人打开,抬头一看,厉君措寒着脸站在‘门’口。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冲他笑了笑,在心里暗暗叫苦,看样子果然气得不轻。 “你怎么来了?其实叫杰森来接我就可以的。” 厉君措大步走进来,拉开司徒透对面的椅子坐下,即便带着怒火,姿势却依旧优雅尊贵。 他向前欠了欠身子,用犀利的目光‘逼’视着司徒透,语气淡淡地,“说吧。” 司徒透讪讪地笑了,就差没用两只手将自己的脑袋抱住,“说什么?又不是我想要这样的,我告诉你啊,就算你发火我也不怕,所以你别发火哈。” 等了半天,坐在对面的男人始终没动静。 司徒透有些忐忑地将脑袋抬了起来,向厉君措望去。 男人的薄‘唇’紧抿,眉心微微蹙起,犀利的目光上下审视着她,“我在外面翻了天的找你,你却好好地坐在这里吃吃喝喝,你说我该不该发火?”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对不起哦。” 厉君措的眉心蹙得更紧,“你说什么对不起!是你自己跑的?” 司徒透一愣,不禁瞪大眼睛,“啊?” “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我是要发火,那个把你带走的人死定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不自觉地抿起嘴角,“我以为你会骂我的。” 厉君措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讲道理?” 司徒透想说是的,可是话未出口就已经化作了嘴边浓浓的笑意。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说吧,带走你的是什么人,他们想要干什么。” “额……”司徒透犹豫了几秒,“其实我也没看到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蒙’住了我的眼睛,后来发现抓错人了,就把我放在这了。” “嗯?”厉君措墨黑的眼睛一眯,冷笑一声,“抓错人了?把你放在江南‘春’这种地方,还请你吃了这样一顿饭?” 司徒透使劲点着头,“是啊,是啊,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 厉君措淡淡一笑,“人没事就好。” 司徒透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就算是这样过去了? “对了,杰森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我还拜托他事情了呢。” 厉君措抬声,“进来。” 话音刚落,杰森从‘门’外走进来,冲厉君措和司徒透行了一礼,“厉少,大少‘奶’‘奶’。” 司徒透扭着脑袋看他,“怎么样?” “我跟踪司徒太太到一条小巷子里,看她走进了一家‘私’人小诊所,我派人去查过,这是一家以‘精’神科为主的小诊所。” 司徒透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精’神科?” 厉君措轻轻摆手,杰森立即会意,退了出去。 “司徒家的事情,你不许再管。”男人淡淡地吩咐。 司徒透一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一边摇着脑袋,“怎么能不管呢?那是我哥哥,从小到大就他对我最好了。” 厉君措眉心一蹙,“我对你不好么。” 司徒透喝了一口果汁,漫不经心,“这让我怎么说呢,你那也叫对人好么,光是说话就能把人噎死。” 厉君措看着她不说话。 司徒透将果汁咽下去,才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她勾了勾‘唇’角,有些抱歉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厉君措面前的小碟子里面,“我不是那个意思,来吃点东西吧,这么一大桌子菜不要‘浪’费了。” 厉君措有些嫌弃地看着碟子里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 司徒透用手托着腮帮子,“你没吃过这个啊?这个叫叽咕虫,生长在树上的一种虫子,蛋白质丰富,营养价值高,我以前常爬到树上捉来做菜吃。” 厉君措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司徒透,“你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司徒透一副嫌弃他不识货的样子,“这么好的东西你居然说恶心,原来以为你见识很广呢,看来也不过如此,不敢吃算了,我还没吃够呢。”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天下有我不敢做的事情么。” 说着,男人拿起筷子,夹起碟子中的“叽咕虫”,填进了嘴里,缓缓嚼了两下之后,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司徒透满怀期待地盯着厉君措的脸,在看到他皱眉的那一刻立即大笑起来,“厉大少爷,味道怎么样啊?你该不会连炒糊了的辣椒都认不出来吧?” 厉君措目光一厉,怒气冲冲地看着她,“你敢耍我?” 司徒透立即向她调皮地伸了伸舌头,“谁知道你会真的不认识……” 厉君措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样子,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浮起一丝邪肆的笑容。 男人的大手猛然向前一伸,一把捏住她娇俏的小下巴。 司徒透的下颚一酸,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巴。 “你干什么?开个玩笑而已,该不会这么小气吧?”她张着嘴巴,支支吾吾。 厉君措端过那个盛着辣椒的盘子,用筷子挑出一块辣椒,得意地在司徒透的面前比划了两下。 江南‘春’对菜肴的要求很高,厨师的水平自然也很高,司徒透能从里面挑出一块炒糊了的辣椒已经十分不容易,此时盘子中已经全都是新鲜的辣椒。 变态辣的那种…… 司徒透光闻着味道,眼泪就快要掉下来了,“医生说让我忌吃辣椒,你别‘乱’来啊。” “哦?”厉君措眯着眼睛,语气似挑逗,似打趣,“那你还点了这么一盘子菜?” 司徒透努力扭动着小脑袋,“失误了啊。” 厉君措可没理她的强词夺理,直接把辣椒扔进了她的嘴里,还托着她的下巴让她嚼了几下。 司徒透被辣得眼泪哗哗往下流,“小气鬼,快放了我。” 厉君措扬了扬眉,又夹起一块辣椒,正准备往司徒透的嘴巴里扔。 司徒透辣得小脸通红,连忙求饶,“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不敢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厉君措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扬起下巴看她,“要我放过你也可以,不过……” 说着,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了指自己削薄而‘性’感的嘴‘唇’,“‘吻’我。” 司徒透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可以!你还是把那盘子辣椒都喂给我吃了吧。” 厉君措眉宇间有一丝恼火,“你宁愿把辣椒全都吃掉也不愿意‘吻’我?”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声音比起刚才的明快,低了不知道多少度,“你忘了,你已经有了想要好好照顾的人,作为柔柔的朋友,我不可以这样做。” 厉君措看着司徒透的表情,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无名火。 这么多年来,他做梦都想见到曾经的那个‘女’孩,可是当他真正见到了,却发现生活变得很拧巴。 他告诉过自己要娶那年那个‘女’孩为妻,照顾她一辈子的,可是在他每当想起“妻子”两个字的时候,面前浮现得却总是司徒透的脸。 他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他和司徒透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的时间比较久了? 男人终于还是缓缓放开了司徒透,重新优雅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用手托起红酒杯,轻轻地啜了一口。 对方的司徒透则如获大赦般连忙捧起面前的果汁,“咕咚咕咚”连着喝了十几口。 她一边擦着嘴巴,一边看向厉君措,“对了,你不是应该和柔柔在一起么,怎么会跑过来接我?” 话音刚落,男人的目光轻抬,淡淡地向‘门’口看去。 包厢的‘门’半开着,司徒透顺着厉君措的目光也向‘门’口看去,在那里,纪柔呆呆地望着包厢里面的一切,脸‘色’变得惨白惨白。 司徒透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冲纪柔招手,“柔柔,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可千万别误会,快进来……” 纪柔红着双眼,吸了吸鼻子,可眼泪还是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君措,原来你说的有事,就是丢下我过来陪小透吃饭?” 厉君措眉心微蹙,“我的确有事。” 司徒透斜了厉君措一眼,“不是,是我刚才遇到了危险……” “你住嘴!”纪柔狠狠瞪了司徒透一眼,“司徒透,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么!” 说完,纪柔转身便跑开了…… 第103章 元旦来客 司徒透眼见着纪柔跑了出去,奈何行动不便,看向厉君措,“柔柔‘性’子烈,你还不快去追啊,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厉君措眉心紧蹙,别有深意地看了司徒透一眼,拎起外套,大步走了出去。(..info棉、花‘糖’小‘说’)-79- 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司徒透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转头来吃桌子上的饭菜,突然觉得格外没味道。 连辣椒都不辣了…… 没过多久,杰森走了进来,“大少‘奶’‘奶’,厉少让我接您回去。” 司徒透也没什么心思再吃下去,放下筷子,穿好外衣由杰森推着往外走。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飘洒洒下起小雪‘花’来。 司徒透将头抵在车窗上,小憩了一会儿,等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厉宅‘门’口。 她‘揉’了‘揉’眼睛,“杰森,怎么不开进去?” 杰森表情有些古怪,冲司徒透使了个眼‘色’。 司徒透不明就里地顺着杰森眼睛注视的方向看去,在厉宅的大‘门’口,司徒静身穿一件短款的羽绒衣,站在雪中,几乎已经快成了个雪人。 连忙把司徒静请进了屋里来,杰森去车库把车停好。 司徒透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问道:“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打个招呼。” 屋中很暖,司徒静将身上的外衣脱掉,“我以为你在家的,可是连按了好多声‘门’铃都没有人应,打你手机又打不通。” 司徒透有些抱歉,“我手机没有电了,姐你来是有什么事么?” 司徒静略一犹豫,“小透,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早上妈打你,是她不对。其实……我也感觉出哥有点不对劲了。” 司徒透不禁眯起了眼睛,“哪里不对劲?” “从以前开始我就发现哥总给一个人打电话,最近两个人联系得好像越来越频繁了,可咱们都知道,哥卧‘床’多年,‘交’往的圈子咱们应该都了解的,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神秘的人。” 司徒透不禁咬起嘴‘唇’,“那你问过他么?” “嗯,”司徒静点点头,“有一次他正在打电话被我看到,我就问是谁,他很敷衍地说是一个朋友,后来在我一再追问下,他才说那个人叫林正言。.info” 司徒透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嘴里又念叨了一遍,“林正言,从来没听说过,你听说过么?” “重点就在这里,”司徒静紧紧皱着眉头,“我查过这个人了,可是跟咱们司徒家但凡有点关系的人我都打听过了,就是没查到这个人。” 司徒透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啊?怎么可能?” 司徒静有些紧张地拉了拉衣襟,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所以我来找你啊,你说,会不会是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就比如哥被鬼缠上了……” 司徒透顿时打了个冷颤,“姐你别‘乱’说,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啊。这件事我们都再好好观察观察,这段时间多注意一些。” 话音刚落,客厅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司徒透接起电话,那边便传来了陈叔严肃而苍白的声音,“大少‘奶’‘奶’,老爷让我通知您和大少爷,记得去南山别院一起过元旦。” “嗯。”司徒透本能地应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边的陈叔却已经“砰”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冲司徒静笑了笑。 司徒静轻叹一口气,心里明白司徒透的日子也不好过,“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司徒透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哥的事情,我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转眼就到了元旦。 纪柔自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再和司徒透联系,司徒透给她打电话,听到的也是一串盲音。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恐怕纪柔是真的恼了她。 但她的身体倒是恢复得很快,已经基本可以摆脱轮椅,在拐的帮助下走路。 南山别馆里,张婶将壁炉烧得暖烘烘的。 厉镇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一副老‘花’眼镜,低着头看书。 司徒透坐在面板前,手里正‘揉’着一团面。 厉君措坐在她对面,伸着两只已经洗干净的手,盯着正忙活的司徒透半晌都没动。 司徒透抬起脑袋来,对着厉君措翻了翻眼皮,“大少爷,不是你跟我说厉家元旦这顿饺子,全家人都要动手的么。”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微抿,脸上是少有的尴尬,用余光瞟了一眼正看书的厉镇南,“这话你怎么不和老头子说去。” 司徒透不禁笑着白了他一眼,“张婶代替了嘛,你看那边全都是张婶包的。” 说着,司徒透伸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几十个饺子。 厉君措不屑地冷哼一声,“那你也可以代替我么。” 司徒透狡黠一笑,“厉大少爷,你要是不会就直接说不会,这么推三阻四的可不太爽快。” 厉君措抿了抿嘴‘唇’,轻轻清了清嗓子,“谁说我不会,拿过来。”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将面团和擀面杖递给厉君措。 男人修长的手按在面团上,轻轻‘揉’了几下,拿起擀面杖使劲擀了几下。 司徒透就像看热闹一样一直盯着男人看,直到他将那块面团“蹂躏”地惨不忍睹。 司徒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男人手中拿过面团,“行了行了,你去准备开心果吧。” 厉家习俗,元旦吃的饺子中会有两个包有开心果,传说吃到的人未来的一年中会特别有福气。 司徒透一边擀着饺子皮,一边擦了擦额角的汗,“喂,开心果拿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手在她的面前轻轻摊开,正中央躺着两枚开心果。 “大少爷,你总算是……”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脑袋,话才说到一半,就看到厉绍南正淡淡地看着她。 她愣了一秒,“额,二,二叔。” 厉绍南似笑非笑,用眼神轻轻点了点手心的开心果,“开心果,不接么。” 司徒透这才反应过来,冲厉绍南轻轻点头,“谢谢二叔。” 正准备伸手去拿厉绍南手里的开心果,只听到厉君措在一旁道:“喂。” 司徒透扭头,见到厉君措手中也躺着两枚开心果,“拿去啊。” 司徒透盯着面前两个男人的手,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两个男人的脸,犹豫了片刻,将两个人手中的开心果全都拿到了手里,两个放在面板上,另外两个塞进了嘴里。 正吃着开心果,南山别馆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张婶走过去开‘门’,见到来人愣了一会儿,“您找谁?” 纪柔今天穿得格外温柔大方,站在外面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弱不禁风,“我找你们大少爷,他在这里吧?” 张婶回头看了厉镇南一眼,在得到他的授意之后,便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大少爷是在这里……您请进吧。” 纪柔走进来,见到厉镇南,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伯父您好,我叫纪柔,突然造访,打扰了。” 边说着,纪柔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向厉君措和司徒透瞟了一眼。 厉镇南轻咳了两声,“纪小姐找君措有什么事?” 纪柔抿了抿嘴‘唇’,脸上微微泛起红晕,看向厉君措的目光柔柔的,“厉少落了点东西在我这里,我怕他急着用,就想来还给他。” 厉君措走到纪柔面前,微微蹙起眉头,“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你特地跑到这里来?” 纪柔将头埋得很低,声音格外温柔,从包包中拿出一条领带,“昨天你落在我那里的,我看你每天都带着,就特地给你送来了。” 有什么场合,能让厉君措解掉领带呢?恐怕在场的人心里都再清楚不过了。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将一枚开心果放进饺子中‘混’着馅一起包好,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纪柔的话。 厉绍南却将司徒透的情绪尽收眼底,深邃而‘阴’鸷的目光淡淡掠过司徒透微凸的腹部。 厉镇南紧紧皱着眉头,又咳嗽了几声,有些不悦,“君措,平时你胡闹也就算了,就快当父亲的人,也该收收心。你不顾及你妻子,也要顾及厉家的名声。” 厉君措没有理会父亲的话,从纪柔手中接过领带,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嗯,你回去吧。” 站在‘门’口的纪柔一愣,自己冒着严寒过来,却没想到厉君措对自己这么冷淡,连口水都没请她喝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这么急着赶她回去。 她有些急急地抓住厉君措的胳膊,“君措。” 厉君措淡淡地在那只小手上扫了一眼,蓦然凑近她,尽量压低了声音,“我最讨厌别人跟我玩‘花’样,想不到这些年你竟然变了这么多。” 纪柔愕然地看着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君措,我没有,真的没有。” 厉君措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无奈,“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厉镇南却将手中的茶盅放下,“罢了,这样就让纪小姐回去,也实在有违待客之道,请进来吧,吃过了午饭再走不迟……” 第104章 你希望我生气? 纪柔弯起嘴角,十分温柔有礼地向厉镇南鞠了一躬,“谢谢伯父,您太客气了。..info-.79xs.-”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将手中包好的饺子放到一边。 厉绍南的余光淡淡扫过司徒透的小脸,将手中的饺子也递给司徒透。 司徒透抬头去接饺子,不经意间捕获到了男人嘴边浮起的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愣怔了片刻。 纪柔家里的活通常也都要纪柔帮着忙活,所以她一进‘门’也没闲着,伸手想要帮忙包饺子。 可没想到纪柔的手才伸到了一半,厉绍南语气便冷淡地开口,“纪小姐恐怕不知道厉家的规矩,这水饺只有进了厉家的‘门’,成了厉家的人才能包。” 男人的话不怒不嗔,却带着不容置疑地气魄,让纪柔的手停在半空打了个哆嗦。 她有些紧张尴尬地看了一眼厉绍南‘阴’鸷的侧脸,悻悻地收回了手,“对不起,是我不懂规矩了,我只是看大家都在忙,我自己闲着不自在,那我等下帮忙煮饺子吧。” 没过多久,饺子包好,张婶在厨房里忙活着炒菜,司徒透则去帮忙煮饺子。 厉家的规矩,除旧迎新的这一天,厉家未来的‘女’主人一定要亲自下厨房帮忙煮饭。 司徒透一只手架着拐,另一只手将饺子下了锅里。 张婶翻着铁铲,白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叨咕着,“大少‘奶’‘奶’,您可仔细着点,这元旦的饺子不能破,破了可就不吉利了。” 司徒透明白,无论是陈叔还是张婶对她的恶劣态度,其根源就在于厉镇南不喜欢她。 反正她也没有打算真的做厉镇南的儿媳‘妇’,也实在犯不着和几个受雇的人计较了。 她没反驳张婶,站在‘门’口的男人却眉心一蹙,“大少‘奶’‘奶’怎么做还用你教么。” 司徒透愣了愣,回过头去,看见厉君措的身子正斜倚着‘门’,洁净的白衬衫袖子稍微挽起,双手抱臂,淡淡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她。 张婶见到厉君措,连忙欠了欠身子,“大少爷,我只是担心大少‘奶’‘奶’做不惯。” 厉君措冷哼一声,目光却没有从司徒透的身上移开,“跟谁学的强词夺理,厉家大少‘奶’‘奶’还不如你懂得多么。(..info无弹窗广告)” 张婶明知道厉君措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唯唯诺诺地退到了一边。 司徒透被厉君措盯得有些不自在,拿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小脸,“怎么了?我脸上还有面粉么?” 厉君措沉默着走近她,伸出一只手,狠狠在她的额头敲了一下。 “哎哟”一声,司徒透扶着额头疼得一躲,“好端端的,你进来就打我是什么意思?” 厉君措的大手捏在她的手腕,一把将挡在她额头的手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生气?” 司徒透被男人这一问‘弄’得莫名其妙,反问道:“生气,生什么气?”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紧抿,有些不悦,“还能生什么气?纪柔,她来你怎么不生气?” 司徒透的心微微泛酸,有些费解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柔柔来了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你的……我和你又不是真的夫妻,哎呀,总之你放心,我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啦。” 厉君措就是有天大的本领,有那么一刻真心觉得拿眼前这个‘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有些恼火,“没想到你这么通情达理,通情达理到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你,你那个跟我张牙舞爪的劲头都哪里去了?谁同意你不生气!” 司徒透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逻辑,不禁哑然,半晌她才开口道:“所以你是想让我生气?” “我……”一向不可一世,将世间万物都踩在脚底下的厉君措竟然一时语塞。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好了,我不想和你在南山别馆吵,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 她是很想生气的,可是又有什么生气的理由呢? 厉君措的心里就想堵了一团沙子,他一把抓住司徒透的手臂,眼神格外真挚,“不是我让她来的。” 司徒透手腕一疼,抬眸对上厉君措曜黑的眼睛,一颗心仿佛被什么击中,“嗯,我知道。” 厉君措恐怕比任何人都不愿意对外承认这场婚姻是虚假的,又怎么会主动让纪柔来这里呢? 厉君措握住她手腕的手却并没有放开,“还有,我和她没做什么。” 司徒透明白男人指得是什么,本来她没有什么立场一定要知道这些的,但是当她听到他亲口这样说的时候,心里却莫名一松。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冲他抿着嘴微笑,“我知道了,你快出去吧,不然一会儿饺子真的煮破了。” “君措。”不知什么时候,纪柔站在了‘门’口,轻轻唤着男人,“厉伯父正念叨着想找人下棋呢,你快出去看看,小透这里我来帮忙吧。” 厉君措闻言,又看了司徒透一眼,终于放开了她的手腕,抬‘腿’走出了厨房。 纪柔冲离去的他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张婶,“张婶,您忙了一年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帮忙呢。” 张婶似乎很喜欢纪柔这种温柔如水的‘性’格,客气了两句,“这怎么好意思呢,您是客人啊。” 纪柔抿嘴小嘴笑得格外可亲,冲张婶眨了眨眼睛,“客气什么,我跟小透是好朋友,再说,我和她还有悄悄话要说呢。” 张婶也乐得休息自在,没多做推辞,便将厨房让了出来,转身出去新泡了一壶茶。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抿着嘴巴看向纪柔,“柔柔,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纪柔十分认真地看着她,“是。” 司徒透‘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那天的事情,你还怪我么?” 纪柔已经洗净了手,一边切着菜,一边道:“君措已经跟我解释清楚了,原来那天是事出有因,可是你毕竟破坏了我的约会,小透,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不希望你成为我感情上的障碍。” 纪柔说得很直白,司徒透倒很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至少比拐弯抹角猜来猜去要干脆得多。 司徒透煮着饺子,“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君措也不是件东西可以让人让来让去,但是既然君措喜欢的人是你,我就绝对不会成为你幸福的阻碍。” 纪柔正在切菜的手顿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这样还不够。” 司徒透有些不解地看着纪柔,这样的纪柔让她快不认识了,“那怎么样才够?” 纪柔很麻利地将菜切好,“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只是到时候希望你不要怪我,我们还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司徒透没明白,却也没多问,径自将饺子捞出了锅。 午饭时间,南山别馆的大餐厅里。 厉镇南端坐在正中间,轻轻举了举酒杯,“今年厉家添了新人,等到明年,还会添新人。”一边说着,他瞄了一眼司徒透的小腹。 可以看出,厉镇南虽然不喜欢司徒透,但是对司徒透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无论如何,始终是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不容易,都拿起筷子吧。” 这句话,是说给厉绍南听的。 厉绍南淡淡敛眸,随意地拿起了筷子。 厉镇南轻咳了两声,看着厉绍南,“绍南啊,你的岁数也不小了,君措都已经结婚了,你这个做叔叔的也该抓点紧。” 厉绍南微微欠了欠身子,看不出脸上有任何悲喜神‘色’,“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司徒透总觉得厉绍南在做出那一声回答的时候,目光似乎向她这边望了一眼。 厉家的聚会,纪柔坐在这里显然有些多余了,她有些尴尬地起身欠了欠身子,“厉伯父留我在这里吃饭,我很感‘激’,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好像有点事情,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 厉镇南皱着眉头,“怎么早没想起来。” 他倒不是希望纪柔留下来吃这顿饭,只是他留了人,但临吃饭这人又要走了,他觉得卷了他的面子。 纪柔十分抱歉地向在座的人行着里,“对了,差点忘记了,我弟弟从小就十分仰慕厉伯父,想长大了也成为伯父一样的人,这次我来他还央求着我向您要您的签名,我拗不过他,就带了他的小本子来。不知道伯父愿不愿意帮这个小忙?” 厉镇南眯着眼睛看着她,还是点了点头。 像厉镇南这样的“老江湖”,自然一眼就看出纪柔这是恭维奉承的话,但对他来说,依旧很受用。 纪柔感‘激’地开始翻自己的包包,想要找出弟弟的小本子,可是左找右找,就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有些着急,又翻腾了半天,最后干脆将包包里面为数不多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一件一件仔细翻找。 在她依旧一无所获的时候,厉镇南却盯着一个闪闪发亮的戒指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 纪柔一低头,愣了一秒,脸‘色’有些苍白地捡起那枚戒指,转而嘴角挂上了浅笑,“这个啊,是小透让我帮忙保管的,我刚才一着急就这么给拿出来了,对不起哈,小透。” 那是厉家祖传的……戒指…… 第105章 不可以再放开她 司徒透能明显感到,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打在了她的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79xs.- 她脸‘色’发白地看着纪柔,嘴‘唇’轻轻张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那枚已经丢失的戒指,她找了很久,想过无数可能,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纪柔。 在她眼里,纪柔依旧是那个外表柔弱,骨子里却异常坚强的善良姑娘。 可是今天,纪柔的这一番话,已经明显将矛头指向了她,被好朋友背叛的感觉要远远比被冤枉让人难过得多。 厉镇南气得“啪”地一声将手里的杯子摔到地上,“拿过来!” 纪柔一个哆嗦,躲闪过司徒透询问质疑的目光,将戒指双手送到厉镇南面前,“伯父,您别生气,要注意身体。” 厉镇南冷哼一声,将戒指接了过来,眯眼细看,最后厉眼瞪着司徒透,“你还有什么话说!”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不是我拿的。” 厉镇南使劲咳了两声,捂住自己的‘胸’口,“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没有拿戒指,还要查出究竟是谁拿了,现在东西都摆在眼前了,你居然还要抵赖!真是家‘门’不幸啊!” 纪柔愣了愣,佯装诧异地看向司徒透,“小透,这是……” 转而,却又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转了话头,“伯父,不是不是,这戒指不是小透放在我这里的,是我拿的,您别误会了。” 张婶瞥了她一眼,将她一把拉到身边,小声提醒,“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敢往自己身上揽,那位肚子里可怀着孩子呢,死不了,你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司徒透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从前她怎么就没发现纪柔演得一手好戏呢? 她紧紧咬住嘴‘唇’,情不自禁地看向厉君措。 厉君措的眉心微蹙,一只手在汤匙的手柄上缓缓摩挲,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坐在他对面的厉绍南则一副万事不干己的态度,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悠然地喝着汤。 司徒透冷冷一笑,心内突然平静了很多,“看来今天这件事情我是脱不了干系了,我也左右不了你们的想法,但是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父亲,您是个聪明人,想想我有什么理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纪柔保管,再想想她为什么连个盒子都不装,就这么直接轻易地拿了出来?这样的举动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要给谁看?” 纪柔的脸明显一僵,暗中攥了攥拳头。[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这一年来,我受到的非议不少,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上一次,我也是这样从这里离开,现在我虽然要用拐杖,同样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次。” 说着,她向厉镇南微微欠了欠身子,“无论如何,还是要恭喜父亲找回戒指,我还有事,饭就不吃了。” 司徒透穿起外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厉镇南剧烈地咳嗽着,抬头一指厉君措,“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做错了事情还能这么嘴硬!” 厉君措‘阴’沉着脸,豁地从椅子上坐起,拎起外套就要出‘门’。 “站住!”厉镇南一声厉呵。 厉君措的脚步一滞,却没有回头,“对不起,我不能站住,她能再这样离开一次,我却不可以再这么放开她一次。” 纪柔的脚步情不自禁地向前错了一点儿,想要追上去,又觉得此时掺和进来,在厉君措那里未必能讨得到好,倒不如稳定厉镇南这个“后方”。 厉镇南看着厉君措的背影,气得直喘粗气,“逆子!” 厉绍南握住勺柄的手紧了紧,冷哼一声,语气冷淡中带着几分‘阴’鸷,“大哥还是多保重身体,否则万一等不到逆子羽翼丰满,岂不是难以瞑目。” 说完,男人又继续淡淡地喝着碗里的汤。 厉镇南恨恨地扫了厉绍南一眼,他早就看出自己这个弟弟狼子野心,只是他现在拿他没有办法。 山风有些猛烈,天空又开始飘洒起小雪‘花’。 司徒透用手捂了捂自己冻得通红的鼻子,咧开嘴笑了笑,坦然接受自己是“倒霉透”的这个事实,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她拄着拐杖,根本走得不快,没过多久,身边一辆拉风的科尼塞克便停了下来。 厉君措拉下车窗,半探出个脑袋,“上车。” 司徒透有些诧异,迎着风雪,站在原地没动。 厉君措眉心一锁,干脆有些不耐烦地走下车,将司徒透的一把抱在怀里,顺手将拐杖扔进车里。 司徒透下意识地搂住男人的脖子,他脖颈间淡淡的体温传至她冰凉的掌心,让她贪婪地不舍得放开。 抱住她的男人却瞥了她一眼,“手这么凉,想冰死我么。” 司徒透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放手,却又听到男人用命令的口‘吻’,“不许放手。” 将司徒透放在了副驾驶上,厉君措也上了车,盯着前方的道路,一脚踩下了油‘门’。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为什么出来找我?你父亲一定很生气吧?” 厉君措用余光淡淡瞥了她一眼,“闭嘴。” 司徒透低着脑袋,两只手‘揉’捏在一起,“真的不是我拿的。” 厉君措蹙着眉头,“我让你闭嘴。” 司徒透本来就一肚子火,再加上厉君措的态度不善,她便不满地抬头,“为什么总让我闭嘴?我连为自己说句话都不行么?” 厉君措英俊的面孔一侧,目光灼灼地锁了她一眼,“因为你根本就不用说!你真的就觉得我那么没用么?自己受了委屈只想到一个人离开,你就从来没想到要依赖我么?” 司徒透粉嫩的嘴‘唇’微张,看着厉君措如‘精’雕般完美的脸,竟然愣愣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男人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猛然托住她的小脑袋,侧过身子将削薄的嘴‘唇’狠狠地砸在司徒透柔软的嘴‘唇’上。 男人的‘吻’,只一瞬,却深沉地足以让她窒息。 她瞪大眼睛,盯着这个不要命的男人,在看到车子冲向路边的防护栏的瞬间,一把推开了他。 “你不要命了!” 厉君措嘴边沁着笑意,似乎只是轻松地一打方向盘,便将车子回复到了正轨上。 他重新坐好,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似乎还在回味着方才的那个‘吻’。 司徒透惊魂甫定,不停地拍着‘胸’口,“跟你在一起,真的要做好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准备。” 厉君措扬了扬下巴,“我说过的。” “说过什么?”司徒透眨了眨眼睛。 男人微微抿起嘴角,“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死,除非有一天,我先死了。” 司徒透纤长的睫‘毛’淡淡垂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她还不懂,这是身边这个男人能够给她的最高承诺。 半晌,她抬起脑袋,“那……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回我们自己的家。” 司徒透点点头,抿着嘴不自觉的笑了,我们自己的家…… 厉君措今天将车子开得格外快,就好像两个人都迫切想要回家的心情。 厉宅‘门’前,厉君措将倚着车窗睡得‘迷’‘迷’糊糊的司徒透抱下了车。 寒风袭来,司徒透不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男人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紧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将司徒透放在卧室的‘床’上,“你先睡一会儿,我有事出去一趟。” 司徒透因为今天要去南山别馆,昨晚原本就忐忑地没有睡好,再加上今天又一直跟着张婶忙活,此时已经是又累又困。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想,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她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一回头却发现厉君措正睡在她的身边。 雪白的衬衫半敞着,‘露’出壁垒分明的‘胸’膛,显得格外‘性’感撩人。 她不禁伸出手,轻轻拨了拨他乌黑而硬‘挺’的头发,厉君措却在同时睁开了眼睛。 “醒了?”他淡淡问她。 司徒透吓得连忙缩回了自己的手,或许这就是暗恋的滋味吧,她可能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 “嗯。” 厉君措扬了扬下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去吃饭吧。” 跟着男人到了餐厅,司徒透瞧了瞧空‘荡’‘荡’的厨房,“吃什么?你叫了外卖?” 厉君措蹙着眉头瞥了她一眼,像变魔术一样,将一只盘子放到她的面前,“吃吧。” 司徒透好奇地看向盘子,原来是一盘子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饺子。 虽然不够美观,可司徒透却觉得,竟然也还算可爱。 她的嘴角不禁溢满了笑容,抬眸看向男人,指了指盘中的饺子,“这些都是你包的?” 厉君措冷哼,“废话,虽然形状差了点,但是一个都没破。” 司徒透心里一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厉君措蹙着眉头,“怎么又哭哭啼啼的?” 司徒透勉强将口中的饺子咽了下去,张着嘴巴使劲喘了几口气,“厉大少爷,你究竟放了多少青芥末……” 第106章 欺负她 厉君措眯眼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来递给她,“擦擦你的眼泪鼻涕。..info-79-” 司徒透狠狠瞪了他一眼,“水,水!” 还没等厉君措将水递给她,她就已经拄着拐杖瘸着打开了水龙头,伸着脑袋咕咚咕咚喝起来。 厉君措眉心一蹙,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盯着她溅在脸上的水珠,“这么喝水,你是原始人么。” 司徒透辣得张着嘴喘气,“还不都是因为你。” 厉君措无奈地从身后拿过一大杯凉白开递给她,“喝吧。” 司徒透捧过水,咕咚咕咚连喝了几大口,才终于缓了过来,抱着水重新坐了下来。 深深喘了几口气,她抬起脑袋看向厉君措,清了清嗓子,“那个那个……我必须要告诉你这项基本的生存常识啊,放在那里的调味料是青芥末,它不是韭菜泥,‘乱’放会给吃的人带来心理‘阴’影的。”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 男人的表情格外傲娇,让司徒透说完,看着他不禁突然笑了出来。 即使放了青芥末又怎么样呢,毕竟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厉大少爷亲自下了厨房,这份心意,让她的心里暖暖的。 司徒透转了转眼珠子,狡黠一笑,“不过,既然你好不容易包了饺子,也别‘浪’费啊,玩个小游戏吧,我们来猜拳,谁输了谁吃一个。” 厉君措有些不满,斜了司徒透一眼,合着他辛辛苦苦包得饺子,在司徒透这里成了惩罚手段? 但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厉君措还是抿了抿嘴,“好吧。” 两个人就这样,每人面前都摆了好几壶水,一边猜拳,一边吃饺子,一边喝水。 司徒透早就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厉君措白皙无瑕的脸也被呛得有些微微泛红。 直到盘子中只剩下最后一个饺子,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扬起嘴角,“最后一个一定是你的。” 厉君措扬了扬眉梢,没有说话,却比司徒透晚了半秒出拳。 司徒透不服气,“你耍诈,这次不算,我们再来。” 厉君措好看的嘴角扬起,“你有说不能耍诈么,你输了,要赖账么。” 司徒透瞪了他一眼,“好好好,我好‘女’不跟你斗,不过是一个饺子,我吃了就是,反正又不会辣死!” 说着,她一口将仅剩的那个饺子放在了嘴里,使劲嚼了两下,才发现最后一个饺子根本就不辣。.info[] 糖的味道,甜甜的,还有开心果的香气。 司徒透愣愣的,好像突然明白厉君措为什么要耍赖了,他是想把最后一个饺子给她吃? “喂,你是故意的?” 厉君措嘴角溢着笑意,语气却依旧傲慢,“什么故意不故意,吃都吃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唯一的香甜,他想给她。 司徒透的鼻头猛然一红,吸着鼻子不停地眨巴着眼睛,还是没能挡住眼泪掉下来。 厉君措一张俊脸蓦然凑进,伸手过来嫌弃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喂,你味觉出问题了?最后一个不辣吧,你哭什么?” 司徒透又想哭,又想笑,又觉得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过近了。 她的小拳头一把打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破涕为笑,“谁让你耍赖欺负我的。” 男人却一把抓住了她袭来的拳头,紧紧按在‘胸’口,“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司徒透的手被男人传染得滚烫,她不停地往外‘抽’着自己的手。 只听男人在她耳边呢喃,“不过我现在真的想要欺负你了,你愿意么?” 司徒透的脸“蹭”地红了,抿了抿粉嫩的嘴‘唇’,躲闪过厉君措灼烫的目光,“你就是喜欢这样胡说八道,跟我这样说还好,至少我不会当真,要是换了别人,你怎么对得起柔柔?” 厉君措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像受惊的小鹿的‘女’人,“她那么对你,你难道都不怪她么?”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不应该影响到你跟她之间的关系。” “那我和你之间呢?” 司徒透心中一滞,呆呆地看向厉君措,她承认,在很多方面她的勇气从来不输男人,但是在经历过苏颂宜的事情之后,她成了一个感情的逃兵。 “什么你我她的,都绕晕了,看来是白开水喝多了,我去清醒清醒。” 她的笑容,始终灿烂,厉君措看着她从他的手中将手‘抽’走,微微皱了皱眉。 他可能真的是白开水喝多了,才会问出那样一个蠢问题。 她爱的人,分明是苏颂宜,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对了,”司徒透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又回过了头,“明天我想要去趟医院。” 厉君措知道无论劝多少次,她都依旧会管司徒湛的事,也便不再勉强,“好吧,明天公司有事,我让杰森送你去。” 第二日,医院的走廊里。 司徒透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正红‘色’的外套出现了病房‘门’口,透过房‘门’的玻璃向里面看去。 司徒湛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睡得很安静。 司徒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玻璃,就好像小时候一样,戳到了哥哥的脸。 她微微一笑,就看到坐在里面的司徒静发现了她,正往‘门’口走来。 司徒静走出病房,又向里面看了一眼,尽量将声音压低,“哥正在里面睡着,妈特地‘交’待宋妈,不让你靠近哥,一会儿我把宋妈引开,我们就开始行动。” 司徒透点点头。 司徒静还有些犹豫,“小透,这个办法行么?毕竟哥一直瘫痪,哪有能力伤人啊。” 司徒透回忆着那天杰森向她报告的事情,“我发现阿姨偷偷去过一家‘私’人诊所,主治‘精’神科的,虽然我现在还不确定,但是哥很有可能……我查过了,其实早前在书本上也记载过这样的案例的。” 司徒静一脸担忧,轻叹了一口气,“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试一试就知道了,希望不是这样吧。你的‘腿’脚不方便,这身红衣服应该由我来穿的。” 司徒透推着她回病房,“光是现在,阿姨就已经怨我了,再让你冒着这样的危险,阿姨就不会原谅我了,你快去吧,我会小心的。” 司徒静进了病房,司徒透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直到看到她和宋妈两个人离开病房,她这才进了病房。 哥哥依旧安静地睡着,司徒透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脚,“哥,别怪我,我和姐姐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说完,她将手边一个杯子随意碰到了地上,在安静的病房发出刺‘激’的声响地同时,背对着司徒湛走出了病房。 她也不确定,司徒湛有没有看到她这抹红‘色’的身影,更不确定会不会追出来。 一切,就只是试试而已,她倒希望,真的只是她想错了。 一瘸一拐地出了病房,司徒透找了一处拐角,探出头来观看病房的动静。 “小透。”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踩着黑‘色’皮鞋的男人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盯着她蜷缩的背影,轻轻唤她。 司徒透本来就很紧张,突然听到身后有人,不禁吓了一跳,惊叫出声,却在看清来人后又一把将嘴捂住了。 苏颂宜一身米白‘色’的长款外衣,与往日不同的是,鼻梁上架了一副斯文的眼镜,眉宇之间的疲惫尽显。 司徒透站起身来,冲苏颂宜轻轻点头,十分客气地笑了笑,“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苏颂宜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只有嘴边的笑容依旧温和,“莉莉她住在这里。” 司徒透这才猛然明白,之前受到袭击重伤的钱莉莉也住进了这家医院。 “她……还好吧?” “不能算好。”苏颂宜倒是回答得很坦诚,“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大人也没有脱离危险期,医生说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司徒透不知道该怎么劝他,虽然钱莉莉曾经那样对待她,但是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你人那么好,相信莉莉一定会好起来的,孩子也一定会再有的。” 苏颂宜抿着嘴角,“你真的认为我好么?当初我曾经那样伤害过你。” 司徒透突然觉得这一刻心里是轻松的,那段让她曾经在无数个黑夜里暗自神伤的感情,终于能够变得像一缕清风,可以拿来回忆,却不必用重彩描摹。 “说什么伤害呢?当初我们都是不得已的,更何况,我现在也很好。” “真的么。”苏颂宜淡淡地看了看她架着的拐杖。 司徒透连忙将拐杖往回收了收,“哦,这只不过是个意外,你可别以为我遭到了什么家庭暴力啊。” 苏颂宜淡笑着,他当然知道,当初司徒透摔伤的事情早就‘弄’得满城风雨,他还知道厉君措当时疯了一样找最好的医生。 他扶了扶眼镜,“你很好就够了。” 司徒透将话题扯开,“怎么突然想起戴眼镜了?” “最近熬夜,眼睛有些‘花’了。”苏颂宜说着,将眼镜摘了下来递给司徒透。 司徒透接过来看了看,是和她从前戴着玩的镜框同一款的眼镜。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将眼镜递还给他。 “司徒透。”厉君措‘性’感‘迷’人的声线就在这时,由走廊的另一端传来。 与此同时,司徒湛病房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第107章 突然袭击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几个人同时向司徒湛的病房看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访问:.。 病房的‘门’错开了一条小缝,司徒透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条缝隙。 自己的哥哥会不会从那扇‘门’出来?如果他真的出来了,她又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整个医院都安静了,等了许久,却依旧没有见到有任何人从病房里面走出来。 厉君措遥望着她,没有向前,静静等她接下来的反应。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略一犹豫,挪动着步子想要去病房‘门’口一探究竟。 苏颂宜一只大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又将她按了回来,“发生了什么事?” 司徒透回头,冲男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遮掩过去,“有机会再告诉你。” 至少在现在,她不能告诉苏颂宜,自己的哥哥很可能是那个将他老婆害得昏‘迷’不醒的人。 厉君措的厉眸打在苏颂宜搭在司徒透肩膀上的手上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大步走到两个人跟前。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厉……” 话还未说完,厉君措就已经伸出一只大手,在司徒透的肩头用力一按,又将她往自己的怀里一揽。 司徒透疼得一咧嘴,下意识地想要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却被男人搂得更紧。 他冲苏颂宜淡笑着,“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碰到苏先生。” 苏颂宜将厉君措这种就好像宣誓主权般的行动看在眼里,也冲厉君措欠了欠身子,“我妻子也住在这家医院。” 厉君措脸上的笑不达眼底,“既然苏夫人身体不佳,苏先生还是去照顾她吧,小透这里有我就够了。” 厉君措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明白。 司徒透用手轻轻碰了碰他,“你这是干什么。” 厉君措瞥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轻呵,“闭嘴。” 苏颂宜不动声‘色’地向二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的瞬间又不经意看了司徒透一眼,大步走回了钱莉莉的病房。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有些不满地将那只还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移开,“我还有正事呢,你不是公司有事么,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可千万别坏我的事哈。” 厉君措冷哼一声,“苏颂宜坏你的事了么。” 他不放心她,赶过来看看,却看到她和苏颂宜在一起,说话语气便有些不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颂宜又没惹你,你干嘛针对人家。” 厉君措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那种过于强大的占有‘欲’竟然让他面对其他靠近司徒透的男人的时候,表现得像个孩子。 就好像害怕自己的猎物被别人抢走。 男人瞄了她一眼,也盯向司徒湛的病房,“你说有事来医院,原来是来见苏颂宜。” 司徒透向病房张望着,“你明知道不是。” 厉君措的嘴角微扬,压低了声音,“不管你在搞什么鬼,都老实待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司徒透还有些不甘心,“不行,那是我哥哥。” 厉君措一个凌厉的眼神,“待好。” 司徒透又给了他一个白眼。 厉君措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唇’,“我去比你去安全,你‘腿’瘸成这样还折腾什么。” 说着,男人几乎在司徒透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开‘门’走进了司徒湛的病房。 司徒透躲在原处,看着那扇房‘门’被关上,忐忑地‘揉’着手指,等着厉君措的消息。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在司徒透快要忍不住过去看看情况的时候,病房的‘门’才终于又重新打开了。 厉君措从里面走出来,骄傲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司徒透连忙走过去,“你没事吧?” 男人扬了扬眉,“你看我像有事么?” 司徒透一边探着脑袋往病房里看,一边问他,“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男人宽阔的‘胸’膛直接将司徒透的视线挡住,一只大手按在她的眼睛上,硬生生把她堵了回来,“没什么。” 司徒透拧着眉头,怀疑地看着他,“真的没什么?” 厉君措淡淡点头,“你哥睡得好好的。” 司徒透指了指房‘门’,“可房‘门’怎么自己开了?” 男人扬了扬下巴,“我怎么知道,可能是风,也可能是鬼,反正不是我。” 按照厉君措的‘性’格,不解释或许没有什么事情,解释得多了反而证明有事情。 司徒透听到他这样回答,倒是稍稍信了几分,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了很多,“那我再进去看看哥哥吧。” 正要进屋,整个人却被厉君措扯住后衣领拉了回来,“你还进去干什么,穿成这个样子,还不快换掉。” 司徒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红衣,“这身怎么了?真的很难看么?” 厉君措一脸嫌弃,“这副样子,你是想扮演厉鬼还是红灯?” 司徒透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说话这么难听你也不怕烂舌头。” 厉君措的一张俊脸靠近,眯着眼睛审视着她,“你说什么?” 司徒透长长打了个哈欠,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没什么,我说我马上换掉就是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穿啊。” 厉君措将司徒透送到了厉宅‘门’口,自己便又赶回了公司。 司徒透一个人下了车,手在口袋中掏着钥匙准备开‘门’,‘摸’了半天却没有掏到钥匙,想了一会儿才想到应该是早上落在杰森的车上了。 她用手拍了拍脑袋,给杰森打了个电话,然后蹲在‘门’口等着杰森来给自己送钥匙。 面前的地面上,一道‘阴’影逐渐压了下来…… 司徒透心里一惊,惊恐转身的瞬间只见一个高瘦的男人向自己袭来。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几乎连来人的面貌都没有看清,在呆愣的瞬间,一个淡粉‘色’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挡在了司徒透的身前,“小透,小心!” 男人手中的木棍结结实实打到了那道粉‘色’身影上,纪柔的身子半俯在司徒透的怀里,脸‘色’瞬间便地苍白,嘴角却挂了一抹笑意,“还好,你没事。” 司徒透惊得瞪大了眼睛,紧紧抱住纪柔,等再看向袭击者时,袭击者早就已经跑得没有了踪影。 怀里的纪柔紧紧抓住司徒透的衣袖,“小透……” 司徒透拿出手机,“柔柔,你别担心,我马上就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会没事的。” 纪柔抿着嘴巴轻轻摇头,“不用叫救护车了,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司徒透坚持,“不行,那么粗的棍子打在你的身上,不好好检查一下怎么行。” 纪柔欣慰地冲司徒透一笑,“小透,谢谢你还关心我。”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想了想又道:“还有,我不是关心你,今天要是换了别人为我挡了一棍子,我也会担心的。” 纪柔浅浅地呼吸两次,弯着嘴巴闭上了眼睛。 救护车就在这个时候呜咽着赶到,将纪柔载到了医院。 病房里,纪柔的手上挂着输液的点滴,缓缓睁开眼睛。 司徒透坐在她身边,拄着手腕打着瞌睡,发现纪柔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医生说你的伤不碍事。” 纪柔笑了,“我都说了没事,你一定要送我来医院,这医院住一天很贵的。” 司徒透无奈地看着她,“还顾着跟我开玩笑,幸亏伤得不重,万一那个坏人再下手重一点,你现在看到的恐怕就是黑白无常了。” 纪柔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来拉住司徒透的手,“小透,你还怪我么?” 司徒透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将手从纪柔的手里面‘抽’了出来,“我已经‘交’够了一星期的住院费和医‘药’费,你可以放心住在这里,既然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纪柔看着司徒透向外走的背影,颤着声音叫住她,“小透。” 司徒透顿了一下,“还有事么?” “你还怪我,对不对?”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我不该怪你么,我把你当成好朋友,你却在那样的情况下背叛我,诬陷我,你说,世界上有你这种朋友么?” 纪柔豆大的泪珠稀里哗啦地滚了下来,“你说得对,是我对不起你,我不配做你的朋友,我该死!” 一边说着,她一边扬起扎着针的手打向自己的脸。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还是将她的手按了下来,“你也不必这样,我虽然不会再和你做朋友,也不会和你过不去。” 纪柔却顺势拉住了她的手,“那枚戒指,的确是我拿的,你当初让我把它转‘交’给君措的时候,我想到弟弟治病需要钱,就‘迷’了心窍想偷偷去卖掉。可是没有想到戒指太贵重,有好几家店一眼就看出是厉家的东西,吓得我没敢卖。”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能理解你想要救弟弟的心情,可你实在不该拿别人的东西。” 纪柔啜泣着,“我知道,可我也没有办法还回去了,那天戒指掉出来我也吓了一跳,情急之下就想到了你。毕竟厉老爷认为你肚子里面有厉家的骨‘肉’,而且……我真的不想让君措认为我是偷东西的‘女’人。” 司徒透站在没动,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透,你知道我找到一个爱我又我爱的男人有多不容易么,我不想失去这样的幸福,你也想我幸福的,对不对?” 司徒透心里像灌了水银一样,坠得厉害,“是厉君措说,他爱你么……” 第108章 噩耗 司徒透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纪柔,心有不忍,“好了好了,你别哭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把伤养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info棉、花‘糖’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纪柔擦了把眼泪,冲司徒透柔柔一笑,“你这是原谅我了么?”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无奈道:“这次就算了。” 司徒透明白,感情本来就是脆弱到需要捧在手心呵护的,一旦有了裂痕,便再难如最初般晶莹剔透。 “我去给你买些需要用到的东西,你安心在这里休息吧,” 走出病房的‘门’口,司徒透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打给了司徒静。 “姐,你在病房里么?哥在么?” 司徒静压低了声音,“在啊。” 司徒透皱了皱眉头,“那……他是一直在吗?没离开过?” 司徒静看了一眼正闭着眼睛安静呼吸的司徒湛,“嗯,我刚才一直在这里。还没问你,早上怎么一声不响就离开了?结果怎么样?” 司徒透苦笑,“现在我又回医院来了,回去的时候有人袭击我,纪柔帮我挡了一下,如果按照你说的,那就可能是我们想错了,那个人不是哥哥。” 司徒静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是就好,我就说嘛,哥哥瘫痪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站起来到处走还伤人呢。” 让司徒透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和姐姐打电话的同时,躺在病房中的纪柔也拨通了电话。 “嗯,一切顺利,你逃了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纪柔扬了扬嘴角,“我当然没事,你下手的力道刚刚好,果然是专业的人。至于做这件事情的具体原因,你就先别管了。” 挂下电话,纪柔闭上双眼,十分惬意地长长吸了一口气。 本来想借着戒指的事情将司徒透和厉家的矛盾加深,可是现在看起来厉君措似乎是相信她的,反倒自己在他眼中成了诬陷的人。 这件事情她好像做的急了点,看来现在还不是和司徒透翻脸的时候。 她要忍,她必须忍,也能够忍。 一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司徒透的伤虽然还未痊愈,但已经能够独立行走活动,不需要再借助拐杖。 家里的保姆和护工都放了假,一大早司徒透便起身亲自做早饭。 “把葱给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边忙活边道。 厉君措站在她的身边,左手端着个放葱‘花’的碗,右手拿着一把刀,表情极度不情愿地将葱递了过去。 司徒透扫了碗里大段大段的葱一眼,“厉大少爷,葱切这么大段你是要喂羊么,我是要葱‘花’啊。” 厉君措眉心一拧,最近他是不是对这个小妮子太好了?堂堂厉家大少爷在这里切葱‘花’,传出去都笑掉大牙了! 司徒透看他的样子,“噗嗤”一笑,从他手中将碗接过来,又重新将葱切过一遍。 “不过你也不常进厨房,能切成这样已经算很不错了,反正日子还长,我总会把你教会的。”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虽然做饭这件事情他可以请保姆,但他还是勾起嘴角,“嗯,还长。” 司徒透正切菜的手顿了一下,目光逐渐移到自己凸起的腹部。 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但那里面却没有生命。 等到足月,不知道厉君措会想到什么办法,是不是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剩下的时间,或许不算长了。 她轻咳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算长,反正我又不是真的怀孕,再过几个月恐怕就要瞒不住了。” 厉君措眉心微蹙,顿了一秒,好听的声音在她耳后悠然响起,“那我要是有办法让你真的怀孕呢。” 司徒透哑然,蓦然回头,嗔怒地盯着男人英俊的眉眼,转而笑了,“我对你这种玩笑已经免疫了。” 男人的表情却变得异常严肃,“不是玩笑。”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继续忙活手里的饭菜,“厉君措,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我不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的‘女’人。” 厉君措抿了抿嘴‘唇’,“我是说……” 话说到一半,男人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厉君措拿出手机,看着上面闪动的名字没动。 司徒透瞟了屏幕一眼,表情有些僵硬,“快接啊,别让柔柔担心。” 自从元旦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厉君措只在得知纪柔住院之后去看过她几次,出院后纪柔曾经找过他几次,但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委婉拒绝了。 司徒透明白,以厉君措的‘性’格,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人或事,他都会拒绝地毫不留情干干脆脆。 纪柔是个例外,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让他有些失望。 司徒透弯了弯嘴角,“柔柔以前从来没有那样的,可能是因为她太在乎一个人了,你快接吧,上次她不是也因为我受伤了么。” 厉君措接起电话,那边纪柔甜美的声音传来,“君措,新年快乐,我有件礼物想要送给你。” 没听到男人回应她,纪柔有些局促,“哦,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把东西给你我就走,好吗?” 厉君措顿了片刻,“嗯,你在mr.&miss咖啡厅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到。” 几乎在电话中,也能感受到纪柔已经雀跃的心情,“真的么?好,我这就过去。” 挂掉电话,厉君措看了一眼厨房的“残局”,“我帮你‘弄’完。”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不用啦,你快去吧。柔柔虽然很柔弱,却心高气傲,但是在你面前却这样小心翼翼,你说一个好字,她就像吃了一颗糖。可见她是真的爱上了你,你好好待她。” 厉君措蹙了蹙眉,“你真的这么想?”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她很想告诉他,比起让他去找纪柔,她更想他留下来。 可是她不能,她答应过纪柔,不会抢走纪柔的幸福,不能惊扰纪柔的爱情。 更何况,厉君措也是喜欢纪柔的吧。 想到这里,司徒透笑得很灿烂,“不然我会怎么想?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别让柔柔等久了。” 厉君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 “厉君措。”她猛然叫住他。 男人回头,目光锁住她。 “今晚回来一起守岁么?”她鼓了鼓勇气,“你别误会啊,这直接影响了我晚餐做几人份。” 男人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两人份。” 厉君措走后,司徒透很快将饭菜做好摆上了餐桌。 本来早上还念叨着想吃这个,想吃那个的,可是现在她坐在桌子前面,盯着满桌子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随便吃了几口,她便开始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微博。 当她看到热‘门’微博中长相甜美的‘女’主播播送的消息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嫁入苏家不过几月的苏家大少‘奶’‘奶’钱莉莉,重伤后于今早在医院去世。 司徒透的心里“咯噔”一下,点开下面的评论,看到很多人在为苏颂宜和钱莉莉惋惜。 惋惜之余,这其中还夹杂了另外一种声音:钱莉莉不幸被伤,是因为司徒透故意买通了打手,目的是报当初钱莉莉从她手中夺走苏颂宜的仇。 这种声音愈演愈烈,一时之间,司徒透似乎成了别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名声不好,身份是‘私’生‘女’,勾引厉家大少爷,未婚先孕,找人打死钱莉莉…… 一条条罪状,都快让司徒透自己都相信了,原来她是个这么不堪的人。 手中紧紧握着手机,她靠在窗前看向外面,天空又飘飘洒洒下起了小雪‘花’。 这个冬天,似乎特别冷呢,她想到了曾经那个跟自己张牙舞爪的‘女’人。 吵过、闹过、针锋相对过,一切都只不过因为她和司徒透一同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呢?她对苏颂宜的爱,绝对不会比司徒透少。 只是这份爱,依旧没能支撑着她跨过这一年。 如今佳人已逝,那些让司徒透伤痛的过去似乎也都已经随着寒风飘散了…… 正想着,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那串号码没有名字,但司徒透知道,那是苏颂宜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端男人有些疲惫的声音,“小透,新年快乐,今天就不要看新闻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她明白苏颂宜的好意,“我已经看过了。” 苏颂宜略微一顿,“他们在网上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 “嗯,”司徒透点点头,“你还好么?” “我没事,只不过会有些忙了,莉莉的父母情绪也不是很稳定。” 司徒透心口闷闷的,“葬礼在什么时候?” 虽然她现在和苏颂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无论是司徒家还是厉家,都和苏家多少有些来往。 作为厉家的大少‘奶’‘奶’,葬礼她也总是要去的。 “母亲说新年办丧事不吉利,所以将葬礼直接定在了今天。”苏颂宜的语气中有些无奈。 电话的声音很大,司徒透能明显从电话那头听到哭闹的声音。 “我‘女’儿哪点对不起你们苏家,现在人没了,连在家里停够三天的规矩都不管了,就要这么把人送走!” 这是钱夫人的声音。 司徒透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那好,等君措回来,我们就过去。” 第109章 剂量不小 司徒透刚刚挂掉电话,厉宅的‘门’铃便响了起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挨挨挤挤围了一群人,更有人扛了摄像机,“厉夫人,对于网上说是您********害死钱莉莉的事情,请问您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么?” “厉夫人,对于这件事情我们想对您做一次采访,请您让我们进去可以么?” “厉夫人,您这样不做任何回应,难道这件事情真的是您做的么?” 司徒透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吵吵嚷嚷,心中格外烦‘乱’。 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 本想着她不理,外面的记者就会散去,可她完全低估了这群记者的“敬业”‘精’神,不但原来的记者等在外面不肯走,新来的记者也越来越多。 司徒透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有些忍不住,豁地打开‘门’。 记者见到司徒透出面,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厉夫人,请您对这件事情做个回应吧。” 司徒透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不慌不忙地样子,“我不知道要回应什么,因为自始至终我对这件事情都毫不知情,我也是今早看了新闻才知道莉莉已经去世了。我既不是什么娱乐明星,也不是什么贪官污吏,各位实在不必在我的身上‘浪’费‘精’力了。” 那群记者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十分不满意,依旧咄咄‘逼’人,“您这样说,是不是您想要推脱责任?” 司徒透有些不悦,“没有的责任,哪里来的推脱?” 话音刚落,只听人群中有人尖叫一声,“司徒透,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司徒透循着声音看去,虽没有见到喊话的人,却见到一只‘鸡’蛋迎面向自己飞过来。 一个躲闪不及,那个‘鸡’蛋结结实实打在了司徒透的额头上,蛋壳蛋液糊了她一脸。 司徒透吃疼,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周围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 “请问厉夫人,像刚才这种行为,会不会也会受到您的报复呢?” “她会不会报复我不知道,”人群中,突然响起男人‘性’感而有磁‘性’的声音,“但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info”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在训斥自己的臣民,声音一旦响起,原本吵闹嘈杂的环境立即变得鸦雀无声。 人群中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司徒透看着这个身材伟岸,霸气十足的男人像自己走来,“厉君措,你怎么……” 厉君措在她身边站定,盯着她脸上的蛋液,凌厉的目光一斜,顿时让人遍体生寒。 “是谁给你们的权利,让你们在厉家的地方撒野?” 带头的几个记者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记者清了清嗓子,“厉少,我们这也是想要还大众一个真相。” 厉君措冷哼一声,“真相就是有人造谣生事,再不离开,你们背后的主子也保不住你们。” 带头的记者还有些不甘心,但气势明显弱了下来,“您这是对我们赤‘裸’‘裸’的威胁,您就不怕……” “我厉君措怕过什么?”厉君措彻底不耐烦了,“你们想报道什么就去报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一群记者一时之间都没了话,厉君措不怕他们,可他们害怕厉君措,如果真的惹恼了这位‘混’世魔王,自己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看来这件事情不是厉夫人做的,咱们都散了吧。” 人群中有人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记者纷纷悻悻地离开了。 厉君措没理会他们,从口袋中掏出手帕,皱着眉头将司徒透脸上的‘鸡’蛋液仔细擦掉。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喂,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厉君措一边擦着她的脸,“我不回来行么,你就不能好好在屋子里面待着,非要出来干什么。” 司徒透想拿过手帕自己擦,声音弱弱地,“我本来也没想出来的,可是他们不肯走,对不起哦,而且我这不也没有什么事么。” 厉君措将她要拿手帕的手挡开,“怎么叫有事,你不知道你这样有人会担心么!” 司徒透的心陡然一颤,咬了咬嘴‘唇’,“那个人……是你么?” 厉君措已经将她的小脸擦净,没回答她的话,拉过她的小手,把手帕塞进她的手里,“能帮我洗干净吧。” 说完,男人大步走进了屋里。 司徒透看着男人的背影,紧紧攥了攥手中的手帕,他,是关心她的吧? 厉君措有时候都怀疑自己不是地球人,是不嘴硬会死星人…… 司徒透回到房间的时候,厉君措已经换上了一身更为庄重的西服。 “是要去参加钱莉莉的葬礼么?” 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你好好在家休息。” “逃避不是办法,我和你一起去。” 男人眉心微蹙,沉‘吟’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原本应当是新年一片红红火火喜气洋洋,苏家里里外外却死气沉沉。 司徒透跟着厉君措下了车,感受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看她的怪异眼神,咬了咬嘴‘唇’。 厉君措的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上,轻轻攥了攥,“别担心,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司徒透冲厉君措抿嘴一笑,“走吧。” 钱莉莉的灵堂。 钱母早已经哭得死去活来,期间还有好几次背过气去,钱父一下子好像沧桑了好几十岁,扶着自己的夫人直叹气。 苏颂宜一身庄重而严肃的黑衣,站在灵堂前向一一来吊唁的人微微鞠躬致意。 男人看起来又消瘦了一大圈,两个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不复往日王子般的温润气质,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 因为看过他最好时的样子,再看到男人这副样子,总让人觉得心中格外发酸。 司徒透站在灵堂前,还未等向钱莉莉鞠躬,就听到有人冲她喊道:“你怎么在这里!” 司徒透抬头,就看到钱母瞪大了通红的眼睛,愤怒地看着她,“你这个小贱人,害死我的‘女’儿,怎么还有脸来这里!你给我滚出去!” 说着,钱母就已经扑了上来,张牙舞爪就要对着司徒透动手。 厉君措将司徒透护在身后,苏颂宜拦住钱母,“岳母,您冷静些,这件事情和小透没有关系。” “怎么就没有关系?无风不起‘浪’,颂宜,你可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啊,莉莉才走,你就向着这个外人了!”说着,又是一阵翱。 司徒透听得头疼,“伯母,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是那个专‘门’袭击穿红衣‘女’人的男人。我没做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无论如何请不要在莉莉的灵堂闹,惊扰了亡灵就不好了。” 钱母哪里听得进这些,冲上来就要打司徒透。 厉君措像一堵山一样挡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住了钱母尖锐指甲的抓挠。 他不是没有办法震慑住钱母,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能理解钱母的丧‘女’之痛。 他和司徒透是来吊唁的,不是来闹事的。 钱父还算是有些理智,心中虽然也对司徒透有气,却还是和苏颂宜一起将钱母抱开了。 苏颂宜有些抱歉地冲司徒透点了点头,“对不起,你还是先到别的地方休息一下,等我岳母情绪稳定一些了再来拜祭也不迟。” 说完,他又看向厉君措:“厉少这边请,家父有些事情想和您商量。” 司徒透看了厉君措一眼,“嗯,也好。” 苏家的人将司徒透带到了安静的小茶室里,又为端上来一壶茶,细心为她倒好。 司徒透‘揉’着脑袋,盯着那个为自己倒茶的清秀姑娘,“上次来苏家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是新来的吗?” 倒茶的姑娘手微微一颤,险些将茶洒出来,“额,嗯,对啊,我才来没有多久。” 她紧张的举动让司徒透感觉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您请慢用,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就可以了。”说完,姑娘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司徒透盯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头,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被诬陷的事情很蹊跷。 如果不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会闹得这么大。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杯中的茶水喝光。 可能是屋子中的空气不流通,她只觉得今天的茶室格外闷热。 她将外套脱去,可还是觉得热得受不了,整张脸也变得通红。 她这是怎么了? 倒茶姑娘走出‘门’外不久手中的电话便响了起来,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甜美异常,“办妥了么?” 倒茶姑娘点点头,“你放心,剂量不小。” 电话那头的‘女’人嘴边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钱很快会打到你的账户里,以后你换个工作吧。” 此时的司徒透,一个人坐在茶室里,浑身又痒又热,不停地用手为自己扇着风。 茶室的‘门’豁地被打开,苏颂宜走了进来,冲她点点头,“小透。” 司徒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那边都忙完了么?” “还没有,岳母去休息了,我来看看你,如果你还想要拜祭莉莉的话,就在这个时候吧。” 司徒透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说着,她站起身来,还没走两步就发现整个人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脚下一软,几乎是整个人栽到了苏颂宜的怀里。 苏颂宜将她扶住,“小透,你怎么了?” 司徒透红着小脸,眼神‘迷’离的抬头,声音也变得格外柔软,“颂宜,我……” 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灼烫,苏颂宜一愣…… 第110章 我是你的药 苏颂宜将司徒透扶到一旁坐下来,“要是不舒服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今天委屈你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79xs.-” 司徒透咬着嘴‘唇’,浑身直冒汗,“我没事,你能帮我去看看君措么,如果他不忙了,我想和他早点回家。” 苏颂宜点点头,“你究竟哪里不舒服,我先去帮你请个大夫。” 司徒透紧紧扯着男人的衣襟,“我,我不知道,只是在喝了那边的茶之后,就好难受……浑身都好难受……” 苏颂宜的目光淡淡向茶杯扫了一眼,转而又看了一眼司徒透面颊绯红的样子,有些怀疑地微微蹙眉。 “是那杯茶有什么问题么?”她轻轻问他。 他心疼地为司徒透捋了捋额角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碎发,双眸淬上了一抹难以言明的‘色’彩,仿佛在做出一个格外艰难的决定。 “对不起,小透,在我家里让你受这样的侮辱,我这就让人去找厉少送你回家,你忍一忍。” 说着,他便吩咐了人去请厉君措,自己则亲自留在这里,“放心,有我在这,没人能伤害你。” 换了别人,他不放心。 司徒透软塌塌地靠在椅子上,紧紧咬住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已经渐渐意识到那杯茶里面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苏颂宜站在原处,看着司徒透痛苦的样子,一双拳头被攥得紧紧的,终于在看到她咬住自己胳膊的时候,忍不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想咬就咬我吧。” 苏颂宜对她的触碰,在‘药’物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 她别过脸,努力保持理智地推他,“你走开,快走开!” 由于用力过猛,凸起的小腹直接撞到了椅子的扶手上。 司徒透顾不得那些,苏颂宜却心中一紧,连忙用手扶住她的腹部,“小透,小心孩子。” 可是手才一按到小腹,苏颂宜便立即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手感分明只是一个棉布包…… 司徒透吃力地想要移开他的手,“别碰我。” 苏颂宜的手却按在原处没动,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紧她绯‘色’的小脸,“小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怀孕?” 司徒透只拼命克制着自己由于‘药’物所带来的不良反应,没有回答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苏颂宜却突然好像个收到了圣诞礼物的孩子一样,憔悴的脸上带上了光彩,“为什么要装怀孕,你还不是他的,对不对?” 说着,苏颂宜抱住司徒透的手紧了紧,“我真‘混’蛋,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门’外的厉君措在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听到的正是司徒透含糊不清地低低呢喃,还有苏颂宜的这最后一句。 男人顿时眉心紧蹙,一把将茶室的‘门’推开,面‘色’沉得像马上就要有一场暴风雨。 听到有人开‘门’,苏颂宜猛然抬头,正对上厉君措一双凌厉到快要杀人的眼睛。 厉君措沉着脸,目光凉薄的在司徒透通红的小脸上扫过,怎么她在他的面前就从来都不会这么小鸟依人呢? “苏先生,我来带小透回家。” 淡淡的语气,却带着刀锋,森寒森寒的。 苏颂宜的大手按在司徒透的肩膀上,越按越紧,抿着嘴‘唇’和厉君措对峙着,半晌没有说话。 厉君措冷哼,“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在厉君措高高在上的王者气势的威慑下,苏颂宜依旧没有放手,“小透她有些不舒服,今天就让她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再回去吧……” 一个念头的改变,只需要一个意外的发现,现在,苏颂宜不想再放手了。 “小透不是你该叫的,请让我带我的妻子回家,”厉君措抿了抿嘴角,“也请你找准自己的位置,现在你的妻子正躺在外面的灵堂里。” 苏颂宜愣了愣,他想到了钱莉莉。 他与她虽然没有夫妻的感情,却依旧有朝夕相处的情分,如今她尸骨未寒,他却抱着司徒透不肯放手…… 苏颂宜沉‘吟’的功夫,厉君措已经伸手一把将司徒透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小透不舒服,厉家有的是好大夫,就不劳苏先生费心了,告辞。” 说完,厉君措一把将司徒透扛在肩头,穿过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将她塞进了车子里面。 苏颂宜看着厉君措带着司徒透远去,手指攥得咯吱咯吱直响。 厉君措的车子像一阵风一样,穿梭在车辆川流不息的路上。 司徒透尽量让自己离厉君措远一点,‘药’力的作用已经让她的理智在一点一点消失。 男人淡淡瞟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样子好像真的很痛苦,“真的不舒服么。” 司徒透咬住嘴‘唇’,没有理他。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厉君措眉心一蹙,侧过头来看向司徒透,空出一只手来轻轻‘摸’了‘摸’她额头上的汗珠。 男人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到几乎让司徒透最后的一点理智都快消失殆尽。 但她还是凭着最后一丝清醒,一把打掉了男人的手。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给你喝了那种‘药’?”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反正就好像一切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心中的委屈也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开始低低呜咽,眼泪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 男人被她打掉的手一颤,“很难受么,别怕,我们这就到家了。” 说着,男人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幽灵般的科尼塞克就像一道闪电般飞驰到了厉宅‘门’口。 来不及多想,厉君措将司徒透抱下车,进了屋子,穿过客厅,直接踩着楼梯上了二楼的卧室。 男人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原本就粉嫩的嘴‘唇’因为方才被她自己咬过而显得有些红肿,纤柔的身体嵌在柔软的大‘床’中摆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让她比平时更像个‘女’人了。 厉君措将身上的外套脱掉,整个身子倾轧下来,将司徒透桎梏在自己的身体之下。 司徒透的双眼‘迷’离,一双小手无力地推搡着厉君措结实的‘胸’膛,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的,“不要,你走开。” 厉君措灼烫的目光中竟然带着些许温情,用一只大手的指腹轻轻‘揉’了‘揉’她娇俏的小下巴,“你这个样子,我不能走开了。” 司徒透内心升腾起一股深深的恐惧,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会恨你的。” 厉君措曜黑的眸子中淡淡的忧伤一闪而过,“即使你会恨我,我必须救你。” 说着,男人削薄的嘴‘唇’淡淡地印在她的额头,“我就是你的‘药’。” ‘性’感‘迷’人的声线钻入司徒透的耳朵中,穿过她的骨髓,流淌于她的血液,在她的心里掀起阵阵涟漪,伴着那个轻‘吻’,让她的最后一丝理智几乎都化为灰烬。 这个男人,不正是自己所爱的么?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男人的大手轻轻一拨,扣在她‘胸’前的扣子就顺从地挣开。 她双手不受控地轻轻揽住厉君措的脖子,感受着男人的‘吻’细细密密地砸了下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厉君措,不可以……” “你的身体告诉我可以,”男人撩起被子,将两个身体紧紧卷在一起,“别怕,小透,叫我君措。” 司徒透咬住嘴‘唇’,将头往旁边一别。 厉君措抬头,又轻轻将她的小脑袋扳了回来,认真而固执地重复了一遍,“叫我君措。” 司徒透只觉得身上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轻叫出声,“嗯……君措……” 或许,他真的是她的‘药’呢? 是一种毒‘药’吧,一旦沾染便会越陷越深,不惜流尽一辈子的眼泪,只为了多看他一眼。 这样一种,让人将心血耗尽的毒‘药’…… 她不知道这样的感觉经历了多久,等到冬日暖烘烘的太阳再次照进房间,外面的爆竹声将她吵醒的时候,她才发现似乎自己睡了很久。 身体上疲惫与疼痛的感受昭示着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只是个梦。 身边没有厉君措的身影,只有枕头上凹陷的痕迹证明那里曾经有人躺过。 司徒透蜷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身体上的青紫,将头埋在了臂窝里。 这一次,是真的了。 只是没想到,‘药’的副作用会这么强,让自己竟然睡了一下午又一晚上,直到现在头还有些疼。 她吸了吸鼻子,没哭也没闹,伸手拿了件衣服将自己套好,刚准备下‘床’,卧室的‘门’便被打开了。 厉君措一身白衬衫的袖子挽起,‘胸’前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半‘露’处线条分明的脖颈,最重要的,身上竟然挂了一条围裙! 司徒透‘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愣怔在原处。 厉君措的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碗来,看到司徒透‘揉’眼睛,好看的薄‘唇’弯起一个上扬的弧度,“还没睡醒么?我煮了面条,起来吃一点。” 司徒透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已经端到自己面前的面条,抿了抿嘴‘唇’,没动筷子。 厉君措亲自挑起几根面条送到司徒透的嘴边,“尝尝。” 司徒透愣愣地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口,突然觉得心里又暖又酸,五味杂陈,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对于一个从小养尊处优,根本不善于做饭的大少爷来说,能够做出这样的味道实在难得了。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又不好吃么?” 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好吃。” 第111章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得到司徒透的肯定,厉君措‘唇’边的笑意更深,“好吃就全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wщw.更新好快。” 司徒透缓缓从男人手中接过碗筷,轻轻挑了两根面条放到嘴里,想了想又低着脑袋道:“厉君措。” 经过昨天,她显得有些憔悴,喊他的声音也虚弱中带着几分沙哑。 厉君措眯起眼睛,“叫我什么?” 司徒透又重复了一遍,“厉君措。” 厉君措的眉心微微蹙起,言语中带着几分挑逗,“没记错的话,你昨天在‘床’上不是这么叫我的。” 司徒透觉得口有些干,垂头不去看男人的表情,依稀想到昨天的事情,手不由地抓紧了‘床’单,“昨天的事,是个意外,你放心我不会怪你趁人之危,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厉君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力的大手一把捏住司徒透的小下巴,“什么叫没有发生过,和我在一起还委屈你了!” 司徒透将男人的手挡开,扯过被子又将自己围了一圈,忍住身上残留的疼痛,却没忍住眼眶中的泪意。 “不是。” 厉君措冷哼,锐利的眼睛‘逼’视着她,“那是什么?” 司徒透将头扭到一旁,“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一纸契约,你已经有纪柔了。” “谁说纪柔是我的了?”厉君措有些恼火,“还是你心里还惦记着苏颂宜?”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不过我也不奢望你懂。” 厉君措硬生生将她的小脑袋又搬了过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司徒透,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的心里还有谁,既然你已经成了我厉君措的‘女’人,这辈子就只能做我的‘女’人。” 司徒透盯着男人的俊脸,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她的心里还有谁呢?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可是她答应了纪柔的,不会破坏她的幸福,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也去做一个背叛朋友的人,那种曾经自己最为不齿的人。 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语气轻缓,伴着眼泪哽咽,“厉君措,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男人盯着她落下的眼泪,以为她是后悔昨天与他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把夺过盛着面条的碗摔到地上。 名贵的青‘花’小碗瞬间碎成好几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散落满地。(..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厉君措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把将司徒透按到在‘床’上,将她整个人桎梏在身下。 司徒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两只小手不安分地推搡着他,“厉君措,你放开我,同样的错误我们不能再犯第二次。” 厉君措的声音中带着坚冰,“你说我们昨天是错误?” 冷哼一声,男人俯在她的耳边,用淬了寒意的‘性’感声音,“你昨天可不是这样说的,忘了么,嗯?” 司徒透‘抽’出手来,想要堵住自己的耳朵,却被男人一把按了下去。 “让我来告诉你,昨天你主动攀住我,求我要你,你不记得自己当时叫地有多**了么?” 司徒透不记得了,‘药’物的作用让她疯狂,疯狂到神志不清。 厉君措修长的大手在她的小脸上缓缓摩挲,“司徒透,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说着,男人俯下脑袋,疯狂地‘吻’在她的颈间,大手也未曾在她身上停歇。 司徒透试图推开他,却没有成功,咬了咬牙,一口咬在厉君措薄薄的耳骨上。 厉君措吃疼,抬头略微愣怔地看着她,她苍凉的眼泪恰巧就落在他的掌心…… 男人蹙眉,突然放开了她,坐起身来,背对着她,“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厉君措的背,高大‘挺’拔,印在司徒透的眼里,却不禁让人心里一疼。 她缓缓伸出手来,想要触到他的背,却在距离他只有一寸的时候停在了半空。 他于她,永远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厉君措没回头,站起来走出了‘门’…… 司徒透看了看地上碎落的碗的碎片,起身又找了一只碗,将那些掉在地上的面条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楼下,厉君措已经坐上了车子。 她站在窗口,有些无力地靠着墙壁盯着那辆厉君措的座驾,轻轻开口唤他,“君措……” 有那么一刻,她多想不顾一切地冲下去。 不想那么多,只紧紧抱住他,告诉他,不要走,她喜欢他。 可是纪柔的脸总是出现在她的面前,司徒透明白,厉君措在心里是挂念纪柔的,他和纪柔之间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故事。 她不愿意介入厉君措和纪柔之间,只能将这种感情深深埋藏在心底。 大年初一,按照习俗,今天该是她和厉君措一起回司徒家的日子。 厉君措先离开,司徒透就只有一个人想办法去司徒家。 作为一个‘色’盲,她没有办法开车,只能在公‘交’站等车。 可是今天左等右等,等了好久,连个公‘交’车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司徒透在车站一边搓着手,一边跺着脚,再抬起头的时候,一辆法拉利已经将将停在了她的脚前。 坐在车里的人缓缓摇下车窗,弘彬从里面探出个脑袋,“小透姐,上车吧。” 司徒透的目光越过弘彬,向坐在驾驶座上的厉绍南看去。 男人冷峻的眉眼目视前方,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片刻。 司徒透抿着嘴礼貌地笑了笑,“不用了,公‘交’车一会儿就来了。” 厉绍南这个人,让她实在捉‘摸’不透,能少接触还是少接触为妙。 弘彬扭过头看了厉绍南一眼,冲司徒透狡黠一笑,“658路公‘交’车今天停运了,您不是回娘家么,我们正好顺路。” 司徒透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弘彬十分热情地主动下车为司徒透开了车‘门’,将她塞上了副驾驶的位子,自己则坐在了后面,还冲司徒透眨了眨眼睛。 司徒透有些戒备地冲厉绍南微微点头,然后不自在地将头扭向窗外。 厉绍南不紧不慢地发动车子,“怕我?”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没有,只是又麻烦您了。” 厉绍南嘴边难得淬了一丝笑意,“清瘦不少。” 司徒透愣了愣,没明白厉绍南的意思,“啊?” 厉绍南没回应她,反而伸手拿出一只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司徒透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那只盒子。 弘彬在后座直戳她,“小透姐,快接啊,不然先生会生气的。” 司徒透这才缓缓接过盒子,心中还在盘算着要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绝对不能收下来。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不过是一些‘精’致的小点心。 点心虽小,可却‘花’了不少心思,无论形状‘色’彩都十分‘诱’人,让人看上去不禁想要咬上一口。 司徒透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厉绍南的余光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个朋友是有名的点心师傅,上次在江南‘春’见你吃点心吃得开心,就特意让他给你做了些,算是新年礼物吧。” 司徒透咬了咬嘴上的死皮,“我……真的可以吃么?” 厉绍南没说话,坐在后座的弘彬却接了茬,“你快吃吧,再慢一点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想要吃一口,我们先生都没同意呢。” 司徒透抿嘴一笑,递了一块樱‘花’形状的点心给弘彬,自己也拿了一块。 厉绍南目光淡淡地扫了弘彬一眼,“多话。” 弘彬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司徒透将点心放在嘴里,点心入口即化,‘唇’齿留香,能做出这样点心的一定不是普通的师傅。 因为吃点心,她的心情也放松了几分,将点心盒子也递到厉绍南的面前,“别只我们吃啊,你也尝尝。” 厉绍南没动,“我不吃点心。” “哦,”司徒透又将盒子撤了回来,鼓了鼓腮帮子,却听厉绍南在一旁道:“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帮你解决掉纪柔。” 司徒透一口点心差点噎到,忙拍了拍前‘胸’才把食物咽了下去,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弘彬又将脑袋凑了过来,“小透姐,先生那么大声音你都没听清啊,他说他会把那个碍眼的纪柔除掉,那个纪柔是不是惹了你啊?” 司徒透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没有那回事,你可千万别那么做啊。” 厉绍南不动声‘色’地打了打方向盘,“她背叛你,你还要留着她么。” 在厉绍南的世界里,背叛者比敌人更加不可饶恕。 司徒透紧张地笑了笑,“没有那么严重,柔柔也只不过一时想偏了,她是我的朋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哈。” 这个男人真的会让人不寒而栗,当天在南山别馆的时候,他只悠然地喝着汤,一句话都没有说,却没想到早已经在心里暗暗有了想除掉纪柔的念头。 弘彬撇了撇嘴,“还好朋友呢,不过我们先生正是因为知道您把她当朋友,才一直没动手想问问您的意思,不像是那个叫什么钱莉莉的。” 司徒透心里一‘激’灵,“钱莉莉怎么了?” 弘彬嘴巴倒很快,“还不多亏了我们先生,不然钱家怎么会好端端的破产了。” 厉绍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住口。” 司徒透开始怀疑,自己是在跟一个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哪怕只是惹到他一点,都有可能死无全尸了吧。 厉绍南明白她的恐惧,语气淡淡地,“别担心,你和她们不同,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私’生子的身份一直是他挥之不去的痛,看到今天受欺凌的她,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第112章 你有苦衷么 司徒透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您不用对我这么好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 厉绍南不语,缓缓踩下了刹车,“你到了。” 司徒透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司徒大宅的‘门’前。 她冲厉绍南点头致谢,本来想要离开,却在脚踏出车‘门’的瞬间又扭回了头来,浅浅一笑,“那只大白猫现在很好,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奶’油,前段时间我受伤不方便,暂时‘交’给明瑛养了,再次谢谢你。其实,你对小动物都那么有爱心,对人不用那么……冷冰冰的。” 她觉得冷酷更恰当,但是为了委婉一些,还是换了个词。 厉绍南淡淡点头,“去吧。” 他有爱心么?他的心早就在受人欺凌遭人白眼的那些年被掏空挖净了。 司徒透走下车,厉绍南却没有立即发动车子,透过车窗,他看到另一辆车在司徒透的身边缓缓停了下来。 司徒透本能地后退了两步,这辆车,她再熟悉不过。 车‘门’打开,苏颂宜今天穿得很单薄,从车上走了下来,挡住了司徒透的去路,“小透。” 司徒透颇为尴尬,冲苏颂宜礼貌‘性’地笑了笑,“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么。” 苏颂宜点点头,“除了有些远道来吊唁的客人还没送走,其余都差不多了。” “辛苦了,逝者已矣,你也要节哀,多注意身体。” 司徒透刻意与苏颂宜保持了一个身位的距离,“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进去了。” 苏颂宜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她,“小透,不要这么跟我说话。” 司徒透抿起嘴‘唇’,“颂宜,你想多了。” 苏颂宜一贯温和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从前我也以为我想多了,可是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我根本没想多!” 司徒透的心一紧,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种说出来就会万劫不复的话马上就要从苏颂宜的口中钻出来。 “别说了,我真的不舒服,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苏颂宜两只大手紧紧捏住司徒透的肩膀,目光坚定而执着,“今天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把话说完……”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却略显稚嫩的少年的手突然伸过来,将苏颂宜按在司徒透肩膀上的手一把弹开。 苏颂宜愕然地看着少年和站在少年身后一脸‘阴’翳的厉绍南。(..info无弹窗广告) 弘彬的下巴扬得高高的,“这位先生,小透姐可不是你说碰就能碰的。” 苏颂宜攥了攥手中的拳头,冲厉绍南微微颔首,“不知道厉先生也在这里,不过就算今天你在这里,我也要说下去。” 司徒透觉得局面已经到了自己控制不住的程度,“颂宜,这样,我们改天约个时间再说,今天不合适。” 说着,她便推着苏颂宜想让他上车离开。 苏颂宜像座山一样,站着没动,“我不会再懦弱下去了。今天我要说的话,不用避人。小透,你根本就不爱厉君措。” 他说的话,不是问句,倒是十分的笃定。 司徒透就差没用手去堵他的嘴巴了,“苏颂宜,你不要胡说。” 苏颂宜目光灼灼地盯紧她,“我没有胡说,如果你真的爱他,那你的肚子又是怎么回事?你又何必那么辛苦地往肚子里面塞东西假装怀孕?” 话一说出口,司徒透只觉得冷风嗖地攥进了她的骨血里,整个人都冰在当场。 厉绍南略微有些愣怔,眉心紧蹙,站在原处没有出声。 弘彬倒是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小透姐,他说得都是真的?”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轻轻拍了拍弘彬的肩膀,有些生气地看着苏颂宜,从前的他向来温和从容,怎么今天就偏偏怎么拦都拦不住呢? “苏颂宜,你给我听好了,不管我现在爱的是谁,那个人都不再是你了。也请你想想,在这个时候你来找我,你在九泉之下的亡妻能不能瞑目。我谢谢你曾经爱过我,但是我和你之间,早就已经应该是你往东,我往西,此生不复相见了。” 她承认,自己的话是说得有些重了,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一个人死心,心死了,对大家都好。 苏颂宜消瘦的脸上浮起一丝悲伤的神‘色’,两只原本散发着温和光芒的眼睛变得空‘洞’。 他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微笑不再温暖,怎么看怎么觉得扎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现在是这样想的,我会马上就走,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了。” 说着,男人转身,一步一步缓缓走上车。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毕竟是自己曾经那样爱过的人。 是该怪她变了心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依旧希望他能够幸福,虽然给他幸福的那个人早已经不是她。 目送着苏颂宜离开,司徒透这才意识到,身后还有个大麻烦没有解决。 她像个木偶一样回过头来,有些僵硬地看着厉绍南,嘴‘唇’似抿非抿,“那个,不是像他说得那样的,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厉绍南犀利的目光已经在告诉她,就算她编出个‘花’来,男人也能一眼就识破。 她索‘性’站在原处,叹了口气,“总之还是谢谢你吧,为了避嫌,就不请你进去了。” 厉绍南淡淡点头,眯了眯眼睛,语气带着一种云淡风轻,“你有什么苦衷么。” “啊?”司徒透不知道是没听明白,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厉绍南深邃的眼睛盯着她的小脸,又补充了半句,“嫁给君措。” 嫁给厉君措,你有什么苦衷么? 或许是男人的话直接击中了她的心理防线,司徒透愣了半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怎么会呢?” 厉绍南也微微抿‘唇’,倒没有继续问下去,略微地敛眸,“进去吧。” 司徒透怀疑地看了厉绍南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伪装的小腹,他就这样放过自己了?还是他已经知道了足够多的信息,不需要再问下去了? 这个深沉又‘阴’鸷的男人,好像无论什么事情,用眼睛一瞥,就全部都能知道了。 她冲厉绍南微微颔首,转身想走,又顿了一下,“那个,小南……我想问你个问题。” 厉绍南眯了眯眼睛,“讲。” “如果,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你会怎么办?” 厉绍南微微蹙眉,想了想淡淡回答,“我不会爱人,但我只要我想要的人,就没有不应该。” 司徒透点点头,他的回答倒是很中肯。 “不过,”出乎意料地,男人又继续补充道:“如果你认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可以给你爱的资格。” 司徒透睁着滴溜溜圆的大眼睛,没听明白厉绍南的话,自己和厉君措的关系,厉绍南怎么给这种资格呢?还是他想要为自己撑腰的意思? 她‘揉’了‘揉’脑袋,“我知道了,再见。” 目送着司徒透进了屋子,厉绍南和弘彬一起回到了车上。 男人的耳畔似乎还在回想着司徒透的那个问题,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么? 她的肚子里根本没有厉君措的孩子,那个男人不是厉君措,也不是苏颂宜,究竟是谁呢? 他想起了那枚被司徒透悄悄藏起来的袖扣,他的袖扣。 厉绍南的嘴角,不经意向上扬了扬,似有若无的。 弘彬好奇地看着厉绍南,“先生,您这是在笑么?您今天这样已经好几次了。” 厉绍南敛去笑意,看了弘彬一眼,“冬天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一个人会很冷?” 弘彬拉了拉自己的大衣襟,“我是还好,是您觉得冷了么?” “不冷了。”男人淡淡地将车子发动,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却没有人知道,就在这样平静的外表下,他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诧异的决定。 他不仅要厉家的所有产业,更要一个‘女’人,一个能让他冬天不会觉得寒冷的‘女’人。 司徒透进到屋子里面,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宋妈给她递过来鞋子换掉。 司徒静就在这个时候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见到司徒透忙拉她到沙发上,“‘腿’还没好利索,快点坐下。” 宋妈淡淡瞥了一眼司徒透,转向司徒静,“小姐,我去请太太过来。” 这种态度,司徒透倒不意外,这么多年,宋妈向来都是有事相求便笑脸相迎,事情过后便忘得一干二净的人。 司徒静点点头,拉过司徒透的手,“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厉少呢?也难怪宋妈敢给你脸‘色’看了。” 司徒透微微一笑,“他今天突然有事要忙,我就先回来了。对了,这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 说着,司徒透从背包中拿出大大小小四个盒子,连同宋妈的礼物也算在了里面。 司徒静笑了,“回娘家你还带什么礼物。哥昨天从医院回来了,这会儿正在挂吊瓶,一会儿就出来了。” 司徒透起身,“我去看看哥吧。” “不用了!”‘女’人的声音突然冷冰冰传来,邹敏站在楼梯口,冷眼看着司徒透,“湛儿身体不好,厉家大少‘奶’‘奶’还是别去打扰。” 说着,邹敏踩着高跟鞋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淡淡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礼物,“还有你的礼物,我们都受不起,还是拿回去吧。” 司徒静无奈喊她,“妈……” 司徒透没说话,她明白,邹敏这是还在为她掺和司徒湛的事情恼她。 邹敏冷哼,“连这样的日子,厉少都不和你一起回来,看来也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第113章 他的第一次 听到‘门’铃响,宋妈看了邹敏一眼,走到‘门’口去开‘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新‘春’乍暖还寒的空气从‘门’缝中钻了进来。 厉君措站在‘门’口,身上带着丝丝清凉,身上穿着一件昂贵而有质感的西装,嘴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高傲的目光淡淡地在宋妈的脸上瞥过,最后定格在司徒透的身上,“小透,不是说了让你等我一下的么。” 司徒透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嘴巴,目光落到男人的领带上面。 那是她送给他的。 她转而微微弯起嘴角,“我急着回来,就先走了。” 男人进了‘门’,旁若无人地为司徒透拨了拨垂在额角的碎发,宠溺地看着她,“下次不许这么任‘性’,免得有人以为我们闹别扭了,趁机欺负你。” 虽然明知他是假装,司徒透还是愣怔了片刻,心被稍纵即逝的温柔敲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好像想要抓住一阵清风。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邹敏和司徒静,冲男人明媚一笑,“好啦,我知道了。” 在名‘门’望族生存过的人,不知是因为教养太好还是心思深沉到足以隐忍一切。 即便自从司徒透嫁入厉家,她就成了邹敏心头的一根刺,邹敏还是轻咳了两声,“都回来了就好,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都坐下吧。” 上次在医院厉君措与邹敏的冲突,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邹敏的话音刚落,楼上突然传出来“稀里哗啦”摔东西的声音。 司徒透循着声音向上望去,目光中隐隐透出担忧,那是司徒湛的房间。 邹敏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宋妈,把锅里炖好的‘鸡’汤趁热拿去给大少爷喝。” 宋妈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司徒静盯着宋妈上楼的身影,有些不安地看着邹敏,“妈……” 邹敏没理会她,缓缓地将茶杯放了下来,淡淡地挑了挑眼皮,“今天宋妈做了银鳕鱼,一会儿我们尝尝。” 邹敏有事刻意隐瞒,司徒透心知肚明。 她看了身旁的厉君措一眼,男人倒也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坐下来喝茶。 司徒透努力让自己沉住气,也坐下来心不在焉地抿着茶。[.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一盏茶的功夫,她便突然捂住小腹,紧紧皱着眉头,“阿姨,我突然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我原来住的房间是不是还空着,能不能上去休息一下。” 一家人原本就不像看上去那么融洽,邹敏也怠于看到司徒透,摆了摆手,“去吧。” 厉君措十分适时地将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扶着司徒透上了楼。 转过了楼梯口,直到司徒透确定了邹敏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才将厉君措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司徒透的身子倚在窗口,声音弱弱的。 “我说了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厉君措目光淡淡地盯着司徒湛房间的那扇‘门’,一只手将司徒透从窗边拉开,“窗边冷,你就那么喜欢吹冷风么。” 男人所站的角度,在司徒透看来是一道优雅又颀长的侧影,高傲的气势中竟然好像带了抹柔光。 她抿了抿嘴‘唇’,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天的情景,那样的厉君措,霸道中带着几分柔情。 司徒透狠狠晃了晃脑袋,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脸上泛着微微红晕,小心翼翼地,“你还生气么?” 厉君措好看的眼睛眯了眯,嘴角的笑容里面带着嘲讽,仍然有些没好气,“你我都是第一次,扯平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不从来都是‘女’人哭着喊着要男人负责的么?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女’人主动要求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 这‘女’人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懂,即使是再心细如尘,男人比起‘女’人,永远都少了那么一根筋。 司徒透却有些意外地怔了怔,用手捂了捂发红的脸,沉着声音试探着问,“你……是第一次?” 就像被踩中了尾巴,厉君措的眉心微微蹙起,转而嘴边勾起一道十分暧昧的弧度。 他转过身来,一只手撑在司徒透的身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相信么,昨天没感觉?要不要今晚再试试?” 司徒透的脸上像烧起了两团火焰,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底下,“好了,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了。” 厉君措淡笑着攫起她的小脸,“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男人的眼睛,深不见底,像是个巨大的漩涡,只看一眼就能让人不能自拔。 司徒透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厉君措冷哼,“怕什么,反正明天早上,我们还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司徒透咬住嘴‘唇’,羞赧地想要一把推开他,却反而被他拥在怀里。 感受着怀里小人儿的挣扎,厉君措的嘴边浮起一丝得意的笑,“都说了让你别离窗子那么近。” 男人的声音,责备中带着关切。 “我知道了。”司徒透急急地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在整理衣服的褶皱的同时,也整理着自己的情绪。 她猛然像想起了什么,“对了,有件事情必须要跟你说。今天我在车站碰到你二叔了,他……好像知道我是假怀孕了。” 厉君措眉心微蹙,淡淡点了点头,“嗯。” 司徒透歪着脑袋诧异地看着他,“嗯?这就完了?” 厉君措侧过脸,曜黑的眸子沉静如水,与方才轻挑不羁的他大不相同,“他一定会知道的,只是早晚问题,现在的你可能会更关心那个。” 说着,男人用手指了指司徒湛的房间。 以厉绍南的手段和智商,知道这件事情也不足为奇,厉君措不意外,也有信心能够应付。 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唯一让他有些始料未及的,是他身边这个‘女’人。 司徒透踮起脚尖,悄悄走到司徒湛的房间‘门’口,趴在‘门’上静静听里面的动静。 厉君措的身子站得笔直,“潘多拉就是因为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所以打开了男。” 司徒透眯了眯眼睛,抬头看向男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厉君措薄‘唇’轻抿,没有回答她。 房‘门’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只能隐隐从里面听出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原以为里面的人是给司徒湛送‘鸡’汤的宋妈,却没想到宋妈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走廊里。 司徒透吓了一跳,和厉君措对望一眼, “厉少,二小姐,”宋妈手里端着炖好的‘鸡’汤,‘阴’阳怪气地,“两位都是有体面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在这里偷听干什么。” 司徒透站直了身子,挠挠头,“那个,这不是偷听,我就是有些担心哥哥。” “大少爷很好,现在正在里面休息,就不用二小姐‘操’心了。”宋妈板起一张脸。 司徒透的手已经搭在了鎏金的‘门’把手上,“我就是想进去看看哥哥的病到底怎么样了,这样也不行么?” “咔哒”的声音传来,只要司徒透轻轻推‘门’,潘多拉的男就会打开。 宋妈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尖利,“二小姐,您还是快点去歇着吧吗,别为难我了。” 她似乎觉得事情有些控制不住了,才说完司徒透,便扯了脖子,尖着嗓子向楼下喊去:“太太……” 宋妈一嗓子喊出来,邹敏立即皱眉抬头向楼上看,司徒湛房间的‘门’却在同时“咔哒”一声开了。 不是司徒透推开的,是有人从里面主动打开的。 司徒湛坐在轮椅上,几日不见,清朗的眉眼看上去更加消瘦,嘴边挂着一弯浅笑,“宋妈,让他们进来吧,我也好多天没见到小透了。” 宋妈有些为难,请示般地看了一眼邹敏。 邹敏眉心紧蹙,却还是点了点头。 司徒透推着司徒湛准备进屋,厉君措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司徒湛,站在原地没动。 司徒透回头看他,“你不进来么?” 厉君措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淡一笑,桀骜的眉‘毛’上扬,“我对你们兄妹的谈话没兴趣。” 司徒透歪了歪脑袋,这可不是厉君措的‘性’格。 司徒湛的手轻轻拍了拍司徒透的胳膊,“让他去吧。” 司徒透在心里暗暗犯嘀咕,这两个男人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几乎常年都住在医院,但司徒湛房间的陈设却丝毫没有这里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感觉,该有的东西全都一应俱全。 司徒透的目光落在散落在地面的不起眼的白瓷碎片上,虽然好像已经有人刻意打扫过,但还是有碎片遗落了下来。 想起刚才有东西碎落的声音,她蹲下身子,捡起那片白瓷片,捏在手里看了看。 司徒湛的脸上有些遗憾,“住院时间久了,手也不灵活了,今天早上还把你送我‘插’‘花’的白瓷瓶摔碎了。” 那个白瓷瓶,是她上陶瓷课时制作的第一个成品。 司徒透弯了弯嘴角,“改天我再送给你一个,‘花’房里的鸢尾‘花’应该开了。” 一边说着,司徒透的眼睛无意中瞟到了放在司徒湛‘床’边的粗绳子。 “哥,你房间怎么……”司徒透抬眼看向司徒湛的瞬间,就看到他正在状似无意地拉着自己的衣袖。 男人的动作很快,却还是被她捕捉了个正着。 她一把拉过男人的胳膊,看着上面青紫的勒痕,又看了看那条绳子,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哥,是谁干的?” 第114章 情人节的巧克力 司徒湛淡淡地将胳膊‘抽’了回来,重新拉了拉衣袖。[..info超多好看小说]-79- 清瘦病弱的他轻轻咳了两声,“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司徒透对男人这种打哑谜般的说话方式十分忧心,“那到底是怎么样?你快告诉我啊。” 小时候那些最孤独无助的时刻,都是面前的这个人,紧紧抓住她的手,一次又一次给她安慰和鼓励。 现在她看到他受到这样的伤害,又怎么会不担心呢? 司徒湛嘴角的笑容像流水般清冽,“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也说不清楚。” 司徒透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哥,还记得小时候,每次都是你在我受了委屈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你说了要做我一辈子的好哥哥的,现在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又怎么能不管?” 说着,她蹲到司徒湛的面前,重新拉过他的手,“以前,我也总是喜欢蹲在这里,你就这样拉着我的手,现在该轮到我这样抓着你。不管那个这样对你的人是谁,也不管你到底在顾忌些什么,我都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她想不通,究竟家里的谁会对他下这样的手。 司徒湛寡淡的眉间略微一蹙,抬手轻轻抚了抚妹妹丝绸般顺滑的长发,目光淡淡的落在那篇碎落的白瓷片上,思绪已经飞出很远很远。 “希望,以后你还能这么想。” 他的语气中,带着让人心痛的忧愁和理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司徒透抬起头,蹙眉看着哥哥,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微微挑了挑嘴角。 中午时分,一家人各怀心思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气氛诡异的饭。 司徒透就在这个时候提出要留下来小住几天。 一方面,她想好好照顾司徒湛,免得他再受到那样的“待遇”。 另一方面,和厉君措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还好,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邹敏心中虽然不能算欢迎司徒透,却也不好明确拒绝。 她板着一张脸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既然已经嫁为人‘妇’,就应当好好在厉家守好厉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你和君措又没有什么矛盾,突然回来住着会让人笑话。” 司徒透低着头抿了抿嘴巴,抬眼去看厉君措。 男人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正抬着筷子悠然地将菜放进口中,优雅地品了品,还点点头,“这道银鳕鱼做得还不错。[..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司徒透‘揉’了‘揉’太阳‘穴’,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转而笑道:“君措工作忙,我现在身子又不方便,虽然可以请护工,但毕竟不是自己人。在这里我还能没事和姐姐多聊聊,心情也会好很多。” 厉君措又夹了一口菜,好像故意不理解司徒透的意思,慢条斯理地,“护工照顾得不满意么,回去给你换一个。” 司徒透气得咬咬牙,一把拉过厉君措,“你跟我来一下。” 厉君措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冲邹敏和司徒静客气颔首,“小透总喜欢和我说悄悄话,真拿她没办法,抱歉失陪一下。” 司徒透狠狠瞪了他一眼,拉他去了厨房旁边的走廊,“厉君措,你故意气我是吧?” 男人嘴角邪肆一笑,身上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架势,“是又怎么样?” 司徒透一只手扶额,觉得硬碰硬肯定不是厉君措的对手,语气便又软了下来,“我是真的很想留下来,看看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不能帮帮我么?” 一边说着,她的手一边不自觉地摇晃着厉君措的手臂,那样子就像个在向妈妈要糖果的孩子。 厉君措的目光淡淡落在她抓住他手臂的手上,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诡异的甜意。 她这样偶尔撒撒娇也‘挺’可爱的…… 他微微扬起嘴角,一双好看的墨‘色’眸子盯紧她,轻轻一挑,“不能。” “你……”司徒透咬着嘴‘唇’松开他的胳膊,“为什么不能,这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吧?” 厉君措的目光轻轻落在被她咬得有些发红的嘴‘唇’上,“我不是说了么,不要你管这些事情。你究竟知不知道潘多拉的男打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司徒透笃定地看着他,“你有事瞒着我。” 厉君措的薄‘唇’紧抿成一道认真的弧度,“推理游戏结束,别瞎猜。你要是留在这里,被人知道你是假怀孕的可能就会增大。” 司徒透想说,就连厉绍南都已经知道了,还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么。 厉君措直接将她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厉绍南虽然知道了,但按照他的‘性’格,会暗中有所打算,却并不会声张。邹敏就不一样了,你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婚姻是一场闹剧么。” 更重要的,她是他的‘女’人,凭什么来照顾别的男人?尽管那个人是她哥哥。 有时候厉君措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可理喻,但他却是就是这样想了。 司徒透想了半晌,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请求的眼神,“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小心的,我保证。你根本就不懂,那种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受苦,自己却根本一点忙都帮不上的心情。我求你,只要让我留下来,你让我做什么都会答应你,好不好?” 她的眼神,那么干净透明,不染一丝沉杂。 厉君措盯着那一汪秋水,再次蹙起了眉头,“什么都能答应么。” 司徒透一愣,立即有些警惕地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嗯,除了……” 厉君措嘴边溢出一丝轻笑,一只大手将她抓住自己领口的手拿开,伸出修长的手指为她掸了掸衣裳,“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司徒透想了想,只要不要她出卖‘肉’体,其他倒没有什么,“嗯。” 厉君措的头像蜻蜓点水般点了点,“回去吃饭吧。” 司徒透明白了,男人这是答应她了,转身往餐厅走。 只听身后的男人忽然又叫住她,“喂。” 司徒透扭头,瞪着一双大眼睛不解地看着男人,难不成他又后悔了? 男人双手‘插’在口袋中,冲她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着‘惑’‘乱’众生的力量,“记得早点回家。” 心脏好像被什么轻敲了一下,司徒透觉得它停跳了一拍。 片刻之后,她重重点头,向他明媚一笑,“我知道啦。” 由于上次在南山别馆的不愉快,这个新年厉君措特意嘱咐司徒透不需要再到厉镇南那里去。 司徒透自己也懒得去找不痛快,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一直住在司徒宅,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照顾司徒湛上面。 一连十几天,司徒透都没再发现什么异样,司徒湛的身体还是老样子,只是在司徒透的照顾下气‘色’好了不少。 正月十五,黄昏。 司徒透在将煮好的‘鸡’汤端给司徒湛之后,接到了聂明瑛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聂明瑛声音中带着几丝打趣,“这人一结婚了就是不一样,你自己说说,都多少天没见我们了?再不出来和我们聚一聚,估计你就要发霉了!”、 司徒透笑了,“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前几天你不是还来找我玩的么。” 聂明瑛不痛不痒地哼哼了两声,“今天是元宵节,你出来吧,真子也在。” 司徒透看了一眼正在喝‘鸡’汤的哥哥,“不了,你们玩吧。” 聂明瑛清了清嗓子,“真子已经在巧克力作坊做了预约,三个人的,你好意思不来么?” 司徒透没明白过来,“元宵节不是应该赏‘花’灯么,跑巧克力作坊去干什么?” “哎呀,我说你能不能看看日历?今年的元宵节和情人节是同一天啊!”聂明瑛一边说着,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真子说了,想要亲手做份巧克力送给项易。” 司徒透眯了眯眼睛,这段时间只顾着自己哥哥的事情,倒是没注意真子和项易,这两个人进展这么快? 聂明瑛听不到她的声音,又道:“你也可以做一份送给你家厉大少爷嘛,怎么样,来不来?” 亲手做一份巧克力么? 司徒透扯着嘴角笑了笑,即使做了,也是一份永远也不能送出去的巧克力。 “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开车去接你。”还未等司徒透答话,聂明瑛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司徒透无奈地抿了抿嘴,从司徒湛手中接过汤碗。 男人冲她淡淡一笑,“去吧,我的妹妹一定会拥有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 巧克力作坊里,到处充满着甜蜜的味道。 司徒透和聂明瑛对坐在小茶桌旁,一人捧了一杯红茶,看真子在巧克力制作师傅的指导下认真的模样。 她脸上蹭得黑一块,白一块的,抬起脑袋冲二人招了招手,又继续埋头忙活着手中的巧克力。 聂明瑛充分发挥了她八卦的本事,向司徒透凑得近了一些,“项易也真是行,你还不知道吧,除夕夜那天担心真子一个人会想家,连自己的家都没回。这不,一会儿就又要来接真子了。” 司徒透抿了一口红茶,项易那样的男人,能够如此用心也实属不易了,看来这次他是认真的了? 聂明瑛已经放下茶杯,将司徒透也拉了起来,“别光看着了,我们也去做吧。” “你也有要送巧克力的对象么?”司徒透狡黠一笑。 聂明瑛笑得很明媚,“传说在这一天皮卡丘会‘射’出爱神之箭的,先准备着,说不定就被箭‘射’中了呢。” 司徒透盯着聂明瑛,突然无奈地笑了出来,“那个……貌似会‘射’箭的叫丘比特,会放电的才叫皮卡丘……” 第115章 背着?扛着? 聂明瑛笑着吐了吐舌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最近你有没有见过纪柔?她好像好久没和我们联系了,就算在学校碰见也只是笑笑过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真子和我们越来越要好了,她倒是和我们越来越疏远了。” 司徒透把可可粉倒入容器中,想到今天早上纪柔还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大衣跑到司徒家,在吃过了元宵之后兴冲冲地告诉她,“我今天要和君措出去看灯展,小透你不会不高兴吧?” 司徒透明白纪柔心里的盘算,纪柔一直把她当成是一种威胁,会这样做既是炫耀,也是提醒。 聂明瑛见司徒透没说话,便用她那沾上了可可粉的“爪子”按住司徒透,“提醒的话我就不再说了,可是小透,其实你做人可以自‘私’一点的。不对,不能算是自‘私’,按照先来后到也应该是你啊。你懂我的意思,对不对?” 聂明瑛是这个世界上难得一见的明白人,多年以后,司徒透一直这么认为。 司徒透搅拌着容器里的材料,目光暗了暗,“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先来后到之说,更何况……纪柔比我先到,她和他是有过曾经的。” “唉,”聂明瑛轻叹一口气,将手收了回来,“你们的事情,外人‘插’不上手。但你至少把今天做的巧克力送给他,不然岂不是白做了?” 司徒透盯着聂明瑛留在自己手上的爪子印,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即使是将巧克力自己吃掉也绝对不送出去。 但她了解聂明瑛,所以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弯着嘴角笑笑,“好啦,啰嗦鬼,我知道啦。” 那边的真子已经将巧克力做好,小心翼翼地端过来,冲二人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你们尝尝,不好吃我再去重做。” 司徒透盯着盘子里面贝壳形状的巧克力有些好奇,“别人做这种巧克力,要么就是心形的,要么就是有寓意的写一些字,你为什么要做贝壳呢?” 真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贝壳里面有珍珠,哥哥说过,真子就是最亮的珍珠。” 司徒透拿了一颗巧克力塞到聂明瑛的嘴里,弯着眉眼问真子,“所以你把你自己送给了姓项的那小子?他真有那么好啊?” 真子满怀期待地看着聂明瑛,直到聂明瑛赞赏地点点头,她才松了一口气,歪着脑袋想了想。 “他不好,一身娇生惯养的坏‘毛’病,带着大少爷的脾气,对别人也很斤斤计较,可是他对我好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真子一边说着,眼睛里面好像住了星星,闪闪烁烁格外明亮。 司徒透认得那种眼神,那是爱上一个人的样子。 “你们知道吗?从前在家的时候爸爸妈妈都只忙着各自的事情,很少管我,这么多年了,除了哥哥还没有一个人这么关心我,他把我捧在手心里,让我觉得我就真的是一颗珍珠。” 聂明瑛笑着嗅了嗅空气,轻轻推了推司徒透,打趣道:“喂,到底是‘春’天要来了,我怎么闻着空气里有这么重的荷尔‘蒙’味道。” 真子无奈地小嘴一嘟,“明瑛……” 司徒透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到了,由衷道:“只要你幸福就好,你哥哥也一定会为你开心的。” 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真子就像听到了集结号一样,跑到窗口看了一眼,有些雀跃地接过巧克力师傅已经包装好的巧克力。 她冲司徒透和聂明瑛明媚一笑,“我要先走了哦,情人节快乐。” 两个人看着她蹦蹦跳跳像个小兔子一样离开,不禁相视一笑,真子这么单纯可爱的人,真的是‘混’娱乐圈的么? 聂明瑛的巧克力也已经成型,司徒透侧着脑袋看她,开起了玩笑,“看来今天晚上只有你和我相依为命了。” “别啊,我今晚还想要有场‘艳’遇的啊,还有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家把巧克力送出去。”聂明瑛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司徒透做的巧克力,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小透啊,平时看你的厨艺也不差,怎么做巧克力这么没有天分呢。”聂明瑛一脸嫌弃。 司徒透用叉子戳了戳自己做的巧克力,刚才做得心不在焉,做出的东西的确没有什么卖相。 “要不你再重做一份吧。” 司徒透摇头,“就这样吧,难看是难看了点,味道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反正她又不打算送出去,计较这些干什么。 两个人将各自的巧克力打了包,出了巧克力作坊的‘门’,司徒透提议,“先去趟你家吧,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把‘奶’油接回家了。” 聂明瑛开着车,带着司徒透左转又绕,终于在聂明瑛家的‘门’前停了下来,才下了车,就见不远处一辆停着的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高挑的身材,身上穿着一件十分有质感的米白‘色’风衣,风度翩翩又文质彬彬,冲两个人微微颔首。 司徒透愣了愣,尹秀澈。 聂明瑛见到男人这副样子,显然愣了一秒。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却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向自己走来,清雅的书生气中带着淡淡的疏离,那种气势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尹秀澈走到两个人跟前,十分客气有礼地又微微欠了欠身子,“厉先生要我给‘奶’油送来些吃的和用的东西,冒昧打扰,还请聂小姐见谅。” 聂明瑛脸上就像开了多‘花’似的,恰到好处的甜美表情终于让司徒透相信了,她原本就是个大家闺秀。 “哪里,尹先生客气了,叫我明瑛就好。外面冷,快到屋里坐吧。” 说着,聂明瑛向尹秀澈淡淡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顺便还冲司徒透挑了挑眉‘毛’。 那意思好像在说,你看我说今晚会有‘艳’遇吧。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当个电灯泡。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聂明瑛能有人陪着,她是很高兴的。 但是对尹秀澈,她是有所顾忌的。他是个杀手,他说过,是个不能有感情的杀手。 犹豫的功夫,尹秀澈已经停下了脚步,嘴边的笑容十分浅淡,带着些许凉意问她,“不进来么?” 聂明瑛勾了勾嘴角,走到司徒透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冲她狡黠一笑,“小透,你懂的。” 司徒透长长呼出一口气,罢了,反正聂明瑛换男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今晚她就不凑热闹了。 聂明瑛感‘激’地看着她,“‘奶’油就先放在我这里哈,反正我也‘挺’舍不得的,你快回家去把巧克力给我送了!” 说着,她便打电话叫来了家里的司机老张,几乎是将司徒透塞上了车子,“送小透回厉宅,一定要把人给我送到啊,不许去别的地方。” 司徒透坐上了车,回头看着聂明瑛和尹秀澈进了里面,戳着手里的巧克力盒子,哭笑不得。 这样一来,今晚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厉君措现在一定和纪柔在一起,不知道在哪里享用着只属于两个人的晚餐吧,她回厉宅那栋空‘荡’‘荡’的房子干什么呢? “张叔,送我回司徒家吧。” 老张这个人的脾气却拗得很,遇事还喜欢认死理,“那可不行,小姐特别吩咐了要将您送回厉宅去的。” 司徒透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聂明瑛早就料到她会不肯回厉宅。 车子在厉宅的‘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司徒透走下车,看着老张将车子开远,抬起脑袋看了一眼窗悔漆漆的厉宅,厉君措果然没有回来。 她要上去么?司徒透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万一一会儿厉君措带着纪柔回来呢? 月光清冷,司徒透搓了搓自己的手,走过这一段路,到前面的路口,她就能叫到出租车回司徒家。 双脚踏在坚硬的路面上,旧伤因为今天走路有些多了,还有些隐隐约约的疼痛。 她蹲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脚踝的功夫,就见到面前的地面上多了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顺着那双黑‘色’皮鞋缓缓向上望去,厉君措的俊脸依旧桀骜,嘴角上扬的弧度神采飞扬,眼睛一眯,透‘露’出炯炯的目光。 “既然回家了,还在外面晃悠什么。” 他的声音,‘混’在冷空气中带着些许冰凉的‘性’感。 司徒透心中一滞,十几天没见,就好像隔了十几年。 凉风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忽然莫名想哭。 司徒透缓缓直起了身子,吸了吸鼻子与他对视,“我……” 这次却轮到男人蹲下了身子,伸出一只大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脚踝,“还能走么?” 司徒透眼睑微垂,盯着男人坚实的后背,“嗯。” 男人却没有理会她的回答,转过了身去,背正对着她,“上来吧。” 司徒透犹豫着站在原处没动。 “你是想让我背着还是像以前一样扛着?”厉君措不耐烦地抬了抬眉梢。 司徒透抿了抿嘴,终于趴在了男人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手中的巧克力盒子便十分乍眼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这是什么?” “巧克力。”司徒透咬了咬嘴‘唇’。 男人往前走,用命令的口‘吻’,“打开给我吃一块。” “啊?” 厉君措皱眉,“啊什么?” “哦。”司徒透极不情愿地打开了盒子,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便映入了厉君措的眼帘。 她掰了一块塞进厉君措的嘴里,男人一脸嫌弃地吃了下去,“你确定这东西是巧克力?司徒透,你又在搞什么鬼?” 司徒透讪讪地笑了笑,巧克力到底还是到了他的嘴里。 早知道如此,她做得好看点就好了…… 第116章 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初‘春’夜晚寒冷的天气,厉君措背着司徒透经过那片依旧葱翠的葡萄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在这个万物还未来得及复苏的时节里,整个金都也只有厉家周围能有这样的生机盎然。 厉君措的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直接走向厉宅。 冷风袭来,司徒透搂住厉君措脖子的胳膊紧了紧,“怎么不是回去吗?” 厉君措不语,反而背着司徒透走进了葡萄园。 葡萄园里的叶子挨挨挤挤,长得十分茂密。 厉君措背着她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在一个葡萄架下停了下来。 司徒透从男人的背上下来,就看到葡萄架周围结结实实地打了木桩子,木桩子上面是架子,架子上挂着的是个造型古朴的大秋千。 她眯着的眼睛顿时放出光彩来,弯着嘴角又惊又喜,伸手指着秋千,“你真的让人做了?” 前段时间,她跟着他进园子里看葡萄的长势时,曾经指着这里的葡萄架随口说,如果这里有个秋千就好了。 听人说,在七夕那一天,坐在葡萄架下就能够听到牛郎织‘女’的‘私’语。 厉君措当时翻着白眼看她,“你们‘女’人不只‘迷’信,还爱八卦。” 没想到,在她不在的这十几日,他竟然真的在这里架了个秋千。 司徒透坐在秋千上,眨着两只清澈的大眼睛,冲厉君措明媚一笑,招了招手,“过来坐啊。” 男人却没有立即坐下,反而转身从后面的葡萄叶子掩映的地方端出来一个盘子,盘子里面是堆成小山一样的白雪。 他端着盘子和她并排坐在秋千上,有些得意地扫了一眼司徒透好奇的眼神,伸手来将盘子里面的雪掸掉。 盘子里面便‘露’出一串已经成熟的,很大粒的‘诱’人的葡萄。 这种吃法,她教他的。 司徒透直勾勾地盯着那串葡萄,咽了口口水,吃货的世界里是没有“出息”这两个字的。 她的手指动了动,用眼睛瞄了瞄坐在身旁的厉君措。 厉君措嘴角似笑非笑,曜黑的眼睛中流泻出璀璨的光芒,“前段时间不是还吵着要吃园子里的葡萄么。” 司徒透抿着小嘴巴,伸出手来轻轻摘了一粒葡萄放在嘴里,冰凉的感觉将甜蜜放到最大,在她的嘴里炸开。(..info好看的小说 她满足地点了点头,“想不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连葡萄都已经成熟了。” 厉君措从司徒透手中‘抽’过巧克力盒子,打开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眼睛盯着天边的星星,“嗯,没想到你走了这么久。” 司徒透侧着脑袋,看着男人比星星还要灿烂的眼睛中闪烁的光彩,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巧克力。 这么难看的东西实在和他太不相配。 他英俊得太完美,完美到几乎任何有缺陷的东西在他身边都相形见绌自惭形秽。 “别吃了,那么难看。”她小声嘟囔着。 男人却又填了一块巧克力在自己的嘴里,“味道还凑合,而且,这辈子第一次有个‘女’人为我做了这么难看的东西。” 司徒透的心陡然一颤,愣怔地眨着眼睛看他,“柔柔……没有送给你么?” 厉君措的下巴轻扬,目光悠远地盯着天空,“你在和我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提到别人么。” 司徒透低下脑袋,塞了粒葡萄进嘴里,按理说厉君措现在应该正在纪柔在一起,过着属于两个人的第一个情人节。 可是,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呢?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他不让她问,她也有些逃避般不愿意提起。 将口中的葡萄咽了下去,司徒透开始将话题扯到一边,“又不是在温室里,你们厉家的葡萄园为什么一直都能这么碧绿碧绿的?就连葡萄熟了叶子也不会掉?” 说到让厉君措颇为自豪的事情,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厉酿红品用的葡萄,自然不会和别家相同。”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那手指戳着盘子中的葡萄,“我知道你们的红酒一旦投入市场就会被抢购一空,但是这样的葡萄应该违背自然规律,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扬起大手,在司徒透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科学是什么,懂么。” 司徒透吐了吐舌头,睨了他一眼,低着头默默吃着盘子里的葡萄。 刚才还晴朗的天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飘飘洒洒落下了雪‘花’。 原本衣衫就比较单薄,再加上又吃了大半盘子冰葡萄,司徒透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厉君措侧头,轻轻拨了拨落在司徒透乌黑秀发上的落雪。 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一半,一半仍然留在自己身上,冲她扬了扬眉角。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犹豫着仍然坐在原地,与厉君措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男人蹙眉,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直接将司徒透揽了过来。 一件外套将两个人紧紧裹在一起,司徒透半伏在男人的‘胸’膛,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伸出手来轻轻接住飘落的雪。 厉君措箍住她的手很紧,‘性’感而深沉的声线飘‘荡’在她的耳畔,“这个地方留给你,避风,遮雨,挡雪。” 司徒透缓缓抬起脑袋,与男人的眼睛对视。 今天的男人少了平日的张扬跋扈,多了一丝安静深沉,一双黑‘色’漩涡般地眼睛紧紧锁住她。 司徒透的心突然“扑通扑通”不安地跳了起来。 她紧张又局促地避开男人的目光,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却又被他紧紧按住,“别动。” 安静的空气中,时间都好像静止了。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厉君措坐着没动,声音格外低沉,“你走的这十几天,又没有想……家?” 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司徒透抬眼,看向那栋富丽堂皇的大宅子,她该说想了还是没想呢? 男人听不到她的回答,紧紧蹙起了眉头,“今天不许回司徒家。” 司徒透抬头,“可是……” 可是头才抬到了一半,就被男人的一只大手按住,重新将她的脑袋贴住自己的‘胸’口。 厉君措从来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但在要开口之前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司徒透,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司徒透愣了愣,“啊?” 厉君措皱着眉头,“你在司徒家的这十几天,就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过这里,没有想过……我么?” “我……”司徒透想说自己想过啊,天天在想,无时无刻不在想。 “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人可是想过呢。”厉君措突然开口。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身子一颤,生怕是自己理解错了,小心翼翼问道:“谁?想过什么?” 厉君措纤长的睫羽上好像也落了雪,淡淡地眨了眨眼睛,“你走之后,还有其他人住在这里么?住在这里的那个人,每次一回来,就只能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原来只有房子的地方不叫家。” 司徒透觉得,自己是个太感‘性’的人。厉君措简简单单一段话,却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湿了眼眶。 “君措,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什么,你还不明白么。”厉君措感受到‘胸’口因为她的眼泪沾湿而传来的淡淡凉意,伸手来抹了抹她的眼睛。 “我不想让你和苏颂宜有任何联系,不愿意你去多管你哥哥的事情,甚至不同意你去帮助项易,我只想像这样,把你箍在我的身边,你只能是我的‘女’人,这样你还明白了么?” 司徒透就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当场。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发现你那样苦苦喜欢的一个人,恰好也正悄悄地喜欢着你。 只是这样的喜欢,如果会给别人带来伤害呢? 司徒透哽着嗓子,“可是,柔柔呢,她怎么办?” 厉君措的语气有些急,“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都是为别人考虑?你就不能想想你自己,或者考虑考虑我?你给我听好了,感情是条单行道。” 司徒透愣怔看着男人认真的表情,没有了平时玩世不恭骄傲的样子,只是霸道依旧。 感情这件事情,讲究得是你情我愿,她也很清楚。 只是这样,算不算是一种对友谊的背叛? 她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我也很想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用顾忌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那样,可能我当初就会不顾钱莉莉肚子里的孩子,把苏颂宜留在我的身边。” 她抹了一把眼泪,“如果那样,我就不会和那个给我欢喜,让我落泪的‘混’蛋在一起,我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明明长了一张嘴巴,却永远要做个哑巴,如果……” 司徒透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疼痛来得那么突然,小腹里面就像搅了一把刀子。 厉君措一蹙眉,看到她的脸‘色’已经瞬间煞白,双手捂住小腹,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怎么了?” 司徒透有气无力,“肚子,好疼……” 男人的目光一沉,一把将她抱起来,“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司徒透搂住他的脖子,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需要去趟卫生间。” 第117章 八辈子的约定 卫生间‘门’前,厉君措的手中轻夹着一支香烟,袅袅的烟雾缭绕在他修长的指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xs.- 他淡淡吸了一口,呼出的烟气又冲上了微蹙的眉心。 等到他将这支烟吸完,司徒透还是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 男人将烟蒂掐熄,伸出手指缓慢而有力地敲在‘门’上,“你还好么。” 隔着‘门’板,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司徒透有些虚弱的声音,“嗯,我没事,只不过有个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司徒透蹲在卫生间里,双手捂住肚子,看着自己‘裤’子上的血迹,迟疑地开口,“这个月有点不太正常,能不能麻烦你……去给我买个那个?” 厉君措微怔,转而明白了过来,淡淡地应了一声,“嗯,还需要其他的么。” “还有,能不能去我的衣柜里找到我的‘裤’子还有……额,内‘裤’,一起拿给我?” 司徒透的脸热到快要爆炸一样,忍着疼痛吞吞吐吐说出这番话。 “好。”厉君措皱着眉头,********转身出了‘门’。 开着车来到了最近的超市里,一向雷厉风行的他走到‘女’‘性’用品专区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长相甜美的导购小姐偷瞄了他一眼,然后十分适时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像厉君措这样的男人,实在太惹眼。 导购小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向厉君措微微颔首,“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的么?” 厉君措的身子‘挺’得很直,抿了抿嘴‘唇’,想了片刻,“嗯,你们平时来例假的时候都用什么?” 导购小姐还颇为年轻,本来看到厉君措的时候脸上就带了一丝腼腆,现在又被他这样一问,脸上不禁一红,“额,这个要看顾客个人的需要。” 厉君措不知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在一排卫生巾面前转悠了一圈,“继续说。” 导购小姐的脸上挂着两团红晕,“有些人喜欢用这种,还有人喜欢用棉条,再比如有些人喜欢用网面的,有些人则喜欢用亲肤棉面的。不知道您太太习惯用哪一种呢?” 厉君措的眉心紧蹙,买个这东西这么麻烦么,他怎么知道她习惯用什么? 让他一个大男人站在这里买这种东西已经很尴尬了,干脆带回去让她自己选。(..info棉、花‘糖’小‘说’) 他清了清嗓子,挥了挥手指着面前的货架,“算了,这一排都带走。” 反正她可以留着慢慢用的吧? 导购小姐张了张嘴巴,说话有些结巴了,“额,好,好的,那请问您需要送货上‘门’么?” 厉君措微微摆手,“不用了,帮我装上车。” 导购小姐不可思议地连连点头,跟在厉君措的后面,眼睛中透出‘艳’羡的光芒,“您对您的太太真好。” 躲在卫生间里的司徒透一边‘揉’着疼痛的肚子,一边‘揉’着酸麻的‘腿’,听到‘门’口的声响,就像盼来了大救星一样。 “厉君措,是你吗?” 男人用两只手指轻捏起刚刚扫来的一包“货”,皱着眉头瞧了瞧,“不是我还会有别的男人去给你买这种东西么。”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好啦,快点给我。” “喂,你要哪一种?”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随便啦,现在哪种都好,我把‘门’开一条小缝,你连同我的‘裤’子一起塞进来,不许偷看哦,不许。” 厉君措不冷不热地哼哼了两声,趁着将司徒透将‘门’错开缝的时候将东西塞了进去,悠悠地,“‘胸’前的扣子开了。” 司徒透一低头,果然看到自己‘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她窘迫地一捂自己的‘胸’口,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对着自己的那面镜子。 她顿时苦笑不得,亏她以为自己躲得很好,厉君措从那面镜子里面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司徒透有些恼,“谁让你看的!” 厉君措双手环‘胸’,将身体抵在墙壁上,“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第一天知道么。况且,你的身上我哪里没看过?快点换好出来。” 司徒透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半倚在‘床’头,手中拿着电脑看助理发给他的合同。 墙角,堆着好几个大箱子。 司徒透用手捂住疼痛的肚子,惨白着脸走过去,打开箱子一看,顿时目瞪口呆,抬眼盯向男人,“厉君措,你买这么多干什么,这要用多少年!” 厉君措连眉‘毛’都没抬,继续看着手中的合同,“慢慢用,总有一天会用完。” 司徒透将箱子重新盖好,“可是我,不会在这里住这么久。” “嗯?”男人挑了挑眉,伸手在电脑上敲着字。 司徒透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我是说,再过几个月,我假怀孕的事情大家就都会知道了,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你也给我老老实实住在这里。”厉君措蹙起眉头,突然打断她的话,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啪”地一合。 司徒透吓了一跳,愣怔地盯着男人的俊脸。 厉君措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紧司徒透清秀的小脸,仿佛只要稍不留神,这个‘女’人就会在他的面前消失不见了。 他‘性’感而削薄的嘴‘唇’微抿,“你给我听好,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这辈子,下辈子,下八辈子,只要有我在一天,你都不能离开这里,我不准。”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这算是个承诺么? 她站起了身子,躲过男人灼烫的目光,“我去把换下来的‘裤’子洗掉。” 厉君措皱眉看着她弓着身子痛苦的模样,“都这个样子了,还洗什么洗,更可况家里的洗衣机坏了。” “那条‘裤’子不赶快洗好会洗不干净的。”她小声道。 那条‘裤’子,是她去年生日的时候,司徒湛特意请裁缝为她做的。 厉君措将笔记本电脑放到一旁,无奈地看着她,“在哪里?” 司徒透用手指了指她平日放脏衣服的衣篓。 男人走到衣篓前,伸手想要将‘裤’子捡起来,听到司徒透在一旁急急喊道:“别动,很脏的。” 他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毛’,用一只修长的手指勾起‘裤’子,“不是你自己说不赶快洗好会洗不干净的么。” 说着,他已经动作十分麻利地将‘裤’子浸泡到了水里。 司徒透半弯着身子挪到厉君措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推他,“我来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厉君措一把将她的手打掉,“我一个大男人连卫生巾都帮你买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司徒透站在他身边,看着男人将自己的‘裤’子一点一点清洗干净,脸上不知不觉红了,心里却不知不觉酸了。 她很想哭,不是因为难过。 他向来是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可以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伸伸手就有人满足他生活上的一切。 可是自从她和他生活在一起之后,他饭也做了,衣服也帮着她洗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妻子做得很不称职。 “喂,厉君措。” “嗯?”男人已经将洗好的‘裤’子拧干,挂起来晾好,不经意地一个抬眸,“还不舒服么?” 就是这样一个眼神,没有冷漠疏离,反而带着几分淡淡的温存关切,让司徒透的心停了一秒。 她伸出手来,轻轻为男人擦了擦沁在额角的淡淡汗水。 厉君措看着她像一张白纸般的脸‘色’,将她的小手攥在手心,“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吃这么多冰葡萄。” 不像是责备司徒透,反倒像是在自责。 他将她抱到‘床’上,掖好被角,转身出去,没过多久便端了一大杯热气腾腾地红糖水过来。 司徒透接过杯子,盯着冒出来的热气,又看了一眼厉君措。 男人向她抬了抬眉梢,示意她喝下去,“听人说痛经的时候喝这个会好些,刚才在超市的时候就一起买了。和我煮得姜汤不一样,毒不死你。”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轻轻抿了一口,热乎乎的感觉由经她的胃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想告诉他,这一刻,就算他给她的是毒‘药’,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厉君措看着她将那一大杯红糖水都喝了下去,接过了杯子一个转身的瞬间,大手上突然多了一只小手。 司徒透的眼睛里面‘波’光流转,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光芒。 男人的手,还因为刚才洗衣服的时候沾过冷水而冰凉冰凉的,司徒透紧紧地握住,一言不发地不肯松开。 厉君措站着没动,静静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挑逗,“你要是现在告诉我,你爱上我了,还来得及。”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我爱上你了。” 从来没有一刻,她活得这么勇敢坦‘荡’,又不顾一切。 厉君措深邃的眸子中折‘射’出异样的光彩,仿佛将他整个人在瞬间照亮了,“再说一遍。” 她紧紧拉着他的手,“即使一千遍,一万遍我都是一样说法,厉君措,你听好了,欠柔柔的我会想办法弥补,但是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不仅要在这里住上十年,二十年,这辈子,下辈子,下八辈子我都不会走。” 第118章 陪她上课 厉君措墨‘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因为紧张而涨红的小脸,紧抿嘴‘唇’一动不动。.info[]-.79xs.- 司徒透一股脑将想说的话全都说完,发现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又有些忐忑起来。 她眨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声音很轻:“不行么?” 厉君措的嘴角就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蓦然上扬,绽出的弧度完美到让司徒透心中一窒。 男人的一只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削薄而‘性’感的‘唇’猛然砸到她娇嫩的‘唇’瓣上,带着一丝****的凉意,‘混’上十足的渴望,霸道又蛮横地在她的‘唇’齿之间掠夺。 “唔!”司徒透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来这招,嘤咛了一声不由地想要躲开。 厉君措却将她箍得更紧,力道的近乎疯狂和感觉上的温柔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感受到由他的淡淡温度和刚柔并济带来的情意,一只原本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他的手,渐渐紧紧抓住了他白衬衫的领口。 她小心翼翼而笨拙地回应着他,就像她小心翼翼想要守护她对他的这份感情一样。 感受到她的回应,厉君措闪烁在目光中的‘迷’‘蒙’暧昧光芒更甚,用一只强壮的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中,大手从容地游入她的衣衫内,在她光洁的背上摩挲。 司徒透紧张地直吸气,想要用手挡住他的进一步动作。 厉君措终于从她的‘唇’上移开,好看的眉眼仿佛都淬上了‘春’天的颜‘色’。 男人盯着司徒透因为方才的‘吻’而变得有些红肿的嘴‘唇’,伸出一只修长而温凉的手指,用指腹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揉’了‘揉’。 司徒透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嘴角一定有香醇的美酒,不然她怎么会醉了呢? 厉君措俯在她的耳边,声音说不出的‘性’感轻缓,“别担心,你不方便我不会碰你,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 磁‘性’的声线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整个人一直酥酥麻麻痒到心里。 司徒透嘴角一弯,伸出两只胳膊来环上男人修长的脖子。 迈出这一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厉君措抱着她,一个利落又优雅的翻身,躺到‘床’上,将她的小脑袋按到自己的‘胸’膛,“听到什么了?” 男人的心跳,强壮而有力。(..info无弹窗广告) 她抬了抬脑袋,“嗯?” 厉君措用下巴抵住她的脑袋,“它在对你说,以后你是厉君措真正的‘女’人了,除了他谁也别想欺负你。” 司徒透噗嗤一声笑了,一只小手轻轻打在男人的‘胸’口,想了想又像个孩子抱着自己心爱的洋娃娃一样,紧紧抱住他。 男人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记,伸手关掉了灯。 第二天,阳光明媚得不像话。 司徒透起身伸了个懒腰,回身发现自己身边的那个位置空空的,就连男人睡过的凹陷痕迹都没有。 她愣了愣,就听到‘门’“咔哒”一声打开。 厉君措身上已经穿好了笔‘挺’利落的西装,半倚在‘门’口,冲她扬了扬眉,“你今天八点钟要去学校上课,现在是七点半,也就是说你要迟到了。” 司徒透忽地想起,假期结束,今天该去学校了! 她匆匆忙忙扯过‘床’头的衣服,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急急忙忙窜进洗手间,“哎呀,你怎么不早点叫我,今天这节课是学校特聘的胡毅教授讲的,我盼了好久了!” 厉君措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由皱起了眉头,“胡毅教授?就是那个年仅二十六岁就当上了教授,对‘女’人处处留情的家伙?” 司徒透三下两下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边收拾东西边点头,“是啊,就是他。” 想了想,又觉得厉君措的话让人别扭,“不对,什么叫对‘女’人处处留情?人家是风流倜傥,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话一说完,司徒透就觉得身后有些发麻了,那种感觉就像被野兽注视的猎物,五脏六腑都被掏空的感觉。 她将小挎包的拉链拉好,转身看向厉君措。 男人的眼睛微眯,淡淡的目光中却暗‘潮’涌动,问出一句让司徒透哭笑不得的话,“他有我风流倜傥么。” 司徒透看着他的样子,抿着小嘴忍住笑,翻了翻眼睛,“他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好不好?人家走得是学术道路,正正经经的文化人。” 厉君措的大手轻轻抬了抬她的小下巴,眼睛紧盯着她不放,“你是说我不正经,还是不是文化人?” 司徒透笑了,一把打掉他的手,“别闹,我真的来不及了。” 厉君措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扬了扬下巴,骄傲的声音语调上扬,“今天你迟到定了,除非有人帮忙。” 司徒透原本前脚已经踏出了房‘门’,听到他的话又退了回来,眨着一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对哈,学校离公司不算远,某人能不能送送我?” 厉君措嘴角勾笑,却故意装出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司徒透有些苦恼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厉君措挑逗地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粉嫩的小嘴‘唇’,眯了眯眼睛。 司徒透一捂自己的嘴巴,鼓了鼓腮帮子看着他一副扬着下巴骄傲的样子。 她有些无奈地斜了他一眼,拿掉捂住嘴巴的手,踮起脚尖凑上前去,嘴‘唇’在他削薄的嘴‘唇’上轻轻擦过。 即使是稍纵即逝的感觉,还是让她的小脸一红,转过身抬‘腿’就要出‘门’,“好啦,这下你可以送我去了吧?” 厉君措嘴角不由微微一勾,看着她已经离开十几步的身影,“好吧,等你身子方便了,我再一起好好收拾你。” 所幸,今天早上竟然出奇得没有堵车。 厉君措的坐骑在他高超的驾驶技术的‘操’控下,行驶得像一道闪电一样。 司徒透坐在副驾驶座上,心扑通扑通地就快要跳出来,她一只手不由地抓住男人的衣角,“喂,你慢一点啊,飙车很危险的。” 厉君措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帅气地一打方向盘,“有个‘女’人一直在旁边吵才更危险,不快一点,怎么来得及去见你风流倜傥的教授?” 司徒透吐了吐舌头,拍了拍‘胸’口。 不久,车子便在学校的‘门’口停了下来。 司徒透走下车,急急忙忙往教学楼跑,却没想到厉君措停好了车,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几步走到司徒透身侧,一把拉起她的手。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他,“你不去公司了么?” 厉君措淡淡地,“今天和你一起上课。” 他的‘女’人那么积极地要来看一个四处留情的教授,他能不来么? 身边,来来往往要迟到的同学不少,在经过厉君措与司徒透身边的时候都不由地回头多看两眼。 厉君措实在太惹眼,每次来学校几乎都要掀起一场风暴。 司徒透不太习惯这样注视的目光,想将手从厉君措的手中‘抽’出来,“喂,大家都看着呢,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是不要秀恩爱了吧。” 男人却将手攥得更紧,“再不快点,你真的要迟到了。” 说完,还不等司徒透反应,他就已经拉着司徒透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胡毅教授的确很有人气,不仅很有学问,长相也很斯文帅气,讲课又非常有吸引力。 厉君措和司徒透走进教室的时候,刚好打过上课铃,大教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司徒透踮着脚看了半天,只有第一排最左边和最右边两个原本放东西的位子还空在那里。 她毫不犹豫地走到最左边的座位,将东西放到窗台上,又向厉君措指了指最右边的座位,示意他可以坐过去。 厉君措蹙着眉头瞥了她一眼,伸手从身后“变”出来一个背包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转身去了最右边的座位。 司徒透好奇地打开背包。 里面静静躺着一杯鲜豆浆和一份三明治。 她盯着里面吃的东西,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一眼才一坐下就引起周围一圈‘女’生‘骚’动的厉君措。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将食物从背包里拿出来,却发现最里层还有一个小包。 打开小包,里面躺着的是几片卫生棉。 她将东西重新放进包里面,两只手指‘揉’了‘揉’,嘴角在不经意间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她飞快地在上面敲出几行字。 厉君措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淡淡扫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 屏幕上面显示着:要是能再有瓶果酱就好了,还应该有份蔬菜沙拉,对了,还有庆丰包子铺的包子也不错,作为早餐的话喝碗粥对胃也很好…… 男人一脸嫌弃地盯着那几行字的同时,手机又接到了一条来自司徒透的消息:“我会给你留一半的。” 他淡淡抬头,看向司徒透的方向。 司徒透嘴边绽开的笑容像一朵雪莲‘花’一样,下意识地冲厉君措挥了挥手。 “好,这位同学举手了,那就请你来回答我的问题。”胡毅站在讲台上,指着司徒透。 司徒透半举着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整个人就已经木在当场。 她磨磨蹭蹭站了起来,看着胡毅英俊的脸上挂的淡淡笑容,讪讪地笑了,“额,嗯,啊……” 第119章 她和他的关系 胡毅教授微笑着站到司徒透的面前,“这位同学,请你来说一说,黑板上的符号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司徒透盯着黑板上鬼画符一样的圆圈和线条,尴尬地笑了笑,眼睛求救似的看向坐在最右边的厉君措。(..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坐在那里的男人勾了勾嘴角,装作什么都没看到,随意捡起身边一本书,在他身边的‘女’同学惊喜的目光中淡淡看了起来。 司徒透狠狠斜了他一眼,硬着头皮向胡毅点头抱歉,“不好意思老师,我不太清楚。” 胡毅脸上笑容依旧,手指轻点她面前的桌子,“上课时间记得要好好听讲,这个问题留给你,下次课就由你为同学们解答。” 司徒透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坐了下来,再次偷偷抬眼看向厉君措。 男人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得意,嘴角妖孽的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司徒透瞪了他一眼,攥住手里的三明治低着脑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下课铃声响起,讲台前立即簇拥上来一群学生,将胡毅教授紧紧围在中间。 司徒透原本是想和胡毅教授多些学术‘交’流的,但是早上的事情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坐在座位上将东西收拾好之后正准备离开。 “同学,请等一下。”身后男人的声音颇有礼貌。 司徒透回头,看到胡毅教授正微笑看着她。 她愣了愣,有些意外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自己,“我么?” 胡毅教授淡淡点了点头,“早上不是故意要为难的你的,还希望你能理解。” “啊,”司徒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您别这样说,早上是我没有认真听您讲课,还偷偷吃东西了。” 胡毅教授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我这里刚好有几本下次上课要用到的书,可能会对你有帮助,不如中午一起吃个饭,我拿给你吧。” 司徒透僵在原地,没敢相信自己耳朵,一直很敬佩的胡毅教授竟然会突然要和自己一起吃午饭了? 原来这世上有很多事情真的不是可以用常理来料想的。 她抿了抿嘴‘唇’,“额,这……” 还没等把话说完,一只大手就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捏得她有些疼。(..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厉君措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向胡毅教授扬了扬眉,却很礼貌得体地道:“不好意思,小透中午已经和人有约了。” 胡毅教授看着厉君措淡淡微笑的脸,敛了眸光,轻轻点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改天再拿书吧。” 厉君措像胡毅教授彬彬有礼地微微颔首,算是告别,搂着司徒透转身往‘门’口走。 司徒透用一只手指戳了戳厉君措的大手,“别这样,还有很多同学呢。” 厉君措却没有松手,“他都不怕还有很多同学,作为你老公我怕什么。” 司徒透小嘴一嘟,“人家那不是想要给我拿书么。” 厉君措好看的眉眼淡淡瞥了她一下,突然伸手手指狠狠‘揉’了她嘟起的嘴‘唇’两下,“要不是我出现,你就答应他了是不是?” 司徒透故意张嘴一咬,差一点就咬到了男人的手指,故意气他,“是啊是啊,谁让你出来坏我的好事。” 在某些方面,厉君措是个实实在在的小气鬼。 厉君措轻轻点头,“好啊,那多余的我走喽,一个人去吃那家好吃的‘奶’油火锅。” 一听到‘奶’油火锅,司徒透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不自觉地伸手一拉厉君措的衣袖,“不多余,一点都不多余,我们快去吧。” 厉君措嘴角上翘,展开一个十分优雅而‘性’感的弧度,搂着司徒透大步向车子走去。 男人那辆拉风的科尼塞克旁边,站了一个人。 一身淡粉‘色’的‘毛’呢大衣,配上了一条灰‘色’围巾,几缕空气留海‘荡’在额间。 她远远地,就看到厉君措和司徒透勾肩搭背地向这边走来,紧咬嘴‘唇’的同时拳头攥得咯吱咯吱直响。 司徒透脸上挂着的笑容,就在看到她的瞬间僵硬,“柔柔……” 一边喊着她的名字,司徒透一边想要拿掉厉君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厉君措却没有松手,嘴角含笑地看着纪柔,“怎么在这里?” 纪柔一张娇嫩柔美的小脸显得有些苍白,眼睛里面早已经溢满了泪珠,颤抖着声音,“昨天你吃完饭就离开了,我忘了要给你礼物。” 说完,她看了司徒透一眼,“不过,早上我发现礼物坏掉了,所以我不准备送给你了。” 厉君措微微蹙眉,目光内疚又真诚,“柔柔,对不起,你的礼物我还不起。” 柔柔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摆了摆手,勉强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洒脱的样子,“别说了,我都知道,我能和小透单独谈谈么,我们好久都没有说过悄悄话了。” 司徒透和厉君措互看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学校外的小咖啡厅里,这个时间还没有多少人。 两个人找了个小角落面对面坐了下来。 服务员冲两个人甜美一笑,“请问二人喝点什么?” 司徒透没说话,纪柔抢着道:“一杯柳橙汁,一杯黑咖啡,黑咖啡不要加糖。” 看着服务员离开,纪柔吸了吸鼻子,“你看,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和我来这里的时候,点的就是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你说你喜欢那样苦涩的味道,就是因为喝到了那样的味道,再喝其他所有的东西都会觉得十分好喝。”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柔柔,对不起。” 纪柔的眼眶一红,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既然你知道对不起,为什么还要那样做?司徒透,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服务员将柳橙汁和黑咖啡端上来放在两个人面前,纪柔拿起柳橙汁用手狠狠一扬,一滴不落的全都泼到了司徒透的身上。 司徒透眉心一蹙,拿起手边的纸巾,轻轻擦着自己的脸。 对面的纪柔已经泣不成声,“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上天对我这么不公平?我有一个那样的家庭,那样的父母,永远生病需要用钱的弟弟,我那么努力,却依旧什么都没有,现在我以为我可以幸福了,你却连我唯一的幸福都要抢走!”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低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幸福是两个人的事情。” “够了!”纪柔狠狠地打断她,“司徒透,我求你,我用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求你,把君措还给我好不好?” 司徒透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纪柔的苦,她明白。 那种挣扎无数次依旧一无所有的无力感,她再清楚不过。 别人能够轻易得到却从来不肯珍惜的东西,她也曾像个孩子扒着橱窗看自己心爱的洋娃娃一样,那么渴望过。 她也想身边有爸爸妈妈,也想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能一家人围在一起,也想要幸福。 司徒透努力眨了眨眼睛,尽量不让自己眼睛里的泪水流下来,“柔柔,对不起,我只能对你这样说。” 纪柔的眼睛里面一闪而过的诧异,司徒透的心软她再清楚不过,她以为只要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司徒透一定会答应她。 可是今天的司徒透却没有。 “司徒透,我没想到你这么自‘私’。” 司徒透长长呼出一口气,“厉君措是个活生生的人,更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人。任何东西我都能够让给你,只有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让的。” 她盯着面前的那杯黑咖啡,“曾经我也纠结犹豫过,因为我了解你过得有多辛苦,所以我甘愿躲在一旁成全你们。但是后来我才明白,你的幸福从来就不是我能够成全的。” 纪柔一双原本柔美的眼睛中憎恨的火‘花’一闪而过,“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了。但我希望你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你咎由自取,即使你下了地狱,都是你抢走我的君措的报应。” 说完,纪柔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司徒透被那个眼神看得遍体发寒,印象中的纪柔永远一副柔柔弱弱人畜无害的样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司徒透苦笑,下地狱么,从爱上厉君措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下地狱了吧。 起身买了单,司徒透想要走,却发现纪柔坐过的位置上还留着一本画册。 这才想起来,纪柔来的时候手里是拿着一本画册的,那是她经常会拿来涂鸦的本子。 司徒透走过去拾起本子,想起曾经一起涂鸦的岁月,随意一翻,上面的突然让她皱起了眉头。 那个图案,她是见过的,纪柔画得很别致,只是再次见到,又觉得格外熟悉,好像还在其他的地方见到过。 究竟是哪里呢?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合起画册,走出了咖啡厅。 ‘门’外的路上车辆来来往往,时不时有价值不菲的车停在校‘门’口。 司徒透下意识地看着那些车,脑子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这个图案,不就是她第一次见景曜的时候,景曜脖子上围巾的图案么? 她又联想到了那块手表,纪柔和景曜,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 第120章 劫案,哥哥? 司徒透抱着纪柔的画册向外走,就看到已经离去的纪柔又折了回来。(..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79xs.- 纪柔向她伸出一只手,冷冷地,“还给我。” 司徒透将画册放到她的手上,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叫住她。 纪柔背对着司徒透,“我跟你无话可说了。” 司徒透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景曜的男人?” 话一出口,纪柔的身子立即一僵,脸‘色’变得惨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平静如常,“我不知道你说的景曜是什么人,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柔柔,”司徒透猛然叫住她,“你不认识他就好,但是如果你认识他,还是要小心,他和他背后的人都没有那么简单。” 景曜不好惹,厉绍南更不好惹。 纪柔冷哼了一声,“怎么你现在倒来假装好心了么。” 说完,她丢给司徒透一个冷漠的背影,大步离开。 司徒透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去找厉君措的时候,一道人影在她的面前一闪而过,转而移到巷子的转角。 但仅仅是这样一瞥,还是让司徒透的眼睛顿时瞪大。 高挑颀长却略显瘦削的身影,清新俊逸的五官,除了自己的哥哥司徒湛还会有谁? 唯一不同的,与他平时的穿衣习惯大相径庭,今天的他穿了一整套的黑‘色’运动衣。 司徒透的心里咯噔一声,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曾经对司徒湛有所怀疑的时候,她曾经向医生求证过,按照医生的话说,虽然查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司徒湛的‘腿’确实是站不起来的。 怀着心里百分之百的疑‘惑’,司徒透跟了上去。 刚刚走到巷子口,就听到有‘女’人尖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有人受伤了!” 声音从巷子里面传出来,声嘶力竭的感觉十分凄厉。 司徒透几步跑到巷子里,就看到一个身穿红‘色’洋装的‘女’人倒在血泊里,另一个穿着白大衣的‘女’人在她身边,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染红。 ‘女’人似乎被吓坏了,见到有人来,又惊又恐地看着司徒透,已经泣不成声,“有,有坏人,救命!” “你叫了救护车了么?”司徒透着急问。.info[] 这时那个‘女’人才突然想起来,“对,救……叫救护车。” 说着,便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号。 司徒透按了按她的肩膀,“别害怕,她会没事的,叫完救护车别忘了报警,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吧?” ‘女’人愣愣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司徒透却已经追出了巷子另一侧的出口。 巷子口处,又是一番熙来攘往的景象。 司徒透站在巷子口,目光所及之处早已经没有了那个酷似司徒湛的人的模样。 她有些不甘心地穿街过巷,几乎把临近的几条街都找了个遍,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 正当她想要放弃,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路边一个扎着利落单马尾的‘女’孩儿叫住了她,“小姐您好,今天是我们便利店正式营业第一天,每位顾客只要消费满两百块,就会有‘精’美小礼物赠送。” 司徒透曾经也做过这样的兼职,费半天口舌往人家新开业的店里拉客人,搞不好还会被人一顿臭骂。 可是现在的她也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去逛便利店。 “不好意思,今天不太方便,我还有事情。”她抱歉地冲‘女’孩儿微微一笑,抬‘腿’想要走。 ‘女’孩却又往前跟了她几步,“小姐,您就帮帮忙吧,哪怕什么都不买,进去看看也好。这都要一上午了,我一个客人都没拉到,老板会炒了我的。” 司徒透看着‘女’孩恳求的眼神,想着救护车和警察应该已经赶到巷子里了,一边逛便利店一边给厉君措打电话在这边汇合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家便利店不算大,但由于是新开张,装修倒是十分讲究,店面也整洁干净。 只不过店里的客人不算太多,放眼望去不过七八个人,恐怕是选的地理位置不太好。 司徒透一边拿出电话想打给厉君措,一边站在货架前随意看着商品上的标价。 电话还未接通,意外就发生了。 两个长相凶恶,人高马大的男人径直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直接堵在了‘门’口,将便利店的‘门’窗全都紧闭。 “你们干……”还未等收银员小姐把话说完,另外一个男人就直接掏出一把枪来对准了她。 收银员小姐立即吓得哆哆嗦嗦话都不敢说,两只手抱着脑袋不敢抬头看男人。 “出了什么事?”便利店老板原本和两个工作人员在货仓,听到声音赶过来,见到那把枪之后立即住了口,站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 手里拿着枪的男人冷冷地,“屋子里面的人给我听着,都给我老实点,我的枪可没长眼睛!” 司徒透躲在货架后面,看着男人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在屋子里面转了三百六十度。 “所有人都给我走到这里来!快点!” 屋子里为数不多的顾客心惊胆战地照做着,司徒透挪了挪脚步,让自己纤瘦的身子尽量缩在玩具专柜一堆‘乱’七八糟的玩具中间,偷偷看着前台的动静。 “把钱全都给我拿出来!”拿枪的男人吼道。 司徒透的两脚缩地有些发麻,轻轻挪了挪脚,原本以为可以不被抢匪发现,却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厉君措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显然他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司徒透吓得慌忙挂掉了电话,但就是这仅仅响了一声的电话,还是吸引了抢匪的注意。 他踱着步子,紧紧皱着眉头向司徒透走来,在发现司徒透之后,直接用枪把对着司徒透的脸狠狠一挥。 司徒透只觉得脸上一木,紧接着脑子里轰地一声,眼前一黑,等好不容再能看到些东西的时候,嘴里已经涌上了一股腥甜。 男人一只手拎住了司徒透的衣领子,几乎是拖拽着将她拎到了前台,和其他顾客扔到一起,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不想死的话都给我老实点,别给老子耍‘花’样!” 说完,用枪一指收银员,“你,还不快点!” 司徒透被他这么一扔,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向身边的人倾斜过去,几乎倒在了那人的怀里。 她立即起来,十分抱歉地向那人小声道:“不好意思哈。” 边说着,她边抬起头看向那个人,在看到那个人的脸时,一双眼睛顿时瞪大,几乎忘了自己正处在危险之中。 男人的脸,她再熟悉不过,难过的日子里,这样清朗俊逸的脸上挂着的微笑,不知道陪她走过了多少黑暗。 她张了张嘴巴,“哥……” 男人微微皱眉,就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根本就没理她。 司徒透心里的疑‘惑’更深,拉住男人的衣袖,将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地小声问了出来,“哥,是你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能走了吗?刚才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男人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吓得她一愣,将拉住他衣袖的手松开。 虽然他长了一张和自己哥哥一样的脸,可是却又不像他,至少司徒湛永远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司徒透说话的功夫,抢匪已经成功拿到了前台所有的钱,正准备逐个将顾客身上的财物一并拿走。 持枪的抢匪的目光首先锁定了司徒透,她的脖子上还带着厉君措送给她的项链。 抢匪用枪一指司徒透,又盯着司徒透凹凸有致的身材看了看,“你,站过来,给我搜搜!” 司徒透紧紧咬住嘴‘唇’,站在原处没动,“我把我身上值钱的给你就是了。” 抢匪歪着嘴一笑,“我还是自己动手。” 说着,他已经走到了司徒透的面前,一只大手眼看就要触到她纤细的腰肢。 “慢着。”司徒透身边的男人终于冷冷地开口。 司徒透和抢匪同样诧异地看着男人。 抢匪将司徒透往旁边一推,扬了扬手中的枪,挑衅般地看向那个人,“怎么着?想英雄救美?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那个男人冷哼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抢匪皱着眉头,“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只觉得自己的手一阵剧痛,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那把枪已经非出去好几米远。 那个酷似司徒湛的男人凌厉的‘腿’风仿佛还呼啸在他的耳侧。 惊讶的不只是抢匪,更有司徒透。 他真的不是司徒湛么?这个男人不仅没有瘫痪,‘腿’上的功夫竟然还这么好。 男人的眼睛里面透着淡漠,“告诉你就算做抢匪也要事先做好功课,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抢这种新开张的店,更不该拿这种玩具手枪,虽然做得很‘逼’真。” 抢匪惊讶地结结巴巴,“你,你怎么知道?” 男人冷哼一声,“从你打这个‘女’人用枪把的姿势,一点都不担心枪会走火就知道了。” 守在‘门’口的另一个抢匪看到事情不妙,也冲了过来。 两个抢匪同时扑向那个男人,三个人缠斗在了一起。 司徒透在一旁看得着急,冲几个男‘性’顾客直挥手,“快上去帮忙啊!” 没有人动。 她咬了咬牙,心里一急,下定决心一般突然大喊一声,“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司徒透,只见司徒透手里正握着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枪口对准了抢匪…… 第121章 奇葩谢礼 长相酷似司徒湛的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两个抢匪愣了愣,先前拿枪的男人怀疑地看着那把手枪,“你吓唬谁呢?少拿个玩具枪忽悠人,有本事你就开枪啊!” 司徒透的手心里面已经全都是汗,紧紧捏着枪把,眼睛里却看不出有丝毫畏惧,“不信你就试试看,我的枪可没长眼睛。” 抢匪半信半疑地慢慢向她靠近,想要确定她手里拿着的枪是真是假。 “别过来!”司徒透大喊一声,两眼一闭,紧紧皱着眉头扣响了扳机。 “砰”地一声巨响,子弹几乎紧贴着抢匪的脑袋飞了过去,在他旁边的货架上穿出一个‘洞’来。 整个屋子里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 两个抢匪冷汗直流,“你,你不要冲动哈,万一没伤到我们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司徒透双手握住枪,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厉声呵道:“住口!” 话音刚落,只听到‘门’口像地震般地剧烈响声传来,紧接着便利店的那扇‘门’就已经破了个大窟窿。 一辆幽灵般的科尼塞克直冲进来,在距离人质两个身位的地方骤然停下。 司徒透知道,那是厉君措的车。 “厉君措!” 车‘门’打开,厉君措迈着优雅而又从容的步子走下车,皱着眉头淡淡扫了一眼屋里的一群人,目光最后落到司徒透肿起的半边脸上。 男人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抚了抚她受伤的脸,一双墨黑‘色’的眸子里面心疼一闪而过。 “谁干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平日处理一件小事一样从容不迫,可是谁都听出在这样的平静之下隐藏的惊涛骇‘浪’。 司徒透将枪一把藏在身后,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那两个抢匪。 男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蔑视嘲讽的冷笑让两个抢匪不寒而栗。 从听到司徒透喊男人厉君措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太离谱。 谁不知道,就算惹了再多的显贵,也不及惹了厉家的人后果严重。 两个抢匪盯着厉君措凌厉的眼神,做出准备打架的姿势,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却都不由地向后退了几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等到两个人退无可退的时候,其中一人瞅准机会,大喊了一声“跑!” 厉君措眼睛一眯,冷哼一声,看着两个人仓皇逃跑的身影,矫健的身姿突然闪电般向前。 前一秒手臂一挥,后一秒右‘腿’一扫,仅仅用了两秒,两个抢匪便已经呻‘吟’着倒在了地上。 厉君措抬起一只脚,不偏不正地踩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说吧,谁打的?” 被踩着的人直翻白眼,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来。 另一个躺在一边的抢匪慌了,“都,都是他干的啊,您大人有大量,我就是个看‘门’的。” “哦?”厉君措饶有兴味地冷笑,伸出一只手指淡淡指了指说话的人,“你,起来打他,打到警察来为止。” 那人哪还敢说其他的,只能乖乖听从厉君措的命令,狠狠地打自己的同伴。 司徒透惊魂甫定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厉君措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蹙着眉头将她的小下巴攫起来,又重新看了看她脸上的伤,“还好不严重,一会儿去医院开些‘药’。” 边说着,另一只手便在她的脸上轻轻一按。 司徒透疼得一咧嘴,将脑袋往旁边一躲,“很痛啊。”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抿了抿,像在教训一个孩子,“你还知道痛啊,谈完事情不赶快回去找我,到处跑什么,竟然还敢挂我电话。” 天知道,她挂掉他电话的时候,他有多担心。 司徒透听他这样一说,才忽然想起来,伸着脑袋看屋子里面的人,左看右看,那个长得酷似司徒湛的男人却早已经没有了影子。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小声嘟囔着。 “什么?”厉君措眯着眼睛,看着她紧紧皱着的眉头。 司徒透抬起脑袋,“我跟你说啊,今天又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儿被袭击了,而且我在这附近看到了一个人,长得很像我哥哥,我就是因为想跟着他看个究竟,才稀里糊涂到了这里。” 厉君措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而悠远,似乎隐约又在担心着什么,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你知道?”司徒透立即觉得有些不对劲。 男人反问,“我知道什么?”说着伸手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又‘乱’猜,兴许是你眼‘花’了。” “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我这样说一点都不惊讶?”司徒透不依不饶。 男人有些不耐烦,“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和你的那几个朋友一样喜欢一惊一乍么。” 说着,他看了看司徒透背在身后的手,“倒是你,拿出来吧,别藏了。” 司徒透目光一滞,讪讪地笑着慢吞吞从身后‘抽’出枪,却在将枪‘交’到厉君措手上之前猛然将枪口对准厉君措。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她紧紧地瞪着厉君措。 厉君措丝毫不畏惧,反而向司徒透挑了挑眉‘毛’,“谋杀亲夫么。” 司徒透咽了口吐沫,“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快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厉君措的嘴角勾了勾,不但没害怕,反而往前靠了一点,将那把枪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膛,“你开枪吧。” 司徒透咬了咬牙,“你真的不害怕么,后果很严重的。” 厉君措的眼睛里面淬着笑,“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后果。”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将枪口对准男人英俊的脸,眼睛一闭,扣动了扳机。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只觉得迎面一股水‘花’向自己喷了过来,皱着眉头想要挡开的时候,就看到司徒透一边拿着枪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她看着脸上湿哒哒的男人,“看吧,我都说了后果很严重的,有本事你别躲啊,别躲啊!” 说归说,笑归笑,司徒透手上按扳机的动作可没有停下来,一个劲儿地对着厉君措喷到水枪里面再没有水了为止。 再看男人,‘精’雕般轮廓分明的脸就像刚刚洗过了一样,头发也**直往下滴水,此时还有几滴水珠挂在他垂下来的头发上。 ‘胸’前的白衬衫因为水的关系湿了一大片,壁垒分明的‘胸’肌若隐若现,显得他整个人更加英俊‘性’感。 司徒透盯着这样的男人看了半晌,突然弯起嘴角,“喂,其实你现在这个样子,看着还凑合哎,比你平时好看多了。” 厉君措皱起眉头,一把将司徒透拉了过来,冷哼一声,俯在她耳边用极低沉的声音,“你现在这个样子却比你什么都不穿的时候差远了。” 司徒透脸一红,低着声音,“龌龊。” 厉君措扬了扬嘴角,听着警车鸣笛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道:“还不走,你不饿么。”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司徒透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了,她重重点了点头,坐上了车子的副驾驶。 厉君措一个侧眸,扫了一眼便利店的老板,“‘门’的质量太差了,下次要换个结实的。” 便利店老板连连答应着,看着厉君措将车子开出去离开。 司徒透坐在车上,看着几乎与厉君措的车擦边而过的警车,“我们不用留下来做个笔录什么的么。” “相关的事情,我会打电话叫杰森来处理。” “那个……”司徒透抿了抿嘴,终于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把真正的小手枪,“真的枪在这里,你能不能一并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厉君措用余光扫了一眼手枪,一打方向盘,“哪来的?” 司徒透低着脑袋,“我不是想要瞒着你,但是我答应了那个人不能说的,我只能保证这件事情不会对你有任何威胁。” 厉君措看了一眼司徒透做出的发誓的姿势,眉心一蹙,却没有过多勉强,“你想我怎么处理。” 司徒透的‘性’格,勉强也没用的。 司徒透想了想,“警察那边,能不能‘蒙’‘混’过去?然后把这东西‘弄’走,我本来也不想拿着它的。” 厉君措一只手将那把小手枪掂在手里,“质量不错,放在我这吧,我会处理。” 一切都只源于她帮尹秀澈的那几个小忙,结果这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面进水了,声称不能欠她的,一定要把这把手枪送给她。 用尹秀澈的话说,他是玩枪的,只能送这个,如果她愿意,将来他还可以教她开枪。 司徒透不明白,能让尹秀澈亲自教开枪是多不容易,她只觉得自己学那种东西干嘛?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以后还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司徒透和厉君措的这顿午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即使盯着好吃的‘奶’油火锅,她的脑子里面浮现的也是司徒湛的身影。 味如嚼蜡地吃过饭,她便要求去医院开些治疗她脸上伤的‘药’,顺便去看一眼自己的哥哥。 彼时的司徒湛已经再次住进了医院里。 宽大明亮的窗子前,男人坐在轮椅上,眼神悠远的望向天边,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回过头来,“你来了。” 司徒透一进‘门’就将哥哥仔仔细细端详了半天,在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异样的时候终于开口,“哥,你有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 第122章 做贼 司徒湛脸‘色’有些憔悴,却依旧难掩清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将司徒透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淡淡一笑,“都已经做人家的妻子了,还像个孩子一样不稳重,脸又是怎么‘弄’的?” 男人的声音,像一阵清风,让司徒透的心稍稍平静。 “没事啦,我不小心磕到的,”她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哥,我今天看到一个人和你长得好像,电视里不是经常会演嘛,一个人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你说你会不会也有这种情况?” 司徒湛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脸上似乎有隐隐担忧一闪而过。 但也只是仅仅一瞬间,在下一刻,男人就已经将这一切掩饰地丝毫不‘露’痕迹。 他无奈又宠溺地用手敲了一下司徒透的小脑袋,“你也说了是电视里,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真的……没有么?”司徒透盯着男人有些苍白的脸。 病房的‘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司徒静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司徒透的瞬间愣了愣,“小透,你怎么过来了?” 司徒透转过身,冲司徒静笑了笑,“说起来可能有点难以置信,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一个男人和哥哥长得很像。” 没有料到,司徒静听到这样的话之后脸‘色’大变,就连声音也变得尖锐,“所以你就来打扰哥?司徒透,你能不能多关心一下哥的病情,别总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瞎‘浪’费功夫!” 司徒透没有想到姐姐的反应会这么大,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厉君措。 厉君措紧抿嘴‘唇’,微微蹙眉,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司徒静叹了一口气,“你跟我出来一下。” 医院的走廊里。 司徒静将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冷冰冰的,“哥最近需要静养,你没什么事情就不要来打扰他了。” 司徒透透过房‘门’的玻璃向病房里面瞟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哥的情况……最近不好么?” 这一问,让司徒静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哽咽着,用颤抖的声音,“不好,很不好,昨天还咳出了血来,小透,我求求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过来打扰他了好么?” 司徒透心里一凉,一把握住姐姐的手,“咳血?医生怎么说?他不只是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啊,就算我想来看看他,也不行么?” 司徒静剧烈地摇着头,“你要是真的为了他好,你就别来打扰他,让他静静养病,算我求你了!在我们家,你始终是个外人,你还不懂么?”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好像有什么堵在了她的嗓子里,让她一肚子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出口。(..info好看的小说 最后,她也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病房里的司徒湛静静看着窗外的天空,嘴边的笑苦涩又虚弱,“谢谢你。” 同样站在窗前的厉君措双目微闭,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满目清明,“我不是帮你。” 司徒湛眼睑低垂,“我知道,你是想保护小透,那些事情你不想让她知道。那天你替小透来病房探个究竟的时候,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厉君措似乎不想和司徒湛多谈,淡淡地,“他怎么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了多少。” 话音刚落,司徒透已经将病房的‘门’推开。 她站在‘门’口,迎着从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眼眶微微有些红,嘴边却挂着一抹浅笑,“君措,我们回家吧。” 厉君措微微眯了眯眼睛,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好。” 临走,她十分担忧地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司徒湛,向他点头算是道别,转头离开。 司徒湛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从那天他发现身上带着血开始,从他从邹敏那里得知所有的事情开始,他注定做不了她的好哥哥了。 “你对她说了什么?”司徒湛淡淡地问司徒静。 司徒静咧嘴一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能有什么啊,无非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毕竟还有着身孕,就不要总劳累着往这边跑了。” 曾经她是想过做司徒透的好姐姐的,可是如果要她在司徒湛和司徒透之间选择一个,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哥哥。 自从她无意中偷偷听到邹敏和司徒湛之间的对话之后,她知道她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司徒透走出医院的大‘门’,‘春’天的风轻轻打在她的脸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春’天的气息,希望的气息,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如此压抑呢? “喂,厉君措,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冒出这样一句。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看着她浅笑的嘴角,不知不觉蹙起的眉心,这是典型假装坚强的表情。 他抬头迎着‘春’风,扬起嘴角,也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半开着玩笑,“我瞒着你的事情多了,你问哪一件?” 他的身上,总是带着生机与光芒,司徒透看着他的侧颜,突然觉得满世界的樱‘花’都开放了。 “我真的只是担心哥哥。”她干脆将自己的心事直白地讲了出来。 厉君措点点头,“嗯。” “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多余?”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我常常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种害人害己又倒霉的人,克死了爸爸妈妈,还把哥哥害成这样。” 厉君措抿了抿嘴‘唇’,抬眼看着天上的大太阳,“没关系啊,我命硬。在别人那里你可能是多余的,在我这里就刚刚好。” 他‘精’雕般的面孔上的表情十分自然,那样子就好像在跟她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司徒透的嘴角似笑非笑,心里暖暖酸酸的,默默看着他。 男人却突然转过头来,嘴角绽开一抹笑意,“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还没等司徒透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把她塞上了车子。 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司徒透用一只手拄着脑瓜子,“喂,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每次他自作主张地带她去个地方,好像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就比如在海边遭到了尹秀澈的袭击,在山间小屋被风雪包围差点送命…… 男人开着车,嘴角依旧沁着笑意,“去了你就知道。” “希望别有生命危险喽。”司徒透小声嘟囔着,眼见着车子左拐右转开出了市区。 两个小时后,厉君措终于踩下了刹车,车子在一片别墅区前停了下来。 司徒透走下车,眨了眨眼睛,“厉君措,你家在这里也有房产啊?” 男人笑了,“这里的确是厉家的地方,但不是我的,这里是厉绍南的地方。” 厉君措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司徒透却冷汗直流,他和厉绍南是死对头,干嘛突然带她来这里。 果然又要有生命危险了么? 厉君措淡淡瞥了一眼明显有些紧张的司徒透,“你怕什么,这里只是他的房产,他平时不会来这里。就算他真的来了这里,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司徒透咽了口吐沫,“那个,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厉君措微眯的眼睛中闪烁着‘精’光,“厉氏除了厉酿红品,还涉及很多行业,就比如很有名的‘果然’,只不过这些是归厉绍南管理的。” 司徒透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在赫赫有名的专‘门’生产高档水果蜜饯的“果然”也是厉家的产业。 厉君措抬手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棚子,“为了不断提高蜜饯的口感,‘果然’用的水果也一定要经过严格的培育和筛选,并且不断更新换代。很多年前,最近厉绍南找人培育了一种新的金桔,味道还不错。”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 “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每次发现‘精’心培育的品种少了很多,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出了什么灵异事件。” 司徒透突然明白了,咧开嘴粲然一笑,“怎么你也会心情不好么,哦,不对不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厉大少爷也会来这里做贼么?” 她明白,他倒不是真的稀罕培育的几个破果子,只是想气厉绍南。 厉君措微微蹙眉,用余光淡淡扫了她一眼,虽然手段不是很光明正大,但吃自己家的东西,能叫偷么。 说着,男人已经牵起了司徒透的手,悄悄地靠近了那个小棚子,四处看看没有什么人,动作十分敏捷地钻了进去。 司徒透总觉得自己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站在‘门’口给厉君措把风,小声道:“喂,你们厉家的保卫工作做得这么差啊,怎么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就这么让我们进来啦?” 厉君措一边摘着小金桔,一边道:“厉家的地方,谁敢随随便便闯?” 司徒透点点头,“也对。” 才说完这句话,她一个抬头的功夫,脸‘色’立即变了,就连声音都开始打颤,“那个,厉,厉君措,我想我们得快跑了。” 男人蹙眉回头,“怎么了?” 不看还好,一看就见到一只像小狮子一样的大狗正向这边狂奔过来,居然一声都没叫。 不叫的狗才会咬人! 第123章 那人,那狗 看到那只狗向自己这边狂奔过来,司徒透觉得自己的‘腿’都在发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79xs.- 踉跄着两步跑到厉君措的身边,“喂,我们……”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男人就已经二话不说将她扛在了肩膀上,风一样地从小棚子的后‘门’跑了出去。 她的脑袋朝下,吓得一把从背后抱住了男人的腰,小腹刚好卡在他的肩膀上,“不是吧厉君措,你又来!人家不都说越跑狗越会追的么。” “闭嘴!厉家的够能和别的狗一样么。” 厉家究竟神通广大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但是她现在知道了,就连厉家的狗都那么“与众不同”…… 她苦着一张脸,身体在男人的肩膀上一颠一颠的,为了假装怀孕藏在肚子里的棉絮也在不停‘乱’窜,“孩子,孩子,我们的孩子要掉下来了。” 厉君措扛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也不理她的话,直到看到别墅一楼一扇开着的小窗。 他几乎是将她顺着窗户扔了进去,然后自己也一个麻利的翻身,跳进了里面,一把将窗户关紧。 那只大狗此时刚好追到窗前,巴巴地看着两个人站在窗子里面,低低地吼了两声,竟然不急不忙地原地坐了下来,挑衅一般地扬起了狗脑袋。 司徒透惊魂甫定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看狗又看看此时‘胸’膛一起一伏的厉君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厉君措,你有没有觉得你们两个有些神似啊?”司徒透指了指那只狗。 厉君措眉心一蹙,大手伸出来狠狠敲在了她的小脑袋上,“就你话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徒透冲他吐吐舌头,咧嘴一笑,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难过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你还说呢,这里还有条大狗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厉君措轻瞥了一眼还坐在窗外的狗,“以前没有的,这只狗叫上尉,是厉绍南养的,和他一个‘性’格。” 司徒透点点头。 转过身来,她环顾这个房间,简简单单的欧式家具,陈设十分简单,靠近窗户的地方摆了一架钢琴,看起来应该是个琴房。 她在钢琴前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黑白键,就看到面前多了一只小金桔。 厉君措坐在她的身边,手里正举着金桔。 低头再看男人原本齐整整的白衬衫,由于里面还兜了几个金桔,已经变得皱皱巴巴。 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金桔,捧在手心里‘揉’了两下,翻着眼皮打趣他,“你是怎么办到的,刚才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没忘了吃。” 男人修长的大手将一只金桔在手里抛了抛,“到底是谁只知道吃,把自己吃得那么重。” 司徒透刚刚把金桔咽到嗓子里,就听到他来了这么一句,嘟着小嘴反驳道:“我哪里重!” 司徒透也笑了,一边吃着,一边将男人衣服上的金桔也捡了出来,“要是让媒体拍到厉大少爷这副模样,明天一定上头条了。” 说着,她弯下腰,将男人的衬衫衣角小心展平,看着男人腰间那条深黑‘色’的高档腰带犹豫了一下。 “啊,终于塞好了!”她故作轻松地猛然抬起脑袋,紧张地咧开嘴笑着。 她觉得自己表现得一切正常,如果不是抬起脑袋的一刹那觉得后脑就像被一记闷棍敲了一下般疼痛。 她捂着后脑,疼得眼泪就快要掉下来。 再看厉君措,正紧紧皱着眉头捂住自己的下巴,一双曜黑的眸子紧紧听着她,“司徒透,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她讪讪地笑了笑,这一下,两个人都撞得不轻。 司徒透将手从男人的手中‘抽’出来,又拿过一只金桔,抿着小嘴羞涩一笑,“这能怪我么,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就‘乱’来。” 厉君措淡淡地看着她红通通的小脸,伸出一只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弹,一副颇为大度的样子,“好吧,放过你了。” 司徒透翻了翻白眼,用一只手拄着腮帮子看着面前的钢琴,想起那天纪柔曾经在那个厉君措不许别人进入的房间弹钢琴的事情。 她抿了抿嘴‘唇’,又想到纪柔可能会和景曜扯上关系,隐隐有些担忧,“厉君措,柔柔可能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但我还是不想她有什么事。你平时能不能多派人留意她一些,别让她和一些不太适合她的人有来往。” 司徒透犹豫着还是没有把景曜的名字说出来,毕竟她也只是猜测,具体情况厉君措应该会查明的。 厉君措轻轻点头,盯着司徒透轻轻落在钢琴键上的手指,“不是你的错,我和她之间,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以后我会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照顾。” 男人的眼睛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格外深邃,好像里面藏着一片充满‘迷’雾的森林。 司徒透知道,那是属于他而是的回忆,他如果不愿意说,她就不应该打扰。 “如果当初……我是说你小时候也认识我就好了。”司徒透轻咬嘴‘唇’,鬼使神差般说出这样一句,“我很自‘私’吧,连你的小时候也要霸占。” 如果她小时候也认识厉君措,生命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厉君措看着她思考中撅着小嘴的模样,伸出手指在她的小嘴上轻轻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司徒透一捂嘴巴,冲男人浅浅一笑,收起思绪,指了指钢琴,“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吧。” 厉君措淡淡点头,他差点忘了,她也很会弹钢琴。 “可是,”她又歪了歪脑袋,“声音太大恐怕会把人引过来,我不能把琴键按下去。” “你弹吧,我听得到。” 司徒透冲他甜甜一笑,将手轻轻搭在琴键上,缓缓闭上眼睛,纤长的手指无声地比划着。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寂静的钢琴曲仿佛流淌在两个人的心上。 厉君措看着她微笑着的恬淡脸庞,又盯着她跃动的手指看了半晌。 他的确听到了,是《绿袖子》,是当年经他改编过的《绿袖子》。 也是只有他和那个在海边赤着脚丫扯着他衣襟的‘女’孩才会弹奏的《绿袖子》。 他微微蹙起眉头,想了想,司徒透和纪柔是好朋友,纪柔会把这首曲子教给司徒透,这也不奇怪。 一曲完毕,司徒透缓缓睁开眼睛,“好听吗?” 厉君措淡淡点头,“嗯。” 话音刚落,只听见走廊里突然有了声音,厉君措的眸光瞬间变得凌厉,一把揽过司徒透,将她护在怀里。 琴房里甚至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房‘门’被豁然打开。 厉绍南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深邃的眸子布满‘阴’鸷,一眼望不见底,这是个让人一眼看去就会遍体生寒的男人。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那条狮子一样的大狗,正示威昂首‘挺’‘胸’地摇着尾巴。 厉绍南淡淡地看着琴房里这两个突然闯入的客人,目光不由地落在司徒透腹部有些‘露’出的棉絮上。 司徒透一低头,这才发现由于刚才匆匆忙忙躲避那只狗,假装怀孕的棉絮已经窜了出来。 她慌忙把棉絮往衣服里面塞了塞,就见到身旁的男人已经站起了身来。 厉君措不慌不忙地向厉绍南微微颔首,保持着一贯的优雅风度,完全不像是个突然闯到别人地方的“小偷”。 “二叔。” 厉绍南也不像是要动怒的样子,只是用一贯‘阴’沉的脸回应他,“既然来了,就一起来坐坐。” 两个人的话里好像听不出任何异常,但是司徒透站在原处,就能感受到两个男人凌厉目光的‘交’锋。 那种谁也不肯让谁半步的森寒感觉,让她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厉君措明显感到身边‘女’人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他淡淡勾起嘴角,“不知道二叔今天来了这里,所以没打招呼。” 厉绍南点点头,又往那几只吃剩的金桔上瞟了一眼,“我又让人摘了些其他新鲜水果,秀澈还带来了新茶,不要只吃金桔。过来吧。” 这一句话,他是看着司徒透说的。 第124章 两个男人的较量 早‘春’的空气中还透着微寒,茶室中却是热空气涌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79- 厉绍南坐在茶桌前,淡淡看着平日帮他打理别墅的王姐为几个人将茶倒好,伸手做了个请的首饰。 茶杯中袅袅雾气升腾,‘混’在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厉君措坐在他的对面,嘴角微微一勾,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一抬眸,凌厉的眼神和厉绍南‘阴’鸷的眼神相撞。 原本温热的空气骤冷。 司徒透看着两个男人,不禁皱了皱眉头,喝茶明明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气氛怎么就能被这两个人‘弄’得这么紧张呢? 这样想着,她抿了口茶,一不留神直接呛在了嗓子眼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厉君措收回看向厉绍南的目光,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拍着司徒透的后背,“慢点。” 厉绍南也在同时看向司徒透,淡淡地眯了眯眼睛,“这种茶比较苦,喝不惯也是正常的。王姐……” 即便是在抬声,男人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沉稳。 王姐几乎在他说完话的下一秒出现,恭敬而严肃地欠了欠身子,“厉先生。” “去给大少‘奶’‘奶’端杯梅子茶来。” 司徒透很不想接受来自厉绍南的这种特殊关照,连忙摆手,“额,不用不用,我就喝这个茶,‘挺’好的。” 厉绍南好像没听到她的拒绝,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对王姐道:“去吧。” 不大一会儿,王姐就端了一大壶梅子茶来,新换了一只茶杯,为司徒透倒好。 司徒透低头看这杯梅子茶,淡淡的粉紫‘色’,里面还点缀着一两颗红红的梅子,倒是十分好看。 她冲厉绍南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轻轻啜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感觉在舌尖融开,又不会过分甜腻,倒是十分符合‘女’孩子的口味。 她不禁点点头,“二叔这里果然都是好茶。” 厉绍南看着她沁在嘴边的笑意,“若是喜欢,我让王姐多拿些给你带回去。” 又喝又拿,让司徒透有些不好意思,她腼腆一笑,“谢谢二叔了。” 坐在旁边的厉君措眼睑微垂,敛眸又抿了一口茶,指腹缓缓摩挲着茶杯,眉心微微蹙起。(..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厉绍南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关心了? 一杯茶饮毕,两个男人又让人摆了棋盘。 司徒透坐在一旁,看着黑白棋子之间暗藏杀意,两个男人谁也不肯让谁分毫,打了个冷颤。 她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站起来欠了欠身子,“你们先下棋,我想去外面走走。” 别墅的后面,是一片桃林。 桃林里的桃‘花’开得正盛,微风一吹,几点‘花’瓣随风飞舞,恰恰落在司徒透的脚下。 她穿梭于桃‘花’林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到桃林之中不远之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的后背对着她,伫立在桃‘花’之中,司徒透盯着那道背影,总觉得有些萧索孤独。 这道背影的主人,心里一定藏着很重很重的心事。 她想到厉绍南说新茶是尹秀澈带来的,料定那个站在桃林中的人是他没错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角,向前走了几步,“喂,尹……” 话还未说完,那男人突然转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手中那柄冷冰冰的手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准了她。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司徒透看清了他的脸,不是尹秀澈,倒是她认识的另外一个人,景曜。 景曜在同时也认出了站在他身后的人是司徒透,眯了眯眼睛,“是你?” 司徒透不禁苦笑,她只知道尹秀澈来了,却不知景曜也来了。 尹秀澈作为一个杀手,冷则冷已,却并不是不可接近,至少在他不动手的时候,还是个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模样。 景曜不同,司徒透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狠绝是从骨髓里发出来的。 她盯着那柄并没有被收起来的手枪轻轻咽了口吐沫,“额,是,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滚。”男人低吼。 今天的景曜似乎格外暴躁,看着她的眼神也与往日不同。 从前的他只是待她冷漠,今天他的眼睛中好像多了一层……杀意。 司徒透努力扯了扯嘴角,向后退了一步,正‘欲’离开,就看到尹秀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景曜的身后。 “你退步了。”尹秀澈站在距离景曜一个身位的地方,眼睛看向司徒透,话却是说给景曜听的,“如果我是敌人,现在的你早就已经死于非命。” “是么。”景曜没回头,淡淡地。 尹秀澈嘴‘唇’微抿,“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我们这种人的命从一开始就被注定,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该想的。况且,拿着枪对准无辜的‘女’人也很没风度。” 他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了司徒透一眼,微微颔首。 景曜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枪,“她么,要不是先生似乎很看重她,我早就一枪崩了她。” 司徒透心中一凛,自己不曾得罪过景曜,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这么大的怨念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 尹秀澈倒是十分淡然,依旧保持着十分儒雅的气度,“先生的心思,不是我们应该揣度的。” 说着,他已经走到了司徒透的身边,目光落在她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桃‘花’上面。 不经意地,他伸出手来,轻轻为她将‘花’瓣掸掉,一切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景曜盯着尹秀澈的举动,不禁皱起了眉头,“喂,你说我的时候那么头头是道,现在你又在干什么。” 尹秀澈眯了眯眼睛,“嗯?” 景曜说得十分直白,“傻子都看出你在维护她,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站在一旁的司徒透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尹秀澈。 尹秀澈神情自若,没有半分异样,淡淡抿‘唇’,“我可以把这看做你的善意提醒。” 景曜轻笑,“你要知道,这个‘女’人更麻烦。不仅和厉君措有关系,就连先生也在打她的主意,你还是不要惹祸上身的好。” 尹秀澈的眉心微蹙,作为一个专业的杀手来说,景曜当着司徒透的面说这番话有些太不知轻重了。 “你今天的话太多了。” 景曜的眉梢扬了扬,“那好,我们就不说话,老规矩,今天还是用枪子来解决。” 他和尹秀澈的较量,从两个人还年少的时候就开始,却每次都是尹秀澈略胜一筹。 年轻气盛,不甘心的感觉让他从来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尹秀澈较量的机会。 最好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或许是杀手相处的最佳模式。 今天的尹秀澈却好像没有要和他较量的意思,只是对着司徒透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想要送她回去。 才走出没有两步,只听到“砰”地一声枪响,飞速旋转的子弹贴着司徒透的脸颊飞了过去。 司徒透下意识地一捂自己的右脸,木木地拿下自己的手时,就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染了血渍。 她将血揩掉,这才隐隐感觉到疼痛。 尹秀澈眉心微蹙,看了看司徒透脸上的伤口,发现只是擦破了一点皮,问题不大,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 站在两个人身后的景曜缓缓放下举枪的胳膊,“现在你还不准备动手么?” 尹秀澈回过头,依旧是那副淡定的神态,“冲动的人是做不好一个杀手的。” 说着,他猛然掏出枪,对准景曜,甚至都没有瞄准,只听到“砰”地一声,子弹贴着景曜的左耳,从他的发际间穿了过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潇洒中又带着优雅,却让司徒透的心里一窒。 然而,景曜并没有受任何伤,哪怕像司徒透一样,些许的擦破皮都没有。 景曜的眸中的瞳孔收缩,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甘心却又心悦诚服,“你赢了。” 方才他打司徒透的那一枪,实在是没想要伤到她的,可是子弹还是偏差了一点,擦破了她的脸。 可是尹秀澈的这一枪,甚至连瞄准都省略了,就可以直接直达目的,这一次,景曜又输了那么一点。 “怎么做到的。”景曜抿着嘴‘唇’。 尹秀澈已经将枪重新收了起来,已经转身带着司徒透往回走,“你用的是那枚子弹,而我就是子弹。” 司徒透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景曜一眼,问道:“你们经常玩这么惊险的游戏么。” 尹秀澈倒是十分淡定,“现在让我教你开枪还来得及。” 司徒透哽了一下,想起那把枪已经‘交’给厉君措了,讪笑着摆了摆手,“那个,景曜说的不是真的吧?” “什么?” “就是……”司徒透顿了一下,“他说你看上我了的那句话。” 尹秀澈淡淡地勾起嘴角反问,“你觉得呢?” 司徒透使劲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啊,你这人这么冷静,连自己的亲妹妹的不认。” 尹秀澈抿‘唇’,“你在某些方面很像我妹妹。” 司徒透松了一口气,不然她就太对不起聂明瑛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厉君措已经站在那里,在看到司徒透光洁白皙的小脸上显眼的伤痕之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第125章 求婚了? 厉君措的大手扳过司徒透的小脸瞧了瞧,另一只手臂很自然地将她和尹秀澈隔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 “怎么‘弄’的?” 司徒透用手捂了捂侧脸,“就刚才树枝划到的,不过就是擦破了点皮,没什么的。” “是么?”厉君措嘴边的笑容中沁着凉意,目光凉薄地看向尹秀澈。 她的伤口上有轻微的灼伤痕迹,很明显是枪伤。 “尹先生是聪明人,希望小透以后不会再有什么擦伤。”他的眼神中带着威胁般的腾腾杀意。 尹秀澈面不改‘色’地淡淡颔首,就好像根本没有听懂他的话。 司徒透十分抱歉地看了尹秀澈一眼,伸手拉了拉厉君措的衣角,“真的不是他啦。” 厉君措向尹秀澈微微勾了勾嘴角,扯起司徒透的手,“我们该回家了。” 直到厉君措的车子驶离了别墅,厉绍南才出现在‘门’口,深邃的目光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语气森冷,“怎么回事?” 尹秀澈微微欠了欠身子,“下次一定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厉绍南冷哼一声,稍加思忖便已经将事情猜想到了七七八八,只是对景曜的动机心存疑虑。 “他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的声音里面带着蚀骨的寒意,“把我‘抽’屉里的那把刀给他吧。” 尹秀澈的眉心微蹙,厉绍南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凡是未经他的允许擅自动手的人,手臂上至少都要挨那么一刀小惩大诫。 更何况景曜动的人是司徒透。 回去的路上,厉君措一边开着车,一边将一个纸包随手扔给司徒透。 司徒透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些泡梅子茶的甘梅。 她笑嘻嘻地将纸包重新包好,“明天可以请明瑛和真子一起来尝尝了。” 男人打着方向盘,用余光瞟了一眼她‘荡’漾在嘴边的笑意,眉心微蹙,“你想喝梅子茶,多少我都能给你‘弄’来。” 司徒透明白他的意思,他不高兴看到厉绍南送她东西。 她抿着嘴笑看他,没说话。 他却突然开口,“再过几天,我可能要出国一趟。” 司徒透十分意外,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这么突然?” “嗯,”男人淡淡应着,“海外分公司的事情进展地不是很顺利,我需要亲自过去看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与厉绍南夺权的关键时期,谁能掌握海外分公司,在某种程度上就能掌握主动权。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双手‘揉’着那个纸包,想必这是刚才他和厉绍南博弈的结果。 男人没听到她出声,突然又补了一句,“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司徒透低低地“嗯”了一声,蓦然抬起脑袋看向厉君措,“我知道你做事情总有你的道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只是这次在海外分公司的事情上你占了先机,你二叔一定不甘心,会有后招,你一定要小心。” 男人的眼睛里突然淬了抹笑意,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她柔嫩的小脸蛋,“啰嗦。” 厉宅的小客厅里。 司徒透将瓜果点心摆上茶几,炉子上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厉君措今天去了公司处理事情,她则请了聂明瑛和真子来喝茶。 ‘门’铃响了起来,她起身去将房‘门’打开,就看到迎面一个十分骇人的鬼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啊!”她惊呼一声,想要立即把房‘门’关上,却没想到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了‘门’。 她惊魂甫定地顺着那只大手向‘门’外看去,尹秀澈衣衫很单薄,在‘春’风中彬彬有礼地向她行了一礼。 正当他错愕的时候,只听到旁边的聂明瑛“咯咯咯”地乐了起来。 她将戴在头上的“鬼脸”摘了下来,嘴边还挂着十分灿烂的笑容,“小透啊小透,你真是被吓一百遍,第一百零一遍还是会害怕!” 司徒透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也笑了出来,将两个人请了进来,“你只说你会来,怎么没说尹先生也会来啊?” 聂明瑛笑着看了尹秀澈一眼,那种眼神,是年轻‘女’孩子看自己心仪的男人才会有的。 “我也没想到啊,只是跟他说你请我和真子喝茶,他就问能不能也一起来了。”说着,她冲尹秀澈扬了扬下巴,玩笑道:“小透这是嫌弃你,想要赶你走了。” 尹秀澈嘴角挂着淡淡疏离的笑容,“打扰了。” 司徒透很明白,他是想借这个由头来看真子。 ‘门’铃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是真子。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走进来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倒了放在‘门’口的那株文竹。 司徒透将她拉着坐下来,“真子,怎么了?你有心事吗?” 真子心事重重地捧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猛然抬起头,看着一双双看向她的关切眼神,将口中的茶水咽了下去。 “项易……” 尹秀澈眉心一蹙,“他欺负你了么。” 司徒透别有深意地看了尹秀澈一眼,拉过真子的手,“他怎么了?” 真子的脸上挂着一抹红晕,带着小‘女’孩的娇羞,又有些许顾虑,“他……向我求婚了。” 在场的几个人同时愣了愣,首先笑起来的是聂明瑛,“这是好事情啊,你怎么还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呢?快告诉我们,你答应他了吗?” 司徒透虽然在心中感叹这两个人的感情进展得如此顺利,也替真子感到高兴,但是同时也有几分顾虑。 毕竟婚姻不是终点,结婚之后两个人还要在一起走很久很久。 项易那个‘性’子,能够一直疼爱呵护真子,不让她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么? 尹秀澈清透的眸子中也同时闪过一抹担忧,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真子摇了摇脑袋,“我还没有,我有些担心他的爸爸妈妈会不肯接受我,我还想找到我的哥哥,告诉他我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希望他能够亲手将从前送给我的樱‘花’簪子戴到我的头发上。” 司徒透暗暗地瞄了一眼尹秀澈,冲真子浅浅一笑,“你放心,他一定会知道的,我相信,他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默默看着你,然后祝福你的。” 真子重重点了点头,嘴边的笑容像‘春’天的太阳般温暖明媚,“我知道你们都不太相信项易,但是我知道他对我好就够了。” 几个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直到傍晚的时候,司徒透才送几个人出去。 眼看着他们的车子开远,司徒透这才回到屋子里,却没想到她回房间休息片刻的功夫,尹秀澈却又折了回来。 司徒透身上随意穿着件大领口的睡衣,有些别扭地拢了拢领口,打了个哈欠,“不放心真子对不对?” 尹秀澈淡淡点头,“仅仅去年一年,他就‘交’了二十五个‘女’朋友,这还不算只过一夜的,其中最高纪录是一个月九个。” 司徒透正喝着一口水,听到尹秀澈这样说,差点没喷出来,“不愧是尹秀澈,去年项易一直在国外,这些你都能调查得这么详细?” 尹秀澈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淡定,语气却很笃定,“真子不能嫁给他。”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这种事情我可管不了,真子是个成年人了,能够为自己的感情负责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要总把她当做小孩子嘛。你也说了,项易之前换‘女’朋友一直那么频繁,可是他对真子这么久了都没变过,甚至还想和她结婚。我们就再考察考察他也不迟啊。” 尹秀澈的眉心淡淡地蹙着,却没有反驳司徒透。 司徒透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自己真的说服了他,还是因为这个男人天生就拥有良好的教养。 这样的男人,怎么就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呢? 尹秀澈站起了身来,依旧是那副颇有礼貌的样子,“打扰了。” “喂,尹秀澈。”司徒透忽然叫住他。 尹秀澈站定。 “我是想跟你说明瑛的事情,虽然你说过你是不能够有感情的,但是你如果真的喜欢明瑛,我也相信你能够保护好她,所以我会很乐于看到你们走到一起。但是如果你不喜欢她,只是一味地像今天这样在利用她,我可不可以请你不要伤害她?” 尹秀澈背对着司徒透,“我很抱歉,以后我会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如果他真的有十足的把握,能从厉绍南的手中保护好一个人,那他也不必这么久都不肯和真子相认。 司徒透轻轻点头。 “我也提醒你一句。”男人突然又补了一句。 “嗯?”司徒透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如果你站定厉少,就记得自己的立场,不要再和厉先生有任何瓜葛。他是个对背叛零容忍的人,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手中这把枪对准的人是你。”尹秀澈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嗯,”司徒透应着,“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门’口有响动传来,这个时间恐怕是厉君措回来了。 司徒透苦笑了一下,拉住尹秀澈的胳膊,指着走廊的那扇窗户,“恐怕你又不能从正‘门’走出去了,走那里以你的身手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说着,她就发现他洁白的衬衫袖子上隐隐有血渗了出来。 “你受伤了?” 第126章 藏了个男人? 尹秀澈淡定从容地收回胳膊,“小伤,不碍事。.info[]。wщw.更新好快。” “怎么会不碍事,你等一下。”司徒透转身去找医‘药’箱,里面有厉君措为她准备的上好伤‘药’。 尹秀澈的身手,又岂是寻常人能够伤得了的? 男人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嘴角微微上翘,眼前仿佛又浮现了他与景曜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他欠景曜的,所以甘愿为他受那一刀。 等司徒透拿着伤‘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的时候,窗口早就已经没了尹秀澈的影子。 窗子的样子还和方才一样,只是之前在里面上着锁,现在锁被打开了。 司徒透捏了捏手里的‘药’瓶子,尹秀澈的骨子里,一定带着一抹最不容玷污的绯‘色’。 “站在这里干什么。”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吓了她一跳。 司徒透猛然回过头,将手中的‘药’瓶一把藏到身后,“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早么。”厉君措鹰隼般的眼睛盯住她身后的窗子,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在窗台上抹了一把,深邃的目光中染上了一层墨‘色’。 司徒透盯着打开的窗锁,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却突然转过头,嘴角绽放出一抹邪肆挑逗的笑,俯身在她耳边哈着气,“喂,你该不会瞒着我藏了个男人吧?” 也不知道是因为男人的声音太过‘性’感,还是因为正被他说中,话一出口,司徒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厉君措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用一只手指轻轻拨了拨窗子上的锁,却没有深究,反而话锋一转,“我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走后你有什么事就找杰森。” 司徒透愣了愣,转而反应过来是厉君措要出国的事情,脸上浮起一层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明天……就走么?这么快?” 厉君措曜黑的眸子中淬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颇有些骄傲地扬起下巴,“怎么,舍不得我?” 司徒透翻了翻白眼,小嘴一抿,开起玩笑,“我舍不得你……才怪!请你快点走。” 厉君措却一把抓住她打过来的小拳头,用真挚而灼烫的目光看着她,静静地。 司徒透小脸有些微微泛红,突然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要和厉君措在一起了,就应该坦诚相待,不该再瞒着他。.info “厉君措,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也不能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男人却轻轻摆手,“我不是君子,有文章可做的事情不会不做,你可以趁我出国的这段时间想清楚,等我回来的时候再决定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他的说出的话也尤其坦‘荡’,目光烫到好像要将她融化。 司徒透承认,自己就是无法在这样的目光下正常呼吸,她咬住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厉君措口袋中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剧烈震动了起来。 男人掏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皱了皱头,轻轻一滑,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陈叔苍老而干巴巴的声音,“大少爷,您快点来医院吧,老爷中风现在正在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厉君措的脸‘色’立即一沉,挂掉电话,立即赶往医院。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厉绍南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将头轻轻抵在墙壁上,双目微合。 即便内心焦急担忧,厉君措的脚步依旧很沉稳,一步一步,直到自己站在厉绍南面前。 司徒透跟在他的身后,皱着眉头向抢救室里望了一眼,又看了看这叔侄二人。 听到脚步声,厉绍南削薄的嘴角微弯,却没有睁开眼睛,“来得很及时。” 厉君措目光冷冷地盯着厉绍南,司徒透相信,及时厉绍南不睁眼睛,也能感受到深深的寒意。 “听陈叔说,爸发病的时候只有二叔在现场。”他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在等着看厉绍南的反应。 厉绍南冷哼一声,身上‘阴’鸷沉重的气息越发浓重,竟然毫不为自己辩解:“你想的没错。” 厉君措从眼睛中透出的光就像刀子一样打在厉绍南的身上,一只大手被他攥得咯吱咯吱直响。 厉绍南淡淡地得意一笑,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毫不畏惧地正面迎上厉君措的目光,“凡事都有代价,你尽可以去海外。” 他的语气,十分缓慢,却带着十足的威胁味道。 厉君措的意志却半点都没有动摇,嘴角挑衅地微扬,听起来格外‘波’澜不惊,“你想用我爸要挟我,未必想得太简单了。” “你爸爸,”厉绍南的嘴角似笑非笑,“也就是我大哥,当然还不够成为全部筹码,毕竟好像你对你这个爸爸憎恨更多一些。”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在这句话的最后颇有深意地瞥了司徒透一眼。 打在司徒透身上的目光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她立即打了个冷颤。 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让她的心中顿时涌上了悲伤与不幸的感觉。 厉君措显然也察觉到了,伸出一只手臂,状似无意地将司徒透护在身后,扬着声音,“看来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抢救室的大‘门’推开,护士推着厉镇南走了出来。 医生走在后面,向厉君措微微点了点头,“病人的状况不算好,经过我们的全力抢救,也只是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具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还要再观察几天。” 厉君措的眉心紧蹙,又目光‘阴’冷地盯了厉绍南一眼,点了点头,拉起司徒透的手,跟着护士去了病房。 vip病房里,厉镇南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多年来风雨沧桑的洗礼,再加上缠绵病榻的折磨,让这个老人此刻显得更加苍老。 厉君措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父亲,沉静地像一潭湖水。 司徒透站在窗口,咬着嘴‘唇’看着这对父子静静相处的模样。 尽管厉镇南曾经那样对她,但她现在丝毫都不怨怪他了,作为一个父亲,作为厉氏集团总的掌舵人,他都没有错。 陈叔仍然像看外人一样看了一眼司徒透,“大少‘奶’‘奶’,老爷住院还需要一些生活上的东西,能不能麻烦您帮忙去买齐。” 厉君措垂眸喝止,“陈叔。” 司徒透笑得有些尴尬,“额,没关系的,我最会买这些东西了,以前我哥住院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看着司徒透走出了‘门’,陈叔才清了清嗓子,尽量压低了声音,“大少爷,老爷已经将名下所有的股份转让给你了。” “嗯,”厉君措淡淡地应了一声,“这就是你要把小透支出去的理由。” 陈叔依旧一板一眼,“大少爷,请恕陈叔多嘴,那个‘女’人不可信。老爷说了,您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只有您这么一个儿子,所以股份早晚是你的。虽然有时候他对您是严厉了一些,但是每次打您的时候,老爷的心疼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厉君措盯着父亲苍老的面庞,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仔细看看他的父亲,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这么苍老了。 陈叔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老爷还说了,他知道因为您母亲的事情,您一直都不肯原谅他,其实他也知道他对不起您,这些年给您的关爱也是太少了。” 厉君措的眉心紧蹙,削薄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轻轻摆了摆手,“够了。” 陈叔立即住口,安安静静站到了一旁。 厉君措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确曾经是怪自己的父亲辜负了自己的母亲,害自己的母亲伤心落泪,最后早逝的。 只是连他自己的都不知道,之所以会怪,是因为爱。 司徒透走出了病房,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去医院楼下的超市买了一堆脸盆‘毛’巾保温壶,正抱着往回走,就看到厉绍南还远远站在走廊里。 司徒透迟疑着往前挪着步子,厉绍南却已经看到了她,静静等着她向自己走过来。 躲又躲不过,司徒透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向厉绍南微微颔首,十分生疏地喊了声“二叔。” 厉绍南的眉心微蹙,“不是让你叫我小南么。”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稍稍犹豫,终于望向厉绍南,“父亲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么。” 厉绍南略一沉‘吟’,“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司徒透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有些失望地看着厉绍南,“对不起,我不能叫你小南了,小南有时候会待人比较冷漠,但是心还是热的,但你却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南绝对不会为了争名夺利去害自己的亲哥哥。” 厉绍南的脸顿时变得十分‘阴’沉,就连语气中都带着坚冰,低低地问她,“你说什么。” 司徒透顿时觉得遍体身寒,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我觉得我好想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向来沉稳的厉绍南突然变得有些暴躁,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你懂什么!” 司徒透的下巴被他捏的生疼,眼睛却在看到不远处的那间病房的人影时,顿时瞪大…… 第127章 发现秘密 司徒湛的病房中,带着暖暖的阳光的味道。(..info好看的小说-79- 司徒静趴在病‘床’边,打了个哆嗦,从梦中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面前的病‘床’时,脸‘色’顿时发白。 病‘床’上的被子半掀开着,司徒湛躺过的地方还留有淡淡的痕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他的影子。 司徒静低头,盯着地上掉落的半截被割断的绳子,有几秒的错愕。 她竟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了能够割断绳子的利器。 司徒静将地上的绳子紧紧握在手里,十分懊恼担忧地骂了自己一句,“司徒静,你到底长没长心!再困不能忍一忍么!这下惨了,又要有事情发生了!” 说着,她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邹敏的电话,“妈,不好了,哥又不见了!” “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好好看着他么!”邹敏的语气中明显带了几分责怪。 司徒静咬了咬牙,“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哥就……” “就怎么样。”清冷又淡漠的声音传来,却不是出自邹敏之口。 司徒静循着声音,猛然抬头,就看见司徒湛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的神情和往日的清逸大不相同。 那是一种冷峻,让人发寒的冷。 司徒静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和邹敏通电话,错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虽然已经知道事实,但亲眼见到瘫痪多年的哥哥站在自己面前,她还是狠狠吃了一大惊。 她能感受到自己声音的干涩沙哑,“哥……你,你果然能走了?” 邹敏在电话那头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声音,急急地喊司徒静,“喂,喂,小静,是你哥回来了么,你说话呀?” 司徒湛的目光淡淡瞟过司徒静手里的电话,缓缓度了几步,走了司徒静面前,一把从她的手里‘抽’过手机,嗤笑了一声,将电话挂断。 司徒静就这样愣怔地看着这个和往日大不相同的男人,手上没有半点力气,只低低唤他,“哥。” 男人冷冷一笑,满眼都是不屑,“哥?你是说那个病秧子么。” 司徒静咬住嘴‘唇’,“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只大手猛然伸出来狠狠捏住司徒静纤细的脖子,“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有,不要叫我哥,我的名字叫做林正言。.info” 司徒静被他掐得直翻白眼,却依旧倔强地从嗓子眼中挤出声音来,“不,你就是我哥,你叫司徒湛,哥,你快醒醒。” 男人手上的力道越发大了起来。 “林正言,不要伤害我妹妹!”这句话,竟然同样出自男人之口。 “你已经管不了我了!” 眼看着司徒静已经奄奄一息,病房的‘门’“哐当”一下被人踹开。 进来的人身手十分矫捷,像一阵风般几乎在瞬间移动到了司徒湛的身边,一只手扣住他的麻‘穴’迫使他松手,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了他的咽喉。 “不要!”随后跑过来的司徒透大喊了一声。 扼住司徒湛咽喉的那只手略一犹豫,终究还是保持了原来的力度,将他推至‘床’边,按倒在病‘床’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带着旋风一样的连贯却又不失优雅。 很快,便有医生跑过来,为司徒湛注‘射’了安定剂。 司徒透将自己的姐姐从地上扶了起来,看着已经将司徒湛制服的厉绍南,感‘激’之余,内心竟然升腾起一股恐惧。 就像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的恐惧。 她没想到,厉绍南的身手竟然这样好。原以为,只要他身边有尹秀澈和景曜这样的高手就够了。 可是显然,对这个男人来说,还远远不够。 厉君措面对的是这样的对手,将来会不会有危险? 厉绍南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轻轻掸了掸自己衣服上因为出手而留下的淡淡褶皱。 司徒透很礼貌地向他欠了欠身子,“谢谢你,二叔。” 厉绍南的眉心微微蹙了蹙,他不喜欢她这样叫他。这样的称呼好像每次都在提醒着他,这个‘女’人是自己侄子的人。 可他没说什么,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句。 司徒透这才看向自己刚才扶住的身边的姐姐,“事到如今,你们还想要瞒着我么。” 司徒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知道了多少?” “你们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 司徒湛的病房距离厉镇南的病房不远,司徒透早就已经心里有数。 只是前些天司徒静已经明确表明,不希望她来打扰司徒湛养病,所以她也就没敢进来探望。 直到方才,厉绍南捏住她的下颌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一个能站能走的司徒湛正从走廊的另一侧大步走进病房。 原本她想直接冲进去问个清楚,却被厉绍南拉住想看个究竟。 不得不承认,在太多方面,厉绍南都表现地老谋深算。 司徒静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坦白,“没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哥其实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也就是别人口中的‘精’神分裂。”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大半,可是听到司徒静这样说,司徒透的心里还是‘抽’动了一下,侧着头看向躺在病‘床’上已经安静下来的哥哥。 “一个是真正的司徒湛,另一个是你曾经跟我提过的,分裂出来的林正言么。司徒湛是我们的哥哥,而林正言就是那个频繁伤人的男人?” 司徒静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哥哥的瘫痪是‘精’神‘性’的,的确不能站起来,林正言心里不存在那样的‘精’神障碍因素,所以能够站起来走动。” “可究竟是什么,让哥哥受到了这么大的‘精’神刺‘激’?”司徒透继续追问。 司徒静明显一滞,声音有些干巴巴的,“心结是什么,可能连哥哥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瘫痪,是由人的潜意识控制的。” 司徒透的心突然酸涩到不能自已,这个从小不能走动,不知道吃了多少‘药’,挨过多少针的哥哥,究竟还遭受了多少折磨。 “难怪我后来又去找那家‘精’神科诊所的医生,他后来就不在了,应该是阿姨为了隐瞒这件事情做的吧。” 司徒透揣测着,又皱起了眉头,“可是让我不明白的是你,开始你还跟我提过这件事情,希望和我一起找出真相的,可是为什么后来又瞒着我了?” 司徒静一时语塞,愣了愣,转而尴尬地笑了笑,“额,那是因为妈知道了之后强烈反对,妈早就知道哥的病,只是一直瞒着我们,她不希望我们有更多的人知道。就连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这样的解释倒也不奇怪,可是姐姐的神‘色’总让司徒透感觉到怪怪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她还将什么事情隐瞒了。 司徒透走到哥哥的病‘床’边,有些心痛地握住沉睡中司徒湛的手,声音很轻,“哥,没事了,无论对错,我都和你一起承担。” 司徒静一皱眉头,“小透,你要干嘛?” 司徒透的眼睛没有从哥哥的脸上移开,“那么多起连续暴力伤人案件,钱莉莉还因此丧了命,总不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的。我们跟警察说明情况吧,法律会给哥一个公正的答案。” 司徒静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徒透,声音忽然抬高,“司徒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躺在‘床’上的是我们的哥哥!” “正是因为他是我们的哥哥,我才不能让他背负着那么多罪孽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下去。” “你……难道你忘了以前哥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司徒静指着司徒透的鼻子尖。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上姐姐的眼睛,“姐,我知道你是关心哥,作为他的妹妹,我跟你的心情是一样的啊。只是你想过没有,那些或死或伤的其他人呢?她们也有亲人会为她们伤心的呀。” “那又怎么样!”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哥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如果他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他会有多痛苦,我相信,如果哥现在是清醒的,一定也会愿意和警察说明所有情况的。” 司徒静咬了咬牙,司徒透说得没有错。 在司徒湛终于从邹敏口中‘逼’问出这些的时候,的确千方百计想要打电话给警察,可是都被邹敏以各种方法拦了下来。 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他才选择用身子绑住自己,让自己不能再出去犯案。 身上的勒痕,也就是这样造成的。 邹敏虽然不愿意,却也只能默认他这样做。 “谁敢报警!”病房的‘门’口,邹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脸上带着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严。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却还没等发出声音来,肩膀就被一只男人的大手按住。 厉绍南依旧是一副‘阴’沉的脸,声音很有磁‘性’,“等你哥身体好一些,再打电话给警察也不迟。” 他的话,不但总是很有威慑力,也很有道理。 司徒透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那好,这段时间我要留下来照顾哥哥的身体。” 男人眉心微蹙,“他的攻击‘性’已经升级,现在不仅攻击红衣‘女’人,你在这里会有危险。” 司徒透摇摇头,“当初我需要哥哥时,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现在他需要我了,我也一样不能离开。” 第128章 搞什么鬼 夜已深,安静而空‘荡’的医院走廊里鲜有脚步声经过。(..info无弹窗广告)-79- 厉绍南早在接过一个重要电话之后便离开了。 此时的司徒湛还没有醒。 邹敏守在自己的儿子身边,目光斜斜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司徒透,“你先回去吧。”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阿姨,让我留下来照顾哥哥吧,您身体不太好,早点休息。”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邹敏眉心一皱,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失气度,“我是说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毕竟你现在是厉家的人,有时间来看看湛儿就行了,照顾就不必了。” “可……”还没等司徒透再说什么,胳膊就已经被司徒静拉住。 司徒静推着她往外走,小声道:“妈今天心情不太好,你要真想照顾也不差这一天两天,还是先回去吧。” 司徒透已经站到‘门’口,往里面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哥哥,也只好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再……” 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就已经被司徒静关上。 司徒透盯着那堵冷冰冰的‘门’愣了半晌,然后轻叹一口气,嘴边浮起一丝苦笑。 说到底,她始终是个外人。 本来,‘花’再大力气都融不进去的家,她倒是能够潇洒转身。 可是,她终究还是舍不下那个躺在病‘床’上,总是冲她清朗一笑,陪她折纸飞机的哥哥。 倚在走廊的墙壁上,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厉镇南的病情也还没有稳定,转身向他的病房走去。 才走到‘门’口,就见到杰森从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来。 杰森一见到司徒透,就向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少‘奶’‘奶’。” 司徒透冲他微微一笑,“都这么熟了,以后见到我就别行礼了,来找你们大少爷么?” “是,”杰森点点头,从口袋中拿出厉君措的护照,“厉少要坐明天的飞机,我把护照送过来了。只是现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隔着玻璃‘门’向病房里瞟了一眼。 司徒透明白杰森的顾虑,原本明天出国的计划,可能会由于厉镇南的病而搁置了。 在厉绍南的想法中,至少有一半打得是这个主意。 “给我吧,我一会儿拿给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司徒透将一只手摊到杰森的面前。 杰森本就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厉君措,听到司徒透这样说,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将护照‘交’给司徒透,又向她欠了欠身子,转身离开。 司徒透将护照拿在手里看了看,想起几乎所有人的证件照都很难看的定律。 那个容貌几乎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证件照是不是也会很惊悚呢? 这样想着,她便将那本护照翻开。 出人意料地,厉君措的护照照片照得格外英俊,立体而有棱角的五官,飞扬的神采,看起来比p图软件处理过的照片还要好看。 司徒透直咋舌,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就连人人想销毁的证件照,厉君措都能照得这么完美。 拿着护照的她,本来想进‘门’,却在眼睛瞟到上面记录的那行小字时停了下来。 厉君措的生日,不就是今天? 难怪他今天从公司回来得这么早。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将护照合好,透过房‘门’的玻璃,静静看着厉君措的背影,紧紧皱起了眉头…… 陈叔已经被厉君措派回南山别馆收拾厉镇南需要用到的东西,此时的病房里就只剩下厉君措一个人。 他紧绷着脸,将盖在厉镇南身上的被子又掖了掖,淡淡地开口,“进来。” 司徒透抿着小嘴,一只手背在身后,推‘门’走了进来,“伯父怎么样了?” 厉君措眼睑低垂,“医生来看过一次,目前还算稳定。” 司徒透点了点头,走到厉君措面前,将护照递给他,“杰森来过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嗯。”厉君措将护照接了过去。 司徒眨了眨眼睛,迟疑地试探着问道:“那个……你明天还走么?” 厉君措深邃的目光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厉镇南,“可能要再过些日子。” “哦。”司徒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吃过饭了么?” 厉君措抬起头看她,他的眼里,今天的她好像更加憔悴了一些,脸上带了几分弱不禁风的疲惫,却还在努力对他微笑。 他看她的同时,她也在看他。 她的眼里,今天的他没有了往日的张扬跋扈,即便眉头舒展着,她好像也能从中读出一丝忧愁。 即便厉君措在平时对厉镇南表现得那么不在乎,但是他是爱自己父亲的,她知道。 “刚刚吃过了,你还没吃么。” 司徒透勾了勾嘴角,“是啊,我还没吃,所以我买了东西来想要你陪我吃,可以么?” 厉君措的目光落在她那只背在身后的手上,将心底的担忧顾虑藏了起来,“那要看是什么东西。”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将身后的手拿到前面来,手中是一个方方正正包装‘精’致的盒子,盒子上面缎带的拉‘花’也打得十分别致。 她将盒子放到了桌子上,用手指了指,又扬了扬下巴,示意厉君措打开看看。 男人眯起眼睛,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司徒透,这‘女’人脑子里不只有水,还有许多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次,她又搞得什么鬼? 司徒透看厉君措只是打量着她,半晌没有动,不禁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喂,打开看看啊。” 男人无奈地走到盒子面前,看到盒子上缎带的打结方法时愣了愣。 很多年前,在那片蔚蓝的大海边,也曾经有个小‘女’孩,将自己头上的红绫子用这样的手法绑在他的手腕上。 “这个结,是谁教你打的?”厉君措微微蹙眉,用手指拨‘弄’着盒子上的拉‘花’。 “不就是个结嘛,哪里还需要人教,我很小的时候就会了。”司徒透不明所以。 厉君措曜黑的眸子中透出一丝‘精’光,“这么说,不是纪柔教你的?” “当然不是啦,我小时候还不认识纪柔呢,只不过是个结嘛,我们那里几乎每个小孩子都会的。”司徒透嘟了嘟小嘴。 听到最后一句话,厉君措心中的疑问才释然了**分,原来只不过是个很多人都会打的结。 那司徒透会打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他嘴角勾了勾,打开那个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了愣。 司徒透扬了扬眉角,“怎么样,吓一跳吧?” 厉君措边点着头,边侧过脑袋来看着她,那种表情带着几分无奈,又好像在打趣,“的确是吓了一跳,司徒透,你就准备让我和你一起吃这种东西么。” 男人的反应显然在司徒透的意料之外。 她暗暗嘟囔着,“这不像是惊喜的反应啊。” 边嘟囔着,她边凑近那个盒子,在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时,顿时笑得有些尴尬。 盒子里面,原本应该是个‘诱’人的蛋糕。 现在,依然是个蛋糕,只不过是“一堆”不那么‘诱’人的蛋糕罢了。 她用手指着已经稀烂的蛋糕,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厉君措笑了笑,“我忘了我刚刚在楼梯口摔了一跤,蛋糕被我甩出去过,对不起哦。” “对不起?”厉君措抬了抬眼睛,紧紧盯住她。 司徒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哎呀,好啦,既然蛋糕没吃成,那你把眼睛闭上吧。” “干什么?”厉君措还是没明白司徒透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司徒透已经上前来用手按住厉君措的眼睛,“快闭上啦。” 厉君措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将眼睛闭上,“好吧。” “吧”字还未完全吐出口,司徒透软糯又柔嫩的嘴‘唇’便贴上了厉君措削薄的嘴‘唇’,蜻蜓点水般地一闪而过,却饱含着数不尽的甜蜜。 厉君措猛然睁开眼睛,就看见司徒透的双手按住她通红的小脸,扭着脑袋,“对不起,本来想给你好好过个生日的,没想到好不容易买来的生日蛋糕被我不小心摔烂了,刚刚那个……就当做是生日礼物吧,生日快乐。” 说完这番话,她转过头来,试探地瞄了厉君措一眼,发现男人正嘴角沁着笑意,细细地审视着她。 她小嘴一努,脸‘色’更红,“厉君措,谁让你把眼睛睁开的?” 男人好笑地看着她的可爱模样,“那又是谁告诉你今天是我的生日的?” 司徒透用手指了指那本被男人放在桌子上的护照,“那上面写的啊,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厉君措伸手将护照拿在手里轻轻砸了几下,“当初登记生日的时候由于疏忽,所以登记错误了,觉得没有什么影响就没有改正。我真正的生日不是这个。” 司徒透的眼睛顿时瞪大,“啊?” 厉君措眼睛里面淬了抹笑意,语气里带着挑逗,“是不是觉得那个‘吻’自己亏了?要不要我还给你?” 司徒透连忙一捂嘴巴,有些懊恼,“原来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啊,亏我还因为这个时候好多蛋糕店都关‘门’了,跑了好多地方。” 厉君措低头,目光淡淡落在司徒透那双纤细白皙的脚上。 脚和鞋子接触的地方,已经擦破了皮,而脚踝显然已经肿得老高…… 第129章 让人快乐的光盘 看到厉君措盯着她的脚看,司徒透不自觉地将脚往后面缩了缩。.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男人却一把将她按到椅子上,动作十分麻利地脱掉她脚上的鞋子。 鞋子的边缘和她已经破皮的脚脱离的瞬间,拉扯的疼痛让司徒透咧了咧嘴巴。 厉君措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轻缓了一些,轻轻按了按肿起的脚踝,“疼么。” “没事,不疼。”司徒透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将脚‘抽’回来,却被男人拉住。 “不想疼就别动。” 司徒透‘舔’了‘舔’嘴‘唇’,便不敢再动了,静静看着男人的大手在自己的脚踝上按了几下。 “没什么事了,好好休息,别总‘乱’跑。” 说完,厉君措站起身来,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随意在那个摔烂了的蛋糕上抹了一把。 司徒透正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椅子上,听到厉君措的话后十分乖巧地“哦”了一声。 “哦”字刚一出口,小嘴就被厉君措堵住。 男人以一种十分暧昧的姿势,将那只粘着‘奶’油的手指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奶’油的甜蜜气息‘混’着男人手指温凉的触感,让司徒透的心脏不由地一颤,呆愣愣地看着对面英俊的男人。 厉君措看着她的反应,不由地眼睛一眯,眼角眉梢都淬上了笑意,将手指缓缓‘抽’了出来。 司徒透还有些愣怔地扁了扁嘴巴,将口中的‘奶’油咽了下去,突然反应了过来,“厉君措,你洗手了么!” 男人的眉心立即微蹙,伸出一只大手使劲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几下,“没洗!” 司徒透往回缩了缩脖子,挡开他的手,自己却也伸出一只手指沾了一块‘奶’油填进嘴里,“不过我倒是也喜欢这么吃蛋糕。” 厉君措搬了张椅子坐在她身边,“好歹也是千金小姐,邹敏会让你这么吃?” 司徒透冲他吐了吐舌头,“我算是什么千金小姐,以前没回到司徒家的时候,可能家里根本穷得连块蛋糕都买不起。后来到了司徒家,阿姨总说这种甜腻的东西不好不许我们吃。第一次这样吃蛋糕还是哥哥偷偷买给我的,长大后我就养成了自己悄悄这样吃的习惯。..info” 厉君措盯着她回忆起辛酸往事时那种若无其事的表情,忽然有些心疼。 “你没回家以前的日子很苦么?” 司徒透歪着脑袋想了想,“算不上苦吧,反正我小时候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妈妈去世之后,我大病一场的那段时间,家里确实很穷。” 男人敛去了嘴角的笑意,卷起一根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个大蛋糕,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司徒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表情,“你可要说话算话!”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司徒透回想起那个糟糕的生日,哭笑不得地看向厉君措,“就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那天,在夜港。” 厉镇南的病情还算平稳,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住院观察,总算是渐渐有了起‘色’。 厉君措几乎每天都守在病房里面,直到听到医生亲口告诉他厉镇南已经没事了之后才终于定下了出国的日子。 厉绍南倒是也来过几次,可每次来都免不了和厉君措针锋相对一番。 司徒透对两个人这种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说话方式很是头痛,所以大多时候还是将时间‘花’在司徒湛那边。 只不过她也只选择白天照顾,晚上还是会应厉君措的要求回家。 毕竟她的肚子里还有厉家的“骨‘肉’”,就算是装装样子也不能没日没夜不好好休息。 厉君措出国前夕。 司徒透手里提着满满两大菜篮子菜回到了厉宅。 这段时间,厉君措吃住都在医院,今晚却要回来收拾东西。 临行前的这顿饭,司徒透想要为他做得丰盛一些。 等到厉君措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司徒透已经将饭菜摆上了餐桌。 就着微微烛光,两个人隔桌而坐,光芒的映照下,司徒透的小脸红扑扑的十分漂亮可爱。 她拿出一瓶红酒,倒在两个杯子里,刚刚想要举起其中一个杯子,手就被厉君措按了下来。 “你干什么?” 厉君措将酒杯硬生生从她的手里夺了过来,转身为她倒了杯果汁,“你喝这个。” 司徒透撇了撇嘴巴,“我又不是真的怀孕了,喝点酒不会有关系的,莫非你是不相信我的酒量?” “没错。”男人几乎是脱口而出,毫不犹豫,没有给她留一点情面。 有过她撒酒疯的经历,知道她酒品不好,再让她喝酒,那他厉君措就是疯了! 更何况今天晚上…… 司徒透鼓了鼓腮帮子,只好坐在椅子上,“咕咚”喝了一大口果汁。 酒足饭饱之后,厉君措进了浴室。 司徒透则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等男人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一只“鸵鸟”将脑袋钻进了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又在干什么?” 或许是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得太过于突然,司徒透吓了一哆嗦,这一哆嗦,直接将自己的脑袋卡在了柜子里面。 她撅着屁股,背对着厉君措,反着手冲厉君措挥了挥,“喂,帮帮我,我出不来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狼狈,如果让她亲眼看到自己这样,恐怕会一头撞在豆腐上了吧。 厉君措不禁觉得好笑,偏偏拿过手机,对着司徒透找了个他认为的好角度“咔哒”一声照了下来。 他本可以让相机不发出声音的,但这么关键的时刻不让司徒透听到就不是他的‘性’格了。 “喂,厉君措,你有没有搞错,还照什么照,快点救我出来!”司徒透扯着嗓子。 男人的嘴角微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大手一伸,扯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扶住柜子里的东西,终于顺利将司徒透从柜子里面拉了出来。 司徒透立即坐在沙发上,如获新生般地大口喘着粗气。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看着司徒透有些脏兮兮的小脸和‘乱’蓬蓬的头发,“好好的,又往那里面钻什么,头上都能让老母‘鸡’孵蛋了。” 司徒透觉得,这个男人要是损起人来,一般人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头上才能孵蛋呢,你们全家头上都能孵蛋。还好意思说我,看到我卡在那里不赶快把我‘弄’出来,还在一旁拍照看热闹!” 厉君措再与她争下去,抬手指了指司徒透手里拿着的东西,“那是什么?” “光盘啊,”司徒透伸手敲了敲那个装光盘的没有封面的盒子,“我前些天发现的这个好东西,正准备找出来再看一遍呢。” 厉君措的眼睛一眯,盯着那个装光盘的盒子,想起前段时间项易兴冲冲地将这个盒子拿过来,神神秘秘地告诉他这里面表演的是让人快乐的好东西的情景。 他当时并不感兴趣,随手将光盘扔进了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司徒透发现了。 “你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厉君措扬了扬眉角。 “是啊,不然我钻进去干嘛?”司徒透鼓了鼓腮帮子,将光盘放进放映机里,“很好看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厉君措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暧昧的光芒,就连嘴角都带着调笑的意味,“你喜欢看这个?” 司徒透感觉厉君措的反应有些怪怪的,歪了歪脑袋,“是啊,有什么不可以吗?我都百看不厌的。” 厉君措抿了抿嘴‘唇’,喉间轻滚,又确认了一遍,“是两个人表演的,场景简单的光盘吗?” “原来你知道啊,是之前已经看过了吗?”司徒透按下启动键,“那你还要不要一起看了?” 厉君措的眼睛眯了眯,这丫头终于开窍了么? 他和她并排坐在沙发上,伸过一只手将司徒透揽到自己的怀里,俯下头轻轻在她耳边呵着气,“看这种东西,不去卧室么。” 司徒透的耳朵被他的声线震得痒痒的,不禁用手一捂耳朵,“去卧室干嘛?我就喜欢在这里。” 厉君措有些意外地看着司徒透,平时看她动不动就脸红,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影片开始放映,大液晶屏上赫然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司徒透见到这两个人眼睛立即睁了睁。 厉君措见到这两个人眉心立即皱了起来。 他用一只手托起司徒透的小下巴,“你耍我?这是什么东西?” 司徒透不解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我什么时候耍你了?这是《郭德纲相声‘精’选》啊,你不只是之前就看过了嘛!还是,你以为是什么?” 厉君措松开司徒透的下巴,将眼睛转向电视屏幕,“没什么。” 司徒透好奇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男人伸出一只手指,将司徒透的小脸掰回了电视的方向,“都说了没什么。” “哦。”司徒透转身,专心看碟片。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厉君措就在自己不停地打哈欠和身边司徒透的笑声中度过。 直到碟片放完,厉君措才侧了侧脑袋,“喂。” 身边的司徒透,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口水就这样流了他一肩膀…… 第130章 惊变 厉君措抬手,轻轻在司徒透的脸上捏了捏,“喂。(..info$>>>棉、花‘糖’小‘說’),最新章节访问:.。” 司徒透呷了呷嘴巴,‘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碟片放完了?” 她的小脸,还带着半梦半醒的娇憨,‘迷’离的眼睛中透出淡淡的光彩。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一张俊脸缓缓靠近,目光开始变得灼烫起来。 司徒透从男人黑曜石般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他心中燃烧的火焰。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厉君措和她的那一次,是在她受‘药’物促使的情况下发生的,这次,她却清醒得很。 心跳,蓦然加快。 司徒透紧张地轻轻吞咽了下口水,将身子向后撤了一点,目光瞥过桌子上的一叠文件,随手扯了过来,举到厉君措的面前。 “啊,对了,杰森送来的文件,让你在临走前签一下。” 厉君措的大手一把抓在那份文件上,缓缓将a4纸拉了下来,眼神邪魅地看着司徒透。 她咬了咬嘴‘唇’,又顺手‘抽’过来一支笔,“额,那个,正事要紧,万一明早走得急忘掉就麻烦了。” 厉君措微微蹙眉,拿过那叠文件,随意翻了两页,发现不过是前两日已经过目的合同,便在最后一页大笔一挥,签好字后随意扔到了一边,继续盯着司徒透。 司徒透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在和一条狼打‘交’道呢? “额,要不然,我们再看一张碟片怎么样?”说着,司徒透匆忙起身,想要去找碟片。 却不想,去路被男人坚实的手臂挡住,厉君措用双手将她箍在沙发上,挑了挑那双桀骜的眼睛,嘴边的笑意说不出的邪肆,“知道我今晚为什么不许你喝酒么。” 司徒透将小脑袋往后撤了撤,撇了撇小嘴,“还不是因为我酒品不好,我爱撒酒疯我知道。” “还有一个原因,”厉君措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她的小嘴上轻点,“会对孩子不好。” 司徒透干笑了两声,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小腹,“你明知道是假的。” “你怎么就知道今晚不会变成真的?”他带有磁‘性’的‘性’感声音在她耳边回响,让她的脊背一僵。 司徒透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突然伸出手来一把遮住厉君措的眼睛,“别这么看着我。” 男人淡笑着握住她的手,缓缓拉下来,“小透,我明天就要走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司徒透盯着面前的男人,突然觉得心有些酸酸的,是啊,他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君措。”在她不知道的时刻,眼睛里面已经饱含了深情,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深情。 厉君措格外认真地看着她,“嗯。” 她没再多说,他也没再多问,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两个相互独立的个体连结在了一起。 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你叫我的时候,我恰好能够应声,你我之间不需要言语,可是彼此都懂。 男人削薄的嘴‘唇’缓缓贴上司徒透柔嫩的‘唇’瓣,霸道中充斥着深情,一丝一丝不断攻占着她的领地。 她眼神‘迷’离的看着男人纤长的睫羽,感受着来自他的气息,终于放下小‘女’生的矜持,双臂抱紧他,用更加深情的‘吻’来回应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大手轻轻搭在她‘胸’前的扣子上,轻轻一拨,扣子就十分听话的挣开了。 她的心好像快要跳出来,一双小手紧紧扯住了男人的衣袖。 男人却将一只手按在她的心脏,“别怕。”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将所有的依恋与不舍全都化作抱紧男人的力量,“我会等你回来的,一定。” 厉君措神采飞扬地一笑,将司徒透放倒在沙发上,像一团火般将她紧紧包围…… 如果幸福能用刻度来衡量,这一刻属于她的幸福,一定能绕地球十几圈。 所有的伤痛,她都可以不去想了,自己究竟丢失了什么样的记忆,她也不愿意去追问了,她只要这样,待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此时的她还不懂,幸福的背面,就是更大的伤痛,相伴相生。 慵懒的阳光慢吞吞地照进房间。 司徒透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动了动像要散架了一样的身体,想起昨夜男人在她耳边的低于。 嗯,这个男人口中的话很动听,可是动作上却是半点都没留情。 以至于到后来又累又困,连厉君措什么时候把她抱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扭了扭脖子,侧过脑袋,却发现她身边的位置早就已经空空如也。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伸手拿过了‘床’头的闹钟,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明明在昨天定过的闹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厉君措关掉了。 司徒透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伸手轻轻抚过那片男人躺过的地方。 她连去送他都错过了,她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他说呢。 吸了吸鼻子,司徒透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小透啊小透,你这又是在干什么,他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他回来了,你想对他说多久就说多久。” 这样想着,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她起‘床’洗漱,换好了衣服。 冰箱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便利贴,遒劲有力的字体,一看就是厉君措留下的。 司徒透顺手将那张便利贴摘了下来,上面写着:“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希望这次不会很难吃。” 她会心一笑,将便利贴小心收藏起来,端了厉君措准备的三明治和牛‘奶’,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饭才吃到一半,放在一旁的电话就剧烈震动了起来。 或许是种错觉,那种震动,带着一种十万火急的紧迫感。 司徒透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起电话,杰森的语速极快:“大少‘奶’‘奶’,我刚接到消息,一会儿有记者会去厉宅,您可千万别开‘门’。” 司徒透眉头一皱,“出了什么事情?” 杰森梗了一下,“哎呀,这件事情很复杂,总之您先别动,就等着我去找您,到时候再和您细说。” 还没等司徒透再说什么,电话那头“砰”地一声挂断。 司徒透盯着电话愣了半晌,感觉到似乎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堆记者,厉宅的‘门’铃接连被按响。 “厉太太,请把‘门’打开,我们想对您进行一次深度采访。” “厉太太,外界有传闻,说您根本就没有怀孕,请问对此事您做何感想呢?” 平日里看似疏于防范的厉宅,在这个时候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几个穿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男人。 几个男人挡在那群记者前面,不苟言笑地将想要继续按‘门’铃的人拦了下来。 “这里是厉家‘私’人的地方,即使是记者也不能来打扰,我们奉厉少的命保护少‘奶’‘奶’安全,要是你们再往前一步,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记者群里立即又沸腾了起来,紧接着又是喋喋不休的发问。 司徒透坐在屋子里面,听得头都大了,自己假怀孕的事情一直没有被揭穿,这次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是苏颂宜,是厉绍南,还是纪柔? 不管是谁,这个人分明是瞅准了厉君措出国的这个时机。 ‘门’外,吵嚷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 眼看着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就要和记者动起手来,远远的人群外面,忽然响起一个深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 今天的这道声音里面,更添了十足的冷厉,就好像是从寒冷‘阴’暗的低于渗出来的一样。“住手。” 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让所有的人都听命于他,嘈杂的人群蓦然变得十分安静。 记者自动让出一条路来,看着这个声音的主人——厉绍南,缓缓从自己面前走过,带着‘阴’沉的威严,就像是身上带着‘阴’气的魔鬼,所过之处,风云变‘色’。 厉绍南走到‘门’前,淡淡瞥了一眼挡在‘门’前的几个男人,“我也是厉家的人,这里我能进么?” 明明好像是商量的话,可到了厉绍南的嘴里,就变成了一种毋庸置疑的命令。 几个黑制服男人互看了一眼,却没有让开,“对不起二爷,厉少命令我们保护厉宅,我们只能听厉少的命令。” 厉绍南并不意外,厉君措养的人,从上到下都很忠心。 他轻蔑地看了那几个人一眼,大手一挥,便立即有两个人推推搡搡着将杰森带来,“这个人出卖厉家,放出厉家大少‘奶’‘奶’假怀孕的消息,实在可恶。” 司徒透在里面静静看着外面的动静,终于明白为什么方才与杰森的通话会突然被挂断。 杰森现在落在了厉绍南的手里,而厉绍南之所以在众人面前这样说,无非就是想‘逼’司徒透出来。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厉绍南来者不善,却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 外面的厉绍南轻轻挥了挥手,“君措有你这样的助理,实在是用人不明,今天我就代他,代厉家好好教训教训你。” 转眼间,杰森的身上已经挨了好几拳。 厉绍南不紧不慢地转身,嘴角淡淡一勾,却看不出丝毫笑意,对记者道:“今天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写。” 司徒透紧紧咬着嘴‘唇’,倚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声音。 显然,那群记者也是厉绍南的人,他说东他们不敢往西。 这个男人究竟有怎么遮天蔽日的本事! 明知厉绍南意‘欲’在‘逼’她出来,可是听着杰森的阵阵闷哼,司徒透终于还是紧紧攥了攥拳头,豁地打开了房‘门’。 “给我住手!” 第131章 他回不来了 厉绍南眯了眯眼睛,看向司徒透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冷厉,“你终于出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xs.-” 杰森倒在地上,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抹了一口嘴边的鲜血,“大少‘奶’‘奶’,您快回去。” 一大群记者看到司徒透从里面走出来,本来已经安静的人群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厉太太,请您对外界传言您假怀孕的事情说两句吧?” “请问传闻是真的吗?” “请问厉少对这件事情知情吗?这件事情是你们两个人合谋还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铺天盖地的提问袭来,站在几个黑制服男人身后的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忽视了记者的提问,目光坦然地直视着厉绍南,“你想怎么样?” 厉绍南微微抿‘唇’,嘴角的笑意高深莫测,“君措不在家,这里不安全,你跟我回去。” 司徒透咬了咬牙,“如果我不肯呢?” 厉绍南淡淡一笑,面不改‘色’,“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只带他回去就行了。” 说完,男人的眼角的余光像把刀子一样扫过倒在地上的杰森。 司徒透的心里一滞,厉绍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知道厉绍南不会伤害她,但是对待杰森,这个向来狠绝的男人却不会手下留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司徒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称他为“小南”的男人,“你一定要这么‘逼’我么?” 厉绍南微微蹙眉,“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为你好。” 司徒透的手握成拳头,“好,我跟你走。” 一个黑‘色’制服的男人伸出手来想要拦住她,“大少‘奶’‘奶’,厉少吩咐我们保护好您。” 司徒透冲他点点头,“他不会伤害我,我也不能放着杰森不管。告诉君措,无论我在哪里,都会静静等他回来。” 厉绍南已经在前面上了车,早有人为司徒透打开了车‘门’。 司徒透眼看着杰森也被架着上了车,才一脚踏上了车子。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在厉绍南的‘私’人别墅前缓缓停了下来。 车一停,便立即有人前来将司徒透一侧的车‘门’拉开。 司徒透看了厉绍南一眼,犹豫着坐在原处没动。.info 厉绍南的大手冲她淡淡一比,“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你先进去。晚上我想吃到你做的饭。” 司徒透回头看了鼻青脸肿的杰森一眼,咬了咬牙转身下了车。 客厅的沙发上,司徒透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为杰森擦去嘴边的血渍。 杰森十分抱歉,咧了咧嘴又觉得有些疼,“本来厉少吩咐我照顾您的,没想到反而连累了您。” 司徒透眸光轻敛,“别这么说了,如果不是为了我们,你也不会被打成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杰森轻咳了两声,看了看四周,尽量压低了声音,“上午厉绍南突然召开了紧急会议,主要讨论的是厉少从厉酿红品卸任的事情。” “卸任?怎么可能?”司徒透诧异地瞪大眼睛。 杰森皱着眉头,“我也想不通。厉绍南先是拿您假怀孕的事情做文章,让董事会对厉少的能力和个人品行产生怀疑。后来,更是拿书了一份卸任申请书,上面清楚地写着要将厉酿红品‘交’给厉绍南管理。” “这就更不可能了,厉绍南那么神通广大,这份申请书会不会是他伪造的?”司徒透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 “开始我也以为是伪造的,可是上面分明有厉少的签名,笔迹鉴定也证实确实出自厉少本人。”杰森似乎百思不得其解,“我接到消息之后就第一时间联系厉少,可厉少的电话无论如何都打不通,我也就只有先联系您,没想到话才说到了一半就被厉绍南抓到了。” 厉绍南绝对不是什么善人,对自己的亲哥哥尚能下得去手,这次更是带着赶尽杀绝的气势。 “签名究竟是哪里‘弄’来的呢?”司徒透想到昨晚的事情,不禁不寒而栗,“杰森,你昨天拿来让君措签的文件,今天早上取回去了吗?” 杰森疑‘惑’不解地看着司徒透,“您在说什么啊,我昨天什么时候让厉少签过文件?” 司徒透心里一沉,昨天的确不是杰森亲自来送的文件。 “都是我害的。”司徒透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是我们都疏忽了。” 杰森用手‘揉’了‘揉’自己脸上的淤青,“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厉少也知道这一走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所以也做了很多安排。用厉少的话说,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能够掌控海外,丢一个区区厉酿红品实在是件太划算的事情。” 司徒透的心稍稍安定下来,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一抬头的功夫,就见到二楼的楼梯围栏处倚了个男人,颀长的身材,一身洁白利落的衬衫,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 就好像是后背长了眼睛,感觉到司徒透在看他,男人缓缓侧过身来,手中举着的红酒杯淡淡向司徒透比了比,然后仰头,喉结轻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杰森明显诧异之余有些担忧,“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司徒透在看清楚男人的脸之后倒是不太担心了,“尹秀澈的功夫,我们都不是第一天见识到了。” 站在围栏旁的尹秀澈将红酒杯随意放到一旁,信步走下了楼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放到桌子上,看向正‘揉’着自己脸的杰森,“你的伤会越‘揉’越肿,这个会让你好过一些。” 杰森半信半疑地拿起那个小白瓷瓶闻了闻,看了看尹秀澈,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你会有那么好心?” 直到司徒透冲他点点头,杰森才取出了一些,轻轻擦在了受伤的地方。 司徒透感‘激’地看了尹秀澈一眼,“还真是个好心肠的杀手先生。” 尹秀澈依旧衣服彬彬有礼淡漠疏离的模样,“在先生回来之前,你最好还是将晚饭准备好。”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是厉绍南派你来看管我们的么?” 尹秀澈欠了欠身子,“这些不重要,你如果想和他都平安无事,最重要的就是千万不要忤逆先生。”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我懂你的意思了,谢谢你的提醒。” “还有,”尹秀澈顿了一下,“那把被你‘交’给厉少的枪我帮你拿回来了,暂时由我帮你保管,或许以后你会用得到。” 司徒透愣了愣,杰森则是瞪大了眼睛,“大少‘奶’‘奶’,他在说什么啊?什么枪?你们早就有联系了?” “这个一时之间说不清楚,等有时间了我再和你慢慢说。” 司徒透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对尹秀澈道:“我不会用到的,到任何时候,我都不想用那种东西伤害任何人。” 尹秀澈淡淡一笑,“豪‘门’有风光无限的一面,也会有‘波’谲云诡的一面,你很清楚。有时候活在厉家这样的豪‘门’,和过上杀手的生活是一样的,我虽希望你永远不必用到那把枪,却更希望不幸真的有那天的时候,你能够有掌控那把枪的能力而不是被动受害。” 即使在这样的处境下,即使司徒透能够明白尹秀澈的好意,却依旧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她会将那把枪的枪口对准自己最爱的男人。 接下来,司徒透在尹秀澈的带领下,来到了厨房,利用现有的食材做了几道家常的小菜。 等最后一道菜出锅,厉绍南已经回来了。 男人似乎有些疲惫,两只眼睛却放‘射’出猎鹰般地光芒,司徒透知道,那是成功捕猎后的光芒。 今天他没有用平日吃饭时用的长桌,而是命人找来了一张比较小的方桌。 两个人吃饭毕竟和他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不同,他不想司徒透离他那么远。 家里的佣人已经将司徒透做的饭菜端上了餐桌,男人和司徒透相对而坐。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节得很暗,司徒透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厉绍南淡淡地向尹秀澈招手,“尝尝小透的手艺,你也来一起吧。” 尹秀澈向厉绍南微微颔首,“我还是更习惯一个人吃饭,不打扰先生了。” 厉绍南也并没有多做勉强,伸手提起筷子,看向桌子上的饭菜。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那个……杰森也还没有吃饭,能不能带上他一起?” 厉绍南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没有抬头,“我会安排人照顾他的。” 司徒透低着头,没有动筷子,“厉……二叔,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你,能不能请你……” “请我什么?”饭菜似乎很合厉绍南的胃口,他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这就是真正的我。”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看着厉绍南又为她夹了一筷子菜,“你这样做,等君措回来了,只会是更大的两败俱伤。” “和我吃饭,不要总是提别的男人。”厉绍南眉心微蹙,幽深的眸子蓦然抬起盯向司徒透,“况且,他回不来了。” 司徒透的心好像猛然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回不来了?” 第132章 另有其人 厉绍南夹菜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面暗‘潮’涌动,语气却淡淡地,“你这么在乎他?” 司徒透目光十分坚定地看着厉绍南,“没错,他是我的丈夫,我在乎他,很在乎。(..info好看的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厉绍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你又何必假装怀孕。” 司徒透梗了一下,“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二叔,你和君措是亲叔侄,一定要争个鱼死网破么。” 厉绍南手中的筷子被紧紧握住,“这些话你对他说过么。” “我……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厉绍南打断她的话,整个人都笼罩了一层‘阴’翳,“你爱上他了?” 司徒透轻轻抿了抿嘴‘唇’,“我不能爱他么。” “不能,”厉绍南斩钉截铁,“因为你先招惹了我。” 司徒透诧异地张了张嘴巴,“什么叫招惹了你?” 厉绍南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从口袋中缓缓掏出一串紫‘色’的小铃铛,“你是个聪明‘女’人,也很知道该怎么样吸引人注意。” 司徒透猛然回想起来,当初想要还给厉君措的小铃铛,现在还在厉绍南的手里! 她站起身子,想要拿过那串铃铛,却不料男人又把铃铛收回了口袋。 “从你去厉氏将这串铃铛送给我开始,你不要告诉我你一次次碰到我都是偶然,更何况,你还收藏了我的袖扣,不是么。”厉君措的眼角似笑非笑。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连忙解释,“不是的,这串铃铛是君措的。” 厉绍南冷哼一声,“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嗯?既然成功惹到了我,就要一辈子老老实实做我的‘女’人,移情别恋是要吃苦头的。” 他的话似乎是轻描淡写,说话时浑身散发出的猎猎寒意却让司徒透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我没有,真的没有!”司徒透急急地解释,她有预感,继续误会下去会有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 厉绍南却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大手轻轻一比,示意她坐下来,“吃饭。” 司徒透站着没动,“我不饿,我就想告诉你,是你误会了。” 厉绍南手中的筷子“咔嚓”一声,忽然断成了两截,语气森寒冰冷地让人遍体生寒,“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跟随厉绍南这么多年,尹秀澈对他的‘性’格再清楚不过。(..info无弹窗广告) 他微微蹙眉,走到司徒透身边,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向下按了按,示意她不要冲动。 司徒透抬头看了尹秀澈一眼,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立即有人来为厉绍南换了一双新的筷子。 厉绍南却没有重新拾起筷子,反而站了起来,走到司徒透的身边,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司徒透的胳膊,拖着她往卧室走。 司徒透疼得直咧嘴,挣扎着一口咬在男人的大手上。 男人眉心微蹙,却没有松手,一把将她扔到了‘床’上,回身一把锁上了卧室的‘门’。 司徒透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下来,跑到‘门’口想要将‘门’锁重新打开,却没想到又被厉绍南拉了回来。 男人用一只手臂紧紧的环住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小下巴,深邃而寒冷的眼睛锁着她的小脸,“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司徒透两只手并用,使劲地推搡着厉绍南的‘胸’膛。 厉绍南却像一座小山一样站在原处岿然不动,“如果不是你,可能我还能让厉君措再多活一些时候,可是我不想再让你留在他身边了。” 司徒透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眼泪突然簌簌地落了下来,“小南,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这不是真的!” “这就是真的!”厉绍南冷冷一笑,“记得看明早的新闻。今晚,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司徒透绝望地看着厉绍南,“你不能碰我,我已经是你侄子的人了!” 厉绍南幽深的眼睛中突然冒出火光,一把掐住司徒透的脖子,“我倒要看看,我今晚能不能碰你!” 说完,男人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还未等她从‘床’上爬起来,一只大手就已经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一把将她的衣扣死开。 司徒透拼命挣扎,泪如雨下,“放开,你这个‘混’蛋!” 厉绍南盯着她眼角落下的眼泪,紧紧蹙起了眉头,突然沉静下来,“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我。” 司徒透完全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惊恐委屈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默默流泪。 厉绍南扳着她的小脸,“为什么,连你也一样。” 司徒透倔强地将小脸一扭。 “为什么!”最后一句,厉君措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震得司徒透心里一颤。 站在卧室‘门’口的尹秀澈轻轻皱了皱眉头,敲响了房‘门’,“先生,邹小姐来了。” 邹丽白和尹秀澈并肩站在‘门’口,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冲卧室里面道:“绍南,我把那份文件带来了。” 厉绍南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放开了司徒透,稍微整理好自己微皱的衣服,又恢复到平日的稳重‘阴’沉,仿佛刚才那个发怒的人根本不是他。 打开卧室的‘门’,厉绍南走了出去,和邹丽白互相点了点头,一起去了书房。 还留在‘门’口的尹秀澈透过‘门’缝淡淡瞥了一眼里面的司徒透,脸上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司徒透蜷缩在‘床’边,看着手腕上被厉绍南捏出的淤青,默默将眼角的泪擦干净,“小透不哭,你要坚强,君措会回来救你的,你要相信他。” 厉绍南说的新闻,并没有等到第二天。 长得微微有些发福的保姆将一个平板拿给她,指着上面的新闻,“先生让我把这个拿给您看看。” 厉绍南拿走了她的手机,也切断了她与外界一切联系的途径。 司徒透接过了平板,在看到上面的新闻时顿时面如土‘色’。 新闻一共两条,全都与厉家相关,第一条是说厉君措已经从厉酿红品卸任,厉绍南正式接管厉酿红品;第二条是关于一场国外车祸的报道,当事人正是厉君措! 新闻中称,由于车祸引起了汽油泄漏,随之车子爆炸,厉君措生死未卜,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 至于新闻并没有报道关于她假怀孕的事情,应该是厉绍南担心公众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引起股价下跌。 看过新闻,司徒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啪嗒”掉在平板的屏幕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平板‘交’还给保姆,“拿走吧。” 保姆皱着眉头看着司徒透,“您没事吧?” “是厉绍南让你问问我有没有事的么?我没事,你出去吧。”司徒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保姆像看着个怪人一样看了司徒透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一观,司徒透再也撑不住,她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腕,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却早已经止不住潸然落下的眼泪。 流了,擦掉,擦掉,再流。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厉君措没死,只要警察还没有确定厉君措死了,他就还没有死。 他答应了她的,他会回来,她一定会等到他回来…… 清晨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 厉绍南站在‘门’口,微微抿‘唇’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一双原本澄澈的眼睛充满恐惧却又倔强地看着他,“你不要过来,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但我是不会屈服的,君措没有死,他会回来的。” 厉绍南微微蹙眉,“你不该用这种眼神看我。” 曾经,她也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用那种让人看过就很愉悦的眼神看他,对着他笑,叫他“小南”。 这种感觉,让他想要将她放在自己身边,这样,疲惫的时候,就能够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笑。 可是为什么,他真的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了,一切却都不一样了呢? 她不那样看他了,也不笑了。 厉绍南从身后拿出一条十分华丽的白裙子放到司徒透的面前,“穿上它,孕‘妇’装不适合你。” 司徒透盯着那条裙子没动。 厉绍南没有动怒,“穿上它,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司徒透警惕地看着他。 “君措死了,你不想去看看君措的父亲怎么样了么?是伤心‘欲’绝,还是已经断气了。”厉绍南淡淡地。 “君措没有死!”司徒透突然坚定地开口,突然又觉得和厉绍南这样争辩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她也的确应该去看看厉镇南,可是穿这样的衣服…… “我要穿孕‘妇’装,不然我就不去,你也不希望别人看到后坐实我假怀孕的事情吧。”司徒透直视着厉绍南,好像在打一场无声的战役。 厉绍南看她坚持的样子,不禁冷哼一声,“快点换上,然后上车。” 这算是答应她了么?司徒透三两下穿上了孕‘妇’装,重新将大肚子伪装好,这才上了厉绍南的车。 她假怀孕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公开,还是继续装下去的好。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清楚,既然厉绍南担心她假怀孕的事情曝光会影响股价。又为什么会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呢?想让厉君措卸任,只要那一份申请书就够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已经恨她入骨的‘女’人…… 第133章 让人性命垂危的礼物 厉镇南的病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 陈叔正端着个碗,一勺一勺地将稀粥喂到厉镇南的嘴里。 厉镇南一只手上还挂着吊瓶,身子半倚在‘床’头,“老陈,君措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叔略微沉‘吟’了一下,“少爷虽然年轻,但是年轻有为,凡事都很有分寸,您就只管安心养病,公司里的事情有少爷呢。” 厉镇南轻轻叹了一口气,“我那个儿子,我还不知道么。厉老二对厉氏虎视眈眈我也清楚得很,我是老了,只希望君措能争气一些。” 话音刚落,厉绍南的声音在‘门’口淡淡响起,“大哥不看新闻么。” 厉镇南闻言,将脑袋缓缓转向‘门’口,在见到厉绍南的片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陈叔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格外难看,“你,你怎么来了!” 厉绍南淡淡扫了陈叔一眼,“我来看看大哥,顺便送给他个消息做礼物。” 说完,男人一侧身子,原本被他高大的身体挡住的司徒透就出现在了两个人面前。 司徒透低着头抿了抿嘴巴,像厉镇南行了一礼,“父亲。” 厉镇南立即察觉到哪里不对,皱着眉头,“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 司徒透几步走到厉镇南身边,“我来看看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厉镇南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我不用你来看,君措不会识人,我眼睛还没瞎!” 厉绍南伸出一只大手,拉住司徒透的胳膊将她扯到自己的身后,“我知道大哥不想见到我们,不过有一件关于君措的事情您一定有兴趣听。” 陈叔闻言,脸立即‘抽’搐在一起,嗓‘门’扬得很高,“二爷!无稽之谈就不要和老爷说了!” 厉绍南没说话,嘴角的微笑淡淡地,眼睛里面却带着笃定,静静看着厉镇南。 司徒透仿佛意识到了厉绍南要干什么,使劲拉住厉绍南的衣袖,“厉绍南你不要‘乱’来,我们快回去。” 男人像座小山一样,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 直到厉镇南剧烈的咳嗽结束过后,定了定心神,“你想说什么。” 陈叔连忙拦着,“老爷,都是些谣言,你休息要紧,让我请他们回去吧。.info[]” 厉镇南摆了摆手,“既然是谣言,听听也无妨。” “老爷……” 厉绍南微微抿‘唇’,“陈叔倒是忠心得很,那你更应该把新闻给大哥看看。君措已经从厉酿红品卸任了,更不幸地是,他在国外出了车祸,已经车毁人亡了。” 厉镇南就好像被谁当头给了一记闷棍,原本发黄的脸‘色’都变得青紫,指着厉绍南,“你,你说什么!” “厉绍南!”司徒透瞪着厉绍南,“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卑鄙的人!” 厉绍南冷哼,目不斜视地看着厉镇南,“大哥,您果然上了年纪,怎么连我说的话都听不清了,不过不要紧,还有一件事情,不用我说,您自己就能看到。” 说完,他将身子转向司徒透,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司徒透被男人那种随时能将人吞噬的眼神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抵住了桌子,“你干什么!” 厉绍南微微抬了抬眼皮,用另一只手握住司徒透孕‘妇’装的背带,使劲一扯,扣子崩掉的同时,那个用来伪装的棉布包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慌忙之间,司徒透顾不得许多,连忙低下头捡棉布包。 厉镇南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指了指司徒透,又指了指厉绍南,“你……你们……” 厉绍南不顾陈叔的阻拦,不耐烦地一把将厉镇南的手挡开,“大哥,你不该那么生气的,骗你的人是君措,我只是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罢了。” 厉镇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粗重,怒视着厉绍南和司徒透,猛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陈叔吓得面如土‘色’,一边呼喊着“老爷,老爷”,一边慌不择路地跑去叫医生。 司徒透捂住自己被厉绍南扯破的衣服,恨恨地瞪了厉绍南一眼,拉住厉镇南的手,“爸,您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君措回来要是见不到您会很伤心的!” 厉绍南十分用力地将司徒透从厉镇南的身边扯开,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眼神却像专‘门’吸食人血的恶魔。 “大哥,您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么。我知道您一定在心里把我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的赢家是我。” 厉绍南拉了张椅子,缓缓地坐在晕倒的厉镇南身边,“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偷偷看着父亲笑着牵起你的手时,我心里是什么感觉?你我同是父亲的儿子,为什么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做天之骄子,而我就只能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受人欺凌地生活?所以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全都后悔。” 司徒透抹了两把眼角的眼泪,蓦然叫了厉绍南的名字,“厉绍南。” 厉绍南仿佛还没有从过去的回忆中走出来,缓缓地转向司徒透。 “啪”地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猛然打在厉绍南的左脸上,声音响彻了整个病房。 厉绍南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这一耳光,而在额间轻轻‘荡’了两下。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司徒透,动作十分麻利地顺势紧紧捏住司徒透的手腕,冷峻表情中的愤怒已经显而易见。 他扬起另一只手,在即将打到司徒透的前一秒又猛然停住。 她就那样,用一种倔强又无畏地眼神看着他。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打我。”男人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司徒透瞪着他,“以前欺负你的人呢?” “所以他们都死了。”厉绍南丝毫不避讳,似乎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见识过厉绍南的手段,司徒透对这样的事情丝毫不会感到意外了。 一个有最脆弱过去的人,往往会有最锋利的武器去伤害别人。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想告诉你,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黑白‘色’的,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其他的缤纷‘色’彩,只要心怀希望就能看到。我知道你有着痛苦的过去,但是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厉绍南冷笑着,“不是只有黑白么,你懂什么!别以为你是个‘私’生‘女’就能这么教训我!” “我不懂么!我很小就变成了‘色’盲,我会不懂么!就因为是个‘色’盲,我至今都不能开车,每次去买衣服,都要由好朋友陪同,了解很多东西的颜‘色’也是从别人的口中。但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是不幸的,因为我还是可以通过努力生活而让生命变得多彩,而你就不一样了。”司徒透咬了咬牙。 “你只记得别人如何对不起你,明明有机会过得更好,却用‘欲’望和仇恨‘蒙’蔽自己,现在的你更加可怜。” “够了!”厉绍南突然一声怒吼,终于一巴掌打在了司徒透的脸上。 司徒透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地一声,连疼的感觉都已经忘记,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了下去。 厉绍南别墅的卧室里。 司徒透静静地躺在‘床’上,惨白的小脸上还留着五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厉绍南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私’人医生沈林为她注‘射’了针剂。 “怎么样。” 沈林将东西收了起来,“先生放心,她不是因为您那一巴掌晕倒的,具体原因可能是伤心劳累过度,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嗯。”厉绍南淡淡应了一声,冲沈林挥了挥手。 沈林立即会意,背起‘药’箱走出了房间,和随之而来的尹秀澈刚好擦肩。 “先生,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厉镇南已经病危,医生都束手无策,恐怕撑不了多少日子了。” 厉绍南没抬头,“秀澈。” 尹秀澈向厉绍南微微欠了欠身子,“先生有什么吩咐?” 做事向来很绝地厉绍南语气中突然透出一丝无奈,“我是不是做错了?”想了想,又自嘲地笑了一下,“她可能暂时不想见到我,我去叫人做些补汤,等她醒了拿给她喝。你在这里守着。” 等司徒透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尹秀澈淡淡看了她一眼,十分有条不紊地将小砂锅里的汤盛到碗里。 司徒透直了直身子想要起来,却发觉自己的身体格外沉重,脸上,是火辣辣地疼。 尹秀澈将汤碗递到她手里,又在她‘床’头立了个枕头,扶她起来靠在上面,“早就警告过你不要逞强。先生的心思不是你能够揣测的,再冲动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起来也不像是责怪,倒像是一种好意。 司徒透捧着碗,猛然向想起了什么一样,将希望寄托在尹秀澈身上,“秀澈,我知道你不仅身手好,情报能力也最强,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君措的车祸是真的吗?” 尹秀澈似乎已经料到她会这么问,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司徒透的心陡然一颤,“那他……真的死了吗?” 尹秀澈削薄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车子是在掉入江水中的一刻爆炸的,警方现在正在打捞,我不想骗你,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凶多吉少。” 第134章 他回来了? 厉绍南别墅宽大的落地窗前。(..info无弹窗广告)-.79xs.- 司徒透双手抱膝,看着窗外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 厉君措下落不明已经接近两个月,她也已经被厉绍南变相囚禁了快两个月。 两个月来,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逃出去或者哪怕和外界取得联系都没有成功。 房‘门’口,厉绍南静静地看着她发呆的模样,深邃的目光中浮起一丝不明的情愫,转过身看向手里端着汤的保姆,“她还是不想吃饭么。” 保姆迅速地瞄了司徒透一眼,将脑袋埋得很低,一副认错的语气,“是我无能,没有照顾好她,请先生责罚。” 厉绍南微微蹙眉,摆了摆手,从保姆手中接过汤碗,脚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了下来,轻轻唤了一句“秀澈。” 几乎在话音刚落的几秒之后,尹秀澈就像幽灵一样淡淡出现在了厉绍南的身后,“先生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这个汤喂给她喝了。” 尹秀澈接过汤碗,忖了一秒,微微颔首,“是。” 前脚还没等迈入房间,身后厉绍南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她好像待你和别人不同。” 尹秀澈微微蹙眉,“或许是我之前奉先生的命令和她接触比较多。” 厉绍南眯了眯眼睛,别有深意地一笑,“是么。” 尹秀澈侧过头,冲厉绍南顿了顿脑袋,迈步走入了房间。 厉绍南的疑心有多重,尹秀澈十分清楚,直觉告诉他,厉绍南一定是察觉了什么。 司徒透看着外面盛开的鲜‘花’,不禁打了个哈欠,一转头就看到尹秀澈将一只汤碗递到她的面前。 男人嘴边挂着浅淡的笑,“你应该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是谁口口声声说要等厉君措回来,你就是这么等的么。” 司徒透怏怏地地看着那碗汤,“我不是在闹脾气,是真的喝不下,昨晚吃的东西,现在还直往上翻呢。” 尹秀澈微微蹙眉,“病了么,我去通知先生。” 司徒透连忙摆手,接过汤碗,“你本事那么大,倒是对厉绍南忠心耿耿。” 尹秀澈看着她喝汤,没有说话。 纵使他很清楚厉绍南的为人,但是他依旧不能忘记当年是厉绍南带他走出了饥寒‘交’迫的困境。 那一年,厉绍南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从此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info” 敏锐如尹秀澈,应该早就已经察觉厉绍南会选中他,仅仅是因为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绝望的力量。 当年显得那么瘦削的少年,居然能为了抢食物战胜了七八个同龄少年和三条猎狗。 可是那又如何,厉绍南对他是有恩的。 尹秀澈收回思绪,就看到司徒透正在一旁一边咳嗽一边干呕。 男人忙将碗接了过来,递了张纸巾过去,“还好么。” 司徒透十分警惕地向‘门’口扫了一眼,确定没有看到厉绍南的影子,才压低了声音,“有没有办法帮我找个医生过来,又不让厉绍南知道?” “我不会欺瞒先生。”尹秀澈回答得坦‘荡’干脆。 司徒透有些头疼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还真是站在厉绍南那边的啊,难道你就不问问为什么我要找医生又要瞒着他吗?” “不能让先生知道的,我也不需要知道。”尹秀澈嘴边的笑意不减,依旧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尹秀澈!”司徒透尽量压低声音,“你现在说不能欺瞒他了,那是谁悄悄托我给真子送东西的?” 尹秀澈两道清秀俊朗的眉‘毛’略微往一起皱了皱,转而十分淡定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 “你……”司徒透指了指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找你帮我是因为我的……额,那个,两个月没有来了。” 尹秀澈眯了眯眼睛,看着司徒透有些微微泛红的小脸,反应了一会儿,“你是怕先生知道了,会加害你肚子里的孩子。”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就是很多事情不用解释,坏处就是太跳跃了。 “额,现在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只不过这段日子确实很反常,我以前听人家说怀孕的人就会这样的,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找个医生来帮我确认一下嘛。” 尹秀澈想了想,大手叼过司徒透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 司徒透略微有些意外,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原来你连医术都懂啊?” “谈不上懂,我和沈林医生也算相‘交’多年,和他学了一些。这里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飞出,想请医生而不被发现不太可能,只能我先帮你看一下。” “那结果呢?怎么样?” 尹秀澈松开司徒透的手腕,“很可能像你猜得那样。” 司徒透顿了一下,转而两只眼睛都放起光来。 连续两个多月以来,尹秀澈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发自内心的笑意挂上嘴角。 她低着脑袋,双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眼泪却又“啪嗒”一下掉了下来,“君措,你听到了吗,我们真的有孩子了,你一定要回来,我们一起来给孩子取名字。” 尹秀澈静静地为她递上了一张纸巾,“要做妈妈的人是不能伤心的。” 司徒透接过纸巾来随意抹了两把,又哭又笑地看着尹秀澈,“我这不是伤心,我是高兴的。君措回来之后,听到这个消息,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不对?” 尹秀澈盯着她含泪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嘴边的浅笑里面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苦涩。 厉君措会高兴的,前提是他还能回来。 司徒透还想要说什么,尹秀澈的目光却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警觉地听着‘门’口的动静,用眼神提醒司徒透。 果然,没过多久,厉绍南就出现在了‘门’口,身后跟着刚刚从外地办事回来的景曜。 再次见到景曜,总觉得他与之前又有所不同,似乎有些憔悴。 或许是因为旅途劳顿,又或许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司徒透现在懒得关心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景曜见到尹秀澈,首先抛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却不见敌意,更像是一种惺惺相惜。 尹秀澈以淡然的目光回应他。 景曜一笑,转而向司徒透微微欠身,从身后拿出一件十分庄重的‘女’士黑‘色’礼服,“大少‘奶’‘奶’,先生特别吩咐,请您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那样浓黑的颜‘色’,让人单单是看着,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司徒透诧异地看向厉绍南,“去哪里?” 这段时间厉绍南派人将她看得死死的,根本就不给她出‘门’的机会,如今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厉绍南微微抿‘唇’,双目中是野兽般炯炯发亮的光芒,“去散散心,你不是一直想再去看看我的大哥,君措的父亲么。” 司徒透的心顿时一沉,手轻轻抚上那件黑‘色’礼服,强烈地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这种强烈地冲击的感觉,让她又不禁一阵干呕。 “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父亲他……” 厉绍南微微蹙眉,看着她干呕的样子,攻击‘性’的光芒削减了几分,“不舒服么,那就先不要去了,请医生来看看。” 司徒透摆了摆手,瞪向厉绍南,坚定地一字一顿,“告诉我。” 厉绍南薄‘唇’轻抿,“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厉家老爷的葬礼,大少‘奶’‘奶’不参加的确会引来诸多非议,不过既然你不舒服,就不要去了。” 司徒透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不,我要去。” 她没能替厉君措照顾好厉镇南,甚至算是间接害死他的人,至少现在她应该代替厉君措去尽孝。 司徒透抓过那件黑‘色’礼服,沉甸甸的,很重。 “你们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厉绍南深邃的眸子盯了她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去,却又被司徒透叫住。 男人侧头,听到司徒透冰冷质问的声音,“厉绍南,他走了,你现在真的开心么?你开心么?” 厉绍南眉心紧蹙,大步向前走出了房间,想要将她的声音完全抛在身后。 可是,那句话却好像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在里面不停地转,他现在真的开心么? 厉家办丧事,商界政界的重要人物自然要来不少,只是此时时间尚早,吊唁的人还未来,只有一群记者蹲守在这里。 厉绍南的车子刚刚在‘门’口停下来,立即有一大堆记者簇拥而上,将车子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厉绍南和司徒透走下车来,在人群中缓缓向里面走。 “厉先生,请问您为什么会和您的侄媳‘妇’一同前来呢?” “厉先生,新闻有报道称您的侄子,厉氏未来的接班人厉君措已经客死异乡,能不能向您求证一下?” “厉先生,请问您接下来有没有继承厉氏的打算?” …… 厉绍南的厉眸淡淡瞥过那些记者,忽略掉那些嘈杂,站在主位上,优雅地理了理领带,准备迎接前来吊唁的人。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距离这里几十米远的地方,一辆崭新的科尼塞克缓缓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白衬衫外面是一件十分庄重肃穆的黑‘色’西服,双手‘插’兜,眼睛上带着一副高档的黑‘色’墨镜,表情分外严肃,削薄的嘴‘唇’上还能隐隐看到残留的桀骜…… 第135章 最原始的冲动 厉镇南的葬礼,前来吊唁的人多不胜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 司徒透原本站在厉绍南的旁边,十分小心谨慎地向来宾行礼,直到聂明瑛和真子站到她的面前。 司徒透知道,越是身份显赫的人家,讲究越多,未结婚的‘女’孩子出席这样的场合通常会遭到家里人的反对。 可是聂明瑛还是来了。 她拉过了司徒透的手,抬眼看了看还在一旁与她的父亲寒暄的厉绍南,有些心疼,“这些天不见,你人都瘦了一大圈了。我听说了所有的事情,本来想去见你的,可是厉二爷的人根本不让我进去。”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我明白,谢谢。” “跟我还谢什么,等一会儿我就求我爸爸,让他好好和厉二爷商量商量,把你接到我家住,怎么样?”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聂明瑛关心她的心情她很了解,但是如果事情真的那么容易解决,她也就不用被厉绍南软禁了这么长时间了。 “没有用的,你千万不要和伯父说这件事情,我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想让他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了厉绍南。”司徒透悄悄扫了一眼厉绍南,尽量将声音压低。 彼时的厉绍南已经看向这边。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我到一旁和明瑛、真子聊一会儿,二叔应该不会反对吧?” 厉绍南略微点头,他知道她逃不掉。 三个人到了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司徒透沉默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转过头看向真子,“怎么今天是你一个人来的,项易呢?” 以项易和厉君措的‘交’情,现在厉君措生死不明,厉镇南的葬礼项易不可能连个面都不‘露’的。 真子微微摇头,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我也想不通,今早他说另外有很紧急的事情,会晚一点来。” 司徒透的双手不停地拨‘弄’着自己的衣摆,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聂明瑛看着司徒透魂不守舍的样子,为她倒了一杯水,“我知道现在的你日子很不好过,但是再难也总会过去的,你要多顾着自己的身体。” 司徒透双手捧着水,轻轻点头,想到自己肚子里面已经有了厉君措的孩子,“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们,但是你们千万不可以说出去。.info” “什么事情?” “就是……” 话还未说完,就被台上讲话的声音打断了。 台上葬礼的主持人一身黑‘色’西装,表情严肃到就好像是他自己的亲人去世了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哭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春’天本来应该是个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日子,但是很不幸,就是在这样一个季节里,曾经为我市的发展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厉氏集团厉镇南先生离开了我们……” 天空,浮着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雨来。 司徒透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有些呼吸困难,直到主持人说到“下面有请厉氏集团的未来接班人,厉镇南先生的弟弟厉绍南先生致悼词”时,她才回过神来。 手里的衣角已经被她‘揉’的满是褶皱,她突然站起了身来,吓了坐在她身边的聂明瑛和真子一跳。 “我想您需要注意您的措辞,厉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是厉君措先生。”她坦然无畏地说出这番话,目光看向正准备致辞的厉绍南。 在现在几乎能够只手遮天的厉绍南面前,她的力量的确太过于渺小,但这是她唯一能为厉君措做的事情,也是不能不做的。 主持人显然有些尴尬难堪,侧头用请示的目光看向厉绍南。 厉绍南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而淡淡一笑,格外镇定地面前所有人,“大哥不幸离世,君措不知所踪,葬礼却不得不办,厉氏也需要继续经营。” 他明明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却更像是在提醒众人其中的厉害关系,迫使旁人不得不站在他这一边。 人群中作为宾客代表的几个人开始纷纷响应,“二爷说得没错,现在的大局还需要二爷来主持。” 似乎这一切都在厉绍南的意料之中,他颇满意,淡淡地点头,“接下来,由我来为大哥致悼词。” “慢着!”一道响亮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突然穿过人群,在‘阴’沉沉的天气中像一声惊雷。 人群中立即炸开了锅,纷纷向声音的来处看去,记者也在第一时间准备好了摄像头,跃跃‘欲’试地想要捕捉到第一手资料。 司徒透听到这个声音,心险些漏跳了一拍,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多少次她将眼泪止在眼眶中,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坚强,可是还是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即变成了一个需要别人呵护的‘女’人,而已。 可能是被来人的气势所震慑,人群中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厉君措身穿一身笔‘挺’的西服,向来微微扬起的下巴今天呈现出略收的模样,一双桀骜的眉眼中染上了淡淡的悲伤,额间的几缕头发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显得略微有些憔悴,却丝毫不失王者风范。 身后跟着的,正是项易。 厉君措在众人的一片唏嘘和记者的闪光灯和问话中一路向前,旁若无人地走过司徒透的身边,最终在厉绍南的面前站定。 厉绍南的眼睛中,意外一闪而过,转而又恢复到平时的深邃‘阴’冷,面不改‘色’地淡淡瞥了一眼厉君措。 厉君措的身上却已经散发出腾腾杀意,蹙着眉心紧紧盯住厉绍南,半晌,薄‘唇’终于轻启,“我回来了。” 厉绍南嘴‘唇’微抿,语气不缓不慢,却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回来就好。” 厉君措却直接越过了自己的二叔,径直走到了厉镇南的灵堂,缓慢而深沉地鞠了一躬,“父亲,我回来了。对不起,我来迟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已经被这样的气氛‘弄’得脊背发凉,请示般地看了一眼厉绍南,“您看,这……” 厉绍南十分淡定地摆了摆手,看向厉君措的眼神却早已经寒冷彻骨。 厉君措将燃着的三支香‘插’好,又鞠了一躬,“父亲,不肖子厉君措在您面前发誓,不会让厉氏落入居心叵测的人手中,更不会让您走的不明不白。请恕君措今天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仅以这几柱香祭您。” 明明是淡淡的语气,司徒透却从中听出了十足的沉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几乎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个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的男人。 他的身上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深沉。 司徒透的心里莫名一痛。 厉君措上完香,转身走下了台,立即被一大群记者围住。 “厉少,请问您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有新闻说您在国外发生了车祸,已经身亡了,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之前曾经有消息称您的夫人司徒透是假怀孕,而且已经搬去厉二爷的别墅居住,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厉君措深邃曜黑的眸子一沉,隔着人群看向那个正在看着他的‘女’人。 司徒透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轻轻抿着嘴‘唇’,鼻尖有些微微发红,尽量让自己眼眶中饱含的热泪不落下来。 她坚信着,他还活着,她要等他回来。 这么多日子的煎熬,她终于等到了。 厉君措穿过人群,走到司徒透的面前,在记者不停闪烁的闪光灯下,静默地看着她。 司徒透没想到,接下来他做出了让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的事情。 厉君措当着众人的面,嘴角轻轻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容,一只手猛然搂住司徒透的腰,另一只手的动作十分麻利地伸进司徒透的衣服里面。 司徒透的眼睛瞪得老大,听着周围顿时炸开的议论声音,眼睁睁地看着厉君措从她的怀中将那个棉布包‘抽’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你们听到的都是真的,这个‘女’人的确没有怀孕。” 司徒透整个人愣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请问假怀孕的事情是你们二位商量过后来欺骗大家的吗?”立即有记者抢先问道。 厉君措眉心微蹙,转而轻蔑的看着司徒透,毫不留情地道:“婚前是这个‘女’人用怀孕的谎言来欺骗我,婚后我发现这件事情之后,不想事情闹大影响到厉氏的声誉,所以没有声张。” 司徒透惊诧地盯着厉君措的眼睛,就好像在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可是她分明已经从他的眼睛里面看不到一丝深情了,剩下的只有死水般的寒冷。 “那这么说您和您夫人的感情也没有你们对外表现的那么好了?” 厉君措淡淡地看着司徒透,“我和她当时只是生理上最原始的冲动而已,其实我的身份和她‘私’生‘女’的身份并不般配,当初决定结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孩子。” 司徒透的心就好像突然掉进了冰窟窿里面,尽管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哭,眼泪还是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 厉君措,这段时间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36章 恨她的理由 司徒透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一样,呆呆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绝情的男人。.info-.79xs.- 他的话句句像是利刃,字字锥心。 记者的摄像头和话筒立即转向了司徒透,“请问厉少说得都是真的吗?您真的做出了那样的欺骗行为?”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哽着嗓子问厉君措,“为什么。” 厉君措苍鹰般锐利的眼神一勾,轻蔑地看着她,“为什么,难道司徒小姐不是心知肚明么。既然孩子的事情已经曝光,我会尽快让律师把离婚协议‘交’给司徒小姐。” 司徒透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她等了他那么久,等来的却是他的一纸离婚协议。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和打击让她眼前一黑,幸好在就要摔倒的瞬间被聂明瑛和真子扶住。 聂明瑛扶住司徒透的一只胳膊,两只眼睛瞪得很圆,有些气愤地看着厉君措,“你究竟有没有良心?你知不知道小透这段日子吃了多少苦?难道你没看到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么?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了,没想到这样的话你都能说出口!” 厉君措淡淡瞥了聂明瑛一眼,在人群的簇拥下与司徒透一个擦肩,大步向‘门’口走去…… 司徒透的肩膀被他撞得一痛,呆愣了片刻,猛然像回过神来一样,挣开扶住自己的聂明瑛和真子,追随着厉君措那抹高大的背影跑了出去。 远远站在台上的厉绍南亲眼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微微蹙眉,大手轻轻一摆,“跟上去看看。” 走出大‘门’的厉君措已经发动了车子。 情急之下司徒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路跟着厉君措的车子开了出去,将那群依然不依不饶的记者远远甩在了后面。 不知开了多久,厉君措的车子终于在新江大桥上面停了下来。 男人走下车,站在桥上,远眺着桥下湍急的江水,声音冰凉,“跟着我干什么,想求我别和你离婚么。” 司徒透站在与厉君措想个十几米的地方,隔着冷风望着男人刀削般完美的侧脸,攥了攥手里的拳头,“你欠我一个理由,厉君措,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厉君措两只有力的手臂轻扶在栏杆上,甚至不曾正眼看她,“变的人不是我,是你,应该说我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你。..info” 司徒透往前走了几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君措,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误会么,”厉君措嘴角挂着嘲讽玩味地笑,侧过头看像司徒透的目光中带着隐隐恨意,“你早就认识厉老二了。” 司徒透顿了一下,原来是因为这样。 “没错,我的确早就认识他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怎么样?”厉君措攥紧手中的拳头,“我怎么早没有发现你是他的人,司徒透,你可真会演戏。” 司徒透的脸‘色’煞白,“你凭什么说我是他的人,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厉君措嘴边的笑容中带着的寒意更甚,伸出一只大手用力捏住她的下颌,“抵死不认账的本事也不小,去参加葬礼之前,我去过一趟厉宅,你猜我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男人边说着,一只手边探入口袋,再将手拿出来的时候,里面便多了三样东西。 司徒透看到那三样东西,心就已经凉了半截,她知道就算自己跳进江水里也永远洗不清了。 “需要我解释给你听么。”男人的眼睛里透出绝望的杀意。 “如果你不是和厉绍南之间有什么,怎么会偷偷在‘抽’屉里藏着他的袖扣?还有这张名片,”厉君措冷哼一声,盯着上面的名字,“景曜,你就是常常通过他和厉绍南联系的吧?圣诞节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男人也是他。还有最后这个东西,很高端的窃听器,我是在你送给我的那个沉香木的盒子中发现的。” 司徒透苦笑,虽然这一切都是偶然,可是联系到一起却成了必然。 究竟只不过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人蓄谋已久? “君措,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帮厉绍南做事。”事到如今,司徒透觉得自己的解释如此苍白。 “那本卸任申请书是你让我签下的吧,我一离开,你就半推半就地搬去和厉绍南一起住了,不是么。”厉君措紧盯住司徒透的小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巧合。啧啧,真无辜的一张脸。”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心好像被什么人紧紧捏住了。她缓缓将手移上了自己的小腹,在那里,还住着她和厉君措的孩子。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已经……” 话未说完,她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好像下一秒就能够将她纤细的脖子扭断。 厉君措用一种来自地狱般如鬼魅的声音,“够了,我不会再听你的‘花’言巧语。” 司徒透被捏得喘不过气来,一双无辜的眼睛盯着厉君措幽深的瞳孔,在那里面的人,依旧只有她一个,只是如今,却已经是另外一番光景。 就这样,死在自己爱的人手里,或者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住手。”随着另外一辆车缓缓停下来,从车上下来的人手中的枪也对准了厉君措。 尹秀澈即使是在拿枪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只不过眼神格外凌厉。 厉君措淡淡瞥了一眼尹秀澈,用另外一只手使劲拍了拍司徒透的脸颊,“厉老二的人来救你了,你是不是很开心?除掉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知不知道我恨不得你立即死在这里,但是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我还要留着你慢慢痛苦,让你尝尝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的滋味。” 有些男人,他爱你的时候是天使,他恨你的时候就变成魔鬼。 司徒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厉君措松手将她耸倒在地。 男人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转身上车,“告诉你们的主子,要记得为自己准备好一点的棺材。” 司徒透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看着厉君措的车子越走越远,连眼泪在什么时候流出来的都不知道。 尹秀澈缓缓走到她的面前,轻轻递上一块手帕,看着她脖子上残留的掐痕,什么也没说。 司徒透没接手帕,只默默流泪。 尹秀澈蹲下了身子,敛去杀意的眼睛中剩下一片澄澈,对上司徒透的一双泪眼,将手帕塞到她的手中,“哭够了就跟我回去。” 司徒透随意擦了擦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扯动的嘴角中满是苦涩。 她曾经想拼命逃离厉绍南的那栋别墅,可是到头来,她却发现自己除了那里竟然无处可去了。 但是她不怪厉君措,那么多证据摆在眼前,任何人都会那样想。突然丧父,又发现被自己爱的人背叛,厉君措的心里也一定饱受煎熬。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下车前的一刻,尹秀澈突然叫住她,“还好么。” 司徒透冲他咧嘴笑了笑,“我没事,越是这个时候,我就越不会放弃,从小到大倒霉的事情多了,也就习惯了。” 每一次,在她以为自己距离幸福很近的时候,现实总会狠狠打她一巴掌,再将她打入地狱。 她告诉自己,厉君措只是误会了自己,如果自己不努力解开误会,就没有人能帮自己了。 “秀澈,你能帮我件事么。” 尹秀澈澄澈如水的眸子看向她,“说吧。” 司徒透张了张嘴,却又摇摇头,“没事了,以后再说吧。” 她原本想请尹秀澈帮忙告诉厉君措,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可是仔细一想,尹秀澈的话,厉君措也不会相信吧,更何况她也不愿意让尹秀澈为难。 毕竟如果他答应了,就相当于要他背叛厉绍南。 回到别墅,司徒透躺到‘床’上沉沉地睡了一觉,然后喝光了保姆送来养身体的‘鸡’汤。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好好撑下去。 房间的‘门’口,厉绍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司徒透看到他了,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翻了个身,将被子一‘蒙’,准备继续睡过去。 男人却走了进来,盯着装睡的她,“我知道你恨我,不过我不怕你恨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司徒透紧紧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男人,“这样把我留在你身边有什么意义。” 厉绍南却避过了她的问题不谈,或许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答案,他只是疯狂地想留住她,以为这样就能从这个冰冷的世界汲取一点温暖。 却从来没想过这样却把她越推越远。 “有个人来看你了,很久没见到了,我想你们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说,我不打扰了。”说完,男人便撤出了房间。 随后进来的人,脚步声很轻柔。 司徒透回头,意外地看到纪柔身上穿了件淡粉‘色’的薄衫,抿着粉嫩的嘴‘唇’满脸担忧地站在那里,“小透,你怎么样了?” 司徒透的手捏紧手边的‘床’单,“你……怎么来了?” 第137章 阴谋重重 纪柔看司徒透的眼神格外复杂,站在原处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是啊,我怎么来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她的身上,天生就带着一股子柔弱气息,那种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感觉,任何人都会心软吧。 纪柔吸了吸鼻子,“你抢走我唯一的希望,我都已经发誓再也不会把你当成朋友了,可是没想到,听说了发生在你身上的所有事情,我还是会担心。司徒透,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明明伤害了别人,还要别人为你牵挂。” 司徒透想到她和纪柔同时爱上的那个男人,就像跌入了苦涩的深渊。 她扯了扯嘴角,有些感动地看着纪柔,“我原来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了。” 纪柔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扁着嘴巴,“你以为我很想理你么,我是控制不了自己。都怪你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你看你瘦了多少。” 司徒透见到纪柔流泪,连忙拿过手帕来为她擦眼泪,“别哭了,我很感‘激’你能来看我。” 纪柔却顺势直接和司徒透紧紧抱在一起,哽咽着,“所以小透,你还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吧?” 司徒透的手轻轻拍着纪柔单薄的后背,没有回答她。 纪柔不停地吸着鼻子,抹了两把眼泪,“这几个月来,我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走过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每一个地方,脑子里总有我们一起欢声笑语的画面。我才发现,原来你在我生命中是那么重要。” “柔柔……”司徒透心里酸酸的,轻轻喊了她的名字。 “嗯!”纪柔回答得格外干脆,立即破涕为笑,“我终于知道我以前错得有多离谱。我虽然很喜欢君措,但我也同样不能没有你,既然他选择了你,我就该笑着祝福的,哪有人没有了爱情,又不要友情的,我很傻,对不对?” 司徒透看着纪柔那张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小脸,抿着嘴巴轻轻点了点头。 失而复得的友情么?她该相信么? 保姆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为两个人端上来两小碟点心。 纪柔拿了一块给司徒透,盯着保姆忙碌的身影,直到她出去,才压低了声音,“厉二爷可能是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嫌隙才同意放我进来的,他把你和外界隔离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以后我就是你的移动电话,你要是有什么想要和君措说的,只管告诉我。”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她想说,他却未必想听。 但其余的事情也就罢了,孩子的是两个人的事情,她必须让他知道,“既然这样,你就帮我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 正把点心放进嘴里的纪柔就像被什么击中一样,顿了一下的同时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脸‘色’有些发白。 但这仅仅是短暂的一瞬,短到司徒透半点都没有发觉。 纪柔将所有的情绪很好地掩饰过去,佯装成一副惊喜的样子,“小透,你说的是真的么?这次我真的要做干妈了?” 司徒透勉强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纪柔的反应,似乎有些惊喜过头了,总让她觉得有哪里不自在。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保姆便又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司徒小姐最近身体不好,先生吩咐不能太累,需要多休息。” 纪柔知道,这是厉绍南在让她离开了。 她有些遗憾地站起身子,“等有时间了,我还来,陪你说说话也是好的。” 司徒透冲她浅浅一笑,“好。” 房间外的走廊里,纪柔低头看着手里方才司徒透为她擦眼泪的手帕,突然冷哼一声,身上再没了娇柔之气。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就见到走廊另一端,景曜正远远地望着她。 堂堂七尺男儿,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如今眉宇间却带了一丝愁绪,想靠近却又却步,只定定地站在那里,给了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纪柔眉心一蹙,躲过那个眼神,就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大步向前走。 就在两个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景曜的大手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把抓住了纪柔的手腕。 纪柔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将景曜的手甩开,“会被发现的。” 景曜被甩开的手微微蜷曲,“柔柔。” “还是叫我纪小姐吧,”纪柔抿了抿嘴巴,“我以为那天晚上在厉君措家的大浴池,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所要的最后一次我也已经给过你了,景曜,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放弃吧。” 她说话的样子,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样子。 景曜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即使她移情厉君措,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依旧没有丝毫怪她。 “厉君措不爱你。”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回头。 “我会让他爱上我的,”纪柔想了想,“你曾经说过,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情,甚至是献出自己的生命,这句话还算数么?” 景曜眯了眯眼睛,没有明白纪柔的意思。 纪柔嘴边挂着浅笑,“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帮我。” 景曜深深吸了一口气,纪柔对厉君措的执着就像他对纪柔的执着,感情这场追逐战里,他和纪柔一样苦。 即使现在的纪柔已经不爱他了,他也依旧愿意为了她赴汤蹈火。 景曜苦笑,“看来尹秀澈那家伙说得真没错。” 接下来的几天,司徒透倒是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 为了防止厉绍南察觉到什么,她尽量少见他,就连想吐的时候都会强忍着,等到没人的时候再悄悄吐。 但是她知道,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随着月份的增长,肚子总有一天会变大,到时候恐怕就瞒不住了。 按照厉绍南狠辣的手段,他能容下厉君措的孩子么? 司徒透越想越担心,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逃离这里,到一个厉绍南找不到的地方去。 房间的‘门’被敲响,司徒透匆忙擦了擦因为方才呕吐而略微湿润的眼角。 进来的人却不是厉绍南,也不是住在别墅里的其他什么人。 邹丽白一身素雅的裙子,低调大方得体而不张扬,站在‘门’口冲司徒透浅浅一笑,“小透。” 司徒透冲她尴尬地笑了笑,“丽白姐,是来找二叔的么?” 真正住进了厉绍南的地方,她才直到原来邹丽白和厉绍南的关系这么近,这段日子里,她经常能看到邹丽白出入这里。 厉绍南对旁人永远是一副冷厉的样子,对邹丽白却更似乎是多年的老友般信任。 邹丽白随手将身后的‘门’关好,十分谨慎地锁好,又是一笑,神神秘秘地,“绍南又不在这里,我明明是来找你的。快换好衣服,难得绍南不在家,我们可以偷偷出去,在他回来之前回到这里就行了。”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邹丽白,仿佛还没有回过神来,印象中她和邹丽白之间的关系也只不过是见面客气寒暄的程度,她怎么会突然跑来要带自己出去? “去哪里?” 这一问,让邹丽白嘴边的笑容僵了僵,看向司徒透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我也不瞒你了,你哥哥的情况不太好,你也有日子没去看他了,难道不想去看看么?” 她指的,是司徒湛。 司徒透的心立即一滞,急急地拉住邹丽白的手,“我哥他怎么样了?” 邹丽白轻叹一口气,“昨天晚上病情突然恶化了,医生已经安排了明天的手术。可是他不肯配合,晚上做梦的时候还总是喃喃地念着你的名字。小静想见你却来不了,姑妈这些日子又好像受了什么刺‘激’,郁郁寡欢。所以我就来找你了,或许你能见他一面,然后好好劝劝他。” 司徒湛的病,很大一部分是心病。 司徒透十分麻利地换好了衣服,又有些担心邹丽白,“可是你怎么把我带出去呢?要是被二叔发现,你怎么办?” 邹丽白微微一笑,“放心,看到是我就不会有人拦着的,至于绍南,他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司徒透有些许吃惊,她知道厉绍南和邹丽白的关系不一般,却没想到能不一般到这种程度。 果然,邹丽白带着司徒透顺利出了别墅,来到了医院。 病房‘门’口,邹丽白站定了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便立即有人出来应‘门’,宋妈探出个脑袋,见到邹丽白点了点头,“邹小姐。” 邹丽白淡淡点头,“现在只有你在里面么?我把小透找来了。” 宋妈这才把目光集中在司徒透的身上,语气不冷不热,“哦,二小姐也来了啊,大少爷还睡着呢。” 邹丽白将宋妈拉了出来,“就让小透进去看看吧,等他醒了,让小透和他单独谈谈,或许会有用。” 宋妈这才“哦”了一声,“那二小姐就进去吧,我先去给大少爷买饭。” 司徒透满心想得都是司徒湛的病情,没有心情理会宋妈的态度,微微点了点头,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司徒湛似乎睡得很不踏实,司徒透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拨‘弄’着桌子上那株几近枯萎的鸢尾‘花’。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病房外面的邹丽白已经将一截粗木‘棒’别在了‘门’上。 “小透,别怪我……” 第138章 尘封在记忆中的往事 司徒湛睡得很不踏实,即使在睡梦中仍然会不时皱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隔着病房‘门’,邹丽白小声告诉司徒透,邹敏在家的情况也不太好,她和宋妈要先去看看。 司徒透应了下来,可是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还是没有见到邹丽白和宋妈的影子。 天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飘起雨,斜斜的雨丝顺着窗缝打了进来。 司徒透打了个寒颤,为躺在‘床’上的司徒湛盖了盖被子,起身去将窗户关好。 回身的功夫,就见到司徒湛的额头上已经是冷汗直流,一双眼球在眼皮下面不停地转动。 司徒透心里一急,连忙将手搭在司徒湛的额头上面,滚烫的温度吓了她一跳。 “哥,你还好吧?”她慌忙起身,准备去为他叫医生,纤细的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再看原本紧闭双目的司徒湛,一双眼睛已经缓缓睁开,不是往日清明的眼神,狠厉的感觉让人遍体生寒。 司徒透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手腕却被男人攥得生疼。 “哥,你发烧了,我要去为你叫医生。”她想将她的手‘抽’出来。 司徒湛却非但没有放手,反而越抓越紧,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容,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就烧死那个没用的东西吧。” 鬼魅般的声音钻入司徒透的耳朵里,她顿时打了个冷颤,警觉起来,“你不是我哥!” 司徒湛慢条斯理地扭了扭脖子,看司徒透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只猎物,“你说得没错,那个没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担心这个,惦记那个,我让他杀了你他也不听,还想把我关起来,也不想想,就凭他也能关得住我么?” 司徒透紧张地咽了口吐沫,拼命想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中‘抽’出来,“放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把哥哥还给我!” “放心,我暂时还不会杀了他的,不过你就惨了,”司徒湛冷笑,眼睛突然透出凶光,“你们‘女’人都该死!” 说完这句,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床’上的司徒湛就已经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直接站了起来,将她推至墙角。 司徒透后背紧紧倚着墙,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挣扎着打在那只掐住自己的手上。(..info)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脸上不带一丝怜悯地看着她像只垂死的小白兔,嘴边的笑容格外狰狞,“你活该,你和你妈都活该!” 司徒透被男人掐得几乎窒息,就连他的话在她听来都恍恍惚惚。 她几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给我自己关爱的男人,“哥……” 司徒湛有没有再说话,她听不到了,就连司徒湛那张清俊的面庞,她仿佛都已经看不清了。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好像被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在那里,她身上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破旧的淡粉‘色’连衣裙,拄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行人。 一个,两个,三个……她开始有些失望。 直到她看到那个身穿着一身红‘色’衣服,身段纤细婀娜的‘女’人将手中推着的自行车停在楼下,眼睛顿时亮起来。 “妈妈!”她兴奋地冲楼下的‘女’人挥手。 ‘女’人抬起头来,脸庞虽然显得有些清瘦憔悴,却有一番与众不同的美,冲她温婉恬淡地一笑,拎着车筐里的刚买来的蔬菜上了楼。 是的,妈妈从前最喜欢穿一身红‘色’裙子,她说,那是爸爸最喜欢的颜‘色’。 这一天的傍晚,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依旧躲在房间里,玩着妈妈用碎布头给她缝的布娃娃,厨房里飘来妈妈所做晚饭的香气。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开始有了争吵的声音。 她怯生生地将自己的房间‘门’错开了一条小缝,扒着‘门’向外看去。 邹敏的打扮十分年轻端庄,身边还跟着看起来比她大几岁的男孩。 自己的妈妈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将头埋得很低。 此时的邹敏则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地伸出手指对妈妈指指点点,“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勾引别人老公,破坏别人家庭!我劝你还是识趣一点,他不会再来见你了,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双他穿烂了的破鞋!” 司徒透手里抱着布娃娃,甚至还在不自觉中流了口水,她不明白,什么是穿烂了的破鞋。 不过她知道,她从前做错事情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训斥她的。现在,是妈妈做错事情了吗? 妈妈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时不时传来‘抽’泣的声音,“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你放心,我会尽快带着小透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会和他见面。” 大人之间的谈话,她听不懂,她只是觉得妈妈说的话让她的心里酸酸疼疼的。 她走过去,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妈妈的手,十分有礼貌地向邹敏鞠了一躬,“阿姨,妈妈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现在妈妈知道错了,您原谅她好不好?” “小透,这里没有你的事,抱着布娃娃回屋里去。”妈妈的声音有些严厉。 “怎么没她的事!”邹敏眼睛一瞪,蹲下来看她,“你刚才说原谅么?那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让阿姨讲给你听好么?” 司徒透有些害怕,抿着嘴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邹敏的声音格外尖锐,“小小年纪就会用这样的眼神勾引人,长大了和你妈一样,一定也是个狐狸‘精’!” 妈妈有些急了,“邹小姐,小透年纪还小,她什么都不懂,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伤害她。” 越是这样说,邹敏就越是将两只手指伸出来指向司徒透,“看我今天不戳烂你的眼睛。” 妈妈连忙过来拦着,拦着拦着,事情就演变成为两个‘女’人之间的撕扯。 司徒透似乎是被吓坏了,在一旁不停流泪,“你们不要打了!” 邹敏带来的小男孩却突然回过神来,猛然用尽全身力气推向这个在他看来完全陌生的这红衣‘女’人。 小小年纪的司徒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妈妈被推开,脚下一滑,栽向了那扇完全打开的窗子…… 那扇,她常常趴在上面等妈妈回来的窗子。 “妈妈!”她惊叫一声,跑到窗边想要拉住妈妈,抓到的却只是空气。 “啊!”妈妈那具缩在火红的裙子里的身躯,就像秋天的红‘色’枫叶一样,随风而逝,翩然落地。 那样惨烈的红‘色’,将她所有梦境都染成腥红。 那个推了人的小男孩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吓得一屁股瘫倒在地上。 邹敏立即过来扶他,“湛儿,你没事吧?” 小男孩呆愣愣地看向邹敏,“妈,我是杀人了么?我杀了那个小妹妹的妈妈?” 邹敏立即喝止住他,“不要胡说,我的湛儿什么都没做,是那个‘女’人自己摔下去的,来,我们快走。” 小男孩浑身颤抖,“妈,我站不起来了。” 邹敏看了窗子一眼,一把抱起小男孩,急匆匆离开了屋子。 还趴在窗台上哭泣的司徒透,听到身后一声剧烈的关‘门’声音,缓缓回过头来,发现屋中除了自己已经空无一人。 不知道自己流过多少眼泪,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骤然昏厥过去…… 正掐住司徒透脖子的司徒湛,目光落在司徒透眼角溢出的泪水上,有片刻恍惚,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一些。 “小……透……”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司徒透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总算渐渐恢复了意识,只是再次看清眼前的男人时,已经更加心痛难忍。 是的,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这么多年司徒湛为什么瘫痪在‘床’,也知道为什么他会分裂出另一个自己专‘门’袭击穿红‘色’衣服的‘女’人,进而演化到袭击‘女’人。 他隐藏在潜意识里的愧疚让他做一个体弱多病的好哥哥,同时他却也消除不掉对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的憎恨。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上天,真的和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她以为的唯一的慰藉,这世界上对她最好的哥哥,居然就是那个害死她的母亲的人! 幸与不幸,都是拜他所赐。 趁着司徒湛分神的功夫,司徒透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跑到‘门’口准备开‘门’跑掉,却发现‘门’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倚着‘门’板,她看到司徒湛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她突然想放声大笑。 能将‘门’在外面卡住的,除了邹丽白还会有谁?邹丽白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借司徒湛发病的手除掉她。 那些人表面上都很光鲜体面,温和有礼,甚至对她关怀备至,心里却都藏着让人瑟瑟发抖的心机。 一瞬间,她好像受到了全世界的背叛,从来没有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这样一无所有。 “小透……”司徒湛已经走到了‘门’口。 “不要过来,也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为了保护你的妈妈,当初把我妈妈推到楼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人会从此失去妈妈!”她不知道现在的他究竟是司徒湛还是林正言,她只知道她要离他远一点。 第139章 记忆中的那片海 就在司徒湛逐渐靠近之际,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一身白衣的小护士显然被这兄妹两人‘弄’得一愣,有些尴尬地欠了欠身子,“额,该到吃‘药’的时间了,我看到‘门’的外面用木‘棒’别着,就直接打开进来了,打扰了。” 司徒透觉得这里的空气让她窒息,几乎是在护士还未说完这番话的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远远地将病房里的人甩在身后。 “小透……”司徒湛用一只手拄着‘门’,盯着司徒透远去的背影,轻咳了两声,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 护士不明就里,站在原处不知所措,终于在看到司徒湛的双‘腿’时反应过来,惊喜地大喊:“司徒先生,您可以站起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站在‘门’口的男人突然双眼一闭,整个人骤然倒地…… 夜雨,越下越大。 司徒透跑出医院的大‘门’,抬头看了一眼糟糕的天气,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雨水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衫,和她夺眶而出的泪水‘混’在一起。 那段痛苦记忆的画面,依旧不断闪现在眼前,赤‘裸’‘裸’的现实几乎要将她的最后一丝希望击碎,如果可以选择,她还会想要记起一切吗? “哥,为什么是你……”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却没发现转角处有一辆车正行驶过来。 昏暗的路灯下,司机显然也是到了近前才发现她,忙不迭地踩下了刹车,那辆车终于在将她碰倒之后停了下来。 坐在车里面的司机见撞倒了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片刻,咬了咬牙,调转车头,一溜烟消失在雨幕中。 强烈的灯光,刺耳的刹车声,似乎像一把钥匙,瞬间将她记忆的闸‘门’一并打开。 司徒透呆呆地坐在地上,往事一幕幕全都浮现在脑海中。 那一年,那片蔚蓝的海边,洁白的沙滩上,连海风都洋溢着温暖清新的味道。 她赤着脚丫,踩着走在前面的少年的脚印,偷偷看着他的背影。 一步,两步。 直到那个骄傲的少年回过头来,她才冲他明媚一笑,将手里仅剩的一块大白兔‘奶’糖塞到他的手里。 海风的吹拂下,少年的发丝有些许凌‘乱’,她却觉得他的眼睛长得真好看。(..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单调乏味的生活因为有了少年而多彩起来,他带她跑,带她笑,带她偷偷跑去琴房,教她弹会了那首《绿袖子》。 她曾经在暖阳和风下在他手上系过红绫子,也曾经将心爱的铃铛‘交’到他的手上,抓住他的衣角不舍得他离开。 他嘴角的笑意虽张扬却温暖,“明年我还来。” 她掉着眼泪,“骗人,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在夕阳霞光下,他向她伸出小拇指,“我一定会回来的,这是男人的承诺。” 她和他拉过勾勾盖过章,他一定会回来的…… 记忆犹如洪水般涌来,司徒透就像块木头一样呆愣在原地,从内到外好像都被她与他的记忆冲刷过一遍。 现在,他真的履行承诺回来了,他回来了,原来她和他早就相识,那个自己最爱的人,既是最终,也是最初…… 大雨,倾盆而下。 司徒透纤弱的身体内却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她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忽略掉‘腿’上被撞的伤痛,不顾一切地向厉宅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要告诉他,将所有都告诉她,连同她儿时对他的思念一起告诉他。 风雨中的厉宅。 厉君措手中捏了只红酒杯,轻轻摇晃,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抿了一口。 静默中带了一丝深沉。 陈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大少爷,您没吃晚饭,我让人又给你热了一遍,老爷……”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厉君措打断他的话,“父亲的仇还没有报,我不会倒下。” 陈叔张了张嘴巴,又叹了一口气,“如果老爷能看到您现在这么上进,不知道会有多高兴。您不知道,老爷在病‘床’上的这些日子,无时无刻都在念叨着您,担心见不到您最后一面了。可惜天不遂人愿。” 厉君措的眉心浮起隐约的沉痛,“是我错信了别人。” “是司徒透那个‘女’人太狡猾,您也不要太自责了。老爷说,他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走了也算是赎罪,只是从小到大给您的关爱太少。可是您恐怕不知道,从小到大您的进步,他都是看在眼里的。”陈叔说着,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小匣子,当着厉君措的面打开。 “这是您上学时候‘交’的第一份作业,第一次获奖,第一份设计稿,还有这个,是当时被他撕掉的您画的废稿。”满满地一匣子,陈叔展示给厉君措看。 男人的指腹紧捏住酒杯,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东西放在这里,你先出去吧。” “是,”陈叔应了一声,似乎又有些犹豫,“还有一件事情,纪柔小姐从方才就想要见您,现在已经在外面淋了有一会儿的雨,您看要不要见一见?” 厉君措蹙着眉,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窗外,纪柔没有打伞,衣衫单薄地站在雨中,眼睛直直地盯着厉君措的房间。 厉君措站在窗口,看着大雨中那个娇小的‘女’人,抿了抿嘴‘唇’。 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一则来自纪柔的消息:“你不出来见我,我不会离开。” 厉君措重新将手机装回口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看着外面的大雨。 另一则纪柔的消息传来:“我不知道你和小透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从小时候就是。”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小时候么,那个站在海边的沙滩上冲他微笑给他鼓励的小‘女’孩。 他发誓要保护她的,不该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淋雨。 男人转身,将立在墙角的雨伞拿在手中,走出了‘门’去…… 或许是天气太过于恶劣,路上车辆和行人很少,愿意停在来载司徒透的车更是没有。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脚扭了多少下,最后干脆脱下脚上的那双高跟鞋不顾一切地向前跑。 就像小时候赤着脚跑在沙滩上一样,她知道路的那端有人在等她,等了很多很多年。 厉宅的大‘门’就在眼前,她就像看到了黎明的光芒一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拍着大‘门’,“君措,开‘门’,我来找你了!”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那扇大‘门’冰冷地让人心都发寒。 她不甘心地继续叫着‘门’,“君措,你开开‘门’,听我说,这些年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说……” “君措,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依旧,没有人来为她将那扇‘门’打开。 她有些绝望,忽然觉得此生的力气都被自己用光了,无力地倚着大‘门’,眼泪簌簌而落。 他不愿意见她,不想听她解释,他,是恨透了她吧? “厉君措,我是小铃铛啊,你有没有听到?我是小铃铛……“她奋力大喊,却更好像是喊给自己听,”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见我,不肯听我解释?你忘了当年我们拉过勾许下的承诺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雨,漆黑的夜。 她的身子缓缓下滑,倚着‘门’虚弱地坐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家大宅子的转角处隐隐约约有一男一‘女’向这边走来。 男人撑着伞,将‘女’人搂在怀中。 ‘女’人身材娇小,虽然全身湿透,但却披着男人的西服,小鸟依人地依偎着男人,声音极温柔,“君措,我就知道你会出来见我的,你不忍心看我淋雨而不管。” 厉君措的脸在大雨中更多了一丝冷峻的潇洒,面无表情地道:“走吧,当心着凉。” 两个人,一把伞,却在下一秒,看到了等在厉宅‘门’口的司徒透。 司徒透站起来,将身子‘挺’得僵直,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 纪柔看到是司徒透,连忙想从厉君措的怀里挣脱出来,却被厉君措一把按住。 “小透,你别误会,我只是淋了雨……” 司徒透没说话,厉君措也不语,两个人就这样在雨中深深对望。 男人的每一眼,都让她心如刀割。 她张了张嘴巴,苦笑了一下,“厉君措,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虽然我不知道现在告诉你还能不能改变什么。” 厉君措深邃的眸子折‘射’出的目光十分复杂,憎恨,心痛,抑或是其他。 他薄‘唇’紧抿,半晌,终于冷冷开口,“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谎话。” 说完,男人侧身俯头,‘性’感的嘴‘唇’贴近纪柔的嘴‘唇’,深深一‘吻’。 纪柔顿时红了脸,眼角扫过司徒透的表情时,不经意地笑了笑。 厉君措站直身子,削薄的嘴‘唇’轻启,不带任何温度,和冷雨‘混’为一体,“你都看到了?和你相比,柔柔才是真心对我的。” 司徒透紧紧咬住嘴‘唇’,原来心真的会痛。 痛了,爱了,因为爱了,也就痛了。 她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我明白了,打扰了。” 说完,她转过身去,托着伤痛的身体,一步一步离开。 泪,那么苍凉。 身后的厉君措,看着她的背影,眉心紧紧蹙起,攥着的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也浑然不觉…… 第140章 你害死的 路,那么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司徒透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直到雨幕中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隐隐约约。 影子逐渐走近,手中拿着一把纯黑‘色’的雨伞,与黑夜融为一体。 司徒透站在原处,看着影子走到她的面前,将手中的雨伞举到她的头顶,伞的下面,‘露’出尹秀澈一张清新俊逸的面庞。 依旧是淡淡的,不染一丝尘杂,也不过分悲喜。 尹秀澈将落汤‘鸡’般的司徒透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到她那双赤着的脚上。 原本白皙的脚沾了很多泥水,磨破的地方血迹斑斑,伤口还在不断地向外渗着血水。 他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不由地将两只脚向后挪了两步,咧了咧嘴,“还真的有点疼了呢。” 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脚,还是心。 尹秀澈盯着她嘴角故作坚强的笑,伸出一只大手又将她揽了回来,从身后拎出一双高跟鞋,用食指挑到司徒透面前,“下次别再丢了。” 司徒透嘴‘唇’微抿,迟疑了一下,从尹秀澈手中接过鞋子,看到雨点已经落在男人洁白的衬衫上。 她将伞柄往尹秀澈的方向一推,“反正我已经不能更湿了。” 尹秀澈愣了一瞬,看着她红肿而泪眼汪汪的眼睛,索‘性’将伞收了起来,“男人淋些雨不算什么。” 大雨倾盆而下,很快便打湿了尹秀澈的乌发和衣裳。 司徒透苦笑,将鞋子重新穿到自己的脚上,“世事难料,想不到今天陪我淋雨的竟然是从前那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尹秀澈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脚,背对着司徒透蹲下了身子,“上来。” 司徒透看着男人的后背,猛然想起曾经厉君措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也曾经背着她在大雨中前行,不由地吸了吸鼻子,“我自己能走。” 尹秀澈微微蹙眉,却没有勉强,重新站直了身子,以一种不徐不疾地速度向前走着。 司徒透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自始至终,男人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却又好像身后长了眼睛,每当司徒透落下的稍远,他就会将步速放缓。 两个人一前一后,终于走到了尹秀澈开来的车前。..info 男人打开车‘门’,只听到身后的司徒透一声轻哼。 尹秀澈眉心微蹙,回过头去看司徒透。 她却好好地站在那里,冲他扯着嘴角微笑。 尹秀澈没说话,等司徒透上了车,自己才坐上了驾驶座,却没有立即开车,反而一把拉过了司徒透的脚踝。 司徒透疼得一咧嘴,本能地往回‘抽’着脚踝。 尹秀澈的手力道很大,不动声‘色’地按住,“刚才那一下扭得很严重,不尽快矫正以后会变成瘸子。” 原来刚才她扭脚,他都知道了。 见司徒透没有再动,尹秀澈修长的手指在她高高肿起的伤处轻轻按了按,“会有些疼,忍住。“ 话音刚落,司徒透只觉得自己的脚踝钻心地一疼,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但这仅仅只是一瞬,下一秒她立即觉得伤处好多了。 “尹秀澈,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会?”司徒透看着尹秀澈略微低下的头顶。 尹秀澈淡淡抬起头来,将她的脚放回去,“路边的猫狗受伤后也会****伤口,这只是一种本能。所谓本领,不过是经历得多了。” 司徒透看着前方的大雨,细心体会着尹秀澈的话。 这个男人从前到底吃过多少苦。 “我今天……很丢脸吧?”她抹了抹红肿的眼睛,迟疑着问道。 尹秀澈将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不只是今天。” 司徒透淡淡抿了抿嘴角,“好吧,我承认很丢脸,只是想不到冷面杀手也会开玩笑。” 尹秀澈的嘴角难得浮起一丝笑意,口袋中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男人接起电话,“嗯,我已经找到她了,淋了雨,受了点皮外伤。” 司徒透将一只手拄着车窗,听着尹秀澈淡淡的声音,望着窗外模模糊糊的远方,沉静地像和空气融为一体。 尹秀澈挂掉电话,就看到司徒透用一种复杂地目光看着他。 因为方才哭得过于严重,她的眼睛直到现在还很红肿。 “他要你带我回去了,是吧?”司徒透突然变得异常冷静。 尹秀澈重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嗯。”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也对,除了那里,我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要不是接到了那个人的任务,你也不会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找到这里。” “不只是任务。”尹秀澈说得十分自然,几乎不假思索。 “嗯?”司徒透眨了眨眼睛,“嗯,对了,你说过我像有些像你妹妹的。” 尹秀澈淡淡一笑,没有回应她的话,动作优雅地发动了车子,“去哪里?” 司徒透不解地看着他,“不是要送我回厉绍南那里么?” “显然你不想回去,”男人将头侧向她,清亮的眸子像天上的星星,“我能为你争取的,就只有今晚。” 司徒透感‘激’地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已经没有什么地方想去了,先找个地方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她的肚子里面还有孩子,她不能让自己生病。 尹秀澈轻轻应了一声,将车子开了出去,“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司徒透想了想,“他现在这么对我,是因为误会了我,我会想办法证明我的清白。这个孩子,是爱与美好的结果,我会让他好好长大。” “你很固执。”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眼中含泪,嘴角却在笑,“人活着,总该有些固执的,不是么?我那么倒霉却还好好活到了今天,就是凭着这份固执。” 尹秀澈没有再说话,开了一会儿车子,最后缓缓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前。 司徒透却没有下车,恳求却又犹豫,“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有些过分,你已经为我争取了一晚上的自由。可是我还是想试着跟你说,我的肚子早晚会被看出来的,到时候一定瞒不过厉绍南的眼睛,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孩子的。你有没有办法,帮我逃离那里,摆脱他的控制?” 尹秀澈愣了一下,他明白,她一定是走投无路了,才犹豫再三,对他提出这样的请求。 司徒透见他没有说话,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关系,要你背叛恩人,的确很为难。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她既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 “你恨先生么。”尹秀澈却突然问。 她想了想,“现在不恨,他只是一个可怜人,以后未必。” 尹秀澈纤长的睫羽微垂,“下车吧。” 两个人在酒店里换了一身干衣服,司徒透早早就躺了下来。 尹秀澈看她眼睛微闭,走到窗边,将身子轻倚在窗口,望着黑‘蒙’‘蒙’的天边,陷入了沉思。 躺在‘床’上的司徒透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高挑的背影。 夜雨,依旧淅淅沥沥。 听雨,无眠。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尹秀澈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起初她以为是厉绍南打来的,毕竟尹秀澈带着她一夜未归,那个男人应该会迁怒于尹秀澈吧。 可是又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尹秀澈的余光瞟到她醒来之后,好像刻意压低了讲电话的声音。 强烈的不祥预感让她的‘胸’口剧烈地翻涌起来,捂着嘴巴干呕了两下,她立即冲向洗手间。 尹秀澈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随意挂掉了电话,走到洗手间‘门’口,看着正在呕吐的她,面‘色’严肃,“你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司徒透吐过之后,随意洗了把脸,有些虚弱地看着他,“你这样说,是准备告诉我了么?” 尹秀澈忖了几秒,“刚刚接到汇报,在医院‘门’前的空地上发现了一具男尸。” “哪家医院?”司徒透脱口而出,却又在看着尹秀澈的表情之后,恍然大悟,只觉得脑子里面“轰”地一声,整个身子一软。 尹秀澈十分适时地扶住了她。 司徒透双手颤抖地抓住了尹秀澈坚实有力的手臂,哆哆嗦嗦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带我去。” 车子行驶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司徒透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地看着前面的路,连眼泪都忘了流。 “你可能会需要这个,”尹秀澈随手将手机扔给她,“还有,在这个时候哭不算丢脸的事。” 司徒透哽咽了一下,接过手机,拨通了司徒湛的手机。 “嘟……嘟……”电话那边每响一声,她的心就跟着紧一下。 她多希望能听到司徒湛接起电话,温温地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喂”字也好。 可是手机那端还是一片盲音。 就在司徒透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机突然被接了起来,她的眼睛一亮,却听到对面司徒静微微颤抖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眼泪刷地落了下来,“姐,是我。” 电话那边的司徒静听到司徒透的声音,立即愤怒中带着哭腔,“别叫我姐,我不是你姐,你还有脸打电话来,哥是你害死的,你害死的!” 第141章 不离婚了 司徒透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冰冷盲音,攥住电话的手紧了紧。[..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 脑海里回旋的是司徒静那句怒不可遏的话:哥是你害死的。 她开始有些胆怯去医院,面对这一切。 尹秀澈的车技很好,在车水马龙的街道穿梭,很快便停在了医院‘门’前。 她失魂落魄地下了车,随着尹秀澈一路走进医院,仿佛已经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直到她看到司徒静抹了一把眼泪,用哭肿的眼睛怒视着她,那种眼神,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带着痛恨的,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 邹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简简单单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略微有些凌‘乱’,整个人显得很憔悴,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司徒透一眼。宋妈则坐在一旁安慰着她。 司徒透看着司徒静身后的那堵‘门’,“哥……是不是在里面?” “啪”地一声,司徒静没有回答她,一巴掌狠狠打在司徒静的脸上。 司徒透没有反抗,用手捂住火辣辣疼痛的半张脸,嘴‘唇’被咬出血来,又问了一遍,“哥在里面么?” 司徒静看着妹妹的样子,眼泪蓦然又落了下来,“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没有资格叫他哥哥!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现在你来看他了,他昨晚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都不接?是你‘逼’他从医院的顶楼跳下去的!看看你自己造的孽!” 说着,司徒静将一张纸甩到司徒透的面前。 纸片轻飘飘的,翻飞着落到了地面上。 司徒透缓缓俯下了身子,颤抖着手将那张纸捡了起来,司徒湛清新俊逸的字体跃然纸上,短短几行字,却字字诛心。 “小妹,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这样叫你,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十几年的时间,我一直都在为自己所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一切都是我的宿命,今天我终于可以获得解脱。不奢望能够得到你的原谅,只希望我的死能够让你的生活重见阳光,记得要笑,像我第一次见你的那天,像天使一样笑。“ “啪嗒”一声,司徒透的眼泪掉落在那张纸上,晕开了一大片墨迹。(..info无弹窗广告) “笨蛋,你真是个笨蛋,你死了我的生活还怎么重见阳光?什么叫重见阳光?”司徒透喃喃地,不停地抹着溢出的泪水。 她以为,司徒湛只是想用他的死来获得她的谅解,可是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那个她根本不想去触碰的真相。 司徒静冷冷地,“看完了就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司徒透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收起来,“姐,让我进去见见哥吧,他不只是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啊,求你。” 司徒静一只胳膊挡住司徒透的去路,“他不是你哥哥!从小到大,他对你就比对我好,凭什么?我才是他亲妹妹!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么?” 一直在邹敏身旁的宋妈也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司徒透,“司徒家一直待你不薄,现在却被你害成这样,你就是个扫帚星,还不快滚!“ 司徒透含着眼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邹敏,轻轻唤了她一句,“阿姨。” 远远坐着的邹敏缓缓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尹秀澈,目光有些呆滞,“小静,湛儿,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早啊?我让宋妈给你们顿了冰糖雪梨解暑,做完作业记得喝啊。” 司徒透心中一颤,慢慢将目光移向司徒静。 司徒静咬了咬牙,“对,我妈妈疯了,这下你满意了!” 司徒透将脑袋埋得很低,仿佛一切真的是她的错了,眼泪不停地向下落,“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只求你让我再见哥哥最后一面。” 宋妈恨恨地,“想要见大少爷,除非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大喊三声你司徒透不得好死!” 司徒透两只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身体重心缓缓下移。 胳膊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尹秀澈薄‘唇’微抿,静静地看着她,用眼神让她起来。 司徒透冲尹秀澈扯了扯嘴角,“这是司徒家的事情,相信你比我更明白。” 尹秀澈顿了一秒,‘抽’回了手。 司徒透双膝落地,对着那扇将司徒湛与人世间隔开的‘门’,一字一顿,“我司徒透不得好死。” 耳边,蓦然响起响亮地拍巴掌的声音。 司徒透回过头去,看到逆光的方向,走廊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大步向这边移过来。 厉君措的身上,在原本的傲气的基础上又多了一丝凌厉。 男人旁若无人地走到司徒透身边,嘴角突然一勾,“戏还算‘精’彩。” 司徒静攥了攥拳头,“我知道厉少势力很大,但这是我司徒家的事,希望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 厉君措深邃的眼睛眯了眯,“你们家的事情我才懒得管,可是司徒透还没有和我离婚,还是我厉家的人,我今天来只是想要带她走。” 司徒透愣了一秒,双目紧紧盯着男人的侧脸,嘴‘唇’微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厉君措的眼睛轻蔑地扫了她一眼,伸出一只大手直接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厉家大少‘奶’‘奶’怎么能随便给别人下跪,还不起来,嫌脸丢得不够多么。” 男人的力道很大,司徒透疼得一咧嘴,定定地看着他,“君措……” 厉君措嘴边依旧挂着笑,只是笑意再不达眼底,那样冰凉的笑让司徒透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轻轻俯在司徒透的耳边,语气缓慢而邪魅,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你想见司徒湛么?你该求的人应该是我,不过没用的,我不会让你见到。” 司徒透心里发寒,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还是她爱的那个人么? “还不走么,厉大少‘奶’‘奶’?”厉君措挑了挑眉。 司徒透咽了口口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我不走,你已经说了要和我离婚,我要见我哥哥。” 厉君措用一种看无‘药’可救的人的表情看着她,“现在我觉得不和你离婚会更有趣,还没看清楚形势么,离不离婚决定权在我不在你。” 尹秀澈静静地站在走廊中央,挡住了厉君措的去路。 厉君措抬眸一笑,“你准备拦我么。” 尹秀澈面‘色’如水,微微向厉君措颔首,“司徒小姐是先生要的人,我有责任将她带回去。” 语气格外彬彬有礼,仿佛在接待客人,行动上却不肯退让半步。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司徒透的下巴,“你该不会跟他之间也有一‘腿’吧?” 司徒透甩掉厉君措的手,“厉君措,我能理解你对我有误会,但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尹秀澈眉心微蹙,余光淡淡扫了一眼她被捏过的地方由白转红,“想要带走她,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厉君措颇为玩味地轻蔑一笑,将司徒透随手推到一边,眼睛中却‘露’出警惕的目光,随时准备和尹秀澈动手。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厉绍南身边的第一杀手,左膀右臂,他不能轻视。 “秀澈,让他们走。”远远地,厉绍南深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厉绍南已经站在了走廊的那一端。 厉君措看着他向自己的方向走来,眸中一点一点染上了血‘色’。 直到厉绍南走到近前,厉君措才淡淡一笑,“今天这里还真是热闹,二叔这么忙的人也来了。” 厉绍南也微笑,笑容里满是‘阴’翳,“忙不过你。” 他只知道厉君措暗地里做了不少动作,却具体又查不清他究竟做了什么。 厉君措似乎怠于和厉绍南多说,向他扬起眉‘毛’,语带威胁,“今日不便,改日有机会我们再好好叙叙叔侄情。” 厉绍南不动声‘色’地一笑,伸手淡淡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厉君措扯着司徒透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尹秀澈看着司徒透的背影,眉心不经意地一皱,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在厉绍南身边多年,他很明白,不该问的不需要他问。 厉绍南却在沉默良久之后突然开口,“秀澈,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放他走么。“ 他处心积虑,想要将厉酿红品收归自己管理,想要架空厉君措,想要将司徒透留在自己身边,现在又怎么突然轻易放司徒透回去了呢? 尹秀澈微微颔首,“先生自然有先生的道理。” 厉绍南冷哼一声,“看来你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但你一定对一个‘女’人感兴趣,一个叫真子的‘女’人。” 尹秀澈身子在片刻有些僵硬,转瞬间却又恢复如常,将自己的所有情绪掩饰的滴水不漏,“听起来像是个日本‘女’人的名字。” “没错,是个足以毁掉我最欣赏的人的日本‘女’人。”厉绍南缓缓道。 他没用“最得意的手下”这个词,却用了“最欣赏的人”。 他所掌握的事情,厉君措同样也掌握到了。 然后便是尹秀澈和司徒透之间的选择题,说来好笑,他居然选择了前者…… 第142章 是厉二爷的 司徒透几乎是被厉君措拎上车的。.info。wщw.更新好快。 男人坐上了驾驶座,伸手将车‘门’咔哒一锁,根本没有理会身边司徒透的反应,径直发动了车子。 司徒透伸过手来想要开车锁,被厉君措不耐烦地一把打了回去。 “如果你想在地下见到他,你就开车跳下去。” 司徒透缩回了手,语气中带着央求,“带我回去吧,我只想再见哥哥最后一面。” 厉君措冷哼一声,“你猜一个人从几十层楼高的地方跳下去,头冲下掉到地面,还会不会有张能让你见的脸?” 他说的格外随意,似乎一个生命的消逝在他眼里就像吃饭睡觉那么简单。 或者说,因为死掉的那个人,是司徒透的哥哥。 司徒透忽然发现自己有些不认识这个男人了,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冷酷? “你怨我,恨我都没有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是你误会了我,我只求你让我回去。”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卑微到了极点。 厉君措的眸子猛然一沉,扫过她的时候透出寒光,语气冰冷到骇人,“让你回去干什么?再给她们跪下么?你想有个机会见司徒湛最后一面,你有没有给过我机会见父亲最后一面!” 司徒透的心像被谁抓了一下,盯着厉君措削薄的嘴‘唇’,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论承认与否,厉镇南的死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 厉君措紧紧蹙着眉头,盯着司徒透有些苍白的小脸,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现在的你只有乖乖听话,好好想想怎么讨好我,说不定我会可怜你,同意你去参加司徒湛的葬礼。” 司徒透眼睛中霎时没有了半分光彩,她坐直了身子,将眼泪抹干。 今时不同往日,****夜夜的期盼换来的是他的冰冷绝情。她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只有坚强。 车内狭小‘逼’仄的空间,空气似乎静止了,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司徒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那种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的感觉。 前方,厉宅的大‘门’变得越来越清晰,厉君措缓缓踩下刹车。 “下车。”他的命令简单中透着冰冷。 一旁的司徒透却没有动,呼吸变得格外粗重。 厉君措冷眸一凝,侧过脸去,就看到她正将头靠在车窗上,双目紧闭,眉心似蹙非蹙。.info[] 车内的温度刚刚好,可是她却不停地打着冷战,苍白的小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憔悴到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化作一片羽‘毛’飘走。 厉君措心中莫名一紧,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她怎么就瘦成了这副样子? 他蹙起眉心,想伸出手去为她捋一捋略微凌‘乱’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对着司徒透,“即使是这样,你还是那么想跟着厉老二么?” 睡着的司徒透好像在做着一个十分可怕的噩梦,猛然‘抽’搐了两下,在梦中惊叫着一把抓住了厉君措悬在半空的手。 厉君措一愣,想要将手‘抽’回来,却看到司徒透在抓住他手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欣慰安稳的表情。 男人大手的温度让她莫名心安,她抿了抿嘴巴,似乎找到了能够避风的港湾。 “君措……君措,他们都可以为我证明的,不要丢下我……铃铛,小铃铛……”她的声音在嗓子里,喃喃地,像蚊子一样。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紧抿,又凑近了一些,却只听清她在喊他的名字。 而她的手心,滚烫得像一壶开水。 她,是病了吗? 伸出另一只手,男人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她的‘胸’前。 单薄的衣衫掩映下,****并不算大,却很圆润饱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的扣子正搭在‘胸’沿上。 厉君措将手‘抽’了回来,脸‘色’‘阴’沉沉的。 她没穿内衣,可是昨晚她明明穿了的。 想到早上她和尹秀澈一同出现在医院里的情景,厉君措的心里突然一阵烦躁,伸出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的脸上随意打了两下。 司徒透睁开‘迷’离的眼睛,整个人却好像依旧陷在梦境里,看着厉君措的俊脸微微一笑,“我一定是又做梦了,不然怎么会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真想让这个梦再长一些。” 她嘴角带着些许虚弱的浅笑让厉君措的心莫名一陡。 “还想演到什么时候?下车。”他用他的冷漠将所有情绪轻描淡写地演示过去。 司徒透‘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周围,才终于清醒过来,眼睛中的失落与难过显而易见。 厉君措走在前面,将房‘门’打开,里面的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柔美的声音中透着兴奋与期待,“君措,你回来了!” 司徒透紧跟在他的后面,从男人的高大背影和‘门’框之间的缝隙中看了到纪柔眼中的错愕。 纪柔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子,身上却戴着个围裙,在见到厉君措的时候眼睛里面还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却在看到司徒透的下一秒只剩下尴尬。 “小,小透,你回来了啊。回来就好,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快点进来休息一下。“纪柔十分热络地想要拉司徒透进屋。 俨然已经是一副司徒家‘女’主人的模样。 司徒透十分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偷瞄了厉君措一眼,跟着纪柔进了屋。 纪柔则很随意地站在正在脱外套的厉君措身边,准备接过他的外套。 厉君措直接忽视了纪柔伸过来的手,却又在看到司徒透投‘射’过来的目光时将外套递到了纪柔的手上。 纪柔一边挂着外套,一边道:“午饭还要等一会儿,还有,陈叔说之前的保姆被辞退之后家里有些忙不过来,想要请个新的保姆。” 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司徒透的时候摆了摆手,“让她做就行了。” 纪柔愣了愣,有些犹豫,“可,可是小透她是……” “厉家不养闲人,”厉君措嘴角淡笑着‘逼’视司徒透,“这些,你能做吧?” 司徒透目光十分坦然地看着厉君措,“既然你觉得我能做,我就能做。” 厉君措对她这样的态度有些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冷哼一声,“好,昨晚不是说家里的洗衣机坏了么,柔柔,你带她去把要洗的衣服洗了。” “不用带路。”司徒透咬着嘴‘唇’,“从这里到洗衣间是三百二十一步,到厨房是二百五十八步,到卧室是……“ “够了!”厉君措猛然打断她的话。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去了洗衣间。 纪柔张了张嘴巴,几步追上去,偷瞄了身后的厉君措一眼,压低了声音,“小透,你别误会,其实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昨晚我是来和君措说你怀孕的事情的,结果下了大雨我被淋湿了,才一直在这里没有走,我……” “嗯,”司徒透一边拖着吃痛的脚,一边往前走,听到纪柔的这番话突然停了下来,“他……怎么说?” 纪柔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将头低了低,没有说话。 司徒透看着她的反应,仿佛明白了所有,脸‘色’瞬间更加苍白,走到了洗衣间的‘门’口,“我知道了。” 他可以恨她,可以为什么连他和她的孩子都要恨呢?毕竟,那是他的亲骨‘肉’。 纪柔迟疑地看着她,“你,该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司徒透进了洗衣间,接了一大盆水,将要洗的衣服放进盆里,“没有。” 纪柔伸出手来想要帮忙,“小透,你要是还不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离开,再也不见君措也行的……” 司徒透将她伸过来的手又挡了回去,抬起脑袋对纪柔笑了笑,“我没有生你的气,真的,我知道君措是故意这样做的。只是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现在脑子很‘乱’。君措他既然让我来洗,你再来帮忙可能连你也会被他迁怒,这点活还难不倒我,放心吧。” “小透……” “快点去做你的午饭吧,我可是饿了呢。”司徒透是难过的,可是她明白,就算再难过也不可以绝望。 至少,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纪柔点点头,在走出‘门’的时候,嘴角不经意地浮起了一丝笑容。 才走了两步,只听到身后的房间中“扑通”一声。 她愣了愣,回身看了看那扇‘门’,还未等反应过来,就看到厉君措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来到了她的身边,将‘门’推开来。 ‘门’里面,司徒透昏厥在地上,双目紧闭,就好像一阵微风就能吹走的落叶。 厉君措面‘色’一沉,三两步跑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晃动了两下,“司徒透……” 纪柔站在一边,凝视着厉君措紧张的表情,紧紧咬牙。 “还愣着干什么,给陈医生打电话!”他几乎是吼着纪柔。 纪柔攥了攥拳头,转身拿起了电话。 她不明白,司徒透带给了厉君措这么多伤害,他怎么还是能这么紧张她?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叫过陈医生,她按下挂断键,深深吸了一口气,“君措,有件事情我一直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你。” “那就不要说。”厉君措斩钉截铁。 纪柔抿着嘴‘唇’,“不行,虽然小透嘱咐我千万不要告诉你,但是我实在不能看着你再这么折腾她了。她的身体也不适合干这些活儿,因为她怀孕了。” 厉君措的身子明显一僵,曜黑的眸子微抬,“你说什么?” 纪柔顿了一秒,“我说她怀孕了,是……厉二爷的……“ 第143章 药 厉宅客厅高档的大沙发上,厉君措眼睑微垂,沉默地像一座冰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指尖,香烟的雾气袅袅上升。 纪柔站在远处望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君措。” 厉君措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将香烟放到水晶烟灰缸上轻掸,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波’澜,“她醒了?” 纪柔抿了抿嘴巴,走到他的近前,“你又吸烟了。” 厉君措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将香烟送到‘唇’边吸了一口,目光在吐出的弥漫的烟雾中有一丝寥落。 纪柔盯着他的俊脸,眉心蹙起,“小透她不肯吃‘药’,无论我怎么劝都不行。” 厉君措脸‘色’立即有些难看,拧着眉头将烟掐熄,“我去看看。” 病房里的司徒透已经用被子将自己裹了好几层,虚弱地将脑袋靠在‘床’头,听到‘门’有响动,立即睁开了眼睛。 厉君措走进来,伸出手看了看放在‘床’头的‘药’,“是你自己主动吃,还是想我塞进去。” 司徒透咬着自己发白的嘴‘唇’,“我想,柔柔应该都跟你说了吧,我不能吃这些‘药’。” 明白了她是担心那些‘药’物会影响孩子,厉君措的大手紧紧攥住那盒‘药’,“你在发烧,不要命了么。”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我当然要,能不能帮我准备‘毛’巾和温水?这样就可以的。” 厉君措的脸一再‘阴’沉,猛然将‘药’丢到司徒透的身上,话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孩子,你就那么在乎么。” ‘药’盒打在她的身上,司徒透微微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抬手轻轻抚在上面,好像生怕惊动里面的小生命,“是,我不应该在乎么?” 男人的大手被攥得咯吱咯吱直响,突然一把捏住她的小下巴,厉眸冷冷地‘逼’视着她,“厉绍南根本就只是把你当做一颗棋子,就像当初他为了掌握我的情况,不惜把你送给我,现在又为了留住对他更有用的尹秀澈把你扔给我。” 司徒透被他捏的直咧嘴,“当初,不是厉绍南。究竟是谁绞尽脑汁不择手段一定要娶我?” 厉君措冷哼一声,现在想来,当初她可能也只不过是在半真半假地演一场戏吧,‘欲’擒故纵地引他入局。..info他以为厉绍南安排给他的‘女’人是邹丽白,却没想到恰恰是司徒透。 “真高超的演技,”厉君措冰凉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敲了两下,连动作都带着轻蔑,“不过我劝你认清形势,无论如何,这些‘药’你今天都要吃下去。” 司徒透红着眼眶,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君措,“你真的那么狠心,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孩子么?” 厉君措已经缓缓地将‘药’盒打开,取出几粒‘药’放在掌心,另一只手迫使司徒透的嘴巴张开,直接将‘药’塞了进去。 司徒透留着眼泪,看着厉君措正拿着水杯准备直接灌进去,拼命挣扎着摇头,含含糊糊,“不,不要这样,厉君措,我会恨你一辈子!” 男人却没有丝毫留情,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将水倒进了她的嘴里。 一整杯水因为司徒透的挣扎,大半洒在了外面,小半进了她的嘴里,将她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厉君措见她咳嗽,顿了一瞬,她就趁着这一瞬间,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虎口上,然后迅速跑向了卫生间。 紧接着,就是抠吐,她要将吃进去的‘药’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厉君措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淡淡看了一眼自己隐隐流血的虎口,最后盯着司徒透吐得天昏地暗的背影紧紧皱起了眉头。 嘴角,是一抹嘲讽的笑。这次,他嘲笑的是自己。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挖给她,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背叛他,现在还为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不顾一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绝情的‘女’人。 最可笑的是,他明明可以有一百种让她痛不‘欲’生的办法,却在看着她的脸时才发现,他根本下不去手。 他想他输了,和厉绍南比起来,他永远不够狠。 柔柔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切颇为惊讶,“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厉君措十分烦躁地将仍然抱着马桶吐个没完的司徒透拉了起来,“吐够了就别在这里碍眼,滚出去!” 男人将她拎出了房间,抬手一指旁边的屋子,“家里的保姆走了,这屋子空着,你以后住这里。” 司徒透用手扶住墙,什么都没有说,只默默地点了点头,准备走进那个房间。 厉君措看到她这副不反抗的样子,心中更是无名火起。 纪柔凑了过来,轻轻拉了拉厉君措的衣角,“君措,别这样,小透还病着呢,你要多照顾她啊。” 厉君措淡淡看了一眼她抓住自己衣服的手,状似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环在怀中,“我更想照顾你。” 纪柔的脸倏地一红,不自觉有些小窃喜地瞟了司徒透一眼,‘欲’拒还迎地推了推厉举措,“小透在这里呢,会误会的。” 厉君措轻蔑地看了司徒透一眼,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粒沙子。 司徒透努力保持神‘色’平静,转身向保姆的房间走去,就在即将进‘门’的瞬间,厉君措卧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声音不算太大,可是还是让她的身子颤了一下。 卧室里的纪柔,比平时更多了一丝柔情,含情脉脉地看着厉君措,“君措,我……我的心思你是明白的,其实我只是想那样默默看着你幸福就好……” 厉君措却没有仔细听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径直坐在了沙发上,将头微微后仰,深深吸了一口气。 纪柔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厉君措才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平静,“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刚才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误会。” 纪柔眼睛里面羞怯暧昧的光彩瞬间一扫而光,愣了一秒,然后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啊,没关系,我都明白的。小透虽然做了不对的事情,可我知道你是个深情的男人,这也正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厉君措目光幽深,“给陈医生打电话吧,让他根据她的情况,再重新开一些适合她的‘药’。” 纪柔眸中的不忿稍纵即逝,浅笑着点点头,“嗯,我这就去。” 傍晚。 纪柔走进司徒透房间的时候,司徒透正捧着个水杯喝水。 “刚好你在喝水,”纪柔嘴边挂着淡笑,眼神中又有些担忧,“我偷偷又去找过陈医生,让他开了一些适合你的‘药’,好歹要顾着自己的身体。” 司徒透看了看纪柔手里的‘药’,微微点头,接过‘药’的瞬间目光无意中扫到了纪柔颈间的浅浅淤青。 那道‘门’关上的声音仿佛又响在了她的耳畔。 纪柔感受到她的目光,不禁用手捂住了淤青,有些尴尬内疚地看着司徒透,“对不起,小透。” 司徒透攥了攥手里的‘药’,“好好的,说什么对不起。” 纪柔低着脑袋,“刚才发生的事……我知道我该拒绝的,我不该对不起你。可是你也知道我对君措的感情,我不忍心看着他那么难过,而且他又对我那么热情,我想即使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抵挡不住的。你放心,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我来给你送过‘药’就会走了,真的。” 司徒透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了,好像不再是一种心理反应,反而成了一种生理反应。 她干呕了两下,整个人木木的,“‘药’我收下了,我想要好好休息,你先出去吧。” 纪柔点点头,内疚又担心地看了司徒透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嘴角,就在走出房‘门’的瞬间,挂上了一丝冷笑。 这一场仗,她还没输,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司徒透坐在‘床’上,轻轻捻了捻纪柔拿来的‘药’,伸手扔进了垃圾桶,继续喝着手里捧着的温水。 为了肚子里孩子的安全,她不能相信任何人。 厉君措将今天的工作都拿到了家里,忙到不可开‘交’的时候,男人拿出手机拨通了杰森的号码,却忽然想起杰森还在厉绍南的手里。 他蹙了蹙眉心,将手机随意扔到一边。 陈叔端了碗筷过来,放到他的身边,“大少爷,该吃晚饭了,我的手艺不如保姆,您先凑合着吃点。” “嗯,”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一抬头发现是碗面条,不禁想起曾经司徒透煮面给他吃的情景。 “她吃了么。” 陈叔一愣,转而反应过来厉君措指的是司徒透,“还没有,大少爷,恕我多嘴,她是害死老爷的人。” 厉君措却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端着那碗面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男人的眉心紧紧蹙起,忽然听到小‘花’厅似乎有人在讲话。 他抿了抿嘴‘唇’,缓缓靠近,就看到司徒透背对着他,正在用座机打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嗯,我已经回到厉宅了,现在是偷偷给你打电话的,不能多说,总之我很好……” “司徒透。”厉君措冷冰冰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吓得她一个哆嗦,转身连忙挂掉了电话。 厉君措锐利的眸子一眯,“你以为你挂掉电话,我就查不出刚才这个电话你打给了谁么?” 第144章 用强 司徒透的手轻搭在电话上,脚不自觉地向后挪了一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79xs.- 厉君措漆黑的眸子中闪烁的光芒难以名状,“你在怕我。”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就像躲着洪水猛兽般从厉君措身边绕过,“我回房间去了。” 纤细的手腕猛然被人抓住,厉君措的手力道很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断,“打给谁的?” 男人的声音依旧‘性’感,即使冰冷,仍然有摄魂夺魄的魔力。 司徒透的心‘抽’搐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捏住她的手,想到纪柔今天对她说的那番话,心中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她用力一把甩掉他的手,“你不是能查出来么,那你就尽管去查吧。” 男人明显被她的态度惹恼,一把捏住她的脖子,恨恨地,“进了厉宅的大‘门’,我劝你最好对厉绍南死了那份心思,你当了我的‘女’人,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就算你在我眼里只是个东西,我也不会把你丢给别人。” 司徒透无力地看着他,“难道就只许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么。” 她承认,纪柔的事情,让她介意了,很介意。 “没错,我想要谁就能要谁,你只不过是个玩物,也配这样问我么。”厉君措大手一挥,一把将她‘胸’前的扣子扯开。 空调带着些许凉意的微风拂过她柔嫩的肌肤,让她猛地打了个冷颤,连忙将双手捂在‘胸’前,“你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男人的大手将她的两只手腕紧紧固定住,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扔到了‘花’厅的椅子上,睨视着勉强爬起来遮掩躯体的她,“装什么贞洁烈‘女’,你在厉绍南手里的时候也是这样么。” 司徒透哆哆嗦嗦地看他,“厉君措,究竟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听懂,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是他把我捉去的。” “不要告诉我刚才的电话也是他强迫你打的。” “刚才我是打给明瑛的。..info”司徒透哽咽着。 男人冷哼一声,走上前去将她护在‘胸’前的手掰开。 然后,无济于事的挣扎,毫无作用的反抗,最后她只能像个僵尸一样听着自己衣衫被撕破的声音。 痛,真的很痛,从身体慢慢侵入骨髓的痛,一颗心仿佛已经化为灰烬。 原来他毫不留情的时候,是这样的。 纪柔的话还回响在耳边,让她对于这个男人的身体更加抵触。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喊到沙哑,泪仿佛已经流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君措终于放过了她。 男人将身上的衬衫袖子随意挽了挽,好像刚刚打过一场仗,额角还沁着微微的汗意。 可是他明明征服了这个‘女’人,却怎么没有一点胜利的快感。 司徒透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扯了扯自己的衣裳,看着那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洒了一地的面条,沉默得像是要和空气融为一体。 男人坐在她的对面,点燃了一支烟,隔着袅娜的烟雾看她。 原本白皙无瑕的肌肤已经被染上了块块青紫,嘴角边由于疯狂的‘吻’而隐隐红肿渗血,即使她已经努力地扯着衣服,却还是不能改变衣不蔽体的窘态。 最让他有莫名挫败感的,是她那双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已经变得空‘洞’无神。 看到这种眼神,他的心会不自觉地慌一下,他不喜欢。 “去洗个澡,我给你找件干净衣服。”他的语气不似方才凌厉。 司徒透坐着没动,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声音冰凉,“如果孩子有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厉君措眉心微蹙,看了一眼指尖的香烟,放在烟灰缸中掐熄,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男人手里捧着件雪白的天蚕丝长裙走了进来,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很沉稳,“厉少,按您的吩咐,我们仔细查过,刚才您家的座机是打往聂家的,您看要不要派也派几个人观察聂家的动静?” “不用了,”厉君措略一蹙眉,状似随意地将裙子扔到司徒透身上,“穿上。” 他亲自设计,找最好的裁缝,‘花’了很久才做出这样一件衣服,只为了从国外回来见到她之后能给她一个惊喜。 造化‘弄’人,再见面没想到是这样一番光景。 司徒透低头看了长裙一眼,“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承受不起。” 厉君措眉心紧蹙,“穿上,我可以让你去参加你哥哥的葬礼。” 司徒透终于微微抬起眼皮,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缓缓将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像个行尸走‘肉’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着。 司徒家原本就已经不能算作十分显贵,再加上最近邹敏‘精’神不济,经营不善,公司更是每况愈下。 司徒湛的葬礼,来的人自然不多。除了司徒家里的人,再就是稀稀落落几位朋友。 ‘阴’雨连绵的天气,司徒静坐在车里,抱着哥哥的骨灰盒默默流眼泪。 宋妈边抹着眼泪边安慰邹敏,“太太,您节哀。” 车子缓缓在‘玉’林墓地的山脚下停了下来,司徒静隔着雨幕和车窗,看着外面那个站在凄风苦雨中的‘女’人,半晌都没有下车。 司徒透淋着小雨,静静看着姐姐,就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身后,是一辆很普通的小轿车。 司徒静深深吸了一口气,恨恨地咬牙,发动车子,一脚踩下了油‘门’。 司徒透依旧没动。 眼看着车子就要撞到她,司徒静却在最后一秒踩下了刹车,车子将将停了下来,还是将司徒透撞得一个趔趄。 跟在司徒静的车的后面车上的人都跑了下来。 首先冲到司徒透面前的是聂明瑛和真子,两个人一边扶着她一边问,“小透,你没事吧?” 她们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司徒透未必会有机会来,作为她的朋友,她们应该来尽一份心力。 司徒静走下车来,怀中还紧紧抱着司徒湛的骨灰盒,怒视着司徒透,眼含泪意,“你躲啊,你为什么不躲,你还嫌把司徒家害的不够吗?你看到了,现在司徒家败了,你究竟还要害多少人才开心!” 司徒透站了起来,看着骨灰盒上落下的丝丝雨滴,上前去想要将雨挡下来,却被司徒静一把推开,“滚,离我和哥哥远一点。” 坐在小轿车里的厉君措,两只修长的手相互‘交’叠,食指轻敲,静静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不想引起注意,今天他特意开了一辆不起眼的车来。 同时,另外一辆黑‘色’的法拉利也缓缓停在了山脚下。 虽然来得悄无声息,可是却在停下之后,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 参加葬礼的多数人都认出,那是属于厉绍南的车。 无人问津的司徒湛下葬,能让金都响当当的厉绍南亲自来参加,不禁让人大跌眼镜,人们也纷纷猜测,是不是跟司徒透有关系。 不得不承认,记者有着敏锐的鼻子。没过多久,循着厉绍南的足迹,大批记者也涌了过来。 原本凄凉的下葬仪式,瞬间喧闹起来。 厉绍南站在司徒透面前,幽深的目光淡淡扫过她嘴角残留的伤痕,若无其事地向司徒静略微点头,“我来看看故人。” 司徒静吸了吸鼻子,看厉绍南的目光中也带着敌意,“既然故人已逝,还请厉先生还他一个清净。” 此时的记者已经挨挨挤挤地围了上来,纷纷将话筒递给在场的司徒静姐妹和厉绍南。 司徒静并不想多回答,一只手挡开摄像头和话筒,另一只手抱住骨灰盒踩着石级往山上走。 下雨本就路滑,在加上记者的拥挤与碰撞,让她突然失去了平衡,脚下一滑,栽了个大跟头,怀里司徒湛的骨灰盒也咕噜噜滚了出去…… “哥……”司徒静和司徒透几乎是同时喊出这一句,奋力挤在人群中去捡骨灰盒。 司徒静先司徒透一步捡到了骨灰盒,看着上面的泥水,坐在地上,心痛地将它捧在怀里,擦了又擦。 她看着司徒透伸过来的手,“啪”地一把搭在了司徒透的脸上。 司徒透捂住脸,紧紧咬住嘴‘唇’,眼泪刷地一下落了下来。 司徒静同样泪流不止。 人群中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闪关灯的声音。 司徒静哽咽地看着司徒透,“你看到了,你的到来惹了多大的麻烦。哥都已经死了,你还要让他死都不得安宁么?我求你了,不要再靠近我们了,好么?” 长大,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情。 司徒透是这样,司徒静也是这样。 司徒透看着姐姐有些憔悴的脸,不但不怪她,反而有些理解她了。 最心爱的哥哥不在了,母亲又‘精’神萎靡神志不清,家里的担子一下子全都落在了司徒静的头上。 或许司徒静说得没错,即便司徒透不是有意的,可是她的存在的确给司徒家带来了不幸。 她抹了一把眼泪,冲司徒静咧了咧嘴,“我明白了,姐,你带着哥去吧。我会在这里安安静静看着你们。只不过,能不能别不认我,我就只剩下你这一个亲人了。” 司徒静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着骨灰盒走向了山上。 雨幕中的厉绍南和坐在车里的厉君措同时蹙起了眉头…… 第145章 恨他,爱他 细雨‘迷’‘蒙’。..info-79- 司徒透站在山脚下,看着司徒静拾级而上。 耳边的喧嚣嘈杂全都被隔绝到另外一个世界。 厉绍南将记者驱散,静静站在她的身边,“还好么。” 司徒透目不斜视,“好与不好,都对你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你又何必来趟这一趟浑水,让哥哥不得安宁。” “我来自然有我要来的道理,”厉绍南看着她瘦削的面庞,深沉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内疚,“我也不想造成这么大的‘骚’动,对不起。” “什么道理?”她的语气不像好奇,反而带着一丝嘲讽。 “和他的道理一样。”厉绍南淡淡的,很难得,他能够这样对一个人耐心说话。 司徒透顺着厉绍南的目光望过去,厉君措已经走下了车子,站在斜风细雨中和厉绍南对视。 目光和目光相触的瞬间,好像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在对你的问题上,我到底输给了他。”厉绍南的声音十分低沉,低到司徒透听不清楚。 “什么?”司徒透不禁问道。 男人却不再说话了。 厉绍南看得出,厉君措早就想到,如果开着平时的车子来,很难不引起注意,到时恐怕会像方才一样引起‘骚’动。 他之所以没有像厉君措一样做,不是输在思维不够缜密,而是输在少了一份对司徒透的心意。 尽管厉君措现在恨她。 厉君措大步款款地走到厉绍南的面前,嘴边勾起一个肆意的弧度,却带着凉意,“别来无恙,二叔。” 厉绍南淡淡一笑,“到底还是个舍不得‘女’人的年轻人。” “游戏还没结束。”厉君措很反感他称呼他为年轻人,厉绍南又能比他大多少?“如果你是来找那个东西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厉绍南原本‘阴’沉沉的目光骤然一紧,像把刀子一样打在厉君措的身上,“看来你是势在必得了。” 厉君措却突然变得彬彬有礼起来,伸出一只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司徒透听得云里雾里,眼看着两个男人也并行着走上了山去,攥了攥拳头。 厉绍南和厉君措好像在争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和哥哥有关么?可司徒湛常年生病卧‘床’,又怎么会…… 哥哥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事? 还有邹丽白的事情,连司徒湛下葬她都没有来,会不会跟上次她‘私’自带自己出来有关? 司徒透站在雨下,越发觉得心中凌‘乱’得很。..info 一把雨伞撑在了司徒透的头顶上方,换来片刻的晴天。 司徒透回过头来,看到真子正在对着她纯纯地微笑。 真子将伞柄塞到司徒透的手里,“拿着吧,明瑛帮你上去看看情况,我留在这里照顾你。”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感‘激’地接过雨伞,“我又不是病号,哪里就非要人照顾了。” “小透,”真子的表情十分认真,“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不好过,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记着,我和明瑛都在这里支持你呢,一直支持。你们中国不是有个词叫做‘不离不弃’么,我们就是这样。” 司徒透盯着真子的可爱漂亮的小脸,微微一笑,“我知道了,真子,幸福是一件说简单很简单,说难却很难的事情,你现在有项易,要好好珍惜。” “嗯,我会的,”真子重重点头,“我知道你没有了哥哥很难过,等我找到我的哥哥了,就把哥哥分为你,让他做我们两个人的哥哥,好不好?” 真子比司徒透小几岁,也正是这几岁,让她看待世界的眼睛格外清澈。 “好,”司徒透觉得鼻子酸酸的,抿了抿嘴‘唇’,“找到哥哥真的是一件那么重要的事情么?“ 真子拉过司徒透的手,“你也是有哥哥的人,应该明白的。” 是啊,她该明白的,哥哥曾经给过她的温暖,以及失去他之后她的悔恨。 尹秀澈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随时都可能送命,她是应该不让这两兄妹留下遗憾呢,还是按照尹秀澈所说,不让真子知道一切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真子,你听我说,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他或许知道你哥哥的下落。等我问过他,就让你见哥哥,好不好?” 真子的眼睛骤然亮起来,“真的吗?他是谁,快带我去找他。” 司徒透看着真子兴奋的模样,想到尹秀澈那双澄澈的眼睛,或许他们注定是兄妹。 “别着急,等这件事情结束,我就会找机会问他。” 真子有些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用恳求的目光,“现在就问好不好?” 司徒透想了想,接过手机的瞬间,方才被她刻意忍住的小腹隐隐的疼痛却越来越剧烈。 真子看着她脸‘色’苍白,痛苦地捂住小腹,有些慌张地扶住她,“小透,你怎么了?” 司徒透的手紧紧抓住真子的手腕,“本来想等哥哥下葬结束的,看来不行了,真子,你送我去医院,要快。” “啊?哦!” 真子将司徒透扶上了车,飞速向医院的方向开去。 在开走的车子旁边,司徒静开来的车子上,邹敏怀里紧紧抱着个酒瓶子还不肯下车。 宋妈轻叹了一口气,想拿过她怀里的酒瓶子,却被邹敏推开。 “太太,今天是大少爷下葬的日子,您好歹也下去看他最后一眼吧。”宋妈老泪。 邹敏眯了眯眼睛,“你瞎说什么!湛儿还没放学呢,我让你给他炖的汤你炖了吗?” 宋妈哽咽着,“太太,我求您醒醒吧,司徒家不能没有您啊。您看看,咱们现在是在墓地呢。您如果不去看大少爷一看,他恐怕都不会瞑目的。” 邹敏‘揉’了‘揉’太阳‘穴’,顺着车窗看了看外面的景物,“你说什么?湛儿在墓地吗?他死了?” 宋妈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 “呵呵,死了,都死了,湛儿死了,睡在墓地,还有镇南……镇南也睡在这里……”邹敏喃喃地,忽然像想起什么来一样,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宋妈没有想到邹敏会突然这样做,连忙拎了把雨伞跟了出去,“太太,您慢一点!” 邹敏却越跑越快,快到宋妈已经追不上。 “湛儿,镇南……还有君拙,我的君拙……”随着脚步加快,邹敏的呼喊声也越来越大。 宋妈跟在后面喘着粗气,听到邹敏的喊声满心疑问,镇南?还有君拙又是谁? 厉镇南的墓碑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 邹敏跌跌撞撞地跑到墓碑前,在见到石碑上刻着的“厉镇南”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突然一下子瘫倒在地。 “镇南,厉镇南,你听到了吗?他们说湛儿也死了,我的湛儿也死了!”邹敏“咕咚”喝了一大口酒,呛得眼泪直流,“为什么要在夺走我一个孩子之后,又要夺走另一个?” 厉镇南的墓碑依旧伫立在风雨中,冷冰冰的,不能给她半点回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沾染了你们厉家。厉镇南,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死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君拙,他在我的肚子里,我感受的到……还有湛儿,是我不该让他趟了你们家这趟浑水,是我的错,我该死,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邹敏的哭声断断续续,在风雨中显得十分凄厉,“为什么连你也那么早死了?你还没有亲眼看着我帮你那个‘私’生子的弟弟把家业夺到手里,你还没有看着厉家毁掉!你凭什么死!你们厉家不是最瞧不起‘私’生子么,呵呵……” “厉镇南,我恨你!厉镇南,我……爱你,你不要死,你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记忆里,她还是那个正是最美年华的‘女’孩,厉镇南还是那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她与他许下的那些承诺还回响在耳边。 奈何她邹家‘私’生‘女’的身份,让他最后选择了退缩,选择了厉家家业,亲手杀死了他和她未出世的孩子。 恰逢邹家败落,她负气嫁到了司徒家。 可是,厉镇南是她此生最恨,却也是唯一的挚爱。 她想,不能陪着他相守到老,至少要纠缠折磨到死,可是他还是先走了一步…… 宋妈穿着粗气跑到山上的时候,没有见到邹敏的影子。 她担心焦急地跑到司徒湛的墓前,找到了司徒静,“小姐,不好了,都是我不好,没有看好太太。” 司徒静刚刚看着司徒湛下葬,心情悲伤到了极点,又听到宋妈这样说,整张脸都白了,“妈她怎么了?” 宋妈咽了口吐沫,“太太她不见了。” “还不快找!”司徒静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被身边的人扶了一把,立即号召大家去找人。 最后,有人在厉镇南的墓碑前发现了她。 怀里的酒瓶子已经空了,她整个身子靠在墓碑上,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头上,石碑上尽是血渍。 身体尚存的一点余温已经渐渐消失殆尽,没有呼吸,也没有了脉搏。 司徒静见到这样的情景,连眼泪都忘了流,“妈!” 随着一声惊叫,她晕了过去。 司徒家,彻底败了。 第146章 让她永远闭嘴 病房里柔柔的灯光打在司徒透的脸上。.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她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睛,看到真子正眨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关切地看着她。 “小透,你终于醒了,可吓坏我了!” 司徒透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冲真子安慰地一笑,将整个病房环顾了一周,“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真子看着司徒透落在小腹上的手,抿了抿嘴巴,“还没事呢,医生说了,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你肚子里的孩子会有危险的。” 司徒透立即紧张起来,“那现在……” “现在当然已经没事啦,”真子拉过司徒透的手,“别担心,无论如何都有我和明瑛在呢,倒是你,怀孕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想告诉你们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司徒透咬了咬嘴‘唇’,正‘色’问道:“我怀孕的事情还有谁知道了?” 真子歪了歪脑袋,“我送你来医院的时候,别人还都在山上,我只打电话告诉了明瑛,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山上也出了事情,估计那边现在也是一片忙‘乱’。” “山上出了事情?”司徒透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 真子吐了吐舌头,轻轻打了自己的嘴巴两下,“本来担心你的身体,不想告诉你的,还是被我这张嘴巴不小心说出来了。” “我要是说了你可千万别难过着急啊,”真子清了清嗓子,“听说好像是司徒太太,撞在了厉家老爷的墓碑上,死掉了。因为事情出在厉家老爷的地方,厉少和厉二爷都不好走开,还留在那里处理呢。” 司徒透心里“咯噔”一声,邹敏待她再冷淡,毕竟养育了她那么多年。.info 更何况邹敏一死,司徒家先后丧了两条命,司徒静一定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这个家也就这么散了。 真子见司徒透脸‘色’苍白,呆坐在原处不说话,担忧地捏了捏她的手,“小透,你别难过,要是因为这件事情伤了身体,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没事。”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她应该脆弱的时候,“我姐姐呢?” 真子轻叹一口气,“接连没了哥哥和妈妈,想也知道该有多难过。不过你放心,明瑛在那边劝着呢。” 司徒透点了点头,想到有聂明瑛在那边,心中稍定了几分。 真子为司徒透盖了盖被子,“你就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在这里养身体,将来生出个健健康康的宝宝。嗯……我想做宝宝的湿妈妈可以吗?” 司徒透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不是湿妈妈,是干妈妈,这个干也不是那个意思啦。不过宝宝能多一个人疼当然好啦。” 真子显然没听懂什么“干”、“湿”的,对她来说汉语实在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全都明白的,不过她听懂司徒透答应了她就够了。 她高兴地小脸染上了绯红,眼睛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两只手一把拉过司徒透的手,在上面“吧唧”亲了一口。 “这个‘吻’就当做我们之间的约定啦。” 司徒透看着自己手背上留下的淡淡‘唇’印,无奈地笑了,这辈子第一次被个‘女’人亲了,不过她倒是一点都不反感。 “不过……”真子咬着嘴‘唇’,“厉少这个人也真是的,你有着身孕,怎么能这么不关心你。” 想到厉君措,司徒透有片刻出神,“现在的他还和他小的时候一样,只不过我和他之间有误会。” 真子诧异地看着司徒透,“小时候,你是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是啊,”司徒透仿佛在回忆一个长长的故事,“只不过我因为生病忘记了他,不知道他现在还会不会惦记那个在海边的小‘女’孩。” “那他知道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吗?” 司徒透摇摇头,“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真子却不同意,“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能改变呢?你看你现在怀着他的孩子,又和他从小时候就认识了,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就能好好当面沟通化解了呢?就算不行,至少也不会留下遗憾啊。” 司徒透忽然觉得,真子这番话倒是说得很有道理,或许因为她的单纯,所以人更通透。 “所以,我要告诉他?” 真子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当然要告诉,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做‘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告诉他,你不知道怎么说我帮你说。” 说着,真子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厉君措的电话。 男人的手机,静静躺在山下的锁着的车子里,无人的车内,“嗡嗡”地震动声显得格外响亮,可惜厉君措听不到。 真子有些无奈地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站起了身子,“小透,既然他不接电话,那我就亲自去告诉他,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解除误会的。” 说着,真子转身出了病房。 司徒透看着真子匆忙的背影,想叫住她却没有成功,看了一眼桌子上她落下的电话,轻轻摇了摇头。 刚刚走出病房的真子,迎面便看到纪柔向这边走过来。 纪柔看到真子,向她微笑点了点头,“小透还好吗?我来看看她。” 真子平时虽然已经和纪柔不太来往了,但却没有什么戒心,“嗯,还好,刚好你来了,帮忙照顾一下她,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哎……”纪柔叫住她,“什么事情这么要紧,让你这么急着出去?” 真子看了一眼病房,“这件事情你也不知道吧,原来小透和厉少小时候就认识了,小透原来生病忘记了,现在才重新想起来,我现在去帮小透告诉厉少,这样一来他们就有机会和好了。” 纪柔原本挂在嘴边的笑容立即一僵,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就……就算是这样,也不急在这一时啊,等君措办完了事情再说也不迟。” 真子摇摇头,“不行,该说就要说,你看小透都住院了,厉少也没过来看一眼,我还是现在就去吧。” “真子。”纪柔一把拉住真子的手腕。 真子有些狐疑地扫了一眼纪柔,“你拉着我干什么?莫非你不希望小透和厉少和好?” 说着,真子一把甩开了纪柔的手,径直走进了电梯。 纪柔看着电梯‘门’关上,心里突然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耳边又回想起刚才厉君措的声音。 “小透刚才进了医院,你去帮我看看她。” 就那么冷冰冰的,甚至都没有问候她一句,只是让她去帮他照顾另外一个‘女’人。 纪柔紧紧攥住了拳头,一跺脚转身也按下了电梯。 等电梯的空档,她掏出了电话,拨出了那个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碰的号码,直到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男人浑厚的声音。 “喂,柔柔。”是景曜。 纪柔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唇’,“你不是说爱我么,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么,那我要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你肯不肯?” “什么事情?” 纪柔的手心直冒汗,声音却异常平静,“现在真子正在去找君措的路上,我希望她能在找到他之前永远闭嘴,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做到吧?” 手持电话的景曜微微皱眉,“你要我帮你杀人?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我到底做不做!”纪柔的语气突然有些‘激’动。 电话那边的景曜反而很平静,“我许给你的承诺,什么时候食言过,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帮你实现。” 电话挂断了半天,纪柔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将身体靠在电梯一角,无力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躺在病房里的司徒透,拿过了真子落在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尹秀澈的号码。 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嗯。” 司徒透笑了笑,“我在用真子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你就一点都不‘激’动么,以你的能力,知道真子的电话应该不难吧。” 尹秀澈静静地等着她把话说完,“这就是我‘激’动时的反应,相比真子,我现在更想听到关于你的消息。我知道她过得不错,但你就未必。”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这两兄妹一个心思单纯,一个心思深沉,却都一样通透。 “我也不错,其实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劝说你和真子相认的,失去了哥哥我才知道……” “你可以告诉她。”尹秀澈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司徒透一愣。 “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先生已经知道了真子和我的关系,也就没有必要再瞒下去,告诉她吧。”尹秀澈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波’澜,但显然做出这个决定是经历过深思熟虑。 司徒透倒是很为这两兄妹感到高兴,“即使你们相认了,你也不会让真子有任何事情的,因为你是尹秀澈。” 电话里,似乎能够感受到尹秀澈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意,能和妹妹相认,即使是再了不起的人,心里也会很‘激’动吧。 等真子回来了,她就将一切告诉她,司徒透这样想。 可是她没有终究还是没有等到真子,只等来了查房的护士。 带着一个让她痛心疾首的真相…… 第147章 厉少来过 护士小姐微笑着走了进来,“您感觉怎么样?” 司徒透冲她礼貌地微微一笑,“还好。..info-79-” 护士小姐点点头,目光在落到她脸上的时候愣了一瞬,“额,您是司徒先生的妹妹吧?我以前好像见过您。” 司徒透抬眸,仔细端详了面前的护士小姐,想起她正是那天自己跑出去的时候,走进司徒湛病房的姑娘,“你……和我哥哥很熟悉吗?” “嗯,”护士小姐点点头,“前几个月我刚来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因为做不好事情被护士长骂,司徒先生无意中看到我偷偷抹眼泪还安慰过我呢。” 司徒透想到哥哥那张清俊的脸,亲切温和的目光,心里不禁一酸,“是啊,他总是能给人安慰。” “司徒先生是个好人,”护士小姐十分惋惜,“只可惜……年纪轻轻就……我真是想不通,明明之前才和主治医生沟通过关于他手术的事情的,医生也已经制定出了可行的方案,怎么突然就……“ “都怪我。”司徒透的声音低低的,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床’单,司徒湛之所以自杀,她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这怎么能怪您呢,”护士小姐显然不明白司徒透的话,喃喃地,“奇怪,那天司徒先生的心情好像确实不太好,可是应该也还没到想不开的地步。说来也是我大意了,看到厉先生来了就没在病房里面多留,要是我能再多留意一下,司徒先生可能就不会死了。” “你说什么?”司徒透顿时心里一紧,“哪个厉先生?是厉绍南还是厉君措?” 护士小姐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是厉少啊,当时我看两个人好像有事情要谈的样子,我就退了出去,没想到还没过半个小时,就听到了司徒先生坠楼的消息。” 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被雷击中,司徒透脸‘色’煞白地呆呆愣在原处。 厉君措找过司徒湛,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她早就该想到,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和司徒湛的死……有关吗? 护士小姐见司徒透的神情有些不对,连忙道:“人死不能复生,您也别太难过了,我,我还要去看看其他病人,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空‘荡’‘荡’的病房里,司徒透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眼泪便从眼角悄然滑落。 指甲,已经嵌进掌心的‘肉’里。 夜‘色’渐渐浓了起来。 司徒透左等右等,还是没有等到真子回来,心里就像有谁在不停地又挠又抓一样,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踏实。 拿过真子的电话,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按下了厉君措的号码。 电话那边的男人略微疲惫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与冷漠,“嗯。”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真子说要去找你,现在还没有回来,你见过她了么?” “没有。”厉君措回答得很干脆。 司徒透的大脑中有片刻空白,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既然这样,我还是希望你帮忙找一找,真子不只是我的朋友,还是项易未来的妻子。” 项易是厉君措的朋友,即便厉君措不会帮她,但总会帮项易。 果然,没过半个钟头,司徒透便又接到了厉君措的电话,那震动的声音格外惊心,让司徒透险些摔了手机。 电话那边的厉君措语气冷淡,“刚出抢救室,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司徒透心里“咯噔”一声,“真子出了什么……” 话还未说完,那边的男人早已经将电话挂断。 司徒透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只觉得心中涌起阵阵寒意。相识这么久,她竟然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他或许本就是个冷漠的男人,视人命如草芥。如此一来,司徒湛的死倒也不难解释了。 尹秀澈毁灭的是人的躯体,厉君措毁灭的是人的心。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随意‘揉’了把通红的眼眶,披了件外套走向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的走廊里,惨白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男人的头略微低垂,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使安静中的他更添了一种忧伤凄凉。 有这种让人心碎影子的男人,除了尹秀澈还会有谁? 司徒透远远地站了一会儿,迈步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门’,声音略带沙哑,“秀澈。” 尹秀澈眼睑微垂,没有抬头看她,“项易在里面。” 司徒透透过‘门’玻璃向里面看去,真子静静地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地和平时判若两人,浑身‘插’满的管子触目惊心。 项易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她的身旁,紧紧握住她的手。 沉痛,从背影就能够看得出。 司徒透眼眶顿时一红,整个人几乎要被深深的自责淹没,如果当时她拦住了真子…… 但她终究没有让自己哭出来,现在不是她该哭的时候,比她更加心痛的应该是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她哽咽了一下,“她,怎么样了?” 尹秀澈的语气淡淡的,将所有的悲伤全部掩去,“刚刚度过危险期,但是可能永远都不会醒。”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到底出了什么事?” “头部受到重击,是熟手做的。”尹秀澈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凌厉的寒意。 司徒透被那种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气息冷得打了个哆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咽了口吐沫,“是……厉绍南派人做的?” “对方没有用枪,也没有用惯用的刀,而是使用了不常用的木棍,显然是为了隐藏身份。但是对了解他的人来说,还是可以从击打的部位和‘精’准程度上查出蛛丝马迹。”尹秀澈的头脑依旧清晰。 “是景曜。看来那个人还是对真子下手了,真子能活着,算是一种警告,只是让人疑‘惑’的是,既然是警告,景曜为什么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司徒透看着尹秀澈平静的面庞,又看了看与神‘色’形成鲜明对比的,他紧握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轻轻将手搭在他的手上,“秀澈,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我知道你远比我想象得要强大,可是再强大的人也会累会难过。真子会没事的,她还要醒来叫你一声哥哥。” 尹秀澈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的小手,微微抿‘唇’,“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 走廊的那一端,厉君措一身黑‘色’西装,表情严肃地出现。 高大的身躯几步移到司徒透的面前,向重症监护室里扫了一眼之后,目光便落在了司徒透的小手上。 那只小手,现在正握着别的男人的手。 厉君措眉心不经意地一蹙,他听到她晕倒进了医院,一时‘抽’不开身就让纪柔过来看她。 忙到现在总算结束,他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却看到这样一副情景,心中不禁带了怒意,一把将司徒透的手腕拉了过来,“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么?” 司徒透被他有力的大手攥得直咧嘴,看了一眼尹秀澈,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失败了,“我当然没忘,刚好我也有话要问你,我们不要再这里谈,换个地方。” 她的话里,透出的决绝与冷漠让厉君措不禁皱起眉头。 总觉得,今天的她和往常不一样了。 雨已经停了,星星洒下漫天星辉。 司徒透站在医院顶楼上,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和闪烁的灯火,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哥哥,就是从这个地方跳下去的。” 厉君措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看着她瘦削的背影,薄‘唇’轻抿,等待着她的下文。 司徒透没听到他的声音,继续道:“你不想对我哥哥的死说些什么吗?比如有人在当天,我哥哥死之前找过他。” 厉君措深邃的墨‘色’眸子染上了一层‘阴’翳,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禁略带嘲讽地轻笑,“你是说我‘逼’死了你哥哥?” “不是么?”她带着反问的语气,却带着试探的心情。 她多希望,听到的是他否定的回答。 “是。”厉君措的眼睛在夜‘色’之中比星辰还要璀璨,薄‘唇’轻启,干脆利落,“你能和厉老二一起做出那么龌龊的事情,‘逼’死我父亲,我就不能‘逼’死你哥哥么?” 司徒透突然觉得心在一下一下地‘抽’痛着,颤抖着声音,“你用什么理由‘逼’死了他?” “你不需要知道。”厉君措表情冷漠,将那一抹不为人知的痛掩饰地恰到好处。 向来,别人拿他没有办法,所以他也从来不在乎别人的冤枉。 司徒透看着星辉斑斓下男人的俊脸,额间的发丝或许是因为淋过雨,还未完全干透。 她哑着嗓子,“好,哥哥的死我也有责任,你我都是杀人凶手,我没有办法将一切都推到你的身上。但是厉君措,你听好,从此以后我和你再没有半点瓜葛。” “你是我厉君措的‘女’人,岂是你想断就能断的?”厉君措一声嗤笑。 司徒透迎上他的目光,“放不放我走是你的事,有没有本事走是我的事。” 厉君措蹙眉,他倒是小瞧她了,“真子来找我到底想要说什么?” “现在,你也不需要知道了。” 第148章 一声枪响 司徒透的小脸在月光下惨白。.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厉君措听出她话中的决绝,面上不禁一凝,锐利的目光向她的身后看去。 尹秀澈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带着一股凉意,却看不出任何喜怒情绪。 司徒透回头,恰巧对上他那双冰凉的眸子。 “你都听到了。”她哑着嗓子。 尹秀澈上前几步,淡淡扫过她憔悴的面庞,站在她的身前,与厉君措对视,话却是对司徒透道出的,“你曾经问过我的话,我现在给你答复。” 司徒透心头一哽,“什么?” “我可以帮你离开。”尹秀澈原本清秀的眉眼染上了一层凌厉,却又淡定从容地看着厉君措。 厉君措‘性’感的薄‘唇’微抿,仿佛已经看透了尹秀澈所想,不禁一声冷哼,“你先活着回来再说帮别人吧。” 尹秀澈也不意外,“不劳厉少烦心。” 司徒透听得心里一凉,已经隐隐猜出尹秀澈的打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阻止。 真子的昏‘迷’不醒已经彻底触碰了尹秀澈的最后底线,以后他不可能再帮厉绍南做事了,所以他才会答应帮司徒透离开。 不仅离开厉君措,更脱离厉绍南。 司徒透咬了咬牙,觉得脑中‘混’‘乱’得紧,她知道厉绍南坏事做尽,也知道尹秀澈手上沾满鲜血,可就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尹秀澈越陷越深。 “尹,尹秀澈,”她有些结巴,“一定要走到这一步么,你不是说过,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么?况且万一你失败了,有没有想过真子怎么办?” 尹秀澈语气淡淡地,“无论成败,我已经安排她离开。现在我不是厉绍南的杀手,我是真子的哥哥。” 作为她的哥哥,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她,哪怕那个人有恩于他。 “尹秀澈,你要是敢去,我立刻报警!”司徒透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喊。 尹秀澈的脚步一顿,“明早六点,我准时去厉宅接你。” “喂,尹秀澈!尹秀澈!”任凭司徒透在身后如何叫他,男人都没有再回头,径自向前走去。 司徒透看着那抹高挑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微微闭了闭眼睛,拿出电话。 “准备打给警察还是厉老二?”身后男人磁‘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回‘荡’在她的耳畔。.info[] 厉君措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件事情的紧张程度让他的心情格外烦闷。 司徒透回过头,一眼撞进厉君措带着一丝刺痛的眼神中。 她略微错愕,却没有抓住那种刺痛眼神的尾巴,让她以为方才完全是自己的错觉。 “我不会让悲剧发生的,我要打给警察阻止这一切。” 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攥住,厉君措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我以为你跟着厉绍南多少会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老样子。事情还没有发生,没凭没据的报警,你以为警察会派多大的警力去现场?以尹秀澈的能力,又能摆平多少人?他们之间的事情,除了他们自己没人能帮他们解决。” 司徒透攥住手机的手突然就失了力气,有些事情,难道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尹秀澈的世界,果然与旁人不同,司徒透想不到,在里面究竟藏了多少血雨腥风。 厉君措冷冷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分不清她究竟担心的是厉绍南还是尹秀澈。 应当还是厉绍南多一点吧,毕竟她的肚子里还怀着厉绍南的孩子。 “水‘性’杨‘花’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你还真是贴切,既然那两个男人都让你那么心疼,那我们今晚就等着看场好戏。”厉君措嘴角边是满满的戏谑。 司徒透咬紧牙关,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厉君措,她想开口让他想想办法,却又明知他对厉绍南恨之入骨,根本不会出手。 厉君措淡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悠然,修长的手指在她粉嫩的嘴‘唇’上轻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倒要看看明早尹秀澈要如何单枪匹马从厉宅把你带走。现在,乖乖跟我回去。” 厉宅。 司徒透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装进行李箱,想了想,又全都放回了原位。 要走,带着这些恐怕会是累赘。 厉君措身子半倚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墨‘色’的眼睛中似有异样的情愫一闪而过。 若是旁人,他自信绝对能够留住司徒透,可是要带走她的人是尹秀澈。 十分的把握就只剩下了七分。 即便留下了,又能如何呢?从她看他的决绝的眼神,他就知道她的心不在这里。 “你就那么有信心,他一定会来带你走么?”厉君措淡淡开口,似乎问得格外不经意。 司徒透拿住衣服的手一僵,“即便他不来,我也一定会走。” 厉君措冷哼一声,倒像是自嘲,“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要住进厉宅来,你却偏偏要离开。” “厉少大可以放我走,去找那些想住进这里的‘女’人来。” 厉君措脸上没有怒意,反倒用眼睛扫了一眼餐厅,“出来陪我吃饭。” “我不饿,不想吃。”她干脆利落地回绝。 “玩物是没有资格说不的。”男人轻瞥了她一眼,转身先进入了餐厅。 餐厅里,新请来的厨子做了满满一桌子饭菜,‘色’泽‘诱’人的菜品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挑动着人的味蕾。 司徒透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坐在对面地厉君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然后微微蹙了蹙眉。 陈叔立即凑了过来,“大少爷,这次请的是金都的名厨,要是您还不满意,我再给您换一个。” 厉君措摆摆手,再好的厨子,都做不出司徒透的味道,“算了,你去酒窖把那瓶酒拿来。” 陈叔应声走了出去,没过多久,手里拎着一瓶红酒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大少爷,这不知道是谁……” 厉君措接过红酒,盯着标签上画着的那只“小王八”皱了皱,下面还写着一行隽秀的小字,“小喝怡情,大喝伤身,切记切记。” 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除了司徒透还能有谁? 和司徒透在一起的往事历历在目,现在这个‘女’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一切却都已经物是人非。 相隔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司徒透是个让人恨不起来的‘女’人,厉君措本以为她利用算计他,甚至‘逼’死了他的父亲,他应该对她恨之入骨。 可是看到她流泪难过,看到她生病受伤,他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随着她‘抽’搐。 男人的指腹轻轻在那只“小王八”上摩挲,开启红酒塞,为两个人斟好红酒。 司徒透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盯着酒杯中的猩红,半晌都没有动。 厉君措的眼角淬上了一层魅‘惑’的笑意,“害怕我在酒菜里下毒,杀死你么?” 司徒透直视着厉君措的眼睛,突然拿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厉君措淡笑,又为她斟了一杯红酒。 司徒透端着酒杯,正要再次喝下去,却被厉君措的大手一把按住。 男人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好戏还没开始上演,别喝那么急。” 司徒透的紧张,他看得分明,那种人虽然还在厉宅,心却已经飞向厉绍南和尹秀澈那边的如坐针毡。 厉君措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厉少,尹秀澈已经到了厉绍南的别墅‘门’前。” 厉君措轻轻应了一声,将手机放在餐桌上,却没有挂掉,向司徒透勾了勾‘唇’角,“我猜你一定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扫了电话一眼,抬眸看向厉君措,“厉君措,那个人是你二叔,别人或许不行,但是你可以阻止,我们现在过去兴许还来得及。” 厉君措仿佛没听到司徒透的话,径自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如果尹秀澈真的能带走你,你们会去哪里。” “厉君措!” “回答我。”厉君措深邃的眸子难辨明灭。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去一个你们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没有这些纷纷扰扰,只和我的孩子一起,过平静安宁的日子。” 厉君措的目光稍暗,不知道这番话是否出自她的真心,她一生所求竟如此简单。 可是他却连这最简单的生活都没有给她,反而让她牵扯进这场豪‘门’的恩怨中来。 “没有关于厉绍南的期待么?” 司徒透将杯中的红酒再次饮尽,“对,没有他,更不会有你。厉君措,你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愿给我,又谈何爱我?不过不要紧,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没有办法再和一个‘逼’死我哥哥的人在一起。” 厉君措蹙眉,他是真的错怪她了么?如果她根本就不是厉绍南的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 “那你又何曾信任我。” 她就那样一口咬定,是他‘逼’死了她哥哥。 司徒透抿嘴不说话,看着厉君措将她面前的酒杯再次倒满。 “你的酒量倒是长了不少,”厉君措话中带着几分讥诮,“第一次见你,你撒酒疯的样子比现在可爱多了。” 许是酒意涌了上来,司徒透的眼眶竟有些发红。 她用手抹了抹眼睛,刚刚想要开口,只听到电话那边“砰”地一声巨响。 “厉少,房间里面有人开了枪!” 第149章 决斗 别墅的窗子开着,微风将窗帘吹得飘扬而簌簌作响。(..info棉、花‘糖’小‘说’)-79- 厉绍南修长的手中捏着一只红酒杯,在夜风的吹拂下静静注视着漆黑的远方。 幽深的眼睛里面是写不尽的晦暗。 身后的‘门’豁然打开,来人带了一股冷冽的罡风,在‘门’口站定。 厉绍南眉心微动,纤长的睫羽稍合,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却没有回头,“你还是来了。” 尹秀澈目光清冷地盯着那抹高大的身影,白皙的大手握成拳头。 多年前,厉绍南也是以这样一个姿势背对着他,将他从街头乞丐堆里彻底拉了出来。 今天,依旧是这道背影,一切却不再似从前。 “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来。”尹秀澈的话依旧平静似水,丝毫听不出半点杀意。 站在窗口的男人轻哼一声,冷笑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讥讽,语气‘波’澜不惊,“秀澈,不要执‘迷’不悟,回去,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尹秀澈沉静清透的眸子一寒,“我却不会再给你机会伤害她。” 厉绍南捏住酒杯的手紧了紧,曾记得那一年他遇到他的时候,尹秀澈那道倔强的眼神,和自己如此相像。 十几载匆匆而过,尹秀澈于他而言,早已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杀手而已。可漫长孤独的岁月,将自己用层层武装包裹起来的他早已经不屑于解释一切。 “你确定过得了我这里的铜墙铁壁么。” 尹秀澈的手指轻轻抚过袖口,“这里的铜墙铁壁是我帮你筑起的,尹秀澈有多少斤两你应当最清楚。” 厉绍南终于缓缓回过头,目光深沉而别有深意地看着尹秀澈,“希望你不要后悔。” 语毕,厉绍南从容不迫地打了个响指,房间中的暗阁内立即涌出十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 各个身手不凡,人人手持手枪。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那些人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尹秀澈,尹秀澈的短刀已经从袖扣‘抽’出。 一个俯身的功夫,十几只刀片飞出十分‘精’准地划在那些人持枪的右手上。 黑衣人全都训练有素,受到攻击虽未大声翱,却也都闷哼一声,手枪应声落地。 被打落了枪械的黑衣人动作也十分麻利,攻势凌厉地向尹秀澈冲了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尹秀澈一个侧身,躲过了黑衣人的攻击,顺势将拳头一拉,恰好打在了另一个黑衣人的下颌,又一个潇洒的翻身踢‘腿’,将身后来袭的人打倒在地。 动作如风,形如闪电。 不多时,十几个黑衣男人已经悉数倒地。 尹秀澈的动作虽然快准狠兼备,但却故意没有打中那些人的要害。 厉绍南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倒地的众人,不禁轻笑,“果然不负第一杀手的称号,这些倒地的‘‘精’英’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可是秀澈,这么多年你还是改不了手下留情的‘毛’病。你什么都比景曜强,却独独输了这一点。” 尹秀澈眉心微蹙,景曜么。 厉绍南的话音刚落,尹秀澈的身后一道熟悉的男声便响了起来,“秀澈,最后一次,我赢你了。” 尹秀澈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这个声音是属于景曜的。 这么低沉的,自信满满的,带着一丝战胜他的兴奋却又为他感到惋惜的声音。 景曜手中举着枪,眼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缓缓踱步到尹秀澈的面前,将枪口对准尹秀澈的心脏,“对不起秀澈,我们立场不同。即便有一天我们开枪的对象是对方,也不要手下留情,因为杀手是没有感情的。这是你见我的第一天教给我的话。” 尹秀澈的的眼神凉凉的落在那柄手枪上,嘴角不禁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很好,你还记得。” 景曜嘴‘唇’紧抿,手心缓缓沁出汗珠。 顶尖的杀手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从小便没了父母亲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是尹秀澈用那道清凉的目光注视着他,“曾经我也和你一样,只要你打败我,就可以活得和我一样。” 不算鼓励的话,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勇气,打败尹秀澈,也成了他宁可穷极一生也要完成的夙愿。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样的追逐竞驶中,他竟然把尹秀澈当成了这辈子唯一的知己。 “尹秀澈,你记着,我景曜这辈子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这一枪之后,我会为你收尸。” 尹秀澈清秀的眉眼微蹙,转而淡淡一笑,“若这一枪你打不死我呢?” 景曜将枪口从尹秀澈的心脏又缓缓移到尹秀澈高‘挺’的鼻尖,“你教给我的,这里,直接打到脑干,你不会痛苦。” “好,那就看看我们究竟谁比较快。” 话音刚落,景曜的目光猛然一寒,手蓦地扣动了扳机。 几乎在同时,尹秀澈就像一道闪电一样闪了出去,“砰”地一声巨响,景曜的那枚告诉旋转的子弹几乎是贴着尹秀澈的头皮打到了墙上…… 怎么可能,尹秀澈居然躲过了子弹!! 这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让景曜有片刻失神,但仅仅这片刻就已经足够。 尹秀澈动作十分麻利地在景曜身边一错手,待景曜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把手枪已经转移到了尹秀澈的手里。 尹秀澈拿着手枪,直指着厉绍南的鼻尖,“你只知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却没有做到,景曜,你还是没有学会处变不惊。这一局,我还是赢了。” 景曜将拳头攥得咯吱咯吱直响,“尹秀澈,即使你杀了先生也逃不掉了。” 司徒透和厉君措听到的,正是这一声枪响。 坐在餐厅里,听着来自电话里面的汇报,司徒透再也不能安稳地坐在这里,起身冲着‘门’口狂奔了过去。 还未等开‘门’,身前就被一堵墙挡住。 厉君措站在那里,用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对着她,任她怎么推打,就是不肯让开分毫。 司徒透急得眼泪就要流出来,“厉君措,就算你能袖手旁观,我也不能,会出人命的,那是人命,你懂不懂?或许现在已经出事了!” 厉君措看着面前的小人儿原本清透善良的眸子中满眼的慌‘乱’,不禁伸出双手将她的肩膀按住,“男人之间的事情,自然有男人的解决方式,你就那么喜欢在几个男人之间掺和么。” 司徒透一口咬在男人拦住她的手臂上,“没错,我就是喜欢掺和,或许那两个人对你来说你敌人,是你控制厉氏的绊脚石,但对我来说不是,就算是再作恶多端的人我们都没有资格‘私’自剥夺他们的生命。更何况那个人是你的二叔啊。” 厉君措被司徒透咬过的地方吃痛,微微蹙眉,发现隐隐有血迹从伤口渗出。 她居然为了那两个人下这样的狠口。 即便他带着对她的恨意,却依旧不希望她卷入男人之间的争斗来,那些带着鲜血的丑恶,实在不是一个‘女’人应该承受的。 可是她不懂,偏偏向只飞蛾一样,越阻止,反而越执着。 厉君措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不知道她担心的究竟是厉绍南还是尹秀澈,或者两个都担心着,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就没有他厉君措的位置呢? “好,你要去我便带你去,我倒要看看,你在见识了尹秀澈杀人的样子之后,还愿不愿意跟着他走。”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飞梭般行驶在夜路上。 司徒透扫了一眼厉君措手臂上被自己咬过的伤口,抿了抿嘴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男人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伤口,将白衬衫的袖子撩了下来,刚刚好将伤口掩住,一打方向盘。 “司徒透。”车内沉默压抑的气氛终于被厉君措的话打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两条路让你选,一条是生路,打掉孩子你还可以继续跟着我。” 男人深邃的目光冰凉地望着前方,他发现他有些不像原来的自己了。纵使身边这个‘女’人背叛他,利用他,他还是抑制不住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渴望。 心里的那个带着魔力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再给她一次机会,或许一切就能改变呢? 司徒透攥紧衣摆,听到厉君措让她打掉孩子的时候,心不禁纠结到一起。 他不肯要她生下他和她的孩子,难道真的只是把她当做玩物么? 但无论如何,她都明白,她爱这个孩子,她没有办法让这个无辜的孩子来承担大人的错误。 “我选第二条。”她的声音虽小,却很坚定。 厉君措的眸子明显一暗,咬紧牙关,声音缓慢而悠长,“第二条是死路。你若真的以背叛者的身份随着尹秀澈离开,再见面时就是你的最后期限。” 司徒透轻轻闭眼,深吸一口气。 厉家的男人,骨子里带着的傲气让他们都容不得背叛,这一点,厉君措和厉绍南倒是很像。 可是,她不能为了苟活而牺牲掉自己的孩子。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厉绍南的别墅里。 尹秀澈正举着枪对准厉绍南。 厉绍南淡淡看了那只枪一眼,依旧像个王者一样从容不迫,“能死在尹秀澈枪下,也不算坏事,开枪吧。” 尹秀澈深深吸了一口气,“砰”地一声,扣下了扳机…… 坐在车里的司徒透听着那话那头传来的又一声枪响,心又凉了半截,“快一点,再快一点!” 站在尹秀澈对面的厉绍南眯起眼睛,诧异地看着尹秀澈的右臂鲜血正汩汩地流出来…… 第150章 用一个拥抱的时间 尹秀澈清秀的俊脸有些许苍白,淡然扫了一眼右臂上的伤口,从容不迫地将枪放在厉绍南眼前的桌面上。..info-.79xs.- 景曜目不转睛地盯着尹秀澈手臂上流出的鲜血,声音有些沙哑,“尹秀澈,你疯了么。” 从创口涌出的鲜红血液将尹秀澈洁白的衬衫染成一片殷红,仿佛一朵绽放的红莲。 尹秀澈微微抿‘唇’,目光格外坚韧笃定,“尹秀澈的身手,‘性’命,连同这把枪都是先生给的。今日我虽是来与你做个了断,却不为杀你。我打自己这一枪,还你当年知遇之恩,不杀你,还你当初救命之恩。他日与先生再次相见之日,就是我取你‘性’命之时。” 厉绍南‘阴’鸷的目光淡淡瞥了那把枪一眼,眉梢一丝沉重一闪而过,薄‘唇’微启,带着来自地狱的力量,“你还是太心软。” 尹秀澈转身,听到身后景曜的细微动作,“我能夺你的枪一次,自然也能做到第二次。” 景曜的手一顿,低头发现那把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尹秀澈上了保险。 “秀澈,”厉绍南的声音深沉而喑哑,“你确定走得出去么。” 厉绍南的地方,看似防备松散,实则全面戒备,凡是威胁到他的人,向来都是进的来出不去。 如果是没有受伤的尹秀澈,要逃出这里或许还有可能,可是现在他的右臂受了伤。 尹秀澈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沉默地大步推开了‘门’走出去。 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压压围了一大片身穿黑‘色’制服的人。 曾经,他们都是跟着尹秀澈训练过的人,尹秀澈用自己的一身本领成就了今日的他们,个个手持武器冲尹秀澈虎视眈眈的他们。 兴许的血流得过多,尹秀澈的脸‘色’越发苍白,一双秀目却更加清明。 他淡淡地看着满屋子的人,仿佛根本不在乎接下来将有一场殊死搏斗,语气‘波’澜不惊,“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究竟学到了多少本事。” 所有的黑衣人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起涌了上来,像一股又一股的‘浪’‘潮’般,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势单力孤的尹秀澈吞没。 厉绍南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尹秀澈将一个又一个攻击他的人打翻在地,看着鲜血逐渐将他的衣服染红大半。.info[] 厉绍南紧紧攥紧拳头,此时的尹秀澈,很像一匹孤狼。 正当屋内一片‘混’战的时候,别墅的大‘门’豁地被人撞破。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愣怔了半秒,目光投向‘门’口。 厉绍南抬眼,幽深的眼睛中不禁染上了一层墨‘色’。 厉君措眸子中是极尽的傲然,扬起的嘴角中带着凛冽的寒意,挑衅地看着厉绍南,“我那里冷冷清清,二叔这里倒是很热闹。” 厉绍南轻笑,却在与厉君措目光相触的时候,‘激’起看不见的火‘花’。 他缓缓地摆手,示意自己的人停手,“我自家事情,劝你不要趟这趟浑水。” 厉君措半嘲笑半讽刺,语带敌意,“二叔说这话就让我不懂了,莫非我们不算一家人?我父亲不是你的大哥么。” 最后一句,厉君措特地放慢了语速,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 “在你想多管闲事之前,先想想自己是不是管的起。” 厉君措冷哼,抬手指了指‘门’外,“二叔以为,只有你养得起人么。又或者,我可以打个电话给媒体的朋友,不知道明天一早的热搜会是什么。” 厉绍南的目光淡淡而悠远地叹向外面,虽然外面依旧看似风平‘浪’静,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暗中埋伏了不少人。 看来厉君措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局面,更是做了不少准备。厉绍南甚至怀疑,厉君措还有后招。 鹬蚌相争,怎么能让厉君措得了渔翁之利? 厉绍南冷冷瞥了厉君措一眼,“既然你如此想‘插’手这件事情,我就卖你个面子,但想从我厉绍南这里把人带走,从来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景曜的短刀还算拿得出手,不如你就接他三刀,三刀之后,若是你安然无恙,这个叛徒你尽可以带走。” 和厉绍南正面‘交’锋,厉君措也很难占到便宜,如今听厉绍南提出这样的条件,厉君措略一思忖,点头应了下来。 景曜走上前来,扬了扬手里的三片短刀,示威般冲厉君措扬了扬眉。 厉君措轻蔑地淡淡瞥了他一眼,几乎在同时,三片刀带着凌厉的风势向他袭来。 男人一个闪身,像一阵旋风般躲过了景曜的攻击。 重新站定,厉君措目光迥然,“希望二叔做个守信的人。” 却没想到,话音刚落,景曜的第四把刀像道闪电一样飞速而至,厉君措眉心一蹙,将将侧身,眼见着那把刀擦着袖口而过。 白衬衫被划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手腕上凉凉的,不多时袖口就被染得通红。 厉君措淡淡斜了一眼伤口,冷笑道:“二叔手底下的人该好好管管了,已经出了一个叛徒,希望别再有第二个。” 厉绍南面‘色’一‘阴’,眼角都带着摄人心魄的寒意,“景曜,退下。” 景曜面上并无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刀并非出自他手,向厉绍南欠了欠身子,退到了一边。 厉绍南又挥了挥手,看向尹秀澈,“你走吧。” 他本就不想和厉君措在这里正面‘交’锋,更可况要杀尹秀澈,他的心里也有一丝犹豫。 他惊诧,他那颗早就已经饱经风霜千锤百炼的心,怎么会有那样的一丝不忍,为了一个叛徒。 厉君措和尹秀澈两个人出了别墅的大‘门’,就看到司徒透像只疯兔子一样和厉君措安排看守她的两个人撕扯。 “进去了那么久,你们都不担心么,放开我,我只是去远远地看看,不会有事。” 厉君措蹙眉,“谁准你们碰她。” 两个人立即放开了司徒透,退避到一边。 司徒透一抬头,就看到了尹秀澈那件被血染红的白衬衫。 他站在风里,几缕方才因为打斗而略显凌‘乱’的头发‘荡’在额间,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更添了一层潇洒肆意。 她小跑两步,上下打量着尹秀澈,“你受伤了?” 厉君措站在她身侧,眼见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手中的拳头越攥越紧。 尹秀澈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随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了块布条,在右臂上缠了几道,“小伤,不碍事。” 做杀手的这些年,他受过大大小小的伤,早就习惯了自己****伤口。 “我们去医院吧。” 尹秀澈站着没动,“我们现在不适合去医院了。小透,以后我会是个随时会被厉绍南铲除的人。我愿意帮你离开,可是你还愿意跟着我走么?” 司徒透一愣,“什么走不走,你现在治伤要紧。既然你不愿意去医院,那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包扎。” 厉君措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眉心的沉痛显而易见。他缓缓开口,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司徒透,你可知道再往前走一步的后果?” 司徒透身子一僵,已经迈出的脚步停在半空,缓缓转过身子来看着厉君措,却又躲过厉君措猎豹捕食般赤‘裸’‘裸’的目光。 从刚才两个人从里面出来,她就不敢看他,刻意绕过他去看尹秀澈,更遑论他的眼睛。 那双曜黑的眼睛仿佛巨大的漩涡,她害怕看了就再也拔不出来。 再往前走一步,她当然知道,就是他口中的第二条路,死路。 厉君措在她飘忽不定的目光中寻找机会想与她对视,“你‘逼’死我父亲,即便我‘逼’死你哥哥,我们也该扯平了,你也只不过是厉绍南的一颗棋子,何必要自寻死路。”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勇敢面对厉君措,脸上是一片坦‘荡’坚定。 她一步一步走到厉君措的面前,在男人做出反应之前,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他虽‘精’瘦却十分结实的腰,将自己的小脸贴在他壁垒分明的‘胸’膛上。 简简单单一个拥抱的动作,却好像已经久违了几千年。 厉君措一愣,低头看着她丝绸般光滑的秀发,感受着她的小脸贴在她‘胸’口的温度。 他恨她,怨她,曾经恨不得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切的缘起,皆因为他爱她。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用很轻很轻,轻到只能他一个人听到的声音,“厉君措,你夺走了我的哥哥,我不恨你,却也没有办法原谅你。现在为了守护我唯一的希望,我必须离开你,即使那第二条路荆棘密布,随时会送命,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说完,司徒透放开了男人,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明明已经决定不流泪,可是她的眼泪还是在转过身的一刹那如泉水般涌出。 厉君措看着司徒透的背影,一动不动地站成雕塑,怀里,仿佛还留有她方才身上的馨香。 身边有人凑过来,看着厉君措手腕上的伤,“厉少,您的伤……” 厉君措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看了一眼另一只手上被司徒透咬过的牙印,不禁自嘲地一笑。 他早就料到,以尹秀澈的为人,不会在今晚杀厉绍南;也料到厉绍南却未必会放过尹秀澈,所以早就派了人在这里接应。 他最不想也不必趟的浑水,却因为她,趟了进来。 口袋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他将手缓缓伸了进去,在触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喉咙微微发烫。 一串很旧很旧的小铃铛。 她把那串铃铛从厉绍南那里找回来了,用一个拥抱,还给他了…… 第151章 又遇故人 司徒透和尹秀澈两个人离开了厉绍南的别墅,走上了主路,正‘欲’伸手拦车子,忽见一辆车子飞速行驶而来。..info-79- 明晃晃的车灯在黑暗中刺得司徒透睁不开眼睛。 她用手挡了挡刺目的光线,站在她身边的尹秀澈警惕地已经伸出左臂,将她护在身后。 车子不远不近,将将在两个人面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的‘女’人带着落落大方的端庄,冲两个人点头微笑,“上车吧,我送你们走。”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又回头看了一眼厉绍南那栋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的别墅,终于轻轻唤了‘女’人一声,“丽白姐。” 邹丽白今晚穿得格外简单,与她向来‘精’心却又不刻意的风格有些不符,那样子就像是刚刚接到消息,随便穿了一件裙子便跑出来一样。 “你们这个样子,太引人注目了,一个‘女’人,一个伤号,也实在不方便,我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司徒透站在原处,犹豫着没挪动脚步,上次邹丽白起歹意将她关在病房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发生了太多事情,让她不得不警惕。 邹丽白察觉到司徒透的不信任,又将目光投向尹秀澈。 尹秀澈的嘴角淡淡一勾,仿佛就像要决定晚饭吃什么一样轻松随意,“走吧,上车。” 说完,男人径直向车子走去。 司徒透只好也抿了抿嘴,跟了上去。 邹丽白发动了车子,却没说要带两个人去哪里,只是一味地开车,淡笑着提醒,“车子后座我放了些吃的,你们两个可以暂时填一下肚子。” 尹秀澈也不多问,将头靠在后座上,双目微微闭起,安静得像一座雪山。 司徒透扫了一眼后座上的食品袋,也没有动。 邹丽白嘴角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温婉而不谄媚,“怎么,害怕我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司徒透用一只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我不应该害怕么。” 邹丽白嘴边的笑容不减,眼睛中却多了一丝愧‘色’,“我知道你在介怀什么,上次在医院的事情的确是我所为。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可能还是会那样选择。这世上的任何人恐怕都没有办法理解我的做法,那是因为没有人知道绍南在我生命中的意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你对他的意义也很重大,不然也不会这样轻易就没事,不是么。”司徒透半嘲讽,半打趣。 邹丽白又是微微一笑,没有接着司徒透的话说下去,“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只是想帮你们离开,这样也就可以离绍南远一点。小透,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我很愿意提供帮助,只要你不在绍南这件事情上染指。“ 她自然明白,她对厉绍南的意义很重大,只是这种重大意义却和爱一丝关系都没有,他把她当做挚友,当做知己,可就是不会当zuo爱人。 “那尹秀澈要杀厉绍南,你又为什么要帮尹秀澈?” “绍南如果是人想杀便能杀的,也不会活到今天了。”邹丽白倒是自信得很。 车内的空气有短暂的凝滞,直到尹秀澈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男人缓缓张开睫羽,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几分稚嫩,即使不开扬声器,在狭窄的车内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司徒透认得出那个声音,来自弘彬的。 “秀澈哥,有个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按照你的‘交’待我特地去了医院接真子姐姐,但是去了那里才发现她根本就不在那里了。后来我找人仔细查了查,才知道是厉少提前把人带走了。”弘彬一口气把话说完。 “嗯,我知道了。”尹秀澈静静地听着,神‘色’依旧很平静,“你尽快回到先生身边去,今晚你帮助我的事情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景曜哥。以后也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没有什么比你自己的命更重要,记住了么。” “记住了,”弘彬的语气中似乎有不舍,可还是应了一声,“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是关于小透姐的。” 尹秀澈用余光十分淡然地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司徒透,状似随意地将通话的音量调小,听过弘彬的一番话之后,挂掉了电话。 司徒透原本还在紧张真子,后来在看到尹秀澈的表情之后,略一思忖,便也不再担心。 真子是项易所爱,厉君措非但不会伤害她,反而会好好保护她,更何况真子现在需要先进的医疗作为支撑,不便奔‘波’。相较之下,真子在厉君措手里,会比跟着司徒透和尹秀澈合适得多。 司徒透歪了歪脑袋,又或者这一切都是尹秀澈安排好的呢? 这几个自己所认识的男人,每一个人的心思都不是自己能够揣摩透的,什么时候她的生活变得这么复杂了呢? 尹秀澈的目光淡淡落在司徒透微蹙的眉心,“有一件事,我想你该知道。” “什么?”司徒透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拉了回来。 尹秀澈将绑自己伤口的布条又紧了紧,“弘彬告诉我,司徒家的公司欠下一大笔债务,已经破产了。” “我知道。”司徒透有些惨淡地一笑。 “司徒家的宅子被查封了,很快就会被拍卖掉。” 司徒透愣了愣,将脑袋低了一些,“虽然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姐姐……” “你姐姐在被强迫搬出司徒大宅之后不知所踪。”尹秀澈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波’澜,只是静静陈述着一件事实。 司徒透却有了心惊‘肉’跳的感觉。 当初住在那里的“一家人”,有两个已经不在人世,一个失踪,还有一个不知道要飘零到哪里。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怎么能不让人慨叹。 尹秀澈见司徒透的表情不太好,语气放得轻缓了些,“不放心的话,可以带你回去看看,但不可以太久。” 司徒透摇摇头,扯了扯嘴角,“不必了,即便我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每个人都有各自要经历的轨迹,或快乐,或痛苦,只希望姐姐能够平安吧。” 尹秀澈侧头,看着她清秀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倦意,几缕碎发顺着额间垂了下来,伸手想要为她拂到耳后,想了想却又打消了想法,“你能这么想,很好。” 司徒透突然失笑,“或许我真的是扫把星转世也说不定呢,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连带着别人也倒霉。尹秀澈,你可要小心点哈。” 她挂在小脸上,那种故作轻松的表情让尹秀澈心里莫名一‘抽’搐。 男人收回看她的目光,用辨不清悲喜的语气,“这个笑话不好笑。” 这个夜晚,遮住了月亮的乌云渐渐散去,漫天的星星也格外璀璨。 可是所有人好像都无心欣赏。 厉宅的阳台上,厉君措长身‘玉’立,独自站在微风中,看着整个金都的灯红酒绿。 活过二十几年,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孤寂,那一种即使穿梭于闹市也好像身边没有一个同类的孤寂。 他知道自己只要挥一挥手,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对他趋之若鹜,可是身边的人越多,那种孤独感就越侵入骨髓,食髓蚀心。 房间的‘门’被敲响,随着厉君措的应允,房‘门’被打开。 杰森站在那里,整个人显得有些消瘦,一身原本合身的黑‘色’西服如今整整大了一圈。 一见到厉君措,杰森的眼圈不禁有些发红,“厉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听说为了跟二爷换回我,您……” 厉君措俊眉一拧,立即做出了个打住的手势,将方才一个人时的所有情绪努力压制在心底,“给我忍回去,堂堂一个大男人,学什么‘女’人哭哭啼啼说酸话。虽然你平时办事不算完美,可我也不想把助理换成别人,又不是拿你的薪水把你换回来的,你紧张什么!” 听到厉君措这样说,杰森的‘精’神放松了几分,“不过厉少,这段日子我一直在二爷手里,听不到外面的什么消息,一回来就听说您和大少‘奶’‘奶’……我不是想多管闲事,但常听人家说夫妻两个应该相互包容,更何况大少‘奶’‘奶’的为人……” “杰森!”‘女’人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杰森还未说完的话。 纪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里,此时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由紧张庆幸继而变得平和,复而又装出一股子兴奋,“你没事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买了些有营养的补品来,本来想给君措补身子的,现在看来你更需要。来,跟我出来,我现在就炖给你喝。” 杰森显然不甘心话没有说完,还想继续和厉君措说下去,纪柔却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袖,将他拽了出去。 厉君措看着两个人走了出去,深邃的目光上又重新染了一层墨‘色’,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抿了一口…… 邹丽白开着车子,在夜路上又行驶了几个小时,终于在一栋毫不起眼的小别墅前停了下来。 司徒透犹疑地打量着小别墅,却见尹秀澈已经下了车,为她将车‘门’打开。 她看了一眼邹丽白,“你是想让我们暂时先住在这里么?” 邹丽白点点头,“这里比较偏远隐蔽,很适合养伤调理身体。” “想不到你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还会有房产。” 邹丽白微笑着扬起眉梢,“这里可不是我的地方。”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温润如‘玉’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张熟悉的面孔,让司徒透不禁在心中惊呼,苏颂宜! 第152章 你伤到她了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嘴‘唇’微动,却半晌不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最新章节访问:.。 多日不见,苏颂宜依旧是那副温暖如‘春’风般的样子,站在夜‘色’中,不消多言,就已经是一幅美景。 他向司徒透微微点头,亲切而温暖,似乎从前的一切都已经如过眼云烟,“小透。” 司徒透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尴尬被苏颂宜的微笑化解了大半,“我还在想这里虽然偏僻,景致却别有一番韵味,主人倒很有品位。却没想到这房子是你的。” 苏颂宜温温一笑,眼角眉梢淬着一股子淡然洒脱,“我不像是有这种品位的人么。” 司徒透忙摆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颂宜也并未放在心上,将自己的身子挪开了一个身位,抬手指了指房子里面,“今天来的可不只我一个人。” 话音刚落,聂明瑛从‘门’里面探出了个脑袋,身上穿着一件十分漂亮的水蓝‘色’短裙子,“不好意思哈,我刚刚换了件衣裳。”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回过头看了邹丽白一眼,她没想到聂明瑛也会来。 邹丽白笑得落落大方,将手一摊,“我知道你不想把他们都卷进来,可是颂宜这里的确是最好的容身之处,明瑛又一副死都要掺和进来的架势。”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谢谢。” “不用谢我,就当做我对上次那件事情的补偿,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邹丽白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郑重,“好了,事情办完,剩下的事‘交’给你们,我该回去了。” 目送着邹丽白的车子消失在夜幕中,聂明瑛一眼便看见了尹秀澈受伤的手臂。 “秀澈,你受伤了!” 尹秀澈淡淡瞥了一眼还在不断向外冒血的伤口,“先进去吧。” 别墅中的空调开得恰到好处。 司徒透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对面的聂明瑛已经找来了医‘药’箱来为尹秀澈包扎伤口。 苏颂宜端来了一大壶蜂蜜柚子茶,又为司徒透拿了一条薄毯子,然后坐在她身边,“空调吹太久对身体不好。” 司徒透微笑着接过毯子,眼睛却不曾从尹秀澈的伤口上移开,“你还是那么细心。.info” 苏颂宜的嘴角淡淡勾起,身子前倾,拿起茶壶,为她倒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喝些甜的,心情也会变好些。” 司徒透低头看着杯子中淡黄‘色’的液体,心里一暖,端起来淡淡抿了一口。 尹秀澈右臂上缠绕的布条一拿下来,聂明瑛原本还能保持镇定的神‘色’立即有些慌张,眼圈一红,眼泪立即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对于专‘门’学过包扎护理的聂明瑛来说,并不鲜见。可是这样的伤落在了尹秀澈的身上,她的心就像是被谁剜了一块。 尹秀澈见聂明瑛拿镊子的手停在半空,哆哆嗦嗦半晌都没有动作,抬眸淡淡地问道:“现在要把子弹取出来,你可以么?” 聂明瑛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她下不去手。 尹秀澈冲她安慰‘性’地点了点头,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镊子,神‘色’平静地剥开创口,猛一蹙眉,从里面取出一粒带血的子弹。 从始至终,男人没有哪怕哼一声,更没有用一点麻‘药’。 聂明瑛瞪大了眼睛看着尹秀澈的一系列动作,紧张,惊讶,心疼,各种情感‘混’在在一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只知道尹秀澈是厉绍南的左膀右臂,是他最倚重的人,却不知道这种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 尹秀澈已经将取出的子弹放到一边,十分有礼地冲她微微一笑,“能把针线给我么?” 聂明瑛整个人木木地,回过身拿了针线递给尹秀澈,继续像块木头一样看着尹秀澈。 这一切,司徒透都看在眼里。 她两只手紧紧地抱住杯子,又咕咚喝了一大口蜂蜜柚子茶,侧过头冲苏颂宜抿了抿嘴,“我有些累了,带我去我今晚的房间看看吧。” 她看得出,尹秀澈应该有话想对聂明瑛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苏颂宜将司徒透安排在了二楼左转第一间,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却半点不简陋,‘色’调温馨,该有的家具也一应俱全。 司徒透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陈设,知道苏颂宜是‘花’了心思的,“我本来是想和你说声谢谢的,可是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苍白了。” “时间仓促,也只是简单布置了一下,幸好没有被你嫌弃。”苏颂宜的嘴角溢满笑容,“原本听到你刚才叫我来房间的话,还以为你在给我某种暗示的。” 司徒透一顿,侧头看到苏颂宜满面开玩笑的神情时,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不禁抿嘴一笑,“你倒是比以前更幽默了。” 苏颂宜温和的目光落在司徒透的小脸上,眼神中带着柔柔的光辉,“两个月前,家中楼下突然多了一家鲜‘花’店。每天清晨,都会有个‘女’孩站在鲜‘花’丛中为那些‘花’儿浇水。她有一双比天上星星还明亮的眼睛,稍稍一眨,就美过了漫天星河,可是拥有这样一双清澈眼睛的姑娘,居然是个盲人。她看不到我,却可以清晰的辨别出我,仅仅因为我经过的脚步声,然后给我一个灿烂的微笑。我想,我应该可以重新开始我的人生了,小透。” 司徒透看着苏颂宜认真的模样,突然觉得屋内的空气格外温暖,经历过那些痛苦,上天终于给了面前这个男人一线阳光。 “小透,你不会怪我改变了心意吧?” “当然不会,”司徒透嘴边挂着笑容,眼睛里有晶莹剔透的东西在闪烁,“颂宜,这是我最想看到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好好向前看。” “而且,”司徒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这次我的肚子里面是真的住了一个小生命了,无论经历再多风雨,只要有它在,我的希望就会在。” 两个人都忘了,究竟有多久没有拥有这样轻松惬意又温暖的气氛,或许只有真正退回到朋友的位置,才是属于两个人最融洽的关系呢? 苏颂宜笑着抚了抚她的小脑袋,像哥哥对妹妹一样疼爱,“我先回去了,平时我可能不太会来这边,你们可以放心在这里住着,有什么需要……” 男人想了想,又是暖心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走了。” 他知道,尹秀澈会为她处理好一切。 坐在楼下客厅里的尹秀澈已经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好,随意用一件外套掩去了那一块狰狞。 “你都看到了。”他突然开口,让呆愣在一旁的聂明瑛有些措手不及。 “额?嗯。” “聂小姐,”尹秀澈用不能再冷静淡定的语气,“这就是我的生活,随时会流血丧命的生活,受了伤连医院都不能去的生活。” 聂明瑛静静地点了点头,声音很小,“我知道。” 尹秀澈清透的目光落在聂明瑛那一头乌黑的头发上,“你知道的还不够多,这只是我生活的冰山一角,等有一天你见到了我杀人的样子,你就会发现你越来越不认识我。” 聂明瑛自认为从来不是个胆小怕事的‘女’人,在某些方面,她甚至比司徒透还要勇敢,可以听到尹秀澈这样说,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颤。 尹秀澈将她的所有反应都收在眼底,不悲不喜,“我们这种人,不过是一种看淡生死,没有感情的怪物,所以也更加不可能有爱人,这样对大家都好。” 聂明瑛原本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怔怔的看着尹秀澈,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尹秀澈,我不怕,我真的不怕。” 尹秀澈的眉心微蹙,盯着她微红的眼睛。 聂明瑛吸了吸鼻子,“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和你在一起时,我也能感觉到你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但是我就是没办法不去接近你。其实,我很怕死,可是看到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就算看到你杀人我也不会害怕。”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有危险,我就算是死也会跟着你,但是那样你也会有危险对不对?我不要做你的累赘,我明白你对我说这番话的意思,我也不会再缠着你,但是麻烦你不要把我的感情没收。” 说完,聂明瑛站起身来,别过头去,抹了两把眼泪,跑出了‘门’去。 司徒透站在窗口,看着聂明瑛从楼下奔跑离去,轻轻叹了口气。 身后,尹秀澈修长的身子伫立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司徒透的背影。 司徒透没回头,目光望着聂明瑛消失的那一片黑暗,“你伤到她了。” 尹秀澈薄‘唇’微抿,“暂时的伤心总比让她跟着我随时丧命要好,真子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能有第二个。” “也好,”司徒透点点头,“你我现在也算是天涯沦落人了,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她转过头来,却看到尹秀澈正拿着一把‘精’致的小手枪对准了她。 司徒透镇定自若地看着那把手枪,抿了抿嘴‘唇’,“我资质很差。” “有备无患,现在我又受了伤,你必须学。”尹秀澈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毋庸置疑。 第153章 南城小镇 这一夜的星星很少。(..info好看的小说-.79xs.- 厉宅的大房子越发显得空空‘荡’‘荡’。 厉君措坐在窗前,轻酌一杯红酒,从前这里同样没有司徒透,他也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这里冷静地让人发寒。 房间的‘门’被敲响,杰森走了进来,很会察言观‘色’地看了看厉君措,清了清嗓子。 厉君措将酒杯放到一旁,平淡的声音中带着王者的威严,“讲。” 杰森这才欠了欠身子,“我们的人跟着大少‘奶’……额,司徒小姐到了一栋偏僻的别墅,我让人去查了一下,别墅在苏颂宜的名下,她和尹秀澈暂时就住在那里。” “嗯。”厉君措淡淡地应了一声,眉心微蹙,听到司徒透和尹秀澈住在一起,他的心里就像堵了块大石头。 杰森却在汇报完消息之后站着没有动。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还有事情?” 杰森又清了清嗓子,“厉少,我回去看了很多最近的新闻,也向身边的人多少了解了一些,我觉得司徒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厉君措沉默,没有阻止,或许在他心里,也想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杰森看厉君措没有打断他的话,又继续试探着道,“您走之后,厉二爷用我要挟,司徒小姐才会跟着二爷走的。”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厉君措曜黑的眸子猛然一沉,修长的指腹轻轻划过红酒杯,按照杰森陈述的事实思忖下去,如果司徒透真的是厉绍南的人,那为什么离开自己之后,她没有回到厉绍南身边,反而跟着尹秀澈了呢? 种种证明司徒透是厉绍南的人的证据,可以是厉绍南伪造的,司徒透肚子里的孩子,也可能是因为她受到了厉绍南的强迫。 可是,她又怎么会这样在意这个孩子? 除非……这个孩子根本就是他的! 当局者‘迷’,再加上厉镇南的死,与厉绍南的较量,大小事务缠身,竟然让他到今天才回过神来。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中突然炸开,男人不禁自嘲一笑,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净,厉君措,枉你恃才傲物,目空一切,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到今天才想清楚。 杰森站在一旁,看着厉君措的神‘色’由明变暗再变明,直到听到厉君措吩咐:“随我去那栋别墅。[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啊?哦,是!” 两个人一前一后,大步出了屋子。 纪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厉宅的窗口,看着杰森跟着厉君措上了车,那辆科尼塞克如幽灵般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她狠狠地咬住嘴‘唇’,将手中端着的‘鸡’汤一把摔到了地上。 方才杰森和厉君措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也很明白,厉君措是去找司徒透了,一旦司徒透回来,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流水。 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纪小姐,这是怎么回事?”陈叔板着一张脸,有些没好气地伸手指着地上碎落的容器的洒了一地的‘鸡’汤。 纪柔立即收回思绪,冲陈叔微微一笑,“对不起,陈叔,我不小心把‘鸡’汤打翻了,我这就去处理掉。” 小别墅里的司徒透,手里捏着尹秀澈‘交’给她的小手枪,看到尹秀澈已经将他那身带血的衣裳换了下来,此时正用打火机点燃。 “这也是你们的生存之道么?”司徒透对尹秀澈的举动并不奇怪。 尹秀澈将一切处理妥当,冲她微微扬起嘴角,“我再告诉你一条生存之道。” 司徒透有些疲惫,正想要早些休息,此时看着站在她面前身材高挑的尹秀澈打了个哈欠,“冷面杀手,明天我会好好听听你的生存之道。” 尹秀澈站在原处没动,“现在就要听,这条生存之道就是我们现在必须走。” “为什么?”司徒透愣了愣。 “这个地方,邹丽白知道,苏颂宜知道,聂明瑛也知道,以厉君措的为人,他会派人跟踪,然后也会知道,至于厉绍南,也一定知道。一个地方,被这么多人知道,你认为还可以待下去么?”尹秀澈分析的样子十分冷静。 司徒透将脑袋低了下来,尹秀澈说得没错。厉绍南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危险也很可能随时降临。 尹秀澈见她不作声了,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唤她的名字的语气轻柔了几分,“小透,真正危险的人是我,我就像是厉绍南的一根刺,他早晚要拔掉。但你不同,以我对厉君措的了解,他不会真正对你下手,你不该过这种日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司徒透抬起头来,脸上挂了一脸明媚,“他不对我下手,伤害我的孩子也是不可以的。秀澈,我要走,要到别的地方去,重新开始生活。” 尹秀澈看着她坚强的模样,微微点头,“那我带你摆脱他们的监视,现在就走。” 多年有素的训练和实战经验让尹秀澈很轻松便摆脱了跟踪二人的人,两个人坐上了一辆出租车,飞快地向南城开去。 科尼塞克缓缓停在了小别墅前。 车‘门’打开,厉君措走下车,看着小别墅黑漆漆的窗子,微微蹙起眉头,“确定是这里么。” 杰森点点头,走上前去按响了‘门’铃。 等了许久,没有人回应。 朦胧的夜‘色’将厉君措身上笼罩了一层‘阴’翳,他轻轻摆了摆手,立即有人上来十分熟练地将房‘门’打开。 厉君措走进去,将灯打开,在屋中四处看了一圈,却并没有任何司徒透存在过的痕迹。 客厅,房间……甚至连指纹和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杰森惊讶地站在厉君措身边,“这……我们的人明明看到他们进了这里的。” 厉君措一双大手紧紧握成拳头,发出“咯吱咯吱”地声响,不愧是尹秀澈,连走都能做到不留一丝痕迹。 男人双目微合,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吩咐下去,全力寻找司徒透。” 昏暗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肩上,为他的高大身形增添了一丝落寞,他就那样沉默着,沉默着,似乎想要通过嗅着空气感受到司徒透曾经在这里的痕迹。 循着她的味道,找到她的踪影。 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他第一次忽然很害怕,害怕他就这样再也找不到她了,尤其是那个带走她的人叫做尹秀澈。 “厉少。”杰森轻声叫他。 “杰森,”厉君措原本桀骜的眉眼中染上了一层苍凉,“连你都相信她不是那种人,我居然不信她。如果你是她,是不是也会很伤心,会恨我?” 男人的声音,依旧那样‘性’感,只是平添了一丝喑哑。 杰森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一夜,厉君措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不发一言,香烟的雾气缭绕在他的指尖,飘到他的眉心,朦朦胧胧,早已辨不清颜‘色’。 南城的小镇。 夕阳将黄昏的天边染成一片绯红,镇上的红瓦小房子里开始有袅袅的炊烟升起。 南城虽距离金都不远,发达程度却远远不及金都,尤其是城郊的小镇。 这里很大程度上还保留着最原始的砖瓦房,这里不仅有最一望无际的茶园,还有最朴实的民风。 司徒透身上随随便便穿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坐在小院子里剥着葱,屋内的锅里是咕嘟咕嘟顿汤的声音。 小院子的篱笆‘门’被推开,尹秀澈依旧是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背上背着钓竿,右手拎着一只水桶走了进来。 司徒透将剥好的小葱放到盆里,一抬头恰好看到尹秀澈那张清秀的脸上薄薄的一层细汗,在夕阳的映‘射’下,闪闪发亮。 她不禁抿嘴一笑,“手臂才好,就提这么重的桶,当心旧伤复发了。” 尹秀澈微笑着将水桶放到她的面前,“晚上加个鱼汤。” 司徒透探过头去,见到水桶里面游着两条生龙活虎的她叫不出名字的大鱼。 将手往里面一伸,那两条鱼立即扑棱着在水桶里溅起水‘花’,水‘花’高过水桶,溅了司徒透一脸。 尹秀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脸窘迫的模样,将水桶提起来边往屋子里面走,边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手帕,随手扔给她。 司徒透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一边喊着“让我来吧。” 尹秀澈头也没回,“有时间多练练你的枪。” 司徒透吐了吐舌头,虽然她觉得自己算是学得很快的,但是在尹秀澈这种天才眼里,好像所有人都是笨学生。 无奈地将盛着葱的盆子放回了厨房,司徒透又掏出那把小手枪,对着‘门’口那株大柳树比了比。 柳树上挂了三个桃子。 尹秀澈每天早上都会换三个新鲜的桃子上去,司徒透打下几个桃子,就吃几个,没打中的由尹秀澈吃掉。 可是偶尔打中几次,那可怜的桃子都会变得稀巴烂,最终司徒透也没有吃上桃子。 今天,她一个也没打中。 拿着枪对着桃子瞄准了半天,“砰”地一声,终于有一个桃子被打烂落地。 幸亏,她们住的地方比较偏远,手枪的声音不算大,镇上也会有有猎枪的人家,所以并不很引人注意。 正当司徒透高兴之际,只听又是“砰”地一声,挂桃子的线不偏不正被击中,新鲜的桃子完好无损地落了地。 她回过头去,尹秀澈还依旧维持着举枪的姿势。 第154章 那个医生 尹秀澈冲司徒透十分儒雅地点了点头,走过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桃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司徒透目瞪口呆地看着尹秀澈,指了指树,又指了指男人手中的桃子。 尹秀澈将桃子放到一旁,走到司徒透身边,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司徒透持枪的右手。 司徒透会意,重新将右手抬了起来,瞄准最后一个桃子。 男人站在她的身后,一只大手覆上司徒透持枪的小手。 手上传来了温凉的触感,司徒透侧过头看向尹秀澈,男人正目光坚定而迥然的望向前方,此时的他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司徒透想不通,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迥异的两面,平日里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一旦拿起枪立即就变成了一个冷血杀手。 再没有人能如尹秀澈一样‘精’分到左手鲜‘花’,右手刀枪了。 尹秀澈见她的目光不在前方,不禁淡淡道:“专心点。” 司徒透撇了撇嘴,“我又不做杀手,学这些干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尹秀澈的手没有放开,清凉的气息萦绕在司徒透耳畔,“你一直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可是日子安静了么。至少有一技傍身,将来我不在,你可以保护自己。” 许是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过近,空气似乎都有些凝滞。 司徒透颇为认真地看着尹秀澈,“你还是想要去找厉绍南,是么?” 她的眼睛,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切让尹秀澈微微有些愣怔。 他放开了她的手,坐到旁边的小椅子上,“至少会等你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的。” 司徒透抿了抿嘴,“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说完,“砰”地一声,司徒透扣动扳机,那最后一个桃子应声落地。 “好像我现在已经可以保护自己了。” 尹秀澈站起身来,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打桃子和打人可不一样,你确定有一天你面对的是人的时候,你开得了枪么。” 说完,男人已经走向了厨房,“我去看看锅里的汤。” 司徒透琢磨着尹秀澈的话,呆呆地站在原地,如果是人,她一定不能开枪。 尹秀澈自然是知道的,当年他对着人开第一枪的时候,手上不知道流过多少汗,开枪之后又不知道从噩梦中惊醒了多少回。(..info) 南城最高的景泰大厦。 顶层的大荧屏上正播送着近期要来南城投资的厉氏集团的新闻。 新闻中厉君措‘精’雕般英俊的面庞出现在大屏幕上。 一群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站在楼下,仰视着大屏幕,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听说了吗,他是厉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长得那么帅还有钱,哪个‘女’人要是嫁给了他,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一个黑长发‘女’孩正说得眉飞‘色’舞。 “可是我听说,他还有个只比他大三岁的叔叔,两个人旗鼓相当,争得你死我活。” “对对,我也听说了,他好像是结婚了,不过好像那个‘女’人不安分,跟别人跑了。” 景泰大厦对面的南城第一医院的‘门’口,司徒透身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向对面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并未多做留意,转身进了医院。 几个月的时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越来越大,小家伙似乎也越来越不安分。 今天,她又按时过来做检查。 走廊里,长椅上坐了长长一队人。 司徒透坐了下来,手轻轻抚上凸起的小腹,望了望诊室的‘门’。 气还未等喘匀,就听到不远处有孩子大哭起来。 原本安静的走廊立即变得嘈杂,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处。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头发‘乱’蓬蓬的小姑娘从走廊另一端跑了过来,边跑边哭,眼泪稀里哗啦流了一脸。 原本粉嫩可爱的小脸此时变得楚楚可怜,惹的人心里发疼。 小‘女’孩身后还跟了个中年‘妇’‘女’,穿着很朴素,扬起巴掌追着小‘女’孩就要打。 司徒透看看自己的肚子,顿时觉得于心不忍,刚刚想伸手阻拦,却发现袖子被旁边的‘女’人拉住了。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身边的‘女’人。 身边的‘女’人看了一眼走廊上哭哭咧咧的闹剧,尽量压低了声音,“她们的事,咱们管不了。那‘女’人是个单身妈妈,孩子他爸都不知道是谁,还偏要把孩子生下来。结果大人孩子都被别人瞧不起啊。后来那‘女’人也逗,看上了这医院临时特聘来的一个医生,就做梦都想着嫁给那个医生,给孩子找个爸。”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看身边的‘女’人讲得有声有‘色’。 “那医生心还‘挺’好,看到这样的情景总会上来劝一劝,所以她就想了这么个招啊,隔三差五就演这么一出,只是可怜了孩子。” 司徒透了然地点了点头,“那那个医生怎么还没出现呢?” 身边的‘女’人不禁笑了,“今天恐怕是不会出现了,一早听说金都的厉君措来南城了,这个医生的哥哥好像和厉君措有些往来,所以医生应该会和这位厉少碰个面。” “不过就算出现也没用啊,”身边的‘女’人咽了咽吐沫星子,“人家医生家世好着呢,司空集团知道吧,自己家有医院,年轻有为又是院长,咱们这小南城哪容得下他啊,这次来这里做特聘医生,最多就是来‘交’流经验,顺便帮帮咱的忙,过不了几天就该回去了。” ‘女’人后来究竟说了什么,司徒透全然没有听进去,脑子里满满盘旋的都是厉君措来南城的消息。 有他的地方,就不该有她的,可是她的心里却仿佛燃烧着一团火,那团火焰中留有厉君措的烙印,灼烫着她的‘胸’口。 ‘女’人见她不说话,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喂,你没事吧?” 司徒透抿嘴微笑着摇摇头,“没事,刚才想了些别的事情。” “我也是说着说着扯远了,”‘女’人一副和司徒透很热络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啊,做什么也别做单身妈妈,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不说,大人孩子都让人瞧不起,大人也就算了,孩子还那么小,就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多让人心疼啊。” 司徒透睫羽低垂,轻轻抿‘唇’,不禁想到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此时,那个小‘女’孩已经跑到了司徒透的身边,一把揪住了司徒透的袖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求助似的望着司徒透。 “姐姐,妮妮没有做错事,妮妮会乖,姐姐让妈妈不要打妮妮了。” 仿佛是心内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司徒透紧紧拉住了妮妮的手,抬头看向妮妮的妈妈。 妮妮的妈妈已经追到眼前,伸手想要拉过妮妮,却被司徒透拦了一下,“那个医生今天没来医院。” 简简单单一句话,妮妮妈妈立即像皮球一样泄了气,收回了打妮妮的手,身子倚着墙,竟低低地哭了起来。 司徒透没有理会她,纵使再多苦衷,把孩子当做工具,给孩子幼小心灵留下‘阴’影的妈妈也不值得人同情。 她拿出手帕,为妮妮擦了擦小手,又从随身的包包中翻出一块巧克力蛋糕,放到妮妮面前晃了晃,“妮妮想不想吃?” 妮妮‘舔’了‘舔’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那妮妮不哭了,姐姐就给妮妮吃。” 妮妮立即止住了哭声,使劲擦了擦眼泪,像见到了宝贝一样看着那块巧克力蛋糕,刚想一口咬下去,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妈妈。 她轻轻挪了几步,走到妈妈的面前,将蛋糕往‘女’人面前一送,“妈妈。” 妮妮妈妈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不断传来呜咽声。 司徒透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妮妮招了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妮妮妈妈不喜欢吃这个,妮妮吃吧。” 说完,她又找出一条自己的丝巾,轻轻捋了捋妮妮的头发,为她将头发绑好,在上面打了个漂亮的结。 做好这一切,她才微微笑了笑,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起身向诊室里面走去。 司徒透走近诊室不久,走廊那一端便有三个男人经过。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一个眼角眉梢尽带着桀骜不逊,‘精’雕般的五官带着祸害苍生的致命‘诱’‘惑’力,目光却很深邃。 另外一个身着一身白衣,同样英俊而温润潇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又有一抹疏离。 白衣男子似乎有引路的意思,“厉少的‘性’格倒是和我大哥有几分相似,难怪能和他投契。” 厉君措微微颔首,“还要多谢司空先生帮忙。”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厉少客气了,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虽不是这里的正式医生,找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跟在厉君措身后的杰森听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自从司徒透离开后,厉君措的寻找就没停下过。每到一个地方,他就会去遍那里的每一家医院。 司徒透怀着身孕,不可能不去医院,只要去过医院,就会有迹可循。 几个人正往前走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从他们面前跑过,后面的‘女’人大喊,“妮妮,慢点!” 厉君措的目光不经意从小姑娘的头上一扫而过,眉头立即蹙了起来。 那条丝巾,那个结的系法…… 第155章 相亲? 妮妮从厉君措的面前跑过,脚下一滑突然摔倒在地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小脑袋瓜一磕到地上,立即鼓起一个小桃子般的包。小家伙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疼,趴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厉君措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地上哭泣的小‘女’孩,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司徒透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说什么都不肯吃‘药’的倔强表情。 男人蹙了蹙眉,走过去蹲在妮妮身边,又将她头上绑着的丝巾细细打量了一番,扬了扬眉梢,“喂,自己能起来么?” 站在厉君措身后的杰森张了张嘴巴,他家厉大少爷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厉君措倒不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不妥,小时候他每次摔倒连哼都不哼一声,厉镇南总是会手里拿着根小木棍冲他吹胡子瞪眼,“给我起来!”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好听,又或许是这声音中透出的威严太有震撼力,妮妮将小脑袋瓜抬起来怯怯地看他,竟然‘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 医生司空轩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不禁淡淡一笑,走过来为妮妮轻轻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又检查了一下她头上鼓起的包,亲切地‘揉’了‘揉’他的小脸,“没关系的,妮妮最坚强。” 妮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了看满脸桀骜带着冷意的厉君措,又看了看温润如‘玉’亲切和蔼的司空轩,一下子扑到司空轩的怀里。 “司空叔叔,那个叔叔好吓人啊,你让他走好不好?”她凑到司空轩的耳边,用她以为厉君措听不见的声音。 在场的几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厉君措眼睛一眯,眉心打了个死结。他厉君措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万人追捧?今天还是第一次有人想要赶他走的。 他哪里做得不对了么?司徒透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也这样讨厌他吧? 司空轩微微抬眸,在看到厉君措面上的表情时,嘴角的笑意更甚。 妮妮妈妈就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冲着司空轩连连点头,“呀,这么巧,司空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司空轩十分礼貌地冲妮妮妈妈点了点头。 厉君措也没作声,只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这些年来,这种‘女’人他实在见得太多了。(..info好看的小说 妮妮妈妈一抬眼,目光便落在了厉君措的身上,这个男人英俊的面庞和身上耀眼的光华让她愣怔了一会儿,转而脸上便挂了更加浓重的笑意。 “这位是……”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司空轩。 司空轩并未将厉君措的真实身份透‘露’,轻描淡写地,“我的一位朋友。” 妮妮妈妈嘴角一弯,立即冲厉君措点头微笑,“你好。” 其实她长得还算不错,只是和那些活跃在灯红酒绿之下,浓妆‘艳’抹的妖‘精’不同,长时间的生活折磨让她看起来有些面容憔悴,形容枯槁。 “嗯。”厉君措只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反而半俯着身子看向妮妮,“你叫妮妮是么?头上的丝巾是谁给你绑上去的?” 小妮妮趴在司空轩的怀里,看到厉君措一张英俊到天妒人怨的脸,却一点都不买账,立即将头向旁边一扭。 厉君措碰了个钉子,却还不甘心,“告诉我,到底是谁?” 妮妮干脆把头全都埋在了司空轩的怀里,伸出小手一把打在了厉君措那张‘精’雕‘玉’琢的脸上。 厉君措拧着眉头,紧紧抿着嘴‘唇’看着这个频繁不给他面子的小‘女’孩。 妮妮妈妈连忙过来陪着笑脸,“你别介意,孩子小,不懂事。这条丝巾是刚才坐在那边的一个孕‘妇’的。” “那个孕‘妇’现在在哪?”厉君措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光芒。 “进诊室里面去了吧,刚才还……” 还未等妮妮妈妈将话说完,厉君措就已经大步向诊室走去。 一直躲在司空轩怀里的妮妮偷偷抬起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厉君措的背影。 司空轩不禁温和地笑了,“妮妮很不喜欢那位叔叔吗?” 小妮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又点头又摇头呢?” 妮妮扁了扁小嘴,天真道:“那位叔叔好凶,可是又真好看,和司空叔叔一样好看。” 走廊安全出口的楼梯拐角处,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呼出,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刚才一走出诊室,那一抹身影就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身上好像天生就带着太阳的光晕,走到哪里都能够熠熠生辉。 她远远地看着他蹲下来跟妮妮讲话,竟然入了神,一双眼睛舍不得从他的身上移开,看着看着不禁红了眼眶。 所幸,就在他即将回身的刹那,她终于让自己从漩涡中‘抽’离,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快步躲到楼梯口。 一颗被拨动的心却再难平静下来。 她身子缓缓下滑,将手腕放在口中,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巾。 司徒透缓缓抬起头,看到尹秀澈正静静地看着她,就像一道幽凉又皎洁的月光。 “我见你还没回去,就来看看。”他用异常的平静来应对司徒透的不平静。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从尹秀澈手中接过纸巾,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两把,重新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回去。” 尹秀澈微微点头,再没多问什么,带着司徒透出了医院,走到车前,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目光,却好像不经意一般在那辆属于厉君措的车上淡淡扫过,没有诧异,更多的是了然。 镇上的*平房内。 尹秀澈将一大碗鱼汤盛到司徒透的碗里,“尝尝看。” 尹秀澈做其他食物的手艺司徒透没见识过,因为这几个月来他也只做过鱼汤,这个男人似乎对鱼汤有着超乎寻常的偏爱。 不过好在,他鱼汤做的还不错。 司徒透沉默着拿汤匙舀了一小勺喝下去,沉默半晌,终于开口,“秀澈,我想我们又该离开了。” “嗯。”尹秀澈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司徒透咬了咬嘴上的死皮,“今天,其实你是看到了的,不是么?他找到这里了。” 尹秀澈纤长的睫羽微微抬起,神情淡然而清朗,放下碗筷,定定地看着她。 司徒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小透,这样的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么,”尹秀澈轻抿薄‘唇’,“你和我不一样,你更加适合安定的生活。就像我虽然‘逼’你学习开枪,却明白你的手是用来捧着鲜‘花’的,不是用来沾满鲜血的。” 司徒透的眸子暗了暗,声如蚊纳,“平静安定的生活看似是最普通的愿望,可是对有些人来说,就是那么难以实现的。秀澈,我很想过那样的生活,但是我也知道跟在厉君措身边是不可能拥有那样的生活的。我在他心中,或许只是一个玩物,留在他身边的代价是放弃我腹中的孩子。我不能那样做。” 尹秀澈没再说话,低头继续静静吃着碗里的饭。 司徒透却又抿了抿嘴巴,身子向前倾了一些,以便能更好地同尹秀澈说话,“秀澈,你说孩子没有爸爸,会不会真的被别人瞧不起?” 尹秀澈没有抬头,淡淡地,“或许。” 司徒透想了想,觉得自己问错了人,一个连生死都已经置之度外的男人,怎么会理会别人的目光? 她沉默着又连喝了几口鱼汤,终于猛然将汤碗放了下来,“尹秀澈,你那么神通广大,能不能等我们到了下一个地方,你帮我安排相亲?” 一向在生死面前都泰然自若的尹秀澈,在听到她的话后,终于一口鱼汤差点没喷出来。 他勉强将汤咽了下去,抬眸对上司徒透晶亮澄澈的大眼睛,读出了她眸中的认真,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司徒透见尹秀澈不说话,两只手不停地互相‘揉’着手指头,“我知道以我现在的条件有些困难,没有什么背景,还怀着个孩子。可是我想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爸爸,想和过去道别,想重新开始生活。你说得对,我至少应该为平静安定的生活争取一下。” “你想好了么。”尹秀澈看着她的眼睛。 司徒透点点头,“就像你说的,厉君措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的。只要我开始了新的生活,他就会彻底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 司徒透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竟觉得自己心里那么疼。 窗外,忽然有烟‘花’炸开的声音传来,将屋内沉重的气氛打破。 两个人同时向外看去,绚烂的烟‘花’已经开满了天际。 “今天是什么日子?”司徒透远眺着窗外。 尹秀澈淡淡一笑,“不看到烟‘花’差点忘记了,今天是七夕。茶园的张阿姨说南城每年的七夕都有很热闹的活动,尤其是山上的流云观求姻缘很灵,倒是很符合你现在所求。我们走之前去看看吧。”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就像见到鬼了一样看尹秀澈,这家伙居然会主动提出去掺和那些七夕的活动? “行,那我们就去吧。” 尹秀澈嘴角似笑非笑的一勾,此生他注定漂泊,给不了她平静安定的生活,能一起度过这一夜的绚烂,足矣。 第156章 七夕礼物 通往流云观上的路上挤满了人,路边摆地摊的小商小贩一个接着一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 灯火璀璨,司徒透和尹秀澈并肩走在路上,将一路的熙熙攘攘看尽。 司徒透低头,目光落在挡住自己的小腹的,尹秀澈修长而有力的手臂上,不禁一笑,“尹秀澈,你累不累啊?我自己会小心的。” 尹秀澈没回答,也没撤手,继续护着她往前走。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眼睛中的那一道皎洁和天空绚烂的烟火‘交’相辉映,好看到惊心动魄。 司徒透盯着尹秀澈的脸看了半天,不吝赞美,“怪不得明瑛‘性’格那么潇洒,却偏偏对你一片痴心,尹秀澈,要不是碍于身份,你应该是那种会让无数‘女’人伤心的男人吧?” 尹秀澈侧过头,神‘色’恬淡如水,冲她微微扬起嘴角,一张清俊的脸就那样缓缓靠近。 近到司徒透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看清他脸上完美无瑕的肌肤,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清冽气息。 司徒透不禁向后撤了一步,尽力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紧紧抿着小嘴看他。 尹秀澈却进一步靠近,终于在高‘挺’的鼻尖快要擦到司徒透的鼻尖时淡淡开口,“倒是很通透。” “啊?”司徒透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禁顺着男人的目光向后看去。 只见尹秀澈修长而白皙的大手中正拿着一个‘玉’镯子,对着天上的烟‘花’看了看,“老板,这只镯子我要了。” 老板连忙乐呵呵地应了,“您真是好眼力,我这就给您装起来。” “不用了。”尹秀澈的指腹又在镯子上面摩挲了几下,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司徒透张大嘴巴看他,灵动的眸子飞快地扫了老板一眼,用极小的声音凑到他的耳边,“喂,你没搞错吧,在这种地方买个‘玉’镯子也就算了,连价格也不问?最少也要砍砍价啊。” 正说着,身边的男人已经将她的手拉了过来,十分自然地将镯子套到了她的手腕上。 自然到就像吃饭睡觉呼吸一样。 司徒透的身子却颤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只镯子,猛然发现现在的自己与尹秀澈的距离太过亲近,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向后弹了几步。(..info棉、花‘糖’小‘说’) 尹秀澈的眼光很好,这支镯子虽不是什么上等的好‘玉’,也自然不能和那些价值连城的‘玉’器相比,却和司徒透最相配。 带在她的手腕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就好像注定是属于她的一样。 “尹,尹秀澈,”司徒透清了清嗓子,“你这是送给我的?” 与司徒透的紧张相比,尹秀澈要淡然得多,他微微勾‘唇’,“不是已经在你手腕上了么。” 司徒透一把按住手上的镯子,“就算要送也该给明瑛的,等以后有机会我帮你转‘交’给她吧。” 尹秀澈静静地看着她,保持着一贯的风度和优雅,眼神中流淌的清凉之意让司徒透有些招架不住。 她干脆扯起嘴角傻笑了两声,“哎呀,你看,我还年轻着呢,现在戴‘玉’镯子会不会显得有些老啊?” 尹秀澈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说,也不意外,“那就留到以后再戴。” “那你也可以以后再送啊。”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 “有些机会不是一直有,有些人也不一定会有以后,只是个纪念的小玩意。”尹秀澈的眸光依旧,司徒透却突然觉得那道光异常清冷。 尹秀澈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便捡了件东西,随便送给了个随便是谁的人。 可是司徒透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差一点忘记了,不管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有多美好,他始终都摆脱不了杀手的身份,摆脱不了****夜夜活在刀尖上的生活。 过了今天,就未必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从前如此,离开厉绍南之后更是如此。 她想了想,打消了摘掉镯子的念头,扬起小脸冲尹秀澈灿烂一笑,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我戴真的好看么?” 尹秀澈嘴角弯起完美的弧度,“它和你一样,都叫小透。” 通透的‘玉’么? 司徒透“噗嗤”一笑,“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我的名字的,从小到大人家都叫我‘倒霉透’的。” 尹秀澈点点头,“也不错。” “喂!”司徒透瞪起眼睛鼓着腮帮子看尹秀澈,对人总是多三分防备,看似美好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尹秀澈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话。 “不过,秀澈,”她突然又认真起来,“镯子我收下了,但是你就送我这么一次礼物,还是在地摊上买的,这让我很不爽耶。你要答应我,以后,很久很久以后,要送我件更贵的,可别说我敲诈你哦。” 她忽然很担心,很久很久以后,他会爽约。 尹秀澈看着她清澈眸子中流泻的光彩,不禁淡淡一笑,“好。” 卖‘玉’镯子的老板在一旁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说道:“哎呦,看你们小两口,肚子里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都这么扭扭捏捏的?今天是七夕,你们又是我今晚的头一份客人,我就送你们个红穗子做礼物,祝你们长长久久。” 司徒透连忙摆手解释,“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 尹秀澈却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红穗子看了看。 “不是夫妻?”老板又打量了两个人一遍,“哎呦,不好意思,我看你们男的英俊,‘女’的漂亮,还以为是很登对的一对呢。没关系,今晚一人一个红穗子挂在腰间,织‘女’娘娘保证能保佑你们感情顺利。” 司徒透和尹秀澈互看一看,默契地一笑,盛情难却,只好谢过老板之后收下。 两个人离开了摊子,又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流云观。 流云观古‘色’古香的院子里,同样熙熙攘攘都是人,更有虔诚的信徒诚信上香叩拜。 司徒透的目光落在了院中的两个粗壮的大树上。 大树粗到需要几个人合抱,看上去应该至少是千年的古树了。 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牌子,更有不少人继续往上面扔牌子。 司徒透好奇地歪了歪脑袋,走到一个刚刚扔完牌子的‘女’孩儿身边,“请问,为什么要往这两棵树上扔牌子呢?” ‘女’孩倒是很热情,指了指左边这棵树,“这棵树是姻缘树,凡是求姻缘的人就在牌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有心上人的可以将心上人的名字写在背面,扔到树上去,大树就会赐给你一段良缘了。” 司徒透盯着树看了看,倒是很像电视剧里古装戏表演的情节,想不到在南城还存在着这样的习俗。 “那这一棵呢?”她指着右边的树问‘女’孩儿。 “这棵叫做生命树,向树上扔牌子是祈求牌子上的人长命百岁的。”‘女’孩解释道。 司徒透点点头,谢过‘女’孩后,冲尹秀澈眨眨眼睛,“我们也写一个凑凑热闹吧。” 尹秀澈眯了眯眼睛,抬头看了一眼两棵大树,“我无所求,你写吧。” 司徒透鼓了鼓腮帮子,取了两个牌子过来,在其中一个牌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又将牌子翻过来,用手轻轻抚过木牌的纹理。 犹豫半晌,却还是没有写下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的那个名字。 尹秀澈将一切都看到眼里,纤长的睫羽微动,从她手中拿过牌子,“我帮你扔上去。” 待尹秀澈扔过牌子回来,就看到司徒透已经写好了另外一个牌子,上面的名字不是别人,“尹秀澈”三个字写的工整干净又耐心。 他淡淡道:“不必替我写了。” 司徒透固执地摇摇头,半开着玩笑,“不行,我写都已经写好了,牌子钱我都‘交’了两份呢!” 她站了起来,指了指另外一边的生命树,“既然你不想求姻缘,那我就帮你求长命百岁。尹秀澈,我要你好好活着,不许随随便便死掉。” 说完,司徒透将那块牌子用力往空中一抛,深红‘色’的木牌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成功落在了生命树上。 天空,有烟‘花’绽开,映着司徒透的小脸,美到令人窒息。 尹秀澈静静这个站在自己对面冲他天真而烂漫地笑着的人,嘴角也缓缓溢出笑意。 生活给了她太多磨难,他想象不到在经历一次次打击,承受一次次失去之后,她是怎样依旧有一个透明的心,还能够有这样的笑容。 他听到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尹秀澈,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们都不能放弃希望。” 她眼睛中的热忱,他看得到。 尹秀澈轻轻点头,“不会放弃。” 除了真子,让他愿意努力活下去的理由,还有一个。 一阵山风就在这个时候刮过,吹动着树上的小木牌“乒乒乓乓”作响,风过之处,生命树上的一块木牌也应声落地。 司徒透见到,连忙跑过去将木牌捡起,上面“尹秀澈”三个字的墨迹还未干透,木牌上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隐隐的裂痕。 她紧紧攥着木牌,看着尹秀澈,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我再抛一次。” 尹秀澈倒很淡然,“没关系,起风了,你身子不好,我们回去吧。” 流云观的‘门’口,厉君措长身‘玉’立,抬头看了看道观牌匾上的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第157章 舍不得他 虽然已是盛夏时节,山风吹来,却依旧带了几分凉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回去的路上,司徒透一直默不作声,心中还想着方才掉在地上的小木牌。 稍不留神,身子被旁边的行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打了个趔趄。 幸亏站在身边的尹秀澈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 司徒透站定,冲尹秀澈微微一笑,“我没事。” 虽如此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摸’口袋才猛然惊觉方才放在里面的钱包不见了。 她冲尹秀澈苦笑了两下,“尹秀澈,你那么厉害,应该去做贼祖宗的。既没那么危险,现在我们也不会被偷钱包了。” 尹秀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石阶,“你在那里等我。” 司徒透点点头,走到石阶旁轻轻扫了扫,蹲坐在台阶上,等尹秀澈回来。 天边,有牛郎织‘女’的天灯缓缓升了起来,一盏,两盏,越来越多。 司徒透用一只手托着腮,静静看着路上出双入对的行人,脑海中不禁又浮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寒冷却又温暖的情人节,那片葡萄架下的秋千上,与她并肩而坐的男人,嘴边的微笑带着蛊‘惑’苍生的力量,曾和她约定,等到七夕的时候再一起坐在葡萄架下听牛郎织‘女’的夜话。 如今正值七夕,身边的那个男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放眼望去,满目尽是热热闹闹熙熙攘攘,可是却再没有一盏灯为自己而亮,再没有一个人能够如那夜般坐在自己的身旁。 司徒透不禁自嘲一笑,觉得今晚的山风又多了一丝凉意,双手紧了紧衣裳。 笑着笑着,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她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姿势,只是将头越埋越低,最后干脆埋在了自己的两膝之间,低低地‘抽’泣起来。 命运似乎从来不肯给她喘息的机会,凡是她所珍惜的东西都会一一失去。 不知道哭了多久,司徒透单薄的身子上突然多了一件男人的外套。 男人静静站在她的身边,看着那样纤弱的她将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哭泣中带着‘抽’搐的样子,一颗心突然揪到一起。 司徒透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抬起头来,哽咽着,“对不起,我也不想哭的,让你看笑话了,让我哭一会儿,就一会儿。” 厉君措大手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没有作声,一双深邃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好像要将她的样子深深刻在骨髓里。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秀澈,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厉君措削薄而‘性’感的嘴‘唇’轻抿,缓缓在司徒透的身边坐了下来,眼底的神采像一片暗‘潮’汹涌的大海。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很不争气,明明告诉了自己不再想他的,可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他就越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心里,梦里。”司徒透的颤抖着声音。 厉君措的眉心微蹙,看着她受伤的样子,心里不禁一疼。 听她说这一番话,嘴角却又不自觉地一勾,伸出一只大手来,轻轻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司徒透感受着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越按越紧,抹了两把眼泪,“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秀澈,你尽快帮我安排相亲好不好。” 厉君措的眸光顿时一暗,眼底的那一片大海顿时就要涌起千层海‘浪’。 即使司徒透将头埋在膝盖之间,也能感受到从那两道目光中传来的寒意。 她猛然打了个冷颤,只听到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带着几分霸道的磁‘性’声音,“你敢。” 司徒透顿时就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处,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连头都忘记了抬起来,脑子里面早已经是一片空白。 “抬起头来。”男人淡淡地命令。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他,又想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不但没有将头抬起来,反而又将小脑袋往膝盖间缩了缩。 厉君措薄‘唇’轻抿,“司徒透,抬起头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司徒透心中一颤,还是咬了咬嘴‘唇’没动,像个执拗的孩子。 男人丝毫不客气地将大手伸过来,‘精’确无误地捏到她的小下巴,食指轻轻一勾,就将她的小脸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多日不见,这张小脸似乎又瘦了一些,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珠,纤长的睫羽因为刚才流过泪而显得湿漉漉的,微风吹过,整个人显得更加憔悴。 司徒透紧张地咽了口吐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个光华不改的男人,突然变成了哑巴。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指腹在她的小下巴上轻轻‘揉’了两下,“司徒透,你还想躲到哪里去。” 司徒透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声音低到地底下,“我没躲。” 厉君措冷哼一声,嘴边带着戏谑的笑意,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呵气,“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敢抬头。” ‘性’感‘迷’人的声线‘混’着男人特有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里,在她看不见的心底搅起阵阵涟漪。 她抬眸,看向厉君措的那双眼睛。 男人的眼睛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就像是森林之王找到了自己的猎物,“放不下我就直说,装什么呢?” 就好像自己的秘密突然被人揭开公之于众,司徒透急于辩解,“你胡说。” 厉君措狭长的眸子淬上一抹邪肆的笑意,一把将司徒透按在自己的怀里,“好啊,就当我胡说,你可别舍不得离开。” 司徒透的小脸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听着那颗溢满热血的心强有力的跳动,自己的心也开始跟着不安躁动起来。 这种跃动的感觉,让她沉沦,厉君措说得对,她的确舍不得离开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司徒透用最后一丝理智将自己从男人的攻势之中‘抽’离出来,小拳头使劲打在他的‘胸’膛,“你放开我!” 正当她挣扎之际,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女’人的哭喊声传来。 “妮妮,你在哪里?妮妮……” 两个人同时向‘女’人的方向看去,只见妮妮的妈妈满面泪痕,正焦急地东张西望。 见到厉君措,妮妮妈妈就像见到救星了一样,眼前一亮,立即跑了过来,“厉少,有没有看到我的妮妮?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么多人可怎么找啊,妮妮是我的命根子,这要是丢了,我可怎么活?” 边抹眼泪的空档,妮妮妈妈才注意到厉君措的怀里还抱着个‘女’人,“厉少,这……” 司徒透猛然一使劲,终于从厉君措的怀里挣脱出来,也不顾妮妮妈妈惊讶的目光,“事情紧急,我这就帮你去找找。” 话一说完,立即逃也似的躲开。 既担心妮妮,又想从厉君措的包围中逃离。 厉君措任由司徒透跑开,却也没有追上去,淡淡勾起嘴角,他不会再让她逃掉。 妮妮妈妈瞪大眼睛,伸手指了指司徒透跑开的方向,“这……” 厉君措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找你的‘女’儿么,走吧。“ 司徒透紧着小跑几步,直到感觉自己消失在了厉君措的视线范围之内有一段距离,在躲在小石桥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待气喘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猛然回头一看,小石桥下还站了一个人。 一身简单利落的白‘色’衬衫,温润如‘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正是之前在医院远远看到的医生司空轩。 司空轩见到司徒透看她,冲她微笑着点点头,又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 司徒透看了看司空轩,又往他的身边一看,不见的妮妮正站在他的身边。 不远处,妮妮的妈妈正要往这边走来。 司徒透明白了司空轩的意思,不禁一笑,没有作声。 司空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俯下了身子悄声对妮妮温和说道,“妮妮乖,妈妈就在那边,你过去找她好不好?” 妮妮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还记不记得叔叔对你说过什么?” “嗯,”妮妮重重点着小脑袋,“不可以告诉妈妈妮妮见过叔叔。” 司空轩微笑着轻轻‘揉’了‘揉’妮妮的脑袋,“去吧。” 妮妮蹦蹦跳跳去找了妈妈,司徒透释然地一笑,应该是妮妮发现了司空轩在这里,便跟着跑了过来,司空轩又不想和妮妮妈妈有过多纠葛,才躲到了这里。 这样想着,突然觉得小腹一阵‘抽’痛,不禁双手捂住肚子蹲了下来。 司空轩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走过来轻轻拿过她的手腕,搭了搭脉,“应该是方才跑过,有些跑急了,幸好没大碍,放松,深呼吸。” 司徒透听从他的建议,深深呼吸了几下,果然好了很多,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医术真好,不知道在哪家医院就职呢?” 司空轩淡淡一笑,“最近几天在南城的医院,过几天就要离开了。” 司徒透转了转眼珠子,“那太遗憾了,对了,这里住腻了,我过几天也要搬到别的地方去,到时候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医院推荐呢?” “如果信得过我的话,不如到我就职的普仁医院去。”说着,司空轩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交’给司徒透。 司徒透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您这么年轻就已经是院长了。我一定会去的,谢谢您,我叫司徒透。” 她特地在自己的名字上加上了重音,冲司空轩笑了笑,然后离开。 司空轩是聪明人,一定会将这件事和厉君措提起,到时候厉君措就会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南城。 这样,她就不用搬家了。 司徒透以为自己盘算得不错,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算盘珠子根本就没打响。 第158章 和她相亲的那个男人 南城,mr.&;miss.咖啡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访问:.。 司徒透一个人坐在靠窗口的位子上,盯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发呆。 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滴滴答答指向了下午三点,服务员将今天的第五杯‘奶’茶端了上来,“小姐,您看要不要给您换个其他口味的果汁?” 司徒透冲服务员礼貌一笑,轻轻摇头,接过‘奶’茶抿了一小口。 尹秀澈一共在今天下午帮她安排了三个相亲的对象,可是直到现在,第一个人还没有出现。 她从不怀疑尹秀澈的能力,可是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毫无背景,还带着个孩子,相亲对象会爽约,也不奇怪。 瞄了一眼手表,和最后一个人约定的时间是三点半,她决定再等等看,等到三点半还没见到人影子就离开。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二楼高档隔间中,一道深邃而桀骜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 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搅动着咖啡‘棒’,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嘴边不禁浮起一丝自信傲然的笑意。 服务员第五次端了一杯咖啡过来,恭恭敬敬地对他欠了欠身子,“先生,您的咖啡。” 厉君措轻扫了一眼咖啡,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瞄着司徒透的身影。 服务员十分礼貌地退了出去,又不禁回头瞧了他一眼,嘴里小声嘟囔着,“今天是怎么了,楼上一个,楼下一个,都在这耗上了。看那一身的气派,也不像是闲到这种程度的人啊。” 他的声音虽然小,却被厉君措灵敏的耳朵听了个清清楚楚。 厉君措微微抿‘唇’,没有理会,却在无意中扫到咖啡厅‘门’口走进来一个衣着光鲜,打扮得体的男人时微微蹙起眉头。 他随意拨通电话,用命令的语气唤了杰森的名字,似乎一切都是有备而来。 果然,下一秒,杰森就出现在了‘门’口那个男人的身边。 “先生,有时间听我说两句话么?”杰森微笑而有礼地冲他点点头。 男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人,愣了一秒,“额,不好意思,我和人有约,不好迟到,有什么事情等稍后再说好吗?” 说罢,男人抬‘腿’就要向前走,却被杰森伸出一只手臂拦住。[.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男人皱起了眉头,“不好意思,我的取向很正常,请你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杰森苦笑了一下,似乎不经意地抬头,扫了一眼坐在二楼的厉君措,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得到这样的评价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也很正常,不过那位小姐好像不太正常,您确定您要过去么?” 男人愣了愣,诧异地探头看了一眼正盯着外面的小雨发呆的司徒透,用怀疑的眼光审视着杰森,“你是她什么人?这种事情你怎么知道?” 杰森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她前男友。信不信由你,我是不想看到你再受骗。” 男人不禁觉得好笑,“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是你的吧?” 杰森连忙摇了两下头,“她肚子里哪有什么孩子,都是装出来的,她一直喜欢一个‘女’人,幻想和那个‘女’人有个孩子,这里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 边说着,杰森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家里人着急,所以‘逼’着她相亲,我也是和她相亲认识的,后来我才知道被骗了。” 男人张了张嘴巴,咽了口吐沫,又探头看了司徒透一眼,突然有些气恼,“搞什么!” 说完,拎起手中的雨伞夺‘门’而去。 杰森还在后面叫他,“兄弟,以后要长个心眼啊。” 直到那个男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杰森才回过头来,看了看依旧坐在楼上悠闲地喝着咖啡的厉君措,手中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厉君措坐在楼上,冲他扬了扬手机,淡淡地,“干得不错。” 杰森苦着一张脸,“厉少,同样的话我都对着不同的人说了三遍了,我都觉得自己缺德,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您自己来呗。” 厉君措的心情似乎大好,并没有和杰森计较,“少废话,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杰森嘿嘿一笑,“谢厉少,没我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 厉君措应了一声,随手挂掉了电话,看到坐在楼下的司徒透正在看表。 司徒透盯着手腕上的表皱了皱眉头,已经三点半了,第三个相亲对象果然又没有出现。 她苦笑了一笑,决定不再等下去,索‘性’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本杂志合上,正准备叫买单,只觉得面前一片‘阴’云压了过来。 缓缓抬眸望去,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蓦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削薄的嘴‘唇’,灿若星辰的眸子,张扬的眉角,完美无瑕的皮肤,每一道,每一寸,她都在梦里刻画过无数遍。 她的手不自觉地半举着停在空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或者,她是想逃的,可是‘腿’就像灌了铅一样,一点都挪不动。 厉君措‘性’感的薄‘唇’突然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邪肆地笑看着她,“司徒小姐总是喜欢这么‘花’痴地看着相亲对象么?” 言语间,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在她的鼻尖萦绕。 司徒透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实在过于亲密,连忙慌张地向后撤了撤身子,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你怎么会在这里?” 厉君措拉开椅子,坐到司徒透的对面,“不是司徒小姐想和我相亲的么?” “不可能,秀澈不会这么安排的,”司徒透咬了咬嘴‘唇’,“我明白了,是你搞得鬼!” 厉君措扬了扬眉角,轻哼一声,“还不算笨,能和你相亲的男人就只有我。司徒小姐,请问你现在是想和我一起去吃饭,看电影呢,还是做点刺‘激’的事情?” “无赖!”司徒透猛然站起,抬‘腿’就要走。 耳边却响起厉君措幽幽地声音,“司徒透,你以为你逃得掉么。” 司徒透深深吸一口气,突然侧头看他,“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要么你放我走,要么你派人杀了我。厉君措,这样折磨我有意思么?” 厉君措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曜黑的眸子在不经意间染上了一层墨‘色’,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就算是折磨,我也不会再放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司徒透的心跳慢了半拍,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缓和了几分,有些哽咽,“为什么。” 厉君措勾了勾‘唇’角,“好好听话,我会告诉你。”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男人的大手却一把覆上了她娇柔的小手,越抓越紧,紧到发疼,“我没同意,你走不了。乖乖配合我,我会将一切都说给你听。” 最后一句,厉君措几乎是用了商量的语气。 司徒透盯着厉君措深不见底的眸子,有片刻怔忡,就好像着了魔一样,竟然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相携走出了咖啡厅的‘门’口,小雨依旧。 司徒透抬头看了看天,不禁用手挡了挡雨。 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天气预报,也忘记了带伞。 厉君措淡淡一笑,将她拉到屋檐下,敞开自己的外套,将两个人紧紧裹在一起。 司徒透想挣脱出来,却被男人不耐烦地一把将小脑袋按在怀里。 耳畔,传来了男人低低的耳语,“就在这里躲避风雨吧。” 磁‘性’的声‘浪’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她困在其中走不出去。 司徒透的眼圈蓦然一红,曾几何时,也是在金都的mr.&;miss.咖啡厅的屋檐下,男人将不知所措莫名其妙的她按在怀里,说过类似的话。 时光匆匆,一切竟恍如隔世。 隔着男人身上穿的白衬衫,厉君措淡淡的体温传递到她的肌肤上,血液中,骨髓里。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贪恋这样的温度。 厉君措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淡淡一笑,悠远的目光望向‘迷’‘蒙’的天边,“曾经,我也站在屋檐下,为你挡雨。可是你知不知道过去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司徒透贴在厉君措‘胸’口的小脑袋晃了晃。 她原本是摇头的动作,在厉君措这里就变成了撒娇似的蹭着他的‘胸’口。 男人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曾经,我是把你当成甩掉邹丽白的盾牌,现在,我是真的想成为那个能为你遮风挡雨的人。” 司徒透心中陡然一颤,猛然抬头看向厉君措。 男人的眼睛中,似乎有某种光芒闪烁,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刺得她眼泪直流。 就好像心中的那个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她再也不能装作一切都无所谓,“厉君措,你这又算什么?折磨够了又来对我说这样一番话?” 她一把挡开厉君措环住她的手,不顾一切地向雨中走去…… 丝丝细细密密的小雨搭在她的身上,冰冰凉凉。 厉君措看着她在风雨中单薄的背影,猛然大步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外套,一声不吭地将她整个人裹住。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来自这个男人的好意,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厉君措,你走开,我不用你管,没有你我……” 还未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男人的薄‘唇’便突然砸了下来…… 第159章 约定 乌云间,太阳的光芒渐渐透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 所有雨滴折‘射’的光华好似都在为站在雨中的两个人闪耀。 厉君措的‘吻’,霸道野蛮却又深情,肆无忌惮地探寻着她‘唇’齿间的秘密。 她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任凭厉君措将她紧紧环在怀里,眼泪簌簌地从眼角滑落。 她还是输了,在他面前,她永远溃不成军,输得一败涂地。 从爱上他的那一刻,就注定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君措才缓缓将她放开,看着她略微红肿的嘴‘唇’,眯起眼睛对她邪肆一笑。 “看来你也舍不得我。”他说得笃定而自信,带着号令天下的胜者气势。 司徒透的眼睑微垂,目光落在他被雨点打湿的肩膀上,咬了咬嘴‘唇’,沉默着不肯说话。 厉君措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宠溺,伸出大手轻轻为她擦了擦还挂在眼角的泪珠,“那句‘没有你……’的话,以后再也不许说。”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可以放我回去了么。” 厉君措微微蹙眉,“不可以。” 下一秒,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厉君措就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向自己那辆拉风的坐骑走去。 把司徒透塞进车里,厉君措也上了车,干净利落地发动了车子。 左转右拐,男人终于在车子开到一家酒店的停车场时缓缓踩下了刹车。 司徒透抬头看了看上面赫然写着的“九州大酒店”五个大字,犹犹豫豫地看了厉君措一眼,“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厉君措眼角眉梢淬着笑意,“自然是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司徒透咽了口吐沫,坐在车上不肯下去。 厉君措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司徒透的小下巴上勾了勾,“你身上都湿透了,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你喜欢让我看你湿哒哒的样子?” 男人上扬的尾音中带着十足的挑逗,让司徒透不禁脸一红,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前‘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厉君措,这是在关心孩子嘛? 厉君措将车‘门’打开,向她伸出一只手来,静静地等她下车,“小透。” 司徒透迟疑了一下,没有将手‘交’给厉君措,径自下了车,“等我换身干衣服就回去,就算你不肯放我,秀澈也会找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厉君措将手收回,看着司徒透的小脸的目光有一丝虚无,“你很信任他。” 司徒透没有回答,抬‘腿’向酒店走去。 “小透,”厉君措蓦然叫住她。 司徒透脚步一滞,站在原地。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又来找你么?因为我不想一错再错。我们都给我们之间一次机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好不好?” 司徒透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猛然回头看向厉君措,他还想要解释清楚什么呢? 厉君措走上前来,伸出修长的手指为她将散落的碎发拨到脑后,“走吧,不要站在这里。” 两个人进了酒店,乘了电梯,一路无话,直到电梯在二人所住楼层停下。 电梯‘门’一打开,就听到有小‘女’孩哭泣的声音传来。 两个人互看一眼,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淡粉‘色’小裙子的‘女’孩正蹲在1517的‘门’口,小手一边拍着‘门’板一边大声哭嚎着。 司徒透觉得这个小‘女’孩看起来格外熟悉,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个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在医院碰到的妮妮。 妮妮见到司徒透走过来,哭得更加伤心,“姐姐!姐姐!” 司徒透有些心疼地看着妮妮,为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妮妮不哭了,姐姐在这里呢,妈妈去哪里了,怎么没有在妮妮身边?” 小妮妮十分委屈地看了看司徒透,又伸手指了指1517的‘门’板,“妈妈在里面,还有一个大胡子叔叔……” 司徒透皱了皱眉,隐隐听到里面穿出来‘女’人低低的娇‘吟’,不禁抬头看了厉君措一眼。 厉君措淡淡地瞥了那扇‘门’一眼,冷哼一声,“你先带她到1518吧。”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拉过妮妮的手时愣了愣,连忙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滚烫滚烫的,活像一壶烧开了的水。 司徒透这才注意到,妮妮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的,应该是在下雨的时候在外面淋了雨。 “妮妮乖,跟姐姐走,妈妈一会儿就出来了。” 妮妮执拗地摇了摇头,“妈妈说让我在这里等她,不许进去,也不能走开。” 司徒透十分耐心地看着妮妮,“那是因为妈妈不知道妮妮淋了雨,现在妮妮生病了,要该快治疗才能好起来呀。” 妮妮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妈妈知道的,是妈妈让妮妮出去淋雨的。妈妈说,这样我就能见到司空叔叔了。”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妮妮,又看了一眼冷冰冰的‘门’板,突然觉得心底一层寒意渐渐升起。 与寒意相伴相生的,是一股已经冲到脑‘门’的火气。 她猛然直起了身子,对着那扇‘门’板狠狠踹了两下,“屋里的人给我出来!” 连着喊了两三声,屋里的人终于有些不耐烦了,骂骂咧咧地开了‘门’。 首先探出个脑袋的是妮妮的妈妈,挂在身上的蕾丝睡衣还半开着,‘胸’前那一片‘波’涛汹涌若有若无。 紧接着便有一只油腻腻的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出来的男人凶神恶煞,上半身不着片缕,一见到司徒透便开始骂,“你长没长眼睛啊,敢来扫小爷的兴,小娘们,也不打听打听这一片姓什么!” 妮妮妈妈一脸尴尬为难地看着司徒透,想甩掉那只手却没有甩掉。 男人嘴里依旧不干不净,伸手指着司徒透,“还是你也想进来陪陪小爷?” 话音刚落,只听到男人的指节“咔吧”一声,紧接着便是男人的嚎叫声。 厉君措的大手刁着男人的手,冷哼一声,“那你有没有打听过你口中的小娘们是谁的‘女’人?不管你姓什么,只要你敢来找我,厉某随时奉陪。” 男人翱着好不容易将手从厉君措的手中‘抽’了出来,知道自己不是厉君措的对手,抄起自己的外套,喊了一句“你们等着”,然后一溜烟地跑开了。 妮妮妈妈这才呜呜地哭了起来,“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可我也是没有办法,还不上钱我也就只有这么干……” 小妮妮抹了抹眼泪,走过去拉了拉妈妈的手,“妈妈别哭,妮妮已经生病了,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司空叔叔了。” 妮妮妈妈哭着一把抱住妮妮,“是妈妈对不起你。” 看着这母‘女’俩痛哭,司徒透的心里也直发酸,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厉君措,“妮妮的病要赶快送到医院去,你能不能帮忙……” 厉君措微微点头,“上我的车吧。” 妮妮妈妈千恩万谢地冲厉君措直点头,厉君措带着她们走出两步,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处的司徒透。 司徒透静静站在那里,冲他微微一下。 厉君措‘唇’角一勾,“司徒小姐,今天和你相处得很愉快,明天我还能约你吗?” 司徒透定定地看着男人,半晌,终于缓缓开口,“好,我想听听你要跟我说什么,也有问题想要问你。明晚八点,听雨楼,不见不散。” 厉君措淡淡点头,潇洒转身,带着妮妮母‘女’两人上了电梯。 司徒透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不觉爬满了笑容。 或许,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呢?只要心里还系着彼此,总有一天,还会走到一起的。 厉宅。 纪柔坐在窗前,负气地将手中的杯子使劲摔到地上,看着地上碎落的一片玻璃渣,吸了吸鼻子。 “纪柔,你的眼泪要用到有用的地方。” 连续多日没有厉君措的消息,让她的心中格外不安。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厉君措一定是去找司徒透了,偏偏陈叔就像是故意防着她似的,根本一点厉君措的行踪都不肯透‘露’。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趁陈叔不备,悄悄钻入了厉君措的房间。 终于,在翻过好几个‘抽’屉一无所获之后,在‘床’旁边的纸篓中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行程表。 一行一行看去,纪柔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那南城那两个字上。 紧紧攥了攥拳头,犹豫再三,她还是拨通了景曜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的景曜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丝疏离,“柔柔,我已经帮你做了所有我能做的,甚至伤害尹秀澈的亲人。” “所以你不准备再帮我了吗?”纪柔反问。 景曜沉默不语。 纪柔冷笑了两声,“你不是个杀手么,杀手也会因为伤害了别人的亲人而内疚么?你不肯帮我,是不是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肯帮?” 景曜愣了愣,“你说什么,你有了孩子?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纪柔吸了吸鼻子,“景曜你个‘混’蛋,现在你要我怎么办!” 景曜的声音中却带着喜悦,“是我的吗?真的是我的!我有孩子了!” “你住口!”纪柔抹了两把眼泪,“景曜,你忍心孩子跟着你提心吊胆吗?你能给我和孩子幸福吗?已经有一个背叛他的尹秀澈,他会容得下第二个背叛他的人吗?” 一连串的疑问,让景曜再次陷入沉默,纪柔说得不无道理。 “景曜,我要你帮我,帮我们的孩子。” 第160章 赴他的约 日暮,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绯红的‘色’彩。.info[],最新章节访问:.。 雨过天晴,彩虹和火烧云‘交’相辉映。 尹秀澈静静坐在小院子中的大柳树下,低头缓缓擦拭着手中的匕首,直到那把散发着寒光的匕首上隐隐映出一道人影,他才轻轻抬眸。 司徒透隔着淡淡的夕阳看他,原本干净颀长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滚烫而炙热的绯‘色’,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潇洒肆意。 尹秀澈淡淡扫了一眼司徒透,继续低下头才擦匕首,状似不经意,“看来相亲很顺利。” 司徒透歪了歪脑袋看他,“何以见得?” 男人用手指拨了拨刀刃,“走路的声音比平日要轻快,脸上的笑想掩饰都掩饰不住,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一些。”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尹秀澈的观察力总是细致入微,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向前走了几步,在他的面前站定,“我见到厉君措了。” 手指轻颤了一下,尹秀澈抬起头,幽深的目光落在她嘴角边似有若无的笑意上,也不禁勾了勾嘴角,“也好。” 清秀的面容下,究竟掩藏了什么,司徒透不得而知。 她冲他灿烂一笑,“我想,或许你说得对,我不想再欺骗自己的内心了,可能我哥哥的死真的与他无关呢?我决定明天和他好好谈谈。” 尹秀澈低下头来,将那把匕首收起,“嗯,鱼汤已经炖好了,先吃晚饭吧。” 司徒透点点头,“好,我这就去盛饭。” 尹秀澈看着她走进屋中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有些自嘲的笑意,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拇指。 鲜血正从指间缓缓渗出来。 男人面不改‘色’地将流出的血揩去,起身也走进了屋中。 一阵风吹来,大柳树上的三个桃子还留在上面晃晃悠悠,今天没有人吃它们,以后也不会有了。 医院的高级vip病房里。 真子浑身‘插’满了管子,依旧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项易一刻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此时正沾湿了‘毛’巾为她擦着苍白的小脸。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好像经历了好几个世纪,让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潇洒到张狂的男人变得格外沉默寡言。 聂明瑛推开了病房的‘门’,将手里拎着的两个盒子放在桌子上,“不知道该买些什么来,想到你应该还没吃饭,就买了些吃的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项易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真子,“谢谢你来看真子。” 聂明瑛抿了抿嘴‘唇’,嘴边的笑意带着几分苦涩,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两个人能相爱然后走到一起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 两情相悦不容易,即使互相爱慕,还是抵不过上天的捉‘弄’,小透如此,真子也是如此。 “你也要多注意身体,真子还需要你照顾,别把身子熬垮了。” 项易只淡淡地应了一声,紧紧抓住了真子的右手,继续保持着沉默。 聂明瑛轻轻叹了一口气,自从真子出事以来,项易极少说话,今天能对她的到来有这样的反应已经实属不易。 “那不打扰真子休息,我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夜风有些许凉意。 聂明瑛紧了紧衣裳,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幕上闪烁的星星,吸了吸鼻子。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坚强到可以像从前失恋一样,根本不把尹秀澈放在心上。 可是这次她所有处理感情的能力好像都失效了,内心深处好像有那么一个地方,随时在经历着山呼海啸,让她不堪承受。 这时候她才明白,原来真正的感情,是不能够用理智来处理的。 小透不知去向,真子只剩下半条命,她现在连个倾听的人都找不到。 “明瑛。”转角之处,突然有人轻轻地唤住她。 聂明瑛的脚步一顿,循着声音看去。 昏黄的路灯下,纪柔穿着一身粉‘色’的蛋糕裙抬脚走了出来,弯着眼睛冲她轻轻一笑,“好久不见。” 聂明瑛脸上无笑,冷冷地看着纪柔,“你怎么在这里?” 纪柔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委屈,“我以为这么久没见了,你会很开心见到我的,毕竟以前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 回想起曾经,聂明瑛不禁轻笑,“纪柔,我不是小透,没有她那么善良,在我这里,你的那套已经不管用了。你有事说事,没什么事就让开,别挡我的路。” 纪柔攥了攥拳头,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冷哼了一声,“好吧,那我也懒得和你兜圈子。听说你被尹秀澈甩了?” 聂明瑛皱了皱眉头,“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纪柔轻笑了两声,“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好心来提醒你。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甩了你?他现在又和谁在一起?男人呐,甩你的时候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能想出来,是真是假关键看什么,要看他之后有没有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聂明瑛眸光一暗,“你想要来挑拨我和小透的关系,以为我会信你么?” 纪柔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没错啊,我是不希望看到你和小透好,但我说得也是事实啊。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不妨跟我去见见小透,听她亲口说给你听。” 聂明瑛瞥了她一眼,“你知道小透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 “你真关心她,可是她恐怕配不上你的关心,想见她就跟我走。”说完,纪柔轻笑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聂明瑛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终于抬‘腿’跟了上去。 第二日,太阳还未落山。 司徒透翻箱倒柜,看着里面的一件件孕‘妇’装皱起了眉头。 尹秀澈淡淡一笑,一只修长的手指勾着件米白‘色’的衣裳送到司徒透的面前,“是不是在找这件?” 司徒透立即眼前一亮,接过衣服,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和厉君措认识这么久了,现在一想到要去见他,心里还是会扑通扑通跳。 尹秀澈看着她额角垂下来的碎发,伸出手来轻轻为她别到耳后,“我送你去吧。” 司徒透摇摇头,“我自己去就好了。” 尹秀澈也不勉强,微微点头,转身去了院子里。 司徒透换好了衣裳,又将自己细细地收拾了一番,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小透加油。” 坐在那株大柳树下的尹秀澈见司徒透嘴角噙着笑走出来,也勾了勾嘴角,这是最好的结果。 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见她这么神采奕奕。 “秀澈,我走了哈,你记得吃饭。” 尹秀澈淡淡点头,却又突然叫住她,“小透。” 司徒透回过头来,睁了睁眼睛看他,“啊?” 尹秀澈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你还会回来么。” 司徒透听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不会回来啊?我一会儿就回来啦。” 男人也不再多做解释,冲她微微勾‘唇’,“去吧。” 司徒透不知道,尹秀澈究竟在大柳树下坐了多久。 她不在,他又要一个人吃饭了,又要回到了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的日子。 万家灯火亮起的时候,男人清凉的目光中渐渐带上了一重苍茫,‘精’瘦而强健的身影也染上了寂寥。 那么多盏灯,却没有一盏能够为他亮起,即便有人愿意为他点一盏灯,他这样的人,也受不起。 尹秀澈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回了屋里,在看到厨房里放的点心盒子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司徒透忙活了一整天,嘴里一直嘟囔着要把做好的点心拿给厉君措吃,却在临走时匆匆忙忙忘了拿。 尹秀澈无奈地摇摇头,拎起盒子,猛然注意到旁边的锅里面还冒着热气。 锅子的旁边贴了一张便条,“冷面杀手,记得吃晚饭哦,不要等面凉成了真的冷面。” 尹秀澈将便条揭了下来,掀开锅子,里面是一锅煮好的面条…… 听雨楼是南城难得雅致的地方。 这里的人,大多是为了品茗而来,司徒透图着这里安静,便将地点定在了这里。 今晚,她来得很早。 选了个靠着窗子视角好的包厢,坐在藤椅上静静地等待着厉君措的到来。 包厢的‘门’被推开,来得人却不是厉君措。 司徒透看着来人愣了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纪柔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小透,别来无恙。”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司徒透诧异地看着纪柔。 纪柔挑了挑眉‘毛’,作为厉绍南左膀右臂的景曜,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查不到,那才叫人感到意外。 “我怎么找到这里的不重要,小透,见到我你好像不怎么高兴。”纪柔抿嘴一笑。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和我叙旧的吧?”司徒透虽然依旧和纪柔维持友好,但心里也早就清楚纪柔不是简单的角‘色’,也更清楚今天她来者不善。 纪柔轻轻低下了脑袋,“小透,你说得没错,我今天来是有事要求你。” “什么事情?”司徒透怀疑地看着她。 纪柔蓦然一笑,突然向司徒透凑近,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知道你是来见君措的,我想求你不要见他,因为,我怀孕了……” 第161章 掐死你,脏了我的手 司徒透的一双眼睛骤然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纪柔,“不可能。.info[].访问:.。” 纪柔摊了摊手,声音依旧很小,“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是你也知道,是男人就会寂寞的,你又不在他身边。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一个我爱的男人。” 司徒透只觉得脊背发麻,“我不相信。” 纪柔点了点头,“也难怪你不相信,男人都是很会骗人的,可能君措给你的感觉很真诚让你有了错觉吧。” 说完,她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一张单子递到司徒透的面前。 司徒透的目光在扫过那张化验单的时候,瞬间凝结成霜,心就好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纪柔瞄了一眼她脸上难看的表情,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收回了化验单,“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司徒透紧紧攥着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即使如此,我也不会现在就离开。逃避是永远不能解决问题的,我会选择在这里和他将一切心结都解开。” 纪柔略微一怔,转而一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固执了,小透,有些事情不是你不肯放手就能够改变的。” 司徒透不明白纪柔笑容里的寒意,眼见着纪柔又从包中拿出了一张纸放到司徒透的面前。 同时,纪柔走到司徒透的身边,俯在了她的耳畔,“我劝你一会儿见到君措最好照着纸上的话来说。” 司徒透看着纸上的话,双手都在颤抖,抬眼看向纪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当然可以不听我的,”纪柔轻笑,以只有两个人听能到的声音,“除非你不想要让聂明瑛活命了。” “明瑛在你手里么?” 纪柔啧啧两声,冲司徒透伸手,又指了指‘门’口,示意她跟着自己出去。 在司徒透所在包厢的隔壁,另一个包厢的‘门’半错开着,‘露’出一小条缝隙。 但仅仅这一小条缝隙已经足够,司徒透清清楚楚地看到聂明瑛双手背在后面,被绑在椅子上,双眼被‘蒙’住,一张嘴巴被堵得死死的。 司徒透头皮发麻,听到耳边传来纪柔的声音,“我劝你最好别出声,乖乖听我的话。现在的我是个疯子,如果等一会儿我听不到我想要听的话,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司徒透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那个柔柔弱弱,连踩死一只蟑螂都会哭鼻子的纪柔,怎么会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做。”司徒透直了直身子,用前所未有的坦‘荡’与坚定看着纪柔,“用这种方式得来的感情真的是你想要的么?柔柔,我竟然有些可怜你了。” 纪柔眉心一皱,有些恼怒,“你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又拿什么来可怜我!” “我知道自己是谁,但你却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了,丢了自己,丢了你的心,你不可怜么?那个和我和明瑛‘交’好的善良的柔柔呢?“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纪柔轻呵。 司徒透转身回了包厢,“你好自为之。” 和厉君措约定的时间,男人如约而至。 司徒透坐在窗边,任晚风将她柔顺的发丝吹到有一丝凌‘乱’,手中紧紧攥着纪柔‘交’给她的那张纸,心‘乱’如麻。 一只大手就在此时伸了过来,轻轻拨了拨她耳边的秀发。 夏日晚风的气息‘混’着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十分好闻。 司徒透轻轻闭了闭眼睛,听到男人在她耳边用有些嫌弃却十分‘性’感的声音,“都快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乱’七八糟的,这头发是刚刚钻过狗‘洞’么。” 她扭过头来,嗔了他一眼,却看到厉君措已经勾着嘴角坐到了她的对面。 今天的他身上穿了一件十分干净的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袖子随意地解开了两颗,似有若无地‘露’出结实的‘胸’膛,透出一股别样的潇洒‘性’感。 发现司徒透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转,厉君措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邪肆,“司徒小姐心急了么。” 暧昧的语气让司徒透的脸不禁一红,连忙收回目光,“‘乱’说什么。” 厉君措扬了扬好看的眉角,“我是说让你等这么久,应该等急了吧,司徒小姐以为是什么?”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这个男人说话处处是陷阱,一不小心自己就着了他的道。 厉君措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司徒透憋到涨红的小脸,削薄而‘性’感的嘴‘唇’轻轻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神突然变得格外认真,“小透。” “嗯。”司徒透将头低下,轻轻地应了一声。 “看着我。”男人用命令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司徒透鼓了鼓勇气,抬眸对上厉君措那双深邃的眸子,心中陡然一颤。 厉君措抿着嘴‘唇’,“我想我该对你说声对不起,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我没有选择相信你,后来还是杰森回来了,对我说起当时的情况。连他都那么相信你,我居然怀疑你,你一定很伤心吧?” 就好像心内那个最柔软的地方受到了撞击,司徒透只觉得锥心般得疼痛。 在那段她最想解释清楚的日子里,他不肯听信她的解释,如今终于有机会将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难过委屈都讲给他听的时候,她却不能再讲了。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双目中满是深情,眼神中闪耀的光辉让她手足无措。 这样温柔地对她说话的厉君措,她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小透,告诉我,一直以来都是我误会你了,你和厉绍南之间什么都没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我的,对不对?” 司徒透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愣怔了半秒,猛然反应过来,原来是纪柔一直骗了她,也骗了他。 她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才不至于让眼泪流出来,突然很想要扑到厉君措的怀里大哭一场,狠狠地打他,问他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来问她这一切。 这种渴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可是事到如今她却再也不能了,她能做的就只剩下生生把自己所有想说的话,想流的泪全都咽到肚子里面,因为在隔壁的聂明瑛还有着生命危险。 厉君措看着她通红的眼圈,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包厢内的空气变得格外压抑,压倒让司徒透喘不过气来。 在男人深邃目光的‘逼’视下,在内心百转千回的煎熬中,司徒透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厉君措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和厉绍南之间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你冤枉我的。”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 隔壁的纪柔皱起了眉头。 司徒透缓了一口气,“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要再瞒着你。没错,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厉绍南的,但是也不是你的。” 厉君措的目光一凛,声音低沉,“你确定么。” “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司徒透颤抖着声音,“我的确是厉绍南找来安排在你身边的人,但我却不是他的‘女’人,因为自始至终,我爱的人都叫做尹秀澈。为了他我甘愿做任何事情,这个孩子也是他的。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在离开你之后没有去找厉绍南,反而跟着秀澈走了吧,你也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了吧。”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完这一番话的,她只知道自己好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整个人好像在瞬间被掏空了。 厉君措整个人身上都笼罩了一层‘阴’鸷,凌厉的眸子赤‘裸’‘裸’地打量着她,口中的话犹如寒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这就是所有我要和你说的,之前我不肯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让秀澈的敌人从一个厉绍南变成你和厉绍南两个人。现在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所以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厉君措的大手紧紧攥着面前的茶杯,越来越紧,最后“砰”地一声,那只茶杯应声落地,碎成几瓣。 溅起的渣子擦着司徒透的脸颊而过,划出一道血痕。 司徒透没躲,安静地像要和空气融为一体,静静地听着自己心痛的声音。 厉君措看着她状似冷漠的样子,猛然抬起大手,却在手掌距离她的小脸仅有几毫米的时候停住,改为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司徒透,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男人的声音依旧‘性’感,只是带了来自地狱的声音,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司徒透被他掐得呼吸困难,却依旧双目低垂,“你可以选择在今天掐死我。” 厉君措的大手缓缓收缩。 眼见着司徒透已经越来越无力,男人却又眉心微蹙,猛然松开手,将她耸到一边,“掐死你,脏了我的手。” 说完,男人大步向‘门’口走去。 司徒透一个趔趄,扶住了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厉君措,我的哥哥到底是不是你‘逼’死的?” 厉君措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错,你‘逼’死我的父亲,我自然要让他陪葬,你以为我会要你好过么。” 司徒透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厉君措夺‘门’而出,眼泪终于哗地一下落了下来…… 第162章 做孩子的爸爸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瘦长的影子伫立在‘门’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wщw.更新好快。 司徒透抬起头,聂明瑛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写满难以置信,紧紧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纪柔递了个挑衅的目光给司徒透,凑到聂明瑛的耳边,“别怪我绑着你,不这样你怎么能亲耳听到真相呢?” 司徒透张了张口,“明瑛”两个字还在嗓子眼里面,聂明瑛便一个转身,“登登登”地跑开…… 纪柔微微一笑,扬了扬下巴带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随着聂明瑛的脚步离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越来越远的声音就好像踏在了司徒透的心上。 厉君措不会再给她解释第二次的机会了,聂明瑛连她的解释都不想听,此刻也一定恨透了她。 她只不过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却无奈永远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抹了两把眼泪,司徒透呆呆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像只没有灵魂的木偶。 原本她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如今只不过是一切回归到原位,她又有什么可伤心呢? 面前的桌子上,突然多了一只点心盒子。 司徒透缓缓抬头看去,尹秀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面‘色’沉静如水地看着她。 因为哭泣而有些红肿的眼睛跃进尹秀澈的眼帘,男人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你忘记了东西。”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自欺欺人般装作从来没有哭过,扫了那个点心盒子一眼,“看来好像派不上用场了呢。” 尹秀澈盯着她挂在嘴角浅浅自嘲的笑意,悲喜不定,伸手将椅子拉开坐在司徒透的对面,淡淡勾起嘴角,“面很好吃,点心也一定很好吃,我可以尝尝么。”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将那只点心盒子打开,推到尹秀澈面前,“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尹秀澈垂眸,修长的手指伸进盒子里,捡起其中一块笑脸形状的点心放进嘴里。[..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点心很甜,他却仿佛尝到了司徒透心里满满的苦涩。 司徒透两只手紧紧‘揉’在一起,“谢谢你不问我发生了什……” “么”字还没出口,一张小嘴就被点心堵住。 尹秀澈手里拿着块小点心,径直塞进她的嘴里,冲她微微抿‘唇’。 司徒透愣愣地看着尹秀澈,一动不动。 “好吃的点心,不能我一个人独享,还有,”尹秀澈顿了顿,“能张开嘴巴么,你咬到我的手指。” 司徒透这才意识到,方才由于自己有些意外,紧张之下闭了嘴巴,此时尹秀澈的指尖还被自己咬住,带着一丝冰凉的,陌生的感觉。 她连忙张开嘴巴,“对不起。” 尹秀澈勾了勾嘴角,继续吃着盒子里的点心。 曾经他提醒景曜不要被感情所累,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嘴边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司徒透将口中的点心咽下去,“我做的点心,味道果然不错呢。” 尹秀澈定定地看着她因为假装坚强而笑得十分勉强的小脸,半晌缓缓开口,“小透,哭出来。” “好好的,哭什么。”司徒透咬住嘴‘唇’。 “司徒透,哭出来,你现在的样子比哭还难看。”尹秀澈说得干脆利落又直接。 就好像心被狠狠扯了一下,司徒透所有的坚强都在一瞬间崩塌,眼泪再也不可遏制,“尹秀澈,你这个坏人,我都说了我不哭,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哭!” 尹秀澈静默无声,他知道,她真正想怪的人不是他。 眼泪的闸‘门’打开,她的眼泪像洪水一样奔涌而出,仿佛要将连日来所有的委屈全都洗刷干净。 “秀澈,我好冷。” 尹秀澈走到她身边,缓缓俯下了身子,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她夺眶而出的眼泪,“这里有个肩膀可以借给你。” 司徒透将头无力地抵在男人的‘胸’膛,低低地‘抽’泣。 眼泪的滚烫和尹秀澈‘胸’膛的炙热‘混’为一体,男人坚实有力的臂膀轻轻抬起,在即将把司徒透弱小的身体环住的前一刻停在半空。 纵使他无所不能,有一道城墙,他却永远无法翻过。 “小透,”他清透明亮的眼睛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你是不是很想要平静的生活?” 司徒透抬起头来,一双泪眼望着男人下颌线完美的弧度,“嗯。” “记住我今天的话,以后我会不惜一切护你,给你和孩子一个平静安宁的生活,哪怕代价是生命。”尹秀澈始终看向远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喉结轻滚,‘胸’膛微微颤动,神‘色’异乎寻常地坚定。 司徒透摇摇头,“我不要你的生命,秀澈,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好好活着。” 尹秀澈的嘴角微弯,沁满了静谧与知足。 从小颠沛流离,跟随厉绍南之后也总是在九死中求一生,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有人真正担心他,让他不要死。 “好,那我就活着,”尹秀澈深吸一口气,“小透,你有没有想过……让我来做孩子的爸爸?”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宿命便是漂泊,无法给司徒透一个安定的未来,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司徒透与他是一样的人。 即便渴望安定,却注定漂泊。 司徒透瞪大眼睛,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尹秀澈嘴边的笑容十分淡然,“你不要误会。其实你并不愿意嫁给别人,你想要的只是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爸爸。既然我此生注定不能因任何人而停留,不如帮你这个忙。我不会对你有任何要求,只做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司徒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紧紧咬住了嘴‘唇’,在孩子出生前,她的确很难再给它找到一个比尹秀澈还靠谱的父亲了。 “可是你也要清楚,如果你同意我做孩子的爸爸,就有可能面对危险,像真子一样,甚至比真子的情况还要严重的危险。小透,你要想好。”事到如今,尹秀澈依旧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即便他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照顾,但也必须把利弊分析清楚。 司徒透沉默了一阵子,犹疑的目光终于变得坚定,“谢谢你秀澈,如果是别人,我或许会担心,但现在对我说这番话的人是你。我相信你会护我和孩子平安,我答应你。” 尹秀澈微微一笑,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似乎多了一层人情味。 尽管一切都只不过是虚幻的泡沫,他也总算有一个家了,对于一颗流‘浪’的流星,这样便已经足够。 没有厉君措的日子,倒多了几分宁静。 尹秀澈不再‘逼’着司徒透练习开枪,挂在那棵大柳树上的桃子却每日依旧换新。 他是个对自己的枪法一日都不肯松懈的男人,打下来的桃子自然都进了司徒透的肚子。 司徒透的肚子一日一日大起来,直到一双脚已经肿到只能随意穿一双拖鞋。 反正这里只有尹秀澈,她也毫不在意,每天日上三竿的时候都懒洋洋地躺在尹秀澈为她做的长椅上晒太阳。 尹秀澈也不管她,只是她在院子里的时候,他一定会在那株大柳树下或者擦拭着匕首,或者擦拭着手枪。 她只知道啃着桃子,却不知道尹秀澈在暗中为她挡掉了多少危机。 从当日两个人回来,小镇就开始有可疑的陌生人出入,他与司徒透住的小院周围更是时常有黑影攒动。 凭尹秀澈多年出生入死的经验来看,来的人身手绝对不低,只是碍于尹秀澈时时警惕,来人始终没有动手的机会。 这样想着,尹秀澈清透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一甩手中的匕首,将树上最后一个桃子打了下来,随手抛给司徒透。 司徒透正啃着手里的桃子,一个冷不防,恰好被飞来的桃子打了个正着。 “哎呦”一声,她鼓了鼓腮帮子,“尹秀澈。” 话刚说完,突然觉得肚子一阵剧痛,她立即捂住肚子,冲尹秀澈招了招手。 尹秀澈将她扶进屋子里,“预产期就快到了,好好在屋子里休息吧。” 眼睛,在扫过院子里一闪而过的身影时眯了眯。 同样因为怀孕而身子不便的,还有一直住在厉宅的纪柔。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怀孕的事情想瞒也瞒不住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算计厉君措,让他和自己发生些什么,从而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成为厉家的孩子。 但厉君措自从从南城回来之后,几乎成了一道铜墙铁壁,整日废寝忘食地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几个月来竟然从未回过厉宅来。 起初她还主动去公司找过他,可是却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她怀孕了好几个月,厉君措却还连她怀孕了都不知道。 既然无法让这个孩子姓厉,她不是没想过把孩子打掉,可是思来想去,她却又有了新的盘算。 陈叔却一直以为纪柔肚子里的孩子是厉君措的,看在孩子的份上,对纪柔的态度倒是和缓了三分。 入夜,纪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算一算日子,司徒透的孩子应该快要降生了,时间剩下的不多了。 这样想着,她拨通了景曜的电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尹秀澈警惕‘性’很高,没有机会下手。” “几个月了,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纪柔有些急躁,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看来,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第163章 零点零一秒的选择 强烈的闪电光芒将漆黑的夜幕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轰鸣的雷声仿佛响彻在人头顶,震得人心里发颤。(..info$>>>棉、花‘糖’小‘說’)。wщw.更新好快。 厉氏集团大厦高层的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厉君措静静坐在窗前,看着滂沱大雨肆无忌惮地冲刷着整座寥落的城市。 杰森将一叠文件放到他的面前,“厉少,这是您要的材料。” 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光,这个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淡淡扫了一眼桌面,摆摆手示意杰森出去。 杰森却站在原处没挪动脚步,又冲厉君措微微欠了欠身子,“还有件事,今天纪柔小姐又来找过您了,我按照您的吩咐像以往一样将她挡了回去。只是……纪柔小姐好像有了身孕。” 厉君措轻搭在高脚杯上的手指微动,却只简简单单回应了个“嗯。” 杰森试探着劝道,“纪柔小姐虽然动了许多歪心思,但是她毕竟在儿时就与您相识。您要是就这么不管她了……” 他担心厉君措有朝一日会后悔。 厉君措缓慢而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外面的大雨,“你先回去。” 杰森不敢再多劝,只好退了出去。 自从厉君措从南城回来之后,就像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一样,每日都习惯隐在夜晚的黑暗中,身上的‘阴’鸷冷厉气息让人不敢接近。 又一道闪电袭来,将整个黑暗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惨白的光芒下,男人那张‘精’雕细琢般的俊脸冷凝地像一块千年寒冰。 紧接着是轰隆的雷声,“砰”地一声,居然连男人手中的酒杯也碎裂了。 破碎的玻璃碴将他白皙的手割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厉君措微微蹙眉,看着从伤口中缓缓渗出的鲜血,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烦‘乱’。 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放下酒杯,男人穿好外套,驱车向厉宅的方向驶去…… 南城小镇。 司徒透托着腮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思绪在过去未来穿梭,就像受到某种感应一样,从晚饭之后就一直心‘乱’如麻。 尹秀澈瞟了一眼她发呆的模样,继续拿出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一刀一刀地雕刻手中的小木马,“这不是个好习惯。.info[]” “啊?”司徒透回过神来,有些发懵地看向尹秀澈。 尹秀澈伸手指了指她托住腮的手,“会把脸托歪。”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边是挂着似有若无地笑意的,可目光却在瞥到窗口一闪而过的黑影时冷了一瞬。 或许是两个人相处久了,自然生出一股默契来,司徒透隐隐察觉出了异样,将托住腮的手拿了下来,屏住呼吸地看着尹秀澈。 尹秀澈冲她安慰地一笑,手却缓缓放在了口袋中那把手枪上,“别担心,我出去看看。” 从黑影的速度可以判断出,来人的身手绝对不低,而且不止一个。 司徒透抓住尹秀澈的衣袖,心内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又想起七夕那天尹秀澈的小木牌从生命树上掉落的事情,咬了咬嘴‘唇’,“你千万小心。” 尹秀澈看了一眼她抓住自己的小手,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那把枪,还带在身边吧?” 司徒透心里一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以防万一,不要紧张。”尹秀澈微微一笑,转身从窗子跃了出去。 真的,会只是以防万一这么简单么?司徒透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手缓缓‘摸’上了那把只是用来打桃子的手枪…… 小镇上的人似乎都休息得格外早,这个时候还亮着灯的人家已经寥寥无几。 尹秀澈站在大雨中,一双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清透眼睛向无边的黑暗扫视,终于重新锁定的黑影的位置,飞快地追了上去。 黑影的行动十分迅速,像一阵风一样从他的面前刮过,如果不是训练有素并且有过多年生死一线的经验,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身手。 尹秀澈见到黑影后,眉心紧紧蹙起,别人或许不识得这道影子,但他却再清楚不过。 是景曜无疑。 厉绍南找到这里了么?如果真的是厉绍南,那景曜要对付的人就是他,却又为什么好似故意将他引出来,然后在这里兜圈子? 司徒透坐在屋子里,手中紧紧拿着只桃子,不安地等着尹秀澈回来。 小屋的‘门’“吱嘎”一声被打开,司徒透猛然抬头,“秀澈……” 一张小脸却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变得惨白。 进来的人周身穿着一身黑‘色’制服,一张凶神恶煞死神般的面孔,站在‘门’口用危险的目光看着她。 屋‘门’没有关上,雨打在他的身上,妖风将‘门’板吹得“哐哐”直响,仿佛在提醒着她,今晚便是她的最后期限。 司徒透心中一颤,不自觉地将手中的桃子掐出了几个坑来,咽了口吐沫问进来的人,“你是谁?” 来人的所有表情好像都被冻结,只剩下一片冰冷,如鬼魅般看她,“死人不需要知道。” 司徒透向后缩了缩身子,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就算要死也该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她想尽量拖延时间,等尹秀澈回来。 来人好像根本不吃这一套,“尹秀澈不会回来了,你不用拖延时间。” 说着,他从外套左侧的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直指司徒透,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食指扣动扳机。 司徒透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犹如毒蛇信子般的枪口,马上毒蛇就会来咬上她一口,然后将她的生命结束在此刻。 这一生,不仅是她,更有她身边所爱之人,都会因她而遭逢不幸。 她忽然觉得很累,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害人了,这样死了也好,只是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太无辜,它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花’‘花’世界。 “砰”地一声巨响,她紧紧闭上眼睛,听到了死神的脚步。 小屋中的时间仿佛停止了一秒,这一秒,司徒透就像尝尽了人间的酸甜苦辣,待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死的人,不是她。 那个手中持枪要杀她的男人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没有了气息。 尹秀澈站在‘门’口,抬起的右手中,那把枪的枪口的余热还未散去。 大雨没有给这个清俊的男人留一点情面,打湿了他的衣衫,头发,面庞,在一片空濛之中,他沁在嘴边的笑意显得更加朦胧。 他果然守信,无畏风雨,他回来了。 司徒透的眼泪却突然刷地一下落了下来,盯着他‘胸’前绽开的那朵血莲,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尹秀澈!” 洁白的衬衫,心脏位置不断涌出的鲜红血液,刺得司徒透睁不开眼睛。 尹秀澈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血迹,依旧是一副文质彬彬,沉静如水的样子,背对着站在他身后,枪口的热气同样还未散去的景曜淡笑,“这一次,你真的赢了。” 景曜整张冷凝的脸都在微微颤动,持枪的手却奇稳无比,“你已经知道,你为什么不躲?” 他很明白,以尹秀澈的实力,完全可以躲开那颗子弹。 就在尹秀澈向那个要杀死司徒透的男人开枪的同时,他也站在尹秀澈的身后,以最‘精’确无比的时间向尹秀澈开了那一枪。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战胜尹秀澈的机会。 尹秀澈的目光依旧清透,缓缓看向司徒透的小脸,没有回答景曜的话。 他当然能够躲开,但是那样司徒透就会被那个男人打死,生的机会只有一次,这是他在短暂的零点零一秒做出的选择。 司徒透踉跄着跑到尹秀澈的身边,看着他已经苍白的脸‘色’,心中突然涌上莫名的恐惧,比方才濒死的状态下还要强烈的恐惧。 “尹秀澈,你不会有事,你答应了我不死的,秀澈……”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手捂上尹秀澈的伤口。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出来,顺着手掌一直流到手臂,滴落在地上。 她明白,正在流逝的,是尹秀澈的生命。 “尹秀澈,你不能说话不算数的,你不是说了要做孩子的爸爸么?”司徒透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连眼泪早已经流了一脸都没有察觉。 尹秀澈的俊脸惨白地像一张白纸,他看着司徒透哭泣的小脸,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小手,捂住心脏的伤口处,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你听,它还在跳。” 司徒透的手颤抖地捂着他的‘胸’口,感受着尹秀澈手的冰凉,嗓子里就像被什么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尹秀澈眼神‘迷’离地看她,“小透,我多希望你没有看到我杀人的样子。你的眼睛那么明亮,不该看到这些丑恶的东西。” 司徒透涕泗横流地不停点头,“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闭上眼睛了,真的。” 尹秀澈欣慰一笑,俯首在她耳畔,低低地,“这里有我,你快走。” 司徒透摇头,“我不能丢下你。” “你不怕跟我一起死,可是你想过肚子里的孩子么,小透,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第164章 一局连环 景曜保持着举枪的动作,狩猎般盯紧面前的二人,“尹秀澈,现在她走不走得了不是你能够决定的。[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 尹秀澈缓缓转过身,伸出一只手臂将司徒透挡在身后,苍白的脸上写满从容不迫,“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她的命就由我来定。” “果然是尹秀澈,就算子弹打中了心脏还可以撑这么久,”景曜的嘴边浮起一丝嘲讽,“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就连死都不能让你害怕。” 尹秀澈淡笑,看景曜的眼神却不似看敌人,“走上这条路,我们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 说罢,他缓缓抬起右臂,同样将手中的枪对准景曜,锐利的眼神像一只随时准备捕猎的鹰隼。 景曜握枪的手紧了紧,尹秀澈虽然中了一枪,他却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高手之间的对峙,哪怕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局势改变,更何况他面对的人是尹秀澈。 “你耗不过我的,很快你的心跳就会停止,血就会流干,到时候我还是会杀了她。” 尹秀澈的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司徒透,声音平静地就像潭水,却让司徒透心如刀绞,“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走,一定要看我把血流干么。” 司徒透的眼泪簌簌落下,却没有再发出一点哭泣的声音。 她用那只沾满尹秀澈鲜血的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清透的眼睛中突然满是坚定,深深地看了尹秀澈一眼,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 尹秀澈,你撑住,我一定会找人回来救你。 被滂沱大雨冲刷过的小镇道路变得格外泥泞,司徒透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在上面,肚子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忍住剧痛,原本粉嫩的嘴‘唇’被她咬出血来,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倒在了地上。 闪电的光芒似乎就在她的眼前炸裂,紧接着是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抖的雷声,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在她的身上。 她将手拄在泥水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爬起来,身上撕裂般的疼痛却已经让她‘精’疲力尽。(..info无弹窗广告) “司徒透,你不能死,尹秀澈还等着你救,就算爬你也要离开这里!”司徒透深深呼吸,早已经不知道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世界上最大的绝望莫过于虚无的希望。 雨幕中,一辆黑‘色’的捷达远远地向这边驶过来,闪亮的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车轮不偏不正,恰好停在了司徒透的面前。 车‘门’打开,司徒透抬头,看到从车上面走下来的聂明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漠的目光让她有一瞬间觉得面前的人只不过是个批上了聂明瑛外壳的幽灵。 聂明瑛低头,看到司徒透的身上泥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浑身已经湿透,更有鲜血从她的下面缓缓渗出来,将她的衣‘裤’染红了一大片。 她紧紧皱眉,从嗓子中挤出两个字,“上车。” 司徒透却一把拽住聂明瑛的‘裤’脚,用请求的目光看她,“明瑛……秀澈有危险,你快报警救他,快。” 聂明瑛眸光瞬间一暗,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紧张之‘色’,“秀澈他怎么了?” “他,景曜,快,不然他会死的!” 聂明瑛的拳头紧紧攥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却站在原处没有动,半晌才终于又开口,依旧是那两个字,“上车。” “明瑛……” 聂明瑛俯下身,将司徒透搀起来扶到车上,自己也上了车发动了车子,“再不上车你也会死。他肯拿命救你,我就不能不管你,否则才是真的不配爱他。” 说完,聂明瑛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司徒透斜躺在后座,听着聂明瑛报警,肚子痛得冷汗直流,却始终没有吭一声。 聂明瑛的车技不错,车子开得虽然很快,却十分稳,一路上没有再和司徒透说半个字。 司徒透明白,聂明瑛在心里依旧是怨她的,只是这种怨在生死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抬头向窗外看去,车子行驶的方向却不是南城医院的位置所在。 “你要带我去哪里?” 聂明瑛一打方向盘,将车子灵敏地转了个弯,“怕我会像纪柔一样害你么。” 车内的温度十分适宜,司徒透却觉得聂明瑛的语气冷得人心颤。 “你不会。”司徒透虚弱而笃定道。 她的确信,让聂明瑛愣了一瞬,转而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可惜你信错了我,就在刚刚,我的确是来害你的。” 司徒透紧紧攥着拳头,或许是疼痛到麻木,又或许是失血过多,让她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聂明瑛的声音在她耳边忽大忽小。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不送你去南城的医院而改道去金都。纪柔在那里安排了人,你去是送死。说来好笑,我本来是要帮她把你带到她那里去的,可是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却改变了主意。” 聂明瑛顿了顿,没有听到后座人的回应,面‘色’一沉,将车又开得快了一些。 “可能你现在根本听不到我在说什么,可我还是想告诉你,小透,我的确怨过你,比起怨恨你抢走秀澈,我更怨你的欺骗。但就在刚才看到你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我们那些快乐的曾经,一起天真的日子都不是假的。别忘了,跟爱情同样珍贵的,还有我和你的友情。” 聂明瑛吸了吸鼻子,将多日来心中积攒的话都说了出来,心中突然轻松了不少,虽然司徒透未必听得到。 金都。 车子终于缓缓停到了医院‘门’前。 聂明瑛小跑两步下了车,将车‘门’打开,从医院‘门’口立即有三个人跑了出来,其中两个人抬着担架,另一个是个带着医护口罩的护士。 几个人匆匆忙忙将司徒透抬上了担架,聂明瑛的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手握住。 她眯了眯眼睛,顺着那只手看向担架,司徒透脸‘色’苍白,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依旧对她微笑,“我都听到了,谢谢你,明瑛。” 这是司徒透积攒了许久的力气,才终于得以对聂明瑛说出的话。 聂明瑛抿着嘴‘唇’,轻轻点头,眼睛里面一抹晶莹的泪‘花’泛过,“你要好好的,我现在要去看看秀澈。” 司徒透看着聂明瑛开车走远,千疮百孔的心中总算有了一丝欣慰。 两个抬担架的医护人员却站在原处没动。 司徒透强忍着疼痛,“麻烦你们了。” 两个医护人员没有说话,带口罩的‘女’护士却走到了她的身边。 “一点都不麻烦,你让我们等了好久。” ‘女’护士的声音一出,司徒透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立即瞪大,这个声音她实在太熟悉了! “你……” ‘女’护士咯咯一笑,将脸上带着的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柔弱而无辜的脸,“小透,是不是很惊喜?” 司徒透一言不发地瞪着纪柔那张犹如画皮般的脸,心里开始渐渐结冰。 纪柔抿嘴轻笑,“我早就猜到聂明瑛会心软,她可真不愧是你的好朋友啊。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喽。” “你想……怎么样?”司徒透倒吸一口冷气。 纪柔突然正‘色’道,“小透,其实我不想伤害你的,只要你走得远远的,和君措再没有半点关系。可是偏偏你怀上了他的孩子。” 她轻轻闭了闭眼睛,“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想置你于死地,只要当初你吃下了我买给你的‘药’,可你又偏偏没吃。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可以生下君措的孩子,是你‘逼’我走到这步的。” 司徒透用陌生的眼光看她,“纪柔,除了你自己,没有人‘逼’你。” “住口!”纪柔突然喝住她,“一个快死的人,少在这里说教。小透,你什么都好,可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心又不够狠,怎么能赢?” “我此生最失败的地方就是信错了你。” 纪柔毫不在乎地轻笑,“有时候我就在想,你也只不过是个不光彩的‘私’生‘女’,凭什么君措喜欢你,尹秀澈护着你,就连厉绍南都对你存着心思,还有,聂明瑛知道你抢了她的男人居然还肯帮你。不过不要紧了,现在我才是赢家。” 司徒透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纪柔扬起下巴,“以后,我再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说完,她冲那两个抬担架的人摆了摆手,“‘交’给你们两个了,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情,事情结束后钱会打到你们的账户。” 两个人点点头,将司徒透的担架放到了地上。 司徒透看着纪柔那一抹柔弱的身影越来越远,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面前一道寒光闪过,其中一个假冒的医护人员已经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还未刺到她的身上,就已经让她浑身发冷。 她努力向后挪了挪身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们,不要过来!” 厉宅。 一贯的坐骑送去保养,厉君措将今日开的兰博基尼停进车库。 屋子里,陈叔正在指挥着家里新请的几个保姆工作,见到厉君措,略微有些意外,然后向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少爷,您回来了。“ 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纪柔小姐在么。” 陈叔依旧一副恭谨的态度,“纪小姐从下午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无意中听到她打电话好像是说什么去第一医院,可能是有些不舒服。大少爷,会不会是纪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轻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复古钟表指针。 如今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这个时间还没有回来,很可能是碰到了什么意外。 他与她,毕竟是儿时旧识,那片蔚蓝的大海,那个小‘女’孩最灿烂的笑,曾在那段最叛逆却也是最孤单的年华里,陪伴他度过了无数漫长夜晚。 “我去看看。” 第165章 她临死前见到的那个男人 南城月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访问:.。 湍急的河水因为暴雨而越发汹涌,拍打在石桥上的澎湃声音带着森森寒意。 石桥上面,两道高大的身影相对而立。 一个一身黑衣,满面肃容,黑漆漆的眼中带着腾腾杀意。 另一个身上穿着的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纵使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也犹如一道皎洁的月光。 景曜举着枪,“当年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作为训练的最后一名,你也是这样举枪对着我。很可惜,你没有打下那一枪,秀澈,从那天开始你就该料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尹秀澈的脸‘色’惨白,却没有丝毫惧‘色’,“谢谢。” 景曜持枪的手微抖,“谢我杀了你么?” “谢你没有杀死真子,”尹秀澈淡淡看着他,“如果去杀真子的人不是你,恐怕她现在躺的地方就不是医院了。” 景曜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想帮你,一个合格的杀手是不会被所谓的愚蠢感情所累的。” 尹秀澈薄‘唇’微抿,“你很优秀,却不合格。如果你真的不会被感情所累,就不会对真子手下留情,也不会带我来这里,更不会有方才你打我那一枪时常人察觉不到的颤抖。也正是那微不足道的颤抖,让我虽然中枪,却依旧能够支撑到现在。” “即便如此,你今天还是要死。”景曜的表情‘阴’沉不定,“你说得没错,我不是个合格的杀手,我抛不开感情,为了她,我必须杀了你。你可能会在心里笑我没出息吧,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兄弟。” 尹秀澈的用一只手拄着石桥,另一只手已经拿不稳手枪,“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后悔当初没有对你开枪,动手吧。” “尹秀澈,拿起你的枪,拿起来!”景曜‘激’动地看着他,“像从前一样,跟我真真正正地对决!” 尹秀澈好像看着个发脾气的孩子,咬牙抬手将手中的枪一把扔进奔涌的河水里,“如今的尹秀澈,已经再拿不起枪。[..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你再不是我兄弟,我却愿意成全你。” 景曜看着那把枪随流水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突然变得暴躁异常,“为什么如今你的命明明掌握在我手里,我却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尹秀澈,我真的会杀了你!” 尹秀澈静静地闭上眼睛,舒展的眉心有雨滴掉落,带了一股悲壮的俊美。 景曜紧紧咬牙,食指轻动,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司徒透也在同时扣动了扳机。 她双手紧紧握着手中那把尹秀澈‘交’给她的小手枪,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却唯独扣动扳机的手稳定异常。 一双透明的眼睛在食指轻动的瞬间有眼泪悄然滑落,心里好像被谁狠狠挖空了一大块。 这一枪,正打在那个拿着凶刀的男人的腹部。 强大的冲击力让男人的身子后仰,紧接着便有血从腹部喷涌而出,血溅到她脸上的刹那,她就像被什么深深烫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打中的究竟是男人的什么部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死,她只知道,自己到底还是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开了枪。 这种仓皇无措的感觉,竟然比自己被别人打了一枪还要无助。 空白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尹秀澈那张清俊的脸,他说过,用枪打桃子和打人是不一样的。 如果可能,他希望她永远都只能打桃子。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尹秀澈这句话的含义,却发现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受伤的男人本能地一把捂住自己的腹部,或许是因为伤痛,又或许是惊讶于司徒透的手里竟然有枪,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栽倒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另一个男人将他扶住,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用凶恶的眼神和她对峙着。 司徒透却没有办法再开第二枪,枪里只剩下方才唯一的一颗子弹。 另一个男人看她久久没有动作,料想到枪里没有了子弹,终于从受伤的男人手里接过了凶刀,一步一步魔鬼般向司徒透‘逼’近。 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医院的不远处,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了过来,静静地停在那里。 坐在车里的男人将车停下来的那一刻,恰巧看到司徒透扣动了扳机,搭在方向盘上的大手好像快要把方向盘捏碎。 倒在地上的司徒透鼓起全身的力气,勉强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一抬头就见到了那辆兰博基尼,拼尽全力踉踉跄跄地向车子跑去。 隔着车窗,她看不清坐在里面的男人的脸,只能用沾满血水的小手无力地敲着车窗,“求求你,救救我,他们要杀我……” 她的声音那么微小而虚弱,一出口就被淹没在了雷电风雨之中,坐在车里面的男人却听得到。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好像刻在了骨髓里。 那张惊恐莫名伤心绝望的小脸映在车窗上,和他的俊脸相对,每一道茫然无助的目光对他来说都是锥心只痛。 外面,拿着刀的男人已经追到近前,面目狰狞地向她宣布这今天就是她的最后期限。 她也再无力逃跑,身子一滑,再次摔倒在了地上,由于失血过多意识已经逐渐开始模糊,身子却依旧苦苦支撑着一点一点向后挪动。 死亡的恐惧,弥漫了整个晚上,尹秀澈的,那个被自己开枪打伤的男人的,还有自己和肚子里面孩子的…… “该结束了。”男人举起尖刀。 “咔哒”一声,身旁的兰博基尼的车‘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深邃曜黑的目光中‘露’出凛凛的杀意。 “不错,一切都该结束了。”他淡淡开口,却带着重如千钧的力量。 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足以让人浑身打颤。 司徒透再无力支撑,脑袋猛然磕到了泥水里,任凭她再努力正眼睛也只能依稀见到那个从车子里面走出来的男人的背影。 朦朦胧胧中,他的身影格外高大,伫立在风雨中,身上真正带着凛冽的寒风,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傲视着所有人。 那句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她的心中微微一颤,很熟悉,熟悉到让她想要流泪。 是厉君措么。 她微微勾起嘴角,将眼睛完全闭上,厉君措现在对她恨之入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传说,人之将死,会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现在自己是真的快要死了吧,原来他在自己的心中是如此重要。不过,能在死之前再见到他,哪怕只是自己的幻象,也是好的吧。 持刀的男人被厉君措身上的气势震慑,向后退了一步,“不想惹麻烦的话就别多管闲事。” 厉君措一言不发,像只发怒的狮子,抬起一脚,闪电般踢到那人的身上。 那人大叫一声,应声倒地,满目惊恐地看着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厉君措的对手,抬手将手里的刀向厉君措扔去。 厉君措侧身躲刀的空档,那人连忙爬了起来,飞快地拖着中枪的另外一个男人跑走。 厉君措‘欲’追,回头却看到司徒透已经倒地不起,脸‘色’一沉,弯下身子将她抱在怀中。 怀里的‘女’人已经昏‘迷’不醒,原本的一身衣裳已经浸满了泥水和血水,一张原本干干净净的小脸此时面目全非。 明明已经是快要临盆的人,除了隆起的腹部,抱在怀里却没有一丝丰满之感。 厉君措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一双曜黑的眸子快要渗出血来,“司徒透,你给我‘挺’住,不许睡过去。我不会便宜你,让你就这么死了。” 医院的走廊里,纪柔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里拿着电话。 “都解决了么?” 电话那边景曜的声音有些疲惫,“一切如你所愿。” 纪柔的声音温柔了几分,“景曜,我知道尹秀澈对你来说意义不一样,可是要是不这么做,他就会成为我的阻碍,要是他知道我对小透不利了,一定会找我报仇的。到时候不管是我,还是我们的孩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嗯,”景曜淡淡应了一声,“我说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纪柔微微一笑,“谢谢你,你先休息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纪柔回头,看见厉君措正抱着浑身是血的司徒透飞奔而来,一贯桀骜的脸上忧心焦急显而易见,“司徒透,你不许死,不许死,听到没有!” 男人几乎是嘶吼着从她身边跑过,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所过之处带来的冷风让她的心也跟着一凉…… 她紧紧咬了咬牙,一把将手中的手机摔到了地上,司徒透,我就不相信你的命这么硬。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也换上了一副焦急的表情,跟着厉君措跑了过去,“君措,小透出了什么事……” 大雨依旧下得肆无忌惮,好像要将整个金都的所有污浊洗净。 南城的月河也依旧汹涌的流淌,石桥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地四散流去,汇进月河,奔向远方。 尹秀澈总说,这就是一个杀手的宿命。生,不会有人在乎;死,不会有人记得。 只是这场大雨,是不是真的能够将所有一并抹去? 第166章 母子平安 抢救室‘门’口。[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厉君措修长而‘挺’拔的身体斜倚着墙壁,墨‘色’的眸子一刻也不曾从抢救室的大‘门’上移开。 手中紧紧握着的,是司徒透方才死死拿在手里的那把枪。 他无法想象,究竟她的心里经历了怎样的恐惧,才能让一个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把这把枪当做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 心中,好像被什么狠狠划过。 纪柔站在他的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宽慰道:“君措,别太担心,小透福大命大,一定会没有事的。” 厉君措淡淡扫了一眼那只落在自己袖子上柔嫩的小手,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纪柔的脸。 目光过处,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纪柔把脑袋低了低,声音格外小,将她骨子里的娇弱劲儿表现得淋漓尽致,“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厉君措好像一眼就将她心里的想法看透,明知故问般道,“我怪你什么?” 纪柔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双眸中隐隐有泪意,“君措,不要这样,小透肚子里面孩子的事情,我也只是担心会让你难堪,所以才没告诉你是尹秀澈的,我……” 厉君措皱了皱眉头,将眼睛从纪柔身上移开,语气中带着一丝凉意,“希望你也只是这样而已。” 几个月没见,纪柔原本还准备了一堆话,可如今已经明显看出厉君措对她的不信任,遂将所有解释的话全都咽进了肚子里,‘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君措,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有多少话要对你说,可好不容易盼到你了,你却……我被别的男人欺负,不能对你说,我怀孕了,也不能对你说。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想到了死,但是想到你,想到肚子里面无辜的孩子,我还是坚持了下来。我知道你担心小透,我不怪你,我……“ 纪柔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完这一番话,终于见到厉君措缓缓侧过头来,扫了一眼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孩子是怎么回事。(..info好看的小说” 不问还好,一问纪柔哭得更加厉害,低低地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说清楚,不要哭了。”厉君措蹙眉。 纪柔将脸埋在双手之间,仿佛在说着全天下最难以启齿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景曜他,他是个畜生……” 厉君措眸光一沉,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说下去。” 纪柔抬起头,早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我不知道厉二爷身边的景曜是怎么注意到我的,但是从前段时间他就一直纠缠我,恐吓我,我看你的心思一直放在小透身上,就没有告诉你。这几个月你一直不回来,他就趁机潜入了厉宅,对我,对我……“ 说着说着,她便已经泣不成声,“陈叔不知道情况,还以为我怀上的是你的孩子。不知道多少次,我想到了去死,但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啊。今天我觉得身体不舒服就来了医院,可是无意中看到景曜带了人在这附近徘徊,就没敢走,一直躲到了现在。君措,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或许我这种人就真的应该去死的。” 厉君措的大手越攥越紧,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一年,在海边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灿烂的笑颜。 声泪俱下的纪柔打了个哆嗦,仅仅站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那种要将人生吞活剥的压迫感。 她不敢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厉君措。 半晌,厉君措才终于道,“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话音刚落,抢救室的大‘门’打开,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眉宇间写满凝重,“病人出血严重,需要大量输血。但之前有人手术用了不少血库里的血,现在血液严重不足。” 纪柔偷瞄了厉君措一眼,连忙抢上前来,“我和小透的血型相同,用我的吧。” “用我的吧。”厉君措已经将袖子挽了起来。 立即有护士走到厉君措的身边,“快跟我来。” 采血结束,手术仍然在继续。 厉君措的脸‘色’有些苍白,手按在肘弯处,依旧静静看着手术室的‘门’。 纪柔的心里扑腾扑腾地打着鼓,看如今厉君措紧张司徒透的样子,万一她能够平安醒过来,两个人势必有和好的可能,到时候司徒透将一切告诉厉君措,那自己的所有事情就都败‘露’了。 这样想着,她紧张地咬了咬牙,偷偷看了坐在她身边的厉君措一眼,却发现男人的双目微合,脸‘色’犹如一张白纸,额头上沁着淡淡的冷汗。 她的眉头立即拧了起来,“君措,你怎么样。” 厉君措闭目,淡淡地,“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纪柔紧张地为他擦了擦汗,“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去为你叫医生,你在这里等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是理智的人,该知道身体要紧。” 说着,纪柔叫来了医生,“等小透没事,我会叫你的。” 看着厉君措被护士推走的身影,纪柔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要做什么,或许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拿出电话,她再次拨通了景曜的电话,“你可能需要再来一趟,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处理。我保证,这将是最后一件了。” 挂掉电话,她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中透出一股凉意,嘴边渐渐浮起一丝冷笑。 “没错,是最后一件了,以后即使你想,也不会有机会了。”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纪柔的心一惊,向那扇‘门’看去,护士推着双目紧闭的司徒透向外走,耳畔传来的阵阵婴儿啼哭让她心烦意‘乱’。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她一脸关切,凑上前去。 医生将口罩摘到,长舒了一口气,“恭喜,总算是母子平安。” “哦,呵呵,”纪柔尴尬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一双酒窝都被扯得变了形状,“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我这就去看看我的朋友,请问她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医生冲她微微点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她的失血过多,麻‘药’的‘药’效也还没有过,要醒来至少要再过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足够了。 隔着玻璃,纪柔和景曜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里面正闭着眼睛安静沉睡的婴儿。 小婴儿的脸红扑扑的,在睡觉的时候还呷呷嘴,一双眼睛虽然闭着,但依旧像极了厉君措,惹人喜爱至极。 “你要我做什么。”景曜绷着脸。 纪柔眯了眯眼睛,“你知道的,这个孩子活在世上一天,君措就不会把我们的孩子放在眼里。” “我可以带你走,给你和孩子一个家。”即便是杀人无数的人,看着那个最原始的小生命,景曜心里仍有渐渐开始有了最柔软的地方。 “那怎么一样,你愿意让孩子永远躲躲藏藏过日子么,一辈子没出息么?厉君措不一样,他能给孩子最好的。”纪柔望向景曜,“就当是为了我和孩子,不行么?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景曜锁眉,盯着纪柔的小脸看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道:“‘交’给我吧,还有这里的监控也要处理一下。” 纪柔的嘴角边‘荡’漾开一抹笑意,“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景曜看着纪柔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沉睡的可爱小婴儿,眉心紧紧蹙了起来。 他想到了在那座石桥上,大雨打在尹秀澈身上时尹秀澈的模样。 尹秀澈嘴边噙着淡笑告诉他,既然不能做一个没有感情的优秀工具,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很好。 有血有‘肉’么? 他看着里面那团“血‘肉’”,很难得的竟然有了难以下手的感觉。 但,他要为纪柔做的,一定要做到。 病房里,昏‘迷’的厉君措还没有醒过来。 另一间病房里,司徒透同样紧紧闭着眼睛,眉心还时不时地微微蹙起。 病房的‘门’缓缓被人打开。 纪柔款步走了进来,站在距离窗口不远的司徒透‘床’边,沉默不语地盯着司徒透的睡脸。 窗外,大雨依旧,就像纪柔此刻的心情。 她拉了张椅子来坐到司徒透的身边,轻轻叹了一口气,“小透,好像好久没这么坐在你身边,跟你心平气和地说说心里话了。” 躺在‘床’上的司徒透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纪柔轻轻地伸出手,为司徒透轻轻拨了拨有些许凌‘乱’的头发,“想想过去,我们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日子,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该有多好。‘春’天踏青,夏天戏水,秋天采菊,冬天滑雪。” 她的眼睛里面是难得真诚的柔光,“我知道你好,你对谁都很好,想帮我又怕伤到我的自尊,只能不着痕迹地帮我,我很谢谢你。但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从我们爱上同一个男人的那天起,就注定我们再也做不成好朋友了。” 司徒透的呼吸均匀,根本听不到纪柔在说什么。 纪柔的脸‘色’开始渐渐变冷,“不过你落到今天这种下场,也要怪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争。既然你这么喜欢帮忙,就再帮我一次,去死吧。” 说着,她从身后突然‘抽’出一支针筒,针尖在外面闪电的映照下闪着森森的锋芒。 她将针尖对准司徒透输液的滴管,正‘欲’扎进去,忽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不徐不疾,沉稳自若。 几乎在收了针管的同时,病房的‘门’突然打开…… 第167章 梦醒之后 站在‘门’口的男人,浑身散发出的‘阴’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冷幽幽地散发着幽冥寒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wщw.更新好快。 纪柔的心不由地颤了一下,身子向窗口挪了挪,戒备地看着他,“厉二爷,你怎么……” 厉绍南甚至不曾看她一眼,径自走到司徒透的身旁。当看到她苍白的小脸时,‘波’澜不惊的脸上隐隐有什么在涌动。 男人伸出双手,将她单薄的身体抱在怀中,又拿了被单将她裹紧,抬‘腿’要往病房外面走。 纪柔清了清嗓子,“二爷,你不能把小透带走,她……” 厉绍南眼神冰凉地扫了她一眼,“滚开。” 纪柔原本想要阻拦的手顿时冰在半空,站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 厉绍南轻蔑地冷哼,“胆子那么小就不要学别人拿针筒害人。” 纪柔的身子一颤,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在身后的手中的针筒,脸‘色’刷白地看着厉绍南将司徒透抱出了病房…… 雨过天晴,清晨的太阳终于又重新探出了头。 透过窗帘的薄纱,阳光钻进房间里洒下一室温暖而懒洋洋的金黄。 柔软的大‘床’上,司徒透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那里,眉心时不时微蹙,正陷入一片绯红‘色’的噩梦中。 梦中下了很大很大的雨,那个如月光般皎洁的男人站在雨中冲她微笑着。 她伸出手去,向他招手,想喊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她眼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的‘胸’膛,她想要提醒他躲开,撕心裂肺地大喊依旧无济于事。 那一声回‘荡’在她耳边的枪响仿佛正打在她的‘胸’口,她只能看着他的‘胸’膛绽开一朵血莲,盛开得如此妖冶。 他依旧冲她笑着,笑着,然后缓缓倒下…… 她不断喊着他的名字,一次比一次用力。 “尹秀澈!”最后一次,她大喊一声,终于猛然睁开了眼睛。 枕头上早已经湿了一大片,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一颗心扑通扑通像是快要跳出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彻底清醒之后才惊觉,刚才梦中发生的事情,也的的确确在现实中上演了。(..info棉、花‘糖’小‘说’) 心中一痛,她努力回想着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上像被什么撕裂一般痛苦。 她打了个冷颤,蓦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整个人顿时像被谁打了一记闷棍。 不知从何处,有悠扬的钢琴声传来,优美轻盈而绵长,像一股流淌的清泉,淙淙而过。 司徒透忍着剧痛下了‘床’,踉踉跄跄地循着音乐的声音走出了房间。 走过长长的走廊,向右转过,便看到一扇开着的房‘门’。 她站在‘门’口,向里面看去,弹琴人的背影让她的心陡然一颤。 男人身穿一件简单利落的白衬衫,端坐在钢琴前,仅仅一个背影便能让人读出几许深情。 她情不自禁地喊出声,“君措。” 弹琴的人落在黑白琴键上的手微微一顿,琴声戛然而止。 “醒了?”男人沉着声音,喑哑中带着几分凉意。 司徒透愣了愣,才猛然反应过来,“是你……救了我?” 厉绍南缓缓转过身来,一张俊脸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凝眸看她,“不希望是我么。” 司徒透惨淡一笑,到底厉绍南和厉君措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从前倒从未发现两个人的背影如此相像。 “我现在唯一的希望是你能告诉我,我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厉绍南微微蹙眉,“我唯一能做的事情,是保证你活着。” 司徒透的心就像被放到了火上烤一般,声音颤颤巍巍,“你是说,孩子没有活下来,是么?” 厉绍南侧身,抬手在钢琴上按下了几个极不和谐的音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司徒透紧紧咬住牙关,他不说话,就已经代表了所有。 这一次,她没哭,纵使心里已经犹如万千只毒虫在噬咬,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了。 “我不信我的孩子死了,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我一定会找到他。虽然这一次我又落到了你的手里,但只要有机会,我还是会离开。” 厉绍南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抬眸定定地看着她,“除了这里,哪里还能容得下你。尹秀澈已经因你而死了。” 提到尹秀澈,她的心中又是一紧,“秀澈,他真的死了么?” 厉绍南看着她眸子中闪烁的一点微弱的希望,冷冷一笑,“不然呢。” 希望,往往比绝望更加痛苦。不如就此灭绝了她的希望。 “你这样说,是不是就代表了秀澈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到纪柔和景曜之间的关系,瞬间明白了大半,“原来是她。” 果然,是自己害死了尹秀澈,那日从生命树上掉落的小木牌原来早已经有了预兆。 她紧紧咬住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一股腥甜。 厉绍南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旁,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与往日的深沉‘阴’狠不同,言语间似乎带了一丝亏欠,“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一半是因为我。只要你愿意留在这里,我会给你一个不一样的以后,无论你想除掉谁,我都可以帮你办到。” 司徒透转过头,看着他几乎完美无瑕的侧脸,攥了攥拳头,坚定道:“不。” 厉绍南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你在拒绝谁么。” “我当然知道。”司徒透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厉绍南,我知道你在金都能够呼风唤雨,几乎没有什么人敢忤逆你,你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但其实你只不过在武装你自己,所以你身边都是听话的人,却除了丽白姐再没有人愿意真正关心你。” 厉绍南的脸‘色’冷凝,沉默着一言不发,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司徒透在适当的时候转了话题,“你想利用我的内心的仇恨,让我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可以这么做,只要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但是我不想再做那个依赖别人的小‘女’人。“ 她的目光格外坚定,“小时候我依赖妈妈,后来到了司徒家我依赖哥哥,再后来是苏颂宜,厉君措,尹秀澈,到最后才发现,这些曾经依赖的所有人都会离开。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坚实的依靠。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我会亲自把别人欠我的一点一点讨回来。” 厉绍南盯着她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还未恢复,脸‘色’也苍白得让人心疼。 可就是这样一个她,变得又有些不像她了。 “这里没人知道,把身体养好再走。”这是他丢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纵使手上沾染无数鲜血,做过无数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也从未觉得有丝毫内疚之意,但是在面对司徒透的时候,他却再不能坦然。 那件事情,司徒透若是知道,一定不会原谅他。 在医院的厉君措清晨醒来的时候,纪柔正坐在他的身边,轻轻抹着眼泪。 见到厉君措睁开眼睛,纪柔立即凑了过来,将眼泪擦干弯了弯嘴角,“君措,你终于醒了。” 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坐起身来,下了‘床’就要向外走,边走边问,“小透怎么样?” 纪柔一把拉住了他,低着脑袋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厉君措顿时俊眉一拧,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纪柔吸了吸鼻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晕倒后没过多久,你二叔就来了这里,把小透和孩子一起带走了,我想拦但是没有拦住,现在恐怕是凶多吉少。” 厉君措眸光一沉,直接屏蔽掉纪柔接下来说的一番话,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杰森的号码,“厉老二把司徒透带走了,给我查查带去哪里了。” 挂掉电话,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用手轻轻扶了一把桌子,才面前站稳。 纪柔忙上前来扶他,“君措,你怎么样?快到这边坐下。” 厉君措伸出一只胳膊,将纪柔隔开一段距离,“你回去休息,这里的事情不要管了。” “君措……”纪柔仍旧有些不甘心。 “回去。”男人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不给她再说下去的机会。 纪柔张了张嘴巴,只好把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拿起身旁的包包,还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要注意休息。” 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不多时,杰森便来到了医院,见到面‘色’有些苍白的厉君措愣了愣。 厉君措淡淡看了他一眼,“又不是见到鬼,别摆出这种表情。查到了么?“ 杰森冲厉君措微微颔首,“厉少,咱们的人已经去查了,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司徒小姐的确切位置,看来二爷是有意要将人藏起来。还有,今早得到确切消息,尹秀澈已经被人杀了。” 厉君措瞳孔微收,紧紧攥着拳头,“看来我需要去会会他。” 杰森有些担心,“可是厉少,您的身体……” 厉君措摆摆手,“还有件事情,是时候卸了厉老二的左膀右臂,查查景曜这个人,找个由头送他进去,不用出来了。” 第168章 我要你跟我走 医院正‘门’前,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wщw.更新好快。 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精’致的黑‘色’墨镜几乎遮掉了半张小脸。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医院,墨镜掩盖下的眼睛里面看不清究竟是什么‘色’彩。 一周前的这里,那个大雨的夜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墨镜摘掉,站在当日出事的地方久久未动。 厉绍南告诉她,她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不知是作为一个母亲最后的不甘在作祟,还是那个孩子的心脏真的在某个地方依旧跳动着,她在身体行动方便之后的第一时间便来到了这里,想要从她记忆的最后地方寻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经过一个大雨的夜晚,再加上一个星期的时间,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痕迹能够提示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司徒透紧紧抿着嘴‘唇’,母子分离的感觉让她的灵魂好像被掏空。 良久,在一无所获之后,她终于转身准备离开,目光却被草丛中的异样所吸引。 强烈阳光的照‘射’下,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刺眼而突兀。 司徒透走过去,俯下了身子,在看清草丛中的东西时身子不由一颤。 那件东西,她再熟悉不过,在那个天真烂漫的年纪,她曾亲手将它‘交’到面前俊朗的少年手上;长大之后的离别之时,她也曾将它悄悄放进男人的口袋之中。 如今,这串小铃铛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烫得她握不住。 那天晚上,厉君措莫非来过么? 司徒透猛然打了个哆嗦,或许那个时候,他就在一旁冷眼看着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看着她开枪,看着她走投无路,最后看着她被厉绍南救走。 他竟恨她到了这种程度么。 司徒透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在那里已经没有小生命存在。 轻轻闭眼,一滴苍凉的泪缓缓滑落,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墨镜带好,紧紧攥着那串小铃铛重新坐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出租车没有开往厉绍南的隐秘住处,反而驶向了南城小镇。 司徒透曾经和尹秀澈一起住过的地方。 警察早已经来看过现场,警戒线也早已经解除,这里也没有人再来。(..info$>>>棉、花‘糖’小‘說’) 本是炎热的夏天,司徒透站在屋子中却感觉到隐隐的寒意。 屋内地上已经变暗的血迹似乎在提醒着她当初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司徒透蹲了下来,伸出手来轻轻抚过那片血迹,眼前浮现出尹秀澈那张清秀的面庞,他总是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神情似水,嘴角似笑非笑。 那样美好的人,实在不该被别人用这种方式毁灭。 她紧紧咬了咬牙,忍住即将落下的眼泪,“秀澈,你放心,我不会再哭了,我会为你,为孩子讨回公道。”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司徒透眉心微蹙,猛然回头,发现聂明瑛正失魂落魄地倚着‘门’框,头发略微有些凌‘乱’,一双红肿的眼睛像杏核一样。 “明瑛。”她声音颤抖着唤聂明瑛的名字。 聂明瑛微微抬起眼皮,眼睛空‘洞’地看了一眼司徒透,将手中挎着的篮子放到地上,语气平静到可怕,“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很好,今天是秀澈的头七,我来陪陪他。” 司徒透看着她将篮子中的贡品拿出来摆好,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轻咳了两声,“明瑛,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难受就哭出来。” 聂明瑛递了一叠纸钱给她,惨淡一笑,“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也很难过。不过秀澈能够在今天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司徒透睫羽低垂,“我一直想向你解释清楚的,我和秀澈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说过了,不会怪你。”聂明瑛添了张纸到火堆里。 “我说的是实话。”司徒透按住聂明瑛的手,“那天纪柔用你的安全要挟我,目的是想让我亲口说出那番话,让厉君措和你误会我。” 聂明瑛眉心微蹙,双目抬起,与司徒透那双剔透的眼睛相对,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我一直误会你了,”她张了张嘴巴,缓了一会儿,“这件事情厉少知道了么?要赶快和他解释清楚啊。” 司徒透将手收回来,十分淡定地又燃着了一张纸,跃动的火焰热得她睁不开眼睛,“一次又一次,他不会再相信我了。况且现在他是不是相信我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孩子没有了,我和他也再不会有任何机会。” 边说着,她放在口袋中的另一只手紧了紧,里面是那串小铃铛。 聂明瑛轻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她再也无暇顾及他人,将最后一张纸燃尽,她站起了身来。 “小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我知道你不会逃避的,以后的路或许会很难走,你要多保重。”她的语气颇有些沉重。 司徒透冲她微微点头,看着她再次失魂落魄的离去,嘴角浮起一抹苦涩。 将面前的火熄灭,司徒透的目光落在了‘床’边那只还未完成的小木马上。 那天晚上,尹秀澈用他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一刀一刀地刻画过它,想将它作为一个爸爸送给孩子的见面礼。 司徒透将小木马拿在手里,手指轻轻抹了抹上面还未打磨平滑的棱角。 短短一周的时间,如今物是,人已非。 拿着小木马,她走出了‘门’,在附近的茶园中找了一处幽静的地方,用双手在地上挖了一抔土。 然后第二抔,第三抔…… 直到双手沾满污泥,面前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她将小木马放在坑里,重新将土埋好,又堆成了一个小土丘。 完成这一切,双手已经血迹斑斑。 “秀澈,我把你送给孩子的小木马埋在这里,就当做是我们的孩子在这里陪着你。不管还是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会在这里陪着你。” 通往小院的路上,一辆科尼塞克缓缓行驶过来。 车子开到小院前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英俊潇洒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沉重。 厉君措走进小院,环顾四周后走进了屋内,看到屋内的贡品和虽然燃尽余温却未散去的烧纸堆时眉心微微蹙起,一个转身,大步走出了小屋。 司徒透将土丘堆好之后,又借用旁边的树枝遮掩了一番,以防别人来打扰。 身后传来了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司徒透微微蹙眉,却没有回头,十分淡定地完成了手中的工作。 “你果然在这里。”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淡淡开口。 他命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厉绍南的确很完美地将她藏了起来。他所能想到的就是这里,今天是尹秀澈的头七,她一定会来。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来。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任何‘女’人都抵挡不住的低沉‘性’感。 可是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她却再也没有了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少‘女’心。 “想在这里动手么。”她转过身子,眼睛中是一片虚无,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厉君措盯着她清透的眼睛,明明她的眼睛中还有他的影子,可为什么好像早就已经没有了? “跟我走。”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几乎要将她扯入自己的怀中。 司徒透却在即将入怀的前一秒用另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手心下掩藏的,是男人强有力跳动的心脏。 他的心跳,她听得到。 司徒透咬了咬牙,手在厉君措的‘胸’口紧了紧。 厉君措低头,看到那只沾满污泥和血渍的手在自己洁白的衬衫上留下的印子,那种感觉就像是司徒透想要把他的心挖出来。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沉痛,“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厉君措身后,语气冰凉,“你想要跟我走,也要问问他答不答应。” 厉君措回眸,看到厉绍南正款步向这边走来。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一个目光桀骜,一个眼神‘阴’鸷,即使是在旷野,因为眼神的碰撞也能让人感受到空气的压抑。 厉绍南走到近前,淡淡看了厉君措一眼,“君措,厉家的人怎么能这么没有风度。” 厉君措知道厉绍南是在跟自己摆二叔的架子,冷哼一声,“二叔这些年来没风度的事情恐怕也没少干。小透今天我是要定了。” “那也要看小透愿不愿意跟你走。” 厉君措和厉绍南同时将目光抛向司徒透。 厉君措深邃曜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司徒透,我要你跟我走。” 坚定的神情与霸道的语气让司徒透的心里一窒,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将手腕从厉君措的大手中挣脱了出来。 用同样坚定的语气回应他,一字一顿,“你听好了,我不会跟你走。” 厉君措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让人心痛的异样,片刻之间,男人又将这种情绪掩去,“不后悔么。” 司徒透冷笑一声,从口袋中掏出那串小铃铛在厉君措面前晃了晃,“这串铃铛,我替你找回来了,你却没有好好保管它,现在它再不属于你了。” 说完,她冲厉绍南莞尔一笑,“我到你的车里等你。” 她没想到,厉绍南的车里同样有人在等着她。 第169章 重生之河 沿着小径往回走,很快便看到了停在主路上的那辆厉绍南的法拉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让司徒透没有想到的是,与法拉利一同出现在视线内的,还有即使腹部隆起依旧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的纪柔。 纪柔好像故意在这里等她,在见到她的同时扬起嘴角一笑,好似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定心绪,款步走了上去。 纪柔眯起眼睛微笑的样子依旧人畜无害,烂漫温柔,指了指司徒透,又指了指车子,“外面太晒了,我们到车上谈。” 司徒透紧紧攥住拳头,“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纪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如果你不想知道自己孩子的下落,那就随便你。” 司徒透眉心猛然一皱,瞪着眼睛看了纪柔半晌,终于转身先上了车,“我建议你快一点,厉绍南有洁癖,最讨厌阿猫阿狗坐他的车。” 纪柔也不生气,轻笑一声,跟着司徒透上了车,与她并排而坐。 “说吧。”司徒透的目光盯着远处那座架在月河上的石桥。 纪柔却从手中拎着的袋子中拿出两杯‘奶’茶来冲司徒透比了比,“我们边喝边聊。” 司徒透淡淡瞥了‘奶’茶一眼,是学校里生意最火的‘奶’茶店的招牌‘奶’茶。 从前,她和聂明瑛与纪柔三个人常常去那里,每人手里捧着一杯这种‘奶’茶,能开开心心聊上一下午。 如今,再次面对纪柔,她竟对彼此之间的友谊第一次产生了蔑视。 “怎么,怕我下毒么?你先选,另一杯我可以先喝给你看。”纪柔见她没有动,扬了扬眉,“你要是不肯给面子,那我也不愿意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你。” 司徒透的手随意拿过其中一杯‘奶’茶,看着纪柔喝了一大口另一杯‘奶’茶。 纪柔咕咚将‘奶’茶咽进了肚子里,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司徒透的杯子,示意她喝一口。 司徒透遂轻轻抿了一口,听到纪柔在她耳边说道:“司徒透,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帮你,没想到你竟然能够逃过一劫。” “所以以后该小心的人是你。”司徒透冷冷地。 纪柔眨了眨眼睛,轻笑出声,“我没听错吧,你司徒透不是最好心肠的么,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不过也难怪,现在的你一定恨我恨到牙痒痒了吧。” 司徒透微微抬眸,状似随意地递给纪柔一个挑衅的目光,冷哼一声,“恨得牙痒痒的人应该是你吧,想杀掉我却杀不掉,不是么?” “你……”纪柔咬咬牙,转而又笑了,“没关系,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孩子已经死了,你是不是会很痛苦?我就是想看你痛苦,你越痛苦我就越开心。” 司徒透猛然侧头,一双眼睛中淬上了寒意,紧紧盯着纪柔,“你再说一遍。” “好吧,那我今天就让你明白明白,”纪柔抱着肩膀,“你的孩子的确顺利的生下来过,不过很可惜,那个孩子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上了,不但是我,还有人也希望他死,所以他就死了。” 纪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比出了一个“死”的姿势,挑衅地冲司徒透扬了扬眉。 司徒透的心像被人用利刃猛然戳了一刀,凉凉的渗出血来。除了纪柔,还会有谁希望那个孩子死? 那串铃铛还静静地躺在口袋里,冰凉冰凉的。 纪柔“啧啧”两声,“真可惜啊,你不知道那个孩子有多可爱,他死的时候啊……” 话还未等说完,脖子就被司徒透突然掐住。 司徒透狠狠掐着她的脖子,眼睛里面几乎渗出血来,“你胡说,我的孩子不会死,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纪柔翻了两个白眼,两只手想要掰开司徒透的手,却发现司徒透的手却自动逐渐失去了力气。 她冷冷地看着司徒透浑身无力,额头冒着虚汗的样子,“我为什么要骗一个快死的人?我把这些告诉你,无非是想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司徒透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在‘奶’茶里加了什么东西?” “别紧张,我只不过是加了些让你暂时失去力气的‘药’,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次在苏颂宜老婆的葬礼上,你被人下的‘药’也是我搞的鬼。”纪柔笑盈盈地看着她,“我就是要看看,这次老天究竟帮谁,这两杯‘奶’茶,一杯正常,一杯放了‘药’,你的命是你自己选的。” “你想怎么样?”司徒透倒吸一口冷气。 “也不怕告诉你,我事先在这辆车子上动了点手脚,准备送给你一个轰轰烈烈的葬礼呢,能和尹秀澈死在同一个地方,你应该高兴吧。” 说着,纪柔找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绳子,又将司徒透在座位上捆了几道以防万一,“这次,我就不相信你还会那么命大。小透,你千不该,万不该爱上厉君措,之所有会有今天,都是你的错。” 司徒透用尽全力,依旧没能摆脱纪柔的摆布。 “我会让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生死面前,司徒透发现自己竟然能如此冷静,“纪柔,你听好,即便我死了,化作鬼魂我也会回来亲眼看着你自食恶果。” 或许是司徒透的语气过于淡定,纪柔绑司徒透的手微微一颤,“这些话你留着到地狱里再说吧。” 茶园里。 厉君措站在背对着太阳的方向,正和厉绍南对峙着。 凡是这两个男人同时存在的地方,永远免不了一直弥漫的硝烟。 “我不会让你把小透带走。”厉绍南目光深沉,淡定自若中带着坚决。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厉君措轻轻将白衬衫的袖扣挽起,“所谓的二叔,也只不过是比我老上三岁而已。” 厉绍南也在同时挽起袖子,“三年,可以做很多事情。” 两个男人跃跃‘欲’试,一场搏斗一触即发。 远处突然传出车子碰撞东西的刺耳声音,尖锐到让人的耳膜发痛。 厉君措和厉绍南同时互看了一眼,面‘色’一沉,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腿’飞快地向声音的来处跑去。 在那条通向月河石桥的笔直的路上,厉绍南的那辆法拉利横冲直撞,擦过路边的栏杆,溅起零星的火‘花’。 司徒透独自坐在车里,竭尽全力想要挣脱绑住自己的绳子,紧紧咬牙看着自己所坐的车子一步一步驶向最黑暗的深渊。 很奇怪,她没有害怕,更不想流泪,反而格外清醒,往事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她面前闪过。 是她自己太过于心软,太容易相信别人。 生死一瞬间,她的心中的伤痛终于伴随着绝望逐渐开出了‘花’,妖冶美‘艳’却又‘阴’暗。 彼岸之‘花’,来自地狱,或许真的只有死过一次,才能真正盛开…… 厉君措和厉绍南两个人几乎同时跑到事发地点的时候,恰巧见证了那最绚烂的最后一幕。 那辆失控的车子最终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将月河上的石桥栏杆撞烂,然后“毫不犹豫”地向月河飞跃了出去。 猛烈的撞击引起巨大的轰响,伴着四溅的火‘花’,车子几乎在坠入月河的同时点燃了纪柔送给司徒透的最后一件礼物。 爆炸的声音响彻天际,即使在阳光猛烈的白日,炸裂的光似乎没有比刺目的阳光逊‘色’半分,反而更染上了轰轰烈烈的悲伤。 就像她的生命。 “小透!”两个男人同时大喊一声,沿着车子驶过的路向石桥奔去。 石桥栏杆断裂的痕迹触目惊心,仿佛在抹杀厉君措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 月河依旧奔涌如故,丝毫不曾因为前一秒所发生的事情而停止片刻,只有河面上的残骸在低低倾诉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和那个逝去的鲜活生命。 厉君措紧握拳头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有血滴了下来,一双眼睛通红得骇人,突然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猛然跳下了月河。 “司徒透,你给我出来!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站在石桥上的厉君措,听着水中厉君措的低吼,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抚上栏杆断裂的痕迹。 刺棱棱地,残渣将他的手指划出血痕。 他轻闭双目,好像是对厉君措说,又更像是说自己,“枉我们自视甚高,却连一个‘女’人的周全都护不了。” 湍急的月河水流仿佛能够冲走一切烦忧。 司徒透的整个身子浸在水中,就像一叶浮萍般任由流水让她冲走。 在车子爆炸的前一秒,她终于挣脱了绳子,奇迹般地从车内逃脱。 她告诉自己不能死,哥哥还死的不明不白,尹秀澈和自己的孩子也不能白死。 强烈的爆炸冲击让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伤到了哪里,‘药’力的作用和浑身的剧痛让她在水中动弹不得。 冰冷的月河水浸透了她的骨髓,也寒透了她的心。 或许只有经历过最深绝望的人,才有资格获得第二次生的机会。 浑浑噩噩中,突然有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小手。 手指间特有的茧子位置让她的心微微颤动,这是一双来自尹秀澈的手。 他来接她了么? 她使出最后的力气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传说,月河是守护着南城人的河,是重生之河。 经历过河水洗礼的人,会拥有这世上最勇敢的心,总有一天,会重新笑着回来…… 第170章 死而复生 温和的灯光淡淡洒下来。(..info棉、花‘糖’小‘说’)-79- 司徒透紧闭的眼睛里眼珠飞快地转动,最后眉心紧紧蹙起,猛然睁开了眼睛。 惨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身上是撕裂般的疼痛。 她转动双目打量了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于医院的病房中。 病房的‘门’“吱嘎”一声打开,护士小姐走进来,看到司徒透睁着的双眼时差点没将手中的托盘掉到地上,转身兴奋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护士指着司徒透,“院长,您看,她真的醒过来了。” 司徒透看向那位护士和护士身边的人,心中有些许意外。 护士口中的院长,身上穿着一身白大褂,长身‘玉’立,温文尔雅而风度翩翩,正是前段时间才在南城医院见过的司空轩。 司空轩清溪般的眼眸掠过她眼中的一点惊讶,冲她淡淡温和一笑,“半个月,你总算醒了。” 司徒透敛去眼中的情绪,轻咳了两声,轻微的身体颤动又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咬了咬牙,“谢谢你救了我。” 司空轩伸出一只手来,将两指轻轻扣在司徒透的跳动的脉搏上,“救你的人是我,也不是我。” “不是你么?”她看着司空轩的眼睛,仿佛要探寻个究竟。 司空轩将手收回,“救你的人这些天一直守在你的身边,刚刚才出去。” “是……谁?”司徒透迟疑地问道。 司空轩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口,“他来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向‘门’口看去,眼中瞬间有晶莹在闪烁,那一抹伫立在那里的高大身影她做梦都不会忘记。 安静的时候,像一道皎洁的月光,手中捧一本书,就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行动的时候,像一把利刃,锋芒毕‘露’地能让在他面前的人遍体生寒。 司徒透难以置信地盯着‘门’口那道身影,手指轻轻弯曲,想起自己在生死一瞬间时抓住的那只手。 似梦,非梦。 “秀澈……”她声音沙哑,哽咽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站在‘门’口的男人不徐不疾地走了过来,清澈的眸子幽幽地看着她,终于冲她微微点头,“是我。” 得到尹秀澈的确认,一直忍着不哭的司徒透眼泪倏地落了下来,“他们都说你死了。” 尹秀澈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弯,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我的心脏要比别人的偏一些,所以即使流了许多血依旧可以活下来。(..info)” 或许是太过于‘激’动,司徒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震得全身发痛,努力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上根本使不上力气。 尹秀澈和司空轩互看一眼,眸光同时一沉。 司徒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咬着嘴‘唇’看向尹秀澈。 尹秀澈眼睑微垂,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清明的目光中染上了一丝凝重,“这是你自己的身体,我不会骗你。你做好准备听了么。” 司徒透倒吸一口冷气,“说吧,我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 司空轩看了看冲他微微点头的尹秀澈,淡淡道:“你的生命虽然暂时保住了,但是大脑和脊椎却在爆炸中受了伤,脏腑也受到了很大程度的伤害,国内的医疗水平还没有能力让你康复,在这方面,我在国外的时候曾经有个老师或许可以帮你,但是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谢谢你们把实情告诉我,”司徒透抿着嘴‘唇’,“如果不能康复,会怎么样。” “如果无法康复,你可能会一辈子坐在轮椅上,身体也可能会渐渐不听使唤,最后变成一个活死人。” 司空轩的话,淡如流水,流淌到司徒透心尖,却像刀子一样。 她用手紧紧抓住‘床’单,咬牙没有让眼泪流下来,良久才缓缓开口,“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一试。在我还没有让那些人生不如死之前,我绝对不能够先倒下。” 司空轩看着她隐隐透出冰凉的眼睛,站起了身来,冲二人微微颔首,“剩下的事情你们慢慢沟通,放心,你们在这里的事情我会为你们保守秘密。” 距离上次在流云观见到她,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她清透的眼睛中就多了浓重的苍凉,究竟在这个‘女’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尹秀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眉心似蹙非蹙,薄‘唇’轻抿,“还有件事情,你早晚会知道。” “一起告诉我吧。” 尹秀澈没说话,抬手指了指司徒透的脸颊。 司徒透这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想要触碰自己的脸,上面是厚厚的纱布,轻轻一碰便是火辣辣地疼痛,“我的脸怎么了。” “爆炸灼伤了你的脸。”尹秀澈言简意赅,一句话已经道尽所有。 司徒透紧紧咬牙,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拿镜子来。” 尹秀澈微怔,最终还是缓缓从‘抽’屉中找出一面小镜子‘交’到司徒透的手中。 司徒透接过镜子,伸手将脸上的纱布揭开,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此时已经面目全非。 她忍着疼痛对着镜子中的人扯了扯嘴角,即使是微笑着镜子那端的自己也狰狞到可怖。 病房中的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尹秀澈没有作声,静静地看着她笑着,笑着,从最初的微笑变为扯开嘴角的大笑。 男人修长而温凉的手一把按在司徒透拿镜子的手上,“小透。” 司徒透的笑声戛然而止,用力咬住嘴‘唇’,直到她柔嫩的嘴‘唇’渗出血来,她才一把将手中的镜子摔到墙角。 “啪”地一声,那面镜子碎成了两半,带着刺伤人的棱角。 她抿着嘴角,任眼泪簌簌滑落,滑过她受伤的脸颊,滑过她受伤的心,“为什么他们可以安然无恙地活着!为什么我的哥哥就要死,为什么我的孩子就要死,为什么我就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 沙哑的嘶吼声音在病房中回‘荡’。 尹秀澈的眉心蹙起,紧紧握住司徒透的手,沉默无言地静静陪伴着她。 有那样一瞬间,他甚至有给她一个长长的拥抱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理智让他必须恪守与她相处的底线。 不知道宣泄了多久,司徒透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一双眼睛木然地盯着天‘花’板,“以后,再没有司徒透了……我会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尹秀澈重新将那块被摔坏的镜子捡了起来,手指轻轻抚过尖锐的棱角,清澈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沉,“尹秀澈如今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个死人,你要做什么,我陪你便是。” 金都,偏僻的废旧厂房。 生锈的机器早已经停止运转,杂‘乱’的工具丢了一地。 墙角不起眼的角落里,用木板搭起的小‘床’上,躺着一个被薄薄的被子包裹的婴儿。 一双大眼睛清澈而明亮,滴溜溜地转动着打量周遭的事物,直到他看到有人拿着个‘奶’瓶子走过来后,咧开小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纯真而温暖,仿佛有融化一切冰雪的力量。 景曜坐在小‘床’边,将孩子抱在怀里,把‘奶’瓶子塞进他的嘴巴里,大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小脸,看着他喝‘奶’的时候一脸陶醉的样子,嘴角不禁弯了弯。 但这样的笑意也仅仅存在了一秒,下一刻,他的目光顿时凌厉起来,抱起孩子一个转身,躲到了大机器的后面,静静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脚步轻缓,步态轻盈,在那张还未来得及拆除的小木‘床’前站定。 “想不到杀人不眨眼的景曜也会有这样一天。”邹丽白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微微一笑,“你还不准备出来么。” 景曜的眸光一沉,发现邹丽白的身后的确没有人跟来,才从机器后面走了出来,向她微微颔首,“邹小姐。” 邹丽白的眼睛扫到景曜怀里的孩子,目光顿时变得十分柔和,“就是这个孩子么。” 景曜淡淡地看了孩子一眼,“这恐怕和邹小姐没有关系。” “景曜,我劝你想清楚现在的处境,”邹丽白浅笑着,“不听绍南的指令行事,绍南不会放过你,外面的警察又都在抓你,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景曜的目光微暗,聪敏如他,当然知道,警察找他的麻烦是因为厉君措,而厉君措想要除掉他是因为纪柔。 现在的他对纪柔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想甩掉这个包袱一点也不奇怪。 “你以为那群警察抓得住我么?” 邹丽白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本事,警察自然抓不住你,但是孩子这么小,你真的想让他和你一起颠沛流离么,他的身体吃得消么?” 景曜蹙着眉思忖了几秒,“你想怎么样?” 邹丽白指了指孩子,“单凭我一个人根本无法找到这里,绍南对小透还有些情分,你好好考虑考虑,不妨把孩子‘交’给我,总比跟着你要强许多。” 景曜盯着邹丽白看了一会儿,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迟疑片刻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了她。 邹丽白接过孩子,扫了景曜一眼,“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景曜苦笑,“这个孩子的事情已经了结了,我自然去我该去的地方,既然这是她的希望。” 在遇到她之前,他从未想到自己爱一个人可以爱到如此癫狂,即使她的目的是想让他万劫不复,他知道,但他同样愿意。 真正爱了,即便是时间也不能将这种感觉冲淡分毫。 就像景曜,就像每一年的那一天都会站在石桥边静静眺望远方的厉君措。 他总是用手轻轻抚过那早已经被修补好的石桥,细数着当初在石桥上留下的伤疤,沉默地站成一座雕塑。 他也曾派人疯狂地寻找打捞,忘记了在一无所获的第几年,他终于承认,司徒透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之后随着流水消逝。 燕子去了又回,有人在渐渐老去,有人在渐渐成熟,也有人在渐渐长大。 时光悠悠,一晃七载。 第171章 归来的神秘女人 华灯初上,夜晚的金都镀上了几重寥落的奢靡气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中,一身高档西装的男人将修长的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晚风从车窗徐徐吹进来,将他垂在额间的几缕头发轻轻拨动。 他静静看着一路上的闪烁霓虹,深邃的眼睛中褪去了几分轻狂,多了几丝成熟。 坐在车后座的杰森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厉少,如果今晚不去和方氏的老总见面,恐怕会让二爷有机可乘。拍卖会我可以代您参加的……“ 厉君措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缓缓摩挲,“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自己做主了。” 杰森立即垂了垂脑袋,闭上了嘴巴,再不敢多说一句。 他其实明白厉君措的心情。这么多年来,厉君措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根本不会将一个小小的拍卖会放在眼里。 唯一引起厉君措兴趣的,是其中一件拍品――司徒家的宅子。 七年前,司徒家破产的时候,司徒大宅曾经被拍卖,但是买主将房子买到手之后,便传出了宅子闹鬼的消息。 起初,是原本前一天晚上放好的东西,第二天早上可能会移位,家里也总有什么东西来过的迹象,请警察来查看也没有结果,到后来干脆上升为更加诡异骇人的灵异事件。 人们都说,司徒湛和邹敏的怨气太重,再加上司徒静也离奇失踪,说不定也早就死于非命,让这个宅子成了凶宅。 七年后的今天,房子再次被拍卖,根本没有人会对一栋凶宅感兴趣,除了厉君措。 不仅要买下来,还一定要亲自来参加拍卖会。 沉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拍卖会场,厉君措将车子停好,款步走下车,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中走进了会场。 就在厉君措走入会场后不久,一辆崭新的白‘色’兰博基尼也缓缓停了下来。 后座的车‘门’打开,走车里走出来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女’孩儿,合身得体的牛仔‘裤’配了件简单利落的白衬衫,乌黑的头发扎起一个高高的马尾,表情不似同龄人般天真无邪,倒多了几分干练。 ‘女’孩下车之后,将副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打开,冲里面的人微微一笑,“姐姐,下车吧。(..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里面的人走下车,身上穿着一件恰到好处的淡蓝‘色’长裙,恬淡的小脸上嘴角似笑非笑地弯起,不冷淡又不过分甜腻。瀑布般地秀发随意地散下来,晚风吹过,几缕碎发随风摆动,一切显得那样灵动又自然。 她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车里面,“你真的不一起进来么。” 透过车窗,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却辨不清容貌。 “我不方面‘露’面,就在这里等你。”男人的声音淡如流水。 ‘女’人一笑,也不勉强,重新转过身,用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我们走吧,铃兰。” 来宾进场后不久,拍卖会也很快开始。 声名显赫、能够在金都呼风唤雨的厉君措自然被主办方奉为上宾,坐在最前排显眼的位置上,看着展示出来的一件件拍品被拍走。 这些拍品本不是他的目的,他也怠于参与,只轻抿着面前的红酒。 等待要拍卖的司徒大宅期间,男人一双曜黑的眼睛随意打量了四周,却在目光瞟到二楼一抹淡蓝‘色’的身影时眉心猛然一蹙。 这种感觉,如此熟悉,他夜夜梦见,****却不得见。 好像那道身影一旦转过身来,便是那个让自己多年来魂牵梦萦的‘女’人。 正沉思之间,却被身边的杰森叫住,“厉少,您去哪里?马上就到司徒大宅了。” 厉君措扫了杰森一眼,又看了看台上,等再重新向二楼看去的时候,早就已经没有了那抹淡蓝‘色’的身影。 她就像一阵风一样,轻轻在他的心间拂过,转瞬间便已经消失无踪。 厉君措修长的双手轻轻‘交’叠在一起,若有所思却又状似随意地问道:“二楼坐的都是什么人。” 杰森抬眼向二楼看了看,“哦,咱们的拍卖会办在一楼,二楼是个喝茶的地方,应该是些和拍卖会无关的散客。您想要知道什么人,我帮您去……” 厉君措淡淡摆手,打断了杰森的话。 台上已经开始拍卖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司徒大宅,起价五百万。 在金都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五百万能够买下司徒家的宅子,实在是不能再便宜,一切只因为之前传出的灵异事件。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牌,“五百万。” 全场便没有人再愿意举牌出超过五百万的价格买下这套房子。 厉君措却在这个时候淡淡地举起手中的牌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一千万。” 话一出口,便引出了许多热议,在场的人纷纷小声嘀咕,“都说即使厉少从前的妻子背叛他,厉少还是对她情深义重,看来是真的了。” “可不是么,要不然像他这么成功的男人,这么多年怎么没有再娶,只有个纪柔,还是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拍卖官手中持锤,心中也明白肯定再无人加价。 一则这栋房子原本就没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二则厉君措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对房子势在必得,又有哪个人不长眼睛敢跟厉君措抢东西呢? “一千万第一次。”拍卖官开口道。 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人举牌,“一千万第二次。” “一千五百万。”就在拍卖官准备落槌成‘交’之际,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不大不小,却带着十足的力量。 厉君措眉心微蹙,淡淡转过头,循着声音向后看去。 与厉君措的目光一起的,还有其他所有人齐刷刷的目光。 在众人的注视下,是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高高的马尾竖起,脸上带着从容自信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成为焦点而有半分紧张和惶恐。 她看着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的拍卖官,扬着嘴角又重复了一边,“您没有听清吗,我说,一千五百万。” 拍卖官愣了愣,然后清了清嗓子,尴尬地笑了,“这位小朋友,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是你可能不太明白拍卖的含义,举牌子不是过家家,出价是有法律意义的。” 铃兰扬了扬下巴,“我当然知道,今天我也不是来玩过家家的。我的姐姐受到了你们的邀请,但是临时有事不能来了,她特意嘱咐我来代她拍下这个房子。” 拍卖官皱着眉头,“你的姐姐是哪位呢?” “艾琳。”铃兰抿嘴微笑。 提起艾琳,拍卖官当然知道,她是个最近几年才闻名的年轻钢琴家,不仅琴弹得很好,长得也很漂亮,颇受欢迎。 “额……”拍卖官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厉君措,“你的姐姐我倒是听说过,只不过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还不能代替你姐姐做这件事情。” 铃兰不慌不忙,“我觉得您不妨问问您一直在用眼睛看的那位先生的意见。” 她的直白,让拍卖官脸上尴尬之‘色’尽显,正‘欲’说什么,却又看到厉君措在淡淡地点头。 厉君措的指腹在酒杯上轻轻碾过,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小‘女’孩,脸上的表情还颇为赞赏。 拍卖官咬了咬牙,“好,我们就继续出价。” 原本这场拍卖会的举办就有讨好厉君措的意思,反正到头来厉君措都一定会得到这栋房子,到时候也就不用计较这个孩子是否成年的问题了,他也就干脆卖给厉君措个人情。 就算出了什么问题,还有厉君措兜着,金都还没有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厉君措淡淡地再次举起牌子,“两千万。” 铃兰也不甘示弱,又举牌,“两千五百万。”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又将小‘女’孩上下打量了一遍,“三千万。” 铃兰没有再次举牌,反而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直视着厉君措,“厉少在金都的实力我们都是知道的,厉家想要的东西,自然也没有能抢得起。只不过我姐姐说,厉少是堂堂大男人,不会和我一个小‘女’孩儿抢东西。” 拍卖官就差没用手使劲敲自己的脑袋了,好好的一场拍卖会,莫名其妙竟成了一场闹剧。 厉君措‘洞’悉一切的眼睛中罩上了一层浓厚的兴趣‘色’彩,“你姐姐难道没有告诉你,厉君措想要的东西,无论谁都不能抢走么。” 铃兰顿时皱起眉头,抬起左手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呀,你们大人就是麻烦。” 敲击的动作让手腕微微晃动,引得她手上戴着的一串小铃铛“叮叮当当”作响,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流淌的清泉。 厉君措的眸光却骤然一凝,紧紧盯着铃兰手上那一串小铃铛,紫‘色’的,略微有些陈旧的,那么熟悉的…… 男人皱起眉头,用喑哑而深沉的声音低低问道:“你手上的那串铃铛是哪里来的?” 铃兰看了手腕上的小铃铛一眼,扬了扬小下巴,狡黠一笑,“你把宅子让给我,我就告诉你。” 第172章 她给他的礼物 厉君措‘性’感而削薄的嘴‘唇’轻抿成一个上扬的弧度,眯起眼睛看着铃兰,“我不想知道了。.info[],最新章节访问:.。” 铃兰到底还是个孩子,听到厉君措的话愣了愣,转而咬起嘴‘唇’,“可是……这宅子对我姐姐来说很重要,以后姐姐想要住在里面的。” 她咬着嘴‘唇’无奈的表情,让厉君措的眉间一紧,如此似曾相识的神‘色’,就像他认识的某人…… “既然你姐姐这么在意这个宅子,为什么不亲自来。”男人淡笑着。 铃兰低着头想了想,“她,她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 拍卖官的目光再次向厉君措投去。 厉君措已经悠然地转过身,十分优雅地端起了红酒杯,“宅子我是不会让出来的,不过可以让你的姐姐住在里面。怎么样,小朋友?” “我都已经十二岁了,不是什么小朋友,”铃兰鼓了鼓腮帮子,“好吧,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厉君措俊眉一拧,她的姐姐似乎很了解他。 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尘埃落定,最后厉君措以三千万的价钱买下了司徒大宅。 活动结束,人‘潮’散去。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盯着铃兰远去的背影,吩咐道:“查查这个‘女’孩儿,还有她口中的姐姐。” 身旁的杰森低着个脑袋,手中拿着手机飞快地查阅之后道:“这个‘女’孩所说的姐姐,也就是钢琴家艾琳小姐,据说有着超高的音乐天赋,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为了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钢琴家,至于身世家境不详,不过好像实力也很雄厚。这个‘女’孩儿名字叫做铃兰,好像是她认养的妹妹。” 厉君措睨了杰森一眼,“你就是用百度查事情的么。” 杰森立即尴尬地笑了笑,低下脑袋,“对不起,厉少,我这就命人详细查清楚。” 厉君措没再理他,抬眸向二楼的方向看去,似乎有什么人在注视着他,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二楼的茶桌前。 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女’人静静坐在那里,纤细的手指捏着茶杯,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微微抿‘唇’,笑意却不达眼底,轻抿了一口茶水,便听到身后铃兰的声音,“姐姐,我回来了。” 铃兰边说着,边坐到了司徒透的身边,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大口。(..info无弹窗广告) ‘女’人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茶杯,对铃兰微微一笑,“做得不错,我们去找你秀澈哥哥吧。” 铃兰抿着小嘴点点头,边跟着‘女’人往外走,边眨着眼睛问道:“可是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把这串铃铛带在手腕上?” ‘女’人的脚步一滞,转而轻笑,“这串铃铛会带给我们好运的。” 走出会场,那辆白‘色’的兰博基尼还停在原地。 ‘女’人站在车前,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坐在车中的男人便缓缓将窗子放了下来。 窗口,便‘露’出了男人那张清秀而书生气十足的文质彬彬的面庞。 尹秀澈冲‘女’人微微一笑,“看来很顺利,上车吧,小透。” 司徒透微微蹙眉,“还是叫我艾琳吧。” 尹秀澈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还是喜欢叫她小透,这个世界上最干干净净的名字。 司徒透正‘欲’上车,却看到与尹秀澈的车相隔不远的地方,一辆科尼塞克正停在那里。 那个霸道而骄傲的男人正向他的车走去。 她想了想,伸手从车中拿出一只‘精’美的盒子,‘交’到了铃兰的手里,又俯在她的耳边‘私’语了几句。 铃兰会意,拿着盒子向厉君措的车子走去。 厉君措正拿了钥匙准备开车,突然觉得身后有人走过来,脚步极为轻盈,与普通人的呼吸和步伐都大相径庭。 他的眸子不禁一寒,在心里‘精’细地测算着来人的距离,在二人相距不到两步的时候猛然回过头出拳。 身后的人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拳头,立即灵巧地向后退了几步,瞪着眼睛看厉君措,“你干嘛打人!” 厉君措本‘欲’再出第二拳,却在此时发现向自己靠近的人只不过是方才的铃兰,收回拳头上下打量着她,“有事么。” 他的这一拳头,虽然只用了两分实力,可是一般的小‘毛’贼也早已经中招。 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却能够轻松躲避过去,显然身上是带着功夫的,而且还不低,实在不能轻视。 铃兰扁了扁嘴巴,“当然有事,我姐姐很感谢你能让我们住在那栋宅子里面,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作为谢礼。” 厉君措也没有推辞,从铃兰手中接过盒子,抬头向不远处看去,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映入眼帘。 车内究竟坐着什么人,他看不清楚,却也并不心急,淡淡对铃兰道:“回去告诉你姐姐,随时可以住进去,房租我会派人去收的。” 铃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回去。 微风吹过,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辆车中飘了出来,恰巧落在厉君措的面前。 男人身子微弯,伸出长臂将它捡起,发现是一条米白‘色’的丝巾。 他的手指轻轻撵着丝巾的柔软质地,看着那辆已经发动开走的车子嘲讽地一笑。 这些年来想要接近他的‘女’人多不胜数,她们所用的‘花’招也是层出不穷,无非是想攀上厉家而已。 而这个所谓的钢琴家艾琳,也只不过是用了比较有新意的办法,与那些‘女’人相比本质并没有区别。 男人转身上了车,将铃兰‘交’给他的盒子放到副驾驶座上面,正准备发动车子的片刻却又停了下来,一只修长的手指上礼盒的盖子剥开,看到里面的礼物时有片刻失神。 满满一盒子的大白兔‘奶’糖。 厉君措深邃的眸子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似蹙非蹙地眉宇将似乎有一重忧伤氤氲不散。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便将所有的情绪掩去,换上了平时淡漠冷静的模样。 过去太美好,竟让他不忍心追忆。 重新将礼盒的盖子扣好,厉君措一脚踩下了油‘门’。 同样开着车行驶在路上的,还有尹秀澈和司徒透。 铃兰坐在车后座,正兴致勃勃地把玩着尹秀澈新送给她的那把蝴蝶刀。 司徒透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昨天让你读的书都读好了么。” 铃兰吐吐舌头,知道司徒透是在暗示她要多多读书,不要总研究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便求救似的看向尹秀澈。 尹秀澈的嘴角轻轻一抿,“早上我都考过了。” 铃兰松了一口气,“有秀澈哥哥这个好老师,我早就都学会了。” 司徒透无奈地看了尹秀澈一眼,尹秀澈的确是个好老师,只不过‘交’铃兰的东西很特殊罢了。 在收养铃兰之前,她怎么就没发现,他作为一个曾经的杀手,竟然会这么宠爱孩子…… “你的新学校已经联系好了,希望你会喜欢。” 铃兰点点头,“听姐姐的。” 车子左转右拐,终于在一条僻静的小径上停了下来。 司徒透走下车,望着面前有些陈旧的宅子呆了一瞬。 紧随她走下来的铃兰站在她的身旁,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细向宅子看去,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院子里杂草丛生。 所有的窗子都是黑漆漆的,甚至有一扇窗还破了很大一个窟窿,晚风吹过,不禁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铃兰侧头,却发现司徒透的眼睛已经发红。 她轻轻拉住司徒透的手,“姐姐你哭了。” 司徒透抬手抚了抚她的小脑袋,“姐姐没哭,只是有些‘激’动,七年了,我终于又回到这里,我长大的地方。” 铃兰皱着眉头,“姐姐你小时候就是住在这么‘阴’森的地方啊?听说这里还闹鬼呢。” 司徒透莞尔一笑,“你怕么?” 铃兰讪讪地笑了笑,“我当然不怕,但是我们为什么要今晚就来这种地方啊?” “我只是想进去看看,迫不及待地,很想。”司徒透喃喃地,似乎是在回答铃兰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铃兰扬着头,看着司徒透的侧脸,仿佛是受到了她的情绪的感染,突然紧紧地握住了司徒透的手。 司徒透回过神来,冲铃兰笑了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又向还坐在车里的尹秀澈招了招手,“你去吧,注意安全。” 尹秀澈微微颔首,调转车头,重新将车子开走。 铃兰看着尹秀澈远去的车子,问道:“秀澈哥哥去哪里了?他不跟我们一起住在这里么?” 司徒透已经轻轻推开了司徒大宅那扇几年都没有人推开的铁栅栏大‘门’,“他当然会跟我们在一起,只不过在这之前,他也必须去见一个人,和我想回到这里一样,迫不及待地。” 铃兰想了想,没有再多问,跟着司徒透走进了宅子。 踏过长满杂草的青石板,一路来到小楼的‘门’口,司徒透伸手指了指‘门’,冲铃兰使了个眼‘色’。 铃兰无奈地嘟了嘟嘴,“姐姐你不是不让我再干开锁的事情了嘛。” 司徒透用手指敲了敲她的小脑瓜,“情况特殊。” 铃兰撇撇嘴,三下五除二地便将房‘门’的锁打开,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屋中。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这栋宅子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白‘色’的影子正在冷幽幽地注视着她们…… 第173章 闹鬼?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空‘荡’‘荡’。(..info$>>>棉、花‘糖’小‘說’)。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昏黄的灯光下,尹秀澈悠长的目光淡淡落在远处的那间vip病房,清澈如水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星光。 七年的时间,住在病房里的人一直是他不能割舍的牵挂。 男人薄‘唇’轻抿,款步走上前去,透过病房‘门’的玻璃,静静看着躺在里面的那个‘女’人。 时光好像对真子格外眷顾,许多年过去,她的面庞依旧如当初般纯真而美好,不曾多一条皱纹,也没有一丝倦意。 她就真的好像睡着了,只是再不愿醒来。 项易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旁,用湿‘毛’巾轻轻为她擦拭着手,然后将她的小手放到他的鼻息之间,缓缓闭上眼睛,“今天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讲给你听……” 尹秀澈站在‘门’口,听着项易对真子的喃喃低语,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 他很想推‘门’进去,好好将真子看仔细,可是他现在只是一个死人。 病房里的项易一个人喃喃自语讲了多久,尹秀澈就在外面一动不动地站了多久。 他看着项易对着真子讲完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轻轻俯下头来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缓缓打开。 “真子,我不想再等下去了,”项易的眼中隐隐闪着微光,深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履行之前对彼此的承诺好不好?” 首饰盒中,制作‘精’巧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闪着光。 他将那枚戒指拿出来,深情地套在真子的手指上,“我们结婚,下个月就举行婚礼,让我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尹秀澈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勾起嘴角。 走廊的另一边,聂明瑛提着两个袋子走过来。 几乎在同时,尹秀澈的耳朵微动,余光轻轻一瞥,立即一个闪身,身形如闪电般迅速地从另一侧的楼梯离开。 事情仅仅发生在一瞬间,聂明瑛却还是捕捉到了尹秀澈那道修长而优雅的影子。 手中的两个袋子骤然落地,她惊诧地看着尹秀澈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僵化在当场。 几秒之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飞快地跑过去,拼命地寻找着他的踪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走廊,楼梯,整个医院却再没有了尹秀澈的踪迹…… “秀澈……是你回来看我了么……”聂明瑛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将身子靠在墙壁上,无力地缓缓滑向地面…… 司徒大宅。 由于久无人居住,房子里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好在家具尚算完好。 司徒透走在前面,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凭记忆走到客厅的沙发上,伸出手来轻轻抹了一把。 借着冷幽幽的月光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灰迹,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又来到厨房,尝试着打开了水龙头。 水龙头发出尖锐的声音,铃兰不由地拉了拉司徒透的衣襟。 司徒透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紧接着看到水龙头里有水哗啦啦流了出来。 铃兰紧贴着司徒透,不断向四处张望着,“姐姐,三更半夜的,这里又是个鬼屋,我们快走吧。” 司徒透笑了,就着水龙头洗了洗手,指着流淌出来的水,“别总跟着你秀澈哥哥学打架的功夫,也学学他的脑子,这里很久没有人居住,水龙头却还能有水流出来,说明了什么?” “嗯?”铃兰皱着眉头,“什么?” 司徒透无奈,“鬼需要用水么?” 铃兰眨巴眨巴眼睛,她用没有见过真的鬼,又怎么会知道呢,这算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呢? 司徒透没再多解释,反而拉着铃兰上了二楼,将左边的房间的‘门’推开。 古‘色’古香的木‘门’发出“吱嘎”的声响,司徒透站在房间中央,脑海中又浮现出从前的影子。 当年,司徒湛就总是喜欢在这样的夜晚,静静地坐在窗前,任凭月光淡淡的洒在他的身上。 而他,总是留给司徒透一个温和却又寂寥的背影。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仿佛看到自己的哥哥依旧坐在窗前,下一秒他就会转身,给她一个温暖的微笑。 她久违了的,无比怀念渴望的微笑。 铃兰从怀中掏出手帕来塞到司徒透的手里,撇了撇嘴巴,“人上了年纪,轻易掉眼泪也不怕长皱纹。” 司徒透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铃兰的小脑瓜,接过手帕来擦了擦眼角不知道何时渗出的泪水,又将司徒湛的房间打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就像曾经自己的哥哥一样,坐在窗前。 亲自坐在他的位置上,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司徒湛喜欢这里。 除了皎洁的月光,外面的风景,他还能正对着那一片曾经灿烂盛开的鸢尾‘花’。 曾经她为他栽种并悉心培育的‘花’,虽然如今那一片‘花’海早已经枯萎。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能闻到那独特的‘花’香,从桌子上拿过那个‘插’过鸢尾‘花’的‘花’瓶,仔仔细细擦了又擦。 “咱们今天晚上是不是就要住在这里了?”铃兰打了个哈欠,“那我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只觉得自己的后脖领子被什么人拉住了,回过头来才发现司徒透正用一只手拽着她。 铃兰一怒嘴,“姐!” 司徒透笑着摇摇头,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我不管你跟着尹秀澈学了多大的本事,也不管你多喜欢,都不许你睡阳台,睡柜子顶,睡栏杆。今晚就好好地睡在我怀里。” 铃兰张了张嘴巴,又喊了一声“姐”。 “记住,就算你会得再多,以前的日子再苦,你都是自己的公主,姐姐心目中的公主,公主是不该睡在那种地方的,懂吗?”司徒透看着她滴溜溜圆的大眼睛。 铃兰只好无奈地缩到了司徒透的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问道:“姐姐,你以前是不是和厉少认识?” 司徒透原本搂住她的手微微一颤,顿了几秒,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却已经默认,“你以前也见过他的,忘了么。” “想不起来了,”铃兰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不过,说句实话,厉少真的好帅,家里又有实力,怪不得金都的所有‘女’人都以能嫁到厉家为梦想。” 司徒透轻咳了两声,责怪中带着宠溺,“这么小脑子里就净想着这些东西,真不知道你在以前的学校里都学了什么。” 铃兰吐了吐舌头,“姐姐,你就说你想不想嫁给厉少?” 司徒透的目光一凝,没有说话。 铃兰没有察觉到司徒透表情的变化,继续道,“或者说你觉得我秀澈哥哥和厉少哪个更帅?” 司徒透的思维却好像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声音低低的,“我已经嫁过他了。” “啊?可是姐……”铃兰诧异地看着司徒透,还想问些什么,却被司徒透冷冷地打断。 “不要说了!” 彼时的司徒透,身上的冷意寒到骨髓里,一双大眼睛里面散发的光芒‘阴’鸷而陌生。 铃兰立即住了口,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再看司徒透,已经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心中,双眉紧紧锁起来,额头上已经沁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在皎洁的月光下分外明显。 铃兰的目光一沉,紧张地握住司徒透的手,“姐姐你忍着,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说完,她飞一样地窜了出去,到一楼的沙发上从司徒透方才放在那里的包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又到厨房去接了水。 等在司徒湛房间的司徒透越发痛苦,正紧紧咬着牙关强撑,只听到外面铃兰的一声尖叫。 她心中顿时一紧,以铃兰的功夫,一个人对付十几个男人都没问题,怎么会突然发出这么惊恐的叫声? 强撑着身体走到‘门’口,就见到铃兰跑了进来,与她正好撞了个满怀。 “出了什么事?” 铃兰拍着‘胸’口,指着走廊尽头的那扇窗子,“那边,有……有鬼,穿着白衣服的,我见到了……” 司徒透从铃兰的手中接过‘药’瓶,倒出三粒塞到自己的嘴里咽下去,揽着铃兰出了房间。 月光惨白,树枝峭楞楞的影子映在地面上,使这栋传说中的鬼宅显得更加诡异。 她轻缓地走在走廊,想要到那扇窗子前探个究竟。 铃兰死死地抓住她的手不放。 就在即将走到那个窗边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了淡淡的男人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铃兰明显被吓了一跳,身子一直,转过头发现身后说话的男人是尹秀澈时顿时安心了下来,“秀澈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对于铃兰来说,尹秀澈是个无所不能的人,有他在的地方,永远不会让司徒透和铃兰遭遇危险。 司徒透冲他微微点头,“见到她了?” “嗯,”尹秀澈应着,在凄清的月光下看向司徒透的脸,忙走上去扶住她,“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没有按时吃‘药’么?” 司徒透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放心,在我想做的事情还未完成之前,我一定会撑下去。” 尹秀澈绝对相信她的话。 他亲眼见证了她是怎样忍受着常人不能忍受的钻心痛苦,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以一个正常人的面貌重新活下来。 一切,只为了一个那样的信念,讽刺的是,支撑她活下来的信念叫做“毁灭”…… 第174章 南城巧遇 厉宅,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info,最新章节访问:.。 伴着一曲《绿袖子》,厉君措修长的身子斜倚在窗边的藤椅上,双目微合,纤长而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 手边的电话震动起来,男人没有睁眼,随意接起来,“嗯。” 电话那边传来了杰森的声音,“厉少,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那位叫艾琳的小姐,是林景焕的孙‘女’。四年前,她以艾琳这个英文名字作为一名钢琴演奏者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林景焕,当年与厉君措的祖父齐名的人物,在金都同样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因为爱妻的突然离世退出商界,从此移居海外再无音讯。 林景焕素来将家人的信息隐藏得很好,家中究竟还有什么人不得而知,只是外界传言他的确有一个孙‘女’。 厉君措狭长的眸子缓缓睁开,曜黑的眼‘色’中流出一丝‘精’光…… ‘门’外,纪柔手里拎着个小篮子站在那里,正‘欲’敲‘门’进去,却看到家中请来的保姆谢容神神秘秘地向她走过来。 纪柔皱了皱眉头,停住了即将落在‘门’板上的手。 谢容做贼心虚般地向周围扫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能听到两个人的谈话,才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条丝巾来拿到纪柔面前,“纪小姐,这个……” 纪柔淡淡瞥了那条丝巾一眼,没有接过来,“这是什么?” “我给厉少洗衣服的时候,在他的口袋中发现的。”谢容压低了声音,凑到纪柔的耳朵边上。 纪柔的目光顿时一凝,一把拿过那条丝巾,明明是柔软的质地,她却觉得格外扎手。 嗅到丝巾上那独属于‘女’人的淡淡馨香,她就像服下了毒‘药’般顿时脸‘色’煞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些年来厉君措对所有‘女’人都很冷淡,即使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也总是对她不冷不热。 外面的人都已经默认了她是厉君措的‘女’人,可是她与厉君措的关系究竟是怎样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以为只要他没有别的‘女’人,总有一天她能等到厉君措娶她的。现在,他又有了别的‘女’人么? 谢容发现她脸‘色’不好,轻轻喊了她,“纪小姐,您还好么?” “额,嗯。”纪柔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冲谢容微微一笑,“我没事,你做得很好,这个月的薪水应该很可观。以后要更加努力工作。” 谢容一听,立即眉开眼笑,连连道谢,“谢谢纪小姐,那我继续去工作了。” 纪柔淡淡点头,在谢容离开的下一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嘲讽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篮子,敲响了厉君措房间的‘门’。 “君措,”她指了指篮子,“明天的祭品我都准备好了。” 厉君措继续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似乎很不喜欢有人来打扰,微微蹙了蹙眉,“嗯。” 纪柔将篮子放了下来,磨磨蹭蹭没有出去,“这么多年了,小透若是知道你这么惦记着她,一定会很欣慰的。她一定也很希望你能幸福,如果……”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咽了口吐沫,“如果你看上了哪个‘女’人,不妨抓住机会,只要你能幸福,我……也不会介意的。” 厉君措原本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击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骤然一停,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严厉,“我不喜欢这样的试探。” “额,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纪柔心里一惊,连忙解释,却发现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再多解释都是多余的,只好轻叹一口气,“对不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厉君措微微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纪柔面前,伸手拎起地上的篮子看了看,面沉似水,“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承诺。但我既然已经将甜甜认作‘女’儿,就能保你们母‘女’这一世丰衣足食,踏实安稳。” 纪柔低着脑袋,轻轻应了一声,掩去了眼中的所有情绪,“我知道,君措,我没有奢求什么,只要能够陪在你身边就好。” 厉君措微微勾‘唇’,“去吧。” 纪柔立即转身出了‘门’,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将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做着调整情绪的深呼吸。 论美貌,论智商,甚至论对厉君措的感情,她自认为哪一样都不比司徒透差。 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取代她的位置,即使她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衣角,猛然被人扯了两下。 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自己的‘女’儿甜甜。 甜甜扎着两个长长的马尾辫,一张小圆脸粉扑扑的,此时正瞪着一双滴溜溜圆的大眼睛,抿着小嘴看着纪柔,“妈妈,我想去找爸爸玩。” 纪柔蹲了下来,轻轻为‘女’儿拨了拨额间的碎发,耐心道:“甜甜乖,爸爸现在正在休息,我们不要打扰他,妈妈给甜甜讲故事,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甜甜笑着点了点头,“嗯!” 纪柔站起来,扯着甜甜的手离开,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甜甜是个男孩,厉君措如今又没有孩子,厉家的企业她的孩子就能‘插’上一手。 可偏偏甜甜是个‘女’孩,即使厉君措平时待她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次日,南城小镇。 阳光不知疲倦地普照着大地,很暖很暖,却再也暖不了司徒透一颗寒冷彻骨的心。 茶园的偏僻角落里,她缓缓伸出手来,轻轻剥开掩映的杂草,在看到那个已经被时光打磨的不成样子的小土丘时身子不由地轻颤了一下。 里面,埋着那个尹秀澈刻下的小木马,也埋葬了她的孩子的生命。 她可怜的孩子,出生之后连妈妈的面都没有见过就失去了生命,她甚至连那个孩子的尸体在哪里都再也找不到了。 铃兰站在她的身旁,轻轻为她掸了掸身上沾染的泥土,“这里面,住着的是谁?” 司徒透缓缓蹲了下来,伸手攫起一抔土填在小土丘上,“是个还没有绽放就枯萎了的生命,是姐姐的孩子。” 铃兰抿了抿嘴‘唇’,眼眶红红的,也蹲下来和司徒透一起填着土,“是不是每个和自己的孩子分离的母亲都会很难过?” 司徒透的手一顿,侧过头来看着铃兰的坚强的小脸,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是的,包括你的母亲,她丢下你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生活,她一定也很难过。我们不要怪她,好不好?” 十二岁的铃兰,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痛苦,也有着超乎这个年龄的坚韧。 她重重点头,“姐姐我明白,我希望她现在会过得很好。” 司徒透不再说话,继续填着土。 远处隐隐传来车子的声音。 铃兰抬头向远处看去,一辆科尼塞克正向行驶而来,在石桥边停下。 她轻轻拉了拉司徒透的手,“姐姐你看。” 司徒透顺着铃兰手指的方向看去,车‘门’打开,厉君措穿了一身肃穆的黑‘色’,手中提着个篮子走下了车。 每年的这一日都是如此,男人很快便准确地找到了司徒透当年出事的地点,将篮子中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地上。 没有纸钱香烛,只有一盘冰镇葡萄,装葡萄的盘子中的冰块已经融化了许多。 男人索‘性’倚着桥栏坐了下来,一条‘腿’伸展,另一条‘腿’微蜷,身姿数不尽的潇洒倜傥,却染上了一丝萧索落寞。 司徒透紧紧地攥着拳头,远远地看着他薄‘唇’轻启,却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什么,不禁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男人并没有发现那道正注视着他的目光,从篮子中拿出酒来倒上一杯,轻轻抿了一口,英俊脸上的笑容让人心疼,“我又来陪你了,带了你喜欢吃的冰镇葡萄。最近总是梦到你和我打打闹闹吃冰镇葡萄的时光,你在那边也是一样么?葡萄园的秋千还为你留着,你说过想要在七夕的时候坐上去听牛郎织‘女’的悄悄话的,下次不许失约。” 司徒透只觉得心口剧烈地‘抽’痛着,紧紧咬紧牙关,不让眼泪落下来。 铃兰抿了抿嘴‘唇’,“厉少这一定是在祭拜自己的爱人吧,看起来好深情。”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语气冰冷,“人活着的时候不肯好好珍惜,做出那么多让人不可原谅的事情,现在人死了在这里装深情有什么用。” 铃兰愣了愣,“姐姐是知道厉少做了什么错事吗?可是我看他不像是装出来的呀,他又不知道我们也在这里,为什么要装呢。” “够了。”司徒透打断她的话,“我们回去。” 铃兰只好低低地应了一声,“哦。可是他把房子租给了我们,我们不该上去打个招呼么。” 司徒透的目光中染上了一抹寒意,笑意不达眼底,“迟早会见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个人回身,刚刚想从另一条路离开,却远远地看到又一辆车开了过来。 那辆车在距离厉君措不远地地方停了下来,走下车的‘女’人穿了一身漂亮的粉‘色’裙子,因为害怕日晒,特意带了墨镜。 不必说墨镜,即使化成灰司徒透也认得,那个人是纪柔。 多年不见,司徒透看着纪柔依旧苗条的身形,缓缓勾起嘴角,嘴边沁着的冷冷的笑意,“每个和自己孩子分离的母亲都会很难过。铃兰,我们送给那位姐姐一份礼物,好不好?” 第175章 她在 纪柔手里也拎了个‘精’致的小篮子,“嗒嗒”地踩着高跟鞋走到厉君措身边蹲了下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79xs.- 厉君措顺着她放在地面上的篮子,缓缓抬眸看到她一张笑得人畜无害的小脸。 “在乎小透的人不只你一个,我也很想念她。“纪柔的眼睛里面隐隐有泪意,“只有冰镇葡萄恐怕不够,我还带了些香烛。” 厉君措沉默地看着她将香烛从篮子中拿出来,用火轻轻点燃。 纪柔冲厉君措柔情一笑,“今天不应该悲伤的,我们三个人又聚在一起了,我相信小透没有走远,她一直在我们身边。” 话音刚落,方才还十分晴朗的天气,猛然一阵大风刮过,点燃的香烛刹那间熄灭。 纪柔的手不由地一抖,脸上的颜‘色’立即变了变,偷偷瞄了身边的厉君措一眼,生怕他看出什么。 厉君措似乎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反而亲自再次将火点燃,深邃的目光看着跃动的火苗,“她在。” 男人的声音格外深沉‘性’感,笃定的感觉就像是亲眼看到她就在自己面前。 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这些年过去,他的这种感觉第一次如此强烈。 简短的两个字,让站在远处的司徒透紧紧攥紧了拳头。 同时,也让一旁的纪柔脸‘色’更加发白。 又一阵大风吹过,香烛依旧燃烧着,纪柔却觉得即使在阳光下,身上也‘阴’冷‘阴’冷瑟瑟发寒。 这种寒冷,钻到骨子里,就好像真的是司徒透对她的深深怨念。 她不由地抱了抱肩膀,努力扯着嘴角尽量让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不早了,我还要去学校接甜甜放学。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厉君措却没有动,只淡淡地摆摆手,“你先回去。” 纪柔张了张嘴,本来想来示好,却没料到厉君措没买她的帐,再加上心中害怕,觉得自己再留在自己也是多余,只好点点头道:“那我先回去接甜甜,你记得早点回来,甜甜昨天就嚷着要和爸爸一起吃螃蟹呢。” 说罢,纪柔转身回到了自己开来的车上,正‘欲’发动车子,忽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info 方才自己停车之后,车‘门’是锁上的,可是回来的时候,却根本没用她开车‘门’。 她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紧张地向四周看去,直到目光落到后座上的一个天蓝‘色’的纸袋子上。 满腹狐疑地将那个纸袋子拿过来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杯‘奶’茶,当年学校里最火的‘奶’茶店的招牌‘奶’茶。 七年前,她在这里递给司徒透的,那种‘奶’茶。 纪柔惊诧地看着那两杯‘奶’茶,那两杯‘奶’茶也好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在看着她。 “啊!”她猛然惊叫一声,将‘奶’茶扔了出去,看着里面浅褐‘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来,惊魂甫定地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我才不怕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更何况你现在是一个死人。” 凄厉的声音不似平时般总是柔柔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发动了车子…… 还站在原处的司徒透看到铃兰轻盈地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手机压低了声音讲电话。 “小姐,有什么吩咐。” “稍后不用来接我和铃兰小姐了,有其他人需要你去接。” 挂掉电话之后,她轻轻拍了拍铃兰的肩膀,“不错,神不知鬼不觉。” 铃兰扬起小嘴微微一笑,却听到那个将身子倚在石桥边的男人低沉而‘性’感的声音,“出来吧。” 两个人立即对视一秒,铃兰有些不安地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眉心微蹙,转而一笑,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递给铃兰,小声俯在她的耳边,“去吧,今天你可以坐那位你认为英俊潇洒的厉少的车回家,回来的时候顺便把你看到的有趣的事情讲给我听。” 铃兰扫了手里那张卡片一眼,顿时会意,笑着冲司徒透点了点头。 香烛已经燃烧过半,男人的面前多了一双小号的白‘色’球鞋。 他没有抬头,反而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嘴边的笑意似有若无,“什么时候来的。” 铃兰扁了扁小嘴,伸手指了指厉君措身边的地方,“我可以坐下来吗?” 厉君措微微点头。 铃兰轻快地坐在了他的身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来递到厉君措面前。 厉君措狭长而炯炯有神的眸子淡淡扫了那张卡片一眼,没有接。 铃兰咬着嘴‘唇’,“这是我姐姐让我给你的,她说就当是你愿意把房子租给她的答谢。她的个人演奏会的‘门’票,一直都是一票难求,前两天都抢疯了,你不准备收下么。” “我要‘浪’费时间去听她的演奏会,也算是她的答谢么。”男人的目光中玩味和桀骜侧漏。 “喂!”铃兰翻了翻眼皮,“不要算了。” 正准备将‘门’票收回来,却突然被两只修长的手指夹住。 厉君措‘玉’竹般的手指状似随意地一挑,轻而易举便将那张‘门’票纳入了自己的手中,淡淡看着票面上的信息,微微勾起嘴角,“不过,我接受她的谢礼。” 那张‘门’票上,除了铃兰手掌的温度,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那是一个‘女’人的气息,和那条掉落的丝巾一样,熟悉又久违的感觉像一根小刺,扎在心里不会过分疼痛却又隐隐发酸。 这种气息和当年那个曾经牵动自己心弦的‘女’人如此相像,却又不尽相同,虽然这种不同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厉君措知道,铃兰口中的姐姐就在这里。他淡淡眯了眯眼睛,却不想戳穿。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原处,直到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男人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电话那头便传来了纪柔焦急地声音,“君措,怎么办,甜甜不见了!” 厉君措立即面‘色’一沉,声音却格外冷静,“怎么回事。” “我,我刚才去接甜甜放学,可是在学校‘门’口等了好久都没有甜甜的影子,直到后来有个孩子告诉我,甜甜被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接走了。”纪柔的声音颤抖到几乎哽咽,“我已经联系了学校,但是又担心是绑架,如果报警地话会对甜甜的安全不利,君措,我们该怎么办?” 厉君措俊眉拧起,“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男人又立即拨通了杰森的电话,“甜甜不见了,马上派人去查查学校周围。还有,把最近和厉氏有往来的名单发一份给我。” 边说着,厉君措边大步走到车旁,大手刚刚搭到车把手上,回头的瞬间却发现铃兰还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铃兰嘴角洋溢着自信的微笑,“如果你愿意把我带回去的话,我也愿意帮你的忙,反正我也不急着回家。我的身手你见过的吧?” 厉君措已经将车‘门’打开,雷厉风行,“上车。” 他倒不指望铃兰能够帮上什么忙,顺便将铃兰这个孩子带回去也无所谓。 茶树的掩映下,司徒透静静地看着那辆科尼塞克越开越远,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个小玩笑,希望你们喜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司徒透抬步向主路走去,在那里她可以很轻松叫到车送自己回金都。 路过那个她曾经和尹秀澈居住过的小屋时,她却猛然停下了脚步,小屋里面隐隐有火光透出来。 驻足仔细去听,甚至能够听到‘女’人低低的细碎的声音。 司徒透眉心微蹙,咬了咬嘴‘唇’推开了小院的‘门’,一步一步靠近了过去。 每走近一步,屋子中传出的声音就越清晰。 “我又来看你了,多希望我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影子不是我的幻觉。这么多年来,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你已经死了,让自己彻底对你绝望,可是我还是办不到。秀澈,我想见你,哪怕那只是我的幻觉也好。” 话音刚落,小屋的‘门’豁地被推开。 独自在屋中烧着冥纸的聂明瑛显然吓了一跳,在回身的同时向着远离‘门’口的方向倒退了好几步,惊诧地看着‘门’口的人。 待她看清在那里站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地清丽‘女’人时,心中的警惕放松了几分,“请问你是……” 司徒透将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拳头,她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激’动到掉下眼泪来。 “我听说这里的茶园产出的茶很好,就过来看看,走着走着有些累了,想找个地方歇一歇。看这里很破败,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的样子,没想到你在里面,对不起,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司徒透的笑容从容淡定,语气中带着微微的歉意,好像一切真如她所说。 聂明瑛也没有心思多问,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那里我刚刚擦过了,你就坐在那上面吧。” 司徒透冲她微微颔首,坐在了小马扎上,“谢谢。” 聂明瑛继续烧着手中的冥纸,一言不发。 司徒透显得有些小心翼翼,“额,请问,你也是在祭拜什么人么?” 第176章 现在轮到你了 聂明瑛微微抬头,“你遇到他了?” 司徒透浅笑着,“只是远远地看到有人在石桥那边祭拜罢了。..info。wщw.更新好快。” “这里不是个好地方,”聂明瑛又往火堆里填了一张纸,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深爱的人,还有我的朋友都死在了这里。” 司徒透看着聂明瑛单薄的背影,七年前,聂明瑛还是一个洒脱的‘女’人。 地上的篮子里面,放着一束正在盛放的鸢尾‘花’。 司徒透伸手指了指那束‘花’,“‘花’很美。” 聂明瑛将那束‘花’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我的好朋友,和她的哥哥,都很喜欢这种‘花’。我每次来都会带一束给她。” 司徒透鼻子有些发红,“你那位朋友如果知道有你这么惦记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聂明瑛的眸子中闪烁着微光,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我不想她以这种方式开心,我只想要她活着。” 司徒透的心中一窒,不由地脱口而出,“明瑛。” 拿着鸢尾‘花’的聂明瑛的手突然紧收,猛然回头看向司徒透,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里面闪烁着诧异与‘激’动的光芒。 这种语气,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听到这两个字的那一刻,她甚至怀疑小透回到了她的身边。 “你叫我什么?” 司徒透的表情一僵,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想要遮掩过去,“额,我是说,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聂明瑛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司徒透抿了抿嘴,伸手指着篮子上面挂着的小牌子,“喏,那上面写着的,不是你的名字吗?” 聂明瑛顺着司徒透的手指看去,在篮子的小把手上,的确挂着个雕‘花’的小木牌,那是学生时代司徒透特意为她做了挂在学校的衣柜上的。 从学校毕业之后,她就将那个小木牌摘了下来,挂在了特意用来盛祭拜尹秀澈和司徒透物品的小篮子上。 聂明瑛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伸手抚上那个小木牌,“是啊,原来这里写着我的名字,小透已经死了七年了,怎么可能会再回来。” 司徒透低下头,紧紧咬牙,曾经的那个小透的确不会再回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如今的司徒透只是个顶着随时会倒下的身体,被复仇的心驱使的恶灵罢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话锋一转,“怎么会这么晚了来这里祭拜?” 聂明瑛的手指在那个小木牌上摩挲,“或许是我的执念,鬼魂在白天是不敢出现的,或许在晚上他就会出来见我了。” “你说的那个他,是你爱的人么?” 聂明瑛轻轻点头,“应该是我眼‘花’了,在夜里的医院竟然见到他了。今天我特地来这里,是想把这份请柬烧给他。” 司徒透的目光落在那份鲜红的结婚请柬上,“是……你要结婚了么?” 聂明瑛嘴角淡淡一笑,轻轻摇头,“不是,是他的妹妹。” 司徒透睁了睁眼睛,等着聂明瑛继续说下去。 “她叫真子,也是我的朋友,七年前出了意外一直昏‘迷’不醒,后来才听说她和他是兄妹关系。我想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应该知道的。希望他在天有灵能够来看一眼。”聂明瑛不紧不慢地说着。 “那真子现在醒过来了吗?”司徒透关切地问道。 “还没有,”聂明瑛微笑,“但是她有一个很爱她的人,这个人七年间一直对她不离不弃,即使家人反对,也不顾一切地想要和这个昏睡的她举行婚礼。” 司徒透心中突然感到十分欣慰,想不到曾经的那个‘花’‘花’公子居然会对一个人痴情到如此地步。 她冲聂明瑛莞尔一笑,“真是段感人的爱情,我有个不情之请……额,婚礼上需不需要钢琴演奏者?我是个弹钢琴的,也想参加他们的婚礼,算送一份祝福可不可以?” 聂明瑛想了想,“毕竟不是我的婚礼,有些事情我也不好做主,不过我去跟他们说说,他们应该会很乐意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司徒透点点头,“我叫艾琳。” 聂明瑛愣怔了片刻,“你就是那个‘门’票被一抢而空的年轻钢琴家艾琳小姐?” 司徒透十分谦虚地笑了笑,“不算是什么钢琴家,都是大家东一句西一句捧出来的而已。” 两个人聊得颇为投机,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聂明瑛便索‘性’邀请了司徒透坐上了她的车,开回金都。 “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聂明瑛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司徒透想了想,“还是不用了,那边据说闹鬼的,就是之前被拍卖的司徒大宅,不过现在早已经不姓司徒就是了。” 聂明瑛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颤,差点没撞上路边的电线杆子,好不容易化险为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蓦然看向司徒透,“你怎么……也住那里?” 司徒透用手不断地拍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心口,“我不喜欢被人打扰,觉得那边僻静,加上有闹鬼的传闻,所以没有人敢靠近,就住过去了。是不是真的那么邪‘门’啊?” 聂明瑛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又继续开着车,“不是,曾经我那个最好的朋友也住在那里。” 另一边的纪柔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 那个带走甜甜的黑衣人显然办事很有经验,不仅路边的监控没有录到丝毫蛛丝马迹,就连见过他的人都很少。 寻找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深夜还是没有找到甜甜的踪影。 厉君措静静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地沉思,深邃的目光仿佛穿过了黑夜的疑云,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让人不敢接近的戾气。 杰森轻轻敲了敲车‘门’,冲厉君措颔首,“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调动鹰组和犬组的所有人全力寻找,相信再过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厉君措淡淡点头,轻轻摆了摆手。 越是在这个时候,他就越要比任何人都冷静。 纪柔却无论如何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呜呜地哭泣起来,“君措,怎么办,甜甜会不会出事?你快想办法救救她。” 厉君措眉心微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只要有我在,没有人敢让甜甜出事。” 或许是男人坚定而有力量的声音让纪柔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她‘抽’‘抽’搭搭地看着厉君措,“如果甜甜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想活下去了,君措,你一定要救她。” 她不敢想象甜甜究竟会不会出什么事情,除了被绑架的可能,她的心底还藏着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自从今天下去看到那两杯‘奶’茶开始,这个秘密开始逐渐发酵。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鬼神这件事情不过是无稽之谈,但是也深深地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威胁在向她逐渐靠近了。 铃兰坐在厉君措的车上,用一只手拄着半边脸打了个哈欠。 她本来的确是想来帮个忙的,可是也就只会些攻速,又实在派不上用场,只有坐在车里打瞌睡。 厉君措口袋里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上面显示得是厉宅的号码。 男人指尖轻轻滑动,接起了电话,“嗯。”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叔苍老的声音,“大少爷,小小姐找到了,原来她早就回了家,一直藏在柜子里面了。” 电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车里的人却全都听到了陈叔的声音。 纪柔的‘精’神骤然打了起来,“陈叔……” “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甜甜不想玩捉‘迷’藏了。”电话那头传来甜甜娇滴滴的声音。 纪柔的眼泪刷地一下落了下来,“甜甜乖,等着妈妈,妈妈这就回去了。” 厉君措将电话挂掉,又拨通了杰森的电话,“收了。” 车子在黑夜中来去自如地穿梭,很快便开回到了厉宅的‘门’前。 房‘门’打开,甜甜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到了厉君措的面前,“爸爸!” 厉君措将甜甜抱了起来,发现哪里都没有伤到之后,眯了眯眼睛问道:“带走你的是什么人。” 甜甜抿着小嘴,摇了摇头,“我不认识,是个好漂亮的阿姨,她把我送回家里,还说爸爸妈妈要和我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让我藏到柜子里睡一会儿,等我睡醒爸爸妈妈要是还没找到我,我就赢啦。” 厉君措眯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凌厉,将甜甜‘交’到纪柔的手中,拿出电话,“这件事查下去。” 男人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愤怒,眼底却已经是‘波’涛汹涌,身上强大的气场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纪柔抱着甜甜,脑海中还在盘旋着她口中说的“好漂亮的阿姨”几个字,越想越心慌。 一直看着这一切的铃兰眨了眨眼睛,“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也要走了。” 厉君措点点头,吩咐了家里新请的司机送铃兰回去。 甜甜趴在纪柔的怀里,悄悄地凑到她的耳边,“妈妈,阿姨还给了我一件东西,说只能给你一个人看,这是她和你之间的秘密。” 纪柔皱了皱眉头,将甜甜抱进了屋子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过了甜甜手里的东西。 是个什么东西都没有写的白‘色’信封。 将信封打开,纪柔顿时大惊失‘色’。 里面仅仅是一张照片,她与司徒透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个人都笑靥如‘花’。 背面还有一行印刷的小字:现在轮到你了…… 第177章 我是小透,我回来了 月明星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xs.- 厉绍南坐在书房的书桌前,英‘挺’的身子轻靠在椅背上,一双幽深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明月。 桌面上,是一张通红的请柬,项易和真子的婚礼。 项易虽然和厉君措‘交’好,厉君措和厉绍南的‘交’锋又早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但项父却不愿这么早站队。 所以这次婚礼,项家既邀请了厉君措,又邀请了厉绍南。 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得到允许之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虽然带着年轻人的独有神采,眼神中却透出别样的世故老成。 他向厉绍南毕恭毕敬的微微颔首,“先生,方氏的总裁想约我们明天早晨在公司见个面。” 厉绍南两只修长的手指随意夹起桌面上的请柬,深邃而孤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与厉君措都同时有和方氏合作的意向,却没想到厉君措在与方氏总裁见面的当天并没有‘露’面,只派了个身边的亲信接待,自己反倒跑去参加拍卖会。 更令人意外的是,厉君措用天价拍下了那栋司徒旧宅,却又将宅子租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厉绍南冷哼一声,似是轻笑,却又令人发寒,“不见。” 首先投向厉君措,厉君措却不给面子的人,他厉绍南自然也不会再给机会。 走进来的年轻男人点了点头,“那我叫人回了他。” “查到那个‘女’人是什么人了么。”厉绍南没有就方氏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反而直接跳跃到租下司徒旧宅的‘女’人身上。 “是,”年轻男人却十分顺利的跟上了厉绍南的思维,“据说是林景焕的孙‘女’,是个钢琴天才,英文名字叫艾琳,过几天在金都会有一场音乐会。” 厉绍南的指腹在请柬上的烫金小字上缓缓摩挲,“嗯,去吧。” 年轻男人又轻轻地鞠了一躬,正准备离去,却又突然被厉绍南叫住,“弘彬。” 弘彬脚步一僵,缓缓转过身来,自尹秀澈的死,景曜的入狱之后,厉绍南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叫他的名字了。 “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七年时间的打磨,让弘彬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男人,他早已经看清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曾经那个天真热忱的弘彬终是再也不见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尹秀澈和景曜的结局更是在提醒他,无论何时都要小心翼翼,对待厉绍南更是不能失掉半点分寸。 厉绍南却盯着请柬上“川崎真子“这四个字,静默半晌,突然开口,“你想念你秀澈哥哥么。”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背影竟然是数不尽的落寞。 弘彬的薄‘唇’微动,愣怔在原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个总是身穿着白‘色’衬衫,彬彬有礼却又待人淡漠疏离的男人,只要有他在,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七年来,尹秀澈的名字几乎成了一个忌讳,不仅围绕在厉绍南身边的人不能提起,即使在弘彬心中,他也不允许自己想起。 他抿了抿嘴‘唇’,回答得冷静而有条理,“逝者已矣,弘彬现在想的只是如何报答先生的恩情,为先生效力。” “你倒是改变了不少。”厉绍南似乎是在对弘彬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轻哼一声,“罢了,准备一张那位艾琳小姐音乐会的票,去吧。” 能让厉君措将司徒旧宅心甘情愿租出去的‘女’人,必定不是一般的‘女’人,他决定去会会她,必要的时候可以将她变成厉君措身边的一颗钉子。 弘彬用平静的表情将自己早已经澎湃的内心掩饰地十分得宜,又向厉绍南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厉绍南一个人继续望着窗外的月亮。 那张颜‘色’鲜‘艳’的请柬依旧握在他的手中,看到请柬的时候,他不仅想到了尹秀澈,还想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眼睛里面永远干干净净像流淌了一条清澈的小溪的‘女’人,那个他没有护她周全而一生再不愿提起的‘女’人,那个唯一让他那颗冰冻已久的心升腾起一股爱怜和内疚的‘女’人…… 转眼间,便到了项易和真子的婚期。 白‘色’的兰博基尼缓缓在婚礼现场停了下来。 副驾驶上的司徒透却没有马上下车,反而侧过头看着神‘色’依旧淡然的尹秀澈,浅浅一笑,“你真的不准备进去看看么?” 尹秀澈将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面沉如水,将最深的‘波’澜掩藏在心底,“我只要她安好。尹秀澈只不过是一个死人,而我今天是你的司机,如此而已。” 司徒透明白他的顾虑,他已经失去了真子一次,不可以再失去第二次。 与其以一个活人的身份重新出现,再次给真子带来危险,倒不如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幸福。 司徒透抿了抿嘴,顺着尹秀澈的话,“既然尹秀澈已经是一个死人,现在的你是一个得到重生的人,倒不如趁这个机会重新开始生活。你知道的,明瑛在等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如果你愿意,我……” “我的决定,早在七年前就做出了。”尹秀澈语气平静地打断她的话,清透的眼睛望向前方,“下车吧,记得把礼物带给她。” 司徒透也不再勉强,毕竟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旁人再怎么跟着着急都无济于事,伸手拿过那个装着礼物的盒子,又冲坐在后座的铃兰挥了挥手,然后下了车。 盒子里面装着的,是真子最喜欢的巧克力‘奶’糖,尹秀澈特地请专‘门’的师傅制作而成,虽然他心中很清楚,真子吃不到。 为了真子病情的稳定,项易特地将婚礼的现场选在了距离医院较近的地方,又请了金都最有实力的医生护法。 司徒透来到婚礼后台的时候,见到几个化妆师正在给沉睡的真子画着新娘妆。 项易站在‘门’口不肯走,聂明瑛指直他,“哎呀,你天天看,****看,都看了七年了还没看够,以后还有的是时间让你看呢,不差这一会儿,你就先出去吧啊。” 男人十分执拗,“我就站在这里守着她。” 司徒透不禁“噗嗤”一声笑,开玩笑道:“项先生还怕我们把你的妻子吃了不成?外面还有一群宾客等着项先生接待呢,如今像我一样不计较主人怠慢的客人可不太多见了。” 项易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司徒透一眼,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格外熟悉,又说不清是在哪里见过。 聂明瑛将司徒透拉过来,有些无奈地笑对项易道:“你还不认识她吧,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艾琳小姐,一会儿咱们还要请她为你们的婚礼奏乐呢。” 项易顿时反应了过来,向司徒透微微颔首,“原来是艾琳小姐,久仰。” 司徒透冲他莞尔一笑,“项先生比起从前倒是稳重不少。” 项易眯了眯眼睛,疑‘惑’不解地看着司徒透,“什么?” 还未等问出个所以然来,就被聂明瑛推了出去,“什么什么的,今天正是你该忙的时候,总在这里啰啰嗦嗦干什么,快出去,快出去。” 聂明瑛将项易推出去的功夫,司徒透就已经走到了真子的身边。 多年不见,真子的面庞纯真依旧。曾经是好朋友的四个人,如今只有真子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说起来也不知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司徒透有时候倒宁愿自己像真子一样,永远昏睡下去,至少不用面对最赤‘裸’‘裸’的真相和人‘性’,至少可以保留自己最后一丝纯真的心。 她从化妆师手中接过一只眉笔,轻轻在真子秀气的眉‘毛’上滑过,然后缓缓俯下了身子,凑到她的耳边。 “真子,我是小透,我回来了。”温和而细软的声音传进真子的耳朵,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到周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对真子说了这样一句话,她微微勾起嘴角,笑得淡定又从容,眼睛中闪烁的微光却出卖了她。 “我把你的哥哥也带来了,只要你肯醒过来,我一定让他来见你。”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洁白的婚纱裙摆下面,真子右手的那只纤细而修长的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厉宅。 纪柔还深陷在最黑暗的梦魇中。 噩梦从七年前那场爆炸开始,炸裂的画面美到令人窒息,紧接着便是司徒透一张七孔流血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不能动,不管用多大力气也喊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司徒透对她冷冷地笑:“现在轮到你了。” 然后是她的孩子,她心爱的甜甜,被司徒透一只手掐住脖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不要!”她声嘶力竭,“不要!!” 最后一声,她终于喊出了声音,猛然从‘床’上坐起,一颗心扑通扑通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司徒透那张满脸是血的面孔似乎还在她的眼前。 额头上,早已经大汗淋漓。 原本在一旁玩耍的甜甜被她这一声惊呼吓了一大跳,愣了两秒,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纪柔缓了缓,发现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个梦,甜甜还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心中一酸,将‘女’儿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也和甜甜一起,低低地哭起来。 “甜甜不怕,妈妈会保护你。” 她越抱越紧,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也越来越浓烈,尤其是想到那条突然出现在厉君措口袋中的丝巾,随时会无依无靠的感觉也涌上心头。 咬了咬牙,她抹干了脸上的眼泪,“别怕,就在今天,妈妈会为你,也为我自己争取一个名分。” 第178章 她弹奏的绿袖子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缓缓在婚礼现场停了下来。(..info棉、花‘糖’小‘说’).访问:.。 厉君措带着王者的气势与风度,从车上优雅地款步走下。 紧跟在后面的是身穿着浅紫‘色’礼服的纪柔,右手牵了一位大约六七岁模样穿着可爱的白‘色’小洋装的‘女’孩。 厉君措的身上原本就带着耀目的光环,在加上纪柔和小‘女’孩的这样的组合,在走过入场的红地毯时立即吸引了大批记者的目光。 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摄影机和话筒纷纷对准了这三个人。 “纪小姐,请问您今天是以什么身份陪厉少出席这场结婚典礼呢?” “厉少,请问这位可爱的小‘女’孩就是外界传闻的您的‘女’儿吗?” 厉君措虽然将甜甜认作了自己的干‘女’儿,却从来未对外界正式宣布,也从没有让她在公共场合‘露’面,难免引起旁人的揣测,如今三人同框,媒体更加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小甜甜被闪光灯吓到,伸手捂了捂眼睛,侧着小脑袋求救似的看着纪柔。 纪柔却好像很享受这一切,微笑着走过记者的身边,俨然一副厉家大少‘奶’‘奶’的姿态。 她轻轻攥了攥甜甜的小手,用极低的声音,“不可以害怕,你是厉家的千金大小姐,将来你还要在聚光灯下生活,享受着别人羡慕的目光。” 甜甜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小嘴,只好继续跟着纪柔向前走。 厉君措淡淡扫了纪柔一眼,半俯下了身子将甜甜抱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们,请你们去采访该采访的人。” 说罢,男人再没有看记者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项父原本在与其他来宾客套,见到厉君措连忙十分客气地迎了上来,接下来便是程式化的寒暄,顺带着提到公司合作的事情。 项易娶真子原本他是一百个不同意,奈何厉君措亲自出面,加以巨大的利益‘诱’‘惑’,软硬兼施,才使项父最终应了下来。 毕竟,在金都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人敢不给厉君措面子。 不远处的座椅上,司徒透右手举着一只红酒杯,左手指尖在桌面上轻敲,看着伴随厉君措转移的人群,嘴角抿起一丝嘲‘弄’的微笑,“你还是这副样子,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info” 正盯着人群看,身后聂明瑛的声音突然传来,“艾琳,该你出马了。” 司徒透放下红酒杯,转过身冲聂明瑛温和地笑了笑。 按照流程,婚礼的音乐在开始之后会一直持续到典礼结束,司徒透今天却只演奏最重要的三首序曲和典礼时的曲子,其余的时间‘交’给项家请来的另一位钢琴师。 她冲聂明瑛眨了眨眼睛,“有一件事情还要拜托你。” 聂明瑛不解地看着她,“什么事情?” “我不喜欢太张扬,所以我今天演奏的事情可不可以不声张,只说所有的曲子都是那位钢琴师演奏的?”司徒透用请求的眼神看着她。 聂明瑛想了想,“行是行啦,只是这样你不就成了代别人弹琴的人了么,这样太委屈你了。” 司徒透笑了笑,没再说话,起身去了后台。 无论她是七年前的司徒透,还是七年后的艾琳,聂明瑛依旧是那个聂明瑛,处处为她着想的聂明瑛。 钢琴声响起的那一刻,厉绍南也才踏进会场,听着时徐时缓,声声扣人心弦的钢琴声眯了眯眼睛。 “今天项家的钢琴师请的是谁。” 弘彬站在一旁欠了欠身子,“应该是叫褚宁,虽然天分不错,只不过弹了多年依旧名不见经传。” 厉绍南眉心微蹙,转而了然地轻哼一声,坐在了项家特意安排的贵宾席。 贵宾席的另一端,厉君措端起红酒杯轻抿了一口,抬眸便看到厉绍南那似乎平静却又暗藏杀意的目光。 削薄而‘性’感的嘴‘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厉君措回了他一个轻蔑而挑衅的目光。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两个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较量,就在作为序曲的第三支曲子响起的时候顿时化为乌有。 原本是一曲带着忧伤的《绿袖子》,却在弹琴人的指尖下被赋予了新的节奏与含义。 跃动的音符间不仅听不出悲伤的感觉,反倒让听者读出了其中刻骨铭心的款款深情。 就像项易对真子的爱,许下一个承诺,然后用一声不离不弃的守候去兑现这个承诺。 厉君措的眉眼间却染上了悲喜难辨的‘色’彩,即便这首曲子已经经过改编,但是其中几处特殊的弹奏方法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当年,他亲手教那个海边的小‘女’孩弹奏了这首曲子,这种特殊的处理方法世界上只有他会,纪柔会,还有死去的司徒透会。 一直坐在他旁边的纪柔显然也听了出来,脸‘色’惨白地像一张纸。 甜甜不明就里地拉了拉纪柔地手,“妈妈,你怎么了?” 纪柔的手猛然被人一抓,就好像有人突然戳中了她心里最深的恐惧,身子颤了颤,拿起桌面上的红酒咕咚喝了一大口,“我有些不舒服,想出去走走。” 这句话,她是对着厉君措说的,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厉君措早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演奏间里,依然有音乐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只是已经换上了另外一首曲子。 厉君措高大而英‘挺’地身子半倚在‘门’口,一双曜黑的眸子炯炯地盯着正在弹钢琴的人的那抹背影,俊眉紧紧地拧了起来。 杰森站在他的身侧,“厉少,经查弹琴的人叫褚宁,不是什么有名的钢琴家,也……” 他犹豫了一下,偷偷瞄了厉君措寒着的俊脸一眼,“也没有查出什么地方和司徒小姐有联系。” 厉君措双目轻合,纤长而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余生所有的悲凉都融进了这口气中。 杰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直到看到厉君措微微摆手。 演奏间的不远处,司徒透静静看着男人高大而落寞的背影,一声冷哼,转身离开。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或许是担心厉君措一个回头就能够看到自己,司徒透步子迈得很急,转角的瞬间,身子结结实实撞到了一堵“墙”上。 那堵“墙”格外坚实,司徒透只觉得头有些晕,脚下一滑,右脚的高跟鞋的鞋跟整个歪掉。 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皱,待抬头看清楚来人时不由地愣了一下,转而将诧异化作嘴边浓浓的笑意,“传说厉先生走过的地方必有人或死或伤,看来是真的。” 厉绍南黑漆漆的眼睛透出一抹‘精’光,“你认识我?” “凡是想在金都立足的人,谁能不认识厉先生,”司徒透嘴边挂着浅笑,从容而淡定地向厉绍南微微颔首,“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厉绍南的目光从她清秀的小脸逐渐转移到她的脚上,一只鞋子已经坏掉,扭到的脚踝已经肿起很大一个包。 男人微微抿‘唇’,又看了看钢琴间的方向,“即便钟声响起,灰姑娘也不必逃得如此狼狈。” 司徒透的目光陡然一凝,转而骄傲地扬起小下巴,给了厉绍南一个标志‘性’的微笑,低下了身子,脱下另一只鞋。 手上一用力,另一只鞋的鞋跟也被她掰了下来。 两只没有跟的高跟鞋,穿在脚上,不但不难看,反而更像是经人专‘门’设计过的一样。 她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弘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向厉绍南微微颔首,“先生……” 厉绍南摆了摆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难怪他会愿意把司徒旧宅租给她。” 后台的化妆间,真子的新娘妆已经画好。 聂明瑛静静坐在她身边,为她佩戴着首饰,突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抬头一看,纪柔一脸的喜气盈盈,嘴角含笑地走了进来,“明瑛,最近还好吧?” 聂明瑛冷哼一声,淡淡地白了她一眼,“趁我还能控制住我的情绪之前,给我滚出去。” 纪柔愣了愣,说话声音又温柔了几分,“我们两个这么久都没有说话了,你一开口就跟我说这些么?” “我跟没长心的人无话可说,”聂明瑛咬牙切齿,“当年你有困难的时候小透是怎么帮你的你都忘了么,而你是怎么报答她的?如果不是你,秀澈也不会死。” 纪柔轻笑了两声,“随你怎么说,如果你能动我早就动了,你聂家惹得起厉家么?” 说着,她走到了真子的‘床’边,看着真子纯真的脸,“还是睡着了好了,今天我是来看真子的,好歹大家也是朋友一场。” 正说话间,真子右手的食指动突然了一下,这一次明显到聂明瑛和纪柔同时看得清清楚楚。 聂明瑛心中一喜,紧紧拉住真子的手,“真子!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纪柔心里却“咯噔”一声,两只手绞在了一起。 真子一旦转醒,当年真子想要告诉厉君措的所有事情都不再是秘密。 她不能让真子成为她和厉君措之间的障碍,绝对不能! 罪恶的深渊一旦开启,便需要用更多的罪恶来填满,她的脑海中突然有道声音在盘旋,不要让真子醒来……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聂明瑛的胳膊,“喂,你总叫她有什么用啊,还不快去叫医生来看看?” 第179章 正面交锋 聂明瑛抬头,看纪柔的目光中充满不信任。.info。wщw.更新好快。 纪柔皱起眉头,“哎呀,我和小透是冤家,可真子又没惹我。” 聂明瑛这才起身,几步跑了出去找医生。 纪柔看着聂明瑛远去的背影,眼睛中带着几分落寞,嘴边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却更像是在嘲笑自己。 她走到沉睡的真子身边,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抚了抚真子的面庞,语气轻轻柔柔,“对不起,真子,不要怪我,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伤害你。” 真子的表情恬静异常,好像真的没有怪罪任何人。 “你要怪,就把这笔账一起算到小透的头上吧,是她让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既然睡了,就一直睡下去吧,再没有人能够打扰你了。” 纪柔的眼睛中寒光一闪而过,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真子头下的枕头‘抽’了出来,捂在了她的小脸上…… 一秒,两秒…… “看来纪小姐的手里又要多一条冤魂了。”充满讽刺的‘女’人声音传来,带着淡淡地凉意与蔑视。 正用力压住枕头的纪柔心中一惊,身子不由地一颤,整个人僵直地回过身向后看。 司徒透静静地站在‘门’口,眼中的寒光直刺人心,嘴边却挂着十分得宜地微笑,只是笑容里面不带一丝温度。 身边,还跟着一个大约十二三岁年纪的漂亮小‘女’孩儿。 只一眼,就足够让纪柔脊背发麻,明明面前这个‘女’人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可是这种感觉就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让她‘毛’骨悚然。 正当她喃喃地向司徒透问出“你是谁?”的时候,司徒透已经向铃兰使了个眼‘色’。 铃兰立即会意,像一片羽‘毛’般轻盈地移到了纪柔的面前,一把挡开了纪柔拿着枕头的手,将枕头挪开,又仔仔细细检查了真子的情况,确定没事之后才向司徒透轻轻点了点头。 司徒透心中稍定,轻轻眯了眯眼睛,从容不迫地走到纪柔面前,“纪小姐害人真是不分场合地点。” 纪柔也努力稳定心神,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司徒透,一股凉意从心底缓缓升起,“不管你是谁,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不该管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妙。(..info)” 话音刚落,司徒透突然笑出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从今以后,只要是有你参与的事情,我都管定了。” “你凭……”纪柔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到“啪”地一声,司徒透反手一个巴掌已经打在了她的脸上。 动作看起来连贯而随意,就好像是不经意间擦到一样,纪柔却在愣怔了半秒之后觉得半边脸都发麻,紧接着是火辣辣地疼痛。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惊讶而愤怒地看着司徒透,扬起巴掌就要打回去。 司徒透没躲,嘴角含笑地静静看着纪柔的巴掌向自己砸过来。 眼看着纪柔的带着风的手就要落在司徒透的小脸上,一只白皙而略显稚嫩的手突然出现在半空,将纪柔的手腕一把刁住。 纪柔顿时变了脸‘色’,咬着牙一声闷哼,额头上的细汗仿佛在一瞬间沁了出来。 铃兰挡在司徒透的面前,看似毫不费力地捏着纪柔的腕子,脸上竟是一片云淡风轻。 类似的表情,纪柔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司徒透轻笑,伸出一只手轻轻点了点纪柔受伤的侧脸,“回去找个‘鸡’蛋敷一敷,这个样子多不好看。这才只是个开始,不要这么快就败下阵来,懂么?” 纪柔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与司徒透那双清透的眼睛四目相对,脑袋里突然有什么炸开了,“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嘘……”司徒透冲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不要吵到还在休息的病人,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那个即将让你生不如死的人就够了。” 她的话,不带一丝凌厉的气势,反而像个邻家姐妹在话家常,却字字直击人心。 纪柔脸‘色’惨白地看着司徒透,张着嘴巴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妈!”‘门’口突然传过来小‘女’孩的惊呼。 待几个人看向‘门’口的时候,甜甜已经跑了过来,一张通红的小脸上因为着急而挂了泪‘花’,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拉着铃兰的衣袖,“你放开我妈妈!” 铃兰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司徒透。 司徒透淡淡眨眼表示默许,铃兰才总算放开了纪柔的手。 手一放开,甜甜立即抱住了纪柔,小脸贴到妈妈的身上,呜呜地哭起来。 纪柔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那已经肿的老高的手腕,轻轻抚了抚甜甜的小脑瓜,“甜甜不怕,妈妈不疼。” 小甜甜在纪柔的衣服上蹭干了眼泪,回过头来恨恨地看着司徒透和铃兰,“你们欺负我妈妈,你们是坏人,我要告诉爸爸,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司徒透眉心轻蹙,如果她的孩子没有死,如今也会像甜甜护着纪柔一样护着她。 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心口,又开始闷闷地疼痛,愈演愈烈。 她不由地用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甜甜,“你叫甜甜是么。” 纪柔警惕地将甜甜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你这个疯‘女’人,又想干什么!” 铃兰显然注意到了司徒透的不对劲,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压低了声音,“姐姐,你怎么样?我帮你拿‘药’。” 司徒透摆了摆手,低声嘱咐铃兰,“不可以被别人发现,我还撑得住。” 铃兰原本已经‘插’进口袋里的手又‘抽’了出来,冷冷地看着纪柔,“还不快带着你的孩子离开。”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而‘性’感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一道闪电一样,让背对着‘门’口的司徒透身子顿时一僵,“想不到这里也这么热闹。” 厉君措身穿着一身高档定制的礼服,优雅而从容地款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是项易和聂明瑛,再之后是两个医生,外面还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甜甜一见到厉君措,立即委屈地跑过来抱住男人的一双长‘腿’,“爸爸,她们欺负妈妈,你快打她们。” 厉君措的一双厉眸淡淡扫过屋中的一切,当落在司徒透那一抹背影时,那幽深的双眼中蓦然有什么东西闪过。 这道背影,太真实又太缥缈,竟让他有些怀疑如今是不是在梦境之中。 司徒透始终没有回头,甜甜的那一声“爸爸”无疑又在她的心上狠狠戳了一刀。 原本,叫他爸爸的应该是她的孩子,可是这个男人却放弃了她的孩子,接受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孩子。 当甜甜跟随在他的身边,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的时候,她的那个可怜的孩子只能长埋地下,受到蛇虫鼠蚁的啃食。 公平么?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不公平。 铃兰一只手紧紧地拉住司徒透,转身看着厉君措,“既然医生来了,我们也不再打扰了。” 她知道,司徒透的病情不能耽误。 厉君措那双仿佛早已经‘洞’悉一切的眼睛在淡淡看了一眼铃兰之后,最终锁定在司徒透的身上,微微勾起嘴角,“这位铃兰小姐的姐姐,艾琳小姐,我‘女’儿说的可是真的?” 司徒透强忍住眼中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换上了平时浅笑嫣然的表情。 一双纯净清澈的大眼睛,粉嫩的嘴‘唇’弯的恰到好处,清秀的面庞搭配上略显苍白的脸‘色’,更有一种病态的美。 她的美丽,与那些妖‘艳’的‘女’子不同,她更像是潺潺流淌的小溪,美得温柔而恰到好处。 厉君措看着她的小脸,眉心紧紧蹙起,在那抹熟悉的背影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出现那张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看到的脸。 这个‘女’人跟司徒透太像,眼睛很像,神情很像,就连那不经意间的蹙眉都很像。 可她毕竟不是司徒透,司徒透早就已经在七年前那个绝望的日子里死去了。 司徒透静静看着厉君措,平静的表情下掩藏着涌动的暗‘潮’,七年来,她第一次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 时光没有在他一张英俊到天妒人怨的脸上刻下痕迹,却在他的气质上进行了一番‘精’雕细琢。 此时的男人,少了几分年少轻狂,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站在了令人仰望的新高度,更加深不可测,仿佛只要大手轻挥,就能掀起金都的一场疾风骤雨。 司徒透冲厉君措微微一笑,“小孩子的戏言怎么能够当真呢?还要感谢厉少将宅子租借给我,今日还有事,恕我先走一步了。” 她缓缓走过男人的身边,就在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胳膊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手。 厉君措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紧紧锁住她,削薄而‘性’感的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地像一头随时准备捕猎的野兽。 极近的距离让司徒透几乎能够感受到男人扑面而来的呼吸,她盯着那张几乎完美无瑕的俊脸,脑海中那些与他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般飞闪而过。 半晌,她轻轻一笑,挡掉男人箍在她胳膊上的温凉的大手,“我想还是躺在病‘床’上的真子小姐的安危更加重要。” 第180章 他和她的婚讯 屋内的空气温度降到了冰点,除了两个查看真子病情的医生发出的细微声响外,再没有半点声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厉君措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司徒透的双眼。 聂明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走上前来,“厉少,艾琳是我请来的朋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蓦然一抿,绽出一个祸国殃民的微笑,终于放开了司徒透的手腕,轻轻掸了掸袖子上原本就没有的褶皱。 说出的话却别有深意,“希望真是一场误会。” 司徒透不卑不亢地向厉君措微笑着颔首,然后走到聂明瑛的面前,“今天谢谢你,能来这里我很开心,祝福和礼物一起送上,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那个放在桌子上的‘精’致盒子,再次给了聂明瑛一个亲切的微笑,拉着铃兰的手走出‘门’去。 厉君措已经回过头看真子的情况,余光却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她离去的背影,眉心不由地又是一蹙。 聂明瑛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拿起桌子上的盒子,目光却被一条掉落在地上的闪闪发光的手链吸引。 她弯下腰将手链捡起来瞧了瞧,链子中间有一处裂痕,料想到一定是刚才艾琳不小心遗落的,直起身子便追了出去,“艾琳,等一下。” 司徒透牵着铃兰,强撑着身子穿过挨挨挤挤的人群,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铃兰心里一急,眼眶顿时红了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个小‘药’瓶,“姐姐你快吃‘药’,快吃啊。”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勉强冲铃兰一笑,伸手抚了抚她乌黑的头发,打开‘药’瓶含了两片‘药’到嘴里,踉踉跄跄地往停车场走。 好不容易挨到了停车场,铃兰忍不住张口喊道:“秀澈哥哥,你快来!” 司徒透拽了拽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这么大声喊话,“铃兰。” 铃兰立即闭上了嘴巴,用牙齿咬着嘴‘唇’,一双眼睛里面闪烁着晶莹剔透的东西,心疼地看着司徒透。 不远处的白‘色’兰博基尼车‘门’打开,尹秀澈见到司徒透惨白的小脸的瞬间面‘色’一凝,几步走过来,将她扶上了车,“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铃兰愤愤不平,“还不都是那个纪柔,还有那个叫甜甜的熊孩子,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远处,手里握着司徒透的手链,追到停车场的聂明瑛呆呆地站在原地。 “怎,怎么可能……”她喃喃地向空气发问。 那一抹白‘色’的影子,尽管仅仅是一道背影,就算只是瞬间的一瞥,她还是看到了,那是属于尹秀澈的影子。 在现实和幻觉之间徘徊了几秒,呆愣的她终于反应了过来,几步跑向那辆白‘色’的兰博基尼,“秀澈,尹秀澈!” 那辆车显然不会给她任何回应,冷冰冰地开了出去,只剩下她一个人无力的喊声在停车场回‘荡’…… 她猛地颓然地坐在地上,愣怔地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究竟是我看错了,还是你太绝情,明明还活着,却让我一个人接受你已经死了的事实……” 坐在车上的铃兰看过聂明瑛,回过头来眨着一双大眼睛,“秀澈哥哥,明瑛姐姐从前和你是认识的吧?” “嗯,”尹秀澈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逃避这一问题,所有的注意力却全都集中在了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的司徒透身上。 方才的几粒‘药’似乎并没有让她好过一些,现在的她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沁了细细密密一层冷汗,虚弱地半闭着眼睛,由于痛苦眉心不经意地时不时蹙起。 看到尹秀澈在看她,司徒透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我没事,你安心开车。” 尹秀澈的嘴角冲她似笑非笑的微弯,侧过脸看向前方的路时却变得异常凝重。 ‘药’物已经渐渐开始对她的病不起作用,她的生命正在被病痛一点一点蚕食,如果再不能研究出治疗她的有效‘药’物,等待她的路就只有一条。 衬衫的衣角上多了一只纤细的小手,尹秀澈微微侧头,看到司徒透在对他微笑。 “别难过,人总是要死的。这是我选择从轮椅上站起来,重新回到金都的代价,是我自愿的。” 铃兰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始终紧紧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一天,真子和项易的婚礼还是没有成功举行。经过医生诊断,真子很有希望清醒过来,但是需要立即送回医院进一步观察,举行到一半的婚礼只好暂时搁置。 这一天,躺在副驾驶上由于虚弱到无法支撑而昏昏睡去的司徒透不知道,就在她在浅眠中一遍又一遍地做着七年前的那个噩梦的时候,婚礼现场有另一件事情正在发生。 第二天的阳光很明媚,暖洋洋地透过薄纱的缝隙钻了进来,淡淡地洒在司徒透的小脸上。 她纤长的睫羽微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尹秀澈一抹白‘色’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一只大手半拄着额头,轻轻地闭着眼睛,脸上是如流水般的静谧神‘色’。 好像是感应到司徒透的醒来,男人的眼睛张开,微微翘起嘴角,“醒了。” 司徒透轻轻点头,眯眼一笑,“这一次,我睡了多久?” 尹秀澈的眉心微蹙,所有的情绪却又稍纵即逝,“你只是太累了。” 司徒透不置可否,抬手‘揉’了‘揉’脑袋,随意地将‘床’头的手机拿了过来准备看今天的新闻。 刚将手机拿到手里,却不想被尹秀澈一只大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按住。 男人十分麻利地将手机‘抽’了过去,“铃兰睡醒就玩手机的习惯就是你教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她整天上蹿下跳,手上拿着个能打人的东西就能比比划划是受了谁的影响?”司徒透“噗嗤”一声笑,半开玩笑地看着尹秀澈,转而又严肃起来,“秀澈,给我,不管你不想让我看到什么。” 男人的眼睑微垂,七年的时间,让彼此之间都过于了解。 他将手机重新塞回她的手里,“你要做什么,我就帮你做什么。” 司徒透抿了抿嘴角,她很感‘激’尹秀澈能这样说,却不愿让他真的这样做。七年里,她和尹秀澈相依为命,这个男人为她做的已经够多。 如今她更希望他能够重新开始生活,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有亲人,有爱人。 这样想着,她点开了手机里的新闻。 尹秀澈不想让她看到的那段新闻格外显眼地占据了头条:厉氏掌舵人厉君措时隔七年再传婚讯。 标题底下是一段视频,纪柔抱着甜甜,笑靥如‘花’地面对着面前的一排记者话筒,幸福的气息从眼睛里面满溢出来。 “纪小姐,请问这位可爱的小‘女’孩就是您和厉少的孩子么?” 纪柔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想了想后轻轻点了点头,“原本按照我和君措的意思,希望能够保护甜甜更好的成长,所以想将这件事情继续隐瞒下去的。但是随着甜甜一天天长大,我们也渐渐意识到,隐瞒孩子的身份似乎不是一个好的方法,或许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甜甜她是厉家的骨‘肉’,就应该光明正大的生长在阳光下,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记者似乎还没有满足于这样的回答,继续犀利地追问:“那请问您将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厉家呢?” 纪柔嘴边的笑意十分温柔,好像丝毫不介意记者提出这种问题,“我和君措都是感情至上的人,感情来临的时候,即便没有作为束缚的一纸婚书我也愿意与他在一起。况且,君措也说愿意给我和甜甜一个家。在这里,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那就是君措和我已经决定一起携手经营好一段婚姻……“ 司徒透表情平静地将那段视频看完,手却轻轻颤抖着将手机放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盯着天‘花’板。 尹秀澈面沉似水,用沉默作为最好的陪伴。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铃兰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粥走到司徒透的面前,“姐姐醒了?快起来趁热喝粥吧。” 尹秀澈淡淡地看了铃兰一眼,示意她先出去。 司徒透却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接过铃兰手里的粥,默不作声地大口大口全都填进了肚子里。 直到一碗粥见了底,她才满意地一笑,“今天的粥煮的不错。” 铃兰看了尹秀澈一眼,‘露’出两排小白牙吸了一口冷气,“姐姐,你不觉得粥很烫么……我刚从锅里面盛出来的……” 司徒透皱了皱眉头,“还好,快去收拾东西,今天是你去新学校报道的第一天,我送你去。” 铃兰对于司徒透的反应有些猝不及防,求救似的看了尹秀澈一眼,“不用不用,我让秀澈哥哥送我去就行了。” “你秀澈哥哥今天有事情。” “额……那我找齐杉姐送我。” 此次司徒透回国带了些人手,其中就有曾经在国外照顾过她生活起居的齐杉。 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铃兰,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 铃兰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好嘛,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第181章 厉少想干什么 厉宅餐厅。[..info超多好看小说] 保姆谢容手里端着早餐一走进来就不禁打了个冷颤。 厉君措坐在餐桌前,眼睑微垂,修长的指尖缓慢而有力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安静到好像马上就要有一场暴风雨。 纪柔怀里揽着甜甜,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牛奶,悄悄抬眼瞄着厉君措。 谢容低眉顺眼地将早餐放在桌面上,偷偷地看了厉君措一眼,被男人冷得骇人的脸色吓了一跳,险些将桌子上的叉子碰掉在地。 她连忙惊慌失措地道歉,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小心,“对不起,厉少。” 厉君措似乎根本不屑于同她计较,淡淡瞥了她一眼,将手机放下,带有压迫性的目光打向纪柔,“你没有什么和我说么。” 纪柔心里陡然一颤,连同着杯中的牛奶都晃了三晃,紧紧咬住嘴唇,低着脑袋憋得脸通红。 “纪柔。”他唤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意,“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纪柔搂住甜甜的胳膊又紧了一些,眼泪突然“啪嗒”就掉了下来,“对不起,君措,真的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怎么就会说出那些话……” 厉君措双手交叠在一起,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这个抽抽搭搭的女人。 “都是我太自私了,我可以什么都不求只要能够陪在你身边,可是甜甜一点一点在长大,我不忍心看着她被别人戳脊梁骨,希望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君措,你想一想,将来甜甜被别人说成是私生女怎么办?就像当年的小透一样……” “住口!”厉君措大手一挥,手边的琉璃杯瞬间坠地,“砰”地一声碎片溅落了一地。 谢容垂着脑袋,甚至连向后退一步躲避那些伤人的碎片都不敢。 纪柔吓了一哆嗦,更加害怕的是正拿着一块吐司往嘴里面塞的甜甜。 吐司噎在嗓子里面,甜甜咧开一张大口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一双滴溜溜直转的眼睛委屈地望着厉君措。 纪柔连忙哄着甜甜,一时间,餐厅里乱作一团。 厉君措的俊眉紧拧,司徒透是他那颗早已经无坚不摧的心里的唯一缺口,即便他了解纪柔在同他耍着小心眼,也不愿再看到有人和司徒透有相同的遭遇。.info[] 纪柔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抹眼泪,“君措,这么多年我都追随你,我不相信你就如此绝情,连一个完整的家都不肯给我们。我不要求你什么,你心里有小透我也不在乎,我只想你能给甜甜一个名分,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难道,你忘了小时候在海边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了么?” 厉君措静默地看着哭哭啼啼的母女两个,不禁又想起来那片蔚蓝的大海。 小时候的承诺也是承诺,最不染一丝沉杂的承诺。 “你知道,我最讨厌和我耍心机的女人。”男人蹙着眉头逼视着纪柔,然后猛然冷哼一声,从椅子上豁地站起,大步走出了餐厅。 纪柔看着厉君措离开的背影,眼泪戛然而止,疑惑地眯起眼睛。 很显然厉君措这次是带着怒意离开的,可是对于婚事,他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 纪柔觉得这个男人的意思实在不是自己能够揣测的,咬了咬牙,有些烦躁地对着还在哭泣的甜甜的后背狠狠拍了两下,“哭什么哭!整天就知道哭!” 甜甜挨了这两下,心里更加委屈,哭得更加变本加厉。 纪柔无奈地又在她的后背揉了揉,“甜甜听话,别再哭了,今天你去找爸爸让他送你上学校,不然爸爸就会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似乎格外好用,甜甜一听,立即停下不哭了,抽抽搭搭地看着纪柔,“甜甜乖,甜甜不哭了,爸爸别不喜欢我。” “那你还不快去?”纪柔冲她眨了眨眼睛。 甜甜立即两脚沾地,“登登登”地跑了出去。 餐桌前的纪柔将眼泪彻底擦干净,若无其事地吃起桌子上的早餐来。 对于厉君措的怪罪,甜甜是最好的调和剂。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出去的谢容惊讶地看着纪柔,“纪小姐,您……” 纪柔抬起脑袋,扬了扬下巴,“你叫我什么?” 谢容颇为机灵地立即改了口,“夫人。” 纪柔笑容溢了一脸,似乎十分满意谢容的这一声夫人,又为自己盛了一碗小米粥,“这女人啊,年龄越大,就越要注意身体的保养,早餐一定要吃得好。” 爱丽丝贵族学园的大门前。 白色的兰博基尼缓缓地停下来,铃兰低着脑袋看着自己身上所穿的学校特制的校服,皱起眉头走下车。 司徒透也紧随其后下了车,对着开车的齐杉点了点头。 “姐姐,这个校服也太难看了,我能不能……” “不能。”司徒透抿嘴一笑,伸手敲了敲铃兰的脑袋,“这件校服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穿还穿不上呢,你乖乖穿着,到了里面不许仗着自己有两下子就欺负同学,听到没有?” “我这才叫两下子啊?”铃兰扁了扁嘴巴,“让你说得我像是进了监狱一样,哎呀,可不能欺负狱友。” 司徒透无奈地一笑,“学问没见长,伶牙俐齿的功夫倒是长了不少,快点进去吧。” 两个人一起进了学校的大门,见过了铃兰的班主任。 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班主任十分客气有礼地冲司徒透欠了欠身子,“您放心,我们这里的教育很人性化,很注重培养学生的素质,孩子到了我们这里,绝对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司徒透抚了抚额,伸手指着铃兰,“请按照书呆子那么培养,能有多呆就有多呆。” 铃兰扭过小脸来瞪了瞪眼睛,“姐姐!” 司徒透“噗嗤”一笑。 班主任也不禁笑了起来,“孩子入学第一天我们通常都会请担心的家长留在学校,看看我们的教学模式甚至是提供的食物和设施是否满意。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呀不妨留下来,我们也为家长准备了优质的服务,和孩子在一起,整个人的心情也会变好。” 铃兰吐了吐舌头,连忙道:“老师,我姐姐很忙的,她一整天全是工作。” 司徒透把手摊开,悄悄捏了铃兰一把,“好的,我刚好今天有时间。” 目送着铃兰走进教室里上课,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悠然地在校园里闲逛。 学校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已经离得太远了,相比纷繁复杂的社会,这里实在算是一片净土。 远远地望去,操场上一群高年级的孩子正在你争我抢地打着篮球。 司徒透找了个有翠绿的枝蔓攀爬的回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那群笑得天真无邪的孩子,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不禁抿嘴一笑。 正愣神之间,突然听到有小女孩的喊声传了过来,“江沅,江沅!” 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就见到一个身材高挑,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快步如飞地跑了过来,一个利落地跳跃动作,径自躲到了她的身后。 她微微皱了皱眉,侧过头却看见他神态自若地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此时那个叫喊的小女孩已经走到了近前,看到司徒透的时候愣了愣,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 司徒透也不禁眯了眯眼睛,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甜甜。 甜甜显然还记得司徒透,有些胆怯地看着她,“喂,你看到江沅了么?” “小朋友,没有人教你和长辈说话要讲礼貌么?”司徒透笑着看她。 甜甜一嘟嘴,“你……” 正值此时,不远处一位年轻的漂亮女人一路小跑过来,伸手抱起甜甜,冲司徒透微微鞠躬,“不好意思,孩子打扰到您了。” 看样子,应该是负责甜甜的班主任。 司徒透略一点头,方要说话,却在看到不远处那一抹向自己这边走来的高大身影时愣怔了片刻。 阳光将男人精雕般的五官修饰得更加无可挑剔,他像是个神一样走得优雅从容又有气度,最终在司徒透的面前站定。 班主任连忙又向厉君措鞠躬,“对不起,厉少,我刚才一没注意甜甜就……“ 厉君措淡淡地摆摆手,微微勾起嘴角看着身子正斜倚着回廊柱子的司徒透,“我们又见面了,艾琳小姐。” 班主任似懂非懂地看了看这两个人,十分识趣地看着甜甜,“我们去那边找小鸭子玩好不好?” 司徒透看着班主任远去,将身子半撑起来,眼睛里面尽是慵懒,“还真是意外。” 厉君措一声冷哼,猛然走近,将一只大手拄在柱子上,几乎是将她纤瘦的身子半环在怀中。 面前是几乎萦绕在鼻息之间的属于他独有的气息,司徒透盯着那双漆黑到深不见底的眸子,半撑起的身子又仰了回去,“厉少想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厉君措嘴边的笑容带着几分邪肆,“还不准备出来么。” 司徒透眉心微蹙,回头一看,方才那个躲起来的小男孩已经从她的背后站了出来。 虽然年纪尚小,但身材高挑,朗眉星目,手里捧着本书站在那里,倒有几分器宇轩昂的意思。 第182章 那个吻 小男孩微微抿起嘴角,向司徒透欠了欠身子,“江沅多谢阿姨。[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姿态沉稳,语气老成,颇有几分成年人的样子,原本满学校千篇一律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分外出众。 司徒透看到这个孩子只觉得十分亲切,不禁凑上前去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书。 高尔基的《母亲》。 即便在两个成年人的注视下,江沅依旧显得淡定而坦荡,小手抓着手里的书递到司徒透的面前,“您想看我的书么?” 司徒透没有接书,反而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你看的懂这种书?” “因为不懂,所以要看,看得多了,自然懂了。”江沅从容不迫地回答头头是道。 司徒透敛眸一笑,当其他孩子还在操场上疯玩的时候,这个孩子安安静静地钻研他不懂的东西,当别的孩子在看着喜洋洋葫芦娃的时候,这个孩子却在看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书。 与众不同,少年老成,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她伸手点了点书上的名字,“你的母亲一定以你为荣。” 原本神态自若的孩子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哀伤,将手中的书背到了身后,“我该去上课了,叔叔阿姨再见。” 说完,他又微微向两个人欠了欠身子,转身向教室走去。 脚步不徐不疾,每一步都带着骄傲的姿态,倒和方才厉君措走过来时的那几步有几分相像。 直到江沅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司徒透才回过了头来,眼睛里面闪过淡淡的伤痛。 如果自己的孩子还活着,也应该这么大了。 厉君措高大的身子半倚着另外一侧的柱子,嘴边淬着一抹笑意,“艾琳小姐很喜欢孩子?” 司徒透顿时眉头一拧,不由地攥紧了拳头,冷哼一声,抬眸盯紧厉君措的眼睛,“不,我只喜欢我的孩子。(.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清风徐徐吹来,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的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 “噗嗤”一声,司徒透突然笑了出来,冲男人扬了扬眉角,“依厉少看,刚才我这段戏能够打多少分呢?” 厉君措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勾,“艾琳小姐还是继续弹钢琴得好。” 司徒透不置可否,“厉少即将结婚,还未说声恭喜。” 厉君措一双犀利的眼睛似乎已经将她看透,眯了眯眼睛勾唇一笑,“你是真的想恭喜我么。” 司徒透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笑得优雅而恰到好处,“当然。我还想去别处转转,就不在这里打扰厉少看风景的雅兴了。” 说完,她站起了身子,却发现自己的脚因为方才久坐而变得麻木,此时突然站起难免失去重心,一个趔趄,眼看着整个人就要向地面栽去。 然而事实并未如她所料,结结实实地,她与男人的胸膛撞了个满怀。 厉君措扬了扬桀骜的嘴角,眯起的眼睛中透出一丝精光,淡淡地看着她。 即便已经过去多年,男人的胸膛依旧壁垒分明,腰际也丝毫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肉,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又将她拉回七年前那段与他一起的日子。 厉君措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箍着她纤细的腰肢,俯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感觉怎么样?” 司徒透心中一紧,富有磁性的声音让她耳根发麻。 她用一只脚点着地面,小手猛然推在厉君措的胸膛,以为能将他推开,却不想男人像一座山一样站在她面前文丝未动。 “躲什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厉君措嘴边的笑意带着几分嘲讽。 远处几个刚刚打完篮球的高年级同学望向这边,像见到了什么好看的景致般大声喊叫着起着哄。 司徒透用自己的双臂抵在男人的胸膛,尽量与他保持一段距离,“请你自重,放开!” 却没想到,厉君措这次真的放开了桎梏住她的双臂,这一放让原本用力推开他的司徒透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直地向后栽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远处起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一个剃着寸头的孩子甚至直接跑了过来,站到司徒透的面前,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她的手里,“阿姨,我替这位叔叔送你块巧克力,你就原谅他吧。爱人之间不是应该相互体谅的嘛。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您可千万别太作啊。” 说完,又转向厉君措,“叔叔你也不对,要抱着就一直抱着啊,我们还等着看下文呢,您怎么就松手了呢,真失望!” 厉君措扬了扬眉角,有些好笑地看了那个孩子,又调笑地扫了司徒透一眼,“没错,我不应该放开,你们就站在那里看下文。” 说完,男人一把将司徒透从地上拉了起来,不顾她的反对,顺势揽进了怀里。 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厉君措那双沁着丝丝凉意的薄唇就已经覆了上来,野蛮而霸道地与她柔嫩的唇瓣相互纠缠在一起。 司徒透只觉得后脑一阵发麻,整个人身子都是一抖,紧接着耳边似乎有风呼啸而过,伴着周围学生的起哄和喝彩声,男人的舌尖已经企图撬开她的齿贝。 她将头后仰,吃力地将他推开一点距离,好不容易将唇从他的唇上移开,下一秒,男人的薄唇又贴上了她的额头。 “厉君措,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怎样!你厉家有财有势,你以为我林家就没人么!”她急急地喊道。 厉君措顿了一秒,低下头看着她因为羞愤而有些泛红的小脸,她不说他倒差点忘了,林景焕是他的爷爷。 男人眼睛一眯,脸上尽是嘲弄,“我倒想见识见识你们林家的人。” 话音刚落,司徒透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被厉君措扛到了背上。 她大头向下,两只手拼命地打着男人的后背。 厉君措也没有客气,一只大手抓着她两条纤细的长腿,另一只手在她的臀部狠狠拍了两下,“老实点!” 司徒透哪里肯乖乖就范,却最终抵不过厉君措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拐带着自己向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医务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坐在电脑前,抬头看了看被扛进来的司徒透,以为伤的不轻,立即站了起来,“伤到哪里了?叫救护车了没有?” 厉君措摆了摆手,“出去。” 医生没有反应过来,“啊?” 厉君措厉眸一扫,“没听懂么?” 医生愣怔了一秒,他没有认出被扛进来的女人是谁,却已经认出了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正是厉君措。 这个只要敲敲桌子,整个金都都要抖三抖的男人。 “哦,是。”医生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几步退了出去将门锁好。 “喂!你怎么能走!”司徒透冲着门口的方向大喊,却没有人再理她。 厉君措对着她邪肆一笑,“准备好了么。” 司徒透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混蛋!” 厉君措冷哼一声,一把将她的一只脚拉了过来,她还想往回缩,却被男人一把按住。 出乎意料地,男人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反而伸手从旁边的医药箱里面找出了一瓶红花油打开,倒了一些在手心中搓了搓,然后按上了司徒透的脚踝。 司徒透只觉得脚上一疼,不由地咧了咧嘴。 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只脚踝原本在昨天就已经扭伤,再加上今天又扭了一次,已经肿得很高。 厉君措的大手在脚踝上时缓时急地轻轻按动,专注的模样似乎和七年前一样,半点都没有改变。 当年,她错把那天当成了他的生日,费尽心思地去为他买一块蛋糕,他也是这样,细心地为她按着脚。 如果相似的场景,只是场景中的人心境再不相同。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静静地看着厉君措垂着头的模样,几缕碎发荡在额间,更添了几丝潇洒之意。 无论多久过去,他就是有一张祸乱苍生的面孔,让无数女人为之倾倒,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趋之若鹜。 她以为,只有她知道,在他这样欺骗性的外表之下,究竟掩藏了怎样一颗冰冷而绝情的心。 “在想什么。”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性感,似乎问得格外不经意。 司徒透想了想,将方才那个孩子塞到自己手中的巧克力递到他的面前,“我早已经不吃甜食了,这个给你吧。” 厉君措盯着那块巧克力看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来,她的这种神情,总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猛然地,男人的大手在攥紧巧克力的同时也捏上了她娇俏的小下巴。 司徒透的头不自觉地向后仰,伸手想要挡开厉君措的大手,却被男人的另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轻蔑而充满挑逗地对她一笑,“林景焕的孙女是么?你爷爷知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孙女?” “你这是什么意思!”司徒透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厉君措的指腹缓缓在她的下巴上摩挲着,嘲讽地眯了眯眼睛,索性将事情揭穿,“林景焕的确有一个孙女,不过在十五岁的那一年就夭折了,你当真以为我查不出么?” 第183章 做我的女人 司徒透沉静如水的眼睛中慌乱一闪而过,转而微微扬起嘴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info[]” 厉君措却已经将慌乱尽收眼底,敛眸一声冷哼,桀骜的眉眼略带挑逗地看着她,“那你懂刚才的吻么。” 想到方才的那个吻,司徒透不禁咬了咬嘴唇,眸中的一泓秋水微微被搅动,语带嘲讽,“厉少对所有女人都是那样么?” “不是。”男人漆黑而深邃的眼睛锁住她的小脸,意外地笃定,“看来你还没懂。” “我不需要懂……唔……“话音刚落,削薄而冰凉的唇覆了上来,将她的双唇严严实实地堵住。 司徒透的眼睛蓦然瞪大,用力想要推开他,男人的身躯却已经整个翻覆了上来,将她纤瘦的身体紧紧桎梏在身下。 他的一只大手在她的纤腰之间缓缓游移,另一只手在她的裙子拉链上轻轻一拨,拉链就堪堪滑落了一大截。 “放开我!”司徒透咬紧牙关瞪着他。 厉君措好看的眉眼间带着欲望的迷雾,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性感的弧度,“不要摆出这副欲迎还拒的姿态,我的耐心不是很多。” “奉劝厉少,还是不要把仅有的耐心浪费在我身上。”司徒透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男人修长的指尖在她的小下巴上点了点,魅惑的语气中却透着隐隐的淡漠冷冽,“浪费在你身上么,艾琳小姐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司徒透冷冷地回击。 厉君措缓缓凑到她的耳边,性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却没有一丝温度,“你想尽办法吸引我的注意,不就是想做我的女人么,现在我给你个机会,可以把中间的步骤全部省略。” “厉少凭什么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愿意围着你转?”司徒透又好气又好笑,仰起脖颈,同样凑到他的耳际,似笑非笑。 厉君措眼角的淬笑中带着嘲讽的意味,“不是么?你应该很懂得权衡利弊,不必装清高,我给你的机会也就只有这一次。” 七年的时间,她成了他心里的一道疤,他拼命地寻找着能够填平这道伤疤的药物,直到这个叫做艾琳的女人的出现。 他甚至在艾琳的身上找到了她的影子,可是又清楚地知道艾琳不是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司徒透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女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可是至少,他能够在司徒透的影子上找到哪怕一丝她还存在的痕迹,执迷也好,自欺欺人也罢。 司徒透紧紧攥住拳头,“别忘了,厉少的婚讯才刚刚传出。” 她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这个男人家中有自己的女儿,有即将结婚的妻子,却还是会这样抱住她,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明明已经对他失望透顶,恨之入骨,明明已经决定让纪柔生不如死,却依旧觉得心里发寒。 厉君措的眉心微蹙,“那是我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范畴。” 司徒透冷笑,“厉少在七年前那段婚姻中,是不是也这样对另外一个女人说过?” 仿佛触到了厉君措最后的底线,男人的目光猛然一寒,面色像马上要迎来一场疾风暴雨般阴沉,盯着司徒透低低嘶吼,“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不然呢?”司徒透咬牙切齿。 “嘶拉”一声,男人没有说话,却用手上的动作回答了她,片刻的时间,裙子盖住胸前的部位就被他扯开。 不知是因为室内有些微凉的空气和她白皙的肌肤接触,还是因为男人充满威胁的目光,她猛地打了个冷颤,“堂堂占据了厉氏集团半壁江山的少主人,居然会欺负一个女人。” 厉君措犀利的目光却落在她锁骨下方一片隐隐约约的伤痕上。 伤痕不甚明显,不仔细观瞧的人根本难以发现,面积却不算太小。 男人眯了眯眼睛,究竟是怎样的事故,让她伤到了这种程度? 感受到他肆无忌惮的目光的注视,司徒透一把将自己身上的伤痕捂住,警惕地与他对视着。 医务室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两个人一同向门口的方向看去。 铃兰有些愕然地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巴,又把嘴巴闭上了。 司徒透立即反应了过来,一把将厉君措推开,麻利地整理着自己的裙子,抬头扫一眼男人,他正不慌不忙地掸着衣服上的褶皱,从容不迫到十分优雅。 她狠狠瞪了厉君措一眼,冲铃兰微微一笑,“下课了吗?” 铃兰点点头走进来,“到了午饭时间了,校长说想请你,”她顿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厉君措,“还有厉少一起吃午饭。打听到你们在这里,我就找过来了。” 司徒透淡淡瞥了厉君措一眼,“我们走吧。” 厉君措淡淡一笑,双手环胸,大步走出了医务室。 司徒透微微皱眉,正要往前走,却发现铃兰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道:“姐姐你喜欢厉少么。” “不要胡说。” 铃兰抿了抿嘴巴,“厉少是很帅,可是秀澈哥哥怎么办?” 司徒透伸出一只手指在铃兰的小脑袋上点了点,“小小年纪管得还真多,书都念好了么。” 铃兰吐了吐舌头,立即收了话头,却仍然在自己小声嘀咕着,“如果是那样,秀澈哥哥就太可怜了。”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笑意微凉,她已经嫁过厉君措,可是如今,厉君措不可能,尹秀澈更加不可能。她如今活着的唯一支撑是燃烧在身体内的熊熊仇恨之火,早就已经将所有的男女之情抛诸脑后。 只是没有想到,在面对他曜黑深邃的眸子时,她的心内还是在不经意间激起了阵阵涟漪。 和校长一起吃过一顿寒暄客气的午饭,司徒透早早便离开了学校。 今天,她已经恰到好处地在接近厉君措的路上又近了一步,离让伤害过她的人痛不欲生的目标也更近了一步。 目的已经达到,她也无须再多待下去。 司徒旧宅的大门前,齐杉将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司徒透走下车,看到院子里的男人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擦拭着自己的匕首。 她抿了抿嘴唇,走上前去。 尹秀澈眼睑微垂,纤长而密实的睫羽微微颤动,将已经擦得锃亮的匕首入鞘,“刻好了。” 司徒透的目光落在男人右手边的一块木牌上,“林宅”两个字刻得清新而俊逸又风骨。 司徒旧宅已经再不是司徒家的宅第,如今自然要换上新的门牌 手缓缓在那两个字上面滑过,司徒透想了想,“可是……” “我换了常用字体。”尹秀澈似乎猜想到她想要说什么。 这个男人永远都如此小心谨慎,为了防止别人认出他的字迹而生疑,索性换了一种字体。 “还有,”司徒透顿了一下,“能不能帮忙把牌子的另一面刻上‘司徒’两个字?现在这里虽然不是司徒家了,但是有朝一日,我一定会重新让这座宅子光明正大地姓司徒的。” 尹秀澈的手指轻轻在匕首上滑过,缓缓抬起头来向司徒透伸出手,“拿来吧。” 司徒透将木牌放在尹秀澈的手上,男人却在抬眸的瞬间目光轻触在司徒透粉嫩的唇瓣间。 残缺不全的口红印迹映入眼帘,他了然地微微抿唇,却什么都没有说,继续用匕首雕琢着那块木牌。 司徒透有所察觉,立即解释道:“额,那个,中午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口红都吃进肚子里了。” 尹秀澈削薄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淡然而好看的弧度,提起头来静静看着司徒透的小脸,眼睛里面似乎有清泉在流淌,“心软了么?” 司徒透猛地摇头,“不是不是,真的是吃饭的时候吃掉的,忘记补妆了。” “知道吻痕和吃饭蹭掉的印记有什么不同么。” 尹秀澈的一个问句顿时让司徒透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但是尹秀澈既然这么说,或许是知道的吧。 “秀澈,我……” 尹秀澈摆摆手,将那块木牌放在手里轻轻掂了两下,“你做的事情自然有你的道理,不需要解释什么。我说过,会帮你。”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谢谢。” 男人的眉心却在同时微微蹙了一下,向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双清澈似水的眼睛顿时变得凌厉且寒光乍现,“有人来了。” 司徒透愣了愣,向大门口看了一眼,等到再回头的时候,院子里的尹秀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他坐过的藤椅也一并不见。 门口有车子的声音传来,司徒透抿了抿嘴,向门口望去,就见到聂明瑛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司徒透略微有些意外,微笑着迎了出来,“明瑛。” 聂明瑛冲她微微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向院子里面张望着,“艾琳,对不起,我刚好办事情顺路,想过来看看你,没有打扰到你吧?” 司徒透摇摇头,“不会,请进来吧。” 聂明瑛眨了眨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座宅子的每一个角落,试探着问道,“那个,这座宅子那么大,只有你和你妹妹铃兰两个人住么?” 第184章 别来无恙,司徒透 客厅。..info 司徒透不紧不慢地将茶水倒进青花瓷杯中,微笑着放在聂明瑛的面前,“这是上次从南城带回来的茶,水是我晨起采集的露水,烹茶一直舍不得用,这次特地请你尝尝。” 聂明瑛看了看茶杯中的淡褐色液体,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在唇齿之间回荡。 “果然很不一样,”她点点头,从身上的背包中拿出一条手链来放到茶几上,“上次你不小心掉落在真子的婚礼现场了。” 司徒透捡起手链,看到手链的断裂之处已经被补好,感谢地点点头,“谢谢,这条手链虽然不算名贵,但是我很喜欢,回来之后一直找了很久呢。” “不用客气啦,”聂明瑛想了想,打开了话头,“其实那天……我已经追出去想要将手链还给你了,可是看到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离开了。能不能冒昧问一句,那个男人是……” 司徒透端着茶杯的手一颤,低垂的睫羽微动。 聂明瑛观察到司徒透的细小异样,尴尬而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问得太冒昧了。” 司徒透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嘴巴在杯沿上轻轻抿了一口,缓缓放下茶杯,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边挂了浅浅的微笑,“我以前有个朋友和你一样,敢说敢为,活得潇洒肆意。那天我有些不舒服,请了代驾来帮我开车,所以你才会看到我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原来是这样。”聂明瑛的目光瞬间变得十分黯淡,低头喃喃地嘟囔了一句,又抬起头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那你有没有那个代驾的电话号码,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司徒透故意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代驾是我的助手齐杉帮我叫的,所以还要问问她。你这么关心这个男人,是认识他吗?” 聂明瑛的嘴角边溢出苦涩,“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是那一天我祭拜的人。所有人都说他已经死了,可是那天在停车场我突然感觉到,他回来了,这种感觉那么强烈真实。” 司徒透心中酸涩,借饮茶的功夫掩去所有的情绪,告诉自己只是一个听故事的人。 聂明瑛见司徒透不说话,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太直接了?” 司徒透的手终于忍不住轻轻搭在聂明瑛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或许我明白。.info[]” 聂明瑛勉强扯着嘴角一笑,“听说这里闹鬼的,只有你和铃兰住在这里,你们不害怕么?” 司徒透收回手,目光淡淡向楼上瞥了一眼,聂明瑛话里的试探她听得分明。 “我不信神鬼,只信自己。” 聂明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艾琳,有些话我想让你转告给一个人。” 司徒透隐隐感觉到,聪明如聂明瑛,已经察觉了什么,“你说。” “请帮我告诉他,”聂明瑛声音有些颤抖,“不管他还记不记得我,我会尊重他的选择,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能够过他想要的生活。即使他宁愿待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身边。” 最后的半句话,聂明瑛定定地看着司徒透的脸庞。 司徒透嘴角微微有些抽搐,“转告给谁呢?” “你知道的。”聂明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站起了身子,“我还有些其他事情,谢谢你的茶,很不错,也欢迎你改天去我那里尝尝我的茶,还有,那盒子巧克力糖如果真子醒过来,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停车场里的身影,再加上那盒礼物,聂明瑛对那个男人就是尹秀澈的确信又加深了几分。 虽然她不知道已经死去七年的人用了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死而复生。 司徒透的手指微蜷,看着聂明瑛离开的背影,终于开口叫住她,“明瑛!” 聂明瑛抬在半空中的腿一滞,转过身来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想了想,“等待下去未必会有好的结局,但是你知道他是个值得你等待的人。上天让你等,是为了把最好的幸福给你。” 聂明瑛冲她感激地灿烂一笑,转过身出了门去。 司徒透闭眼,听着关门的声音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楼,男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栏杆旁,透过窗子看着聂明瑛的车远远离去,淡淡开口,“你不该给她希望。” 司徒透没有睁开眼睛,她害怕眼睛一动,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秀澈,你扪心自问,就真的对她没有一点感情么。” 尹秀澈眉心微蹙,没有回答,长腿一迈,款步离开。 只留下走廊里一串听不见的叹息之声。 司徒透将深吸的气呼出,调整好情绪缓缓睁开眼睛,她和尹秀澈都已经是对感情绝口不提的人,但是不提了,就真的没有了么?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她也不愿意去触碰。 司徒透自嘲地一笑,起身去小仓库中拿出了准备好的祭品,又将自己精心培育的几株鸢尾花浇了些水。 明天,是司徒湛的生忌。 宅子的门口,一抹白色的瘦削身影看着聂明瑛的车子开走,又扫了一眼司徒旧宅的小楼,颤抖着伸出手抚在大门旁边,那里,“司徒宅”的门牌已经不在…… 第二日,天气阴沉得厉害,乌云黑压压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齐杉将车缓缓停在墓地的山脚下,冲着下车的司徒透行了一礼,“您慢些。” 司徒透点头微笑,两只脚一踩在地面上,心中的酸涩立即涌起。 七年前司徒湛下葬的时候,她没能有机会上山,直到今天,她也不知道哥哥究竟葬在什么地方,只能一点一点地找过去。 一级一级地踩着石阶上了山,她花了些力气,总算是找到了司徒湛的墓。 邹敏已经离开人世,姐姐司徒静也不知所踪,本以为司徒湛的坟墓久没有人打理和祭拜会显得有些萧条,可是眼前看到的景象却让司徒透眯起了眼睛。 哥哥的坟墓周围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洒过酒的墓前还放了一束鲜花。 司徒透皱起眉头,将那束鲜花拿起来看了看,显然是有人刚刚祭拜过司徒湛。 她的心里一颤,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姐姐,是你吗?” 空荡荡的墓地里尽是已经死去的亡魂,却没有一丝活着的生机给她半个字的答案。 “姐姐,你出来啊,姐姐……” 另一边,厉镇南的坟前。 厉君措倒了一杯酒,迎着瑟瑟凉风,一饮而尽,“您身体不好,这一杯我代您喝。” 纪柔扯着甜甜的小手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高大却又写满寂寥的身影,咬了咬嘴唇,“君措,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说完,她冲甜甜使了个颜色,轻轻推了推自己的女儿。 甜甜走到厉君措的身边,扯了扯男人的衣襟,“爸爸不要难过了,甜甜会心疼的,还有妈妈,她也会心疼的。” 厉君措回过神,大手轻轻抚了抚甜甜的小脑袋,却半句话都没有说。 就是在这时候,微风卷携着女人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姐姐,是你吗?” 纪柔听得分明,心里不禁有些纳闷。 厉君措似乎已经盯着厉镇南的坟墓入定,将外界的所有声音都抛诸脑后。 纪柔清了清嗓子,“君措,我有些不舒服,先到旁边休息一下。” 说完,她轻轻地离开了厉镇南的坟前。 司徒湛坟前的司徒透,问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终于,她缓缓蹲了下来,将自己带来的鸢尾花和方才那束鲜花并放,又将祭品摆了出来,伸手缓缓抚过司徒湛坟墓上刻着的他的名字,心里紧得就快要窒息。 “哥哥,我来看你了,对不起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来为你上过一次香。” 说着,她将香烛点燃,“我在我们的家新种上了鸢尾花,有时间的时候就回家看看。有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其实很多年前我就已经不再怪你了。你错手害死了我的妈妈,无非也是想要守护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东西。更何况,你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你待我还的那些年,是你额外补给我的,我又有什么理由怪你呢?” 天空,开始有零零落落的雨点滴落。 在司徒透没有察觉的角落,一道目光正紧紧地盯着她纤瘦的身影。 纪柔的眼睛里就快要渗出血来,双拳紧紧攥住,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到她快不能呼吸。 明明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又活了过来?站在司徒湛坟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紧张之余,纪柔脚下不自觉地一动,等到发觉时已经为时已晚。 司徒透的眉心立即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猛然回头,“什么人!” 纪柔惊愕地看着司徒透那张脸,不由地叫出声,“是你!” 司徒透循着声音迅速将目光锁在纪柔身上,目光一沉,“出来!” 纪柔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躲避的地方走了出来,“别来无恙……司徒透。” 第185章 再遇他 司徒透眉心轻蹙,抿起嘴巴淡淡一笑,“想不到纪小姐有偷窥的癖好。(..info无弹窗广告)” 纪柔往日柔和的目光变得十分尖锐,索性走到了司徒透的面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司徒透,真的是你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既然所有的事情已经全部被纪柔听到,司徒透也不打算再隐瞒下去。 纪柔的嗓子有些沙哑,“你不要和我兜圈子!刚才你在司徒湛的坟前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司徒透,想不到你还没有死!” 司徒透的嘴边沁着一股凉意,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乌云和坠落的豆大雨滴,“司徒透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她的亡魂。” 纪柔的脸色一白,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定了定心神,“你少拿鬼神的东西来吓唬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又变了一张脸,但你既然是人,我就不怕你!当年我能杀掉你一次,如今我就能杀掉你第二次!” 纪柔的执迷不悟让司徒透的眉头锁的更紧,她一声冷哼,“你想杀我,上天却让我活了下来,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天意么?我们不妨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你最在乎的是什么?” 司徒透伸出一只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点了点纪柔,“是厉君措么?对了,你的那个小女儿也很可爱。你猜嫁给厉君措的人是不是就会有机会好好地抚养她了?” 好像戳到了纪柔的软肋,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孩子是无辜的,你少打甜甜的主意!” “孩子是无辜的?”司徒透冷笑着反问,一张小脸在大雨的冲刷下显得更加寒凉,“当年你害死我的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孩子是无辜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小女孩轻易死去的,一定要慢慢地善待她……” 或许是因为大雨的冰凉,抑或是司徒透的语气太过冰冷,纪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起来,一直冷到内心。 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直觉告诉她,面前站着的这个女人,再不是从前的司徒透了。 “我不会给你伤害甜甜的机会的,你以为你随便说两句话我就会害怕了么。” 司徒透摊了摊手,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那我们拭目以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雨越下越大,天边已经因为大雨滂沱而染上了一层迷蒙,为这片墓地增添了几许悲凉的色彩。 从方才站在司徒湛的坟前讲话的时候,司徒透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许不舒服,只是自己装着药瓶子的包包放在了山下的车上。此时又费力和纪柔周旋了一会儿,早已经是心痛难耐,浑身无力。 她不想和纪柔再多做纠缠,至少不可以在这里。纪柔会来这里,想必是和厉君措一起来祭拜厉镇南的。 不可以让那个男人看到自己站在司徒湛的坟前。 她努力使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没有异样,一步一步地向山下走去。 纪柔却突然小跑了两步,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司徒透的胳膊,另一只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想这样就走了么,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今天你就在这里再死一次吧!” 她恶狠狠地瞪着司徒透,掐住司徒透脖子的手越来越紧。 司徒透身上的病痛发作,眼皮子翻了两下,用力抬起自己的两只手想要掰开纪柔的手,纪柔索性将两只手都用来掐住她的脖子。 两个人撕扯之间,司徒透的力气越来越小,纪柔的眼神却越来越阴狠。 生死一线,纪柔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到司徒透身后,脸色顿时白得像一张纸一样,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手上的力气顿时小了很多。 司徒透趁此机会,终于将纪柔的手掰开,用尽全力推了她一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纪柔的注意力却再没有集中在司徒透的身上,反而惊恐地看着司徒透身后不远处的地方,踉踉跄跄地往相反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不要,救命,有鬼啊!” 司徒透忍住心口的剧痛,对纪柔突如其来的反应感到莫名,回身向自己的身后看去,不过是一片坟墓,空荡荡的再无其他。 纪柔方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大雨倾盆,浸透了司徒透的衣衫,打湿了她乌黑的秀发,也让她再无力站起来。 她咬紧牙关,身子在大雨中瑟缩着,“司徒透,你不可以死,你必须坚持下去。” 被雨水浸湿的道路上缓缓有脚步声传来,不久之后,一双男人的黑色皮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司徒透顺着那双皮鞋,缓缓向上看去,修长的双腿,挺阔的胸膛,一张祸国殃民天妒人怨的俊脸…… 厉君措的右手中举着一把颜色沉稳的藏蓝色雨伞,左手牵着甜甜,在风雨之中眯眼看着她。 甜甜嘟了嘟小嘴,“你看到我妈妈去哪里了么?” 司徒透紧紧咬牙,即便在这样一个充满凉意的天气里,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冷汗还是会不停地冒出来。 厉君措的眉心微蹙,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一样看着她,“不舒服么。” 司徒透虚弱地扯开嘴角,勉强一笑,“还真的不想让你在这种地方看到这样狼狈的我呢。” 男人将手中的雨伞微微向司徒透一侧倾斜,“能走么。” 司徒透抬手指了指纪柔离开的方向,“纪小姐向那个方向去了。” “我在问你。”厉君措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不耐,下一秒没等司徒透回答,就已经将雨伞扔到一旁,用一只手将她抄了起来。 “你干什么。”司徒透冷得打了个哆嗦。 男人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个哆嗦,皱了皱眉头,“明知故问,不想死就闭上嘴。” 话一说完,厉君措就抱着司徒透一股脑地冲到了山脚下。 甜甜扎着两个小辫子一颠一颠地跟在他的身后,“爸爸,咱们不找妈妈了吗?” 山脚下,齐杉趴在方向盘上打着盹,轰隆隆一连串的闷雷让她猛然惊醒,看看外面的天气,猛然想起在山上的司徒透没有带雨伞。 才拎着雨伞下了车,就见到厉君措抱着司徒透下了山,齐杉一慌,连忙跑过去,“艾琳姐出了什么事情?” 男人冷凝着脸色,几乎是将司徒透塞进了自己的坐骑里,淡淡扫了一眼齐杉,“你是她助理?请你照顾甜甜,在这里等她妈妈下山,然后送她们回家。” 齐杉莫名其妙地看着厉君措,心中却也明白一定是司徒透的病又发作了,转身回车里拿了司徒透的包包塞进她的手里,冲司徒透点了点头。 司徒透紧紧攥着那个包包,别有深意地看了齐杉一眼。 齐杉照顾她的日子不短,与司徒透之间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看着厉君措载着司徒透的车子消失在雨幕之中,齐杉微微一笑,发现身边有人拽她的衣角。 甜甜抿着小嘴,笑嘻嘻地看着她,“阿姨,上次的捉迷藏游戏是甜甜自己出来的,但是好像爸爸妈妈都不是很高兴。这次咱们玩什么呢?” 齐杉神神秘秘地冲甜甜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件事情是甜甜和阿姨的秘密,不要和别人说好不好?” 甜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爸爸为什么要带着那个阿姨走呢?” 齐杉轻轻拍了拍甜甜的肩膀,“因为那个阿姨生了很严重的病,爸爸很担心她呀。好啦,我们去车上等妈妈吧。” 躺在厉君措车的后座上痛到死去活来的司徒透紧紧咬牙支撑起身子,一把将手搭在男人坚实有力的胳膊上,“不要去医院。” 一旦去医院,她的病就再也瞒不住了。 厉君措沉眸,一张近乎完美的俊脸看不出任何表情,“现在由不得你。” 司徒透搭在男人胳膊上的手又紧了紧,用几乎请求的目光看着他,“我不想去那种地方,不要去,我有药,吃过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男人深邃的眼睛和她透出玲珑剔透的光芒的眼珠相撞,沉吟片刻,“先把药吃了。” 司徒透勉强扯了扯嘴角,重新在后座躺下来,手伸进包包里,取出药来往嘴里面塞了几粒。 厉君措的车开的飞速却平稳,不多时便已经开到了市区。 余光扫过,吃过药的司徒透的状况的确好了不少,一双眼睛已经轻闭,似乎没有方才那样痛苦。 他自嘲地一笑,调转了车头,将车子向厉宅的方向开去。 这个女人虽然和司徒透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脸,但又和司徒透实在太相像,像到他看到她生病痛苦就好像看到司徒透倒在自己的面前,让他不得不不顾一切地陪在她身边。 现在看到她昏睡过去,又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催动着他,让他只想看着她醒来。 车子缓缓在厉宅的门前停了下来。 厉君措走下车,打开候车的门,将司徒透从车内抱了出来。 吃过药的她此时睡得格外深沉,呷了呷嘴的同时纤长的睫羽轻颤,比起平时的伶俐模样,倒是多了几分娇憨。 厉君措的失神的瞬间,她的两只纤细的胳膊便很自然地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男人的眼睛立即一眯…… 第186章 撒酒疯 厉宅。(.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厉君措将司徒透轻轻放在他房间的柔软的大床上,又叫了谢容来找了一身干衣裳为她换上。 陈叔站在门口,看着谢容忙进忙出,微微皱起了眉头。 出门的时候明明是厉君措带着纪柔和甜甜出去的,怎么回来的时候换了另外一个女人? 厉君措对自己所有的东西有着近乎病态的洁癖,纪柔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两个人一直分房睡,以至于陈叔怀疑甜甜的诞生只是一个意外。 可是如今,他竟然不假思索地将这个女人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陈叔的脸绷着,对着原本就开着的门板轻轻敲了两下,恭恭敬敬,“大少爷,我有几句话想讲。” 厉君措高大而英挺的身子半靠在沙发上,一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盯着司徒透沉睡的小脸,“讲。” 陈叔轻轻咳了两声,“我年岁大了,本来老爷走的时候我就该随着他去了。可是我明白老爷更想让我活着照顾好您,守好咱们厉家。厉家企业的发展固然重要,可是厉家的门楣和名誉也很重要。纪小姐虽然……“ 不消多言,睿智如厉君措立即明白了陈叔的意图。 他眉心微蹙,轻轻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嗯,出去吧。” 陈叔布满沟壑的脸上皱纹更加深刻,还想要再劝,“大少爷……” “出去。”厉君措的语气变得有些许严厉。 陈叔只好欠了欠身子,转身准备离开。 却没有料到,还未等踏出房门,陈叔却又被厉君措叫住,“等一下。”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指着躺在床上的司徒透,“她淋了雨,家中有什么能为她驱寒么。” 陈叔敛眸,想了想答道:“若是感冒发烧,家里倒是还备了一些常用药,至于驱寒,前些天我酿下的药酒也还有一些。” 厉君措微微点头,“嗯,全都拿过来。” 司徒透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喉咙又紧又疼。 朦朦胧胧之间,似乎有人将她扶起来,一股甘醇的液体缓缓流入她的口中,带着一股子冲劲划过她的喉咙,将她整个身子点燃。 渐渐地,她发觉自己不那么冷了,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幽深的瞳孔。.info[] 或许是由于意识的模糊,司徒透盯着那双眼睛半晌都没有眨眼,眼角有泪水缓缓滑落。 头疼欲裂,她揉着自己的脑袋,不知是想止住疼痛还是想擦干眼泪,然后痴痴一笑,“你的眼睛里面有个女人耶。” 厉君措薄唇轻抿,又倒了一杯酒送到她的嘴边,“喝了你会好过一些。” 司徒透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出奇地听话,乖乖地张开了嘴巴,明明是呛人的药酒,她却就好像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你刚才给我喝的是什么?”她裂开嘴巴傻傻一笑,“好渴,我还要。” 厉君措看着怀里这朵“奇葩”,温和地语气让他自己也很意外,“药酒很烈,不能多喝。躺下好好休息。” 司徒透微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打了个酒嗝,十分安心地将眼睛一闭,“哦。” 男人重新将她放到床上,又为她盖好了被子,盯着她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微微扬起嘴角。 她真的和那个女人很像。 坐到沙发上,厉君措捡起昨晚没有看完的书,默默地看起来。 他没有想到,司徒透也没有想到,即使已经过了七年,有一样东西始终没有改变――司徒透的酒量和酒品。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君措已经将书放到一旁,正伏在桌子上小憩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上多了一只小手。 男人猛然睁开眼睛,多年来生活在表面光鲜实则暗潮涌动的厉家,高度的警觉性似乎已经刻在了他的骨髓里。 正当他准备本能地将那只伸过来的手扭住的时候,却发现司徒透正站在他的面前傻傻地笑。 那种笑容,是在这个女人清醒的时候看不到的,好像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男人微微蹙眉,司徒透却更加得寸进尺,纤细的手在他的头发上使劲地揉了两下。 从小到大,他都是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其他人,谁敢在他的头上撒野?现在这个女人竟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揉着他的头发! 他绷着一张脸,一把将那只手拿了下来,顺势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将她箍住,有些恼火,“你以为装醉就能不用为你做的付出代价么。” 司徒透皱着眉头,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又可气又可怜。 “别告诉我你是真喝醉了!”厉君措的语气中带着愠意。 司徒透突然咧开嘴巴“嘿嘿”一笑,隐隐透着阴谋的味道。 男人疑惑的瞬间,一只沾满墨汁的毛笔突然向他的俊脸袭来,光速般在他的脸上画了个大叉叉,等他怒不可遏地看着司徒透,她已经将那只毛笔扔到了一边,看着他“咯咯咯”地直笑。 他一把将她抄了起来,几乎毫不费力地将她重新扔到了床上,在她还要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按了回去。 “你给我老实点!”厉君措低低地吼道:“还有力气折腾,我看你的病是好了!” 司徒透两个水晶般剔透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扁了扁嘴巴,“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的语气格外柔软,让男人的心也不禁跟着一软。 她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神神秘秘地看着她,呼吸之间向他呵着酒气,“只要你不生气,我就唱歌给你听,我唱歌很好听哦。” 说完,司徒透缓缓凑到厉君措的耳边,低低道:“开始了哦。” “大山的子孙哟!爱太阳咧!……”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噪声竟然震得一向镇定的厉君措猛然撤了下身子,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紧紧皱眉看着面前这个“疯女人”。 她不是个年轻的钢琴家么,不是应该精通音律么,为什么唱起歌来这样惊天地泣鬼神! 司徒透对自己歌声的难听程度浑然不觉,依旧高声扯着嗓子喊,“太阳那个爱着……爱着……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 厉君措像看着只怪物一样看着她,双手抱臂,脸色阴沉地就像马上就要落雨,几乎是从嗓子中挤出两个字,“闭嘴!” 司徒透被他吓了一跳,猛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同时又打了个酒嗝,可怜兮兮地看着厉君措。 男人板着一张脸,拧着俊眉逼近她,“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司徒透抿了抿小嘴,伸手抓起床上的被子,缓缓将自己的脑袋蒙住,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出来。 厉君措索性翻身上了床,半倚在她的身边,一把扯掉被子,一双迥然的目光逼视着她,“发完疯就想躲,你还能躲到哪里,艾琳?”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吸了吸鼻子,“艾琳是谁啊?我才不是艾琳,我是……” 话还未说完,司徒透低低地呢喃就被淹没在敲门声中。 厉君措的目光淡淡向门口扫了一眼,“什么事。” 站在门口的谢容隔着门板恭恭敬敬回答道:“厉少,刚才一位叫齐杉的小姐将纪小姐和小小姐送回来了。” “嗯。”屋子里的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 谢容却没有离开,犹豫着开口,“您还是去看看纪小姐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纪小姐好像被吓得不轻,从进门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只呆呆地拉着小小姐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 厉君措的神色染上了一丝凝重,“嗯,你去吧。” 再回头看躺在床上的司徒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进入了梦乡。 男人将被子重新盖在了她的身上,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格外熟悉。曾经也有那样一个女人,酒量差酒品又不好,为此他没少受折腾。 厉君措深邃而曜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苍凉,起身走出了房间。 谢容见他从房间里出来,立即迎上来,“厉少,纪小姐……” 话说到一半,谢容愣了愣,错愕地盯着厉君措脸上那个十分明显的叉叉墨迹,“厉少,您的脸……” 厉君措回想起方才司徒透在他脸上“作画”的情景,不禁抿了抿嘴唇,“小人暗算。” 谢容张了张嘴巴,依照厉君措的性格,谁敢这样暗算他,那个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可是此时的厉君措,分明让人感觉不到有一丝恼怒。 甚至走路时的脚步还带着一种莫名的轻快。 坐在沙发上的纪柔使劲拉着甜甜的手,看到厉君措向自己走过来的瞬间猛然扑到了他的怀里,“君措……救我,有鬼。” 厉君措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慢慢说,怎么回事。” 纪柔惊魂甫定,抽抽搭搭地语无伦次,“有个鬼,她追我,一直追我,好可怕。” “这世上没有鬼。”厉君措淡淡道,“是你看错了。” 纪柔使劲地摇头,“不是我看错了,死了的人都能活,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厉君措的眉心一凝,“哪个死了的人又活了?” 第187章 早餐风波 纪柔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厉君措挂念了一个死人七年,如今若是让他知道司徒透还活着,恐怕自己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额,没有,我的意思是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纪柔梗了一下,“是真的有鬼,一身白衣服,披头散发的,还七窍流血……” 甜甜站在她身边,听她如此一描述,眨了眨眼睛,“妈妈你也看到啦?” 纪柔顿时打了个激灵,缓缓看向自己的女儿,“你也看到了么?” 甜甜抿着小嘴点了点头,“她还冲我打招呼呢。” 一股冰凉蚀骨的寒意油然而生,纪柔一把扳住了甜甜的稚嫩的肩膀,声音沙哑而凄厉,“你在哪里看到的,快说!” 甜甜极少见到纪柔这副模样,被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厉君措蹙起眉头,淡淡地扫了谢容一眼,“纪小姐受了惊,先带她去休息。” 话音刚落,只听得厉君措的房间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落的稀里哗啦的声音。 几个人同时循着声音向房间看去,纪柔错愕地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厉君措,“君措,谁在你房间?” 厉君措脸色一沉,长腿一迈,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头也不回吩咐道:“先带纪小姐回房间。” 房间里的司徒透,正坐在床头,盯着满屋子的狼藉发呆,见到男人推门进来,像个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孩子,还在对着他傻笑。 厉君措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嘴边浅浅的酒窝,扫了一眼地上七零八落的东西。 这一个碎掉的,是价值三百万的古董花瓶;那一个浸泡在水里的,是价值五百万的名人字画…… 他冷哼一声,走到她的面前,伸出一只大手,用两只轻轻挑起她的下颌,仔仔细细端瞧着她的小脸,“我怎么把你这样的人带回来,稍不留神就撒酒疯。今晚的损失恐怕把你卖了都补不上。” 司徒透眯着的眼睛中有些迷离,憨憨地冲着他又打了个酒嗝,好像根本没有听明白男人的话。 厉君措玉竹般的指节在她有弹性的小脸上敲了两下,一把将她按到在床上,目光落到方才司徒透扔到一旁的毛笔上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清晨的阳光又普照大地,大雨过后,整个城市又焕然一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徒透将两只手伸出被窝狠狠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才猛然发现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她七年不曾来过这里,却没想到七年后的这里还依旧和当初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除了满地的狼藉…… 房间的门被打开,保姆谢荣走了进来,见到已经坐起来的司徒透之后微微一笑,“艾琳小姐,您醒了。” 司徒透揉了揉痛得像要炸开的脑袋,记忆却在厉君措将她抱下车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她伸手指了指眼前乱七八糟的屋子,“这是……” 谢容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说得一板一眼,“厉少说这都是您的杰作,等您清醒之后会和您讨论理赔的问题。” 司徒透顿时哭笑不得,冲谢容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谢容却站在门口没动,“厉少还吩咐,如果您觉得身体无大碍,可以去餐厅一起吃早餐。” “好,谢谢。”司徒透将被子掀开,低头却忽然发觉自己身上穿的这件睡衣正是七年前属于自己的。 七年的颠沛流离让她的身上没有多长出半块肉,如今穿上这件衣服依旧十分合身,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般。 穿着睡衣揉着脑袋走出了厉君措的房间,迎面走来的那道淡粉色身影立即让她打起了精神。 纪柔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在这里,惊诧地瞪大眼睛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扇厉君措房间的门,“昨天晚上……你们……” 司徒透也不多作解释,冲着纪柔眉眼弯弯,淡淡一笑,“纪小姐早。” “站住!”纪柔一把拉住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司徒透,“谁准你出现在这里?” 司徒透一双大眼睛冲她眨了眨,一脸听不懂的样子,“我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厉少的意思。纪小姐不要告诉我这些年你一直是独守空房的。” “你……”纪柔愤愤地收紧拉住司徒透的手。 司徒透的目光淡漠地扫了那只手一眼,“纪小姐又要和我动手吗?我劝你最好不要,否则你这么多年来树立起来的温柔形象……” 她边说着,边粲然一笑,做出了个飞走了的手势,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我要去和君措吃饭,你不一起么?” 纪柔看着司徒透飘远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司徒透是她的威胁,所以她挖空心思,不择手段想要让她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 可是她的算计,却好像成了司徒透的土壤。 餐厅里,谢容正将早餐摆上餐桌。 司徒透扫视了一周,却没有见到厉君措的影子,“你们厉少呢?” 谢容一边忙活着,一边答道:“厉少每天早饭之前都要去葡萄园走一走。您先坐,我还有一锅汤没有煮好。” 司徒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总不好在这里吃白食,去厨房帮你煮汤吧。” 谢容客气中带着疏离,“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做这些呢?” “我自认为汤煮得还算不错,”司徒透顿了一下,摊了摊手,“更何况现在你们厉家是我的债主了。” 谢容想了想,觉得好像让司徒透帮忙也无妨,她也乐的清闲,便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跟我来。” 厉家的厨房,司徒透再熟悉不过。 谢容惊讶地看着司徒透从容不迫地找出了油盐酱醋,又将每一件餐具收放的位置都精准地找到,张了张嘴巴,“艾琳小姐,您……怎么知道这些东西都放在哪里的?” 司徒透尝了一口锅里的汤,满意地点了点头,怠于多做解释,“直觉吧,汤好了。” 说完,她将汤盛在了一个青花的大瓷器里面,一回头就看到甜甜揉着两只惺忪的睡眼,“好香啊。” 司徒透缓缓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指刮了下甜甜的小鼻子,“这是阿姨做的汤,你亲亲阿姨,就给你尝尝。” 甜甜犹豫地看了一眼司徒透,最终还是将小嘴凑了过去,“吧唧”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司徒透嘴角一弯,看向站在门口的纪柔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挑衅。 她盛了碗汤,又拿着个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甜甜的嘴边,“这是一碗有魔力的汤,甜甜喝完会像睡美人一样美美地睡上一大觉。” 声音不大不小,纪柔却听得清清楚楚,胆战心惊。 眼看着甜甜就要凑过去喝那一口汤,纪柔突然冲了过去,一把将那碗汤打翻在地,滚烫的汤汁立即伴着碗的碎片四处飞溅。 司徒透向后退了一步,“纪小姐,你干什么?” 纪柔一把将甜甜揽到了怀里,紧张地看着她,“有没有伤到?以后离这个女人远点听到没有?” 司徒透一脸委屈地看着纪柔,“纪小姐,我只不过是想要给甜甜尝尝汤,没有别的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了什么?”纪柔瞪着司徒透,“谁知道你有没有在汤里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我没有……”司徒透咬了咬嘴唇。 “你少装蒜!”说着,纪柔扬起巴掌冲司徒透的脸呼啸而来。 就在距离司徒透的小脸只有分毫的距离时,纪柔的手却没有如期落下,手腕,被男人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厉君措眉心清楚,神色阴沉,“除了我,还没有谁敢在这里打人。” 声音不算大,语气中也听不出任何责备的意思,就好像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件事实,却让纪柔的心不由地一紧。 她的嘴唇微动,喃喃地,“君……君措……” 厉君措将她的手腕缓缓放下,“在你还没有成为厉家的女主人之前,你也只是和她一样的,借助在这里的人,懂么?” 纪柔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终于点了点头。 厉君措轻哼一声,转身出了厨房,进了餐厅。 司徒透扬了扬嘴角,笑得满面春风,扫了纪柔一眼,“懂么?” 纪柔恼怒地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没错,”司徒透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趴在纪柔的耳畔,“可是你又能怎么样呢?我劝你最好沉得住气一些,别让我觉得我找了个蠢货做对手。” 说完,司徒透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也进了餐厅。 谢容将所有的早餐都上齐,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感受着餐厅中的诡异气氛。 纪柔收起了所有的气焰,又变成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司徒透没理她,亲自为厉君措盛上了一碗汤,“今天的汤是我煮的,厉少应该给个面子。” 厉君措眼睛一眯,“你以为煮个汤昨晚毁坏的那几百万就能这么算了么。” 虽如此说,他还是用汤匙轻舀了一勺放进了嘴里。 熟悉的味道冲击着他的味蕾,再抬起头的时候男人深邃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暧昧不明…… 第188章 在她身上作画 司徒透抿着嘴唇,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味道怎么样?” 厉君措曜黑的眸子盯紧她的眼睛,思绪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复杂的情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徒透扬了扬眉毛,“不好吃么。” 男人没有回答她,却沉默地低着脑袋将碗里的汤全部喝光…… 吃过早饭,保姆谢容将司徒透昨天的衣服拿了出来,“艾琳小姐,这是您昨天淋湿的衣服,我已经按照厉少的吩咐洗好烘干了,您随时可以换上。” 司徒透点点头,接过衣服,又一个人钻进了厉君措的房间。 将身上这件原来属于自己的衣服褪掉,她正准备穿上昨天的衣服的瞬间,却突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劲。 低头一看,胸口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毛笔沾着墨汁画了一只猪头。白皙的肌肤,漆黑的墨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刚好掩盖住了她那片不大容易被人察觉到的伤疤。 明明房间中只有自己,她还是不由地用手一捂自己的前胸,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正想着,房间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厉君措突然出现在门口。 司徒透苗条的身姿和浑身白皙的肌肤好像一道亮丽的风景,就这样不着片缕地呈现在男人面前。 他眼睛一眯,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司徒透的小脸由白变红,再由红变成绿。 “这么多年的良好家教,厉少就学会了进屋不敲门么!”司徒透恼怒地一把扯过自己的衣服,迅速遮掩着自己的身体,愤愤地瞪着他。 厉君措不怒反笑,长腿一迈,款步走到了她的身边,“我进我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要敲门?” “因为我在里面换衣服!”司徒透往后撤了一步,“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又如何。”男人嘴边的笑容异常邪肆,“你在我的房间做什么是你的事,另外,如果我没记错得话,我好像没有同意你在我的房间换衣服。” 司徒透咬了咬牙,时隔多年,许多事变了,却也没变。 当年的厉君措混蛋中带着年少轻狂,如今即便少了年少轻狂,混蛋依旧是混蛋。 厉君措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削薄的嘴唇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索性坐在了沙发上,两只大手垫在自己的后脑,身子微微后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两只微闭的眼睛,浓密的睫羽轻颤,仿佛在十分悠闲地闭目养神。 “我想要看的,昨晚就已经看过了,你还有什么好遮掩。” 即便他看不到,司徒透还是用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看着他,“看来厉少很喜欢画画。” 厉君措轻哼,昨晚她在他脸上画叉叉的帐他还没跟她算。 “我碰过的地方,自然要留下纪念,你要不要检查一下身上到底还有哪里有不一样的地方。” 话里的轻挑,让司徒透的脸又不禁一红,“厉少别忘了,外面还有你的孩子和未来的妻子。” 厉君措挂在嘴边的笑容微凝,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还对我百般殷勤,回到房间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艾琳小姐还真是善变。” 司徒透一边穿着衣裳,一边瞟了他一眼,刚才对厉君措的态度好,纯粹是不想要纪柔好过。 现在只有她和厉君措两个人,也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久听不见她说话,沉默良久后突然淡淡开口,“我以为你在和纪柔争风吃醋。”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挑逗中又带了几分失落,都在这短短的几个字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司徒透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想了一秒,继续把扣子扣好,“奉劝厉少还是管好你的女人。” “我几时说过她是我的女人?”厉君措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中淬了抹笑意看着已经将衣服穿好的司徒透。 纪柔做的许多错事,他不是不了解。他只是宁愿守着那个多年前在海边和那个小女孩的承诺。 或许是不想看到她一个人孤独无助,又或许是因为他不愿毁掉心里最纯真角落的执念。 司徒透摊了摊手,将方才自己穿过的那件衣服叠好放在厉君措的面前,“恐怕要劳烦谢容小姐帮忙洗一下再收起来了。” 厉君措的眼睛一眯,隐隐从里面透出一缕精光,反问,“为什么要收起来?” 司徒透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弯了弯嘴角,“不收起来难道厉少打算自己穿么。” 男人轻笑,笃定地看着她,“你很聪明,知道这件衣服不是纪柔的。” “那又怎么样。”司徒透打着哈哈。 厉君措淡淡地看着她,眼睛中透出深不可测,半晌微微勾起唇角,“不怎样,这件衣服你穿着很合适,就送给你。” 司徒透扫了一眼衣裳,“我已经欠了厉少几百万,再加上房租,现在又有衣裳,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还清。” “你现在就可以还。”厉君措将衣服重新塞回她的手里,“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司徒透看着男人那双墨色的眸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心里堵得难受,“抱歉,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对厉少来说有多重要,但是对你这种当年人还在的时候不懂得好好珍惜,现在时过境迁,又想要找个女人当她的替身的行为不敢苟同。” 厉君措面色一沉,“我劝你最好收回你刚才的一番话,不要以为你和她有几分相像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司徒透冷哼一声,“说出的话岂有收回的道理,如果厉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厉君措看着司徒透离开的背影,眉心紧紧蹙起。 她说得不错,是他当年没有好好珍惜小透,明明说过要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人的欺负,到头来他却成了伤害她的人。 从口袋中掏出一只香烟点燃,男人看着袅袅的烟雾,向来透着精光的眼中突然有一丝迷离…… 没错,他又开始抽烟了。 司徒透出了厉宅的大门,正想要坐出租车离开,却猛然看到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动作不快不慢,似乎在故意让她看到一般。 司徒透对这道身影太过于熟悉,向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转过两条街,她果然看到了那辆白色的兰博基尼。 车窗缓缓放下,尹秀澈一张清俊而文雅的面庞逐渐出现在她的眼前,对着她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司徒透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子,厉宅的守卫太森严,稍不留神就会被发现,所以尹秀澈才会将车子停在这么远的地方。 “谢谢你特地来接我,原本我准备一个人坐车回去的。”司徒透无意识地说着话,将安全带系好看向尹秀澈的瞬间愣了愣。 坐在驾驶座上的尹秀澈浑身的衣服湿淋淋的,白色衬衫紧紧贴着他的前胸,隐隐透出虽然精瘦却壁垒分明的胸膛,几缕还未干透的头发淡淡地垂在眉宇之间,与他清俊的面容交相辉映,更有一种凌乱与倾颓的美。 大概猜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司徒透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内疚,“你……是什么时候等在这里的?” 尹秀澈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发动了车子,轻描淡写,“齐杉说你被厉君措带走了,我过来看看以防万一。”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可是司徒透的心里却已经清清楚楚,这个男人从昨天大雨倾盆的时候就默默地守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 厉宅附近几乎没有避雨的地方,他又要肩负着不让她有危险的使命,又要不被厉君措的人发现,应该是淋了整整一夜的雨。 “秀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受不起。”司徒透的声音微颤。 尹秀澈没有说话,默默地开着车,伸手从旁边抽出了一个纸袋子,随手塞进了司徒透的怀里。 司徒透打开一看,一杯热腾腾的豆浆,两根还温着的油条。从前还住在南城的时候,这是她最喜欢的早点,小镇路口的婆婆油条炸的最好,豆浆磨得最香。 出国之后,她便很少能再吃到像这样道地又好吃的早点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咬了口油条,又喝了口豆浆,突然惊喜地发现这个味道正是当年南城小镇的婆婆的味道。 尹秀澈淡淡地用余光瞟了一眼她脸上惊喜的表情,“婆婆的儿子最近在金都找了新工作,她也跟着搬了过来,现在就在这附近卖早点。” 司徒透“咕咚”喝了一大口豆浆,“太好了,以后想吃婆婆的早点就会方便些了。” 旁边的男人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小透,我想告诉你,没有什么是不能找回来的。” 司徒透愣了愣,“嗯?” 尹秀澈浅淡地一笑,“杀人放火的事情应该交给我来做,你要做的应该是积极配合治疗,好好等到司空医生和他的老师想出办法治好你的那天。”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将手中的油条放回纸袋子,“没有人天生就该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可是我真的回不去了。” 第189章 色盲 金都最大的音乐厅后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司徒透身穿一件洁白的抹胸长裙,正坐在镜子前,看着化妆师为她的小脸细心画好精致的妆容。 铃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微微一笑,“姐姐今晚真美。” 司徒透淡淡扫了一眼镜子中自己的脸,又看了一眼里面映出的铃兰的影子,似笑非笑地示意化妆师先出去。 多年来,她早已经对别人对她外貌的夸奖免疫,毕竟她原本不必用这样的面貌示人。 “怎么没上晚课。” 铃兰的脸上原本还荡漾着笑意,听她如此一说,立即扶了扶额,“哎呀姐姐,你就不能向秀澈哥哥学习学习么。” 才说完,尹秀澈便出现在了门口,神色像一淙流淌的清泉,淡淡笑着,“是我同意她请假的。” 司徒透无奈,“铃兰一开口,你就惯着她,和别人动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仁慈。” 铃兰吐了吐舌头,和尹秀澈互看了一眼,摊了摊手。 尹秀澈长腿一迈,上前几步,将手中一个包装得格外精致的淡蓝色礼物盒子放在了司徒透面前的桌子上。 司徒透看了那个盒子一眼,冲尹秀澈莞尔一笑,“又不是第一场音乐会了,干嘛还带礼物来。” 尹秀澈淡笑着,却在说着另外一件事情,“这里人多眼杂,我不便多待,留铃兰在这里保护你。” “嗯,我知道,你去吧。”司徒透点点头,有些无计可施地看了一眼铃兰。 铃兰的小脸依旧保持着淡定,眼睛中的雀跃却难掩,看着尹秀澈离开,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司徒透的身边。 “姐姐……厉少今晚会来么?” 司徒透眯了眯眼睛,侧身看向铃兰,“你好像很喜欢他?” 铃兰想了想,恬淡的脸上沁了一抹笑意,“那是当然啊,他那么帅,那么有魅力,天底下恐怕是个女人就会喜欢。.info” 司徒透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脑袋,“人小鬼大。 铃兰扬起眉梢一笑,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姐姐你也是这样吧,打扮得这样漂亮,如果他不来,你也会很失望吧。” 司徒透敛眸,只冲铃兰敷衍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话。 如果她和厉君措之间的事情用三两句话就能够说清,那世界上便再没有什么让人黯然神伤的故事。 两个人正坐着,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男人清亮的声音,“艾琳小姐是在这里么。” 司徒透回头,一个二十出头的英俊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服,嘴角微微翘起却看不出半点笑意。 他看到司徒透的脸,确定她是艾琳无疑,颇有礼貌却带着陌生的疏离,“小姐您好。” 司徒透却将他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上次在项易和真子的结婚典礼上,由于匆忙,她竟没有注意到他。 如今细看,才发现这个男人正是当年的弘彬。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弘彬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有什么事情么?”她的笑容里面带着几分亲切温和。 弘彬指了指手中提着的淡粉色礼物盒的同时闪身让开一条路,“厉先生给您带了礼物,预祝您音乐会圆满成功。” 话音刚落,厉绍南那张俊朗却阴鸷的脸便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男人淡淡地看着她,嘴角似勾非勾,声音虽然低沉却十分有磁性,“你不仅认识我,还认识弘彬。” 司徒透指尖微动,不自觉地攥了攥拳头,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淡定的姿态,“何以见得?” “普通人见到弘彬这样的人找她,第一反应应该会问他是谁。”厉绍南阴云密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 司徒透狡黠一笑,“厉先生以为我专门调查过你和你身边的人?” “未必,”厉绍南的目光在化妆间淡淡扫了一圈,最终落到了放在司徒透桌面上的两个礼物盒子上,“艾琳小姐何不打开看看,我到底送了什么。” 司徒透向男人微微颔首,“多谢先生美意,只是我与先生素无交集,礼物就免了吧。” 说完,她回过身去,准备将桌子上厉绍南送来的礼物还给他,却在看到并排放着的两个盒子的瞬间犹豫了一秒。 巧合的是,尹秀澈送来的礼物和厉绍南送来的礼物有着十分相似的外包装,大小也几乎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盒子是淡蓝色,另一个盒子是淡粉色。 仅仅是这一秒的间隙,厉绍南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将她的犹豫完完全全地捕捉。 铃兰应变地颇快,将那个淡粉色的盒子递到司徒透手里,“姐姐。” 司徒透冲她一笑,拿了盒子走到厉绍南面前,“厉先生,还给你。” 厉绍南的目光扫过那个盒子,却没有接,反而直截了当地问,“艾琳小姐是分不清蓝色和粉色么。” 司徒透拿住盒子的手紧了紧,“先生何出此言?即便真的分不清,恐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作为一个色盲多年,司徒透的世界里只有黑白。她和他心里都很清楚。 厉绍南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在她清秀的小脸上轻点,若有所思地微微勾起唇角,眼角眉梢却在一瞬间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欣然。 他冷笑一声,“有没有人和小姐说过,你很像另外一个人?” 司徒透对待厉绍南的态度不免又多了几分谨慎小心,反问道:“先生说的那个人是谁?” “没有就算了。”厉绍南不愿多答,但脸上分明是一派已经掌握了一切的表情,“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一定不会让小姐吃亏。” 司徒透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厉绍南身上透出了危险,只想尽量避开他,“我只是个弹钢琴的,不是什么商人,恐怕不能和厉先生做这笔生意了。” “你都不听听是什么样的生意么。”她的反应似乎在厉绍南的意料之中,男人并不动怒,“小姐若是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也会告诉你一个秘密,说不定是个你宁可牺牲性命也想知道的秘密呢。” “不必了,”司徒透拒绝,“我对先生的秘密不感兴趣。” 厉绍南也不勉强,淡淡点头,“总有一天你会想要和我做这笔交易的。还有,我送出的礼物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小姐还拆开看看,要留要扔都随便。” 司徒透微微蹙起眉心,总隐隐约约觉得厉绍南的话里有话,又或者他已经意识到她就是司徒透了么? 犹疑地将手中的礼物盒子打开,里面装的是一双水晶高跟鞋。 玲珑剔透的质地在灯光下闪烁得十分耀眼,梦幻的光辉似乎是每个女孩子一生所求。 司徒透想到那日在结婚典礼上自己将高跟鞋的后跟掰断的情景,不禁一笑,“厉先生有心了。” “我从不习惯欠人,这次只是补你上次高跟鞋的损失。”厉绍南淡淡开口。 司徒透莞尔,“虽然牵强,倒也算是个理由。” 化妆间的门外,厉君措一身高档的黑色西服,手中提着个礼物盒子,面孔冷凝地站在那里。 从司徒透拆礼物的时候,他就已经来了这里。 发现司徒透和厉绍南之间有联系之后,又联想到最近她主动接近有欲迎还拒的举动,厉君措曜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面带嘲讽地冷冷一笑,随手将手里的礼物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离开…… 厉宅。 纪柔心情烦乱地躺在床上,双目紧紧盯着天花板。 昨天晚上,她无意中发现了放在厉君措口袋中的司徒透音乐会的门票。 果然,今晚直到现在厉君措也没有回来。 她知道,他一定是去司徒透的音乐会了。 房间的门打开,甜甜赤着一双小脚丫“登登登”地跑进来,欢快地拉住她的手,“妈妈妈妈,你陪甜甜出去玩。” 纪柔拧着眉头,低头看了一眼甜甜的脚丫子,“怎么又不穿鞋就到处跑?记住,你现在是个千金大小姐,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懂么?” 甜甜抿着小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纪柔叹了口气,抬高了声音,“谢容,来给小小姐穿上鞋子。” 不多时,谢容便拎着双鞋子,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小小姐,原来您在这啊,我找了您好久都没找到。” 甜甜一边穿着鞋子,一边仰着小脑袋问纪柔,“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找爸爸玩。” 纪柔脸色有些难看,嘴里喃喃地,“爸爸今晚恐怕不会回来了,今晚是那个女人的音乐会。” 默默给甜甜穿着鞋的谢容不经意道:“原来是艾琳的音乐会啊,怪不得一直久居国外的林景焕先生会回来了。只不过好像新闻上没说他要去孙女的音乐会的事,倒是说是因为他的妻子四十周年祭日,他特地回来拜祭的。奇怪……” 谢容还在喃喃地说个不停,纪柔却一个激灵猛然下了床,迅速从衣柜里找了衣服换上便往外走。 司徒透,既然你不再做司徒透,那我就让你做艾琳,做一个身败名裂的骗子艾琳。 在你的音乐会上,在你最光彩夺目的时候,揭穿你…… 第190章 向林老先生求助 九州大酒店的正门前。(.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纪柔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走到前台,“小姐,我想请问一下,林景焕先生住在哪个房间?” 漂亮的前台小姐面上带着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林老先生不喜欢被打扰,他的私人信息我们不能透露给您。” 纪柔皱了皱眉头,半带着商量半带着威胁,“你真的不认识我么?这件事情是厉少让我来办的。” 前台小姐仔细端详了纪柔一会儿,才想起前几天在新闻上看到的关于厉君措婚讯的消息,女主角正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有些为难,压低了声音,“按理说,厉少的吩咐我们一定会照办的,但对方是林老先生,这……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难为我们这些小员工。” 正当两个人说话之际,从正门走进来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一身整洁利落却很朴素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上别了个老花眼镜,看上去神采奕奕。 老人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已经有四十多岁的男人,但依旧保持着精壮的体格,丝毫没有发福的迹象。 前台小姐想了想,冲纪柔使了个眼色。 林景焕她得罪不起,厉君措她也得罪不起,如今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纪柔立即会意,冲着她点头一笑,转身快步跟着老者走了过去,在距离他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叫道:“林老先生。” 跟在林景焕身后的男人首先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来,一双机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纪柔。 林景焕也缓缓转过身子,眯了眯眼睛,“小姐认识老头子我?” 纪柔微微一笑,冲林景焕鞠了一躬,“林老先生您好,我叫纪柔,在新闻上曾经看过您的照片,所以刚才一眼就认出了您。” 林景焕并不意外,笑得颇为和蔼,“纪小姐找我有什么事么。” 纪柔想了想,“最近在金都出了一个骗子,到处打着是您孙女的旗号招摇撞骗。” 林景焕的眼睛虽然浑浊,眼睛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清明,“这世上想做我孙女的人多了,又怎么管得过来呢,老头子上了年纪,不想理那些琐事了,就由她去吧。” “可是林老先生……”纪柔上前两步,却被林景焕身边的男人一把拦住。[.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林景焕的语气严厉了些,“阿赞,不得无礼。” 阿赞立即将手收了回来,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纪柔看了阿赞一眼,继续向林景焕微笑道,“我知道老先生您早已经将这些事情看得很淡了,但是其实我这次来是想求老先生帮忙的。” 林景焕没有说话,笑呵呵地等着纪柔继续说下去。 纪柔见他没有阻止,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其实是那个冒充是您孙女的女人,借着这个身份,勾引了我的老公。现在我的老公对她很着迷,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相信,抛下我和我们的女儿不管,也很少回家。” 林景焕轻咳了两声,“小姑娘,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这是你们的婚姻家庭问题,老头子我好像也不方便插手。” 说完,林景焕转身便要离开。 “老先生!”纪柔连忙叫住他,“我知道您觉得很可笑,可是您想一想,您年轻的时候就没有为情所困过吗?您一定也想和您的妻子恩恩爱爱地过一辈子吧?不然您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国来拜祭她,不是么?现在我和您有着同样的愿望,只是希望能挽回自己心爱的丈夫,请您帮帮我,好吗……” 音乐厅后台的化妆间。 才送走了厉绍南和弘彬,司徒透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铃兰手里拿着那双水晶鞋左看右看,嘴里嘟囔得倒是另外一回事,“没等到厉少,倒等来了他的叔叔。这位叔叔真是深藏不露,他旁边的那个弘彬的功夫也很不错。” 司徒透拿着把梳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无奈的语气中带着宠爱,“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啦,”铃兰抿了抿小嘴,“那个弘彬走路稳得很,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看就是不是普通人。” “那当然喽,”司徒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他开始练功夫的时候,你还是个只知道哭的奶娃娃。” 铃兰一扁小嘴,说她成绩不好她半点都不会否认,说她功夫不如人她说什么都不会甘心,“那也要看看教他功夫的人是谁啊,教我的可是秀澈哥哥,他比得了么。不行,等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要和他比试比试。” 司徒透打了个哈欠,这小丫头的精力全都用在研究功夫上了,怪不得每次考试都不及格。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口有工作人员探出个脑袋来,“艾琳,时间到了,你该上场了。” 司徒透点点头,冲她做出了个“ok”的手势,“马上来。” 正欲起身,铃兰一把拉住了她,指了指那双水晶鞋,“姐姐,厉先生好意送过来的,重要的是看起来还不错,你就穿上这个出去吧。” 司徒透想了想,“不妥,还是收起来吧,这个男人很危险,目前我还没有决定是不是要和他站在同一阵营。” 才走出门口没有两步,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向后退了两步,她的目光最终落到了门旁边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不久之前才有人倒过,此时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个礼物盒子,显得十分突兀而乍眼。 司徒透俯下身子,伸手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嘴角轻笑。 谁说厉君措没有来呢? 将盒子拆开,里面竟然同样是一双高跟鞋,简洁大方的设计,漂亮的酒红色带着淡淡的光泽,甜美而不甜腻。 跟出来的铃兰看了看司徒透手中的鞋子,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姐姐,两双鞋子你更喜欢哪一双啊?” 司徒透的手虚攥成拳头,在铃兰的额头轻扣了一下,“小八卦精。” 铃兰捂住自己的脑袋,“看吧,就算我练了功夫,还是躲不过你的暗算。”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司徒透的怀里拿过鞋子,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般,“我会帮你收好,你快去吧。” 司徒透笑看着身边这个人精一样的小人儿,点点头走上了台。 连她自己都没有仔细思考过,为什么要把一双已经被丢到垃圾桶里面的鞋子又捡了回来。 或许只是因为她勤俭节约的习惯,嗯。 音乐厅巨大的舞台上,司徒透整个人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温婉而高雅。 她踩着制作华丽的高跟鞋,圣洁的白裙裙摆稍稍拖地,俨然一副从古希腊传说中走出的女神模样。 坐在第一排右侧的厉绍南盯着她的小脸看了半晌,最后目光下移到她的脚上,嘴角微动。 同样将目光落到司徒透脚上的,还有坐在第一排左侧的厉君措。 男人曜黑的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嘴边却在不自觉中淬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司徒透忽略掉台下来自两个男人的目光,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到钢琴旁边,修长而纤细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之间轻跃,美妙的音符便如清泉般流淌而出。 声音流到厉君措的耳朵里,一张英俊潇洒的脸上立即染上了一重难以名状的色彩。 司徒透弹奏的音乐,正是那首《绿袖子》。 熟悉的旋律在他耳边回荡,让他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了那个最天真无邪的年代。 蔚蓝的大海边,淳朴的小镇里,他将手轻轻搭在她的小手上,带着她飞跃在音乐的海洋中。 她转过头,纯真的大眼睛里闪耀着光芒,冲着他甜甜一笑。 对男女之情已经开始懵懵懂懂的他却不由地心尖一颤,一面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面将她的小手攥得更紧。 他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明明当年的那个女孩现在就住在厉家,他却对他再没有半点当年的情愫。 明明台上的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出现的这么突然,一切就好像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他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就在他的面前。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结实的胸口轻微起伏着,心里突然莫名期待在下一秒能够听到那段只有他、司徒透和纪柔三个人才知道的弹法。 结果却是,那种弹法并未如厉君措所期待般出现,一曲《绿袖子》最终以传统的弹法结束。 厉君措的双目轻合,长长呼出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的笑容中竟沁了一抹自嘲与苦涩。 台上的那个女人毕竟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也不是司徒透。 司徒透早已经在七年前就死了,或许的确该是他清醒的时候了,他应该给甜甜一个完整的家。 整晚,厉君措的思绪一直在与司徒透的过往中盘旋,直到音乐会结束,司徒透再次站起来向所有人鞠躬。 伴着雷鸣般的掌声,司徒透浅浅一笑,“今天的演出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回家的路上请注意安全。” “等一下!”和台上远远相隔的地方,突然传来的女人声音有些尖锐。 纪柔站在入口之处,嘴角微微上扬,胸有成竹地看着司徒透,“我有点事情不太明白,想要请教你,艾琳小姐……” 第191章 你受委屈了 司徒透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淡定地与纪柔相对视,“纪小姐有事么。(.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黑‘色’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纪柔沿着走道穿过人群,站在司徒透的面前,“今天晚上,甜甜哭着喊着要找爸爸,君措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无奈之下我只好自己开车来这里找他。可是在来的路上,我碰到了一个想搭顺风车的人,她跟我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哦?”司徒透淡淡一笑,看不出半点惊慌,“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不妨说来听听。” “还是让她自己来说给你听吧。”纪柔轻笑一声,“啪啪”地拍了两下手掌,随后便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大群记者。 ‘女’人身上穿了件橘黄‘色’的抹‘胸’******,走三步晃一晃,身上浓重的香水气息隔着十万八千里都可以闻到。 司徒透微微蹙眉,扫了纪柔一眼,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那‘女’人一走到跟前,涂得雪白的脸立即笑得‘花’枝‘乱’颤,“艾琳,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司徒透颇谨慎小心地上下仔细打量着‘女’人。 ‘女’人见司徒透不说话,皱了皱眉头,“怎么,你不认识我啦?我是玛丽啊!” 一边说着,玛丽又一边向前走了几步,想上台来拉住司徒透的手。 刺鼻的脂粉气息让司徒透猛地狠狠咳了几声,‘胸’口又开始有些憋闷。 一直站在后台观望着台上的情况的铃兰“登登登”地跑到台上,一把将玛丽隔开,“不好意思,请您还是和我姐姐保持一段距离好吗?她身体不太好,也不认识什么玛丽。您可以和我‘交’流‘交’流,我虽然年龄小,也玩过超级玛丽的。” 玛丽的脸立即拉了下来,“哎哟,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现在翻脸不认人,把自己当时的好姐妹都忘了,也不想想当初你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玛丽的话一出口,周围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坐在第一排最右侧的厉绍南眯了眯眼睛,不经意地轻笑,仿佛准备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弘彬微微欠了欠身子,俯在他的耳边,“先生,要不要……” 厉绍南摆摆手,“我们来这里是欣赏音乐的,不是多管闲事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弘彬点头,站直了身子,金都一年到头有那么多场音乐会,厉绍南哪一场都不去,偏偏要求主动来艾琳的音乐会,又岂是欣赏音乐那么简单? 只是厉绍南这个人,太习惯于静观其变,就像是等待狩猎的野兽,总是喜欢寻找最恰当的时机。 另一端的厉君措也十分淡定,高大‘挺’拔的身子轻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一副颇为潇洒慵懒的姿态,仿佛这里发生的所有喧闹都与他无关。 纪柔很显然将厉君措的反应仔仔细细观察过了,嘴边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轻轻抬了抬声音,“玛丽,你这句话的意思是……” 玛丽有些气恼,“艾琳,做人可不能忘本啊,想当初我们一起在夜港做事的时候,我可都是把自己的客源介绍给你的啊,像金老板,李老板,还有最后你跟着出国的那个杜老板……现在你发达了,就不认账了?” 此语一出,音乐厅里“轰”地一声,立即炸开了锅。 所有的记者都将摄像头的闪光灯对准司徒透,采访的话筒挨挨挤挤地递了过来,“艾琳小姐,请问您对此事怎么回应,她说的是真的吗?” “艾琳小姐,请问您不是林景焕老先生的孙‘女’吧,又怎么会和夜总会的‘女’人扯上关系?” “艾琳小姐,请问您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铃兰连同工作人员一起,不断地将那些涌上来的记者隔开,“请各位让一让,我姐姐今天已经很累了,她需要休息。” 司徒透迎着那些闪光灯,看着台下一张张八卦、好奇、看热闹的面孔,突然冷笑一声,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铃兰,你退下。”司徒透冷静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凉意。 “姐姐!”铃兰担忧又不甘地看着司徒透。 “退下。”司徒透又强调了一遍,然后对上记者的话筒,“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记者,但是仅凭这位玛丽小姐几句话就想要将事实歪曲,这是不可能的。我是林景焕的孙‘女’,毋庸置疑,如假包换。”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一旁的纪柔突然轻笑出声,“艾琳小姐,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想管的,可是我这个人也不喜欢看着别人含冤受屈,既然玛丽搭了我的顺风车,那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现在我倒是有个能够证明你清白的方法。” 司徒透明知纪柔没安什么好心,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此事不劳纪小姐费心了。” “此事关系到艾琳小姐的清白,公众也希望能够知道真相,”纪柔执意道,“新闻上也报道过了,真正的林景焕老先生最近刚好回到了金都,你到底是不是她的孙‘女’,我们请他来当面对质真相不就大白了吗?” “我爷爷她老人家那么忙,怎么会来这里呢。”司徒透咬了咬牙,连忙道。 纪柔看了司徒透的反应,心中更加得意,“事实上,就在刚刚,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已经给林老先生打了电话。他表示,对这个在音乐会上声称是自己孙‘女’的人很好奇,估计一会儿就会赶过来了。” 一直不动声‘色’地坐在座位上的厉君措眉心微蹙,曜黑的眸子突然猛地一寒。 司徒透的脸‘色’也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紧紧咬牙愤怒地看着纪柔,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铃兰见势不妙,立即上前扶住司徒透,“姐姐你还好吧?要不要吃‘药’?” 司徒透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站稳。 纪柔用这一手,不仅能够让司徒透身败名裂,还可以将造成这个结果的责任推卸到玛丽的身上。外人看来,纪柔所做的,只不过是叫来了林景焕,还是为了帮助司徒透证明她是林景焕的孙‘女’的身份。 可是司徒透明白,外界或许会这么认为,但厉君措却会心知肚明。 这样想着,司徒透的脚突然一软,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地面栽倒下去。 一群人呼啦啦地再次将司徒透围住,工作人员连忙扶着她,准备将她带到后台去。 喧闹之中的人们纷纷议论,无风不起‘浪’,看来这个玛丽说的都是真的了。 这个艾琳要么是受不了谎言被揭穿的刺‘激’,要么是想借着生病拖延时间,才会倒下的。 慌‘乱’之后,司徒透只觉得有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胳膊,虽然有些发疼,但那种力道让她莫名安心。 紧接着,便听到男人充满磁‘性’而‘性’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帮你。” 司徒透的身子猛然一颤,循着声音回头望去,厉君措一张英俊潇洒的脸上带着几分邪气,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他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自信从容到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司徒透不是知道纪柔想要对她除之而后快,她甚至都会怀疑一切都只不过是厉君措想要‘逼’她就范的‘阴’谋罢了。 说来可笑,七年前,她可以陪在他的身边时,他对她不择手段,七年后,他却要她做她自己的替身,重新陪在他身边。 为了报复,她当然要回到他的身边,但却不是现在。轻易的答应他,在他的眼里她便和其他‘女’人再无任何区别。 这是一场攻克他心理防线的持久战。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冲人群中的厉君措微微勾‘唇’,“没什么需要你帮的。” 厉君措的俊眉立即拧起,眯着眼睛盯着司徒透的小脸。 司徒透却不再看他,别过脸的瞬间看到了纪柔脸上‘阴’冷而得以的笑容…… 正值闹哄哄的时候,不知道有谁忽然喊了一句,“林老先生来了!” 所有人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影响,立即安静下来,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在林景焕的身上,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林景焕在金都,曾经是一个传说。 太多人怀着仰慕的心态想要见上他哪怕一面,只是这位老者多年来久居海外,行事十分低调,又极少见客人。 今天能够出现在这里,实在难得。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林景焕一步一步向司徒透走来。 纪柔清了清嗓子,态度十分恭敬地微笑道:“林老先生,您总算来了。” 林景焕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到了司徒透的面前。 司徒透轻咳了两声,在铃兰的搀扶下终于站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这个老人,突然之间眼泪汪汪,“爷爷!” 林景焕轻轻拍了拍司徒透的后背,慈祥的脸上写着心疼,“乖孙‘女’,你受委屈了。”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不委屈,见到爷爷就不委屈了。” 分明是一幅感人至深的爷孙相见的场景! 站在一旁的纪柔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第192章 那个坠楼的女人 现场的所有摄像头都对准这对相拥的爷孙两人,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info无弹窗广告)-79- 司徒透觉得讽刺,自己举办过那么多场音乐会,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般令人瞩目。 人们永远关注一个人的八卦多于一个人的才华。 她抹了抹眼泪,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美丽而优雅,落落大方地笑对着媒体,“爷爷最近睹物思人,因为想念已故的‘奶’‘奶’,所以心情一直比较低落,本来我是不想再让他老人家‘操’心的。不过还是要谢谢纪小姐把这件事告诉了爷爷,还了我一个清白。” 一边说着,她一边十分淡定地走到纪柔面前,嘴角微微一勾,“纪小姐,谢谢你。” 纪柔的脸‘色’发青,盯着司徒透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连嘴‘唇’都在哆嗦,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司徒透伸出手来,缓慢地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有条不紊地为她掸着衣服上的褶皱,将头凑在她的耳边,“你猜,厉君措看过你演了这样一场闹剧,心里会怎么想?” 声音轻柔地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十足的杀伤力。 纪柔就像触电一样,猛地抬头对上司徒透的眼睛,愤怒地紧紧攥着拳头,“这都是你设计好的!” 司徒透冲她眨了眨眼睛,颇带了几分俏皮,将声音压低,“啊呀,你终于认识到了啊,早就提醒过你要沉住气的,你现在心浮气躁,怎么能赢我呢?” “你……”纪柔气得脸发紫。 “对了,”司徒透眯了眯眼睛,“看来你想要嫁给厉君措,又要多费一番功夫喽。” 纪柔看着笑靥如‘花’的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闭了闭眼睛,原来一个人真的能从一只绵羊变成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司徒透淡淡瞥了一眼她,转身又回到了林景焕的身边,另一只手拉过铃兰,“爷爷,今天累了吧,我陪您一起回酒店吧。” 还站在原地搞不清楚状况的玛丽一把拦住司徒透向前走的路,“艾琳,你这是什么意思?以为认个老头子当干爷爷就有靠山了么?” 司徒透冷冷睨了她一眼,原本她不想和玛丽计较的。 玛丽做出的种种行为,只不过是想讨个生活罢了,可是她偏偏不知好歹地往枪口上撞。(..info$>>>棉、花‘糖’小‘說’) 林景焕淡淡一笑,声音不怒自威,用余光扫过玛丽,“小姑娘,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懂得‘分寸’二字要怎么写。” 原本不是什么发狠的话,玛丽听了却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轻视般向纪柔瞄了一眼。 纪柔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她,径直将玛丽的目光躲避了过去。 玛丽抿了抿嘴巴,只好灰溜溜地退到一边,为两个人让出一条路来。 万众瞩目之下,司徒透亲昵地搂着林景焕的胳膊,笑盈盈地向音乐厅外走去…… 林景焕面‘露’慈‘色’,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淡淡扫过人群,用仅有司徒透一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孩子,你不和他一起走么。” 司徒透愣了愣,“谁?” “那个目光一直在你身上的男人。”林景焕淡笑着。 听了他的话,司徒透不禁向身后看去,恰好对上厉君措那双墨黑‘色’的眼眸,带着鹰隼般的锐利,肆无忌惮毫不避讳地看着她。 司徒透眉心立即一蹙,却见到男人冲她邪肆地扬起嘴角一笑。 那种笑容仿佛在告诉她,他迟早会要她就范,逃不掉的…… 陪着林景焕回了九州大酒店,司徒透留在酒店里和林景焕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追到酒店外面的记者逐渐散去,她才重新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铃兰和林景焕这一老一小素来投契,加上许久不见,这一晚说什么都要留下来陪着林景焕。 回家的路上,就只剩下司徒透一个人。 她不慌不忙地走在马路边上,想起临走的时候铃兰喋喋不休,“姐姐你要把‘药’带好,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司徒透不禁笑了笑,将双手‘插’在了方才换上的运动服的口袋里,抬头看着天上璀璨的星河。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多,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静静地走在夜里,抬头仰望星空了。 仇恨已经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偶尔这样走走,也很好。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走到了厉氏集团的大厦前面,或许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上天安排这回事。 如果今晚她没有经过这里,或许她的生命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轨迹。 司徒透仰起头,盯着那座钢筋水泥做成的冰冷大厦,寂静的深夜里,整座大厦只有一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在一片黑暗中的灯火独明,给这座城市更添了几分苍凉与寂寥。 她知道,那个房间是属于厉君措的。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房间良久。 等到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嘴边不禁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扭头正准备离开,却看见对面大厦的顶楼上站了一个人。 月光淡淡洒在那个人的身上,看不清她的脸,却可以隐约通过身形看出是个‘女’人。 司徒透没有放在心上,在这座寥落的城市里,‘迷’茫的人太多,不是只有她一个。 却没想到,她才抬‘腿’走了两三步的功夫,大厦顶楼上的人影就像被风吹落一般,急速下坠,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令人心惊的弧线。 司徒透的心一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听到重物落地后的重响之后‘胸’口顿时憋闷到难以呼吸。 从随身的包包中找出几粒‘药’来塞进嘴里,她一边捂住‘胸’口,一边向出事的地点跑去。 眼看着就要跑到事发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后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黑影的动作十分麻利,在她刚刚察觉身后有人的瞬间,一阵刺痛的麻传遍全身。 眼前一黑,司徒透像一片轻盈地羽‘毛’般倏然倒地。 黑影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司徒透,嘴角噙着坚冰般的笑意……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满鼻子全都是血腥的味道。 指尖轻动,似乎沾到了什么黏黏的东西,接着微微月光,司徒透轻捻手指,是血! 她倒吸一口冷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看向旁边。 尸体,方才从楼上坠落的那个人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尸体。 尸体的脸朝向地面,她看不清死去的人的面孔,却认得她身上穿的衣服,橘黄‘色’的抹‘胸’******! 司徒透的心里“咯噔”一声,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干呕了两下,踉跄着从地面上坐起来。 正想要掏出电话来报警,却听到远方已经有警车呜咽着向这边开了过来。 一切都来得太快,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还未拨通的电话重新揣进口袋里,静静地等待着警察来。 该来的,躲不掉。 很快警车便开到了近前,从警车上跑下来几个警察,其中一个看到司徒透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径直向她走过来,其余几个动作十分利落地将现场保护了起来。 走向司徒透的警察不苟言笑,“我们接到报警,附近有人坠楼,请问你是报警的人么?” 司徒透摇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在现场?“警察怀疑地看着她。 “我说我也不知道您会相信么?”司徒透无奈地笑了,“事实上我也是发现有人坠楼才赶过来的,没想到遭到来历不明的人的袭击,醒来之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警察半信半疑,端详了她半天,终于认出了她,“你是那个美‘女’钢琴家艾琳?” 司徒透点点头,“我的确叫艾琳。” 话音刚落,一个查看现场的警察走了过来,低声俯在询问司徒透的警察耳边,“李队,死者我见过,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叫玛丽,在夜港工作。” 李队闻言,点了点头,冲司徒透微微一笑,“看来这件事情的确跟您无关,可是规定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等下麻烦您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可以吗?” 向李队汇报的警察皱了皱眉头,轻咳了两声,“李队,好像还不能说无关,而且这关系大了,您没看今晚的热搜么?” 李队疑‘惑’地接过手机,看过上面的报道之后,又仔细将站在面前的司徒透打量了一番,“对不起,艾琳小姐,看来你今天和我们走一趟还是很有必要的。” 司徒透秀气的眉‘毛’一拧,“你们怀疑是我杀了玛丽?” “他们是怀疑,但也仅仅是怀疑而已。”一道男人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刺破黑暗。 厉君措就像一颗自身带着光芒的恒星一样,所过之处,都少不了注视的目光。 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办公室赶过来,他穿得颇为随意,衬衫的扣子从上方散开两三颗,‘露’出些许壁垒分明的‘胸’膛,显得潇洒又‘性’感。 “我可以证明,人不是她杀的,因为那个‘女’人从楼上掉落的时候,艾琳小姐正和我在一起……” 男人边说,嘴边边勾起一抹挑逗的笑意,那样子就好像是司徒透和他在一起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第193章 我要你爱我 司徒透狠狠瞪了厉君措一眼,转头对向李队:“警察先生,我可以跟你回警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我刚才并没有和厉少在一起,真实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你可以调出监控看个明白。” 话音刚落,方才来向李队汇报情况的警察又凑了过来,“我们去查过监控了,但是附近的摄像头好像都被人为破坏了,没有一台能够反映出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司徒透皱了皱眉头,目光瞟到厉君措。 男人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意外,墨黑的眸子中折‘射’着淡定的光芒,看好戏般冲她勾了勾‘唇’角。 司徒透瞥了他一眼,“警察先生,我们走吧。” 李队显然要对厉君措忌惮几分,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厉少,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厉君措淡淡眯了眯眼睛,“一起去。” 司徒透扬眉,对上男人的眼睛,“谁要你跟着一起去?这件事和厉少没有关系,厉少还是少‘插’手。” 对于司徒透这种好心当成驴肝肺的行为,男人轻哼一声,俯身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呵着气,“怎么,睡过了就不想和我再有关系了?” 声音不大不小,听起来颇低调,一旁的李队却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暧昧而挑逗的语气让司徒透的心中陡然一颤,她咬咬牙,就差没在男人的俊脸上印上五个手指印。 “谁和你睡过了!”她气恼地质问,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 几乎所有的警察都听得分明,目光齐刷刷地打向司徒透和厉君措。 司徒透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话的声音过大了,连忙住了口,又狠狠斜了厉君措一眼。 男人好看的眉眼淬了一抹‘迷’人的笑意,伸出右手修长的食指,在司徒透娇俏的小下巴上轻轻一勾,动作颇为轻挑。 “我不是很喜欢你总是很冷静的样子,像个木偶,这样才像个‘女’人。” 司徒透一把将那只温凉的大手打掉,“谁要你喜欢!” 说完,大步跟着李队上了警车。 厉君措盯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她倔强的样子和当年的司徒透简直如出一辙。 轻笑一声,男人也款步走到了车前。[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李队亲自为他开了车‘门’,等到厉君措在车子的后座坐稳之后,李队才将车‘门’关好后坐上了驾驶座。 司徒透一见到厉君措也跟了上来,不禁往座位的另外一侧挪了挪身子,扭头看向窗外。 厉君措轻抿薄‘唇’,锐利的眸子锁了她一会儿,将头后靠,微微半合起眼睛。 司徒透半晌没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身边的厉君措似乎已有睡意,盯着男人‘精’雕般完美无瑕的侧颜有片刻晃神。 曾经种种,全都浮现在她的眼前。 正陷入沉思,却突然听到男人带有磁‘性’的声音,“还没看够?” 司徒透猛然回过神来,看到厉君措依旧保持着眼睛微闭的状态,却好像长了第三只眼睛般,很清楚她在干什么。 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司徒透坐直了身子。 警车的车‘门’被再次打开,其余几个警察做好了剩下的工作,也坐上了车子。 小小的警车因为警察坐上来而显得有些拥挤,司徒透正想给刚刚坐到后座的警察挪出一点地方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环上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的怀中揽去。 司徒透看了那只手一眼,又看了看仍然半闭着眼睛的厉君措,想要起身推开他,却又因为男人的力道让她重重摔在男人的‘胸’口。 耳朵贴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他强有力的心跳一如当年,澎湃地像大海一般的感觉。 司徒透心中堵得厉害,听到男人的声音盘旋在她头顶上方,“不会让其他男人挤到你。” 两个人就这样在拥挤而别扭的车内一路到达了警局。 李队颇有一种小庙容不下大佛的架势,对厉君措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夜里局长不在,就委屈您在这里坐一会儿,做完了笔录就送您回去。” 司徒透坐在他的旁边,将两只手拄在桌子上,用力地打了个哈欠,‘揉’着有些惺忪的睡眼,“您想问什么就问吧。” 连续多日都在为了音乐会的事情忙碌,又要费心思小心应付着纪柔一类人,现在这个时候她实在有些疲惫了。 李队点点头,“死者坠楼的时候你到底在哪里?” “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有个人影从楼上掉下,就想跑过去看个究竟,没想到在路上遭到了不知什么人的袭击,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死者身边了,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这些我在现场的时候都已经跟您说过了。” “有没有什么人,或者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话呢?” 司徒透拧着眉头想了想,无奈苦笑,“夜这么深了,路上行人很少,监控又出了问题,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又怎么会有什么证据呢?” “谁说没有。”坐在她身旁的男人淡淡开口,俊眉轻扬,“我不是说过么,出事的时候这个‘女’人和我在一起。” 李队捻了捻手中的笔,“那你们当时在做什么呢?” “你说呢?”厉君措眼角眉梢流泻出来的光彩中带着威慑力,却又十分有风度地看着李队。 李队尴尬地笑了两声,心中已经很清楚,无论真相如何,这个‘女’人是厉少想保的人。 厉君措甚至不用多做解释,凭着“这个‘女’人和我在一起”这样一句细想起来不甚合理的话,就足以让李队做事之前先考虑后果。 司徒透瞪着厉君措,“你别胡说。” 男人却干脆将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般对李队道:“我们已经尊重了你们的程序,随你来了局里做笔录,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尊重我们。” 李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厉少言重了,笔录做完了,我们这就派人送你们回去。” 厉君措摆摆手,“不必了。” “厉少,”李队在厉君措起身的瞬间却又突然叫住了他。 厉君措淡淡回眸,“嗯。” 李队清了清嗓子,“今日我们愿意放这位小姐先回去,是因为有您做保,正像厉少所说,这件事情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将来若是有朝一日,我们查出艾琳小姐的确和这件案子有关系,我们还是会将她带回警局,不会因为她背后是谁而轻纵,还希望厉少理解。” 厉君措薄‘唇’轻抿,“自然。” 说完,他大手一挥,直接拽住司徒透的手腕,径自向外面走去。 司徒透扭动了几下手腕,没有成功挣脱,只能由着他拉着自己走,“你要带我去哪?” “你不回家么?”男人反问,嘴角浮起一丝邪肆的笑意,“还是你真的想和我一起去做点什么。” “我自己会回家,你放开我!”司徒透没好气地。 厉君措冷哼,“和纪柔耍心机你还有两下子,走夜路可就不太在行,不怕再有人再背后袭击你么,嗯?”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今晚在音乐厅的事情,厉君措早就看出是她设的一场局。 也没错,如果他看不出来,他就不是厉君措了。但是似乎,这个男人并没有因此而迁怒于她。 “要论心机,我还不是纪小姐的对手,今晚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到警察局一游。”她也索‘性’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 厉君措微微抿起嘴‘唇’,边向前走着边道:“今晚的纪柔正在家里思过。” 司徒透上前几步追上男人,眉心紧拧,“不是她?那还会有谁?” 厉君措深邃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轻点,转而轻笑起来,“看来你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这种笑容,不是平日里的骄傲狂妄,也不是邪肆挑逗,是一种别样的惬意的微笑,带着蛊‘惑’苍生的力量,几乎能够让任何一个‘女’人在见到之后怦然心动。 司徒透不明白,她得罪的人多了,他高兴什么。 又或者,今晚的一切正是厉君措设计好的?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攥了攥拳头,看向厉君措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 厉君措用余光淡淡扫过她脸上的表情,目视着前方,缓慢而悠然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能和林景焕搭上线,接近我自然不是为了钱。接近了我,又拒绝了我给你的机会,偏偏又和纪柔耍心思,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想要什么?想要你和纪柔痛苦,想要厉家万劫不复……不,她只想要一切痛苦结束,她只想要她的孩子回来,可是那再也不可能了…… 司徒透紧紧攥住拳头,半晌没有说话,良久之后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好,既然你想要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就告诉你。” 厉君措深邃的眸子中染上了一抹郑重,静静等着司徒透继续说下去。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你听好,我不要做谁的替身,我要你爱我!” 厉君措的眼睛骤然一眯…… 第194章 柜子里的人 司徒透沉静似水的眸中有隐隐‘波’光在闪动,微笑着扬起嘴角,“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吧,厉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wщw.更新好快。” 厉君措的眉心猛然拧成一个死结,紧紧‘逼’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不是么。” 司徒透深深呼吸,抬头望向漫天星辉,嘴角的弧度弯到恰到好处,没有正面回答他,“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就比如你。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厉君措淡淡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月光洒在司徒透恬静的小脸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一重圣洁,“我们来比一比,谁先让对方爱上自己。若是你输了,就要像电视剧里面老套的情节一样,答应我三件事情。” 厉君措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若是你输了呢?” “我如果输了,人便是你的,心甘情愿做那个‘女’人的影子,”司徒透顿了顿,脸上洋溢着‘胸’有成竹的自信,“更何况,我根本不会输。应该担心的是你,不用提醒我你不能做违背道义的事情么?” 厉君措的一张俊脸猛然凑近,高耸的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鼻子,嘴角绽开的微笑里面带着邪气,“我不怕做违背道义的事情,更不会输,你要做的只是洗好澡迎接我。” 司徒透的脑袋不自觉地后撤,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敛眸轻笑,“拭目以待。” 夜‘色’凉如水,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并肩走在路上,直到前方曾经的司徒旧宅出现在两个人眼前。 司徒透从容又疏离地向厉君措欠了欠身子,“多谢厉少送我回来。” 厉君措却长臂一伸,挡住了她的去路,勾起嘴角,“还真是忘恩负义,我让你不用在警察局过夜,你是不是也要做点什么报答我?” “不要说,你想上去喝杯茶。”司徒透巧笑嫣然,嘴角梨涡浅浅。 厉君措轻笑,“回答我,铃兰身上的那串铃铛是从何而来。” 司徒透略有些意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转而‘揉’了‘揉’太阳‘穴’,“她身上有串铃铛么?或许是哪个男孩子送他的也说不定。” 厉君措明知她在打着马虎眼,却也不再追问,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喝茶”的问题上,言语中带着几分挑逗,“既然不肯诚实回答我的问题,总该请我上去喝杯茶的。.info[]” “抱歉,”司徒透挑衅般盯着男人那双曜黑的眸子,“不能。” 说完,她微微向他欠了欠身子,抬‘腿’向宅子走去。 几乎在已经将‘门’错开一条缝的瞬间,一只大手蓦然又将‘门’按了回去。 司徒透拧着眉‘毛’回过头来,与厉君措四目相对,距离近到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他将一只手拄在她的身侧,目光迥然而带有侵略‘性’的看着她,仿佛在盯着自己的猎物,嘴角一勾,便带了祸‘乱’苍生般的魅力。 司徒透心中一颤,时光总是对长得好看的人格外眷顾。 她冲他扬了扬小下巴,“厉少也爱玩壁咚么,会不会太没有新意了?” 厉君措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动怒,反而距她更近了一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栋宅子是姓厉的,你好像还拖欠着我的房租,外加毁坏我古玩字画的几百万。” 话音刚落,男人锐利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一楼的窗口时瞬间冷凝。 许是因为距离太近,顺着窗口,能够隐隐看到里面。 一个男人颀长的身影几乎在映入他眼帘的同时消失不见,那样高超的身手,恐怕如今的自己和厉绍南身边都难以再找出,除了当年的……尹秀澈! 男人的深邃的目光仿佛泛着血红,“那个男人是谁?” 司徒透心内“咯噔”一声,料定尽管尹秀澈非同寻常的警觉‘性’让他在第一时间避开厉君措的视线,但厉君措也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应该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什么男人?我听不懂。”她打了个哈欠,依旧是处变不惊的样子。 厉君措的大手捏住她的下颌,嘴边的笑意带了一抹嘲讽,“你在勾引我的同时,和另外一个男人同居么?”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司徒透攥了攥拳头,“你和你的纪小姐都这么喜欢毁人清誉么?” 厉君措冷哼一声,再没和她废话,一把将她拎到了一边,另一只手已经将‘门’拉开,紧接着大步便跨了进去。 身后的司徒透心揪到了嗓子眼,“厉君措,你别‘乱’来,你这是‘私’闯民宅!” 一边说着,她一边追着他往里快步走,却没想到走到一半男人突然停了下来,像座山一样屹立在客厅中央。 司徒透一个冷不防,结结实实地装到了男人的后背上,害得她向后踉跄了两步,“哎哟”一声,‘揉’着头气恼地看着他,“你是石头做的么,这么硬!都说了不让你进来,你干嘛偏要进来。” 她不肯请厉君措请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尹秀澈。 即便以尹秀澈的能力,足可以不留下任何让人察觉的痕迹,但要面对的人是厉君措,就不得不更加小心。 厉君措站在屋子中央,鹰隼般机敏的眼睛几乎将屋中一切都扫描了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放过。 他淡淡一笑,似是嘲讽,又像是敬佩,“果然是个高手。” 最容易‘露’出马脚的地方,譬如水杯,譬如发丝,譬如拖鞋,竟然一丝异样都没有。 男人微微蹙眉,径自坐到了沙发上,一双厉眸在抬起的瞬间终于锁定在了对面的一个大柜子上。 柜‘门’缝隙中,不起眼的角落里,夹了一块白‘色’的衣角。 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那么细小的痕迹都没有留下的男人,会这么粗心大意地‘露’出这么大破绽么? 司徒透将一杯茶“砰”地一声放在了男人的面前,溅起的水‘花’几乎要沾到厉君措的俊脸上。 “给你想喝的茶,麻烦你快点喝完走吧,不要在别人的家里发疯,行不行?”她没好气地。 厉君措十分镇定地盯着那个茶杯里的褐‘色’液体,“我不会爱上一个凶巴巴的‘女’人。” 司徒透斜睨了他一眼,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她能断定,厉君措定然是看到了那块衣角,但他却没有立即揭穿。 “厉少要不要随我去楼上看看。”既然无法让厉君措离开,至少要将他带离这里,只要尹秀澈从柜子里离开,纵使厉君措心中再怀疑也没有证据。 厉君措似乎看透了她的意图,站起身来,手中端着的茶杯晃了三晃,缓缓踱步到那个大柜子前站定。 司徒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厉少!” 厉君措缓慢地转过头来,仿佛已经将她平静的外表下努力掩饰的紧张看得分明,淡淡地扬眉,“嗯?” 司徒透咽了口吐沫,“额,我刚刚想起来,家中还珍藏了一瓶好酒,就在楼上。” 厉君措轻笑,这种感觉,就好像两个同时明白状况的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有趣。 “在你房间么?”男人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轻挑,好看的眉眼扬起,暧昧的意味尽显。 司徒透咬了咬牙,如果现在能够动手,她恐怕早已经一巴掌打上男人的俊脸。 克制再克制,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在我的房间,但我们可以去我的房间品尝。” 厉君措颇为得意地眯了眯眼睛,走到司徒透面前,长臂一伸,一把将司徒透揽在怀里,大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摩挲。 司徒透警惕地看着他,“厉少如果只是想要一个人的身体,恐怕挥挥手就会有不知道多少‘女’人排队。别忘了,我们的游戏。” 厉君措的墨眸流转,定定地看着她的小脸,骤然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压低了声音凑到她的耳畔,“你猜,现在我在这里对你做些什么,会不会有什么人突然出来?” “卑鄙!”司徒透攥紧拳头,狠狠瞪着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拳冲男人的眼睛打去。 拳头在半空却突然被男人的大手覆住,他薄‘唇’轻抿,温凉的指尖在她的小手上摩挲着。 司徒透一把将拳头‘抽’了回来,看准机会闪身脱离了男人的束缚,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再次转身看向那个柜子,“我可以陪你品尝红酒,不过在这之前……” 边说着,男人的手已经搭在了柜子的把手之上。 “不要!”司徒透几乎脱口而出。 那扇柜‘门’还是被打开…… 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滞,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秘密突然被人戳破,带着一股异样的肃静。 令人意外的是,柜子里的人,并不是尹秀澈。 更加令人意外的是,柜子里面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用同样愕然的表情看着站在柜子外面的厉君措和司徒透。 即便如此,司徒透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女’人――司徒静! “姐……”话还在嗓子眼里,顾忌到厉君措在场,司徒透硬生生把这声“姐姐”又咽了回去。 男人的睿智似乎并未因这样意外而有丝毫减少,深邃的目光淡淡打在司徒透有些异样的小脸上,微微蹙起了眉头…… 第195章 咸盐吃多了 餐桌旁,司徒透拄着个脑袋,嘴边难得有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最新章节访问:.。 时间和往事让她学会了能够在任何场合对任何人微笑,却唯独忘了笑着对自己。 司徒静的突然出现,对她来说似乎是件好事。 坐在对面的司徒静几乎要将脑袋埋在地底下,盯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一声不响地狼吐虎咽地吃着,半点都看不出来曾经是大小姐的样子。 厉君措坐在两个人中间,目光锁定在司徒透微妙的表情变化上,深不可测地微微勾起嘴角,“司徒小姐。” 司徒透正看着姐姐吃饭看得入神,猛然听厉君措开口,下意识地以为是在叫自己,抬头看厉君措的瞬间险些应声。 坐在对面的司徒静却只是一味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半声都没吭。 “额,”司徒透清了清嗓子,故意用疑问的表情看着男人,“她姓司徒么?”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盯了司徒透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不管你以前是不是这里的主人,但是如今这里已经姓厉。吃完这一餐,还请你尽快离开。” 这句话明明是对司徒静说的,男人的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司徒透。 司徒透甚至好像从那双深邃的眼睛中读出了一丝试探和挑衅之意。 只顾着吃饭的司徒静依旧没有吭声,仿佛她已经成了一个哑巴。 司徒透斜睨了男人一眼,“厉少好像已经把这里租给我了,这里这么大,多一个人又不会怎么样,用得着这样赶尽杀绝么。” 一边说着,她一边托着下巴,身子前倾又向司徒静靠近了一些,“所以这里原来是你家啊?人们常常说这里闹鬼,现在看你的穿着打扮,是不是你故意装鬼吓唬他们的?真是个好办法!“ 司徒透的反应落在厉君措的眼里,倒正中他的下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徒静低着脑袋,捧起盛着汤的碗,“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还是没有回答司徒透的话。 司徒透‘揉’了‘揉’太阳‘穴’,“怪不得我住进来那天铃兰会说见到了鬼,还有家里总是有人来过的痕迹,冰箱里的食物也总是会莫名其妙地不见一些。” 最初发现这些的时候,尹秀澈本准备将幕后搞鬼的人揪出来,可是却被司徒透阻止了。 她以为那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她很清楚人活一世有多不易,更何况只是少些食物,并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便由它去了。 对面的司徒静就好像是个聋哑人一样,只是不停地喝着碗里的汤,却因为紧张而越喝越快,越喝越快,猛然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司徒透连忙递了张纸巾给她,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后背,心疼道,“慢点,不急,锅里还有吃的呢。” 司徒静缓缓抬头,看了司徒透一眼,转而又连忙将目光转移到桌面的食物上。 “既然这里原来就是你家,那以后你干脆就在这里住下,反正这房子也够大,你陪我住着也不至于太冷清。”司徒透拉过姐姐的手。 司徒静身子一顿,忙不迭地把手‘抽’了回去。 厉君措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嘲讽地冷哼一声,嘴角带着得意与挑衅,“不要忘了,就连艾琳小姐本人还欠着厉家的房租。” “你……”司徒透瞪了他一眼,“好,那你说房租是多少,我现在就给你。” “如果我没有记错,和艾琳小姐的租赁合同还没有签,现在我发现这个房子还不错,不想出租了。”厉君措抿着薄‘唇’,眼角淬笑地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咬了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要沉得住气,将桌子上的一盘菜推到男人的面前,“厉少尝尝我的手艺,房子的事情咱们慢慢商量也不迟。” 厉君措淡淡一笑,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我从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司徒透的嘴角带着笑,眼睛却半点没有饶过他,几乎快把眼珠子瞪出血来,咬牙切齿道:“好,我这就去给厉少重新做一份,就做上次在你家时我做的汤怎么样。” 眼见着司徒透起身又去了厨房,厉君措高大的身子前倾,盯着司徒静,自信又笃定,“你偷偷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一定发现了什么。” 司徒静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抿着嘴‘唇’不出声。 她的反应,让男人更加确信了心中的想法,又继续道,“你原来就认识她,是不是。” 司徒静紧紧攥了攥拳头,塞了一大筷子菜到嘴里,借此来堵住自己的嘴。 厨房里的司徒透已经连着打了四个哈欠,现在正倚着壁橱盯着炖汤的砂锅打第五个。 有热气从砂锅里面咕嘟咕嘟冒了出来,她有些烦躁地舀了一大勺子盐倒进了锅里,“厉君措,你这个‘混’蛋,这个小人,我让你喝!”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解气,又添了一大勺盐到锅里,“你想喝汤是吧,我今天就让你喝个够,看我不咸死你!“ 厨房的‘门’“当当当”缓慢而有力地响了几声,正在不停地放盐的司徒透身子一僵,缓缓向身后看去。 厉君措将身子半倚在‘门’旁,两条长‘腿’站得很潇洒随意,双手抱着手臂正淡淡地看着她。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不自觉地扫了一眼锅里的汤,咽了口唾沫。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都不出声!”她怀疑刚才的事情厉君措全都看到了。 厉君措微微蹙眉,“我刚刚敲‘门’了。”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个,汤熬好了,可以盛出来喝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砂锅中盛了一碗汤出来,递到厉君措的面前。 男人扫了一眼面前的汤碗,淡淡看着她,没有接。 司徒透见他不动,便用小勺子搅了搅汤,“怎么,不想喝还是怕我下毒啊?今天的汤火候刚好,不信我先喝给你看。” 说完,司徒透舀了一勺子汤放进嘴里,过咸的味道差点让她将汤吐出来,可她还是装作回味一番,然后咽了下去,脸上挂着满意的表情。 “真不错,厉少尝尝吧。” 厉君措看着她隐忍着还要装作很享受的表情,嘴边突然绽开一抹好看的笑容,“看来艾琳小姐是真的认为我是‘混’蛋,是小人,才会不惜咸死自己也要害到我。” 司徒透听他这样一说,也不再装下去,猛然张开嘴巴,转身捧起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直到一杯水都见了底,她才把水杯放下,生气地看着厉君措,“你刚刚明明都听到看到了,然后还任由我喝汤,你是故意的!”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走到橱柜前,打量着这里的摆设。 司徒透原本已经做好和厉君措“战斗”的准备,却被男人的一声“嗯”给堵了回去。 厉君措犀利的目光在扫视了一圈之后,最终落在了橱柜里的碗筷上。 除了家里来客人备用的碗筷以外,常用区域摆放了三个碗,筷子也是三双。 男人的眉心骤拧,盯着那三套碗筷不作声。 司徒透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我在国外时候的助理齐杉有时候也会过来吃饭。” 敏睿如厉君措,自然不会对她的话深信,却也没有出言戳穿,修长的手指挑起菜板上一根青菜看了看,“很难想象,像艾琳小姐这样咸盐吃多了的人也会煮汤。” 司徒透翻了翻白眼,“你才咸盐吃多了呢,有本事你来煮啊!你以为谁愿意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给你煮什么汤!” “出去。”厉君措淡淡道。 “啊?”司徒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指了指自己,“你是让我出去?” “我煮汤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身边。”厉君措已经信手拿起旁边的菜刀,十分‘精’准而优雅地将鱼‘肉’切片。 司徒透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厉君措这是要亲自煮汤,转身出了厨房,虽然她有些想不明白一直高高在上的厉君措为什么突然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煮汤。 但是反正厉君措煮饭烧菜的手艺她是七年前就见识过了,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简直再贴切不过。 不理厉君措,司徒透径自去了餐厅,桌子上的饭菜已经被司徒静吃的所剩无几。 司徒透微微一笑,“我做的饭是不是还不错?” 本来,她也没指望司徒静回应她,只是将司徒静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走吧,你今晚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纵使从前她和司徒静之间有再多不愉快,但是姐姐毕竟是姐姐,如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像一只在黑暗中滞留太久的飞蛾,现在十分感‘激’上天给了她哪怕是这一点点的光亮。 两个人回到了房间,司徒透又从衣柜里面找了些换洗的衣服给司徒静,“不用我说浴室在哪里,你也一定知道的。” 司徒静抱着衣裳没有挪动步子,依旧沉默不语。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十分轻缓,“姐姐。” 司徒静抱着衣服的手微微颤动。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这么叫你……” 第196章 为她煮的汤 司徒静的身子僵直地伫立在原处,眼眶微微泛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司徒透哽着嗓子,“那天在哥的坟前,纪柔想要害我,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司徒静转过身去,背对着司徒透,身子不可遏止的颤动起来。 司徒透几步走到她的面前,清透的眼睛里面有晶莹闪动,“姐姐,不要装作不认识我好不好,哥和阿姨已经不在了,我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司徒静的眼泪倏然落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司徒透的小脸,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她将颤抖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抚过那张和从前截然不同的脸,“小透,对不起。” 这是七年来,司徒透听到姐姐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她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连连摇头。 “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司徒静擦了擦眼泪,“司徒家破产之后,追债的人也相继找上‘门’来,为了躲债,我只好藏起来装作失踪。” 司徒透一边帮着姐姐擦眼泪,一边道,“你也受苦了。” “我这都是报应,”司徒静哽咽,“我没有地方去,就还躲在这宅子里,来这里的人都以为闹鬼,慢慢地就再没有人敢来了。这些年我想了很多,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不应该那样对你。” “哥的死我也有责任,你会恨我也是理所当然。” 司徒静摇摇头,将语气压低了些,表情严肃而又神秘,“我起初也将所有的事情都怪在你的身上,但是后来我又去医院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司徒透皱起眉头,“什么事?” 司徒静咽了下口水,“哥死的当天,曾经有两个人去找过他,一个是厉君措,另一个……是厉绍南。” 司徒透的目光骤然一沉,原本她以为当天去找司徒湛的人只有厉君措,没想到厉绍南也去了那里。 他去找司徒湛做什么呢? 莫非司徒湛与厉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七年前的事情,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司徒透发觉,原来靠得越近,就愈加‘迷’‘惑’。 “我当时被难过冲昏了头脑,就只顾着怪你,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司徒静边说,边看了看司徒透,发现她没反应,轻轻推了推她。 司徒透这才回过神来,冲姐姐抿嘴笑了笑,“的确很不对劲,这件事情早晚要查清楚。” “嗯,”司徒静连连点头,“从你们住进来的那天我就觉得你很熟悉,后来看到那块在背面刻了司徒的‘门’牌之后就猜到了大半,只是小透,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来话长,我也只不过是捡了一条命。”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的身体没有什么事了吧?”司徒静关切问道。 司徒透想到自己随身的包包里常备的‘药’,不禁苦笑,却不愿将真实情况告诉姐姐,“都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一边说着,她一边推着姐姐进浴室,“好啦,你先进去洗澡,等出来我们再好好聊,以后我们又能够住在一起了。” 眼见着司徒静进了浴室,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食物‘诱’人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挑逗着她的鼻子。 她皱了皱眉头,厉君措什么时候能够做出这么好闻的东西了? 站起身来,她循着香气向餐厅走去。 餐厅里,厉君措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个碎‘花’的围裙,正用勺子搅和着炖盅里的汤。 司徒透有些错愕地看着他,若不是认识他多年,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倒真容易将他误认为什么居家好男人。 见到司徒透进来,男人微微勾‘唇’,将一碗盛好的汤推到她的面前,用命令的语气,“尝尝。” 司徒透盯着面前那碗无论是香气还是‘色’泽都很‘诱’人的汤,莫名其妙就联想到了地狱里的孟婆汤。 对面的厉君措已经嫌弃地将身上的围裙摘掉,“建议你还是把这么难看的围裙换掉。” 司徒透抬头白了一眼厉君措,这个男人永远对自己用的东西要求苛刻。 厉君措见她没有喝汤,也不理她,径自在她对面坐下来,为自己也盛了一碗汤,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 司徒透警惕又谨慎地盯着他那张‘精’雕般近乎完美无瑕的脸看了半晌,却始终没有在男人的神情上看出半点异样。 反倒是,他的表情甚至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享受。 司徒透抿抿嘴,还是觉得不能掉以轻心,面前的这个男人深藏不‘露’,说不定表情也是装出来的。 “咳咳,”她轻咳两声,“喂,那个……你确定没往这里面加什么不该加的东西么?” 虽然她知道,可能问了也是白问。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无聊么。”男人语气淡淡地,直截了当地没有给她留一点情面。 司徒透斜了他一眼,终于拿起了勺子,试探‘性’地舀了一勺汤放进了嘴里。 鲜美的味道在她的舌尖炸开,一口咽下去,香味竟然萦绕在‘唇’齿之间久久不散,喝过之后,肚子里也是暖暖的。 司徒透诧异地看了看汤,又看了看正眯眼看着她的厉君措,难以置信地又喝了一大口。 连续将这一碗汤全都喝掉之后,她起身为自己盛了第二碗,“厉少别瞒我了,这么好喝的汤,是出自哪家餐厅的厨师之手?” 厉君措的眸光骤然一沉,紧皱着眉头看她。 司徒透抿着嘴巴,“怎么?我猜错了?厉少不是趁我不在场的时候命人做好立刻送来的吗?” 厉君措一声冷哼,也不再多做解释,只敛眸继续优雅地喝着碗里的汤。 透过他的反应,司徒透开始相信,这个汤真的是厉君措做的。 她弯了弯眼睛,微微一笑,“没想到从小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厉少竟然会煮这么好喝的汤。” 厉君措拿汤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将汤勺送进嘴里,淡淡道,“从前不会。” “为什么突然学了呢?” 厉君措猛然抬眸,幽暗深邃的眼睛恰巧对上司徒清澈的眸子。 莫名地,司徒透只觉得心里一窒。 “因为一个‘女’人。”男人的话言简意赅,没透‘露’太多,司徒透却似乎从里面听出了深重而绵长的愁绪。 “纪小姐听到厉少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厉君措轻笑,“你明知我指的‘女’人不是她。” 当初,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煮饭的水平总是不稳定,现在他终于能够得心应手地煮一手好菜了,她却早已经不在他的身边。 司徒透心中一阵酸楚,“只怕厉少的多情用错了地方,人不都已经不在了,还做这些有什么用。” 厉君措将碗中的汤一饮而尽,站起了身来转过身去,难得没有反驳,“你说得对。” 他只是想做一碗汤给她喝,给不了司徒透,给一个像她的‘女’人也好。 司徒透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原本应当是一副值得欣赏的好看的画面,此时却觉得异常扎眼。 “额,今晚茶也喝过了,汤也喝过了,时间不早了,厉少还是早点回去吧。”她忽然格外抗拒和他独处。 这个男人的身上仿佛带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让她时常会忘记,她对他还带着深深的恨意。 厉君措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嘴角边又挂上了一派从容而桀骜的笑容。 他冲着司徒透微微扬眉,潇洒中带着几分痞气,“我有说过今晚要离开么。” 司徒透愣了愣,皱起了眉头,“对不起,这里没有合适的地方留给厉少。” 厉君措半俯着身子,一张俊脸蓦然向司徒透靠近,言语间多了一丝暧昧,“把和你同居的那个男人请出去,就有合适的地方了。” 司徒透紧紧咬了咬嘴‘唇’,“厉少不要欺人太甚。”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缓慢而有力地轻敲了几下,“你最好先搞清楚这里究竟是谁的地方,再来和我讨论欺人太甚的问题。” 司徒透一双大眼睛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好,厉家有财有势,看来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女’人好像是无法以卵击石,厉少要住便住下吧。” 厉君措十分满意地扬了扬下巴,“还有,我可以让司徒静住在这里,但是在你必须搬去厉宅。” 司徒透不禁觉得好笑,“这算是什么要求,我不是你的什么物品,你好像没有权利这样要求我。” “只要你一天不搬去厉宅,我就会住在这里一天,还是你以为,我真的抓不住那个男人?”厉君措眼角眉梢淬上了得意的笑意,“我应该有权利住在我自己的地方吧?” “你……”司徒透想张嘴说话,却又像被什么噎住了一样,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反正这个男人想做到的事情,无论是有多么不光明正大,他总会做到就是了,就像他自己也承认过,自始至终,他都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厉君措看着她因为气闷而有些涨红的小脸,“你早晚是我的‘女’人,我可不想看到在那之前你和别人男人同居在一起,懂了么。” 第197章 约架 司徒透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好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住进厉宅恐怕会不妥,有些事情还希望厉少考虑清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访问:.。” 说完,她站起身来,没再理会身后的厉君措,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浴室的流水声还没有停下来。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站在阳台前面,看着浓重的夜‘色’,心中说不清究竟是喜还是悲。 “你真的决定了么。”一道温文尔雅中带着几分冰冷疏离的男人声音蓦然响起。 司徒透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不消回头,她也知道这个声音是属于谁的,“你都听到了。” 尹秀澈的目光淡淡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别忘了,我在这间房子里面装了十几个窃听器。”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那你也该听到了,如果我不肯去厉宅,他就会在这里一直住下来,这对你,对我们的秘密都是不利的。” 尹秀澈沉静似水的目光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这是你的真正想法么。” 司徒透一时语塞,她知道尹秀澈会想出办法来处理这件事情,可是她还是越过了尹秀澈,选择自己来应付厉君措。 “秀澈,搬进厉家,我就离厉君措又近了一步,离让他和纪柔痛苦就近了一步,这不正是我挖空心思都想要的结果么。” 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尹秀澈的眸中闪过一丝涌动的黯然,他有些自嘲地微微勾了勾‘唇’角,伸手抄起一件衣服来为她披上,“嗯,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是记得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先问问自己的心。” 男人字面的意思很简单,司徒透却听得云里雾里,“嗯?” 尹秀澈嘴角挂着淡笑,与她并排站立在阳台前,清秀的面庞和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称得他的微笑更加生动出尘,“爱的另一个名称,叫做恨。” 司徒透原本平静的小脸上似乎瞬间被‘激’起了微微涟漪,“我对他,就只剩下恨了,再没有爱,没有。” 尹秀澈悠远而绵长的目光淡淡从她的脸上拂过,将她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没有再说话。(.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因为爱,所以恨,如果她真的不爱了,根本不必忍受着常人不能忍的痛苦回到金都,试图接近厉君措,也根本不会像想在这样,咬牙切齿地说“没有爱”。 感情就是这样奇妙,她以为她再次接近他只是一场预谋,却完全没有想过,这可能正是一种本能。 司徒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侧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尹秀澈,“让人闻风丧胆望而生畏的冷面杀手,竟然也会谈起爱来。秀澈,除了明瑛,你有没有刻骨铭心地爱过一个人?” 尹秀澈这个人,永远都将自己隐藏得很深,别人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更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 用他的话说,这样才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可是他忘记了他已经很多年都不做杀手了。 “有过,一个。”尹秀澈特意在“一个”上面加了重音,回答得格外坦白,坦白到让司徒透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巴,突然很心疼聂明瑛,“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明瑛么。” 尹秀澈呼吸着夜晚的独特气息,“她值得更好的人。” 这一切似乎都在司徒透的意料之中,她虽轻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过多地表现出意外来,“能让你如此待她,并且把聂明瑛也比下去的人,忽然很好奇,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 尹秀澈沉静似水的眸子闪过粼粼‘波’光,“一个让我曾经很想停下来,给她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家的‘女’人。” 司徒透盯着那双清似水明如镜的眼睛,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这种直觉,“那个,秀澈……” “可是她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尹秀澈侧过头来看着她,继续道:“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我会让齐杉把你到厉宅会用到的东西准备好。” 说完,男人悄无声息地转身,在司徒静从浴室出来之前,很快消失在了司徒透的视野之中。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司徒静从里面探出个脑袋,“小透,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司徒透微微一笑,冲她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是尹秀澈。要查清楚很多事情,还是用新身份方便些,所以姐你以后还是尽量叫我艾琳。” 厉君措城府极深,又善于观察细微,她担心再让司徒静这么喊下去,早晚会暴‘露’。 她料想的不错,厉君措今晚一直没有闲下来。 在将任何可能查到尹秀澈身份的线索全都找过一遍之后,男人终于在房间的阳台前坐了下来。 他将头后仰,轻轻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确信自己不会看错,透过窗口看到的那道身影分明是个男人,可是除了那三副碗筷之外,却几乎找不到任何这里还有其他男人住着的痕迹。 越是如此,他就越感觉到对手的强大,毕竟能将所有线索在短时间内处理到这么干净的人少之又少。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男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与王者之气,嘴角微微勾起,拨通了杰森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杰森正打着哈欠,闭着眼没好气地道,“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打什么电话。” “是我。”厉君措也不动怒,简短的两个掷地有声的字立即让杰森打了个冷颤。 杰森差点没将手里的电话扔出去,看了一眼通话的来电显示,立即恢复到平时严谨而毕恭毕敬的模样,“是,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查艾琳这个人。” “嗯?”杰森在电话那头‘揉’着惺忪的睡眼,“上次不是已经查过了么?相关的资料早就已经拿到您的办公室了。” “我要深入详细的查,包括她小时候的经历和照片,以及所有能够确定她身份的一干资料。” “是。”杰森苦着脸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司徒透起来的时候,发现男人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将自己收拾停当,正准备做早餐的时候,包包里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你好。”她盯着上面的显示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铃兰的班主任打过来的,“请问是艾琳小姐么,您今天时间上方不方便,我想您有必要来学校一趟。” 司徒透的眉心骤然蹙起,“是不是铃兰在学校闯了什么祸?” 班主任老师显然有些为难,“这个嘛,也不算闯祸,因为事情还没有发生,只不过万一发生了,恐怕就不只是闯祸那么简单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司徒透越听越觉得不安。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说,铃兰在今天下午放学之后,约了一个社会上的男人打架,这才多大的‘女’孩子,万一吃了亏伤到哪可怎么办?您最好还是来一趟吧,咱们一起商量商量怎么能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班主任解释道。 司徒透的眉心顿时打了个死结,铃兰虽然身上是带着功夫的,但是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并不轻易使用,这次却突然要和什么“社会上的男人”约架,实在匪夷所思。 猛然想起那天铃兰不服气弘彬的话来,莫非那个“社会上的男人”就是弘彬? “胡闹!”司徒透立即起身去了学校。 如今的铃兰虽然已经算是个高手了,但长期跟随在厉绍南身边的弘彬不仅是个高手,还是个经过多年杀手的训练,又经过厉绍南心狠手辣地培养的人。 铃兰与人过招虽然果决,却时常留一丝生机给对方,弘彬则习惯了招招致命。 她担心铃兰会吃亏。 厉宅。 还未等厉君措将房‘门’打开,保姆谢容就迎了出来,满面地焦急,“厉少,您快去看看吧,从昨晚到现在,纪小姐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吃东西,也不肯出声。” “嗯。”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径自走进屋子。 是他让纪柔好好反省的,纪柔会躲在屋子里面不出来也很正常。 纪柔的房间‘门’口,甜甜哭得小脸通红,泪珠哗哗不停地往下掉,“妈妈,甜甜要妈妈……” 谢容连忙跑过来将她抱起,冲厉君措连连道歉,“对不起厉少,小小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说要找妈妈,可是纪小姐就是不理。” 厉君措俊眉紧锁,伸出手来捏了捏甜甜的脸蛋,“妈妈在里面休息,甜甜来跟爸爸玩。” 甜甜抿着小嘴,使劲地摇头,小手“啪”地一下打在了厉君措的大手上,“爸爸是坏人,爸爸欺负妈妈。” 谢容又赶快哄着,“哎呀小小姐,可不能这样说爸爸……” 厉君措笔‘挺’地身子站在‘门’旁,看了看甜甜委屈的小脸,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吩咐谢容道,“让她出来。” “是是是,”谢容连连答应着,又敲了敲‘门’,“纪小姐,您听到了吗?厉少让您出来呢。” 半晌,屋子里面依旧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死一样的寂静…… 第198章 自尽? 谢容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动静,再次敲响了房‘门’,“纪小姐……” 屋中依旧没有人回应。.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谢容有些无奈,用请示的眼神看向厉君措,“厉少,这……” “去拿备用钥匙。” “是。”谢容几步小跑,去将备用钥匙拿来。 房‘门’打开,一股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正抱着甜甜的厉君措反应十分迅速地用一只手挡住甜甜的眼睛,看清屋内的情况时,脸‘色’‘阴’沉得像马上就要有一场疾风骤雨。 屋内,纪柔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像一张白纸,手随意地搭在身上,鲜血从手腕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中流出,将雪白的‘床’单染成一片殷红。 “啊!”谢容吓了一跳,不禁放声大叫。 厉君措冷凝着面孔一声厉呵,“住口,叫救护车!” 谢容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去打电话。 救护车很快呜咽着赶到将纪柔带走,外出的陈叔就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伸着头看了一眼远去的救护车,又看了看屋子里的血迹,“大少爷,这……” 厉君措怀里的甜甜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时也正哭得厉害。 他吩咐道:“把甜甜先送去学校。” 说完,自己也开了车直奔医院的方向…… 医院抢救室,大‘门’被打开,有护士推着纪柔走出来,医生将口罩摘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冲厉君措十分恭敬地颔首,“厉少。” 厉君措一双眼睛犹如寒潭,“情况怎么样?” 医生似乎面有难‘色’,思忖了片刻道,“好在手腕上的伤不算深,只不过是失血过多,多休息几天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比较棘手的事情是在手术过程中我们发现她身体的好几项指标都不正常,初步判断有罹患癌症的可能,建议您还是为纪小姐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厉君措的眉心骤然蹙起,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久之后,睡在vip病房里的纪柔转醒。 她睁开眼睛,看到厉君措正坐在她的‘床’边,一只大手拄着头,双眼微微合起,‘精’雕般的五官在这样安静的气氛下显得更加‘性’感。 纪柔微微弯起嘴角,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后,嘴边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如果能够换得厉君措回心转意,她哪怕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值得的。 正想着,厉君措的眼睛缓缓睁开,隐隐锐利的光芒从中散发出来。 纪柔连忙收起笑容,又是一副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样子,眼睛里面闪动着泪‘花’,仿佛有数不尽的委屈要讲给厉君措听。 厉君措伸手来为她掖了掖被角,“感觉怎么样?” 她顺势一把抓住男人的大手,“君措,对不起。” 厉君措的手一顿,从纪柔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好好休息。” 纪柔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一下子掉了下来,“能不能……不要怪我了,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用那样的方法去伤害艾琳,我……” “你身体还很虚弱,要好好休息,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厉君措打断她的话,站起身来。 “我公司还有些事情,下午再过来看你。”男人转身,向‘门’口的方向迈了几步,复又停了下来,“我不喜欢用一哭二闹三上吊来留住男人的‘女’人。” “君措……”纪柔看着厉君措离开,狠狠地咬紧牙关。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方才那位抢救她的医生走了进来,“纪小姐现在觉得怎么样?” 纪柔淡淡瞥了他一眼,“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用不着拐弯抹角了吧,别忘了,这种割腕短时间内不会死的方法还是你教给我的。” 医生不禁笑了,“纪小姐是聪明人,只要把该给我的部分给我,我自然不遗余力地为纪小姐效力。” “钱会在今天下午到你的账户。”纪柔冷冷地,“你有将我生病的事情告诉他么?” 医生点点头,“那是自然。” 纪柔拧着眉头,想了半晌道:“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帮我‘弄’来一份能够说明情况的检查报告,没问题吧。” 医生做出了个用手指捻钱的姿势,“只要这个到位,没有我吴启明做不到的事情。” 走出医院大‘门’的厉君措,回头淡淡扫了一眼这栋医院的大楼,拨通了杰森的电话,“给纪柔换个主治医生,还有,查查今天抢救她的医生的底。” 学校,夕阳西下。 铃兰身上背着个双肩书包,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学楼,步履轻快地离开。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走正‘门’去和来接她的齐杉回合,反而向左一转,来到一处矮墙边上,一只手麻利地将身上的书包扔过墙去,然后跃跃‘欲’试地准备翻墙。 口中还不断地嘀咕着,“这个破书包怎么这么重。” “这位大小姐,准备去哪里啊?”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铃兰顿时头皮发麻,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表情僵硬地回过头来,果然见到司徒透双手抱臂站在她的身后。 铃兰吐了吐舌头,“姐姐,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就别拦着我了,好不好?” 司徒透微微摇头,“你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和别人打架?” 铃兰无奈地摊了摊手,“这怎么能叫打架呢,这叫切磋较量,我战书都下了,现在不去,岂不是要做缩头乌龟么。” “缩头乌龟也很可爱,你不是还一直想要养一只么。”司徒透淡笑着,就是不肯做出让步。 “姐!”铃兰无计可施地鼓了鼓腮帮子,“又是老师向你告得状吧。” 司徒透伸手来‘摸’了‘摸’她的小脑瓜,“有时候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你懂事还是不懂事,人小鬼大什么都懂,很多事情做得比成年人都要周全细心,可就是偏偏不喜欢读书,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喜欢上窜下跳打打杀杀。” 铃兰扁了扁嘴巴,“什么上窜下跳,我又不是猴子。” 司徒透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一个人胡闹也就算了,弘彬都已经二十多岁了,怎么还跟着你胡闹。” 铃兰扬了扬眉‘毛’,“其实也不是,是我发现他每天下午放学的时候都会开着车从这里经过,所以就把战书扔进他的车子里了。” 司徒透点点头,突然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你还撬了人家的车锁?” 铃兰立即一捂嘴巴,讪讪地一笑,“不对不对,我是说我把战书夹在他的车窗上了,没丢进去,没有没有。”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女’孩的哭泣声音。 两个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去,只见到有三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将一个小‘女’孩围在中间。 中间的小‘女’孩蹲坐在地上,将小脑袋埋在臂弯里,不停地呜咽着哭泣,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染了一大片污渍。 围着她的那几个孩子气势汹汹,“哭什么哭,你就知道哭,你算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妈妈说了,你只不过是个‘私’生‘女’!” 司徒透的眉心微蹙。 另外几个小‘女’孩也附和着,“对,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妈妈是个贱‘女’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边说着,几个孩子一边随手捡起几块石头,向蹲在地上的小‘女’孩砸过去。 “住手。”铃兰走过去,一手拎开一个孩子,“这么小就知道欺负别人,长大了还得了?” 几个孩子还想要再争辩,却在看清来的人是铃兰之后互看一眼,吓得一溜烟全都跑掉了。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看了铃兰一眼,看来她现在是在全校都出了名了,“不是‘交’代过,不许在学校随便用功夫的么,她们怎么一见到你都吓成这样。” 铃兰笑嘻嘻地,“我真的没用,我向来都是以理服人的。” 司徒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 说着,她走到那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没事了,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女’孩怯怯地抬起头来,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在看清楚小‘女’孩的长相时顿时一愣,“甜甜?” 甜甜‘抽’‘抽’搭搭的,在看清楚司徒透的一张脸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司徒透无奈地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啦,甜甜不哭,告诉阿姨究竟是怎么回事?” 甜甜抹了两把眼泪,声音断断续续地,“妈,妈妈,今天放学没来接我,她,她们就欺负我……” 司徒透为她掸了掸身上的土,蓦然想起自己那个可怜的孩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了,阿姨给你买棉‘花’糖吃,然后送你回家,好不好?” 甜甜乖巧地点点头,‘抽’搐着钻到司徒透的怀里。 或许是甜甜的年龄和自己那个孩子太相近,司徒透心内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动,眼眶不禁一红,保住甜甜的手又紧了一些。 甜甜有纪柔那样一个妈妈,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阿姨,闲事莫理。”一道清亮的男孩声音响起,语气却是出奇得老成,老成到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司徒透回过头去,见到是那日碰到的叫做江沅的男孩子,手中依旧捧着一本书,正静静地站在距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第199章 相见不相识 司徒透眯了眯眼睛,“我们又见面了。..info。wщw.更新好快。” 江沅礼貌地冲她微微颔首,带着成年人才有的稳重与疏离,“那个孩子,阿姨最好不要管。” 司徒透不解,蹙了蹙眉‘毛’,“为什么?” 原本缩在司徒透怀里的甜甜将小脑袋抬起来,委屈地看着江沅,“坏江沅!” 江沅没有理会甜甜骂他,依旧看着司徒透,“不是每次帮助别人都会有好的结果,有时候还会招致恶果。她的父亲,叫做厉君措,这样您明白了么。” 司徒透淡淡一笑,颇感兴趣道:“你好像不太喜欢厉君措。” 金都的男人,都以能像厉君措一样为目标;金都的‘女’人,都以能够和厉君措有一段情缘为梦想。倒是很少有人像江沅一样表达出对厉君措的反感。 江沅嘴边的挂着桀骜的笑容,却又带了几分深沉的‘色’彩,“那您喜欢厉君措么。” 司徒透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反问,愣了片刻,而后笑着又将问题抛回给江沅,“你觉得呢?” 江沅蹙眉想了想,“那****在学校,虽然刻意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可是你的眼神却出卖了你,你对他应该不只是喜欢这么简单。” 司徒透眼睛一眯,好奇地看着江沅,实在难以相信,这番话是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口中说出。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江沅的身子‘挺’得笔直,即便如今还年幼,依旧带着几分气宇轩昂的气势,“我不喜欢等待别人教导,如果说真的有老师的话,我想应该是它。” 说着,江沅伸手指了指怀里的那本书。 司徒透凑近,发现竟然是一本《犯罪心理学》。 “上次的那本书看完了?”司徒透诧异地看着江沅,“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能够看得懂这些。” 江沅的嘴角微扬,“喜欢而已。” 司徒透盯着他噙在嘴边的笑意,总觉得这样的笑容分外熟悉,竟然有点像……某人。 或许这样桀骜又自信的态度是所有天才的通病。 学校外面,几声车子鸣笛的声音传来。 江沅的目光淡淡向校外扫了一眼,而后又冲司徒透颔首,“有人来接我了,阿姨再见。” 司徒透也像他点了点头,“去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看着江沅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忖度,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够培养出江沅一样的孩子来。 怀里的甜甜眼眶依旧通红,哭泣却已经停止,搂了搂司徒透的脖子,“阿姨,我们走吧。” 司徒透笑着应了一声,“好。” 却没想到下一秒,甜甜的小嘴凑上前来,在司徒透的脸上“啪嗒”亲了一口。 司徒透愣了愣,意外之余嘴边有浓浓的笑意绽开。 甜甜抿着小嘴,“阿姨你真好。” 司徒透用额头轻轻碰了碰甜甜的额头,“乖。” 一直站在一旁的铃兰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姐姐,咱们能边走边同情心泛滥么,你忘了她妈妈……” 司徒透当然没忘,她更知道从纪柔的身边夺走甜甜,要比让纪柔受苦受难更加让她痛苦。 甜甜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阿姨,后天我在学校的演出你能来看吗?” “嗯?” 甜甜耷拉着小脑袋,“莉莉和小雪她们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可是爸爸很忙,妈妈也不能来了,别的小朋友会笑话我的。” 司徒透伸手轻轻捏了捏甜甜的脸蛋,忽然有些心疼这个才不过七岁大的孩子。如果说她有错,唯一的错就是错成了纪柔和厉君措的‘女’儿。 “好,我一定去。” 甜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出‘肉’嘟嘟的小拇指,“我们拉钩!” 已经走到学校‘门’口的江沅心中也在想着同样一件事情,在别人面前甚至他可以像个成年人一样,可不可否认的是,就算他再怎样少年老成,他也始终是个孩子。 需要父母关爱的孩子。 停在学校‘门’口的车再次按响了喇叭。 江沅将心中所有落寞的情绪掩去,走到了车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坐在里面男人的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厉绍南身边的弘彬。 “怎么今天这样晚。” 江沅微微冲他颔首,没有多做解释,“对不起,弘彬哥,下次不会了。” 从小,他就已经知道,解释没有任何用处。 弘彬也没有对他多加责怪,将车‘门’打开,“上车吧,今天要和先生一起吃饭,邹小姐也会来,不能迟到。” “嗯。”江沅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 傍晚的风从打开的车窗吹进来,轻轻翻开了那本书的扉页,拂过那页纸上书写着的三个清新隽逸的字――厉江沅。 厉绍南别墅。 书房里正播放着轻缓的音乐,厉绍南双目微合,将头轻轻靠在椅背上,像一头不能被人打扰的睡狮。 桌面上,烟灰缸里的烟蒂还散发着袅袅地余烟。 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随着男人的一声命令,江沅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十分谨慎地走进来,回身又将身后的‘门’关得严丝合缝,然后站在原地,淡淡唤了一声“先生。” “嗯。”厉绍南没有睁眼,轻哼了一声,“去见过你邹阿姨了么?她出国这段时间一直很挂念你。” 江沅冲厉绍南微微欠了欠身子,“先来见过您,马上就去见邹阿姨。” 厉绍南轻轻摆了摆手,“去吧。” 江沅‘欲’言又止,回身正准备出‘门’,却又想了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厉绍南,“先生,我有事情想要请教您。” 厉绍南淡淡地,“讲。” “我的父母,到底是谁?”江沅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埋在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厉绍南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转瞬间恢复平静,“不是告诉过你么,你的父母在你出生后不久就死了,你是个孤儿,你邹阿姨将你‘交’给了我。” “即便我的父母早逝,也应该有名有姓。”江沅有道。 厉绍南身上的‘阴’沉之气骤增,双眸突然打开,幽深的眼睛中带了森寒之意,“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江沅立即敛眸,“没有。” “还不出去。”厉绍南的语气开始变得格外严厉。 江沅却像是个木桩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深深呼吸之后猛然抬头对上厉绍南的眼睛,“为什么您就是不肯告诉我关于我的父母的事情,作为他们的孩子,我有权利知道。” “出去!”厉绍南的脸上已经有愠‘色’。 江沅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依旧没有出去的意思,“或者是,我的母亲就是邹阿姨?而我的父亲……他们都很羡慕我能跟着您姓厉,说您对我与对别人不同,但是您既然许我姓厉,为什么又只许我称呼您为先生,连一声叔叔都不能叫?” “因为我不是你的叔叔!”厉绍南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里面笼罩了重重‘阴’暗,一双拳头攥紧,“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宽容,马上回去把我昨天‘交’给你的书抄十遍!” 厉绍南‘花’在江沅身上的心思的确比在旁人身上‘花’的多太多,江沅要看的书他都要在百忙之中‘抽’时间亲自挑选过目,在其他方面同样也是事无巨细,这一点即便是如今厉绍南最倚重的弘彬也不能相比。 书房‘门’口,邹丽白手里端着泡好的茶正要敲‘门’进去,就听到里面厉绍南带着怒意的声音。 她将‘门’推开,将茶水放在男人面前的书桌上,抿嘴一笑,“绍南,你看看你,和一个孩子生什么气。” 厉绍南淡淡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把他带出去。” 邹丽白无奈地笑了笑,“是是是,我这才一回来,就见你发这么大的脾气,我会误会你是不欢迎我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揽过了江沅的肩膀,在上面轻轻拍了拍,小声道,“先生就是这样,但在心里是疼你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先随我出去吧。” 江沅又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厉绍南,只好点了点头,跟着邹丽白出了书房。 邹丽白边走边问道,“你平时的行事作风都很称先生的意,这次是说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 江沅的脚步一缓,抬眼望着邹丽白,“邹阿姨,您能告诉我,我的父母到底是谁么?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是真的死了,还是不想要我了?还是说……我的父亲根本就是先生?” 一连串的问题和江沅恳求的目光让邹丽白愣怔了片刻。 她十分温婉地笑了笑,“说什么傻话,先生怎么会是你的父亲。你想想,他如果真的是你的父亲,他又有什么理由不认你呢?” 江沅的眸光暗淡了些,“那您是我的妈妈么。” 邹丽白在他的头上轻轻敲了敲,“这怎么可能,你这个小脑瓜有想这些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把先生罚你抄的书抄好。” 江沅十分懂分寸地看了看邹丽白,又恢复到了平时稳重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就好,我今晚要给你们烧个好菜,先去厨房忙了,你记得不要再惹先生生气。”邹丽白满意地一笑,转身离开。 看着邹丽白的背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妈妈,你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抱着甜甜站在厉宅‘门’口的司徒透顿时打了个喷嚏…… 第200章 大胆的假设 厉宅‘门’口。[..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 司徒透怀里抱着甜甜,按响了‘门’铃。 保姆谢容趴在猫眼上看了看,目光在落到司徒透的脸之后皱了皱眉。 将‘门’打开的瞬间,她却立即换了一张脸,满面堆笑道:”哎哟,您瞧我这记‘性’,家里今天事情太多了,不知不觉就过了去接小小姐的时间,还劳烦您亲自送她回来。” 每日放洋去接甜甜,都是纪柔亲历亲为。如今纪柔住院,家里的事情又多,谢容会忘记接甜甜也还勉强说得过去。 司徒透冲谢容淡淡一笑,将甜甜‘交’到她的怀里,“不碍事的。” 谢容十分客气地向她行了一礼,却没有要请她进去的意思,“谢谢您,今天真是不凑巧,厉少和纪小姐都不在家。” 一直站在一旁没作声的铃兰打了个哈欠,余光扫过谢容的脸,轻蔑一笑,“姐姐,咱们走吧,你是一片好心,可是别人未必领情。” 司徒透淡笑着冲铃兰摇了摇头,“铃兰。” 铃兰摊了摊手,“不是说好了今晚要和林爷爷一起吃晚饭的么,姐姐你忘了?” 司徒透轻轻拍了拍铃兰的肩膀,冲谢容道:“既然这样,我晚上也还有事情,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司徒透转身正准备离开,衣袖却被人从后面扯住。 她一愣,转过身看去,甜甜的一只小手正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一张小脸委屈地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能流出眼泪来。 她扁了扁小嘴巴,“阿姨别走。” 谢容连忙抱歉地冲司徒透点了点头,伸手想要将甜甜的手从司徒透的衣服上移开,“小小姐听话,让阿姨去忙,我陪你讲故事好不好啊?” 甜甜一听说司徒透要走,使劲地摇了摇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抓住司徒透的小手更紧了。 谢容见拿不开甜甜的手,便用了些力道,使劲一掰,随着“啊”地一声,甜甜哭得更加厉害。 司徒透皱起眉头,目光微垂向下看去。 甜甜的手上,方才被谢容掰过的位置,已经逐渐由白转红。 谢容这一下,用力显然不轻。(..info) 司徒透又抬头看了一眼哭得小脸通红的甜甜,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发酸,转过身用无奈的眼神看着铃兰。 铃兰用手一挡司徒透的眼神,已经猜到司徒透想要做什么,气恼中有些不满,“姐姐!” 司徒透将她的手拉了下来,略微弯下腰,对着她那双剔透的大眼睛,“我先叫齐杉送你过去,我稍后就到,好不好?” 铃兰歪了歪脑袋,“我说不好有用么。” 司徒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什么时候你的嘴巴能不这么刁钻。” 铃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给司徒透,“那好吧,我先去了,不过姐姐你可一定记得要来哈。” 送走了铃兰,司徒透又重新从谢容的怀里接过了甜甜,进了厉宅,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谢容虽然不太希望司徒透留在这里,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毕竟不难看出,她很有可能成为厉君措的新宠。 “艾琳小姐,您喝茶。”她将一杯茶递给司徒透。 司徒透十分礼貌地冲她点头致意,却没有动那杯茶,反而一边哄着甜甜,一边看似闲聊道:“不知道厉少和纪小姐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来。你也看到了,我今晚还有事情。” 谢容抿了抿嘴,“您这可就难为我了,我只不过是个保姆,哪有权利管厉少和纪小姐的去向呢?八成是有什么工作要忙吧。” 司徒透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地轻轻敲了敲茶杯的盖子,嘴边从容淡定的威胁中又带了几分压迫感,“谢小姐来厉家做了多久了?” 谢容想了想,“大概有一年多,快两年了吧。” “厉家给你的报酬很丰厚吧。” 一提到报酬,谢容似乎来了‘精’神,“厉家财大气粗,出手自然是大方的,可是您也知道,这钱哪里有够‘花’的,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正在国外读书需要我资助的弟弟。” 司徒透听后,蓦然一声轻笑。 谢容不解地看着她,“您笑什么?” “我在笑,在厉家这种地方待了这么久,孰轻孰重你还是拎不清。”司徒透的眸光流转,即使是批评别人的话讲出来也依旧动听。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司徒透嘴角噙着笑,低下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在这里工作,无非就是为了厉家的高薪水。一边是****相对了七年却还没有结婚的‘女’人,另一面是仍然充满新意的‘女’人,你猜谁的胜算会更大些?或者更直白地说,谁更可能带给你更大的利益呢?” 谢容微微皱着眉头,不由地扫了一眼已经处于‘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状态的甜甜。 “孩子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有。”司徒透抬起头来,目光中是一片清明,“具体该怎么做,我相信谢小姐会好好权衡的。” 谢容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在距离司徒透比较近的地方坐了下来,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是纪小姐割腕自杀了,好像同时还查出了其他什么病。厉少在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之后去医院照顾她了。” 司徒透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来这次纪柔为了挽回厉君措的心,的确对自己下了狠手。 她冲谢容轻轻一笑,“很好,看来你已经走对了第一步。” 片刻之后,陈叔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司徒透怀里抱着甜甜,坐在沙发上和谢容有说有笑,相谈甚欢的情景。 他立即拉下了脸来,清了清嗓子,“谢容,厉少吩咐晚上加做一道鲫鱼汤给纪小姐送去。” 谢容站起身来,冲司徒透微微欠了欠身子,“嗯,我这就去。” 等谢容离开,陈叔才将目光移到了司徒透的身上,板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艾琳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司徒透摊了摊手,陈叔的这个表情,几乎和七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我只是送甜甜回来而已,陈叔别误会。” 陈叔一声冷哼,“恐怕不是误会,这些年来,想进厉家‘门’的‘女’人多了,可没有人能逃得过我的眼睛。我和谢容不同,蝇头小利可打动不了我,我劝小姐还是趁厉少回来之前赶快回去。” 陈叔的话音刚落,司徒透怀里‘迷’‘迷’糊糊睡着的甜甜似乎被他的声音吵到,不安分地动了几下。 司徒透低头看了看甜甜,“蝇头小利打动不了陈叔,那厉家的后继香火呢?陈叔也想死后有脸去见厉老爷吧,只靠纪柔行不行呢?” 说完,司徒透浅浅一笑,站起身来,冲陈叔微微点头致意,“甜甜需要有人带她回房间睡觉,先失陪了。” 陈叔看着司徒透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紧锁起来,她说得不是没有道理,是在类似厉家这种家庭中,男孩尤其重要。 这些年来,厉君措和纪柔的关系他也看在眼里,厉家的家业总不能全部‘交’到甜甜一个‘女’孩子手中…… 司徒透回到房间,正‘欲’将甜甜放到‘床’上,脖子却被甜甜紧紧搂住。 甜甜眯着一双睡眼,很亲昵地在司徒透身上蹭了蹭,‘奶’声‘奶’气地,“阿姨,你给甜甜讲个故事好不好?” 司徒透心内一软,抱着甜甜一起躺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 甜甜闭着眼睛弯起嘴角一笑,搂住司徒透的手更紧了一些,“阿姨你真好,像我妈妈一样好。”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妈妈么?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做别人的妈妈了。 深夜,厉君措终于回到了厉宅。 打开房‘门’,男人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稍有些疲惫地将外套脱下,还未等坐在沙发上,就见到谢容站在了他的面前。 她为厉君措端了一杯水,“厉少,艾琳小姐来了。”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翻看这手里的文件,“她是来做什么的,什么时候走的?” 谢容摇摇头,“来送小小姐回家的,而且现在还没走,就在小小姐的房间里。” 厉君措的眉心立即一蹙,抬起头来眼睛一眯,已经站起了身来,“这种事情要早说,还需要人教么。” 谢容立即低下头来,“是,下次我一定记得提早告诉您。” 等谢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前早已经没有了厉君措的影子。 男人大步上了楼,轻轻推开了甜甜房间的‘门’。 房间里面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外,再无半点嘈杂,甜甜窝在被窝里,睡得十分香甜。 侧卧在甜甜身边的司徒透,也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一张清秀的小脸格外恬静,微翘的嘴‘唇’在不知不觉中轻抿了两下。 厉君措走到她的身边,静静看着她睡着的侧颜,紧了紧那只攥着文件的手。 他伸出另一只大手,轻轻将她垂在额间的碎发别到脑后,而后修长而温凉的指尖在她的脸颊上缓缓划过。 心中,一个大胆的假设突然让他‘激’动不已。 目光,缓缓移到手中的那份文件上,关于林景焕孙‘女’身份调查的新进展的文件…… 第201章 发觉她的身份 睡梦中的司徒透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乖巧的小绵羊。(..info),最新章节访问:.。 厉君措看着她睡着的恬静侧颜,削薄的嘴‘唇’微微勾起,曜黑的眸子中有微光缓缓流淌。 手中,杰森给他的那份报告上,详细地记载了林景焕的孙‘女’从小时候到夭折的所有大小事情,这些事情,都与面前的这个‘女’人无关。 除此之外,报告上还特别注明,林景焕多年来在公众场合从未提及自己的孙‘女’,却突然在七年前的一场宴会上把孙‘女’当众介绍给了大家。 七年前么? 厉君措狭长的眸子一眯,隐隐从中透出一丝‘精’光,又低头看了正在熟睡中的‘女’人一眼。 虽然当年的那场爆炸他亲眼目睹,警方和医生已经全部断定,司徒透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可是至今为止还是没有找到她的骸骨。 男人微微俯下身子,将她的小脸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 除了同样白皙光洁的肌肤外,这个‘女’人的脸和司徒透几乎再没有半点一样的地方。 厉君措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为她轻轻掖了掖被角,大手在触到她的脖颈之间时却隐隐感觉到她的颤抖。 就好像,受伤的小动物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表现出来的本能的颤抖。 男人的眉心微蹙,粗粝的手掌稳稳地搭在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躺在‘床’上的司徒透眉心同样蹙起,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湿润,一滴冰凉的眼泪缓缓滑落下来。 厉君措伸过手去,轻点那滴眼泪,目光与那滴晶莹相触的时候,仿佛感受到了她心中满满的苦涩。 她究竟在做一个什么样的梦,一个什么样的梦才会让她在不知不觉中留下这样的眼泪呢? 男人若有所思,指尖轻捻,将眼泪揩干,深沉得像一座静默的山峰。 手机剧烈震动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厉君措抬头,循着声音走到了司徒透随身带着的包包旁边。 修长的手指伸出,在包包的金属扣上面轻搭,犹豫片刻,他还是打开了包包,将手机从里面拿了出来。 电话屏幕上“铃兰”两个字不停地闪烁着。 男人扫了一眼电话,又看了看正在熟睡的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将她的电话直接关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只属于他和她的夜晚,谁也不能夺走。 随手将手机丢回她的包包里的瞬间,包里面一只白‘色’的小‘药’瓶吸引了他的注意。 厉君措锁着眉头,伸手正‘欲’拿起‘药’瓶仔细观看,却忽然听到耳边她的声音传来,“你在干什么。” 或许是由于刚才手机震动的声音,司徒透此时已经清醒地看着他,眼睛里面充满了防备和敌意。 厉君措迎上那双眼睛,心中顿时好像被什么狠狠敲击。 七年前的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清澈明亮,像泉水般不染一丝尘杂。 七年后这双眼睛看他的时候,里面却只剩下了冰冷和陌生。 他很想问她,她是不是曾经爱过一个叫做厉君措的‘混’蛋,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当初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明白,她改头换面,重新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出现,就一定有她的理由,自然也就不会承认她的过去。 厉君措敛眸,收起了所有的情绪,一如往日般骄傲而泰然自若,“铃兰打来电话找你。” “手机呢?”司徒透向厉君措摊出一只手。 厉君措毫不隐瞒,淡淡一笑,坦然地指了指包包,“关机之后扔在里面了。” “谁准你随便关掉别人的手机!”司徒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两步拿过自己的包包,有些生气地将手机重新开机。 挂钟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最近她实在是太累了,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将与林景焕吃饭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铃兰打来电话,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厉君措嘴角淬着笑意,“在厉宅的所有东西,包括你,都是我的,我不能动么?” 司徒透狠狠白了他一眼,自大狂,自恋狂,外加超强的占有‘欲’,厉君措多年来一直就是这副德‘性’! 边回拨着铃兰的电话,司徒透扫了一眼包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眼有些担心地看向厉君措,“那个,除了手机,你没有‘乱’翻我包里的别的东西吧?” 厉君措凑近了些,嘴边挂着邪肆的笑容,“你包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能被我看到么。” 淡淡的专属于男人的气息撩拨着她的感官,司徒透不禁抿了抿嘴‘唇’,向旁边撤了撤身子,“没有也不想被你看,不行么。” 说话间,铃兰的电话接通,电话那边立即传来了铃兰抱怨的声音,“姐姐,我找了你一晚上了,你都不接我电话,最后还干脆把电话关机了。我们都怀疑你是被谁绑架了,差点就组织人去救你了!” 司徒透无奈一笑,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厉君措,“我不小心睡着了,有只小狗的爪子无意中踩到了我的手机,歪打正着地把我手机关掉了。我现在就过去。”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电话那边的铃兰‘揉’了‘揉’脑袋,“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我刚才打电话就是想要告诉你,我们吃过饭了,林爷爷已经先回酒店休息了。所以你直接早点回家就好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有些抱歉,“爷爷心里一定会怪我吧,我明天去找爷爷向他好好解释解释吧。” “不用啦,”铃兰摇头,“林爷爷说了,明天要亲自去咱们家,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怎么样。” 司徒透想了想,应了一声,“也好,那我明天哪里也不去了,就留下来等爷爷。” 挂掉电话,司徒透轻叹一口气,将电话放回包里,扫了一眼里面的那个小‘药’瓶,十分小心谨慎的将金属扣重新扣好。 这一连串的动作丝毫不落的全部落在了厉君措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 他微微抿‘唇’,神‘色’变得郑重许多,“我没有翻你的包,不过还是要问你,包里面装的‘药’瓶是治疗什么病的?” 司徒透心中一沉,面上却带着几分怒意,扬着小脸,“你还说你没翻我的东西!” “是什么。”男人忽略掉她的话,目光迥然地看着她,仿佛不容得她又半句假话,继续追问。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你一个大男人关心这些干什么,要知道,‘女’人要时刻保持光鲜亮丽,只靠化妆可不行,还需要内在调理。那小瓶只不过是补‘药’而已,厉少也想尝尝么。” 厉君措锁住她的小脸,看着她言之凿凿的样子,好看的嘴角蓦然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他嘴边绽开的笑容,有颠倒黑白,祸‘乱’众生的魔力。 司徒透侧头,避开男人的微笑,“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厉君措抿‘唇’,“回去之前,先随我去一个地方。” 司徒透扬了扬眉,“如果我不去呢?” 话音刚落,厉君措的大手已经扶上了她纤细的腰肢,横空将她抱起,嘴角扬起一个桀骜而自信的弧度,“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司徒透正‘欲’说话,却看到躺在‘床’上的甜甜翻了个身,似乎差点被吵醒。 她压低了声音,“我可以跟你去,但你要先放下我。” 男人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轻点,“没有人能跟我谈条件。” 说完,厉君措大步将司徒透抱出了房子。 “厉君措,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她挣扎着想要从男人的怀中下来,无奈两个人的力气悬殊实在太大。 厉君措轻抬起‘精’雕般好看的下巴,向不远处的葡萄园比了比,抱着司徒透径自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那个葡萄架下的秋千旁边,男人才停下了脚步,将司徒透放在了秋千上。 司徒透手扶着秋千,看着男人坐在她的身边,思绪又回到了七年前的曾经。 七年前,她和他也是这样并肩坐在秋千上,只是相隔七年的时光,已经让她再也不像她。 想不到,这个秋千,他还一直留着。 厉君措从葡萄架上摘下两串新鲜的葡萄来,递到司徒透的面前。 “这是……”司徒透自然知道这是葡萄,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图。 “园子里的葡萄改良了品种,这种葡萄拿回家里去冰冻之后吃,口感会比之前的葡萄更好。”男人介绍时的神情十分专注。 司徒透心中一颤,不禁抿了抿嘴‘唇’,想起从前和厉君措一起啊吃冰镇葡萄的时光。 想了想,她收下了那两串葡萄,“我自小便体弱,不太能吃冰,不过还是要谢谢厉少的美意。” 厉君措没有说话,悠远的目光望向天际,漫天繁星下,侧脸完美得令人窒息。 司徒透侧头,看着这个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想了想道:“我是不是不用搬到这里来住了?” “嗯?”男人眯了眯眼睛,侧过头来看着她。 她抿了抿嘴巴,“我是听谢容说的,纪小姐割腕自杀住进了医院,身上还有其他的病。如果在这个时候搬进来……” 厉君措眉心微蹙,转而化为嘴边淡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目空一切的气势,“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不是心甘情愿地搬进来?” 第202章 江沅,厉江沅 “厉少……”司徒透淡淡看着厉君措墨黑的眸子,微微抿‘唇’,“我不愿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 厉君措眼睛一眯,“哦?” 司徒透笑了笑,手扶在秋千上轻轻晃了晃,“在纪小姐住院的情况下,作为公众人物的我突然住进厉宅,厉少有没有想过外界会有多少个关于事情真相的版本流传出来?” 厉君措蹙起眉头,“你在乎么。” “我不在乎,”司徒透扬起头,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你不是那个值得我不在乎的人。” 男人的面‘色’一沉,“如果我一定要你搬进来呢。” 司徒透从秋千上站起来,“厉少在金都的地位众所周知,可就算我爷爷已经离开金都多年,也并非在这里没有半点势力。更何况,在金都能够翻云覆雨的人也并非厉少一个。所以,你不能勉强我。” 厉君措攥了攥拳头,面上却淡淡一笑,“在金都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拒绝我。” 司徒透摊了摊手,“那是其他‘女’人的事。今天实在有些晚了,就不陪厉少在这里看星星吹冷风了,告辞。” 说完,她大步向葡萄园的‘门’口走去。 厉君措坐在秋千上没动,却在目视着她的身影消鼠微微勾‘唇’,心中更加确信了一件事情。 葡萄园里的地形错综复杂,当年司徒透也是在他的带领下走过很多次之后才不至于‘迷’路。今天“第一次”进这里的艾琳竟然能毫不费力地走出葡萄园,除了是她,厉君措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走出葡萄园的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她已经准备搬进厉宅,却没想到纪柔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患病的事情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纪柔的挣扎和反击仿佛在她的身体中注入了更加紧张和兴奋的元素,让她决意改变方法。 没有什么比让一个人从最‘春’风得意的时候跌入谷底更加痛苦。这一次,她决定帮纪柔一把。 司徒透拿出电话,拨通了齐杉的号码,“帮我好好查查纪柔的病例和主治医师……” 学校的大礼堂里坐满了人。 幕布缓缓拉开,一群身穿白‘色’舞服的孩子正在舞台上跳着天鹅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徒透看了看表,猫着腰从后‘门’蹑手蹑脚地挪进来。 她答应了甜甜在今天要来看她的演出,可临时有事情耽搁了一小会儿,稍稍迟了片刻,好在甜甜还没有上场。 好不容易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甜甜的家长指定的位置,司徒透刚刚坐下来,就听到主持人用十分动听的声音道:下面有请一年六班厉甜甜同学为大家演奏钢琴曲《绿袖子》。” 司徒透微微一愣的功夫,甜甜已经身穿这白‘色’的小礼服站在了台上。 她向台下的所有观众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来向司徒透的方向张望,直到看到司徒透正在看着她微笑时,她才放松了几分,也冲司徒透甜甜一笑,然后坐到了钢琴的旁边。 或许是得到了厉君措的真传,甜甜的钢琴弹得十分动听,已经远远超过了与她同龄学习钢琴的孩子。 《绿袖子》优美而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响起,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礼堂立即变得格外寂静,只剩下那一串流淌的音符。 司徒透远远地看着甜甜弹琴的身影,耳边又响起那一串是属于她和厉君措的熟悉弹奏变调方法,仿佛整个世界都只留下这首曲子。 那一年,那个倔强地少年向着蔚蓝的大海许过誓言。 如今,大海依旧澎湃,可是年少时的誓言早已经随着‘浪’涛消失不见。 那个男人总是突然出现,扰‘乱’她原本平静的世界,却又在她准备与他一起乘风破‘浪’时,留给她数不尽的眼泪和无数个漫漫长夜。 不知道多少次,她发誓无论经历怎样的痛苦,她都要回来,让他也尝尝情殇的滋味。 可是却没想到,当她再次听到这首曲子,那颗原本早已干涸的心竟然被渐渐****…… 不知不觉,她的眼眶开始有些微微发胀,视线变得格外模糊。 她只能努力将自己的眼睛睁大,不让里面的液体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手,比同龄的孩子要显得修长一些,白皙而干净。 小手中攥着一张纸巾,在司徒透的眼前晃了晃。 司徒透顺着纸巾,向这只手的主人看去,与她的座位隔着两三个位子的地方,江沅正目视着前方的舞台。 感受到有人在看他,江沅依旧面不改‘色’,“擦擦吧。” 司徒透抿嘴一笑,接过江沅手里的纸巾,“谢谢。” “这里没有人看你,想哭就可以哭出来。”江沅的语气超乎寻常的成熟。 司徒透将眼泪擦干,笑着勾起嘴角,“可还是被你看到了,不是么。” 江沅扬了扬下巴,“我一直在看舞台的方向,什么都没有看到。” 司徒透轻轻‘揉’了‘揉’手中的纸巾,“你常在没有人的时候哭么?” 江沅侧过头,抬眸看了司徒透一眼,想了片刻后道:“男子汉大丈夫,就算在没有人的时候也不能哭。” 司徒透看着这个仿佛是用璞‘玉’雕琢成的男孩子,突然感觉十分亲切熟悉,不禁向他的方向挪了两个位子,与他并排坐在一起。 “你的爸爸妈妈今天也没有来么?”司徒透看向江沅身边空‘荡’‘荡’的位子。 能上的起这种学校的孩子,父母一定非富即贵,因为工作忙而不能来也是很正常的。 江沅的眸光略微有些暗淡,轻轻应了一声,“嗯。” 司徒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紧,他们一定是太忙了。” “不,”江沅抿了抿嘴‘唇’,“他们都死了。” 司徒透的眉头微微蹙起,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沅的一张小脸绷得很紧,“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是被别人收养的,那个收养我的人不准我叫他爸爸,也不准叫叔叔,只能叫先生。” 司徒透的心里猛然一酸,伸手握了握江沅的胳膊。 江沅侧头看着司徒透,“阿姨,您有孩子么?能不能告诉我父母在什么情况下会丢掉自己的孩子?先生说我的爸爸妈妈都死了,但是我不相信,他们一定还活着。”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阿姨虽然不知道父母在什么情况下会丢掉自己的孩子,但我相信他们一定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了,阿姨。”江沅的嘴‘唇’微微抿起,将身子坐得笔直,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没想到您今天真的会来。” “我也没想到又会在这里碰到你,”司徒透抿嘴一笑,“其他的小朋友都有才艺要展示,你要表演什么呢?” 江沅轻轻摇头,“我没有节目。” “为什么?”司徒透有些意外,看江沅身上的气质,绝对不像是个一无所长的男孩子。 “我不喜欢表演,”江沅的眼角眉梢带着桀骜的神采,“学习才艺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内在修养,不是为了表演炫耀。” 司徒透倒是第一次从一个孩子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见解,不禁眯了眯眼睛又仔细地审视了江沅。 这样桀骜的神情,又低调内敛的‘性’格,好像她见过的某人,又不像是某人…… 正说话间,甜甜的表演完毕,从后台兴冲冲地向司徒透的位子跑了过来。 “阿姨!”她张开双臂,扑到了司徒透的怀里,用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搂住她的腰,“我弹得好不好?” 司徒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真‘棒’,阿姨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连首完整的曲子都弹不出来呢。” 甜甜灿烂一笑,又探着脑袋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沅,“喂,江沅,你为什么不表演?” 江沅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看着舞台,没有说话。 甜甜鼓了鼓腮帮子,“坏江沅,你干嘛不理我,是不是你的爸爸妈妈今天没来所以你心情不好?” 江沅的眉心骤然蹙起。 司徒透按了按甜甜的肩膀,悄悄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笑了笑,“甜甜今天表现得这么‘棒’,阿姨请甜甜吃冰淇淋怎么样?” 甜甜一听,顿时把江沅不理她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开心地点点头,“嗯!” 司徒透右手拉着甜甜的手,想了想,左手拉起江沅的手。 江沅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司徒透,想要将手从她的手中‘抽’回来。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牵过他的手。 司徒透却没由着他,反而又攥紧了些,“江沅和我们一起去吃冰淇淋吧,人多了热闹些。” 不由分说,江沅就已经被悄悄从大礼堂里拉了出去。 江沅起初还有些不愿意,但他突然有些享受这种被人拉住的感觉,很温暖很温暖的感觉…… 很难得的,他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一个孩子该有的笑容,随着司徒透进了冰点店。 几个人正在吃冰淇淋的功夫,司徒透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齐杉的名字不停地跃动着。 司徒透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正吃得香甜的甜甜,“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乖乖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她前脚刚刚走出了店‘门’,后脚就有人走了进去,四处张望了一番,冲江沅招了招手,“江沅,厉江沅……” 第203章 他是她的孩子 司徒透接起电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 齐杉的声音传来,“小姐,我查过纪柔的病例和她的主治医生,病例上显示她可能患有癌症,但是这份病例好像有做假的痕迹,那位医生的品行似乎也有问题。” 司徒透微微蹙眉,远远地望着学校‘门’口一辆科尼塞克缓缓地停了下来,“调查这些的,应该不只我一个人。” 齐杉点点头,“正如您所说,厉少身边的人似乎也查过。” 司徒透眼见着那个身材高大,身上带着一股子霸气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纪柔想让他相信什么,你就让他身边的人看到什么,能做到么。” “这……”齐杉略一犹豫,“您知道,厉少身边的人都……” 司徒透淡淡一笑,“算了,辛苦你了。” 要瞒过厉君措的眼睛,还是要尹秀澈亲自出马。 挂掉齐杉的电话,她就见到厉君措大步向自己这边走来。 男人今天里面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外面高档定制的西服打理得一丝不苟,身姿高大而‘挺’拔,步履稳重而带有威慑力。 他在她的面前站定,‘精’雕般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我们又见面了。” 司徒透微微冲他颔首,“如果厉少是来找甜甜的,她就在里面。不过不巧的是,刚才她已经表演完了,厉少还是来迟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来找你的?”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丝挑逗的意味。 司徒透轻笑,转身进了冰点店,“跟我来。” 店里面,甜甜正捧着个冰淇淋的碗吃得开心,江沅却一口都没有动,将自己面前的冰淇淋也推给了甜甜。 两个孩子的身边,还站着个年轻的‘女’人,正和他们聊着什么,见到司徒透和厉君措进来,立即欠了欠身子。 “我是江沅的班主任,刚才江沅的家里来人接他回家,到处在找他。” 司徒透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没有和您说一声就把江沅带了出来。” 甜甜原本只顾着埋头吃冰淇淋,抬头的瞬间看到厉君措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立即放下了勺子张开小手扑向他,“爸爸!” 厉君措俯身,将她抱到自己的怀里,任她那张沾满冰淇淋的小脸在他怀里亲昵地‘乱’蹭,“爸爸,你怎么不早点来,我今天弹得可好啦!” 江沅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女’两人的亲密举动,不禁抿了抿嘴‘唇’,眼神中的落寞一闪而过。.info[] 司徒透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心中突然一阵莫名地酸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让你的家人等急了。” 江沅十分懂事地点点头,随着班主任向外走,一脚已经踏出了‘门’,“今天来接我的还是弘彬哥么。” 仅仅是这简单的一句,已经足以让司徒透心中一颤。 她猛然回过头去望向‘门’口江沅消失的背影,快跑几步追了出去,一把抓住江沅的肩膀,“你刚才说什么?” 江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弄’得一愣,不解地看着她,“阿姨,您怎么了?” “司徒透两只手扳住江沅的肩膀,目光郑重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姓江,你是姓厉,对不对?” 江沅抿了抿嘴巴,“我的确不姓江,可我也不想姓厉,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姓什么。” 司徒透的心中骤然一酸,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我跟你一起去见见收养你的家人,好不好?” 冰点店中的厉君措在买过单之后,抱着甜甜走了出来,“艾琳小姐说要请吃冰淇淋,现在是又想逃单么。” 司徒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边的江沅,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可是话一到嗓子,却发现自己根本连半个字都说不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去红了眼眶,“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厉少请自便吧。” 说完,她便拉着江沅的手走向了那辆停在学校‘门’口的弘彬的车。 厉君措显然是认得那辆车的,现在看来这个叫江沅的孩子也是厉绍南从小培养的人选之一,就像当年的尹秀澈,景曜,以及现在的弘彬……这一切又和司徒透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男人的眉心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拧在了一起,墨‘色’的眸子中透出一丝‘精’光…… 江沅走到车旁边,看了看面‘色’已经开始‘阴’沉的弘彬,抿了抿嘴‘唇’,“弘彬哥。” 弘彬淡淡地应了一声,“以后不要随便‘乱’走,”他语气淡淡地,“上车吧。” 与江沅一同上车的,还有径自拉开后座车‘门’的司徒透。 弘彬微微蹙眉,发现坐上来的人是她之后显然有些不满,“小姐,我想您坐错车了。” “开车吧,我要去见见你们先生。” 弘彬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疏离,“先生很忙,恐怕没有时间见您,您还是下车吧。” 司徒透也不恼,盯着弘彬年轻而英俊的侧颜,“你的‘性’子倒是和七年前大不相同了。” 弘彬一愣,面‘色’一凝,“我七年前如何,你又怎么知道?” 司徒透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一如看着当年的那个一腔热忱的少年,“你不记得我,总该记得你秀澈哥。” 弘彬向来冷静的表情突然‘抽’搐了两下,猛然回过头仔仔细细地看着司徒透,“你不是艾琳,你究竟是谁?” 司徒透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反而莞尔一笑,“现在,你能开车带我去见你们先生了么?” 弘彬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发动了车子。 一时间,车内再没有谁说话,空气变得异常安静。 司徒透似乎能从这种安静的气氛中听到弘彬因为‘激’动而微微哽咽的声音。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秀澈哥,他还活着么。” 司徒透侧着头,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在你们先生那里,杀手尹秀澈早就死了。可是如果是你的秀澈哥,他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弘彬仿佛长长松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不会把秀澈哥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先生的。” 司徒透点点头,“只怕即使你不告诉,你们先生早晚也会猜到的。” 弘彬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小透姐,是不是?虽然换了容貌,所有的人都说你已经死了,但是了解七年前的我的人,除了小透姐,我想不出别人。” 司徒透笑了笑,没有答话。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马上见到厉绍南,将一切都问个明白。 而知道真相的代价就是,她必须先将自己的底‘交’给对方。 厉绍南书房‘门’口,弘彬轻轻敲了敲‘门’,“先生,江沅接回来了。” 书房里面的男人淡淡应了一声,“进来。” 弘彬想了想,“还有一个人也想见您,您看是不是见一见。” 厉绍南似乎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没有多作询问,“一起进来吧。” 书房的‘门’打开,弘彬做出了个“请”的姿势之后,又将‘门’在外面为例绍南关好。 司徒透走进书房,看着宽大的落地窗前坐着的那一抹高大而落寞的身影,微微抿‘唇’,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反倒是江沅,好像早已经看惯了这一幕,冲厉绍南微微欠了欠身子,“先生,我回来了。” 厉绍南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今日晚了十五分钟。” 江沅眉心微蹙,深深吸了一口气,绷着一张小脸,“请先生责罚。” 厉绍南淡淡地,“今日这里有客人,就只罚你将昨日我列给你的书单抄写三遍,去吧。” 江沅偷偷瞄了站在一旁的司徒透一眼,点了点头,“是,我现在就去。” 司徒透眼见着江沅从书房里面走了出去,目光还有些不舍从他的身上移开。 厉绍南此时才转过身来,神情冷淡地看着司徒透,“坐吧。” 司徒透摇摇头,“不必了,我今日来是想和厉先生完成之前先生所说的‘交’易的,用我的一个秘密,换先生的一个秘密。” 厉绍南伸出修长的手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这笔生意对我来说可算不上是划算买卖。”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直截了当,“我来这里不是和你兜圈子的,相信厉先生也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你既然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便告诉你,没错,我就是司徒透,七年前已经在那场事故中死去的司徒透。现在,请你告诉我,江沅是不是我的孩子?” 厉绍南的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抬眸笃定地对上司徒透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是。” 简简单单地一个字,敲击在司徒透的心上,让她的身子不禁一颤,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十分留恋地看着‘门’口江沅方才消失的地方,好像一直看下去,就能看到江沅出现在她的面前。 “景曜虽然想过要杀他,却在最后一刻还是没有动手,入狱前,他将孩子‘交’给了丽白,丽白又将他‘交’给我来抚养。”厉绍南三言两语介绍了事情的经过,“你想和他相认么?” 第204章 嫌疑人 她想和江沅相认么?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忐忑和不安。(.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七年来,她几乎夜夜不能寐,每每想起那个消逝的鲜活生命,心中就像被无数把钢刀剜过。 如今,上天似乎还对她存有一丝怜悯,让她得知自己的孩子尚在人间,她怎么可能不想与他相认? 可是江沅又能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母亲么?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蹙着眉毛沉思了良久,“我会找机会亲自告诉他。” 厉绍南静默不语,面色颇为深沉,仿佛早已经料到了事情的发展方向,只将抽屉中的一份文件递到司徒透的面前。 司徒透淡淡扫了那文件一眼,“这是什么?” “厉氏内部合并方案,”男人平静地看着她,“这是一份公司内部的机密文件。” “那又为什么要拿来给我看?”司徒透又将文件推了回去。 厉绍南也不勉强,敛眸瞥了文件一眼,洞悉一切的眼睛透出一丝精光,“你我有共同的目标,何不合作以求双赢。” “我听不懂厉先生的意思。” 厉绍南微微勾唇,“你以新身份接近君措,不只是想和他谈情那么简单吧。”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我很感谢你帮我抚养江沅,但其他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厉绍南面不改色,一副无喜无怒的样子,“你不想看他身败名裂么,好好考虑考虑,不必急着给我答复。这个时间饭应该备好了,先去吃饭吧。” 司徒透的目光紧锁在男人大步走出书房的背影上,紧紧皱了皱眉头。 他这算是一种邀约,还是利用江沅的一种威胁? 走在前面的厉绍南听着身后司徒透跟上来的脚步声,嘴角似勾非勾。 七年前,她爱的人叫做厉君措,七年之后,她恨的人叫做厉君措。 七年前厉绍南错过了一次,七年之后,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错过。 餐厅里,家里的保姆已经满满地摆好了一桌子菜。 江沅站在餐桌前,恭恭敬敬地向走过来的厉绍南行了一礼,“先生。” 厉绍南微微点头,在主座上落座,伸手对司徒透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司徒透的注意力全然没有放在厉绍南的身上,一门心思地看着江沅。.info[] 江沅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司徒透的异样,也冲她微微欠了欠身子,“阿姨。” 司徒透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如此不会笑的人,她想给江沅留下个温柔可亲的形象,却总觉得自己此刻嘴角的笑容因为她的激动而变得如此僵硬。 她开始隐隐有些担心,这样的笑容会不会吓到江沅?或者让江沅认为自己是个怪阿姨? 江沅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解看着陷入沉思的司徒透,“阿姨,您怎么了?为什么不坐下?” 司徒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站在原处冲江沅笑个不停的动作究竟有多傻,连忙尴尬地作了下来。 江沅见二人都已经坐好,自己才坐上了正对着厉绍南位子的椅子,“先生,今天邹阿姨不来么。” 厉绍南手里拿着筷子,十分优雅地将一筷子菜夹到自己面前的托盘里,淡淡应了一声“嗯。” 江沅的两片薄嘴唇抿了抿,“那弘彬哥呢?” “出去办事了。”厉绍南几乎没有抬头看江沅,“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江沅立即敛声,应了声“是”,专心吃着自己的饭。 司徒透看着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不禁眉心蹙起,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江沅面前的小碟子中。 江沅抬头看了看司徒透,又低头看了一眼碟子中的茄子,“谢谢阿姨。” 口中虽然说着“谢谢”,却并没有动筷子。 厉绍南吃着饭,并没有抬头,“他吃茄子会过敏。” 司徒透立即抿了抿嘴唇,有些抱歉地看着江沅,心中更是深深的自责。 作为一个母亲,这些年来自己竟然连自己的儿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她拾起筷子,心事重重地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口袋中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司徒透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隐藏号码微微蹙了蹙眉头,是尹秀澈打来的。 她扫了厉绍南一眼,起身走到餐厅门口,接起了电话。 尹秀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有警察来家里找你,因为按了门铃无人应答就站在门口等,你是惹上了什么事情么。” 司徒透凝眸,想起那日坠楼死亡的玛丽,惨淡一笑,“惹上了命案,我这就回去。” 挂掉电话,她冲厉绍南微微点头,“家里临时有些事情,看来我要先告辞了。” 厉绍南并不多问,也不做挽留,淡淡地摆摆手,“江沅,去送送阿姨。” 江沅放下筷子,点点头,向司徒透做出了个“请”的姿势,引着司徒透出了门。 别墅的大门口。 司徒透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定定地看着站在她身后的江沅。 江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阿姨还有事情么。” 司徒透想了想,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轻轻为他理了理衣裳,“阿姨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阿姨请问。”江沅点点头。 “你说过你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如果……”司徒透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我是说如果,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自称是你的母亲,你会接受她么?” 江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虽然我很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但是我现在已经很满足,邹阿姨对我很好,我想其实我并不需要一个妈妈。” 司徒透的眸光微暗,“多一个人爱你,这样不好么?” 江沅轻轻摇了摇头,“这些年来,我一直当作他们已经死了,所以我不怨恨他们,可是如果他们没有死,我一定不会原谅他们。即使有再多的苦衷,也不能成为放弃自己孩子的理由。” “没有,没有放弃!”司徒透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却又发觉自己方才太不冷静。 江沅微微勾起嘴角,“阿姨您不是他们,又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放弃我呢?” 司徒透嘴角的笑容变得十分僵硬,“因为,因为……” “因为我和你的母亲一样,都是女人,所以我想她一定不会放弃你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害怕,若是将这一切都告诉了江沅,这个幼小的孩子能不能承受那么多,她也害怕,他不肯接受到,到那时她连这样同江沅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江沅冲司徒透微微颔首,“阿姨,请吧。” 司徒透紧绷的神经稍稍收松懈了几分,冲江沅微微一笑,“好,阿姨改天会再来看你的。” 司徒旧宅。 司徒透远远地就看到两个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家的门口,即便全都穿着便衣,但司徒透还是一眼便明白他们全都是警察。 她几步走上前去,正要与那两个警察说话的时候,不远处一辆科尼塞克也缓缓地在门口停了下来。 司徒透皱了皱眉,盯着那辆车子半晌,直到看到铃兰从车上走了下来,才愣了愣,“你们怎么在一起?” 车子依旧停在远处,除了铃兰外却再没有其他人走下来。 铃兰翻了翻眼睛,小嘴一撇,颇为不满,“姐姐,你这是什么记性啊,光顾着带别人去吃冰淇淋,把我就直接忘了。我在学校下了舞台找不到人,幸好遇到厉少把我带了回来。” 司徒透哑然,有些抱歉地冲铃兰笑了笑。 铃兰的节目表演比较靠后,她原本是打算带两个孩子去吃过冰淇淋还来得及赶回去看的,却没想到发现江沅可能是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一时着急便直接跟着去了厉绍南那里,竟将铃兰的事情忘记了。 “好啦,是姐姐疏忽了,姐姐向你道歉,过些日子不忙了带你去隐峰好不好?” 铃兰一听,立即来了精神,把刚才的不愉快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好啊,到时候我一定要向住在那里的师太讨教几招,还有峨眉,少林,武当,我都要去。你不知道,今晚我的那套拳打得可好了。”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尹秀澈当初教铃兰的时候,也绝对想不到这家伙竟然是个武痴。看铃兰这架势,说不定要是生在古代,早就拎着把剑离家出走闯荡江湖了。 那两个警察轻轻咳了两嗓子。 司徒透这才抱歉地冲二人微微点头,“二位找我有什么事情?” 尹秀澈虽然就在屋子里面,却不方便露面,姐姐司徒静估计也不愿意出面,使得这两个警察就只能一直等在了外面。 其中一个警察,正是那日来到玛丽的死亡现场的李队,他皱了皱眉头,“对不起,艾琳小姐,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被害人的死亡和您有直接关系,请您随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司徒透目光一沉,“你们发现了什么?” “验尸结果表明,被害人生前有与人撕扯过的痕迹,基本可以断定不是自杀,另外,在被害人的指甲缝里发现了疑似您的皮屑,请您随我们回去做进一步比对。” 第205章 他的小透 铃兰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司徒透,“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冲她微微一笑,“只不过是一场误会,没关系,我随他们去说清楚就行了。(..info)” 铃兰十分担忧地看着司徒透,又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警察,“我这就找秀……救你。” 司徒透轻轻拍了拍肩膀,“不会有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先进去吧。” 铃兰点了点头,每走两步便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直到开门进了屋子里。 司徒透一直站在远处,宽慰地冲铃兰微笑,等到看到她消失在自己的面前,才回过头来看了看那两个警察,“我们走吧。” 停在不远处的尼塞克依旧没有动。 司徒透轻轻走过那辆车子的旁边,车窗缓缓降了下来,厉君措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侧脸。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她也同样没有正眼看他,两个人擦肩而过之际,司徒透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她的脚步一僵,还未等侧过头看他,手里就被塞入了一张纸条。 厉君措依旧没有看她,一双深邃而犀利的眼睛望向前方,嘴角微微勾起,淡定而自信的微笑带着让人为之倾倒的独特男性魅力。 司徒透的目光在他的侧脸上打了一眼,攥了攥手心的纸条,转头随着两个警察离开。 坐上警车之前,她打开了那张纸条,上面厉君措潇洒而刚劲的字迹清晰可辨:“等我救你。” 司徒透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继而轻笑,仿佛看到纸条上的字就看到了厉君措那张俊逸桀骜中又带着几分冷冽的面孔。 坐在车子里面的厉君措通过后视镜见到司徒透上了车,接通了杰森的电话。 “提醒所里面,好好关照,少一根头发,全都吃不了兜着走。”厉君措的声音寒冷刺骨。 “是,厉少,”杰森清了清嗓子,“还有,纪小姐的事情我已经派人查过了。那个主治医生虽然品行上不太好,但是医术似乎还不错,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的人仔细核实过,纪小姐患的是一种极罕见的癌症,癌细胞会从病人的五脏六腑逐渐蔓延至全身,皮肤也有可能会溃烂,目前医学上还没有找到好的办法解决。” 厉君措的眸子猛然一沉,“先司空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是,”杰森应着,又犹豫了一瞬,“纪小姐无意中从护士口中听说了自己的病,不肯配合治疗,也不肯吃饭,只躺着流眼泪,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厉君措的俊脸瞬间冷若冰霜,“这么不懂分寸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挂掉电话,男人轻轻合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挂掉电话,发动车子向医院的方向开去。 躺在医院病**上的纪柔正闭着眼睛“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着眼泪,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缓缓地睁开眼睛,当发现来人是厉君措的时候,轻轻咬了咬嘴唇,“君措。” 两个字一出口,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了下来。 厉君措两道英气的眉毛微微靠拢,走到纪柔的身边,将为她买的晚饭放到桌子上,“为什么不肯吃饭。” 纪柔抽抽搭搭,用那只被割伤的手腕抹了抹眼泪,“我……我吃不下……” 厉君措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绷带上,微微眯了眯,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来轻轻为她将眼泪擦干,“不吃饭身体怎么会好。” 纪柔顺势一把攥住了男人的大手,用一双含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口中喃喃地,“君措,我还会好么?” 厉君措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伸手拿过方才买来放在桌子上的粥,“傻话,不过是割伤了手腕,流了些血,怎么不会好。” 纪柔抿了抿嘴唇,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君措,不要瞒着我了,我都已经知道了。我的病,很严重对不对?” 厉君措盛了一小勺粥,送到自己嘴边吹了吹,然后又送到了纪柔的嘴边,“不要胡思乱想,把粥喝了。” 纪柔看了一眼面前的粥,又眼含深情地看了一眼厉君措,终于乖乖地将那口粥喝了下去。 “今天的粥很好喝。”她低着脑袋抿了抿嘴巴。 厉君措又将一勺子粥送到她的嘴边,“那就多喝一些。” 纪柔含情脉脉地对视着厉君措的眼睛,“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希望有这么一天,你能这么关心我,亲自喂我东西吃,君措,你知道你已经多久没有这么关心过我了吗?我想,现在就算真的让我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厉君措那勺子的手微顿,抬眸看了纪柔一眼,“未经我的同意,谁敢要了你的命。” 纪柔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咧开嘴微笑着,“君措,不要再骗我了,作为当事人,我有知情权,我不想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医院度过。” 厉君措握住勺子柄的手紧了紧,索性将粥放在了一旁。 纪柔纤细的手轻轻搭在厉君措的大手上,“君措,告诉我,到底是不是?” 厉君措表情冷凝,墨色的眸子中笼罩了一层阴翳,“是。” 纪柔立即一副倒吸一口冷气的样子,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或许这就是上天针对我的自私的报应。君措,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我会因为爱你,而变得那么自私,自私到不惜一切手段来拥有你。” 厉君措扶着她躺好,又为她掖了掖被角,“司空轩医术高明,又认识许多有能力的医生,你一定会没事。” 听到司空轩的名字,纪柔立即有些紧张,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既然已经没有办法,就不要再为难司空医生了,这一辈子,我能够与机会这样陪在你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 “你说。”厉君措静静地看着她。 纪柔轻咳了两声,“这么多年来,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你,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我担心的是甜甜,她还那么小,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在没有了妈妈之后,还要作为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女的身份来承受这一切。”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难过,“就算甜甜不是你的亲生孩子,可是这么多年你把她当作亲生女儿来看待,你也不忍心的,对不对?我知道这样可能有些过分,可是君措,你……能不能,娶我?就像我对外向记者讲的那样。” 厉君措的眉心一紧,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死而后生的司徒透。 男人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今天太累了,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纪柔委屈地攥了攥拳头,“君措,就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也不行吗?” 厉君措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而大步走出了病房的门。 司徒透永远是他永远都无法割舍的人,如果她没有回来,他或许还会同意纪柔的请求,完成她最后一个心愿,可是现在,他的小透回来了。 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如何再能够娶别的女人? 看守所里。 不知道是碍于林景焕的面子,还是受到了厉君措的嘱咐,司徒透被单独关在一个环境相对较好的屋子里。 她倚靠在墙边,用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水泥墙,不禁苦笑。 自己能受到这样的待遇,林景焕的面子虽然占了一部分,可是林景焕却未必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不要紧,就算铃兰不说,明天一早的头条也一定是这件事情。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向来如此。 门口突然有了动静,司徒透抬起头来,看到厉君措就站在门口,双手抱臂,正淡淡地看着她。 以她的角度,几乎是仰视着他,男人原本就高大的身材如此看来更加高大。 “你怎么进来的?”司徒透皱了皱眉头。 厉君措淡淡一笑,款步走到司徒透身边,与她靠着墙并肩而坐,看着那扇门重新锁上,“会有我到不了的地方么。” 司徒透扫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到底是有钱有势行事方便。” 在金都,厉家是不是真的能够做到只手遮天了? 厉君措也不反驳,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乎不经意地向墙壁瞥了一眼,却在看到墙上模糊的文字时眯了眯眼睛。 司徒透有所察觉,连忙用一只手捂住了放在自己因为无聊而在墙壁上写的文字,“看什么看,不过是以前在这里待过的人写下的东西,无聊透了。你好端端的进来干什么?” 厉君措看不到文字,也不勉强,轻轻扬了扬下巴,“事情还没查清楚,你还不能离开这里。不过我一定会找出真相,救你出去的。在此之前,我想来看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害怕。” 司徒透完全没有理会男人最后一句话中的玩笑之意,抿了抿嘴唇,有些怀疑地看着厉君措,“你就那么相信,人不是我杀的?” 厉君措性感的嘴角微微扬起,没有回到她的话。 七年前,他不相信她,于是他失去了她。七年后,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决定无论如何,他都会相信她。 因为,她是他的小透。 第206章 她的伤疤 如司徒透所料,她涉嫌杀人并被警察带走的事情的确上了头条新闻。..info 只不过没有等到第二天。 医院里的病**上,纪柔拿着手机的手滑动到这则新闻时愣了一瞬,想了半天,转而冷笑起来,“司徒透,这是你的报应。” 同样看到这则新闻的厉绍南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手机光滑的边缘,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 书房的门被敲响,邹丽白手中端了杯红茶走进来,抿嘴笑着放到厉绍南的面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男人的手机屏幕,“绍南,尝尝新泡的红茶。” 厉绍南淡淡应了一声,端起红茶轻抿一口,“景曜出狱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么。” 邹丽白点点头,“弘彬这孩子办事还算靠谱,虽然比起当年的尹秀澈差了一些,却也是个能委以重任的。” 听到尹秀澈的名字,厉绍南微微眯了眯眼睛,也就只有邹丽白敢这样同他任意地谈起尹秀澈。 看到厉绍南没有作声,邹丽白轻咳了两声,又扫了一眼手机上那一则新闻,“小透她似乎遇到麻烦了。” 厉绍南墨色的眸子微抬,在邹丽白的身上轻点,声音中是一片处变不惊,“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邹丽白眸光稍暗,“或许是我在你身边太多年,看惯了你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所以更加知道,能让你紧张的人,就只有她一个。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她回来了。” 厉绍南的双眸中有鲜见的愧色,微微抿唇,“太聪明反而不是好事。” 邹丽白哽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你不必对我抱有愧意,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这些年能这样在你身边,即使能为你泡一杯红茶也是好的。至少,你不会再把我推给别的男人。” 厉绍南看着面前的那杯红茶,忖了片刻,“派人去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将她救出来。” 邹丽白略微点头,转身的瞬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从方才的温婉变得寒冷,伸手轻轻抚上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包。 包包里面,口袋的最深处,藏着一封信,在邹敏死后第三天才寄到她手上的信。 邹丽白不知道,她这样做是遵从了邹敏的遗愿,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总之,司徒透,你不该回来。 司徒旧宅。 林景焕站在客厅中央,将这栋房子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才终于坐了下来,接过了司徒静倒给他的茶。 铃兰凑在他的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林爷爷,您快想想办法啊,姐姐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怎么受的了这么折腾。” 林景焕淡淡抿了一口茶水,反而看了看司徒静,“你就是小透的姐姐?” “是,林前辈,”司徒静点了点头,“小透叫您一声爷爷,还请您救救小透吧。现在的证据对她很不利,又不断有新的证据被发现,再这样下去,小透就真的成了杀人犯了。” 林景焕轻咳了两声,“年轻人更应该学会沉得住气,我年纪大了,势力又已经撤出金都多年,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年轻人处理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颇为赞赏而意味深长地看了坐在对面的尹秀澈一眼,转身上了楼去。 “林爷爷!”铃兰叫了他一声,回过头无奈地看着尹秀澈,“秀澈哥哥,你怎么也不说话!亏我还那么看好你跟姐姐在一起!” 尹秀澈端住茶杯的手一滞,转而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如水,淡淡道:“这些年教你的都忘了么。” “我,我当然没忘,”铃兰抿了抿嘴巴,声音低了些,“我这不是担心姐姐么。” 司徒静也道:“尹先生,你有办法就快点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尹秀澈嘴角微微勾起,冲司徒静颇为礼貌的点头,说出的话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抱歉,我习惯独来独往,也从来不会与别人商量。请司徒小姐放心,我一定会让小透平安回来。” 看守所里。 司徒透将后背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用余光淡淡瞄了一眼身边的厉君措,向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微微闭目小憩起来。 才一合上双眼,只听身边的男人悠悠开口,“居然还睡得着,一点都不担心么。” 司徒透闭着眼睛没看他,“事情不是我做的,我担心什么。” 厉君措淡淡看了她一眼,长臂一伸,猛然又将她揽了过来,硬生生按到了自己的怀里,“想一想,你到底惹了谁。” “你干嘛?放开!”司徒透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起身,“就算我想出来又怎么样,你替我去说和么。” “不,”厉君措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替你解决掉他。” 或许是因为男人的话,或许是因为男人抚摸她脑袋的动作,司徒透只觉得脊柱一麻,“不需要。” “不要我解决,难道要那个和你**的男人解决么。”厉君措薄唇轻抿。 “厉君措,你说话放尊重一些!”司徒透有些恼怒。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力气冲我呲牙。”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没有人。”司徒透皱着眉头。 厉君措的大手却在摸到司徒透掩藏在头发中的疤痕时微微顿了一下,他皱着眉头轻轻拨开头发,静静地看着那道长长的伤疤,半晌都没有再言语。 司徒透察觉到他的异样,突然意识到两个人此刻的动作过于**而尴尬,她动了动身子,想要起来,却又被厉君措按了回去。 “别动,”男人用命令的口味,修长的手指轻缓地抚上那道伤疤,温凉的触感让司徒透的身子一僵。 他不禁想起她胸前的那片伤痕,以及她和从前截然不同的那张脸。 男人有些不愿去想象,当年那场事故究竟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她又是经历了多少痛苦才又重新以一个正常人的面貌生活。 “你身上有很多伤。”厉君措淡淡的,声音中听不出半点情绪。 司徒透伸手挡开男人的大手,有些局促的捂住自己的伤疤,“那又怎么样。” 厉君措将她的手拿掉,“只是想不到,像你这样年轻的女人,会有这么多道疤痕。” 司徒透轻笑的声音中透着冷意,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些疤算什么,最深的疤在这里。” 厉君措曜黑的眸子中带了一丝隐痛,“怎么受伤的?” “还能怎么受伤的,有人拿把刀,刺了进去,我险些没命,后来命大又活了过来,很老套的故事。”司徒透轻描淡写。 厉君措深吸一口气,“那个刺伤你的人,是个男人么。” 司徒透抬眸,一眼就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睛中,心中陡然一颤,抿了抿嘴唇,“与厉少无关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打听。” 真的无关么?厉君措一瞬不瞬地盯着司徒透的小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透,半晌都没有说话。 司徒透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喂,我是因为被怀疑杀人所以要待在这里,你又不用留下来,快点回去。” 厉君措没有理会司徒透的话,两只大手按住她的双肩,眉头深锁,无比郑重,“你,到底是谁?” 司徒透咬了咬有些干涩的嘴唇,轻轻攥起拳头,转而微微一笑,“厉少真会开玩笑,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算是冷笑话么。” “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厉君措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只差脱口而出,叫她一声“小透”。 司徒透挡开厉君措的手,躲过他的目光,“我叫艾琳,是林景焕的孙女,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么。” 厉君措眼睛一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一双狭长的眸子中似乎有什么莫名放入东西在闪动,“好,有件事情忘记告诉艾琳小姐,我已经决定和纪柔结婚,现在正在商量婚期的阶段。” 她既然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他就逼她承认。 尽管对厉君措和纪柔结婚的事情她早有准备,可是听到他亲口对她这样说,她的心里还是猛然抽搐了一下,攥紧的手仿佛也失去了力气。 “那真的是要恭喜厉少了。”她以为自己笑得格外灿烂。 厉君措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皱了皱眉头,仔细看去,她的额头上已经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沁了出来。 “你怎么了?” 司徒透捂住心口,惨淡一笑,“算起来,我已经有十二个小时没有吃药了呢,真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模样。” “什么药?在哪里?”厉君措攥紧她的手,她却始终咬着牙没有说话。 大脚踹到门上,男人向外面吼道:“来人,快拿药给她吃!” 司徒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攒下了些力气才道:“打电话,给司徒旧宅。” 厉君措搂住她肩膀的手越来越紧,连忙打电话给司徒旧宅。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铃兰的声音,“您好。” “叫那个男人来接电话,如果还想要艾琳活命的话。” 电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走下楼梯的尹秀澈听得分明,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第207章 从监狱走出的人 铃兰听到电话那头厉君措的声音,愣了愣后立刻焦急起来,“你把我姐姐怎么了?” 尹秀澈款步走到铃兰身边,镇定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下了免提键。..info “是我。”他刻意将声音压低。 电话那头的厉君措似乎是边跑边打着这通电话,“带好她的药,立刻到医院,如果你想她出事,可以继续选择不露面。” 铃兰的脸色立即有些苍白,小手紧紧抓住尹秀澈的袖子,“姐姐走的时候明明带着药的,怎么会这样?” 尹秀澈伸手在铃兰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然后随手挂掉了电话,动作十分利落地抄过沙发上那件米色外套穿好,转身就要出门去。 铃兰拉了他一把,“秀澈哥哥,你不方便出面,还是让我去吧。” “一起走。”尹秀澈没有多做解释,反而抛给铃兰这句话之后先上了车子。 抢救室里的灯亮着。 厉君措静静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随时有可能打开的抢救室大门,俊眉紧紧打了一个死结。 走廊的另一端,铃兰身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向厉君措跑了过来,“我姐姐怎么样了?” 厉君措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轻点,又看了看她的身后,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冷笑一声,继续盯着那扇门。 他不知道,上天是不是真的会这么残忍,让他再失去她一次。 抢救室的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 医生摘掉白口罩,面色凝重地走过来,冲厉君措恭恭敬敬地颔首,“厉少,艾琳小姐的病实在很罕见,看症状应该是之前用过某种药物的副作用。” “说下去。”厉君措的面色阴沉沉的,却依旧保持着清晰的头脑。 医生的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想要向厉君措解释清楚,“目前国内似乎还没有关于此类病例的研究,您给我看的药的确对她的病情有控用,可同样也会随着用药次数的增加和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起作用,这次她用药之后症状依然没有缓解,恰恰说明了这点。” “你只需告诉我,你能不能治好她。(.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男人的话言简意赅却掷地有声。 医生迟疑了一下,“刚才我在里面已经和其他几位专家讨论过,我们的结论是只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万一她再次发病我们也不能确定能不能进行有效治疗。不过我认识几位国外的医生,对治疗此类疑难病症或许有些研究。” 厉君措紧紧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她现在怎么样。” “稍后护士会将她推出来,不过按照她现在的情况,还需要在住院观察几天。” 铃兰紧紧咬着嘴唇,盯着抢救室,眼泪在眼圈里面直打转,直到听到身边厉君措的声音,才僵硬地回过头来。 厉君措的脸色阴沉地就像要下雨,目光缩在铃兰的身上,“你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铃兰吸了吸鼻子,看着男人的那张俊脸,还有那摄人心魄的眼神以及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压迫性的气场,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闪过。 这样的场景,似乎在什么时候发生过,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如姐姐所说,自己从前是见过的,在哪里呢? “还不肯说么。”厉君措皱了皱眉头,似乎已经没有太多耐性。 铃兰从自己的记忆碎片中抽离出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是我不肯说,只是从我跟在姐姐身边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治病了。这些年来,我都已经数不清她身上究竟有多少针孔,受过多少刀子,进过多少次抢救室。” “你见过有人把药当成饭吃的吗?”铃兰哽咽了一下,眼泪还是没有忍住,“啪嗒”一下掉了下来,“她就是这样,前些年你手里拿着的这种药还没研制出来的时候,姐姐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每天只能靠吃不完的药维持着。后来有了这药,情况总算好一些,可是现在这种药也渐渐不起作用了,你让姐姐怎么办?” 厉君措的心就像被人拿了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剜割着,他从不知道,她的病竟然严重到了这种程度。这些年来,她究竟忍受了怎样的痛苦,才能终于再次站在他的面前? 抢救室的大门被推开,护士推着司徒透走了出来。 昏迷中的司徒透,小脸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虚弱到仿佛吹来一阵风,就能将她卷走了。 眼见着她被人推着经过自己的身旁,厉君措一把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陪着她进了病房。 铃兰抹了把眼泪,见到厉君措已经走远,才拿出手机,哽咽着拨通了尹秀澈的电话,“秀澈哥哥,姐姐暂时没事了,可是那个药已经开始对姐姐的病不起作用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男人面色沉了一下,“你去陪着她,我会想办法。” “嗯。”铃兰点了点头,小跑着去追司徒透和厉君措。 同一楼层走廊尽头的窗口,站着两道白色的身影。 右侧的尹秀澈将心中的所有悲喜都掩藏在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中,目光淡淡地望向远方。 在那里,树木正郁郁葱葱地展开生命的茂盛。 左侧的男人手中拿着两罐黑咖啡,将其中一罐递给尹秀澈,“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尹秀澈接过黑咖啡,却没有转头,只微微勾唇,“纪柔的检查结果显示患了重症,现在的情况又不适合长途奔波,厉君措必然会请你来为她做诊断,这似乎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司空医生。” 司空轩温润的面庞上沁了一抹笑意,“检查结果是尹先生动的手脚吧,具有多年为厉绍南办事的经验,能够瞒天过海的也就只有你一人。” “还希望司空医生能够将错就错。”尹秀澈从容不迫道。 司空轩双眸轻敛,“我大哥与厉少素有往来,我也与他算是朋友,当初救你和小透是我作为一名医生的责任,如今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助你?” “帮与不帮,是你的选择,不是我该管辖的范畴。”尹秀澈的神色如旧,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司空轩喝了一口黑咖啡,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反而话锋一转,“你找到我,不是只为了这件事吧。” “方才的电话,你至少听去了一半,司空医生这是明知故问了。”尹秀澈的手在那罐黑咖啡的边缘摩挲着,“小透今天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对现在服用的药物逐渐免疫了,再不研制出能够治好她的病的新药物,恐怕她撑不了多久了。” 司空轩的脸上带了一抹郑重,少有的蹙了蹙眉头,“我和老师也有过沟通,他正在研究当中,小透的情况紧急,即使冒险不经过多年的临**试验直接用在她的身上,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已经料想到她的体内会产生抗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尹秀澈深吸一口气,“国内的医生中,只有你对这方面有所研究,小透的病就暂时拜托你了。” “我说过,我是一名医生,”司空轩微微抿唇,“谈不上拜托,医生就要做医生该做的事情。” 尹秀澈仰头,将手中的黑咖啡一饮而尽,“谢谢。” 司空轩温温一笑,侧头看着他,“我无意提及你的过去,却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杀手做得时间太久了,让你对所有事情都很冷淡。她的情况这样不好,你不准备去看看么。” 尹秀澈倒不在意司空轩提起他曾经做杀手的往事,“冷淡也没什么不好。” “尹兄,希望你能直面你的内心,不要像我一样,”司空轩略微点头,嘴边的笑意更甚,“你若真的冷淡,又何必为她奔走求医。我明白他在里面,你不方便进去,我代你去看她。” 说完,司空轩将手中的空罐子扔进垃圾桶中,转身离开。 尹秀澈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思忖着他方才的话,嘴边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直面自己的内心,又能如何,无论爱恨,她都不曾给过他。 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心已经被一大片血渍染红,那是司徒透在抢救室里时,他攥拳头的手指甲嵌进肉里所造成…… 他甚至连站在抢救室外面陪她都不能。 从口袋中掏出纸巾,他若无其事地将手上的血擦掉,将受伤的手插进口袋中,重新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一草一木。 玻璃上隐隐约约映出一道熟悉的影子,一闪而过。 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尹秀澈那双平时清澈的眸子还是瞬间变得凌厉,一眼便锁定在那道影子上面。 就算已经时隔七年,他也确信自己不可能认错,那个从少年起就喜欢和他较量的男人。 尹秀澈微微蹙眉,循着方才影子消失的方向,动作敏捷得像一阵风一样追了过去。 那道影子仿佛在刻意隐藏自己,带了一顶不起眼的鸭舌帽来遮挡自己的容貌,在四顾一周发现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悄然闯进了纪柔的病房之中…… 第208章 不会让你死 病房里的暖气开的很足。[.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司徒透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看了看自己手上输液的管子,又看了看正守在自己**边小憩的厉君措。 男人用一只大手轻拄着额头,纤长而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安安静静的他虽没有平日张扬霸道的样子,却依旧难掩眉宇之间的英气。 目光落在他白皙的大手上,司徒透微微蹙了蹙眉头,那只手的边缘之处带着一片瘀青,就好像一块美玉上的微瑕般展现在她的眼前。 这家伙又不知道用拳头打在了哪里!司徒透伸出手指来轻轻触碰了他受伤的地方,微微抿唇。 在得知自己的儿子还活着之后,她的心从被坚硬的外壳层层包裹变得柔软了许多。 她感激上天没有将她的一切全部夺走,却又心痛江沅那么小就要承受许多。 从小没有父母,长在厉绍南身边,本应该是孩童最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变得如此成熟稳重而沉默寡言。 司徒透眸光微暗,伸手拔掉了输液的针管,走下**去站在窗口望向外面。 外面一片阳光正好,处处生机勃勃,三三两两已经恢复得不错的病人在郁郁葱葱的树下活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发觉自己的腰际多了一双大手,连忙条件反射般惊骇地回头,头顶恰好结结实实撞到了男人的下巴。 厉君措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放回到**上。 司徒透缩了缩疼痛的脑袋,推着厉君措,“你干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厉君措紧皱着眉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她赤着的一双脚丫子上轻轻点了点,语带责备,“几时学会了不穿鞋子就满地乱跑,你是三岁的孩子么。”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毕竟厉君措说得也没错。 方才想要下地时一时没有找到自己的鞋子,就索性直接站在了地面。 她一把打掉了男人落在她脚背上的手指,想要将脚手回来,却不料他已经将她一双纤足握在了手中。 “暖了么。”男人的语气既冷淡又不耐烦,却让司徒透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再将脚往回收,反而盯着男人的俊脸,咽了口吐沫,“你……都知道了吧?” 厉君措攥住她的脚的手猛然微微紧了一下,定定地锁住她的小脸,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面似乎隐藏了无数要对她说的话,却一句话也没有说。(.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是的,他知道了,她就是他的小透,他整整等了七年的女人。 “喂,痛啊,你轻点,”司徒透咧了咧嘴,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说,我的病,看来是瞒不住了,医生应该都对你说了吧。” 男人的双眸微敛,眉宇间一丝落寞一闪而过,“是。” “嗯。”司徒透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淡淡应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病房中的空气仿佛凝滞,厉君措也没有再作声。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司徒透终于忍受不了这样尴尬压抑的气氛,清了清嗓子,“额,铃兰呢,她今天有没有按时去上学?” 一句话似乎将男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引燃。 厉君措有些气恼地皱眉盯着司徒透的小脸,“你还有心思管别人,自己的病到了什么地步不知道么?还有,谁让你擅自把吊瓶的针头拔掉的?给我老老实实待着,除了我以外不许再想别的人!” 司徒透愣了愣,愕然地看着厉君措,半晌才回过神来,“厉少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想你,我的病如何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与我无关,难道与那个和你住在一起的藏头藏尾的男人有关么!”厉君措伸手托起她的小下巴,曜黑的眸子片刻不移地锁着她。 很意外,司徒透竟然从他的眼睛中读出了一丝黯然神伤,更意外,她竟然觉得看过那双眼睛后,自己的心也跟着悲伤起来。 那种弥漫的悲伤,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脱离出来。 “是又怎么样,你不是也说了么,我和他**在一起。”司徒透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 “我不许。”厉君措紧紧攥着拳头,眼神中的霸道和桀骜尽显,目不转睛地逼视着她。 司徒透冷笑两声,“你凭什么不许,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他给了我一只手,没有他,我早就已经死了。现在你突然告诉我你不许,厉少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七年的缺席,厉君措却觉得自己错过了她的整个人生。 “就是不许!”他一把将面前纤瘦的女人揽在怀里,越搂越紧,紧到她快要不能呼吸。 司徒透用小手使劲推着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放开我。” 男人却丝毫没有将她的话听到耳朵里,仿佛要将她的身体嵌到自己的血肉中,俯在她身边的话却格外轻缓,“不好好治疗,你会死的。” 低沉而性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心痛和无奈,混合着他独有的男性气息将她紧紧包围,让她的心猛然一紧,连推开他的手都失去了力气。 “人都是要死的。”她的小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厉君措的眉心紧蹙,环住她的手又紧了一些,“你听好,我不会让你死,我命令你不准死。” “你看你,总是这样,在金都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地府也是你能呼风唤雨的地方么。”司徒透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借由一句玩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封建迷信,这世上还没有我厉君措做不到的事情。”厉君措揉了揉她的脑袋,“在我想办法把你治好之前,你休想离开我。” 司徒透抹了两把眼泪,调整好情绪,“厉君措,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治疗,好好活着,你先放开我。” 病房的门轻轻被敲响。 二人齐向门口看去,林景焕精神矍铄地站在那里,身后似乎还站着个人,探头一看,竟然是司空轩。 林景焕清了清嗓子,司徒透连忙尴尬地又推了推厉君措。 厉君措十分自然地放开了司徒透,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卑不亢地向林景焕微微点头致意,“林前辈。”而后,又冲司空轩扬了扬嘴角,“感谢司空兄也来探病。” 字里行间,已经明显把司徒透当作自己的人。 司空轩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恭敬地让林景焕先行。 林景焕走到司徒透身边,亲切又心疼地看着她,目光中的慈爱尽显,“早知道我就该让你留在国外,回来趟这趟浑水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丫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爷爷怎么办?” 司徒透微微一笑,“我不会离开爷爷的,有司空医生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将目光落到司空轩的身上。 司空轩微微抿唇,似笑非笑地走到她的身边,将两只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脉门,又翻了翻方才拿过来的一大堆检查报告,面色顿时有些凝重。 “如何。”厉君措问道。 司空轩微笑,“单凭这些化验结果还不能下定论,我还要和她的主治医生交流一下才能知道。”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好,我带你去。” 司徒透没有作声,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嘴边浮起一丝苦笑。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又何必瞒着她。 门外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半晌之后,厉君措终于开口,“就没有办法了么。” 司空轩想了想,“办法不是没有,只是需要时间,老师的药还在研究阶段。可是她的情况,最缺少的也是时间。”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等你们将药研制出来。”厉君措沉着而坚定道。 司空轩看了他一眼,微微抿唇,“她遇到你,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不远处纪柔的病房里。 纪柔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纱布的手腕,发愁地皱着眉头,“割成这样以后一定会留下疤的,带手链就不好看了。” 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提前一下好的整形医院祛疤的时候,病房的门悄然被打开。 她几乎连头都没有抬,“换药是吧?” 进来的人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仿佛站成了一尊雕塑。 纪柔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向来人看去,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景曜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七年不见,他苍老了许多,虽然身材依旧高大挺拔,却早已经不似当年意气风发。 纪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惊讶地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不认得我了么。”景曜淡淡道,声音格外沙哑。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纪柔警惕地后撤着身子,“当年把你送进牢里去的人是厉君措,不是我,你要报仇去找他,不要来找我。” 景曜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年与你初次相遇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惊恐的眼神,却不是因为我。今天,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柔柔…… 第209章 快脱衣服 纪柔定了定神,“你想怎么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景曜的目光暗了暗,“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同样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纪柔皱着眉头,脑子飞速旋转着,只恐怕稍不留神就激怒了景曜。 “人是会变的,我……我不知道现在的你和七年前的你是不是还一样。”她十分谨慎道。 景曜的嘴边浮起一丝自嘲的笑容,“原来你从未看到我对你的心,你以为我不主动归案,那些人抓得住我么。我明知想让我去坐牢是你的意思,还是成全了你,你难道不知道是为什么么?” 纪柔咬了咬嘴唇,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景曜……” 景曜轻轻合目,深深吸了一口气,“或者,我根本就不该出来。你放心,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再看看……我们的孩子。” “不可以!”纪柔心内一惊,脱口而出,“现在她姓厉,不姓景,你没资格看她!” “我是她的父亲,我为什么没有资格看她?”景曜蹙了蹙眉,“我要看她,不是你能拦的住的。” 纪柔咬了咬牙,语气缓和了一些,似乎更像是请求,“我知道你是她的父亲,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难不成你要她有一个罪犯父亲么?忘了你和我当年的约定了吗?景曜,我求求你,只差一步,君措就会娶我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来破坏我和孩子的幸福,好吗?” 景曜紧紧攥着拳头,青筋暴起,语气却很平静,“你放心,这么多年,我从没忘记我对你的承诺,也从没想过要和她相认,我只是想见她一面,哪怕能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顿饭也好。” “不行,这一顿饭有太多可能了,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调查怎么办?”纪柔的态度十分坚决。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征求你的意见,孩子我一定会去见。”景曜淡淡地回应。 纪柔气得咳嗽起来,捂住胸口伸手指着景曜,“你……” 景曜的眉心紧蹙,眼睛中的担忧一闪而过,立即走到纪柔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纪柔深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将气喘匀,侧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多了一抹柔情,“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我也是为了甜甜好,才不愿意让你见她。不过,如果你能再为我做一件事情,我就安排你们见一次面。(.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什么事情?”景曜紧绷面容,过往的相处,让他太了解纪柔。她要他做的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君措身边最近多了一个女人,叫做艾琳,你帮我杀了她。”纪柔抿了抿嘴唇,目光中透出一丝阴冷。 景曜的眼睛眯起,面色凝重,“你又要我去杀人?” 他忘不了,七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站在桥边,用口对准尹秀澈的时候,尹秀澈那一抹挂在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似看淡了生死,超越了时空,那个男人就那么对着他笑,像在笑他永远赢不了他。 那是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射击目标留有余地,也是第一次,他开始不愿意杀人。 “去,还是不去?”纪柔翻了翻眼皮,似乎没有太多耐性。 景曜阴着一张脸,半晌没有说话,沉思良久,“我不会再帮你杀人了。” 纪柔冷笑两声,“我没听错吧,一个杀手要洗心革面了?这些年死在你受伤的人还少么,景曜?” 景曜嘴唇紧抿,生生挤出一个字来,“是。” 纪柔气恼地一把将旁边的被子摔到地上,看着那个白瓷的杯子碎成好几半,“你少在这里跟我装正人君子,既然你不愿意亲自动手杀人,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就在这家医院,那个曾经被你伤到昏迷不醒的真子,最近有转醒的迹象,如果她醒过来,不只我完了,还会连累孩子。我不用你动刀,只要趁人不注意把她的管子拔掉。” 真子么?尹秀澈的妹妹。 景曜再次蹙起了眉头。 纪柔见他没有说话,继续道:“说到底,这件事情也是你当年办事不彻底。只要你将这件事情办好,我不仅会安排你见甜甜,还有办法让她叫你一声爸爸。怎么样,做,还是不做?” 一声“爸爸”的**力实在太大,更何况人杀得多了,会成为一种习惯,杀人的人会变得麻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我考虑考虑。” 转眼间,司徒透已经在医院整整待了七天。 这些天里,厉君措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就连公司的工作也是由杰森送到医院来。 关于玛丽死亡的事情,警察又试图来询问过几次,都被厉君措安排人以身体不适,不适合做笔录给挡了回去。 司徒透坐在病**上,身后靠着枕头,拄着太阳穴看向外面的蓝天,又悄悄瞄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看文件的厉君措。 然后,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准备趁他不注意走出病房。 两脚才一沾地,只听身后男人性感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去干什么?” 司徒透僵着表情回头,看到厉君措并未抬头,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额,外面阳光这么好,我想出去走走。”她扯了扯嘴角。 “如果你是想去见那个和你住在一起的男人,我劝你还是趁早收了这个心思。”男人虽然语气平静,话中却带了十足的毋庸置疑。 “我又没有签什么身契,和厉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想去见谁是我的自由,似乎不关你的事。”司徒透咬了咬嘴唇。 厉君措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文件翻了一页,“的确,但我现在不同意你走,你就不能走出去。” “你……”司徒透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无赖起来真的让人拿他没办法。 “我真的只是出去走走而已,又不会逃跑。”司徒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男人的嘴角轻扬,眯了眯眼睛,“要跑,也要有本事。” 没错,这几天司徒透想离开医院,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每一次都被厉君措又拎了回来。尽管她反复强调,她只在发病的时候十分虚弱,发病之后就会和正常人一样,她不想将生命中最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医院中。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那,那我去卫生间总行了吧?”司徒透又瞪了他一眼。 “不要以为别人看不见,就可以随便瞪别人。”厉君措淡淡地,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一旁,轻轻抬眸,曜黑的眸子锁住司徒透的面庞,“好,我陪你去。” 司徒透觉得这个男人就像是铜墙铁壁,找不出半点缝隙和漏洞,更无奈的是,最近几天就连林景焕和铃兰也帮着他,一刻也不许她离开医院。 她有些气恼又无计可施地重新躺回到**上,没好气地,“不用了,我突然不想去了。” 厉君措没有作声,淡淡一笑,走到她的**边,俯下了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就将她那双白色的鞋子勾了起来。 “你拿我的鞋子干什么?” 厉君措挑衅般拎着鞋在她面前晃了晃,打开窗子,状似随意地将鞋子顺着窗口扔了出去。 那双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不偏不正恰巧落在了楼下的大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男人十分得意地重新关好了窗子,坐回椅子上拿起文件,“这样就省去了不少麻烦。” “喂,你这个人,你怎么能不经过别人允许就随便丢别人的东西,”司徒透不由地气结,“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买到的那双鞋子嘛。” “等你病好了,想要多少双我都赔给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躺好。”男人拿出签字笔,在文件的最后一页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她的病好了……司徒透略微敛眸,抿了抿嘴唇,只怕她等不到那一天了。 正这样想着,病房的门被敲响,聂明瑛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 “艾琳,我才出差回来,就听说你病了,现在觉得怎么样?”她将东西放下,冲厉君措轻轻点了点头,坐在了司徒透的身边。 司徒透微微一笑,“感觉好多了,让你惦记了。” “这是什么话,”聂明瑛拉过司徒透的手,“你我早就已经算朋友了,朋友间互相惦记是应该的。” 司徒透的视线越过聂明瑛,落在又拿起一份文件的厉君措的身上,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让我和明瑛能说些姐妹能说的话?” 厉君措连头都没有抬,毫不犹豫,“不能。” “我鞋子都被你扔了,我还能乱跑么?我们就说说话而已,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多部方便。”司徒透抱怨道。 厉君措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聂明瑛,终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好吧。” 男人才一走出病房,司徒透立即就像得到解放了一样,长舒一口气拉住聂明瑛的手,“明瑛,快脱衣服。” “啊?”聂明瑛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愣愣地没有动。 “好明瑛,我在这里就快憋死了,你让我换上你的衣服鞋子,溜出去透透气好不好,我保证,很快就回来。”司徒透央求着。 尹秀澈虽然能够从铃兰口中得知她的情况,但连日不能见她,一定很担心。 她的确需要见他一面,更何况,纪柔还活蹦乱跳的,她也还没有听江沅叫她一声妈妈,怎么能就这样在医院里等死呢? 第210章 她的罩杯 vip病房的门口,偷偷摸摸探出个小脑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司徒透扯了扯围在自己头上用来遮脸的围巾,又整理了下聂明瑛那穿在她身上略显宽松的衣裳,小心翼翼到像做贼一样将走廊从左到右看了一遍。 在确定没有厉君措的影子之后,她的心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直了直身子向电梯走去。 身后不远的转角处,出现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厉君措将身子半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臂,貌似什么都不知道地突然开口叫住她,“聂小姐,这么快就要走了么。” 悠然而性感的声音钻到司徒透的耳朵里面,立即让她头皮发麻,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背对着他,暗暗地皱了皱眉头,倒吸一口冷气,不敢发出声音,只轻轻点了点头。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恕不远送了。” 司徒透恨不得会瞬间移动的法术,立刻消失在他的眼前,此时听到他的话,心里犹如被大赦般快走两步逃上了电梯。 身后的男人一双淬着笑意的墨色眼睛盯着她有些慌张的背影,而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厉君措不慌不忙地一手推开了病房的门,淡淡扫了一眼蒙着被子躺在**上的聂明瑛。 “人已经走了,还不起来么,聂小姐。”厉君措的语气中带着丝嘲讽。 聂明瑛听到他这样说,顿时冷汗直冒,抓住被子的手又紧了紧,缩在里面一动不动。 厉君措走到病**旁边,目光在鼓鼓的被子上面略过,也不急着掀开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身旁的桌面上敲了敲,随手拾起放在上面的手机。 司徒透的手机。 医院后方的花坛前。 一抹颀长而挺拔的白色身影静静伫立在那里,清澈如水的目光遥望着医院的玻璃窗口。 在那里,住着他想见而不得见的女人。这是他找到的,能看到她病房的最佳角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可是,一连多日,她的身影却极少在窗口出现。 司徒透今天倒是在向窗外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他。 此时的她已经走到花坛处,隔着锦簇的花丛看他。 五彩斑斓的绚丽色彩中,男人身上的那一抹白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俊朗中带着清秀的面容不比鲜花逊色,气度却更像一株傲然挺立的白杨。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这样的男人,不该有这样的命运。 尹秀澈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终于淡淡一笑,转身准备离开,却在回头的瞬间看到了花丛掩映中司徒透那张精致却略显苍白的小脸。 向来平静如水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与惊喜。 司徒透从容地冲他微微一笑,绕过花坛走到他的身边,眨了眨眼睛,“怎么了?看我穿成这样有些不习惯?” 聂明瑛穿衣向来比较明艳,司徒透则比较喜欢淡雅的颜色。 尹秀澈的目光落在她嘴边浅浅的酒窝上,微微摇头,褪下身上的衣服披到她的身上,“怎么跑出来了。” 司徒透坐在花坛边上,扬起小脸看他,“在窗口看到你了。对不起,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尹秀澈没有说话,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唇角微微勾起,悠远的目光望向天际,“你心软了。” “我没有。”她立即反驳,转过头有些紧张地看着尹秀澈,就像是个做错了事被揭穿的孩子。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之所以会不顾一切地回来不就是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痛苦么,可是为什么反驳尹秀澈的话,她不能说得理直气壮。 尹秀澈在她紧张的目光的注视下,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与淡然,似笑非笑,“没有人会怪你的,小透。”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不是的,秀澈,我承认这几天厉君措的确待我不错,但是那也不能抹灭他犯下的错,我不会原谅他的。” “为什么要向我解释这些呢。”尹秀澈转过头来,大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我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说法。” 司徒透盯着男人沉静的而清澈的眸子,“嗯?” 尹秀澈的眼睛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在看着更远的地方,远到她永远看不到,“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你想报仇我会帮你,你想原谅他我也不会怪你让我们之前的努力白费,甚至你想除掉谁我也可以不让你的手上染一点血。小透,我只想你好好的活着。” 今天的尹秀澈,似乎与往日很不同,司徒透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一样。 “我知道,我会好好活着的,因为我找到了我的亲生孩子,他叫江沅,原来他是被厉绍南收养了。”司徒透提到江沅,似乎瞬间来了精神,“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我想要活着,做一个称职的妈妈。” 尹秀澈看着洋溢在她身上的光彩,放心而又释然地一笑,从旁边拿过一束花来递到她的面前,“家里的花开得正好。” 司徒透看着那束鸢尾花,笑容中带了几分调皮,“谁能想到,冷面杀手居然也侍弄起花草来了。” 边说着,她边伸出手去接那束花,花拿到半空,她的手却突然失去了力气。 开得娇艳的鸢尾花瞬间砸落到地面,零零星星几片花瓣也散落开来。 司徒透的手停住没有动,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地面上的花。 尹秀澈悄然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没有说话,只俯下了身子,准备帮她把地上的花捡起来。 “不要动。”司徒透突然出声制止,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我自己来。” 男人正低着头,辨不明脸上的神色和表情,只觉得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转而真的就直起身来,站到一旁,看着司徒透亲自又把花捡了起来。 司徒透拿着花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刚才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话音刚落,她口袋中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司徒透掏出手机,才发现自己把聂明瑛的手机带了出来,而自己的还落在医院里。 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艾琳”的名字时,她更是咬了咬牙,试探着接起了电话,“喂?” 坐在一旁的尹秀澈却在她接起电话的瞬间眼睛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我还以为你能跑多远。”电话那头厉君措性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让司徒透浑身发麻。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不管跑多远,反正我跑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不对劲儿,厉君措会这样说,显然是知道她在哪里了。 “你是故意放我出来的?” 即使隔着电话,厉君措嘴边的笑意也能毫无阻碍地传达过来,“还不算太笨,不过,你身边那个男人的身手倒是够快。” 司徒透眯了眯眼睛,不禁侧头看向身边的尹秀澈。 原本尹秀澈坐过的位子空空的,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好像只有手里的鸢尾花能够证明,这个犹如月亮般流光皎洁的男人曾经来过。 司徒透皱了皱眉头,在掩映的花枝下面,似乎还有些什么,由于尹秀澈的离开而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扒开了花枝,下面是几束已经枯萎了的鸢尾花,数一数,一共六束。 司徒透似乎明白了什么,攥着花的手紧了紧。 即便不能见到她,尹秀澈还是会每天都来这里,为她献上她最爱的话,可是这些,他从未对她说过。 只是,尹秀澈的感情,她回报不起。 收回思绪,司徒透再准备和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时,却看到了厉君措已经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他放她出来,就已经料定了她会找那个与她住在一起的男人。 只是没有想到,那个男人警觉性那么高,动作又极快,让他没有看清脸,只捕捉到了一抹身影之后就消失不见。 不过他却也不着急,那熟悉的身影,疾如风的身手,已经让他的心里对那人有了几分把握。 他挂掉电话,走到司徒透的面前,淡淡扫了一眼她手中的鸢尾花,“既然关心你,又何必偷偷摸摸。”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男人轻笑,将目光落在她这一身聂明瑛的衣服上,微微蹙起了眉头,“这衣服不适合你,换掉。”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拨弄着花的叶子,“我知道,明瑛穿得比较鲜艳嘛。” “不是,”厉君措的嘴角轻轻勾起,笑意中带着几分邪肆,“她至少是d,你是b,穿着不适合自己**的衣裳,你不觉得松垮么。” 司徒透立即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红,“你……”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还不跟我回去?” 司徒透的脸立即垮了下来,“喂,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就不能让我出去转转再回去吗?”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男孩清凉的声音响起,“阿姨,原来您在这里。” 厉君措和司徒透同时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江沅身姿挺拔地站在不远处,微微向二人点头,“先生吩咐我来探望您。” 第211章 一家三口 江沅今天只简单穿了件白色t恤,在这样微凉的天气中略显单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徒透能领会到厉绍南的意思,心中颇为感激,过往种种也不再想与他计较,冲江沅亲切地一笑,“替我谢谢你们先生,今天不用上课吗?” “先生说,阿姨的事情是最重要的事情,”江沅摇摇头,“反正去不去上课也不会影响到我的成绩。” 厉君措听过江沅的话,不禁蹙起了眉头,厉绍南将她的事情当成最重要的事情?属于雄性竞争对手之间的火焰开始燃烧。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幼却又高傲的孩子,不禁轻笑一声,一张俊脸凑到江沅的面前,“喂,小鬼,厉绍南是不是没教过你什么叫做谦虚?” 江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扬起小嘴,一副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架势,转头看向司徒透,“阿姨,最近感觉还好吧,等你好了,还要请你去做客。” 厉君措的眉心紧拧,如今的他早已经在金都叱咤风云,谁敢不给他面子?如今却没一个小孩子直接忽视了。 果真是厉绍南养出来的人。 司徒透一边应着江沅的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厉君措,看到他碰钉子之后的黑脸之后不禁笑出了声。 厉君措抿了抿嘴唇,轻咳了两声,“笑什么,还不快点回病房去。” 司徒透看了一眼江沅,立即收了笑,半分认真,半分商量,“江沅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圈住我也就算了,怎么也不能让他跟我一起闷在屋子里吧。我这几天真的已经好多了,不如就让我们在附近转转。”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看了看站在他面前似乎已经心有灵犀的两个人,清了清嗓子,“跟我走。” 司徒透皱着眉头站在远处没动,有些不悦地瞪着男人,“厉君措!” 男人原本已经背对着她大步向前走,听到她的喊声又半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去买身新衣服,你这身太丑。” 司徒透愣了几秒,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厉君措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聂明瑛的衣服,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疑惑,“这衣服除了有些不合身,其余的还好啊,哪里丑。你说是不是,江沅?” 江沅微笑着摊了摊手,“有一点。” 说完,也转身向厉君措的方向走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司徒透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看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远去的身影,目光中不知不觉染上了一重黯然。 他们真的很像,不仅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姿态相似,就连走路时的步态也像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商场的试衣间里,司徒透正换着方才挑选的衣裳。 外面,一大一小两个人对坐在椅子上,神同步地打着哈欠。 导购小姐似乎是认出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是厉君措,特意端了杯红酒过来放在两个人面前的桌子上,“厉少您好,请边喝边等吧。” 说完,她又冲坐在一旁的江沅甜美一笑,“这位小先生,请问您想喝点什么呢?” 江沅颇有一番小大人的姿态,伸手随意一指厉君措的那杯酒,“和那位先生一样。”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厉绍南没有告诉你,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么。” 江沅扬了扬小嘴,“据我所知,并没有哪条规定小孩子是不能饮酒的,况且我是品酒,不是酗酒。” 导购小姐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厉君措,“厉少,这……” 厉君措淡淡挥手,“给他一杯红酒。” 江沅端着导购小姐拿来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颇为有模有样。 一抬眼,就发现厉君措正探究地看着他。 江沅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眨了眨眼睛,“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厉君措的目光盯住他,没有移开,半认真半开玩笑,“我在想,你是不是厉绍南派来的奸细。” 江沅撇了撇小嘴,“你是很怕先生么。” 厉君措突然轻哼一声,嘴角浮起了一丝轻蔑的笑意,“你觉得我怕他么。” 江沅想了想,狡黠一笑,“当然怕,你看出先生很关心阿姨,怕先生会抢走阿姨。” 厉君措有些意外地看着江沅,不置可否,反而有些好笑道:“你真的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么。” 江沅颇为怡然地又抿了一口红酒,“不过你会怕先生也不奇怪,我也很怕他就是了。” “哦?”厉君措好看的脸上写满兴致,“你们先生平时对你很严厉么。” 江沅轻轻点头,复又觉得不该和厉君措说得太多,眼神中透出些许防备来,“这些好像都和厉少没关系。你不要妄想从我这里打探出关于先生的什么事情,虽然先生平时待我是严厉了些,但我知道他都是为了我好。” 厉君措微微抿唇,指腹在红酒杯上轻轻摩挲,沉思片刻之后,削薄的嘴唇轻扬,勾起一个十分完美的弧度。 “我换好了。”司徒透就在这个时候走出了试衣间。 厉君措和江沅同时向她看去,只见她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胸口带了个十分别致的胸针,的确是比方才聂明瑛的那件衣服要更加适合她。 “怎么样?”司徒透站在两个人面前,已经从他们挑剔的目光中体会到了什么。 厉君措用一只手指轻敲桌面,一脸司徒透的审美已经无药可救了的欠揍表情,“不好,去换掉。”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厉君措这些年来不知道见过多少美女,寻常的样子又怎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她没有理会厉君措,将头扭向江沅,弯下腰笑了笑,“江沅认为呢?” 江沅有些无奈,“的确不好,阿姨不适合这种阴沉的感觉,那是我家先生的风格。”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连江沅都说不好了,那就一定是差强人意了。 “那你们倒是说说,哪一件比较好?”她大有一种想要随意挑选一件的意思,长呼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这些年来她一直认为自己的穿衣品味还不错,也经常受到别人的夸奖,怎么一到这两个人的眼里就被贬得一文不值了呢。 “那件。”两个人异口同声。 司徒透顺着两个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同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 她歪了歪脑袋,走过去拿起那件连衣裙,有些犹豫,“这件?” “没错。”两个人又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脱口而出。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这两个人审美意见还真是统一。 重新走进了试衣间,褪下身上的黑色长裙,换上米白色的裙子,司徒透站在镜子前不禁开始佩服起厉君措和江沅来。 原本放在一旁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连衣裙,穿到她的身上竟然十分合身,又显得十分温婉与落落大方。 唯一不足的是,衣服后面的拉链拉起来不是十分方便。 正当司徒透伸出一只手,吃力地想要将拉链拉好的时候,面前的镜子中突然多了一张精雕般的英俊男人面庞。 厉君措的眼角眉梢都淬了一重挑逗的色彩,手指一抬,十分轻易地便将连衣裙的拉链拉好。 似乎所有的事情,到了男人的手上,全都变得像拉拉链一样简单。 司徒透却像触电了一样立刻向一旁躲闪,“谁让你进来的!” 厉君措扬了扬嘴角,“我刚刚才帮了你。” “谁要你帮?我自己可以。”司徒透自我防卫般地看着厉君措,“你不知道现在的试衣间都不许一男一女一起进来的吗?” “我要进来,谁能拦的住?”厉君措嘴角的笑容染上了一丝邪肆,“既然你不要我帮,那我再帮你拉下来?” “混蛋!”司徒透狠狠瞪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样一幕格外熟悉。 不知不觉,她便回忆拉回到过去。 那一年,她还深陷在与苏颂宜那段岌岌可危的苦痛感情中无法自拔,她以为那就是末日。可是走过很长很长的路之后,才明白一切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那个男人,就在那样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她的卧室,为她系好**扣子。 如今想来,竟然恍如隔世。 厉君措深邃的目光盯着她沉思的脸庞,神色有些凝重。 她的眼里,微微闪动的,是泪光么? 男人抿了抿性感的嘴唇,想到了她的过去,也想起了那个曾经在司徒透的肚子里,现在却没有丝毫痕迹的孩子。 “看你对江沅的态度,你似乎很喜欢孩子。”他状似随意地开口。 司徒透回过神来,想到等在外面的江沅,深吸一口气,别有深意道,“我不是很喜欢孩子,我是很喜欢江沅。” 厉君措眼睛一眯,“江沅的确和其他孩子不同,失去尹秀澈之后,厉绍南的手中又多了一颗千载难逢的好棋子。” “江沅不是棋子。”司徒透嘴边的笑容带了一丝苦涩。 试衣间里的空间狭窄而逼仄,厉君措扬起眉梢,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得司徒透快要窒息。 她迎着扑面而来的男人气息,听到他性感而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那是什么?” 第212章 你像我的妈妈 江沅于厉绍南来说究竟算什么,司徒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现在只知道,那个等在外面的小男孩是她的命,一个只要想起来就会又心痛又欣慰的,生命的落脚点。 “厉绍南把他当作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司徒透想起过往种种,语气不善,推开挡在门口的厉君措,想要走出试衣间。 去路却被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挡住。 厉君措一只胳膊拄在门上,神色格外郑重地锁着司徒透的小脸,“厉老二身边的人从来都不简单,就算他只是个孩子。” 司徒透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给你忠告。”厉君措抬起拦住她去路的手臂,“我不知道对于厉老二,你究竟有怎样的意图,可我还是要提醒你,那个男人不是你能惹的,飞蛾扑火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行为,不管你有多喜欢那个孩子。” 司徒透鼻子有些发酸,迎面直视着厉君措,“没错,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厉君措的目光落在她清澈眼睛中的那若隐若现的晶莹剔透上,心里顿时一紧,直觉告诉他,她还瞒了他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那我应该知道什么。”厉君措反问。 司徒透咬了咬牙,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江沅,他本该和其他孩子一样,有爱他的爸爸妈妈陪伴在他的身边,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烂漫。 可是…… “没有。”司徒透冷冷地,迈步想要出去。 “我再问你一遍,”男人没有伸手拦她,深吸一口气,微微合目,纤长而浓密的睫羽轻颤,“你真的那么想让我娶纪柔么。” 司徒透脚步一滞,脊背僵硬,抿了抿嘴唇,“那是你与纪小姐的事情,我又为什么要插手。” 厉君措抬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中的忧伤与暗淡显露无遗。 他笑着,笑着,只是上扬的嘴角中溢满苦涩,仿佛轻轻一触,就能化作血液缓缓滴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走了七年,他的心跟着空了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六万一千三百二十个小时,还有刻在他心上的密密麻麻数不尽的伤口。 他原以为,这就将是他的一生,再没有她的人生。 可是她又偏偏在这个时候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回来,刻意接近他,又不与他相认,却又与厉绍南牵扯不清。 甚至……同她一起住在司徒旧宅的男人,即便她不说,他也已经了然于心。 他竟从不知道,七年的时间这么长,长到足以将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长到他怀疑她究竟还是不是他的小透。 “既然说了不插手,为什么还要插手,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厉君措将身体轻靠在墙壁上,抓住门框的手逐渐收紧…… 从病例到医生,所有的环节都被人动过了手脚,手法之高明险些瞒过了他。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全天下恐怕只剩下那一人。 厉君措紧紧蹙着眉头,他清楚,司徒透帮了纪柔,可是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帮纪柔。 古色古香的木门上带着为数不多的几根木刺,在男人的手收紧的同时深深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伤口有鲜血缓缓渗出来,沿着他的手将他洁白的袖口染红。 他浑然不觉,只紧抿着嘴唇,整个人陷入无边的沉思之中,试衣间中的昏黄灯光将他带着淡淡忧伤的沦落描摹地更加清晰。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小人儿。 他双手环胸,将高挑的身子靠在另一侧的门框上,一声不响地看着厉君措。 厉君措察觉到他的到来,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抬眸看向江沅。 江沅淡淡眨了眨眼睛,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创可贴递到厉君措的面前。 厉君措翻开手,淡淡扫了一眼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随意地又将伤口攥在掌心,“不必了。” 江沅抿了抿小嘴,有些不耐烦地一把拉过厉君措的大手,仰着脑袋把创可贴贴在了伤口上。 厉君措微微蹙眉,向来都是他不耐烦别人,没想到如今自己竟然被这么个小鬼不耐烦了。 可是奇怪的是,他的心中却没有半点不悦,倒是似乎在江沅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尽管他知道,江沅是厉绍南的人,将来一定会是个难应付的角色。 但他对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反感,他甚至很乐于对江沅说许多成年人都难以理解的事情。 又毕竟,他与厉绍南这场多年的博弈较量很快便会有结果了,根本不用等到江沅长大之后。 江沅仔细认真地将创可贴贴好,扬了扬小下巴,“我只是来告诉你,对艾琳阿姨,你是争不过我们先生的。” 厉君措也不与他计较,淡淡一笑,“你对厉老二倒是很有信心。” 试衣间外,司徒透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将手里的创可贴盒子背到了身后。 厉君措总算对她的新裙子比较满意,点了点头,“就这么穿着走吧。” 商场的对面,是一家大型的游乐场。 晴空,暖阳下,孩子阵阵银铃般有感染力的欢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江沅静静地站在商场门口,驻足细听着来自游乐场里面的笑声,抿了抿小嘴,眼睛一刻也不愿从那边移开。 司徒透看了看江沅,又看了看那家游乐场,微微一笑,“我还不想回去,咱们去对面玩一会吧,好不好,江沅?” 江沅扬起嘴角,脸上是厉家标志性的桀骜模样,绷着小脸,“我不太喜欢幼稚的小孩子玩的游戏。” 这孩子,显然是在厉绍南的教育下将自己绷得太紧,又带上了厉君措那种**的骄傲与自尊。 司徒透“噗嗤”一笑,将他的心思看得分明,拉过江沅的手,“好啦,我们过去吧。” 江沅依旧像个小大人一样,抿着嘴唇,却没有再拒绝,连跟着司徒透过马路的脚步都明显格外轻快。 生活的环境让这个才七岁大的孩子不得不为自己打造一个壳子,可是即便再与其他同龄人不同,他也毕竟是个孩子。 一个原本就应该有血有肉,有哭有笑的孩子。 厉君措摇摇头,半开玩笑,“口中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走在前面的司徒透听了个清清楚楚,回过头来狠狠睨了他一眼。 厉君措的嘴角立即扬成一个完美的弧度,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将司徒透和江沅护住,带着两个人过马路。 这样的画面,他七年前就曾经期待过。如今,算不算变相实现了? 进了游乐园,司徒透弯着身子问江沅,“你想玩哪一个呢?” “我能全都玩么?”江沅向四周看了看,“先生从不让我玩这些,这里的所有东西我都没有玩过。” 他一边说着,眼睛里面闪过一丝落寞。 “当然可以,”司徒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过山车,“就先玩那个,让你厉叔叔带你去,好不好?” 江沅开心地点点头,厉君措的表情却不甚好看,轻咳了两声,“怎么是我。” 司徒透扬了扬脑袋,“不是你难道是我吗?你不是还总担心我的病么,难不成你想让我陪着江沅上去?” 江沅火上浇油,“厉叔叔,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厉君措看了看呼啸而过的过山车,抿了抿嘴巴,十分淡定地掩饰好所有内心真正想法,“这有什么可害怕的,走吧,我带你去。” 司徒透看着江沅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又叫住了他。 江沅回过头来,看到司徒透正在向他招着手,便再次走到她的面前。 司徒透伸出手来,细心而温柔地为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格外慈爱地冲他微笑着,”看看,一开心衣服乱了都不知道,去吧,阿姨买好果汁来等你们回来喝。” 江沅看着司徒透嘴边的笑容,两片小薄嘴唇抿了抿,“阿姨。” “嗯?” “我……”江沅犹豫一瞬,“我觉得你像我的妈妈。” 司徒透挂在嘴边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眶微微泛红,尽量保持着自己声音的平静,“你说什么?” 江沅想了想,“邹阿姨对我虽然很好,可是我和她在一起,总是忍不住要对毕恭毕敬的。我从小就没有妈妈,也不知道妈妈对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见到您就会觉得很亲切。”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揽过江沅的肩膀,“阿姨明白了,能听你这样说,阿姨真的很开心。” 直到厉君措带着江沅离开,司徒透还沉浸在方才江沅的话里面。 厉君措却琢磨着司徒透方才的反应,微微蹙起了眉头。 司徒透对江沅的喜爱,似乎超过了一般女人对小孩子的喜爱。 七年前,司徒透明明怀了孩子,可是再回来的时候,那个孩子却没有出现过。 那个孩子究竟去了哪里呢?是出了什么意外么?或者是因为她曾经失去了那个孩子,所以从此将希望寄托在其他孩子的身上? 又或者…… 厉君措深邃的眸中透出一丝精光,又或者,江沅根本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第213章 真子醒了 游乐园里的过山车上上下下,伴随着酣畅淋漓的尖叫声呼啸而过。[.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司徒透的手里捧着杯果汁,坐在秋千上,抬头望向天空,嘴角似笑非笑地弯起。 清风徐来,夹杂着空气中弥漫的甜美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不自觉地晃荡了两下秋千。 一个一身粉色衣服的小女孩从她面前跑过,左手拿着个气球,右手拿着根冰棍,步伐十分轻快,却因为跑得太急,没有注意脚下,结结实实得摔了一跤。 这一摔,不仅左手的气球飞了,右手的冰棍扔了出去,膝盖上还擦破了一大块皮。 小女孩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终于用火山爆发般的肺活量嚎啕大哭起来。 正哭着,突然面前多了一杯果汁。 她一边哭着一边抬头看,司徒透对着她亲切温和地一笑,“不要哭了,起来吧,阿姨请你喝果汁。” 远方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三十多岁女人就在这个时候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一把将孩子抱起,警惕地瞄了司徒透一眼。 小女孩的目光一直盯在司徒透手中的果汁杯子上,伸手想要去接,却被女人一把打了回来。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被女人这样一吼,小女孩原本已经渐息的哭声又大了起来。 女人又扫了司徒透一眼,抱着小女孩骂骂咧咧走开。 司徒透看着女人消失的背影,淡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欲收回目光的瞬间,眉心骤然一凝。 游乐园墙边,几株大树的掩映下,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尽管他周身都穿着低调的黑色,半边脸也被鸭舌帽遮挡住,司徒透还是禁不住浑身发冷,打了个寒颤。 七年前那个南城小镇的那个雨夜,正是这个男人,犹如死神般散发着来自地狱的暴戾气息,冷冰冰地向着尹秀澈的胸口开了一。 鲜血的腥味,大雨的冰凉,还有身上的痛感,一系列的刺激太过于强烈,强烈到时隔七年,每每回想起当日,她还是会觉得又被时间拉回到了那场噩梦之中。 景曜,那个跟在厉绍南身边的冷血杀手,那个跟纪柔牵扯不清的男人。..info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司徒透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顺着景曜的目光向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上看去。 移动的旋转木马尚坐着许多人,司徒透辨不清他究竟在看谁,只是觉得今日的景曜与七年前那个嗜杀的景曜很不相同。 即使不看他的表情,也能从他那道静立的身影中解读出深深的沧桑,甚至……柔情? 司徒透用手揉了揉脑袋,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正想继续看下去,忽然听到身边有人试探性地叫她,“艾琳小姐?” 司徒透侧过头去,看到一个竖着披肩发的女孩正瞧着她。 “你就是艾琳小姐吧?”女孩颇为笃定,那样子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司徒透摇摇头,不想生出其他事情来,“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女孩不依不饶,“肯定不会错,你看,那边正有人拿着摄像机偷拍你呢,应该是个记者吧。” 司徒透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有些匆忙地收起了摄像机,发现司徒透已经看到他后,冲她尴尬一笑,索性走了过来。 “您好,艾琳小姐,我是天天看点节目的记者,请问您是不是能接受我的采访?” 司徒透原本就不愿接受采访,心中又全然在琢磨景曜的事情,敷衍道:“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 抬头又向景曜的方向看去,那里却早已经没了半个人影。 记者不肯罢休,又换了个方位站到司徒透的面前,“就简单几个问题,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还是您真的如外界传言所说,杀了人?” 司徒透面色一寒,有些不悦,“身为记者,最基本的应该是如实报道,像先生这样妄加推测实在有失专业水准。” 记者清了清嗓子,“那能不能请您回答我,您到底有没有杀人?您又是如何在种种证据对您不利的情况下得以离开看守所?” “我只能说我没有杀人,今天我只想好好休息,不会回答任何问题。”司徒透明白,像这种习惯了跟踪偷拍的记者,断章取义早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您只要告诉我,您患病的事是不是子虚乌有,还是这根本就是厉少想要保您出来的理由?”记者继续咄咄逼人。 “她凭什么告诉你!”一声男人低沉却十分严厉的呵斥打断了记者的问话。 厉君措寒着一张脸挡在记者的面前,将司徒透护在身后,冷冷一笑,“现在就是什么破烂节目都能播出,什么人都能扛着摄像机说自己是记者,这位先生,你觉得我既然有本事把她从看守所带出来,会没有本事阻止你们节目胡说八道么。” 记者的脸色格外难看,讪讪地干笑了两声,眼巴巴地看着厉君措状似随意地打了个电话。 然后没过多久,记者口袋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那头的女人声音带着埋怨,“哎呀,祖宗啊,什么人不好惹,你偏偏要去招惹那个混世魔王,咱们节目这下可惨了。” 记者的脸快要垮到地上,低着声音,“那,那怎么办?要不然我向他认个错,求求情吧。” “认什么认,你一认错他会更加看不起你,到时候你记者都别想当了,还不快点回来!” 记者挂掉电话,已经面如土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冲厉君措和司徒透勉强扯嘴笑了笑,抬腿就要走。 “站住。”厉君措淡淡地叫住他。 记者只觉得头皮发麻,暗暗叫苦不迭,回过头来陪着笑,“厉少您还有什么吩咐?” 厉君措伸手指了指记者手里的摄像机,一把揽过司徒透,又向站在不远处的江沅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跟着我们拍,做成记录片,完成后尽快送到厉宅。” 司徒透轻轻拉了拉厉君措的衣角,“喂,算了吧。” 厉君措的眼角眉梢都淬上了笑意,心情似乎格外好,“你不是很喜欢江沅么,做成记录片,你想看多少遍就能看多少遍。”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静静看着厉君措的嘴角边弯起一道挑逗的弧度,听到他在她的耳边又补了一句,“不过只能将来去厉宅看。” 她白了他一眼,推掉了揽住她肩膀的手,却没有再反对厉君措让记者跟拍的要求。 甚至,她还在心里有些赞叹男人的这个想法,毕竟有个专业的,不用白不用。 记者欲哭无泪,一副有苦无处诉的表情,只好跟在了这两个人的后面。 江沅瞧了他一眼,嘴角弯弯,“罚得不重,叔叔你知足吧。” 就这样记者跟着三个人忙忙活活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厉君措才将他放回去,临走还不忘用他那凌厉的眼神威胁他后期要做得好一些。 记者提心吊胆太久,好不容易可以离开,溜得比兔子还快。 三个人也玩得实在有些累了,看看时间,又到了司徒透该打针的时候了。 原本打算将江沅送回厉绍南那里,可江沅却坚持要等弘彬来接他。 看着他上了弘彬的车离开,司徒透倒是松了一口气。 厉君措若是送江沅回去,少不得又要和厉绍南交锋。明明这两个男人相斗,于她而言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她的心里就是没来由地抵触。 医院倒是距离游乐场不算远,即便走回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两个人一前一后,各怀心思,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司徒透想的是景曜为什么会出现在游乐场,自己到底该不该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想办法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厉君措。 厉君措却想的是,司徒透与江沅的关系是否真如他所料。 插在口袋里的手中,是被他暗自包好保存的,方才江沅喝果汁沾了唾液的吸管。 司徒头与江沅究竟是不是母子,只要验证一下很快便可以知道。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医院。 下了电梯,正欲回病房,去路却突然被一道瘦弱的身影挡住。 纪柔的脸色有些苍白,手腕上还缠着绷带,轻咳了两声,看到厉君措和司徒透之后,眼睛里面立刻水汪汪的。 “君措,原来,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她的声音极尽温柔与委屈,恐怕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抵挡。 厉君措用余光淡淡扫了一眼站在旁边若无其事的司徒透,目光落到纪柔手腕的绷带上,一语道破,“你手上的绷带两天前就可以拆掉了,总捂着对伤口的恢复不好。” 纪柔咬了咬嘴唇,两只手不自觉地相握在一起,“我……能和艾琳小姐谈谈么?” 还未等司徒透答话,厉君措就已经挡在了两个人中间,“今天她累了,改日。” 话音刚落,只听得走廊的最里面有人大喊着跑了出来,“医生!真子醒了,她真的醒了!” 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照顾着真子的项易。 司徒透尽量掩饰着脸上的欣喜,纪柔却顿时脸色变得惨白惨白,只觉得胸口又闷又疼,最后竟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第214章 这么好的哥哥 吐过鲜血之后,纪柔的面上早已经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厉君措目光一沉,在她快要倒下之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司徒透诧异地盯着纪柔嘴角的鲜血,缓缓地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厉君措。 纪柔的病例明明是她拜托尹秀澈帮忙造假的,实际上纪柔根本就没有病,现在又怎么会严重到吐出鲜血来? 躺在厉君措怀里的纪柔眉心紧蹙,一只手用尽全力地抓住厉君措的衣袖,声音虚弱却又干涩凄厉,“君措,君措……” 厉君措的目光淡淡落在她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睛中,面上浮起一丝暗淡,“我带你去找医生。” 司徒透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没有回过神来,口中喃喃地,“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恍惚之下,她一把拉住纪柔的手,想要问些什么。 厉君措的大手覆上司徒透的手,将她的手移开,“先救她再说。” 没有惊讶,没有意外,所有的事情就好像都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 对纪柔的病不过分紧张,对司徒透的反应也丝毫没有怀疑。 司徒透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试探性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厉君措顿了一下,“是。” 他早就知道了纪柔的病例是司徒透故意作假,可是同时也发现,即使不作假,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 纪柔的病,严重到了连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地步。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心里突然酸得难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很快便有医生和护士来把纪柔带走。 正要跟着离开的瞬间,司徒透却偶然发现,走廊尽头,最里面的病房里,有道黑影像一阵风一样钻了进去。 她看不清那影子是谁,却十分清楚,那是真子的病房。 “厉君措,有人进去了!”她伸手指着真子病房的方向。 厉君措连头都没有回,抬起一只手臂拦住了她要冲向真子病房的去路,“你看错了。” “是真的,我没有看错。”她有些急。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脸上写满了笃定与毋庸置疑,“再说一遍,你看错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司徒透愣了愣,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这个男人在搞什么鬼? 病房里的真子,静静地躺在**上,呼吸平稳而均匀,伴随着微微抖动的拇指,纤长的睫羽也在轻颤。 景曜脸上的肌肉紧绷,在真子美好而恬淡的脸上看了一瞬,又扫了一眼连接在她身上的仪器管子。 他轻哼一声,好似变魔术般,一只闪着寒光的小钢刀便从袖口掉落到了他的手中。 即便他早已经决定不再杀人,但身体中流动的作为杀手的固执血液却好像从未停止。 没有什么方法会比直接用刀子杀死这个女人更加干脆。 他微微蹙眉,俯身上前,用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着声音,“我们的睡美人就要醒了么?” 躺在病**上的真子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紧闭着双眼皱了皱眉头。 “看来是真的,”景曜的嘴角浮起一抹难解的笑容,“我本不想杀你,只是为了我想珍惜的人,必须这么做。七年前你就应该死了,就当这七年的命是我借给你的,现在对不起,我要将它收回了。” 说话间,景曜的两只手指轻动,那只小钢刀的刀片便被他夹在了指尖。 看似轻而易举,却只有他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道。 刀子的锋利,再加上力量的刚猛,足以轻松将一个人的脖子斩断。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保证,你是最后一个用血祭这把刀的人。” 手起刀落之间,眼看着魔鬼的利刃就要划向真子白皙的颈部,只听见“当”地一声巨响。 那只刀子竟不知道被什么打飞,像一个斗败的武士一样,垂头丧气地躺在了墙角。 景曜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突如其来的状况甚至让他训练多年的杀手反应能力在瞬间崩塌。 那只拿刀的手,被震到痛麻,而打掉他手中的刀的,仅仅是一枚小石子。 半晌,他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能从他的手中把人救下来的,从来就只有尹秀澈一人。 景曜攥了攥拳头,闭了闭眼睛,“是你么。” 回应他的,只有病房中静静的呼吸声。 微微蹙眉,他又用双指夹出了袖口中的第二把钢刀,嘴角轻轻弯起,向真子刺去。 就在即将刺到真子的血肉中的片刻,那把刀子却突然转了方向,景曜一个回身,刀子便已经向窗口的那抹白色的身影飞去。 那抹白色的影子利落闪身,与钢刀擦肩而过,躲过了景曜的攻击,犹如一道能够划破黑暗的闪电般飞身进入病房。 景曜眉心一蹙,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出第三把钢刀。 尹秀澈长臂一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了一把相同的钢刀,不偏不正恰巧命中景曜的刀子。 那把刀子刀锋一偏,结结实实地插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第四把钢刀还在景曜的袖口未出,尹秀澈的刀子就已经带着逼人的寒气抵住了他的咽喉。 景曜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低头淡淡扫了一眼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子,“你果然没有死。” “尹秀澈已经死了。”尹秀澈神态自若,完全不像刚才全身锋芒的样子,“现在的我不过是个普通人。” 景曜轻哼,“是么,你说话的方式倒还是老样子,就连身手都一点也没有退步。” 尹秀澈的目光落在真子的小脸上,里面写满了怜惜,“很久没有如今日这样动手了。” “你明明有,为什么不一杀了我,那样反倒干脆,何必动起刀子。”景曜敏锐的眼睛落在尹秀澈鼓起的腰间。 “就像你当年对我开时那连你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犹豫一样,”尹秀澈白皙而修长的手指一勾,将指尖的刀子收回,“我不会再杀人,也不会让你再杀人。” “你不让?尹秀澈,你未免太自以为是。”景曜紧紧咬牙。 尹秀澈的眸光清淡如水,缓步走到真子身边,伸出手来轻轻拂过真子的面庞,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还有,我也绝对不会在我的妹妹面前杀人。” 景曜觉得自己心口中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怎么都发泄不出去。 虽然当年的尹秀澈也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人,但是如今的他却更加好像变了一个人,那种柔和而温暖的眼神,是景曜从前从未见过的。 没错,尹秀澈有了情,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融化一切的情。 他再想和尹秀澈真刀斗个你死我活,恐怕是不能了。 “你这又算什么?” 尹秀澈淡淡抬眸,平静地看着景曜,“我这样做,不只为真子,也不只为我自己,更是为你。” “我这条命,你要就拿去,这些年你何时见我怕死过。”景曜绷着脸。 尹秀澈微微摇头,“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景曜,你也可以做一个普通人。刀口舔血的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么?别说真子是你要杀的最后一个人,你我都清楚,杀手是个只要嗅到血腥味就再也停不下来的职业。”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说这些话无非就是想让我放过这个女人。”景曜语气依旧强硬,却在暗地里不由地攥了攥拳头。 尹秀澈站到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今天即便你杀的是别人,我也一样会阻止你。” 景曜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烫了一下,就像喝下了满满一大壶烈酒。 他咬了咬牙,只差没有咆哮出来,“尹秀澈,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是谁告诉我,如果我不杀人,就要被人杀?又是谁告诉我,杀人的时候不能有妇人之仁,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现在你听听你自己说了些什么!你怎么可以先逃走!” 尹秀澈安静地听着他发泄完,扫了一眼还开着的窗户,“去吧,真子需要休息。” 景曜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我杀不了她,不过我还会来的。” 说完,他一个纵身,跃出窗外,身体像一只壁虎一样吸附在墙上,窜入了下一层楼,低调地离开。 尹秀澈若有所思地看着景曜离开的方向,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来,走到真子的身边,为她轻轻掖了掖被脚。 “你虽然见不到我,可哥哥一直都在,安心睡吧,做个好梦,等醒来的时候就会看到你爱的人了。”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写满疼爱,转身要走的瞬间,大手却突然被一只小手紧紧拉住。 尹秀澈身子一颤,眉心微蹙,却没有回过头,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手上的那只小手却越攥越紧。 终于,他听到真子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唤他,“哥哥……” 尹秀澈紧紧咬牙,原本清俊的面庞因为他的隐忍而显得更加立体,却依旧没有回过身。 这一声“哥哥”,他不知道等了多少年,原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听到她这样唤他。 “你早就醒了。”他温润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 真子一双大眼睛中饱含热泪,两只手同时抓住了尹秀澈,仿佛害怕一不留神的功夫,他便又会消失不见。 “是,我早就醒了,我真的好高兴,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 正文 正文_第9章 他?叫厉君措? 演奏结束,司徒透就看到坐在远处的聂明瑛边冲她招手,边赞许地竖起大拇指。 司徒透对着聂明瑛微微一笑,向她走过去。 经过苏颂宜所在的桌子旁,司徒透尽量让自己的目光瞥向远方。 钱莉莉悠然地啜了一口红酒,很自然地将自己的脚向外伸出了一截。 司徒透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注意到脚下,被钱莉莉绊了个趔趄,即将摔倒之际,却被一只大手扶住。 司徒透不用抬头也能知道,这只温暖的手是属于苏颂宜的。 因为知道,所以更加不敢抬头,她慌忙站直身子,躲开了苏颂宜。 钱莉莉本想捉弄司徒透,却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十分不甘心地低头扫了一眼司徒透身上的“裙子”,“小透,你身上穿的这件裙子真别致,是在哪里定做的呀?” 司徒透很明白钱莉莉的小心思,“我在哪里定做的,你最清楚。” 钱莉莉努了努嘴,“我只不过是问问,你心虚什么?哎呀,这好像是一件男式衬衫吧,小透,你还真是心灵手巧。” “莉莉。”苏颂宜温润的声音压得很低。 钱莉莉听到苏颂宜阻止,更加有些气,“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嘛,颂宜,怎么到现在你还帮着这个女人,你忘了她是怎么伤害你背叛你的吗?你忘了那天晚上我们……” 司徒透只想快一点从这里消失,抬腿又要走,却被钱莉莉一把拉住。 “这样就想走了?司徒透,你可真会装啊。表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实际上不知道跟过多少男人!” 钱莉莉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很大,引得会场的人都将目光向她投过来。 苏颂宜温和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莉莉,够了。” “颂宜,你就是太仁慈了,”钱莉莉盯紧司徒透,“她自己做的事情,现在是敢做不敢承认了吗?”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钱小姐,我希望你说话放尊重些。” 钱莉莉一阵嗤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尊重?夜港那种地方,你已经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吧?” 人群中渐渐有了议论的声音,夜港的奢华与糜烂,这些所谓的上层社会的人,再清楚不过。 司徒透心里一紧,“我没有。” 聂明瑛站在她身旁,“钱莉莉,你别含血喷人,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这么说小透?” 钱莉莉淡淡扫过聂明瑛的脸,“你自己问问她呀,问问她颂宜为什么不要她了,是不是因为看到她爬上了别的男人的床!” 此语一出,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司徒透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缓缓将头转向苏颂宜。 凝固的空气那端,苏颂宜也同样在静静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难以分辨,似心痛,似尴尬,似内疚。 聂明瑛有些诧异地看着司徒透的表情,“小透,钱莉莉满口胡言,你快反驳她啊。” 司徒透整个人却像被石化了一样,站着一动不动,她该反驳什么呢。 半晌,苏颂宜终于开口,却是冲向钱莉莉,“到此为止,不许再闹了。” 司徒透听着钱莉莉娇滴滴地喊苏颂宜的名字,眼眶微微泛红,肩膀上却在这时突然多出了一只修长如玉竹般的大手。 顺着大手,司徒透一个侧头,正对上厉君措那张冷漠中带着邪肆的俊脸。 男人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将头俯在她的耳边,语带魅惑,“私生活这么混乱,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司徒透咬紧牙关,救她的是他,毁她的是他,现在来侮辱嘲讽她的,还是他。 苏颂宜的目光落在厉君措搭在司徒透肩膀上的手上,眉头不经意地一蹙。 聂宏见到厉君措出面,自然不敢怠慢,立即笑呵呵地走了过来,“看来我是真的老了,走几步就累,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能在这里站着聊这么久,来来来,都坐着聊。” 一边说着,聂宏一边冲管家老宋使了个颜色。 老宋立即会意,将钱莉莉和司徒透隔开,热情招呼着钱莉莉和苏颂宜。 聂宏则陪着笑,亲自将厉君措请到了上座。 聂明瑛拉着司徒透回到座位上,关切地看着她,“小透,你没事吧?” 司徒透低着脑袋,轻轻摇头,声音颤抖却坚强,“我能有什么事情,你忘了我除了是‘倒霉透’,我还是‘打不死的小透’,小强是我的亲戚啊。” 聂明瑛有些心疼地看着司徒透,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心里的疑问也再不忍心问出口,“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都要向前看,对不对?” 司徒透感激地看着聂明瑛,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聂明瑛歪着头,“你和厉君措又是怎么回事?上次在拍卖会场我就觉得很奇怪。” 司徒透原本还沉浸在方才的事情中,听聂明瑛一说,仿佛突然惊醒,“你刚才说谁?” 聂明瑛反应了一秒,“啊?我说厉君措呀。”聂明瑛一边说着,一边向坐在聂宏身边的男人指了指。 司徒透一个激灵,惊讶地瞪大眼睛,“他?叫厉君措?” 聂明瑛疑惑不解,显然没有料到司徒透的反应会是这样,“是啊,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他是谁吧?厉老爷的独子,前段时间刚刚回国的,掌管着厉氏旗下最大的红酒产业“厉酿红品”,虽然现在还不能和厉绍南平分秋色,可是人家才回国没几天嘛。厉绍南再厉害,继承厉氏也明不正言不顺,这位厉大少爷就不同了。” 司徒透不禁皱起眉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反复琢磨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聂明瑛看着她有些纠结失神的表情,晃了晃她,“喂,小透,快回来,快回来!”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发愁地叹了口气,“明瑛,你说有一样对别人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被我给错了人,该怎么办?” 聂明瑛又好气又好笑,“当然是拿回来呀。” “如果那个人不是一般的人呢?” 聂明瑛不禁好奇,“谁?” “厉绍南。” 正文 正文_第10章 可不可以还给我 厉氏集团的大门前,司徒透重新站在那里。 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湿漉漉的,司徒透往身上的米白色外套里缩了缩。上次是来还东西,这次却是来要东西,一想到这里,她的脚尖就磨磨蹭蹭不听使唤。 宽大透明的玻璃感应门就在这时突然打开。 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利落职业装的女人,面容精致,妆容得体,却板着一副脸孔,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行色匆匆地打着电话。 司徒透站在原处,只觉得迎面一股风,等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被撞到在了地上。 再看迎面而来的女人,也是一个趔趄,原本严肃的脸上表情显得有些扭曲,手里拿着的一叠文件也在地上散落得七零八落。 司徒透随意揉了两下扭到生疼的脚踝,忙着站起来帮女人捡文件。 女人淡淡瞄了她一眼,埋怨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鄙夷,“你站一边去吧,我自己捡。” 司徒透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 前台小姐隔着门看到这样的情景,立即小跑两步,一边冲女人点头哈腰,一边帮她捡着东西,“劳拉姐,还好吧?” 劳拉没理她,又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了司徒透一番,拿过收拾好的东西,尖着嗓子,“咱们集团又不是菜市场,别整天什么人都来。” 司徒透眉头微蹙,看到前台小姐正站在劳拉背后冲她抱歉地微笑,便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等到劳拉整理好自己的裙子,颐指气使地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远,前台小姐才开口,“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这次轮到司徒透不好意思了,“那个,我想找你们厉总。” 前台小姐用充满疑惑的审视目光打量了她一会儿,然后恍然大悟,“哦,我好像见过你,这次有预约吗?” 司徒透摇摇头,“没关系,我可以等。” 前台小姐好心提醒,“我们厉总比较忙,恐怕等上一天也未必能见到,要不然您把事情告诉我,我代您转达?” 司徒透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眼,张了几次嘴,终于用很小的声音,“可不可以,请你们厉总,把上次那个紫金铃铛还给我?” 前台小姐原本标致的小脸立即变了颜色,嘴巴也张得老大,从来只听说有人送东西给厉绍南,还没听说过送给厉绍南的东西还能要回去的。 更何况只是一串小铃铛! “小姐,听我一句劝,如果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能不要还是别要了。” 司徒透苦着一张脸,她当然知道能不要还是别要的道理,可是看厉君措的表现,这显然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或者,她可以找个机会,让厉君措直接去向厉绍南要? 司徒透敲了敲有些乱糟糟的脑袋,看到前台小姐无奈地冲她笑,“我跟劳拉姐说一声吧,不过结果怎么样,我就不敢保证了。” 谢过前台小姐,司徒透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公交站。看着远远开过来的公交车,将手伸向钱包。 一掏,空的!再一掏,还是空的! 司徒透揉着脑袋,钱包一定是方才在车上的时候,不小心被谁顺手牵走了。 方才撞到扭到的脚踝就在这时越来越疼,司徒透吸了口冷气,蹲下来挽起裤腿,发现扭到的地方已经肿的老高。 冷飕飕的秋风钻进她的衣服里,司徒透拉了拉自己略显单薄的衣衫,抬头看一眼阴沉沉的天。没过多久,潇潇秋雨便落了下来。 没有钱,没有雨伞,一个衣衫单薄的瘸子。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倒霉透”的外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十字路口,红灯。 一辆黑色的法拉利静静地停在那里,副驾驶座位上,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面庞稚嫩却难掩轮廓精致,此时正向外看得出神。 马路对面,是一个身穿米白色外套的瘦弱女孩,迎着寒风秋雨,孤零零地瑟缩着身子,一次一次地拦着路过的车子。 然而,并没有一辆车子肯载她。 少年旁边的驾驶座上,厉绍南身穿黑色高档西服,眼神阴鸷,一双森寒的眼睛盯着雨点拍打的前车窗,并没有侧头,声音冰冷而阴沉,“弘彬,同情别人就是对自己残忍。” 弘彬一愣,将头扭回来,收回了心神,抿着薄嘴唇,“那您又为什么把我捡回来?” 厉绍南面色沉静,不带一丝感情,就连说出的话都像一块寒冰,“为了让你死心塌地为我办事。” 弘彬身子一顿,重新安安分分坐好,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向外面飘。 黄灯。 弘彬惊讶地发现,那个穿米白色衣服的女孩正一瘸一拐向他们的车子跑来。 司徒透跑到车前,轻轻敲了敲少年一侧的车窗。 弘彬摇下车窗,看到司徒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冲他粲然一笑,用请求的目光,“你好,能不能帮我个忙?” 弘彬侧头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厉绍南,犹豫了一下,“什么事?” 司徒透将自己有些宽松的衣服掀开,怀里竟然是一只大白猫。 大白猫垂头丧气,冲少年“喵”地可怜兮兮叫了一声。 司徒透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它的头,“这小家伙的左腿被车子撞到了,我在这里拦了好一会儿车都没有人理我,能不能麻烦你们把它载到宠物医院去?” 弘彬又请示般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厉绍南。 司徒透也顺着弘彬的目光看去,男人的侧脸近乎完美,却让人看了心里一寒。 厉绍南眉心微蹙,依旧不动声色。 弘彬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又同情地看着司徒透:“对不起,我们赶时间。” 绿灯。 还不等司徒透再说什么,厉绍南就已经缓缓发动了车子。 弘彬有些沮丧地重新摇上车窗,长长叹了一口气。 厉绍南瞟了一眼少年,终于开口,“你涉世未深,要多跟秀澈学习。” 弘彬有意无意地听着,眼睛却在落在车子的后视镜上时,骤然一亮,“您看!” 后视镜里,那个瘦弱单薄的女孩,怀里抱着大白猫,正一瘸一拐地跟在车子后面跑。 法拉利快速的飞奔,尽管已经将司徒透越拉越远,她却依旧没有放弃,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厉绍南蓦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落雨的夜晚,曾经也有那样一个男孩,拼命地追在车子后面跑,流着眼泪哭喊着坐在车里的男人,“不要离开我和妈妈。” 可惜,那一晚,那辆高贵却冰冷的车子最终没有停下。 仅有五岁的男孩站在雨中抹干眼泪,“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承认我的存在。” 二十年过去,如今,那个男孩终于堂堂正正回到厉家,以厉家最引以为耻的私生子身份。 收回思绪,厉绍南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终于缓缓踩下了刹车…… 正文 正文_第11章 擦干净 司徒透眼见着那辆法拉利停了下来,一瘸一拐地又加紧跑了两步。 厉绍南缓缓放下车窗。 丝丝秋雨落在男人阴沉冰冷的脸上,年轻的俊脸却显得饱经沧桑。 司徒透抿起嘴巴,莫名有些胆怯。 厉绍南眉眼微挑,看着司徒透因为似乎因为寒冷而变得红扑扑的小脸,被秋雨打湿的几缕碎发湿漉漉的垂在眉眼之间,表情和怀里的那只大白猫神同步。 怀里的大白猫又“喵”地叫了一声,伸出小舌头来舔着自己受伤的左腿。 厉绍南的目光落到司徒透的左脚踝上,扭伤的地方因为方才的奔跑已经肿的老高。 男人冷漠转回头,淡淡开口,“拿上来吧。” 司徒透眼睛一亮,立即将大白猫递到厉绍南面前,嘴边挂上了一抹灿烂的微笑,忙冲男人鞠了一躬,“谢谢。” 弘彬十分主动地接过大白猫,冲着司徒透笑着眨了眨眼睛,厉绍南却对她的感谢视而不见,重新将车窗关上,径直发动了车子。 弘彬看着车外越来越远的司徒透,摸着怀里的大白猫,“您为什么不把她也一起带上呢?” 厉绍南眉宇间冷凝的气息丝毫没有融化半点,“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 弘彬立即住口,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秋雨,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司徒透站在雨中,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蹲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脚踝,已经疼得再不能多走半步。 对街的mr&miss咖啡厅,依稀可以看到那些穿着得体的上层社会的人,在里面悠闲地喝着咖啡。 这样寒冷的天气,一杯热咖啡变成了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司徒透摸了摸空空的包包,无奈的抿了抿嘴,只能瘸着走到咖啡厅外面的屋檐下避雨。 与司徒透隔了一道玻璃的咖啡厅里面,厉君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里面。 男人身上的白衬衫一尘不染,十分优雅地端起咖啡杯,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傲气,淡淡扫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人。 对面,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身穿一件质地优良的白色毛呢大衣,颈间戴了一条低调而昂贵的钻石项链,妆容精致而淡雅,整个人显得娴静优雅,俨然一副受过良好教育的名门大小姐模样。 女人的头略低,抿嘴而笑,“约了你几次,厉大少爷总算肯赏光了。” 厉君措的嘴角嘲讽一扬,轻抿了一口咖啡,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将头扭向窗外,目光落到那个衣衫单薄的瘦削女孩的背影上。 女人碰了个软钉子,脸色却丝毫未变,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浓,“厉先生好像很讨厌我。” 厉君措慢悠悠地转回头,丝毫不掩饰眼睛中的不屑和鄙夷,一字一句,“没错,很讨厌。” 女人的表情一僵,转而端起咖啡杯,“没有关系,既然我和厉先生已经成了男女朋友,以后就会有很多时间让厉先生来了解我,相信不会让厉先生失望的。”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淡淡一笑,眉眼英俊得令人窒息,说出的话却远没有那么漂亮,“不错,我是男,邹小姐是女,但我们不是朋友。” 邹丽白的脸色微变,努力保持优雅地喝下一口咖啡,再没有说话。 邹丽白虽然受过良好的教育,但是从小家道中落,如今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一个姑姑,就连出国读书都是靠着不知名的好心人的资助。 厉家老爷厉镇南常年卧病需要修养,家中一切事物几乎都要交由厉家二爷厉绍南打理。 一山难容二虎,厉君措在这个时候回国,对厉绍南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厉绍南急着想要塞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邹丽白给厉君措,无非是不想让他将来有机会和豪门联姻扩大势力。 厉君措又岂是任人摆布的人?也难怪他不给邹丽白好脸色看了。 咖啡还未喝一半,厉君措扬了扬下巴,“我还有约,邹小姐慢慢喝。” 邹丽白重新整理好情绪,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厉先生的朋友,我也应该见一见,不知道是哪位呢?” 厉君措眉心微蹙,目光再次飘向窗外,随手一指与自己隔着一道玻璃的女孩,“就是她,看到没。” 邹丽白笃定厉君措根本不认识那个女孩,轻笑出声,“哦?那我可要出去见见,能然厉先生不讨厌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秋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司徒透正站在窗外,双手抱着肩膀,冷得直哆嗦。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等司徒透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扭过头去的时候,就看到厉君措一张英俊到天妒人怨的脸上挂着有些诡异的微笑,不同于以往的冷漠高傲,却更加让人害怕。 司徒透顿时一个冷颤,惊讶地瞪大眼睛,不知该说什么,有些人你越不想见到,就越躲不掉。 厉君措将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按住,坚实有力的臂膀径直将司徒透的身子揽了过来,把她的小脑袋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司徒透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脏跳动,想要挣脱却动弹不得,“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男人却看着外面簌簌而落的秋雨,说着另外一件事情,“冷么,就在这里避雨吧。” 站在远处的邹丽白静静看着这一切,紧紧攥起拳头,深吸一口气,款步走过来,“想不到厉先生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厉君措扬了扬眉,“我们还有约,就不送邹小姐回去了。” 司徒透完全没有弄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是怎么回事,支吾着还要说什么,却只听到男人在她耳边威胁命令的声音,“识相的就给我闭嘴!” 男人一边揽着她,一边将她塞上了车子。 司徒透这才得以从男人的怀里解脱出来,推着已经被厉君措锁上的车门,“厉君措,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管你刚才在干什么,但我一点也不想再看见你,快放我走!” 厉君措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这个湿哒哒的女人,直接忽略掉她又气又怕的情绪,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条白毛巾,“把你自己擦干净,不要弄脏我的车。” 司徒透怒视着他,“谁稀罕上你的车,让我下去!” 厉君措的眉头紧紧蹙起,“女人就是吵!” 说完,男人干脆亲自将毛巾捂到司徒透的脸上,使劲擦了两下,幼嫩的肌肤很快就被擦得通红。 司徒透一边推他一边向旁边躲,“你干什么!” 厉君措完全不理会她,又将毛巾移到了她的头发上,用力揉了几下。 司徒透还挣扎着想要挡开,厉君措十分不耐烦地一声厉呵,“别动!” 粗鲁地为司徒透擦过脸和头发,厉君措将毛巾扔到一边,发动了车子。 司徒透警惕地看着他,那一晚的事情还仿佛就在眼前,“你要带我去哪里?” 厉君措眼睛一眯,嘴角扬起,“怎么,不想回家了么?” 正文 正文_第12章 舍不得走了? 厉氏集团。 办公室里,厉绍南站在落地窗前,面色阴郁地盯着外面的潇潇暮雨,听着景曜在他耳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秘书劳拉手里捧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厉总,您要的资料我已经带过来了。” 景曜立即住口,退到一边,厉绍南伸手接过资料随意翻看,“那份账目带来了么。” 劳拉点点头,低头从自己的手包里面找了半天,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已经大汗淋漓。 厉绍南眯起眼睛,“没带么?” 劳拉将头压得很低,颤抖的手还在手包里面翻找,“我,我带了。” 办公室里面安静地出奇,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劳拉翻找东西的声音。 劳拉甚至不敢再看厉绍南一眼,只听见男人在她头上方冷冷淡淡的声音,“够了。” 劳拉的心突然像被油煎了一样,整个人都颤栗起来,终于“扑通”跪倒在地上,“厉总,我真的带过来了,而且一直都把载着资料的u盘放在我的手包里,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没有了。” 厉绍南不怒而威,“你现在不需要知道了。” 劳拉已经吓得眼泪在眼圈里,那份u盘记载的账目,全都是厉绍南这些年所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情的最好例证。自己跟随厉绍南多年,才有机会帮厉绍南管理账目。 如今这枚u盘就在几步路之间不翼而飞了,她失去了厉绍南的信任不说,恐怕连命都未必能够保住。 “厉总,”劳拉努力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想起来了!” 厉绍南淡淡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劳拉动了动有些干涩的喉咙,颤着声音,“今天有个女人撞了我,当时我的东西散了一地,会不会是那个时候……” 厉绍南灰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光,“什么女人。” 劳拉摇摇头,“她不是我们集团的人。” 厉绍南转身,继续看着外面的秋雨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秀澈。” 办公室的暗阁骤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面容英俊而冷漠,看上去文质彬彬,却掩不住浑身上下散发的隐隐杀意。 男人冲厉绍南颔首,“厉总。” 厉绍南的右手揉捏着手里的文件,“你知道该怎么做。” 秀澈将头微垂,“取回资料,铲草除根。” 厉绍南的性格,绝对不会给别人留下威胁到自己的机会,资料既然已经到了别人手里,就要确保万无一失。 厉绍南摆摆手,“去吧。” 劳拉看着秀澈离开,紧紧咬住嘴唇,将心一横,拿起厉绍南办公桌上的烟灰缸,眼睛一闭,狠狠向自己的手砸去。 沉重的水晶烟灰缸一落到她的手上,她立即一声闷哼。 厉绍南目光淡淡掠过,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劳拉看了一眼厉绍南,又咬牙砸了第二下,忍着疼痛,“厉总,今天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我愿意领罚。”说完,又砸下了第三下。 第四下,第五下…… 直到劳拉的左手已经血肉模糊,厉绍南才摆摆手,“下去吧。” 劳拉脸色惨白,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虽然伤了手,但命算是保住了。 厉氏集团地下停车场。 尹秀澈的手刚落到车门把手上,一把刀子飞快向他袭来。男人一个侧身,在闪过刀子的同时,一只手飞快将刀子握住,转头看向刀子的来处。 景曜站在那里,手里拎了一瓶高档红酒,冲他扬眉一笑,“等你回来喝。” 尹秀澈脸上并没有笑意,将刀子扔回给景曜,“你最近笑得太多了。” 景曜手里把玩着刀子,“有什么不好么。” 尹秀澈将车门打开,“笑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好,不好的是让你笑的那个女人。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人一旦有感情就有了软肋,在他手下做事,绝对不能动感情,更不要想有一天能洗手不做。” 景曜的眼睛里面些许惊讶一闪而过,他喜欢上一个女人的事情,不曾和任何人说过,也一直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被尹秀澈轻易看透了。 尹秀澈却早已经将车开得很远…… 司徒家大宅门前。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缓缓停了下来。 司徒透看到自己家的大门,戒备才总算放松了几分,推开车门下车,想要走却又站住了。 厉君措扬眉,嘲讽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挑逗,“舍不得走了?” 司徒透趁他不注意,狠狠斜了他一眼,这个二世祖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那个,谢谢。”司徒透硬着头皮总算说出了口。 厉君措却无动于衷,颇不耐烦,看了一眼洒在司徒透身上的小雨,“说完了?还不快滚。” 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男人的一只手就已经伸过来,硬生生将她推出去,“砰”得一声关上了车门,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车子开出有一段距离,厉君措侧头,才发现副驾驶座上多了一个米白色的女士皮包…… 司徒透用双手挡了挡雨水,瘸着腿跑到门前,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保姆宋妈,在看到司徒透的瞬间,脸色变得十分古怪,挑着高音,“哟,咱们二小姐回来了。” 司徒透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了,宋妈?” 宋妈冷笑一声,“我这都老太婆了,天天在家里服侍着太太,我能怎么了?” 司徒透有些莫名其妙,往常宋妈待自己虽不能算好,可也从来不曾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 满心疑问地进了屋,却看见司徒太太邹敏正端坐在客厅里,一脸肃容,不似平时嘴边总是带着标准的笑容。 司徒静坐在她的身边,正翻看着杂志,看到司徒透回来,悄悄给她递着眼色。 司徒透恭敬地向邹敏点了点头,“阿姨。” 邹敏淡淡“嗯”了一声,冲司徒透招了招手,“小透,过来。” 司徒静拼命冲她挤着眼睛,示意她不要过去。 一向端庄娴静的邹敏突然一声厉呵,“你眼睛出问题了么,回房间去!” 司徒静立即不敢再有小动作,却也没回房间,继续低着头看杂志,竖起耳朵来听着动静。 司徒透犹豫着走向前,“阿姨,什么……” “事”字还没有说出口,只听见“啪”得一声,邹敏的巴掌结结实实甩在了司徒透的脸上…… 正文 正文_第13章 打吧 司徒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一个趔趄,本能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左脸,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得疼。 司徒静“噌”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拉住邹敏的胳膊,“妈,您这是干什么!” 邹敏身子笔直地站在司徒透的面前,嘴唇紧抿,怒不可遏地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缓了缓神,惊诧地看着邹敏,又唤了一声,“阿姨。” 邹敏冷冷看着她,“这么多年,你一直叫我阿姨,我可曾为难过你?从你回到司徒家开始,我又可曾苛待过你?” 一边说着,邹敏一边走近,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司徒透的额头,“可是司徒透,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司徒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做出那样的事情,别人可不止说你一个,他们指指点点说的是司徒家,戳的是我的脊梁骨!” 司徒静拉着邹敏,“妈,这件事情不能怪小透。” 邹敏瞪了司徒静一眼,“你住口,你就不怕这个祸害带坏了你的名声,连累着你都不能好好嫁出去!” 司徒透从这两个人的话里听出了个大概,也终于明白刚进门时宋妈的眼神意味着什么。恐怕是聂宏生日宴上钱莉莉说的话传开了,被邹敏听到了耳朵里。 邹敏一生要强,又怎么会忍受住别人这样议论? 司徒透捂着已经肿的老高的脸,吸了吸鼻子,“阿姨,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没有……” “还敢说没有!那你和苏颂宜又是怎么回事?原以为你还算是个懂事儿的,现在看来,你和你那个妈一样!” 司徒透原本低着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阿姨,虽然我不记得我妈妈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毕竟她是我的妈妈,我不想听到您指责她,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和我妈妈没有关系。” 邹敏气的直点头,“好,很好,宋妈,给我拿家法来,今天我就要替她死去的爸爸好好教训一下她!” 宋妈应了一声,转身去请家法,司徒静拦在邹敏和司徒透中间,“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封建社会,哪还有人用什么家法,小透……” 司徒静看了一眼妹妹,略一犹豫,“小透也是年纪小,不懂事才会出了这样的事情,您好好教育就是了,不要生气了。” 司徒透有些愕然地看着姐姐,仿佛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 司徒静将头别过去,避开了司徒透的目光。 很快,宋妈手里拿着一根鞭子走了过来,低着头将藤条递给邹敏,“太太。” 邹敏接过鞭子,吩咐宋妈,“拉着大小姐。” 宋妈应着将司徒静从两个人中间拉开。 邹敏一甩鞭子,结结实实打在了司徒透身上,凶猛的力道让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脖颈上立即多了一道血印子。 司徒透疼得直咧嘴,“阿姨,真的不是那样的。” “还敢嘴硬!”又是“啪”地一鞭子。 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宋妈用请示的眼神看向邹敏,邹敏放下鞭子,深深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门一打开,站在门口的男人让宋妈愣了愣,“请问您找谁?” 厉君措站在门口,丝丝细雨打在他昂贵的衣服上,飘洒在他的眉眼之间,衬得一张精雕般的脸更加完美无瑕。 他扬起眉毛,目光透过门缝,落在了还倒在地上的司徒透身上,“司徒透。” 邹敏向司徒透使了个眼色,司徒透从地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站在男人的面前,连声音都显得十分不自然,“你怎么又回来了?” 厉君措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雪白脖颈上突兀的伤痕,眉心微蹙,将手里的皮包拿到她面前,“你还真会给别人添麻烦。” 司徒透伸手接过包包,低着头,声音喑哑,十分客气,“谢谢你送回来,时候不早了,就不留你做客了。” 厉君措盯着她脖颈的伤痕看了片刻,若无其事般点点头,转身离开。 司徒家自己的家务事,他还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插手。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又一步一步走回到邹敏面前,突然莫名变得淡定许多,轻轻闭上眼睛,“打吧。” “啪!”一鞭子,两鞭子……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挨了多少鞭子,却知道自己一直咬紧牙关,甚至都没有让自己大声叫出来,更加没有再为自己辩解一个字。 她更知道,邹敏今天会如此,也是因为情绪积压已久。即便是修养再好的女子,看到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这么多年,心中也一定不会没有丝毫恨意。 她非但不怪邹敏,反而还有些感激,毕竟她一个人苦撑司徒家这么多年,养育她这么多年。她只是有点累了,累到只想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司徒湛坐在她的床边。 轮椅上的男人脸色苍白,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还疼吗?” 邹敏冤枉她的时候,她没有哭,挨打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偏偏司徒湛这样一个微笑,这样一句问候,仿佛触动了她心底那道最柔软的防线。 刹那间,泪流满面。 司徒湛伸出一只手,轻轻为她擦拭着眼泪,薄唇轻抿,“对不起,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 司徒透想要伸手握住哥哥的手,却发现每动一下,身上就像要被撕裂般疼痛。 她只有静静看着他,扯着还有些疼痛的嘴角,傻傻一笑,“幸好,我还有个哥哥。” “幸好,你除了个哥哥,还有个我。”聂明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冒了出来,有些心疼地看着她,“要不是你哥哥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忙向学校请假,我还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情。” 司徒透笑了笑,“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聂明瑛一撇嘴,“还没事?也不知道你身上的伤口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好。”一边说着,她一边将手里拎着的粥放下,转身又忙叨着走了出去。 司徒湛盛好粥,送到司徒透嘴边,“看到你晕过去,小静就叫了救护车,妈情绪很少这么激动,你要是觉得委屈就哭出来。” 司徒透喝下一口粥,含泪看着他,“哥。” 司徒湛抿起嘴角,“不管因为什么,我信你。” 走廊里的聂明瑛,正握着电话,气的直哆嗦,“苏颂宜,你究竟有没有良心,你爱跟谁在一起我不管,可是你看看你的钱莉莉把小透害成什么样子了!” 电话那头的苏颂宜身子立即一僵。 正文 正文_第14章 你愿意原谅我么 秋风萧瑟,夕阳把整片校园染上了忧伤的色彩。 司徒透手里拎着个手提袋子,和聂明瑛一起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 路上的人来来往往,许多人看司徒透的眼神似乎带上了几丝异样。 距离两个人不远处的地方,两个女同学悄然走过,其中一个扫了司徒透一眼,指给另一个人看,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看,那个就是司徒透。” 另外一个女同学瞄了司徒透一眼,“看着也挺清纯的呀,怎么就去那种地方干陪客人的工作了呢。” 她的话,聂明瑛听得清清楚楚,司徒透更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司徒透出院回到学校三天来,最常见的情景。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事情也总是越传越离谱。 聂明瑛终于有些忍不住,高声喊了那两个女同学,“喂,你们两个……” 司徒透拉住她,看了一眼那两个疑惑回头的女同学,“算了。” 聂明瑛无奈地看着她,“小透!”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叫住她们又能怎么样,你能堵住她们的口,能堵住所有人的口吗?就算堵住了口,能堵得住心吗?” 聂明瑛轻轻叹出一口气,拉住司徒透的手,“我只是看不惯你受这样的委屈,还有那个苏颂宜,事情都变成这样了,他连个面都不肯露。” 司徒透的脚步一滞,将手中的手提袋子拎到聂明瑛面前,“颂宜的衣服还在我这里,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帮我还给他吧。” 聂明瑛盯着那个袋子,半晌都没有接。 想起当初司徒透和苏颂宜在一起的时候,每天脸上挂着的微笑,在她眼里,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对,没想到现在却走到了这一步。 “你和颂宜,真的没有可能了么?” 司徒透垂眸,没有说话,将手提袋子塞到聂明瑛手里,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聂明瑛拍了拍司徒透的手,攥紧袋子,却又在抬头看向远方的时候,把袋子重新退还到了司徒透的手里,用下巴指了指远处,“我看用不着我还了,你们的事情还是你们自己去解决吧。” 司徒透顺着聂明瑛所指的方向望去,在那里,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旁边,苏颂宜身上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定定地站在冷风中。 男人的面庞显然又消瘦了不少,却丝毫没有减损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彩,反而多了一丝充满颓废味道的诱惑。 司徒透僵在原地,与他隔着冷风,久久对视。 聂明瑛摇着头,识趣地先回了教室。 苏颂宜嘴角缓缓扬起,依旧是那个熟悉温暖的笑容,在寒冷的秋日中,显得格外难能可贵。 司徒透就像被施了什么魔法一样,依旧没动。 男人迈步,缓缓走到她面前,“天气越来越冷了。” 司徒透低头躲闪过他温柔的目光,有些尴尬,“怎么不多穿一些。” 苏颂宜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司徒透手里的衣服袋子,“在你那里。” 司徒透抿着嘴,一边用手捻着袋子,一边看着自己的脚尖,“衣服又不是只有这一件。” 低着头,她看不清苏颂宜的表情,却清晰地听到男人温柔的声音,“可是我只想要这一件。” 司徒透猛然抬头,一双灵动的眸子恰好和苏颂宜温柔的目光相触,就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她仓皇想要躲开。 苏颂宜却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温润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迫,“别走,听我把话说完。” 司徒透的身体就真的不听自己使唤一般,静静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天地间似乎都变得安静了,安静到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苏颂宜的目光落在她脖颈狰狞的伤痕上,顿了一秒,轻声问:“还疼么?” 司徒透不自然地拨起头发挡住伤口,“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有那么疼。” 苏颂宜心疼地看着她,“莉莉太冲动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司徒透心里一紧,低垂的眼睫毛不停颤动,所有的疼似乎都不及苏颂宜这一句话,“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么?你说完了,我也听到了,衣服给你,我该回家了。” 苏颂宜却没由她转身,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削薄的嘴唇紧抿,坚定地看着她,“不是。” “那是什么?” “么”字还在嗓子里,苏颂宜长臂一伸,将她一把拉到怀里,紧紧抱住,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因为太过用力,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抱得太紧,也让她有些窒息。 她却发现,她竟然有些贪恋这种感觉,这种久违了的很踏实温暖的感觉。 男人俯下头,在她耳边低语,“这就是我要说的,你听到了么?” 司徒透就像是被什么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连日来的伤痛委屈在一瞬间爆发,眼泪夺眶而出。 她沙哑着嗓子,“可是,我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小透了。” 苏颂宜温暖的大手抚过她丝绸般的长发,“傻瓜,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我喜欢的小透,是我不好,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而是选择了逃避。” 司徒透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苏颂宜伸出手,轻轻地为她将眼泪擦去,“你愿意原谅我,再给我一次好好照顾你的机会,再不会让你疼一点么?” 那件事情来得太突然,让她和苏颂宜都猝不及防,司徒透很清楚。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认为,在经历了这样一场风雨后,她与苏颂宜依旧能够一同面对,便再没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她重新将小脸埋回苏颂宜的怀里,吸着鼻子,“谢谢,不疼了,我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苏颂宜微笑拍拍她的小脑袋,“你一直想看的电影也上线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圣熙电影院门口。 司徒透等在原处,苏颂宜将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 街道的转弯处,幽灵般的柯尼塞克的影子一闪而过,车里的男人淡淡一瞥,便看到了等在路边的司徒透。 同样落在司徒透身上的,还有另外一辆黑色奔驰车中冷酷而隐隐有杀意的目光…… 正文 正文_第15章 脸红什么 司徒透站在电影院门口,一边搓着手,一边等着苏颂宜。 汽车呼啸而来的声音让她茫然抬起头,下一秒,一辆失控的奔驰像一头猎豹般向她飞驰而来。 事情来得太快,司徒透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车子冲向自己。 眼看着她就要被碾压在车轮下,千钧一发之际,一辆柯尼塞克像一道闪电一样,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了出来,径直横在司徒透的面前,挡住了奔驰的去路。 奔驰与柯尼塞克碰撞在一起,尽管已经减速,却依旧擦起一阵刺目的火花。 厉君措坐在车里,冷静的握紧方向盘,眼神锐利,丝毫不肯退让半分。 奔驰车里的男人文质彬彬,却一脸肃容,隔着车窗与厉君措眼神交锋,最终将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片刻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厉君措握住方向盘的手略松了半分,接通了杰森的电话,“帮我查一件事情……” 今天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意外,方才对方车里男人凌厉的眼神,高超的车技,都召示着他的来历不简单。 司徒透惊魂甫定,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到厉君措坐在车里,眉梢轻挑,桀骜地扬起嘴角。 她张了张嘴,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到一个女人唤她的声音,“小透,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司徒透有些愕然地回头,看到邹丽白穿着得体,画着约会的妆容,冲她微笑招收。 “丽白姐……” 坐在车里的厉君措,看到眼前这一幕,眼睛微眯,眉心不禁轻轻蹙了起来。 邹丽白唯一的姑妈,叫做邹敏。 邹丽白拉着司徒透,走到厉君措的车前,看了一眼车子上长长的刮蹭痕迹,轻轻敲了敲车窗,“多谢厉先生今天肯赏脸。” 司徒透蓦然想起那日在雨中,厉君措莫名将自己揽入怀中塞上车子的事情,难怪当时觉得那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 苏颂宜停好车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人正在一起。 苏颂宜和厉君措对视一眼,想起那天在聂宏生日宴上的事情,将手搭在司徒透的肩膀上,儒雅地冲厉君措略一点头,“既然大家都认识,就一起进去看电影吧。” 司徒透竟莫名有些紧张地拉紧了苏颂宜的衣服。 电影院里,位子只剩下最后一排。 苏颂宜坐在最外侧,右手边是司徒透,再接着是厉君措,最里面是邹丽白。 司徒透如坐针毡,觉得让厉君措坐在自己身边,就像在自己身边埋了一枚地雷一样。 电影开场,全场灯灭,只有大屏幕上隐隐有灯光发散出来。 这部名字叫错《噩梦》的电影,司徒透从看到预告片起就一直想看而不敢看。 苏颂宜十分贴心的将手放在司徒透右侧,以便揽住司徒透。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颂宜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在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时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司徒透正看电影看得入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苏颂宜的动作。 电影演到关键时刻,那只鬼从窗户突然闪现,吓得司徒透一捂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情不自禁地握住自己身边的大手。 那只带着些许凉意的修长大手顿了一秒,转而反手也紧紧握住了司徒透的小手。 司徒透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力量,心中安定了几分,盯着电影屏幕傻傻一笑,继续看电影。 直到电影结束,灯光重新亮起,司徒透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侧头看向坐在自己左侧的苏颂宜,“颂……” “宜”字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苏颂宜的位子根本是空的! 司徒透的脑子轰地一声,蓦然转头一看,自己的手还和厉君措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司徒透就像瞬间触电了一样,“啪”地一下弹开,张大了嘴巴,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厉君措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嘴边带着嘲讽的笑意,起身从她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却又倒退了回来,俯在司徒透耳边,邪肆一笑,“脸红什么,刚才不是抓得很紧么。” 不知道厉君措是不是故意的,反正站在两个人身边的邹丽白听得一清二楚。 司徒透原本没有红的脸,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噌”地红了起来,低着脑袋匆匆忙忙往前走。 没走两步,就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抬头一看,苏颂宜正站在她的面前,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了?为什么低着脑袋跑?” 司徒透连连摇头,用余光瞟了厉君措一眼,“没什么,我们快走吧。” 厉君措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长腿一迈,很快从司徒透身边走过。 邹丽白走在他身边,回头看了司徒透一眼,“厉先生,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再一起去吃个晚饭吧。” 厉君措大步向前,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你明明并不喜欢我,何必委屈自己跟着我。” 邹丽白一愣,诧异于自己的心思被他看透,脸色微变,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常,“这个世界并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的,更不是不喜欢就不能在一起。怎么样,厉先生愿意赏个脸吗?” 厉君措蹙起眉头冷哼一声,想了想站定脚步,转回身来看向走在后面的司徒透和苏颂宜,“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司徒透刚好要下楼梯,听到厉君措的话,脚下一空,差点摔倒,幸好苏颂宜一把将她扶住。 玛西亚西餐厅。 几个人挑了个僻静的位子,服务生将食物摆上了餐桌,为几个人打开红酒。 餐桌上的气氛不知为什么十分古怪,直到服务生不小心手滑没有拿稳酒瓶,将红酒洒在了邹丽白的裙子上。 服务生吓得连连道歉,能在这里吃得起饭的人,全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邹丽白极有涵养地冲服务生点点头,“没有关系,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邹丽白走了没过多久,苏颂宜的电话便又响了起来。 男人索性将电话直接挂掉,继续用餐。 两分钟的功夫,电话便又响了起来。 司徒透有些纳闷地看着苏颂宜,“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苏颂宜随意瞄了一眼电话上传来的那一小行短信,“就不怕我告诉她么?” 他面不改色地站起身,给了司徒透一个暖暖的微笑,“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苏颂宜一走,餐桌上就只剩下了司徒透和厉君措,原本古怪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正文 正文_第16章 只有你不可以 这种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的氛围让司徒透很不自在。 她索性拿出手机,低着脑袋开始刷朋友圈。 厉君措坐在她对面,倒是十分坦荡荡地盯着她看。 司徒透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厉君措那两道目光带来的冰与火交织的温度,她不禁又将头压低,若无其事般继续看手机。 对面的厉君措突然冷哼一声,像看着一只惊慌的小绵羊一样看她,说出的话差点没把司徒透气个半死,“你在那方面那么不检点,他居然还能要你。” 司徒透攥紧拳头,蓦然抬头看着厉君措挑衅的目光和嘴角嘲讽的微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不检点了?我知道你有钱有势,我惹不起你,可是你也只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在你一次一次践踏我的尊严的时候,你的品行也被你自己败坏的一文不值!” 厉君措的眸子中方才还带了几分玩味,听到她这番话,立即像结了一层寒冰一样,冒出的寒光都能杀人,“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司徒透迎着他的目光,“你愤怒,是因为被我说中了。” 厉君措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神态反倒不似方才般冷酷,嘴角的笑容也带了几分邪肆,“我的品行从来不好,你不知道么。” 司徒透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声,警觉地看着他。 他的品行不好,她当然知道,不然又怎么会冒出这么多档子事情! 可是等她察觉到危机,已经为时已晚,厉君措长臂一伸,隔着餐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惊,想要挣脱,整个人却被厉君措扯到了窗边。 玛西亚餐厅宽大的落地窗前,秋日的繁星点点格外明亮。 司徒透被男人抵在窗口,惊恐地看着男人慢慢放大的俊脸,紧张到甚至忘记了呼吸。 厉君措均匀的鼻息在她的小脸周围徘徊,她抗拒地想要扭头,却又被男人有力的大手硬生生搬了回来。 厉君措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英俊男人,是那种让任何女人见到都很容易脸红又砰然心动的帅气。即使是这么近的距离,他的脸依旧完美到让人挑剔不出一丝瑕疵。 司徒透此时却一点都欣赏不来这种英俊,一心只想着怎么样摆脱这个二世祖。 厉君措刁着司徒透的手腕,目光灼烫地盯着她的小脸,在她耳边哈着气,“你陪过多少男人?” 不知是因为羞还是气,司徒透的脸“噌”地红到了耳根,原本粉嫩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 还能陪过多少男人?他不是最应该心知肚明么! 厉君措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揉了揉,指尖的凉意一直沁到她的心底,“别把这么嫩的嘴唇咬破了。” 司徒透厌恶地用力扭了扭脸,狠狠瞪着他,“谁都可以那样说我,只有你不可以!” 她被人指指点点的今天,全都是拜他所赐。 厉君措的眼神明显一滞,她的话,在他听来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他的嘴角挂着一弯浅笑,“你这究竟算是多情还是不检点?” 司徒透的手用力推搡着男人结实的胸膛,“算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你快放开我,丽白姐和颂宜马上就要回来了。” 厉君措眉梢微扬,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像逗家养的小宠物般挑起她娇俏的下巴,“喂,你爱他么?” 司徒透用手挡掉男人的大手,“厉君措,你管得也未免太宽了!” 厉君措嘴边的笑意更浓,“只要是男人都不会忍受自己的女人爬上别的男人的床,打个赌,你们早晚都会分开。” 司徒透看着厉君措帅气逼人的脸,此时却只想上去给他一巴掌,趁男人不注意之际,司徒透一口咬住了男人的手指,狠狠地咬了下去。 厉君措一愣,眉头紧紧皱起,“你属狗的么!” 上次在利斯特酒店,她咬了他,这次又咬了他,他该考虑要不要去打个狂犬疫苗! “你们在干什么?”女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司徒透心里一抖,立即松开了口,侧头一看,邹丽白正站在不远处,表情平静地看着两个人。 邹丽白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无论内心怎么想,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苏颂宜就站在邹丽白身边,抿着嘴唇盯着站在窗边的两个人。 不管是动作还是距离,厉君措和司徒透给旁人的感觉都实在过于暧昧。 司徒透慌忙一把推开厉君措,两步跑到苏颂宜身边,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厉君措却大步重新坐回餐桌,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神态自若地吃起东西,摆明了不怕别人误会,把摊子都丢给了司徒透。 “颂宜……” 苏颂宜的目光淡淡从厉君措的脸上飘过,同样看不出任何异样,再看向司徒透时脸上又挂上了温和的微笑,“我临时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司徒透连忙紧张地一把抓住了苏颂宜的衣袖,“我跟你一起走。” 苏颂宜看着司徒透紧抓住自己的手,又是一笑,就像看着个小孩子,“好。” 这样的苏颂宜,好也不好。无论如何,他都永远那么温和,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动怒,司徒透甚至怀疑,苏颂宜这么多年是不是从来没有和人吵过架。 可是也正是这样的他,就像天上漂浮的云朵一样,让人永远都摸不清他的形状,无论是悲是喜,他的心里永远有一片旁人无法触碰的幽深森林。 司徒透甚至觉得,她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走出玛西亚餐厅,夜已经渐渐浓了。 苏颂宜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到司徒透的身上,“我去开车,在这里等我。” 司徒透有些迷茫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明明已经和苏颂宜和好了,一切好像都已经重新回复了平静,可是心里却总是觉得有莫名的悲伤上涌。 她微笑着摇摇头,“我可以自己叫出租车回家的,没关系,你先去忙吧。” 苏颂宜显然不同意,刚想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却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男人扫了一眼屏幕,又将电话挂掉,却没有再拒绝司徒透的提议,“那好,路上小心。” 正文 正文_第17章 是血! 目送着苏颂宜的车子离开,司徒透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开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身上裹着一件黑色皮夹克,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带着粗糙的茧子,倒不像是个专门的司机。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的司徒透,热络地笑了笑,仿佛在故意找话题一样,“小姐,这么晚了自己一个人出门很危险的。” 司徒透满心想的都是苏颂宜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地“嗯啊”答应着。 司机见她无意说话,便也不再多说,伸手打开了广播,“您要是不赶时间的话,我能再去别的地方接个人吗?车费少收您些。” 司徒透并没有多想,点点头,“好。” 车内开着空调,要比外面深秋的夜晚温暖的多,兴许是太累了,司徒透将头倚靠在车窗上,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车子行驶到了哪里。 她揉了揉迷离的眼睛,向窗外望去,发现周围的建筑自己都不认识了,“师傅,咱们现在是到哪里了?” 司机的心情似乎十分好,哼着小曲儿,“这不是说了要去接个人嘛,一会儿就到了。” 或许是对陌生事物本能的警觉反应,司徒透心里逐渐涌起的恐惧让她精神了不少。她直了直自己的身子,将注意力放在了窗外一闪而过的建筑上。 车子里的广播一直没有停下来,此时广播里嗓音甜美的女主持人正在播送着晚间新闻:“近日,连续有穿着红色衣服的年轻女性受到袭击,具体原因不明,目前警方正在对案件进行进一步调查……” 在这个本来就让人紧张的时候,听到这样的广播,无疑是雪上加霜。 司徒透的脑子里面好像绷住了一根弦,将身子往衣服里面缩了缩,收腿的瞬间,仿佛感觉到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她俯下、身子,低头一看,是一捆长长的粗绳子,绳子旁边似乎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粘住了。 司徒透轻轻抹了一把,把手拿到眼前的刹那脸色立即变得毫无血色。 透过车窗外昏暗的路灯,依稀可以看到司徒透手指上沾染的鲜红…… 是血!血! 司机发现了司徒透的动作,用余光瞟了一眼司徒透,“被你看见了,本来是放在车座下面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司徒透总觉得司机在说这话时的面部表情有些狰狞。 车子内的气氛蓦然变得十分阴森诡异。 司徒透努力使自己保持镇定,却在下一秒又瞟到了司机放在工具箱里的一柄明晃晃的长刀! 她在心里暗暗念叨着:“小透,越是在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慌,广播里的凶徒只是会攻击身穿红色衣服的年轻女人,你今天身上穿的是奶油色的外套,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正在忐忑间,车子却突然转了个弯,在一个路边小摊旁边停了下来。 来不及多想,司徒透瞅准机会打开车门,也不管车内司机的呼喊,径直一溜烟地拼命往远离车子的方向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她的去路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 司徒透一激灵,只听到身边一个年轻的声音道:“没给钱就想跑!” 司徒透盯着眼前的那堵“墙”,从下往上看,来人穿着一双极普通的运动鞋,休闲的黑色裤子,再到上面是一件运动卫衣,再继续往上看…… 在看到男人的脸时,司徒透彻底呆愣住了,冷峻的面庞,阴鸷的眼眸,削薄的嘴唇,正是那日在雨中带走大白猫的男人! 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更加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一副打扮,就好像是原本应该高高在上的神,被套进了贫民百姓的粗布麻衣,即便如此,也依旧掩盖不住他的光彩。 当然,厉绍南是死神,就连光彩都来自地狱。 厉绍南看着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冲她威胁性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似那日他在车上看她的冷酷,反倒多了一丝凡人的味道。 鬼使神差般,司徒透闭上了嘴巴,只是站在原地愣愣看着他。 方才说话的年轻人打量着她,“你不是那天追车的姐姐么,真没想到会是你,放心吧,那只大白猫现在好着呢。” 司徒透循着声音看向年轻人,发现他正是那日坐在车上的少年。 司机听到几个人的谈话,走下了车来,十分热络地冲他们两个人打了招呼,“哎哟,既然都认识,那就是自己人了,刚才都是一场误会,车费什么的就都算了吧。” 司徒透这才隐约反应过来,好像刚才自己往外跑的时候,确实听到司机在后面喊“还没给钱呢!” 可是车里的绳子和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司机看着司徒透疑虑的眼神,突然恍然大悟,“哎呀小姐,你该不会是看到车上的绳子和血迹误会了吧?别看我是个出租车司机,这可不是我的老本行,我家原来是养猪的,今天刚杀了一头猪,这不是就请了小南来吃酒嘛。” 司徒透的脸色顿时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讪讪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司机十分质朴热情地一笑,“没事没事,你害怕也是正常的,既然是小南的朋友,你就也先别急着走了,来我家一起吃个饭再送你回去吧。” 司徒透连连摇头,“不了不了。” 弘彬拎着手里刚刚买好的一兜子炒田螺在司徒透的眼前晃了晃,“我们买了好吃的炒田螺,朱老伯一个人住,人多还热闹些。” 司徒透还想推辞,突然听到男人十分缓慢而有力量的声音,“一起去吧。” 司徒透抬头看向厉绍南,今天的这个男人和那日太过不同,让她怀疑是不是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或者男人还有个孪生兄弟? 她本是不想去的,毕竟自己和他也只不过是一面之缘,可是男人毋庸置疑的语气让她无法拒绝。 甚至她有一种错觉,如果她不答应,今天就没有办法再回家了。 她只好点了点头,“好吧。” 正文 正文_第18章 小南的过去 繁华的背面,总是藏着不为人知的贫穷与落魄。 偌大的一个金都,同样有那些掩映在霓虹灯下的辛酸之处。朱老伯的家住在这座让人迷醉城市的最边缘,低矮的小平房,破旧的小院落,后院几头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小猪。 朱老伯在前面引路,厉绍南跟在后面,即使穿上了最普通的衣服,男人的气场还是与这里格格不入。 司徒透走在最后面,听着朱老伯在前面喊,“我家里破破烂烂的,小姐别嫌弃。” 司徒透摇摇头,“叫我小透就好。” 简陋的屋子里面,是一张小火炕,朱老伯招呼着几个人坐上了小火炕,往炕上摆了一张小方桌。拿了几个碗来给几个人泡了茶,然后又亲自去往灶里加了火,把猪肉放到了锅里炖着。 碗是最普通的瓷碗,茶也不过是最便宜的茉莉花,却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显得格外珍贵。 没过多久,猪肉的香味就从小厨房里面飘散了出来。 司徒透的晚饭几乎吃得一塌糊涂,又经过方才的惊讶,肚子早就已经空荡荡的。 她情不自禁地闻了闻香味,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厉绍南坐在她对面,隔着小方桌,抿了口茶水,淡淡瞥了她一眼。 弘彬将田螺摆在桌上,“小透姐,饿了吧?” 司徒透绝对不能算是那种扭捏矜持的女孩子,可是在厉绍南的面前,她却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或许,有些人给别人的压迫感是与生俱来的。 她抿着嘴摇了摇脑袋,“没有没有。” 话音刚落,只听到“咕噜噜”一阵“巨响”,她的肚子不争气地抗议起来。 司徒透只觉得这脸打得太响了! 她尴尬地捂了捂自己的肚子,低头盯着碗里的茶水,紧张地“咕咚”喝了一大口,却又因为着急,不小心呛到,整个人不停地咳嗽,眼泪都快要咳下来。 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手帕,司徒透边咳边抬头,看到厉绍南正拿着一块手帕盯着她看。 她连忙接过手帕,扭过头去,擦了擦嘴巴,又咳了两下才转了回来。 朱老伯就在这个时候,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猪肉走了进来。 将猪肉摆上了小方桌,他又转回身在黑油油的小木柜里面找出一瓶烧酒,然后也坐到了小土炕上,“这吃猪肉啊,就得配上这自家酿的高粱酒才够味儿!来来来,都尝尝。” 一边说着,朱老伯一边拿过厉绍南和弘彬面前的碗,给每人倒了满满一碗。轮到司徒透,她本想开口拒绝,却只听朱老伯说道:“天这么冷,喝点酒也好暖和暖和,小透是姑娘家,就喝半碗吧。” 兴许是感染于朱老伯的热情,司徒透微笑着递过了碗,再没推辞。 此时的小火炕已经越来越热,几个人围着桌子而坐,吃吃喝喝,原本有些破败寒冷的小屋,此时却显得有些热闹温馨了。 朱老伯已经在倒第三碗酒,或许是因为喝得有些多了,此时的话匣子挡也挡不住,其余的三个人话都不多,全程在听朱老伯东拉西扯。 朱老伯抹了一把脸,又回忆起往事来,“我是从小看着小南长大的,他妈妈死的早,我看着他一个娃子太可怜了,那时候穷啊,我就经常把家里的饭匀出来一些给他。好在现在小南长大了,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了。” 司徒透端着酒碗,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厉绍南。显然朱老伯不知道他口中的小南现在已经绝非普通人能及。 司徒透却更加讶异于那日在雨中,尊贵到仿佛天上的神般的他,竟然有一段那样艰难的过去。 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朱老伯口中的那个人不是他。 甚至连司徒透也怀疑对面的男人根本不叫什么小南,这样显得有些亲昵的名字,实在不应该属于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冷漠男人。 朱老伯又喝了一口酒,说到了兴头上,“那时候,这里的孩子都欺负他,骂他是私生子,野孩子。” 厉绍南的表情微变,将碗中的酒饮尽,语气变得有些疏离,“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些别的。” 对他来说,那几个字似乎成了他最不能触碰的底线。 朱老伯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晚的话说的有些过了,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喝酒。 可是一直坐在旁边听朱老伯讲话的司徒透却突然开了口,“就算是私生子又能怎么样,我并不觉得这样就矮别人一等,人虽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却可以选择自己以后要怎么活。” 厉绍南眼睛一眯,看向司徒透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冷漠。 朱老伯嘿嘿一乐,“一晚上没听到这小丫头开口,一开口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司徒透低着头,“因为我就是。” 因为她是私生女,从小被别人指指点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厉绍南修长的手指轻抚着酒碗,削薄的嘴唇轻抿,听着司徒透的话,若有所思。 酒足饭饱,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几个人这才提出要回去。 朱老伯本想开车送他们,却被厉绍南拒绝了,“您早些休息吧,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路,那边就能拦到出租车了。” 秋天的夜晚寒意袭人。 司徒透很清楚自己的酒量,根本没有多喝,可是凉风一吹,整个人还是有些站不稳。 身边的男人扶了她一把,冰冷的眸子因为喝过酒,显得有几分迷离。 司徒透经过方才,已经不似最初那样紧张,她冲男人笑了笑,“谢谢。” 厉绍南没有说话,径直向前走,转了个弯之后,就见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行驶了过来,在几个人面前停下。 司徒透看着微服私访般的男人,没有多问。她虽然不知道这位“小南”究竟是什么人,却能透过他那日开的车知道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不向朱老伯表露他的身份,自然有他的道理。 搭着厉绍南的顺风车,司徒透一路回到了司徒家大宅。 司徒透站在大门前,手在伸向门铃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开始在口袋中找钥匙。 这个时候,家里的人一定早就睡了。 可是还未等将钥匙插进锁眼,门却突然打开了。 保姆宋妈的眼睛里面几乎闪着光,“小姐,您总算回……” 话还没说完,等她看清楚来人是司徒透之后,脸立即拉了下来…… 正文 正文_第19章 当初的约定,忘了么? 司徒透对宋妈这样的脸色早已经习惯,她不习惯的是宋妈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睡。 “宋妈,姐姐还没回来吗?” 宋妈转身坐到沙发上,将司徒透晾在门口,抓起茶几上的一把瓜子,“是啊。” 司徒透走进屋来把门关好,“你早点去睡吧,我在这里等就好。” 方才的一点酒反倒让她越喝越精神了,此刻竟然半点困意都没有。 宋妈翻了翻眼皮,“还是算了吧,您是小姐,我怎么敢让您干这样的事情?要是太太知道了,又会说我不懂分寸了。” 司徒透无奈,只好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才到房间,就看到了窗外亮起的车灯。 司徒透站在窗口,恰巧看到姐姐司徒静走下车,正准备安心地转身洗漱躺下,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停在楼下的那辆车,司徒透的心突然悬在了半空。 那辆车,司徒透再熟悉不过,她曾经坐在那辆车去兜风,也曾经坐着那辆车去春游,更加无数次坐在车里花痴也好,陶醉也罢地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 那辆车,苏颂宜的车。 就像脚下被钉了钉子,司徒透拼命不想再看下去,想要当做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是她就是不能动一丝一毫。 她呆呆地站在原处,目光恨不能死死地长在那辆车子上。 司徒静弯着身子,站在车前敲了两下车窗,车子的门便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从车子上走下来的那个男人,多少次出现在她梦中的男人,仿佛瞬间击碎了司徒透的梦。 或者说,这个梦从很久以前就已经碎了。 只是如今,碎得更加彻底而已。 司徒透只觉得心口一阵阵抽痛,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小透,不要多想,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的,你要相信颂宜。” 他只是碰巧送姐姐回来而已…… 很多时候,男人能够有机会欺骗女人,是因为女人选择了自己欺骗自己。 司徒静走上前去,与走下车的苏颂宜相拥,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苏颂宜站在原处,抬头望了望司徒透房间的灯光。 司徒透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一个闪身,将身子背靠着墙壁,心凉的像在寒冬腊月里冻过一样。 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司徒透一跳。 她愣了愣,看着来电显示上面苏颂宜的名字,半晌都没有动。 直到苏颂宜第三次打来,司徒透才犹豫着按下了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喂。” 电话那头苏颂宜的声音一如往常般温暖,甚至能够感受到他嘴角的笑意,“睡了么?” 司徒透紧紧咬着嘴唇,几乎是从嗓子挤出的声音:“还没有。” 苏颂宜呵了一口冷气,“小透,能这样和你说话真好,很久很久以后,我希望还能够这样和你说话。” 司徒透的眼眶莫名一红,努力使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嗯,很久很久以后,希望你还愿意这样和我说话。” 苏颂宜淡淡一笑,像从前一样,用宠溺的语气,“小傻瓜,我当然愿意,一辈子。” 司徒透的心好像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眼泪再也不能遏制,不争气的静悄悄哭起来。 苏颂宜半晌听不到司徒透说话,轻轻唤了她两声,“小透,小透,你在听吗?” 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她不懂,男人为什么能够在刚刚送走另外一个女人的时候,跟她讲话的语气云淡风轻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苏颂宜听到司徒透的声音,安心了不少,“小透,明天去我家好不好,我爸妈想见见你。” 司徒透有些意外,“嗯?” 苏颂宜站在司徒家大宅的楼下,颀长的身子倚着身边的车子,目光暖暖地看着司徒透的房间,在冷幽幽的月光下,仿佛从童话中走出的人物。 他嘴角含笑,连眼睛里面都溢满了笑意,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说,明天想要邀请你去我家里,你总要见见我爸妈的。” 司徒透彻底一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苏颂宜的意思,“怎么这么突然地要我去你家?” 苏颂宜有些无奈地笑了,声音却无比温柔,仿佛能从中拧出蜜来,“怎么会突然,你就要毕业了,我们当初怎么约定的,忘了么?” 司徒透呆呆地盯着电话,思绪被拉回当初。 那个繁星满天的夜晚,男人牵起她的手,望着遥远的天际,“等你毕业了,我就娶你。” 等你毕业了,我就娶你…… 苏颂宜的话在司徒透的脑子里面反复盘旋着,不管是悲是喜,一切都来得实在太突然了,她只有傻愣愣地下意识吐出一个字,“啊?” 苏颂宜突然被她逗笑了,“啊什么啊?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 司徒透眉头一皱,“哪里丑?” 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苏颂宜却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那就这样说定了。” 挂掉电话,司徒透躺到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一夜没有睡着。 那个司徒静和苏颂宜相拥的画面,还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句“我娶你”在她的耳边不停回荡,司徒透索性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一蒙,长长吸了一口气…… 厉园。 厉君措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杯红酒,望着天边闪烁的繁星,轻轻啜了一口,高大的身影显得别样优雅,似乎那是一种让人仰望的高度。 寒冷似乎把星星的光芒磨砺得更加明亮。 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厉君措接起电话,杰森的声音传来,“厉少,咱们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厉君措眉心微蹙,修长的手指轻抚着红酒杯,“说。” 杰森清了清嗓子,“就像您猜测的那样,撞您车子的人,应该是二爷的人,您也知道,二爷手下卧虎藏龙的。不过二爷好像也没想隐瞒,咱们的人查得毫不费力。” 厉君措冷哼一声,“他厉绍南有人,我厉君措就没有人么?” 挂掉电话,男人的目光又重新望向天边,脑海中却浮现出司徒透那纯净无暇的眸子来。 他嘴角微扬,能让厉绍南想要置她于死地,那小妮子是怎么做到的? 正文 正文_第20章 遇袭 金都最大的海奥商场,琳琅满目的衣服写尽了生活在这座城市中上层社会人物的纷繁色彩。 司徒家虽然也有自己的小企业,但实在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户,再加上司徒透私生女的身份,只怕一年也不会来这里几次。 司徒透的手指轻轻滑过货架前琳琅满目的衣服,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聂明瑛今天身上穿了一件艳红的短款毛呢外套,整个人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她用一只手捅了捅司徒透的胳膊,“喂,小透,你和你家苏大公子真的和好了?” 司徒透指了指那一堆衣服,“不然我现在是在干嘛。” 聂明瑛顿时灿烂一笑,“太好了,我就说嘛,你们当初那么好,怎么会轻易分开。你实话跟我说,颂宜是不是向你求婚了?” 司徒透看着聂明瑛八卦的眼神,想起昨晚苏颂宜说起的约定,呆愣了一秒,无奈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想什么没谱的事情呢,我只不过是去他家吃顿饭。” 聂明瑛吐吐舌头,“快了,快了。” 一边说着,聂明瑛一边拿起一件抹胸的蕾丝小短裙,“司徒小姐,您看这件怎么样?” 司徒透知道她是在开玩笑,笑着斜了她一眼,苏家往上数三辈,是地地道道的书香世家,她要是真穿成这样去见苏颂宜的父母,还不被人赶出来。 两个人正说笑间,司徒透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苏颂宜的名字,微笑着接起了电话。 聂明瑛打趣地冲她一笑,向她比了比卫生间的方向。 司徒透立即会意,无声点点头,对着电话,“喂。” 苏颂宜今天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丝神秘,就仿佛在说一个只有她和司徒透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小透,今晚六点,别忘了。” 司徒透甜甜一笑,“知道了。” 苏颂宜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无论有再多的不愉快,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司徒透就全部都能够抛到脑后,甚至是昨晚她看到的那一幕。 很多年后,司徒透还讶异于此时自己如此喜欢一个人的疯狂。 “啊!”正当两个人打电话之际,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传来。 旁人或许只是惊讶,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司徒透却心里一惊,那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聂明瑛! 她再也来不及多想,挂掉电话,顺着声音,奔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门口挨挨挤挤围了一大圈人,多数人都在议论纷纷地看热闹。 “这是第几个了?” “第四个了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总是袭击穿红色衣服的女人,以后连红衣服都不敢穿了!” 司徒透听着议论,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聂明瑛躺在地上,双目紧闭,额头上的鲜血不停地向下流。 司徒透两步跑过去,伸出手来,刚刚想要轻轻地推一推聂明瑛,“明瑛。” “别动!”男人的一声呵斥让她的手一顿,刹那停在了半空。 司徒透这才注意到,在聂明瑛的身边,还蹲着一个男人,一身利落的白衬衫,即使是下蹲的动作,也依然能够从男人的长腿上看出他英挺的身材。 在看到男人那张英俊到几乎完美的脸时,司徒透的脸色立即变得十分古怪。 厉君措!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幸运还是倒霉。 所谓的冤家路窄可能就是这样了吧。 厉君措却不似平常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低下头认真地为聂明瑛检查着伤势,伸手想要解开聂明瑛系在颈间的衣扣。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喂。” 厉君措连头都没有抬,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想骂人是流氓也要选个时候。” 司徒透抿着嘴巴,明白厉君措的话说的没错,只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男人熟练地进行抢救措施。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厉君措,没有高扬的下巴,没有冷峻的面庞,更加没有高高在上的不屑眼神。 司徒透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厉君措的脸,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看了他很久。 直到厉君措猛然抬起头来,正撞上司徒透看他的眼神。 男人不知道已经在众人艳羡和崇拜的目光中生活了多久,从小到大,他从来都不缺人瞩目,此时却莫名因为司徒透这样一个注视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愣怔了一秒。 但这样的时间并不长久,很快男人便又恢复了往日一惯的姿态,“还没看够?” 还未等司徒透开口说话,救护车便赶来了,司徒透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没有多久,聂明瑛便醒了过来。 在听到带着斯文眼镜的白大褂医生说只要多休息就没事了的时候,司徒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聂明瑛的脸色发白,冲司徒透抱歉一笑,“害你连衣服都没有买好。” 司徒透看着平日活蹦乱跳的聂明瑛此时如此虚弱无力,心疼道:“说什么傻话,难不成你还没个衣服重要?” 聂明瑛弯着眉眼,“我是比衣服重要,可是你的苏大公子也很重要,你晚上不是还要去他家吗?” 司徒透这才想起来晚上要赴约的事情,低头看了一眼表,顿时“哎呀”一声。 约定的时间是六点,现在已经五点半了,自己连要穿的衣服都没有选好不说,眼看着现在就要迟到了。 聂明瑛也跟着有些着急,“你快去吧,别迟到了。” 司徒透还有些不放心,“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 聂明瑛摇摇头,“我没关系,反正一会儿我妈妈就来了。” 司徒透这才匆匆忙忙又嘱咐了聂明瑛两句,几乎是冲下了楼。 第一次见苏颂宜的父母,穿着随便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迟到! 深秋的傍晚,黑暗已经渐渐浓郁。 司徒透站在医院的楼下,拦下一辆出租车向苏宅驶去。 她没有发现,黑暗的角落里,停着一辆幽灵般的科尼塞克,车里的男人表情高傲又冷峻,修长的手指尖夹着的香烟雾气缭绕,显得别样优雅迷人。 看到她上了出租车,男人将香烟掐熄,也一脚踩下了油门…… 正文 正文_第21章 我要娶她 出租车在苏宅门前停下来。 苏颂宜早已经等在门口,一见到司徒透,就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又拿起她的一双小手,放到嘴边哈着气,“冷了吧?” 司徒透抿嘴摇摇头,“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低头看表,刚好六点整。 苏家的宅子很古朴,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除了屋子里的暖气,保姆会特意在客厅里燃起一个小壁炉。 苏老爷和苏太太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苏老爷此时手里正捧着一份报纸,带着一副老花眼镜盯着上面的字字句句看得入神,苏太太身穿着典雅的旗袍,倒是坐的端端正正,只不过表情出奇地严肃。 司徒透走进门来,对着苏老爷和苏太太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伯父,伯母,对不起让您们久等了。” 苏老爷摘掉老花镜看了司徒透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太太抬眸,将司徒透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当看到她身上那件米白色外套上沾染的淡淡血迹时,眉心立即打了个结。 聂明瑛额头上的血,沾到了她的身上,还没来得及擦。 司徒透感受到苏太太目光的注视,局促地捂上了自己身上的血迹。 苏太太轻蔑地看了司徒透一眼,冲保姆高姐喊道:“开饭吧。” 一道道美味佳肴摆上了餐桌,几个人落座,却谁都没有动一筷子。 直到苏老爷发话,大家才拿起了筷子。 饭桌上,谁都没有说一句话,屋子里面明明暖得像阳春三月,可是司徒透却觉得浑身发冷,是那种寒到心里的感觉,再捂多少层衣服都无济于事。 苏颂宜贴心地夹了一个鸡腿放在司徒透的小碟子里面,眯着眼睛冲她一笑。 这一切全都被苏太太看在眼里,她轻轻咳了两嗓子。 苏颂宜将目光从司徒透身上收回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格外压抑的一顿饭吃过之后,苏老爷终于开口,“颂宜,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苏颂宜起身,连带着司徒透也跟着站了起来。 苏太太瞥了她一眼,“小透,你先坐着吧,跟我说会话。” 司徒透只好又坐了下来,忐忑不安地看了苏颂宜一眼。 苏颂宜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跟着苏老爷去了书房。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司徒透和苏太太。 苏太太冲司徒透招了招手,“想知道你苏伯父会跟颂宜说什么吗?” 司徒透没有想到苏太太会这样问,愣了一秒,摇摇头。 苏太太突然冷笑起来,“跟我来,我会让你知道的。” 苏老爷的书房隔壁,是一个小小的茶室,平时苏家来客人,也会招待客人到这里喝茶。茶室的环境清幽典雅,唯一的缺点就是隔音不好,书房里面哪怕有一点动静,在茶室里面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苏太太带着司徒透来到茶室,高姐为两个人泡好了茶。 苏太太端起茶杯十分优雅端庄地抿了一口,司徒透却盯着茶杯,半点喝茶的意思都没有。 书房那边开始有了动静。 苏老爷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颂宜,你们的事情我不同意,我们苏家从前好歹也算是书香门第,且不说她是个私生女,就是她的人品,也配不上你,更不配进我们苏家的门。” 苏颂宜不似往常一样温和,恭恭敬敬的语气里面带着几分据理力争,“小透虽然是个私生女,但是这个身份不是她自己选的,你们说她人品不好,那是你们没有真正了解她。” 隔壁茶室里,司徒透端着茶杯的手握得紧紧的。 苏老爷显然对儿子这样的回答十分不满意,“我们不了解她,你就了解她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她要是真的好,外面的人怎么都那么说她?我就问问你,她去夜港是不是真的?她和别的男人关系不正当是不是真的?” 苏颂宜的声音有些沉重,“是真的,但是那不是小透愿意的。” 旧事重提,司徒透的心就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紧张地灌了一口茶水,继续听隔壁书房的声音。 苏老爷颇有些语重心长,“孩子,爸爸知道你对待感情很认真,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苏家选儿媳妇,必须要清清白白的,就算你不在乎,你有没有为我们苏家的脸面考虑过?话又说回来,现在你是凭着对她的感情,坚持要和她在一起,但是你就真的不在乎她和别的男人睡过吗?” 司徒透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这个答案,苏老爷想要知道,她更想知道。 茶室那边却没有再传来声音, 沉默,无边的沉默,苏颂宜不做声,在司徒透看来,自己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是啊,出了那种事情,作为一个男人,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乎。 司徒透的眼眶蓦然通红,将杯中的茶水一口饮尽。 苏太太目的达成一般看着司徒透,嘴角的微笑十分典雅迷人,“小透,你都听到了。伯母劝你一句,颂宜真的不适合你,苏家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趁着天色还早,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司徒透低着头,沙哑着嗓子,“我知道了伯母,我这就走。” 事到如今,自己还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 苏太太点点头,“还有,伯母说话你别不爱听,以后再到别人家里,记得要早点到,衣服也该换一换,穷酸归穷酸,脏兮兮的也不好。” 司徒透的脸顿时红一阵白一阵,点点头,拎起自己的挎包,几乎是一路跑着冲出了苏家。 距离苏宅不远,一处僻静的小路。 厉君措静静地坐在车里,看着苏宅的动静。 杰森不耐烦地搭了个哈欠,“厉少,您既然对她没意思,咱们在这浪费时间干嘛?” 厉君措的余光像利剑一样,淡淡斜了一眼杰森,杰森立即闭上了嘴巴。 厉绍南想要除掉一个人,要么是那个人惹到了他,要么是那个人手里有他什么把柄。 司徒透不过一个小丫头,厉绍南还不至于和她过不去,除非司徒透手里握着厉绍南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厉君措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现在不仅要让司徒透好好活着,最好是…… 男人眯了眯眼睛,“杰森。” 杰森把脑袋凑过来,“厉少,有什么吩咐?” 男人淡淡的,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情,“我要娶她。” “啊?”杰森立即长大了嘴巴,就看到司徒透从苏宅里面跑了出来…… 正文 正文_第22章 那一年 杰森张着快能看到胃的嘴巴,“厉少,您开玩笑的吧?” 厉君措一声冷哼,语气倨傲,“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杰森扁着嘴巴咽了口吐沫,“您不是还要找您小时候……” 男人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轻轻在方向盘上摩挲,眼前又浮现了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那一年,他才不过九岁,随着父亲去海边一个小镇度假。 过早叛逆的年纪,让他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与父亲大吵一架之后,负气选择离家出走。 饥肠辘辘的时候,她将口袋里唯一一块大白兔奶糖塞到他的手里,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真羡慕你能和爸爸吵架,我连爸爸都没有。” 尽管最后他还是抵不住饿回了家,甚至发现父亲连他离家出走这回事都不知道。 可他还是和她做了朋友,短短七天,他们好像认识了七年。 临别的时候,她将一小串紫金铃铛别在他的腰间,“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妈妈叫我小铃铛,你带着这个,看到它就会想起我了。” 男孩郑重点头,仿佛在许下一个男人的承诺,“等明年我还来,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捡贝壳。” 第二年,他依约前来,海边,却再没见到女孩的身影…… 收回思绪,厉君措精雕般的面庞上竟染了一层道不明的情愫,“谁说我要真娶她!” 杰森的脸上都快要能拧出苦水来了,厉少的心思果然不是他能随意揣摩的,结婚这种事还能有假的? 厉君措的嘴角却已经上扬,胸有成竹地看着跑出来的司徒透的身影。 邹丽白是厉绍南安排给他的人,而司徒透手里握着厉绍南的把柄,娶了司徒透,既有了厉绍南的把柄,又免去了邹丽白这个麻烦。 一箭双雕,实在太划算! 司徒透从苏宅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古朴的大宅子,抹了一把眼泪。 脚下,是鹅卵石扑成的小路,诗意又漂亮,司徒透却觉得硌得脚生疼。 茫然走在路上,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去哪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街边开始有了大排档,熙熙攘攘的人群,鼎沸的声音,她却越发觉得这个夜晚太过于清冷。 最后,她选定了一家小餐馆,倒也不是真的饿,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小餐馆老板将菜单放到司徒透面前,手里拿着两瓶子酒在司徒透面前晃了晃。 司徒透随意点了两个菜,冲老板摇摇头,“我不喝酒。” 老板一副司徒透不识货的样子,“小姐,您是我们今天第一百位客人,按照惯例,送您两瓶我们自家酿的红酒,独门方法,好喝着呢。” 司徒透只好谢过老板,收下红酒,为自己斟了一杯。 老板的确没有说谎,这两瓶红酒的味道在司徒透喝过的酒里,称得上上品了,可是今天,她缺觉得面前的酒格外呛人。 只一口,她便被呛得眼泪都流下来。 她用手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想要把眼眶擦干净,却发现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很奇怪,很多时候人喜欢喝酒,却不是为了它的味道,许多人爱上的,是那种梦中带醒的感觉。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喝了多久,她只知道当一个醉鬼经过她身旁摔了一跤的时候,她的酒已经所剩不多,菜却几乎未动。 醉鬼身材很高挑,文质彬彬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经常宿醉的人,甚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也与这样的小餐馆格格不入。 司徒透却并未多在意,拿起筷子准备吃桌子上的一小碟凉拌耳丝。 却没想到,筷子戳到的并不是菜,而是男人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 司徒透一愣,缓缓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厉君措整洁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昂贵的西服,再加上一张俊美的脸,鹤立鸡群一样站在这样嘈杂的餐馆里,一只大手刚好罩在了那碟凉拌耳丝上。 不知道是心情实在不好,还是因为借着酒意,司徒透淡淡白了厉君措一眼,放下筷子,“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你!” 厉君措皱起眉头,用他那不可一世地眼神审视四周,在她对面坐下来,“原来你是这种品位。” 司徒透的眼泪还没有干,吸了吸鼻子,兴许是压抑了太久,让她的语气也有些横冲直撞,“没错,我就是这种品位,原本我就不属于这个大城市,我就是个海边小镇来的女孩,那又怎么样?” 说完,司徒透拿起酒杯,准备将剩下的酒一股脑喝掉。 男人的大手突然紧紧覆在她握酒杯的手上,力道大得让司徒透疼得一咧嘴。 她瞪着他,“你干嘛!我现在连想吃菜喝酒都不可以了么?” 厉君措寒着一张脸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就该让她吃死算了! 男人将手腕一翻,司徒透手中的酒杯立即拿不稳,“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酒杯的碎落声立即引得周围人投来探寻的目光。 一只小猫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舔了舔还在地上流淌的红酒,瞬间挣扎了两下,下一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司徒透惊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小猫,愣在当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板赶忙跑过来,尴尬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根本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是……” 厉君措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将一只手放在老板的肩膀上拍了拍,慢条斯理,“什么都没有发生,桌上的菜也别再给人吃,听懂了么?” 老板愣怔地点点头,他店里的酒喝死了猫,客人没揪住不放他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多说别的。 厉君措满意地勾起唇角,拉住司徒透,长腿一迈,走出了餐馆。 从那个“醉鬼”在她身边摔倒,他就知道,那是厉绍南的人。 当他站到她对面,透过他异常敏锐的嗅觉闻到了淡淡的杏仁味,他就更加笃定那人已经在酒菜里面放了氰化物。 只是那个“醉鬼”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法,让他也吃了一惊。 越是这样,他就越明白,司徒透手里握着多重要的东西! 正文 正文_第23章 酒品不好 月光清冷,一直寒到人心里。 厉君措的大手攥着司徒透的手腕,几乎是拖拽着将司徒透塞上了自己的车子。 司徒透推搡着男人,奋力扭动着手腕,“厉君措,你又要干什么!” 厉君措的大手越发用力,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个粉碎,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紧盯着司徒透因为喝酒有些红润的小脸。 有那么一瞬间,厉君措竟然恍惚觉得面前这个女人似曾相识。 车子里逼仄的空间让两个人的距离显得过分亲近。 司徒透面对男人几乎要触到自己鼻尖的俊脸,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男人闻着从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红酒香气,语气不似往日般高傲,反倒带了一丝认真,缓慢而铿锵,“有人想要杀你,你眼睛瞎了么。” 早在上次自己险些被车撞到,司徒透就已经有所察觉,只是她想不通,究竟是谁和自己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让他非置自己于死地不可。 “我没招谁惹谁,谁会想要杀我?” 厉君措凌厉的眸子一眯,仿佛在探究她的话是真是假,半晌,终于缓缓开口,“你当真不知道?” 司徒透屏住呼吸,小手推在男人胸膛,“你认为我该知道么?还是你知道什么?” 厉君措盯着她的娇俏的小脸,性感的薄唇蓦然勾起,身子从她身前移开,在驾驶座上坐好,目光悠远地望向前方。 陷入沉思中的男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少了一丝张扬,多了几分深沉,一种容易让人沉沦的深沉。 半晌,男人终于缓缓开口,“想活命,就和我合作。” 身旁坐在副驾驶的女人却没了半点动静。 男人侧头,发现司徒透将头抵在车窗上,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渐渐入梦,一张粉嫩的樱桃小嘴微张,口水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厉君措一脸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准备发动车子。 就算是假结婚,他是不是也应该找个质量高点的? 将手放在方向盘上,男人又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抽出一张纸巾,皱着眉头鄙视地对着司徒透的小嘴使劲地抹了两下,然后嫌弃地将纸巾扔掉。 司徒透许是被他擦疼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只小手在空中随意打了两下空气,再一次睡着了。 厉君措没理她,径直将车子开到了利斯特酒店。 车门一打开,冷空气灌进来,司徒透一个激灵,才总算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的下了车,脚一软,差点没栽倒在地上。 餐馆老板自家酿的酒,喝起来不觉得有什么,但后劲实在太足了。普通人一瓶就足够喝醉,更何况司徒透几乎喝掉了两瓶子。 方才还能思路清晰地和厉君措争辩的司徒透,现在酒意完全涌了上来,已经醉态尽显。 厉君措伸手拎着她的后衣领,大步走进了酒店。 房间里刺眼的灯光让司徒透捂了捂眼睛,木着舌头含含糊糊问道:“这是哪里?” 厉君措就像丢一只小绵羊一样,将她扔到床上,嘴角浮起一层邪肆的笑意,“这么快就忘了?嗯?” 司徒透眨着一双迷离的眼睛,向四周望了一圈,将脑子一歪,自己用手敲了脑袋两下,喃喃地“不记得了,我要去卫生间,卫生间。” 说完,她便又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跌跌撞撞朝门口走去。 厉君措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将她拉了回来,一双大手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向卫生间的方向。 司徒透揉着脑袋,这才奔着卫生间走去。 厉君措的身子半倚在床头,一双长腿十分优雅地交叠,慵懒中带着几分高贵,目光淡淡看着卫生间的方向。 即便是假结婚,他和司徒透之间也隔着一个苏颂宜。要想让她和苏颂宜之间再无可能,今晚无疑是个好机会。 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男人扯了扯白衬衫的领口,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眯着一双幽深的眼睛看向司徒透。 没想到,厉君措却在看到司徒透时,脸色骤然一变。 司徒透的脸红扑扑的,就像盛开的桃花,格外好看,嘴角带着微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煞是可爱,如果没有配合上她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动作的话…… 确切的说,她不是走出来的,而是双手平举,蹦出来的。 厉君措看着她像个僵尸一样,一蹦一蹦向自己过来的样子,眉头都快要拧成打不开的死结。 他怎么忘了这茬,这个女人酒品不好,非一般的不好!这下又不知道会怎么折腾了! 司徒透已经蹦到了男人面前,冲着他咧开嘴傻傻一笑,伸出手来捧着他的头,揪了揪他的耳朵,“大猪头!” 厉君措十分恼火地一把打开她的手,将她耸倒在床上,站直了身子俯瞰着她,“你给我老实点!” 司徒透却抿起嘴巴,眯着眼睛,小手拉着他的衣襟,重新坐了起来,十分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凶啊?我弹钢琴给你听好不好?” 一边说着,她一个轱辘滚在了地上,奔着窗子走了过去,“钢琴,钢琴呢?” 窗子半开着,凉风从缝隙中吹进来。 厉君措攥了攥拳头,长腿一迈,又把司徒透拉了回来。 司徒透却回头直接在他的脸上按了起来,“啊哈,钢琴在这里!” 厉君措莫名一阵烦躁,一把推开她。 司徒透脚下一滑,坐倒在地上,有些愣怔地看着他。 她眼睛中的迷茫,让他有片刻失神,男人伸出一只手,准备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司徒透却自己站了起来,开始围着男人又唱又跳。 喝醉的司徒透,体力惊人,肺活量惊人,嗓门也大得惊人!最惊人的是,她的钢琴弹得那么好,为什么唱歌难听到这种地步! 厉君措忍无可忍地将司徒透打横抱起,不顾怀里女人的挣扎,又将她扔到了床上。 司徒透还想要起身,却被男人一把按住,冷冷呵斥,“给我老实待着,再动看我怎么收拾你!” 或许是男人的训斥太过于严厉,司徒透愣了半秒,安安静静地不动了。 厉君措总算松了一口气,背对着司徒透嫌弃地躺到一边。 腰际,一双柔软的小手突然缓缓环了上来。 男人的身子一滞,司徒透的小脸却已经柔柔地靠在了他的后背。 屋子里面顿时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安静到能够听到她流泪的声音。 司徒透颤着声音,“颂宜,对不起,不要丢下我……” 正文 正文_第24章 逼婚 厉君措背对着司徒透,纹丝未动,静静听着身后女人的醉话,微微蹙起了眉头。 还没有哪个女人,敢在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却想着别的男人。 以厉君措倨傲的性格,暴怒才是他应有的反应,可是此时的他,却安静得好似和凝滞的空气融为一体。 曾经,也有一双小手这样环着他的腰,轻轻柔柔。 “喂!”他的态度依旧蛮横,声音却轻缓了一些。 身后的女人将小脑袋抵在他的后背,除了沉稳的呼吸,再没半点声音。 男人身体一侧,翻过来正对着她。 司徒透睡得很沉,厉君措的动作丝毫没有惊醒她,反而让她抱住男人的双臂更紧了一些,红扑扑的小脸还在厉君措结实的胸膛蹭了两下。 厉君措喉尖轻滚,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 司徒透撅着小嘴,粉嫩的嘴唇上面沾了口水,显得亮晶晶的,几缕碎发散落在她的小脸上,不仅没有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凌乱的美。 男人伸出大手,轻轻将她脸上的碎发拂到耳际,缓缓低下头,削薄的嘴唇向着她的嘴唇覆去。 兴许是厉君措动她头发的动作让她觉得有些痒,还未等两人唇瓣相触,司徒透就已经闭着眼睛抬起手一巴掌打了过来。 厉君措的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有些气恼地一把将她推开。 自己刚才又是在干什么。 司徒透呷了呷嘴巴,顺势一个翻身,整个人摆了个大字,肆无忌惮地占领了整张大床,继续睡着了。 厉君措就连呼吸都透出一种忍无可忍,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香烟,一个人站到窗边,迎着秋夜的冷风,将烟点燃。 烟雾延着他的指尖蔓延,男人墨黑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远方,勾勒出一道有些冰冷悲伤的背影。 那年的你,现在又在哪里? 秋日的清晨,阳光很足,却依旧挡不住凉意。 司徒透扭了扭身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勉强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 两个小脚向下一蹬,突然就觉得哪里不对,脚底,似乎有流动的温热气息。 她吓了一跳,猛然坐起,发现自己的脑袋冲着床尾,脚冲着床头,整个人颠倒着睡了一夜,更令她惊讶的是,自己的脚刚才还在厉君措那张英俊到人神共愤的脸上踹了两下。 “啊……”还没完全喊出来,嘴巴就被自己的手给堵上,司徒透连忙收了脚,倒吸一口冷气。 要是让面前这位厉大少爷知道自己踹了他……司徒透咽了口吐沫,蓦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到身上的衣服还都完好,司徒透心里也放心了不少,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想要找到鞋子偷偷离开。 拎起床边的一只浅色高跟鞋,另一只鞋子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光着一双脚在地上找了半天,突然听到身后男人慢悠悠的声音,“在找这个么?” 司徒透身子一僵,缓缓回过身来,看到厉君措正剑眉微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只手指嫌弃地勾着她的另一只高跟鞋。 司徒透神情古怪地看着男人,讪讪地笑了笑,“谢谢哈。” 厉君措将鞋子丢给她,冷哼一声,“闹够了?” 司徒透抿着嘴巴,不明白厉君措是什么意思,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究竟是怎么折腾的。 厉君措皱着眉头,抬起手指对着她轻轻点了点,示意她坐下。 司徒透见走也走不了,索性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着厉君措开口。 厉君措长腿一迈,走到她的面前,邪肆一笑,指尖轻挑起她娇俏的小下巴,“虽然不算大美女,也算勉强过关了。” 司徒透将头一扭,甩掉他的大手,“厉先生,请你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厉君措曜黑的眼睛一眯,倒也不拐弯抹角了,一张俊脸在司徒透的瞳孔中渐渐放大,清越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畔,“你嫁给我,怎么样?” 司徒透一双大眼睛立即瞪得老圆,像见到怪物一样看着厉君措,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厉君措,你又没喝酒,说什么胡话!” 男人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淡淡地伸出手,硬生生又将她按回了沙发上,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倒是装得很清高,你不是跟过很多男人么?” 司徒透的脸腾地一红,扬起巴掌对准男人的脸,可是手还悬在半空,只觉得手腕钻心一疼,厉君措有力的大手已经刁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眼睛中带了一丝轻蔑,“别动不动就扬巴掌,也要看看你面前的人是谁。” 司徒透的眼睛盯紧男人,“厉家大少爷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丽白姐不就是其中之一么,你想娶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厉君措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单刀直入,“就是为了不娶邹丽白,你可以把这当做一场交易,你替我挡住邹丽白,我保你一命,怎么样?” 司徒透揉着生疼的手腕,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倒好像是厉君措做了善事一样,“我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要杀我,但我也不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嫁给你这种人。” 她和苏颂宜的事情,已经让她的心情溃不成军,再搅进来一个厉君措,她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厉君措在听到“你这种人”四个字的时候,眼睛一眯,墨黑的眸子里面散发出危险的光芒,又重复了一遍,“我这种人?” 司徒透知道自己又惹了男人,再继续惹下去讨不到好果子吃,干脆缄口不言。 厉君措犀利的目光上上下下审视着司徒透,许久之后,屋中凝滞的空气才被男人的冷笑打破。 厉君措唇角微勾,慵懒地抬了抬眸子,“那苏颂宜在你眼里又是那种人?你不答应我,无非是因为他,不过很可惜。” 司徒透一激灵,“可惜什么?你做了什么?” 厉君措抬手指了指窗外,“你猜一个男人会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你?” 司徒透噌地从沙发上坐起,跑到窗口,看到苏颂宜的那辆车子已经停在了酒店的楼下。 她回过头来,咬牙切齿地狠狠瞪了厉君措一眼,“卑鄙!” 正文 正文_第25章 我看上她了 厉君措好整以暇地看着司徒透,开始慢悠悠解自己身上的扣子。 司徒透明白他的意图,苏颂宜可以接受那样的事情一次,可是也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她紧咬嘴唇,胸膛剧烈起伏地看着面前这个害了她一次还不够,还想要害第二次的男人,攥紧拳头,一拳头挥了过去。 拳头还没有触及到男人,所有的力道就被男人化解,厉君措的大手覆住她的小手,顺势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禁锢。 司徒透奋力挣扎,却因为害怕被即将赶来的苏颂宜听到,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你这个小人!” 厉君措高傲的头略微低下,捏着她的下颌,“你说对了。” 他从来也没说过自己人品有多高尚。无论是在厉家还是在商界,他要是光明正大,早就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比起那个厉老二,他不知道要高尚多少倍了! 司徒透看情况紧急,硬的不行就改来了软的,“你说的事情我可以考虑,你先放开我。” 厉君措自然明白,这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你去打听打听,能有资格跟我商量的,有几个人?” 司徒透急得抓耳挠腮,心里一横,一脚跺在了男人的脚面上。这一脚力道不轻,厉君措的眉心一皱,闷哼了一声。 “苏颂宜就这么好么?” 司徒透拼命扭动身体,“反正比你好!” 厉君措冷笑,手上的力道虽然松了些,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剑,直插司徒透的心脏,“就算今天他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就能在一起么?” 司徒透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现实的人,但是今天她却无比讨厌男人这句话,难听却一针见血的话。 在甜蜜的谎言和赤裸裸的现实面前,鲜有人会选择后者,然而现实永远是现实。 司徒透突然间就像被抽走了力气,停止了挣扎。 厉君措说的没错,即使苏颂宜今天没有来,她和他之间也隔了那样一个晚上,那是一道永远也抹不平的伤,即使她和他都不再提,每到阴天下雨的隐痛也会永远存在。 她不忍心,让那样美好温暖的他背负着这样的伤痛。昨晚她从他家里跑出来的眼泪似乎还回荡在她的眼底。 厉君措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又邪肆地微笑,显然对她这样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松开了她,修长的手指轻轻为她掸了掸肩膀上并没有的灰尘,以一种倨傲的神态看着她,“想明白了?” 司徒透垂着头,缄默不语。 厉君措却也不勉强,优雅而缓慢地重新将自己的衣服扣子系好,目光淡淡却带着逼视的意味,“你早晚会答应的,当然是在你还有命来找我之前。” 厉君措不知道,司徒透现在早已经对他咬牙切齿,“就算我不能和颂宜在一起,我也不会去找你,说不定,装模作样杀我的人就是你。” 厉君措的目光冷幽幽地扫过她的脸颊,眉梢轻扬,“拭目以待。” 门口,苏颂宜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司徒透心里一缩,拎起鞋子,“噌”地一下钻到了窗帘后面。 厉君措这次却没有阻拦,倒是十分慵懒地坐在了沙发上。 他厉君措想做的事情,想要的女人,还没有要不到的。 房门被推开,苏颂宜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目光淡淡地向四周扫视,最后定格在沙发上那个尊贵优雅又肆意张扬的男人身上。 他十分温文尔雅地从厉君措微微颔首,不卑不亢,“不知道厉先生特意找我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厉君措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苏颂宜坐下,“本来想请苏先生看场好戏,但是我现在临时改变主意了。” 苏颂宜的嘴角浅淡一笑,“厉先生可不像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厉君措眯起眼睛,审视着面前这个儒雅的男人。 苏颂宜的家境虽然和他相比,根本不能算是同一个等级的,但是在上流社会也算不错的,尤其是他待人接物永远是一副客气有礼的样子,也难怪司徒透会一心想要和他在一起。 可是越是这样的人,遇到事情也越容易优柔寡断。 厉君措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香烟燃着,并未理会坐在一旁的苏颂宜。 苏颂宜也颇有耐心,本来是被厉君措晾在了一遍,却丝毫没有半分低厉君措一头的感觉。 直到厉君措手里的烟燃到了一半,他才缓缓开口,“我是想跟你讨论一个人。” 苏颂宜眼底的柔光微敛,聪明如他,显然已经猜到厉君措想要说的是谁,尽管在他面前,司徒透和厉君措仅仅接触了有限的几次。 “小透是我的女朋友,将来会成为我的妻子,我不认为有必要和厉先生讨论。”苏颂宜的语气依旧儒雅,里面却带了几分强硬的意味。 躲在衣柜里的司徒透,听到苏颂宜的话,紧紧抿起嘴唇,鼻头一酸,不知道心里究竟是喜是悲。 厉君措幽深的眸光淡淡向衣柜瞥了一眼,再抬眸的时候,眼底已经写满毋庸置疑,“如果我非谈不可呢?” 苏颂宜淡淡一笑,“为什么?” 厉君措将声音抬高,语气中带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傲与肆意,“因为我看上她了!” 司徒透的拳头攥得像一块石头,天下再没有比厉君措不要脸的人! 苏颂宜微微愣怔了一秒,“小透已经心有所属。” 厉君措扬起嘴角,与苏颂宜打着心理战,“女人是天底下最善变的动物,尤其是喜欢去夜港的女人。” 司徒透的牙齿差点没被自己咬碎,厉君措总是能将人的痛处戳得恰到好处。 苏颂宜拳头紧握,沉默着看向厉君措,“我比你更了解她。” 厉君措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今天只是想要提醒你,要记得好好看好你的女人。” 顿了顿,男人又抿起嘴角,“不过没有用,很快她就是我的了。” 说完,厉君措拿起自己的外套,在看向衣柜时又是别有深意地一笑,大步走出了酒店的房间…… 正文 正文_第26章 又换人了 等苏颂宜也走后,司徒透才从柜子里出来,出了利斯特酒店,径直去了医院。 聂明瑛还受伤躺在那里。 病房里,聂明瑛手里正捧着个平板对着电视剧哭得稀里哗啦,突然一张纸巾递到她的面前。 聂明瑛抬头,看到司徒透在冲她微笑,“把你的鼻涕擦干净。” 聂明瑛接过纸巾,一边抹着眼泪,“什么鼻涕,我能干那么有损形象的事情吗?” 司徒透抿着嘴坐到她的床边,从桌子上拿了个橘子剥着,“现在感觉怎么样?” 聂明瑛晃了晃脑袋,“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不过之前几个被袭击的红衣女孩就惨了,好像有一个成了植物人。”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看清楚是谁打伤你的了吗?” 聂明瑛伸出两只手来,捧着司徒透的脑袋,“小透啊,你怎么跟警察问的一模一样。” 司徒透走后不久,警察便赶来了医院,具体询问了聂明瑛关于遇袭的事情。 聂明瑛仔细回想,“当时我是背对着那个人的,没有看清楚相貌,只是觉得他应该比较高,慌乱中我抓了他一把,感觉他好像很瘦。” 司徒透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高高瘦瘦的男人太多了,凭这点线索,绝对是大海捞针。 聂明瑛推了推陷入沉思中的司徒透,“喂,别想了,那些都交给警察吧,昨天我给纪柔打电话,听说她下个星期一就回来了。” 司徒透眼睛一亮,“柔柔要回来了!” 纪柔从上大学以来,一直和这两个人要好,人也像名字一样,长得很甜美,柔柔弱弱的,活脱脱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疼惜的女孩儿。 从暑假开始直到开学的现在,她一直在乡下的家里照顾生病的弟弟,本来就不富裕的家也因为弟弟的病折腾得更加难以度日,司徒透曾一度担心她会就此辍学。 现在听说她要回来了,司徒透才放心不少。 又和聂明瑛说了一会儿话,司徒透从病房里出来,转身上了电梯,去了司徒湛的病房。 病房的门虚掩着,司徒透站在门口,悄悄推开门,看到护士小姐正在给司徒湛扎针。 司徒湛看到她,嘴角挂了抹浅淡的笑容,“几天没见你,去哪里疯了?” 司徒透的目光落在挂在墙上的那幅《鸢尾花》上,并没有回答司徒湛的话,反而道:“这幅画挂在这里倒是很合适,” 司徒湛柔柔的看着妹妹嘴角扬起的侧脸,她在笑着,可是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疲惫,甚至能从她的酒窝中读出数不尽的苦涩。 他躺在医院里,看不到外面发生的事情,却依旧能从她的憔悴中看懂她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他浓密的睫羽微垂,“小透。” 司徒透转过头,“啊?” 司徒湛有些虚弱地抬起手,向她招了招,“到这来。” 司徒透眯眼一笑,坐到他的床前,“哥……” 话还没有说完,司徒湛苍白的手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她一愣,只觉得手里多了什么,热乎乎的。 翻手一看,是个煮鸡蛋。 鸡蛋的温度从手心一直传到她的心里,甚至连她的眼眶都有些变的灼烫。 她听到司徒湛在她耳边,用无力的声音,“来得这么早,还没吃早饭吧。” 她盯着那枚鸡蛋,缓缓抬头,正对上司徒湛温柔的眼眸,声音有些沙哑,“哥……” 朝阳洒在司徒湛的脸上,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哥哥一直在。” 司徒透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落了下来,秋天很冷,未来的风雪或许更大,可是她还有一个哥哥…… 走出病房的时候,司徒透抹了抹眼泪,正撞上赶来医院的宋妈。 宋妈一看见司徒透,眼皮子就翻了翻,正准备装作什么走没看见地走过去,司徒透的目光却落在了宋妈手里的黑色皮鞋上。 “宋妈,”司徒透叫住她,“这是大少爷的鞋子吗?” 宋妈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是啊,这点事情就不用二小姐您操心了。” 司徒湛瘫痪多年,行走全都靠轮椅,平时病房里的确会放双鞋,但是极少有用到的时候。 宋妈手里的这双,却不是病房里的那双。 “原来的那双呢?” 宋妈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原来的那双脏了,大少爷让换一双,这您也要管吗?” 司徒透疑惑地盯着宋妈手里的鞋子,“脏了?怎么弄脏的?” 宋妈没好气,“我哪知道!”说完也不再理一旁的司徒透,直接进了病房关了房门。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看着病房的门好一会儿,直到一低头,发现自己上课要迟到了,才小跑冲出了医院。 医院门口,车辆川流不息,司徒透伸出手对着迎面而来的出租车招了招手,却没想到,停在她面前的不是出租车,而是一辆黑色的法拉利。 车子将将停在她的脚前,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车窗渐渐摇了下来,弘彬从车里探出个脑袋,“小透姐,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 司徒透立即想到了那个被称为“小南”的男人。 透过敞开的车窗,司徒透向里面张望,男人深邃的眼睛目视前方,依旧是一副冷峻的面孔,浑身散发出的阴暗气息让人望而生畏。仿佛那一晚和她一起吃饭喝酒的“小南”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他很年轻,却有着和年龄不符合的深沉。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摇摇头,“不用了,我坐出租车就行了。” 弘彬明白她的顾虑,悄悄瞄了厉绍南一眼,冲司徒透眨眼,小声道:“放心吧,是他让停下的。” 司徒透一愣,“啊?” 弘彬却已经下车,动作麻利地为她打开了车门,将她塞上了车。 车子像一条游鱼般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最后终于在学校门口停了下来。 司徒透才从车上走下来,就听到身后一声冷笑,“哟,看来又换人了。” 司徒透回头,看到钱莉莉正双手抱臂,神色鄙夷,眼睛里却带了怒火,恨恨地盯着她…… 正文 正文_第27章 不堪入目的画面 眼看着上课就要迟到了,司徒透没理钱莉莉,想要直接越过她走进学校。 钱莉莉却伸出一只手臂,拦在了司徒透的面前,冷哼一声,“这么急着走,是被我抓个现行,默认了么?” 司徒透瞪了钱莉莉一眼,“对不起,我赶时间。” 钱莉莉咬牙切齿地扯了扯司徒透的脖领子,“赶时间去勾引男人么?” 司徒透扫了一眼那辆还没有开走的法拉利,对上钱莉莉挑衅的目光,“你说话最好注意一些。” 钱莉莉蓦然大笑出声,“你们快来看啊,这个不检点的女人被我抓个正着,还敢让我注意一些。” 钱莉莉的声音很大,引得早上赶来上课的同学全都呼啦啦围了过来,看到是司徒透之后,人群中开始有议论纷纷的声音。 “原来是司徒透啊,早就听说她不干净,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看来事情是真的了,不然怎么大清早就有豪车送她上学?” 司徒透听着人群中嘈杂的声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于这样的流言蜚语,指指点点,这些天她受得实在太多。 她不卑不亢地迎上众人的目光,“我知道,今天我解释你们也不会相信,你们对我的指指点点也不过是想满足你们的猎奇心理。但我始终相信,人在做,天在看。” “啪!”地一声,钱莉莉一个巴掌甩在了司徒透的脸上,打得司徒透半边脸发麻。 司徒透捂住脸,看到钱莉莉盯住她时愤恨的眼神。 钱莉莉啐了她一口,“你还好意思说什么‘人在做,天在看’,我真不明白颂宜究竟看上你哪一点!你这个人尽可夫的私生女!” 钱莉莉的嚣张,不是没有理由,钱家有钱有势,她作为钱老爷的独女,从小被捧在手心里,自然觉得高人一等,永远趾高气昂。 停靠在旁边的法拉利始终没有开走,坐在车里的男人静静听着车窗外的争吵,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阴郁到骇人,就连弘彬在感受到这样的气场之后,都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私生女”三个字,竟让厉绍南的目光中透出隐隐杀意。 此生,他最痛恨这三个字。 半晌,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寒冷刺骨,“是谁?” 弘彬连忙回答,“哦,好像是前几天和您谈合作的钱总家的千金。” 厉绍南冷哼一声,在“千金”两个字上琢磨了一番,吩咐道:“合作取消。” 弘彬愣了愣,“可是咱们都已经……” 话说到一半,又被厉绍南森冷的眸子逼了回去。 厉绍南眯着眼睛,带着一种猛兽扑食般的威胁压迫感,“姓钱的也不用在商界混了,让他回家管孩子吧。” 弘彬十分干脆地应了一声,拨通电话传达着厉绍南的命令,厉绍南则发动引擎,将车子开了出去…… 校门口的钱莉莉,看着用手捂住半边脸的司徒透,从奢侈昂贵的包里面拿出一张光盘,硬塞到司徒透的手里。 司徒透感受着那张光盘的冰凉,“这是什么?” 钱莉莉嘴角一勾,“你看了就知道,这么精彩的东西,不给你看看真是可惜了。放学之后,我才影音教室等你。” 说完,钱莉莉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眼角眉梢说不清是蔑视还是得意,“蹬蹬蹬”得走进了学校。 司徒透手里紧紧握着那张光盘,连呼吸都变得很紧,明明是很冷的天气,她却觉得那张光盘烫到让她拿不住。 里面究竟是什么?她到底要不要看? 整整一天,她都陷在这样的疑问中,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她才犹豫着去了影音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钱莉莉还没有来。 司徒透颤抖着手将光盘的盒子打开,犹豫再三,还是将光盘放到了放映机里。 大屏幕上立即显现了光盘中的画面。 只一眼,司徒透就觉得自己的脑子“轰”地一声,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 她颤抖着身子,紧紧攥紧拳头,盯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画面。 画面很简单,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钱莉莉,另外一个,正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苏颂宜。 钱莉莉赤身裸体,柔弱无骨般攀上苏颂宜的身体。 司徒透甚至连眼泪都忘了流,定定地看着在面前被无限放大的激情戏码,听着钱莉莉发出的娇喘吟哦,就像掉了魂一样,一动不动。 那个永远穿一件米白色外套,对着她温柔地微笑的苏颂宜,好像在她面前渐渐模糊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终于手足无措地关掉了放映机,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她连怪苏颂宜的勇气都没有。 当初,苏颂宜知道那一晚的事情时,也会是这样的心情吧。 手中的电话铃声让她吓了一跳,电话上苏颂宜的名字在她面前跳跃着。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盯着电话发呆。 身后一个女人挑衅得意的声音传来,“接呀,怎么不接呢?” 司徒透回头,看到钱莉莉眯着眼睛,嘴角挂着嘲讽的微笑看她,“好看么?” 司徒透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莉莉走近她,侧头在她耳边,“你不知道,那一晚颂宜对我有多温柔,他对你的时候是不是这样?” 司徒透只觉得胸口涨得难受,眼眶就像要裂开一样疼痛。 钱莉莉皱着眉头盯着司徒透看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一般,“看你这个样子,该不会你和颂宜还没有……” 她的笑声突然在司徒透耳边放大,钱莉莉啧啧两声,“跟过那么多男人,却在颂宜面前装纯情。我跟你不一样,我的第一次是他的,你的第一次呢?在哪里?” 钱莉莉的话,就像一把利剑插在司徒透的心脏,她的第一次…… 司徒透捂住心口,抹了一把眼泪看着钱莉莉,“你不必来和我说这些,颂宜如果真的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也绝对不会阻拦。” 钱莉莉扬了扬眉,“颂宜当然最后会选择我,他又怎么会选择你这种没人要的女人。” “谁说没人要?”一道清越的男人声音传来,透着一股子桀骜,司徒透和钱莉莉同时向门口看去…… 正文 正文_第28章 想哭就哭出来 顺着声音,司徒透和钱莉莉同时望向门口。 厉君措高大的身材斜倚着门,削薄的嘴唇微微勾起,墨黑的眸子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司徒透哑然,诧异地盯着他。 厉君措冲她扬眉,长腿一迈,几步走到两个人面前,很自然地将一只手搭在司徒透的肩膀上,不顾她的反对将她硬生生按到自己怀里,“你哪只眼睛看到她没人要?” 钱莉莉咬牙,还有些不甘心地想要开口,却听到男人充满威胁的冰冷声音,“哪只眼睛看到的,就挖了哪只眼睛。” 她的心里立即莫名一缩,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再骄纵,也明白厉家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厉君措看着钱莉莉憋闷的脸色,冷哼一声,轻轻掸了掸身上并没有的褶皱,俯下头,凑到脑袋还在他怀里乱动的司徒透的耳边,“小透。” 男人好听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暖流钻进司徒透的耳朵里,让司徒透的身子一颤。 虽然她知道,那是他故意在钱莉莉面前如此称呼她的。 司徒透抬起头,对上厉君措飞扬恣意的神采,听到男人对她说,“你跟不跟我走?” 司徒透愣怔了一秒,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厉君措的衣摆。 厉君措眼底有片刻的怔忡,这种被人抓住衣摆的感觉如此熟悉,就好像自己曾经心里空过一块,那一块现在突然回来了…… 男人的搭在司徒透肩膀上的大手紧了紧,扳着司徒透就往外面走。 钱莉莉的手紧捏着桌沿,看着两人的背影,“司徒透。” 司徒透的脚步一顿,却并没有回身。 钱莉莉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认真,不似她为难司徒透般招摇狰狞,眼睛里面倒多了一层水雾,“我知道颂宜心里不是真正喜欢我的,但是你不要以为你赢了,在颂宜面前,你和我都一样,只不过是两个可怜虫罢了。不,你比我更可怜。” 司徒透眉心一蹙,“什么意思?” 钱莉莉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要回去问问你的好姐姐,司徒静。” 司徒透的心陡然一颤,那天晚上司徒静和苏颂宜的那个拥抱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厉君措却没有给她多想的机会,直接揽着她离开了教室。 学校门口,厉君措那辆嚣张的座驾早就已经恭候多时了,杰森从车子上下来,冲厉君措一弯腰,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不禁向脸色苍白的司徒透身上飘去。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眼泪,双眼空洞洞的。 杰森不敢多问,恭恭敬敬将车门拉开。 男人的手漫不经心地一摆,“你把车开回去,我用那个。” 顺着厉君措手指的方向,杰森向车子旁边拉风的摩托车看去,这是他今天临时接到厉君措的电话,匆忙赶来时骑行的工具。 厉君措少年时对摩托车的钟爱甚至超过了车子,但厉镇南从来不许厉君措骑摩托,理由是身为厉氏未来的继承人,被人看到骑着摩托车满街跑会掉了身份。 还未等杰森多做反应,厉君措就已经把头盔套在了司徒透的脑袋上。 司徒透往下摘着头盔,“我不会跟你走。” 厉君措俊眉打结,颇不耐烦,“看你那个没出息的样子!” 本来是训斥她的话,站在一旁的杰森却总觉得话里有别样的意味。 司徒透吸着鼻子,也不理他的话,只是一味地想要往下摘头上的头盔,可是越急却越摘不下来。 腰间,突然多了两只大手,隔着衣裳,司徒透清晰地感受到手上传来的力度。 下一秒,整个人的双脚就已经离了地,厉君措毫不费力地将她抱到了摩托车上。 正想下车的片刻,厉君措就已经也坐了上去,转动车钥匙,发动了摩托车,“抱紧,掉下去没人管你。” 几乎在“你”字的同时,摩托车就像一道闪电一样窜了出去。 “啊!”司徒透冷不防一声惊呼,身子后仰,险些掉下去,下意识地紧紧搂住了男人的后腰。 坐在前面厉君措的薄唇性感一抿。 钱莉莉站在影音教室的门口,静静地看着司徒透坐上了厉君措的摩托车远去,眸光中染了层血色,转头的瞬间,却发现距离校门口不远处,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子停在那里。 眼睛一亮,她走下了楼去。 校门口左侧的林荫路,不起眼的角落里,苏颂宜安静地像一座雕塑,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尽管方才在那里的一男一女,现在早已经骑着摩托车走远。 手机里还静静躺着司徒透的电话号码,第五次呼叫键也还没有按下。 车窗“当当当”地被敲响,苏颂宜侧头,对上钱莉莉一张含笑的脸。 钱莉莉捂着手,哈着冷气,“颂宜,送我回家好不好?” 苏颂宜静默不语。 钱莉莉的眸光有些黯淡,耷拉着脑袋,“我知道你不是来接我的,我也说过我会退出了,你和我的那一晚也不需要你负责,我只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好吗?” 苏颂宜嘴角微动,最终还是打开了车门,“外面冷,上来吧。” 钱莉莉立即一喜,坐上了车子,又想了想,“那小透怎么办?” 苏颂宜发动引擎,语气淡淡的,“她有人接了。” 车中明明开着暖气,苏颂宜却觉得,这个秋天出奇地寒冷,即便他能温暖所有人,却发现最温暖不了的人竟是自己。 钱莉莉却将头侧到一旁,看着车窗外飘零的树叶,勾起唇角笑了…… 与车中温暖的空气不同,司徒透此时正坐在摩托车上,接受着烈烈寒风的洗礼。 厉君措将车子骑得很快,呼啸的冷风在司徒透的耳边滑过。 她瘦弱的身子在寒风中不住地打着哆嗦,循着唯一的热源,不自觉地又将厉君措的腰搂紧了一些。 牙齿打着架,她颤抖着向男人道,“你这个疯子,快停下来!” 声音一出口,便随着冷风飘散。 男人的声音却穿过了寒冷,钻到她耳朵里,“害怕就喊出来,想哭就哭出来。” 就像是敲到了司徒透心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她鼻头一酸,“我才不害怕,不害怕,我也没哭……” 眼眶,却早已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 正文 正文_第29章 他的回忆,她的海边 迎着冷风,两个人在这座寥落的城市里穿梭。 厉君措仅仅留给司徒透一个宽大的后背,司徒透却似乎能够感受到男人今天沉默中透出的别样深沉。 或者这就是所谓的人都有两面,平日在张扬倨傲的人,也会有属于他的落寞。 不知过了多久,摩托车才终于停了下来。 海边。 司徒透走下车,摘下头盔,环顾四周。 这里她再熟悉不过,当年她从这里从出去,回到司徒家,今天,她又重新回到这里,这个简单朴素的海边小镇。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男人悠远的目光望向天边的海平线,那里,太阳的光芒已经完全被掩去,取而代之的是朦朦胧胧的黑暗。 厉君措嘴角勾了抹邪肆的笑,“天地为席,孤男寡女,你说为什么带你来?” 司徒透立即紧了紧衣服,眼神充满戒备地盯着厉君措。 男人却再没有说话,一条腿向前错了一步,十分优雅地在海滩上坐了下来。 朦胧的夜色下,男人格外高大的身影多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司徒透的戒心少了几分,在与男人保持了几个身位的地方坐了下来,沉默地盯着海面。 暗黑色的海水一望无际,就像她的心,茫然得看不到方向。 厉君措余光一扫,就看到了司徒透挂在眼角的泪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他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不就是个男人么,整天就知道哭。” 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我才没哭!像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每天只要招一招手就会有成群的人围着你,你又懂什么?你又可曾真正喜欢过一个人?” 厉君措缄默不语,谁说他不懂?谁说他不曾真正喜欢过一个人? 自从那一年,和那个在海边捡贝壳的女孩分开之后,他的心里就再没住进过另外一个女人。 烦恼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来这片大海边。 谁都说他厉家大少爷风流成性,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碰过哪个女人! 男人曜黑的墨子又添了一层墨色,站起身来,走到司徒透身边,一把拎起了司徒透的脖领子。 司徒透不停打他的大手,“你又要干什么!” 厉君措几乎是拎着她,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扔到了冰冷的海水里,“让你清醒清醒,想想是该要命还是要那个男人!” 冰凉的海水很快浸透了她的全身,司徒透在海水里扑腾了两下,才抹了把脸上的水,怒气冲冲地看着厉君措,“我要命还是要苏颂宜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她要命还是要苏颂宜跟他有什么关系! 荡漾的海水十分有节奏地拍打着男人的裤管,司徒透趁厉君措怔忡的功夫,也没跟他客气,脚一伸对准他的腿就是一绊。 却没想到厉君措的动作极其灵敏,轻松地一个闪身,掉落的只是随身的手机,而他本人却依旧站得笔挺挺的,用高贵优雅的姿态看着她。 更没想到的是,司徒透才伸出这一脚,就觉得脚上被什么剜了一刀,疼得“哎呀”一声。 厉君措狭长的眸子一眯,向她伸出手来,却没说什么好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司徒透顾不得和他置气,疼得直吸冷气,抓住他的手瘸着走出了水里。 将脚拿到月光下,借着冷幽幽的光芒,司徒透才看清楚,自己的脚踝已经肿的老高,中心两个小圆孔正往外渗着血水。 厉君措原本双手环胸地看她,却在看到她脚上的伤口时脸色微变,蹲下、身子,一把将她的脚拿了过来。 司徒透还想要往回缩脚,男人却半点不肯让步,“别乱动!”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将她脚上的鞋子脱掉,削薄的嘴唇凑上前去,贴合在她的脚踝上,一口一口地往外吸着血。 清冷的月光下,男人侧脸的完美的轮廓带了一层淡淡的光芒。 司徒透有些不自在地看着厉君措,即使是苏颂宜,也从来没有碰过她的脚踝。 厉君措吸过毒血,又将系在自己领口的藏蓝色领带解了下来,在司徒透的脚踝绑紧,才总算大功告成般抬头,正对上司徒透看着自己的脸。 目光相触,司徒透有些错愕,忙将头扭向一边。 厉君措的脸上却已经重新挂上了那股子桀骜,男人轻俯着身子,凑到司徒透耳边,语气带着挑逗,“是不是想嫁给我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和周围寒冷的空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司徒透身体打了个寒颤的同时脸却一烫。 厉君措察觉到司徒透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走吧。” 摩托车就停在两人的身后,重新将司徒透抱上车子,厉君措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将摩托车发动。 “没油了。” 司徒透张着嘴巴,看看四周已经黑漆漆的天色,又打了个冷颤,“厉君措,你是不是在逗我!” 厉君措倒是不紧不慢地下车,大手在摩托车上轻拍了两下,“打电话让杰森来接我们。” 哪里有电话,他的电话掉进了水里,司徒透的电话也被水浸湿了。 也不知无意还是有意,厉君措的微挑眉毛,“去前面的小镇借宿吧。” 男人在前面走,司徒透拖着一条瘸腿跟在后面,走了半天也没走出多远。 厉君措回头,皱着眉头不耐烦,“女人就是麻烦!”说完,却将司徒透身子一横,直接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司徒透受不了这样的姿势,张着一双手,不停拍打着厉君措,“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厉君措有些恼了,他堂堂厉家大少爷,从来都是人家伺候他,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现在扛着她,她还不乐意了! 男人几乎是一把将她扔在沙滩上,抬腿就往小镇的方向走。反正小镇不远,她也总能走到的。 司徒透坐在沙滩上,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喂!” 厉君措走了几步,听到司徒透在后面喊他,终究还是住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又快速走到她身边。 就在厉君措的手即将触及到司徒透手臂的瞬间,远远停靠的一辆汽车吸引了他的注意。 男人的眼睛里突然闪现了戒备的光芒。 在那辆汽车里,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架着一柄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他们…… 正文 正文_第30章 度气给他 司徒透从厉君措的目光中读出了危险的意味,两个人初次很有默契地四目相对,静默着没有出声。 几乎汽车厉的男人扣下狙击枪扳手的同时,厉君措一把揽住司徒透,一个麻利的侧身,伴着“砰”地一声枪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在沙滩上连续翻滚着,最后滚到了冰冷的海水里。 司徒透的心就快要跳出嗓子眼,只有紧紧搂住男人,听着几乎就响在她身侧的又几声枪声,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秋日寒冷刺骨的海水漫过两个人的身体,厉君措结实而高大的身体将身材娇小的司徒透完全压在身下,面色异常平静,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周围是寒冷的,只有男人的身体是滚烫的。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厉君措修长的手指抵住了嘴唇,男人依旧勾着嘴角,“现在知道害怕了?” 司徒透望着他那不达眼底的笑,心里已经意识到事态有多严重,抱住男人的手不由地又紧了紧。 感受到身下女人的恐惧,厉君措的语气郑重了几分,“别怕。” 她极少能听到,他这样认真地同她说话,心里却因为他的话安定了几分。 不远处,有脚步踩在雪白沙滩上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 厉君措的眸光一沉,揽住司徒透,再次翻身,直到两个人彻底隐匿在无边的大海之中…… 走下车来的男人,肩上还扛着那把狙击枪,在月光的照射下,在沙滩上留下一抹高大又森冷的影子。 男人的穿着极为得体,看上去也不过是个书生气极浓的人,比一般粗犷的男人更多了一次秀气,凌厉的眼神却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人退避三舍。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白色沙滩上那一串细细长长的血迹上,就像是一个猎人在追踪自己的猎物般,最终站在了海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墨黑的海水。 只要他不走,还在海里的她和他,就走不成,活不了。 更何况,现在还有人受了伤。 小时候生活在海边的司徒透无论是游泳还是闭气都要比常人要好一些,正当她静静等着危险消除的时候,却发现抱紧她的厉君措手上的力道松了很多。 她心里一紧,想到方才厉君措抱住自己向海里滚的时候身子似乎颤了一下,该不会是在那个时候中了枪? 她咬了咬牙,将心一横,救人要紧,顾不得那么多了! 柔嫩绵软的唇附上了男人削薄的嘴唇,司徒透来不及多想,只想着给男人度气,让他能够多撑一会儿。 突如其来的柔软触觉让厉君措略微有些怔忡,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正在升腾,不知不觉中,男人的大手便再次紧紧揽住了司徒透不盈一握的腰肢。 司徒透心里一松,总算是有效果了。 海边的狙击手依旧定定地站在那里,忽然却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来人虽然刻意将脚步放轻缓,以免被他察觉,但他敏锐的耳朵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来人。 一个,两个…… 等到他回过头的时候,在距离他身体二十米的地方,已经站了八九个身材高大,衣着统一,看起来绝非善类的男人。 狙击手眼睛一眯,就听到身后一道清越却悠然的声音传来,“等你很久了。” 狙击手转过身子,和厉君措高傲英俊的面庞相对,依旧面不改色。 厉君措仔细打量着他,一字一顿,“尹秀澈先生。” 尹秀澈睫羽低垂,修长的手指在狙击枪上缓缓摩挲,这种安静又危险的感觉,让司徒透在寒冷的夜晚都忍不住想要冒冷汗。 厉君措揽住司徒透肩膀的力道加重了些,冲尹秀澈扬了扬眉,“你用的枪只有十发子弹,刚才已经全都打完,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我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知道了尹秀澈的本事,为确保万无一失,厉君措特地从手下的人中挑选了几个身手不错的人。 面对厉君措的有备而来,尹秀澈的神情丝毫没有任何变化,手里的枪也不准备再用,几个利落的踢腿,已经将向他冲过来的男人打倒了几个。 厉君措冷脸看着打作一团的几个人,眼神中有说不清的东西在流淌。 尹秀澈的确是万中选一的高手,无论是身手还是能力都无不让人惊叹。厉绍南手下能有这样的人,的确对厉君措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 尽管自己选出的人都已经是精英,但是八九个人和尹秀澈一个人打,虽然没有吃亏,但是也绝对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只可惜,天下只有一个尹秀澈,可遇却不可求。 尹秀澈此时却已经打开了一个缺口,动作像一阵旋风般上了汽车,引擎发动,车子卷起一阵烟雾。 剩下的几个人也上了车,循着尹秀澈车子的踪迹追了出去。 站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切的司徒透长长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总算放松了下来,这才意识到厉君措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忙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 厉君措眯眼看着她,“过河拆桥?” 不说还好,一说司徒透便有些火大,“你还好意思说我过河拆桥,是谁把我当成了诱饵?” 厉君措的嘴角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也是为了你以后的安全。”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听,“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厉君措探究地盯着她,怀疑她是不是在跟自己装傻,“厉绍南的人,你不知道么。” 司徒透脑子轰地一声,厉绍南的人,她怎么会惹上?她又怎么惹得起?她只不过是给错了厉绍南一个小铃铛,现在想要要回来而已,怎么就热的厉绍南想要杀了她? “怎么可能?” 厉君措看着司徒透惨白的脸色,错愕的表情,眼睛淡淡地眨了一下,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手里有厉绍南的把柄。 男人抬眸,对上她灿若星辰的眸子,邪肆一笑,“谁让你冒充是他的女人!” 司徒透哑然,却突然发现现在的厉君措活蹦乱跳的,一点不像有事的样子,“喂,你没事了?” 厉君措反问,“我有什么事?” 司徒透一指大海,“那刚才在水里……” 话还没说完,瞟到厉君措嘴角那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司徒透的脸色立即垮了下来…… 正文 正文_第31章 还他一吻 司徒透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刚才在水里你的手明明松了……你当时没事?” 厉君措眼角上扬,凑到司徒透的耳畔,用挑逗的语气,“你喜欢我抱紧一点?” 司徒透慌忙向后错了一步,恨恨地瞪着他,“流氓!你没事为什么不推开我!” 就像看笑话一样,厉君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送上来的便宜,他是疯了才会不占。 男人扬着下巴,倨傲地一边迈腿向前走,一边用余光扫她,“到底谁是流氓?我明明在水里好好的,没想到有个女流氓趁机上来就吻我,我有什么办法?” 司徒透恨得压根痒痒,跟在他后面,也不再顾着自己脚上的伤,对准他上去就是一脚。 厉君措的后面却像是长了眼睛,身子一侧,轻松躲开了司徒透的袭击,顺带着把那群人留给二人的车子的门打开了,“你到底上不上去?” 司徒透气呼呼地坐上了副驾驶,待到男人也坐上驾驶座的时候,她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厉君措却没有立即将车子发动,反而侧头看着司徒透像吃了土一样的表情,蓦然开口,“你要是觉得委屈,我就还给你。” 司徒透斜了他一眼,这东西哪还有还的! 却没有预料到,就在下一秒,男人沁着丝丝凉意的大手就已经攫起了她尖俏的小下巴,性感的薄唇在瞬间倾覆而来,压在她柔嫩的唇瓣上,甚至有些堵得她喘不过气来。 司徒透的眼睛瞬间瞪大,脑中一片空白,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男人的衬衫,使劲把他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推。 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结实得就像是一堵墙,纵使她用尽全力也无法撼动一丝一毫。 感受着男人掠夺式的进击,情急之下,她一口咬了下去。 腥甜的气息顿时在两个人口中弥漫,厉君措放开她,抿了一把嘴角上的血,“你属狗的么!” 司徒透穿着粗气,使劲擦着自己的嘴唇,那样子要多嫌弃有多嫌弃,红着眼眶,“你混蛋!” 厉君措冷哼,“现在倒开始装纯情了。” 司徒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将头扭向车窗,半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手上,却感受到异样黏腻的感觉。 低头一看,司徒透一愣,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再回头看向厉君措的右肩膀,很明显的一滩血迹。 方才光线太暗,再加上情势紧急,她才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在看来,刚才尹秀澈的枪还是伤害到了他。 厉君措已经将引擎发动,狭小逼仄的车子中空气变得分外怪异。 司徒透抿着嘴唇,清了清嗓子,“那个……你的肩膀没事吧?” 毕竟,他是因为她才受的伤。 厉君措的眸光淡淡扫了一眼肩上的伤痕,就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语气云淡风轻,“尹秀澈出手,挂点彩也难免。”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满肚子的疑问,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她想知道到底为什么厉绍南要杀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厉君措要和自己的二叔对着干到这种地步,可是话到嘴边,却又都变成了深深的沉默。 厉君措目视前方,“还没认清现实么?” “啊?” 男人一打方向盘,“能保你不死的就只有我,你除了我没有谁能够依赖。” 司徒透低着脑袋,她当然知道,只是她不想选择依赖他。 厉君措瞥了她一眼,状似无意,“你是不是拿了我二叔什么东西?” 经历了今晚这一连串的事情,司徒透有些无力地靠在车窗上,“你们厉家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讲道理?别说拿他什么东西,我就连见都没见过他。” 厉君措不置可否,成长多年的经验让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身边这个看起来天真无害不会撒谎的司徒透。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好久,才总算回到了市区,厉君措将司徒透送到了司徒宅门口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等司徒透下车后便离去了。 司徒透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却发现门口停了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子。 她的心陡然一颤,苏颂宜来了? 在影音教室看过的那段影片似乎还回旋在她的面前,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抬腿迈步进去。 毕竟这是自己的家,不回这里能去哪儿?总躲着也不是办法。 却没想到,还没等将门打开,门就从里面错开了一条小缝,司徒透呼吸一滞,本能地想要逃避,将身子一侧,躲在了墙边。 她有些气恼地敲着自己的脑袋,“司徒透,你躲什么,事情总要解决的。” 从里面走出来的,果然是苏颂宜,却不仅仅是他一个人。 司徒静跟在后面,心事重重,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在苏颂宜打开车门的瞬间,突然叫住他,“颂宜。” 苏颂宜抬眸,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司徒静将头低了低,半晌没有说话,正当苏颂宜准备开口的时候,她才终于鼓起勇气,“不要是小透。” 苏颂宜一愣,站在墙边的司徒透更是一愣。 司徒静的勇气仿佛更添了几分,“没错,我早就想这样说了,我今晚找你过来,就是想说这一句,其他什么理由都是假的。颂宜,答应我,不要和小透在一起。” 苏颂宜温和的眉眼笼罩了一丝忧郁的气息,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冲动却局促的女人,“小静,你知道……” 司徒静却突然打断他,“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但你知不知道,过了这么久,我依然不能够忘记你,每次我看到你和小透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苏颂宜怔忡地看着司徒静,司徒透的心却一揪一揪的。 司徒静又向前两步,“那天晚上,我明明知道你正在和小透在一起,可我还是忍不住找你,什么以后做朋友,都是假的,颂宜,我们重新开始好么?” 苏颂宜静默不语。 司徒静盯紧苏颂宜的眼睛,“你的眼里有我,我知道,这么久了你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对么?” 司徒透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快要停止,这一晚上,对她来说,太过于波澜壮阔…… 正文 正文_第32章 你怎么了? 昏暗的路灯将苏颂宜的背影拉得老长,凄清的夜晚静默得仿佛只剩下呼吸的声音。 司徒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颂宜,仿佛一刻不留神面前的男人就会消失不见,“颂宜,回答我。” 苏颂宜眼眸低垂,眉心蹙起,语气格外温柔,“小静……” 想说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抬眸的瞬间,目光却落在墙角那个张苍白的脸上。 司徒透静静地站在那里,惨白的月光映的她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两只手攥着衣襟,也在等他的回答。 苏颂宜明显一个愣怔,双腿不由地向远离司徒静的方向后退了一步,双唇微启,明明是“小透”的口型,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司徒静虽然也看到了司徒透,却神色平静地没有半点波澜。 尴尬的气氛让司徒透窒息,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逃离这里,一直以来,她从不曾奢望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像其他人一样,有个温暖的家,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是,生活却连这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 忽略掉脚上的疼痛,司徒透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进了屋子,进了自己的房间,紧紧锁好房门,身子倚着墙,眼泪再也不可遏制…… 她不知道苏颂宜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多久,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眼睛已经肿的像镶了两颗核桃。 电话铃声响起,司徒透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十分柔美的声音,“小透。” 司徒透抿着嘴角,“柔柔,你回来了吗?” 纪柔手里提着行李箱,站在火车站的出站口,“是啊,我现在已经在火车站了,不知道你和明瑛有没有时间,好不容易回来了,想请你们吃个饭。” 司徒透一愣,纪柔的家庭条件实在不能算好,平时几个人一起出去玩也都是她和聂明瑛全部承包,这次纪柔怎么会突然想起要请两个人吃饭? 念头一闪而过,司徒透也没有多想,答应着和纪柔约定了时间和地点,挂断了电话。 莱茵河餐厅。 司徒透在连工作服都很高档的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包厢里。 纪柔已经等在里面,身上穿了一件昂贵的粉红色大衣,画了淡淡的妆容,比平时显得更加甜美可人。 看到司徒透,纪柔冲她招了招手,微微一笑,“来坐这里,明瑛呢?” 司徒透满心疑惑,坐在了纪柔身边,“明瑛受了伤还在医院里,可能今天不能来了。” 话音刚落,聂明瑛明媚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谁说我来不了了?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能少了我?”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你怎么跑出来了?” 聂明瑛抬了抬眉,“我妈不让我出院,我就自己偷跑出来了,本来就没什么事情了,硬让我待在医院里,闷都闷死了。” 一边说着,聂明瑛一边坐了下来,拿起服务员倒好的一杯水一口饮尽,盯着司徒透肿的老高的眼睛,“你眼睛怎么了?” 司徒透躲避过聂明瑛询问的目光,“昨晚熬夜看电视剧,看得太投入了,就这样了。” 聂明瑛不置可否,别人不了解司徒透,或许还能被她的话蒙骗过去,可是她太懂司徒透,这丫头完全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性格。 可是司徒透不想说的,她也不会问。 聂明瑛转了目光,看向今天坐在她对面的纪柔,又看了看包厢周围的华丽装潢,“纪柔,你怎么挑了这么个地方?” 纪柔的嘴角始终挂着微笑,却又仿佛有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苦涩,“一直以来都是你们请我吃吃喝喝,今天换我请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跟我客气。” 司徒透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身边这个柔弱的女孩子,不明白一向节俭的纪柔今天怎么会一反常态。 聂明瑛说话却更加直白,“纪柔,你今天是怎么了?这里这么贵,怎么能让你拿钱呢?还是老规矩,让我和小透来吧。” 纪柔的脸色明显一变,低着脑袋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司徒透暗中轻轻推了推聂明瑛,冲她使了个眼色,微笑着向纪柔说道,“柔柔,明瑛不是那个意思,现在是非常时期,你的钱留着给你弟弟花,钱要用在刀刃上,咱们几个什么时候聚都可以,你想什么时候请客就什么时候请客。” 纪柔抬起脸来,神色恢复了平静,“点菜吧。” 服务员将菜单拿了上来,司徒透看着贵到令人咋舌的菜肴,悄悄看了一眼纪柔。 纪柔的家庭状况她很了解,实在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她随意捡了几个最便宜的菜点了,却没想到纪柔又将菜单接了过去。 纪柔长得很柔美,在灯光下点菜的模样显得格外美好,可司徒透却觉得今天的纪柔让她有些不认识了。 她点了好几个菜,不是这里的招牌菜,就是这里最贵的菜,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的时候,还要了一瓶最贵的酒。 聂明瑛的眼睛自从刚才就没有离开过纪柔,“纪柔,你发达了?” 司徒透一口水差点没呛到,轻轻咳了两声,想把话题岔开,“对了,不知道你弟弟的情况怎么样了?我们离得远,也没帮上什么忙。” 纪柔抿着嘴巴,笑得很勉强,“还是老样子,没有恶化,也没有痊愈,不过这已经算是好的情况了。” 司徒透点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纪柔,一时间几个人都没了话。 聂明瑛想了想,“你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直说,我们虽然没什么钱,但是多少还是能帮上一点的,至少先帮你弟弟治病要紧。” 纪柔握住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态度突然变得有些冷淡,“明瑛,小透,你们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司徒透一愣,万万没有想到纪柔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柔柔,你怎么了?” 纪柔放下水杯,看着坐在身旁的两个好朋友,“我也有我的尊严,请你们不要把我当成乞丐,你们没看到么,我现在也有钱了!” 正文 正文_第33章 她的难处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面前一反常态的纪柔,眼睛里面写满了担忧。 纪柔的自尊心的确比别人要强一些,司徒透却从来没见纪柔这么同自己和聂明瑛说过话。 聂明瑛从小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听到纪柔用这样的态度跟她说话,脸色也拉了下来,“纪柔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透尴尬地按住聂明瑛,另一只手拉住纪柔的手,“柔柔,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觉得我们没有把你当成朋友?那你又把我们当成朋友了吗?好朋友之间有什么事情应该互相倾诉互相帮助的,不是么?” 纪柔的头略微底下,一只手紧紧攥住桌布,纤长的睫羽不停颤动,最后大颗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聂明瑛看见她掉眼泪,心也软了下来,满肚子的火也消了七八分,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们都能帮你想想办法。” 纪柔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抬起头来,“小透,明瑛,我要嫁人了。” 司徒透和聂明瑛同时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纪柔,“柔柔,你在胡说什么啊?从来没听说你有男朋友啊!” 纪柔长长叹了一口气,“弟弟的病把家里的钱都折腾的差不多了,再不想办法,恐怕就没有钱给他治病了,正好刘老板之前一直对我有意思,妈就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让我嫁给他,这样弟弟的医疗费就解决了。” 司徒透反应了一会儿,哪个刘老板? 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脑子像被什么迎头痛击了一样。前段时间纪柔去兼职做礼仪小姐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色老头,声称自己姓刘,硬要拉着纪柔回公司做秘书,最近听说家里刚刚死了老婆。 司徒透攥住纪柔的手紧了紧,“那怎么行,那个刘老板再长几岁,做你爷爷都行了,你妈妈这样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纪柔已经泣不成声,“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也没办法,他是我弟弟,我不能不管他,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今天我请你们吃饭的钱就是刘老板给的,他还约我今晚去利斯特酒店。” 司徒透揽过纪柔,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轻声安慰,“好了,不要哭了,这件事情我们再好好一起想办法,事关你的终身幸福,千万不要做傻事,听到了吗?” 纪柔抬起脑袋,看着司徒透和聂明瑛,神色平静了不少,“小透,明瑛,我很感谢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但是你们不是我,你们也不会了解我现在的处境。你们从小就过着千金大小姐的生活,根本不会懂我们穷人为了生存下去,究竟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司徒透还想再劝,纪柔却已经拎起了自己的包,“你们慢慢吃,我还要赶时间去赴今晚的约。” 看着纪柔那一抹柔弱的身影消失在餐厅的包厢里,司徒透和聂明瑛对视一眼,“怎么办?” 聂明瑛轻叹一口气,“她刚才说地点在哪里来着?” 司徒透已经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与聂明瑛十分默契地互看一眼,“我们去利斯特酒店!” 利斯特酒店门前。 司徒透和聂明瑛两个人匆忙下了车,走进大厅。 来过这里几次,司徒透却是第一次审视这里,过于富丽堂皇的装修,地砖锃亮锃亮的,就连前台小姐的脸上似乎都写着,“这里只招待有钱有势的人。” 司徒透站在前台,“请问刘元老板住在哪个房间?” 前台小姐的目光在司徒透和聂明瑛的脸上扫过,“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有规定的,不能随便透露客人信息。” “我们有急事……”聂明瑛虽然在言语上从不和纪柔客气,可是心里却同样担心。 司徒透拉了一把聂明瑛,低着脑袋凑到前台小姐耳边,“那个,是刘老板叫我们来的,玩玩嘛,你懂得。” 前台小姐一愣,又看了一眼司徒透,发现她将脑袋埋得更加低,脸上似乎还带着一抹红晕,心里面终于有些半信半疑,“那……我打个电话到房间去问问吧。” 司徒透眉头立即皱起,脸上却不见半点心虚紧张,反而像真有这样一回事一样,“刘老板估计现在正在兴头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前台小姐的手原本都已经放在了电话上,听到司徒透的话却又放开了电话。 司徒透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刘老板不是什么大老板,可也不是她区区一个酒店工作人员惹得起的。 司徒透看到自己的话奏了效,“你要是还不信,刚才是不是已经有位小姐进去了?那位小姐是我们的朋友,只不过比我们早来了一会儿而已。” 纪柔长得漂亮,又刚刚进去不久,前台小姐自然有印象,听司徒透这么一说,彻底相信了她的话,将刘老板的房间号码报给了司徒透,“刘老板在1309,两位请这边慢走。” 聂明瑛已经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司徒透,搭上电梯之后,仔仔细细看着她,“小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样的本事,脸不红心不跳地就把人糊弄过去了。” 司徒透无奈,“情势所迫,没有其他办法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十三楼。 十三楼的酒店布局实在比较复杂,两个人下了电梯,却不知1309究竟在哪个方向,时间紧迫,最后商量着一人找一边,先救下纪柔再说。 司徒透顺着左侧一路找过去,不久便抬头看到了1309号房间。 房间的门虚掩着,并没有上锁,司徒透站在门口犹豫一瞬,想到纪柔那双含泪的眼睛,心里一酸,便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咚咚咚”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屋子里面却并没有人回应,只有浴室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 司徒透的心一沉,这个时间,在浴室里的还会有谁,不用想也能知道。想到自己的遭遇,同样的酒店,她不能让纪柔的幸福也葬送在这里! 正文 正文_第34章 补偿他点什么 司徒透猛然推门进去,抬眸就看到卧室的门半开着,被子散落了一床,被子下面,显然躺了一个人。 或许是想到刘老板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要占纪柔的便宜,又或许是心疼纪柔受了那么多委屈,司徒透直接冲进了卧室,抄起地上一只高档男士皮鞋,对准挡在床上的人就是一通乱砸,“你这个老流、氓,再让你欺负柔柔,我打死你,打死你!” 被子下面的人原本正在熟睡,忽然感到身上吃疼,将原本窝在柔软的天蚕丝被子中的脑袋抽了出来,在看到对面正拎着自己皮鞋,不管不顾中自己张牙舞爪的司徒透时,脸色阴沉地就像是随时要杀人一样。 待司徒透看清面前的人,脸色显然再也不能好到哪去。 她的面前,怒视着她的男人,一头黑发方才因为插在被子里而略微和平时显得有些不同,却带了一种凌乱的美感,一张桀骜的脸此时冷得像寒冬腊月,凌厉的眸光仿佛已经将司徒透五马分尸。 司徒透半举着厉君措的鞋子,整个人石化在当场。 厉君措就差没将司徒透从窗户扔出去,“你发什么疯!” 司徒透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干得有些死皮的嘴唇,依旧保持着举谢的动作,终于出声,“怎么是你在这里?” 厉君措就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这话应该我问你,明明嘴上说不想嫁给我,偏偏我走到哪里你跟到哪里,还是你以为可以用这种方式吸引我?” 整整忙了一天公司的事情,一会儿还要和其他公司的老板谈合作的事情,他好不容易就近找了个地方想要小睡一会儿,就被这个疯女人一通乱打,他不发脾气都怪了! 毕竟是自己打错了人,司徒透自知理亏,又弄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弱弱地问,“你怎么会在1309?” 不问还好,一问厉君措差点没将手里的被子扔到司徒透脸上,他的手指轻抬,指着门口的方向,“你每次进房间都不看门牌吗?这里明明是1306,‘六’和‘九’你都不分,就算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你都给你的体育老师丢人!还是你天生喜欢进错房间?在夜港是,这次又是!”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个大错误,心里只想着纪柔,顾不得和厉君措在这里多做纠缠,冲厉君措说了声抱歉,转身就想离开,却没想到男人轻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拎着我的鞋想去哪?” 司徒透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上还拿着厉君措的一只鞋子,连忙将鞋子放下想要走,一抬头却已经看到男人站在了门口。 厉君措英挺的身子斜倚着门,高傲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的微笑要多邪肆有多邪肆。 单单是这样的微笑,就足以让司徒透意识到危险,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男人却又向前进了一步。 一退,一进,直到她被他逼到墙角。 厉君措一只有力的手臂抵着墙,眼神里面带着一丝魅惑,俯在她耳畔,“你打扰了我睡觉,是不是该补偿我点什么,嗯?” 司徒透避开男人有些灼烫的目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还有急事,要先走了。” 在厉君措看来,她的这些话,不过是为了避开他所胡诌的托词罢了。 他的大手轻攫起她的下颌,指腹在她的下巴上缓缓滑过,就像看着一件玩物一样看她,仿佛她的所有心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我同意你走了么。” 他与她的距离极近,仿佛男人的鼻息就萦绕在她的脸侧,让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我真的有事情,还要赶去救我的朋友,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厉君措审视着面前这个认真的女孩儿,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你想自救都难,还想着要去救别人。” 浴室里的水声骤停。 司徒透这才想起来,这个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厉君措不肯放过她,是不是因为她突然闯进来,扰了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的“雅兴”? 她讪讪地笑,“那个,实在对不起,你们可以继续,我不打扰你们了。” 话音刚落,门口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厉少。” 司徒透顿时一个激灵,目光向门口探去。 站在门口的是杰森,上半身一丝不挂,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视觉上要多暴露有多暴露,看那架势本来是想进来卧室的。 司徒透翻了翻眼睛,看向厉君措,立即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刷地一下弹开,再看一下这两个男人,怎么看怎么激情四射。 她撇了撇嘴巴,恨不得伸手来掸身上的鸡皮疙瘩,抬手一指男人,“厉君措你……” 厉君措眼睛一眯,曜黑的眸子中透出危险的光芒,“我什么?” 司徒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现在确实不是惹他的时候,该想想怎么脱身去救纪柔才是正事,“没什么,其实这都是很正常的,我也很理解……这个……” 司徒透说着说着,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想到那天早上,自己在利斯特醒来的情景,更加断定面前这个男人无论男女,全都…… 厉君措明白她的意思。今天杰森在吃饭的时候,将红酒洒在了身上,特地来酒店洗了个澡,在她眼里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可他却只是冷哼一声,并不打算解释,毕竟她误会与不误会,于他来说都无所谓。 又毕竟,这个女人早晚他都会弄到手的。 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动了起来,司徒透向屏幕上扫了一眼,发现是聂明瑛打来了,心里担心纪柔,立即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聂明瑛声音十分焦急,“小透,我找到了,可是门口有人守着,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去,怎么办啊?” 司徒透也立即跟着急了起来,“你别急,我这就过去。”说完就想往门外走。 去路却被厉君措的一只胳膊拦住。 司徒透要是有把刀现在都恨不得对着哪只胳膊砍下去,“厉君措,你也看到了,我真的有急事,要算账以后再说还不行吗?” 男人的眉心微蹙,目光挑衅,“你去了就能搞定?” 不能,司徒透当然清楚,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想了想,她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硬着头皮看向厉君措,“那个……你能不能……” 厉君措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样说,又或者就在等她这样说,斩钉截铁,干干脆脆,“不能。” 正文 正文_第35章 答应他一件事情 司徒透紧紧咬着嘴唇,对厉君措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和缓,“你是一个大男人,看到女人受欺负你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对不对?就当我求你,救救我的朋友吧。” 司徒透就像一只奔跑在野外的小鹿,平时乱跑惯了,男人却很少见她这么老老实实的样子,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拿什么求?” 司徒透只觉得胸口一噎,半天没说出来话。 厉君措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肆地笑,“不然你就答应我一件事情。” 司徒透心里一紧,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情?” 该不会是要她嫁给他吧? 厉君措的目光在她紧张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立即说什么事情,反而卖了个关子,“回来再说。” 跟着厉君措走出了1306,不久就来到了1309的门口,聂明瑛正焦急地等在那里,听到有人来,立即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来的人是厉君措的时候,明显有一丝愣怔。 司徒透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守在门口的人跟着刘老板,平时见识的人也不少,对于厉君措这样有身份有背景的人,自然也是认识的。一见到厉君措,立即向他颔首,“厉少。” 厉君措的目光淡淡,甚至没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用命令的语气,“把门打开。” 守在门口的人有些为难,“厉少,我们老板交代了,让我等在门口……” 还未等那人说完,厉君措的眸光一厉,“打开。” 那人被厉君措凌厉的眼眸一扫,心里立即开始忐忑起来。厉家的实力,就算是自己的老板也肯定是惹不起的,今天厉君措是摆明了要插手这件事情,自己就算坚持不开门,他也一样有办法进去,如此一来自己就得罪了他。 即便自己是刘老板的人,到时候刘老板都已经自身难保,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推出去做替罪羊。 权衡之下,那人还是将房门打开,退避到了一边。 门一打开,房间里面立即传来了纪柔柔柔弱弱的声音,“求你今晚放过我吧,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反正我再过些日子就要嫁给你了。” 刘老板就连苍老的声音都带着油腻腻的感觉,“你也会说再过段日子就要嫁给我了,也不差这几天,来吧,小美人!” 再接着,就是纪柔低低抽泣的声音。 司徒透来不及多想,直接冲向了卧室,“柔柔!” 纪柔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薄透的轻纱睡衣,凹凸有致的身材清晰可见,整个人软绵无力地躺在床上,额头上不停地向外沁着冷汗,显然不知道服用过什么药物…… 刘老板见到有人闯了进来,几乎是冲门口怒吼,“怎么办事的!”可当他看清了来人之后,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下来,顺手抄了件衣服过来,把他那肥腻腻的身材罩住,“厉少,咱们各玩各的,你这么闯进来可不厚道。” 厉君措微微勾唇,淡淡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纪柔,“这女人我要了。” 刘老板虽然在实力上远远不能和厉家相比,但厉君措这样闯进来要人,他的脸上当然挂不住,说话也不十分客气,“厉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苦和我抢这样一个小女人,况且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要是厉少执意想带走,刘某不免以为厉少是故意想要和我过不去了。” 厉君措的鹰眼锐利地扫过刘老板的脸,表情稍显厌弃,面不改色,“就是和你过不去。” 刘老板就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只觉得心里憋闷半天没有说出话,最后指着纪柔,脸色就像吃了土一样,“不过是一个女人,厉少要是一定想要,刘某就当做是交个朋友,让给厉少又何妨?只不过我在这女人身上也是花了不少钱的……” 厉君措冷哼一声,眼神鄙夷地看着刘老板,方才还声称是纪柔是自己的未婚妻,现在却想着要钱了。 男人说话丝毫没有给刘老板留情面,“刘老板好气度,自己的未婚妻也愿意让给我。”一边说着,厉君措的大手在刘老板的肩膀上掸了掸,“记着,你和那个女人的婚约取消了,还有,今天不是你让给我的。” 厉君措想要女人,什么时候需要别人来让? 刘老板只觉得胸口有口气,咽不下也吐不出,绿着脸站在原处,一句话也不说。 厉君措眉眼一眯,转而换了一种态度,“只不过,刘老板这么有诚意,我也不妨交刘老板这个朋友,听说刘老板的公司现在经济上有些小问题,厉酿红品愿意出资。” 刘老板闻言,立即高兴起来,对待厉君措的态度也马上转好,点头哈腰,“是是,还要谢谢厉少,能交到厉少这样的朋友,刘某实在三生有幸。” 厉君措薄唇轻抿,笑意却不达眼底,俯下头来,抱起还躺在床上的纪柔,“还好么?” 纪柔虚弱无力地靠在厉君措身上,眼神迷离地看着这个抱着自己的英俊男人,药力的作用让她情不自禁又往男人的怀里缩了缩,原本就十分温柔的声音此时更添了一抹柔情,“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我就知道……” 隔着薄透的衣服,厉君措明显感觉到来自纪柔身体的滚烫,片刻怔忡之后,抱着纪柔出了门。 司徒透和聂明瑛跟在后面,疑惑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柔柔认识他?” 聂明瑛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怎么可能,应该是药力的作用,让她认错人了吧。” 厉君措将纪柔抱回了1306,放到床上,杰森已经将自己收拾完毕,“厉少,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走了。” 厉君措点点头,才要起身,大手却被另外一只小手拉住。 纪柔闭着双眼,额头上不停地向外沁着冷汗,似乎十分痛苦,抓住厉君措的手却越来越紧,口中喃喃地,“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厉君措目光淡淡地看了看紧握住自己的小手,最后落在了纪柔绯红的小脸上。 纪柔很瘦,小脸也很精致,此时更带了一种孤独无助的样子。 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厉君措削薄的嘴唇轻轻抿起,大手在她的手上拍了两下,最后还是将手抽了出来。 正浸了湿毛巾准备为纪柔敷额头的司徒透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差点没有撞到男人结实的胸膛,她“急踩刹车”,向后退了几步,挑起脚尖看了一眼床上的纪柔,有些尴尬却真诚,“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柔柔就……” 厉君措又回复到平时倨傲的模样,冲司徒透邪肆一笑,凑上前去,俯在她耳畔,“光说谢谢有什么用,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司徒透身子骤然一僵,整个人石化在当场,厉君措没有说要她做什么,可越是这样她就越不安,直觉告诉她,厉君措要她做的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厉君措似乎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慢悠悠地挺直了身子,扬了扬下巴,“改天我会登门拜访。” 司徒透看着厉君措离开的背影,脸色变得苍白,登门拜访,他该不会真的想要她嫁给他吧? 正文 正文_第36章 真相 聂明瑛糊里糊涂地看了看纪柔,又看了看司徒透,用胳膊肘推了推发呆的司徒透,“喂,你们一个两个这都是怎么了?你答应了他什么事情啊?” 司徒透使劲摇了摇脑袋,然后将头抵在了门板上,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撇着嘴巴,“是啊,我究竟答应了他什么事情啊!” 聂明瑛挠了挠脑袋,干脆也不再问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司徒透掏出来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挂掉了电话。 聂明瑛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谁打来的,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小透,我不知道你和苏颂宜究竟是怎么回事,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外人是插不上手的,但是我知道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司徒透心里又何尝不知道,可是所有的事情都在将她和苏颂宜引向一个结果,那个她最不想接受的结果。为了让那个结果晚一点来到,她只有选择逃避。 在这一点上,她觉得自己像是个逃兵,懦弱到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电话又震动了起来。 聂明瑛轻叹了口气,从司徒透手中抢过电话,滑动屏幕,“喂。” 电话那头的苏颂宜听到聂明瑛的声音,略有诧异,“小透在吗?” 聂明瑛看了一眼旁边的司徒透,“小透和我在一起,一会儿会回家,你去她家等她吧。” “明瑛!”眼看着聂明瑛挂掉了电话,司徒透无奈地喊她。 聂明瑛将手机重新塞还给她,“纪柔这里有我,你快回去吧,无论你和颂宜是好是坏,拜托都在今晚解决。” 回去的路上,司徒透左思右想,还是给苏颂宜打了电话,将见面的时间改在了第二天。 她需要时间来好好调整情绪,想好该怎么面对苏颂宜。 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司徒透打开房门,刚刚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房门就“咚咚咚”地想了起来。 司徒透一愣,这个时候,家里人应该都睡了。她起身将门打开,正对上司徒静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睛。 司徒静站在门口,静静与妹妹对视着,脸色异常平静,“可以让我进去么?” 昨晚那一幕,还在司徒透的眼前盘旋,苏颂宜和司徒静,一个是她的爱人,一个是她的亲人,现在都是她不愿面对的人。她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略微紧了紧,犹豫一瞬,“进来吧。” 司徒静走进房间,坐在了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司徒透,“我以为你会来问我。” 司徒透原本正在倒水的手微微一颤,顿了一秒,继续着手里倒水的动作,声音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姐……” 不管司徒静在心里究竟有没有把她当做妹妹,但至少在司徒透眼里,她一直把她当姐姐。 司徒静接过妹妹递过来的水,却没有喝,捧在手里,“我和颂宜在刚读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的我们,曾经像每一对情侣一样,以为会陪伴彼此到永远。” 司徒透咬着嘴唇,背对着姐姐,为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春天,我们曾一起去踏青;夏天,我们一起去游泳;秋天,他推着我荡秋千;冬天,我们一起赏雪景。躺在一起数星星的时候,他也曾经说过,要和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司徒静的声音很平静,司徒透却似乎从里面听出了当年属于姐姐和苏颂宜的欢声笑语。 那是只属于姐姐和他的,春夏秋冬。 她没有回身,哽着嗓子,“然后呢?” 司徒静凝视着妹妹的背影,像在讲述着一个令人回味的故事,“然后,另一个男人的出现,让我迷失了自己,颂宜曾经一次又一次找过我,甚至求我不要和他分手,可是当时的我就像鬼迷心窍一样。直到看到,他和你在一起。” 司徒静将水杯捧在手里,大大喝了一口,水是暖的,可是喝下去却感觉冰凉冰凉的。 “其实,即使他和你在一起,我也并不担心,因为他曾跟我说过,你和我长得太像,他认识你的时候,就像认识了另一个我。” 司徒透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她终于明白钱莉莉跟她说的那番话的意思。苏颂宜的人不是她的,甚至连心也不是她的,什么,都不是她的。 司徒静将水杯放下,站起身子,抓着司徒透的手腕,“小透,我求你,不要和颂宜在一起,和他分开太久,我就越明白自己究竟有多爱他。颂宜的性格太过优柔寡断,即使你只是我的替代品,只要你不放手,他就不会轻易撇下你。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司徒透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焦急等她回答的姐姐,眼泪一点一点从眼睛中滑落,缓缓流进嘴里,哭的。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那些她自以为是的曾经,那些男人给她的笑容,那些所有。她从来就没有,和他的春夏秋冬…… 司徒静看着妹妹的眼泪,“小透,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曾经想办法让颂宜离开你,可是没有用,现在我也只能让你主动离开他,结束这一段错误的感情吧。” 司徒透一个激灵,呆呆地看着姐姐,“什么叫做想办法让颂宜离开我?你做了什么?” 司徒静突然住口,仿佛哑巴一般半晌说不出话。 司徒透的脑子里面忽然好想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夜港那次,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司徒静抓住妹妹的手松了松,片刻的愣怔之后终于摇头,“不是的小透,不是你想的那样……” 司徒透却已经从她的反应中了解了所有,不是她,还会有谁呢?曾经司徒透一度以为,即使她只是一个私生女,但她和司徒静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怎么斩都斩不断的,却没想到,为了一个男人,司徒静居然能够把自己推进火坑里面…… 痛,苏颂宜那温柔的微笑已经在她的心上捅了一刀,司徒静又在她的心上捅了第二刀。 她面无血色地看着姐姐,“你出去。” 司徒静没有挪动脚步,站在原处看她,欲言又止,“小透……” “出去!”这是她回到这个家里以来,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跟住在这个家里的人说话。 司徒静知道这件事情毕竟是自己理亏,最终阴着一张脸走出了房间。 司徒透颓然地瘫倒,身子倚着墙壁,眼泪簌簌滑落…… 正文 正文_第37章 不速之客 司徒透坐在镜子面前,在自己原本就精致的小脸上淡淡扫了腮红,一夜未眠带来的视觉上的疲惫才总算缓和了一些。 平时里很少化妆,在苏颂宜面前她也总是素面朝天,可是今天却不同。 她的脆弱,只可以给爱她的人看到,可是只过了一夜,苏颂宜就不是那个爱她的苏颂宜了。 门铃被按响,司徒透听着宋妈去开门的脚步声,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好,站了起来。 苏颂宜说过,今天他会来,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却没想到,从自己的卧室走出来,她看到的却不是苏颂宜那张永远挂着温和微笑的脸。 司徒透看着那个被宋妈客客气气请进来的男人,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结,又略微显得有些诧异,表情要多纠结有多纠结。 男人一身得体合身的西服,高大的身子站得很随意,却并不散漫,反而带着一股子别样的慵懒桀骜,见到司徒透诧异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似是挑衅的微笑。 知道了男人身份的宋妈态度无比谦卑,“厉少您快请坐,我这就去请太太。” 厉君措淡淡扫了宋妈一眼,简单“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优雅地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司徒透。 他喜欢看她这种因为意外而有些仓皇的表情,虽然他不懂自己总是跟一个女人叫什么劲。 司徒透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来了?” 他狭长的眸子墨色深沉,用修长的手指悠然地轻点茶几,语调上扬地反问,“我不能来么?” 当然不能来,尤其是在今天这个时候,厉君措的出现完全是来添乱的!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那个……” 话还没说完,邹敏就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淡淡开口,“没想到厉少会突然到访,司徒家失礼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嘴角似笑非笑,在看到厉君错的面容时,竟几不可察地愣怔了一瞬,眼镜里面的凉薄一闪而过,转而又恢复如常,“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司徒透有些意外地看着邹敏,相传厉镇南身体不好,已经避世多年,听邹敏这话的意思,是和厉镇南认识? 厉君措起身,十分优雅地向邹敏淡淡颔首,“太太认识家父么。” 邹敏径自坐下,看着宋妈把茶端上来,语气不急不缓,云淡风轻,“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上次厉少来,家中有事,没来得及请你进来坐坐,这次就留下来一起用午饭吧。” 上次家中有事?不过就是打司徒透的事,她这样一提,无非是想试探今天来找司徒透的他是不是真的对司徒透上了心。 厉君措回想起那日的事情,薄唇似勾非勾,好看的手指轻抚着茶杯,淡淡抿了一口茶,“小透行事是有些欠妥,尤其是和我在一起时,很多事情上也不知道节制,的确该好好管管。” 说完,男人的眉梢微扬,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瞟了司徒透一眼。 司徒透口中的茶差点没喷出来,狠狠瞪了一眼厉君措,用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厉君措却直接将她的眼神忽视,神情十分坦荡地看着邹敏。 邹敏低眸,借喝茶来掩饰心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厉君措的话虽然说得很暧昧,但是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司徒透是他的人,其他人都碰不得的意思。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邹敏打了个哈欠,优雅地放下茶杯,抱歉一笑,“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这才坐了一会儿就犯困了,你们年轻人在一起聊吧,我就不跟着掺和了。小透,好好招待厉少。” 说完,邹敏便起身上楼。 宋妈在楼梯口,做出了一个搀扶她的动作,扫了一眼司徒透,小声道:“太太,他们……” 邹敏敛去了笑容的脸上显得格外严肃,淡淡一声冷哼,“厉家选儿媳,又岂是随随便便的?且不说她现在名声有多差,就是单单私生女的身份,就把她挡在了厉家大门外。丽白的胜算要比她高太多,由她去吧。” 厉家不许私生女进门几乎是一条死律,邹敏心里再清楚不过,每每想到那段往事,她的心还一阵一阵抽痛。 坐在沙发上的司徒透,下意识地和厉君措保持了一定距离。 厉君措厉眸盯着她紧张的样子,眉眼淡淡一弯,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她整个身子一紧,十分僵硬地推着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你干什么,这里是司徒家!” 厉君措看着怀里小猫般的女人,语气带着几分挑逗,“你妈妈让你好好招待我,没听到么?” 顺着男人的思路一想,司徒透立即满脸通红,“龌龊!这里是客厅!” 仿佛女人已经掉进了自己的陷阱,厉君措大手使劲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要多邪肆有多邪肆,带着淡淡的雄性气息,“那我们换个地方?” 红晕已经爬到了耳根,司徒透屏住呼吸,盯紧他的眼睛,“厉君措,我再告诉你一遍,你说的事情我不会同意,我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请你现在马上放开我。” 厉君措的目光中立即闪现了危险的意味,锐光几乎要将她穿透,“昨天在利斯特,忘了?” 他想提醒她,她还答应了他一件事情。 司徒透头皮直发麻,但跟厉君措这样卑鄙的人打交道,她也不想做什么信守诺言的君子,“昨天在利斯特怎么了,哦,对了,还要多谢厉少帮忙。” 厉君措盯着她摆明了赖账的表情,冷哼一声,大手已经从她的腰际滑入衣服里面,轻嗅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馨香气息,“怎么谢?” 粗粝而带有一丝凉意的手心接触到她幼嫩的肌肤,让她顿时一颤,脑中空白片刻之后开始急迫地想要逃离。 男人却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反而进一步凑近。 司徒家大门的门铃就在这个时候骤然响起,司徒透立即一个激灵,用请求地眼神看着厉君措。 她知道,苏颂宜来了…… 正文 正文_第38章 嫁给我 厉君措倒是没有继续勉强,缓缓放开了司徒透。 宋妈小跑两步过来将门打开,苏颂宜今天穿了一件略显单薄的风衣,身上仿佛还带着外面瑟瑟秋风的寒意,与嘴角那抹浅淡的暖笑形成鲜明的对比。 见到苏颂宜,司徒透又不自觉地离厉君措远了一些,十分不自然的扯了个微笑,“进来坐吧。” 苏颂宜见到厉君措,显然有些诧异,但这种情绪也只是转瞬即逝,转而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淡淡冲厉君措点头,“原来厉少也在这里,小透手里还存着些上好的茶,稍后让宋妈泡给厉少尝尝。” 字里行间透露出,在他和司徒透之间,厉君措只是个外人。 厉君措桀骜的俊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随意扫了一眼二人,“不必了,茶我已经喝够了。” 他以极暧昧的距离俯在司徒透的耳畔,声音上扬,音量不大不小却足够苏颂宜听到,“我在你房间等你。” 司徒透只觉得头大,厉君措先离开倒也好,不然这两个男人坐在一起,恐怕状况会越来越糟糕。 只剩下苏颂宜和司徒透的客厅,连空气都有些凝滞了,司徒透表情极不自然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额,你先坐着,一下子要招待这么多人,宋妈一定忙不过来了,我去看看。” 苏颂宜站在她身后,温温地叫住她,“小透。” 司徒透脊背僵直,连头都没敢回,“那个……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拖延什么,只知道今天自己心里乱得很。 厨房里宋妈已经将午饭的汤炖在了锅上,才发现家里少了一味调料,赶着出门去买。 司徒透一个人在厨房里,切着一小块洋葱。 门口,多了一抹高大的身影,苏颂宜的身子半靠着门,看着她瘦削忙碌的身影,想起那一年初雪的时候,第一次见她的情景。 红扑扑的小脸,浑身裹得像是个雪球,手里捧着块烤地瓜,冒冒失失地跌到他的怀里,抬头,对上他的眼眸,她的微笑,就像是个精灵。 他有些错愕,这样的笑容,为什么如此熟悉。她却将半块烤地瓜递到他的面前,“看你一直盯着我的地瓜看,吃吧,今天的地瓜特别甜,可惜是最后一个了。” 他接过地瓜,感受着手里的温热,冲她暖暖一笑。 后来,他才知道,她就是司徒静同父异母的妹妹,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姐姐光芒后的妹妹。 他爱司徒静,所以试图接近关于她的一切,包括司徒透。只是后来,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不知不觉迷失在了司徒透嘴边浅浅的酒窝中…… 收回思绪,男人轻轻唤她,“小透。” 司徒透切菜的手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切菜,声音低得像只蚊子,“嗯。” 苏颂宜向前走了两步,从背后环住她,一只大手覆在她白皙而冰凉的小手上,声音要柔到骨髓里,“别总躲着我,好不好?” 司徒透红着眼眶将手从他的手下抽了出来,借将食材放入锅里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鲈鱼。” 她声音中的极力掩饰的颤抖,他听得分明。 男人睫羽低垂,语气忽然变得十分郑重,“自从那天你一个人从我家离开,你就一直躲着我,是不是我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司徒透想起那天在茶室里听到的谈话,眸光不由地越发暗淡,抿着嘴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颂宜,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有话想要和你说清楚。” 苏颂宜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神笃定,“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司徒透咬紧嘴唇,脑子里全是和苏颂宜的对话,手里的刀却没停下,恍惚之间,那把锋利的菜刀就落在了她的指尖。司徒透觉得手上一凉,慌忙收手时又碰到了锅子,半锅鱼汤荡出来洒在了她的衣服上。 苏颂宜连忙给她擦着衣服,然后拿过司徒透受伤的手,心疼地看着伤口,硬将她拉着出了厨房,“怎么这么不小心。” 男人垂下头为她包扎的样子格外专注,搭配上他好看而柔和的眉眼,仿佛这世间的所有伤痛都能够被治愈。 司徒透呆呆地看着他,终是眼眶一红,眼泪没有忍住,“啪嗒”掉了下来。 冰凉的泪水就落在男人的大手上,苏颂宜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很疼么?我轻一点,这么大了,怎么还哭鼻子。” 司徒透用另一只手抹了抹眼睛,“谁哭了?我只不过是切洋葱熏了眼睛。” 苏颂宜淡笑着没有说话,在她受伤的手指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突然神情十分专注地看着她,灼灼目光盯得司徒透浑身不自在,“小透,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谈话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打断,司徒透捡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滑开屏幕,自动跳出的邮件界面是一张化验单的照片。她盯着化验单端详了一会儿,在看到随后附上的那行小字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 苏颂宜察觉到她的异常,“是谁?”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整个人还有些恍惚,眼神呆滞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你刚才想要说什么?” 苏颂宜的薄唇抿了抿,将手缓缓插进口袋,眼神温暖而深情,“那年,我遇到一个女孩儿,她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和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眼神,我曾经许下过承诺,要陪她看遍这世界上最美的风景。现在,我希望那个女孩能够给我个机会,让我兑现这个承诺,你能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么?” 司徒透整个人呆愣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辨不清是喜是忧,眼泪却从眼角簌簌滑落。 苏颂宜用手轻柔地为她拭去眼泪,从口袋中掏出个小盒子打开,一枚精致的钻石戒指躺在里面闪闪发亮。 男人盯紧她的眼睛,“我不想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不忍心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让我们都忘了过去的种种痛苦,从今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小透,嫁给我,好么?” 司徒透看着那枚昂贵的戒指,来自心底的悲伤弥漫至全身。 这样的场景,她不知道在梦里憧憬过多少次。造物弄人,终于等到这一刻,却没想到是如今这幅光景…… 正文 正文_第39章 内衣小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司徒透听着墙上挂钟传来的声音,紧紧抿着嘴唇,沉默良久。 那枚戒指散发的爱情光芒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可是她也知道那只不过是虚幻的泡影。 她避开苏颂宜的目光,几乎是从嗓子眼里面挤出几个字,“那天晚上,你和伯父在书房的时候,我就在茶室。” 苏颂宜一愣,蓦然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刚想张口,却又被司徒透堵了回去,“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司徒透将那个装戒指的盒子盖好,放在了茶几上,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包包中拿出一张光盘,“夜港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你心存芥蒂,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即使是你……你和钱莉莉……我也不会恨你。” 她发现自己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忙不迭地将那张光盘塞到苏颂宜的手里,“这是你们的东西,还是还给你们吧。” 苏颂宜手里攥着光盘,隐隐已经意识到了事情了严重性,“莉莉找过你了?这里面是什么?” 司徒透几乎要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还来问我是什么吗?” 苏颂宜的手突然收得很紧,眼见着司徒透隐忍的模样,尽量将声音放轻缓,“小透,那晚,我是,是喝多了,莉莉她……” 一贯温和从容的苏颂宜,第一次在她面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司徒透缓缓合上眼睛,“那晚是喝多了,那我姐姐呢?” 苏颂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爱我姐姐,对不对?当初你之所以会和我在一起,不为我是司徒透,只因为我是司徒静的妹妹,对不对?” 苏颂宜脸色很苍白,第一次不顾司徒透的挣扎拉过了她的手,“小透,那些都是过去了,我们要向未来看,以后我会好好爱你,好不好?” 司徒透咬紧牙关,将手又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语气里绝望地没有一丝生机,“过不去了,你不是问我刚才发邮件给我的是谁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她将那封邮件举到男人的面前,苏颂宜的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整个人就像被定格了一样,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邮件是钱莉莉发来的,化验单显示,她已经怀孕了,显然,是苏颂宜的孩子。 司徒透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所爱之人,此刻安静得就像要融入空气之中,顿时心绞痛到难以平息,原本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却依旧在看到他深深的沉默之后像失去了整个世界。 谦逊温和,彬彬有礼如苏颂宜,绝对不可能放任怀有身孕的钱莉莉不管,更不可能狠心让她放弃这个孩子。 就好像这是一场心理的战役,钱莉莉赢了。 爱人,此刻就像是握不住的沙,司徒透知道,有些爱以后只能各安天涯。 司徒透将那枚戒指重新塞回苏颂宜手中,似乎在同他做着最后的告别,“颂宜,你是小透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柔的男人,努力挣扎过才知道有些事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小透无怨无悔。” 苏颂宜紧紧攥着那枚戒指,削薄的嘴唇抿了又抿,“下辈子,我不遇到别人,一定一出生就找到小透。” 司徒透将脑袋往旁边一别,眼泪就哗地落了下来,声音颤抖到几乎说不下去话,“说什么下辈子,我们,我们都把这辈子好好过好吧。” 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气息,男人看着她的侧脸,终于缓缓起身,“我不在,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 司徒透始终没敢再看苏颂宜一看,只侧头拼命使劲点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听到门响动的声音,才终于缓缓将头转了回来。 客厅里,空空如也,再没了苏颂宜的影子…… 司徒透终是再没有忍住,放声哭了出来,她很想追出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他,问问他现在是不是真的爱她,自私一点求他不要离开自己。 可是她还是忍住了,事已至此,一切已经不是她能左右的,苏颂宜有苏颂宜的决定。 保姆宋妈一进门就见到了司徒透坐在沙发上痛苦的情景,打量四周之后不由地眉头皱起,“哟,人都哪去了?二小姐这是怎么了?衣服上弄得是什么呀,不换件衣服就坐在沙发上,要是蹭上在上面了,要给我添多少麻烦,烦请二小姐体谅体谅我这样的老太婆吧。” 司徒透没有心情理会她,抹了一把眼泪,径直上楼回了房间。 满脑子想的全是苏颂宜的事情,司徒透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到衣橱前,随意找了见干净衣服,然后将身上的外衣脱去。 由于是在家里,司徒透并未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t恤,如今司徒透这样一脱,还留在身上的就只有贴身的内衣。 偏偏在这时,内衣后面的扣子被她脱衣服的动作不小心弄开了。 纤柔的腰肢,白皙嫩滑的脊背尽显无遗。 司徒透一只手受伤,有些不方便地够够巴巴地想要将扣子系好,却冷不防身后突然多了一双大手,伸过来帮她将内衣扣子系上了。 她显然吓了一跳,用衣服捂住胸前,转过身子急急忙忙后退几步,就看到厉君措已经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眯着眼看她。 脑子“嗡”地一声,只顾着想苏颂宜,她倒忘了,她的房间里还待着一个厉君措! 司徒透狠狠瞪着厉君措,几乎是咬牙脱口而出,“不要脸!” 厉君措眉心微蹙,桀骜英俊的脸庞装点着一丝嘲讽,又向她逼近了几步,语气极暧昧地上挑,“我为你系好扣子你骂我不要脸,难道你想我帮你脱下来?” 说完,男人就真的将手伸到她的身后,有些粗粝的大手带着一丝凉意在她的脊背滑过,让她顿时打了个冷颤。 “这里是我家,你敢乱来!”她急迫喊出这一句,希望他能停手。 厉君措的嘴角却勾起一抹邪肆的微笑,语带挑衅,“你家么?我看看有没有人敢管。” 正文 正文_第40章 两次求婚 眼看着厉君措就要将她的内衣扣子解开,司徒透急得一脚跺在男人的脚面。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低跟鞋,虽然不高,但是鞋跟绝对够细,再加上力道不轻,这一脚显然威力不小。 厉君措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而冷笑着大手捏起了她的小下巴,“真是只会咬人的狗。” 说完,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最后在司徒透的胸前停下,看着她不停用衣服遮掩的动作,轻蔑一笑,“遮什么,你又没有,想让我做点什么,凭你也配么。” 司徒透依旧捂住自己不撒手,“我有没有,关你什么事情!” 厉君措始终保持着一贯的傲气,一双眼睛放肆地在她的身上游移,最后落在了她还未完全消失的鞭痕之上。 男人的手指沿着她的锁骨,轻点她的伤痕,“是不关我的事。”说完,他又凑近了一点,“等你将来丢了命,也不关我的事。” 司徒透不是一个会因为感情的事情要死要活的人,生活生活,生下来,就要活下去,但她也不会因为想要活下去,就委屈自己嫁给一个毁了自己幸福的男人。 “你说完了就出去,这里姓司徒不姓厉,我的房间不欢迎你。” 厉君措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曜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却闪烁着司徒透看不懂的光芒,“你说这里姓司徒,那她们的司徒跟你的司徒一样么?” 司徒透脊背僵直,她明白厉君措的意思,这里是司徒家不假,在这个家里,自己却是个外人。 厉君措修长的指尖沿着她的伤痕一道一道缓缓滑过,“嫁给我,就再没人敢打你,等我掌管了厉氏,就放你离开,到时候我再给你一大笔钱,稳赚不赔的买卖,要不要试试?” 司徒透躲过厉君措的手,迅速套上自己的衣服,明知现在不是和厉君措硬碰硬的时候,想着先敷衍过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要给我点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厉君措俊逸的眉眼微扬,淡淡点头,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硬拉过司徒透的手,塞到她的手中。 司徒透盯着手里的盒子,“这是什么?” 厉君措扬起嘴角,“打开看看。” 他的笑容,虽然足够英俊到天妒人怨,但司徒透每次看到,总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她用怀疑的目光看了一眼厉君措,缓缓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镶着猫眼石的戒指,做工精良,闪耀璀璨,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厉君措看着她疑惑的目光,“这是我厉家祖传的戒指,向来只传嫡系儿媳。” 司徒透打量着戒指,白了厉君措一眼,嫡系儿媳?又不是封建社会,难不成他们厉家还代代出私生子? 想到这里,司徒透一声冷笑,又将戒指递到了厉君措的面前,“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又还没答应你,这么早放在我这里干什么?” 她本来就没想答应他,说考虑也只不过是托词,现在更不可能收他的东西。 厉君措削薄的嘴角扬起一个自信而优雅的弧度,“我说要送你了么。” 司徒透心里原本就不快,现在被他这么一噎,更加火大,“那你往我手里塞它干什么,是是是,厉大少爷没说,烦请你下次要干什么先把话说明白了,我笨头笨脑的,理解不上去!” 厉君措看着她气恼的样子,伸手挑起她的下颌,用威胁的口吻,“注意你的语气,这枚戒指只是暂时由你保管,更何况,由不得你不答应。” 司徒透甩开他的手,看着他不可一世的表情,明白逆着这位二世祖的意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最终还是收下了那枚戒指。 可是他这算是求婚么?她再没见过比这更加荒唐的求婚,倒好像是她巴巴地要嫁给他一样。 一天之内,她经历了两次求婚,幸福于她,却依旧遥不可及……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时间,日子过得平静地出奇,司徒透再没见过苏颂宜,厉君措也不曾在她的面前出现,就连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威胁到她生命的尹秀澈,似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学校里的流言,也换过一波又一波,司徒透的事情早就被新的八卦绯闻淹没。 她很珍惜这样平静的日子,却也明白,平静之中,孕育着更大的风雨,很快,雷雨就要来了。 果然,周末刚过,就有两个消息迅速传开。 一个是钱莉莉父亲所苦心经营的公司破产,钱莉莉从名门千金成为落难公主;另一个就是苏家少爷苏颂宜已经准备和钱莉莉结婚,日子就定在了下个月十八日。 司徒透坐在座位上,静静看着手机视频中那对金童玉女。 面对媒体的提问,钱莉莉十分娇羞地挽住苏颂宜的胳膊,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嘴角的笑意却不是假的,“我和颂宜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大家,这次钱家遭难,颂宜能对我不离不弃,实在让我很感动,所以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 说着,她伸出手在镜头面前晃了晃,戒指的钻石闪亮得有些刺眼。 画面转向苏颂宜,男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却依旧不失平日的温和,司徒透正想听苏颂宜说些什么,手机却被一只手扣住。 司徒透抬头,就看到聂明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显然被气得不轻。 她拿过司徒透的手机,“小透,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啊?你家苏大公子就要娶别人了!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时看苏颂宜挺好的,没想到也是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真小人!有什么委屈你就告诉我,我去替你找他出气,或者帮你把他抢回来。” 司徒透摇摇头,“算了明瑛,没用的。” 聂明瑛真是急了,“怎么就没用啊,你别总是这么好欺负好不好?” 想了想,她也有些泄气地在司徒透旁边坐下,没精打采地,“也对,婚讯都宣布了,不过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司徒透自然知道原因,再晚一些,钱莉莉的肚子恐怕就要显出来了。 正当她愣神的功夫,就听到从外面进来的同学吕颜喊她,“小透,南门外面停了一辆科尼塞克,好像是来找你的……” 司徒透揉着脑袋,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正文 正文_第41章 上了贼船 聂明瑛看着司徒透匆忙收拾东西,“小透,谁啊?“ 司徒透将随身的包包一往肩膀上一背,“除了那个二世祖,还能有谁,不行,我要去躲一躲。” 厉君措来找她干什么,司徒透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刚出了教室门口,就撞到了低头想事情的纪柔,纪柔愣了愣,拉住了她,“小透,一会儿还有课呢,你急急忙忙要去哪里啊?” “课不上了,帮我请个假。”司徒透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走出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 她从包中掏出那个装猫眼石戒指的盒子,塞到纪柔的手里,“还有,要是见到厉君措,就帮我把这个还給他。” 纪柔看着司徒透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塞进自己手里的东西,愣怔了半天…… 为了避开厉君措,司徒透特意走了北门。 刚到门口,一辆法拉利便疾驶而来,将将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拉下来,弘彬从里面探着脑袋,“小透姐,正想找你呢。” 司徒透不免有些意外,用手指了指自己,“找我?”一边说着,她的目光不由地向驾驶座上探去。 驾驶座上的男人,却不是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个“小南”,今日的人一身黑衣,只有脖子上挂着条米色的围巾,沉默得像一座冰山,冷冽中带着杀意,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司徒透盯着他脖子上围巾的图案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图案虽然别致,却格外熟悉,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直到弘彬再次喊她,她才回过神来,讪讪地收回目光。 弘彬笑着将手举了起来,手里面是那日在雨中自己救过的大白猫,“它的伤已经好了。” 大白猫见到司徒透,慵懒地抬了抬眼皮,“喵”地叫了一声,就继续耷拉下眼皮睡它的觉。 司徒透顿时哭笑不得,从弘彬手中接过了猫,刚想离开,就远远看到厉君措那抹高大的身影。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抱歉对弘彬道:“那个,能不能再帮我个忙,让我搭个顺风车?” 弘彬微微一愣,然后向车后座请示般得看了一眼,这才点点头,“没问题,上来吧。” 司徒透起初还有些不解,直到她打开后座的门才知道弘彬的动作意味着什么。 后座上,厉绍南一身深黑色的笔挺西服,正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一份文件,即便如此,强大的气场还是让司徒透打了个哆嗦。 她十分谨慎地冲厉绍南点了点头,坐上了车子。 “小透姐,你要去哪里?”弘彬开口问道。 司徒透轻叹口气,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好像去哪里都能被厉君措找到,“你们去哪里,就把我带到哪里好了。” 厉君措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学校里早就没有了司徒透的影子。 纪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冲着他甜甜一笑,“厉少。”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粉色的呢子大衣,整个人看起来甜美又温柔。 厉君措犀利的目光淡淡打量着她,想起她是司徒透的朋友,问道:“人呢?” 纪柔明白厉君措指的是谁,从口袋中掏出司徒透交给她的小盒子,递给厉君措,“小透有事先走了,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厉君措墨黑的眸子淡淡扫过她掌心的戒指,眉心微蹙,“我交给的人是她,她要还,就让她自己来还。” 纪柔站在原地,愣怔了半晌,只好咬着嘴唇又收回了手,看着秋风中厉君措高大英挺的身影,声音格外温柔,“厉少。” 厉君措已经走了几步,听到她叫他,又停了下来。 纪柔小跑两步上前,站在厉君措的面前,十分腼腆地一笑,“上次在利斯特酒店,多亏了厉少,我才不至于……一直想亲自谢谢您你,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我,我请你吃个饭吧。” 或许是因为紧张胆怯,此时的纪柔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低着脑袋,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厉君措静静看着纪柔局促的模样,语气淡淡地,“帮你不是我的本意,是司徒透求我的,要谢就去谢她吧。” 纪柔原本充满希望的眸子有些许暗淡,却固执地连连摇头,“那怎么行?小透是该谢,可是要没有你,小透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上什么的。” 厉君措看着纪柔诚恳的眼神,想到司徒透一见到他就咬牙切齿的表情,不由眉头微微蹙起,同样是朋友,那个丫头怎么就对他的帮助从来不领情…… 厉绍南的车子将弘彬送去了学校,车内少了弘彬,气氛变得更加沉闷尴尬。 “咕噜噜……”安静的空气中,响亮的肚子叫声显得格外清晰,司徒透立即红着脸捂住了肚子,用余光偷偷看坐在车里的其余两个人。 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般,谁都没有看她一眼,司徒透这才松了一口气。 厉绍南似乎是终于将文件看完,冷冽凉薄的目光淡淡向窗外扫了一眼,开口吩咐,“景曜,去江南春。” 江南春,金都数一数二的大餐厅。 已经摆脱了厉君措,司徒透也无意再坐在车上,加上听到男人这样说,以为他还有约,便立即道:“今天谢谢了,把我放在路边就好。” 车里的两个人却好像谁都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没人接话,更没人停车。 直到车子在江南春的门前停了下来,景曜才下了车,动作麻利地为厉绍南打开车门,毕恭毕敬地向他行了一礼。 司徒透这才跟着厉绍南走下车,看准机会开口,“那个,既然你有事,我就不打扰了,再次谢谢你,我先走了。” 还没等到她迈出一只脚,景曜的一只大手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景曜的身材很魁梧,挡在司徒透的面前就像座山一样,再加上他充满杀意的眼神,让司徒透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厉绍南,厉绍南却根本没有看她,长腿一迈,径直往江南春里面走。 司徒透算是明白了,厉君措不好惹,眼前的这个“小南”也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不发话让自己走,自己今天是别想走了。 为了逃出匪窝,她上了贼船! 正文 正文_第42章 他不是个好东西 江南春宽大的玻璃感应门打开,厉绍南大步走了进去,站在门两侧的侍者立即九十度弯腰向他行礼。 司徒透跟在他的后面,对这样的待遇十分不适应,硬着头皮跟他上了二楼的包厢。 偌大的一个包厢,金碧辉煌,却丝毫没有半点庸俗的铜臭气息,反倒显得品位十足。 目测足足能容下几十人的这里,此时却只有司徒透、厉绍南外加景曜三个人。 景曜像是个冷漠的机器人一样,为司徒透拉开了厉绍南对面的椅子。 司徒透盯着那个椅子半晌都没有动,看到厉绍南伸手做出了个“请”的手势,才小心地开口问道:“我在这里不会耽误你会见客人么?” 厉绍南深邃的眸子在她的脸庞轻点,“今天的客人只有你。” 司徒透诧异地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没有问,最终还是在厉绍南的对面坐了下来,一双手不停地揉捏着桌布。 这个男人带给别人的压迫感不是一星半点。 侍者捧着菜单站在一旁,恭敬而谨慎地等着厉绍南点菜。 男人接过菜单,优雅地一页一页翻看,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喜欢吃什么?” 司徒透一愣,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啊?” 厉绍南却没有再说话,自己做主点了几道菜。 等待上菜的过程变得无比煎熬,司徒透在经历了喝光桌子上白开水,然后几乎将包厢的死角都打量个遍之后,终于没话找话,“对了,和你见过这么多次了,还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厉绍南用深沉的眸子审视着她,声音淡淡的,“你认为呢。” 司徒透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目光狡黠,“上次听朱老伯叫你小南,看你的身份一定不是一般人,你该不会是厉绍南吧?” 厉绍南眼睛一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是。” 司徒透只觉得整个身子都是一紧,呆呆盯着厉绍南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眼前的人就是一直派人想杀掉她的厉绍南?开什么国际玩笑! 她的一双大眼睛眨了眨,突然明媚的冲厉绍南一笑,“你就不要和我开玩笑了,既然你不想说你是谁,那我不问就是了,反正你不可能是他。” 厉绍南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平时的冷峻倒是收敛了几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为什么我不可能是他?” 司徒透接过侍者递过来的又一杯水,咕咚喝了一大口,“因为你虽然有些冷淡,甚至有时候有点……让人害怕,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厉绍南就不一样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一出口,包厢的空气莫名骤冷。 景曜几不可察地上前一步,厉绍南却摆了摆手。 他深沉的眸子中透出一丝危险,眉心微蹙,盯紧司徒透,冰冷的声音里带着锋利,“你倒是说说,厉绍南为什么不是好东西。” 司徒透将水杯放下,“听说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辣,不知道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原来我以为这些都是道听途说,也从来没信过,没想到……” 她想说没想到厉绍南居然会莫名其妙派人杀她,可是想了想,又觉得眼前的男人跟这件事情无关,厉绍南又不好惹,没有必要把他牵扯进来。 她清了清嗓子,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总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厉绍南的目光中突然多了一重道不明的墨色,在司徒透探究的目光中蓦然一笑,看着侍者将食物端上来,“吃吧。” 他的这一笑,英俊好看到足以让所有见过的女人爱上他,司徒透的眼中却多了层迷惑。 他的笑,她没有看懂,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丝酸涩。 江南春的菜品,都是出自世界上顶级厨师之手,司徒透吃得津津有味,对厉绍南的小心戒备也卸下了不少。 厉绍南却一口也没有动,只是轻抿着手中的红酒,动作优雅得像个王室贵胄。 看到司徒透抬头看他,他缓缓开口,“还满意么。” 司徒透以为他指的是今天的这顿饭,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请我吃饭,下次我请你吧,虽然……未必能来江南春这种地方。” 厉绍南削薄的嘴唇微抿,没有回答她。他想问的,是钱家破产的事情,她果然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也无意说破,径自又抿了一口红酒。 司徒透却放下了刀叉,虚心请教般看着厉绍南,“那个,小南……额,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看到厉绍南微微点头,司徒透才又继续说下去,“我有点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知道该去问谁,想让你给我些意见。” 一边说着,司徒透一边努力措辞,“我,额,是我有个朋友,招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随时有生命危险,只有嫁给另外一个她不喜欢的人才有可能活下来,当然不是真的结婚,而且人的生命那么珍贵,你说她到底该不该答应那个人?” 厉绍南点燃一支香烟,淡淡地听她把话说完,“你刚才不是都已经给自己答案了么。” 司徒透仔细一回想自己刚才的话,好像的确已经有了倾向性。但是心底还是免不了抵触,更何况她很清楚,自己爱的人是苏颂宜。 这种爱,让她排斥其他一切男人,即使是假的也不行。 厉绍南看着她苦恼的表情,冲景曜略微点头,景曜立即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司徒透。 “以后有什么难处,就按照名片上的联系方式找景曜,他会告诉我。”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她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却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好收下了名片。 厉绍南淡淡扫着她的动作,将手中的香烟掐熄,“时候不早了,回去吧,我让景曜送你。” 司徒透心里泛着嘀咕,上了景曜的车。 她哪里知道,厉绍南对“私生子”三个字有一种变态的固执,这种固执让他在看她时,足以衍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情感…… 正文 正文_第43章 我答应你了 司徒透在距离司徒大宅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便下了景曜的车。 正想走回家,远远就看见一辆柯尼塞克停在距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 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正门是不能走了,自己的房间就在二楼,如果从后面的铁栅栏翻进家里,再想办法爬进自己的房间,也许还能逃过一劫。 这样想着,她便绕到了司徒大宅的后侧,先让怀里的大白猫钻了进去,然后两只手攀住铁栅栏,两只脚也找准落脚点踩了上去。 栅栏显然要比自己想象的要难爬,司徒透爬到一半就明白自己做了一件多愚蠢的事情。 她就那样被卡在上面,上不去,也下不来。 “身手真不错。”男人嘲讽的声音传来,顺着司徒透的外衣直接侵入骨髓。 她身子一僵,脑袋小心翼翼地转过来,就看到厉君措一张英俊到人神共愤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那种感觉,就好像如来佛看着孙悟空,在告诉司徒透不要妄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司徒透最不喜欢他这种表情,只字不提她躲他的事情,反而白了他一眼,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要你管,这里是我家,我想怎么进去就怎么进去。” 厉君措冷笑一声,连声音中都透着傲气,“好,那我不管了。”说着,转身就要走。 司徒透绝对是信奉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眼见着厉君措要走,又大声喊住他,“喂!” 男人停下脚步,“谁叫‘喂’?”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声音快低到地面上,“厉少,先帮我下去吧。”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嗯?” 司徒透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此时心里已经不知道把他骂了多少遍,却用大些的声音,“厉少,你能帮我下去吗?” 厉君措扬了扬眉,一副了然的模样,算是听清了她的话,嘴角却有一抹邪肆的笑容荡漾开,“不能。” 他回答的那样干脆,以至于让司徒透愣了片刻,转而这种愣怔又变成了恼怒,“厉君措,你这个混蛋,无赖,小人……” 她骂人的样子,活脱脱一只刺猬。 “小透,你这是在干什么?”纪柔远远地跑了过来,喘了两口粗气,“快下来。” 司徒透看到纪柔,有些意外,“柔柔,你怎么和这种人在一起?” 厉君措的眉心微微蹙起。 纪柔偷偷瞄了厉君措一眼,“是我有事情要来找你,厉少好心送我过来的。” 好心?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司徒透瞪了厉君措一眼,“什么事?” 只顾着和纪柔说话,司徒透扶住栏杆的手一松,等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晚了。 整个人就这样折了下去。 眼看着就要大头着地,一只大手猛然将她托在了半空。 厉君措一只手拎住了她的后衣领,司徒透的脸却一下子红到了耳根,目光缓缓向下落在厉君措的另一只手上。 那只大手,不偏不斜恰好按在了她的胸前。 她又羞又恼地打掉那只手,低着脑袋狠狠骂了一句,“厉君措,你不要脸!” 说完,她便拉住纪柔的胳膊,“柔柔,我们进屋去说。” 纪柔看了一眼厉君措,站在原地没动。 司徒透知道纪柔柔柔弱弱的性格,问道:“那枚戒指,你给他了吗?” 纪柔这才想起来,又偷瞄了厉君措一眼,从口袋中拿出那个小盒子,“厉少说让你自己给。” 司徒透一把拿过盒子,伸手在厉君措面前摊开。 瑟瑟秋风中,厉君措看着司徒透纤瘦的身子,坚定的眼神,“想清楚了?” 司徒透抿起嘴巴,一字一句,“是的,我想清楚了。” 广告楼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苏颂宜和钱莉莉订婚的新闻,苏颂宜对落难千金钱莉莉的不离不弃在一天之内被传为了佳话。 画面上两个人正相依在一起,司徒透也终于有机会听一听在学校没有来得及听完的,苏颂宜讲的话。 苏颂宜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将一只手轻轻搭在钱莉莉的肩膀,“我和莉莉能够在一起,是上天的安排,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莉莉,不让她受委屈,尽好一个做丈夫的责任。” 每一个字,都好像扎在了司徒透的心尖上。 她盯着大屏幕上男人嘴角的微笑,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 很想哭,却哭不出来,好一个上天安排。 大屏幕下,厉君措高傲而英俊的眉眼完美到无可挑剔。 迎着烈烈秋风,司徒透拿住装戒指的盒子的手突然紧了紧,仿佛做了一个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 她又重复了一遍,比方才更加坚决,“我想清楚了。” 厉君措蹙着眉头一眯眼睛,只听到司徒透开口,“我答应你了。” 男人盯着她通红的眼睛,竟然半晌都没有说话。 她答应了,可是却没有人高兴。 司徒透盯着沉默的厉君措,将声调抬高,“我说我答应了,我司徒透答应你了,你听不见吗?” 狂风卷来,夹杂着沙石,迷离了她的眼睛。 一念之间做出的决定,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的心忽然就空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是没哭的,可是眼泪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肆虐在了她的脸上。 厉君措锁住她哭红的眼眶,难得的没有多说什么,只定定地回了一个字,“好。” 司徒透攥紧那个盒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仅有的一丝理智,“你先别急着说好,我有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第一,等你掌管了厉氏,就必须放我离开。” “当然。” “第二,你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不许碰我。” “可以。” 一直现在旁边的纪柔拉住司徒透的衣袖,“小透,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司徒透反手紧紧握住纪柔的手,“第三,离婚后你答应给我的那笔钱,我要你现在就拿出来,”司徒透看了看纪柔,“给柔柔的弟弟治病。” 厉君措淡淡点头,“好。”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用手用力抹了一把脸,终于将那个小盒子收了起来,“好,这枚戒指,我收下了。” 正文 正文_第44章 日本女演员 学校的点心店里。 司徒透手里拿着个小叉子将起司蛋糕往嘴巴里填,听着纪柔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唠唠叨叨”。 她一脸担忧地看着司徒透,“小透,女人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虽然只是做名义上的夫妻,可你也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就答应了啊。” 司徒透低着头,拿叉子的手顿了一下,等抬头看纪柔时就换上了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我这怎么能是随随便便呢?你看啊,厉家那么有钱,厉君措长得又不难看,我一答应就连你弟弟的医药费也有着落了,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便宜了。” 纪柔轻叹一口气,拉住她的手,“小透,你不是喜欢占这种便宜的人,结婚的事情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司徒透咧着嘴一笑,“我怎么不是啊……”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聂明瑛从点心店的门口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兴师问罪般走到司徒透面前,“司徒透,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你到底有没有拿我聂明瑛当朋友,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自己就悄悄的答应人家了?” 司徒透一口蛋糕差点没噎在嗓子眼,看了一眼纪柔。 纪柔抿了抿嘴唇,“我实在不放心,又劝不住你,就告诉了明瑛。” 聂明瑛一听更加火大,“怎么着,要不是纪柔跟我说,你还打算继续瞒着我啊!” 司徒透倒不是想要瞒着聂明瑛,只是这件事情厉君措说一切都由他来处理,让她先不要声张。 更何况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好事情,司徒透连提都懒得提。 她拉聂明瑛坐下,抱歉地看着她,“我不是故意想要瞒你的,事情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聂明瑛知道司徒透的难处,对她更是关心多过责怪,“小透,苏颂宜那么渣,你为了他冲动成这样不值得,再好好考虑考虑。” 司徒透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一百头牛都拉不回来。 几个人正说话间,就听到前台有争论的声音,三个人一同循着声音看去。 前台站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孩,一声冰淇淋色的衣裳,梳着一头黑色披肩发,手里拿着一叠日币,操着不太流利的汉语,“我出门急,拿错钱包了,用这个不可以吗?” 收银员或许是因为今天客人太多了,脾气也变得有些急躁,“都说了不可以了,本店不收外币,你还站在这啰啰嗦嗦干什么,没看见我正忙着呢么,赶紧打电话叫你朋友来送钱吧。” 在不远处坐着的三个人互看一眼,站了起来。 司徒透拿出钱包,“这位小姐的钱我帮她付吧。” 收银员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报了个数字,收了司徒透的钱。 那个女孩儿感激地看着司徒透,“太谢谢你们了,你们叫什么名字,等我回去联系你们,还钱。” 司徒透摇摇头,“不用了,这家店很便宜,没多少钱,我们坐下来聊吧。” 女孩儿跟着三个人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位子上,等三个人分别做过自我介绍,女孩也笑着介绍自己,“我姓川崎,叫真子。” 聂明瑛原本正喝了一口果汁,听到她的话差点没喷出来,“那个,贞子啊,你父母在给你娶这个名字的时候,想过我们全人类的感受么?” 司徒透无奈地笑着用胳膊肘推了聂明瑛一下。 真子抿着嘴笑了,“我的‘真子’不是那个‘贞子’,你们不要害怕。” 聂明瑛将果汁咽下去,讪讪地笑了,“你继续说。” 真子继续说道:“我的职业是个演员,来自日本。” 聂明瑛又喝了一口果汁在嘴里,这下完全没有忍住,一口喷了出来。 司徒透和纪柔一个递纸巾一个递水,连忙收拾残局。 司徒透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喂,你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脑子里面都是什么龌龊的想法。” 聂明瑛一副“知我者莫若你”的眼神看着司徒透,咧嘴一笑,然后冲真子抱歉地点点头,“不好意思,你们国家那个太发达了,本能想法,本能想法。” 真子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个普通的演员,而且已经决定来中国发展了,现在在这个学校学习进修汉语。对了,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三个人,“我还想找到我的哥哥。” 几个人接过照片凑到一起看,背景是一片向日葵花海,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并肩站在阳光下,灿烂的笑容和阳光融为一体。 聂明瑛啧啧两声,脱口而出,“卡哇伊内。” 司徒透“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聂明瑛,你真的是够了!” “我的妈妈也是中国人。”真子笑指着照片,“这个是我,这个是我哥哥,小时候哥哥待我很好。八岁那年,哥哥和我一起去看樱花,遇到了人贩子要抓我们,哥哥为了让我能逃走,自己引开了他们,从此以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真子的眼睛很明亮,说到这里的时候,里面已经罩上了一层水雾。 “那你怎么会来中国找你的哥哥呢?” 真子继续说道:“家里人从来都没放弃过寻找他,直到前段时间,我们找到了哥哥可能在中国的线索,所以我就放弃了在日本的工作,来中国发展了。爸爸妈妈年纪都大了,他们都很想念哥哥。” 司徒透想到了司徒湛,虽然他只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可是待她却像亲哥哥一样。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真子,又将手里的照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真子,这张照片能借我影印一下吗?虽然我们力量微薄,不一定能够帮上什么忙,但是也会尽量帮你留意一下。” 真子感激地点点头,又从包包中拿出几张一模一样的照片分发给聂明瑛和纪柔,“我自己已经影印了好多,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几个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谁却都没有注意到,点心店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双冷冽的眼睛正寒幽幽地盯着她们…… 正文 正文_第45章 你今晚跟我住 厉宅,宽大的落地窗前。 厉君措优雅地背靠着藤椅,手里面捏着一杯红酒,眼前浮现出司徒透倔强的小脸,嘴角不由微微勾起。 他厉君措想弄到手的东西,哪还有跑得掉的? 这一笑,倒是让他少了几分平日的桀骜凌厉,连一向冷冽的目光也变得悠远而绵长。 杰森走进来,脸色有些发黑,凑到厉君措的身边,“厉少。” 厉君措颇有些不耐烦他打扰了自己的好兴致,淡淡皱眉,“说。” “我们派去跟着他的人,全都失去联系了。” 杰森的声音很低,却让厉君措立即将悠远的目光收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浑身上下散发出猎猎寒意。 他的薄唇轻轻在酒杯边缘抿了一口,冷哼一声,嘴角带了一抹嘲讽的意味,整个人却又好像因为接下来的挑战而兴奋不已,“尹秀澈,我倒是小瞧你了。” 放下酒杯,男人起身,穿了外衣径直出门去了司徒透的学校。 司徒透几个人正在点心店里聊天吃点心,就听到外面乱哄哄一阵骚动,其中还夹杂着无数女生的尖叫。 聂明瑛原本好奇地向窗外张望,可看了半天终于在看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后,又悻悻地坐了回来。 司徒透揉着脑袋,不解地看着她,“这么吵,怎么了?” 聂明瑛没好气地,“你未来老公!” 厉君措上次来学校找她,并没想闹出多大的动静,只是将车停在了校门外,却已经引起了小骚动。这次更是大摇大摆地将车子开进了学校,拉风的车,加上厉君措拉风的长相,自然引得许多女生围观尖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学校来了哪个大明星。 男人在众人火热的目光中十分招摇地走进点心店里,在目光锁定了司徒透之后,根本没有将别人放在眼里,下巴桀骜地冲她一扬,“跟我走。” 此话一出,尾随的人群中一片唏嘘,女生在心里遗憾,男生在心里窃喜。 “咦?这女的不是那个司徒透吗?她男朋友不是刚宣布和别人的婚讯吗?”有喜欢八卦的女生开始小声叨咕着。 “什么她男朋友啊,学校里谁不知道她生活作风有问题,陪过的男人只怕十个手指头都数不清了。” 司徒透听着那些不大不小的议论声,神情淡然地抿了抿嘴唇,没有多做辩解。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这些流言是别人期望的,解释也没有用。 厉君措的厉眸却淡淡扫过方才议论的两个女人,虽不发一言,却已经足够吓得那两个人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男人轻蔑地看着她们二人一笑,几步走到司徒透面前,大手直接叼住了她的手腕,冲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平时跟我张牙舞爪,怎么现在倒没话了,嗯?” 清越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格外好听,司徒透却白了他一眼。 她还不习惯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牵住手,挣扎着想把手腕从男人的大手中抽出来,他的大手却握得更紧,紧到有些生疼。 纪柔见到厉君措,轻轻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带着有些紧张局促的微笑着想和他打招呼。 可刚刚张了张口,却发现厉君措的目光直接从她的身上掠了过去,神色不免有些暗淡。 厉君措十分张扬地轻挑眉梢,面向众人的眼神中都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声音冰冷刺骨,“司徒透是我的女人,她有没有别的男人我最清楚,下次再开口说话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和厉家作对的分量。” 男人掌心的温度顺着她的肌肤一直沁到她的心里,素来,她最讨厌他这副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嘴脸,可是今天,她竟然觉得心里莫名一暖。 他在替她挡下流言,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平生,第一次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她的手,像宣布主权一样的,告诉大家她是他的女人。 她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可是厉君措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拉着她径直走出了点心店。 司徒透没有注意到,走出门口的瞬间,厉君措犀利的目光淡淡扫过点心店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那个角落里,尹秀澈已经收回了与厉君措交锋过后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啜了一口红酒…… 直到两个人来到厉君措的车子前,司徒透才回过神来,挣开了男人的大手,“你要带我去哪里?” 厉君措却已经将车门打开,几乎是硬生生将司徒透塞上了车子,自己则坐上了驾驶座,用命令的口吻,“你今晚跟我住。” 司徒透哑然片刻,然后立即戒备地看着他,“你我明明说好的,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如果你出尔反尔,那我也不会信守承诺。” 厉君措原本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一下,转而一张俊脸蓦然向她逼近。 她的瞳孔中,男人的脸几乎没有半点瑕疵,车子逼仄的空间中,似乎都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独特气息,她似乎能够感觉到,来自他眼神中的灼烫。 厉君措凑到司徒透耳边,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说出的话顿时让司徒透又羞又愤,“听说这样的天气和车震更配。” 她的一双清澈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小拳头一把抵在了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你混蛋!” 厉君措却一把按住了她放在自己胸前的小手,“这么迫不及待,嗯?” 司徒透几乎已经从他的声音中嗅到了欲望的味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敢往下想象,只是拼命往回抽着手,“放开,我要下车。” 厉君措的手却在她碰到车门之前,“啪嗒”一声将门锁住。 在男人强有力的桎梏之下,她像只惊慌失措的小鹿,“你再乱来,我就要喊人了。” 男人的俊脸变得张狂又邪佞,“我刚宣布你是我的女人,你猜会不会有人管?” 正文 正文_第46章 去他家 上架感言 亲们,请眨巴着你们萌闪萌闪的大眼睛看过来哈。 《拒爱》不是露露的第一本书,却是投入心血最多的一本书,也是经历波折最多的一本书。 在那段受到各种外来压力影响的日子,曾经有许多人劝我放弃这本书,但是想到自己在构思大纲时为故事中的角色们流下的眼泪,想到那些一遍又一遍改文的不眠夜晚,更想到不断给予我支持和鼓励的最可爱的你们,《拒爱》还是坚持走到了今天,并将陪伴你我继续坚强地走到最后。 真的很感谢一路陪露露走来的亲们,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拒爱》,也同样期待着,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能够与还没看过《拒爱》的你们不期而遇。只因为无论我们年龄几何,心中不为人知的角落都住着一个等爱的孩子。 关于更新,作为一个资深读者,露露也知道大家追文很辛苦,但是我又希望写出的文文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所以目前还是以质量为主,不过至少能够保证每天都有更新不断更的哦。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下一章文文就要上架收费了,后续会有更多精彩的内容呈现给大家。我知道有很多亲会觉得花钱看文很不值得,但亲们每章几分钱的订阅却是对露露挖空心思写文的莫大鼓励,对小透和厉少,甚至对文中每一段值得祝福的感情的肯定。 愿你们都拥有一份小透和厉少那样的感情,经得起风雨的洗礼,受得住时间的打磨,细水长流过后,想要看到所思所想所爱的人,只需一个侧头…… (ps:大家还是可以猜猜露露最喜欢文中哪位大美男滴,哈哈~) 最后的最后,露露还要再叨叨几句书海关于充值、订阅神马的事情,很重要哦! 1.充值 在登录状态下,进入个人中心选择“充值”,或者点击网站首页右上角的“充值”选项,即可打开充值页面,然后根据提示完成充值即可。网银支付宝微信q币点卡,各种方式随便选,听小编讲,支付宝网银微信是最划算的。 2.订阅 书海币怎么花,这真不是个问题,别忘了,充值时送的书券可以配合书海币使用的,等于是打折,各位千万表忘了。 3.月票 俗话说得好,我问你爱我有多深,月亮代表你的心。 亲们在网站上订阅章节打赏作品后,都会获赠月票,当月不用,过期作废,如果可能的话请都投给我吧。 明天下午六点,入v3章连更,之后每天2章4000字保底,不见不散哦。 如果对于充值和订阅遇到什么问题,千万表客气,请尽情去骚扰凌厉可爱的客服小美眉,客服电话:029-83566520,客服qq:151621959 正文 正文_第47章 对不起 眼看着厉君措的唇就要落下来,司徒透心里一急,另一只手胡乱抓起车上一瓶全新未开封的矿泉水,对着男人的脑袋狠狠一击。 矿泉水的威力显然没有那么大,厉君措一愣,一把从司徒透的手里夺过矿泉水,盯着她害怕慌张的样子看了一会儿,终于重新坐好。 “在找到合适的人保护你之前,想活命就跟着我。” 秋日淡淡的阳光顺着车窗洒进来,司徒透侧头看着金色的光线下男人英俊的眉眼,抿了抿嘴唇。 或许,他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嚣张跋扈,他让她跟他住,只是想要保证她的安全呢? 有了这样的想法,她清了清嗓子,还有些尴尬和不自然,“那个,刚才在点心店,谢谢你了。” 厉君措已经将车子发动,目不斜视,“只是不想让你丢厉家的脸。” 司徒透撇了撇嘴,悄悄白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像一条游鱼般在车流汇成的海洋里急速穿梭,不久之后停在了一座十分气派的庄园前面。 司徒透跟着厉君措走下车,细细打量这面前的建筑,地地道道的欧式建筑风格,宫殿般恢弘的气势。 除了主体建筑外,东边一大片绿油油的开阔草地,西边同样也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司徒透认得,那是葡萄园。 在金都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厉宅能占据如此大的面积,足可见厉家在金都的实力。 更何况虽然已经是深秋,不知道厉家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留住这么大一片绿色,实在更加难得。 管家陈叔虽已经年迈,但是衣着十分考究,早已经等在了大门口,见到厉君措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少爷,您回来了。” 厉君措淡淡“嗯”了一声,像个王者般阔步走了进去。 陈叔却将目光落在了跟在他后面的司徒透身上,凡是豪门世家的公子少爷们,又有几个没有点风流韵事,可是厉君措以前从来不曾带女人回家。 “大少爷,这……”陈叔指了指司徒透。 厉君错狭长的眸子淡淡扫了一眼司徒透,“让她进来。” 陈叔这才边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司徒透,边将她请了进来。 厉宅内部更是另外一番气派的景象,虽然表面看上去与寻常富贵人家并无两样,但是明眼人细看就会知道,即使是茶几上一个小小的茶杯都价值连城。 低调奢华有内涵,说的大概就是厉宅了。 司徒透倒不关心这些,她真正想的是厉家除了厉君措,究竟还有谁在家。 虽然她与厉君措之间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可是毕竟自己是第一次见他的家人,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想到这里,她悄悄拉了厉君措的衣袖,“喂,你家里还有谁?” 厉君措目光淡淡地落在她拉住自己衣袖的小手上,有片刻失神,眼前又浮现出当年那个喜欢拉住自己衣袖的小女孩。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我的衣袖,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拉。” 司徒透盯着他一副恨不得全世界在他眼里都是浮云的高傲模样,真想上去狠狠踩他两脚。她将手松开,没好气地,“到底还有谁?” 厉君措瞥了她一眼,径自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完全将她当成了空气。 司徒透气得不轻,陈叔在一旁却看得冷汗直流,敢对厉君措甩脸色的人恐怕还没有生出来呢,这位大少爷的手段他也是早就见识过的。 可是现在司徒透态度这么差,厉大少爷就只是不理她了事了?莫非他真的对她上了心? 看到司徒透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陈叔冲她微微颔首,半解释半试探道:“小姐,厉园现在除了我们几个老佣人,就只有大少爷一个人在住,太太去世的早,老爷身体不好另选了专门的地方住,二爷有自己的住处,大少爷没有告诉您么?” 司徒透摇摇头,向陈叔点头道谢,又环顾了房子一圈,这么大的房子,只有这么几个人住,空荡荡的能舒服么? “陈叔,带司徒小姐四处转转认认路,免得以后走丢了。”厉君措淡淡吩咐。 陈叔心里直犯嘀咕,还有以后?虽是这样,还是应了一声,“司徒小姐这边请吧。” 厉家的路的确不大好认,再加上司徒透原本就有些路痴,没过多久便走晕了,好在有陈叔领路,总不至于找不到回去的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转过了主楼内部,又绕着楼外面转了一圈,方才在门口看不到楼后面的景色,此时司徒透才发现,楼后是一大片花园。 花园里花团锦簇,虽是秋天,也依旧是一派百花争艳的景象,相比之下,她在司徒家苦心经管的玻璃花房就根本不能算什么了。 转过了花园,陈叔又带她来到了葡萄园。 葡萄架上的叶子挨挨挤挤长得正盛,大片大片的绿荫下,葡萄尚未完全长成。 “厉家有自己的葡萄酒产业,产出的所有葡萄酒原料都来自这里,由大少爷亲自把关。”陈叔一板一眼地介绍道。 陈叔给人的感觉总是过于死板,就连介绍厉家的时候也像是照本宣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面对这样一个人,司徒透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陈叔却突然转了话题,“司徒小姐,走到这里,也已经带您转得差不多了,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 司徒透看着他僵硬的表情,不解地问道:“什么进入正题?” 陈叔面无表情,说出的话也不带一丝温度,“以厉家的实力和大少爷的才华,有很多不自量力的女人围在身边也很正常,但是大少爷最后的女人,一定要能入得了老爷的眼,要万里挑一德才兼备的。” 司徒透隐隐感觉到他想要说什么,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悦,“您不用和我兜圈子了,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陈叔也不含糊,“看来司徒小姐是爽快人,我虽然只是个佣人,但是对小姐的作风也有所耳闻。我服侍过老爷,现在又受老爷的嘱托,照顾好大少爷,自认为说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想要多少你开个价吧,条件是你离开大少爷。” 司徒透就像听了个笑话一样,“想不到我竟然这么出名了,陈叔恐怕不知道,不是我缠着你家大少爷,是你家大少爷硬要缠着我。” 陈叔冷哼,抬头看了眼天色,“小姐别忙着拒绝,这样凉爽的天气刚好让您在这里冷静地想想,怎么样做才是识时务。” 说着,陈叔一个转身,钻入了葡萄丛中,司徒透一个晃神的功夫,再想要跟上去却是不能了。 偌大一个葡萄园,再没了陈叔的影子。 晦暗的天色,寒冷的秋风,弯弯绕绕的小路,路痴的司徒透。 司徒透长叹一口气,怎么天下刁钻的人都在厉家聚齐了呢…… 正文 正文_第48章 又不是第一次了 司徒透随陈叔出来的时候,身上只薄薄穿了一件短风衣,就连手机都放在了茶几上。 此时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穿梭在茂密的葡萄丛中,想要循着记忆找到来时的路。 可葡萄园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一样,无论她怎么走,前方都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葡萄叶子。 “啪嗒”一滴水落在她的脸上,司徒透用手抹了一把,抬头看看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倒霉透”果然是倒霉透,受饿挨冻,在这样的晚上迷路也就算了,偏偏老天又要在这个时候下起雨来。 没过多久,大雨就像瓢泼一样哗哗落了下来,精疲力尽的司徒透只好找了一处叶子比较茂密的葡萄架躲雨。 听着自己的肚子咕噜噜直叫,司徒透用手捂住,自言自语,“别叫了,司徒透啊司徒透,你还敢再倒霉一点么?” 话刚说完,自己躲雨的葡萄架因为大风大雨的摧残,哗啦一声倒塌了半边。 司徒透瞠目结舌地看着残败的葡萄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水,原来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她只好又找了其他地方避雨。 即便这样,倾盆大雨还是很快将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打透。 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绵羊蹲在地上,心里期待着厉君措能够发现她不在了,然后找到这里来。转念一想,厉君措那种人,就算真的知道了她在这里,就会管她么? 房间中的厉君措,将整本书合上,抬头看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陈叔。”他开口道,“晚饭准备好了吗?” 陈叔像长着一双顺风耳一样,很快便出现在了门口,恭敬地低头回答,“沈嫂子已经将饭菜做好了,您要现在吃么?” “嗯。”厉君措站起身,十分优雅地将手里的书随手往桌子上一放,忽然想起似乎哪里不对劲,“司徒小姐呢?” 陈叔面不改色,“司徒小姐刚才说她想自己随便逛逛,让我不要跟着。” 正在此时,“咔嚓”一声,天空忽然一个闷雷打响,几乎将整个外面的世界照亮。 厉君措看着外面雷雨交加的夜晚,眉头猛然拧成一个死结,语气是陈叔从未听过的冰冷严厉,“胡闹!” 他甚至连件外套都没顾得上穿,直接冲出了门去。 跟在后面的陈叔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手里拿着一件雨衣,一路随着他小跑,“大少爷,下着雨呢,快披上。” 厉君措凌厉的眸子中不带一丝温度,不知是着急还是愤怒,单单是语气就能够吓死人,“你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找人!” 尹秀澈的能力不容小觑,在他还对司徒透的小命虎视眈眈的时候,司徒透一个人在外面,不是找死么? 陈叔一愣,从小看着厉君措长大,他最了解他的脾气,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哎,我这就去。” 大雨不知道下了多久,司徒透躲在葡萄架下竖起耳朵,远处渐渐有了脚步的声音。 她心里一喜,探出了个脑袋,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的样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就像深陷沙漠数天的人见到了绿洲般,司徒透感觉自己遇到了救命的稻草,来不及想许多,立即跑上前去一把紧紧抱住那个男人,“厉君措!” 雨中的男人明显一个愣怔,身子僵了一下。 司徒透在抱住他的下一秒,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心底一股说不清的恐惧在不断升腾。 她的右手下面,似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将她的手和男人的身体隔开,细摸轮廓,是一把手枪! 她的心里陡然一颤,脑中嗡地一声响,本能得“啊”地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下过雨的葡萄园,路面滑且泥泞,司徒透没跑出多远就结结实实栽了个大跟头,身后的急速追来的脚步声让她头皮发麻,来不及多想,她一个轱辘,滚进了葡萄丛深处。 茂密的葡萄丛让她迷路,却也在关键时刻救了她的命,她躺在里面,只能看到男人一双修长的腿。 他在四周来回度了两次,开始一点一点地搜索葡萄丛。 司徒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用手紧紧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也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司徒透明显听到搜索葡萄丛的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她急得浑身直发抖。 直到男人将遮掩着司徒透身体的葡萄藤完全扒开,司徒透猛然起身,狠狠地向男人冲了过去,“我和你拼了!” 厉君措眼见着这个几乎已经是小泥人的女人结结实实撞到了自己的怀里,挣扎着要和自己拼命,有一丝怔忡,转而用大手桎梏住她不安乱动的身体,“是我。” 简简单单两个字,在此时的司徒透耳朵里面却犹如天籁,她愣了一瞬间,缓缓将撞在厉君措怀里的头抬起来,在雷雨的洗礼下,正对上厉君措那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 男人因为同样也是冒雨出来,额间有几丝碎发湿漉漉的垂下,不显凌乱,却反而添了别样的性感,目光中没了往日的轻蔑凌厉,反而定定地锁住她。 司徒透猛然就像是个受了别人欺负的孩子,扬起小拳头一把打在厉君措壁垒分明的胸膛,“厉君措,你混蛋!” 下一秒,眼泪哗地一下就落了下来,眨眼间泣不成声,“你怎么,怎么才来,有人要,要杀我……” 厉君措看着自己怀里这个脏兮兮的女人,满脸的泥巴混着雨水泪水,单薄瘦削的身体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他的眼中蓦然有一层道不明的东西在闪耀,一把将她的小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听着她低低的呜咽,任她将他洁白的衬衫弄脏,声音格外深沉,“对不起。” 当时的司徒透哪怕稍微有一点理智,眼珠子一定都会惊掉了,厉君措在道歉,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厉君措居然在道歉! 正文 正文_第49章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 回去的路上,厉君措直接将司徒透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大雨依旧没有停下来,司徒透惊魂甫定地搂紧男人的脖子,晃荡着两只满是泥垢的脚丫子。 又冷,又饿,又累,又怕,折腾了一晚上已经让她精疲力竭,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前所未有地沉重,努力抬了抬,终是没有成功。 男人的脊背在寒冷的风雨中,是她唯一的温暖,她不由地又贴紧了一些,朦胧中好像看到一片蔚蓝的大海。 迎着海风,男孩和女孩赤着脚走在沙滩上,数着贝壳和浪花。 男孩的表情桀骜却异常坚定,“等明年我还来。” 趴在厉君措背上的司徒透甜甜一笑,嘴巴里面喃喃地,“明年,还来,贝壳……” 厉君措只听到身后的人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微微蹙了蹙眉头。 好不容易才走出了葡萄园,陈叔一张老脸铁青着,向厉君措伸出手,“哎呀大少爷,这可使不得,让我来吧,您快把雨衣披上。” 厉君措厉眸一扫,虽然找到了司徒透但是余怒未消,“让开!” 陈叔再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跟在厉君措后面进了门,一双浑浊的老眼像刀子一样落在司徒透身上。 司徒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像要裂开了一样,她努力睁了睁眼睛,沙哑着嗓子,“水。” 立即有一杯水递到她的嘴边。 她盯着那杯透明的液体,轻轻喝了两小口,神志才总算清醒了些,抬眼,就看到厉君措坐在她的床边,大手中举着一只十分精致的雕花小瓷碗,“喝了它。” 司徒透疑惑地探头向里面看去,黑红黑红的一碗,不知道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是什么?” 厉君措已经将碗递到她面前,“姜汤。” 司徒透猛然咬住了有些干涩的嘴唇,厉家的姜汤是长这个样子的?就算她读书少也不带这样骗人的! 她连连摇头,“不用了,我不想喝。” 厉君措眉心立即打了个结,冷着张脸逼视她,一只大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要么喝汤,要么我们做点别的。” 男人刻意在“做点别的”上面加重了语气,迷人的声线中透着性感。 司徒透一张脸立即垮了下来,别说自己现在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就是活蹦乱跳的时候也不是厉君措的对手,好汉不吃眼前亏,喝就喝吧,又不会死。 这样想着,她便接过那只小碗,却没有料到碗的温度有些烫人,娇嫩的皮肤被烫,她下意识地想要松手。 眼看着那碗汤就要洒在她的身上,一只大手及时地覆上了她的手,帮她将那碗姜汤稳住。 再看厉君措,脸上已经带了嫌弃不耐烦的表情,重新将姜汤接了过来,“你以为故意洒了就不用喝了?厨房还有一锅。” 司徒透抿着嘴唇,她才没那么以为! 厉君措却用小勺轻轻搅了搅姜汤,盛了一勺,送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两口,才又送给了司徒透。 柔和的灯光似乎中和了男人的傲慢跋扈,司徒透盯着他专注的神情,鬼使神差般张嘴喝下了汤,然后被辣得张嘴直伸舌头。 厉君措的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紧接着又喂给她第二口。 站在门口的陈叔轻轻叹了口气,在挂掉打给厉镇南的电话之后,叫住了路过的沈嫂子,“我问你,那汤真是大少爷亲自熬的?” 沈嫂子点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 厉君措从小便是天之骄子,众人全都众星捧月般围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别说熬一碗汤,就是连厨房只怕他都没有进去过。 陈叔脸色十分沉重,“不行。” 房间中的厉君措看着司徒透把姜汤一口一口全部喝光,小脸由刚才的惨白变得红扑扑的,重新扶她躺下。 司徒透被辣得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功夫才能说话,“厉君措,你们家这么大,怎么不请个厨艺高点的人?说实话,刚才的姜汤真的不怎么样,估计给狗喝狗都不会愿意。” 厉君措眉心骤然蹙起,脸色阴沉得就像外面的天气,没好气地,“闭嘴!”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汤的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发一发汗,自己感觉的确是好多了,闭上眼睛正准备舒舒服服水一觉,突然觉得床上有动静。 睁开眼睛一看,厉君措已经翻身上了床,现在正准备掀开床上的被子。 司徒透汗毛都要竖起来,紧紧抓着被角,“厉君措,你干什么!下去!” 厉君措可没管那些,一把掀开了被子,将自己也裹在里面,语气不紧不慢,透出一股子霸道,“这里是我的房间,我的床。” 司徒透一边推着他一边要起身,“那你家客房在哪里?我去睡客房。” 身子还未完全起来,纤细的腰肢上一双强有力的手臂就环了上来,将她硬生生又拉了回来,重新按在床上,“捂出汗,好得快。” 司徒透瞪大眼睛,使劲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无奈她越是这样,男人便将她环得越紧。 厉君措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司徒透的脸腾得红了,她想抽出手来狠狠给厉君措一巴掌,却无奈两只手被厉君措固定着根本抽不出来。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两具身体接触到一起之后,厉君措身体发生的灼烫变化,于是她急了,“厉君措,你流氓。” 厉君措似乎是听惯了她这样骂他,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动怒,反而接着她的话,“所以你最好别乱动。” 听他这样一说,她就真的不敢乱动了,万一厉君措因为她的乱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呢? 厉君措感觉到怀里的人停止了挣扎,十分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司徒透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和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她清晰地看着他浓密而纤长的睫羽,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来自他身体的淡淡体温,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合上了眼睛…… 正文_第256章 大结局(下) “小透……” “小透……” 司徒透只觉得全身痛得好像快要炸裂一样。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许多许多人在喊着自己的名字,无数双手在抓着自己,温暖的,冰冷的……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只隐隐觉得自己快死了。 一滴冰凉的眼泪滴落在她的掌心,让她有片刻的清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江沅正抓着她,坚毅倔强的小脸崩得很紧,眼泪却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妈妈,你醒了?”江沅见到司徒透醒过来,立即抹了两把眼泪。 “我睡了多久了?”司徒透的声音虚弱而喑哑。 厉君措心疼地理了理她的头发,“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小懒虫。” 司徒透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医院里,病房里挤了很多人。真子的眼睛哭得通红,项易正安慰她。 尹秀澈和弘彬并肩而立,脸色格外凝重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还有许多面孔,司徒透实在有些看不清了,或许人之将死便是这样的情景吧。 厉君措揉着她的手,“我知道你想念铃兰和你姐姐了,她们已经在往这里赶了,最迟晚上你就能见到她们了。” 司徒透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事到如今,心里反倒没有什么畏惧。 她微笑着看向真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歉,“好像因为我,你们的婚礼又没有完完整整地办好,对不起。” 真子擦了擦眼泪,“没关系,我和项易交换过誓言,现在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很快我们就会有属于我们的宝宝,你要快点好起来,还要做我们孩子的干妈。” 司徒透虚弱地笑笑,“连干妈都知道了,看来你的汉语真的进步了不少,不过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了。” 真子的眼圈又红了,连忙将脸扭向一边。 “真子,不要哭,我希望你能永远幸福地笑着,我只是提前去找柔柔和明瑛了而已。” “妈妈只顾着和好朋友团聚,就不要江沅了么。”江沅绷着一张小脸,“江沅喊妈妈还没有喊够,你还没有好好疼过我。” 司徒透的心里不禁一酸,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江沅的头,“是妈妈对不起你,以后妈妈不在,你要帮妈妈好好照顾爸爸。” 江沅紧咬嘴唇,“你老公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除了你谁能照顾得了?” 司徒透不由地笑了,“我的江沅长大得太快,快到我猝不及防。” 说完,她又将眼睛移到厉君措的身上,十分深情地望着他,“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好不好?” 厉君措沉着声音点头,轻轻吻着她的手,“好。” 一屋子的人都退了出去,司徒透却突然叫住了走在最后面的尹秀澈。 尹秀澈的脚步在她唤他的时候瞬间凝滞在原处,侧过头来将心底所有的悲伤沉痛尽数掩去,以一贯波澜不惊的表情看着她,“你说。” “我知道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的,可我还是想谢谢你为我做的所有事情,谢谢你在我最艰难的那些年给过我依靠,谢谢你给我一只手,也给我一把枪,秀澈虽不是我心中最爱,却是我心中最敬重。” “我明白。”简简单单三个字,尹秀澈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所有的心绪都在即将出口的那一刹那打成了一个死结。 他只有抛給司徒透一个坚决给肯定的目光,最后再望她一眼,然后脊背僵直地一点一点向门口走去…… 如果要说他对她最后的一点非分之想,无非是希望她能够幸福地活下去,可是如今就连这最后的希望,也变成了泡沫…… 病房里,就只剩下司徒透和厉君措两个人。 她含情脉脉地对着他微笑,一如当年她还是那个单纯的女孩子,他还是那个桀骜的男孩子。 “你说,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地狱吗?如果我不小心下了地狱被挖眼睛割舌头,你到时候还会不会认出我?”司徒透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说什么傻话,我的小透那么单纯善良,怎么会有人忍心那么对你?“厉君措攥住司徒透的手又紧了一些,“你不许离开我,要一直陪在我身边,这样谁再敢欺负你,我一定第一个不饶他。” “好好好,”司徒透的嘴角噙着笑意,“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君措,我想让你知道,一个人的肉体会经历生老病死,不过短短数十载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是我爱你的心是不会变的,不管过了几十年,几百年……” “我懂,我都懂。”遇事向来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厉君措,眼睛里面开始隐隐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这是他第一次发觉,就算他有只手遮天的本事,原来在生死面前,他一样会觉得如此无力。 “累了就歇一会儿吧,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我不累,”司徒透执拗地摇着头,“好像这一辈子,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精神充沛,也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渴望和你说说我心中所想。君措,从前我总觉得日子那么长,我和你还有一辈子的话可以讲,可是不知不觉,我就已经过了一辈子。” 厉君措轻轻扭头,默默拭去已经涌出的眼泪,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又换上了一副温柔地笑脸,“你的一辈子还长。” “我也好想让我的一辈子再长一些,”司徒透不禁感叹,“在爱上你之前,我可能不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可是在有了你之后,我真的很想活下去。想和你说的话,想和你做的事,还有好多好多没有完成。” 厉君措眉头紧蹙,“你想做什么,我现在就带你去做。” 司徒透轻轻摇头,“不,我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只一件便足够了。” “你说,我一定答应你。”男人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一滴苍凉的眼泪落在司徒透的肌肤上,灼热滚烫却透心的凉。 “我希望我死去之后,你不要娶别的女人好不好,也不要爱上别人,这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你一点都不自私,”厉君措静静地为她擦着眼角流下的眼泪,“我答应你,这就答应你,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个人。” 司徒透却突然笑起来,看着厉君措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宠溺的不舍,“傻瓜,我骗你的,你不知道像我这种女人惯会骗人的么。” 她的语气,似乎在与他逗笑,他却再也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情感,心就好像被长剑戳了一下,眼泪在瞬间喷涌而出,“我不管,我已经当真了。” “等我走后,如果可能,你还是找个人照顾你吧,这样我也能走得安心一些。你不是说什么都答应我的吗?” 厉君措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咬住牙关,几乎从尺缝中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 司徒透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释然,“这次我真的有些累了,想好好睡一觉,君措,明天见……” 即便厉君措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肯放开,他还是深切感受到了她手上的力道正在渐渐流失…… 小透,你就在这里好好睡吧,我会守着你为你驱散所有噩梦…… 一个月后,那片熟悉的大海边。 甜甜光着双脚丫子踩在绵软的沙滩上,“噔噔噔”地跑了好几步之后才想起来回头,冲着身后慢条斯理走着的江沅挥手,“江沅,快点,快点。” 江沅依旧保持着他惯有的有条不紊的步调,在走了没多久之后反而将身子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甜甜有些不高兴,嘟着小嘴又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走到江沅身边之后也一屁股坐在他的身边,“喂,江沅,你怎么不走了。” 江沅的目光远远地落在远处海滩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上,抿着小嘴半晌没有出声。 甜甜眨巴眨巴眼睛,“江沅,你在看什么?” 江沅终于侧过头看了甜甜一眼,但很快地又看向那对男女,“看他们。” 甜甜顺着江沅的目光看去,在明白了江沅在看什么之后不禁打了个哈欠,“他们有什么好看的?天天来这里。” “看看他们今天会在来这里多久之后打起来。”江沅突然勾起嘴角,灿烂一笑。 “我猜马上。”一道温润的声音在两个人身后响了起来。 江沅和天天同时回头,看到司空轩正眯着眼睛,温和地看着他们。 两个人一起非常有礼貌的喊了声“司空叔叔”,甜甜继续玩着刚刚捡来的贝壳,江沅则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笑着对司空轩道:“真奇怪,那两个人今天晚吵了十分钟。” 话音刚落,只听远处的海滩传来女人有些气愤的声音,“厉君措,你又耍我!” 江沅不禁打了个哈欠,和司空轩相视一笑,“果然,又开始了。” 海滩那边,厉君措一个利落的闪身,躲过了女人向他扬起的沙子,一把握住女人的手腕,“是有人脑子不灵光才又被我耍过一次吧。” 女人气鼓鼓地瞪着他,“我不管,我就要悔棋,明明是你使诈。” 厉君措低头看着沙滩上石子做的棋子,最后还是无奈地摇摇头,“悔吧悔吧,谁让你是我老婆呢。” 说完,男人一把将女人搂在怀里,轻轻在她耳边呢喃,“小透,我爱你,谢谢上天最终还是没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司徒透侧过头,小鸟依人般躺在厉君措的怀中,脸颊绯红地给了厉君措一个吻,“这还要多亏了司空轩,在关键时刻研究出了救我的药,恐怕再晚一点点,我们就要失去彼此了。” 厉君措轻轻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是是是,老婆说的全是对的。你给我一个吻,我也不能占便宜,应该还你一个吧。” 司徒透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没正经。” “你不是就喜欢我没正经嘛。”男人挑逗地一笑,转而深情地吻了上去…… 坐在远处的江沅又看了看手表。 “嗯,今天这俩人和好的速度倒是比平时快了一些……” (全文完) 正文 正文_第50章 舍不得了? 这一晚,司徒透睡得格外深沉香甜,纠缠她多年的噩梦也没有找上门来。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深秋慵懒的阳光从窗外透过薄纱窗帘淡淡地透进来。 身边的男人已经不知道去向,床头,是一整套无论从材质到做工都无可挑剔的崭新女士衣裳。 门口,传来了沈嫂子敲门的声音,“司徒小姐,醒了吗?大少爷说了,让您穿好那件衣服,不要丢厉家的人。” 司徒透撇了撇嘴,仿佛盯着那套衣服就能看到厉君措那副目中无人的表情。 她应了一声,穿好那身衣服站在镜子前,竟然意外地十分合身。 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沈嫂子还站在门口,司徒透十分礼貌地问道:“你们大少爷呢?” “大少爷公司有事,先走了。”沈嫂子倒是回答得很干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司徒透看着她的表情,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等她走出房间,下了楼梯,看到坐在客厅中央沙发上的人时,才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坐在沙发上的人,虽看着和邹敏的年纪差不多大,可是却显得十分干瘦,头发全白,此时身上穿了一件中山装,正带着老花眼镜盯着手里的报纸一字一句地阅读,完全没有听到司徒透下楼的声音。 管家陈叔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他的身边,一眼扫到司徒透,凑到那个男人耳边提醒,“老爷,她下来了。” 厉镇南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司徒透,摘下老花镜,眼睛眯了眯,还未等说话,先狠狠咳嗽了两声。 司徒透早已经猜到眼前的人是厉镇南,忙欠了欠身子,“伯父。” 等厉镇南一阵咳嗽过后,将司徒透上上下下全都打量了一番,开口第一句话问得竟是“你姓司徒?” 司徒透有些意外,却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好微微点头,“是。” 厉镇南苍老的目光淡淡扫过手中报纸上的那行斗大的字,继续问道:“邹敏是你什么人?” 司徒透更是一愣,想到邹敏当日初次见到厉君措时的反应,更加觉得这两个人之前是相识的,“您认识我阿姨吗?” 厉镇南听到司徒透喊邹敏阿姨,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芒,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反而扬了扬手中的报纸,“这篇报道我看了,有些事情老陈也已经告诉我了,你有什么看法?” 头版头条,司徒透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只需要随意一瞥就能看到那个自己昨天在学校的点心店里和厉君措手牵手的画面。 厉镇南见司徒透站在原地不说话,淡淡地笑了笑,“司徒小姐是聪明人,君措年轻气盛,一时起了玩心也是正常的,还希望你不要当真,白白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司徒透有些不悦,但碍于对方是厉君措的父亲,毕竟是长辈,只是点了点头,“伯父说得是,只是这些话伯父直接去和君措说可能会比较有用,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说完,司徒透将身板挺得很直,不卑不亢地抬腿就往外面走。 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她彬彬有礼地又向厉镇南鞠了一躬,“伯父,刚才听到您的咳嗽声音沙哑中带痰,不如试试每天用枇杷雪梨炖出的汤水,再浸了青梅来喝,家中的哥哥也是这个症状,虽然不能治愈,但至少可以缓解一些。” 头也不回地走出厉宅之后,司徒透直接去了学校,毕业典礼在即,她被学校指定要做钢琴表演,还需要好好练习一下。 她倒不是很担心尹秀澈会找机会杀掉她了,厉君措既然敢将她留在厉家一个人离开,想必是已经安排了合适的人在暗中保护她。 厉氏集团总部的摩天大楼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也看到了这篇报道。 厉绍南修长的手指缓缓滑过报道上那张清晰的大图,盯着照片上司徒透俊俏的小脸,深邃的目光阴沉得让人捉摸不透。 “绍南。”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竟然是邹丽白。 也只有她,敢于这样叫他。 厉绍南淡淡“嗯”了一声,将目光从报道上收了回来。 邹丽白脸上的表情明灭难辨,原本柔美的声音被她压得很低,“对不起,我没能完成你交代给我的事情,让厉君措选择了司徒透。” 厉绍南敛去所有情绪,大手轻轻摆了摆,带着能够操纵一切的姿态,“事情还未成定局,究竟谁能成为厉家大少奶奶还是个未知数。” 别人做不好厉绍南交代的事情,断手断脚已经是最轻的惩罚,可是邹丽白不同,厉绍南甚至连句责怪的话都没有。 邹丽白却垂着睫羽,一双剔透的眸子异常暗淡,声音虽然很平静,所说的内容中却带着别样的波澜,“你真的希望我嫁给他么?” 厉绍南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将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冻结,“人最不该有的就是希望,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 邹丽白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抿着嘴唇深吸一口气,“我懂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陪伴他多年,她早已习惯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情,包括为了帮助他达成他的目的,想法设法把自己嫁给别的男人…… 可是这个男人,却始终连一句回应都没有给过她。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而平静,转眼间就到了十八日,苏颂宜和钱莉莉结婚的日子。 司徒透坐在镜子前面,一只手轻轻抚过厉君措在前一天晚上派人送过来的白色礼服,努力扯了扯嘴角,绽出一个微笑。 苏颂宜结婚,请了金都大半有头有脸的人物,却不曾给司徒家送请柬。 她明白,既然面对不了,选择直接逃避也未必不是个好办法。 可是偏偏收到请柬的厉君措,又送了这套礼服给她,要求她跟着他一起去参加。 她不是个懦弱的人,既然已经决定和过去道别,就不会畏畏缩缩。 装扮完毕,司徒透听着窗外厉君措停车的声音,站起了身子,开门,恰巧看到姐姐司徒静站在门口…… 正文 正文_第51章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司徒静站在门口,有些尴尬地与妹妹对视,嘴巴微张,声音极低,“小妹。” 自从那一晚,司徒透知道是司徒静害自己身陷夜港之后,两个人就再没有正式碰过面,司徒静就好像故意躲着司徒透一样,有她的地方就没有她。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别过脸去,和司徒静擦肩而过地走出门。 “对不起!”司徒静突然抬高了声音,吸了吸鼻子,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我知道我说多少遍对不起都没有用了。” 司徒透原本迈出的脚步猛然一滞,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处。 司徒静红了眼眶,“小透,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说白了我就是嫉妒你,我不求你能够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够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重新开始么? 她没有回头,径自往前走。 “还有,”她听到姐姐在她身后喊她,“帮我把我的祝福也带给颂宜,好不好?” 司徒透脊背僵直,缓缓回头看着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司徒静早已经泪流满面,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不停地颤动着。 她和她都曾经深爱过同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也曾经那样爱过她们,可是走到最后,她们谁都没能和他同路。 或许,这就是一种叫做宿命的东西吧。 司徒透蓦然想起,当初苏颂宜曾经握着她的双手,温和而郑重地承诺,“等你毕业了,我就娶你。” 现在,毕业在即,他却牵起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手,转眼间,早已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司徒透原本迈出的步子又退了回来,猛然抱住司徒静,眼泪也哗地一下掉了下来,颤抖着声音,“姐……” 两个女人,同样的心境,就这样抱在一起。 厉君措已经上了楼,高大的身体半靠着墙壁,双手环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扬着声音有些不耐烦,“不走么。” 司徒透这才跟着厉君措上了车。 男人寒着一张脸扔给司徒透一条手帕,“擦干净,厉君措的女人不能为别人哭。” 司徒透擦着眼泪,她想张口说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女人,却被厉君措厉声堵了回去,“名义上的女人也是女人。”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在结婚会场的门前停了下来。 厉君措走下车,冲司徒透使了个眼色。 司徒透明白他的意思,虽然不情愿,还是上前去挽住了他的胳膊。 苏家二老分别穿着唐装和旗袍,站在门口接受着众人的恭贺。 在看到厉君措时,两个人十分客套地和他打了招呼,却在目光掠过司徒透时皱了皱眉头。 司徒透知道,他们不喜欢自己。 喜庆热闹的结婚会场摆满了鲜花,苏家虽然在实力上稍差一些,但是在婚礼细节上却丝毫不曾马虎,就连婚礼现场的布置都是由特意从巴黎请来的设计师亲自设计。 司徒透盯着那些设计看,一举一动却都落在了身旁的男人眼里。 男人眉梢微扬,嘴角的一抹笑容格外邪肆,凑到司徒透耳边低语,“再看也是别人的。” 司徒透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指的是苏颂宜,她知道。 下一秒,却听到厉君措又在她耳边道:“我已经请来了丹尼尔。” 司徒透一愣,丹尼尔,全世界最顶尖的设计师。 她也学着厉君措,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半挑衅半嘲讽,“我看你们全家都反对我们的婚事,这婚结不结得成还不一定,现在请设计师是不是太早了点。” 厉君措浑身上下傲气与自信尽显,目光流转,“结不结得成,只有我说了算。” 苏颂宜今天穿的格外精神帅气,忙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招呼来宾,倒真的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王子般美好。 一个转头的功夫,他便注意到了与厉君措相携进入会场的司徒透,司徒透显然也看到了他。 多日不见,苏颂宜好像瘦削了不少,四目相对之时,两个人隔着人群,都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司徒透鼻尖一红,避开他的目光,“登登登”地快速跑进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狠狠洗过一把脸,司徒透刚想要出门,就撞进了厉君措结实的胸膛。 男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凌厉冷冽,紧紧蹙着眉头,削薄的嘴唇写满凉薄,一只大手狠抓住她的下颌,“舍不得了?” 这种力道,让司徒透有一种下颌骨要被捏碎了的错觉。 她用力想要甩开男人的手,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委屈,眼泪簌簌落了下来,“没错,我就是舍不得了,不行么?” 厉君措的神色蓦然变得异常冷峻,一张俊美的脸仿佛马上就要迎来一场暴风雨,连声音都变得阴冷骇人,一字一顿,“不行,你现在是我的女人!” 司徒透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激荡的情绪,一把挡开厉君措的手,用手不停地抹着眼泪,“厉君措,你够了!我凭什么就是你的女人了,你和我之间只是一场交易,在你把我变成你的女人之前,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我和颂宜会走到今天这步,全都是因为你!” 厉君措两道剑眉紧缩,浑身都笼罩了一层阴翳,盯着司徒透水汪汪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司徒透也抱着豁出去的心理,“我再说一遍也是一样的!当初要不是你在夜港趁人之危,把我……所有的痛苦也都不会发生!” 厉君措眼睛中闪过一丝愕然,转而嘴角挂上了一层阴冷的笑容。 他的一只大手将司徒透的双手别过头顶,按在墙上,另一只手狠狠按上她柔嫩的唇瓣,“把你怎么样?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嗯?” 司徒透梗着喉咙,“你明知顾问!” 厉君措的眼睛里面似乎已经笼上了一层鲜红,“以为我上过你,是么?在觉得别人打你主意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己究竟配不配。” 说着,他撩开自己的手腕,上面曾经被司徒透咬过留下来的伤痕还依稀可见,“别整天疯狗一样乱咬人。” 司徒透盯着他的伤痕,脑子里面“嗡”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炸开了。 她愣怔地看着男人,“你是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么?” 正文 正文_第52章 哪里来的? 厉君措眯眼,目光锁住面前这个似乎被事实击傻了的女人,“你想我们之间有什么。” 所以,那天床单上的血,其实是厉君措的血? 司徒透瞬间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塌塌地靠着墙壁,在厉君措放开她的同时,颓然地沿着墙壁缓缓下滑,最终蹲在了地上,将脑袋深深埋在腿肘之间。 男人看不清她的脸,却能隐隐感觉到她在哭。 她与苏颂宜,就是因为这样一个天大的误会,从此只能成为陌路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徒透猛然站起身来,以飞快的速度向主场奔了过去。 不,她不信什么命中注定,这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找到苏颂宜,把一切事实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厉君措站在原处没动,看着她奔跑的身影,声音冰冷得像寒冬腊月,“去找苏颂宜么。” 司徒透的脚步一凝,刚想要继续抬腿,男人又淡淡开口,“去找了就能改变一切么。” 此时的厉君措,就像一个操纵着一切的神,仅仅一句话,就像是在她的心头泼了一盆冷水。 司徒透哽咽着,“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 厉君措淡淡点头,“的确与我无关,你现在就去告诉他,你和我从来没有过半点关系,你让他放弃这场婚礼,放弃钱莉莉肚子里的孩子跟你走,你去啊。” 司徒透的心里蓦然就像被人插入了一把利剑,是啊,事到如今,她去告诉他这一切,事情就能够有所改变么? 答案,她再清楚不过。 她就像一个得了绝症的病人在做着垂死挣扎,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瞪着厉君措,“对,我现在就去告诉他,让他跟我走,他说过的,等我毕业了就会娶我,他说过的,他说过的……” 越往下说,她就越没了声音,到最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感情的哑巴。 终于,她放弃了去找苏颂宜的念头,重新缓缓蹲了下来,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念着苏颂宜的名字,“颂宜,颂宜……” 那个即使在最寒冷的冬天,也能带给她犹如阳春三月般温暖的男人,仿佛就在她的呼唤中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一如既往地对她温温地笑,开口问她,“小透,当初的约定,忘记了么?” 她没忘,一辈子都不会忘,她知道他也没有忘,可是为什么,两个人就这样走远了呢? 婚礼的主会场响起了欢呼和开香槟的声音,她知道,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的结婚典礼开始了。 顺着她在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台上那一对“璧人”缓缓入场,钱莉莉打扮得格外艳丽,脸上带着幸福的光辉,挽着苏颂宜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着大家的祝福。 舞台上所有的光圈,这世上所有的色彩,似乎都是为他们而闪亮。 司徒透呆呆地看着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牵起另外一个女人的手,缓缓为她套上戒指,说一句“我愿意”,许下一辈子的承诺,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嘴唇,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自己咬到流血。 心碎的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厉君措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一样伫立在她的面前,一言不发地向她伸出一只手。 司徒透顺着停在自己面前的黑色高档皮鞋向上看去,修长的腿,结实的胸膛,再到男人俊逸的面庞。 她缓缓伸出手,犹豫着要不要放到厉君措的大手上去。 厉君措淡淡睨了她一眼,用不冷不热的声音,“苏颂宜已经娶了别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司徒透,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司徒透木然地看着这个男人,眼睛里没有半分光彩,冰凉的小手终于搭上了男人的大手。 没错,事到如今她已经无路可退。 厉君措紧紧捏住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一把揽在自己怀里。 看到这样受伤的她,他的心里竟然也莫名一堵。 司徒透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到听不出一点波澜,“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厉君措也没有勉强,放开了她,有力地大手在她的肩膀上按了按,转身走进了主会场。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躲在角落里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小透,别哭,这没有什么的,只不过是失恋了而已,倒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再多这么一次。” 一边说着,她一边努力扯了扯嘴角。 她自然想不到,“倒霉透”的外号绝对不是白叫的,之后还有更加倒霉的事情在等着她。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正准备走进主会场,她却忽然觉得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罩了过来。 巨大的压迫感立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身后来人的气场让她从内心发寒,紧接着她只觉得心口一凉,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就抵在了她的心脏。 这是她第一次和尹秀澈单独对视。 这个连厉君措都不敢小觑的男人,近距离地映在司徒透的瞳孔中。 无论怎么看,他都只不过是一个文质彬彬书生气十足的男人,俊秀的五官,雪白的衬衫,身材很高挑,司徒透甚至觉得他很有可能还有些洁癖。 要想将他和杀人不眨眼的凶手联系在一起,很难。 尹秀澈将司徒透逼至墙角,目光凉凉地盯着她的小脸,“把厉先生的东西交出来。” 司徒透紧张得不敢呼吸,甚至害怕一松气那把刀子就剜进了自己的心脏里,“我没拿他什么东西。” 尹秀澈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似乎在研究从哪里下刀才会更加干净利落,语气淡淡的,“你死了,就不用交了。” 司徒透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和死神打交道,她紧张得咽了口吐沫,“我真的什么都没拿,不信你可以去我家里搜。” 尹秀澈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话,在准备将尖刀插入司徒透心脏的前一刻,目光忽然扫到了她随身携带的包包。 米白色的包包,拉链并未完全拉好,露出了照片的一角 尹秀澈锐利的目光一凝,一把将照片扯了出来,在看到上面两个笑颜如花的孩子时,竟有片刻愣怔…… 正文 正文_第53章 交锋 司徒透警惕地将身体靠后,盯紧尹秀澈的一举一动。 尹秀澈淡淡的目光打在那张照片上,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再看向司徒透的目光中便添了一丝复杂。 “哪里来的?”男人扬着手中的照片。 司徒透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仿佛用尽所有的力气下了一个赌注,“告诉你,你就能放过我么?” 尹秀澈淡漠疏离的目光中隐隐杀意未褪,“不能。” 司徒透干脆将下巴一扬,扭着头不看他,“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觉得我会帮一个要杀我的凶手?” 男人的嘴角仿佛淬着毒药,冷冷一笑,便让司徒透遍体发寒,不得动弹,“能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司徒透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只听到走廊另一头有人的脚步声传来。 心底升腾起一丝希望,想着尹秀澈即使再嚣张,也多少会有些顾忌,“救……” “命”字还没有喊出口,她的嘴巴上便多了一只大手,温凉的触感将她要说的话瞬间堵了回去。 尹秀澈这个人,活脱脱的冰水混合物,文质彬彬中带着冰冷,看似文弱书生实则暗藏杀机。 司徒透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和男人的冷眼相对,听到他冰凉的声音飘散在她的耳畔,“跟我走。” 主会场的典礼刚刚结束。 厉君措手里轻轻托着一只红酒杯,指腹在制作考究的杯体上不徐不疾地摩挲,仿佛周围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想不到厉少能赏脸参加我们的婚礼,让我们敬你一杯。”女人的声音。 厉君措的眼皮轻挑,看到钱莉莉嘴角含笑,正向他举着一只酒杯,酒杯中的鲜红色液体却不是酒。 苏颂宜站在她的身边,一贯的优雅温和,目光却在他附近扫了一圈。 厉君措的眸子再次垂下,盯着手里的那杯猩红,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径自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钱莉莉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咬着牙站在原地,她来找厉君措敬酒是假,想刺激司徒透倒是真,却没想到不但没看到司徒透,还被厉君措驳了面子。 “对了,小透呢?她应该和厉少一起来了吧?”她眨着一双大眼睛,故作无辜。 提到司徒透,厉君措的眉心微微蹙起,她说她想一个人静一静,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她的影子。 杰森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浓浓的黑云,凑到厉君措耳边,“厉少,我们的人在外面发现了韩城。” 厉君措的鹰眼中立即透出凌厉的光芒,连削薄的嘴唇都抿成一个严谨的弧度。 韩城,厉君措派去暗中保护司徒透的人。 他几乎是从嗓子中挤出几个字,“说下去。” 杰森垂着头,从口袋中掏出一串精致的红珊瑚手串,“这个好像是司徒小姐的,就掉在走廊里,我们找遍了会场也没有找到她。” 几乎在同时,苏颂宜的目光也落在那串手串上,本是无意,却在刹那间变了脸色。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那串红珊瑚手串,他将它带到她的手上时,曾经吻过她红扑扑的小脸。 那一天,天很蓝,司徒透嘴边的酒窝仿佛盛满佳酿,“我死也不会摘下来。” 苏颂宜看着已经起身的厉君措,猛然叫住他,“出了什么事?” 厉君措用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厉家的家务事,不耽误苏先生大喜的日子。” 一句家务事,在苏颂宜听来格外刺耳,经管他已经没有什么立场参与司徒透以后的人生。 “人是在我的结婚会场出事的,苏某本来就有责任,不能算耽误。” 厉君措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再理他,径自往前走。 钱莉莉听着他们这样一问一答,心中也基本明白是怎么回事,能让苏颂宜和厉君措同时这样紧张的,除了司徒透还能有谁? “颂宜!”她看着苏颂宜即将离开的背影,急切地喊他。 苏颂宜一愣,转回头看钱莉莉,她的装扮依旧美艳,妆容依旧精致,只是脸上多了一抹焦急担忧,眼睛里面隐隐似有泪光。 他抿了抿嘴巴,“莉莉,我去一下,马上回来。” “苏颂宜,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 本是宾朋满座的会场,齐刷刷地所有目光全都打向他们。 苏颂宜用深深的沉默来回答她。 钱莉莉吸了吸鼻子,一步一步走到男人的面前,“为什么不说话?让我来告诉你,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就在刚才,你说愿意娶我做你的妻子,照顾我一辈子。你现在要去找的那个人,她已经是别人的女人,轮不到你插手了。” 苏颂宜温柔的目光中,一闪而过的伤痛。 厉君措会更有办法救她,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和她之间,居然连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厉君措听着身后的声音,没有回头,嘴角浮起一丝犹如寒冬腊月的冷笑,大步离开。 贵宾休息室里。 厉绍南将手指尖的香烟掐熄,深邃而阴鸷的眸子微挑,接过劳拉递来的纸巾,缓慢而优雅地擦了擦手,正准备出去参加酒宴。 苏家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动厉家的两个男人。只是同时收到请柬,厉君措来,他就没有躲着不来的道理。 景曜在外面轻敲门板,在得到厉绍南的准许后走了进来,“厉先生,那边今天有动作,好像在找什么人。” 厉绍南眉眼一眯,眼神中闪现一丝精光,“继续查。” “不必查了。”话音刚落,贵宾室的门豁然打开。 厉君措的身子站得笔挺,一双张扬而桀骜的眼睛挑衅地看着厉绍南,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个十分完美的弧度,“别来无恙,二叔。” 男人特别在“二叔”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颇有几分深意。 景曜立即恭敬地向厉绍南请罪般颔首。 厉绍南摆摆手,抬眸看向厉君措,目光锐利又深沉,“嗯,进来吧。” 劳拉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小心,但即使不抬头,她还是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那种电光火石瞬间,随时会爆发的火药味…… 正文 正文_第54章 有惊无险 厉君措大步流星走进来,优雅从容地坐到厉绍南的对面,目光炯炯。 厉绍南的大手缓缓将白色衬衫上的袖扣扣好,言语间是一片波澜不惊,“有事?” 他也只不过比厉君措大了三岁,同样正是男人意气风发的年纪,却拿足了作为叔叔的架子。 厉君措修长的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司徒透的事情紧迫,随时可能丢掉性命,可是此刻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焦急之色。 “想请二叔帮忙找个人。” 话中虽带了请求帮忙,可是从厉君措的口中说出,丝毫没有弱势的意思,反而带了一股高高在上的邪肆。 厉绍南知道他不是真的想让他帮忙,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找谁?” 厉君措和他的目光对视,两人谁也不肯退让一步,一字一顿,“司徒透。” 厉绍南眼底的深渊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稍纵即逝之后,嘴角挂上了一丝阴冷的笑,“这世上还有人是你想找而找不到的么。” 言外之意,想找就自己去找。 厉君措对他的意思了然于胸,却并不急躁,站起身子之后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微笑,“我只是想提醒二叔,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在我的手里,如果小透有什么事情,我实在不知道该拿那样东西怎么办。” 鬼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平时里张扬跋扈,关键时刻却异常沉得住气,能把没有的事情说成真的。 厉绍南的眉心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却未减,“这中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明晚一家人一起吃饭吧,带上丽白。” 厉君措淡淡瞥了他一眼,抬腿走了出去。 仍然坐在贵宾休息室里的厉绍南的脸色却在他离开的瞬间骤变,浑身上下散发的阵阵寒意让站在一旁的劳拉打了个哆嗦。 眼见着男人将手指上的戒指一再摩挲,劳拉终于有些忍不住开口,“先生,他……” 厉绍南厉眼微微一抬,便将劳拉的话堵了回去,只听他淡淡吩咐景曜,“去把秀澈找回来,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谁也不能动司徒透。” 尹秀澈的习惯,在执行任务时会关闭一切通讯设备。 厉君措的话,厉绍南已经听得很清楚,凭他的睿智,只消稍一思忖,就会明白他派尹秀澈去杀的人,正是司徒透。 尹秀澈做事,从来都是干净利落,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立即动手,反而带她离开了? 金都一处废旧工厂里。 司徒透坐在一个竖起的大轮胎上,悬空的两条腿在空中晃晃荡荡,手里捧着一盒饭吃得正香。 尹秀澈高挑的身材斜倚在窗口看她,淡淡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白皙的面庞折射着点点微光,明明是从画中走出的男人,却偏偏双手沾满鲜血。 “可以说了?” 司徒透抬头扫了他一眼,又继续低下脑袋,用筷子扒拉着饭盒中的饭菜,一边往嘴里填,一边向他伸出一只手,“给我喝点水。” 尹秀澈从身旁的塑料口袋中拿出一瓶矿泉水,走到她跟前,用水瓶子半挑起她的下巴,“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冷冽的眼神,带着杀机。 司徒透越过他的眼神,伸手一把从他的手里拿过水瓶子,拧开喝了两口,“反正我就要死了,吃点喝点还不行了?” 尹秀澈一把捏过她的小下巴,冰凉的触感让她顿时一个激灵,“拖延时间么。” 心里的盘算被他识破,司徒透心里就想打鼓一样,气势上却丝毫没有输掉半分,瞪着一双眼睛迎上他的目光,“对啊,你怕了?” 男人盯紧她的小脸,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疼得她直咧嘴,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许久,尹秀澈终于一把将她甩开,重新站在窗口,一只纤长白皙的大手轻轻拂过那张照片,冰冷毫无感情的目光中竟然多了一丝忧伤。 司徒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竟然也被染上了一丝伤感。 她轻轻咳了两声,“那个,我认识一个女孩,她说她的哥哥小时候为了救她,被人贩子抓走了,她找了他很多年,一直找到中国来,她在等他回家。” 尹秀澈按在照片上的手指一紧,“那个女孩现在在哪里?” 他的情绪波动地十分细微,她还是有所察觉。 司徒透狡黠一笑,扬了扬眉梢,“那个哥哥就是你吧,川崎秀澈先生?” 尹秀澈敛去了眸中所有的光芒,又换上了平时不冷不热的模样,“川崎秀澈已经死了,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女孩在哪里。”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将脑袋靠在身后的大型机器上,打了个哈欠,“这么跟你说吧,我现在是厉君措的女人,有人要杀我,他总该采取点什么措施保住我的小命吧,我现在在你手里,你猜那个女孩在哪里?” 在“信口开河”这件事情上,司徒透倒真的和厉君措像是一对儿。 司徒透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争取时间让别人来救她。被尹秀澈带走的时候,她的手机就被他夺走毁坏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那串手串,告诉别人她遇到了危险。 别人或许不知道手串的意义,苏颂宜一定知道。想到这里,司徒透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事到如今,她居然还寄希望于苏颂宜。 尹秀澈目光冷凝,整个世界似乎都瞬间结冰,“你威胁我?” 司徒透轻笑出声,“是啊,这不是明摆着吗?这还用问?” 话音刚落,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紧,紧接着便是厚重的窒息感,尹秀澈的大手已经紧紧捏住了她的脖子。 她不能呼吸,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张着嘴巴,看着面前男人俊秀的面庞逐渐放大。 然后由清晰变模糊,耳畔传来他犹如鬼魅般的声音,“威胁我的人都死了。” 她想,她也会是其中一个吧。 莫名其妙卷入厉家的漩涡之中,看着心爱的人另娶他人,一辈子与幸福无缘,或许,死了也好。 “砰”得一声,厂房的大门就在这时豁然被撞开…… 正文 正文_第55章 他的骨肉 厂房的门打开,厉君措像个高高在上的神一样,高大笔挺的身影挡在门口,桀骜地看着里面的两人。 “放开她。”语气淡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魄力。 尹秀澈狭长的眼睛微眯,余光淡淡扫向窗外,再收回来的时候嘴角挂了一丝浅笑,“看来厉少是有备而来。” 厉君措双手环胸,不徐不疾地走进来,下巴微扬,“你不动她,我不动你。” 钳在司徒透脖子上的大手力道加紧,司徒透锁着眉头翻了翻眼白。 “我所做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事情,命早就不是自己的,厉少以为我会怕死么。”语气格外云淡风轻。 厉君措在司徒透已经有些青紫的脸上扫了一眼,依旧保持着淡定骄傲的姿态,“来场你我之间的较量,你输了从此消失,我输了……” 男人的又看了一眼几乎已经奄奄一息的司徒透,张扬地扬起嘴角,冲向尹秀澈,却更像是在对司徒透说,“我不会输。” 尹秀澈纤长的睫羽微垂,拇指在司徒透的脖子上又深按了两下,终于一把放开了她,“你输了,你和她的命都留下。” 突然被尹秀澈放开,司徒透就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无力地靠在机器边,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 等到终于缓和过来一些,一旁的尹秀澈和厉君措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司徒透捂住胸口,心弦随着两个男人的身影不断起起伏伏,没人掐住她的脖子,她却同样感觉快要窒息。 厉君措从小学习截拳道,练的都是实打实的功夫,尹秀澈却从少年时期就经过严苛的训练,几乎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她从来没有试着这样担心过一个男人,与自己的生死无关,只是不希望他就这样挂了。 “尹秀澈,你想你妹妹死吗?”她扯开了嗓子,冲着打斗中的两个人喊。 尹秀澈挥出去的拳停了半秒。 仅仅半秒,厉君措一个矫捷的踢腿,凌厉的腿风嗖地袭来。 尹秀澈的反应却也十分敏捷,将将地一闪身子,躲过了厉君措的攻击,与他保持一段距离,警惕地准备随时展开下一段攻击。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烟花炸裂的声音。 尹秀澈的眉心在瞬间蹙了起来。 司徒透的目光向窗外探了探,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看不到,尹秀澈的心里却很明白,那是他与景曜联络的专属暗号,景曜这是在告诉他,厉绍南让他收手了。 虽然心有疑惑,他还是收回了已经握在手中的精致钢刀,语气淡淡地,“你们可以走了。” 厉君措显然看出,尹秀澈的突然收手和刚才的信号有关,冷哼一声,将瘫倒的司徒透拎了起来。 正准备离开,却又突然被身后的尹秀澈叫住,“司徒小姐。” 司徒透脚步一顿,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缓缓转过头来,“你妹妹……” “别告诉她。” 世事总是很奇妙,司徒透很难想象,这个同她这样说话的男人,上一刻还捏住她的脖子,险些要了她的命。 可是此刻,他的眼睛里面似乎少了腾腾杀意,司徒透甚至能从中读出淡淡的忧伤。 她抿了抿嘴巴,没有问原因。 无论是什么让尹秀澈变成了现在这样,但是当年那个护住自己妹妹逃跑的少年总不是坏人。 厉君措的车就停在厂房外面,杰森站得笔直等在那里,见到两个人从厂房里面出来,冲厉君措颔首,“厉少。” 厉君措淡淡地应了一声,“让他们都撤了吧。” 随后,男人将司徒透塞上了车,然后也径自上了车,发动引擎。 “你认识他妹妹?” 司徒透没有将男人的问话放在心上,也懒得解释太多,随口一答,“我编了个谎。” 接下来的车中,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司徒透侧头,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削薄的嘴角处因为方才和尹秀澈的打斗而留下了青紫,似乎还隐隐有血迹渗出来。 就好像在一块纯净无暇的美玉上划了一道。 她有些内疚地低下头,从口袋中翻出一块小方巾,举到男人的嘴边,略微犹豫,然后动作十分轻缓地擦掉他嘴角的血迹。 厉君措一个愣怔,墨黑的眸光中透出让人捉摸不透的情愫,“还回去么。” 男人指的,是苏颂宜的结婚会场。 司徒透收回方巾,呆呆地看着前方的车流,半晌没有说话。 她留下了那串红珊瑚手串,来救她的人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厉君措。”她哑着嗓子。 男人打着方向盘,“嗯。” “你真的要娶我么?” 厉君措勾起嘴角反问,“你值得我花时间开玩笑么?”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我是个私生女,没有家庭背景,名声也不好,心里还有别的男人。” “我厉君措需要靠女人上位么?”男人的眉梢轻扬,嘴角的笑容里面带着一丝讥诮,余光看着司徒透精致的小脸。 司徒透双手揉着裙子上高档的布料,没有说话。 厉君措收回落在司徒透脸上的目光,微微蹙眉,突然一打方向盘,脚下的油门一脚踩了出去。 司徒透身子随着惯性后仰,侧过头略有诧异地看向厉君措,“你要去哪儿?” “回结婚会场。”男人看着司徒透疑问的眼神,“你不是问我是不是真的要娶你么。” 司徒透没明白,厉君措却也没继续说下去,径直将车子重新开回了苏颂宜的结婚会场。 两个人回到会场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晚宴已经开始。 司徒透挎着厉君措的胳膊走下车,依旧一副落落大方的样子,除了雪白脖子上依稀可见的大手印外,丝毫看不出方才发生了什么。 人群中,苏颂宜一眼就看到了司徒透,眼睛中的担忧一闪而过,刚想要上前去询问情况,胳膊却被另一只手拉住。 钱莉莉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将他的忧心全都看在眼里,嘴角虽然依旧上扬,眉心却在不自觉中打了个结。 她拉着苏颂宜上了台,就着话筒,“各位,今天我和颂宜能够走到一起,要感谢一个人的成全,这个人今天也来到了婚礼现场。司徒透小姐,我和颂宜都想听到你对我们的祝福。” 全场最亮的灯光骤然打在司徒透的身上,几乎所有的目光全都向她投来。 包括苏颂宜的,厉君措的,还有,厉绍南的…… 正文 正文_第56章 南山别馆 司徒透盯着那条人群自动为她让出的,通往台上的路,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苏颂宜一贯温和的脸上有些许不悦,温温地责怪钱莉莉,“不要闹了。” 钱莉莉撒娇般地看着苏颂宜,“这怎么能是闹呢,你也希望以后和小透依旧是朋友的吧?” 他希望,但他知道再也不可能了。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走上台去,今日她本想只做一个默默祝福的人,却总有人将她推到风口浪尖。 一只温凉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纤柔的小手,她一愣,侧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厉君措的身材格外高大,仿佛往那里一站就能为她挡去所有风雨,微微勾起的嘴角中带着几分邪肆,“跟我来。” 男人的声音中似乎带了某种魔力,让她的脑海中来不及想其他,只是任由他的手拉扯着,跟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台上。 也跟着他,穿越了耳语流言。 她张了张嘴巴,想要勉强自己挤出几句再庸俗不过的祝福之词,却听到耳畔男人性感迷人的声音响起,“借着今天这样的日子,我想请你们为我做个见证。” 厉君措浑身上下散发的尊贵气魄,让所有人不得不认真听他的话。 司徒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却被他捏得更紧。 “站在我身边的这个女人,是司徒家的私生女,没什么背景,名声还不好。” 此语一出,满座宾客议论不断,纷纷猜测厉君措是不是要在这个时候甩了司徒透。 钱莉莉一声嗤笑,挽住苏颂宜的胳膊又紧了一些。 司徒透瞪大了眼睛,咬紧牙关,小声道:“厉君措,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厉君措好看的眉眼流泻出别样的光彩,声音又高了一些,“刚才司徒小姐小声问我,我到底想要说什么,我现在就告诉她,即使她是那样的女人,我还是要娶她。我厉君措要娶司徒透为妻。”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会场瞬间寂静无声,片刻的沉默之后,是炸雷般地惊呼。 有钱有颜,高高在上的厉家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偏偏就选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司徒透就像被一记闷雷击中,半天没缓过神来。 要嫁给厉君措她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男人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这一句话还未完全消化,厉君措却又给了她一记连环击。 “另外,小透已经有了我的骨肉。” 这句话声音不算大,厉君措也讲得十分自然,甩到人群中却又是一片惊呼。 司徒透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张着嘴巴,哑了半天终于皱着眉头小声责怪,“我和你怎么会有孩子?” 厉君措俊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凑到她耳边,用极魅惑的声音,“你说我们怎么样才会有孩子?” 司徒透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和厉君措翻脸,只好一眼一眼地剜着厉君措。 奉子成婚这件事情,有些人确有其事,却偏偏瞒下了,有些人明明是无中生有,却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司徒透不知道,厉君措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厉家不许私生女进门,就像是一条铁一样的规矩,可是厉君措今日用这样的方式一说,即便日后家里反对,也要顾忌一下今天的事情。 钱莉莉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原本想借机为难司徒透,却不想倒成全了她的风光。 她忽然觉得一切就好像在为司徒透做嫁衣裳! 苏颂宜的薄唇紧抿,神情淡淡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血色,目光探向司徒透,仿佛想问个究竟。 司徒透躲过那道目光,不承认也不否认。 掩藏在众人的唏嘘之中的,还有另一道深邃而阴沉的目光。 厉绍南远远地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冷峻的面庞看不出一丝波澜,周身却平添了一丝戾气,修长的手指间,香烟断成了两截…… 参加过苏颂宜的婚礼,厉君措送司徒透回司徒大宅的时候,夜已经很深。 初冬深夜的空气格外清冷,司徒透下了车,单薄的晚礼服显然不足以御寒。 看到她一边跺着脚,一边哈着气,厉君措从车窗扔出来的外套十分精准地打在她的身上。 她两只手抱着还留有男人淡淡体温的黑色西服外套,“这么晚了,我就不请你上去坐了哈。” 厉君措睨了一眼她“假惺惺”的模样,“明晚到我家去。” 没有商量,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她想反驳的,可是还没有张口,男人的车子早已经叫嚣着离开了…… 司徒透抬头,姐姐司徒静的房间,灯还亮着。 她扯了扯嘴角,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苏颂宜婚礼上发生的事情,第二天一早就上了热搜头条。 一个人从名不见经传到街头巷尾热议,也不过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 司徒透懒得理会那些,索性借着放假的契机,一个人待在了房间里,任凭外面她和厉君措的事情已经传得满城风雨。 傍晚的时候,宋妈敲响了她的房门,“二小姐,太太有事叫你。” 邹敏出差原本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可是却提前赶了回来,一定是看了新闻报道。 司徒透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披了件薄外套走了出去。 坐在客厅里的邹敏一脸肃容,见到司徒透出来,眼睛淡淡瞥了她一眼,手指轻点着电脑上的新闻,“怎么回事?” 司徒透双手交叠在一起,深深吸了一口气,态度很恭敬,“就是您看到的那回事。” 邹敏的眉头顿时打了个结,脸色越来越沉,“你肚子里面真的怀了厉君措的孩子?” 司徒透咬着嘴唇上干涩的死皮,“阿姨……” “叮咚叮咚”,两声门铃响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宋妈打开房门,看到杰森站在门口。 他穿着十分得体,向邹敏略微一颔首,“司徒太太,厉少派我来接司徒小姐。” 正文 正文_第57章 爱上我了? 邹敏轻咳了两声,“厉少果然是懂礼的人,不仅和小透的婚事不曾跟我商量,人也是想带走就带走。” 杰森从容不迫地又向邹敏行了一礼,“我只是来完成厉少交给我的任务,还请太太不要为难我。” 邹敏微微蹙眉,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余光扫着司徒透,“你跟着去吧。” 司徒透挑了一件素色淡雅的衣裳换上,跟着杰森上了车。 杰森一边开车,一边解释道,“厉少今天临时有事,不能马上赶回来,让我先来接您,您先在家等一下,晚饭的时候应该就能见到他了。” 司徒透点点头,发现车开的方向似乎与上次厉君措带她来的方向不一致,“不是去厉宅吗?” 杰森说话倒是很随意,“厉宅是厉少住的地方,老爷最近身体不太好,住在南山别馆,咱们去那里。” 司徒透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唇,“都有什么人在那里?” 杰森的余光扫了一眼司徒透的表情,笑着道:“您别紧张,厉家虽是大家,今晚却没有那么多亲戚,只有老爷和二爷。” 说话间,车子转了个弯又直行了很长时间,终于在一处山间别墅前停了下来。 司徒透抬头看别墅,不似厉宅般富丽堂皇,却十分清幽雅致,倒的确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别墅跟前,还未等按响门铃,就见到山底下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停了下来。 从车上走下来的女人,妆容精致,一身玫红色的紧身裙子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包裹得十分得体。 女人不经意间一个抬头,与司徒透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不禁一个愣怔。 南山别馆的门铃被按响,等到厉镇南的保姆张婶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司徒透和邹丽白同时站在门口。 杰森往屋子里面瞄了一眼,在一旁低声给厉君措打着电话,“厉少,您什么时候能回来啊?邹小姐也来了。” 张婶疑惑地看了司徒透一眼,先前只听厉镇南说邹丽白会来,却不知道除了邹丽白还会有别人来。 她一边将邹丽白请进屋,一边有些尴尬地问道,“这位是?” 杰森忙介绍,“这位是厉少请来的朋友,司徒透小姐。” 张婶虽然每天只忙些家务,可厉君措和司徒透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她多少也有些耳闻,心里也很清楚,厉镇南对他们二人的事情是十分反对的。 现在一听杰森说这个陌生的女人就是司徒透,原本还笑容满面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淡淡瞥了司徒透一眼,转身去招呼邹丽白。 “邹小姐,您可算是来了,老爷今天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上次下棋输给您,这次一定要赢回来。” 按常理说,厉镇南早就应该看出厉绍南的意图和野心,不可能对他极力撮合给厉君措的女人满意,可是厉镇南偏偏似乎对邹丽白格外喜欢加照顾。 邹丽白的目光似乎是不经意地扫了司徒透一眼,十分客气有礼地冲张婶浅笑,“是伯父抬举了。” 张婶十分热情地引路,“邹小姐谦虚什么,请跟我来老爷的书房吧。” 完完全全,将司徒透冷落在了一旁。 杰森有些抱歉地看了司徒透一眼。 司徒透倒不在意张婶对她的冷淡态度,这些年来,这样的人她见得太多了。 或许是厉镇南病体畏寒的原因,别墅中格外温暖,司徒透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就见到张婶又从楼上走了下来。 “我一个人忙这么大的厨房,不知道司徒小姐能不能来帮个忙?” 杰森挡在司徒透的面前,“张婶,司徒小姐是厉少请来的客人,你怎么能让她跟你干这些呢。” 张婶冷哼一声,“太太在世的时候就总说,福气人人都会享,可不是人人都能享,从来都是这些粗活最能磨人的性子,司徒小姐一看就是性子好的人,帮帮我又能怎么样?” 杰森还想要说话,却被司徒透抢在了前头,“张婶说得对,这么多人要吃饭,一个人也的确忙不过来,我就帮着打打下手吧。” 山间别墅里正煮饭的时间,山脚下又一前一后停下了两辆豪车。 厉君措的科尼塞克“哧”地张扬停在了前面,下车的时候看到后面那辆法拉利上厉绍南也走下了车。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收回目光后同时别有深意地一笑,谁都没有和对方说话,同时走上山去。 厉君措是最不愿叫厉绍南二叔的,他也不过比自己大三岁,叫一声自己就好像矮了一截。 厉绍南也是最不愿听到厉君措叫他二叔的,只不过三岁的差距,被叫一声自己好像老了很多岁。 两个人同时进门之后,厉绍南直接去了书房找厉镇南。 厉君措则看着搭在沙发边缘的那件外套,“司徒透呢。” 杰森在将司徒透送来后不久,就回公司处理事情了,只剩下张婶有些尴尬地向厨房瞟,“回大少爷,那个,她……” 还没等张婶说完,只听到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是司徒透的说话声,“抓住你了,看你还往哪里跑!” 张婶的表情更加难看,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来,冲着厉君措咧了咧嘴。 厉君措的眉头恨不得打成一个死结,阔步走向厨房。 张婶紧跟在后面还想要拦着,“大少爷,厨房是女人家的地方,老爷很久没见您了,您还是去书房陪老爷吧。” 厉君措又岂是她能拦得住的?几步走到了厨房门口,男人看着司徒透瘦弱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此时的司徒透,正蹲坐在地面,两只手将一只活蹦乱跳的鲶鱼按在放在地上的菜板上,嘴里嘟囔着,“别动啊,乖乖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空出一只手,拎起手边的菜刀,手起刀落之间,就结果了那条鱼的性命。 动作之精准娴熟,不亚于高级饭店的厨师。 厉君措嫌弃地将脸往旁边一撇,语气十分不耐烦,“给我起来!” 司徒透一愣,回过头来,一脸茫然地扬起小脸看他。 原本用发带搂起来的头发因为方才捉鱼而散落了几丝,淡淡地垂在额间,精致的小脸上还挂着些许面粉。 厉君措心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的火莫名就窜了上来…… 正文 正文_第58章 不肖子 司徒透的心思全都放在手里的鱼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厉君措的情绪。 她用手背将挡住眼睛的碎发往耳旁捋了捋,“你回来了。” 本是无心说出口的话,却让厉君措略微怔忡,削薄的嘴唇微微抿起,目光锁在她的身上。 她现在这副样子,倒真的有几分像在厨房里忙活着晚饭,等丈夫回来的年轻妻子了。 司徒透一边收拾着手里的鱼,一边念叨着,“人上了年纪肠胃就容易不好,我琢磨着专门给伯父做些面条,再炖了鱼汤淋上去,味道就会很鲜美了。” 厉君措修长的大手攥成了拳头,猛然一把将她从地上揪了起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和谁生气,“我娶你是要你来我家干这些的么!看看你,浑身上下哪里有厉家未来大少奶奶的样子。” 司徒透被他突如其来的恼怒弄得一愣,转而也有些恼了,扬起小拳头在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打了几下,想要从男人的桎梏中挣脱。 “对啊,我本来就不适合做什么厉家未来大少奶奶,是我求着你娶我的么?” 厉君措脸色沉得好像随时会杀人,在看到她打他的手上隐隐渗出血来的时候,不由地眼睛一眯,一把捏住她的手。 “怎么弄的。” 司徒透往回抽着手,“还能怎么弄的,你家的菜刀会咬人。” 厉君措捏住司徒透手腕的大手越来越紧,却没再多说,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帕,沉默着将伤口上的血揩去。 她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只能看着他一头乌黑强韧的头发,属于男人独有的淡淡香气紧紧将她包围。 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有些出神。 厉君措一个不经意的抬头,正撞上司徒透看他的眼神。 司徒透的目光躲闪不及,眼见着厉君措的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凑到她耳边,用魅惑而性感的声音,“爱上我了,嗯?” 或许是两个人距离太近,厉君措的声音钻到她的耳朵里,惹得她身子一抖。 她想要一把将他推开,却不料男人的一只大手已经环上了她纤细的腰肢,即便只是隔着衣服停留在原处,也带着十足的威胁性。 司徒透的身体连同神经都崩得紧紧的。 厉君措却扬了扬下巴,抬手缓缓将她脸上的面粉擦掉,颇有几分嫌弃,“从来不擦粉的人,见到面粉倒是往脸上涂。” 大手温凉的触感在她的脸上滑过,所到之处燃起了她小脸的一片绯红。 她屏住呼吸,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你快出去吧,我还要把鱼收拾好。” 厉君措蹙着眉头,“这些不是你该做的。” 司徒透小嘴一抿,“我知道啦,就今天这么一次,我想要露一手还不行啊?” 男人凝着一张脸,半晌才终于放开了她,算是同意了。 门口,张婶还低着脑袋站在原处。 厉君措从她身边走过,淡淡扫了她一眼,声音冰凉地没有一丝温度,“事情都让别人做了,看来厉家也没什么用得着张婶的地方了。” 张婶一个激灵,虽说她是厉镇南的保姆,可是按照厉君措的性子,想要辞掉她简直易如反掌。 她忙向厉君措陪着小心,“老爷在书房呢,我这就去给您沏壶茶。” 司徒透又在厨房里面忙活了一会儿,热腾腾的面条和鱼汤才总算出锅了。 算一算也差不多该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走出厨房,她想问问张婶是不是要准备开饭了,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张婶的影子。 想到张婶说要沏茶的话,司徒透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书房敞开着,张婶果然抱着个茶盘站在那里,见到司徒透也再不敢像方才般冷淡无礼。 张婶压低了声音,“司徒小姐。” 司徒透冲她微微点头,目光向书房里面探去。 厉镇南似乎比上次更加消瘦了一些,身穿着一身做工精良的中山装,正倚在一旁打盹。 厉君措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双腿交叠,此刻优雅地端着茶杯,目光盯着不远处那一方棋盘。 正在下棋的两个人,正对着自己的是邹丽白,一贯淡定从容的脸上似乎有些许愁容,似乎在解一个困难的棋局。 背对着司徒透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此时身上只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气质沉静却带着让人畏惧的距离感。 不用说,这个男人一定就是厉老爷同父异母的弟弟,那个一直想要杀死她的男人,厉绍南。 司徒透的心蓦然有些紧张,紧紧咬了咬嘴唇,盯着那抹背影看了一会儿,总觉的这样的背影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厉君措用余光瞟到这个站在门口不肯进来的女人,一把将她拉了进来,若不是司徒透往反方向使力,恐怕就直接被他拉进了怀里。 以为司徒透是看着棋局入神,男人微微勾起桀骜的嘴角,“看得懂么。”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就看不懂,好歹我也学过一段时间。” 厉君措不置可否,“那你看看,接下来邹丽白该怎么走。” 司徒透也没跟他谦让,往前凑了几步,对厉绍南她还是有所顾忌的,只不过有厉君措在这里,她也明白厉绍南不能把她怎么样。 邹丽白似乎完全陷入了棋局中,没有注意到司徒透已经走到了棋盘近前。 司徒透盯着棋局,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突然不自觉笑了出来。 这一笑,让邹丽白总算回过神来,她嘴角淡笑着,“小透,围棋你也学过,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棋?眼看着要输了,快来帮我。” 司徒透的注意力完全在棋局和邹丽白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一道深邃的目光正在淡淡地打量着自己。 她笑着捡起一枚黑色棋子,“我想的可不是什么好棋,只不过是因为丽白姐围棋下得好,所以才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邹丽白淡淡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司徒透弯起嘴角,将脑袋转向厉绍南,“人家说观棋不语真君子,我要是说了厉先生不会……” 话还没说完,厉绍南那张英俊却带着阴翳的面庞已经映入到了她的瞳孔中。 司徒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棋子“当啷”一声掉到了棋盘上…… 正文 正文_第59章 死去母亲的决定 厉绍南波澜不惊地扫了一眼掉在棋盘上的棋子,神情淡淡地看着司徒透,却带着王者的威严,“下在那里了么。” 司徒透心中还久久不能平静,忙低头看棋盘,伸手想要捡回那枚棋子。 “落子无悔。”男人的声音平静中透着毋容置疑,让人不敢违逆半分。 司徒透伸到半空的手仿佛被冻结住了,手指轻微蜷曲,僵僵地看向厉绍南,“我只是不小心掉了棋子。” 厉绍南的眼中仿佛装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静默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司徒透这才有些忐忑地重新拾起棋子,下到了想要下的地方。 邹丽白凑过来看,果然,司徒透的这手棋会让自己的一小块方寸陷入困顿,但周围的一大片都被救活了。 她笑着点点头,“小透围棋下得还不错,我是败给绍南了,小透来和绍南下一次吧。” 司徒透的余光飘向厉绍南,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厉绍南向她投来的审视目光。 她抿了抿嘴唇,避开那道目光,“我只是个菜鸟,连丽白姐都输了,我又怎么会是二爷的对手呢?我是来叫大家去吃饭的。” 厉绍南手里还捏着三两颗棋子,听她这样一说,便将手中的棋子扔到了棋盒里,“先吃饭吧。” 张婶这才进来,轻轻叫醒厉镇南,“老爷,该吃饭了。” 厉镇南睁开眼睛,理了理中山装,一眼便扫到了站在一旁的司徒透。 他冷着脸,轻咳了两声,“张婶,还有其他客人来,你怎么没告诉我?” 张婶低眉顺眼地垂首立在一旁,“司徒小姐是大少爷请来的客人,我以为大少爷会跟您说的。” 厉镇南冷哼了一声,起身直接走出了书房。 他对司徒透的态度,所有人都看得分明,也难怪张婶起初会那样对司徒透了。 司徒透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所有人一起出了书房。 餐厅里,厉镇南坐在了主位上,厉绍南和厉君措在他两边分别落座。 “丽白,你坐君措旁边。”厉镇南吩咐道。 张婶十分适时地为邹丽白拉开椅子,“来,邹小姐,您请坐。” 邹丽白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处,“小透是君措请来的客人,还是让小透坐这里吧。” 说着,她自己拉开了厉绍南旁边的位子坐下。 司徒透则更加尴尬,直到厉君措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她这才也坐了下来。 厉镇南又捂住胸口咳了两嗓子,看向桌子上的菜式。 他素来喜欢中餐,张婶平日做饭的时候自然也会依着他的口味。 本来就只是一家人聚在一起的家常便饭,倒也没花过多的心思,即便这样,每一道菜依旧都十分精致,放到高档餐厅的饭桌上也毫不违和。 厉镇南胃口有些不大好,对所有菜都不甚感兴趣,直到他的目光落到不远处那一小盆面条上。 张婶随着他的目光,依次为在座的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面条摆在各自面前。 厉镇南挑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面很软却又不失弹性,伴着鱼汤的鲜美,入口即化。 他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面条很清淡,味道也不错,张婶,难为你费心了。” 张婶用余光扫了司徒透一眼,“老爷,这面条是司徒小姐做的。” 坐在司徒透对面,正品尝面条的厉绍南眯了眯眼睛。 厉镇南一听说是司徒透所做,便立即放下了筷子,语气也变得严厉了些,“面条虽然不错,但毕竟只是粗鄙之物,这样的东西摆上餐桌,只会失了厉家的身份,以后不要再做了。” 司徒透听出厉镇南话里敲打她的意思,也懒得理会,只埋头吃自己的东西。 身边的厉君措已经将最后一口面条吃掉,“张婶,再添一碗。” 对面的厉绍南也点点头,“味道的确不错。” 厉镇南的脸一下拉得老长,“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餐桌上,指着司徒透和厉君措,“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司徒透一愣,却看到厉君措脸上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也阻挡不了的高傲表情。 厉绍南没有作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连拍桌子的巨大声响他好像都没有听见,只是淡淡地又夹了一筷子菜填进嘴里。 重新回到书房,厉镇南坐到了书桌前,摆出一副家长的架子,“说说吧,新闻上说的是怎么回事?” 厉君措的大手很自然地拉起了司徒透的手,“就是那么回事,小透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我要和她结婚。” 厉镇南的恨不得眉毛眼睛都要一起瞪了起来,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糊涂!你做这个决定怎么不先和我商量商量,你父亲还没死呢!” 厉君措十分淡定,抬眸对上父亲的愤怒的目光,“即使商量也是一样的结果,您不会同意,而我一定会娶她。” 司徒透咬着下嘴唇,听着身边男人铿锵有力的回答,心里莫名一酸。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苏颂宜,从来不曾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这样大大方方无惧无畏地说要娶她;而这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却偏偏说了这样的话。 她觉得,厉君措是个有执念的人,一旦决定了要做某件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已经无论那件事情对他来说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 厉镇南火大地一把将手边的茶杯扔向厉君措,“你这个不肖子,这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可知道我对你寄予的厚望,我厉家的基业就要毁在你的手上了!” 厉君措没有躲,笔挺地站在原处,任凭那个茶杯打在自己身上,茶水溅到自己英俊的脸上。 “啪”地一声,茶杯碎裂,厉君措的头发和胸前也湿了一大片,几缕湿发荡在额间,却并不显狼狈。 司徒透看了一眼地上的茶杯,忙掏出手帕来为厉君措擦脸上的茶水,压低声音,“反正你又不是真的喜欢我,实在用不着和你爸爸闹成这样,大不了你不娶我就是了。” 厉君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闭嘴!” 正文 正文_第60章 冷雪夜 司徒透瞪了厉君措一眼,直接将手帕扔给他,“好,我闭嘴,你自己擦。” 厉君措攥着手帕,“不管您同不同意,我已经将戒指送给了小透,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按您的意思娶邹丽白。” 厉镇南气得脸色发青,“混账东西,居然这么草率就把厉家祖传的东西给了这个女人,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妈!” 一直神色平静的厉君措,听到最后一句时,眉心不禁微微蹙了一下,冷冷地,“您又对得起我死去的妈么。” 从记事以来,他看到最多的画面就是父亲和母亲争吵,母亲在人前笑语盈盈,是风光无限的厉家太太,在人后却不知道偷偷抹过多少眼泪。 也正是因为多年以泪洗面,好好的身体被糟蹋得一塌糊涂,厉太太在他少年的时候就因病死去。 厉太太的死,成了横在厉镇南父子之间难以解开的心结。 厉镇南一只苍老的手捂住胸口,呵斥着儿子,“你说什么!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说完,他便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鞭子。 厉君措站着没动,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我的命是您给的,您可以打我,但是不会改变我要娶小透的想法。” 司徒透一见到那条鞭子,就想起了当日邹敏打她的情景,外表光鲜亮丽的世家大族,还全都保留着封建社会的那一套么? “厉伯父。”眼看着父子间的战争一触即发,司徒透从随身的包中掏出了那个装戒指的盒子,上前几步放到厉镇南的面前。 “这是那枚戒指。”司徒透十分从容地看着厉镇南,“我司徒透不是为了这枚戒指才嫁给厉君措,既然这戒指对伯父来说这么重要,我不拿着也无妨。” 厉镇南淡淡扫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精致盒子,有些怀疑地看着司徒透。 “不管您信不信,嫁给厉君措都不是我的本意。可是我们这样做有我们的道理,现在就连我这个外人都选择相信他了,他是您的亲生儿子,难道就这么不值得您相信么?” 厉镇南浑浊的眼睛细细打量着这个在自己面前的的女人,“你肚子里面真的有了厉家的血脉?” 没有想到厉镇南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司徒透有些许愣怔,余光扫了厉君措一眼。 最后,她只好低着脑袋,淡淡“嗯”了一声。 厉镇南长长叹出一口气,“造孽啊!” 不仅司徒透不明白厉镇南这句话的意思,就连厉君措也不明白。 真正清楚的,就只有厉镇南一个人,他的眼睛盯着司徒透,思绪却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细雪纷飞的时候。 女人围着一条火红的围巾,站在漫天飘洒的白雪中看他,嘴角满溢着幸福的微笑,“镇南,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他努力保持微笑,可是嘴边却只剩苦涩,手中明明拿着一杯热可可,掌心却冷到快要结冰。 “小敏,你要的热可可,快趁热喝了吧。” 女人闪亮的眼睛冲他眨了眨,接过来享受地喝了一大口,全然没有注意到他颤抖的手。 然后,腹痛。 女人的痛苦的叫声渐渐被淹没在冷风中,他看着她难以置信又怨恨的眼神,“不要怪我,厉家是绝对不会允许私生女进门的。” 或许是人老了,厉镇南收回思绪的时候,浑浊的眼睛中竟然隐隐有了水光。 司徒透不解地看着他,听他开口道:“想通过孩子嫁到厉家,从此飞上枝头的女人很多,但厉家从来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厉镇南顿了一下,“但毕竟是厉家的血脉,君措又当众宣布了这件事情,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司徒透愣了愣,余光看向厉君措。 厉镇南清了清嗓子,用严厉的目光看着厉君措,“既然你觉得我对不起你妈妈,那这件事情就由你妈妈决定,你将来要娶的人是谁,还要看她的意思。” 说着,他用一把精巧的钥匙将一个上锁的抽屉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卷发黄的纸。 纸张上面带着些许灰尘,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这是你还很小的时候,你妈妈用尽所有设计才华为你绘制的新家,想等到你有一日成婚,亲眼看着你住进去。可惜设计还没完成,你妈妈就已经离世了。” 厉君措的母亲,是当年全球最顶尖的建筑设计师。 厉君措的眼睛落在那一卷纸上,深不见底,右手的拳头紧紧攥起。 这么多年,他竟然不知道,母亲还给他留下了这样呕心沥血的东西。 厉镇南的声音里面似乎带了一丝沧桑和怅然,“你的终身大事,你母亲最有发言权,你想娶这个女人,她就应当有完成你母亲未完成之事的能力。不妨就让丽白和这个女人比试一下,三天后,看看究竟谁能将这张设计图完成得更好。你母亲选了谁,你就娶谁。” 一口一个“这个女人”听得司徒透直皱眉头,她不禁求救似的看向厉君措。 邹丽白在国外留学,主修的正是建筑设计,而司徒透在这方面却一窍不通。 男人嘴角微微勾起,知道这已经是厉镇南做出的最大妥协,“好。” 司徒透苦着一张脸,厉君措完全是高估了她。 “记得你不能伸手帮她。”自己的儿子有多大本事,厉镇南再清楚不过。 他边说着,边拿起那个放在桌上的戒指盒子,“这枚戒指我先收着,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拿出来。” 司徒透垂着眸子,本来她也不在乎那枚戒指,人家的宝物放在她手里,总觉得扎手,现在还回去,反倒松了一口气。 正这样想着,却听到厉镇南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意外,“戒指呢,哪里去了?” 抬头,只见厉镇南手中的盒子打开着,盒子里面却空空如也! 司徒透也有些意外,盒子一直在自己手里,里面的戒指怎么会不翼而飞了呢? 再看厉镇南看她的眼神,里面便又掺杂了一丝怀疑和轻视,“就算司徒小姐不能嫁到厉家,可肚子里面还带着厉家的孩子,钱不够用可以告诉君措,厉家这点钱还拿得起。” 就差没指着司徒透的鼻子说,戒指就是她拿走的。 正文 正文_第61章 手臂的伤 司徒透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不由地侧头去看厉君措的反应。 厉君措向来不把这些贵重的珠宝首饰放在眼里,只淡淡地,“再是祖传的,也不过是枚戒指,早晚是小透的东西,就算她拿了,也不能怎么样。” 司徒透百口莫辩,“我没有拿。” 厉镇南皮笑肉不笑,“司徒小姐说没拿,那戒指是怎么凭空消失的?拿了就拿了,不必再狡辩了。” 这样的语气,让司徒透攥了攥拳头,“伯父,您可以瞧不起我私生女的身份,但是您不可以瞧不起我的人格,我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这枚戒指是怎么消失的我会查清楚,会原原本本给您找回来,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完,司徒透转身走出了书房。 厉君措想要跟出去,却被厉镇南叫住,“不许去。” 厉君措狭长的眸子一眯,“我必须去。” 身后,是厉镇南剧烈的咳嗽,“反了你了!你这个混账!你……” 话还未说完,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司徒透下楼的时候,厉绍南和邹丽白依旧坐在餐厅里。 听到楼上的脚步声音,男人淡淡的抬头。 司徒透脚步一滞,冲二人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了别墅。 厉绍南的余光淡淡扫过她瘦弱的背影,收回心神继续喝着碗里的汤。 他从不是一个儿女情长意气用事的人,苦心经营多年,更加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乱了分寸。 张婶匆匆忙忙从楼上跑了下来,“二爷,老爷病发晕倒了,大少爷已经打电话叫了私人医生,您快去看看吧。” 厉绍南和坐在他旁边的邹丽白对视一眼,缓缓放下勺子,步履十分淡定稳健地走向了书房。 这一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就在这个冷风刺骨的晚上飘洒下来。 司徒透走出别墅,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冷得打了个哆嗦。 为了便于厉镇南养病,南山别馆的地址也十分偏僻,黑漆漆的山脚下,就连路灯都要隔着很远才有一盏。 司徒透靠在一盏路灯下,想拦辆出租车回到金都市中心去,等了半天,半个鬼影子都没有等到。 雪越下越大,片片雪花落在她乌黑的秀发上,打在她冻得通红的小脸上。 她用两只小手揉了自己脸蛋,心一横干脆自己徒步往市中心走。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 去年的冬天,苏颂宜还牵着她的手,暖暖的感觉似乎还在,可是那个牵着他的人却早已经走远了。 黑夜,山路,白雪,冷风。 忽然之间,这个世界上似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猛然涌上心头。 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爱人,也没有家。 司徒透从来不似那些真正的千金大小姐般身娇肉贵,可是此刻割在脸上生疼的寒风还是让她的眼睛略微有些湿润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当山风呼啸而来,她的脚下一滑,一个跟头栽到了雪里。 冰凉的雪仿佛浸透了她的每一寸皮肤,深入到她的骨髓里,连她的心都一起冰凉冰凉的了。 她手里抓着雪,挣扎着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已经在她脸上肆虐的眼泪,茫然地看着荒凉的远方,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小透,你还有个哥哥呢。” 已是深夜。 医院的窗前,司徒湛坐在轮椅上,看着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苍白的脸上神情格外清冷。 病房门口突然有了动静,男人转过身子,就看到司徒透浑身是雪的站在门口。 一张小脸被冻得通红,头发凌乱的垂在额间,素色淡雅的外套上全是泥水,那双鹿皮小短靴被磨得不像样子。 司徒湛清俊的脸上有一丝愕然闪过。 下一秒就看到司徒透眼泪汪汪地走了进来,张了张嘴巴,哽咽到没有声音,“哥……” 司徒湛心疼地看着妹妹,向她伸出一只手,“出了什么事情?” 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猛然扑到司徒湛的怀里,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哥,哥……” 司徒湛看着这个将脑袋埋在自己怀里的小人儿,听她一遍一遍喊自己,修长的大手轻轻抚着她的秀发,为她擦去头上的雪水所结的冰晶。 “别怕,哥在这里,没人能欺负你了。” 司徒湛的声音像春风般轻柔,吹过司徒透的心上,让她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抬头,看着司徒湛的面庞,突然咧嘴一笑,“哥,幸好还有你。” 司徒湛的瘦长的手轻轻为她擦去眼角的泪花,几分心疼,几分宠溺,“傻丫头,哥跟你说过的,你是我妹妹,这一辈子都是,有什么委屈就告诉哥哥。” 司徒透使劲摇摇头,“没有了,小透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了。” 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最容易满足,只需要一点点的光亮,就足以让她忘掉所有伤痛恐惧。 在这个寒冷的雪夜,司徒湛似乎成了司徒透唯一的光亮。 司徒湛盯着妹妹的小脸,心里突然多了一丝说不出的苦涩,这么多年,他一直说要保护她,想做一个称职的哥哥,却每一次都没能让她免于受伤。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司徒透那双已经开了口子,湿了半截的鞋上。 微微蹙眉,男人将她的脚缓缓抬起来,小心仔细地将鞋子脱掉。 司徒透想要把脚收回来,却听到男人说:“这么冷的天,脚一直冰着,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司徒湛将她的鞋袜脱掉,看到那双小脚不仅冻得通红,有好几处还磨出了血泡。 司徒透抿着嘴巴,“哥你快放开吧,我的脚走了那么久的路,脏。” 男人没有理会她,反而细心地为她将脚擦干净,放到自己的双腿上,又伸手拿了一张小被子来将她的脚裹了起来。 司徒透看着哥哥专注而认真的神情,突然觉得今晚的眼泪都是多余的。 有这么好的哥哥,她还哭什么呢? 司徒湛仿佛脑袋顶上也长了眼睛,即使低着头也知道她在看他,嘴角淡淡勾起,“看什么呢。”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哥,颂宜结婚了。” 司徒湛抿起嘴角,“嗯,我知道。” 司徒透又吸了吸鼻子,“我可能……也要结婚了。” 正文 正文_第62章 山间小屋 司徒湛给司徒透捂脚的手略微颤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妹妹澄澈的大眼睛。 半晌,男人终于勾起嘴角,“我也知道了,只是要听你亲口承认才会相信。” 司徒透低着脑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像个犯错的孩子,声音格外小,“别人都反对我嫁给厉君措,你不反对么?” 司徒湛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透长大了,应该能够为自己的事情做决定了,如果你觉得这是对的,那哥哥支持你。” 这种没有缘由的信任,让司徒透心里一暖,“可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 司徒湛轻咳了两声,削薄的嘴角微微勾起,“路在自己的脚下,在没有走之前,谁都不知道究竟是对是错,关键是你要迈出那一步,不能永远停留在原地,对么?” 司徒透重重地点点头,“嗯。” “以后要是受了委屈,就来告诉我。” 司徒透浅浅一笑,“哥,我知道啦。” 司徒湛笑着伸手,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衣袖滑落,露出半截手臂。 司徒透的目光落到他的手臂上,顿时皱起了眉头,“哥,你的胳膊怎么了?” 司徒湛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用袖子重新遮掩好,“没什么。” 司徒透拉过男人的手,“骗人。” 她明明看到了,在司徒湛瘦削的手臂上,除了连日来扎针留下的针孔,还有好几道擦伤! 司徒湛无奈地看着检查自己胳膊的妹妹,“可能是我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用指甲划到的,不是什么大伤,过几天就好了。” 司徒透这才点了点头。 这一夜,司徒透就睡在病房里。 司徒湛静坐在窗前,看着熟睡中的妹妹,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手机中的新闻。 关于苏颂宜结婚的报道,关于司徒透和厉君措的事情,还有关于袭击红衣女子的歹徒的最新消息…… 报道称,此次被袭击的红衣女子曾在挣扎中抓伤了歹徒的手臂,现在警方正在加紧调查。 外面,依旧是风雪漫天,司徒湛一夜都没有睡…… 第二天天还未完全大亮,司徒透就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伸出手来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厉君措性感迷人的声音,“回去了么。” 废话,她不回去睡在路上么!她想这样狠狠堵他一句,想了想却又没有说出口。 毕竟,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一场交易,难道她还真的要求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给她未婚夫一样的关心照顾么? “嗯。”她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坐在窗前的司徒湛,起身为他披了件衣裳。 犹豫片刻,厉君措的声音中略显疲惫,“昨晚我父亲病发,直到今天早上才脱离危险。” 司徒透有时候伶俐得有些过分,有时候又迟钝地让人无语,她没明白,对于向来高高在上的厉君措来说,这就算是对昨晚没有送她回家的解释了。 “嗯,伯父没事就好。” 电话那头是异样的安静,片刻,男人才缓缓开口,“下楼。” 司徒透有些意外地踮着脚看向窗外。 拉风的科尼塞克正停在楼下,厉君措高大挺拔的身材半倚着车身,一手拿着电话,桀骜的眉眼轻轻抬起,说不尽的慵懒邪肆。 她微微抿嘴,又为司徒湛掖了掖衣服,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的司徒湛在听到关门的声音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淡淡地看着站在楼下的男人。 楼下的男人在为司徒透拉开车门的同时,目光微扬,也瞥向病房的窗口,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 司徒透在很久之后,都不明白,那样的弧度究竟意味着什么。 车子像游鱼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道路上。 厉君措将一个硕大的黑色箱子塞到司徒透怀里。 司徒透娇小的身子和箱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瞥了一眼厉君措,边将箱子打开边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绘图工具。 厉君措帅气地一打方向盘,余光淡淡地看着司徒透盯着箱子的惊讶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去了就知道。” 司徒透抱着那只大箱子,瞪了他一眼,将脑子靠在车窗上继续打盹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司徒透睁开惺忪的睡眼,“这是……” 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呆愣在了当场,荒山野岭,白雪皑皑,连人家都少得可怜,山上的荒丘土坟倒是不少。 她咽了口吐沫,“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厉君措好看的眉眼眯了眯,“监督你把设计图完成。” “那也不用来这里画吧?”司徒透有些不悦地将大箱子又塞给厉君措,“我要回去!” 厉君措冷哼一声,“你可以回去,不过要在天黑之前走回市里。这里晚上温度很低,说不定还会有狼,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男人的语气慢条斯理,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目光还好似无意地向山上的荒丘扫了一眼。 司徒透一个激灵,已经迈出车子的脚又缩了回来。 她的所有小动作都落在他的眼底,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画好了,我自然会带你回去,把箱子拿回去吧。” 司徒透不得不承认,自己又败了,纵使心不甘情不愿,她还是又将那个大箱子抱在了怀里。 厉君措颇为满意地一扬眉,“走吧。”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山路变得更加难走。 男人走在前面,倒是步履十分稳健淡定。 司徒透抱着个大箱子,跛着脚踉踉跄跄地跟在他后面,越落越远。 冬日的阳光都带着些许寒意,照射在雪地上,晶亮晶亮得刺眼。 司徒透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一刻也不曾回头,心里突然说不出的扎得慌。 往年冬天,落雪之后的晴日,苏颂宜从来不会让她一个人在雪地里艰难跋涉。 他总是会对她温暖一笑,看着她沿着他的脚印走路时一蹦一蹦的动作,笑她像一只小兔子。 他会说,“小透的脚是用来走红地毯的。”然后不顾她的羞涩,将她背到自己的背上。 雪地里,两个人,一串脚印。 想着想着,司徒透不禁吸了吸鼻子,厉君措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几乎拥有别人嫉妒渴望的所有优点,可是也有着别人没有的冰冷和疏离。 她就只能这样看着他,连想让他拉自己一把的奢望都不能有。 正文 正文_第63章 占便宜 大步走在前面的厉君措,扬起英俊的脸迎上灿烂的冬阳,“喂。” 身后,连只言片语的回应都没有。 男人微微蹙起眉头,将头略向后侧,远远地看到司徒透踉踉跄跄跟在后面,小脸冻得通红,一双鞋子早已经惨不忍睹。 司徒透正低头,看着雪地上男人的脚印,胳膊上突然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 她诧异地抬头,盯着厉君措片刻怔忡,男人却已经不由分说猛地将她扛到了肩膀上。 司徒透大头冲下,不由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双手紧紧环住厉君措的腰。 定下心神,她清了清嗓子,“喂,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是我们能不能换个姿势?” 厉君措脚步稍顿,又将她放了下来,颇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最终蹲了下来,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脊背,命令道:“上来。” 男人很高,即使蹲下,在她的面前仍然像座小山一样。 她抿了抿嘴唇,终是搂住了他的脖子。 即使背着她,厉君措的步子依旧十分稳健,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却好像时光的静谧美好要刻进周遭的空气里。 不知走了多久,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角挂上了别有深意的笑容,“姓苏的这么背过你么。” 司徒透一愣,声如蚊呐,“嗯。” 轻蔑地一声冷哼,男人的语气变得格外邪肆,“换个姿势会让你更舒服么。” 暧昧挑逗的语气,性感迷人的声线,让她的脸蓦然一红,咬着嘴唇,“他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让我难堪。” 就好像方才还晴朗的天气现在忽然变了天,男人的脸瞬间阴沉得骇人,没好气地将司徒透放下来,“自己走。” 司徒透被男人突如其来的松手弄得险些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像看个怪物一样看他,“你是在生气么?” 男人连看都没看她,径自向前走,步子越迈越大。 司徒透小跑才勉强跟上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厉君措,你是不是今天忘了吃药啊,莫名其妙生什么气。” 厉君措不由冷笑,干干脆脆把她当成了空气。 他才没生气,他生什么气! 半山腰上,是一座十分古朴的木质小屋,斜阳中屋顶的雪熠熠生辉。 厉君措在小屋前停了下来,身子站得笔挺,敛去平日的邪肆,脸上多了一丝庄重。 等司徒透岔着气爬上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将小屋的门打开。 屋子里面陈设简单而不简陋,鸡翅木雕花的床,红木的桌椅和梳妆台,不难看出,就连铜镜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今晚我们就住这里。” 司徒透环顾四周,昏暗的光线,颇有年代感的家具,从背后散发的阵阵凉意,这不就是恐怖电影里的鬼屋么? 她抿了抿嘴巴,讪讪地,“我们一定要住在这里么?” 厉君措手中正持着电话,眉心微蹙,“不一定。” 未等司徒透问还可以去哪里,只听男人又继续冷冷道:“你还可以睡外面。” 司徒透被噎了一下,有些气恼地看着他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杰森的声音,“厉少,一切都按您的吩咐收拾好了,您还满意么?” 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挂掉电话,将司徒透按在桌子旁边,打开那只大箱子,“画两笔看看。” 司徒透手里握着铅笔,苦哈哈地看着他,“画什么?”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的白纸,“会画什么画什么。” 司徒透脸上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依旧看着他不动笔。 厉君措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头蓦然蹙起,一副她给他找了大麻烦的表情,“你该不会什么都不会画吧?” 司徒透最看不得他这种高傲的样子,狠狠白了他一眼,“谁说我什么都不会,我小时候绘画比赛还拿过奖呢!不信你看着哈!” 男人眼睛一眯,曜黑的眸子中折射出精光,好像所有的谎言在他的面前都会无所遁形。 他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司徒透,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画来看看。 她心虚地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你看好了啊。” “我考试打了二分,妈妈瞪我一眼,爸爸打我三棒子,我一噘嘴,变成了只小鸭子。好了,我画好了。” 司徒透放下铅笔,盯着纸上那只歪歪扭扭的鸭子,扑了两下手,“对了,如果你还想要它在水里游,我还可以画几条水波纹。” 一个不经意地抬头,她猛然发现,厉君措看着她的眼神就像两把刀子,浑身散发地凌厉气场让她打了个哆嗦,“司徒透,你是在耍我么。” 司徒透索性也不再遮掩了,两手一摊,无奈道:“不是,我就这水平。” “你……”天塌下来都能有办法接住的厉君措此时却发现,根本拿眼前这个女人没办法。 他眉头紧拧,伸手在她的额头狠狠戳了两下,“你这也叫鸭子么,幼儿园的孩子都比你画得好。” 司徒透捂着自己的额头直躲,“厉大少爷,你画得好倒是让我见识见识啊。” 不由分说,厉君措的大手突然覆上了司徒透握笔的小手,宽阔而壁垒分明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将她纤瘦的身体环在怀中。 她愣怔片刻,想要抽身,他却将她桎梏地更紧。 “你干什么?” “让你见识见识。” 男人手掌的温度淡淡的,带着些许凉意,带着司徒透的小手在白纸上吧笔走龙蛇,画出一道道流畅优雅的线条。 淡淡香水的味道混着男人独有的魅力气息,萦绕在她的周围,像一杯美酒,酥酥麻麻地灌进心里。 不知不觉,她的脸上悄悄爬上了两抹绯红。 “厉君措,你不觉得这里很像电影中的鬼屋么?”她似乎想要转移话题分散注意力,“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画设计图?” 厉君措的所有注意力全都在画纸上,不经意地“嗯”了一声,“这里是我母亲生前最后住过的地方,那幅设计图也是在这里画的,来这里会有些灵感。” 她从未听他讲过他母亲的事情,有些愣怔地盯着他专注的表情看,等着他继续往下讲。 男人认真的样子更衬得他优雅绝伦的侧脸更加英俊,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一种蛊惑的力量。 感受到她的注视,男人勾起嘴角,目光打在她脸上的一刻竟有片刻怔忡。 红扑扑的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面闪着光芒,粉嫩的嘴唇就像渗了蜜一样。 其实,她也挺好看的,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吻上去。 正文 正文_第64章 杀手来了请闭眼 厉君措的目光,有一种让人沦陷的力量。 炽热,灼烫的感觉让司徒透像个木头人一样呆愣在当场,看着男人一点一点地俯下身来…… “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的箱子不小心被碰到了地上,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 司徒透立即如梦初醒,推开厉君措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厉君措眉心微蹙,继续画手中的画,任由司徒透在一旁捡地上的东西,“幸好做好这张图不需要你有很高超的绘画功底,等下我先教你怎么看设计图。” 司徒透一边应着一边将东西重新装回箱子,听到厉君措的那句“学不会不许睡觉”之后,狠狠斜了他一眼。 “还有。”男人又补了一句。 “啊?”司徒透将脑袋一歪侧头看向厉君措,只觉得面前有一片乌云倾覆下来。 就在她整个人还呆愣晃神的瞬间,厉君措的一只大手已经托住了她的后脑,削薄又性感的唇砸在她粉嫩的唇上,带有侵略性地在她口中掠夺。 司徒透瞪大了眼睛,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想要挣扎的时候,男人已经颇为满意地放开了她。 她惊呼,她跳脚,她不停地用手擦着自己已经微微有些泛红的嘴唇,“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占女孩子的便宜!” 厉君措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将刚才进行到一半的事情做完,不是随随便便。” 司徒透涨红着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缓缓将俊脸凑到她的耳边,轻笑一声,“还是你觉得你很便宜,嗯?” 司徒透眉头打了个死结,在脑海中已经浮现了无数暴打厉君措的画面。 可惜现在只有她和厉君措两个人在荒山野岭,她要是和他翻脸,那不是鸡蛋碰石头么? 想到这里,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厉大少爷,您先画着,我去厨房看看晚上弄点什么吃的。” 厉君措淡淡点头,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厨房里,杰森早就已经将这几天需要用到的食物准备好。 司徒透在一堆食材中选中了面条,又找出一小把青菜洗净。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全暗了下来,外面又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雪花。 小屋中淡黄色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淡淡的白色雾气从锅中缓缓飘散出来,渐渐弥漫了整个厨房。 司徒透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将煮好的面条从锅中盛出来,淋上调好的酱汁,正要开口喊厉君措吃饭,屋中瞬间一片漆黑。 难道是,停电了? 她在黑漆漆的厨房中带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停电了吗?”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并没有人回答她的问话。 司徒透顿时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小声试探叫道:“厉君措?你在吗厉君措?” 声音一出口,仿佛就被淹没在了无边的黑暗之中,依旧没有人给她任何回应。 她有些慌神了,脑子里回想起厉君措告诉她,这里是他的母亲最后住过的地方,只觉得头皮发麻。 司徒透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司徒透,别瞎想,你好歹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哪有……” 话音刚落,小厨房窗口一道白影一闪而过。 司徒透顿时一个冷颤,久久盯着那扇窗户一动不动,半晌,才总算咽了口吐沫,揉了揉眼睛。 刚才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厉君措又究竟带她来了一个什么鬼地方! 鼓起勇气,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走出厨房。 小客厅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更别提厉君措。 站在小木屋门口,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依旧没有任何发现,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她自己。 壮着胆子才走出屋子没几步,只听到身后“哐当”一声,连带着她的心也停跳了一拍。 回头一看,小木门关上了,似乎是被风吹的。 冷风卷着雪花,直往她的脖子里面钻,司徒透紧了紧衣领,重新推开门回了小木屋。 屋里总比外面要安全些吧? 可是刚一进屋,她就立即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了,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只是觉得汗毛竖起,毛骨悚然。 那种压迫性的,让人直打寒噤的力量,似乎就在她的身后。 司徒透没有回头,深吸一口气,从喉咙里干涩地挤出一个字,“谁?” 身后的那股力量越靠越近,就在司徒透想要本能大声呼喊救命的前一刻,冷淡又冰凉地开口,“司徒小姐。” 司徒透脖子一僵,觉得声音格外熟悉,缓缓回过头看。 男人似一介文弱书生般站在那里,冷漠的脸在窗外白雪的折射下,显得更加寒冷。 他彬彬有礼地向司徒透淡淡点头,“别来无恙。” 司徒透觉得脑子里有一万支爆竹同时炸开了,尹秀澈,尹秀澈! 和他永别她就无恙了,见到他,司徒透能无恙就怪了! 她几乎是向后窜了一步,警惕地瞄了他一眼,放声就要大喊。 声音还没出口,便哽在了嗓子眼,尹秀澈手中,一把精巧的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着她。 仿佛耀武扬威地在警示她,看你喊的快还是我的枪快! 司徒透抿着嘴巴,努力保持镇定地和他对视着,“你要是想杀我,早就杀了。” 尹秀澈墨色的眸子中掠过一丝诧异,收起了手中的枪,款步向前,“只是想请司徒小姐帮个小忙。”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我要是不帮你,会怎么样?” 男人就像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别样的云淡风轻,“会死。” 司徒透咬了咬有些干涩的嘴唇,“这是一个请别人帮忙的人该有的态度吗?我可看不出来。” 尹秀澈盯着她灵动的眼睛,眉心微微蹙起,不是每个人在面对一个杀手以死亡威胁的时候,都能够这样淡定。 更可况,她只是一个女人。 他冲司徒透微微颔首,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了一些,“请司徒小姐帮忙,如果他日小姐有难,尹秀澈必将赴汤蹈火。” 正文 正文_第65章 你往哪摸呢 司徒透有些意外,能让厉绍南重用的人,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在尹秀澈在对她的追杀过程中,更让她见识了他的无所不能。 要不是有厉君措,她的小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尹秀澈会有事请她帮忙?开什么国际玩笑! “到底什么事?” 话音刚落,尹秀澈的目光瞬间变得格外凌厉又警惕,门口,有脚步声渐渐传来。 男人迅速在房间内扫视一圈,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就动作矫捷地携着她退向那个鸡翅木大床。 她瞪大眼睛的功夫,他就已经将床上的被子一掀,将两个人全都盖在被子底下。 小木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了,司徒透悄悄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单凭那一抹高大英挺的身影,一眼便能认出是厉君措。 司徒透张了张嘴,还未等发出声音,只觉得自己腰间一凉。 尹秀澈手里的刀子像毒蛇吐着信子般散发着阵阵寒意,仿佛随时都可能咬她一口。 厉君措凌厉的眸子好像能够穿越所有黑暗,只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司徒透,“躺在那里干什么。”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那个,停电了嘛,什么都做不了,我有点困了,就想睡一会儿。” 男人的眼睛微眯,眸中透出一丝精光,在黑暗中,一张俊脸带着邪佞又朦胧的美,语带怀疑,“真的?” 司徒透连忙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当然是真的,躺在床上不睡觉还能干嘛。” “还能干嘛?”男人将她的最后几个字又重复了几遍,挑逗嘲讽,还有更多的别有深意。 司徒透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不仅仅是个不可一世的大少爷,他敏锐的洞察力常常会令人不寒而栗。 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藏在被子下面的手被攥得紧紧的,眼看着男人坐在了床边,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 她有些局促地想要转移话题,“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刚才看到一道白影从窗口闪过,这里该不会闹鬼吧?” 男人的嘴角挂了一抹冷笑,“嗯,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厉君措的大手一把扯住被子,说时迟那时快,司徒透就像事先有所感应一般,也一把拉住被子。 一个要把被子往掀开,另一个打死都不同意把被子掀开。 要是让厉君措发现自己和尹秀澈一起躺在这里,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干什么!我没穿衣服!”她急急地喊。 厉君措好看的眉眼一眯,“那我看着你慢慢穿。”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没挣扎两下,司徒透就被厉君措连人带被子拎到了一边。 她蜷在床脚,用一只手捂住眼睛,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秒,两秒,时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屋子中除了呼吸的声音,仿佛一切都寂静了。 悄悄将手指头错了一条小缝,她顺着指缝看了看男人的脸。 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鼓起勇气,司徒透拿掉挡住眼睛的手,往床上看去。 出乎意料地,床上没有尹秀澈,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她的紧张兮兮自始至终都是多余的! 司徒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究竟尹秀澈是鬼,还是她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无论如何,她紧绷的神经在瞬间松懈下来,再抬起头来看厉君措的时候便换了副表情。 狡黠一笑,她轻轻扬了扬下巴,“厉大少爷,你倒是给我说说,好端端的,你干嘛掀我被子?” 厉君措眉心微蹙,盯着她嘴边浅浅的酒窝看了片刻,突然冷哼一声,“原来穿着衣服,早知道不掀了。” 不知是因为气还是因为羞,黑暗中,司徒透只觉的脸颊发烫。 用手捂了捂脸,她叫住已经起身的男人,“你去哪里?” 厉君措回头,有些不耐烦,“找工具修电路,还是你觉得这样在黑暗中扯被子很浪漫?”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永远不会好好说话。 等厉君措离开,司徒透才趿拉着鞋子站在床边找人,大有一种翻箱倒柜不放过每一个角落的架势。 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从床上消失了呢?尹秀澈又不是变魔术的。 “尹秀澈,尹秀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她的身后突然有了动静。 吓了一跳,司徒透转过身,发现尹秀澈的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司徒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刚才躲到哪里了?” 他十分随意地用目光指了指床底,仿佛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实在太过于轻而易举,然后向司徒透略一颔首,“司徒小姐,让你受惊了。” 司徒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拍着胸口,顶着刚才因为和厉君措扯被子而弄得乱蓬蓬的头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你也知道受惊了啊,你见过拿着刀子求人的么?表面上衣冠楚楚的有什么用?” 尹秀澈看着她方才还卷着的头发现在掉落了一半,随着她说话一颤一颤的,绑头发的皮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上。 他并没有怒意,款步走过去,将皮绳捡起来放在司徒透面前,“是我冒昧了,但衣冠楚楚的人不只我一个,司徒小姐还是选择和他结婚。”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他指的是厉君措。 司徒透无奈地扁了扁嘴,有些没好气,“还不是因为你!” 扫了一眼面前的皮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不卑不亢不喜不怒的尹秀澈,她轻叹一口气,“算了算了,你也是替人办事,事已至此,你还是说说你来找我什么事吧。” 尹秀澈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即便知道他的手上沾过无数鲜血,但当他站在你面前,你还是会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成长在书香世家谦恭有礼的谦谦君子。 他微微点头,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只精巧的小匣子送到司徒透的面前。 她眨巴眨巴眼睛,疑惑不解地抬头看着尹秀澈,“什么意思?” 正文 正文_第66章 孤坟 尹秀澈看着匣子,“只是一些巧克力奶糖。” 司徒透接过匣子,打开来看,里面果然只有些糖果,嘴角不禁抿了笑,“你是想让我把这个给你妹妹吧?” 男人微微点头,“她小时候很喜欢,下周末是她的生日。” 司徒透看着匣子中包装精美的糖果,“这种糖早在很多年前就停产了,尹先生为了请专门的师傅做这种糖花了不少心思吧?以你的本事,一定已经查到真子了,也知道厉君措根本还不知道她和你的关系,那你为什么不亲自给她?” 从进门就表情淡定的尹秀澈脸上突然多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隐忍,“杀手不能有妹妹,厉绍南的杀手更不能。” 司徒透好像懂了他的意思,却又好像没懂,只是蓦然觉得他那抹高挑的身影里面多了一抹落寞与荒凉。 或许,他也不是那么杀人不眨眼呢? 司徒透将匣子合上,“这件事情,你也不想让厉君措知道吧。” 厉君措和厉绍南说是一家人,却是死对头,尹秀澈又怎么会将软肋暴露于厉君措的眼前? 尹秀澈没有说话,静静地等待司徒透的答案。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将匣子在桌子上,转过身来看着尹秀澈,“我不管你们争名夺利打打杀杀的事情,但是真子很单纯,我也不希望她卷进这件事情里面来。我可以帮你,但我帮你,是因为你是真子的哥哥,不是杀手尹秀澈。” 尹秀澈眼睑微垂,“多谢。” 厉君措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尹秀澈已经离开有一会儿,只有司徒透一个人坐在桌子前,点了一支蜡烛,津津有味地吃着面条。 她将一根面条吸进嘴里面,烛光的映照下,嘴边似乎还挂着些许汤汁,精致的小脸显得格外柔和,“修好了?” 厉君措盯着她的小脸,不禁凑近了一些,坐在她对面,略带嫌弃地伸出大手,动作却十分轻缓地为她擦了擦嘴角,“线断了,明天找人来换。” “哦,”司徒透的注意力全在那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大手上,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像是落荒而逃一般将他的手挡开,“我去给你盛碗面。” 将面盛好后,司徒透端着碗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司徒透,你慌什么,你们之间有约定的,他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厉君措却在这时已经找出了厚厚一大叠书摆在桌子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磨磨蹭蹭什么,这些书是今晚要看的。” 司徒透看着足足十几本厚厚的书,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这么多,我今晚怎么能看完啊?” 厉君措就连吃面条的动作都十分优雅,语气慢条斯理却又带着股子冲劲,“看不完就不能睡觉,总有能看完的时候。” 司徒透敲着那大叠书,紧紧皱着眉头,“厉君措,你别太过分啊。” 厉君措不以为然,“等你看完了这些书,再来和我大声说话。” 说着,男人放下碗,径自拿起一本书来,静静看起来,完全把司徒透当成了空气。 他看书的时候,和平时嚣张跋扈的他很不一样,在昏暗的烛光下,那种安静到股子里的感觉,恐怕是个女人都会为之心中一颤。 司徒透却盯着他的侧脸,狠狠白了他一眼,有的男人会用语言撒谎,厉君措偏偏用外貌撒谎,看起来那么英俊的男人,股子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厉君措没抬头,听着烛花发出“噼啪”的响声,冷冷一哼,“就算你爱上我,今晚还是要把这些书看完。” 司徒透就像被厉君措的话打了一拳头,抿着嘴巴随手将最上面的书拿过来翻开。 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不仅是不折不扣的混蛋,还是天下第一自恋狂。 起初,她心里还带着几分不情愿,可是看了一小会儿之后发现书上讲解得还算有趣。 厉君措挑的书,全部都是很适合司徒透这种零基础的入门教材,难得的是,并不晦涩难懂。 司徒透一边看书,一边对照着厉君措母亲留下来的设计图,总算能够理解个七七八八。 蜡烛渐渐燃尽。 厉君措手里的书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目光淡淡扫过了上面最后一行小字,“喂。” 坐在桌子对面的司徒透没作声。 男人眉心微蹙,随意将眉梢扬起,慵懒中带着几分霸气,向对面瞥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半张小脸戳在左手臂窝中,几缕碎发从额头上耷拉下来,似遮非遮地掩住另外半边脸,在残烛的微光下,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微抿,伸出指节分明的大手,将她的头发拨弄到耳后的同时,目光落到了她的右手下面。 她的右手中还握着一支笔,笔尖下面的图纸上,画得是一只要多惊悚有多惊悚的大肥猫。 男人从她的手下抽出那张纸,皱着眉头端详的同时,只听到司徒透傻傻笑了两声。 含含糊糊的梦呓:“厉君措,画只老虎咬死你!” 厉君措顿时眉心紧锁,这种生物居然能叫做老虎? 他立刻阴着脸伸出手来狠狠推了她两下,厉声道:“谁同意你睡觉的!” 司徒透却吧唧吧唧嘴,根本没有听到男人的话,反而顺势抱住了他的大手擦了擦自己嘴角流出来的口水。 厉君措一脸嫌弃,想要将手从她的怀里抽出来,却突然感受到了她身体微微的颤动。 她就像是一只被狼群围捕的小羊,胆怯地瑟缩在原处,嘴里喃喃地,“不要,不要……” 男人没动,静静地看着她受惊的样子,深邃的目光中不可名状的东西一闪而过。 “不要!”最后一声,司徒透的双手几乎是掐住了男人的大手,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满是大汗。 朦朦胧胧中,厉君措的俊脸映入她的眼帘。 司徒透定了定神,觉得怀里似乎有些不对劲儿,连忙低头一看。 紧接着,脑子里面轰地一声,司徒透的脸刷地红了,一把甩开那只放在自己胸上的大手。 “厉君措,你往哪摸呢!” 正文 正文_第67章 不会丢下你 厉君措俊眉一拧,转而恢复如常,“做噩梦了?” 司徒透原本已经做好了和男人再来一场pk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他会来这样一句。 她抿了抿嘴唇又将想要骂出口的话收了回来,声音几乎是卡在喉咙里,“嗯。” 烛影摇曳,小屋中的气氛突然变得格外沉寂,温热的空气中流淌着丝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许久,男人削薄的嘴唇突然微勾,眼睛里面顿时沁出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放在桌子上的书,“别睡觉就不会做噩梦了。” 司徒透怔了怔,抬眼看他。 只见厉君措将手里的书扬了扬,眯着眼睛缓缓向她凑近,“书没看完,谁准你睡觉?” 司徒透的心里莫名一堵,咬了咬牙,一把将书从男人的手里夺了过来,“我会看完的,不用厉大少爷操心了!” 厉君措扬了扬眉,抬腿迈向鸡翅木大床,“喂。” 司徒透没抬头,心不在焉地盯着书本上的字,“又干什么?” 厉君措十分优雅地将双腿交叠,慵懒地看着她的背影,“我在这里陪着你。” 司徒透握住书本的手一紧,脊背有些僵直地回头看向男人,这样的话出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地厉君措的嘴里,简直是见了鬼了! 厉君措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还不快看书,你不想睡我还想睡!” 司徒透只好又将头转过来,埋头看书。 蜡烛换了一根又一根,不知不觉,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司徒透趴在桌子上,身子打了个冷颤,猛然从桌子上立起,手边的书还剩下两本,她又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突然很好奇,厉君措会不会真的如他所说,会一直在那里陪着她。 在某个瞬间,她甚至心中还有过一丝期待,希望她回过身去,就能看到男人那张张扬的俊脸。 可是当她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鸡翅木大床上空空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司徒透轻呼出一口气,不知道是因为有些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不禁自言自语,“司徒透,你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什么。”身后,男人迷人而又磁性的声音骤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司徒透猛然回头,厉君措一改往日优雅正式的西装衬衫,身上只穿着一件普通的运动服,比往日显得更加朝气有活力。 “起来,跟我走。”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还没有回过神来,“去哪里?” 厉君措可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几乎是将她拎出了小木屋,“去跑步,看你昨天上山的时候那个样子!” “喂!”司徒透一把打掉厉君措拉住她的手,想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拉她去锻炼总不是什么坏事,可是司徒透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厉君措回过头来,冬日的阳关稍稍打过他的侧脸,为他的俊脸镀上了一层天然的光晕。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不似平日般跋扈,反而带了几分郑重,“带你去见一个人。” 清晨的冷空气将他的手掌染得冰凉,淡淡的体温却让她有一丝失神,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男人拉着跑出去很远。 常年的锻炼再加上学习截拳道,让厉君措的身体素质好到超乎寻常。 司徒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哭丧着脸被男人拉扯着向前,“喂,还有多远啊?你体力还真好,都不累的么?” 厉君措回身看了她一眼,脚步放缓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我的体力,以后你就知道了。” 暧昧挑逗的声浪瞬间穿透了冷空气,打红了司徒透的小脸。 她从男人的大手中抽着小手,“你再胡说我不跟你去了!” 男人嘴角的笑容更甚,“以后跑步的时候会让你见识到,你以为是什么?” 司徒透觉得在厉君措的面前,自己就像是个幼儿园还没毕业的孩子一样,扁了扁嘴巴,“没什么啊,当然和你说得一样。” 厉君措没有就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反而抬头向山顶看了看,“快点,不然天黑之前赶不回来。” “山顶上住着谁啊?” 男人的原本神采飞扬的目光似乎变得有些沉重,“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让她不忍再追问下去。 不知道跟着厉君措折腾了多久,司徒透才精疲力尽地站上了山顶。 山顶,是厚厚一层积雪,高度的原因令气温更加寒冷。 司徒透打了个哆嗦,向周围打量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住过的痕迹,“厉君措,你说的人呢?” 男人就像没有听到她的话,步履缓慢而沉重,一步一步向一个小雪丘走去。 司徒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厉君措,沉静地像一座长眠的火山。 或许是被他感染,司徒透也不再多问,屏着呼吸随着厉君措走去。 雪丘之前,男人缓缓弯下腰,伸出修长白皙的大手,轻轻拂去积压的白雪。 白雪下面,是一座水泥砌成的坟墓,没有墓碑,也并不气派。 司徒透站在男人身边,想要帮忙却被他一只手挡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这里面,是你母亲么?” 厉君措直起了身子,深邃的目光坚定不移地盯着坟墓,“母亲,我带着小透来看你了。” 司徒透侧头,男人的侧脸依旧那样英俊到无可挑剔,可是她却总觉得有什么压在了心上。 她抿了抿嘴巴,也盯着坟墓,“阿姨……” 厉君措微微蹙眉,打断她的话,“叫母亲。” 司徒透犹豫片刻,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喊了一声“母亲”。 “母亲”这个词,对她来说实在太过于陌生,就像她从来不曾叫过邹敏“母亲”一样。 她对母亲的所有记忆,全都停留在了那样一个不断重复的噩梦。 厉君措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那个人说,小透能不能进厉家的门要由您做主,您一定会同意的。” 那个人,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将厉君措和厉镇南整整划到了两个世界。 司徒透忽然觉得,他似乎没有那么可恶了。 厉君措的股子里是有一股傲气的,这种傲气让他宁愿用跋扈霸道来掩饰自己,也不愿将自己脆弱的一面示人。 这样想着,司徒透的目光又再次落到了坟墓上,几乎是在同时,她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是什么?” 正文 正文_第68章 你不准死 厉君措眼睛一眯,又恢复成了往日精明的模样,顺着司徒透的目光看去。 在水泥砌成的坟墓四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角落里,分别竖着几个矮小的十分不起眼的小石柱,每个小石柱上还有几个镂空的小圆孔。 “谁都没想到,母亲生前就画好了自己坟墓的图纸。” 司徒透拧着眉头,蹲下来仔仔细细打量着那几个小石柱,总觉得圆孔的分布方式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是说这个坟是你母亲设计的?” 厉君措的大手轻轻抚着其中一个石柱,“老头子曾经主张让母亲进厉陵,可是母亲的遗书上坚持要按照她的设计方式将她葬在这里,不许立墓碑。谁都想不到,这里埋葬的是曾经名动一时的世界顶级建筑设计师。” 司徒透垂了垂眼睑,同床异梦,就算进了厉陵又能如何?厉太太是个有傲骨的聪明人。 只是无端端的,为什么要在坟墓周围立上几个带孔的小立柱呢? 细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冷风中纷飞。 荒山,孤冢,在这样的天气下更添几分惨淡荒凉。 厉君措的大手扯住她的后衣领,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将方才所有情绪敛去,“该回去了。” 司徒透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残雪,抬眼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男人,“就这样下山去了?” 她的意思是,她跟着他艰难跋涉,累得只剩下半条命了,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山顶,没停留多久便又要下去了。 厉君措眉梢微挑,“你也可以选择住在这里。” 司徒透被他一噎,想要出口反驳,厉君措方才那抹落寞的身影却又浮现在眼前。 她的心里居然也有那么一丝难过,干脆抿着嘴巴不说话,跟着厉君措往山下走。 厉君措没听到她搭腔,脚下虽然依旧迈着大步,口中却似乎无意地解释道:“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 司徒透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踩着男人走过的脚印,盯着他高大的身影,总觉得有什么哽在了喉咙里。 她上前几步,拽住了他的后衣襟。 男人略微有些愣怔,侧头看她,“又走不动了?” 司徒透摇了摇头,“我,我也没有妈妈。” 厉君措似乎无意和她讨论这些,继续大步向前,“我知道。” 司徒透却拉着他的衣襟没有放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我的爸爸妈妈感情也不太好。” 厉君措眉心微微蹙起,“我也知道。” 司徒透拉住厉君措衣服的手又紧了一些,“还有……” 厉君措终于彻底不耐烦了,猛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速度快到让司徒透来不及停下来,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男人有些没好气。 司徒透揉着有些发疼的额头,后退了两步,“你还有妈妈可以想念,我连我妈妈长得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爸爸和邹阿姨也从来不肯告诉我妈妈葬在哪里,我想去看她都找不到地方。” 厉君措凌厉的目光审视着司徒透有些发红的小脸,语气轻微上扬,带着一股子冷淡,“所以呢。”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所,所以你别难过,我想不管是你的妈妈还是我的妈妈,虽然她们早早就离开了我们,但是她们在天堂一定希望我们能够幸福快乐的,我们不能让她们失望。” 厉君措的目光中,一丝意外一闪而过,嘴里却依旧不屑,“灵魂天堂都是封建迷信,你的大学都白读了?” 司徒透的小脑袋略微垂了垂,有些尴尬地看着地面,声音被压得像只蚊子,“对不起,我不是很擅长安慰人。” 厉君措眼里的她,纤弱的身体在寒风飘雪中摇曳,一双鞋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开了口子,头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 可是这样的她,却还在想办法努力安慰他。 他忽然心里觉得怪怪的,就像被什么人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酸痒酸痒的,还有些疼。 司徒透还低着头,只觉得自己的腰际多了一只有力的手臂,下一秒,整个人就已经跌到了厉君措的怀里。 男人身上的气息还是那样迷人到容易使人沉沦,从冰凉的衣服下透出的男人淡淡的体温让她不自觉地又向他靠了靠。 时间就好像被定格了一样,几秒的大脑空白之后,紧接着是她的不知所措。 白茫茫的山野,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和他,伴着飘落的雪花,再也不用理会世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男人抱得很紧,紧到似乎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紧到她的心都要窒息。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推开他,在她的心里,还坚信着自己深爱苏颂宜,尽管这已经是她一个人的爱情。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清了清嗓子,小声道:“喂,我们这样已经很久了,是不是该走了?” 厉君措终于缓缓放开她,扬了扬下巴,立即和刚才判若两人,换上了一脸嫌弃,“看你冻得这个样子,鼻涕也不知道擦一擦。” 说着,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在司徒透的鼻子上狠狠拧了两下。 司徒透捂着发红的鼻头,看着男人转身继续往山下走,盯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鬼脸才做到一半,厉君措却又转回了身来。 司徒透忙不迭地收起鬼脸,“怎么了?” 厉君措抬眼,望了望越下越大的茫茫白雪,“大雪把我们来时的足迹埋住了。” 司徒透咽了口吐沫,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怎么办?” 厉君措神色十分平静,低头看了一眼司徒透的鞋子,仿佛说着一件像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司徒透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心里说不出的发酸,“厉君措。” 她忍不住喊出声。 男人回过头来,盯着她不安的眼神,嘴角的笑容依旧,却给了她一道格外坚定的目光,“我一定会回来的,不会丢下你不管。” 正文 正文_第69章 擦身体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莫名地不祥预感让她心里紧得厉害,“我跟你一起去。” 厉君措难得的耐心,“山路难走,又辨不清方向,很容易迷失,我一个人会比两个人一起更有效率。” 男人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静淡定,看不出任何波澜,如果不是她心里隐隐的不安,司徒透单从他的脸上绝对看不出情况有多糟糕。 她明白,相对于厉君措,身体柔弱的她无疑是个累赘。 “嗯,我知道了,你去吧。”她抿着嘴唇,轻轻点头。 男人十分精准的捕捉到了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黯淡,眉心微蹙,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将她瘦小的身子裹住。 “这里的风小些,你就在这里等。” 司徒透看着男人身上仅剩的单薄衣裳,壁垒分明的胸膛隐隐从中透出来。 她吸了吸鼻子,想要拒绝他的衣裳,却听到男人的声音回响在她耳畔,“动起来的人不会很冷,想有命等我回来就穿好。” 她迷离着双眼,有些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我们不会死在吧?” 话一出口,却发现根本是个最不像玩笑的玩笑。 厉君措轻瞥了她一眼,“有我在,就算是你作死都死不了。” 司徒透看着他神采飞扬又自信的神情,不禁抿了嘴笑,笑到鼻头有些发酸,眼眶发红。 “去吧,想到以后还要天天见到你我就头疼。”司徒透撇了撇嘴,侧过头的瞬间,大雪便迷了眼睛。 山里的天,似乎暗得尤其快。 司徒透看着越下越大的雪,不停地哈着气跺着脚。 厉君措还没有回来,茫茫天地间除了白雪枯木,再也见不到任何生机。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实在有些累了。 原本就受了凉,又跟着厉君措折腾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有喝,她只觉得连眼皮都在往下垂。 不远处,隐隐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仔细听,似乎不是一个人。 朦胧夜色中,她循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厉君措,是你吗?” 脚步声没有停,却也没有人回答她,直到来人穿过树丛,来到她的面前。 来人是一个大约六旬年纪的小老头,身穿一套深色的棉衣,精瘦精瘦的却神采奕奕。 小老头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扯了扯手里的绳子,司徒透这才发现,小老头的后面还跟着一头同样精瘦的小毛驴,小毛驴身上还驮着很大一捆木柴。 司徒透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张了张嘴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塞了一块烧得火红的木炭,又疼又哑。 她心里一急,越急就越发不出声音,最后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在了雪地上。 “姑娘!”这是她昏倒前最后听到小老头在她耳边说的两个字。 梦,她又陷入了那个噩梦。 母亲凄厉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地震动着她的心弦,她想要救她,却喊不出也动不了,只能任由悲剧发生。 冰凉的四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变暖,司徒透猛然坐了起来,噩梦犹在眼前。 擦了擦额角的汗,她发现自己正在一张小木床上,打量周围,似乎是个农家小屋的样子。 地上的火盆里,柴火烧得正旺,不时有火星哔哔啵啵。 她正努力回想究竟发生了什么,精瘦的小老头就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子凉气。 司徒透本能地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就看到小老头对她咧着嘴憨憨一笑,“姑娘,你醒了?” 司徒透迟疑着点头,“是您救了我?” 小老头从怀里掏出两块地瓜扔进火盆里,蹲在火盆边伸出两只苍老的手烤火,“看你这话说的,不是额救的还能有谁。”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扁了扁嘴巴,“谢谢您哈。” 话一说完,忽然又想到身上只穿了件单薄衣裳去找路的厉君措,司徒透有些急切地问:“您救我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其他人?是只救了我一个吗?我的同伴还在山上。” 小老头的小眼睛眯着向窗外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用身边的烧火棍拨了拨柴火,“几十年不遇一次的大雪天气,别说是你们外地人,就是额在这过了这么多年都可能找不着道儿,想活命基本是不可能。不过……” 司徒透听到小老头那句“想活命基本不可能”,心就已经凉了半截,根本没听到他那句“不过”,赤着脚就下了地推开门。 屋外,依旧是大雪漫天,寒风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吹走。 司徒透的心好像突然空了一块,整个人麻木到感觉不到寒冷。 他死了吗?那个骄傲嚣张的男人。 她这样问自己的同时,开始不停责怪自己,司徒透,你这个倒霉透,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还要连累别人。 身后的小老头在她后面,想要将她往屋子里面拉,“这大冷天的,折腾个啥呢,屋子里好不容易热乎点儿。” 司徒透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脑中眼前全都是厉君措那张张扬的俊脸,生气的,发怒的,嚣张的,邪肆的。 他嘴角勾起笑意,对她说不会丢下她。 她打了个激灵,猛然转身,一把抓住小老头干瘦的手臂,眼睛里面写满乞求与渴望,“爷爷,您能帮我救他么?” 小老头一翻眼睛,“你看看你,管谁叫爷爷呢!” 司徒透转身回了屋,一边穿外衣和鞋子,一边喃喃自语,“对,他不会有事的,他说了会回来的,他说了不会丢下我的,我这就去找他。” 小老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忙忙叨叨的样子,“喂,额说姑娘啊……”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厉君措,你说话要算话,你不准死,我这就去找你……” 小老头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拉住司徒透,“哎呀姑娘啊,你听额把话说完啊,这人就在这,你上哪去救人啊?” 司徒透正要往外走,听到小老头的那句,不由一愣,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小老头抿着嘴,“你的相好啊,正在里屋澡盆里面泡着呢,还用你救?就不能听额把话说完!”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循着小老头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哭笑不得。 正文 正文_第70章 比试 司徒透顺着小老头所指的方向,进到了他口中的里屋。 屋中另有一张小木床,木床旁边是一只大木浴桶,木桶中还散发着热腾腾的水汽。 厉君措背对着她,整个人正嵌在浴桶里。 司徒透站在门口,略一犹豫,没挪动脚步,“爷……老伯,他怎么样了?” 小老头打了个哈欠,“冻得不轻,但是年轻力壮的,死不了。泡泡我特制的药澡去去寒气,等他醒了就没事了。” 司徒透总算松了一口气,“谢谢您了。” 小老头看了司徒透一眼,不禁感慨,“姑娘啊,要说你这相好的对你可真够可以了。” 司徒透连忙解释,“老伯,我们不是您想的那样。” 小老头将嘴一撇,一脸嫌弃司徒透不实在的样子,“还说不是,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要说他不是你相好的,他能那么对你?我砍完柴碰到他的时候,他都已经冻成那样了,发现我的驴只能驮一个人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肯让我救他。” 司徒透的心里一紧,听小老头继续往下说。 “我问他为啥,他竟然说让我先救你!这不,我先救了你,又回去驮得他,不然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不会冻成这样。” 司徒透连自己都没察觉到,拳头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攥了起来。 隔着氤氲雾气,她盯着男人乌黑的头发和半露出的后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扎了一下又一下。 “老伯,有什么吃的么,我想做好了等他醒来给他吃。” 小老头摆了摆手,“我刚才不是弄烤地瓜了么,吃的你就别瞎操心了,有那功夫给他用毛巾擦擦身体,促进血液循环。寒气不排出来,以后容易留下病根的。” 司徒透看了一眼浴桶里的男人,有些为难,“我?” 小老头有些不耐烦了,“对啊,不是你难道是我这个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子伺候他啊?他为了你连命都不顾了,你给人家擦擦身子怎么了?” 司徒透从小老头手里接过毛巾,还是点了点头。 小老头说得有道理,厉君措宁可自己冻死也要先救她,现在不是她多想扭扭捏捏的时候。 小老头见她接过毛巾,转身出去继续到火盆旁边烤火,里屋就只剩下了司徒透和厉君措两个人。 她半靠在浴桶旁边,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向下看,只盯着男人的俊脸。 厉君措的双目就连闭合的时候,都带着一股子傲气,卷翘的睫毛上扬,即便安安静静的,还是能够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 司徒透看着他英俊的五官,精雕般的轮廓,抿了抿嘴巴,用一只手轻轻对着他比了比。 也不知是心疼还是埋怨,她的声音柔柔的,“就知道逞英雄,英雄是那么好当的吗?我死了反正也不会有人惦记,你要是死了厉家怎么办?你就甘心把一切都让给你二叔?亏你平时那么精明。” 一边说着,她一只手试探着将毛巾顺着男人的身体一路擦下去。 厉君措的身体很烫,即便隔着毛巾她仿佛也能感受到。 这种灼烫仿佛会传染,不知不觉,就连她的脸也开始发烫,越来越烫,像一壶煮开了的水。 她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其实我知道你人不坏的,就是有时候有些太霸道了,这次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你放心,设计图我一定会好好完成,然后嫁给你的。” “这算表白么。”男人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顺着血液直接将她的心勒住。 她惊诧地看着他缓缓地睁开眼睛,曜黑深邃的眸子淡淡与她对视。 片刻的失神让她的手一松,毛巾“啪”地一声落进了水里。 纤柔的小手,直接与男人结实而灼烫的身体接触,司徒透顿时像触电了一样,马上弹开。 一张小脸更加红通通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在混乱之中她只知道掉了的东西应该马上捡起来。 甚至连想都没有多想,她将手一把伸进水里去摸索着捡那条毛巾…… “你在干什么。” 男人在说这句话的同时,司徒透也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是啊,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这个时候还捡什么毛巾! 慌乱之中,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仓皇地抽出手来转身就要逃,“你醒了,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男人却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有力的大手在瞬间就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又拉了回来。 司徒透几乎是栽着身子半掉进了浴桶里,身子结结实实撞上了厉君措结实的胸膛。 她莫名地有些不敢看他,想要低下脑袋,却发现低下脑袋的时候会看到更不该看的,一时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厉君措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微微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喂,你脸红了,是不是想了什么不该想的?”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司徒透更加觉得脸上烧得滚烫,扬起小脸,“你别瞎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满脑子的龌龊思想,这屋子里面的温度太高了,我这是热的!”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据理力争甚至有些强词夺理的模样,又凑近了一些,语带玩味,“你该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司徒透咬着嘴唇,狠狠白了他一眼,“你少自恋,我为什么答应嫁给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厉君措收回笑意,将身子往后撤了一些,神情也变得淡淡的,语气不似方才,“最好没有。” 司徒透将胳膊从他的大手中抽了出来,努力保持平静,“救我们的伯伯说擦身体有助于帮你除寒气,既然你醒了,就自己擦吧,我先出去了。” 或许是受了寒的原因,厉君措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沙哑,却更加有磁性,“他不是让你帮我擦么。” 司徒透愣了愣,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我……你……醒了为什么不出声!”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却又抿成了一个性感的弧度,做出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算了,你出去吧。”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转身要往门口走,可又被男人叫住。 “喂。” “啊?” 厉君措没睁眼睛,“正因为没人惦记,才更要惦记自己。况且,也未必没人惦记。” 正文 正文_第71章 谁胜谁负 司徒透没想到厉君措会突然补上这样一句,愣了一秒,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她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就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两个人的身体恢复得都很快,等雪停之后,手机终于能够勉强搜索到信号。 厉君措给杰森打了电话,杰森立即带了一架直升机来接两个人离开。 此时已经是与厉镇南约定交出设计稿的最后期限。 司徒透坐在飞机上,心事重重地一言不发。 厉君措好看的眉眼淡淡地一瞥,随手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叠稿纸,优雅地砸在她的怀里,“记熟它。” 司徒透拿起稿纸,上面是厉君措母亲生前的设计稿,再往下翻,是在未完成的设计稿的基础上添加的新设计。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男人几乎完美无瑕的侧脸,“你早就画好了?” 男人扬了扬下巴,没说话。 司徒透低着脑袋抿了抿嘴,“可是厉伯父不是已经说了么,你不能帮忙的,这又不是我自己设计出来的。” 厉君措的眉心微蹙,有些没好气,“等你设计出来,我和邹丽白孩子都有了。你就那么听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司徒透被厉君措一噎,想要反驳却又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毕竟现在除了这样做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只好低下头,照着厉君措的话看手里的设计稿。 随意翻了几页,在她看到纸上那些让人费解的小圆点时,不禁眼睛一亮。 那晚她挑灯夜战地看书,在看到这张设计稿上的小圆点时还不明白。 后来她在山顶看到厉君措母亲坟墓四周的小立柱,只觉得熟悉,也没有想起来。 但是此时重新看这张设计稿,她突然明白当时那种熟悉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这些小圆点代表的是小圆孔,和小立柱上面小孔的分布是一样的。 可她想不通,这些小孔是干什么的。 “喂,厉君措,你看这些小孔……”她试图问一问身边的男人。 杰森伸着脑袋提醒,“司徒小姐,您先坐好,我们要降落了。” 司徒透只好又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去,端端正正坐好。 南山别馆。 厉镇南正手执毛笔,在纸上挥毫泼墨笔走龙蛇。 邹丽白站在他的身边,笑吟吟地看着纸上的字,“伯父的字写得越来越刚劲了,这种力道我恐怕练多少年都不行的。” 才说完,厉镇南便咳嗽了两声,将毛笔随意仍在一边,端详着自己的字,“女孩子家的字还是柔一些好。” 邹丽白恭敬地微微欠了欠身子,“伯父说得是。” 厉镇南满意地点点头,“嗯,今天就是比设计稿的日子了,你可画好了?” 邹丽白嘴边的笑意不减,眼中却有一丝迟疑一闪而过,“已经画好了,可是伯父,君措他似乎不喜欢我。” 厉镇南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摘掉老花眼镜,“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只管尽全力就是。君措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你们邹家现在虽然不复当年,但你们家的人却都还是出类拔萃的。” 邹丽白的手指轻卷,不由抿了抿嘴唇,邹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现在也就只剩下她和邹敏了。 “您会为邹家感到惋惜么?”邹丽白面无表情,却在暗中握紧了拳头。 别人或许不知道,厉镇南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和邹敏最清楚,邹家的败落和厉家脱不了干系。 厉镇南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往事在一幕幕重演,“罢了,人老了。” 两个人正聊着,张婶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老爷,大少爷和司徒小姐来了,现在正在下面呢。” 厉镇南站起了身子,“走吧,去看看,也只是走个过场。” 司徒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局促地拨弄着衣角。 身边是不可一世的厉君措,对面坐着的是暗藏刀剑的厉绍南,两个男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打向她。 就好像在两只狮子的注视下,她开始莫名地紧张。 厉君措嘴角微弯,将一只大手很随意地搭在她的手上,轻轻捏了捏。 司徒透想要把手抽回去,却在瞟到男人利剑般的目光时打消了念头,这个时候,还是乖乖配合他比较好。 厉绍南深邃的目光淡淡落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君措的确对司徒小姐上了心。” 司徒透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勉强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来,“我去趟卫生间。” 才站起身,就见到邹丽白搀着厉镇南从楼上走了下来。 邹丽白见到厉绍南,先是一愣,转而是一丝了然,今天往小了说只是交个设计图,往大了说却是要选定谁是厉家未来少奶奶的日子。 她的表现,直接关系着厉绍南能不能把一根钉子插在厉君措身边。 这样的日子,他又怎么能不来? 邹丽白的嘴角,浮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苦笑。 厉镇南清了清嗓子,“什么时候来的,张婶怎么也不说一声。” 厉绍南神态自若,“是我不让她说的。” 语气虽然还带着几分恭敬客气,挑衅之意却溢于言表,言外之意,厉镇南的人却要听厉绍南的话。 厉镇南冷哼一声,直奔主题,“为什么把你们叫到这里来,你们心里也很清楚,多余的话就不多说了,开始吧。” 邹丽白目光无意地看了一眼厉绍南,然后拿出自己的设计稿开始讲解。 对于自己曾经主修过的专业,她讲起来毫不费力,再加上她的设计的确有许多精彩之处,在讲解过程中令厉镇南连连点头。 司徒透紧张得手心都沁出汗来,低着头不停地翻弄着手里的设计稿。 邹丽白讲解中许多专业名词,她听不太懂,但是她知道,邹丽白完成得非常好。 厉君措感受到身边人的紧张,削薄的嘴唇紧抿,没有说半个字,只是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 男人的手有一种安定的力量,让她的心神稍稍放松了几分。 她抬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窗外的阳光,静静地照进来,打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的脑中,突然好像也被什么照亮了,一个激灵的功夫,开始迅速翻看手中的图纸…… 正文 正文_第72章 同居!!! 厉君措锐利的目光盯着司徒透,不禁蹙起眉头,“怎么了?” 司徒透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她要尽快找到那张带有小圆孔的图纸并且弄明白。 那边邹丽白已经将自己的设计讲解完毕,厉镇南轻咳了两声,“司徒小姐,轮到你了。” 司徒透还在低着脑袋琢磨着什么。 厉镇南的眉头立即拧成了一个结,抬着嗓子厉声道:“司徒小姐,请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司徒透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地笑了笑,拿着设计稿准备站起身。 “喂。”男人叫住她。 司徒透侧头,看到厉君措性感的嘴角微微勾起,神情淡淡的,“别想故意搞砸,我还有无数种方法让你嫁给我。” 她笑着白了他一眼,开始按照厉君措的设计稿讲解。 厉镇南眯着眼睛,静静地听着司徒透的讲解,不时地点头。 司徒透有时候也会感叹,世界上原来真的会有厉君措这种人的存在,长着一张让别人嫉妒的俊脸,拥有着显赫的家世,金玉其外的同时却没有败絮其中,无论做起什么事情来都能让人惊叹。 就连厉镇南都不能否认,厉君措的这份设计稿实在是万里也挑不出一个的。 司徒透讲解完毕,将身板挺得直直的站在一旁,等着听厉镇南的点评。 厉镇南放下手里的茶杯,神情严肃,“认识我的人都很清楚,我厉镇南做事向来很公正,不得不说,丽白的设计稿很优秀,其中不乏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但是司徒小姐手中的这份设计稿显然更胜一筹。” 司徒透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悄悄看向厉君措。 男人依旧是一副骄傲淡定的样子,看不出半分情绪。 “但是,”厉镇南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我不能判定司徒小姐赢得了这场比赛。如果这张设计图是司徒小姐自己完成的,我当然对你胜出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这分明就是别人替你完成的。还记得那天我们怎么约定的么?” 司徒透咬着嘴唇,又看了一眼厉君措。 厉镇南是长了一双毒眼睛么,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识破了。 厉君措睫羽轻抬,声音不紧不慢看不出半点慌张,“这就是小透完成的。” 原本这种气氛应当令人紧张,可司徒透却差点笑了出来,看厉君措撒谎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肯定从小到大没少跟厉镇南撒谎。 厉镇南板着一副脸孔,“你给我当了那么多年的儿子,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你做出来的东西我会不认识?” 眼看着厉镇南的眼睛都要红了,司徒透一咬牙,干脆把心一横,“厉伯父,这个设计还有一个亮点,您要不要听?” 司徒透一句话,将一屋子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厉镇南皱着眉头眯着眼睛,“你说什么?”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颇为不怕死的勇气,硬着头皮,“您看得没错,这个设计图的确是您儿子画出来的,当时我对他这个设计非常不满意,完全没有将伯母设计的亮点突出出来嘛。” 厉镇南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冷哼一声,“司徒小姐好大的口气。”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厉君措的眉头微蹙,等着她往下说。 厉绍南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中有一丝玩味一闪而过。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您先听我说完,您儿子的设计固然不错,但是遗漏了一个地方,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说着,司徒透用手指了指那张带有小圆孔的图纸,“这里,要是按照我的设计,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我会在这里加一面镜子,再在这里加一个凸透镜,这里加一个凸透镜,只要稍微有些物理知识的人都会知道,阳光会从这里穿过,经过这些小圆孔,发生一系列路径的改变之后,最后到达这里,那么这里究竟是什么呢?” 厉镇南冷冷地,“只不过是一堵墙。” 司徒透不慌不忙,“现在看当然只是一堵墙,那是因为伯母的设计还未完成。伯母设计精妙,利用光线的物理原理,将这面墙设计成了一个天然的相册。” 厉镇南布满褶皱的脸盯着设计图看了又看,许久都没有出声。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我能想到伯母想要在这面墙上放映什么,因为我在这叠稿纸中发现了一张十分老旧的全家福照片,就像伯母坚持也要在她的坟墓周围竖上这样四根小立柱一样。对伯母来说,这代表着家,代表着温暖,也代表着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更代表着对君措未来的祝福。” 她将那张全家福照片交到厉镇南的手上。 厉镇南苍老的手抚过照片,上面自己的结发妻子身穿一件月白色的旗袍,笑得温婉而淡雅。 自从她嫁给他,他就一直让这个女人垂泪。 不知不觉,她竟然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究竟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呢,她站在蔷薇花丛中对他微笑。 他深知,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究竟意味着什么。 客厅中的空气突然变得格外沉重压抑,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直到厉镇南手里捏着照片重新抬起头来,“司徒小姐,你对设计很有见地,但是仅仅有这一个创意是不够的,更何况你没有让你的设计落到图纸上,不符合我的要求。” 此时的司徒透倒变得十分坦然,“我明白,丽白姐的设计的确不是我能比的,我知道您是个公正的人,我相信就算今天我输了,君措也不会放弃我的。” 厉镇南沉着一张脸,淡淡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有些不情愿,“但是也只有你的设计方案说出了君措母亲的真正想法,这不是我想看到的结果,可既然是君措母亲的选择,我就尊重她的选择。” 他对她,即便没有爱,或许还是有愧疚的吧。 司徒透被厉镇南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些发懵,站在原处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沙发上的厉君措。 厉君措扬着一张好像要把世界踩在脚下的脸,削薄的嘴唇轻抿,“物理学的还凑合。” 正文 正文_第73章 破碎的洋娃娃 南山别馆的山脚下。 杰森已经将厉君措的座驾开了过来,走下车子向厉君措恭敬行了一礼,“厉少。” 厉君措淡淡点头,伸手为司徒透拉开车门,远远地就看到厉绍南和邹丽白两个人也从山上走了下来。 两个男人的目光交汇,同时淡淡地扬了扬嘴角。 一个张扬桀骜,一个沉郁阴鸷。 转眼间,厉绍南已经行至近前,阴冷的目光在厉君措的身上顿了顿,转而看向站在旁边的司徒透。 不似看厉君措般冷厉,厉绍南敛去了寒意,淡淡地道:“有时间欢迎司徒小姐和君措一起去我那里坐坐。” 司徒透看着他淡漠的眉眼,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想不透,他是怎么做到好像真的从来不认识她一样,更想不透为什么他一面和她接触,另一面却要杀她。 厉绍南这个人太过于心思深沉工于心计,不是她能够揣摩的,她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厉君措一只大手将她拉到身后,挡在她的身前,神情坦荡地看着厉绍南,“二叔可很少会邀请人去你那里,看来小透的面子不小,改日我们一定会登门拜访。” 厉绍南眼睛微微眯起,似笑非笑,转身上了车。 邹丽白向司徒透和厉君措微微欠了欠身子,虽然输了比赛,却丝毫看不出情绪低落。 她颇有礼貌地笑道:“我的车出了点小状况,幸好二爷说可以载我,我也先告辞了。” 厉绍南的车子开走之后,厉君措和司徒透也坐上了车子。 车子一路从南山别馆开回了市区。 两个人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开到了司徒大宅,司徒透准备下车,男人突然开口,“把东西收拾收拾,明天搬去我那里,杰森会来接你。” 司徒透愣了愣,然后直接拒绝,“那可不行,我们还没结婚呢。” 虽然司徒透的身孕已经几乎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但以厉镇南的脾气还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媳挺着大肚子和儿子结婚。 所以,厉镇南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她和厉君措的婚期定在了下个月月初。 距离两个人结婚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厉君措颇不耐烦,冷哼一声,“你我的关系,结不结婚有什么区别么,还是你觉得这个家让你很留恋?” 男人说话,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这么多年来,她努力想融入这个家,可是却始终是个外人。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缓慢地摩挲,“或者你还想挨打?” 她和他的婚事,似乎一直都是在被男人牵着走,却从来没有真正问过邹敏的意思,也没有得到邹敏的亲口首肯。 就这么稀里糊涂定下来了,以邹敏的脾气,即便没有能力反对,也一定会为难她。 她明白,男人这么做也是想保护她。 想了想,她最终点了点头,“好。” “还有,”厉君措皱着眉头,“以后别什么人让你做什么你都点头答应,厉君措的女人没有这么随随便便的。” 司徒透顿时鼓起了腮帮子,“喂,刚才让我搬家的是你,我答应了,现在来说我的人也是你,厉君措,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啊!” 男人一副欠扁的不可一世样子,“你只能答应我,别人不行。” 他介意的,是厉绍南。 司徒透想了想没弄明白,白了他一眼下了车。 拿出钥匙开了家门,出现在眼前的人却让她愣了一下。 聂明瑛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和邹敏闲聊。 邹敏虽然素来对司徒透冷漠,但作为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她依旧能够在外人面前保持良好的态度和风度。 所以在司徒透看来,现在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就显得十分热络。 聂明瑛见到司徒透,冲她招了招手,“小透啊,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你啊。” 司徒透掏出手机看了看,电量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光了。 邹敏站起身子,“小透回来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厨房看看让人备饭,今天明瑛就在这吃,不许和阿姨客气。” 司徒透将外套脱了下来,也坐在了沙发上,“明瑛,你怎么突然来我家了?” 聂明瑛抱着个膀子,抿着嘴巴看她,“行啊你,司徒透。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要不是看了新闻我还不知道自己快当阿姨了。” 司徒透尴尬的咽了口吐沫,干笑了两声,“呵呵,我也没想到自己快当妈了。” 聂明瑛神神秘秘地扫了司徒透的肚子一眼,“小透,你真的怀孕了?多久了?” 司徒透将身子靠在沙发上,轻叹了一口气,“你看我像怀孕的人么?是那个厉君措,为了让他家里人同意,信口胡说的。” 聂明瑛的脸上明显有些失望,“唉,我就说嘛,你那么喜欢颂宜,又怎么会转眼和别的男人有孩子。” 想了想,聂明瑛忽然像有了惊天大发现一样,“该不会你要和厉君措结婚都是假的吧?” 司徒透有时候真佩服聂明瑛的智商,她一把捂住聂明瑛的嘴巴,“你小点声,这件事情是个秘密,不能让别人听到。” 聂明瑛冲着她眨巴眨巴眼睛,司徒透这才松了手。 “你为什么要和他假结婚啊?” 司徒透扁着嘴巴,“说来话长,我莫名其妙就被卷进去了。” 聂明瑛倒没有把这件事的原因放在心上,狡黠一笑,用胳膊肘轻碰了司徒透两下,“不过话说回来,厉君措要什么有什么,你要是真的能和他假戏真做也不错。” 司徒透斜了她一眼,“大白天说什么梦话!” 她很清楚,厉君措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聂明瑛笑着拉过司徒透的手,“不管真假,你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是不是该让你老公请我们吃个饭啊?” 司徒透无奈地笑了,想到方才厉君措要她搬去厉宅的事情,又想起上次在厉宅时陈叔的嘴脸,顿时有了主意,“行啊,就明天晚上吧,我要搬去厉宅,你可以去蹭顿饭,叫上柔柔和真子。” 聂明瑛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同居!!!” 司徒透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好朋友,“明瑛啊,咱们能不这么说话么,你明知道不是那样的。” 聂明瑛嘿嘿一笑,“不过厉伯母能同意么?” 司徒透摊了摊手,邹敏心里是一定不会同意的,但厉君措要派杰森来,显然已经表明了态度。 司徒家这只小胳膊毕竟是拧不过大腿的。 正文 正文_第74章 打错人了 说是搬家,实际上第二天司徒透也只带了些自己平时要用的衣物。 邹敏坐在客厅里,眼睛上挂着一副眼镜,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 司徒透站在邹敏的面前,抿着嘴巴,“阿姨,对不起。” 邹敏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冷静,用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继续低头看书。 司徒透拉过行李箱,向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阿姨,我走了,谢谢您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 邹敏依旧像往常一样将她当成空气,仿佛司徒透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纵使心里觉得司徒透给司徒家丢了人,此时也不好发作,也不能拦着。 毕竟现在司徒透的背后是厉家,司徒家的实力和厉家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走了出去,就像当年她拉着几件破衣服来这个家一样。 一个人来了又走,这么多年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 却没想到,走出了司徒大宅的大门那一刻,司徒透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过头去,看到司徒静手里拎着个袋子向她走过来。 司徒静走到她跟前,将袋子塞到她的手中,“小透,你落了东西。” 司徒透盯着那只陌生的袋子,“这不是我的。” 司徒静皱着眉头,“我说是就是,你人都走了,就别留东西在这里占地方了。” 抿了抿嘴巴,司徒透只好接过了袋子,与司徒静道别之后上了聂明瑛开来的车。 司徒静看着司徒透的车渐渐走远,口中低低地呢喃,“小妹,姐姐对不起你,祝你幸福……” 司徒透坐上了杰森开来的车,才打开看袋子中的东西。 简简单单的两个精致的方盒子。 第一个盒子中是一个鸢尾花形状的翡翠吊坠,吊坠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便签上司徒湛清新俊逸的笔记清晰可见。 “鸢尾花开的时候,要记得回来的路。” 司徒透的手轻轻抚过那个吊坠,属于鸢尾花独有的纹路印在手上,也刻在了心里。 面前似乎看到了司徒湛那张微笑的脸,她也缓缓勾起唇角,伸手打开第二个盒子。 盒子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却让司徒透的心里一滞。 那一年她刚刚回来不久,司徒湛看着她胆怯的样子,亲手送给她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粉嫩的衣裳,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不能抵挡住这样一个洋娃娃的诱惑。 司徒静踮着脚尖,一直跟在她身后,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娃娃。 那是第一次,司徒透有的东西,她没有。 司徒透看着她渴望的小眼神,将洋娃娃递给她,“姐姐,我们一起玩吧。” 她却在接过那个娃娃的下一秒,转身就跑。 任凭司徒透在身后喊着“姐姐等等我”,她还是没有回头,径自找出剪刀,把那个洋娃娃剪成了好几截。 司徒透眼看着心爱的娃娃被剪碎,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 司徒静却抬手指着司徒透,“我讨厌你,凭什么你一来哥哥就不喜欢我了?你走,你走!” 现在,那个被剪碎的洋娃娃就躺在盒子里面,被剪过的痕迹还清清楚楚,只是上面多了缝补的痕迹。 一针一线,密密麻麻。 司徒透轻轻抚摸着针脚,看向司徒静留给她的一段话。 “小透,对不起这些年来一直没有扮演好一个姐姐的角色,小的时候,我觉得你抢了我的哥哥,恨你,骂你;长大了,我又觉得你抢了我的颂宜,咒你害你。可是直到颂宜娶了别人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这么多年我在做着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继续向下看去。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个洋娃娃,我已经用线将它缝好了,可惜,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缝合好我们的关系。不奢望你能够原谅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幸福下去。记得你不只有个哥哥,还有个姐姐。” 司徒透看到最后,豆大的泪珠啪嗒就掉到了便签上。 她抹了一把眼泪,猛然抬头趴到车窗上向后看。 司徒静还静静地站在那里,冲她微笑挥手。 眼泪在流,司徒透的嘴角却轻轻上扬,原来,这些年,她也不是一无所有。 司徒大宅在她的眼中渐渐模糊,好也好,坏也罢,这里都曾经是她的家。 司徒透不知道,在她走之后,邹敏发了多大的火。 司徒静一进门,就看到邹敏将茶几上的所有东西一把全挥到了地上。 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从小到大,母亲在她的眼中都是优雅的,喜怒不形于色的,怎么今天会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妈,你怎么了?” 邹敏就像发了疯一样砸着东西,“厉镇南,呵呵呵,厉镇南……” 司徒静上前想要拦住她,却被邹敏一把推开,“都给我滚!什么破规矩!什么私生女不能进门!这都是借口,借口!你这个混蛋,你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留下了她的孩子!” 司徒静完全没听懂邹敏的意思,只能喊着宋妈一起来将邹敏抱住,“妈,你冷静一点。” 邹敏动弹不得,突然就像一只皮球一样泄了气,只是呆呆地流着眼泪,口中喃喃地重复,“你杀了我的孩子,你杀了我的孩子……” 厉宅大门前,管家陈叔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阵子。 一早就听说司徒透今晚要搬来这里,即便心里不愿意,奈何是厉君措的吩咐,他也只能出来迎接。 杰森开着车子,将司徒透送到厉宅大门口,聂明瑛的车子也随后而来。 真子晚上有演出,并没有来,只有纪柔和聂明瑛两个人走下来。 单单一个司徒透,陈叔就已经很不喜欢了,没想到又来了两个司徒透的朋友。 他十分古板地走到几个人跟前,死气沉沉地行了一礼,“司徒小姐,大少爷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司徒透点了点头,正准备进去,却发现陈叔胳膊一伸,将聂明瑛和纪柔拦在了门外面。 司徒透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陈叔把她丢在葡萄园的帐,她还没跟他好好算呢! 正文 正文_第75章 怕了? 陈叔面无表情,“司徒小姐,大少爷请的是您一个人,没有说要请您的朋友,还请这二位回去吧,不要为难我。” 司徒透平日虽待人很和善,却也绝对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陈叔这样做,看似为难的是聂明瑛和纪柔,实际上却是在给她下马威。 她扬了扬眉毛,说话的态度也不太客气了,“怎么厉君措没有告诉你么,你们家老爷已经答应了我和他的婚事。很快你这称呼也该改改了,你们老爷都默认的事情,你和我作对能讨到什么好?” 陈叔的脸顿时变颜变色,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一个“是”字。 司徒透冷哼了一声,“那现在我能不能请我的两个客人进去?” 陈叔无言以对,只好让开一条路,“二位请。” 司徒透扫了他一眼,又将手中的行李箱递给他,“箱子太重,陈叔帮个忙吧。” 等陈叔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了箱子,几个人这才走进了屋子。 聂明瑛也是见过世面的千金小姐,看到厉宅里面仍然不禁赞叹了一句。 纪柔头一次见到这样气派的屋子,目光怯怯却又好奇地探究着房里的一切。 司徒透看向陈叔,“你们大少爷呢?” 陈叔板着一张脸,“大少爷还在房间休息,不能随便打扰,几位还是先坐下来等一下吧。” 司徒透明知道陈叔又在故意为难人了,索性将外套脱下来,“我去叫他。” 厉君措的房间,司徒透来过一次,循着记忆,她走上了二楼, 在转过好几个拐角之后,她终于停在了一扇红木门前。 轻轻敲了两下门,却没有听到里面有动静。 她试着推了一下那扇门,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厉君措,你在吗?”一边喊着男人的名字,她一边走了进去。 床上,躺了一个男人,用被子蒙住了大半个脑袋,此时睡得正香。 司徒透走到跟前,想要将他叫醒,手伸到半空,却又停了下来,目光落到放在墙角不起眼地方的那捆绳子上。 想起往日这个男人那幅骄傲轻蔑的嘴脸,又想到今天他故意在楼上睡觉让她难堪,司徒透眼珠子一转,坏主意突然就涌上了脑子。 她用手指在半空轻轻指了指男人,“你喜欢睡觉是吧,今天我就让你睡个够。” 说话间,她就已经用被子将男人整个裹了起来,拿过绳子来将他捆的结结实实。 男人似乎睡得很实,整个过程累得司徒透满头大汗,被子里的男人却始终没有醒。 直到大功告成,司徒透才拍了拍双手,得意地隔着被子,在男人的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被子里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一声闷哼之后开始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司徒透抿着小嘴,连眼睛里面都闪烁着光芒,双手用力一推被子,被子便连同里面的男人一起“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却没想到,正当她看着自己的杰作时,门口男人充满磁性的声音让她整个身子都僵了,“你在干什么。” 司徒透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就连表情都冻结了,缓缓的转过身子。 果然,厉君措身穿一件简洁的白衬衫,修长的身子半倚着门,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原本是一副很容易惹得女人心跳的画面,可司徒透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诡异。 她尴尬地指了指地上的被子,又指了指站在门口的男人,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半晌才说出话来,“你……不在里面啊?” 明明是一句废话,厉君措却挑起好看的眉眼,将问题反问了回去,“是啊,我怎么不在里面呢?” 语气里,满是调笑和嘲弄。 司徒透只觉得脑子里面轰地一声,紧张地咽了口吐沫,“那……这里面是谁啊?” 厉君措就像在逗弄自家养的小宠物,好笑地看着她,扬了扬下巴,“你猜猜。” 司徒透的苦着一张脸就往外跑,她虽然不知道被捆在里面的是谁,但是直觉告诉她,她惹了麻烦了。 现在,离那个麻烦越远越好。 被子里的男人,已经在地上支支吾吾地蠕动了半天了。 司徒透跑到门口,却又被厉君措的一只大手拦了回来,“去哪里?” 她求救似的看着厉君措,“你就放过我吧,反正我捆的人不是你,踹得人也不是你,你一点损失也没有,怎么样?” 厉君措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怎么样。” 司徒透皱着眉头,软的不行就直接来硬的,扫了一眼被子,压低了声音,“你又没有证据是我做的,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做的,然后抓我来顶包。” 厉君措好看的眼睛一眯,向司徒透凑近了一些,细细端瞧着她,怎么早没有发现眼前这个丫头有这么多鬼主意呢? 他轻哼一声,缓缓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将屏幕转给她看。 司徒透不解地凑向屏幕,在看到屏幕上的画面之后,顿时目瞪口呆。 厉君措居然将她如何捆别人,如何踹别人的画面全都录了下来。 她气得伸手一指厉君措,“厉君措,你这个变态!” 厉君措也不恼,修长的大手捏住她的手指,将她的手轻轻放了下来,眉梢轻扬,“这么大声,你是想让他听到么。” 司徒透一扭脸,“对啊,我要让他听听,他的朋友是如何见死不救,居然有心情站在一边拍视频的!” 厉君措大手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小脸又硬生生地搬了过来,“我和他是朋友,你不是,要不要试试看?” 司徒透顿时就没声了,一把打开厉君措的手,“厉君措,我已经要嫁给你了,你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的朋友欺负我吧?” 厉君措嘴角浮起一丝笑容,“会。” 司徒透的脸上恨不得拧出一盆苦水来,看准了厉君措一个不注意,一把将手里从男人的手中抽出来就跑。 厉君措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没有备份么。” 已经跑到了楼梯口的司徒透,听到他这一句,差点没从楼上折下去。 正文 正文_第76章 第一个晚上 聂明瑛看到司徒透这副模样,目光好奇地向楼上瞟了一眼,“小透,怎么了?你不是去叫厉少了么?” 司徒透把厉君措的手机揣到了怀里,纠结着一张脸走了下来,“看来今年犯了太岁,改日应该多去烧香拜佛。” 聂明瑛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没有当真,只是拉着她坐了下来。 坐在旁边的纪柔没有见到厉君措的影子,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厉少怎么没下来?” 话音刚落,就见到一个身材高大,长相俊逸的男人骂骂咧咧走了下来,“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干的好事!小爷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小爷!” 司徒透正喝着一口水,听到男人的骂声,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勉强咽下去却呛得直咳嗽,背对着楼梯口,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聂明瑛拍着她的背,“你慢点喝。” 司徒透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找个地缝插进去,小声叨咕着,“太岁来了。” 说话间,那个男人已经走到近前,看着客厅里坐着的三个女人,回过头对厉君措道:“我刚才明明听到你跟一个女人在说话,这家里除了你就是这几个人,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厉君措淡淡地站在他旁边,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项易。” 司徒透僵着一张脸,转过头来看项易的脸。 项易长得十分英俊,是那种很容易让人误解为“小白脸”的类型,皮肤也很白皙,只不过此时的左脸上带了一大块淤青。 司徒透知道,那是她干的好事…… 项易几乎在一秒化身成为大侦探,眼睛里冒着火星子审视着坐在沙发上的三个女人。 “说吧,是谁,小爷给你个痛快的。” 聂明瑛和纪柔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一细想就大概明白司徒透不知道惹了什么祸,遂都只一味地不出声。 项易不依不饶地伸手一指纪柔,“是不是你?” 纪柔紧张地一抬脑袋,目光很不自觉地就飘到了司徒透的身上,咬着嘴唇摇头,“不,不是。” 项易眉头一拧,“说话吞吞吐吐,我看就是你。” 司徒透有些听不下去了,一咬牙,“项易是吧,你有完没完?我们和你无冤无仇,就算是……惹了你,也一定是一场误会,就别不依不饶了嘛。” 越往下说,她的声音越小。 瞟一眼项易身边的厉君措,眯起的眼睛里面似乎带了抹笑意,完全就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项易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好像在思量着什么,最后终于确定,“就是你这个声音,刚才在楼上的是你?” 司徒透的嗓子眼里顿时像哽住了块铁疙瘩,眼神求救般地看向厉君措。 厉君措的目光在她有些焦虑的小脸上轻点,转而若无其事地忽略了她的暗示,反倒优雅地坐在了沙发上。 司徒透顿时斜了他一眼,硬着头皮迎上项易的目光,“那个,凡事都要讲证据的,你有证据么?” 项易就像看着个奇葩一眼看司徒透,他项易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跟他抬杠。 “证据?我项易说是就是,”项易白了她一眼,转头向厉君措,“这女的谁啊?” 厉君措手中正端着茶杯,削薄的唇在杯沿上轻轻抿了一口,淡淡而随意,“你嫂子。” 项易说的口渴,嘴里含了口茶正要下咽,听到厉君措的话,一口水差点没喷了出来。 抽了纸巾一边擦嘴,一边惊讶地指着司徒透,反问厉君措,“就她?早就听说你找了个女人,我还以为会是什么样厉害的角色,能让你这样的人甘愿结婚。君措……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也难怪他之前没见过司徒透,这个玩世不恭的大少爷刚刚结束他的环球旅行回国。 司徒透皱着眉头坐在一边,对项易的态度十分反感。 她用手敲了敲桌子,“项先生这话说得不对,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合不合适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 项易就像听到了个笑话,“那也要是正常的水啊,你把鱼放王水里试试!” 厉君措继续优哉游哉地喝着茶,说出的话中却带着道不明的暧昧,“嗯,试试就知道了,你没试过,所以不知道。” 性感迷人的声线,似有若无的暗示,司徒透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 这种羞赧的感觉,让她忘记了方才项易为什么气急败坏,放在口袋中握住厉君措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口袋中立即有视频的声响传出来,她不小心碰到了视频的播放键! 客厅中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视频的声音变得愈发清晰。 司徒透和项易几乎是同时反应了过来。 司徒透讪讪地笑了笑,还想要继续装下去,“呵呵,这是什么声音?” 项易却在下一秒一个健步窜到了她的面前,大手插入她的腰间,想要夺她手中的手机,“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司徒透一捂口袋,“什么都没有。” 一个抢,一个拦着。 毕竟项易是个男人,司徒透哪里能抢得过他,没有几下那个手机就被项易抢在了手里。 司徒透心里一急,伸出腿来直接将项易绊倒在地。 还未等项易反应过来,她便直接扑过去要抢手机。 聂明瑛和纪柔都看得目瞪口呆。 从厉君措锐利的目光淡淡扫过争抢中的两人,看着他们过于紧密的距离,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男人放下茶杯,走到两个人跟前,大手一伸,直接扯住了司徒透的后衣领,稍一用力就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闹够了?” 司徒透眼看着项易将那段视频看完之后,脸色气得发青,打了个哆嗦,拉住厉君措,“你跟我来一下呗。” 小书房门口。 司徒透苦着一张脸,顺着门缝瞟了一眼项易的背影,“厉君措,你这个朋友应该不会那么小气,是吧?”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微微抿起,几分得意几分嘲弄,“怕了?” 司徒透故作轻松,“我会怕他?再怎么说我马上就是合法的厉家大少奶奶了,他就算再生气,又能把我怎么样?” 厉君措点点头,“嗯,项易这个人,虽然睚眦必报,但是也的确不会把你怎么样。不会像孙家小姐一样,断了一只手;也不会像李家小姐一样,得了失心疯;更不会像刘家小姐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正文 正文_第77章 能不能跟你睡? 司徒透只觉得浑身发麻,“厉君措,你是故意吓我是吧?他多少也会顾忌一下你吧。” 厉君措眯起眼睛,说不出的英俊性感,“神不知鬼不觉,是项易的风格,上一秒他说不计较,下一秒你就死在了他的手里。” 司徒透一个激灵,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厉君措的胳膊,“厉君措,你说了会保住我的命,不会再让别人欺负我的,对不对?” 厉君措目光淡淡落在她抓住自己的手上,又看了一眼她惊慌的表情,嘴角的笑染上一抹邪肆,“我只管我的女人。” 司徒透咬着嘴唇,硬着头皮,“我不算是你的女人么?” 厉君措曜黑的眼睛里面透出一丝精光,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反问,“你是么?” 男人的气息几乎就扑在她的脸上,她的心突然莫名像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跳动起来。 她努力告诉自己,这都是被项易吓的,“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只不过约好你不碰我而已。” 厉君措的笑容里透着狡黠,“我可以不碰你,项易可不一定。” 说着,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肩膀轻轻点了两下,转身又回到了客厅。 司徒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就像坠了块石头,长叹一口气…… 才回到客厅,就见到项易已经站起身。 司徒透很自然地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项易冷冷一笑,却特意走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脸,“既然今天君措有客人,我就先回去了。初次见面,没有什么礼物送嫂子,下次来拜访一定奉上。” 司徒透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十分不自然地冲他扯了扯嘴角,“不用了,不用了。” 项易此时却表现地彬彬有礼,冲她微微颔首,“嫂子是不是还为刚才的事情担心?我项易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不会那么小气,那件事情既然是误会,我也不会计较的。” 司徒透的心里早已经百感交集,不知道涌过了多少呵呵哒。 项易的态度变化之快透着诡异,这和厉君措告诉她的太吻合了! “额,你不计较就好。” 项易点点头,转过头看了一眼厉君措,“走了。” 项易走后不久,保姆就已经将晚餐做好,一道道精美的菜式摆上了餐桌。 厉君措平时吃的健康而简单,但是对食物的品质要求却很高,每一道原材料都经过了严格的把关。 今天家中来了客人,又加了几道健康精致的菜式。 酒足饭饱,厉君措出去接电话的空档,聂明瑛用胳膊轻轻拐了两下司徒透,半开玩笑,“这顿饭吃得还比较值得,不枉我们远远跑这一趟,你老公还不错。” 司徒透无奈地白了她一眼,聂明瑛就是这样,明明是个千金小姐,非要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聂明瑛见司徒透不说话,又轻轻推了推纪柔,“你说是不是?” 纪柔一愣,脸上竟爬上了一抹红晕,脑袋一低,轻轻地点了点头。 纪柔的腼腆两个人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放在心上。 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聂明瑛提出要回家,却被司徒透拦下了。 想到她要和厉君措在一栋这么大的房子里面独处,心里就没来由地紧张,“今天太晚了,反正这里有地方,你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明早我们一起走。” 聂明瑛皱起眉头,坏坏一笑,“我们在这里,不耽误你们的好事么?” 司徒透正要开口说话,只听旁边的纪柔突然开口,“明瑛,小透说得对,反正我们都知道她和厉少不是真的结婚,我们在这里也不碍事的。况且我们三人很久没有住在一起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今晚我们就住在一起,怎么样?” 聂明瑛觉得纪柔有些不开窍,司徒透没了苏颂宜,她本来是觉得司徒透能和厉君措在一起更好,所以想尽量让他们相处,可是纪柔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司徒透却连连点头,“就按柔柔说得办吧。” 厉君措这个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虽然平日里张扬跋扈,可当听说今晚几个人要住在一起的时候却欣然同意了。 司徒透看着男人嘴角略微上扬的弧度,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夜深沉。 那个噩梦又悄然而至。 司徒透好像成了一个永远都不能从梦魇中逃离的孤儿,只能在那样凄厉的惨叫声中苦苦挣扎。 即便痛苦,却是她能和童年连接的唯一线索,让她不舍得丢掉。 “啊!”再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她抹了一把汗,却发现窗户的窗帘没有拉好,心里不禁起了疑。 睡觉之前拉窗帘是她多年的习惯,她明明记得自己拉过窗帘了,这是怎么回事? 起身走到窗前,正想重新将窗帘拉好,窗前突然出现的一张惨白的脸让她的呼吸几乎停止。 巨大的意外惊惧甚至让她连喊出声的力气都没有,她干巴巴地张着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只剩下那种从脊背凉到心里的感觉,连自己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都不知道。 那张脸就这样和她对视着,披头散发,涣散的目光中没有一丝光彩,却又在她发愣的时候瞬间消失。 半晌,她才像个僵尸一样,缓缓回过头。 她想叫醒聂明瑛和纪柔。 可是等看向聂明瑛和纪柔的床时才发现,两个人的床上都只剩下了被子,根本就没有了她们的影子! 人家都说,一般住久了的老宅子多少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司徒透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被击溃,她踉踉跄跄地跑出屋去,“明瑛,柔柔……”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她的声音诡异地回响。 孤独无助的时候,她忽然有些想念厉君措那张桀骜不驯的俊脸。 或许是她还没有将厉家的房间格局熟悉到位,又或许是她太过于惊慌,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厉君措的房间,使劲地敲了敲门。 房间里面没有一点声响,司徒透却发现门根本就没有锁。 推门进去,里面黑漆漆的。 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轻轻喊男人的名字,并随手将房间的灯点亮,“厉君措……” 正文 正文_第78章 大少爷不见了 黑漆漆的房间中没有半点回应。 待灯光照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厉君措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却打扫得一尘不染。 角落里,摆着一架旧钢琴,看样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书架上没有书,却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洋娃娃,书桌上是十几罐大白兔奶糖。 最让司徒透意外的是,衣架上的衣服从大到小排列,全都是漂亮的女士洋装,一共十几件,就好像见证了住在这间屋子里的女人从大到小的成长。 鬼使神差般,她坐到了那架钢琴旁,手指轻轻抚过黑白琴键,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想要落泪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阴冷阴冷的,从身后传来,让司徒透不禁打了个冷颤。 回过头去,厉君措高大的身材站得笔挺,一双墨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寒光。 司徒透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人吓人,吓死人啊,你走路都不出声的么。” 厉君措眉心微微蹙起,脸色阴沉得骇人,语气里面带着刀锋,“谁让你进来的!” 司徒透没有料到男人会这样训斥她,愣怔了片刻,有些尴尬,“那个,不好意思,我进错了房间。” “滚出来!进这里,你也配!”男人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下一秒就要将面前身材娇小的司徒透吞噬。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不动声色地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厉君措眼睑低垂,纤长的睫羽微微颤抖,“陈叔。” 也难怪陈叔多年来能够得到厉镇南的信任,司徒透有时候甚至有些佩服他的能力,厉君措的话音刚落没多久,陈叔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向厉君措鞠了一躬,“厉少。” 厉君措的语气缓慢而有力,“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还不懂规矩么,还是你不想在这里做了?” 陈叔原本垂着的目光略微抬起,扫了一眼,连忙认错,“对不起,厉少,今天打扫过后我忘记命人锁好了。” 厉君措冷哼一声,漠视掉陈叔的道歉,径直从陈叔的面前走过。 司徒透心里有些许内疚,虽然陈叔平时待她苛刻了些,但今天毕竟是因为她受到了训斥。 她到底还是不懂厉君措,她以为她和他之间的婚姻虽然是假的,但至少不会形同陌路般疏远。 可是今天,她忽然发现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男人。 司徒透小步跟在厉君措的后面,看着他高大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厉君措,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乱闯,请你不要迁怒于陈叔。” 厉君措的脚步停下,背对着她冷冷地,“迁不迁怒是我的事,这里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 司徒透将心里的火压了再压,终于还是攥了攥拳头,“我不知道那个房间对你来说有什么重要意义,我无意闯入也已经道过歉了,我不是发号施令,只是作为朋友我……” 厉君措余怒未消,缓缓转过头来,嘴角噙了一抹嘲讽的笑,“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朋友?” 司徒透像被人打了一棒子,愣了一秒,转而嘴角的笑容变得十分僵硬,声音更像是喃喃自语,“对,我们不是。”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越过厉君措半个身位,大步向前走去。 厉君措看着她瘦削而倔强的身影,削薄而性感的嘴唇紧抿,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和他究竟应该是一种什么关系,他没想过。 司徒透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走了一小段,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她现在要上哪呢? 刚才的房间里是“闹鬼”的,自己刚从那边逃过来,难不成现在再回去么? 她硬着头皮向前走,越往前走脚步就越慢,到最后索性停下了脚步,将心一横,一脸尴尬地回了头。 果然现实从来不让她走高冷路线…… 后面有一段距离的厉君措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司徒透用一种十分怪异地表情对着他。 他冷冷地,“还嫌自己不够难看么。” 在生命危险面前,方才的一切都成了浮云。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你们家闹鬼,你知道吗?”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好看的眸子中闪出一丝精光,语气淡淡地,“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真的闹鬼? 司徒透顿时就像炸了毛一样,站在原地,往远走也不是,往回走也不是。 厉君措性感的嘴唇微抿,嘴边绽出一抹邪肆的笑,跟方才发怒的他判若两人,“是想说要跟我睡么。” 司徒透顿时觉得,厉君措真是个妖孽。 她立即有些羞赧,原来厉君措以为这才是她真正的想法。 “你别胡说,我这就回去睡!”她犹疑着,一点一点地向房间挪动脚步,想了想又停了下来,“明瑛和柔柔不知道去哪里了,你能不能跟我去找找?” “不能。” 司徒透瞪了瞪眼睛,“万一她们有什么危险呢?” “那是她们的事。”厉君措不以为然,看到司徒透纠结的表情,又眯了眯眼睛,“你先回去,我让陈叔去找找。” 司徒透点点头,脚下还是挪不动步子。 厉君措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直到有女人的哭声似有似无的传来。 司徒透觉得自己浑身发凉,脊背僵直,这个声音倒有些熟悉。 若是在平时,她很容易就听出这声音究竟是谁的,但今晚她实在被吓得不轻。 她咽了口口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喂,你听到有人哭了么。” “嗯。”厉君措依旧很淡定。 司徒透咬了咬牙,厉君措虽然是个危险人物,但比起鬼还是安全多了。 她觉得自己的脸红的都能烧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用极低极低又尴尬的声音,“那个,厉君措,在找到她们之前,我能不能先跟你睡?” 厉君措狭长的眼睛眯起,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嗯?我没听清。” 司徒透脸的五官都快要纠结在一起,咬牙切齿地抬高了声音,“我说,我能不能暂时跟你睡!” 正文 正文_第79章 吃醋? 厉君措深邃的眼睛淡淡看着她,大步上前,俯在她的耳畔,用极性感魅惑的声音挑逗着她,“你是在求我睡了你么。” 司徒透一双眼睛顿时瞪大,又羞又恼,“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么?跟你睡和让你……能是一个意思么!” 话音刚落,空旷的走廊里又有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司徒透和厉君措同时看向浴池的方向。 厉君措这个大少爷对生活品质有着变态的高要求,除了每个房间中标准的配套浴室外,在厉宅建筑群的环绕中央,更是建造了一个温泉大浴池。 司徒透紧张地咽了口吐沫,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小声道:“喂,你听到了吧?” 厉君措淡淡地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又不聋。” 司徒透也顾不得和他置气,蹑手蹑手地跟在男人的身后,向浴池走去。 站在浴池门口,依稀可以听到女人哭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厉君措修长的大手轻扣在门上,正欲将门推开,突然发觉自己的衣摆微动。 低头一看,司徒透正紧张地抓着他的衣服,一双粉嫩的唇瓣紧紧抿在一起。 这样担惊受怕紧张忐忑的样子,为什么如此熟悉? 男人微微蹙眉,扬了扬下巴,“就算要死也是我先死,你怕什么。”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怕你死了。” 厉君措微愣,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这世上根本没有鬼,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说着,男人一把推开了门。 门内究竟有什么,站在司徒透的角度根本没有看到。 她只听到几乎在男人推开门的同时,“啊”地一声,女人的惊叫也同时响起。 带着惊恐,羞怯的又柔弱无助的声音。 厉君措没有走进去,反而又十分淡定地将门关好。 司徒透也终于从这一声惊呼中想起来了什么,难怪她觉得这个哭声这么熟悉。 看来今晚她真的是被窗口的那个鬼影子吓破了胆,才会连纪柔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她一把推门闯了进去,“柔柔,出了什么事情?” 浴池里面的纪柔,双颊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半个身体泡在水池中,裸露在外的上半身肌肤在升腾的水雾中显得更加光洁诱人。 她还维持着用衣服遮掩身体的动作,在看到司徒透的时候依旧惊恐未消,眼角甚至还挂着泪珠。 司徒透顿时明白刚才厉君措为什么又退了出来,有些尴尬地看着纪柔披好衣服,“对不起啊柔柔,我代厉君措向你道歉,我们真的是听到你的哭声才赶过来的。” 纪柔低着脑袋,从浴池里面走出来,“别说了,小透。”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跟在纪柔的身后,“嗯,不过刚刚你为什么哭啊?是又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纪柔摇摇头,“我没哭,谁告诉你我哭了?是你自己听错了。” 司徒透很了解纪柔,她越是这样表现,司徒透就明白她是哭过了的。 只是纪柔自尊心太强,她不肯说,司徒透也不好再问。 两个人正要走出去,浴池里面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 司徒透有些纳闷地回头,皱着眉头盯着浴池看了半天,“什么人!” 纪柔连忙伸出两只手来拉着司徒透往外走,“我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怎么会还有什么人啊,小透,你现在怎么草木皆兵的。” 司徒透想想,纪柔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目光在浴池旁边那只男士手表上停留了一秒,厉君措常会来这里,或许是他的。 没有多想,司徒透挽了纪柔的手向外走。 出了门,厉君措还站在门口。 纪柔的脑袋都快要低到地板里,声如蚊呐,柔柔地喊了一句“厉少。” 厉君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丝毫掺杂任何尴尬情绪,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冰冷,“你在里面干什么。” 不问还好,这一问纪柔的脸更红了,想起方才的事情,她变得吞吞吐吐,“没,没什么。” 司徒透将纪柔揽了过来,看向厉君措,“去里面当然是洗澡,柔柔脸皮薄,你就别问了。” 厉君措冷哼一声,淡淡地瞥了一眼司徒透,转身便走,“她脸皮薄,你倒是脸皮够厚,跟我来。” 司徒透站着没动,“去哪里?” 厉有些好笑地回头看着她,“刚才是谁求着要跟我睡?” 当着纪柔的面,司徒透的脸实在有些挂不住,她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厉君措,你别胡说!” 一直红着脸低着脑袋的纪柔听到两个人的对话,猛然抬起了脑袋,不知为何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一把甩掉司徒透的手,“咚咚咚”地跑开…… 司徒透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聂明瑛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走廊地另一端走过来,“原来你们在这里。” 话音刚落,就跟飞跑过来的纪柔撞了个满怀。 聂明瑛揽住纪柔,莫名其妙地看着几个人,“这是怎么了?”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她也说不清了,“明瑛,你刚才去哪了?” 聂明瑛吐了吐舌头,“我晚上水喝多了,去了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你们就都不在了,我才出来找找你们的。” “哦,对了,”聂明瑛一边说着,一边摇了摇手中司徒透的手机,“你的手机刚才响了,好像是你家里打来的。” 司徒透接过手机,看了看上面来电显示的号码,是保姆宋妈打来的。 回拨宋妈的电话,那边宋妈的声音显得格外焦急,“二小姐!” 司徒透心里一沉,平日里宋妈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如称呼她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宋妈,您别急,到底怎么了?” 宋妈的声音中透出慌乱,抽抽搭搭地似乎刚刚哭完,“您可得帮帮我,刚才我在医院,就打了个盹的功夫,大少爷他就……就……” “就怎么样了?” “就不见了!” 司徒透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司徒湛瘫痪多年,怎么会好端端不见呢! “宋妈,这件事情阿姨和姐姐知道了么?” 宋妈颤着声音,“我还没敢告诉太太,想着先让您……还有咱们姑爷帮忙找一下。” 司徒透也没心情和她计较,“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 正文 正文_第80章 婚礼 挂掉电话,司徒透匆匆换好衣服,有些失魂落魄地上了厉君措的车。 聂明瑛开车载着纪柔也跟在后面。 纪柔有些发呆地盯着前面那辆疾驰的科尼塞克,轻轻叹了一口气,“明瑛。” 聂明瑛正在专心开车,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纪柔抿了抿嘴唇,“我觉得小透变了。” 聂明瑛没有放在心上,“是么?” 纪柔深吸一口气,“今天晚上她主动提出要跟厉少睡在一起。” “啊?”聂明瑛没想到纪柔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方向盘一斜,险些撞上路旁的围栏。 勉强刹住车之后,两个人都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 聂明瑛一边拍着胸脯,一边道:“哎呀大姐,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这么突然,咱俩差点没被这句话害死。” 纪柔悻悻地,“你说她怎么可以这样呢?” 聂明瑛歪着脑袋有些疑惑地打量着纪柔,“小透怎么就不可以这样呢?说实话,厉君措脾气是比苏颂宜差了点,可是论家世才干,哪点不比苏颂宜强。年轻人在一块嘛,有点小冲动也正常,反正我支持小透。” 纪柔皱着眉头,“可是,可是小透是喜欢颂宜的啊。” 聂明瑛一摆手,“喜欢有什么用?苏颂宜都已经结婚了,难不成让咱们小透守一辈子啊。” 纪柔低着脑袋,揉着手里的钥匙坠子,似是在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厉少呢……” 聂明瑛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眯着眼睛看纪柔,“柔柔,你该不会是……” 话还未等说完,车窗就被人敲响了。 聂明瑛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交警正板着脸孔对着她。 她呵呵一笑,有些无奈,“柔柔,你这句话的威力还真不小。” 司徒透和厉君措先到了医院里,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宋妈站在那里向二人的方向张望着。 司徒透小跑两步,“宋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妈的表情要多尴尬有多尴尬,碍着厉君措在,也再不敢对司徒透脸色看,“这,我也不知道了,我就出门给您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大少爷就又回来了。” 司徒透心里松了一口气,拉住宋妈的胳膊,“什么叫又回来了?他腿脚不方便,坐轮椅不可能这么快的?你有没有问他去哪里了?” 宋妈的脸格外纠结,“怪就怪在这里了,大少爷不见的时候,轮椅明明还在啊,他回来我问他去哪里了,他说是我眼花了,自己一直在病房睡觉,哪里都没有去啊。” 司徒透现在甚至也有些怀疑是宋妈眼花了,但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眼花到这种程度呢? 她回身看了厉君措一眼,两个人一起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司徒湛,依旧是一副清朗瘦削的样子,一个人坐在窗口前,看着外面暗夜中的白雪,安静得仿佛要和空气融为一体。 司徒透突然就有些不想打扰他。 司徒湛没有回头,苍白的脸上沁了淡淡的笑意,“没想到宋妈还是把你们折腾来了。” 司徒透几步上前,在哥哥的轮椅前蹲了下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妈就算再眼花,也不会出这样的差错的。” 司徒湛伸出干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司徒透的小脑袋,“我刚才真的只是在睡觉,小傻瓜,不相信哥哥么?” 厉君措站在窗口,高大的身材半倚着窗沿,双手抱臂,目光落在司徒湛拍司徒透脑袋的手上,眉心微微蹙起。 司徒透全然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表情,反而扁了扁嘴巴,冲司徒湛撒娇似的笑了,“我当然信你啦,从小到大,就哥哥对我最好。” 厉君措的目光一沉。 司徒透看向桌子上的保温饭盒,“阿姨又亲自给你煲汤了吧?” 司徒湛点点头,“刚才睡着了,还没来得及喝。” 司徒透笑吟吟地盛了一碗,送到司徒湛的面前,“天气冷,多喝些党参鸡汤最好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舀了一小勺,放到嘴边吹了吹,又送到了司徒湛的面前。 司徒湛有些无奈地看着妹妹,将鸡汤喝掉,又将整个碗都接了过来,笑道:“我还没病到连碗汤都不能自己喝。” 厉君措看着兄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脸色阴沉的程度不亚于外面的天气。 跟司徒湛她就有说有笑的,怎么跟他厉君措在一起的时候就整天一副谁欠了她钱的样子呢! 目光,落到司徒湛放在床边的那双鞋上,厉君措的眉心骤然蹙起,但也只是瞬间便恢复如常。 那双鞋上,沾染的泥土和融雪还未干透。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昂贵的手表,有些不耐烦地瞟了司徒透一眼,抬手就将司徒透拎了过来,“跟我走。” 司徒透一愣,“你干嘛?” 厉君措面无表情,浑身却散发出危险的意味,语气也是不容反抗与质疑,“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司徒透打了个冷颤,又不想让司徒湛看到她和厉君措争吵的画面,只好冲司徒湛点了点头,“哥,我先出去一下。” 刚出医院门口,她就被男人狠狠地甩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司徒透揉着发疼的后背,皱着眉头小声道:“厉君措,你又发什么疯!” 厉君措一双鹰眼逼视着她,让她退无可退,身子只能紧紧地贴住墙壁。 男人靠近,均匀而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小脸上,让她禁不住将脸侧向一旁。 厉君措有力的大手捏住她的下颌,硬生生又将她的小脸扳了回来,指尖停留之处,泛着青白。 司徒透感觉到来自他的危险,甚至有一种只要他一震怒,天地似乎都要崩塌。 她紧张地咽了口吐沫,“你干什么。” 厉君措突然冷笑,嘴角虽然挂着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跟他你就会笑,跟我你就这副表情。” 司徒透愣了一秒,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是我哥哥!” 男人盯着她澄澈而天真无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攥了攥拳头,终于伸出手在她的小脑袋上使劲拍了几下。 比方才司徒湛拍得要用力许多。 司徒透被男人拍得晕晕的,抬眼看到男人已经转身,“喂……” 话还未说完,已经转身要离开的男人又突然回过身来,捧住她的脑袋,猛烈的吻突然砸了下来…… 正文 正文_第81章 我想了 男人的吻,带着横冲直撞的肆意霸道,混着性感的淡淡香水气息,仿佛在她的身体里灌注了一股神奇的力量。 她呆愣地站在原处,大脑中一片空白,然后任窒息的感觉弥漫全身。 走廊另一端,纪柔和聂明瑛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看着这一切。 聂明瑛弯着嘴角对身边的纪柔道:“刚才碰到宋妈就说人已经回来了,现在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纪柔的目光一刻也不曾从厉君措的身上离开,没有吭声。 聂明瑛用手推了推她,“喂,柔柔。” “嗯?”纪柔这才回过神来,手在暗中攥成了拳头,“怎么了?” 聂明瑛皱着眉头打量着纪柔,想了一会儿,“没什么,我们回去吧,别在这里做电灯炮。” 一边说着,她一边拉着纪柔,悄悄往回走。 纪柔回头,又看了一眼两人,眼睛里的黯然一闪而过,跟着聂明瑛离开了医院。 站在病房门口的厉君措在肆意地掠夺之后,一直游走在她后背的大手不知什么时候穿过她的衣裳,探进了她的腰际。 感受到来自这只有些粗粝的大手的灼烫,司徒透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终于用力一把推开他。 她喘着粗气,用手背使劲擦了自己的嘴唇两下,瞪着厉君措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君措却似乎在吻过她之后心情格外好,眼睛一眯,盯着她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勾起嘴角,“看清楚你到底是谁的女人。” 司徒透看着面前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你也看清楚,我和你之间只不过是一场交易。” 厉君措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别怪我没提醒你,你那个哥哥有问题。” 司徒透也学着男人的样子冷哼了一声,用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我看你这里也有问题。” 厉君措眉心微微蹙起,“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你哥哥今晚的确出去过。” 司徒透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了,宋妈在司徒家多年,一向谨慎细心,别说是眼神不好,就算是眼睛瞎了也不会出这么大差错。 “你怎么知道?”她反问厉君措。 厉君措抿着嘴巴,扬了扬下巴,语气淡淡地,“因为我这里有问题。” “你……”司徒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咬了咬牙又换了一副笑吟吟的表情,“你明知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嘛,事关重大,你就别和我兜圈子了。” 硬的不行,她就只好来软的。 厉君措看着她狡黠的目光,轻笑一声,“他的鞋底站着雪水和泥水,泥不是普通的泥,是红土,整个金都哪里有红土?” 一边说着,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好好想想,你脖子上的东西是摆设么。” 司徒透捂着额头,皱起眉想了半天,“不可能的,我哥哥都已经瘫痪了十几年了。” 男人的目光顺着病房门口的玻璃淡淡地向屋中瞥去,里面的司徒湛正斜靠着床,也目光清明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秒,厉君措道:“那是你们司徒家的事。” 司徒透吐吐舌头,她是中了邪了才会和面前这个二世祖讨论这些。 她看了眼外面的黑暗的天色,“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不放心我哥哥,在这里守一晚。” 不待厉君措反应,她推门就进了病房,冲司徒湛展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脸,“哥,我和君措商量好了,今晚我留下来照顾你,也好让宋妈休息一晚。” 说完,她悄然回头,冲厉君措做了个鬼脸。 厉君措完全将她欠揍的模样忽视掉,双手抱臂,毫不留情地戳穿,“你没有和我商量。” “你……” 司徒湛看着两人,不禁淡淡一笑,瘦削的脸庞更显得清朗,“你和厉少回去吧,我这里也没什么需要照顾的。” 从小到大,厉君措想要的东西向来没有得不到的,可如果要是别人让出来的,就总觉的不是那么回事。 司徒湛这样说,倒显得他厉君措心胸狭窄了。 他的薄唇微勾,颇有气度地看着司徒湛,“虽然没有和我商量,小透留下来照顾也是应该的。” 司徒透之所以选择留下来,一方面是想要照顾哥哥,另一方面也是想好好查查那双沾了泥的鞋。 这一留,就是一星期,转眼就是她和厉君措的婚期,可司徒透依然一无所获。 在金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厉家办喜事,全城轰动。 婚礼车队的阵仗空前绝后,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名门闺秀。 仅仅司徒透身上穿的婚纱,就不知道耗费了全球最顶尖的十几个婚纱设计师多少心血。 婚礼现场由多少人花钱都请不来的世界级设计师丹尼尔亲自指挥布置。 凡是来参加婚礼的人无不啧啧称赞,同时也在背地里暗暗叨咕着司徒透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身份卑微的私生女嫁给身价不断飞涨的厉家大少爷,在大多数眼里都不能称为佳话。 厉镇南来到现场的时候一直铁青着脸,在他眼里,司徒透自然是配不上这样的婚礼,但要结婚的毕竟是自己的独子,又怎么能草草了事? 司徒透身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后台的化妆间里面,连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被化妆师折腾了几个小时。 聂明瑛坐在一旁和纪柔一起嗑着瓜子,在看到化妆师终于完成的“杰作”时愣了一秒,“哎呀小透,你美呆了,我要是个男人我都想娶了你。” 司徒透无奈地白了她一眼,“那你倒是娶啊,我倒是觉得这个婚纱真麻烦,一会儿怎么走路啊。” “我的小姑奶奶,多少女人想摸一下你身上这件婚纱都摸不到的,你还嫌麻烦,不信你问问纪柔,到底好不好看?” 说着,聂明瑛推了推纪柔,“说话呀,柔柔。” 纪柔看司徒透的目光有些不自然,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司徒透向外面张望着,“真子怎么还没有来,我的伴娘团怎么能少得了她。” 聂明瑛放下瓜子,“可能刚下通告,应该马上就到了,你先在这里歇着,我们去看看。” 聂明瑛和纪柔走后不久,司徒透的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一早开始被折腾到现在,她连口水都没喝上,厉家娶媳妇规矩要多变态有多变态,哪有让新娘子一天都不许吃东西的! 幸好早上她偷偷藏了块面包,这会儿趁着没人赶快啃几口。 可能是太饿,也可能是“做贼心虚”,她吃得飞快,以至于面包就噎在了嗓子眼里咽也咽不下去。 正被噎得喘不过气,一瓶水适时地递到她的面前。 她没多想,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抬起头,“谢谢啊。” 却没想到,在看到男人那张温和的俊脸的同时,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正文 正文_第82章 捉奸 司徒透看着距离自己如此之近的男人,嗓子里面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或许是被刚才那口水呛得,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苏颂宜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婚后的他显得更加成熟稳重,不变的是噙在嘴角边那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见司徒透不说话,流转的眸光有些许黯淡,思忖了几秒,终于开口,“你瘦了。” 苏颂宜那种润物无声的关怀对司徒透无疑是致命的,她的心莫名一紧,那个自己令自己日思夜想愁肠百结的男人现在就在她的面前。 她伸手就能碰到,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再也碰不到了。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别过脸去,“男宾来这里不太合适。” 苏颂宜挂在嘴边的笑容有些僵硬,看着今天别样美好的她,眼睑微垂,“我只是想来对你说……新婚快乐。” 无数次,他曾想过为她披上洁白的婚纱,幻想着那一天她该有多美,今天他终于看到了,她的婚纱却是为别人而穿。 司徒透忍着眼眶中的泪水,“谢谢,苏先生还是快出去吧,如今你已为人夫,很快将为人父,而我也将为人妻,实在不适合再这样说话。” “小透……” 苏颂宜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到门口杰森的声音传来,“厉少,结婚前咱们不能来这,不吉利啊。” 厉君措的声音依旧霸气十足,“我去哪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 “站住,在门口等我。”厉君措瞥了他一眼,大步往化妆间里面走。 司徒透向门口看了一眼,将整个化妆间都扫了一圈,然后一指衣物柜,“你先进去吧。”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苏颂宜躲,明明她和厉君措之间就只是一场交易。 可能直觉告诉她厉君措看到这样一幕可能会生气,她居然有些在乎他生气这件事情。 苏颂宜才藏进柜子里,厉君措就已经迈了进来,见到经过化妆师一番精心打扮的司徒透,略微愣了一秒。 司徒透有些局促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厉君措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十分优雅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扬了扬下巴,“这世上有我想去却不能去的地方么。” 司徒透看着他这副狂妄骄傲的模样,不禁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暗腹诽,“你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呢。” 厉君措盯着她的表情,微微蹙起眉头,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随意往桌子上一扔。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盯着纸包,“这是什么?” 厉君措用眼睛轻轻点了点纸包,“打开看看。” 司徒透用怀疑地眼光看了一眼厉君措,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里面静静躺着的,是几枚精致的小点心。 她盯着那几枚点心有些出神,半晌才抬起头来伸手指了指点心,又指了指自己,“这是……给我的?” “废话。”男人颇为不耐烦。 司徒透咽了口口水,“可是你们家不是不让新娘子吃东西么。”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不让你吃你就不吃?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 司徒透原本就只啃了几口面包,如今见到制作如此精致的点心,也顾不得和厉君措拌嘴,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点头,“还不错。” 厉君措见她吃的狼吞虎咽的模样,点心渣子还粘在嘴巴旁边,一脸嫌弃地伸出手指,使劲地为她擦着嘴角。 司徒透被他扯得有些疼,想往一边躲,却被他呵斥住了,“别动!” 男人的目光锁在她粉嫩的嘴唇上,手上的力道由最初的大力逐渐变得轻柔,修长而温凉的手指由嘴边移动到她的嘴唇上,轻轻地揉捏擦拭。 司徒透的脸红通通的,听着男人性感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先把唇膏擦了,一会儿全被你吃了。” 这样亲昵又暧昧的距离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想用手挡开男人的大手,“化妆师画了很久的,擦了又要重画了。” 可是抬起的手却又被男人另一只手按了回去,“那就重画,不然要她们干什么。” 男人身上淡淡的雄性气息缭绕在她的身侧,她盯着地面的眼睛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衣柜,心里顿时有种说不清的滋味,不知道究竟是喜是悲。 厉君措伸出一只玉竹般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削薄的嘴唇勾起一抹性感的弧度,盯着她的小脸,“这么红,想了什么不该想的,嗯?” 有磁性的声音几乎能让所有女人为之倾倒。 司徒透将头一别,带着嗔意的声音并不大,“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龌龊,我看是你在想什么不该想的。” 厉君措坦坦荡荡地看着她精致的眉眼,扬了扬下巴,“没错,我想了。” 司徒透顿时有一种自己下了个套,然后自己又跳了进去的感觉。 刚想找个话头把这个话题岔开,男人却又凑近了一些,在她耳边轻轻呵着气,“晚上回去我们做吧。” 司徒透只觉得身子一僵,脸烫到可以煮熟鸡蛋,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的小拳头抵在厉君措的胸膛上,想要把男人推远一下,又不能让还在柜子里的苏颂宜听出她和厉君措只是交易。 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厉君措,请你放尊重一些。” 厉君措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轻点,没有说话。 司徒透看着男人精雕般的面庞,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男人一肚子坏水。 化妆间外突然又有了女人的声音。 “让我进去。” 杰森站在门外拦住,“钱小姐,您不能进去,厉少正在里面。” 钱莉莉今天穿得倒还算素净,快要做妈妈的人依旧不忘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趾高气昂地看着杰森,“你给我让开,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在里面我也要进去!你们厉少这么怕人进去,是不是担心被我发现他戴了绿帽子丢人?” 杰森的脸色沉了下来,“钱小姐,现在应该叫苏太太了,请你要发大小姐脾气回家去发,这里不是你能够撒野的地方。” 化妆间内的厉君措听着外面的吵嚷,眉心紧蹙,“让她进来。” 正文 正文_第83章 表白 钱莉莉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进来,有些纳闷地看了司徒透和厉君措一眼,开始用眼睛搜索化妆间。 “司徒透,你把颂宜藏到哪里去了?” 司徒透情不自禁地攥了攥拳头,要是被钱莉莉发现苏颂宜真的在这里,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在这里忙还忙不过来,苏太太不把人看好,反倒上我这里要什么人?” 钱莉莉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少装蒜,我刚刚打听过了,明明有人看见颂宜进了这里,马上要结婚的人了,还想着勾引别人的男人,你也不嫌丢人!” 厉君措侧身对着钱莉莉,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巧了两下,仅仅眼角的余光散发的寒意就能让人遍体发寒。 他的语气缓慢而有张力,透着一股子凛冽,“看在苏家的面子上,我再给你,”边说着,男人边往她的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扫了一眼,“和你肚子里的孩子一次机会。” 钱莉莉不由地打了个冷战,本能地用手捂住肚子,气焰也不似刚才嚣张,“我,我只是进来找人的,厉少,您也不希望你的老婆……” “这没你要找的人!”厉君措不耐烦地冷冷打断,厉眸轻挑,“还是你觉得我厉君措瞎了,这里有个男人我看不到?” 钱莉莉不知是被吓到还是被噎到,站在原处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咬了咬牙冲厉君措微微颔首,“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看着钱莉莉走了出去,司徒透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水喝。 男人的一只大手却突然按在那瓶子水上。 司徒透看了他一眼,手上又加大了些力道,那瓶子水却依然在男人手中,稳稳地,纹丝未动。 “你干什么?” 厉君措神情冷淡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微眯,紧紧抿着嘴唇。 男人有着世界上英俊的脸,也有着世界上最伤人的眼。司徒透仿佛只需要被他看那么一眼,就觉得浑身像被扎了无数针。 她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怎么了?” 厉君措依旧冷着一张脸,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碰你哪了?” 司徒透心中一滞,厉君措这样张扬桀骜的人,越是平静的时候越会让人遍体生寒。 她咽了口吐沫,“谁?” 男人好看的手指在那瓶水上摩挲,仿佛看不到男人在用力,那个瓶子就已经变了形,“这瓶水不是这里的东西,吃点心前你嘴上的唇膏就少了一块,你还要装下去么。” 司徒透发现,在男人面前,自己永远别想耍什么花样。 她将手从那瓶水上移开,准备和盘托出,“颂宜刚才确实来过,但我们真的没有什么,真的,他现在……” 还未等她将话说完,男人狭长的眼睛便淡淡扫了一眼衣物柜,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用手指轻点在她粉嫩的嘴唇上,“这里,他碰过了么。” 温凉的之间抵在她的唇上,让她的身体也不禁一抖。 她想要挡开他的手,歪着脑袋有些纳闷地看着他,“没有,你这是……生气了么?” 厉君措的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攥成了拳头。 他为什么生气?他才没有生气,他没…… 有些东西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就像司徒透歪着脑袋的时候,永远想不到男人的吻会这样忽然砸下来。 他霸道地按住她的小脑袋,抽掉她挣扎的力气,容不得她半点反抗,肆意地撬开她的齿贝,在她的口中霸道横行。 “唔……” 深深的吻过后,男人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有些惊慌而又通红的小脸,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颈间,“这里呢?他碰过么。” 司徒透眼神中带着恐惧地看他,咬着嘴唇,缓缓地摇了摇头。 男人嘴角的笑容沁着寒意,一只大手攥住她两只乱动的小手,像只捕猎的野兽般吻上了她雪白的颈间。 司徒透拼命挣扎,“厉君措,你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别乱来!” 她的挣扎,换来的恰恰是他变本加厉的疯狂,细细密密的吻就像暴风中的雨点般打在她的身上。 直到婚纱的拉链被男人撕拉一声拉开,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逃,冰凉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目光,落在那个衣物柜上。 衣物柜里的苏颂宜,苏颂宜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懦弱,让他再也不配拥有爱情。 如果当初在夜港看到那样仓皇无助的她,他选择告诉她会一直陪在她身边而不是转身离去,或许如今的擦肩而过根本不会上演。 听着柜子外面司徒透无力的挣扎声音,他再也不能说服自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砰”地一声,柜子打开,苏颂宜从里面走了出来,静静地站在那里,心疼地看着司徒透,“住手。” 这是司徒透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就好像当初夜港醒来之后的那一幕如今又重演,又或者比那一幕更加让她难堪。 她努力想让他觉得,即使没有他,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幸福,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幕被自己要嫁的人非礼的戏码。 没有什么比在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面前这样狼狈更能摧毁一个人的自尊了。 厉君措深吸一口气,从司徒透身上起来,淡淡地看着苏颂宜,“你果然在这里。” 苏颂宜看着司徒透挂着泪珠的小脸,抿了抿嘴唇,“厉少不是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 厉君措静静地看着他,扬了扬下巴,“你想说什么?” 苏颂宜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中是一片清明,“我想跟一个女人道歉,因为我的不够勇敢把她推入了痛苦的深渊,我不知道她的心里是不是还有我,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她在痛苦的泥沼中越陷越深。即便我给不了她幸福,我也不想看到别人毁了她的幸福。” 司徒透的一颗心绷得紧紧的,直觉告诉她,接下来她将要听到这辈子她最不想听到的话。 果然,苏颂宜紧紧盯着她,“小透,我要带你走,就现在。” 正文 正文_第84章 共浴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咬紧牙关,看着面前表情异常坚定的苏颂宜,心里一阵紧似一阵。 良久,她终于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了一些,面无表情地看着苏颂宜,“你说要带我走,你有什么资格呢?别忘了,外面还有一个女人在找你,她的肚子里面还怀着你的孩子。你觉得我以后会痛苦,我却不这么认为。” 边说着,她边看了站在身边的厉君措一眼,声音有些哽咽,“论相貌才学家世,厉少哪一点不是万里挑一的?厉君措,你听好了。” 厉君措俊朗的脸闪过一丝意外,眉心微微蹙起,打量着司徒透。 司徒透转过身看厉君措,一双大眼睛里面还隐隐含着泪花,“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自恋狂,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你说往东别人就不能往西,我要多讨厌你有多讨厌你。可是你却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给了我一只手,不丢下我不让别人欺负我,风雪中你也曾不顾自己的性命护我。你问我,是不是爱上你了,今天我就告诉你,对,没错,我就是爱上你了。” 说完,司徒透猛然上前,紧紧抱住面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踮起脚尖,紧紧闭上眼睛吻上了男人削薄的嘴唇。 厉君措略微有些怔忡,短暂的吻过后,目光紧紧锁住这个眼圈通红的女人。 苏颂宜的脸色,从来也没有像今日这样惨白,就连平日里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都刻满苦涩。 司徒透将头抵在厉君措的胸膛,翻腾的内心痛如刀绞,“看到了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最难捉摸的就是人心,我已经不爱你了,更加不可能跟你走。” 苏颂宜扯了扯嘴角,突然笑了起来,这是司徒透此生看到的,他最难看的笑。 他没说话,大步走出了化妆间。 司徒透看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背影,蓦然感觉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离殆尽了。 不该有的情,还是干干净净斩掉得好,虽然会很痛很痛。 厉君措看着这个埋在自己胸前的小东西,脑子里面莫名其妙就冒出来她吻他的画面,“你的心倒是越来越狠了。” 司徒透猛然抬头,对着男人的俊脸,抬手就是一巴掌,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化妆间。 厉君措显然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跑开…… 没过多一会儿,杰森从外面走了进来,指了指门口,“厉少,大少奶奶她……” 厉君措摆了摆手,阴晴难辨。 杰森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看着厉君措脸上的红印子,“厉少,您这里是……” 厉君措的厉眸淡淡瞥了他一眼,“有蚊子,我自己打的,不行么。” 杰森连忙陪着笑,“是,是。” 行,怎么不行,他厉君措说大冬天有蚊子那就是有蚊子! 司徒透拖着婚纱边跑边抹眼泪,跑了一会儿发现实在不方便,这样的婚纱又实在太引人注目。 她只好找个了没人的角落蹲了下来,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如果不是刚才打厉君措的那只手还有些发麻,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方才鬼使神差地对那个二世祖说了那样一番话。 她耷拉着脑袋,盯着地面。 地面的红地毯上,突然多了一双锃亮的高档黑色皮鞋。 顺着皮鞋往上看,在看到男人阴鸷的脸时,司徒透本能地打了个冷颤,然后向后躲了躲。 厉绍南今天俨然一副长辈的样子,尽管他也才比厉君措大了三岁。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都是同样一副面孔,冷森森的,不带一丝温度,让人猜不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将一张纸巾递到司徒透的面前,淡淡地,“怕我?” 司徒透扬起小脸,盯着那张纸巾犹豫片刻,没有接。 厉绍南倒也不勉强,轻哼了一声,看着司徒透花脸猫一样的小脸,“典礼就快开始了,回去让你的化妆师给你补个妆。” 没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问她为什么会狼狈成这个样子。 司徒透低着脑袋,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想了想,终于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想杀我的人,是你,为什么?” 厉绍南森寒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对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点也不奇怪,“我从不回答别人这种问题,我派人杀你,你说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扯平了。至少,现在你的脑袋还在你的脖子上,不是么。” 男人的语气波澜不惊,却听得司徒透心惊肉跳。 “那,你还会杀我么。” 厉绍南冷峻的眉眼终于有些许舒展,“以后的事情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目前为止,你还可以叫我小南。男人之间的较量,你不该掺和进来。” 司徒透莫名觉得心里松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 厉绍南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轻点,“上次给你的名片还留着么。” “嗯。”司徒透又点了点头。 “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是可以来找我。” 司徒透望着男人英俊而冷冽的面庞,抿了抿嘴唇。 “去吧。”厉绍南淡淡吩咐,转身离开。 纵使发生了一系列事情,该结的婚还是要结,毕竟她和厉君措之间的这场交易,容不得冲动和任性。 补妆,典礼,宣誓,厉君措将结婚戒指套在她的手上。 接下来的一切进行的都格外顺利,就连作为婚礼伴郎的项易看上去都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司徒透在众人的艳羡和嫉妒的目光中,坐上了开往厉宅的车子。 待宾客散去,厉镇南有些不放心,又交代了陈叔几句,才坐着车子回到了南山别馆。 司徒透折腾了一天,也实在有些疲累,便朝着自己之前睡过的房间走去,想洗个澡早些休息。 却没想到,陈叔板着一张脸孔挡在了她的面前,指着厉君措的房间,“大少奶奶,您的房间在那边,而且,您现在还不能休息。” “为什么?” 陈叔一板一眼地说道:“厉家的规矩您恐怕还不清楚,新婚之夜需要您和大少爷去浴池中共同沐浴,除尽一身晦气方可休息,老爷临走之前又特别交代一遍,嘱咐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办好。”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话间,出门送厉镇南离开的厉君措已经走上了楼来…… 正文 正文_第85章 闹洞房 厉君措走上楼来,身上的外套已经脱掉,只剩下一件白衬衫。 或许是今天喝了不少酒的原因,男人的身上多了一丝潇洒不羁,走到司徒透身边的时候,混着男性魅力的淡淡酒香扑面而来。 壁垒分明的胸膛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司徒透的面前。 陈叔识趣地退到一旁,为两个人让出一条路来,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男人横空抱起,她本能“啊”地一声,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颈。 厉君措抱着她,大步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司徒透可没打算就这样乖乖就范,她用一只小拳头使劲在男人的身上打了两下,“你这个醉鬼!放我下来!” 厉君措对这样的称呼有些许反感,微微蹙起眉头,性感的声音中带着警告的意味:“你是想让陈叔知道我和你是装出来的?你也知道我喝了酒,再不乖乖的我不能保证不会做什么。” 司徒透立即将嘴巴一闭,一双眼睛还滴溜溜瞪着他。 进浴池就进浴池吧,大不了她不和他一起洗,反正陈叔在外面,也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 事实证明,还是她太天真了。 走到浴池门口,厉君措将她放下来,还没等她进去,只觉得迎面一盆水泼了过来。 等司徒透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成了落汤鸡,白色的晚礼服身上满是茶渍,闻起来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陈叔手里拎着个做工精致的小铜盆,垂着脸,就好像刚才的事情不是他干的。 司徒透的火“噌”地就冒了出来,拳头紧紧攥住,“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叔面不改色,一脸的理所应当,“回大少奶奶,这也是厉家的规矩,新媳妇进门需要用厉家特制的香草茶泼过洗净,尤其是像您这种。” 陈叔没往下说,司徒透也明白他要表达什么,像她这种名声不好又是私生女的女人。 浴池里。 司徒透坐在池水旁,紧了紧自己的衣裳。 厉君措倒是旁若无人地将自己的白衬衫脱掉,露出结实的胸膛。 她用一只手在自己的眼睛上一捂,“你快点洗,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男人眼睛一眯,颀长的身体微屈,向她凑近了一些,看着她浑身湿哒哒的模样,不禁勾起嘴角,“喂。” 司徒透没有想到男人突然离自己这么近,被他在她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一躲,“扑通”一声掉进了池水里。 扑腾了几个水花,等到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池水中钻出来时,就见到厉君措只在下半身简单围了条浴巾,正准备解开浴巾下水。 她的脸猛然一红,连忙将头扭到一边,抿着嘴巴缩到池水一角。 身后的厉君措已经下到了水中,盯着她的背影,“你是不准备出去了么。” 是啊,不把身上的茶渍洗干净,一出去不就露馅了么。 司徒透犹豫着将手搭在裙子的拉链上,余光偷偷瞄了厉君措一眼,“那个,你背过身子去。” 厉君措没理她,颇有些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司徒透久久也听不到男人的回应,回头看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看她,这才悄悄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褪去。 温暖的池水中,两个人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经过了一天的疲累之后,终于能够有了短暂的放松。 “喂。”男人淡淡地开口。 司徒透刚刚做了个深呼吸,“干嘛?” 男人沉默片刻,“在你的左手岸边,有给你的东西。”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厉君措,依这个男人自大又刻薄的性格,这里面不会有诈吧? 她歪着脑袋,小心翼翼地伸手一摸,触到一个精美的方形盒子,打开来看,里面是满满一盒巧克力糖果。 “这是……”司徒透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给我的?” 厉君措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语气十分随意,“前几天看到你藏着这样一盒子糖,就让陈叔准备了一些,很喜欢吃么?” 司徒透抿着嘴巴,拾起里面的一颗糖,原来他早已经发现尹秀澈请她交给真子的那盒糖了。 没听到司徒透回答,厉君措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吃了糖,白天在化妆间就什么都没发生。” 司徒透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甜蜜的感觉在舌尖瞬间炸开。 对她来说,厉君措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奇怪,有些事过去了也便过去了,毕竟和他计较吃亏的很有可能是自己,所以没有将厉君措的话放在心上。 她不懂,厉君措这种人,总有一种变态的自尊,让他宁愿做一百件事情弥补一件欠妥的事情,也不愿说一句对不起。 他以为,这样就算为在化妆间的事情道过歉了。 司徒透的心情竟然因为一盒子糖变得还不错,往嘴里塞着第二块糖,“这种糖味道是不错啦,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大白兔奶糖,就是小时候常吃的那种,你吃过吧?” 男人的眉心微微蹙起,片刻却又舒展开来,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司徒透摆弄着盒子里的糖,“难怪那天我在那个房间里面发现了那么多大白兔奶糖,想不到你这个从小咬着金汤匙的大少爷也会喜欢这种普普通通的糖。” 厉君措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那个眨着天真大眼睛的女孩将一块大白兔奶糖塞进他的手里,甜甜一笑的同时咽了咽口水。 男人深吸一口气,“是不是你们女人都喜欢吃这种东西。” 司徒透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嘴边溢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厉大少爷还有哪个女人也喜欢吃呀?” 厉君措的神情是少有的静谧安宁,仿佛他身上所有的凌厉之气在想到那个人的时候全都化作了温柔,“一个我真正想娶的女人。” 司徒透远远地看着男人的俊脸,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心里话,她只知道在听到他的回答时心里莫名有些颤抖。 那种酸酸的,奇怪的感觉,就连嘴里的巧克力糖都好像不太甜了。 她这是怎么了…… 正文 正文_第86章 游戏黑洞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浴池的水似乎也不是那么温暖了。 她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眼睛的厉君措,从水中站了起来,拿起早就准备在岸边的衣服正准备穿好。 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男人的喊声:“君措,我来了,有女人也别忘了兄弟啊。” 能说出这样话的,除了项易还会有谁。 厉君措微微蹙眉,缓缓睁开眼睛,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让人心神荡漾的景象。 司徒透听到声音,也下意识地看向厉君措,发现他正睁着眼睛看自己,她缓缓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脑子顿时就像被谁打了一记闷棍。 “啊!”她一声惊呼,就差没骂厉君措一句流氓。 确切地说,是还没来得及骂,就因为紧张,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地向水中栽倒。 厉君措的身手敏捷到难以想象,就好像一阵风一样在她彻底滑倒之际抱住了她。 男人结实的身体与她的柔软相触,皮肤立即变得灼烫,就好像一团火般要将她也燃着。 司徒透的脑中不停地嗡嗡作响,直到她能明显地感受到男人的身体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了。 那种不对劲带着迅速膨胀的欲望,似乎在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 她烧红着脸,拼命捶打着男人的胸膛,“混蛋,你放开我!” 男人揽住她的手臂文丝未动,就像个钢铁巨人般将她紧紧桎梏在怀中。 他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湿漉漉的头发还垂着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别样晶莹剔透。 不由地,他喉间轻滚。 围在他厉君措身边的女人多了,过去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梦想着能爬上他的床,那些人他都可以碰,凭什么眼前这个女人他就碰不得了? 司徒透察觉到男人眼睛里面闪烁着和平时不一样的光芒,推又推不开,顿时心慌意乱,“再不放开我喊人了!” “君措,发生什么事了?”门外的项易听到声音喊道。 厉君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强压下内心的渴望,手上一松,放开了司徒透。 司徒透本就失去了重心,只因为在男人的怀里才没有倒下去,此时他一松手,只听“扑通”一声,到底还是在水中摔了一跤。 司徒透觉得自己太亏了,被男人占了便宜不说,还是没有躲过摔一跤。 她扑腾着起来一指男人,“厉君措,你……” 厉君措好看的眼睛一眯,削薄的嘴角勾起一抹性感的笑容,“是你让我放开的,还有……” 说着,他一指司徒透的胸前,什么也没有再说,潇洒地披上了浴袍。 司徒透连忙将自己的胸前一捂,看着厉君措背过身去,才红着脸也穿好了衣服,心里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浴室的门打开,项易早就抱着个膀子等在那里,一脸坏笑地看着厉君措,“刚才里面怎么了?” 厉君措在看到项易的瞬间略微蹙眉,下一秒便神态自若,“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你也要问得那么细么。” 司徒透原本走在后面,厉君措高大的身材挡在两个人之间,自然看不到项易,更看不见厉君措那一下几不可察的蹙眉。 可是在厉君措稍微移开身子的同时,项易的那张脸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披散的长发,惨白惨白的脸,上翻的白眼,嘴角还流着血…… 司徒透就像被吓破了胆一样,惊叫一声猛然紧紧抱住厉君措,将小脑袋深深埋进男人的胸膛里。 厉君措微愣。 项易笑得格外大声,几分嘲讽几分打趣,“嫂子在里面还没有抱够么?” 司徒透这才回过神来,放开厉君措回头去看项易,此时的项易已经将假发摘掉,写满得意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挑衅。 她猛然就想起那一晚她在厉宅窗外看到的“女鬼”,顿时恍然大悟。 用手一指项易,她有些气呼呼地,“那天是你在扮鬼吓唬我,对不对!” 项易挑了挑眉毛,承认地干干脆脆,“对啊,就是我,开个玩笑嘛嫂子,”说着,他又看向厉君措,指了指司徒透,“君措,她才知道啊,就这个智商我真佩服你的勇气。” “项易。”厉君措轻轻喝止。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娶的这个女人在很多方面跟以往追求自己的女人不能比,但是让别的男人这样说自己的女人,他不喜欢。 项易倒是知趣,看到厉君措这副样子,便没有说下去,只是眼睛在不经意瞟过司徒透的时候有凉意一闪而过。 司徒透本能地打了个寒颤,她很确定,那种寒意不是错觉。 是真实存在的,威胁。 果然,宁可惹一百个君子,也不能惹一个小人,尤其是像项易这样记仇的小人。 两个男人边走边聊,司徒透有些心神不宁地跟在后面。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晚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你来找我干什么。” 项易坏笑地很夸张,又回头扫了司徒透一眼,“来闹洞房啊,嫂子你别那么着急让君措上你哈,没有闹洞房的新婚之夜不是完整的新婚之夜啊。” 司徒透对项易的直白颇为恼火,谁着急了!! 厉君措的余光淡淡瞥了司徒透一眼,“就你一个人,有什么可闹的。” 话音刚落,只听到大门口的门铃又“叮咚”一声响起来了。 项易扬了扬下巴,“看吧,可不只我一个人想闹洞房,陈叔,快去,开门去!” 厉宅的大门打开,尹秀澈身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手里拎着个精美的礼盒,出现在门口。 风雪已停,雪还未化,男人的脸在雪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他彬彬有礼地向几个人行了一礼,“今日事忙,厉先生的礼忘了送。”说着,他举了举手里的礼盒,“这是先生给二位的新婚贺礼。” 厉君措倒不奇怪厉绍南会派人送礼过来,两个人虽然已经水火不相容,可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 吩咐陈叔接了贺礼,只听项易道:“你就是尹秀澈是吧,既然来了,就闹了洞房再走吧,人多了热闹。”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觉得太阳穴突突得疼,这货究竟是想干嘛? 尹秀澈十分从容地微微颔首,刚想开口拒绝,只听门铃又响了起来。 真子、聂明瑛和纪柔三个人站在门口。 真子一见到司徒透就急急地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小透,我生日时这个巧克力糖是不是你送的?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种糖的?” 正文 正文_第87章 我喜欢上他了 尹秀澈的目光淡淡地落到真子漂亮的脸蛋上,竟然有片刻晃神。 离别的那一年,她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稚童,像个小跟屁虫一样黏着他,甩也甩不掉。 如今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蝴蝶般站在他的面前。 同样盯着真子的脸看个不停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项易的眼睛里面闪着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真子,那种眼神就好像是一条饿狼在看着一只小绵羊,赤裸裸地说早晚你是我的猎物。 或许是他看得太过于肆无忌惮,让真子有些察觉,不禁向目光的来处看去。 没有一丝丝防备,项易那张画得惨白的脸猛然映入真子的眼帘,逼真的嘴角的血让她顿时毛骨悚然。 她惊声尖叫,吓得猛然抱住司徒透。 司徒透有些气恼地看着项易,之前吓了她一个还不够,现在又来吓她的朋友,“项大少爷,你……”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只见项易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之前的乖张之气荡然无存,眼角眉梢都淬了笑,向真子伸出了右手,“真子小姐别害怕,我不是鬼,我叫项易,你忘了,我是君措的伴郎,婚礼上我们见过的。”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自己真是活久见了,尖酸刻薄小肚鸡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项易居然会这么对一个女孩子说话? 真子抿着嘴巴,还有些怯生生地看了项易一眼,小心翼翼地伸手,勉强扯了扯嘴角。 短暂的握手之后,真子立即将手抽了回来,指着怀里的盒子问司徒透,“之前的生日礼物都没来得及拆,今晚我回去才看到,小透,这个糖是不是你送的?” 司徒透悄悄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尹秀澈,轻轻点了点头。 真子激动地一把将司徒透拉住,“小透,你怎么会送我这个的?除了我哥哥,没人知道我喜欢这种糖!” 司徒透的手被她拉的有些疼,又悄悄瞄了尹秀澈一眼。 男人的表情淡淡的,仿佛站在他面前的真子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司徒透只好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啊?是吗?我喜欢吃这个糖,想着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就给你也送了一份。” 真子原本灿若星辰闪闪发亮的眸子立即便黯淡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有些颓然,失望地喃喃自语,“是啊,怎么会那么巧,哥哥见到我一定不会不认我的。” 尹秀澈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项易弯着腰,将一张“鬼脸”凑了过来,“你在找你哥哥啊,找人我在行,可以帮你啊。” 真子看着他那张距离自己极近的脸,十分尴尬地笑了笑,“谢谢,还是不用了。” 项易咧开嘴笑着,“没关系,不用客气,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留下来闹洞房吧,人多也热闹啊。” 还未等聂明瑛和真子拒绝,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纪柔突然开口,“好啊。” 说完,目光不自觉地向厉君措瞟了一眼。 聂明瑛皱着眉头端详了纪柔一会,没有说话,也若无其事地留了下来。 司徒透揉着脑袋看着一群人进了小客厅,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只不过就想早点歇一会儿,命怎么就那么苦。 按照项易的提议,几个人首先选定了猜数字的游戏,猜中的人要罚酒。 作为多年的游戏黑洞,司徒透讪讪地笑了笑,主动提出去准备酒。 厉君措是个对酒很有品位的人,地下整整一层都是厉家的酒窖。 司徒透站在里面,眼花缭乱地看着琳琅满目的酒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拿什么好。 “一会儿你不许喝。”身后传来男人性感而又磁性的声音。 司徒透回过头,看到厉君措已经在酒柜前挑了几瓶高档红酒,优雅地放进篮子里面。 她撇了撇嘴巴,“你以为我想喝啊,还不是你那个好兄弟想出来的馊主意。一会儿说不定他还有什么花招在等着我呢。” 厉君措的嘴角微微勾起,“从小他就是这个样子。” 司徒透想起方才项易看真子的眼神,突然起了八卦的心思,“那他对女孩子也是这样么,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觉得他对真子有点反常?”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酒瓶上缓缓滑过,“没有,他对每个感兴趣的女人都这样。”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每个?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早该想到,和厉君措凑在一起的朋友能好到哪里去? 正想着,项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手里拎着两瓶子陈酿白酒,脸上挂着笑,“嫂子。” 司徒透被吓了一跳,转身后退几步,“你怎么来了?” 项易笑着清了清嗓子,态度明显和之前不同,就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样,“真子是你的好朋友吧?她有男朋友么?” 还未等司徒透回答,项易便想了想道:“有了也没关系,我挖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她平时喜欢吃什么,玩什么?” 司徒透看了厉君措一眼,厉君措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悠然地挑着酒,好像这一切他都已经习以为常。 “项易,”她清了清嗓子,“真子是个单纯的好姑娘,真的不适合你,你能不能不要打她的主意?” 项易笑得格外谄媚,指了指自己,“我也很单纯啊,嫂子要帮我多说说好话啊。” 司徒透哭笑不得,项易这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 几个人重新回到房间内围桌而坐,陈叔又命人准备了炭火锅。 外面的大雪又飘了起来,屋内的气氛却暖烘烘的。 司徒透对游戏不感兴趣,只埋头不停地吃火锅。 直到坐在她旁边的聂明瑛轻轻推了她两下,“小透。” 司徒透抬起头来,“啊?” 聂明瑛提醒,“就是在十到一百之间随便说个数字,说中了要罚酒的。” 司徒透将一口菜塞进嘴里,没太放在心上,毕竟那么多数字,她就不信自己会这么倒霉。 “二十五。” 话音刚落,只听到周围一声哄笑,项易就差鼓起掌来,“嫂子,这可不是我们故意为难你,你说这么小的概率你都能中了。” 司徒透呵呵地笑了两声,你以为“倒霉透”是白叫的么…… 伸手去拿酒杯,酒杯却被项易一把拿了过去,啤酒、红酒、白酒一通乱倒,“闹洞房,要这样喝才有趣嘛。” 司徒透看着那一大杯莫名其妙的液体,硬着头皮去接,手还未等碰到酒杯,就被另一只大手在空中阻断。 厉君措好看的手捏着那杯酒,淡淡地,“我替她喝。” 话一出口,又是一片起哄声。 项易眉开眼笑,“君措,你以前可不是这样,你不是总说会喝酒的女人才有味道么。” 可能是房间中的空气太暖,司徒透觉得心里也莫名一暖,伸手想要将酒杯从男人的手中接过来,“没关系,我自己能喝的。” 厉君措眉心微蹙,瞥了她一眼,“你闭嘴。” 司徒透的酒量他又不是不知道,司徒透的酒品他更是清楚得很,有了之前的经验,他要是再让她喝酒,那他的脑子就是进水了! 说完,男人的手肘轻抬,脖子优雅地一扬,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司徒透看着男人的完美的侧脸,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化开了。 同时看着男人的,还有坐在厉君措另一侧的纪柔。 她咬了咬嘴唇,低着头,两只手指不停地拨弄着自己的衣摆,一直也没有说话。 下一轮游戏,司徒透又输了。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接过酒再次一饮而尽。 没想到,下一轮游戏,输的人又是司徒透。 项易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我见过倒霉的,没见过这么倒霉的,这么小概率的事件,你居然中了,还连中三次!” 聂明瑛一脸无药可救地看了看司徒透,揉着脑袋,“小透啊,你是真对得起你的外号啊。” 厉君措的眉心紧蹙,“你是刚才洗澡脑子进水了么。” 厉君措和项易挑的酒,后劲全都比较足,况且今日在晚宴上他就已经喝了不少。 司徒透无奈地低着脑袋,“我都说了我是游戏黑洞嘛。” 不满归不满,厉君措还是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几个人笑着闹着,气氛越来越热烈,最后大家决定全都在厉宅留宿。 一晚上觥筹交错,直到杯盘狼藉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喝了不少酒。 除了一直被挡酒的司徒透,还有一直坐在一旁有心事的纪柔。 司徒透今晚虽然没有喝酒,水却喝了不少,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等到回来的时候,其他人还在,却发现不仅真子和项易不在了,厉君措和纪柔和不在了。 司徒透纳闷地推了推一旁迷迷糊糊的聂明瑛,“他们人呢?” 聂明瑛揉了揉眼睛,“不就在……”伸手一指,发现根本没有人,“咦?刚才还在的。” 司徒透皱了皱眉,心里一股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正文 正文_第88章 不要和我抢 司徒透有些担心地走出了小客厅,在转角处见到了正扶着厉君措的纪柔。 纪柔有些尴尬地冲司徒透笑了笑,“小透,厉少喝得有些多了,我只是……” 司徒透的心思倒没有放到厉君措身上,一双眼睛还在向四周张望,“柔柔,你有没有看到项易和真子?” 纪柔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么一句,愣了一下,“啊?” 司徒透心不在焉地,“项易这坏坯子看上真子了,现在这两个人都喝了酒又一起不见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纪柔想了想,司徒透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我刚才看见项易好像搀着真子向西边的客房走过去了。” 司徒透点点头,转身往西边跑,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厉君措和纪柔,“柔柔,麻烦你了。” 纪柔冲她柔柔地一笑,不麻烦,她怎么会嫌麻烦。 司徒透几乎把西边的客房都翻了个遍,却还是没有见到真子的影子。 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见到项易从最边上房间出来了,拉着一张脸,还对着空气使劲踹了两下。 司徒透连忙跑过去,“项易,真子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还我把她怎么样了,她有个那么好的护花使者,应该问有没有把我怎么样!”项易有些愤懑地猛然抬起头看着司徒透,“他算个什么东西!” 不看还好,一看着司徒透,司徒透便也能把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白嫩英俊的脸上挂着彩,一只眼眶发青,半边嘴角还渗着血丝。 司徒透看着看着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项易拿一只手心烦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有些恼,“笑什么笑,他不就仗着自己会点功夫么!” 司徒透好奇地看着他,“你说得是谁啊?” 项易还有些不甘心地看了那扇门一眼,好像透过门就能看到里面的人,“还能有谁,那个尹秀澈啊,以为自己是厉绍南的人就多个脑袋,小爷我才不怕他,改天我找几个人,让他横着出去!” 司徒透强忍着笑,在心里暗自腹诽,究竟是谁让谁横着出去还不一定呢。 项易的怒气好像永远也发泄不完一样,“你说我好好的和真子在一块,他进来跟着掺和什么呀,坏了我的好事不说,还上来就打我。我承认,真子是长得漂亮,可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就算他喜欢真子,也应该排个队吧。” 司徒透白了项易一眼,真子是尹秀澈的妹妹,看到项易对自己的妹妹图谋不轨,尹秀澈直接一枪毙了他都不奇怪。 她好笑地拍了拍项易的肩膀,“捡了条命,你好自为之吧。” 项易眉心紧蹙,“什么叫我捡了条命,你说我只不过就是喜欢一个女人,我错哪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无奈地看着项易,“你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就应该用实际行动证明,时时刻刻想她所想,做她所做,少弄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你以为和她发生点什么,她就能喜欢你了?” 项易又使劲拨了拨头发,“你们女人真麻烦。” 司徒透没理他,轻轻将门错开了一道小缝,向房间中看去。 项易在后面用胳膊肘推了她两下,“我以为我就够变态了,想不到嫂子你还有这种嗜好。” 司徒透无奈地回头瞥了他一眼,“放心吧,尹秀澈不会喜欢真子的,他这只不过是……路见不平,嗯,对。” 房间中的真子,躺在床上,睡得很香甜,喝过酒的脸蛋红扑扑的,显得更加天真可爱。 尹秀澈静静坐在她的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一向冷漠的眼神中透出些许心疼,就好像要将他错过她成长的这些年全都看进眼里。 淡淡的灯光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显得格外柔和静谧,谁都不会想到,屋子里的男人是个冷血的杀手。 在她面前,他就只是她的哥哥。 躺在床上的真子突然伸出两只手来抱住尹秀澈的胳膊,闭着眼睛甜甜梦呓,“哥哥,哥哥……” 尹秀澈愣了一秒,看着她嘴角边甜甜的酒窝,她一定在做一个美梦,一个有哥哥的梦。 男人没有将手臂抽出来,反而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淡淡地,“看够了就进来吧。” 司徒透讪讪地笑了笑,推门走了进来,有些抱歉,“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们。” 尹秀澈为真子掖了掖被脚,“谢谢。” 司徒透摇摇头,“没什么,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么?” 尹秀澈的薄唇轻抿,“我不说,也是为她好。” 司徒透点点头,尹秀澈的担忧,她多少能明白几分。 从房间中走了出来,司徒透又叫陈叔过来为聂明瑛安排好房间,项易似乎还十分郁闷,在走廊的尽头一个人吸着烟。 她也没再理他,径自回了厉君措的房间,毕竟让纪柔一直照顾着厉君措,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厉君措房间的门没有锁,司徒透很轻松就推开了,“柔……” 话还在嘴里没有完全说出口,她整个人就已经愣在当场。 厉君措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纪柔正守在他的身边,就在司徒透进来的那一秒,刚刚完成在男人额头上的一记深吻。 司徒透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张了张嘴巴,半晌都没发出半点声音。 纪柔抬眼,看到司徒透就站在门口,表情十分复杂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小透。” 司徒透还有些没回过神来,“那个,柔柔啊,我今晚没喝酒是吧?那我刚刚看到的……” “你看到的都是真的!”纪柔打断她的话,突然从刚才的意外变得格外冷静,“小透,我有话要对你说。” “啊?”司徒透心里突然觉得乱糟糟的,扯了扯嘴角的笑,“好啊,那你出来说吧,别打扰君措睡觉。” 厉君措卧室门外,司徒透抵着走廊一侧的墙壁,纪柔抵着另一侧的墙壁。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却都久久没有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徒透才终于将这种诡异的宁静打破,“柔柔,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纪柔攥了攥拳头,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小透,我想我喜欢上厉少了……” 正文 正文_第89章 谁在搞鬼 司徒透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看到刚才那一幕,她便已经能够猜到纪柔想要对她说什么,可是当纪柔真的说出口,她还是不能让自己保持平静。 她只能笑,灿烂到甚至骗过了自己。 纪柔眼睑低垂,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有些不合适,毕竟今天是你们结婚的日子,可是你们不是真的结婚了,不是么?” 司徒透抿着嘴巴,嗓子里像堵了沙子,“嗯。” 纪柔温柔的声音中带着哽咽,“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他是我一直想要找的人,他就像是童话中的骑士一样,把我从黑暗的深渊中救出来,小透,你不会怪我吧?” 司徒透低着头,盯着地面上自己那双今天还没换下来的婚鞋,恍恍惚惚没有说话。 纪柔又叫了她一声,“小透。” 司徒透抬起头,“啊?哦。” 纪柔想了想,继续道:“所以小透,你不要和我抢好不好?你那么好,如果你和我抢我一定抢不过你的。” 司徒透努力将自己的嘴角幅度扯到最大,轻轻挥了挥手,“乱想什么呢,你刚才也说了,我和他不是真的结婚,我又不喜欢他,怎么会跟你抢呢。” 纪柔的神情格外严肃,很认真地看着她,“答应我,不仅是现在不喜欢他,以后也不要喜欢他,好不好?” 司徒透的心就像坠了块铅块,将嘴唇咬了又要,几乎是从嗓子中挤出来一个“好”字。 纪柔的表情顿时轻松了许多,向司徒透绽开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谢你,小透,有你这个朋友,我很幸运。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司徒透点了点头,推门进了房间。 倚在房间的门上,她突然觉得格外无力,明明是很简单的对话,却好像耗尽了她大半生的力气。 她不明白,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算什么。 或许,只是突然听到纪柔说出这样的话而感到太意外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会好了,没错。 “站在那里干什么。”男人有磁性的声音淡淡地传来。 司徒透猛然回过神来,看到厉君措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身上的浴袍半敞开着,露出大半个壁垒分明的结实胸膛。 或许是喝了太多久的原因,男人的眼神有些迷离,却更添了几分性感。 司徒透站在原地没动,抿起嘴角,“你醒啦?”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同样的动作,在他做来就别样优雅,仿佛这个男人身上天生就带着一股贵族气息,那样的高高在上。 他削薄的嘴唇微微抿起,“给我倒杯水。” 司徒透想到刚才纪柔和她说的话,刻意和厉君措保持了几分距离,绕着他的床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水给他,嘴里碎碎念,“喝这么多酒,很伤身体的。” 厉君措眉心微微蹙起,他喝这么多酒究竟是为了谁! 司徒透见他不说话,有些尴尬地试探着问,“我们今晚怎么睡?” 厉君措将水放到一旁,“你想睡地板么。” 司徒透摇摇头,想了想好像自己除了睡地板就只有和男人睡一张床,那她宁可睡地板了。 摇头过后,又点了点头,“地板也挺好的。” 男人却在下一秒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扔到床上,一双厉眸盯紧她,“我是瘟疫么,让你宁可睡地板也不愿意和我睡在一起?” 司徒透看着他俊脸,有些紧张地摇摇头。 男人上了床,一个翻身,将她紧紧桎梏在自己的身下,迷离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暧昧不明的东西,让司徒透的心跳突然加快。 “不是每个女人都能爬上我的床。” 男人的脸靠得很近,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少了平时的桀骜,倒多了一丝认真。 感受着萦绕在自己面庞上的男人的气息,司徒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我知道,可是你今晚喝多了。” 厉君措的嘴角突然弯成了一个十分性感的弧度,“那你倒是说说,我今晚为什么会喝多?” 司徒透将小嘴一嘟,鼓了鼓腮帮子,“我知道,因为我笨嘛,我是游戏黑洞,我输了一晚上,可是我也不想啊。” 厉君措看着她闪着光芒的大眼睛,笑容变得有些邪肆,“那你再说说,喝多了为什么就不能和我一起睡。”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脸上微微有红晕爬了上来,“喝多了,就,就容易……” 男人俊朗的眉眼微微上扬,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性感的唇就已经砸了下来。 就像他的人一样,霸道蛮横,却不似从前般粗暴,反而带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温情。 司徒透整个人就像被电击到了一样,脑子里和男人在一起时的一幕幕又重新像放电影般地出现在眼前。 寒风中,大雪里,甚至在尹秀澈的枪声中,这个男人以一种霸道蛮横的姿态进入到她的生活中,却从来不曾放弃过她。 天还未暖,心里某个角落,却好像已经温暖如春。 “回吻我。”男人的声音很沉,十分性感地挑逗着她的耳膜。 仿佛带了某种魔力,她双手鬼使神差地勾住他的脖颈…… “小透,我想我喜欢上厉少了。”纪柔那张温柔而无辜的面孔仿佛突然出现在眼前。 就像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司徒透顿时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厉君措,用手捂了捂自己发烫的脸,“那个,咱们不是说好的么,你不能碰我。” 她一直以为发烫的是自己的脸,可是摸过了自己的脸才知道,真正发烫的是厉君措的身体。 “你发烧了?” 厉君措没回答她,依旧以一种十分迷离而魅惑的眼神看着她。 司徒透推了推他,“这样不行,至少要去那条湿毛巾给你敷一下。” 才刚坐起床,却又被厉君措按了回来。 男人环住她的动作很轻柔,却又有力到让她不能挣脱。 他轻轻将头埋在她的颈窝,粗硬的头发滑过她的脸颊,均匀的呼吸打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别动,让我歇一会儿。” 司徒透就真的没有再动了,脑子里却全部都是纪柔刚才的那句话。 “啪嗒”一声,一滴冰凉的眼泪掉落在枕头上,连司徒透自己都不知道它是在什么时候悄然流出…… 正文 正文_第90章 终身瘫痪? 时间飞快,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年底。 学校的大礼堂里,所有人都在为了圣诞晚会忙碌着。 一队穿着时髦,年轻靓丽的女孩子正在舞台正中央排练着舞蹈,其余一些人则匆匆忙忙布置着舞台四周。 司徒透正低着脑袋,将手里的彩色花穗整理整齐,就听到晚会的总负责人秦老师站在礼堂中央拍了怕手,“同学们,先停一停。” 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秦老师身上。 “刚刚接到校领导的通知,这次晚会的赞助方一会儿会来看看我们的晚会进度,大家都要好好表现啊。” 秦老师说完,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司徒透。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没明白秦老师为什么看她这一眼,身边的同学却已经开始议论起来。 “听说这次赞助咱们的是厉氏啊,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厉二爷还是厉少呢?”一个蓝衣服女同学道。 另外一个女同学一掌拍在讲话的同学的头上,“做梦吧你,就算厉氏来人,也最多是个小角色吧,人家厉二爷和厉少都那么忙,谁会来咱们这种地方?” 蓝衣服女同学揉着脑袋,瞟了坐在不远处的司徒透一眼,“不一定啊,厉家的大少奶奶都在这里呢,这次厉氏会赞助估计也是看了她的面子吧。” 另一个女同学啐了一口正嗑着的瓜子皮,语气怪怪的,“还真是乌鸦飞上枝头了。” 司徒透顿时明白了,秦老师为什么会看她那一眼。 秦老师用一只胳膊拄着桌子,盯着司徒透想了一会儿,“小透,这次晚会你还没有节目要表演吧?” 司徒透不是不想表演,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节目,虽然钢琴弹得很棒,但是唱歌却出奇得难听,想跳个舞都肢体不协调。 “嗯。” 能看得出来,厉家的赞助让这台晚会顺利了不少,却也给秦老师出了不少难题。 就比如厉家拿出了钱,总得让厉家这位大少奶奶表演个节目出出风头吧。 秦老师想了半天,终于灵机一动,“小透,你不是会弹钢琴吗?要不然我就让同学们排练个舞蹈,你在旁边弹钢琴为她们伴奏怎么样?” 司徒透哭笑不得,秦老师这是为了让她出彩,专门为她设计了个节目啊。 “那个,秦老师,我不表演也可以的,其实幕后的工作更加重要,我帮帮忙就行了。” 秦老师摇摇头,“那可不行,有才能就要展示出来。” 司徒透知道自己推脱不掉了,好在自己弹钢琴的水平还不至于给学校丢人,索性便答应了。 坐在距离司徒透不远的纪柔揉了揉自己的手指,这台晚会她也还没有节目。 “小透,快过来帮忙!”在舞台另一边的聂明瑛扯着嗓子喊。 “哦,来啦!”司徒透放下手里的活,跑过去,看到聂明瑛正站在一个三四米高的梯子上挂横幅。 司徒透扯着横幅的另一边,将另一端的梯子也架好,才爬到顶上去,就听到大礼堂里面“轰”地一声,所有的同学好像被一块巨大的磁石吸了过去。 她和聂明瑛互看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没多久,她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厉君措边往里走,边将身上的高档西服外套脱了下来,随手将衣服搭在杰森的胳膊上,身上只留了一件白色衬衫。 动作虽然漫不经心,却格外帅气性感,引得一大片女同学尖叫。 男人就像台风眼一样,所到之处必会引起一大股旋风,而他似乎还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一片前呼后拥中,秦老师脸上的微笑要多亲切有多亲切,“厉少,想不到您会亲自来这里,同学们都很认真。” 本来也只是赞助商来看看晚会进度,倒搞得好像领导视察一样了。 厉君措淡淡看了一眼秦老师向他伸出的手,嘴角微勾,礼貌性地伸出手与她握了握,一抬头就看到了正爬在最高处的司徒透。 秦老师当时就有些傻眼了,让厉少看见她让厉家大少奶奶干这种粗活,可能会有些麻烦。 “厉少,这个小透啊是这些同学里面最积极的,你看都不用我说,她就……” 厉君措直接忽略了秦老师的话,长腿一迈,几步走到梯子前,略微扬起下巴,“还不下来,是想伤到孩子么。” 司徒透愣了愣,对哦,要不是厉君措提醒,她根本就已经忘记了她还“怀孕”着呢。 她边下梯子,边讪讪地冲男人笑了笑,“没关系,小心点别摔到不就行了?” 话刚说完,只觉得脚下一空,她的整个身子就直直栽了下来。 厉君措皱着眉头,看着她往下掉,伸出双臂,毫无悬念地将她接在怀里。 “想让我抱就直说。”男人一脸不耐烦,没好气地在她耳边小声道。 司徒透看着男人的俊脸,冲他吐了吐舌头。 方才谈论司徒透的两个女同学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厉少会娶她,还不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个孩子,不然这种女人也配嫁到厉家。” 一直嗑瓜子的女同学翻了翻眼皮子,“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我看谁还要她。” “开什么玩笑,好端端的,她肚子里孩子怎么会没……”话说到一半,蓝衣服打了个激灵,有些愕然,“你该不会是想……她又没惹你,你惹这种事干什么?” 嗑瓜子的女同学盯着司徒透,“没错,她那种人都能嫁到厉家,凭什么?我就是不想让她活痛快了,你听说了么,莉莉家破产的事好像和厉家有关。” 蓝衣服眨了眨眼睛,“是司徒透在背后搞的鬼?” “除了她,还有谁!咱们一会儿就想办法让她从舞台上滚下来,那边有个大箱子缓冲,不会闹出人命,最多也就是没个孩子。” 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她们的身后,纪柔正扎着舞蹈演员表演要用的道具。 她柔美的五官纠结到一起,司徒透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她很清楚。单从舞台上掉下来,自然也不可能摔掉孩子。 那边舞台上的彩排已经开始,司徒透一刻也不闲着,又去帮忙放音乐。 让她当着同学们的面,在厉君措身边老老实实地坐着,还不如一刀杀了她。 厉君措坐在舞台下面,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连个正眼都没给司徒透,就好像那个放音乐的女人他根本不认识一样。 一个节目结束,她又忙去帮表演者换衣服,在一片匆忙与混乱之中,原本就已经很光滑地舞台上突然“骨碌碌”滚过几颗圆珠子。 司徒透正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有在意脚下,一脚踩在珠子上,脚下立刻一滑,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看似根本没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的厉君措眉眼突然一厉,动作十分矫捷的冲了过去。 可是司徒透滑倒的位置距离舞台边缘很近,这一倒地,她整个人便直接向舞台下面滚去。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集中在了司徒透的身上,秦老师吓得整颗心都快要飞起来,嘴里直喊着“哎哟”向司徒透跑过去。 司徒透要是在这里出了事,不仅是她,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跟着遭殃。 厉君措已经早在其他人到达之前先从舞台之下抱起了司徒透。 随后赶到的是聂明瑛和纪柔,两个人既关切又心疼地看着她。 司徒透的小脸已经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了下来,一只手紧紧抓住男人有力的胳膊,连句连贯的话都说不出来,“孩子,孩子……” 厉君措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阴沉,她自己都摔成这样了,还不忘要帮他隐瞒假怀孕的事情。 男人削薄的嘴唇紧抿,“你不要说话,我马上叫救护车。” 司徒透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抓厉君措的手越发紧起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应该不会死吧?” 厉君措深邃的眸子中带着让人看不明白的东西,“纪柔的弟弟正需要钱治病,尾款我还没打过去,你敢死么。” 司徒透皱着眉头,苍白着脸惨笑着,“你这只狐狸,到现在还想要挟我!” 救护车呜咽着赶到,男人将司徒透抱了起来,看着医护人员将她放上担架抬上车。 厉君措正欲也跟着上车,长腿却在上车前一刻停了下来。 他回头,曜黑的眼睛中散发出猎猎寒意,仿佛谁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这样的眼神杀死。 “杰森,让所有人在原地不许动。” 在场的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寒,厉君措的表情仿佛已经在向她们昭示了什么。 蓝衣服女孩儿更是吓得浑身直哆嗦,“我就说别这么做吧,这下咱们可怎么办啊?我看她摔得不轻啊,万一真出了人命咱们可就真活不成了。” 嗑瓜子的同学强壮镇定,“没关系,没凭没据地,又凭什么说是我们做的。也怪你,我都说了有个箱子做缓冲,不至于出人命,你怎么把箱子都搬走了?” 蓝衣服女孩吃惊地看着她,“啊?怎么是我搬走了呢?我根本没动啊,我以为是你干的!” 正文 正文_第91章 小心纪柔 医院的走廊里挤满了人。 记者总有第一时间发现新闻的本领,几乎在司徒透被送到医院的同时,一大群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蜂拥而至,将医院围得水泄不通。 手术室门口,司徒透已经疼得有气无力,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地像一张白纸。 厉君措站在她身侧,一只白皙地大手被疼痛难忍的她掐出血痕。 他的人已经将记者全都堵在了外面,嘈杂声却依旧。 男人十分不耐烦地阴沉着脸,连头都不曾抬一下,冷冷地吩咐,“告诉他们,这是厉家的家事,不接受采访,还不走的后果自负。” 几个护士匆忙要将司徒透推进手术室,司徒透却始终掐着男人的手。 从她的角度看来,男人显得比平时还要高大,作为一个七百二十度完美得没有死角的男人,司徒透甚至觉得这样看来他似乎比平时要更加英俊。 或许是疼痛让她的意志逐渐薄弱,她扯了扯嘴角,“喂,等我出来还会看到你吧?” 厉君措略微一愣,抿起嘴角,“我不走。” 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 等到司徒透被推出手术室,麻药的药效渐渐褪去,再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病房中柔和的灯光下,司徒透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想要起身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就像快要疼散架了一样,根本不能动弹。 右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毛毛的感觉还略微有些刺刺的。 司徒透皱着眉头有些奇怪地又好奇使劲抓了几下,努力想要将脖子歪过去看个究竟。 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却已经缓缓抬了起来…… 厉君措的头发略微有些凌乱,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用那种恨不得把她吃了的眼神看她,“没摔死,所以不甘心么。” 司徒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抓得是男人的头发。 抓厉君措的头发,和在老虎头上拔毛有什么区别! 她张了张嘴巴,讪讪地笑了笑,“那个……对不起啊。”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她,继续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咕噜噜……”寂静的空气中,司徒透的肚子突然像打雷般响了起来。 午饭没有吃,晚饭又没有吃,再加上消耗了太多体力,让她有些吃不消了。 厉君措将书放了下来,就看到司徒透正在冲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我有点饿了。” 男人忽略掉她复杂的表情,继续低头看书,“想吃什么?” “嗯……”司徒透翻了翻眼皮子,完全陶醉在了食物的世界里,“我想吃牛肉面,要大碗的,这么冷的天气,吃个烤地瓜也不错,对了,还有糖炒栗子当零食最好了,也不知道铁板烧会不会出摊……” 厉君措将书往旁边一扔,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司徒透,紧锁着眉头沉默了半晌。 司徒透说了半天,没听到男人给她半点回应,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实在有些太多了,有些尴尬地笑了两下,为自己打着圆场,“你也知道的,我平时不是这么能吃,我就是今天太饿了。” 厉君措没像往日一样嘲讽她,反而站起身来,“我出去看看能买到什么。” 司徒透有些纳闷地看着男人走出去的背影,想了想又笑了,他不骂她,她高兴还来不及,还纳闷什么。 医院病房的走廊里,时不时有人走路说话的声音,尽管已经被压得很低,在安静得空气中还是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1214病房的病人也真够倒霉的了,年纪轻轻地就伤成了这样。” 麻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失,司徒透有些困倦地闭上了眼睛,并没有把走廊护士的话放在心上。 “是啊,好好的一个女孩,摔得这么惨,就算他老公请了咱们院医术最好的刘主任,命是保住了,但是也要在轮椅上过下半辈子了。” 司徒透打了个哈欠。 “腿骨,脊柱,肋骨都摔断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听说她才刚结婚,她老公是咱们金都赫赫有名的……” 话还未说完,便被护士长打断,“你们两个也不是第一天来了,在这里闲聊天,吵到病人怎么办?” 两个聊天的小护士连忙欠了欠身子走开了。 护士长有些担心地顺着病房的玻璃向司徒透的病房里面看了看。 司徒透的嘴唇早已经被自己咬得发白,看到护士长看过来立即紧紧闭上眼睛装睡。 她终于明白厉君措今天为什么这样反常。 原来自己的下半生也要像哥哥一样,每天只能坐在轮椅上,透过窗子上那一小片天地看着外面的日出日落…… 她吸了吸鼻子,告诉自己没有关系的,世界上有很多人残疾但是依旧活得很精彩。 可是鼻子还是酸得厉害,眼泪在不知不觉中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厉君措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司徒透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男人皱了皱眉头,大步走过去,“很疼么。” 司徒透抬起眼皮,一双大眼睛里面还淬着剔透的泪珠,咬住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你应该告诉我的,我还受得住。” 厉君措将手里拎着的实物放在桌子上,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告诉你有用么。” 司徒透看着男人墨色的眸子,“至少身体是我的,就算我再也不能站起来了,我也有权利知道实情。”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用一种颇为古怪地眼神看着她,扬了扬下巴,慢条斯理,“你可真是让我长见识,除了倒霉透顶,麻烦精,吃货,想不到你还是个被迫害妄想狂。” 司徒透将眉头一拧,“什么意思?” 男人看着她因为刚才哭过而有些白里透红的小脸,削薄的嘴唇微微上翘,淡淡地,“谁告诉你再也不能站起来了?只不过摔断了腿和几根肋骨,哭哭啼啼地干什么。” 司徒透的眼睛顿时一亮,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就只是腿和几根肋骨吗?可是他们都快把我包成木乃伊了,我听见她们说1214的我……” 厉君措皱着眉头,“你长没长脑子,这里是1114!” 正文 正文_第92章 我痒 司徒透的眼睛顿时瞪大,使劲眨了两下,“你没骗我吧?” 厉君措彻底不耐烦了,“骗你的,你活不过明天了。” 原本还有些怀疑地司徒透听到他这么一说,一颗悬着的心反倒放下了,眼睛里面顿时放射出闪闪发亮的光芒,一只手猛然紧紧抓住厉君措的手。 “太好了,原来我没事!” 她抓得很紧,因为兴奋还左摇右晃的。 厉君措淡淡看了那只抓住自己手的小手,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其实,她也只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要不是他的出现,可能她早就已经嫁给苏颂宜,过上她认为的幸福生活。 她的眼泪,全都是他带给她的。 “现在你可以吃饭了么。” 司徒透连连答应着,似乎经过刚才的事情,胃口变得更加好了,“你买了什么?是牛肉面吗?烤地瓜买了吗?还有糖炒栗子,铁板烧……” 厉君措的厉眸一斜,“闭嘴!” 司徒透被他这么一吓,嘴巴就真的闭了起来,片刻之后却又张开冲着男人悄悄吐了吐舌头。 病房的门被敲响。 聂明瑛和纪柔真子三个人走了进来,见到司徒透已经醒了过来,聂明瑛几步跑了过来,“哎呀,小姑奶奶,你可吓死我了。” 纪柔手里拿了束鲜花,找了个花瓶将花插了起来。 真子用还有些生硬的汉语,“等你手术等了一下午,出去吃了顿饭,没想到你就醒了,还疼吗?” 司徒透摇摇头,“没事啦。” 女人间的叽叽喳喳,厉君措完全没有兴趣掺和进来,出去接了个杰森的电话便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了。 剩下的几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纪柔手里端着杯水,低着脑袋心事重重地一直没有说话。 “柔柔,你怎么了?有心事吗?是不是弟弟又缺医药费了?”司徒透很快察觉了纪柔的异常。 纪柔表情十分复杂地抬起了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小透……” 司徒透微笑看着她,“嗯,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刚好明瑛和真子也在,就算不能帮上什么忙,也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纪柔的脸上有一丝内疚一闪而过,“小透,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吧?” 司徒透看了看聂明瑛和真子,“当然啊。” 纪柔的两只手使劲揉着衣角,“那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原谅我吗?我是说我只是一时糊涂,我……” 司徒透看着纪柔紧张局促的模样,“柔柔,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纪柔愣了一秒,笑容有些干涩,“不是啦,我只是昨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在梦里我们吵架了,所以才这样问你。” 司徒透总觉得今天的纪柔哪里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来,想了几秒,也没有放在心上。 同样觉得纪柔奇怪的还有聂明瑛,认识纪柔多年,她太了解她了,纪柔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心里,这样的人若是心善,苦得多半是自己,若是心恶,苦得就是别人了。 只有真子年纪比她们稍微小一些,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只顾着给司徒透剥着糖炒栗子,每往司徒透的嘴里塞一个都是甜甜一笑。 “对了,小透,你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那秦老师安排给你的节目怎么办?”纪柔似是无意地问道。 聂明瑛看了纪柔一眼,“咱们都看出来了,秦老师是有意想给小透加个节目,现在小透上不了,当然是取消呗。” 真子眨了眨大眼睛,“什么节目啊?取消了多可惜。” 司徒透想了想,也点点头,“我也觉得取消了有些可惜,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 “对了,”司徒透眼睛一亮,“柔柔,这次你是不是也还没有节目?我记得你从前好像也学过一段时间钢琴吧?要不你就代替我表演吧。” “啊?我?我不行吧。”纪柔推辞道。 “怎么不行啊,还记得我以前教过你的那支曲子吗?就是那首《绿袖子》,你说我改编得很好听的那首,这次我们不是正好可以用那个作为表演的曲目吗?” 纪柔眉开眼笑,“我当然记得,你当时还说不是你改编的,是你记忆中就有的旋律,我们还在说是不是和你想不起来的童年有关系。可是那首我弹得不是很好,可能还需要你帮我找找感觉。” “当然没问题。” 聂明瑛看着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莫名其妙表演的机会就成了纪柔的,好像一切都是那么偶然,却又更像是必然,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真子便接了个电话临时有工作要离开。 纪柔也站起身来,“小透,我也还有点事情,改天再来看你。” 只有聂明瑛,手里还捧着个烤地瓜没啃完,冲两个人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怎么说也要把这个地瓜吃完。” 等两个人走出了病房,司徒透才看着狼吞虎咽吃地瓜的聂明瑛,轻笑出声,“说吧,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好歹也是个千金大小姐,哪有见到个烤地瓜就走不动路的。” 聂明瑛一笑,放下了手里的烤地瓜,“知我者小透也。” 说着,她用纸巾擦了擦手,一本正经地看着司徒透,“小透,我是想劝你,要小心纪柔。” “嗯?”司徒透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会突然这样说,柔柔她怎么了?” 聂明瑛皱着眉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反正她最近有太多地方不对劲了,防着点总归是没有坏处的。而且,她好像……喜欢厉少。”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嗯,我知道。” 这次轮到聂明瑛惊讶,“你早就知道啦?那你呢?你喜欢厉少么?” 司徒透一愣,心里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半晌没有说话,她喜欢厉君措么? 正开着拉风的科尼塞克行驶在路上的厉君措打了个喷嚏。 杰森在一旁,“厉少,您感冒了?” 厉君措没回答他的问题,“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杰森的态度立即认真起来,“我捡到了滑倒大少奶奶的手链……” “直接说结果。” “是,我查到是两个女学生干的,但是她们都说自己没有把舞台下的大箱子搬走……” 正文 正文_第93章 想守护的人 科尼塞克缓缓在厉宅的门口停了下来。 厉君措走下车,回身将躺在车上的司徒透抱了下来。 由于动作太大,不小心碰到了她受伤的腿。 司徒透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好好在医院住着,非要回来,现在知道疼了。” 虽然这样说,男人的动作还是不由地放轻缓了一些。 司徒透有些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在医院待得骨头里都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了,还是家里好。” 厉君措的薄唇微微上翘,司徒透的话让他的心情莫名地好,虽然他也说不上为什么。 管家陈叔迎了出来,看到厉君措抱着司徒透往里走,连忙伸出手来要接,“大少爷您将来是要掌管厉家的人,这可使不得,让我来吧,” 厉君措斜了他一眼,从他身边大步走进了屋子,“要是连个女人都抱不起,以后我还怎么掌管厉家!” 抱着司徒透来到卧室,将她小心翼翼放到床上,厉君措出门接了个电话。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司徒透的脸色格外难看,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男人的脸色一沉,“不舒服么。” 司徒透摇摇头,“不是。” 厉君措蹙起眉头,转身又要往外面走,“女人就是麻烦。” “喂,”司徒透连忙叫住他,见到男人停下脚步却又犹犹豫豫,终于在厉君措不耐烦地表情下开了口,“那个,我痒……” 厉君措微微一愣,眉眼间瞬间淬了一丝邪肆的笑意,回过身来,语调上扬,“是么,哪里痒?” 司徒透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目光中淡淡的挑逗,咬着嘴唇,“算了,不用你了!” 厉君措却已经走了过来,眼睛肆无忌惮地将司徒透上上下下扫了个遍,轻笑一声,“不用我你还想用别的男人么。” 司徒透狠狠白了他一眼,“厉君措,你不帮忙就算了,麻烦你把脑子里的龌龊东西掏掏干净。” 厉君措也不恼,一个优雅地翻身躺到了司徒透的身边,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探入了她的衣服里。 粗粝的掌心熨帖着她光洁柔滑的肌肤,所过之处引起一片灼烫。 司徒透觉得此时的自己如果照镜子,一定红得像一只煮熟了的螃蟹。 她用干涩沙哑的嗓子,“拿出去,别以为我现在不能动你就能乱来了,惹急了我就……” 男人嘴角的笑性感至极,“就怎么样?” 司徒透的脸涨红不已,是啊,她能怎么样,总不能告诉他要咬舌自尽吧,到时候自尽不成,把自己咬成了哑巴倒可能。 所幸厉君措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过分动作,大手在她的后背力度适中的磨了几下,“还痒么。” 或许是因为她和男人这样的距离显得过分亲昵,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这三个字,司徒透的心就好像被什么润湿了一样,连说话的声音都柔柔的,“不痒了。” 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仿佛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暧昧不明,司徒透的小脸对着男人的胸膛,心中突然觉得格外踏实。 “我听杰森说,是有人故意往舞台上扔了珠子?” “杰森是越来越不知轻重了。” 司徒透连忙解释,“不关杰森的事,是我一定要问的,那个,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办?” 厉君措深邃的眼睛让人一眼望不到底,“不疼了就想管别人的事。” 司徒透明白,厉君措这是不想让她多问了。 “大少爷,给大少奶奶的轮椅……” 陈叔站在门口,透过半开着的卧室门见到两个人如此亲昵暧昧的姿势,不由地将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退到了一边。 厉君措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缓缓起身,掸了掸衣服上原本就没有的褶皱,“我会叫陈叔请个护工来。” 司徒透从小到大都扮演着照顾别人的角色,还从来没有想要有一天也要别人伺候,“不用,我没关系的。” 厉君措扬了扬眉梢,“不用么?哪天你又痒了,想找人一起洗澡了,我倒是不介意。” 司徒透立即有些窘迫,讪讪笑了笑,“还是用吧。” 男人走出卧室,陈叔就等在门口,“大少爷。” “你的规矩是懂得越来越多了,不枉老头子栽培你这么多年。”厉君措的眼神一冷再冷,“你收拾东西去南山别馆吧,老头子更需要你,现在。” 陈叔一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老脸终于有些慌张,“大少爷,老爷派我过来照顾您这么多年,现在您突然要赶我回去,我还有什么面目见老爷。” 厉君措的目光在陈叔的老脸上轻点,“是照顾还是监视,陈叔心里最清楚,老头子最近身体不好,你回去吧。” 待在厉君措身边这么多年,陈叔很明白他的脾气,只要他认定的事情,基本上也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只好轻咳了两声,向厉君措微微鞠了一躬,“既然大少爷要我走,那我就不能不走,只是大少爷一定不要因为那个女人着迷而忘了自己肩上的担子。” 陈叔对父亲和他的一片忠心,厉君措心知肚明。 但陈叔对司徒透有偏见,司徒透最近又受了伤,许多事情都很不方便,他不想被陈叔看出端倪,只能先让陈叔回南山别馆。 陈叔还有些不放心,“大少爷,大少奶奶的轮椅已经送到了,还有,保姆家里有事会请三天假,其余的事情我都已经记在书房的记事本上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厉君措看着陈叔有些苍老的背影,微微蹙眉,“等下我送你回去。” 厉宅的门铃就在这时被按响了。 纪柔手里拎着两大袋子水果站在门口,见到厉君措之后眼睛里面闪过一丝难掩的惊喜,“厉少,我来看看小透。” 厉君措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多留意,“刚好我有事要出门,就麻烦纪小姐暂时帮忙照顾小透,我很快就回来。” 纪柔眼里的光彩瞬间就黯淡了下来,有些失望地勉强笑了笑,“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小透的。” 厉君措走后,纪柔笑盈盈地在司徒透的床前坐了下来,“小透,告诉你个好消息,秦老师同意我们的提议了,决定让我来弹钢琴,这些水果给你吃,别嫌弃。” 司徒透摇摇头,她知道纪柔家境不好,又怎么会嫌弃呢? 纪柔拿出水果刀,给司徒透削着苹果,脸上又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你也知道,我家里是没有钢琴的,学校的琴房又不对我们开房,我想练琴都找不到地方。” 司徒透想了想,“要不然我们去租一架吧。” 纪柔的表情有些难看,低着脑袋不说话了。 司徒透顿时尴尬起来,纪柔经济条件十分不好,平时在学校食堂吃顿饭都要挑最便宜的,这租琴的钱恐怕为让纪柔为难了。 偏偏纪柔又是个自尊心过于强的人,要是司徒透提出出钱帮忙,纪柔又一定会觉得自己在被人施舍。 一时之间,司徒透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纪柔却突然眼前一亮,“对了,小透,前些天听你说你误闯进厉宅一个房间,厉少对你发脾气的事情,那个房间里面不是有个钢琴吗,我们要是能用那架,事情不就全都解决了吗?” 司徒透有些不好意思地拒绝,“那个恐怕不行,厉君措不知道有什么怪癖,进了那间屋子就像碰了他的雷区一样,我们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 纪柔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小透,我知道我取代了你表演,你心里不好受,对不起,这个节目我不演了就是了。” 司徒透心里有些焦急,“谁说我不好受了,多好的机会,怎么能不演了呢。” 纪柔的眼睛冲司徒透眨了眨,“那你就把钢琴借我用用好不好?反正现在厉少也不在,就用用嘛也不会弄坏,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就从那间房间里出来。再说我还想让你指导我弹那首《绿袖子》呢,要是在别的地方练琴,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指导不了啊。”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还是不行,人家的东西,我们不能乱动的,再说那个房间是上了锁的。” 纪柔咬了咬牙,“不借就算了,干嘛找那么多借口,我没想到你是这种小气的人!” “不是这样的,柔柔……” 纪柔的眼睛一亮,“那你是借了?我刚才听到陈叔说走后把钥匙都放在书房的抽屉里了,我这就去拿,你等着!” “柔柔,柔柔……”司徒透看着纪柔脚步轻快地离去,轻轻叹了一口气。 拦是拦不住了,万一厉君措回来发火,自己还要把事情揽过来。 大约两三个小时之后,送过陈叔的厉君措将车子停在了厉宅门口。 才一踏进屋子,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偌大一栋宅子,似乎有音乐声隐隐传来。 那么熟悉,熟悉到让天塌下来也能淡定从容应对的厉君措不由地呼吸一滞。 循着声音,男人一步一步走上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黑白琴键之间流淌出来的旋律,仿佛在勾勒一个他童年就开始做的美梦…… 正文 正文_第94章 恶作剧 旋律优美的钢琴声在整个厉宅飘散,就像是有一只手,将厉君措的思绪又拉回了当初那片蓝天之下。 蓝天下的小女孩赤着两只小脚丫一蹦一跳地踩在洁白的沙滩上,时不时回头冲他甜甜一笑。 他看着她像只活泼的小鹿般的身影,抿了抿嘴巴。 就在刚刚,她还哭着对他说,自己因为不小心弄脏了一个叫妍妍的新洋装,妍妍将她的鞋子丢进了大海里。 想到这里,他突然跑过去一把拉起她的小手,“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女孩歪着脑袋扯了扯他的手,站在原地没动,仿佛是在想,面前的这个男孩连手里唯一的大白兔奶糖都是她送的,他能送她什么呢? 他见她不动,“来啊。” 于是,他第一次做了溜门撬锁的勾当,拉着她钻进了别人家的琴房。 她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妈妈说这样是不对的。” 他扬了扬骄傲的眉毛,没有说话,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跃动,流泻出格外悠扬的旋律。 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昨晚动画中住在城堡中的王子,“你弹得真好听。” 他扬起嘴角格外真诚地笑了,“这首曲子叫做《绿袖子》,这种弹法只有我知道,你要是喜欢我就教你,将来不管你在哪,只要我听到你弹这首曲子,就会认出你了。” 女孩抿起小嘴笑了,重重点头。 他用两只手臂将女孩环自己和琴的中央,大手握住小手,一点一点地在女孩的心中刻下属于他们的乐章。 “等以后,我还要送你很多很多洋装,比那个妍妍的还多还漂亮。” 收回思绪,厉君措的大手已经放在了那扇常年上锁的门的鎏金把手上,音乐依旧在不断流淌。 他的手在把手上略一停顿,轻轻转动把手,推开了那道门,仿佛害怕惊扰了眼前的梦。 房间中的女孩,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旋律。 就好像上天毫无防备地把他的小铃铛夺走,又毫无征兆地将小铃铛还给了他。 男人攥着的手紧了紧,喉咙略微有些干涩,努力压住内心的澎湃情绪,淡淡问道:“这首曲子,你从哪里学到的?”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听到身后男人的声音,不由地身子一僵,回过神来,柔柔弱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有些紧张,“厉少。” 厉君措眼睛一眯,盯着纪柔的脸,抿了抿嘴巴,“是你。” 纪柔只觉得今天的厉君措与往日很不一样,几乎从来没有给予她过多目光的他今天的眼神里竟然带了一丝深情。 没错,竟然是深情。 她有些不知所措,“对,对不起,厉少,我不该进来的,我这就出去……” 按照司徒透的说法,厉君措很反感别人进入这间房间,所以应该很可能大发雷霆,她还是先出去为妙。 男人却在她与他擦肩的片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盯着那架被她弹过的钢琴,“你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么。” 房间的门口,听到厉君措回来的声响,坐着轮椅赶过来的司徒透,静静看着厉君措拉住纪柔的手。 她明白自己没有什么生气的立场,但还是觉得心被什么扎了一下,酸疼酸疼的。 纪柔的余光一瞥,就看到了正在门口的司徒透。 她微微蹙眉,忽略掉属于司徒透的那道目光,试探性地问厉君措,“厉少,我闯进来您不生气么,小透说上次她不小心进来您很生气。” 厉君措的手一直紧紧攥住纪柔的手腕,“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进来的。” 司徒透的心就像被谁狠狠敲了一下,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头,竟有些自嘲般地一笑,转动轮椅准备离开。 可是她还不能很好地掌控这个新轮椅,越是想离开,轮椅就越停在原地不动。 她也不知自己是在气什么,使劲地加大了力道,却没想到不小心让轮椅一歪,“嗙”地一声,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到在了地上。、 巨大的声音让房间中的两人都向这边看了过来。 厉君措眉心一蹙,大步走到司徒透身边,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语气中带了几分责备,“伤还没好就不要乱动。” 万一伤上加伤了怎么办? 司徒透看了看抱着自己男人那张英俊到天妒人怨的脸,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纪柔,抿了抿嘴唇,“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厉君措有些意外地看着怀里的女人,她对他的话从来都没有这么顺从过,今天是怎么了? 他将司徒透抱回房间在床上放好,又为她盖好被子。 正准备出去,司徒透却突然叫住了他,“厉君措。”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嗯。”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有些艰难地问出口,“你是不是很喜欢纪柔?” 厉君措眯起眼睛,目光淡淡地打量着说这句话时司徒透的表情,仿佛没有听清楚她的问题,又反问了一遍,“很喜欢?” 司徒透却没有再追问下去的勇气,突然干笑了两声,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啦,你可以不告诉我,毕竟我只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你自己也说了,我们连朋友都不是。” 越说到后来,她的声音就越小,到后来喉咙里就好像不知道被堵了什么一样,稍一用力,眼泪就要掉下来。 或许是不适应这样的气氛,厉君措的眉头也几乎拧成一个结,“没什么不可以告诉你的,她是我一直很想守护的人。”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好像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她将头扭到一个男人看不到她的脸的角度,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想不到不可一世的厉大少爷也会有想守护的人,柔柔的过去很苦,希望你不要让她伤心了,我真的很为你们高兴。” 厉君措心里觉得莫名一堵,他还没和纪柔在一起呢,她就这么急着送祝福了? “嗯,我不会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说出这句话究竟是因为赌气,还是因为真心。 司徒透没再说话。 纪柔喜欢厉君措,她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如今发现厉君措也喜欢纪柔,她应该为纪柔感到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她想努力忍住的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想要往外冒呢? 还是说,她已经喜欢上厉君措了? 她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曾经,她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苏颂宜,并且会在心底某个别人无法看到的角落,一直默默喜欢下去。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里住了那个张扬跋扈的男人呢? 纪柔在这里一直待到晚上,家里的保姆不在,司徒透躺在床上,厉君措又不擅长做饭,晚饭的重任就落在了纪柔的头上。 餐厅里的司徒透和厉君措面对面坐着,空气安静到几乎令人窒息。 平日里两个人相处也从来没有觉得尴尬,偏偏今天这样司徒透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只好竖着耳朵听厨房里纪柔忙活的声音。 厉君措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嘴唇微微勾起,身子前倾,一张俊脸向她靠近,“喂。” 司徒透吓了一跳,猛然对上厉君措深邃的眉眼,又落荒而逃般躲开,“干嘛?” 厉君措灼烫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轻轻扫过,“你今天怎么了?” 就好像自己的弱点被人戳中,司徒透愣了一秒,连忙摇摇头,“没怎么啊,你少自以为是了。” 厉君措将身子撤回去,双手环胸地审视着她,仿佛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别因为你的情绪影响了孩子。” 司徒透嗔了男人一眼,“哪里来的什么孩子。” 厉君措的语气稍微郑重了些,“我已经交代医生,对外宣称你肚子里的孩子没事,按照时间,你的肚子也差不多能看出来了,我会找专门的人来帮你装孕妇,你自己也注意些。” 司徒透微微垂下眼睑,想了一会儿,“当初你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无非是想能顺利和我结婚,但是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不趁这次我掉下舞台说我的孩子没了?” 厉君措两只修长的大手交叠,轻轻动了动手指,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就是不想。 “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 司徒透咬住嘴唇,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还有一件事情。”她道。 男人有些不耐烦了,“不重要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司徒透很坚持,“很重要,既然陈叔已经回南山别馆了,也没有人再看着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分开住了?” 她和厉君措住在一个房间毕竟有很多不方便,如今又添了纪柔的原因。 厉君措锁着眉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斩钉截铁,“不行。” 他有那么惹人厌么?她这一天又是送祝福又是要分居的。 司徒透还要再说什么,纪柔已经端着菜从厨房里面出来了,“快尝尝我炖的冬瓜排骨汤。” 话音刚落,门铃也“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正文 正文_第95章 圣诞礼物 纪柔放下手里的排骨汤,将门打开。 项易垂头丧气地直接大步走了进来,丝毫没有注意到给他开门的是纪柔,扬着声音,“嫂子,嫂子……” 厉君措的眉心微蹙,抬眼瞥了一眼司徒透。 哪有人到别人家里先喊嫂子的? 司徒透表情有些僵硬,顺着餐厅的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看。 项易已经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有些尴尬的纪柔。 进了餐厅,项易将穿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潇洒地脱掉往身边的椅背上一扔,干脆地坐在司徒透旁边,侧着身子和她凑得很近,“嫂子,我问你啊……”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眸光轻敛,“项易。” 项易转过头看了厉君措一眼,敷衍一笑,“君措。”说完又转向司徒透,“我特地来找你的。” 司徒透明显感觉到厉君措的目光打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发毛,“什么事?” 项易张口,“还不就是……” 话说到一半,项易顿了顿,枉他自诩风流倜傥最有女人缘,要是让厉君措知道他今天来的目的,还不笑掉大牙了。 他站了起来,“君措,借嫂子用用哈。” “喂!”还没等司徒透反对,项易就已经推着轮椅一溜烟出了餐厅。 纪柔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看门口,又看了一眼厉君措,“厉少,小透和他……” 厉君措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摆了摆手,“先坐下吃饭吧。” 纪柔点点头,坐到了厉君措对面,她看不懂他的情绪,这个男人总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隐藏得很好。 这一点,让她很不安。 男人吃饭的时候优雅又安静,她偷偷瞄了他一眼,想起他在那个房间拉住她的手腕对她说的话。 那番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有些喜欢她了?哪怕只是一点点? 想到这里,她试探着夹了一小块排骨想要放到他的碗里,“厉少,尝尝我的手艺。” 厉君措拿筷子的手十分适时的一挡,“我不吃排骨。” “哦。”纪柔有些失望地撤回了筷子。 “不过,”男人抬起头来,嘴角的微笑淡淡的,“你以后不要叫我厉少,叫我君措。” “啊?哦!”纪柔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有些微微发红地低下头。 另一边的项易将司徒透推到走廊的尽头。 司徒透警惕地等着项易,“我警告你啊,别以为我现在行动不便你就能报之前的仇了,我肚子里还有厉家的孩子呢,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也不好收场。” 项易将两只手往司徒透的肩膀上一搭,“你说什么啊嫂子,我项易能是那样的人么,我可是堂堂西楚霸王项羽的后人!” 司徒透有些反感地将他的两只手挡开,不由一笑,他怎么就不是那样的人。 项易见司徒透不说话,又凑近了一些,表情颇为苦恼,“其实我今天来找你,还是因为真子。” 司徒透不禁仔细看了看项易的脸,原本是一张十分潇洒的脸,但上次被尹秀澈打的伤还没有完全好,这次额角似乎又添了一块新的淤青。 她嘴角的笑里面不禁沁了些许的幸灾乐祸,“怎么,又被别人打了?” 项易有些沮丧,“这次倒不是,我本来是去送礼的,可是她的助理连门都不让我进,说是她的意思,还摔门,然后我的额头就这样了。” 说着,项易动作十分夸张地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司徒透不禁“噗嗤”一笑,“想不到你还没死心,那你倒是说说,喜欢真子哪点?” “漂……” “除了漂亮!”还未等项易说出口,司徒透便直接打断了他。 项易皱着眉头想了想,“这我怎么说得出来啊,反正就是一种感觉,她比你吧,女人一点,比起那个纪柔吧,又不会甜得腻人,天真,可爱……够不够啊?” 司徒透斜了他一眼,她哪里不女人了! “追女孩子这种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我是不会因为你找我几次就出卖真子的,不过……倒是可以给你制造一些证明你真心的机会。” 项易眼睛顿时发光,“这样就够了,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一定帮着你!再有三天就是圣诞节了,就拜托啦。” 司徒透点点头笑了。 项易将司徒透推回来的时候,厉君措正在十分悠然地喝着汤,连头都没抬一下,“坐下一起吃吧。” 这句话,是对项易说的。 项易也不客气,反正从小到大在厉君措这里蹭饭蹭惯了,盛了一碗汤品了品,“今天这汤还欠火候啊,怎么保姆的手艺越来越差了。” 司徒透暗中用胳膊推了推他,冲他使了个眼色,又看了一眼纪柔。 厉君措半认真半开玩笑,“保姆有事请假,蹭饭还挑三拣四。” 坐在一旁的纪柔似乎并没有被项易的评价影响情绪,看了司徒透一眼,状似无意,“君措,项先生说得也没错,我的厨艺的确还需要提高。” 司徒透握住筷子的手一抖,抿了抿嘴巴,继续将一口米饭填进嘴里。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自己干嘛这么在意呢! 项易则抬起头,扫了一眼三个人,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没看他,继续低着头吃饭。 项易突然乐了,扬着嘴角看向厉君措,“行啊你君措,一妻一妾,活得很自在啊!” 厉君措早就习惯了他口无遮拦,淡淡一笑,“有时间胡说,还不如多吃几口饭。” 项易却放下了筷子,摆摆手,“不吃了,纪小姐,你能跟我来一下吗?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嗯?我吗?”纪柔有些意外,起身跟了出去。 餐厅里就只剩下司徒透和厉君措两个人。 司徒透一直埋头吃饭,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身边人的对话。 厉君措将手中的汤碗放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喂,他跟你说了什么。” 司徒透抬起脑袋,“厉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厉君措抿了抿嘴唇,他怎么知道,要是别人的事情,他才懒得管。 “名义上的妻子也要守本分,我不希望闹出什么难听的绯闻给厉家带来负面影响。”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颇有些故意气他的意思,“你也说了是绯闻,我要是一定要闹呢?” 男人却没有她料想中那般张扬跋扈地还击,反而像思考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一样。 半晌,厉君措的目光锁住她的小脸,“项易有过很多女朋友。” 司徒透没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呢?” 厉君措皱着眉头,有些嫌弃她的理解能力,“他不是个好归宿。” 话音刚落,只见项易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坐回到椅子上头也没抬就开始吃饭。 司徒透和厉君措同时有些纳闷的看着他,司徒透推了推他,“喂,柔柔呢?” 项易若无其事地将嘴里的汤咽了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菜,“哦,她说她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客房躺一会儿,让我们不用管她了。” 司徒透有些担忧,“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医生?” 项易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女人那几天都会有的病吧。” 司徒透放了心,厉君措却蹙起眉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项易,别人不了解项易,他太了解了。 这件事怎么想怎么觉得透着古怪呢。 即便这样,男人还是十分从容淡定地将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碗筷,“我去看看她。” 厉君措刚走出餐厅,司徒透就看到项易的脸上露出一脸老狐狸般狡猾得意的笑。 “喂,你笑什么?” 项易嘴边的笑容更甚,“你猜君措去会看到什么?” 司徒透终于也意识到了事情不对经,“你对柔柔做了什么?” 项易扬了扬下巴,仿佛一个在等着别人称赞他作品的孩子,“没什么,只不过是把她关在卫生间里又淋了一盆水而已。谁让她竟然敢当真你的面跟你抢君措,更何况你肚子里还怀着君措的孩子呢。嫂子你放心,只要你肯帮我,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司徒透顿时觉得自己头大了,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我们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快推我过去看看。” 项易十分费解地看着司徒透,“什么不是?你和君措是结婚了吧?你嫁给君措难道是为了厉家的家产和地位?” 司徒透摇头,“哎呀,不是……” 项易点点头,“那就行了,你敢说你不喜欢君措?” 司徒透愣了一下,从前只有她和厉君措两个人的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喜欢他,现在有了纪柔,她也再不愿去想自己喜欢他的事情。 但事实就是事实,她逃避不了。 “哎呀,我跟你说不清楚了,快推着我去看看,纪柔身子弱,弄不好会生病的。” 项易只好无奈地推着司徒透往卫生间走。 才走到走廊,就见到厉君措抱着浑身湿淋淋的纪柔从卫生间里面大步走出来。 就那样旁若无人地经过司徒透的身旁。 纪柔的双臂紧紧环着厉君措的脖子,声音格外温柔,“君措,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每次你都会来的……” 正文 正文_第96章 为什么回来了? 纪柔的双手柔若无骨地环住厉君措的脖子,有些恐惧地看了项易一眼,“君措,我……” 厉君措对她微微一笑,“先不要说话,把湿衣服换下来,别着凉。” 司徒透从来没有见到男人那样的笑,也从来没有见过他语气这样和善耐心地对待一个人。 项易推着她,来到了客房的门口。 厉君措将纪柔放在客房的沙发上,“我去给你拿几件小透的衣服。” 纪柔的目光不经意瞟了一眼门口的司徒透,一把拉住厉君措。 厉君措回头,冲她安慰性的点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纪柔抿起嘴巴,低下头,故意压低的声音中带着几丝羞怯,“我是想问……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圣诞节我可以和你一起么?” 男人微愣,她跟小时候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究竟是哪里。 “嗯,好。” 他和司徒透之间假结婚的事情纪柔很清楚,所以他并不奇怪为什么她会有此一问。 换好衣服后,纪柔便提出要离开,厉君措原本打算开车送她,可项易格外积极地提出想要“帮忙”。 “刚才我的玩笑可能冒犯纪小姐了,为了表示歉意,让我送小姐回去吧,还希望纪小姐能够原谅我,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话说到这里,纪柔也不好再计较,至少在厉君措面前。 目送着纪柔离开,厉君措抬头,淡淡瞄了一眼坐着轮椅在二楼楼梯口的司徒透,大步上楼从她身边走过。 司徒透很不喜欢这种氛围,摇着轮椅跟在他的后面,“喂,不是我让项易那么做的。” 厉君措的脚步微缓,“我知道,我只是想不通项易这样的人怎么会和她过不去。” 转眼,就到了圣诞节。 厉宅周围下了厚厚一层白雪,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雪上,明媚了整个冬天。 厉君措站在镜子前,优雅地系好衬衫扣子,从镜子中瞟了一眼还缩在被窝里的司徒透,“晚上杰森会来接你去看学校的圣诞晚会。” 司徒透不禁想起几天前纪柔和厉君措的那个圣诞节约定,抿了抿嘴唇,“不用了,杰森也该放个假跟喜欢的人一起过圣诞节的,我行动不方便,就不去看了。” 厉君措也没再多说,淡淡“嗯”了一声。 在窗口,司徒透一直从白天坐到夜幕降临,直到新请来的护工轻轻敲响她的房门。 “大少奶奶,圣诞节的晚餐我已经做好了,您是现在吃还是等大少爷回来一起?” 厉君措从早上出门之后,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今晚,应该也不会回来了吧。 她冲护工浅浅一笑,“不用等了,你今晚就和我一起吃吧。” 护工略一犹豫,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今晚想和您请个假的,男朋友突然从外地来找我,我……” 司徒透看着她为难的样子,十分宽和地笑了,“你去吧,没关系。” 护工顿时松了一口气,“大少奶奶,你人真好,难怪大少爷会喜欢您,”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苹果,“这个苹果就送您吧,圣诞快乐。” 司徒透接过苹果,点点头,由护工推着坐在了餐桌前。 餐桌上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尤其正中间一只大火鸡单看色泽就十分诱人。 摇曳的烛光中,司徒透拿起刀叉,却没什么胃口。 她弯着嘴角,用一只手指轻轻指了指那只火鸡,“喂,看来今晚就只有你陪我了,放心,我不会嫌弃你长得丑的,一会儿我吃你的时候你也别嫌疼哈。” 话音刚落,只听到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正要离开的护工站在门口刚好将门打开,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有片刻走神,然后微微欠了欠身子,“您好,请问您找谁?” 站在门口的男人,身上穿了件米白色的大衣,一副文质彬彬地样子站在门口,嘴角似笑非笑,指了指手里的东西,“我有东西给你们大少奶奶。” 护工有些为难,“这……大少爷不在家,恐怕有些不方便,我帮您转交吧。” 餐厅的司徒透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探出个脑袋,“让他进来吧。” 护工这才把男人请了进来,自行离开。 司徒透嘴角淬着笑意,有些打趣地看着男人,“喂,冷面杀手,被人当成坏人的感觉怎么样?” 尹秀澈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礼物放到一旁,然后脱掉外衣,坐在了司徒透对面,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 “我原本就是坏人。” 司徒透撇了撇嘴巴,仿佛已经看懂了他的来意,“礼物不是给我的吧?” 尹秀澈微微颔首,“多谢司徒小姐。”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用叉子插了一块水果塞到自己嘴里,“先说好了哈,今天给她是不可能了,有送东西的功夫,还不如和她相认,真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哥哥就在身边,应该是最好的圣诞礼物了吧。” 她想着,歪了歪脑袋,也不知道今天真子和项易相处得怎么样。 尹秀澈显然不想和司徒透在这个问题上多聊,“司徒小姐呢,收到的圣诞礼物又是什么?” 司徒透翻了翻眼睛,又吃了一口水果,“我么,你没看到嘛,这一桌子菜就是了。” 尹秀澈看着她若无其事开着玩笑的表情,“厉少和纪小姐在一起。” 司徒透低着脑袋吃东西,好像并没有将尹秀澈的话放在心上,“我知道,尹先生要是不把这些都调查清楚了也不会贸然来这里,开口就要找我。” 尹秀澈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司徒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抬头,“额,那个,不是我和君措有什么问题哈,你可别回去跟你们二爷乱说。” 尹秀澈淡淡一笑,他只当是厉君措过不惯婚后生活,依旧喜欢出去作乐。 司徒透心里稍微一松,“这一桌子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要是没吃晚饭,就一起吃吧。” 作为一名杀手,承受过异于常人的严酷训练,同时也几乎要忍受一辈子的孤独,尹秀澈深谙其中的道理。 这么多年的日日夜夜,他的生命中似乎只有不断地执行厉绍南交给他的任务,早已经忘了所谓的节日,也从来没有像正常人一样尝过节日的喜悦。 对他来说幸运的是,司徒透在今天,似乎也成了这样的人。 这一潜意识中的发现让他想留下来和她一起吃这顿饭。 酒足饭饱,司徒透抄起手边一个苹果扔给尹秀澈。 男人十分精准地接过来,打量着那个苹果,“你们过圣诞都喜欢送这玩意么。” 司徒透点点头,有些八卦地看着他,“你这些年该不会都不过圣诞节的吧?” 尹秀澈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回答得很干脆坦荡,“很奇怪么。”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砰砰”的声音,两个人同时向外看,属于圣诞的绚烂烟花已经开满了天际。 司徒透扬着脑袋,眼睛闪烁着和烟花一样的光芒看向窗外,轻轻摇了摇头,“不奇怪,这样吧,我送你个圣诞礼物怎么样?” 尹秀澈眉心微蹙,淡淡地将她打量了一番,最后按照她说的拎出了仓库的一个大箱子。 厉宅的大门口,一坐一站两道身影。 司徒透指着箱子,“这些烟花我早就准备好了,原本就想等着今天放掉的。” 尹秀澈薄唇微勾,“你将这些东西藏在仓库,很容易爆炸的。” 司徒透瞥了他一眼,“所以为了防止以后爆炸,它们今天一点都不能留下。” 尹秀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将烟花点燃,随着烟花炸裂的声响,缤纷的色彩在漆黑的天空勾勒出梦幻的绚烂。 “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么。” 司徒透瞟了他一眼,“才不是呢,现在可以许愿了。” 尹秀澈看着她,站在原处没动。 司徒透又催他,“快啊,据说圣诞愿望很灵的!” 说完,她自己先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许了一个愿望。 等张开眼睛的时候,尹秀澈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只手插进口袋里,颀长的身材笔挺地遥望着天际。 司徒透的眸子就像天上的烟花一样发亮,侧过头看着男人,“我刚才许了个愿望,希望有一天你能和真子相认,不用再打打杀杀,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我为自己许的愿望从来没实现过,为别人许的愿望却总是很灵,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尹秀澈原本平静的表情仿佛被夜风微微吹动,他也侧过头看着她。 司徒透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你呢?你刚才许了什么愿望。” 尹秀澈没回答她,继续转过头看着天际,目光深沉而悠远。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在想,也应该送你一个圣诞礼物作为回礼。” 司徒透笑着摆摆手,“不用啦。” 尹秀澈却十分坚持,“我从不会欠别人的。” 司徒透扁了扁嘴,“好吧,我倒要看看你能送什么给我。” 话音刚落,尹秀澈就推着她的轮椅到了一个盖满白雪的小山坡。 双手用力一推,司徒透的轮椅就卷携着白雪,飞快地向山坡下滑去。 耳边,是呼啸的冷风。 司徒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吓了一跳,“啊”地大叫了一声。 “尹秀澈,你……” 正文 正文_第97章 骨灰盒 圣诞节的雪夜,凉风,山坡。 司徒透的轮椅越滑越快,她惊叫着,仿佛要将这几个月来的所有委屈和眼泪全部宣泄出来。 眼看着轮椅就要撞到前方的石头上,她害怕地紧紧闭上眼睛。 轮椅却在碰到石头的前一秒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司徒透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缓缓睁开眼睛,尹秀澈清秀而儒雅的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 男人用双手紧紧拄着轮椅的扶手,两条长腿像钉子一样钉在雪地中,嘴边却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要拦住她的轮椅根本毫不费力。 她惊魂甫定,“尹秀澈,你疯了吗?” 尹秀澈语气淡淡地,扶住轮椅将司徒透往山坡上面推,“有疯的资格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司徒透背对着他,似乎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转过头,“什么意思?” 尹秀澈的目光悠远,微微抿着嘴角,“司徒小姐,至少你可以疯,可以选择将所有消极的情绪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 司徒透侧着头,看到男人在烟花映照下的侧脸,明明是俊秀得略带一丝笑意的,为什么她却觉得格外悲凉? “你看,刚才喊一喊,是不是心情好多了?”尹秀澈低头,十分儒雅地冲她一笑。 经他这么一提醒,司徒透倒真的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整个的内心都好像轻盈了。 “尹先生,你介意再来一次么?”她冲他咧开嘴灿烂一笑。 此时的尹秀澈,已经将她推到了坡顶,调转了轮椅,“如果你相信我不会把你的头摔破的话。” 司徒透扬了扬眉毛,一副做好准备无惧无畏的样子,“来吧,我才不怕!” 男人在用力一推之后松开了手,“记得把你想喊的话全都喊出来。” 轮椅再一次以越来越快的速度飞速下滑。 相比于第一次的恐惧,司徒透这一次更加能够体会释放给她带来的轻松,她不禁十分畅快地喊出声,“啊……” “厉君措,你这个混蛋!厉君措,我讨厌你……” 嘶喊的声音随着深夜的冷风飘散。 轮椅又即将撞到前方的大石头,司徒透很自然的闭上眼睛,喊声却没有停止,“厉君措,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我喜……” 耳边呼啸的寒风突然静止,轮椅稳稳地停了下来。 司徒透再一次睁开眼睛,轮椅的把手上,依旧有一双大手紧紧抓在上面。 男人英俊而有棱角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一副张扬不羁,微蹙的眉间似乎还带着几分怒意。 司徒透没说完的话突然就卡在了嗓子眼里,盯着男人的脸,好像连呼吸都忘了。 厉君措嘴边浮起一丝嘲讽的笑,“骂够了?” 司徒透的声音小到一出口就被湮灭在了冷风中,“怎么是你?”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甚,“你希望是谁?” 司徒透一时语塞,咬住嘴唇回头向山坡顶上看去,那里早就没有了尹秀澈的影子。 这个男人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让她以为刚才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敏锐如厉君措,自然早就察觉了异常,一双厉眸紧紧锁住司徒透,“你刚才和谁在一起?” 司徒透无奈地干笑两声,尹秀澈不希望厉君措知道他和真子的关系,她不能说。 但是她要编个别的理由,身边的这只狐狸怎么可能信啊…… 厉君措见她不说话,将她的轮椅掉了个头,推着她一步一步往坡顶走。 来到坡顶,男人淡淡瞄了一眼燃尽的烟花残迹,冷哼一声,“你一个人从仓库中搬出了烟花。” 司徒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越想让脑子飞速旋转,脑子好像越不灵光。 男人又将她推到屋中,用余光瞥了一眼餐厅,走到餐厅中转了一圈,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你一个人用了两副刀叉,吃掉了那么大一只火鸡。”男人性感的声音越颇带危险,眯着眼睛看了看还放在原处的礼物。 他用一根手指轻挑起礼物的丝带,“还给自己包了礼物。” 司徒透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有些微微涨红,“没错,刚才的确有人来过了,就只有你可以出去和别人约会,我就不可以和别人一起过圣诞节么?” 厉君措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身上带着比寒冬腊月还要阴冷的气息,眯着的眼睛里面寒光尽显,“你说什么?” 司徒透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了,“我说,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厉君措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抬手一甩,将手里的礼物一把扔到司徒透身上。 司徒透被砸得生疼,又生怕弄坏了尹秀澈给真子的礼物,连忙一把抱住,“说话就说话,你拿东西……” 说话间,男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一只大手紧紧捏住她的下颌,凌厉的目光逼视着她的眼睛,“那个男人是谁?”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男人,会是普普通通的人么? 司徒透下巴被他捏疼了,咧了咧嘴巴,明白再和他僵持下去自己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他只不过是我的一个朋友,来做的事情也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所以请你不要逼我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卖他的。” 厉君措另一只拳头被他攥得直响,心里就像堵了一堆沙子。 他一想到她一个人在家里,心里就有些不安,连圣诞节的晚餐都没吃,陪纪柔看过圣诞晚会,便不顾她的阻拦,开着车回到了厉宅。 却没想到她在家里和另外一个男人高高兴兴过圣诞,还如此维护他! 屋中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仿佛连空气都静止了。 司徒透的声音有些干涩,试探着问,“喂,厉君措,你还好吗?” 男人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将司徒透的下巴甩开,冷冷瞥了司徒透一眼,大步走向卧室。 司徒透看着男人的背影,心里莫名涌起不安和酸楚。 从前她也惹怒过他,但最后都是以她败下阵来而告终,她还从来没见到这个嚣张骄傲的男人一言不发地离开。 或许,今晚她做得的确过分了一些…… 想到这里,她轻叹一口气,重新把尹秀澈拿来的礼物收好,转了转眼珠子。 厉君措回到卧室中,进浴室洗了个澡,等出来的时候就见到房间的门半开着,一张纸条放在门口。 男人眯了眯眼睛,将纸条捡了起来,看到上面写着:“请到餐厅来,我有话要告诉你。” 微微蹙眉,厉君措出门向餐厅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男人停下来,又折返回了卧室。 卧室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伴着女人小声的嘟嘟囔囔,“袜子,袜子呢?” 厉君措刻意将脚步放轻,走进了卧室,就看到一个穿着一身红衣服,带着红帽子,黏着白胡子的“圣诞老人”坐在轮椅上,低着脑袋在厉君措的一堆衣服里不停翻找。 边翻找,嘴里还不停地叨叨着,“不可能啊,他会放哪呢?” 厉君措的衣服和司徒透的衣物分别在两个衣帽间中,男人的衣帽间也一向是自己亲自大理,所以司徒透并不熟悉。 男人就像见到了奇葩一样,盯着那团红白相间的东西,清了清嗓子。 司徒透身子一僵,转过身来,就看到厉君措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伸出一只手冲厉君措招了招,学着圣诞老人的声音,“咳咳,圣诞老人来给你送礼物了,merrychristmas!” 厉君措盯着她几乎掩映在白胡子里的大眼睛,不经意地抿了抿嘴唇,一把拉掉她头上的帽子。 乌黑的长发因为方才戴的帽子过紧又突然摘掉,此时有些凌乱地垂在脸侧。 她有些懊恼地捋了捋头发,“哎呀,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找不到你的袜子,都没来得及给你塞礼物。”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送礼物就送礼物,干嘛把自己打扮成这个样子。” 司徒透吐了吐舌头,“你以为我愿意啊,这套衣服我在没受伤之前就准备了,刚才穿上本来想扮圣诞老人的,但是现在自己只能坐在轮椅上,给你塞礼物反倒不方便了。” 一边说着,司徒透一边扯着衣领子上面的拉链,“我想脱下来吧,拉链又太紧,我怎么都拉不动了。” 厉君措已经十分优雅地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书来,听她把话说完之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司徒透瞪着眼睛,“‘嗯’就行了?” 厉君措抬头反问,“不然呢?” 司徒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能不能帮我把拉链拉下来,这衣服太厚了,我好热。” 厉君措一蹙眉,却没有拒绝,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身高和司徒透的轮椅保持一致。 温凉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下颚,“抬头。” 司徒透乖乖地扬起脑袋,感受着厉君措的大手在她颈间的动作,伴着男人均匀的呼吸,痒痒的。 她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厉君措看着她并不十分明显的滚动的喉咙,略微怔忡。 她清了清嗓子,“厉君措,你今晚怎么又回来了?” 男人轻轻勾起嘴角,“担心看不到某人这副洋相。” 正文 正文_第98章 哥哥的秘密 司徒透鼓了鼓腮帮子,对男人的答案有些不满,将原本仰着的脑袋一低,“什么叫洋相!” 这一低头,小下巴恰好结结实实磕在了男人的头顶。 “哎哟!”她不禁轻叫一声,揉着下巴,再看男人已经顺利将拉链拉了下来,蹙着眉头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她讪讪地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小礼物,“你的袜子隐藏太深,礼物就直接送你了。” 说完,她很轻松地将礼物一抛,礼物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了男人的手里。 厉君措皱着眉头,一只大手轻轻掂了掂,有些莫名地看着手里这个黑漆漆的小盒子,冷笑着打趣,“你送了个骨灰盒?”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没错,怕你冷。” 以厉君措的眼光,又怎么会看不出这个小盒子是上好的水沉香,冥神效果极好。 只是他不知道,她还在小盒子里面放了另外一样东西。 男人将小盒子随意放在桌子上,瞄了一眼她依旧略微凌乱的头发,“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 司徒透看了一眼自己行动不便的双腿,“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厉君措已经重新从衣帽间里面找出一件崭新的白衬衫,“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吃了整只火鸡。” 司徒透知道厉君措是在拿话点她,抿了抿嘴唇,“你还没有吃晚饭吗?” “废话。” 司徒透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多问,冲他微微一笑,“这么晚了,我行动也不方便,我们就在家里吃吧。” 厉君措有些怀疑地看着司徒透,“你做么?” 司徒透嘴边的笑意更甚…… 厉宅的大厨房里。 炒锅前站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只手端着锅子,另一只手拿着炒勺不停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司徒透坐在轮椅上,像个小监工一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盯着厉君措的动作。 “快点,快点,那边锅里面的水开了”,“该放盐了,好了好了,够了”,“不对,不是这个锅”…… 厉君措边忙活着,边狠狠斜了她一眼,听着司徒透在一旁叨叨着“快熄火,要糊了”,手上不敢有半点怠慢。 司徒透似乎十分喜欢看平时骄傲到天上的厉大少爷现在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又抓了一把瓜子,“再炒一道菜吧。” 厉君措重新挽了挽袖扣,将自己胸前的围裙摘了下来,直接套到了司徒透的身上,“你来炒。” 司徒透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这副样子连锅都够不到。 却没想到下一秒厉君措将她整个人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厉君措扬了扬下巴,“这样你就能炒了。” 司徒透翻了翻眼皮,将袖子撸起来,“好啊,让你见识见识。” 她的厨艺不错,尽管以这样一个很别扭的姿势,但做起菜来依旧得心应手,只是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碍事。 在升腾的热气和菜肴的滋滋声响中,她在试图用胳膊将头发别到脑后失败后,随意道:“你帮我把头发捋起来。” 男人一只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抓起她丝绸般柔滑的头发,白皙的脖颈便露了出来。 她的头发上好像天然带了一种很清新的香气,和任何一种洗发水的味道都不同,在满是油烟的厨房中竟然没有丝毫被影响。 他的目光淡淡落在她颈间那颗小小的红色的朱砂痣上,半晌没有移开。 “喂,我炒好了,喂……”司徒透轻轻叫他,有些好奇,“抱这么久你不累么?” 厉君措十分淡定地收回目光,将司徒透重新放在了轮椅上,轻瞟了她一眼,“早就叫你不要吃这么多了。” 两个人的这顿饭没有在餐厅吃,而是将饭菜都端到了卧室外面的小阳台上。 考虑的司徒透的酒量和酒品,厉君措特意在酒窖中选了口感比较好而又不容易喝醉的珍藏红酒,两个人在藤椅上相对而坐。 司徒透神神秘秘地将一盘子葡萄塞进阳台周围的雪里。 厉君措将一切全都收入眼底,不明白她的意图,“这是干什么。” 司徒透有些得意地扬了扬眉角,“把葡萄埋在雪里,等里面的果肉微微有些冻住了,吃起来会感觉特别爽甜。” 厉君措看着她脸上飞扬的神采,总觉得似曾相识,就好像那一年,海边的那个女孩将奶糖塞给他的时候,“你吃吧,特别甜。” 司徒透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脸,“我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厉君措敛回思绪,眸光中流泻出月光般的皎洁,“是,还不擦擦。” 夜晚的凉风轻轻吹拂着两个人的面庞,烟花爆竹声依旧不绝于耳,和雪晴之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 司徒透擦了擦脸,托起红酒杯,目光远远地望向天际。 半晌,她仿佛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突然开口,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与执着,“厉君措,我们和解吧,像朋友一样的。”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淡点在酒杯沿上,眯了眯眼睛,“你知道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么。” 司徒透的心好像被小锤子敲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厉君措。 男人的面庞在月光和星辉的打磨下,愈发显得英俊而立体,精雕般的五官,完美得找不到一点瑕疵。 他的嘴角挂着桀骜的浅笑,曜黑的眸子与她相对,又轻轻啜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不过我们可以试试。” 司徒透缓缓扯起嘴角,她确定自己是在笑着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嘴角装满了多少苦涩。 他的眼中,今晚此时的她,似乎跟平时不一样了。 她吸了吸鼻子,举起酒杯,“干杯,为了……友谊。” 两只红酒杯相撞,碰出清脆的声响,司徒透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再斟酒的时候,她就已经将所有情绪敛去,一切恢复如常。 “你今晚这么早回来,柔柔可能会难过的,不过没关系,柔柔最心软,明早你去接她上学吧。” 男人狭长的眼睛望向远方,抽出一支烟点燃,“对女人你会比我有经验么。” 司徒透无奈一笑,“是是是,你厉少纵横情场多年,最有经验,但是你会比我更了解柔柔么?” 厉君措眉梢轻扬,似乎在回忆一个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怎么不了解,我和她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司徒透猛然想起厉君措当日在宾馆救出纪柔的时候,纪柔拉住厉君措说得那番话。 原来他们真的早就认识了,只是为什么后来又装作不认识呢? 司徒透低头抿着嘴巴笑了笑,没有深究。 “柔柔这些年一直生活得很苦,家里的担子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担,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的,但是我知道她比任何人都要坚强。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别让她难过。” 厉君措淡淡看着司徒透说这番话时的神情,微微勾起嘴角,“那年我第一次见到她,衣服又丑又旧,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从那时候起我就决定要照顾保护她。这么多年过去,她脸上的笑却不见了,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司徒透打了个喷嚏,咧着嘴巴,“所以你要多讨她欢心啊。” 厉君措看着她有些单薄的衣裳,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司徒透冲他摆摆手,从雪里面将葡萄端了出来,“我们还没吃这个。” 厉君措伸手拿过一粒葡萄,放在手里瞧了瞧,“有冰箱不用,偏往雪里埋。” 司徒透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吃得就是这个乐趣嘛,尝尝。” 厉君措看着她充满期待的目光,灿若星辰的眸子像宝石一样,格外亲切熟悉。 他将葡萄放进嘴里尝了尝,“还凑合。” 司徒透嘴边的酒窝立即绽开了,同时又打了个喷嚏。 厉君措掏出一张纸巾,有些嫌弃地看着她,直接按在了她的鼻子上,使劲拧了两下,“进房间去。” 司徒透揉了揉发红的鼻头,还不忘端了装冻葡萄的盘子。 回到房间,厉君措重新走回浴室洗漱,司徒透则摇着轮椅到了自己的衣帽间,想找几件衣物换洗。 可能今晚喝了酒,让她的手有些滑,一不留神就将自己的睡衣掉在了角落的袜子上面。 她勉强努力地伸手去捡那件睡衣,由于行动不便,睡衣没捡成,手直接按在了袜子上。 “咦?”她不禁纳闷,袜子里面分明有什么东西。 将那双“有问题”的袜子抽了出来,司徒透将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也是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只不过比她送他那个要精美许多。 “啪嗒”一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小房子的模型,正是当初她与厉君措在落雪的山间住过的房子的迷你版。 司徒透的手缓缓在模型上抚过,嘴角不禁上扬,突然鼻头一酸…… 外面的厉君措刚从浴室走出来,轻瞟了一眼司徒透的衣帽间,嘴边露出张扬又得意的微笑。 几乎在同时,只听衣帽间司徒透的声音传来,“这是个骨灰盒么……” 正文 正文_第99章 被隐瞒的事实 慵懒的冬日清晨。 司徒透从暖乎乎的被窝里探出个小脑袋,伸手拿起床边的手机。 厉君措已经站在镜子面前,将白衬衫的扣子扣好,从镜子中淡淡瞥了她一眼,“就知道看手机。” 司徒透对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继续刷着微博。 男人边扣着袖扣,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镜子,微微扬起嘴角。 司徒透打了个哈欠,却在看到手机里的新闻时立即精神起来了。 新闻特别提到,那个专门袭击红衣女子的人就在昨晚再次犯案,司徒透立即联想到聂明瑛遇袭的事情,心里就有些气愤。 “想不到现在的世道这么乱,接连有人遇袭,到现在也没查出那个袭击别人的人究竟是谁,昨晚又有人遭殃了,新闻上说这次那个人这次更加变本加厉了。” 司徒透咬着牙嘟着小嘴巴。 厉君措已经将领带打好,“所以你最好别勾搭来历不明的男人。” 司徒透狠狠白了他一眼,“什么叫勾搭?什么叫来历不明的男人?” 厉君措没回答她,径自从咖啡机中倒出新磨的咖啡,淡淡抿了一口,“今天该去学校上课了,还不起么。” 司徒透抿着小嘴笑了笑,伸了个懒腰,身上的伤好了许多,虽然行动依旧不方便,但许多事情已经能够自己料理,学校的课也不好耽误太多。 等厉君措将手中的咖啡饮尽,司徒透已经洗漱完毕,在衣帽间换好了衣服。 “好了。”她冲他抿嘴一笑。 厉君措的目光却淡淡落在了她的线条明显的锁骨之间,半晌都没有移开。 司徒透被男人盯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怎么了?” “项链呢,怎么没带。” 司徒透松了一口气,将手从脖子上拿开,“哦,昨晚你放在小盒子里的那条啊,我把它放在首饰盒里面了。” 厉君措眉头一拧,随手将司徒透装首饰的抽屉打开,从里面翻出好几个首饰盒子。 司徒透并不常带这些项链一类的首饰,彼时放在抽屉里的也就只有那么几样,此时全都背男人拿了出来。 她瞪了瞪眼睛,“厉君措,你要干嘛?” 男人不徐不疾地将那几个盒子一一打开,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虽然廉价,但品位还凑合。” 司徒透伸出一只手,想要将男人手里的首饰盒抢过来,“谁让你动我的东西,还给我。” 男人状似随意地一把抓住司徒透伸过来的手,将盒子中的项链全部收到自己的手中,又找出了自己昨晚送给她的那条,“这些东西放我这里,以后你只能带我送你的。” 司徒透从他的大手中将自己的小手抽了出来,“厉君措,你讲不讲道理!” 厉君措十分轻快地哼了一声,将项链打开,用命令的口吻,“过来。” 司徒透坐着没动,有些不满,“我送你的领带你不是也没带么,干嘛非逼我带你送的项链?” 厉君措一愣,原来那个盒子里面她还放了条领带。 他大步走到司徒透的后面,将项链搭在她的脖颈,轻呵住准备回头的司徒透,“别动。” 司徒透只好老老实实地等着男人帮她将项链戴好,金属的链子接触温热的皮肤,感觉有些凉凉的,可是她却觉得脸上一阵一阵的热。 戴好项链,男人又从那个水沉香的盒子中拿出领带,递给司徒透。 司徒透没明白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睛,“干嘛?” 男人一脸看无药可救的人的表情看她,“什么都不懂,真同情以后娶你的男人。” 司徒透的心里一滞,扯了扯嘴角,从男人的手中接过了领带,细心地将领带套在他的衬衫领子下面,“喂,你一会儿要去找柔柔的吧?” 厉君措半仰着头,原本立体的五官更加英俊,“你希望我去么。” 司徒透敛去所有情绪,干笑了两声,“你干嘛问我啊,这是你的事情啊。好了,我上课要迟到了,快点啦。” 男人嘴边的笑似有若无,伸手将西服外套穿在身上。 司徒透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宋妈的焦急的声音,“二小姐,你快来看看吧,我,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太太了……” 司徒透的心猛然一沉,明显听出宋妈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宋妈,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我哥又不见了?” 宋妈缠着嗓音,“不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您快来吧……” 司徒透放下电话,“我今天不上课了,快送我去医院。” 医院病房的门口,宋妈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等在那里,一见到司徒透差点没扑上来,“小姐,姑爷,趁大少爷还没醒,您赶紧看看。” 厉君措将司徒透推进病房,司徒透看到司徒湛还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面庞虽然又清瘦了一些,但总算睡得还算安稳,心里松了一口气。 “宋妈,大少爷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急急忙忙叫我过来?” 宋妈颤巍巍地走过来,轻轻地掀起司徒湛身上盖着的被子,“您看……” 司徒透的目光随着宋妈的手指看去,眼睛立即瞪得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愣了半晌,然后像个木偶一样回身希望厉君措能告诉她,只是她眼花了。 司徒湛的身上,一大片血迹,看上去全都是喷溅造成的小血滴。 宋妈忍不住低低地哭起来,“太太年纪大了,大小姐最近又因为工作忙得病在家里,我就想着先找您出出主意,到底要不要告诉太太和大小姐。” 站在一旁的厉君措冷哼一声,“你就没看见你家二小姐也坐在轮椅上呢么。” 司徒透现在脑子里面一片混乱,也顾不得许多,“宋妈,你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妈生怕将司徒湛吵醒,尽量压低了声音,“昨天我有些小感冒,吃了些感冒药,睡得就比较沉,可睡得时候还好好的,今早起来我醒了想要给大少爷盖被子的时候,就发现这样了。”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宋妈,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恐怕不能再瞒着阿姨和姐姐了,还有,既然哥哥没有受伤,血自然不是他的,我们报案吧。” 宋妈立即打了个哆嗦,“好,我这就去通知太太和大小姐,可是这件事情还没弄清楚,可不能报案啊。”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她会想报案,是因为想到了新闻上所说的红衣女人遇袭案。 自从上次司徒湛莫名失踪又莫名回来,她心里就一直有疑问,况且他不见的时间也和上次有人被袭击的时间格外吻合。 这一次,又是一样。 虽然她明知道司徒湛瘫痪在床根本不能行走,也想不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这其中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她相信自己的哥哥不是那种人,但是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了刑事犯罪的高度,就不能私下偷走解决了。 为了避免更多的人受害,也为了保护自己的哥哥。 “宋妈,你听我说,这件事情只有报案交给警察查清楚才……” “谁要报案!”病房的门被突然推开,邹敏身穿了一件水蓝色的旗袍,踩着细跟的高跟鞋气定神闲地走进来。 宋妈瞄了一眼司徒透,立即站到了邹敏的身边,“太太,您怎么来了?” 邹敏的目光落在司徒湛的身上,“我今天起得早,不放心湛儿,就过来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宋妈又将被子掀开给邹敏看了一眼,邹敏愕然地愣了几秒,故作淡定地用手帕擦掉手心的冷汗,“宋妈,去找件干净衣服给大少爷换上,要是不小心把大少爷弄醒了,就说是护士弄血袋的时候不小心溅上的。” 司徒透难以置信地看着邹敏,“阿姨,我知道您是关心哥哥,但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还不知道,您越是想要瞒下来,哥哥和其他人就越危险。” 邹敏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淡淡扫了一眼,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转身向宋妈,“这样的事情不找我,反而叫外人来,这么多年你在司徒家的饭都白吃了么。” 宋妈连连道歉,转身去找司徒湛的换洗衣服。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只大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厉君措好看的眉眼冲她轻挑,然后抬眸瞥了邹敏一眼,“在有些人眼里,小透是外人,在我眼里,小透是内人,邹太太是确定以后不会和厉氏打交道了么?小透,我们走。” 司徒透还十分放心不下司徒湛,在厉君措推着轮椅往外走的同时还频频回头,“厉君措,你停下来,我现在还不能走。” 男人俯在她的耳畔,“你嫁给我不正是想远离你那个没有人情味的家么,现在又回来掺和什么。” 司徒透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是她的哥哥啊,是她这些年给她温暖最多的哥哥。 “咳咳。”原本闭着眼睛的司徒湛轻咳了两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满屋子的人,略微有些错愕。 他清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在努力掩饰的怪异表情,“你们怎么了?” 正文 正文_第100章 劫人 司徒湛看着一屋子哑口无言的人,目光落在了司徒透的身上,“小透,你受伤了?” 说完,他抬眸淡淡地看着厉君措,语气中带了几分责怪,“你没有照顾好她。” 司徒透抿起嘴角摆了摆手,“这只是个意外,况且我现在都已经快好了。哥,还是说说你吧,你昨晚……” 话还没有说完,邹敏轻轻咳了两声,凉凉地瞥了司徒透一眼,“宋妈,还不快点服侍大少爷洗漱。” 宋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听了邹敏的吩咐。 被子掀开的瞬间,司徒湛盯着自己身上的血迹,颇为诧异,“我身上怎么会有血?” 宋妈按照邹敏提前教她的话,“血袋溅上的,怕吵醒您睡觉,就没有马上处理。” 这样的谎言,很容易戳穿。 司徒湛盯着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司徒透,语气淡淡地,却带着非得到答案不可的坚定,“小透,你从来不会骗哥哥的,你来告诉我。” 司徒透咬住嘴唇,她该告诉他什么呢?到现在她也还是一头雾水。 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正用严厉的眼神看着她的邹敏,鼓了鼓勇气,“阿姨,我觉得这不是件小事情,还是说清楚得好。” 邹敏的脸拉得老长,严肃的语气中带着威胁,“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可说的么。” 自己的儿子莫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她不但不弄清楚,反倒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件事情平息遮掩过去,司徒透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司徒透犹豫了几秒,“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过什么地方?” “住口!”邹敏一声厉呵,“啪”地一个巴掌落在了司徒透的脸上,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病房里。 司徒透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声,本能地捂住脸的时候,已经是火辣辣地疼。 “我们司徒家哪里对不起你,让你今天在这里张口胡说八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说话!” 一向待人接物张弛有度的邹敏少有的暴怒,扬起巴掌再次瞄准了司徒透的另一边脸。 司徒湛轻咳两声,“妈!” 邹敏的巴掌却没有如她预料般落在司徒透的脸上,厉君措一只大手在关键时刻及时叼住了邹敏的手腕,一双厉眸散出烈烈寒光。 邹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可见厉君措所用的力道不轻。 男人笑里藏刀地冷哼一声,“堂堂厉家大少奶奶,不知道在邹太太的心里,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邹敏虽是一介女流,但一个人苦撑司徒家多年,毕竟见过世面。 她板着一张脸,“厉少这是想用厉家来压人了?” 厉君措搭在司徒透肩膀上的手轻轻捏了捏,轻蔑地扫了邹敏一眼,“不行么?” “你……”邹敏咬了咬牙,气得直喘粗气。 厉君措缓缓放开邹敏的手腕,不复刚才的凌厉,反倒微微颔首,“我敬您是长辈,方才冒犯了。但也请邹太太好自为之,小透既然嫁给了我,就是厉家的人,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自古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大声说话,这么浅显的道理,您不会不懂。” 邹敏攥紧拳头,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却半个字都说不出。 厉君措冷哼一声,凉薄的目光扫过邹敏和司徒湛的脸,俯下了身子,用十分温和的语气,“小透,我们走吧。” 司徒透侧头有片刻愣怔,她还从来没见过对她这么温柔的他。 医院楼下,男人那辆幽灵般的跑车中,司徒透盯着车窗外面的白雪,久久没有说话。 厉君措扫了一眼她半边红肿的脸,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瓷瓶递给她,“擦了。” 司徒透接过瓶子,拿在手里看了看,依旧保持沉默。 厉君措微微蹙眉,“你怎么不哭。” “哭又有什么用,”司徒透轻叹一口气,“不过是一巴掌,我还受得住,我现在担心的是我哥哥。” 厉君措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突然莫名地烦躁,“你脑子就不能正常一点么,整天就知道为别人瞎操心,你就不能先管好你自己么!” 司徒透盯着男人发怒的样子看了一会儿,努力扯了扯嘴角,打开手里的药瓶,“对不起,我这就涂药。” 厉君措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药瓶,“你对我说什么对不起?你最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你怎么就那么会瞎逞强呢?为什么你就学不会说,你自己擦不了药让我来帮你擦。” 司徒透紧紧抿着嘴唇,心里就像被什么狠狠抓了一下,半晌,她吸了吸鼻子,“这种小事我自己能做的。” 厉君措一把打掉司徒透伸过来要拿瓶子的手,“作为你的丈夫,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依赖么。” 司徒透缩着手,小声嘟囔,“你又不真的是我丈夫。” 厉君措轻呵,“闭嘴!” 说着,他将手中的瓶子打开,将一点药膏沾在修长的手指上,轻轻点在司徒透红肿的侧脸上。 司徒透本能想躲,却被男人用另外一只手将脸又捏了回来,“别动。” 厉君措的动作十分轻柔,手指的温凉伴着药膏的清凉在她脸上缓缓移动,属于男人独有的淡淡香水气息萦绕在她的脸侧。 她的呼吸变得格外轻浅而小心翼翼,想要分散注意力般地扯了别的话题,“想不到你的车里还会放这样的伤药。” 厉君措边为她涂药边道:“从小我就总会磕磕碰碰,所以母亲总是嘱咐我带在身边。别看它不起眼,治伤效果很好。” 司徒透轻轻点了点头,本来想要分散注意力,却发现自己的脸更红。 厉君措看着她另外半边也红着的脸,突然邪肆一笑,“那边脸怎么也这么红,是我涂错地方了么。” 司徒透知道他是在打趣她,嗔了他一眼。 逼仄的空间,仿佛静止的空气,司徒透清澈的大眼睛对上厉君措深邃的眸子…… “嗡……”厉君措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司徒透一低头,就瞟到了上面纪柔的名字。 她笑得有些尴尬,“差点忘了,你还约了柔柔,快点去吧,别迟到了。” 正文 正文_第101章 意外发现 接过纪柔的电话,司徒透盯着厉君措还上扬的嘴角,“快点去吧。” 厉君措的心情似乎颇好,“时间还早,我先送你去学校。” 司徒透点点头,“也好。” 刚好她也要把尹秀澈送给真子的礼物交给真子。 学校的点心店里,聂明瑛和真子正每个人捧了一杯热咖啡,透过窗子看到司徒透,冲她招了招手,连忙跑出去将她连人带轮椅推了进来。 厉君措向二人微微颔首,重新回到车上开车离开。 聂明瑛眼见着厉君措的车消失在视野里面,转回头问司徒透,“喂,小透,你家厉大少爷这是急着去哪里啊?” 司徒透盯着盘子中的点心,大脑已经完全放空,连聂明瑛的话都没有听到。 聂明瑛和真子互看了一眼,用胳膊肘轻推了她一下,“你怎么了?” 司徒透猛然惊醒,冲两个人微微一笑,嘴边带着一丝苦涩,“没事,我只是脑子进水了。” 真子没明白司徒透的意思,歪着脑袋想了想,“小透,反正现在的课也不多了,怎么不好好在家休息几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司徒透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一杯热可可,“总待在家里都要发霉了。” 聂明瑛点点头,向四周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是伤没好也来,纪柔最近是经常不来。上次我提醒你的事情可千万别不往心里去哈。” 司徒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也是一番好意,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有些神不守舍。 聂明瑛明显看出她不对劲,“小透,你是不是有心事?要是有什么事可千万要告诉我们啊。” 真子也点着头,“是啊,小透,我们最近都很担心你。” 司徒透猛然抬头,“我想从厉宅搬出去。” 聂明瑛和真子同时瞪大了眼睛,“小透,你疯了!” 聂明瑛更是一把拉住司徒透的手,“好端端的你这是干嘛,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这件事,还指不定在你背后怎么说你的,别的不说,就咱们这些同学吧,现在不找你的茬也多半是顾忌厉家,你要是搬出去了,还有好日子过么。” 司徒透轻轻应了一声,“嗯,我知道,我是想搬到医院去照顾我哥哥,现在事情还没有弄明白,所以具体原因我还不能告诉你,等将来我一定讲给你听,因为事情可能还和你有那么一点关系。” 聂明瑛很了解司徒透的脾气,点了点头,也没有勉强。 真子在一旁提醒,“不过小透,这件事一定要和厉少好好商量商量,尤其现在世道这么乱,没了厉家的保护,毕竟不太安全。” 司徒透点点头,“你今早也看了发生在昨晚的新闻吧。” “是啊,”真子将杯中的咖啡喝掉,“而且……听说被袭击的人就是前段时间刚嫁给苏先生的,那个钱莉莉。” 司徒透和聂明瑛同时将眼睛瞪大,“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点心店的电视屏幕上声音甜美的女主播报道,新婚不久又传来有身孕喜讯的苏家少奶奶钱莉莉昨晚遇袭。造成腹中孩子流产,至今依旧重伤昏迷。 司徒透打了个激灵,一只攥紧拳头的手冷汗直流,“我有些不太舒服,先回去了,你们帮我请个假吧。” 坐上杰森开来接她的车,司徒透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 司徒透拿手挡了挡眼睛,哥,事情真的和你有关么…… 杰森边开车边问道:“大少奶奶,您这是要直接回家么,要不要我告诉大少爷一声。” 司徒透轻轻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好像不管她去哪里,都逃不掉眼前的这一堆事情。 车子穿街过巷,不知道走了多久,司徒透呆呆的,用脑袋抵着车窗,却在看到路上的人影之后顿时坐得笔直。 那道人影也刚刚从车上走了下来,身上穿了一件长款的深棕色大衣,成熟端庄而不显老气,此时正往一个偏僻的小巷走去。 这道身影,司徒透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大,她都是站在这道身影背后,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 就在今天早上,这个人还给了她一巴掌。 可是司徒透想不明白,这个时候,邹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无论是离家,离公司还是离医院都很远的这里。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一定和哥哥司徒湛有联系。 她连忙让杰森停下车子,清了清嗓子,“杰森,我行动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去跟着我阿姨看看她究竟去哪里,干什么了?” 杰森看了一眼司徒透,略微有些犹豫,“可是您一个人在这里恐怕不安全。” 司徒透摇摇头,“我就坐在车里,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什么事情,你快去吧,再晚恐怕就跟不上了。” 杰森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那我把车停好,您就坐在车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司徒透看着杰森也钻进小巷子里面,深深吸了一口气,邹敏一定有事瞒着她,甚至也瞒了宋妈。 深思之际,只听到车门咔哒一声,一道黑影坐到了车后座。 司徒透一个激灵,正想要回头看去,只听坐在后面的人缓缓开口,“我劝您最好别回头,只要乖乖跟我走一趟,我保证您会安然无恙。” 男人的声音浑厚而低沉,司徒透总觉得仿佛似曾相识。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轻轻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不过也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劫人之前要看看是谁家的车。” 身后的男人手指轻轻在刀片上摩挲,“多谢您提醒,我已经看了很久,劫得也正是这辆车。” 司徒透在心里暗暗叫苦,这厉君措不知道在外面和什么人结了仇吧,现在人家来抓她了。 杰森跟着邹敏进了小巷子,在一家小诊所的门前停了下来,看了一会儿,又不放心司徒透,便急着从巷子里面出来。 等走到车边的时候,里面早已经空无一人,哪里还有司徒透的影子…… 正文 正文_第102章 你敢耍我? 杰森看着空荡荡的车子,心中一凛,立即拨通了厉君措的电话。 “厉少,大少奶奶不见了,恐怕是被什么人带走了。” 电话那头的厉君措,正坐在餐厅里,优雅地抿着红酒,听到杰森的话立即眉头紧蹙,“你是怎么办事的!” 对面正切着牛排的纪柔吓得一哆嗦,刀子差点掉到盘子上,有些愕然地看着厉君措,“君措,出了什么事?” 厉君措已经挂断电话,雷厉风行地穿好外套,起身迈步就往门外走,“对不起,我临时有事,等我回来。” 纪柔原本一直挂在脸上柔柔的笑容立即僵住,咬了咬嘴唇,突然拉住厉君措的衣袖,“什么事情?杰森不能处理么?你一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厉君措按捺住心中的焦急,耐着性子,“我很快就会回来,我保证。” 纪柔却没有松手,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就不能不走么,昨晚你已经丢下我一次了。”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微抿,狭长的眼睛淡淡扫了一眼她攥住他衣袖的手,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放开。” 仅仅两个字,却让纪柔心底的寒意一直上升到头顶,纵使再不情愿,也只能松开手,声如蚊呐:“那,我等你回来。” 此时的司徒透,正坐在别人车子的副驾驶位子上。 她侧过头,盯着身边正开车的男人看了半晌,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男人开着车,余光扫到她,冷冷地,“司徒小姐不认识了么。” 他这一说,司徒透才想了起来,这个男人不正是厉绍南身边的景曜么! 她用手指着他,“是厉绍南要找我?那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吧?” 景曜冷哼一声,“少说话对你有好处。” 司徒透立即闭上眼睛,却狠狠白了他一眼,反正现在他有任务在身,不敢把她怎么样。 车子左拐右拐,已经离市区越来越远,到了非常偏僻的远郊,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司徒透认得这里,曾经,她和厉绍南在微冷的天气里,凑在一起喝酒吃肉的朱老伯的家。 车子刚刚停稳,弘彬便几步跑了过来,“小透姐,你可算来了,二爷已经在里面了。” 司徒透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盯着弘彬紧张焦急又有些难过的脸,“出了什么事?” 弘彬的眼眶有些红,看了车里的景曜一眼,“朱老伯开出租车,遇到两个流氓耍赖不给钱还打人,朱老伯受了伤自己也不放在心上,今天早上突然就恶化了,还是别人来他家发现后,给二爷打了电话,现在恐怕是……不行了。” 景曜的表情依旧淡淡地,训斥道:“大男人怎么能流眼泪,平时教你的都扔了么。” 弘彬立即将眼泪抹干净,“朱老伯躺在床上还惦记着你,说想要见你一面。” 司徒透点点头,强忍住泪意,“快扶我下车。” 弘彬诧异地看着司徒透的腿,“小透姐,你这是……” “先别说这些,带我进去。” 小屋依旧是那个小屋,土炕依旧是那张土炕。 朱老伯躺在炕上,身上盖着被子,因为没有人照顾,土炕冰凉冰凉的。 厉绍南像一座随时会发生雪崩的雪山,沉默地坐在朱老伯身边,不发一言,却让人忍不住心底发寒。 司徒透被弘彬带到朱老伯跟前,颤抖着声音,“老伯,我来了。” 厉绍南就像身边根本没人一样,连头都没抬,朱老伯却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看到司徒透,朱老伯的嘴边勉强露出一丝笑意,缓缓伸出苍老的手来拉住司徒透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搭在厉绍南的手上。 厉绍南的手,冰凉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活着。 司徒透心中一抖,看了看朱老伯,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厉绍南,没有将手拿开。 朱老伯虚弱地开口,“你们两个……好好的。” 司徒透的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生命就是这么脆弱,上一刻你们还坐在一起畅聊吃喝,下一刻却要挥泪永别。 握住她手的力道渐渐减弱,直到最后完全消失,无力地垂下来,就像朱老伯的生命。 他心心念念等着她来,只为交代这样一句话。 司徒透努力抹掉已经横流的眼泪,看着朱老伯紧闭的双眼,“老伯,我记住了。” 厉绍南深深吸了一口气,吩咐弘彬,“让他们进来吧。” 等在外面的景曜,坐在车里点燃了一支烟。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外面多了一道白色的影子,颀长的身体十分优雅地斜倚在景曜的车上,一只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景曜抬眸,发现是尹秀澈,便缓缓将车窗摇了下来。 尹秀澈的目光看着树上的枯枝,将一个米白色的钱包通过车窗递给景曜,“你最近太大意了。” 景曜微愣,接过那个钱包,若有所思地一笑,“想不到屋里面的那个女人还留了这一手。” 尹秀澈淡淡地,“从前你全都能想到,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我们做的全都是刀口舔血的事情,又跟了一把刀子,不该有的感情最好不要有。” 景曜微微蹙眉,眼前想起那个穿着淡粉色衣服在阳光下对她柔柔微笑的女孩,闭了闭眼睛,“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尹秀澈没说话,就像他能察觉到景曜的异常一样,景曜自然也能察觉到他不同于往常。 弘彬走了出来,“两位哥哥,二爷叫你们进去呢。” 司徒透看到景曜和尹秀澈同时走进来,微微有些意外,仔细一想,本来这两个人就都是为厉绍南办事的,会一起出现也不奇怪。 一直沉默的厉绍南在这个时候终于开口,不带任何情绪,似乎也难以从中察觉出悲伤,吩咐道:“好好葬了,查出那几个人是谁,不必浪费空气了。” 司徒透打了个冷颤,真正可怕的人,永远是那个保持沉默的人。 尹秀澈就像完全不认识司徒透般,越过她直接向厉绍南颔首,“是。” 司徒透很明白,他不想让厉绍南察觉真子的事情,杀手是不能有弱点的,尤其是厉绍南的杀手。 景曜却拿出那个米白色钱包,向司徒透微微颔首,“司徒小姐,这是您的钱包。” 司徒透有些许意外,还是接过了钱包,目光却在景曜露出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顿时皱起了眉头。 景曜的手腕上,带了一块让司徒透觉得十分熟悉的手表,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请您看看,里面有什么少什么东西。” “哦。”司徒透心不在焉地打开钱包,满心还在回忆那块手表,突然“当”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钱包里面掉了出来。 几个人同时向地面看去,在那里,躺着一枚精致又贵重的袖扣,上面别致的图案昭示着袖扣的主人就在这里。 厉绍南眼睛一眯,犀利的目光顿时集中在那枚袖扣上,走过去弯下腰来亲自缓缓捡起来。 司徒透顿时有些尴尬,“额,那个,我之前捡到了,本来想还给您的,后来就给忘了,二叔……” 厉绍南的大手在袖扣上轻轻摸索,若有所思地抬眸看向她,“你刚才叫我什么。”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想了一会儿,试探着,“额,小……小南?” 厉绍南没理她,又盯着袖扣看了一会儿,将她的一只手拿起来摊开,把袖扣放在她的手心,再缓缓合上。 “既然你捡到了,就算是你的,收好吧。” 司徒透愣愣地,攥了攥手心。 厉绍南却已经转身,大步走向外面,“回市里。” 回去的路上,司徒透和厉绍南同乘一车,开车的是弘彬,几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了江南春的门口。 厉绍南侧头,“把你放在这里可以么。” 司徒透点点头,“嗯,可是……” 厉绍南眼睛一眯,“嗯?”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你……真的没事么?” 面前的男人,总像飘满浓雾的黑暗胡泊,她看不清他的悲伤,却能感受到那种吞噬一切的力量。 厉绍南微微蹙眉,“只不过是死了个人,在我手上死的人不计其数,你还要问么。” 司徒透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吐沫,“我知道,你本来不是那样的人。” 厉绍南微微有些愣怔,转而冷笑一声,“你错了,我就是那样的人。我还有事,今天就不陪你在这里吃饭了,请下车吧。”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可是,看到朱老伯离开你还是难过了呀。” 厉绍南冷哼,“可是我同时也派人除掉了好几条命。你走吧,除非你想跟我回去。” 司徒透轻轻抿唇,皱着眉头看他,最后向他行了一礼,由弘彬带下了车子,在江南春的包厢安排了一个座位,等着人来接她。 掏出手机,才发现昨晚忘了给手机充电,现在电量早就已经耗尽。 她正拄着腮帮子,想向别人借个电话打给厉君措,却又想到厉君措现在一定和纪柔在一起,还是别去打扰他们。 等等!纪柔! 司徒透的脑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就像一道光一样,将她想不起来的事情全部带到了眼前。 那晚,纪柔在厉宅的浴池里洗澡,岸边就放了一块这样的手表,和景曜的手表是同一款。 这款表,好像是限量款。 厉君措有么,她好像没见他戴过…… 正文 正文_第103章 元旦来客 司徒透坐在江南春的包厢里,一只手拄着腮帮子,盯着面前一大桌子菜,百无聊赖地敲着筷子。 她不想吃,没胃口。 刚才向服务员小姐借了电话打给杰森,还特意嘱咐杰森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厉君措。 杰森在电话里笑得有些尴尬,“您早说啊,这事厉少已经知道了,看样子……气得不轻。” 司徒透挂掉电话的时候,长长叹了一口气,难道真的要她告诉他,她和他的死对头二叔早就有交情? 正想着,幽灵般的科尼塞克在江南春的门口一个急刹车,骤然停了下来。 厉君措走下车,就像他那辆横冲直撞的车一样,大步走进江南春的大门。 门口的服务生向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厉君措目不斜视,“司徒透呢,带我去找她。” 老板早就对在门口的服务生有所交代,听到厉君措这样问,又向他行了一礼,“请您跟我来。” 包厢里的司徒透,正盯着杯子里的果汁打哈欠,突然听到包厢门被人打开,抬头一看,厉君措寒着脸站在门口。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冲他笑了笑,在心里暗暗叫苦,看样子果然气得不轻。 “你怎么来了?其实叫杰森来接我就可以的。” 厉君措大步走进来,拉开司徒透对面的椅子坐下,即便带着怒火,姿势却依旧优雅尊贵。 他向前欠了欠身子,用犀利的目光逼视着司徒透,语气淡淡地,“说吧。” 司徒透讪讪地笑了,就差没用两只手将自己的脑袋抱住,“说什么?又不是我想要这样的,我告诉你啊,就算你发火我也不怕,所以你别发火哈。” 等了半天,坐在对面的男人始终没动静。 司徒透有些忐忑地将脑袋抬了起来,向厉君措望去。 男人的薄唇紧抿,眉心微微蹙起,犀利的目光上下审视着她,“我在外面翻了天的找你,你却好好地坐在这里吃吃喝喝,你说我该不该发火?”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对不起哦。” 厉君措的眉心蹙得更紧,“你说什么对不起!是你自己跑的?” 司徒透一愣,不禁瞪大眼睛,“啊?” “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我是要发火,那个把你带走的人死定了。”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不自觉地抿起嘴角,“我以为你会骂我的。” 厉君措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讲道理?” 司徒透想说是的,可是话未出口就已经化作了嘴边浓浓的笑意。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说吧,带走你的是什么人,他们想要干什么。” “额……”司徒透犹豫了几秒,“其实我也没看到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蒙住了我的眼睛,后来发现抓错人了,就把我放在这了。” “嗯?”厉君措墨黑的眼睛一眯,冷笑一声,“抓错人了?把你放在江南春这种地方,还请你吃了这样一顿饭?” 司徒透使劲点着头,“是啊,是啊,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 厉君措淡淡一笑,“人没事就好。” 司徒透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件事就算是这样过去了? “对了,杰森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我还拜托他事情了呢。” 厉君措抬声,“进来。” 话音刚落,杰森从门外走进来,冲厉君措和司徒透行了一礼,“厉少,大少奶奶。” 司徒透扭着脑袋看他,“怎么样?” “我跟踪司徒太太到一条小巷子里,看她走进了一家私人小诊所,我派人去查过,这是一家以精神科为主的小诊所。” 司徒透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精神科?” 厉君措轻轻摆手,杰森立即会意,退了出去。 “司徒家的事情,你不许再管。”男人淡淡地吩咐。 司徒透一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一边摇着脑袋,“怎么能不管呢?那是我哥哥,从小到大就他对我最好了。” 厉君措眉心一蹙,“我对你不好么。” 司徒透喝了一口果汁,漫不经心,“这让我怎么说呢,你那也叫对人好么,光是说话就能把人噎死。” 厉君措看着她不说话。 司徒透将果汁咽下去,才发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她勾了勾唇角,有些抱歉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厉君措面前的小碟子里面,“我不是那个意思,来吃点东西吧,这么一大桌子菜不要浪费了。” 厉君措有些嫌弃地看着碟子里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这是什么?” 司徒透用手托着腮帮子,“你没吃过这个啊?这个叫叽咕虫,生长在树上的一种虫子,蛋白质丰富,营养价值高,我以前常爬到树上捉来做菜吃。” 厉君措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司徒透,“你吃这么恶心的东西?” 司徒透一副嫌弃他不识货的样子,“这么好的东西你居然说恶心,原来以为你见识很广呢,看来也不过如此,不敢吃算了,我还没吃够呢。”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天下有我不敢做的事情么。” 说着,男人拿起筷子,夹起碟子中的“叽咕虫”,填进了嘴里,缓缓嚼了两下之后,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司徒透满怀期待地盯着厉君措的脸,在看到他皱眉的那一刻立即大笑起来,“厉大少爷,味道怎么样啊?你该不会连炒糊了的辣椒都认不出来吧?” 厉君措目光一厉,怒气冲冲地看着她,“你敢耍我?” 司徒透立即向她调皮地伸了伸舌头,“谁知道你会真的不认识……” 厉君措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样子,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浮起一丝邪肆的笑容。 男人的大手猛然向前一伸,一把捏住她娇俏的小下巴。 司徒透的下颚一酸,情不自禁地张开了嘴巴。 “你干什么?开个玩笑而已,该不会这么小气吧?”她张着嘴巴,支支吾吾。 厉君措端过那个盛着辣椒的盘子,用筷子挑出一块辣椒,得意地在司徒透的面前比划了两下。 江南春对菜肴的要求很高,厨师的水平自然也很高,司徒透能从里面挑出一块炒糊了的辣椒已经十分不容易,此时盘子中已经全都是新鲜的辣椒。 变态辣的那种…… 司徒透光闻着味道,眼泪就快要掉下来了,“医生说让我忌吃辣椒,你别乱来啊。” “哦?”厉君措眯着眼睛,语气似挑逗,似打趣,“那你还点了这么一盘子菜?” 司徒透努力扭动着小脑袋,“失误了啊。” 厉君措可没理她的强词夺理,直接把辣椒扔进了她的嘴里,还托着她的下巴让她嚼了几下。 司徒透被辣得眼泪哗哗往下流,“小气鬼,快放了我。” 厉君措扬了扬眉,又夹起一块辣椒,正准备往司徒透的嘴巴里扔。 司徒透辣得小脸通红,连忙求饶,“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不敢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厉君措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扬起下巴看她,“要我放过你也可以,不过……” 说着,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了指自己削薄而性感的嘴唇,“吻我。” 司徒透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可以!你还是把那盘子辣椒都喂给我吃了吧。” 厉君措眉宇间有一丝恼火,“你宁愿把辣椒全都吃掉也不愿意吻我?”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声音比起刚才的明快,低了不知道多少度,“你忘了,你已经有了想要好好照顾的人,作为柔柔的朋友,我不可以这样做。” 厉君措看着司徒透的表情,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无名火。 这么多年来,他做梦都想见到曾经的那个女孩,可是当他真正见到了,却发现生活变得很拧巴。 他告诉过自己要娶那年那个女孩为妻,照顾她一辈子的,可是在他每当想起“妻子”两个字的时候,面前浮现得却总是司徒透的脸。 他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他和司徒透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的时间比较久了? 男人终于还是缓缓放开了司徒透,重新优雅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用手托起红酒杯,轻轻地啜了一口。 对方的司徒透则如获大赦般连忙捧起面前的果汁,“咕咚咕咚”连着喝了十几口。 她一边擦着嘴巴,一边看向厉君措,“对了,你不是应该和柔柔在一起么,怎么会跑过来接我?” 话音刚落,男人的目光轻抬,淡淡地向门口看去。 包厢的门半开着,司徒透顺着厉君措的目光也向门口看去,在那里,纪柔呆呆地望着包厢里面的一切,脸色变得惨白惨白。 司徒透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冲纪柔招手,“柔柔,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可千万别误会,快进来……” 纪柔红着双眼,吸了吸鼻子,可眼泪还是啪嗒一声掉了下来,“君措,原来你说的有事,就是丢下我过来陪小透吃饭?” 厉君措眉心微蹙,“我的确有事。” 司徒透斜了厉君措一眼,“不是,是我刚才遇到了危险……” “你住嘴!”纪柔狠狠瞪了司徒透一眼,“司徒透,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么!” 说完,纪柔转身便跑开了…… 正文 正文_第104章 你希望我生气? 司徒透眼见着纪柔跑了出去,奈何行动不便,看向厉君措,“柔柔性子烈,你还不快去追啊,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厉君措眉心紧蹙,别有深意地看了司徒透一眼,拎起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司徒透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转头来吃桌子上的饭菜,突然觉得格外没味道。 连辣椒都不辣了…… 没过多久,杰森走了进来,“大少奶奶,厉少让我接您回去。” 司徒透也没什么心思再吃下去,放下筷子,穿好外衣由杰森推着往外走。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飘洒洒下起小雪花来。 司徒透将头抵在车窗上,小憩了一会儿,等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厉宅门口。 她揉了揉眼睛,“杰森,怎么不开进去?” 杰森表情有些古怪,冲司徒透使了个眼色。 司徒透不明就里地顺着杰森眼睛注视的方向看去,在厉宅的大门口,司徒静身穿一件短款的羽绒衣,站在雪中,几乎已经快成了个雪人。 连忙把司徒静请进了屋里来,杰森去车库把车停好。 司徒透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问道:“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也没打个招呼。” 屋中很暖,司徒静将身上的外衣脱掉,“我以为你在家的,可是连按了好多声门铃都没有人应,打你手机又打不通。” 司徒透有些抱歉,“我手机没有电了,姐你来是有什么事么?” 司徒静略一犹豫,“小透,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早上妈打你,是她不对。其实……我也感觉出哥有点不对劲了。” 司徒透不禁眯起了眼睛,“哪里不对劲?” “从以前开始我就发现哥总给一个人打电话,最近两个人联系得好像越来越频繁了,可咱们都知道,哥卧床多年,交往的圈子咱们应该都了解的,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神秘的人。” 司徒透不禁咬起嘴唇,“那你问过他么?” “嗯,”司徒静点点头,“有一次他正在打电话被我看到,我就问是谁,他很敷衍地说是一个朋友,后来在我一再追问下,他才说那个人叫林正言。” 司徒透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嘴里又念叨了一遍,“林正言,从来没听说过,你听说过么?” “重点就在这里,”司徒静紧紧皱着眉头,“我查过这个人了,可是跟咱们司徒家但凡有点关系的人我都打听过了,就是没查到这个人。” 司徒透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啊?怎么可能?” 司徒静有些紧张地拉了拉衣襟,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所以我来找你啊,你说,会不会是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就比如哥被鬼缠上了……” 司徒透顿时打了个冷颤,“姐你别乱说,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啊。这件事我们都再好好观察观察,这段时间多注意一些。” 话音刚落,客厅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司徒透接起电话,那边便传来了陈叔严肃而苍白的声音,“大少奶奶,老爷让我通知您和大少爷,记得去南山别院一起过元旦。” “嗯。”司徒透本能地应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电话那边的陈叔却已经“砰”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冲司徒静笑了笑。 司徒静轻叹一口气,心里明白司徒透的日子也不好过,“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司徒透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哥的事情,我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转眼就到了元旦。 纪柔自从那天之后,就没有再和司徒透联系,司徒透给她打电话,听到的也是一串盲音。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恐怕纪柔是真的恼了她。 但她的身体倒是恢复得很快,已经基本可以摆脱轮椅,在拐的帮助下走路。 南山别馆里,张婶将壁炉烧得暖烘烘的。 厉镇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一副老花眼镜,低着头看书。 司徒透坐在面板前,手里正揉着一团面。 厉君措坐在她对面,伸着两只已经洗干净的手,盯着正忙活的司徒透半晌都没动。 司徒透抬起脑袋来,对着厉君措翻了翻眼皮,“大少爷,不是你跟我说厉家元旦这顿饺子,全家人都要动手的么。”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微抿,脸上是少有的尴尬,用余光瞟了一眼正看书的厉镇南,“这话你怎么不和老头子说去。” 司徒透不禁笑着白了他一眼,“张婶代替了嘛,你看那边全都是张婶包的。” 说着,司徒透伸手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几十个饺子。 厉君措不屑地冷哼一声,“那你也可以代替我么。” 司徒透狡黠一笑,“厉大少爷,你要是不会就直接说不会,这么推三阻四的可不太爽快。” 厉君措抿了抿嘴唇,轻轻清了清嗓子,“谁说我不会,拿过来。”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将面团和擀面杖递给厉君措。 男人修长的手按在面团上,轻轻揉了几下,拿起擀面杖使劲擀了几下。 司徒透就像看热闹一样一直盯着男人看,直到他将那块面团“蹂躏”地惨不忍睹。\t 司徒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男人手中拿过面团,“行了行了,你去准备开心果吧。” 厉家习俗,元旦吃的饺子中会有两个包有开心果,传说吃到的人未来的一年中会特别有福气。 司徒透一边擀着饺子皮,一边擦了擦额角的汗,“喂,开心果拿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手在她的面前轻轻摊开,正中央躺着两枚开心果。 “大少爷,你总算是……”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脑袋,话才说到一半,就看到厉绍南正淡淡地看着她。 她愣了一秒,“额,二,二叔。” 厉绍南似笑非笑,用眼神轻轻点了点手心的开心果,“开心果,不接么。” 司徒透这才反应过来,冲厉绍南轻轻点头,“谢谢二叔。” 正准备伸手去拿厉绍南手里的开心果,只听到厉君措在一旁道:“喂。” 司徒透扭头,见到厉君措手中也躺着两枚开心果,“拿去啊。” 司徒透盯着面前两个男人的手,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两个男人的脸,犹豫了片刻,将两个人手中的开心果全都拿到了手里,两个放在面板上,另外两个塞进了嘴里。 正吃着开心果,南山别馆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张婶走过去开门,见到来人愣了一会儿,“您找谁?” 纪柔今天穿得格外温柔大方,站在外面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弱不禁风,“我找你们大少爷,他在这里吧?” 张婶回头看了厉镇南一眼,在得到他的授意之后,便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大少爷是在这里……您请进吧。” 纪柔走进来,见到厉镇南,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伯父您好,我叫纪柔,突然造访,打扰了。” 边说着,纪柔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向厉君措和司徒透瞟了一眼。 厉镇南轻咳了两声,“纪小姐找君措有什么事?” 纪柔抿了抿嘴唇,脸上微微泛起红晕,看向厉君措的目光柔柔的,“厉少落了点东西在我这里,我怕他急着用,就想来还给他。” 厉君措走到纪柔面前,微微蹙起眉头,“什么重要的东西,让你特地跑到这里来?” 纪柔将头埋得很低,声音格外温柔,从包包中拿出一条领带,“昨天你落在我那里的,我看你每天都带着,就特地给你送来了。” 有什么场合,能让厉君措解掉领带呢?恐怕在场的人心里都再清楚不过了。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将一枚开心果放进饺子中混着馅一起包好,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纪柔的话。 厉绍南却将司徒透的情绪尽收眼底,深邃而阴鸷的目光淡淡掠过司徒透微凸的腹部。 厉镇南紧紧皱着眉头,又咳嗽了几声,有些不悦,“君措,平时你胡闹也就算了,就快当父亲的人,也该收收心。你不顾及你妻子,也要顾及厉家的名声。” 厉君措没有理会父亲的话,从纪柔手中接过领带,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嗯,你回去吧。” 站在门口的纪柔一愣,自己冒着严寒过来,却没想到厉君措对自己这么冷淡,连口水都没请她喝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这么急着赶她回去。 她有些急急地抓住厉君措的胳膊,“君措。” 厉君措淡淡地在那只小手上扫了一眼,蓦然凑近她,尽量压低了声音,“我最讨厌别人跟我玩花样,想不到这些年你竟然变了这么多。” 纪柔愕然地看着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君措,我没有,真的没有。” 厉君措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无奈,“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改天再说。” 厉镇南却将手中的茶盅放下,“罢了,这样就让纪小姐回去,也实在有违待客之道,请进来吧,吃过了午饭再走不迟……” 正文 正文_第105章 不可以再放开她 纪柔弯起嘴角,十分温柔有礼地向厉镇南鞠了一躬,“谢谢伯父,您太客气了。”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将手中包好的饺子放到一边。 厉绍南的余光淡淡扫过司徒透的小脸,将手中的饺子也递给司徒透。 司徒透抬头去接饺子,不经意间捕获到了男人嘴边浮起的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愣怔了片刻。 纪柔家里的活通常也都要纪柔帮着忙活,所以她一进门也没闲着,伸手想要帮忙包饺子。 可没想到纪柔的手才伸到了一半,厉绍南语气便冷淡地开口,“纪小姐恐怕不知道厉家的规矩,这水饺只有进了厉家的门,成了厉家的人才能包。” 男人的话不怒不嗔,却带着不容置疑地气魄,让纪柔的手停在半空打了个哆嗦。 她有些紧张尴尬地看了一眼厉绍南阴鸷的侧脸,悻悻地收回了手,“对不起,是我不懂规矩了,我只是看大家都在忙,我自己闲着不自在,那我等下帮忙煮饺子吧。” 没过多久,饺子包好,张婶在厨房里忙活着炒菜,司徒透则去帮忙煮饺子。 厉家的规矩,除旧迎新的这一天,厉家未来的女主人一定要亲自下厨房帮忙煮饭。 司徒透一只手架着拐,另一只手将饺子下了锅里。 张婶翻着铁铲,白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叨咕着,“大少奶奶,您可仔细着点,这元旦的饺子不能破,破了可就不吉利了。” 司徒透明白,无论是陈叔还是张婶对她的恶劣态度,其根源就在于厉镇南不喜欢她。 反正她也没有打算真的做厉镇南的儿媳妇,也实在犯不着和几个受雇的人计较了。 她没反驳张婶,站在门口的男人却眉心一蹙,“大少奶奶怎么做还用你教么。” 司徒透愣了愣,回过头去,看见厉君措的身子正斜倚着门,洁净的白衬衫袖子稍微挽起,双手抱臂,淡淡地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她。 张婶见到厉君措,连忙欠了欠身子,“大少爷,我只是担心大少奶奶做不惯。” 厉君措冷哼一声,目光却没有从司徒透的身上移开,“跟谁学的强词夺理,厉家大少奶奶还不如你懂得多么。” 张婶明知道厉君措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唯唯诺诺地退到了一边。 司徒透被厉君措盯得有些不自在,拿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小脸,“怎么了?我脸上还有面粉么?” 厉君措沉默着走近她,伸出一只手,狠狠在她的额头敲了一下。 “哎哟”一声,司徒透扶着额头疼得一躲,“好端端的,你进来就打我是什么意思?” 厉君措的大手捏在她的手腕,一把将挡在她额头的手拉了下来,“你为什么不生气?” 司徒透被男人这一问弄得莫名其妙,反问道:“生气,生什么气?”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紧抿,有些不悦,“还能生什么气?纪柔,她来你怎么不生气?” 司徒透的心微微泛酸,有些费解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柔柔来了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你的……我和你又不是真的夫妻,哎呀,总之你放心,我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啦。” 厉君措就是有天大的本领,有那么一刻真心觉得拿眼前这个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有些恼火,“没想到你这么通情达理,通情达理到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你,你那个跟我张牙舞爪的劲头都哪里去了?谁同意你不生气!” 司徒透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逻辑,不禁哑然,半晌她才开口道:“所以你是想让我生气?” “我……”一向不可一世,将世间万物都踩在脚底下的厉君措竟然一时语塞。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好了,我不想和你在南山别馆吵,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 她是很想生气的,可是又有什么生气的理由呢? 厉君措的心里就想堵了一团沙子,他一把抓住司徒透的手臂,眼神格外真挚,“不是我让她来的。” 司徒透手腕一疼,抬眸对上厉君措曜黑的眼睛,一颗心仿佛被什么击中,“嗯,我知道。” 厉君措恐怕比任何人都不愿意对外承认这场婚姻是虚假的,又怎么会主动让纪柔来这里呢? 厉君措握住她手腕的手却并没有放开,“还有,我和她没做什么。” 司徒透明白男人指得是什么,本来她没有什么立场一定要知道这些的,但是当她听到他亲口这样说的时候,心里却莫名一松。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冲他抿着嘴微笑,“我知道了,你快出去吧,不然一会儿饺子真的煮破了。” “君措。”不知什么时候,纪柔站在了门口,轻轻唤着男人,“厉伯父正念叨着想找人下棋呢,你快出去看看,小透这里我来帮忙吧。” 厉君措闻言,又看了司徒透一眼,终于放开了她的手腕,抬腿走出了厨房。 纪柔冲离去的他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张婶,“张婶,您忙了一年了,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帮忙呢。” 张婶似乎很喜欢纪柔这种温柔如水的性格,客气了两句,“这怎么好意思呢,您是客人啊。” 纪柔抿嘴小嘴笑得格外可亲,冲张婶眨了眨眼睛,“客气什么,我跟小透是好朋友,再说,我和她还有悄悄话要说呢。” 张婶也乐得休息自在,没多做推辞,便将厨房让了出来,转身出去新泡了一壶茶。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抿着嘴巴看向纪柔,“柔柔,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纪柔十分认真地看着她,“是。” 司徒透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那天的事情,你还怪我么?” 纪柔已经洗净了手,一边切着菜,一边道:“君措已经跟我解释清楚了,原来那天是事出有因,可是你毕竟破坏了我的约会,小透,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不希望你成为我感情上的障碍。” 纪柔说得很直白,司徒透倒很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至少比拐弯抹角猜来猜去要干脆得多。 司徒透煮着饺子,“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君措也不是件东西可以让人让来让去,但是既然君措喜欢的人是你,我就绝对不会成为你幸福的阻碍。” 纪柔正在切菜的手顿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这样还不够。” 司徒透有些不解地看着纪柔,这样的纪柔让她快不认识了,“那怎么样才够?” 纪柔很麻利地将菜切好,“你很快就会知道的,只是到时候希望你不要怪我,我们还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司徒透没明白,却也没多问,径自将饺子捞出了锅。 午饭时间,南山别馆的大餐厅里。 厉镇南端坐在正中间,轻轻举了举酒杯,“今年厉家添了新人,等到明年,还会添新人。”一边说着,他瞄了一眼司徒透的小腹。 可以看出,厉镇南虽然不喜欢司徒透,但是对司徒透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充满了期待的。 “无论如何,始终是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不容易,都拿起筷子吧。” 这句话,是说给厉绍南听的。 厉绍南淡淡敛眸,随意地拿起了筷子。 厉镇南轻咳了两声,看着厉绍南,“绍南啊,你的岁数也不小了,君措都已经结婚了,你这个做叔叔的也该抓点紧。” 厉绍南微微欠了欠身子,看不出脸上有任何悲喜神色,“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司徒透总觉得厉绍南在做出那一声回答的时候,目光似乎向她这边望了一眼。 厉家的聚会,纪柔坐在这里显然有些多余了,她有些尴尬地起身欠了欠身子,“厉伯父留我在这里吃饭,我很感激,但我突然想起来家里好像有点事情,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 厉镇南皱着眉头,“怎么早没想起来。” 他倒不是希望纪柔留下来吃这顿饭,只是他留了人,但临吃饭这人又要走了,他觉得卷了他的面子。 纪柔十分抱歉地向在座的人行着里,“对了,差点忘记了,我弟弟从小就十分仰慕厉伯父,想长大了也成为伯父一样的人,这次我来他还央求着我向您要您的签名,我拗不过他,就带了他的小本子来。不知道伯父愿不愿意帮这个小忙?” 厉镇南眯着眼睛看着她,还是点了点头。 像厉镇南这样的“老江湖”,自然一眼就看出纪柔这是恭维奉承的话,但对他来说,依旧很受用。 纪柔感激地开始翻自己的包包,想要找出弟弟的小本子,可是左找右找,就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有些着急,又翻腾了半天,最后干脆将包包里面为数不多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一件一件仔细翻找。 在她依旧一无所获的时候,厉镇南却盯着一个闪闪发亮的戒指皱起了眉头,“那是什么?” 纪柔一低头,愣了一秒,脸色有些苍白地捡起那枚戒指,转而嘴角挂上了浅笑,“这个啊,是小透让我帮忙保管的,我刚才一着急就这么给拿出来了,对不起哈,小透。” 那是厉家祖传的……戒指…… 正文 正文_第106章 欺负她 司徒透能明显感到,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打在了她的身上。 她脸色发白地看着纪柔,嘴唇轻轻张合,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那枚已经丢失的戒指,她找了很久,想过无数可能,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纪柔。 在她眼里,纪柔依旧是那个外表柔弱,骨子里却异常坚强的善良姑娘。 可是今天,纪柔的这一番话,已经明显将矛头指向了她,被好朋友背叛的感觉要远远比被冤枉让人难过得多。 厉镇南气得“啪”地一声将手里的杯子摔到地上,“拿过来!” 纪柔一个哆嗦,躲闪过司徒透询问质疑的目光,将戒指双手送到厉镇南面前,“伯父,您别生气,要注意身体。” 厉镇南冷哼一声,将戒指接了过来,眯眼细看,最后厉眼瞪着司徒透,“你还有什么话说!”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不是我拿的。” 厉镇南使劲咳了两声,捂住自己的胸口,“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没有拿戒指,还要查出究竟是谁拿了,现在东西都摆在眼前了,你居然还要抵赖!真是家门不幸啊!” 纪柔愣了愣,佯装诧异地看向司徒透,“小透,这是……” 转而,却又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转了话头,“伯父,不是不是,这戒指不是小透放在我这里的,是我拿的,您别误会了。” 张婶瞥了她一眼,将她一把拉到身边,小声提醒,“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敢往自己身上揽,那位肚子里可怀着孩子呢,死不了,你就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司徒透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从前她怎么就没发现纪柔演得一手好戏呢? 她紧紧咬住嘴唇,情不自禁地看向厉君措。 厉君措的眉心微蹙,一只手在汤匙的手柄上缓缓摩挲,说不上是什么表情。 坐在他对面的厉绍南则一副万事不干己的态度,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悠然地喝着汤。 司徒透冷冷一笑,心内突然平静了很多,“看来今天这件事情我是脱不了干系了,我也左右不了你们的想法,但是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承认。父亲,您是个聪明人,想想我有什么理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纪柔保管,再想想她为什么连个盒子都不装,就这么直接轻易地拿了出来?这样的举动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要给谁看?” 纪柔的脸明显一僵,暗中攥了攥拳头。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这一年来,我受到的非议不少,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上一次,我也是这样从这里离开,现在我虽然要用拐杖,同样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次。” 说着,她向厉镇南微微欠了欠身子,“无论如何,还是要恭喜父亲找回戒指,我还有事,饭就不吃了。” 司徒透穿起外套,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厉镇南剧烈地咳嗽着,抬头一指厉君措,“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做错了事情还能这么嘴硬!” 厉君措阴沉着脸,豁地从椅子上坐起,拎起外套就要出门。 “站住!”厉镇南一声厉呵。 厉君措的脚步一滞,却没有回头,“对不起,我不能站住,她能再这样离开一次,我却不可以再这么放开她一次。” 纪柔的脚步情不自禁地向前错了一点儿,想要追上去,又觉得此时掺和进来,在厉君措那里未必能讨得到好,倒不如稳定厉镇南这个“后方”。 厉镇南看着厉君措的背影,气得直喘粗气,“逆子!” 厉绍南握住勺柄的手紧了紧,冷哼一声,语气冷淡中带着几分阴鸷,“大哥还是多保重身体,否则万一等不到逆子羽翼丰满,岂不是难以瞑目。” 说完,男人又继续淡淡地喝着碗里的汤。 厉镇南恨恨地扫了厉绍南一眼,他早就看出自己这个弟弟狼子野心,只是他现在拿他没有办法。 山风有些猛烈,天空又开始飘洒起小雪花。 司徒透用手捂了捂自己冻得通红的鼻子,咧开嘴笑了笑,坦然接受自己是“倒霉透”的这个事实,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她拄着拐杖,根本走得不快,没过多久,身边一辆拉风的科尼塞克便停了下来。 厉君措拉下车窗,半探出个脑袋,“上车。” 司徒透有些诧异,迎着风雪,站在原地没动。 厉君措眉心一锁,干脆有些不耐烦地走下车,将司徒透的一把抱在怀里,顺手将拐杖扔进车里。 司徒透下意识地搂住男人的脖子,他脖颈间淡淡的体温传至她冰凉的掌心,让她贪婪地不舍得放开。 抱住她的男人却瞥了她一眼,“手这么凉,想冰死我么。” 司徒透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放手,却又听到男人用命令的口吻,“不许放手。” 将司徒透放在了副驾驶上,厉君措也上了车,盯着前方的道路,一脚踩下了油门。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为什么出来找我?你父亲一定很生气吧?” 厉君措用余光淡淡瞥了她一眼,“闭嘴。” 司徒透低着脑袋,两只手揉捏在一起,“真的不是我拿的。” 厉君措蹙着眉头,“我让你闭嘴。” 司徒透本来就一肚子火,再加上厉君措的态度不善,她便不满地抬头,“为什么总让我闭嘴?我连为自己说句话都不行么?” 厉君措英俊的面孔一侧,目光灼灼地锁了她一眼,“因为你根本就不用说!你真的就觉得我那么没用么?自己受了委屈只想到一个人离开,你就从来没想到要依赖我么?” 司徒透粉嫩的嘴唇微张,看着厉君措如精雕般完美的脸,竟然愣愣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男人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猛然托住她的小脑袋,侧过身子将削薄的嘴唇狠狠地砸在司徒透柔软的嘴唇上。 男人的吻,只一瞬,却深沉地足以让她窒息。 她瞪大眼睛,盯着这个不要命的男人,在看到车子冲向路边的防护栏的瞬间,一把推开了他。 “你不要命了!” 厉君措嘴边沁着笑意,似乎只是轻松地一打方向盘,便将车子回复到了正轨上。 他重新坐好,修长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似乎还在回味着方才的那个吻。 司徒透惊魂甫定,不停地拍着胸口,“跟你在一起,真的要做好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准备。” 厉君措扬了扬下巴,“我说过的。” “说过什么?”司徒透眨了眨眼睛。 男人微微抿起嘴角,“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死,除非有一天,我先死了。” 司徒透纤长的睫毛淡淡垂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她还不懂,这是身边这个男人能够给她的最高承诺。 半晌,她抬起脑袋,“那……我们现在这是要去哪里?” “回我们自己的家。” 司徒透点点头,抿着嘴不自觉的笑了,我们自己的家…… 厉君措今天将车子开得格外快,就好像两个人都迫切想要回家的心情。 厉宅门前,厉君措将倚着车窗睡得迷迷糊糊的司徒透抱下了车。 寒风袭来,司徒透不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男人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紧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他将司徒透放在卧室的床上,“你先睡一会儿,我有事出去一趟。” 司徒透因为今天要去南山别馆,昨晚原本就忐忑地没有睡好,再加上今天又一直跟着张婶忙活,此时已经是又累又困。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想,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她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一回头却发现厉君措正睡在她的身边。 雪白的衬衫半敞着,露出壁垒分明的胸膛,显得格外性感撩人。 她不禁伸出手,轻轻拨了拨他乌黑而硬挺的头发,厉君措却在同时睁开了眼睛。 “醒了?”他淡淡问她。 司徒透吓得连忙缩回了自己的手,或许这就是暗恋的滋味吧,她可能永远也不会让他知道。 “嗯。” 厉君措扬了扬下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去吃饭吧。” 跟着男人到了餐厅,司徒透瞧了瞧空荡荡的厨房,“吃什么?你叫了外卖?” 厉君措蹙着眉头瞥了她一眼,像变魔术一样,将一只盘子放到她的面前,“吃吧。” 司徒透好奇地看向盘子,原来是一盘子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饺子。 虽然不够美观,可司徒透却觉得,竟然也还算可爱。 她的嘴角不禁溢满了笑容,抬眸看向男人,指了指盘中的饺子,“这些都是你包的?” 厉君措冷哼,“废话,虽然形状差了点,但是一个都没破。” 司徒透心里一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厉君措蹙着眉头,“怎么又哭哭啼啼的?” 司徒透勉强将口中的饺子咽了下去,张着嘴巴使劲喘了几口气,“厉大少爷,你究竟放了多少青芥末……” 正文 正文_第107章 突然袭击 厉君措眯眼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来递给她,“擦擦你的眼泪鼻涕。” 司徒透狠狠瞪了他一眼,“水,水!” 还没等厉君措将水递给她,她就已经拄着拐杖瘸着打开了水龙头,伸着脑袋咕咚咕咚喝起来。 厉君措眉心一蹙,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盯着她溅在脸上的水珠,“这么喝水,你是原始人么。” 司徒透辣得张着嘴喘气,“还不都是因为你。” 厉君措无奈地从身后拿过一大杯凉白开递给她,“喝吧。” 司徒透捧过水,咕咚咕咚连喝了几大口,才终于缓了过来,抱着水重新坐了下来。 深深喘了几口气,她抬起脑袋看向厉君措,清了清嗓子,“那个那个……我必须要告诉你这项基本的生存常识啊,放在那里的调味料是青芥末,它不是韭菜泥,乱放会给吃的人带来心理阴影的。”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 男人的表情格外傲娇,让司徒透说完,看着他不禁突然笑了出来。 即使放了青芥末又怎么样呢,毕竟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厉大少爷亲自下了厨房,这份心意,让她的心里暖暖的。 司徒透转了转眼珠子,狡黠一笑,“不过,既然你好不容易包了饺子,也别浪费啊,玩个小游戏吧,我们来猜拳,谁输了谁吃一个。” 厉君措有些不满,斜了司徒透一眼,合着他辛辛苦苦包得饺子,在司徒透这里成了惩罚手段? 但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厉君措还是抿了抿嘴,“好吧。” 两个人就这样,每人面前都摆了好几壶水,一边猜拳,一边吃饺子,一边喝水。 司徒透早就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厉君措白皙无瑕的脸也被呛得有些微微泛红。 直到盘子中只剩下最后一个饺子,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扬起嘴角,“最后一个一定是你的。” 厉君措扬了扬眉梢,没有说话,却比司徒透晚了半秒出拳。 司徒透不服气,“你耍诈,这次不算,我们再来。” 厉君措好看的嘴角扬起,“你有说不能耍诈么,你输了,要赖账么。” 司徒透瞪了他一眼,“好好好,我好女不跟你斗,不过是一个饺子,我吃了就是,反正又不会辣死!” 说着,她一口将仅剩的那个饺子放在了嘴里,使劲嚼了两下,才发现最后一个饺子根本就不辣。 糖的味道,甜甜的,还有开心果的香气。 司徒透愣愣的,好像突然明白厉君措为什么要耍赖了,他是想把最后一个饺子给她吃? “喂,你是故意的?” 厉君措嘴角溢着笑意,语气却依旧傲慢,“什么故意不故意,吃都吃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唯一的香甜,他想给她。 司徒透的鼻头猛然一红,吸着鼻子不停地眨巴着眼睛,还是没能挡住眼泪掉下来。 厉君措一张俊脸蓦然凑进,伸手过来嫌弃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喂,你味觉出问题了?最后一个不辣吧,你哭什么?” 司徒透又想哭,又想笑,又觉得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过近了。 她的小拳头一把打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破涕为笑,“谁让你耍赖欺负我的。” 男人却一把抓住了她袭来的拳头,紧紧按在胸口,“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司徒透的手被男人传染得滚烫,她不停地往外抽着自己的手。 只听男人在她耳边呢喃,“不过我现在真的想要欺负你了,你愿意么?” 司徒透的脸“蹭”地红了,抿了抿粉嫩的嘴唇,躲闪过厉君措灼烫的目光,“你就是喜欢这样胡说八道,跟我这样说还好,至少我不会当真,要是换了别人,你怎么对得起柔柔?” 厉君措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像受惊的小鹿的女人,“她那么对你,你难道都不怪她么?”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不应该影响到你跟她之间的关系。” “那我和你之间呢?” 司徒透心中一滞,呆呆地看向厉君措,她承认,在很多方面她的勇气从来不输男人,但是在经历过苏颂宜的事情之后,她成了一个感情的逃兵。 “什么你我她的,都绕晕了,看来是白开水喝多了,我去清醒清醒。” 她的笑容,始终灿烂,厉君措看着她从他的手中将手抽走,微微皱了皱眉。 他可能真的是白开水喝多了,才会问出那样一个蠢问题。 她爱的人,分明是苏颂宜,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对了,”司徒透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又回过了头,“明天我想要去趟医院。” 厉君措知道无论劝多少次,她都依旧会管司徒湛的事,也便不再勉强,“好吧,明天公司有事,我让杰森送你去。” 第二日,医院的走廊里。 司徒透今天特地穿了一件正红色的外套出现了病房门口,透过房门的玻璃向里面看去。 司徒湛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睡得很安静。 司徒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玻璃,就好像小时候一样,戳到了哥哥的脸。 她微微一笑,就看到坐在里面的司徒静发现了她,正往门口走来。 司徒静走出病房,又向里面看了一眼,尽量将声音压低,“哥正在里面睡着,妈特地交待宋妈,不让你靠近哥,一会儿我把宋妈引开,我们就开始行动。” 司徒透点点头。 司徒静还有些犹豫,“小透,这个办法行么?毕竟哥一直瘫痪,哪有能力伤人啊。” 司徒透回忆着那天杰森向她报告的事情,“我发现阿姨偷偷去过一家私人诊所,主治精神科的,虽然我现在还不确定,但是哥很有可能……我查过了,其实早前在书本上也记载过这样的案例的。” 司徒静一脸担忧,轻叹了一口气,“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试一试就知道了,希望不是这样吧。你的腿脚不方便,这身红衣服应该由我来穿的。” 司徒透推着她回病房,“光是现在,阿姨就已经怨我了,再让你冒着这样的危险,阿姨就不会原谅我了,你快去吧,我会小心的。” 司徒静进了病房,司徒透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直到看到她和宋妈两个人离开病房,她这才进了病房。 哥哥依旧安静地睡着,司徒透轻轻为他掖了掖被脚,“哥,别怪我,我和姐姐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说完,她将手边一个杯子随意碰到了地上,在安静的病房发出刺激的声响地同时,背对着司徒湛走出了病房。 她也不确定,司徒湛有没有看到她这抹红色的身影,更不确定会不会追出来。 一切,就只是试试而已,她倒希望,真的只是她想错了。 一瘸一拐地出了病房,司徒透找了一处拐角,探出头来观看病房的动静。 “小透。”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踩着黑色皮鞋的男人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盯着她蜷缩的背影,轻轻唤她。 司徒透本来就很紧张,突然听到身后有人,不禁吓了一跳,惊叫出声,却在看清来人后又一把将嘴捂住了。 苏颂宜一身米白色的长款外衣,与往日不同的是,鼻梁上架了一副斯文的眼镜,眉宇之间的疲惫尽显。 司徒透站起身来,冲苏颂宜轻轻点头,十分客气地笑了笑,“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苏颂宜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大圈,只有嘴边的笑容依旧温和,“莉莉她住在这里。” 司徒透这才猛然明白,之前受到袭击重伤的钱莉莉也住进了这家医院。 “她……还好吧?” “不能算好。”苏颂宜倒是回答得很坦诚,“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大人也没有脱离危险期,医生说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司徒透不知道该怎么劝他,虽然钱莉莉曾经那样对待她,但是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你人那么好,相信莉莉一定会好起来的,孩子也一定会再有的。” 苏颂宜抿着嘴角,“你真的认为我好么?当初我曾经那样伤害过你。” 司徒透突然觉得这一刻心里是轻松的,那段让她曾经在无数个黑夜里暗自神伤的感情,终于能够变得像一缕清风,可以拿来回忆,却不必用重彩描摹。 “说什么伤害呢?当初我们都是不得已的,更何况,我现在也很好。” “真的么。”苏颂宜淡淡地看了看她架着的拐杖。 司徒透连忙将拐杖往回收了收,“哦,这只不过是个意外,你可别以为我遭到了什么家庭暴力啊。” 苏颂宜淡笑着,他当然知道,当初司徒透摔伤的事情早就弄得满城风雨,他还知道厉君措当时疯了一样找最好的医生。 他扶了扶眼镜,“你很好就够了。” 司徒透将话题扯开,“怎么突然想起戴眼镜了?” “最近熬夜,眼睛有些花了。”苏颂宜说着,将眼镜摘了下来递给司徒透。 司徒透接过来看了看,是和她从前戴着玩的镜框同一款的眼镜。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将眼镜递还给他。 “司徒透。”厉君措性感迷人的声线就在这时,由走廊的另一端传来。 与此同时,司徒湛病房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正文 正文_第108章 噩耗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几个人同时向司徒湛的病房看去。 病房的门错开了一条小缝,司徒透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条缝隙。 自己的哥哥会不会从那扇门出来?如果他真的出来了,她又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整个医院都安静了,等了许久,却依旧没有见到有任何人从病房里面走出来。 厉君措遥望着她,没有向前,静静等她接下来的反应。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略一犹豫,挪动着步子想要去病房门口一探究竟。 苏颂宜一只大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又将她按了回来,“发生了什么事?” 司徒透回头,冲男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遮掩过去,“有机会再告诉你。” 至少在现在,她不能告诉苏颂宜,自己的哥哥很可能是那个将他老婆害得昏迷不醒的人。 厉君措的厉眸打在苏颂宜搭在司徒透肩膀上的手上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大步走到两个人跟前。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厉……” 话还未说完,厉君措就已经伸出一只大手,在司徒透的肩头用力一按,又将她往自己的怀里一揽。 司徒透疼得一咧嘴,下意识地想要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却被男人搂得更紧。 他冲苏颂宜淡笑着,“想不到在这里也能碰到苏先生。” 苏颂宜将厉君措这种就好像宣誓主权般的行动看在眼里,也冲厉君措欠了欠身子,“我妻子也住在这家医院。” 厉君措脸上的笑不达眼底,“既然苏夫人身体不佳,苏先生还是去照顾她吧,小透这里有我就够了。” 厉君措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明白。 司徒透用手轻轻碰了碰他,“你这是干什么。” 厉君措瞥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轻呵,“闭嘴。” 苏颂宜不动声色地向二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的瞬间又不经意看了司徒透一眼,大步走回了钱莉莉的病房。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有些不满地将那只还停留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移开,“我还有正事呢,你不是公司有事么,怎么突然冒出来了?可千万别坏我的事哈。” 厉君措冷哼一声,“苏颂宜坏你的事了么。” 他不放心她,赶过来看看,却看到她和苏颂宜在一起,说话语气便有些不善。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颂宜又没惹你,你干嘛针对人家。” 厉君措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那种过于强大的占有欲竟然让他面对其他靠近司徒透的男人的时候,表现得像个孩子。 就好像害怕自己的猎物被别人抢走。 男人瞄了她一眼,也盯向司徒湛的病房,“你说有事来医院,原来是来见苏颂宜。” 司徒透向病房张望着,“你明知道不是。” 厉君措的嘴角微扬,压低了声音,“不管你在搞什么鬼,都老实待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司徒透还有些不甘心,“不行,那是我哥哥。” 厉君措一个凌厉的眼神,“待好。” 司徒透又给了他一个白眼。 厉君措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唇,“我去比你去安全,你腿瘸成这样还折腾什么。” 说着,男人几乎在司徒透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开门走进了司徒湛的病房。 司徒透躲在原处,看着那扇房门被关上,忐忑地揉着手指,等着厉君措的消息。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在司徒透快要忍不住过去看看情况的时候,病房的门才终于又重新打开了。 厉君措从里面走出来,骄傲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司徒透连忙走过去,“你没事吧?” 男人扬了扬眉,“你看我像有事么?” 司徒透一边探着脑袋往病房里看,一边问他,“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男人宽阔的胸膛直接将司徒透的视线挡住,一只大手按在她的眼睛上,硬生生把她堵了回来,“没什么。” 司徒透拧着眉头,怀疑地看着他,“真的没什么?” 厉君措淡淡点头,“你哥睡得好好的。” 司徒透指了指房门,“可房门怎么自己开了?” 男人扬了扬下巴,“我怎么知道,可能是风,也可能是鬼,反正不是我。” 按照厉君措的性格,不解释或许没有什么事情,解释得多了反而证明有事情。 司徒透听到他这样回答,倒是稍稍信了几分,一直悬着的心也放松了很多,“那我再进去看看哥哥吧。” 正要进屋,整个人却被厉君措扯住后衣领拉了回来,“你还进去干什么,穿成这个样子,还不快换掉。” 司徒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红衣,“这身怎么了?真的很难看么?” 厉君措一脸嫌弃,“这副样子,你是想扮演厉鬼还是红灯?” 司徒透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说话这么难听你也不怕烂舌头。” 厉君措的一张俊脸靠近,眯着眼睛审视着她,“你说什么?” 司徒透长长打了个哈欠,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没什么,我说我马上换掉就是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穿啊。” 厉君措将司徒透送到了厉宅门口,自己便又赶回了公司。 司徒透一个人下了车,手在口袋中掏着钥匙准备开门,摸了半天却没有掏到钥匙,想了一会儿才想到应该是早上落在杰森的车上了。 她用手拍了拍脑袋,给杰森打了个电话,然后蹲在门口等着杰森来给自己送钥匙。 面前的地面上,一道阴影逐渐压了下来…… 司徒透心里一惊,惊恐转身的瞬间只见一个高瘦的男人向自己袭来。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几乎连来人的面貌都没有看清,在呆愣的瞬间,一个淡粉色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挡在了司徒透的身前,“小透,小心!” 男人手中的木棍结结实实打到了那道粉色身影上,纪柔的身子半俯在司徒透的怀里,脸色瞬间便地苍白,嘴角却挂了一抹笑意,“还好,你没事。” 司徒透惊得瞪大了眼睛,紧紧抱住纪柔,等再看向袭击者时,袭击者早就已经跑得没有了踪影。 怀里的纪柔紧紧抓住司徒透的衣袖,“小透……” 司徒透拿出手机,“柔柔,你别担心,我马上就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会没事的。” 纪柔抿着嘴巴轻轻摇头,“不用叫救护车了,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司徒透坚持,“不行,那么粗的棍子打在你的身上,不好好检查一下怎么行。” 纪柔欣慰地冲司徒透一笑,“小透,谢谢你还关心我。”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想了想又道:“还有,我不是关心你,今天要是换了别人为我挡了一棍子,我也会担心的。” 纪柔浅浅地呼吸两次,弯着嘴巴闭上了眼睛。 救护车就在这个时候呜咽着赶到,将纪柔载到了医院。 病房里,纪柔的手上挂着输液的点滴,缓缓睁开眼睛。 司徒透坐在她身边,拄着手腕打着瞌睡,发现纪柔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医生说你的伤不碍事。” 纪柔笑了,“我都说了没事,你一定要送我来医院,这医院住一天很贵的。” 司徒透无奈地看着她,“还顾着跟我开玩笑,幸亏伤得不重,万一那个坏人再下手重一点,你现在看到的恐怕就是黑白无常了。” 纪柔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来拉住司徒透的手,“小透,你还怪我么?” 司徒透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将手从纪柔的手里面抽了出来,“我已经交够了一星期的住院费和医药费,你可以放心住在这里,既然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纪柔看着司徒透向外走的背影,颤着声音叫住她,“小透。” 司徒透顿了一下,“还有事么?” “你还怪我,对不对?”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我不该怪你么,我把你当成好朋友,你却在那样的情况下背叛我,诬陷我,你说,世界上有你这种朋友么?” 纪柔豆大的泪珠稀里哗啦地滚了下来,“你说得对,是我对不起你,我不配做你的朋友,我该死!” 一边说着,她一边扬起扎着针的手打向自己的脸。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还是将她的手按了下来,“你也不必这样,我虽然不会再和你做朋友,也不会和你过不去。” 纪柔却顺势拉住了她的手,“那枚戒指,的确是我拿的,你当初让我把它转交给君措的时候,我想到弟弟治病需要钱,就迷了心窍想偷偷去卖掉。可是没有想到戒指太贵重,有好几家店一眼就看出是厉家的东西,吓得我没敢卖。”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能理解你想要救弟弟的心情,可你实在不该拿别人的东西。” 纪柔啜泣着,“我知道,可我也没有办法还回去了,那天戒指掉出来我也吓了一跳,情急之下就想到了你。毕竟厉老爷认为你肚子里面有厉家的骨肉,而且……我真的不想让君措认为我是偷东西的女人。” 司徒透站在没动,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透,你知道我找到一个爱我又我爱的男人有多不容易么,我不想失去这样的幸福,你也想我幸福的,对不对?” 司徒透心里像灌了水银一样,坠得厉害,“是厉君措说,他爱你么……” 正文 正文_第109章 剂量不小 司徒透看着已经哭成泪人的纪柔,心有不忍,“好了好了,你别哭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把伤养好,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纪柔擦了把眼泪,冲司徒透柔柔一笑,“你这是原谅我了么?”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无奈道:“这次就算了。” 司徒透明白,感情本来就是脆弱到需要捧在手心呵护的,一旦有了裂痕,便再难如最初般晶莹剔透。 “我去给你买些需要用到的东西,你安心在这里休息吧,” 走出病房的门口,司徒透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机打给了司徒静。 “姐,你在病房里么?哥在么?” 司徒静压低了声音,“在啊。” 司徒透皱了皱眉头,“那……他是一直在吗?没离开过?” 司徒静看了一眼正闭着眼睛安静呼吸的司徒湛,“嗯,我刚才一直在这里。还没问你,早上怎么一声不响就离开了?结果怎么样?” 司徒透苦笑,“现在我又回医院来了,回去的时候有人袭击我,纪柔帮我挡了一下,如果按照你说的,那就可能是我们想错了,那个人不是哥哥。” 司徒静长长呼出一口气,“不是就好,我就说嘛,哥哥瘫痪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站起来到处走还伤人呢。” 让司徒透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和姐姐打电话的同时,躺在病房中的纪柔也拨通了电话。 “嗯,一切顺利,你逃了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纪柔扬了扬嘴角,“我当然没事,你下手的力道刚刚好,果然是专业的人。至于做这件事情的具体原因,你就先别管了。” 挂下电话,纪柔闭上双眼,十分惬意地长长吸了一口气。 本来想借着戒指的事情将司徒透和厉家的矛盾加深,可是现在看起来厉君措似乎是相信她的,反倒自己在他眼中成了诬陷的人。 这件事情她好像做的急了点,看来现在还不是和司徒透翻脸的时候。 她要忍,她必须忍,也能够忍。 一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 司徒透的伤虽然还未痊愈,但已经能够独立行走活动,不需要再借助拐杖。 家里的保姆和护工都放了假,一大早司徒透便起身亲自做早饭。 “把葱给我。”她边忙活边道。 厉君措站在她的身边,左手端着个放葱花的碗,右手拿着一把刀,表情极度不情愿地将葱递了过去。 司徒透扫了碗里大段大段的葱一眼,“厉大少爷,葱切这么大段你是要喂羊么,我是要葱花啊。” 厉君措眉心一拧,最近他是不是对这个小妮子太好了?堂堂厉家大少爷在这里切葱花,传出去都笑掉大牙了! 司徒透看他的样子,“噗嗤”一笑,从他手中将碗接过来,又重新将葱切过一遍。 “不过你也不常进厨房,能切成这样已经算很不错了,反正日子还长,我总会把你教会的。”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虽然做饭这件事情他可以请保姆,但他还是勾起嘴角,“嗯,还长。” 司徒透正切菜的手顿了一下,目光逐渐移到自己凸起的腹部。 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但那里面却没有生命。 等到足月,不知道厉君措会想到什么办法,是不是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剩下的时间,或许不算长了。 她轻咳了两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算长,反正我又不是真的怀孕,再过几个月恐怕就要瞒不住了。” 厉君措眉心微蹙,顿了一秒,好听的声音在她耳后悠然响起,“那我要是有办法让你真的怀孕呢。” 司徒透哑然,蓦然回头,嗔怒地盯着男人英俊的眉眼,转而笑了,“我对你这种玩笑已经免疫了。” 男人的表情却变得异常严肃,“不是玩笑。”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继续忙活手里的饭菜,“厉君措,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我不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的女人。” 厉君措抿了抿嘴唇,“我是说……” 话说到一半,男人放在口袋中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厉君措拿出手机,看着上面闪动的名字没动。 司徒透瞟了屏幕一眼,表情有些僵硬,“快接啊,别让柔柔担心。” 自从元旦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厉君措只在得知纪柔住院之后去看过她几次,出院后纪柔曾经找过他几次,但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委婉拒绝了。 司徒透明白,以厉君措的性格,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人或事,他都会拒绝地毫不留情干干脆脆。 纪柔是个例外,只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让他有些失望。 司徒透弯了弯嘴角,“柔柔以前从来没有那样的,可能是因为她太在乎一个人了,你快接吧,上次她不是也因为我受伤了么。” 厉君措接起电话,那边纪柔甜美的声音传来,“君措,新年快乐,我有件礼物想要送给你。” 没听到男人回应她,纪柔有些局促,“哦,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把东西给你我就走,好吗?” 厉君措顿了片刻,“嗯,你在mr.&miss咖啡厅等我吧,我一会儿就到。” 几乎在电话中,也能感受到纪柔已经雀跃的心情,“真的么?好,我这就过去。” 挂掉电话,厉君措看了一眼厨房的“残局”,“我帮你弄完。”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不用啦,你快去吧。柔柔虽然很柔弱,却心高气傲,但是在你面前却这样小心翼翼,你说一个好字,她就像吃了一颗糖。可见她是真的爱上了你,你好好待她。” 厉君措蹙了蹙眉,“你真的这么想?”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她很想告诉他,比起让他去找纪柔,她更想他留下来。 可是她不能,她答应过纪柔,不会抢走纪柔的幸福,不能惊扰纪柔的爱情。 更何况,厉君措也是喜欢纪柔的吧。 想到这里,司徒透笑得很灿烂,“不然我会怎么想?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别让柔柔等久了。” 厉君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 “厉君措。”她猛然叫住他。 男人回头,目光锁住她。 “今晚回来一起守岁么?”她鼓了鼓勇气,“你别误会啊,这直接影响了我晚餐做几人份。” 男人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两人份。” 厉君措走后,司徒透很快将饭菜做好摆上了餐桌。 本来早上还念叨着想吃这个,想吃那个的,可是现在她坐在桌子前面,盯着满桌子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随便吃了几口,她便开始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微博。 当她看到热门微博中长相甜美的女主播播送的消息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嫁入苏家不过几月的苏家大少奶奶钱莉莉,重伤后于今早在医院去世。 司徒透的心里“咯噔”一下,点开下面的评论,看到很多人在为苏颂宜和钱莉莉惋惜。 惋惜之余,这其中还夹杂了另外一种声音:钱莉莉不幸被伤,是因为司徒透故意买通了打手,目的是报当初钱莉莉从她手中夺走苏颂宜的仇。 这种声音愈演愈烈,一时之间,司徒透似乎成了别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名声不好,身份是私生女,勾引厉家大少爷,未婚先孕,找人打死钱莉莉…… 一条条罪状,都快让司徒透自己都相信了,原来她是个这么不堪的人。 手中紧紧握着手机,她靠在窗前看向外面,天空又飘飘洒洒下起了小雪花。 这个冬天,似乎特别冷呢,她想到了曾经那个跟自己张牙舞爪的女人。 吵过、闹过、针锋相对过,一切都只不过因为她和司徒透一同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爱一个人,有什么错呢?她对苏颂宜的爱,绝对不会比司徒透少。 只是这份爱,依旧没能支撑着她跨过这一年。 如今佳人已逝,那些让司徒透伤痛的过去似乎也都已经随着寒风飘散了…… 正想着,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那串号码没有名字,但司徒透知道,那是苏颂宜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端男人有些疲惫的声音,“小透,新年快乐,今天就不要看新闻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她明白苏颂宜的好意,“我已经看过了。” 苏颂宜略微一顿,“他们在网上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 “嗯,”司徒透点点头,“你还好么?” “我没事,只不过会有些忙了,莉莉的父母情绪也不是很稳定。” 司徒透心口闷闷的,“葬礼在什么时候?” 虽然她现在和苏颂宜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无论是司徒家还是厉家,都和苏家多少有些来往。 作为厉家的大少奶奶,葬礼她也总是要去的。 “母亲说新年办丧事不吉利,所以将葬礼直接定在了今天。”苏颂宜的语气中有些无奈。 电话的声音很大,司徒透能明显从电话那头听到哭闹的声音。 “我女儿哪点对不起你们苏家,现在人没了,连在家里停够三天的规矩都不管了,就要这么把人送走!” 这是钱夫人的声音。 司徒透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那好,等君措回来,我们就过去。” 正文 正文_第110章 我是你的药 司徒透刚刚挂掉电话,厉宅的门铃便响了起来。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挨挨挤挤围了一群人,更有人扛了摄像机,“厉夫人,对于网上说是您雇佣打手害死钱莉莉的事情,请问您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么?” “厉夫人,对于这件事情我们想对您做一次采访,请您让我们进去可以么?” “厉夫人,您这样不做任何回应,难道这件事情真的是您做的么?” 司徒透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吵吵嚷嚷,心中格外烦乱。 有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 本想着她不理,外面的记者就会散去,可她完全低估了这群记者的“敬业”精神,不但原来的记者等在外面不肯走,新来的记者也越来越多。 司徒透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有些忍不住,豁地打开门。 记者见到司徒透出面,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厉夫人,请您对这件事情做个回应吧。” 司徒透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不慌不忙地样子,“我不知道要回应什么,因为自始至终我对这件事情都毫不知情,我也是今早看了新闻才知道莉莉已经去世了。我既不是什么娱乐明星,也不是什么贪官污吏,各位实在不必在我的身上浪费精力了。” 那群记者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十分不满意,依旧咄咄逼人,“您这样说,是不是您想要推脱责任?” 司徒透有些不悦,“没有的责任,哪里来的推脱?” 话音刚落,只听人群中有人尖叫一声,“司徒透,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司徒透循着声音看去,虽没有见到喊话的人,却见到一只鸡蛋迎面向自己飞过来。 一个躲闪不及,那个鸡蛋结结实实打在了司徒透的额头上,蛋壳蛋液糊了她一脸。 司徒透吃疼,用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周围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着。 “请问厉夫人,像刚才这种行为,会不会也会受到您的报复呢?” “她会不会报复我不知道,”人群中,突然响起男人性感而有磁性的声音,“但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在训斥自己的臣民,声音一旦响起,原本吵闹嘈杂的环境立即变得鸦雀无声。 人群中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司徒透看着这个身材伟岸,霸气十足的男人像自己走来,“厉君措,你怎么……” 厉君措在她身边站定,盯着她脸上的蛋液,凌厉的目光一斜,顿时让人遍体生寒。 “是谁给你们的权利,让你们在厉家的地方撒野?” 带头的几个记者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记者清了清嗓子,“厉少,我们这也是想要还大众一个真相。” 厉君措冷哼一声,“真相就是有人造谣生事,再不离开,你们背后的主子也保不住你们。” 带头的记者还有些不甘心,但气势明显弱了下来,“您这是对我们赤裸裸的威胁,您就不怕……” “我厉君措怕过什么?”厉君措彻底不耐烦了,“你们想报道什么就去报道,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一群记者一时之间都没了话,厉君措不怕他们,可他们害怕厉君措,如果真的惹恼了这位混世魔王,自己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看来这件事情不是厉夫人做的,咱们都散了吧。” 人群中有人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记者纷纷悻悻地离开了。 厉君措没理会他们,从口袋中掏出手帕,皱着眉头将司徒透脸上的鸡蛋液仔细擦掉。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喂,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厉君措一边擦着她的脸,“我不回来行么,你就不能好好在屋子里面待着,非要出来干什么。” 司徒透想拿过手帕自己擦,声音弱弱地,“我本来也没想出来的,可是他们不肯走,对不起哦,而且我这不也没有什么事么。” 厉君措将她要拿手帕的手挡开,“怎么叫有事,你不知道你这样有人会担心么!” 司徒透的心陡然一颤,咬了咬嘴唇,“那个人……是你么?” 厉君措已经将她的小脸擦净,没回答她的话,拉过她的小手,把手帕塞进她的手里,“能帮我洗干净吧。” 说完,男人大步走进了屋里。 司徒透看着男人的背影,紧紧攥了攥手中的手帕,他,是关心她的吧? 厉君措有时候都怀疑自己不是地球人,是不嘴硬会死星人…… 司徒透回到房间的时候,厉君措已经换上了一身更为庄重的西服。 “是要去参加钱莉莉的葬礼么?” 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你好好在家休息。” “逃避不是办法,我和你一起去。” 男人眉心微蹙,沉吟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原本应当是新年一片红红火火喜气洋洋,苏家里里外外却死气沉沉。 司徒透跟着厉君措下了车,感受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看她的怪异眼神,咬了咬嘴唇。 厉君措的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上,轻轻攥了攥,“别担心,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司徒透冲厉君措抿嘴一笑,“走吧。” 钱莉莉的灵堂。 钱母早已经哭得死去活来,期间还有好几次背过气去,钱父一下子好像沧桑了好几十岁,扶着自己的夫人直叹气。 苏颂宜一身庄重而严肃的黑衣,站在灵堂前向一一来吊唁的人微微鞠躬致意。 男人看起来又消瘦了一大圈,两个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不复往日王子般的温润气质,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 因为看过他最好时的样子,再看到男人这副样子,总让人觉得心中格外发酸。 司徒透站在灵堂前,还未等向钱莉莉鞠躬,就听到有人冲她喊道:“你怎么在这里!” 司徒透抬头,就看到钱母瞪大了通红的眼睛,愤怒地看着她,“你这个小贱人,害死我的女儿,怎么还有脸来这里!你给我滚出去!” 说着,钱母就已经扑了上来,张牙舞爪就要对着司徒透动手。 厉君措将司徒透护在身后,苏颂宜拦住钱母,“岳母,您冷静些,这件事情和小透没有关系。” “怎么就没有关系?无风不起浪,颂宜,你可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啊,莉莉才走,你就向着这个外人了!”说着,又是一阵哀嚎。 司徒透听得头疼,“伯母,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是那个专门袭击穿红衣女人的男人。我没做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无论如何请不要在莉莉的灵堂闹,惊扰了亡灵就不好了。” 钱母哪里听得进这些,冲上来就要打司徒透。 厉君措像一堵山一样挡在她的身前,替她挡住了钱母尖锐指甲的抓挠。 他不是没有办法震慑住钱母,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能理解钱母的丧女之痛。 他和司徒透是来吊唁的,不是来闹事的。 钱父还算是有些理智,心中虽然也对司徒透有气,却还是和苏颂宜一起将钱母抱开了。 苏颂宜有些抱歉地冲司徒透点了点头,“对不起,你还是先到别的地方休息一下,等我岳母情绪稳定一些了再来拜祭也不迟。” 说完,他又看向厉君措:“厉少这边请,家父有些事情想和您商量。” 司徒透看了厉君措一眼,“嗯,也好。” 苏家的人将司徒透带到了安静的小茶室里,又为端上来一壶茶,细心为她倒好。 司徒透揉着脑袋,盯着那个为自己倒茶的清秀姑娘,“上次来苏家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是新来的吗?” 倒茶的姑娘手微微一颤,险些将茶洒出来,“额,嗯,对啊,我才来没有多久。” 她紧张的举动让司徒透感觉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您请慢用,有什么事情吩咐我就可以了。”说完,姑娘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司徒透盯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头,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被诬陷的事情很蹊跷。 如果不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会闹得这么大。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将杯中的茶水喝光。 可能是屋子中的空气不流通,她只觉得今天的茶室格外闷热。 她将外套脱去,可还是觉得热得受不了,整张脸也变得通红。 她这是怎么了? 倒茶姑娘走出门外不久手中的电话便响了起来,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甜美异常,“办妥了么?” 倒茶姑娘点点头,“你放心,剂量不小。” 电话那头的女人嘴边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钱很快会打到你的账户里,以后你换个工作吧。” 此时的司徒透,一个人坐在茶室里,浑身又痒又热,不停地用手为自己扇着风。 茶室的门豁地被打开,苏颂宜走了进来,冲她点点头,“小透。” 司徒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那边都忙完了么?” “还没有,岳母去休息了,我来看看你,如果你还想要拜祭莉莉的话,就在这个时候吧。” 司徒透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说着,她站起身来,还没走两步就发现整个人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脚下一软,几乎是整个人栽到了苏颂宜的怀里。 苏颂宜将她扶住,“小透,你怎么了?” 司徒透红着小脸,眼神迷离的抬头,声音也变得格外柔软,“颂宜,我……” 感受着她身体传来的灼烫,苏颂宜一愣…… 正文 正文_第111章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颂宜将司徒透扶到一旁坐下来,“要是不舒服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今天委屈你了。” 司徒透咬着嘴唇,浑身直冒汗,“我没事,你能帮我去看看君措么,如果他不忙了,我想和他早点回家。” 苏颂宜点点头,“你究竟哪里不舒服,我先去帮你请个大夫。” 司徒透紧紧扯着男人的衣襟,“我,我不知道,只是在喝了那边的茶之后,就好难受……浑身都好难受……” 苏颂宜的目光淡淡向茶杯扫了一眼,转而又看了一眼司徒透面颊绯红的样子,有些怀疑地微微蹙眉。 “是那杯茶有什么问题么?”她轻轻问他。 他心疼地为司徒透捋了捋额角已经被汗水浸透的碎发,双眸淬上了一抹难以言明的色彩,仿佛在做出一个格外艰难的决定。 “对不起,小透,在我家里让你受这样的侮辱,我这就让人去找厉少送你回家,你忍一忍。” 说着,他便吩咐了人去请厉君措,自己则亲自留在这里,“放心,有我在这,没人能伤害你。” 换了别人,他不放心。 司徒透软塌塌地靠在椅子上,紧紧咬住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已经渐渐意识到那杯茶里面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苏颂宜站在原处,看着司徒透痛苦的样子,一双拳头被攥得紧紧的,终于在看到她咬住自己胳膊的时候,忍不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想咬就咬我吧。” 苏颂宜对她的触碰,在药物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 她别过脸,努力保持理智地推他,“你走开,快走开!” 由于用力过猛,凸起的小腹直接撞到了椅子的扶手上。 司徒透顾不得那些,苏颂宜却心中一紧,连忙用手扶住她的腹部,“小透,小心孩子。” 可是手才一按到小腹,苏颂宜便立即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这手感分明只是一个棉布包…… 司徒透吃力地想要移开他的手,“别碰我。” 苏颂宜的手却按在原处没动,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紧她绯色的小脸,“小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怀孕?” 司徒透只拼命克制着自己由于药物所带来的不良反应,没有回答他。 苏颂宜却突然好像个收到了圣诞礼物的孩子一样,憔悴的脸上带上了光彩,“为什么要装怀孕,你还不是他的,对不对?” 说着,苏颂宜抱住司徒透的手紧了紧,“我真混蛋,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门外的厉君措在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听到的正是司徒透含糊不清地低低呢喃,还有苏颂宜的这最后一句。 男人顿时眉心紧蹙,一把将茶室的门推开,面色沉得像马上就要有一场暴风雨。 听到有人开门,苏颂宜猛然抬头,正对上厉君措一双凌厉到快要杀人的眼睛。 厉君措沉着脸,目光凉薄的在司徒透通红的小脸上扫过,怎么她在他的面前就从来都不会这么小鸟依人呢? “苏先生,我来带小透回家。” 淡淡的语气,却带着刀锋,森寒森寒的。 苏颂宜的大手按在司徒透的肩膀上,越按越紧,抿着嘴唇和厉君措对峙着,半晌没有说话。 厉君措冷哼,“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在厉君措高高在上的王者气势的威慑下,苏颂宜依旧没有放手,“小透她有些不舒服,今天就让她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再回去吧……” 一个念头的改变,只需要一个意外的发现,现在,苏颂宜不想再放手了。 “小透不是你该叫的,请让我带我的妻子回家,”厉君措抿了抿嘴角,“也请你找准自己的位置,现在你的妻子正躺在外面的灵堂里。” 苏颂宜愣了愣,他想到了钱莉莉。 他与她虽然没有夫妻的感情,却依旧有朝夕相处的情分,如今她尸骨未寒,他却抱着司徒透不肯放手…… 苏颂宜沉吟的功夫,厉君措已经伸手一把将司徒透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小透不舒服,厉家有的是好大夫,就不劳苏先生费心了,告辞。” 说完,厉君措一把将司徒透扛在肩头,穿过人群,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是将她塞进了车子里面。 苏颂宜看着厉君措带着司徒透远去,手指攥得咯吱咯吱直响。 厉君措的车子像一阵风一样,穿梭在车辆川流不息的路上。 司徒透尽量让自己离厉君措远一点,药力的作用已经让她的理智在一点一点消失。 男人淡淡瞟了她一眼,发现她的样子好像真的很痛苦,“真的不舒服么。” 司徒透咬住嘴唇,没有理他。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厉君措眉心一蹙,侧过头来看向司徒透,空出一只手来轻轻摸了摸她额头上的汗珠。 男人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到几乎让司徒透最后的一点理智都快消失殆尽。 但她还是凭着最后一丝清醒,一把打掉了男人的手。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给你喝了那种药?”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反正就好像一切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心中的委屈也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开始低低呜咽,眼泪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 男人被她打掉的手一颤,“很难受么,别怕,我们这就到家了。” 说着,男人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幽灵般的科尼塞克就像一道闪电般飞驰到了厉宅门口。 来不及多想,厉君措将司徒透抱下车,进了屋子,穿过客厅,直接踩着楼梯上了二楼的卧室。 男人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原本就粉嫩的嘴唇因为方才被她自己咬过而显得有些红肿,纤柔的身体嵌在柔软的大床中摆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让她比平时更像个女人了。 厉君措将身上的外套脱掉,整个身子倾轧下来,将司徒透桎梏在自己的身体之下。 司徒透的双眼迷离,一双小手无力地推搡着厉君措结实的胸膛,声音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的,“不要,你走开。” 厉君措灼烫的目光中竟然带着些许温情,用一只大手的指腹轻轻揉了揉她娇俏的小下巴,“你这个样子,我不能走开了。” 司徒透内心升腾起一股深深的恐惧,已经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会恨你的。” 厉君措曜黑的眸子中淡淡的忧伤一闪而过,“即使你会恨我,我必须救你。” 说着,男人削薄的嘴唇淡淡地印在她的额头,“我就是你的药。” 性感迷人的声线钻入司徒透的耳朵中,穿过她的骨髓,流淌于她的血液,在她的心里掀起阵阵涟漪,伴着那个轻吻,让她的最后一丝理智几乎都化为灰烬。 这个男人,不正是自己所爱的么?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男人的大手轻轻一拨,扣在她胸前的扣子就顺从地挣开。 她双手不受控地轻轻揽住厉君措的脖子,感受着男人的吻细细密密地砸了下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厉君措,不可以……” “你的身体告诉我可以,”男人撩起被子,将两个身体紧紧卷在一起,“别怕,小透,叫我君措。” 司徒透咬住嘴唇,将头往旁边一别。 厉君措抬头,又轻轻将她的小脑袋扳了回来,认真而固执地重复了一遍,“叫我君措。” 司徒透只觉得身上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轻叫出声,“嗯……君措……” 或许,他真的是她的药呢? 是一种毒药吧,一旦沾染便会越陷越深,不惜流尽一辈子的眼泪,只为了多看他一眼。 这样一种,让人将心血耗尽的毒药…… 她不知道这样的感觉经历了多久,等到冬日暖烘烘的太阳再次照进房间,外面的爆竹声将她吵醒的时候,她才发现似乎自己睡了很久。 身体上疲惫与疼痛的感受昭示着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只是个梦。 身边没有厉君措的身影,只有枕头上凹陷的痕迹证明那里曾经有人躺过。 司徒透蜷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洁身体上的青紫,将头埋在了臂窝里。 这一次,是真的了。 只是没想到,药的副作用会这么强,让自己竟然睡了一下午又一晚上,直到现在头还有些疼。 她吸了吸鼻子,没哭也没闹,伸手拿了件衣服将自己套好,刚准备下床,卧室的门便被打开了。 厉君措一身白衬衫的袖子挽起,胸前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半露处线条分明的脖颈,最重要的,身上竟然挂了一条围裙! 司徒透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愣怔在原处。 厉君措的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碗来,看到司徒透揉眼睛,好看的薄唇弯起一个上扬的弧度,“还没睡醒么?我煮了面条,起来吃一点。” 司徒透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已经端到自己面前的面条,抿了抿嘴唇,没动筷子。 厉君措亲自挑起几根面条送到司徒透的嘴边,“尝尝。” 司徒透愣愣地张开小嘴,轻轻咬了一口,突然觉得心里又暖又酸,五味杂陈,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对于一个从小养尊处优,根本不善于做饭的大少爷来说,能够做出这样的味道实在难得了。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又不好吃么?” 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好吃。” 正文 正文_第112章 你有苦衷么 得到司徒透的肯定,厉君措唇边的笑意更深,“好吃就全吃了。” 司徒透缓缓从男人手中接过碗筷,轻轻挑了两根面条放到嘴里,想了想又低着脑袋道:“厉君措。” 经过昨天,她显得有些憔悴,喊他的声音也虚弱中带着几分沙哑。 厉君措眯起眼睛,“叫我什么?” 司徒透又重复了一遍,“厉君措。” 厉君措的眉心微微蹙起,言语中带着几分挑逗,“没记错的话,你昨天在床上不是这么叫我的。” 司徒透觉得口有些干,垂头不去看男人的表情,依稀想到昨天的事情,手不由地抓紧了床单,“昨天的事,是个意外,你放心我不会怪你趁人之危,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厉君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有力的大手一把捏住司徒透的小下巴,“什么叫没有发生过,和我在一起还委屈你了!” 司徒透将男人的手挡开,扯过被子又将自己围了一圈,忍住身上残留的疼痛,却没忍住眼眶中的泪意。 “不是。” 厉君措冷哼,锐利的眼睛逼视着她,“那是什么?” 司徒透将头扭到一旁,“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一纸契约,你已经有纪柔了。” “谁说纪柔是我的了?”厉君措有些恼火,“还是你心里还惦记着苏颂宜?”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不过我也不奢望你懂。” 厉君措硬生生将她的小脑袋又搬了过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司徒透,你给我听好了,不管你的心里还有谁,既然你已经成了我厉君措的女人,这辈子就只能做我的女人。” 司徒透盯着男人的俊脸,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她的心里还有谁呢?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可是她答应了纪柔的,不会破坏她的幸福,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也去做一个背叛朋友的人,那种曾经自己最为不齿的人。 司徒透抹了一把眼泪,语气轻缓,伴着眼泪哽咽,“厉君措,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男人盯着她落下的眼泪,以为她是后悔昨天与他之间发生的事情,一把夺过盛着面条的碗摔到地上。 名贵的青花小碗瞬间碎成好几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条散落满地。 厉君措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把将司徒透按到在床上,将她整个人桎梏在身下。 司徒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两只小手不安分地推搡着他,“厉君措,你放开我,同样的错误我们不能再犯第二次。” 厉君措的声音中带着坚冰,“你说我们昨天是错误?” 冷哼一声,男人俯在她的耳边,用淬了寒意的性感声音,“你昨天可不是这样说的,忘了么,嗯?” 司徒透抽出手来,想要堵住自己的耳朵,却被男人一把按了下去。 “让我来告诉你,昨天你主动攀住我,求我要你,你不记得自己当时叫地有多销魂了么?” 司徒透不记得了,药物的作用让她疯狂,疯狂到神志不清。 厉君措修长的大手在她的小脸上缓缓摩挲,“司徒透,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说着,男人俯下脑袋,疯狂地吻在她的颈间,大手也未曾在她身上停歇。 司徒透试图推开他,却没有成功,咬了咬牙,一口咬在厉君措薄薄的耳骨上。 厉君措吃疼,抬头略微愣怔地看着她,她苍凉的眼泪恰巧就落在他的掌心…… 男人蹙眉,突然放开了她,坐起身来,背对着她,“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厉君措的背,高大挺拔,印在司徒透的眼里,却不禁让人心里一疼。 她缓缓伸出手来,想要触到他的背,却在距离他只有一寸的时候停在了半空。 他于她,永远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存在。 厉君措没回头,站起来走出了门…… 司徒透看了看地上碎落的碗的碎片,起身又找了一只碗,将那些掉在地上的面条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楼下,厉君措已经坐上了车子。 她站在窗口,有些无力地靠着墙壁盯着那辆厉君措的座驾,轻轻开口唤他,“君措……” 有那么一刻,她多想不顾一切地冲下去。 不想那么多,只紧紧抱住他,告诉他,不要走,她喜欢他。 可是纪柔的脸总是出现在她的面前,司徒透明白,厉君措在心里是挂念纪柔的,他和纪柔之间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故事。 她不愿意介入厉君措和纪柔之间,只能将这种感情深深埋藏在心底。 大年初一,按照习俗,今天该是她和厉君措一起回司徒家的日子。 厉君措先离开,司徒透就只有一个人想办法去司徒家。 作为一个色盲,她没有办法开车,只能在公交站等车。 可是今天左等右等,等了好久,连个公交车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司徒透在车站一边搓着手,一边跺着脚,再抬起头的时候,一辆法拉利已经将将停在了她的脚前。 坐在车里的人缓缓摇下车窗,弘彬从里面探出个脑袋,“小透姐,上车吧。” 司徒透的目光越过弘彬,向坐在驾驶座上的厉绍南看去。 男人冷峻的眉眼目视前方,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片刻。 司徒透抿着嘴礼貌地笑了笑,“不用了,公交车一会儿就来了。” 厉绍南这个人,让她实在捉摸不透,能少接触还是少接触为妙。 弘彬扭过头看了厉绍南一眼,冲司徒透狡黠一笑,“658路公交车今天停运了,您不是回娘家么,我们正好顺路。” 司徒透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弘彬十分热情地主动下车为司徒透开了车门,将她塞上了副驾驶的位子,自己则坐在了后面,还冲司徒透眨了眨眼睛。 司徒透有些戒备地冲厉绍南微微点头,然后不自在地将头扭向窗外。 厉绍南不紧不慢地发动车子,“怕我?”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没有,只是又麻烦您了。” 厉绍南嘴边难得淬了一丝笑意,“清瘦不少。” 司徒透愣了愣,没明白厉绍南的意思,“啊?” 厉绍南没回应她,反而伸手拿出一只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司徒透迟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那只盒子。 弘彬在后座直戳她,“小透姐,快接啊,不然先生会生气的。” 司徒透这才缓缓接过盒子,心中还在盘算着要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绝对不能收下来。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不过是一些精致的小点心。 点心虽小,可却花了不少心思,无论形状色彩都十分诱人,让人看上去不禁想要咬上一口。 司徒透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厉绍南的余光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个朋友是有名的点心师傅,上次在江南春见你吃点心吃得开心,就特意让他给你做了些,算是新年礼物吧。” 司徒透咬了咬嘴上的死皮,“我……真的可以吃么?” 厉绍南没说话,坐在后座的弘彬却接了茬,“你快吃吧,再慢一点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我想要吃一口,我们先生都没同意呢。” 司徒透抿嘴一笑,递了一块樱花形状的点心给弘彬,自己也拿了一块。 厉绍南目光淡淡地扫了弘彬一眼,“多话。” 弘彬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司徒透将点心放在嘴里,点心入口即化,唇齿留香,能做出这样点心的一定不是普通的师傅。 因为吃点心,她的心情也放松了几分,将点心盒子也递到厉绍南的面前,“别只我们吃啊,你也尝尝。” 厉绍南没动,“我不吃点心。” “哦,”司徒透又将盒子撤了回来,鼓了鼓腮帮子,却听厉绍南在一旁道:“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帮你解决掉纪柔。” 司徒透一口点心差点噎到,忙拍了拍前胸才把食物咽了下去,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弘彬又将脑袋凑了过来,“小透姐,先生那么大声音你都没听清啊,他说他会把那个碍眼的纪柔除掉,那个纪柔是不是惹了你啊?” 司徒透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没有那回事,你可千万别那么做啊。” 厉绍南不动声色地打了打方向盘,“她背叛你,你还要留着她么。” 在厉绍南的世界里,背叛者比敌人更加不可饶恕。 司徒透紧张地笑了笑,“没有那么严重,柔柔也只不过一时想偏了,她是我的朋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哈。” 这个男人真的会让人不寒而栗,当天在南山别馆的时候,他只悠然地喝着汤,一句话都没有说,却没想到早已经在心里暗暗有了想除掉纪柔的念头。 弘彬撇了撇嘴,“还好朋友呢,不过我们先生正是因为知道您把她当朋友,才一直没动手想问问您的意思,不像是那个叫什么钱莉莉的。” 司徒透心里一激灵,“钱莉莉怎么了?” 弘彬嘴巴倒很快,“还不多亏了我们先生,不然钱家怎么会好端端的破产了。” 厉绍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住口。” 司徒透开始怀疑,自己是在跟一个什么样的人打交道,哪怕只是惹到他一点,都有可能死无全尸了吧。 厉绍南明白她的恐惧,语气淡淡地,“别担心,你和她们不同,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以后谁敢欺负你,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私生子的身份一直是他挥之不去的痛,看到今天受欺凌的她,就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正文 正文_第113章 他的第一次 司徒透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您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厉绍南不语,缓缓踩下了刹车,“你到了。” 司徒透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到了司徒大宅的门前。 她冲厉绍南点头致谢,本来想要离开,却在脚踏出车门的瞬间又扭回了头来,浅浅一笑,“那只大白猫现在很好,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奶油,前段时间我受伤不方便,暂时交给明瑛养了,再次谢谢你。其实,你对小动物都那么有爱心,对人不用那么……冷冰冰的。” 她觉得冷酷更恰当,但是为了委婉一些,还是换了个词。 厉绍南淡淡点头,“去吧。” 他有爱心么?他的心早就在受人欺凌遭人白眼的那些年被掏空挖净了。 司徒透走下车,厉绍南却没有立即发动车子,透过车窗,他看到另一辆车在司徒透的身边缓缓停了下来。 司徒透本能地后退了两步,这辆车,她再熟悉不过。 车门打开,苏颂宜今天穿得很单薄,从车上走了下来,挡住了司徒透的去路,“小透。” 司徒透颇为尴尬,冲苏颂宜礼貌性地笑了笑,“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么。” 苏颂宜点点头,“除了有些远道来吊唁的客人还没送走,其余都差不多了。” “辛苦了,逝者已矣,你也要节哀,多注意身体。” 司徒透刻意与苏颂宜保持了一个身位的距离,“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进去了。” 苏颂宜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她,“小透,不要这么跟我说话。” 司徒透抿起嘴唇,“颂宜,你想多了。” 苏颂宜一贯温和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从前我也以为我想多了,可是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我根本没想多!” 司徒透的心一紧,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种说出来就会万劫不复的话马上就要从苏颂宜的口中钻出来。 “别说了,我真的不舒服,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苏颂宜两只大手紧紧捏住司徒透的肩膀,目光坚定而执着,“今天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把话说完……”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却略显稚嫩的少年的手突然伸过来,将苏颂宜按在司徒透肩膀上的手一把弹开。 苏颂宜愕然地看着少年和站在少年身后一脸阴翳的厉绍南。 弘彬的下巴扬得高高的,“这位先生,小透姐可不是你说碰就能碰的。” 苏颂宜攥了攥手中的拳头,冲厉绍南微微颔首,“不知道厉先生也在这里,不过就算今天你在这里,我也要说下去。” 司徒透觉得局面已经到了自己控制不住的程度,“颂宜,这样,我们改天约个时间再说,今天不合适。” 说着,她便推着苏颂宜想让他上车离开。 苏颂宜像座山一样,站着没动,“我不会再懦弱下去了。今天我要说的话,不用避人。小透,你根本就不爱厉君措。” 他说的话,不是问句,倒是十分的笃定。 司徒透就差没用手去堵他的嘴巴了,“苏颂宜,你不要胡说。” 苏颂宜目光灼灼地盯紧她,“我没有胡说,如果你真的爱他,那你的肚子又是怎么回事?你又何必那么辛苦地往肚子里面塞东西假装怀孕?” 话一说出口,司徒透只觉得冷风嗖地攥进了她的骨血里,整个人都冰在当场。 厉绍南略微有些愣怔,眉心紧蹙,站在原处没有出声。 弘彬倒是惊讶地长大了嘴巴,“小透姐,他说得都是真的?”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轻轻拍了拍弘彬的肩膀,有些生气地看着苏颂宜,从前的他向来温和从容,怎么今天就偏偏怎么拦都拦不住呢? “苏颂宜,你给我听好了,不管我现在爱的是谁,那个人都不再是你了。也请你想想,在这个时候你来找我,你在九泉之下的亡妻能不能瞑目。我谢谢你曾经爱过我,但是我和你之间,早就已经应该是你往东,我往西,此生不复相见了。” 她承认,自己的话是说得有些重了,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一个人死心,心死了,对大家都好。 苏颂宜消瘦的脸上浮起一丝悲伤的神色,两只原本散发着温和光芒的眼睛变得空洞。 他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微笑不再温暖,怎么看怎么觉得扎人,“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现在是这样想的,我会马上就走,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了。” 说着,男人转身,一步一步缓缓走上车。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毕竟是自己曾经那样爱过的人。 是该怪她变了心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依旧希望他能够幸福,虽然给他幸福的那个人早已经不是她。 目送着苏颂宜离开,司徒透这才意识到,身后还有个大麻烦没有解决。 她像个木偶一样回过头来,有些僵硬地看着厉绍南,嘴唇似抿非抿,“那个,不是像他说得那样的,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厉绍南犀利的目光已经在告诉她,就算她编出个花来,男人也能一眼就识破。 她索性站在原处,叹了口气,“总之还是谢谢你吧,为了避嫌,就不请你进去了。” 厉绍南淡淡点头,眯了眯眼睛,语气带着一种云淡风轻,“你有什么苦衷么。” “啊?”司徒透不知道是没听明白,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厉绍南深邃的眼睛盯着她的小脸,又补充了半句,“嫁给君措。” 嫁给厉君措,你有什么苦衷么? 或许是男人的话直接击中了她的心理防线,司徒透愣了半晌,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怎么会呢?” 厉绍南也微微抿唇,倒没有继续问下去,略微地敛眸,“进去吧。” 司徒透怀疑地看了厉绍南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伪装的小腹,他就这样放过自己了?还是他已经知道了足够多的信息,不需要再问下去了? 这个深沉又阴鸷的男人,好像无论什么事情,用眼睛一瞥,就全部都能知道了。 她冲厉绍南微微颔首,转身想走,又顿了一下,“那个,小南……我想问你个问题。” 厉绍南眯了眯眼睛,“讲。” “如果,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你会怎么办?” 厉绍南微微蹙眉,想了想淡淡回答,“我不会爱人,但我只要我想要的人,就没有不应该。” 司徒透点点头,他的回答倒是很中肯。 “不过,”出乎意料地,男人又继续补充道:“如果你认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可以给你爱的资格。” 司徒透睁着滴溜溜圆的大眼睛,没听明白厉绍南的话,自己和厉君措的关系,厉绍南怎么给这种资格呢?还是他想要为自己撑腰的意思? 她揉了揉脑袋,“我知道了,再见。” 目送着司徒透进了屋子,厉绍南和弘彬一起回到了车上。 男人的耳畔似乎还在回想着司徒透的那个问题,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么? 她的肚子里根本没有厉君措的孩子,那个男人不是厉君措,也不是苏颂宜,究竟是谁呢? 他想起了那枚被司徒透悄悄藏起来的袖扣,他的袖扣。 厉绍南的嘴角,不经意向上扬了扬,似有若无的。 弘彬好奇地看着厉绍南,“先生,您这是在笑么?您今天这样已经好几次了。” 厉绍南敛去笑意,看了弘彬一眼,“冬天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一个人会很冷?” 弘彬拉了拉自己的大衣襟,“我是还好,是您觉得冷了么?” “不冷了。”男人淡淡地将车子发动,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却没有人知道,就在这样平静的外表下,他做出了一个让他自己诧异的决定。 他不仅要厉家的所有产业,更要一个女人,一个能让他冬天不会觉得寒冷的女人。 司徒透进到屋子里面,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宋妈给她递过来鞋子换掉。 司徒静就在这个时候从房间里面跑了出来,见到司徒透忙拉她到沙发上,“腿还没好利索,快点坐下。” 宋妈淡淡瞥了一眼司徒透,转向司徒静,“小姐,我去请太太过来。” 这种态度,司徒透倒不意外,这么多年,宋妈向来都是有事相求便笑脸相迎,事情过后便忘得一干二净的人。 司徒静点点头,拉过司徒透的手,“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厉少呢?也难怪宋妈敢给你脸色看了。” 司徒透微微一笑,“他今天突然有事要忙,我就先回来了。对了,这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 说着,司徒透从背包中拿出大大小小四个盒子,连同宋妈的礼物也算在了里面。 司徒静笑了,“回娘家你还带什么礼物。哥昨天从医院回来了,这会儿正在挂吊瓶,一会儿就出来了。” 司徒透起身,“我去看看哥吧。” “不用了!”女人的声音突然冷冰冰传来,邹敏站在楼梯口,冷眼看着司徒透,“湛儿身体不好,厉家大少奶奶还是别去打扰。” 说着,邹敏踩着高跟鞋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淡淡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礼物,“还有你的礼物,我们都受不起,还是拿回去吧。” 司徒静无奈喊她,“妈……” 司徒透没说话,她明白,邹敏这是还在为她掺和司徒湛的事情恼她。 邹敏冷哼,“连这样的日子,厉少都不和你一起回来,看来也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正文 正文_第114章 情人节的巧克力 听到门铃响,宋妈看了邹敏一眼,走到门口去开门。 新春乍暖还寒的空气从门缝中钻了进来。 厉君措站在门口,身上带着丝丝清凉,身上穿着一件昂贵而有质感的西装,嘴边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高傲的目光淡淡地在宋妈的脸上瞥过,最后定格在司徒透的身上,“小透,不是说了让你等我一下的么。” 司徒透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嘴巴,目光落到男人的领带上面。 那是她送给他的。 她转而微微弯起嘴角,“我急着回来,就先走了。” 男人进了门,旁若无人地为司徒透拨了拨垂在额角的碎发,宠溺地看着她,“下次不许这么任性,免得有人以为我们闹别扭了,趁机欺负你。” 虽然明知他是假装,司徒透还是愣怔了片刻,心被稍纵即逝的温柔敲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好像想要抓住一阵清风。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邹敏和司徒静,冲男人明媚一笑,“好啦,我知道了。” 在名门望族生存过的人,不知是因为教养太好还是心思深沉到足以隐忍一切。 即便自从司徒透嫁入厉家,她就成了邹敏心头的一根刺,邹敏还是轻咳了两声,“都回来了就好,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都坐下吧。” 上次在医院厉君措与邹敏的冲突,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邹敏的话音刚落,楼上突然传出来“稀里哗啦”摔东西的声音。 司徒透循着声音向上望去,目光中隐隐透出担忧,那是司徒湛的房间。 邹敏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宋妈,把锅里炖好的鸡汤趁热拿去给大少爷喝。” 宋妈应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司徒静盯着宋妈上楼的身影,有些不安地看着邹敏,“妈……” 邹敏没理会她,缓缓地将茶杯放了下来,淡淡地挑了挑眼皮,“今天宋妈做了银鳕鱼,一会儿我们尝尝。” 邹敏有事刻意隐瞒,司徒透心知肚明。 她看了身旁的厉君措一眼,男人倒也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坐下来喝茶。 司徒透努力让自己沉住气,也坐下来心不在焉地抿着茶。 一盏茶的功夫,她便突然捂住小腹,紧紧皱着眉头,“阿姨,我突然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我原来住的房间是不是还空着,能不能上去休息一下。” 一家人原本就不像看上去那么融洽,邹敏也怠于看到司徒透,摆了摆手,“去吧。” 厉君措十分适时地将一只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扶着司徒透上了楼。 转过了楼梯口,直到司徒透确定了邹敏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才将厉君措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司徒透的身子倚在窗口,声音弱弱的。 “我说了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厉君措目光淡淡地盯着司徒湛房间的那扇门,一只手将司徒透从窗边拉开,“窗边冷,你就那么喜欢吹冷风么。” 男人所站的角度,在司徒透看来是一道优雅又颀长的侧影,高傲的气势中竟然好像带了抹柔光。 她抿了抿嘴唇,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天的情景,那样的厉君措,霸道中带着几分柔情。 司徒透狠狠晃了晃脑袋,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脸上泛着微微红晕,小心翼翼地,“你还生气么?” 厉君措好看的眼睛眯了眯,嘴角的笑容里面带着嘲讽,仍然有些没好气,“你我都是第一次,扯平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不从来都是女人哭着喊着要男人负责的么?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女人主动要求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 这女人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懂,即使是再心细如尘,男人比起女人,永远都少了那么一根筋。 司徒透却有些意外地怔了怔,用手捂了捂发红的脸,沉着声音试探着问,“你……是第一次?” 就像被踩中了尾巴,厉君措的眉心微微蹙起,转而嘴边勾起一道十分暧昧的弧度。 他转过身来,一只手撑在司徒透的身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不相信么,昨天没感觉?要不要今晚再试试?” 司徒透的脸上像烧起了两团火焰,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底下,“好了,别拿这种事开玩笑了。” 厉君措淡笑着攫起她的小脸,“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男人的眼睛,深不见底,像是个巨大的漩涡,只看一眼就能让人不能自拔。 司徒透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厉君措冷哼,“怕什么,反正明天早上,我们还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司徒透咬住嘴唇,羞赧地想要一把推开他,却反而被他拥在怀里。 感受着怀里小人儿的挣扎,厉君措的嘴边浮起一丝得意的笑,“都说了让你别离窗子那么近。” 男人的声音,责备中带着关切。 “我知道了。”司徒透急急地从他的怀里挣出来,在整理衣服的褶皱的同时,也整理着自己的情绪。 她猛然像想起了什么,“对了,有件事情必须要跟你说。今天我在车站碰到你二叔了,他……好像知道我是假怀孕了。” 厉君措眉心微蹙,淡淡点了点头,“嗯。” 司徒透歪着脑袋诧异地看着他,“嗯?这就完了?” 厉君措侧过脸,曜黑的眸子沉静如水,与方才轻挑不羁的他大不相同,“他一定会知道的,只是早晚问题,现在的你可能会更关心那个。” 说着,男人用手指了指司徒湛的房间。 以厉绍南的手段和智商,知道这件事情也不足为奇,厉君措不意外,也有信心能够应付。 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唯一让他有些始料未及的,是他身边这个女人。 司徒透踮起脚尖,悄悄走到司徒湛的房间门口,趴在门上静静听里面的动静。 厉君措的身子站得笔直,“潘多拉就是因为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所以打开了魔盒。” 司徒透眯了眯眼睛,抬头看向男人,“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厉君措薄唇轻抿,没有回答她。 房门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只能隐隐从里面听出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原以为里面的人是给司徒湛送鸡汤的宋妈,却没想到宋妈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走廊里。 司徒透吓了一跳,和厉君措对望一眼, “厉少,二小姐,”宋妈手里端着炖好的鸡汤,阴阳怪气地,“两位都是有体面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在这里偷听干什么。” 司徒透站直了身子,挠挠头,“那个,这不是偷听,我就是有些担心哥哥。” “大少爷很好,现在正在里面休息,就不用二小姐操心了。”宋妈板起一张脸。 司徒透的手已经搭在了鎏金的门把手上,“我就是想进去看看哥哥的病到底怎么样了,这样也不行么?” “咔哒”的声音传来,只要司徒透轻轻推门,潘多拉的魔盒就会打开。 宋妈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尖利,“二小姐,您还是快点去歇着吧吗,别为难我了。” 她似乎觉得事情有些控制不住了,才说完司徒透,便扯了脖子,尖着嗓子向楼下喊去:“太太……” 宋妈一嗓子喊出来,邹敏立即皱眉抬头向楼上看,司徒湛房间的门却在同时“咔哒”一声开了。 不是司徒透推开的,是有人从里面主动打开的。 司徒湛坐在轮椅上,几日不见,清朗的眉眼看上去更加消瘦,嘴边挂着一弯浅笑,“宋妈,让他们进来吧,我也好多天没见到小透了。” 宋妈有些为难,请示般地看了一眼邹敏。 邹敏眉心紧蹙,却还是点了点头。 司徒透推着司徒湛准备进屋,厉君措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司徒湛,站在原地没动。 司徒透回头看他,“你不进来么?” 厉君措双手插在口袋里,淡淡一笑,桀骜的眉毛上扬,“我对你们兄妹的谈话没兴趣。” 司徒透歪了歪脑袋,这可不是厉君措的性格。 司徒湛的手轻轻拍了拍司徒透的胳膊,“让他去吧。” 司徒透在心里暗暗犯嘀咕,这两个男人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几乎常年都住在医院,但司徒湛房间的陈设却丝毫没有这里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感觉,该有的东西全都一应俱全。 司徒透的目光落在散落在地面的不起眼的白瓷碎片上,虽然好像已经有人刻意打扫过,但还是有碎片遗落了下来。 想起刚才有东西碎落的声音,她蹲下身子,捡起那片白瓷片,捏在手里看了看。 司徒湛的脸上有些遗憾,“住院时间久了,手也不灵活了,今天早上还把你送我插花的白瓷瓶摔碎了。” 那个白瓷瓶,是她上陶瓷课时制作的第一个成品。 司徒透弯了弯嘴角,“改天我再送给你一个,花房里的鸢尾花应该开了。” 一边说着,司徒透的眼睛无意中瞟到了放在司徒湛床边的粗绳子。 “哥,你房间怎么……”司徒透抬眼看向司徒湛的瞬间,就看到他正在状似无意地拉着自己的衣袖。 男人的动作很快,却还是被她捕捉了个正着。 她一把拉过男人的胳膊,看着上面青紫的勒痕,又看了看那条绳子,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哥,是谁干的?” 正文 正文_第115章 背着?扛着? 司徒湛淡淡地将胳膊抽了回来,重新拉了拉衣袖。 清瘦病弱的他轻轻咳了两声,“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司徒透对男人这种打哑谜般的说话方式十分忧心,“那到底是怎么样?你快告诉我啊。” 小时候那些最孤独无助的时刻,都是面前的这个人,紧紧抓住她的手,一次又一次给她安慰和鼓励。 现在她看到他受到这样的伤害,又怎么会不担心呢? 司徒湛嘴角的笑容像流水般清冽,“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也说不清楚。” 司徒透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哥,还记得小时候,每次都是你在我受了委屈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你说了要做我一辈子的好哥哥的,现在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又怎么能不管?” 说着,她蹲到司徒湛的面前,重新拉过他的手,“以前,我也总是喜欢蹲在这里,你就这样拉着我的手,现在该轮到我这样抓着你。不管那个这样对你的人是谁,也不管你到底在顾忌些什么,我都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她想不通,究竟家里的谁会对他下这样的手。 司徒湛寡淡的眉间略微一蹙,抬手轻轻抚了抚妹妹丝绸般顺滑的长发,目光淡淡的落在那篇碎落的白瓷片上,思绪已经飞出很远很远。 “希望,以后你还能这么想。” 他的语气中,带着让人心痛的忧愁和理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司徒透抬起头,蹙眉看着哥哥,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微微挑了挑嘴角。 中午时分,一家人各怀心思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气氛诡异的饭。 司徒透就在这个时候提出要留下来小住几天。 一方面,她想好好照顾司徒湛,免得他再受到那样的“待遇”。 另一方面,和厉君措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还好,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邹敏心中虽然不能算欢迎司徒透,却也不好明确拒绝。 她板着一张脸孔,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既然已经嫁为人妇,就应当好好在厉家守好厉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你和君措又没有什么矛盾,突然回来住着会让人笑话。” 司徒透低着头抿了抿嘴巴,抬眼去看厉君措。 男人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正抬着筷子悠然地将菜放进口中,优雅地品了品,还点点头,“这道银鳕鱼做得还不错。” 司徒透揉了揉太阳穴,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转而笑道:“君措工作忙,我现在身子又不方便,虽然可以请护工,但毕竟不是自己人。在这里我还能没事和姐姐多聊聊,心情也会好很多。” 厉君措又夹了一口菜,好像故意不理解司徒透的意思,慢条斯理地,“护工照顾得不满意么,回去给你换一个。” 司徒透气得咬咬牙,一把拉过厉君措,“你跟我来一下。” 厉君措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冲邹敏和司徒静客气颔首,“小透总喜欢和我说悄悄话,真拿她没办法,抱歉失陪一下。” 司徒透狠狠瞪了他一眼,拉他去了厨房旁边的走廊,“厉君措,你故意气我是吧?” 男人嘴角邪肆一笑,身上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架势,“是又怎么样?” 司徒透一只手扶额,觉得硬碰硬肯定不是厉君措的对手,语气便又软了下来,“我是真的很想留下来,看看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不能帮帮我么?” 一边说着,她的手一边不自觉地摇晃着厉君措的手臂,那样子就像个在向妈妈要糖果的孩子。 厉君措的目光淡淡落在她抓住他手臂的手上,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诡异的甜意。 她这样偶尔撒撒娇也挺可爱的…… 他微微扬起嘴角,一双好看的墨色眸子盯紧她,轻轻一挑,“不能。” “你……”司徒透咬着嘴唇松开他的胳膊,“为什么不能,这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吧?” 厉君措的目光轻轻落在被她咬得有些发红的嘴唇上,“我不是说了么,不要你管这些事情。你究竟知不知道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司徒透笃定地看着他,“你有事瞒着我。” 厉君措的薄唇紧抿成一道认真的弧度,“推理游戏结束,别瞎猜。你要是留在这里,被人知道你是假怀孕的可能就会增大。” 司徒透想说,就连厉绍南都已经知道了,还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么。 厉君措直接将她未出口的话堵了回去,“厉绍南虽然知道了,但按照他的性格,会暗中有所打算,却并不会声张。邹敏就不一样了,你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婚姻是一场闹剧么。” 更重要的,她是他的女人,凭什么来照顾别的男人?尽管那个人是她哥哥。 有时候厉君措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可理喻,但他却是就是这样想了。 司徒透想了半晌,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请求的眼神,“我一定会非常非常小心的,我保证。你根本就不懂,那种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受苦,自己却根本一点忙都帮不上的心情。我求你,只要让我留下来,你让我做什么都会答应你,好不好?” 她的眼神,那么干净透明,不染一丝沉杂。 厉君措盯着那一汪秋水,再次蹙起了眉头,“什么都能答应么。” 司徒透一愣,立即有些警惕地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嗯,除了……” 厉君措嘴边溢出一丝轻笑,一只大手将她抓住自己领口的手拿开,伸出修长的手指为她掸了掸衣裳,“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司徒透想了想,只要不要她出卖肉体,其他倒没有什么,“嗯。” 厉君措的头像蜻蜓点水般点了点,“回去吃饭吧。” 司徒透明白了,男人这是答应她了,转身往餐厅走。 只听身后的男人忽然又叫住她,“喂。” 司徒透扭头,瞪着一双大眼睛不解地看着男人,难不成他又后悔了? 男人双手插在口袋中,冲她勾起嘴角,笑容里带着惑乱众生的力量,“记得早点回家。” 心脏好像被什么轻敲了一下,司徒透觉得它停跳了一拍。 片刻之后,她重重点头,向他明媚一笑,“我知道啦。” 由于上次在南山别馆的不愉快,这个新年厉君措特意嘱咐司徒透不需要再到厉镇南那里去。 司徒透自己也懒得去找不痛快,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一直住在司徒宅,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照顾司徒湛上面。 一连十几天,司徒透都没再发现什么异样,司徒湛的身体还是老样子,只是在司徒透的照顾下气色好了不少。 正月十五,黄昏。 司徒透在将煮好的鸡汤端给司徒湛之后,接到了聂明瑛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聂明瑛声音中带着几丝打趣,“这人一结婚了就是不一样,你自己说说,都多少天没见我们了?再不出来和我们聚一聚,估计你就要发霉了!”、 司徒透笑了,“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前几天你不是还来找我玩的么。” 聂明瑛不痛不痒地哼哼了两声,“今天是元宵节,你出来吧,真子也在。” 司徒透看了一眼正在喝鸡汤的哥哥,“不了,你们玩吧。” 聂明瑛清了清嗓子,“真子已经在巧克力作坊做了预约,三个人的,你好意思不来么?” 司徒透没明白过来,“元宵节不是应该赏花灯么,跑巧克力作坊去干什么?” “哎呀,我说你能不能看看日历?今年的元宵节和情人节是同一天啊!”聂明瑛一边说着,一边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真子说了,想要亲手做份巧克力送给项易。” 司徒透眯了眯眼睛,这段时间只顾着自己哥哥的事情,倒是没注意真子和项易,这两个人进展这么快? 聂明瑛听不到她的声音,又道:“你也可以做一份送给你家厉大少爷嘛,怎么样,来不来?” 亲手做一份巧克力么? 司徒透扯着嘴角笑了笑,即使做了,也是一份永远也不能送出去的巧克力。 “那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开车去接你。”还未等司徒透答话,聂明瑛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司徒透无奈地抿了抿嘴,从司徒湛手中接过汤碗。 男人冲她淡淡一笑,“去吧,我的妹妹一定会拥有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 巧克力作坊里,到处充满着甜蜜的味道。 司徒透和聂明瑛对坐在小茶桌旁,一人捧了一杯红茶,看真子在巧克力制作师傅的指导下认真的模样。 她脸上蹭得黑一块,白一块的,抬起脑袋冲二人招了招手,又继续埋头忙活着手中的巧克力。 聂明瑛充分发挥了她八卦的本事,向司徒透凑得近了一些,“项易也真是行,你还不知道吧,除夕夜那天担心真子一个人会想家,连自己的家都没回。这不,一会儿就又要来接真子了。” 司徒透抿了一口红茶,项易那样的男人,能够如此用心也实属不易了,看来这次他是认真的了? 聂明瑛已经放下茶杯,将司徒透也拉了起来,“别光看着了,我们也去做吧。” “你也有要送巧克力的对象么?”司徒透狡黠一笑。 聂明瑛笑得很明媚,“传说在这一天皮卡丘会射出爱神之箭的,先准备着,说不定就被箭射中了呢。” 司徒透盯着聂明瑛,突然无奈地笑了出来,“那个……貌似会射箭的叫丘比特,会放电的才叫皮卡丘……” 正文 正文_第116章 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聂明瑛笑着吐了吐舌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最近你有没有见过纪柔?她好像好久没和我们联系了,就算在学校碰见也只是笑笑过去。真子和我们越来越要好了,她倒是和我们越来越疏远了。” 司徒透把可可粉倒入容器中,想到今天早上纪柔还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大衣跑到司徒家,在吃过了元宵之后兴冲冲地告诉她,“我今天要和君措出去看灯展,小透你不会不高兴吧?” 司徒透明白纪柔心里的盘算,纪柔一直把她当成是一种威胁,会这样做既是炫耀,也是提醒。 聂明瑛见司徒透没说话,便用她那沾上了可可粉的“爪子”按住司徒透,“提醒的话我就不再说了,可是小透,其实你做人可以自私一点的。不对,不能算是自私,按照先来后到也应该是你啊。你懂我的意思,对不对?” 聂明瑛是这个世界上难得一见的明白人,多年以后,司徒透一直这么认为。 司徒透搅拌着容器里的材料,目光暗了暗,“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先来后到之说,更何况……纪柔比我先到,她和他是有过曾经的。” “唉,”聂明瑛轻叹一口气,将手收了回来,“你们的事情,外人插不上手。但你至少把今天做的巧克力送给他,不然岂不是白做了?” 司徒透盯着聂明瑛留在自己手上的爪子印,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即使是将巧克力自己吃掉也绝对不送出去。 但她了解聂明瑛,所以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弯着嘴角笑笑,“好啦,啰嗦鬼,我知道啦。” 那边的真子已经将巧克力做好,小心翼翼地端过来,冲二人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你们尝尝,不好吃我再去重做。” 司徒透盯着盘子里面贝壳形状的巧克力有些好奇,“别人做这种巧克力,要么就是心形的,要么就是有寓意的写一些字,你为什么要做贝壳呢?” 真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贝壳里面有珍珠,哥哥说过,真子就是最亮的珍珠。” 司徒透拿了一颗巧克力塞到聂明瑛的嘴里,弯着眉眼问真子,“所以你把你自己送给了姓项的那小子?他真有那么好啊?” 真子满怀期待地看着聂明瑛,直到聂明瑛赞赏地点点头,她才松了一口气,歪着脑袋想了想。 “他不好,一身娇生惯养的坏毛病,带着大少爷的脾气,对别人也很斤斤计较,可是他对我好呀。” 真子一边说着,眼睛里面好像住了星星,闪闪烁烁格外明亮。 司徒透认得那种眼神,那是爱上一个人的样子。 “你们知道吗?从前在家的时候爸爸妈妈都只忙着各自的事情,很少管我,这么多年了,除了哥哥还没有一个人这么关心我,他把我捧在手心里,让我觉得我就真的是一颗珍珠。” 聂明瑛笑着嗅了嗅空气,轻轻推了推司徒透,打趣道:“喂,到底是春天要来了,我怎么闻着空气里有这么重的荷尔蒙味道。” 真子无奈地小嘴一嘟,“明瑛……” 司徒透被她可爱的样子逗到了,由衷道:“只要你幸福就好,你哥哥也一定会为你开心的。” 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了汽车喇叭的声音,真子就像听到了集结号一样,跑到窗口看了一眼,有些雀跃地接过巧克力师傅已经包装好的巧克力。 她冲司徒透和聂明瑛明媚一笑,“我要先走了哦,情人节快乐。” 两个人看着她蹦蹦跳跳像个小兔子一样离开,不禁相视一笑,真子这么单纯可爱的人,真的是混娱乐圈的么? 聂明瑛的巧克力也已经成型,司徒透侧着脑袋看她,开起了玩笑,“看来今天晚上只有你和我相依为命了。” “别啊,我今晚还想要有场艳遇的啊,还有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家把巧克力送出去。”聂明瑛挑了挑眉,低头看了一眼司徒透做的巧克力,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一坨黑乎乎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小透啊,平时看你的厨艺也不差,怎么做巧克力这么没有天分呢。”聂明瑛一脸嫌弃。 司徒透用叉子戳了戳自己做的巧克力,刚才做得心不在焉,做出的东西的确没有什么卖相。 “要不你再重做一份吧。” 司徒透摇头,“就这样吧,难看是难看了点,味道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反正她又不打算送出去,计较这些干什么。 两个人将各自的巧克力打了包,出了巧克力作坊的门,司徒透提议,“先去趟你家吧,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把奶油接回家了。” 聂明瑛开着车,带着司徒透左转又绕,终于在聂明瑛家的门前停了下来,才下了车,就见不远处一辆停着的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高挑的身材,身上穿着一件十分有质感的米白色风衣,风度翩翩又文质彬彬,冲两个人微微颔首。 司徒透愣了愣,尹秀澈。 聂明瑛见到男人这副样子,显然愣了一秒。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他了,却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向自己走来,清雅的书生气中带着淡淡的疏离,那种气势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尹秀澈走到两个人跟前,十分客气有礼地又微微欠了欠身子,“厉先生要我给奶油送来些吃的和用的东西,冒昧打扰,还请聂小姐见谅。” 聂明瑛脸上就像开了多花似的,恰到好处的甜美表情终于让司徒透相信了,她原本就是个大家闺秀。 “哪里,尹先生客气了,叫我明瑛就好。外面冷,快到屋里坐吧。” 说着,聂明瑛向尹秀澈淡淡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顺便还冲司徒透挑了挑眉毛。 那意思好像在说,你看我说今晚会有艳遇吧。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当个电灯泡。在今天这样的日子,聂明瑛能有人陪着,她是很高兴的。 但是对尹秀澈,她是有所顾忌的。他是个杀手,他说过,是个不能有感情的杀手。 犹豫的功夫,尹秀澈已经停下了脚步,嘴边的笑容十分浅淡,带着些许凉意问她,“不进来么?” 聂明瑛勾了勾嘴角,走到司徒透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冲她狡黠一笑,“小透,你懂的。” 司徒透长长呼出一口气,罢了,反正聂明瑛换男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今晚她就不凑热闹了。 聂明瑛感激地看着她,“奶油就先放在我这里哈,反正我也挺舍不得的,你快回家去把巧克力给我送了!” 说着,她便打电话叫来了家里的司机老张,几乎是将司徒透塞上了车子,“送小透回厉宅,一定要把人给我送到啊,不许去别的地方。” 司徒透坐上了车,回头看着聂明瑛和尹秀澈进了里面,戳着手里的巧克力盒子,哭笑不得。 这样一来,今晚就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厉君措现在一定和纪柔在一起,不知道在哪里享用着只属于两个人的晚餐吧,她回厉宅那栋空荡荡的房子干什么呢? “张叔,送我回司徒家吧。” 老张这个人的脾气却拗得很,遇事还喜欢认死理,“那可不行,小姐特别吩咐了要将您送回厉宅去的。” 司徒透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聂明瑛早就料到她会不肯回厉宅。 车子在厉宅的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司徒透走下车,看着老张将车子开远,抬起脑袋看了一眼窗户黑漆漆的厉宅,厉君措果然没有回来。 她要上去么?司徒透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念头,万一一会儿厉君措带着纪柔回来呢? 月光清冷,司徒透搓了搓自己的手,走过这一段路,到前面的路口,她就能叫到出租车回司徒家。 双脚踏在坚硬的路面上,旧伤因为今天走路有些多了,还有些隐隐约约的疼痛。 她蹲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脚踝的功夫,就见到面前的地面上多了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顺着那双黑色皮鞋缓缓向上望去,厉君措的俊脸依旧桀骜,嘴角上扬的弧度神采飞扬,眼睛一眯,透露出炯炯的目光。 “既然回家了,还在外面晃悠什么。” 他的声音,混在冷空气中带着些许冰凉的性感。 司徒透心中一滞,十几天没见,就好像隔了十几年。 凉风吹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忽然莫名想哭。 司徒透缓缓直起了身子,吸了吸鼻子与他对视,“我……” 这次却轮到男人蹲下了身子,伸出一只大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脚踝,“还能走么?” 司徒透眼睑微垂,盯着男人坚实的后背,“嗯。” 男人却没有理会她的回答,转过了身去,背正对着她,“上来吧。” 司徒透犹豫着站在原处没动。 “你是想让我背着还是像以前一样扛着?”厉君措不耐烦地抬了抬眉梢。 司徒透抿了抿嘴,终于趴在了男人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手中的巧克力盒子便十分乍眼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这是什么?” “巧克力。”司徒透咬了咬嘴唇。 男人往前走,用命令的口吻,“打开给我吃一块。” “啊?” 厉君措皱眉,“啊什么?” “哦。”司徒透极不情愿地打开了盒子,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便映入了厉君措的眼帘。 她掰了一块塞进厉君措的嘴里,男人一脸嫌弃地吃了下去,“你确定这东西是巧克力?司徒透,你又在搞什么鬼?” 司徒透讪讪地笑了笑,巧克力到底还是到了他的嘴里。 早知道如此,她做得好看点就好了…… 正文 正文_第117章 八辈子的约定 初春夜晚寒冷的天气,厉君措背着司徒透经过那片依旧葱翠的葡萄园。 在这个万物还未来得及复苏的时节里,整个金都也只有厉家周围能有这样的生机盎然。 厉君措的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直接走向厉宅。 冷风袭来,司徒透搂住厉君措脖子的胳膊紧了紧,“怎么不是回去吗?” 厉君措不语,反而背着司徒透走进了葡萄园。 葡萄园里的叶子挨挨挤挤,长得十分茂密。 厉君措背着她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在一个葡萄架下停了下来。 司徒透从男人的背上下来,就看到葡萄架周围结结实实地打了木桩子,木桩子上面是架子,架子上挂着的是个造型古朴的大秋千。 她眯着的眼睛顿时放出光彩来,弯着嘴角又惊又喜,伸手指着秋千,“你真的让人做了?” 前段时间,她跟着他进园子里看葡萄的长势时,曾经指着这里的葡萄架随口说,如果这里有个秋千就好了。 听人说,在七夕那一天,坐在葡萄架下就能够听到牛郎织女的私语。 厉君措当时翻着白眼看她,“你们女人不只迷信,还爱八卦。” 没想到,在她不在的这十几日,他竟然真的在这里架了个秋千。 司徒透坐在秋千上,眨着两只清澈的大眼睛,冲厉君措明媚一笑,招了招手,“过来坐啊。” 男人却没有立即坐下,反而转身从后面的葡萄叶子掩映的地方端出来一个盘子,盘子里面是堆成小山一样的白雪。 他端着盘子和她并排坐在秋千上,有些得意地扫了一眼司徒透好奇的眼神,伸手来将盘子里面的雪掸掉。 盘子里面便露出一串已经成熟的,很大粒的诱人的葡萄。 这种吃法,她教他的。 司徒透直勾勾地盯着那串葡萄,咽了口口水,吃货的世界里是没有“出息”这两个字的。 她的手指动了动,用眼睛瞄了瞄坐在身旁的厉君措。 厉君措嘴角似笑非笑,曜黑的眼睛中流泻出璀璨的光芒,“前段时间不是还吵着要吃园子里的葡萄么。” 司徒透抿着小嘴巴,伸出手来轻轻摘了一粒葡萄放在嘴里,冰凉的感觉将甜蜜放到最大,在她的嘴里炸开。 她满足地点了点头,“想不到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连葡萄都已经成熟了。” 厉君措从司徒透手中抽过巧克力盒子,打开掰了一块塞进嘴里,眼睛盯着天边的星星,“嗯,没想到你走了这么久。” 司徒透侧着脑袋,看着男人比星星还要灿烂的眼睛中闪烁的光彩,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巧克力。 这么难看的东西实在和他太不相配。 他英俊得太完美,完美到几乎任何有缺陷的东西在他身边都相形见绌自惭形秽。 “别吃了,那么难看。”她小声嘟囔着。 男人却又填了一块巧克力在自己的嘴里,“味道还凑合,而且,这辈子第一次有个女人为我做了这么难看的东西。” 司徒透的心陡然一颤,愣怔地眨着眼睛看他,“柔柔……没有送给你么?” 厉君措的下巴轻扬,目光悠远地盯着天空,“你在和我说话的时候,一定要提到别人么。” 司徒透低下脑袋,塞了粒葡萄进嘴里,按理说厉君措现在应该正在纪柔在一起,过着属于两个人的第一个情人节。 可是,他怎么突然回来了呢?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他不让她问,她也有些逃避般不愿意提起。 将口中的葡萄咽了下去,司徒透开始将话题扯到一边,“又不是在温室里,你们厉家的葡萄园为什么一直都能这么碧绿碧绿的?就连葡萄熟了叶子也不会掉?” 说到让厉君措颇为自豪的事情,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厉酿红品用的葡萄,自然不会和别家相同。”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那手指戳着盘子中的葡萄,“我知道你们的红酒一旦投入市场就会被抢购一空,但是这样的葡萄应该违背自然规律,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扬起大手,在司徒透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科学是什么,懂么。” 司徒透吐了吐舌头,睨了他一眼,低着头默默吃着盘子里的葡萄。 刚才还晴朗的天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飘飘洒洒落下了雪花。 原本衣衫就比较单薄,再加上又吃了大半盘子冰葡萄,司徒透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厉君措侧头,轻轻拨了拨落在司徒透乌黑秀发上的落雪。 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一半,一半仍然留在自己身上,冲她扬了扬眉角。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犹豫着仍然坐在原地,与厉君措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男人蹙眉,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直接将司徒透揽了过来。 一件外套将两个人紧紧裹在一起,司徒透半伏在男人的胸膛,听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伸出手来轻轻接住飘落的雪。 厉君措箍住她的手很紧,性感而深沉的声线飘荡在她的耳畔,“这个地方留给你,避风,遮雨,挡雪。” 司徒透缓缓抬起脑袋,与男人的眼睛对视。 今天的男人少了平日的张扬跋扈,多了一丝安静深沉,一双黑色漩涡般地眼睛紧紧锁住她。 司徒透的心突然“扑通扑通”不安地跳了起来。 她紧张又局促地避开男人的目光,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却又被他紧紧按住,“别动。” 安静的空气中,时间都好像静止了。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厉君措坐着没动,声音格外低沉,“你走的这十几天,又没有想……家?” 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司徒透抬眼,看向那栋富丽堂皇的大宅子,她该说想了还是没想呢? 男人听不到她的回答,紧紧蹙起了眉头,“今天不许回司徒家。” 司徒透抬头,“可是……” 可是头才抬到了一半,就被男人的一只大手按住,重新将她的脑袋贴住自己的胸口。 厉君措从来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但在要开口之前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司徒透,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司徒透愣了愣,“啊?” 厉君措皱着眉头,“你在司徒家的这十几天,就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过这里,没有想过……我么?” “我……”司徒透想说自己想过啊,天天在想,无时无刻不在想。 “住在这栋房子里的人可是想过呢。”厉君措突然开口。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身子一颤,生怕是自己理解错了,小心翼翼问道:“谁?想过什么?” 厉君措纤长的睫羽上好像也落了雪,淡淡地眨了眨眼睛,“你走之后,还有其他人住在这里么?住在这里的那个人,每次一回来,就只能面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原来只有房子的地方不叫家。” 司徒透觉得,自己是个太感性的人。厉君措简简单单一段话,却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湿了眼眶。 “君措,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什么,你还不明白么。”厉君措感受到胸口因为她的眼泪沾湿而传来的淡淡凉意,伸手来抹了抹她的眼睛。 “我不想让你和苏颂宜有任何联系,不愿意你去多管你哥哥的事情,甚至不同意你去帮助项易,我只想像这样,把你箍在我的身边,你只能是我的女人,这样你还明白了么?” 司徒透就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当场。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发现你那样苦苦喜欢的一个人,恰好也正悄悄地喜欢着你。 只是这样的喜欢,如果会给别人带来伤害呢? 司徒透哽着嗓子,“可是,柔柔呢,她怎么办?” 厉君措的语气有些急,“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都是为别人考虑?你就不能想想你自己,或者考虑考虑我?你给我听好了,感情是条单行道。” 司徒透愣怔看着男人认真的表情,没有了平时玩世不恭骄傲的样子,只是霸道依旧。 感情这件事情,讲究得是你情我愿,她也很清楚。 只是这样,算不算是一种对友谊的背叛? 她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我也很想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用顾忌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那样,可能我当初就会不顾钱莉莉肚子里的孩子,把苏颂宜留在我的身边。” 她抹了一把眼泪,“如果那样,我就不会和那个给我欢喜,让我落泪的混蛋在一起,我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明明长了一张嘴巴,却永远要做个哑巴,如果……” 司徒透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疼痛来得那么突然,小腹里面就像搅了一把刀子。 厉君措一蹙眉,看到她的脸色已经瞬间煞白,双手捂住小腹,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怎么了?” 司徒透有气无力,“肚子,好疼……” 男人的目光一沉,一把将她抱起来,“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司徒透搂住他的脖子,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需要去趟卫生间。” 正文 正文_第118章 陪她上课 卫生间门前,厉君措的手中轻夹着一支香烟,袅袅的烟雾缭绕在他修长的指尖。 他淡淡吸了一口,呼出的烟气又冲上了微蹙的眉心。 等到他将这支烟吸完,司徒透还是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 男人将烟蒂掐熄,伸出手指缓慢而有力地敲在门上,“你还好么。” 隔着门板,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司徒透有些虚弱的声音,“嗯,我没事,只不过有个事情可能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司徒透蹲在卫生间里,双手捂住肚子,看着自己裤子上的血迹,迟疑地开口,“这个月有点不太正常,能不能麻烦你……去给我买个那个?” 厉君措微怔,转而明白了过来,淡淡地应了一声,“嗯,还需要其他的么。” “还有,能不能去我的衣柜里找到我的裤子还有……额,内裤,一起拿给我?” 司徒透的脸热到快要爆炸一样,忍着疼痛吞吞吐吐说出这番话。 “好。”厉君措皱着眉头,披上外套转身出了门。 开着车来到了最近的超市里,一向雷厉风行的他走到女性用品专区的时候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长相甜美的导购小姐偷瞄了他一眼,然后十分适时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像厉君措这样的男人,实在太惹眼。 导购小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向厉君措微微颔首,“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您的么?” 厉君措的身子挺得很直,抿了抿嘴唇,想了片刻,“嗯,你们平时来例假的时候都用什么?” 导购小姐还颇为年轻,本来看到厉君措的时候脸上就带了一丝腼腆,现在又被他这样一问,脸上不禁一红,“额,这个要看顾客个人的需要。” 厉君措不知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在一排卫生巾面前转悠了一圈,“继续说。” 导购小姐的脸上挂着两团红晕,“有些人喜欢用这种,还有人喜欢用棉条,再比如有些人喜欢用网面的,有些人则喜欢用亲肤棉面的。不知道您太太习惯用哪一种呢?” 厉君措的眉心紧蹙,买个这东西这么麻烦么,他怎么知道她习惯用什么? 让他一个大男人站在这里买这种东西已经很尴尬了,干脆带回去让她自己选。 他清了清嗓子,挥了挥手指着面前的货架,“算了,这一排都带走。” 反正她可以留着慢慢用的吧? 导购小姐张了张嘴巴,说话有些结巴了,“额,好,好的,那请问您需要送货上门么?” 厉君措微微摆手,“不用了,帮我装上车。” 导购小姐不可思议地连连点头,跟在厉君措的后面,眼睛中透出艳羡的光芒,“您对您的太太真好。” 躲在卫生间里的司徒透一边揉着疼痛的肚子,一边揉着酸麻的腿,听到门口的声响,就像盼来了大救星一样。 “厉君措,是你吗?” 男人用两只手指轻捏起刚刚扫来的一包“货”,皱着眉头瞧了瞧,“不是我还会有别的男人去给你买这种东西么。”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好啦,快点给我。” “喂,你要哪一种?”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随便啦,现在哪种都好,我把门开一条小缝,你连同我的裤子一起塞进来,不许偷看哦,不许。” 厉君措不冷不热地哼哼了两声,趁着将司徒透将门错开缝的时候将东西塞了进去,悠悠地,“胸前的扣子开了。” 司徒透一低头,果然看到自己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颗,她窘迫地一捂自己的胸口,一抬头就看到了正对着自己的那面镜子。 她顿时苦笑不得,亏她以为自己躲得很好,厉君措从那面镜子里面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司徒透有些恼,“谁让你看的!” 厉君措双手环胸,将身体抵在墙壁上,“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第一天知道么。况且,你的身上我哪里没看过?快点换好出来。” 司徒透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半倚在床头,手中拿着电脑看助理发给他的合同。 墙角,堆着好几个大箱子。 司徒透用手捂住疼痛的肚子,惨白着脸走过去,打开箱子一看,顿时目瞪口呆,抬眼盯向男人,“厉君措,你买这么多干什么,这要用多少年!” 厉君措连眉毛都没抬,继续看着手中的合同,“慢慢用,总有一天会用完。” 司徒透将箱子重新盖好,“可是我,不会在这里住这么久。” “嗯?”男人挑了挑眉,伸手在电脑上敲着字。 司徒透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我是说,再过几个月,我假怀孕的事情大家就都会知道了,到那个时候……” “到那个时候你也给我老老实实住在这里。”厉君措蹙起眉头,突然打断她的话,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啪”地一合。 司徒透吓了一跳,愣怔地盯着男人的俊脸。 厉君措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紧司徒透清秀的小脸,仿佛只要稍不留神,这个女人就会在他的面前消失不见了。 他性感而削薄的嘴唇微抿,“你给我听好,不管是十年,二十年,这辈子,下辈子,下八辈子,只要有我在一天,你都不能离开这里,我不准。”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这算是个承诺么? 她站起了身子,躲过男人灼烫的目光,“我去把换下来的裤子洗掉。” 厉君措皱眉看着她弓着身子痛苦的模样,“都这个样子了,还洗什么洗,更可况家里的洗衣机坏了。” “那条裤子不赶快洗好会洗不干净的。”她小声道。 那条裤子,是她去年生日的时候,司徒湛特意请裁缝为她做的。 厉君措将笔记本电脑放到一旁,无奈地看着她,“在哪里?” 司徒透用手指了指她平日放脏衣服的衣篓。 男人走到衣篓前,伸手想要将裤子捡起来,听到司徒透在一旁急急喊道:“别动,很脏的。” 他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毛,用一只修长的手指勾起裤子,“不是你自己说不赶快洗好会洗不干净的么。” 说着,他已经动作十分麻利地将裤子浸泡到了水里。 司徒透半弯着身子挪到厉君措的身边,伸出一只手推他,“我来吧,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厉君措一把将她的手打掉,“我一个大男人连卫生巾都帮你买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司徒透站在他身边,看着男人将自己的裤子一点一点清洗干净,脸上不知不觉红了,心里却不知不觉酸了。 她很想哭,不是因为难过。 他向来是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可以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伸伸手就有人满足他生活上的一切。 可是自从她和他生活在一起之后,他饭也做了,衣服也帮着她洗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妻子做得很不称职。 “喂,厉君措。” “嗯?”男人已经将洗好的裤子拧干,挂起来晾好,不经意地一个抬眸,“还不舒服么?” 就是这样一个眼神,没有冷漠疏离,反而带着几分淡淡的温存关切,让司徒透的心停了一秒。 她伸出手来,轻轻为男人擦了擦沁在额角的淡淡汗水。 厉君措看着她像一张白纸般的脸色,将她的小手攥在手心,“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吃这么多冰葡萄。” 不像是责备司徒透,反倒像是在自责。 他将她抱到床上,掖好被角,转身出去,没过多久便端了一大杯热气腾腾地红糖水过来。 司徒透接过杯子,盯着冒出来的热气,又看了一眼厉君措。 男人向她抬了抬眉梢,示意她喝下去,“听人说痛经的时候喝这个会好些,刚才在超市的时候就一起买了。和我煮得姜汤不一样,毒不死你。”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轻轻抿了一口,热乎乎的感觉由经她的胃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她想告诉他,这一刻,就算他给她的是毒药,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厉君措看着她将那一大杯红糖水都喝了下去,接过了杯子一个转身的瞬间,大手上突然多了一只小手。 司徒透的眼睛里面波光流转,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光芒。 男人的手,还因为刚才洗衣服的时候沾过冷水而冰凉冰凉的,司徒透紧紧地握住,一言不发地不肯松开。 厉君措站着没动,静静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挑逗,“你要是现在告诉我,你爱上我了,还来得及。”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我爱上你了。” 从来没有一刻,她活得这么勇敢坦荡,又不顾一切。 厉君措深邃的眸子中折射出异样的光彩,仿佛将他整个人在瞬间照亮了,“再说一遍。” 她紧紧拉着他的手,“即使一千遍,一万遍我都是一样说法,厉君措,你听好了,欠柔柔的我会想办法弥补,但是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逃避了。我不仅要在这里住上十年,二十年,这辈子,下辈子,下八辈子我都不会走。” 正文 正文_第119章 她和他的关系 厉君措墨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因为紧张而涨红的小脸,紧抿嘴唇一动不动。 司徒透一股脑将想说的话全都说完,发现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又有些忐忑起来。 她眨着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声音很轻:“不行么?” 厉君措的嘴角就在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蓦然上扬,绽出的弧度完美到让司徒透心中一窒。 男人的一只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削薄而性感的唇猛然砸到她娇嫩的唇瓣上,带着一丝濡湿的凉意,混上十足的渴望,霸道又蛮横地在她的唇齿之间掠夺。 “唔!”司徒透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来这招,嘤咛了一声不由地想要躲开。 厉君措却将她箍得更紧,力道的近乎疯狂和感觉上的温柔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感受到由他的淡淡温度和刚柔并济带来的情意,一只原本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他的手,渐渐紧紧抓住了他白衬衫的领口。 她小心翼翼而笨拙地回应着他,就像她小心翼翼想要守护她对他的这份感情一样。 感受到她的回应,厉君措闪烁在目光中的迷蒙暧昧光芒更甚,用一只强壮的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中,大手从容地游入她的衣衫内,在她光洁的背上摩挲。 司徒透紧张地直吸气,想要用手挡住他的进一步动作。 厉君措终于从她的唇上移开,好看的眉眼仿佛都淬上了春天的颜色。 男人盯着司徒透因为方才的吻而变得有些红肿的嘴唇,伸出一只修长而温凉的手指,用指腹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揉了揉。 司徒透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嘴角一定有香醇的美酒,不然她怎么会醉了呢? 厉君措俯在她的耳边,声音说不出的性感轻缓,“别担心,你不方便我不会碰你,我只是想这样抱着你。” 磁性的声线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整个人一直酥酥麻麻痒到心里。 司徒透嘴角一弯,伸出两只胳膊来环上男人修长的脖子。 迈出这一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厉君措抱着她,一个利落又优雅的翻身,躺到床上,将她的小脑袋按到自己的胸膛,“听到什么了?” 男人的心跳,强壮而有力。 她抬了抬脑袋,“嗯?” 厉君措用下巴抵住她的脑袋,“它在对你说,以后你是厉君措真正的女人了,除了他谁也别想欺负你。” 司徒透噗嗤一声笑了,一只小手轻轻打在男人的胸口,想了想又像个孩子抱着自己心爱的洋娃娃一样,紧紧抱住他。 男人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记,伸手关掉了灯。 第二天,阳光明媚得不像话。 司徒透起身伸了个懒腰,回身发现自己身边的那个位置空空的,就连男人睡过的凹陷痕迹都没有。 她愣了愣,就听到门“咔哒”一声打开。 厉君措身上已经穿好了笔挺利落的西装,半倚在门口,冲她扬了扬眉,“你今天八点钟要去学校上课,现在是七点半,也就是说你要迟到了。” 司徒透忽地想起,假期结束,今天该去学校了! 她匆匆忙忙扯过床头的衣服,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急急忙忙窜进洗手间,“哎呀,你怎么不早点叫我,今天这节课是学校特聘的胡毅教授讲的,我盼了好久了!” 厉君措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由皱起了眉头,“胡毅教授?就是那个年仅二十六岁就当上了教授,对女人处处留情的家伙?” 司徒透三下两下洗漱完毕,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边收拾东西边点头,“是啊,就是他。” 想了想,又觉得厉君措的话让人别扭,“不对,什么叫对女人处处留情?人家是风流倜傥,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话一说完,司徒透就觉得身后有些发麻了,那种感觉就像被野兽注视的猎物,五脏六腑都被掏空的感觉。 她将小挎包的拉链拉好,转身看向厉君措。 男人的眼睛微眯,淡淡的目光中却暗潮涌动,问出一句让司徒透哭笑不得的话,“他有我风流倜傥么。” 司徒透看着他的样子,抿着小嘴忍住笑,翻了翻眼睛,“他跟你根本就不是一个类型的好不好?人家走得是学术道路,正正经经的文化人。” 厉君措的大手轻轻抬了抬她的小下巴,眼睛紧盯着她不放,“你是说我不正经,还是不是文化人?” 司徒透笑了,一把打掉他的手,“别闹,我真的来不及了。” 厉君措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扬了扬下巴,骄傲的声音语调上扬,“今天你迟到定了,除非有人帮忙。” 司徒透原本前脚已经踏出了房门,听到他的话又退了回来,眨着一双清澈透明的大眼睛看着他,“对哈,学校离公司不算远,某人能不能送送我?” 厉君措嘴角勾笑,却故意装出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司徒透有些苦恼地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厉君措挑逗地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粉嫩的小嘴唇,眯了眯眼睛。 司徒透一捂自己的嘴巴,鼓了鼓腮帮子看着他一副扬着下巴骄傲的样子。 她有些无奈地斜了他一眼,拿掉捂住嘴巴的手,踮起脚尖凑上前去,嘴唇在他削薄的嘴唇上轻轻擦过。 即使是稍纵即逝的感觉,还是让她的小脸一红,转过身抬腿就要出门,“好啦,这下你可以送我去了吧?” 厉君措嘴角不由微微一勾,看着她已经离开十几步的身影,“好吧,等你身子方便了,我再一起好好收拾你。” 所幸,今天早上竟然出奇得没有堵车。 厉君措的坐骑在他高超的驾驶技术的操控下,行驶得像一道闪电一样。 司徒透坐在副驾驶座上,心扑通扑通地就快要跳出来,她一只手不由地抓住男人的衣角,“喂,你慢一点啊,飙车很危险的。” 厉君措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帅气地一打方向盘,“有个女人一直在旁边吵才更危险,不快一点,怎么来得及去见你风流倜傥的教授?” 司徒透吐了吐舌头,拍了拍胸口。 不久,车子便在学校的门口停了下来。 司徒透走下车,急急忙忙往教学楼跑,却没想到厉君措停好了车,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几步走到司徒透身侧,一把拉起她的手。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他,“你不去公司了么?” 厉君措淡淡地,“今天和你一起上课。” 他的女人那么积极地要来看一个四处留情的教授,他能不来么? 身边,来来往往要迟到的同学不少,在经过厉君措与司徒透身边的时候都不由地回头多看两眼。 厉君措实在太惹眼,每次来学校几乎都要掀起一场风暴。 司徒透不太习惯这样注视的目光,想将手从厉君措的手中抽出来,“喂,大家都看着呢,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是不要秀恩爱了吧。” 男人却将手攥得更紧,“再不快点,你真的要迟到了。” 说完,还不等司徒透反应,他就已经拉着司徒透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胡毅教授的确很有人气,不仅很有学问,长相也很斯文帅气,讲课又非常有吸引力。 厉君措和司徒透走进教室的时候,刚好打过上课铃,大教室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司徒透踮着脚看了半天,只有第一排最左边和最右边两个原本放东西的位子还空在那里。 她毫不犹豫地走到最左边的座位,将东西放到窗台上,又向厉君措指了指最右边的座位,示意他可以坐过去。 厉君措蹙着眉头瞥了她一眼,伸手从身后“变”出来一个背包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转身去了最右边的座位。 司徒透好奇地打开背包。 里面静静躺着一杯鲜豆浆和一份三明治。 她盯着里面吃的东西,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一眼才一坐下就引起周围一圈女生骚动的厉君措。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将食物从背包里拿出来,却发现最里层还有一个小包。 打开小包,里面躺着的是几片卫生棉。 她将东西重新放进包里面,两只手指揉了揉,嘴角在不经意间浮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她飞快地在上面敲出几行字。 厉君措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淡淡扫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 屏幕上面显示着:要是能再有瓶果酱就好了,还应该有份蔬菜沙拉,对了,还有庆丰包子铺的包子也不错,作为早餐的话喝碗粥对胃也很好…… 男人一脸嫌弃地盯着那几行字的同时,手机又接到了一条来自司徒透的消息:“我会给你留一半的。” 他淡淡抬头,看向司徒透的方向。 司徒透嘴边绽开的笑容像一朵雪莲花一样,下意识地冲厉君措挥了挥手。 “好,这位同学举手了,那就请你来回答我的问题。”胡毅站在讲台上,指着司徒透。 司徒透半举着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整个人就已经木在当场。 她磨磨蹭蹭站了起来,看着胡毅英俊的脸上挂的淡淡笑容,讪讪地笑了,“额,嗯,啊……” 正文 正文_第120章 劫案,哥哥? 胡毅教授微笑着站到司徒透的面前,“这位同学,请你来说一说,黑板上的符号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司徒透盯着黑板上鬼画符一样的圆圈和线条,尴尬地笑了笑,眼睛求救似的看向坐在最右边的厉君措。 坐在那里的男人勾了勾嘴角,装作什么都没看到,随意捡起身边一本书,在他身边的女同学惊喜的目光中淡淡看了起来。 司徒透狠狠斜了他一眼,硬着头皮向胡毅点头抱歉,“不好意思老师,我不太清楚。” 胡毅脸上笑容依旧,手指轻点她面前的桌子,“上课时间记得要好好听讲,这个问题留给你,下次课就由你为同学们解答。” 司徒透轻轻呼出一口气,终于坐了下来,再次偷偷抬眼看向厉君措。 男人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得意,嘴角妖孽的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司徒透瞪了他一眼,攥住手里的三明治低着脑袋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下课铃声响起,讲台前立即簇拥上来一群学生,将胡毅教授紧紧围在中间。 司徒透原本是想和胡毅教授多些学术交流的,但是早上的事情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坐在座位上将东西收拾好之后正准备离开。 “同学,请等一下。”身后男人的声音颇有礼貌。 司徒透回头,看到胡毅教授正微笑看着她。 她愣了愣,有些意外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自己,“我么?” 胡毅教授淡淡点了点头,“早上不是故意要为难的你的,还希望你能理解。” “啊,”司徒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您别这样说,早上是我没有认真听您讲课,还偷偷吃东西了。” 胡毅教授看着她窘迫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我这里刚好有几本下次上课要用到的书,可能会对你有帮助,不如中午一起吃个饭,我拿给你吧。” 司徒透僵在原地,没敢相信自己耳朵,一直很敬佩的胡毅教授竟然会突然要和自己一起吃午饭了? 原来这世上有很多事情真的不是可以用常理来料想的。 她抿了抿嘴唇,“额,这……” 还没等把话说完,一只大手就已经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捏得她有些疼。 厉君措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向胡毅教授扬了扬眉,却很礼貌得体地道:“不好意思,小透中午已经和人有约了。” 胡毅教授看着厉君措淡淡微笑的脸,敛了眸光,轻轻点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改天再拿书吧。” 厉君措像胡毅教授彬彬有礼地微微颔首,算是告别,搂着司徒透转身往门口走。 司徒透用一只手指戳了戳厉君措的大手,“别这样,还有很多同学呢。” 厉君措却没有松手,“他都不怕还有很多同学,作为你老公我怕什么。” 司徒透小嘴一嘟,“人家那不是想要给我拿书么。” 厉君措好看的眉眼淡淡瞥了她一下,突然伸手手指狠狠揉了她嘟起的嘴唇两下,“要不是我出现,你就答应他了是不是?” 司徒透故意张嘴一咬,差一点就咬到了男人的手指,故意气他,“是啊是啊,谁让你出来坏我的好事。” 在某些方面,厉君措是个实实在在的小气鬼。 厉君措轻轻点头,“好啊,那多余的我走喽,一个人去吃那家好吃的奶油火锅。” 一听到奶油火锅,司徒透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不自觉地伸手一拉厉君措的衣袖,“不多余,一点都不多余,我们快去吧。” 厉君措嘴角上翘,展开一个十分优雅而性感的弧度,搂着司徒透大步向车子走去。 男人那辆拉风的科尼塞克旁边,站了一个人。 一身淡粉色的毛呢大衣,配上了一条灰色围巾,几缕空气留海荡在额间。 她远远地,就看到厉君措和司徒透勾肩搭背地向这边走来,紧咬嘴唇的同时拳头攥得咯吱咯吱直响。 司徒透脸上挂着的笑容,就在看到她的瞬间僵硬,“柔柔……” 一边喊着她的名字,司徒透一边想要拿掉厉君措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厉君措却没有松手,嘴角含笑地看着纪柔,“怎么在这里?” 纪柔一张娇嫩柔美的小脸显得有些苍白,眼睛里面早已经溢满了泪珠,颤抖着声音,“昨天你吃完饭就离开了,我忘了要给你礼物。” 说完,她看了司徒透一眼,“不过,早上我发现礼物坏掉了,所以我不准备送给你了。” 厉君措微微蹙眉,目光内疚又真诚,“柔柔,对不起,你的礼物我还不起。” 柔柔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摆了摆手,勉强扯了扯嘴角,做出一副洒脱的样子,“别说了,我都知道,我能和小透单独谈谈么,我们好久都没有说过悄悄话了。” 司徒透和厉君措互看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学校外的小咖啡厅里,这个时间还没有多少人。 两个人找了个小角落面对面坐了下来。 服务员冲两个人甜美一笑,“请问二人喝点什么?” 司徒透没说话,纪柔抢着道:“一杯柳橙汁,一杯黑咖啡,黑咖啡不要加糖。” 看着服务员离开,纪柔吸了吸鼻子,“你看,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和我来这里的时候,点的就是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你说你喜欢那样苦涩的味道,就是因为喝到了那样的味道,再喝其他所有的东西都会觉得十分好喝。”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柔柔,对不起。” 纪柔的眼眶一红,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既然你知道对不起,为什么还要那样做?司徒透,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服务员将柳橙汁和黑咖啡端上来放在两个人面前,纪柔拿起柳橙汁用手狠狠一扬,一滴不落的全都泼到了司徒透的身上。 司徒透眉心一蹙,拿起手边的纸巾,轻轻擦着自己的脸。 对面的纪柔已经泣不成声,“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上天对我这么不公平?我有一个那样的家庭,那样的父母,永远生病需要用钱的弟弟,我那么努力,却依旧什么都没有,现在我以为我可以幸福了,你却连我唯一的幸福都要抢走!”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低着的头缓缓抬了起来,“幸福是两个人的事情。” “够了!”纪柔狠狠地打断她,“司徒透,我求你,我用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求你,把君措还给我好不好?” 司徒透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襟,纪柔的苦,她明白。 那种挣扎无数次依旧一无所有的无力感,她再清楚不过。 别人能够轻易得到却从来不肯珍惜的东西,她也曾像个孩子扒着橱窗看自己心爱的洋娃娃一样,那么渴望过。 她也想身边有爸爸妈妈,也想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能一家人围在一起,也想要幸福。 司徒透努力眨了眨眼睛,尽量不让自己眼睛里的泪水流下来,“柔柔,对不起,我只能对你这样说。” 纪柔的眼睛里面一闪而过的诧异,司徒透的心软她再清楚不过,她以为只要她这一番话说出来,司徒透一定会答应她。 可是今天的司徒透却没有。 “司徒透,我没想到你这么自私。” 司徒透长长呼出一口气,“厉君措是个活生生的人,更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人。任何东西我都能够让给你,只有感情这种东西是不能让的。” 她盯着面前的那杯黑咖啡,“曾经我也纠结犹豫过,因为我了解你过得有多辛苦,所以我甘愿躲在一旁成全你们。但是后来我才明白,你的幸福从来就不是我能够成全的。” 纪柔一双原本柔美的眼睛中憎恨的火花一闪而过,“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了。但我希望你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你咎由自取,即使你下了地狱,都是你抢走我的君措的报应。” 说完,纪柔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司徒透被那个眼神看得遍体发寒,印象中的纪柔永远一副柔柔弱弱人畜无害的样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 司徒透苦笑,下地狱么,从爱上厉君措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下地狱了吧。 起身买了单,司徒透想要走,却发现纪柔坐过的位置上还留着一本画册。 这才想起来,纪柔来的时候手里是拿着一本画册的,那是她经常会拿来涂鸦的本子。 司徒透走过去拾起本子,想起曾经一起涂鸦的岁月,随意一翻,上面的突然让她皱起了眉头。 那个图案,她是见过的,纪柔画得很别致,只是再次见到,又觉得格外熟悉,好像还在其他的地方见到过。 究竟是哪里呢?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合起画册,走出了咖啡厅。 门外的路上车辆来来往往,时不时有价值不菲的车停在校门口。 司徒透下意识地看着那些车,脑子中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 这个图案,不就是她第一次见景曜的时候,景曜脖子上围巾的图案么? 她又联想到了那块手表,纪柔和景曜,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 正文 正文_第121章 奇葩谢礼 司徒透抱着纪柔的画册向外走,就看到已经离去的纪柔又折了回来。 纪柔向她伸出一只手,冷冷地,“还给我。” 司徒透将画册放到她的手上,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叫住她。 纪柔背对着司徒透,“我跟你无话可说了。” 司徒透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景曜的男人?” 话一出口,纪柔的身子立即一僵,脸色变得惨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平静如常,“我不知道你说的景曜是什么人,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柔柔,”司徒透猛然叫住她,“你不认识他就好,但是如果你认识他,还是要小心,他和他背后的人都没有那么简单。” 景曜不好惹,厉绍南更不好惹。 纪柔冷哼了一声,“怎么你现在倒来假装好心了么。” 说完,她丢给司徒透一个冷漠的背影,大步离开。 司徒透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去找厉君措的时候,一道人影在她的面前一闪而过,转而移到巷子的转角。 但仅仅是这样一瞥,还是让司徒透的眼睛顿时瞪大。 高挑颀长却略显瘦削的身影,清新俊逸的五官,除了自己的哥哥司徒湛还会有谁? 唯一不同的,与他平时的穿衣习惯大相径庭,今天的他穿了一整套的黑色运动衣。 司徒透的心里咯噔一声,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曾经对司徒湛有所怀疑的时候,她曾经向医生求证过,按照医生的话说,虽然查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司徒湛的腿确实是站不起来的。 怀着心里百分之百的疑惑,司徒透跟了上去。 刚刚走到巷子口,就听到有女人尖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有人受伤了!” 声音从巷子里面传出来,声嘶力竭的感觉十分凄厉。 司徒透几步跑到巷子里,就看到一个身穿红色洋装的女人倒在血泊里,另一个穿着白大衣的女人在她身边,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染红。 女人似乎被吓坏了,见到有人来,又惊又恐地看着司徒透,已经泣不成声,“有,有坏人,救命!” “你叫了救护车了么?”司徒透着急问。 这时那个女人才突然想起来,“对,救……叫救护车。” 说着,便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号。 司徒透按了按她的肩膀,“别害怕,她会没事的,叫完救护车别忘了报警,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吧?” 女人愣愣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司徒透却已经追出了巷子另一侧的出口。 巷子口处,又是一番熙来攘往的景象。 司徒透站在巷子口,目光所及之处早已经没有了那个酷似司徒湛的人的模样。 她有些不甘心地穿街过巷,几乎把临近的几条街都找了个遍,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内。 正当她想要放弃,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路边一个扎着利落单马尾的女孩儿叫住了她,“小姐您好,今天是我们便利店正式营业第一天,每位顾客只要消费满两百块,就会有精美小礼物赠送。” 司徒透曾经也做过这样的兼职,费半天口舌往人家新开业的店里拉客人,搞不好还会被人一顿臭骂。 可是现在的她也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去逛便利店。 “不好意思,今天不太方便,我还有事情。”她抱歉地冲女孩儿微微一笑,抬腿想要走。 女孩却又往前跟了她几步,“小姐,您就帮帮忙吧,哪怕什么都不买,进去看看也好。这都要一上午了,我一个客人都没拉到,老板会炒了我的。” 司徒透看着女孩恳求的眼神,想着救护车和警察应该已经赶到巷子里了,一边逛便利店一边给厉君措打电话在这边汇合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家便利店不算大,但由于是新开张,装修倒是十分讲究,店面也整洁干净。 只不过店里的客人不算太多,放眼望去不过七八个人,恐怕是选的地理位置不太好。 司徒透一边拿出电话想打给厉君措,一边站在货架前随意看着商品上的标价。 电话还未接通,意外就发生了。 两个长相凶恶,人高马大的男人径直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直接堵在了门口,将便利店的门窗全都紧闭。 “你们干……”还未等收银员小姐把话说完,另外一个男人就直接掏出一把枪来对准了她。 收银员小姐立即吓得哆哆嗦嗦话都不敢说,两只手抱着脑袋不敢抬头看男人。 “出了什么事?”便利店老板原本和两个工作人员在货仓,听到声音赶过来,见到那把枪之后立即住了口,站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 手里拿着枪的男人冷冷地,“屋子里面的人给我听着,都给我老实点,我的枪可没长眼睛!” 司徒透躲在货架后面,看着男人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在屋子里面转了三百六十度。 “所有人都给我走到这里来!快点!” 屋子里为数不多的顾客心惊胆战地照做着,司徒透挪了挪脚步,让自己纤瘦的身子尽量缩在玩具专柜一堆乱七八糟的玩具中间,偷偷看着前台的动静。 “把钱全都给我拿出来!”拿枪的男人吼道。 司徒透的两脚缩地有些发麻,轻轻挪了挪脚,原本以为可以不被抢匪发现,却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厉君措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显然他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司徒透吓得慌忙挂掉了电话,但就是这仅仅响了一声的电话,还是吸引了抢匪的注意。 他踱着步子,紧紧皱着眉头向司徒透走来,在发现司徒透之后,直接用枪把对着司徒透的脸狠狠一挥。 司徒透只觉得脸上一木,紧接着脑子里轰地一声,眼前一黑,等好不容再能看到些东西的时候,嘴里已经涌上了一股腥甜。 男人一只手拎住了司徒透的衣领子,几乎是拖拽着将她拎到了前台,和其他顾客扔到一起,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不想死的话都给我老实点,别给老子耍花样!” 说完,用枪一指收银员,“你,还不快点!” 司徒透被他这么一扔,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向身边的人倾斜过去,几乎倒在了那人的怀里。 她立即起来,十分抱歉地向那人小声道:“不好意思哈。” 边说着,她边抬起头看向那个人,在看到那个人的脸时,一双眼睛顿时瞪大,几乎忘了自己正处在危险之中。 男人的脸,她再熟悉不过,难过的日子里,这样清朗俊逸的脸上挂着的微笑,不知道陪她走过了多少黑暗。 她张了张嘴巴,“哥……” 男人微微皱眉,就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根本就没理她。 司徒透心里的疑惑更深,拉住男人的衣袖,将心里的疑问一股脑地小声问了出来,“哥,是你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能走了吗?刚才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男人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吓得她一愣,将拉住他衣袖的手松开。 虽然他长了一张和自己哥哥一样的脸,可是却又不像他,至少司徒湛永远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司徒透说话的功夫,抢匪已经成功拿到了前台所有的钱,正准备逐个将顾客身上的财物一并拿走。 持枪的抢匪的目光首先锁定了司徒透,她的脖子上还带着厉君措送给她的项链。 抢匪用枪一指司徒透,又盯着司徒透凹凸有致的身材看了看,“你,站过来,给我搜搜!” 司徒透紧紧咬住嘴唇,站在原处没动,“我把我身上值钱的给你就是了。” 抢匪歪着嘴一笑,“我还是自己动手。” 说着,他已经走到了司徒透的面前,一只大手眼看就要触到她纤细的腰肢。 “慢着。”司徒透身边的男人终于冷冷地开口。 司徒透和抢匪同样诧异地看着男人。 抢匪将司徒透往旁边一推,扬了扬手中的枪,挑衅般地看向那个人,“怎么着?想英雄救美?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那个男人冷哼一声,“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抢匪皱着眉头,“什么事情?” 话音刚落,只觉得自己的手一阵剧痛,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那把枪已经非出去好几米远。 那个酷似司徒湛的男人凌厉的腿风仿佛还呼啸在他的耳侧。 惊讶的不只是抢匪,更有司徒透。 他真的不是司徒湛么?这个男人不仅没有瘫痪,腿上的功夫竟然还这么好。 男人的眼睛里面透着淡漠,“告诉你就算做抢匪也要事先做好功课,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抢这种新开张的店,更不该拿这种玩具手枪,虽然做得很逼真。” 抢匪惊讶地结结巴巴,“你,你怎么知道?” 男人冷哼一声,“从你打这个女人用枪把的姿势,一点都不担心枪会走火就知道了。” 守在门口的另一个抢匪看到事情不妙,也冲了过来。 两个抢匪同时扑向那个男人,三个人缠斗在了一起。 司徒透在一旁看得着急,冲几个男性顾客直挥手,“快上去帮忙啊!” 没有人动。 她咬了咬牙,心里一急,下定决心一般突然大喊一声,“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几个人同时看向司徒透,只见司徒透手里正握着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枪口对准了抢匪…… 正文 正文_第122章 做贼 长相酷似司徒湛的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 两个抢匪愣了愣,先前拿枪的男人怀疑地看着那把手枪,“你吓唬谁呢?少拿个玩具枪忽悠人,有本事你就开枪啊!” 司徒透的手心里面已经全都是汗,紧紧捏着枪把,眼睛里却看不出有丝毫畏惧,“不信你就试试看,我的枪可没长眼睛。” 抢匪半信半疑地慢慢向她靠近,想要确定她手里拿着的枪是真是假。 “别过来!”司徒透大喊一声,两眼一闭,紧紧皱着眉头扣响了扳机。 “砰”地一声巨响,子弹几乎紧贴着抢匪的脑袋飞了过去,在他旁边的货架上穿出一个洞来。 整个屋子里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 两个抢匪冷汗直流,“你,你不要冲动哈,万一没伤到我们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司徒透双手握住枪,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厉声呵道:“住口!” 话音刚落,只听到门口像地震般地剧烈响声传来,紧接着便利店的那扇门就已经破了个大窟窿。 一辆幽灵般的科尼塞克直冲进来,在距离人质两个身位的地方骤然停下。 司徒透知道,那是厉君措的车。 “厉君措!” 车门打开,厉君措迈着优雅而又从容的步子走下车,皱着眉头淡淡扫了一眼屋里的一群人,目光最后落到司徒透肿起的半边脸上。 男人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抚了抚她受伤的脸,一双墨黑色的眸子里面心疼一闪而过。 “谁干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平日处理一件小事一样从容不迫,可是谁都听出在这样的平静之下隐藏的惊涛骇浪。 司徒透将枪一把藏在身后,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那两个抢匪。 男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脸上蔑视嘲讽的冷笑让两个抢匪不寒而栗。 从听到司徒透喊男人厉君措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太离谱。 谁不知道,就算惹了再多的显贵,也不及惹了厉家的人后果严重。 两个抢匪盯着厉君措凌厉的眼神,做出准备打架的姿势,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却都不由地向后退了几步。 等到两个人退无可退的时候,其中一人瞅准机会,大喊了一声“跑!” 厉君措眼睛一眯,冷哼一声,看着两个人仓皇逃跑的身影,矫健的身姿突然闪电般向前。 前一秒手臂一挥,后一秒右腿一扫,仅仅用了两秒,两个抢匪便已经呻吟着倒在了地上。 厉君措抬起一只脚,不偏不正地踩在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说吧,谁打的?” 被踩着的人直翻白眼,张了张嘴巴没说出话来。 另一个躺在一边的抢匪慌了,“都,都是他干的啊,您大人有大量,我就是个看门的。” “哦?”厉君措饶有兴味地冷笑,伸出一只手指淡淡指了指说话的人,“你,起来打他,打到警察来为止。” 那人哪还敢说其他的,只能乖乖听从厉君措的命令,狠狠地打自己的同伴。 司徒透惊魂甫定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厉君措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蹙着眉头将她的小下巴攫起来,又重新看了看她脸上的伤,“还好不严重,一会儿去医院开些药。” 边说着,另一只手便在她的脸上轻轻一按。 司徒透疼得一咧嘴,将脑袋往旁边一躲,“很痛啊。”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抿了抿,像在教训一个孩子,“你还知道痛啊,谈完事情不赶快回去找我,到处跑什么,竟然还敢挂我电话。” 天知道,她挂掉他电话的时候,他有多担心。 司徒透听他这样一说,才忽然想起来,伸着脑袋看屋子里面的人,左看右看,那个长得酷似司徒湛的男人却早已经没有了影子。 “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小声嘟囔着。 “什么?”厉君措眯着眼睛,看着她紧紧皱着的眉头。 司徒透抬起脑袋,“我跟你说啊,今天又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儿被袭击了,而且我在这附近看到了一个人,长得很像我哥哥,我就是因为想跟着他看个究竟,才稀里糊涂到了这里。” 厉君措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而悠远,似乎隐约又在担心着什么,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你知道?”司徒透立即觉得有些不对劲。 男人反问,“我知道什么?”说着伸手在她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又乱猜,兴许是你眼花了。” “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我这样说一点都不惊讶?”司徒透不依不饶。 男人有些不耐烦,“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和你的那几个朋友一样喜欢一惊一乍么。” 说着,他看了看司徒透背在身后的手,“倒是你,拿出来吧,别藏了。” 司徒透目光一滞,讪讪地笑着慢吞吞从身后抽出枪,却在将枪交到厉君措手上之前猛然将枪口对准厉君措。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她紧紧地瞪着厉君措。 厉君措丝毫不畏惧,反而向司徒透挑了挑眉毛,“谋杀亲夫么。” 司徒透咽了口吐沫,“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快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厉君措的嘴角勾了勾,不但没害怕,反而往前靠了一点,将那把枪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胸膛,“你开枪吧。” 司徒透咬了咬牙,“你真的不害怕么,后果很严重的。” 厉君措的眼睛里面淬着笑,“我倒要看看有什么后果。”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将枪口对准男人英俊的脸,眼睛一闭,扣动了扳机。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只觉得迎面一股水花向自己喷了过来,皱着眉头想要挡开的时候,就看到司徒透一边拿着枪一边笑得前仰后合。 她看着脸上湿哒哒的男人,“看吧,我都说了后果很严重的,有本事你别躲啊,别躲啊!” 说归说,笑归笑,司徒透手上按扳机的动作可没有停下来,一个劲儿地对着厉君措喷到水枪里面再没有水了为止。 再看男人,精雕般轮廓分明的脸就像刚刚洗过了一样,头发也湿淋淋直往下滴水,此时还有几滴水珠挂在他垂下来的头发上。 胸前的白衬衫因为水的关系湿了一大片,壁垒分明的胸肌若隐若现,显得他整个人更加英俊性感。 司徒透盯着这样的男人看了半晌,突然弯起嘴角,“喂,其实你现在这个样子,看着还凑合哎,比你平时好看多了。” 厉君措皱起眉头,一把将司徒透拉了过来,冷哼一声,俯在她耳边用极低沉的声音,“你现在这个样子却比你什么都不穿的时候差远了。” 司徒透脸一红,低着声音,“龌龊。” 厉君措扬了扬嘴角,听着警车鸣笛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道:“还不走,你不饿么。”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司徒透的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了,她重重点了点头,坐上了车子的副驾驶。 厉君措一个侧眸,扫了一眼便利店的老板,“门的质量太差了,下次要换个结实的。” 便利店老板连连答应着,看着厉君措将车子开出去离开。 司徒透坐在车上,看着几乎与厉君措的车擦边而过的警车,“我们不用留下来做个笔录什么的么。” “相关的事情,我会打电话叫杰森来处理。” “那个……”司徒透抿了抿嘴,终于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把真正的小手枪,“真的枪在这里,你能不能一并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厉君措用余光扫了一眼手枪,一打方向盘,“哪来的?” 司徒透低着脑袋,“我不是想要瞒着你,但是我答应了那个人不能说的,我只能保证这件事情不会对你有任何威胁。” 厉君措看了一眼司徒透做出的发誓的姿势,眉心一蹙,却没有过多勉强,“你想我怎么处理。” 司徒透的性格,勉强也没用的。 司徒透想了想,“警察那边,能不能蒙混过去?然后把这东西弄走,我本来也不想拿着它的。” 厉君措一只手将那把小手枪掂在手里,“质量不错,放在我这吧,我会处理。” 一切都只源于她帮尹秀澈的那几个小忙,结果这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面进水了,声称不能欠她的,一定要把这把手枪送给她。 用尹秀澈的话说,他是玩枪的,只能送这个,如果她愿意,将来他还可以教她开枪。 司徒透不明白,能让尹秀澈亲自教开枪是多不容易,她只觉得自己学那种东西干嘛?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以后还真的会有那么一天。 司徒透和厉君措的这顿午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即使盯着好吃的奶油火锅,她的脑子里面浮现的也是司徒湛的身影。 味如嚼蜡地吃过饭,她便要求去医院开些治疗她脸上伤的药,顺便去看一眼自己的哥哥。 彼时的司徒湛已经再次住进了医院里。 宽大明亮的窗子前,男人坐在轮椅上,眼神悠远的望向天边,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回过头来,“你来了。” 司徒透一进门就将哥哥仔仔细细端详了半天,在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异样的时候终于开口,“哥,你有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 正文 正文_第123章 那人,那狗 司徒湛脸色有些憔悴,却依旧难掩清俊。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将司徒透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淡淡一笑,“都已经做人家的妻子了,还像个孩子一样不稳重,脸又是怎么弄的?” 男人的声音,像一阵清风,让司徒透的心稍稍平静。 “没事啦,我不小心磕到的,”她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哥,我今天看到一个人和你长得好像,电视里不是经常会演嘛,一个人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你说你会不会也有这种情况?” 司徒湛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脸上似乎有隐隐担忧一闪而过。 但也只是仅仅一瞬间,在下一刻,男人就已经将这一切掩饰地丝毫不露痕迹。 他无奈又宠溺地用手敲了一下司徒透的小脑袋,“你也说了是电视里,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真的……没有么?”司徒透盯着男人有些苍白的脸。 病房的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司徒静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司徒透的瞬间愣了愣,“小透,你怎么过来了?” 司徒透转过身,冲司徒静笑了笑,“说起来可能有点难以置信,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一个男人和哥哥长得很像。” 没有料到,司徒静听到这样的话之后脸色大变,就连声音也变得尖锐,“所以你就来打扰哥?司徒透,你能不能多关心一下哥的病情,别总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瞎浪费功夫!” 司徒透没有想到姐姐的反应会这么大,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厉君措。 厉君措紧抿嘴唇,微微蹙眉,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司徒静叹了一口气,“你跟我出来一下。” 医院的走廊里。 司徒静将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冷冰冰的,“哥最近需要静养,你没什么事情就不要来打扰他了。” 司徒透透过房门的玻璃向病房里面瞟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哥的情况……最近不好么?” 这一问,让司徒静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哽咽着,用颤抖的声音,“不好,很不好,昨天还咳出了血来,小透,我求求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过来打扰他了好么?” 司徒透心里一凉,一把握住姐姐的手,“咳血?医生怎么说?他不只是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啊,就算我想来看看他,也不行么?” 司徒静剧烈地摇着头,“你要是真的为了他好,你就别来打扰他,让他静静养病,算我求你了!在我们家,你始终是个外人,你还不懂么?”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好像有什么堵在了她的嗓子里,让她一肚子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出口。 最后,她也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病房里的司徒湛静静看着窗外的天空,嘴边的笑苦涩又虚弱,“谢谢你。” 同样站在窗前的厉君措双目微闭,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是满目清明,“我不是帮你。” 司徒湛眼睑低垂,“我知道,你是想保护小透,那些事情你不想让她知道。那天你替小透来病房探个究竟的时候,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厉君措似乎不想和司徒湛多谈,淡淡地,“他怎么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了多少。” 话音刚落,司徒透已经将病房的门推开。 她站在门口,迎着从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眼眶微微有些红,嘴边却挂着一抹浅笑,“君措,我们回家吧。” 厉君措微微眯了眯眼睛,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好。” 临走,她十分担忧地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司徒湛,向他点头算是道别,转头离开。 司徒湛看着妹妹离开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从那天他发现身上带着血开始,从他从邹敏那里得知所有的事情开始,他注定做不了她的好哥哥了。 “你对她说了什么?”司徒湛淡淡地问司徒静。 司徒静咧嘴一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还能有什么啊,无非是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毕竟还有着身孕,就不要总劳累着往这边跑了。” 曾经她是想过做司徒透的好姐姐的,可是如果要她在司徒湛和司徒透之间选择一个,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哥哥。 自从她无意中偷偷听到邹敏和司徒湛之间的对话之后,她知道她必须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司徒透走出医院的大门,春天的风轻轻打在她的脸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春天的气息,希望的气息,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如此压抑呢? “喂,厉君措,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假装若无其事地冒出这样一句。 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看着她浅笑的嘴角,不知不觉蹙起的眉心,这是典型假装坚强的表情。 他抬头迎着春风,扬起嘴角,也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半开着玩笑,“我瞒着你的事情多了,你问哪一件?” 他的身上,总是带着生机与光芒,司徒透看着他的侧颜,突然觉得满世界的樱花都开放了。 “我真的只是担心哥哥。”她干脆将自己的心事直白地讲了出来。 厉君措点点头,“嗯。” “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多余?”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我常常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种害人害己又倒霉的人,克死了爸爸妈妈,还把哥哥害成这样。” 厉君措抿了抿嘴唇,抬眼看着天上的大太阳,“没关系啊,我命硬。在别人那里你可能是多余的,在我这里就刚刚好。” 他精雕般的面孔上的表情十分自然,那样子就好像在跟她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司徒透的嘴角似笑非笑,心里暖暖酸酸的,默默看着他。 男人却突然转过头来,嘴角绽开一抹笑意,“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还没等司徒透反应过来,男人就已经把她塞上了车子。 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司徒透用一只手拄着脑瓜子,“喂,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 每次他自作主张地带她去个地方,好像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就比如在海边遭到了尹秀澈的袭击,在山间小屋被风雪包围差点送命…… 男人开着车,嘴角依旧沁着笑意,“去了你就知道。” “希望别有生命危险喽。”司徒透小声嘟囔着,眼见着车子左拐右转开出了市区。 两个小时后,厉君措终于踩下了刹车,车子在一片别墅区前停了下来。 司徒透走下车,眨了眨眼睛,“厉君措,你家在这里也有房产啊?” 男人笑了,“这里的确是厉家的地方,但不是我的,这里是厉绍南的地方。” 厉君措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和吃饭睡觉一样平常。 司徒透却冷汗直流,他和厉绍南是死对头,干嘛突然带她来这里。 果然又要有生命危险了么? 厉君措淡淡瞥了一眼明显有些紧张的司徒透,“你怕什么,这里只是他的房产,他平时不会来这里。就算他真的来了这里,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司徒透咽了口吐沫,“那个,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厉君措微眯的眼睛中闪烁着精光,“厉氏除了厉酿红品,还涉及很多行业,就比如很有名的‘果然’,只不过这些是归厉绍南管理的。” 司徒透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在赫赫有名的专门生产高档水果蜜饯的“果然”也是厉家的产业。 厉君措抬手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棚子,“为了不断提高蜜饯的口感,‘果然’用的水果也一定要经过严格的培育和筛选,并且不断更新换代。很多年前,最近厉绍南找人培育了一种新的金桔,味道还不错。”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 “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每次发现精心培育的品种少了很多,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出了什么灵异事件。” 司徒透突然明白了,咧开嘴粲然一笑,“怎么你也会心情不好么,哦,不对不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厉大少爷也会来这里做贼么?” 她明白,他倒不是真的稀罕培育的几个破果子,只是想气厉绍南。 厉君措微微蹙眉,用余光淡淡扫了她一眼,虽然手段不是很光明正大,但吃自己家的东西,能叫偷么。 说着,男人已经牵起了司徒透的手,悄悄地靠近了那个小棚子,四处看看没有什么人,动作十分敏捷地钻了进去。 司徒透总觉得自己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站在门口给厉君措把风,小声道:“喂,你们厉家的保卫工作做得这么差啊,怎么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就这么让我们进来啦?” 厉君措一边摘着小金桔,一边道:“厉家的地方,谁敢随随便便闯?” 司徒透点点头,“也对。” 才说完这句话,她一个抬头的功夫,脸色立即变了,就连声音都开始打颤,“那个,厉,厉君措,我想我们得快跑了。” 男人蹙眉回头,“怎么了?” 不看还好,一看就见到一只像小狮子一样的大狗正向这边狂奔过来,居然一声都没叫。 不叫的狗才会咬人! 正文 正文_第124章 两个男人的较量 看到那只狗向自己这边狂奔过来,司徒透觉得自己的腿都在发抖。 踉跄着两步跑到厉君措的身边,“喂,我们……”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男人就已经二话不说将她扛在了肩膀上,风一样地从小棚子的后门跑了出去。 她的脑袋朝下,吓得一把从背后抱住了男人的腰,小腹刚好卡在他的肩膀上,“不是吧厉君措,你又来!人家不都说越跑狗越会追的么。” “闭嘴!厉家的够能和别的狗一样么。” 厉家究竟神通广大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但是她现在知道了,就连厉家的狗都那么“与众不同”…… 她苦着一张脸,身体在男人的肩膀上一颠一颠的,为了假装怀孕藏在肚子里的棉絮也在不停乱窜,“孩子,孩子,我们的孩子要掉下来了。” 厉君措扛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也不理她的话,直到看到别墅一楼一扇开着的小窗。 他几乎是将她顺着窗户扔了进去,然后自己也一个麻利的翻身,跳进了里面,一把将窗户关紧。 那只大狗此时刚好追到窗前,巴巴地看着两个人站在窗子里面,低低地吼了两声,竟然不急不忙地原地坐了下来,挑衅一般地扬起了狗脑袋。 司徒透惊魂甫定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看狗又看看此时胸膛一起一伏的厉君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厉君措,你有没有觉得你们两个有些神似啊?”司徒透指了指那只狗。 厉君措眉心一蹙,大手伸出来狠狠敲在了她的小脑袋上,“就你话多。” 司徒透冲他吐吐舌头,咧嘴一笑,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难过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你还说呢,这里还有条大狗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厉君措轻瞥了一眼还坐在窗外的狗,“以前没有的,这只狗叫上尉,是厉绍南养的,和他一个性格。” 司徒透点点头。 转过身来,她环顾这个房间,简简单单的欧式家具,陈设十分简单,靠近窗户的地方摆了一架钢琴,看起来应该是个琴房。 她在钢琴前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些黑白键,就看到面前多了一只小金桔。 厉君措坐在她的身边,手里正举着金桔。 低头再看男人原本齐整整的白衬衫,由于里面还兜了几个金桔,已经变得皱皱巴巴。 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金桔,捧在手心里揉了两下,翻着眼皮打趣他,“你是怎么办到的,刚才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没忘了吃。” 男人修长的大手将一只金桔在手里抛了抛,“到底是谁只知道吃,把自己吃得那么重。” 司徒透刚刚把金桔咽到嗓子里,就听到他来了这么一句,嘟着小嘴反驳道:“我哪里重!” 厉君措嘴角微微弯起,将金桔直接塞到她的嘴里。 司徒透也笑了,一边吃着,一边将男人衣服上的金桔也捡了出来,“要是让媒体拍到厉大少爷这副模样,明天一定上头条了。” 说着,她弯下腰,将男人的衬衫衣角小心展平,看着男人腰间那条深黑色的高档腰带犹豫了一下。 “那个,我弄好了,你自己塞进去吧。”她直起身子,想要将手撤回来。 却没想到,手才收到一半,就被男人的大手又按了回来。 男人的腰腹之间,平坦而结实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司徒透按在上面,能够隐隐感觉到属于厉君措身上的灼烫传至她的手心,继而走遍全身,惹得她满脸发烧。 她的手轻轻动了动,想摆脱他的大手的束缚,却听到男人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带着一丝性感魅惑,痒痒的命令,“帮我塞进去。” 司徒透不自觉地紧张到咽了口口水,“还是你自己……” “我要你帮我。”厉君措微微眯着眼睛,透出的光芒中带着笃定与毋庸置疑。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感受着男人的大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小手缓缓滑入他的腰带之间,继而是…… 她紧紧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现在的自己,她想一定是螃蟹,煮熟了的螃蟹。 “啊,终于塞好了!”她故作轻松地猛然抬起脑袋,紧张地咧开嘴笑着。 她觉得自己表现得一切正常,如果不是抬起脑袋的一刹那觉得后脑就像被一记闷棍敲了一下般疼痛。 她捂着后脑,疼得眼泪就快要掉下来。 再看厉君措,正紧紧皱着眉头捂住自己的下巴,一双曜黑的眸子紧紧听着她,“司徒透,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她讪讪地笑了笑,这一下,两个人都撞得不轻。 司徒透将手从男人的手中抽出来,又拿过一只金桔,抿着小嘴羞涩一笑,“这能怪我么,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就乱来。” 厉君措淡淡地看着她红通通的小脸,伸出一只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一弹,一副颇为大度的样子,“好吧,放过你了。” 司徒透翻了翻白眼,用一只手拄着腮帮子看着面前的钢琴,想起那天纪柔曾经在那个厉君措不许别人进入的房间弹钢琴的事情。 她抿了抿嘴唇,又想到纪柔可能会和景曜扯上关系,隐隐有些担忧,“厉君措,柔柔可能再也不会原谅我了,但我还是不想她有什么事。你平时能不能多派人留意她一些,别让她和一些不太适合她的人有来往。” 司徒透犹豫着还是没有把景曜的名字说出来,毕竟她也只是猜测,具体情况厉君措应该会查明的。 厉君措轻轻点头,盯着司徒透轻轻落在钢琴键上的手指,“不是你的错,我和她之间,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以后我会把她当做亲妹妹一样照顾。” 男人的眼睛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格外深邃,好像里面藏着一片充满迷雾的森林。 司徒透知道,那是属于他而是的回忆,他如果不愿意说,她就不应该打扰。 “如果当初……我是说你小时候也认识我就好了。”司徒透轻咬嘴唇,鬼使神差般说出这样一句,“我很自私吧,连你的小时候也要霸占。” 如果她小时候也认识厉君措,生命会不会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厉君措看着她思考中撅着小嘴的模样,伸出手指在她的小嘴上轻轻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司徒透一捂嘴巴,冲男人浅浅一笑,收起思绪,指了指钢琴,“我弹首曲子给你听吧。” 厉君措淡淡点头,他差点忘了,她也很会弹钢琴。 “可是,”她又歪了歪脑袋,“声音太大恐怕会把人引过来,我不能把琴键按下去。” “你弹吧,我听得到。” 司徒透冲他甜甜一笑,将手轻轻搭在琴键上,缓缓闭上眼睛,纤长的手指无声地比划着。 时空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寂静的钢琴曲仿佛流淌在两个人的心上。 厉君措看着她微笑着的恬淡脸庞,又盯着她跃动的手指看了半晌。 他的确听到了,是《绿袖子》,是当年经他改编过的《绿袖子》。 也是只有他和那个在海边赤着脚丫扯着他衣襟的女孩才会弹奏的《绿袖子》。 他微微蹙起眉头,想了想,司徒透和纪柔是好朋友,纪柔会把这首曲子教给司徒透,这也不奇怪。 一曲完毕,司徒透缓缓睁开眼睛,“好听吗?” 厉君措淡淡点头,“嗯。” 话音刚落,只听见走廊里突然有了声音,厉君措的眸光瞬间变得凌厉,一把揽过司徒透,将她护在怀里。 琴房里甚至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房门被豁然打开。 厉绍南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深邃的眸子布满阴鸷,一眼望不见底,这是个让人一眼看去就会遍体生寒的男人。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那条狮子一样的大狗,正示威昂首挺胸地摇着尾巴。 厉绍南淡淡地看着琴房里这两个突然闯入的客人,目光不由地落在司徒透腹部有些露出的棉絮上。 司徒透一低头,这才发现由于刚才匆匆忙忙躲避那只狗,假装怀孕的棉絮已经窜了出来。 她慌忙把棉絮往衣服里面塞了塞,就见到身旁的男人已经站起了身来。 厉君措不慌不忙地向厉绍南微微颔首,保持着一贯的优雅风度,完全不像是个突然闯到别人地方的“小偷”。 “二叔。” 厉绍南也不像是要动怒的样子,只是用一贯阴沉的脸回应他,“既然来了,就一起来坐坐。” 两个人的话里好像听不出任何异常,但是司徒透站在原处,就能感受到两个男人凌厉目光的交锋。 那种谁也不肯让谁半步的森寒感觉,让她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厉君措明显感到身边女人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他淡淡勾起嘴角,“不知道二叔今天来了这里,所以没打招呼。” 厉绍南点点头,又往那几只吃剩的金桔上瞟了一眼,“我又让人摘了些其他新鲜水果,秀澈还带来了新茶,不要只吃金桔。过来吧。” 这一句话,他是看着司徒透说的。 正文 正文_第125章 求婚了? 早春的空气中还透着微寒,茶室中却是热空气涌动。 厉绍南坐在茶桌前,淡淡看着平日帮他打理别墅的王姐为几个人将茶倒好,伸手做了个请的首饰。 茶杯中袅袅雾气升腾,混在空气中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厉君措坐在他的对面,嘴角微微一勾,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一抬眸,凌厉的眼神和厉绍南阴鸷的眼神相撞。 原本温热的空气骤冷。 司徒透看着两个男人,不禁皱了皱眉头,喝茶明明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气氛怎么就能被这两个人弄得这么紧张呢? 这样想着,她抿了口茶,一不留神直接呛在了嗓子眼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厉君措收回看向厉绍南的目光,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拍着司徒透的后背,“慢点。” 厉绍南也在同时看向司徒透,淡淡地眯了眯眼睛,“这种茶比较苦,喝不惯也是正常的。王姐……” 即便是在抬声,男人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沉稳。 王姐几乎在他说完话的下一秒出现,恭敬而严肃地欠了欠身子,“厉先生。” “去给大少奶奶端杯梅子茶来。” 司徒透很不想接受来自厉绍南的这种特殊关照,连忙摆手,“额,不用不用,我就喝这个茶,挺好的。” 厉绍南好像没听到她的拒绝,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对王姐道:“去吧。” 不大一会儿,王姐就端了一大壶梅子茶来,新换了一只茶杯,为司徒透倒好。 司徒透低头看这杯梅子茶,淡淡的粉紫色,里面还点缀着一两颗红红的梅子,倒是十分好看。 她冲厉绍南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轻轻啜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感觉在舌尖融开,又不会过分甜腻,倒是十分符合女孩子的口味。 她不禁点点头,“二叔这里果然都是好茶。” 厉绍南看着她沁在嘴边的笑意,“若是喜欢,我让王姐多拿些给你带回去。” 又喝又拿,让司徒透有些不好意思,她腼腆一笑,“谢谢二叔了。” 坐在旁边的厉君措眼睑微垂,敛眸又抿了一口茶,指腹缓缓摩挲着茶杯,眉心微微蹙起。 厉绍南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关心了? 一杯茶饮毕,两个男人又让人摆了棋盘。 司徒透坐在一旁,看着黑白棋子之间暗藏杀意,两个男人谁也不肯让谁分毫,打了个冷颤。 她实在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站起来欠了欠身子,“你们先下棋,我想去外面走走。” 别墅的后面,是一片桃林。 桃林里的桃花开得正盛,微风一吹,几点花瓣随风飞舞,恰恰落在司徒透的脚下。 她穿梭于桃花林中,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到桃林之中不远之处,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的后背对着她,伫立在桃花之中,司徒透盯着那道背影,总觉得有些萧索孤独。 这道背影的主人,心里一定藏着很重很重的心事。 她想到厉绍南说新茶是尹秀澈带来的,料定那个站在桃林中的人是他没错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角,向前走了几步,“喂,尹……” 话还未说完,那男人突然转了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手中那柄冷冰冰的手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准了她。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司徒透看清了他的脸,不是尹秀澈,倒是她认识的另外一个人,景曜。 景曜在同时也认出了站在他身后的人是司徒透,眯了眯眼睛,“是你?” 司徒透不禁苦笑,她只知道尹秀澈来了,却不知景曜也来了。 尹秀澈作为一个杀手,冷则冷已,却并不是不可接近,至少在他不动手的时候,还是个文质彬彬的谦谦君子模样。 景曜不同,司徒透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狠绝是从骨髓里发出来的。 她盯着那柄并没有被收起来的手枪轻轻咽了口吐沫,“额,是,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滚。”男人低吼。 今天的景曜似乎格外暴躁,看着她的眼神也与往日不同。 从前的他只是待她冷漠,今天他的眼睛中好像多了一层……杀意。 司徒透努力扯了扯嘴角,向后退了一步,正欲离开,就看到尹秀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景曜的身后。 “你退步了。”尹秀澈站在距离景曜一个身位的地方,眼睛看向司徒透,话却是说给景曜听的,“如果我是敌人,现在的你早就已经死于非命。” “是么。”景曜没回头,淡淡地。 尹秀澈嘴唇微抿,“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我们这种人的命从一开始就被注定,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该想的。况且,拿着枪对准无辜的女人也很没风度。” 他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了司徒透一眼,微微颔首。 景曜冷哼一声,缓缓收回了枪,“她么,要不是先生似乎很看重她,我早就一枪崩了她。” 司徒透心中一凛,自己不曾得罪过景曜,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这么大的怨念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 尹秀澈倒是十分淡然,依旧保持着十分儒雅的气度,“先生的心思,不是我们应该揣度的。” 说着,他已经走到了司徒透的身边,目光落在她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桃花上面。 不经意地,他伸出手来,轻轻为她将花瓣掸掉,一切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景曜盯着尹秀澈的举动,不禁皱起了眉头,“喂,你说我的时候那么头头是道,现在你又在干什么。” 尹秀澈眯了眯眼睛,“嗯?” 景曜说得十分直白,“傻子都看出你在维护她,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站在一旁的司徒透微微一愣,抬眼看向尹秀澈。 尹秀澈神情自若,没有半分异样,淡淡抿唇,“我可以把这看做你的善意提醒。” 景曜轻笑,“你要知道,这个女人更麻烦。不仅和厉君措有关系,就连先生也在打她的主意,你还是不要惹祸上身的好。” 尹秀澈的眉心微蹙,作为一个专业的杀手来说,景曜当着司徒透的面说这番话有些太不知轻重了。 “你今天的话太多了。” 景曜的眉梢扬了扬,“那好,我们就不说话,老规矩,今天还是用枪子来解决。” 他和尹秀澈的较量,从两个人还年少的时候就开始,却每次都是尹秀澈略胜一筹。 年轻气盛,不甘心的感觉让他从来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尹秀澈较量的机会。 最好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亦敌亦友的关系,或许是杀手相处的最佳模式。 今天的尹秀澈却好像没有要和他较量的意思,只是对着司徒透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想要送她回去。 才走出没有两步,只听到“砰”地一声枪响,飞速旋转的子弹贴着司徒透的脸颊飞了过去。 司徒透下意识地一捂自己的右脸,木木地拿下自己的手时,就发现自己的手上沾染了血渍。 她将血揩掉,这才隐隐感觉到疼痛。 尹秀澈眉心微蹙,看了看司徒透脸上的伤口,发现只是擦破了一点皮,问题不大,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 站在两个人身后的景曜缓缓放下举枪的胳膊,“现在你还不准备动手么?” 尹秀澈回过头,依旧是那副淡定的神态,“冲动的人是做不好一个杀手的。” 说着,他猛然掏出枪,对准景曜,甚至都没有瞄准,只听到“砰”地一声,子弹贴着景曜的左耳,从他的发际间穿了过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潇洒中又带着优雅,却让司徒透的心里一窒。 然而,景曜并没有受任何伤,哪怕像司徒透一样,些许的擦破皮都没有。 景曜的眸中的瞳孔收缩,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甘心却又心悦诚服,“你赢了。” 方才他打司徒透的那一枪,实在是没想要伤到她的,可是子弹还是偏差了一点,擦破了她的脸。 可是尹秀澈的这一枪,甚至连瞄准都省略了,就可以直接直达目的,这一次,景曜又输了那么一点。 “怎么做到的。”景曜抿着嘴唇。 尹秀澈已经将枪重新收了起来,已经转身带着司徒透往回走,“你用的是那枚子弹,而我就是子弹。” 司徒透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景曜一眼,问道:“你们经常玩这么惊险的游戏么。” 尹秀澈倒是十分淡定,“现在让我教你开枪还来得及。” 司徒透哽了一下,想起那把枪已经交给厉君措了,讪笑着摆了摆手,“那个,景曜说的不是真的吧?” “什么?” “就是……”司徒透顿了一下,“他说你看上我了的那句话。” 尹秀澈淡淡地勾起嘴角反问,“你觉得呢?” 司徒透使劲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啊,你这人这么冷静,连自己的亲妹妹的不认。” 尹秀澈抿唇,“你在某些方面很像我妹妹。” 司徒透松了一口气,不然她就太对不起聂明瑛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厉君措已经站在那里,在看到司徒透光洁白皙的小脸上显眼的伤痕之后,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正文 正文_第126章 藏了个男人? 厉君措的大手扳过司徒透的小脸瞧了瞧,另一只手臂很自然地将她和尹秀澈隔开。 “怎么弄的?” 司徒透用手捂了捂侧脸,“就刚才树枝划到的,不过就是擦破了点皮,没什么的。” “是么?”厉君措嘴边的笑容中沁着凉意,目光凉薄地看向尹秀澈。 她的伤口上有轻微的灼伤痕迹,很明显是枪伤。 “尹先生是聪明人,希望小透以后不会再有什么擦伤。”他的眼神中带着威胁般的腾腾杀意。 尹秀澈面不改色地淡淡颔首,就好像根本没有听懂他的话。 司徒透十分抱歉地看了尹秀澈一眼,伸手拉了拉厉君措的衣角,“真的不是他啦。” 厉君措向尹秀澈微微勾了勾嘴角,扯起司徒透的手,“我们该回家了。” 直到厉君措的车子驶离了别墅,厉绍南才出现在门口,深邃的目光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语气森冷,“怎么回事?” 尹秀澈微微欠了欠身子,“下次一定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厉绍南冷哼一声,稍加思忖便已经将事情猜想到了七七八八,只是对景曜的动机心存疑虑。 “他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的声音里面带着蚀骨的寒意,“把我抽屉里的那把刀给他吧。” 尹秀澈的眉心微蹙,厉绍南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凡是未经他的允许擅自动手的人,手臂上至少都要挨那么一刀小惩大诫。 更何况景曜动的人是司徒透。 回去的路上,厉君措一边开着车,一边将一个纸包随手扔给司徒透。 司徒透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些泡梅子茶的甘梅。 她笑嘻嘻地将纸包重新包好,“明天可以请明瑛和真子一起来尝尝了。” 男人打着方向盘,用余光瞟了一眼她荡漾在嘴边的笑意,眉心微蹙,“你想喝梅子茶,多少我都能给你弄来。” 司徒透明白他的意思,他不高兴看到厉绍南送她东西。 她抿着嘴笑看他,没说话。 他却突然开口,“再过几天,我可能要出国一趟。” 司徒透十分意外,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这么突然?” “嗯,”男人淡淡应着,“海外分公司的事情进展地不是很顺利,我需要亲自过去看看。” 他与厉绍南夺权的关键时期,谁能掌握海外分公司,在某种程度上就能掌握主动权。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双手揉着那个纸包,想必这是刚才他和厉绍南博弈的结果。 男人没听到她出声,突然又补了一句,“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司徒透低低地“嗯”了一声,蓦然抬起脑袋看向厉君措,“我知道你做事情总有你的道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只是这次在海外分公司的事情上你占了先机,你二叔一定不甘心,会有后招,你一定要小心。” 男人的眼睛里突然淬了抹笑意,伸出手来轻轻捏了捏她柔嫩的小脸蛋,“啰嗦。” 厉宅的小客厅里。 司徒透将瓜果点心摆上茶几,炉子上的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厉君措今天去了公司处理事情,她则请了聂明瑛和真子来喝茶。 门铃响了起来,她起身去将房门打开,就看到迎面一个十分骇人的鬼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啊!”她惊呼一声,想要立即把房门关上,却没想到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了门。 她惊魂甫定地顺着那只大手向门外看去,尹秀澈衣衫很单薄,在春风中彬彬有礼地向她行了一礼。 正当他错愕的时候,只听到旁边的聂明瑛“咯咯咯”地乐了起来。 她将戴在头上的“鬼脸”摘了下来,嘴边还挂着十分灿烂的笑容,“小透啊小透,你真是被吓一百遍,第一百零一遍还是会害怕!” 司徒透无奈地翻了翻白眼,也笑了出来,将两个人请了进来,“你只说你会来,怎么没说尹先生也会来啊?” 聂明瑛笑着看了尹秀澈一眼,那种眼神,是年轻女孩子看自己心仪的男人才会有的。 “我也没想到啊,只是跟他说你请我和真子喝茶,他就问能不能也一起来了。”说着,她冲尹秀澈扬了扬下巴,玩笑道:“小透这是嫌弃你,想要赶你走了。” 尹秀澈嘴角挂着淡淡疏离的笑容,“打扰了。” 司徒透很明白,他是想借这个由头来看真子。 门铃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是真子。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走进来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倒了放在门口的那株文竹。 司徒透将她拉着坐下来,“真子,怎么了?你有心事吗?” 真子心事重重地捧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猛然抬起头,看着一双双看向她的关切眼神,将口中的茶水咽了下去。 “项易……” 尹秀澈眉心一蹙,“他欺负你了么。” 司徒透别有深意地看了尹秀澈一眼,拉过真子的手,“他怎么了?” 真子的脸上挂着一抹红晕,带着小女孩的娇羞,又有些许顾虑,“他……向我求婚了。” 在场的几个人同时愣了愣,首先笑起来的是聂明瑛,“这是好事情啊,你怎么还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呢?快告诉我们,你答应他了吗?” 司徒透虽然在心中感叹这两个人的感情进展得如此顺利,也替真子感到高兴,但是同时也有几分顾虑。 毕竟婚姻不是终点,结婚之后两个人还要在一起走很久很久。 项易那个性子,能够一直疼爱呵护真子,不让她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么? 尹秀澈清透的眸子中也同时闪过一抹担忧,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真子摇了摇脑袋,“我还没有,我有些担心他的爸爸妈妈会不肯接受我,我还想找到我的哥哥,告诉他我找到自己的幸福了,希望他能够亲手将从前送给我的樱花簪子戴到我的头发上。” 司徒透暗暗地瞄了一眼尹秀澈,冲真子浅浅一笑,“你放心,他一定会知道的,我相信,他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默默看着你,然后祝福你的。” 真子重重点了点头,嘴边的笑容像春天的太阳般温暖明媚,“我知道你们都不太相信项易,但是我知道他对我好就够了。” 几个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直到傍晚的时候,司徒透才送几个人出去。 眼看着他们的车子开远,司徒透这才回到屋子里,却没想到她回房间休息片刻的功夫,尹秀澈却又折了回来。 司徒透身上随意穿着件大领口的睡衣,有些别扭地拢了拢领口,打了个哈欠,“不放心真子对不对?” 尹秀澈淡淡点头,“仅仅去年一年,他就交了二十五个女朋友,这还不算只过一夜的,其中最高纪录是一个月九个。” 司徒透正喝着一口水,听到尹秀澈这样说,差点没喷出来,“不愧是尹秀澈,去年项易一直在国外,这些你都能调查得这么详细?” 尹秀澈脸上的表情依旧十分淡定,语气却很笃定,“真子不能嫁给他。”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这种事情我可管不了,真子是个成年人了,能够为自己的感情负责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要总把她当做小孩子嘛。你也说了,项易之前换女朋友一直那么频繁,可是他对真子这么久了都没变过,甚至还想和她结婚。我们就再考察考察他也不迟啊。” 尹秀澈的眉心淡淡地蹙着,却没有反驳司徒透。 司徒透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自己真的说服了他,还是因为这个男人天生就拥有良好的教养。 这样的男人,怎么就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呢? 尹秀澈站起了身来,依旧是那副颇有礼貌的样子,“打扰了。” “喂,尹秀澈。”司徒透忽然叫住他。 尹秀澈站定。 “我是想跟你说明瑛的事情,虽然你说过你是不能够有感情的,但是你如果真的喜欢明瑛,我也相信你能够保护好她,所以我会很乐于看到你们走到一起。但是如果你不喜欢她,只是一味地像今天这样在利用她,我可不可以请你不要伤害她?” 尹秀澈背对着司徒透,“我很抱歉,以后我会尽量和她保持距离。” 如果他真的有十足的把握,能从厉绍南的手中保护好一个人,那他也不必这么久都不肯和真子相认。 司徒透轻轻点头。 “我也提醒你一句。”男人突然又补了一句。 “嗯?”司徒透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如果你站定厉少,就记得自己的立场,不要再和厉先生有任何瓜葛。他是个对背叛零容忍的人,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手中这把枪对准的人是你。”尹秀澈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嗯,”司徒透应着,“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门口有响动传来,这个时间恐怕是厉君措回来了。 司徒透苦笑了一下,拉住尹秀澈的胳膊,指着走廊的那扇窗户,“恐怕你又不能从正门走出去了,走那里以你的身手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说着,她就发现他洁白的衬衫袖子上隐隐有血渗了出来。 “你受伤了?” 正文 正文_第127章 发现秘密 尹秀澈淡定从容地收回胳膊,“小伤,不碍事。” “怎么会不碍事,你等一下。”司徒透转身去找医药箱,里面有厉君措为她准备的上好伤药。 尹秀澈的身手,又岂是寻常人能够伤得了的? 男人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嘴角微微上翘,眼前仿佛又浮现了他与景曜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他欠景曜的,所以甘愿为他受那一刀。 等司徒透拿着伤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的时候,窗口早就已经没了尹秀澈的影子。 窗子的样子还和方才一样,只是之前在里面上着锁,现在锁被打开了。 司徒透捏了捏手里的药瓶子,尹秀澈的骨子里,一定带着一抹最不容玷污的绯色。 “站在这里干什么。”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吓了她一跳。 司徒透猛然回过头,将手中的药瓶一把藏到身后,“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早么。”厉君措鹰隼般的眼睛盯住她身后的窗子,伸出一只手指轻轻在窗台上抹了一把,深邃的目光中染上了一层墨色。 司徒透盯着打开的窗锁,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却突然转过头,嘴角绽放出一抹邪肆挑逗的笑,俯身在她耳边哈着气,“喂,你该不会瞒着我藏了个男人吧?” 也不知道是因为男人的声音太过性感,还是因为正被他说中,话一出口,司徒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厉君措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用一只手指轻轻拨了拨窗子上的锁,却没有深究,反而话锋一转,“我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走后你有什么事就找杰森。” 司徒透愣了愣,转而反应过来是厉君措要出国的事情,脸上浮起一层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明天……就走么?这么快?” 厉君措曜黑的眸子中淬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颇有些骄傲地扬起下巴,“怎么,舍不得我?” 司徒透翻了翻白眼,小嘴一抿,开起玩笑,“我舍不得你……才怪!请你快点走。” 厉君措却一把抓住她打过来的小拳头,用真挚而灼烫的目光看着她,静静地。 司徒透小脸有些微微泛红,突然觉得自己既然已经决定要和厉君措在一起了,就应该坦诚相待,不该再瞒着他。 “厉君措,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也不能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男人却轻轻摆手,“我不是君子,有文章可做的事情不会不做,你可以趁我出国的这段时间想清楚,等我回来的时候再决定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他的说出的话也尤其坦荡,目光烫到好像要将她融化。 司徒透承认,自己就是无法在这样的目光下正常呼吸,她咬住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厉君措口袋中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剧烈震动了起来。 男人掏出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皱了皱头,轻轻一滑,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陈叔苍老而干巴巴的声音,“大少爷,您快点来医院吧,老爷中风现在正在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厉君措的脸色立即一沉,挂掉电话,立即赶往医院。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厉绍南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将头轻轻抵在墙壁上,双目微合。 即便内心焦急担忧,厉君措的脚步依旧很沉稳,一步一步,直到自己站在厉绍南面前。 司徒透跟在他的身后,皱着眉头向抢救室里望了一眼,又看了看这叔侄二人。 听到脚步声,厉绍南削薄的嘴角微弯,却没有睁开眼睛,“来得很及时。” 厉君措目光冷冷地盯着厉绍南,司徒透相信,及时厉绍南不睁眼睛,也能感受到深深的寒意。 “听陈叔说,爸发病的时候只有二叔在现场。”他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在等着看厉绍南的反应。 厉绍南冷哼一声,身上阴鸷沉重的气息越发浓重,竟然毫不为自己辩解:“你想的没错。” 厉君措从眼睛中透出的光就像刀子一样打在厉绍南的身上,一只大手被他攥得咯吱咯吱直响。 厉绍南淡淡地得意一笑,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毫不畏惧地正面迎上厉君措的目光,“凡事都有代价,你尽可以去海外。” 他的语气,十分缓慢,却带着十足的威胁味道。 厉君措的意志却半点都没有动摇,嘴角挑衅地微扬,听起来格外波澜不惊,“你想用我爸要挟我,未必想得太简单了。” “你爸爸,”厉绍南的嘴角似笑非笑,“也就是我大哥,当然还不够成为全部筹码,毕竟好像你对你这个爸爸憎恨更多一些。”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在这句话的最后颇有深意地瞥了司徒透一眼。 打在司徒透身上的目光虽然只是一瞬间,却让她立即打了个冷颤。 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让她的心中顿时涌上了悲伤与不幸的感觉。 厉君措显然也察觉到了,伸出一只手臂,状似无意地将司徒透护在身后,扬着声音,“看来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抢救室的大门推开,护士推着厉镇南走了出来。 医生走在后面,向厉君措微微点了点头,“病人的状况不算好,经过我们的全力抢救,也只是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具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还要再观察几天。” 厉君措的眉心紧蹙,又目光阴冷地盯了厉绍南一眼,点了点头,拉起司徒透的手,跟着护士去了病房。 vip病房里,厉镇南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多年来风雨沧桑的洗礼,再加上缠绵病榻的折磨,让这个老人此刻显得更加苍老。 厉君措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父亲,沉静地像一潭湖水。 司徒透站在窗口,咬着嘴唇看着这对父子静静相处的模样。 尽管厉镇南曾经那样对她,但她现在丝毫都不怨怪他了,作为一个父亲,作为厉氏集团总的掌舵人,他都没有错。 陈叔仍然像看外人一样看了一眼司徒透,“大少奶奶,老爷住院还需要一些生活上的东西,能不能麻烦您帮忙去买齐。” 厉君措垂眸喝止,“陈叔。” 司徒透笑得有些尴尬,“额,没关系的,我最会买这些东西了,以前我哥住院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看着司徒透走出了门,陈叔才清了清嗓子,尽量压低了声音,“大少爷,老爷已经将名下所有的股份转让给你了。” “嗯,”厉君措淡淡地应了一声,“这就是你要把小透支出去的理由。” 陈叔依旧一板一眼,“大少爷,请恕陈叔多嘴,那个女人不可信。老爷说了,您是他的亲生儿子,他也只有您这么一个儿子,所以股份早晚是你的。虽然有时候他对您是严厉了一些,但是每次打您的时候,老爷的心疼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厉君措盯着父亲苍老的面庞,这么多年,他都没有仔细看看他的父亲,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这么苍老了。 陈叔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老爷还说了,他知道因为您母亲的事情,您一直都不肯原谅他,其实他也知道他对不起您,这些年给您的关爱也是太少了。” 厉君措的眉心紧蹙,削薄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轻轻摆了摆手,“够了。” 陈叔立即住口,安安静静站到了一旁。 厉君措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确曾经是怪自己的父亲辜负了自己的母亲,害自己的母亲伤心落泪,最后早逝的。 只是连他自己的都不知道,之所以会怪,是因为爱。 司徒透走出了病房,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去医院楼下的超市买了一堆脸盆毛巾保温壶,正抱着往回走,就看到厉绍南还远远站在走廊里。 司徒透迟疑着往前挪着步子,厉绍南却已经看到了她,静静等着她向自己走过来。 躲又躲不过,司徒透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向厉绍南微微颔首,十分生疏地喊了声“二叔。” 厉绍南的眉心微蹙,“不是让你叫我小南么。”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稍稍犹豫,终于望向厉绍南,“父亲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么。” 厉绍南略一沉吟,“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司徒透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有些失望地看着厉绍南,“对不起,我不能叫你小南了,小南有时候会待人比较冷漠,但是心还是热的,但你却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南绝对不会为了争名夺利去害自己的亲哥哥。” 厉绍南的脸顿时变得十分阴沉,就连语气中都带着坚冰,低低地问她,“你说什么。” 司徒透顿时觉得遍体身寒,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我觉得我好想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向来沉稳的厉绍南突然变得有些暴躁,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你懂什么!” 司徒透的下巴被他捏的生疼,眼睛却在看到不远处的那间病房的人影时,顿时瞪大…… 正文 正文_第128章 搞什么鬼 司徒湛的病房中,带着暖暖的阳光的味道。 司徒静趴在病床边,打了个哆嗦,从梦中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清面前的病床时,脸色顿时发白。 病床上的被子半掀开着,司徒湛躺过的地方还留有淡淡的痕迹,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他的影子。 司徒静低头,盯着地上掉落的半截被割断的绳子,有几秒的错愕。 她竟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藏了能够割断绳子的利器。 司徒静将地上的绳子紧紧握在手里,十分懊恼担忧地骂了自己一句,“司徒静,你到底长没长心!再困不能忍一忍么!这下惨了,又要有事情发生了!” 说着,她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邹敏的电话,“妈,不好了,哥又不见了!” “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好好看着他么!”邹敏的语气中明显带了几分责怪。 司徒静咬了咬牙,“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哥就……” “就怎么样。”清冷又淡漠的声音传来,却不是出自邹敏之口。 司徒静循着声音,猛然抬头,就看见司徒湛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的神情和往日的清逸大不相同。 那是一种冷峻,让人发寒的冷。 司徒静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和邹敏通电话,错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虽然已经知道事实,但亲眼见到瘫痪多年的哥哥站在自己面前,她还是狠狠吃了一大惊。 她能感受到自己声音的干涩沙哑,“哥……你,你果然能走了?” 邹敏在电话那头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声音,急急地喊司徒静,“喂,喂,小静,是你哥回来了么,你说话呀?” 司徒湛的目光淡淡瞟过司徒静手里的电话,缓缓度了几步,走了司徒静面前,一把从她的手里抽过手机,嗤笑了一声,将电话挂断。 司徒静就这样愣怔地看着这个和往日大不相同的男人,手上没有半点力气,只低低唤他,“哥。” 男人冷冷一笑,满眼都是不屑,“哥?你是说那个病秧子么。” 司徒静咬住嘴唇,“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只大手猛然伸出来狠狠捏住司徒静纤细的脖子,“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有,不要叫我哥,我的名字叫做林正言。” 司徒静被他掐得直翻白眼,却依旧倔强地从嗓子眼中挤出声音来,“不,你就是我哥,你叫司徒湛,哥,你快醒醒。” 男人手上的力道越发大了起来。 “林正言,不要伤害我妹妹!”这句话,竟然同样出自男人之口。 “你已经管不了我了!” 眼看着司徒静已经奄奄一息,病房的门“哐当”一下被人踹开。 进来的人身手十分矫捷,像一阵风般几乎在瞬间移动到了司徒湛的身边,一只手扣住他的麻穴迫使他松手,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了他的咽喉。 “不要!”随后跑过来的司徒透大喊了一声。 扼住司徒湛咽喉的那只手略一犹豫,终究还是保持了原来的力度,将他推至床边,按倒在病床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带着旋风一样的连贯却又不失优雅。 很快,便有医生跑过来,为司徒湛注射了安定剂。 司徒透将自己的姐姐从地上扶了起来,看着已经将司徒湛制服的厉绍南,感激之余,内心竟然升腾起一股恐惧。 就像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的恐惧。 她没想到,厉绍南的身手竟然这样好。原以为,只要他身边有尹秀澈和景曜这样的高手就够了。 可是显然,对这个男人来说,还远远不够。 厉君措面对的是这样的对手,将来会不会有危险? 厉绍南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轻轻掸了掸自己衣服上因为出手而留下的淡淡褶皱。 司徒透很礼貌地向他欠了欠身子,“谢谢你,二叔。” 厉绍南的眉心微微蹙了蹙,他不喜欢她这样叫他。这样的称呼好像每次都在提醒着他,这个女人是自己侄子的人。 可他没说什么,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句。 司徒透这才看向自己刚才扶住的身边的姐姐,“事到如今,你们还想要瞒着我么。” 司徒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知道了多少?” “你们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 司徒湛的病房距离厉镇南的病房不远,司徒透早就已经心里有数。 只是前些天司徒静已经明确表明,不希望她来打扰司徒湛养病,所以她也就没敢进来探望。 直到方才,厉绍南捏住她的下颌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一个能站能走的司徒湛正从走廊的另一侧大步走进病房。 原本她想直接冲进去问个清楚,却被厉绍南拉住想看个究竟。 不得不承认,在太多方面,厉绍南都表现地老谋深算。 司徒静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坦白,“没错,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哥其实有严重的精神疾病,也就是别人口中的精神分裂。”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大半,可是听到司徒静这样说,司徒透的心里还是抽动了一下,侧着头看向躺在病床上已经安静下来的哥哥。 “一个是真正的司徒湛,另一个是你曾经跟我提过的,分裂出来的林正言么。司徒湛是我们的哥哥,而林正言就是那个频繁伤人的男人?” 司徒静低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哥哥的瘫痪是精神性的,的确不能站起来,林正言心里不存在那样的精神障碍因素,所以能够站起来走动。” “可究竟是什么,让哥哥受到了这么大的精神刺激?”司徒透继续追问。 司徒静明显一滞,声音有些干巴巴的,“心结是什么,可能连哥哥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瘫痪,是由人的潜意识控制的。” 司徒透的心突然酸涩到不能自已,这个从小不能走动,不知道吃了多少药,挨过多少针的哥哥,究竟还遭受了多少折磨。 “难怪我后来又去找那家精神科诊所的医生,他后来就不在了,应该是阿姨为了隐瞒这件事情做的吧。” 司徒透揣测着,又皱起了眉头,“可是让我不明白的是你,开始你还跟我提过这件事情,希望和我一起找出真相的,可是为什么后来又瞒着我了?” 司徒静一时语塞,愣了愣,转而尴尬地笑了笑,“额,那是因为妈知道了之后强烈反对,妈早就知道哥的病,只是一直瞒着我们,她不希望我们有更多的人知道。就连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这样的解释倒也不奇怪,可是姐姐的神色总让司徒透感觉到怪怪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她还将什么事情隐瞒了。 司徒透走到哥哥的病床边,有些心痛地握住沉睡中司徒湛的手,声音很轻,“哥,没事了,无论对错,我都和你一起承担。” 司徒静一皱眉头,“小透,你要干嘛?” 司徒透的眼睛没有从哥哥的脸上移开,“那么多起连续暴力伤人案件,钱莉莉还因此丧了命,总不可能就这样不了了之的。我们跟警察说明情况吧,法律会给哥一个公正的答案。” 司徒静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徒透,声音忽然抬高,“司徒透,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躺在床上的是我们的哥哥!” “正是因为他是我们的哥哥,我才不能让他背负着那么多罪孽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下去。” “你……难道你忘了以前哥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司徒静指着司徒透的鼻子尖。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上姐姐的眼睛,“姐,我知道你是关心哥,作为他的妹妹,我跟你的心情是一样的啊。只是你想过没有,那些或死或伤的其他人呢?她们也有亲人会为她们伤心的呀。” “那又怎么样!”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哥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如果他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他会有多痛苦,我相信,如果哥现在是清醒的,一定也会愿意和警察说明所有情况的。” 司徒静咬了咬牙,司徒透说得没有错。 在司徒湛终于从邹敏口中逼问出这些的时候,的确千方百计想要打电话给警察,可是都被邹敏以各种方法拦了下来。 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他才选择用身子绑住自己,让自己不能再出去犯案。 身上的勒痕,也就是这样造成的。 邹敏虽然不愿意,却也只能默认他这样做。 “谁敢报警!”病房的门口,邹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脸上带着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严。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却还没等发出声音来,肩膀就被一只男人的大手按住。 厉绍南依旧是一副阴沉的脸,声音很有磁性,“等你哥身体好一些,再打电话给警察也不迟。” 他的话,不但总是很有威慑力,也很有道理。 司徒透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那好,这段时间我要留下来照顾哥哥的身体。” 男人眉心微蹙,“他的攻击性已经升级,现在不仅攻击红衣女人,你在这里会有危险。” 司徒透摇摇头,“当初我需要哥哥时,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现在他需要我了,我也一样不能离开。” 正文 正文_第129章 让人快乐的光盘 夜已深,安静而空荡的医院走廊里鲜有脚步声经过。 厉绍南早在接过一个重要电话之后便离开了。 此时的司徒湛还没有醒。 邹敏守在自己的儿子身边,目光斜斜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司徒透,“你先回去吧。”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阿姨,让我留下来照顾哥哥吧,您身体不太好,早点休息。”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邹敏眉心一皱,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失气度,“我是说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毕竟你现在是厉家的人,有时间来看看湛儿就行了,照顾就不必了。” “可……”还没等司徒透再说什么,胳膊就已经被司徒静拉住。 司徒静推着她往外走,小声道:“妈今天心情不太好,你要真想照顾也不差这一天两天,还是先回去吧。” 司徒透已经站到门口,往里面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哥哥,也只好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再……” 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就已经被司徒静关上。 司徒透盯着那堵冷冰冰的门愣了半晌,然后轻叹一口气,嘴边浮起一丝苦笑。 说到底,她始终是个外人。 本来,花再大力气都融不进去的家,她倒是能够潇洒转身。 可是,她终究还是舍不下那个躺在病床上,总是冲她清朗一笑,陪她折纸飞机的哥哥。 倚在走廊的墙壁上,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厉镇南的病情也还没有稳定,转身向他的病房走去。 才走到门口,就见到杰森从走廊的另一端走了过来。 杰森一见到司徒透,就向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大少奶奶。” 司徒透冲他微微一笑,“都这么熟了,以后见到我就别行礼了,来找你们大少爷么?” “是,”杰森点点头,从口袋中拿出厉君措的护照,“厉少要坐明天的飞机,我把护照送过来了。只是现在……” 他一边说着,一边隔着玻璃门向病房里瞟了一眼。 司徒透明白杰森的顾虑,原本明天出国的计划,可能会由于厉镇南的病而搁置了。 在厉绍南的想法中,至少有一半打得是这个主意。 “给我吧,我一会儿拿给他。”司徒透将一只手摊到杰森的面前。 杰森本就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厉君措,听到司徒透这样说,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将护照交给司徒透,又向她欠了欠身子,转身离开。 司徒透将护照拿在手里看了看,想起几乎所有人的证件照都很难看的定律。 那个容貌几乎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那个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证件照是不是也会很惊悚呢? 这样想着,她便将那本护照翻开。 出人意料地,厉君措的护照照片照得格外英俊,立体而有棱角的五官,飞扬的神采,看起来比p图软件处理过的照片还要好看。 司徒透直咋舌,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就连人人想销毁的证件照,厉君措都能照得这么完美。 拿着护照的她,本来想进门,却在眼睛瞟到上面记录的那行小字时停了下来。 厉君措的生日,不就是今天? 难怪他今天从公司回来得这么早。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将护照合好,透过房门的玻璃,静静看着厉君措的背影,紧紧皱起了眉头…… 陈叔已经被厉君措派回南山别馆收拾厉镇南需要用到的东西,此时的病房里就只剩下厉君措一个人。 他紧绷着脸,将盖在厉镇南身上的被子又掖了掖,淡淡地开口,“进来。” 司徒透抿着小嘴,一只手背在身后,推门走了进来,“伯父怎么样了?” 厉君措眼睑低垂,“医生来看过一次,目前还算稳定。” 司徒透点了点头,走到厉君措面前,将护照递给他,“杰森来过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嗯。”厉君措将护照接了过去。 司徒眨了眨眼睛,迟疑地试探着问道:“那个……你明天还走么?” 厉君措深邃的目光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厉镇南,“可能要再过些日子。” “哦。”司徒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吃过饭了么?” 厉君措抬起头看她,他的眼里,今天的她好像更加憔悴了一些,脸上带了几分弱不禁风的疲惫,却还在努力对他微笑。 他看她的同时,她也在看他。 她的眼里,今天的他没有了往日的张扬跋扈,即便眉头舒展着,她好像也能从中读出一丝忧愁。 即便厉君措在平时对厉镇南表现得那么不在乎,但是他是爱自己父亲的,她知道。 “刚刚吃过了,你还没吃么。” 司徒透勾了勾嘴角,“是啊,我还没吃,所以我买了东西来想要你陪我吃,可以么?” 厉君措的目光落在她那只背在身后的手上,将心底的担忧顾虑藏了起来,“那要看是什么东西。”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将身后的手拿到前面来,手中是一个方方正正包装精致的盒子,盒子上面缎带的拉花也打得十分别致。 她将盒子放到了桌子上,用手指了指,又扬了扬下巴,示意厉君措打开看看。 男人眯起眼睛,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司徒透,这女人脑子里不只有水,还有许多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次,她又搞得什么鬼? 司徒透看厉君措只是打量着她,半晌没有动,不禁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喂,打开看看啊。” 男人无奈地走到盒子面前,看到盒子上缎带的打结方法时愣了愣。 很多年前,在那片蔚蓝的大海边,也曾经有个小女孩,将自己头上的红绫子用这样的手法绑在他的手腕上。 “这个结,是谁教你打的?”厉君措微微蹙眉,用手指拨弄着盒子上的拉花。 “不就是个结嘛,哪里还需要人教,我很小的时候就会了。”司徒透不明所以。 厉君措曜黑的眸子中透出一丝精光,“这么说,不是纪柔教你的?” “当然不是啦,我小时候还不认识纪柔呢,只不过是个结嘛,我们那里几乎每个小孩子都会的。”司徒透嘟了嘟小嘴。 听到最后一句话,厉君措心中的疑问才释然了八九分,原来只不过是个很多人都会打的结。 那司徒透会打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他嘴角勾了勾,打开那个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了愣。 司徒透扬了扬眉角,“怎么样,吓一跳吧?” 厉君措边点着头,边侧过脑袋来看着她,那种表情带着几分无奈,又好像在打趣,“的确是吓了一跳,司徒透,你就准备让我和你一起吃这种东西么。” 男人的反应显然在司徒透的意料之外。 她暗暗嘟囔着,“这不像是惊喜的反应啊。” 边嘟囔着,她边凑近那个盒子,在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时,顿时笑得有些尴尬。 盒子里面,原本应该是个诱人的蛋糕。 现在,依然是个蛋糕,只不过是“一堆”不那么诱人的蛋糕罢了。 她用手指着已经稀烂的蛋糕,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厉君措笑了笑,“我忘了我刚刚在楼梯口摔了一跤,蛋糕被我甩出去过,对不起哦。” “对不起?”厉君措抬了抬眼睛,紧紧盯住她。 司徒透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哎呀,好啦,既然蛋糕没吃成,那你把眼睛闭上吧。” “干什么?”厉君措还是没明白司徒透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司徒透已经上前来用手按住厉君措的眼睛,“快闭上啦。” 厉君措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将眼睛闭上,“好吧。” “吧”字还未完全吐出口,司徒透软糯又柔嫩的嘴唇便贴上了厉君措削薄的嘴唇,蜻蜓点水般地一闪而过,却饱含着数不尽的甜蜜。 厉君措猛然睁开眼睛,就看见司徒透的双手按住她通红的小脸,扭着脑袋,“对不起,本来想给你好好过个生日的,没想到好不容易买来的生日蛋糕被我不小心摔烂了,刚刚那个……就当做是生日礼物吧,生日快乐。” 说完这番话,她转过头来,试探地瞄了厉君措一眼,发现男人正嘴角沁着笑意,细细地审视着她。 她小嘴一努,脸色更红,“厉君措,谁让你把眼睛睁开的?” 男人好笑地看着她的可爱模样,“那又是谁告诉你今天是我的生日的?” 司徒透用手指了指那本被男人放在桌子上的护照,“那上面写的啊,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厉君措伸手将护照拿在手里轻轻砸了几下,“当初登记生日的时候由于疏忽,所以登记错误了,觉得没有什么影响就没有改正。我真正的生日不是这个。” 司徒透的眼睛顿时瞪大,“啊?” 厉君措眼睛里面淬了抹笑意,语气里带着挑逗,“是不是觉得那个吻自己亏了?要不要我还给你?” 司徒透连忙一捂嘴巴,有些懊恼,“原来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啊,亏我还因为这个时候好多蛋糕店都关门了,跑了好多地方。” 厉君措低头,目光淡淡落在司徒透那双纤细白皙的脚上。 脚和鞋子接触的地方,已经擦破了皮,而脚踝显然已经肿得老高…… 正文 正文_第130章 惊变 看到厉君措盯着她的脚看,司徒透不自觉地将脚往后面缩了缩。 男人却一把将她按到椅子上,动作十分麻利地脱掉她脚上的鞋子。 鞋子的边缘和她已经破皮的脚脱离的瞬间,拉扯的疼痛让司徒透咧了咧嘴巴。 厉君措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轻缓了一些,轻轻按了按肿起的脚踝,“疼么。” “没事,不疼。”司徒透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将脚抽回来,却被男人拉住。 “不想疼就别动。” 司徒透舔了舔嘴唇,便不敢再动了,静静看着男人的大手在自己的脚踝上按了几下。 “没什么事了,好好休息,别总乱跑。” 说完,厉君措站起身来,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随意在那个摔烂了的蛋糕上抹了一把。 司徒透正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椅子上,听到厉君措的话后十分乖巧地“哦”了一声。 “哦”字刚一出口,小嘴就被厉君措堵住。 男人以一种十分暧昧的姿势,将那只粘着奶油的手指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奶油的甜蜜气息混着男人手指温凉的触感,让司徒透的心脏不由地一颤,呆愣愣地看着对面英俊的男人。 厉君措看着她的反应,不由地眼睛一眯,眼角眉梢都淬上了笑意,将手指缓缓抽了出来。 司徒透还有些愣怔地扁了扁嘴巴,将口中的奶油咽了下去,突然反应了过来,“厉君措,你洗手了么!” 男人的眉心立即微蹙,伸出一只大手使劲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几下,“没洗!” 司徒透往回缩了缩脖子,挡开他的手,自己却也伸出一只手指沾了一块奶油填进嘴里,“不过我倒是也喜欢这么吃蛋糕。” 厉君措搬了张椅子坐在她身边,“好歹也是千金小姐,邹敏会让你这么吃?” 司徒透冲他吐了吐舌头,“我算是什么千金小姐,以前没回到司徒家的时候,可能家里根本穷得连块蛋糕都买不起。后来到了司徒家,阿姨总说这种甜腻的东西不好不许我们吃。第一次这样吃蛋糕还是哥哥偷偷买给我的,长大后我就养成了自己悄悄这样吃的习惯。” 厉君措盯着她回忆起辛酸往事时那种若无其事的表情,忽然有些心疼。 “你没回家以前的日子很苦么?” 司徒透歪着脑袋想了想,“算不上苦吧,反正我小时候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妈妈去世之后,我大病一场的那段时间,家里确实很穷。” 男人敛去了嘴角的笑意,卷起一根伸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个大蛋糕,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司徒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表情,“你可要说话算话!”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司徒透回想起那个糟糕的生日,哭笑不得地看向厉君措,“就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那天,在夜港。” 厉镇南的病情还算平稳,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住院观察,总算是渐渐有了起色。 厉君措几乎每天都守在病房里面,直到听到医生亲口告诉他厉镇南已经没事了之后才终于定下了出国的日子。 厉绍南倒是也来过几次,可每次来都免不了和厉君措针锋相对一番。 司徒透对两个人这种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说话方式很是头痛,所以大多时候还是将时间花在司徒湛那边。 只不过她也只选择白天照顾,晚上还是会应厉君措的要求回家。 毕竟她的肚子里还有厉家的“骨肉”,就算是装装样子也不能没日没夜不好好休息。 厉君措出国前夕。 司徒透手里提着满满两大菜篮子菜回到了厉宅。 这段时间,厉君措吃住都在医院,今晚却要回来收拾东西。 临行前的这顿饭,司徒透想要为他做得丰盛一些。 等到厉君措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司徒透已经将饭菜摆上了餐桌。 就着微微烛光,两个人隔桌而坐,光芒的映照下,司徒透的小脸红扑扑的十分漂亮可爱。 她拿出一瓶红酒,倒在两个杯子里,刚刚想要举起其中一个杯子,手就被厉君措按了下来。 “你干什么?” 厉君措将酒杯硬生生从她的手里夺了过来,转身为她倒了杯果汁,“你喝这个。” 司徒透撇了撇嘴巴,“我又不是真的怀孕了,喝点酒不会有关系的,莫非你是不相信我的酒量?” “没错。”男人几乎是脱口而出,毫不犹豫,没有给她留一点情面。 有过她撒酒疯的经历,知道她酒品不好,再让她喝酒,那他厉君措就是疯了! 更何况今天晚上…… 司徒透鼓了鼓腮帮子,只好坐在椅子上,“咕咚”喝了一大口果汁。 酒足饭饱之后,厉君措进了浴室。 司徒透则坐在了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等男人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一只“鸵鸟”将脑袋钻进了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你又在干什么?” 或许是男人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得太过于突然,司徒透吓了一哆嗦,这一哆嗦,直接将自己的脑袋卡在了柜子里面。 她撅着屁股,背对着厉君措,反着手冲厉君措挥了挥,“喂,帮帮我,我出不来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狼狈,如果让她亲眼看到自己这样,恐怕会一头撞在豆腐上了吧。 厉君措不禁觉得好笑,偏偏拿过手机,对着司徒透找了个他认为的好角度“咔哒”一声照了下来。 他本可以让相机不发出声音的,但这么关键的时刻不让司徒透听到就不是他的性格了。 “喂,厉君措,你有没有搞错,还照什么照,快点救我出来!”司徒透扯着嗓子。 男人的嘴角微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大手一伸,扯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扶住柜子里的东西,终于顺利将司徒透从柜子里面拉了出来。 司徒透立即坐在沙发上,如获新生般地大口喘着粗气。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看着司徒透有些脏兮兮的小脸和乱蓬蓬的头发,“好好的,又往那里面钻什么,头上都能让老母鸡孵蛋了。” 司徒透觉得,这个男人要是损起人来,一般人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头上才能孵蛋呢,你们全家头上都能孵蛋。还好意思说我,看到我卡在那里不赶快把我弄出来,还在一旁拍照看热闹!” 厉君措再与她争下去,抬手指了指司徒透手里拿着的东西,“那是什么?” “光盘啊,”司徒透伸手敲了敲那个装光盘的没有封面的盒子,“我前些天发现的这个好东西,正准备找出来再看一遍呢。” 厉君措的眼睛一眯,盯着那个装光盘的盒子,想起前段时间项易兴冲冲地将这个盒子拿过来,神神秘秘地告诉他这里面表演的是让人快乐的好东西的情景。 他当时并不感兴趣,随手将光盘扔进了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司徒透发现了。 “你就是为了找这个东西?”厉君措扬了扬眉角。 “是啊,不然我钻进去干嘛?”司徒透鼓了鼓腮帮子,将光盘放进放映机里,“很好看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厉君措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暧昧的光芒,就连嘴角都带着调笑的意味,“你喜欢看这个?” 司徒透感觉厉君措的反应有些怪怪的,歪了歪脑袋,“是啊,有什么不可以吗?我都百看不厌的。” 厉君措抿了抿嘴唇,喉间轻滚,又确认了一遍,“是两个人表演的,场景简单的光盘吗?” “原来你知道啊,是之前已经看过了吗?”司徒透按下启动键,“那你还要不要一起看了?” 厉君措的眼睛眯了眯,这丫头终于开窍了么? 他和她并排坐在沙发上,伸过一只手将司徒透揽到自己的怀里,俯下头轻轻在她耳边呵着气,“看这种东西,不去卧室么。” 司徒透的耳朵被他的声线震得痒痒的,不禁用手一捂耳朵,“去卧室干嘛?我就喜欢在这里。” 厉君措有些意外地看着司徒透,平时看她动不动就脸红,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影片开始放映,大液晶屏上赫然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司徒透见到这两个人眼睛立即睁了睁。 厉君措见到这两个人眉心立即皱了起来。 他用一只手托起司徒透的小下巴,“你耍我?这是什么东西?” 司徒透不解地看着对面的男人,“我什么时候耍你了?这是《郭德纲相声精选》啊,你不只是之前就看过了嘛!还是,你以为是什么?” 厉君措松开司徒透的下巴,将眼睛转向电视屏幕,“没什么。” 司徒透好奇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男人伸出一只手指,将司徒透的小脸掰回了电视的方向,“都说了没什么。” “哦。”司徒透转身,专心看碟片。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厉君措就在自己不停地打哈欠和身边司徒透的笑声中度过。 直到碟片放完,厉君措才侧了侧脑袋,“喂。” 身边的司徒透,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口水就这样流了他一肩膀…… 正文 正文_第131章 他回不来了 厉君措抬手,轻轻在司徒透的脸上捏了捏,“喂。” 司徒透呷了呷嘴巴,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碟片放完了?” 她的小脸,还带着半梦半醒的娇憨,迷离的眼睛中透出淡淡的光彩。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一张俊脸缓缓靠近,目光开始变得灼烫起来。 司徒透从男人黑曜石般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他心中燃烧的火焰。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厉君措和她的那一次,是在她受药物促使的情况下发生的,这次,她却清醒得很。 心跳,蓦然加快。 司徒透紧张地轻轻吞咽了下口水,将身子向后撤了一点,目光瞥过桌子上的一叠文件,随手扯了过来,举到厉君措的面前。 “啊,对了,杰森送来的文件,让你在临走前签一下。” 厉君措的大手一把抓在那份文件上,缓缓将a4纸拉了下来,眼神邪魅地看着司徒透。 她咬了咬嘴唇,又顺手抽过来一支笔,“额,那个,正事要紧,万一明早走得急忘掉就麻烦了。” 厉君措微微蹙眉,拿过那叠文件,随意翻了两页,发现不过是前两日已经过目的合同,便在最后一页大笔一挥,签好字后随意扔到了一边,继续盯着司徒透。 司徒透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在和一条狼打交道呢? “额,要不然,我们再看一张碟片怎么样?”说着,司徒透匆忙起身,想要去找碟片。 却不想,去路被男人坚实的手臂挡住,厉君措用双手将她箍在沙发上,挑了挑那双桀骜的眼睛,嘴边的笑意说不出的邪肆,“知道我今晚为什么不许你喝酒么。” 司徒透将小脑袋往后撤了撤,撇了撇小嘴,“还不是因为我酒品不好,我爱撒酒疯我知道。” “还有一个原因,”厉君措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她的小嘴上轻点,“会对孩子不好。” 司徒透干笑了两声,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小腹,“你明知道是假的。” “你怎么就知道今晚不会变成真的?”他带有磁性的性感声音在她耳边回响,让她的脊背一僵。 司徒透眨了眨明媚的大眼睛,突然伸出手来一把遮住厉君措的眼睛,“别这么看着我。” 男人淡笑着握住她的手,缓缓拉下来,“小透,我明天就要走了。” 司徒透盯着面前的男人,突然觉得心有些酸酸的,是啊,他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君措。”在她不知道的时刻,眼睛里面已经饱含了深情,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深情。 厉君措格外认真地看着她,“嗯。” 她没再多说,他也没再多问,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两个相互独立的个体连结在了一起。 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你叫我的时候,我恰好能够应声,你我之间不需要言语,可是彼此都懂。 男人削薄的嘴唇缓缓贴上司徒透柔嫩的唇瓣,霸道中充斥着深情,一丝一丝不断攻占着她的领地。 她眼神迷离的看着男人纤长的睫羽,感受着来自他的气息,终于放下小女生的矜持,双臂抱紧他,用更加深情的吻来回应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大手轻轻搭在她胸前的扣子上,轻轻一拨,扣子就十分听话的挣开了。 她的心好像快要跳出来,一双小手紧紧扯住了男人的衣袖。 男人却将一只手按在她的心脏,“别怕。”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将所有的依恋与不舍全都化作抱紧男人的力量,“我会等你回来的,一定。” 厉君措神采飞扬地一笑,将司徒透放倒在沙发上,像一团火般将她紧紧包围…… 如果幸福能用刻度来衡量,这一刻属于她的幸福,一定能绕地球十几圈。 所有的伤痛,她都可以不去想了,自己究竟丢失了什么样的记忆,她也不愿意去追问了,她只要这样,待在他身边就好。 可是此时的她还不懂,幸福的背面,就是更大的伤痛,相伴相生。 慵懒的阳光慢吞吞地照进房间。 司徒透伸出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动了动像要散架了一样的身体,想起昨夜男人在她耳边的低于。 嗯,这个男人口中的话很动听,可是动作上却是半点都没留情。 以至于到后来又累又困,连厉君措什么时候把她抱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扭了扭脖子,侧过脑袋,却发现她身边的位置早就已经空空如也。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伸手拿过了床头的闹钟,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明明在昨天定过的闹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厉君措关掉了。 司徒透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伸手轻轻抚过那片男人躺过的地方。 她连去送他都错过了,她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他说呢。 吸了吸鼻子,司徒透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小透啊小透,你这又是在干什么,他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他回来了,你想对他说多久就说多久。” 这样想着,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她起床洗漱,换好了衣服。 冰箱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便利贴,遒劲有力的字体,一看就是厉君措留下的。 司徒透顺手将那张便利贴摘了下来,上面写着:“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希望这次不会很难吃。” 她会心一笑,将便利贴小心收藏起来,端了厉君措准备的三明治和牛奶,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饭才吃到一半,放在一旁的电话就剧烈震动了起来。 或许是种错觉,那种震动,带着一种十万火急的紧迫感。 司徒透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起电话,杰森的语速极快:“大少奶奶,我刚接到消息,一会儿有记者会去厉宅,您可千万别开门。” 司徒透眉头一皱,“出了什么事情?” 杰森梗了一下,“哎呀,这件事情很复杂,总之您先别动,就等着我去找您,到时候再和您细说。” 还没等司徒透再说什么,电话那头“砰”地一声挂断。 司徒透盯着电话愣了半晌,感觉到似乎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堆记者,厉宅的门铃接连被按响。 “厉太太,请把门打开,我们想对您进行一次深度采访。” “厉太太,外界有传闻,说您根本就没有怀孕,请问对此事您做何感想呢?” 平日里看似疏于防范的厉宅,在这个时候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几个穿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男人。 几个男人挡在那群记者前面,不苟言笑地将想要继续按门铃的人拦了下来。 “这里是厉家私人的地方,即使是记者也不能来打扰,我们奉厉少的命保护少奶奶安全,要是你们再往前一步,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记者群里立即又沸腾了起来,紧接着又是喋喋不休的发问。 司徒透坐在屋子里面,听得头都大了,自己假怀孕的事情一直没有被揭穿,这次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是苏颂宜,是厉绍南,还是纪柔? 不管是谁,这个人分明是瞅准了厉君措出国的这个时机。 门外,吵嚷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 眼看着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就要和记者动起手来,远远的人群外面,忽然响起一个深沉而带有磁性的声音。 今天的这道声音里面,更添了十足的冷厉,就好像是从寒冷阴暗的低于渗出来的一样。“住手。” 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让所有的人都听命于他,嘈杂的人群蓦然变得十分安静。 记者自动让出一条路来,看着这个声音的主人——厉绍南,缓缓从自己面前走过,带着阴沉的威严,就像是身上带着阴气的魔鬼,所过之处,风云变色。 厉绍南走到门前,淡淡瞥了一眼挡在门前的几个男人,“我也是厉家的人,这里我能进么?” 明明好像是商量的话,可到了厉绍南的嘴里,就变成了一种毋庸置疑的命令。 几个黑制服男人互看了一眼,却没有让开,“对不起二爷,厉少命令我们保护厉宅,我们只能听厉少的命令。” 厉绍南并不意外,厉君措养的人,从上到下都很忠心。 他轻蔑地看了那几个人一眼,大手一挥,便立即有两个人推推搡搡着将杰森带来,“这个人出卖厉家,放出厉家大少奶奶假怀孕的消息,实在可恶。” 司徒透在里面静静看着外面的动静,终于明白为什么方才与杰森的通话会突然被挂断。 杰森现在落在了厉绍南的手里,而厉绍南之所以在众人面前这样说,无非就是想逼司徒透出来。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厉绍南来者不善,却不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 外面的厉绍南轻轻挥了挥手,“君措有你这样的助理,实在是用人不明,今天我就代他,代厉家好好教训教训你。” 转眼间,杰森的身上已经挨了好几拳。 厉绍南不紧不慢地转身,嘴角淡淡一勾,却看不出丝毫笑意,对记者道:“今天的事情,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写。” 司徒透紧紧咬着嘴唇,倚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声音。 显然,那群记者也是厉绍南的人,他说东他们不敢往西。 这个男人究竟有怎么遮天蔽日的本事! 明知厉绍南意欲在逼她出来,可是听着杰森的阵阵闷哼,司徒透终于还是紧紧攥了攥拳头,豁地打开了房门。 “给我住手!” 正文 正文_第132章 另有其人 厉绍南眯了眯眼睛,看向司徒透的眼神中少了几分冷厉,“你终于出来了。” 杰森倒在地上,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抹了一口嘴边的鲜血,“大少奶奶,您快回去。” 一大群记者看到司徒透从里面走出来,本来已经安静的人群突然变得躁动起来。 “厉太太,请您对外界传言您假怀孕的事情说两句吧?” “请问传闻是真的吗?” “请问厉少对这件事情知情吗?这件事情是你们两个人合谋还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铺天盖地的提问袭来,站在几个黑制服男人身后的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忽视了记者的提问,目光坦然地直视着厉绍南,“你想怎么样?” 厉绍南微微抿唇,嘴角的笑意高深莫测,“君措不在家,这里不安全,你跟我回去。” 司徒透咬了咬牙,“如果我不肯呢?” 厉绍南淡淡一笑,面不改色,“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只带他回去就行了。” 说完,男人的眼角的余光像把刀子一样扫过倒在地上的杰森。 司徒透的心里一滞,厉绍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她知道厉绍南不会伤害她,但是对待杰森,这个向来狠绝的男人却不会手下留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司徒透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称他为“小南”的男人,“你一定要这么逼我么?” 厉绍南微微蹙眉,“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为你好。” 司徒透的手握成拳头,“好,我跟你走。” 一个黑色制服的男人伸出手来想要拦住她,“大少奶奶,厉少吩咐我们保护好您。” 司徒透冲他点点头,“他不会伤害我,我也不能放着杰森不管。告诉君措,无论我在哪里,都会静静等他回来。” 厉绍南已经在前面上了车,早有人为司徒透打开了车门。 司徒透眼看着杰森也被架着上了车,才一脚踏上了车子。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在厉绍南的私人别墅前缓缓停了下来。 车一停,便立即有人前来将司徒透一侧的车门拉开。 司徒透看了厉绍南一眼,犹豫着坐在原处没动。 厉绍南的大手冲她淡淡一比,“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你先进去。晚上我想吃到你做的饭。” 司徒透回头看了鼻青脸肿的杰森一眼,咬了咬牙转身下了车。 客厅的沙发上,司徒透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为杰森擦去嘴边的血渍。 杰森十分抱歉,咧了咧嘴又觉得有些疼,“本来厉少吩咐我照顾您的,没想到反而连累了您。” 司徒透眸光轻敛,“别这么说了,如果不是为了我们,你也不会被打成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杰森轻咳了两声,看了看四周,尽量压低了声音,“上午厉绍南突然召开了紧急会议,主要讨论的是厉少从厉酿红品卸任的事情。” “卸任?怎么可能?”司徒透诧异地瞪大眼睛。 杰森皱着眉头,“我也想不通。厉绍南先是拿您假怀孕的事情做文章,让董事会对厉少的能力和个人品行产生怀疑。后来,更是拿书了一份卸任申请书,上面清楚地写着要将厉酿红品交给厉绍南管理。” “这就更不可能了,厉绍南那么神通广大,这份申请书会不会是他伪造的?”司徒透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 “开始我也以为是伪造的,可是上面分明有厉少的签名,笔迹鉴定也证实确实出自厉少本人。”杰森似乎百思不得其解,“我接到消息之后就第一时间联系厉少,可厉少的电话无论如何都打不通,我也就只有先联系您,没想到话才说到了一半就被厉绍南抓到了。” 厉绍南绝对不是什么善人,对自己的亲哥哥尚能下得去手,这次更是带着赶尽杀绝的气势。 “签名究竟是哪里弄来的呢?”司徒透想到昨晚的事情,不禁不寒而栗,“杰森,你昨天拿来让君措签的文件,今天早上取回去了吗?” 杰森疑惑不解地看着司徒透,“您在说什么啊,我昨天什么时候让厉少签过文件?” 司徒透心里一沉,昨天的确不是杰森亲自来送的文件。 “都是我害的。”司徒透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是我们都疏忽了。” 杰森用手揉了揉自己脸上的淤青,“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厉少也知道这一走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所以也做了很多安排。用厉少的话说,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能够掌控海外,丢一个区区厉酿红品实在是件太划算的事情。” 司徒透的心稍稍安定下来,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一抬头的功夫,就见到二楼的楼梯围栏处倚了个男人,颀长的身材,一身洁白利落的衬衫,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 就好像是后背长了眼睛,感觉到司徒透在看他,男人缓缓侧过身来,手中举着的红酒杯淡淡向司徒透比了比,然后仰头,喉结轻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杰森明显诧异之余有些担忧,“他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司徒透在看清楚男人的脸之后倒是不太担心了,“尹秀澈的功夫,我们都不是第一天见识到了。” 站在围栏旁的尹秀澈将红酒杯随意放到一旁,信步走下了楼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放到桌子上,看向正揉着自己脸的杰森,“你的伤会越揉越肿,这个会让你好过一些。” 杰森半信半疑地拿起那个小白瓷瓶闻了闻,看了看尹秀澈,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说,“你会有那么好心?” 直到司徒透冲他点点头,杰森才取出了一些,轻轻擦在了受伤的地方。 司徒透感激地看了尹秀澈一眼,“还真是个好心肠的杀手先生。” 尹秀澈依旧衣服彬彬有礼淡漠疏离的模样,“在先生回来之前,你最好还是将晚饭准备好。”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是厉绍南派你来看管我们的么?” 尹秀澈欠了欠身子,“这些不重要,你如果想和他都平安无事,最重要的就是千万不要忤逆先生。”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我懂你的意思了,谢谢你的提醒。” “还有,”尹秀澈顿了一下,“那把被你交给厉少的枪我帮你拿回来了,暂时由我帮你保管,或许以后你会用得到。” 司徒透愣了愣,杰森则是瞪大了眼睛,“大少奶奶,他在说什么啊?什么枪?你们早就有联系了?” “这个一时之间说不清楚,等有时间了我再和你慢慢说。” 司徒透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对尹秀澈道:“我不会用到的,到任何时候,我都不想用那种东西伤害任何人。” 尹秀澈淡淡一笑,“豪门有风光无限的一面,也会有波谲云诡的一面,你很清楚。有时候活在厉家这样的豪门,和过上杀手的生活是一样的,我虽希望你永远不必用到那把枪,却更希望不幸真的有那天的时候,你能够有掌控那把枪的能力而不是被动受害。” 即使在这样的处境下,即使司徒透能够明白尹秀澈的好意,却依旧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上。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她会将那把枪的枪口对准自己最爱的男人。 接下来,司徒透在尹秀澈的带领下,来到了厨房,利用现有的食材做了几道家常的小菜。 等最后一道菜出锅,厉绍南已经回来了。 男人似乎有些疲惫,两只眼睛却放射出猎鹰般地光芒,司徒透知道,那是成功捕猎后的光芒。 今天他没有用平日吃饭时用的长桌,而是命人找来了一张比较小的方桌。 两个人吃饭毕竟和他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不同,他不想司徒透离他那么远。 家里的佣人已经将司徒透做的饭菜端上了餐桌,男人和司徒透相对而坐。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节得很暗,司徒透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厉绍南淡淡地向尹秀澈招手,“尝尝小透的手艺,你也来一起吧。” 尹秀澈向厉绍南微微颔首,“我还是更习惯一个人吃饭,不打扰先生了。” 厉绍南也并没有多做勉强,伸手提起筷子,看向桌子上的饭菜。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那个……杰森也还没有吃饭,能不能带上他一起?” 厉绍南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放到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没有抬头,“我会安排人照顾他的。” 司徒透低着头,没有动筷子,“厉……二叔,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你,能不能请你……” “请我什么?”饭菜似乎很合厉绍南的胃口,他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这就是真正的我。”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看着厉绍南又为她夹了一筷子菜,“你这样做,等君措回来了,只会是更大的两败俱伤。” “和我吃饭,不要总是提别的男人。”厉绍南眉心微蹙,幽深的眸子蓦然抬起盯向司徒透,“况且,他回不来了。” 司徒透的心好像猛然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坐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回不来了?” 正文 正文_第133章 让人性命垂危的礼物 厉绍南夹菜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面暗潮涌动,语气却淡淡地,“你这么在乎他?” 司徒透目光十分坚定地看着厉绍南,“没错,他是我的丈夫,我在乎他,很在乎。” 厉绍南嘴角浮起一丝冷笑,“那你又何必假装怀孕。” 司徒透梗了一下,“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二叔,你和君措是亲叔侄,一定要争个鱼死网破么。” 厉绍南手中的筷子被紧紧握住,“这些话你对他说过么。” “我……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厉绍南打断她的话,整个人都笼罩了一层阴翳,“你爱上他了?” 司徒透轻轻抿了抿嘴唇,“我不能爱他么。” “不能,”厉绍南斩钉截铁,“因为你先招惹了我。” 司徒透诧异地张了张嘴巴,“什么叫招惹了你?” 厉绍南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从口袋中缓缓掏出一串紫色的小铃铛,“你是个聪明女人,也很知道该怎么样吸引人注意。” 司徒透猛然回想起来,当初想要还给厉君措的小铃铛,现在还在厉绍南的手里! 她站起身子,想要拿过那串铃铛,却不料男人又把铃铛收回了口袋。 “从你去厉氏将这串铃铛送给我开始,你不要告诉我你一次次碰到我都是偶然,更何况,你还收藏了我的袖扣,不是么。”厉君措的眼角似笑非笑。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连忙解释,“不是的,这串铃铛是君措的。” 厉绍南冷哼一声,“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嗯?既然成功惹到了我,就要一辈子老老实实做我的女人,移情别恋是要吃苦头的。” 他的话似乎是轻描淡写,说话时浑身散发出的猎猎寒意却让司徒透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我没有,真的没有!”司徒透急急地解释,她有预感,继续误会下去会有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 厉绍南却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大手轻轻一比,示意她坐下来,“吃饭。” 司徒透站着没动,“我不饿,我就想告诉你,是你误会了。” 厉绍南手中的筷子“咔嚓”一声,忽然断成了两截,语气森寒冰冷地让人遍体生寒,“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跟随厉绍南这么多年,尹秀澈对他的性格再清楚不过。 他微微蹙眉,走到司徒透身边,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向下按了按,示意她不要冲动。 司徒透抬头看了尹秀澈一眼,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了下来。 立即有人来为厉绍南换了一双新的筷子。 厉绍南却没有重新拾起筷子,反而站了起来,走到司徒透的身边,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司徒透的胳膊,拖着她往卧室走。 司徒透疼得直咧嘴,挣扎着一口咬在男人的大手上。 男人眉心微蹙,却没有松手,一把将她扔到了床上,回身一把锁上了卧室的门。 司徒透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下来,跑到门口想要将门锁重新打开,却没想到又被厉绍南拉了回来。 男人用一只手臂紧紧的环住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小下巴,深邃而寒冷的眼睛锁着她的小脸,“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司徒透两只手并用,使劲地推搡着厉绍南的胸膛。 厉绍南却像一座小山一样站在原处岿然不动,“如果不是你,可能我还能让厉君措再多活一些时候,可是我不想再让你留在他身边了。” 司徒透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眼泪突然簌簌地落了下来,“小南,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这不是真的!” “这就是真的!”厉绍南冷冷一笑,“记得看明早的新闻。今晚,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司徒透绝望地看着厉绍南,“你不能碰我,我已经是你侄子的人了!” 厉绍南幽深的眼睛中突然冒出火光,一把掐住司徒透的脖子,“我倒要看看,我今晚能不能碰你!” 说完,男人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还未等她从床上爬起来,一只大手就已经按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一把将她的衣扣死开。 司徒透拼命挣扎,泪如雨下,“放开,你这个混蛋!” 厉绍南盯着她眼角落下的眼泪,紧紧蹙起了眉头,突然沉静下来,“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我。” 司徒透完全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惊恐委屈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默默流泪。 厉绍南扳着她的小脸,“为什么,连你也一样。” 司徒透倔强地将小脸一扭。 “为什么!”最后一句,厉君措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震得司徒透心里一颤。 站在卧室门口的尹秀澈轻轻皱了皱眉头,敲响了房门,“先生,邹小姐来了。” 邹丽白和尹秀澈并肩站在门口,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冲卧室里面道:“绍南,我把那份文件带来了。” 厉绍南眯了眯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放开了司徒透,稍微整理好自己微皱的衣服,又恢复到平日的稳重阴沉,仿佛刚才那个发怒的人根本不是他。 打开卧室的门,厉绍南走了出去,和邹丽白互相点了点头,一起去了书房。 还留在门口的尹秀澈透过门缝淡淡瞥了一眼里面的司徒透,脸上浮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司徒透蜷缩在床边,看着手腕上被厉绍南捏出的淤青,默默将眼角的泪擦干净,“小透不哭,你要坚强,君措会回来救你的,你要相信他。” 厉绍南说的新闻,并没有等到第二天。 长得微微有些发福的保姆将一个平板拿给她,指着上面的新闻,“先生让我把这个拿给您看看。” 厉绍南拿走了她的手机,也切断了她与外界一切联系的途径。 司徒透接过了平板,在看到上面的新闻时顿时面如土色。 新闻一共两条,全都与厉家相关,第一条是说厉君措已经从厉酿红品卸任,厉绍南正式接管厉酿红品;第二条是关于一场国外车祸的报道,当事人正是厉君措! 新闻中称,由于车祸引起了汽油泄漏,随之车子爆炸,厉君措生死未卜,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 至于新闻并没有报道关于她假怀孕的事情,应该是厉绍南担心公众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引起股价下跌。 看过新闻,司徒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啪嗒”掉在平板的屏幕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平板交还给保姆,“拿走吧。” 保姆皱着眉头看着司徒透,“您没事吧?” “是厉绍南让你问问我有没有事的么?我没事,你出去吧。”司徒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保姆像看着个怪人一样看了司徒透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一观,司徒透再也撑不住,她紧紧咬住自己的手腕,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却早已经止不住潸然落下的眼泪。 流了,擦掉,擦掉,再流。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厉君措没死,只要警察还没有确定厉君措死了,他就还没有死。 他答应了她的,他会回来,她一定会等到他回来…… 清晨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 厉绍南站在门口,微微抿唇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一双原本澄澈的眼睛充满恐惧却又倔强地看着他,“你不要过来,我知道你很有本事,但我是不会屈服的,君措没有死,他会回来的。” 厉绍南微微蹙眉,“你不该用这种眼神看我。” 曾经,她也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用那种让人看过就很愉悦的眼神看他,对着他笑,叫他“小南”。 这种感觉,让他想要将她放在自己身边,这样,疲惫的时候,就能够看到她的眼睛,她的笑。 可是为什么,他真的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了,一切却都不一样了呢? 她不那样看他了,也不笑了。 厉绍南从身后拿出一条十分华丽的白裙子放到司徒透的面前,“穿上它,孕妇装不适合你。” 司徒透盯着那条裙子没动。 厉绍南没有动怒,“穿上它,我带你去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司徒透警惕地看着他。 “君措死了,你不想去看看君措的父亲怎么样了么?是伤心欲绝,还是已经断气了。”厉绍南淡淡地。 “君措没有死!”司徒透突然坚定地开口,突然又觉得和厉绍南这样争辩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她也的确应该去看看厉镇南,可是穿这样的衣服…… “我要穿孕妇装,不然我就不去,你也不希望别人看到后坐实我假怀孕的事情吧。”司徒透直视着厉绍南,好像在打一场无声的战役。 厉绍南看她坚持的样子,不禁冷哼一声,“快点换上,然后上车。” 这算是答应她了么?司徒透三两下穿上了孕妇装,重新将大肚子伪装好,这才上了厉绍南的车。 她假怀孕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公开,还是继续装下去的好。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清楚,既然厉绍南担心她假怀孕的事情曝光会影响股价。又为什么会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呢?想让厉君措卸任,只要那一份申请书就够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已经恨她入骨的女人…… 正文 正文_第134章 他回来了? 厉镇南的病房。 陈叔正端着个碗,一勺一勺地将稀粥喂到厉镇南的嘴里。 厉镇南一只手上还挂着吊瓶,身子半倚在床头,“老陈,君措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叔略微沉吟了一下,“少爷虽然年轻,但是年轻有为,凡事都很有分寸,您就只管安心养病,公司里的事情有少爷呢。” 厉镇南轻轻叹了一口气,“我那个儿子,我还不知道么。厉老二对厉氏虎视眈眈我也清楚得很,我是老了,只希望君措能争气一些。” 话音刚落,厉绍南的声音在门口淡淡响起,“大哥不看新闻么。” 厉镇南闻言,将脑袋缓缓转向门口,在见到厉绍南的片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陈叔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格外难看,“你,你怎么来了!” 厉绍南淡淡扫了陈叔一眼,“我来看看大哥,顺便送给他个消息做礼物。” 说完,男人一侧身子,原本被他高大的身体挡住的司徒透就出现在了两个人面前。 司徒透低着头抿了抿嘴巴,像厉镇南行了一礼,“父亲。” 厉镇南立即察觉到哪里不对,皱着眉头,“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 司徒透几步走到厉镇南身边,“我来看看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了。” 厉镇南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我不用你来看,君措不会识人,我眼睛还没瞎!” 厉绍南伸出一只大手,拉住司徒透的胳膊将她扯到自己的身后,“我知道大哥不想见到我们,不过有一件关于君措的事情您一定有兴趣听。” 陈叔闻言,脸立即抽搐在一起,嗓门扬得很高,“二爷!无稽之谈就不要和老爷说了!” 厉绍南没说话,嘴角的微笑淡淡地,眼睛里面却带着笃定,静静看着厉镇南。 司徒透仿佛意识到了厉绍南要干什么,使劲拉住厉绍南的衣袖,“厉绍南你不要乱来,我们快回去。” 男人像座小山一样,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 直到厉镇南剧烈的咳嗽结束过后,定了定心神,“你想说什么。” 陈叔连忙拦着,“老爷,都是些谣言,你休息要紧,让我请他们回去吧。” 厉镇南摆了摆手,“既然是谣言,听听也无妨。” “老爷……” 厉绍南微微抿唇,“陈叔倒是忠心得很,那你更应该把新闻给大哥看看。君措已经从厉酿红品卸任了,更不幸地是,他在国外出了车祸,已经车毁人亡了。” 厉镇南就好像被谁当头给了一记闷棍,原本发黄的脸色都变得青紫,指着厉绍南,“你,你说什么!” “厉绍南!”司徒透瞪着厉绍南,“我没想到你是这么卑鄙的人!” 厉绍南冷哼,目不斜视地看着厉镇南,“大哥,您果然上了年纪,怎么连我说的话都听不清了,不过不要紧,还有一件事情,不用我说,您自己就能看到。” 说完,他将身子转向司徒透,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司徒透被男人那种随时能将人吞噬的眼神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抵住了桌子,“你干什么!” 厉绍南微微抬了抬眼皮,用另一只手握住司徒透孕妇装的背带,使劲一扯,扣子崩掉的同时,那个用来伪装的棉布包也随之掉落在地上。 慌忙之间,司徒透顾不得许多,连忙低下头捡棉布包。 厉镇南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指了指司徒透,又指了指厉绍南,“你……你们……” 厉绍南不顾陈叔的阻拦,不耐烦地一把将厉镇南的手挡开,“大哥,你不该那么生气的,骗你的人是君措,我只是让你知道事情的真相罢了。” 厉镇南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粗重,怒视着厉绍南和司徒透,猛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陈叔吓得面如土色,一边呼喊着“老爷,老爷”,一边慌不择路地跑去叫医生。 司徒透捂住自己被厉绍南扯破的衣服,恨恨地瞪了厉绍南一眼,拉住厉镇南的手,“爸,您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君措回来要是见不到您会很伤心的!” 厉绍南十分用力地将司徒透从厉镇南的身边扯开,依旧是那副冰冷的表情,眼神却像专门吸食人血的恶魔。 “大哥,您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么。我知道您一定在心里把我骂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的赢家是我。” 厉绍南拉了张椅子,缓缓地坐在晕倒的厉镇南身边,“你知不知道,小时候我偷偷看着父亲笑着牵起你的手时,我心里是什么感觉?你我同是父亲的儿子,为什么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做天之骄子,而我就只能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受人欺凌地生活?所以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全都后悔。” 司徒透抹了两把眼角的眼泪,蓦然叫了厉绍南的名字,“厉绍南。” 厉绍南仿佛还没有从过去的回忆中走出来,缓缓地转向司徒透。 “啪”地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猛然打在厉绍南的左脸上,声音响彻了整个病房。 厉绍南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因为这一耳光,而在额间轻轻荡了两下。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司徒透,动作十分麻利地顺势紧紧捏住司徒透的手腕,冷峻表情中的愤怒已经显而易见。 他扬起另一只手,在即将打到司徒透的前一秒又猛然停住。 她就那样,用一种倔强又无畏地眼神看着他。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打我。”男人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司徒透瞪着他,“以前欺负你的人呢?” “所以他们都死了。”厉绍南丝毫不避讳,似乎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见识过厉绍南的手段,司徒透对这样的事情丝毫不会感到意外了。 一个有最脆弱过去的人,往往会有最锋利的武器去伤害别人。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想告诉你,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黑白色的,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其他的缤纷色彩,只要心怀希望就能看到。我知道你有着痛苦的过去,但是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厉绍南冷笑着,“不是只有黑白么,你懂什么!别以为你是个私生女就能这么教训我!” “我不懂么!我很小就变成了色盲,我会不懂么!就因为是个色盲,我至今都不能开车,每次去买衣服,都要由好朋友陪同,了解很多东西的颜色也是从别人的口中。但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是不幸的,因为我还是可以通过努力生活而让生命变得多彩,而你就不一样了。”司徒透咬了咬牙。 “你只记得别人如何对不起你,明明有机会过得更好,却用欲望和仇恨蒙蔽自己,现在的你更加可怜。” “够了!”厉绍南突然一声怒吼,终于一巴掌打在了司徒透的脸上。 司徒透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地一声,连疼的感觉都已经忘记,眼前一黑,整个人瘫倒了下去。 厉绍南别墅的卧室里。 司徒透静静地躺在床上,惨白的小脸上还留着五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厉绍南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私人医生沈林为她注射了针剂。 “怎么样。” 沈林将东西收了起来,“先生放心,她不是因为您那一巴掌晕倒的,具体原因可能是伤心劳累过度,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嗯。”厉绍南淡淡应了一声,冲沈林挥了挥手。 沈林立即会意,背起药箱走出了房间,和随之而来的尹秀澈刚好擦肩。 “先生,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厉镇南已经病危,医生都束手无策,恐怕撑不了多少日子了。” 厉绍南没抬头,“秀澈。” 尹秀澈向厉绍南微微欠了欠身子,“先生有什么吩咐?” 做事向来很绝地厉绍南语气中突然透出一丝无奈,“我是不是做错了?”想了想,又自嘲地笑了一下,“她可能暂时不想见到我,我去叫人做些补汤,等她醒了拿给她喝。你在这里守着。” 等司徒透微微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尹秀澈淡淡看了她一眼,十分有条不紊地将小砂锅里的汤盛到碗里。 司徒透直了直身子想要起来,却发觉自己的身体格外沉重,脸上,是火辣辣地疼。 尹秀澈将汤碗递到她手里,又在她床头立了个枕头,扶她起来靠在上面,“早就警告过你不要逞强。先生的心思不是你能够揣测的,再冲动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起来也不像是责怪,倒像是一种好意。 司徒透捧着碗,猛然向想起了什么一样,将希望寄托在尹秀澈身上,“秀澈,我知道你不仅身手好,情报能力也最强,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君措的车祸是真的吗?” 尹秀澈似乎已经料到她会这么问,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司徒透的心陡然一颤,“那他……真的死了吗?” 尹秀澈削薄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车子是在掉入江水中的一刻爆炸的,警方现在正在打捞,我不想骗你,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凶多吉少。” 正文 正文_第135章 最原始的冲动 厉绍南别墅宽大的落地窗前。 司徒透双手抱膝,看着窗外已经是一片郁郁葱葱。 厉君措下落不明已经接近两个月,她也已经被厉绍南变相囚禁了快两个月。 两个月来,她想尽一切办法想要逃出去或者哪怕和外界取得联系都没有成功。 房门口,厉绍南静静地看着她发呆的模样,深邃的目光中浮起一丝不明的情愫,转过身看向手里端着汤的保姆,“她还是不想吃饭么。” 保姆迅速地瞄了司徒透一眼,将脑袋埋得很低,一副认错的语气,“是我无能,没有照顾好她,请先生责罚。” 厉绍南微微蹙眉,摆了摆手,从保姆手中接过汤碗,脚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了下来,轻轻唤了一句“秀澈。” 几乎在话音刚落的几秒之后,尹秀澈就像幽灵一样淡淡出现在了厉绍南的身后,“先生有什么吩咐。” “你去把这个汤喂给她喝了。” 尹秀澈接过汤碗,忖了一秒,微微颔首,“是。” 前脚还没等迈入房间,身后厉绍南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她好像待你和别人不同。” 尹秀澈微微蹙眉,“或许是我之前奉先生的命令和她接触比较多。” 厉绍南眯了眯眼睛,别有深意地一笑,“是么。” 尹秀澈侧过头,冲厉绍南顿了顿脑袋,迈步走入了房间。 厉绍南的疑心有多重,尹秀澈十分清楚,直觉告诉他,厉绍南一定是察觉了什么。 司徒透看着外面盛开的鲜花,不禁打了个哈欠,一转头就看到尹秀澈将一只汤碗递到她的面前。 男人嘴边挂着浅淡的笑,“你应该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了,是谁口口声声说要等厉君措回来,你就是这么等的么。” 司徒透怏怏地地看着那碗汤,“我不是在闹脾气,是真的喝不下,昨晚吃的东西,现在还直往上翻呢。” 尹秀澈微微蹙眉,“病了么,我去通知先生。” 司徒透连忙摆手,接过汤碗,“你本事那么大,倒是对厉绍南忠心耿耿。” 尹秀澈看着她喝汤,没有说话。 纵使他很清楚厉绍南的为人,但是他依旧不能忘记当年是厉绍南带他走出了饥寒交迫的困境。 那一年,厉绍南向他伸出了一只手,“从此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敏锐如尹秀澈,应该早就已经察觉厉绍南会选中他,仅仅是因为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绝望的力量。 当年显得那么瘦削的少年,居然能为了抢食物战胜了七八个同龄少年和三条猎狗。 可是那又如何,厉绍南对他是有恩的。 尹秀澈收回思绪,就看到司徒透正在一旁一边咳嗽一边干呕。 男人忙将碗接了过来,递了张纸巾过去,“还好么。” 司徒透十分警惕地向门口扫了一眼,确定没有看到厉绍南的影子,才压低了声音,“有没有办法帮我找个医生过来,又不让厉绍南知道?” “我不会欺瞒先生。”尹秀澈回答得坦荡干脆。 司徒透有些头疼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还真是站在厉绍南那边的啊,难道你就不问问为什么我要找医生又要瞒着他吗?” “不能让先生知道的,我也不需要知道。”尹秀澈嘴边的笑意不减,依旧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尹秀澈!”司徒透尽量压低声音,“你现在说不能欺瞒他了,那是谁悄悄托我给真子送东西的?” 尹秀澈两道清秀俊朗的眉毛略微往一起皱了皱,转而十分淡定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 “你……”司徒透指了指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找你帮我是因为我的……额,那个,两个月没有来了。” 尹秀澈眯了眯眼睛,看着司徒透有些微微泛红的小脸,反应了一会儿,“你是怕先生知道了,会加害你肚子里的孩子。”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就是很多事情不用解释,坏处就是太跳跃了。 “额,现在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只不过这段日子确实很反常,我以前听人家说怀孕的人就会这样的,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找个医生来帮我确认一下嘛。” 尹秀澈想了想,大手叼过司徒透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 司徒透略微有些意外,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原来你连医术都懂啊?” “谈不上懂,我和沈林医生也算相交多年,和他学了一些。这里连只苍蝇都很难飞进飞出,想请医生而不被发现不太可能,只能我先帮你看一下。” “那结果呢?怎么样?” 尹秀澈松开司徒透的手腕,“很可能像你猜得那样。” 司徒透顿了一下,转而两只眼睛都放起光来。 连续两个多月以来,尹秀澈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发自内心的笑意挂上嘴角。 她低着脑袋,双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小腹,眼泪却又“啪嗒”一下掉了下来,“君措,你听到了吗,我们真的有孩子了,你一定要回来,我们一起来给孩子取名字。” 尹秀澈静静地为她递上了一张纸巾,“要做妈妈的人是不能伤心的。” 司徒透接过纸巾来随意抹了两把,又哭又笑地看着尹秀澈,“我这不是伤心,我是高兴的。君措回来之后,听到这个消息,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不对?” 尹秀澈盯着她含泪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嘴边的浅笑里面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丝苦涩。 厉君措会高兴的,前提是他还能回来。 司徒透还想要说什么,尹秀澈的目光却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警觉地听着门口的动静,用眼神提醒司徒透。 果然,没过多久,厉绍南就出现在了门口,身后跟着刚刚从外地办事回来的景曜。 再次见到景曜,总觉得他与之前又有所不同,似乎有些憔悴。 或许是因为旅途劳顿,又或许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司徒透现在懒得关心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景曜见到尹秀澈,首先抛出了一个挑衅的眼神,却不见敌意,更像是一种惺惺相惜。 尹秀澈以淡然的目光回应他。 景曜一笑,转而向司徒透微微欠身,从身后拿出一件十分庄重的女士黑色礼服,“大少奶奶,先生特别吩咐,请您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那样浓黑的颜色,让人单单是看着,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司徒透诧异地看向厉绍南,“去哪里?” 这段时间厉绍南派人将她看得死死的,根本就不给她出门的机会,如今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厉绍南微微抿唇,双目中是野兽般炯炯发亮的光芒,“去散散心,你不是一直想再去看看我的大哥,君措的父亲么。” 司徒透的心顿时一沉,手轻轻抚上那件黑色礼服,强烈地预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这种强烈地冲击的感觉,让她又不禁一阵干呕。 “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父亲他……” 厉绍南微微蹙眉,看着她干呕的样子,攻击性的光芒削减了几分,“不舒服么,那就先不要去了,请医生来看看。” 司徒透摆了摆手,瞪向厉绍南,坚定地一字一顿,“告诉我。” 厉绍南薄唇轻抿,“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厉家老爷的葬礼,大少奶奶不参加的确会引来诸多非议,不过既然你不舒服,就不要去了。” 司徒透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不,我要去。” 她没能替厉君措照顾好厉镇南,甚至算是间接害死他的人,至少现在她应该代替厉君措去尽孝。 司徒透抓过那件黑色礼服,沉甸甸的,很重。 “你们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厉绍南深邃的眸子盯了她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去,却又被司徒透叫住。 男人侧头,听到司徒透冰冷质问的声音,“厉绍南,他走了,你现在真的开心么?你开心么?” 厉绍南眉心紧蹙,大步向前走出了房间,想要将她的声音完全抛在身后。 可是,那句话却好像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在里面不停地转,他现在真的开心么? 厉家办丧事,商界政界的重要人物自然要来不少,只是此时时间尚早,吊唁的人还未来,只有一群记者蹲守在这里。 厉绍南的车子刚刚在门口停下来,立即有一大堆记者簇拥而上,将车子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厉绍南和司徒透走下车来,在人群中缓缓向里面走。 “厉先生,请问您为什么会和您的侄媳妇一同前来呢?” “厉先生,新闻有报道称您的侄子,厉氏未来的接班人厉君措已经客死异乡,能不能向您求证一下?” “厉先生,请问您接下来有没有继承厉氏的打算?” …… 厉绍南的厉眸淡淡瞥过那些记者,忽略掉那些嘈杂,站在主位上,优雅地理了理领带,准备迎接前来吊唁的人。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距离这里几十米远的地方,一辆崭新的科尼塞克缓缓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白衬衫外面是一件十分庄重肃穆的黑色西服,双手插兜,眼睛上带着一副高档的黑色墨镜,表情分外严肃,削薄的嘴唇上还能隐隐看到残留的桀骜…… 正文 正文_第136章 恨她的理由 厉镇南的葬礼,前来吊唁的人多不胜数。 司徒透原本站在厉绍南的旁边,十分小心谨慎地向来宾行礼,直到聂明瑛和真子站到她的面前。 司徒透知道,越是身份显赫的人家,讲究越多,未结婚的女孩子出席这样的场合通常会遭到家里人的反对。 可是聂明瑛还是来了。 她拉过了司徒透的手,抬眼看了看还在一旁与她的父亲寒暄的厉绍南,有些心疼,“这些天不见,你人都瘦了一大圈了。我听说了所有的事情,本来想去见你的,可是厉二爷的人根本不让我进去。”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我明白,谢谢。” “跟我还谢什么,等一会儿我就求我爸爸,让他好好和厉二爷商量商量,把你接到我家住,怎么样?”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聂明瑛关心她的心情她很了解,但是如果事情真的那么容易解决,她也就不用被厉绍南软禁了这么长时间了。 “没有用的,你千万不要和伯父说这件事情,我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想让他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了厉绍南。”司徒透悄悄扫了一眼厉绍南,尽量将声音压低。 彼时的厉绍南已经看向这边。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我到一旁和明瑛、真子聊一会儿,二叔应该不会反对吧?” 厉绍南略微点头,他知道她逃不掉。 三个人到了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司徒透沉默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转过头看向真子,“怎么今天是你一个人来的,项易呢?” 以项易和厉君措的交情,现在厉君措生死不明,厉镇南的葬礼项易不可能连个面都不露的。 真子微微摇头,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我也想不通,今早他说另外有很紧急的事情,会晚一点来。” 司徒透的双手不停地拨弄着自己的衣摆,直觉告诉她,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聂明瑛看着司徒透魂不守舍的样子,为她倒了一杯水,“我知道现在的你日子很不好过,但是再难也总会过去的,你要多顾着自己的身体。” 司徒透双手捧着水,轻轻点头,想到自己肚子里面已经有了厉君措的孩子,“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们,但是你们千万不可以说出去。” “什么事情?” “就是……” 话还未说完,就被台上讲话的声音打断了。 台上葬礼的主持人一身黑色西装,表情严肃到就好像是他自己的亲人去世了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哭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春天本来应该是个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日子,但是很不幸,就是在这样一个季节里,曾经为我市的发展做出过巨大贡献的厉氏集团厉镇南先生离开了我们……” 天空,浮着一大片一大片的乌云,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雨来。 司徒透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有些呼吸困难,直到主持人说到“下面有请厉氏集团的未来接班人,厉镇南先生的弟弟厉绍南先生致悼词”时,她才回过神来。 手里的衣角已经被她揉的满是褶皱,她突然站起了身来,吓了坐在她身边的聂明瑛和真子一跳。 “我想您需要注意您的措辞,厉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是厉君措先生。”她坦然无畏地说出这番话,目光看向正准备致辞的厉绍南。 在现在几乎能够只手遮天的厉绍南面前,她的力量的确太过于渺小,但这是她唯一能为厉君措做的事情,也是不能不做的。 主持人显然有些尴尬难堪,侧头用请示的目光看向厉绍南。 厉绍南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而淡淡一笑,格外镇定地面前所有人,“大哥不幸离世,君措不知所踪,葬礼却不得不办,厉氏也需要继续经营。” 他明明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却更像是在提醒众人其中的厉害关系,迫使旁人不得不站在他这一边。 人群中作为宾客代表的几个人开始纷纷响应,“二爷说得没错,现在的大局还需要二爷来主持。” 似乎这一切都在厉绍南的意料之中,他颇满意,淡淡地点头,“接下来,由我来为大哥致悼词。” “慢着!”一道响亮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突然穿过人群,在阴沉沉的天气中像一声惊雷。 人群中立即炸开了锅,纷纷向声音的来处看去,记者也在第一时间准备好了摄像头,跃跃欲试地想要捕捉到第一手资料。 司徒透听到这个声音,心险些漏跳了一拍,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多少次她将眼泪止在眼眶中,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坚强,可是还是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立即变成了一个需要别人呵护的女人,而已。 可能是被来人的气势所震慑,人群中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厉君措身穿一身笔挺的西服,向来微微扬起的下巴今天呈现出略收的模样,一双桀骜的眉眼中染上了淡淡的悲伤,额间的几缕头发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显得略微有些憔悴,却丝毫不失王者风范。 身后跟着的,正是项易。 厉君措在众人的一片唏嘘和记者的闪光灯和问话中一路向前,旁若无人地走过司徒透的身边,最终在厉绍南的面前站定。 厉绍南的眼睛中,意外一闪而过,转而又恢复到平时的深邃阴冷,面不改色地淡淡瞥了一眼厉君措。 厉君措的身上却已经散发出腾腾杀意,蹙着眉心紧紧盯住厉绍南,半晌,薄唇终于轻启,“我回来了。” 厉绍南嘴唇微抿,语气不缓不慢,却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回来就好。” 厉君措却直接越过了自己的二叔,径直走到了厉镇南的灵堂,缓慢而深沉地鞠了一躬,“父亲,我回来了。对不起,我来迟了。” 主持人站在台上,已经被这样的气氛弄得脊背发凉,请示般地看了一眼厉绍南,“您看,这……” 厉绍南十分淡定地摆了摆手,看向厉君措的眼神却早已经寒冷彻骨。 厉君措将燃着的三支香插好,又鞠了一躬,“父亲,不肖子厉君措在您面前发誓,不会让厉氏落入居心叵测的人手中,更不会让您走的不明不白。请恕君措今天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仅以这几柱香祭您。” 明明是淡淡的语气,司徒透却从中听出了十足的沉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几乎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个突然失踪又突然出现的男人。 他的身上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深沉。 司徒透的心里莫名一痛。 厉君措上完香,转身走下了台,立即被一大群记者围住。 “厉少,请问您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有新闻说您在国外发生了车祸,已经身亡了,对此您有什么看法?” “之前曾经有消息称您的夫人司徒透是假怀孕,而且已经搬去厉二爷的别墅居住,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厉君措深邃曜黑的眸子一沉,隔着人群看向那个正在看着他的女人。 司徒透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轻轻抿着嘴唇,鼻尖有些微微发红,尽量让自己眼眶中饱含的热泪不落下来。 她坚信着,他还活着,她要等他回来。 这么多日子的煎熬,她终于等到了。 厉君措穿过人群,走到司徒透的面前,在记者不停闪烁的闪光灯下,静默地看着她。 司徒透没想到,接下来他做出了让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忘记的事情。 厉君措当着众人的面,嘴角轻轻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容,一只手猛然搂住司徒透的腰,另一只手的动作十分麻利地伸进司徒透的衣服里面。 司徒透的眼睛瞪得老大,听着周围顿时炸开的议论声音,眼睁睁地看着厉君措从她的怀中将那个棉布包抽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 “你们听到的都是真的,这个女人的确没有怀孕。” 司徒透整个人愣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请问假怀孕的事情是你们二位商量过后来欺骗大家的吗?”立即有记者抢先问道。 厉君措眉心微蹙,转而轻蔑的看着司徒透,毫不留情地道:“婚前是这个女人用怀孕的谎言来欺骗我,婚后我发现这件事情之后,不想事情闹大影响到厉氏的声誉,所以没有声张。” 司徒透惊诧地盯着厉君措的眼睛,就好像在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可是她分明已经从他的眼睛里面看不到一丝深情了,剩下的只有死水般的寒冷。 “那这么说您和您夫人的感情也没有你们对外表现的那么好了?” 厉君措淡淡地看着司徒透,“我和她当时只是生理上最原始的冲动而已,其实我的身份和她私生女的身份并不般配,当初决定结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孩子。” 司徒透的心就好像突然掉进了冰窟窿里面,尽管努力告诉自己不能哭,眼泪还是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 厉君措,这段时间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文 正文_第137章 阴谋重重 司徒透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一样,呆呆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绝情的男人。 他的话句句像是利刃,字字锥心。 记者的摄像头和话筒立即转向了司徒透,“请问厉少说得都是真的吗?您真的做出了那样的欺骗行为?”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哽着嗓子问厉君措,“为什么。” 厉君措苍鹰般锐利的眼神一勾,轻蔑地看着她,“为什么,难道司徒小姐不是心知肚明么。既然孩子的事情已经曝光,我会尽快让律师把离婚协议交给司徒小姐。” 司徒透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她等了他那么久,等来的却是他的一纸离婚协议。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和打击让她眼前一黑,幸好在就要摔倒的瞬间被聂明瑛和真子扶住。 聂明瑛扶住司徒透的一只胳膊,两只眼睛瞪得很圆,有些气愤地看着厉君措,“你究竟有没有良心?你知不知道小透这段日子吃了多少苦?难道你没看到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么?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了,没想到这样的话你都能说出口!” 厉君措淡淡瞥了聂明瑛一眼,在人群的簇拥下与司徒透一个擦肩,大步向门口走去…… 司徒透的肩膀被他撞得一痛,呆愣了片刻,猛然像回过神来一样,挣开扶住自己的聂明瑛和真子,追随着厉君措那抹高大的背影跑了出去。 远远站在台上的厉绍南亲眼目睹了眼前的一切,微微蹙眉,大手轻轻一摆,“跟上去看看。” 走出大门的厉君措已经发动了车子。 情急之下司徒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路跟着厉君措的车子开了出去,将那群依然不依不饶的记者远远甩在了后面。 不知开了多久,厉君措的车子终于在新江大桥上面停了下来。 男人走下车,站在桥上,远眺着桥下湍急的江水,声音冰凉,“跟着我干什么,想求我别和你离婚么。” 司徒透站在与厉君措想个十几米的地方,隔着冷风望着男人刀削般完美的侧脸,攥了攥手里的拳头,“你欠我一个理由,厉君措,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厉君措两只有力的手臂轻扶在栏杆上,甚至不曾正眼看她,“变的人不是我,是你,应该说我从来就没真正认识过你。” 司徒透往前走了几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君措,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误会么,”厉君措嘴角挂着嘲讽玩味地笑,侧过头看像司徒透的目光中带着隐隐恨意,“你早就认识厉老二了。” 司徒透顿了一下,原来是因为这样。 “没错,我的确早就认识他了,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怎么样?”厉君措攥紧手中的拳头,“我怎么早没有发现你是他的人,司徒透,你可真会演戏。” 司徒透的脸色煞白,“你凭什么说我是他的人,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厉君措嘴边的笑容中带着的寒意更甚,伸出一只大手用力捏住她的下颌,“抵死不认账的本事也不小,去参加葬礼之前,我去过一趟厉宅,你猜我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男人边说着,一只手边探入口袋,再将手拿出来的时候,里面便多了三样东西。 司徒透看到那三样东西,心就已经凉了半截,她知道就算自己跳进江水里也永远洗不清了。 “需要我解释给你听么。”男人的眼睛里透出绝望的杀意。 “如果你不是和厉绍南之间有什么,怎么会偷偷在抽屉里藏着他的袖扣?还有这张名片,”厉君措冷哼一声,盯着上面的名字,“景曜,你就是常常通过他和厉绍南联系的吧?圣诞节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男人也是他。还有最后这个东西,很高端的窃听器,我是在你送给我的那个沉香木的盒子中发现的。” 司徒透苦笑,虽然这一切都是偶然,可是联系到一起却成了必然。 究竟只不过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人蓄谋已久? “君措,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帮厉绍南做事。”事到如今,司徒透觉得自己的解释如此苍白。 “那本卸任申请书是你让我签下的吧,我一离开,你就半推半就地搬去和厉绍南一起住了,不是么。”厉君措紧盯住司徒透的小脸,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巧合。啧啧,真无辜的一张脸。”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心好像被什么人紧紧捏住了。她缓缓将手移上了自己的小腹,在那里,还住着她和厉君措的孩子。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已经……” 话未说完,她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好像下一秒就能够将她纤细的脖子扭断。 厉君措用一种来自地狱般如鬼魅的声音,“够了,我不会再听你的花言巧语。” 司徒透被捏得喘不过气来,一双无辜的眼睛盯着厉君措幽深的瞳孔,在那里面的人,依旧只有她一个,只是如今,却已经是另外一番光景。 就这样,死在自己爱的人手里,或者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住手。”随着另外一辆车缓缓停下来,从车上下来的人手中的枪也对准了厉君措。 尹秀澈即使是在拿枪的时候,依旧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只不过眼神格外凌厉。 厉君措淡淡瞥了一眼尹秀澈,用另外一只手使劲拍了拍司徒透的脸颊,“厉老二的人来救你了,你是不是很开心?除掉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知不知道我恨不得你立即死在这里,但是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我还要留着你慢慢痛苦,让你尝尝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的滋味。” 有些男人,他爱你的时候是天使,他恨你的时候就变成魔鬼。 司徒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厉君措松手将她耸倒在地。 男人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转身上车,“告诉你们的主子,要记得为自己准备好一点的棺材。” 司徒透呆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看着厉君措的车子越走越远,连眼泪在什么时候流出来的都不知道。 尹秀澈缓缓走到她的面前,轻轻递上一块手帕,看着她脖子上残留的掐痕,什么也没说。 司徒透没接手帕,只默默流泪。 尹秀澈蹲下了身子,敛去杀意的眼睛中剩下一片澄澈,对上司徒透的一双泪眼,将手帕塞到她的手中,“哭够了就跟我回去。” 司徒透随意擦了擦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扯动的嘴角中满是苦涩。 她曾经想拼命逃离厉绍南的那栋别墅,可是到头来,她却发现自己除了那里竟然无处可去了。 但是她不怪厉君措,那么多证据摆在眼前,任何人都会那样想。突然丧父,又发现被自己爱的人背叛,厉君措的心里也一定饱受煎熬。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下车前的一刻,尹秀澈突然叫住她,“还好么。” 司徒透冲他咧嘴笑了笑,“我没事,越是这个时候,我就越不会放弃,从小到大倒霉的事情多了,也就习惯了。” 每一次,在她以为自己距离幸福很近的时候,现实总会狠狠打她一巴掌,再将她打入地狱。 她告诉自己,厉君措只是误会了自己,如果自己不努力解开误会,就没有人能帮自己了。 “秀澈,你能帮我件事么。” 尹秀澈澄澈如水的眸子看向她,“说吧。” 司徒透张了张嘴,却又摇摇头,“没事了,以后再说吧。” 她原本想请尹秀澈帮忙告诉厉君措,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可是仔细一想,尹秀澈的话,厉君措也不会相信吧,更何况她也不愿意让尹秀澈为难。 毕竟如果他答应了,就相当于要他背叛厉绍南。 回到别墅,司徒透躺到床上沉沉地睡了一觉,然后喝光了保姆送来养身体的鸡汤。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好好撑下去。 房间的门口,厉绍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司徒透看到他了,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翻了个身,将被子一蒙,准备继续睡过去。 男人却走了进来,盯着装睡的她,“我知道你恨我,不过我不怕你恨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司徒透紧紧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男人,“这样把我留在你身边有什么意义。” 厉绍南却避过了她的问题不谈,或许连他自己都找不到答案,他只是疯狂地想留住她,以为这样就能从这个冰冷的世界汲取一点温暖。 却从来没想过这样却把她越推越远。 “有个人来看你了,很久没见到了,我想你们一定会有很多话要说,我不打扰了。”说完,男人便撤出了房间。 随后进来的人,脚步声很轻柔。 司徒透回头,意外地看到纪柔身上穿了件淡粉色的薄衫,抿着粉嫩的嘴唇满脸担忧地站在那里,“小透,你怎么样了?” 司徒透的手捏紧手边的床单,“你……怎么来了?” 正文 正文_第138章 尘封在记忆中的往事 纪柔看司徒透的眼神格外复杂,站在原处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是啊,我怎么来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的身上,天生就带着一股子柔弱气息,那种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感觉,任何人都会心软吧。 纪柔吸了吸鼻子,“你抢走我唯一的希望,我都已经发誓再也不会把你当成朋友了,可是没想到,听说了发生在你身上的所有事情,我还是会担心。司徒透,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明明伤害了别人,还要别人为你牵挂。” 司徒透想到她和纪柔同时爱上的那个男人,就像跌入了苦涩的深渊。 她扯了扯嘴角,有些感动地看着纪柔,“我原来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理我了。” 纪柔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扁着嘴巴,“你以为我很想理你么,我是控制不了自己。都怪你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你看你瘦了多少。” 司徒透见到纪柔流泪,连忙拿过手帕来为她擦眼泪,“别哭了,我很感激你能来看我。” 纪柔却顺势直接和司徒透紧紧抱在一起,哽咽着,“所以小透,你还把我当成你的朋友吧?” 司徒透的手轻轻拍着纪柔单薄的后背,没有回答她。 纪柔不停地吸着鼻子,抹了两把眼泪,“这几个月来,我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走过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每一个地方,脑子里总有我们一起欢声笑语的画面。我才发现,原来你在我生命中是那么重要。” “柔柔……”司徒透心里酸酸的,轻轻喊了她的名字。 “嗯!”纪柔回答得格外干脆,立即破涕为笑,“我终于知道我以前错得有多离谱。我虽然很喜欢君措,但我也同样不能没有你,既然他选择了你,我就该笑着祝福的,哪有人没有了爱情,又不要友情的,我很傻,对不对?” 司徒透看着纪柔那张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小脸,抿着嘴巴轻轻点了点头。 失而复得的友情么?她该相信么? 保姆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为两个人端上来两小碟点心。 纪柔拿了一块给司徒透,盯着保姆忙碌的身影,直到她出去,才压低了声音,“厉二爷可能是觉得我们两个之间有嫌隙才同意放我进来的,他把你和外界隔离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以后我就是你的移动电话,你要是有什么想要和君措说的,只管告诉我。”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她想说,他却未必想听。 但其余的事情也就罢了,孩子的是两个人的事情,她必须让他知道,“既然这样,你就帮我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 正把点心放进嘴里的纪柔就像被什么击中一样,顿了一下的同时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脸色有些发白。 但这仅仅是短暂的一瞬,短到司徒透半点都没有发觉。 纪柔将所有的情绪很好地掩饰过去,佯装成一副惊喜的样子,“小透,你说的是真的么?这次我真的要做干妈了?” 司徒透勉强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纪柔的反应,似乎有些惊喜过头了,总让她觉得有哪里不自在。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保姆便又敲了敲门走了进来,“司徒小姐最近身体不好,先生吩咐不能太累,需要多休息。” 纪柔知道,这是厉绍南在让她离开了。 她有些遗憾地站起身子,“等有时间了,我还来,陪你说说话也是好的。” 司徒透冲她浅浅一笑,“好。” 房间外的走廊里,纪柔低头看着手里方才司徒透为她擦眼泪的手帕,突然冷哼一声,身上再没了娇柔之气。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就见到走廊另一端,景曜正远远地望着她。 堂堂七尺男儿,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如今眉宇间却带了一丝愁绪,想靠近却又却步,只定定地站在那里,给了她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纪柔眉心一蹙,躲过那个眼神,就像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大步向前走。 就在两个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景曜的大手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把抓住了纪柔的手腕。 纪柔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将景曜的手甩开,“会被发现的。” 景曜被甩开的手微微蜷曲,“柔柔。” “还是叫我纪小姐吧,”纪柔抿了抿嘴巴,“我以为那天晚上在厉君措家的大浴池,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所要的最后一次我也已经给过你了,景曜,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放弃吧。” 她说话的样子,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样子。 景曜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即使她移情厉君措,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依旧没有丝毫怪她。 “厉君措不爱你。”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回头。 “我会让他爱上我的,”纪柔想了想,“你曾经说过,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情,甚至是献出自己的生命,这句话还算数么?” 景曜眯了眯眼睛,没有明白纪柔的意思。 纪柔嘴边挂着浅笑,“我不要你死,我只要你帮我。” 景曜深深吸了一口气,纪柔对厉君措的执着就像他对纪柔的执着,感情这场追逐战里,他和纪柔一样苦。 即使现在的纪柔已经不爱他了,他也依旧愿意为了她赴汤蹈火。 景曜苦笑,“看来尹秀澈那家伙说得真没错。” 接下来的几天,司徒透倒是该吃饭的时候就吃饭,该睡觉的时候就睡觉。 为了防止厉绍南察觉到什么,她尽量少见他,就连想吐的时候都会强忍着,等到没人的时候再悄悄吐。 但是她知道,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随着月份的增长,肚子总有一天会变大,到时候恐怕就瞒不住了。 按照厉绍南狠辣的手段,他能容下厉君措的孩子么? 司徒透越想越担心,终于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逃离这里,到一个厉绍南找不到的地方去。 房间的门被敲响,司徒透匆忙擦了擦因为方才呕吐而略微湿润的眼角。 进来的人却不是厉绍南,也不是住在别墅里的其他什么人。 邹丽白一身素雅的裙子,低调大方得体而不张扬,站在门口冲司徒透浅浅一笑,“小透。” 司徒透冲她尴尬地笑了笑,“丽白姐,是来找二叔的么?” 真正住进了厉绍南的地方,她才直到原来邹丽白和厉绍南的关系这么近,这段日子里,她经常能看到邹丽白出入这里。 厉绍南对旁人永远是一副冷厉的样子,对邹丽白却更似乎是多年的老友般信任。 邹丽白随手将身后的门关好,十分谨慎地锁好,又是一笑,神神秘秘地,“绍南又不在这里,我明明是来找你的。快换好衣服,难得绍南不在家,我们可以偷偷出去,在他回来之前回到这里就行了。”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邹丽白,仿佛还没有回过神来,印象中她和邹丽白之间的关系也只不过是见面客气寒暄的程度,她怎么会突然跑来要带自己出去? “去哪里?” 这一问,让邹丽白嘴边的笑容僵了僵,看向司徒透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郑重,“我也不瞒你了,你哥哥的情况不太好,你也有日子没去看他了,难道不想去看看么?” 她指的,是司徒湛。 司徒透的心立即一滞,急急地拉住邹丽白的手,“我哥他怎么样了?” 邹丽白轻叹一口气,“昨天晚上病情突然恶化了,医生已经安排了明天的手术。可是他不肯配合,晚上做梦的时候还总是喃喃地念着你的名字。小静想见你却来不了,姑妈这些日子又好像受了什么刺激,郁郁寡欢。所以我就来找你了,或许你能见他一面,然后好好劝劝他。” 司徒湛的病,很大一部分是心病。 司徒透十分麻利地换好了衣服,又有些担心邹丽白,“可是你怎么把我带出去呢?要是被二叔发现,你怎么办?” 邹丽白微微一笑,“放心,看到是我就不会有人拦着的,至于绍南,他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司徒透有些许吃惊,她知道厉绍南和邹丽白的关系不一般,却没想到能不一般到这种程度。 果然,邹丽白带着司徒透顺利出了别墅,来到了医院。 病房门口,邹丽白站定了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便立即有人出来应门,宋妈探出个脑袋,见到邹丽白点了点头,“邹小姐。” 邹丽白淡淡点头,“现在只有你在里面么?我把小透找来了。” 宋妈这才把目光集中在司徒透的身上,语气不冷不热,“哦,二小姐也来了啊,大少爷还睡着呢。” 邹丽白将宋妈拉了出来,“就让小透进去看看吧,等他醒了,让小透和他单独谈谈,或许会有用。” 宋妈这才“哦”了一声,“那二小姐就进去吧,我先去给大少爷买饭。” 司徒透满心想得都是司徒湛的病情,没有心情理会宋妈的态度,微微点了点头,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司徒湛似乎睡得很不踏实,司徒透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拨弄着桌子上那株几近枯萎的鸢尾花。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病房外面的邹丽白已经将一截粗木棒别在了门上。 “小透,别怪我……” 正文 正文_第139章 记忆中的那片海 司徒湛睡得很不踏实,即使在睡梦中仍然会不时皱眉。 隔着病房门,邹丽白小声告诉司徒透,邹敏在家的情况也不太好,她和宋妈要先去看看。 司徒透应了下来,可是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还是没有见到邹丽白和宋妈的影子。 天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飘起雨,斜斜的雨丝顺着窗缝打了进来。 司徒透打了个寒颤,为躺在床上的司徒湛盖了盖被子,起身去将窗户关好。 回身的功夫,就见到司徒湛的额头上已经是冷汗直流,一双眼球在眼皮下面不停地转动。 司徒透心里一急,连忙将手搭在司徒湛的额头上面,滚烫的温度吓了她一跳。 “哥,你还好吧?”她慌忙起身,准备去为他叫医生,纤细的手腕却被他一把握住。 再看原本紧闭双目的司徒湛,一双眼睛已经缓缓睁开,不是往日清明的眼神,狠厉的感觉让人遍体生寒。 司徒透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手腕却被男人攥得生疼。 “哥,你发烧了,我要去为你叫医生。”她想将她的手抽出来。 司徒湛却非但没有放手,反而越抓越紧,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容,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就烧死那个没用的东西吧。” 鬼魅般的声音钻入司徒透的耳朵里,她顿时打了个冷颤,警觉起来,“你不是我哥!” 司徒湛慢条斯理地扭了扭脖子,看司徒透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只猎物,“你说得没错,那个没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担心这个,惦记那个,我让他杀了你他也不听,还想把我关起来,也不想想,就凭他也能关得住我么?” 司徒透紧张地咽了口吐沫,拼命想将自己的手从男人的手中抽出来,“放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把哥哥还给我!” “放心,我暂时还不会杀了他的,不过你就惨了,”司徒湛冷笑,眼睛突然透出凶光,“你们女人都该死!” 说完这句,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床上的司徒湛就已经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直接站了起来,将她推至墙角。 司徒透后背紧紧倚着墙,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挣扎着打在那只掐住自己的手上。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脸上不带一丝怜悯地看着她像只垂死的小白兔,嘴边的笑容格外狰狞,“你活该,你和你妈都活该!” 司徒透被男人掐得几乎窒息,就连他的话在她听来都恍恍惚惚。 她几乎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给我自己关爱的男人,“哥……” 司徒湛有没有再说话,她听不到了,就连司徒湛那张清俊的面庞,她仿佛都已经看不清了。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好像被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在那里,她身上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破旧的淡粉色连衣裙,拄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行人。 一个,两个,三个……她开始有些失望。 直到她看到那个身穿着一身红色衣服,身段纤细婀娜的女人将手中推着的自行车停在楼下,眼睛顿时亮起来。 “妈妈!”她兴奋地冲楼下的女人挥手。 女人抬起头来,脸庞虽然显得有些清瘦憔悴,却有一番与众不同的美,冲她温婉恬淡地一笑,拎着车筐里的刚买来的蔬菜上了楼。 是的,妈妈从前最喜欢穿一身红色裙子,她说,那是爸爸最喜欢的颜色。 这一天的傍晚,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依旧躲在房间里,玩着妈妈用碎布头给她缝的布娃娃,厨房里飘来妈妈所做晚饭的香气。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开始有了争吵的声音。 她怯生生地将自己的房间门错开了一条小缝,扒着门向外看去。 邹敏的打扮十分年轻端庄,身边还跟着看起来比她大几岁的男孩。 自己的妈妈有些局促地站在一边,将头埋得很低。 此时的邹敏则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地伸出手指对妈妈指指点点,“天底下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勾引别人老公,破坏别人家庭!我劝你还是识趣一点,他不会再来见你了,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一双他穿烂了的破鞋!” 司徒透手里抱着布娃娃,甚至还在不自觉中流了口水,她不明白,什么是穿烂了的破鞋。 不过她知道,她从前做错事情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训斥她的。现在,是妈妈做错事情了吗? 妈妈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时不时传来抽泣的声音,“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你放心,我会尽快带着小透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会和他见面。” 大人之间的谈话,她听不懂,她只是觉得妈妈说的话让她的心里酸酸疼疼的。 她走过去,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妈妈的手,十分有礼貌地向邹敏鞠了一躬,“阿姨,妈妈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现在妈妈知道错了,您原谅她好不好?” “小透,这里没有你的事,抱着布娃娃回屋里去。”妈妈的声音有些严厉。 “怎么没她的事!”邹敏眼睛一瞪,蹲下来看她,“你刚才说原谅么?那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情,让阿姨讲给你听好么?” 司徒透有些害怕,抿着嘴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别这么看着我!”邹敏的声音格外尖锐,“小小年纪就会用这样的眼神勾引人,长大了和你妈一样,一定也是个狐狸精!” 妈妈有些急了,“邹小姐,小透年纪还小,她什么都不懂,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伤害她。” 越是这样说,邹敏就越是将两只手指伸出来指向司徒透,“看我今天不戳烂你的眼睛。” 妈妈连忙过来拦着,拦着拦着,事情就演变成为两个女人之间的撕扯。 司徒透似乎是被吓坏了,在一旁不停流泪,“你们不要打了!” 邹敏带来的小男孩却突然回过神来,猛然用尽全身力气推向这个在他看来完全陌生的这红衣女人。 小小年纪的司徒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妈妈被推开,脚下一滑,栽向了那扇完全打开的窗子…… 那扇,她常常趴在上面等妈妈回来的窗子。 “妈妈!”她惊叫一声,跑到窗边想要拉住妈妈,抓到的却只是空气。 “啊!”妈妈那具缩在火红的裙子里的身躯,就像秋天的红色枫叶一样,随风而逝,翩然落地。 那样惨烈的红色,将她所有梦境都染成腥红。 那个推了人的小男孩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吓得一屁股瘫倒在地上。 邹敏立即过来扶他,“湛儿,你没事吧?” 小男孩呆愣愣地看向邹敏,“妈,我是杀人了么?我杀了那个小妹妹的妈妈?” 邹敏立即喝止住他,“不要胡说,我的湛儿什么都没做,是那个女人自己摔下去的,来,我们快走。” 小男孩浑身颤抖,“妈,我站不起来了。” 邹敏看了窗子一眼,一把抱起小男孩,急匆匆离开了屋子。 还趴在窗台上哭泣的司徒透,听到身后一声剧烈的关门声音,缓缓回过头来,发现屋中除了自己已经空无一人。 不知道自己流过多少眼泪,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骤然昏厥过去…… 正掐住司徒透脖子的司徒湛,目光落在司徒透眼角溢出的泪水上,有片刻恍惚,手上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一些。 “小……透……”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司徒透就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总算渐渐恢复了意识,只是再次看清眼前的男人时,已经更加心痛难忍。 是的,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这么多年司徒湛为什么瘫痪在床,也知道为什么他会分裂出另一个自己专门袭击穿红色衣服的女人,进而演化到袭击女人。 他隐藏在潜意识里的愧疚让他做一个体弱多病的好哥哥,同时他却也消除不掉对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的憎恨。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上天,真的和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她以为的唯一的慰藉,这世界上对她最好的哥哥,居然就是那个害死她的母亲的人! 幸与不幸,都是拜他所赐。 趁着司徒湛分神的功夫,司徒透一把推开他,踉踉跄跄跑到门口准备开门跑掉,却发现门无论如何也推不开。 倚着门板,她看到司徒湛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她突然想放声大笑。 能将门在外面卡住的,除了邹丽白还会有谁?邹丽白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借司徒湛发病的手除掉她。 那些人表面上都很光鲜体面,温和有礼,甚至对她关怀备至,心里却都藏着让人瑟瑟发抖的心机。 一瞬间,她好像受到了全世界的背叛,从来没有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这样一无所有。 “小透……”司徒湛已经走到了门口。 “不要过来,也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为了保护你的妈妈,当初把我妈妈推到楼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人会从此失去妈妈!”她不知道现在的他究竟是司徒湛还是林正言,她只知道她要离他远一点。 正文 正文_第140章 你害死的 就在司徒湛逐渐靠近之际,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身白衣的小护士显然被这兄妹两人弄得一愣,有些尴尬地欠了欠身子,“额,该到吃药的时间了,我看到门的外面用木棒别着,就直接打开进来了,打扰了。” 司徒透觉得这里的空气让她窒息,几乎是在护士还未说完这番话的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远远地将病房里的人甩在身后。 “小透……”司徒湛用一只手拄着门,盯着司徒透远去的背影,轻咳了两声,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没有血色。 护士不明就里,站在原处不知所措,终于在看到司徒湛的双腿时反应过来,惊喜地大喊:“司徒先生,您可以站起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站在门口的男人突然双眼一闭,整个人骤然倒地…… 夜雨,越下越大。 司徒透跑出医院的大门,抬头看了一眼糟糕的天气,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雨水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衫,和她夺眶而出的泪水混在一起。 那段痛苦记忆的画面,依旧不断闪现在眼前,赤裸裸的现实几乎要将她的最后一丝希望击碎,如果可以选择,她还会想要记起一切吗? “哥,为什么是你……”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却没发现转角处有一辆车正行驶过来。 昏暗的路灯下,司机显然也是到了近前才发现她,忙不迭地踩下了刹车,那辆车终于在将她碰倒之后停了下来。 坐在车里面的司机见撞倒了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片刻,咬了咬牙,调转车头,一溜烟消失在雨幕中。 强烈的灯光,刺耳的刹车声,似乎像一把钥匙,瞬间将她记忆的闸门一并打开。 司徒透呆呆地坐在地上,往事一幕幕全都浮现在脑海中。 那一年,那片蔚蓝的海边,洁白的沙滩上,连海风都洋溢着温暖清新的味道。 她赤着脚丫,踩着走在前面的少年的脚印,偷偷看着他的背影。 一步,两步。 直到那个骄傲的少年回过头来,她才冲他明媚一笑,将手里仅剩的一块大白兔奶糖塞到他的手里。 海风的吹拂下,少年的发丝有些许凌乱,她却觉得他的眼睛长得真好看。 单调乏味的生活因为有了少年而多彩起来,他带她跑,带她笑,带她偷偷跑去琴房,教她弹会了那首《绿袖子》。 她曾经在暖阳和风下在他手上系过红绫子,也曾经将心爱的铃铛交到他的手上,抓住他的衣角不舍得他离开。 他嘴角的笑意虽张扬却温暖,“明年我还来。” 她掉着眼泪,“骗人,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在夕阳霞光下,他向她伸出小拇指,“我一定会回来的,这是男人的承诺。” 她和他拉过勾勾盖过章,他一定会回来的…… 记忆犹如洪水般涌来,司徒透就像块木头一样呆愣在原地,从内到外好像都被她与他的记忆冲刷过一遍。 现在,他真的履行承诺回来了,他回来了,原来她和他早就相识,那个自己最爱的人,既是最终,也是最初…… 大雨,倾盆而下。 司徒透纤弱的身体内却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她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忽略掉腿上被撞的伤痛,不顾一切地向厉宅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要告诉他,将所有都告诉她,连同她儿时对他的思念一起告诉他。 风雨中的厉宅。 厉君措手中捏了只红酒杯,轻轻摇晃,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抿了一口。 静默中带了一丝深沉。 陈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大少爷,您没吃晚饭,我让人又给你热了一遍,老爷……”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厉君措打断他的话,“父亲的仇还没有报,我不会倒下。” 陈叔张了张嘴巴,又叹了一口气,“如果老爷能看到您现在这么上进,不知道会有多高兴。您不知道,老爷在病床上的这些日子,无时无刻都在念叨着您,担心见不到您最后一面了。可惜天不遂人愿。” 厉君措的眉心浮起隐约的沉痛,“是我错信了别人。” “是司徒透那个女人太狡猾,您也不要太自责了。老爷说,他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走了也算是赎罪,只是从小到大给您的关爱太少。可是您恐怕不知道,从小到大您的进步,他都是看在眼里的。”陈叔说着,从身后拿出来一个小匣子,当着厉君措的面打开。 “这是您上学时候交的第一份作业,第一次获奖,第一份设计稿,还有这个,是当时被他撕掉的您画的废稿。”满满地一匣子,陈叔展示给厉君措看。 男人的指腹紧捏住酒杯,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东西放在这里,你先出去吧。” “是,”陈叔应了一声,似乎又有些犹豫,“还有一件事情,纪柔小姐从方才就想要见您,现在已经在外面淋了有一会儿的雨,您看要不要见一见?” 厉君措蹙着眉,摆摆手,“你先出去吧。” 窗外,纪柔没有打伞,衣衫单薄地站在雨中,眼睛直直地盯着厉君措的房间。 厉君措站在窗口,看着大雨中那个娇小的女人,抿了抿嘴唇。 手中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一则来自纪柔的消息:“你不出来见我,我不会离开。” 厉君措重新将手机装回口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看着外面的大雨。 另一则纪柔的消息传来:“我不知道你和小透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从小时候就是。”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小时候么,那个站在海边的沙滩上冲他微笑给他鼓励的小女孩。 他发誓要保护她的,不该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淋雨。 男人转身,将立在墙角的雨伞拿在手中,走出了门去…… 或许是天气太过于恶劣,路上车辆和行人很少,愿意停在来载司徒透的车更是没有。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的脚扭了多少下,最后干脆脱下脚上的那双高跟鞋不顾一切地向前跑。 就像小时候赤着脚跑在沙滩上一样,她知道路的那端有人在等她,等了很多很多年。 厉宅的大门就在眼前,她就像看到了黎明的光芒一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拍着大门,“君措,开门,我来找你了!”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那扇大门冰冷地让人心都发寒。 她不甘心地继续叫着门,“君措,你开开门,听我说,这些年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说……” “君措,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依旧,没有人来为她将那扇门打开。 她有些绝望,忽然觉得此生的力气都被自己用光了,无力地倚着大门,眼泪簌簌而落。 他不愿意见她,不想听她解释,他,是恨透了她吧? “厉君措,我是小铃铛啊,你有没有听到?我是小铃铛……“她奋力大喊,却更好像是喊给自己听,”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见我,不肯听我解释?你忘了当年我们拉过勾许下的承诺了吗?“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雨,漆黑的夜。 她的身子缓缓下滑,倚着门虚弱地坐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家大宅子的转角处隐隐约约有一男一女向这边走来。 男人撑着伞,将女人搂在怀中。 女人身材娇小,虽然全身湿透,但却披着男人的西服,小鸟依人地依偎着男人,声音极温柔,“君措,我就知道你会出来见我的,你不忍心看我淋雨而不管。” 厉君措的脸在大雨中更多了一丝冷峻的潇洒,面无表情地道:“走吧,当心着凉。” 两个人,一把伞,却在下一秒,看到了等在厉宅门口的司徒透。 司徒透站起来,将身子挺得僵直,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 纪柔看到是司徒透,连忙想从厉君措的怀里挣脱出来,却被厉君措一把按住。 “小透,你别误会,我只是淋了雨……” 司徒透没说话,厉君措也不语,两个人就这样在雨中深深对望。 男人的每一眼,都让她心如刀割。 她张了张嘴巴,苦笑了一下,“厉君措,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虽然我不知道现在告诉你还能不能改变什么。” 厉君措深邃的眸子折射出的目光十分复杂,憎恨,心痛,抑或是其他。 他薄唇紧抿,半晌,终于冷冷开口,“我不想再听你的任何谎话。” 说完,男人侧身俯头,性感的嘴唇贴近纪柔的嘴唇,深深一吻。 纪柔顿时红了脸,眼角扫过司徒透的表情时,不经意地笑了笑。 厉君措站直身子,削薄的嘴唇轻启,不带任何温度,和冷雨混为一体,“你都看到了?和你相比,柔柔才是真心对我的。” 司徒透紧紧咬住嘴唇,原来心真的会痛。 痛了,爱了,因为爱了,也就痛了。 她努力扯出一个微笑,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我明白了,打扰了。” 说完,她转过身去,托着伤痛的身体,一步一步离开。 泪,那么苍凉。 身后的厉君措,看着她的背影,眉心紧紧蹙起,攥着的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也浑然不觉…… 正文 正文_第141章 不离婚了 路,那么长。 司徒透漫无目的地走着,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直到雨幕中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隐隐约约。 影子逐渐走近,手中拿着一把纯黑色的雨伞,与黑夜融为一体。 司徒透站在原处,看着影子走到她的面前,将手中的雨伞举到她的头顶,伞的下面,露出尹秀澈一张清新俊逸的面庞。 依旧是淡淡的,不染一丝尘杂,也不过分悲喜。 尹秀澈将落汤鸡般的司徒透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到她那双赤着的脚上。 原本白皙的脚沾了很多泥水,磨破的地方血迹斑斑,伤口还在不断地向外渗着血水。 他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不由地将两只脚向后挪了两步,咧了咧嘴,“还真的有点疼了呢。” 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脚,还是心。 尹秀澈盯着她嘴角故作坚强的笑,伸出一只大手又将她揽了回来,从身后拎出一双高跟鞋,用食指挑到司徒透面前,“下次别再丢了。” 司徒透嘴唇微抿,迟疑了一下,从尹秀澈手中接过鞋子,看到雨点已经落在男人洁白的衬衫上。 她将伞柄往尹秀澈的方向一推,“反正我已经不能更湿了。” 尹秀澈愣了一瞬,看着她红肿而泪眼汪汪的眼睛,索性将伞收了起来,“男人淋些雨不算什么。” 大雨倾盆而下,很快便打湿了尹秀澈的乌发和衣裳。 司徒透苦笑,将鞋子重新穿到自己的脚上,“世事难料,想不到今天陪我淋雨的竟然是从前那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 尹秀澈看着她伤痕累累的脚,背对着司徒透蹲下了身子,“上来。” 司徒透看着男人的后背,猛然想起曾经厉君措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也曾经背着她在大雨中前行,不由地吸了吸鼻子,“我自己能走。” 尹秀澈微微蹙眉,却没有勉强,重新站直了身子,以一种不徐不疾地速度向前走着。 司徒透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自始至终,男人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却又好像身后长了眼睛,每当司徒透落下的稍远,他就会将步速放缓。 两个人一前一后,终于走到了尹秀澈开来的车前。 男人打开车门,只听到身后的司徒透一声轻哼。 尹秀澈眉心微蹙,回过头去看司徒透。 她却好好地站在那里,冲他扯着嘴角微笑。 尹秀澈没说话,等司徒透上了车,自己才坐上了驾驶座,却没有立即开车,反而一把拉过了司徒透的脚踝。 司徒透疼得一咧嘴,本能地往回抽着脚踝。 尹秀澈的手力道很大,不动声色地按住,“刚才那一下扭得很严重,不尽快矫正以后会变成瘸子。” 原来刚才她扭脚,他都知道了。 见司徒透没有再动,尹秀澈修长的手指在她高高肿起的伤处轻轻按了按,“会有些疼,忍住。“ 话音刚落,司徒透只觉得自己的脚踝钻心地一疼,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但这仅仅只是一瞬,下一秒她立即觉得伤处好多了。 “尹秀澈,你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会?”司徒透看着尹秀澈略微低下的头顶。 尹秀澈淡淡抬起头来,将她的脚放回去,“路边的猫狗受伤后也会舔舐伤口,这只是一种本能。所谓本领,不过是经历得多了。” 司徒透看着前方的大雨,细心体会着尹秀澈的话。 这个男人从前到底吃过多少苦。 “我今天……很丢脸吧?”她抹了抹红肿的眼睛,迟疑着问道。 尹秀澈将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不只是今天。” 司徒透淡淡抿了抿嘴角,“好吧,我承认很丢脸,只是想不到冷面杀手也会开玩笑。” 尹秀澈的嘴角难得浮起一丝笑意,口袋中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男人接起电话,“嗯,我已经找到她了,淋了雨,受了点皮外伤。” 司徒透将一只手拄着车窗,听着尹秀澈淡淡的声音,望着窗外模模糊糊的远方,沉静地像和空气融为一体。 尹秀澈挂掉电话,就看到司徒透用一种复杂地目光看着他。 因为方才哭得过于严重,她的眼睛直到现在还很红肿。 “他要你带我回去了,是吧?”司徒透突然变得异常冷静。 尹秀澈重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嗯。”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也对,除了那里,我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要不是接到了那个人的任务,你也不会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找到这里。” “不只是任务。”尹秀澈说得十分自然,几乎不假思索。 “嗯?”司徒透眨了眨眼睛,“嗯,对了,你说过我像有些像你妹妹的。” 尹秀澈淡淡一笑,没有回应她的话,动作优雅地发动了车子,“去哪里?” 司徒透不解地看着他,“不是要送我回厉绍南那里么?” “显然你不想回去,”男人将头侧向她,清亮的眸子像天上的星星,“我能为你争取的,就只有今晚。” 司徒透感激地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已经没有什么地方想去了,先找个地方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她的肚子里面还有孩子,她不能让自己生病。 尹秀澈轻轻应了一声,将车子开了出去,“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司徒透想了想,“他现在这么对我,是因为误会了我,我会想办法证明我的清白。这个孩子,是爱与美好的结果,我会让他好好长大。” “你很固执。”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眼中含泪,嘴角却在笑,“人活着,总该有些固执的,不是么?我那么倒霉却还好好活到了今天,就是凭着这份固执。” 尹秀澈没有再说话,开了一会儿车子,最后缓缓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前。 司徒透却没有下车,恳求却又犹豫,“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有些过分,你已经为我争取了一晚上的自由。可是我还是想试着跟你说,我的肚子早晚会被看出来的,到时候一定瞒不过厉绍南的眼睛,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孩子的。你有没有办法,帮我逃离那里,摆脱他的控制?” 尹秀澈愣了一下,他明白,她一定是走投无路了,才犹豫再三,对他提出这样的请求。 司徒透见他没有说话,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关系,要你背叛恩人,的确很为难。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她既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 “你恨先生么。”尹秀澈却突然问。 她想了想,“现在不恨,他只是一个可怜人,以后未必。” 尹秀澈纤长的睫羽微垂,“下车吧。” 两个人在酒店里换了一身干衣服,司徒透早早就躺了下来。 尹秀澈看她眼睛微闭,走到窗边,将身子轻倚在窗口,望着黑蒙蒙的天边,陷入了沉思。 躺在床上的司徒透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高挑的背影。 夜雨,依旧淅淅沥沥。 听雨,无眠。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尹秀澈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起初她以为是厉绍南打来的,毕竟尹秀澈带着她一夜未归,那个男人应该会迁怒于尹秀澈吧。 可是又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尹秀澈的余光瞟到她醒来之后,好像刻意压低了讲电话的声音。 强烈的不祥预感让她的胸口剧烈地翻涌起来,捂着嘴巴干呕了两下,她立即冲向洗手间。 尹秀澈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随意挂掉了电话,走到洗手间门口,看着正在呕吐的她,面色严肃,“你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司徒透吐过之后,随意洗了把脸,有些虚弱地看着他,“你这样说,是准备告诉我了么?” 尹秀澈忖了几秒,“刚刚接到汇报,在医院门前的空地上发现了一具男尸。” “哪家医院?”司徒透脱口而出,却又在看着尹秀澈的表情之后,恍然大悟,只觉得脑子里面“轰”地一声,整个身子一软。 尹秀澈十分适时地扶住了她。 司徒透双手颤抖地抓住了尹秀澈坚实有力的手臂,哆哆嗦嗦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带我去。” 车子行驶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司徒透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地看着前面的路,连眼泪都忘了流。 “你可能会需要这个,”尹秀澈随手将手机扔给她,“还有,在这个时候哭不算丢脸的事。” 司徒透哽咽了一下,接过手机,拨通了司徒湛的手机。 “嘟……嘟……”电话那边每响一声,她的心就跟着紧一下。 她多希望能听到司徒湛接起电话,温温地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个“喂”字也好。 可是手机那端还是一片盲音。 就在司徒透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机突然被接了起来,她的眼睛一亮,却听到对面司徒静微微颤抖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眼泪刷地落了下来,“姐,是我。” 电话那边的司徒静听到司徒透的声音,立即愤怒中带着哭腔,“别叫我姐,我不是你姐,你还有脸打电话来,哥是你害死的,你害死的!” 正文 正文_第142章 是厉二爷的 司徒透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冰冷盲音,攥住电话的手紧了紧。 脑海里回旋的是司徒静那句怒不可遏的话:哥是你害死的。 她开始有些胆怯去医院,面对这一切。 尹秀澈的车技很好,在车水马龙的街道穿梭,很快便停在了医院门前。 她失魂落魄地下了车,随着尹秀澈一路走进医院,仿佛已经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直到她看到司徒静抹了一把眼泪,用哭肿的眼睛怒视着她,那种眼神,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带着痛恨的,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 邹敏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简简单单穿了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略微有些凌乱,整个人显得很憔悴,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司徒透一眼。宋妈则坐在一旁安慰着她。 司徒透看着司徒静身后的那堵门,“哥……是不是在里面?” “啪”地一声,司徒静没有回答她,一巴掌狠狠打在司徒静的脸上。 司徒透没有反抗,用手捂住火辣辣疼痛的半张脸,嘴唇被咬出血来,又问了一遍,“哥在里面么?” 司徒静看着妹妹的样子,眼泪蓦然又落了下来,“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没有资格叫他哥哥!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现在你来看他了,他昨晚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为什么都不接?是你逼他从医院的顶楼跳下去的!看看你自己造的孽!” 说着,司徒静将一张纸甩到司徒透的面前。 纸片轻飘飘的,翻飞着落到了地面上。 司徒透缓缓俯下了身子,颤抖着手将那张纸捡了起来,司徒湛清新俊逸的字体跃然纸上,短短几行字,却字字诛心。 “小妹,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这样叫你,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十几年的时间,我一直都在为自己所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一切都是我的宿命,今天我终于可以获得解脱。不奢望能够得到你的原谅,只希望我的死能够让你的生活重见阳光,记得要笑,像我第一次见你的那天,像天使一样笑。“ “啪嗒”一声,司徒透的眼泪掉落在那张纸上,晕开了一大片墨迹。 “笨蛋,你真是个笨蛋,你死了我的生活还怎么重见阳光?什么叫重见阳光?”司徒透喃喃地,不停地抹着溢出的泪水。 她以为,司徒湛只是想用他的死来获得她的谅解,可是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那个她根本不想去触碰的真相。 司徒静冷冷地,“看完了就快滚,这里不欢迎你。” 司徒透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收起来,“姐,让我进去见见哥吧,他不只是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啊,求你。” 司徒静一只胳膊挡住司徒透的去路,“他不是你哥哥!从小到大,他对你就比对我好,凭什么?我才是他亲妹妹!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么?” 一直在邹敏身旁的宋妈也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司徒透,“司徒家一直待你不薄,现在却被你害成这样,你就是个扫帚星,还不快滚!“ 司徒透含着眼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邹敏,轻轻唤了她一句,“阿姨。” 远远坐着的邹敏缓缓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尹秀澈,目光有些呆滞,“小静,湛儿,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早啊?我让宋妈给你们顿了冰糖雪梨解暑,做完作业记得喝啊。” 司徒透心中一颤,慢慢将目光移向司徒静。 司徒静咬了咬牙,“对,我妈妈疯了,这下你满意了!” 司徒透将脑袋埋得很低,仿佛一切真的是她的错了,眼泪不停地向下落,“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只求你让我再见哥哥最后一面。” 宋妈恨恨地,“想要见大少爷,除非你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大喊三声你司徒透不得好死!” 司徒透两只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身体重心缓缓下移。 胳膊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尹秀澈薄唇微抿,静静地看着她,用眼神让她起来。 司徒透冲尹秀澈扯了扯嘴角,“这是司徒家的事情,相信你比我更明白。” 尹秀澈顿了一秒,抽回了手。 司徒透双膝落地,对着那扇将司徒湛与人世间隔开的门,一字一顿,“我司徒透不得好死。” 耳边,蓦然响起响亮地拍巴掌的声音。 司徒透回过头去,看到逆光的方向,走廊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大步向这边移过来。 厉君措的身上,在原本的傲气的基础上又多了一丝凌厉。 男人旁若无人地走到司徒透身边,嘴角突然一勾,“戏还算精彩。” 司徒静攥了攥拳头,“我知道厉少势力很大,但这是我司徒家的事,希望你还是不要掺和进来。” 厉君措深邃的眼睛眯了眯,“你们家的事情我才懒得管,可是司徒透还没有和我离婚,还是我厉家的人,我今天来只是想要带她走。” 司徒透愣了一秒,双目紧紧盯着男人的侧脸,嘴唇微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厉君措的眼睛轻蔑地扫了她一眼,伸出一只大手直接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厉家大少奶奶怎么能随便给别人下跪,还不起来,嫌脸丢得不够多么。” 男人的力道很大,司徒透疼得一咧嘴,定定地看着他,“君措……” 厉君措嘴边依旧挂着笑,只是笑意再不达眼底,那样冰凉的笑让司徒透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轻轻俯在司徒透的耳边,语气缓慢而邪魅,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你想见司徒湛么?你该求的人应该是我,不过没用的,我不会让你见到。” 司徒透心里发寒,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还是她爱的那个人么? “还不走么,厉大少奶奶?”厉君措挑了挑眉。 司徒透咽了口口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我不走,你已经说了要和我离婚,我要见我哥哥。” 厉君措用一种看无药可救的人的表情看着她,“现在我觉得不和你离婚会更有趣,还没看清楚形势么,离不离婚决定权在我不在你。” 尹秀澈静静地站在走廊中央,挡住了厉君措的去路。 厉君措抬眸一笑,“你准备拦我么。” 尹秀澈面色如水,微微向厉君措颔首,“司徒小姐是先生要的人,我有责任将她带回去。” 语气格外彬彬有礼,仿佛在接待客人,行动上却不肯退让半步。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司徒透的下巴,“你该不会跟他之间也有一腿吧?” 司徒透甩掉厉君措的手,“厉君措,我能理解你对我有误会,但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尹秀澈眉心微蹙,余光淡淡扫了一眼她被捏过的地方由白转红,“想要带走她,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厉君措颇为玩味地轻蔑一笑,将司徒透随手推到一边,眼睛中却露出警惕的目光,随时准备和尹秀澈动手。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厉绍南身边的第一杀手,左膀右臂,他不能轻视。 “秀澈,让他们走。”远远地,厉绍南深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厉绍南已经站在了走廊的那一端。 厉君措看着他向自己的方向走来,眸中一点一点染上了血色。 直到厉绍南走到近前,厉君措才淡淡一笑,“今天这里还真是热闹,二叔这么忙的人也来了。” 厉绍南也微笑,笑容里满是阴翳,“忙不过你。” 他只知道厉君措暗地里做了不少动作,却具体又查不清他究竟做了什么。 厉君措似乎怠于和厉绍南多说,向他扬起眉毛,语带威胁,“今日不便,改日有机会我们再好好叙叙叔侄情。” 厉绍南不动声色地一笑,伸手淡淡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厉君措扯着司徒透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尹秀澈看着司徒透的背影,眉心不经意地一皱,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在厉绍南身边多年,他很明白,不该问的不需要他问。 厉绍南却在沉默良久之后突然开口,“秀澈,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放他走么。“ 他处心积虑,想要将厉酿红品收归自己管理,想要架空厉君措,想要将司徒透留在自己身边,现在又怎么突然轻易放司徒透回去了呢? 尹秀澈微微颔首,“先生自然有先生的道理。” 厉绍南冷哼一声,“看来你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但你一定对一个女人感兴趣,一个叫真子的女人。” 尹秀澈身子在片刻有些僵硬,转瞬间却又恢复如常,将自己的所有情绪掩饰的滴水不漏,“听起来像是个日本女人的名字。” “没错,是个足以毁掉我最欣赏的人的日本女人。”厉绍南缓缓道。 他没用“最得意的手下”这个词,却用了“最欣赏的人”。 他所掌握的事情,厉君措同样也掌握到了。 然后便是尹秀澈和司徒透之间的选择题,说来好笑,他居然选择了前者…… 正文 正文_第143章 药 司徒透几乎是被厉君措拎上车的。 男人坐上了驾驶座,伸手将车门咔哒一锁,根本没有理会身边司徒透的反应,径直发动了车子。 司徒透伸过手来想要开车锁,被厉君措不耐烦地一把打了回去。 “如果你想在地下见到他,你就开车跳下去。” 司徒透缩回了手,语气中带着央求,“带我回去吧,我只想再见哥哥最后一面。” 厉君措冷哼一声,“你猜一个人从几十层楼高的地方跳下去,头冲下掉到地面,还会不会有张能让你见的脸?” 他说的格外随意,似乎一个生命的消逝在他眼里就像吃饭睡觉那么简单。 或者说,因为死掉的那个人,是司徒透的哥哥。 司徒透忽然发现自己有些不认识这个男人了,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冷酷? “你怨我,恨我都没有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证明是你误会了我,我只求你让我回去。”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卑微到了极点。 厉君措的眸子猛然一沉,扫过她的时候透出寒光,语气冰冷到骇人,“让你回去干什么?再给她们跪下么?你想有个机会见司徒湛最后一面,你有没有给过我机会见父亲最后一面!” 司徒透的心像被谁抓了一下,盯着厉君措削薄的嘴唇,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论承认与否,厉镇南的死对他是个不小的打击。 厉君措紧紧蹙着眉头,盯着司徒透有些苍白的小脸,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我劝你最好识相一点,现在的你只有乖乖听话,好好想想怎么讨好我,说不定我会可怜你,同意你去参加司徒湛的葬礼。” 司徒透眼睛中霎时没有了半分光彩,她坐直了身子,将眼泪抹干。 今时不同往日,日日夜夜的期盼换来的是他的冰冷绝情。她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只有坚强。 车内狭小逼仄的空间,空气似乎静止了,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司徒透觉得自己快要窒息,那种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的感觉。 前方,厉宅的大门变得越来越清晰,厉君措缓缓踩下刹车。 “下车。”他的命令简单中透着冰冷。 一旁的司徒透却没有动,呼吸变得格外粗重。 厉君措冷眸一凝,侧过脸去,就看到她正将头靠在车窗上,双目紧闭,眉心似蹙非蹙。 车内的温度刚刚好,可是她却不停地打着冷战,苍白的小脸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憔悴到仿佛下一秒就能够化作一片羽毛飘走。 厉君措心中莫名一紧,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她怎么就瘦成了这副样子? 他蹙起眉心,想伸出手去为她捋一捋略微凌乱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对着司徒透,“即使是这样,你还是那么想跟着厉老二么?” 睡着的司徒透好像在做着一个十分可怕的噩梦,猛然抽搐了两下,在梦中惊叫着一把抓住了厉君措悬在半空的手。 厉君措一愣,想要将手抽回来,却看到司徒透在抓住他手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欣慰安稳的表情。 男人大手的温度让她莫名心安,她抿了抿嘴巴,似乎找到了能够避风的港湾。 “君措……君措,他们都可以为我证明的,不要丢下我……铃铛,小铃铛……”她的声音在嗓子里,喃喃地,像蚊子一样。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紧抿,又凑近了一些,却只听清她在喊他的名字。 而她的手心,滚烫得像一壶开水。 她,是病了吗? 伸出另一只手,男人在她的额头上探了探,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她的胸前。 单薄的衣衫掩映下,胸部并不算大,却很圆润饱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开的扣子正搭在胸沿上。 厉君措将手抽了回来,脸色阴沉沉的。 她没穿内衣,可是昨晚她明明穿了的。 想到早上她和尹秀澈一同出现在医院里的情景,厉君措的心里突然一阵烦躁,伸出两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她的脸上随意打了两下。 司徒透睁开迷离的眼睛,整个人却好像依旧陷在梦境里,看着厉君措的俊脸微微一笑,“我一定是又做梦了,不然怎么会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真想让这个梦再长一些。” 她嘴角带着些许虚弱的浅笑让厉君措的心莫名一陡。 “还想演到什么时候?下车。”他用他的冷漠将所有情绪轻描淡写地演示过去。 司徒透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周围,才终于清醒过来,眼睛中的失落与难过显而易见。 厉君措走在前面,将房门打开,里面的人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柔美的声音中透着兴奋与期待,“君措,你回来了!” 司徒透紧跟在他的后面,从男人的高大背影和门框之间的缝隙中看了到纪柔眼中的错愕。 纪柔今天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长裙子,身上却戴着个围裙,在见到厉君措的时候眼睛里面还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却在看到司徒透的下一秒只剩下尴尬。 “小,小透,你回来了啊。回来就好,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快点进来休息一下。“纪柔十分热络地想要拉司徒透进屋。 俨然已经是一副司徒家女主人的模样。 司徒透十分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偷瞄了厉君措一眼,跟着纪柔进了屋。 纪柔则很随意地站在正在脱外套的厉君措身边,准备接过他的外套。 厉君措直接忽视了纪柔伸过来的手,却又在看到司徒透投射过来的目光时将外套递到了纪柔的手上。 纪柔一边挂着外套,一边道:“午饭还要等一会儿,还有,陈叔说之前的保姆被辞退之后家里有些忙不过来,想要请个新的保姆。” 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司徒透的时候摆了摆手,“让她做就行了。” 纪柔愣了愣,有些犹豫,“可,可是小透她是……” “厉家不养闲人,”厉君措嘴角淡笑着逼视司徒透,“这些,你能做吧?” 司徒透目光十分坦然地看着厉君措,“既然你觉得我能做,我就能做。” 厉君措对她这样的态度有些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冷哼一声,“好,昨晚不是说家里的洗衣机坏了么,柔柔,你带她去把要洗的衣服洗了。” “不用带路。”司徒透咬着嘴唇,“从这里到洗衣间是三百二十一步,到厨房是二百五十八步,到卧室是……“ “够了!”厉君措猛然打断她的话。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去了洗衣间。 纪柔张了张嘴巴,几步追上去,偷瞄了身后的厉君措一眼,压低了声音,“小透,你别误会,其实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昨晚我是来和君措说你怀孕的事情的,结果下了大雨我被淋湿了,才一直在这里没有走,我……” “嗯,”司徒透一边拖着吃痛的脚,一边往前走,听到纪柔的这番话突然停了下来,“他……怎么说?” 纪柔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将头低了低,没有说话。 司徒透看着她的反应,仿佛明白了所有,脸色瞬间更加苍白,走到了洗衣间的门口,“我知道了。” 他可以恨她,可以为什么连他和她的孩子都要恨呢?毕竟,那是他的亲骨肉。 纪柔迟疑地看着她,“你,该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司徒透进了洗衣间,接了一大盆水,将要洗的衣服放进盆里,“没有。” 纪柔伸出手来想要帮忙,“小透,你要是还不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离开,再也不见君措也行的……” 司徒透将她伸过来的手又挡了回去,抬起脑袋对纪柔笑了笑,“我没有生你的气,真的,我知道君措是故意这样做的。只是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现在脑子很乱。君措他既然让我来洗,你再来帮忙可能连你也会被他迁怒,这点活还难不倒我,放心吧。” “小透……” “快点去做你的午饭吧,我可是饿了呢。”司徒透是难过的,可是她明白,就算再难过也不可以绝望。 至少,她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纪柔点点头,在走出门的时候,嘴角不经意地浮起了一丝笑容。 才走了两步,只听到身后的房间中“扑通”一声。 她愣了愣,回身看了看那扇门,还未等反应过来,就看到厉君措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来到了她的身边,将门推开来。 门里面,司徒透昏厥在地上,双目紧闭,就好像一阵微风就能吹走的落叶。 厉君措面色一沉,三两步跑过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晃动了两下,“司徒透……” 纪柔站在一边,凝视着厉君措紧张的表情,紧紧咬牙。 “还愣着干什么,给陈医生打电话!”他几乎是吼着纪柔。 纪柔攥了攥拳头,转身拿起了电话。 她不明白,司徒透带给了厉君措这么多伤害,他怎么还是能这么紧张她?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 叫过陈医生,她按下挂断键,深深吸了一口气,“君措,有件事情我一直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你。” “那就不要说。”厉君措斩钉截铁。 纪柔抿着嘴唇,“不行,虽然小透嘱咐我千万不要告诉你,但是我实在不能看着你再这么折腾她了。她的身体也不适合干这些活儿,因为她怀孕了。” 厉君措的身子明显一僵,曜黑的眸子微抬,“你说什么?” 纪柔顿了一秒,“我说她怀孕了,是……厉二爷的……“ 正文 正文_第144章 用强 厉宅客厅高档的大沙发上,厉君措眼睑微垂,沉默地像一座冰山。 指尖,香烟的雾气袅袅上升。 纪柔站在远处望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君措。” 厉君措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将香烟放到水晶烟灰缸上轻掸,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波澜,“她醒了?” 纪柔抿了抿嘴巴,走到他的近前,“你又吸烟了。” 厉君措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将香烟送到唇边吸了一口,目光在吐出的弥漫的烟雾中有一丝寥落。 纪柔盯着他的俊脸,眉心蹙起,“小透她不肯吃药,无论我怎么劝都不行。” 厉君措脸色立即有些难看,拧着眉头将烟掐熄,“我去看看。” 病房里的司徒透已经用被子将自己裹了好几层,虚弱地将脑袋靠在床头,听到门有响动,立即睁开了眼睛。 厉君措走进来,伸出手看了看放在床头的药,“是你自己主动吃,还是想我塞进去。” 司徒透咬着自己发白的嘴唇,“我想,柔柔应该都跟你说了吧,我不能吃这些药。” 明白了她是担心那些药物会影响孩子,厉君措的大手紧紧攥住那盒药,“你在发烧,不要命了么。”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我当然要,能不能帮我准备毛巾和温水?这样就可以的。” 厉君措的脸一再阴沉,猛然将药丢到司徒透的身上,话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孩子,你就那么在乎么。” 药盒打在她的身上,司徒透微微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抬手轻轻抚在上面,好像生怕惊动里面的小生命,“是,我不应该在乎么?” 男人的大手被攥得咯吱咯吱直响,突然一把捏住她的小下巴,厉眸冷冷地逼视着她,“厉绍南根本就只是把你当做一颗棋子,就像当初他为了掌握我的情况,不惜把你送给我,现在又为了留住对他更有用的尹秀澈把你扔给我。” 司徒透被他捏的直咧嘴,“当初,不是厉绍南。究竟是谁绞尽脑汁不择手段一定要娶我?” 厉君措冷哼一声,现在想来,当初她可能也只不过是在半真半假地演一场戏吧,欲擒故纵地引他入局。他以为厉绍南安排给他的女人是邹丽白,却没想到恰恰是司徒透。 “真高超的演技,”厉君措冰凉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敲了两下,连动作都带着轻蔑,“不过我劝你认清形势,无论如何,这些药你今天都要吃下去。” 司徒透红着眼眶,难以置信地看着厉君措,“你真的那么狠心,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孩子么?” 厉君措已经缓缓地将药盒打开,取出几粒药放在掌心,另一只手迫使司徒透的嘴巴张开,直接将药塞了进去。 司徒透留着眼泪,看着厉君措正拿着水杯准备直接灌进去,拼命挣扎着摇头,含含糊糊,“不,不要这样,厉君措,我会恨你一辈子!” 男人却没有丝毫留情,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将水倒进了她的嘴里。 一整杯水因为司徒透的挣扎,大半洒在了外面,小半进了她的嘴里,将她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厉君措见她咳嗽,顿了一瞬,她就趁着这一瞬间,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虎口上,然后迅速跑向了卫生间。 紧接着,就是抠吐,她要将吃进去的药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厉君措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淡淡看了一眼自己隐隐流血的虎口,最后盯着司徒透吐得天昏地暗的背影紧紧皱起了眉头。 嘴角,是一抹嘲讽的笑。这次,他嘲笑的是自己。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挖给她,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背叛他,现在还为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不顾一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绝情的女人。 最可笑的是,他明明可以有一百种让她痛不欲生的办法,却在看着她的脸时才发现,他根本下不去手。 他想他输了,和厉绍南比起来,他永远不够狠。 柔柔就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看着眼前的一切颇为惊讶,“怎么会这样,发生了什么?” 厉君措十分烦躁地将仍然抱着马桶吐个没完的司徒透拉了起来,“吐够了就别在这里碍眼,滚出去!” 男人将她拎出了房间,抬手一指旁边的屋子,“家里的保姆走了,这屋子空着,你以后住这里。” 司徒透用手扶住墙,什么都没有说,只默默地点了点头,准备走进那个房间。 厉君措看到她这副不反抗的样子,心中更是无名火起。 纪柔凑了过来,轻轻拉了拉厉君措的衣角,“君措,别这样,小透还病着呢,你要多照顾她啊。” 厉君措淡淡看了一眼她抓住自己衣服的手,状似自然地伸出手臂将她环在怀中,“我更想照顾你。” 纪柔的脸倏地一红,不自觉有些小窃喜地瞟了司徒透一眼,欲拒还迎地推了推厉举措,“小透在这里呢,会误会的。” 厉君措轻蔑地看了司徒透一眼,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粒沙子。 司徒透努力保持神色平静,转身向保姆的房间走去,就在即将进门的瞬间,厉君措卧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声音不算太大,可是还是让她的身子颤了一下。 卧室里的纪柔,比平时更多了一丝柔情,含情脉脉地看着厉君措,“君措,我……我的心思你是明白的,其实我只是想那样默默看着你幸福就好……” 厉君措却没有仔细听她究竟说了些什么,径直坐在了沙发上,将头微微后仰,深深吸了一口气。 纪柔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厉君措才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平静,“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刚才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误会。” 纪柔眼睛里面羞怯暧昧的光彩瞬间一扫而光,愣了一秒,然后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啊,没关系,我都明白的。小透虽然做了不对的事情,可我知道你是个深情的男人,这也正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厉君措目光幽深,“给陈医生打电话吧,让他根据她的情况,再重新开一些适合她的药。” 纪柔眸中的不忿稍纵即逝,浅笑着点点头,“嗯,我这就去。” 傍晚。 纪柔走进司徒透房间的时候,司徒透正捧着个水杯喝水。 “刚好你在喝水,”纪柔嘴边挂着淡笑,眼神中又有些担忧,“我偷偷又去找过陈医生,让他开了一些适合你的药,好歹要顾着自己的身体。” 司徒透看了看纪柔手里的药,微微点头,接过药的瞬间目光无意中扫到了纪柔颈间的浅浅淤青。 那道门关上的声音仿佛又响在了她的耳畔。 纪柔感受到她的目光,不禁用手捂住了淤青,有些尴尬内疚地看着司徒透,“对不起,小透。” 司徒透攥了攥手里的药,“好好的,说什么对不起。” 纪柔低着脑袋,“刚才发生的事……我知道我该拒绝的,我不该对不起你。可是你也知道我对君措的感情,我不忍心看着他那么难过,而且他又对我那么热情,我想即使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抵挡不住的。你放心,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我来给你送过药就会走了,真的。” 司徒透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了,好像不再是一种心理反应,反而成了一种生理反应。 她干呕了两下,整个人木木的,“药我收下了,我想要好好休息,你先出去吧。” 纪柔点点头,内疚又担心地看了司徒透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嘴角,就在走出房门的瞬间,挂上了一丝冷笑。 这一场仗,她还没输,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司徒透坐在床上,轻轻捻了捻纪柔拿来的药,伸手扔进了垃圾桶,继续喝着手里捧着的温水。 为了肚子里孩子的安全,她不能相信任何人。 厉君措将今天的工作都拿到了家里,忙到不可开交的时候,男人拿出手机拨通了杰森的号码,却忽然想起杰森还在厉绍南的手里。 他蹙了蹙眉心,将手机随意扔到一边。 陈叔端了碗筷过来,放到他的身边,“大少爷,该吃晚饭了,我的手艺不如保姆,您先凑合着吃点。” “嗯,”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一抬头发现是碗面条,不禁想起曾经司徒透煮面给他吃的情景。 “她吃了么。” 陈叔一愣,转而反应过来厉君措指的是司徒透,“还没有,大少爷,恕我多嘴,她是害死老爷的人。” 厉君措却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工作,端着那碗面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男人的眉心紧紧蹙起,忽然听到小花厅似乎有人在讲话。 他抿了抿嘴唇,缓缓靠近,就看到司徒透背对着他,正在用座机打电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嗯,我已经回到厉宅了,现在是偷偷给你打电话的,不能多说,总之我很好……” “司徒透。”厉君措冷冰冰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吓得她一个哆嗦,转身连忙挂掉了电话。 厉君措锐利的眸子一眯,“你以为你挂掉电话,我就查不出刚才这个电话你打给了谁么?” 正文 正文_第145章 恨他,爱他 司徒透的手轻搭在电话上,脚不自觉地向后挪了一步。 厉君措漆黑的眸子中闪烁的光芒难以名状,“你在怕我。”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就像躲着洪水猛兽般从厉君措身边绕过,“我回房间去了。” 纤细的手腕猛然被人抓住,厉君措的手力道很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断,“打给谁的?” 男人的声音依旧性感,即使冰冷,仍然有摄魂夺魄的魔力。 司徒透的心抽搐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他捏住她的手,想到纪柔今天对她说的那番话,心中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她用力一把甩掉他的手,“你不是能查出来么,那你就尽管去查吧。” 男人明显被她的态度惹恼,一把捏住她的脖子,恨恨地,“进了厉宅的大门,我劝你最好对厉绍南死了那份心思,你当了我的女人,这辈子就只能是我的,就算你在我眼里只是个东西,我也不会把你丢给别人。” 司徒透无力地看着他,“难道就只许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么。” 她承认,纪柔的事情,让她介意了,很介意。 “没错,我想要谁就能要谁,你只不过是个玩物,也配这样问我么。”厉君措大手一挥,一把将她胸前的扣子扯开。 空调带着些许凉意的微风拂过她柔嫩的肌肤,让她猛地打了个冷颤,连忙将双手捂在胸前,“你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男人的大手将她的两只手腕紧紧固定住,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扔到了花厅的椅子上,睨视着勉强爬起来遮掩躯体的她,“装什么贞洁烈女,你在厉绍南手里的时候也是这样么。” 司徒透哆哆嗦嗦地看他,“厉君措,究竟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听懂,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是他把我捉去的。” “不要告诉我刚才的电话也是他强迫你打的。” “刚才我是打给明瑛的。”司徒透哽咽着。 男人冷哼一声,走上前去将她护在胸前的手掰开。 然后,无济于事的挣扎,毫无作用的反抗,最后她只能像个僵尸一样听着自己衣衫被撕破的声音。 痛,真的很痛,从身体慢慢侵入骨髓的痛,一颗心仿佛已经化为灰烬。 原来他毫不留情的时候,是这样的。 纪柔的话还回响在耳边,让她对于这个男人的身体更加抵触。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嗓子已经喊到沙哑,泪仿佛已经流干。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君措终于放过了她。 男人将身上的衬衫袖子随意挽了挽,好像刚刚打过一场仗,额角还沁着微微的汗意。 可是他明明征服了这个女人,却怎么没有一点胜利的快感。 司徒透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扯了扯自己的衣裳,看着那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洒了一地的面条,沉默得像是要和空气融为一体。 男人坐在她的对面,点燃了一支烟,隔着袅娜的烟雾看她。 原本白皙无瑕的肌肤已经被染上了块块青紫,嘴角边由于疯狂的吻而隐隐红肿渗血,即使她已经努力地扯着衣服,却还是不能改变衣不蔽体的窘态。 最让他有莫名挫败感的,是她那双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已经变得空洞无神。 看到这种眼神,他的心会不自觉地慌一下,他不喜欢。 “去洗个澡,我给你找件干净衣服。”他的语气不似方才凌厉。 司徒透坐着没动,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声音冰凉,“如果孩子有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厉君措眉心微蹙,看了一眼指尖的香烟,放在烟灰缸中掐熄,转身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男人手里捧着件雪白的天蚕丝长裙走了进来,与此同时,他手中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很沉稳,“厉少,按您的吩咐,我们仔细查过,刚才您家的座机是打往聂家的,您看要不要派也派几个人观察聂家的动静?” “不用了,”厉君措略一蹙眉,状似随意地将裙子扔到司徒透身上,“穿上。” 他亲自设计,找最好的裁缝,花了很久才做出这样一件衣服,只为了从国外回来见到她之后能给她一个惊喜。 造化弄人,再见面没想到是这样一番光景。 司徒透低头看了长裙一眼,“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承受不起。” 厉君措眉心紧蹙,“穿上,我可以让你去参加你哥哥的葬礼。” 司徒透终于微微抬起眼皮,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缓缓将衣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像个行尸走肉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着。 司徒家原本就已经不能算作十分显贵,再加上最近邹敏精神不济,经营不善,公司更是每况愈下。 司徒湛的葬礼,来的人自然不多。除了司徒家里的人,再就是稀稀落落几位朋友。 阴雨连绵的天气,司徒静坐在车里,抱着哥哥的骨灰盒默默流眼泪。 宋妈边抹着眼泪边安慰邹敏,“太太,您节哀。” 车子缓缓在玉林墓地的山脚下停了下来,司徒静隔着雨幕和车窗,看着外面那个站在凄风苦雨中的女人,半晌都没有下车。 司徒透淋着小雨,静静看着姐姐,就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身后,是一辆很普通的小轿车。 司徒静深深吸了一口气,恨恨地咬牙,发动车子,一脚踩下了油门。 司徒透依旧没动。 眼看着车子就要撞到她,司徒静却在最后一秒踩下了刹车,车子将将停了下来,还是将司徒透撞得一个趔趄。 跟在司徒静的车的后面车上的人都跑了下来。 首先冲到司徒透面前的是聂明瑛和真子,两个人一边扶着她一边问,“小透,你没事吧?” 她们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司徒透未必会有机会来,作为她的朋友,她们应该来尽一份心力。 司徒静走下车来,怀中还紧紧抱着司徒湛的骨灰盒,怒视着司徒透,眼含泪意,“你躲啊,你为什么不躲,你还嫌把司徒家害的不够吗?你看到了,现在司徒家败了,你究竟还要害多少人才开心!” 司徒透站了起来,看着骨灰盒上落下的丝丝雨滴,上前去想要将雨挡下来,却被司徒静一把推开,“滚,离我和哥哥远一点。” 坐在小轿车里的厉君措,两只修长的手相互交叠,食指轻敲,静静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不想引起注意,今天他特意开了一辆不起眼的车来。 同时,另外一辆黑色的法拉利也缓缓停在了山脚下。 虽然来得悄无声息,可是却在停下之后,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 参加葬礼的多数人都认出,那是属于厉绍南的车。 无人问津的司徒湛下葬,能让金都响当当的厉绍南亲自来参加,不禁让人大跌眼镜,人们也纷纷猜测,是不是跟司徒透有关系。 不得不承认,记者有着敏锐的鼻子。没过多久,循着厉绍南的足迹,大批记者也涌了过来。 原本凄凉的下葬仪式,瞬间喧闹起来。 厉绍南站在司徒透面前,幽深的目光淡淡扫过她嘴角残留的伤痕,若无其事地向司徒静略微点头,“我来看看故人。” 司徒静吸了吸鼻子,看厉绍南的目光中也带着敌意,“既然故人已逝,还请厉先生还他一个清净。” 此时的记者已经挨挨挤挤地围了上来,纷纷将话筒递给在场的司徒静姐妹和厉绍南。 司徒静并不想多回答,一只手挡开摄像头和话筒,另一只手抱住骨灰盒踩着石级往山上走。 下雨本就路滑,在加上记者的拥挤与碰撞,让她突然失去了平衡,脚下一滑,栽了个大跟头,怀里司徒湛的骨灰盒也咕噜噜滚了出去…… “哥……”司徒静和司徒透几乎是同时喊出这一句,奋力挤在人群中去捡骨灰盒。 司徒静先司徒透一步捡到了骨灰盒,看着上面的泥水,坐在地上,心痛地将它捧在怀里,擦了又擦。 她看着司徒透伸过来的手,“啪”地一把搭在了司徒透的脸上。 司徒透捂住脸,紧紧咬住嘴唇,眼泪刷地一下落了下来。 司徒静同样泪流不止。 人群中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闪关灯的声音。 司徒静哽咽地看着司徒透,“你看到了,你的到来惹了多大的麻烦。哥都已经死了,你还要让他死都不得安宁么?我求你了,不要再靠近我们了,好么?” 长大,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情。 司徒透是这样,司徒静也是这样。 司徒透看着姐姐有些憔悴的脸,不但不怪她,反而有些理解她了。 最心爱的哥哥不在了,母亲又精神萎靡神志不清,家里的担子一下子全都落在了司徒静的头上。 或许司徒静说得没错,即便司徒透不是有意的,可是她的存在的确给司徒家带来了不幸。 她抹了一把眼泪,冲司徒静咧了咧嘴,“我明白了,姐,你带着哥去吧。我会在这里安安静静看着你们。只不过,能不能别不认我,我就只剩下你这一个亲人了。” 司徒静深深吸了一口气,抱着骨灰盒走向了山上。 雨幕中的厉绍南和坐在车里的厉君措同时蹙起了眉头…… 正文 正文_第146章 让她永远闭嘴 细雨迷蒙。 司徒透站在山脚下,看着司徒静拾级而上。 耳边的喧嚣嘈杂全都被隔绝到另外一个世界。 厉绍南将记者驱散,静静站在她的身边,“还好么。” 司徒透目不斜视,“好与不好,都对你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你又何必来趟这一趟浑水,让哥哥不得安宁。” “我来自然有我要来的道理,”厉绍南看着她瘦削的面庞,深沉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内疚,“我也不想造成这么大的骚动,对不起。” “什么道理?”她的语气不像好奇,反而带着一丝嘲讽。 “和他的道理一样。”厉绍南淡淡的,很难得,他能够这样对一个人耐心说话。 司徒透顺着厉绍南的目光望过去,厉君措已经走下了车子,站在斜风细雨中和厉绍南对视。 目光和目光相触的瞬间,好像打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在对你的问题上,我到底输给了他。”厉绍南的声音十分低沉,低到司徒透听不清楚。 “什么?”司徒透不禁问道。 男人却不再说话了。 厉绍南看得出,厉君措早就想到,如果开着平时的车子来,很难不引起注意,到时恐怕会像方才一样引起骚动。 他之所以没有像厉君措一样做,不是输在思维不够缜密,而是输在少了一份对司徒透的心意。 尽管厉君措现在恨她。 厉君措大步款款地走到厉绍南的面前,嘴边勾起一个肆意的弧度,却带着凉意,“别来无恙,二叔。” 厉绍南淡淡一笑,“到底还是个舍不得女人的年轻人。” “游戏还没结束。”厉君措很反感他称呼他为年轻人,厉绍南又能比他大多少?“如果你是来找那个东西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厉绍南原本阴沉沉的目光骤然一紧,像把刀子一样打在厉君措的身上,“看来你是势在必得了。” 厉君措却突然变得彬彬有礼起来,伸出一只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司徒透听得云里雾里,眼看着两个男人也并行着走上了山去,攥了攥拳头。 厉绍南和厉君措好像在争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和哥哥有关么?可司徒湛常年生病卧床,又怎么会…… 哥哥到底,还隐瞒了多少事? 还有邹丽白的事情,连司徒湛下葬她都没有来,会不会跟上次她私自带自己出来有关? 司徒透站在雨下,越发觉得心中凌乱得很。 一把雨伞撑在了司徒透的头顶上方,换来片刻的晴天。 司徒透回过头来,看到真子正在对着她纯纯地微笑。 真子将伞柄塞到司徒透的手里,“拿着吧,明瑛帮你上去看看情况,我留在这里照顾你。”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感激地接过雨伞,“我又不是病号,哪里就非要人照顾了。” “小透,”真子的表情十分认真,“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不好过,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你记着,我和明瑛都在这里支持你呢,一直支持。你们中国不是有个词叫做‘不离不弃’么,我们就是这样。” 司徒透盯着真子的可爱漂亮的小脸,微微一笑,“我知道了,真子,幸福是一件说简单很简单,说难却很难的事情,你现在有项易,要好好珍惜。” “嗯,我会的,”真子重重点头,“我知道你没有了哥哥很难过,等我找到我的哥哥了,就把哥哥分为你,让他做我们两个人的哥哥,好不好?” 真子比司徒透小几岁,也正是这几岁,让她看待世界的眼睛格外清澈。 “好,”司徒透觉得鼻子酸酸的,抿了抿嘴唇,“找到哥哥真的是一件那么重要的事情么?“ 真子拉过司徒透的手,“你也是有哥哥的人,应该明白的。” 是啊,她该明白的,哥哥曾经给过她的温暖,以及失去他之后她的悔恨。 尹秀澈过的是刀口舔血的生活,随时都可能送命,她是应该不让这两兄妹留下遗憾呢,还是按照尹秀澈所说,不让真子知道一切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真子,你听我说,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他或许知道你哥哥的下落。等我问过他,就让你见哥哥,好不好?” 真子的眼睛骤然亮起来,“真的吗?他是谁,快带我去找他。” 司徒透看着真子兴奋的模样,想到尹秀澈那双澄澈的眼睛,或许他们注定是兄妹。 “别着急,等这件事情结束,我就会找机会问他。” 真子有些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用恳求的目光,“现在就问好不好?” 司徒透想了想,接过手机的瞬间,方才被她刻意忍住的小腹隐隐的疼痛却越来越剧烈。 真子看着她脸色苍白,痛苦地捂住小腹,有些慌张地扶住她,“小透,你怎么了?” 司徒透的手紧紧抓住真子的手腕,“本来想等哥哥下葬结束的,看来不行了,真子,你送我去医院,要快。” “啊?哦!” 真子将司徒透扶上了车,飞速向医院的方向开去。 在开走的车子旁边,司徒静开来的车子上,邹敏怀里紧紧抱着个酒瓶子还不肯下车。 宋妈轻叹了一口气,想拿过她怀里的酒瓶子,却被邹敏推开。 “太太,今天是大少爷下葬的日子,您好歹也下去看他最后一眼吧。”宋妈老泪纵横。 邹敏眯了眯眼睛,“你瞎说什么!湛儿还没放学呢,我让你给他炖的汤你炖了吗?” 宋妈哽咽着,“太太,我求您醒醒吧,司徒家不能没有您啊。您看看,咱们现在是在墓地呢。您如果不去看大少爷一看,他恐怕都不会瞑目的。” 邹敏揉了揉太阳穴,顺着车窗看了看外面的景物,“你说什么?湛儿在墓地吗?他死了?” 宋妈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 “呵呵,死了,都死了,湛儿死了,睡在墓地,还有镇南……镇南也睡在这里……”邹敏喃喃地,忽然像想起什么来一样,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宋妈没有想到邹敏会突然这样做,连忙拎了把雨伞跟了出去,“太太,您慢一点!” 邹敏却越跑越快,快到宋妈已经追不上。 “湛儿,镇南……还有君拙,我的君拙……”随着脚步加快,邹敏的呼喊声也越来越大。 宋妈跟在后面喘着粗气,听到邹敏的喊声满心疑问,镇南?还有君拙又是谁? 厉镇南的墓碑被雨水冲刷得很干净。 邹敏跌跌撞撞地跑到墓碑前,在见到石碑上刻着的“厉镇南”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突然一下子瘫倒在地。 “镇南,厉镇南,你听到了吗?他们说湛儿也死了,我的湛儿也死了!”邹敏“咕咚”喝了一大口酒,呛得眼泪直流,“为什么要在夺走我一个孩子之后,又要夺走另一个?” 厉镇南的墓碑依旧伫立在风雨中,冷冰冰的,不能给她半点回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沾染了你们厉家。厉镇南,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死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君拙,他在我的肚子里,我感受的到……还有湛儿,是我不该让他趟了你们家这趟浑水,是我的错,我该死,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邹敏的哭声断断续续,在风雨中显得十分凄厉,“为什么连你也那么早死了?你还没有亲眼看着我帮你那个私生子的弟弟把家业夺到手里,你还没有看着厉家毁掉!你凭什么死!你们厉家不是最瞧不起私生子么,呵呵……” “厉镇南,我恨你!厉镇南,我……爱你,你不要死,你死了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记忆里,她还是那个正是最美年华的女孩,厉镇南还是那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她与他许下的那些承诺还回响在耳边。 奈何她邹家私生女的身份,让他最后选择了退缩,选择了厉家家业,亲手杀死了他和她未出世的孩子。 恰逢邹家败落,她负气嫁到了司徒家。 可是,厉镇南是她此生最恨,却也是唯一的挚爱。 她想,不能陪着他相守到老,至少要纠缠折磨到死,可是他还是先走了一步…… 宋妈穿着粗气跑到山上的时候,没有见到邹敏的影子。 她担心焦急地跑到司徒湛的墓前,找到了司徒静,“小姐,不好了,都是我不好,没有看好太太。” 司徒静刚刚看着司徒湛下葬,心情悲伤到了极点,又听到宋妈这样说,整张脸都白了,“妈她怎么了?” 宋妈咽了口吐沫,“太太她不见了。” “还不快找!”司徒静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被身边的人扶了一把,立即号召大家去找人。 最后,有人在厉镇南的墓碑前发现了她。 怀里的酒瓶子已经空了,她整个身子靠在墓碑上,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头上,石碑上尽是血渍。 身体尚存的一点余温已经渐渐消失殆尽,没有呼吸,也没有了脉搏。 司徒静见到这样的情景,连眼泪都忘了流,“妈!” 随着一声惊叫,她晕了过去。 司徒家,彻底败了。 正文 正文_第147章 厉少来过 病房里柔柔的灯光打在司徒透的脸上。 她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睛,看到真子正眨着一双天真的大眼睛关切地看着她。 “小透,你终于醒了,可吓坏我了!” 司徒透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冲真子安慰地一笑,将整个病房环顾了一周,“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真子看着司徒透落在小腹上的手,抿了抿嘴巴,“还没事呢,医生说了,要是再晚来一会儿,你肚子里的孩子会有危险的。” 司徒透立即紧张起来,“那现在……” “现在当然已经没事啦,”真子拉过司徒透的手,“别担心,无论如何都有我和明瑛在呢,倒是你,怀孕了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想告诉你们的,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说,“司徒透咬了咬嘴唇,正色问道:“我怀孕的事情还有谁知道了?” 真子歪了歪脑袋,“我送你来医院的时候,别人还都在山上,我只打电话告诉了明瑛,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山上也出了事情,估计那边现在也是一片忙乱。” “山上出了事情?”司徒透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 真子吐了吐舌头,轻轻打了自己的嘴巴两下,“本来担心你的身体,不想告诉你的,还是被我这张嘴巴不小心说出来了。” “我要是说了你可千万别难过着急啊,”真子清了清嗓子,“听说好像是司徒太太,撞在了厉家老爷的墓碑上,死掉了。因为事情出在厉家老爷的地方,厉少和厉二爷都不好走开,还留在那里处理呢。” 司徒透心里“咯噔”一声,邹敏待她再冷淡,毕竟养育了她那么多年。 更何况邹敏一死,司徒家先后丧了两条命,司徒静一定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这个家也就这么散了。 真子见司徒透脸色苍白,呆坐在原处不说话,担忧地捏了捏她的手,“小透,你别难过,要是因为这件事情伤了身体,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我没事。”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现在不是她应该脆弱的时候,“我姐姐呢?” 真子轻叹一口气,“接连没了哥哥和妈妈,想也知道该有多难过。不过你放心,明瑛在那边劝着呢。” 司徒透点了点头,想到有聂明瑛在那边,心中稍定了几分。 真子为司徒透盖了盖被子,“你就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在这里养身体,将来生出个健健康康的宝宝。嗯……我想做宝宝的湿妈妈可以吗?” 司徒透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不是湿妈妈,是干妈妈,这个干也不是那个意思啦。不过宝宝能多一个人疼当然好啦。” 真子显然没听懂什么“干”、“湿”的,对她来说汉语实在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全都明白的,不过她听懂司徒透答应了她就够了。 她高兴地小脸染上了绯红,眼睛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两只手一把拉过司徒透的手,在上面“吧唧”亲了一口。 “这个吻就当做我们之间的约定啦。” 司徒透看着自己手背上留下的淡淡唇印,无奈地笑了,这辈子第一次被个女人亲了,不过她倒是一点都不反感。 “不过……”真子咬着嘴唇,“厉少这个人也真是的,你有着身孕,怎么能这么不关心你。” 想到厉君措,司徒透有片刻出神,“现在的他还和他小的时候一样,只不过我和他之间有误会。” 真子诧异地看着司徒透,“小时候,你是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是啊,”司徒透仿佛在回忆一个长长的故事,“只不过我因为生病忘记了他,不知道他现在还会不会惦记那个在海边的小女孩。” “那他知道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吗?” 司徒透摇摇头,“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真子却不同意,“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能改变呢?你看你现在怀着他的孩子,又和他从小时候就认识了,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就能好好当面沟通化解了呢?就算不行,至少也不会留下遗憾啊。” 司徒透忽然觉得,真子这番话倒是说得很有道理,或许因为她的单纯,所以人更通透。 “所以,我要告诉他?” 真子小鸡啄米般使劲点头,“当然要告诉,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叫做‘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告诉他,你不知道怎么说我帮你说。” 说着,真子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厉君措的电话。 男人的手机,静静躺在山下的锁着的车子里,无人的车内,“嗡嗡”地震动声显得格外响亮,可惜厉君措听不到。 真子有些无奈地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轻轻叹了一口气,突然站起了身子,“小透,既然他不接电话,那我就亲自去告诉他,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解除误会的。” 说着,真子转身出了病房。 司徒透看着真子匆忙的背影,想叫住她却没有成功,看了一眼桌子上她落下的电话,轻轻摇了摇头。 刚刚走出病房的真子,迎面便看到纪柔向这边走过来。 纪柔看到真子,向她微笑点了点头,“小透还好吗?我来看看她。” 真子平时虽然已经和纪柔不太来往了,但却没有什么戒心,“嗯,还好,刚好你来了,帮忙照顾一下她,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哎……”纪柔叫住她,“什么事情这么要紧,让你这么急着出去?” 真子看了一眼病房,“这件事情你也不知道吧,原来小透和厉少小时候就认识了,小透原来生病忘记了,现在才重新想起来,我现在去帮小透告诉厉少,这样一来他们就有机会和好了。” 纪柔原本挂在嘴边的笑容立即一僵,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就……就算是这样,也不急在这一时啊,等君措办完了事情再说也不迟。” 真子摇摇头,“不行,该说就要说,你看小透都住院了,厉少也没过来看一眼,我还是现在就去吧。” “真子。”纪柔一把拉住真子的手腕。 真子有些狐疑地扫了一眼纪柔,“你拉着我干什么?莫非你不希望小透和厉少和好?” 说着,真子一把甩开了纪柔的手,径直走进了电梯。 纪柔看着电梯门关上,心里突然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耳边又回想起刚才厉君措的声音。 “小透刚才进了医院,你去帮我看看她。” 就那么冷冰冰的,甚至都没有问候她一句,只是让她去帮他照顾另外一个女人。 纪柔紧紧攥住了拳头,一跺脚转身也按下了电梯。 等电梯的空档,她掏出了电话,拨出了那个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碰的号码,直到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男人浑厚的声音。 “喂,柔柔。”是景曜。 纪柔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唇,“你不是说爱我么,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么,那我要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你肯不肯?” “什么事情?” 纪柔的手心直冒汗,声音却异常平静,“现在真子正在去找君措的路上,我希望她能在找到他之前永远闭嘴,以你的能力,应该可以做到吧?” 手持电话的景曜微微皱眉,“你要我帮你杀人?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我到底做不做!”纪柔的语气突然有些激动。 电话那边的景曜反而很平静,“我许给你的承诺,什么时候食言过,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帮你实现。” 电话挂断了半天,纪柔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将身体靠在电梯一角,无力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躺在病房里的司徒透,拿过了真子落在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尹秀澈的号码。 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嗯。” 司徒透笑了笑,“我在用真子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你就一点都不激动么,以你的能力,知道真子的电话应该不难吧。” 尹秀澈静静地等着她把话说完,“这就是我激动时的反应,相比真子,我现在更想听到关于你的消息。我知道她过得不错,但你就未必。”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这两兄妹一个心思单纯,一个心思深沉,却都一样通透。 “我也不错,其实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劝说你和真子相认的,失去了哥哥我才知道……” “你可以告诉她。”尹秀澈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司徒透一愣。 “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先生已经知道了真子和我的关系,也就没有必要再瞒下去,告诉她吧。”尹秀澈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波澜,但显然做出这个决定是经历过深思熟虑。 司徒透倒是很为这两兄妹感到高兴,“即使你们相认了,你也不会让真子有任何事情的,因为你是尹秀澈。” 电话里,似乎能够感受到尹秀澈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意,能和妹妹相认,即使是再了不起的人,心里也会很激动吧。 等真子回来了,她就将一切告诉她,司徒透这样想。 可是她没有终究还是没有等到真子,只等来了查房的护士。 带着一个让她痛心疾首的真相…… 正文 正文_第148章 一声枪响 护士小姐微笑着走了进来,“您感觉怎么样?” 司徒透冲她礼貌地微微一笑,“还好。” 护士小姐点点头,目光在落到她脸上的时候愣了一瞬,“额,您是司徒先生的妹妹吧?我以前好像见过您。” 司徒透抬眸,仔细端详了面前的护士小姐,想起她正是那天自己跑出去的时候,走进司徒湛病房的姑娘,“你……和我哥哥很熟悉吗?” “嗯,”护士小姐点点头,“前几个月我刚来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因为做不好事情被护士长骂,司徒先生无意中看到我偷偷抹眼泪还安慰过我呢。” 司徒透想到哥哥那张清俊的脸,亲切温和的目光,心里不禁一酸,“是啊,他总是能给人安慰。” “司徒先生是个好人,”护士小姐十分惋惜,“只可惜……年纪轻轻就……我真是想不通,明明之前才和主治医生沟通过关于他手术的事情的,医生也已经制定出了可行的方案,怎么突然就……“ “都怪我。”司徒透的声音低低的,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床单,司徒湛之所以自杀,她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这怎么能怪您呢,”护士小姐显然不明白司徒透的话,喃喃地,“奇怪,那天司徒先生的心情好像确实不太好,可是应该也还没到想不开的地步。说来也是我大意了,看到厉先生来了就没在病房里面多留,要是我能再多留意一下,司徒先生可能就不会死了。” “你说什么?”司徒透顿时心里一紧,“哪个厉先生?是厉绍南还是厉君措?” 护士小姐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是厉少啊,当时我看两个人好像有事情要谈的样子,我就退了出去,没想到还没过半个小时,就听到了司徒先生坠楼的消息。” 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被雷击中,司徒透脸色煞白地呆呆愣在原处。 厉君措找过司徒湛,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她早就该想到,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和司徒湛的死……有关吗? 护士小姐见司徒透的神情有些不对,连忙道:“人死不能复生,您也别太难过了,我,我还要去看看其他病人,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 空荡荡的病房里,司徒透躺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眼泪便从眼角悄然滑落。 指甲,已经嵌进掌心的肉里。 夜色渐渐浓了起来。 司徒透左等右等,还是没有等到真子回来,心里就像有谁在不停地又挠又抓一样,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踏实。 拿过真子的电话,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按下了厉君措的号码。 电话那边的男人略微疲惫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疏离与冷漠,“嗯。”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真子说要去找你,现在还没有回来,你见过她了么?” “没有。”厉君措回答得很干脆。 司徒透的大脑中有片刻空白,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既然这样,我还是希望你帮忙找一找,真子不只是我的朋友,还是项易未来的妻子。” 项易是厉君措的朋友,即便厉君措不会帮她,但总会帮项易。 果然,没过半个钟头,司徒透便又接到了厉君措的电话,那震动的声音格外惊心,让司徒透险些摔了手机。 电话那边的厉君措语气冷淡,“刚出抢救室,现在在重症监护室。” 司徒透心里“咯噔”一声,“真子出了什么……” 话还未说完,那边的男人早已经将电话挂断。 司徒透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只觉得心中涌起阵阵寒意。相识这么久,她竟然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他或许本就是个冷漠的男人,视人命如草芥。如此一来,司徒湛的死倒也不难解释了。 尹秀澈毁灭的是人的躯体,厉君措毁灭的是人的心。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随意揉了把通红的眼眶,披了件外套走向重症监护室。 重症监护室的走廊里,惨白的灯光下,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男人的头略微低垂,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使安静中的他更添了一种忧伤凄凉。 有这种让人心碎影子的男人,除了尹秀澈还会有谁? 司徒透远远地站了一会儿,迈步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门,声音略带沙哑,“秀澈。” 尹秀澈眼睑微垂,没有抬头看她,“项易在里面。” 司徒透透过门玻璃向里面看去,真子静静地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地和平时判若两人,浑身插满的管子触目惊心。 项易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她的身旁,紧紧握住她的手。 沉痛,从背影就能够看得出。 司徒透眼眶顿时一红,整个人几乎要被深深的自责淹没,如果当时她拦住了真子…… 但她终究没有让自己哭出来,现在不是她该哭的时候,比她更加心痛的应该是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她哽咽了一下,“她,怎么样了?” 尹秀澈的语气淡淡的,将所有的悲伤全部掩去,“刚刚度过危险期,但是可能永远都不会醒。”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到底出了什么事?” “头部受到重击,是熟手做的。”尹秀澈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凌厉的寒意。 司徒透被那种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气息冷得打了个哆嗦,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禁咽了口吐沫,“是……厉绍南派人做的?” “对方没有用枪,也没有用惯用的刀,而是使用了不常用的木棍,显然是为了隐藏身份。但是对了解他的人来说,还是可以从击打的部位和精准程度上查出蛛丝马迹。”尹秀澈的头脑依旧清晰。 “是景曜。看来那个人还是对真子下手了,真子能活着,算是一种警告,只是让人疑惑的是,既然是警告,景曜为什么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 司徒透看着尹秀澈平静的面庞,又看了看与神色形成鲜明对比的,他紧握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轻轻将手搭在他的手上,“秀澈,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我知道你远比我想象得要强大,可是再强大的人也会累会难过。真子会没事的,她还要醒来叫你一声哥哥。” 尹秀澈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的小手,微微抿唇,“现在还不是难过的时候。” 走廊的那一端,厉君措一身黑色西装,表情严肃地出现。 高大的身躯几步移到司徒透的面前,向重症监护室里扫了一眼之后,目光便落在了司徒透的小手上。 那只小手,现在正握着别的男人的手。 厉君措眉心不经意地一蹙,他听到她晕倒进了医院,一时抽不开身就让纪柔过来看她。 忙到现在总算结束,他风尘仆仆地赶过来却看到这样一副情景,心中不禁带了怒意,一把将司徒透的手腕拉了过来,“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么?” 司徒透被他有力的大手攥得直咧嘴,看了一眼尹秀澈,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失败了,“我当然没忘,刚好我也有话要问你,我们不要再这里谈,换个地方。” 她的话里,透出的决绝与冷漠让厉君措不禁皱起眉头。 总觉得,今天的她和往常不一样了。 雨已经停了,星星洒下漫天星辉。 司徒透站在医院顶楼上,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和闪烁的灯火,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哥哥,就是从这个地方跳下去的。” 厉君措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看着她瘦削的背影,薄唇轻抿,等待着她的下文。 司徒透没听到他的声音,继续道:“你不想对我哥哥的死说些什么吗?比如有人在当天,我哥哥死之前找过他。” 厉君措深邃的墨色眸子染上了一层阴翳,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禁略带嘲讽地轻笑,“你是说我逼死了你哥哥?” “不是么?”她带着反问的语气,却带着试探的心情。 她多希望,听到的是他否定的回答。 “是。”厉君措的眼睛在夜色之中比星辰还要璀璨,薄唇轻启,干脆利落,“你能和厉老二一起做出那么龌龊的事情,逼死我父亲,我就不能逼死你哥哥么?” 司徒透突然觉得心在一下一下地抽痛着,颤抖着声音,“你用什么理由逼死了他?” “你不需要知道。”厉君措表情冷漠,将那一抹不为人知的痛掩饰地恰到好处。 向来,别人拿他没有办法,所以他也从来不在乎别人的冤枉。 司徒透看着星辉斑斓下男人的俊脸,额间的发丝或许是因为淋过雨,还未完全干透。 她哑着嗓子,“好,哥哥的死我也有责任,你我都是杀人凶手,我没有办法将一切都推到你的身上。但是厉君措,你听好,从此以后我和你再没有半点瓜葛。” “你是我厉君措的女人,岂是你想断就能断的?”厉君措一声嗤笑。 司徒透迎上他的目光,“放不放我走是你的事,有没有本事走是我的事。” 厉君措蹙眉,他倒是小瞧她了,“真子来找我到底想要说什么?” “现在,你也不需要知道了。” 正文 正文_第149章 决斗 司徒透的小脸在月光下惨白。 厉君措听出她话中的决绝,面上不禁一凝,锐利的目光向她的身后看去。 尹秀澈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带着一股凉意,却看不出任何喜怒情绪。 司徒透回头,恰巧对上他那双冰凉的眸子。 “你都听到了。”她哑着嗓子。 尹秀澈上前几步,淡淡扫过她憔悴的面庞,站在她的身前,与厉君措对视,话却是对司徒透道出的,“你曾经问过我的话,我现在给你答复。” 司徒透心头一哽,“什么?” “我可以帮你离开。”尹秀澈原本清秀的眉眼染上了一层凌厉,却又淡定从容地看着厉君措。 厉君措性感的薄唇微抿,仿佛已经看透了尹秀澈所想,不禁一声冷哼,“你先活着回来再说帮别人吧。” 尹秀澈也不意外,“不劳厉少烦心。” 司徒透听得心里一凉,已经隐隐猜出尹秀澈的打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阻止。 真子的昏迷不醒已经彻底触碰了尹秀澈的最后底线,以后他不可能再帮厉绍南做事了,所以他才会答应帮司徒透离开。 不仅离开厉君措,更脱离厉绍南。 司徒透咬了咬牙,觉得脑中混乱得紧,她知道厉绍南坏事做尽,也知道尹秀澈手上沾满鲜血,可就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尹秀澈越陷越深。 “尹,尹秀澈,”她有些结巴,“一定要走到这一步么,你不是说过,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么?况且万一你失败了,有没有想过真子怎么办?” 尹秀澈语气淡淡地,“无论成败,我已经安排她离开。现在我不是厉绍南的杀手,我是真子的哥哥。” 作为她的哥哥,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她,哪怕那个人有恩于他。 “尹秀澈,你要是敢去,我立刻报警!”司徒透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大喊。 尹秀澈的脚步一顿,“明早六点,我准时去厉宅接你。” “喂,尹秀澈!尹秀澈!”任凭司徒透在身后如何叫他,男人都没有再回头,径自向前走去。 司徒透看着那抹高挑的白色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微微闭了闭眼睛,拿出电话。 “准备打给警察还是厉老二?”身后男人磁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回荡在她的耳畔。 厉君措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件事情的紧张程度让他的心情格外烦闷。 司徒透回过头,一眼撞进厉君措带着一丝刺痛的眼神中。 她略微错愕,却没有抓住那种刺痛眼神的尾巴,让她以为方才完全是自己的错觉。 “我不会让悲剧发生的,我要打给警察阻止这一切。” 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攥住,厉君措脸上的笑容不达眼底,“我以为你跟着厉绍南多少会有些长进,没想到还是老样子。事情还没有发生,没凭没据的报警,你以为警察会派多大的警力去现场?以尹秀澈的能力,又能摆平多少人?他们之间的事情,除了他们自己没人能帮他们解决。” 司徒透攥住手机的手突然就失了力气,有些事情,难道就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尹秀澈的世界,果然与旁人不同,司徒透想不到,在里面究竟藏了多少血雨腥风。 厉君措冷冷地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分不清她究竟担心的是厉绍南还是尹秀澈。 应当还是厉绍南多一点吧,毕竟她的肚子里还怀着厉绍南的孩子。 “水性杨花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你还真是贴切,既然那两个男人都让你那么心疼,那我们今晚就等着看场好戏。”厉君措嘴角边是满满的戏谑。 司徒透咬紧牙关,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厉君措,她想开口让他想想办法,却又明知他对厉绍南恨之入骨,根本不会出手。 厉君措淡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悠然,修长的手指在她粉嫩的嘴唇上轻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倒要看看明早尹秀澈要如何单枪匹马从厉宅把你带走。现在,乖乖跟我回去。” 厉宅。 司徒透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装进行李箱,想了想,又全都放回了原位。 要走,带着这些恐怕会是累赘。 厉君措身子半倚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墨色的眼睛中似有异样的情愫一闪而过。 若是旁人,他自信绝对能够留住司徒透,可是要带走她的人是尹秀澈。 十分的把握就只剩下了七分。 即便留下了,又能如何呢?从她看他的决绝的眼神,他就知道她的心不在这里。 “你就那么有信心,他一定会来带你走么?”厉君措淡淡开口,似乎问得格外不经意。 司徒透拿住衣服的手一僵,“即便他不来,我也一定会走。” 厉君措冷哼一声,倒像是自嘲,“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要住进厉宅来,你却偏偏要离开。” “厉少大可以放我走,去找那些想住进这里的女人来。” 厉君措脸上没有怒意,反倒用眼睛扫了一眼餐厅,“出来陪我吃饭。” “我不饿,不想吃。”她干脆利落地回绝。 “玩物是没有资格说不的。”男人轻瞥了她一眼,转身先进入了餐厅。 餐厅里,新请来的厨子做了满满一桌子饭菜,色泽诱人的菜品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挑动着人的味蕾。 司徒透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坐在对面地厉君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然后微微蹙了蹙眉。 陈叔立即凑了过来,“大少爷,这次请的是金都的名厨,要是您还不满意,我再给您换一个。” 厉君措摆摆手,再好的厨子,都做不出司徒透的味道,“算了,你去酒窖把那瓶酒拿来。” 陈叔应声走了出去,没过多久,手里拎着一瓶红酒皱着眉头走了进来,“大少爷,这不知道是谁……” 厉君措接过红酒,盯着标签上画着的那只“小王八”皱了皱,下面还写着一行隽秀的小字,“小喝怡情,大喝伤身,切记切记。” 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除了司徒透还能有谁? 和司徒透在一起的往事历历在目,现在这个女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一切却都已经物是人非。 相隔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司徒透是个让人恨不起来的女人,厉君措本以为她利用算计他,甚至逼死了他的父亲,他应该对她恨之入骨。 可是看到她流泪难过,看到她生病受伤,他的心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随着她抽搐。 男人的指腹轻轻在那只“小王八”上摩挲,开启红酒塞,为两个人斟好红酒。 司徒透不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盯着酒杯中的猩红,半晌都没有动。 厉君措的眼角淬上了一层魅惑的笑意,“害怕我在酒菜里下毒,杀死你么?” 司徒透直视着厉君措的眼睛,突然拿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厉君措淡笑,又为她斟了一杯红酒。 司徒透端着酒杯,正要再次喝下去,却被厉君措的大手一把按住。 男人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好戏还没开始上演,别喝那么急。” 司徒透的紧张,他看得分明,那种人虽然还在厉宅,心却已经飞向厉绍南和尹秀澈那边的如坐针毡。 厉君措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厉少,尹秀澈已经到了厉绍南的别墅门前。” 厉君措轻轻应了一声,将手机放在餐桌上,却没有挂掉,向司徒透勾了勾唇角,“我猜你一定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扫了电话一眼,抬眸看向厉君措,“厉君措,那个人是你二叔,别人或许不行,但是你可以阻止,我们现在过去兴许还来得及。” 厉君措仿佛没听到司徒透的话,径自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如果尹秀澈真的能带走你,你们会去哪里。” “厉君措!” “回答我。”厉君措深邃的眸子难辨明灭。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去一个你们再也找不到的地方,没有这些纷纷扰扰,只和我的孩子一起,过平静安宁的日子。” 厉君措的目光稍暗,不知道这番话是否出自她的真心,她一生所求竟如此简单。 可是他却连这最简单的生活都没有给她,反而让她牵扯进这场豪门的恩怨中来。 “没有关于厉绍南的期待么?” 司徒透将杯中的红酒再次饮尽,“对,没有他,更不会有你。厉君措,你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愿给我,又谈何爱我?不过不要紧,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没有办法再和一个逼死我哥哥的人在一起。” 厉君措蹙眉,他是真的错怪她了么?如果她根本就不是厉绍南的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巧合? “那你又何曾信任我。” 她就那样一口咬定,是他逼死了她哥哥。 司徒透抿嘴不说话,看着厉君措将她面前的酒杯再次倒满。 “你的酒量倒是长了不少,”厉君措话中带着几分讥诮,“第一次见你,你撒酒疯的样子比现在可爱多了。” 许是酒意涌了上来,司徒透的眼眶竟有些发红。 她用手抹了抹眼睛,刚刚想要开口,只听到电话那边“砰”地一声巨响。 “厉少,房间里面有人开了枪!” 正文 正文_第150章 用一个拥抱的时间 别墅的窗子开着,微风将窗帘吹得飘扬而簌簌作响。 厉绍南修长的手中捏着一只红酒杯,在夜风的吹拂下静静注视着漆黑的远方。 幽深的眼睛里面是写不尽的晦暗。 身后的门豁然打开,来人带了一股冷冽的罡风,在门口站定。 厉绍南眉心微动,纤长的睫羽稍合,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却没有回头,“你还是来了。” 尹秀澈目光清冷地盯着那抹高大的身影,白皙的大手握成拳头。 多年前,厉绍南也是以这样一个姿势背对着他,将他从街头乞丐堆里彻底拉了出来。 今天,依旧是这道背影,一切却不再似从前。 “你该知道我为什么来。”尹秀澈的话依旧平静似水,丝毫听不出半点杀意。 站在窗口的男人轻哼一声,冷笑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讥讽,语气波澜不惊,“秀澈,不要执迷不悟,回去,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尹秀澈沉静清透的眸子一寒,“我却不会再给你机会伤害她。” 厉绍南捏住酒杯的手紧了紧,曾记得那一年他遇到他的时候,尹秀澈那道倔强的眼神,和自己如此相像。 十几载匆匆而过,尹秀澈于他而言,早已不是简简单单一个杀手而已。可漫长孤独的岁月,将自己用层层武装包裹起来的他早已经不屑于解释一切。 “你确定过得了我这里的铜墙铁壁么。” 尹秀澈的手指轻轻抚过袖口,“这里的铜墙铁壁是我帮你筑起的,尹秀澈有多少斤两你应当最清楚。” 厉绍南终于缓缓回过头,目光深沉而别有深意地看着尹秀澈,“希望你不要后悔。” 语毕,厉绍南从容不迫地打了个响指,房间中的暗阁内立即涌出十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 各个身手不凡,人人手持手枪。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那些人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尹秀澈,尹秀澈的短刀已经从袖扣抽出。 一个俯身的功夫,十几只刀片飞出十分精准地划在那些人持枪的右手上。 黑衣人全都训练有素,受到攻击虽未大声哀嚎,却也都闷哼一声,手枪应声落地。 被打落了枪械的黑衣人动作也十分麻利,攻势凌厉地向尹秀澈冲了过来。 尹秀澈一个侧身,躲过了黑衣人的攻击,顺势将拳头一拉,恰好打在了另一个黑衣人的下颌,又一个潇洒的翻身踢腿,将身后来袭的人打倒在地。 动作如风,形如闪电。 不多时,十几个黑衣男人已经悉数倒地。 尹秀澈的动作虽然快准狠兼备,但却故意没有打中那些人的要害。 厉绍南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倒地的众人,不禁轻笑,“果然不负第一杀手的称号,这些倒地的‘精英’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可是秀澈,这么多年你还是改不了手下留情的毛病。你什么都比景曜强,却独独输了这一点。” 尹秀澈眉心微蹙,景曜么。 厉绍南的话音刚落,尹秀澈的身后一道熟悉的男声便响了起来,“秀澈,最后一次,我赢你了。” 尹秀澈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这个声音是属于景曜的。 这么低沉的,自信满满的,带着一丝战胜他的兴奋却又为他感到惋惜的声音。 景曜手中举着枪,眼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缓缓踱步到尹秀澈的面前,将枪口对准尹秀澈的心脏,“对不起秀澈,我们立场不同。即便有一天我们开枪的对象是对方,也不要手下留情,因为杀手是没有感情的。这是你见我的第一天教给我的话。” 尹秀澈的的眼神凉凉的落在那柄手枪上,嘴角不禁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很好,你还记得。” 景曜嘴唇紧抿,手心缓缓沁出汗珠。 顶尖的杀手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从小便没了父母亲人,在最绝望的时候,是尹秀澈用那道清凉的目光注视着他,“曾经我也和你一样,只要你打败我,就可以活得和我一样。” 不算鼓励的话,给了他坚持下去的勇气,打败尹秀澈,也成了他宁可穷极一生也要完成的夙愿。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样的追逐竞驶中,他竟然把尹秀澈当成了这辈子唯一的知己。 “尹秀澈,你记着,我景曜这辈子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这一枪之后,我会为你收尸。” 尹秀澈清秀的眉眼微蹙,转而淡淡一笑,“若这一枪你打不死我呢?” 景曜将枪口从尹秀澈的心脏又缓缓移到尹秀澈高挺的鼻尖,“你教给我的,这里,直接打到脑干,你不会痛苦。” “好,那就看看我们究竟谁比较快。” 话音刚落,景曜的目光猛然一寒,手蓦地扣动了扳机。 几乎在同时,尹秀澈就像一道闪电一样闪了出去,“砰”地一声巨响,景曜的那枚告诉旋转的子弹几乎是贴着尹秀澈的头皮打到了墙上…… 怎么可能,尹秀澈居然躲过了子弹!! 这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让景曜有片刻失神,但仅仅这片刻就已经足够。 尹秀澈动作十分麻利地在景曜身边一错手,待景曜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把手枪已经转移到了尹秀澈的手里。 尹秀澈拿着手枪,直指着厉绍南的鼻尖,“你只知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却没有做到,景曜,你还是没有学会处变不惊。这一局,我还是赢了。” 景曜将拳头攥得咯吱咯吱直响,“尹秀澈,即使你杀了先生也逃不掉了。” 司徒透和厉君措听到的,正是这一声枪响。 坐在餐厅里,听着来自电话里面的汇报,司徒透再也不能安稳地坐在这里,起身冲着门口狂奔了过去。 还未等开门,身前就被一堵墙挡住。 厉君措站在那里,用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对着她,任她怎么推打,就是不肯让开分毫。 司徒透急得眼泪就要流出来,“厉君措,就算你能袖手旁观,我也不能,会出人命的,那是人命,你懂不懂?或许现在已经出事了!” 厉君措看着面前的小人儿原本清透善良的眸子中满眼的慌乱,不禁伸出双手将她的肩膀按住,“男人之间的事情,自然有男人的解决方式,你就那么喜欢在几个男人之间掺和么。” 司徒透一口咬在男人拦住她的手臂上,“没错,我就是喜欢掺和,或许那两个人对你来说你敌人,是你控制厉氏的绊脚石,但对我来说不是,就算是再作恶多端的人我们都没有资格私自剥夺他们的生命。更何况那个人是你的二叔啊。” 厉君措被司徒透咬过的地方吃痛,微微蹙眉,发现隐隐有血迹从伤口渗出。 她居然为了那两个人下这样的狠口。 即便他带着对她的恨意,却依旧不希望她卷入男人之间的争斗来,那些带着鲜血的丑恶,实在不是一个女人应该承受的。 可是她不懂,偏偏向只飞蛾一样,越阻止,反而越执着。 厉君措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不知道她担心的究竟是厉绍南还是尹秀澈,或者两个都担心着,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就没有他厉君措的位置呢? “好,你要去我便带你去,我倒要看看,你在见识了尹秀澈杀人的样子之后,还愿不愿意跟着他走。”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飞梭般行驶在夜路上。 司徒透扫了一眼厉君措手臂上被自己咬过的伤口,抿了抿嘴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男人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伤口,将白衬衫的袖子撩了下来,刚刚好将伤口掩住,一打方向盘。 “司徒透。”车内沉默压抑的气氛终于被厉君措的话打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两条路让你选,一条是生路,打掉孩子你还可以继续跟着我。” 男人深邃的目光冰凉地望着前方,他发现他有些不像原来的自己了。纵使身边这个女人背叛他,利用他,他还是抑制不住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渴望。 心里的那个带着魔力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再给她一次机会,或许一切就能改变呢? 司徒透攥紧衣摆,听到厉君措让她打掉孩子的时候,心不禁纠结到一起。 他不肯要她生下他和她的孩子,难道真的只是把她当做玩物么? 但无论如何,她都明白,她爱这个孩子,她没有办法让这个无辜的孩子来承担大人的错误。 “我选第二条。”她的声音虽小,却很坚定。 厉君措的眸子明显一暗,咬紧牙关,声音缓慢而悠长,“第二条是死路。你若真的以背叛者的身份随着尹秀澈离开,再见面时就是你的最后期限。” 司徒透轻轻闭眼,深吸一口气。 厉家的男人,骨子里带着的傲气让他们都容不得背叛,这一点,厉君措和厉绍南倒是很像。 可是,她不能为了苟活而牺牲掉自己的孩子。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厉绍南的别墅里。 尹秀澈正举着枪对准厉绍南。 厉绍南淡淡看了那只枪一眼,依旧像个王者一样从容不迫,“能死在尹秀澈枪下,也不算坏事,开枪吧。” 尹秀澈深深吸了一口气,“砰”地一声,扣下了扳机…… 坐在车里的司徒透听着那话那头传来的又一声枪响,心又凉了半截,“快一点,再快一点!” 站在尹秀澈对面的厉绍南眯起眼睛,诧异地看着尹秀澈的右臂鲜血正汩汩地流出来…… 正文 正文_第151章 又遇故人 尹秀澈清秀的俊脸有些许苍白,淡然扫了一眼右臂上的伤口,从容不迫地将枪放在厉绍南眼前的桌面上。 景曜目不转睛地盯着尹秀澈手臂上流出的鲜血,声音有些沙哑,“尹秀澈,你疯了么。” 从创口涌出的鲜红血液将尹秀澈洁白的衬衫染成一片殷红,仿佛一朵绽放的红莲。 尹秀澈微微抿唇,目光格外坚韧笃定,“尹秀澈的身手,性命,连同这把枪都是先生给的。今日我虽是来与你做个了断,却不为杀你。我打自己这一枪,还你当年知遇之恩,不杀你,还你当初救命之恩。他日与先生再次相见之日,就是我取你性命之时。” 厉绍南阴鸷的目光淡淡瞥了那把枪一眼,眉梢一丝沉重一闪而过,薄唇微启,带着来自地狱的力量,“你还是太心软。” 尹秀澈转身,听到身后景曜的细微动作,“我能夺你的枪一次,自然也能做到第二次。” 景曜的手一顿,低头发现那把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尹秀澈上了保险。 “秀澈,”厉绍南的声音深沉而喑哑,“你确定走得出去么。” 厉绍南的地方,看似防备松散,实则全面戒备,凡是威胁到他的人,向来都是进的来出不去。 如果是没有受伤的尹秀澈,要逃出这里或许还有可能,可是现在他的右臂受了伤。 尹秀澈没有回答,深吸一口气,沉默地大步推开了门走出去。 楼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压压围了一大片身穿黑色制服的人。 曾经,他们都是跟着尹秀澈训练过的人,尹秀澈用自己的一身本领成就了今日的他们,个个手持武器冲尹秀澈虎视眈眈的他们。 兴许的血流得过多,尹秀澈的脸色越发苍白,一双秀目却更加清明。 他淡淡地看着满屋子的人,仿佛根本不在乎接下来将有一场殊死搏斗,语气波澜不惊,“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究竟学到了多少本事。” 所有的黑衣人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起涌了上来,像一股又一股的浪潮般,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势单力孤的尹秀澈吞没。 厉绍南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尹秀澈将一个又一个攻击他的人打翻在地,看着鲜血逐渐将他的衣服染红大半。 厉绍南紧紧攥紧拳头,此时的尹秀澈,很像一匹孤狼。 正当屋内一片混战的时候,别墅的大门豁地被人撞破。 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愣怔了半秒,目光投向门口。 厉绍南抬眼,幽深的眼睛中不禁染上了一层墨色。 厉君措眸子中是极尽的傲然,扬起的嘴角中带着凛冽的寒意,挑衅地看着厉绍南,“我那里冷冷清清,二叔这里倒是很热闹。” 厉绍南轻笑,却在与厉君措目光相触的时候,激起看不见的火花。 他缓缓地摆手,示意自己的人停手,“我自家事情,劝你不要趟这趟浑水。” 厉君措半嘲笑半讽刺,语带敌意,“二叔说这话就让我不懂了,莫非我们不算一家人?我父亲不是你的大哥么。” 最后一句,厉君措特地放慢了语速,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 “在你想多管闲事之前,先想想自己是不是管的起。” 厉君措冷哼,抬手指了指门外,“二叔以为,只有你养得起人么。又或者,我可以打个电话给媒体的朋友,不知道明天一早的热搜会是什么。” 厉绍南的目光淡淡而悠远地叹向外面,虽然外面依旧看似风平浪静,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暗中埋伏了不少人。 看来厉君措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局面,更是做了不少准备。厉绍南甚至怀疑,厉君措还有后招。 鹬蚌相争,怎么能让厉君措得了渔翁之利? 厉绍南冷冷瞥了厉君措一眼,“既然你如此想插手这件事情,我就卖你个面子,但想从我厉绍南这里把人带走,从来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景曜的短刀还算拿得出手,不如你就接他三刀,三刀之后,若是你安然无恙,这个叛徒你尽可以带走。” 和厉绍南正面交锋,厉君措也很难占到便宜,如今听厉绍南提出这样的条件,厉君措略一思忖,点头应了下来。 景曜走上前来,扬了扬手里的三片短刀,示威般冲厉君措扬了扬眉。 厉君措轻蔑地淡淡瞥了他一眼,几乎在同时,三片刀带着凌厉的风势向他袭来。 男人一个闪身,像一阵旋风般躲过了景曜的攻击。 重新站定,厉君措目光迥然,“希望二叔做个守信的人。” 却没想到,话音刚落,景曜的第四把刀像道闪电一样飞速而至,厉君措眉心一蹙,将将侧身,眼见着那把刀擦着袖口而过。 白衬衫被划了一道狰狞的口子,手腕上凉凉的,不多时袖口就被染得通红。 厉君措淡淡斜了一眼伤口,冷笑道:“二叔手底下的人该好好管管了,已经出了一个叛徒,希望别再有第二个。” 厉绍南面色一阴,眼角都带着摄人心魄的寒意,“景曜,退下。” 景曜面上并无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刀并非出自他手,向厉绍南欠了欠身子,退到了一边。 厉绍南又挥了挥手,看向尹秀澈,“你走吧。” 他本就不想和厉君措在这里正面交锋,更可况要杀尹秀澈,他的心里也有一丝犹豫。 他惊诧,他那颗早就已经饱经风霜千锤百炼的心,怎么会有那样的一丝不忍,为了一个叛徒。 厉君措和尹秀澈两个人出了别墅的大门,就看到司徒透像只疯兔子一样和厉君措安排看守她的两个人撕扯。 “进去了那么久,你们都不担心么,放开我,我只是去远远地看看,不会有事。” 厉君措蹙眉,“谁准你们碰她。” 两个人立即放开了司徒透,退避到一边。 司徒透一抬头,就看到了尹秀澈那件被血染红的白衬衫。 他站在风里,几缕方才因为打斗而略显凌乱的头发荡在额间,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更添了一层潇洒肆意。 她小跑两步,上下打量着尹秀澈,“你受伤了?” 厉君措站在她身侧,眼见着她从自己身边经过,手中的拳头越攥越紧。 尹秀澈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随手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了块布条,在右臂上缠了几道,“小伤,不碍事。” 做杀手的这些年,他受过大大小小的伤,早就习惯了自己舔舐伤口。 “我们去医院吧。” 尹秀澈站着没动,“我们现在不适合去医院了。小透,以后我会是个随时会被厉绍南铲除的人。我愿意帮你离开,可是你还愿意跟着我走么?” 司徒透一愣,“什么走不走,你现在治伤要紧。既然你不愿意去医院,那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包扎。” 厉君措看着这两个人的背影,眉心的沉痛显而易见。他缓缓开口,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司徒透,你可知道再往前走一步的后果?” 司徒透身子一僵,已经迈出的脚步停在半空,缓缓转过身子来看着厉君措,却又躲过厉君措猎豹捕食般赤裸裸的目光。 从刚才两个人从里面出来,她就不敢看他,刻意绕过他去看尹秀澈,更遑论他的眼睛。 那双曜黑的眼睛仿佛巨大的漩涡,她害怕看了就再也拔不出来。 再往前走一步,她当然知道,就是他口中的第二条路,死路。 厉君措在她飘忽不定的目光中寻找机会想与她对视,“你逼死我父亲,即便我逼死你哥哥,我们也该扯平了,你也只不过是厉绍南的一颗棋子,何必要自寻死路。”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勇敢面对厉君措,脸上是一片坦荡坚定。 她一步一步走到厉君措的面前,在男人做出反应之前,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他虽精瘦却十分结实的腰,将自己的小脸贴在他壁垒分明的胸膛上。 简简单单一个拥抱的动作,却好像已经久违了几千年。 厉君措一愣,低头看着她丝绸般光滑的秀发,感受着她的小脸贴在她胸口的温度。 他恨她,怨她,曾经恨不得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切的缘起,皆因为他爱她。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用很轻很轻,轻到只能他一个人听到的声音,“厉君措,你夺走了我的哥哥,我不恨你,却也没有办法原谅你。现在为了守护我唯一的希望,我必须离开你,即使那第二条路荆棘密布,随时会送命,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说完,司徒透放开了男人,转过身去,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明明已经决定不流泪,可是她的眼泪还是在转过身的一刹那如泉水般涌出。 厉君措看着司徒透的背影,一动不动地站成雕塑,怀里,仿佛还留有她方才身上的馨香。 身边有人凑过来,看着厉君措手腕上的伤,“厉少,您的伤……” 厉君措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看了一眼另一只手上被司徒透咬过的牙印,不禁自嘲地一笑。 他早就料到,以尹秀澈的为人,不会在今晚杀厉绍南;也料到厉绍南却未必会放过尹秀澈,所以早就派了人在这里接应。 他最不想也不必趟的浑水,却因为她,趟了进来。 口袋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他将手缓缓伸了进去,在触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喉咙微微发烫。 一串很旧很旧的小铃铛。 她把那串铃铛从厉绍南那里找回来了,用一个拥抱,还给他了…… 正文 正文_第152章 你伤到她了 司徒透和尹秀澈两个人离开了厉绍南的别墅,走上了主路,正欲伸手拦车子,忽见一辆车子飞速行驶而来。 明晃晃的车灯在黑暗中刺得司徒透睁不开眼睛。 她用手挡了挡刺目的光线,站在她身边的尹秀澈警惕地已经伸出左臂,将她护在身后。 车子不远不近,将将在两个人面前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的女人带着落落大方的端庄,冲两个人点头微笑,“上车吧,我送你们走。”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又回头看了一眼厉绍南那栋在黑暗中隐隐约约的别墅,终于轻轻唤了女人一声,“丽白姐。” 邹丽白今晚穿得格外简单,与她向来精心却又不刻意的风格有些不符,那样子就像是刚刚接到消息,随便穿了一件裙子便跑出来一样。 “你们这个样子,太引人注目了,一个女人,一个伤号,也实在不方便,我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司徒透站在原处,犹豫着没挪动脚步,上次邹丽白起歹意将她关在病房里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发生了太多事情,让她不得不警惕。 邹丽白察觉到司徒透的不信任,又将目光投向尹秀澈。 尹秀澈的嘴角淡淡一勾,仿佛就像要决定晚饭吃什么一样轻松随意,“走吧,上车。” 说完,男人径直向车子走去。 司徒透只好也抿了抿嘴,跟了上去。 邹丽白发动了车子,却没说要带两个人去哪里,只是一味地开车,淡笑着提醒,“车子后座我放了些吃的,你们两个可以暂时填一下肚子。” 尹秀澈也不多问,将头靠在后座上,双目微微闭起,安静得像一座雪山。 司徒透扫了一眼后座上的食品袋,也没有动。 邹丽白嘴角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温婉而不谄媚,“怎么,害怕我在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司徒透用一只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我不应该害怕么。” 邹丽白嘴边的笑容不减,眼睛中却多了一丝愧色,“我知道你在介怀什么,上次在医院的事情的确是我所为。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可能还是会那样选择。这世上的任何人恐怕都没有办法理解我的做法,那是因为没有人知道绍南在我生命中的意义。” “你对他的意义也很重大,不然也不会这样轻易就没事,不是么。”司徒透半嘲讽,半打趣。 邹丽白又是微微一笑,没有接着司徒透的话说下去,“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只是想帮你们离开,这样也就可以离绍南远一点。小透,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我很愿意提供帮助,只要你不在绍南这件事情上染指。“ 她自然明白,她对厉绍南的意义很重大,只是这种重大意义却和爱一丝关系都没有,他把她当做挚友,当做知己,可就是不会当做爱人。 “那尹秀澈要杀厉绍南,你又为什么要帮尹秀澈?” “绍南如果是人想杀便能杀的,也不会活到今天了。”邹丽白倒是自信得很。 车内的空气有短暂的凝滞,直到尹秀澈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男人缓缓张开睫羽,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带着几分稚嫩,即使不开扬声器,在狭窄的车内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司徒透认得出那个声音,来自弘彬的。 “秀澈哥,有个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按照你的交待我特地去了医院接真子姐姐,但是去了那里才发现她根本就不在那里了。后来我找人仔细查了查,才知道是厉少提前把人带走了。”弘彬一口气把话说完。 “嗯,我知道了。”尹秀澈静静地听着,神色依旧很平静,“你尽快回到先生身边去,今晚你帮助我的事情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景曜哥。以后也不要再插手我的事情,没有什么比你自己的命更重要,记住了么。” “记住了,”弘彬的语气中似乎有不舍,可还是应了一声,“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是关于小透姐的。” 尹秀澈用余光十分淡然地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司徒透,状似随意地将通话的音量调小,听过弘彬的一番话之后,挂掉了电话。 司徒透原本还在紧张真子,后来在看到尹秀澈的表情之后,略一思忖,便也不再担心。 真子是项易所爱,厉君措非但不会伤害她,反而会好好保护她,更何况真子现在需要先进的医疗作为支撑,不便奔波。相较之下,真子在厉君措手里,会比跟着司徒透和尹秀澈合适得多。 司徒透歪了歪脑袋,又或者这一切都是尹秀澈安排好的呢? 这几个自己所认识的男人,每一个人的心思都不是自己能够揣摩透的,什么时候她的生活变得这么复杂了呢? 尹秀澈的目光淡淡落在司徒透微蹙的眉心,“有一件事,我想你该知道。” “什么?”司徒透从自己的思绪中被拉了回来。 尹秀澈将绑自己伤口的布条又紧了紧,“弘彬告诉我,司徒家的公司欠下一大笔债务,已经破产了。” “我知道。”司徒透有些惨淡地一笑。 “司徒家的宅子被查封了,很快就会被拍卖掉。” 司徒透愣了愣,将脑袋低了一些,“虽然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我姐姐……” “你姐姐在被强迫搬出司徒大宅之后不知所踪。”尹秀澈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波澜,只是静静陈述着一件事实。 司徒透却有了心惊肉跳的感觉。 当初住在那里的“一家人”,有两个已经不在人世,一个失踪,还有一个不知道要飘零到哪里。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怎么能不让人慨叹。 尹秀澈见司徒透的表情不太好,语气放得轻缓了些,“不放心的话,可以带你回去看看,但不可以太久。” 司徒透摇摇头,扯了扯嘴角,“不必了,即便我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每个人都有各自要经历的轨迹,或快乐,或痛苦,只希望姐姐能够平安吧。” 尹秀澈侧头,看着她清秀的小脸上带着些许倦意,几缕碎发顺着额间垂了下来,伸手想要为她拂到耳后,想了想却又打消了想法,“你能这么想,很好。” 司徒透突然失笑,“或许我真的是扫把星转世也说不定呢,自己倒霉也就算了,连带着别人也倒霉。尹秀澈,你可要小心点哈。” 她挂在小脸上,那种故作轻松的表情让尹秀澈心里莫名一抽搐。 男人收回看她的目光,用辨不清悲喜的语气,“这个笑话不好笑。” 这个夜晚,遮住了月亮的乌云渐渐散去,漫天的星星也格外璀璨。 可是所有人好像都无心欣赏。 厉宅的阳台上,厉君措长身玉立,独自站在微风中,看着整个金都的灯红酒绿。 活过二十几年,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孤寂,那一种即使穿梭于闹市也好像身边没有一个同类的孤寂。 他知道自己只要挥一挥手,不知道会有多少女人对他趋之若鹜,可是身边的人越多,那种孤独感就越侵入骨髓,食髓蚀心。 房间的门被敲响,随着厉君措的应允,房门被打开。 杰森站在那里,整个人显得有些消瘦,一身原本合身的黑色西服如今整整大了一圈。 一见到厉君措,杰森的眼圈不禁有些发红,“厉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听说为了跟二爷换回我,您……” 厉君措俊眉一拧,立即做出了个打住的手势,将方才一个人时的所有情绪努力压制在心底,“给我忍回去,堂堂一个大男人,学什么女人哭哭啼啼说酸话。虽然你平时办事不算完美,可我也不想把助理换成别人,又不是拿你的薪水把你换回来的,你紧张什么!” 听到厉君措这样说,杰森的精神放松了几分,“不过厉少,这段日子我一直在二爷手里,听不到外面的什么消息,一回来就听说您和大少奶奶……我不是想多管闲事,但常听人家说夫妻两个应该相互包容,更何况大少奶奶的为人……” “杰森!”女人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杰森还未说完的话。 纪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里,此时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由紧张庆幸继而变得平和,复而又装出一股子兴奋,“你没事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买了些有营养的补品来,本来想给君措补身子的,现在看来你更需要。来,跟我出来,我现在就炖给你喝。” 杰森显然不甘心话没有说完,还想继续和厉君措说下去,纪柔却已经拉住了他的衣袖,将他拽了出去。 厉君措看着两个人走了出去,深邃的目光上又重新染了一层墨色,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抿了一口…… 邹丽白开着车子,在夜路上又行驶了几个小时,终于在一栋毫不起眼的小别墅前停了下来。 司徒透犹疑地打量着小别墅,却见尹秀澈已经下了车,为她将车门打开。 她看了一眼邹丽白,“你是想让我们暂时先住在这里么?” 邹丽白点点头,“这里比较偏远隐蔽,很适合养伤调理身体。” “想不到你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还会有房产。” 邹丽白微笑着扬起眉梢,“这里可不是我的地方。”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温润如玉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张熟悉的面孔,让司徒透不禁在心中惊呼,苏颂宜! 正文 正文_第153章 南城小镇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嘴唇微动,却半晌不语。 多日不见,苏颂宜依旧是那副温暖如春风般的样子,站在夜色中,不消多言,就已经是一幅美景。 他向司徒透微微点头,亲切而温暖,似乎从前的一切都已经如过眼云烟,“小透。” 司徒透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尴尬被苏颂宜的微笑化解了大半,“我还在想这里虽然偏僻,景致却别有一番韵味,主人倒很有品位。却没想到这房子是你的。” 苏颂宜温温一笑,眼角眉梢淬着一股子淡然洒脱,“我不像是有这种品位的人么。” 司徒透忙摆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颂宜也并未放在心上,将自己的身子挪开了一个身位,抬手指了指房子里面,“今天来的可不只我一个人。” 话音刚落,聂明瑛从门里面探出了个脑袋,身上穿着一件十分漂亮的水蓝色短裙子,“不好意思哈,我刚刚换了件衣裳。”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回过头看了邹丽白一眼,她没想到聂明瑛也会来。 邹丽白笑得落落大方,将手一摊,“我知道你不想把他们都卷进来,可是颂宜这里的确是最好的容身之处,明瑛又一副死都要掺和进来的架势。”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谢谢。” “不用谢我,就当做我对上次那件事情的补偿,以后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邹丽白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郑重,“好了,事情办完,剩下的事交给你们,我该回去了。” 目送着邹丽白的车子消失在夜幕中,聂明瑛一眼便看见了尹秀澈受伤的手臂。 “秀澈,你受伤了!” 尹秀澈淡淡瞥了一眼还在不断向外冒血的伤口,“先进去吧。” 别墅中的空调开得恰到好处。 司徒透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对面的聂明瑛已经找来了医药箱来为尹秀澈包扎伤口。 苏颂宜端来了一大壶蜂蜜柚子茶,又为司徒透拿了一条薄毯子,然后坐在她身边,“空调吹太久对身体不好。” 司徒透微笑着接过毯子,眼睛却不曾从尹秀澈的伤口上移开,“你还是那么细心。” 苏颂宜的嘴角淡淡勾起,身子前倾,拿起茶壶,为她倒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喝些甜的,心情也会变好些。” 司徒透低头看着杯子中淡黄色的液体,心里一暖,端起来淡淡抿了一口。 尹秀澈右臂上缠绕的布条一拿下来,聂明瑛原本还能保持镇定的神色立即有些慌张,眼圈一红,眼泪立即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对于专门学过包扎护理的聂明瑛来说,并不鲜见。可是这样的伤落在了尹秀澈的身上,她的心就像是被谁剜了一块。 尹秀澈见聂明瑛拿镊子的手停在半空,哆哆嗦嗦半晌都没有动作,抬眸淡淡地问道:“现在要把子弹取出来,你可以么?” 聂明瑛紧张地咽了口吐沫,她下不去手。 尹秀澈冲她安慰性地点了点头,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镊子,神色平静地剥开创口,猛一蹙眉,从里面取出一粒带血的子弹。 从始至终,男人没有哪怕哼一声,更没有用一点麻药。 聂明瑛瞪大了眼睛看着尹秀澈的一系列动作,紧张,惊讶,心疼,各种情感混在在一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只知道尹秀澈是厉绍南的左膀右臂,是他最倚重的人,却不知道这种身份究竟意味着什么。 尹秀澈已经将取出的子弹放到一边,十分有礼地冲她微微一笑,“能把针线给我么?” 聂明瑛整个人木木地,回过身拿了针线递给尹秀澈,继续像块木头一样看着尹秀澈。 这一切,司徒透都看在眼里。 她两只手紧紧地抱住杯子,又咕咚喝了一大口蜂蜜柚子茶,侧过头冲苏颂宜抿了抿嘴,“我有些累了,带我去我今晚的房间看看吧。” 她看得出,尹秀澈应该有话想对聂明瑛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们足够的空间。 苏颂宜将司徒透安排在了二楼左转第一间,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却半点不简陋,色调温馨,该有的家具也一应俱全。 司徒透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陈设,知道苏颂宜是花了心思的,“我本来是想和你说声谢谢的,可是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苍白了。” “时间仓促,也只是简单布置了一下,幸好没有被你嫌弃。”苏颂宜的嘴角溢满笑容,“原本听到你刚才叫我来房间的话,还以为你在给我某种暗示的。” 司徒透一顿,侧头看到苏颂宜满面开玩笑的神情时,紧绷的神经也松了下来,不禁抿嘴一笑,“你倒是比以前更幽默了。” 苏颂宜温和的目光落在司徒透的小脸上,眼神中带着柔柔的光辉,“两个月前,家中楼下突然多了一家鲜花店。每天清晨,都会有个女孩站在鲜花丛中为那些花儿浇水。她有一双比天上星星还明亮的眼睛,稍稍一眨,就美过了漫天星河,可是拥有这样一双清澈眼睛的姑娘,居然是个盲人。她看不到我,却可以清晰的辨别出我,仅仅因为我经过的脚步声,然后给我一个灿烂的微笑。我想,我应该可以重新开始我的人生了,小透。” 司徒透看着苏颂宜认真的模样,突然觉得屋内的空气格外温暖,经历过那些痛苦,上天终于给了面前这个男人一线阳光。 “小透,你不会怪我改变了心意吧?” “当然不会,”司徒透嘴边挂着笑容,眼睛里有晶莹剔透的东西在闪烁,“颂宜,这是我最想看到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好好向前看。” “而且,”司徒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这次我的肚子里面是真的住了一个小生命了,无论经历再多风雨,只要有它在,我的希望就会在。” 两个人都忘了,究竟有多久没有拥有这样轻松惬意又温暖的气氛,或许只有真正退回到朋友的位置,才是属于两个人最融洽的关系呢? 苏颂宜笑着抚了抚她的小脑袋,像哥哥对妹妹一样疼爱,“我先回去了,平时我可能不太会来这边,你们可以放心在这里住着,有什么需要……” 男人想了想,又是暖心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我走了。” 他知道,尹秀澈会为她处理好一切。 坐在楼下客厅里的尹秀澈已经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好,随意用一件外套掩去了那一块狰狞。 “你都看到了。”他突然开口,让呆愣在一旁的聂明瑛有些措手不及。 “额?嗯。” “聂小姐,”尹秀澈用不能再冷静淡定的语气,“这就是我的生活,随时会流血丧命的生活,受了伤连医院都不能去的生活。” 聂明瑛静静地点了点头,声音很小,“我知道。” 尹秀澈清透的目光落在聂明瑛那一头乌黑的头发上,“你知道的还不够多,这只是我生活的冰山一角,等有一天你见到了我杀人的样子,你就会发现你越来越不认识我。” 聂明瑛自认为从来不是个胆小怕事的女人,在某些方面,她甚至比司徒透还要勇敢,可以听到尹秀澈这样说,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一颤。 尹秀澈将她的所有反应都收在眼底,不悲不喜,“我们这种人,不过是一种看淡生死,没有感情的怪物,所以也更加不可能有爱人,这样对大家都好。” 聂明瑛原本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怔怔的看着尹秀澈,不知不觉红了眼眶,“尹秀澈,我不怕,我真的不怕。” 尹秀澈的眉心微蹙,盯着她微红的眼睛。 聂明瑛吸了吸鼻子,“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简单,和你在一起时,我也能感觉到你在刻意和我保持距离,但是我就是没办法不去接近你。其实,我很怕死,可是看到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就算看到你杀人我也不会害怕。”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有危险,我就算是死也会跟着你,但是那样你也会有危险对不对?我不要做你的累赘,我明白你对我说这番话的意思,我也不会再缠着你,但是麻烦你不要把我的感情没收。” 说完,聂明瑛站起身来,别过头去,抹了两把眼泪,跑出了门去。 司徒透站在窗口,看着聂明瑛从楼下奔跑离去,轻轻叹了口气。 身后,尹秀澈修长的身子伫立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司徒透的背影。 司徒透没回头,目光望着聂明瑛消失的那一片黑暗,“你伤到她了。” 尹秀澈薄唇微抿,“暂时的伤心总比让她跟着我随时丧命要好,真子已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不能有第二个。” “也好,”司徒透点点头,“你我现在也算是天涯沦落人了,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她转过头来,却看到尹秀澈正拿着一把精致的小手枪对准了她。 司徒透镇定自若地看着那把手枪,抿了抿嘴唇,“我资质很差。” “有备无患,现在我又受了伤,你必须学。”尹秀澈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毋庸置疑。 正文 正文_第154章 那个医生 这一夜的星星很少。 厉宅的大房子越发显得空空荡荡。 厉君措坐在窗前,轻酌一杯红酒,从前这里同样没有司徒透,他也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这里冷静地让人发寒。 房间的门被敲响,杰森走了进来,很会察言观色地看了看厉君措,清了清嗓子。 厉君措将酒杯放到一旁,平淡的声音中带着王者的威严,“讲。” 杰森这才欠了欠身子,“我们的人跟着大少奶……额,司徒小姐到了一栋偏僻的别墅,我让人去查了一下,别墅在苏颂宜的名下,她和尹秀澈暂时就住在那里。” “嗯。”厉君措淡淡地应了一声,眉心微蹙,听到司徒透和尹秀澈住在一起,他的心里就像堵了块大石头。 杰森却在汇报完消息之后站着没有动。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还有事情?” 杰森又清了清嗓子,“厉少,我回去看了很多最近的新闻,也向身边的人多少了解了一些,我觉得司徒小姐不是那样的人。” 厉君措沉默,没有阻止,或许在他心里,也想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杰森看厉君措没有打断他的话,又继续试探着道,“您走之后,厉二爷用我要挟,司徒小姐才会跟着二爷走的。”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厉君措曜黑的眸子猛然一沉,修长的指腹轻轻划过红酒杯,按照杰森陈述的事实思忖下去,如果司徒透真的是厉绍南的人,那为什么离开自己之后,她没有回到厉绍南身边,反而跟着尹秀澈了呢? 种种证明司徒透是厉绍南的人的证据,可以是厉绍南伪造的,司徒透肚子里的孩子,也可能是因为她受到了厉绍南的强迫。 可是,她又怎么会这样在意这个孩子? 除非……这个孩子根本就是他的! 当局者迷,再加上厉镇南的死,与厉绍南的较量,大小事务缠身,竟然让他到今天才回过神来。 这个想法在他的脑中突然炸开,男人不禁自嘲一笑,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净,厉君措,枉你恃才傲物,目空一切,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到今天才想清楚。 杰森站在一旁,看着厉君措的神色由明变暗再变明,直到听到厉君措吩咐:“随我去那栋别墅。” “啊?哦,是!” 两个人一前一后,大步出了屋子。 纪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厉宅的窗口,看着杰森跟着厉君措上了车,那辆科尼塞克如幽灵般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她狠狠地咬住嘴唇,将手中端着的鸡汤一把摔到了地上。 方才杰森和厉君措的谈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也很明白,厉君措是去找司徒透了,一旦司徒透回来,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付诸流水。 她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纪小姐,这是怎么回事?”陈叔板着一张脸,有些没好气地伸手指着地上碎落的容器的洒了一地的鸡汤。 纪柔立即收回思绪,冲陈叔微微一笑,“对不起,陈叔,我不小心把鸡汤打翻了,我这就去处理掉。” 小别墅里的司徒透,手里捏着尹秀澈交给她的小手枪,看到尹秀澈已经将他那身带血的衣裳换了下来,此时正用打火机点燃。 “这也是你们的生存之道么?”司徒透对尹秀澈的举动并不奇怪。 尹秀澈将一切处理妥当,冲她微微扬起嘴角,“我再告诉你一条生存之道。” 司徒透有些疲惫,正想要早些休息,此时看着站在她面前身材高挑的尹秀澈打了个哈欠,“冷面杀手,明天我会好好听听你的生存之道。” 尹秀澈站在原处没动,“现在就要听,这条生存之道就是我们现在必须走。” “为什么?”司徒透愣了愣。 “这个地方,邹丽白知道,苏颂宜知道,聂明瑛也知道,以厉君措的为人,他会派人跟踪,然后也会知道,至于厉绍南,也一定知道。一个地方,被这么多人知道,你认为还可以待下去么?”尹秀澈分析的样子十分冷静。 司徒透将脑袋低了下来,尹秀澈说得没错。厉绍南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危险也很可能随时降临。 尹秀澈见她不作声了,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唤她的名字的语气轻柔了几分,“小透,真正危险的人是我,我就像是厉绍南的一根刺,他早晚要拔掉。但你不同,以我对厉君措的了解,他不会真正对你下手,你不该过这种日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司徒透抬起头来,脸上挂了一脸明媚,“他不对我下手,伤害我的孩子也是不可以的。秀澈,我要走,要到别的地方去,重新开始生活。” 尹秀澈看着她坚强的模样,微微点头,“那我带你摆脱他们的监视,现在就走。” 多年有素的训练和实战经验让尹秀澈很轻松便摆脱了跟踪二人的人,两个人坐上了一辆出租车,飞快地向南城开去。 科尼塞克缓缓停在了小别墅前。 车门打开,厉君措走下车,看着小别墅黑漆漆的窗子,微微蹙起眉头,“确定是这里么。” 杰森点点头,走上前去按响了门铃。 等了许久,没有人回应。 朦胧的夜色将厉君措身上笼罩了一层阴翳,他轻轻摆了摆手,立即有人上来十分熟练地将房门打开。 厉君措走进去,将灯打开,在屋中四处看了一圈,却并没有任何司徒透存在过的痕迹。 客厅,房间……甚至连指纹和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杰森惊讶地站在厉君措身边,“这……我们的人明明看到他们进了这里的。” 厉君措一双大手紧紧握成拳头,发出“咯吱咯吱”地声响,不愧是尹秀澈,连走都能做到不留一丝痕迹。 男人双目微合,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吩咐下去,全力寻找司徒透。” 昏暗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肩上,为他的高大身形增添了一丝落寞,他就那样沉默着,沉默着,似乎想要通过嗅着空气感受到司徒透曾经在这里的痕迹。 循着她的味道,找到她的踪影。 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他第一次忽然很害怕,害怕他就这样再也找不到她了,尤其是那个带走她的人叫做尹秀澈。 “厉少。”杰森轻声叫他。 “杰森,”厉君措原本桀骜的眉眼中染上了一层苍凉,“连你都相信她不是那种人,我居然不信她。如果你是她,是不是也会很伤心,会恨我?” 男人的声音,依旧那样性感,只是平添了一丝喑哑。 杰森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一夜,厉君措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不发一言,香烟的雾气缭绕在他的指尖,飘到他的眉心,朦朦胧胧,早已辨不清颜色。 南城的小镇。 夕阳将黄昏的天边染成一片绯红,镇上的红瓦小房子里开始有袅袅的炊烟升起。 南城虽距离金都不远,发达程度却远远不及金都,尤其是城郊的小镇。 这里很大程度上还保留着最原始的砖瓦房,这里不仅有最一望无际的茶园,还有最朴实的民风。 司徒透身上随随便便穿了件宽松的白色t恤,坐在小院子里剥着葱,屋内的锅里是咕嘟咕嘟顿汤的声音。 小院子的篱笆门被推开,尹秀澈依旧是一身简简单单的白衬衫,背上背着钓竿,右手拎着一只水桶走了进来。 司徒透将剥好的小葱放到盆里,一抬头恰好看到尹秀澈那张清秀的脸上薄薄的一层细汗,在夕阳的映射下,闪闪发亮。 她不禁抿嘴一笑,“手臂才好,就提这么重的桶,当心旧伤复发了。” 尹秀澈微笑着将水桶放到她的面前,“晚上加个鱼汤。” 司徒透探过头去,见到水桶里面游着两条生龙活虎的她叫不出名字的大鱼。 将手往里面一伸,那两条鱼立即扑棱着在水桶里溅起水花,水花高过水桶,溅了司徒透一脸。 尹秀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脸窘迫的模样,将水桶提起来边往屋子里面走,边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手帕,随手扔给她。 司徒透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一边喊着“让我来吧。” 尹秀澈头也没回,“有时间多练练你的枪。” 司徒透吐了吐舌头,虽然她觉得自己算是学得很快的,但是在尹秀澈这种天才眼里,好像所有人都是笨学生。 无奈地将盛着葱的盆子放回了厨房,司徒透又掏出那把小手枪,对着门口那株大柳树比了比。 柳树上挂了三个桃子。 尹秀澈每天早上都会换三个新鲜的桃子上去,司徒透打下几个桃子,就吃几个,没打中的由尹秀澈吃掉。 可是偶尔打中几次,那可怜的桃子都会变得稀巴烂,最终司徒透也没有吃上桃子。 今天,她一个也没打中。 拿着枪对着桃子瞄准了半天,“砰”地一声,终于有一个桃子被打烂落地。 幸亏,她们住的地方比较偏远,手枪的声音不算大,镇上也会有有猎枪的人家,所以并不很引人注意。 正当司徒透高兴之际,只听又是“砰”地一声,挂桃子的线不偏不正被击中,新鲜的桃子完好无损地落了地。 她回过头去,尹秀澈还依旧维持着举枪的姿势。 正文 正文_第155章 相亲? 尹秀澈冲司徒透十分儒雅地点了点头,走过去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桃子。 司徒透目瞪口呆地看着尹秀澈,指了指树,又指了指男人手中的桃子。 尹秀澈将桃子放到一旁,走到司徒透身边,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司徒透持枪的右手。 司徒透会意,重新将右手抬了起来,瞄准最后一个桃子。 男人站在她的身后,一只大手覆上司徒透持枪的小手。 手上传来了温凉的触感,司徒透侧过头看向尹秀澈,男人正目光坚定而迥然的望向前方,此时的他和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司徒透想不通,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迥异的两面,平日里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一旦拿起枪立即就变成了一个冷血杀手。 再没有人能如尹秀澈一样精分到左手鲜花,右手刀枪了。 尹秀澈见她的目光不在前方,不禁淡淡道:“专心点。” 司徒透撇了撇嘴,“我又不做杀手,学这些干什么,我只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尹秀澈的手没有放开,清凉的气息萦绕在司徒透耳畔,“你一直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可是日子安静了么。至少有一技傍身,将来我不在,你可以保护自己。” 许是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过近,空气似乎都有些凝滞。 司徒透颇为认真地看着尹秀澈,“你还是想要去找厉绍南,是么?” 她的眼睛,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切让尹秀澈微微有些愣怔。 他放开了她的手,坐到旁边的小椅子上,“至少会等你把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的。” 司徒透抿了抿嘴,“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说完,“砰”地一声,司徒透扣动扳机,那最后一个桃子应声落地。 “好像我现在已经可以保护自己了。” 尹秀澈站起身来,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打桃子和打人可不一样,你确定有一天你面对的是人的时候,你开得了枪么。” 说完,男人已经走向了厨房,“我去看看锅里的汤。” 司徒透琢磨着尹秀澈的话,呆呆地站在原地,如果是人,她一定不能开枪。 尹秀澈自然是知道的,当年他对着人开第一枪的时候,手上不知道流过多少汗,开枪之后又不知道从噩梦中惊醒了多少回。 南城最高的景泰大厦。 顶层的大荧屏上正播送着近期要来南城投资的厉氏集团的新闻。 新闻中厉君措精雕般英俊的面庞出现在大屏幕上。 一群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站在楼下,仰视着大屏幕,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听说了吗,他是厉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长得那么帅还有钱,哪个女人要是嫁给了他,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一个黑长发女孩正说得眉飞色舞。 “可是我听说,他还有个只比他大三岁的叔叔,两个人旗鼓相当,争得你死我活。” “对对,我也听说了,他好像是结婚了,不过好像那个女人不安分,跟别人跑了。” 景泰大厦对面的南城第一医院的门口,司徒透身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向对面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并未多做留意,转身进了医院。 几个月的时间,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越来越大,小家伙似乎也越来越不安分。 今天,她又按时过来做检查。 走廊里,长椅上坐了长长一队人。 司徒透坐了下来,手轻轻抚上凸起的小腹,望了望诊室的门。 气还未等喘匀,就听到不远处有孩子大哭起来。 原本安静的走廊立即变得嘈杂,所有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声音的来处。 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头发乱蓬蓬的小姑娘从走廊另一端跑了过来,边跑边哭,眼泪稀里哗啦流了一脸。 原本粉嫩可爱的小脸此时变得楚楚可怜,惹的人心里发疼。 小女孩身后还跟了个中年妇女,穿着很朴素,扬起巴掌追着小女孩就要打。 司徒透看看自己的肚子,顿时觉得于心不忍,刚刚想伸手阻拦,却发现袖子被旁边的女人拉住了。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身边的女人。 身边的女人看了一眼走廊上哭哭咧咧的闹剧,尽量压低了声音,“她们的事,咱们管不了。那女人是个单身妈妈,孩子他爸都不知道是谁,还偏要把孩子生下来。结果大人孩子都被别人瞧不起啊。后来那女人也逗,看上了这医院临时特聘来的一个医生,就做梦都想着嫁给那个医生,给孩子找个爸。”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看身边的女人讲得有声有色。 “那医生心还挺好,看到这样的情景总会上来劝一劝,所以她就想了这么个招啊,隔三差五就演这么一出,只是可怜了孩子。” 司徒透了然地点了点头,“那那个医生怎么还没出现呢?” 身边的女人不禁笑了,“今天恐怕是不会出现了,一早听说金都的厉君措来南城了,这个医生的哥哥好像和厉君措有些往来,所以医生应该会和这位厉少碰个面。” “不过就算出现也没用啊,”身边的女人咽了咽吐沫星子,“人家医生家世好着呢,司空集团知道吧,自己家有医院,年轻有为又是院长,咱们这小南城哪容得下他啊,这次来这里做特聘医生,最多就是来交流经验,顺便帮帮咱的忙,过不了几天就该回去了。” 女人后来究竟说了什么,司徒透全然没有听进去,脑子里满满盘旋的都是厉君措来南城的消息。 有他的地方,就不该有她的,可是她的心里却仿佛燃烧着一团火,那团火焰中留有厉君措的烙印,灼烫着她的胸口。 女人见她不说话,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喂,你没事吧?” 司徒透抿嘴微笑着摇摇头,“没事,刚才想了些别的事情。” “我也是说着说着扯远了,”女人一副和司徒透很热络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啊,做什么也别做单身妈妈,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不说,大人孩子都让人瞧不起,大人也就算了,孩子还那么小,就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多让人心疼啊。” 司徒透睫羽低垂,轻轻抿唇,不禁想到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此时,那个小女孩已经跑到了司徒透的身边,一把揪住了司徒透的袖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求助似的望着司徒透。 “姐姐,妮妮没有做错事,妮妮会乖,姐姐让妈妈不要打妮妮了。” 仿佛是心内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司徒透紧紧拉住了妮妮的手,抬头看向妮妮的妈妈。 妮妮的妈妈已经追到眼前,伸手想要拉过妮妮,却被司徒透拦了一下,“那个医生今天没来医院。” 简简单单一句话,妮妮妈妈立即像皮球一样泄了气,收回了打妮妮的手,身子倚着墙,竟低低地哭了起来。 司徒透没有理会她,纵使再多苦衷,把孩子当做工具,给孩子幼小心灵留下阴影的妈妈也不值得人同情。 她拿出手帕,为妮妮擦了擦小手,又从随身的包包中翻出一块巧克力蛋糕,放到妮妮面前晃了晃,“妮妮想不想吃?” 妮妮舔了舔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那妮妮不哭了,姐姐就给妮妮吃。” 妮妮立即止住了哭声,使劲擦了擦眼泪,像见到了宝贝一样看着那块巧克力蛋糕,刚想一口咬下去,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妈妈。 她轻轻挪了几步,走到妈妈的面前,将蛋糕往女人面前一送,“妈妈。” 妮妮妈妈的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不断传来呜咽声。 司徒透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妮妮招了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妮妮妈妈不喜欢吃这个,妮妮吃吧。” 说完,她又找出一条自己的丝巾,轻轻捋了捋妮妮的头发,为她将头发绑好,在上面打了个漂亮的结。 做好这一切,她才微微笑了笑,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起身向诊室里面走去。 司徒透走近诊室不久,走廊那一端便有三个男人经过。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一个眼角眉梢尽带着桀骜不逊,精雕般的五官带着祸害苍生的致命诱惑力,目光却很深邃。 另外一个身着一身白衣,同样英俊而温润潇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又有一抹疏离。 白衣男子似乎有引路的意思,“厉少的性格倒是和我大哥有几分相似,难怪能和他投契。” 厉君措微微颔首,“还要多谢司空先生帮忙。” 白衣男子淡淡一笑,“厉少客气了,大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虽不是这里的正式医生,找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跟在厉君措身后的杰森听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自从司徒透离开后,厉君措的寻找就没停下过。每到一个地方,他就会去遍那里的每一家医院。 司徒透怀着身孕,不可能不去医院,只要去过医院,就会有迹可循。 几个人正往前走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从他们面前跑过,后面的女人大喊,“妮妮,慢点!” 厉君措的目光不经意从小姑娘的头上一扫而过,眉头立即蹙了起来。 那条丝巾,那个结的系法…… 正文 正文_第156章 七夕礼物 妮妮从厉君措的面前跑过,脚下一滑突然摔倒在地上。 小脑袋瓜一磕到地上,立即鼓起一个小桃子般的包。小家伙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疼,趴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厉君措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地上哭泣的小女孩,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司徒透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说什么都不肯吃药的倔强表情。 男人蹙了蹙眉,走过去蹲在妮妮身边,又将她头上绑着的丝巾细细打量了一番,扬了扬眉梢,“喂,自己能起来么?” 站在厉君措身后的杰森张了张嘴巴,他家厉大少爷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厉君措倒不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不妥,小时候他每次摔倒连哼都不哼一声,厉镇南总是会手里拿着根小木棍冲他吹胡子瞪眼,“给我起来!”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好听,又或许是这声音中透出的威严太有震撼力,妮妮将小脑袋瓜抬起来怯怯地看他,竟然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 医生司空轩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不禁淡淡一笑,走过来为妮妮轻轻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又检查了一下她头上鼓起的包,亲切地揉了揉他的小脸,“没关系的,妮妮最坚强。” 妮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了看满脸桀骜带着冷意的厉君措,又看了看温润如玉亲切和蔼的司空轩,一下子扑到司空轩的怀里。 “司空叔叔,那个叔叔好吓人啊,你让他走好不好?”她凑到司空轩的耳边,用她以为厉君措听不见的声音。 在场的几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厉君措眼睛一眯,眉心打了个死结。他厉君措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万人追捧?今天还是第一次有人想要赶他走的。 他哪里做得不对了么?司徒透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也这样讨厌他吧? 司空轩微微抬眸,在看到厉君措面上的表情时,嘴角的笑意更甚。 妮妮妈妈就在这个时候跑了过来,冲着司空轩连连点头,“呀,这么巧,司空医生,我们又见面了。” 司空轩十分礼貌地冲妮妮妈妈点了点头。 厉君措也没作声,只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这些年来,这种女人他实在见得太多了。 妮妮妈妈一抬眼,目光便落在了厉君措的身上,这个男人英俊的面庞和身上耀眼的光华让她愣怔了一会儿,转而脸上便挂了更加浓重的笑意。 “这位是……”她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司空轩。 司空轩并未将厉君措的真实身份透露,轻描淡写地,“我的一位朋友。” 妮妮妈妈嘴角一弯,立即冲厉君措点头微笑,“你好。” 其实她长得还算不错,只是和那些活跃在灯红酒绿之下,浓妆艳抹的妖精不同,长时间的生活折磨让她看起来有些面容憔悴,形容枯槁。 “嗯。”厉君措只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反而半俯着身子看向妮妮,“你叫妮妮是么?头上的丝巾是谁给你绑上去的?” 小妮妮趴在司空轩的怀里,看到厉君措一张英俊到天妒人怨的脸,却一点都不买账,立即将头向旁边一扭。 厉君措碰了个钉子,却还不甘心,“告诉我,到底是谁?” 妮妮干脆把头全都埋在了司空轩的怀里,伸出小手一把打在了厉君措那张精雕玉琢的脸上。 厉君措拧着眉头,紧紧抿着嘴唇看着这个频繁不给他面子的小女孩。 妮妮妈妈连忙过来陪着笑脸,“你别介意,孩子小,不懂事。这条丝巾是刚才坐在那边的一个孕妇的。” “那个孕妇现在在哪?”厉君措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光芒。 “进诊室里面去了吧,刚才还……” 还未等妮妮妈妈将话说完,厉君措就已经大步向诊室走去。 一直躲在司空轩怀里的妮妮偷偷抬起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厉君措的背影。 司空轩不禁温和地笑了,“妮妮很不喜欢那位叔叔吗?” 小妮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又点头又摇头呢?” 妮妮扁了扁小嘴,天真道:“那位叔叔好凶,可是又真好看,和司空叔叔一样好看。” 走廊安全出口的楼梯拐角处,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呼出,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刚才一走出诊室,那一抹身影就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身上好像天生就带着太阳的光晕,走到哪里都能够熠熠生辉。 她远远地看着他蹲下来跟妮妮讲话,竟然入了神,一双眼睛舍不得从他的身上移开,看着看着不禁红了眼眶。 所幸,就在他即将回身的刹那,她终于让自己从漩涡中抽离,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快步躲到楼梯口。 一颗被拨动的心却再难平静下来。 她身子缓缓下滑,将手腕放在口中,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巾。 司徒透缓缓抬起头,看到尹秀澈正静静地看着她,就像一道幽凉又皎洁的月光。 “我见你还没回去,就来看看。”他用异常的平静来应对司徒透的不平静。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从尹秀澈手中接过纸巾,在眼睛上胡乱抹了两把,重新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回去。” 尹秀澈微微点头,再没多问什么,带着司徒透出了医院,走到车前,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目光,却好像不经意一般在那辆属于厉君措的车上淡淡扫过,没有诧异,更多的是了然。 镇上的小平房内。 尹秀澈将一大碗鱼汤盛到司徒透的碗里,“尝尝看。” 尹秀澈做其他食物的手艺司徒透没见识过,因为这几个月来他也只做过鱼汤,这个男人似乎对鱼汤有着超乎寻常的偏爱。 不过好在,他鱼汤做的还不错。 司徒透沉默着拿汤匙舀了一小勺喝下去,沉默半晌,终于开口,“秀澈,我想我们又该离开了。” “嗯。”尹秀澈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司徒透咬了咬嘴上的死皮,“今天,其实你是看到了的,不是么?他找到这里了。” 尹秀澈纤长的睫羽微微抬起,神情淡然而清朗,放下碗筷,定定地看着她。 司徒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小透,这样的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么,”尹秀澈轻抿薄唇,“你和我不一样,你更加适合安定的生活。就像我虽然逼你学习开枪,却明白你的手是用来捧着鲜花的,不是用来沾满鲜血的。” 司徒透的眸子暗了暗,声如蚊纳,“平静安定的生活看似是最普通的愿望,可是对有些人来说,就是那么难以实现的。秀澈,我很想过那样的生活,但是我也知道跟在厉君措身边是不可能拥有那样的生活的。我在他心中,或许只是一个玩物,留在他身边的代价是放弃我腹中的孩子。我不能那样做。” 尹秀澈没再说话,低头继续静静吃着碗里的饭。 司徒透却又抿了抿嘴巴,身子向前倾了一些,以便能更好地同尹秀澈说话,“秀澈,你说孩子没有爸爸,会不会真的被别人瞧不起?” 尹秀澈没有抬头,淡淡地,“或许。” 司徒透想了想,觉得自己问错了人,一个连生死都已经置之度外的男人,怎么会理会别人的目光? 她沉默着又连喝了几口鱼汤,终于猛然将汤碗放了下来,“尹秀澈,你那么神通广大,能不能等我们到了下一个地方,你帮我安排相亲?” 一向在生死面前都泰然自若的尹秀澈,在听到她的话后,终于一口鱼汤差点没喷出来。 他勉强将汤咽了下去,抬眸对上司徒透晶亮澄澈的大眼睛,读出了她眸中的认真,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司徒透见尹秀澈不说话,两只手不停地互相揉着手指头,“我知道以我现在的条件有些困难,没有什么背景,还怀着个孩子。可是我想给肚子里的孩子一个爸爸,想和过去道别,想重新开始生活。你说得对,我至少应该为平静安定的生活争取一下。” “你想好了么。”尹秀澈看着她的眼睛。 司徒透点点头,“就像你说的,厉君措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的。只要我开始了新的生活,他就会彻底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 司徒透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竟觉得自己心里那么疼。 窗外,忽然有烟花炸开的声音传来,将屋内沉重的气氛打破。 两个人同时向外看去,绚烂的烟花已经开满了天际。 “今天是什么日子?”司徒透远眺着窗外。 尹秀澈淡淡一笑,“不看到烟花差点忘记了,今天是七夕。茶园的张阿姨说南城每年的七夕都有很热闹的活动,尤其是山上的流云观求姻缘很灵,倒是很符合你现在所求。我们走之前去看看吧。”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就像见到鬼了一样看尹秀澈,这家伙居然会主动提出去掺和那些七夕的活动? “行,那我们就去吧。” 尹秀澈嘴角似笑非笑的一勾,此生他注定漂泊,给不了她平静安定的生活,能一起度过这一夜的绚烂,足矣。 正文 正文_第157章 舍不得他 通往流云观上的路上挤满了人,路边摆地摊的小商小贩一个接着一个。 灯火璀璨,司徒透和尹秀澈并肩走在路上,将一路的熙熙攘攘看尽。 司徒透低头,目光落在挡住自己的小腹的,尹秀澈修长而有力的手臂上,不禁一笑,“尹秀澈,你累不累啊?我自己会小心的。” 尹秀澈没回答,也没撤手,继续护着她往前走。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眼睛中的那一道皎洁和天空绚烂的烟火交相辉映,好看到惊心动魄。 司徒透盯着尹秀澈的脸看了半天,不吝赞美,“怪不得明瑛性格那么潇洒,却偏偏对你一片痴心,尹秀澈,要不是碍于身份,你应该是那种会让无数女人伤心的男人吧?” 尹秀澈侧过头,神色恬淡如水,冲她微微扬起嘴角,一张清俊的脸就那样缓缓靠近。 近到司徒透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看清他脸上完美无瑕的肌肤,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清冽气息。 司徒透不禁向后撤了一步,尽力和他保持一段距离,紧紧抿着小嘴看他。 尹秀澈却进一步靠近,终于在高挺的鼻尖快要擦到司徒透的鼻尖时淡淡开口,“倒是很通透。” “啊?”司徒透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禁顺着男人的目光向后看去。 只见尹秀澈修长而白皙的大手中正拿着一个玉镯子,对着天上的烟花看了看,“老板,这只镯子我要了。” 老板连忙乐呵呵地应了,“您真是好眼力,我这就给您装起来。” “不用了。”尹秀澈的指腹又在镯子上面摩挲了几下,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司徒透张大嘴巴看他,灵动的眸子飞快地扫了老板一眼,用极小的声音凑到他的耳边,“喂,你没搞错吧,在这种地方买个玉镯子也就算了,连价格也不问?最少也要砍砍价啊。” 正说着,身边的男人已经将她的手拉了过来,十分自然地将镯子套到了她的手腕上。 自然到就像吃饭睡觉呼吸一样。 司徒透的身子却颤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只镯子,猛然发现现在的自己与尹秀澈的距离太过亲近,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向后弹了几步。 尹秀澈的眼光很好,这支镯子虽不是什么上等的好玉,也自然不能和那些价值连城的玉器相比,却和司徒透最相配。 带在她的手腕上,那种浑然天成的感觉就好像注定是属于她的一样。 “尹,尹秀澈,”司徒透清了清嗓子,“你这是送给我的?” 与司徒透的紧张相比,尹秀澈要淡然得多,他微微勾唇,“不是已经在你手腕上了么。” 司徒透一把按住手上的镯子,“就算要送也该给明瑛的,等以后有机会我帮你转交给她吧。” 尹秀澈静静地看着她,保持着一贯的风度和优雅,眼神中流淌的清凉之意让司徒透有些招架不住。 她干脆扯起嘴角傻笑了两声,“哎呀,你看,我还年轻着呢,现在戴玉镯子会不会显得有些老啊?” 尹秀澈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说,也不意外,“那就留到以后再戴。” “那你也可以以后再送啊。”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 “有些机会不是一直有,有些人也不一定会有以后,只是个纪念的小玩意。”尹秀澈的眸光依旧,司徒透却突然觉得那道光异常清冷。 尹秀澈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便捡了件东西,随便送给了个随便是谁的人。 可是司徒透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差一点忘记了,不管面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有多美好,他始终都摆脱不了杀手的身份,摆脱不了日日夜夜活在刀尖上的生活。 过了今天,就未必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从前如此,离开厉绍南之后更是如此。 她想了想,打消了摘掉镯子的念头,扬起小脸冲尹秀澈灿烂一笑,晃了晃手腕上的镯子,“我戴真的好看么?” 尹秀澈嘴角弯起完美的弧度,“它和你一样,都叫小透。” 通透的玉么? 司徒透“噗嗤”一笑,“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我的名字的,从小到大人家都叫我‘倒霉透’的。” 尹秀澈点点头,“也不错。” “喂!”司徒透瞪起眼睛鼓着腮帮子看尹秀澈,对人总是多三分防备,看似美好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尹秀澈居然也会说这样的话。 “不过,秀澈,”她突然又认真起来,“镯子我收下了,但是你就送我这么一次礼物,还是在地摊上买的,这让我很不爽耶。你要答应我,以后,很久很久以后,要送我件更贵的,可别说我敲诈你哦。” 她忽然很担心,很久很久以后,他会爽约。 尹秀澈看着她清澈眸子中流泻的光彩,不禁淡淡一笑,“好。” 卖玉镯子的老板在一旁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说道:“哎呦,看你们小两口,肚子里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都这么扭扭捏捏的?今天是七夕,你们又是我今晚的头一份客人,我就送你们个红穗子做礼物,祝你们长长久久。” 司徒透连忙摆手解释,“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 尹秀澈却接过了老板递过来的红穗子看了看。 “不是夫妻?”老板又打量了两个人一遍,“哎呦,不好意思,我看你们男的英俊,女的漂亮,还以为是很登对的一对呢。没关系,今晚一人一个红穗子挂在腰间,织女娘娘保证能保佑你们感情顺利。” 司徒透和尹秀澈互看一看,默契地一笑,盛情难却,只好谢过老板之后收下。 两个人离开了摊子,又走了一会儿,便来到了流云观。 流云观古色古香的院子里,同样熙熙攘攘都是人,更有虔诚的信徒诚信上香叩拜。 司徒透的目光落在了院中的两个粗壮的大树上。 大树粗到需要几个人合抱,看上去应该至少是千年的古树了。 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牌子,更有不少人继续往上面扔牌子。 司徒透好奇地歪了歪脑袋,走到一个刚刚扔完牌子的女孩儿身边,“请问,为什么要往这两棵树上扔牌子呢?” 女孩倒是很热情,指了指左边这棵树,“这棵树是姻缘树,凡是求姻缘的人就在牌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有心上人的可以将心上人的名字写在背面,扔到树上去,大树就会赐给你一段良缘了。” 司徒透盯着树看了看,倒是很像电视剧里古装戏表演的情节,想不到在南城还存在着这样的习俗。 “那这一棵呢?”她指着右边的树问女孩儿。 “这棵叫做生命树,向树上扔牌子是祈求牌子上的人长命百岁的。”女孩解释道。 司徒透点点头,谢过女孩后,冲尹秀澈眨眨眼睛,“我们也写一个凑凑热闹吧。” 尹秀澈眯了眯眼睛,抬头看了一眼两棵大树,“我无所求,你写吧。” 司徒透鼓了鼓腮帮子,取了两个牌子过来,在其中一个牌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又将牌子翻过来,用手轻轻抚过木牌的纹理。 犹豫半晌,却还是没有写下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的那个名字。 尹秀澈将一切都看到眼里,纤长的睫羽微动,从她手中拿过牌子,“我帮你扔上去。” 待尹秀澈扔过牌子回来,就看到司徒透已经写好了另外一个牌子,上面的名字不是别人,“尹秀澈”三个字写的工整干净又耐心。 他淡淡道:“不必替我写了。” 司徒透固执地摇摇头,半开着玩笑,“不行,我写都已经写好了,牌子钱我都交了两份呢!” 她站了起来,指了指另外一边的生命树,“既然你不想求姻缘,那我就帮你求长命百岁。尹秀澈,我要你好好活着,不许随随便便死掉。” 说完,司徒透将那块牌子用力往空中一抛,深红色的木牌在天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成功落在了生命树上。 天空,有烟花绽开,映着司徒透的小脸,美到令人窒息。 尹秀澈静静这个站在自己对面冲他天真而烂漫地笑着的人,嘴角也缓缓溢出笑意。 生活给了她太多磨难,他想象不到在经历一次次打击,承受一次次失去之后,她是怎样依旧有一个透明的心,还能够有这样的笑容。 他听到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尹秀澈,你是我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们都不能放弃希望。” 她眼睛中的热忱,他看得到。 尹秀澈轻轻点头,“不会放弃。” 除了真子,让他愿意努力活下去的理由,还有一个。 一阵山风就在这个时候刮过,吹动着树上的小木牌“乒乒乓乓”作响,风过之处,生命树上的一块木牌也应声落地。 司徒透见到,连忙跑过去将木牌捡起,上面“尹秀澈”三个字的墨迹还未干透,木牌上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隐隐的裂痕。 她紧紧攥着木牌,看着尹秀澈,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我再抛一次。” 尹秀澈倒很淡然,“没关系,起风了,你身子不好,我们回去吧。” 流云观的门口,厉君措长身玉立,抬头看了看道观牌匾上的三个字,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正文 正文_第158章 和她相亲的那个男人 虽然已是盛夏时节,山风吹来,却依旧带了几分凉意。 回去的路上,司徒透一直默不作声,心中还想着方才掉在地上的小木牌。 稍不留神,身子被旁边的行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打了个趔趄。 幸亏站在身边的尹秀澈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 司徒透站定,冲尹秀澈微微一笑,“我没事。” 虽如此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摸口袋才猛然惊觉方才放在里面的钱包不见了。 她冲尹秀澈苦笑了两下,“尹秀澈,你那么厉害,应该去做贼祖宗的。既没那么危险,现在我们也不会被偷钱包了。” 尹秀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石阶,“你在那里等我。” 司徒透点点头,走到石阶旁轻轻扫了扫,蹲坐在台阶上,等尹秀澈回来。 天边,有牛郎织女的天灯缓缓升了起来,一盏,两盏,越来越多。 司徒透用一只手托着腮,静静看着路上出双入对的行人,脑海中不禁又浮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寒冷却又温暖的情人节,那片葡萄架下的秋千上,与她并肩而坐的男人,嘴边的微笑带着蛊惑苍生的力量,曾和她约定,等到七夕的时候再一起坐在葡萄架下听牛郎织女的夜话。 如今正值七夕,身边的那个男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放眼望去,满目尽是热热闹闹熙熙攘攘,可是却再没有一盏灯为自己而亮,再没有一个人能够如那夜般坐在自己的身旁。 司徒透不禁自嘲一笑,觉得今晚的山风又多了一丝凉意,双手紧了紧衣裳。 笑着笑着,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她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姿势,只是将头越埋越低,最后干脆埋在了自己的两膝之间,低低地抽泣起来。 命运似乎从来不肯给她喘息的机会,凡是她所珍惜的东西都会一一失去。 不知道哭了多久,司徒透单薄的身子上突然多了一件男人的外套。 男人静静站在她的身边,看着那样纤弱的她将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哭泣中带着抽搐的样子,一颗心突然揪到一起。 司徒透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并没有抬起头来,哽咽着,“对不起,我也不想哭的,让你看笑话了,让我哭一会儿,就一会儿。” 厉君措大手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没有作声,一双深邃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好像要将她的样子深深刻在骨髓里。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秀澈,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厉君措削薄而性感的嘴唇轻抿,缓缓在司徒透的身边坐了下来,眼底的神采像一片暗潮汹涌的大海。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的很不争气,明明告诉了自己不再想他的,可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他就越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心里,梦里。”司徒透的颤抖着声音。 厉君措的眉心微蹙,看着她受伤的样子,心里不禁一疼。 听她说这一番话,嘴角却又不自觉地一勾,伸出一只大手来,轻轻搭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司徒透感受着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手越按越紧,抹了两把眼泪,“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秀澈,你尽快帮我安排相亲好不好。” 厉君措的眸光顿时一暗,眼底的那一片大海顿时就要涌起千层海浪。 即使司徒透将头埋在膝盖之间,也能感受到从那两道目光中传来的寒意。 她猛然打了个冷颤,只听到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带着几分霸道的磁性声音,“你敢。” 司徒透顿时就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处,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连头都忘记了抬起来,脑子里面早已经是一片空白。 “抬起头来。”男人淡淡地命令。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他,又想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不但没有将头抬起来,反而又将小脑袋往膝盖间缩了缩。 厉君措薄唇轻抿,“司徒透,抬起头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三次。” 司徒透心中一颤,还是咬了咬嘴唇没动,像个执拗的孩子。 男人丝毫不客气地将大手伸过来,精确无误地捏到她的小下巴,食指轻轻一勾,就将她的小脸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多日不见,这张小脸似乎又瘦了一些,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珠,纤长的睫羽因为刚才流过泪而显得湿漉漉的,微风吹过,整个人显得更加憔悴。 司徒透紧张地咽了口吐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个光华不改的男人,突然变成了哑巴。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指腹在她的小下巴上轻轻揉了两下,“司徒透,你还想躲到哪里去。” 司徒透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声音低到地底下,“我没躲。” 厉君措冷哼一声,嘴边带着戏谑的笑意,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呵气,“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敢抬头。” 性感迷人的声线混着男人特有的气息钻进她的耳朵里,在她看不见的心底搅起阵阵涟漪。 她抬眸,看向厉君措的那双眼睛。 男人的眼睛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就像是森林之王找到了自己的猎物,“放不下我就直说,装什么呢?” 就好像自己的秘密突然被人揭开公之于众,司徒透急于辩解,“你胡说。” 厉君措狭长的眸子淬上一抹邪肆的笑意,一把将司徒透按在自己的怀里,“好啊,就当我胡说,你可别舍不得离开。” 司徒透的小脸紧贴着男人的胸膛,听着那颗溢满热血的心强有力的跳动,自己的心也开始跟着不安躁动起来。 这种跃动的感觉,让她沉沦,厉君措说得对,她的确舍不得离开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司徒透用最后一丝理智将自己从男人的攻势之中抽离出来,小拳头使劲打在他的胸膛,“你放开我!” 正当她挣扎之际,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女人的哭喊声传来。 “妮妮,你在哪里?妮妮……” 两个人同时向女人的方向看去,只见妮妮的妈妈满面泪痕,正焦急地东张西望。 见到厉君措,妮妮妈妈就像见到救星了一样,眼前一亮,立即跑了过来,“厉少,有没有看到我的妮妮?才一会儿的功夫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么多人可怎么找啊,妮妮是我的命根子,这要是丢了,我可怎么活?” 边抹眼泪的空档,妮妮妈妈才注意到厉君措的怀里还抱着个女人,“厉少,这……” 司徒透猛然一使劲,终于从厉君措的怀里挣脱出来,也不顾妮妮妈妈惊讶的目光,“事情紧急,我这就帮你去找找。” 话一说完,立即逃也似的躲开。 既担心妮妮,又想从厉君措的包围中逃离。 厉君措任由司徒透跑开,却也没有追上去,淡淡勾起嘴角,他不会再让她逃掉。 妮妮妈妈瞪大眼睛,伸手指了指司徒透跑开的方向,“这……” 厉君措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找你的女儿么,走吧。“ 司徒透紧着小跑几步,直到感觉自己消失在了厉君措的视线范围之内有一段距离,在躲在小石桥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待气喘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猛然回头一看,小石桥下还站了一个人。 一身简单利落的白色衬衫,温润如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线,正是之前在医院远远看到的医生司空轩。 司空轩见到司徒透看她,冲她微笑着点点头,又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 司徒透看了看司空轩,又往他的身边一看,不见的妮妮正站在他的身边。 不远处,妮妮的妈妈正要往这边走来。 司徒透明白了司空轩的意思,不禁一笑,没有作声。 司空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俯下了身子悄声对妮妮温和说道,“妮妮乖,妈妈就在那边,你过去找她好不好?” 妮妮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 “还记不记得叔叔对你说过什么?” “嗯,”妮妮重重点着小脑袋,“不可以告诉妈妈妮妮见过叔叔。” 司空轩微笑着轻轻揉了揉妮妮的脑袋,“去吧。” 妮妮蹦蹦跳跳去找了妈妈,司徒透释然地一笑,应该是妮妮发现了司空轩在这里,便跟着跑了过来,司空轩又不想和妮妮妈妈有过多纠葛,才躲到了这里。 这样想着,突然觉得小腹一阵抽痛,不禁双手捂住肚子蹲了下来。 司空轩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走过来轻轻拿过她的手腕,搭了搭脉,“应该是方才跑过,有些跑急了,幸好没大碍,放松,深呼吸。” 司徒透听从他的建议,深深呼吸了几下,果然好了很多,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医术真好,不知道在哪家医院就职呢?” 司空轩淡淡一笑,“最近几天在南城的医院,过几天就要离开了。” 司徒透转了转眼珠子,“那太遗憾了,对了,这里住腻了,我过几天也要搬到别的地方去,到时候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医院推荐呢?” “如果信得过我的话,不如到我就职的普仁医院去。”说着,司空轩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交给司徒透。 司徒透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您这么年轻就已经是院长了。我一定会去的,谢谢您,我叫司徒透。” 她特地在自己的名字上加上了重音,冲司空轩笑了笑,然后离开。 司空轩是聪明人,一定会将这件事和厉君措提起,到时候厉君措就会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南城。 这样,她就不用搬家了。 司徒透以为自己盘算得不错,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算盘珠子根本就没打响。 正文 正文_第159章 约定(加更) 南城,mr.&miss.咖啡厅。 司徒透一个人坐在靠窗口的位子上,盯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发呆。 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滴滴答答指向了下午三点,服务员将今天的第五杯奶茶端了上来,“小姐,您看要不要给您换个其他口味的果汁?” 司徒透冲服务员礼貌一笑,轻轻摇头,接过奶茶抿了一小口。 尹秀澈一共在今天下午帮她安排了三个相亲的对象,可是直到现在,第一个人还没有出现。 她从不怀疑尹秀澈的能力,可是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毫无背景,还带着个孩子,相亲对象会爽约,也不奇怪。 瞄了一眼手表,和最后一个人约定的时间是三点半,她决定再等等看,等到三点半还没见到人影子就离开。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二楼高档隔间中,一道深邃而桀骜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她。 男人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搅动着咖啡棒,狭长的眼睛眯了眯,嘴边不禁浮起一丝自信傲然的笑意。 服务员第五次端了一杯咖啡过来,恭恭敬敬地对他欠了欠身子,“先生,您的咖啡。” 厉君措轻扫了一眼咖啡,淡淡地应了一声,继续瞄着司徒透的身影。 服务员十分礼貌地退了出去,又不禁回头瞧了他一眼,嘴里小声嘟囔着,“今天是怎么了,楼上一个,楼下一个,都在这耗上了。看那一身的气派,也不像是闲到这种程度的人啊。” 他的声音虽然小,却被厉君措灵敏的耳朵听了个清清楚楚。 厉君措微微抿唇,没有理会,却在无意中扫到咖啡厅门口走进来一个衣着光鲜,打扮得体的男人时微微蹙起眉头。 他随意拨通电话,用命令的语气唤了杰森的名字,似乎一切都是有备而来。 果然,下一秒,杰森就出现在了门口那个男人的身边。 “先生,有时间听我说两句话么?”杰森微笑而有礼地冲他点点头。 男人显然没有预料到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个人,愣了一秒,“额,不好意思,我和人有约,不好迟到,有什么事情等稍后再说好吗?” 说罢,男人抬腿就要向前走,却被杰森伸出一只手臂拦住。 男人皱起了眉头,“不好意思,我的取向很正常,请你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杰森苦笑了一下,似乎不经意地抬头,扫了一眼坐在二楼的厉君措,今天已经是第三次得到这样的评价了。 他清了清嗓子,“我也很正常,不过那位小姐好像不太正常,您确定您要过去么?” 男人愣了愣,诧异地探头看了一眼正盯着外面的小雨发呆的司徒透,用怀疑的眼光审视着杰森,“你是她什么人?这种事情你怎么知道?” 杰森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她前男友。信不信由你,我是不想看到你再受骗。” 男人不禁觉得好笑,“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是你的吧?” 杰森连忙摇了两下头,“她肚子里哪有什么孩子,都是装出来的,她一直喜欢一个女人,幻想和那个女人有个孩子,这里已经有些不太正常了。” 边说着,杰森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家里人着急,所以逼着她相亲,我也是和她相亲认识的,后来我才知道被骗了。” 男人张了张嘴巴,咽了口吐沫,又探头看了司徒透一眼,突然有些气恼,“搞什么!” 说完,拎起手中的雨伞夺门而去。 杰森还在后面叫他,“兄弟,以后要长个心眼啊。” 直到那个男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杰森才回过头来,看了看依旧坐在楼上悠闲地喝着咖啡的厉君措,手中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厉君措坐在楼上,冲他扬了扬手机,淡淡地,“干得不错。” 杰森苦着一张脸,“厉少,同样的话我都对着不同的人说了三遍了,我都觉得自己缺德,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您自己来呗。” 厉君措的心情似乎大好,并没有和杰森计较,“少废话,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杰森嘿嘿一笑,“谢厉少,没我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 厉君措应了一声,随手挂掉了电话,看到坐在楼下的司徒透正在看表。 司徒透盯着手腕上的表皱了皱眉头,已经三点半了,第三个相亲对象果然又没有出现。 她苦笑了一笑,决定不再等下去,索性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本杂志合上,正准备叫买单,只觉得面前一片阴云压了过来。 缓缓抬眸望去,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蓦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削薄的嘴唇,灿若星辰的眸子,张扬的眉角,完美无瑕的皮肤,每一道,每一寸,她都在梦里刻画过无数遍。 她的手不自觉地半举着停在空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或者,她是想逃的,可是腿就像灌了铅一样,一点都挪不动。 厉君措性感的薄唇突然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邪肆地笑看着她,“司徒小姐总是喜欢这么花痴地看着相亲对象么?” 言语间,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在她的鼻尖萦绕。 司徒透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的距离实在过于亲密,连忙慌张地向后撤了撤身子,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你怎么会在这里?” 厉君措拉开椅子,坐到司徒透的对面,“不是司徒小姐想和我相亲的么?” “不可能,秀澈不会这么安排的,”司徒透咬了咬嘴唇,“我明白了,是你搞得鬼!” 厉君措扬了扬眉角,轻哼一声,“还不算笨,能和你相亲的男人就只有我。司徒小姐,请问你现在是想和我一起去吃饭,看电影呢,还是做点刺激的事情?” “无赖!”司徒透猛然站起,抬腿就要走。 耳边却响起厉君措幽幽地声音,“司徒透,你以为你逃得掉么。” 司徒透深深吸一口气,突然侧头看他,“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要么你放我走,要么你派人杀了我。厉君措,这样折磨我有意思么?” 厉君措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曜黑的眸子在不经意间染上了一层墨色,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就算是折磨,我也不会再放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司徒透的心跳慢了半拍,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缓和了几分,有些哽咽,“为什么。” 厉君措勾了勾唇角,“好好听话,我会告诉你。”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男人的大手却一把覆上了她娇柔的小手,越抓越紧,紧到发疼,“我没同意,你走不了。乖乖配合我,我会将一切都说给你听。” 最后一句,厉君措几乎是用了商量的语气。 司徒透盯着厉君措深不见底的眸子,有片刻怔忡,就好像着了魔一样,竟然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相携走出了咖啡厅的门口,小雨依旧。 司徒透抬头看了看天,不禁用手挡了挡雨。 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天气预报,也忘记了带伞。 厉君措淡淡一笑,将她拉到屋檐下,敞开自己的外套,将两个人紧紧裹在一起。 司徒透想挣脱出来,却被男人不耐烦地一把将小脑袋按在怀里。 耳畔,传来了男人低低的耳语,“就在这里躲避风雨吧。” 磁性的声浪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她困在其中走不出去。 司徒透的眼圈蓦然一红,曾几何时,也是在金都的mr.&miss.咖啡厅的屋檐下,男人将不知所措莫名其妙的她按在怀里,说过类似的话。 时光匆匆,一切竟恍如隔世。 隔着男人身上穿的白衬衫,厉君措淡淡的体温传递到她的肌肤上,血液中,骨髓里。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贪恋这样的温度。 厉君措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淡淡一笑,悠远的目光望向迷蒙的天边,“曾经,我也站在屋檐下,为你挡雨。可是你知不知道过去和现在有什么不同?” 司徒透贴在厉君措胸口的小脑袋晃了晃。 她原本是摇头的动作,在厉君措这里就变成了撒娇似的蹭着他的胸口。 男人伸出一只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曾经,我是把你当成甩掉邹丽白的盾牌,现在,我是真的想成为那个能为你遮风挡雨的人。” 司徒透心中陡然一颤,猛然抬头看向厉君措。 男人的眼睛中,似乎有某种光芒闪烁,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刺得她眼泪直流。 就好像心中的那个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她再也不能装作一切都无所谓,“厉君措,你这又算什么?折磨够了又来对我说这样一番话?” 她一把挡开厉君措环住她的手,不顾一切地向雨中走去…… 丝丝细细密密的小雨搭在她的身上,冰冰凉凉。 厉君措看着她在风雨中单薄的背影,猛然大步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外套,一声不吭地将她整个人裹住。 她挣扎着想要推开来自这个男人的好意,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厉君措,你走开,我不用你管,没有你我……” 还未等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男人的薄唇便突然砸了下来…… 正文 正文_第160章 赴他的约 乌云间,太阳的光芒渐渐透出来。 所有雨滴折射的光华好似都在为站在雨中的两个人闪耀。 厉君措的吻,霸道野蛮却又深情,肆无忌惮地探寻着她唇齿间的秘密。 她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任凭厉君措将她紧紧环在怀里,眼泪簌簌地从眼角滑落。 她还是输了,在他面前,她永远溃不成军,输得一败涂地。 从爱上他的那一刻,就注定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君措才缓缓将她放开,看着她略微红肿的嘴唇,眯起眼睛对她邪肆一笑。 “看来你也舍不得我。”他说得笃定而自信,带着号令天下的胜者气势。 司徒透的眼睑微垂,目光落在他被雨点打湿的肩膀上,咬了咬嘴唇,沉默着不肯说话。 厉君措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宠溺,伸出大手轻轻为她擦了擦还挂在眼角的泪珠,“那句‘没有你……’的话,以后再也不许说。”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可以放我回去了么。” 厉君措微微蹙眉,“不可以。” 下一秒,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厉君措就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向自己那辆拉风的坐骑走去。 把司徒透塞进车里,厉君措也上了车,干净利落地发动了车子。 左转右拐,男人终于在车子开到一家酒店的停车场时缓缓踩下了刹车。 司徒透抬头看了看上面赫然写着的“九州大酒店”五个大字,犹犹豫豫地看了厉君措一眼,“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厉君措眼角眉梢淬着笑意,“自然是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司徒透咽了口吐沫,坐在车上不肯下去。 厉君措伸出修长的食指,在司徒透的小下巴上勾了勾,“你身上都湿透了,不为自己着想,也该想想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你喜欢让我看你湿哒哒的样子?” 男人上扬的尾音中带着十足的挑逗,让司徒透不禁脸一红,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前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厉君措,这是在关心孩子嘛? 厉君措将车门打开,向她伸出一只手来,静静地等她下车,“小透。” 司徒透迟疑了一下,没有将手交给厉君措,径自下了车,“等我换身干衣服就回去,就算你不肯放我,秀澈也会找来。” 厉君措将手收回,看着司徒透的小脸的目光有一丝虚无,“你很信任他。” 司徒透没有回答,抬腿向酒店走去。 “小透,”厉君措蓦然叫住她。 司徒透脚步一滞,站在原地。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又来找你么?因为我不想一错再错。我们都给我们之间一次机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好不好?” 司徒透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自己的小腹,猛然回头看向厉君措,他还想要解释清楚什么呢? 厉君措走上前来,伸出修长的手指为她将散落的碎发拨到脑后,“走吧,不要站在这里。” 两个人进了酒店,乘了电梯,一路无话,直到电梯在二人所住楼层停下。 电梯门一打开,就听到有小女孩哭泣的声音传来。 两个人互看一眼,抬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淡粉色小裙子的女孩正蹲在1517的门口,小手一边拍着门板一边大声哭嚎着。 司徒透觉得这个小女孩看起来格外熟悉,走近一看,才发现这个小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在医院碰到的妮妮。 妮妮见到司徒透走过来,哭得更加伤心,“姐姐!姐姐!” 司徒透有些心疼地看着妮妮,为她擦了擦眼泪,“好了,妮妮不哭了,姐姐在这里呢,妈妈去哪里了,怎么没有在妮妮身边?” 小妮妮十分委屈地看了看司徒透,又伸手指了指1517的门板,“妈妈在里面,还有一个大胡子叔叔……” 司徒透皱了皱眉,隐隐听到里面穿出来女人低低的娇吟,不禁抬头看了厉君措一眼。 厉君措淡淡地瞥了那扇门一眼,冷哼一声,“你先带她到1518吧。” 司徒透轻叹一口气,拉过妮妮的手时愣了愣,连忙伸手探上她的额头。 滚烫滚烫的,活像一壶烧开了的水。 司徒透这才注意到,妮妮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湿淋淋的,应该是在下雨的时候在外面淋了雨。 “妮妮乖,跟姐姐走,妈妈一会儿就出来了。” 妮妮执拗地摇了摇头,“妈妈说让我在这里等她,不许进去,也不能走开。” 司徒透十分耐心地看着妮妮,“那是因为妈妈不知道妮妮淋了雨,现在妮妮生病了,要该快治疗才能好起来呀。” 妮妮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妈妈知道的,是妈妈让妮妮出去淋雨的。妈妈说,这样我就能见到司空叔叔了。”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妮妮,又看了一眼冷冰冰的门板,突然觉得心底一层寒意渐渐升起。 与寒意相伴相生的,是一股已经冲到脑门的火气。 她猛然直起了身子,对着那扇门板狠狠踹了两下,“屋里的人给我出来!” 连着喊了两三声,屋里的人终于有些不耐烦了,骂骂咧咧地开了门。 首先探出个脑袋的是妮妮的妈妈,挂在身上的蕾丝睡衣还半开着,胸前那一片波涛汹涌若有若无。 紧接着便有一只油腻腻的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出来的男人凶神恶煞,上半身不着片缕,一见到司徒透便开始骂,“你长没长眼睛啊,敢来扫小爷的兴,小娘们,也不打听打听这一片姓什么!” 妮妮妈妈一脸尴尬为难地看着司徒透,想甩掉那只手却没有甩掉。 男人嘴里依旧不干不净,伸手指着司徒透,“还是你也想进来陪陪小爷?” 话音刚落,只听到男人的指节“咔吧”一声,紧接着便是男人的嚎叫声。 厉君措的大手刁着男人的手,冷哼一声,“那你有没有打听过你口中的小娘们是谁的女人?不管你姓什么,只要你敢来找我,厉某随时奉陪。” 男人哀嚎着好不容易将手从厉君措的手中抽了出来,知道自己不是厉君措的对手,抄起自己的外套,喊了一句“你们等着”,然后一溜烟地跑开了。 妮妮妈妈这才呜呜地哭了起来,“我知道你们瞧不起我,可我也是没有办法,还不上钱我也就只有这么干……” 小妮妮抹了抹眼泪,走过去拉了拉妈妈的手,“妈妈别哭,妮妮已经生病了,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司空叔叔了。” 妮妮妈妈哭着一把抱住妮妮,“是妈妈对不起你。” 看着这母女俩痛哭,司徒透的心里也直发酸,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厉君措,“妮妮的病要赶快送到医院去,你能不能帮忙……” 厉君措微微点头,“上我的车吧。” 妮妮妈妈千恩万谢地冲厉君措直点头,厉君措带着她们走出两步,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处的司徒透。 司徒透静静站在那里,冲他微微一下。 厉君措唇角一勾,“司徒小姐,今天和你相处得很愉快,明天我还能约你吗?” 司徒透定定地看着男人,半晌,终于缓缓开口,“好,我想听听你要跟我说什么,也有问题想要问你。明晚八点,听雨楼,不见不散。” 厉君措淡淡点头,潇洒转身,带着妮妮母女两人上了电梯。 司徒透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不觉爬满了笑容。 或许,两个人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呢?只要心里还系着彼此,总有一天,还会走到一起的。 厉宅。 纪柔坐在窗前,负气地将手中的杯子使劲摔到地上,看着地上碎落的一片玻璃渣,吸了吸鼻子。 “纪柔,你的眼泪要用到有用的地方。” 连续多日没有厉君措的消息,让她的心中格外不安。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厉君措一定是去找司徒透了,偏偏陈叔就像是故意防着她似的,根本一点厉君措的行踪都不肯透露。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要冷静,趁陈叔不备,悄悄钻入了厉君措的房间。 终于,在翻过好几个抽屉一无所获之后,在床旁边的纸篓中发现了一张皱巴巴的行程表。 一行一行看去,纪柔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那南城那两个字上。 紧紧攥了攥拳头,犹豫再三,她还是拨通了景曜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的景曜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丝疏离,“柔柔,我已经帮你做了所有我能做的,甚至伤害尹秀澈的亲人。” “所以你不准备再帮我了吗?”纪柔反问。 景曜沉默不语。 纪柔冷笑了两声,“你不是个杀手么,杀手也会因为伤害了别人的亲人而内疚么?你不肯帮我,是不是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肯帮?” 景曜愣了愣,“你说什么,你有了孩子?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纪柔吸了吸鼻子,“景曜你个混蛋,现在你要我怎么办!” 景曜的声音中却带着喜悦,“是我的吗?真的是我的!我有孩子了!” “你住口!”纪柔抹了两把眼泪,“景曜,你忍心孩子跟着你提心吊胆吗?你能给我和孩子幸福吗?已经有一个背叛他的尹秀澈,他会容得下第二个背叛他的人吗?” 一连串的疑问,让景曜再次陷入沉默,纪柔说得不无道理。 “景曜,我要你帮我,帮我们的孩子。” 正文 正文_第161章 掐死你,脏了我的手(加更) 日暮,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绯红的色彩。 雨过天晴,彩虹和火烧云交相辉映。 尹秀澈静静坐在小院子中的大柳树下,低头缓缓擦拭着手中的匕首,直到那把散发着寒光的匕首上隐隐映出一道人影,他才轻轻抬眸。 司徒透隔着淡淡的夕阳看他,原本干净颀长的身影被镀上了一层滚烫而炙热的绯色,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潇洒肆意。 尹秀澈淡淡扫了一眼司徒透,继续低下头才擦匕首,状似不经意,“看来相亲很顺利。” 司徒透歪了歪脑袋看他,“何以见得?” 男人用手指拨了拨刀刃,“走路的声音比平日要轻快,脸上的笑想掩饰都掩饰不住,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一些。”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尹秀澈的观察力总是细致入微,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向前走了几步,在他的面前站定,“我见到厉君措了。” 手指轻颤了一下,尹秀澈抬起头,幽深的目光落在她嘴角边似有若无的笑意上,也不禁勾了勾嘴角,“也好。” 清秀的面容下,究竟掩藏了什么,司徒透不得而知。 她冲他灿烂一笑,“我想,或许你说得对,我不想再欺骗自己的内心了,可能我哥哥的死真的与他无关呢?我决定明天和他好好谈谈。” 尹秀澈低下头来,将那把匕首收起,“嗯,鱼汤已经炖好了,先吃晚饭吧。” 司徒透点点头,“好,我这就去盛饭。” 尹秀澈看着她走进屋中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有些自嘲的笑意,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拇指。 鲜血正从指间缓缓渗出来。 男人面不改色地将流出的血揩去,起身也走进了屋中。 一阵风吹来,大柳树上的三个桃子还留在上面晃晃悠悠,今天没有人吃它们,以后也不会有了。 医院的高级vip病房里。 真子浑身插满了管子,依旧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项易一刻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此时正沾湿了毛巾为她擦着苍白的小脸。 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就好像经历了好几个世纪,让这个曾经意气风发潇洒到张狂的男人变得格外沉默寡言。 聂明瑛推开了病房的门,将手里拎着的两个盒子放在桌子上,“不知道该买些什么来,想到你应该还没吃饭,就买了些吃的来。” 项易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真子,“谢谢你来看真子。” 聂明瑛抿了抿嘴唇,嘴边的笑意带着几分苦涩,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两个人能相爱然后走到一起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情。 两情相悦不容易,即使互相爱慕,还是抵不过上天的捉弄,小透如此,真子也是如此。 “你也要多注意身体,真子还需要你照顾,别把身子熬垮了。” 项易只淡淡地应了一声,紧紧抓住了真子的右手,继续保持着沉默。 聂明瑛轻轻叹了一口气,自从真子出事以来,项易极少说话,今天能对她的到来有这样的反应已经实属不易。 “那不打扰真子休息,我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夜风有些许凉意。 聂明瑛紧了紧衣裳,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幕上闪烁的星星,吸了吸鼻子。 她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坚强到可以像从前失恋一样,根本不把尹秀澈放在心上。 可是这次她所有处理感情的能力好像都失效了,内心深处好像有那么一个地方,随时在经历着山呼海啸,让她不堪承受。 这时候她才明白,原来真正的感情,是不能够用理智来处理的。 小透不知去向,真子只剩下半条命,她现在连个倾听的人都找不到。 “明瑛。”转角之处,突然有人轻轻地唤住她。 聂明瑛的脚步一顿,循着声音看去。 昏黄的路灯下,纪柔穿着一身粉色的蛋糕裙抬脚走了出来,弯着眼睛冲她轻轻一笑,“好久不见。” 聂明瑛脸上无笑,冷冷地看着纪柔,“你怎么在这里?” 纪柔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委屈,“我以为这么久没见了,你会很开心见到我的,毕竟以前我们是那么好的朋友。” 回想起曾经,聂明瑛不禁轻笑,“纪柔,我不是小透,没有她那么善良,在我这里,你的那套已经不管用了。你有事说事,没什么事就让开,别挡我的路。” 纪柔攥了攥拳头,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冷哼了一声,“好吧,那我也懒得和你兜圈子。听说你被尹秀澈甩了?” 聂明瑛皱了皱眉头,“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纪柔轻笑了两声,“我只是不忍心看你被蒙在鼓里,好心来提醒你。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甩了你?他现在又和谁在一起?男人呐,甩你的时候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能想出来,是真是假关键看什么,要看他之后有没有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聂明瑛眸光一暗,“你想要来挑拨我和小透的关系,以为我会信你么?” 纪柔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没错啊,我是不希望看到你和小透好,但我说得也是事实啊。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不妨跟我去见见小透,听她亲口说给你听。” 聂明瑛瞥了她一眼,“你知道小透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 “你真关心她,可是她恐怕配不上你的关心,想见她就跟我走。”说完,纪柔轻笑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聂明瑛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秒,终于抬腿跟了上去。 第二日,太阳还未落山。 司徒透翻箱倒柜,看着里面的一件件孕妇装皱起了眉头。 尹秀澈淡淡一笑,一只修长的手指勾着件米白色的衣裳送到司徒透的面前,“是不是在找这件?” 司徒透立即眼前一亮,接过衣服,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和厉君措认识这么久了,现在一想到要去见他,心里还是会扑通扑通跳。 尹秀澈看着她额角垂下来的碎发,伸出手来轻轻为她别到耳后,“我送你去吧。” 司徒透摇摇头,“我自己去就好了。” 尹秀澈也不勉强,微微点头,转身去了院子里。 司徒透换好了衣裳,又将自己细细地收拾了一番,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微微一笑,“小透加油。” 坐在那株大柳树下的尹秀澈见司徒透嘴角噙着笑走出来,也勾了勾嘴角,这是最好的结果。 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见她这么神采奕奕。 “秀澈,我走了哈,你记得吃饭。” 尹秀澈淡淡点头,却又突然叫住她,“小透。” 司徒透回过头来,睁了睁眼睛看他,“啊?” 尹秀澈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你还会回来么。” 司徒透听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不会回来啊?我一会儿就回来啦。” 男人也不再多做解释,冲她微微勾唇,“去吧。” 司徒透不知道,尹秀澈究竟在大柳树下坐了多久。 她不在,他又要一个人吃饭了,又要回到了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的日子。 万家灯火亮起的时候,男人清凉的目光中渐渐带上了一重苍茫,精瘦而强健的身影也染上了寂寥。 那么多盏灯,却没有一盏能够为他亮起,即便有人愿意为他点一盏灯,他这样的人,也受不起。 尹秀澈自嘲地笑了笑,起身回了屋里,在看到厨房里放的点心盒子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司徒透忙活了一整天,嘴里一直嘟囔着要把做好的点心拿给厉君措吃,却在临走时匆匆忙忙忘了拿。 尹秀澈无奈地摇摇头,拎起盒子,猛然注意到旁边的锅里面还冒着热气。 锅子的旁边贴了一张便条,“冷面杀手,记得吃晚饭哦,不要等面凉成了真的冷面。” 尹秀澈将便条揭了下来,掀开锅子,里面是一锅煮好的面条…… 听雨楼是南城难得雅致的地方。 这里的人,大多是为了品茗而来,司徒透图着这里安静,便将地点定在了这里。 今晚,她来得很早。 选了个靠着窗子视角好的包厢,坐在藤椅上静静地等待着厉君措的到来。 包厢的门被推开,来得人却不是厉君措。 司徒透看着来人愣了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纪柔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小透,别来无恙。”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司徒透诧异地看着纪柔。 纪柔挑了挑眉毛,作为厉绍南左膀右臂的景曜,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查不到,那才叫人感到意外。 “我怎么找到这里的不重要,小透,见到我你好像不怎么高兴。”纪柔抿嘴一笑。 “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和我叙旧的吧?”司徒透虽然依旧和纪柔维持友好,但心里也早就清楚纪柔不是简单的角色,也更清楚今天她来者不善。 纪柔轻轻低下了脑袋,“小透,你说得没错,我今天来是有事要求你。” “什么事情?”司徒透怀疑地看着她。 纪柔蓦然一笑,突然向司徒透凑近,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知道你是来见君措的,我想求你不要见他,因为,我怀孕了……” 正文 正文_第162章 做孩子的爸爸 司徒透的一双眼睛骤然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纪柔,“不可能。” 纪柔摊了摊手,声音依旧很小,“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是你也知道,是男人就会寂寞的,你又不在他身边。对不起,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一个我爱的男人。” 司徒透只觉得脊背发麻,“我不相信。” 纪柔点了点头,“也难怪你不相信,男人都是很会骗人的,可能君措给你的感觉很真诚让你有了错觉吧。” 说完,她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一张单子递到司徒透的面前。 司徒透的目光在扫过那张化验单的时候,瞬间凝结成霜,心就好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纪柔瞄了一眼她脸上难看的表情,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收回了化验单,“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司徒透紧紧攥着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即使如此,我也不会现在就离开。逃避是永远不能解决问题的,我会选择在这里和他将一切心结都解开。” 纪柔略微一怔,转而一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固执了,小透,有些事情不是你不肯放手就能够改变的。” 司徒透不明白纪柔笑容里的寒意,眼见着纪柔又从包中拿出了一张纸放到司徒透的面前。 同时,纪柔走到司徒透的身边,俯在了她的耳畔,“我劝你一会儿见到君措最好照着纸上的话来说。” 司徒透看着纸上的话,双手都在颤抖,抬眼看向纪柔,“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你当然可以不听我的,”纪柔轻笑,以只有两个人听能到的声音,“除非你不想要让聂明瑛活命了。” “明瑛在你手里么?” 纪柔啧啧两声,冲司徒透伸手,又指了指门口,示意她跟着自己出去。 在司徒透所在包厢的隔壁,另一个包厢的门半错开着,露出一小条缝隙。 但仅仅这一小条缝隙已经足够,司徒透清清楚楚地看到聂明瑛双手背在后面,被绑在椅子上,双眼被蒙住,一张嘴巴被堵得死死的。 司徒透头皮发麻,听到耳边传来纪柔的声音,“我劝你最好别出声,乖乖听我的话。现在的我是个疯子,如果等一会儿我听不到我想要听的话,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司徒透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那个柔柔弱弱,连踩死一只蟑螂都会哭鼻子的纪柔,怎么会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做。”司徒透直了直身子,用前所未有的坦荡与坚定看着纪柔,“用这种方式得来的感情真的是你想要的么?柔柔,我竟然有些可怜你了。” 纪柔眉心一皱,有些恼怒,“你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又拿什么来可怜我!” “我知道自己是谁,但你却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了,丢了自己,丢了你的心,你不可怜么?那个和我和明瑛交好的善良的柔柔呢?“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纪柔轻呵。 司徒透转身回了包厢,“你好自为之。” 和厉君措约定的时间,男人如约而至。 司徒透坐在窗边,任晚风将她柔顺的发丝吹到有一丝凌乱,手中紧紧攥着纪柔交给她的那张纸,心乱如麻。 一只大手就在此时伸了过来,轻轻拨了拨她耳边的秀发。 夏日晚风的气息混着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十分好闻。 司徒透轻轻闭了闭眼睛,听到男人在她耳边用有些嫌弃却十分性感的声音,“都快当妈的人了,还这么乱七八糟的,这头发是刚刚钻过狗洞么。” 她扭过头来,嗔了他一眼,却看到厉君措已经勾着嘴角坐到了她的对面。 今天的他身上穿了一件十分干净的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的袖子随意地解开了两颗,似有若无地露出结实的胸膛,透出一股别样的潇洒性感。 发现司徒透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打转,厉君措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邪肆,“司徒小姐心急了么。” 暧昧的语气让司徒透的脸不禁一红,连忙收回目光,“乱说什么。” 厉君措扬了扬好看的眉角,“我是说让你等这么久,应该等急了吧,司徒小姐以为是什么?”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这个男人说话处处是陷阱,一不小心自己就着了他的道。 厉君措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司徒透憋到涨红的小脸,削薄而性感的嘴唇轻轻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神突然变得格外认真,“小透。” “嗯。”司徒透将头低下,轻轻地应了一声。 “看着我。”男人用命令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司徒透鼓了鼓勇气,抬眸对上厉君措那双深邃的眸子,心中陡然一颤。 厉君措抿着嘴唇,“我想我该对你说声对不起,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我没有选择相信你,后来还是杰森回来了,对我说起当时的情况。连他都那么相信你,我居然怀疑你,你一定很伤心吧?” 就好像心内那个最柔软的地方受到了撞击,司徒透只觉得锥心般得疼痛。 在那段她最想解释清楚的日子里,他不肯听信她的解释,如今终于有机会将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难过委屈都讲给他听的时候,她却不能再讲了。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双目中满是深情,眼神中闪耀的光辉让她手足无措。 这样温柔地对她说话的厉君措,她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小透,告诉我,一直以来都是我误会你了,你和厉绍南之间什么都没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我的,对不对?” 司徒透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愣怔了半秒,猛然反应过来,原来是纪柔一直骗了她,也骗了他。 她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才不至于让眼泪流出来,突然很想要扑到厉君措的怀里大哭一场,狠狠地打他,问他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来问她这一切。 这种渴望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可是事到如今她却再也不能了,她能做的就只剩下生生把自己所有想说的话,想流的泪全都咽到肚子里面,因为在隔壁的聂明瑛还有着生命危险。 厉君措看着她通红的眼圈,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包厢内的空气变得格外压抑,压倒让司徒透喘不过气来。 在男人深邃目光的逼视下,在内心百转千回的煎熬中,司徒透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直视着厉君措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和厉绍南之间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你冤枉我的。”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 隔壁的纪柔皱起了眉头。 司徒透缓了一口气,“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要再瞒着你。没错,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厉绍南的,但是也不是你的。” 厉君措的目光一凛,声音低沉,“你确定么。” “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司徒透颤抖着声音,“我的确是厉绍南找来安排在你身边的人,但我却不是他的女人,因为自始至终,我爱的人都叫做尹秀澈。为了他我甘愿做任何事情,这个孩子也是他的。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在离开你之后没有去找厉绍南,反而跟着秀澈走了吧,你也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了吧。”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完这一番话的,她只知道自己好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整个人好像在瞬间被掏空了。 厉君措整个人身上都笼罩了一层阴鸷,凌厉的眸子赤裸裸地打量着她,口中的话犹如寒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说。” “这就是所有我要和你说的,之前我不肯告诉你是因为我不想让秀澈的敌人从一个厉绍南变成你和厉绍南两个人。现在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下去,所以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厉君措的大手紧紧攥着面前的茶杯,越来越紧,最后“砰”地一声,那只茶杯应声落地,碎成几瓣。 溅起的渣子擦着司徒透的脸颊而过,划出一道血痕。 司徒透没躲,安静地像要和空气融为一体,静静地听着自己心痛的声音。 厉君措看着她状似冷漠的样子,猛然抬起大手,却在手掌距离她的小脸仅有几毫米的时候停住,改为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司徒透,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男人的声音依旧性感,只是带了来自地狱的声音,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司徒透被他掐得呼吸困难,却依旧双目低垂,“你可以选择在今天掐死我。” 厉君措的大手缓缓收缩。 眼见着司徒透已经越来越无力,男人却又眉心微蹙,猛然松开手,将她耸到一边,“掐死你,脏了我的手。” 说完,男人大步向门口走去。 司徒透一个趔趄,扶住了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厉君措,我的哥哥到底是不是你逼死的?” 厉君措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没错,你逼死我的父亲,我自然要让他陪葬,你以为我会要你好过么。” 司徒透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厉君措夺门而出,眼泪终于哗地一下落了下来…… 正文 正文_第163章 零点零一秒的选择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瘦长的影子伫立在门口。 司徒透抬起头,聂明瑛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写满难以置信,紧紧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纪柔递了个挑衅的目光给司徒透,凑到聂明瑛的耳边,“别怪我绑着你,不这样你怎么能亲耳听到真相呢?” 司徒透张了张口,“明瑛”两个字还在嗓子眼里面,聂明瑛便一个转身,“登登登”地跑开…… 纪柔微微一笑,扬了扬下巴带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随着聂明瑛的脚步离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越来越远的声音就好像踏在了司徒透的心上。 厉君措不会再给她解释第二次的机会了,聂明瑛连她的解释都不想听,此刻也一定恨透了她。 她只不过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却无奈永远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抹了两把眼泪,司徒透呆呆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像只没有灵魂的木偶。 原本她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如今只不过是一切回归到原位,她又有什么可伤心呢? 面前的桌子上,突然多了一只点心盒子。 司徒透缓缓抬头看去,尹秀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面色沉静如水地看着她。 因为哭泣而有些红肿的眼睛跃进尹秀澈的眼帘,男人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你忘记了东西。”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自欺欺人般装作从来没有哭过,扫了那个点心盒子一眼,“看来好像派不上用场了呢。” 尹秀澈盯着她挂在嘴角浅浅自嘲的笑意,悲喜不定,伸手将椅子拉开坐在司徒透的对面,淡淡勾起嘴角,“面很好吃,点心也一定很好吃,我可以尝尝么。” 司徒透扁了扁嘴巴,将那只点心盒子打开,推到尹秀澈面前,“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尹秀澈垂眸,修长的手指伸进盒子里,捡起其中一块笑脸形状的点心放进嘴里。 点心很甜,他却仿佛尝到了司徒透心里满满的苦涩。 司徒透两只手紧紧揉在一起,“谢谢你不问我发生了什……” “么”字还没出口,一张小嘴就被点心堵住。 尹秀澈手里拿着块小点心,径直塞进她的嘴里,冲她微微抿唇。 司徒透愣愣地看着尹秀澈,一动不动。 “好吃的点心,不能我一个人独享,还有,”尹秀澈顿了顿,“能张开嘴巴么,你咬到我的手指。” 司徒透这才意识到,方才由于自己有些意外,紧张之下闭了嘴巴,此时尹秀澈的指尖还被自己咬住,带着一丝冰凉的,陌生的感觉。 她连忙张开嘴巴,“对不起。” 尹秀澈勾了勾嘴角,继续吃着盒子里的点心。 曾经他提醒景曜不要被感情所累,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嘴边的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司徒透将口中的点心咽下去,“我做的点心,味道果然不错呢。” 尹秀澈定定地看着她因为假装坚强而笑得十分勉强的小脸,半晌缓缓开口,“小透,哭出来。” “好好的,哭什么。”司徒透咬住嘴唇。 “司徒透,哭出来,你现在的样子比哭还难看。”尹秀澈说得干脆利落又直接。 就好像心被狠狠扯了一下,司徒透所有的坚强都在一瞬间崩塌,眼泪再也不可遏制,“尹秀澈,你这个坏人,我都说了我不哭,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哭!” 尹秀澈静默无声,他知道,她真正想怪的人不是他。 眼泪的闸门打开,她的眼泪像洪水一样奔涌而出,仿佛要将连日来所有的委屈全都洗刷干净。 “秀澈,我好冷。” 尹秀澈走到她身边,缓缓俯下了身子,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她夺眶而出的眼泪,“这里有个肩膀可以借给你。” 司徒透将头无力地抵在男人的胸膛,低低地抽泣。 眼泪的滚烫和尹秀澈胸膛的炙热混为一体,男人坚实有力的臂膀轻轻抬起,在即将把司徒透弱小的身体环住的前一刻停在半空。 纵使他无所不能,有一道城墙,他却永远无法翻过。 “小透,”他清透明亮的眼睛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你是不是很想要平静的生活?” 司徒透抬起头来,一双泪眼望着男人下颌线完美的弧度,“嗯。” “记住我今天的话,以后我会不惜一切护你,给你和孩子一个平静安宁的生活,哪怕代价是生命。”尹秀澈始终看向远方,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喉结轻滚,胸膛微微颤动,神色异乎寻常地坚定。 司徒透摇摇头,“我不要你的生命,秀澈,你答应过我的,你要好好活着。” 尹秀澈的嘴角微弯,沁满了静谧与知足。 从小颠沛流离,跟随厉绍南之后也总是在九死中求一生,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有人真正担心他,让他不要死。 “好,那我就活着,”尹秀澈深吸一口气,“小透,你有没有想过……让我来做孩子的爸爸?”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宿命便是漂泊,无法给司徒透一个安定的未来,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司徒透与他是一样的人。 即便渴望安定,却注定漂泊。 司徒透瞪大眼睛,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尹秀澈嘴边的笑容十分淡然,“你不要误会。其实你并不愿意嫁给别人,你想要的只是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爸爸。既然我此生注定不能因任何人而停留,不如帮你这个忙。我不会对你有任何要求,只做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司徒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紧紧咬住了嘴唇,在孩子出生前,她的确很难再给它找到一个比尹秀澈还靠谱的父亲了。 “可是你也要清楚,如果你同意我做孩子的爸爸,就有可能面对危险,像真子一样,甚至比真子的情况还要严重的危险。小透,你要想好。”事到如今,尹秀澈依旧能够保持清醒的头脑,即便他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照顾,但也必须把利弊分析清楚。 司徒透沉默了一阵子,犹疑的目光终于变得坚定,“谢谢你秀澈,如果是别人,我或许会担心,但现在对我说这番话的人是你。我相信你会护我和孩子平安,我答应你。” 尹秀澈微微一笑,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似乎多了一层人情味。 尽管一切都只不过是虚幻的泡沫,他也总算有一个家了,对于一颗流浪的流星,这样便已经足够。 没有厉君措的日子,倒多了几分宁静。 尹秀澈不再逼着司徒透练习开枪,挂在那棵大柳树上的桃子却每日依旧换新。 他是个对自己的枪法一日都不肯松懈的男人,打下来的桃子自然都进了司徒透的肚子。 司徒透的肚子一日一日大起来,直到一双脚已经肿到只能随意穿一双拖鞋。 反正这里只有尹秀澈,她也毫不在意,每天日上三竿的时候都懒洋洋地躺在尹秀澈为她做的长椅上晒太阳。 尹秀澈也不管她,只是她在院子里的时候,他一定会在那株大柳树下或者擦拭着匕首,或者擦拭着手枪。 她只知道啃着桃子,却不知道尹秀澈在暗中为她挡掉了多少危机。 从当日两个人回来,小镇就开始有可疑的陌生人出入,他与司徒透住的小院周围更是时常有黑影攒动。 凭尹秀澈多年出生入死的经验来看,来的人身手绝对不低,只是碍于尹秀澈时时警惕,来人始终没有动手的机会。 这样想着,尹秀澈清透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一甩手中的匕首,将树上最后一个桃子打了下来,随手抛给司徒透。 司徒透正啃着手里的桃子,一个冷不防,恰好被飞来的桃子打了个正着。 “哎呦”一声,她鼓了鼓腮帮子,“尹秀澈。” 话刚说完,突然觉得肚子一阵剧痛,她立即捂住肚子,冲尹秀澈招了招手。 尹秀澈将她扶进屋子里,“预产期就快到了,好好在屋子里休息吧。” 眼睛,在扫过院子里一闪而过的身影时眯了眯。 同样因为怀孕而身子不便的,还有一直住在厉宅的纪柔。 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怀孕的事情想瞒也瞒不住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算计厉君措,让他和自己发生些什么,从而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成为厉家的孩子。 但厉君措自从从南城回来之后,几乎成了一道铜墙铁壁,整日废寝忘食地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几个月来竟然从未回过厉宅来。 起初她还主动去公司找过他,可是却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她怀孕了好几个月,厉君措却还连她怀孕了都不知道。 既然无法让这个孩子姓厉,她不是没想过把孩子打掉,可是思来想去,她却又有了新的盘算。 陈叔却一直以为纪柔肚子里的孩子是厉君措的,看在孩子的份上,对纪柔的态度倒是和缓了三分。 入夜,纪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算一算日子,司徒透的孩子应该快要降生了,时间剩下的不多了。 这样想着,她拨通了景曜的电话,“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尹秀澈警惕性很高,没有机会下手。” “几个月了,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纪柔有些急躁,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看来,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正文 正文_第164章 一局连环 强烈的闪电光芒将漆黑的夜幕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轰鸣的雷声仿佛响彻在人头顶,震得人心里发颤。 厉氏集团大厦高层的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厉君措静静坐在窗前,看着滂沱大雨肆无忌惮地冲刷着整座寥落的城市。 杰森将一叠文件放到他的面前,“厉少,这是您要的材料。” 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微光,这个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淡淡扫了一眼桌面,摆摆手示意杰森出去。 杰森却站在原处没挪动脚步,又冲厉君措微微欠了欠身子,“还有件事,今天纪柔小姐又来找过您了,我按照您的吩咐像以往一样将她挡了回去。只是……纪柔小姐好像有了身孕。” 厉君措轻搭在高脚杯上的手指微动,却只简简单单回应了个“嗯。” 杰森试探着劝道,“纪柔小姐虽然动了许多歪心思,但是她毕竟在儿时就与您相识。您要是就这么不管她了……” 他担心厉君措有朝一日会后悔。 厉君措缓慢而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面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外面的大雨,“你先回去。” 杰森不敢再多劝,只好退了出去。 自从厉君措从南城回来之后,就像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一样,每日都习惯隐在夜晚的黑暗中,身上的阴鸷冷厉气息让人不敢接近。 又一道闪电袭来,将整个黑暗的房间照得亮如白昼,惨白的光芒下,男人那张精雕细琢般的俊脸冷凝地像一块千年寒冰。 紧接着是轰隆的雷声,“砰”地一声,居然连男人手中的酒杯也碎裂了。 破碎的玻璃碴将他白皙的手割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厉君措微微蹙眉,看着从伤口中缓缓渗出的鲜血,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烦乱。 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放下酒杯,男人穿好外套,驱车向厉宅的方向驶去…… 南城小镇。 司徒透托着腮看着外面倾盆而下的大雨,思绪在过去未来穿梭,就像受到某种感应一样,从晚饭之后就一直心乱如麻。 尹秀澈瞟了一眼她发呆的模样,继续拿出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一刀一刀地雕刻手中的小木马,“这不是个好习惯。” “啊?”司徒透回过神来,有些发懵地看向尹秀澈。 尹秀澈伸手指了指她托住腮的手,“会把脸托歪。”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边是挂着似有若无地笑意的,可目光却在瞥到窗口一闪而过的黑影时冷了一瞬。 或许是两个人相处久了,自然生出一股默契来,司徒透隐隐察觉出了异样,将托住腮的手拿了下来,屏住呼吸地看着尹秀澈。 尹秀澈冲她安慰地一笑,手却缓缓放在了口袋中那把手枪上,“别担心,我出去看看。” 从黑影的速度可以判断出,来人的身手绝对不低,而且不止一个。 司徒透抓住尹秀澈的衣袖,心内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又想起七夕那天尹秀澈的小木牌从生命树上掉落的事情,咬了咬嘴唇,“你千万小心。” 尹秀澈看了一眼她抓住自己的小手,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那把枪,还带在身边吧?” 司徒透心里一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以防万一,不要紧张。”尹秀澈微微一笑,转身从窗子跃了出去。 真的,会只是以防万一这么简单么?司徒透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手缓缓摸上了那把只是用来打桃子的手枪…… 小镇上的人似乎都休息得格外早,这个时候还亮着灯的人家已经寥寥无几。 尹秀澈站在大雨中,一双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清透眼睛向无边的黑暗扫视,终于重新锁定的黑影的位置,飞快地追了上去。 黑影的行动十分迅速,像一阵风一样从他的面前刮过,如果不是训练有素并且有过多年生死一线的经验,绝对不会有这样的身手。 尹秀澈见到黑影后,眉心紧紧蹙起,别人或许不识得这道影子,但他却再清楚不过。 是景曜无疑。 厉绍南找到这里了么?如果真的是厉绍南,那景曜要对付的人就是他,却又为什么好似故意将他引出来,然后在这里兜圈子? 司徒透坐在屋子里,手中紧紧拿着只桃子,不安地等着尹秀澈回来。 小屋的门“吱嘎”一声被打开,司徒透猛然抬头,“秀澈……” 一张小脸却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变得惨白。 进来的人周身穿着一身黑色制服,一张凶神恶煞死神般的面孔,站在门口用危险的目光看着她。 屋门没有关上,雨打在他的身上,妖风将门板吹得“哐哐”直响,仿佛在提醒着她,今晚便是她的最后期限。 司徒透心中一颤,不自觉地将手中的桃子掐出了几个坑来,咽了口吐沫问进来的人,“你是谁?” 来人的所有表情好像都被冻结,只剩下一片冰冷,如鬼魅般看她,“死人不需要知道。” 司徒透向后缩了缩身子,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就算要死也该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她想尽量拖延时间,等尹秀澈回来。 来人好像根本不吃这一套,“尹秀澈不会回来了,你不用拖延时间。” 说着,他从外套左侧的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直指司徒透,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食指扣动扳机。 司徒透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犹如毒蛇信子般的枪口,马上毒蛇就会来咬上她一口,然后将她的生命结束在此刻。 这一生,不仅是她,更有她身边所爱之人,都会因她而遭逢不幸。 她忽然觉得很累,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害人了,这样死了也好,只是自己腹中的这个孩子太无辜,它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花花世界。 “砰”地一声巨响,她紧紧闭上眼睛,听到了死神的脚步。 小屋中的时间仿佛停止了一秒,这一秒,司徒透就像尝尽了人间的酸甜苦辣,待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死的人,不是她。 那个手中持枪要杀她的男人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没有了气息。 尹秀澈站在门口,抬起的右手中,那把枪的枪口的余热还未散去。 大雨没有给这个清俊的男人留一点情面,打湿了他的衣衫,头发,面庞,在一片空濛之中,他沁在嘴边的笑意显得更加朦胧。 他果然守信,无畏风雨,他回来了。 司徒透的眼泪却突然刷地一下落了下来,盯着他胸前绽开的那朵血莲,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尹秀澈!” 洁白的衬衫,心脏位置不断涌出的鲜红血液,刺得司徒透睁不开眼睛。 尹秀澈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自己胸前的血迹,依旧是一副文质彬彬,沉静如水的样子,背对着站在他身后,枪口的热气同样还未散去的景曜淡笑,“这一次,你真的赢了。” 景曜整张冷凝的脸都在微微颤动,持枪的手却奇稳无比,“你已经知道,你为什么不躲?” 他很明白,以尹秀澈的实力,完全可以躲开那颗子弹。 就在尹秀澈向那个要杀死司徒透的男人开枪的同时,他也站在尹秀澈的身后,以最精确无比的时间向尹秀澈开了那一枪。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战胜尹秀澈的机会。 尹秀澈的目光依旧清透,缓缓看向司徒透的小脸,没有回答景曜的话。 他当然能够躲开,但是那样司徒透就会被那个男人打死,生的机会只有一次,这是他在短暂的零点零一秒做出的选择。 司徒透踉跄着跑到尹秀澈的身边,看着他已经苍白的脸色,心中突然涌上莫名的恐惧,比方才濒死的状态下还要强烈的恐惧。 “尹秀澈,你不会有事,你答应了我不死的,秀澈……”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手捂上尹秀澈的伤口。 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流出来,顺着手掌一直流到手臂,滴落在地上。 她明白,正在流逝的,是尹秀澈的生命。 “尹秀澈,你不能说话不算数的,你不是说了要做孩子的爸爸么?”司徒透茫然地看着自己手上的鲜血,连眼泪早已经流了一脸都没有察觉。 尹秀澈的俊脸惨白地像一张白纸,他看着司徒透哭泣的小脸,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小手,捂住心脏的伤口处,虚弱地扯了扯嘴角,“你听,它还在跳。” 司徒透的手颤抖地捂着他的胸口,感受着尹秀澈手的冰凉,嗓子里就像被什么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尹秀澈眼神迷离地看她,“小透,我多希望你没有看到我杀人的样子。你的眼睛那么明亮,不该看到这些丑恶的东西。” 司徒透涕泗横流地不停点头,“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我闭上眼睛了,真的。” 尹秀澈欣慰一笑,俯首在她耳畔,低低地,“这里有我,你快走。” 司徒透摇头,“我不能丢下你。” “你不怕跟我一起死,可是你想过肚子里的孩子么,小透,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正文 正文_第165章 她临死前见到的那个男人 景曜保持着举枪的动作,狩猎般盯紧面前的二人,“尹秀澈,现在她走不走得了不是你能够决定的。” 尹秀澈缓缓转过身,伸出一只手臂将司徒透挡在身后,苍白的脸上写满从容不迫,“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她的命就由我来定。” “果然是尹秀澈,就算子弹打中了心脏还可以撑这么久,”景曜的嘴边浮起一丝嘲讽,“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就连死都不能让你害怕。” 尹秀澈淡笑,看景曜的眼神却不似看敌人,“走上这条路,我们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 说罢,他缓缓抬起右臂,同样将手中的枪对准景曜,锐利的眼神像一只随时准备捕猎的鹰隼。 景曜握枪的手紧了紧,尹秀澈虽然中了一枪,他却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高手之间的对峙,哪怕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局势改变,更何况他面对的人是尹秀澈。 “你耗不过我的,很快你的心跳就会停止,血就会流干,到时候我还是会杀了她。” 尹秀澈的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司徒透,声音平静地就像潭水,却让司徒透心如刀绞,“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走,一定要看我把血流干么。” 司徒透的眼泪簌簌落下,却没有再发出一点哭泣的声音。 她用那只沾满尹秀澈鲜血的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清透的眼睛中突然满是坚定,深深地看了尹秀澈一眼,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 尹秀澈,你撑住,我一定会找人回来救你。 被滂沱大雨冲刷过的小镇道路变得格外泥泞,司徒透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在上面,肚子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忍住剧痛,原本粉嫩的嘴唇被她咬出血来,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倒在了地上。 闪电的光芒似乎就在她的眼前炸裂,紧接着是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抖的雷声,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拍打在她的身上。 她将手拄在泥水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爬起来,身上撕裂般的疼痛却已经让她精疲力尽。 “司徒透,你不能死,尹秀澈还等着你救,就算爬你也要离开这里!”司徒透深深呼吸,早已经不知道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 世界上最大的绝望莫过于虚无的希望。 雨幕中,一辆黑色的捷达远远地向这边驶过来,闪亮的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车轮不偏不正,恰好停在了司徒透的面前。 车门打开,司徒透抬头,看到从车上面走下来的聂明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漠的目光让她有一瞬间觉得面前的人只不过是个批上了聂明瑛外壳的幽灵。 聂明瑛低头,看到司徒透的身上泥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浑身已经湿透,更有鲜血从她的下面缓缓渗出来,将她的衣裤染红了一大片。 她紧紧皱眉,从嗓子中挤出两个字,“上车。” 司徒透却一把拽住聂明瑛的裤脚,用请求的目光看她,“明瑛……秀澈有危险,你快报警救他,快。” 聂明瑛眸光瞬间一暗,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紧张之色,“秀澈他怎么了?” “他,景曜,快,不然他会死的!” 聂明瑛的拳头紧紧攥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却站在原处没有动,半晌才终于又开口,依旧是那两个字,“上车。” “明瑛……” 聂明瑛俯下身,将司徒透搀起来扶到车上,自己也上了车发动了车子,“再不上车你也会死。他肯拿命救你,我就不能不管你,否则才是真的不配爱他。” 说完,聂明瑛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司徒透斜躺在后座,听着聂明瑛报警,肚子痛得冷汗直流,却始终没有吭一声。 聂明瑛的车技不错,车子开得虽然很快,却十分稳,一路上没有再和司徒透说半个字。 司徒透明白,聂明瑛在心里依旧是怨她的,只是这种怨在生死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抬头向窗外看去,车子行驶的方向却不是南城医院的位置所在。 “你要带我去哪里?” 聂明瑛一打方向盘,将车子灵敏地转了个弯,“怕我会像纪柔一样害你么。” 车内的温度十分适宜,司徒透却觉得聂明瑛的语气冷得人心颤。 “你不会。”司徒透虚弱而笃定道。 她的确信,让聂明瑛愣了一瞬,转而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可惜你信错了我,就在刚刚,我的确是来害你的。” 司徒透紧紧攥着拳头,或许是疼痛到麻木,又或许是失血过多,让她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聂明瑛的声音在她耳边忽大忽小。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不送你去南城的医院而改道去金都。纪柔在那里安排了人,你去是送死。说来好笑,我本来是要帮她把你带到她那里去的,可是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却改变了主意。” 聂明瑛顿了顿,没有听到后座人的回应,面色一沉,将车又开得快了一些。 “可能你现在根本听不到我在说什么,可我还是想告诉你,小透,我的确怨过你,比起怨恨你抢走秀澈,我更怨你的欺骗。但就在刚才看到你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我们那些快乐的曾经,一起天真的日子都不是假的。别忘了,跟爱情同样珍贵的,还有我和你的友情。” 聂明瑛吸了吸鼻子,将多日来心中积攒的话都说了出来,心中突然轻松了不少,虽然司徒透未必听得到。 金都。 车子终于缓缓停到了医院门前。 聂明瑛小跑两步下了车,将车门打开,从医院门口立即有三个人跑了出来,其中两个人抬着担架,另一个是个带着医护口罩的护士。 几个人匆匆忙忙将司徒透抬上了担架,聂明瑛的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手握住。 她眯了眯眼睛,顺着那只手看向担架,司徒透脸色苍白,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却依旧对她微笑,“我都听到了,谢谢你,明瑛。” 这是司徒透积攒了许久的力气,才终于得以对聂明瑛说出的话。 聂明瑛抿着嘴唇,轻轻点头,眼睛里面一抹晶莹的泪花泛过,“你要好好的,我现在要去看看秀澈。” 司徒透看着聂明瑛开车走远,千疮百孔的心中总算有了一丝欣慰。 两个抬担架的医护人员却站在原处没动。 司徒透强忍着疼痛,“麻烦你们了。” 两个医护人员没有说话,带口罩的女护士却走到了她的身边。 “一点都不麻烦,你让我们等了好久。” 女护士的声音一出,司徒透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睛立即瞪大,这个声音她实在太熟悉了! “你……” 女护士咯咯一笑,将脸上带着的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柔弱而无辜的脸,“小透,是不是很惊喜?” 司徒透一言不发地瞪着纪柔那张犹如画皮般的脸,心里开始渐渐结冰。 纪柔抿嘴轻笑,“我早就猜到聂明瑛会心软,她可真不愧是你的好朋友啊。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喽。” “你想……怎么样?”司徒透倒吸一口冷气。 纪柔突然正色道,“小透,其实我不想伤害你的,只要你走得远远的,和君措再没有半点关系。可是偏偏你怀上了他的孩子。” 她轻轻闭了闭眼睛,“即使是这样,我也没想置你于死地,只要当初你吃下了我买给你的药,可你又偏偏没吃。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可以生下君措的孩子,是你逼我走到这步的。” 司徒透用陌生的眼光看她,“纪柔,除了你自己,没有人逼你。” “住口!”纪柔突然喝住她,“一个快死的人,少在这里说教。小透,你什么都好,可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心又不够狠,怎么能赢?” “我此生最失败的地方就是信错了你。” 纪柔毫不在乎地轻笑,“有时候我就在想,你也只不过是个不光彩的私生女,凭什么君措喜欢你,尹秀澈护着你,就连厉绍南都对你存着心思,还有,聂明瑛知道你抢了她的男人居然还肯帮你。不过不要紧了,现在我才是赢家。” 司徒透一声不吭,静静地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纪柔扬起下巴,“以后,我再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说完,她冲那两个抬担架的人摆了摆手,“交给你们两个了,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情,事情结束后钱会打到你们的账户。” 两个人点点头,将司徒透的担架放到了地上。 司徒透看着纪柔那一抹柔弱的身影越来越远,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直响。 面前一道寒光闪过,其中一个假冒的医护人员已经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还未刺到她的身上,就已经让她浑身发冷。 她努力向后挪了挪身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不要怪我没有警告你们,不要过来!” 厉宅。 一贯的坐骑送去保养,厉君措将今日开的兰博基尼停进车库。 屋子里,陈叔正在指挥着家里新请的几个保姆工作,见到厉君措,略微有些意外,然后向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大少爷,您回来了。“ 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纪柔小姐在么。” 陈叔依旧一副恭谨的态度,“纪小姐从下午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无意中听到她打电话好像是说什么去第一医院,可能是有些不舒服。大少爷,会不会是纪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轻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复古钟表指针。 如今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这个时间还没有回来,很可能是碰到了什么意外。 他与她,毕竟是儿时旧识,那片蔚蓝的大海,那个小女孩最灿烂的笑,曾在那段最叛逆却也是最孤单的年华里,陪伴他度过了无数漫长夜晚。 “我去看看。” 正文 正文_第166章 母子平安 南城月河。 湍急的河水因为暴雨而越发汹涌,拍打在石桥上的澎湃声音带着森森寒意。 石桥上面,两道高大的身影相对而立。 一个一身黑衣,满面肃容,黑漆漆的眼中带着腾腾杀意。 另一个身上穿着的白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纵使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也犹如一道皎洁的月光。 景曜举着枪,“当年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作为训练的最后一名,你也是这样举枪对着我。很可惜,你没有打下那一枪,秀澈,从那天开始你就该料想到自己会有今天。” 尹秀澈的脸色惨白,却没有丝毫惧色,“谢谢。” 景曜持枪的手微抖,“谢我杀了你么?” “谢你没有杀死真子,”尹秀澈淡淡看着他,“如果去杀真子的人不是你,恐怕她现在躺的地方就不是医院了。” 景曜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想帮你,一个合格的杀手是不会被所谓的愚蠢感情所累的。” 尹秀澈薄唇微抿,“你很优秀,却不合格。如果你真的不会被感情所累,就不会对真子手下留情,也不会带我来这里,更不会有方才你打我那一枪时常人察觉不到的颤抖。也正是那微不足道的颤抖,让我虽然中枪,却依旧能够支撑到现在。” “即便如此,你今天还是要死。”景曜的表情阴沉不定,“你说得没错,我不是个合格的杀手,我抛不开感情,为了她,我必须杀了你。你可能会在心里笑我没出息吧,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兄弟。” 尹秀澈的用一只手拄着石桥,另一只手已经拿不稳手枪,“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后悔当初没有对你开枪,动手吧。” “尹秀澈,拿起你的枪,拿起来!”景曜激动地看着他,“像从前一样,跟我真真正正地对决!” 尹秀澈好像看着个发脾气的孩子,咬牙抬手将手中的枪一把扔进奔涌的河水里,“如今的尹秀澈,已经再拿不起枪。你再不是我兄弟,我却愿意成全你。” 景曜看着那把枪随流水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突然变得暴躁异常,“为什么如今你的命明明掌握在我手里,我却觉得自己输得一败涂地!尹秀澈,我真的会杀了你!” 尹秀澈静静地闭上眼睛,舒展的眉心有雨滴掉落,带了一股悲壮的俊美。 景曜紧紧咬牙,食指轻动,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司徒透也在同时扣动了扳机。 她双手紧紧握着手中那把尹秀澈交给她的小手枪,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却唯独扣动扳机的手稳定异常。 一双透明的眼睛在食指轻动的瞬间有眼泪悄然滑落,心里好像被谁狠狠挖空了一大块。 这一枪,正打在那个拿着凶刀的男人的腹部。 强大的冲击力让男人的身子后仰,紧接着便有血从腹部喷涌而出,血溅到她脸上的刹那,她就像被什么深深烫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打中的究竟是男人的什么部位,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死,她只知道,自己到底还是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开了枪。 这种仓皇无措的感觉,竟然比自己被别人打了一枪还要无助。 空白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尹秀澈那张清俊的脸,他说过,用枪打桃子和打人是不一样的。 如果可能,他希望她永远都只能打桃子。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尹秀澈这句话的含义,却发现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便再也无法回头了。 受伤的男人本能地一把捂住自己的腹部,或许是因为伤痛,又或许是惊讶于司徒透的手里竟然有枪,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栽倒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另一个男人将他扶住,也不敢轻举妄动,只用凶恶的眼神和她对峙着。 司徒透却没有办法再开第二枪,枪里只剩下方才唯一的一颗子弹。 另一个男人看她久久没有动作,料想到枪里没有了子弹,终于从受伤的男人手里接过了凶刀,一步一步魔鬼般向司徒透逼近。 谁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医院的不远处,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了过来,静静地停在那里。 坐在车里的男人将车停下来的那一刻,恰巧看到司徒透扣动了扳机,搭在方向盘上的大手好像快要把方向盘捏碎。 倒在地上的司徒透鼓起全身的力气,勉强支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一抬头就见到了那辆兰博基尼,拼尽全力踉踉跄跄地向车子跑去。 隔着车窗,她看不清坐在里面的男人的脸,只能用沾满血水的小手无力地敲着车窗,“求求你,救救我,他们要杀我……” 她的声音那么微小而虚弱,一出口就被淹没在了雷电风雨之中,坐在车里面的男人却听得到。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好像刻在了骨髓里。 那张惊恐莫名伤心绝望的小脸映在车窗上,和他的俊脸相对,每一道茫然无助的目光对他来说都是锥心只痛。 外面,拿着刀的男人已经追到近前,面目狰狞地向她宣布这今天就是她的最后期限。 她也再无力逃跑,身子一滑,再次摔倒在了地上,由于失血过多意识已经逐渐开始模糊,身子却依旧苦苦支撑着一点一点向后挪动。 死亡的恐惧,弥漫了整个晚上,尹秀澈的,那个被自己开枪打伤的男人的,还有自己和肚子里面孩子的…… “该结束了。”男人举起尖刀。 “咔哒”一声,身旁的兰博基尼的车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深邃曜黑的目光中露出凛凛的杀意。 “不错,一切都该结束了。”他淡淡开口,却带着重如千钧的力量。 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足以让人浑身打颤。 司徒透再无力支撑,脑袋猛然磕到了泥水里,任凭她再努力正眼睛也只能依稀见到那个从车子里面走出来的男人的背影。 朦朦胧胧中,他的身影格外高大,伫立在风雨中,身上真正带着凛冽的寒风,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傲视着所有人。 那句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她的心中微微一颤,很熟悉,熟悉到让她想要流泪。 是厉君措么。 她微微勾起嘴角,将眼睛完全闭上,厉君措现在对她恨之入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传说,人之将死,会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现在自己是真的快要死了吧,原来他在自己的心中是如此重要。不过,能在死之前再见到他,哪怕只是自己的幻象,也是好的吧。 持刀的男人被厉君措身上的气势震慑,向后退了一步,“不想惹麻烦的话就别多管闲事。” 厉君措一言不发,像只发怒的狮子,抬起一脚,闪电般踢到那人的身上。 那人大叫一声,应声倒地,满目惊恐地看着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绝对不是厉君措的对手,抬手将手里的刀向厉君措扔去。 厉君措侧身躲刀的空档,那人连忙爬了起来,飞快地拖着中枪的另外一个男人跑走。 厉君措欲追,回头却看到司徒透已经倒地不起,脸色一沉,弯下身子将她抱在怀中。 怀里的女人已经昏迷不醒,原本的一身衣裳已经浸满了泥水和血水,一张原本干干净净的小脸此时面目全非。 明明已经是快要临盆的人,除了隆起的腹部,抱在怀里却没有一丝丰满之感。 厉君措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一双曜黑的眸子快要渗出血来,“司徒透,你给我挺住,不许睡过去。我不会便宜你,让你就这么死了。” 医院的走廊里,纪柔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里拿着电话。 “都解决了么?” 电话那边景曜的声音有些疲惫,“一切如你所愿。” 纪柔的声音温柔了几分,“景曜,我知道尹秀澈对你来说意义不一样,可是要是不这么做,他就会成为我的阻碍,要是他知道我对小透不利了,一定会找我报仇的。到时候不管是我,还是我们的孩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嗯,”景曜淡淡应了一声,“我说过,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纪柔微微一笑,“谢谢你,你先休息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纪柔回头,看见厉君措正抱着浑身是血的司徒透飞奔而来,一贯桀骜的脸上忧心焦急显而易见,“司徒透,你不许死,不许死,听到没有!” 男人几乎是嘶吼着从她身边跑过,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所过之处带来的冷风让她的心也跟着一凉…… 她紧紧咬了咬牙,一把将手中的手机摔到了地上,司徒透,我就不相信你的命这么硬。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也换上了一副焦急的表情,跟着厉君措跑了过去,“君措,小透出了什么事……” 大雨依旧下得肆无忌惮,好像要将整个金都的所有污浊洗净。 南城的月河也依旧汹涌的流淌,石桥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地四散流去,汇进月河,奔向远方。 尹秀澈总说,这就是一个杀手的宿命。生,不会有人在乎;死,不会有人记得。 只是这场大雨,是不是真的能够将所有一并抹去? 正文 正文_第167章 梦醒之后 抢救室门口。 厉君措修长而挺拔的身体斜倚着墙壁,墨色的眸子一刻也不曾从抢救室的大门上移开。 手中紧紧握着的,是司徒透方才死死拿在手里的那把枪。 他无法想象,究竟她的心里经历了怎样的恐惧,才能让一个原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把这把枪当做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 心中,好像被什么狠狠划过。 纪柔站在他的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宽慰道:“君措,别太担心,小透福大命大,一定会没有事的。” 厉君措淡淡扫了一眼那只落在自己袖子上柔嫩的小手,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纪柔的脸。 目光过处,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纪柔把脑袋低了低,声音格外小,将她骨子里的娇弱劲儿表现得淋漓尽致,“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厉君措好像一眼就将她心里的想法看透,明知故问般道,“我怪你什么?” 纪柔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双眸中隐隐有泪意,“君措,不要这样,小透肚子里面孩子的事情,我也只是担心会让你难堪,所以才没告诉你是尹秀澈的,我……” 厉君措皱了皱眉头,将眼睛从纪柔身上移开,语气中带着一丝凉意,“希望你也只是这样而已。” 几个月没见,纪柔原本还准备了一堆话,可如今已经明显看出厉君措对她的不信任,遂将所有解释的话全都咽进了肚子里,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君措,你知不知道这几个月我有多少话要对你说,可好不容易盼到你了,你却……我被别的男人欺负,不能对你说,我怀孕了,也不能对你说。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想到了死,但是想到你,想到肚子里面无辜的孩子,我还是坚持了下来。我知道你担心小透,我不怪你,我……“ 纪柔哽咽着断断续续说完这一番话,终于见到厉君措缓缓侧过头来,扫了一眼她微微凸起的小腹,“孩子是怎么回事。” 不问还好,一问纪柔哭得更加厉害,低低地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说清楚,不要哭了。”厉君措蹙眉。 纪柔将脸埋在双手之间,仿佛在说着全天下最难以启齿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景曜他,他是个畜生……” 厉君措眸光一沉,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说下去。” 纪柔抬起头,早已经哭得梨花带雨,“我不知道厉二爷身边的景曜是怎么注意到我的,但是从前段时间他就一直纠缠我,恐吓我,我看你的心思一直放在小透身上,就没有告诉你。这几个月你一直不回来,他就趁机潜入了厉宅,对我,对我……“ 说着说着,她便已经泣不成声,“陈叔不知道情况,还以为我怀上的是你的孩子。不知道多少次,我想到了去死,但是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啊。今天我觉得身体不舒服就来了医院,可是无意中看到景曜带了人在这附近徘徊,就没敢走,一直躲到了现在。君措,不要这么对我好不好?或许我这种人就真的应该去死的。” 厉君措的大手越攥越紧,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一年,在海边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灿烂的笑颜。 声泪俱下的纪柔打了个哆嗦,仅仅站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那种要将人生吞活剥的压迫感。 她不敢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厉君措。 半晌,厉君措才终于道,“你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话音刚落,抢救室的大门打开,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眉宇间写满凝重,“病人出血严重,需要大量输血。但之前有人手术用了不少血库里的血,现在血液严重不足。” 纪柔偷瞄了厉君措一眼,连忙抢上前来,“我和小透的血型相同,用我的吧。” “用我的吧。”厉君措已经将袖子挽了起来。 立即有护士走到厉君措的身边,“快跟我来。” 采血结束,手术仍然在继续。 厉君措的脸色有些苍白,手按在肘弯处,依旧静静看着手术室的门。 纪柔的心里扑腾扑腾地打着鼓,看如今厉君措紧张司徒透的样子,万一她能够平安醒过来,两个人势必有和好的可能,到时候司徒透将一切告诉厉君措,那自己的所有事情就都败露了。 这样想着,她紧张地咬了咬牙,偷偷看了坐在她身边的厉君措一眼,却发现男人的双目微合,脸色犹如一张白纸,额头上沁着淡淡的冷汗。 她的眉头立即拧了起来,“君措,你怎么样。” 厉君措闭目,淡淡地,“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纪柔紧张地为他擦了擦汗,“你需要好好休息,我去为你叫医生,你在这里等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是理智的人,该知道身体要紧。” 说着,纪柔叫来了医生,“等小透没事,我会叫你的。” 看着厉君措被护士推走的身影,纪柔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要做什么,或许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拿出电话,她再次拨通了景曜的电话,“你可能需要再来一趟,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处理。我保证,这将是最后一件了。” 挂掉电话,她原本柔情似水的眸子中透出一股凉意,嘴边渐渐浮起一丝冷笑。 “没错,是最后一件了,以后即使你想,也不会有机会了。”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纪柔的心一惊,向那扇门看去,护士推着双目紧闭的司徒透向外走,耳畔传来的阵阵婴儿啼哭让她心烦意乱。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她一脸关切,凑上前去。 医生将口罩摘到,长舒了一口气,“恭喜,总算是母子平安。” “哦,呵呵,”纪柔尴尬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的一双酒窝都被扯得变了形状,“实在是太感谢您了,我这就去看看我的朋友,请问她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医生冲她微微点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她的失血过多,麻药的药效也还没有过,要醒来至少要再过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足够了。 隔着玻璃,纪柔和景曜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里面正闭着眼睛安静沉睡的婴儿。 小婴儿的脸红扑扑的,在睡觉的时候还呷呷嘴,一双眼睛虽然闭着,但依旧像极了厉君措,惹人喜爱至极。 “你要我做什么。”景曜绷着脸。 纪柔眯了眯眼睛,“你知道的,这个孩子活在世上一天,君措就不会把我们的孩子放在眼里。” “我可以带你走,给你和孩子一个家。”即便是杀人无数的人,看着那个最原始的小生命,景曜心里仍有渐渐开始有了最柔软的地方。 “那怎么一样,你愿意让孩子永远躲躲藏藏过日子么,一辈子没出息么?厉君措不一样,他能给孩子最好的。”纪柔望向景曜,“就当是为了我和孩子,不行么?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景曜锁眉,盯着纪柔的小脸看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道:“交给我吧,还有这里的监控也要处理一下。” 纪柔的嘴角边荡漾开一抹笑意,“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景曜看着纪柔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沉睡的可爱小婴儿,眉心紧紧蹙了起来。 他想到了在那座石桥上,大雨打在尹秀澈身上时尹秀澈的模样。 尹秀澈嘴边噙着淡笑告诉他,既然不能做一个没有感情的优秀工具,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很好。 有血有肉么? 他看着里面那团“血肉”,很难得的竟然有了难以下手的感觉。 但,他要为纪柔做的,一定要做到。 病房里,昏迷的厉君措还没有醒过来。 另一间病房里,司徒透同样紧紧闭着眼睛,眉心还时不时地微微蹙起。 病房的门缓缓被人打开。 纪柔款步走了进来,站在距离窗口不远的司徒透床边,沉默不语地盯着司徒透的睡脸。 窗外,大雨依旧,就像纪柔此刻的心情。 她拉了张椅子来坐到司徒透的身边,轻轻叹了一口气,“小透,好像好久没这么坐在你身边,跟你心平气和地说说心里话了。” 躺在床上的司徒透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纪柔轻轻地伸出手,为司徒透轻轻拨了拨有些许凌乱的头发,“想想过去,我们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日子,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该有多好。春天踏青,夏天戏水,秋天采菊,冬天滑雪。” 她的眼睛里面是难得真诚的柔光,“我知道你好,你对谁都很好,想帮我又怕伤到我的自尊,只能不着痕迹地帮我,我很谢谢你。但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从我们爱上同一个男人的那天起,就注定我们再也做不成好朋友了。” 司徒透的呼吸均匀,根本听不到纪柔在说什么。 纪柔的脸色开始渐渐变冷,“不过你落到今天这种下场,也要怪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争。既然你这么喜欢帮忙,就再帮我一次,去死吧。” 说着,她从身后突然抽出一支针筒,针尖在外面闪电的映照下闪着森森的锋芒。 她将针尖对准司徒透输液的滴管,正欲扎进去,忽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不徐不疾,沉稳自若。 几乎在收了针管的同时,病房的门突然打开…… 正文 正文_第168章 我要你跟我走 站在门口的男人,浑身散发出的阴鸷气息让人不寒而栗,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冷幽幽地散发着幽冥寒光。 纪柔的心不由地颤了一下,身子向窗口挪了挪,戒备地看着他,“厉二爷,你怎么……” 厉绍南甚至不曾看她一眼,径自走到司徒透的身旁。当看到她苍白的小脸时,波澜不惊的脸上隐隐有什么在涌动。 男人伸出双手,将她单薄的身体抱在怀中,又拿了被单将她裹紧,抬腿要往病房外面走。 纪柔清了清嗓子,“二爷,你不能把小透带走,她……” 厉绍南眼神冰凉地扫了她一眼,“滚开。” 纪柔原本想要阻拦的手顿时冰在半空,站在原处一动也不敢动。 厉绍南轻蔑地冷哼,“胆子那么小就不要学别人拿针筒害人。” 纪柔的身子一颤,不由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在身后的手中的针筒,脸色刷白地看着厉绍南将司徒透抱出了病房…… 雨过天晴,清晨的太阳终于又重新探出了头。 透过窗帘的薄纱,阳光钻进房间里洒下一室温暖而懒洋洋的金黄。 柔软的大床上,司徒透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那里,眉心时不时微蹙,正陷入一片绯红色的噩梦中。 梦中下了很大很大的雨,那个如月光般皎洁的男人站在雨中冲她微笑着。 她伸出手去,向他招手,想喊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她眼看着那个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的胸膛,她想要提醒他躲开,撕心裂肺地大喊依旧无济于事。 那一声回荡在她耳边的枪响仿佛正打在她的胸口,她只能看着他的胸膛绽开一朵血莲,盛开得如此妖冶。 他依旧冲她笑着,笑着,然后缓缓倒下…… 她不断喊着他的名字,一次比一次用力。 “尹秀澈!”最后一次,她大喊一声,终于猛然睁开了眼睛。 枕头上早已经湿了一大片,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一颗心扑通扑通像是快要跳出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彻底清醒之后才惊觉,刚才梦中发生的事情,也的的确确在现实中上演了。 心中一痛,她努力回想着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上像被什么撕裂一般痛苦。 她打了个冷颤,蓦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整个人顿时像被谁打了一记闷棍。 不知从何处,有悠扬的钢琴声传来,优美轻盈而绵长,像一股流淌的清泉,淙淙而过。 司徒透忍着剧痛下了床,踉踉跄跄地循着音乐的声音走出了房间。 走过长长的走廊,向右转过,便看到一扇开着的房门。 她站在门口,向里面看去,弹琴人的背影让她的心陡然一颤。 男人身穿一件简单利落的白衬衫,端坐在钢琴前,仅仅一个背影便能让人读出几许深情。 她情不自禁地喊出声,“君措。” 弹琴的人落在黑白琴键上的手微微一顿,琴声戛然而止。 “醒了?”男人沉着声音,喑哑中带着几分凉意。 司徒透愣了愣,才猛然反应过来,“是你……救了我?” 厉绍南缓缓转过身来,一张俊脸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凝眸看她,“不希望是我么。” 司徒透惨淡一笑,到底厉绍南和厉君措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从前倒从未发现两个人的背影如此相像。 “我现在唯一的希望是你能告诉我,我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厉绍南微微蹙眉,“我唯一能做的事情,是保证你活着。” 司徒透的心就像被放到了火上烤一般,声音颤颤巍巍,“你是说,孩子没有活下来,是么?” 厉绍南侧身,抬手在钢琴上按下了几个极不和谐的音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司徒透紧紧咬住牙关,他不说话,就已经代表了所有。 这一次,她没哭,纵使心里已经犹如万千只毒虫在噬咬,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了。 “我不信我的孩子死了,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我一定会找到他。虽然这一次我又落到了你的手里,但只要有机会,我还是会离开。” 厉绍南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情绪,抬眸定定地看着她,“除了这里,哪里还能容得下你。尹秀澈已经因你而死了。” 提到尹秀澈,她的心中又是一紧,“秀澈,他真的死了么?” 厉绍南看着她眸子中闪烁的一点微弱的希望,冷冷一笑,“不然呢。” 希望,往往比绝望更加痛苦。不如就此灭绝了她的希望。 “你这样说,是不是就代表了秀澈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到纪柔和景曜之间的关系,瞬间明白了大半,“原来是她。” 果然,是自己害死了尹秀澈,那日从生命树上掉落的小木牌原来早已经有了预兆。 她紧紧咬住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一股腥甜。 厉绍南已经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旁,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与往日的深沉阴狠不同,言语间似乎带了一丝亏欠,“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一半是因为我。只要你愿意留在这里,我会给你一个不一样的以后,无论你想除掉谁,我都可以帮你办到。” 司徒透转过头,看着他几乎完美无瑕的侧脸,攥了攥拳头,坚定道:“不。” 厉绍南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你在拒绝谁么。” “我当然知道。”司徒透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厉绍南,我知道你在金都能够呼风唤雨,几乎没有什么人敢忤逆你,你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但其实你只不过在武装你自己,所以你身边都是听话的人,却除了丽白姐再没有人愿意真正关心你。” 厉绍南的脸色冷凝,沉默着一言不发,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司徒透在适当的时候转了话题,“你想利用我的内心的仇恨,让我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可以这么做,只要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但是我不想再做那个依赖别人的小女人。“ 她的目光格外坚定,“小时候我依赖妈妈,后来到了司徒家我依赖哥哥,再后来是苏颂宜,厉君措,尹秀澈,到最后才发现,这些曾经依赖的所有人都会离开。只有自己才是自己最坚实的依靠。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我会亲自把别人欠我的一点一点讨回来。” 厉绍南盯着她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因为哭泣而红肿的眼睛还未恢复,脸色也苍白得让人心疼。 可就是这样一个她,变得又有些不像她了。 “这里没人知道,把身体养好再走。”这是他丢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纵使手上沾染无数鲜血,做过无数见不得人的事情,他也从未觉得有丝毫内疚之意,但是在面对司徒透的时候,他却再不能坦然。 那件事情,司徒透若是知道,一定不会原谅他。 在医院的厉君措清晨醒来的时候,纪柔正坐在他的身边,轻轻抹着眼泪。 见到厉君措睁开眼睛,纪柔立即凑了过来,将眼泪擦干弯了弯嘴角,“君措,你终于醒了。” 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坐起身来,下了床就要向外走,边走边问,“小透怎么样?” 纪柔一把拉住了他,低着脑袋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厉君措顿时俊眉一拧,沉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纪柔吸了吸鼻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晕倒后没过多久,你二叔就来了这里,把小透和孩子一起带走了,我想拦但是没有拦住,现在恐怕是凶多吉少。” 厉君措眸光一沉,直接屏蔽掉纪柔接下来说的一番话,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杰森的号码,“厉老二把司徒透带走了,给我查查带去哪里了。” 挂掉电话,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用手轻轻扶了一把桌子,才面前站稳。 纪柔忙上前来扶他,“君措,你怎么样?快到这边坐下。” 厉君措伸出一只胳膊,将纪柔隔开一段距离,“你回去休息,这里的事情不要管了。” “君措……”纪柔仍旧有些不甘心。 “回去。”男人斩钉截铁地打断她的话,不给她再说下去的机会。 纪柔张了张嘴巴,只好把所有的话又咽了回去,拿起身旁的包包,还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那你要注意休息。” 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不多时,杰森便来到了医院,见到面色有些苍白的厉君措愣了愣。 厉君措淡淡看了他一眼,“又不是见到鬼,别摆出这种表情。查到了么?“ 杰森冲厉君措微微颔首,“厉少,咱们的人已经去查了,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司徒小姐的确切位置,看来二爷是有意要将人藏起来。还有,今早得到确切消息,尹秀澈已经被人杀了。” 厉君措瞳孔微收,紧紧攥着拳头,“看来我需要去会会他。” 杰森有些担心,“可是厉少,您的身体……” 厉君措摆摆手,“还有件事情,是时候卸了厉老二的左膀右臂,查查景曜这个人,找个由头送他进去,不用出来了。” 正文 正文_第169章 重生之河 医院正门前,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精致的黑色墨镜几乎遮掉了半张小脸。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医院,墨镜掩盖下的眼睛里面看不清究竟是什么色彩。 一周前的这里,那个大雨的夜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墨镜摘掉,站在当日出事的地方久久未动。 厉绍南告诉她,她的孩子已经不在了。 不知是作为一个母亲最后的不甘在作祟,还是那个孩子的心脏真的在某个地方依旧跳动着,她在身体行动方便之后的第一时间便来到了这里,想要从她记忆的最后地方寻找到一丝蛛丝马迹。 经过一个大雨的夜晚,再加上一个星期的时间,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痕迹能够提示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司徒透紧紧抿着嘴唇,母子分离的感觉让她的灵魂好像被掏空。 良久,在一无所获之后,她终于转身准备离开,目光却被草丛中的异样所吸引。 强烈阳光的照射下,草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闪闪发光,刺眼而突兀。 司徒透走过去,俯下了身子,在看清草丛中的东西时身子不由一颤。 那件东西,她再熟悉不过,在那个天真烂漫的年纪,她曾亲手将它交到面前俊朗的少年手上;长大之后的离别之时,她也曾将它悄悄放进男人的口袋之中。 如今,这串小铃铛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上,烫得她握不住。 那天晚上,厉君措莫非来过么? 司徒透猛然打了个哆嗦,或许那个时候,他就在一旁冷眼看着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看着她开枪,看着她走投无路,最后看着她被厉绍南救走。 他竟恨她到了这种程度么。 司徒透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在那里已经没有小生命存在。 轻轻闭眼,一滴苍凉的泪缓缓滑落,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将墨镜带好,紧紧攥着那串小铃铛重新坐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出租车没有开往厉绍南的隐秘住处,反而驶向了南城小镇。 司徒透曾经和尹秀澈一起住过的地方。 警察早已经来看过现场,警戒线也早已经解除,这里也没有人再来。 本是炎热的夏天,司徒透站在屋子中却感觉到隐隐的寒意。 屋内地上已经变暗的血迹似乎在提醒着她当初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司徒透蹲了下来,伸出手来轻轻抚过那片血迹,眼前浮现出尹秀澈那张清秀的面庞,他总是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神情似水,嘴角似笑非笑。 那样美好的人,实在不该被别人用这种方式毁灭。 她紧紧咬了咬牙,忍住即将落下的眼泪,“秀澈,你放心,我不会再哭了,我会为你,为孩子讨回公道。”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司徒透眉心微蹙,猛然回头,发现聂明瑛正失魂落魄地倚着门框,头发略微有些凌乱,一双红肿的眼睛像杏核一样。 “明瑛。”她声音颤抖着唤聂明瑛的名字。 聂明瑛微微抬起眼皮,眼睛空洞地看了一眼司徒透,将手中挎着的篮子放到地上,语气平静到可怕,“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很好,今天是秀澈的头七,我来陪陪他。” 司徒透看着她将篮子中的贡品拿出来摆好,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轻咳了两声,“明瑛,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难受就哭出来。” 聂明瑛递了一叠纸钱给她,惨淡一笑,“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也很难过。不过秀澈能够在今天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司徒透睫羽低垂,“我一直想向你解释清楚的,我和秀澈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说过了,不会怪你。”聂明瑛添了张纸到火堆里。 “我说的是实话。”司徒透按住聂明瑛的手,“那天纪柔用你的安全要挟我,目的是想让我亲口说出那番话,让厉君措和你误会我。” 聂明瑛眉心微蹙,双目抬起,与司徒透那双剔透的眼睛相对,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我一直误会你了,”她张了张嘴巴,缓了一会儿,“这件事情厉少知道了么?要赶快和他解释清楚啊。” 司徒透将手收回来,十分淡定地又燃着了一张纸,跃动的火焰热得她睁不开眼睛,“一次又一次,他不会再相信我了。况且现在他是不是相信我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孩子没有了,我和他也再不会有任何机会。” 边说着,她放在口袋中的另一只手紧了紧,里面是那串小铃铛。 聂明瑛轻叹了一口气,现在的她再也无暇顾及他人,将最后一张纸燃尽,她站起了身来。 “小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我知道你不会逃避的,以后的路或许会很难走,你要多保重。”她的语气颇有些沉重。 司徒透冲她微微点头,看着她再次失魂落魄的离去,嘴角浮起一抹苦涩。 将面前的火熄灭,司徒透的目光落在了床边那只还未完成的小木马上。 那天晚上,尹秀澈用他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一刀一刀地刻画过它,想将它作为一个爸爸送给孩子的见面礼。 司徒透将小木马拿在手里,手指轻轻抹了抹上面还未打磨平滑的棱角。 短短一周的时间,如今物是,人已非。 拿着小木马,她走出了门,在附近的茶园中找了一处幽静的地方,用双手在地上挖了一抔土。 然后第二抔,第三抔…… 直到双手沾满污泥,面前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她将小木马放在坑里,重新将土埋好,又堆成了一个小土丘。 完成这一切,双手已经血迹斑斑。 “秀澈,我把你送给孩子的小木马埋在这里,就当做是我们的孩子在这里陪着你。不管还是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会在这里陪着你。” 通往小院的路上,一辆科尼塞克缓缓行驶过来。 车子开到小院前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英俊潇洒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沉重。 厉君措走进小院,环顾四周后走进了屋内,看到屋内的贡品和虽然燃尽余温却未散去的烧纸堆时眉心微微蹙起,一个转身,大步走出了小屋。 司徒透将土丘堆好之后,又借用旁边的树枝遮掩了一番,以防别人来打扰。 身后传来了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 司徒透微微蹙眉,却没有回头,十分淡定地完成了手中的工作。 “你果然在这里。”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淡淡开口。 他命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厉绍南的确很完美地将她藏了起来。他所能想到的就是这里,今天是尹秀澈的头七,她一定会来。 司徒透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来。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任何女人都抵挡不住的低沉性感。 可是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她却再也没有了那颗扑通扑通跳动的少女心。 “想在这里动手么。”她转过身子,眼睛中是一片虚无,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厉君措盯着她清透的眼睛,明明她的眼睛中还有他的影子,可为什么好像早就已经没有了? “跟我走。”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几乎要将她扯入自己的怀中。 司徒透却在即将入怀的前一秒用另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手心下掩藏的,是男人强有力跳动的心脏。 他的心跳,她听得到。 司徒透咬了咬牙,手在厉君措的胸口紧了紧。 厉君措低头,看到那只沾满污泥和血渍的手在自己洁白的衬衫上留下的印子,那种感觉就像是司徒透想要把他的心挖出来。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沉痛,“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厉君措身后,语气冰凉,“你想要跟我走,也要问问他答不答应。” 厉君措回眸,看到厉绍南正款步向这边走来。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一个目光桀骜,一个眼神阴鸷,即使是在旷野,因为眼神的碰撞也能让人感受到空气的压抑。 厉绍南走到近前,淡淡看了厉君措一眼,“君措,厉家的人怎么能这么没有风度。” 厉君措知道厉绍南是在跟自己摆二叔的架子,冷哼一声,“二叔这些年来没风度的事情恐怕也没少干。小透今天我是要定了。” “那也要看小透愿不愿意跟你走。” 厉君措和厉绍南同时将目光抛向司徒透。 厉君措深邃曜黑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司徒透,我要你跟我走。” 坚定的神情与霸道的语气让司徒透的心里一窒,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将手腕从厉君措的大手中挣脱了出来。 用同样坚定的语气回应他,一字一顿,“你听好了,我不会跟你走。” 厉君措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让人心痛的异样,片刻之间,男人又将这种情绪掩去,“不后悔么。” 司徒透冷笑一声,从口袋中掏出那串小铃铛在厉君措面前晃了晃,“这串铃铛,我替你找回来了,你却没有好好保管它,现在它再不属于你了。” 说完,她冲厉绍南莞尔一笑,“我到你的车里等你。” 她没想到,厉绍南的车里同样有人在等着她。 正文 正文_第170章 死而复生 沿着小径往回走,很快便看到了停在主路上的那辆厉绍南的法拉利。 让司徒透没有想到的是,与法拉利一同出现在视线内的,还有即使腹部隆起依旧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的纪柔。 纪柔好像故意在这里等她,在见到她的同时扬起嘴角一笑,好似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定心绪,款步走了上去。 纪柔眯起眼睛微笑的样子依旧人畜无害,烂漫温柔,指了指司徒透,又指了指车子,“外面太晒了,我们到车上谈。” 司徒透紧紧攥住拳头,“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纪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如果你不想知道自己孩子的下落,那就随便你。” 司徒透眉心猛然一皱,瞪着眼睛看了纪柔半晌,终于转身先上了车,“我建议你快一点,厉绍南有洁癖,最讨厌阿猫阿狗坐他的车。” 纪柔也不生气,轻笑一声,跟着司徒透上了车,与她并排而坐。 “说吧。”司徒透的目光盯着远处那座架在月河上的石桥。 纪柔却从手中拎着的袋子中拿出两杯奶茶来冲司徒透比了比,“我们边喝边聊。” 司徒透淡淡瞥了奶茶一眼,是学校里生意最火的奶茶店的招牌奶茶。 从前,她和聂明瑛与纪柔三个人常常去那里,每人手里捧着一杯这种奶茶,能开开心心聊上一下午。 如今,再次面对纪柔,她竟对彼此之间的友谊第一次产生了蔑视。 “怎么,怕我下毒么?你先选,另一杯我可以先喝给你看。”纪柔见她没有动,扬了扬眉,“你要是不肯给面子,那我也不愿意把孩子的事情告诉你。” 司徒透的手随意拿过其中一杯奶茶,看着纪柔喝了一大口另一杯奶茶。 纪柔咕咚将奶茶咽进了肚子里,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司徒透的杯子,示意她喝一口。 司徒透遂轻轻抿了一口,听到纪柔在她耳边说道:“司徒透,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帮你,没想到你竟然能够逃过一劫。” “所以以后该小心的人是你。”司徒透冷冷地。 纪柔眨了眨眼睛,轻笑出声,“我没听错吧,你司徒透不是最好心肠的么,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也难怪,现在的你一定恨我恨到牙痒痒了吧。” 司徒透微微抬眸,状似随意地递给纪柔一个挑衅的目光,冷哼一声,“恨得牙痒痒的人应该是你吧,想杀掉我却杀不掉,不是么?” “你……”纪柔咬咬牙,转而又笑了,“没关系,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孩子已经死了,你是不是会很痛苦?我就是想看你痛苦,你越痛苦我就越开心。” 司徒透猛然侧头,一双眼睛中淬上了寒意,紧紧盯着纪柔,“你再说一遍。” “好吧,那我今天就让你明白明白,”纪柔抱着肩膀,“你的孩子的确顺利的生下来过,不过很可惜,那个孩子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上了,不但是我,还有人也希望他死,所以他就死了。” 纪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比出了一个“死”的姿势,挑衅地冲司徒透扬了扬眉。 司徒透的心像被人用利刃猛然戳了一刀,凉凉的渗出血来。除了纪柔,还会有谁希望那个孩子死? 那串铃铛还静静地躺在口袋里,冰凉冰凉的。 纪柔“啧啧”两声,“真可惜啊,你不知道那个孩子有多可爱,他死的时候啊……” 话还未等说完,脖子就被司徒透突然掐住。 司徒透狠狠掐着她的脖子,眼睛里面几乎渗出血来,“你胡说,我的孩子不会死,所有的事情都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纪柔翻了两个白眼,两只手想要掰开司徒透的手,却发现司徒透的手却自动逐渐失去了力气。 她冷冷地看着司徒透浑身无力,额头冒着虚汗的样子,“我为什么要骗一个快死的人?我把这些告诉你,无非是想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司徒透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在奶茶里加了什么东西?” “别紧张,我只不过是加了些让你暂时失去力气的药,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次在苏颂宜老婆的葬礼上,你被人下的药也是我搞的鬼。”纪柔笑盈盈地看着她,“我就是要看看,这次老天究竟帮谁,这两杯奶茶,一杯正常,一杯放了药,你的命是你自己选的。” “你想怎么样?”司徒透倒吸一口冷气。 “也不怕告诉你,我事先在这辆车子上动了点手脚,准备送给你一个轰轰烈烈的葬礼呢,能和尹秀澈死在同一个地方,你应该高兴吧。” 说着,纪柔找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绳子,又将司徒透在座位上捆了几道以防万一,“这次,我就不相信你还会那么命大。小透,你千不该,万不该爱上厉君措,之所有会有今天,都是你的错。” 司徒透用尽全力,依旧没能摆脱纪柔的摆布。 “我会让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生死面前,司徒透发现自己竟然能如此冷静,“纪柔,你听好,即便我死了,化作鬼魂我也会回来亲眼看着你自食恶果。” 或许是司徒透的语气过于淡定,纪柔绑司徒透的手微微一颤,“这些话你留着到地狱里再说吧。” 茶园里。 厉君措站在背对着太阳的方向,正和厉绍南对峙着。 凡是这两个男人同时存在的地方,永远免不了一直弥漫的硝烟。 “我不会让你把小透带走。”厉绍南目光深沉,淡定自若中带着坚决。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厉君措轻轻将白衬衫的袖扣挽起,“所谓的二叔,也只不过是比我老上三岁而已。” 厉绍南也在同时挽起袖子,“三年,可以做很多事情。” 两个男人跃跃欲试,一场搏斗一触即发。 远处突然传出车子碰撞东西的刺耳声音,尖锐到让人的耳膜发痛。 厉君措和厉绍南同时互看了一眼,面色一沉,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抬腿飞快地向声音的来处跑去。 在那条通向月河石桥的笔直的路上,厉绍南的那辆法拉利横冲直撞,擦过路边的栏杆,溅起零星的火花。 司徒透独自坐在车里,竭尽全力想要挣脱绑住自己的绳子,紧紧咬牙看着自己所坐的车子一步一步驶向最黑暗的深渊。 很奇怪,她没有害怕,更不想流泪,反而格外清醒,往事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她面前闪过。 是她自己太过于心软,太容易相信别人。 生死一瞬间,她的心中的伤痛终于伴随着绝望逐渐开出了花,妖冶美艳却又阴暗。 彼岸之花,来自地狱,或许真的只有死过一次,才能真正盛开…… 厉君措和厉绍南两个人几乎同时跑到事发地点的时候,恰巧见证了那最绚烂的最后一幕。 那辆失控的车子最终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将月河上的石桥栏杆撞烂,然后“毫不犹豫”地向月河飞跃了出去。 猛烈的撞击引起巨大的轰响,伴着四溅的火花,车子几乎在坠入月河的同时点燃了纪柔送给司徒透的最后一件礼物。 爆炸的声音响彻天际,即使在阳光猛烈的白日,炸裂的光似乎没有比刺目的阳光逊色半分,反而更染上了轰轰烈烈的悲伤。 就像她的生命。 “小透!”两个男人同时大喊一声,沿着车子驶过的路向石桥奔去。 石桥栏杆断裂的痕迹触目惊心,仿佛在抹杀厉君措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 月河依旧奔涌如故,丝毫不曾因为前一秒所发生的事情而停止片刻,只有河面上的残骸在低低倾诉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和那个逝去的鲜活生命。 厉君措紧握拳头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有血滴了下来,一双眼睛通红得骇人,突然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猛然跳下了月河。 “司徒透,你给我出来!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站在石桥上的厉君措,听着水中厉君措的低吼,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抚上栏杆断裂的痕迹。 刺棱棱地,残渣将他的手指划出血痕。 他轻闭双目,好像是对厉君措说,又更像是说自己,“枉我们自视甚高,却连一个女人的周全都护不了。” 湍急的月河水流仿佛能够冲走一切烦忧。 司徒透的整个身子浸在水中,就像一叶浮萍般任由流水让她冲走。 在车子爆炸的前一秒,她终于挣脱了绳子,奇迹般地从车内逃脱。 她告诉自己不能死,哥哥还死的不明不白,尹秀澈和自己的孩子也不能白死。 强烈的爆炸冲击让她不知道自己究竟伤到了哪里,药力的作用和浑身的剧痛让她在水中动弹不得。 冰冷的月河水浸透了她的骨髓,也寒透了她的心。 或许只有经历过最深绝望的人,才有资格获得第二次生的机会。 浑浑噩噩中,突然有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小手。 手指间特有的茧子位置让她的心微微颤动,这是一双来自尹秀澈的手。 他来接她了么? 她使出最后的力气紧紧抓住了那只手…… 传说,月河是守护着南城人的河,是重生之河。 经历过河水洗礼的人,会拥有这世上最勇敢的心,总有一天,会重新笑着回来…… 正文 正文_第171章 归来的神秘女人 温和的灯光淡淡洒下来。 司徒透紧闭的眼睛里眼珠飞快地转动,最后眉心紧紧蹙起,猛然睁开了眼睛。 惨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浸透,身上是撕裂般的疼痛。 她转动双目打量了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于医院的病房中。 病房的门“吱嘎”一声打开,护士小姐走进来,看到司徒透睁着的双眼时差点没将手中的托盘掉到地上,转身兴奋地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护士指着司徒透,“院长,您看,她真的醒过来了。” 司徒透看向那位护士和护士身边的人,心中有些许意外。 护士口中的院长,身上穿着一身白大褂,长身玉立,温文尔雅而风度翩翩,正是前段时间才在南城医院见过的司空轩。 司空轩清溪般的眼眸掠过她眼中的一点惊讶,冲她淡淡温和一笑,“半个月,你总算醒了。” 司徒透敛去眼中的情绪,轻咳了两声,轻微的身体颤动又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咬了咬牙,“谢谢你救了我。” 司空轩伸出一只手来,将两指轻轻扣在司徒透的跳动的脉搏上,“救你的人是我,也不是我。” “不是你么?”她看着司空轩的眼睛,仿佛要探寻个究竟。 司空轩将手收回,“救你的人这些天一直守在你的身边,刚刚才出去。” “是……谁?”司徒透迟疑地问道。 司空轩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口,“他来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向门口看去,眼中瞬间有晶莹在闪烁,那一抹伫立在那里的高大身影她做梦都不会忘记。 安静的时候,像一道皎洁的月光,手中捧一本书,就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行动的时候,像一把利刃,锋芒毕露地能让在他面前的人遍体生寒。 司徒透难以置信地盯着门口那道身影,手指轻轻弯曲,想起自己在生死一瞬间时抓住的那只手。 似梦,非梦。 “秀澈……”她声音沙哑,哽咽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站在门口的男人不徐不疾地走了过来,清澈的眸子幽幽地看着她,终于冲她微微点头,“是我。” 得到尹秀澈的确认,一直忍着不哭的司徒透眼泪倏地落了下来,“他们都说你死了。” 尹秀澈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弯,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我的心脏要比别人的偏一些,所以即使流了许多血依旧可以活下来。” 或许是太过于激动,司徒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震得全身发痛,努力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身上根本使不上力气。 尹秀澈和司空轩互看一眼,眸光同时一沉。 司徒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咬着嘴唇看向尹秀澈。 尹秀澈眼睑微垂,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清明的目光中染上了一丝凝重,“这是你自己的身体,我不会骗你。你做好准备听了么。” 司徒透倒吸一口冷气,“说吧,我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 司空轩看了看冲他微微点头的尹秀澈,淡淡道:“你的生命虽然暂时保住了,但是大脑和脊椎却在爆炸中受了伤,脏腑也受到了很大程度的伤害,国内的医疗水平还没有能力让你康复,在这方面,我在国外的时候曾经有个老师或许可以帮你,但是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 “谢谢你们把实情告诉我,”司徒透抿着嘴唇,“如果不能康复,会怎么样。” “如果无法康复,你可能会一辈子坐在轮椅上,身体也可能会渐渐不听使唤,最后变成一个活死人。” 司空轩的话,淡如流水,流淌到司徒透心尖,却像刀子一样。 她用手紧紧抓住床单,咬牙没有让眼泪流下来,良久才缓缓开口,“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一试。在我还没有让那些人生不如死之前,我绝对不能够先倒下。” 司空轩看着她隐隐透出冰凉的眼睛,站起了身来,冲二人微微颔首,“剩下的事情你们慢慢沟通,放心,你们在这里的事情我会为你们保守秘密。” 距离上次在流云观见到她,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她清透的眼睛中就多了浓重的苍凉,究竟在这个女人身上发生了什么…… 尹秀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眉心似蹙非蹙,薄唇轻抿,“还有件事情,你早晚会知道。” “一起告诉我吧。” 尹秀澈没说话,抬手指了指司徒透的脸颊。 司徒透这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想要触碰自己的脸,上面是厚厚的纱布,轻轻一碰便是火辣辣地疼痛,“我的脸怎么了。” “爆炸灼伤了你的脸。”尹秀澈言简意赅,一句话已经道尽所有。 司徒透紧紧咬牙,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拿镜子来。” 尹秀澈微怔,最终还是缓缓从抽屉中找出一面小镜子交到司徒透的手中。 司徒透接过镜子,伸手将脸上的纱布揭开,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此时已经面目全非。 她忍着疼痛对着镜子中的人扯了扯嘴角,即使是微笑着镜子那端的自己也狰狞到可怖。 病房中的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尹秀澈没有作声,静静地看着她笑着,笑着,从最初的微笑变为扯开嘴角的大笑。 男人修长而温凉的手一把按在司徒透拿镜子的手上,“小透。” 司徒透的笑声戛然而止,用力咬住嘴唇,直到她柔嫩的嘴唇渗出血来,她才一把将手中的镜子摔到墙角。 “啪”地一声,那面镜子碎成了两半,带着刺伤人的棱角。 她抿着嘴角,任眼泪簌簌滑落,滑过她受伤的脸颊,滑过她受伤的心,“为什么他们可以安然无恙地活着!为什么我的哥哥就要死,为什么我的孩子就要死,为什么我就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 沙哑的嘶吼声音在病房中回荡。 尹秀澈的眉心蹙起,紧紧握住司徒透的手,沉默无言地静静陪伴着她。 有那样一瞬间,他甚至有给她一个长长的拥抱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理智让他必须恪守与她相处的底线。 不知道宣泄了多久,司徒透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一双眼睛木然地盯着天花板,“以后,再没有司徒透了……我会让所有伤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尹秀澈重新将那块被摔坏的镜子捡了起来,手指轻轻抚过尖锐的棱角,清澈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沉,“尹秀澈如今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个死人,你要做什么,我陪你便是。” 金都,偏僻的废旧厂房。 生锈的机器早已经停止运转,杂乱的工具丢了一地。 墙角不起眼的角落里,用木板搭起的小床上,躺着一个被薄薄的被子包裹的婴儿。 一双大眼睛清澈而明亮,滴溜溜地转动着打量周遭的事物,直到他看到有人拿着个奶瓶子走过来后,咧开小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的笑,纯真而温暖,仿佛有融化一切冰雪的力量。 景曜坐在小床边,将孩子抱在怀里,把奶瓶子塞进他的嘴巴里,大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小脸,看着他喝奶的时候一脸陶醉的样子,嘴角不禁弯了弯。 但这样的笑意也仅仅存在了一秒,下一刻,他的目光顿时凌厉起来,抱起孩子一个转身,躲到了大机器的后面,静静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脚步轻缓,步态轻盈,在那张还未来得及拆除的小木床前站定。 “想不到杀人不眨眼的景曜也会有这样一天。”邹丽白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微微一笑,“你还不准备出来么。” 景曜的眸光一沉,发现邹丽白的身后的确没有人跟来,才从机器后面走了出来,向她微微颔首,“邹小姐。” 邹丽白的眼睛扫到景曜怀里的孩子,目光顿时变得十分柔和,“就是这个孩子么。” 景曜淡淡地看了孩子一眼,“这恐怕和邹小姐没有关系。” “景曜,我劝你想清楚现在的处境,”邹丽白浅笑着,“不听绍南的指令行事,绍南不会放过你,外面的警察又都在抓你,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景曜的目光微暗,聪敏如他,当然知道,警察找他的麻烦是因为厉君措,而厉君措想要除掉他是因为纪柔。 现在的他对纪柔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想甩掉这个包袱一点也不奇怪。 “你以为那群警察抓得住我么?” 邹丽白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本事,警察自然抓不住你,但是孩子这么小,你真的想让他和你一起颠沛流离么,他的身体吃得消么?” 景曜蹙着眉思忖了几秒,“你想怎么样?” 邹丽白指了指孩子,“单凭我一个人根本无法找到这里,绍南对小透还有些情分,你好好考虑考虑,不妨把孩子交给我,总比跟着你要强许多。” 景曜盯着邹丽白看了一会儿,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迟疑片刻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了她。 邹丽白接过孩子,扫了景曜一眼,“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景曜苦笑,“这个孩子的事情已经了结了,我自然去我该去的地方,既然这是她的希望。” 在遇到她之前,他从未想到自己爱一个人可以爱到如此癫狂,即使她的目的是想让他万劫不复,他知道,但他同样愿意。 真正爱了,即便是时间也不能将这种感觉冲淡分毫。 就像景曜,就像每一年的那一天都会站在石桥边静静眺望远方的厉君措。 他总是用手轻轻抚过那早已经被修补好的石桥,细数着当初在石桥上留下的伤疤,沉默地站成一座雕塑。 他也曾派人疯狂地寻找打捞,忘记了在一无所获的第几年,他终于承认,司徒透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之后随着流水消逝。 燕子去了又回,有人在渐渐老去,有人在渐渐成熟,也有人在渐渐长大。 时光悠悠,一晃七载。 正文 正文_第172章 她给他的礼物 华灯初上,夜晚的金都镀上了几重寥落的奢靡气息。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中,一身高档西装的男人将修长的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晚风从车窗徐徐吹进来,将他垂在额间的几缕头发轻轻拨动。 他静静看着一路上的闪烁霓虹,深邃的眼睛中褪去了几分轻狂,多了几丝成熟。 坐在车后座的杰森翻了翻手中的文件,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厉少,如果今晚不去和方氏的老总见面,恐怕会让二爷有机可乘。拍卖会我可以代您参加的……“ 厉君措的指尖在方向盘上缓缓摩挲,“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自己做主了。” 杰森立即垂了垂脑袋,闭上了嘴巴,再不敢多说一句。 他其实明白厉君措的心情。这么多年来,厉君措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根本不会将一个小小的拍卖会放在眼里。 唯一引起厉君措兴趣的,是其中一件拍品——司徒家的宅子。 七年前,司徒家破产的时候,司徒大宅曾经被拍卖,但是买主将房子买到手之后,便传出了宅子闹鬼的消息。 起初,是原本前一天晚上放好的东西,第二天早上可能会移位,家里也总有什么东西来过的迹象,请警察来查看也没有结果,到后来干脆上升为更加诡异骇人的灵异事件。 人们都说,司徒湛和邹敏的怨气太重,再加上司徒静也离奇失踪,说不定也早就死于非命,让这个宅子成了凶宅。 七年后的今天,房子再次被拍卖,根本没有人会对一栋凶宅感兴趣,除了厉君措。 不仅要买下来,还一定要亲自来参加拍卖会。 沉思间,车子已经开到了拍卖会场,厉君措将车子停好,款步走下车,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中走进了会场。 就在厉君措走入会场后不久,一辆崭新的白色兰博基尼也缓缓停了下来。 后座的车门打开,走车里走出来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女孩儿,合身得体的牛仔裤配了件简单利落的白衬衫,乌黑的头发扎起一个高高的马尾,表情不似同龄人般天真无邪,倒多了几分干练。 女孩下车之后,将副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打开,冲里面的人微微一笑,“姐姐,下车吧。” 里面的人走下车,身上穿着一件恰到好处的淡蓝色长裙,恬淡的小脸上嘴角似笑非笑地弯起,不冷淡又不过分甜腻。瀑布般地秀发随意地散下来,晚风吹过,几缕碎发随风摆动,一切显得那样灵动又自然。 她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车里面,“你真的不一起进来么。” 透过车窗,隐隐约约能够看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却辨不清容貌。 “我不方面露面,就在这里等你。”男人的声音淡如流水。 女人一笑,也不勉强,重新转过身,用手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我们走吧,铃兰。” 来宾进场后不久,拍卖会也很快开始。 声名显赫、能够在金都呼风唤雨的厉君措自然被主办方奉为上宾,坐在最前排显眼的位置上,看着展示出来的一件件拍品被拍走。 这些拍品本不是他的目的,他也怠于参与,只轻抿着面前的红酒。 等待要拍卖的司徒大宅期间,男人一双曜黑的眼睛随意打量了四周,却在目光瞟到二楼一抹淡蓝色的身影时眉心猛然一蹙。 这种感觉,如此熟悉,他夜夜梦见,日日却不得见。 好像那道身影一旦转过身来,便是那个让自己多年来魂牵梦萦的女人。 正沉思之间,却被身边的杰森叫住,“厉少,您去哪里?马上就到司徒大宅了。” 厉君措扫了杰森一眼,又看了看台上,等再重新向二楼看去的时候,早就已经没有了那抹淡蓝色的身影。 她就像一阵风一样,轻轻在他的心间拂过,转瞬间便已经消失无踪。 厉君措修长的双手轻轻交叠在一起,若有所思却又状似随意地问道:“二楼坐的都是什么人。” 杰森抬眼向二楼看了看,“哦,咱们的拍卖会办在一楼,二楼是个喝茶的地方,应该是些和拍卖会无关的散客。您想要知道什么人,我帮您去……” 厉君措淡淡摆手,打断了杰森的话。 台上已经开始拍卖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司徒大宅,起价五百万。 在金都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五百万能够买下司徒家的宅子,实在是不能再便宜,一切只因为之前传出的灵异事件。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牌,“五百万。” 全场便没有人再愿意举牌出超过五百万的价格买下这套房子。 厉君措却在这个时候淡淡地举起手中的牌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慵懒,“一千万。” 话一出口,便引出了许多热议,在场的人纷纷小声嘀咕,“都说即使厉少从前的妻子背叛他,厉少还是对她情深义重,看来是真的了。” “可不是么,要不然像他这么成功的男人,这么多年怎么没有再娶,只有个纪柔,还是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拍卖官手中持锤,心中也明白肯定再无人加价。 一则这栋房子原本就没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二则厉君措的态度已经表明了对房子势在必得,又有哪个人不长眼睛敢跟厉君措抢东西呢? “一千万第一次。”拍卖官开口道。 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人举牌,“一千万第二次。” “一千五百万。”就在拍卖官准备落槌成交之际,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不大不小,却带着十足的力量。 厉君措眉心微蹙,淡淡转过头,循着声音向后看去。 与厉君措的目光一起的,还有其他所有人齐刷刷的目光。 在众人的注视下,是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高高的马尾竖起,脸上带着从容自信的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成为焦点而有半分紧张和惶恐。 她看着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的拍卖官,扬着嘴角又重复了一边,“您没有听清吗,我说,一千五百万。” 拍卖官愣了愣,然后清了清嗓子,尴尬地笑了,“这位小朋友,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但是你可能不太明白拍卖的含义,举牌子不是过家家,出价是有法律意义的。” 铃兰扬了扬下巴,“我当然知道,今天我也不是来玩过家家的。我的姐姐受到了你们的邀请,但是临时有事不能来了,她特意嘱咐我来代她拍下这个房子。” 拍卖官皱着眉头,“你的姐姐是哪位呢?” “艾琳。”铃兰抿嘴微笑。 提起艾琳,拍卖官当然知道,她是个最近几年才闻名的年轻钢琴家,不仅琴弹得很好,长得也很漂亮,颇受欢迎。 “额……”拍卖官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厉君措,“你的姐姐我倒是听说过,只不过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还不能代替你姐姐做这件事情。” 铃兰不慌不忙,“我觉得您不妨问问您一直在用眼睛看的那位先生的意见。” 她的直白,让拍卖官脸上尴尬之色尽显,正欲说什么,却又看到厉君措在淡淡地点头。 厉君措的指腹在酒杯上轻轻碾过,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小女孩,脸上的表情还颇为赞赏。 拍卖官咬了咬牙,“好,我们就继续出价。” 原本这场拍卖会的举办就有讨好厉君措的意思,反正到头来厉君措都一定会得到这栋房子,到时候也就不用计较这个孩子是否成年的问题了,他也就干脆卖给厉君措个人情。 就算出了什么问题,还有厉君措兜着,金都还没有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厉君措淡淡地再次举起牌子,“两千万。” 铃兰也不甘示弱,又举牌,“两千五百万。”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又将小女孩上下打量了一遍,“三千万。” 铃兰没有再次举牌,反而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直视着厉君措,“厉少在金都的实力我们都是知道的,厉家想要的东西,自然也没有能抢得起。只不过我姐姐说,厉少是堂堂大男人,不会和我一个小女孩儿抢东西。” 拍卖官就差没用手使劲敲自己的脑袋了,好好的一场拍卖会,莫名其妙竟成了一场闹剧。 厉君措洞悉一切的眼睛中罩上了一层浓厚的兴趣色彩,“你姐姐难道没有告诉你,厉君措想要的东西,无论谁都不能抢走么。” 铃兰顿时皱起眉头,抬起左手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呀,你们大人就是麻烦。” 敲击的动作让手腕微微晃动,引得她手上戴着的一串小铃铛“叮叮当当”作响,清脆悦耳的声音像流淌的清泉。 厉君措的眸光却骤然一凝,紧紧盯着铃兰手上那一串小铃铛,紫色的,略微有些陈旧的,那么熟悉的…… 男人皱起眉头,用喑哑而深沉的声音低低问道:“你手上的那串铃铛是哪里来的?” 铃兰看了手腕上的小铃铛一眼,扬了扬小下巴,狡黠一笑,“你把宅子让给我,我就告诉你。” 正文 正文_第173章 闹鬼? 厉君措性感而削薄的嘴唇轻抿成一个上扬的弧度,眯起眼睛看着铃兰,“我不想知道了。” 铃兰到底还是个孩子,听到厉君措的话愣了愣,转而咬起嘴唇,“可是……这宅子对我姐姐来说很重要,以后姐姐想要住在里面的。” 她咬着嘴唇无奈的表情,让厉君措的眉间一紧,如此似曾相识的神色,就像他认识的某人…… “既然你姐姐这么在意这个宅子,为什么不亲自来。”男人淡笑着。 铃兰低着头想了想,“她,她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 拍卖官的目光再次向厉君措投去。 厉君措已经悠然地转过身,十分优雅地端起了红酒杯,“宅子我是不会让出来的,不过可以让你的姐姐住在里面。怎么样,小朋友?” “我都已经十二岁了,不是什么小朋友,”铃兰鼓了鼓腮帮子,“好吧,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厉君措俊眉一拧,她的姐姐似乎很了解他。 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尘埃落定,最后厉君措以三千万的价钱买下了司徒大宅。 活动结束,人潮散去。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盯着铃兰远去的背影,吩咐道:“查查这个女孩儿,还有她口中的姐姐。” 身旁的杰森低着个脑袋,手中拿着手机飞快地查阅之后道:“这个女孩所说的姐姐,也就是钢琴家艾琳小姐,据说有着超高的音乐天赋,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为了世界上首屈一指的钢琴家,至于身世家境不详,不过好像实力也很雄厚。这个女孩儿名字叫做铃兰,好像是她认养的妹妹。” 厉君措睨了杰森一眼,“你就是用百度查事情的么。” 杰森立即尴尬地笑了笑,低下脑袋,“对不起,厉少,我这就命人详细查清楚。” 厉君措没再理他,抬眸向二楼的方向看去,似乎有什么人在注视着他,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二楼的茶桌前。 身穿淡蓝色长裙的女人静静坐在那里,纤细的手指捏着茶杯,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微微抿唇,笑意却不达眼底,轻抿了一口茶水,便听到身后铃兰的声音,“姐姐,我回来了。” 铃兰边说着,边坐到了司徒透的身边,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女人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茶杯,对铃兰微微一笑,“做得不错,我们去找你秀澈哥哥吧。” 铃兰抿着小嘴点点头,边跟着女人往外走,边眨着眼睛问道:“可是姐姐,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把这串铃铛带在手腕上?” 女人的脚步一滞,转而轻笑,“这串铃铛会带给我们好运的。” 走出会场,那辆白色的兰博基尼还停在原地。 女人站在车前,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车窗,坐在车中的男人便缓缓将窗子放了下来。 窗口,便露出了男人那张清秀而书生气十足的文质彬彬的面庞。 尹秀澈冲女人微微一笑,“看来很顺利,上车吧,小透。” 司徒透微微蹙眉,“还是叫我艾琳吧。” 尹秀澈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他还是喜欢叫她小透,这个世界上最干干净净的名字。 司徒透正欲上车,却看到与尹秀澈的车相隔不远的地方,一辆科尼塞克正停在那里。 那个霸道而骄傲的男人正向他的车走去。 她想了想,伸手从车中拿出一只精美的盒子,交到了铃兰的手里,又俯在她的耳边私语了几句。 铃兰会意,拿着盒子向厉君措的车子走去。 厉君措正拿了钥匙准备开车,突然觉得身后有人走过来,脚步极为轻盈,与普通人的呼吸和步伐都大相径庭。 他的眸子不禁一寒,在心里精细地测算着来人的距离,在二人相距不到两步的时候猛然回过头出拳。 身后的人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拳头,立即灵巧地向后退了几步,瞪着眼睛看厉君措,“你干嘛打人!” 厉君措本欲再出第二拳,却在此时发现向自己靠近的人只不过是方才的铃兰,收回拳头上下打量着她,“有事么。” 他的这一拳头,虽然只用了两分实力,可是一般的小毛贼也早已经中招。 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却能够轻松躲避过去,显然身上是带着功夫的,而且还不低,实在不能轻视。 铃兰扁了扁嘴巴,“当然有事,我姐姐很感谢你能让我们住在那栋宅子里面,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作为谢礼。” 厉君措也没有推辞,从铃兰手中接过盒子,抬头向不远处看去,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映入眼帘。 车内究竟坐着什么人,他看不清楚,却也并不心急,淡淡对铃兰道:“回去告诉你姐姐,随时可以住进去,房租我会派人去收的。” 铃兰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回去。 微风吹过,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辆车中飘了出来,恰巧落在厉君措的面前。 男人身子微弯,伸出长臂将它捡起,发现是一条米白色的丝巾。 他的手指轻轻撵着丝巾的柔软质地,看着那辆已经发动开走的车子嘲讽地一笑。 这些年来想要接近他的女人多不胜数,她们所用的花招也是层出不穷,无非是想攀上厉家而已。 而这个所谓的钢琴家艾琳,也只不过是用了比较有新意的办法,与那些女人相比本质并没有区别。 男人转身上了车,将铃兰交给他的盒子放到副驾驶座上面,正准备发动车子的片刻却又停了下来,一只修长的手指上礼盒的盖子剥开,看到里面的礼物时有片刻失神。 满满一盒子的大白兔奶糖。 厉君措深邃的眸子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似蹙非蹙地眉宇将似乎有一重忧伤氤氲不散。 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便将所有的情绪掩去,换上了平时淡漠冷静的模样。 过去太美好,竟让他不忍心追忆。 重新将礼盒的盖子扣好,厉君措一脚踩下了油门。 同样开着车行驶在路上的,还有尹秀澈和司徒透。 铃兰坐在车后座,正兴致勃勃地把玩着尹秀澈新送给她的那把蝴蝶刀。 司徒透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昨天让你读的书都读好了么。” 铃兰吐吐舌头,知道司徒透是在暗示她要多多读书,不要总研究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便求救似的看向尹秀澈。 尹秀澈的嘴角轻轻一抿,“早上我都考过了。” 铃兰松了一口气,“有秀澈哥哥这个好老师,我早就都学会了。” 司徒透无奈地看了尹秀澈一眼,尹秀澈的确是个好老师,只不过交铃兰的东西很特殊罢了。 在收养铃兰之前,她怎么就没发现,他作为一个曾经的杀手,竟然会这么宠爱孩子…… “你的新学校已经联系好了,希望你会喜欢。” 铃兰点点头,“听姐姐的。” 车子左转右拐,终于在一条僻静的小径上停了下来。 司徒透走下车,望着面前有些陈旧的宅子呆了一瞬。 紧随她走下来的铃兰站在她的身旁,紧了紧身上的衣裳,细向宅子看去,似乎已经荒废了很久,院子里杂草丛生。 所有的窗子都是黑漆漆的,甚至有一扇窗还破了很大一个窟窿,晚风吹过,不禁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铃兰侧头,却发现司徒透的眼睛已经发红。 她轻轻拉住司徒透的手,“姐姐你哭了。” 司徒透抬手抚了抚她的小脑袋,“姐姐没哭,只是有些激动,七年了,我终于又回到这里,我长大的地方。” 铃兰皱着眉头,“姐姐你小时候就是住在这么阴森的地方啊?听说这里还闹鬼呢。” 司徒透莞尔一笑,“你怕么?” 铃兰讪讪地笑了笑,“我当然不怕,但是我们为什么要今晚就来这种地方啊?” “我只是想进去看看,迫不及待地,很想。”司徒透喃喃地,似乎是在回答铃兰的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铃兰扬着头,看着司徒透的侧脸,仿佛是受到了她的情绪的感染,突然紧紧地握住了司徒透的手。 司徒透回过神来,冲铃兰笑了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又向还坐在车里的尹秀澈招了招手,“你去吧,注意安全。” 尹秀澈微微颔首,调转车头,重新将车子开走。 铃兰看着尹秀澈远去的车子,问道:“秀澈哥哥去哪里了?他不跟我们一起住在这里么?” 司徒透已经轻轻推开了司徒大宅那扇几年都没有人推开的铁栅栏大门,“他当然会跟我们在一起,只不过在这之前,他也必须去见一个人,和我想回到这里一样,迫不及待地。” 铃兰想了想,没有再多问,跟着司徒透走进了宅子。 踏过长满杂草的青石板,一路来到小楼的门口,司徒透伸手指了指门,冲铃兰使了个眼色。 铃兰无奈地嘟了嘟嘴,“姐姐你不是不让我再干开锁的事情了嘛。” 司徒透用手指敲了敲她的小脑瓜,“情况特殊。” 铃兰撇撇嘴,三下五除二地便将房门的锁打开,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屋中。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这栋宅子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白色的影子正在冷幽幽地注视着她们…… 正文 正文_第174章 南城巧遇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空荡荡。 昏黄的灯光下,尹秀澈悠长的目光淡淡落在远处的那间vip病房,清澈如水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星光。 七年的时间,住在病房里的人一直是他不能割舍的牵挂。 男人薄唇轻抿,款步走上前去,透过病房门的玻璃,静静看着躺在里面的那个女人。 时光好像对真子格外眷顾,许多年过去,她的面庞依旧如当初般纯真而美好,不曾多一条皱纹,也没有一丝倦意。 她就真的好像睡着了,只是再不愿醒来。 项易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旁,用湿毛巾轻轻为她擦拭着手,然后将她的小手放到他的鼻息之间,缓缓闭上眼睛,“今天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讲给你听……” 尹秀澈站在门口,听着项易对真子的喃喃低语,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 他很想推门进去,好好将真子看仔细,可是他现在只是一个死人。 病房里的项易一个人喃喃自语讲了多久,尹秀澈就在外面一动不动地站了多久。 他看着项易对着真子讲完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轻轻俯下头来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缓缓打开。 “真子,我不想再等下去了,”项易的眼中隐隐闪着微光,深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履行之前对彼此的承诺好不好?” 首饰盒中,制作精巧的戒指在灯光下微微闪着光。 他将那枚戒指拿出来,深情地套在真子的手指上,“我们结婚,下个月就举行婚礼,让我好好照顾你,一辈子。” 尹秀澈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勾起嘴角。 走廊的另一边,聂明瑛提着两个袋子走过来。 几乎在同时,尹秀澈的耳朵微动,余光轻轻一瞥,立即一个闪身,身形如闪电般迅速地从另一侧的楼梯离开。 事情仅仅发生在一瞬间,聂明瑛却还是捕捉到了尹秀澈那道修长而优雅的影子。 手中的两个袋子骤然落地,她惊诧地看着尹秀澈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僵化在当场。 几秒之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飞快地跑过去,拼命地寻找着他的踪迹。 走廊,楼梯,整个医院却再没有了尹秀澈的踪迹…… “秀澈……是你回来看我了么……”聂明瑛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将身子靠在墙壁上,无力地缓缓滑向地面…… 司徒大宅。 由于久无人居住,房子里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好在家具尚算完好。 司徒透走在前面,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凭记忆走到客厅的沙发上,伸出手来轻轻抹了一把。 借着冷幽幽的月光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灰迹,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又来到厨房,尝试着打开了水龙头。 水龙头发出尖锐的声音,铃兰不由地拉了拉司徒透的衣襟。 司徒透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紧接着看到水龙头里有水哗啦啦流了出来。 铃兰紧贴着司徒透,不断向四处张望着,“姐姐,三更半夜的,这里又是个鬼屋,我们快走吧。” 司徒透笑了,就着水龙头洗了洗手,指着流淌出来的水,“别总跟着你秀澈哥哥学打架的功夫,也学学他的脑子,这里很久没有人居住,水龙头却还能有水流出来,说明了什么?” “嗯?”铃兰皱着眉头,“什么?” 司徒透无奈,“鬼需要用水么?” 铃兰眨巴眨巴眼睛,她用没有见过真的鬼,又怎么会知道呢,这算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呢? 司徒透没再多解释,反而拉着铃兰上了二楼,将左边的房间的门推开。 古色古香的木门发出“吱嘎”的声响,司徒透站在房间中央,脑海中又浮现出从前的影子。 当年,司徒湛就总是喜欢在这样的夜晚,静静地坐在窗前,任凭月光淡淡的洒在他的身上。 而他,总是留给司徒透一个温和却又寂寥的背影。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仿佛看到自己的哥哥依旧坐在窗前,下一秒他就会转身,给她一个温暖的微笑。 她久违了的,无比怀念渴望的微笑。 铃兰从怀中掏出手帕来塞到司徒透的手里,撇了撇嘴巴,“人上了年纪,轻易掉眼泪也不怕长皱纹。” 司徒透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铃兰的小脑瓜,接过手帕来擦了擦眼角不知道何时渗出的泪水,又将司徒湛的房间打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就像曾经自己的哥哥一样,坐在窗前。 亲自坐在他的位置上,她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司徒湛喜欢这里。 除了皎洁的月光,外面的风景,他还能正对着那一片曾经灿烂盛开的鸢尾花。 曾经她为他栽种并悉心培育的花,虽然如今那一片花海早已经枯萎。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能闻到那独特的花香,从桌子上拿过那个插过鸢尾花的花瓶,仔仔细细擦了又擦。 “咱们今天晚上是不是就要住在这里了?”铃兰打了个哈欠,“那我去睡觉了。” 话音刚落,只觉得自己的后脖领子被什么人拉住了,回过头来才发现司徒透正用一只手拽着她。 铃兰一怒嘴,“姐!” 司徒透笑着摇摇头,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我不管你跟着尹秀澈学了多大的本事,也不管你多喜欢,都不许你睡阳台,睡柜子顶,睡栏杆。今晚就好好地睡在我怀里。” 铃兰张了张嘴巴,又喊了一声“姐”。 “记住,就算你会得再多,以前的日子再苦,你都是自己的公主,姐姐心目中的公主,公主是不该睡在那种地方的,懂吗?”司徒透看着她滴溜溜圆的大眼睛。 铃兰只好无奈地缩到了司徒透的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问道:“姐姐,你以前是不是和厉少认识?” 司徒透原本搂住她的手微微一颤,顿了几秒,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却已经默认,“你以前也见过他的,忘了么。” “想不起来了,”铃兰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不过,说句实话,厉少真的好帅,家里又有实力,怪不得金都的所有女人都以能嫁到厉家为梦想。” 司徒透轻咳了两声,责怪中带着宠溺,“这么小脑子里就净想着这些东西,真不知道你在以前的学校里都学了什么。” 铃兰吐了吐舌头,“姐姐,你就说你想不想嫁给厉少?” 司徒透的目光一凝,没有说话。 铃兰没有察觉到司徒透表情的变化,继续道,“或者说你觉得我秀澈哥哥和厉少哪个更帅?” 司徒透的思维却好像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声音低低的,“我已经嫁过他了。” “啊?可是姐……”铃兰诧异地看着司徒透,还想问些什么,却被司徒透冷冷地打断。 “不要说了!” 彼时的司徒透,身上的冷意寒到骨髓里,一双大眼睛里面散发的光芒阴鸷而陌生。 铃兰立即住了口,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再看司徒透,已经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心中,双眉紧紧锁起来,额头上已经沁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在皎洁的月光下分外明显。 铃兰的目光一沉,紧张地握住司徒透的手,“姐姐你忍着,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说完,她飞一样地窜了出去,到一楼的沙发上从司徒透方才放在那里的包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又到厨房去接了水。 等在司徒湛房间的司徒透越发痛苦,正紧紧咬着牙关强撑,只听到外面铃兰的一声尖叫。 她心中顿时一紧,以铃兰的功夫,一个人对付十几个男人都没问题,怎么会突然发出这么惊恐的叫声? 强撑着身体走到门口,就见到铃兰跑了进来,与她正好撞了个满怀。 “出了什么事?” 铃兰拍着胸口,指着走廊尽头的那扇窗子,“那边,有……有鬼,穿着白衣服的,我见到了……” 司徒透从铃兰的手中接过药瓶,倒出三粒塞到自己的嘴里咽下去,揽着铃兰出了房间。 月光惨白,树枝峭楞楞的影子映在地面上,使这栋传说中的鬼宅显得更加诡异。 她轻缓地走在走廊,想要到那扇窗子前探个究竟。 铃兰死死地抓住她的手不放。 就在即将走到那个窗边的时候,耳边突然想起了淡淡的男人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铃兰明显被吓了一跳,身子一直,转过头发现身后说话的男人是尹秀澈时顿时安心了下来,“秀澈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对于铃兰来说,尹秀澈是个无所不能的人,有他在的地方,永远不会让司徒透和铃兰遭遇危险。 司徒透冲他微微点头,“见到她了?” “嗯,”尹秀澈应着,在凄清的月光下看向司徒透的脸,忙走上去扶住她,“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没有按时吃药么?” 司徒透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放心,在我想做的事情还未完成之前,我一定会撑下去。” 尹秀澈绝对相信她的话。 他亲眼见证了她是怎样忍受着常人不能忍受的钻心痛苦,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以一个正常人的面貌重新活下来。 一切,只为了一个那样的信念,讽刺的是,支撑她活下来的信念叫做“毁灭”…… 正文 正文_第175章 她在 厉宅,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 伴着一曲《绿袖子》,厉君措修长的身子斜倚在窗边的藤椅上,双目微合,纤长而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 手边的电话震动起来,男人没有睁眼,随意接起来,“嗯。” 电话那边传来了杰森的声音,“厉少,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那位叫艾琳的小姐,是林景焕的孙女。四年前,她以艾琳这个英文名字作为一名钢琴演奏者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林景焕,当年与厉君措的祖父齐名的人物,在金都同样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因为爱妻的突然离世退出商界,从此移居海外再无音讯。 林景焕素来将家人的信息隐藏得很好,家中究竟还有什么人不得而知,只是外界传言他的确有一个孙女。 厉君措狭长的眸子缓缓睁开,曜黑的眼色中流出一丝精光…… 门外,纪柔手里拎着个小篮子站在那里,正欲敲门进去,却看到家中请来的保姆谢容神神秘秘地向她走过来。 纪柔皱了皱眉头,停住了即将落在门板上的手。 谢容做贼心虚般地向周围扫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能听到两个人的谈话,才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条丝巾来拿到纪柔面前,“纪小姐,这个……” 纪柔淡淡瞥了那条丝巾一眼,没有接过来,“这是什么?” “我给厉少洗衣服的时候,在他的口袋中发现的。”谢容压低了声音,凑到纪柔的耳朵边上。 纪柔的目光顿时一凝,一把拿过那条丝巾,明明是柔软的质地,她却觉得格外扎手。 嗅到丝巾上那独属于女人的淡淡馨香,她就像服下了毒药般顿时脸色煞白。 这些年来厉君措对所有女人都很冷淡,即使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他也总是对她不冷不热。 外面的人都已经默认了她是厉君措的女人,可是她与厉君措的关系究竟是怎样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以为只要他没有别的女人,总有一天她能等到厉君措娶她的。现在,他又有了别的女人么? 谢容发现她脸色不好,轻轻喊了她,“纪小姐,您还好么?” “额,嗯。”纪柔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冲谢容微微一笑,“我没事,你做得很好,这个月的薪水应该很可观。以后要更加努力工作。” 谢容一听,立即眉开眼笑,连连道谢,“谢谢纪小姐,那我继续去工作了。” 纪柔淡淡点头,在谢容离开的下一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中带着嘲讽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篮子,敲响了厉君措房间的门。 “君措,”她指了指篮子,“明天的祭品我都准备好了。” 厉君措继续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势,似乎很不喜欢有人来打扰,微微蹙了蹙眉,“嗯。” 纪柔将篮子放了下来,磨磨蹭蹭没有出去,“这么多年了,小透若是知道你这么惦记着她,一定会很欣慰的。她一定也很希望你能幸福,如果……”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咽了口吐沫,“如果你看上了哪个女人,不妨抓住机会,只要你能幸福,我……也不会介意的。” 厉君措原本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击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骤然一停,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严厉,“我不喜欢这样的试探。” “额,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纪柔心里一惊,连忙解释,却发现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再多解释都是多余的,只好轻叹一口气,“对不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厉君措微微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纪柔面前,伸手拎起地上的篮子看了看,面沉似水,“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承诺。但我既然已经将甜甜认作女儿,就能保你们母女这一世丰衣足食,踏实安稳。” 纪柔低着脑袋,轻轻应了一声,掩去了眼中的所有情绪,“我知道,君措,我没有奢求什么,只要能够陪在你身边就好。” 厉君措微微勾唇,“去吧。” 纪柔立即转身出了门,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将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做着调整情绪的深呼吸。 论美貌,论智商,甚至论对厉君措的感情,她自认为哪一样都不比司徒透差。 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取代她的位置,即使她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衣角,猛然被人扯了两下。 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自己的女儿甜甜。 甜甜扎着两个长长的马尾辫,一张小圆脸粉扑扑的,此时正瞪着一双滴溜溜圆的大眼睛,抿着小嘴看着纪柔,“妈妈,我想去找爸爸玩。” 纪柔蹲了下来,轻轻为女儿拨了拨额间的碎发,耐心道:“甜甜乖,爸爸现在正在休息,我们不要打扰他,妈妈给甜甜讲故事,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甜甜笑着点了点头,“嗯!” 纪柔站起来,扯着甜甜的手离开,不由又叹了一口气。 如果甜甜是个男孩,厉君措如今又没有孩子,厉家的企业她的孩子就能插上一手。 可偏偏甜甜是个女孩,即使厉君措平时待她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次日,南城小镇。 阳光不知疲倦地普照着大地,很暖很暖,却再也暖不了司徒透一颗寒冷彻骨的心。 茶园的偏僻角落里,她缓缓伸出手来,轻轻剥开掩映的杂草,在看到那个已经被时光打磨的不成样子的小土丘时身子不由地轻颤了一下。 里面,埋着那个尹秀澈刻下的小木马,也埋葬了她的孩子的生命。 她可怜的孩子,出生之后连妈妈的面都没有见过就失去了生命,她甚至连那个孩子的尸体在哪里都再也找不到了。 铃兰站在她的身旁,轻轻为她掸了掸身上沾染的泥土,“这里面,住着的是谁?” 司徒透缓缓蹲了下来,伸手攫起一抔土填在小土丘上,“是个还没有绽放就枯萎了的生命,是姐姐的孩子。” 铃兰抿了抿嘴唇,眼眶红红的,也蹲下来和司徒透一起填着土,“是不是每个和自己的孩子分离的母亲都会很难过?” 司徒透的手一顿,侧过头来看着铃兰的坚强的小脸,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是的,包括你的母亲,她丢下你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生活,她一定也很难过。我们不要怪她,好不好?” 十二岁的铃兰,有着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痛苦,也有着超乎这个年龄的坚韧。 她重重点头,“姐姐我明白,我希望她现在会过得很好。” 司徒透不再说话,继续填着土。 远处隐隐传来车子的声音。 铃兰抬头向远处看去,一辆科尼塞克正向行驶而来,在石桥边停下。 她轻轻拉了拉司徒透的手,“姐姐你看。” 司徒透顺着铃兰手指的方向看去,车门打开,厉君措穿了一身肃穆的黑色,手中提着个篮子走下了车。 每年的这一日都是如此,男人很快便准确地找到了司徒透当年出事的地点,将篮子中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地上。 没有纸钱香烛,只有一盘冰镇葡萄,装葡萄的盘子中的冰块已经融化了许多。 男人索性倚着桥栏坐了下来,一条腿伸展,另一条腿微蜷,身姿数不尽的潇洒倜傥,却染上了一丝萧索落寞。 司徒透紧紧地攥着拳头,远远地看着他薄唇轻启,却听不清他究竟说了什么,不禁又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男人并没有发现那道正注视着他的目光,从篮子中拿出酒来倒上一杯,轻轻抿了一口,英俊脸上的笑容让人心疼,“我又来陪你了,带了你喜欢吃的冰镇葡萄。最近总是梦到你和我打打闹闹吃冰镇葡萄的时光,你在那边也是一样么?葡萄园的秋千还为你留着,你说过想要在七夕的时候坐上去听牛郎织女的悄悄话的,下次不许失约。” 司徒透只觉得心口剧烈地抽痛着,紧紧咬紧牙关,不让眼泪落下来。 铃兰抿了抿嘴唇,“厉少这一定是在祭拜自己的爱人吧,看起来好深情。”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语气冰冷,“人活着的时候不肯好好珍惜,做出那么多让人不可原谅的事情,现在人死了在这里装深情有什么用。” 铃兰愣了愣,“姐姐是知道厉少做了什么错事吗?可是我看他不像是装出来的呀,他又不知道我们也在这里,为什么要装呢。” “够了。”司徒透打断她的话,“我们回去。” 铃兰只好低低地应了一声,“哦。可是他把房子租给了我们,我们不该上去打个招呼么。” 司徒透的目光中染上了一抹寒意,笑意不达眼底,“迟早会见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个人回身,刚刚想从另一条路离开,却远远地看到又一辆车开了过来。 那辆车在距离厉君措不远地地方停了下来,走下车的女人穿了一身漂亮的粉色裙子,因为害怕日晒,特意带了墨镜。 不必说墨镜,即使化成灰司徒透也认得,那个人是纪柔。 多年不见,司徒透看着纪柔依旧苗条的身形,缓缓勾起嘴角,嘴边沁着的冷冷的笑意,“每个和自己孩子分离的母亲都会很难过。铃兰,我们送给那位姐姐一份礼物,好不好?” 正文 正文_第176章 现在轮到你了 纪柔手里也拎了个精致的小篮子,“嗒嗒”地踩着高跟鞋走到厉君措身边蹲了下来。 厉君措顺着她放在地面上的篮子,缓缓抬眸看到她一张笑得人畜无害的小脸。 “在乎小透的人不只你一个,我也很想念她。“纪柔的眼睛里面隐隐有泪意,“只有冰镇葡萄恐怕不够,我还带了些香烛。” 厉君措沉默地看着她将香烛从篮子中拿出来,用火轻轻点燃。 纪柔冲厉君措柔情一笑,“今天不应该悲伤的,我们三个人又聚在一起了,我相信小透没有走远,她一直在我们身边。” 话音刚落,方才还十分晴朗的天气,猛然一阵大风刮过,点燃的香烛刹那间熄灭。 纪柔的手不由地一抖,脸上的颜色立即变了变,偷偷瞄了身边的厉君措一眼,生怕他看出什么。 厉君措似乎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反而亲自再次将火点燃,深邃的目光看着跃动的火苗,“她在。” 男人的声音格外深沉性感,笃定的感觉就像是亲眼看到她就在自己面前。 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这些年过去,他的这种感觉第一次如此强烈。 简短的两个字,让站在远处的司徒透紧紧攥紧了拳头。 同时,也让一旁的纪柔脸色更加发白。 又一阵大风吹过,香烛依旧燃烧着,纪柔却觉得即使在阳光下,身上也阴冷阴冷瑟瑟发寒。 这种寒冷,钻到骨子里,就好像真的是司徒透对她的深深怨念。 她不由地抱了抱肩膀,努力扯着嘴角尽量让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不早了,我还要去学校接甜甜放学。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厉君措却没有动,只淡淡地摆摆手,“你先回去。” 纪柔张了张嘴,本来想来示好,却没料到厉君措没买她的帐,再加上心中害怕,觉得自己再留在自己也是多余,只好点点头道:“那我先回去接甜甜,你记得早点回来,甜甜昨天就嚷着要和爸爸一起吃螃蟹呢。” 说罢,纪柔转身回到了自己开来的车上,正欲发动车子,忽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 方才自己停车之后,车门是锁上的,可是回来的时候,却根本没用她开车门。 她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紧张地向四周看去,直到目光落到后座上的一个天蓝色的纸袋子上。 满腹狐疑地将那个纸袋子拿过来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杯奶茶,当年学校里最火的奶茶店的招牌奶茶。 七年前,她在这里递给司徒透的,那种奶茶。 纪柔惊诧地看着那两杯奶茶,那两杯奶茶也好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在看着她。 “啊!”她猛然惊叫一声,将奶茶扔了出去,看着里面浅褐色的液体缓缓流出来,惊魂甫定地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我才不怕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更何况你现在是一个死人。” 凄厉的声音不似平时般总是柔柔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发动了车子…… 还站在原处的司徒透看到铃兰轻盈地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正拿着手机压低了声音讲电话。 “小姐,有什么吩咐。” “稍后不用来接我和铃兰小姐了,有其他人需要你去接。” 挂掉电话之后,她轻轻拍了拍铃兰的肩膀,“不错,神不知鬼不觉。” 铃兰扬起小嘴微微一笑,却听到那个将身子倚在石桥边的男人低沉而性感的声音,“出来吧。” 两个人立即对视一秒,铃兰有些不安地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眉心微蹙,转而一笑,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递给铃兰,小声俯在她的耳边,“去吧,今天你可以坐那位你认为英俊潇洒的厉少的车回家,回来的时候顺便把你看到的有趣的事情讲给我听。” 铃兰扫了手里那张卡片一眼,顿时会意,笑着冲司徒透点了点头。 香烛已经燃烧过半,男人的面前多了一双小号的白色球鞋。 他没有抬头,反而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嘴边的笑意似有若无,“什么时候来的。” 铃兰扁了扁小嘴,伸手指了指厉君措身边的地方,“我可以坐下来吗?” 厉君措微微点头。 铃兰轻快地坐在了他的身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卡片来递到厉君措面前。 厉君措狭长而炯炯有神的眸子淡淡扫了那张卡片一眼,没有接。 铃兰咬着嘴唇,“这是我姐姐让我给你的,她说就当是你愿意把房子租给她的答谢。她的个人演奏会的门票,一直都是一票难求,前两天都抢疯了,你不准备收下么。” “我要浪费时间去听她的演奏会,也算是她的答谢么。”男人的目光中玩味和桀骜侧漏。 “喂!”铃兰翻了翻眼皮,“不要算了。” 正准备将门票收回来,却突然被两只修长的手指夹住。 厉君措玉竹般的手指状似随意地一挑,轻而易举便将那张门票纳入了自己的手中,淡淡看着票面上的信息,微微勾起嘴角,“不过,我接受她的谢礼。” 那张门票上,除了铃兰手掌的温度,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那是一个女人的气息,和那条掉落的丝巾一样,熟悉又久违的感觉像一根小刺,扎在心里不会过分疼痛却又隐隐发酸。 这种气息和当年那个曾经牵动自己心弦的女人如此相像,却又不尽相同,虽然这种不同难以用语言来描述。 厉君措知道,铃兰口中的姐姐就在这里。他淡淡眯了眯眼睛,却不想戳穿。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原处,直到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男人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电话那头便传来了纪柔焦急地声音,“君措,怎么办,甜甜不见了!” 厉君措立即面色一沉,声音却格外冷静,“怎么回事。” “我,我刚才去接甜甜放学,可是在学校门口等了好久都没有甜甜的影子,直到后来有个孩子告诉我,甜甜被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接走了。”纪柔的声音颤抖到几乎哽咽,“我已经联系了学校,但是又担心是绑架,如果报警地话会对甜甜的安全不利,君措,我们该怎么办?” 厉君措俊眉拧起,“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男人又立即拨通了杰森的电话,“甜甜不见了,马上派人去查查学校周围。还有,把最近和厉氏有往来的名单发一份给我。” 边说着,厉君措边大步走到车旁,大手刚刚搭到车把手上,回头的瞬间却发现铃兰还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铃兰嘴角洋溢着自信的微笑,“如果你愿意把我带回去的话,我也愿意帮你的忙,反正我也不急着回家。我的身手你见过的吧?” 厉君措已经将车门打开,雷厉风行,“上车。” 他倒不指望铃兰能够帮上什么忙,顺便将铃兰这个孩子带回去也无所谓。 茶树的掩映下,司徒透静静地看着那辆科尼塞克越开越远,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个小玩笑,希望你们喜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司徒透抬步向主路走去,在那里她可以很轻松叫到车送自己回金都。 路过那个她曾经和尹秀澈居住过的小屋时,她却猛然停下了脚步,小屋里面隐隐有火光透出来。 驻足仔细去听,甚至能够听到女人低低的细碎的声音。 司徒透眉心微蹙,咬了咬嘴唇推开了小院的门,一步一步靠近了过去。 每走近一步,屋子中传出的声音就越清晰。 “我又来看你了,多希望我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影子不是我的幻觉。这么多年来,我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你已经死了,让自己彻底对你绝望,可是我还是办不到。秀澈,我想见你,哪怕那只是我的幻觉也好。” 话音刚落,小屋的门豁地被推开。 独自在屋中烧着冥纸的聂明瑛显然吓了一跳,在回身的同时向着远离门口的方向倒退了好几步,惊诧地看着门口的人。 待她看清在那里站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地清丽女人时,心中的警惕放松了几分,“请问你是……” 司徒透将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拳头,她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激动到掉下眼泪来。 “我听说这里的茶园产出的茶很好,就过来看看,走着走着有些累了,想找个地方歇一歇。看这里很破败,像是很久都没有人住过的样子,没想到你在里面,对不起,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司徒透的笑容从容淡定,语气中带着微微的歉意,好像一切真如她所说。 聂明瑛也没有心思多问,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小马扎,“那里我刚刚擦过了,你就坐在那上面吧。” 司徒透冲她微微颔首,坐在了小马扎上,“谢谢。” 聂明瑛继续烧着手中的冥纸,一言不发。 司徒透显得有些小心翼翼,“额,请问,你也是在祭拜什么人么?” 正文 正文_第177章 我是小透,我回来了 聂明瑛微微抬头,“你遇到他了?” 司徒透浅笑着,“只是远远地看到有人在石桥那边祭拜罢了。” “这里不是个好地方,”聂明瑛又往火堆里填了一张纸,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深爱的人,还有我的朋友都死在了这里。” 司徒透看着聂明瑛单薄的背影,七年前,聂明瑛还是一个洒脱的女人。 地上的篮子里面,放着一束正在盛放的鸢尾花。 司徒透伸手指了指那束花,“花很美。” 聂明瑛将那束花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我的好朋友,和她的哥哥,都很喜欢这种花。我每次来都会带一束给她。” 司徒透鼻子有些发红,“你那位朋友如果知道有你这么惦记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聂明瑛的眸子中闪烁着微光,思绪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我不想她以这种方式开心,我只想要她活着。” 司徒透的心中一窒,不由地脱口而出,“明瑛。” 拿着鸢尾花的聂明瑛的手突然紧收,猛然回头看向司徒透,一双眼睛瞪得老大,里面闪烁着诧异与激动的光芒。 这种语气,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听到这两个字的那一刻,她甚至怀疑小透回到了她的身边。 “你叫我什么?” 司徒透的表情一僵,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想要遮掩过去,“额,我是说,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聂明瑛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司徒透抿了抿嘴,伸手指着篮子上面挂着的小牌子,“喏,那上面写着的,不是你的名字吗?” 聂明瑛顺着司徒透的手指看去,在篮子的小把手上,的确挂着个雕花的小木牌,那是学生时代司徒透特意为她做了挂在学校的衣柜上的。 从学校毕业之后,她就将那个小木牌摘了下来,挂在了特意用来盛祭拜尹秀澈和司徒透物品的小篮子上。 聂明瑛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来,伸手抚上那个小木牌,“是啊,原来这里写着我的名字,小透已经死了七年了,怎么可能会再回来。” 司徒透低下头,紧紧咬牙,曾经的那个小透的确不会再回来了。 如今的司徒透只是个顶着随时会倒下的身体,被复仇的心驱使的恶灵罢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话锋一转,“怎么会这么晚了来这里祭拜?” 聂明瑛的手指在那个小木牌上摩挲,“或许是我的执念,鬼魂在白天是不敢出现的,或许在晚上他就会出来见我了。” “你说的那个他,是你爱的人么?” 聂明瑛轻轻点头,“应该是我眼花了,在夜里的医院竟然见到他了。今天我特地来这里,是想把这份请柬烧给他。” 司徒透的目光落在那份鲜红的结婚请柬上,“是……你要结婚了么?” 聂明瑛嘴角淡淡一笑,轻轻摇头,“不是,是他的妹妹。” 司徒透睁了睁眼睛,等着聂明瑛继续说下去。 “她叫真子,也是我的朋友,七年前出了意外一直昏迷不醒,后来才听说她和他是兄妹关系。我想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应该知道的。希望他在天有灵能够来看一眼。”聂明瑛不紧不慢地说着。 “那真子现在醒过来了吗?”司徒透关切地问道。 “还没有,”聂明瑛微笑,“但是她有一个很爱她的人,这个人七年间一直对她不离不弃,即使家人反对,也不顾一切地想要和这个昏睡的她举行婚礼。” 司徒透心中突然感到十分欣慰,想不到曾经的那个花花公子居然会对一个人痴情到如此地步。 她冲聂明瑛莞尔一笑,“真是段感人的爱情,我有个不情之请……额,婚礼上需不需要钢琴演奏者?我是个弹钢琴的,也想参加他们的婚礼,算送一份祝福可不可以?” 聂明瑛想了想,“毕竟不是我的婚礼,有些事情我也不好做主,不过我去跟他们说说,他们应该会很乐意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司徒透点点头,“我叫艾琳。” 聂明瑛愣怔了片刻,“你就是那个门票被一抢而空的年轻钢琴家艾琳小姐?” 司徒透十分谦虚地笑了笑,“不算是什么钢琴家,都是大家东一句西一句捧出来的而已。” 两个人聊得颇为投机,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聂明瑛便索性邀请了司徒透坐上了她的车,开回金都。 “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聂明瑛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司徒透想了想,“还是不用了,那边据说闹鬼的,就是之前被拍卖的司徒大宅,不过现在早已经不姓司徒就是了。” 聂明瑛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颤,差点没撞上路边的电线杆子,好不容易化险为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蓦然看向司徒透,“你怎么……也住那里?” 司徒透用手不断地拍着扑通扑通直跳的心口,“我不喜欢被人打扰,觉得那边僻静,加上有闹鬼的传闻,所以没有人敢靠近,就住过去了。是不是真的那么邪门啊?” 聂明瑛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又继续开着车,“不是,曾经我那个最好的朋友也住在那里。” 另一边的纪柔情绪已经在崩溃边缘。 那个带走甜甜的黑衣人显然办事很有经验,不仅路边的监控没有录到丝毫蛛丝马迹,就连见过他的人都很少。 寻找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深夜还是没有找到甜甜的踪影。 厉君措静静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地沉思,深邃的目光仿佛穿过了黑夜的疑云,整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让人不敢接近的戾气。 杰森轻轻敲了敲车门,冲厉君措颔首,“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调动鹰组和犬组的所有人全力寻找,相信再过不久就会有消息了。” 厉君措淡淡点头,轻轻摆了摆手。 越是在这个时候,他就越要比任何人都冷静。 纪柔却无论如何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呜呜地哭泣起来,“君措,怎么办,甜甜会不会出事?你快想办法救救她。” 厉君措眉心微蹙,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只要有我在,没有人敢让甜甜出事。” 或许是男人坚定而有力量的声音让纪柔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她抽抽搭搭地看着厉君措,“如果甜甜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想活下去了,君措,你一定要救她。” 她不敢想象甜甜究竟会不会出什么事情,除了被绑架的可能,她的心底还藏着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自从今天下去看到那两杯奶茶开始,这个秘密开始逐渐发酵。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鬼神这件事情不过是无稽之谈,但是也深深地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威胁在向她逐渐靠近了。 铃兰坐在厉君措的车上,用一只手拄着半边脸打了个哈欠。 她本来的确是想来帮个忙的,可是也就只会些攻速,又实在派不上用场,只有坐在车里打瞌睡。 厉君措口袋里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上面显示得是厉宅的号码。 男人指尖轻轻滑动,接起了电话,“嗯。”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叔苍老的声音,“大少爷,小小姐找到了,原来她早就回了家,一直藏在柜子里面了。” 电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车里的人却全都听到了陈叔的声音。 纪柔的精神骤然打了起来,“陈叔……” “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甜甜不想玩捉迷藏了。”电话那头传来甜甜娇滴滴的声音。 纪柔的眼泪刷地一下落了下来,“甜甜乖,等着妈妈,妈妈这就回去了。” 厉君措将电话挂掉,又拨通了杰森的电话,“收了。” 车子在黑夜中来去自如地穿梭,很快便开回到了厉宅的门前。 房门打开,甜甜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到了厉君措的面前,“爸爸!” 厉君措将甜甜抱了起来,发现哪里都没有伤到之后,眯了眯眼睛问道:“带走你的是什么人。” 甜甜抿着小嘴,摇了摇头,“我不认识,是个好漂亮的阿姨,她把我送回家里,还说爸爸妈妈要和我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让我藏到柜子里睡一会儿,等我睡醒爸爸妈妈要是还没找到我,我就赢啦。” 厉君措眯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凌厉,将甜甜交到纪柔的手中,拿出电话,“这件事查下去。” 男人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愤怒,眼底却已经是波涛汹涌,身上强大的气场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纪柔抱着甜甜,脑海中还在盘旋着她口中说的“好漂亮的阿姨”几个字,越想越心慌。 一直看着这一切的铃兰眨了眨眼睛,“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也要走了。” 厉君措点点头,吩咐了家里新请的司机送铃兰回去。 甜甜趴在纪柔的怀里,悄悄地凑到她的耳边,“妈妈,阿姨还给了我一件东西,说只能给你一个人看,这是她和你之间的秘密。” 纪柔皱了皱眉头,将甜甜抱进了屋子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接过了甜甜手里的东西。 是个什么东西都没有写的白色信封。 将信封打开,纪柔顿时大惊失色。 里面仅仅是一张照片,她与司徒透的合照,照片上的两个人都笑靥如花。 背面还有一行印刷的小字:现在轮到你了…… 正文 正文_第178章 她弹奏的绿袖子 月明星稀。 厉绍南坐在书房的书桌前,英挺的身子轻靠在椅背上,一双幽深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明月。 桌面上,是一张通红的请柬,项易和真子的婚礼。 项易虽然和厉君措交好,厉君措和厉绍南的交锋又早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但项父却不愿这么早站队。 所以这次婚礼,项家既邀请了厉君措,又邀请了厉绍南。 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得到允许之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虽然带着年轻人的独有神采,眼神中却透出别样的世故老成。 他向厉绍南毕恭毕敬的微微颔首,“先生,方氏的总裁想约我们明天早晨在公司见个面。” 厉绍南两只修长的手指随意夹起桌面上的请柬,深邃而孤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与厉君措都同时有和方氏合作的意向,却没想到厉君措在与方氏总裁见面的当天并没有露面,只派了个身边的亲信接待,自己反倒跑去参加拍卖会。 更令人意外的是,厉君措用天价拍下了那栋司徒旧宅,却又将宅子租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厉绍南冷哼一声,似是轻笑,却又令人发寒,“不见。” 首先投向厉君措,厉君措却不给面子的人,他厉绍南自然也不会再给机会。 走进来的年轻男人点了点头,“那我叫人回了他。” “查到那个女人是什么人了么。”厉绍南没有就方氏的话题继续说下去,反而直接跳跃到租下司徒旧宅的女人身上。 “是,”年轻男人却十分顺利的跟上了厉绍南的思维,“据说是林景焕的孙女,是个钢琴天才,英文名字叫艾琳,过几天在金都会有一场音乐会。” 厉绍南的指腹在请柬上的烫金小字上缓缓摩挲,“嗯,去吧。” 年轻男人又轻轻地鞠了一躬,正准备离去,却又突然被厉绍南叫住,“弘彬。” 弘彬脚步一僵,缓缓转过身来,自尹秀澈的死,景曜的入狱之后,厉绍南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叫他的名字了。 “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七年时间的打磨,让弘彬从一个少年成长为一个男人,他早已经看清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曾经那个天真热忱的弘彬终是再也不见了。 尹秀澈和景曜的结局更是在提醒他,无论何时都要小心翼翼,对待厉绍南更是不能失掉半点分寸。 厉绍南却盯着请柬上“川崎真子“这四个字,静默半晌,突然开口,“你想念你秀澈哥哥么。”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背影竟然是数不尽的落寞。 弘彬的薄唇微动,愣怔在原处,脑海中又浮现了那个总是身穿着白色衬衫,彬彬有礼却又待人淡漠疏离的男人,只要有他在,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七年来,尹秀澈的名字几乎成了一个忌讳,不仅围绕在厉绍南身边的人不能提起,即使在弘彬心中,他也不允许自己想起。 他抿了抿嘴唇,回答得冷静而有条理,“逝者已矣,弘彬现在想的只是如何报答先生的恩情,为先生效力。” “你倒是改变了不少。”厉绍南似乎是在对弘彬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轻哼一声,“罢了,准备一张那位艾琳小姐音乐会的票,去吧。” 能让厉君措将司徒旧宅心甘情愿租出去的女人,必定不是一般的女人,他决定去会会她,必要的时候可以将她变成厉君措身边的一颗钉子。 弘彬用平静的表情将自己早已经澎湃的内心掩饰地十分得宜,又向厉绍南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厉绍南一个人继续望着窗外的月亮。 那张颜色鲜艳的请柬依旧握在他的手中,看到请柬的时候,他不仅想到了尹秀澈,还想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眼睛里面永远干干净净像流淌了一条清澈的小溪的女人,那个他没有护她周全而一生再不愿提起的女人,那个唯一让他那颗冰冻已久的心升腾起一股爱怜和内疚的女人…… 转眼间,便到了项易和真子的婚期。 白色的兰博基尼缓缓在婚礼现场停了下来。 副驾驶上的司徒透却没有马上下车,反而侧过头看着神色依旧淡然的尹秀澈,浅浅一笑,“你真的不准备进去看看么?” 尹秀澈将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面沉如水,将最深的波澜掩藏在心底,“我只要她安好。尹秀澈只不过是一个死人,而我今天是你的司机,如此而已。” 司徒透明白他的顾虑,他已经失去了真子一次,不可以再失去第二次。 与其以一个活人的身份重新出现,再次给真子带来危险,倒不如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幸福。 司徒透抿了抿嘴,顺着尹秀澈的话,“既然尹秀澈已经是一个死人,现在的你是一个得到重生的人,倒不如趁这个机会重新开始生活。你知道的,明瑛在等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如果你愿意,我……” “我的决定,早在七年前就做出了。”尹秀澈语气平静地打断她的话,清透的眼睛望向前方,“下车吧,记得把礼物带给她。” 司徒透也不再勉强,毕竟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旁人再怎么跟着着急都无济于事,伸手拿过那个装着礼物的盒子,又冲坐在后座的铃兰挥了挥手,然后下了车。 盒子里面装着的,是真子最喜欢的巧克力奶糖,尹秀澈特地请专门的师傅制作而成,虽然他心中很清楚,真子吃不到。 为了真子病情的稳定,项易特地将婚礼的现场选在了距离医院较近的地方,又请了金都最有实力的医生护法。 司徒透来到婚礼后台的时候,见到几个化妆师正在给沉睡的真子画着新娘妆。 项易站在门口不肯走,聂明瑛指直他,“哎呀,你天天看,日日看,都看了七年了还没看够,以后还有的是时间让你看呢,不差这一会儿,你就先出去吧啊。” 男人十分执拗,“我就站在这里守着她。” 司徒透不禁“噗嗤”一声笑,开玩笑道:“项先生还怕我们把你的妻子吃了不成?外面还有一群宾客等着项先生接待呢,如今像我一样不计较主人怠慢的客人可不太多见了。” 项易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司徒透一眼,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格外熟悉,又说不清是在哪里见过。 聂明瑛将司徒透拉过来,有些无奈地笑对项易道:“你还不认识她吧,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艾琳小姐,一会儿咱们还要请她为你们的婚礼奏乐呢。” 项易顿时反应了过来,向司徒透微微颔首,“原来是艾琳小姐,久仰。” 司徒透冲他莞尔一笑,“项先生比起从前倒是稳重不少。” 项易眯了眯眼睛,疑惑不解地看着司徒透,“什么?” 还未等问出个所以然来,就被聂明瑛推了出去,“什么什么的,今天正是你该忙的时候,总在这里啰啰嗦嗦干什么,快出去,快出去。” 聂明瑛将项易推出去的功夫,司徒透就已经走到了真子的身边。 多年不见,真子的面庞纯真依旧。曾经是好朋友的四个人,如今只有真子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 说起来也不知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司徒透有时候倒宁愿自己像真子一样,永远昏睡下去,至少不用面对最赤裸裸的真相和人性,至少可以保留自己最后一丝纯真的心。 她从化妆师手中接过一只眉笔,轻轻在真子秀气的眉毛上滑过,然后缓缓俯下了身子,凑到她的耳边。 “真子,我是小透,我回来了。”温和而细软的声音传进真子的耳朵,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到周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对真子说了这样一句话,她微微勾起嘴角,笑得淡定又从容,眼睛中闪烁的微光却出卖了她。 “我把你的哥哥也带来了,只要你肯醒过来,我一定让他来见你。”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洁白的婚纱裙摆下面,真子右手的那只纤细而修长的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厉宅。 纪柔还深陷在最黑暗的梦魇中。 噩梦从七年前那场爆炸开始,炸裂的画面美到令人窒息,紧接着便是司徒透一张七孔流血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不能动,不管用多大力气也喊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司徒透对她冷冷地笑:“现在轮到你了。” 然后是她的孩子,她心爱的甜甜,被司徒透一只手掐住脖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不要!”她声嘶力竭,“不要!!” 最后一声,她终于喊出了声音,猛然从床上坐起,一颗心扑通扑通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司徒透那张满脸是血的面孔似乎还在她的眼前。 额头上,早已经大汗淋漓。 原本在一旁玩耍的甜甜被她这一声惊呼吓了一大跳,愣了两秒,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纪柔缓了缓,发现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个梦,甜甜还好好的在自己身边,心中一酸,将女儿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也和甜甜一起,低低地哭起来。 “甜甜不怕,妈妈会保护你。” 她越抱越紧,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也越来越浓烈,尤其是想到那条突然出现在厉君措口袋中的丝巾,随时会无依无靠的感觉也涌上心头。 咬了咬牙,她抹干了脸上的眼泪,“别怕,就在今天,妈妈会为你,也为我自己争取一个名分。” 正文 正文_第179章 正面交锋 幽灵般的科尼塞克缓缓在婚礼现场停了下来。 厉君措带着王者的气势与风度,从车上优雅地款步走下。 紧跟在后面的是身穿着浅紫色礼服的纪柔,右手牵了一位大约六七岁模样穿着可爱的白色小洋装的女孩。 厉君措的身上原本就带着耀目的光环,在加上纪柔和小女孩的这样的组合,在走过入场的红地毯时立即吸引了大批记者的目光。 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摄影机和话筒纷纷对准了这三个人。 “纪小姐,请问您今天是以什么身份陪厉少出席这场结婚典礼呢?” “厉少,请问这位可爱的小女孩就是外界传闻的您的女儿吗?” 厉君措虽然将甜甜认作了自己的干女儿,却从来未对外界正式宣布,也从没有让她在公共场合露面,难免引起旁人的揣测,如今三人同框,媒体更加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小甜甜被闪光灯吓到,伸手捂了捂眼睛,侧着小脑袋求救似的看着纪柔。 纪柔却好像很享受这一切,微笑着走过记者的身边,俨然一副厉家大少奶奶的姿态。 她轻轻攥了攥甜甜的小手,用极低的声音,“不可以害怕,你是厉家的千金大小姐,将来你还要在聚光灯下生活,享受着别人羡慕的目光。” 甜甜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小嘴,只好继续跟着纪柔向前走。 厉君措淡淡扫了纪柔一眼,半俯下了身子将甜甜抱起,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们,请你们去采访该采访的人。” 说罢,男人再没有看记者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项父原本在与其他来宾客套,见到厉君措连忙十分客气地迎了上来,接下来便是程式化的寒暄,顺带着提到公司合作的事情。 项易娶真子原本他是一百个不同意,奈何厉君措亲自出面,加以巨大的利益诱惑,软硬兼施,才使项父最终应了下来。 毕竟,在金都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人敢不给厉君措面子。 不远处的座椅上,司徒透右手举着一只红酒杯,左手指尖在桌面上轻敲,看着伴随厉君措转移的人群,嘴角抿起一丝嘲弄的微笑,“你还是这副样子,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 正盯着人群看,身后聂明瑛的声音突然传来,“艾琳,该你出马了。” 司徒透放下红酒杯,转过身冲聂明瑛温和地笑了笑。 按照流程,婚礼的音乐在开始之后会一直持续到典礼结束,司徒透今天却只演奏最重要的三首序曲和典礼时的曲子,其余的时间交给项家请来的另一位钢琴师。 她冲聂明瑛眨了眨眼睛,“有一件事情还要拜托你。” 聂明瑛不解地看着她,“什么事情?” “我不喜欢太张扬,所以我今天演奏的事情可不可以不声张,只说所有的曲子都是那位钢琴师演奏的?”司徒透用请求的眼神看着她。 聂明瑛想了想,“行是行啦,只是这样你不就成了代别人弹琴的人了么,这样太委屈你了。” 司徒透笑了笑,没再说话,起身去了后台。 无论她是七年前的司徒透,还是七年后的艾琳,聂明瑛依旧是那个聂明瑛,处处为她着想的聂明瑛。 钢琴声响起的那一刻,厉绍南也才踏进会场,听着时徐时缓,声声扣人心弦的钢琴声眯了眯眼睛。 “今天项家的钢琴师请的是谁。” 弘彬站在一旁欠了欠身子,“应该是叫褚宁,虽然天分不错,只不过弹了多年依旧名不见经传。” 厉绍南眉心微蹙,转而了然地轻哼一声,坐在了项家特意安排的贵宾席。 贵宾席的另一端,厉君措端起红酒杯轻抿了一口,抬眸便看到厉绍南那似乎平静却又暗藏杀意的目光。 削薄而性感的嘴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厉君措回了他一个轻蔑而挑衅的目光。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两个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较量,就在作为序曲的第三支曲子响起的时候顿时化为乌有。 原本是一曲带着忧伤的《绿袖子》,却在弹琴人的指尖下被赋予了新的节奏与含义。 跃动的音符间不仅听不出悲伤的感觉,反倒让听者读出了其中刻骨铭心的款款深情。 就像项易对真子的爱,许下一个承诺,然后用一声不离不弃的守候去兑现这个承诺。 厉君措的眉眼间却染上了悲喜难辨的色彩,即便这首曲子已经经过改编,但是其中几处特殊的弹奏方法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当年,他亲手教那个海边的小女孩弹奏了这首曲子,这种特殊的处理方法世界上只有他会,纪柔会,还有死去的司徒透会。 一直坐在他旁边的纪柔显然也听了出来,脸色惨白地像一张纸。 甜甜不明就里地拉了拉纪柔地手,“妈妈,你怎么了?” 纪柔的手猛然被人一抓,就好像有人突然戳中了她心里最深的恐惧,身子颤了颤,拿起桌面上的红酒咕咚喝了一大口,“我有些不舒服,想出去走走。” 这句话,她是对着厉君措说的,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发现,身边的厉君措早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演奏间里,依然有音乐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只是已经换上了另外一首曲子。 厉君措高大而英挺地身子半倚在门口,一双曜黑的眸子炯炯地盯着正在弹钢琴的人的那抹背影,俊眉紧紧地拧了起来。 杰森站在他的身侧,“厉少,经查弹琴的人叫褚宁,不是什么有名的钢琴家,也……” 他犹豫了一下,偷偷瞄了厉君措寒着的俊脸一眼,“也没有查出什么地方和司徒小姐有联系。” 厉君措双目轻合,纤长而浓密的睫羽轻轻颤动,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余生所有的悲凉都融进了这口气中。 杰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直到看到厉君措微微摆手。 演奏间的不远处,司徒透静静看着男人高大而落寞的背影,一声冷哼,转身离开。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或许是担心厉君措一个回头就能够看到自己,司徒透步子迈得很急,转角的瞬间,身子结结实实撞到了一堵“墙”上。 那堵“墙”格外坚实,司徒透只觉得头有些晕,脚下一滑,右脚的高跟鞋的鞋跟整个歪掉。 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皱,待抬头看清楚来人时不由地愣了一下,转而将诧异化作嘴边浓浓的笑意,“传说厉先生走过的地方必有人或死或伤,看来是真的。” 厉绍南黑漆漆的眼睛透出一抹精光,“你认识我?” “凡是想在金都立足的人,谁能不认识厉先生,”司徒透嘴边挂着浅笑,从容而淡定地向厉绍南微微颔首,“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厉绍南的目光从她清秀的小脸逐渐转移到她的脚上,一只鞋子已经坏掉,扭到的脚踝已经肿起很大一个包。 男人微微抿唇,又看了看钢琴间的方向,“即便钟声响起,灰姑娘也不必逃得如此狼狈。” 司徒透的目光陡然一凝,转而骄傲地扬起小下巴,给了厉绍南一个标志性的微笑,低下了身子,脱下另一只鞋。 手上一用力,另一只鞋的鞋跟也被她掰了下来。 两只没有跟的高跟鞋,穿在脚上,不但不难看,反而更像是经人专门设计过的一样。 她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弘彬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向厉绍南微微颔首,“先生……” 厉绍南摆了摆手,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难怪他会愿意把司徒旧宅租给她。” 后台的化妆间,真子的新娘妆已经画好。 聂明瑛静静坐在她身边,为她佩戴着首饰,突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抬头一看,纪柔一脸的喜气盈盈,嘴角含笑地走了进来,“明瑛,最近还好吧?” 聂明瑛冷哼一声,淡淡地白了她一眼,“趁我还能控制住我的情绪之前,给我滚出去。” 纪柔愣了愣,说话声音又温柔了几分,“我们两个这么久都没有说话了,你一开口就跟我说这些么?” “我跟没长心的人无话可说,”聂明瑛咬牙切齿,“当年你有困难的时候小透是怎么帮你的你都忘了么,而你是怎么报答她的?如果不是你,秀澈也不会死。” 纪柔轻笑了两声,“随你怎么说,如果你能动我早就动了,你聂家惹得起厉家么?” 说着,她走到了真子的床边,看着真子纯真的脸,“还是睡着了好了,今天我是来看真子的,好歹大家也是朋友一场。” 正说话间,真子右手的食指动突然了一下,这一次明显到聂明瑛和纪柔同时看得清清楚楚。 聂明瑛心中一喜,紧紧拉住真子的手,“真子!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纪柔心里却“咯噔”一声,两只手绞在了一起。 真子一旦转醒,当年真子想要告诉厉君措的所有事情都不再是秘密。 她不能让真子成为她和厉君措之间的障碍,绝对不能! 罪恶的深渊一旦开启,便需要用更多的罪恶来填满,她的脑海中突然有道声音在盘旋,不要让真子醒来…… 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聂明瑛的胳膊,“喂,你总叫她有什么用啊,还不快去叫医生来看看?” 正文 正文_第180章 他和她的婚讯 聂明瑛抬头,看纪柔的目光中充满不信任。 纪柔皱起眉头,“哎呀,我和小透是冤家,可真子又没惹我。” 聂明瑛这才起身,几步跑了出去找医生。 纪柔看着聂明瑛远去的背影,眼睛中带着几分落寞,嘴边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却更像是在嘲笑自己。 她走到沉睡的真子身边,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抚了抚真子的面庞,语气轻轻柔柔,“对不起,真子,不要怪我,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伤害你。” 真子的表情恬静异常,好像真的没有怪罪任何人。 “你要怪,就把这笔账一起算到小透的头上吧,是她让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既然睡了,就一直睡下去吧,再没有人能够打扰你了。” 纪柔的眼睛中寒光一闪而过,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真子头下的枕头抽了出来,捂在了她的小脸上…… 一秒,两秒…… “看来纪小姐的手里又要多一条冤魂了。”充满讽刺的女人声音传来,带着淡淡地凉意与蔑视。 正用力压住枕头的纪柔心中一惊,身子不由地一颤,整个人僵直地回过身向后看。 司徒透静静地站在门口,眼中的寒光直刺人心,嘴边却挂着十分得宜地微笑,只是笑容里面不带一丝温度。 身边,还跟着一个大约十二三岁年纪的漂亮小女孩儿。 只一眼,就足够让纪柔脊背发麻,明明面前这个女人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可是这种感觉就是如此熟悉,熟悉到让她毛骨悚然。 正当她喃喃地向司徒透问出“你是谁?”的时候,司徒透已经向铃兰使了个眼色。 铃兰立即会意,像一片羽毛般轻盈地移到了纪柔的面前,一把挡开了纪柔拿着枕头的手,将枕头挪开,又仔仔细细检查了真子的情况,确定没事之后才向司徒透轻轻点了点头。 司徒透心中稍定,轻轻眯了眯眼睛,从容不迫地走到纪柔面前,“纪小姐害人真是不分场合地点。” 纪柔也努力稳定心神,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司徒透,一股凉意从心底缓缓升起,“不管你是谁,我还是奉劝你一句,不该管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妙。” 话音刚落,司徒透突然笑出了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从今以后,只要是有你参与的事情,我都管定了。” “你凭……”纪柔的话还未说完,只听到“啪”地一声,司徒透反手一个巴掌已经打在了她的脸上。 动作看起来连贯而随意,就好像是不经意间擦到一样,纪柔却在愣怔了半秒之后觉得半边脸都发麻,紧接着是火辣辣地疼痛。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惊讶而愤怒地看着司徒透,扬起巴掌就要打回去。 司徒透没躲,嘴角含笑地静静看着纪柔的巴掌向自己砸过来。 眼看着纪柔的带着风的手就要落在司徒透的小脸上,一只白皙而略显稚嫩的手突然出现在半空,将纪柔的手腕一把刁住。 纪柔顿时变了脸色,咬着牙一声闷哼,额头上的细汗仿佛在一瞬间沁了出来。 铃兰挡在司徒透的面前,看似毫不费力地捏着纪柔的腕子,脸上竟是一片云淡风轻。 类似的表情,纪柔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司徒透轻笑,伸出一只手轻轻点了点纪柔受伤的侧脸,“回去找个鸡蛋敷一敷,这个样子多不好看。这才只是个开始,不要这么快就败下阵来,懂么?” 纪柔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与司徒透那双清透的眼睛四目相对,脑袋里突然有什么炸开了,“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嘘……”司徒透冲着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不要吵到还在休息的病人,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是那个即将让你生不如死的人就够了。” 她的话,不带一丝凌厉的气势,反而像个邻家姐妹在话家常,却字字直击人心。 纪柔脸色惨白地看着司徒透,张着嘴巴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妈!”门口突然传过来小女孩的惊呼。 待几个人看向门口的时候,甜甜已经跑了过来,一张通红的小脸上因为着急而挂了泪花,一双肉嘟嘟的小手拉着铃兰的衣袖,“你放开我妈妈!” 铃兰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司徒透。 司徒透淡淡眨眼表示默许,铃兰才总算放开了纪柔的手。 手一放开,甜甜立即抱住了纪柔,小脸贴到妈妈的身上,呜呜地哭起来。 纪柔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那已经肿的老高的手腕,轻轻抚了抚甜甜的小脑瓜,“甜甜不怕,妈妈不疼。” 小甜甜在纪柔的衣服上蹭干了眼泪,回过头来恨恨地看着司徒透和铃兰,“你们欺负我妈妈,你们是坏人,我要告诉爸爸,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司徒透眉心轻蹙,如果她的孩子没有死,如今也会像甜甜护着纪柔一样护着她。 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个女人…… 心口,又开始闷闷地疼痛,愈演愈烈。 她不由地用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甜甜,“你叫甜甜是么。” 纪柔警惕地将甜甜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你这个疯女人,又想干什么!” 铃兰显然注意到了司徒透的不对劲,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压低了声音,“姐姐,你怎么样?我帮你拿药。” 司徒透摆了摆手,低声嘱咐铃兰,“不可以被别人发现,我还撑得住。” 铃兰原本已经插进口袋里的手又抽了出来,冷冷地看着纪柔,“还不快带着你的孩子离开。”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而性感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一道闪电一样,让背对着门口的司徒透身子顿时一僵,“想不到这里也这么热闹。” 厉君措身穿着一身高档定制的礼服,优雅而从容地款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是项易和聂明瑛,再之后是两个医生,外面还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甜甜一见到厉君措,立即委屈地跑过来抱住男人的一双长腿,“爸爸,她们欺负妈妈,你快打她们。” 厉君措的一双厉眸淡淡扫过屋中的一切,当落在司徒透那一抹背影时,那幽深的双眼中蓦然有什么东西闪过。 这道背影,太真实又太缥缈,竟让他有些怀疑如今是不是在梦境之中。 司徒透始终没有回头,甜甜的那一声“爸爸”无疑又在她的心上狠狠戳了一刀。 原本,叫他爸爸的应该是她的孩子,可是这个男人却放弃了她的孩子,接受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孩子。 当甜甜跟随在他的身边,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的时候,她的那个可怜的孩子只能长埋地下,受到蛇虫鼠蚁的啃食。 公平么?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不公平。 铃兰一只手紧紧地拉住司徒透,转身看着厉君措,“既然医生来了,我们也不再打扰了。” 她知道,司徒透的病情不能耽误。 厉君措那双仿佛早已经洞悉一切的眼睛在淡淡看了一眼铃兰之后,最终锁定在司徒透的身上,微微勾起嘴角,“这位铃兰小姐的姐姐,艾琳小姐,我女儿说的可是真的?” 司徒透强忍住眼中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换上了平时浅笑嫣然的表情。 一双纯净清澈的大眼睛,粉嫩的嘴唇弯的恰到好处,清秀的面庞搭配上略显苍白的脸色,更有一种病态的美。 她的美丽,与那些妖艳的女子不同,她更像是潺潺流淌的小溪,美得温柔而恰到好处。 厉君措看着她的小脸,眉心紧紧蹙起,在那抹熟悉的背影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出现那张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看到的脸。 这个女人跟司徒透太像,眼睛很像,神情很像,就连那不经意间的蹙眉都很像。 可她毕竟不是司徒透,司徒透早就已经在七年前那个绝望的日子里死去了。 司徒透静静看着厉君措,平静的表情下掩藏着涌动的暗潮,七年来,她第一次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的对面看着他。 时光没有在他一张英俊到天妒人怨的脸上刻下痕迹,却在他的气质上进行了一番精雕细琢。 此时的男人,少了几分年少轻狂,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站在了令人仰望的新高度,更加深不可测,仿佛只要大手轻挥,就能掀起金都的一场疾风骤雨。 司徒透冲厉君措微微一笑,“小孩子的戏言怎么能够当真呢?还要感谢厉少将宅子租借给我,今日还有事,恕我先走一步了。” 她缓缓走过男人的身边,就在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胳膊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手。 厉君措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紧紧锁住她,削薄而性感的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地像一头随时准备捕猎的野兽。 极近的距离让司徒透几乎能够感受到男人扑面而来的呼吸,她盯着那张几乎完美无瑕的俊脸,脑海中那些与他的点点滴滴像放电影般飞闪而过。 半晌,她轻轻一笑,挡掉男人箍在她胳膊上的温凉的大手,“我想还是躺在病床上的真子小姐的安危更加重要。” 正文 正文_第181章 厉少想干什么 屋内的空气温度降到了冰点,除了两个查看真子病情的医生发出的细微声响外,再没有半点声音。 厉君措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司徒透的双眼。 聂明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走上前来,“厉少,艾琳是我请来的朋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蓦然一抿,绽出一个祸国殃民的微笑,终于放开了司徒透的手腕,轻轻掸了掸袖子上原本就没有的褶皱。 说出的话却别有深意,“希望真是一场误会。” 司徒透不卑不亢地向厉君措微笑着颔首,然后走到聂明瑛的面前,“今天谢谢你,能来这里我很开心,祝福和礼物一起送上,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那个放在桌子上的精致盒子,再次给了聂明瑛一个亲切的微笑,拉着铃兰的手走出门去。 厉君措已经回过头看真子的情况,余光却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她离去的背影,眉心不由地又是一蹙。 聂明瑛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拿起桌子上的盒子,目光却被一条掉落在地上的闪闪发光的手链吸引。 她弯下腰将手链捡起来瞧了瞧,链子中间有一处裂痕,料想到一定是刚才艾琳不小心遗落的,直起身子便追了出去,“艾琳,等一下。” 司徒透牵着铃兰,强撑着身子穿过挨挨挤挤的人群,走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铃兰心里一急,眼眶顿时红了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个小药瓶,“姐姐你快吃药,快吃啊。”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勉强冲铃兰一笑,伸手抚了抚她乌黑的头发,打开药瓶含了两片药到嘴里,踉踉跄跄地往停车场走。 好不容易挨到了停车场,铃兰忍不住张口喊道:“秀澈哥哥,你快来!” 司徒透拽了拽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这么大声喊话,“铃兰。” 铃兰立即闭上了嘴巴,用牙齿咬着嘴唇,一双眼睛里面闪烁着晶莹剔透的东西,心疼地看着司徒透。 不远处的白色兰博基尼车门打开,尹秀澈见到司徒透惨白的小脸的瞬间面色一凝,几步走过来,将她扶上了车,“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铃兰愤愤不平,“还不都是那个纪柔,还有那个叫甜甜的熊孩子,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远处,手里握着司徒透的手链,追到停车场的聂明瑛呆呆地站在原地。 “怎,怎么可能……”她喃喃地向空气发问。 那一抹白色的影子,尽管仅仅是一道背影,就算只是瞬间的一瞥,她还是看到了,那是属于尹秀澈的影子。 在现实和幻觉之间徘徊了几秒,呆愣的她终于反应了过来,几步跑向那辆白色的兰博基尼,“秀澈,尹秀澈!” 那辆车显然不会给她任何回应,冷冰冰地开了出去,只剩下她一个人无力的喊声在停车场回荡…… 她猛地颓然地坐在地上,愣怔地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究竟是我看错了,还是你太绝情,明明还活着,却让我一个人接受你已经死了的事实……” 坐在车上的铃兰看过聂明瑛,回过头来眨着一双大眼睛,“秀澈哥哥,明瑛姐姐从前和你是认识的吧?” “嗯,”尹秀澈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没有逃避这一问题,所有的注意力却全都集中在了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的司徒透身上。 方才的几粒药似乎并没有让她好过一些,现在的她脸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沁了细细密密一层冷汗,虚弱地半闭着眼睛,由于痛苦眉心不经意地时不时蹙起。 看到尹秀澈在看她,司徒透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我没事,你安心开车。” 尹秀澈的嘴角冲她似笑非笑的微弯,侧过脸看向前方的路时却变得异常凝重。 药物已经渐渐开始对她的病不起作用,她的生命正在被病痛一点一点蚕食,如果再不能研究出治疗她的有效药物,等待她的路就只有一条。 衬衫的衣角上多了一只纤细的小手,尹秀澈微微侧头,看到司徒透在对他微笑。 “别难过,人总是要死的。这是我选择从轮椅上站起来,重新回到金都的代价,是我自愿的。” 铃兰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却始终紧紧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一天,真子和项易的婚礼还是没有成功举行。经过医生诊断,真子很有希望清醒过来,但是需要立即送回医院进一步观察,举行到一半的婚礼只好暂时搁置。 这一天,躺在副驾驶上由于虚弱到无法支撑而昏昏睡去的司徒透不知道,就在她在浅眠中一遍又一遍地做着七年前的那个噩梦的时候,婚礼现场有另一件事情正在发生。 第二天的阳光很明媚,暖洋洋地透过薄纱的缝隙钻了进来,淡淡地洒在司徒透的小脸上。 她纤长的睫羽微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尹秀澈一抹白色的身影正坐在椅子上,一只大手半拄着额头,轻轻地闭着眼睛,脸上是如流水般的静谧神色。 好像是感应到司徒透的醒来,男人的眼睛张开,微微翘起嘴角,“醒了。” 司徒透轻轻点头,眯眼一笑,“这一次,我睡了多久?” 尹秀澈的眉心微蹙,所有的情绪却又稍纵即逝,“你只是太累了。” 司徒透不置可否,抬手揉了揉脑袋,随意地将床头的手机拿了过来准备看今天的新闻。 刚将手机拿到手里,却不想被尹秀澈一只大手迅雷不及掩耳地按住。 男人十分麻利地将手机抽了过去,“铃兰睡醒就玩手机的习惯就是你教的。” “你还好意思说我,她整天上蹿下跳,手上拿着个能打人的东西就能比比划划是受了谁的影响?”司徒透“噗嗤”一声笑,半开玩笑地看着尹秀澈,转而又严肃起来,“秀澈,给我,不管你不想让我看到什么。” 男人的眼睑微垂,七年的时间,让彼此之间都过于了解。 他将手机重新塞回她的手里,“你要做什么,我就帮你做什么。” 司徒透抿了抿嘴角,她很感激尹秀澈能这样说,却不愿让他真的这样做。七年里,她和尹秀澈相依为命,这个男人为她做的已经够多。 如今她更希望他能够重新开始生活,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有亲人,有爱人。 这样想着,她点开了手机里的新闻。 尹秀澈不想让她看到的那段新闻格外显眼地占据了头条:厉氏掌舵人厉君措时隔七年再传婚讯。 标题底下是一段视频,纪柔抱着甜甜,笑靥如花地面对着面前的一排记者话筒,幸福的气息从眼睛里面满溢出来。 “纪小姐,请问这位可爱的小女孩就是您和厉少的孩子么?” 纪柔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想了想后轻轻点了点头,“原本按照我和君措的意思,希望能够保护甜甜更好的成长,所以想将这件事情继续隐瞒下去的。但是随着甜甜一天天长大,我们也渐渐意识到,隐瞒孩子的身份似乎不是一个好的方法,或许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甜甜她是厉家的骨肉,就应该光明正大的生长在阳光下,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记者似乎还没有满足于这样的回答,继续犀利地追问:“那请问您将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厉家呢?” 纪柔嘴边的笑意十分温柔,好像丝毫不介意记者提出这种问题,“我和君措都是感情至上的人,感情来临的时候,即便没有作为束缚的一纸婚书我也愿意与他在一起。况且,君措也说愿意给我和甜甜一个家。在这里,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那就是君措和我已经决定一起携手经营好一段婚姻……“ 司徒透表情平静地将那段视频看完,手却轻轻颤抖着将手机放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盯着天花板。 尹秀澈面沉似水,用沉默作为最好的陪伴。 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铃兰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粥走到司徒透的面前,“姐姐醒了?快起来趁热喝粥吧。” 尹秀澈淡淡地看了铃兰一眼,示意她先出去。 司徒透却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接过铃兰手里的粥,默不作声地大口大口全都填进了肚子里。 直到一碗粥见了底,她才满意地一笑,“今天的粥煮的不错。” 铃兰看了尹秀澈一眼,露出两排小白牙吸了一口冷气,“姐姐,你不觉得粥很烫么……我刚从锅里面盛出来的……” 司徒透皱了皱眉头,“还好,快去收拾东西,今天是你去新学校报道的第一天,我送你去。” 铃兰对于司徒透的反应有些猝不及防,求救似的看了尹秀澈一眼,“不用不用,我让秀澈哥哥送我去就行了。” “你秀澈哥哥今天有事情。” “额……那我找齐杉姐送我。” 此次司徒透回国带了些人手,其中就有曾经在国外照顾过她生活起居的齐杉。 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铃兰,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 铃兰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好嘛,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正文 正文_第182章 那个吻 厉宅餐厅。 保姆谢容手里端着早餐一走进来就不禁打了个冷颤。 厉君措坐在餐桌前,眼睑微垂,修长的指尖缓慢而有力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安静到好像马上就要有一场暴风雨。 纪柔怀里揽着甜甜,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牛奶,悄悄抬眼瞄着厉君措。 谢容低眉顺眼地将早餐放在桌面上,偷偷地看了厉君措一眼,被男人冷得骇人的脸色吓了一跳,险些将桌子上的叉子碰掉在地。 她连忙惊慌失措地道歉,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小心,“对不起,厉少。” 厉君措似乎根本不屑于同她计较,淡淡瞥了她一眼,将手机放下,带有压迫性的目光打向纪柔,“你没有什么和我说么。” 纪柔心里陡然一颤,连同着杯中的牛奶都晃了三晃,紧紧咬住嘴唇,低着脑袋憋得脸通红。 “纪柔。”他唤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意,“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纪柔搂住甜甜的胳膊又紧了一些,眼泪突然“啪嗒”就掉了下来,“对不起,君措,真的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怎么就会说出那些话……” 厉君措双手交叠在一起,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这个抽抽搭搭的女人。 “都是我太自私了,我可以什么都不求只要能够陪在你身边,可是甜甜一点一点在长大,我不忍心看着她被别人戳脊梁骨,希望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君措,你想一想,将来甜甜被别人说成是私生女怎么办?就像当年的小透一样……” “住口!”厉君措大手一挥,手边的琉璃杯瞬间坠地,“砰”地一声碎片溅落了一地。 谢容垂着脑袋,甚至连向后退一步躲避那些伤人的碎片都不敢。 纪柔吓了一哆嗦,更加害怕的是正拿着一块吐司往嘴里面塞的甜甜。 吐司噎在嗓子里面,甜甜咧开一张大口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一双滴溜溜直转的眼睛委屈地望着厉君措。 纪柔连忙哄着甜甜,一时间,餐厅里乱作一团。 厉君措的俊眉紧拧,司徒透是他那颗早已经无坚不摧的心里的唯一缺口,即便他了解纪柔在同他耍着小心眼,也不愿再看到有人和司徒透有相同的遭遇。 纪柔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抹眼泪,“君措,这么多年我都追随你,我不相信你就如此绝情,连一个完整的家都不肯给我们。我不要求你什么,你心里有小透我也不在乎,我只想你能给甜甜一个名分,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难道,你忘了小时候在海边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了么?” 厉君措静默地看着哭哭啼啼的母女两个,不禁又想起来那片蔚蓝的大海。 小时候的承诺也是承诺,最不染一丝沉杂的承诺。 “你知道,我最讨厌和我耍心机的女人。”男人蹙着眉头逼视着纪柔,然后猛然冷哼一声,从椅子上豁地站起,大步走出了餐厅。 纪柔看着厉君措离开的背影,眼泪戛然而止,疑惑地眯起眼睛。 很显然厉君措这次是带着怒意离开的,可是对于婚事,他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 纪柔觉得这个男人的意思实在不是自己能够揣测的,咬了咬牙,有些烦躁地对着还在哭泣的甜甜的后背狠狠拍了两下,“哭什么哭!整天就知道哭!” 甜甜挨了这两下,心里更加委屈,哭得更加变本加厉。 纪柔无奈地又在她的后背揉了揉,“甜甜听话,别再哭了,今天你去找爸爸让他送你上学校,不然爸爸就会不喜欢你了。” 这句话似乎格外好用,甜甜一听,立即停下不哭了,抽抽搭搭地看着纪柔,“甜甜乖,甜甜不哭了,爸爸别不喜欢我。” “那你还不快去?”纪柔冲她眨了眨眼睛。 甜甜立即两脚沾地,“登登登”地跑了出去。 餐桌前的纪柔将眼泪彻底擦干净,若无其事地吃起桌子上的早餐来。 对于厉君措的怪罪,甜甜是最好的调和剂。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出去的谢容惊讶地看着纪柔,“纪小姐,您……” 纪柔抬起脑袋,扬了扬下巴,“你叫我什么?” 谢容颇为机灵地立即改了口,“夫人。” 纪柔笑容溢了一脸,似乎十分满意谢容的这一声夫人,又为自己盛了一碗小米粥,“这女人啊,年龄越大,就越要注意身体的保养,早餐一定要吃得好。” 爱丽丝贵族学园的大门前。 白色的兰博基尼缓缓地停下来,铃兰低着脑袋看着自己身上所穿的学校特制的校服,皱起眉头走下车。 司徒透也紧随其后下了车,对着开车的齐杉点了点头。 “姐姐,这个校服也太难看了,我能不能……” “不能。”司徒透抿嘴一笑,伸手敲了敲铃兰的脑袋,“这件校服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穿还穿不上呢,你乖乖穿着,到了里面不许仗着自己有两下子就欺负同学,听到没有?” “我这才叫两下子啊?”铃兰扁了扁嘴巴,“让你说得我像是进了监狱一样,哎呀,可不能欺负狱友。” 司徒透无奈地一笑,“学问没见长,伶牙俐齿的功夫倒是长了不少,快点进去吧。” 两个人一起进了学校的大门,见过了铃兰的班主任。 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班主任十分客气有礼地冲司徒透欠了欠身子,“您放心,我们这里的教育很人性化,很注重培养学生的素质,孩子到了我们这里,绝对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司徒透抚了抚额,伸手指着铃兰,“请按照书呆子那么培养,能有多呆就有多呆。” 铃兰扭过小脸来瞪了瞪眼睛,“姐姐!” 司徒透“噗嗤”一笑。 班主任也不禁笑了起来,“孩子入学第一天我们通常都会请担心的家长留在学校,看看我们的教学模式甚至是提供的食物和设施是否满意。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呀不妨留下来,我们也为家长准备了优质的服务,和孩子在一起,整个人的心情也会变好。” 铃兰吐了吐舌头,连忙道:“老师,我姐姐很忙的,她一整天全是工作。” 司徒透把手摊开,悄悄捏了铃兰一把,“好的,我刚好今天有时间。” 目送着铃兰走进教室里上课,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悠然地在校园里闲逛。 学校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已经离得太远了,相比纷繁复杂的社会,这里实在算是一片净土。 远远地望去,操场上一群高年级的孩子正在你争我抢地打着篮球。 司徒透找了个有翠绿的枝蔓攀爬的回廊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那群笑得天真无邪的孩子,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不禁抿嘴一笑。 正愣神之间,突然听到有小女孩的喊声传了过来,“江沅,江沅!” 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就见到一个身材高挑,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快步如飞地跑了过来,一个利落地跳跃动作,径自躲到了她的身后。 她微微皱了皱眉,侧过头却看见他神态自若地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此时那个叫喊的小女孩已经走到了近前,看到司徒透的时候愣了愣,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 司徒透也不禁眯了眯眼睛,女孩不是别人,正是甜甜。 甜甜显然还记得司徒透,有些胆怯地看着她,“喂,你看到江沅了么?” “小朋友,没有人教你和长辈说话要讲礼貌么?”司徒透笑着看她。 甜甜一嘟嘴,“你……” 正值此时,不远处一位年轻的漂亮女人一路小跑过来,伸手抱起甜甜,冲司徒透微微鞠躬,“不好意思,孩子打扰到您了。” 看样子,应该是负责甜甜的班主任。 司徒透略一点头,方要说话,却在看到不远处那一抹向自己这边走来的高大身影时愣怔了片刻。 阳光将男人精雕般的五官修饰得更加无可挑剔,他像是个神一样走得优雅从容又有气度,最终在司徒透的面前站定。 班主任连忙又向厉君措鞠躬,“对不起,厉少,我刚才一没注意甜甜就……“ 厉君措淡淡地摆摆手,微微勾起嘴角看着身子正斜倚着回廊柱子的司徒透,“我们又见面了,艾琳小姐。” 班主任似懂非懂地看了看这两个人,十分识趣地看着甜甜,“我们去那边找小鸭子玩好不好?” 司徒透看着班主任远去,将身子半撑起来,眼睛里面尽是慵懒,“还真是意外。” 厉君措一声冷哼,猛然走近,将一只大手拄在柱子上,几乎是将她纤瘦的身子半环在怀中。 面前是几乎萦绕在鼻息之间的属于他独有的气息,司徒透盯着那双漆黑到深不见底的眸子,半撑起的身子又仰了回去,“厉少想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厉君措嘴边的笑容带着几分邪肆,“还不准备出来么。” 司徒透眉心微蹙,回头一看,方才那个躲起来的小男孩已经从她的背后站了出来。 虽然年纪尚小,但身材高挑,朗眉星目,手里捧着本书站在那里,倒有几分器宇轩昂的意思。 正文 正文_第183章 做我的女人 小男孩微微抿起嘴角,向司徒透欠了欠身子,“江沅多谢阿姨。” 姿态沉稳,语气老成,颇有几分成年人的样子,原本满学校千篇一律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分外出众。 司徒透看到这个孩子只觉得十分亲切,不禁凑上前去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书。 高尔基的《母亲》。 即便在两个成年人的注视下,江沅依旧显得淡定而坦荡,小手抓着手里的书递到司徒透的面前,“您想看我的书么?” 司徒透没有接书,反而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你看的懂这种书?” “因为不懂,所以要看,看得多了,自然懂了。”江沅从容不迫地回答头头是道。 司徒透敛眸一笑,当其他孩子还在操场上疯玩的时候,这个孩子安安静静地钻研他不懂的东西,当别的孩子在看着喜洋洋葫芦娃的时候,这个孩子却在看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书。 与众不同,少年老成,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她伸手点了点书上的名字,“你的母亲一定以你为荣。” 原本神态自若的孩子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哀伤,将手中的书背到了身后,“我该去上课了,叔叔阿姨再见。” 说完,他又微微向两个人欠了欠身子,转身向教室走去。 脚步不徐不疾,每一步都带着骄傲的姿态,倒和方才厉君措走过来时的那几步有几分相像。 直到江沅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司徒透才回过了头来,眼睛里面闪过淡淡的伤痛。 如果自己的孩子还活着,也应该这么大了。 厉君措高大的身子半倚着另外一侧的柱子,嘴边淬着一抹笑意,“艾琳小姐很喜欢孩子?” 司徒透顿时眉头一拧,不由地攥紧了拳头,冷哼一声,抬眸盯紧厉君措的眼睛,“不,我只喜欢我的孩子。” 清风徐徐吹来,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的温度似乎降到了冰点。 “噗嗤”一声,司徒透突然笑了出来,冲男人扬了扬眉角,“依厉少看,刚才我这段戏能够打多少分呢?” 厉君措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勾,“艾琳小姐还是继续弹钢琴得好。” 司徒透不置可否,“厉少即将结婚,还未说声恭喜。” 厉君措一双犀利的眼睛似乎已经将她看透,眯了眯眼睛勾唇一笑,“你是真的想恭喜我么。” 司徒透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笑得优雅而恰到好处,“当然。我还想去别处转转,就不在这里打扰厉少看风景的雅兴了。” 说完,她站起了身子,却发现自己的脚因为方才久坐而变得麻木,此时突然站起难免失去重心,一个趔趄,眼看着整个人就要向地面栽去。 然而事实并未如她所料,结结实实地,她与男人的胸膛撞了个满怀。 厉君措扬了扬桀骜的嘴角,眯起的眼睛中透出一丝精光,淡淡地看着她。 即便已经过去多年,男人的胸膛依旧壁垒分明,腰际也丝毫没有半点多余的赘肉,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又将她拉回七年前那段与他一起的日子。 厉君措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箍着她纤细的腰肢,俯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感觉怎么样?” 司徒透心中一紧,富有磁性的声音让她耳根发麻。 她用一只脚点着地面,小手猛然推在厉君措的胸膛,以为能将他推开,却不想男人像一座山一样站在她面前文丝未动。 “躲什么,这不正是你想要的么。”厉君措嘴边的笑意带着几分嘲讽。 远处几个刚刚打完篮球的高年级同学望向这边,像见到了什么好看的景致般大声喊叫着起着哄。 司徒透用自己的双臂抵在男人的胸膛,尽量与他保持一段距离,“请你自重,放开!” 却没想到,厉君措这次真的放开了桎梏住她的双臂,这一放让原本用力推开他的司徒透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直直地向后栽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远处起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一个剃着寸头的孩子甚至直接跑了过来,站到司徒透的面前,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块巧克力塞到她的手里,“阿姨,我替这位叔叔送你块巧克力,你就原谅他吧。爱人之间不是应该相互体谅的嘛。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您可千万别太作啊。” 说完,又转向厉君措,“叔叔你也不对,要抱着就一直抱着啊,我们还等着看下文呢,您怎么就松手了呢,真失望!” 厉君措扬了扬眉角,有些好笑地看了那个孩子,又调笑地扫了司徒透一眼,“没错,我不应该放开,你们就站在那里看下文。” 说完,男人一把将司徒透从地上拉了起来,不顾她的反对,顺势揽进了怀里。 还未等司徒透反应过来,厉君措那双沁着丝丝凉意的薄唇就已经覆了上来,野蛮而霸道地与她柔嫩的唇瓣相互纠缠在一起。 司徒透只觉得后脑一阵发麻,整个人身子都是一抖,紧接着耳边似乎有风呼啸而过,伴着周围学生的起哄和喝彩声,男人的舌尖已经企图撬开她的齿贝。 她将头后仰,吃力地将他推开一点距离,好不容易将唇从他的唇上移开,下一秒,男人的薄唇又贴上了她的额头。 “厉君措,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怎样!你厉家有财有势,你以为我林家就没人么!”她急急地喊道。 厉君措顿了一秒,低下头看着她因为羞愤而有些泛红的小脸,她不说他倒差点忘了,林景焕是他的爷爷。 男人眼睛一眯,脸上尽是嘲弄,“我倒想见识见识你们林家的人。” 话音刚落,司徒透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被厉君措扛到了背上。 她大头向下,两只手拼命地打着男人的后背。 厉君措也没有客气,一只大手抓着她两条纤细的长腿,另一只手在她的臀部狠狠拍了两下,“老实点!” 司徒透哪里肯乖乖就范,却最终抵不过厉君措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拐带着自己向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医务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坐在电脑前,抬头看了看被扛进来的司徒透,以为伤的不轻,立即站了起来,“伤到哪里了?叫救护车了没有?” 厉君措摆了摆手,“出去。” 医生没有反应过来,“啊?” 厉君措厉眸一扫,“没听懂么?” 医生愣怔了一秒,他没有认出被扛进来的女人是谁,却已经认出了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正是厉君措。 这个只要敲敲桌子,整个金都都要抖三抖的男人。 “哦,是。”医生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几步退了出去将门锁好。 “喂!你怎么能走!”司徒透冲着门口的方向大喊,却没有人再理她。 厉君措对着她邪肆一笑,“准备好了么。” 司徒透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混蛋!” 厉君措冷哼一声,一把将她的一只脚拉了过来,她还想往回缩,却被男人一把按住。 出乎意料地,男人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反而伸手从旁边的医药箱里面找出了一瓶红花油打开,倒了一些在手心中搓了搓,然后按上了司徒透的脚踝。 司徒透只觉得脚上一疼,不由地咧了咧嘴。 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只脚踝原本在昨天就已经扭伤,再加上今天又扭了一次,已经肿得很高。 厉君措的大手在脚踝上时缓时急地轻轻按动,专注的模样似乎和七年前一样,半点都没有改变。 当年,她错把那天当成了他的生日,费尽心思地去为他买一块蛋糕,他也是这样,细心地为她按着脚。 如果相似的场景,只是场景中的人心境再不相同。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静静地看着厉君措垂着头的模样,几缕碎发荡在额间,更添了几丝潇洒之意。 无论多久过去,他就是有一张祸乱苍生的面孔,让无数女人为之倾倒,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趋之若鹜。 她以为,只有她知道,在他这样欺骗性的外表之下,究竟掩藏了怎样一颗冰冷而绝情的心。 “在想什么。”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性感,似乎问得格外不经意。 司徒透想了想,将方才那个孩子塞到自己手中的巧克力递到他的面前,“我早已经不吃甜食了,这个给你吧。” 厉君措盯着那块巧克力看了一会儿,缓缓抬起头来,她的这种神情,总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猛然地,男人的大手在攥紧巧克力的同时也捏上了她娇俏的小下巴。 司徒透的头不自觉地向后仰,伸手想要挡开厉君措的大手,却被男人的另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轻蔑而充满挑逗地对她一笑,“林景焕的孙女是么?你爷爷知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孙女?” “你这是什么意思!”司徒透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深深吸了一口气。 厉君措的指腹缓缓在她的下巴上摩挲着,嘲讽地眯了眯眼睛,索性将事情揭穿,“林景焕的确有一个孙女,不过在十五岁的那一年就夭折了,你当真以为我查不出么?” 正文 正文_第184章 别来无恙,司徒透 司徒透沉静如水的眼睛中慌乱一闪而过,转而微微扬起嘴角,“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厉君措却已经将慌乱尽收眼底,敛眸一声冷哼,桀骜的眉眼略带挑逗地看着她,“那你懂刚才的吻么。” 想到方才的那个吻,司徒透不禁咬了咬嘴唇,眸中的一泓秋水微微被搅动,语带嘲讽,“厉少对所有女人都是那样么?” “不是。”男人漆黑而深邃的眼睛锁住她的小脸,意外地笃定,“看来你还没懂。” “我不需要懂……唔……“话音刚落,削薄而冰凉的唇覆了上来,将她的双唇严严实实地堵住。 司徒透的眼睛蓦然瞪大,用力想要推开他,男人的身躯却已经整个翻覆了上来,将她纤瘦的身体紧紧桎梏在身下。 他的一只大手在她的纤腰之间缓缓游移,另一只手在她的裙子拉链上轻轻一拨,拉链就堪堪滑落了一大截。 “放开我!”司徒透咬紧牙关瞪着他。 厉君措好看的眉眼间带着欲望的迷雾,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性感的弧度,“不要摆出这副欲迎还拒的姿态,我的耐心不是很多。” “奉劝厉少,还是不要把仅有的耐心浪费在我身上。”司徒透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男人修长的指尖在她的小下巴上点了点,魅惑的语气中却透着隐隐的淡漠冷冽,“浪费在你身上么,艾琳小姐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司徒透冷冷地回击。 厉君措缓缓凑到她的耳边,性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却没有一丝温度,“你想尽办法吸引我的注意,不就是想做我的女人么,现在我给你个机会,可以把中间的步骤全部省略。” “厉少凭什么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愿意围着你转?”司徒透又好气又好笑,仰起脖颈,同样凑到他的耳际,似笑非笑。 厉君措眼角的淬笑中带着嘲讽的意味,“不是么?你应该很懂得权衡利弊,不必装清高,我给你的机会也就只有这一次。” 七年的时间,她成了他心里的一道疤,他拼命地寻找着能够填平这道伤疤的药物,直到这个叫做艾琳的女人的出现。 他甚至在艾琳的身上找到了她的影子,可是又清楚地知道艾琳不是她。司徒透已经死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女人能与她相提并论。 可是至少,他能够在司徒透的影子上找到哪怕一丝她还存在的痕迹,执迷也好,自欺欺人也罢。 司徒透紧紧攥住拳头,“别忘了,厉少的婚讯才刚刚传出。” 她突然觉得有些讽刺,这个男人家中有自己的女儿,有即将结婚的妻子,却还是会这样抱住她,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明明已经对他失望透顶,恨之入骨,明明已经决定让纪柔生不如死,却依旧觉得心里发寒。 厉君措的眉心微蹙,“那是我的事情,不是你该管的范畴。” 司徒透冷笑,“厉少在七年前那段婚姻中,是不是也这样对另外一个女人说过?” 仿佛触到了厉君措最后的底线,男人的目光猛然一寒,面色像马上要迎来一场疾风暴雨般阴沉,盯着司徒透低低嘶吼,“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不然呢?”司徒透咬牙切齿。 “嘶拉”一声,男人没有说话,却用手上的动作回答了她,片刻的时间,裙子盖住胸前的部位就被他扯开。 不知是因为室内有些微凉的空气和她白皙的肌肤接触,还是因为男人充满威胁的目光,她猛地打了个冷颤,“堂堂占据了厉氏集团半壁江山的少主人,居然会欺负一个女人。” 厉君措犀利的目光却落在她锁骨下方一片隐隐约约的伤痕上。 伤痕不甚明显,不仔细观瞧的人根本难以发现,面积却不算太小。 男人眯了眯眼睛,究竟是怎样的事故,让她伤到了这种程度? 感受到他肆无忌惮的目光的注视,司徒透一把将自己身上的伤痕捂住,警惕地与他对视着。 医务室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两个人一同向门口的方向看去。 铃兰有些愕然地站在门口,张了张嘴巴,又把嘴巴闭上了。 司徒透立即反应了过来,一把将厉君措推开,麻利地整理着自己的裙子,抬头扫一眼男人,他正不慌不忙地掸着衣服上的褶皱,从容不迫到十分优雅。 她狠狠瞪了厉君措一眼,冲铃兰微微一笑,“下课了吗?” 铃兰点点头走进来,“到了午饭时间了,校长说想请你,”她顿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厉君措,“还有厉少一起吃午饭。打听到你们在这里,我就找过来了。” 司徒透淡淡瞥了厉君措一眼,“我们走吧。” 厉君措淡淡一笑,双手环胸,大步走出了医务室。 司徒透微微皱眉,正要往前走,却发现铃兰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道:“姐姐你喜欢厉少么。” “不要胡说。” 铃兰抿了抿嘴巴,“厉少是很帅,可是秀澈哥哥怎么办?” 司徒透伸出一只手指在铃兰的小脑袋上点了点,“小小年纪管得还真多,书都念好了么。” 铃兰吐了吐舌头,立即收了话头,却仍然在自己小声嘀咕着,“如果是那样,秀澈哥哥就太可怜了。” 司徒透扯了扯嘴角,笑意微凉,她已经嫁过厉君措,可是如今,厉君措不可能,尹秀澈更加不可能。她如今活着的唯一支撑是燃烧在身体内的熊熊仇恨之火,早就已经将所有的男女之情抛诸脑后。 只是没有想到,在面对他曜黑深邃的眸子时,她的心内还是在不经意间激起了阵阵涟漪。 和校长一起吃过一顿寒暄客气的午饭,司徒透早早便离开了学校。 今天,她已经恰到好处地在接近厉君措的路上又近了一步,离让伤害过她的人痛不欲生的目标也更近了一步。 目的已经达到,她也无须再多待下去。 司徒旧宅的大门前,齐杉将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司徒透走下车,看到院子里的男人正坐在一张藤椅上擦拭着自己的匕首。 她抿了抿嘴唇,走上前去。 尹秀澈眼睑微垂,纤长而密实的睫羽微微颤动,将已经擦得锃亮的匕首入鞘,“刻好了。” 司徒透的目光落在男人右手边的一块木牌上,“林宅”两个字刻得清新而俊逸又风骨。 司徒旧宅已经再不是司徒家的宅第,如今自然要换上新的门牌 手缓缓在那两个字上面滑过,司徒透想了想,“可是……” “我换了常用字体。”尹秀澈似乎猜想到她想要说什么。 这个男人永远都如此小心谨慎,为了防止别人认出他的字迹而生疑,索性换了一种字体。 “还有,”司徒透顿了一下,“能不能帮忙把牌子的另一面刻上‘司徒’两个字?现在这里虽然不是司徒家了,但是有朝一日,我一定会重新让这座宅子光明正大地姓司徒的。” 尹秀澈的手指轻轻在匕首上滑过,缓缓抬起头来向司徒透伸出手,“拿来吧。” 司徒透将木牌放在尹秀澈的手上,男人却在抬眸的瞬间目光轻触在司徒透粉嫩的唇瓣间。 残缺不全的口红印迹映入眼帘,他了然地微微抿唇,却什么都没有说,继续用匕首雕琢着那块木牌。 司徒透有所察觉,立即解释道:“额,那个,中午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口红都吃进肚子里了。” 尹秀澈削薄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淡然而好看的弧度,提起头来静静看着司徒透的小脸,眼睛里面似乎有清泉在流淌,“心软了么?” 司徒透猛地摇头,“不是不是,真的是吃饭的时候吃掉的,忘记补妆了。” “知道吻痕和吃饭蹭掉的印记有什么不同么。” 尹秀澈的一个问句顿时让司徒透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但是尹秀澈既然这么说,或许是知道的吧。 “秀澈,我……” 尹秀澈摆摆手,将那块木牌放在手里轻轻掂了两下,“你做的事情自然有你的道理,不需要解释什么。我说过,会帮你。”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谢谢。” 男人的眉心却在同时微微蹙了一下,向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双清澈似水的眼睛顿时变得凌厉且寒光乍现,“有人来了。” 司徒透愣了愣,向大门口看了一眼,等到再回头的时候,院子里的尹秀澈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他坐过的藤椅也一并不见。 门口有车子的声音传来,司徒透抿了抿嘴,向门口望去,就见到聂明瑛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司徒透略微有些意外,微笑着迎了出来,“明瑛。” 聂明瑛冲她微微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向院子里面张望着,“艾琳,对不起,我刚好办事情顺路,想过来看看你,没有打扰到你吧?” 司徒透摇摇头,“不会,请进来吧。” 聂明瑛眨了眨眼睛,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座宅子的每一个角落,试探着问道,“那个,这座宅子那么大,只有你和你妹妹铃兰两个人住么?” 正文 正文_第185章 再遇他 客厅。 司徒透不紧不慢地将茶水倒进青花瓷杯中,微笑着放在聂明瑛的面前,“这是上次从南城带回来的茶,水是我晨起采集的露水,烹茶一直舍不得用,这次特地请你尝尝。” 聂明瑛看了看茶杯中的淡褐色液体,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清香在唇齿之间回荡。 “果然很不一样,”她点点头,从身上的背包中拿出一条手链来放到茶几上,“上次你不小心掉落在真子的婚礼现场了。” 司徒透捡起手链,看到手链的断裂之处已经被补好,感谢地点点头,“谢谢,这条手链虽然不算名贵,但是我很喜欢,回来之后一直找了很久呢。” “不用客气啦,”聂明瑛想了想,打开了话头,“其实那天……我已经追出去想要将手链还给你了,可是看到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离开了。能不能冒昧问一句,那个男人是……” 司徒透端着茶杯的手一颤,低垂的睫羽微动。 聂明瑛观察到司徒透的细小异样,尴尬而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问得太冒昧了。” 司徒透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嘴巴在杯沿上轻轻抿了一口,缓缓放下茶杯,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嘴边挂了浅浅的微笑,“我以前有个朋友和你一样,敢说敢为,活得潇洒肆意。那天我有些不舒服,请了代驾来帮我开车,所以你才会看到我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原来是这样。”聂明瑛的目光瞬间变得十分黯淡,低头喃喃地嘟囔了一句,又抬起头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那你有没有那个代驾的电话号码,知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司徒透故意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代驾是我的助手齐杉帮我叫的,所以还要问问她。你这么关心这个男人,是认识他吗?” 聂明瑛的嘴角边溢出苦涩,“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是那一天我祭拜的人。所有人都说他已经死了,可是那天在停车场我突然感觉到,他回来了,这种感觉那么强烈真实。” 司徒透心中酸涩,借饮茶的功夫掩去所有的情绪,告诉自己只是一个听故事的人。 聂明瑛见司徒透不说话,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不是太直接了?” 司徒透的手终于忍不住轻轻搭在聂明瑛的手上,轻轻拍了拍,“或许我明白。” 聂明瑛勉强扯着嘴角一笑,“听说这里闹鬼的,只有你和铃兰住在这里,你们不害怕么?” 司徒透收回手,目光淡淡向楼上瞥了一眼,聂明瑛话里的试探她听得分明。 “我不信神鬼,只信自己。” 聂明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艾琳,有些话我想让你转告给一个人。” 司徒透隐隐感觉到,聪明如聂明瑛,已经察觉了什么,“你说。” “请帮我告诉他,”聂明瑛声音有些颤抖,“不管他还记不记得我,我会尊重他的选择,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能够过他想要的生活。即使他宁愿待在另外一个女人的身边。” 最后的半句话,聂明瑛定定地看着司徒透的脸庞。 司徒透嘴角微微有些抽搐,“转告给谁呢?” “你知道的。”聂明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茶杯放下,站起了身子,“我还有些其他事情,谢谢你的茶,很不错,也欢迎你改天去我那里尝尝我的茶,还有,那盒子巧克力糖如果真子醒过来,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停车场里的身影,再加上那盒礼物,聂明瑛对那个男人就是尹秀澈的确信又加深了几分。 虽然她不知道已经死去七年的人用了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死而复生。 司徒透的手指微蜷,看着聂明瑛离开的背影,终于开口叫住她,“明瑛!” 聂明瑛抬在半空中的腿一滞,转过身来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想了想,“等待下去未必会有好的结局,但是你知道他是个值得你等待的人。上天让你等,是为了把最好的幸福给你。” 聂明瑛冲她感激地灿烂一笑,转过身出了门去。 司徒透闭眼,听着关门的声音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楼,男人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栏杆旁,透过窗子看着聂明瑛的车远远离去,淡淡开口,“你不该给她希望。” 司徒透没有睁开眼睛,她害怕眼睛一动,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秀澈,你扪心自问,就真的对她没有一点感情么。” 尹秀澈眉心微蹙,没有回答,长腿一迈,款步离开。 只留下走廊里一串听不见的叹息之声。 司徒透将深吸的气呼出,调整好情绪缓缓睁开眼睛,她和尹秀澈都已经是对感情绝口不提的人,但是不提了,就真的没有了么?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她也不愿意去触碰。 司徒透自嘲地一笑,起身去小仓库中拿出了准备好的祭品,又将自己精心培育的几株鸢尾花浇了些水。 明天,是司徒湛的生忌。 宅子的门口,一抹白色的瘦削身影看着聂明瑛的车子开走,又扫了一眼司徒旧宅的小楼,颤抖着伸出手抚在大门旁边,那里,“司徒宅”的门牌已经不在…… 第二日,天气阴沉得厉害,乌云黑压压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齐杉将车缓缓停在墓地的山脚下,冲着下车的司徒透行了一礼,“您慢些。” 司徒透点头微笑,两只脚一踩在地面上,心中的酸涩立即涌起。 七年前司徒湛下葬的时候,她没能有机会上山,直到今天,她也不知道哥哥究竟葬在什么地方,只能一点一点地找过去。 一级一级地踩着石阶上了山,她花了些力气,总算是找到了司徒湛的墓。 邹敏已经离开人世,姐姐司徒静也不知所踪,本以为司徒湛的坟墓久没有人打理和祭拜会显得有些萧条,可是眼前看到的景象却让司徒透眯起了眼睛。 哥哥的坟墓周围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条,洒过酒的墓前还放了一束鲜花。 司徒透皱起眉头,将那束鲜花拿起来看了看,显然是有人刚刚祭拜过司徒湛。 她的心里一颤,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涌上心头,“姐姐,是你吗?” 空荡荡的墓地里尽是已经死去的亡魂,却没有一丝活着的生机给她半个字的答案。 “姐姐,你出来啊,姐姐……” 另一边,厉镇南的坟前。 厉君措倒了一杯酒,迎着瑟瑟凉风,一饮而尽,“您身体不好,这一杯我代您喝。” 纪柔扯着甜甜的小手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高大却又写满寂寥的身影,咬了咬嘴唇,“君措,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说完,她冲甜甜使了个颜色,轻轻推了推自己的女儿。 甜甜走到厉君措的身边,扯了扯男人的衣襟,“爸爸不要难过了,甜甜会心疼的,还有妈妈,她也会心疼的。” 厉君措回过神,大手轻轻抚了抚甜甜的小脑袋,却半句话都没有说。 就是在这时候,微风卷携着女人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姐姐,是你吗?” 纪柔听得分明,心里不禁有些纳闷。 厉君措似乎已经盯着厉镇南的坟墓入定,将外界的所有声音都抛诸脑后。 纪柔清了清嗓子,“君措,我有些不舒服,先到旁边休息一下。” 说完,她轻轻地离开了厉镇南的坟前。 司徒湛坟前的司徒透,问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终于,她缓缓蹲了下来,将自己带来的鸢尾花和方才那束鲜花并放,又将祭品摆了出来,伸手缓缓抚过司徒湛坟墓上刻着的他的名字,心里紧得就快要窒息。 “哥哥,我来看你了,对不起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来为你上过一次香。” 说着,她将香烛点燃,“我在我们的家新种上了鸢尾花,有时间的时候就回家看看。有些话我早就想对你说,其实很多年前我就已经不再怪你了。你错手害死了我的妈妈,无非也是想要守护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东西。更何况,你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你待我还的那些年,是你额外补给我的,我又有什么理由怪你呢?” 天空,开始有零零落落的雨点滴落。 在司徒透没有察觉的角落,一道目光正紧紧地盯着她纤瘦的身影。 纪柔的眼睛里就快要渗出血来,双拳紧紧攥住,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到她快不能呼吸。 明明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又活了过来?站在司徒湛坟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人还是鬼? 紧张之余,纪柔脚下不自觉地一动,等到发觉时已经为时已晚。 司徒透的眉心立即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猛然回头,“什么人!” 纪柔惊愕地看着司徒透那张脸,不由地叫出声,“是你!” 司徒透循着声音迅速将目光锁在纪柔身上,目光一沉,“出来!” 纪柔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躲避的地方走了出来,“别来无恙……司徒透。” 正文 正文_第186章 撒酒疯 司徒透眉心轻蹙,抿起嘴巴淡淡一笑,“想不到纪小姐有偷窥的癖好。” 纪柔往日柔和的目光变得十分尖锐,索性走到了司徒透的面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司徒透,真的是你吧?”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既然所有的事情已经全部被纪柔听到,司徒透也不打算再隐瞒下去。 纪柔的嗓子有些沙哑,“你不要和我兜圈子!刚才你在司徒湛的坟前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司徒透,想不到你还没有死!” 司徒透的嘴边沁着一股凉意,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乌云和坠落的豆大雨滴,“司徒透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她的亡魂。” 纪柔的脸色一白,不由地向后退了两步,定了定心神,“你少拿鬼神的东西来吓唬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又变了一张脸,但你既然是人,我就不怕你!当年我能杀掉你一次,如今我就能杀掉你第二次!” 纪柔的执迷不悟让司徒透的眉头锁的更紧,她一声冷哼,“你想杀我,上天却让我活了下来,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天意么?我们不妨看看究竟谁能笑到最后。你最在乎的是什么?” 司徒透伸出一只手指在半空中轻轻点了点纪柔,“是厉君措么?对了,你的那个小女儿也很可爱。你猜嫁给厉君措的人是不是就会有机会好好地抚养她了?” 好像戳到了纪柔的软肋,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孩子是无辜的,你少打甜甜的主意!” “孩子是无辜的?”司徒透冷笑着反问,一张小脸在大雨的冲刷下显得更加寒凉,“当年你害死我的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孩子是无辜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那个小女孩轻易死去的,一定要慢慢地善待她……” 或许是因为大雨的冰凉,抑或是司徒透的语气太过冰冷,纪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腾起来,一直冷到内心。 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直觉告诉她,面前站着的这个女人,再不是从前的司徒透了。 “我不会给你伤害甜甜的机会的,你以为你随便说两句话我就会害怕了么。” 司徒透摊了摊手,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那我们拭目以待。” 雨越下越大,天边已经因为大雨滂沱而染上了一层迷蒙,为这片墓地增添了几许悲凉的色彩。 从方才站在司徒湛的坟前讲话的时候,司徒透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许不舒服,只是自己装着药瓶子的包包放在了山下的车上。此时又费力和纪柔周旋了一会儿,早已经是心痛难耐,浑身无力。 她不想和纪柔再多做纠缠,至少不可以在这里。纪柔会来这里,想必是和厉君措一起来祭拜厉镇南的。 不可以让那个男人看到自己站在司徒湛的坟前。 她努力使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没有异样,一步一步地向山下走去。 纪柔却突然小跑了两步,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司徒透的胳膊,另一只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想这样就走了么,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今天你就在这里再死一次吧!” 她恶狠狠地瞪着司徒透,掐住司徒透脖子的手越来越紧。 司徒透身上的病痛发作,眼皮子翻了两下,用力抬起自己的两只手想要掰开纪柔的手,纪柔索性将两只手都用来掐住她的脖子。 两个人撕扯之间,司徒透的力气越来越小,纪柔的眼神却越来越阴狠。 生死一线,纪柔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到司徒透身后,脸色顿时白得像一张纸一样,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手上的力气顿时小了很多。 司徒透趁此机会,终于将纪柔的手掰开,用尽全力推了她一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纪柔的注意力却再没有集中在司徒透的身上,反而惊恐地看着司徒透身后不远处的地方,踉踉跄跄地往相反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不要,救命,有鬼啊!” 司徒透忍住心口的剧痛,对纪柔突如其来的反应感到莫名,回身向自己的身后看去,不过是一片坟墓,空荡荡的再无其他。 纪柔方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大雨倾盆,浸透了司徒透的衣衫,打湿了她乌黑的秀发,也让她再无力站起来。 她咬紧牙关,身子在大雨中瑟缩着,“司徒透,你不可以死,你必须坚持下去。” 被雨水浸湿的道路上缓缓有脚步声传来,不久之后,一双男人的黑色皮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司徒透顺着那双皮鞋,缓缓向上看去,修长的双腿,挺阔的胸膛,一张祸国殃民天妒人怨的俊脸…… 厉君措的右手中举着一把颜色沉稳的藏蓝色雨伞,左手牵着甜甜,在风雨之中眯眼看着她。 甜甜嘟了嘟小嘴,“你看到我妈妈去哪里了么?” 司徒透紧紧咬牙,即便在这样一个充满凉意的天气里,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冷汗还是会不停地冒出来。 厉君措的眉心微蹙,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一样看着她,“不舒服么。” 司徒透虚弱地扯开嘴角,勉强一笑,“还真的不想让你在这种地方看到这样狼狈的我呢。” 男人将手中的雨伞微微向司徒透一侧倾斜,“能走么。” 司徒透抬手指了指纪柔离开的方向,“纪小姐向那个方向去了。” “我在问你。”厉君措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不耐,下一秒没等司徒透回答,就已经将雨伞扔到一旁,用一只手将她抄了起来。 “你干什么。”司徒透冷得打了个哆嗦。 男人明显地感觉到了这个哆嗦,皱了皱眉头,“明知故问,不想死就闭上嘴。” 话一说完,厉君措就抱着司徒透一股脑地冲到了山脚下。 甜甜扎着两个小辫子一颠一颠地跟在他的身后,“爸爸,咱们不找妈妈了吗?” 山脚下,齐杉趴在方向盘上打着盹,轰隆隆一连串的闷雷让她猛然惊醒,看看外面的天气,猛然想起在山上的司徒透没有带雨伞。 才拎着雨伞下了车,就见到厉君措抱着司徒透下了山,齐杉一慌,连忙跑过去,“艾琳姐出了什么事情?” 男人冷凝着脸色,几乎是将司徒透塞进了自己的坐骑里,淡淡扫了一眼齐杉,“你是她助理?请你照顾甜甜,在这里等她妈妈下山,然后送她们回家。” 齐杉莫名其妙地看着厉君措,心中却也明白一定是司徒透的病又发作了,转身回车里拿了司徒透的包包塞进她的手里,冲司徒透点了点头。 司徒透紧紧攥着那个包包,别有深意地看了齐杉一眼。 齐杉照顾她的日子不短,与司徒透之间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看着厉君措载着司徒透的车子消失在雨幕之中,齐杉微微一笑,发现身边有人拽她的衣角。 甜甜抿着小嘴,笑嘻嘻地看着她,“阿姨,上次的捉迷藏游戏是甜甜自己出来的,但是好像爸爸妈妈都不是很高兴。这次咱们玩什么呢?” 齐杉神神秘秘地冲甜甜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件事情是甜甜和阿姨的秘密,不要和别人说好不好?” 甜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爸爸为什么要带着那个阿姨走呢?” 齐杉轻轻拍了拍甜甜的肩膀,“因为那个阿姨生了很严重的病,爸爸很担心她呀。好啦,我们去车上等妈妈吧。” 躺在厉君措车的后座上痛到死去活来的司徒透紧紧咬牙支撑起身子,一把将手搭在男人坚实有力的胳膊上,“不要去医院。” 一旦去医院,她的病就再也瞒不住了。 厉君措沉眸,一张近乎完美的俊脸看不出任何表情,“现在由不得你。” 司徒透搭在男人胳膊上的手又紧了紧,用几乎请求的目光看着他,“我不想去那种地方,不要去,我有药,吃过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男人深邃的眼睛和她透出玲珑剔透的光芒的眼珠相撞,沉吟片刻,“先把药吃了。” 司徒透勉强扯了扯嘴角,重新在后座躺下来,手伸进包包里,取出药来往嘴里面塞了几粒。 厉君措的车开的飞速却平稳,不多时便已经开到了市区。 余光扫过,吃过药的司徒透的状况的确好了不少,一双眼睛已经轻闭,似乎没有方才那样痛苦。 他自嘲地一笑,调转了车头,将车子向厉宅的方向开去。 这个女人虽然和司徒透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脸,但又和司徒透实在太相像,像到他看到她生病痛苦就好像看到司徒透倒在自己的面前,让他不得不不顾一切地陪在她身边。 现在看到她昏睡过去,又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催动着他,让他只想看着她醒来。 车子缓缓在厉宅的门前停了下来。 厉君措走下车,打开候车的门,将司徒透从车内抱了出来。 吃过药的她此时睡得格外深沉,呷了呷嘴的同时纤长的睫羽轻颤,比起平时的伶俐模样,倒是多了几分娇憨。 厉君措的失神的瞬间,她的两只纤细的胳膊便很自然地轻搭在了他的肩头。 男人的眼睛立即一眯…… 正文 正文_第187章 早餐风波 厉宅。 厉君措将司徒透轻轻放在他房间的柔软的大床上,又叫了谢容来找了一身干衣裳为她换上。 陈叔站在门口,看着谢容忙进忙出,微微皱起了眉头。 出门的时候明明是厉君措带着纪柔和甜甜出去的,怎么回来的时候换了另外一个女人? 厉君措对自己所有的东西有着近乎病态的洁癖,纪柔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两个人一直分房睡,以至于陈叔怀疑甜甜的诞生只是一个意外。 可是如今,他竟然不假思索地将这个女人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陈叔的脸绷着,对着原本就开着的门板轻轻敲了两下,恭恭敬敬,“大少爷,我有几句话想讲。” 厉君措高大而英挺的身子半靠在沙发上,一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盯着司徒透沉睡的小脸,“讲。” 陈叔轻轻咳了两声,“我年岁大了,本来老爷走的时候我就该随着他去了。可是我明白老爷更想让我活着照顾好您,守好咱们厉家。厉家企业的发展固然重要,可是厉家的门楣和名誉也很重要。纪小姐虽然……“ 不消多言,睿智如厉君措立即明白了陈叔的意图。 他眉心微蹙,轻轻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嗯,出去吧。” 陈叔布满沟壑的脸上皱纹更加深刻,还想要再劝,“大少爷……” “出去。”厉君措的语气变得有些许严厉。 陈叔只好欠了欠身子,转身准备离开。 却没有料到,还未等踏出房门,陈叔却又被厉君措叫住,“等一下。”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指着躺在床上的司徒透,“她淋了雨,家中有什么能为她驱寒么。” 陈叔敛眸,想了想答道:“若是感冒发烧,家里倒是还备了一些常用药,至于驱寒,前些天我酿下的药酒也还有一些。” 厉君措微微点头,“嗯,全都拿过来。” 司徒透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喉咙又紧又疼。 朦朦胧胧之间,似乎有人将她扶起来,一股甘醇的液体缓缓流入她的口中,带着一股子冲劲划过她的喉咙,将她整个身子点燃。 渐渐地,她发觉自己不那么冷了,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幽深的瞳孔。 或许是由于意识的模糊,司徒透盯着那双眼睛半晌都没有眨眼,眼角有泪水缓缓滑落。 头疼欲裂,她揉着自己的脑袋,不知是想止住疼痛还是想擦干眼泪,然后痴痴一笑,“你的眼睛里面有个女人耶。” 厉君措薄唇轻抿,又倒了一杯酒送到她的嘴边,“喝了你会好过一些。” 司徒透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出奇地听话,乖乖地张开了嘴巴,明明是呛人的药酒,她却就好像喝水一样“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你刚才给我喝的是什么?”她裂开嘴巴傻傻一笑,“好渴,我还要。” 厉君措看着怀里这朵“奇葩”,温和地语气让他自己也很意外,“药酒很烈,不能多喝。躺下好好休息。” 司徒透微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打了个酒嗝,十分安心地将眼睛一闭,“哦。” 男人重新将她放到床上,又为她盖好了被子,盯着她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微微扬起嘴角。 她真的和那个女人很像。 坐到沙发上,厉君措捡起昨晚没有看完的书,默默地看起来。 他没有想到,司徒透也没有想到,即使已经过了七年,有一样东西始终没有改变——司徒透的酒量和酒品。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君措已经将书放到一旁,正伏在桌子上小憩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上多了一只小手。 男人猛然睁开眼睛,多年来生活在表面光鲜实则暗潮涌动的厉家,高度的警觉性似乎已经刻在了他的骨髓里。 正当他准备本能地将那只伸过来的手扭住的时候,却发现司徒透正站在他的面前傻傻地笑。 那种笑容,是在这个女人清醒的时候看不到的,好像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男人微微蹙眉,司徒透却更加得寸进尺,纤细的手在他的头发上使劲地揉了两下。 从小到大,他都是以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其他人,谁敢在他的头上撒野?现在这个女人竟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揉着他的头发! 他绷着一张脸,一把将那只手拿了下来,顺势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将她箍住,有些恼火,“你以为装醉就能不用为你做的付出代价么。” 司徒透皱着眉头,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又可气又可怜。 “别告诉我你是真喝醉了!”厉君措的语气中带着愠意。 司徒透突然咧开嘴巴“嘿嘿”一笑,隐隐透着阴谋的味道。 男人疑惑的瞬间,一只沾满墨汁的毛笔突然向他的俊脸袭来,光速般在他的脸上画了个大叉叉,等他怒不可遏地看着司徒透,她已经将那只毛笔扔到了一边,看着他“咯咯咯”地直笑。 他一把将她抄了起来,几乎毫不费力地将她重新扔到了床上,在她还要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按了回去。 “你给我老实点!”厉君措低低地吼道:“还有力气折腾,我看你的病是好了!” 司徒透两个水晶般剔透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扁了扁嘴巴,“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她的语气格外柔软,让男人的心也不禁跟着一软。 她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神神秘秘地看着她,呼吸之间向他呵着酒气,“只要你不生气,我就唱歌给你听,我唱歌很好听哦。” 说完,司徒透缓缓凑到厉君措的耳边,低低道:“开始了哦。” “大山的子孙哟!爱太阳咧!……”突如其来的高分贝噪声竟然震得一向镇定的厉君措猛然撤了下身子,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紧紧皱眉看着面前这个“疯女人”。 她不是个年轻的钢琴家么,不是应该精通音律么,为什么唱起歌来这样惊天地泣鬼神! 司徒透对自己歌声的难听程度浑然不觉,依旧高声扯着嗓子喊,“太阳那个爱着……爱着……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 厉君措像看着只怪物一样看着她,双手抱臂,脸色阴沉地就像马上就要落雨,几乎是从嗓子中挤出两个字,“闭嘴!” 司徒透被他吓了一跳,猛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同时又打了个酒嗝,可怜兮兮地看着厉君措。 男人板着一张脸,拧着俊眉逼近她,“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司徒透抿了抿小嘴,伸手抓起床上的被子,缓缓将自己的脑袋蒙住,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出来。 厉君措索性翻身上了床,半倚在她的身边,一把扯掉被子,一双迥然的目光逼视着她,“发完疯就想躲,你还能躲到哪里,艾琳?” 司徒透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吸了吸鼻子,“艾琳是谁啊?我才不是艾琳,我是……” 话还未说完,司徒透低低地呢喃就被淹没在敲门声中。 厉君措的目光淡淡向门口扫了一眼,“什么事。” 站在门口的谢容隔着门板恭恭敬敬回答道:“厉少,刚才一位叫齐杉的小姐将纪小姐和小小姐送回来了。” “嗯。”屋子里的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 谢容却没有离开,犹豫着开口,“您还是去看看纪小姐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纪小姐好像被吓得不轻,从进门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只呆呆地拉着小小姐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 厉君措的神色染上了一丝凝重,“嗯,你去吧。” 再回头看躺在床上的司徒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进入了梦乡。 男人将被子重新盖在了她的身上,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格外熟悉。曾经也有那样一个女人,酒量差酒品又不好,为此他没少受折腾。 厉君措深邃而曜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苍凉,起身走出了房间。 谢容见他从房间里出来,立即迎上来,“厉少,纪小姐……” 话说到一半,谢容愣了愣,错愕地盯着厉君措脸上那个十分明显的叉叉墨迹,“厉少,您的脸……” 厉君措回想起方才司徒透在他脸上“作画”的情景,不禁抿了抿嘴唇,“小人暗算。” 谢容张了张嘴巴,依照厉君措的性格,谁敢这样暗算他,那个人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可是此时的厉君措,分明让人感觉不到有一丝恼怒。 甚至走路时的脚步还带着一种莫名的轻快。 坐在沙发上的纪柔使劲拉着甜甜的手,看到厉君措向自己走过来的瞬间猛然扑到了他的怀里,“君措……救我,有鬼。” 厉君措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慢慢说,怎么回事。” 纪柔惊魂甫定,抽抽搭搭地语无伦次,“有个鬼,她追我,一直追我,好可怕。” “这世上没有鬼。”厉君措淡淡道,“是你看错了。” 纪柔使劲地摇头,“不是我看错了,死了的人都能活,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厉君措的眉心一凝,“哪个死了的人又活了?” 正文 正文_第188章 在她身上作画 纪柔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厉君措挂念了一个死人七年,如今若是让他知道司徒透还活着,恐怕自己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额,没有,我的意思是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纪柔梗了一下,“是真的有鬼,一身白衣服,披头散发的,还七窍流血……” 甜甜站在她身边,听她如此一描述,眨了眨眼睛,“妈妈你也看到啦?” 纪柔顿时打了个激灵,缓缓看向自己的女儿,“你也看到了么?” 甜甜抿着小嘴点了点头,“她还冲我打招呼呢。” 一股冰凉蚀骨的寒意油然而生,纪柔一把扳住了甜甜的稚嫩的肩膀,声音沙哑而凄厉,“你在哪里看到的,快说!” 甜甜极少见到纪柔这副模样,被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厉君措蹙起眉头,淡淡地扫了谢容一眼,“纪小姐受了惊,先带她去休息。” 话音刚落,只听得厉君措的房间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落的稀里哗啦的声音。 几个人同时循着声音向房间看去,纪柔错愕地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厉君措,“君措,谁在你房间?” 厉君措脸色一沉,长腿一迈,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头也不回吩咐道:“先带纪小姐回房间。” 房间里的司徒透,正坐在床头,盯着满屋子的狼藉发呆,见到男人推门进来,像个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孩子,还在对着他傻笑。 厉君措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嘴边浅浅的酒窝,扫了一眼地上七零八落的东西。 这一个碎掉的,是价值三百万的古董花瓶;那一个浸泡在水里的,是价值五百万的名人字画…… 他冷哼一声,走到她的面前,伸出一只大手,用两只轻轻挑起她的下颌,仔仔细细端瞧着她的小脸,“我怎么把你这样的人带回来,稍不留神就撒酒疯。今晚的损失恐怕把你卖了都补不上。” 司徒透眯着的眼睛中有些迷离,憨憨地冲着他又打了个酒嗝,好像根本没有听明白男人的话。 厉君措玉竹般的指节在她有弹性的小脸上敲了两下,一把将她按到在床上,目光落到方才司徒透扔到一旁的毛笔上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 清晨的阳光又普照大地,大雨过后,整个城市又焕然一新。 司徒透将两只手伸出被窝狠狠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才猛然发现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她七年不曾来过这里,却没想到七年后的这里还依旧和当初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除了满地的狼藉…… 房间的门被打开,保姆谢荣走了进来,见到已经坐起来的司徒透之后微微一笑,“艾琳小姐,您醒了。” 司徒透揉了揉痛得像要炸开的脑袋,记忆却在厉君措将她抱下车的那一刻戛然而止,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她伸手指了指眼前乱七八糟的屋子,“这是……” 谢容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说得一板一眼,“厉少说这都是您的杰作,等您清醒之后会和您讨论理赔的问题。” 司徒透顿时哭笑不得,冲谢容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谢容却站在门口没动,“厉少还吩咐,如果您觉得身体无大碍,可以去餐厅一起吃早餐。” “好,谢谢。”司徒透将被子掀开,低头却忽然发觉自己身上穿的这件睡衣正是七年前属于自己的。 七年的颠沛流离让她的身上没有多长出半块肉,如今穿上这件衣服依旧十分合身,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制般。 穿着睡衣揉着脑袋走出了厉君措的房间,迎面走来的那道淡粉色身影立即让她打起了精神。 纪柔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在这里,惊诧地瞪大眼睛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扇厉君措房间的门,“昨天晚上……你们……” 司徒透也不多作解释,冲着纪柔眉眼弯弯,淡淡一笑,“纪小姐早。” “站住!”纪柔一把拉住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司徒透,“谁准你出现在这里?” 司徒透一双大眼睛冲她眨了眨,一脸听不懂的样子,“我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厉少的意思。纪小姐不要告诉我这些年你一直是独守空房的。” “你……”纪柔愤愤地收紧拉住司徒透的手。 司徒透的目光淡漠地扫了那只手一眼,“纪小姐又要和我动手吗?我劝你最好不要,否则你这么多年来树立起来的温柔形象……” 她边说着,边粲然一笑,做出了个飞走了的手势,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出来,“我要去和君措吃饭,你不一起么?” 纪柔看着司徒透飘远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司徒透是她的威胁,所以她挖空心思,不择手段想要让她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 可是她的算计,却好像成了司徒透的土壤。 餐厅里,谢容正将早餐摆上餐桌。 司徒透扫视了一周,却没有见到厉君措的影子,“你们厉少呢?” 谢容一边忙活着,一边答道:“厉少每天早饭之前都要去葡萄园走一走。您先坐,我还有一锅汤没有煮好。” 司徒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总不好在这里吃白食,去厨房帮你煮汤吧。” 谢容客气中带着疏离,“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做这些呢?” “我自认为汤煮得还算不错,”司徒透顿了一下,摊了摊手,“更何况现在你们厉家是我的债主了。” 谢容想了想,觉得好像让司徒透帮忙也无妨,她也乐的清闲,便点了点头,“好吧,那你跟我来。” 厉家的厨房,司徒透再熟悉不过。 谢容惊讶地看着司徒透从容不迫地找出了油盐酱醋,又将每一件餐具收放的位置都精准地找到,张了张嘴巴,“艾琳小姐,您……怎么知道这些东西都放在哪里的?” 司徒透尝了一口锅里的汤,满意地点了点头,怠于多做解释,“直觉吧,汤好了。” 说完,她将汤盛在了一个青花的大瓷器里面,一回头就看到甜甜揉着两只惺忪的睡眼,“好香啊。” 司徒透缓缓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手指刮了下甜甜的小鼻子,“这是阿姨做的汤,你亲亲阿姨,就给你尝尝。” 甜甜犹豫地看了一眼司徒透,最终还是将小嘴凑了过去,“吧唧”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司徒透嘴角一弯,看向站在门口的纪柔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挑衅。 她盛了碗汤,又拿着个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甜甜的嘴边,“这是一碗有魔力的汤,甜甜喝完会像睡美人一样美美地睡上一大觉。” 声音不大不小,纪柔却听得清清楚楚,胆战心惊。 眼看着甜甜就要凑过去喝那一口汤,纪柔突然冲了过去,一把将那碗汤打翻在地,滚烫的汤汁立即伴着碗的碎片四处飞溅。 司徒透向后退了一步,“纪小姐,你干什么?” 纪柔一把将甜甜揽到了怀里,紧张地看着她,“有没有伤到?以后离这个女人远点听到没有?” 司徒透一脸委屈地看着纪柔,“纪小姐,我只不过是想要给甜甜尝尝汤,没有别的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误会了什么?”纪柔瞪着司徒透,“谁知道你有没有在汤里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我没有……”司徒透咬了咬嘴唇。 “你少装蒜!”说着,纪柔扬起巴掌冲司徒透的脸呼啸而来。 就在距离司徒透的小脸只有分毫的距离时,纪柔的手却没有如期落下,手腕,被男人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厉君措眉心清楚,神色阴沉,“除了我,还没有谁敢在这里打人。” 声音不算大,语气中也听不出任何责备的意思,就好像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件事实,却让纪柔的心不由地一紧。 她的嘴唇微动,喃喃地,“君……君措……” 厉君措将她的手腕缓缓放下,“在你还没有成为厉家的女主人之前,你也只是和她一样的,借助在这里的人,懂么?” 纪柔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终于点了点头。 厉君措轻哼一声,转身出了厨房,进了餐厅。 司徒透扬了扬嘴角,笑得满面春风,扫了纪柔一眼,“懂么?” 纪柔恼怒地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没错,”司徒透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趴在纪柔的耳畔,“可是你又能怎么样呢?我劝你最好沉得住气一些,别让我觉得我找了个蠢货做对手。” 说完,司徒透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也进了餐厅。 谢容将所有的早餐都上齐,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感受着餐厅中的诡异气氛。 纪柔收起了所有的气焰,又变成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司徒透没理她,亲自为厉君措盛上了一碗汤,“今天的汤是我煮的,厉少应该给个面子。” 厉君措眼睛一眯,“你以为煮个汤昨晚毁坏的那几百万就能这么算了么。” 虽如此说,他还是用汤匙轻舀了一勺放进了嘴里。 熟悉的味道冲击着他的味蕾,再抬起头的时候男人深邃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暧昧不明…… 正文 正文_第189章 色盲 司徒透抿着嘴唇,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味道怎么样?” 厉君措曜黑的眸子盯紧她的眼睛,思绪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莫名复杂的情愫。 司徒透扬了扬眉毛,“不好吃么。” 男人没有回答她,却沉默地低着脑袋将碗里的汤全部喝光…… 吃过早饭,保姆谢容将司徒透昨天的衣服拿了出来,“艾琳小姐,这是您昨天淋湿的衣服,我已经按照厉少的吩咐洗好烘干了,您随时可以换上。” 司徒透点点头,接过衣服,又一个人钻进了厉君措的房间。 将身上这件原来属于自己的衣服褪掉,她正准备穿上昨天的衣服的瞬间,却突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劲。 低头一看,胸口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毛笔沾着墨汁画了一只猪头。白皙的肌肤,漆黑的墨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刚好掩盖住了她那片不大容易被人察觉到的伤疤。 明明房间中只有自己,她还是不由地用手一捂自己的前胸,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正想着,房间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厉君措突然出现在门口。 司徒透苗条的身姿和浑身白皙的肌肤好像一道亮丽的风景,就这样不着片缕地呈现在男人面前。 他眼睛一眯,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司徒透的小脸由白变红,再由红变成绿。 “这么多年的良好家教,厉少就学会了进屋不敲门么!”司徒透恼怒地一把扯过自己的衣服,迅速遮掩着自己的身体,愤愤地瞪着他。 厉君措不怒反笑,长腿一迈,款步走到了她的身边,“我进我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要敲门?” “因为我在里面换衣服!”司徒透往后撤了一步,“你明明知道!” “我知道,又如何。”男人嘴边的笑容异常邪肆,“你在我的房间做什么是你的事,另外,如果我没记错得话,我好像没有同意你在我的房间换衣服。” 司徒透咬了咬牙,时隔多年,许多事变了,却也没变。 当年的厉君措混蛋中带着年少轻狂,如今即便少了年少轻狂,混蛋依旧是混蛋。 厉君措见她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削薄的嘴唇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索性坐在了沙发上,两只大手垫在自己的后脑,身子微微后仰。 两只微闭的眼睛,浓密的睫羽轻颤,仿佛在十分悠闲地闭目养神。 “我想要看的,昨晚就已经看过了,你还有什么好遮掩。” 即便他看不到,司徒透还是用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看着他,“看来厉少很喜欢画画。” 厉君措轻哼,昨晚她在他脸上画叉叉的帐他还没跟她算。 “我碰过的地方,自然要留下纪念,你要不要检查一下身上到底还有哪里有不一样的地方。” 话里的轻挑,让司徒透的脸又不禁一红,“厉少别忘了,外面还有你的孩子和未来的妻子。” 厉君措挂在嘴边的笑容微凝,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刚才在外面的时候还对我百般殷勤,回到房间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艾琳小姐还真是善变。” 司徒透一边穿着衣裳,一边瞟了他一眼,刚才对厉君措的态度好,纯粹是不想要纪柔好过。 现在只有她和厉君措两个人,也就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久听不见她说话,沉默良久后突然淡淡开口,“我以为你在和纪柔争风吃醋。” 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挑逗中又带了几分失落,都在这短短的几个字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司徒透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想了一秒,继续把扣子扣好,“奉劝厉少还是管好你的女人。” “我几时说过她是我的女人?”厉君措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中淬了抹笑意看着已经将衣服穿好的司徒透。 纪柔做的许多错事,他不是不了解。他只是宁愿守着那个多年前在海边和那个小女孩的承诺。 或许是不想看到她一个人孤独无助,又或许是因为他不愿毁掉心里最纯真角落的执念。 司徒透摊了摊手,将方才自己穿过的那件衣服叠好放在厉君措的面前,“恐怕要劳烦谢容小姐帮忙洗一下再收起来了。” 厉君措的眼睛一眯,隐隐从里面透出一缕精光,反问,“为什么要收起来?” 司徒透立即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弯了弯嘴角,“不收起来难道厉少打算自己穿么。” 男人轻笑,笃定地看着她,“你很聪明,知道这件衣服不是纪柔的。” “那又怎么样。”司徒透打着哈哈。 厉君措淡淡地看着她,眼睛中透出深不可测,半晌微微勾起唇角,“不怎样,这件衣服你穿着很合适,就送给你。” 司徒透扫了一眼衣裳,“我已经欠了厉少几百万,再加上房租,现在又有衣裳,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还清。” “你现在就可以还。”厉君措将衣服重新塞回她的手里,“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司徒透看着男人那双墨色的眸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心里堵得难受,“抱歉,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究竟对厉少来说有多重要,但是对你这种当年人还在的时候不懂得好好珍惜,现在时过境迁,又想要找个女人当她的替身的行为不敢苟同。” 厉君措面色一沉,“我劝你最好收回你刚才的一番话,不要以为你和她有几分相像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 司徒透冷哼一声,“说出的话岂有收回的道理,如果厉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厉君措看着司徒透离开的背影,眉心紧紧蹙起。 她说得不错,是他当年没有好好珍惜小透,明明说过要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人的欺负,到头来他却成了伤害她的人。 从口袋中掏出一只香烟点燃,男人看着袅袅的烟雾,向来透着精光的眼中突然有一丝迷离…… 没错,他又开始抽烟了。 司徒透出了厉宅的大门,正想要坐出租车离开,却猛然看到一道高大的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动作不快不慢,似乎在故意让她看到一般。 司徒透对这道身影太过于熟悉,向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转过两条街,她果然看到了那辆白色的兰博基尼。 车窗缓缓放下,尹秀澈一张清俊而文雅的面庞逐渐出现在她的眼前,对着她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司徒透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的位子,厉宅的守卫太森严,稍不留神就会被发现,所以尹秀澈才会将车子停在这么远的地方。 “谢谢你特地来接我,原本我准备一个人坐车回去的。”司徒透无意识地说着话,将安全带系好看向尹秀澈的瞬间愣了愣。 坐在驾驶座上的尹秀澈浑身的衣服湿淋淋的,白色衬衫紧紧贴着他的前胸,隐隐透出虽然精瘦却壁垒分明的胸膛,几缕还未干透的头发淡淡地垂在眉宇之间,与他清俊的面容交相辉映,更有一种凌乱与倾颓的美。 大概猜到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司徒透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内疚,“你……是什么时候等在这里的?” 尹秀澈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发动了车子,轻描淡写,“齐杉说你被厉君措带走了,我过来看看以防万一。”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可是司徒透的心里却已经清清楚楚,这个男人从昨天大雨倾盆的时候就默默地守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 厉宅附近几乎没有避雨的地方,他又要肩负着不让她有危险的使命,又要不被厉君措的人发现,应该是淋了整整一夜的雨。 “秀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下次不要这样了,我受不起。”司徒透的声音微颤。 尹秀澈没有说话,默默地开着车,伸手从旁边抽出了一个纸袋子,随手塞进了司徒透的怀里。 司徒透打开一看,一杯热腾腾的豆浆,两根还温着的油条。从前还住在南城的时候,这是她最喜欢的早点,小镇路口的婆婆油条炸的最好,豆浆磨得最香。 出国之后,她便很少能再吃到像这样道地又好吃的早点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咬了口油条,又喝了口豆浆,突然惊喜地发现这个味道正是当年南城小镇的婆婆的味道。 尹秀澈淡淡地用余光瞟了一眼她脸上惊喜的表情,“婆婆的儿子最近在金都找了新工作,她也跟着搬了过来,现在就在这附近卖早点。” 司徒透“咕咚”喝了一大口豆浆,“太好了,以后想吃婆婆的早点就会方便些了。” 旁边的男人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小透,我想告诉你,没有什么是不能找回来的。” 司徒透愣了愣,“嗯?” 尹秀澈浅淡地一笑,“杀人放火的事情应该交给我来做,你要做的应该是积极配合治疗,好好等到司空医生和他的老师想出办法治好你的那天。”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将手中的油条放回纸袋子,“没有人天生就该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可是我真的回不去了。” 正文 正文_第190章 向林老先生求助 金都最大的音乐厅后台。 司徒透身穿一件洁白的抹胸长裙,正坐在镜子前,看着化妆师为她的小脸细心画好精致的妆容。 铃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微微一笑,“姐姐今晚真美。” 司徒透淡淡扫了一眼镜子中自己的脸,又看了一眼里面映出的铃兰的影子,似笑非笑地示意化妆师先出去。 多年来,她早已经对别人对她外貌的夸奖免疫,毕竟她原本不必用这样的面貌示人。 “怎么没上晚课。” 铃兰的脸上原本还荡漾着笑意,听她如此一说,立即扶了扶额,“哎呀姐姐,你就不能向秀澈哥哥学习学习么。” 才说完,尹秀澈便出现在了门口,神色像一淙流淌的清泉,淡淡笑着,“是我同意她请假的。” 司徒透无奈,“铃兰一开口,你就惯着她,和别人动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仁慈。” 铃兰吐了吐舌头,和尹秀澈互看了一眼,摊了摊手。 尹秀澈长腿一迈,上前几步,将手中一个包装得格外精致的淡蓝色礼物盒子放在了司徒透面前的桌子上。 司徒透看了那个盒子一眼,冲尹秀澈莞尔一笑,“又不是第一场音乐会了,干嘛还带礼物来。” 尹秀澈淡笑着,却在说着另外一件事情,“这里人多眼杂,我不便多待,留铃兰在这里保护你。” “嗯,我知道,你去吧。”司徒透点点头,有些无计可施地看了一眼铃兰。 铃兰的小脸依旧保持着淡定,眼睛中的雀跃却难掩,看着尹秀澈离开,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司徒透的身边。 “姐姐……厉少今晚会来么?” 司徒透眯了眯眼睛,侧身看向铃兰,“你好像很喜欢他?” 铃兰想了想,恬淡的脸上沁了一抹笑意,“那是当然啊,他那么帅,那么有魅力,天底下恐怕是个女人就会喜欢。” 司徒透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她的小脑袋,“人小鬼大。 铃兰扬起眉梢一笑,得意地勾了勾嘴角,“姐姐你也是这样吧,打扮得这样漂亮,如果他不来,你也会很失望吧。” 司徒透敛眸,只冲铃兰敷衍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话。 如果她和厉君措之间的事情用三两句话就能够说清,那世界上便再没有什么让人黯然神伤的故事。 两个人正坐着,突然听到门口传来男人清亮的声音,“艾琳小姐是在这里么。” 司徒透回头,一个二十出头的英俊年轻男人正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服,嘴角微微翘起却看不出半点笑意。 他看到司徒透的脸,确定她是艾琳无疑,颇有礼貌却带着陌生的疏离,“小姐您好。” 司徒透却将他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上次在项易和真子的结婚典礼上,由于匆忙,她竟没有注意到他。 如今细看,才发现这个男人正是当年的弘彬。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弘彬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有什么事情么?”她的笑容里面带着几分亲切温和。 弘彬指了指手中提着的淡粉色礼物盒的同时闪身让开一条路,“厉先生给您带了礼物,预祝您音乐会圆满成功。” 话音刚落,厉绍南那张俊朗却阴鸷的脸便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男人淡淡地看着她,嘴角似勾非勾,声音虽然低沉却十分有磁性,“你不仅认识我,还认识弘彬。” 司徒透指尖微动,不自觉地攥了攥拳头,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淡定的姿态,“何以见得?” “普通人见到弘彬这样的人找她,第一反应应该会问他是谁。”厉绍南阴云密布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 司徒透狡黠一笑,“厉先生以为我专门调查过你和你身边的人?” “未必,”厉绍南的目光在化妆间淡淡扫了一圈,最终落到了放在司徒透桌面上的两个礼物盒子上,“艾琳小姐何不打开看看,我到底送了什么。” 司徒透向男人微微颔首,“多谢先生美意,只是我与先生素无交集,礼物就免了吧。” 说完,她回过身去,准备将桌子上厉绍南送来的礼物还给他,却在看到并排放着的两个盒子的瞬间犹豫了一秒。 巧合的是,尹秀澈送来的礼物和厉绍南送来的礼物有着十分相似的外包装,大小也几乎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盒子是淡蓝色,另一个盒子是淡粉色。 仅仅是这一秒的间隙,厉绍南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将她的犹豫完完全全地捕捉。 铃兰应变地颇快,将那个淡粉色的盒子递到司徒透手里,“姐姐。” 司徒透冲她一笑,拿了盒子走到厉绍南面前,“厉先生,还给你。” 厉绍南的目光扫过那个盒子,却没有接,反而直截了当地问,“艾琳小姐是分不清蓝色和粉色么。” 司徒透拿住盒子的手紧了紧,“先生何出此言?即便真的分不清,恐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作为一个色盲多年,司徒透的世界里只有黑白。她和他心里都很清楚。 厉绍南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在她清秀的小脸上轻点,若有所思地微微勾起唇角,眼角眉梢却在一瞬间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欣然。 他冷笑一声,“有没有人和小姐说过,你很像另外一个人?” 司徒透对待厉绍南的态度不免又多了几分谨慎小心,反问道:“先生说的那个人是谁?” “没有就算了。”厉绍南不愿多答,但脸上分明是一派已经掌握了一切的表情,“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一定不会让小姐吃亏。” 司徒透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厉绍南身上透出了危险,只想尽量避开他,“我只是个弹钢琴的,不是什么商人,恐怕不能和厉先生做这笔生意了。” “你都不听听是什么样的生意么。”她的反应似乎在厉绍南的意料之中,男人并不动怒,“小姐若是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也会告诉你一个秘密,说不定是个你宁可牺牲性命也想知道的秘密呢。” “不必了,”司徒透拒绝,“我对先生的秘密不感兴趣。” 厉绍南也不勉强,淡淡点头,“总有一天你会想要和我做这笔交易的。还有,我送出的礼物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小姐还拆开看看,要留要扔都随便。” 司徒透微微蹙起眉心,总隐隐约约觉得厉绍南的话里有话,又或者他已经意识到她就是司徒透了么? 犹疑地将手中的礼物盒子打开,里面装的是一双水晶高跟鞋。 玲珑剔透的质地在灯光下闪烁得十分耀眼,梦幻的光辉似乎是每个女孩子一生所求。 司徒透想到那日在结婚典礼上自己将高跟鞋的后跟掰断的情景,不禁一笑,“厉先生有心了。” “我从不习惯欠人,这次只是补你上次高跟鞋的损失。”厉绍南淡淡开口。 司徒透莞尔,“虽然牵强,倒也算是个理由。” 化妆间的门外,厉君措一身高档的黑色西服,手中提着个礼物盒子,面孔冷凝地站在那里。 从司徒透拆礼物的时候,他就已经来了这里。 发现司徒透和厉绍南之间有联系之后,又联想到最近她主动接近有欲迎还拒的举动,厉君措曜黑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面带嘲讽地冷冷一笑,随手将手里的礼物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离开…… 厉宅。 纪柔心情烦乱地躺在床上,双目紧紧盯着天花板。 昨天晚上,她无意中发现了放在厉君措口袋中的司徒透音乐会的门票。 果然,今晚直到现在厉君措也没有回来。 她知道,他一定是去司徒透的音乐会了。 房间的门打开,甜甜赤着一双小脚丫“登登登”地跑进来,欢快地拉住她的手,“妈妈妈妈,你陪甜甜出去玩。” 纪柔拧着眉头,低头看了一眼甜甜的脚丫子,“怎么又不穿鞋就到处跑?记住,你现在是个千金大小姐,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懂么?” 甜甜抿着小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纪柔叹了口气,抬高了声音,“谢容,来给小小姐穿上鞋子。” 不多时,谢容便拎着双鞋子,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小小姐,原来您在这啊,我找了您好久都没找到。” 甜甜一边穿着鞋子,一边仰着小脑袋问纪柔,“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想找爸爸玩。” 纪柔脸色有些难看,嘴里喃喃地,“爸爸今晚恐怕不会回来了,今晚是那个女人的音乐会。” 默默给甜甜穿着鞋的谢容不经意道:“原来是艾琳的音乐会啊,怪不得一直久居国外的林景焕先生会回来了。只不过好像新闻上没说他要去孙女的音乐会的事,倒是说是因为他的妻子四十周年祭日,他特地回来拜祭的。奇怪……” 谢容还在喃喃地说个不停,纪柔却一个激灵猛然下了床,迅速从衣柜里找了衣服换上便往外走。 司徒透,既然你不再做司徒透,那我就让你做艾琳,做一个身败名裂的骗子艾琳。 在你的音乐会上,在你最光彩夺目的时候,揭穿你…… 正文 正文_第191章 你受委屈了 九州大酒店的正门前。 纪柔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走到前台,“小姐,我想请问一下,林景焕先生住在哪个房间?” 漂亮的前台小姐面上带着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林老先生不喜欢被打扰,他的私人信息我们不能透露给您。” 纪柔皱了皱眉头,半带着商量半带着威胁,“你真的不认识我么?这件事情是厉少让我来办的。” 前台小姐仔细端详了纪柔一会儿,才想起前几天在新闻上看到的关于厉君措婚讯的消息,女主角正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 她有些为难,压低了声音,“按理说,厉少的吩咐我们一定会照办的,但对方是林老先生,这……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难为我们这些小员工。” 正当两个人说话之际,从正门走进来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一身整洁利落却很朴素的中山装,胸前的口袋上别了个老花眼镜,看上去神采奕奕。 老人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看上去已经有四十多岁的男人,但依旧保持着精壮的体格,丝毫没有发福的迹象。 前台小姐想了想,冲纪柔使了个眼色。 林景焕她得罪不起,厉君措她也得罪不起,如今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 纪柔立即会意,冲着她点头一笑,转身快步跟着老者走了过去,在距离他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叫道:“林老先生。” 跟在林景焕身后的男人首先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来,一双机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纪柔。 林景焕也缓缓转过身子,眯了眯眼睛,“小姐认识老头子我?” 纪柔微微一笑,冲林景焕鞠了一躬,“林老先生您好,我叫纪柔,在新闻上曾经看过您的照片,所以刚才一眼就认出了您。” 林景焕并不意外,笑得颇为和蔼,“纪小姐找我有什么事么。” 纪柔想了想,“最近在金都出了一个骗子,到处打着是您孙女的旗号招摇撞骗。” 林景焕的眼睛虽然浑浊,眼睛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清明,“这世上想做我孙女的人多了,又怎么管得过来呢,老头子上了年纪,不想理那些琐事了,就由她去吧。” “可是林老先生……”纪柔上前两步,却被林景焕身边的男人一把拦住。 林景焕的语气严厉了些,“阿赞,不得无礼。” 阿赞立即将手收了回来,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纪柔看了阿赞一眼,继续向林景焕微笑道,“我知道老先生您早已经将这些事情看得很淡了,但是其实我这次来是想求老先生帮忙的。” 林景焕没有说话,笑呵呵地等着纪柔继续说下去。 纪柔见他没有阻止,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其实是那个冒充是您孙女的女人,借着这个身份,勾引了我的老公。现在我的老公对她很着迷,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相信,抛下我和我们的女儿不管,也很少回家。” 林景焕轻咳了两声,“小姑娘,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这是你们的婚姻家庭问题,老头子我好像也不方便插手。” 说完,林景焕转身便要离开。 “老先生!”纪柔连忙叫住他,“我知道您觉得很可笑,可是您想一想,您年轻的时候就没有为情所困过吗?您一定也想和您的妻子恩恩爱爱地过一辈子吧?不然您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国来拜祭她,不是么?现在我和您有着同样的愿望,只是希望能挽回自己心爱的丈夫,请您帮帮我,好吗……” 音乐厅后台的化妆间。 才送走了厉绍南和弘彬,司徒透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坐在了椅子上。 铃兰手里拿着那双水晶鞋左看右看,嘴里嘟囔得倒是另外一回事,“没等到厉少,倒等来了他的叔叔。这位叔叔真是深藏不露,他旁边的那个弘彬的功夫也很不错。” 司徒透拿着把梳子梳理着自己的头发,无奈的语气中带着宠爱,“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啦,”铃兰抿了抿小嘴,“那个弘彬走路稳得很,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一看就是不是普通人。” “那当然喽,”司徒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他开始练功夫的时候,你还是个只知道哭的奶娃娃。” 铃兰一扁小嘴,说她成绩不好她半点都不会否认,说她功夫不如人她说什么都不会甘心,“那也要看看教他功夫的人是谁啊,教我的可是秀澈哥哥,他比得了么。不行,等下次再见到他,我一定要和他比试比试。” 司徒透打了个哈欠,这小丫头的精力全都用在研究功夫上了,怪不得每次考试都不及格。 两个人正说着话,门口有工作人员探出个脑袋来,“艾琳,时间到了,你该上场了。” 司徒透点点头,冲她做出了个“ok”的手势,“马上来。” 正欲起身,铃兰一把拉住了她,指了指那双水晶鞋,“姐姐,厉先生好意送过来的,重要的是看起来还不错,你就穿上这个出去吧。” 司徒透想了想,“不妥,还是收起来吧,这个男人很危险,目前我还没有决定是不是要和他站在同一阵营。” 才走出门口没有两步,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向后退了两步,她的目光最终落到了门旁边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不久之前才有人倒过,此时里面只静静地躺着个礼物盒子,显得十分突兀而乍眼。 司徒透俯下身子,伸手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嘴角轻笑。 谁说厉君措没有来呢? 将盒子拆开,里面竟然同样是一双高跟鞋,简洁大方的设计,漂亮的酒红色带着淡淡的光泽,甜美而不甜腻。 跟出来的铃兰看了看司徒透手中的鞋子,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姐姐,两双鞋子你更喜欢哪一双啊?” 司徒透的手虚攥成拳头,在铃兰的额头轻扣了一下,“小八卦精。” 铃兰捂住自己的脑袋,“看吧,就算我练了功夫,还是躲不过你的暗算。”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司徒透的怀里拿过鞋子,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般,“我会帮你收好,你快去吧。” 司徒透笑看着身边这个人精一样的小人儿,点点头走上了台。 连她自己都没有仔细思考过,为什么要把一双已经被丢到垃圾桶里面的鞋子又捡了回来。 或许只是因为她勤俭节约的习惯,嗯。 音乐厅巨大的舞台上,司徒透整个人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温婉而高雅。 她踩着制作华丽的高跟鞋,圣洁的白裙裙摆稍稍拖地,俨然一副从古希腊传说中走出的女神模样。 坐在第一排右侧的厉绍南盯着她的小脸看了半晌,最后目光下移到她的脚上,嘴角微动。 同样将目光落到司徒透脚上的,还有坐在第一排左侧的厉君措。 男人曜黑的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嘴边却在不自觉中淬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司徒透忽略掉台下来自两个男人的目光,向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到钢琴旁边,修长而纤细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之间轻跃,美妙的音符便如清泉般流淌而出。 声音流到厉君措的耳朵里,一张英俊潇洒的脸上立即染上了一重难以名状的色彩。 司徒透弹奏的音乐,正是那首《绿袖子》。 熟悉的旋律在他耳边回荡,让他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了那个最天真无邪的年代。 蔚蓝的大海边,淳朴的小镇里,他将手轻轻搭在她的小手上,带着她飞跃在音乐的海洋中。 她转过头,纯真的大眼睛里闪耀着光芒,冲着他甜甜一笑。 对男女之情已经开始懵懵懂懂的他却不由地心尖一颤,一面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面将她的小手攥得更紧。 他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明明当年的那个女孩现在就住在厉家,他却对他再没有半点当年的情愫。 明明台上的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出现的这么突然,一切就好像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他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就在他的面前。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结实的胸口轻微起伏着,心里突然莫名期待在下一秒能够听到那段只有他、司徒透和纪柔三个人才知道的弹法。 结果却是,那种弹法并未如厉君措所期待般出现,一曲《绿袖子》最终以传统的弹法结束。 厉君措的双目轻合,长长呼出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的笑容中竟沁了一抹自嘲与苦涩。 台上的那个女人毕竟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也不是司徒透。 司徒透早已经在七年前就死了,或许的确该是他清醒的时候了,他应该给甜甜一个完整的家。 整晚,厉君措的思绪一直在与司徒透的过往中盘旋,直到音乐会结束,司徒透再次站起来向所有人鞠躬。 伴着雷鸣般的掌声,司徒透浅浅一笑,“今天的演出就到这里了,谢谢大家,回家的路上请注意安全。” “等一下!”和台上远远相隔的地方,突然传来的女人声音有些尖锐。 纪柔站在入口之处,嘴角微微上扬,胸有成竹地看着司徒透,“我有点事情不太明白,想要请教你,艾琳小姐……” 正文 正文_第192章 那个坠楼的女人 司徒透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淡定地与纪柔相对视,“纪小姐有事么。” 黑色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纪柔沿着走道穿过人群,站在司徒透的面前,“今天晚上,甜甜哭着喊着要找爸爸,君措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无奈之下我只好自己开车来这里找他。可是在来的路上,我碰到了一个想搭顺风车的人,她跟我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哦?”司徒透淡淡一笑,看不出半点惊慌,“是什么有趣的事情,不妨说来听听。” “还是让她自己来说给你听吧。”纪柔轻笑一声,“啪啪”地拍了两下手掌,随后便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大群记者。 女人身上穿了件橘黄色的抹胸超短裙,走三步晃一晃,身上浓重的香水气息隔着十万八千里都可以闻到。 司徒透微微蹙眉,扫了纪柔一眼,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那女人一走到跟前,涂得雪白的脸立即笑得花枝乱颤,“艾琳,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司徒透颇谨慎小心地上下仔细打量着女人。 女人见司徒透不说话,皱了皱眉头,“怎么,你不认识我啦?我是玛丽啊!” 一边说着,玛丽又一边向前走了几步,想上台来拉住司徒透的手。 刺鼻的脂粉气息让司徒透猛地狠狠咳了几声,胸口又开始有些憋闷。 一直站在后台观望着台上的情况的铃兰“登登登”地跑到台上,一把将玛丽隔开,“不好意思,请您还是和我姐姐保持一段距离好吗?她身体不太好,也不认识什么玛丽。您可以和我交流交流,我虽然年龄小,也玩过超级玛丽的。” 玛丽的脸立即拉了下来,“哎哟,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现在翻脸不认人,把自己当时的好姐妹都忘了,也不想想当初你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 玛丽的话一出口,周围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坐在第一排最右侧的厉绍南眯了眯眼睛,不经意地轻笑,仿佛准备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弘彬微微欠了欠身子,俯在他的耳边,“先生,要不要……” 厉绍南摆摆手,“我们来这里是欣赏音乐的,不是多管闲事的。” 弘彬点头,站直了身子,金都一年到头有那么多场音乐会,厉绍南哪一场都不去,偏偏要求主动来艾琳的音乐会,又岂是欣赏音乐那么简单? 只是厉绍南这个人,太习惯于静观其变,就像是等待狩猎的野兽,总是喜欢寻找最恰当的时机。 另一端的厉君措也十分淡定,高大挺拔的身子轻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一副颇为潇洒慵懒的姿态,仿佛这里发生的所有喧闹都与他无关。 纪柔很显然将厉君措的反应仔仔细细观察过了,嘴边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轻轻抬了抬声音,“玛丽,你这句话的意思是……” 玛丽有些气恼,“艾琳,做人可不能忘本啊,想当初我们一起在夜港做事的时候,我可都是把自己的客源介绍给你的啊,像金老板,李老板,还有最后你跟着出国的那个杜老板……现在你发达了,就不认账了?” 此语一出,音乐厅里“轰”地一声,立即炸开了锅。 所有的记者都将摄像头的闪光灯对准司徒透,采访的话筒挨挨挤挤地递了过来,“艾琳小姐,请问您对此事怎么回应,她说的是真的吗?” “艾琳小姐,请问您不是林景焕老先生的孙女吧,又怎么会和夜总会的女人扯上关系?” “艾琳小姐,请问您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铃兰连同工作人员一起,不断地将那些涌上来的记者隔开,“请各位让一让,我姐姐今天已经很累了,她需要休息。” 司徒透迎着那些闪光灯,看着台下一张张八卦、好奇、看热闹的面孔,突然冷笑一声,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铃兰,你退下。”司徒透冷静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凉意。 “姐姐!”铃兰担忧又不甘地看着司徒透。 “退下。”司徒透又强调了一遍,然后对上记者的话筒,“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记者,但是仅凭这位玛丽小姐几句话就想要将事实歪曲,这是不可能的。我是林景焕的孙女,毋庸置疑,如假包换。” 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一旁的纪柔突然轻笑出声,“艾琳小姐,本来这件事情我是不想管的,可是我这个人也不喜欢看着别人含冤受屈,既然玛丽搭了我的顺风车,那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现在我倒是有个能够证明你清白的方法。” 司徒透明知纪柔没安什么好心,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此事不劳纪小姐费心了。” “此事关系到艾琳小姐的清白,公众也希望能够知道真相,”纪柔执意道,“新闻上也报道过了,真正的林景焕老先生最近刚好回到了金都,你到底是不是她的孙女,我们请他来当面对质真相不就大白了吗?” “我爷爷她老人家那么忙,怎么会来这里呢。”司徒透咬了咬牙,连忙道。 纪柔看了司徒透的反应,心中更加得意,“事实上,就在刚刚,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已经给林老先生打了电话。他表示,对这个在音乐会上声称是自己孙女的人很好奇,估计一会儿就会赶过来了。” 一直不动声色地坐在座位上的厉君措眉心微蹙,曜黑的眸子突然猛地一寒。 司徒透的脸色也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紧紧咬牙愤怒地看着纪柔,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铃兰见势不妙,立即上前扶住司徒透,“姐姐你还好吧?要不要吃药?” 司徒透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站稳。 纪柔用这一手,不仅能够让司徒透身败名裂,还可以将造成这个结果的责任推卸到玛丽的身上。外人看来,纪柔所做的,只不过是叫来了林景焕,还是为了帮助司徒透证明她是林景焕的孙女的身份。 可是司徒透明白,外界或许会这么认为,但厉君措却会心知肚明。 这样想着,司徒透的脚突然一软,眼前一黑,直直地向地面栽倒下去。 一群人呼啦啦地再次将司徒透围住,工作人员连忙扶着她,准备将她带到后台去。 喧闹之中的人们纷纷议论,无风不起浪,看来这个玛丽说的都是真的了。 这个艾琳要么是受不了谎言被揭穿的刺激,要么是想借着生病拖延时间,才会倒下的。 慌乱之后,司徒透只觉得有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胳膊,虽然有些发疼,但那种力道让她莫名安心。 紧接着,便听到男人充满磁性而性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帮你。” 司徒透的身子猛然一颤,循着声音回头望去,厉君措一张英俊潇洒的脸上带着几分邪气,在人群中显得格外耀眼。 他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自信从容到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果司徒透不是知道纪柔想要对她除之而后快,她甚至都会怀疑一切都只不过是厉君措想要逼她就范的阴谋罢了。 说来可笑,七年前,她可以陪在他的身边时,他对她不择手段,七年后,他却要她做她自己的替身,重新陪在他身边。 为了报复,她当然要回到他的身边,但却不是现在。轻易的答应他,在他的眼里她便和其他女人再无任何区别。 这是一场攻克他心理防线的持久战。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冲人群中的厉君措微微勾唇,“没什么需要你帮的。” 厉君措的俊眉立即拧起,眯着眼睛盯着司徒透的小脸。 司徒透却不再看他,别过脸的瞬间看到了纪柔脸上阴冷而得以的笑容…… 正值闹哄哄的时候,不知道有谁忽然喊了一句,“林老先生来了!” 所有人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场的影响,立即安静下来,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在林景焕的身上,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林景焕在金都,曾经是一个传说。 太多人怀着仰慕的心态想要见上他哪怕一面,只是这位老者多年来久居海外,行事十分低调,又极少见客人。 今天能够出现在这里,实在难得。 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林景焕一步一步向司徒透走来。 纪柔清了清嗓子,态度十分恭敬地微笑道:“林老先生,您总算来了。” 林景焕淡淡看了她一眼,走到了司徒透的面前。 司徒透轻咳了两声,在铃兰的搀扶下终于站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这个老人,突然之间眼泪汪汪,“爷爷!” 林景焕轻轻拍了拍司徒透的后背,慈祥的脸上写着心疼,“乖孙女,你受委屈了。”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不委屈,见到爷爷就不委屈了。” 分明是一幅感人至深的爷孙相见的场景! 站在一旁的纪柔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正文 正文_第193章 我要你爱我 现场的所有摄像头都对准这对相拥的爷孙两人,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司徒透觉得讽刺,自己举办过那么多场音乐会,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般令人瞩目。 人们永远关注一个人的八卦多于一个人的才华。 她抹了抹眼泪,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美丽而优雅,落落大方地笑对着媒体,“爷爷最近睹物思人,因为想念已故的奶奶,所以心情一直比较低落,本来我是不想再让他老人家操心的。不过还是要谢谢纪小姐把这件事告诉了爷爷,还了我一个清白。” 一边说着,她一边十分淡定地走到纪柔面前,嘴角微微一勾,“纪小姐,谢谢你。” 纪柔的脸色发青,盯着司徒透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连嘴唇都在哆嗦,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司徒透伸出手来,缓慢地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有条不紊地为她掸着衣服上的褶皱,将头凑在她的耳边,“你猜,厉君措看过你演了这样一场闹剧,心里会怎么想?” 声音轻柔地像一片羽毛,却带着十足的杀伤力。 纪柔就像触电一样,猛地抬头对上司徒透的眼睛,愤怒地紧紧攥着拳头,“这都是你设计好的!” 司徒透冲她眨了眨眼睛,颇带了几分俏皮,将声音压低,“啊呀,你终于认识到了啊,早就提醒过你要沉住气的,你现在心浮气躁,怎么能赢我呢?” “你……”纪柔气得脸发紫。 “对了,”司徒透眯了眯眼睛,“看来你想要嫁给厉君措,又要多费一番功夫喽。” 纪柔看着笑靥如花的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闭了闭眼睛,原来一个人真的能从一只绵羊变成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司徒透淡淡瞥了一眼她,转身又回到了林景焕的身边,另一只手拉过铃兰,“爷爷,今天累了吧,我陪您一起回酒店吧。” 还站在原地搞不清楚状况的玛丽一把拦住司徒透向前走的路,“艾琳,你这是什么意思?以为认个老头子当干爷爷就有靠山了么?” 司徒透冷冷睨了她一眼,原本她不想和玛丽计较的。 玛丽做出的种种行为,只不过是想讨个生活罢了,可是她偏偏不知好歹地往枪口上撞。 林景焕淡淡一笑,声音不怒自威,用余光扫过玛丽,“小姑娘,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懂得‘分寸’二字要怎么写。” 原本不是什么发狠的话,玛丽听了却不禁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轻视般向纪柔瞄了一眼。 纪柔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她,径直将玛丽的目光躲避了过去。 玛丽抿了抿嘴巴,只好灰溜溜地退到一边,为两个人让出一条路来。 万众瞩目之下,司徒透亲昵地搂着林景焕的胳膊,笑盈盈地向音乐厅外走去…… 林景焕面露慈色,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淡淡扫过人群,用仅有司徒透一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孩子,你不和他一起走么。” 司徒透愣了愣,“谁?” “那个目光一直在你身上的男人。”林景焕淡笑着。 听了他的话,司徒透不禁向身后看去,恰好对上厉君措那双墨黑色的眼眸,带着鹰隼般的锐利,肆无忌惮毫不避讳地看着她。 司徒透眉心立即一蹙,却见到男人冲她邪肆地扬起嘴角一笑。 那种笑容仿佛在告诉她,他迟早会要她就范,逃不掉的…… 陪着林景焕回了九州大酒店,司徒透留在酒店里和林景焕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追到酒店外面的记者逐渐散去,她才重新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铃兰和林景焕这一老一小素来投契,加上许久不见,这一晚说什么都要留下来陪着林景焕。 回家的路上,就只剩下司徒透一个人。 她不慌不忙地走在马路边上,想起临走的时候铃兰喋喋不休,“姐姐你要把药带好,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司徒透不禁笑了笑,将双手插在了方才换上的运动服的口袋里,抬头看着天上璀璨的星河。 今天晚上的星星很多,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静静地走在夜里,抬头仰望星空了。 仇恨已经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偶尔这样走走,也很好。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走到了厉氏集团的大厦前面,或许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上天安排这回事。 如果今晚她没有经过这里,或许她的生命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轨迹。 司徒透仰起头,盯着那座钢筋水泥做成的冰冷大厦,寂静的深夜里,整座大厦只有一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在一片黑暗中的灯火独明,给这座城市更添了几分苍凉与寂寥。 她知道,那个房间是属于厉君措的。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房间良久。 等到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嘴边不禁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扭头正准备离开,却看见对面大厦的顶楼上站了一个人。 月光淡淡洒在那个人的身上,看不清她的脸,却可以隐约通过身形看出是个女人。 司徒透没有放在心上,在这座寥落的城市里,迷茫的人太多,不是只有她一个。 却没想到,她才抬腿走了两三步的功夫,大厦顶楼上的人影就像被风吹落一般,急速下坠,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令人心惊的弧线。 司徒透的心一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听到重物落地后的重响之后胸口顿时憋闷到难以呼吸。 从随身的包包中找出几粒药来塞进嘴里,她一边捂住胸口,一边向出事的地点跑去。 眼看着就要跑到事发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后突然多了一道黑影。 黑影的动作十分麻利,在她刚刚察觉身后有人的瞬间,一阵刺痛的麻传遍全身。 眼前一黑,司徒透像一片轻盈地羽毛般倏然倒地。 黑影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司徒透,嘴角噙着坚冰般的笑意……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满鼻子全都是血腥的味道。 指尖轻动,似乎沾到了什么黏黏的东西,接着微微月光,司徒透轻捻手指,是血! 她倒吸一口冷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看向旁边。 尸体,方才从楼上坠落的那个人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尸体。 尸体的脸朝向地面,她看不清死去的人的面孔,却认得她身上穿的衣服,橘黄色的抹胸超短裙! 司徒透的心里“咯噔”一声,胃里顿时翻江倒海,干呕了两下,踉跄着从地面上坐起来。 正想要掏出电话来报警,却听到远方已经有警车呜咽着向这边开了过来。 一切都来得太快,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还未拨通的电话重新揣进口袋里,静静地等待着警察来。 该来的,躲不掉。 很快警车便开到了近前,从警车上跑下来几个警察,其中一个看到司徒透的时候皱了皱眉头,径直向她走过来,其余几个动作十分利落地将现场保护了起来。 走向司徒透的警察不苟言笑,“我们接到报警,附近有人坠楼,请问你是报警的人么?” 司徒透摇摇头,“不是。” “那你为什么会在现场?“警察怀疑地看着她。 “我说我也不知道您会相信么?”司徒透无奈地笑了,“事实上我也是发现有人坠楼才赶过来的,没想到遭到来历不明的人的袭击,醒来之后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警察半信半疑,端详了她半天,终于认出了她,“你是那个美女钢琴家艾琳?” 司徒透点点头,“我的确叫艾琳。” 话音刚落,一个查看现场的警察走了过来,低声俯在询问司徒透的警察耳边,“李队,死者我见过,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叫玛丽,在夜港工作。” 李队闻言,点了点头,冲司徒透微微一笑,“看来这件事情的确跟您无关,可是规定的程序还是要走一下,等下麻烦您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可以吗?” 向李队汇报的警察皱了皱眉头,轻咳了两声,“李队,好像还不能说无关,而且这关系大了,您没看今晚的热搜么?” 李队疑惑地接过手机,看过上面的报道之后,又仔细将站在面前的司徒透打量了一番,“对不起,艾琳小姐,看来你今天和我们走一趟还是很有必要的。” 司徒透秀气的眉毛一拧,“你们怀疑是我杀了玛丽?” “他们是怀疑,但也仅仅是怀疑而已。”一道男人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刺破黑暗。 厉君措就像一颗自身带着光芒的恒星一样,所过之处,都少不了注视的目光。 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办公室赶过来,他穿得颇为随意,衬衫的扣子从上方散开两三颗,露出些许壁垒分明的胸膛,显得潇洒又性感。 “我可以证明,人不是她杀的,因为那个女人从楼上掉落的时候,艾琳小姐正和我在一起……” 男人边说,嘴边边勾起一抹挑逗的笑意,那样子就好像是司徒透和他在一起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正文 正文_第194章 柜子里的人 司徒透狠狠瞪了厉君措一眼,转头对向李队:“警察先生,我可以跟你回警局。我刚才并没有和厉少在一起,真实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你可以调出监控看个明白。” 话音刚落,方才来向李队汇报情况的警察又凑了过来,“我们去查过监控了,但是附近的摄像头好像都被人为破坏了,没有一台能够反映出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司徒透皱了皱眉头,目光瞟到厉君措。 男人似乎对这一切并不意外,墨黑的眸子中折射着淡定的光芒,看好戏般冲她勾了勾唇角。 司徒透瞥了他一眼,“警察先生,我们走吧。” 李队显然要对厉君措忌惮几分,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厉少,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厉君措淡淡眯了眯眼睛,“一起去。” 司徒透扬眉,对上男人的眼睛,“谁要你跟着一起去?这件事和厉少没有关系,厉少还是少插手。” 对于司徒透这种好心当成驴肝肺的行为,男人轻哼一声,俯身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呵着气,“怎么,睡过了就不想和我再有关系了?” 声音不大不小,听起来颇低调,一旁的李队却能够听的清清楚楚。 暧昧而挑逗的语气让司徒透的心中陡然一颤,她咬咬牙,就差没在男人的俊脸上印上五个手指印。 “谁和你睡过了!”她气恼地质问,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 几乎所有的警察都听得分明,目光齐刷刷地打向司徒透和厉君措。 司徒透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话的声音过大了,连忙住了口,又狠狠斜了厉君措一眼。 男人好看的眉眼淬了一抹迷人的笑意,伸出右手修长的食指,在司徒透娇俏的小下巴上轻轻一勾,动作颇为轻挑。 “我不是很喜欢你总是很冷静的样子,像个木偶,这样才像个女人。” 司徒透一把将那只温凉的大手打掉,“谁要你喜欢!” 说完,大步跟着李队上了警车。 厉君措盯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她倔强的样子和当年的司徒透简直如出一辙。 轻笑一声,男人也款步走到了车前。 李队亲自为他开了车门,等到厉君措在车子的后座坐稳之后,李队才将车门关好后坐上了驾驶座。 司徒透一见到厉君措也跟了上来,不禁往座位的另外一侧挪了挪身子,扭头看向窗外。 厉君措轻抿薄唇,锐利的眸子锁了她一会儿,将头后靠,微微半合起眼睛。 司徒透半晌没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身边的厉君措似乎已有睡意,盯着男人精雕般完美无瑕的侧颜有片刻晃神。 曾经种种,全都浮现在她的眼前。 正陷入沉思,却突然听到男人带有磁性的声音,“还没看够?” 司徒透猛然回过神来,看到厉君措依旧保持着眼睛微闭的状态,却好像长了第三只眼睛般,很清楚她在干什么。 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司徒透坐直了身子。 警车的车门被再次打开,其余几个警察做好了剩下的工作,也坐上了车子。 小小的警车因为警察坐上来而显得有些拥挤,司徒透正想给刚刚坐到后座的警察挪出一点地方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环上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的怀中揽去。 司徒透看了那只手一眼,又看了看仍然半闭着眼睛的厉君措,想要起身推开他,却又因为男人的力道让她重重摔在男人的胸口。 耳朵贴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他强有力的心跳一如当年,澎湃地像大海一般的感觉。 司徒透心中堵得厉害,听到男人的声音盘旋在她头顶上方,“不会让其他男人挤到你。” 两个人就这样在拥挤而别扭的车内一路到达了警局。 李队颇有一种小庙容不下大佛的架势,对厉君措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夜里局长不在,就委屈您在这里坐一会儿,做完了笔录就送您回去。” 司徒透坐在他的旁边,将两只手拄在桌子上,用力地打了个哈欠,揉着有些惺忪的睡眼,“您想问什么就问吧。” 连续多日都在为了音乐会的事情忙碌,又要费心思小心应付着纪柔一类人,现在这个时候她实在有些疲惫了。 李队点点头,“死者坠楼的时候你到底在哪里?” “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有个人影从楼上掉下,就想跑过去看个究竟,没想到在路上遭到了不知什么人的袭击,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死者身边了,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这些我在现场的时候都已经跟您说过了。” “有没有什么人,或者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话呢?” 司徒透拧着眉头想了想,无奈苦笑,“夜这么深了,路上行人很少,监控又出了问题,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又怎么会有什么证据呢?” “谁说没有。”坐在她身旁的男人淡淡开口,俊眉轻扬,“我不是说过么,出事的时候这个女人和我在一起。” 李队捻了捻手中的笔,“那你们当时在做什么呢?” “你说呢?”厉君措眼角眉梢流泻出来的光彩中带着威慑力,却又十分有风度地看着李队。 李队尴尬地笑了两声,心中已经很清楚,无论真相如何,这个女人是厉少想保的人。 厉君措甚至不用多做解释,凭着“这个女人和我在一起”这样一句细想起来不甚合理的话,就足以让李队做事之前先考虑后果。 司徒透瞪着厉君措,“你别胡说。” 男人却干脆将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般对李队道:“我们已经尊重了你们的程序,随你来了局里做笔录,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尊重我们。” 李队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厉少言重了,笔录做完了,我们这就派人送你们回去。” 厉君措摆摆手,“不必了。” “厉少,”李队在厉君措起身的瞬间却又突然叫住了他。 厉君措淡淡回眸,“嗯。” 李队清了清嗓子,“今日我们愿意放这位小姐先回去,是因为有您做保,正像厉少所说,这件事情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将来若是有朝一日,我们查出艾琳小姐的确和这件案子有关系,我们还是会将她带回警局,不会因为她背后是谁而轻纵,还希望厉少理解。” 厉君措薄唇轻抿,“自然。” 说完,他大手一挥,直接拽住司徒透的手腕,径自向外面走去。 司徒透扭动了几下手腕,没有成功挣脱,只能由着他拉着自己走,“你要带我去哪?” “你不回家么?”男人反问,嘴角浮起一丝邪肆的笑意,“还是你真的想和我一起去做点什么。” “我自己会回家,你放开我!”司徒透没好气地。 厉君措冷哼,“和纪柔耍心机你还有两下子,走夜路可就不太在行,不怕再有人再背后袭击你么,嗯?”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来今晚在音乐厅的事情,厉君措早就看出是她设的一场局。 也没错,如果他看不出来,他就不是厉君措了。但是似乎,这个男人并没有因此而迁怒于她。 “要论心机,我还不是纪小姐的对手,今晚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到警察局一游。”她也索性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 厉君措微微抿起嘴唇,边向前走着边道:“今晚的纪柔正在家里思过。” 司徒透上前几步追上男人,眉心紧拧,“不是她?那还会有谁?” 厉君措深邃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轻点,转而轻笑起来,“看来你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这种笑容,不是平日里的骄傲狂妄,也不是邪肆挑逗,是一种别样的惬意的微笑,带着蛊惑苍生的力量,几乎能够让任何一个女人在见到之后怦然心动。 司徒透不明白,她得罪的人多了,他高兴什么。 又或者,今晚的一切正是厉君措设计好的?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攥了攥拳头,看向厉君措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 厉君措用余光淡淡扫过她脸上的表情,目视着前方,缓慢而悠然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能和林景焕搭上线,接近我自然不是为了钱。接近了我,又拒绝了我给你的机会,偏偏又和纪柔耍心思,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想要什么?想要你和纪柔痛苦,想要厉家万劫不复……不,她只想要一切痛苦结束,她只想要她的孩子回来,可是那再也不可能了…… 司徒透紧紧攥住拳头,半晌没有说话,良久之后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好,既然你想要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我就告诉你。” 厉君措深邃的眸子中染上了一抹郑重,静静等着司徒透继续说下去。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你听好,我不要做谁的替身,我要你爱我!” 厉君措的眼睛骤然一眯…… 正文 正文_第195章 咸盐吃多了 司徒透沉静似水的眸中有隐隐波光在闪动,微笑着扬起嘴角,“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吧,厉少。” 厉君措的眉心猛然拧成一个死结,紧紧逼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不是么。” 司徒透深深呼吸,抬头望向漫天星辉,嘴角的弧度弯到恰到好处,没有正面回答他,“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就比如你。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厉君措淡淡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月光洒在司徒透恬静的小脸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一重圣洁,“我们来比一比,谁先让对方爱上自己。若是你输了,就要像电视剧里面老套的情节一样,答应我三件事情。” 厉君措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若是你输了呢?” “我如果输了,人便是你的,心甘情愿做那个女人的影子,”司徒透顿了顿,脸上洋溢着胸有成竹的自信,“更何况,我根本不会输。应该担心的是你,不用提醒我你不能做违背道义的事情么?” 厉君措的一张俊脸猛然凑近,高耸的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鼻子,嘴角绽开的微笑里面带着邪气,“我不怕做违背道义的事情,更不会输,你要做的只是洗好澡迎接我。” 司徒透的脑袋不自觉地后撤,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敛眸轻笑,“拭目以待。” 夜色凉如水,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并肩走在路上,直到前方曾经的司徒旧宅出现在两个人眼前。 司徒透从容又疏离地向厉君措欠了欠身子,“多谢厉少送我回来。” 厉君措却长臂一伸,挡住了她的去路,勾起嘴角,“还真是忘恩负义,我让你不用在警察局过夜,你是不是也要做点什么报答我?” “不要说,你想上去喝杯茶。”司徒透巧笑嫣然,嘴角梨涡浅浅。 厉君措轻笑,“回答我,铃兰身上的那串铃铛是从何而来。” 司徒透略有些意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转而揉了揉太阳穴,“她身上有串铃铛么?或许是哪个男孩子送他的也说不定。” 厉君措明知她在打着马虎眼,却也不再追问,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喝茶”的问题上,言语中带着几分挑逗,“既然不肯诚实回答我的问题,总该请我上去喝杯茶的。” “抱歉,”司徒透挑衅般盯着男人那双曜黑的眸子,“不能。” 说完,她微微向他欠了欠身子,抬腿向宅子走去。 几乎在已经将门错开一条缝的瞬间,一只大手蓦然又将门按了回去。 司徒透拧着眉毛回过头来,与厉君措四目相对,距离近到几乎能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 他将一只手拄在她的身侧,目光迥然而带有侵略性的看着她,仿佛在盯着自己的猎物,嘴角一勾,便带了祸乱苍生般的魅力。 司徒透心中一颤,时光总是对长得好看的人格外眷顾。 她冲他扬了扬小下巴,“厉少也爱玩壁咚么,会不会太没有新意了?” 厉君措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动怒,反而距她更近了一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栋宅子是姓厉的,你好像还拖欠着我的房租,外加毁坏我古玩字画的几百万。” 话音刚落,男人锐利的目光在不经意间扫过一楼的窗口时瞬间冷凝。 许是因为距离太近,顺着窗口,能够隐隐看到里面。 一个男人颀长的身影几乎在映入他眼帘的同时消失不见,那样高超的身手,恐怕如今的自己和厉绍南身边都难以再找出,除了当年的……尹秀澈! 男人的深邃的目光仿佛泛着血红,“那个男人是谁?” 司徒透心内“咯噔”一声,料定尽管尹秀澈非同寻常的警觉性让他在第一时间避开厉君措的视线,但厉君措也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应该还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什么男人?我听不懂。”她打了个哈欠,依旧是处变不惊的样子。 厉君措的大手捏住她的下颌,嘴边的笑意带了一抹嘲讽,“你在勾引我的同时,和另外一个男人同居么?”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司徒透攥了攥拳头,“你和你的纪小姐都这么喜欢毁人清誉么?” 厉君措冷哼一声,再没和她废话,一把将她拎到了一边,另一只手已经将门拉开,紧接着大步便跨了进去。 身后的司徒透心揪到了嗓子眼,“厉君措,你别乱来,你这是私闯民宅!” 一边说着,她一边追着他往里快步走,却没想到走到一半男人突然停了下来,像座山一样屹立在客厅中央。 司徒透一个冷不防,结结实实地装到了男人的后背上,害得她向后踉跄了两步,“哎哟”一声,揉着头气恼地看着他,“你是石头做的么,这么硬!都说了不让你进来,你干嘛偏要进来。” 她不肯请厉君措请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尹秀澈。 即便以尹秀澈的能力,足可以不留下任何让人察觉的痕迹,但要面对的人是厉君措,就不得不更加小心。 厉君措站在屋子中央,鹰隼般机敏的眼睛几乎将屋中一切都扫描了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放过。 他淡淡一笑,似是嘲讽,又像是敬佩,“果然是个高手。” 最容易露出马脚的地方,譬如水杯,譬如发丝,譬如拖鞋,竟然一丝异样都没有。 男人微微蹙眉,径自坐到了沙发上,一双厉眸在抬起的瞬间终于锁定在了对面的一个大柜子上。 柜门缝隙中,不起眼的角落里,夹了一块白色的衣角。 他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那么细小的痕迹都没有留下的男人,会这么粗心大意地露出这么大破绽么? 司徒透将一杯茶“砰”地一声放在了男人的面前,溅起的水花几乎要沾到厉君措的俊脸上。 “给你想喝的茶,麻烦你快点喝完走吧,不要在别人的家里发疯,行不行?”她没好气地。 厉君措十分镇定地盯着那个茶杯里的褐色液体,“我不会爱上一个凶巴巴的女人。” 司徒透斜睨了他一眼,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她能断定,厉君措定然是看到了那块衣角,但他却没有立即揭穿。 “厉少要不要随我去楼上看看。”既然无法让厉君措离开,至少要将他带离这里,只要尹秀澈从柜子里离开,纵使厉君措心中再怀疑也没有证据。 厉君措似乎看透了她的意图,站起身来,手中端着的茶杯晃了三晃,缓缓踱步到那个大柜子前站定。 司徒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厉少!” 厉君措缓慢地转过头来,仿佛已经将她平静的外表下努力掩饰的紧张看得分明,淡淡地扬眉,“嗯?” 司徒透咽了口吐沫,“额,我刚刚想起来,家中还珍藏了一瓶好酒,就在楼上。” 厉君措轻笑,这种感觉,就好像两个同时明白状况的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有趣。 “在你房间么?”男人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轻挑,好看的眉眼扬起,暧昧的意味尽显。 司徒透咬了咬牙,如果现在能够动手,她恐怕早已经一巴掌打上男人的俊脸。 克制再克制,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在我的房间,但我们可以去我的房间品尝。” 厉君措颇为得意地眯了眯眼睛,走到司徒透面前,长臂一伸,一把将司徒透揽在怀里,大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摩挲。 司徒透警惕地看着他,“厉少如果只是想要一个人的身体,恐怕挥挥手就会有不知道多少女人排队。别忘了,我们的游戏。” 厉君措的墨眸流转,定定地看着她的小脸,骤然一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压低了声音凑到她的耳畔,“你猜,现在我在这里对你做些什么,会不会有什么人突然出来?” “卑鄙!”司徒透攥紧拳头,狠狠瞪着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拳冲男人的眼睛打去。 拳头在半空却突然被男人的大手覆住,他薄唇轻抿,温凉的指尖在她的小手上摩挲着。 司徒透一把将拳头抽了回来,看准机会闪身脱离了男人的束缚,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再次转身看向那个柜子,“我可以陪你品尝红酒,不过在这之前……” 边说着,男人的手已经搭在了柜子的把手之上。 “不要!”司徒透几乎脱口而出。 那扇柜门还是被打开…… 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滞,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秘密突然被人戳破,带着一股异样的肃静。 令人意外的是,柜子里的人,并不是尹秀澈。 更加令人意外的是,柜子里面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用同样愕然的表情看着站在柜子外面的厉君措和司徒透。 即便如此,司徒透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女人——司徒静! “姐……”话还在嗓子眼里,顾忌到厉君措在场,司徒透硬生生把这声“姐姐”又咽了回去。 男人的睿智似乎并未因这样意外而有丝毫减少,深邃的目光淡淡打在司徒透有些异样的小脸上,微微蹙起了眉头…… 正文 正文_第196章 为她煮的汤 餐桌旁,司徒透拄着个脑袋,嘴边难得有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时间和往事让她学会了能够在任何场合对任何人微笑,却唯独忘了笑着对自己。 司徒静的突然出现,对她来说似乎是件好事。 坐在对面的司徒静几乎要将脑袋埋在地底下,盯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一声不响地狼吐虎咽地吃着,半点都看不出来曾经是大小姐的样子。 厉君措坐在两个人中间,目光锁定在司徒透微妙的表情变化上,深不可测地微微勾起嘴角,“司徒小姐。” 司徒透正看着姐姐吃饭看得入神,猛然听厉君措开口,下意识地以为是在叫自己,抬头看厉君措的瞬间险些应声。 坐在对面的司徒静却只是一味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半声都没吭。 “额,”司徒透清了清嗓子,故意用疑问的表情看着男人,“她姓司徒么?” 厉君措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盯了司徒透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不管你以前是不是这里的主人,但是如今这里已经姓厉。吃完这一餐,还请你尽快离开。” 这句话明明是对司徒静说的,男人的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司徒透。 司徒透甚至好像从那双深邃的眼睛中读出了一丝试探和挑衅之意。 只顾着吃饭的司徒静依旧没有吭声,仿佛她已经成了一个哑巴。 司徒透斜睨了男人一眼,“厉少好像已经把这里租给我了,这里这么大,多一个人又不会怎么样,用得着这样赶尽杀绝么。” 一边说着,她一边托着下巴,身子前倾又向司徒静靠近了一些,“所以这里原来是你家啊?人们常常说这里闹鬼,现在看你的穿着打扮,是不是你故意装鬼吓唬他们的?真是个好办法!“ 司徒透的反应落在厉君措的眼里,倒正中他的下怀。 司徒静低着脑袋,捧起盛着汤的碗,“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还是没有回答司徒透的话。 司徒透揉了揉太阳穴,“怪不得我住进来那天铃兰会说见到了鬼,还有家里总是有人来过的痕迹,冰箱里的食物也总是会莫名其妙地不见一些。” 最初发现这些的时候,尹秀澈本准备将幕后搞鬼的人揪出来,可是却被司徒透阻止了。 她以为那只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她很清楚人活一世有多不易,更何况只是少些食物,并没有丢失什么贵重物品,便由它去了。 对面的司徒静就好像是个聋哑人一样,只是不停地喝着碗里的汤,却因为紧张而越喝越快,越喝越快,猛然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司徒透连忙递了张纸巾给她,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后背,心疼道,“慢点,不急,锅里还有吃的呢。” 司徒静缓缓抬头,看了司徒透一眼,转而又连忙将目光转移到桌面的食物上。 “既然这里原来就是你家,那以后你干脆就在这里住下,反正这房子也够大,你陪我住着也不至于太冷清。”司徒透拉过姐姐的手。 司徒静身子一顿,忙不迭地把手抽了回去。 厉君措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嘲讽地冷哼一声,嘴角带着得意与挑衅,“不要忘了,就连艾琳小姐本人还欠着厉家的房租。” “你……”司徒透瞪了他一眼,“好,那你说房租是多少,我现在就给你。” “如果我没有记错,和艾琳小姐的租赁合同还没有签,现在我发现这个房子还不错,不想出租了。”厉君措抿着薄唇,眼角淬笑地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咬了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提醒自己要沉得住气,将桌子上的一盘菜推到男人的面前,“厉少尝尝我的手艺,房子的事情咱们慢慢商量也不迟。” 厉君措淡淡一笑,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我从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司徒透的嘴角带着笑,眼睛却半点没有饶过他,几乎快把眼珠子瞪出血来,咬牙切齿道:“好,我这就去给厉少重新做一份,就做上次在你家时我做的汤怎么样。” 眼见着司徒透起身又去了厨房,厉君措高大的身子前倾,盯着司徒静,自信又笃定,“你偷偷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一定发现了什么。” 司徒静不敢看男人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抿着嘴唇不出声。 她的反应,让男人更加确信了心中的想法,又继续道,“你原来就认识她,是不是。” 司徒静紧紧攥了攥拳头,塞了一大筷子菜到嘴里,借此来堵住自己的嘴。 厨房里的司徒透已经连着打了四个哈欠,现在正倚着壁橱盯着炖汤的砂锅打第五个。 有热气从砂锅里面咕嘟咕嘟冒了出来,她有些烦躁地舀了一大勺子盐倒进了锅里,“厉君措,你这个混蛋,这个小人,我让你喝!” 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解气,又添了一大勺盐到锅里,“你想喝汤是吧,我今天就让你喝个够,看我不咸死你!“ 厨房的门“当当当”缓慢而有力地响了几声,正在不停地放盐的司徒透身子一僵,缓缓向身后看去。 厉君措将身子半倚在门旁,两条长腿站得很潇洒随意,双手抱着手臂正淡淡地看着她。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不自觉地扫了一眼锅里的汤,咽了口唾沫。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都不出声!”她怀疑刚才的事情厉君措全都看到了。 厉君措微微蹙眉,“我刚刚敲门了。” 司徒透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个,汤熬好了,可以盛出来喝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砂锅中盛了一碗汤出来,递到厉君措的面前。 男人扫了一眼面前的汤碗,淡淡看着她,没有接。 司徒透见他不动,便用小勺子搅了搅汤,“怎么,不想喝还是怕我下毒啊?今天的汤火候刚好,不信我先喝给你看。” 说完,司徒透舀了一勺子汤放进嘴里,过咸的味道差点让她将汤吐出来,可她还是装作回味一番,然后咽了下去,脸上挂着满意的表情。 “真不错,厉少尝尝吧。” 厉君措看着她隐忍着还要装作很享受的表情,嘴边突然绽开一抹好看的笑容,“看来艾琳小姐是真的认为我是混蛋,是小人,才会不惜咸死自己也要害到我。” 司徒透听他这样一说,也不再装下去,猛然张开嘴巴,转身捧起一大杯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直到一杯水都见了底,她才把水杯放下,生气地看着厉君措,“你刚刚明明都听到看到了,然后还任由我喝汤,你是故意的!”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走到橱柜前,打量着这里的摆设。 司徒透原本已经做好和厉君措“战斗”的准备,却被男人的一声“嗯”给堵了回去。 厉君措犀利的目光在扫视了一圈之后,最终落在了橱柜里的碗筷上。 除了家里来客人备用的碗筷以外,常用区域摆放了三个碗,筷子也是三双。 男人的眉心骤拧,盯着那三套碗筷不作声。 司徒透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我在国外时候的助理齐杉有时候也会过来吃饭。” 敏睿如厉君措,自然不会对她的话深信,却也没有出言戳穿,修长的手指挑起菜板上一根青菜看了看,“很难想象,像艾琳小姐这样咸盐吃多了的人也会煮汤。” 司徒透翻了翻白眼,“你才咸盐吃多了呢,有本事你来煮啊!你以为谁愿意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给你煮什么汤!” “出去。”厉君措淡淡道。 “啊?”司徒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伸手指了指自己,“你是让我出去?” “我煮汤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身边。”厉君措已经信手拿起旁边的菜刀,十分精准而优雅地将鱼肉切片。 司徒透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厉君措这是要亲自煮汤,转身出了厨房,虽然她有些想不明白一直高高在上的厉君措为什么突然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煮汤。 但是反正厉君措煮饭烧菜的手艺她是七年前就见识过了,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简直再贴切不过。 不理厉君措,司徒透径自去了餐厅,桌子上的饭菜已经被司徒静吃的所剩无几。 司徒透微微一笑,“我做的饭是不是还不错?” 本来,她也没指望司徒静回应她,只是将司徒静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走吧,你今晚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纵使从前她和司徒静之间有再多不愉快,但是姐姐毕竟是姐姐,如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像一只在黑暗中滞留太久的飞蛾,现在十分感激上天给了她哪怕是这一点点的光亮。 两个人回到了房间,司徒透又从衣柜里面找了些换洗的衣服给司徒静,“不用我说浴室在哪里,你也一定知道的。” 司徒静抱着衣裳没有挪动步子,依旧沉默不语。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十分轻缓,“姐姐。” 司徒静抱着衣服的手微微颤动。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这么叫你……” 正文 正文_第197章 约架 司徒静的身子僵直地伫立在原处,眼眶微微泛红。 司徒透哽着嗓子,“那天在哥的坟前,纪柔想要害我,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司徒静转过身去,背对着司徒透,身子不可遏止的颤动起来。 司徒透几步走到她的面前,清透的眼睛里面有晶莹闪动,“姐姐,不要装作不认识我好不好,哥和阿姨已经不在了,我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司徒静的眼泪倏然落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司徒透的小脸,不肯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她将颤抖的手缓缓抬起,轻轻抚过那张和从前截然不同的脸,“小透,对不起。” 这是七年来,司徒透听到姐姐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她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连连摇头。 “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司徒静擦了擦眼泪,“司徒家破产之后,追债的人也相继找上门来,为了躲债,我只好藏起来装作失踪。” 司徒透一边帮着姐姐擦眼泪,一边道,“你也受苦了。” “我这都是报应,”司徒静哽咽,“我没有地方去,就还躲在这宅子里,来这里的人都以为闹鬼,慢慢地就再没有人敢来了。这些年我想了很多,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不应该那样对你。” “哥的死我也有责任,你会恨我也是理所当然。” 司徒静摇摇头,将语气压低了些,表情严肃而又神秘,“我起初也将所有的事情都怪在你的身上,但是后来我又去医院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司徒透皱起眉头,“什么事?” 司徒静咽了下口水,“哥死的当天,曾经有两个人去找过他,一个是厉君措,另一个……是厉绍南。” 司徒透的目光骤然一沉,原本她以为当天去找司徒湛的人只有厉君措,没想到厉绍南也去了那里。 他去找司徒湛做什么呢? 莫非司徒湛与厉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七年前的事情,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司徒透发觉,原来靠得越近,就愈加迷惑。 “我当时被难过冲昏了头脑,就只顾着怪你,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司徒静边说,边看了看司徒透,发现她没反应,轻轻推了推她。 司徒透这才回过神来,冲姐姐抿嘴笑了笑,“的确很不对劲,这件事情早晚要查清楚。” “嗯,”司徒静连连点头,“从你们住进来的那天我就觉得你很熟悉,后来看到那块在背面刻了司徒的门牌之后就猜到了大半,只是小透,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来话长,我也只不过是捡了一条命。”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的身体没有什么事了吧?”司徒静关切问道。 司徒透想到自己随身的包包里常备的药,不禁苦笑,却不愿将真实情况告诉姐姐,“都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一边说着,她一边推着姐姐进浴室,“好啦,你先进去洗澡,等出来我们再好好聊,以后我们又能够住在一起了。” 眼见着司徒静进了浴室,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 食物诱人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挑逗着她的鼻子。 她皱了皱眉头,厉君措什么时候能够做出这么好闻的东西了? 站起身来,她循着香气向餐厅走去。 餐厅里,厉君措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个碎花的围裙,正用勺子搅和着炖盅里的汤。 司徒透有些错愕地看着他,若不是认识他多年,知道他的脾气秉性,倒真容易将他误认为什么居家好男人。 见到司徒透进来,男人微微勾唇,将一碗盛好的汤推到她的面前,用命令的语气,“尝尝。” 司徒透盯着面前那碗无论是香气还是色泽都很诱人的汤,莫名其妙就联想到了地狱里的孟婆汤。 对面的厉君措已经嫌弃地将身上的围裙摘掉,“建议你还是把这么难看的围裙换掉。” 司徒透抬头白了一眼厉君措,这个男人永远对自己用的东西要求苛刻。 厉君措见她没有喝汤,也不理她,径自在她对面坐下来,为自己也盛了一碗汤,悠哉悠哉地喝了起来。 司徒透警惕又谨慎地盯着他那张精雕般近乎完美无瑕的脸看了半晌,却始终没有在男人的神情上看出半点异样。 反倒是,他的表情甚至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享受。 司徒透抿抿嘴,还是觉得不能掉以轻心,面前的这个男人深藏不露,说不定表情也是装出来的。 “咳咳,”她轻咳两声,“喂,那个……你确定没往这里面加什么不该加的东西么?” 虽然她知道,可能问了也是白问。 “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无聊么。”男人语气淡淡地,直截了当地没有给她留一点情面。 司徒透斜了他一眼,终于拿起了勺子,试探性地舀了一勺汤放进了嘴里。 鲜美的味道在她的舌尖炸开,一口咽下去,香味竟然萦绕在唇齿之间久久不散,喝过之后,肚子里也是暖暖的。 司徒透诧异地看了看汤,又看了看正眯眼看着她的厉君措,难以置信地又喝了一大口。 连续将这一碗汤全都喝掉之后,她起身为自己盛了第二碗,“厉少别瞒我了,这么好喝的汤,是出自哪家餐厅的厨师之手?” 厉君措的眸光骤然一沉,紧皱着眉头看她。 司徒透抿着嘴巴,“怎么?我猜错了?厉少不是趁我不在场的时候命人做好立刻送来的吗?” 厉君措一声冷哼,也不再多做解释,只敛眸继续优雅地喝着碗里的汤。 透过他的反应,司徒透开始相信,这个汤真的是厉君措做的。 她弯了弯眼睛,微微一笑,“没想到从小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厉少竟然会煮这么好喝的汤。” 厉君措拿汤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将汤勺送进嘴里,淡淡道,“从前不会。” “为什么突然学了呢?” 厉君措猛然抬眸,幽暗深邃的眼睛恰巧对上司徒清澈的眸子。 莫名地,司徒透只觉得心里一窒。 “因为一个女人。”男人的话言简意赅,没透露太多,司徒透却似乎从里面听出了深重而绵长的愁绪。 “纪小姐听到厉少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厉君措轻笑,“你明知我指的女人不是她。” 当初,她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煮饭的水平总是不稳定,现在他终于能够得心应手地煮一手好菜了,她却早已经不在他的身边。 司徒透心中一阵酸楚,“只怕厉少的多情用错了地方,人不都已经不在了,还做这些有什么用。” 厉君措将碗中的汤一饮而尽,站起了身来转过身去,难得没有反驳,“你说得对。” 他只是想做一碗汤给她喝,给不了司徒透,给一个像她的女人也好。 司徒透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原本应当是一副值得欣赏的好看的画面,此时却觉得异常扎眼。 “额,今晚茶也喝过了,汤也喝过了,时间不早了,厉少还是早点回去吧。”她忽然格外抗拒和他独处。 这个男人的身上仿佛带着一股神秘的力量,让她时常会忘记,她对他还带着深深的恨意。 厉君措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嘴角边又挂上了一派从容而桀骜的笑容。 他冲着司徒透微微扬眉,潇洒中带着几分痞气,“我有说过今晚要离开么。” 司徒透愣了愣,皱起了眉头,“对不起,这里没有合适的地方留给厉少。” 厉君措半俯着身子,一张俊脸蓦然向司徒透靠近,言语间多了一丝暧昧,“把和你同居的那个男人请出去,就有合适的地方了。” 司徒透紧紧咬了咬嘴唇,“厉少不要欺人太甚。”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缓慢而有力地轻敲了几下,“你最好先搞清楚这里究竟是谁的地方,再来和我讨论欺人太甚的问题。” 司徒透一双大眼睛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好,厉家有财有势,看来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女人好像是无法以卵击石,厉少要住便住下吧。” 厉君措十分满意地扬了扬下巴,“还有,我可以让司徒静住在这里,但是在你必须搬去厉宅。” 司徒透不禁觉得好笑,“这算是什么要求,我不是你的什么物品,你好像没有权利这样要求我。” “只要你一天不搬去厉宅,我就会住在这里一天,还是你以为,我真的抓不住那个男人?”厉君措眼角眉梢淬上了得意的笑意,“我应该有权利住在我自己的地方吧?” “你……”司徒透想张嘴说话,却又像被什么噎住了一样,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反正这个男人想做到的事情,无论是有多么不光明正大,他总会做到就是了,就像他自己也承认过,自始至终,他都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厉君措看着她因为气闷而有些涨红的小脸,“你早晚是我的女人,我可不想看到在那之前你和别人男人同居在一起,懂了么。” 正文 正文_第198章 自尽? 司徒透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好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住进厉宅恐怕会不妥,有些事情还希望厉少考虑清楚。” 说完,她站起身来,没再理会身后的厉君措,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浴室的流水声还没有停下来。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站在阳台前面,看着浓重的夜色,心中说不清究竟是喜还是悲。 “你真的决定了么。”一道温文尔雅中带着几分冰冷疏离的男人声音蓦然响起。 司徒透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不消回头,她也知道这个声音是属于谁的,“你都听到了。” 尹秀澈的目光淡淡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别忘了,我在这间房子里面装了十几个窃听器。”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那你也该听到了,如果我不肯去厉宅,他就会在这里一直住下来,这对你,对我们的秘密都是不利的。” 尹秀澈沉静似水的目光仿佛已经洞察了一切,“这是你的真正想法么。” 司徒透一时语塞,她知道尹秀澈会想出办法来处理这件事情,可是她还是越过了尹秀澈,选择自己来应付厉君措。 “秀澈,搬进厉家,我就离厉君措又近了一步,离让他和纪柔痛苦就近了一步,这不正是我挖空心思都想要的结果么。” 在她察觉不到的地方,尹秀澈的眸中闪过一丝涌动的黯然,他有些自嘲地微微勾了勾唇角,伸手抄起一件衣服来为她披上,“嗯,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是记得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先问问自己的心。” 男人字面的意思很简单,司徒透却听得云里雾里,“嗯?” 尹秀澈嘴角挂着淡笑,与她并排站立在阳台前,清秀的面庞和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称得他的微笑更加生动出尘,“爱的另一个名称,叫做恨。” 司徒透原本平静的小脸上似乎瞬间被激起了微微涟漪,“我对他,就只剩下恨了,再没有爱,没有。” 尹秀澈悠远而绵长的目光淡淡从她的脸上拂过,将她的所有反应都尽收眼底,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没有再说话。 因为爱,所以恨,如果她真的不爱了,根本不必忍受着常人不能忍的痛苦回到金都,试图接近厉君措,也根本不会像想在这样,咬牙切齿地说“没有爱”。 感情就是这样奇妙,她以为她再次接近他只是一场预谋,却完全没有想过,这可能正是一种本能。 司徒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侧头看向一言不发的尹秀澈,“让人闻风丧胆望而生畏的冷面杀手,竟然也会谈起爱来。秀澈,除了明瑛,你有没有刻骨铭心地爱过一个人?” 尹秀澈这个人,永远都将自己隐藏得很深,别人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更不懂他到底想要什么。 用他的话说,这样才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可是他忘记了他已经很多年都不做杀手了。 “有过,一个。”尹秀澈特意在“一个”上面加了重音,回答得格外坦白,坦白到让司徒透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巴,突然很心疼聂明瑛,“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明瑛么。” 尹秀澈呼吸着夜晚的独特气息,“她值得更好的人。” 这一切似乎都在司徒透的意料之中,她虽轻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过多地表现出意外来,“能让你如此待她,并且把聂明瑛也比下去的人,忽然很好奇,她究竟是怎样一个女人。” 尹秀澈沉静似水的眸子闪过粼粼波光,“一个让我曾经很想停下来,给她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家的女人。” 司徒透盯着那双清似水明如镜的眼睛,心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这种直觉,“那个,秀澈……” “可是她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尹秀澈侧过头来看着她,继续道:“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我会让齐杉把你到厉宅会用到的东西准备好。” 说完,男人悄无声息地转身,在司徒静从浴室出来之前,很快消失在了司徒透的视野之中。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司徒静从里面探出个脑袋,“小透,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司徒透微微一笑,冲她做出了个噤声的手势,“是尹秀澈。要查清楚很多事情,还是用新身份方便些,所以姐你以后还是尽量叫我艾琳。” 厉君措城府极深,又善于观察细微,她担心再让司徒静这么喊下去,早晚会暴露。 她料想的不错,厉君措今晚一直没有闲下来。 在将任何可能查到尹秀澈身份的线索全都找过一遍之后,男人终于在房间的阳台前坐了下来。 他将头后仰,轻轻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闭,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确信自己不会看错,透过窗口看到的那道身影分明是个男人,可是除了那三副碗筷之外,却几乎找不到任何这里还有其他男人住着的痕迹。 越是如此,他就越感觉到对手的强大,毕竟能将所有线索在短时间内处理到这么干净的人少之又少。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男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与王者之气,嘴角微微勾起,拨通了杰森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杰森正打着哈欠,闭着眼没好气地道,“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打什么电话。” “是我。”厉君措也不动怒,简短的两个掷地有声的字立即让杰森打了个冷颤。 杰森差点没将手里的电话扔出去,看了一眼通话的来电显示,立即恢复到平时严谨而毕恭毕敬的模样,“是,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查艾琳这个人。” “嗯?”杰森在电话那头揉着惺忪的睡眼,“上次不是已经查过了么?相关的资料早就已经拿到您的办公室了。” “我要深入详细的查,包括她小时候的经历和照片,以及所有能够确定她身份的一干资料。” “是。”杰森苦着脸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司徒透起来的时候,发现男人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将自己收拾停当,正准备做早餐的时候,包包里的手机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你好。”她盯着上面的显示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铃兰的班主任打过来的,“请问是艾琳小姐么,您今天时间上方不方便,我想您有必要来学校一趟。” 司徒透的眉心骤然蹙起,“是不是铃兰在学校闯了什么祸?” 班主任老师显然有些为难,“这个嘛,也不算闯祸,因为事情还没有发生,只不过万一发生了,恐怕就不只是闯祸那么简单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司徒透越听越觉得不安。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听说,铃兰在今天下午放学之后,约了一个社会上的男人打架,这才多大的女孩子,万一吃了亏伤到哪可怎么办?您最好还是来一趟吧,咱们一起商量商量怎么能将这件事情处理好。”班主任解释道。 司徒透的眉心顿时打了个死结,铃兰虽然身上是带着功夫的,但是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并不轻易使用,这次却突然要和什么“社会上的男人”约架,实在匪夷所思。 猛然想起那天铃兰不服气弘彬的话来,莫非那个“社会上的男人”就是弘彬? “胡闹!”司徒透立即起身去了学校。 如今的铃兰虽然已经算是个高手了,但长期跟随在厉绍南身边的弘彬不仅是个高手,还是个经过多年杀手的训练,又经过厉绍南心狠手辣地培养的人。 铃兰与人过招虽然果决,却时常留一丝生机给对方,弘彬则习惯了招招致命。 她担心铃兰会吃亏。 厉宅。 还未等厉君措将房门打开,保姆谢容就迎了出来,满面地焦急,“厉少,您快去看看吧,从昨晚到现在,纪小姐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吃东西,也不肯出声。” “嗯。”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径自走进屋子。 是他让纪柔好好反省的,纪柔会躲在屋子里面不出来也很正常。 纪柔的房间门口,甜甜哭得小脸通红,泪珠哗哗不停地往下掉,“妈妈,甜甜要妈妈……” 谢容连忙跑过来将她抱起,冲厉君措连连道歉,“对不起厉少,小小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说要找妈妈,可是纪小姐就是不理。” 厉君措俊眉紧锁,伸出手来捏了捏甜甜的脸蛋,“妈妈在里面休息,甜甜来跟爸爸玩。” 甜甜抿着小嘴,使劲地摇头,小手“啪”地一下打在了厉君措的大手上,“爸爸是坏人,爸爸欺负妈妈。” 谢容又赶快哄着,“哎呀小小姐,可不能这样说爸爸……” 厉君措笔挺地身子站在门旁,看了看甜甜委屈的小脸,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吩咐谢容道,“让她出来。” “是是是,”谢容连连答应着,又敲了敲门,“纪小姐,您听到了吗?厉少让您出来呢。” 半晌,屋子里面依旧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死一样的寂静…… 正文 正文_第199章 相见不相识 谢容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动静,再次敲响了房门,“纪小姐……” 屋中依旧没有人回应。 谢容有些无奈,用请示的眼神看向厉君措,“厉少,这……” “去拿备用钥匙。” “是。”谢容几步小跑,去将备用钥匙拿来。 房门打开,一股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正抱着甜甜的厉君措反应十分迅速地用一只手挡住甜甜的眼睛,看清屋内的情况时,脸色阴沉得像马上就要有一场疾风骤雨。 屋内,纪柔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像一张白纸,手随意地搭在身上,鲜血从手腕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中流出,将雪白的床单染成一片殷红。 “啊!”谢容吓了一跳,不禁放声大叫。 厉君措冷凝着面孔一声厉呵,“住口,叫救护车!” 谢容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去打电话。 救护车很快呜咽着赶到将纪柔带走,外出的陈叔就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伸着头看了一眼远去的救护车,又看了看屋子里的血迹,“大少爷,这……” 厉君措怀里的甜甜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此时也正哭得厉害。 他吩咐道:“把甜甜先送去学校。” 说完,自己也开了车直奔医院的方向…… 医院抢救室,大门被打开,有护士推着纪柔走出来,医生将口罩摘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冲厉君措十分恭敬地颔首,“厉少。” 厉君措一双眼睛犹如寒潭,“情况怎么样?” 医生似乎面有难色,思忖了片刻道,“好在手腕上的伤不算深,只不过是失血过多,多休息几天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比较棘手的事情是在手术过程中我们发现她身体的好几项指标都不正常,初步判断有罹患癌症的可能,建议您还是为纪小姐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厉君措的眉心骤然蹙起,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不久之后,睡在vip病房里的纪柔转醒。 她睁开眼睛,看到厉君措正坐在她的床边,一只大手拄着头,双眼微微合起,精雕般的五官在这样安静的气氛下显得更加性感。 纪柔微微弯起嘴角,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后,嘴边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如果能够换得厉君措回心转意,她哪怕受些皮肉之苦也是值得的。 正想着,厉君措的眼睛缓缓睁开,隐隐锐利的光芒从中散发出来。 纪柔连忙收起笑容,又是一副平日里柔柔弱弱的样子,眼睛里面闪动着泪花,仿佛有数不尽的委屈要讲给厉君措听。 厉君措伸手来为她掖了掖被角,“感觉怎么样?” 她顺势一把抓住男人的大手,“君措,对不起。” 厉君措的手一顿,从纪柔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好好休息。” 纪柔吸了吸鼻子,眼泪“啪嗒”一下子掉了下来,“能不能……不要怪我了,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用那样的方法去伤害艾琳,我……” “你身体还很虚弱,要好好休息,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厉君措打断她的话,站起身来。 “我公司还有些事情,下午再过来看你。”男人转身,向门口的方向迈了几步,复又停了下来,“我不喜欢用一哭二闹三上吊来留住男人的女人。” “君措……”纪柔看着厉君措离开,狠狠地咬紧牙关。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方才那位抢救她的医生走了进来,“纪小姐现在觉得怎么样?” 纪柔淡淡瞥了他一眼,“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用不着拐弯抹角了吧,别忘了,这种割腕短时间内不会死的方法还是你教给我的。” 医生不禁笑了,“纪小姐是聪明人,只要把该给我的部分给我,我自然不遗余力地为纪小姐效力。” “钱会在今天下午到你的账户。”纪柔冷冷地,“你有将我生病的事情告诉他么?” 医生点点头,“那是自然。” 纪柔拧着眉头,想了半晌道:“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帮我弄来一份能够说明情况的检查报告,没问题吧。” 医生做出了个用手指捻钱的姿势,“只要这个到位,没有我吴启明做不到的事情。” 走出医院大门的厉君措,回头淡淡扫了一眼这栋医院的大楼,拨通了杰森的电话,“给纪柔换个主治医生,还有,查查今天抢救她的医生的底。” 学校,夕阳西下。 铃兰身上背着个双肩书包,看了一眼身后的教学楼,步履轻快地离开。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走正门去和来接她的齐杉回合,反而向左一转,来到一处矮墙边上,一只手麻利地将身上的书包扔过墙去,然后跃跃欲试地准备翻墙。 口中还不断地嘀咕着,“这个破书包怎么这么重。” “这位大小姐,准备去哪里啊?”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铃兰顿时头皮发麻,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表情僵硬地回过头来,果然见到司徒透双手抱臂站在她的身后。 铃兰吐了吐舌头,“姐姐,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你就别拦着我了,好不好?” 司徒透微微摇头,“你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和别人打架?” 铃兰无奈地摊了摊手,“这怎么能叫打架呢,这叫切磋较量,我战书都下了,现在不去,岂不是要做缩头乌龟么。” “缩头乌龟也很可爱,你不是还一直想要养一只么。”司徒透淡笑着,就是不肯做出让步。 “姐!”铃兰无计可施地鼓了鼓腮帮子,“又是老师向你告得状吧。” 司徒透伸手来摸了摸她的小脑瓜,“有时候我是真不知道该说你懂事还是不懂事,人小鬼大什么都懂,很多事情做得比成年人都要周全细心,可就是偏偏不喜欢读书,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喜欢上窜下跳打打杀杀。” 铃兰扁了扁嘴巴,“什么上窜下跳,我又不是猴子。” 司徒透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一个人胡闹也就算了,弘彬都已经二十多岁了,怎么还跟着你胡闹。” 铃兰扬了扬眉毛,“其实也不是,是我发现他每天下午放学的时候都会开着车从这里经过,所以就把战书扔进他的车子里了。” 司徒透点点头,突然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你还撬了人家的车锁?” 铃兰立即一捂嘴巴,讪讪地一笑,“不对不对,我是说我把战书夹在他的车窗上了,没丢进去,没有没有。”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女孩的哭泣声音。 两个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去,只见到有三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将一个小女孩围在中间。 中间的小女孩蹲坐在地上,将小脑袋埋在臂弯里,不停地呜咽着哭泣,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染了一大片污渍。 围着她的那几个孩子气势汹汹,“哭什么哭,你就知道哭,你算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妈妈说了,你只不过是个私生女!” 司徒透的眉心微蹙。 另外几个小女孩也附和着,“对,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妈妈是个贱女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边说着,几个孩子一边随手捡起几块石头,向蹲在地上的小女孩砸过去。 “住手。”铃兰走过去,一手拎开一个孩子,“这么小就知道欺负别人,长大了还得了?” 几个孩子还想要再争辩,却在看清来的人是铃兰之后互看一眼,吓得一溜烟全都跑掉了。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看了铃兰一眼,看来她现在是在全校都出了名了,“不是交代过,不许在学校随便用功夫的么,她们怎么一见到你都吓成这样。” 铃兰笑嘻嘻地,“我真的没用,我向来都是以理服人的。” 司徒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 说着,她走到那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没事了,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女孩怯怯地抬起头来,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在看清楚小女孩的长相时顿时一愣,“甜甜?” 甜甜抽抽搭搭的,在看清楚司徒透的一张脸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司徒透无奈地将她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啦,甜甜不哭,告诉阿姨究竟是怎么回事?” 甜甜抹了两把眼泪,声音断断续续地,“妈,妈妈,今天放学没来接我,她,她们就欺负我……” 司徒透为她掸了掸身上的土,蓦然想起自己那个可怜的孩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了,阿姨给你买棉花糖吃,然后送你回家,好不好?” 甜甜乖巧地点点头,抽搐着钻到司徒透的怀里。 或许是甜甜的年龄和自己那个孩子太相近,司徒透心内最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动,眼眶不禁一红,保住甜甜的手又紧了一些。 甜甜有纪柔那样一个妈妈,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阿姨,闲事莫理。”一道清亮的男孩声音响起,语气却是出奇得老成,老成到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司徒透回过头去,见到是那日碰到的叫做江沅的男孩子,手中依旧捧着一本书,正静静地站在距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正文 正文_第200章 大胆的假设 司徒透眯了眯眼睛,“我们又见面了。” 江沅礼貌地冲她微微颔首,带着成年人才有的稳重与疏离,“那个孩子,阿姨最好不要管。” 司徒透不解,蹙了蹙眉毛,“为什么?” 原本缩在司徒透怀里的甜甜将小脑袋抬起来,委屈地看着江沅,“坏江沅!” 江沅没有理会甜甜骂他,依旧看着司徒透,“不是每次帮助别人都会有好的结果,有时候还会招致恶果。她的父亲,叫做厉君措,这样您明白了么。” 司徒透淡淡一笑,颇感兴趣道:“你好像不太喜欢厉君措。” 金都的男人,都以能像厉君措一样为目标;金都的女人,都以能够和厉君措有一段情缘为梦想。倒是很少有人像江沅一样表达出对厉君措的反感。 江沅嘴边的挂着桀骜的笑容,却又带了几分深沉的色彩,“那您喜欢厉君措么。” 司徒透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反问,愣了片刻,而后笑着又将问题抛回给江沅,“你觉得呢?” 江沅蹙眉想了想,“那日你在学校,虽然刻意与他保持了一定距离,可是你的眼神却出卖了你,你对他应该不只是喜欢这么简单。” 司徒透眼睛一眯,好奇地看着江沅,实在难以相信,这番话是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口中说出。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江沅的身子挺得笔直,即便如今还年幼,依旧带着几分气宇轩昂的气势,“我不喜欢等待别人教导,如果说真的有老师的话,我想应该是它。” 说着,江沅伸手指了指怀里的那本书。 司徒透凑近,发现竟然是一本《犯罪心理学》。 “上次的那本书看完了?”司徒透诧异地看着江沅,“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能够看得懂这些。” 江沅的嘴角微扬,“喜欢而已。” 司徒透盯着他噙在嘴边的笑意,总觉得这样的笑容分外熟悉,竟然有点像……某人。 或许这样桀骜又自信的态度是所有天才的通病。 学校外面,几声车子鸣笛的声音传来。 江沅的目光淡淡向校外扫了一眼,而后又冲司徒透颔首,“有人来接我了,阿姨再见。” 司徒透也像他点了点头,“去吧。” 她看着江沅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忖度,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够培养出江沅一样的孩子来。 怀里的甜甜眼眶依旧通红,哭泣却已经停止,搂了搂司徒透的脖子,“阿姨,我们走吧。” 司徒透笑着应了一声,“好。” 却没想到下一秒,甜甜的小嘴凑上前来,在司徒透的脸上“啪嗒”亲了一口。 司徒透愣了愣,意外之余嘴边有浓浓的笑意绽开。 甜甜抿着小嘴,“阿姨你真好。” 司徒透用额头轻轻碰了碰甜甜的额头,“乖。” 一直站在一旁的铃兰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姐姐,咱们能边走边同情心泛滥么,你忘了她妈妈……” 司徒透当然没忘,她更知道从纪柔的身边夺走甜甜,要比让纪柔受苦受难更加让她痛苦。 甜甜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阿姨,后天我在学校的演出你能来看吗?” “嗯?” 甜甜耷拉着小脑袋,“莉莉和小雪她们都有爸爸妈妈陪着,可是爸爸很忙,妈妈也不能来了,别的小朋友会笑话我的。” 司徒透伸手轻轻捏了捏甜甜的脸蛋,忽然有些心疼这个才不过七岁大的孩子。如果说她有错,唯一的错就是错成了纪柔和厉君措的女儿。 “好,我一定去。” 甜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伸出肉嘟嘟的小拇指,“我们拉钩!” 已经走到学校门口的江沅心中也在想着同样一件事情,在别人面前甚至他可以像个成年人一样,可不可否认的是,就算他再怎样少年老成,他也始终是个孩子。 需要父母关爱的孩子。 停在学校门口的车再次按响了喇叭。 江沅将心中所有落寞的情绪掩去,走到了车前,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坐在里面男人的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厉绍南身边的弘彬。 “怎么今天这样晚。” 江沅微微冲他颔首,没有多做解释,“对不起,弘彬哥,下次不会了。” 从小,他就已经知道,解释没有任何用处。 弘彬也没有对他多加责怪,将车门打开,“上车吧,今天要和先生一起吃饭,邹小姐也会来,不能迟到。” “嗯。”江沅应了一声,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 傍晚的风从打开的车窗吹进来,轻轻翻开了那本书的扉页,拂过那页纸上书写着的三个清新隽逸的字——厉江沅。 厉绍南别墅。 书房里正播放着轻缓的音乐,厉绍南双目微合,将头轻轻靠在椅背上,像一头不能被人打扰的睡狮。 桌面上,烟灰缸里的烟蒂还散发着袅袅地余烟。 书房的门被敲响。 “进来。”随着男人的一声命令,江沅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十分谨慎地走进来,回身又将身后的门关得严丝合缝,然后站在原地,淡淡唤了一声“先生。” “嗯。”厉绍南没有睁眼,轻哼了一声,“去见过你邹阿姨了么?她出国这段时间一直很挂念你。” 江沅冲厉绍南微微欠了欠身子,“先来见过您,马上就去见邹阿姨。” 厉绍南轻轻摆了摆手,“去吧。” 江沅欲言又止,回身正准备出门,却又想了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厉绍南,“先生,我有事情想要请教您。” 厉绍南淡淡地,“讲。” “我的父母,到底是谁?”江沅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将埋在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 厉绍南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转瞬间恢复平静,“不是告诉过你么,你的父母在你出生后不久就死了,你是个孤儿,你邹阿姨将你交给了我。” “即便我的父母早逝,也应该有名有姓。”江沅有道。 厉绍南身上的阴沉之气骤增,双眸突然打开,幽深的眼睛中带了森寒之意,“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江沅立即敛眸,“没有。” “还不出去。”厉绍南的语气开始变得格外严厉。 江沅却像是个木桩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深深呼吸之后猛然抬头对上厉绍南的眼睛,“为什么您就是不肯告诉我关于我的父母的事情,作为他们的孩子,我有权利知道。” “出去!”厉绍南的脸上已经有愠色。 江沅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依旧没有出去的意思,“或者是,我的母亲就是邹阿姨?而我的父亲……他们都很羡慕我能跟着您姓厉,说您对我与对别人不同,但是您既然许我姓厉,为什么又只许我称呼您为先生,连一声叔叔都不能叫?” “因为我不是你的叔叔!”厉绍南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里面笼罩了重重阴暗,一双拳头攥紧,“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宽容,马上回去把我昨天交给你的书抄十遍!” 厉绍南花在江沅身上的心思的确比在旁人身上花的多太多,江沅要看的书他都要在百忙之中抽时间亲自挑选过目,在其他方面同样也是事无巨细,这一点即便是如今厉绍南最倚重的弘彬也不能相比。 书房门口,邹丽白手里端着泡好的茶正要敲门进去,就听到里面厉绍南带着怒意的声音。 她将门推开,将茶水放在男人面前的书桌上,抿嘴一笑,“绍南,你看看你,和一个孩子生什么气。” 厉绍南淡淡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把他带出去。” 邹丽白无奈地笑了笑,“是是是,我这才一回来,就见你发这么大的脾气,我会误会你是不欢迎我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揽过了江沅的肩膀,在上面轻轻拍了拍,小声道,“先生就是这样,但在心里是疼你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先随我出去吧。” 江沅又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厉绍南,只好点了点头,跟着邹丽白出了书房。 邹丽白边走边问道,“你平时的行事作风都很称先生的意,这次是说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 江沅的脚步一缓,抬眼望着邹丽白,“邹阿姨,您能告诉我,我的父母到底是谁么?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是真的死了,还是不想要我了?还是说……我的父亲根本就是先生?” 一连串的问题和江沅恳求的目光让邹丽白愣怔了片刻。 她十分温婉地笑了笑,“说什么傻话,先生怎么会是你的父亲。你想想,他如果真的是你的父亲,他又有什么理由不认你呢?” 江沅的眸光暗淡了些,“那您是我的妈妈么。” 邹丽白在他的头上轻轻敲了敲,“这怎么可能,你这个小脑瓜有想这些的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把先生罚你抄的书抄好。” 江沅十分懂分寸地看了看邹丽白,又恢复到了平时稳重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就好,我今晚要给你们烧个好菜,先去厨房忙了,你记得不要再惹先生生气。”邹丽白满意地一笑,转身离开。 看着邹丽白的背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妈妈,你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抱着甜甜站在厉宅门口的司徒透顿时打了个喷嚏…… 正文 正文_第201章 发觉她的身份 厉宅门口。 司徒透怀里抱着甜甜,按响了门铃。 保姆谢容趴在猫眼上看了看,目光在落到司徒透的脸之后皱了皱眉。 将门打开的瞬间,她却立即换了一张脸,满面堆笑道:”哎哟,您瞧我这记性,家里今天事情太多了,不知不觉就过了去接小小姐的时间,还劳烦您亲自送她回来。” 每日放学后去接甜甜,都是纪柔亲历亲为。如今纪柔住院,家里的事情又多,谢容会忘记接甜甜也还勉强说得过去。 司徒透冲谢容淡淡一笑,将甜甜交到她的怀里,“不碍事的。” 谢容十分客气地向她行了一礼,却没有要请她进去的意思,“谢谢您,今天真是不凑巧,厉少和纪小姐都不在家。” 一直站在一旁没作声的铃兰打了个哈欠,余光扫过谢容的脸,轻蔑一笑,“姐姐,咱们走吧,你是一片好心,可是别人未必领情。” 司徒透淡笑着冲铃兰摇了摇头,“铃兰。” 铃兰摊了摊手,“不是说好了今晚要和林爷爷一起吃晚饭的么,姐姐你忘了?” 司徒透轻轻拍了拍铃兰的肩膀,冲谢容道:“既然这样,我晚上也还有事情,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司徒透转身正准备离开,衣袖却被人从后面扯住。 她一愣,转过身看去,甜甜的一只小手正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一张小脸委屈地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能流出眼泪来。 她扁了扁小嘴巴,“阿姨别走。” 谢容连忙抱歉地冲司徒透点了点头,伸手想要将甜甜的手从司徒透的衣服上移开,“小小姐听话,让阿姨去忙,我陪你讲故事好不好啊?” 甜甜一听说司徒透要走,使劲地摇了摇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抓住司徒透的小手更紧了。 谢容见拿不开甜甜的手,便用了些力道,使劲一掰,随着“啊”地一声,甜甜哭得更加厉害。 司徒透皱起眉头,目光微垂向下看去。 甜甜的手上,方才被谢容掰过的位置,已经逐渐由白转红。 谢容这一下,用力显然不轻。 司徒透又抬头看了一眼哭得小脸通红的甜甜,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发酸,转过身用无奈的眼神看着铃兰。 铃兰用手一挡司徒透的眼神,已经猜到司徒透想要做什么,气恼中有些不满,“姐姐!” 司徒透将她的手拉了下来,略微弯下腰,对着她那双剔透的大眼睛,“我先叫齐杉送你过去,我稍后就到,好不好?” 铃兰歪了歪脑袋,“我说不好有用么。” 司徒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什么时候你的嘴巴能不这么刁钻。” 铃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给司徒透,“那好吧,我先去了,不过姐姐你可一定记得要来哈。” 送走了铃兰,司徒透又重新从谢容的怀里接过了甜甜,进了厉宅,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谢容虽然不太希望司徒透留在这里,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毕竟不难看出,她很有可能成为厉君措的新宠。 “艾琳小姐,您喝茶。”她将一杯茶递给司徒透。 司徒透十分礼貌地冲她点头致意,却没有动那杯茶,反而一边哄着甜甜,一边看似闲聊道:“不知道厉少和纪小姐去了哪里,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来。你也看到了,我今晚还有事情。” 谢容抿了抿嘴,“您这可就难为我了,我只不过是个保姆,哪有权利管厉少和纪小姐的去向呢?八成是有什么工作要忙吧。” 司徒透眸光微敛,不动声色地轻轻敲了敲茶杯的盖子,嘴边从容淡定的威胁中又带了几分压迫感,“谢小姐来厉家做了多久了?” 谢容想了想,“大概有一年多,快两年了吧。” “厉家给你的报酬很丰厚吧。” 一提到报酬,谢容似乎来了精神,“厉家财大气粗,出手自然是大方的,可是您也知道,这钱哪里有够花的,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正在国外读书需要我资助的弟弟。” 司徒透听后,蓦然一声轻笑。 谢容不解地看着她,“您笑什么?” “我在笑,在厉家这种地方待了这么久,孰轻孰重你还是拎不清。”司徒透的眸光流转,即使是批评别人的话讲出来也依旧动听。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司徒透嘴角噙着笑,低下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你在这里工作,无非就是为了厉家的高薪水。一边是日日相对了七年却还没有结婚的女人,另一面是仍然充满新意的女人,你猜谁的胜算会更大些?或者更直白地说,谁更可能带给你更大的利益呢?” 谢容微微皱着眉头,不由地扫了一眼已经处于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状态的甜甜。 “孩子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有。”司徒透抬起头来,目光中是一片清明,“具体该怎么做,我相信谢小姐会好好权衡的。” 谢容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在距离司徒透比较近的地方坐了下来,压低声音,“今天早上是纪小姐割腕自杀了,好像同时还查出了其他什么病。厉少在处理完公司的事情之后去医院照顾她了。” 司徒透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来这次纪柔为了挽回厉君措的心,的确对自己下了狠手。 她冲谢容轻轻一笑,“很好,看来你已经走对了第一步。” 片刻之后,陈叔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司徒透怀里抱着甜甜,坐在沙发上和谢容有说有笑,相谈甚欢的情景。 他立即拉下了脸来,清了清嗓子,“谢容,厉少吩咐晚上加做一道鲫鱼汤给纪小姐送去。” 谢容站起身来,冲司徒透微微欠了欠身子,“嗯,我这就去。” 等谢容离开,陈叔才将目光移到了司徒透的身上,板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艾琳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司徒透摊了摊手,陈叔的这个表情,几乎和七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我只是送甜甜回来而已,陈叔别误会。” 陈叔一声冷哼,“恐怕不是误会,这些年来,想进厉家门的女人多了,可没有人能逃得过我的眼睛。我和谢容不同,蝇头小利可打动不了我,我劝小姐还是趁厉少回来之前赶快回去。” 陈叔的话音刚落,司徒透怀里迷迷糊糊睡着的甜甜似乎被他的声音吵到,不安分地动了几下。 司徒透低头看了看甜甜,“蝇头小利打动不了陈叔,那厉家的后继香火呢?陈叔也想死后有脸去见厉老爷吧,只靠纪柔行不行呢?” 说完,司徒透浅浅一笑,站起身来,冲陈叔微微点头致意,“甜甜需要有人带她回房间睡觉,先失陪了。” 陈叔看着司徒透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紧锁起来,她说得不是没有道理,是在类似厉家这种家庭中,男孩尤其重要。 这些年来,厉君措和纪柔的关系他也看在眼里,厉家的家业总不能全部交到甜甜一个女孩子手中…… 司徒透回到房间,正欲将甜甜放到床上,脖子却被甜甜紧紧搂住。 甜甜眯着一双睡眼,很亲昵地在司徒透身上蹭了蹭,奶声奶气地,“阿姨,你给甜甜讲个故事好不好?” 司徒透心内一软,抱着甜甜一起躺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好。” 甜甜闭着眼睛弯起嘴角一笑,搂住司徒透的手更紧了一些,“阿姨你真好,像我妈妈一样好。”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妈妈么?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做别人的妈妈了。 深夜,厉君措终于回到了厉宅。 打开房门,男人手中拿着一份文件,稍有些疲惫地将外套脱下,还未等坐在沙发上,就见到谢容站在了他的面前。 她为厉君措端了一杯水,“厉少,艾琳小姐来了。”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翻看这手里的文件,“她是来做什么的,什么时候走的?” 谢容摇摇头,“来送小小姐回家的,而且现在还没走,就在小小姐的房间里。” 厉君措的眉心立即一蹙,抬起头来眼睛一眯,已经站起了身来,“这种事情要早说,还需要人教么。” 谢容立即低下头来,“是,下次我一定记得提早告诉您。” 等谢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面前早已经没有了厉君措的影子。 男人大步上了楼,轻轻推开了甜甜房间的门。 房间里面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外,再无半点嘈杂,甜甜窝在被窝里,睡得十分香甜。 侧卧在甜甜身边的司徒透,也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一张清秀的小脸格外恬静,微翘的嘴唇在不知不觉中轻抿了两下。 厉君措走到她的身边,静静看着她睡着的侧颜,紧了紧那只攥着文件的手。 他伸出另一只大手,轻轻将她垂在额间的碎发别到脑后,而后修长而温凉的指尖在她的脸颊上缓缓划过。 心中,一个大胆的假设突然让他激动不已。 目光,缓缓移到手中的那份文件上,关于林景焕孙女身份调查的新进展的文件…… 正文 正文_第202章 江沅,厉江沅 睡梦中的司徒透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被子里,像一只乖巧的小绵羊。 厉君措看着她睡着的恬静侧颜,削薄的嘴唇微微勾起,曜黑的眸子中有微光缓缓流淌。 手中,杰森给他的那份报告上,详细地记载了林景焕的孙女从小时候到夭折的所有大小事情,这些事情,都与面前的这个女人无关。 除此之外,报告上还特别注明,林景焕多年来在公众场合从未提及自己的孙女,却突然在七年前的一场宴会上把孙女当众介绍给了大家。 七年前么? 厉君措狭长的眸子一眯,隐隐从中透出一丝精光,又低头看了正在熟睡中的女人一眼。 虽然当年的那场爆炸他亲眼目睹,警方和医生已经全部断定,司徒透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可是至今为止还是没有找到她的骸骨。 男人微微俯下身子,将她的小脸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 除了同样白皙光洁的肌肤外,这个女人的脸和司徒透几乎再没有半点一样的地方。 厉君措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为她轻轻掖了掖被角,大手在触到她的脖颈之间时却隐隐感觉到她的颤抖。 就好像,受伤的小动物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表现出来的本能的颤抖。 男人的眉心微蹙,粗粝的手掌稳稳地搭在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 躺在床上的司徒透眉心同样蹙起,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湿润,一滴冰凉的眼泪缓缓滑落下来。 厉君措伸过手去,轻点那滴眼泪,目光与那滴晶莹相触的时候,仿佛感受到了她心中满满的苦涩。 她究竟在做一个什么样的梦,一个什么样的梦才会让她在不知不觉中留下这样的眼泪呢? 男人若有所思,指尖轻捻,将眼泪揩干,深沉得像一座静默的山峰。 手机剧烈震动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厉君措抬头,循着声音走到了司徒透随身带着的包包旁边。 修长的手指伸出,在包包的金属扣上面轻搭,犹豫片刻,他还是打开了包包,将手机从里面拿了出来。 电话屏幕上“铃兰”两个字不停地闪烁着。 男人扫了一眼电话,又看了看正在熟睡的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将她的电话直接关机。 这是只属于他和她的夜晚,谁也不能夺走。 随手将手机丢回她的包包里的瞬间,包里面一只白色的小药瓶吸引了他的注意。 厉君措锁着眉头,伸手正欲拿起药瓶仔细观看,却忽然听到耳边她的声音传来,“你在干什么。” 或许是由于刚才手机震动的声音,司徒透此时已经清醒地看着他,眼睛里面充满了防备和敌意。 厉君措迎上那双眼睛,心中顿时好像被什么狠狠敲击。 七年前的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清澈明亮,像泉水般不染一丝尘杂。 七年后这双眼睛看他的时候,里面却只剩下了冰冷和陌生。 他很想问她,她是不是曾经爱过一个叫做厉君措的混蛋,这些年她过得好不好,当初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明白,她改头换面,重新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出现,就一定有她的理由,自然也就不会承认她的过去。 厉君措敛眸,收起了所有的情绪,一如往日般骄傲而泰然自若,“铃兰打来电话找你。” “手机呢?”司徒透向厉君措摊出一只手。 厉君措毫不隐瞒,淡淡一笑,坦然地指了指包包,“关机之后扔在里面了。” “谁准你随便关掉别人的手机!”司徒透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两步拿过自己的包包,有些生气地将手机重新开机。 挂钟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最近她实在是太累了,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将与林景焕吃饭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铃兰打来电话,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厉君措嘴角淬着笑意,“在厉宅的所有东西,包括你,都是我的,我不能动么?” 司徒透狠狠白了他一眼,自大狂,自恋狂,外加超强的占有欲,厉君措多年来一直就是这副德性! 边回拨着铃兰的电话,司徒透扫了一眼包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眼有些担心地看向厉君措,“那个,除了手机,你没有乱翻我包里的别的东西吧?” 厉君措凑近了些,嘴边挂着邪肆的笑容,“你包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能被我看到么。” 淡淡的专属于男人的气息撩拨着她的感官,司徒透不禁抿了抿嘴唇,向旁边撤了撤身子,“没有也不想被你看,不行么。” 说话间,铃兰的电话接通,电话那边立即传来了铃兰抱怨的声音,“姐姐,我找了你一晚上了,你都不接我电话,最后还干脆把电话关机了。我们都怀疑你是被谁绑架了,差点就组织人去救你了!” 司徒透无奈一笑,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厉君措,“我不小心睡着了,有只小狗的爪子无意中踩到了我的手机,歪打正着地把我手机关掉了。我现在就过去。” “姐姐你在说什么啊?”电话那边的铃兰揉了揉脑袋,“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我刚才打电话就是想要告诉你,我们吃过饭了,林爷爷已经先回酒店休息了。所以你直接早点回家就好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有些抱歉,“爷爷心里一定会怪我吧,我明天去找爷爷向他好好解释解释吧。” “不用啦,”铃兰摇头,“林爷爷说了,明天要亲自去咱们家,看看你现在住的地方怎么样。” 司徒透想了想,应了一声,“也好,那我明天哪里也不去了,就留下来等爷爷。” 挂掉电话,司徒透轻叹一口气,将电话放回包里,扫了一眼里面的那个小药瓶,十分小心谨慎的将金属扣重新扣好。 这一连串的动作丝毫不落的全部落在了厉君措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 他微微抿唇,神色变得郑重许多,“我没有翻你的包,不过还是要问你,包里面装的药瓶是治疗什么病的?” 司徒透心中一沉,面上却带着几分怒意,扬着小脸,“你还说你没翻我的东西!” “是什么。”男人忽略掉她的话,目光迥然地看着她,仿佛不容得她又半句假话,继续追问。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你一个大男人关心这些干什么,要知道,女人要时刻保持光鲜亮丽,只靠化妆可不行,还需要内在调理。那小瓶只不过是补药而已,厉少也想尝尝么。” 厉君措锁住她的小脸,看着她言之凿凿的样子,好看的嘴角蓦然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他嘴边绽开的笑容,有颠倒黑白,祸乱众生的魔力。 司徒透侧头,避开男人的微笑,“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厉君措抿唇,“回去之前,先随我去一个地方。” 司徒透扬了扬眉,“如果我不去呢?” 话音刚落,厉君措的大手已经扶上了她纤细的腰肢,横空将她抱起,嘴角扬起一个桀骜而自信的弧度,“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司徒透正欲说话,却看到躺在床上的甜甜翻了个身,似乎差点被吵醒。 她压低了声音,“我可以跟你去,但你要先放下我。” 男人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轻点,“没有人能跟我谈条件。” 说完,厉君措大步将司徒透抱出了房子。 “厉君措,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她挣扎着想要从男人的怀中下来,无奈两个人的力气悬殊实在太大。 厉君措轻抬起精雕般好看的下巴,向不远处的葡萄园比了比,抱着司徒透径自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那个葡萄架下的秋千旁边,男人才停下了脚步,将司徒透放在了秋千上。 司徒透手扶着秋千,看着男人坐在她的身边,思绪又回到了七年前的曾经。 七年前,她和他也是这样并肩坐在秋千上,只是相隔七年的时光,已经让她再也不像她。 想不到,这个秋千,他还一直留着。 厉君措从葡萄架上摘下两串新鲜的葡萄来,递到司徒透的面前。 “这是……”司徒透自然知道这是葡萄,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图。 “园子里的葡萄改良了品种,这种葡萄拿回家里去冰冻之后吃,口感会比之前的葡萄更好。”男人介绍时的神情十分专注。 司徒透心中一颤,不禁抿了抿嘴唇,想起从前和厉君措一起啊吃冰镇葡萄的时光。 想了想,她收下了那两串葡萄,“我自小便体弱,不太能吃冰,不过还是要谢谢厉少的美意。” 厉君措没有说话,悠远的目光望向天际,漫天繁星下,侧脸完美得令人窒息。 司徒透侧头,看着这个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想了想道:“我是不是不用搬到这里来住了?” “嗯?”男人眯了眯眼睛,侧过头来看着她。 她抿了抿嘴巴,“我是听谢容说的,纪小姐割腕自杀住进了医院,身上还有其他的病。如果在这个时候搬进来……” 厉君措眉心微蹙,转而化为嘴边淡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目空一切的气势,“我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是不是心甘情愿地搬进来?” 正文 正文_第203章 他是她的孩子 “厉少……”司徒透淡淡看着厉君措墨黑的眸子,微微抿唇,“我不愿意。” 厉君措眼睛一眯,“哦?” 司徒透笑了笑,手扶在秋千上轻轻晃了晃,“在纪小姐住院的情况下,作为公众人物的我突然住进厉宅,厉少有没有想过外界会有多少个关于事情真相的版本流传出来?” 厉君措蹙起眉头,“你在乎么。” “我不在乎,”司徒透扬起头,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你不是那个值得我不在乎的人。” 男人的面色一沉,“如果我一定要你搬进来呢。” 司徒透从秋千上站起来,“厉少在金都的地位众所周知,可就算我爷爷已经离开金都多年,也并非在这里没有半点势力。更何况,在金都能够翻云覆雨的人也并非厉少一个。所以,你不能勉强我。” 厉君措攥了攥拳头,面上却淡淡一笑,“在金都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这么拒绝我。” 司徒透摊了摊手,“那是其他女人的事。今天实在有些晚了,就不陪厉少在这里看星星吹冷风了,告辞。” 说完,她大步向葡萄园的门口走去。 厉君措坐在秋千上没动,却在目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后微微勾唇,心中更加确信了一件事情。 葡萄园里的地形错综复杂,当年司徒透也是在他的带领下走过很多次之后才不至于迷路。今天“第一次”进这里的艾琳竟然能毫不费力地走出葡萄园,除了是她,厉君措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走出葡萄园的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她已经准备搬进厉宅,却没想到纪柔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患病的事情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纪柔的挣扎和反击仿佛在她的身体中注入了更加紧张和兴奋的元素,让她决意改变方法。 没有什么比让一个人从最春风得意的时候跌入谷底更加痛苦。这一次,她决定帮纪柔一把。 司徒透拿出电话,拨通了齐杉的号码,“帮我好好查查纪柔的病例和主治医师……” 学校的大礼堂里坐满了人。 幕布缓缓拉开,一群身穿白色舞服的孩子正在舞台上跳着天鹅湖。 司徒透看了看表,猫着腰从后门蹑手蹑脚地挪进来。 她答应了甜甜在今天要来看她的演出,可临时有事情耽搁了一小会儿,稍稍迟了片刻,好在甜甜还没有上场。 好不容易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甜甜的家长指定的位置,司徒透刚刚坐下来,就听到主持人用十分动听的声音道:下面有请一年六班厉甜甜同学为大家演奏钢琴曲《绿袖子》。” 司徒透微微一愣的功夫,甜甜已经身穿这白色的小礼服站在了台上。 她向台下的所有观众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有些紧张地抬起头来向司徒透的方向张望,直到看到司徒透正在看着她微笑时,她才放松了几分,也冲司徒透甜甜一笑,然后坐到了钢琴的旁边。 或许是得到了厉君措的真传,甜甜的钢琴弹得十分动听,已经远远超过了与她同龄学习钢琴的孩子。 《绿袖子》优美而带着淡淡忧伤的旋律响起,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礼堂立即变得格外寂静,只剩下那一串流淌的音符。 司徒透远远地看着甜甜弹琴的身影,耳边又响起那一串是属于她和厉君措的熟悉弹奏变调方法,仿佛整个世界都只留下这首曲子。 那一年,那个倔强地少年向着蔚蓝的大海许过誓言。 如今,大海依旧澎湃,可是年少时的誓言早已经随着浪涛消失不见。 那个男人总是突然出现,扰乱她原本平静的世界,却又在她准备与他一起乘风破浪时,留给她数不尽的眼泪和无数个漫漫长夜。 不知道多少次,她发誓无论经历怎样的痛苦,她都要回来,让他也尝尝情殇的滋味。 可是却没想到,当她再次听到这首曲子,那颗原本早已干涸的心竟然被渐渐濡湿…… 不知不觉,她的眼眶开始有些微微发胀,视线变得格外模糊。 她只能努力将自己的眼睛睁大,不让里面的液体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手,比同龄的孩子要显得修长一些,白皙而干净。 小手中攥着一张纸巾,在司徒透的眼前晃了晃。 司徒透顺着纸巾,向这只手的主人看去,与她的座位隔着两三个位子的地方,江沅正目视着前方的舞台。 感受到有人在看他,江沅依旧面不改色,“擦擦吧。” 司徒透抿嘴一笑,接过江沅手里的纸巾,“谢谢。” “这里没有人看你,想哭就可以哭出来。”江沅的语气超乎寻常的成熟。 司徒透将眼泪擦干,笑着勾起嘴角,“可还是被你看到了,不是么。” 江沅扬了扬下巴,“我一直在看舞台的方向,什么都没有看到。” 司徒透轻轻揉了揉手中的纸巾,“你常在没有人的时候哭么?” 江沅侧过头,抬眸看了司徒透一眼,想了片刻后道:“男子汉大丈夫,就算在没有人的时候也不能哭。” 司徒透看着这个仿佛是用璞玉雕琢成的男孩子,突然感觉十分亲切熟悉,不禁向他的方向挪了两个位子,与他并排坐在一起。 “你的爸爸妈妈今天也没有来么?”司徒透看向江沅身边空荡荡的位子。 能上的起这种学校的孩子,父母一定非富即贵,因为工作忙而不能来也是很正常的。 江沅的眸光略微有些暗淡,轻轻应了一声,“嗯。” 司徒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紧,他们一定是太忙了。” “不,”江沅抿了抿嘴唇,“他们都死了。” 司徒透的眉头微微蹙起,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沅的一张小脸绷得很紧,“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是被别人收养的,那个收养我的人不准我叫他爸爸,也不准叫叔叔,只能叫先生。” 司徒透的心里猛然一酸,伸手握了握江沅的胳膊。 江沅侧头看着司徒透,“阿姨,您有孩子么?能不能告诉我父母在什么情况下会丢掉自己的孩子?先生说我的爸爸妈妈都死了,但是我不相信,他们一定还活着。”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阿姨虽然不知道父母在什么情况下会丢掉自己的孩子,但我相信他们一定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了,阿姨。”江沅的嘴唇微微抿起,将身子坐得笔直,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没想到您今天真的会来。” “我也没想到又会在这里碰到你,”司徒透抿嘴一笑,“其他的小朋友都有才艺要展示,你要表演什么呢?” 江沅轻轻摇头,“我没有节目。” “为什么?”司徒透有些意外,看江沅身上的气质,绝对不像是个一无所长的男孩子。 “我不喜欢表演,”江沅的眼角眉梢带着桀骜的神采,“学习才艺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内在修养,不是为了表演炫耀。” 司徒透倒是第一次从一个孩子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见解,不禁眯了眯眼睛又仔细地审视了江沅。 这样桀骜的神情,又低调内敛的性格,好像她见过的某人,又不像是某人…… 正说话间,甜甜的表演完毕,从后台兴冲冲地向司徒透的位子跑了过来。 “阿姨!”她张开双臂,扑到了司徒透的怀里,用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搂住她的腰,“我弹得好不好?” 司徒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真棒,阿姨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连首完整的曲子都弹不出来呢。” 甜甜灿烂一笑,又探着脑袋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沅,“喂,江沅,你为什么不表演?” 江沅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看着舞台,没有说话。 甜甜鼓了鼓腮帮子,“坏江沅,你干嘛不理我,是不是你的爸爸妈妈今天没来所以你心情不好?” 江沅的眉心骤然蹙起。 司徒透按了按甜甜的肩膀,悄悄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笑了笑,“甜甜今天表现得这么棒,阿姨请甜甜吃冰淇淋怎么样?” 甜甜一听,顿时把江沅不理她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开心地点点头,“嗯!” 司徒透右手拉着甜甜的手,想了想,左手拉起江沅的手。 江沅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司徒透,想要将手从她的手中抽回来。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牵过他的手。 司徒透却没由着他,反而又攥紧了些,“江沅和我们一起去吃冰淇淋吧,人多了热闹些。” 不由分说,江沅就已经被悄悄从大礼堂里拉了出去。 江沅起初还有些不愿意,但他突然有些享受这种被人拉住的感觉,很温暖很温暖的感觉…… 很难得的,他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一个孩子该有的笑容,随着司徒透进了冰点店。 几个人正在吃冰淇淋的功夫,司徒透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齐杉的名字不停地跃动着。 司徒透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正吃得香甜的甜甜,“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乖乖在这里等我,知道吗?” 她前脚刚刚走出了店门,后脚就有人走了进去,四处张望了一番,冲江沅招了招手,“江沅,厉江沅……” 正文 正文_第204章 嫌疑人 司徒透接起电话。 齐杉的声音传来,“小姐,我查过纪柔的病例和她的主治医生,病例上显示她可能患有癌症,但是这份病例好像有做假的痕迹,那位医生的品行似乎也有问题。” 司徒透微微蹙眉,远远地望着学校门口一辆科尼塞克缓缓地停了下来,“调查这些的,应该不只我一个人。” 齐杉点点头,“正如您所说,厉少身边的人似乎也查过。” 司徒透眼见着那个身材高大,身上带着一股子霸气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纪柔想让他相信什么,你就让他身边的人看到什么,能做到么。” “这……”齐杉略一犹豫,“您知道,厉少身边的人都……” 司徒透淡淡一笑,“算了,辛苦你了。” 要瞒过厉君措的眼睛,还是要尹秀澈亲自出马。 挂掉齐杉的电话,她就见到厉君措大步向自己这边走来。 男人今天里面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外面高档定制的西服打理得一丝不苟,身姿高大而挺拔,步履稳重而带有威慑力。 他在她的面前站定,精雕般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我们又见面了。” 司徒透微微冲他颔首,“如果厉少是来找甜甜的,她就在里面。不过不巧的是,刚才她已经表演完了,厉少还是来迟了一步。”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来找你的?”男人的语气中带着丝挑逗的意味。 司徒透轻笑,转身进了冰点店,“跟我来。” 店里面,甜甜正捧着个冰淇淋的碗吃得开心,江沅却一口都没有动,将自己面前的冰淇淋也推给了甜甜。 两个孩子的身边,还站着个年轻的女人,正和他们聊着什么,见到司徒透和厉君措进来,立即欠了欠身子。 “我是江沅的班主任,刚才江沅的家里来人接他回家,到处在找他。” 司徒透有些抱歉,“不好意思没有和您说一声就把江沅带了出来。” 甜甜原本只顾着埋头吃冰淇淋,抬头的瞬间看到厉君措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立即放下了勺子张开小手扑向他,“爸爸!” 厉君措俯身,将她抱到自己的怀里,任她那张沾满冰淇淋的小脸在他怀里亲昵地乱蹭,“爸爸,你怎么不早点来,我今天弹得可好啦!” 江沅站在一旁,看着这父女两人的亲密举动,不禁抿了抿嘴唇,眼神中的落寞一闪而过。 司徒透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心中突然一阵莫名地酸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让你的家人等急了。” 江沅十分懂事地点点头,随着班主任向外走,一脚已经踏出了门,“今天来接我的还是弘彬哥么。” 仅仅是这简单的一句,已经足以让司徒透心中一颤。 她猛然回过头去望向门口江沅消失的背影,快跑几步追了出去,一把抓住江沅的肩膀,“你刚才说什么?” 江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弄得一愣,不解地看着她,“阿姨,您怎么了?” “司徒透两只手扳住江沅的肩膀,目光郑重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姓江,你是姓厉,对不对?” 江沅抿了抿嘴巴,“我的确不姓江,可我也不想姓厉,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姓什么。” 司徒透的心中骤然一酸,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我跟你一起去见见收养你的家人,好不好?” 冰点店中的厉君措在买过单之后,抱着甜甜走了出来,“艾琳小姐说要请吃冰淇淋,现在是又想逃单么。” 司徒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手边的江沅,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来,可是话一到嗓子,却发现自己根本连半个字都说不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去红了眼眶,“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厉少请自便吧。” 说完,她便拉着江沅的手走向了那辆停在学校门口的弘彬的车。 厉君措显然是认得那辆车的,现在看来这个叫江沅的孩子也是厉绍南从小培养的人选之一,就像当年的尹秀澈,景曜,以及现在的弘彬……这一切又和司徒透有什么关系? 这样想着,男人的眉心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拧在了一起,墨色的眸子中透出一丝精光…… 江沅走到车旁边,看了看面色已经开始阴沉的弘彬,抿了抿嘴唇,“弘彬哥。” 弘彬淡淡地应了一声,“以后不要随便乱走,”他语气淡淡地,“上车吧。” 与江沅一同上车的,还有径自拉开后座车门的司徒透。 弘彬微微蹙眉,发现坐上来的人是她之后显然有些不满,“小姐,我想您坐错车了。” “开车吧,我要去见见你们先生。” 弘彬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疏离,“先生很忙,恐怕没有时间见您,您还是下车吧。” 司徒透也不恼,盯着弘彬年轻而英俊的侧颜,“你的性子倒是和七年前大不相同了。” 弘彬一愣,面色一凝,“我七年前如何,你又怎么知道?” 司徒透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一如看着当年的那个一腔热忱的少年,“你不记得我,总该记得你秀澈哥。” 弘彬向来冷静的表情突然抽搐了两下,猛然回过头仔仔细细地看着司徒透,“你不是艾琳,你究竟是谁?” 司徒透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反而莞尔一笑,“现在,你能开车带我去见你们先生了么?” 弘彬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发动了车子。 一时间,车内再没有谁说话,空气变得异常安静。 司徒透似乎能从这种安静的气氛中听到弘彬因为激动而微微哽咽的声音。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秀澈哥,他还活着么。” 司徒透侧着头,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色,“在你们先生那里,杀手尹秀澈早就死了。可是如果是你的秀澈哥,他还活着,好好地活着。” 弘彬仿佛长长松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不会把秀澈哥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先生的。” 司徒透点点头,“只怕即使你不告诉,你们先生早晚也会猜到的。” 弘彬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小透姐,是不是?虽然换了容貌,所有的人都说你已经死了,但是了解七年前的我的人,除了小透姐,我想不出别人。” 司徒透笑了笑,没有答话。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马上见到厉绍南,将一切都问个明白。 而知道真相的代价就是,她必须先将自己的底交给对方。 厉绍南书房门口,弘彬轻轻敲了敲门,“先生,江沅接回来了。” 书房里面的男人淡淡应了一声,“进来。” 弘彬想了想,“还有一个人也想见您,您看是不是见一见。” 厉绍南似乎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没有多作询问,“一起进来吧。” 书房的门打开,弘彬做出了个“请”的姿势之后,又将门在外面为例绍南关好。 司徒透走进书房,看着宽大的落地窗前坐着的那一抹高大而落寞的身影,微微抿唇,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反倒是江沅,好像早已经看惯了这一幕,冲厉绍南微微欠了欠身子,“先生,我回来了。” 厉绍南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今日晚了十五分钟。” 江沅眉心微蹙,深深吸了一口气,绷着一张小脸,“请先生责罚。” 厉绍南淡淡地,“今日这里有客人,就只罚你将昨日我列给你的书单抄写三遍,去吧。” 江沅偷偷瞄了站在一旁的司徒透一眼,点了点头,“是,我现在就去。” 司徒透眼见着江沅从书房里面走了出去,目光还有些不舍从他的身上移开。 厉绍南此时才转过身来,神情冷淡地看着司徒透,“坐吧。” 司徒透摇摇头,“不必了,我今日来是想和厉先生完成之前先生所说的交易的,用我的一个秘密,换先生的一个秘密。” 厉绍南伸出修长的手来端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这笔生意对我来说可算不上是划算买卖。”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直截了当,“我来这里不是和你兜圈子的,相信厉先生也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你既然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便告诉你,没错,我就是司徒透,七年前已经在那场事故中死去的司徒透。现在,请你告诉我,江沅是不是我的孩子?” 厉绍南的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将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抬眸笃定地对上司徒透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是。” 简简单单地一个字,敲击在司徒透的心上,让她的身子不禁一颤,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十分留恋地看着门口江沅方才消失的地方,好像一直看下去,就能看到江沅出现在她的面前。 “景曜虽然想过要杀他,却在最后一刻还是没有动手,入狱前,他将孩子交给了丽白,丽白又将他交给我来抚养。”厉绍南三言两语介绍了事情的经过,“你想和他相认么?” 正文 正文_第205章 他的小透 她想和江沅相认么?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忐忑和不安。七年来,她几乎夜夜不能寐,每每想起那个消逝的鲜活生命,心中就像被无数把钢刀剜过。 如今,上天似乎还对她存有一丝怜悯,让她得知自己的孩子尚在人间,她怎么可能不想与他相认? 可是江沅又能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母亲么?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蹙着眉毛沉思了良久,“我会找机会亲自告诉他。” 厉绍南静默不语,面色颇为深沉,仿佛早已经料到了事情的发展方向,只将抽屉中的一份文件递到司徒透的面前。 司徒透淡淡扫了那文件一眼,“这是什么?” “厉氏内部合并方案,”男人平静地看着她,“这是一份公司内部的机密文件。” “那又为什么要拿来给我看?”司徒透又将文件推了回去。 厉绍南也不勉强,敛眸瞥了文件一眼,洞悉一切的眼睛透出一丝精光,“你我有共同的目标,何不合作以求双赢。” “我听不懂厉先生的意思。” 厉绍南微微勾唇,“你以新身份接近君措,不只是想和他谈情那么简单吧。”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我很感谢你帮我抚养江沅,但其他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厉绍南面不改色,一副无喜无怒的样子,“你不想看他身败名裂么,好好考虑考虑,不必急着给我答复。这个时间饭应该备好了,先去吃饭吧。” 司徒透的目光紧锁在男人大步走出书房的背影上,紧紧皱了皱眉头。 他这算是一种邀约,还是利用江沅的一种威胁? 走在前面的厉绍南听着身后司徒透跟上来的脚步声,嘴角似勾非勾。 七年前,她爱的人叫做厉君措,七年之后,她恨的人叫做厉君措。 七年前厉绍南错过了一次,七年之后,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错过。 餐厅里,家里的保姆已经满满地摆好了一桌子菜。 江沅站在餐桌前,恭恭敬敬地向走过来的厉绍南行了一礼,“先生。” 厉绍南微微点头,在主座上落座,伸手对司徒透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司徒透的注意力全然没有放在厉绍南的身上,一门心思地看着江沅。 江沅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司徒透的异样,也冲她微微欠了欠身子,“阿姨。” 司徒透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如此不会笑的人,她想给江沅留下个温柔可亲的形象,却总觉得自己此刻嘴角的笑容因为她的激动而变得如此僵硬。 她开始隐隐有些担心,这样的笑容会不会吓到江沅?或者让江沅认为自己是个怪阿姨? 江沅眯了眯眼睛,有些不解看着陷入沉思的司徒透,“阿姨,您怎么了?为什么不坐下?” 司徒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站在原处冲江沅笑个不停的动作究竟有多傻,连忙尴尬地作了下来。 江沅见二人都已经坐好,自己才坐上了正对着厉绍南位子的椅子,“先生,今天邹阿姨不来么。” 厉绍南手里拿着筷子,十分优雅地将一筷子菜夹到自己面前的托盘里,淡淡应了一声“嗯。” 江沅的两片薄嘴唇抿了抿,“那弘彬哥呢?” “出去办事了。”厉绍南几乎没有抬头看江沅,“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江沅立即敛声,应了声“是”,专心吃着自己的饭。 司徒透看着这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不禁眉心蹙起,伸出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江沅面前的小碟子中。 江沅抬头看了看司徒透,又低头看了一眼碟子中的茄子,“谢谢阿姨。” 口中虽然说着“谢谢”,却并没有动筷子。 厉绍南吃着饭,并没有抬头,“他吃茄子会过敏。” 司徒透立即抿了抿嘴唇,有些抱歉地看着江沅,心中更是深深的自责。 作为一个母亲,这些年来自己竟然连自己的儿子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她拾起筷子,心事重重地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口袋中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司徒透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隐藏号码微微蹙了蹙眉头,是尹秀澈打来的。 她扫了厉绍南一眼,起身走到餐厅门口,接起了电话。 尹秀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有警察来家里找你,因为按了门铃无人应答就站在门口等,你是惹上了什么事情么。” 司徒透凝眸,想起那日坠楼死亡的玛丽,惨淡一笑,“惹上了命案,我这就回去。” 挂掉电话,她冲厉绍南微微点头,“家里临时有些事情,看来我要先告辞了。” 厉绍南并不多问,也不做挽留,淡淡地摆摆手,“江沅,去送送阿姨。” 江沅放下筷子,点点头,向司徒透做出了个“请”的姿势,引着司徒透出了门。 别墅的大门口。 司徒透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定定地看着站在她身后的江沅。 江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阿姨还有事情么。” 司徒透想了想,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轻轻为他理了理衣裳,“阿姨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阿姨请问。”江沅点点头。 “你说过你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如果……”司徒透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我是说如果,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自称是你的母亲,你会接受她么?” 江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虽然我很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但是我现在已经很满足,邹阿姨对我很好,我想其实我并不需要一个妈妈。” 司徒透的眸光微暗,“多一个人爱你,这样不好么?” 江沅轻轻摇了摇头,“这些年来,我一直当作他们已经死了,所以我不怨恨他们,可是如果他们没有死,我一定不会原谅他们。即使有再多的苦衷,也不能成为放弃自己孩子的理由。” “没有,没有放弃!”司徒透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却又发觉自己方才太不冷静。 江沅微微勾起嘴角,“阿姨您不是他们,又怎么知道他们没有放弃我呢?” 司徒透嘴角的笑容变得十分僵硬,“因为,因为……” “因为我和你的母亲一样,都是女人,所以我想她一定不会放弃你的。”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害怕,若是将这一切都告诉了江沅,这个幼小的孩子能不能承受那么多,她也害怕,他不肯接受到,到那时她连这样同江沅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江沅冲司徒透微微颔首,“阿姨,请吧。” 司徒透紧绷的神经稍稍收松懈了几分,冲江沅微微一笑,“好,阿姨改天会再来看你的。” 司徒旧宅。 司徒透远远地就看到两个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家的门口,即便全都穿着便衣,但司徒透还是一眼便明白他们全都是警察。 她几步走上前去,正要与那两个警察说话的时候,不远处一辆科尼塞克也缓缓地在门口停了下来。 司徒透皱了皱眉,盯着那辆车子半晌,直到看到铃兰从车上走了下来,才愣了愣,“你们怎么在一起?” 车子依旧停在远处,除了铃兰外却再没有其他人走下来。 铃兰翻了翻眼睛,小嘴一撇,颇为不满,“姐姐,你这是什么记性啊,光顾着带别人去吃冰淇淋,把我就直接忘了。我在学校下了舞台找不到人,幸好遇到厉少把我带了回来。” 司徒透哑然,有些抱歉地冲铃兰笑了笑。 铃兰的节目表演比较靠后,她原本是打算带两个孩子去吃过冰淇淋还来得及赶回去看的,却没想到发现江沅可能是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一时着急便直接跟着去了厉绍南那里,竟将铃兰的事情忘记了。 “好啦,是姐姐疏忽了,姐姐向你道歉,过些日子不忙了带你去隐峰好不好?” 铃兰一听,立即来了精神,把刚才的不愉快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好啊,到时候我一定要向住在那里的师太讨教几招,还有峨眉,少林,武当,我都要去。你不知道,今晚我的那套拳打得可好了。”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尹秀澈当初教铃兰的时候,也绝对想不到这家伙竟然是个武痴。看铃兰这架势,说不定要是生在古代,早就拎着把剑离家出走闯荡江湖了。 那两个警察轻轻咳了两嗓子。 司徒透这才抱歉地冲二人微微点头,“二位找我有什么事情?” 尹秀澈虽然就在屋子里面,却不方便露面,姐姐司徒静估计也不愿意出面,使得这两个警察就只能一直等在了外面。 其中一个警察,正是那日来到玛丽的死亡现场的李队,他皱了皱眉头,“对不起,艾琳小姐,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被害人的死亡和您有直接关系,请您随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司徒透目光一沉,“你们发现了什么?” “验尸结果表明,被害人生前有与人撕扯过的痕迹,基本可以断定不是自杀,另外,在被害人的指甲缝里发现了疑似您的皮屑,请您随我们回去做进一步比对。” 正文 正文_第206章 她的伤疤 铃兰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司徒透,“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冲她微微一笑,“只不过是一场误会,没关系,我随他们去说清楚就行了。” 铃兰十分担忧地看着司徒透,又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警察,“我这就找秀……救你。” 司徒透轻轻拍了拍肩膀,“不会有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先进去吧。” 铃兰点了点头,每走两步便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直到开门进了屋子里。 司徒透一直站在远处,宽慰地冲铃兰微笑,等到看到她消失在自己的面前,才回过头来看了看那两个警察,“我们走吧。” 停在不远处的尼塞克依旧没有动。 司徒透轻轻走过那辆车子的旁边,车窗缓缓降了下来,厉君措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侧脸。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她一眼,她也同样没有正眼看他,两个人擦肩而过之际,司徒透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攥住。 她的脚步一僵,还未等侧过头看他,手里就被塞入了一张纸条。 厉君措依旧没有看她,一双深邃而犀利的眼睛望向前方,嘴角微微勾起,淡定而自信的微笑带着让人为之倾倒的独特男性魅力。 司徒透的目光在他的侧脸上打了一眼,攥了攥手心的纸条,转头随着两个警察离开。 坐上警车之前,她打开了那张纸条,上面厉君措潇洒而刚劲的字迹清晰可辨:“等我救你。” 司徒透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继而轻笑,仿佛看到纸条上的字就看到了厉君措那张俊逸桀骜中又带着几分冷冽的面孔。 坐在车子里面的厉君措通过后视镜见到司徒透上了车,接通了杰森的电话。 “提醒所里面,好好关照,少一根头发,全都吃不了兜着走。”厉君措的声音寒冷刺骨。 “是,厉少,”杰森清了清嗓子,“还有,纪小姐的事情我已经派人查过了。那个主治医生虽然品行上不太好,但是医术似乎还不错,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的人仔细核实过,纪小姐患的是一种极罕见的癌症,癌细胞会从病人的五脏六腑逐渐蔓延至全身,皮肤也有可能会溃烂,目前医学上还没有找到好的办法解决。” 厉君措的眸子猛然一沉,“先联系司空轩。” “是,”杰森应着,又犹豫了一瞬,“纪小姐无意中从护士口中听说了自己的病,不肯配合治疗,也不肯吃饭,只躺着流眼泪,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厉君措的俊脸瞬间冷若冰霜,“这么不懂分寸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挂掉电话,男人轻轻合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挂掉电话,发动车子向医院的方向开去。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纪柔正闭着眼睛“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着眼泪,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传来,缓缓地睁开眼睛,当发现来人是厉君措的时候,轻轻咬了咬嘴唇,“君措。” 两个字一出口,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了下来。 厉君措两道英气的眉毛微微靠拢,走到纪柔的身边,将为她买的晚饭放到桌子上,“为什么不肯吃饭。” 纪柔抽抽搭搭,用那只被割伤的手腕抹了抹眼泪,“我……我吃不下……” 厉君措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绷带上,微微眯了眯,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来轻轻为她将眼泪擦干,“不吃饭身体怎么会好。” 纪柔顺势一把攥住了男人的大手,用一双含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口中喃喃地,“君措,我还会好么?” 厉君措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回来,伸手拿过方才买来放在桌子上的粥,“傻话,不过是割伤了手腕,流了些血,怎么不会好。” 纪柔抿了抿嘴唇,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君措,不要瞒着我了,我都已经知道了。我的病,很严重对不对?” 厉君措盛了一小勺粥,送到自己嘴边吹了吹,然后又送到了纪柔的嘴边,“不要胡思乱想,把粥喝了。” 纪柔看了一眼面前的粥,又眼含深情地看了一眼厉君措,终于乖乖地将那口粥喝了下去。 “今天的粥很好喝。”她低着脑袋抿了抿嘴巴。 厉君措又将一勺子粥送到她的嘴边,“那就多喝一些。” 纪柔含情脉脉地对视着厉君措的眼睛,“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希望有这么一天,你能这么关心我,亲自喂我东西吃,君措,你知道你已经多久没有这么关心过我了吗?我想,现在就算真的让我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厉君措那勺子的手微顿,抬眸看了纪柔一眼,“未经我的同意,谁敢要了你的命。” 纪柔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咧开嘴微笑着,“君措,不要再骗我了,作为当事人,我有知情权,我不想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医院度过。” 厉君措握住勺子柄的手紧了紧,索性将粥放在了一旁。 纪柔纤细的手轻轻搭在厉君措的大手上,“君措,告诉我,到底是不是?” 厉君措表情冷凝,墨色的眸子中笼罩了一层阴翳,“是。” 纪柔立即一副倒吸一口冷气的样子,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或许这就是上天针对我的自私的报应。君措,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我会因为爱你,而变得那么自私,自私到不惜一切手段来拥有你。” 厉君措扶着她躺好,又为她掖了掖被角,“司空轩医术高明,又认识许多有能力的医生,你一定会没事。” 听到司空轩的名字,纪柔立即有些紧张,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既然已经没有办法,就不要再为难司空医生了,这一辈子,我能够与机会这样陪在你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情放心不下。” “你说。”厉君措静静地看着她。 纪柔轻咳了两声,“这么多年来,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嫁给你,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我担心的是甜甜,她还那么小,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在没有了妈妈之后,还要作为一个没有名分的私生女的身份来承受这一切。”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难过,“就算甜甜不是你的亲生孩子,可是这么多年你把她当作亲生女儿来看待,你也不忍心的,对不对?我知道这样可能有些过分,可是君措,你……能不能,娶我?就像我对外向记者讲的那样。” 厉君措的眉心一紧,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死而后生的司徒透。 男人站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今天太累了,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纪柔委屈地攥了攥拳头,“君措,就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也不行吗?” 厉君措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而大步走出了病房的门。 司徒透永远是他永远都无法割舍的人,如果她没有回来,他或许还会同意纪柔的请求,完成她最后一个心愿,可是现在,他的小透回来了。 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如何再能够娶别的女人? 看守所里。 不知道是碍于林景焕的面子,还是受到了厉君措的嘱咐,司徒透被单独关在一个环境相对较好的屋子里。 她倚靠在墙边,用指尖轻轻地敲击着水泥墙,不禁苦笑。 自己能受到这样的待遇,林景焕的面子虽然占了一部分,可是林景焕却未必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不要紧,就算铃兰不说,明天一早的头条也一定是这件事情。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向来如此。 门口突然有了动静,司徒透抬起头来,看到厉君措就站在门口,双手抱臂,正淡淡地看着她。 以她的角度,几乎是仰视着他,男人原本就高大的身材如此看来更加高大。 “你怎么进来的?”司徒透皱了皱眉头。 厉君措淡淡一笑,款步走到司徒透身边,与她靠着墙并肩而坐,看着那扇门重新锁上,“会有我到不了的地方么。” 司徒透扫了他一眼,轻哼一声,“到底是有钱有势行事方便。” 在金都,厉家是不是真的能够做到只手遮天了? 厉君措也不反驳,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似乎不经意地向墙壁瞥了一眼,却在看到墙上模糊的文字时眯了眯眼睛。 司徒透有所察觉,连忙用一只手捂住了放在自己因为无聊而在墙壁上写的文字,“看什么看,不过是以前在这里待过的人写下的东西,无聊透了。你好端端的进来干什么?” 厉君措看不到文字,也不勉强,轻轻扬了扬下巴,“事情还没查清楚,你还不能离开这里。不过我一定会找出真相,救你出去的。在此之前,我想来看看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害怕。” 司徒透完全没有理会男人最后一句话中的玩笑之意,抿了抿嘴唇,有些怀疑地看着厉君措,“你就那么相信,人不是我杀的?” 厉君措性感的嘴角微微扬起,没有回到她的话。 七年前,他不相信她,于是他失去了她。七年后,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他决定无论如何,他都会相信她。 因为,她是他的小透。 正文 正文_第207章 从监狱走出的人 如司徒透所料,她涉嫌杀人并被警察带走的事情的确上了头条新闻。 只不过没有等到第二天。 医院里的病床上,纪柔拿着手机的手滑动到这则新闻时愣了一瞬,想了半天,转而冷笑起来,“司徒透,这是你的报应。” 同样看到这则新闻的厉绍南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手机光滑的边缘,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头。 书房的门被敲响,邹丽白手中端了杯红茶走进来,抿嘴笑着放到厉绍南的面前,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男人的手机屏幕,“绍南,尝尝新泡的红茶。” 厉绍南淡淡应了一声,端起红茶轻抿一口,“景曜出狱的事情都准备好了么。” 邹丽白点点头,“弘彬这孩子办事还算靠谱,虽然比起当年的尹秀澈差了一些,却也是个能委以重任的。” 听到尹秀澈的名字,厉绍南微微眯了眯眼睛,也就只有邹丽白敢这样同他任意地谈起尹秀澈。 看到厉绍南没有作声,邹丽白轻咳了两声,又扫了一眼手机上那一则新闻,“小透她似乎遇到麻烦了。” 厉绍南墨色的眸子微抬,在邹丽白的身上轻点,声音中是一片处变不惊,“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邹丽白眸光稍暗,“或许是我在你身边太多年,看惯了你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所以更加知道,能让你紧张的人,就只有她一个。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她回来了。” 厉绍南的双眸中有鲜见的愧色,微微抿唇,“太聪明反而不是好事。” 邹丽白哽了一下,扯了扯嘴角,“你不必对我抱有愧意,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这些年能这样在你身边,即使能为你泡一杯红茶也是好的。至少,你不会再把我推给别的男人。” 厉绍南看着面前的那杯红茶,忖了片刻,“派人去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将她救出来。” 邹丽白略微点头,转身的瞬间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从方才的温婉变得寒冷,伸手轻轻抚上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包包。 包包里面,口袋的最深处,藏着一封信,在邹敏死后第三天才寄到她手上的信。 邹丽白不知道,她这样做是遵从了邹敏的遗愿,还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 总之,司徒透,你不该回来。 司徒旧宅。 林景焕站在客厅中央,将这栋房子上上下下打量个遍,才终于坐了下来,接过了司徒静倒给他的茶。 铃兰凑在他的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林爷爷,您快想想办法啊,姐姐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怎么受的了这么折腾。” 林景焕淡淡抿了一口茶水,反而看了看司徒静,“你就是小透的姐姐?” “是,林前辈,”司徒静点了点头,“小透叫您一声爷爷,还请您救救小透吧。现在的证据对她很不利,又不断有新的证据被发现,再这样下去,小透就真的成了杀人犯了。” 林景焕轻咳了两声,“年轻人更应该学会沉得住气,我年纪大了,势力又已经撤出金都多年,事情还是交给你们年轻人处理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颇为赞赏而意味深长地看了坐在对面的尹秀澈一眼,转身上了楼去。 “林爷爷!”铃兰叫了他一声,回过头无奈地看着尹秀澈,“秀澈哥哥,你怎么也不说话!亏我还那么看好你跟姐姐在一起!” 尹秀澈端住茶杯的手一滞,转而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如水,淡淡道:“这些年教你的都忘了么。” “我,我当然没忘,”铃兰抿了抿嘴巴,声音低了些,“我这不是担心姐姐么。” 司徒静也道:“尹先生,你有办法就快点说出来,我们一起商量商量。” 尹秀澈嘴角微微勾起,冲司徒静颇为礼貌的点头,说出的话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抱歉,我习惯独来独往,也从来不会与别人商量。请司徒小姐放心,我一定会让小透平安回来。” 看守所里。 司徒透将后背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用余光淡淡瞄了一眼身边的厉君措,向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微微闭目小憩起来。 才一合上双眼,只听身边的男人悠悠开口,“居然还睡得着,一点都不担心么。” 司徒透闭着眼睛没看他,“事情不是我做的,我担心什么。” 厉君措淡淡看了她一眼,长臂一伸,猛然又将她揽了过来,硬生生按到了自己的怀里,“想一想,你到底惹了谁。” “你干嘛?放开!”司徒透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起身,“就算我想出来又怎么样,你替我去说和么。” “不,”厉君措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我替你解决掉他。” 或许是因为男人的话,或许是因为男人抚摸她脑袋的动作,司徒透只觉得脊柱一麻,“不需要。” “不要我解决,难道要那个和你同居的男人解决么。”厉君措薄唇轻抿。 “厉君措,你说话放尊重一些!”司徒透有些恼怒。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力气冲我呲牙。”男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笑,“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没有人。”司徒透皱着眉头。 厉君措的大手却在摸到司徒透掩藏在头发中的疤痕时微微顿了一下,他皱着眉头轻轻拨开头发,静静地看着那道长长的伤疤,半晌都没有再言语。 司徒透察觉到他的异样,突然意识到两个人此刻的动作过于暧昧而尴尬,她动了动身子,想要起来,却又被厉君措按了回去。 “别动,”男人用命令的口味,修长的手指轻缓地抚上那道伤疤,温凉的触感让司徒透的身子一僵。 他不禁想起她胸前的那片伤痕,以及她和从前截然不同的那张脸。 男人有些不愿去想象,当年那场事故究竟给她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她又是经历了多少痛苦才又重新以一个正常人的面貌生活。 “你身上有很多伤。”厉君措淡淡的,声音中听不出半点情绪。 司徒透伸手挡开男人的大手,有些局促的捂住自己的伤疤,“那又怎么样。” 厉君措将她的手拿掉,“只是想不到,像你这样年轻的女人,会有这么多道疤痕。” 司徒透轻笑的声音中透着冷意,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些疤算什么,最深的疤在这里。” 厉君措曜黑的眸子中带了一丝隐痛,“怎么受伤的?” “还能怎么受伤的,有人拿把刀,刺了进去,我险些没命,后来命大又活了过来,很老套的故事。”司徒透轻描淡写。 厉君措深吸一口气,“那个刺伤你的人,是个男人么。” 司徒透抬眸,一眼就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睛中,心中陡然一颤,抿了抿嘴唇,“与厉少无关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打听。” 真的无关么?厉君措一瞬不瞬地盯着司徒透的小脸,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透,半晌都没有说话。 司徒透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喂,我是因为被怀疑杀人所以要待在这里,你又不用留下来,快点回去。” 厉君措没有理会司徒透的话,两只大手按住她的双肩,眉头深锁,无比郑重,“你,到底是谁?” 司徒透咬了咬有些干涩的嘴唇,轻轻攥起拳头,转而微微一笑,“厉少真会开玩笑,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算是冷笑话么。” “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厉君措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只差脱口而出,叫她一声“小透”。 司徒透挡开厉君措的手,躲过他的目光,“我叫艾琳,是林景焕的孙女,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么。” 厉君措眼睛一眯,皱着眉头点了点头,一双狭长的眸子中似乎有什么莫名放入东西在闪动,“好,有件事情忘记告诉艾琳小姐,我已经决定和纪柔结婚,现在正在商量婚期的阶段。” 她既然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他就逼她承认。 尽管对厉君措和纪柔结婚的事情她早有准备,可是听到他亲口对她这样说,她的心里还是猛然抽搐了一下,攥紧的手仿佛也失去了力气。 “那真的是要恭喜厉少了。”她以为自己笑得格外灿烂。 厉君措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皱了皱眉头,仔细看去,她的额头上已经有细细密密的汗珠沁了出来。 “你怎么了?” 司徒透捂住心口,惨淡一笑,“算起来,我已经有十二个小时没有吃药了呢,真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的模样。” “什么药?在哪里?”厉君措攥紧她的手,她却始终咬着牙没有说话。 大脚踹到门上,男人向外面吼道:“来人,快拿药给她吃!” 司徒透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攒下了些力气才道:“打电话,给司徒旧宅。” 厉君措搂住她肩膀的手越来越紧,连忙打电话给司徒旧宅。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铃兰的声音,“您好。” “叫那个男人来接电话,如果还想要艾琳活命的话。” 电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走下楼梯的尹秀澈听得分明,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正文 正文_第208章 不会让你死 铃兰听到电话那头厉君措的声音,愣了愣后立刻焦急起来,“你把我姐姐怎么了?” 尹秀澈款步走到铃兰身边,镇定地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下了免提键。 “是我。”他刻意将声音压低。 电话那头的厉君措似乎是边跑边打着这通电话,“带好她的药,立刻到医院,如果你想她出事,可以继续选择不露面。” 铃兰的脸色立即有些苍白,小手紧紧抓住尹秀澈的袖子,“姐姐走的时候明明带着药的,怎么会这样?” 尹秀澈伸手在铃兰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然后随手挂掉了电话,动作十分利落地抄过沙发上那件米色外套穿好,转身就要出门去。 铃兰拉了他一把,“秀澈哥哥,你不方便出面,还是让我去吧。” “一起走。”尹秀澈没有多做解释,反而抛给铃兰这句话之后先上了车子。 抢救室里的灯亮着。 厉君措静静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扇随时有可能打开的抢救室大门,俊眉紧紧打了一个死结。 走廊的另一端,铃兰身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向厉君措跑了过来,“我姐姐怎么样了?” 厉君措的目光在她的小脸上轻点,又看了看她的身后,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冷笑一声,继续盯着那扇门。 他不知道,上天是不是真的会这么残忍,让他再失去她一次。 抢救室的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 医生摘掉白口罩,面色凝重地走过来,冲厉君措恭恭敬敬地颔首,“厉少,艾琳小姐的病实在很罕见,看症状应该是之前用过某种药物的副作用。” “说下去。”厉君措的面色阴沉沉的,却依旧保持着清晰的头脑。 医生的脸上显出为难的神色,想要向厉君措解释清楚,“目前国内似乎还没有关于此类病例的研究,您给我看的药的确对她的病情有控制作用,可同样也会随着用药次数的增加和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起作用,这次她用药之后症状依然没有缓解,恰恰说明了这点。” “你只需告诉我,你能不能治好她。”男人的话言简意赅却掷地有声。 医生迟疑了一下,“刚才我在里面已经和其他几位专家讨论过,我们的结论是只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万一她再次发病我们也不能确定能不能进行有效治疗。不过我认识几位国外的医生,对治疗此类疑难病症或许有些研究。” 厉君措紧紧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她现在怎么样。” “稍后护士会将她推出来,不过按照她现在的情况,还需要在住院观察几天。” 铃兰紧紧咬着嘴唇,盯着抢救室,眼泪在眼圈里面直打转,直到听到身边厉君措的声音,才僵硬地回过头来。 厉君措的脸色阴沉地就像要下雨,目光缩在铃兰的身上,“你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 铃兰吸了吸鼻子,看着男人的那张俊脸,还有那摄人心魄的眼神以及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压迫性的气场,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闪过。 这样的场景,似乎在什么时候发生过,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如姐姐所说,自己从前是见过的,在哪里呢? “还不肯说么。”厉君措皱了皱眉头,似乎已经没有太多耐性。 铃兰从自己的记忆碎片中抽离出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是我不肯说,只是从我跟在姐姐身边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治病了。这些年来,我都已经数不清她身上究竟有多少针孔,受过多少刀子,进过多少次抢救室。” “你见过有人把药当成饭吃的吗?”铃兰哽咽了一下,眼泪还是没有忍住,“啪嗒”一下掉了下来,“她就是这样,前些年你手里拿着的这种药还没研制出来的时候,姐姐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每天只能靠吃不完的药维持着。后来有了这药,情况总算好一些,可是现在这种药也渐渐不起作用了,你让姐姐怎么办?” 厉君措的心就像被人拿了把刀子一下一下地剜割着,他从不知道,她的病竟然严重到了这种程度。这些年来,她究竟忍受了怎样的痛苦,才能终于再次站在他的面前? 抢救室的大门被推开,护士推着司徒透走了出来。 昏迷中的司徒透,小脸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虚弱到仿佛吹来一阵风,就能将她卷走了。 眼见着她被人推着经过自己的身旁,厉君措一把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陪着她进了病房。 铃兰抹了把眼泪,见到厉君措已经走远,才拿出手机,哽咽着拨通了尹秀澈的电话,“秀澈哥哥,姐姐暂时没事了,可是那个药已经开始对姐姐的病不起作用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男人面色沉了一下,“你去陪着她,我会想办法。” “嗯。”铃兰点了点头,小跑着去追司徒透和厉君措。 同一楼层走廊尽头的窗口,站着两道白色的身影。 右侧的尹秀澈将心中的所有悲喜都掩藏在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中,目光淡淡地望向远方。 在那里,树木正郁郁葱葱地展开生命的茂盛。 左侧的男人手中拿着两罐黑咖啡,将其中一罐递给尹秀澈,“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尹秀澈接过黑咖啡,却没有转头,只微微勾唇,“纪柔的检查结果显示患了重症,现在的情况又不适合长途奔波,厉君措必然会请你来为她做诊断,这似乎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司空医生。” 司空轩温润的面庞上沁了一抹笑意,“检查结果是尹先生动的手脚吧,具有多年为厉绍南办事的经验,能够瞒天过海的也就只有你一人。” “还希望司空医生能够将错就错。”尹秀澈从容不迫道。 司空轩双眸轻敛,“我大哥与厉少素有往来,我也与他算是朋友,当初救你和小透是我作为一名医生的责任,如今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助你?” “帮与不帮,是你的选择,不是我该管辖的范畴。”尹秀澈的神色如旧,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司空轩喝了一口黑咖啡,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反而话锋一转,“你找到我,不是只为了这件事吧。” “方才的电话,你至少听去了一半,司空医生这是明知故问了。”尹秀澈的手在那罐黑咖啡的边缘摩挲着,“小透今天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对现在服用的药物逐渐免疫了,再不研制出能够治好她的病的新药物,恐怕她撑不了多久了。” 司空轩的脸上带了一抹郑重,少有的蹙了蹙眉头,“我和老师也有过沟通,他正在研究当中,小透的情况紧急,即使冒险不经过多年的临床试验直接用在她的身上,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已经料想到她的体内会产生抗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尹秀澈深吸一口气,“国内的医生中,只有你对这方面有所研究,小透的病就暂时拜托你了。” “我说过,我是一名医生,”司空轩微微抿唇,“谈不上拜托,医生就要做医生该做的事情。” 尹秀澈仰头,将手中的黑咖啡一饮而尽,“谢谢。” 司空轩温温一笑,侧头看着他,“我无意提及你的过去,却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杀手做得时间太久了,让你对所有事情都很冷淡。她的情况这样不好,你不准备去看看么。” 尹秀澈倒不在意司空轩提起他曾经做杀手的往事,“冷淡也没什么不好。” “尹兄,希望你能直面你的内心,不要像我一样,”司空轩略微点头,嘴边的笑意更甚,“你若真的冷淡,又何必为她奔走求医。我明白他在里面,你不方便进去,我代你去看她。” 说完,司空轩将手中的空罐子扔进垃圾桶中,转身离开。 尹秀澈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思忖着他方才的话,嘴边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直面自己的内心,又能如何,无论爱恨,她都不曾给过他。 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手掌心已经被一大片血渍染红,那是司徒透在抢救室里时,他攥拳头的手指甲嵌进肉里所造成…… 他甚至连站在抢救室外面陪她都不能。 从口袋中掏出纸巾,他若无其事地将手上的血擦掉,将受伤的手插进口袋中,重新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一草一木。 玻璃上隐隐约约映出一道熟悉的影子,一闪而过。 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尹秀澈那双平时清澈的眸子还是瞬间变得凌厉,一眼便锁定在那道影子上面。 就算已经时隔七年,他也确信自己不可能认错,那个从少年起就喜欢和他较量的男人。 尹秀澈微微蹙眉,循着方才影子消失的方向,动作敏捷得像一阵风一样追了过去。 那道影子仿佛在刻意隐藏自己,带了一顶不起眼的鸭舌帽来遮挡自己的容貌,在四顾一周发现没有人注意的时候,悄然闯进了纪柔的病房之中…… 正文 正文_第209章 快脱衣服 病房里的暖气开的很足。 司徒透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看了看自己手上输液的管子,又看了看正守在自己床边小憩的厉君措。 男人用一只大手轻拄着额头,纤长而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安安静静的他虽没有平日张扬霸道的样子,却依旧难掩眉宇之间的英气。 目光落在他白皙的大手上,司徒透微微蹙了蹙眉头,那只手的边缘之处带着一片瘀青,就好像一块美玉上的微瑕般展现在她的眼前。 这家伙又不知道用拳头打在了哪里!司徒透伸出手指来轻轻触碰了他受伤的地方,微微抿唇。 在得知自己的儿子还活着之后,她的心从被坚硬的外壳层层包裹变得柔软了许多。 她感激上天没有将她的一切全部夺走,却又心痛江沅那么小就要承受许多。 从小没有父母,长在厉绍南身边,本应该是孩童最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变得如此成熟稳重而沉默寡言。 司徒透眸光微暗,伸手拔掉了输液的针管,走下床去站在窗口望向外面。 外面一片阳光正好,处处生机勃勃,三三两两已经恢复得不错的病人在郁郁葱葱的树下活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发觉自己的腰际多了一双大手,连忙条件反射般惊骇地回头,头顶恰好结结实实撞到了男人的下巴。 厉君措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放回到床上。 司徒透缩了缩疼痛的脑袋,推着厉君措,“你干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厉君措紧皱着眉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她赤着的一双脚丫子上轻轻点了点,语带责备,“几时学会了不穿鞋子就满地乱跑,你是三岁的孩子么。”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毕竟厉君措说得也没错。 方才想要下地时一时没有找到自己的鞋子,就索性直接站在了地面。 她一把打掉了男人落在她脚背上的手指,想要将脚手回来,却不料他已经将她一双纤足握在了手中。 “暖了么。”男人的语气既冷淡又不耐烦,却让司徒透的心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再将脚往回收,反而盯着男人的俊脸,咽了口吐沫,“你……都知道了吧?” 厉君措攥住她的脚的手猛然微微紧了一下,定定地锁住她的小脸,一双深邃的眼睛里面似乎隐藏了无数要对她说的话,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是的,他知道了,她就是他的小透,他整整等了七年的女人。 “喂,痛啊,你轻点,”司徒透咧了咧嘴,瞪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说,我的病,看来是瞒不住了,医生应该都对你说了吧。” 男人的双眸微敛,眉宇间一丝落寞一闪而过,“是。” “嗯。”司徒透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淡淡应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病房中的空气仿佛凝滞,厉君措也没有再作声。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司徒透终于忍受不了这样尴尬压抑的气氛,清了清嗓子,“额,铃兰呢,她今天有没有按时去上学?” 一句话似乎将男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引燃。 厉君措有些气恼地皱眉盯着司徒透的小脸,“你还有心思管别人,自己的病到了什么地步不知道么?还有,谁让你擅自把吊瓶的针头拔掉的?给我老老实实待着,除了我以外不许再想别的人!” 司徒透愣了愣,愕然地看着厉君措,半晌才回过神来,“厉少倒是说说我为什么要想你,我的病如何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与我无关,难道与那个和你住在一起的藏头藏尾的男人有关么!”厉君措伸手托起她的小下巴,曜黑的眸子片刻不移地锁着她。 很意外,司徒透竟然从他的眼睛中读出了一丝黯然神伤,更意外,她竟然觉得看过那双眼睛后,自己的心也跟着悲伤起来。 那种弥漫的悲伤,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脱离出来。 “是又怎么样,你不是也说了么,我和他同居在一起。”司徒透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 “我不许。”厉君措紧紧攥着拳头,眼神中的霸道和桀骜尽显,目不转睛地逼视着她。 司徒透冷笑两声,“你凭什么不许,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他给了我一只手,没有他,我早就已经死了。现在你突然告诉我你不许,厉少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七年的缺席,厉君措却觉得自己错过了她的整个人生。 “就是不许!”他一把将面前纤瘦的女人揽在怀里,越搂越紧,紧到她快要不能呼吸。 司徒透用小手使劲推着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放开我。” 男人却丝毫没有将她的话听到耳朵里,仿佛要将她的身体嵌到自己的血肉中,俯在她身边的话却格外轻缓,“不好好治疗,你会死的。” 低沉而性感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心痛和无奈,混合着他独有的男性气息将她紧紧包围,让她的心猛然一紧,连推开他的手都失去了力气。 “人都是要死的。”她的小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厉君措的眉心紧蹙,环住她的手又紧了一些,“你听好,我不会让你死,我命令你不准死。” “你看你,总是这样,在金都横行霸道也就算了,地府也是你能呼风唤雨的地方么。”司徒透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借由一句玩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封建迷信,这世上还没有我厉君措做不到的事情。”厉君措揉了揉她的脑袋,“在我想办法把你治好之前,你休想离开我。” 司徒透抹了两把眼泪,调整好情绪,“厉君措,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治疗,好好活着,你先放开我。” 病房的门轻轻被敲响。 二人齐向门口看去,林景焕精神矍铄地站在那里,身后似乎还站着个人,探头一看,竟然是司空轩。 林景焕清了清嗓子,司徒透连忙尴尬地又推了推厉君措。 厉君措十分自然地放开了司徒透,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卑不亢地向林景焕微微点头致意,“林前辈。”而后,又冲司空轩扬了扬嘴角,“感谢司空兄也来探病。” 字里行间,已经明显把司徒透当作自己的人。 司空轩淡淡一笑,没有说话,恭敬地让林景焕先行。 林景焕走到司徒透身边,亲切又心疼地看着她,目光中的慈爱尽显,“早知道我就该让你留在国外,回来趟这趟浑水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丫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爷爷怎么办?” 司徒透微微一笑,“我不会离开爷爷的,有司空医生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说着,她将目光落到司空轩的身上。 司空轩微微抿唇,似笑非笑地走到她的身边,将两只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脉门,又翻了翻方才拿过来的一大堆检查报告,面色顿时有些凝重。 “如何。”厉君措问道。 司空轩微笑,“单凭这些化验结果还不能下定论,我还要和她的主治医生交流一下才能知道。”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好,我带你去。” 司徒透没有作声,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没有说话,嘴边浮起一丝苦笑。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又何必瞒着她。 门外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半晌之后,厉君措终于开口,“就没有办法了么。” 司空轩想了想,“办法不是没有,只是需要时间,老师的药还在研究阶段。可是她的情况,最缺少的也是时间。”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等你们将药研制出来。”厉君措沉着而坚定道。 司空轩看了他一眼,微微抿唇,“她遇到你,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不远处纪柔的病房里。 纪柔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缠纱布的手腕,发愁地皱着眉头,“割成这样以后一定会留下疤的,带手链就不好看了。” 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提前联系一下好的整形医院祛疤的时候,病房的门悄然被打开。 她几乎连头都没有抬,“换药是吧?” 进来的人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仿佛站成了一尊雕塑。 纪柔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向来人看去,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景曜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七年不见,他苍老了许多,虽然身材依旧高大挺拔,却早已经不似当年意气风发。 纪柔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惊讶地张着嘴巴说不出话。 “不认得我了么。”景曜淡淡道,声音格外沙哑。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纪柔警惕地后撤着身子,“当年把你送进牢里去的人是厉君措,不是我,你要报仇去找他,不要来找我。” 景曜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年与你初次相遇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惊恐的眼神,却不是因为我。今天,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柔柔…… 正文 正文_第210章 她的罩杯 纪柔定了定神,“你想怎么样。” 景曜的目光暗了暗,“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同样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纪柔皱着眉头,脑子飞速旋转着,只恐怕稍不留神就激怒了景曜。 “人是会变的,我……我不知道现在的你和七年前的你是不是还一样。”她十分谨慎道。 景曜的嘴边浮起一丝自嘲的笑容,“原来你从未看到我对你的心,你以为我不主动归案,那些人抓得住我么。我明知想让我去坐牢是你的意思,还是成全了你,你难道不知道是为什么么?” 纪柔咬了咬嘴唇,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景曜……” 景曜轻轻合目,深深吸了一口气,“或者,我根本就不该出来。你放心,我这次来只是想看看你,再看看……我们的孩子。” “不可以!”纪柔心内一惊,脱口而出,“现在她姓厉,不姓景,你没资格看她!” “我是她的父亲,我为什么没有资格看她?”景曜蹙了蹙眉,“我要看她,不是你能拦的住的。” 纪柔咬了咬牙,语气缓和了一些,似乎更像是请求,“我知道你是她的父亲,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难不成你要她有一个罪犯父亲么?忘了你和我当年的约定了吗?景曜,我求求你,只差一步,君措就会娶我了,不要在这个时候来破坏我和孩子的幸福,好吗?” 景曜紧紧攥着拳头,青筋暴起,语气却很平静,“你放心,这么多年,我从没忘记我对你的承诺,也从没想过要和她相认,我只是想见她一面,哪怕能够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顿饭也好。” “不行,这一顿饭有太多可能了,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调查怎么办?”纪柔的态度十分坚决。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征求你的意见,孩子我一定会去见。”景曜淡淡地回应。 纪柔气得咳嗽起来,捂住胸口伸手指着景曜,“你……” 景曜的眉心紧蹙,眼睛中的担忧一闪而过,立即走到纪柔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纪柔深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将气喘匀,侧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多了一抹柔情,“我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我也是为了甜甜好,才不愿意让你见她。不过,如果你能再为我做一件事情,我就安排你们见一次面。” “什么事情?”景曜紧绷面容,过往的相处,让他太了解纪柔。她要他做的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君措身边最近多了一个女人,叫做艾琳,你帮我杀了她。”纪柔抿了抿嘴唇,目光中透出一丝阴冷。 景曜的眼睛眯起,面色凝重,“你又要我去杀人?” 他忘不了,七年前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站在桥边,用枪口对准尹秀澈的时候,尹秀澈那一抹挂在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似看淡了生死,超越了时空,那个男人就那么对着他笑,像在笑他永远赢不了他。 那是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射击目标留有余地,也是第一次,他开始不愿意杀人。 “去,还是不去?”纪柔翻了翻眼皮,似乎没有太多耐性。 景曜阴着一张脸,半晌没有说话,沉思良久,“我不会再帮你杀人了。” 纪柔冷笑两声,“我没听错吧,一个杀手要洗心革面了?这些年死在你受伤的人还少么,景曜?” 景曜嘴唇紧抿,生生挤出一个字来,“是。” 纪柔气恼地一把将旁边的被子摔到地上,看着那个白瓷的杯子碎成好几半,“你少在这里跟我装正人君子,既然你不愿意亲自动手杀人,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就在这家医院,那个曾经被你伤到昏迷不醒的真子,最近有转醒的迹象,如果她醒过来,不只我完了,还会连累孩子。我不用你动刀枪,只要趁人不注意把她的管子拔掉。” 真子么?尹秀澈的妹妹。 景曜再次蹙起了眉头。 纪柔见他没有说话,继续道:“说到底,这件事情也是你当年办事不彻底。只要你将这件事情办好,我不仅会安排你见甜甜,还有办法让她叫你一声爸爸。怎么样,做,还是不做?” 一声“爸爸”的诱惑力实在太大,更何况人杀得多了,会成为一种习惯,杀人的人会变得麻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我考虑考虑。” 转眼间,司徒透已经在医院整整待了七天。 这些天里,厉君措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的身边,就连公司的工作也是由杰森送到医院来。 关于玛丽死亡的事情,警察又试图来询问过几次,都被厉君措安排人以身体不适,不适合做笔录给挡了回去。 司徒透坐在病床上,身后靠着枕头,拄着太阳穴看向外面的蓝天,又悄悄瞄了一眼正坐在椅子上看文件的厉君措。 然后,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准备趁他不注意走出病房。 两脚才一沾地,只听身后男人性感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去干什么?” 司徒透僵着表情回头,看到厉君措并未抬头,依旧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额,外面阳光这么好,我想出去走走。”她扯了扯嘴角。 “如果你是想去见那个和你住在一起的男人,我劝你还是趁早收了这个心思。”男人虽然语气平静,话中却带了十足的毋庸置疑。 “我又没有签什么卖身契,和厉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想去见谁是我的自由,似乎不关你的事。”司徒透咬了咬嘴唇。 厉君措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文件翻了一页,“的确,但我现在不同意你走,你就不能走出去。” “你……”司徒透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无赖起来真的让人拿他没办法。 “我真的只是出去走走而已,又不会逃跑。”司徒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男人的嘴角轻扬,眯了眯眼睛,“要跑,也要有本事。” 没错,这几天司徒透想离开医院,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每一次都被厉君措又拎了回来。尽管她反复强调,她只在发病的时候十分虚弱,发病之后就会和正常人一样,她不想将生命中最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医院中。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那,那我去卫生间总行了吧?”司徒透又瞪了他一眼。 “不要以为别人看不见,就可以随便瞪别人。”厉君措淡淡地,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一旁,轻轻抬眸,曜黑的眸子锁住司徒透的面庞,“好,我陪你去。” 司徒透觉得这个男人就像是铜墙铁壁,找不出半点缝隙和漏洞,更无奈的是,最近几天就连林景焕和铃兰也帮着他,一刻也不许她离开医院。 她有些气恼又无计可施地重新躺回到床上,没好气地,“不用了,我突然不想去了。” 厉君措没有作声,淡淡一笑,走到她的床边,俯下了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就将她那双白色的鞋子勾了起来。 “你拿我的鞋子干什么?” 厉君措挑衅般拎着鞋在她面前晃了晃,打开窗子,状似随意地将鞋子顺着窗口扔了出去。 那双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不偏不正恰巧落在了楼下的大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男人十分得意地重新关好了窗子,坐回椅子上拿起文件,“这样就省去了不少麻烦。” “喂,你这个人,你怎么能不经过别人允许就随便丢别人的东西,”司徒透不由地气结,“你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买到的那双鞋子嘛。” “等你病好了,想要多少双我都赔给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躺好。”男人拿出签字笔,在文件的最后一页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等她的病好了……司徒透略微敛眸,抿了抿嘴唇,只怕她等不到那一天了。 正这样想着,病房的门被敲响,聂明瑛手里拎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进来。 “艾琳,我才出差回来,就听说你病了,现在觉得怎么样?”她将东西放下,冲厉君措轻轻点了点头,坐在了司徒透的身边。 司徒透微微一笑,“感觉好多了,让你惦记了。” “这是什么话,”聂明瑛拉过司徒透的手,“你我早就已经算朋友了,朋友间互相惦记是应该的。” 司徒透的视线越过聂明瑛,落在又拿起一份文件的厉君措的身上,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让我和明瑛能说些姐妹能说的话?” 厉君措连头都没有抬,毫不犹豫,“不能。” “我鞋子都被你扔了,我还能乱跑么?我们就说说话而已,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多部方便。”司徒透抱怨道。 厉君措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聂明瑛,终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好吧。” 男人才一走出病房,司徒透立即就像得到解放了一样,长舒一口气拉住聂明瑛的手,“明瑛,快脱衣服。” “啊?”聂明瑛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愣愣地没有动。 “好明瑛,我在这里就快憋死了,你让我换上你的衣服鞋子,溜出去透透气好不好,我保证,很快就回来。”司徒透央求着。 尹秀澈虽然能够从铃兰口中得知她的情况,但连日不能见她,一定很担心。 她的确需要见他一面,更何况,纪柔还活蹦乱跳的,她也还没有听江沅叫她一声妈妈,怎么能就这样在医院里等死呢? 正文 正文_第211章 一家三口 vip病房的门口,偷偷摸摸探出个小脑袋。 司徒透扯了扯围在自己头上用来遮脸的围巾,又整理了下聂明瑛那穿在她身上略显宽松的衣裳,小心翼翼到像做贼一样将走廊从左到右看了一遍。 在确定没有厉君措的影子之后,她的心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直了直身子向电梯走去。 身后不远的转角处,出现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厉君措将身子半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臂,貌似什么都不知道地突然开口叫住她,“聂小姐,这么快就要走了么。” 悠然而性感的声音钻到司徒透的耳朵里面,立即让她头皮发麻,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背对着他,暗暗地皱了皱眉头,倒吸一口冷气,不敢发出声音,只轻轻点了点头。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恕不远送了。” 司徒透恨不得会瞬间移动的法术,立刻消失在他的眼前,此时听到他的话,心里犹如被大赦般快走两步逃上了电梯。 身后的男人一双淬着笑意的墨色眼睛盯着她有些慌张的背影,而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厉君措不慌不忙地一手推开了病房的门,淡淡扫了一眼蒙着被子躺在床上的聂明瑛。 “人已经走了,还不起来么,聂小姐。”厉君措的语气中带着丝嘲讽。 聂明瑛听到他这样说,顿时冷汗直冒,抓住被子的手又紧了紧,缩在里面一动不动。 厉君措走到病床旁边,目光在鼓鼓的被子上面略过,也不急着掀开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身旁的桌面上敲了敲,随手拾起放在上面的手机。 司徒透的手机。 医院后方的花坛前。 一抹颀长而挺拔的白色身影静静伫立在那里,清澈如水的目光遥望着医院的玻璃窗口。 在那里,住着他想见而不得见的女人。这是他找到的,能看到她病房的最佳角度。 可是,一连多日,她的身影却极少在窗口出现。 司徒透今天倒是在向窗外看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他。 此时的她已经走到花坛处,隔着锦簇的花丛看他。 五彩斑斓的绚丽色彩中,男人身上的那一抹白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俊朗中带着清秀的面容不比鲜花逊色,气度却更像一株傲然挺立的白杨。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这样的男人,不该有这样的命运。 尹秀澈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终于淡淡一笑,转身准备离开,却在回头的瞬间看到了花丛掩映中司徒透那张精致却略显苍白的小脸。 向来平静如水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与惊喜。 司徒透从容地冲他微微一笑,绕过花坛走到他的身边,眨了眨眼睛,“怎么了?看我穿成这样有些不习惯?” 聂明瑛穿衣向来比较明艳,司徒透则比较喜欢淡雅的颜色。 尹秀澈的目光落在她嘴边浅浅的酒窝上,微微摇头,褪下身上的衣服披到她的身上,“怎么跑出来了。” 司徒透坐在花坛边上,扬起小脸看他,“在窗口看到你了。对不起,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尹秀澈没有说话,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唇角微微勾起,悠远的目光望向天际,“你心软了。” “我没有。”她立即反驳,转过头有些紧张地看着尹秀澈,就像是个做错了事被揭穿的孩子。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之所以会不顾一切地回来不就是要让所有伤害过她的人痛苦么,可是为什么反驳尹秀澈的话,她不能说得理直气壮。 尹秀澈在她紧张的目光的注视下,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与淡然,似笑非笑,“没有人会怪你的,小透。”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不是的,秀澈,我承认这几天厉君措的确待我不错,但是那也不能抹灭他犯下的错,我不会原谅他的。” “为什么要向我解释这些呢。”尹秀澈转过头来,大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我还是和从前一样的说法。” 司徒透盯着男人沉静的而清澈的眸子,“嗯?” 尹秀澈的眼睛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在看着更远的地方,远到她永远看不到,“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你想报仇我会帮你,你想原谅他我也不会怪你让我们之前的努力白费,甚至你想除掉谁我也可以不让你的手上染一点血。小透,我只想你好好的活着。” 今天的尹秀澈,似乎与往日很不同,司徒透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一样。 “我知道,我会好好活着的,因为我找到了我的亲生孩子,他叫江沅,原来他是被厉绍南收养了。”司徒透提到江沅,似乎瞬间来了精神,“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我想要活着,做一个称职的妈妈。” 尹秀澈看着洋溢在她身上的光彩,放心而又释然地一笑,从旁边拿过一束花来递到她的面前,“家里的花开得正好。” 司徒透看着那束鸢尾花,笑容中带了几分调皮,“谁能想到,冷面杀手居然也侍弄起花草来了。” 边说着,她边伸出手去接那束花,花拿到半空,她的手却突然失去了力气。 开得娇艳的鸢尾花瞬间砸落到地面,零零星星几片花瓣也散落开来。 司徒透的手停住没有动,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地面上的花。 尹秀澈悄然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没有说话,只俯下了身子,准备帮她把地上的花捡起来。 “不要动。”司徒透突然出声制止,深深吸了一口气,“让我自己来。” 男人正低着头,辨不明脸上的神色和表情,只觉得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转而真的就直起身来,站到一旁,看着司徒透亲自又把花捡了起来。 司徒透拿着花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看,刚才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话音刚落,她口袋中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司徒透掏出手机,才发现自己把聂明瑛的手机带了出来,而自己的还落在医院里。 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艾琳”的名字时,她更是咬了咬牙,试探着接起了电话,“喂?” 坐在一旁的尹秀澈却在她接起电话的瞬间眼睛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我还以为你能跑多远。”电话那头厉君措性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让司徒透浑身发麻。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不管跑多远,反正我跑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十分不对劲儿,厉君措会这样说,显然是知道她在哪里了。 “你是故意放我出来的?” 即使隔着电话,厉君措嘴边的笑意也能毫无阻碍地传达过来,“还不算太笨,不过,你身边那个男人的身手倒是够快。” 司徒透眯了眯眼睛,不禁侧头看向身边的尹秀澈。 原本尹秀澈坐过的位子空空的,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好像只有手里的鸢尾花能够证明,这个犹如月亮般流光皎洁的男人曾经来过。 司徒透皱了皱眉头,在掩映的花枝下面,似乎还有些什么,由于尹秀澈的离开而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扒开了花枝,下面是几束已经枯萎了的鸢尾花,数一数,一共六束。 司徒透似乎明白了什么,攥着花的手紧了紧。 即便不能见到她,尹秀澈还是会每天都来这里,为她献上她最爱的话,可是这些,他从未对她说过。 只是,尹秀澈的感情,她回报不起。 收回思绪,司徒透再准备和电话那头的男人说话时,却看到了厉君措已经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他放她出来,就已经料定了她会找那个与她住在一起的男人。 只是没有想到,那个男人警觉性那么高,动作又极快,让他没有看清脸,只捕捉到了一抹身影之后就消失不见。 不过他却也不着急,那熟悉的身影,疾如风的身手,已经让他的心里对那人有了几分把握。 他挂掉电话,走到司徒透的面前,淡淡扫了一眼她手中的鸢尾花,“既然关心你,又何必偷偷摸摸。”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男人轻笑,将目光落在她这一身聂明瑛的衣服上,微微蹙起了眉头,“这衣服不适合你,换掉。”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拨弄着花的叶子,“我知道,明瑛穿得比较鲜艳嘛。” “不是,”厉君措的嘴角轻轻勾起,笑意中带着几分邪肆,“她至少是d,你是b,穿着不适合自己罩杯的衣裳,你不觉得松垮么。” 司徒透立即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红,“你……” 厉君措淡淡瞥了她一眼,“还不跟我回去?” 司徒透的脸立即垮了下来,“喂,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就不能让我出去转转再回去吗?”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男孩清凉的声音响起,“阿姨,原来您在这里。” 厉君措和司徒透同时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江沅身姿挺拔地站在不远处,微微向二人点头,“先生吩咐我来探望您。” 正文 正文_第212章 你像我的妈妈 江沅今天只简单穿了件白色t恤,在这样微凉的天气中略显单薄。 司徒透能领会到厉绍南的意思,心中颇为感激,过往种种也不再想与他计较,冲江沅亲切地一笑,“替我谢谢你们先生,今天不用上课吗?” “先生说,阿姨的事情是最重要的事情,”江沅摇摇头,“反正去不去上课也不会影响到我的成绩。” 厉君措听过江沅的话,不禁蹙起了眉头,厉绍南将她的事情当成最重要的事情?属于雄性竞争对手之间的火焰开始燃烧。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幼却又高傲的孩子,不禁轻笑一声,一张俊脸凑到江沅的面前,“喂,小鬼,厉绍南是不是没教过你什么叫做谦虚?” 江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轻轻扬起小嘴,一副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架势,转头看向司徒透,“阿姨,最近感觉还好吧,等你好了,还要请你去做客。” 厉君措的眉心紧拧,如今的他早已经在金都叱咤风云,谁敢不给他面子?如今却没一个小孩子直接忽视了。 果真是厉绍南养出来的人。 司徒透一边应着江沅的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厉君措,看到他碰钉子之后的黑脸之后不禁笑出了声。 厉君措抿了抿嘴唇,轻咳了两声,“笑什么,还不快点回病房去。” 司徒透看了一眼江沅,立即收了笑,半分认真,半分商量,“江沅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圈住我也就算了,怎么也不能让他跟我一起闷在屋子里吧。我这几天真的已经好多了,不如就让我们在附近转转。”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看了看站在他面前似乎已经心有灵犀的两个人,清了清嗓子,“跟我走。” 司徒透皱着眉头站在远处没动,有些不悦地瞪着男人,“厉君措!” 男人原本已经背对着她大步向前走,听到她的喊声又半侧过头,淡淡瞥了她一眼,“去买身新衣服,你这身太丑。” 司徒透愣了几秒,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厉君措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聂明瑛的衣服,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疑惑,“这衣服除了有些不合身,其余的还好啊,哪里丑。你说是不是,江沅?” 江沅微笑着摊了摊手,“有一点。” 说完,也转身向厉君措的方向走去。 司徒透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看着那一大一小两道远去的身影,目光中不知不觉染上了一重黯然。 他们真的很像,不仅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姿态相似,就连走路时的步态也像是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商场的试衣间里,司徒透正换着方才挑选的衣裳。 外面,一大一小两个人对坐在椅子上,神同步地打着哈欠。 导购小姐似乎是认出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是厉君措,特意端了杯红酒过来放在两个人面前的桌子上,“厉少您好,请边喝边等吧。” 说完,她又冲坐在一旁的江沅甜美一笑,“这位小先生,请问您想喝点什么呢?” 江沅颇有一番小大人的姿态,伸手随意一指厉君措的那杯酒,“和那位先生一样。”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厉绍南没有告诉你,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么。” 江沅扬了扬小嘴,“据我所知,并没有哪条规定小孩子是不能饮酒的,况且我是品酒,不是酗酒。” 导购小姐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厉君措,“厉少,这……” 厉君措淡淡挥手,“给他一杯红酒。” 江沅端着导购小姐拿来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颇为有模有样。 一抬眼,就发现厉君措正探究地看着他。 江沅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眨了眨眼睛,“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厉君措的目光盯住他,没有移开,半认真半开玩笑,“我在想,你是不是厉绍南派来的奸细。” 江沅撇了撇小嘴,“你是很怕先生么。” 厉君措突然轻哼一声,嘴角浮起了一丝轻蔑的笑意,“你觉得我怕他么。” 江沅想了想,狡黠一笑,“当然怕,你看出先生很关心阿姨,怕先生会抢走阿姨。” 厉君措有些意外地看着江沅,不置可否,反而有些好笑道:“你真的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么。” 江沅颇为怡然地又抿了一口红酒,“不过你会怕先生也不奇怪,我也很怕他就是了。” “哦?”厉君措好看的脸上写满兴致,“你们先生平时对你很严厉么。” 江沅轻轻点头,复又觉得不该和厉君措说得太多,眼神中透出些许防备来,“这些好像都和厉少没关系。你不要妄想从我这里打探出关于先生的什么事情,虽然先生平时待我是严厉了些,但我知道他都是为了我好。” 厉君措微微抿唇,指腹在红酒杯上轻轻摩挲,沉思片刻之后,削薄的嘴唇轻扬,勾起一个十分完美的弧度。 “我换好了。”司徒透就在这个时候走出了试衣间。 厉君措和江沅同时向她看去,只见她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胸口带了个十分别致的胸针,的确是比方才聂明瑛的那件衣服要更加适合她。 “怎么样?”司徒透站在两个人面前,已经从他们挑剔的目光中体会到了什么。 厉君措用一只手指轻敲桌面,一脸司徒透的审美已经无药可救了的欠揍表情,“不好,去换掉。”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厉君措这些年来不知道见过多少美女,寻常的样子又怎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她没有理会厉君措,将头扭向江沅,弯下腰笑了笑,“江沅认为呢?” 江沅有些无奈,“的确不好,阿姨不适合这种阴沉的感觉,那是我家先生的风格。”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连江沅都说不好了,那就一定是差强人意了。 “那你们倒是说说,哪一件比较好?”她大有一种想要随意挑选一件的意思,长呼出一口气坐在椅子上。 这些年来她一直认为自己的穿衣品味还不错,也经常受到别人的夸奖,怎么一到这两个人的眼里就被贬得一文不值了呢。 “那件。”两个人异口同声。 司徒透顺着两个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是同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 她歪了歪脑袋,走过去拿起那件连衣裙,有些犹豫,“这件?” “没错。”两个人又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脱口而出。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这两个人审美意见还真是统一。 重新走进了试衣间,褪下身上的黑色长裙,换上米白色的裙子,司徒透站在镜子前不禁开始佩服起厉君措和江沅来。 原本放在一旁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连衣裙,穿到她的身上竟然十分合身,又显得十分温婉与落落大方。 唯一不足的是,衣服后面的拉链拉起来不是十分方便。 正当司徒透伸出一只手,吃力地想要将拉链拉好的时候,面前的镜子中突然多了一张精雕般的英俊男人面庞。 厉君措的眼角眉梢都淬了一重挑逗的色彩,手指一抬,十分轻易地便将连衣裙的拉链拉好。 似乎所有的事情,到了男人的手上,全都变得像拉拉链一样简单。 司徒透却像触电了一样立刻向一旁躲闪,“谁让你进来的!” 厉君措扬了扬嘴角,“我刚刚才帮了你。” “谁要你帮?我自己可以。”司徒透自我防卫般地看着厉君措,“你不知道现在的试衣间都不许一男一女一起进来的吗?” “我要进来,谁能拦的住?”厉君措嘴角的笑容染上了一丝邪肆,“既然你不要我帮,那我再帮你拉下来?” “混蛋!”司徒透狠狠瞪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样一幕格外熟悉。 不知不觉,她便回忆拉回到过去。 那一年,她还深陷在与苏颂宜那段岌岌可危的苦痛感情中无法自拔,她以为那就是末日。可是走过很长很长的路之后,才明白一切只不过是刚刚开始。 那个男人,就在那样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她的卧室,为她系好内衣扣子。 如今想来,竟然恍如隔世。 厉君措深邃的目光盯着她沉思的脸庞,神色有些凝重。 她的眼里,微微闪动的,是泪光么? 男人抿了抿性感的嘴唇,想到了她的过去,也想起了那个曾经在司徒透的肚子里,现在却没有丝毫痕迹的孩子。 “看你对江沅的态度,你似乎很喜欢孩子。”他状似随意地开口。 司徒透回过神来,想到等在外面的江沅,深吸一口气,别有深意道,“我不是很喜欢孩子,我是很喜欢江沅。” 厉君措眼睛一眯,“江沅的确和其他孩子不同,失去尹秀澈之后,厉绍南的手中又多了一颗千载难逢的好棋子。” “江沅不是棋子。”司徒透嘴边的笑容带了一丝苦涩。 试衣间里的空间狭窄而逼仄,厉君措扬起眉梢,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得司徒透快要窒息。 她迎着扑面而来的男人气息,听到他性感而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呢喃,“那是什么?” 正文 正文_第213章 真子醒了 江沅于厉绍南来说究竟算什么,司徒透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现在只知道,那个等在外面的小男孩是她的命,一个只要想起来就会又心痛又欣慰的,生命的落脚点。 “厉绍南把他当作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司徒透想起过往种种,语气不善,推开挡在门口的厉君措,想要走出试衣间。 去路却被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挡住。 厉君措一只胳膊拄在门上,神色格外郑重地锁着司徒透的小脸,“厉老二身边的人从来都不简单,就算他只是个孩子。” 司徒透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给你忠告。”厉君措抬起拦住她去路的手臂,“我不知道对于厉老二,你究竟有怎样的意图,可我还是要提醒你,那个男人不是你能惹的,飞蛾扑火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行为,不管你有多喜欢那个孩子。” 司徒透鼻子有些发酸,迎面直视着厉君措,“没错,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厉君措的目光落在她清澈眼睛中的那若隐若现的晶莹剔透上,心里顿时一紧,直觉告诉他,她还瞒了他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那我应该知道什么。”厉君措反问。 司徒透咬了咬牙,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江沅,他本该和其他孩子一样,有爱他的爸爸妈妈陪伴在他的身边,有着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烂漫。 可是…… “没有。”司徒透冷冷地,迈步想要出去。 “我再问你一遍,”男人没有伸手拦她,深吸一口气,微微合目,纤长而浓密的睫羽轻颤,“你真的那么想让我娶纪柔么。” 司徒透脚步一滞,脊背僵硬,抿了抿嘴唇,“那是你与纪小姐的事情,我又为什么要插手。” 厉君措抬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中的忧伤与暗淡显露无遗。 他笑着,笑着,只是上扬的嘴角中溢满苦涩,仿佛轻轻一触,就能化作血液缓缓滴落。 她走了七年,他的心跟着空了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六万一千三百二十个小时,还有刻在他心上的密密麻麻数不尽的伤口。 他原以为,这就将是他的一生,再没有她的人生。 可是她又偏偏在这个时候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回来,刻意接近他,又不与他相认,却又与厉绍南牵扯不清。 甚至……同她一起住在司徒旧宅的男人,即便她不说,他也已经了然于心。 他竟从不知道,七年的时间这么长,长到足以将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长到他怀疑她究竟还是不是他的小透。 “既然说了不插手,为什么还要插手,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厉君措将身体轻靠在墙壁上,抓住门框的手逐渐收紧…… 从病例到医生,所有的环节都被人动过了手脚,手法之高明险些瞒过了他。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全天下恐怕只剩下那一人。 厉君措紧紧蹙着眉头,他清楚,司徒透帮了纪柔,可是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帮纪柔。 古色古香的木门上带着为数不多的几根木刺,在男人的手收紧的同时深深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伤口有鲜血缓缓渗出来,沿着他的手将他洁白的袖口染红。 他浑然不觉,只紧抿着嘴唇,整个人陷入无边的沉思之中,试衣间中的昏黄灯光将他带着淡淡忧伤的沦落描摹地更加清晰。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小人儿。 他双手环胸,将高挑的身子靠在另一侧的门框上,一声不响地看着厉君措。 厉君措察觉到他的到来,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抬眸看向江沅。 江沅淡淡眨了眨眼睛,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创可贴递到厉君措的面前。 厉君措翻开手,淡淡扫了一眼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随意地又将伤口攥在掌心,“不必了。” 江沅抿了抿小嘴,有些不耐烦地一把拉过厉君措的大手,仰着脑袋把创可贴贴在了伤口上。 厉君措微微蹙眉,向来都是他不耐烦别人,没想到如今自己竟然被这么个小鬼不耐烦了。 可是奇怪的是,他的心中却没有半点不悦,倒是似乎在江沅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尽管他知道,江沅是厉绍南的人,将来一定会是个难应付的角色。 但他对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反感,他甚至很乐于对江沅说许多成年人都难以理解的事情。 又毕竟,他与厉绍南这场多年的博弈较量很快便会有结果了,根本不用等到江沅长大之后。 江沅仔细认真地将创可贴贴好,扬了扬小下巴,“我只是来告诉你,对艾琳阿姨,你是争不过我们先生的。” 厉君措也不与他计较,淡淡一笑,“你对厉老二倒是很有信心。” 试衣间外,司徒透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将手里的创可贴盒子背到了身后。 厉君措总算对她的新裙子比较满意,点了点头,“就这么穿着走吧。” 商场的对面,是一家大型的游乐场。 晴空,暖阳下,孩子阵阵银铃般有感染力的欢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江沅静静地站在商场门口,驻足细听着来自游乐场里面的笑声,抿了抿小嘴,眼睛一刻也不愿从那边移开。 司徒透看了看江沅,又看了看那家游乐场,微微一笑,“我还不想回去,咱们去对面玩一会吧,好不好,江沅?” 江沅扬起嘴角,脸上是厉家标志性的桀骜模样,绷着小脸,“我不太喜欢幼稚的小孩子玩的游戏。” 这孩子,显然是在厉绍南的教育下将自己绷得太紧,又带上了厉君措那种变态的骄傲与自尊。 司徒透“噗嗤”一笑,将他的心思看得分明,拉过江沅的手,“好啦,我们过去吧。” 江沅依旧像个小大人一样,抿着嘴唇,却没有再拒绝,连跟着司徒透过马路的脚步都明显格外轻快。 生活的环境让这个才七岁大的孩子不得不为自己打造一个壳子,可是即便再与其他同龄人不同,他也毕竟是个孩子。 一个原本就应该有血有肉,有哭有笑的孩子。 厉君措摇摇头,半开玩笑,“口中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走在前面的司徒透听了个清清楚楚,回过头来狠狠睨了他一眼。 厉君措的嘴角立即扬成一个完美的弧度,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将司徒透和江沅护住,带着两个人过马路。 这样的画面,他七年前就曾经期待过。如今,算不算变相实现了? 进了游乐园,司徒透弯着身子问江沅,“你想玩哪一个呢?” “我能全都玩么?”江沅向四周看了看,“先生从不让我玩这些,这里的所有东西我都没有玩过。” 他一边说着,眼睛里面闪过一丝落寞。 “当然可以,”司徒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过山车,“就先玩那个,让你厉叔叔带你去,好不好?” 江沅开心地点点头,厉君措的表情却不甚好看,轻咳了两声,“怎么是我。” 司徒透扬了扬脑袋,“不是你难道是我吗?你不是还总担心我的病么,难不成你想让我陪着江沅上去?” 江沅火上浇油,“厉叔叔,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厉君措看了看呼啸而过的过山车,抿了抿嘴巴,十分淡定地掩饰好所有内心真正想法,“这有什么可害怕的,走吧,我带你去。” 司徒透看着江沅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又叫住了他。 江沅回过头来,看到司徒透正在向他招着手,便再次走到她的面前。 司徒透伸出手来,细心而温柔地为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格外慈爱地冲他微笑着,”看看,一开心衣服乱了都不知道,去吧,阿姨买好果汁来等你们回来喝。” 江沅看着司徒透嘴边的笑容,两片小薄嘴唇抿了抿,“阿姨。” “嗯?” “我……”江沅犹豫一瞬,“我觉得你像我的妈妈。” 司徒透挂在嘴边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眶微微泛红,尽量保持着自己声音的平静,“你说什么?” 江沅想了想,“邹阿姨对我虽然很好,可是我和她在一起,总是忍不住要对毕恭毕敬的。我从小就没有妈妈,也不知道妈妈对孩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见到您就会觉得很亲切。”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揽过江沅的肩膀,“阿姨明白了,能听你这样说,阿姨真的很开心。” 直到厉君措带着江沅离开,司徒透还沉浸在方才江沅的话里面。 厉君措却琢磨着司徒透方才的反应,微微蹙起了眉头。 司徒透对江沅的喜爱,似乎超过了一般女人对小孩子的喜爱。 七年前,司徒透明明怀了孩子,可是再回来的时候,那个孩子却没有出现过。 那个孩子究竟去了哪里呢?是出了什么意外么?或者是因为她曾经失去了那个孩子,所以从此将希望寄托在其他孩子的身上? 又或者…… 厉君措深邃的眸中透出一丝精光,又或者,江沅根本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正文 正文_第214章 这么好的哥哥 游乐园里的过山车上上下下,伴随着酣畅淋漓的尖叫声呼啸而过。 司徒透的手里捧着杯果汁,坐在秋千上,抬头望向天空,嘴角似笑非笑地弯起。 清风徐来,夹杂着空气中弥漫的甜美味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不自觉地晃荡了两下秋千。 一个一身粉色衣服的小女孩从她面前跑过,左手拿着个气球,右手拿着根冰棍,步伐十分轻快,却因为跑得太急,没有注意脚下,结结实实得摔了一跤。 这一摔,不仅左手的气球飞了,右手的冰棍扔了出去,膝盖上还擦破了一大块皮。 小女孩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终于用火山爆发般的肺活量嚎啕大哭起来。 正哭着,突然面前多了一杯果汁。 她一边哭着一边抬头看,司徒透对着她亲切温和地一笑,“不要哭了,起来吧,阿姨请你喝果汁。” 远方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三十多岁女人就在这个时候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一把将孩子抱起,警惕地瞄了司徒透一眼。 小女孩的目光一直盯在司徒透手中的果汁杯子上,伸手想要去接,却被女人一把打了回来。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能随便拿陌生人的东西。” 被女人这样一吼,小女孩原本已经渐息的哭声又大了起来。 女人又扫了司徒透一眼,抱着小女孩骂骂咧咧走开。 司徒透看着女人消失的背影,淡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欲收回目光的瞬间,眉心骤然一凝。 游乐园墙边,几株大树的掩映下,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尽管他周身都穿着低调的黑色,半边脸也被鸭舌帽遮挡住,司徒透还是禁不住浑身发冷,打了个寒颤。 七年前那个南城小镇的那个雨夜,正是这个男人,犹如死神般散发着来自地狱的暴戾气息,冷冰冰地向着尹秀澈的胸口开了一枪。 鲜血的腥味,大雨的冰凉,还有身上的痛感,一系列的刺激太过于强烈,强烈到时隔七年,每每回想起当日,她还是会觉得又被时间拉回到了那场噩梦之中。 景曜,那个跟在厉绍南身边的冷血杀手,那个跟纪柔牵扯不清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司徒透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顺着景曜的目光向不远处的旋转木马上看去。 移动的旋转木马尚坐着许多人,司徒透辨不清他究竟在看谁,只是觉得今日的景曜与七年前那个嗜杀的景曜很不相同。 即使不看他的表情,也能从他那道静立的身影中解读出深深的沧桑,甚至……柔情? 司徒透用手揉了揉脑袋,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正想继续看下去,忽然听到身边有人试探性地叫她,“艾琳小姐?” 司徒透侧过头去,看到一个竖着披肩发的女孩正瞧着她。 “你就是艾琳小姐吧?”女孩颇为笃定,那样子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司徒透摇摇头,不想生出其他事情来,“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女孩不依不饶,“肯定不会错,你看,那边正有人拿着摄像机偷拍你呢,应该是个记者吧。” 司徒透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中年男子有些匆忙地收起了摄像机,发现司徒透已经看到他后,冲她尴尬一笑,索性走了过来。 “您好,艾琳小姐,我是天天看点节目的记者,请问您是不是能接受我的采访?” 司徒透原本就不愿接受采访,心中又全然在琢磨景曜的事情,敷衍道:“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 抬头又向景曜的方向看去,那里却早已经没了半个人影。 记者不肯罢休,又换了个方位站到司徒透的面前,“就简单几个问题,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的,还是您真的如外界传言所说,杀了人?” 司徒透面色一寒,有些不悦,“身为记者,最基本的应该是如实报道,像先生这样妄加推测实在有失专业水准。” 记者清了清嗓子,“那能不能请您回答我,您到底有没有杀人?您又是如何在种种证据对您不利的情况下得以离开看守所?” “我只能说我没有杀人,今天我只想好好休息,不会回答任何问题。”司徒透明白,像这种习惯了跟踪偷拍的记者,断章取义早已经成为了家常便饭。 多说多错,不如不说。 “您只要告诉我,您患病的事是不是子虚乌有,还是这根本就是厉少想要保您出来的理由?”记者继续咄咄逼人。 “她凭什么告诉你!”一声男人低沉却十分严厉的呵斥打断了记者的问话。 厉君措寒着一张脸挡在记者的面前,将司徒透护在身后,冷冷一笑,“现在就是什么破烂节目都能播出,什么人都能扛着摄像机说自己是记者,这位先生,你觉得我既然有本事把她从看守所带出来,会没有本事阻止你们节目胡说八道么。” 记者的脸色格外难看,讪讪地干笑了两声,眼巴巴地看着厉君措状似随意地打了个电话。 然后没过多久,记者口袋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那头的女人声音带着埋怨,“哎呀,祖宗啊,什么人不好惹,你偏偏要去招惹那个混世魔王,咱们节目这下可惨了。” 记者的脸快要垮到地上,低着声音,“那,那怎么办?要不然我向他认个错,求求情吧。” “认什么认,你一认错他会更加看不起你,到时候你记者都别想当了,还不快点回来!” 记者挂掉电话,已经面如土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冲厉君措和司徒透勉强扯嘴笑了笑,抬腿就要走。 “站住。”厉君措淡淡地叫住他。 记者只觉得头皮发麻,暗暗叫苦不迭,回过头来陪着笑,“厉少您还有什么吩咐?” 厉君措伸手指了指记者手里的摄像机,一把揽过司徒透,又向站在不远处的江沅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过来,“跟着我们拍,做成记录片,完成后尽快送到厉宅。” 司徒透轻轻拉了拉厉君措的衣角,“喂,算了吧。” 厉君措的眼角眉梢都淬上了笑意,心情似乎格外好,“你不是很喜欢江沅么,做成记录片,你想看多少遍就能看多少遍。”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静静看着厉君措的嘴角边弯起一道挑逗的弧度,听到他在她的耳边又补了一句,“不过只能将来去厉宅看。” 她白了他一眼,推掉了揽住她肩膀的手,却没有再反对厉君措让记者跟拍的要求。 甚至,她还在心里有些赞叹男人的这个想法,毕竟有个专业的,不用白不用。 记者欲哭无泪,一副有苦无处诉的表情,只好跟在了这两个人的后面。 江沅瞧了他一眼,嘴角弯弯,“罚得不重,叔叔你知足吧。” 就这样记者跟着三个人忙忙活活一整天,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厉君措才将他放回去,临走还不忘用他那凌厉的眼神威胁他后期要做得好一些。 记者提心吊胆太久,好不容易可以离开,溜得比兔子还快。 三个人也玩得实在有些累了,看看时间,又到了司徒透该打针的时候了。 原本打算将江沅送回厉绍南那里,可江沅却坚持要等弘彬来接他。 看着他上了弘彬的车离开,司徒透倒是松了一口气。 厉君措若是送江沅回去,少不得又要和厉绍南交锋。明明这两个男人相斗,于她而言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她的心里就是没来由地抵触。 医院倒是距离游乐场不算远,即便走回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两个人一前一后,各怀心思,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再说话。 司徒透想的是景曜为什么会出现在游乐场,自己到底该不该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想办法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厉君措。 厉君措却想的是,司徒透与江沅的关系是否真如他所料。 插在口袋里的手中,是被他暗自包好保存的,方才江沅喝果汁沾了唾液的吸管。 司徒头与江沅究竟是不是母子,只要验证一下很快便可以知道。 不知不觉,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医院。 下了电梯,正欲回病房,去路却突然被一道瘦弱的身影挡住。 纪柔的脸色有些苍白,手腕上还缠着绷带,轻咳了两声,看到厉君措和司徒透之后,眼睛里面立刻水汪汪的。 “君措,原来,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来看我。”她的声音极尽温柔与委屈,恐怕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抵挡。 厉君措用余光淡淡扫了一眼站在旁边若无其事的司徒透,目光落到纪柔手腕的绷带上,一语道破,“你手上的绷带两天前就可以拆掉了,总捂着对伤口的恢复不好。” 纪柔咬了咬嘴唇,两只手不自觉地相握在一起,“我……能和艾琳小姐谈谈么?” 还未等司徒透答话,厉君措就已经挡在了两个人中间,“今天她累了,改日。” 话音刚落,只听得走廊的最里面有人大喊着跑了出来,“医生!真子醒了,她真的醒了!” 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照顾着真子的项易。 司徒透尽量掩饰着脸上的欣喜,纪柔却顿时脸色变得惨白惨白,只觉得胸口又闷又疼,最后竟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正文 正文_第215章 他和她的计划 吐过鲜血之后,纪柔的面上早已经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厉君措目光一沉,在她快要倒下之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司徒透诧异地盯着纪柔嘴角的鲜血,缓缓地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厉君措。 纪柔的病例明明是她拜托尹秀澈帮忙造假的,实际上纪柔根本就没有病,现在又怎么会严重到吐出鲜血来? 躺在厉君措怀里的纪柔眉心紧蹙,一只手用尽全力地抓住厉君措的衣袖,声音虚弱却又干涩凄厉,“君措,君措……” 厉君措的目光淡淡落在她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睛中,面上浮起一丝暗淡,“我带你去找医生。” 司徒透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没有回过神来,口中喃喃地,“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恍惚之下,她一把拉住纪柔的手,想要问些什么。 厉君措的大手覆上司徒透的手,将她的手移开,“先救她再说。” 没有惊讶,没有意外,所有的事情就好像都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之中。 对纪柔的病不过分紧张,对司徒透的反应也丝毫没有怀疑。 司徒透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试探性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厉君措顿了一下,“是。” 他早就知道了纪柔的病例是司徒透故意作假,可是同时也发现,即使不作假,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 纪柔的病,严重到了连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地步。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心里突然酸得难受,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 很快便有医生和护士来把纪柔带走。 正要跟着离开的瞬间,司徒透却偶然发现,走廊尽头,最里面的病房里,有道黑影像一阵风一样钻了进去。 她看不清那影子是谁,却十分清楚,那是真子的病房。 “厉君措,有人进去了!”她伸手指着真子病房的方向。 厉君措连头都没有回,抬起一只手臂拦住了她要冲向真子病房的去路,“你看错了。” “是真的,我没有看错。”她有些急。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脸上写满了笃定与毋庸置疑,“再说一遍,你看错了。” 司徒透愣了愣,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这个男人在搞什么鬼? 病房里的真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均匀,伴随着微微抖动的拇指,纤长的睫羽也在轻颤。 景曜脸上的肌肉紧绷,在真子美好而恬淡的脸上看了一瞬,又扫了一眼连接在她身上的仪器管子。 他轻哼一声,好似变魔术般,一只闪着寒光的小钢刀便从袖口掉落到了他的手中。 即便他早已经决定不再杀人,但身体中流动的作为杀手的固执血液却好像从未停止。 没有什么方法会比直接用刀子杀死这个女人更加干脆。 他微微蹙眉,俯身上前,用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沉着声音,“我们的睡美人就要醒了么?” 躺在病床上的真子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紧闭着双眼皱了皱眉头。 “看来是真的,”景曜的嘴角浮起一抹难解的笑容,“我本不想杀你,只是为了我想珍惜的人,必须这么做。七年前你就应该死了,就当这七年的命是我借给你的,现在对不起,我要将它收回了。” 说话间,景曜的两只手指轻动,那只小钢刀的刀片便被他夹在了指尖。 看似轻而易举,却只有他知道自己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道。 刀子的锋利,再加上力量的刚猛,足以轻松将一个人的脖子斩断。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保证,你是最后一个用血祭这把刀的人。” 手起刀落之间,眼看着魔鬼的利刃就要划向真子白皙的颈部,只听见“当”地一声巨响。 那只刀子竟不知道被什么打飞,像一个斗败的武士一样,垂头丧气地躺在了墙角。 景曜还维持着原来的动作,突如其来的状况甚至让他训练多年的杀手反应能力在瞬间崩塌。 那只拿刀的手,被震到痛麻,而打掉他手中的刀的,仅仅是一枚小石子。 半晌,他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能从他的手中把人救下来的,从来就只有尹秀澈一人。 景曜攥了攥拳头,闭了闭眼睛,“是你么。” 回应他的,只有病房中静静的呼吸声。 微微蹙眉,他又用双指夹出了袖口中的第二把钢刀,嘴角轻轻弯起,向真子刺去。 就在即将刺到真子的血肉中的片刻,那把刀子却突然转了方向,景曜一个回身,刀子便已经向窗口的那抹白色的身影飞去。 那抹白色的影子利落闪身,与钢刀擦肩而过,躲过了景曜的攻击,犹如一道能够划破黑暗的闪电般飞身进入病房。 景曜眉心一蹙,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出第三把钢刀。 尹秀澈长臂一挥,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了一把相同的钢刀,不偏不正恰巧命中景曜的刀子。 那把刀子刀锋一偏,结结实实地插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第四把钢刀还在景曜的袖口未出,尹秀澈的刀子就已经带着逼人的寒气抵住了他的咽喉。 景曜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低头淡淡扫了一眼那把闪着寒光的刀子,“你果然没有死。” “尹秀澈已经死了。”尹秀澈神态自若,完全不像刚才全身锋芒的样子,“现在的我不过是个普通人。” 景曜轻哼,“是么,你说话的方式倒还是老样子,就连身手都一点也没有退步。” 尹秀澈的目光落在真子的小脸上,里面写满了怜惜,“很久没有如今日这样动手了。” “你明明有枪,为什么不一枪杀了我,那样反倒干脆,何必动起刀子。”景曜敏锐的眼睛落在尹秀澈鼓起的腰间。 “就像你当年对我开枪时那连你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犹豫一样,”尹秀澈白皙而修长的手指一勾,将指尖的刀子收回,“我不会再杀人,也不会让你再杀人。” “你不让?尹秀澈,你未免太自以为是。”景曜紧紧咬牙。 尹秀澈的眸光清淡如水,缓步走到真子身边,伸出手来轻轻拂过真子的面庞,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还有,我也绝对不会在我的妹妹面前杀人。” 景曜觉得自己心口中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怎么都发泄不出去。 虽然当年的尹秀澈也不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人,但是如今的他却更加好像变了一个人,那种柔和而温暖的眼神,是景曜从前从未见过的。 没错,尹秀澈有了情,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融化一切的情。 他再想和尹秀澈真刀真枪斗个你死我活,恐怕是不能了。 “你这又算什么?” 尹秀澈淡淡抬眸,平静地看着景曜,“我这样做,不只为真子,也不只为我自己,更是为你。” “我这条命,你要就拿去,这些年你何时见我怕死过。”景曜绷着脸。 尹秀澈微微摇头,“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景曜,你也可以做一个普通人。刀口舔血的日子真的是你想要的么?别说真子是你要杀的最后一个人,你我都清楚,杀手是个只要嗅到血腥味就再也停不下来的职业。”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说这些话无非就是想让我放过这个女人。”景曜语气依旧强硬,却在暗地里不由地攥了攥拳头。 尹秀澈站到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今天即便你杀的是别人,我也一样会阻止你。” 景曜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烫了一下,就像喝下了满满一大壶烈酒。 他咬了咬牙,只差没有咆哮出来,“尹秀澈,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是谁告诉我,如果我不杀人,就要被人杀?又是谁告诉我,杀人的时候不能有妇人之仁,不能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里?现在你听听你自己说了些什么!你怎么可以先逃走!” 尹秀澈安静地听着他发泄完,扫了一眼还开着的窗户,“去吧,真子需要休息。” 景曜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我杀不了她,不过我还会来的。” 说完,他一个纵身,跃出窗外,身体像一只壁虎一样吸附在墙上,窜入了下一层楼,低调地离开。 尹秀澈若有所思地看着景曜离开的方向,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来,走到真子的身边,为她轻轻掖了掖被脚。 “你虽然见不到我,可哥哥一直都在,安心睡吧,做个好梦,等醒来的时候就会看到你爱的人了。”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写满疼爱,转身要走的瞬间,大手却突然被一只小手紧紧拉住。 尹秀澈身子一颤,眉心微蹙,却没有回过头,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手上的那只小手却越攥越紧。 终于,他听到真子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唤他,“哥哥……” 尹秀澈紧紧咬牙,原本清俊的面庞因为他的隐忍而显得更加立体,却依旧没有回过身。 这一声“哥哥”,他不知道等了多少年,原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听到她这样唤他。 “你早就醒了。”他温润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 真子一双大眼睛中饱含热泪,两只手同时抓住了尹秀澈,仿佛害怕一不留神的功夫,他便又会消失不见。 “是,我早就醒了,我真的好高兴,我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 正文 正文_第216章 关于当年的新发现 尹秀澈伫立在原地,将自己站成了一尊雕塑,语气淡漠,“你认错人了。” 真子执拗地抓住尹秀澈的手,将他的袖口挽了起来,盯着上面月牙形的伤疤,眼中的泪水终于“啪嗒”掉到了上面。 “我不会认错,你就是我哥哥。五岁那年,我气你不带我出去玩,在你的手腕上咬下了这个伤口,爸爸妈妈罚我不许吃饭,你就把饭藏到怀里拿给我,”真子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说,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你都永远是我的哥哥,忘了吗?” 尹秀澈的眸中隐隐有波光闪动,他怎么会忘记。 当年那个咬她一口的小女孩,心比谁都软的小女孩。 明明咬人的是她,可是看到他的伤口流血心疼到哭得稀里哗啦的人也是她。 他瞒着父母拿了自己最喜欢的模型汽车,换了一大盒子糖果才总算止住了她的眼泪。 真子抽抽搭搭地抹了把眼泪,“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和你跑散。” 尹秀澈眉心紧蹙,缓缓地转过头来,静静地凝视着这个长相依旧甜美的女孩儿,“从失散的那一刻起,你我就注定不能再同路了。” “你说得不对,”真子使劲摇摇头,“你当年有勇气为了我,把自己置身险境,后来又有勇气不顾一切为我报仇,你为什么就是没有勇气认我呢?哥!” 她哽咽着,“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么?我不要你为了我去冒险,我只求你能叫我一声妹妹。为什么不肯认我?不用担心我会有危险,你自己刚才也说过,那个杀手尹秀澈已经死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男人就只是我的哥哥。哥,重新开始,不好吗?” 尹秀澈温凉的大手缓缓抬起,轻轻滑过真子的脸颊,为她将眼泪拭干,淡淡勾起嘴角,“你真的长大了。” 真子抓住尹秀澈的手,原本擦干的眼泪又在眼圈里面打转,最后终于扑到他的怀里低低地哭泣起来。 “哥,你终于肯认我了。” 尹秀澈的大手轻抚着妹妹的秀发,“傻丫头,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妹妹。” 门外,项易在外面已不知站了多久。 若是在平时,以尹秀澈的能力早该发现了他,可是今天的尹秀澈却只是真子的哥哥,在亲情面前,几乎无所不能的尹秀澈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项易看着病房里面抱着真子的尹秀澈,咬了咬牙扬起拳头跃跃欲试,就差直接窜了进去。 身后一只男人的大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沉着声音,“你想干什么。” 项易头也没回,满眼睛都在冒火,“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那小子抱着真子呢,看我不进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你打得过他么。”男人语气中带了几分玩笑之意。 项易早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抡着拳头,“打不过也要打,那里面是我的老婆!” “不过是个拥抱,”身后的男人不禁觉得好笑,“况且他是真子的亲哥哥。” “亲哥哥也不行,”项易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你看着自己的女人这样被别的男人抱着能无动于衷。” 身后的男人眸光微暗,微微抿唇,“那不一样,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与其在这里干生气,还不如快去给真子买些吃的补充补充营养。” 项易一听,觉得也有道理,忙不迭地又跑出去给真子买吃的,脚步轻快到像要飞起来。 病房内的尹秀澈,白衬衫已经被真子哭湿了一大片。 他无奈地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个爱哭鬼。” 真子坐直了身子,抹了两把眼泪,“这么多年过去,还这么爱取笑我,我这就不哭了,不哭了。” 尹秀澈嘴角噙着笑,“时候不早了,你需要休息,我也不能在这里久留。” 真子拉了拉他的衣袖,有些忐忑地看着他,“那,你还会来看我么?” “嗯,一定会的。”尹秀澈点点头。 一转眼的功夫,尹秀澈就像一阵风般窜出了窗外,又消失在了真子的视线里。 真子伸着脖子看着尹秀澈消失的方向,弯了弯嘴角,只听到病房的门“吱嘎”一声被推开。 她转过头,看到厉君措已经款步走了进来,立刻冲他微微点头,“多谢厉少了。” 厉君措淡淡敛眸,倒是少有的谦逊之态,“我不过是想印证自己的想法罢了,顺便成全你们相认,不必谢我。” 真子的眉眼都是弯弯的,“对了,我几天之前就醒了的事情,还请厉少千万不要让项易知道。” “自然,”厉君措淡淡点头,“主意是我出的。” 几天之前,厉君措便发现真子已经转醒,将项易支开之后向真子说明了整个计划。 暗地里早就查到当年真子遇袭一案是景曜所为,他料定,如今景曜既已出狱,很可能再次袭击真子。 厉君措能料到的事情,如果尹秀澈真的还活着的话,自然也能料到,一定会暗中保护真子,景曜一旦出手,尹秀澈必然也会出现。 与哥哥相认的诱惑力实在太大,真子欣然同意。 没想到今天真子的手在无意中动了一下,不巧被项易逮了个正着,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不过,”厉君措微微蹙眉,“计划开展时,你不肯告诉项易,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同意让你冒险,但是你之前醒来,为什么也没有让他知道?” 真子的小脸顿时红扑扑的,垂着脑袋,“因为,在我昏睡的时候,他会在我的耳边讲好多好多话,让我舍不得醒来的话。” 厉君措了然地点点头。 “对了,”真子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使劲揉了揉脑袋,“我醒来的这几天,一直在回忆七年前的事情,有些事情还记得,有些事情却很模糊,零零散散的,已经记不起来了。依稀记得,我出事的那天,我要找你说什么的,好像是和小透有关。” 厉君措的眼睛一眯,他和真子从前的交集并不多,能让她特地跑一趟告诉他的事情,一定不是一件小事情。 “再仔细想想。” 真子用拳头敲了两下脑袋,“脑子一到关键时刻就不灵了。不过现在都已经七年过去了,你和小透怎么样,和好了吗?” 厉君措深不见底的眸中隐约浮起一丝伤怀之意,却又在瞬间泯灭,又恢复了一贯波澜不惊的样子,“没有。” “啊?那……”话还未说完,项易就已经推门进来,左手拎着一堆吃的,右手拿着一大捧康乃馨。 真子和他的目光在刹那间对望交织在一起。 项易的眼中隐隐含着眼泪,哽咽地看着真子,而后一把将手里的花扔到一旁,紧紧抱住了真子,口中不停地喃喃着,“真好,我又能看到你活生生的在我面前了,又能看到你那双眼睛中有我的影子了。” 真子吸了吸鼻子,轻声俯在他的耳畔,甜甜地一笑,撒娇般的呢喃,“傻瓜。” 项易又紧了紧抱住她的手臂,“没错,我就是傻瓜,如果能永远这么抱着你,我心甘情愿做一辈子傻瓜。” 厉君措淡淡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嘴角微微勾起,依旧是令人妒忌惭愧的俊颜,只是那微笑里究竟藏了多少落寞与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目光不经意间落到那束落到地上的康乃馨,他微微欠了欠身子,将花捡了起来,拿在手中看了看,“怎么还买了束花回来。” 项易侧过头来看了花一眼,“不是我买的,是原本就放在门口的,我猜想应该是真子原来的某些粉丝送的吧。” 厉君措没有搭话,修长的手指轻轻在花瓣上拨了拨,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头。 站在门外面的司徒透,手中还留有康乃馨的淡淡馨香。 她微微勾了勾嘴角,抬腿回了病房。 如今的她是快死掉的艾琳,不是当初的司徒透。就连祝福也只能隔着门相送。 回到病房不久,厉君措便也推门进来。 司徒透用被子蒙了蒙头,装睡般侧过了身子,没有理他。 厉君措仿佛对一切都心知肚明,随手拉过椅子,优雅地坐下,拿起桌面上一叠还未看完的文件静静看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司徒透把脑袋从被子里面探出来一点,悄悄看着他。 “想看就看,不用偷偷摸摸。”男人的目光继续集中在那一叠文件上。 司徒透终于将脑袋全部伸了出来,想问厉君措的事情太多,可是有些问题又不该是她问的。 “那个……真子小姐醒了吧?你刚才去看过,真的没有人进去过她的病房么?” “嗯,没有。”男人回答的简单干脆,将手中的文件翻了个页。 “那,还有纪小姐的病,是不是真的很严重?”司徒透抿了抿嘴巴,她实在不太希望是这个结果,毕竟即便要报仇,她也想亲自动手。 “嗯。”厉君措淡淡应着,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情感。 司徒透望着面前的这个工作的冷血的怪物,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很快就会结婚?” “嗯。” 最后一个回答,厉君措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目光格外笃定地看着司徒透。 她愣了一瞬,心里顿时莫名地五味杂陈,仿佛从厉君措深邃的目光中读到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呢…… 正文 正文_第217章 秀澈哥哥不太对劲儿 纪柔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似乎染白了整个病房。 她缓缓睁开眼睛,轻轻舔了舔干涩而没有一点血色的嘴唇,声音犹如蚊子般无力,“水……” 谢容探着脑袋瞧了她一眼,确定她已经醒了,递了杯水给她,“纪小姐,您要的水。” 纪柔张开嘴巴,躺着的角度实在不便于喝水,不仅水流得到处都是,连她都被呛得直咳嗽。 谢容皱了皱眉头,拿出纸巾来为她擦了擦嘴边,“您别咳了,让厉少听到,还以为我照顾不周,要受罚的。” 纪柔咬了咬牙,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我现在生病了,就不用巴结我了,等我过几天病好有力气了,第一时间让君措辞掉你。” “纪小姐误会了,我没有其他的意思,”谢容皮笑肉不笑,“为了照顾您,我已经一夜没睡了,但愿您的病还能好。” 纪柔顿时皱了皱眉头,又轻咳了两声,“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但愿能好’?” 谢容闭嘴不答,将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重新坐回椅子上,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手里。 纪柔的心猛然一个抽搐,剧烈起伏的胸膛几乎让她不能呼吸,“告诉我,我究竟得了什么病?” 谢容抬起头,无奈地放下了手机,“纪小姐,厉少明确吩咐了我们不许告诉您,您这样不停地问,不是让我为难么。” 纪柔原本就白如一张纸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像死灰一般,两只眼睛的瞳孔甚至都有些涣散。 谢容的话虽然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在某种程度上却已经告诉了她全部。无论究竟是什么病,结果不都是一样的么? 纪柔将头深深地嵌入枕头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深刻感受到命运的无力,眼泪顺着眼角缓缓地滑落。 她不明白,自己那么努力,努力摆脱穷苦的出身,摆脱她嫌弃不已的身上的乡土味道,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衣食无忧,光鲜亮丽的位置。为了这个位置,她不惜狠下心费尽心机,甚至背叛最好的朋友,难道得来的就是这个结果么? 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她在心里暗嘲。不,她的命从来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她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 对,司空轩,厉君措一定会找司空轩想办法救她的。 病房的门被推开,谢容抬头向门口看了一眼,连忙站直了身子,毕恭毕敬地向来人行了一礼,“厉少。” 厉君措淡淡扫了她一眼,“纪小姐醒了么。” “君措。”纪柔听到厉君措的声音,心中一酸,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 厉君措走到她的身边,拿出一张纸巾,轻轻为她将眼泪擦干,“怎么才醒就哭了。” 纪柔用一双含情脉脉地眼睛看着他,“我还有多少时间?” 厉君措神情自若地为她掖了掖被脚,“生病的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纪柔缓缓的抬起手,轻搭在厉君措为他掖被脚的大手上,“我知道自己做过许多错事,事到如今,我已经不求你能原谅。只是君措,我是真的爱你的,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爱上你了……” 厉君措的目光淡淡落在她的手上,微微蹙起眉头,“现在你需要的是休息,不要考虑那么多。” 纪柔的手却越攥越紧,用恳求的目光,“帮我好好照顾甜甜。” 厉君措的另一只手在纪柔的手上轻拍两下,表示安慰,随后抽出了自己的手,“我自然会好好照顾她,但你该给甜甜的那份照料,你要亲自给,我不会帮你。” 记忆中那个小女孩纯真的笑脸还仿佛就在眼前,却不想世事多变,长大的小铃铛和小时候的小铃铛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厉君措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生存环境才让曾经那个单纯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 不过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司空轩的诊断,她能活下来的机会不会超过百分之一。 另一边,司徒透的病房中。 司徒透捧着一大束花,和铃兰相对而坐,和她一起将花小心翼翼地插入花瓶中。 司徒静坐在椅子旁,微笑地看着投入的两个人,“尹先生说你喜欢,每天都要摘些来,倒是很有心。” 司徒透掸了掸花的叶子,“他倒是有心了,这样每天都摘,过几天我好不容易在花房里养的花都要被他摘光了。” “你那么宝贝那几株花,他怎么会去摘,”司徒静抿唇一笑,“是颂宜,家中有很大一个花棚,尹先生都是去那里摘。” 提到苏颂宜,司徒透的手一顿,愣了一瞬,转头看向姐姐,“姐,你……还好吧?” 司徒静倒是十分淡定地摇摇头,“我没关系,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现在还能有你这么个妹妹,能守住咱们的家,就已经很知足了。不管是我和颂宜,还是你和颂宜,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不是吗?” 这样洒脱而淡定的司徒静,让司徒透惊讶之余多了一丝敬服,姐姐的确变得和从前不同了。 上天给人们以磨难,或许是为了让人更加看清自己。有些人选择误入歧途,从此万劫不复,有些人也可以选择浴火重生,做一个崭新的自己。 她开始有些明白这七年来尹秀澈不断在她身边说过的话。 她呢,是不是也可以选择重新活着? “颂宜现在怎么样?”她问向司徒静。 司徒静弯了弯嘴角,“他在父母的反对之下,执意娶了一位花店的姑娘,那片花棚就是为她而建。现在生活的不错,有个女儿,年龄已经大到可以打酱油了。” 司徒透了然,七年过去,苏颂宜果然娶了那个他曾提到的姑娘。 之所以放弃,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那个灵魂深处真正愿意坚持的人。所以苏颂宜的命中之人,不是司徒静,也不是司徒透,是那个即便无数人反对,他也愿意为她孤注一掷的人。 司徒透不禁笑了笑,低下头去继续插花。 司徒静又想了想,扫了一眼门口,确定没有人,才可以压低了声音,从包中拿出了一叠文件递到司徒透的面前。 司徒透扫了一眼文件,不解地看着姐姐。 “这是我无意中在哥哥房间发现的一个u盘中的资料,哥哥把u盘藏在了床头的地板下面,要不是我今天清理房间的时候不小心将链子掉到了地板缝里,还发现不了这个。我就在想,哥哥虽然生病,可是思考事情一向周全,能让他这样藏起来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司徒透隐约感觉到了事情的重大,接过文件匆匆扫了一眼,立即拧起了眉头。 这是一份和厉绍南相关的文件,详细记载了当年厉绍南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即便司徒透早就对厉绍南的阴狠有所领略,但是这份资料所记载的内容依旧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更令她吃惊的是,在有些事情上,向来多病只能坐在房间的轮椅上,向来温文尔雅对她关怀备至的哥哥司徒湛,竟然也参与其中! 司徒透紧紧攥着手中的资料,脸色很难看,“这不可能,资料一定是假的,哥哥瘫痪多病我们都是知道的,又怎么会……” 姐姐司徒静轻轻地搂过她,“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就像他也曾经是害死你母亲的人,我们不能否认。” “你说得对,”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相信哥哥这么做,一定会有他的理由。从前我只觉得阿姨一个人撑起整个司徒家很了不起,现在想来,一定是哥哥在暗中和厉绍南合作,才能在某些方面帮衬着阿姨,司徒家才能继续撑下去,说到底,哥还是为了我们的家。” “嗯,”司徒静点点头,“可是哥出了人格分裂的事情,身体又一天不如一天,对厉绍南的作用在一点一点减弱,厉绍南担心事情泄露,干脆灭口也不是不可能的。” “没错,哥一定是感到了危机,才留下了这份资料,想着能够抓住厉绍南的把柄。”司徒透的眉心紧锁,面前又浮现了司徒湛那张苍白而清俊的脸。 她无法想象,在被病痛折磨的漫长岁月里,那个男人究竟一个人扛下了多少旁人看不到的责任,又独自一个人承受了多少内疚与不安。 “那,这么说,哥就真的不是厉少害死的了?或许那天他来找哥哥只是有别的事情呢?”司徒静推断。 “不,”司徒透眯了眯眼睛,“他一定也查到了哥哥手上有能牵制厉绍南的东西,当日也是冲着东西来的,只是同样没有得到而已。” 她现在似乎有些明白,当初厉绍南和厉君措在哥哥死后,似乎都在找什么东西,甚至当初尹秀澈想要杀她的时候,也是因为什么东西,莫非就是这份资料么? “小透。”司徒静握了握她的手,冲她安慰性地一笑。 司徒透淡淡抿唇,“我没事,只是想事情入了神,哥究竟是怎么死的,我想还是需要找机会想办法好好问一问厉君措。” 关于当年的种种,她忽然很想听,想让厉君措一一解释给她听…… 正文 正文_第218章 究竟是谁的? 鸢尾花的淡淡馨香弥漫了整个病房。 司徒透轻轻嗅了嗅,随意拨弄了花瓣两下,盯着刚刚插好的花瓶里的花发呆。 坐在她对面的铃兰清了清嗓子,“姐姐,我有个情况要向你汇报。” 司徒透抬眸,盯着铃兰小脸上神秘兮兮的表情,“嗯?” 铃兰向前凑了凑,将声音压低,“那个,秀澈哥哥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怎么了?”司徒透微微蹙起眉头。 住进医院以来,她和尹秀澈能够见面的机会不多,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铃兰来转达,尹秀澈又是个不喜多言的人,他的心思就更加难以揣度。 铃兰抿了抿嘴巴,“今天早上,他居然对我笑了。” 司徒透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铃兰的头发,“我还当是什么事情,你秀澈哥哥待你一向很好,对你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铃兰小嘴一撇,一副“你根本不懂”的表情,“不是那样的,秀澈哥哥虽然也经常会对我笑,可是你见过他这样的笑吗?” 一边说着,铃兰一边用两只手吊起自己的嘴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 司徒透看着她做起来有些“惊悚”地动作,不由地冒了冷汗,“他……真的是这样笑的?” 铃兰扬了扬小脑袋,“那还有假?只是秀澈哥哥笑得比我这样要好看就是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得这么灿烂。” 尹秀澈这个人,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平时的感觉就像是潺潺的流水,不卑不亢,谦逊有礼,就连笑容也只是似笑非笑的样子,司徒透也还没有见过他会因为什么事情笑得如铃兰描述般有感染力。 司徒透咽了咽吐沫,“可能是,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吧。” “开心?”铃兰目光有些暗淡,嘴里小声嘟囔着,“姐姐都这样了,他还有什么可开心的。” 司徒透抿了抿嘴,用眼神阻止她的抱怨小情绪,“铃兰。” “好嘛,我知道了。”铃兰捏了捏手指,“我也不是怪秀澈哥哥,他和姐姐你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可是我担心他会趁你养病的时候喜欢上别人嘛。” “没头没脑的,怎么突然会这么想?”司徒透不禁哑然失笑,“况且,你秀澈哥哥能够喜欢上别人,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铃兰一副无可救药的样子看着司徒透,拉过她的手,“哎呀,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虽然厉少是很帅,又有权有势,我也很喜欢他啊,可是我更喜欢秀澈哥哥。你知道吗,秀澈哥哥今早起得比平时还要早很多,特地熬了好久的鸡汤。” “哦?”司徒透眯了眯眼睛,尹秀澈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 铃兰咬了咬嘴唇,“我原来以为他是特地给你熬的,可是他却没有让我把鸡汤带给你,反而自己拎着鸡汤出门了,你说这是不是古怪中的古怪?” 司徒透若有所思,尹秀澈的厨艺还算是不错的,平时也偶尔会做些菜,但是如此用心的不知道为什么人在煮汤,实在不像是尹秀澈能够做的事情。 算来算去,能让尹秀澈这样在乎的,也就只有真子一人了,而恰巧最近真子已经清醒了过来,尹秀澈会有这样的反应倒也不奇怪了。 只是尹秀澈居然会煮汤给真子喝,他们已经相认了吗? “喂,姐姐。”铃兰见她许久不出声,轻轻推了推她。 司徒透这才回过神来,冲铃兰微微一笑,“不碍事的。” 铃兰就恨不得拿显微镜来好好观察观察司徒透的表情,“为什么不碍事呢?姐姐该不会和秀澈哥哥一样,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司徒透浅浅一笑,“不是瞒你,我在这里活动处处受到限制,知道的怎么会比你多?只不过也只是猜测罢了,等事情确认了自然会让你知道。 铃兰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让秀澈哥哥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突然像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绵羊般窝到司徒透的怀里,轻轻蹭了蹭她的衣袖,“姐姐,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就一起回去好不好?我不想要留在这里了,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他们就只知道读书。我真的好想要回到从前,只有你我,秀澈哥哥还有林爷爷的时候,那时候多开心啊。” 司徒透听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突然觉得这才是真的铃兰,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应该有的心思,而不应该是过早的介入成年人的世界,整天里勾心斗角打打杀杀。 她轻轻抚摸着铃兰柔顺的头发,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司徒静,微微一笑,“好,等我办好了事情,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带上你小静姐姐一起,好吗?” 司徒静抿嘴一笑,语气很温和,拒绝得却很干脆,“金都是我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司徒旧宅一直是我的家,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铃兰又在司徒透的衣袖上蹭了蹭,“怎么样都行,只要你不要和厉少在一起,否则我们这辈子都不能回去了。” “要回哪里去。”铃兰的话音刚落,一道淡淡地,带有磁性而威严的声音传来。 几个人向声音的来处看去,厉君措正站在门口,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嘴角微微弯起,盯着铃兰的小脸,“还有,小家伙,你姐姐和不和我在一起,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铃兰一扭小脸,“看在我还蛮喜欢你的份上,我可以不计较你叫我‘小家伙’了。” 厉君措不禁觉得好笑,却也不与她多作计较,走到司徒透的身边,“饿了吧,想吃些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性感,毋庸置疑中又带了一丝温柔,让司徒透不禁抬着头愣怔地看了他两秒。 “额,我现在还不饿,”她抿了抿嘴巴,悄悄看了姐姐一样,清了清嗓子,“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她想亲口听他说一遍,她哥哥司徒湛的死与他没有关系,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嗯。”男人淡淡应了一声。 “我记得当初,也是在这家医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传闻中厉少……” 话才说到了一半,厉君措正准备细听,病房的门却突然被敲响。 司徒透便不方便再问,将到了嘴边的话有咽了回去,看到司空轩身穿了一身白色大褂走了进来。 他轻轻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睛,冲司徒淡淡一笑,“今天觉得怎么样?” 司徒透的目光落在他手中拿着的那叠检查报告上,却不动声色道:“明明是普仁医院的院长,却放着自己的医院不管,跑到这里来当大夫,还是要多谢司空先生了。” “你要谢我的岂止这些,”司空轩若有所指,“既然你我之间不只感谢,就不要再说感谢的话。这是昨天的检查结果。” 司徒透伸手想要去接,司空轩却没有递给她,“都是些你看不懂的数据,我来解释给你听就可以了。” 他的目光淡淡向站在一旁的厉君措轻扫了一眼,“总体来讲,身体各方面恢复得还算不错,只是偶尔有几项超标,还需要努力控制,相信你等到老师研制出新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说完,司徒轩将目光从检查报告上移开,“不过同样住在这家医院的纪小姐就没有这么幸运,厉少最好还是随我去看看她,” 厉君措微微蹙眉,站起身来,嘴角轻轻上扬,“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医院的走廊里。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同时望着外面蓝幽幽的天空。 厉君措修长的指尖夹了一只香烟,原本想要点燃,想了想又随手将烟扔进垃圾桶里,低沉的声音中弥漫着不可估量的悲伤,“说吧,你故意把我叫出来,应该不只是因为纪柔。” 司空轩嘴边的笑意淡淡的,“是,也不是。艾琳小姐是因为多年用非常手段治疗,所以毁了身体,以我个人看法,即便用尽浑身解数,如果还是等不到老师研制的新药,最多活不过三个月了。” 厉君措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说下去。” “那位纪小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司空轩微微蹙眉,“按照经验,如果不能找到救治的方法,她和艾琳小姐一样,只怕也活不过三个月。” 病房里的司徒透,踮着两只脚,悄悄趴在门缝上想试着听一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直觉告诉她,是司空轩故意将厉君措叫出去,为的是不想让她听到这一次的检查结果。 其实这又何必,她自己的身体,就算不能全部了解,和能知道个八九分了。 她从来不怕死,她只怕在死前不能安顿好这些牵挂。 走廊中的厉君措,一只手的拳头紧紧攥着,司徒透即便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也能感受到他那紧锁的眉头。 “杰森,帮我准备订婚会场,订婚的一切事宜也交给你全权办理,不过一定要快。”厉君措命令道。 司空轩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有此决定,只淡淡添了一句之后便不再多言,“希望这个选择,你在多年之后也不会后悔。” 司徒透扶在门上的手突然变得格外酸软,再也使不上力气。 两个同样濒死的女人,厉君措到最后还是选择了纪柔么? 正文 正文_第219章 两份鉴定结果 病房电视的屏幕上,关于厉君措婚讯的新闻已经不知道播送了多少遍。 司徒透静静地坐在病床上,手里捏着半个橘子,呆呆地看着电视上那个男人英俊的脸。 他笑,格外淡定地应对这记者喋喋不休的提问,眼角眉梢洋溢的张扬色彩仿佛能够感染所有人。 “请问厉少,早就有传闻说您准备已经在准备结婚事宜,如今更是得到了您的亲口确认,请问是什么让您突然决定亲自公布这一消息的呢?” 厉君措静静地看着镜头,蓦然弯起嘴角,“我辜负了一个女人太久,如今我再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一点都不可以。” 那双漆黑而深邃的眼睛,即便隔着屏幕,也能让司徒透的心为之一颤。 她吸了吸鼻子,心突然好像被什么剜了一块。 好像所有事情的发展都没有离她的预期很远,可是她偏偏漏算了自己的心。 “哎呀,姐姐……”坐在一旁的铃兰惊叫一声,连忙拿出纸巾来给司徒透擦手。 司徒透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去,手里的那半个橘子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她捏烂,橘子汁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流了下来。 铃兰一边擦,一边偷偷抬头看她,“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司徒透从铃兰手中接过纸巾,自己将果汁擦干净,“我为什么要不开心呢?” 铃兰抿了抿嘴巴,“厉少要娶那个纪柔了呀,其实……其实我看得出,你还是挺在乎厉少的对不对?” “对,我只怕他活得太好了,”司徒透深吸一口气,“我很开心,因为这场婚礼,注定要以悲剧收场,就算纪柔的命也没有剩下多少,我也不会让她如愿嫁给厉君措。” “姐姐,前几天老师刚教了我们一个词,叫做死鸭子嘴硬,我觉得用来形容你再合适不过了。”铃兰做出一副无奈的小表情,拉过司徒透的手,“秀澈哥哥让我好好看着你,让你除了好好休息什么也不许做。姐姐,铃兰不管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铃兰只要你好好的,那个厉少咱们不要他,你还有秀澈哥哥啊。” 司徒透看着铃兰泛着微微泪光的大眼睛,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冲她轻轻一笑,“放心,我有分寸的。” 厉氏集团大厦。 厉君措只身坐在办公室中,将头轻靠在椅背上,双目微合,纤长而浓密的睫羽轻颤,显然并不能熟睡。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杰森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发现厉君措正闭着眼睛,生怕打扰到他,半晌都没有出声。 厉君措微微蹙眉,淡淡命令道:“讲。” 杰森这才点点头,“是,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拿走了艾琳小姐用过的一次性纸杯,和那个叫江沅的孩子的dna做了比对,结果证明,二者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 厉君措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大手微紧,蓦然睁开了眼睛,曜黑色的眸子似乎能够穿透一切阴云。 他淡淡清了清嗓子的同时,豁地站起了身子,“备车去医院。” 杰森快走几步,跟上厉君措的大步,“也对,是该去看看艾琳小姐了,今天忙了这么久,您都有一整天没在她的身边了。” 听到杰森这样说,厉君措的脚步猝然停下,眯着眼睛没有作声,似乎在深思什么。 杰森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立即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厉君措却又继续向前迈步了,“先去纪柔那边吧,这么重要的事情,要先去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要因为误会,到时候身体撑不住活或者闹出什么事情来。 杰森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是,您说的是,这种事情,纪小姐一定会接受不了,还是提前对她说的好。” 厉君措那辆拉风的科尼塞克缓缓的在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男人走下车,径自上了电梯,走进了纪柔的病房。 纪柔正一边喝着粥,一遍看着电视上的新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一个侧头,见到厉君措正站在门口,她险些从床上跳下去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 想了想,却还是矜持地冲厉君措笑了笑,“君措,你来了,快点坐吧。” 厉君措用疼惜地目光看着她,“今天感觉怎么样?” 纪柔小嘴一抿,低下头来羞涩一笑,“好多了,听到你在面对记者的时候那样说,我就算是死了,也会活过来的。” 厉君措的眉心不禁一蹙。 保姆谢容将粥碗放到一旁,也笑呵呵地向厉君措行了一礼,“纪小姐说得没错,原来都不爱吃东西,今天竟然连着吃了三碗粥了。” 跟在厉君措后面进来的杰森面露尴尬之色,他轻咳两声,将谢容拉过来,“厉少和纪小姐想单独说会话,咱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做电灯泡了。” 说话间,他已经将谢容推推搡搡地带出了病房。 偌大一个vip病房,就只剩下了厉君措和纪柔两个人。 纪柔嘴边的笑意更甚,“谢容对我们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真的没有必要让她出去。” 厉君措却肃着一张脸,格外郑重地看着纪柔,“的确,她是否出去,都不会影响我接下来要对你说的话。柔柔,有些事情我已经做好决定,希望你能够谅解。” 纪柔的心里一沉,隐隐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君,君措,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哗啦”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让正有些迷糊瞌睡的司徒透猛然一惊。 她微微蹙了蹙眉头,紧接着便听到了女人有些声嘶力竭的哭泣声音,那声音如此熟悉,熟悉到让司徒透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与铃兰互看了一眼,“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铃兰从病房中探出个小脑袋,四处张望了一圈后又缩了回来,“声音好像是从纪柔的房间里传出来的,但是杰森和谢容站在她的病房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司徒透轻轻攥了攥拳头,拧着眉头忖了半晌,却还是没有头绪。 按照纪柔的性格,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和厉君措吵架的。 这是司徒透第一次听到纪柔哭得如此声嘶力竭,从前的优雅娇柔,惹人怜爱的感觉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苍白无力的女人无济于事的哀嚎。 此时的司徒透虽然尝尽人间的苦涩,却还不懂,纪柔这样的哀嚎究竟代表着什么。 不多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厉君措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那样的神情,就好像随时会将身边的人生吞活剥,让人不敢靠近。 很显然,他的心情并不好,早已经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这次却将所有的不悦都写在了脸上。 司徒透的目光却落在了男人那张近乎完美的俊脸上挂着的“彩”上。 眼角的地方,淡淡的血痕,虽不太大,却因为男人的皮肤太过于无瑕而显得有些明显。 她不想去揣测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随手从抽屉中拿出一枚创可贴递到铃兰的手中,冲她使了个眼色。 铃兰立刻会意,将创可贴塞进了厉君措的大手里,“厉少,你的脸受伤了。” 厉君措用两根手指轻捏着创可贴,目光淡淡在上面扫了一眼,脸上的寒意竟然减了几分,轻笑一声,“我的脸从来不会贴这么难看的东西,只不过这创可贴倒是和那天江沅贴到我手上的很像。” 司徒透轻轻皱了皱眉头,“创可贴都长得一个样子,有什么像与不像。订婚在即,这里不是厉少该来的地方,我要休息了,还请厉少出去的时候将门关好。” 厉君措却反而坐在了她的身边,“放眼整个金都,还没有什么地方是我不该进的。你可以选择休息,我也可以选择在这里看着你休息。” 司徒透实在有些看不透厉君措的如此无赖行径究竟是为了什么,毕竟很快他就会和纪柔订婚了。 “你……好,厉少自然可以在金都横行霸道,那我也可以选择不休息了。”说着,司徒透冲铃兰招了招手,“给我倒杯水来吧。” 铃兰点点头,脆生生地应了,不久之后为司徒透端来一杯水。 司徒透喝了几口,将盛水的一次性纸杯放在了桌面上。 自从前几天司徒透喝水的杯子不小心被打碎之后,一时没有买新杯子,只能用一次性纸杯暂代。 厉君措的目光却在落在纸杯上面淡淡的花纹时,微微粗气了眉头,“那是什么?” 铃兰扫了一眼杯子,“哦,我的习惯嘛,在姐姐的杯子上画个独特的花纹,好看而已。” 一边说着,铃兰一边指着不远处的另一个杯子,“你看,那是你昨天和姐姐喝水的时候,姐姐用的另一个被子,我在上面也画了画的。” 厉君措的眉心猛然蹙起,“你说那个杯子是你姐姐的,你确定么?” “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不是还有以画为证的么。”铃兰不解地看着厉君措。 厉君措的脸色却复杂到难以辨识出他的任何情绪。 司徒透昨天喝水的杯子还在这里,那昨天拿去化验的杯子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 正文 正文_第220章 我的小透 司徒透紧紧蹙眉,看着一次性纸杯在厉君措的大手中缓缓变形。 她不言,静静盯着男人那双曜黑深邃的眸子,心中有隐隐的不安不断升腾起来。 铃兰抿了抿小嘴,“厉少你干什么要把姐姐的杯子捏坏啊。” 厉君措的目光一刻也不曾从司徒透的小脸上移开,甚至从声音中听不出半点掩饰激动的刻意,以一向的桀骜慵懒,“你姐姐应当比我知道的更多。” 铃兰歪了歪脑袋,又看向司徒透。 司徒透原本紧抿的嘴角蓦然绽开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厉少打得一手好哑谜,不用说铃兰只是个孩子,就连我也被绕晕了。” “是么。”厉君措轻扬眉梢,从容而自信地弯起嘴角,手中的纸杯却已经被他的大手团成了一个团,“最好如此。” 说罢,男人一个转身,随手将已经成团的纸杯精准无误地扔进垃圾桶中,大步踏出了病房。 铃兰盯着厉君措离开的背影,皱着眉头,口中喃喃地,“他好像很生气,可是又不像很生气……” 司徒透将原本望向门口的目光敛回,“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一连几天,厉君措都没有再来医院。 司徒透的病由司空轩亲自控制着,虽然没有好转,倒没有什么大的恶化趋势。 厉君措不来,司徒透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是要订婚的人,自然有许多事情要忙。 她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小心翼翼地将一枚十分精巧的胸针别在上午刚刚送来的礼服上,抬头微笑着问铃兰,“好看吗?” 铃兰的大眼睛里带了些许担忧,“姐姐,你这是……” “这是我明天参加厉君措的订婚典礼时要穿的衣服,幸好送来的及时。” 铃兰扁了扁小嘴巴,“秀澈哥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姐姐你身体不好,能不能不要去了?” 司徒透没有回答铃兰的话,反问道:“你秀澈哥哥还说什么?” “秀澈哥哥还说,他帮你定做的鞋子晚上会送到。”铃兰说着说着,就低下了脑袋,连声音都没有了。 司徒透却笑了,“你看,你秀澈哥哥早就知道我一定会去的。” 她与尹秀澈,早已经到了可以略掉一切赘言的程度,最默契的战友,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需要的是什么。 这一夜,司徒透无眠。 司徒旧宅顶楼的楼顶上,同样有一个人无心睡眠。 尹秀澈颀长的身子半倚着藤椅,望着天边那一弯新月,与流泻下来的皎洁光芒交相辉映,削薄的嘴唇在面前的红酒杯上轻轻一掠,别是一番潇洒肆意的姿态。 身后突然传来十分轻缓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 尹秀澈耳根微动,嘴角似笑非笑地轻哼,继续仰望着远方的明月,轻啜一口红酒。 来人与他相隔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宁静而忧郁的气息,微微一笑,“刚刚兄妹相认的人,怎么会有这么让人黯然神伤的背影。” 尹秀澈淡漠地盯着杯中的猩红色液体,“邹小姐的消息倒是很快。” 邹丽白依旧如往昔一般,大方温婉又得体地站在那里,就连脸上笑容的弧度也完美地无可挑剔,“你心中应该清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可况那个人是绍南。” 尹秀澈眉心微蹙,转而恢复如常,将头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微微合目,“邹小姐这次来该不会只是来向我炫耀你们的实力有多强劲的吧。” “你还是老样子,”邹丽白浅笑,却又忽而变得郑重认真起来,“绍南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很挂念你,有没有兴趣回去一起吃个饭?” “我早已与他再无半点关系,吃饭就不必了。”尹秀澈的言语中不带一丝温度。 邹丽白摊了摊手,“当年我也曾经是帮过你的,如今更是没有必要害你。以你的能力,应该早就查出你妹妹的事情与绍南无关,更何况她现在平安无事。不如再回到绍南的身边帮他做事。” “手上沾血的事情,我不会再做。”尹秀澈回绝地十分干脆,“念在当年的事情上,我劝你快离开这里。” 邹丽白却站在原地没有动,“我也劝你能够考虑清楚,你的手上沾了多少血,这辈子都洗刷不掉。难得绍南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不懂得珍惜。对了,你很担心小透是不是?” “是又如何。”尹秀澈没有丝毫遮掩,回答得坦坦荡荡。 “她的身上好像还挂着人命官司吧,至于还能活多久,恐怕也不太好说。可是如果我说,这两件事情我都有办法帮她,你是不是会考虑回来吃个饭?”邹丽白自信而笃定地看着尹秀澈。 尹秀澈的眉心微蹙,清淡如水的眸子中有一丝光亮闪过,“你当真有办法救她么。” 邹丽白微微向尹秀澈欠了欠身子,“遑论真假,你都愿意试一试,不是么?” 尹秀澈深吸一口气,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说的却好像是与方才的话题不相干的另外一回事,“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邹丽白的眸光在听到此句话的时候微暗,“我自当事事以绍南为先。” 第二日,阳光不甚明媚。 只要动一动手指,整个金都都能够跟着颤三颤的厉君措时隔多年,再次准备成婚,自然是轰动了整个金都。 清晨的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前来恭贺的人就几乎要踏破门槛,会场面前听的豪车数量多到令人咋舌。 商界,政界,还有记者络绎不绝,很快便塞满了整个会场。 厉君措却安之若素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丝毫没有将到场的宾客放在眼里,手中捏着一叠文件,蹙眉听杰森向他做着报告。 “对不起,厉少,前几天我们的人去艾琳小姐的病房拿杯子的时候弄错了,现在重新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嗯,”厉君措淡淡应了一声,锐利的目光扫过最后的鉴定结果,并未有太大意外,“跟着我这么多年,还没学会做事谨慎么。” 听着厉君措话中的责备意味,杰森低了低头,“是,厉少,下次我一定注意。” 一边说着,他一边向厉君措手里的文件望去,在那张重新做的鉴定的下面,还有一份亲自鉴定。 他想了想,就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难道,艾琳小姐不知道和哪个男人,生了个私生子?” 话音刚落,厉君措手边的茶杯应声而落,上好的青瓷被摔成了几片。 再看厉君措,一张英俊的脸阴沉到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一双眼睛像刀子般盯在下面的那份鉴定结果上,“再多话就割掉你的舌头。” 杰森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厉君措说这话的语气,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以厉君措的脾气,割掉一个人的舌头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心中虽然有十分的不解,却也再不敢问出声,就只能看着厉君措拿着鉴定结果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厉君措的指腹在结果上面缓缓摩挲,就好像在一遍又一遍地确定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深不见底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光亮,没有任何人会比他更清楚,第二份鉴定的样本来自于江沅和他自己。 原来他还有个儿子,他和他的小透之间还有个儿子,上天待他真的不薄! 杰森站在原处,亲眼目睹了厉君措从微微蹙眉,到发怒,到激动,最后到兴奋欣喜的一系列变化,就好像看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演员演了一场精彩的戏码。 他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向沉着冷静的厉君措,今天这是怎么了? 正纳闷地功夫,厉君措已经从椅子上豁地站了起来。 “厉少,您……”杰森刚想问些什么,又想起厉君措方才怪他多话,连忙又住了口,只好跟了上去。 订婚典礼的会场里面早已经坐满了人。 厉君措款步走上台,带着王者的威严与并存的优雅,淡淡向在场的所有人点头致意,“感谢大家能在今天来到我的订婚典礼。” 会场的外面,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缓缓停了下来。 司徒头身上穿着一身优雅而洁白的长裙作为礼服,在铃兰的搀扶下走出了车子。 她将手从铃兰的手中移开,微微一笑,“这一段路,就让我自己走。” 铃兰还有些不放心,回头和还坐在车里的司徒静对望了一眼,直到看到司徒静向她微微点头,才彻底放开了司徒透。 今天早上,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尹秀澈的踪迹。 会场里面,早有记者将话筒对准了厉君措,“为什么只有厉少一个人在这里,请问您的未婚妻去了哪里?” “她最近身体有些不适,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厉君措淡淡地回应,目光悠远地瞟向会场的大门。 司徒透缓缓跨入会场的大门,即使生病,也依旧保持着优雅与端庄,即使掉落人群,也依旧能够光彩照人。 “她来了,我的未婚妻,”厉君措轻轻勾起嘴角,抬高声音,“感谢大家能在今天来参加我和艾琳小姐的订婚典礼。” 性感的声线就像雷电般顿时打在司徒透的身上,她顿时身子一抖,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与男人的双目相触。 人群中霎时间炸开了锅…… 正文 正文_第221章 阴天 厉君措的话像一声巨雷,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司徒透身体僵直地站在原地,仿佛厉君措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铃兰的眼睛瞪得老大,轻轻拉了拉司徒透的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姐姐,你听到了吧,刚才厉少说了什么……” 司徒透没动,也没有搭腔,依旧像个木偶般站在原处,任凭闪光灯在她身上不停地闪亮。 “姐姐……”铃兰有些担心地又轻碰了碰司徒透,“又不舒服了吗?” 司徒透双目轻闭,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容,转眼间那弧度越来越大。 她开始不停地笑,笑得一声高过一声,眼角有眼泪缓缓滑落。 攥在掌心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溢出来,她却浑然不觉,只有那透着荒唐的笑声能证明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费尽心机,想要夺走纪柔拥有的一切,想要让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痛不欲生,却发现上天和自己开如此荒诞的玩笑。 她根本什么都不用做,这场订婚典礼,原本就是厉君措为她而准备。 人群中已经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她看到那个身上带着光芒的风华绝代的男人款步像她走来,一步一步,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仿佛踩踏在她的心脏上。 她的心脏,开始和他的步伐用同样的频率不安跃动起来,这种感觉让她心情格外烦乱,烦乱到她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 “铃兰,我们走。”抓起铃兰的手转身的那一刻,一只有力的大手也抓住了她的手腕。 厉君措用那双洞悉一切深沉而曜黑的眸子紧紧盯住她,仿佛只要移开一秒,她就会从他的眼前再次消失不见,“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走么。” 司徒透的眼睛落到男人的目光中,仿佛整个人都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连同心也跟着一起晕眩绞痛起来,眼泪开始不可遏制地滑落,“你永远都自负到以为可以主宰一切。” “我无法主宰一切,但我却可以不让你离开我,再一次。”他格外在最后三个字上缓慢地加了重音,目光在略过司徒透脸上的泪珠时稍有错愕。 司徒透紧紧咬牙,“这又算什么,算什么!” 厉君措伸出一只手,轻触在她的小脸上,为她把眼泪擦干,而后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紧紧拥住。 “我就是要这样,紧紧锁住你,再不让你有半分离开我的可能,不让你有一点拒绝我的机会。” 男人的怀中,有熟悉的味道,许多许多年前曾经温暖过她逐渐冷却的心的味道。 就好像小时候的那片广阔的大海,少年站在海边,给她一个倔强而灿烂的微笑,许下还会相见的诺言。 她忽然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任一滴苍凉的泪落在男人的胸口。 厉君措缓缓抬头,却望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纪柔。 纪柔穿了一身血红色的长裙,一改往日的楚楚可怜姿态,今日的她显得妖艳而风情万种,站在原处一动也不动。 几乎所有的记者在愣了一瞬间之后全都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挤到前面,用摄像头十分专业而精准地记录下这三个人的身影。 “纪小姐,请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纪小姐,对于您之前宣布的和厉少的婚事,您有什么要对大家说的吗?” …… 纪柔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呆呆地看着厉君措,声音格外干涩,“君措,你真的这么绝情么。” 厉君措微微蹙眉,搭在司徒透肩膀上的手紧了紧,“那天在医院,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治好你,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我们此生都注定不能在一起。” 纪柔颤抖着身体,眼泪“啪嗒”掉了下来,伸手一指司徒透,“就算你会背上抛弃我的骂名,就算别人会戳着这个女人的脊梁骨说她是第三者,就算我们的孩子会从此没有爸爸,就算……就算我要死了,你也依旧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么。” “是,”厉君措凝着眸子,目光深如寒潭,“你该知道我从来不会为别人的议论所累,更何况真实的情况怎样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个女人,无论如何我都会娶。 纪柔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格外苍白,虚弱地看着厉君措,“不,我不相信,不相信你会这么狠心,都是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勾引你,她早就该死了,为什么还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君措,难道你都忘了,我们小时候的约定了吗?那一年,我们相识的那个海边,你还教我弹钢琴,这些你都忘了吗?” 厉君措微微蹙眉。 “他当然没忘!”一声悦耳却有些虚弱的女声传来,引得众人的目光纷纷向声音的来处看去。 真子面色还有些发白,身上只穿着件简单的睡衣,赤着一双脚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急促的呼吸让人不难猜到她赶来的时候有多匆忙。 项易紧随其后,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又连忙低头为她穿好鞋子。 真子又使劲喘了几口气,“你说的那些事情,厉少怎么会忘记,只是你从小透那里偷来的记忆,什么时候可以还给她!” 纪柔心中立即“咯噔”一声,身子有些摇晃,“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个病人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看你是还没有完全清醒!” 真子恨恨地瞪着纪柔,“项易这段时间,已经把我昏睡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全都讲给我听过了。不仅如此,我还记起了当年的所有事情,真是要让你失望了,纪柔。” 说着,她无惧无畏地将脸面向记者的镜头,全然不在乎此刻自己的的模样,“你们听好,司徒透和厉君措相识在幼时,在那个海边的小镇上,只是小透因为小时候的病忘记了这一切,可是当她想起来的时候,纪柔这个女人已经冒充了她。这些年来,纪柔一直霸占着小透的身份生活。我可怜的小透,一定是不知道被她用什么方式害死的!” 纪柔紧紧咬牙,“你不要胡说,小透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又怎么会害她?” “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那副楚楚可怜又虚伪的面具撕下来,纪柔?就在几天,我全都想起来了,是是非非相信厉少会有所判断,我只是道出了事实。” 厉君措深邃的眼睛中透出一丝精光,语气变得格外严厉,逼视着纪柔,却更像是在问司徒透,“她说的,都是真的么。” 纪柔的心内只觉得有什么在剧烈翻涌着,她躲避着厉君措的目光,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却将一只手插入了背进来的随身包包里面。 “厉君措,这么多年,你居然信真子不信我么?” 她冷笑着,一点一点靠近厉君措和司徒透,插在包包里的手也越握越紧,里面,静静躺着一柄寒气逼人的刀子。 精心策划了这么多年,耗费了全部青春,抛弃了所有的善良,却最终还是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既然如此,就用鲜血来结束这一切吧。 “厉君措,你可以不娶我,但你这辈子也别想娶她。”话音刚落,纪柔猛然抽出刀子,直奔司徒透而去,“去死吧!”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谁都没有想到纪柔会突然拿出刀子袭击伤人,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未有所反应,包括司徒透。 她有些呆愣地看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尖刀向自己逼来,却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来得及做出,整个人就在半空中打了个旋。 那把刀并未如愿插到她的胸口上,厉君措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动作十分利落地转了个身,用力到就好像要将她整个人嵌到自己的骨髓里。 等司徒透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纪柔满脸是血的站在原地,惊恐,悔恨,愧疚,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口中喃喃地,“对不起,不是,我不是要杀你,我怎么会想要杀你呢……” 司徒透心中陡然一颤,五脏六腑都有一种快被掏空的感觉,再看厉君措的一张俊脸已经变得苍白。 眼泪悄然滑落,无论她怎么想止都止不住,“厉君措,你不要有事,你的命是我的,我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听到没有!” “这算是关心我么,”厉君措的眼角眉梢猛然淬了一抹让人心痛的笑意,“能听到你这样说,即便死了也值得了。” “你胡说什么!给我收回去!我答应你,只要你没事我就嫁给你,你听到了没有?”司徒透声嘶力竭地大喊,伴随着场面一片混乱。 天地间,却好像安静地只剩下如是二人。 伤口的疼痛让厉君措微微蹙眉,他轻俯在司徒透的耳畔,“我就说过,你逃不掉的,我的……小透……” 几乎在同时,男人终于闭上双眼,无力地倒下。 司徒透下意识地一把将他扶住,整个人就像被闪电击中般,心中被豁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他叫她什么? 正文 正文_第222章 很爱很爱她的人 厉氏高耸入云的办公大厦。 厉绍南将身子轻靠在椅背上,指节分明的大手在一旁的茶杯上轻敲了两下,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微微蹙起眉头。 电脑上,正直播着厉君措的订婚典礼。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除了沸腾的人群,争相抢着报道的记者,慌乱流泪的司徒透,不知所措的纪柔,还有倒在血泊中的厉君措…… 他与厉君措之间的矛盾在金都早已无人不晓,此次厉君措的订婚典礼,他无意参加。 却未料到,现场发生了一幕又一幕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硬生生将一场订婚典礼变成了闹剧。 正在沉思中,只听身后“啪”地一声。 厉绍南微微蹙眉,却没有回头,“如此不稳,出去端两个小时的水盆再进来。” 地面上,洒落着邹丽白才做好的小点心,连同那个精巧的小白瓷盘也碎成几半。 江沅低头,并未多做解释,正准备将点心捡起来,却又听到厉绍南严厉的声音,“还不出去。” 他拿住点心的手停了一下,缓缓直起了身子,依旧没有半句辩驳,单单应了一句“是”,转身便要望外面走,目光却不肯从电脑屏幕上移开。 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和厉绍南是死对头,他再清楚不过。 江沅确信,凡是先生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可是为什么当他看到那个男人倒下的时候,心里会涌起一股异样的难过感受。 正是那种感受,让他一时之间走了神,不小心摔掉了邹阿姨辛苦做了一个早晨的点心。 今天,果真是个阴天,很阴很阴的天。 一片混乱的典礼现场,司徒透紧紧抱着厉君措,身上洁白的长裙早已经染上了片片鲜红。 铃兰忙着叫救护车,纪柔将手里的刀子“当啷”一声扔到了地上,转身就要跑开,仿佛只要这样做,就能和眼前的一切毫无关系。 司徒透狠狠咬牙,怒瞪着纪柔离开的背影,“还不快抓住这个凶手!”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才算是回过了神来,连忙拦住纪柔的去路。 纪柔不由地退后了两步,正当走投无路退无可退的时候,突然一阵车子飞驰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带着呼啸而过的风和势如破竹的气势,那辆车子像一头怒不可遏地猛虎,横冲直撞地闯进了典礼会场,冲散了拦住纪柔的人群,堪堪停在了纪柔的面前。 纪柔惊愕地瞪大眼睛,几乎还没来得及反应,车门便在瞬间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揪住她的衣服将她带上了车子。 下一秒,车门关闭,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又呼啸着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整个过程迅速地让人来不及反应,更遑论看清坐在车里里面的人。 纪柔坐上了车子,惊魂甫定地看着前面的路,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上与脸上还沾染着厉君措的鲜血。 那个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随手递给她一条毛巾,“把脸擦干净吧。” 纪柔呆滞地接过毛巾,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之后,终于缓缓侧过头看向男人的侧脸,声音干涩到像枯竭的河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来救我。” 景曜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地收紧,“这世上本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或许是由于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又或许是恐惧与后悔的同时侵袭,纪柔的眼泪不停地下落,语气也变得无助而虚弱,“怎么办?我是不是杀了君措,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君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纪柔手足无措的样子让景曜心中不由地一缩,他回头向车子后座扫了一眼,“他未必会死,即便死了,我也不会让你们有事。” “你们?”纪柔略有些诧异地看着景曜,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猛然向车子后座看去。 在那里,甜甜的身上盖着条厚厚的毛毯,两片肉嘟嘟的嘴唇轻抿着,正睡得十分香甜。 纪柔面色大变,瞪大了眼睛看向景曜,“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见她的!还居然把她带了过来!” 景曜眸光略沉,“我的确是疯了,但现在只有我这个疯子才能救你。” 纪柔怔了一秒,突然认清了形势般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好像被掏空得只剩下躯壳。 景曜薄唇轻抿,见她安静下来,随手将一瓶水递给她。 纪柔颤抖着手接过那瓶子水,递到自己的嘴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顺利地喝下去,越是想停止抖动,却越抖越严重。 最后眼看着满满的一瓶水被她洒掉了少半瓶,纪柔索性一把将水瓶子扔在一旁,蜷缩在一旁低低地哭出了声。 景曜的余光淡淡扫过那个带着几分丧气的瓶子,瓶口依然有水不断流出来,没有作声,反而一脚踩下了油门,用速度来平复自己此刻的心情。 爱情就像是最美的罂粟,他明知身边的这个女人在柔弱的外表之下掩藏了一如何颗狠绝的内心,却还是不能自控地想要帮她。 看到她此刻无助的模样,他依旧拿她没有办法,七年前如此,七年后也是如此。 他自嘲地笑笑,没关系,就这样一起沉沦,反正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转过前方的路口,他与纪柔就能够成功消失在旁人追逐的视线中,或者这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机会,让他带着他深爱的人从此远离是非到天涯海角的机会。 他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亮,下意识地又将车速提高了一些。 然而这样的光亮,就在他看到从前方的路口突然窜出来的黑色保时捷的瞬间泯灭成灰。 隔着前车窗,他与那辆保时捷中的男人正面相对,那个男人文质彬彬此刻却显得格外冷峻的脸让他身体紧绷成了一根弦。 风风雨雨多年,景曜自信自己能够保护好自己所爱,除非是与那个最不愿遇到的人狭路相逢。 尹秀澈,这个名字在景曜的生命中,曾经是希望,也更可能是上天的玩笑。 既生瑜,何生亮。 坐在他身边的纪柔抬起头来,在看清楚迎面而来的车子中男人的脸时神色也更加慌张,情不自禁地拉住了景曜的衣袖,“怎么办,我们是不是逃不掉了?” 景曜紧紧咬住牙关,双目中散发的寒光令人身心发颤,“抱好甜甜,相信我,就算是死,我也会保护你们。” 几乎在纪柔抱紧熟睡中的甜甜的同时,景曜一脚油门踩了下去,向着尹秀澈车子与建筑物的夹角冲去。 他自信,以这样孤注一掷地角度,一定可以避开尹秀澈的阻挡,顺利逃走。 却不料,对面尹秀澈似乎早已经料到他会有如此举动,突然调转了车头,径直向景曜的车子冲了过去。 即便在如此危险而紧急的情况之下,尹秀澈依旧保持着格外淡定而冷静的神情,从他清俊的脸上,丝毫察觉不到任何慌乱之意。 可是那辆冰冷的脸印在景曜的脑海中,却立即辨识出了死亡的气息。 那是与平时的尹秀澈不同的感觉,冰冷到能够让景曜这样的杀手都不寒而栗的感觉。 两辆车剧烈的碰撞摩擦起绚烂的火花,迫使景曜不得不一再将车子向另一边转,终于在墙角停了下来。 尹秀澈的大手轻轻在方向盘上摩挲,好像方才发生的一切全都事不关己,从容地将车子停在了景曜的车旁边。 巨大的碰撞和声响让纪柔怀里的甜甜惊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在看到纪柔的瞬间咧开小嘴脆生生喊了一声“妈妈。” 纪柔咬住嘴唇,紧紧抱住甜甜,用渴求的眼神看向景曜,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尹秀澈究竟是什么人,纪柔和景曜比谁都清楚,作为差一点杀死司徒透的人,这位曾经的冷面杀手直接杀了她也不稀奇。 景曜深深地看了纪柔一眼,又眼神中略有不舍地看了一眼她怀中的甜甜,微微扯动着嘴角,“别担心,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又略一思忖,将怀中的一把手枪掏出来,塞到纪柔的手中,“如果事情真的有那么糟糕,这把枪会决定你的去处。” 纪柔愣愣地看着那把手枪,心头忽然涌起了不详的预感。 景曜曾经说过,作为一名杀手,就算是丢了命,也不能丢了枪。 景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了车子。 尹秀澈静静地站在他的对面,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还坐在车子里的人,“跟我回去。” 景曜绷着一张脸,“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向你提条件,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放过柔柔。” “七年前的旧账,加上持刀伤人,她早就已经没有了退路。”尹秀澈面沉似水,看不出任何悲喜。 “我不管,我只要她今天没事,就算用我的命换她的命,”景曜攥紧拳头,“尹秀澈,这一辈子我都一直不如你,现在我彻底认输,你把我的命拿去吧,只要你能放过柔柔。” 尹秀澈微微抿唇,“我不会要你的命,但你该明白,若是你今日阻拦,我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一辆疾驰而来的车仿佛带着低低的嘶吼,径自向景曜冲去。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让两个人都没有丝毫防备,尹秀澈眼看着景曜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的轨迹,重重地跌落在了远处…… 正文 正文_第223章 他的死因 并不算宽阔的马路上,景曜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下有血缓缓流出,很快便将路面染得鲜红一片。 那辆疾驰而来的车,在撞到景曜之后,又行驶了一段距离,然后骤然刹车,却没有人从车上面走下来。 尹秀澈一向沉静如水的神色中染了几重异样,锁着眉头走到景曜面前,伸出两只手指在他的脉门上轻按,然后掏出了手机。 倒在血泊中的景曜吃力地喘了几口粗气,缓缓伸出手来按下了尹秀澈拿手机的手,脸上竟挂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 他淡淡地,“算了,秀澈。” 尹秀澈的目光落在景曜那只染满鲜血的手上,神情依旧冰冷,却难掩眉心那一点痛意,“这不像你。” 景曜嘴边的笑中带着丝丝悲凉,“今天你不杀我,改日我就会找机会杀死你,只要曾经是厉绍南手下的人,早就应该做好这样的觉悟。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尹秀澈静默不语,景曜已经伤重到回天乏术,他知道。 “嗡……”手中的电话在此时剧烈地震动起来。 尹秀澈别有深意地看了景曜一眼,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了邹丽白优雅而从容的声音,“你要谢谢我,帮你解决了麻烦。” 尹秀澈微微蹙眉,抬头冷冷地向那辆方才撞过景曜的车子看去,依稀见到里面坐着个女人。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要邹小姐插手。”他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怒意。 “我不过是担心你下不去手,特地赶来助你一臂之力。”邹丽白也不恼,透过车后镜看着马路上的车祸现场,“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存游戏,你比我更清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救了你的命。” 尹秀澈的拳头紧攥,“想不到七年的时间,改变最多的人竟是你。” 邹丽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想起邹敏死后寄到她手上的那封信的内容,微微抿唇,“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 如果有得选择,她宁愿只做个平凡的女人,可是作为邹家仅剩的后人,她从一开始就别无选择。 “对了,刚刚我叫了警察来,这里就交给你处理了。”说完,邹丽白轻哼一声,果断干脆地挂掉了电话。 尹秀澈看着那辆由邹丽白驾驶的车子远去,面色格外凝重。 这里,恰好是监控盲区。 昨天,邹丽白来找他,用司徒透来要挟他重回厉绍南的身边。而重回厉绍南身边的考验任务则是杀死景曜。 现在看来,出狱而无处可去的景曜,想要重新为厉绍南做事,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也必然是杀死尹秀澈。 尹秀澈对这样的事情并不意外,两个人,只能留一个,那些年他在厉绍南的身边,早已经见惯了类似事情的发生。 景曜满脸血污,虚弱地看着尹秀澈,“我这辈子,只从心里敬服过一个人,不是先生,是你,秀澈。其实我的潜意识早就承认自己不如你了,只是我还不甘心。” 他缓缓伸出手,轻搭在尹秀澈的手上,“这辈子我已经别无选择,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我们不做敌人,只做兄弟……” 尹秀澈反手,一言不发的紧紧攥住景曜的手,眼神却已经道尽了所有。 眼前,又浮现出当年他与他初次相见时,景曜那张稚嫩却倔强的脸。 生死与鲜血描绘的那些年,景曜是唯一能够与他并肩经历那些风风雨雨的人,他是他的对手,更是他的兄弟。 景曜看着尹秀澈的眼睛,欣慰地一笑,用尹秀澈当初教训他的话,“你的心那么软,怎么做好一个杀手?回到先生身边,一切就又都要回到从前,你要千万小心。秀澈,对不起……我的命给你了,我只求你……求你,放过柔柔和我的……孩子……” 尹秀澈攥住景曜的手越来越紧,手心的温度却在一点一点流失,他的声音显得有些苍白无力,许下属于男人之间的承诺,“好,我答应你,今天不会杀纪柔。” 景曜终于释然,轻轻抿唇,眼睛看着纪柔所坐的那辆车的方向,已经逐渐涣散的目光中似乎有格外璀璨的光亮在闪烁…… “甜甜,对不起,爸爸听不到你叫我……了……” 尹秀澈的手中,景曜的手骤然失去了力气,连同他的生命也一起流逝殆尽。 尹秀澈伸出手,将景曜圆睁的双眼轻轻合好,眉心紧紧打了一个死结,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最深的痛全部掩埋在心底…… 坐在车中的纪柔,一只手捂住甜甜的眼睛,静静坐在车中,亲眼目睹了发生的一切,神情呆滞地不断流着眼泪。 甜甜挡开她的手,看到她眼角的眼泪,伸出小手来轻轻为她擦了擦,“妈妈你哭了。” 纪柔吸了吸鼻子,“因为有个人死了。” 甜甜回过头,想要向车窗外看,却又被纪柔用手挡了回来,“别看。” “谁死了呢?”甜甜眨巴眨巴眼睛。 纪柔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小脸,猛然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将头埋低,“是一个很爱很爱妈妈和你的人。” “很爱很爱妈妈和我的人么?”甜甜想了想,有些纳闷地问,“除了爸爸,还有谁很爱很爱我们吗?” 纪柔的眼泪流得更甚,声音颤抖到几乎让人难以听清,“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她承认,自己是爱过景曜的。 只是那份爱,在她见到厉君措之后便变得微不足道。她却不知道,景曜对她的爱,究竟承载了多重的分量。 她背叛他,利用他,甚至在利用之后将他送进监狱,他却始终不曾背弃过她。 只是她要的爱太过雍容,他给不起。 “所以,你就该一直待在牢里面不要出来啊,为什么你要出来!”纪柔紧紧咬牙,狠狠抹了两把眼泪。 甜甜轻轻推了推纪柔,“妈妈,我要被你勒死了。” 纪柔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抱起甜甜下了车,踉踉跄跄准备逃跑。 面前,突然出现的阴影挡住了去路。 尹秀澈就像一堵墙一样,耸立在纪柔的面前,面色冷凝。 纪柔紧张地后退了两步,掏出景曜交给她的那把手枪,神经紧绷地指向尹秀澈。 尹秀澈无所畏惧地向前走了两步,“这样的方式与距离,景曜都无法打中我,你觉得你可以么。” “不要过来!”纪柔握住枪柄的手冷汗直流,“我真的会开枪的!” 话音刚落,只觉得自己的手腕猛然一痛,下一秒,那把手枪就已经到了尹秀澈的手中。 尹秀澈淡淡扫了一眼手枪,随手将枪收了起来,“我答应了景曜,今天不杀你,但不会有下次,滚。” 纪柔愣了愣,终于明白尹秀澈这是在放她离开,一个转身,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跑去…… 载着厉君措驶向医院的救护车呜咽着经过。 司徒静因为不方面露面而提早回家等消息,司徒透和铃兰则随车一同前往医院,项易开车载着真子紧随其后。 真子忧心忡忡,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不经意间,向车窗外看去。 尹秀澈站在那里,身上手上还沾着血,周围俨然是车祸现场,更有那个倒在地上的,她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人——景曜。 “啊!”真子不由地轻叫出声,连忙别过了脸,眉心打了个结。 项易听到她叫,不禁担心地侧过头,看到她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样子,“怎么了?” 真子连忙摇头,“不要侧过头来,看前面,小心路面,我只是出来的久了,有些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项易并未多想,转过头去继续开车,“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要到医院了。” 真子应得心不在焉,满脑子想得都是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哥哥该不会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所以才…… 医院的抢救室门口挤满了人。 原本订婚典礼上的人几乎有一多半跟着来到了医院,尤其是记者们,争先恐后,全都想要抢得第一手消息。 司徒透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抢救室亮着的灯,一言不发,满脑子都是厉君措倒下之前叫自己的那一声“小透”,心中已经乱作了一团麻。 “艾琳小姐,就厉少受伤这件事情您能谈谈您的想法吗?” “请问您觉得在这件事情上您有没有责任?” “请问……” 铃兰一边拦着蜂拥而至的记者,一遍回头求救似的看着司徒透,“姐姐!” 司徒透被这样一群人吵得更加心烦,豁地站起身来,“够了!” 记者面面相觑,总算安静了片刻。 “事情的始末以及我的感受就不劳众位费心了,还请各位先回去,一切问题要等到厉少脱离危险再回答。说句不客气的,你们现在不为难我,以后林家和厉家才不会为难你们。”司徒透淡淡扫了一眼记者们,重新坐回了长椅上,继续紧张地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多数记者听到她这样说,只好暂时先离去。只有少数人依旧不甘心地留在医院里。 抢救室的大门被推开,医生从里面出来,摘掉口罩,看到迎上来的司徒透后面色凝重道:“我很抱歉……” 正文 正文_第224章 好听的名字 司徒透的小脸犹如纸般惨白,一双手紧紧攥住,“什么叫抱歉?他到底怎么样?” 医生轻轻摇头,“我已经尽力了,但是……” 司徒透瞬间好像置身于寒冬腊月,不由地打了个冷颤,紧紧咬住嘴唇,大脑中一片空白,就连医生后半句究竟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 那个男人,她曾经深爱过的,也曾经痛恨过的,再一次以另一种方式将她独自留在了这个世上。 她甚至还没有亲口质问他,当初为什么对她如此绝情,也还不知道当他知道江沅就是自己的儿子时会是什么反应,甚至,他连让她报复他的机会都一并没收了。 他,就这么走了吗? “不,绝对不可以,我说了不可以!”她从最初的流着眼泪在口中低低呢喃,到最后喊出了声音,才仿佛恍然从梦中惊醒,发现铃兰和医生正以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铃兰走过来,拉了拉司徒透的衣袖,“姐姐你怎么了?什么不可以啊?厉少没死怎么说也算是件好事嘛,你怎么哭成了这个样子?” “那是因为……因为……”司徒透深吸一口气,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猛然反应过来,紧紧扳住铃兰的肩膀,“你刚才说什么?他没死?” 铃兰和医生互看一眼,“对啊,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怎么刚才医生说很抱歉,又说已经尽力了?”司徒透还有些难以相信。 铃兰打了个哈欠,“我说姐姐,你听人说话怎么就只听半句啊,医生说他很抱歉,已经尽力了的意思是虽然保住了厉少的命,但是厉少伤到了脊椎,恐怕要有个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司徒透立即抹了两把眼泪,又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医生,在看到医生也冲她淡淡点头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现在,她只想要厉君措活着。 可是下一秒,她又冲医生苦笑,“拜托下次直接说结果,不要在前面说那么多多余的话吓唬人好不好?” 说完,她跟随着被人推出来的厉君措进了病房。 医生看着司徒透离开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铃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别理我姐姐,她这个人就这个样子,其实她在心里不知道有多感激你呢。” 病房里的厉君措静静躺在床上,安静得好像要和空气融为一体。 司徒透坐在他的身边,情不自禁地将他的眉眼一遍又一遍地描摹在自己的脑海中。 眼前,又浮现了他倒下前的那一刻,男人唤着她的名字,像一座伟岸的山一样挡在她的身前。 司徒透的心里一阵抽痛,他,已经知她的真实身份了吗? 铃兰从外面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了一眼厉君措,又扫到司徒透脸上自然流露的担心之色,轻叹了口气,“这下惨了。” 司徒透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铃兰,“什么惨了?” “我秀澈哥哥惨了呗,人家拿命去救你,现在还在昏睡着呢,你是不是就要以身相许了?那我秀澈哥哥岂不是就会很惨么。” 司徒透微微蹙眉,“不要胡说。” 铃兰转过身去,将手肘拄在窗台上,嘟着小嘴翻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我才没有胡说呢,厉少也说了,今天要订婚的对象是你。秀澈哥哥也真是的,今天这么关键的时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现在不管我怎么联系他都还联系不上。” 司徒透眸光一凝,隐隐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你秀澈哥哥现在还没有出现么?” 铃兰点点头,“是啊,我也觉得很奇怪,平时只要是你的事情,他什么时候缺席过,这次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司徒透没有再说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只听到一旁的铃兰惊叫一声。 “姐姐,这个人……新闻中说传闻他以前是厉绍南身边的人,”铃兰喘了口气,用手指了指手机的界面,“他死了,就在距离那个订婚典礼的会场不远处的路口。” 司徒透心中一紧,连忙从铃兰的手中拿过手机。 有些令人触目的现场的照片已经经过了处理,根本什么都辨不清,但新闻中已经说明,死者是在狱中表现良好,刚刚被释放出狱的……景曜…… 铃兰的小脸几乎都要扭到了一起,“秀澈哥哥从前不也是厉绍南身边的人嘛,他会不会也已经被……” 司徒透握了握铃兰的小手,掩去所有的情绪,“不会的,你秀澈哥哥的实力你最清楚了,对不对?还没有谁能够伤害得了他。” 话虽如此,她的心里却早已经乱成了一团麻。看来那天,她在游乐场看到的男人的确是景曜无疑。 天下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景曜才被释放出狱,就又出了车祸丧命? 景曜或许是被人蓄意杀害的,谁要杀景曜,谁又有能力杀景曜? 司徒透在心里打了一个又一个问号,又无法说服自己不将景曜的死与尹秀澈的不知所踪联系起来,越想便越担心。 病房的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项易拎着满满两手的东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脸色有些发白的真子。 他将东西放在一旁,如释重负般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真子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些住院的东西她用不太着了,让我把它们全都搬到这里还。还有这些补品,她说自己吃不完,也让我搬过来了。” 司徒透探了探脑袋,看向项易后面的真子。 真子十分腼腆地冲她一笑,“过几天我就要出院了,实在搬不走这么多东西,厉少受了伤,需要好好补补身体,这些补品就留给他吧。” 项易一个侧身坐在椅子上,无奈地冲司徒透半开玩笑道:“你听听,我都告诉她了,厉家在金都呼风唤雨,财大气粗,要吃补品又怎么会没有,偏偏要把自己的送过来,这种态度怎么能不让我吃醋。” 司徒透抿嘴一笑,自从真子醒过来,项易的性格也越来越像从前了。 “厉家的是厉家的,真子的是真子的,那怎么会一样,这些我替他收下了,等他醒来就给他吃。” 项易摊了摊手,宠溺地看了真子一眼,“又一个替你说话的。” 司徒透笑着摇了摇头,冲真子向门口比了比,“我有事情想问问你。” 项易微微蹙眉,“你们两个会有什么事情?” 司徒透已经拉了真子的胳膊,“当然是女生之间的小秘密,你一个大男人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项易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好,我不打听,你们就去聊你们之间的小秘密。艾琳你真是有些自来熟啊,才和真子认识就开始有小秘密了。” 司徒透嗔了他一眼,“要论自来熟,谁都比不过你。” 医院的走廊尽头。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思忖再三,终于开口问道:“你这几天有没有和你哥哥联系过?” 真子一愣,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你在说什么呀,艾琳,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有个哥哥?” “尹秀澈。”司徒透道出了他的名字,用十分笃定的眼神看着真子,“尹秀澈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你,或者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真子惊讶地看着司徒透,她的哥哥是尹秀澈,包括尹秀澈还活着的事情是个秘密,谁都不能告诉,这件事情,她连项易都没有说。 面前的这个女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听不懂你的话,尹秀澈怎么会是我的哥哥呢,再说他在很多年前不是就已经死了吗?” “真子,”司徒透格外郑重,“你我都知道,他根本没死,你知道他没死并且已经和他相认,是因为他曾去医院看过你,对不对?而我之所以知道他没死,是因为他是这些年陪着我活过来的人。” 真子张了张嘴巴,“陪着你,活过来的人么……你到底是谁?” 司徒透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格外从容亲切而温和,“我们早在七年前就已经认识了,真子,你真的猜不出我是谁么?” 真子仔仔细细端详着司徒透的脸,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萌生出来,她指着司徒透,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是……小透?” 司徒透微微点头,“不错,我就是司徒透,能在你的口中听到我的名字,感觉真好。” “不可能的,小透已经死了,而且也和你长得一点都不像。”真子摇摇头。 “所有人都以为你哥哥已经死了,可是他还活着,不是么?我也一样,只是换了副面孔而已。” 真子向前迈了两步,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司徒透的脸,“这么说,你真的是小透?” 司徒透重重点头,“是我。” 真子的眉眼瞬间一弯,一把抱住司徒透,眼睛里面隐隐有泪水渗出,“太好了,小透,你没有死,真的太好了。” 司徒透轻轻拍了拍真子的后背,“告诉我,你见过秀澈吗?我突然联系不上他了,可能他遇到了什么危险也说不定。” 真子瞬间想起回医院的路上的那一幕。她很确定,那个站着的白色衣服的人是自己的哥哥无疑。 “额,没有,这几天我们都没有联系过。” 正文 正文_第225章 风云人物 真子听到司徒透询问尹秀澈的事情,又联想到那抹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身影,连忙矢口否认。 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这只是一种本能,妹妹想要维护哥哥的本能。 司徒透微微蹙眉,有些纳闷的审视着真子,一双眼睛里面透着精明,“我刚才说你哥哥可能会有危险,你的第一反应怎么不是担心他,反而急着否认自己没有见过他?” 真子的神情立即有些紧张,“我正要问呢。” 司徒透想了想,莞尔一笑,“没有消息就还不是最坏的消息,我们都不要太悲观,继续各自试着联系试试看。” 真子忧心忡忡地点点头。 病房地门口,铃兰从里面探出了个小脑袋,向这边张望过来,挥了挥手,“姐姐,厉少醒了。” 司徒透和真子互看一眼,回到了病房,正看到项易不知道在和厉君措嘀咕着什么。 项易见到两个人进来,立即站起来摊了摊手,向司徒透扬了扬眉毛,“看来比起我们,他好像更需要你,真拿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没办法。” 说着,他拉了真子,“你也出来有一会儿了,我陪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铃兰依旧站在门口,看着项易和真子出去,不多时却又看到项易折了回来,指着她道:“喂,小屁孩,还不走,在这里当什么电灯泡。” 铃兰有些不满地白了项易一眼,“你才是小屁孩呢。” 话虽如此,还是嘴里嘟囔着跟着项易离开了病房。 病房中就只剩下了司徒透和厉君措两个人。 她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厉君措,感觉屋子里面闷闷的,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任微风徐徐吹进来。 厉君措深邃的目光一直打在她的身上,从未离开半刻。 刚刚经历过受伤失血过多,男人的俊脸显得有些苍白,精雕般的五官却依旧精致而立体,伤病中的所带的一丝英气更加令女人怦然心动。 司徒透将身子抵着墙壁,在与厉君措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地方默默垂着头。 心底里升腾起一串串问号,无数想要和他说的话,却还未等到嘴边,就又被她生生压回去了。 这个男人聪明到狡猾,即便如今躺在床上,也依旧不容小觑,她只要先开口,便注定了败局。 厉君措淡淡看着她正在不知道紧张地盘算着什么地模样,微微抿唇,声音一如往昔般深沉性感,“坐吧。” 司徒透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像一个正在受审地犯人,这种感觉让她颇为恼火,然而鬼使神差地,男人的话仿佛又一种莫名的魔力,让她不知不觉就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坐在椅子上,她离他的距离又近了些。 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独有气息混合着药物的味道萦绕在她的周身,她却从中读出了危险,不由地保持警惕地坐直了身子。 “你很紧张。”厉君措淡淡地,陈述着一件早已经被他看穿地事实。 “我有什么可紧张的,现在能活动自如的人是我,你躺在床上连动都不能都,根本威胁不到我。”司徒透皱了皱眉头,低着头捏着自己的衣襟。 厉君措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微微扬起嘴角,“我刚刚出手术室的时候,好像有人差点用眼泪淹了医院。” “胡说,我才没……”想了想,司徒透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多余,于是说到一半便住了口。 厉君措盯着司徒透有些局促的模样,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段时光。 “方才医生来都已经原原本本告诉我了,你还想狡辩么。”男人扬了扬眉梢,露出一脸挑衅的桀骜。 司徒透白了他一眼,这个骄傲自负的男人,都已经这副模样了,身上的锐气倒是一点都没有减。 想了想,她弯起嘴角笑了笑,“医生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吗?包括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想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医生说你伤到了脊椎,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再站起来,后半生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哦?”厉君措不慌不忙地看着她。 司徒透眨了眨眼睛,“你以为我在骗你么,定做地轮椅稍后就到,不相信得话你也可以自己动一动,看看身体是不是还听你的使唤。” 厉君措微微蹙眉,有些怀疑地将司徒透上下打量一遍,动用身体地力量,想要为自己翻个身。 却未想到,不但没有成功翻身,剧痛立即弥漫遍了全身。 男人闷哼一声,额头上立即有冷汗沁了出来。 司徒透地目光顿时一沉,再顾不得玩笑,立即撩开被子去看厉君措地伤口有没有裂开,急得小脸通红,“从来也没见你这么听话过,让你试试你还真的就试试啊?万一伤口裂开了,万一不小心又伤到脊椎了……” 厉君措盯着她焦急地表情,原本深邃而锐利地目光顿时微微一柔。 正为厉君措检查伤口的司徒透只觉得手上一暖,厉君措的大手突然紧紧覆在了她的小手上。 她心中一抖,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男人攥得更紧。 “想要我的伤口再裂开,你就尽管用力将手抽回去试试看。”厉君措自信的语气中带着几丝变相的威胁。 司徒透睨了他一眼,“你这是干什么。” 厉君措眼角淬笑,“我们的订婚典礼已经结束,我也已经当众宣布我和你在一起,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拉你的手你也要拒绝么。” 司徒透有些不可理喻地看着他,“明明是你单方面宣布地,我又没有答应你,怎么能够作数,厉少未免有些太自作多情了。” 厉君措冷哼一声,“从来都只有我拒绝别人,我说作数,便是作数了。”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白了他一眼,“我不管有多少人要听你的,但是在你养伤期间你都要听我的,现在给我老老实实躺好!” 厉君措的手却没有放开,看向司徒透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情,“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么。” 司徒透的心头一抖,看着厉君措身上的伤,也突然变得严肃而郑重起来。 “你,还疼不疼?”司徒透低着头,巧妙地将眼中的心疼悄悄掩去,“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我了,不,可能我根本就撑不下来。” “我宁愿是我。”没有肉麻的煽情,厉君措的语气颇为云淡风轻,却字字重如千金。 司徒透缓缓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到他薄唇轻启,她的耳朵立即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都听不到。 然而嘴唇张合之间,她却将那两个字认得分明——“小透”。 司徒透心中的酸涩突然有如泉涌,沿着身体直逼眼眶。 厉君措沉默地盯着她泛红的泪眼,在静静等待着她地回应,哪怕只是淡淡地应一声。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她点头,他便紧紧抱住她,此生再不会与她分开。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紧紧咬住嘴唇。 从厉君措为她挡下那一刀地时候,她就发觉自己满心地恨意就已经随着厉君措喷溅出来地血烟消云散了,不管她有多嘴硬,对一个人突然没有恨了,就像突然之间不爱一个人一样,只是刹那之间的事情。 她曾经以为的那些他带给她的痛苦,好像都变得无足轻重。至少,她愿意一点一点耐心地,听他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如果可以,是不是能再叫一遍,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呢。”司徒透任眼泪缓缓落下,嘴角却微微勾起一道优美地弧度,冲厉君措展开了一个灿烂地笑容…… 郊外的废旧厂房里。 甜甜捂着“咕噜噜”直叫的肚子爬到纪柔的面前,用小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妈妈,我好饿。” 纪柔倚着墙壁,呆呆地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之间,听到甜甜的话之后,缓缓抬起了头,显得有些憔悴,“好,等一会儿天黑了,妈妈就去给你找吃的。” 甜甜抿着小嘴,咽了口口水,“嗯,我要吃谢容阿姨做的馋嘴蛙,口水鸡,还有……” “不可能了,”纪柔目光暗淡地看着远方,“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甜甜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纪柔垂在额间凌乱的头发,懂事的轻轻为她将头发拨到耳后,“妈妈不要难过了,甜甜不吃了。” 纪柔的眼泪倏地落了下来,一把将甜甜搂在了怀里,“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让甜甜过上好日子,还连累了你。万一……万一我的身体撑不住了,你可该怎么办啊……” “一向心狠手辣,不肯低头的纪小姐,如今怎么会说出这种丧气话来。”一道女人从容而优雅的声音打断了纪柔的哭诉。 纪柔立即抱着甜甜,警惕地看向声音地来处。 邹丽白地脸上挂着淡定地微笑,用看蝼蚁地目光看着坐在地上地纪柔,“要让你活下去,可不是只有那个叫做司空轩的医生才能想出办法。我不仅有办法救你的命,还能让你如愿嫁给厉君措,就看纪小姐肯不肯合作。” 正文 正文_第226章 他的爸爸妈妈 纪柔一双泪水未干的眼睛中布满怀疑,将邹丽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邹丽白自信而从容地任她打量着,直到她听到纪柔冷哼一声,“你不过是想利用我。” “能够被我利用,说明你还有利用价值,不好么。”邹丽白的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扬眉看着纪柔。 纪柔将甜甜揽到自己的身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厉绍南的人。想利用我做出伤害君措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邹丽白的笑容中带着满满的嘲讽,“你怕我伤害厉君措,那你呢?是谁把那一刀刺进他身体里的?如果他真的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承认吧纪柔,你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 甜甜皱着眉头,小嘴一抿,瞧了瞧邹丽白,轻轻拉了拉纪柔的衣角,“妈妈,爸爸怎么了?” 纪柔恨恨地瞪了邹丽白一眼,耐着性子,“甜甜乖,爸爸很好,不要听别人胡说,这是大人之间地事情。” 邹丽白也不动怒,不徐不疾地从包中拿出一张卡片扔到纪柔的面前,“考虑好了到上面的地址来找我,只有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纪柔扫了一眼卡片上的地址,是金都远郊的一处别墅。 厉绍南究竟有多少房产,纪柔不知道,但是她依旧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依厉绍南现在的实力,实在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安排她在那么远的别墅见面,或者,这是邹丽白的私人别墅吗? “这些,是你背着厉绍南做的吧?”纪柔盯着邹丽白即将离开的背影,原本只是想要试探,却不料邹丽白的身子一僵,定在原地。 “纪小姐还是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邹丽白冷冷地。 纪柔心里知晓了三分,攥了攥拳头,“我还想知道,你究竟要利用我做什么。” 邹丽白侧头,用余光淡淡瞥了纪柔一眼,“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是司徒透的话,”纪柔叫住她,“她重新回到君措身边不是对你有利的吗?我的意思是,你不是喜欢厉绍南么?” 邹丽白咬了咬牙,“我喜欢谁,不劳纪小姐费心,你只需要好好考虑自己以后的出路就可以了。” 她喜欢厉绍南,当然喜欢,从她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时,就在梦想着有一天他能牵起她的手了。 只恨造化弄人,邹敏偏偏在死后,让她得知了那个她许久都不愿面对的真相,从此,她就只能带着深深的仇恨独自面对厉家。 司徒透一旦与厉君措重修旧好,距离让江沅认祖归宗的日子就不会遥远,她可以咬牙对厉家的所有人无情,可是唯独不愿意伤害那个叫她“邹阿姨”却与她亲如母子的孩子。 与其如此,莫不如让江沅永远不知道他自己究竟是谁,这样她也便不需要做出伤害他的事情来。 让纪柔留在厉君措身边,在厉绍南和厉君措的明争暗斗中不断引火,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阳光明媚,医院楼下。 厉君措坐在轮椅上,看着不远处一群跑来跑去玩得正开心的孩子皱了皱眉头。 下一秒,一只圆滚滚的皮球就向这边飞来,伴随着孩子们的欢笑声,不偏不正地砸在了厉君措的俊脸上。 几个孩子跑到他的面前时,只见厉君措的脸色变得青黑,冷得骇人。 为首的高个子男孩儿有些被他的冷脸吓到,不禁向后退了一步,胆怯地向他伸出一只手来,”叔叔,能把皮球还给我们吗?“ 厉君措地大手捏着皮球,“喂,小鬼,打到了别人要道歉。” 男孩子又向后退了一步,索性把手收了回去,犹犹豫豫地看着厉君措。 厉君措将手里的球轻颠了两下,脸向男孩子凑近了些,“还有,不要因为你们能跑能跳就不注意安全,很容易受伤。” 男孩子一脸的委屈,竟然红了眼眶,站在原地抿着小嘴巴。 “哎呀,拿去。”从远处拎着件外套匆匆赶来的司徒透,一把将球从厉君措的手里拿过来,塞到男孩子手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叔叔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们受伤了,快去玩吧。” 男孩这才接过球,点点头,“登登登”头也不回地抛开了。 司徒透看着男孩跑远,身后传来厉君措性感地声音,“喂。” 她回过头,抿了抿嘴巴,将手中的外套扔给厉君措,有些无奈,“喂什么喂啊,我不过是担心你冷,回去拿了件外套的功夫,你就能趁这个时间吓唬孩子。” “我吓唬他么,”厉君措蹙了蹙眉,“我是在告诉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就是看别人能跑能跳,自己只能在这里坐着心理不平衡,”司徒透冲他吐了吐舌头,又拿过了厉君措手中的外套,亲自为他披好,“你才在这里几天,全医院就几乎没有不认识你的了,风云人物!” “即使我不住在这里,也几乎没有人不认识我。”厉君措淡淡地,脸上又带了桀骜地神采。 司徒透走到他的面前,“你还说,昨天你和陈伯伯下棋,我都偷偷和你商量了让着陈伯伯些,你倒好,从早到晚就没让人家赢一局,气得陈伯伯把棋盘都扔了。” 厉君措嘴角轻扬,想起昨天的事情,摊了摊手,“我已经让了他至少一百个子。” “那前天呢?孙奶奶的小孙子要去参加小提琴比赛,人家听说你会小提琴,请你帮忙指导指导,结果你整整一天没让那孩子休息,累得那孩子直哭,孙奶奶说算了你还不同意。” 厉君措嘴角得笑意更甚,“结果他得了第一名。” “还说呢,”司徒透撇撇嘴,“第一名是得了,可是现在那孩子一听到你的名字就哭,听说晚上还做噩梦呢,孙奶奶现在路过你的门口都绕着走。” 厉君措倒是不在乎这些,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轮椅的扶手,静静看着司徒透小脸上得生动表情,眼角眉梢写满宠溺。 司徒透发现厉君措正用赤裸裸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将头微微低下,声音也小了几分,“所以,额,我的意思是说,你偶尔也输一下吧,不然要不了几天整个医院的人都被你吓跑了,到时候你再无聊了找谁去?” “我厉君措此生只输一人。”他静静地看着司徒透脸上地两坨红晕,淡淡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郑重。 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钻到司徒透的耳朵中,让她有些许发愣。 她很想顺水推舟地问那个人是谁,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开口,只局促地笑了两声,“你喜欢输谁就输谁去,刚才医生通知我去拿昨天的验血报告,我先去了。” 说完,司徒透逃也似的抬腿就走。 厉君措话中的意思,她感受得真真切切,可是她却一直陷入迷惑之中。 放下了仇恨,就能拾起爱么?即便依旧爱着,带了伤痕的感情又是不是真的能够回到最初?更何况,她是个将死之人。 厉君措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微微勾起嘴角,在后面叫住她,“喂,门在这边。” 他懂,分开了太久,恨了太久,许多事情是不能一蹴而就的,相爱且陌生,这就是他和司徒透如今的处境。 “啊?哦。”司徒透这才又改了个方向,红着小脸往回走,才走两步,就见到不远处有辆颇为眼熟的车子开了过来。 司徒透皱了皱眉头,认出那是之前在学校看到的,放学来接江沅的车子。 果然那辆车越来越近,最后停下的时候,江沅从上面走了下来。 他今天身上穿了件干净利落的衬衫,不似平日般手里捧着书,转过头对坐在车里的人微微颔首,“弘彬哥,谢谢你。” 坐在车中的弘彬淡淡应了一声,“去吧,先生吩咐今天要在七点之前回去,你还有半个小时。” 江沅点点头,转身冲着远处正向自己看来的司徒透笑了笑,迈步走了过去。 司徒透有些喜出望外,冲江沅招了招手,“你们先生让你过来的吗?” 江沅在司徒透面前站定,背在身后的手中拎着个盒子,眼睛好像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厉君措,礼貌答道,“不是先生让我来的,只是今天放学比较早,我想来看看阿姨您的病情,顺便看看那个人的伤。虽然我是站在先生那边的,但是看在那个人之前带我玩过山车的份上,我还是要把这个给他。”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大手紧了紧。 没发现江沅是自己的儿子时,也没有注意到那么多细节,如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再看那小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像自己。 厉君措清了清嗓子,冲江沅做出个“来”的手势,“拿的什么。” 江沅走到他的面前,将盒子打开,“我解了三个月也没有解开的连环锁,住院很闷,送给你吧。” 厉君措用一只手指挑起盒子中的连环锁瞧了瞧,微微蹙眉,嗯,果然是自己的儿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正文 正文_第227章 跳车 白色的兰博基尼缓缓在医院门前停了下来。 铃兰身上背着个白色的双肩背包走下车,回头冲车里的女人拜了拜手,“谢谢齐杉姐。” 齐杉微笑着点点头,调转了车头离开。 铃兰目送车子开远,猛一回头,立即注意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黑色的车子。 很熟悉的车子,熟悉到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属于谁的。 她不禁笑了笑,从身后的背包中掏出纸和笔,刷刷地写了几笔,然后大步走到车子跟前,“啪”地一声直接将纸贴在了侧面的车窗上。 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她扬着眉毛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掸了掸手之后指了指车子,“看你这次还不接受!” 话音刚落,车窗突然缓缓落下,车中男人一张年轻而英俊地脸一点一点地呈现在铃兰的面前。 弘彬目不斜视,微微蹙眉,“接受什么?” 铃兰意外地看着弘彬地脸,颇为尴尬地顿了两秒,转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既然你坐在车子里,就应该出声啊,害我这么辛苦往你的车窗上贴这种东西。” 弘彬微微有些不耐烦,淡淡瞥了一眼铃兰的小脸,伸出手来一把将车子上的纸揭下来,看到上面写着大大的“战书”两个字。 他用手指随意地在纸上敲了敲,又侧过头来用询问地目光看着正静静站在那里地铃兰。 铃兰抿了抿小嘴,“我身边的所有人,尤其是姐姐,一直说你很有本事,我偏不信。你叫弘彬是不是?你敢接受我的挑战吗?有本事我们就比一比。” 弘彬扭回头来,并不想多加理会铃兰,毕竟在他的眼里,她还只不过是个爱胡闹的孩子,他还没有闲到陪一个孩子玩过家家。 他随手将那张纸扔进垃圾袋,二话没说重新将车窗拉上。 铃兰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腮帮子差点气得鼓起来,在车窗上使劲敲了两下,“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不同意也应该回答我,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弘彬根本不理会她,拿出手机来静静看着上面的新闻。 副驾驶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铃兰十分从容地坐了上来,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轻而易举又顺理成章。 弘彬皱了皱眉,终于开始有些好奇地正视着这个小丫头。 铃兰则灿烂地一笑,“很奇怪吗?从小到大我不知道开过多少锁,区区一个车门,怎么会难得倒我。” 弘彬终于微微扬了扬嘴角,“小丫头,说话这样狂。” 铃兰歪着脑袋,嘴角淬笑,眨着一双闪亮的大眼睛看弘彬,“你不接受我的挑战,我就等在这里不走了。” 弘彬微微眯了眯眼睛,轻哼一声,转而继续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既不答应,也没有将铃兰赶下车子。 铃兰不禁皱着眉头瞧了一会儿,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你们成年人真婆婆妈妈,不过看在你长得还挺好看得份上,我不生你的气。” 弘彬不禁顿了一下,侧头看她,却发现她早已经趴在车窗上看向了外面,不禁微勾嘴角,又将目光收了回来。 医院的病房里。 厉君措看着司徒透手里原本要递给他的那杯水,一少半都倒在了他的身上,不禁紧紧蹙起眉头,轻咳了两声。 司徒透这才回过神来,收回探向门口的目光,发现厉君措的胸前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时立即吐了吐舌头,忙为他擦干净,“江沅说要去卫生间,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厉君措看着她慌忙的样子,微微挑眉,目光中多了一层戏谑的色彩,“这么擦不会干。” 司徒透盯着水渍,轻叹一口气,没有抬头看到厉君措眼神中的异样,“那你说怎么办?” “换件新的。”厉君措嘴角浮起一丝邪肆的笑意,“把我的这件衣服脱了。” 司徒透擦拭厉君措衣服的手顿了一下,隔着湿透的半透明衣服,隐约能看到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莫名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烫。 “你的脸红了。”男人直白地道破,淡淡地微笑看着她。 司徒透的双手立即捂了捂自己的脸,“额,这屋子有些太热了。” 厉君措缓缓伸出胳膊,大手紧紧抓住司徒透的小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小透。” “啊?”司徒透往回抽着手。 厉君措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像个钢铁巨人般将她箍住,丝毫都不让她离开,俯身在她耳畔呵着气,“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耳朵被男人性感地声音撩拨得痒痒的,司徒透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不要这样,一会儿江沅就回来了,会看到的。” 男人一根玉竹般的手指轻挑起她的一缕头发,“我们光明正大,为什么要担心他看到呢,除非你想和我做什么不能让他看见的事情,嗯?” 司徒透斜睨了他一眼,急急地恼怒道:“厉君措,你再这样,我再不来照顾你了!” 厉君措却没有说话,将头轻轻埋在她的颈窝,轻轻嗅着她头上青丝的清新味道,静默良久。 司徒透就像个木头人一样被定在原处,大脑中一片空白,努力定了定神之后轻轻地推了推他,“喂,厉君措……” 厉君措在她的耳边喃喃地,“小透,你哥哥的死的那天,我的确是去找过他。” 司徒透一愣,思绪又回到了司徒湛坠楼的那一天,不由地紧紧攥住了拳头,“嗯。” 她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 “我的人调查到他的手上有一份对厉老二不利的资料,那天我是想去拿到这份资料的,为了拿到资料,我也的确曾经以你的幸福作为谈判砝码,却没有想到会害得他坠楼,对不起。”男人的声音低沉到骨子里。 司徒透紧紧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即将落下来的眼泪,“逝者已矣,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呢?以我们当时的关系,你会那样对我哥哥说也不奇怪,更可况,真正害死哥哥的人另有其人。” 那双揽住她腰际的坚实手臂动作变得温柔而深情,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后来的事情,我想也全都是误会,因为太爱,所以有太多伤害。无论如何,小透,我想告诉你,我没有不想要那个孩子,那个我们的孩子。” 提到孩子,司徒透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暗淡,“现在还提从前的那些事情干什么,我去看看江沅怎么还没有回来吧。” “开始我以为那是厉绍南的孩子,后来纪柔又让我误以为那个孩子是尹秀澈的,小透,我想我该对你说声对不起,能原谅我么,原谅我曾带给你那么多痛苦?”厉君措曜黑的眸子中隐隐有波光在闪烁。 “我知道,当年的一切全都是误会,我也再不想去追究那些细枝末节,我不怪你了,真的。” 厉君措攥了攥拳头,“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江沅就是我们的孩子,是我厉君措的儿子?” 司徒透顿时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厉君措,张着嘴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同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的,还有站在病房门口的江沅。 他紧紧抿着小嘴,手里攥着刚刚买好的小笼包,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在眼圈打转。 厉君措的话是个问句,但落在他的耳朵里,却不能再清晰肯定。 他想要冲进去问个清楚明白,却还是忍着迈步的冲动,静静地听着病房里面地二人地对话。 司徒透的声音有些干涩,“原来……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不该知道么?”厉君措反问,用早已经看透一切的目光。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我找个时间,再把这件事情详细地说给你听。” “如果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江沅接到身边。”厉君措问道。 司徒透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没有将很多事情安排妥当之前,将他留在厉绍南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江沅咬紧嘴唇,却还是没有忍住,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他将脸上的眼泪抹干,吸了吸鼻子,转身飞快地跑出了医院。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些年,即使厉绍南对他再好,也依旧只让他称呼一句先生,而不是叔叔,因为他的确不是他的叔叔。 他更加明白了,为什么在厉绍南身边的所有人面前,厉绍南特别指出,要让他姓厉。 厉江沅,他现在甚至觉得这是个有些讽刺的名字。 想了多年,盼了多年,他很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他们是不是还活着,也曾无数次在梦中勾画过他们的模样,尽管他从来不肯对别人提起。 如今,他的期盼终于有了答案,可是曾经抛弃他的父母,却不肯认他,反而继续将他抛在厉绍南的身边。 他越想跑得越快,到最后就连自己有没有流泪都有些分辨不出。 他只知道自己一股脑儿地窜上了弘彬的车,“弘彬哥哥,开车,我要回去!” 正文 正文_第228章 他的选择 铃兰的小脑袋轻靠在车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迷迷糊糊睡着,纤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像停了两只蝴蝶。 弘彬侧头,看着这个好像面团捏成却又柔中带刚的女孩,不禁眯了眯眼睛。 江沅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坐上了车子后座,甚至连铃兰的存在都没有意识到,只想让弘彬快些开车离开。 弘彬收回落在铃兰身上的目光,径自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透过后视镜,他淡淡扫了一眼脸色十分难看的江沅,微微蹙了蹙眉头。 江沅这个孩子,虽然年纪尚小,可在某些方面说比成年人还要稳重也不为过,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铃兰原本贴着车窗得头因为车子的突然发动,狠狠在玻璃上磕了一下,不禁“哎呦”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用手揉着脑袋。 “喂,你……”她有些生气地鼓了鼓腮帮子,指着弘彬,下一秒立即反应过来,回头看向窗外,“谁让你开车的!你要把我带去哪里?” 弘彬的目光直接从铃兰身上略过,将车子漂亮而干脆地转了个弯,轻瞥了一眼后视镜中地江沅,“趁这个时间,尽快处理好,先生不喜欢哭哭啼啼的人。” 铃兰皱着眉头,转身向后一看,才发现江沅就坐在后面。 他肃着一张脸,牙齿紧紧咬住下嘴唇,眼眶红红的,却不肯再让自己掉下一滴眼泪,坚强而隐忍却又稚嫩的样子让铃兰心中一软。 她塞了张纸到江沅的手中,“想哭就哭出来嘛,又没有人笑话你。” 说完,她转回身子,正襟危坐地看着前方的路,用余光斜了弘彬一眼,“还有我说你啊,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人家还是个孩子,现在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你不安慰也就算了,还说话那么冷冰冰的。” 弘彬冷哼一声,“什么时候这些事情要一个小女孩来管了。” 江沅揉了揉眼睛,定了定心神,“不怪弘彬哥,他也是为了我好,先生要是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又会罚我的。” 铃兰揉了揉脑袋,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好好,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才不管呢,快停车,让我下去。” 弘彬却丝毫没有减速停车的意思,“是你自己爬上车来的,要么现在自己爬下去,要么等我的车子停下来你再下车,没人教过你不要无缘无故给不熟悉的人添麻烦么。” 铃兰看着弘彬冷淡又貌似头头是道的样子,紧紧咬了咬牙,“不要以为我自己下不去!” 弘彬扬了扬下巴,做出了个请的姿势,并未放在心上。 铃兰狠狠瞪了他一眼,“走着瞧!” 说完的下一秒,副驾驶的门突然被打开,铃兰一手扶着车门,身子像一片羽毛般轻盈地从车子中窜了出去,紧接着消失在了弘彬的视线中。 弘彬眼眸立即一凝,一脚踩下了刹车。 飞速行驶的车子在刹车的控制之下几乎在地面擦起一串火花,终于又在滑出一段距离之后停了下来。 以这样的速度跳车,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恐怕会凶多吉少了。 弘彬动作迅捷地跳下车,绷着脸往回紧跑了几乎,却看到铃兰抱着肩膀,骄傲的扬了扬小脑袋,给了他一个挑衅的微笑。 男人却有些气急败坏,“让你跳你就跳么,是不是让你去死你也会去?” 铃兰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弘彬面前,“这完全是两回事好不好?看你这现在这个样子,是怕我死了你惹上麻烦吗?“ 弘彬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到铃兰背在身后的胳膊上,一把将胳膊拉了过来。 铃兰还想往回拉,却毕竟不及弘彬的力气大,只好任由弘彬抓着。 弘彬看着铃兰挽起袖子露出的半截胳膊,微微抿唇,原本白皙柔嫩的前臂与手背被擦破了很大一块皮,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渗出来。 铃兰的表情有些沮丧,“唉,还是被你发现了,不过我要声明哈,不是我的能力不行,是没想到遇到了转弯。” 弘彬讶异地看着这个血流成这个样子却没有半滴眼泪地女孩子,“你不疼么。” “废话,”铃兰痛得咧了咧嘴。 “那为什么不哭?” 铃兰抿了抿嘴巴,噤着鼻子,“哭了还是会疼啊,不仅疼,还会被你笑话。” 弘彬蓦然笑了出来,笑得张狂而有力,拉着铃兰,“跟我上车吧。” 铃兰却站在原地,“我好不容易才跳下来的,怎么又要跟你走。” 弘彬俯身,英俊的脸凑近,“跟我回去上了药,我自会从你回到你姐姐身边,你若是不走,我一定会笑话你。” 铃兰想了想,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穿着交警制服的男人向弘彬的车子走过来。 她张了张嘴巴,拉了拉弘彬的手,“好,好,快走,快走,罚单要来了!” 弘彬一回头,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干脆抱起铃兰上了车,飞也似的开着车跑开了…… 罚单而已,弘彬根本不在乎,更何况厉绍南的人,是可以一路绿灯的。 可是他似乎更愿意这样,配合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姑娘,做普通人会做的“蠢事”。 司徒透和厉君措在病房里等了许久,也没见江沅回来。 不仅如此,平日里这个时候会出现在医院的铃兰,今天也不见踪影。 司徒透有些担心,在病房里转了两圈,正想出门去找找,便接到了铃兰的电话,“姐姐。” “铃兰吗?你现在在哪里?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铃兰侧头看了一眼正拿着药水和纱布准备为她擦药包扎的弘彬,撇了撇嘴巴,无奈道:“是啊,真是很麻烦。” 司徒透皱了皱眉头,“究竟是什么事?我这就过去找你。” 铃兰想了想,“也不算是什么大麻烦啦,只不过稀里糊涂到了厉先生这里,姐姐你不要担心,对了,江沅也已经回到这里了。不过也好,等一下你能来这里接我吗?” 司徒透点点头,“我这就过去。” 听到铃兰和江沅都在厉绍南那边,司徒透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却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江沅怎么会不告而别,悄悄就走了呢? 对进来为厉君措量体温的护士嘱咐了几句,司徒透出门坐上了车,径自去了厉绍南的别墅。 别墅门口,早已经有人候在那里,见到司徒透之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开门请她进去。 司徒透淡定从容地点了点头,心中却不免警惕。 同样是心思深沉的人,面对厉君措的时候,她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放下内心地防备,但面对厉绍南的时候,她却不得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提防对方,即便厉绍南是救了自己亲生孩子的人。 客厅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铃兰坐在沙发上,在看到司徒透的瞬间向她挥了挥包扎得像萝卜一样得手臂,“姐姐,我在这里。” 司徒透拿过铃兰受伤的手臂,立即有些心疼地关切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你的身手,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厉绍南的人做的?” 铃兰连忙摇了摇头,“说来话长,不过只不过是擦破了些皮而已,那个弘彬就左一层右一层地把我包成这个样子了。” 司徒透无奈地看着她,“你这个小丫头,总是带给我这么多‘惊喜’,好啦,我们回去吧。” “留下来吃个晚饭吧。”深沉而阴郁的声音传来,司徒透抬头望去,只见厉绍南十分难得的穿了一身随意的家居服,正站在二楼看着她。 厉绍南的身边,弘彬紧随其后,见到司徒透之后,向她微微点了点头。 司徒透冲弘彬笑了笑,最终目光落到厉绍南身上,“谢谢你,只不过医院还有些事情,我还是早些回去吧。” 厉绍南若有所思,面不改色地淡淡一笑,“看来,在你这里,我和君措的这场较量,我的败局已定了。” 司徒透莞尔,“能从厉先生的口中听到这番话我倒有些意外,真正强大的人,能够傲然迎接成功,也能够坦然接受失败。先生,你好像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能够不计较过往,站在这里与我说这番话的你也和从前很不一样了。”厉绍南淡笑,“晚饭留下来吃吧,叫上江沅一起。” 邀请的话说到第二遍,司徒透也不好再拒绝,更可况她也的确想和江沅有更多接触的机会,索性应了下来。 厉绍南似乎是不想让她拘束,也不时刻陪着,只是让弘彬陪着她和铃兰随便走走。 穿过了别墅后的小径,便是一片小花园。 司徒透做了一个深呼吸,随着弘彬向前走了几步,正欲俯身去闻面前那不知名的妖冶的花,眼前一道熟悉的身影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一抹,浅浅淡淡的白色的,忧伤中带着几分凌厉的,颀长身影。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那种感觉,那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向前跑了几步,用颤抖的声音喊了他的名字,“秀澈,尹秀澈,是你吗?” 正文 正文_第229章 正面人物 绽放的海棠花丛中,尹秀澈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清冷而悠长的目光望向天际。 哪怕是仅仅一个背影,都仿佛写满了数不尽的愁绪。 司徒静静地看着他,“尹秀澈,回答我!” 花丛中的男人将远眺的目光收回,连同身上散发的点点情绪,转过身来,淡淡看着司徒透。 没有表情,也无谓躲闪,他就那样和周遭的空气融为一体,好像他本就应当待在这里。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尹秀澈,即便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语气中还是带了几分难以置信,“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这段日子里,我和铃兰有多担心?” 尹秀澈的眼神中写满淡漠疏离,再不似从前对待司徒透的态度,“让你费心了,这里才是我真正应该待的地方。” 铃兰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正准备跑到尹秀澈地跟前,去路却被一只突然伸出地健壮手臂挡住。 弘彬冲着她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还是让他们单独谈谈。” 铃兰抿着小嘴,脸上挂着一丝委屈与不悦,“可,可是我也很担心秀澈哥哥啊,他怎么,怎么能一声不响地就来这里了呢?” 弘彬年轻而英俊的脸上在不经意间浮起一丝暗淡,“我也很担心他,不过秀澈哥是个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得很好,不需要别人担心的人。” 铃兰抱着膀子,“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一样。” “他不仅是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弘彬抿着嘴唇,思绪回到了七年前,那个自己还是个单纯少年的时代,“我在小的时候,也曾经跟在秀澈哥身边,想不想听我们的故事?” 铃兰的目光向不远处的司徒透和尹秀澈望了一眼,知道弘彬这是想要让她不要掺和,虽然有些不甘心,可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但愿你的故事讲得精彩一些。” 弘彬带着铃兰离开,小花园里就只剩下司徒透和尹秀澈静静对视。 司徒透得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颤抖,“我在新闻上看到景曜车祸死去的消息,又无论如何都联系不到你,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以为你已经被秘密除掉了。” “嗯。”尹秀澈淡淡回应,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你,你完好无损地站在我的面前,可是我却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难过。”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 尹秀澈向司徒透微微颔首,“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站住!”司徒透扬声叫住正欲转身离去的尹秀澈,盯着他的背影,“你难道不想解释些什么吗,秀澈?” 尹秀澈的脚步滞在原地,“事实正如你所见,我无话可说。” 从来不愿向任何人解释任何事,即便司徒透很了解他的个性,却依旧不愿相信自己所见。 “景曜死了,你却活了下来,还回到了厉绍南的身边,”她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你杀了他么?” 提到景曜,尹秀澈的眉心不经意地一蹙,“不错。” “我多希望听到你说不是你,”司徒透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我不相信是你,你曾说过想要重新来过的,你不可能再回到厉绍南身边的!” “你也说,那是我曾经说过的话,如今我才明白,一旦成为一名杀手,便已经踏入深渊,再也无法回头,顺应宿命才是最明智的做法。”尹秀澈的语气冷冰冰的,冰冷到让司徒透感到陌生,她甚至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一具尹秀澈的躯壳,而灵魂早已经被调换。 “不对,景曜能够出狱,厉绍南一定暗中使了力气,如今又怎么会让你轻易杀了他?”司徒透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一名合格的杀手,杀人从不问理由。”尹秀澈敛眸。 司徒透的疑问,他自然早就思虑到了,这道命令本就不是厉绍南亲自下达,经过邹丽白的口,百分之八十是她的意思。 他又何尝看不出邹丽白背着厉绍南在暗中做了许多事情,可是现在于他而言,这些全部都不重要。 他在乎的,是邹丽白有能够救治司徒透的办法,即便不能根治,多拖哪怕一天,就多一天的希望。 司徒透打了个哆嗦,语气平和而缓慢,眼眶中却已经有眼泪溢出,“秀澈,不要这样,我知道这不是你,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多年前,你还是个孩子,所以你别无选择,可是现在你有一身的本事,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生活了。” “这便是我的选择。”尹秀澈薄唇微抿。 “我和铃兰,还有所有在乎你的人,你都不顾了么?” “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只是我,你也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不是么。”尹秀澈转过身,清透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嗯?”司徒透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尹秀澈略微思忖片刻,终于唤了她的名字,“小透,你的选择是正确的,你的身边已经有了能够保护你的人,无论你是否承认,只有你在他身边的时候,笑容才是发自内心的。我想,你不再需要我的保护,我也该回到原本的位置。” “你我不是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有些着急,“为什么你不明白,我们是好朋友啊,那种七年来彼此相依为命的感情,是任何东西都不能代替的。” “很欣慰能够听到你的这番话,”尹秀澈淡淡一笑,“只是我的决定不是谁三两句话就能够改变的,我还有事,告辞了。” “尹秀澈,秀澈……”任凭司徒透在身后喊他,他却没有再回头,大步消失在了海棠花丛中。 司徒透不知道,即使仅仅为了方才她说的那番话,那个男人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即使他明白,这一步踏出,便再也无法回头……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尹秀澈的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意移开视线。 明明他还活着,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此生再也见不到那个陪伴在她身边多年的尹秀澈了呢…… 或者,这七年,一直都只是他心甘情愿地陪伴着在黑暗深渊中地她,而她却从来不曾走近过他…… 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离开的铃兰和弘彬又折返了回来。 铃兰边走,边听弘彬讲着旧事,一双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大,“秀澈哥哥当年那么严厉呀?” 弘彬淡笑,倒似乎很享受尹秀澈的那一份严厉,“如果当初对我严厉的不是秀澈哥,就会换成敌人。” 铃兰想了想,灿烂一笑,“虽然在身手方面我对你是很不服气啦,但是仔细一想,我们还是有很多地方相似的,就比如我们都很喜欢很喜欢秀澈哥。” 弘彬伸出一只手,在铃兰的小脑袋上敲了一下,“小丫头。” 铃兰撇了撇嘴,“我才不是小丫头,年龄能代表什么呢?有很多人活了半辈子还是很幼稚,有些人很年轻就已经很成熟了。” 弘彬微微扬眉,不置可否地大步继续向前走,领先铃兰大约两个身位的距离。 铃兰小跑两步,追了上去,“不过,我还是挺喜欢和你待在一起的,自从回国以来,身边的人都是背着书包好好上学的乖乖牌,别提有多无趣,你比她们有趣多了。” 一边说着,铃兰边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拉住了弘彬的大手。 弘彬愣了愣,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看见不远处邹丽白正静静注视着司徒透。 邹丽白所站的位置还算隐蔽,至少在司徒透的角度很难发现。在收回看向司徒透的目光的同时,她也注意到了铃兰与弘彬。 不慌不忙地,她缓缓向二人走了过来,淡淡瞥了一眼铃兰,嘴角挂着十分标准地微笑,“这里许久不来客人,是该好好招待招待,我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向别墅走去 弘彬微微颔首,直到她离去才抬起头来。 铃兰则向不远处的司徒透边招手边喊道:“姐姐,吃晚饭啦,我们回去吧。” 司徒透这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向二人走来,听到铃兰问尹秀澈去了哪里,只微微摇了摇头,“回去再说吧。” 餐厅里,美味佳肴早已经摆上了餐桌。 厉绍南坐在主位上,邹丽白在他身边落了座,司徒透坐在了邹丽白地对面,铃兰则挨在了她的左手边。 厉绍南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弘彬,“铃兰的手不方便,你坐下来一起吃,照顾一下他。” 弘彬点头,“是。” 厉绍南修长的手指又敲了敲桌子,“去把江沅叫出来,躲在房间里吃饭像什么样子。” 不多时,江沅跟在保姆的身后来到了餐厅。 司徒透微笑着冲他招了招手,想让他坐在自己的右手边,却不料江沅就好似根本没有看到她一般,像一阵风般直接从她的身边走过。 他径自走到了邹丽白的身边,格外亲昵地扑到她的怀里,“邹阿姨,今天我要挨着你吃饭。” 正文 正文_第230章 落汤鸡 邹丽白亲切和蔼地轻轻抚了抚江沅的头,好似不经意地看了司徒透一眼,“你艾琳阿姨很喜欢你,到她那边坐好不好?” 江沅的小脑袋摇得好像拨浪鼓一样,“不要,我就要挨着丽白阿姨坐。” 说完,他自己拉开椅子,动作麻利地跳坐了上去,侧头对着邹丽白灿烂一笑,像个暖洋洋的小太阳。 自始至终,不曾看司徒透一眼。 这样的江沅,司徒透见所未见。她抿了抿嘴唇,告诉自己他毕竟是个孩子,无论再少年老成,孩子却还是会有孩子的天真调皮。 邹丽白有些尴尬地看着司徒透,脸上写满抱歉,“对不起,这孩子……” “没关系,坐在哪里都一样的,”司徒透抿嘴一笑,夹了一个翡翠丸子到江沅的盘子里,“饿了吧,快吃吧。” 江沅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低着脑袋盯着那枚翡翠丸子,小嘴紧抿,眼眶微微泛红。 半晌,他抬起头来,侧头拉了拉坐在他身边的邹丽白,指着司徒透面前的一条鱼,“丽白阿姨,我想吃那个鱼。” 厉绍南缓缓地放下筷子,声音中带了几分严厉,“江沅。” 江沅略微敛眸,暗自垂着头,却倔强地一句话都没有说,只不停扒拉着碗里的饭。 司徒透冲厉绍南笑了笑,用眼神告诉他没有关系,伸出筷子又夹了鱼放在江沅的小碟子里,“吃吧,小心刺。” 江沅吸了吸鼻子,索性将小碟子随手推到一边,“我现在又不想吃了。” 司徒透嘴边的笑容被冻在了寒冬腊月,眼神暗淡地抿了抿嘴唇,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事情让江沅对自己地态度改变如此之大。 厉绍南的眼神冷得骇人,语气冰凉刺骨,“那就不要吃了,回房间去好好反省。” 江沅倒十分坦然,好像早就料到厉绍南会如此,站起身来向厉绍南行了一礼,“是,先生。” 没有一个七岁孩子面对如此情况时的委屈与恐惧,江沅的淡定甚至超过许多成年人。 “算了,没关系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饿到了。”司徒透有些心疼地看着江沅默默往房间走,抿了抿嘴唇看着厉绍南。 厉绍南却微微蹙眉,语气更加严厉,“今晚谁都不许去给他送饭!” 司徒透无奈地咬了咬嘴唇,一面很担心江沅,另一面却也知道厉绍南做出地决定根本难以改变,即便她是他的亲生母亲。 厉绍南似乎是看出了司徒透眼神中的担心与焦虑,用余光扫了一眼正要准备进房间的江沅,对邹丽白道,“你去看看吧。” 邹丽白看了一眼司徒透和厉绍南,欲言又止,嘴边始终挂着大方得体的笑容,“好,你们慢用。” 弘彬看着邹丽白离开,又看了一眼仿佛方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静静地吃着饭地厉绍南,顿时心领神会。 他侧头向身边的铃兰扬了扬下巴,“我那里收藏了一些罕见的锋利匕首,你想不想去看看?” 铃兰原本就不喜欢这样枯燥无聊的饭局,更何况早已经吃饱,听弘彬这样说,顿时来了精神,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 铃兰和弘彬走后,饭桌上就只剩下司徒透和厉绍南两个人。 男人静静看着司徒透低着脑袋,将盘子里的彩用筷子夹得细碎,却没有半点要填进嘴里的意思。 “饭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看的。”厉绍南淡淡道。 司徒透抬起头来,微微扯了扯嘴角,“好像……江沅今天有些不对劲。” 厉绍南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红酒杯的杯壁,“丽白陪在他身边许多年,江沅同她亲近些也不奇怪。” 司徒透微微抿唇,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暗淡,“我明白,毕竟这些年来,我都不曾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不过我会努力,让他慢慢接受我的。” “你能这样想便好,”厉绍南抿了一口红酒,嘴边浮起了一重玩味,“不担心我用江沅要挟你和我在一起吗?” 司徒透轻轻一笑,想了想认真答道:“以前的你或许会这样做,但是现在的你不会,其实通过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的接触,我发现你倒似乎是变了很多。” “哦?”厉绍南的眼睛一眯,深邃的眼睛盯着司徒透,静静听着司徒透说下去。 “以前,你的确带给我许多痛苦,可能没有你,我现在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透,可是时隔多年,或许是经历太多,又或许是江沅那孩子让我的心变得柔软,我发现我竟然不是那么恨你了。”司徒透也轻抿了一口红酒。 “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多少都会有一些改变的。”厉绍南意味深长,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司徒透。 “那……景曜不是你让秀澈杀掉的,是不是?”司徒透的语气中几分确定,几分怀疑。 厉绍南深吸一口气,答非所问地,“他没有亲人朋友,下葬的相关事宜我已经命人安排。” 即便是这样避重就轻的答案,司徒透也似乎从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虽然我哥哥的死和你脱不了干系,但在很大程度上他也曾帮你做事,所以,小南,只要你收手,我相信所有的恩怨都可以化解的。”司徒透说得格外诚恳。 “你叫我什么?”厉绍南眉心微蹙,很多年很多年,没有人那样叫过他了。 所有人,都怀着一种敬畏,或者恐惧,或者敌对的心情看他,即便陪伴他多年的邹丽白,也只能对他言听计从地唤一声“绍南”。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和司徒透与弘彬一起,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喝酒吃肉的时候。 司徒透莞尔,“我叫你小南,我相信你的本性也是善良的,七年前我眼看着你越陷越深,伤人伤己;七年后,我不想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哼,”厉绍南冷笑出声,“我还以为这些年你在外面长进了多少,原来还是这么心慈手软。” “我只对还可以回头之人心软。”司徒透淡笑。 “我何曾需要你救?司徒透,不要以为我抚养了江沅,就把我当作什么正面人物。”厉绍南眉心紧蹙,“就算我现在就对你做出什么,也没有人能阻止得了,懂了么?” “谁说没有人能阻止得了?”好听的男人声音高扬,恰巧在厉绍南话音刚落时响起。 司徒透和厉绍南同时向门口看去,厉君措一身笔挺的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肆意地挑衅,嘴角微翘,极尽桀骜,即使是坐在轮椅上,全身上下地潇洒与毕露地锋芒也不减分毫。 厉绍南眯了眯眼睛,透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原本站在门口的身材高大一身黑衣的男人认错般向厉绍南垂了垂头,“对不起先生,他一定要进来,我说要向您通报一声,却没想到他……” 厉君措冷笑,扬眉看了看厉绍南,“二叔,你的人连个门都看不住,真不知道留着是干什么的。” 看门的黑衣男人立即脸色发白,“先生,我……” 厉绍南微微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讲下去,淡淡看着厉君措,“我这里,向来是进来容易,离开难,更何况是个坐着轮椅的残废人。” 厉君措扬了扬下巴,却并不因厉绍南的话而恼怒,“二叔可是要在这里对我动手了?” “不,”厉绍南的笑中藏刀,“只是想请侄儿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 厉君措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晚饭倒不必了,我来只是想带走一个人。” “这里恐怕没有你要找的人。”厉绍南不让分毫。 厉君措瞥了厉绍南一眼,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司徒透的身上,“小透,我的未婚妻,现在你准备回家和我一起吃晚饭了吗?”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生活不需要过得有多华丽,日暮西山,自己和心爱的人双双回到家中一起吃一顿温馨的晚饭,就已经是她所向往的幸福。 “我命人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就算你这个吃货吃一辈子我也养得起,干嘛跑到别人这里蹭饭吃。”厉君措嘴角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司徒透突然笑了出来,无奈地冲着厉君措点了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和你回去吃饭。” 她向厉绍南微微颔首,“对不起,看来我要先回去了,谢谢你的盛情。” 说完,她走到厉君措的身边,推着他往外走。 门口的人用请示的目光看着厉绍南,询问他是否要阻拦。 厉绍南一言不发地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摆了摆手。 厉君措既然敢来这里带司徒透走,必然做了充足的准备,强留他未必能占得到便宜。最重要的,司徒透想要和他走。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婀娜的身影。 “绍南,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邹丽白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幽怨。 “嗯?”厉绍南微微蹙起了眉头。 邹丽白轻叹一口气,“什么时候你变得这样心慈手软了?难道你忘了他是你的敌人么?你忘了你的目标了吗?” 是啊,是什么时候…… 正文 正文_第231章 白色小药片 夜色朦胧,晚风习习吹过。 司徒透推着厉君措的轮椅往回走,流淌在两个人之间的温度,刚刚好。 “我没想到你会来的。”司徒透抬头望向天边那一弯新月。 “明知道有个男人正在对我的女人虎视眈眈,我又怎么能不来。”厉君措沉着声音,只是听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司徒透用力晃了晃他的轮椅,“谁是你的女人。” 厉君措眼中淬了抹笑意,微微扬起嘴角,“七年前就是了,不仅如此,我的女人还为我生下了天下最聪明的孩子。” 司徒透抿起嘴唇,事到如今,她也不必再去回避这些事情。 只是想到江沅,她的心不免有些难过,“可是这个孩子……” 话还没有说完,一盆冷水突然从天而降,精确无误地泼在了司徒透的身上。 凉意立即袭便了她的全身,她猛然打了个哆嗦,抬头向上看去。 黑暗中,一个手里拿着盆的人影从窗口缩了回去,模模糊糊的,辨不清究竟是谁。 可那个亮着灯的房间,司徒透的心里再清楚不过。 是江沅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个孩子突然这么讨厌她…… 厉君措眉心紧蹙,一把将司徒透拉到自己身边,大手攥着她已经发寒的小手,抬头看向那个窗口的时候目光冷冽而逼人。 “你有没有事?” 司徒透浑身湿透,纤瘦的身子在风中瑟瑟发抖,听到男人性感而温和的声音,顿时像被触动了心里那根最敏感的神经,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红着眼眶,哽咽着说话断断续续,“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我想从他很小的时候就陪在他身边,我想尽一个母亲的责任好好照顾他,可是他讨厌我,厉君措,他讨厌我……” 厉君措看着面前这个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走,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抿了抿嘴唇,声音温柔地好像要挤出水来,“对不起,小透。” “我不要听对不起,”司徒透抹了两把眼泪,吸了吸鼻子,“我只要江沅回来,回到我地身边,在我死之前能够听他叫我一声妈妈,为什么我和我的孩子之间会这样,君措,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今晚的司徒透,是坚强与脆弱的混合体,这个女人将所有的情绪,不设防地在厉君措的面前展露无遗。 厉君措攥住她的手又紧了紧,“他不只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和你一样想让他回到我们的身边。对不起,让你和江沅吃了那么多苦,以后我会站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努力,让江沅接受我们,好不好?” 男人曜黑的眸子散发出的闪耀却又温暖的光辉让司徒透的心头一暖,仿佛受到了某种神奇力量的感召,她吸了吸鼻子,止住了哭泣。 “刚才,我是不是很丢人,眼看着奔三的人了,还哭鼻子。”她抿着嘴看他。 厉君措一笑,“我们快上车回去吧,你的这身湿衣服需要快些换掉。” “可,铃兰还在这里,我还要去叫她一起走。”司徒透说话的同时,已经迈步想走。 厉君措的手却没有松开,“就在我闯进别墅之前,已经派人妥善安排,把她送回家了。” 司徒透这才点点头,“好吧,我们这就回去。” 别墅转角的角落里,一道月光般皎洁的身影,看着厉君措和司徒透二人上车离开,轻轻地抿起嘴唇。 眼角眉梢的清冷忧伤之色,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 楼上,江沅房间的窗口旁,邹丽白向来温婉大方的微笑中竟带了一丝诡异,轻轻敲了敲手中的盆子的同时,看到江沅推门走了进来。 江沅见到邹丽白拿着个盆站在窗口,显然有些意外,“丽白阿姨,您在做什么?” 邹丽白步伐明快地走到江沅地面前,伸手搂过江沅的肩膀,“江沅不是不是不喜欢艾琳阿姨?” 江沅攥着小拳头,沉吟半晌,“阿姨,江沅哪里做得不够好么?” 邹丽白不解地看着不但没有回答她地问题,反而又抛出一个问题的江沅,“江沅是阿姨见过最聪明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做得不好呢?” “那为什么……为什么……”江沅哽咽了一下,“江沅的爸爸妈妈会丢下江沅?” 邹丽白有些心疼地搂过江沅,“这些年来,绍南从不让人提到你的亲生父母,偶尔透露给你的一些信息你也向来不相信。其实阿姨不想再骗你,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做别人的父母的。” “我的父母,是他们么。”江沅将小脑袋埋在邹丽白的怀里。 “谁们?”邹丽白顿时拧起了眉头,明知故问。 “就是今晚来的那两个人,”江沅吸着鼻子,声音显得有些激动,“阿姨,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是他们?” 邹丽白原本一双秋水般的眼睛闪动着冰凉的光,抬手在江沅的后背上拍了拍,“是,当初他们感情不合,觉得你是累赘,就把你随意丢给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幸亏我和你们先生救了你。” 江沅的身子明显一颤,半信半疑地抬起脑袋,“那为什么,他们现在又来对我好?” “你看到的好,是真正的好吗?”邹丽白深吸一口气,“你只是个孩子,原本我不想让你承受那么多,可是如今,我更多的是认为应该让你知道真相。厉先生和厉君措相争多年,而现在先生无后,厉君措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了一个儿子,你觉得谁更能对厉家的家业继承的名正言顺呢?” 江沅咬了咬嘴唇,“所以我是一颗棋子吗?” 邹丽白轻轻抚了抚江沅的头,“不管你在别人那里算什么,在我这里,我早就已经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待,还有先生,虽然平时对你严厉了些,却也是真心为你好的。所以答应阿姨,不管他们肯不肯与你相认,都不要回到他们身边好吗?” 江沅咬牙点点头,“我知道了,阿姨,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是站在先生和阿姨这边的。” 司徒透和厉君措坐上了车子,杰森开着车,却没有开往医院,反而开向了厉宅的方向。 司徒透张望着外面呼啸而过的车辆和路边的树木,示意杰森调转方向,“这里不是回医院的路,杰森,你是不是没留神开错了方向?” 杰森透过后视镜微笑着看了一眼像落汤鸡一样的她,没有说话。 坐在她身边的厉君措却一把将她揽了回来,按到了自己的怀里,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褪下半边,把两个人紧紧裹在一起,“你的衣服湿了,这样比较不会感冒。” 司徒透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男人在占自己的便宜,却无奈他怎么能把这一切变得那么正当。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前面开车的杰森,想要在推开厉君措的同时,不让自己显得那么狼狈,“我说好像开错了路,怎么你们都没有反应?” 厉君措却没有给她逃离他的怀抱的机会,反手将她抱得更紧,“我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就在你与别的男人吃饭的时候。” “啊?”司徒透眨了眨眼睛,“那怎么行,医生说你还需要再住几天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说不碍事便不碍事,”厉君措的指腹勾起司徒透的小下巴瞧了瞧,嘴边弯起一抹迷倒众生的笑容,“况且,我不能让我的女人每日睡病房,我房间的那张大床会更加舒服一些。” 男人的语气中,毫无顾忌的挑逗尽显无疑。 司徒透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不要胡说哦,我要回司徒旧宅,快送我回去。” 一边说着,她一边用手推了推杰森地座椅,“杰森。” 杰森只是笑,并不回答她,也没有调转车头开向司徒旧宅。 厉君措摊了摊手,“我的人,自然只听我一个人的话,除非你现在就做我的人,或许他会听你的。” 司徒透攥着小拳头嘲厉君措的胸口打了一下,却在感受到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之后猛然又缩了回去,像触了电一样。 厉君措看着她的可爱模样,身材飞扬地一笑,伸手攥过她地手,按在自己地胸口上,“什么感觉?” 司徒透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和厉君措统一了频率,扑通扑通地跳得她慌张无措。 “烫。”她几乎脱口而出,男人胸口的温度险些把她整个人都烫红了。 厉君措挂在嘴边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邪肆,攥着她的手滑过他的胸膛向下,“还有更烫的,要不要试一试?” 司徒透的眼睛瞬间瞪大,用力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你不要乱来,这里还有别人。” “你的意思是,这里如果没有别人就可以?”厉君措说话的尾音上扬,将司徒透话里的漏洞捕捉得十分精确。 “你……”司徒透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厉君措却扬起嘴角,扫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杰森,“杰森。” 杰森立刻会意,“是,厉少,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人,但是今天是空气。” 正文 正文_第232章 不正常的结果 司徒透的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躲过厉君措的眼睛投过来的滚烫光芒,轻瞪了他一眼,“你个……” “我个什么?”厉君措狭长的眼睛微眯,调笑着问她。 司徒透的小拳头用力抵住男人的胸膛,抿了抿嘴唇,“色坯子!” 明明是在骂他的话,厉君措听后,嘴角的笑容却越发灿烂,“既然你说我是色坯子,那我是不是该做些色坯子该做的事?” 司徒透清了清嗓子,“厉君措,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 男人抿唇,长臂从容地一伸,径自将司徒透拥入怀中。 司徒透皱着眉头,想要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却听到男人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别动,你身上湿透了,只是想让你暖和一些。” 她定了一下,发现厉君措果然再没什么过分的动作,不由地老老实实由厉君措拥着,像只乖巧的小白兔。 男人身上独有的雄性气息,混着淡香水的味道,竟让她的心格外安定。 这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不由自主地又向男人靠近了一些,将小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身上。 久违的熟悉感觉不知究竟触碰了她的哪一根神经,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心中到底事酸涩还是甜蜜的,眼泪啪嗒一下便掉了下来。 厉君措的大手就那样揽着她,那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他的手上,让他的眼神微凝,却抿着嘴,没有动作,也不说话。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就这样,很好。好像很多年,我没有好好睡一觉了,现在想想,还真的有些累了呢。” 厉君措将垂在她额间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低沉而温柔,“累了就睡吧,我在这里为你赶走所有噩梦,只是记得要醒过来。” 司徒透的嘴角静静翘起,缓缓合上眼睛。 车子又在浓重的夜色中转了几个弯,最后终于在厉宅的门前停了下来。 厉君措轻轻拍了拍歪在他的怀里,睡意正浓的司徒透,“起来了小透,我们到了。” 司徒透仿佛睡得很沉,并没有因为男人唤她而醒过来。 厉君措又推了推她,“小透,起来了,回屋子里再睡。” 司徒透却好像是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地摊在厉君措的怀里。 厉君措的面色顿时一沉,向来从容的他连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双手扶住司徒透的肩膀,又轻轻晃了晃她,“快醒醒,小透,不要吓我,不是说好了要醒过来的吗?” 杰森也有些慌乱地回头看着厉君措,“厉少,要不要马上调头开车去医院?” “废话!”男人近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两个字。 杰森被唬得一愣,转而马上反应过来,连忙发动车子,可车子就好像专门和他作对一样,偏偏在这个时候罢工了。 “怎么回事!”厉君措的脸阴云密布,就差下一秒一个雷劈在杰森的身上。 杰森咽了口吐沫,“昨天才刚刚帮您送去保养,一直都好好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 厉君措深深吸了一口气,揽住司徒透的手一紧再紧,掏出手机,拨通了司空轩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司空轩不知道去了哪里,迟迟没有接电话,直到第三通电话,才听到那边男人浅淡而温和的声音,“厉少,你好。” 电话这边的厉君措可没有这么客气,曜黑的眼睛差点没有瞪出来,“为什么这么慢接电话!作为一个医生你难道不懂每分每秒都是病人的生命吗!” 司空轩愣了愣,声音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什么事?” “小透的情况不太妙,从刚才睡着之后就昏迷不醒,恐怕病情又恶化了。”厉君措也冷静了几分。 “你们现在在哪里?”司空轩起身,一边穿着外套一边道:“先找个宽敞的地方让她平躺下来,我这就赶过去。” “在厉宅。”说完,厉君措挂掉了电话,冲杰森吩咐道:“你先把小透带上楼去。” 杰森点点头,看了看厉君措的腿,“那您……” “我怎么做还需要你过问么。”厉君措颇为不耐烦。 杰森明知此时的厉君措正在枪口上,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将司徒透从厉君措怀中接了过来。 坐在车中的厉君措又将电话拨了出去,用命令的口吻,“我不管现在是不是下班时间,把你们医院治疗疑难杂症最好的医生全部派到厉宅来,要快。” 司徒透现在的状况,恐怕也不太适合折腾了,司空轩又距离较远,赶过来十分耗时,在这之前叫医生过来十分必要。 杰森抱着司徒透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保姆谢容。 她看到杰森愣了愣,“这……” 杰森没睬她,绕过她径自上了楼,推开厉君措房间的门,小心谨慎地将司徒透放到床上,轻轻地叹了口气,“司徒小姐,你的命怎么就不能和你的人一样好呢?” 给司徒透盖好被子,他微微摇了摇头,“你就先躺在这里,我这就下去再把厉少接上来。” 说完,他正要出门,门打开的刹那却愣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自己的脖颈上一阵酸痛。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来人绕过他,径自来到司徒透的跟前,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微微蹙了蹙眉头。 “倘若当初不让你回来,兴许这一天不会来的这样快。” 他的大手白皙而修长,带着些许凉意,轻轻划过司徒透的脸庞,“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小药盒,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颗白色的小药片,细心放入了司徒透的口中,薄唇轻轻抿起。 邹丽白曾拿着这个小药盒在他面前晃,“只要你安心留在我和绍南身边,这里面的东西就是你的。” 他听着小药片撞击盒子发出的清脆响亮声音,就好像听到了司徒透生的希望,却依旧格外谨慎,“谁又知道这究竟是什么药,我又凭什么信你。” 邹丽白摊了摊手,“因为你没有其他选择,如果我没猜错,司徒透应该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吧?这里面的东西虽不能彻底救她的命,却能让她多活些日子,信不信由你。” 他接过邹丽白抛给他的盒子,“从哪里弄来的?” 邹丽白的脸色瞬间有些不好看,嘴边的笑容中甚至带了几分嘲讽,“弄?本来就是我邹家的东西,我根本就不需要去别处弄。我家几代人的心血,就是为了这个东西,要不是厉……” 察觉到尹秀澈敏锐的眼神,邹丽白立即住了口,“总之你信就拿去用,不信就还给我。” 尹秀澈攥紧手中的药盒,“好,我答应你。” 邹丽白又恢复到向来的温婉,“秀澈,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的想不到你会是个如此痴情的人。” …… 躺在床上的司徒透很快便有了反应,眼皮微微颤动着,口中喃喃地说个不停,好像陷入了一场难以醒来的梦境,“厉君措,君措……” 尹秀澈站在她的身边,微微一笑,落下一室皎洁的光华,即使此刻,她喊的是别的男人的名字。 转身要走,却又忽然听到身后的人低低呢喃,“秀澈,秀澈,回头吧。” 尹秀澈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倒多了一丝淡然,一个翻身,从窗口一跃而出,再无所踪。 从七年前开始,他便护她,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不让她受到伤害;如今,他依旧护她,只是默默地,以一种她看不到的存在。 谢容将厉君措推上来的时候,恰巧看到门大开着,杰森倒在地面上刚刚睁开眼睛的样子,不由地惊呼了一声。 厉君措的眉心连同着心脏都是一紧,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高声喊了声“小透!” 杰森的脑子也是轰地一声,自己只记得当时被一道白影袭击,要是司徒透真的因此有什么闪失,自己便永远无法向厉君措交代了。 他连忙起身从谢容的手里接过厉君措的轮椅,将男人推到司徒透的跟前。 厉君措紧紧攥住司徒透的手,仔细查看着身上是否有伤。 “小透,小透……” 躺在床上的司徒透缓缓睁开眼睛,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目,一脸错愕地看着厉君措,“嗯?我睡会儿觉,你喊什么?” 厉君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司徒透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司徒透扁了扁小嘴巴,“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没这么厚道,反正你就是不愿意让我睡踏实对不对?好啦,现在我都已经醒了,你还黑着一张脸干什么?笑一笑啊。” 一边说着,司徒透便一边伸出纤细的右手食指轻轻戳了戳厉君措的嘴边。 男人却一把将她的手握住,眼睛中闪烁的光芒让司徒透愣怔片刻。 “幸好,幸好你没事,没错,我就是不想让你睡踏实,以后你都别想再睡过去。” 司徒透有些莫名奇妙地用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喂,你这算什么啊?” 站在门口的谢容轻轻咳了两声,“厉少,医生已经到了,是不是让他们进来?” 正文 正文_第233章 明天搬过来 司徒透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地看着在她床边围了一圈的医生们,求救似地看像厉君措,“我真的没什么事情啦。” 厉君措根本没有将她的话听到耳朵里面,扫了一眼正在给司徒透抽血的医生,“我要听你说。” 医生上了年纪,头发几乎全白,脸上布满了沟壑,牙齿都掉了好几颗,听到厉君措的话,想了想抬高了声音,“啊?厉少您说什么?上了年纪的人听力有些不好。” “这医院是怎么办事的,我让他们找最好的医生来,又没让找最老的医生来,”厉君措无奈又不耐烦地别过脑袋看了杰森一眼,抬手又指了一位稍年轻些的医生,“你说。” 医生刚刚检测过司徒透的心跳,眯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额,这个……厉少,恕我学医不精,根据我的判断,如果真的按照您所说,艾琳小姐刚才有在睡梦中昏迷不醒的情况,就已经应当是油尽灯枯之兆。可是奇怪的是,艾琳小姐现在的情况还算比较稳定,病情似乎不但没有恶化,反而还有稍稍好转的趋势。” “嗯?”厉君措抬眸。 “咳咳,刚才我也说了,是我学医不精,也可能,艾琳小姐就是刚才睡得比较沉也说不定。”医生面露尴尬之色。 “你的意思是说我连睡觉和昏厥都分不清么?”厉君措反问。 医生已经拿了块手帕在擦汗,“厉,厉少,我不是这个意思。” 司徒透狠狠打了个哈欠,硬生生将正准备量血压的手抽了回来,清了清嗓子,“喂,厉君措,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的很,现在不是没事嘛,你干嘛为难人家医生啊。” “医生的使命就是治病救人,这样怎么能算是为难。”厉君措淡淡地。 司徒透揉着太阳穴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们都回去吧,我真的没事了,你们在这里也检查不出什么的。”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最后将请示的目光投向了厉君措。 男人看了司徒透一眼,确定她的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没有大碍之后终于点点头,“带着你们的仪器,走吧,杰森,帮我送送几位医生。” 几个医生就像得到了大赦一般,同时松了口气,跟着杰森走了出去。 司徒透摊了摊手,“我就说我只是睡了一觉吧,这么一折腾我又想睡了。” “不许。”男人攥着她地手,目光灼烫地看着她,“幸好没事。” 司徒透又打了个哈欠,“凭什么不许呀,厉少现在连别人睡觉都要管了?” 厉君措嘴角微微上扬,一只大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两下,然后用食指挑起了她的小下巴,“既然你没事了,想在我的床上睡觉,是需要拿点东西来换的。” 司徒透盯着男人眼角眉梢溢满的邪肆,抿着小嘴巴想了想,最后突然一笑,“好啊。” “好?”厉君措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当然好呀。”司徒透狡黠一笑,趁厉君措不备一个麻利的翻身,将身子滚到了他的手不易够到的床的另一侧,却不料用力过猛,“扑通”一下子掉到了地面上。 司徒透痛得龇牙咧嘴地从地面站了起来,掸了掸自己的衣服,扬着小脑袋看厉君措,眼里带着不怀好意得笑意,“喂,厉君措,我看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是坐在轮椅上的你受制于人的时间,还敢让我拿点东西来换。” 一边说,司徒透一边抄起床上的枕头,劈头盖脸地向厉君措的身上砸去。 厉君措大手一伸,顺利接住,却不想迎面司徒透又扔过来一个,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男人将枕头往旁边一扔,瞪着眼睛看向对面那个已经笑得前仰后合的女人,“司徒透!” 司徒透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谁让你在车上的时候用言语轻薄我,刚才还想占便宜来着?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呀,不过我手里这杯水好像喜欢你很久了。” 说着,司徒透晃了晃手里杯子中装得大半杯水。 厉君措蹙起眉头,“不想要命了么。” 司徒透“啧啧”两声,“认不清形势的人啊。” 说话间,她的手腕不由地一抬,拿杯子的手一歪,那杯水就已经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一滴不剩地飞了出去。 “厉少……我……”杰森探了个脑袋进门,刚想说什么,却不料杯这杯水击了个正着,整张脸连同头发都被淋得湿嗒嗒的。 司徒透发现自己“误伤”了人,连忙把水杯放下,尴尬而抱歉地吐了吐舌头,讪讪地笑了笑。 “你什么?”厉君措瞟了一眼一脸苦相地杰森。 杰森哭丧着脸,连脸上的肌肉都十分僵硬,干笑了两声,“我今天新做的头发。” 厉君措似乎心情不错,微微抿唇,狭长的眸子一眯,“不要紧,作为补偿,你这一年做造型的钱,小透都愿意替你出了。” 司徒透狠狠瞪了厉君措一眼,递了纸巾给杰森,“快擦擦吧。” 正当几个人说话间,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人影。 身材颀长,穿了一伸较为休闲的浅米色衣裳,嘴边浅淡的笑容像一阵春风般和煦,“我一接到电话就忙不迭赶来,厉少这里倒是十分热闹。” 屋子里的几个人循着声音,同时向门口看去。 司空轩神色淡然地伫立在那里,微微抿唇,“今天是愚人节么?” 杰森连忙一边擦着脸,一边冲司空轩点头致意,“司空先生,我们没有骗您。” 司空轩彬彬有礼地冲着杰森微微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厉君措,似乎在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厉君措摊了摊手,“原本小透是昏厥过去了,如论怎样都叫不醒,后来却又醒了过来。可疑的是,在此期间有人打晕了杰森,可是杰森连来人的样子都没有看清。” 司空轩点点头,走了进来,向司徒透摊开了一只手。 司徒透明白司空轩的意思,伸出一只手来让他诊脉。 “对于来人,厉少可有怀疑的对象?”司空轩边诊脉边淡淡问道。 “有,却也没有。”厉君措微微蹙眉,“据我所知,金都有这样伸手的人不多,最有可能的就是……可却有许多疑点暂时没有解释通。” 司空轩却也不多问,只淡淡一笑,诊脉过后,又用自己带来的小先进仪器为司徒透做了化验,最后盯着化验接过看了半晌不说话。 除了自己的病情,司徒透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厉君措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那个打伤杰森闯进来的人,会不会就是尹秀澈?他是来看她的么?这是不是表明,他其实是想回头的? “咳咳!”厉君措盯着司徒透发呆的表情看了好一会而,终于轻咳了两声。 司徒透一个冷不防,吓得一个哆嗦,狠狠白了厉君措一眼。 厉君措却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只淡淡地问司空轩,“结果怎么样?” “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恶化地迹象。”司空轩的目光依旧紧盯着化验结果,似乎要从里面看出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 “看吧,司空先生都说正常了。”司徒透莞尔一笑,看向身边的厉君措。 “可是这正是最大的不正常。”司空轩蹙着眉头。 厉君措就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切,表现得格外淡定沉稳,“怎么讲?” “这个病到了这个阶段,如果按照你说的昏厥,应该不会醒过来,即使勉强醒过来了,身体状况也会大不如前,绝不肯能一切正常。”司空轩抿了抿嘴唇,向来神态自若的脸上难得的浮起一丝不解。 “那会不会是说明小透的病有可能会痊愈了?” 司空轩轻轻摇了摇头,“普通的检查很难发现差异,只不过我看过了刚才的结果,这一指标,正常情况下应当是平缓的,可是小透的却突然不正常的大幅度增高。” 司空轩伸出手指,指了指化验结果上面的一行小字。 “那这一指标异常大幅度增高会有什么影响?”厉君措问道。 “在起初,这一指标无论怎么波动,都不会通过生命体征表现出来,所以一般的医院也很难发现这一点,但是在持续增高之后,就一定会有所表现,至于表现是什么,目前还没有人对此做过研究。”司空轩解释道。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十分感激地看着司空轩,“谢谢你了,司空先生,无论化验结果显示有多异常,可我现在还没事,不是吗?小透会珍惜剩下地每分每秒,过得踏实而宁静,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多日不见,你又潇洒豁达不少,再不复当年那个无论如果都要报仇的固执小透了。”司空轩淡淡冲她淡淡一笑。 “当年?”厉君措立即敏锐地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儿,在绷着脸思索半晌之后问向司空轩,“当年你知道小透地事情,却没有告诉我,是不是?” 司空轩则十分坦诚地点点头,“是。” 厉君措扬了扬下巴,“今天不是时候,改天会和你把这件事情解决好。小透该休息了,司空先生今晚也就住在客房吧。” 话虽如此,可他分明一副告诉司空轩别当电灯泡,也别耽误他和司徒透今晚的好事的表情…… 正文 正文_第234章 门里门外 司空轩读懂了厉君措话里的意思,好似不经意地将目光投向司徒透。 司徒透面色有些尴尬,站在一旁冲司空轩一边摇头,一边拼命地挤眉弄眼。 司空轩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淡淡一笑,向厉君措轻轻点头,“也好。” 说完,早已经会意的杰森便引着司空轩走了出去。 “哎,喂……”司徒透伸着个脖子,探着脑袋叫他们二人,却看到两个人越走越快的脚步。 厉君措站在她身后,抿起嘴唇微微一笑,更像是故意挑逗,“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司徒透木着一张脸,僵硬地回过头来看着厉君措,努力扯了扯嘴角,“额,好啊,那我就住最东边的那间客房吧。” “这算是一种欲迎还拒,故作矜持么?”厉君措扬了扬眉,嘴角的弧度弯得格外好看,“今晚你就住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司徒透的头立即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用了不用了,你这里这么大,又不是没有地方住。” “没听懂我的话么,”厉君措眯起眼睛,“我说的是‘不许’。” 司徒透抿起嘴唇,“你又不是我的领导,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我不是你的领导,但我是你的丈夫,”厉君措静静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睛直达司徒透的心底,“你是我的女人,七年前就是了,小透,你到底在怕什么。” 司徒透低着头,躲过男人犀利的目光,沉吟半晌。 或许是久别之后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眼前这一些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不够真实,于是,她总隐隐觉得有些害怕。可是她也明白,自己剩下的日子恐怕不多了,人生最后最珍贵的日子不应该整日在惶恐中度过。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中是一片澄明。 她冲着厉君措静静微笑着,“我怕过什么……” 漆黑的深夜里,整个世界都静默无声。 除了两个互相依偎在一起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厉君措的大手轻轻搭在她的衣服拉链上,修长的食指轻轻一拨,便轻而易举地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司徒透静静躺在原处,双手紧张地抓着床单,连呼吸中都透着一股子不安,却没有反抗男人的动作。 男人的手指在她的锁骨处缓慢游移,划出一道细细长长又撩拨心弦的曲线。 幽幽的月光从窗子淡淡地洒进来,一片昏暗中,她听到他的呼吸由平稳变得急促,愈演愈烈的节奏中带了男人的欲望。 厉君措淡笑着看着她的小脸,月光的皎洁为她紧张羞涩的表情染上了一层圣洁。 他不禁俯上前去,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记,然后向下挪移到她的鼻尖,又是轻轻一啜,再然后继续向下,终于将性感的薄唇覆上了她柔嫩的嘴唇。 就好像干涸的大地终于等来了期盼已久的春雨,他的吻逐渐由温柔变得近乎疯狂,贪婪的掠夺着她的口中的甘甜。 粗粝的大手在同时将她的上衣褪去,一直在锁骨处盘旋的手也逐步向下。 或许是太久不曾与他人有过这样亲密的关系,司徒透羞赧得脸红得像个苹果,紧张到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颤抖到厉君措都能够明显察觉。 他微微愣了一瞬,手心恰巧移到她胸前的那片伤疤上,略微粗糙的触感与她身上其他光洁娇嫩的皮肤格格不入。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心痛地看着司徒透,声音格外温柔,“当时,很痛吧?” 司徒透咬着嘴唇,轻轻摇了摇头,“当时车子爆炸,我被震得晕了过去,所以没有很痛,真的。” 厉君措俯下头,轻轻吻过那片疤痕,“对不起。” “我怪过你,也已经怪够了你,”司徒透攥着拳头,“可是这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在命运面前,我们都曾经受过作弄。这一次,我想由着自己的心走。” 男人凝视着她眼中微微泛起的晶莹,深刻感受到怀里的女人颤抖的越来越厉害,最终伸出一只大手来轻轻抚了抚她的脑袋,微微一笑,“傻瓜,我已经等了七年,还会在乎多等这一时么。” “嗯?”司徒透不解地看着厉君措。 他已经平躺在了床上,用坚实而有力的手臂揽住司徒透,“我是很想要你,可是我也不想你勉强自己,小透,我会很耐心,等到你能够真正不再对我抵触,等到你无论从内心还是身体都能够重新接纳我为止。” 司徒透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主动又往厉君措的怀里钻了钻,“其实,我没有勉强自己的,真的,只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就是觉得很紧张,我……” 厉君措低头,看着她局促的可爱模样,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她的嘴唇上,“我明白。” 司徒透这才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道,“要不然……我,我明天就搬过来吧。” 男人有些意外,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她,明天的太阳是不是会打西边出来? 司徒透等了片刻,不见厉君措回答,又立即纠结于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是不是有些不恰当,”额,我的意思是说……是说……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她有些懊恼地用手敲了两下自己地脑袋,为了避开厉君措的视线而将头埋得更低。 “已经说出的话,怎么能当成没说过呢,”厉君措看着她的模样,愈发觉得可爱,嘴边噙着笑,“反正我是当真了,你别想反悔。” 司徒透抬了抬脑袋,“啊?” 男人用食指在她的鼻尖轻轻刮了一下,“明天我就命人把这里从里到外统统整修一遍,迎接厉家的女主人回来。” 司徒透扁着嘴巴,故作好奇,“谁是厉家的女主人啊?” 厉君措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女人,我曾经对她那么坏,她却依旧选择一声不响,选择生下我的孩子,选择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司徒透翻了翻眼皮,想了一会儿,“这么说来,她还真的是挺傻的,嗯,为了聪明一点,她决定不回来了。” “那你帮忙转告她,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厉君措敲了敲她的脑袋。 司徒透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看着厉君措,“她让我帮忙告诉你,她早就不怪你了,只是之前一看到你这些话就紧张得说不出口。” 厉君措微微抿唇,在她的小脸上轻吻一记,“傻瓜。” 司徒透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厉君措。” “嗯。” 她想了想又叫了一遍,“君措。” “怎么了。”厉君措垂眸看她。 “没事,”司徒透地脸上沁满笑意,好像被灌了一杯葡萄美酒,“就是想这样叫叫你。” 厉君措地神色中泛着宠溺,“嗯,你想叫多久就叫多久。” 司徒透又向男人的身边靠了靠,轻轻依偎在他的怀中,透过窗子看着满天的繁星,喃喃道:“小时候听说,地面上的每一个人,都对应着天上的一颗星星。人死之后,只要对人间牵挂的力量足够强大,魂魄就能重新回到星星上去,那颗属于他的星星也就会更加明亮。” “这么大的人,还相信童话。”厉君措扬了扬眉。 司徒透没理他,继续道,“你说那么多星星,哪颗才是属于我的呢?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不在了,你要记得抬头找找看,哪一颗最亮,那一定就是我在默默陪伴着你。” 厉君措的神色有些凝重,连说话的语气都郑重了几分,“说什么傻话,司空轩还在这里住着呢,天底下有那么多好医生,你还怕不能长命百岁么。” 司徒透笑而不语。 厉君措无奈地为她掖了掖被子,“明天我公司还有些事情,你先回司徒旧宅收拾东西,下午我去接你。” “让杰森帮我就……” “听话。” 司徒透也不再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依靠在男人的怀里,安心而踏实的合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安稳。 距离厉宅大道不远的转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坐在车里的纪柔,目光紧盯着厉君措房间的那扇窗子,片刻都不肯离开。 身边的邹丽白轻笑,“你倒是能够沉得住气。” 纪柔回过神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有些凄凉,有些自嘲道:“不然呢,我还能冲上去把他们分开么。” 邹丽白递了瓶子水给她,“放心,用不了多久,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人就会是你了。” “你到底有什么方法?” 邹丽白又从背包里面拿出一片白色小药片递到她的面前,“这个东西,能保你的命。” 纪柔盯着她看了半晌,伸手拿药要往口中放,却又听邹丽白突然道:“是不是什么代价都能够付出,你要想好。” 纪柔顿了顿,还是将药吞了下去。 邹丽白满意地点点头,“很好。” “我不管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只要你帮我达成所愿。”纪柔想了想,“只是你既然有这种药能暂时替司徒透续命,拿来要挟君措就范不是更容易些么,为什么你偏偏没有这么做,反而去找了尹秀澈,让他回到厉绍南身边呢?” “因为让秀澈回来,是绍南的心愿。”邹丽白抿嘴微笑,“这个理由够么?” 在她看来,厉君措这个人太过于狡猾,即便暂时就范,也难免日后没有变数,更重要的,她要的是亲自打败厉氏,眼看着厉氏一点一点毁灭…… 正文 正文_第235章 似是故人来 早晨的阳光中还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息,草坪上的露水将干未干。 司徒静站在花房前面,正用心地给她最爱的那两棵君子兰浇水,抬头的瞬间便看到一辆奔驰向这边缓缓驶来。 行至大门前,车子停下,司徒透从车上走了下来,回头冲车里的杰森挥了挥手,“谢谢,君措那边还需要你,我就不留你了。” 杰森冲司徒透客气而恭谨地点了点头,“是,夫人。” 司徒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果真是跟厉君措沆瀣一气的,口也改得未免太快了一些。 司徒静微微一笑,悄悄走到她的身边,突然一拍她的肩膀,“喂。” 司徒透全然没有注意到姐姐的存在,被她这样一拍,“啊”地大叫了一声,原地跳起来老高,三魂七魄恨不得都被吓掉了一半。 等看清楚是姐姐,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边拍着自己的心口,一边喘着粗气,“姐,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啊。” 司徒静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我这么一个大活人在这边晃荡半天你都没看见,我看分明是有人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 “姐你别胡说啦,”司徒透脸色微微泛红,抬腿就要往里走,“我好饿,有没有早饭啊?” 司徒静撇撇嘴,“我这可不是胡说,不然你昨晚去哪里了?可别想用什么在医院的鬼话糊弄我哦。”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刚想说些什么,只见铃兰嘟着个小嘴,怀里抱着一盆铃兰从花房中走了出来,“小静姐姐,咱们也别问她了,她最会顾左右而言他了。” 一边说着,铃兰已经走到了近前,将花盆递给司徒静,“咱们去吃早饭吧。”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一把又将铃兰拉了回来,“你这孩子,平时见你功课不怎么样,这会儿倒显摆起你的语文来了。” 铃兰撇了撇小嘴,“还说呢,昨晚你是不是为了和厉少约会,不让我当你们的拖油瓶,故意让人先把我送回来的?” 说到这里,铃兰的小脸竟然也有些微微泛红。 司徒透盯着她绯红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不明白她的脸也跟着红什么,也没有多想,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头,“你这个鬼灵精。好吧,我实话实说,昨晚我的确和厉君措在一起,但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派人送你回来了。” “确实是他的人要送我回来啊,不过我才不需要呢,弘……额,厉二爷的人送我回来就行了。”铃兰捂了捂嘴巴。 司徒透歪了歪脑袋,总觉得今天的铃兰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好吧,总之你安全回来了就好。不过我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我决想暂时搬到厉宅去住一段时间。” 司徒静抱着膀子啧啧两声,“你确定是暂时?” 铃兰也神同步地抱着膀子,啧啧两声,“看吧看吧,有了男人就不要姐姐妹妹了。” “喂,你们……我不是这个意思。”司徒透无奈地抿了抿嘴巴。 司徒静和铃兰却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我们当然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能和厉少重修旧好,我们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就安心地搬到厉宅去,这里有我和铃兰守好。” 司徒透有些感动地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我不是想要抛下你们,想要抛下这个家,不管到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我的好姐姐,好妹妹,总有一天,我们会让这里再次光明正大地挂上司徒家的门牌。” 铃兰抿了抿小嘴,“知道啦,我的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了,快点去吃早饭吧,今天的饭是我和小静姐姐一起做的。” 吃过早饭,司徒透将自己的东西里里外外全都整理了一遍。 在这里住的日子不算久,故而东西也不多,再加上这次她也只是准本简单拿些日常用品和换洗的衣物去厉宅,所以没用多长时间,便收拾完毕。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原因,今天的她觉得身体格外困乏,从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在不停地打哈欠,刚刚收拾完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不管不顾地大睡起来。 中午的时候,铃兰叫她吃饭,她也只是哼哼了两声,说自己不饿却很困,不吃饭了。 铃兰歪了歪脑袋,也没有多想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傍晚,日暮的昏黄光芒从窗口淡淡地洒了进来,司徒透才睁开了眼睛。 不过这次,她是被痒醒的。 全身上下,几乎每一寸肌肤,都好像有万千只蚂蚁在噬咬着她,她拼命抓痒的地方,却又好像怎么都抓不到。 于是,她越来越用力,直到细腻的肌肤被她抓出一道道血印子。 她不直到自己这是怎么了,只以为是自己误碰了什么会引起过敏的东西,匆忙从抽屉中找出几粒抗过敏的药塞到嘴里。 然而,她没有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不久之后,她的皮肤由痒变成了疼痛,痛到下一秒肉好像就要裂开了一样。 她捂住自己的胳膊,捂住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的皮肤正在以一种极怪异的方式在开裂,很快,鲜血便流了出来。 皮开肉绽的恐惧甚至让她忘记了疼痛,她呆呆地看着自己身上的一道道口子,颤巍巍地拿起了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却在电话拨出去的同时,意外发现有些肉裂开地地方已经开始腐烂,以一种令人惊愕的诡异速度。 她心内猛然一惊,仿佛立即意识到了什么,伸手缓缓拿过了放在梳妆台上的镜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辆拉风的科尼塞克就在这个时候停在了司徒家的楼下。 杰森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厉君措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司徒静,冲厉君措微微点头,“厉少先进来吧,小透还在里面睡着呢,我这就去叫醒她。” 厉君措摆摆手,眼睛中满是宠溺,“我自己去。” 司徒静抿嘴一笑,伸手为他指了个方向,“那边。” 杰森推着厉君措,才刚走到距离司徒透房间门口有几步远的地方,突然听到里面“啊”地一声惊叫。 这个声音,厉君措此生都无法忘记,惊恐,害怕,孤独,无助,绝望…… 司徒透的声音,熟悉又陌生,他从没听过她发出这样的声音。 几乎在同时,门外的一个人脸色俱是一沉,厉君措竟然豁地一下子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摇晃了两步走到门前,拍着门板,“小透,出了什么事情?” 杰森惊讶地看着厉君措的双腿,“厉……厉少,您……” 厉君措似乎全然没有听到杰森的话,只不停地拍着门,“小透,你怎么了,快说话!” 司徒透呆呆地坐在地面上,后背倚着门板,感受着由于男人的敲击而引发的门的轻微晃动,眼泪不可遏制的流下来。 身上的疼痛好像再也不能伤她分毫,她目光空洞地看着镜子中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巴掌大的小脸上已经裂开了三四道大口子,裂口处已经开始微微腐烂,用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像自己的手臂一样,烂到令人作呕。 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就在门外,幸福好像触手可及。 只要她打开门,扑到他的怀里,似乎她就可以让自己的故事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可是这一切就在此刻变得遥不可及了。 她再也不能依偎在他的怀里撒娇,再也不能与他手牵手走在阳光下。 这一次,她真的有些痛恨这个世界,为什么每一次在她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时候,上天总是会再次给她致命一击。 司徒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够嗅到门外那个男人的气息,这样就能将他身上最吸引她的地方深深刻进骨髓里,埋进内心最深处。 再次相逢又能怎样,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君措,我们都逃不开这样的结局。 门外的厉君措声音已经由嘶吼变得颤抖,“小透,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 她的心底翻涌的酸涩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上涌到嘴角边,竟然化作了一丝绝望的微笑…… 厉君措一边敲着门,一边和杰森用身体不停地撞着门,直到“砰”地一声巨响,两个人将那扇结实的门板撞破。 房间内空荡荡的,早已经没有了司徒透的踪迹。 只有洁白的床单上,残留的淡淡血迹还能证明,这里的确发生过什么。 厉君措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愣了一秒,缓缓地向司徒透的床边走去。 杰森想要过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的大手缓缓抚过床单上的血迹,仿佛经历了一遍司徒透所经历的痛苦,最后将床单越攥越紧,越攥越紧。 屋内的空气寂静得骇人,厉君措像一头沉默的野兽,谁都无法预料他是否会在下一秒发狂。 刀削般精致的五官上透着坚毅,深邃的眼睛中却已经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水雾。 杰森抿了抿嘴唇,“厉少。” 厉君措眸光一抬,眼睛顿时一厉,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正文 正文_第236章 她要回家 偌大的厉宅这一夜显得格外空旷。 客厅中精致华美的大吊灯被熄掉,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厉君措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纸上,安静得几乎要和周遭的空气融为一体,只有修长的手指间闪烁的点点通红的光亮在一片沉寂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不知道是男人今晚的第多少支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烟灰自动掉到烟灰缸上方,最后燃烧地只剩下烟蒂,直到听到大门那一声“咔哒”的响声。 杰森站在他的面前,依旧十分恭谨地向他欠了欠身子。 黑暗之中,厉君措看不清杰森的表情,但能够从他的语言之中听出令人窒息的沉重。 “厉少,化验结果出来了,那个房间中的血的确是属于……”杰森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我们的人和警察都已经派人去找了,但是目前还没有消息。” 厉君措一言不发地将指节分明的大手收紧,手中烟蒂的红色星火落在他的手指间,他却没有丝毫反应。 杰森站在原处,静静看着沙发上那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即使厉君措不说话,他也能感受到深深的压迫感。 “厉,厉少,我们的人做事情的能力您是知道的,她……又没有与什么人结仇,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发现了。”杰森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唇。 厉君措终于轻轻摆了摆手,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派几个人,去看看厉老二在做什么。” 杰森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连连点着头,“是,我这就去,您是怀疑这件事情是他做的吗?” “未必。”厉君措咬牙,犀利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黑暗。 依厉绍南目前与司徒透之间的状态,他绑走她的可能性实在不太大,只是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他将司徒透失踪的消息故意透露给厉绍南,倘若他真的与这件事情有牵连,找到司徒透的可能就会更大一些。 杰森离开,客厅中又恢复到了一片死寂。 厉君措轻轻捻了捻指尖,滑滑的,他流血了…… 邹丽白隐秘的别墅之中,同样遭受着皮开肉绽痛苦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 甜甜傻愣愣地站在一旁,大哭着看着自己的妈妈痛苦不堪地将一系列东西打翻在地。 纪柔捂住自己地脸,流着眼泪,哀嚎着,脑海中这些年的一幕幕从她的眼前不停闪过。 那个最美好的学生时代,她和司徒透,和聂明瑛,和真子手挽着手走在校园里的时代。 春天的风永远那么和煦,就那样吹过她的面庞,她想抓却再也抓不住。 她甚至还看到了景曜,那个愿意为了她不顾一切的男人,那个她亲眼看着死去的男人。 此时,她的心也和身上的皮肤一样,血淋林的疼痛,这种疼痛中,究竟有没有后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房间的门打开,邹丽白依旧一身得体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微笑着走了进来,仿佛看到了世界上犹如吃饭睡觉般最平常的事情,脸上竟然没有半分惊讶。 她轻轻挥了挥手,便有两个男人并着一个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个男人走上前去十分粗暴地按住了纪柔,另外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支针管,不由分说地扎在了纪柔的身上。 甜甜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只站在角落里哭得越发厉害。 打过针不久,纪柔便不再折腾,她静静的躺在床上,无力地看着邹丽白,“你又给我打了什么针?” 邹丽白表情客气得扎眼,“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疼而已,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纪柔喘着粗气,“你少在这里假慈悲,我会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邹丽白“啧啧”两声,轻轻摇了摇头,“你会变成这样,都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我只是忘了告诉你,我之前给你吃的药,的确能续你的命,可是副作用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喽,别忘了,你也说过,你是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 “你滚!”纪柔有气无力地。 邹丽白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我觉得你实在不该怪我,你在厉君措的心里,几乎已经被拉近黑名单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你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这种药,司徒透也吃了,你和她的身材那么像,等你们身上的肉都烂得面目全非的时候,你就可以用司徒透的身份回去了。” 纪柔笑得很无力,“想不到我会被你算计到这步田地。” 邹丽白摊了摊手,“接下来就是个赌注,你猜像厉君措那种人中龙凤会不会守着一个腐烂的人过一辈子?如果他真的对司徒透用情到那种地步,那他们厉家可就要绝后了。怎么样,这个游戏是不是很有意思?” “究竟,为什么,”纪柔瞪着邹丽白,“你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择手段的折磨……” “折磨人可比弄死人有趣多了,”邹丽白的目光一厉,“不过这也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纪柔皱了皱眉头,“什么?” 邹丽白立即又恢复到笑意盈盈的模样,“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想要得到,必须要先失去,纪小姐是聪明人,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邹丽白转身离开。 几乎在出门的一瞬间,她修长雪白的脖颈间突然多了一只有力的大手,大手越收越紧,仿佛在下一秒,就能够将她的脖子扭断。 等她看清楚来人的脸,顿时露出惊骇的表情,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秀……澈,你怎么在这里?” 尹秀澈目光像一把寒刃般刺向邹丽白,“相识多年,我会出现在这里,你应该不意外。” 邹丽白稳定心神,两只手拼命地掰着尹秀澈的手,“你根本没想杀我,否则依照你的身手,刚才早就在我还没看清是谁的时候就已经丧命。” 尹秀澈冷冷地看着她,“我随时可能改变主意,毕竟刚才你在里面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只有扭断你的脖子才能向小透赔罪。” 邹丽白惨淡一笑,“没想到曾经跟在绍南身边,忠心耿耿的你,也会有一天这样捏住我的脖子,那个女人当真是个祸水。不过我死了,她就没有了药续命,难道你不想要她活了么。” 尹秀澈一把将她甩到地面上,“先生也已经知道小透的事情,方才派了人去找,你好自为之。” 说完,尹秀澈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只想快点找到司徒透,他无法想象一个身患重病,还要遭受皮肉之苦的女人,在没有别人的照顾之下要怎么存活下去。 这一次,他无论无何都要陪在她的身边,只要,她愿意他用这种方式弥补他的过错…… 清晨的阳光很明媚,软软的大床也很舒服。 司徒透闭着眼睛感受着周遭的一切,身上的伤似乎不那么疼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睁开眼睛,面前坐着个脸上挂着灿烂微笑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道,看起来清新而温暖,只是眼神格外空洞。 司徒透伸出胳膊,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轻轻在女人面前晃了晃,这才印证了自己的心中猜想。 这个女人,是个盲女。 女人似乎是听到了她由于轻微动作而发出的声音,试探着问道,“你醒了吗?身上的伤还疼不疼?”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又看了一眼身上缠着的绷带,虽然她心中知道伤口不可能这么快痊愈,却意外地发现真的不疼了,“是你,救了我吗?” 女人灿然一笑,“是我丈夫在草丛中发现了你,本来想送你去医院的,可是你当时死死地抓着他的手,无论如何都不肯去医院,我们就只好把你带到家里来了。不过你别紧张,是我给你涂药包扎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眼睛看不到,也不知道你身上究竟有多少伤,只好几乎把你身上全都用药涂了一遍,药是我家祖传的,止痛很灵的。” 司徒透点点头,“谢谢你,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点都不麻烦,”女人摇了摇头,“你肚子饿了吧,锅里面有我煮的粥,我去给你端些过来。” 司徒透轻轻抓住她的手,“我……” 女人笑得像个天使,“没有关系的,不用怕打扰,我丈夫人也很好,他刚刚去了花房,稍后就会回来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司徒透想了想,“我叫小透。” “小透,”女人念叨着她的名字,点了点头,“我记住了,真好听的名字,我的小名叫小灿。” 话音刚落,外面的门便有了动静,一个身穿米白色衣裳,身材修长的男人边走边唤着“小灿”进了屋子。 小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去迎他,将他侍弄花用的小花锄接过来。 男人回过脸的一刹那,司徒透愣了一瞬。 那张脸她格外熟悉,即使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 男人看到她,冲着她微微点头,温和地微笑着。 她回以一个客气而感激的微笑,在心里默默念出了他的名字——苏颂宜。 正文 正文_第237章 带纱巾的小姐 带着泥土清香的阳光暖洋洋地照着大地。 司徒透拖着疼痛而疲惫的身子虚弱地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对面人的身影。 与她仅仅十几米之遥的地方,是一座开满鲜花的花房,花房里面的男人正拿着一把铲子精心侍弄着花草。 小灿站在花房的门口,给搬到外面来晒太阳的鲜花浇着水,偶尔凑上前去闻一闻鲜花的味道,嘴边便沁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或许是为了弥补眼睛的缺陷,她的听力格外灵敏,司徒透的轻咳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微微抬起头,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是你起来了吗?” 司徒透轻轻点点头,复又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清了清嗓子,“是,也不习惯总是躺着。” 小灿给了司徒透一个阳光般的笑容,“那,你感觉怎么样?我是说你的伤口还疼不疼了?” 司徒透缓缓挪步到她的面前,俯身盯着她面前的那一盆鸢尾花,凑上去嗅了嗅,“你给我用的药真的很神奇,伤口真的不疼了,皮肤也没有再裂下去。” “有效就好,只是不知道裂开的伤口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小灿有些担心,“要不然还是去医院再仔细看一看吧?” 司徒透摇摇头,“不必了,能把你家祖传的药膏再给我用一些吗?” “当然可以,”小灿似乎能够判断出司徒透的动作,“你很喜欢那盆鸢尾花吗?” 司徒透嘴边淡淡浮起一丝笑意,目光突然格外意味深长,“是啊,很喜欢,因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曾经也很喜欢它。” 小灿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绽放得五颜六色绚丽缤纷的花,“那一定是你深爱的人吧,就像颂宜对我来说那样重要。” 司徒透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悉心劳作的苏颂宜,花房温暖的空气让他的额头上沁着淡淡的汗珠,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苏颂宜。 她收回神来,和小灿并排,也坐在了椅子上,远远地望着天边的朝阳,“他是我的哥哥,从小呵护我长大的哥哥。” 小灿想了想,“那小透你有深爱的人吗?像我爱颂宜那样的。” 司徒透倒有些意外,坐在自己身边这个像百合花般纯洁的女孩会这样坦白又大胆地将自己的爱意表达出来,心中却又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意,忍不住想要和她多说一些。 “有啊,我很爱很爱他,爱到用全天下任何的辞藻来形容都会显得苍白,”司徒透声音喑哑,“可是,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了。” 小灿纤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花叶子,“为什么呢,他不爱你吗?” “不,他爱我,”司徒透哽着嗓子,眼眶明明模模糊糊,眼前厉君措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却格外清晰,“他爱我,我早该知道的,为什么要等到今天,等到一切都不可收拾。” 小灿摸索着将手轻轻搭在司徒透抱着纱布的手上,“既然你爱他,他也爱你,为什么你们不能在一起了呢?” 司徒透看着自己身上被包裹得十分密实的纱布,现在的自己的样子,几乎成了半个木乃伊。 面对小灿的问题,她选择了沉默。 小灿没有听到司徒透的回答,小心翼翼地问道:“是因为你身上的伤吗?” 司徒透敛眸,“我不希望他看到我这副样子。” “可是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应该互相照顾的吗?”小灿淡淡笑着,“就像每一对恋人在步入婚姻的殿堂时候的宣誓一样,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伤痛或疾病,都要陪在彼此身边的,这是对两个人之间爱情最好的忠诚。” 司徒透眯了眯眼睛,侧过头来看着这个女人好看的侧颜。 小灿继续道:“如果你们只能在顺遂的时候在一起,在遇到磨难的时候想到的确是分开,那还能算是真正的爱情吗?”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你是说……我还应该去找他,去和他在一起,是吗?” “当然呀,”小灿重重点头,“我懂的不多,但是我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就像颂宜从未嫌弃我是个盲女,我也从不会因为我是盲女而觉得亏欠了他什么,我们幸福在其中。如果我像你这般,然后不声不响的离开,颂宜会很担心,我不要他这样。” 司徒透攥了攥拳头,满脑子都是厉君措的身影,想象着他会担心到什么程度,“是啊,他会很担心的吧。” “既然你爱他,就应该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他,让他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和你在一起,而不是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就这样一个人离开。”小灿抿了抿嘴唇。 司徒透皱着眉头,又是半晌没有说话。 小灿的话像一道光亮,似乎又给了她绝望的心一丝希望,她开始怀疑,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懂得爱呢?她以为受到伤害的同时,其实也在伤害着别人吧。 “小灿。”她轻轻唤道。 “嗯?”小灿侧过头面对着她。 司徒透仿佛在一瞬间豁然开朗,突然抱住小灿,“谢谢你,我明白了,你真的像个天使,难怪颂宜会那么爱你。” 小灿白皙的小脸上浮起一丝绯红,“我哪里有你说得那样好。” 花房里的苏颂宜已经劳作完毕,将小锄头放到一边,一走出花房就看到这样的景象,微微一笑,“两个人这是在干什么。” 两个人闻言,这才放开。 小灿笑着拉过苏颂宜的手,从口袋中掏出手帕,一边为他擦着手上的泥土,一边道:“我和小透很投缘。” 苏颂宜望着坐在一旁的司徒透,有片刻愣怔,转而笑了,俯下了身子宠溺地看着小灿,“好,你开心就好,肚子饿了吧?我们去吃早饭吧。” 吃过早饭,司徒透便提出要离开。 经历过犹疑与迷茫,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内心的选择,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她想她都有勇气坚定的走下去。 小灿站在门口,颇为不舍地送她,“我知道你要去见那个你深爱的人,所以我不便留你,但是你以后要记得回来找我啊,家里的孩子去奶奶家了,这次你在这里也没有见到,只好等你再来的时候再见了。” 司徒透点点头,也给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虽然她知道小灿看不到,但是她明白,像小灿这样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的人,一定能够感受得到。 坐上苏颂宜的车子,司徒透回头望去,小灿还不断向她挥手,直到她看不到小灿,才终于转过了身来。 苏颂宜的车子开得很稳,微笑着淡淡问道,“还不知道要把你送到哪里。” “送到……”司徒透略一沉吟,想了想道:“额……就送到长白路28号吧。” “你住在那里吗?”苏颂宜似乎无意中问道,更像是在与她闲聊。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嗯,就在那附近,有什么不对劲吗?” 男人轻轻摇头,“没有,只是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叫做小透,就住在距离你说的地址不远的司徒家。” 司徒透不动声色地一笑,“那倒是很巧,她是你很好的朋友吗?” “嗯,很好,”苏颂宜点点头,“她可能是我这辈子最想珍惜的朋友,如果不是她教会我勇敢,或许我此生都无法和小灿这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只可惜……” 司徒透低着头,不去看苏颂宜的那张脸,“只可惜什么?” 苏颂宜的目光中流露出惋惜与怀念的神色,“只可惜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很多年了。” 司徒透双手揉捏着衣角,突然觉得心内有股暖流淌过,“她要是知道有你这样怀念她,她一定很开心。” 曾经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差一点脱口而出,告诉身边的这个男人,自己就是司徒透。 可是话到嘴边,她还是忍住了。苏颂宜现在过得很幸福,可是与她却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何必告诉他这一切,再将他牵扯进来呢? 就让他以为,司徒透真的在多年前就已经死去了,也好。 “我们到了。”沉思之间,苏颂宜已经踩下了刹车。 司徒透将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围到自己还未痊愈的脸上,向苏颂宜点头致意,打开车门的瞬间,却又被他叫住。 她回头,见到他冲她暖暖的微笑,“虽然你不是她,但还是希望你能勇敢,收获属于你的幸福。” “我会的。”司徒透重重地点头,走下了车,目送着苏颂宜的车子离开,自己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里走。 在苏颂宜那里住了这几天,虽然不奢望伤能够痊愈,但至少没有再恶化,再加上自己的遮掩,倒不至于走在街上太引人注目。 身旁,一辆保时捷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开过。 司徒透没有注意车里的人,坐在车里的人也没有注意到她。 车里的人身上也缠着绷带,将头无力地靠在车窗上,问向坐在一旁的邹丽白,“这样真的可以吗?” “我这就把你送到司徒家,记得机警一些。”邹丽白不置可否,“不然,你还有其他退路吗?” 纪柔想了想,“可是甜甜怎么办?” “纪小姐是聪明人,怎么现在犯起了糊涂,”邹丽白淡笑,“过些日子你大可以以觉得甜甜可怜,把她弄到你身边。况且,你以为我不知道她究竟是谁的孩子么?” 正文 正文_第238章 枪击事件 司徒宅。 铃兰坐在沙发上,托着小脑袋上下打量着对面的邹丽白。 邹丽白静静地微笑,似乎并没有把这个小小年纪的孩子放在眼里,尽管她明白铃兰并不像同龄的女孩子一样简单。 “看够了么?”邹丽白盯着铃兰指尖,指尖敲击在茶几上发出的清脆声音。 铃兰的目光向二楼的方向迅速瞟了一眼,很快又回到了邹丽白的身上,“邹小姐是怎么发现我姐姐的?” 就在刚刚,邹丽白淡淡地晃着一条司徒透戴过的项链,指着一个浑身上下缠满绷带的“木乃伊”,表明这就是司徒透。 邹丽白面对铃兰的疑问,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小孩子还是不要问太多,真的担心你姐姐,我劝你还是上楼去看看她。” “小静姐姐,明瑛姐姐和真子姐姐都在,我还是留下来留在这里陪着您吧,不然姐姐会怪我不懂礼数。”铃兰歪了歪脑袋。 属于成年人的世界她还有许多不懂,但是对面那个女人看似温婉大方,实则笑里藏刀的表情让她格外戒备。 或许,这就是她跟在尹秀澈身边多年训练出来的,一种植根在潜意识中的能力。 邹丽白淡笑着将杯子放到茶几上,“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个孩子,早听弘彬说,我还不信。放心吧,我不会走,你在这里看着我也没有用。” 提到弘彬,铃兰愣了愣,低下了脑袋,想了想犹豫问道,“他……经常跟你提起我吗?” 邹丽白似乎从铃兰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淡淡抿唇,“没错,提了。” 铃兰捧起茶几上的杯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的希冀,“那他,都说我什么了?” “说什么不重要,”邹丽白用她那瘦长的手指缓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茶几,“不管他说了什么,现实都不会改变,弘彬是先生的人,活着是,死了也是。你看到你秀澈哥哥了吧?还有那个景曜,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铃兰的小手攥了攥,有些气鼓鼓地瞪着邹丽白,“他是谁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想打听打听他有没有在背地里说我的坏话。” 邹丽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明显看穿了铃兰的心思,却没有戳穿,“最好是这样。” 房外,靠近一楼窗子的墙角处,司徒透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倚着墙壁,听着屋子里面隐隐约约谈话的声音,回想起方才邹丽白将那个“木乃伊”送进来时的情景,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是来晚了一步,可是她却看到了那些关心自己的人为她真真切切流下的眼泪。 流到她的心底,居然变成了一丝安慰。 远处,开始有车子的声音传来,不多时,她便看到那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科尼塞克缓缓停到了大门前。 司徒透的心顿时缩成一团,她很明白,来的人究竟是谁。 对那个男人每时每刻近乎疯狂的思念险些让她丧失理智,她抿了抿嘴唇,准备他一走下车子,她就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紧紧抱住他,告诉他此生再也不要与他分开。 车门打开,厉君措款步走下车,身子站得笔挺,看着司徒家的小楼,眼神中带着心疼与寥落。 不过几日的光景,他便消瘦了那么多。 司徒透的心里犹如针扎,迈步向前才想冲厉君措招手,却不想手腕被另一只大手叼住。 那种温中透凉的感觉让她愣了片刻,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去果然看到一堵白色的“墙”站在自己的面前。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任由那堵“墙”将自己拉到一边,才终于发出声音,“秀……澈。” 尹秀澈一双清明的眼睛片刻不移地看着她,薄唇紧抿,却久久都未曾发出一言。 或许是有太多事情想要对他说,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先说哪一个,司徒透一时之间也无话,只得呆愣愣地与他对视。 半晌,尹秀澈终于缓缓抬起右手,将修长如玉竹般的手指轻轻搭在围在司徒透脸上的纱巾上。 他想要看看她的脸。 司徒透不由地将脸向旁边一别,巧妙避开了尹秀澈的手,不放心地重新用纱巾挡了挡自己的脸,“不要这样。” 尹秀澈没有再勉强,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有恢复到了平日里疏离凉薄的姿态,“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如月光般皎洁的男人,抿了抿嘴唇,“原来我也有很多疑问的,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好好的会变成这样,直到方才我看到了邹丽白。这一切都和她有关对不对?那个浑身裹满绷带的人……是纪柔么?只是我不知道她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图,害怕打草惊蛇才没有进去。” 尹秀澈表情颇为严肃认真地看着司徒透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微微蹙了蹙眉头。 即使她已经与尹秀澈十分熟悉,还是不能习惯于这样的沉静,她清了清嗓子,“我说的不对吗?” “不,你说得很对,”尹秀澈微微抿起嘴角,“我只是在想,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不知不觉中已经将你从一个悲伤哭泣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冷静坚强的女人。”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会从你的口中说出,我可以将它理解为一种赞扬吗?”司徒透微微一笑。 尹秀澈目光中闪过一丝暗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已经不再需要我的保护,有更有资格保护你的人站在你的身边,即使没有,你也能够自己保护自己。小透,我想我应该对你说声对不起。” “是我欠你太多,你不必向我道歉的,”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秀澈,现在在这栋房子里,有你的亲生妹妹,还有一直对你情深不改的明瑛,有两个那么爱你的女人,你可以回来的,回到我们身边。” 尹秀澈嘴角的笑容中竟然有一丝惨淡,“如果你知道是我将你害成这个样子,你还会对我说同样的话么。” 司徒透愣了愣,“什么……意思?” “那一晚,你命在旦夕,我趁所有人不备喂了药给你。药是邹丽白给的,可以为你续命,可副作用就是会让人皮开肉绽,浑身腐烂。”尹秀澈淡淡地,仿佛在陈述一件与他丝毫无关的事情,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半点。 这个男人将所有都独自承受的个性,司徒透再了解不过。 联系之前的事情,她猛然觉得鼻头酸酸的,“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肯为自己辩解半句?你之所以回到厉绍南身边,是因为邹丽白拿我的性命相要挟,对不对?你为了拿到为我续命的药,甘愿听邹丽白的命令,你在给我喂下这种药之前,根本不知道这种药会有这样的副作用,对不对?” 尹秀澈抿着嘴巴,陷入深深的沉默。 “甚至,景曜也不是你杀的对不对?你答应过我,要重新开始,不会再杀人了。尹秀澈,你能不能别永远都把苦水往自己的肚子里面吞,说话啊!”司徒透抹了抹湿润的眼睛。 尹秀澈攥拳头的手紧了紧,“景曜的确是因我而死。” 司徒透暗藏在眼睛里面的泪水“啪嗒”一下滚落了下来,她一把抓住尹秀澈的袖口,“尹秀澈,我要你回头,我们都在等你回头,你听到了没有?” 尹秀澈深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谢谢你还能对我说这样一番话。” 话音刚落,只听“啪啪”几声清脆响亮的鼓掌声在距离两个人几米的地方响起。 二人同时循着声音看去,厉君措双手抱臂,扬起下巴高傲地站在那里,嘴角带了几分轻蔑的微笑,“早听说尹先生又回到厉老二身边了,怎么如今谈情说爱谈到司徒家来了。” 厉君措这个短揭得倒也没错,若不是太过投入,按照尹秀澈的能力,应该早就察觉到有人在附近。 司徒透眼中还带着泪花,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厉君措,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此刻却不知道该对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说什么。 尹秀澈则淡笑,“此事不劳厉少费心。” 厉君措扬了扬眉,目光在落在司徒透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上时愣了片刻,一双深邃的眸子中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我以为,尹先生只对我家小透感兴趣呢。”厉君措收回与司徒透对视的目光,仿佛在打量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语气中充满嘲讽。 尹秀澈微微向厉君措颔首,对着门做了个请进的姿势,“厉少不准备进去了么?” 厉君措扬了扬眉,冷哼一声,转身大步即将进门的瞬间却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不想进去看看么?” 司徒透攥了攥自己的衣角,与尹秀澈互看一眼。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将目光重新锁在司徒透的身上,“尹先生素来不喜欢凑热闹管闲事,所以我方才是在问你,带纱巾的小姐……” 正文 正文_第239章 那方面的冲动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目光与厉君措那双幽深的眼睛相对,绷紧的神经突然有些松懈。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她,心内突然莫名安定,终于轻轻点点头。 尹秀澈波澜不惊的眼睛中是一片澄明,只淡淡地看着她随厉君措进门。 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料到。 客厅中的邹丽白和铃兰见到厉君措走进来,同时站起了身,向厉君措微微致意之后,又将目光同时投向了站在他身后的司徒透。 “额,这位是……”邹丽白微微蹙眉,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厉君措用余光淡淡扫了司徒透一眼,用轻描淡写的语气,“一位故人的朋友,托我帮忙照顾。” 铃兰歪着脑袋看着司徒透,转了转眼珠子,心里虽犯着嘀咕,却没有声张出来。 对于厉君措的解释,邹丽白显然是不相信的,不说其他,厉君措最近处处以司徒透的事情为先,又怎么会有心思照顾什么突然冒出来的故人朋友? 自然,邹丽白相不相信,厉君措也根本毫不在乎。 几个人上了二楼,来到了司徒透住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木乃伊”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到像一具行尸走肉。 围在她身边抹着眼泪的司徒静,聂明瑛和真子三人,见到厉君措进来,纷纷站起来为他腾出地方。 厉君措神色紧绷,缓缓坐在“木乃伊”的身边,语气温柔,“小透,我来了。” 浑身缠满绷带的纪柔迟缓地将脑袋侧向厉君措,眼泪突然滑落,声音沙哑无比,“你出去吧,我这副鬼样子,已经不可能再与你在一起了。” 厉君措伸出右手,十分小心地拉过纪柔的手,生怕弄疼她分毫,“倘若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我,你会怎么做?” 司徒透站在一旁,不由地吸了吸鼻子,一双拳头被她攥得紧紧的。 邹丽白仿佛不经意地瞄了她一眼,轻轻咳了两声,“好了,好在人找到了,我们都出去吧,不要打扰他们两个。” 一边说着,她便一边伸手去想要拉司徒透,司徒透颇为警觉地向后退了两步,让邹丽白的手扑了个空。 邹丽白倒也并不觉得尴尬,淡淡冲司徒透一笑,“看来这位朋友似乎不太喜欢别人碰,不要紧,我们出去吧。” 司徒静聂明瑛和真子三人也将目光落在司徒透的身上,“你是谁?” 司徒透站在原地,与邹丽白对视了一秒,没有回答,只向三个人微微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纪柔和厉君措,转身走出了门去。 一楼的客厅里,五个半女人重新在沙发上落座。 几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直到显得格格不入的邹丽白站起了身子,向几个人微微欠身,“不好意思,我去外面透透气。” 邹丽白一走,屋子里的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几个人也没有心情谈论其他,讨论最多的无非就是司徒透的病情,还有身边这个围着纱巾的女人。 真子手里捧着个被子看着司徒透,“你是厉少的朋友吗?在屋子里面不用围纱巾的啦,快点摘掉吧。” 司徒透看了看同自己坐在一起的这几个人,的的确确都是自己信任的人,思来想去觉得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准备摘掉脸上的纱巾,“其实……”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就在她背对着的,十分隐蔽而不易察觉的地方,一杆即将喷射出火舌的冰冷狙击枪的枪口正对准了她的后脑。 只等她站在这个最合适的角度。 没错,所有人,除了那个一直守候在小楼角落里,安静到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男人。 几乎在扳机被扣动的同时,那个男人的目光骤然散发出锐利的光芒,像一道闪电般与子弹竞速,用自己的身躯结结实实撞在了窗口的玻璃上。 随着稀里哗啦的巨响,透明的大玻璃碎落了一地,那颗子弹因为外力十分精确的影响,偏离了轨道,没有如预期那般打中司徒透的后脑。 尹秀澈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像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几乎片刻都不曾迟疑地抬起右手,向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连开了三枪。 空气中立即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时间似乎也因为方才在瞬间发生的这一幕而停滞了。 两秒过后,屋内的所有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也终于意识到在尹秀澈胸前绽开的那一抹鲜红意味着什么…… “秀澈!”众人一声惊呼,倏地围了上去。 聂明瑛将尹秀澈紧紧搂在怀里,久别重逢的欣喜和即将再次失去的恐惧交叉重叠在一起,让她涕泗横流。 司徒透的手轻轻触碰到他胸前的那一片粘腻,仿佛触电一般,瞬时愣在原地,脸色惨白,“秀澈,秀澈你究竟伤在了哪里?” 真子和铃兰一起喊着“哥哥“,连忙查看尹秀澈的伤势,司徒静则拨打了电话叫救护车。 一时之间,屋内乱作一团。 混乱之中,司徒透的纱巾松动,翩然而落,露出那张带着好几道触目疤痕的脸。 也几乎在同时,听到了巨大响动的厉君措飞奔而来。 尹秀澈脸色苍白地像一张纸,抬眸看向司徒透带着疤痕的小脸,淡淡眯眼,释然地一笑。 聂明瑛随着尹秀澈的目光也抬头看着司徒透,那是一张于她而言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既希望这张脸是属于司徒透的,又希望它不属于司徒透。 向来敢爱敢恨的聂明瑛,从未发现自己竟是一个如此矛盾的人。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缄默不语地与聂明瑛对视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好朋友解释这一切。 “其实,你就是小透,对不对?”聂明瑛连嘴唇都在颤抖。 司徒透觉得自己的嗓子里面塞了铅块,堵得格外难受却想吐也吐不出,好不容易整理好思绪,“你不是应该早就猜到了么,即使猜不到,真子也应该早就告诉你了吧。” 聂明瑛的眼泪“哗地”一下流了下来,无力地将头埋在尹秀澈的颈间,俯在他耳边低低耳语,“秀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才刚刚重逢,这些年我攒了好多话还没有对你说。” 司徒透紧紧咬住嘴唇,伸手想要一起去扶尹秀澈,却被聂明瑛一把挡开。 她从聂明瑛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冷漠,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让人心里发寒的冷漠。 司徒透从未见过这样的聂明瑛,从相识的那天起,这个女人的眼中永远闪烁着热忱的光芒,直到如今这一刻,她知道,聂明瑛是真的怪她了。 连她自己也怪自己,总是连累别人,即使无心,还是会让身边的人痛苦。 “明瑛,我……” 聂明瑛眼神空洞,“你不必向我解释什么,你做这一切自然有你的理由,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不怪你,即使我心内早就明白,秀澈属意的人是你。” 司徒透垂着头,只有黑白的世界里她辨不出尹秀澈胸前是怎样触目惊心的颜色,可是她却深切感受到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痛苦。 聂明瑛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尹秀澈的面庞,“可是,既然你什么都不能给他,为什么不离他远一点,为什么要让他受伤。你说话啊,司徒透?” 司徒透紧紧抿着嘴唇,心口撕裂搬疼痛,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真子拉了拉聂明瑛的胳膊,“明瑛,小透是无辜的,我们不应该埋怨她。” 铃兰也使劲点点头,“没错,姐姐也不希望秀澈哥哥变成这样的。” 聂明瑛惨淡一笑,“没错,她是无辜的,难道秀澈就活该受这样的痛苦么?” 说着,她淡淡地看了司徒透一眼,“既然我说过不怪你,就不会怪你,只是希望你以后能离我们远一点,无辜的人。” 救护车就在这个时候呜咽着赶到。 司徒透想要跟着上车,却被聂明瑛挡了回去。 她脚下不稳,打了个趔趄,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摔倒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扶在怀里。 等她再看清眼前的一切时,那辆救护车已经载着她的牵挂,消失在视野之中。 司徒静倒了一杯水给她,“喝口水缓缓吧,再跟去奔波着急,你的身体也会受不了的。” 司徒透推开那杯水,整个人就要跟着跑出去追那辆车子,却被男人坚实的手臂环得死死的,“小透,你冷静一点!” 司徒透缓缓回头,对上厉君措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被硬生生地戳了一下。 她干涩着喉咙,“是我,都是我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 厉君措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伸出手爱怜地抚过她脸上的疤痕,冷静理智地为她分析,“我知道,你现在心中很自责,但是你现在身体状况不好,想杀你的人又可能还在外面。你怎么能让尹秀澈用性命保护的你的生命,重新暴露在危险之中?” “可……” “等你情绪稍好些了,我送你过去。”厉君措从司徒静的手中接过水杯,递给司徒透。 司徒透终于颤抖着手接过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猛然想起了什么,“你早就认出了我,那……” 边说着,她边将目光投向了楼上。 厉君措淡淡地,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正文 正文_第240章 喜欢的女孩子 司徒透抿了抿嘴巴,看到厉君措深邃的目光淡淡向楼上扫了一眼,仿佛所有的状况都已然做到心中有数。 司徒静格外识趣地向司徒透指了指桌面上地茶壶,“这里面有水,你多喝些冷静一下,我先上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说完,司徒静便头也不回地抽身去了楼上,将一楼的空间留给了司徒透和厉君措。 “不想看看纪柔在耍什么花样么。”厉君措轻哼一声,看到司徒静上楼之后,一个潇洒的回身在沙发上落座。 司徒透的脚尖轻挪了两下,皱着眉头忖了片刻,“我曾经恨她恨到骨髓里,直到现在,我也不能很大度地原谅她,可是不得不承认,她也是个可怜人。尤其是甜甜,她什么都没有做错,不该承受那么多。” 厉君措薄唇轻抿,幽深的目光片刻不移地落在司徒透的身上,冰火交织的炽烈让司徒透的心跳慢了半拍。 “我……说错了什么吗?”司徒透闪过厉君措的眼神。 “没有,你说得很对,”厉君措轻轻挑眉,“我只是看到了曾经那个傻女人的影子。” 他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那个傻女人,不管嘴上说得多强硬,心里却比任何人都善良。我一度以为,时过境迁,她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改变的,没想到这么多年,她一点长进都没有。” 司徒透咬了咬嘴唇,嗔视着厉君措,“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损我。不管怎么说,甜甜都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们应该找到她。” 厉君措原本在杯沿上摩挲的指腹骤然停了一下,猛然抬头看了司徒透一眼,微微蹙起眉头,却没有多作解释,“你能接受甜甜?” 司徒透眸光微垂,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我不是圣人,我只想做个平凡普通的女人,如果要我对这件事情毫无芥蒂,我可能会办不到。可是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会迁怒无辜的人,甜甜还小,我愿意好好照顾教导她。” 厉君措深不见底的眼睛中竟然闪过一丝明媚,轻哧了一声,“真是个傻女人。” 司徒透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哪里就傻了?” 男人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宠溺,伸出一只大手来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不傻么,我何时说过,甜甜是我的亲生女儿?” “这还用说么?”司徒透抿了抿嘴,才要继续说下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双眼睛顿时瞪大,有些吃惊地看着厉君措,半晌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只手指着他,“她……” 厉君措的眼睛中一片波澜不惊,看着她惊讶的模样,淡淡点了点头,肯定了她心中的想法。 司徒透顺手抄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喝了一大口,终于定了定神,向厉君措凑近了一些,犹豫着问道,“那……甜甜是谁的孩子?” 想了想,她又揉了揉脑袋,换了个问题,“是……景曜的么?” 厉君措凝着眸子点了点头,“现在,你还想照顾她,教导她么?” 司徒透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坚定,“为什么不?我说过了,甜甜是无辜的,这种无辜,不会因为她是谁的孩子而改变。她的父亲是景曜,我们就应该好好照顾她,毕竟她已经没有了爸爸,妈妈又变成了这样。” 她轻叹一口气,“不管甜甜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可她叫了你那么多年的爸爸,你曾经那么疼爱她,现在也不会不管她的对不对?” 厉君措拉住司徒透的胳膊,顺势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我虽知道她不是我的孩子,这些年却早已经把她当作自己的孩子,她失踪后我也一直在派人暗中寻找,现在纪柔出现,不久之后,甜甜也一定会出现,到时候一切就都按照你的意思办。” 司徒透被他箍得有些紧,努力地将他的手松了松,低着脑袋,“好。” 厉君措的头微侧,恰好看到司徒透小脸上紧绷的表情,“还有心事?” “不是,”司徒透摇摇头,“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你怎么知道甜甜不是你的孩子呢?按照纪柔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把实情告诉你的。是……悄悄去做过鉴定么?” 厉君措的脸黑了黑,“我怎么就不能知道。” “嗯?”司徒透不解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中透出的迷惑格外真实,绝对不像是装出来的,厉君措顿时觉得既好气又好笑,有些没好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有什么做过我自己还不知道么!” 司徒透诧异地看着厉君措,仿佛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可纪柔说……” 厉君措松开她,双手抱臂,将头靠在沙发上,“有什么不可能,你是信她还是信我?我如果想要,又何至于今天和你坐在这里。” 司徒透明显感觉到男人的情绪已经有些不满,微微抿着嘴唇,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那你这些年,是不是也都没有……” “没有什么?”厉君措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想问什么,又好像在故意逗她,装出一副没有听明白她的话的样子。 司徒透咬着嘴唇,“就是……那个……” 厉君措的脸上难得的透出一丝尴尬,抿着嘴唇清了清嗓子,“就是没有,很奇怪么。” 司徒透两只手的手指拨弄在一起,也清了清嗓子,也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好奇心,“可是我听人家说,你们男人不是经常会有那方面的冲动么?那你要怎么办啊?” “没事别乱听别人说,”厉君措瞥了她一眼,脸上的神情更加尴尬,“总之我有办法处理就对了。更何况现在不是已经有你了么。” 说着,男人又重新将她揽入怀中,身子一俯,便将她平放在了沙发上,用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盯紧她。 司徒透与男人静静对视着,心中突然涌起万千波澜。 她很想抬起头,放下一个女孩子的矜持,给他一个吻,深深地吻上去,抛弃这世间的一切,在只有他的世界活着,哪怕只有几秒。 可是她还是忍住了,挡男人的手轻轻抚过她脸上的伤疤的时候…… 她流着眼泪,伸出手来遮在自己的脸上,却不能完全盖住那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疤。 男人感受到她的痛苦,想要拿开她的手,这次她却执拗地不肯退让半分。 “君措,”她哑着嗓子,“有的时候,我都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知道就够了。”厉君措语气坚定地回应着她。 司徒透轻轻摇了摇头,“七年前,我出事的时候,看着镜子中那张被毁掉的脸,曾经崩溃过。后来我找了最好的整形医生,终于换来了另外一张无瑕的脸,从那时起,我发誓不再做司徒透。可是上天似乎又跟我开了个玩笑,当我开始慢慢能够接受这张脸的时候,又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还是可以继续去找医生,如果这次还能修复的话,我又会变成谁?” 厉君措心痛地看着司徒透,“你是小透,是我厉君措地女人,无论你的外貌变成什么样子,透过你的眼睛,我都能看到你最干净透明的心。”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眼眶莫名一红,嘴角却微微弯起,“现在,我真的很想大声向全世界宣布,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我司徒透一生所爱的,唯一的男人。可是,这一天,我们还要再等一等。” 厉君措眯了眯眼睛。 司徒透推了推厉君措壁垒分明的胸膛,“现在秀澈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不顾他的安危而只顾着和你谈爱,这样的我,不但配不上他舍弃性命来救我,也配不上你爱我,对不对?” 厉君措忖了半晌,微微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想法,也会尊重你的意愿。” 司徒透神色又黯淡下来,“这些年,我欠秀澈太多,在感情方面,我永远回报不起,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他的身后,希望他能够平安度过这一关。如果是最坏的结果,对不起君措,我想我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和你在一起。” 厉君措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并未如从前一样张扬霸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反正已经等了七年,还会在乎再继续等下去么?” 两个人目光相触,突然默契地一笑……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材高大的身影。 来人静静地看着沙发上两个人有些暧昧的姿势,微微蹙眉半晌之后,终于轻咳了两声。 沙发上的两个人闻声抬头起身,见到厉绍南正像一座小山般伫立在门口,面上的表情紧绷,似乎又不知在盘算着什么。弘彬跟在他身后,目光轻轻往里面探了探。 “二叔来晚了一步。”厉君措一声轻哼,淡淡瞥了他一眼。 厉绍南不慌不忙,也回瞥了这个仅比自己小三岁的侄子一眼,款步走到司徒透的面前,看着她脸上的伤疤,“把你弄成这样的那个人,怎么个死法。” 正文 正文_第241章 来看她的男孩 厉君措向前踏了一步,十分自然地将司徒透挡在身后,轻抿着嘴唇与厉绍南对视,“她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不劳你费心。” 厉绍南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喜怒,只将厉君措上下打量了一番,“看来恢复得不错。” 司徒透揉了揉脑袋,只要这两个男人碰到一块,她就别想有踏实日子过。 “先别说那么多了,秀澈受了重伤,刚刚被送去医院,我们先去医院再说吧。” 厉绍南眯了眯眼睛,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弘彬显然神色一动,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却又在看了一眼厉绍南之后,将到了嘴边的话压了回去。 将楼上的纪柔交由司徒静照顾,几个人很快便上了车。 司徒透坐在副驾驶坐上,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那辆厉绍南的车,陷入深深的沉思。 厉君措略微皱了皱眉头,伸出一只大手来将司徒透的小脸硬生生掰了回来。 司徒透将他的大手挡开,无奈地撇了撇嘴巴,“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话音刚落,就见到邹丽白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手机还拎在手里,见到破碎的玻璃时有些许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厉君措凌厉的眸子淡淡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邹小姐还是好好担心担心自己。” 邹丽白有些不解地看着厉君措,“厉少这是什么意思?” 厉君措发动了车子,神色冷冽地瞟了她一眼,“有些人不是你配算计的。” 邹丽白眼见着厉君措的车子载着司徒透疾驰而去,紧紧地攥起了拳头,回头的瞬间,却看到厉绍南的车还静静地停在那里。 她的心猛然一沉,像根木头桩子一样定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坐在车里的厉绍南。 厉绍南犹如寒潭般的目光淡淡从他身上略过,似乎已经将她心底的波澜窥探得明明白白,却没有对她言语半句,只淡淡地向身边的弘彬吩咐了句“开车”。 邹丽白看着厉绍南的车消失得无影无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泛在眼圈中的眼泪,夹杂着即将失去他的不安与惶恐…… 如果不是厉家,邹家现在还好好的,她会是个被父亲母亲捧在手心里的公主,过得幸福无忧,何至于像现在一般,虽然表面光鲜,却不得不暗自小心翼翼…… 这条路,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门口,聂明瑛像个木偶般,眼神空洞地站在那里,不住的流着眼泪。 真子拉着她的手,一边暗自垂泪,一边为她擦着眼泪,“明瑛,哥哥会好起来的,我们都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铃兰仰面,小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眼神坚毅地盯着病房的门,知道听到走廊另一端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看到司徒透和厉君措的刹那,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掉了下来。 紧跑几步,一下子抱住司徒透,她将小脑袋埋到司徒透衣服里,闷声哭泣起来。 司徒透难过地轻轻抚摸着铃兰乌黑的头发,看向聂明瑛和真子,“秀澈……他怎么样了?” 聂明瑛不说话,真子吸了吸鼻子,“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医生说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也不知道要睡多久才能醒。”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近几步正欲进去看尹秀澈,前路却被一只胳膊挡住。 聂明瑛冷着脸,甚至都不愿多看她一眼,只是执拗地不愿让她再往前走哪怕半步。 真子将聂明瑛的手拉了下来,轻叹一口气,“是医生说,不到探病的时间,谁都不能进去打扰哥哥。” “即使可以进去探病,我也不会再让你靠近秀澈半步。”聂明瑛突然开口,语气冰冷刺骨。 司徒透打了个哆嗦,“明瑛,我……” “我不想再听你说任何话,只要你今后彻底离开秀澈的世界,”聂明瑛咬着牙,“你怎么,能让他受这么严重的伤害,身上的,心里的……” 司徒透咬紧牙关,“对不起。” “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聂明瑛流着眼泪,“司徒透,我甚至能笑着祝福他和你在一起,即使我心里很难过,只因为他是我最爱的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把他害成这个样子!” “明瑛,你在说什么……”司徒透颤抖着嘴唇。 “你装什么傻!”聂明瑛几近崩溃,“就连我都看出的事情,别告诉我你一直不知道,秀澈他喜欢你,不,他深爱着你,为了你他可以做任何事情,甚至愿意为你去死,你看不出来吗?” 司徒透的身子陡然一颤,心中升腾起的酸涩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湮灭。 尹秀澈对她的感情,她不是没有察觉,可是每次都会因为他嘴边那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而抹平。 他是那样冰冷却又淡泊的人,淡泊到让人看不出半点情感,淡泊到让她怀疑一切就只是她的幻觉。 或许,他对她好,就真的只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只是因为多年的相互依靠,彼此成为了最亲近的朋友。 今天聂明瑛的话,犹如像她泼了一盆冷水,让她猛然清醒。 司徒透心中突然无比自责,这么多年,自己怎么就如此蠢笨,如此自私呢…… “好了,明瑛,”真子拦住聂明瑛,“别说了,小透也不想这样的,她也很难过,这件事情怎么能怪她呢?我们三个不是好朋友吗?” 聂明瑛冷冷地看着司徒透,“什么好朋友,司徒透,你给我滚,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司徒透脸色苍白,表情格外僵硬,或许,她的存在真的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吧。 她缓缓转身,就连真子在身后叫她的声音似乎都听不到,一步一步地离开。 厉君措紧着眉头,盯了聂明瑛一眼,忙扶住身子颤巍巍的司徒透向外面走去…… 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 铃兰拖着小脑袋,眼睛盯着嬉笑玩闹的几个孩子,人却在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前突然多了一只冰淇淋。 她愣了愣,顺着那只冰淇淋抬起小脑袋看去,只见弘彬正站在逆着阳光的方向,静静地看着她。 弘彬见她没有接那只冰淇淋,便又将冰淇淋往她的面前送了送。 铃兰想了想,终于接了过来,却抬手叫了不远处的孩子过来,将冰淇淋塞到了那个孩子手里。 眼见着孩子开心地跑开,铃兰挪了一个身位,伸手拍了怕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地方,示意弘彬坐下来,“今天的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居然还会送冰淇淋?” 弘彬看了看她,在她身边坐下,“你怎么不吃?” “那都是小孩子吃的玩意了。”铃兰扬了扬小脸,显得格外倔强。 “嗯?”弘彬颇有兴致,“你不也是小孩子么。” 铃兰用余光轻轻瞥了弘彬一眼,“我才不要做小孩子。” “做小孩子才能无忧无虑,不要总是不珍惜。”弘彬轻叹一口气,目光探向很远的地方。 “可是……”铃兰想了想,脸上爬上了一抹绯红,“可是做小孩子是不能谈恋爱的。” 弘彬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故意逗她,“你现在小小的,是想谈恋爱了么?” 铃兰抿着小嘴,看了弘彬半晌,突然转过了脑袋,重新托起了下巴,似乎是故意不回答弘彬的话,“再说,谁说小孩子就能无忧无虑了,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后来连妈妈都没了,要不是姐姐和秀澈哥哥收留我,我恐怕早就活不成了。” 弘彬没有料到,身边这个小姑娘身世这么凄苦,也难怪小小年纪,心智就成熟得让人惊讶。 正想着,又听铃兰道,“你说,姐姐和秀澈哥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受到这么多磨难呢?我想我们帮帮他们吧。” 弘彬侧过头来,微笑着看着铃兰的侧脸,“你想要怎么帮?” 铃兰抿着嘴唇,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姐姐只喜欢厉少一个人,可是明瑛姐姐却很喜欢秀澈哥哥,等秀澈哥哥醒了,我们就撮合秀澈哥哥和明瑛姐姐吧,只要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所有人都会开心了,明瑛姐姐也不会再生姐姐的气了。” “那你知道怎么样让秀澈哥喜欢上聂明瑛么?”弘彬发问。 铃兰皱着眉头,缓缓地摇摇头,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世纪性的难题,“你们男人要怎么样才能爱上一个女人呢?” 弘彬一愣,看着铃兰俊俏的小脸,有片刻晃神。 她明明只是个小女孩,在他眼中,却又不仅仅是个小女孩,他内心真正的想法,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清了清嗓子,“这我怎么知道。” 铃兰鼓了鼓腮帮子,“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子吗?” 弘彬皱起眉头,“没有,很奇怪么?” 铃兰的眼睛突然变得格外明媚,闪烁地像挂在天边的启明星,“那……那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子么?” 弘彬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语气不由地重了几分,“这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呀,”铃兰重重地点点头,“因为我……” 话才说到一半,就见到司徒透在向她远远招手,“铃兰……” 正文 正文_第242章 那瓶药 铃兰见到司徒透远远地叫自己,忙站起身来招招手,“姐姐,我在这里!” 说话间,司徒透已经走到近前,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铃兰的小脑袋,冲着弘彬微微一笑。 铃兰撇了撇小嘴巴,有些不乐意,“姐姐,你弄乱我的发型啦!” 司徒透愣了愣,仔仔细细看了看铃兰的头发,素来只用一根黑色皮筋扎起一个利落的马尾的她,今天却花了番小心思,在头上别了个精致的粉色樱桃发夹。 “这些天不见,你什么时候改了性子?”司徒透有些不明就里,开玩笑道。 铃兰的目光不经意地瞟了一旁的弘彬一眼,脸色微微有些泛红,“怎么能叫改了性子?我本来就是个女孩子,注意一下形象不行嘛。” 司徒透微微一笑,宠溺地看着铃兰,“行,当然行,我们的铃兰长大啦。走吧,我们先回家。” 铃兰拉着司徒透的手,向四处望了望,“就我们两个人吗?厉少呢?” “他临时有事情要处理,我们先回去。” 弘彬也在这个时候站起了身来,向司徒透微微点了点头,“小透姐,我跟你一起回去。” 司徒透有些意外,“你们先生还没走,你不用跟在他身边吗?” 弘彬的态度十分恭谨,“先生恐怕有人会再次对你不利,所以特地吩咐我在这里等你,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司徒透摇摇头,想要推辞,“厉君措已经派了许多人在暗处保护我了,况且我还有铃兰,请你们先生不必再费心了。” 虽然如今的弘彬和从前的弘彬相比,变化太大,但对司徒透来说,他依旧是当年那个热忱的少年,她很不希望他会出现什么意外。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敏捷机警如尹秀澈,都要以牺牲自己的代价来保护她,她实在不希望弘彬再发生什么意外。 弘彬却很固执,“小透姐,我保护你,不只是为了我们先生。” 司徒透微微蹙眉,看着弘彬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眸光中透出的热情坚定让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单纯的少年。 “弘彬,还是当初的弘彬。”弘彬薄唇微启,看着司徒透的脸,逐渐露出一个熟悉的微笑。 这个微笑的弧度,他已经忘记了很多年。 铃兰轻轻拉了拉司徒透的袖口,小声道:“姐姐,你就让他跟着我们吧,不然他也不好向厉先生交代啊。” 司徒透无奈地看了铃兰一眼,“你看起来倒是很想让他跟我们一起,怎么,想让他陪你玩么?” 向来伶牙俐齿的铃兰竟然一时语塞,好像突然被人戳中了心思,好看的小脸涨得通红,“我,我才不想呢。” 司徒透弓了弓身子,故意打趣道:“咦?怎么结巴啦?” 铃兰抿了小嘴,目光扫了弘彬一样,再也不说话了。 幸好司徒透好像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转头向弘彬点了点头,“好,那我们一起走吧。” 司徒大宅门口。 江沅身着利落的白衬衫,绷着一张小脸,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目光探向路口,直到看到向来由弘彬所开的那辆熟悉的车出现,才总算松了口气般稍稍松懈了几分。 眼见了弘彬的车马上就要开到门口,他却又想了想,身子一侧,转头进了屋子里。 弘彬将车子停稳,为司徒透拉开车门,司徒透带着铃兰走下车子,恰巧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进了房。 司徒透微微蹙了蹙眉,有些纳闷地走了进去,看到司徒静正端着个热水壶从厨房里面出来。 司徒静见司徒透回来,连忙放下壶,“怎么样了?” 司徒透面色沉重地摇摇头,语气好像拉了千斤重的东西,“情况还不算稳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明瑛很抗拒我留在那里。”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司徒静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也不要太自责了,这件事情也不是你能够预料的。” 司徒透点点头,“我明白,只是明瑛似乎不会原谅我了。” 司徒静拉过妹妹的手,“一切来的太突然了,明瑛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相信只要秀澈平安无事,她一定会想明白的。” “希望这样吧。”司徒透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为自己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抿了一小口。 “对了,”司徒静的嘴边带了一丝笑意,“有一件事情,你知道了之后心情会好一些。” 司徒透抬起眸子,“嗯?什么?” 司徒静指了指里面的那间屋子,神神秘秘地,“江沅在里面,估计是听说了这里的事情,一个人叫了出租车过来的。” 司徒透的眼睛立即一亮,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小小的影子,不禁抿了抿嘴唇,放下杯子,重新站起了身来,走向司徒静手指的屋子。 站在门前,她轻轻敲响了房门。 江沅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随手翻弄着一本厚厚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听到敲门声后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会儿,将书合好,迅速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司徒透站在门口又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没有人应门,便悄悄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床上,小小的人正呼吸均匀地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熟睡。 司徒透拉了个椅子坐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稚嫩而帅气的模样,心中带着酸涩的欣慰,不禁吸了吸鼻子,似乎是对着江沅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你真是继承了你爸爸的所有优点。” 躺在床上的江沅没有动。 司徒透拉过被子,轻轻为他盖在身上,“倔强的样子也很像,睡觉不盖被子会着凉的。” 江沅的小拳头不禁攥了攥。 就是这一小动作,一点不落地落入了司徒透的眼睛中。 她抿嘴笑了笑,俯在江沅的耳边,“装睡骗人的样子也很像。” 听到她这样说,江沅突然皱了皱眉,“我早就没有爸爸妈妈了,从小是先生和邹阿姨把我养大的,我听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边说着,他边睁开眼睛,在看到司徒透的那张带着伤疤的脸时顿时愣住。 司徒透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用手去捂住自己的脸,坐回到了椅子上,“什么时候来的?” 江沅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一直停留在司徒透的脸上不肯离开,却嘴硬道:“是先生让我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不然你以为我会过来么。” 司徒透无奈地笑了笑,伸出手将桌子的抽屉拉开,从里面掏出几块糖果来递到江沅面前,将手心摊开,“吃吧。” 江沅扫了糖果一眼,并没有接。 司徒透也没有勉强,“我习惯在这里的每间屋子中都放几块糖,这样不开心的时候就随时能够吃到它们。” 江沅下了床,重新从书架上抽出之前看过的书,有些心不在焉地翻弄着,“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好了,先生的任务完成了,我也要回去了。” 司徒透拉过他的小手,不顾他的反抗,将糖果塞到他的手心,“你很讨厌我,是吗?” 江沅将小脸一扭,“明知故问,不知道先生究竟喜欢你哪一点,丽白阿姨不知道要比你好多少倍。” 司徒透心中涌起些许酸涩,不经意地吸了吸鼻子,“可是之前你没有讨厌我的,能告诉我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你想错了,我一直都很讨厌你,只不过丽白阿姨教育我做人要懂礼貌而已。”江沅一把甩开司徒透的手,头也不回地“噔噔噔”跑了出去。 司徒透看着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那扇半开的房门,没有追上去,反而愣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江沅对她态度的转变太过明显,他该不会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吧? 跑出屋子的江沅和司徒静恰巧撞了个满怀。 江沅向后倒退几步,将身子站得笔直,抬头看了司徒静一眼,不由地吸了吸小鼻子,却十分有礼貌,“对不起,司徒阿姨,我不是有意的。” 司徒静看着江沅有些泛红的眼眶,在他面前蹲下了身子,“怎么了?” 江沅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方才的那个房间,犹豫了片刻,“司徒阿姨,你是她的姐姐,你是不是会很关心她?” 司徒静没有明白江沅的意图,却还是点了点头,“当然啊,阿姨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这一个妹妹了。” “那……”江沅攥了攥手指头,“那你也会好好照顾她是不是?” 司徒静摸了摸江沅的小脑袋,“嗯,我会的。” 江沅紧绷的小脸似乎放心的松了一口气,“嗯,我没事了,谢谢阿姨,我要回去了。” 司徒静看着他向门口走,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听见门铃在这个时候被按响。 来的是厉绍南的人,站在门口,在看到江沅时长舒一口气,“原来你真的来这里,邹小姐命我来接你回去。” “知道了,我这就跟你回去,”江沅点了点头,又想了想,冲来人招了招手。 来人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他的面前。 “上次我受伤的时候,你给我用的那个不留疤的药还有吗?”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来递给他,“是这个吗?你又受伤了?” “不是我。”江沅摇摇头,将那个小瓶子放在茶几上,目光又不经意地向司徒透所在的那个房间扫了一眼,跨步走出了房门…… 正文 正文_第243章 新的转机 厨房的锅子上热乎乎地冒着热气。 铃兰搬了个小板凳,拖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弘彬的那双忙活着的好看的双手。 “帮我把盐拿过来。”弘彬边用勺子专注地搅着锅子里的汤边道。 铃兰没动,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眼珠子随着弘彬的每个动作移动。 弘彬抿了抿嘴唇,“铃兰。” 铃兰这才回过神来,猛然抬头和弘彬四目相对,“啊?怎么了?” 弘彬微微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盐罐子,“想什么呢?” 铃兰扁了扁嘴巴,随手把盐罐子递过去,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当然是在想你啊。” 弘彬愣了愣,微微抿唇,没有将铃兰的话放在心上,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是不是没有想到我会做这些。” “对啊,”铃兰点点头,“看你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会煮汤的人。” “沉默寡言和煮汤有关系么。”弘彬已经找了个罐子,将煮好的汤盛了出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较真,”铃兰歪了歪脑袋,“不过我听姐姐说,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她说你以前话多到让人直想往你嘴里塞东西,好堵住你的嘴巴。” 弘彬听到她这样说,不由地微微勾唇一笑。 铃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你终于又笑了,你笑起来这么好看,干嘛总板着一副脸啊。” 弘彬闻言,却又将笑容敛了去,盛了一勺子汤细心地吹了吹,送到铃兰嘴边,“尝尝味道如何。” 铃兰愣怔地盯着那勺子被弘彬吹过的汤,喝下去的时候小脸微红,两眼却在散发着异样的光彩,“真好喝!” 她一边拿过勺子又舀了一勺,一遍笑得阳光明媚,“本来你是客人,不该让你做这些的,没想到你做的这么好,反正以后你要留在这里的,你就叫我怎么煮汤好不好?” 弘彬想了想,微微点头,“怎么,我终于有一样事情是让你认输的了么。” 铃兰神采飞扬地吐了吐舌头,转身飞出了厨房,“我去告诉姐姐去。” 司徒透身体本就虚弱,又经过了一番折腾,此刻正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铃兰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悄悄搬了个凳子坐在她的身边,却未想到还未坐稳,就听司徒透开口,“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进来了?”铃兰托着腮看着还闭着眼睛的司徒透。 司徒透缓缓睁开眼睛,用手轻轻点了点铃兰的小鼻子,“本来以你的功夫,又故意放轻了脚步,我是根本听不出来的,可是看来有些人是今天太高兴了,被自己的呼吸出卖了。” 铃兰嘟了嘟小嘴,拉过司徒透的胳膊撒娇般蹭了蹭,“姐姐,那个弘彬答应教我煮汤了。” 司徒透侧过身子看着铃兰红扑扑的小脸,这个孩子虽然年纪小,可是心理却较同龄的孩子成熟太多,平时也很少见她撒娇,最近她真是越来越反常了。 “姐姐也很会煮汤啊,怎么没见你想跟姐姐学?”想来想去,司徒透眯了眯眼睛,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故意试探道。 “对啊,”铃兰开心地点着头,“他那个人,还蛮有趣的。” “仅仅是有趣么?”司徒透盯紧铃兰的眼睛。 铃兰的脸突然变得通红,躲闪过司徒透的眼睛,“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喜欢和他在一起。” 想了想,她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司徒透,“姐姐,你会反对我和弘彬在一起吗?”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司徒透有些不解。 铃兰扁着小嘴巴,想了想,“你现在和厉少是一伙的啊,可是弘彬是厉先生那边的人。” “小傻瓜,”司徒透有些担忧,“姐姐不会反对你和他相处,只要是你做出的决定,姐姐都支持你,人生苦短,是应该尝试自己想要尝试的事物,不让自己后悔的。只是姐姐想要知道,弘彬哥哥也喜欢和你在一起吗?” 铃兰揉了揉脑袋,“这……应该会吧,学校里的男孩子都喜欢和我在一起玩的。” 司徒透无奈地笑了,“可是弘彬哥哥不是学校里的男孩子呀。” “那……那我就去问问他。”铃兰粲然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带着小女孩情窦初开的天真烂漫。 司徒透没再说话,铃兰有她的路要走,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后默默支持她,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对了,姐姐,”铃兰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个小药瓶来,“静姐姐说这个是江沅留下来的药,好像是给你的。” 司徒透愣了愣,如获至宝般从铃兰的手中接过药瓶捧在手心,想到江沅那张虽稚嫩却如朗月般的小脸,心中突然格外欣慰,不由地出了神。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铃兰推了推她。 司徒透回过神来,冲铃兰微微一笑,打开了瓶子,从里面倒出几滴透明的液体。 “姐姐,”铃兰拦住她,“江沅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最近总是针对你,说不定这个药里面就加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呢?” 司徒透摇摇头,“他是我的孩子,我知道即使他再不喜欢我,也不会有害人的心思。虽然我的脸现在已经不需要上药了,但既然是江沅送来的,我又怎么能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意呢?” 铃兰抿了抿嘴巴,“好吧,就听姐姐的。” 司徒透抿嘴一笑,将手心那几滴液体在脸上的伤疤上抹匀。 液体才一接触伤疤,触感凉凉的,感觉十分舒服,可随后就是火辣辣的疼痛,越来越疼,越来越疼…… 铃兰惊讶地看着司徒透已经结痂的伤口,“姐姐,你流血了!” 司徒透忍着疼痛,轻轻在脸上抹了一把,伤口已经裂开,又有血从里面渗了出来。 “快去端盆水过来。”司徒透已经疼得手心冒汗。 铃兰连忙应着,去打了一盆水,帮着司徒透将脸又清洗了一遍,疼痛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铃兰一边拧着毛巾一边“啪哒啪哒”地掉眼泪,“江沅怎么能够这个样子,姐姐你这么用心对他,他却这样来害你。”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怪不得他,是我从来没有以一个母亲的身份,从小陪在他的身边。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样讨厌我……” 铃兰看着司徒透通红的双眼,突然抱住了司徒透,学着从前尹秀澈的口气,“小透,不要一个人忍着,想哭就哭出来。” 司徒透勉强扯了扯嘴角,轻轻拍了拍铃兰,一滴晶莹的眼泪蓦然滑落…… 邹丽白房间的门前。 江沅十分恭敬有礼地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邹丽白“请进”的声音之后,推开门冲她点了点头,“丽白阿姨,您找我吗?” 邹丽白已经将自己的行李装进一个箱子里面,此刻正在收拾着日常用品,见到江沅之后抬头微微一笑,“刚才去司徒家了吗?” 江沅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黯淡,微微点头,“是。阿姨您会怪我吗?” “阿姨怎么会怪你呢?”邹丽白亲切地笑着,“就连先生都要过去看一眼,你过去也没有什么的。听说你把上次你用过的伤药留下了?” “嗯,”江沅应着,“丽白阿姨,我知道你很喜欢先生,先生却把心思放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可是你永远是我的丽白阿姨,我不会不要你的。” 邹丽白望着江沅的小脸,着实没有料到这个男孩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心中微微一颤,轻轻将他搂在怀里,“阿姨知道,不然阿姨怎么会派人去找你的同时,让他把伤药也带去呢?” 江沅眨了眨眼睛,“是阿姨您让他随身带着伤药的?” 邹丽白吸了吸鼻子,调整好情绪,“对啊,不然他哪里能随身带着那么贵重的伤药呢?” 江沅像个小大人一样,轻轻向邹丽白颔首,“谢谢阿姨。” 邹丽白将组后一件行李装进箱子,拉好拉链,转过头来,“江沅,阿姨疼你这么多年,你愿不愿意陪陪阿姨?” 江沅微笑着点头,看了看那两个大行李箱子,“当然,阿姨是我很重要的人。不过阿姨这是要去哪里?” 邹丽白轻叹一口气,难掩眼睛中的隐隐忧伤,“阿姨最近心情很不好,想要出门去散散心,你陪阿姨一起去,好不好?” “可……”江沅犹豫片刻,他想到了司徒透的情况,隐隐有些担心,可当他看到邹丽白憔悴的脸时,又不禁咬了咬牙,“好,我陪阿姨去,可是我们早点回来可不可以?” 邹丽白欣慰一笑,轻拍江沅的肩膀,“去收拾收拾行李吧,这件事情我们不让先生知道。” 江沅应着出了门。 邹丽白盯着门口,长长吸了一口气,以厉绍南的机智,只要稍微一想便知道这一切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几次背着他擅自行动,在他眼里已经是一种对他的背叛。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要在他回来之前离开。 “雪鹰,把那东西放进那瓶药里了么?”她突然开口问。 方才去接江沅回来的人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向邹丽白微微颔首,“您放心,我亲自放的。” 她就是要看着,司徒透母女的误会越来越深…… 正文 正文_第244章 告别的信 厉君措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厨房的饭菜早已经做好,只剩下一道浓汤还在锅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司徒静冲他微微颔首,伸手指了指司徒透的房间,“进去吧,小透在里面呢。” 男人一边将外套挂在衣架上,一边往里面走,“她今天可好?” “倒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人有些犯困,却又睡不踏实。”司徒静答道。 厉君措微点头,径自走进了司徒透的房间,发现里面的人正用脑袋蒙着被子睡着。 他微微蹙眉,伸出手来想要将蒙住她脑袋的被子拉下来,缩在被子里面的人却执拗地拉住被子,无声地和他对抗着。 “说过多少次了,蒙头睡觉对身体不好。”虽是如此说,厉君措的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躲在里面的人小声“嗯”了一声,却说什么都不肯从里面钻出来,“知道了,你赶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不忙,我想好好看看你。”厉君措用修长的手指隔着被子轻轻敲了敲司徒透,“除了我,还有另外一位老朋友也想见见你。” 司徒透从被子里面露出半张小脸,眨了眨眼睛,“谁啊?” 厉君措一笑,回头向门口喊了一嗓子,“快出来吧。” 话音刚落,门口蓦然出现一抹白色的身影,司空轩就那样默默地伫立在那里,冲她点头不冷不热地微微一笑。 司徒透的眼睛里面顿时淬了笑意,冲司空轩招了招手,“果然是老朋友,医院的事情那么忙,还总折腾你往金都跑,快进来坐吧。” 司空轩微微颔首,淡淡应了一句“客气了”,转而走进来落座。 厉君措的目光却落在司徒透始终不肯拉下的被子上面,眉心逐渐蹙起,越来越紧,终于趁她不注意一把将被子拉了下来。 这一下子来的太突然,让司徒透没有来得及反应,等她反应过来,立即想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厉君措的一双大手抓住她的手腕,虽然害怕将她弄疼,并没有用尽全力,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男人看着她脸上发红,隐隐有血丝渗出来的伤口,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怪不得你说什么都不愿意从被子里面钻出来。” 司徒透看“秘密”被他发现,也没有想再遮掩的意思,抖了抖手,抿了抿嘴巴嘟囔道:“反正你都看见了,就不用再这样抓着我了吧,像抓个犯人一样。” 厉君措放开她,责备的语气中带了十足的担忧,“都红成这样了怎么能瞒着我,之前见你的时候伤口已经结痂,恢复的不错,怎么现在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司徒透讪讪一笑,想要蒙混过关,“可能是没休息好,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话音刚落,一直坐在一旁没有出声的司空轩却突然幽幽开口,“我说不定能说得准。” 说话间,他已经凑了过来,伸了手仔细检查着司徒透的伤口。 司徒透顿时哭笑不得,这家伙平时总是一副温润平和,从不多言的样子,关键时刻说话还真及时…… 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由着司空轩检查。 “依我看,这伤口之所以又会这样,恐怕不是因为没有休息好,而是药物所致,你是不是擦过什么东西?”司空轩果然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所在,一阵见血得道了出来。 厉君措立即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司徒透。 司徒透抿着嘴巴,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 “哎呀,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铃兰突然出声,一副无奈的样子看着司徒透,“你就和厉少说了吧,这有什么可瞒着的,江沅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儿子,儿子做了错事,做爸爸的还不能知道么。” 厉君措立即明白了七八分,转过头问司徒透,“是江沅做的?” 司徒透一把拉住厉君措的手,“他一定不是故意的,兴许是拿错了药呢?他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 厉君措两片削薄的嘴唇紧抿,半晌才缓缓道,“你是因为怕我责怪他,所以才不肯告诉我?” 司徒透垂眸,“你们父子俩,都是一个倔脾气。” 厉君措深吸一口气,“子不教,父之过,我的确没有尽过一个父亲教养的责任。这样事如果江沅有错,那我的错就更大。这次我不会责怪他,不过我明天就派人去将江沅接到我们身边,我们一家人搬回厉宅去,亲自好好教他,好好陪他长大。” 司徒透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江沅和厉君措本就生疏,如果这个时候厉君措再去怪他,恐怕只会将儿子越推越远了,幸好厉君措没有那样做。 又想到江沅对自己和厉君措的抵触情绪,司徒透心中不免还有些担心江沅不愿意跟在自己身边,不过厉君措说的有道理,自己的孩子还是应当尽早接回来好好照顾。 想到这里,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说话间,司空轩已经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药瓶,动作麻利地用面签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抬头和厉君措交换了个眼色。 司徒透准确捕捉到了两个人的眼神交流,清了清嗓子,“喂,你们两个大男人之间可不能有秘密啊,有什么就说出来吧。” 厉君措和司空轩相视一笑。 司空轩坐回到椅子上,开口道,“我这次来,正是从厉少口中得知了你的近况,想来看看我是否能够帮上什么忙。方才我检查了你的伤口,发现之前虽然伤口比较严重,不过由于你不知道涂了什么药的缘故,已经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今天你涂在脸上的药膏虽然对你的伤口有害,但好在清洗及时。你的面容修复手术,别人或许无能为力,但我却可以和普仁医院的几个专家好好商量看看。” 司徒透愣了愣,脸上顿时露出笑意,“也就是说,我还有希望恢复,是么?” 司空轩微笑着点头,“虽然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但是希望非常大。” 司徒透激动得拉着厉君措的手,有些不可思议得看着司空轩,“司空医生,虽然你这么年轻,但说你是神医一点都不过分。” “我自然不是什么神医,你的脸之所以可以恢复,全都是之前所涂的药膏的功劳,我不过是助你一臂之力。再者,”司空轩抬眸看了一眼厉君措,用玩笑的语气道:“厉少恐怕也不太希望你用这样崇拜的眼神看其他男人。” 司徒透微微一笑,转过头看厉君措,发现厉君措正眯着眼睛看她,她不由地向他吐了吐舌头。 站在一旁的铃兰不由地抱着双臂打了个哈欠,“我说,你们说完了吗?静姐姐叫我过来叫你们吃饭的,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司徒透无奈地瞥了铃兰一眼,“好,我们这就出去。” 铃兰点点头,往门口走了几步,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停住脚步,转过头来盯着厉君措,“厉少,有件事情。” 厉君措有些意外,面前这个小小的人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我知道你和你二叔不和,连带着你也一定不喜欢他身边的人,但这里是司徒家,弘彬是司徒家的客人,请你稍后一起吃饭的时候一定不要为难他,好不好?”铃兰抿着小嘴,神情格外认真。 厉君措扬了扬眉,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你怎么那么关心那个小子?” 铃兰一时语塞,扬着小脑袋“哼”了一声,“他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关心他了!”说完急匆匆跑了出去…… 厉绍南的别墅中。 厉绍南有些疲惫地将外套交给佣人,大步上了楼,径自回到了书房,将头轻轻靠在椅背上,合上双目,用手轻轻揉了几下。 这些年,他深深地陷在权利的争夺中,每天都要绷紧神经,竟然从未感觉到疲累。 今天,他前所未有的累了,唯一的心愿是想休息一下。 他因为这样的想法,而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直起身子向门外喊道:“弘彬。” 话喊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将弘彬派到司徒透身边了,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信任谁。 苦心经营多年,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可是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无人可用。 景曜死了,尹秀澈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就连多年跟在他身边的邹丽白也背着他做了他不允许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平日里回到家的时候,桌子上都会摆好一杯热茶,那是邹丽白亲自泡给他的,今天的桌面上虽然依旧十分整齐,但却唯独少了那杯热茶。 他微微蹙眉,“来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拿起桌子上的一叠文件准备翻阅,一张淡黄色的信纸却从里面掉了出来。 信纸被折的很规整,这种折法,厉绍南知道,是属于邹丽白独有的方式。 书房的门被敲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厉绍南将那封信捏在指尖,越捏越紧,最后却只道了一句“没事了。” 信息时代,邹丽白却选择了写信这种原始的方式,厉绍南知道,她或许是有太多话,想亲自对他说,却又无法对他说…… 正文 正文_第245章 最后一次竞争 厉绍南修长的手指在那封信上轻轻摩挲半晌,才终于缓缓拆开。 他从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此刻内心涌动的强烈不安感觉却让他迟疑。 信的内容不长,邹丽白的字迹规规矩矩中隐藏着锋芒,正如她的人一样,永远一副温婉大方的模样,内心的棱角却永远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绍南:我走了,某天还会回来,或许再见面时我们再不可能是朋友。时间不会抹去多年来你对我的照顾,也不会抹去我那份被你视而不见的对你深深的眷恋,更无法抹去你们厉家对我们邹家所做的一切。造化弄人,只愿我再回来时,厉家大局已定,我不用将你作为我的对手。珍重。” 即使是如此一封离别的书信,邹丽白也没有歇斯底里,她依旧用她一贯的平静方式,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事情,写下了一封连落款都没有的“便条”。 厉绍南却将手中的信越捏越紧,牙关紧咬,最后大手成拳,将那张信纸完全团成一个团,挥臂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漆黑的眼睛中闪动着精光,似乎已经隐隐察觉了什么。邹丽白所做的一切,不单单是针对司徒透的,她的矛头是整个厉家。 平静的外表下,那团熊熊燃烧的对厉家的仇恨之火让她想要毁掉所有关于厉家的一切人事物,让厉家的人痛苦似乎是她的唯一出路。 他从不曾听她说过厉家与邹家有什么恩怨,也无法猜测那种仇恨的由来,却猛然神经一紧,往日里沉稳的语调不由地高上了几分,“来人!” 推门进来的是平时与弘彬走的比较近的连锐。 连锐平日与厉绍南直接接触的机会并不多,进来见到厉绍南表情的一刻不由地表情僵硬了几分,几秒后才恢复如常,向厉绍南恭敬地颔首,“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把江沅叫过来。”厉绍南微微蹙着眉头,仿佛已经能够料到连锐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然,连锐顿了顿,回答道:“江沅方才随邹小姐出去了,我这就叫人把他找回来。” 厉绍南冷凝的眸子中寒光一闪,轻轻抬了抬手,“不必了。” 邹丽白明显是故意带走了江沅,又岂会那么轻易被人找到呢。 书房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厉绍南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情。 他不出声,连锐自然也不敢动,就那么像个电线杆子般僵硬地立在书房里。 半晌,厉绍南终于清了清嗓子,“有人送他们走么。” “是,”连锐点点头,“雪鹰送邹小姐走的,走的时候还带了些行李,说是这些衣物暂时用不着了,要放回邹小姐自己的家里去,再那些需要的衣物回来。” “雪鹰……”厉绍南冷哼一声,伸手打开了右下角带着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朱红色的精致硬卡片,挥笔在上面写下了雪鹰的名字,递给连锐。 连锐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那个带锁的抽屉,厉绍南不会轻易打开,里面朱红色的卡片,他也不会轻易使用。一旦上面写上了谁的名字,那个人就成了厉绍南要除掉的人,其结局只可能有一个。 他拿着那张卡片,继续听厉绍南吩咐道:“去查查厉家和邹家过去是不是有什么恩怨,务必找到邹丽白。” “是。”连锐应着正准备退出去,听得厉绍南又补了一句,“活着带回来。” 他终究还是不能做到无情,即使他不爱她,却还是容忍了她对他的背叛。 他要她活着。 厉君措的车停到厉绍南别墅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车门打开,厉君措走下车来,为司徒透拉开车门,用围巾仔细地围好她的小脸,“司空轩特别嘱咐,动手术前伤口不能受风。” 司徒透抿着小嘴点点头,又抬了眼睛仔细端详着厉君措,笑眯眯道:“本来你一个人来接江沅就可以的,可是我一定要跟着你一起来,这次你居然没有批评我任性。” 厉君措的大手在司徒透的小脑袋上轻敲了一下,想到司空轩私下对他讲的话:“面容虽然可以修复,可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男人的眸光稍暗,微微抿唇,“我以后再不会批评你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后车门打开,铃兰和弘彬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铃兰抱着手臂,显然还有些没有睡醒,打了个哈欠,“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站在这里秀恩爱啊?” 司徒透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不由地一笑。厉绍南交给弘彬的任务是保护自己,她走到哪里,弘彬自然要跟到哪里,弘彬走到哪里,铃兰自然也要跟到哪里。 一行人还未等走到门前,连锐便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连锐见到弘彬,与他互相点了点头,随后向厉君措和司徒透颔首,“先生知道几位来了,特地命我来带几位进去。” 厉君措冷哼一声,没再多言,长臂环住司徒透,迈步随着连锐走了进去。 厉绍南住的地方,自然是戒备森严的,恐怕在厉君措的车距离这里还有很长一段路的时候,厉绍南就已经接到了消息。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厉绍南正双手交叠,轻轻抵在额头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其棘手的事情。 听到声音,厉绍南抬起头来,轻轻瞥了厉君措一眼,目光落在司徒透身上的时候顿了顿,以他一贯波澜不惊的语气,“几位来这里有什么事情?” 厉君措嘴角轻抿,桀骜地一笑,“江沅。” 司徒透轻轻拉了拉厉君措的衣角,厉君措和厉绍南之间究竟有多深的仇怨,她心中好歹能明白八九分,可江沅毕竟是由厉绍南抚养长大的,在这一点上,司徒透心中是感激的。 厉绍南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佯装没有听懂厉君措的意思,“哦?江沅怎么了,他在这里很好。” 司徒透抿了抿嘴角,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缓,“厉先生,你那么聪明,一定已经明白我们的意思了。江沅毕竟是我们的孩子,我很感谢你这些年在江沅身上花费的精力,我们想让江沅回到我们身边,尽为人父母应尽的义务,可以么?” 厉绍南的嘴角微动,目光挑衅地看了厉君措一眼,最后定格在司徒透的身上,“‘厉先生’么?当年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我……”司徒透攥了攥拳头,“我知道这些年没有做一个合格的母亲,一切都是我的错,只希望你能让江沅回到我身边。” 厉绍南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当年司徒透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叫他“小南”时的模样,嘴边的冷笑中浸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不可能。” 铃兰在一旁鼓了鼓腮帮子,“厉先生,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你抚养了江沅,又是弘彬敬重的人,我想你一定不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我姐姐真的不能没有江沅。” 厉绍南看着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缓缓开口,似乎是故意说给司徒透和厉君措听,“我既然抚养了江沅,就不打算再让他跟在别人身边,你们要带江沅走,应该问问他的意见。现在是江沅想要跟着我,根本就不想见你们,趁你们现在还走得了,奉劝你们赶快离开。” “厉绍南!”司徒透眼眶微红,“我求你,好不好?” 厉绍南已经将脸别到一边,“送客。” 司徒透还要再说什么,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抬头看去,厉君措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你们先出去,让我跟他说,放心。” 男人的话,简单明了,却让司徒透莫名心安了不少,她看看厉绍南,又看了一眼厉君措,终于点了点头,拉住一脸不开心的铃兰,“走,我们出去。” 弘彬自然也十分知趣,微微欠了欠身子,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中就只剩下厉君措和厉绍南两个人。 厉绍南静静望着窗外淡淡的阳光,“怎么不走。” 厉君措轻笑,转身在沙发上潇洒落座,眼睛中透着精光,“二叔的演技不错,不过骗不过我,说吧,江沅出了什么事情。” “你不必插手。”厉绍南眉心微蹙。 “那就是江沅真的出了事情,”厉君措的眼神开始有些紧张,原本他也只是猜测,却没想到在厉绍南这里得到了证实,“江沅是我的儿子,没有人比我更有资格插手。” 厉绍南转过头来,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相争多年,不过比自己小了三岁的侄子,沉默良久。 方才不说,是因为不想让司徒透再受到刺激,此时不想说,或许是多年来与厉君措相争的潜意识在作祟。 厉君措与厉君措的目光相对,他也盯着厉绍南看了一会儿,猛然开口,“即使你不想说也无所谓,邹丽白追随你多年,恨不得时刻伴你左右,此刻她却不在宅中,自然也有其他可能,但最可能的便是,那个女人带走了江沅……” 正文 正文_第246章 他不喜欢我 厉绍南盯住厉君措的深邃目光中竟有稍许赞许,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这一情绪,他有些自嘲的轻轻弯了弯嘴角。 厉君措不动声色地将他面部的所有表情都收入眼底,沉默地等他开口。 良久,厉绍南终于在端起桌面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之后,清了清嗓子,“偌大一个金都,配做我对手的,不过你一人。” 厉君措凝着眸子,嘴边挂着一抹桀骜的冷笑,“二叔这是在夸奖我么,与其在这里绕弯子,不如想一想,该怎么样把江沅找回来。” 厉绍南长长呼出一口气,一贯凌厉冷漠的他今日却觉得格外疲累,轻轻摆了摆手,“罢了,这是我和你最后一次竞争。” 厉君措狭长的眸子一眯,三分了然,七分疑惑地看着厉绍南,“二叔是要和我比一比谁更先救回江沅么。” 厉绍南轻轻点头,幽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苍凉,“所有的事情都如你所料,等江沅回来,就是一切了结的时候……” 别墅后院的长椅上,司徒透托着个脑袋,仰头静静看着天空,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微风吹起了她有些单薄的衣衫,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身上突然就在这个时候多了一件衣服,那是一件做工精良的男士西服,隐隐散发着男士香水的味道,陌生中又带了几分熟悉。 司徒透收回探向远方的目光,却也没有回头,只淡淡地抿了抿嘴唇,“我并不冷,先生还是将好意收回去吧。”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微微有些愣怔,片刻才淡淡开口,“你怎知是我。” 司徒透轻嗅着西服上若有若无的味道,“这不是他的气息,张扬却又不失持重,桀骜却又带着几分深邃。” 厉绍南听到她这样说倒是提起了几分兴趣,跨了两步走到她的身边,与他并排坐下,“那你倒是说说,从我这里,你嗅到了什么。” 司徒透眉心微蹙,想了一会儿,轻轻吸了一口气,“从前我从你这里嗅到太多,只因你这个人太过于复杂,是非对错善恶在你的世界里面似乎都很模糊,你让人害怕,让人看不透,说你心思深沉,阴狠毒辣也不为过。” 厉绍南却也不生气,“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我。”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说我。” “可是现在……”司徒透顿了顿,侧过头轻轻瞄了厉绍南一眼。 男人的侧脸依旧英俊无比,一如当年她与他初次相遇时的样子,岁月的风霜打在他的脸上,也不过是又为他增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可司徒透蓦然觉得,身旁的这个人虽然容貌未变,人却苍老得不复当年。 厉绍南在这长长的停顿之下淡淡一笑,“现在又如何。” “现在我只嗅到两个字,”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寂寥。” “哦?”厉绍南眯了眯眼睛,不知是因为被司徒透不小心说中,还是真的对她的话太感兴趣,他不禁将身子向司徒透的方向侧了侧。 “厉先生,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会觉得,身边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能让你将自己的真心吐露?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只要是人,心总会被这种感觉慢慢吞噬的。”司徒透侧过脑袋,与厉绍南的目光相对,一双如水的眼睛中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这些年来,她与他之间的恩恩怨怨,竟然再不能在她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她不是个能够一笑抿恩仇的人,她自问没有这样的胸怀,连她自己也对此刻的自己感到惊讶,许是这么多年,经历的风风雨雨多了,又许是现在她的眼中,他也只不过是个可怜人。 厉绍南定定地看着司徒透的小脸,眼神中分明有什么隐隐闪过,半晌却又冷冷一笑,“你所说的感情出口,我恐怕根本不需要。这天底下,就只有自己能守住自己的秘密。” “那你也没有一丝愧疚么。”司徒透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茫然,“那些直接或者间接因你而死的人,你对他们就没有一点点愧疚么,哪怕一点点。” 厉绍南别过头看司徒透的眼睛,再抬头仰望着天空,“内疚和悔恨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两种情绪,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怎样内疚和悔恨只是徒劳,只会让人陷入悲观,止步不前。” 司徒透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失望,也不再看他,苦笑着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厉绍南又突然开口道:“倒不如选择以后再不那样做。”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英俊的男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厉绍南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情绪,居然淡淡地笑了,不同以往阴沉敷衍的笑容,这次的笑意一直从嘴角蔓延至眼底。 司徒透从没见过,他这样真实而又云淡风轻的笑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是绝对不会想到这样的微笑来自于厉绍南这样一个阴狠的男人。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男人淡淡地开口问道。 司徒透愣了一瞬,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样回他,“原来你这样笑起来竟然这么好看。”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过于直白,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 厉绍南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现今有些局促的“傻”样子,不禁抿了抿嘴唇,这些年来,一切都变了,一切又都似乎没有变,她依旧是当年的那个最纯粹的女人。 “是该我说对不起,当年是我害苦了你。”厉绍南竟说得格外坦诚。 司徒透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看他,总觉得今天的他与往常大不相同,“过去的事情,无论说多少遍对不起都无济于事。”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 厉绍南也没有勉强,反而问道:“你怎么不求我把江沅还给你了?” 司徒透无奈地笑了笑,“我之前的确认为你不肯把江沅交给我,可是君措和你单独谈话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江沅一定出了事情。你们只是怕我担心,所以没有告诉我,对不对?是不是丽白姐带走了江沅?” 厉绍南惊讶于她竟猜得不差分毫,也不想再隐瞒,“不错,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和君措都已经派人去找,相信最迟不过明天便会有消息。”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说不担心是假的,不过丽白姐这些年待江沅的好倒是真的,江沅应该暂时没有危险。” “小透,我们回去吧。” 司徒透回头,看到厉君措正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 她不禁抿嘴,给了厉君措一个安定的笑容,起身向厉绍南欠了欠身子,“君措叫我了,我该回去了。” 厉绍南看着她轻轻地从自己身边走过,眸光暗了又暗,终于蓦然开口,“小透,我会尽我所能弥补我犯下的错误。” 司徒透的脚步一滞,与厉君措对视一眼,再没有开口说话,挽起厉君措的胳膊离开…… 厉绍南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眉心似蹙非蹙地叹了一口气。 “先生。”弘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微微向他颔首。 厉绍南并不惊讶,言语中也并无半分波澜,“你都听到了。” 弘彬恭谨中带着几分顾虑,“不该听到的,属下不会听到。”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你也开始这样和我说话了。”厉绍南收回远望的目光,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弘彬,“听到了也无妨,我所犯下的错误,我这双手沾染的鲜血和造下的罪孽,此生也弥补不尽了。” 弘彬凝视着他的身影,蓦然从心底涌起层层悲哀之感,“先生,这些日子您太累了,该好好休息休息。” 厉绍南深吸一口气,淡淡抿唇,“争了这么多年,害苦了那么多人,众叛亲离之后,也只得了半个厉氏,却连她的心都得不到。罢了,我的确该休息了。听说湘南环境很好,民风也淳朴,等我将这里的事情了结,你就随我去那里吧。” 弘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喜,顿了顿,“先生……” 厉绍南想了想,目光探向不远处的矮木旁,“自然,若你想留在她身边,我也会给你自由。” 弘彬顺着厉绍南的目光看去,铃兰正紧抿着小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原本平整的衣角被她揉得皱皱巴巴。 “弘彬不明白先生的意思。”弘彬的目光没有从铃兰的方向离开。 “你已经明白了。”厉绍南笃定道。 弘彬攥了攥拳头,“铃兰她是个很特别的小女孩,但再特别也不过是个孩子,我也只把她当作孩子。弘彬永远不会离开先生,倒是秀澈哥哥,等他的情况稳定,先生可愿意不计过往,带他一起离开?” “若他愿意,我自然很愿意带你们两个一起走,只怕他不会再愿意了。”厉绍南轻叹一口气,“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去送送她吧。” 弘彬向方才的矮木旁看去,铃兰依旧站在那里。 他点头应了声是,抬腿向铃兰走去…… 正文 正文_第247章 最好的阿姨 铃兰见弘彬向自己走过来,掸了掸自己的衣裳,向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怎么没和小透姐一起回去。”弘彬伸出手来想为她理一理被微风吹起的碎发,想起厉绍南方才的话,又停了下来,抿了抿嘴唇,将手收了回来。 铃兰的小脸染上了一层绯红,将头低了低,“我想等你,和你道个别,我已经对姐姐说了,你一会儿会送我回去的。” “等我做什么。”弘彬的态度里面带了几分冷淡,“先生方才安排了任务给我,恐怕不能送你了,稍后我叫连锐送你回去。” 铃兰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失望,低低地“哦”了一声,复又猛然抬起头来对他粲然一笑,“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你办完事情。” “你在这里不太方便,还是早些回去吧。”弘彬再次拒绝了铃兰。 铃兰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嗯”地一声点了点头,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弘彬。 弘彬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又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是落下了什么东西么。” 铃兰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愿意等我么?” “什么?”弘彬不知是没有听懂,还是不想去懂。 “你愿意等我么?”铃兰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我现在还小,在你们成年人的眼中,我还是个孩子,我会努力好好长大,你等我好不好?” 弘彬盯着铃兰红扑扑的小脸,双唇紧抿,竟说不出话来。 铃兰的心像是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她却知道这不是少不更事的冲动,也不是一时的错乱,她喜欢他,她很确定。 没有什么比等待他的回答更加折磨人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时光比等待他的回答更加漫长。 半晌,弘彬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中几乎不含一丝温度,“不愿意。”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吐出这几个字的,可是他却清清楚楚感受到那几个字在他舌尖的分量,感受到那几个字经过喉咙的时候那灼烫的痛感。 在她的目光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悄然紧紧地攥成拳。 铃兰原本泛着红晕的小脸逐渐转白,定定地看着弘彬,突然有些怀疑面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弘彬,“为什么?” “你还是个孩子。”弘彬回答得简单干脆。 “可是,可是我会长大的啊。”铃兰有些不甘心道。 弘彬咬了咬牙,“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孩子。回去吧,先生不喜欢外人在他的地方留太久。” 铃兰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哭过了吧,弘彬所说的字字句句落在她的耳中的时候,她的眼泪却簌簌地落了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弘彬的眼中有心疼一闪而过,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巾递给铃兰。 铃兰盯着那张雪白的纸巾愣了一秒,转而一把将纸巾打掉,“我讨厌死你了!” 下一秒,还未等弘彬再开口,铃兰已经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她从未想过,从尹秀澈那里学来的所有功夫,竟在此刻用来让自己逃离这样的窘境。 弘彬看着她迅速飞奔的轻盈身影,沉默地在原地立成一尊雕塑。 他对她的感觉是喜欢么?他不知道,在厉绍南对他说那番话之前,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她和别的女孩不同,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能放下所有的负担,变得轻松惬意。 从前,他将这归结于是因为他在和一个孩子在一起,孩子嘛,总有许多天真与童趣,连带着自己也变得有活力起来了。 可是如今呢?他不敢去想,他比她大了太多,她也真的是个孩子。更何况他跟着厉绍南的这些年,手上早已经沾染了太多不干净的东西,他又该怎样用这双手去牵起铃兰的手呢? 厉宅。 司徒透站在宅子门口,已经向外张望了许久,却迟迟未见铃兰的影子。 厉君措走出来,为她披上了件外套,“夜凉了,我来等,你进去歇着吧。” 司徒透虽然点头,却还固执地站在门口没有挪地方,眼神中透出隐隐担忧,“重新搬回这里,刚好姐姐也在这里,本来想一起吃一顿团圆饭的,可是没想到江沅没有接回来,就连铃兰也到现在还不回来,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话音刚落,只看到远处一个小小的人影一点一点地向这边挪了过来。 司徒透和厉君措对视一眼,总算放下心来,“总算回来了。” 人影走近,司徒透才注意到铃兰的小脸在路灯下红红的,脸上隐隐有泪花闪烁着,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走着。 司徒透连忙跑了两步,来到她的跟前,低头一看,她脚上穿着的那双小红鞋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磨破了,娇嫩的小脚丫渗出血来,和鞋子鲜红的颜色融为一体,看着让人格外心疼。 “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不是说弘彬会送你回来的么?”司徒透一边心疼地为她擦着眼泪,一边关切地问道。 铃兰木木地看着司徒透,当她在灯光下终于看清楚司徒透的脸时,突然一下子扑到她的怀里,伤心地大哭起来。 司徒透愣住,只能轻轻拍着铃兰的后背,“好了,没事了,姐姐在这里。” 这些年来,自从铃兰的母亲去世那日起,她再没见过铃兰哭得像今日这样伤心。 铃兰将头埋在司徒透的胸前,“姐姐,他不喜欢我,他一点都不喜欢我,怎么办?” 司徒透瞬间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轻轻抚了抚铃兰的头发,“还记得姐姐和你说过的吗?其他事情姐姐都可以帮你,可是只有感情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可是无论如何,姐姐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铃兰始终不肯抬起头,一边哭泣着一边道:“道理我都知道,可是姐姐,我真的好难过。” 一直站在一旁的厉君措微微蹙起了眉头,“不用难过,弘彬那小子敢让你这么难过,我明天就找人解决了他。” 铃兰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厉君措,小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使劲摇晃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他死。” “为什么不要,”厉君措似乎有些不悦,“这么不知好歹的人,我手底下像他一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等解决了他,那些人都随你挑。” 司徒透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悄悄用手戳了戳厉君措,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告诉他,不要在这个时候乱说。 厉君措却反而顺势攥住了她的手,微微一笑,眯起眼睛面不改色道:“要是你觉得解决了他太便宜他了,就把他打残,让他生不如死。” 铃兰有些气鼓鼓地看着他,也再顾不得哭,“不许你伤害他,你要是敢那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厉君措看着铃兰认真的小脸,蓦然开怀笑出了声。 铃兰扁了扁小嘴,“你笑什么!” 厉君措摊了摊手,“你看,现在不是没事了?人也不哭了,比刚才也精神多了。你说他不喜欢你,你还那么护着他,那你觉得自己吃不吃亏啊?” 铃兰抿着小嘴,拧着眉毛想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我当然不吃亏,如果换了是有别人要伤害我,他也一定会护着我的。” 这次就连司徒透也笑了,她抬起头有些感激地看了厉君措一眼,对铃兰道:“我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喜不喜欢你,但是他一定是在乎你的是不是?” 铃兰眨了眨眼睛,一双已经哭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重重地点了点头,“对,他是在乎我的。姐姐,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司徒透怜爱的用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情绪变得比翻书还快,你静姐姐刚刚给你做了你最爱喝的冬瓜排骨汤,快点进去,我们要开饭啦。” 铃兰的心情似乎变得好了不少,点头进了屋子。 司徒透和厉君措也正要进去,厉君措的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男人看了一眼电话,又看了一眼司徒透,冲她笑了笑,“应该是公司的事情,你先进去,我马上就去。” 司徒透点了点头,却没有挪动步子,眼见着厉君措走到离自己远些的地方接了电话。 她知道,那电话八成是关于江沅的,厉君措是怕她担心,所以才瞒着。难为他一番心思,她反倒不想戳穿了。 正想着,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骨碌碌滚过来一个小纸团。 司徒透愣了愣,向四处望了望,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人,弯下腰拾起了纸团小心打开。 纸团上写了两行小字,司徒透认得,那是属于邹丽白的。 “明天独自到平安大厦天台即可见到江沅,如果告诉别人,就一辈子都不要想见到你的儿子。” 司徒透拿住纸团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在看到厉君措挂掉电话的瞬间,似乎是出于本能的将纸团快速攥在掌心…… “怎么了?”厉君措见她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摇头笑了笑,“可能是晚上有些凉,我们快进去吧……” 正文 正文_第248章 逃跑 房间里的灯光明亮得刺眼。 厉宅二层角落里的偌大房间中,纪柔独自孤零零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她吃力地慢慢将头扭向门口,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眼睛里面布满了惊恐与诧异,“你……” “你”字卡在嗓子眼里,想说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司徒透手中端着一只碗,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走到她的面前,“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君措待你那么冷淡了么,自从你回到他的身边,他都几乎不来看你。” “是你……你怎么会……”纪柔缓缓抬起手指向司徒透,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怎么不会呢?”司徒透浅笑着反问,用勺子盛了一口碗中的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送到纪柔的面前。 纪柔盯着司徒透的脸,突然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一把将送到嘴边的粥推翻。 司徒透也不生气,目光轻轻略过纪柔气得瞪得老大的眼睛,将撒掉的粥处理好,又重新盛了一勺,“你应该庆幸直到现在还有人管你,君措听说了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是我告诉他,把你生吞活剥又有什么意思,让你活得生不如死才更有趣。” “你卑鄙!”纪柔尖着嗓子,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 司徒透婉转一笑,“是么?我的卑鄙远不及你的十分之一,不过我会向你好好学习的。试想一下,你这样如蝼蚁一般地活着,看着我和君措甜蜜恩爱,该有多有趣。对了,还有你的甜甜,想必她一定已经认不出你了,想象一下她厌弃你的眼神,不过你放心,就算她是你的女儿,我也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 纪柔的神色开始变得格外紧张,她一把抓住司徒透的手,“你要对她做什么,我不许你靠近她!” “我不靠近她难道让你这个样子的人靠近她么?”司徒透眯了眯眼睛,“纪柔,人在做天在看,做了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纪柔的眼睛开始由憎恨转为乞求,“小透,我求你,我知道你是最善良的,无论我做过什么,那都是我的错误,跟甜甜无关,她是无辜的。” 司徒透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拿掉纪柔抓住自己的手,“你也会说孩子是无辜的,你害我骨肉分离的时候可曾想过稚子何辜!” 纪柔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颤抖着声音,“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可是我求你体谅一个做母亲的心情,毕竟你也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想到江沅,司徒透的心中又是一酸,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我劝你还是乖乖把这碗粥喝了吧,除非你不想撑到你的甜甜回来。”司徒透又盛了一勺子粥送到她的嘴边。 纪柔剧烈得咳嗽了几声,“君措在哪里?我要见君措。” “现在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司徒透冷冷一笑,将勺子硬生生塞进了纪柔得嘴里面。 纪柔瞪大着眼睛,将粥咽了下去,“好,我吃,只要你不伤害甜甜。” 司徒不再作声,将碗里面的粥一口一口地全都喂给纪柔之后,拿着空碗转身要走。 纪柔似乎对司徒透的行为不甚理解,不禁开口叫住了她,“司徒透。” 司徒透定住脚步,半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边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你是不是很纳闷,我为什么就这样放过了你,是不是还怀疑,为什么我没有在粥里面下什么药毒害你?” 纪柔心中所想被她猜透,只睁着一双滴溜溜圆的眼睛不吭声。 司徒透看着那双从来都含情脉脉楚楚可怜的眼睛,心中竟然莫名其妙涌起一阵阵心酸,这个人,是当年那个陪自己哭陪自己笑的人。 “我根本不屑那样对你,司空医生已经给你下了诊断,你的身体已经从内部开始溃烂,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司徒透的声音冷冰冰的。 纪柔惊讶地张了张嘴巴,愣怔了半晌,终于用喑哑地声音开始不停地呢喃,“她骗我,是她害了我,她要害死我……”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你以为你很聪明,为了达到自己地目的,你不惜甘愿被邹丽白利用,不惜与狼为伍,可是狼就是狼,怎么会放过吃掉人的好机会?” 纪柔已经由最初的小声嘟囔,变成呆呆地傻笑,越笑声音越大,眼泪将脸上的纱布也一起浸湿。 “柔柔,”司徒透的语气突然变得和缓许多,“我不是传统意义上心胸宽广的人,你的所作所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可是我也不会和一个将死之人斤斤计较,我会去把甜甜一同带回来,让她见你最后一面。” “你去哪里?”纪柔咬了咬牙,转而明白过来,“你要去找邹丽白?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去找她,不只是因为你的孩子在她的手中,连我的孩子也在她的手里,我一定要把他们带回来。”司徒透的眼神格外坚定。 “原来如此,”纪柔嘲讽地一笑,“邹丽白也算是多行不义,不过我也没有什么资格说她,你可还记得你被嫁祸成杀人凶手的事情?那个坠楼而死的女人,是邹丽白做的,我知道了她的秘密,所以我非死不可。你去吧,千万不要放过她。” 司徒透倒是不十分意外,想害她的人掰着手指都数的过来。 她没再搭纪柔的话,抬腿走了出去。 天盛酒店的vip房间里,邹丽白站在窗口,用望远镜静静看着对面平安大厦的天台。 雪鹰像一只真正的猎鹰一样,将身子倚在天台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静静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冲邹丽白远远地打了个手势。 酒店房间的角落里,甜甜小小的身子缩在那里一直在抽抽搭搭地哭泣着,“我要妈妈,甜甜要找妈妈。” 江沅从椅子上爬了下来,悄悄瞄了邹丽白一眼,倒了一杯水走到甜甜面前,“你不要哭了。” 甜甜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江沅一眼,没有接那杯水,却哭得更加厉害,“甜甜不要喝水,我要妈妈,我要爸爸,我要回家!我爸爸是大名鼎鼎的厉氏集团的厉君措,看他怎么收拾你们。” 江沅的眸光暗了暗,握住杯子的小手紧了紧,她说那是她的爸爸。 “江沅。”邹丽白回过身来,冲江沅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不要理她,到阿姨这里来。” 江沅犹豫着看了甜甜一眼,在邹丽白的面前站定,“阿姨,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邹丽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边的笑容有些苦涩,“回去?我们回不去了。你告诉阿姨,这些年阿姨待你如何?” 江沅抿着嘴唇想了想,“虽然我从小就没有妈妈在身边,也不知道真正的母子是应该如何相处的,但我想阿姨待我应该就像是妈妈一样了。” 邹丽白的眼睛里面隐隐有泪花,她缓缓在江沅面前蹲下来,看着他虽然稚嫩却依稀可见英俊的小脸,“江沅,阿姨是真的想对你好的,阿姨是真的舍不得你。这样好了,你做阿姨的孩子好不好,以后你就叫我妈妈。” 江沅微微有些愣怔,低了低脑袋,想起了司徒透的模样,声音不禁低了几分,“可是,江沅已经有妈妈了,虽然她可能不想有我这个孩子。”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邹丽白一改往日的淡定温婉,语调变得有些尖锐,“从你一出生她就抛弃了你,这些年来也从来没有尽过一个做母亲的责任!” “可是……”江沅皱了皱眉头,还未说下去便被邹丽白打断。 “不要可是了!”邹丽白将江沅轻轻环在怀中,“我不想伤害你,只要你肯以后都跟着我,从此将司徒透和厉家忘得干干净净,我会像疼爱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疼爱你的,好不好?” 江沅想了想,轻轻摇摇头,“我妈妈虽然这些年来都没有陪在我身边,可是我曾经在她肚子中那么久,我的身体里流着她的血,我不能忘记她,对不起阿姨,但是您永远是我最好的阿姨。” “最好的阿姨……”邹丽白的脊背有些僵直,喃喃地念叨着,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把将江沅推开。 江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推弄得一愣,整个人没有站稳,翻倒在了地上,有些意外地看着邹丽白。 邹丽白的眼泪簌簌滑落,状态有些癫狂,“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为什么你还是想着那个女人?你是这样,厉绍南也是这样,好,既然你们如此,就不要怪我心肠歹毒!” 一边说着,邹丽白一边打开柜子,从里面找出一捆手指粗的绳子,几乎是将江沅拉到角落里,他和甜甜丢到一起。 江沅似乎是从未见过,一向和蔼可亲的阿姨也会变成这个样子,有些慌乱地抿了抿嘴唇,“阿姨……” 邹丽白却再未听他多言,三下五除二地将两个孩子捆了起来,正要扬起巴掌,桌子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却一言未发,只静静听那边的人将话讲完,然后挂上了电话,狠狠地瞪了两个孩子一眼,出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再次被锁住…… 正文 正文_第249章 纵身一跃 留在房间里的甜甜原本就一直在哭,再加上如今被绑住,哭得就更加厉害。 江沅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觉得身边有个人一直在不停地哭实在很是聒噪,不由地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别再哭了,有那个力气还不如想象怎么离开这里。” 甜甜听他这样说更加委屈,“我就要哭,就要哭。” 江沅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你还不明白嘛,邹阿姨不知道怎么恼了我们,我们再不想办法逃出去,等下她回来了,就要吃苦头了。” 甜甜因为害怕哭得越发大声,“我不要……我要妈妈!” “再哭你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江沅有些气呼呼的,“他们专打爱哭的小孩,你要是还想有命见你妈妈,就给我闭嘴。” 甜甜一下子哽住,竟然真的不哭了,只抿着小嘴一脸委屈地看着江沅,泪珠在眼圈里打转。 江沅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等我们逃出去你再哭好不好,现在我们要先想办法把绳子解开。” 甜甜低头看了看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嘟着小嘴用颤颤的声音,“我们都被绑着,怎么解呀?” 江沅凝着眸子将房间扫视了一圈,目光在落到距离甜甜不远处的青瓷花瓶时亮了亮,他向甜甜扬了扬下巴,“你能不能将那个花瓶打碎?” 甜甜皱了皱眉头,“好好的花瓶为什么要打碎。” 虽然这样说着,却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用身体使劲撞了桌子两下,那个大花瓶便从桌子掉落,碎成好多片。 江沅用脚勾过来一片比较尖锐的碎片,用背在后面的手艰难地够到随便,然后用力地割着绳子。 等门外的脚步声再次想起的时候,江沅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正准备去帮甜甜解绳子。 听到声音,江沅立即警觉起来,示意甜甜不要说话,并且佯装着绳子还没有被解开的样子。 房间的门被打开,走进来的人却不只邹丽白一个,江沅在看清另外一个人的时候,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司徒透。 司徒透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还垂在额间,显然经历过一番挣扎。 邹丽白将司徒透推进门,转身随手将门关上。 司徒透一见到江沅,眼泪便落了下来,猛地将他环住,“江沅,你有没有事?她有没有伤害你?” 江沅的眼圈也红了红,但他紧紧咬住牙关,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将小脑袋侧过去,不肯理会司徒透的话,也不愿去看司徒透的眼睛。 在发现江沅和甜甜的身上绑着绳子之后,司徒透紧紧攥着拳头,恨恨地瞪着邹丽白,“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们?他们不过是两个年幼的孩子,还什么都不懂,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这样做都未免太狠毒了!” 邹丽白冷眼看着司徒透,“什么都不懂么,我看你的儿子懂事的很呢,在我这里却是个永远都养不熟的白眼狼。还有你,真是母子情深啊,明知道我挖了个大坑等你跳,居然还是敢一个人来这里。” 江沅愣愣地看了司徒透一眼,抿着小嘴没有说话。 司徒透冷哼一声,“你我又何必拐弯抹角啰啰嗦嗦,现在我已经来了,可是把甜甜和江沅都放了吧?” 邹丽白“啧啧”两声,“小透,你以为我的真正目的是你么?你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算我半个亲人,况且你我无冤无仇,我又何必害你,可是要怪就怪你和厉家扯上了关系。” “你到底在说什么?”司徒透听得云里雾里,邹丽白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厉家有这么深的仇恨? 邹丽白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中弥漫着哀伤,“我的目标是整个厉家,所有能毁掉厉家的事情我都会去做,既然厉君措和厉绍南都喜欢你,那我就除掉你让他们痛苦,还有江沅,这个厉氏最有可能的继承人,我也一并要毁掉。” “你疯了么?”司徒透突然觉得这些年来她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邹丽白。邹丽白总是将自己隐藏得十分好,永远温婉大方又谦和,是一副真真正正大家闺秀的样子,可是或许是因为压抑太久,才会爆发得更加猛烈,此刻的邹丽白狰狞得有些骇人。 她不去伤害厉君措,或许是因为厉君措不但身手好,身边也犹如铜墙铁壁。她多年跟在厉绍南身边,倒是有很多机会下手,可是她却下不了手。 无论如何,司徒透和江沅,成了她发泄仇恨的突破口。 邹丽白的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没错,我是疯了,疯到连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你以为,如果有机会可以做一个平凡的女人,又有谁愿意去做这些残忍的事情?这一切都是厉家犯下的错误,凭什么要由我来承担,凭什么?” “没有人要你承担,是你自己执迷不悟!”司徒透瞪着她。 “呵呵,是么?”邹丽白擦了擦眼泪,“害我邹家满门之仇,我又怎能不报?其实你该谢谢我,要不是我,恐怕你早就活不到现在了。正是因为你服用了我邹家在多年前研制的新药,才能得以续命。当年这种耗尽我邹家财力和心血的新药即将面世,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厉君措的父亲,为了自己家能够得以振兴,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能够稳固,竟然不择手段的将这种药据为己有!” 司徒透张了张嘴巴,“你说的……是君措的爸爸,厉镇南?” “没错,除了他还有谁,你当他是什么好东西!欺骗我姑母的感情,害我姑母失去孩子,无颜在留在邹家,抢走了我们邹家研制的药。我邹家因此破产,我爷爷气得当场身亡,父亲因为重病无钱医治没过多久便身亡,母亲对父亲情深义重,在父亲下葬当日也跳楼自尽。后来,厉家发现这种药有难以克服的副作用,才又不得不将其搁置。你说,厉家造的孽,是不是即便家破人亡断子绝孙也无法偿还?” 司徒透的心里突然沉甸甸的,凡是有因必有果,这个想法不禁让她打了个冷颤,“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可叹我姑母虽然受到了这样的伤害,却还是对厉镇南那个人面禽兽念念不忘,要她害他,她终是留了一分慈念。姑母死后,我便收到了一封她生前寄给我的一封信,信上将所有事情都写得明明白白,容不得抵赖。”邹丽白咬牙切齿。 “所以你现在要来讨债了么,”司徒透只觉得身上汗津津的,外表光鲜亮丽的豪门,不知道藏了多少肮脏龌龊的事情,“你针对的只是厉家,甜甜是不是厉家的孩子,你放了她。” “你现在已经落在了我手里,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司徒透扬起小脸,“就凭我手里握着一个惊天秘密,足以撼动厉家的根本。如果你放了甜甜,我可以告诉你。”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么,且不说你究竟知不知道这样一个秘密,就算你真的知道,你那样爱厉君措,怎么会把这样一个秘密告诉我,去救一个害过你的女人的孩子?”邹丽白嗤笑。 “信不信随你,不放甜甜,你也没有什么好处,放了她你还有可能得到秘密,况且她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怎么做就看你的决定。”司徒透自信而笃定地看着邹丽白,似乎真的有这样一回事。 邹丽白抿了抿嘴唇,“好,我就答应你,放了这个孩子,但你如果要撒谎,受苦的是你的儿子。” 说完,她将甜甜的绳子解开,打开房间的门,“还不快走。” 甜甜回头看了江沅一眼,迈步向门口走去。 司徒透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凑到江沅的耳畔,“趁这个机会,赶快冲出去吧。” 江沅有些意外地看着司徒透。 司徒透微微一笑,“方才抱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绳子已经解开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能跑走一个算一个,你爸爸已经在外面等着你了。” 江沅虽未能全部理解司徒透的话,却也懂得了她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 昨晚接到纸团回到屋子中之后,司徒透早在第一时间给厉君措看了纸团上的字。她与他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如今早已经明白,独自犯险是最愚蠢的做法,互相信任一起面对才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她与厉君措商定,由她佯装独自前来,由厉君措在暗中保护,可她终是担心江沅在邹丽白手中,关键时刻邹丽白会伤害江沅,遂有了方才的一幕。 江沅早已经做好了向外冲的准备,只等甜甜往外走的一瞬。 他以飞快的速度窜了出去,眼看就要跑出门口,邹丽白却瞬间反应了过来,原来江沅的绳子早已经解开。 她迅速拾起一片青瓷碎片,恼羞成怒地向江沅刺去,“我让你再跑!” 几乎在同时,司徒透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像一阵风一样挡在了江沅的身前,尖锐的瓷片像刀子一样刺进她的身体,鲜血立即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正文 正文_第250章 轰动金都的新闻 江沅听到声音转过头看,正对上司徒透那张有些苍白的脸。 司徒透的嘴角微微勾起,给了他一个十分温和疼爱的微笑,用极低的声音,“快走。” 江沅神色顿时变得格外复杂,惊讶大于恐惧,心痛大于惊讶。 他一把将小手搭在司徒透的手上,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哽着嗓子张了半天嘴巴,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司徒透点点头,“我知道。” 虽然无声,但江沅的口型她看懂了,他在叫她,“妈妈。” 她等这一句“妈妈”,等了太多太多年,等到筋疲力尽,满身伤痕,可是如今终于听到江沅喊她,即便没有声音,她也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即便此刻便死掉了她也依旧心甘情愿。 “小透!”男人向来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中透着担心心痛与焦急。 一直埋伏在外面的厉君措一把将司徒透揽在自己的怀中,看向邹丽白的眼睛犹如刀子般,恨不得能立即能将她凌迟处死。 “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抓起来!”一声令下,已经有人上前来将邹丽白按住。 邹丽白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猛然大笑起来,拿着碎瓷片的手已经染满了鲜血。她将那个瓷片甩得很远,仿佛也对自己所做出的一切心生厌恶。 “厉君措,你别以为你赢了,你们厉家迟早会有报应的!” 厉君措根本没有心思再去理会邹丽白,只一心顾着自己怀里的司徒透,“小透,你怎么样?坚持一下,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司徒透惨白着一张脸对厉君措笑了笑,“我没有事,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有一点疼。” 就在两个人说话之际,突然一道黑影窜了出来,一把揪住了距黑影较近处的甜甜。 待黑影站定,用一只大手捏住甜甜的喉咙时众人才看清,来人正是曾经厉绍南的人,如今已经背叛厉绍南追随邹丽白的雪鹰。 雪鹰眨着一双鹰眼,警惕地瞪着厉君措和司徒透,“想要这个孩子活命,就给我立刻放了邹小姐,然后给我们准备一架飞机。” “你可曾见我受过他人威胁?”厉君措冷哼一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将眼底最深处的担忧尽数掩去。 对付雪鹰这样的,若是露出半分忧心,便已经是落了下乘。 果然,雪鹰见厉君措是这样的反应,开始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甜甜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连哭都没有力气,不断地翻着白眼,稍不留神就可能丧命在雪鹰的手中。 “你放了她,我来换她。”一个清脆而稍显稚嫩的男孩儿声音响起,江沅将身体挺得笔直,扬着小脑袋无所畏惧地看着雪鹰。 司徒透心中一紧,虚弱地轻咳了两声,轻轻唤他,“江沅……” 江沅回过头看看了一眼司徒透,“我是男孩子,男孩子是应该保护女孩子的,这和我是谁的儿子,她是谁的女儿没有关系。” 说完,他又看向了雪鹰,“雪鹰,我来换甜甜,我才是厉家的孩子,你用我做要挟他们才能放人,你换是不换?” 雪鹰冷笑一声,“不愧是从小得到先生调教的人,好,你过来。” 江沅将头扬了扬,没有丝毫畏惧地向雪鹰走去,雪鹰将江沅捉在手中,顺手一推,才将甜甜扔到一旁。 立即便有人过来将甜甜抱到厉君措的面前。 厉君措看着甜甜已经有些青紫的小脸,看样子已经奄奄一息,几乎是在低低地嘶吼,“还不快送去医院抢救!” 另一边雪鹰将江沅抓住,“厉君措,你如果不想你的儿子也像那个小女孩一样,就赶快放了邹小姐,给我们准备好飞机!” 厉君措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手轻轻一挥,“放人!” 邹丽白得到释放,雪鹰带着她和江沅一路警觉地后退,然后上楼,直到上了顶楼的天台。 “邹小姐,你没事吧?” “雪鹰……败局已定,你当真以为我们真的能逃得了么。你身手好,实在不必为我白白搭上性命,找个机会就逃跑吧。”邹丽白轻叹一口气。 “就算死,雪鹰也要和邹小姐死在一起。” 天台上的风格外大。 吹得邹丽白单薄的身子不断摇曳,她的眼神空洞无物,就好像她漂泊无依却又身不由己的一生。 “你这又是何苦。” 雪鹰紧紧咬牙,“我不管,邹小姐要死,我也会陪你。” 厉君措和司徒透带着一干人也在这个时候上了天台,一行人顾及到江沅的安全,不敢靠的太近,只能在稍远的地方静观其变。 “飞机呢,快点!”雪鹰开始变得有些急躁。 “雪鹰……”男人的声音仿佛来自幽冥,让雪鹰和邹丽白同时一愣,紧接着便是一阵慌神。 在天台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厉绍南款款踱着步子走了出来,转瞬间,已经走到了距离两个人极近的地方。 雪景紧张地后退几步,抱住江沅地手紧了又紧,开始有汗水缓缓渗出来。 邹丽白的眼中似乎有热泪在闪烁,她定定地看着厉绍南,突然露出一个从容的微笑,“想不到在最后还能再见到你一面,这样死去,我便再没有遗憾了。” 厉绍南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的凌厉之色竟然全都褪去,“丽白,没有人逼你,只要你肯回头,我保证没有人敢伤害你。” 邹丽白惊讶而欣喜地看着厉绍南,她万万没有想到,再见到他,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那么冷酷而骄傲的人,似乎世界都在他脚下的人,从不愿多表露一丝情感的人。 “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话,”邹丽白轻轻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其实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位置的,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厉绍南静默良久,深邃而黑亮的眸子淡淡扫过司徒透和厉君措,终于微微抿唇,“虽不是此生最重,却永远不可或缺。” “谢谢你,能让我听到这些,可是我没有退路了,”邹丽白哽咽了一下,“绍南,别怪我,我做那些事都是身不由己,午夜梦回我也自责过无数次。今天我很开心,虽然没有完成姑母的遗愿,也没能成功为邹家报仇,可是我终于可以解脱了,这些年这个秘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就连所有对你的感情也只能埋在心底。” “丽白,不要做傻事。”厉绍南紧紧抿着嘴唇。 邹丽白笑着看他,“我傻了一辈子,终于可以活得明白一回,我知道,你爱的人是司徒透,可是我还是要和你说一句,最后,我爱你。” 夜风的凉意伴着邹丽白的眼泪仿佛沁入了厉绍南的骨髓,他眼睁睁地看着邹丽白像一朵绽开的百合花般,在风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再也找不到。 “丽白!”一向沉稳持重的厉绍南猛然喊出声音,两步跨到天台边缘,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邹丽白跳楼了,用她认为壮烈的方式,为她短暂而悲哀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厉君措和司徒透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到如此地步,互相看了一眼,竟然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全都陷入了沉默。 最不能接受这件事情的是雪鹰,他因为邹丽白的坠楼情绪变得格外激动,一只大手几乎要将江沅的脖子捏断。 他崩溃地大哭,愤怒地指着在场的所有人,“你们为什么要逼死她!她已经够苦了,你们为什么都要逼她!是你们害死她的!”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邹丽白在樱花树下对他浅笑的情景…… 厉绍南的亲信,都需要是从零开始训练而成的,而雪鹰则不同,他是在走投无路时带着功夫投奔了厉绍南。 不难想象,雪鹰并不能得到厉绍南的重用,非但如此,还尝尝受到别人的排挤。 邹丽白待他则不同。 他至今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邹丽白时的情景。 那天,他执行过任务筋疲力尽地回来复命,经过那片樱花树丛,隐隐听到里面似乎有女人的哭声。 他禁不住好奇走进去看,便看到一个周身素色衣裳的女人将额头抵在一颗樱花树上低低地啜泣。 这是邹丽白不知道第多少次在这里哭泣,将压抑已久的心释放,却不料今日有人突然闯入。 她觉察到身后有人,便立即收起了所有情绪,抬起头来,给了他一个浅淡而温婉的笑容。 他就这样沦陷在她这个笑容里面,淡淡的犹如天上的月光,眼睛边还未干掉的泪迹好像天边的星星,让人不禁心花怒放,却又夹杂几分心疼。 “你也是绍南的人么。”她淡淡开口。 雪鹰点头,“我才来不久,小姐也是先生的人么?” 她想了想,嘴边竟浮起一丝自嘲的笑容,没有回答他的话,却抽了张纸巾递到他手中,然后挪步离开,“把脸上沾到的泥土擦干净,小心惹到先生生气。” 他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有了以后保护她,不让她再哭泣的想法。 如今,邹丽白已经坠楼,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丽白!”他第一次这样喊她的名字,“雪鹰来陪你了,这个孩子就是祭品!” 说完,他抱着江沅纵身一跃…… 正文 正文_第251章 睡吧,柔柔 “江沅!”司徒透眼见着雪鹰抱着江沅纵身一跃,不由地大声惊呼,几乎要晕厥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黑影几乎在雪鹰坠落的同时窜了出去,一切发生的太快,甚至快到让旁人来不及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等到一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沅已经倒在了天台坚硬的地面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咳嗽着。 厉君措最先明白发生了什么,迅速跑到天台边,一把抓住了厉绍南艰难搭在天台边缘上的手。 厉绍南在最关键的时候,用他敏捷的身手从雪鹰的手中抢过了江沅,将江沅抛回天台,自己却因为与雪鹰的颤抖而跌落天台。 他抬起头看着厉绍南,又低头看了一眼此刻正紧紧抓住他的脚踝,不断拉着他想要向下坠的雪鹰,嘴边终于浮起一丝云淡风轻的微笑,“想不到,最后一刻你竟愿意拉住我。” 厉君措紧拉住厉绍南的手不放,语气却淡淡的不带一丝波澜,“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厉绍南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为了你。” “不管你为了谁,你都要抓紧了,安安全全地上来。”司徒透用一只手撑着水泥围栏,虽然脸色已经很难看,眼神却格外坚定。 厉绍南看着司徒透的小脸,面上浮起一丝欣慰,“你不希望我死,我便是死了也值得。君措,你放手吧。” “胡说八道什么!”厉君措恨恨地咬牙,“你想这样死掉让小透记住你一辈子么,不要做梦了,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死。” “厉绍南,你不要放弃,”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你从小到大吃了那么多苦,才终于熬到今天,你舍得就这样放弃么。” 厉绍南惨淡一笑,“如果今日我所有,却不是我真正想要的呢?小透,他说的不错,我就是要你一辈子都记得我。” 话音刚落,厉绍南的另一只手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锐利的锋芒在月光之下显得更加寒意逼人,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他咬牙用力将那把匕首直插进了厉君措的大手上。 厉君措立即闷哼一声,鲜血从伤口流出,很快便染红了整个手,他却始终没有放开抓紧厉绍南的手。 司徒透站在一旁,紧紧咬着嘴唇,她明白厉绍南的意图,攥着拳头久久不能说出一句话。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开你了么。”因为疼痛,厉君措的脸色稍白,嘴角却依旧挂着桀骜的笑容。 “再不放开你的手就会废掉。”厉绍南沉着声音,“君措,我此生的罪孽永远无法洗清,死亡对我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我说过,这是我和你最后一次竞争,这一次我一定会赢。” 厉君措不发一言,却始终执拗地不肯放开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厉绍南向上拉。 厉绍南看了一眼固执的厉君措,又看了一眼满面焦急的司徒透,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笑容,突然将匕首从厉君措的手上拔了出来,转而对转了自己的手腕,好不犹豫地割了下去。 削铁如泥的匕首几乎毫不费力地将他的手切断,飞溅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厉绍南的身体陡然向下坠去,直到司徒透再也看不清他的面孔。 可是她知道,他是笑着的,那种他一贯所拥有的胸有成竹深沉持重的微笑,唯一不同的,这笑容中似乎带了一丝轻松,还带着一丝挑衅,似乎在和厉君措说,“这一次还是我赢了。” 在厉绍南的这种笑容里,她突然觉得格外无力,无力站稳脚步,无力去看清周围地一切,甚至无力呼吸,或许她只是太累了。 在厉君措的呼唤声中,她终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痛,很痛,浑身都很痛。 “不要!”司徒惊呼一声,猛然从梦中惊醒,面前似乎还是厉绍南坠楼前的那一幅画面。 厉君措连忙俯过身子来,看着她惊恐的眼神,眼睛中闪过一丝心疼,轻轻握过她的手,“睡了三天,你终于醒了。” 司徒透任他这样握着自己的手,环顾四周,才明白自己现在是躺在医院的病房中了。 “我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厉君措为她倒了一杯水,扶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口一口地喂给她喝,“你没事,只是邹丽白刺了你那一下,又没有及时止血,让你失血过多了,再加上被吓到,所以才会晕倒。” 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仿佛还在眼前,司徒透立即打了个冷颤,拉住厉君措的手,“厉绍南怎么样?” 厉君措的眸子暗了暗,微微摇头。 司徒透的心突然觉得像是被冰刀猛戳了一下,不由地打了个寒噤,“他还是死了,我们没能救得了他。那……其他人呢?” 厉君措削薄的嘴唇抿了抿,看着司徒透担忧的神色,无奈地拿出手机,翻开几日之前的新闻递到她的面前。 “这件事情轰动了整个金都,几乎在街头巷尾所有人谈论的都是这件事情。”厉君措道。 司徒透拿着手机的手不停地在颤抖,新闻上有着关于这件事情结果的详细报道,在同一大厦的天台,同一晚几乎同时,死掉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厉氏集团赫赫有名的厉绍南,一时之间,不断有不同版本的揣测也不足为奇了。 看完新闻,司徒透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突然一把抱住厉君措,将纤瘦的身子缩到了男人的怀中,将头轻轻靠到他坚实的胸膛上,“君措,他们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 厉君措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感受到她颤抖的声音和低低的啜泣,他的语气格外温和耐心,“生死有命,他们再不用被活人的事情束缚。” 司徒透扬起小脸,“君措,我好累。” 厉君措轻轻为她擦了擦眼泪,“累了就歇一歇,我会给你搭个窝,只是再不要哭了,不利于脸上皮肤的恢复。” “脸上皮肤?”司徒透愣了愣,用手轻轻碰了碰脸,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脸上还贴了好几块纱布,“这是怎么回事?” 厉君措看着司徒透不解地眼神,笑了笑,“司空轩来过了,趁着你睡着顺便悄悄给你做了个手术,再等一个星期,脸上的纱布就可以拆掉了,到时候你就又可以有一张光滑如新的脸了。”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一束绽开的大康乃馨就像长了脚一样自己走了进来。 司徒透探了探脑袋,正想看个究竟,只见江沅从花后面露出个小脑袋,看到已经醒来的司徒透愣了愣,立即挺直了身子,将花摆在一旁,做出一派一本正经地样子,清了清嗓子,“这个花不知道是谁放在病房门口的,我顺便给搬了进来。” 司徒透无奈地一笑,才想开口,只听见门口又是一阵“噔噔噔”地脚步声,转眼见甜甜便身穿着病号服,喘着粗气冒着汗,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进了病房,“江沅,我让你等我一会儿,你干嘛跑那么快!” 厉君措冲甜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体才恢复了一点,就这么疯疯癫癫,哪里像个女孩子。” 甜甜撅了撅小嘴,撒娇似的看着厉君措,“是江沅嘛,要来看小透阿姨,也不知道怎么那么急,连等我的时间都没有,爸爸你还只说我。” 司徒透笑看了厉君措一眼,又看了看满脸委屈的甜甜,伸出手来向甜甜和江沅招了招,“到我这里来,甜甜说得没错,爸爸不该说你。” 厉君措微微蹙眉,“倒成了我的不是。” 司徒透也没理他,将目光转向了江沅,“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江沅扬了扬小下巴,清了清嗓子,“我本来是去找甜甜的,是甜甜一直嚷着说要来看你,我就和她一起过来了。” 甜甜听他这样说,立即不满意地反驳道:“江沅,你真是一个一个撒谎的大骗子!明明根本没想看我,来看小透阿姨也是你提出来的,现在还骗人,撒谎的孩子鼻子会变长的!” 江沅的话被甜甜揭穿,脸色顿时有些微红,抿了抿小嘴唇,“这些都不是重点,不用追究这些细枝末节。” 司徒透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沅有些更加不自在地动了动,“我才想起弘彬哥哥还在外面等着我,我先走了哈。” 说完抬腿就要往门外走,司徒透在后面轻声叫住了他,“江沅。” 江沅顿了顿,停下了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冲司徒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明天我回家吃饭好不好,妈妈?” 司徒透愣了一瞬,转而眼泪落了下来,所有的话全都哽在嗓子中,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得不停地点着头。 江沅也笑着点点头,迈出门的脚步更加轻快…… 江沅才出了门,厉君措便接到了厉宅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司徒静有些焦急的声音,“纪柔好像快撑不住了,现在正在送往医院,甜甜在不在?” “嗯,我知道了。”厉君措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电话挂掉,蹲下来看着甜甜,“甜甜想不想见妈妈?爸爸马上就带你去见她,好不好?” 正文 正文_第252章 重归于好 医院的病床上,纪柔静静地躺在那里。 比她此生任何一刻都要安静,安静到仿佛要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厉君措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面色凝重地看着里面的情形,声音格外阴郁喑哑,“医生呢,为什么不送去抢救?” 司徒静轻叹了一口气,“是她自己说不想把生命的最后一刻浪费在抢救室里,她想见见你们。” 司徒透抿了抿嘴唇,“医生怎么说?” 司徒静微微摇头,“恐怕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了。” 司徒透沉默半晌,终于侧过头去,看向站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你……先进去看看她吧,她一定有许多话想要单独对你说。” “也好,”厉君措眉心微微蹙了蹙,略一思忖,点了点头,俯下了身子轻轻拍了拍甜甜的小脑袋,“爸爸带你进去看妈妈好不好?” 甜甜的小脸红红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扬起小脸认真地看着厉君措,“甜甜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妈妈了?” 厉君措微微抿了抿嘴唇,冲她安慰地一笑,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伸出一只大手将她轻轻揽在怀中走进了病房。 纪柔听到有人走进来,缓缓地睁开眼睛,看清楚来人是厉君措和甜甜之后,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伸出溃烂枯瘦的手冲甜甜招了招,“到妈妈这里来。” 甜甜有些恐惧地向后退了两步,抿着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纪柔,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去。 厉君措轻轻抚了抚甜甜黑亮的头发,“你不是一直很想妈妈吗?妈妈就在那里,去吧,妈妈也很想你。” 甜甜这才红着眼眶走到纪柔身边,哽咽着喊了声“妈妈。” 纪柔欣慰地勾了勾嘴角,抬头看向厉君措的眼睛中带了些许感激,“我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厉君措幽黑的眸中有一丝同情闪过,“我会好好照顾甜甜。” “谢谢,”纪柔又轻咳了两声,“君措……我爱你,是真的。” 厉君措眉心微蹙,十分郑重地看着她,“对不起,你应该知道我的心里只有小透一个,再容不下其他人。” 纪柔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就算你知道我想听的是什么,你还是说得这样直白,连骗骗我都不肯。” “无论到什么时候,感情都是不应该有欺骗的,”厉君措顿了顿,“你一生凄苦,自始至终,我都愿照顾你和甜甜,但你是清楚的,我对你并无半点男女之情。” 纪柔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却突然挂了一丝释怀的笑容,“罢了,小透,我还是输给你了。” 甜甜听不明白厉君措和纪柔究竟在说什么,眨着一双大眼睛不解地唤纪柔,“妈妈。” 纪柔轻轻拍了拍甜甜的小手,“甜甜跟爸爸出去吧,帮妈妈找小透阿姨来好不好?” 甜甜转头看了厉君措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司徒透站在门口,看着厉君措带甜甜走出来,张了张口想要问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问起。 厉君措深吸一口气,“她说想见你,你要见她么。” “旧相识要走,我自然要去送一程。”司徒透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不知是嘲讽纪柔,还是嘲讽自己。 厉君措眼见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眸中闪烁的微光,最终抿了抿嘴唇,“进去吧。” 病房中,司徒透背着阳光,静静地站在纪柔的床前,异常平静地看着她。 纪柔抬起眸子,冲她淡淡一笑,“不管经历过什么,你的脸看起来还是那么美,难怪君措会爱你。” 司徒透抿嘴,从容不迫地一只手拎起桌面上的暖水瓶,淡定地倒了一杯水,“背着阳光,我的脸上应该会有阴影的。” 纪柔干到起皮的嘴唇微动,“谁身上能够全然没有阴影呢。” 司徒透拿了个勺子细心盛了一勺子水,轻轻递到纪柔的嘴边,“有阴影是因为还有阳光存在。” 纪柔一点一点抿着水,轻咳了两声,眼睛中终于隐隐有泪意涌现,“小透,你还恨我么?” 司徒透喂水的手略微顿了一下,“如果不是你,太多事都不会发生。” 纪柔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恨我,我也同样恨你,如果今日换做是你躺在病床上,我也不会对你有丝毫怜悯之情。” 司徒透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又喂了一口水给纪柔。 “听到我这样说,你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纪柔沙哑吃力地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司徒透莞尔,“毕竟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你。” “是……是啊,”纪柔的表情突然变得惆怅起来,“最后赢的人是你,我才是那个快要死的人……” 一滴苍凉的眼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她说话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说来你可能不信,最近这些天,我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当年我们学生时代的画面。你,我,还有明瑛,我们三个一起坐在学校里那片樱花树下,你总是喜欢捧着一本医术研究怎么样才能治好你的哥哥,明瑛一把将你手里的书抢走,笑着往你手里塞了杯奶茶,你们两个便一起听我唱歌给你们听。” 司徒透的眼睛中开始有晶莹在闪烁,深深吸了一口气,“陈年旧事,还提来做什么。” “后来真子过来,我们便是四个人总是凑在一起,那时候的天总是很蓝,风总是很暖,年轻单纯的日子好像永远也过不完,却没想到美好的日子那么短暂,恐怕明瑛和真子再不想来见过了吧,没想到我一次又一次地害过你,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人还是你,小透。” 司徒透的眼眶微红,有些执拗地别过头去,“不要再说了。” “你或许不会信,”纪柔没有停下来,“我也曾经是真心待你们的,我也想把你们当成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也从心底感谢你们曾经给过我的帮助。可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是没有选择的,我要改变我自己的命运,就要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我知道我这一生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可我也有我的无可奈何,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永远理解不了的无可奈何。” 司徒透吸了吸鼻子,“你已走到今天,我实在没必要对你说教,我只能告诉你,改变命运的方法有很多,如果是明瑛或者真子,即便处在你的位置上,也绝不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纪柔静默地缓缓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缓缓滑落,“是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友谊,对不起你,对不起明瑛,对不起真子。还有景曜,我此生最对不起的景曜,最爱我的景曜。那个我最无助的晚上,他伸出一只坚实的手臂为我挡下所有风雨,无论我如何怠慢他,无论我做出多少连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他都永远站在我身边。” “景曜不会怪你的,”司徒透的声音哑哑的,“他一定在临死的那一刻还在为你着想,我虽然不认同他的做法,但我敬他对你的感情,即便他曾想要杀我,曾经伤害过秀澈,如今人死如灯灭,我也不会怪他的。” “多希望他能听得见,”纪柔咬牙,发出低低地隐忍啜泣声音,“我想告诉他,其实我爱他。” 司徒透的眼泪终是再没有忍住,“啪嗒”一下落了下来。 纪柔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枯瘦的手抬了一抬,想要抓住司徒透的手,“甜甜,甜甜……” 司徒透却没有让纪柔如愿抓到,一个侧身,收回了原本放在病床边的手。 她终是怨她的,有些背叛,她无法说服自己原谅。 纪柔的眼神突然变得格外失落,哽着嗓子,“小透,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对不对?我求你原谅我好不好?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做错了。” 司徒透没有回答她,反而起身,站在宽大明亮的窗子前,迎着淡淡洒进来的阳光,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潮。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终于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放心不下甜甜,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对她有半分苛待。但我这么做不是为你,是因为在秀澈心中,一直将景曜当作兄弟,我会帮他好好照顾他兄弟的孩子。” 身后的纪柔神情突然放松了几分,脸上多了一抹释怀,微微抿了抿嘴唇,缓缓闭上了眼睛…… 即便背对着她,司徒透也能够听到纪柔的生命流逝的声音…… 许久,她才终于缓缓回过身来,脸上早已经挂满泪水,眼神空洞地走到早已经没有呼吸的纪柔身旁,轻轻伸出一只手,细心地为纪柔理了理头发,“睡吧,柔柔。我信你说的,你也曾付出真心,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去,倘若真有来世,愿你过得平安喜乐,我们不要再相遇。” 司徒透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病房的,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站在她面前的厉君措已经在轻轻唤她的名字。 她有些愣怔地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猛然扑到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将他抱住,仿佛要将他刻进骨髓里。 他因为意外而僵了一下,转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用无声的安慰抚平她所有的不安。 她将头缩进他的怀里,低低呢喃,“还能这样抱着你,真好……” 正文 正文_第253章 他的心跳 厉君措静静地抱住怀里这个瘦弱且微微颤抖的女人,“傻话,以后你可以抱一辈子。” 冰凉的眼泪落在男人的胸口,司徒透没有说话,只将双臂又收紧了一些。 纪柔不在了,不久之后,她自己也会离开,她的一辈子却不是他的一辈子,她知道。 纪柔的亲友不多,葬礼办得颇为简单,倒是一大早便有一大群记者堵在门口想要采访,全都被厉君措派人打发走了。 司徒透将她的墓安排在距离景曜的墓临近的地方。 寒风萧瑟,几只乌鸦从干枯的大树上扑棱着翅膀飞走。 司徒透站在纪柔的墓碑前,缓缓俯身将一束菊花放下来,静静看着墓碑上纪柔的照片,“以后你再不用活得那么费力,景曜就在你身边,他会好好保护你。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希望你能够在那边好好珍惜他。” 站在司徒透身边的甜甜眼睛里面挂着泪花,伸手扯了扯司徒透的衣袖,“阿姨,另一个世界是哪里?你能带我去吗?我好想妈妈,想去看看她。” 司徒透蹲下了身子,使视线与甜甜保持平齐,爱怜地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妈妈在另一个世界里成为了一颗星星,甜甜要是想妈妈了,就抬头看看星星。你要好好长大,等将来你也变成一颗星星的时候,就能够和妈妈在一起了。” 甜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向旁边景曜的墓,“那里住着阿姨认识的人吗?为什么也要送花给他呢?” “那里住着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司徒透牵起甜甜的手,“甜甜给这个爱你的人鞠个躬好不好?” 经历过一连串事情的甜甜似乎再没有往日的任性,乖巧地走过去对着景曜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小透阿姨跟我说你很爱很爱我,我谢谢你爱我。” “以后每次来看妈妈的时候,都不要忘了也要给住在这里面的叔叔带一束鲜花好不好?” 甜甜点点头,“甜甜听阿姨的话。” 司徒透欣慰地笑了笑,再抬起头的时候,便远远地看到聂明瑛和真子两人向这边走来。 不多时,两个人已经走近。 真子手里提了个竹篮子,一边将篮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细心的摆放好,一边道,“小透,你来看纪柔怎么也不叫上我们?” 司徒透将目光投向没有作声的聂明瑛,聂明瑛巧妙地回避了她的目光。 司徒透的眼神中透出淡淡的落寞,她知道聂明瑛还是不肯原谅她。 真子没有听到司徒透的回答,转过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喂,小透,你怎么了?” 司徒透无奈地一笑,轻轻摇头,“柔柔在临走的时候一直念叨着你们,害怕你们怪她怨她,不愿意来见她。” 真子轻叹一口气,转过头看了聂明瑛一眼,“她活着的时候,我们是怪她,可是现在人都已经不在了,还有什么好怪的。我和明瑛来迟了,是因为我哥哥……” “秀澈?他怎么样了?情况不是都已经稳定下来了么?”司徒透的神色突然有些慌张,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再加上聂明瑛不愿意她接近尹秀澈,她竟不知尹秀澈的情况起了变化。 “他很好,就不用你费心了。”一直没开口的聂明瑛突然冷冷道。 真子顿时显得有些尴尬,轻轻拉了拉聂明瑛的衣袖,小声提醒,“明瑛……” 聂明瑛的眼眶顿时一红,扭过头去再不作声。 真子的眼睛里面也隐隐有了泪意,有些抱歉地向司徒透道:“明瑛最近心情有些不好,小透你不要介意。我们四个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想不到重聚竟然会是这样的情形。” 聂明瑛倒了一杯酒,表情庄重而严肃地洒在纪柔的墓前,“多想,能回到那个我们都最单纯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算计,也没有发生那么多伤害感情的事情。” 司徒透鼻头酸酸的,“明瑛……” 聂明瑛伸出手,轻轻地抚在纪柔的墓碑上,粗粝的触感仿佛一点点从她心上摩擦而过,再抬起头眺望天边的时候,两行眼泪从脸上轻轻滑过,“可惜,谁也不能让时光倒流,已经留下的伤痕也再难抹去。” 真子递了张纸巾给聂明瑛,“纪柔虽然不在了,可你还有我和小透,我们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的。我和项易一直没有完成的婚礼就要举行了,到时候你和小透做我的伴娘,一个都不能少的。” 聂明瑛的嘴角突然浮起一丝笑意,侧过脸看着真子纯真的脸,流着眼泪道:“还有你哥哥,你一定很希望他能亲自去参加你的婚礼吧?” 真子盯着聂明瑛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心像滴血般难过。 “你能带着甜甜先去车上等我们吗?我有几句话想和小透单独聊聊。”聂明瑛擦干了眼泪问道。 真子微微蹙起眉头,想了一下轻轻牵起甜甜的手,“好,你和小透是该把话说开,好朋友之间哪有那么大的仇恨呢?” 司徒透看着真子和甜甜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半晌,终于开口,“我以为此生你都不愿再和我说话了。” “我也以为,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聂明瑛的声音格外平静,“可是走到这一步,我才发现,你依旧是我十分珍视的人。” 司徒透轻轻低下头,不让流下的眼泪被聂明瑛发现,“没想到还能听到你这样说,即便我死掉,也再没什么遗憾了。” “什么死掉?”聂明瑛有些意外地看着司徒透有些苍白的脸,“你在胡说什么?” 司徒透淡笑着摇头,“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必要再瞒你,恐怕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去,或许明天,或许下一秒,但我如今已经不害怕了,如果不是秀澈的药,我现在早已经是个死人了,多活的每一秒都是我赚到的。所以明瑛,告诉我秀澈究竟怎么了,好吗?” 聂明瑛的拳头攥得格外紧,突然目光灼热地盯着司徒透,“司空轩没有办法救你吗?不对,他一定有办法的,小透,答应我,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要放弃你自己。至少不要让秀澈为了一心想要救你而做出的所有努力白费。” “我知道,我不会轻易放弃的,这一辈子有你们,我还没有活够。” 聂明瑛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努力把所有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全部收回,“前几天秀澈的情况突然恶化,他的主治医生告诉我,需要尽快找到一颗能够适合移植给他的心脏,不然……” 看着哽咽到说不下去的聂明瑛,司徒透突然心如刀绞,那个一直给她依靠,永远像月光般皎洁的尹秀澈,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真子……也知道了吗?” 聂明瑛摇摇头,“她只知道秀澈的情况不太好,但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我还没有告诉她,她那样单纯的人,是不该承受这些的,如果秀澈知道,也会这样做吧。” “可是……”司徒透想说,这件事情又能瞒多久呢?毕竟真子是秀澈的妹妹,可想了想她又将话咽了回去,“我这就告诉君措,合适的心脏一定会找到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都要试试。” 说着,司徒透已经拿出了手机,正准备打电话给厉君措,手腕上却多了一只手。 聂明瑛按住了她即将拨通电话的手,“别打了,小透。” “为什么?”司徒透皱眉不解地看着她,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难道找到了?” 聂明瑛微微抿起嘴唇,突然轻轻抱住了司徒透,“知道么,小透,一切就好像是早就注定好的。” 司徒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定定地站在原处,但心里突然好像被谁扎了一颗刺,疼的奇奇怪怪,说不清,也道不明。 聂明瑛抬手,在司徒透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将眼泪擦掉,“小透,我想让你知道,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虽然我怪过你,但是现在我对你一点芥蒂都没有了,我只希望你好好的,希望秀澈也好好的,你们都能好好活着。” 司徒透还不明白,聂明瑛对她的态度的转变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有眼泪在莫名拼命滑落,连她自己都不懂,究竟是为了什么…… “真的好想,再和你们一起,到学校里的那家奶茶店去喝杯奶茶,一起去看一看那片蔚蓝的天。”聂明瑛松开司徒透,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司徒透将脸上的眼泪随意抹了两把,“那我们明天就去,好不好?” 聂明瑛流着眼泪微笑,不停地点着头,“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司徒透拉起聂明瑛的手,她还不懂,向来温暖的聂明瑛的手,这一刻为什么会如此冰凉。 在今后的岁月中,司徒透都在不停地问着自己,如果当时她懂,会不会一切就都会不一样…… 正文 正文_第254章 她们的离开 这一夜,下了很大的雨。 司徒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闪电几乎将整个黑夜照亮,然后面不改色地听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将这座城市的宁静打破,心里却莫名烦乱。 时间的确可以改变一个人,至少现在,她再不怕打雷。 身后,一双坚实而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上她纤细的腰肢,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 她的心稍安了些,轻轻将身子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中,“从前每次这样下雨的时候,我都在想,如果能这样靠在你的怀中该有多好。” 厉君措轻轻用下巴抵住她的小脑袋,“以后每次下雨的时候,我都要这样抱着你,再也不让你感到一丝害怕无助。” “君措,”司徒透吸了吸鼻子,声音格外缓慢而温柔,“我爱你。” 厉君措削薄的嘴角挽起一个完美而魅惑的弧度,俯下头来在司徒透的耳畔轻轻一吻,绵密的吻一路向下,吻至脖颈,所到之处惹起白皙肌肤的一片绯红。 司徒透转过身来,仰头迎上男人的吻,将那股霸道肆意融化到自己的一片柔情之中。 “你的身体……撑得住么?”厉君措顿了顿,有些担忧。 司徒透用额头轻轻抵住男人的胸膛,小脸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染上了一片红霞,“笨蛋。” 厉君措嘴角一弯,挑逗般地勾起她的小下巴,猛然将她一把抱起放到床上,半俯着身子眼神妖魅地看着她,“敢说我是笨蛋,就让你见识见识笨蛋的厉害。” 司徒透双臂环上男人的脖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身体奇妙的感觉告诉她,这是两个世界上最相契合的灵魂的交融,是海枯石烂天崩地裂也不能打破的欢愉…… 她爱他,至死不渝。 雨,未曾停下。 医院里,聂明瑛也同样站在窗前,看着大雨无情地冲刷着这座城市。 身后躺在病床上的尹秀澈,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生命的全部需要依靠着一根根叫不出名字的管子来支持。 聂明瑛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尹秀澈的身边,红着眼眶轻轻抚过他棱角分明的俊脸,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秀澈,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该有多好。走了这么久才发现,故事的结局早就已经写在了开口,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我知道你的心里没有我,那就让我做你的心吧,如此,也好。” 说完,她淡淡抿嘴一笑,眼泪缓缓滑落,神情却格外平静与安宁,甚至带了一丝欣慰,俯下头在尹秀澈的额头轻轻一吻。 “我走了,愿你再醒来的时候,能看到外面的天已经晴了。到那个时候,你便是一个新的秀澈,再不用背负你沉重的过去,可是作为一个有血有肉又爱又恨的男人,真正的活着。” 聂明瑛转身,再没有回头,伴着炸裂般轰鸣的雷声…… 她不知道,身后的尹秀澈眼角,两行晶莹剔透的液体正缓缓滑落,那是属于这个永远沉着冷静的男人的,眼泪么? 这一夜,司徒透一直没有合眼,她说不清,为什么心里会弥漫着足以将自己淹没的悲伤,悲伤到不停落下的眼泪已经将抱住自己的男人的胸前染湿了一大片。 厉君措什么都没有问,只静静地将她搂在怀中,她哭得越难过,他搂得越紧。 终于在即将天亮的时候,骤然想起的手机震动的声音将这一切打破。 司徒透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拿过手机,看到信息上显示的聂明瑛的名字时手不禁颤抖起来。 这是一条定时信息:“小透,当你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对不起不能履行和你一起去喝奶茶的约定了,能不能为我做最后一件事情,将我的心脏送给秀澈?代我向那位司机道个歉吧,对不起吓到他了,我是自杀的,不怪他。” 司徒透顿时打了个激灵,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喂……”她颤着声音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竟然传来了真子慌张颤抖的声音,“小透,是我……明瑛她……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情况很不乐观,你快点过来啊。” 司徒透的心好像被谁狠狠地剜去了一块肉,脑子空白的瞬间,几乎要将手里的电话摔落在地,等到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电话那头真子的语气更加焦急,“喂,小透,你在听吗?” 司徒透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在,我会尽快赶过去,请医生一定要竭尽全力救她。如果,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不测……”司徒透哽咽着,险些说不下去,“我是说如果,她希望能把心脏给秀澈。”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挂掉电话的,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魄般穿好衣服,坐上了厉君措的车。 几乎是踉跄着跑到医院的大门口,真子的电话再次想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真子早已经泣不成声,“小透……明瑛她……” 真子终究没有说出聂明瑛究竟怎么了,司徒透的心却已经在瞬间跌入谷底,她猛然像发疯般地冲进医院里,直到看到聂明瑛的尸体静静躺在自己的面前。 “小透……”真子以手掩面,哭得整张脸几乎都扭曲变形,一见到司徒透立即迎了上来,“我……我们救不了她了……” 司徒透像个木偶般一点一点地挪动着步子,仿佛全然没有听到真子的话,全世界就只剩下已经没有呼吸的聂明瑛。 真子伸出手想要拦她,却被一直跟在她后面的厉君措挡住。 男人肃着一张脸,静静看着心爱女人的背影,沉声道:“让她去吧。” 真子咬着嘴唇点点头,“明瑛的爸爸妈妈还在外地出差,刚刚接到这个消息,恐怕还要晚一些才能赶回来。” “尹秀澈正在手术么,”厉君措想了想,“这里有我,你哥哥那边也不能没有人,你去那边守着。” 真子还要说什么,可看着厉君措坚定的表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又深深看了一眼聂明瑛,转身向尹秀澈所在的手术室走去。 现在不是她任性的时候,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她不应该只做菟丝花了。 司徒透轻缓地在聂明瑛的身边蹲下来,仿佛害怕打扰到她沉睡。 伸出手来,她几乎是颤巍巍地想要掀开盖在聂明瑛头上的白布,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小手,耳边传来了厉君措的声音,“小透。” 司徒透抬起头来,对上男人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睛,眼泪再次不可遏制地流了下来,“我没事,我只是想再见她最后一面。” 厉君措犹豫片刻,终于缓缓放开了抓住她的手,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 有些痛,即使是他,也无法为她分担哪怕一点。 已经没有了呼吸心跳的聂明瑛脸色格外苍白,脸上还残留的血迹仿佛在隐隐向司徒透诉说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司徒透用手使劲抹了两把眼泪,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聂明瑛能够听见,“老人家常说,眼泪是不能滴到要离开的人身上的,那样他们会走得不安宁。所以你看,我不哭了。” 从口袋中拿出纸巾,她开始一点一点擦拭着聂明瑛脸上的血迹,“你啊,那么在乎自己形象的一个人,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不过没关系,还有我会帮你擦干净,就像从前的每次一样。” “记不记得你说过,每年春天回来的时候,我们要一起去踏青放风筝,夏天来的时候,我们就去你家后院的秋千上坐坐听蝉鸣,秋天当然是要一起喝酒赏菊,你总说我们这样更像是附庸风雅,可是却早在入冬的时候冻好了要和我一起吃的葡萄。就在昨天,你还约好要和我一起去那家我们常去的奶茶店喝奶茶的,我们几个里面,你是最讨厌别人不守信用的,这次为什么偏偏是你失约了呢?“ 司徒透攥紧手里的纸,看着聂明瑛双目紧闭的样子,似乎那个总是活得潇洒肆意,脸上永远挂着灿烂微笑的聂明瑛只是暂时睡着了。 她还是会醒过来,轻拍着司徒透的肩膀,说一句“小透,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她还是会抱抱司徒透,说一句“小透,没关系的。” 她还是会用最真诚的眼神望着司徒透,说一句“小透,我不怪你。” “你们不能都这个样子,”司徒透轻轻帮聂明瑛理着头发,“明明说好要做一辈子的朋友,纪柔不在了,连你也要离开我。” 躺着的聂明瑛,再不会给她任何回答。 她静默地看着聂明瑛的眉眼,终于没能忍住,将头轻轻垂下来抵在聂明瑛的肩膀,轻轻道了一句:“骗子。” 流淌在心里的眼泪,总是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另一边的手术室大门打开,护士推着尹秀澈走了出来。 医生摘掉口罩,对着迎上来的真子点点头,“原本病人已经停止了心跳,我们几乎要宣告手术失败,可在最后关头,病人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现在手术很成功。” 真子再一次落泪,她明白,是聂明瑛用自己的离去换来了哥哥再重新活过一次的机会。 从此,她便成了他的心跳。 正文 正文_第255章 大结局(上) 夜空中两三点星星忽明忽暗。 铃兰静坐在窗子前,拖着小下巴不知道沉思了多久。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她不禁扁了扁嘴巴,无奈地打了个哈欠,“姐姐,你走路再轻我也听得到的。” 司徒透便索性也不再轻手轻脚,微笑着坐在铃兰的身边,将手里的一杯牛奶递到她的面前,“在想什么,晚饭也没有吃。” 铃兰接过牛奶,整个人却有些懒懒的,也并没有想喝下牛奶的意思,“就是想一个人发呆。” 司徒透没有多问,她明白,铃兰这个年纪,正是拥有无数小秘密和想法的时候,“你秀澈哥哥身体恢复的不错,这几日提了你好几次,你不去看看他吗?” “当然去啊,”铃兰的眼睛亮了亮,却转而又暗了下来,抿着小嘴巴,“我还是不去了吧。” “为什么不想去呢?”司徒透有些意外。 铃兰却突然格外乖巧地抱住司徒透的腰,像只小猫一样轻轻靠在了她的怀里,有些难过委屈道:“因为这几天他一直在那里啊。” 司徒透明白铃兰指的是鸿彬,这些日子他的确是没少往尹秀澈那里跑。 “你不想见他吗?” 铃兰在她怀里摇头,“我当然想见他呀,可是他不想见到我。” “小傻瓜。”司徒透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那你准备一辈子都不见他了吗?” 铃兰想了想,从司徒透的怀里起身,很认真地看着她,“姐姐,我想我可能不太适合这里,前几天听静姐姐说,她想出国去走走看看,继续学习,而且爷爷最近的身体也不太好,我想回去看他了。” 司徒透静静地听着铃兰的话,似乎已经猜到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本来我想等真子姐姐的婚礼办完再和你商量的,可是静姐姐的录取通知提前下来了,所以……姐姐,你会不会怪我离开你?”铃兰有些忐忑地看着司徒透,这是她这些年来很少出现的神情。 司徒透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长成小大人的孩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无奈却又十分温和,“我当然不会怪你,你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可以自己为自己做主了,虽然很舍不得,可是我尊重你的决定。” 铃兰又亲昵地向司徒透怀里缩了缩,“姐姐,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了哪里。答应铃兰,等我把所有的事情想清楚然后回来的那天,你一定要好好的笑着迎接我,好不好?” 司徒透搂着铃兰的小脑袋,抿嘴笑了笑,想到自己身体的情况,眼神略微有些暗淡,却还是提了提精神,“好,姐姐答应你。还不快点把牛奶喝了,再等一下就凉了。” 铃兰这才咕咚咕咚将牛奶喝了个干净,重新将被子递给司徒透。 司徒透宠溺地对她笑了笑,“记得早些睡,我的公主。” 铃兰托着小脑袋应了一声,看着司徒透走出房间,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盯着通讯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出神。 终于,她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在她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做的情况下。 几声“嘟”声之后,电话那边终于响起了鸿彬的声音,“喂。” 铃兰轻咬嘴唇,顿了一下,“是我。” “我知道。”鸿彬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本来我是不想打给你的,”铃兰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不停地揉着自己睡衣的衣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给你打电话,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说,听我说就好。” 电话那边果然再没有半点声音传来,寂静却反而让一向骄傲自信的铃兰忐忑起来。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知道我还太小了,小到不足以托起一份爱情,小到可能这种感情会让你觉得难堪,可是我还是要将我的想法告诉你,我还是要谢谢你给了我这样美好的感觉。我姐姐总是说我是个公主,可我知道我不是,不过我会好好长大,等有一天变成了真正的公主,我也会有属于我的感情。“ 铃兰的眼睛泪汪汪的,“我打这通电话是为了向你道别的,再过几天我就要和静姐姐离开这里了,嗯……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拜拜。” 说完,铃兰急急忙忙地挂掉了电话,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慌张,更不懂自己究竟在逃避着什么。 鸿彬听着那边因为电话挂掉而传来的急促盲音,握住电话的手紧了紧,心中突然好像被什么抓了一下。 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这些日子以来与铃兰相处的点点滴滴一幕幕涌上心头,或许在他眼里,她早就不是个小孩子了呢? 半晌之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谁说我不喜欢你给我打电话呢?” 没有铃兰在他眼前晃悠的这些天,他的生活忽然好像被谁偷走了大半…… 司徒透站在司徒静的门口犹豫了半天,才抬起手准备敲门,却没想到手还没落到门上,门就已经被打开。 司徒静见到门口的司徒透,略微意外了片刻,转而便明白了她的来意,侧了侧身子,“进来吧。” “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莲蓉包,”司徒透将手里端着的吃的放在茶几上,“还记得以前每次你吃不下饭,我都会做一些。” “是啊,”回忆起过去,司徒静也不禁唏嘘,“明明我是姐姐,却总是要你照顾我,说来也奇怪,就算我什么都吃不下,每次见到你做的莲蓉包都能吃下整整一大盘子。” 司徒透“噗嗤”一声笑了,“还说呢,以前你就只有在吃我做的莲蓉包的时候理我。” 司徒静不禁吐了舌头,“最有趣的是我妈妈啊,总和我说你是不是故意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让我吃起来没完,将来吃成一个大胖子嫁不出去。” 提到邹敏,两个人同时沉默了片刻。 这样的气氛让司徒透有些不舒服,她试图打破这种安静,“姐……” 司徒静却没有再让她说下去,“小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相信,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走到今天,你内心一定还住着个烂好人。可是你不用向我道歉,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从前是我和妈妈太狭隘了。” “姐姐……”司徒透没想到司徒静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间所有的话全都梗在嗓子里。 司徒静笑着按住司徒透的肩膀,示意她在椅子上坐下来,“是我和妈妈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们,你也不用受这么多苦,我代妈妈向你道歉。如果到了今日,这些事情我还是不能看清,那我这些年真的是白白活过了。” “其实要不是我妈妈当初……”司徒透摇摇头,“总之我们母女也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不过我想,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牵绊,我们最终才能成为一家人吧,事到如今,我们也再不必计较究竟谁对谁错,我很庆幸能有你这个姐姐。” 司徒静轻笑,将手中的莲蓉包分成两半,一半留给自己,另一半递到了司徒透的手里,“没错,这才是姐妹啊。所以我这次离开,只是想出去走走,多学习一些东子,总有一天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双手,回到这里,重振司徒家。” 司徒透咬了一口莲蓉包,“重振司徒家,当然也要算我一个。” 司徒静点头,走过来给了妹妹一个拥抱,“原本想等参加过真子的婚礼再走的,可是如今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可能来不及了。无论如何,小透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好。”司徒透的眼眶稍稍有些红,心里却被满满的感激充满。 几日后的机场。 司徒透和厉君措并着真子和项易一行人对着司徒静和铃兰嘱咐了又嘱咐。 铃兰无奈地和司徒静互看了一眼,“哎呀,姐姐,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再啰嗦一会儿都要赶不上飞机了。” 司徒透轻轻戳了戳铃兰的小脑袋,“什么时候你的嘴巴能说出点好听的话我就放心了。” “谁说我不会啊,”铃兰扬了扬小脸,伸出手来在一直站在一旁的江沅的头上揉了两下,“喂,小鬼,我不在你要好好听话哈,”说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甜甜,“好好照顾人家女孩子知不知道?” 江沅有些不悦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用方才铃兰的话回击她,“这位姑姑,你再啰嗦一会儿都要赶不上飞机了。” 一句话,惹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司徒静不禁摇着头,“小透,你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 司徒透无奈地摊摊手,半俯着身子看着铃兰,“你秀澈哥哥还需要留在医院里,所以不能来送你,但他让我带话给你,教你的东西可一样也不能落下。” “知道啦!”铃兰点点头,提到尹秀澈,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她抿着嘴唇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我们走了。” 挥着手向众人道别,司徒静带着铃兰准备登机,一抹高挑颀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机场。 “铃兰!”男人远远地高声唤她的名字。 铃兰的身子一僵,回过头的瞬间,仿佛整个人都被点亮了…… 正文 正文_第256章 大结局(下) 弘彬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衫,英俊的脸上略带着几分倦意,隔着人群喊铃兰的名字。 声音不大,却格外有穿透力,乃至再嘈杂的环境,铃兰还是能够一下子就辨别出他的声音。 她欣喜地回头,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向她走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转眼间,弘彬已经在她的面前站定,脸上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庆幸,“我以为你早就应该走了。” “你很希望我走吗?”铃兰扁了扁嘴吧,不禁低下了脑袋,声音压低了一些,“飞机延迟了。” 面前的男人就这样静静站着,再没发出半点声音。 铃兰能够清楚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他高大身躯映在地上的影子,却偏偏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她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你到底要说什么?我还要急着上飞……” “机”字还没有说出口,边说话边抬起头的刹那,她迎头对上了弘彬那双清澈透明而带着脉脉温情的眸子,那样温暖的眼神,她极少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不知不觉便失了神。 弘彬的嘴边带着淡淡的微笑,热忱的样子像是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就好像是命运又将他带回了七年前。 “对不起,我的表现可能让你伤心了,对不起,这些天我像是个懦夫一样躲着你。我只是想安安静静把有些事情想清楚,想清楚我究竟只是把你当成个小孩子,还是一个能够陪伴我的女孩子。” 铃兰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安地看着他,“那,你想清楚了吗?” “嗯,”弘彬点点头,“你的确还是个小孩子。” “我就知道。”铃兰的眼睛中满是难掩的失落,“今天你不用来的,你不来告诉我我心里也明白。” “可是,你总有一天会慢慢长大,”弘彬却突然话锋一转,“我想世界上没有什么会比好好守护着你长大更加浪漫的事情了,我愿你等你,等你长大,等你回来,只要到时候你不嫌弃我老就行了。” 铃兰惊喜又诧异地看着弘彬,在司徒静推了她好几下之后终于明白过来弘彬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弯起嘴角灿烂一笑,连连摇头,“不嫌弃,我一定不嫌弃。弘彬,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会成为一个让你刮目相看的女人。” 弘彬微微点头,回以微笑,轻轻地挥手,“去吧,再晚真的要误机了。” 铃兰十分乖巧地点头,依依不舍地再三挥手,直到再也看不到弘彬才肯罢休…… 送走了铃兰和司徒静不久,紧接着便迎来了真子和项易的婚礼。 司徒透陪着真子坐在化妆间,看着化妆师一笔一笔仔细描摹着她的眉毛,不禁想起当初项易执意要取昏迷不醒的真子时的情景,不由地抿着嘴笑起来。 世上最好的感情便是如此,不是因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龄而选择一个还算中意的人结婚,而是此生认定一个人,坚定到愿意放弃单身的自由与她相偕白首,一辈子践行当初许下的不离不弃的诺言。 真子有些发慌,小脸红扑扑地问司徒透究竟笑什么。 司徒透才要开口,就听到门口项易激动而焦急的声音,“哎呀,我就进去看看,就看一眼。” “我笑有人等不及了。”她打趣地说着,起身向外探了探脑袋。 真子的脸更红了,“小透,我好紧张,待会万一出错怎么办?” 司徒透轻轻拍了拍真子的肩膀,“你放心,在你家项易的眼睛里,就算你出错都是可爱的。我出去看看,你放松就好。” 说着,司徒透走到了化妆间的门口,见到被拦在门口的项易正踮着脚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站在旁边的厉君措一脸无奈,见到司徒透走出来,两个人不禁默契地交换了个眼色,相视一笑。 “喂,项易,你急什么啊?没听说过结婚之前见新娘子不吉利的吗?”司徒透瞥了他一眼。 项易完全没想理会司徒透的话,“看一眼怕什么,你们女人就是迷信。”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司徒透扬了扬眉毛,“以后看的日子还长着呢,哎呀,快出去出去。” 说完,便直冲厉君措使眼色,厉君措微微一笑,拉着项易,“走吧,人家不让你看。” 项易有些悻悻地,“我说君措,你原来可不是这样的人啊,现在怎么这么听老婆的话!” 厉君措却并没有恼,反而摆出一副我这样我自豪的样子,回头笑着看了司徒透一眼,“我高兴,你有意见么。” 目送着两个人走远,司徒透笑着正要回到化妆间,一个回眸的瞬间,却见到尹秀澈正站在走廊的窗口,静静地看着窗外。 她想了想,回身拿了两个杯子,轻轻走到尹秀澈的身边,将其中一个杯子递到尹秀澈的面前,“在看什么。” 尹秀澈垂眸,淡淡看了杯子中的液体一眼,“不拿红酒么。” 司徒透硬是将手中的杯子塞到了尹秀澈的手中,“你刚刚出院,医生不建议你碰酒精,还是安安心心喝白开水吧。” 尹秀澈淡淡勾了勾嘴角,削薄的嘴唇在杯沿轻轻抿了一口,“不错,有些人像酒,是需要细细品味的,有些人像白开水,喝起来似乎乏味,却不可或缺。” 司徒透不明白,尹秀澈究竟是否意有所指,但她却想到了聂明瑛,世界上最洒脱,最痴情,最善良的聂明瑛。 “你去看过明瑛了么?”她觉得鼻头有些酸酸的。 尹秀澈的目光依旧注视着远方,坚定不移地,不带有一丝慌乱,“没有。” 司徒透侧目,看着这个依旧英俊清朗的男人,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尹秀澈嘴边的笑依旧淡淡的,一只手轻轻抚了抚胸口的位置,“我不用去看她,因为她一直在这里。我能感觉到她的跳动,甚至能明白她要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司徒透的眼圈莫名地红了,“明瑛要是能听到你说这番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还在的时候,有些话,我便已经想对她说。” 司徒透不禁有些诧异,“当时你……所有的事情……” 尹秀澈微微点头,“此生我从不愿欠别人分毫,却唯独欠了她一辈子。她临走的那天,对我所说的话,我全都听得见,可我却无法阻止。” “或许正如明瑛所说,一切都是天意,这是她的心愿,她宁愿用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命,也想要你好好活着。”司徒透将已经到了眼圈的眼泪又生生压了回去,“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的命是明瑛救的,我们都欠了她的。” 尹秀澈深深吸了一口气,“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司徒透微微点头,“典礼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先去看看真子。” 尹秀澈依旧是从前的模样,十分谦恭有礼地目送她离开,却在看着她的背影却走越远时,脸上浮起一层难以名状的哀伤。 有些感情,注定只能默默埋葬,从此,他会在心里好好装着聂明瑛一人,带着她的期望,认认真真地,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活下去…… 结婚典礼很快便开始。 司徒透和厉君措坐在台下,看着真子穿着圣洁的婚纱,款款向项易走去,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交换戒指,热情拥吻。 “厉君措,”司徒透扁了扁嘴巴,“怎么感觉我莫名其妙就嫁给你了呢?” 坐在她身边的男人侧着脑袋有些调笑地看着她,“那你要不要重嫁?” 司徒透扬了扬小脸,看着台上真子幸福的笑容,“重嫁可能对象就不是你了哦。” 厉君措的脸顿时有些黑,语气中带了几分醋意,“不嫁我嫁谁?明天我就找人解决了尹秀澈那个家伙。” 司徒透故意轻咳了两声,“喂喂,你要不要这么不讲道理啊?人家秀澈哪里惹你了?我要嫁,自然是要嫁江沅的爸爸。” “哦?”厉君措的语气不禁上扬,似乎心情突然变得格外好,“江沅的爸爸是谁啊?” 司徒透拿着手里的叉子,戳了两下盘子中的食物,“他呀,是个大坏蛋,一肚子坏水,骄傲自大还自恋也就算了,脾气还又倔又硬……” 一边说着,她一边用余光扫着厉君措的表情,发现男人正皱着眉头眯眼看她,不禁灿烂一笑,放在下面的手悄悄挪过去拉了厉君措的手,“不过我就喜欢他这个大坏蛋呀,我很感谢当年命运给我的这一份莫名其妙。” 厉君措的大手反手覆住了司徒透的小手,温柔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睛中是说不尽的缱绻情意,“说话这么好听,晚上回去好好奖励你。” 司徒透的脸不禁一红,将手从厉君措的手中抽出,“没正经,我去下卫生间。” 厉君措点点头,放开了她。 将将起身,司徒透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浑身上下酸软疼痛又无力地感觉让她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下一秒眼前一黑,就再也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