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轮转》 1 第一章 一切伊始 第一节 初遇 江南之地,时逢梅雨,氤氲的水汽弥漫于天地之间,一如一卷珠帘,徐徐撒开新的篇章…… 江南梅雨大多连绵不绝,但却极少如今日这般地下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珠肆意地洒下,倾泻于这天地之间,砸在柳府整齐的瓦楞之上,汇聚成流,流水穿过瓦楞之间的缝隙,化为一条条银线悬挂于屋檐边,屋檐下一个个穿着整齐洁白的婢女步态轻柔地走过,却总是时不时转头望向于前厅前那个跪地腰杆笔直,头却低低沉着的少年。 他的头发似一把把扭曲的剑一般黏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雨滴肆意地砸在他的身上,从额头处流下,被他那如剑一般的鼻梁切割成两半,再顺着他那低沉的脸落下,一层薄薄地白衣已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将他那流线型的身材印刻出来,刺骨的寒意如同小蛇一般扭曲着钻入体内,膝盖已跪地发痛,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逼他屈服,然而他却始终将头低低地垂下,专注地看着面前水洼上错杂而毫无顺序的涟漪,眼眸一动不动,一片漠淡。 一些婢女的谈话声隐约传来,“唉,少主其实人挺好的,平时也会帮我们这些奴婢,但就是性子太执拗了。” “是啊,少主已经在这跪了一天了,连饭都没吃上一口,这老天爷还偏偏下这么大的雨,真是有点不忍心啊。” “若不是家主严令禁止我们帮少主,我一定会去给少主撑伞的。” “唉,小声点,被家主听见了我们恐怕又要被罚了。” “唉……” 这时听到一个老成却又舒缓的声音响起,话语间自然透露出一股从容之态,令人确信这声音的主人绝对饱读诗书,饱经沧桑,“两位小姐,到了,这便是我柳府,请进。” 婢女们看到石屏之后走出三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穿儒服的中年人,目光沉凝,眼睛总是看向地上,表态谦卑,使人见之便心生好感,觉得他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先生。婢女们都知道这是柳府的二家主,家主的亲弟弟,柳府管家,名叫柳复谦,平时对待下人也是温和有礼,深受下人喜爱。 其余两人却是两名妙龄女子,前面一人身穿绿色长衣,绿衣上绣着纷飞的柳絮,仿佛便真的有柳絮在她身周飞舞一般,其眉毛弯弯,似大书法家手中俊秀的一笔,眼睑的轮廓更自然地恰似飞扬的杨柳,一如她如瀑青丝中的几缕绿发。她目光流转,似温和春风,嘴角含笑,自然而然地带给人一种温和之感,使人有亲近之意。 绿衣女子身后的女子却要矮上稍许,一身月白色的长衣如月光般皎洁,流水般清寒,衣裳之上再无他色,柳眉很自然地舒展,无端给人一种清淡之感,她眼睑的轮廓更是柔和,似一块温润而雅的宝玉一般,宝玉之内却是一片清潭,她的目光很安静,很柔和,似乎在淡淡地注视着世间万物,如同一泊清湖般静静地倒映着浮生百象。这个女孩子*静了,安静到可以使身边人产生一种哀怜之感。 这身穿月白色衣裳的姑娘目光流转,静静地停在那个雨中跪得笔直身影之上,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一种熟悉之感以及随之而来的一种强烈的渴望,她心中一动,心中有个小人儿在她心房边静静地抚着心壁,柔和而坚决。她步履轻缓,轻轻地移到他身边,手上的油纸伞自然地罩住了他,以一个小小的身躯,为他挡住了天地的惩罚。 他本来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水潭上不断惊起的圈圈涟漪,心中却不起涟漪……忽然,水潭白了,雨滴停了,他感觉到自己骤然被一股很亲切的感觉所包围,仿佛在那一瞬间,天地都宽容了自己,展开他们那宽广的手臂轻轻收拢住了自己,那在大雨和苛责中都未曾动摇的那根弦——断了……沿着水潭中的白影回溯,他看到一双如水的眼眸,仿佛已经历过千万遍的凝眸,自然如那般,他从那如清潭的双眼中穿过无尽黑暗与她眼眸深处的灵魂静静地对视,奇异这般,他静静地感受着她的灵魂向他传达她的喜,她的悲,她的哀,她的怜。转瞬之间,他沉沦了,涟漪泛起千圈。 恍惚间,脑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头裂地厉害,耳边模糊地响起了怒吼声,呢喃声,叹息声,遥远的誓言在灵魂深处缠绕而不得入,眼前世界变幻,鲜艳如红色,混沌如橙色,剔透如黄色,苍翠如绿色,飘渺如青色,默哀如蓝色,迷蒙如紫色,顿时,“唉……”七个重叠在一起,声调不同,感情不同,意韵不同的叹息声同时在脑海中响起,虽是叹息,却如同一名大钟在脑中被悍然敲响!他眼前一切瞬间支离破碎,归于黑暗…… …………………………… 于混沌中意识回归,然而眼前依旧一片黑暗,耳边传来压低了的谈话声 “尘儿如何了,可是否有什么大碍?” “大哥,并无大碍,无须太过担忧,大夫说了只是因为精神过度劳累所致,休养几日便好了。不过,大哥,你也是的,怎么就这么让他在雨中跪了一天?” “……做错了事,就要学会承担,现在还不是他出去的时候!” “唉,大哥,命法天定,就算你压着浔尘不出柳城,然而,属于他的命终究还是会找上他的……与其一直逃避着这所谓的命,不如放了他,让浔尘走他自己的路,谱写自己的文章。” “………………” 意识再度归于沉睡,迷蒙中再度苏醒,少年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一个温和似清风的声音响起,“浔尘,醒了?” 转头,看到自己的二叔正坐在自己的桌椅上,青竹色衣摆随着手而轻轻摇动,他正在缓缓将药壶中的药水隔空倒在水杯中,琥珀色的药水在空中循着固定的弧线落入水杯中,一滴也没有溅出。柳复谦将一个倒水的动作做得从容不迫,眼睛始终凝视着空中的那道水线,嘴角含笑。 浔尘是他的名字,他姓柳,柳家是整个人族中的五大家族之一,而他则是柳家家主独子,其父,柳复行。 他立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二叔。”在这家中,柳复谦更像是他的知音一般,他不会如同父亲般严厉苛责自己,而是会静静听自己诉说,帮自己分析一切事情的缘由所在,同时帮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同时他也会在自己于父亲之间劝说,缓和父子之间的关系,自己的读书认字也是他所教,所以自己也对他格外尊重。 柳复谦将水杯端好,递与他,笑道:“又和你父亲吵架了?” 浔尘轻轻接过水杯,头微微低下,沉默不语。 柳复谦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前的少年脑袋低垂,但他的双眼还是一动不动,尽显坚决。 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浔尘,你说……你想要寻找自己的自由,那么,你知道什么是自由吗?”尽管眼前的少年头还是低着的,但是头却稍稍抬高了一点。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你觉得,当一个纨绔子弟恣意挥霍着人生,过着奢靡华乱的日子算自由吗?你觉得当一个江湖流浪客,居无定所,每日不知下一天去往何处,不知道今天自己干了什么,终日如此浑浑噩噩,算自由吗?” 他再次略含深意地看了浔尘一眼,说道:“浔尘,你想出去,仅仅是因为你想出去,你就算出去了,你将做什么?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轻轻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先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吧。” 关门声落下,屋内一片寂静,寂静到可以听到蜡烛上的火苗舔舐着空气的滋滋声。良久,随着下床声和走路声,门开了…… 浔尘轻轻地抬起头来仰望天空,如今夜已黑,昨日的暴雨似乎将云中积屯的水汽挥霍一尽,今日的云已经散去,似久违的重逢,繁星点点再次闪现在空中,灿烂如繁星读懂了他的寂寥,一闪一闪似乎在以它们的方式给予他慰藉,他心中一动,好久……没有去那个地方了…… 摘星楼,柳城最高的建筑,是最方便与星辰对视的地方,每当自己心中萦绕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哀愁与悲伤时,总会来到摘星楼的顶部与星辰对视,不仅因为和星辰对视时自己会感受到它们的陪伴和暂时的慰藉与宁静,也是因为听说这摘星楼是父亲为母亲所建,自己从小就没有母亲,在那里,总有一种别样的温暖萦绕心中,为自己驱除惆怅。 清风徐徐从无穷远划过,脖间传来徐徐清凉,轻轻地坐在摘星楼顶层的木板上,聆听低沉的吱呀声,低头,可见万千灯火,无边的夜幕如潮水一般席卷了这座城市,那明明灭灭的橘红灯火仿佛海浪中的孤岛般摇曳闪光,霎那间,他觉得这些灯光莫名地很暖和,自己仿佛也是这宙宇的一叶浮萍,周边毕竟总有这么多浮萍包裹着他,仰头,看见万千星光,那些星光仿若实质一般洒下,天边清冷的星光与地面暖和的灯火光芒在摘星楼顶斑驳杂合在一起,蓝色与红色交相辉映,仿似一场光舞的宴会,灿烂至极。浔尘轻轻地伸出手,在空中摊开着,看着自己手中的蓝色和红色跳动着,轻轻抚慰着自己那隐秘的心灵。 轻轻的吱呀声在身后响起,有人来了?浔尘想到,或许是父亲吧,自己已经很多次在这摘星楼顶偶遇父亲了,转而又想,不对,父亲的脚步声没有这么轻柔。 转头,却发觉一双清澈的眼睛正略含惊讶地看着自己,眉间轻挑,十分好看,周遭的光芒似乎都被其所吸引,在她那一身月白色的衣裳上自然地流动着,清风微起,卷起万千光芒,流光溢彩。 她没想到这座楼顶还有人,更没想到这个人是昨日在雨中跪着的少年,但她却看得到,她看到他刚刚将手虚掩着光阴时脸上的柔和与安详,她想:“他一定这么度过了很多个晚上。”她的眉毛再次轻挑,激起一边流光,她看到他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原来浮于眼前的自然被迅速的掩埋在眼眸深处,眼眸再次变得一片深邃,原本在嘴角轻扬的嘴角迅速沉下,并且迅速转过了头,“他不喜欢别人看到软弱的他。”她想到,她还在回想刚刚他转过头去的目光,慌张中带着掩饰,像似了一只受惊的小兽。 浔尘慌乱地转过了头,低头看向那万千灯火,心中再不想先前那么自然,觉得有一块隔板被无声而迅速地立在自己的心的周围,隔绝着周围一切的窥伺。他看着底下的橘红灯火,却发现不知何时,它们与自己隔得这么远,远得不属于他,原先摇曳的火光仿佛与自己隔了一道天堑,无论如何也温暖不了自己的心灵了,自己仿佛在一个黑暗的囚笼里彷徨寻找,却遍地冰冷,“原来这么多温暖,没有一个是属于我的……我究竟要做什么?……冷。”心中自然而然有一股冷涩的寒水流着,冷却着刚刚升起的温暖。 背后悄然无声,浔尘知道,那个女孩就在那边站着,既没有远离,也没有靠近,就是在那边静静地站着,“她在看什么?在看灯火,还是星光,还是……我?”自己那颗心开始强烈地跳动挣扎了起来,似要用尽它全部的力量来打破心中的那道屏障,它已经孤独太久了。他恨这种孤独,恨这种难受,却又在它们来临时无能为力,只能捂着自己的胸口独自挣扎。如今,不再孤独的机会终于来临,他感觉地到,这个女孩子没有恶意,而且不知为何,于自己而言有一种难言的亲切感,“或许……我可以认识她,和她成为…朋友?或许……我可以和她分享我的……我的……”刹那间,万千灯火与他而言如若无物,只有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自己的心中。 浔尘轻轻地转过头,发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红色和蓝色与光阴静静地流淌于那月白色长衣上,时光静好,那道目光如水一般安安静静地在自己身遭流淌,原先的不安瞬间就去除了大半,“原来……她刚刚就是在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 她静静看着他转头,眼神之中,几分胆怯,几分热切,她嘴角轻扬,静静地不说话,仿似画中精钩细勒的女子走出,这一浅笑转瞬间道出了山水如画的韵味,她在等他先说话。 浔尘嘴巴张了张:“我……”却转而卡住,“我该说什么?”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转而有一种难言的悲哀,“我可以说什么……” 她看着他嘴巴开合却憋不出一句话的样子,心中那如水的静潭自然地涟起一道好笑的波纹,她可以看得到他那心急的心情与无奈。转而,天空数道繁星骤然亮起,然后挣脱了固定的轨道而滑落人间,灿烂得耀眼!她的眼眸瞬间就被这繁星给点亮,轻轻抬头,露出好看而白皙的脖颈,轻轻说道:“流星……” 浔尘一怔,随即便抬起了头,真的是流星!而且是流星雨!一颗颗星辰挣脱了命运赋予的轨道,以燃烧生命为代价追寻着属于自己的光芒,空中白中带红或白中带蓝的光芒一个接着一个划过,那一道道的流星像一簇簇箭划过天际,将天空恣意划得支离破碎又像对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挥手,那些星辰在夜幕中乘风而来,踏月而去,那隐约破风的呼啸便是它们畅意的欢呼,他们在天空勾勒出了一场雨,洗涤尽了纤尘,一幅画,勾勒出了璀璨,这是一场属于自然与星辰的盛宴,而我们只能仰望与见证。 耳边的吱呀声响起,他一怔,回头看去,看到月白色的衣裳轻轻的摆下,她轻轻地坐在了他的边上,长发随风飘起抚过他的脸颊,此刻的她距离他是那么近,她静静地看着流星,他就可以静静地看着她,整齐的睫毛被清风吹得如同古筝一般上下波动着,泛着光的琼鼻,淡粉色的嘴唇,宛如玉一般泛着光的皮肤以及那一双如墨如水的眼眸,在此刻的浔尘看来,竟可与那漫天的流星媲美!月白色的姑娘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身边,天空无数繁星划开那无声的天际,他觉得这真是世间最美丽的景色,心中的隔膜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化开。 女孩依旧抬头望着天,眼中倒映这万千星点,轻轻说道:“许个愿吧。”说完,便把眼中的画卷轻轻合上,双手缓缓在胸前合上,并拢,那十指在无声间演绎着花朵的合拢。他学着女孩的样子,头稍稍抬起,手缓缓合拢,心中念到:“何为自由?心有所依,梦有所托,魂有所往。浔尘,我找到出去的理由了,我要守护那些我所珍视的,我不要再孤独了!” 浔尘缓缓睁开眼睛,身边的女孩子还在许愿,过肩的长发被清风掠起,在星光下飞扬,纷飞似连接星斗的银线,这使他确信这一切不是个梭罗幻境,低头看去,柳城中家家户户的人都出来了,有的在指点着这流星雨,有的环抱着亲戚朋友,还有的人双手在胸前合拢静静许愿,顿时,他感觉那火光在心中又回来了,在自己心房摇曳闪光着,温暖得沁慰心灵,使他感到一阵阵的舒畅。 他缓缓在木板上躺下,看着眼前的女孩,看着天空的繁星,不由出口感叹,这时女孩也睁开眼睛,看着交错流过的星辰,也出口感叹 “好美啊!”男孩和女孩同时发声,声音交错重叠在一起,到也有几分音韵,他们同时一怔,彼此对视一眼,同时一笑。 女孩也躺了下来,看着流星,轻轻说道:“也不知道我的愿望它们有没有听见。” “一定的。”他回了一句,心中说道:“就算它们不帮你实现,我会帮你的。” 她浅浅一笑,没有声音,但是他却知道她笑了一下。 “我叫柳浔尘,叫我浔尘吧,你呢?” “楚问鱼,问鱼……” 那一夜,之后无言,却岁月静好,时光满满…… 那一夜,流光相接,乍明灭,灿烂世人…… 那一夜,两人心中,七彩流光,无终而美…… 2 第一章 一切伊始 第二节 纷柳 悠悠转醒,天空恰似明媚,略微刺目的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一片暖意。浔尘回忆了一下,昨日流星雨消逝了之后,两人默默无言地看着星空,也不知过了多久,问鱼起身离开,而他则于迷糊中睡于摘星楼。 深吸一口气,运转周天,再缓缓吐出,整个人便精神了许多。起身俯视了一下城中,金色的阳光肆意地洒落在这片大地上,赠予着世人久违的温暖,柳城中的百姓纷纷趁着这次阳光普照将自己家中的衣服棉被拿出来晒,以摘星楼的视角俯视下去,一个个指甲大的竹架支撑着各色的棉被,反射出各色的光,远远地便可感受到一股暖意。 “呵呵,我猜得没错,你果然在这里。”背后,一个温雅的声音响起,浔尘转头,灿灿的阳光照在柳复谦那青色的长袍上,竟洒出如水一般的光芒。 浔尘笑了笑,喊道:“二叔。” 柳复谦轻轻笑了笑,说道:“别在这里发呆,走,我和去正厅,有事情做了。” ………………………… 推开正厅的门,浔尘发现里面只有三人,便是自己父亲柳复行以及昨日的两个女的。转念,想到了问鱼昨日星光灿烂之下仰望星空祈祷时安恬虔诚的神情,便多看了她几眼,恰发现她正品着茶斜眄着自己,一瞬间的交目似擦肩而过一般,双双撤回了目光,但是浔尘却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他发觉自己不敢看她的眼睛了,因为感觉在那一瞬间彼此交换了内心,却又渴望着下一次的对视…… 浔尘低下头,低低喊了声:“父亲。” 见首座上的一人,面似刀削,饱经风霜,一对剑眉,一双仿佛看透世人的眸子,浮沉中透着凌厉,这便是柳家家主,柳复行。 柳复行看了浔尘一眼,轻轻点头,说道:“你来得正好,有事情交与你。” 浔尘心中一动,联想到身侧的这两个姑娘,顿时有所猜测,顿时,他听到的心跳的声音越发得响亮清晰起来,这颗好似已经不归自己掌控的心脏似乎在为一件即将到来的事情而兴奋不已。 低头问道:“什么事?” “这两位姑娘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要在我们柳城小宿几日,我和你二叔都有事要忙,你这几日便带她们在柳城逛逛。” 浔尘听得到自己的心剧跳了一下后竟平静下来,渐渐地听不到它的躁动。同时一股清流从心而出,流遍全身。答应道:“是,我现在便带她们去柳城逛逛。” “嗯,绿依姑娘,你放心,灵主交代的事我会遵守的。浔尘,带二位姑娘出去玩吧,有什么她们想要的便买给她们。” “是!” “彭……”轻微的关门声响起,浔尘和二位姑娘已经出去。 “唉……”柳复行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剑眉,目光低垂,目光不断动荡,似乎在思索和挣扎着什么,好一会,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怎么样?” 随浔尘一起进来的柳复谦随意地寻个靠近柳复行的位子坐下,说道:“我昨夜坐阵观星象,那场流星雨使得诸多命星发生偏移……” “其中可有尘儿的命星?” “有……” “什么星象?” “入尘……其势犹长剑贯虹,不可阻拦。” “执意阻拦呢?” “剑断……” 正厅中一片寂静无声,良久,柳复谦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哥,还有一个星相,诸多星轨虽杂乱无章,但是却都经过一点。大哥,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 “诸多命定之人随宿命的指引,终将于星辰碧落之下相逢。” 整个房间彻底陷入了无底的寂静,只能听到微风闯入之后呢喃的细语,似在低吟着宿命的神谕…… ………………………… 一个青衣少年和一个月白色衣服少女还有一个绿色衣裳女子一齐出了柳府大门,正在柳城的大街上走着。 那名绿衣女子嘴角含笑,柳叶似的眼眸轻轻扫了浔尘一眼,轻问道:“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 浔尘一怔,显然没想到这个女子这么直接,随即低下头轻轻地点了下。 “为何?” 浔尘重新把头抬起,随着笔直的道路看向无穷远处,说道:“因为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从没有听过我的想法。” 那女子再次轻轻一笑,却没有发出笑声,不知为何,浔尘看到这笑意便自然而言地臆想出了这女子可能的回答:你又何尝是一个称职的儿子? 女子看着那金灿的阳光洒落大地,在一个个床被上漫出暖融融的光晕,笑道:“这么好的天气便不要谈论这种事了。我叫绿依,你以后就这么称呼我好了,我以后便叫你浔尘罢了,至于这位,我想你已经知道名字了吧。” 浔尘闻言轻轻点了个头,他也不想再纠结于此事,看向绿依,问道:“那我们接下来去做什么?” 绿依闻言再次轻轻挑了下那柳叶一般的眉毛,嘴角轻轻勾起,眼睛斜眄了浔尘一眼,轻笑:“好笑,你父亲让你带我们游玩,这柳城也是你比我们熟悉,你居然问我们现在该干什么?” 浔尘闻言脸不禁有点涨红,却也无言以对。 问鱼转头,那水波一般的眼睛凝视了浔尘一会,莫名地觉得他这窘迫的样子有点好笑,却也没让他继续发窘,清和的声音响起:“说起来,我们还没吃饭呢,浔尘,你先带我们去吃个早饭吧。” 浔尘感觉地到她的凝视,但是也有些庆幸她替自己解了围,当下点头道:“好啊,我这就带你们去品鲜楼吃早点。” 问鱼澄澈的眼睛映着青衣,说道:“慢着,我不要去那种酒楼里面吃,我要在外面的小摊上吃。”浔尘略含惊讶地看她一眼,便又很快了然,的确,这样吃的食物才地道。 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小摊,说道:“那我们就去那边吃吧。”二女齐齐点了下头,便定下来了。 二女也没有大小姐的娇气,直接便在路边小摊那边的木板上坐下,也不怕木板上脏。二人也是选了个好位置,阳光暖暖的洒下来,恰好落在这一餐桌上。浔尘转头和老板娘说道:“阿姨,给我们来些早点。” 那位年纪大概有五十岁大娘看了三人一眼,眼中掠过一抹惊色,随即隐下,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喊道:“少主,三碗柳叶面如何?” 浔尘点了点头,说道:“有劳了。” 绿依把玩着木桌上原有的筷子,笑道:“大少爷,出门在外,就没必要板着个脸了吧?” 浔尘一怔,看向她。 绿依扑哧一笑,说道:“好吧,大少爷,我错了。不过,你这无辜的样子还真的挺好笑的。” 浔尘看向一旁的问鱼,看见她嘴角弯弯,眼睛也渲染了点笑意,便问道:“当真好笑?” 问鱼轻带笑意地点了点头。 浔尘无奈,不过幸好,大娘的面烧得很快,现在便端出来了,一人面前一碗,留下一句“请慢用”便走了。 那面中的面色素白,在阳光的照射下映着白玉般的光芒,汤中飘动着不少长条状的似菜一般的东西,就像湖泊上的一个个小岛似的,在金灿的阳光下整碗面泛着碎光,看上去令人食指大动。 绿依看着那些长条状的“菜”,问道:“大少爷,这是什么东西?” 浔尘无奈道:“还是叫我浔尘吧,不要叫大少爷,怪怪的。这是柳叶,是茶柳的叶子,茶柳的叶子可当茶使,入口清香,将叶子放入汤水中,也可使得这面带有清香。” 绿依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开动了。” 的确,这路边小摊也有路边小摊的风味,这柳叶面烧得极为地道,入口清香,就连浔尘这个在柳城呆了十几年的人也觉得不错,不一会,三人面前的面就都被解决了。 浔尘吃好面后便感觉到问鱼那淡淡的目光一直在往这里看,直把他看得脸微微红了起来,那清晰的心跳声再次出现在耳边“咚咚……咚咚……”。迫不得已,浔尘抬起了脑袋,正好听到问鱼在耳边轻轻说道:“浔尘,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你说。” 问鱼指了指后面,那里有大娘支起来的竹架,架上挂着床被,在阳光下泛着光晕。问鱼轻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听说被阳光晒过的被子都会比较香,我没闻过。你帮我问问大娘,能不能让我闻下?” 轻柔如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自己却感觉有一个擂鼓在耳边架起,“咚!咚!”地响,不发出声音地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气平复下来,转头趁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看她一会,问鱼的头微微低下,白玉般的脸微微泛红,一副害羞的模样,想来也是觉得这个要求太无理了。 这时大娘正好过来,笑道:“吃好了?感觉如何?” 浔尘转过头来,嘴角泯出一个弧度,道:“非常不错,阿姨,多少钱。” 大娘笑了笑,摇头道:“少主,不用给钱。”浔尘一怔,正要问缘由,大娘便继续说道:“柳城主保得我们这个柳城安宁十几年,使得任何妖物不得靠近,我们如今这般安康的生活,全是拜柳城主所赐。这样的恩德,不是区区几碗面能报答的” 浔尘默然,绿依笑道:“看来他虽然不是一个好父亲,但却是一个好城主啊。”浔尘闻之,却也不答话。正要说问鱼的请求,却发觉不知怎么说,也发觉这个要求确实够怪的,大白天问人家你们家的被子可不可以借我朋友闻闻,的确很难启齿。 浔尘转头,看了看问鱼,问鱼也猜到他接下来要说她的事,那一抹红晕都抹到了耳朵边上,头更是深深地低下,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一股羞意。 纵然开不了这个口,也还是要开这个口的。浔尘尴尬一笑,说道:“阿姨,还有一事相求。呃……我的,我……看你们家的这个被子晒出的光晕十分漂亮,想来是阿姨你自己亲手一针一线缝上去的,我想去靠近认真看看……好吗?” 说完这句话,浔尘顿时也感觉伴着阳光的暖意一股热意涌到脸上,使人发烫,头也不禁低下。 大娘爽朗一笑,“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少主想去看,那便去看就是了。” 顿时,浔尘和问鱼如蒙大赦一般立刻离开木板,到了床被那边,确实,这床被是大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其上的线条清晰可见,隔着一定距离,便闻到一股醇香涌入鼻中。 “啊,好香。”问鱼轻声叹道,说着,双手轻轻攥这月白色衣摆,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向前轻轻走了一小步,再转头看看,再向前一小步,一双月瞳中满是胆怯和兴奋,整个过程显得紧张谨慎无比,就好像个小贼似的,看得浔尘不禁暗暗发笑。 终于,她迈出了最后一步,伸出手,轻轻地,颤抖着地,将床被抬起,又转头看了看身边人,发现只有浔尘看着她,其他人都没注意到她时,便转回了头,坚定地将头深深埋在了床套之中。 “嗯……呤……”问鱼在床被中发出了惬意无比的娇呼声,显得无比娇憨,一头如水的头发似瀑布般铺在了床被和月白色长裙上,金灿的阳光洒下,在如水的长发洒出万缕金丝,月白色的衣摆也被晕出了如水的光晕。问鱼还觉得不够,将头在被中轻轻摩擦,来回转动,不断发出惬意的娇呼,映成金色的发丝飞扬如花。 浔尘在旁含笑而立,只觉得,岁月静好,愿这么一直下去,愿让她一直这么快乐! 三人向大娘道了声谢便离开了那所小摊,随意地漫步于大街之上,问鱼刚刚闻到了床被的香气之后嘴角便一直微微翘起,仿似脚步也轻快了许多,给了他人更多的亲近之感。 微风轻起,柳叶沙沙的声音响起,同时也有一种括括的声音响起,问鱼循着声音,看到一物,便问道:“浔尘,那是什么?” 浔尘也转头看去,看到小摊上摆着的东西,顿时了然,说道:“那个叫做纸鸢,可以借风力,飞上天的东西。” 问鱼点了点头,目光静静的,便是一直盯着那个纸鸢看,也不说话。 浔尘见状,便接近了那个小巷,看向老板,问道:“老板,你这品质最好的纸鸢多少钱?” 老板正招呼着客人,转头一望。立刻抛下了原先的客人,笑道:“少主,六钱便够了。” “嗯,给我来三个。” 问鱼目光一直都是静静的,注视着那些个纸鸢,当看到浔尘将十八钱给老板后拿到那三个纸鸢时,眼眸便笑了起来,莞尔一笑,似春水涟漪。 浔尘提着那三个纸鸢便回来了,笑着说道:“我们去放纸鸢吧。” 绿依细细地打量着那三个纸鸢,问道:“你会放吗?” 浔尘也看了看纸鸢,回答地极为干脆:“不会,我父亲没有让我干过这种事。不过我看其他的小孩子玩过,应该很快便可以上手了吧。”说着,便将两个纸鸢递给了两女。 问鱼似乎对这东西极为好奇,很是疑惑为什么这个东西能飞上天,来回翻弄了好几下,还把鼻子凑上去问了几下,皱了皱那如水的眉目,“不是很好闻,没有棉被香。” 绿依笑了笑,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走吧!” 三人立刻便在城中的柳林中寻了个较为空旷之地,打算于此地放纸鸢。临近正午的阳光洒下,透过千丝柳,洒下万片碎光,微风轻轻吹拂着柳树,发出沙沙的轻响,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原来缠在柳条上的柳絮一团团地都被染成了金色,似万团金星锦簇,十分好看。 浔尘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纸鸢,显然是在琢磨该怎么玩,自语道:“应该是把这个线放开,然后拉着这个跑就是了。” 说着,便把这纸鸢放在地上,整个人拉着线飞快地跑着,手臂有节奏地一摆一摆地,正值大风刮过加上从小练的速度,很轻易地,这纸鸢便乘风而起,飞上高空。 问鱼仰头,看着那个纸鸢随风在天空之上摇摆,却越飞越高,一双眼睛之中满是羡慕,“原来,真的能飞上天啊。” 浔尘则是随便找了个石头把线绑住,便走向问鱼,说:“来,我帮你放起来。” 问鱼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浔尘,又看了看纸鸢,说道:“不了,我要自己让它飞起来。” 于是浔尘便随意地靠着柳树坐下,看着问鱼和绿依放纸鸢。然而,很无奈的是,现在风反而刮不起来了,再加上问鱼的跑步速度算不上快,见一个月白色的身影不断地拉着一个白色的纸鸢往前跑,手不断地拉,却怎么也带不起来。问鱼很是气馁地停下,一双眸子认真而严肃地盯着纸鸢看,这副认真的样子竟反而透露出几分萌意,使得浔尘的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问鱼转身,再次拉着那个纸鸢跑了起来。浔尘笑了笑,手伸向腰带,打开腰带上九个皮夹之一,却见里面叠得满满的都是一沓沓青色的符纸,手一拈,便带出一张,手极快地将纸挂于面前,那纸竟直接无风而静静地悬浮于空中,浔尘单手用修长的手指空中做了个手印,顿时,一道青色的印记由浔尘手上印在符箓上,浔尘低念:“大风。”绿依在旁看着这一切动作,笑而不语。 那符箓化为青色光点消弭不见,就在青色光点飞舞的瞬间,霎时一股大风自浔尘的地方刮向问鱼的方向,大风涌起,那纸鸢在大风中挣扎了两下,便轻易地乘风而起,飞向远方。 问鱼转过头去,那一双极美的眸子便静静地追随着风筝在空中的轨迹,大风吹过,月白色的衣裙掠起,远远看去就想一个盛开的百合花似的。问鱼将线放于两手之中,双手合上,眼眸闭上,静静地感受着那线在手中飞速划过的感觉,嘴角也轻轻地带了一抹笑意:“真好,真羡慕你。” 睁开了眼睛,问鱼笑着放开双手,看着纸鸢在地上的线不断便短,轻声道:“去吧。”浔尘一怔,便说道:“问鱼,你这么做的话这纸鸢便要飞走了。” 问鱼转过头来,对着浔尘莞尔一笑,应道:“没事,不是还有你的吗。” 浔尘一怔,一笑,便躺下依靠着柳树,刚刚大风吹过,诸多柳絮飘下,在空中迁移着,带着炫目的金色光晕,繁星点点,又似萤火虫一般随风而舞,那月白色的衣裳随风轻摇,泛起数道如水的光波,乌黑的长发随风曼舞,遥远碧空之上,那一纸鸢在无尽天空乘风不断飞翔,不知去往何方,然而,无论如何,此时都是一副极美的画面! 3 第一章 一切伊始 第三节 奇人 翌日,阳光依旧慷慨地普洒大地,似乎连绵的梅雨已经离柳城而去。 柳府,青竹居,此地为柳复谦的住所,居院周遭都栽培了青翠的绿竹,清风微起,竹叶纷飞,好不写意。浔尘静静地站在青竹居的竹门面前,手臂举起,却迟迟不敢敲门。 “吱……”竹门自己开启,柳复谦就站在门后,一身青色长袖随风摇曳,其上绣的的竹叶似也在随风而摆。柳复谦嘴角含笑,轻轻说道:“呵,老早便感觉到你的气息了,一直在等你敲门,谁知道你小子居然一直在门前杵着,难道二叔有这么可怕吗?” 浔尘微微低下头,确实感到一股不好意思,同时在柳复谦清和的声音也略微放下了一点紧张,恭敬地喊了一声:“二叔。” 柳复谦轻轻错开身子,笑道:“你父亲不在这,不用那么拘束,你没事绝不会来找我的,说吧,有什么事?” 浔尘轻轻坐在竹椅上,凝视着眼前的茶水,他的确有事情,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便只能以沉默代替。 柳复谦微微一笑,端起茶水便喝,笑道:“你不说,那二叔只好自己猜咯?” 浔尘没有抬头,依旧凝视着茶水,同时头轻轻点了点。 柳复谦将手指在茶水中沾了沾,于木桌上写了个隽永的“贰”,说道:“你来找二叔,无非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你想知道那两个姑娘的来历,第二,你想从我这里知道出柳城的办法。是也不是?” 浔尘依旧没有抬头,轻轻地点了点头。他早已习惯他的二叔的睿智,再加上二叔极为了解自己性格,猜出来也不足为奇,与二叔说话,有的时候根本不用动太多脑子。 柳复谦说道这里,轻轻挑了一下眉毛,说道:“你不好意思去查女孩子的来历,所以只好来问二叔。你知道你父亲不会让你出柳城,而我和大哥是亲兄弟,你还来问二叔,你这小子,当真让二叔好生为难。” 浔尘听到这话,脸微微涨红,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看着茶水,抿嘴不语。 看到这样,柳复谦便作势要起身:“你再不说话,二叔可要去赏竹咯。” “二叔。”柳复谦轻笑着看向浔尘:“嗯?” 浔尘依旧低着头,看着茶水,但嘴巴终究是撬开了,“二叔,昔者你问我为什么要出去,何谓自由。或许,我至今还是没有明悟何为自由,但是我却知道了我为什么要出去!”浔尘端起茶水,一饮而尽,“我要变强,我要出去,因为……我遇见了我必须要守护的人!” 柳复谦轻轻坐下,缓缓说道:“那你可知守护意为何意,守护又需要着什么,你又有着什么?” 浔尘眼眸缓缓低垂,默然不语。 柳复谦看了他一眼,说道:“罢了,我不希望你随便找个答案糊弄二叔,你要记住,别人的答案始终是别人的答案,你唯有自己本心体悟,方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答案……永远不要欺骗自己的内心。” 说罢,泯了一口茶,自顾自说道:“那两个姑娘是灵山的,灵山是一个人与妖和平共处的地方,不过妖占主导,她们此次前来,一是代表灵山之主——灵主送一物给大哥,二是通知大会即将展开。” “……” “之前她们一路前来,都是二叔保护着的,没有遇到什么风险,不过现在到了柳城,我还有很多事要忙,而且根据大哥的口风,似乎灵主有意让她们自己回去,如此多加历练。若是……若是你想守护的人是她们,你不妨与她们共赴灵山……” “……”浔尘依旧抿嘴不语,不过听到共赴灵山之时,他的眉毛挑了一下,紧接着,那眼眸似乎一下子被火焰灌注,亮了起来! “还有,如何教你出柳城的方法我是不能交给你的,但是或许有一个人能帮你想到办法。”说着,柳复谦走到柜台上,手指在柜台前飞速纷飞,作了几个符印,顿时,一个匣子从中弹出,他的手在匣子中一贴,一个盒子就好像黏在他手上似的倒挂而出,手轻轻一挥,那盒子便飞到木桌上。 柳复谦重新坐下,拿起茶壶,与茶杯隔三尺而倒,滴水不溅出。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继续说道:“那人是一个铁匠,将铸造视为生命之人。这盒子中是一块星辰铁,恰好是前日流星雨时我坐阵引星光而下所成,是顶一流的铸造材料,你去见他时,带着这块星辰铁,便说:‘故人叨扰,传送铸材。’之后拜托他将这星辰铁铸造成一把弓弩即可。” 柳复谦轻轻笑了笑,说道:“那个痴人,他见了星辰铁,定然十分高兴,届时,你在趁机向他询问办法,想来……十成里面有个七八成可以成功。” “………谢谢二叔。”吱呀的关门声响起,柳复谦静静地低头看着琥珀色的茶水中嫩绿的茶叶——似浮萍般翻滚无踪,却于沉浮中泛出清香…… ………………………… “应该便是这里了。”浔尘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屋子,喃喃道。这个小屋子处于柳城的偏僻位子,再加上平时自己都是被禁锢于柳府之中,所以即使自己从小在柳城长大,也对这个屋子几乎没什么映象。衰败而坍圮的墙壁,棕黄的木门,甚至许多木皮都已翻出,露出里面交错的纹路,木门的上方用同样棕色的牌子刻了一个“铸”。 浔尘心中想到:“实在很是普通……”不过出于对二叔的信任,还是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吗?” 本以为这般古朴的门店,里面的人应该百无聊赖,忙别的去了或者睡觉去了,却没想到里面立刻用声音传了出来:“嗯……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浔尘闻言便推开了门,不过在推门的瞬间,他便感到了的确有些不同寻常——这门很重。“难道是这木不同寻常?不对,木是很正常的木,难道……是这木头里面包裹了其他的物质,比如铁?那他是怎么放进去的?为什么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浔尘心中暗问。 不过多年来的锻炼早就使得他的力量异于常人,尽管从外部看不出他的手臂异于常人。“吱——”异常刺耳的开门声。浔尘放眼望去,却见明明是大白天,这个铁匠铺的内部却是有点昏黄,油灯在墙壁上悬挂着,昏黄的火焰闪着明明晃晃的光,其上的墙壁被熏成了黑色。 油灯下,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木椅上,头专注地凝视着木桌上的一张纸,左手持尺,右手持笔,在那张纸上细细勾勒着,听见开门声也没有把头抬起来半分。转头,看见一个个架子上架着一把把兵器,在灯火的映照下闪着明晃晃的寒光。浔尘随父亲习武十多年,见识过的武器自然不少,令他心中暗暗心惊的是这些兵器居然都采用了百炼钢技艺,都是用百炼钢铁铸造而成,而且无论是剑,还是枪戟,还是弓箭,其构造和弧度都恰到好处,流光中的弧线有着一种使人血液加速的魅力,让人极度地想拿在手里把玩。 浔尘偷偷看了那个男子一眼,发现那个男子正专注于眼前的图纸,根本没心思理他。便踱步到那些武器面前一一观赏了起来,从一柄剑的剑柄看到剑格,再看到剑身,欣赏其每一条恰到好处的弧度,再从剑尖看到剑柄,烛光在剑锋出折射出的寒光锐利得惊人,看着其笔直的血槽,想象着如果持着这柄剑与敌人厮杀该是如何地惊心动魄?欣赏一柄好剑,对于一个剑者而言绝对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乐事。 浔尘一边在心中默默赞叹着,一边接着看下去,发现这个铁匠铺不仅有兵器,也有卖给平民百姓的镰刀锄头之类的物品,但就算是这些器物,也可以从中看出制造着的用心,在柄的某处或用软木,或用皮毛包裹,这些恰到好处的位置配合着这些器物的长度,可以充分发挥使用者的力气和这些镰刀锄头的长度,使人觉得就算是这些用在农田上的器物也凝聚了制造者的心血,也是一件件艺术品。 若不是怕打扰到那个男子,浔尘甚至想摩挲一下那些剑和枪戟,听听剑鸣。突然,浔尘想到了什么,取下了自己背在背上的玄铁剑,乌黑的剑和这些利剑比起来就像是个棍子一般,其剑锋在烛光的照耀下毫无光泽,这柄剑甚至刻意地没有开锋,整柄剑甚至比其余剑都要重上许多。 浔尘默默地摩挲这这柄剑,剑眉低垂,原本眼中的神光也被轻轻掩藏,这柄剑是自己十岁时父亲所送。“不必妄自菲薄,你手中的这柄玄铁剑也是我所铸的,并不比那些剑来得差。” 那个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略微带着点沙哑,浔尘转头,正好对上那个男人的眼睛,那是一双褐色的眼睛,似琥珀一般,又似火炭一般,看着这双眼睛,就好像正对上橙黄色的火焰,眼中神光摇曳,火焰轻轻飞舞。 浔尘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剑,缓缓说道:“前辈不必安慰我,这柄剑其重无比,又没有开锋,根本不是一柄可以上阵对战的剑。” 那个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之前看你那么专注地注视着这些兵器,还以为你是个真正的剑者,如今看来,你不配……” 浔尘再次将眼眸对上那团橙黄色的火焰,不言不语,但眼脸的弧度却逐渐锋利,一股锐意缓缓凝出。 “怎么?不服?若是一个真正的剑者,便终日与剑朝夕相处,剑便是你的至交好友,你又怎么会质疑自己的剑?” “这柄剑不是我自己要的,我也没有认真挑选过,只是我父亲给的我这柄剑,而且是我父亲要求我终日使用这把剑的。” 那个男子嘴角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眼中的橙黄色火焰却是燃烧地更为旺盛起来,“哼,若照你所说,那么人活于世,总是有些朋友不是我们主动寻得,而是因为宿命的安排而相遇,相识,难道你要说因为这些朋友不是我主动要求得来的,所以就排斥他们,所以就可以不珍惜他们?” 浔尘的脑海中自然地浮现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不……我很珍惜…… 浔尘轻轻低下头,眼角的弧度柔和了下来,手指轻轻划过玄铁剑身。轻轻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小木屋内响起:“是,晚辈错了。” 那男子稳健的脚步声在耳边奏响,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地扶在剑身上,然后下压,用力地划过,低沉的剑鸣呜呜作响。男子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错,这的确不是一把上阵杀敌之剑,但却是一个剑者极好的启蒙之剑。” 浔尘抬去头注视着男子,看到了他稀疏的胡子渣,锋利的皱纹,冷硬的脸颊。男子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柄剑较重,是为了训练你的臂力,如此你将来持任何剑都得以得心应手。这柄剑无锋,如此便可纵容你这个初学者肆意挥舞而不怕造成太大的伤害,而且以无锋之刃,方可磨砺心之刃。这柄剑的结构,剑脊的重量,剑的长度,我都精心设计过,当你这柄剑用熟悉之后,可以很快地适应世间的绝大多数剑。” 男子抬起头来,琥珀似的眼眸盯着浔尘,说道:“这柄剑,就像一个长者一般,不具备锐意,却会纵容你的锐意,一次次配合着你,打磨着你,教导你最正确的持剑姿势,同时又不框死你,你想磨砺出什么样的剑心他都不会干涉。于无言之中,既在教导你,又在指正你。如此,你还觉得自己的剑不够好吗?” 浔尘看着那橙黄色的眼睛,点头说道:“晚辈知错。” 那男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姓明,你叫我明叔就可。是柳复谦那家伙让你来的吧?他叫你来做何事?” 心中讶然,没想到这男子居然直接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使得原先设想的一些对话都省去了。浔尘从怀中取出那盒子,递给了明叔,说道:“二叔拜托你将这星辰铁锻造成一把弓弩,同时晚辈想要知道如何可以独自一人出得柳城。” 却见明叔一看到那盒子,听到星辰铁三个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仿似眼中的那火焰灼灼地燃烧了起来,亮地吓人。明叔直接接过盒子,转身说道:“你跟我来。” 说着,便到了一堵墙壁前,手指在墙上极快又准的敲打几下,咚咚的声音传来,那墙壁就自然分开,露出了一扇门,明叔开了门便直接进去,浔尘紧随其后。 走进门后,石门自动关闭,但是却无需在意视线,眼前是一条狭长小路,两边的油灯一盏接着一盏。小路直通地下,一台台石阶切得极为工整,甚至令人怀疑在这石阶边缘用力挤压是否会割破皮。 明叔沿着石阶一路向下,浔尘紧接,很快便到了底,在底部开凿出了一个平底,于前,左,右各有一扇门,明叔直接便来到了左边的门前,直接推开,进了进去,浔尘自然也不敢多言,跟着进去。 那房间中摆设着许多台子,有的是有玉做的,有的是用木头做的,总共有十来个,看见明叔手中闪过橙黄色的光芒,手一挥,这个房间里的台子就像被点亮了一般一个接着一个亮了起来。 然后他手平伸前方,一握拳,随即各个平台都亮起了复杂的纹路,这些纹路化为一个个光符而出现,在空中盘旋,纠结,像一个个蚯蚓一般,最后形成了十来个悬空而立的法阵。 他将拿着星辰铁的盒子打开,那些法阵顿时就像闻到了肉香的狼犬一般冲向了盒子里面,再齐齐将星辰铁托出,星辰铁浮于半空之中,其上散发着迷蒙的蓝光,铁的表面也被渲染成了灿蓝色。 做完这一切,明叔才转过头来,看向浔尘,问道:“你希望离开柳城,但是如果你父亲要限制你的话,这很难办到,柳复谦那家伙没有在和你说什么吗?” 浔尘皱皱眉,说道:“没什么了,二叔就是让我和你说“故人叨扰,传送铸材。”结果我还没说你就猜出来了。” 明叔摩挲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渣,喃道:“故人叨扰,传送铸财?”然后明叔点了点头,说“我懂了。” 浔尘眼睛一亮,急急问道:“前辈懂了?” 明叔看了看浔尘,不屑地笑了笑,说道:“这么沉不住气,还想逃出你父亲的手掌心?” 浔尘低下头点了点,然后明叔徐徐道:“在这柳城之中,关押着一个曾经的绝世盗贼,宋竹。传送铸材?送铸,宋竹,看来这家伙终于熬到头了,柳复谦这狐狸是要借你的手乘这个机会将他放了。” 浔尘点点头,问道:“这个宋竹能帮我出去?”明叔笑了笑,说道:“天下数一数二的盗贼,如何不能?” 浔尘了然地点点头,问道:“既然如此,那他怎么会被抓住?” 听到这个问题明叔也是黯然地摇了摇头,说道:“这家伙虽然是个盗贼,但也算是个侠盗,当初偷你们柳家的东西也是迫不得已,心中也有几分歉疚,所以当初你父亲去追捕他的时候他没有过多抵抗。” 浔尘眼中一亮,对这个宋竹也有几分佩服和赞赏,虽然是个盗贼,但是个侠盗,而且敢作敢当,可以以身赎罪,单是这一身侠气,便胜过这世间的许多满口道德的伪君子了。浔尘接着法阵的光芒看向了明叔,问道:“那这个宋竹现在何处?” 明叔看了一眼浔尘,再指着浔尘的方向说道:“就在那边。”浔尘转头,看到那三个石门中的正中石门上橙黄色的灯火影影幢幢。 4 第一章 一切伊始 第四节 箜篌悬柳 明叔点了点头,说道:“没错,他的关押之所正是在我这里。”浔尘微微地挑了一下眉。 说着,明叔便走至那正中的石门前,粗糙而厚实的手掌缓缓贴在了石门上,一阵橙黄色的的光晕像水的波纹一般以他的手掌为起点荡漾开来,随着荡漾,这所石门在吱呀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随着石门的洞开,浔尘也看到了里面的景象,明晃的烛火在室内点着,照得里面一片透亮,在这石室的正中,有一个男子在其中盘膝坐着,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大部分的面容,下巴处因为常年不曾剃而有着浓而短的胡子,听到了石门开的声音,那个男子缓缓抬起了头,隐秘在发中的眼瞳好像静静躺在杂草丛中的利刃一般,有着一种安静的而又纯粹的杀意。 然而这个男子虽然盘膝坐着,但是他的四肢却都被一种亮银色的铁链束缚着,铁链的根源透入石壁内部,亮银色的铁链在烛火的照射下闪烁着明晃晃的慑人白光。 看到明叔后,那人笑了笑,说道:“明兄,还没到吃饭时间,怎么就过来看望小弟我了?还是说又有什么不错的作品要与小弟分享?” 明叔也笑了笑,说道:“别贫了,这次来是给你带来脱身的希望的。” 闻言,那个男子看向了跟在明叔之后的浔尘,虽然看不见,但是浔尘感觉到这个人的眉头皱了皱,然后问道:“就凭他?” 明叔点了点头,说道:“就凭他。”明叔顿了顿,目光郑重地看着那个男子,四周的火焰一阵摇晃,引起地面的影子交织摇晃,那男子亦感到气氛的不寻常,静静地看着明叔。 明叔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在这石室之中悄然回荡:“说起来,时间快到了吧,那些人……也该回来了。原先我也不怎么明白,但是联想一下这小子一直被柳复行关在柳城,看到你这锁链的时候,就明白了柳复谦那家伙的意思。” 宋竹问道:“柳复谦?柳复行?关着?” 明叔点了点头,说道:“这家伙是柳复行的儿子,但是基本上一直被柳复行关在柳城,所以他想要逃出柳城,柳复谦便让他来见你,希望你帮他。” 浔尘看着他们两个谈论着关于自己的话题,却发觉自己插入不了半句,而且这其中也有一些东西自己听不太懂,还有,自己一直被关在柳城是另有原因的吗? 宋竹低下头思考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向了浔尘,浔尘对视着他的眼睛,竟然感觉到了一种被毒蛇豺狼盯住的感觉,只是看着这双眼睛自己心中便缓缓产生一股寒意,不禁后退了一步……好强。 那宋竹缓缓开口:“昔日,我的爱人命悬一线,急需柳家的冰心玉吊住她的性命,但是这种家族宝物怎么可能随便赠人?感觉无望之下我便潜入柳府,将那冰心玉偷了出来,但是仅在我刚刚在这柳城将这冰心玉交与我爱人的好友时,柳复行便追了出来。” 说着,宋竹脸上透露出一丝追忆,缓缓说道:“尽管当时我已经在柳府为机关所伤,而且当时只想着拦住柳复行,让我爱人的朋友先行逃走,但是这些都不能成为理由。” 他呵呵一笑,说道:“我惨败,这无可争议,就算我实力不曾削弱,全力以赴,应该也会是个惨败的下场,这是我第一次在一个同辈的手下输得那么彻底,所以我虽然输给了他,但还是很佩服他。我输了之后,柳复行便将我拘了起来。” 说到这时,室内的灯火摇曳了一下,恍惚间映出四人的影子。 “他在明了我这么做是为了我的爱人之后,便决定将我关在明兄这里,并加以这锁链,他直言如果有一天这锁链能够断掉,他便还我自由。” 说到这,宋竹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这些年里明兄也想了很多办法来断开这锁链,但是一直无法。我们两个讨论之后,得出两个方法,其一,是等我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从内部冲击,破开这锁链;其二,便是寻得一柄传说中的神兵利器,斩开这锁链。” 说到这,宋竹的神色黯然了几分,说道:“若是要凭借自己的实力断开这锁链的话,我还需十年光阴。”然后他的目光看向了浔尘,继续说:“所以,如果我要出来,只能依靠你。” 浔尘怔了一下,他自然明白宋竹说的是第二个方法,“可是……我没有什么神兵利器。” 明叔从背后将那宽大的手掌搭在浔尘肩膀上,“你会有的,如果…你是那个人的话。” 浔尘转头,那个人?明叔却没打算为他解答这个疑惑,只是自己接着说道:“在这柳城的一个地方,有着一柄注定属于的武器在等着你。” “是么……那个地方,你知道吗?” “知道。” “那柄武器……叫什么名字?” “霜冷忘清。” ………………………… 浔尘走在大街上,灿烂的阳光像金子一般洒下,照在人的心上,暖暖的。远远地,在柳府大门前,就看到那两个身影。 月白色衣裳被微风吹起卷卷涟漪,折射着日光,散射出卷卷金色的波纹。绿衣轻飘,柳絮纷飞,清风拂来,带着阵阵暖意。浔尘迎了上去,说道:“久等,今天作什么去呢?” 绿依轻轻一笑,说道:“便随处逛逛吧,总会遇上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的。”浔尘转头看了看问鱼,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一行三人就这么由柳府出发,在街上闲逛着,但是却是浔尘一人在前方走着,后面两人在那边不说话看着。三人之间一片寂静,静得可以感觉到时间之水缓缓从彼此之间流过,阳光静静地铺泄在三人之间,柳絮从三人身边划过,但是三人之间就是寂静无一声。 浔尘心中仿佛感觉到有一只毛躁的小猴子在那边跳来跳去,抓耳挠腮,不甘地似乎想要冲破什么东西,却被周围的寂静压抑地始终跳不出来,只能在心中毛躁地走来走去。“要不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安静?”浔尘感觉这种安静持续久了会产生一种名曰尴尬的东西。 浔尘偷偷地将目光瞥回后面,看见绿依双手背后,很随意地在那边走着,眼睛撇向左边,纷纷柳絮随之而舞,眉眼之间尽是随意。而右边,月白色的衣裳在那边静静摆动着,问鱼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右边,目光很清,很淡,是在很自然地很认真地看着这周边的一切,感受到浔尘的目光,转过头来,如山水之墨般的眼眸看向他,眼中似乎被画家轻轻地泼墨一笔,原本清浅的眼眸渐渐变得写意,轻轻地一笑,说道:“我很喜欢这里的景致。” 瞬时,浔尘便感觉原来这里寂静的氛围被春风吹散一般,阳光依旧钻入了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似光的水流轻轻流过,尽显写意。浔尘也轻轻一笑,说道:“小时候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对着这个柳城发呆,看晴天时阳光在一座座白墙之间接连折射,下雨之时可看一丝丝雨线在瓦檐之上汇聚,凝集,再凝出一股飘落,那个时候雨滴落在乌瓦上的声音以及水柱坠在地上的声音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听的声音,听着那些声音,心情总是不自觉地平静下来,那个时候闭上眼睛,可以在脑海之中勾勒出整个柳城笼罩在雨线之间,一股股水柱交替落下的场景。” 这时,绿依也转过了头,看向了浔尘,柳叶般的眉毛轻轻挑起,浔尘接着说道:“江南之地一般温热,极少会下雪,但是这里倘若下起雪来也是极美的,乌瓦之上覆着白雪,黑白交加,那个时候雪不会如同雨水一般落下的,而是会覆在黑瓦上的,在屋檐边,是一个个的冰棱,在阳光的折射下有着剔透的光芒,一些柳城的小孩子会把这些给折下来,当作剑一般彼此玩耍,还有一些小孩会把这些冰棱含在嘴里当水喝。”说道这里,浔尘轻轻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这些小孩一般来说如果被父母发现的话也免不了一顿教训。那个时候整个柳城都覆上一层雪,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之下折射着金光,仿似一个秀气的姑娘穿上一层金纱,十分好看且安详。” 绿依看着浔尘眼中那憧憬的神采,仿佛从中看到了柳城冬日的景象,笑了一笑,说道:“这或许便是你父亲始终守护在这里的理由之一。”浔尘听到这句话,怔了一怔,将眼中的神光掩藏了起来,轻轻低了一点头,落寞地笑了笑,说道:“或许吧。” 问鱼轻轻的声音响起:“那么……既然你这么喜欢柳城的景色,为何要执着于出去呢?或许外面有比柳城更美的景色,但也许外面的景色远不如柳城好看呢?” 浔尘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或许外面有比柳城更美的景致,但却没有一个景致能比柳城让我感到熟悉,感到安心。只是,我一定要出去,我感知地到,这世间,有什么事是我一定要去做的。同时,在我阅历过人间万象之后,我一定会回到柳城,来保护它。” 绿依笑了笑,说道:“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些,浔尘你不如说说今日打算带我们去做什么?” 浔尘被她那如春风般温和的笑容带动,轻轻笑了笑,说:“今日是周六,柳儿会在翠筠楼表演,我带你们去欣赏一番。” “柳儿姑娘是…?”浔尘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道:“艺妓。” 这时,问鱼的眉眼轻轻皱了下,浔尘注意到,笑道:“这天下有的妓院确实是在干一些男盗女娼的事情,可是在我柳城里面,翠筠楼是不做这种生意的,这里的艺人以卖艺为身,一个个都练就了一身极好的技艺。”浔尘顿了顿,说道:“你们到时候一看就知道了。” ………………………… 三尺戏台,演绎了人生多少的悲欢离合,世间的多少阴晴圆缺呢? 却见戏台之上,一个身披层层绿纱的女子走出,目光中带着淡淡的愁绪,低垂的眼眸轻轻划过戏院之中的各人,但又不像是在看这些人,而是透过了无尽的时光阻隔,看到了那数百年前的事物…… 这个女子眼眸一黯,嘴角轻轻勾勒出一丝轻蔑而又嘲讽的弧度,她低着头,不看在场的众人,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既然……各位都想知道我刚刚在做什么,那么我便请天下做个见证!”字字清脆而铿锵,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 浔尘感觉这时候这两个姑娘应该会茫然,转头说道:“其实这不是柳儿的话,不是,是她的话,但是应该说这话的人不是她,呃……”浔尘说着说着把自己绕了进去,顿了顿,说道:“柳儿将要跳一场舞,而刚刚那句话是当初跳出这舞的人在那时说的。”说着,浔尘笑了笑,“此舞……名动天下。” 但是浔尘发现这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对劲,问鱼蹙着眉头,眼中净是茫然,而且浔尘观察到她的牙齿在咬合着,似乎在挣扎着什么,而绿依则眼中有着无尽的黯然,低垂着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将周围的一切都给忽略了。但是绿依注意到了浔尘的转头,轻轻地笑了笑,笑声中有着无奈与……哀凉,轻轻地答了一句:“是《箜篌悬柳》吧?” 浔尘见她有心事,便也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去打扰。 柳儿开始了舞蹈,眼中依旧保持着那份黯然与默然,手指却如同活起来了一般变幻纠结缠绕又舒展着,就像一株亟待长大的嫩绿柳条随风漂浮着。背后戏台里面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唱着,叹着: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柳儿继续用那玉指演变着,轻轻地,带动了手臂的扭动,手臂就像树枝一般,虽然摆动的幅度没有柳条那般,但也在随着天风飘舞,手臂的舞动带动了层层绿纱的飘舞,席卷,飘动,缠绵,层层的绿纱被她舞出了层次感,便感觉是疏密不同的叶子一般。 舞至一半,柳儿微微一顿,两支手臂上的绿纱缓缓落下,一层一层地搭在柳儿的手臂上,似万叶飘落,柳儿安然地微屈着身子,两支手臂平伸出去,一动不动,手指轻轻地下垂,似普通柳枝一般随意耷拉着,她的眼睛安然地闭着,整个身子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只剩下那两臂间的绿纱落下,形成一静一动的反差。 待到绿纱终于落尽挂在柳儿的手臂上时,她的眼睛轻轻地开了一条缝,那浅红的嘴唇轻轻地勾勒一个弧线,左腿屈起,右腿立直,以右为轴,如漫云般旋转了起来,双手指尖出现了青绿色的光点,一转,青丝化为圆舞;一转,绿纱曼舞而起;一转,指尖勾勒圆曲。十道圆形的轨道就在那边漂浮着,而柳儿也全身而舞了起来,随着箜篌声的转急,她舞动的身姿也越来越快,唯有眼眸一片悠然,欲语还休,舞姿飘转,若仙,若灵又若柳,直至曼舞的绿纱将她的眼眸也覆盖,一切终于归于尾声,柳儿也在众人的鼓掌声中缓步退去。不过眼眸飘到了浔尘这里,轻轻地笑了笑。 5 一章五节 柳儿 霜寒 在翠筠楼的一个小阁房内,浔尘,问鱼,绿依坐着,看着柳儿轻轻地将窗帘上的绿纱收起,这个房子内的桌椅用的红木雕刻,透出一股清香,再加上随处可见的绿纱,使得这阁房充满了古韵。 收好之后,柳儿便对着三人坐了下来,玉指轻轻遮住了朱唇,轻笑着斜眄了一下浔尘和两位姑娘,说道:“哥,今天怎么带着两个大美人来到了我这儿?” 浔尘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说道:“这两位是远方来的客人,父亲让我招待一下。”说罢,转身看向了绿依和问鱼,说道:“柳儿是我父亲收的义女,我的义妹。” 绿依浅浅一笑,表示明白了,然后看向了柳儿说道:“柳儿姑娘这《箜篌悬柳》表演地当真不错,神韵上已经相差无几,而且当初世人只是匆匆看见,未曾记录,所以这百年来所传的舞曲大多残缺。而柳儿姑娘的这舞却相当完整,只有些许地方似乎被修改了一下。” 浔尘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想着,既然世间所传大多是残缺的,那么绿依是怎么知道柳儿的《箜篌悬柳》是相当完整的呢?不过却并未问出,或许这涉及人家的秘密。 喝着,浔尘看向了问鱼,看见她一动不动地端坐在那里,湖泊一般澄澈而又干净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茶水中茶叶的翻滚,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在想着什么。 正夸奖着,绿依原本该和煦的面容一黯,说道:“跳得真好啊,连当初的一些话都有,却是让我不禁想起了一些往事……” 柳儿闻言浅浅地一笑,笑容中有着自豪和清浅,凤尾的眼眸轻轻一抬,说道:“这些都是当初教我的师傅教给我的,与之流传的还有个传说——‘一舞动天下’”问鱼轻轻将眼眸抬了起来,安静地看着柳儿。 柳儿接着说道:“三百余年前,于当时的大派君禹山上,一树妖出现在了天下大会之上,其妖力近乎情力,情力变数大,不易控制,危险极大,并且当时被人目击行为怪异。众高人欲擒之或诛灭之,当时,君禹山大弟子君禹轻痕奋战而起,决心在天下人面前保那树妖,那树妖为了自清被目击时做了什么,挑起了一支舞,此舞名动天下,曰《箜篌悬柳》,众人震撼,此事息去。”说着,柳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一舞天下闻,名动天下。” 浔尘奇怪,瞥了瞥头,问道:“柳儿,你为何叹气?” 柳儿掩嘴轻笑一声,“笨蛋哥哥,你可知,此舞……本来只为一人而跳,本来只属于一人,仅由那人欣赏,结果却在天下之人面前跳了出来。所以我跳这舞时的眼神是暗淡,而不是神采飞扬。” 绿依也叹了一口气,皱了下眉,看向了柳儿,“你知道的很多。” 这时,问鱼的那般如如清水脆鸣般的声音怯怯地响起,“那个……柳儿姑娘,我想要学这首舞蹈,可以吗?” 柳儿闻言看向了问鱼,嘴角勾勒浅浅一笑,说道:“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你们是客人,在柳城柳城呆不了多少时间,来得及吗?” 绿依说道:“来得及,我与你共同教她,几日就够了。”说着,绿依心中暗道:“怎么会来不及?这首舞,本来就是问鱼所编,不过舞的人不是她罢了,是……” 见这几个人马上就要开始教导,浔尘打了个招呼打算离开,柳儿前来送,站在门口,浔尘留恋地看看柳儿,心中暗道如果这次成功逃出柳城,恐怕日后和这妹妹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柳儿看着浔尘,忽的一笑:“哥,你马上要走了吧?” 浔尘心中一跳,应道:“嗯,我在柳城还有些事情要办。”柳儿歪歪头,手指轻轻勾起一缕青丝向耳后挂去,说道:“笨蛋哥哥,还想瞒我?你是要离开柳城了吧?” “你怎么知道?别告诉父亲。” 柳儿摆摆手,说道:“知道了,不会告诉父亲的。” 笑着,柳儿偏头看向浔尘,说道:“别忘了我就行。”说着,便轻悠悠地回到了翠筠楼。留下浔尘在那里一脸茫然。 转身而去的柳儿脸上氤氲着黯然与沉思。 ………………………… 摘星楼底层,浔尘静静看着眼前的墙壁,在昏黄而又摇曳的烛火中或许看不出这墙壁有什么特殊之处,但是当浔尘将自己手中的烛台缓缓靠近这墙壁之时,却可以透过烛光看见这石壁之上有一片区域颜色暗些,灰尘也较其他地方多些。 浔尘看着这片黑色的区域,喃喃道:“便是这里了吗?”浔尘的右手平伸而出,五指正对着墙壁,缓缓,银色的灵力开始如同一只只温顺的小蛇一般,在浔尘的五指之间缠绕着,灵动而又充斥这一股威慑力。 浔尘低低念一声“去”,这一条条银色的灵力便脱离了浔尘的手指朝那石壁涌去,转而,那墙壁无声无息地将灵力吸收。 “叮”的声音一响,一个法阵从墙壁之中透出,悬浮在浔尘面前。浔尘深吸口气,食指正对法阵,其余四指收起,一滴血液便从食指之上透出,流向了法阵,法阵在血液融入的一刹那光芒一闪,又归于暗淡,缓缓飘回,印在了墙壁上。 浔尘点了点头,向墙壁走去,奇异般,原本石质的墙壁竟然如同水一般,浔尘就这么从其中融入,墙壁发出阵阵波纹,随之浔尘消失。 ………………………… 这个门连接的是一个通往地底的通道,而在通道的最底部,是一个类似洞窟的地方。这个洞窟并没有漆黑一片,而是一片通明,洞窟内荡漾着天蓝色的如水波一般的光芒。 蓝光悠然,缓缓荡漾。清幽石窟,其底为冰。冰气氤氲,波光漂浮。却见冰中蕴含血丝,血丝勾勒,似冰中莲花。血丝源头,斜插一剑,波光以此为源,血丝自此蔓延。剑长三尺六寸五,意蕴三百六十五日一周期,象征天地之数,剑身最宽处为一寸二分,合十二月,意喻轮回始终。整体剑似统一材料勾勒而成,无所缝隙,似浑然天成,剑体如玉如冰,其色天蓝,暗掺银白,翠绿,交织其间,似水墨渲染,唯见自剑尖至剑脊前身蜿蜒几缕血丝,盘旋缠绕。 剑柄处纹路盘旋而上,柄尾处盘旋萦绕,自成一团,剑格处冰理缠绕,成椭圆状,靠近剑格处的剑身最宽,仅比剑格短几分,随后越到剑尖,剑身越细,直至剑尖,寒芒毕露。 忽然间,剑上的蓝光猛然间暴涨,映得这个石壁一片透亮,蓝光缓缓凝聚,凝成一个人形,这是一个青年男子,光蓝的长发无风自舞,他双臂于胸前环臂抱住,左腿竖着悬浮弯曲,右腿自然下垂,脚尖向下,轻点虚空,身姿笔挺,眼眸深邃,鼻梁挺直,嘴角上扬,勾勒着浅浅的笑。 那男子轻声笑道:“三百余年的漫长等待,无尽虚空中的独处,终于等到了你的归来……浔尘。” 那男子似乎心情不错,又在那喃喃自语道:“老四的这姿势确实不错,感觉挺舒服的。” 说着,那男子目视着眼前的隧道,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 浔尘随着那幽深的隧道走着,随之发现了前方有蓝色的光芒,看到那蓝色光芒的一瞬,脑袋似乎被什么涌入一般空白了一瞬,晕了一下,不过随即自己缓回来。 与此同时,浔尘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有力地跳动了起来,压着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体内的血液也不自觉地加快许多。 浔尘快步,终于走到了那个洞口,眼前豁然开朗,看到了冰气,蓝光,冰剑,以及冰剑上分悬浮的那个天蓝色光影。 那男子看见了浔尘,笑得更肆意,清朗的声音响起:“浔尘,好久不见。” 浔尘看着那个男子,心底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以及感觉到了这个青年男子拳拳的真挚感,但还是问道:“你认识我?” 那男子笑了笑,接道:“我认识三百余年前的你。” 浔尘不禁后退了半步,问道:“我的前世?” 那男的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有着戏谑,似乎很欣赏浔尘现在这般吃惊的样子。 浔尘转而皱眉,继而问道:“三百余年前我也叫浔尘?”那男子知道他在疑惑什么,浅笑回答:“姓是出生的家族传承,而名则代表着自己,似你这般背负着特定使命的天命之人在轮回转世之中确实会保持名字不变,或者相似。” 浔尘的眼眸颤动,连自己猛烈的心跳声都听得恍惚了,而那男子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浔尘,似乎在细细勾勒浔尘面庞上的每一分轮廓,与曾经的那个他进行着对比,心中暗道:“像,真像。” 半晌,浔尘才回过神来,看向了男子,问道:“那你是?” 男子似乎等这个问题很久了,笑着说道:“我叫霜寒,是当初你的二哥。”说着,霜寒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这三个家伙一个个的都轮回去了,仅留我这一个残破之体在世间等你们,你们也当真好意思。” 浔尘想了想,好奇地说道:“那你可不可以说说当初我的一些事情。” 霜寒苦笑着摇了摇头,皱了下眉,叹了口气说道:“抱歉,浔尘,很多事我们这些上一世的人不能说,只能你自己去追寻,去探索。这既是迫于天道压迫,也是为了你好。” 说着,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能说,你要找到一个名叫问鱼的女孩,陪伴着她,会慢慢寻回曾经的记忆的。” 浔尘睁大了眼睛,无意识间攥紧了拳头,问道:“问鱼?她也和我上一世认识?” 霜寒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浔尘,问道:“你已经遇到她了?” 浔尘点点头,“就在这柳城之内。” 霜寒嘴角勾勒了一下,似乎是有点不屑地微笑:“这命运……” 浔尘试探着问道:“你似乎有点懂命运?” 霜寒斜看向下方笑道:“每一个曾经与之抗衡过的人都会有点懂它。” 说着,霜寒缓缓收回了笑容,看着浔尘正色道:“好了,我其实现在能够现形的时间有限,之后还要留出力量让霜冷忘清破开封印,便步入正题了。” 浔尘也明白这个自己曾经的二哥仍留于世是有事情要做的,便也正容了起来,平复了自己的心跳。 霜寒清朗的声音在这洞窟中回荡,“正如大众所知,世间的剑者所修行的与剑有关的大抵不过两类,一为剑式,也称剑路,二为剑诀,也称剑法。剑式以躯体力量为主,灵力为辅,剑诀以灵力为主,躯体力量为辅。当然,这世间也有一些将剑诀和剑式融合起来的招式,我们称之为剑,这些招式无一不有着惊人力量。” 说着,霜寒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当初你,大哥,还有老四各自都自创出了顶尖的剑诀和剑术的融合之术,二哥于这三百年间一直在试图创出一法,将我们四兄弟的剑技融为一体,但是二哥无能,直至如今还只是一个半成品。” 自创剑术?自己上一世的修为竟到了这种程度?但是浔尘还是直接安慰道:“你不必介怀,这本身便不是一件易事,也不必自责。” 霜寒无所谓地笑笑,说道:“这种事只能随缘,随命了。不过今日后你每日都要花一定时间来此,我要花费一段时间将你们三人的绝技交与你,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再将我那半吊子的自创技教与你,看看你能不能找出新的办法。” 浔尘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的光影,表示明白。心中也有一丝敬佩,这个人能够为了自己的兄弟在孤独中等待三百余年,的确值得敬佩。 霜寒看懂了浔尘的眼神后随意地笑笑,说道:“你别太看得起我,这三百余年间大部分时间是用来长眠积蓄力量的,偶尔醒来的时间便琢磨剑技,回忆当初的时光打发一下。” 听到这,浔尘感觉喉咙哽咽了一下,一个人再孤独寂寥的时候回忆当初的的时光是何种感觉呢,浔尘低下头,念了一声:“二哥……” 霜寒怔了一怔,说道:“你这家伙……”然后正容说道:“好了,开始了……” 随即,光影一飘,飘到了浔尘眼前,右手食指指出,正中浔尘眉间,浔尘随即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缓缓丧失了意识,便感知到一片天蓝,以及感知到这片天蓝之中蕴藏着许多信息。 一阵阵天蓝色的光芒似水波荡漾一般从霜寒的身上通过他的食指传播到浔尘身上,附在他的身上荡漾。 霜寒呢喃道:“属于你的能力,也该觉醒了,希望这次我们的猜想与试验能够成功…可惜我无法亲眼目睹了……” 在这地底洞窟之内,除了蓝光荡漾地更为急促之外,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寂寥。 6 一章六节 清浅 黄昏之下,三个人在回来的路上,浔尘走在前面,后面的绿依和问鱼正在讨论,学习,研究着《箜篌悬柳》的动作,浔尘走在前边,远远地,看得到柳府之上被披上一层深红色的外衣。 在朱红色的大门前,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和两个陌生的身影,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穿着橘红色衣服的女子,还有一个一身素衣的比自己年龄稍大的男子,不过那个男的却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似乎没有知觉。 临地近了,浔尘看到了那个女子的焦急的眉眼,不知道她和自己父亲说了什么,自己父亲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从之前微缩眉头的无奈瞬间变成了剑眉直指的锋利,一股气势散发了出来,引得自己父亲周围的灰尘,落叶,石子飞了开去,那个女子亦面色惨白了一下。 浔尘听到自己的父亲低沉又极速地问道:“和你说这话的声音是一个怎么样的声音?” 那个女子怔了怔,轻轻后退了一步,似乎被柳复行的气势所迫,显得有点慌张,抓了抓自己橘红色衣裳,低下头来,好听地像黄莺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是…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姐姐的声音,我感觉那个声音没有恶意,这是我为什么来这里的仅存的记忆了。” 说罢,她低下来的头撇过看向在地上躺着的男子,眉眼皱了以来,眼中有着数道光交叉在一起,有关心,悲哀,以及…迷茫。 听到她的回答之后,柳复行舒了一口气,眼中的锐意也缓了下来,刚刚的气势也逐渐归于平静。 转过头来,看到了正走过来的浔尘三人,指了指浔尘说道:“你要找的人便是他们几个,如果你要寻求帮忙,便找他们,我无能为力了,我最多再过一个星期便会给你的母亲写信,届时万花谷便会派人过来。”说罢,他停了停,声音一下子变得无奈又低沉起来,“你……好自为之吧。” 柳复行说罢,便转头看向了浔尘三人,说道:“这姑娘和她的朋友便先在我们家暂住几天,浔尘,这个男子便和你住在一起了,绿依姑娘,这姑娘就有劳你照顾了。” 这时候那个姑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感觉,绿依看向那个女孩,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说道:“姑娘,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那姑娘无奈,只能点了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倦意,便跟着绿依走了,而浔尘也扛着那个男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明黄色的火舌舔舐着空气,浔尘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这个男子,他嘴角比较薄,抿地紧紧地,似乎就连梦中也在遭受着什么痛苦,脸颊的弧度刚硬,但是眼眶的弧线却较为柔和,有着和自己相似的剑眉和鼻梁,却比自己的眼眸更为深邃,面色苍白着,似乎受着什么病痛的折磨。 浔尘想到,或许,那个姑娘来这的缘故便是因为他,又想到,他是得了什么病吗?于是浔尘伸出手探向了这个男子的手腕,开始把起了这个人的脉。 本来安静燃烧的烛火猛地一挑,浔尘手似乎碰到什么火烙一般立刻把手收回,眼眸微微扩张,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不住骇然……冰火相冲,不治之症! 带着心中的骇意,浔尘出了这个房间,便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盘坐修炼。 不止过了多久,浔尘听到了一声吱呀的开门声,便起身看向了窗户。 透过窗户,看到了苍白的月光无力地洒在地面,铺出一地的银色光毯,在光毯之上,那个男子正费力地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走着,月光之下他的影子亦一步一趋地跟着。 浔尘皱了皱眉头,便径直出了门,问道:“你要去哪?” 那男子转过了头,看向了浔尘,他的眼眸果然深邃,在微黑的眼眸中有一抹淡淡的褐色,显得更为深邃。他细细看了看浔尘,又看看周围,轻声问道:“这里……可是柳城?” 浔尘心中稍许讶然,便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那男子点了点头,说道:“那我要离开这里。”说罢便转头继续向前蹒跚而去。浔尘心中一种奇怪的感觉划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在那个男子身后问道:“那和你一同来的姑娘呢?你不和她一起走?” 那男子停下了脚步,浔尘在他背后看到他将手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半晌,那男子回答道:“不要让她知道……”这声音低沉,沙哑,以及蕴涵一种深深的无奈,浔尘一瞬间感受到了这男子瘦削的身子里面汹涌着怎样的激流,也是在一瞬间,浔尘感觉一股深深的晦涩的河流噎在了自己的喉咙处,感觉到心底一阵难受。 浔尘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虽然我不知道什么,但是那个女孩子将昏迷的你带来一定吃了不少苦,你怎么就这么忍心扔下她不管。”于此同时,浔尘感觉到有一种汹涌的情感和意识在自己胸膛里面激荡,似乎要冲出来,有一种意识在告诉自己——不能让这个男的就这么走了。 那男的手攥地更紧了,甚至微微颤抖了起来,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毫不留情。他沉沉地声音响了起来,“这是为了她好。” 浔尘心中的那种情感听到他这句话好像要爆炸了一般燃烧了起来,浔尘直接说道:“我不认为你这是为了她好,或许你有你的理由,可是你没有看到她看昏迷时的你的眼神,我确信,如果你就这么走了,她一定会很难过,就因为你的一句为她好?我不认为这是为她好!” 那男子转过身来,眼睛死死地看着浔尘,眼眸里那一抹的褐色在翻涌,他的眼脸似乎要凝出锐意,似乎又想到什么,退淡了一些,他说:“反正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反正她也什么都不知道,反正她什么都忘记了!那不如就让这一切过去好了,反正原先我于她而言也没有多重要!反正她惯于负我!反正她惯于放弃我!”这个男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似乎因为他的习惯原因,他不会歇斯底里地怒吼,但是低沉声音里面也蕴藏着汹涌的暗流,令人心慌。 浔尘感觉心中汹涌的情绪一下子被眼前这个男子的气势给压倒了,感觉自己心中汹涌的感情比之于他心中感情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浔尘的声音低缓了下来,问道:“请问,你的名字?” “清浅。” 浔尘想了想,感觉在清浅刚刚一番话之下,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而又苍白,但是自己又不想放这个人走,于是出于拖延的目的,浔尘低缓下声音来,用一种柔和的语调说道:“清浅,但其实你还是关心她的是吗?就算……你还是关心她的是吗?” 清浅抬起头看了看苍白的月色,似乎想到了什么,原先那低沉而又锐意的气势淡下来了,他眼眸低垂,眼中的褐色暗淡,一股如水般沉重的悲哀蔓延开来,令人窒息,他低低问道:“你的名字是?” “浔尘。” 他看了看浔尘,眼中的无数复杂的光芒闪过,这一眼太过复杂,无法解读,他缓缓说道:“浔尘,我给你将一个故事。”浔尘应声点了点头。 “当初,在她生日前的一个月,她突然和我说,想看扶桑花突然之间全部盛开的景象,那个景象一定很美,很漂亮,如果可以看到那个景象,那么就算有的时候无聊,无趣,想到那个景象也可以心中繁花盛开。” “我当时便想到了一个月后是她的生日,看着她那期待的表情,我便决定在那天给她一个惊喜,我要给她看扶桑盛开的景象。” “我来自的地方和她们那个地方不一样,自然有一些特殊的能力,配合以我到那个地方后发生的一些变化,使得我可以做到这一点。只要以我之血浇灌扶桑花,如此七日之后,便可控制扶桑花在七日后的黄昏之时之前盛开。” “我和她约好在她生日那日黄昏之时在扶桑花林里一同画扶桑。我以我之血浇灌扶桑,细心栽培,修剪,每一次细心修剪之时我都会想象她看到这扶桑盛开之时她欣喜的表情,每一日都在想,那便是我坚持的动力。” 他的声音顿时低沉了下来,说道:“可是那日到了,她清晨便被她母亲带出去和她的朋友游玩,一直到晚上才会回来。”浔尘心中跳了跳,看向了清浅,他可以想象他心中的悲哀与失落。看到清浅的眼眸低垂到将近看不见了,手指狠狠地陷进肉中,手不住地颤抖着,内心之中的失落便如这苍白的月光一般铺满地上。 清浅垂垂说道:“那日,我一个人等在扶桑花林中,看黄昏之时的到来,酡红色的日光倾泻在了每一棵扶桑之上,扶桑盛开,半个时辰之后,扶桑凋零。我一个人静静地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静静的,慢慢的,一个人。那时每一缕的光阴我都记得,她说看到这样的情景就算日后回味也是欣喜的,为什么我每次回味的时候都是苦涩?”浔尘在那边默然不语,他可以想象清浅心中的悲哀与失落,当初修剪准备的时候有多么的欣喜期待,最终自己一个人默默静坐时便有多么失落痛苦。 浔尘试着安慰他:“毕竟她不知道你付出了这么多,而且是她母亲带她出去,她也没有做错什么。” 清浅垂头,摇了摇头,无奈,苦涩地笑了笑,说道:“这些我又何尝不明白呢,只不过,浔尘,你没经历过,那种失落感是如此的绝对,绝不会因为任何的安慰和理由而改变或减弱,只能默默承受。”清浅又笑了笑,说道:“之后她回来,先和我道了一声歉,我能说什么呢?她什么都不知道,便也只能说了句没事。然后她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和我说她在外面的所见。我努力地陪她笑着……” 浔尘默然,那个女孩兴致勃勃地和清浅说话的时候又如何知道清浅心中有多苦涩呢?“努力”地笑着……连笑都需要努力吗? 清浅再次抬头,看着苍白的残月,说道:“每次都是如此,每次一有冲突,她绝对会先要求我去牺牲一下,我又能怎么办呢?每次牺牲之后,还要忍下心中的难受继续陪着心无牵挂的她,直到心中的伤口抚平。” 浔尘低头,轻轻问了句:“为什么?值得吗?” 清浅继续看着月亮,没有低头,便说道:“呵,浔尘,你没有体会过漫漫而寻,痴痴而等的痛苦,若你体会过,便能理解了。” 他又说道:“既然每次都是她做主决定我的所为,由她来决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和距离,那么这次,轮到我了。” 在清浅轻轻而又坚决的声音之中,浔尘感觉到,之前心中那股情感好像“破”了,一种想法随之产生。 浔尘抬头,看着清浅,轻声问道:“为何……不和她一起面对?” 清浅缓缓将头低下,看向了浔尘,他的脸色竟然已经如此苍白,眼眸之中的那股褐色也浸满了倦意,他嘴角牵了牵,看着浔尘,极为无力地扯出一个笑容。随后……闭上眼睛,身体倚着墙壁滑下,倒下…… 浔尘默然,将清浅重新带回了床上,并用温毛巾给这个人擦了擦。之后吹灭了蜡烛,退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悄无声息地把门关上。 7 一章七节 所谓逆天改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竹窗,地面上撒着点点金光。 浔尘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地面上的碎光,深呼吸,长吁一口气,轻声叹道:“这一夜终于结束了。”说完,透过窗户看了看清浅的窗户,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浔尘走出房间,去竹林那散了会步,回来便发现清浅一个人静静地倚在竹屋边上,苍白的面容轻轻上抬,望着在天空的渲染下逐渐金黄的云彩,轻轻地眯上了眼睛。 浔尘靠近,说:“一道吃个早饭吧。”清浅转头,那浅褐色的眼眸中也撒了点滴金光,一会后,金光散去,他轻轻点了点头。 与柳家的食堂中,已经看见那三个女子在那边言笑晏晏地吃着早饭,那个姑娘的衣服也换成了柳家之人长穿的青白色,看上去清艳了许多,眉眼之中却无昨日的焦虑与惶恐,仿佛将一切都忘了一般,反倒是清浅,看到那姑娘之后轻轻握住了拳头,看来一切都没有忘。 绿依看到了他们,浅浅一笑,春风微拂,笑道:“一块来吃吧。” 浔尘倒是没什么犹豫地就过去了,清浅犹豫了一两下,身子停顿了一下,但是也过去了。 早晨的碎光已经连接成一片完整的光纱,披在了那个女孩的面容上,泛出片片光晕,女孩轻轻歪着头,手拿过帕子轻轻擦了擦嘴,看着清浅,眉目自然而又随意,轻轻问道:“你是谁?” 浔尘吃饭的筷子顿了下来,讶然地看着那个姑娘,竟是忘了再吃饭。怎么会?昨天这姑娘不是拼着命也在带着清浅求着父亲帮她?昨天清浅不是还和自己说了他们的往事?为什么? 清浅怔了怔,深邃的眼眸之中却并没太多惊讶之色,低头慢慢吃面,吃了一口后缓缓说道:“一个不该想起的人罢了,不必深究。” 那姑娘认真了起来,眼睛专注地看着清浅,说道:“你别骗我,你应该是知道了什么。虽然我很多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我做了什么交易,我记得我要用转生阵救你。” 清浅抬起头看着姑娘,过了一会,眼中光芒一闪,又低下头,说道:“既然你记得那么多,那么你可记得转生阵要付出什么代价,又是否知道就算用了转生阵我也只不过多苟延残喘几年,你又是否记得我曾与你说过我不希望你牺牲自己来帮我。” 姑娘看了看他几眼,说道:“我似乎很习惯你这么说话,并不生气。” 清浅笑了笑,笑意很浅,说道:“我也习惯了每次我一认真你就这么若无其事的样子。” 之后大家一直无话,默默吃面,只是到出去之时,浔尘才发现原来清浅除了最开始那姑娘问话的时候吃了一口面以外……一口没吃,只是只是默默看着。 不过出门之时,浔尘也在绿依的介绍下知道了那个姑娘的名字——花漪。 一路五人在路上走着,三个女的走在前头,浔尘和清浅走在后面,两人在走了一段路之间各自无言,各想心事,最终,浔尘先打破了后面的沉默。 “清浅,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嗯,问吧。”清浅的声音在安谧的柳城中如同流水漴漴般清浅。 “一谷万花开,清浅,万花谷这个地方,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说着,浔尘观察着清浅的脸色,清浅眉毛轻轻一挑,目光斜斜淡淡地看向远方,轻轻点了点头,浔尘继续说道,“传闻万花谷中,又两种人,一种人位处下级,一种人位处上级,处下级者……世称药人,药人所过的生活极为艰苦,甚至可以说是生不如死,因为传说药人者,尝百草,以身为药炉,容百草精华于一身,传说,药人的血液,可谓一种天财地宝,尤其对于一些高等级的植物来说,更是一种极佳的补品。可惜,融合百草精华谈何容易,在这过程当中,寒毒火毒,各色能量,交替冲击,这种痛苦,,不异于被人拿着刀子在体内刮,能承受下来的人,少之又少。” 清浅不转头,看着前方轻轻说道:“柳家不愧是不愧是五大世家之一,库存果然渊博,柳少主的知识也对得起这份渊博。” 浔尘也学着轻轻笑了笑,说道:“不过是平日是父亲逼的成果罢了。”笑罢,接着说道,“另一位上等的人,他们天生具备着操控花木,化花草为自己兵器的实力,摘花飞叶,于他们而言,不过寻常,他们甚至可用花草布阵,更有甚者,可以与花妖为伴,他们,便是万花谷的统治者,这种能力虽然可以教于旁人,但是这种能力本质上是一种血脉中的神通,所以只有这种血脉的嫡系传承者才能将这种能力开发到最大程度,这一类的传承者,世称——灵之,而他们,便是万花谷的最高统治者,而这一类嫡系的传承者……姓花。” 清浅默然了一会,随着浔尘走了一段路,低声说道:“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还有什么可以问的?”浔尘随着他一道走着,沉默着,斟酌了一会儿后才缓缓说道:“在万花谷中,低级的药人很多,就像万花谷的奴隶一样,但是高级的药人很少,因为能够撑过那无尽的痛苦的人很少,所以如果一个药人达到高级,便会受到万花谷的尊重,同时万花谷也就不会像对待低级药人一般对待他们。” 清浅闻之轻轻笑了笑,发出冷冷的嘁声,“那你倒是说说,不会像低等药人一般怎么对待?”浔尘皱了皱眉,面色之中有点不忍,但还是说道:“强行喂养灵药,强行化为药炉。” 清浅冷冷地笑了笑,说道:“是了,低等药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被强行服用灵药,不想死,就必须挺着,撑着,只能一个人在黑暗中咬着牙承受无尽的痛苦,一种没有尽头,毫不怜悯的痛苦,万花谷的人也知道这么做的痛苦,他们也知道这样做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绝望,你说,既然他们知道这些,又怎么可能不防着我们,又怎么会对我们平等对待?” 清浅冷冷笑道:“不错,他们是不会逼我们服用灵药了,那是因为他们需要我们的血液去滋养灵植,对于我们的死,他们在乎了,但是在他们眼中,我们还是奴隶!”清浅褐色的瞳孔中一股的冲意刺出,那褐色似乎渐渐燃烧了起来,不过,随即却又熄灭。 “不过,我比较好运,因为我遇到了一个人,她不把我当奴隶看。”说着,清浅便看向了前方的花漪,眼中透露出几分深沉,几分疼痛,几分无奈。 浔尘听着话,也感到那份在痛苦中挣扎的绝望,但还是压低声音低低说道:“但是,你终究还是挺过了那段时光,不是吗?你的生命有了保障,活着总比死了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说到这,浔尘顿了顿,才用一种更低的声音说道:“为何,你要自作寻死,去吞食两种极致属性的灵药?” 这便是浔尘探知到清浅体内的两股截然相反的冰火能量的对抗以及清浅血液中饱含灵力后推测的真相,自觉应该八九不离十。 清浅眼中渲染烟波,眉眼低垂,低声一叹,“我若不如此做,谁来救她?”说完再一叹,说道:“我以为我可以挺得过去,却没想到这次的灵力如此霸道,命归天,也是无奈之事,不过幸好,救了她。” 不过清浅转念又想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如同烟水一般了无痕之后,心中也不禁有些黯然,看着前方花漪和问鱼绿依浅笑的表情,又想到自己命不久矣,心中没来由地有几分不甘,几分烦躁。 清浅转头看了看浔尘,自己的头发迎风划擦了自己的面容,自己一怔,伸出手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发现自己的头发早已干枯得可怕。心中更是黯然,看到浔尘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清浅心中突然触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个自己不过第一次见的少年是有一颗善良的心的,而且他刚刚也的的确确是在关心自己。 清浅心中暗道:“或许云家的传承,可以给他。” 清浅直视着浔尘的眼睛,这是一双如墨的眼眸,但很是澄澈,同时那剑眉也为这墨色的眼眸的诗意添上一份锐意,清浅轻轻闭上眼,仰面朝天,轻轻问道:“浔尘,在你看来,究竟什么才是逆天改命?如何才能够逆天改命?” 浔尘皱了皱眉,没想到清浅突然问出这种问题,却也寻思了起来,如何才算逆天改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可究竟什么才算是自己的命运,或许当自己认定一个东西是自己的命运而去反抗它的时候反而是在走着自己真正的命运…… 浔尘轻轻摇了摇头,细碎的发丝搭在额前,浔尘一边将它们挑回去,一边说道:“我不知道,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又谈何改变?” 清浅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你对那些用大能力改变的命运的说法你怎么看?” 浔尘一怔,这个问题,他问过二叔,他问二叔是不是这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事物能阻挡自己的父亲了,二叔当时轻笑一声,说就算这世间最强的人也冲不破两样东西,一个是天,一个是自己的命运。 浔尘回忆着柳复谦所言,说道:“那是不存在的,按照道家的说法,万事万物的一切都是由天地赋予,包括人兽体内的灵力,想给多少,也全凭天地意愿,若天地不愿意给,一个人再怎么强求也没用。” 说着,浔尘联想到了自己,二叔曾经对自己赞叹过,说自己简直是天地的宠儿,吸纳运转灵力的速度远超凡人,似乎天地都在有意帮自己。 浔尘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一个人的力量,其实是由天地掌控的,天地又怎么会供养出一个会打破自己的存在?” 清浅点了点头,眼中抹过一丝惊讶,说道:“你说的和我云家书籍记载的差不多。”浔尘转头看向了清浅,眉头一皱,低声说:“云家?” 清浅点了点头,盯着纷飞的柳絮,眼中透过无神,黯然,茫然,然后缓缓说道:“其实我原名叫云清浅,不过后来云家破灭,我被迫来到万花谷,当了药人之后,原来的姓也被剥夺了……” 浔尘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他之前十多年也极少安慰别人,只能默默地继续陪着清浅走路,看着前方三个女子无忧无虑地逛街观赏。 一会后,清浅的眼中恢复了清明,继续说道:“我云家中对逆天改命的说法和你刚刚所言差不多,不过我家古籍中仍然记载了逆天改命的可能性。” 浔尘偏头,发丝又稍稍垂落,清浅继续说道:“我们的生命,不仅是由天地赋予的,也是由我们的父母赋予的,当然,归根到底,还是由天地赋予,不过总之,天地对一样东西感兴趣,那就是……我们的寿命。” 清浅顿了顿,让浔尘思考了一会后继续说道:“所以,我云家人认为,所谓逆天改命,不过是用自己的寿命去与天做个交易,从而获得一种超越平常的能力,或是短暂,或是持久。” 浔尘如有所悟,说道:“那我柳家转生阵……” 清浅点点头,说道:“正是一种逆天改命之术,而我云家,也有一门逆天之术,称为不逝咒,当然这里的不逝,不是指长生不死,而是在生命危急的时刻,只要你不是脖子被砍下,自身被腰斩,都可以帮你续着一条命,吊着一口气,当然,这是以你的寿元为代价的,不过那时候人都快要死了,寿元留着还有何用,不如用来吊着一口气。” 浔尘挑了挑眉,逆天改命之术,如此神奇?忽而浔尘又是一惊,药人之行九死一生,猛地一转头看向清浅,引起发丝纷飞,浔尘直接问道:“那你的炼药……” 清浅神色默然,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正是靠不逝咒撑下来的,不过痛苦未减半分,不过如今我的寿元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一瞬间,浔尘联想到了很多,他低下声音,无力地问道:“那花漪姑娘知道吗?” “做交易前,她知道,所以她做了交易,不过如今,恐怕早就忘光了。” 浔尘又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交易。正要继续问下去,却看见清浅慎重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古朴色的古籍,递在了自己胸前,浔尘低头看,墨水飘洒——不逝咒。 清浅眼中透露着不舍,无奈以及一丝解脱,原本清雅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缓缓说道:“我命不久矣,但我不愿我云家传承从此断绝,清浅,这个我送给你,希望你可以把这个传承下去。” 浔尘目光低垂,注视着这古朴色的书籍,这书籍是云家数年的传承,其中透露出历代的辛酸,辛苦与……荣耀,浔尘只是注视着这本书,不敢抬头抬头看清浅,眼中各色光芒纠结缠绕,而且,这是自己第一次被同龄伙伴这么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份信任,让自己感到欣喜,也有几分沉重,仿佛有一个暖袋捂在了自己心上。 终于,浔尘缓缓闭上了眼睛,将眼中各色光芒隐藏,左手在发间一掠,顿时如墨的发丝渲染了下来,漂染了浔尘的面庞,这是人族的礼仪,在做一件重要之事时将发丝的束缚松开,以示尊重,阳光打在如墨的发丝上,看不清浔尘的面庞。 浔尘慢慢地伸出手去,接住了这本书,说道:“好,我答应你。”如墨的发丝在微风的吹拂下飘飞,碎光撒了一地,照射在清浅苍白的面庞上,添了一分暖意。 8 一章八节 慑心 夜晚,云清浅房间。 在床榻之上,清浅正盘膝坐着,眉头紧紧地皱着,豆大的汗滴不断涌下,紧紧地咬着牙,原本苍白的面容更显苍白。他的身上红蓝两色光芒交替闪烁着,每一次交替闪烁都会带动着清浅的身体微微一震。 而这个房间的温度也忽冷忽热的,带动着烛火摇曳,使得整个房间的光影摇晃,火苗似狂舞的蛇一般舔舐着空气发出“斯斯”的声音。 忽的,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一般,那飞窜的火苗被压了下来,仅剩下零星的火星苟延残喘,今夜的月亮被浓浓的黑云遮住,使得这片大地一片黑暗。 清浅身上的光芒骤然间激荡了起来,光芒也强盛了几分,嘴角的血丝蜿蜒而下,然而,随着烛火的被压制,如黑夜骤至一般,清浅身上的光芒也似乎被什么压制了一般,红蓝的光芒猛地一黯,随后交替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消弭在清浅体内不见。 清浅眼睛缓缓打开,可看见他竟然右眼赤瞳,左眼蓝瞳,看上去邪意无比,清浅皱了皱眉,对着虚空冷冷问道:“谁?” 清浅眼前一团黑雾缓缓出现,一个中性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呵呵,在下帮你暂时平息了体内的动荡,否则刚刚你就得命丧黄泉,如今对我就这个态度?” 清浅冷冷一笑,右眼左眼的红光蓝光肆意而出,笑道:“我早已不在乎生死了,而且阁下是哪位,我早已猜的差不多了。” 那黑影也没在意清浅的语气,嘿嘿笑道:“看来你不是云家普通的子弟,连这种级别的机密都有资格翻阅,看来是嫡系的。可惜啊,可惜,纵然是历史悠久的云家也逃不过灭族的命运。” 清浅冷冷回答道:“云家事,不需外人插嘴。” 那黑影啧啧笑道:“好了好了,我来这里也不是要管云家事的。”黑影前的黑雾动荡了一下,“说真的,云清浅,我当真为你感到可惜啊,你为这花漪小姑娘做了这么多,结果人家倒好,把什么都忘记了,如今恢复了她的本性,忘记了一切后可以自由自在地玩耍。” 清浅的眼睑逐渐变得锋锐了起来,但是没有打断他的意思,那黑影继续说道:“没错,是我和那小姑娘做了交易,我查看了她的记忆,哈哈哈,你可真是个可怜人啊,每次你付出了这么多,但是那个小姑娘呢,她好像早就习以为常你对她的好,还以为只是平常,你所期待的回报,不过笑话!” 那黑影继续道:“她似乎惯于负你,她似乎惯于接受你对她的好,或许你对她而言不过一个路人,而你所做的不过不过是一个路人的举手之劳吧?哈哈哈,真是好笑,付出了这么多,结果竟是这样,哈哈哈,云清浅,你知道之后的事情会怎么发展吗,如今这花漪只剩下对当初自己承诺的坚持,待到她为你完成转生阵,这最后的执念也会消失,那么这个对你而言及其重要的人将会忘记你,不对,还是会偶尔想起你这个路人的。” 清浅冷冷地冲出两个字:“闭嘴!”过了一会后清浅低着头缓缓说道;“我只要她好好的就行了。” 那黑影的黑雾更加肆意地摇摆了起来:“呵呵,你信吗?这种自欺欺人的话语你也会信?问问你的内心,你的不甘呢?你的愤怒呢?你的委屈呢?云清浅,你在这场爱意中太过卑微了!” 屋中黑影肆意飘舞,黑雾蔓延,屋外黑暗笼罩大地,毫无月光,在一种越发明显的压迫之下,外界生灵的鸣叫声消失了,一切归于归于寂静。 云清浅在那里默然了好一会,才缓缓低下头,让发丝笼罩住自己的面庞,双拳静静攥住,一会后又松开,清浅低压着声音缓缓说道:“彼之敝草,吾之珍宝。” 那黑影笑道:“那么,清浅,我们来试试如何。” 清浅冷冷地看着它,“家书说过,不得与你做任何交易。” 那黑影不屑地笑了笑:“这百余年来,光是你们云家的与我交易之人就不知凡几,况且,我也不是要与你做交易。” 清浅问道:“那做什么?”那黑影笑了笑,说道:“试探。我做交易的形式不止一种,可没有一种会剥夺人的情,那花漪小姑娘做的是最简单的一笔交易,仅仅失去了与你有关的记忆,其他的什么都没变,包括她对你的情。” 那黑影嘎嘎地笑了起来:“所以……要不要试试,试试看她对你究竟有多看重。” 清浅沉默不语,那黑影继续自顾自说道:“据我所知,她和你约定之事极少准时做到,当时还可以说在万花谷中有其他事耽搁了,不如这次再试试?” 说着,那黑影捏出了一个黑色的球给清浅,笑道:“你可以和那姑娘约个时间单独见面,这是那个姑娘的记忆的一部分,在单独见面时可以把这个给她。” 那黑影继续笑道:“当然,要不要试探是你的权利,我不会干涉你,好了,我要走了。” 那黑影一阵扭曲,似乎就要凭空消失,忽的,原本那满天肆意飞舞的黑雾平息了下来,那个黑影中传来了一个温和的大姐姐的声音:“清浅,坚持自己的本心,千万不要被外界的言语迷了心智。” 那清浅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黑球,沉默不语。那黑影继续扭曲,直至凭空消失。 ………………………… 在漆黑色的天幕之中,一个几乎不可见的黑影悬浮于天空,黑影在不断地扭曲着,这个黑影里面传来那个沙哑的中性的声音:“嘿嘿,接下来该找那个小姑娘的住所了。” 紧接着,那黑影一阵扭曲,之前那个女声冷冷地说道:“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黑影又转变成了沙哑的声音,无所谓地笑笑,说道:“我们说好的做交易,自然要遵守交易的承诺了,你说好给我三日自由,我再助你一臂之力,你可别忘了。” 那个女声不甘地“哼”了一声,但是也安静了下来。 那个黑影在那里自得地自言自语道:“用一天凝出这个化形,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就有好戏看咯。”说着,那黑影一阵扭曲,消失在了原地。 ………………………… 第二天清晨,大家一起在柳府吃好早饭,便准备继续在柳城闲逛,花漪虽然心急转生阵,但是柳城目前有能力施展转生阵的只有柳复谦和柳复行两兄弟,只能无奈,将之暂且放下,随大家一起游玩。 刚出柳府大门,清浅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肉当中,印出月牙状的痕迹,看着眼前灿灿的金晖,心中却都是都是昨晚遇见的那个黑影。 不自觉地,清浅看向了走在他前方的花漪,心中自念道:“没有忘情吗?……可是,我真的应该试探吗?……可是,之前在万花谷还有事物烦身,现在……而且,现在她忘记了一切,反而是最纯粹的。” 清浅在心中挣扎着,可是他也从古籍中了解了那个东西的恐怖,基本上和那个家伙做交易的人没多少人能真的称心如意。 想着,自己又纠结起来,可是据那黑影所说,我们云家便有前辈与他做交易,但是云家书籍上几乎没有什么记载,这说明只有失败者才会怨天尤人地说出来,而成功的人都悄悄地不说话。 清浅心中纠结得仿佛有数支手在不同方向来回撕扯着自己的心脏,而且不仅在撕扯着,还在做麻花状来回扭曲着,心中不禁一阵痛苦,心中不禁暗叹:“那黑影不愧是数百年来最难对付的人物之一,就这么抓住了自己的弱点,让自己明知他可能给自己挖了一个陷阱自己还在纠结要不要跳。” 浔尘转过头来,看到了清浅的面色苍白,汗滴不断渗出,再滑落,眉头紧锁,原本便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更显苍白。 浔尘不禁问了一声:“清浅,你怎么了?看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清浅转过头来,勉强地笑了一下,这时走在前面的花漪也走了下来,担心地看向了清浅,问道:“你怎么了?” 浔尘见状便走到了前面和绿依问鱼走到一起。 清浅在那里定定地看着花漪,看她微微向上扬的眉毛,略淡的眉眼,小巧的琼鼻,忽然间觉得,让她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好。 清浅笑了笑,说道:“没事,花漪,我没事,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花漪淡淡眉头皱了起来,看着他一会,看他苍白的面孔,微带褐色的眼眸以及干枯的头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走到前面。 清浅在背后看着她的背影,手从怀中取出了那个黑球,反手放到背后,缓缓……握碎。 那黑色的球化为一片片黑色的光点在空中飞舞,就像在灿烂金阳之中纷飞的黑蝶,绚丽斑斓,却又转瞬即逝,缓缓地消弭于空气之间。 清浅在心里似乎解脱了一般放松,不禁长吁了一口气,心中有点自得:“黑影,看到了吗,我不会轻易掉进你的陷阱的!” 想着,脚步也轻快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些,连带着看四周金色的灿阳都觉得暖进了心里。 9 一章九节 惊变 当太阳逐渐偏正,夏日将至的暑气稍稍传播至大地。 清浅安然地靠在翠筠楼的阳台前,感受着阳光照拂,眼中有着如浅水般的安然,静静地划过每一个从翠筠楼下面走过的行人,看着柳城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运转着,觉得自己的心湖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清浅想起自己的娘亲说过,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只可惜,自从自己遇到花漪之后,自己便将自己的生命赠与了她,可她现在一切都忘了,自己也没有了从头再来的时间,想着,清浅轻轻将头往上抬去,轻轻眯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这时候,周围的阳光氤氲温和了许多,清浅转头看去,看见花漪走到了自己身旁,柳府的青白色的衣裳柔化了阳光。 花漪转过头来,正看着清浅,一脸的严肃,她的眼睛中透露着专注与紧张。 清浅惑然,问道:“花漪?不看她们跳舞了吗,有事吗?” 花漪轻轻摇了摇头,眼珠子依旧紧紧地盯着清浅,缓缓问道:“清浅,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情?” 清浅皱眉,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花漪转头在那边玩弄着柳叶,柳叶如同一只灵活的小蛇一般在她的玉指上飞舞,她皱着眉头,看着这小蛇在其上飞舞,最后,狠狠一抓,这只柳叶顿时一个激灵般立了起来,瞬时似乎变成了一把翠绿色的短剑,她轻轻问道:“昨夜……是不是有一个黑影找上了你?” 清浅心中升起了一阵恐慌,感觉自己似乎又落入了一个陷阱之中,那个黑影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嘿嘿做笑。 清浅勉强地点了点头。 花漪继续看着那个柳叶,继续说道:“昨晚那个黑影也来找我了,他说……他给了你一部分我的记忆,他说你曾经很爱我,我认为如果你真的爱过我的话应该会很快地很开心地过来把我的记忆还给我。可是……我今天一直在等,等你告诉我你有我曾经的记忆,可是已经快过去了一个上午了,你还是没给我,我……我等不了了。” 说完,花漪再次转过了头,眼神中依旧是那份认真,她注视着清浅说道:“清浅,将我的记忆还给我。” 清浅皱起了眉头,对着花漪说道:“花漪,这……” 花漪也是皱起了眉头,眼中散射着痛苦与迷茫,她一边皱着眉头,一边说道:“清浅,你不知道失去了记忆之后的痛苦,我感觉我这个人都被扯去了一块,感觉我似乎是不完整的。每次我整顿自己回忆的时候,脑袋总会空白一阵,就好像一个人再一片苍白的世界里没有目的亦没有终止的旅行,那般地令人绝望。” 说着,花漪更加认真地看着清浅,似乎要将自己的眼眸安置在清浅身上一般,缓缓说道:“特别……是在看你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一看向你,心跳就会特别快,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内心似乎被一只遮天的大手狠狠握紧,整个人都感觉要窒息了一般,在一种绝望而又忧愁的海里窒息。” 说着,花漪的情绪越发激动了起来,语速也加快了起来:“所以,我要寻回我的记忆,我要知道为什么,或许,或许我寻回我的记忆后这一切都会好转,清浅,将我的记忆还给我!” 清浅叹了一口气,双手抓住了花漪的肩膀,目光注视着花漪,缓缓说道:“花漪,你听我说,我们云家祖籍中描述过这黑影,但凡和他做过交易的人,不仅记忆会缺失,而且他还可以将人的某一部分情感一定程度地放大,然后掺进各种欲望,使得人深受各种欲望的撕扯深渊中。” 说着,清浅看着花漪不断扩大的瞳孔,叹了口气,说道:“之前我看你的反应挺正常的,以为那家伙没做这样的手脚,没想到……”说着,清浅的心中不禁有些惶恐起来,自己毕竟经历过许多生死历练,可是花漪……不,花漪也曾饱受病魔折磨,心智也并非常人。 花漪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说道:“那么……清浅,我为你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你可不可以将我的记忆还给我?” 清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花漪,且不说那家伙在你的记忆里动了什么手脚,就算没动,像他这样一部分一部分还给你相当于在让你吸毒物,你会因此而一步步受他的控制的。”就是因为如此,清浅才决定捏碎她的记忆。 花漪依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已经有一点冷的声音传来出来:“我现在不想管那么多,清浅,我的记忆。” 清浅缓缓地将头偏向一边,看着灿阳在黑瓦白墙中折射,心中却无由地产生产生一种冷意,缓缓吸了一口气,却仿佛噎住了一般,“我将它捏碎了。” 柳叶缓缓随风飘走,凝眸注视着他,眼中有着不可思议和冷意,“那是我的记忆,你有什么资格捏碎它?” 清浅看着她逐渐凝冰的眼眸,心中不禁一阵恐慌,忙着说道:“你听我说……” 花漪不管不问,只是盯着他:“那是我的记忆,你又没有交换了自己的记忆,你怎么知道这其中的痛苦?你只知道说风凉话,根本不知道这种绝望。” 浔尘这时走出,却看见花漪凝眸的眼神中透出的冷意,话语中淬出了冰,清浅皱着眉毛,但却并未说什么。 浔尘顿住了脚步,隐起身子看着那两个人不知道花漪又说了什么,随后转身而去,毫不停留,只留下清浅独自一人留在那里。原先浔尘觉得独自一人在那阳台便是风景,如今却再无这种感觉。 想了想,浔尘还是走上前去,轻声问道:“怎么了?” 清浅看着下方的人来人往,轻轻笑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缓缓说来…… ………………………… 在摘星楼底下的洞窟中,蓝色光影缓缓将手指从浔尘眉间收回,笑了笑,说道:“今日的传导好了。” 浔尘低着头,默然地点了点头。 清霜缓缓飘回,斜依着翘着二郎腿说道:“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 浔尘抬头看了看这曾经的二哥,皱着眉头说道:“二哥,你经历的事情比我多,我和你说一个故事……”说着,这洞窟中回荡着浔尘的话语声,整个过程中清霜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浔尘诉说。 知道浔尘讲完,清霜先噗嗤一声笑了下,说道:“你呀,还是老样子,总是因为别人的事情而多愁善感。”浔尘看着他,不说话。 清霜接着说道:“要我说,这件事情错在你那个朋友。”说着,清霜直起身子来,说道:“两个人,相识,相知,相解,相互陪伴依赖,此为相爱。” “而你的那个朋友,首先,他没有信任自己喜欢的人。”说到这,浔尘不禁反驳道:“那也可能在这个过程中清浅保持了冷静,知道花漪是个什么样的人。” 清霜不屑的笑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所谓信任,是相信那个人什么都能完成吗?所谓信任,是建立在相知的前提上的,而信任,不仅相信那个人能做到什么,也会相信那个人不能做到什么,什么事那个人可能做到,会做到什么程度,这些都是信任。人无完人,所谓信任,并不是给予压力。” 清霜接着说道:“然后,便是相知的更深境界,第一境界是相互了解对方,第二境界是相互让对方了解自己。这便需要两个字——坦诚。两个人在一起的话,无论什么事都要一同面对,共同商量,当然在这一点上,那个女孩子瞒着清浅去和那个家伙做交易是不对的,但是清浅瞒着那个女孩子去捏碎记忆更是不对。” 浔尘喃喃念着:“有什么事,不能一同面对呢?” 清霜话语中透露着一种不屑的语气:“打着为一个人好的名义,而为一个人做决定,如此的人,不是懦弱,便是无知。” 浔尘如有所感,问道:“二哥,当初你是不是也有喜欢的人?” 清霜怔了一下,嘴角牵扯出无奈的笑容:“都走了……” 霜冷忘清的天蓝光芒在洞窟中缓缓荡漾… 10 一章十节 再遇惊变 临近夜晚,天色黑得吓人,所有星光与月光都被无边无垠的黑暗所吞噬。 清浅静静地盘坐在床铺上,身上的红蓝两色光芒交替闪现着,忽的,仿佛被风吹过了一下,那红蓝两色的光芒明灭变幻了起来。 清浅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瞳还是黑色的,只不过稍稍散发着红蓝色的光芒,“你来了?”清浅对着空气缓缓发问。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嘎嘎的沙哑笑声肆意响起,“是啊,我来了,怎么样,清浅,对于我的礼物你还满意吗?” 清浅的眼中红芒蓝芒一同闪现,冷意凌然地问道:“为何要告诉她?” 那黑影继续笑道:“当然是为了帮你验证她的心意了咯。亏我还帮你给那丫头做过暗示,和那丫头说如果你给了她记忆,这说明你很爱她。没想到啊没想到,云清浅,你居然把那记忆给捏碎了。” 清浅低低地怒吼着:“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企图!” 那黑影无所谓清浅的愤怒,随意说道:“我有什么企图不重要,可是,清浅,你没发现吗,我帮你探测了那个女孩子的心意啊。” 清浅眼中红光一闪,一道火焰就像箭矢一般朝黑影飞去,可是刚到黑影身前的黑雾,便如同雨滴点入河塘一般消失无踪。 那黑影好似没看到一般继续说道:“你看到没有,你明明是为了她好才捏碎了记忆,明明你已经和她说明了理由,明明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机会来成全她。可是她呢,她什么都不听,她只想着自己,又怎么知道你的苦心,这种人,又有什么好值得珍惜的?” 清浅冷冷看着他,不答话。 那黑影自顾自地叹息一声,说道:“看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有什么值得本座期待的反应了,不过本座还是很可怜你,那么本座就大发慈悲,不需要做什么交易,本座免费赐予你这世间无数人渴望的力量——情力,哈哈哈,唯有依靠情力,你才能继续活下去,去给那个人证明看看,看看你的心意。” 说着,一团五颜六色斑驳掺杂的光团缓缓从黑影身上透出,盘旋在清浅身边,可是清浅只是冷冷地看着黑影,却没有反抗,于是这个光团化为千百道光流缓缓融入清浅的体内。 那个黑影渐渐淡化,直至消失,在空中留下了轻飘飘的一句:“像狗一样地活下去……” 清浅静静看着这团光芒融入体内,直至这个小屋内再次恢复寂静,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力量,很强大,它毫不费力地缓缓和自己体内的冰火力量融合在一起。 ………………………… 柳复行房间,柳复谦猛然站起,看向了柳复行:“大哥,这股力量!” 柳复行点了点头,手一招,一柄湛蓝色的重剑凭空出现,“去!” 瞬时间,两道蓝色流光冲天而去,似乎要去追逐什么东西。 ………………………… 而在清浅房间,蓝色与红色的光芒继续交替闪烁着,只是不再那么急促,似乎是被什么掌握着。 清浅正凝神运转着体内的灵力,突然之间,脑海之中又想起来一种声音:“为了那种不了解我的女的,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我还为之去冒生命的风险……” 又想起来今天和花漪聊天后,她一直对着自己的冷漠表情,明明之前和绿依问鱼聊天显得很开心,可是一看到自己就拉下脸来,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很伤人吗?尤其是……在乎她的人。 想到这里,清浅觉得心中一痛,自己体内运行的冰火能量也波动了起来,清浅刚刚意识到不好,却在这时,感应到清浅情绪的波动,情力也无端地壮大几分,稳住了体内的能量。 清浅回想起了古籍所记载——情力,随情绪而波动。 体内的痛苦依旧,但是自己的性命无忧,刺骨的痛苦使得清浅的大脑更加清晰了几分,想到了之前许多次的约定,那个人似乎总是迟到,也总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呵呵,你能伤害的只有在意你的人,花漪…… 体内的情力再次暴涨,在清浅体内如同在风中狂舞的火焰,火借风势,风借火势,舞地更为张狂,似乎在肆意地为清浅加油呐喊! ………………………… 在寂静一片的夜中,清浅的房间之中猛然发出一阵爆响,红蓝色的光芒透出窗户肆意扭曲。然而这奇景只有柳府核心的几间客房看到,而在一旁巡逻的柳家护卫却仿似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继续巡逻着,只是觉得今夜真的很黑,尤其柳府核心处,格外的黑。 浔尘直接打开房门,震惊地看向清浅房间,大声问道:“清浅!怎么了?”刚刚便要冲进清浅房间,却听见吱呀一声,那房门已经被清浅缓缓打开,看见清浅一步一步地从中走出…… 浔尘不禁后退了一步,“清浅,你……”眼前的清浅,头发不再是之前的那种黑褐色,全部头发要么变成了红色,要么变成了蓝色,在空中无风自舞,显得张扬无比,而眼前的清浅,面色冷峻,右眼为赤瞳,左眼为蓝瞳,红蓝两色的光芒肆意地从中透出,显得邪意无比,面前的清浅,感觉没有之前的亲近,反而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清浅看来浔尘一眼,往外走去。 浔尘在后面问道:“清浅,你去哪里?” 清浅头也不回,继续往外面走去,冷冷的声音传来:“离开这里,离开那个人。” 浔尘听到了大惊,直接说道:“清浅,不行!你一走花漪怎么办,她为你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清浅冷冷一笑:“她本来就不应该对我努力,我本来就不应该奢望她的怜悯。” 浔尘看着眼前的清浅,心中感到阵阵寒意,“清浅,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了?” 清浅笑道:“我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我本来就应该这样子啊!我……为什么要因为那个女的而改变了自己?甚至委屈了自己?” 浔尘脱口而出:“因为你喜欢她啊!” 清浅冷冷笑着,看着远处奔跑过来的三个身影,说道:“这种喜欢,太可怜了……而且,她喜欢我吗?不过是怜悯与愧疚罢了!” 奔跑过来的绿依问鱼花漪看到清浅这幅样子都是一惊,花漪定了定,嘴里依旧带着一丝倔强的冷腔说道:“你去哪里?” 却不知这一丝冷腔却是点燃*桶的最后一丝火苗,清浅死死地盯着花漪,眼中的赤瞳如火,蓝瞳如冰,冷冷地说道:“我变成这样你也不在乎吗?只记得你的努力,只记得你的目的,可曾留意过我?” 花漪皱起了眉头,突然感觉到似乎一股力量破开了封锁一般,开始在自己的体内生根,萌发,随着自己内心情绪的波动而急剧增长着,看着眼前气势盎然的清浅,内心间原本驻留的惧意被这股力量驱逐。 花漪直接答道:“是啊,我的痛苦,我的痛苦你知道吗?这种活活被撕去一部分的痛苦你知道吗?为什么你要阻止我寻回我的记忆,你有什么资格捏碎我的记忆。”说着,目光也变得冷热和凌然了起来,心中的委屈和不甘皆化作体内能量的养料,一朵艳红的牡丹之影缓缓在花漪背后开放! 清浅毫不停留地回答:“选择做这个交易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从来没有让你这么做过,你这么自作主张,最后烦恼的反而是我!” 花漪冷冷一笑,“是么……” 说着两人的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深入骨髓深处的痛楚,但是都被浅浅掩藏,而两人也就对峙了起来,都没有动手。 这时浔尘耳朵边传来了柳复谦的传声:“浔尘,你先留住他们两个,我和大哥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好以后我再来详细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浔尘轻轻点了下头,趁着这两个人对峙的时候,在地面上划过一个弯曲的虚影,绕过这两个人的视线,来到了绿依和问鱼的身边,看着她们两个,缓缓说道:“我要留住他们,你们怎么说?” 却看见绿依一脸的惊恐,看着眼前这两个对峙的人,浔尘看着绿依,急迫地问道:“绿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绿依看着眼前这一切,缓缓说道:“情力之——欲!” 浔尘听到这个名词,就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在被什么东西钻一般难受,似乎又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又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进自己的脑袋,引得自己的脑袋一阵阵头疼。 绿依看向了浔尘,眉色中透露着焦灼,直接说道:“必须马上阻止他们,再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被情力掌控,不能控制自己!” 清浅点了点头,说道:“嗯,你帮我。” 绿依也点点头,说道:“嗯,不过我的大部分能力被封印,而且我被禁止使用攻击性的法术,问鱼也没什么攻击能力,主要还是靠你了。” 浔尘撇过头奇怪地看了绿依一下,封印?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么多了,因为…… 清浅用手捂住胸口,发出一阵阵低沉的痛吼,突然清浅的手从胸口撤开,手臂在空中一甩,飞舞出无数纷飞的蓝红光点,整个人光影一闪,向外面冲去,眼中透露出犹如实质的血芒冰芒。 11 一章11节 欲与本心 绿依双手在胸前交叉飞舞,随即手中爆出一阵绿芒,手掌向清浅的方向一张,掌心处便涌现了许多翠绿色的柳条向清浅飞去。 清浅右眼中的红芒一闪,右手在空中一旋,一朵赤红色的扶桑花便在手中成型,随手一招,便朝着柳条飞去,随即燃起赤红色的火焰,将柳条吞噬干净。 浔尘在腰间的皮夹中一抽,便抽出一张青绿色的符箓,右手抽出玄铁剑,左手打了一个印子印在符箓上,符箓上瞬间爆发出青绿色的光芒,浔尘左手两指夹住符箓,贴在了玄铁剑上,符箓消弭成一点点青绿色的光点。 “巽——轻风!” 那些光点便化为一圈圈青绿色的风缠绕在剑身上,而此时清浅已经冲到不远的地方。 这时看到花漪原本身上氤氲的光芒消失,右手往前一指,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瑰红色的法阵,瑰丽的牡丹花瓣在其中飞舞,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花漪手一挥,“去!” 那些花瓣便一朵连着一朵,组成了一条条瑰红色的锁链飞舞而出,清浅眼中红芒毕露,右手中再次出现赤色扶桑花,再狠狠一捏,一个火团便以清浅为中心向外扩张而去。 花漪挥出去的手一握拳,念道:“散!”那些花瓣便散做一片片独立的花瓣在空中飞舞,说是花瓣,在空中却仿似利刃一般,在空中迅速滑动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飞舞切割着火焰。 花漪手中又是一结印,念道:“凝!”那些花瓣上氤氲的光芒骤然大盛起来,片片花瓣凝出道道光线,将彼此连接在一起。 这是问鱼的手对着那个光团遥遥对着,手中波动着月白色的光芒,那边的花团光芒一闪,上面也浮现了一层月白色的屏障。 浔尘见状暂时打消了冲上去的念头,将玄铁剑放在一边,其上的青绿色旋风盘旋而上,使之悬空而立,浔尘从皮甲中又抽出数张符箓,各色的颜色均有,右手捏住它们便是一挥,诸多符箓便悬浮于空中,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浔尘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扭曲的的光流盘旋而上。 而在那边的花团之中,火焰缓缓熄灭,看见清浅在那边悬空而浮,眼睛冷冷地看着众人,红蓝色的头发恣意飘舞,左右手向两边张开,虚空握着,在他右手上浮现着一朵赤红色的扶桑花光影,左手托着一个冰蓝色的扶桑花光影,两多扶桑花上各有一团赤金色和幽蓝色的光团。 花漪看到了这幅景象,眼中闪过震惊,眼中原本冷然的眼神被另外一种复杂的眼神所取代,震惊,不解,以及心疼。 花漪的喃喃声和清浅的冷声同时响起:“日出扶桑,彼岸花开!” ………………………… 半空之中,柳复谦和柳复行相对而立,他们对面立着一个黑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依旧可以看到其上的黑雾不断翻滚。 柳复谦看着眼前的黑影,缓缓说道:“阁下远道而来,还未好好恭迎,难不成阁下以为我柳府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吗?” 那黑影嘎嘎笑道:“那岂不是我想来就来,想走便走?柳复行,告诉你吧,我昨日便已经来你们柳府逛过一圈了。” 柳复行微微一笑,眼中净是从容,浅浅笑道:“这个在下自然知道,所以今日在下为专门为阁下准备了一份厚物。”说着,柳复行和柳复谦眼中的蓝光同时闪过,空中顿时一上一下出现了两个太极八卦阵,太极阵眼遥相呼应,八个卦一一对应相连,在半空之中形成了八根光柱,柱与柱之间形成光屏,将三人锁在里面! “嗯?”浔尘在地面上向上空看去,皱起了眉头,“天玄太极八卦阵?”这时一阵轰响,清浅身上红蓝两色光芒缠绕爆炸,将所有他的束缚狠狠撕碎,一蓝一红两个光团便像太阳一般出现在他身边,双手托着缓缓盘旋飞舞的扶桑花。 半空中,那黑影看着四周,有些讶然地说道:“天玄太极八卦阵?呵呵,的确是你们柳家的土特产啊。” 说着这黑影的气息又阴冷了几分:“不过,如若不是在此的是本座的化身,你们以为这困得住本座吗?” 柳复谦微微一笑:“如若是阁下的本尊,自然会准备更加厚重的大礼,况且,就算阁下的本尊出世,也不能为所欲为,单是与阁下共用身体的那位便不会同意。” 那黑影一阵摇晃,酷寒的声音从中传来:“你找死?” 柳复谦看着眼前的黑影,缓缓收起了笑容,说道:“那么,二十多年前的那笔账,就让我们好好算算!” 柳复行也缓缓从背部将那蓝色的巨剑抽出,那黑影一阵狂笑:“二十多年前?本座成全的好事不知道有多少,二十多年前的芝麻小事本座怎么会记得,你看下面,多热闹啊,这也是本座的功劳!” 柳复谦和柳复行眼中同时冒出了怒火,看着黑影,道道剑影从柳复行的剑中喷吐而出,柳复谦身上缓缓缠绕上了数道蓝色气流,柳复行冷然说道:“就算这不过是你的一个化身,击杀了它,也能让你的实力受损不少!”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随意地响起:“是啊,是好热闹啊,但是不是我想看见的热闹啊!” 三人同时问了一句:“谁?!”却见三人中间,一个身穿天蓝色斗篷的人缓缓浮现,帽毡遮住了这个人的面庞,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这个人来了之后空气湿润了许多。 三人心中都是一惊,玄天太极阵的封锁能力他们都是知道知道的,然而这个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那么这个人的实力…… 那人随意地瞥了一眼下方,轻轻笑了笑,说道:“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自称日出?不过对于他这个年龄而言也确实不错了。” 说着,才将头缓缓偏了回来,似乎才发现这三人看他一般,看向了黑影,笑道:“你这家伙,真是坏我兴致,本来我打算看好戏的,结果你就给我看这夫妻吵架的戏码?” 黑影不住退了退,有些谨慎地问道:“阁下是……” 那个神秘人看向了黑影,轻轻地笑了笑:“嗯哼?连我都没认出来?”那在天蓝色的斗篷头部,突然从中射出两道灿金色的光芒,而这光芒的源头……便是这人的眼睛。这金色的光芒灼灼如正午的灿阳,带着如同神罚般的威压,熠熠得令人不敢直视。那眼睛定定地盯着那个黑影,黑影身上的黑雾却在不断地扭曲,消弭,天上的黑云一阵翻滚,也随之消弭,月光和星光再次铺撒大地。 那黑影尖叫了起来,声音中既带着不甘,也带着畏惧!“是你,是你!” 那神秘人无所谓地笑了笑,“是我。” 神秘人看着黑影,说道:“你这样让我很不爽,所以日后三个月,别搞什么小动作,以后的日子里面小动作也少一点!” 那黑影听见神秘人的命令,激荡了一下,原先翻滚的黑雾也平静了一些,里面传出他沙哑的声音:“反正现在在这里的不过一个化身,性命什么的也没什么要紧,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那个神秘人随意地摆摆手:“你问。” “为什么……我生来就要被各种欲望裹挟?”那个神秘人好笑地看着他,“你不甘?” “是的,我不甘……为什么我生来就被天下人仇视,为什么连一个普通人都可以得到的东西我却注定无缘,为什么?” 那个神秘人不屑地笑了笑:“注定无缘?你确定?” 那个神秘人接着用一种严肃的语气说道:“天地规则早已规定,欲望也是一种力量,关键就在于人们怎么对待它。佛家有一个词,名为八戒,其关键,在我看来,在一个‘为’字,有所为,有所不为,学会控制自己欲望的,才是一个强者。” 那人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承认,这世间有很多人对欲望有所误解,认为欲望尽是不好,事实上并非如此,但也相差不远,因为如果一个人能以本心驾驭自己的欲望,做到有所为,有所不为,那么欲望变会为本心提供力量,但是欲望这个东西确实弊大于利,这世间有大多数的人被欲望蒙蔽了本心,能坚守本心的只在少数。” 说着,这个人顿了顿,看向了黑影,说道:“简而言之,事在人为,你自己已经潜意识里放弃了,凭什么指责天地。你以为浔尘这一路好走吗,三世以来,尽管有所幸福,但也有诸多苦难。” 那黑影冷冷地笑了一声:“哼,但是总而言之,我是回不去了吗?” 神秘人偏头问道:“你何时有去过?” 之后那个人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你要问的问题我也给你解答了,之后这三个月就不要来捣乱了。”说着,手一挥,那黑影身上的黑雾驱散了许多。 剩余的黑雾在空中平稳地波动着,说是黑雾,剩余的那些却给人一种墨的感觉,在其中一个温婉的女声说道:“多谢先生。” 那人摆摆手,说道:“不必谢我,你应该和那东西做什么交易了吧,否则他不会这么放肆,不过还是那句话,坚守本心。” 女子犹豫了片刻,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与他做了交易,是……” 那人点点头,叹道:“原来如此,不过若是如此便有趣不少,那么我来帮你个忙吧!” 女子大喜,连声道谢。 那个神秘人看向了柳复谦和柳复行,说道:“今日麻烦二位了,不过如今麻烦已除,下面还有个烂摊子需要你们去处理。还有……”说着,那个神秘人看向了女子,“问鱼的能力帮她觉醒了吧,这样才能解决此事。” 那人放声大笑:“我等着看一场好戏,哈哈哈……”人影渐渐消失在天空,空余下月光与星光洒在剩余的三个人和这片大陆上。 12 一章12节 墨 在地面上,浔尘左手一张,所有符箓化为的光点化为一个阵法附在浔尘左手上,右手一招,便将玄铁剑举起。 身边绿依手上萦绕着数道绿色光点,挥向了浔尘,融入浔尘体内,浔尘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一般,感到自己身体的各个体能都有所上升,同时问鱼也是手一挥浔尘身上便出现了一层光膜,用于防御。 脚尖轻点地面,左手招来一张符箓便念道:“巽——疾风!”一阵旋风萦于浔尘左右,使得浔尘速度再提高一层。 飘身至清浅身前,迅速扎稳步伐,腰肢先往右边转动,待剑移至肩部位置时,腰部再往左边发力,以腰带肩,以肩带臂,以臂带手,玄铁剑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砍向了清浅。 清浅眼中一寒,左手的光球飞出,贴在了玄铁剑上,一层冰蓝色的冰层迅速以剑锋为起点向着剑身蔓延,再紧接着以浔尘的手为起点朝浔尘的全身蔓延。 清浅看着浔尘,冷冷说道:“难道你也要阻止我?你也不理解我?” 说着,清浅眼中便燃起了怒火,右边赤瞳闪烁,右手上的光球散发着明灭的光芒,似乎在随着主人的生气而哧哧地怒喘,清浅冷冷地看着浔尘的冰像,眼中闪过纠结与痛苦,但是看到这冰像上一条条炸裂而出的裂痕,心底一惊…… 右手间的红球像箭矢一般飞向了浔尘,带着它得意的怒吼,在接触到浔尘剑身时轰然爆炸,裂出一团大火球将浔尘和清浅同时吞没。 问鱼的瞳孔瞬时间放大,眼中的心湖剧烈波动起来,心明明跳得很快,但血液就像坠入冰窖一般寒冷,“浔尘……” 在半空中可见浔尘的身体不收控制般地飞抛而出,而看到这一幕,清浅的眼神剧烈动荡了起来,原先眼中的蓝芒和红芒暗淡了许多,眼中的冷意和决然缓缓消弭,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恐惧,心中尽是疑问“我做了什么?我要杀了浔尘?我怎么了?”清浅的双手不禁地颤抖了起来,看着手中因为颤抖而不住摇摆的扶桑花,清浅心中感到了一阵如入深渊的恐惧。 趁着这时清浅的怔神,浔尘左手中的法阵脱手而出,直直飞往清浅方向,在印在清浅胸口的一刹那,瞬间衍射出无数黄红蓝绿的光丝,彼此很快纠结缠绕,像万蛇噬人一般迅速将清浅给缠住。 问鱼第一个反应过来,迅速往前冲,在浔尘落地之前运起月白色的灵力托住了他,浔尘枕在问鱼怀中,脸色之中一份不正常的红晕。 问鱼垂下头来看着他,长长的青丝扶在浔尘脸上,问鱼轻轻问道:“怎么样了?感觉如何?” 浔尘勉强笑了笑,说道:“多亏了有你和绿依的帮助,没什么大碍。” 这时绿依和花漪也凑到了浔尘身边,绿依二话不说,点点绿色的光点钻入浔尘体内替他疗伤,花漪的眼中那份固执也看不见了,眼中有的尽是关切。在看了看在自己周围的月白色衣裳,心中不禁有些感动,这种被同辈人关心的感觉,对于几乎没有体验过的浔尘来说,弥足珍贵。 浔尘在心中低低念道:“这……就是朋友吧。” 浔尘对问鱼说道:“问鱼,你帮我一下,我要到到清浅那边去。” 问鱼一皱眉,画眉写意,问道:“没问题吗?”说着,看向了清浅的方向,眼中满是防备与不满。 浔尘随意地笑了笑:“没事。” 看到浔尘被托着来到自己面前,浔尘还没来得及说上第一句话,清浅便急急问道:“浔尘,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若不是清浅的身体被那些光线束缚,估计直接就要来检查浔尘的身体了,眼中净是焦灼与内疚。 浔尘笑了笑,安慰道:“没什么大事,放心好了。刚刚你的状态也不太对,我相信你不会故意伤我的。”说着,浔尘正了正容,说道:“清浅,正好你现在很清醒,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清浅点点头,说道:“你说。” 浔尘的脸色黯然了几分,微微偏过头,看着被火焰侵染地有些焦灼的地面,缓缓说道:“清浅,在你看来,究竟什么是爱?” 清浅皱了皱眉头,问道:“你知道?” 浔尘轻轻摇了摇头,还是不敢去看清浅的眼睛,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人告诉了我什么是相爱,我觉得他说得很对。” 说着,害怕清浅出声反对,浔尘接着上一口气继续说道:“所谓相爱,经历相遇,相识,相熟,相知,相解,相互陪伴,相互依赖,直至灵魂可相融。” 清浅笑了笑,笑言:“这世间有多少人能做到这些?” 浔尘低着头,问道:“那如果连那些念想都不抱有,那是不是注定无望了的。” 清浅看着浔尘,问道:“你究竟要说什么,说吧。” “相知,不仅要知道对方做得到什么,还要知道对方做不到什么,能做到何种程度,没有人是全能的,同时,相知,要让对方了解自己,在面对困难时共同面对。” 说着,浔尘渐渐对视上了清浅的眼睛:“清浅,有什么事不能共同商量,共同面对呢?比如花漪的记忆,你可以与她商量,和她清楚地说好其中的利弊,再说明你的看法,而不是独自决定捏碎它,纵然那个决定之后有什么后果,可以两人共同承担,这……也是一种信任。” 说着,浔尘看向了花漪,说道:“花漪,你瞒着清浅做了交易,这也不对……” 清浅和花漪同时默然不语,没有回答。 这时,天空中两道蓝色的光芒落下,显现出了身形,是柳复谦和柳复行,柳复行看了一眼清浅身上的光丝,又看了一眼靠在问鱼怀中的浔尘,手指往浔尘方向一点,一个光团便出现并缓缓融入了浔尘体内,治疗了浔尘的伤势。 柳复谦看了看现状,叹了口气,看向了清浅和花漪,“两位,我恐怕要封印一会你们的灵力。” 两人只是看着地面,默然不语。 ………………………… 问鱼和绿依的房间内,本来问鱼和绿依正在盘膝修炼,忽然,一道黑影浮现在了这个屋子内,定定地看着两人。不言不语。 两人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黑影,听浔尘,清浅,花漪说过事情经过的她们自然一脸防备地看着黑影。 但是那黑影中传来了一声悦耳的女声:“问鱼妹妹,绿依妹妹,好久不见了。” 听到这个声音,问鱼心中有一种难言的熟悉感,同时仿佛有一个锥子刺在了自己的大脑之中,画眉轻轻皱了起来。 绿依脸上原本的戒意消弭了许多,脸上拂过哀伤与沧桑:“是啊,墨姐姐,好久不见了……” 那个黑影轻轻安慰道:“绿依,不必伤感,我感知得到,那个人也回来了。” 绿依的脸色闪过光芒,但是随即又黯然起来,说道:“是啊,都到了最后一世了,所有有所关联的人都应该回来了。” 问鱼的头疼稍稍缓了一些,看向了黑影,问道:“这位姐姐,我是不是曾经与你认识?” 那黑影轻轻地笑了笑,说道:“自然认识,我今日便是为你而来的。” 听到这句话,绿依直接就是一惊,拉住问鱼说道:“墨姐姐,现在的问鱼还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知道的,身为最后一世,她……” 那黑影轻柔地打断了她,说道:“绿依,你不用着急,我不会对问鱼怎么样的,一切终将如何,我会等浔尘将一切都想起来后做个决断的。” “而今日,我前来,是为了帮问鱼苏醒属于她的能力,也只有这个能力,可以帮助现在的你们。” 绿依如有所感,说道:“你是说……” 黑影点点头,说道:“就看那个姑娘有没有那么大的决心了。” 这个房间里面氤氲起了月白色中渲染了几分七彩淡抹的光芒。 ………………………… 半夜,黑影轻轻地悬浮于柳府之上,飞至浔尘的屋上,徘徊了一会,飞去,又过了片刻,浔尘室内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影子,影子纠结地看着浔尘盘膝而坐的声音,轻轻叹息一声,终消弭不见。 【昨夜骤雨刚过,天中云雾缭绕,繁星点点,月光明晧,写至中途,困意顿生,沾枕欲睡。掐指一算,知晓是周公与其女邀御晖同乐,盛意不能辞,故昨日只传半章并附以往日闲笔凑凑字数,然后亟亟然同周公与其女快乐玩游。今日已然补全,幸而本书目前书友寥寥,无人责怪,余心大慰,至于闲笔,想欲读者,可求御晖……】 13 一章13节 仪式开始 第二日清晨,几人聚集在浔尘房间。 绿依看着众人,浅浅一笑,春风微扶,温暖人心,说道:“今日叫大家聚集在一起,不是我的主意,而是问鱼的。” 看见问鱼依旧那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头微微下垂,如溪流般的头发流淌而下,静静地搭在肩上,神色之中更多的是平静,但也掺杂了几分疑惑,浔尘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能够猜到问鱼眼神之中所包含的情绪。 问鱼抬起头来,看着清浅和花漪,如同溪水缓缓流淌的声音缓缓响起,让人听之平静:“就在昨日,我才知道了我天生具备一种能力。” 说完这句话,问鱼看了看周围的人,继续说道:“我具备回溯相爱之人之间的回忆,并且赋予情力的能力。”说完这句话,花漪和清浅的脸色都变了起来。 花漪直接问道:“回溯记忆?”而清浅则是问道:“情力?” 问鱼早就猜到他们会有这般反应,所以很是平静地说道:“是的,回溯记忆,但是我所赋予的情力和那个黑影赋予的情力本质上是不同的,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的能力和那黑影的能力是相对的。” 清浅问道:“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 “世间万物皆有两面,而情也同样具备这个性质,在情中的一面,为欲,而另一面……” 绿依接道:“是爱。” 绿依接着为问鱼补充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一个人暗恋另外一个人,而另外的那个人却喜欢上了别人,有的人遇到了这种事情变回产生极度的恨意,想要毁灭那个曾经自己喜欢的人和那个人喜欢上的那个人,而有的人却选择默默祝福,不言不语,这便是典型的区别。” 绿依脸上露出几分黯然和回忆,继续说道:“我的一位姐姐和我说过,她说一位先生曾经说过,欲望本身并没有错,它本质上和爱意是属于同一等级的,只不过人们对于欲望,要做到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打着爱意的名义而做事心安理得,不知反省,那么就算是爱意,也会对人造成极大的损伤。” 问鱼等绿依说完之后,静静地看向深思的神情的花漪和清浅,继续说道:“同样,我的这个能力特同样是笔交易。” 问鱼想了想,接着说道:“这笔交易的筹码,不再是回忆,而是一个人的寿元。若是这两人前世有所羁绊,亦是相爱,那么先以十五年寿元回溯,穿越漫漫时空长河,再以五年寿命追忆与这个人相互的回忆,最后,再以十年寿命唤起情力。这个仪式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回忆,第二部分是追忆唤情。而你们,只需要进行第二部分,也就是十五年寿命。” 绿依缓缓说道:“正常人的寿命大约七八十岁,而修炼者的寿命长些,可过百岁,但是达到两百岁者寥寥。而妖族寿命,正常野兽不过三四十年的寿命,但修炼化为人形后便可有超过两百年的寿命,但是其中绝大部分罕有超过三百岁的寿元。这三百岁的寿元仿佛是天地间刻意设置的一道天堑,可一旦跨过,寿命便可直达六百岁,再跨过,便是九百岁……” 绿依微微一叹,说道:“可是这世间能够跨过这三百岁天堑的妖不过寥寥几个而已。” 问鱼点了点头,看向了花漪和清浅,说道:“你们是人族,寿命顶天也不过两百余岁,而十五年寿元一去,便相当于剥下不少的一部分。而且,一个人修炼的潜力便是与所拥有的寿元有关,所以一个人年少时修炼快些,老年时修炼速度便慢了许多,如果一做这交易,便相当于折损你们的潜力,那么原本可能达到的寿元上限都有可能因此达不到。” 花漪低着头,黯然问道:“那么,这个十五年寿命,是怎么安排的?” 问鱼回答道:“随意安排,你要付出多少寿元,另外那个人要付出多少寿元,都可自由安排,只要总数达到十五年寿元便可。” 花漪看向了清浅,说道:“清浅,我想做这笔交易,可以吗,寿元都用我的。”眼神之中带着商量和祈求。 清浅眼中如云墨翻滚,问道:“这个情力和那个情力有何不同?” “这个情力会代替原先的那个情力,这个情力给予你的力量不会像那个情力这么强大,但胜在稳定,只要你对那个人的爱意不变,情力便不变,而且,它不会干扰迷惑你的心志。” “我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发问,为何我要遭受那么多?”清浅缓缓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问鱼垂下了眼眸,说道:“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开始吧。我需要你们的血液。”绿依点了点头,看向了清浅和花漪,说道:“这个仪式需要你们彼此心甘情愿为彼此所羁绊方可成功,清浅,你一直执着于追寻的答案,马上便可知晓。” 见到清浅点了点头,绿依继续说道:“闭上眼睛,进行仪式吧。” 浔尘看向他们两个人,心甘情愿为彼此所羁绊,他们可以吗?明明昨晚还在争执。 看见他们闭上了眼睛,右手抬至肩前,食指伸出,一股血流便涌了出来,问鱼也直起身子来,面容平静而又严肃,右手抬起,对着这个两股血流张开了自己的五指,一股月白色中夹杂着淡淡七彩的光芒便涌了出来,将血流包裹,两股血流便毫无阻碍地融合在了一起。 绿依在旁边悄悄说道:“成了,他们真心地愿意为彼此牵绊。”见到浔尘面带惊讶,绿依一笑,轻轻说道:“没错,争吵是真的,可是爱意也是真的。” 问鱼的月白色灵力就像一团小鱼一般,在血液中穿插而过后在血液底下虚空而立,开始穿插勾勒起来,似乎要凝成一个法阵。 在这时,花漪身上涌出一股橘红色的光流,包裹着那团血液,与此同时,花漪和清浅身上也涌现一丝丝光线,在光流之间,血团之内交叉勾勒,似乎在编织着什么东西。花漪身上的光丝是橘红色的,而清浅则是红蓝色的。而那光流,便是花漪的寿元。 恍然间,浔尘好像听到了问鱼呢喃着什么,“三生……”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但是浔尘觉得,如此流光溢彩,瑰美而又壮烈的画面,是无论看多久都不会看腻的。 直至底下的月白色法阵完成,月白色法阵中勾勒着一朵扶桑花,其内没有了七彩的光芒,却多了橘红色的光流在其中流动。 而法阵之上,静静漂浮着两朵缓缓盘旋而飞的扶桑花,这扶桑花由蓝色,红色,橘红色三色的光线勾勒而成,显得极为艳丽,它们在半空之中缓缓舒缓着自己的花瓣,又缓缓收拢,再开放,惟妙惟肖,像真的花朵一般。 底下的月白色光芒一闪,两团月白色的光芒将这两朵扶桑花包裹起来,缓缓缩小,直至变成两珠外壳为半透明的月白色的珠子,其内的扶桑花缓缓旋转,闭合,开放。整个珠子仿似绝世的艺术品。 做完这一切后,那月白色的法阵飞回了问鱼体内,使得原先问鱼苍白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反观花漪,却脸色苍白了许多,眉眼之中可见疲态。 绿依说道:“寿元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谁也无法定量测算,所以花漪不会一下子老上十多岁,但是之后会慢慢显现的。换言之,一个人如果只剩下十年寿命也要强行进行这个仪式,那么仪式结束完后他也不会立即死去,但是也估计活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吧。” 花漪闻之,睁开眼睛,看了看绿依和问鱼,勉强地笑了下。清浅也睁开眼睛,看见了前方悬空的珠子和一旁花漪惨白的面庞。 那两个珠子仿佛认主一般自发向花漪和清浅飞去,被他们接住。 问鱼看着他们两个,眼中有着些许的茫然,说道:“这个仪式我已经帮你们完成了,如果你们想恢复记忆并唤起情力,吞下便可。而且,你们有权利选择要不要让我们陪同你们一同回忆。当然,我们只是旁观者的身份,而于你们而言,却如同亲身体验。” 花漪和清浅彼此对视了一眼,清浅看向问鱼他们,说道:“自然是邀你们一同的。” 花漪急急问道:“现在便可以吗?” 问鱼顿了顿,点了点头。 花漪和清浅再度对视了一眼,浔尘觉得那一眼中真的包含太多东西,其中又有太多的东西自己不懂。然后清浅和花漪便同时吞下了那个犹如艺术品的珠子。 一团七彩的迷雾状的光芒将这片屋子全部包裹,当然也包括了问鱼,绿依和浔尘。 在七彩色的迷雾中,浔尘仿佛恍惚间听到了清浅的心声: “我总感觉,我好像一朵枯萎的花朵,强自想要绽放自己的美丽,却总是徒劳……” 【原先打算是如果回溯前世的话,需要寿命总计二十年,不回溯的话,十年,但是后来觉得二十年实在太少,于是在二十和三十之间纠结,忽觉三十和三世谐音,便果断三十了,简介里面也改过了,就是这样,希望没有造成读书的困扰…】 14 一章14 开始 清浅十岁,云家破灭,数年传承毁于一旦,然而身为抗击妖族而逝去的家族,却没有得到一个壮烈的家族应有的尊重,却反而引起了无数小人的觊觎,这便是人类的贪性使然。 而最令人小人饕餮的,便是那些云家传承下来的秘法和珍宝,如此,作为硕果仅存的云家子弟云清浅的情况便显得岌岌可危,幸而,万花谷谷主与云家先辈有交情,在暗中将云清浅带回百花谷,并为了掩藏其身份,剥夺其姓氏,使之成为药人。 在清浅与花漪的回忆之中,作为旁观者的浔尘等人感觉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就感觉自己身处一副水墨画中,墨滴滴下,扩散开来,渲染了画面,墨中光影斑斓,出现了一幕幕场景,就像一个个珠子一般将清浅和花漪的故事串联了起来…… 在为首的一滴墨中,光芒氤氲,映出了画面…… 一个身穿深绿色的绿女正带着一个小男孩在一片花海之中走着,各个花海之间泾渭分明,分为了一块又一块的花田,各个花田之间的植物大多相同或相似,以此来达到相辅相成的效果。 时而那些花田之中会冒出一两个人头,擦了擦汗,看见那个妇人,便叫道:“谷主好!”那个妇人也会应声点点头,不过是否看向那个向她打招呼的人,则全看她的心情。 那个妇人压低的声音在清浅耳中响起:“我想这些日子里你也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与无情,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出于你的身份考虑,我不会给你多大的地位,而会是从一个小人物做起,如果你能爬到一定的位置,我会考虑放你自由,让你重振云家的风光。” 跟随在那个妇人背后年仅十岁的清浅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默,在妇人背后默默地点了点头,低着头,同时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走了一会,清浅跟着这个妇人走到了这个谷中底部的一个小村落之中,直到回到了临近妇人家中的位置。 这时,暖暖的阳光洒下,微风吹拂下花儿安谧地摇摆着,在一片安静祥和之中,一个年幼的声音响起:“母亲,他是谁?” 妇人转身,清浅也跟着转身,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花漪。年幼时候的花漪便长着一副精致的面庞,不过脸色却有些苍白,正靠在一个花棚下面的躺椅上,享受这穿过花朵间隙的碎光打在自己脸上的舒适感。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清浅,眼中净是好奇,身体却好似虚弱地只能依在躺椅上。 一朵落花缓缓飘落而下,轻柔地搭在她的眉间,她轻轻地一皱眉,落花便从她的眉尾继续飘落而下,这便是清浅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当时也年仅十岁的她美得动人。 妇人说道:“漪儿,这是一个新来的药人。” 那个少女躺在躺椅上,明明身体虚弱地不行,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为丰富,先是皱眉了一会,小眼睛中满是沉思和纠结,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喜上眉梢,眉毛都跳动了起来,眼眸中更是带着喜悦和祈求,“母亲,您不是说我缺一个专属的药人吗,不如就他好了。” 妇人面色平淡,眼睛划过清浅一眼,问道:“你怎么说?” 清浅摇了摇头,低低地笑了一下:“如今的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那妇人便向花漪点了点头,笑道:“那便依你好了,我的小公主。” 当时的花漪看着清浅,眉毛微微弯起,眼角扩散出了笑意,一直弥漫到了嘴角,这极美的笑容使得清浅原本心中的坚冰出现了一丝裂缝,一个小小的身影便从中钻入,自此便一直驻留在他的心中。 花漪问着:“清浅,你是外面来的吗?” 清浅点头。 花漪接着急切地问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吗?很美好吗?” 清浅想到了那些小人在家中长辈离世后的丑陋嘴脸,以及这些日子里面的遭遇,刚刚想要脱口而出,给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一点警告,却不知为何,看着花漪好奇而兴奋的眼眸,如此地天真无邪,像一束阳光映射进了自己的心中,嘴中脱口而出:“嗯,外面的世界很美好……” ………………………… 随后清浅知道了花漪的身体天生有残疾,需要融合了灵草精华的药人之血吊着命,就算如此,恐怕也活不过二十岁,当然,这件事在万花谷中是个秘密,当时,只有两个人知道这件事,一个是万花谷主,一个便是清浅,这个秘密也是万花谷主告诉清浅的。 为此,清浅走上了药人这条路,以身体作为药炉,如同大部分药人一般,融入什么药材什么时候融入根本不为自己所控制,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灵药的冲击,感受体内经脉被灵力冲击时的全身抽搐感,一次又一次在冷汗浸透全身后撑过来,虽然清浅心中有着为了花漪的这个支撑,但是清浅也看到了许多其他药人,他们完全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因为他们是万花谷的药人,或者说是万花谷的……奴隶。 看着这些药人承受着与自己相差不多甚至超过自己的日复一日的痛苦,虽然万花谷对自己有救命之恩,但是清浅还是对万花谷产生了一丝恨意和鄙夷之意,将他人当成奴隶甚至没有把药人当成人来看,如此做法,难道不值得鄙视? 这种鄙夷与恨意,在清浅进入万花谷一个半月后被清浅彻底清楚地意识到并暴涨起来,却在之后被清浅狠狠地抑制与掩藏了起来。不过每日与花漪的谈笑,和她聊天,跟她说外面一些有趣的见闻,听她说一些有趣的笑话,听着她银铃般的笑声,如花般的笑颜,便是那段时间支撑自己的阳光。 一切的事情,都发生在那一个半月后的那天…… 墨滴渲染,其中,竟隐隐有几分血色,其中清楚地映照着一切的发生。 那一日上午,清浅正在向着花漪的房间走着,怀中有着一个小木雕,雕着一个小鹰,栩栩如生,其上的羽毛雕刻地极为细腻,一副振翅欲飞的样子,这是自己年幼时候的玩具,一直随身带着,从不离身,在云家的时候甚至在睡觉的时候也要将之放在枕边入睡。自己年幼时举着这个小鹰很自豪地和爷爷说自己将来也要像这个小鹰一般展翅高飞!爷爷总是亲昵地摸摸自己的头,和蔼地笑着。 最近花漪那个家伙,总是嚷嚷着她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一定要自己送她生日礼物,想到她那个祈求的可怜巴巴的样子自己便感觉一阵好笑,明明是个万花谷的小公主,怎么这个样子?但是清浅还是决定把这个从小陪伴自己的小鹰送给她,毕竟这是自己带入万花谷中的几间随身物品之一。 就在清浅就这么想着,嘴角也不禁扬起一丝笑意的时候,便有一群人拦在了自己前方,领头的是一个十三岁左右的男孩,带着四五个十五六岁的随从,眼眸中尽是嚣张跋扈的样子。 清浅认得他,他叫花晋,相当于万花谷中的少主,不过他不是谷主的亲生儿子,是谷主的一个友人临死前托付给谷主,谷主便将他认作义子,地位便如同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因为是友人的孩子,有一些地方谷主也不方便管,便纵然之,久而久之,便养成了他这个嚣张跋扈的性格。 正想着,清浅便想绕开这个人,却看见这个人一个移步便来到了自己面前,手掌在自己胸前一推,便使得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清浅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和他背后狞笑的几个随从,皱眉问道:“敢问少谷主所为何事?” 花晋不屑地笑了笑,“一个低等下人,有什么资格问我来做什么?” 说着,花晋看到了清浅怀中的木雕,眯上了眼睛,冷笑道:“我想想,今天不是花漪的生日吗?我猜猜,你这个是送给她的?” 清浅皱着眉,刚想说什么,却看见对方一脚向自己踢来,自己都没时间反应,便被这一脚踢得倒了下去,气血一阵翻滚,喉咙像卡住了一般难受,清浅当时毕竟是十岁的孩子,就算体内有云家灵力,身体素质也不行,而且当时清浅也来不及用云家灵力护住自己,所以这胸口的一脚对自己的伤害极大。 花晋使了一下眼色,他的随从中便有一两个冲了过来,对着清浅的手臂便是狠狠踢了一下,疼得清浅的神经都恍惚了一下,在清浅恍惚的当口,另外一个随从便从清浅的怀中抢走了木雕。 立马跑回来递给了花晋,花晋讽刺地看着清浅,说道:“这木雕倒是不错,不过……你以为你是谁啊,说好听点,你是药人,说难听点,你就是药奴,是我们万花谷的一条狗!不知道你整天在想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实话和你说了吧,我看你整天和花漪关系很好的样子……很不爽!” 说着,花晋趾高气扬地指了指自己,说道:“我想你也知道,我是谷主的义子,其实和万花谷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所以,将来……要么是大姐,要么是花漪,反正我将来一定会娶其中一个,或者两个都娶!”说着,那花晋缓缓蹲下,寒光毕露的眼睛看着清浅,冷冷说道:“而你呢?低等的下人,你有什么资格娶她们两个中的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恐怕也只能想想咯!哦不,你应该连想的资格都没有!你以为你是谁啊!” 看着花晋凶光毕露的眼睛,清浅只觉得一阵恶心,曾经云家还在的时候,也有人不知所谓地问自己是谁,那时候,自己总会很骄傲地扬起头说一句:“我是云家云清浅!”当时的人无论谁听到云家都会有几分敬畏。 清浅躺在地上,有些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我,我是……”这时,清浅想起来了那个自己缅怀无比的苍老的声音:“小清浅,抱歉,云家不能再保护你了。记住,以后除非在你绝对信任的人面前,否则永远不要说你来自云家!” 想着,清浅闭上了嘴巴,那花晋继续猖狂地笑道:“你是什么?你说啊,我替你说,你不过是万花谷的一个药人,一个连姓都没有的药奴!”笑着,花晋将将木雕缓缓放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清浅,然后…… 花晋抬起了脚,狞笑地看着清浅睁大的眼睛,狠狠地踩了下去!在一声刺耳的碎裂声中,那个小鹰化为碎片与木屑四处散飞。 清浅眼中的恨意催发到了极致,站了起来,迅速地冲到花晋眼前就是给他的脸颊来了一拳! 花晋捂着脸颊惊怒后退,清浅冷冷地看着,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清,浅” 花晋狰狞地向着他身后的几个随从一指挥:“上,给我狠狠地打他!” ………………………… 在一个黑暗寂静到可怕的小黑屋里面,一个十岁的少年身上伤口数道,凝成了血痂一条条交错纵横地像一只只狰狞地小蛇一般爬上了少年的身体,许多地方还透露着淤青。他的双手被两条带项圈锁链挂着向两边斜上方锁去,两支腿和腰还有胳膊也被项链和胳膊锁着。 少年低着头,凌乱的头发贴在他的额头和脸上,此事这个黑屋里面空无一人,他垂着头无意识地呢喃着:“云家……爷爷,爹,娘……叔,大哥,二哥,三姐,小风……” 15 一章15节 碎片 在清浅意识的混沌恍惚之间,猛然一道光破开了黑暗,勉力向前方看去,却被门前的光线刺痛了眼睛,不禁眯了眯眼睛,看见花晋在低着头掩饰着自己的狞笑。 混沌之中听见了谷主的声音:“怎么回事?” 花晋无所谓地回答道:“下人之间的摩擦罢了,我也是刚刚才知晓。母亲放心,我之后一定重重惩罚这些下人。” 谷主稍稍皱了下眉头,看着清浅,手中爆射出绿色的光芒,便将锁链齐齐斩断。 清浅身体无力,同时感觉仿佛心脏原先被人高高举起,而后又被狠狠摔下一般难受,身体瘫下的时候完全无力来支撑自己的平衡。 这时便感觉到一双手臂将自己托起,入鼻的一股淡淡地檀木香,他知道,这不是花漪的味道,但是这双手臂却让他感到了舒服了不少。 清浅想要睁开眼睛,眼前却尽是绿色的光华,全身都是麻麻痒痒的,谷主凌然地声音响起:“你先别动,我在帮你治疗伤口。” 耳边传来花漪的关切的问声:“清浅,你怎么样了?” 清浅沉默了一会,才说道:“花漪,抱歉了,你的生日礼物没有了,下次补给你……” 刚刚说完这句话,便感觉第三只手搭在了自己右手臂上,然后……掐了起来。 牵动了伤口,清浅顿时抽起冷气了来,眼睛也睁了开来,发觉身上的绿光淡了很多,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了,托住自己的是万花谷的大小姐——花涟。一头长长的秀发烘托着她温婉的气质,看见自己看向了她,浅浅地对着自己笑了一下。 这是谷主也走到了清浅眼前,站着居高临下地问他:“你感觉怎么样了?” 清浅笑了一下,很轻,不知道什么意味,淡淡地说道:“没什么,这不是早晚要体验的事情吗?”说着便垂下了眼帘,看不清眼中的神采。 谷主顿了顿,盯着清浅,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孩子变了,彻底地变了,从一个不凡的亟于改变现状的云家公子,变成了一个平凡而沉默的甘于现状的药人…… ………………………… 一个中年人在一个木屋里面打开了一个卷轴,对着卷轴喊道:“下一个,清浅。” 清浅低着头走了出来。 “清浅是吗?你这次要吞食的灵物是赤火蛟灵芝。” 清浅低着头,不说话,从哪个中年人手中接过一个周围萦绕着火红色的烈焰的灵芝,当着这个人的面用灵力包裹了它,吞食了下去。 之后沉默不响地,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 在一个阴暗的小房间里面,四周的墙壁上缠绕着黑色的灵力,足以吞噬一切内部的声音。 在其内,清浅整个人如同蜷缩的虾一般躺在一个木榻上,全身如同炭烤了一般炙热,身上红色的光芒不时闪过,但是脸色却是苍白的,无尽的汗滴如同没有止境般不停落下,滴落在木榻上,转而又被蒸干,木榻也早已是一片焦黑。 一声声被压抑的痛苦*在清浅的嘴边不断溢出,清浅却又死死地咬着牙齿。 骤然,清浅身上的红光大盛了起来,清浅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了开来,入眼的却只有一片红色,嘴角终于坚持不住,“啊——啊!——啊!” 随之,清浅身上缓缓爬上了一个个奇怪扭曲的符号,这些符号呈现着金色,有一种亘古神秘的气息,过了一会这些符文便爬满了清浅全身,仿似一个个古老的封印,以绝对的命令禁止这个人逝去! 清浅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床榻也被捏碎了好几块,清浅也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吼叫,当然这一切,没人看见,没人倾听,也自然没人怜悯…… ………………………… 一路走来,无数人的蔑视与冷漠,早已让自己学会了掩藏,学会了戴面具,毕竟……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药人,不是吗? ………………………… 一滴墨渲染开来,其中可见一个典雅的小木屋,四周装点着一些小植物,显得清新了许多。 淡淡地金光为这景象涂抹了一层淡雅的色彩,侧面打向了花漪的面庞,一片安详,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一个画板之上,白色宣纸,却映照着无限的可能。 在一旁,花涟的芊芊玉指擎着画笔,微微躬着身子,笔法稳健,目光凝然,面色安详,在那里一笔一划精心勾勒着眼前的画景。 而在一旁,看见清浅静静地站着,目光淡淡,看着眼前的画面,一动不动。 花漪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看清浅,看见清浅静静地站在那里,连阳光照射下的影子都一动不动。 花漪歪了歪头,看着清浅,忽而一笑,柳眉弯弯,说道:“清浅,要不和我一起来学画画?”眼中仿佛绽放出来了神采,清浅站在那边,却在那个瞬间恍惚地觉得花涟画中的扶桑花活了一般。 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清浅,为什么你的手上有这么多伤痕呢?怎么还有刀痕?” “没事……” ………………………… 自己房间内…… “嘶!”清浅倒吸了口冷气,看着自己手指上的刀痕,再看看自己右手中的刻刀以及左手间的木像。 没有丝毫犹豫,咬咬牙,也就继续了下去。 ………………………… 静静地站在当初初见她的花棚那边,就那么静静的站着,扬起头来,望向天空,今天……下雨了呢。 丝丝凉凉的雨滴打在自己的面庞上,再滑落而下,似乎想要洗涤自己身上的伤疤?还是想要让自己褪去迄今为止的伪装?已经……来不及了啊。 拥有灵力的人天生便可以感知天地变化,进而感知时间,明明和她说好了今日九时要来这里一趟,现在明明九时了,为什么还是没来。 是觉得我这药人的委托太过好笑?还是因为在她生日这天把她叫出来不太合理?还是因为今天下雨她不想出去?还是……她根本没有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已经忘了? 又等了十五分钟,看着无尽天边落下的雨丝,自嘲地笑了笑:“我在……想什么呢?” 转身便往回走,走至一半,便看到一个女子撑着伞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清浅看到了那个身影,心底一惊,转身就要往回走,又觉得不对,为什么我要往回走? 这时背后响起了她的声音:“清浅,对不起,迟到了。” 清浅转过身子来,看到她撑在伞下笑着看着自己的笑容,想笑一下,却觉得笑不起来,便拿出了准备已久的东西,沉默着递给了她。 花漪看着清浅,雨滴已经完全将他的发丝打湿,黏黏地贴在额头上,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是一个木雕?雕着的正是这里的景象,有花藤,有栏杆,有椅子,但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清浅看着花漪背后的雨幕,说道:“我说过的,以后我一定会给你生日礼物的。抱歉,这个还是缺了一部分,一年的时间对于我来说果然还是有些紧张了。不过,下一年,下一年我一定会把剩余的那部分补全,在你生日的那天给你的。” 花漪看着手中的木雕,之前清浅一直用灵力保护着它,所以几乎没有被雨水打湿,这木雕确实雕得很好,很多细节都栩栩如生,看得出来雕刻者在其中付出了许多的心血和努力。 花漪收回了木雕,对着清浅展颜一笑,说道:“谢谢,清浅,母亲和姐姐还在等我,那我便先回去了,还有,淋雨总是不太好的,好好照顾一下自己吧。” 随之,便转身而去,空留给清浅淡淡地雨幕和如画的背影,清浅怔了怔,喃喃笑道:“我在……想什么呢?” ………………………… 临睡前,花漪将木雕放在床头,心中念道:“谢谢你,清浅……”忽地一道灵光闪过自己的脑海之中,自己猛然间立了起来…… “这一年间,清浅手上偶尔会出现的刀痕,该不会是……” 16 一章16节 碎片二 淡淡阳光之中,清浅微微躬身,单手执笔,目光沉凝,一笔一画地勾勒着模样,淡淡阳光洒下,花漪看着清浅的手,一条条淡淡的痕迹使得她心中一阵难受。 她想了想,因为虚弱而听起来有些冷淡的声音响道:“清浅……” “嗯?”清浅的画笔停了下来。 “以后不用再给我做木雕了,我不喜欢这样。” 清浅原本便是沉静的眼眸之中更是沉入了几分黯然,眼神也涣散了几分,便是停止在握笔的动作上,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清浅缓缓直起身子,将画笔放下,不敢看那个人的眼眸,转身向门外走去,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我明白了……” ………………………… 清浅自己的房间内。 清浅看着自己手中的这个木头,它已经有了胚型,是一个侧躺的姑娘。原先自己便是打算雕刻一个她,一个侧躺的她,然后放在之前木雕的椅子上,如此,便是自己第一次见她的画面。 清浅看着眼前的木头,目光之中尽是黯然,却也没有了愤怒,在这万花谷的一年,他的愤怒早就已经被埋在阴暗深处,不会轻易浮现,不过眼中的黯然仿佛不断下沉的死水,水中没有一丝生机。 清浅低声叹道:“是啊,我在想什么呢,她是万花谷的小公主,什么东西会没有?又怎么会在乎我这药人的这种小玩意?” 手中氤氲起灵力,抓着着这个木雕,便要将之捏碎,可是也仅是抓着,抓了一会后,在这阴暗的房间内,响起了一声极尽无奈的叹息。 清浅拿起了刻刀,目光专注而不动摇,继续一刀一刀地刻了起来。 花漪不知道的是,清浅原先在云家便有一些雕刻的基础,经过这一年的雕刻,已经十分娴熟,不会再那么轻易划到手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之后花漪一直没发现清浅还在瞒着她继续雕刻。 ………………………… 当清浅十三岁时,在清浅房间内。 已经长大了许多的清浅,面庞上多了许多平辈人不曾有的坚毅,眼眸更是比平辈人深邃许多,然而此时他正蜷缩在自己的木榻上,浑身散发着惊人的寒气与冷意,一缕缕蓝色的光芒从其中透出。 他的眉间和唇间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牙齿不住地打颤着,眼睛紧紧闭着,身体不住颤抖。 在他的脸色越发青白之际,一个个金色的符文像一条条小蛇逐渐爬上了自己的身体,其中彰显着天地的玄奥与威严,逐渐将自己的全身覆盖,缓缓散发着金色的光芒,以绝对的权力保护着清浅的生命。 然而就在这寂静到只有清浅牙齿打颤的房间里面,一声刺耳的开门声响了起来,同时伴随着一声清浅熟悉到骨头里面的声音:“清浅,我来看你了……” 清浅原本覆着冰霜的眼猛然睁开,可是一股股的寒意还在体内肆虐,自己依旧做不了什么。听着脚步的慢慢靠近,清浅的心也随之慢慢提起。 意料之中地,听到了她的惊呼与疑问:“清浅,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冰?你身上的这些金色的是什么?” 清浅刚想要说话,却因分神让一阵寒意侵入到了脑中,不自觉地昏迷了起来。 直至清浅苏醒,那份寒意已经平息了下来,只是自己身体觉得一阵虚弱,睁开眼睛,却并未如自己祈祷的那般,花漪依旧在那里。 花漪正在认真地注视着清浅,眉眼皱着,眼中闪过许多许多的深思。 看见清浅醒来,花漪注视着他,无比认真的声音响起:“清浅,我知道你是个药人,是我的药人,可是为什么你的融合灵力的过程这么惊险,差一步,便是死亡的结局,我也知道其他药人的情况,可没有一个如你这般,为什么?” 清浅垂着头,笑了笑,不说话。 花漪更是皱起了眉头,再次追问:“为什么?你若是不告诉我,我问母亲去。” 清浅垂着,不去看她,不过却回答了起来:“便是因为我是你的药人,所以才如此危险。” 说着,清浅抬起了头来,直视起了花漪,继续说道:“你天生的身子骨便弱,若要调和你的身子,需要冰火双重灵力融合的药人之血才可,冰火本就对立,我交替吞食冰火灵植,自然危险无比。” 闻之,花漪脸色惨白了几分,对着清浅说道:“那……那个金色的符文呢?” “我曾经和你说个,我来自一个破灭的世家,云家。而那个符文是我云家的一个秘法,叫做不逝咒,有了这个秘法,便足以保证我在冰火对冲之间存活下来。” 说完,清浅观察着花漪的脸色,却并没有看到她脸色的放松,反而还是一脸凝重,心底不禁就沉了下来。 果然,花漪继续凝重地说道:“万事万物都是有代价的,这般的秘法,它的代价……是什么?” 清浅的眼眸黯然了下来,垂着眼不想看她,他既不想骗她,也不想告诉她。 花漪的手抓住了清浅的衣摆,耳边传来了她的追问:“告诉我……是什么?” 一声叹息响起:“是寿命,我的寿命。” 果然,花漪的脸色瞬间变苍白了起来,抓着自己衣摆的说也在不住地颤抖,她那有些发颤的声音响了起来:“清浅,停下来好不好……停下来好么,不要再这样了,我,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不需要你的血来调养了,而且,你不过十三岁,这种事,为什么不可以交给那些资深的药人来做,清浅,停下来好不好……停下来……” 清浅无奈地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花漪便已经站了起来,往这门外跑去,耳边传来她的话语,“你等着,我去找母亲,我去求她,让她停止这些,你等着……”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清浅自顾自地叹了口气,低低的声音在这个小木屋回荡:“花漪,不能停下来啊……因为,你并不是天生身子不好,而是……天生疾病啊……” ………………………… 在一个通体碧绿色的小屋里面,有着两个人,万花谷主和清浅。 谷主看着清浅好一会,才缓缓说道:“虽然知道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不错,但是没想到好到了这种地步,她居然为了你来求我,求我停止你的药人身份。” 清浅在那边目光淡然,不言不语。 谷主继续说道:“若是花漪求我,我必须要考虑一下,所以,我来问你,你怎么看这件事情。” 清浅依旧垂着眼眸,目光淡然而又沉静,淡淡说道:“这件事不是早就有了定论了吗,谷主又何必把我叫过来商量一番。” 谷主轻轻一笑,说道:“愿闻其详。” 清浅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情,只需我问谷主几件问题,便可分析而出。” “你问。” “你我都知道,花漪并不是身子骨不好,而是一种病,若是停止给予她冰火调和后的血液,她能否继续活下去?” “不能……因此我也很感谢你,这三年来有你的血液供给,她的身子才会一天天好起来,时至今日更是可以出门走那么长的路,但是我没想到她的身子一恢复到这种程度便去了你那,但正如你所说,她所得的是一种病,只要病根不除,那么一旦失去你的血液,病情便会复发,那时候……可能更要命。至于花漪和我说的找一个人来替你,且不说你这三年来交替服用冰火灵力,比起其他人有了不少优势,而且其他人的体内交杂着其余的灵力,对她的恢复未必有好处。而且,你能够坚持那么长时间实在令我惊讶,冰火相冲可不寻常,而你却能坚持下来,所以……非你莫属了。” 清浅不可察地微微皱了皱眉头,自己只是问了一个问题,没想到谷主居然一下子回答了那么多,不可否认,她回答得很详细,可是……太详细了,这点让清浅的心中不禁生起一股疑惑,而且也有一些地方,让清浅心中生出些许不解。 但是疑惑归疑惑,清浅还是回答道:“既然谷主已经说得那么清楚,那我也不必再问什么了,以后瞒着花漪继续服用灵药就是了。” 谷主点点头,说道:“我会协助你的。” 清浅继续说道:“但是她的服用不能停,日后若是还是要求她服用血液,不知道用何种理由。” 谷主无所谓地笑了笑:“便说是其他药人的血液便可。” 清浅微微点了点头,心中也暗暗地对花漪说了声对不起,这次,为了她能好好地活下去,自己必须继续下去,不能停下来,也就辜负了她的一番好意。 清浅躬了躬身子,说道:“那我便告退了。”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背后传来了谷主的询问声:“这些日子以来,花晋可还有欺辱你?” 清浅清清淡淡的声音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响起:“如果不算上那些挖苦嘲讽的话语,刻意的针对以及轻蔑的眼神的话,单论身体上,确实没有……” 背后一片沉默。 17 一章17节 扶桑花开 一滴墨水的散开,透露出其中的景象。 日暮的阳光中透露出酒红色,如同丝绸一般缠卷蔓延开来,铺洒在大地上,扶桑林之中,花漪转过身子来,对着清浅,柳眉弯弯,眼中映衬出醉人的红色,写意一笑,嘴角的酒窝迷倒了时光,“清浅,若是能看到所有扶桑花同时绽放的景色就好了,那般地美景,就算之后百般无赖,也可回忆沉醉其中。” 清浅看着眼前的醉红色肆意渲染的画面,静静地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一日清晨,清浅静静地站在那片扶桑林中,耳边的鸟鸣声婉转动听,此时诸多扶桑花已经有了花苞,吞吐着清晨的光辉,欣享着微风的吹拂,在风中肆意舞蹈着。 清浅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附身下拜,一个人的声音在这片扶桑林响起:“在下知道万物有灵,万物有命,可是,为了一个人的梦想,清浅不得不请诸位成全一次!” 说完,清浅走到一个扶桑花树之前,手指指出,一滴鲜血便从指间透出,在空中变化成一个印记,然后印入扶桑花的体内,然后精心地进行着修剪。 如此,一个接着一个,枯燥,乏味,费力,并且遭受着内心的不忍。 ………………………… 花漪十五生日那天,在花漪的房间内,花漪早已在清晨便穿戴完成,看看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嗯……差不多了,该去扶桑林了,那家伙说在那里给我生日礼物,万一迟到了,那家伙又要不高兴了。” 想着,便要出门,却见谷主正好进来,看见花漪已经打扮好了,点点头道:“嗯?已经打扮好了?正好,随我出去一趟,今日是你十五岁的生日,你的身体也大有起色,你的那些叔叔阿姨都要好好庆祝一番。” “可是母亲,我还要……”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 早在清浅的第一缕阳光照入这扶桑林之中时,清浅便已经等候在这里,嘴角挂着一丝浅笑,怎么也掩饰不住,他想到了花漪看见这幅的景象的惊讶之色,对于花漪来说,扶桑花开是她忘不了的景色,那么对于自己来说,她那时的惊喜便是自己忘不了的景色。 可是日光逐渐高悬,带来了一丝热意,清浅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了下来,“怎么回事,到这个时候还不来,是忘记了还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迟到也不会迟到那么久……” 天空一道惊雷响起,不知何时卷起的黑云遮住了阳光,连续几声雷鸣声之后大雨便倾泻而下,这场雨下得极为激烈而又爽快,没有什么阴雨连绵的感觉,就是感觉老天在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情绪尽情地宣泄出去。 天空之中几道雷蛇不断闪现,雨滴似乎被鞭策的骏马,又像肆意而下的瀑布一般,使劲地拍打着清浅的面庞,清浅便站在这雨中,仰着头,死死地睁着眼睛,感受着雨水的拍打,似乎这样能好受许多。 这场雨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后便爽快地散开,黑云干脆地远去,仿佛发泄过后满意地离开,而清浅早已靠坐在一个树上,全身都被淋透了,全身的力气仿佛也被抽干了一般,就这么无力地瘫着。 随着黑云的散去,日近傍晚,晚霞逐渐来临,酡红色的日光像醉人的酒一般赏赐给整个人间,仿佛全世界都被醉熏了一般。 清浅看到这酡红色的日光,终于反应过来,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喃喃道:“七日已到,无力掌控。日出扶桑,日落花开。” 印证着清浅的话,在酡红色的酒渲染了这扶桑林之际,宛如神谕一般,一朵朵扶桑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放了起来,花瓣纠结,旋转,最后再如烟火般绽放,上千多扶桑花同时绽放,美得惊心动魄。 如果说植物是大地生命的衍生,那么花开无疑是其中完美的绽放。 而清浅静静坐在其间,以一种死寂般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切,忽而右手狠狠一抓,手抓进了泥土里,然后不断使劲,再使劲…… 随着余晖的最后一缕被收回,黑夜的领域笼罩了大地,也仿似神谕一般,那些扶桑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然后……凋零,成千上万的花瓣在空中徐徐落下,原本鲜艳的花朵不知为何带着一丝苍白的感觉,带来的是生命死亡的孤寂感。 清浅忽而站了起来,对着这片花林跪下,然后郑重地拜了三拜,磕了三下头,然后沉默着,低着头,任由头上沾着带水的泥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了澡。 独自一人坐在自己房间里面,看着外面的月与星,内心之中茫然空寂到自己也无法说清。 忽而,门开了,一个人站在门边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是花漪。 清浅依旧看着窗外,声音淡淡地响起:“有事吗?” 花漪小心翼翼地说道:“清浅,我……我清晨被母亲带了出去,刚刚才回来,对不起……” “没事……天色不晚了,早些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随着关门声的响起,清浅依旧看着窗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了一晚上…… ………………………… 不知为何,自十五周岁一过,花漪体内的病便再度复发,而且远胜往昔。 花漪只能独自一人与病魔相抗争,清浅就算心中有别的事,看到花漪脸色苍白,汗流不止,时常昏迷的样子也心中痛惜,不得已之下直接去找了谷主。 绿色殿堂之中依旧只有清浅和万花谷主两个人。 “花漪怎么回事?” 万花谷主背对着清浅,淡淡地回答道:“还用问吗?病情复发了,之前巫祝便断言,没有极致冰火调和之血,她活不到二十岁,如今便是开始,这样下去,她最多也撑不了五年。” 清浅听到谷主的语气拳头便悄然握起,冷冷的声音响起:“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何你的语气那么冷淡!” “我早在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便开始有了这个心理准备,如今这个准备已经准备了十多年了。” 清浅顿了顿,有些不决地问道:“只有如此方法?这种方法真的能根除她的病根?” “嗯,只有此法,我已万花谷主的名义担保,绝对可以。” 清浅站在那里一会,最终叹了口气,说道:“我还要好好想想。” 谷主背对着清浅,在清浅看不到的地方皱起了眉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说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准许你随意出入我们万花谷的藏书阁,以此来翻阅寻找融合灵力的技巧,同时我们万花谷的资源对你放开,助你融合灵力。” 清浅有些奇怪地看了谷主的背影一眼,转身离开,“我知道了。” ………………………… 夜晚,清浅坐在椅子上看着天外的满天星斗,那些星斗仿似也在注视着自己一般。 脑海之中一会闪过花漪痛苦挣扎的画面,一会又闪过云家之中那些熟悉的面孔,清浅的拳头悄悄握起。 “爷爷,爹,娘,大哥二哥,三姐,小风……我该怎么办?花漪,云家……” 一枚硬币向上飞跃,折射出一条向上飞翔的银光,进而被清浅伸出的手掌一把握住…… 18 第一章18节 融合扶桑 碧绿色的殿堂之中,虚空悬浮着一个绿色为底红蓝勾勒的法阵,清浅裸体悬浮于其上,身上涂了一层用各种灵液混合而成的琥珀色的灵膏,他的身边盘旋着两朵极尽瑰丽的扶桑花。 着两朵扶桑花除了颜色不同以外几乎一模一样,仿佛双胞胎一般,而且这两朵悬浮而立的扶桑花的每一个部分都仿佛用琉璃雕刻而成,晶莹剔透,红蓝的光芒分别在其中流动。便是这般艺术品的植物在空中围绕着清浅盘旋,花瓣被风吹地微微颤抖,可见花瓣上的纹路,时而这其上的光华浮作一朵放大的光影扶桑,在空中一闪而过。 在殿堂的地面上,谷主仰视着清浅,缓缓说道:“你是否想清楚了,你可要知道,这次的融合基本上是死路一条,就算你有之前那么多的冰火融合做铺垫,那也不过延迟了你的死期罢了。” 在其上悬空而立的清浅淡淡一笑,说道:“我明明不过活了十五六年,却有时候觉得活着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了,不过唯一的遗憾就是对不起云家……谷主,开始吧。” 万花谷主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被忍下,双手结印,法阵光芒大盛起来,那两朵扶桑花身上的光华化为千丝万缕飞入清浅的体内。 不知为何,清浅突然想起了在小时候,那时候明明有这么多的梦想,还有云家支持自己,自己和爷爷说待自己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了,一定会不依靠云家去这江湖闯荡一番,去会会这繁华人世间。当日自己的不自量力和爷爷爽朗的笑声自己依旧记忆犹新。却没想到自己还未在这江湖历练,便将近死亡。 沐浴在这红蓝色的丝线之中,此时尚未痛苦的感觉出现,反而觉得自己的全身在被洗涤了一般,这些年来一直埋葬在自己的内心深处的东西和记忆一一浮现。 他想到了当初云家的盛况和和睦,他恋;他想到了云家一朝破灭,他恨;他想到了这些年来所受屈辱,他怨;他想到了花漪的笑颜,想到了这些年来和她一同学画画,一同钓鱼,一同游戏,他不舍。 在之前几年时,为了保护自己,他一直都很好地掩藏着这些情绪,不让任何人发现,而现在自己不过将死之人了,反而能够正视这一切了,爱便爱,恨便恨,很是爽快。 脑海之中,自己这一生的画面不断一一划过,从云家中的成长,到自己到这里来之后的经过,没有将每一个细节都记起,有的只是一些铭刻于自己心中的极为重要的画面,如此的一个个画面串起了自己的记忆。而脑海之中的最后一个画面…… 在一个清晨淡金色阳光静静流淌的典雅小院之中,她静静地执着笔,侧脸之上玉肌赛雪,神若镜仙,在那里目光专注,精神集中地一笔一画慢慢地勾勒着,而自己也在一旁画画,眼角却在瞄着那个身影,心中有着怯意,仿似心脏紧张得就要爆开似的,也有着倾心,同时又安稳地感觉自己的心仿佛安定了一般。那个时刻当真可以感受到时光静静流淌的美好,在阳光的渲染之下,自己偷瞄的目光之中连她的长长睫毛都根根可数,微一眨眼,便牵动了自己的心…… 下一刻,现实的痛苦便将自己从回忆之中拉回,一会儿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在被烧得通红的烙铁死死贴着,一会儿又感觉自己被扔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一阵令人绝望的窒息感传来,勉强集中了目光往前看去,发现那两朵扶桑花的花瓣开始化为晶莹的粉末消散,融入光华之中朝自己用来。 下一刻清浅便忍不住地痛苦大叫起来,如同被困住的野兽般的怒吼在这个殿堂之中绝望地响起,而谷主便在那边目光冷冷淡淡地看着,当然,这种情况之下她也不能做什么。 清浅将双手狠狠地刺入胸口之中,边叫着,边用力,不消一会,清浅的胸上便多出了了十条血痕,而清浅的指甲也已经扭曲,十指连心,但纵是断指之痛也远不及此,胸口的血痕刚刚将清浅的前半身染成血色渲染的惨然,便已经被灵力堵上,痛不欲生,说的大概就是如此,清浅只能不断地放声惨叫来发泄,直至声嘶力竭…… 清浅原本如同流水淙淙的温婉声音在此刻听来却仿佛破漏的风箱,呼呼的惨重呼吸声十分沙哑,听起来刺耳无比,原本还算整齐的头发此时散乱地披在头上,宛如一个乞丐一般。 然而那冰火灵力还在无情地不断涌入他的身体,他似乎想要继续吼,但是发出的却仿佛是将死之人被掐住脖子后发出的刺耳的“呃……呃……”的声音。 缓缓地,一个个金色的符印在清浅的身上浮现,一种至尊而又亘古的气息从中散发而出,将清浅表面的红蓝灵力全部印住。 底下,谷主悄悄地眯上了眼睛,轻声地自言自语起来:“果然……不逝咒。” 最后的扶桑花根化为大量灵力涌入清浅体内的时候,清浅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身体一震,身体从空中自由落下,发出“砰”的一声后翻滚了几圈,然后身上的金印逐渐淡去,不是不愿,而是他的身体已经不能有更多的反应。 这是谷主对准清浅张开了手掌,一股绿色的光流便包裹了清浅,治疗着清浅的伤势,而清浅却如同一个死人一般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谷主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这……不过是第一步罢了,想要你的血全部融合冰火灵力,还要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清浅在那边一动不动地躺在,喉咙中发出沙哑的抽气声,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听清,目光无神地看着离自己极近的地板,披头散发,看上去和将死之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 一个月后的花涟房间内。 清浅和花漪正在花涟房间内学着画画,突然花涟被谷主叫去有事,花漪也是困乏了,所以趴在桌子上便开始睡了起来。只留下清浅在这个屋子里面乱逛着。 虽然知道这样不太好,不过知道自己时日不多后清浅做事也少了许多顾忌,而且总有一种感觉驱使着自己要在花漪的房间里面走上一遭。 清浅走到了画室的隔间,这隔间和画室只有一个隔板隔着,而这个隔间便是花涟的书房,一进入这个书房清浅便被花涟书桌上的一个羊皮古卷吸引。 这个羊皮古卷颜色泛黄,一看便有上百年的历史,在内心之中的好奇心的驱使下了,清浅拿起了羊皮纸卷看了起来,不过越是看着,清浅的手便开始发抖,并且抖得越厉害,同时自己的瞳孔也不住收缩颤抖了起来,一些之前自己的疑惑和猜测终于被一个合理的解释给串联了起来! 那羊皮古卷之上记载: “吾万花谷数百年传承,皆不过为轮回彼岸花开,故后代谨遵古训,供养日月扶桑,待天命一至,选合适之人,融日月灵力,取其融合之灵血,浇灌彼岸之花开,后静待天命之人前来唤醒彼岸。万花谷本就因彼岸而存在,自当为彼岸而付出,后代子孙切不能忘,不能违!” 19 第一章19节 喝血 清浅将一切都串了起来,为什么自己一直服用着冰火灵植,谷主给自己的解释是因为花漪的治疗中不能有其他灵力的干扰,可这样一来,花漪自身的灵力算什么?为何不服用和花漪灵力相近的灵植?为何数次谷主对自己解释地如此详细,有的时候还把选择只缩到一个,为的,便是让自己没有选择。 还有并且是最关键的,也是自己苦苦思索了许久的问题,既然谷主说与云家有故交,冒着危险将自己带到万花谷,那么为何她给自己的身份是药人?就算是一个仆人也比药人好,同时自己在这万花谷被人欺辱,她也没有刻意地去责骂别人。花晋也是故人之后,可是他却相当于万花谷的少主,自己也是故人之后,却当了万花谷之中生活最痛苦的药人。 清浅一直对谷主有时对自己透露出来的冷意而疑惑不已,但若是谷主真的对自己有歹意的话,早就已经将自己身上的不逝咒抢过来,为何迟迟不动手,现在自己的心里也明白了,那是为了安自己的心,整个万花谷之中,最擅长不逝咒的是自己,体质最适合不逝咒的也是自己,谷主从一开始,便是为了培养自己,作为那个彼岸花的养料…… 想到着了,清浅不住一阵的身体发寒,他知道,将灵植的灵力融入体内不是一蹴而就的,首先先在一部分的精血之中融合,然后再下一部分的精血,直至所有精血都融合了灵力,然后再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之中。 清浅逐渐觉得身体从外表冷到了骨子里面,他的不逝咒已经用到极限,现在自己留下来的不过区区三年寿命,下一次的融合自己绝对撑不住,然后呢?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谷主会在自己的体内和房间内搜出云家传承,然后再剥开自己的尸体,从中抽出那份已经融合的精血,彼岸花的浇灌只需那融合的精血便可,哪里需要顾忌药人的死活? 或者说,从一开始,在谷主的眼中自己便已经是个死人,她所看重的,不过是自己依靠不逝咒后一直撑到现在后才拥有的第一份融合后的精血以及云家的传承,不逝咒对于这万花谷绝对有巨大的好处,这谷主绝不可能收手。 清浅越是分析,越是胆寒,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但还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转而清浅又想到了花漪,他细细想了一下,花漪的病不是装的,是真的,谷主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的女儿开玩笑,而且以日月扶桑这么强的灵力,或许,能根除花漪的病也是真的,这只能说……是一个巧合吧。 清浅知道谷主算准了自己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将如今仅有的一份融合的精血给予花漪的,既是因为自己答应过花漪不再吞食灵植,也是因为这一份精血是融合的第一步,也是融合的基础所在,一旦精血失去,自己能够存活的日子恐怕更短。而且,就算自己要给予花漪,以之前的习惯,也是先交与谷主,谷主再和花漪说这是他人的血液,让花漪服下,如此一来……中间谷主很有可能将自己的精血收走,不给予花漪。 如今便是看,在谷主心中,是花漪重要,还是祖训重要,这个清浅不敢赌,而且心中也有了些许判断,如果是谷主的话,应该……会牺牲花漪。 而这……是清浅不能接受的,祖训?又不是我云家的祖训,管你作什么? 想通了这些,清浅悄悄将那个羊皮古卷放回原处,回到画室里面时,花漪已经转醒了,睡眼惺忪地看着清浅,眼睛半眯半睁甚是可爱,但是清浅也没空去欣赏了,对着花漪便说道:“花漪,我们回去,有事情和你说。” 花漪看清浅的表情严肃,确实有很重要的事,便也立刻点点头答应了。 花漪有些蹒跚地站了一来,有点像一瘸一拐地走向了身旁不远处的轮椅,而清浅则速速写了个便条放在桌上,和花涟说明有事情先回去。 之后便娴熟地搭上花漪轮椅的把手,将花漪推了出去。 ………………………… 在花漪的房间内,花漪有些困倦地倚在躺椅上,眯着双眼,看着清浅,说道:“清浅,到底有什么事?” 清浅眼神复杂地看着花漪,就这么看了好一会,突然手对着花漪一指,一缕缕冰火的灵力便将花漪的身体束缚了起来。 花漪原本有些困倦地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不解,看着清浅,连声问道:“清浅,你做什么?” 清浅继续专注地看着她,眼中的复杂的神光依旧,叹了一口气,清浅说道:“花漪,我知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你不会接受,更会抗拒,但是我不得不做,对不住了……” 花漪的瞳孔微微扩大,喃喃道:“难道……你要做那种事?” 不过清浅内心复杂而又沉重,没心思思考花漪究竟想了些什么,或者说,现在的他,根本不敢想花漪在想什么。 左掌对着花漪打开,一股灵力便强行将花漪的嘴撬开,而右臂对着花漪,遥遥指了一会,忽而左臂在右臂的手腕处划破,一股氤氲着浓郁的红蓝光芒的血液便从中缓缓流出,虚空而浮,如同一只红蓝色的小蛇一般在空中蜿蜒着想花漪的嘴巴处爬去。 花漪终于意识到不对,想要挣扎,可是因为最近病发的原因,她哪里有力气可以挣扎开清浅的灵力守护,只能无奈地看那团血液钻入自己的喉咙之中,然后融入自己的体内。尽管这个过程看着感觉有点恶心,但是花漪相信清浅是不会害她的。 此时看去,清浅已经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宛如一张薄薄的白纸,生机淡薄得可怕,花漪身上的束缚自动散去,花漪便着急着想去看清浅情况,刚刚站起来,却忘记了自己身体不好,腿一软,便跪倒在清浅面前,手便着急去摸清浅的脸,却碰到了清浅的头发,但是她也瞬间被惊到了,这头发干枯得仿佛路边的枯草一般! 心底被一阵难言的恐慌所笼罩,自小被花涟,谷主以及清浅保护得很好的花漪从未体会过这种如同直坠深渊的恐慌,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清浅,清浅,你怎么了?” 清浅早已决定不讲她母亲的计划告诉她,免得伤她心灵,她得救了,她的病终于好了,她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很长,让谷主继续在她心中保持一种令人尊敬的形象,挺好…… 于是清浅便费力地说道:“其实……你应该也感觉到了,你并不是身子弱,而是身患一种疾病……我,我为了治疗你这种疾病吞食两种极致冰火的药材,终于……在我的精血融入你身体的那一刻……我感觉得到,你的病……好了,她,果然没有骗我。” 花漪想到了什么,泪眼朦胧地哽咽着说道:“那这几年来我所服用的灵血……” 清浅脸色很难看地笑了一下:“除了我还能有谁,其他人的血,我不放心……而且,除了我的血,你就算想喝其他人的血……我也不让……” 哽咽的声音继续响起:“混蛋!不是让你不要这样做了吗!为什么你不听,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忽而想到了什么,花漪隔着泪眼看着清浅,一下子便死死抓住了他,手不断颤抖,刚刚还有点凶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胆怯了起来:“对了,清浅,你告诉我,你还剩下几年寿命,你告诉我,告诉我……” 原先还有将近三年寿命,可这次强行将精血取出,失去了一部分精血,也失去了冰火灵力融合的根基,恐怕……“恐怕……不足一年……” 花漪的眼眸顿时睁大,眼泪从其中喷涌而出,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阵绿光冲进了这个屋子,正是谷主,看了看在地上躺着的脸色苍白清浅和满脸泪痕的花漪,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看着清浅冷冷说道:“你,跟我走!” 说着,便划出一道绿色的流光将清浅卷起,再在空气之中再次划过一道流光飘走,空余下花漪在那边跪坐着哭着,心急的谷主居然连句安慰都没有给予…… 20 第一章 20节 回忆结束 “放肆,你可知日月扶桑多么难得?这二者之灵力多么难以中和,如今你将体内精血予她喝下,失去了那部分初始融合的血液,你又如何能活得下去!” “呵,谷主,万花谷其实从来没希望我能活下去,对吗?你之所谋取的,本身就是那部分注定会融合的血液,对吗?” “……” “若我不予她喝下,那血液用来浇灌了彼岸花,那么,她怎么办?只能在痛苦中等待死亡了吧,而且,那时候,我还不能陪着她。” “你……!” “谷主,请问是先祖遗训重要,还是亲生女儿重要?” ………………………… 清浅独自一人在回去的路上走着,脑海之中回忆着谷主那极尽无奈却又最终放过自己的眼神,或许她真的与我云家人有所交集,或许她还是对花漪心怀愧疚。 想到这里,清浅自嘲一笑,念道:“将死之人,想这么多作什么……” 走近花漪房间,清浅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谈话声: “你真的决定了?用你的记忆换这个方法,同时我帮你镇压一部分他体内的冰火灵力。”里面一个暖暖的女声响起。 “只要姐姐没骗我,柳家转生阵真的可以将我的一部分寿命转给他,并且能帮我们到达柳家,如此……他便能活下去,我失去记忆,又算的了什么呢?”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么,我尊重你。” 在外面的浔尘听到了这一对话,顿时感觉到不对劲,便要转身前往花漪的房间阻止她,但是自己刚刚走了一步,一个苏的男声响了起来:“哎哎,这位小哥,不可以~” 清浅清浅随之发觉自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一个身穿蓝色绣纹长袍,面庞被挡住的男子便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他在那边无所谓地说道:“小哥,为了接下来的一场好戏,你可不能破坏里面的事情,而且这个仪式,是里面的那个姑娘自己愿意的~” 清浅冷冷地看着他:“你,是,谁?” 那个男子无奈地耸了耸肩,拍拍清浅的肩膀,说道:“阻止了你很抱歉,所以我帮你封印住大半部分的冰火灵力,这样你的情况便可以好上许多。我可以告诉你,照这么下去,你马上便会离开这里,有什么想做的,那便去做吧。当然……除了干扰里面的仪式。” 在这个男子牌自己肩膀的时候,清浅发现自己体内动乱的灵力被平复了许多,而且如今自己还有还有相当一部分实力可以使用……当他抬头想要再往前看去时,却发现眼前却空无一物…… 想了想,清浅在那里试着对眼前的空气说道:“待会我要做的事,你会帮我隐秘动静吗?” 空气中直接传来了回答:“会……” 清浅在那里驻足想了想,转头看看花漪的房间,最终一握拳,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花晋房间,花晋正在这个房间里面依然自得地躺在自己躺椅上哼歌,突然,门便打开了…… 花晋朝门边看去,却发现一个人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种眼神让自己感觉头皮发麻。 正想着,突然一股凶厉之气从胸口传来,顿时狠狠地骂道:“谁啊?没看见小爷我正在休息吗?” 清浅伴随着踏踏的走路声走了进来,“是我……” 花晋一怔,便张狂笑道:“原来是你这药人,找我做什么?” 清浅注视着花晋戏谑的眼神,身形突然暴起,全身氤氲着红蓝色的光芒,右手一伸,便死死地抓住了眼前这个人的喉咙。 花晋一边下意识地抓住清浅的手臂,一边艰难地说道:“你不过是个药人……应该空有灵力,没有修炼的法门才对,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清浅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心中无数次想要将之杀死的人,心中充满了快意和一种黑暗之中的狂虐,冷冷地说道:“因为,我姓云,我来自云家……” 窒息的感觉不断传至花晋全身,使得他开始奋力地挣扎起来,清浅冷冷地看着他,缓缓地将他举高,看着他在空中不断扭曲,冷冷地说道:“我们的痛苦,又岂是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能够懂的,你现在的这种感觉,我们药人几乎每天都在体会!” 说着,手用力向下一摔,花晋便被清浅摔在了地上,清浅冷冷地看着花晋,缓缓地走上前去,将自己的脚,压在了花晋的手指上,花晋顿时爆发出了惨叫声,然而这惨叫声却只能在这房间内回荡,一丝一毫都不能传到房间外面去…… 待到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黑光要将清浅包裹的时候,清浅冷冷地看了地上一眼,在地上,一个全身四肢扭曲,身上满是血痕与伤口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然后光芒一闪,清浅便在这个房间里面消失了…… 之后的事情便发生在柳城…… ………………………… 当画轴收起,一切的光芒逐渐化为虚无之际,浔尘依旧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自己既无法想象清浅吃了那么多苦,也无法想象着着世间会有花晋这般的人存在,最后清浅对待花晋的手法也令自己胆寒。 浔尘和绿依问鱼对视了一眼,齐齐走出门外,将剩余的时间留给他们自己。 走至房外,发觉不过才过了一个时辰,但是清浅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禁产生了一丝悲凉和伤感,想了想,便对绿依和问鱼说了声自己先走了,离开了这个地方。 ………………………… 在摘星楼底部的洞窟之中,浔尘缓缓地走下,一片蓝光旋转凝结,一个笑声响起:“你今日来得倒是挺早……” 浔尘黯然地低着头不语。 霜寒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浔尘便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一片蓝光,说道:“二哥,我今天才知道问鱼拥有追溯记忆的能力,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人了吗,我们去追溯他们两个的记忆了……” 却见霜寒直接奇怪地叫了起来:“问鱼的能力觉醒了?你们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人或者是一个有着黑长直发,黛眉墨眼的女的?” 清浅皱了皱眉头,回忆着清浅的记忆,说道:“有一个黑影,它可以用别人相爱的记忆做交易。” 霜寒在那边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果然,一切的一切都会重新相遇,真是躲也躲不掉……” 浔尘在那里奇怪地看着。 霜寒说道:“你继续说。” 清浅点点头,开始将故事娓娓道来…… 最后,石窟里面回荡着一声严肃的声音:“浔尘,你明日将那个清浅带来,或许我能帮他一把,他也能帮我……” 21 第一章 21节 将至 洞窟之内,蓝光闪烁,浔尘和清浅立着,正面对着霜寒的虚影。 霜寒顿了顿,说道:“浔尘,如今我所应该给予你的都差不多了,那么……便告诉你个事情吧。其实……拔出这柄剑需要我储蓄的灵力,换言之,当你拔出这柄剑,我便该转世轮回去了。” 浔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直接说道:“那这样子的话我不想拔出来了。” 霜寒严肃地看着浔尘,说道:“不行,浔尘,你必须拔出来,这是你的使命。再说了,转世轮回不过换一个方式活着罢了,喝了孟婆汤,走过奈何桥,说不定我们将来还能再相见。” 浔尘看着眼前的二哥,还是固执地摇着头。 霜寒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二哥也挺舍不得你的,而且我的剑招还没研究透呢,所幸,既可以说天不亡我,也可以说我们的老朋友给我们寄了份礼物,我还可以陪你一段时间。”说着,霜寒看向了清浅。 浔尘也明白了一些,看向了清浅。 清浅皱眉,但还是说道:“前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霜寒想了想,说道:“小哥,我破封而出需要大量纯粹的灵力,而你的体内正好有符合我需求的灵力,不可否认,你体内的灵力对你造成了极大的的伤害,甚至令你命不久矣。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倘若你能真正融合这些灵力,再辅以你的家族修炼之法,这世间能战胜你的人便只有那些巅峰的人与妖了。所以,选择权,我留给你。” 清浅毫不犹豫地说道:“前辈,我相信你,而且,若是连命都没有了,还要实力有什么用吗?” 霜寒点点头,很是开心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么你要我抽走几分你体内的那部分冰火灵力?” 清浅直接回答道:“前辈最多能抽走几分?” “若是破封而出再加上给我留一部分的灵力,那么我大概需要四成你的灵力,而浔尘作为剑主,在这个过程之中我可以引渡三成的灵力到浔尘体内,所以你体内最少可以还剩三成,虽然你现在异常虚弱,但是你有以前吸收了那么多冰火灵力的底子在,若是在之后的第一次融合之中你能运用上情力的话,还是由很大可能可以撑过去的,如何选择,你自己决定。” 闻之,清浅毫不犹豫地将膝边的衣摆一甩开,直接就在冰面上跪下,对着霜寒就嗑下了头,说道:“就按前辈所说行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霜寒看着跪下的清浅,突然自顾自无奈地笑了笑,看向了浔尘说道:“你别小看这三成的灵力,就算你天资异秉,这三成灵力处理不当对你而言也有性命危险,当然,一旦你能融合这些灵力,那么对你的修为来说,绝对是一次飞跃。” 浔尘听到霜寒的语气严肃,但是心中更是为霜寒能够继续陪伴自己而高兴,立马便是点了点头。 霜寒继续说道:“好,那么你们接下来听我指挥。”清浅也站了起来。 接下来浔尘的血似乎不要命了一般从浔尘的右手五指之间的五道伤痕之间流出,这五股血流完完全全地将霜冷忘清给包裹住,紧接着这霜冷忘清便仿佛兴奋了起来一般身上的波纹晃动地更为厉害起来,整柄剑仿佛着吞噬浔尘的血液一般,知道原本包裹着剑的血液化为一道血膜,这便完成了认主。 然后清浅的五指破开,五道血流就像在空中搭起的桥一般连接在了那层血膜上,之后红蓝色的灵力灵力再血桥之中就像血液在血管之中流动一般流向了剑身和通过血膜和另外五条血桥流向了浔尘体内。 整个洞窟之中红蓝色,天蓝色,银色的光芒交替闪烁着。 ………………………… 在柳复谦的青竹居内,柳复谦正在怡然自得地独自一人蒸着茶,一缕缕白雾就像一条条云龙一般在茶壶周围盘旋着,而柳复谦就在那自得地看着那些云雾,仿佛里面也有大千乾坤一般。 忽的,那云龙似乎被什么干扰了一般波动了起来。柳复谦挑了挑眉,直接站起身,对着虚空鞠了一躬,说道:“复谦恭祝前辈破封成功。” 空气之中传来了一个听起来清亮的声音:“这些年来,承蒙你的照顾了。”若是浔尘在这里,肯定能够听出这便是霜寒的声音! 柳复谦浅浅一笑,说道:“客气。”然后脸色逐渐严肃了起来,“不过,前辈,你终究还是选择了强行保住魂魄这一条路。” 霜寒的声音在空气之中回荡:“浔尘这人我知道,他上一世就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我若是突然离开,肯定会对他造成比较大的打击,所以不如这样,让我再陪他一段时间,如此,就算将来我还是要轮回而去,他也会好受许多。” 柳复谦同感地点了点头,继而又皱着眉头说道:“不过前辈,你如此做法,相当于违反了天地法则,接下来的日子恐怕对于前辈来说是个煎熬吧……” 空中传来霜寒的笑声:“既然都有人刻意将清浅这样的人送到这里,我再不接收也不好意思,而且,有了清浅的灵力帮助,我可以好上许多。” 柳复谦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可是……就算如此,前辈的痛苦也仅仅是减轻,并没有清除。” 空中传来霜寒有些沉重的声音:“我为什么如此做,你我都懂,若是你处于我这种情况,我相信你一定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柳复谦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将煮好的茶水取出,随意一搭,然后再一倒,一个竹筒上已经满是琥珀色的茶叶了,柳复谦举起竹筒往空中一举,再一敬,然后便将茶洒在空中:“以茶代酒,我敬前辈一杯。” 空中传来了霜寒的笑声:“哈哈哈,好,谢谢了,果然是好茶!” 柳复谦浅浅一笑。 ………………………… 半空之中划过一个较大的流光,细看之下,是绿色的流光,再拉近一些,便可发现是一个像藤蔓的妖在空中飞行,在藤蔓上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气质华贵,正是万花谷主,正目光冷冽地看向前方,而在她旁边的一个人气质便淡上许多,是花涟。 花涟眼中正透露着忧心,看着远方,心中念道: “花漪,清浅,你们……” 22 第一章 22节 至,离 浔尘和清浅在路上向着翠筠楼走着,刚走到翠筠楼下面,抬头一看,便看得到花漪正倚着栏杆看着下面,看到浔尘和清浅抬头看向她后,莞尔一笑。 自从上次留下清浅和花漪独自聊过后,浔尘可以明显感受到他们两个的不一样了,很多事似乎变得有默契了许多,很多时候会彼此相视一笑,而且走路的时候语气温和得仿似融暖了时光。 浔尘和清浅走了上去,便将大家聚集了过来,看着眼前的这些朋友,浔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大家,这些日子以来,想来你们也知道了,我被我父亲关在了这个柳城之中,很难出去,不过我已经找到方法,过不了几日便会出去。” 说着,浔尘看向了绿依和问鱼说道:“绿依,问鱼,你们两个的舞蹈学得如何了。” 绿依随意地点点头,说道:“差不多了。” 问鱼的眼眸似乎一片反射一切的镜湖,盯着浔尘,问道:“那你逃出柳城之后你去哪里,你有计划吗?” 浔尘点点头,说道:“二叔建议我和你们一道,你们去哪里,我便跟着去哪里。” 绿依抹了抹嘴,笑了一笑,斜眄着浔尘说道:“这样么……?” 浔尘感到有几分尴尬,但还是点了点头。 绿依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要约一个地方,以便你逃出来之后汇合咯。” 浔尘点点头,说道:“我今日召集大家的其中一个目的便是如此。” 接着,浔尘看向了花漪和清浅,说道:“花漪,清浅……” 突然浔尘感知到了什么,立刻抽出了玄铁剑向后挥去,空中一道绿光一闪而过,浔尘被这绿光一震,却仿佛受到了千斤之重,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飞去,然后被绿依接住,一阵阵绿色的光芒传导到了浔尘的体内。 浔尘警惕地看向了前方,周围的桌椅已经在刚刚自己飞出去的时候被自己撞得一团乱,现在自己的后背还隐隐作痛,不过绿依治疗之后好了很多。 关键……还是前方傲然站立的那两个人,在清浅的记忆之中,浔尘见过他们,万花谷主以及花涟。 谷主一脸冷意地看着被众人保护在身后的清浅和花漪,冷冷说道:“你们两个,和我回去!” 却见他们两个依旧躲在众人身后,花涟是一脸畏惧,而清浅则是一脸冷意。 谷主直直看向了清浅,目光仿佛利剑一般刺了过去,淬冰的声音响起:“清浅,是不是你杀了花晋。” 清浅冷冷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谷主点点头,说道:“好…为何?” 清浅咬了咬牙,说道:“他给予我的痛苦,远比死亡要大。” 谷主点了点头,说道:“好……原来如此……” 空中突然飞过一道惊鸿,像闪电一般飞了过来。浔尘看着这道飞鸿,手掌超过意识一般在空中一掠,一把宛如艺术品的冰剑便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中,直接向前斩去,口中喝道:“繁华!” 蓝色的剑影在空中化作数十道在空中展开,就像花朵的花瓣一般,听见几声仿佛金属撞击的声音,浔尘退了几步,但是谷主这一击居然被浔尘击退了。 霜寒的声音在浔尘心中响起:“果然,你最先学会的还是你自己所创的繁华,不过那不过繁华的入门水准,真正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剑可斩出万剑……” 这便是霜寒所传授自己的自己上一世所创出来的剑式,说是这世间最顶尖的剑式之一,极尽变幻和推衍之道,一剑斩出,可化出诸多剑影。 却见眼前的谷主突然停了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浔尘手中的剑,问道:“此剑……可名霜冷忘清?” 浔尘奇怪地点点头,说道:“正是。” 这时空中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花昕,许久不见,你便要来我柳城闹事,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听见这个声音,万花谷主的眼中流出几分畏惧,而浔尘听到这个声音更是直接把霜冷剑收回自己的身体里面,只因为,这个声音来自自己的父亲……柳复行。 在空中空中走来一个人,仿似踏空而行,每走一步,便移了许多距离,转瞬之间,便来到了众人面前,正是柳复行。 万花谷主,也就是花昕,忌惮地看了一眼柳复行,然后看向了浔尘,说道:“我可以在你们面前发誓,我带走清浅和花漪之后绝不害他们,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之后一定要有一天来我们万花谷一趟。” 浔尘皱了皱眉:“我?” 花昕肯定地点了点头。 清浅一听,立刻走出,说道:“新的一份的融合精血我已经融合成功,你放过浔尘和花漪,我便把这精血给你。” 正是,之前在问鱼的三生唤忆的仪式中,清浅体内接下来应该融合灵力的精血已经融合了一大半,而之前在洞窟之中,在霜冷忘清,霜寒,浔尘三方的力量帮助下,成功地将这份精血融合成功。 花昕看向清浅,摇了摇头,说道:“我又不是逼你死,你体内的冰火灵力已经弱了很多,努力一把,应该可以将这这些全部融合,既然如此,我便可以等,等你再融合一份精血以及体内精血恢复再说,而且,我可以保证,我决定不会害这个人。” 清浅皱起了眉毛,发现自己真的看不懂眼前的这个人,说道:“可是我杀了花晋。” 花昕不耐烦地说道:“花晋这个人平时确实有很多地方做错了,死了虽然不甘,但也可以接受,反正死则死矣,说什么也没用。只要你好好帮万花谷办事,我便不追究,可以的话,也可以收你为干儿子,当初我说和你云家先辈有交情,这不作假。” 说着,花昕重新看向了浔尘说道:“只要他能来万花谷一趟,一切好说……” 浔尘皱起了眉头,这个万花谷主一前一后反差太大,只有可能有两种原因,一种可能是因为自己,可是自己对于万花谷有什么价值吗?还是霜冷忘清对万花谷有什么作用?另一种可能便是因为自己父亲到了,她知道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了,所以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正在浔尘思考的时候,耳边传来父亲的声音:“先答应她,之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浔尘偷瞄了一眼柳复行,发现他依然在那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似乎刚刚那个传音不是他传的似的。 浔尘看向了谷主,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花昕眼中顿时有了惊喜的光芒,立刻右手食指和中指并起,指天立誓道:“我花昕以万花谷历代先辈立誓,日后绝不为难柳家少主,花漪,清浅。” 浔尘暗中点了点头,以万花谷历代先辈立誓,这誓言也是够重的。 而花涟在花昕的身后则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浔尘看向了身后的清浅和花漪,眼中透露出不舍,毕竟,自己的朋友很少,而眼前的,便是。幸好,日后还是有见面的机会的……只要这次自己能逃出柳城。 浔尘想了想,有些艰难地说道:“该到了离别的时候了。” 清浅和花漪相视一笑,又对着清浅一笑,说道:“日后还能再见的。” 随后他们二人便走到了花昕的身后,花昕深深地看了浔尘一眼,说道:“希望你不要忘了你自己的承诺。” 随后,天空之中一道绿色的流光划过…… 23 第一章 23节 将逃 夜落时分,月色天悬,浔尘静静地依靠在自己的房间墙壁上,留恋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景色,目光远眺,可以看见摘星楼在远方远远伫立。 今天白天绿依和问鱼便走了,选在一个自己出去的时辰走的,想来也是因为这并不是分别,彼此之间也没必要产生一种分别的气氛,转而想到会不会她们就这么不等自己离去了,忽地又自顾自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耳边传来蝉鸣声和蛙叫声,不知不觉之间,夏日快要来临,自己在这里经过了十多年的春夏秋冬,终于要离开这里了吗?想了想,还是在房屋之中快速穿越,转而来到了摘星楼前,看着眼前的摘星楼,浔尘握了握拳,突然对着这个楼跪下,头磕在地上,低沉的声音响起来:“走了……” 随后站起身,头也不会地往外跑去,越过柳府大门,穿过自己早就无比熟悉的大街小巷,直接一口气跑到了明叔的铁匠屋里面,深吸了口气,便推开了门。 烛火在其中摇晃着,房中没有人,浔尘没有意外地走到了一个墙壁边上,熟练地在墙壁上敲打几下,一个石门便洞开了,浔尘便闪身了下去。 推开右边的一个房间,可以看到自己的霜冷剑正斜躺在一个玉架上,在一旁,明叔正在小憩休息,听到石门开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 明叔作为一个铁匠,一直念着渴望一睹神剑真相,自己便在白天将霜冷剑留在这里,霜冷剑不允许被主人以外的人掌控,所以便放在这玉架上,让明叔自己观察,如此看来,明叔是观察得有些累了。 看见浔尘,明叔爽朗地一笑,说道:“你来了啊,这霜冷忘清不愧是神剑,我受益匪浅。”说着,明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石房的一个墙壁上,在上面极快地敲动了几下,一个铁木做的盒子便被其取了出来。 明叔将之递给了浔尘,笑道:“你马上就要出去了,这是你的礼物,也是你二叔给你留的礼物。” “嗯?”浔尘一挑眉,今天自己白天的时候找过二叔,和他说自己将要离开,他只是交代了一些在外面要注意的事项,没和自己说有自己的礼物。 不过如果是二叔的话,对于这种已经安排好要发生的事情确实不会说过多废话。 浔尘将盒子取过,打开,顿时眯上了眼睛,映入自己眼中的赫然是一驾制作精巧的弓弩,整个弓弩加起来也不过两个手掌的大小,但是其设计制作却极尽精巧,整体是有一种流线型的构造,大体是一种流银色,弓弩的侧翼是可收放的结构,像鹰隼的翅膀一般随时展开收拢,流银的表面镌刻镶嵌着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符文,构成符文的金属散发着如同星辰一般瑰丽的蓝色,令浔尘一下子便想到了之前的那个星辰铁。 而且这个弓弩的箭槽也是用这种星辰铁铸成,两道瑰丽的蓝色在一片银色之中美得动人心魄,整个弓弩散发着一种肃杀冷冽的气息,令浔尘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直接转头望向了明叔,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明叔咧嘴笑了笑,说道:“我是一个粗人,不会取名字,柳复谦这家伙也没取,反正你是它的主人,你说它叫什么名字好了。” 浔尘的手细细摩挲了手中的弓弩,说道:“我一时还想不出什么名字特别适合它,我不想随随便便给它取一个名字,毕竟,这是伴随它一生的荣耀,等将来我想到了,我再给它这么命名吧,现在便先叫它星辰弩吧。” 明叔点点头,说道:“这星辰弩采取的是灵力制动模式,你只要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便会将你的灵力凝结成箭的样子,注入多少决定箭矢威力大小,注入多少你自己决定,然后瞄准后发出。” 说着,明叔指了指盒子底部,浔尘才发下这底下还有五支箭,这些箭也是通体流银,雕刻镶嵌星辰铁符文,尖部用螺旋形状构成,最顶尖处是一抹亮蓝色,显然又是星辰铁。 浔尘估计,这弓弩和箭的胚型恐怕早就已经完成,只有剩下些关键的地方缺少星辰铁才没有完成,在明叔得到星辰铁之后这些地方便被补了上去,如此才能在这几日之内完成,不过,在几日内完成这些内容,照样还是需要工匠技巧和努力的,想到这里,浔尘心里对明叔便有了几分感激。 浔尘顺手就将星辰弩和星辰箭收回到了须弥镯之中。须弥镯,储物之器也。 浔尘看向了明叔,感激地说了一声:“谢谢明叔!” 明叔摆了摆手,说道:“没事,这本来就是柳复谦那家伙拜托我的事,而且你给我观赏神剑,这对一个铁匠来说是难得的奇遇。” 说着,明叔看向了门外的方向,说道:“那么……接下来,便该去看那个人了。” 浔尘点了点头,收起了霜冷忘清,走到正向的石门前,一推,门便开了,往里面一看,便能看到宋竹仍旧披头散发地跪坐在那里,身体的许多地方都被锁链锁着,听到门开声便抬起头来,笑了一笑,说道:“你们来了?” 浔尘点了点头,走至宋竹面前,手一挥,空中几道蓝色的光芒闪过,那些锁链立刻便断裂开来。 宋竹站起声,用力一挣,便将锁链一个个地睁开。 掩藏在乱发之下的眼眸像寒芒一般惊人,向明叔拱了供手,说道:“明兄,这些日子……多谢了!” 然后他看向浔尘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会,我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浔尘眼中便没有了这个人的身影,仿佛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明叔叹了口气,说道:“单是这速度,这世间便没有多少人能比得上。” 不消片刻,便看见宋竹穿戴整齐,胡须剃干净归来,仔细一看,倒也算是一个美男子,有着几分不羁的意味。 带起浔尘,对着明叔便说了句:“走了……” 然后消失在原地,浔尘只感觉到眼前的光影一阵扭曲变幻,便被宋竹提着来到了城墙地方,刚接近城墙,浔尘身上便发出一股幽幽的蓝光,同时城墙也发显露出一个蓝色的光壁,隐隐之中对着浔尘有着一种排斥意味。 浔尘被他右手提在空中,衣摆纷飞,头晕目眩之际,眼光一瞄,看到宋竹左腰那边,一个隐秘处被风吹起,一点蓝光从中透出,这蓝光的来源,虽然只露一角,但浔尘却认了出来,还很熟悉…… 柳家族玉!柳城核心! 24 第一章 24节 选择 宋竹看了看浔尘身上的蓝光,又看了看眼前城墙上的蓝光,点了点头,手指便在开始快速在空中穿插编织了起来。 一缕缕的青绿色的光华灵活穿梭于宋竹十指之间,然后再融入浔尘的体外的蓝光之中,仿似一缕缕的青绿色的丝线在浔尘的蓝光之中穿梭,仿似抽丝剥茧一般,随着青绿色光芒与蓝光的交融,缓缓地,浔尘发现自己身上的蓝光居然逐渐消弭无踪。 困扰自己多年的问题终于解决,但是浔尘还是眉头紧锁的样子。 宋竹看了看他,说道:“走吧,发什么怔啊?”说完,便提起浔尘向外纵跃而去,浔尘被提着,回头看向柳城的方向,灯火通明,一片安详的景象,就像自己一直所见,一直所梦的模样。 忽的,浔尘一握拳,在宋竹接地借力的一瞬间,双脚踏地,左手往背后一探,将宋竹的手打开,身体极快地一旋,右手乘机缠绕住宋竹的手,正身之后左手紧接而上,两只手紧紧卡住宋竹的右手,往后一错步,便将宋竹的手给困住。 宋竹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手法练得挺熟练地,不过为什么……我的恩人?”就这么任由浔尘在背后抓着他的手臂。 浔尘冷冷地说道:“为何我柳家族玉会在你身上?!” 宋竹依旧弓着背不说话,他的脸背对着浔尘,掩藏在一片黑暗之中,浔尘看不见他的脸色。 浔尘继续冷冷说道:“我柳家族玉不仅是代表我柳家的信物,更是柳城的能源核心所在,若是族玉长时间不在柳城,柳城的防御法阵必定要崩溃,届时,万一妖物大举入侵,那么,我柳城不保!” 浔尘直接逼问道:“为什么?” 宋竹在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周围只能听见蛙鸣和蝉鸣,凝神听去还能听见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浔尘有些忍受不住了,右手继续卡着宋竹的右手,左手直接探出,想要拿走柳家族玉,却就在直接左手探出的一瞬,突然感觉到宋竹的右手直接一震,使得自己的右手发麻,他的右手直接在背后反绕住自己,眼前身影一闪,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自己的右手被往后一提,自己便已经被人制住。 浔尘想用力,但是直接感受到自己右手一阵疼痛,泄了力气。 背后传来宋竹依旧冷静的声音,但这个声音在此刻听来有些冷冽:“你当真以为你你能制得住我?” 浔尘直接想也不想地回答道:“那也要试试,我不能拿柳城百姓的生命开玩笑!” 背后传来一阵沉默,宋竹低低地声音响起:“你和他……还真像。” 浔尘一怔,背后宋竹继续说道:“我和你说过,我的爱人危在旦夕,需要你柳家的冰心玉续命,可是……说是续命,实际上也不过吊着一条命,根本没办法真正让她恢复正常生活的能力,而你柳家族玉,其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足以开启一个帮助我爱人恢复的法阵。所以,那个晚上,我不仅偷走了冰心玉,还查清楚了你柳家族玉的下落和其中的机关分布。” 浔尘想了想,说道:“你脱困而出的那段时间,你表面上是去换了下装,整理了一下,实际上是去取走我柳家族玉,是么?” 背后宋竹的声音响起:“没错。” 浔尘默然了一会,说道:“难怪……按照你的速度,那些时间用来换衣服和整理自己确实够长了。” 浔尘又低头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柳城百姓怎么办?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些淳朴的百姓而已,你难道要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将他们推入危险的边缘,这么做,你忍心吗?” 背后的宋竹依旧清淡的声音响起:“没错,柳城的百姓确实被你父亲保护得很好,在这里的人们都很善良朴实,在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人有些落魄地在你们柳城的路上独自走着,便有不少人邀请我到他们家吃饭。可是……” 说着,宋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痛苦了起来:“可是,有时候我在想,我被称为侠盗有什么用?明明我帮助了那么多人,明明这个天下的百姓我帮助了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在我的爱人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没有人帮助我?这样不停地帮助别人,对自己究竟有什么好处?与其如此,不如自私一点,我不能失去我的爱人,我不能失去她,哪怕与那些曾经我帮助过和帮助过我的人为敌……” 浔尘彻底地沉默了下来,蝉声依旧,皓月当空,洒下一片月光,浔尘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感受着身后那个人话语之中透露出来的绝望,在一片寂静之中,浔尘轻轻的声音在风中响起,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看在我是你恩人的份上,可否……在用过我柳家族玉后,立刻归还?” “可以。” 浔尘说道:“那你放开我吧,我不会拦你了。” 浔尘可以感受地到背后的手劲松了一下,然后便完全放开,背后随风传来一声轻飘飘的话:“后会有期~” 浔尘直接转身望去,却发现眼前空空荡荡,只有黑夜和地上的荒草,宋竹早已不见踪迹。 向前望去,可以看见在无边的黑夜之间有一个闪亮的小光点,那是一个驿站,站在柳城的城墙上便能看到,而自己便是与绿依和问鱼约定在那里集合。 脑海之中幻想出了绿依和问鱼等待的表情,或许自己来得久了,她们会焦急,眉眼之间有着淡淡地焦急和愁绪,或许自己来得更久,她们可能以为自己出不来了,然后就自己走了…… 可是……浔尘看向了柳城的方向,灯火依旧,透露出几分安详,那既是困住自己的囚笼,也是养育自己长大的地方,浔尘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又抬头看看天上的繁星残月,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然后……转头朝着柳城的方向跑去。 星光之下,画面不断拉长,视野不断扩大,立于云端往下看的话,可看见在驿站和柳城的两点之间,一个黑点孤独地奔赴柳城,一往无前…… 25 第一章 25节 真相 残月悬天,繁星点点,浔尘跑至柳城的城门之下。低着头,握了握拳,抬起头,便要喊着里面的守卫开门。 但是抬头一望,进入自己视野的却是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自己的父亲,柳复行,正如一株松柏一般屹立在城墙之上,在自己抬头的时候,他正看着自己,虽然隔着有点远,而且在月色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庞,但是浔尘还是直接认出了他是自己的父亲。 柳复行在城楼上淡淡地问道:“尘儿?” 浔尘将自己的指甲狠狠地刺入自己的手心肉之中,猛地在城墙之前跪下,低着个头。 柳复行淡然的声音响起:“为何?” 浔尘低着头,撑出来的强硬而又带着低低怒吼声的声音响起:“其一!我私自想办法逃出了柳城!” 在城楼上的柳复行点了点头说,声音之中听不出太多的惊讶,依旧淡然的声音响起:“嗯……然后呢?既然你都逃出来了,为什么要回来?” 浔尘低着头喊道:“其二,浔尘不肖,放出了盗贼宋竹,让他盗走了柳家族玉,令柳城陷于危险之间,身为柳城一员,理应担当责任,不应该在这时候逃走!”说着,浔尘的头对着坚硬的土地嗑下,“为此,浔尘甘愿受罚!”手上十指狠狠地抓着地面。 城上的柳复行沉默了一会,说道:“柳家族玉已经被盗走,就算你回来,我给予了你惩罚,又有什么用?于事何补?” 浔尘在那边依旧用头抵着地,沉默不语。牙却紧紧地咬起,两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这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浔尘听得出来,正是自己二叔柳复行的:“行了,大哥,你别吓浔尘了,浔尘会回来,说明他懂得担当责任了,在我看来,还应该表扬他……也没必要瞒着他了。” 头上柳复行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的,尘儿,你……长大了。”听到这句话,浔尘的鼻子没来由地一酸,便是想要流泪了,但是一咬牙,便收了回去。 二叔的温和的声音在城上响起:“浔尘,你上来吧。”说着,浔尘便感到一股蓝色的光芒笼罩住了自己,然后自己便在这股蓝色灵力的托动下飞了起来,转而便到了城墙上。 耳边传来柳复行的声音:“你抬头看看,这些人都是谁。” 浔尘闻言抬头,却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脚步也不禁后退半步,在他眼前,在屋檐的阴影之下,在刚刚自己下面看不到的地方,赫然还站着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自己还认识,分别是自己二叔柳复谦,还有宋竹和明叔!他们三人都对着自己微笑。 浔尘的念头急转,瞬间想到了一些可能…… 柳复谦笑着说道:“傻小子,柳城是我们的领域,怎么可能不知道柳城之中有霜冷忘清这把神兵,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柳家存在的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因为这霜冷忘清,所以你觉得我们不会在那边设立守卫?若不是我们的默许,你觉得你能进入其中么?而且,你身上的禁锢你出柳城的法术是你父亲所设,你觉得它被破解了,你父亲会不知道?” 浔尘皱着眉头,艰难地说道:“所以……” 柳复谦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与你父亲和明兄与宋竹本就是好友,星辰弩从打造胚型的第一天起就是为了送给你的,宋竹也是最近才将他锁起来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演给你看的,让你可以没有疑心地出去。” 浔尘也想到了一个细节,宋竹刚脱困那会儿说是换衣服,可是对于换衣服而言,那太长了,同时对于在机关之中取族玉而言,太短了,只有可能是父亲或者二叔直接给他的。 明叔爽朗地笑了一下,说道:“小伙子,对不住了,骗了你,原本如果你直接走了,便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也没必要告诉你真相,可是没想到你回来了。” 宋竹收起了微笑,有些严肃地看着浔尘说道:“浔尘,我也要说声对不起,骗了你,但是有些事我没有骗你,只是一些地方改了一下,我和你说的关于我爱人的事,的确发生过,不过是发生在我的青年时代,那时候,我也的确去了柳城偷盗冰心玉和了解你柳家族玉周围的机关,然后被抓了起来,可是我既然探索过,那些那些机关被人动过自然被你父亲发现,他向我追问,问了我原因。” 说着,宋竹往柳复行那边感激地看了一眼,说道:“他明白我的情况之后,考虑了半天,便决定放过我,同时让你二叔携带你柳家族玉随我去救我爱人。” 浔尘听到这里,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柳城怎么办?” 这是柳复行清清淡淡地回了句:“柳城核心不止一个,还有个复制品,功效差不多,只不过原先那个有着特殊的含义和用途,或许其他几个家族都有这种复制品。” 浔尘奇怪,追问:“为什么?” “或许……这些核心终有一日都会碎掉……” 宋竹好笑地看了柳复行一眼,说道:“我记得你当初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浔尘奇怪地看向了宋竹,宋竹说道:“当初这家伙说的话可狂妄了,他说……” 柳复行清清淡淡地接过去:“我说……有我在,柳城便无虞。” 浔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浔尘突然想起,那若是为了骗我又不让自己知道,为什么给宋竹族玉? 浔尘便直接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却听见柳复行清清淡淡地回答:“我将族玉交给宋竹是有事要拜托他办,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柳复谦走上前来,细致地整理了一下浔尘的衣摆,笑了笑,说道:“好了,一切都已经明白了,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既然你都回来了,这些是我和你父亲给你的,你收好了。” 说着,便将自己的须弥镯和浔尘的须弥镯碰了下,一道光华闪过,已经完成了给予。 柳复行对着浔尘说道:“记得,在外修行也不能拉下。” 浔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柳复行又和煦地笑了笑,说道:“快走吧,人家姑娘还在等着呢。” 浔尘低着头,默然地点了点头,明白这一切都说明自己的父亲已经允许自己出去了,但是自己心中反而开始有了几分不舍,或许,这也是父亲和二叔制造一个骗局欺骗自己的一个理由吧。 浔尘转身,刚要跳下城墙,背后传来了宋竹的声音:“嘿,小子,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可知……何为执念?” 还没来得及等浔尘回答,宋竹就已经说了下去:“所谓执念,就是那些一直坚持,就算坚持到累了,倦了,还是舍不得放弃,直到为此痛彻心扉时才不得不慢慢放弃的东西……” “这……便是执念……” 浔尘背对着点了点头,在残月繁星之下纵身而跳。 26 第一章 26节 无涯 月色之下,看着少年身影的远去,柳复谦笑着看向柳复行,说道:“竟有一丝欣慰。” 柳复行闻之浅浅一笑,右手在空中一招,再一握,满城的柳树纷纷有一个枝头折落,跌入泥土之中,柳复行便转了头,说道:“走吧,祭祀去。” 这是古礼,有家中成员外出旅行,需举行祭祀求其平安,柳复行并不信上天,但是他信自己的柳家先祖,这一系列的仪式不需多讲,总之焚香而立,总总林林。 日近凌晨,东方吐白。柳复谦从柳城的城墙上飞跃而起,一阵风扶摇而上,托起了柳复谦便往城外飞去,飞了有一段距离,直至到了柳城最近的一个驿站之上,刚刚要向下飞下去,却突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看向四周,说道:“阁下还请现身。” 这时空中也响起了一个声音:“我本来也没打算躲着。”这个声音十分沙哑,这种沙哑不是之前那个黑影的那种诡秘的沙哑,而是有着一种军人铁血感觉的沙哑,同时这种沙哑之中柳复谦听出了一阵破败之感,明明是如同军人一般的声音,却又有这种破败之感,真是奇怪。 空中缓缓浮现了一个人,柳复谦看过去,眉毛皱得更深了,那个人带着一个遮住下半脸部的面具,看不清相貌,但是他的上半个脸部却显得坚毅无比,其上蜿蜒着许多浅浅淡淡的伤痕,眼眸是完全的漆黑之色,而眼白有着淡淡的浊黄之色,剑眉,头发是带着一种枯败之感的黄色,看起来干枯无比,身穿黑色衣裳,不过这衣裳经历过许多风霜,其上有着各种混杂的颜色交杂,仿似被岁月洗礼过一般。 但是,柳复谦奇怪的事情还有一件,柳复谦谨慎地看着眼前这个人:“阁下是人是妖?” 眼前这人给自己的感觉很怪,气息既像人,也不像人,有那么一点点妖的感觉,总之十分奇怪。 眼前这个人在那边虚空而立,目光淡淡地凝视着柳复谦,说道:“我是什么,是谁,并不重要,我在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你,你不必去暗中保护那三个了,他们走时,我用障眼法瞒住了所有在驿站的人,你无论问谁都不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路,而且……我也不会让你继续跟着了。既然你们要他们去历练,便放手让他们去。” 柳复谦盯着眼前的这个人,问道:“敢问……阁下这么做,是出于好意,还是恶意。” “没有恶意。” 这个人说道:“我会跟着他们,所以你们不必派人盯着了,当然,我不会出面解决所有危险,只有当他们绝对没有希望的时候,我才会出手,至于受伤,或者偶尔有一两个人死去,我是不会管的。” 柳复谦抿着嘴,然后说道:“若是如此的话,在下还是不放心,还是跟一段路比较好……”话音刚落,身上的蓝光暴起,整个人如同一束流星一般冲了过去。 那个人冷冷地哼了一声,手在空中一招,一柄苍黄色的枪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枪身通体古朴大气,枪头为锥形,整柄枪上镂刻着无数的符文,透露一股沧桑的气息,其上满是岁月洗礼的痕迹,那个人身体在空中一闪而过,带起明黄色的火焰,整个人向柳复谦刺去。 柳复谦感觉在这个的枪指着自己的一瞬间开始,周围的一方世界都指向了自己,这枪似乎有着无比的威严,逼迫自己必须硬接下这枪。 早就已经偷偷结好的印直接挥出,在蓝色光芒的尖端,连连浮现了五个法阵,在其上快速旋转着。 “叮~”那苍黄色的枪直接刺在了第一个法阵上,那法阵直接像玻璃一般碎裂开来,便这样接连刺破了三个法阵,刺在第四个太极法阵的时候速度降缓了许多,柳复谦目光一凝,手一招,第五个法阵直接往前飞,融合在了第四个法阵之中,无数的蓝色触须便从法阵之中涌了出来,迅速将这古枪缠绕了起来。 柳复谦在法阵上一推,整个人在空中向后翻去,眼中却有着抑制不住的震惊,一是为对方的实力,他知道,对方绝对留手了,目前为止,还没有发动什么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便有如此威力,二是,刚刚,自己看清了那个枪上所镂刻的名字——天荒,单是这个枪名,便足以令自己震惊,但是真正令自己惊骇的名字,是这柄枪的主人的名字…… 想归想,柳复谦在空中的动作还是很快地,迅速在空中稳固好了身形,双手往空中一托,之前积蓄的能量爆发,在柳复谦的双手上方,扩散出了一个比下方驿站大了好几倍的法阵出现,其上的符文闪耀得令下方驿站的人都觉得变天了一般。 符文上的能量从外围闪耀到内圈,最终在圆心聚集,爆发……一道光束便这么冲天而去。 天上那个人沙哑的声音淡淡地响起:“不错……那么……咫尺天涯。”话音刚落,一道苍黄色的光柱便从被束缚的天荒中破开,冲出,之前的那个太极法阵如同纸糊的一般毫无了抵挡作用,黄色与蓝色的光柱直接对撞,随后,似乎没有任何疑义的,蓝色的光柱直接溃败,黄色的光柱直接顶着蓝色光柱,打在了那个巨大的法阵上,随后,法阵碎开,柳复谦在空中吐了一口血,便跌落在地上。 远方,一个蓝色的流光以快地燃烧了空气的速度带着刺耳的声爆声迅速接近,空中的云朵都被这个流光一划而分成两半。远远地,看见了柳复谦被击落在地上,流光之中一道剑光便迅速飞袭向了空中的那个身影。 “哦?”一声略带惊讶的身影响起,那个人挥动天荒迅速格挡而去,身后瞬间荡漾起了无数蓝色和黄色的波纹。 那个流光迅速冲到地面上,流光散开,正是柳复行,一挥手,便是一团光芒笼罩了柳复谦,右手持着一柄湛蓝色的重剑,冷冷地望着天空那人,眼中激荡着战意。 空中那个人盯着柳复行好一会,然后才缓缓说道:“你天赋不错,将来或许能够冲破壁垒。” 柳复行依旧冷冷地盯着他不说话,背后,柳复谦勉强站了起来,抓住了柳复行的肩膀低声说道:“大哥,别冲动……” 然后抬起头来望着天空那人说道:“阁下……可名叫无涯?” 柳复行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念道:“谢无涯……” 那个人的剑眉皱了起来,说道:“你这小子可真是够聪明,居然这么快猜到这些。不过……谢无涯已经死了,我只是无涯。”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说道:“真没想到还有人记得这个名字。” 柳复谦也谨慎地说道:“我也没想到阁下能存活至今,五百多年前的事情,至今听来仍令人震撼不已,真不愧……战神之称。” 无涯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不想说太多,我只需要你们不再干扰柳浔尘这一次的历练。” 柳复行目光一凝,刚刚要往前跨上一步,却被之后的柳复谦紧紧地抓着肩膀,对着他柳复行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了无涯,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有原因……” 无涯深深看了柳复谦一眼,说道:“有……”然后在无涯嘴唇微动之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是柳复行原先持起的重剑也慢慢放下。 柳复谦低垂着眼眸,看着荒草丛生的地面,带着一丝无奈地说道:“那么……就拜托前辈照顾好浔尘了……” 27 第二章 01节 启城,启程 所有驿站的人都既胆怯,又惊骇地目睹着外面所发生的一切,这些对战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神仙打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是因为几个时辰前他们之中的三个的离开所引起的。 ………………………… 清晨温煦的阳光淡淡地铺撒地面,渲染了一层金色,三个人很自如地在大路上走着,在这清晨时分,路上的人并不是很多。 绿依偏头看向了浔尘,打趣说道:“你是说你父亲其实是安排了一个局让你出去。” 浔尘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如此。” 绿依随意地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这件事只是你二叔的安排,没想到居然也是你父亲的安排。” 说着,又笑了笑,对着浔尘说道:“那么……浔尘,你终于离开了柳城,感觉怎么样?” 浔尘的神色有些仓促,说道:“很新鲜,但是也很惶恐,单是这道路边上的草,我都觉得它和柳城的草不一样,以前在柳城每日都可以看到日出,但是却也没感觉怎么样,而如今感受得到太阳的温暖徐徐传播至全身,很舒服,甚至连看那些蝴蝶也感觉诗意了许多,就感觉……踏入了一个新世界。” 绿依浅浅一笑,说道:“对你而言,这本便是个新世界。”说着,绿依笑着斜眄了一下问鱼,说道:“昨晚问鱼可是时不时地看一下柳城的方向,好像生怕你来不了了。” 问鱼偏着头看着风景,淡淡的声音传来:“绿依姐姐,别胡说。” 浔尘看着这一幕,不禁浅浅一笑,这幅场景,让自己感到很舒适,草长莺飞,蝴蝶纷飞,一切都是平静安好的样子。 因为接下来浔尘走的都是大道,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同时浔尘也明确了自己一行人这次的目的地,便是江淮叶家,在江南这一大片区域,主要便是由两大世家交织管理,一为柳家,二为叶家。江河以南,柳叶相随。这片区域由叶家和柳家管理,可能这座城是有柳家管理,临近的一座城便是叶家管理。 柳叶两家世代交好,几乎从未有过嫌隙,而这次,江淮叶家将要举行一场大型的会议,而在其中,灵谷的主人——灵主也会到场,将二位姑娘送去见灵主,便是浔尘的任务。 灵谷也属于人族境内的五大家之一,但是它是属于在人族境内很少见的以妖为主的世家,它们主张人与妖和谐相处。 这些都是二叔传给自己须弥镯中的物品之中一张纸上记载着的,当然,绿依和问鱼也有这些资料。 当然,说说是浔尘护送二位姑娘,可是在一路没有什么危险的情况下,浔尘倒是觉得自己在跟绿依学习,学习一些在外应该注意的事项,住宿驿站应该注意的流程,等等之类,其中在教学的过程之中气氛也是和睦而又温暖的,浔尘感觉原先在柳城的那个有些孤僻的自己似乎在问鱼和绿依的陪伴下一步步地走远。 在路途之中时常会发生一些幼稚的对话。 “绿依,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 “绿依,这个能吃吗?” “不能……” “绿依,那些人为什么这样打扮?” “你问他们去啊,问我做什么……” “绿依,这里是做什么用的?” “登记用的……” “绿依,为什么要登记?” “就是要登记……为了便于管理,这规矩可以说有一半是你们柳家定下的……” “绿依,可是这登记有用吗?我觉得只要随便伪造一些名字这些人也看不出真假,我觉得应该制造一些可以代表每一个人身份的东西,这样这种情况可以好很多,最好炼制方法只有我们柳叶两家拥有,这样其他人就做不了假,绿依,你说,这种东西,它叫身份证好不好听?是不是很直白明确?” “我的大少爷,你放过我吧……” “问鱼,你觉得这个好不好看?” “嗯……” “问鱼,……” “嗯,对……” “问鱼,……” “嗯,差不多……” ………………………… 浔尘看着手中的纸,上面写着二叔的话语,浔尘转向绿依说道:“绿依……” 绿依有气无力地转过头来,说道:“嗯……?” 浔尘看着手上的纸说道:“按照地图和二叔所说,我们马上要到我们这一行之中的第一个城市,启城,这是一个小城市,二叔说,这里有叶家的人守护在这里,还有这个城市的守护者的先辈我和我们柳家交好,要我去拜访一下。” 绿依撩起了头发收到耳后,说道:“那便去吧。” 很快地,启城出现在了眼前,的确不算大,而且看起来很是古老,柳城的城墙上满是植物,而这边只有一块块石头,经历了历史的洗礼,变得圆滑平整了许多,散发出一股历史的韵味。 走进了城,看见这里的人们依旧在各自形成各自的关系忙碌着,浔尘不禁感到一丝亲切,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多人的景象了。 浔尘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嘴角也不禁有了一丝笑意,找了找,发现这路上有两个人似乎有点闲,一个银边白衣,一个青绿衣服,是两个男子在路上谈笑走路。 浔尘迎了前去,说道:“两位,打扰一下,请问这启城的城主府和叶府在何处。”两个人听到了浔尘的问题,彼此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那青绿衣服的男子回过头来,说道:“你去这两个地方有何事?” 浔尘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但还是有些尊敬地说道:“两位,只需告诉我方位便可,至于我去做什么,应该与两位无关。” 那个银白衣服的男子笑了笑,笑容和气而又爽朗,说道:“抱歉,我二人就是很感兴趣,你如果的确想知道方位的话还请告诉我们,应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说着,眼睛斜着笑看着浔尘,等着浔尘的回答。 浔尘想了想,现在这个地方临近城门,在这边的人大多有事要忙,浔尘也不想打扰别人,便直接说道:“我来自柳城,奉家中长辈之命前来拜访,并且有事相托。” 那个青绿衣服的人听到后直接就盯着浔尘问道:“柳城……所为何事?” 浔尘皱起了眉毛,这次被他们两人发现了。 银白衣服的人爽朗地笑了一下:“那么……先介绍一下,在下银遣,正是启城城主,而我身边这位,名叫叶竹青,便是叶家在启城的守护人。” 两人一同笑看着浔尘微微睁大了眼睛…… 28 第二章 02节 酒红色长发 看到浔尘有些发怔的神情,叶竹青感到有几分好笑,手在浔尘眼前晃了晃,说道:“小兄弟,没事吧?” 浔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从自己的须弥镯中取出了一封书信,盯着叶竹青,说道:“抱歉,我要确认一下你的身份。” 叶竹青和银遣相视一笑,随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青绿色的玉牌,递给了浔尘,说道:“这个你认得吗?” 浔尘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玉牌,晶莹剔透,温润,其上雕刻着一个叶字,这字铁画银钩,有着一股傲然的锐意,浔尘认得,这是叶家的玉牌。 浔尘点了点头,也递给了叶竹青一个蓝绿色的玉牌,叶竹青看了眼,对着浔尘笑了笑,点了点头。 二者各自将自己的玉牌取回,浔尘便将手中的信交给了叶竹青,慎重地说道:“家中长辈吩咐,到达启城之后请求叶家弟子将这个交与叶家家主,还请阁下走一趟。” 叶竹青皱起了眉头,看着信上的印记,这个印记所代表的含义是比较紧急的意思,转过了头,看向了银遣,说道:“银兄,这封书信我要马上送回叶家,便先走一步了。” 银遣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那封书信,又看了看叶竹青,笑着点了点头。 叶竹青向浔尘点了点头,便转身在这大街之中快速穿梭而过,前往了叶家。 银遣转身看向了清浅,说道:“那么……这位小兄弟,我便是这启城的城主,不知道小兄弟找我所为何事?” 浔尘回想了一下,说道:“二叔说,我们柳家与启城的守护者一脉是世家,让我前来拜访一下,而且二叔占卜,算出我们应该在启城多留几日,但是原因是什么,二叔却算不出来,我也只不过依照二叔的吩咐行事而已。” 银遣认真地看了看眼前的少年,眉眼之中有着稚气,也有着几许锐意和坚毅,应该不是什么心术不正的人,又看了看他背后的两个女孩,一个女孩刚刚一直在往周围看,观察着周围的景物和情况,一个却一直默默微微低着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地面,地上……银遣好奇地看了看,拜多年修炼所致,自己的视力还算可以,银遣看到在几个人聊天之际,有几个蚂蚁正在众人的脚边悠闲走过,银遣又奇怪地看了看问鱼,这个女孩是在看这些蚂蚁吗? 思虑完毕,银遣对着三人笑了一笑,说道:“那么几位还是去我那里休息几日吧。” 浔尘点点头,转头刚要和绿依和问鱼说,却发觉在自己转头之后,这两人同时迅速地转头看向了城门方向,浔尘奇怪,刚要问怎么回事。 突然,在城外的郊野方向,突然暴起一阵红光,随即红光冲天而起,溢散的红光渲染了原本蓝白的天空。 银遣一跨步,便来到了浔尘身旁,剑眉微微皱起,沉着声音说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 郊野之上,一片地方呈现了诡异的焦黑之色,这块地方的杂草似乎都被高温烘烤一般显得枯萎了起来,而在这个焦黑区域的正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二十三岁左右的女子蜷缩在地上,罕见的酒红色长发将她的半边身子盖住,在日光的照射下氤氲着醉人的光,她的面庞略瘦而精致,清瘦的下巴无意识地上下颤动着,整个人的身体更是不停地微微颤动着,黑色的眉毛顺着眼眸紧闭,整个人早已昏过去了。 在这个女子的背后对着一片森林的方向,一片片鲜血染成的路摄人心魄,而且就在不远处,也有着几个焦黑的区域,在这些区域之中,躺着几具狼尸。 绿依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注意到那个女子的身上还有一些伤口在流着血,手一挥,一股绿色的光芒便向那个女子飞去,然而,就在接近那个女子的时候,女子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红色的光芒,带着炽热的气息,瞬间便将绿依的绿色光芒给破坏掉。 绿依盯着那团红色的光芒说道:“这个女子有火属性的灵力防身,我的属性是木属性,无法给她治疗。”说着,绿依转头看向了问鱼,说道,“问鱼,你来试试。” 问鱼看着那个女子的身影,点了点头,一团月白色的光芒便飞了出去,而那红色的光芒仿佛有意识般攻击了月白色的灵力一下,随即让开了道路,让问鱼的灵力治疗起了女子,不一会儿,血便被止住了。 浔尘看着那个女子说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定不一般。这个女子我们还是先带回启城照顾一下。”说着,看向了绿依,说道:“绿依姐,你可以背着她回去吗?” 绿依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说道:“不行,她的那股力量似乎并不受她的控制,对于我的灵力有着排斥性和攻击性。” 浔尘转而看向了问鱼,问鱼转头,那湖泊中的眼神之中倒映出浔尘的身影,点点头:“我试试。”说着,便走近了那个女子,却发觉到随着问鱼的接近,那女子身边的红光开始越来越强盛,对着问鱼显露出了排斥的力量,问鱼的额上也出现了一些剔透的汗。 问鱼皱着眉头,再往前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往后走了回去,对着三人摇了摇头。 浔尘转而看向了银遣,银遣注意到浔尘的目光,苦笑了一下,说道:“若是启城百姓看到我背着这么一个貌美女子回去,日后恐怕有诸多麻烦,还是浔尘你先尝试一下吧。” 浔尘点了点头,刚准备接近那个女子试试自己是否能够背她回去,突然浔尘便感觉到了一束目光定在了自己身上,这个目光清清淡淡,但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虽然不确定,但是浔尘还是忍不住抖擞了一下。 浔尘动作有些缓慢地往回望去,发现问鱼什么事都没有一般目光静静地看向地面,但是当自己回过头来的时候,那个目光又淡淡地附在自己背上,如同一块寒冰静静地附在自己背上。 浔尘在心中无奈地笑了笑,便往那个女子走去,发现当自己刚刚靠近时,红光骤然大盛了起来,对着自己显露出一股威胁的意味,自己身遭也感觉灼热了许多。 浔尘一怔,也没有坚持,便退了下来,只能望着银遣。 银遣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也走前去,却发现红光闪烁地更为厉害,比浔尘的那次都闪耀了许多,甚至在银遣再往前走一步后,一条红色的光柱便从中透出,张牙舞爪地向银遣飞去,银遣身上闪烁出一层银色的光芒护体。 说也奇怪,在红色的光柱触碰到银遣的银色灵力之后,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往后缩去,那女子身边的红光也荡然无存。 几人惊异地相互看了看,绿依再次往前试探走去,却发觉红光又闪烁警告了起来,只有银遣走近的时候红光消弭不见。 发现这些后,银遣无奈地笑了笑,便走近了这个女子,蹲了下来,轻轻伸出手指,挑起了她面庞上的酒红色头发,露出了她那苍白憔悴的面庞,银遣突然怔了一下,自笑说道:“长得倒也真是精致。” 随而,便背起了这个女子,却在自己背起她之后,女子的手自然地交叉在银遣的胸前,酒红色的长发像披风一般盖住了两个人,原本身体的颤抖也瞬间停了下来。 银遣感受到与自己后背紧贴的火热的身体,手掌间传来的女子大腿的弹性,面颊上酒红色长发拂过的淡淡的痒的感觉,再次发了下呆,在浔尘的提示下,才回过神来跟着他们一同回向启城。 耳边传来女子低低的听不清的呢喃,银遣听不清楚,却也觉得十分好听,中途,女子的头偏过来,女子的脸颊和银遣的脸颊紧紧地贴在一起,这一次,银遣怔了更久…… 29 第二章 03节 灵泽 启城城门外,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浔尘一行人出现在城门边,银遣背着女子的形象便被众人所见。 一个守在守在城门边的老兵看到了这一幕,便对银遣呵呵笑道:“城主,您怎么带个美人回来,难不成城主你终于想通了?”说着,这个老兵挤眉弄眼了起来,说道:“可是如此的话,灵泽那个小丫头可是要生你的气了咯……” 银遣微微抬起头了,引起了自己的面颊与女子面颊的摩擦,银遣稍稍红了下脸,然后苦笑着说道:“赵叔,您别说了成不?我还不知道灵泽那丫头的脾气,她不会说什么的。” 那个老兵啧啧啧地摇起头来,说道:“小城主,你还是不了解女人啊,虽然灵泽那丫头可能表面上没什么,但是心里准不是滋味。” 银遣又无奈地笑了笑:“那也没办法,见死不救不是我的个性。” 赵叔爽朗一笑,说道:“懂得懂得,小城主你进去吧。” 银遣背着女子微微点了点头,双手一用力,将女子稍稍提起来一点,调整了一下位置,便往城里走去。 浔尘三人跟着,看到银遣在这一路上与不少人打招呼,也有不少长辈揶揄着银遣,绿依低声和问鱼浔尘说道:“看来,这个家伙是一个称职的城主。” 浔尘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不知从何处突然冲出一个人,手中摇着一个旗子,上面个大大的“命”字,直接就挡在了几人的面前,口中煞有介事地喊着:“算命咯,算命咯……” 浔尘感觉这个人的气息有些奇怪,盯着这个人看,这个人身穿一个蓝色的长袍,其上有着各种绣雕,本来应该是很漂亮的一件衣服,但是如今其上却满是污渍,看起来像乞丐的衣服一样,他的面庞被蓝色的斗篷遮起,看不清相貌,只是觉得,此人一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湿润了些。 银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人,感觉的太阳穴突突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冒了出来,同时自己对着眼前这人,这景象,不知为何,有着一股特别的熟悉感,随着太阳穴突地越厉害,银遣在困扰并且疼痛的同时产生了一种直觉——绝对要尊敬眼前的这个人! 产生这种直觉之后,原先太阳穴突突的感觉消失了,随之瞬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仿佛被两个拳头狠狠挤压一般,疼得自己的意识都模糊了片刻,自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然后身体一晃,仿佛就要倒下。 突然,银遣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只清凉的手给握住,自己的脑袋也随之清凉了一下,疼痛感顿时消去了许多,银遣睁开眼来,正是眼前的这个道士拉住了自己。 正住了身形,银遣道谢道:“多谢先生。我之前似乎没有在启城见过先生……” 那人随意摆了摆手,说道:“不必谢,我刚来这里,那个……你们要算命吗?” 银遣的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目光正视着眼前的这个人,说道:“当然要。” 那个人老神在在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旗子,说道:“只能算一次……” 银遣转过头来看向了浔尘三人,浔尘明白他的意思,便说道:“银遣你随便问吧,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道士算得准不准。” 那个道士听到浔尘的话,不明意味意味地笑了笑。 银遣转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人说道:“那么……请先生算算,这启城的命运。” 那个道士笑了笑,声音一下子从之前那个神棍的声音变成了一个温和如玉的声音:“你果然还是一个好城主。” 接着说道:“这启城……将会有一场大劫,甚至有可能……有人,因此丧命。”说着,那个伸出手指指着这一行人,转了个圈,说道:“灾祸的根源……出现在你们之间。” 虽然这个灾祸还没有降临,但是浔尘等人不知为何,心中自发有了一股寒意。 “而解除灾祸的关键……”那个人又指出手指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说道,“也在你们之间……” 说着,那个人又拍了拍银遣的肩膀,说道:“提醒你一句……世事如棋,每一步该怎么走,要好好考虑……否则,一个不慎,便是失子,甚至……满盘皆输……!” 然后这个人抬起头对,对着浔尘的方向停了一会,不知为何,浔尘觉得他刚刚好像对着自己这三个人无言地笑了笑,还在自己脸上的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 随后,眼中一阵金色的光芒闪过,耀得自己不自主闭上了双眼,等自己睁开眼睛之时,那个道士已经消失不见了…… ………………………… 城主府,浔尘三人跟着银遣一同走至府门口。看守的人便惊喜地说道:“城主,你回来了。”然后,又奇怪地看了看银遣背上的女子。 这个时候,在门口那边,传来了一声温雅的女子声音:“哥……你回来了。” 转而转而一个女子便从门边走了出来,一身素白色的衣服,配上挽起的长发,端庄的站姿,便营造出一种和煦的感觉,这个女子的眼睛像三月的春水一般轻轻拂过每一个人的面庞,在银遣背上的女子上面停留了少许,新月眉微微地皱起了一瞬,转而又散开,对着众人有礼貌地行了个礼,说道:“各位……是哥哥的朋友吧,奴家唤作灵泽。” 银遣交代着说道:“泽儿,你去安排几间房子给他们几位住下,我去将这个女子安置下来,这个女子的身上有护身的灵力,一般情况下你不要接近,会被误伤的。” 灵泽温婉地笑了笑,点了点头,然后再向浔尘几人笑了笑,手一引,说道:“请随我来。”但是在转入府中的最后一脚时转头看了看银遣和他背上的女子,但还是走了开来。 银遣叹了一口气,便带着这个女子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在这个房间忙活了好一阵,在将这个女子放在床上,“呼~”银遣出了一口气,看了看在床上的这个女子的面容,笑了笑,便要转身离开。 这时,突然,那个女子抓住了银遣的衣摆,最终呢喃着什么,眼睛已经紧闭着,额上也有着冷汗,整个人又再次颤抖了起来。 银遣奇怪地转身,看着床上的这面色苍白的女子,想了想,还是蹲下了身体,将耳边靠近了这个女子的唇边,听到了她在呢喃着什么: “父亲,母亲,不要……不要死,我不要,不要死,不要,不要,我要活下来,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复仇,父亲,母亲,不要走……呃……呃……呃……” 银遣在一旁眼眸低垂了下来,垂着眼中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银遣默然地,缓缓地伸出了手,在这个女子的头上轻柔抚摸着,指尖穿过了酒红色的发丝,有着淡淡的痒意,而这女子,也在银遣的摸头之下,身体的颤抖缓缓停止,无意识的呢喃停了下来,气息也变得和缓了下来。 银遣在那边蹲着,看着女子渐渐安详的面庞,笑了笑。 此时,门外,一个素白色的身影正在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30 第二章 04节 墨眼,血眼 月色孤悬,银遣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遥望着远处的星辰。 在只有蝉声的夜中,背后传来了清脆的踏瓦声,银遣听到了,但是什么动作也没有,依旧抬头望着星空。 一双手搭在了银遣肩膀上,开始慢慢地揉捏起来,背后温软的声音响起:“哥……你有心事。” 银遣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今日碰到一位高人,他说我启城将有灾祸出现,可我也不知道这灾祸到底是什么,他还和我说世事如棋,叫我小心落子。” 背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马上接上,灵泽的低念声响起:“世事如棋……” 银遣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个高人说,这次……恐怕会死人,可是启城的百姓每一个都如同我们的亲人一般,这……” 背后的灵泽默然不语,只是接着给银遣揉着肩膀,周围寂静了好一会,灵泽没有安慰银遣,但是在这一片静谧之中,银遣的心灵也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下来,开始聆听起蝉的齐鸣,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银遣突然说道:“哦,对了,今天我背回家的那个女子,你怎么看?” 灵泽继续揉着肩膀,温软的声音不见起伏地响起:“这件事情,哥哥拿主意吧,哥哥觉得怎么办好,那便怎么办吧。” 银遣爽朗地笑了笑,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赵叔还说你会吃味,虽然你是我父亲抚养长大,我们并不是亲兄妹,但我们的关系一直和亲兄妹没什么两样,你又怎么会吃味?” 在银遣背后的灵泽浅浅地笑了下,泄出了少许笑声,以此来表示赞同银遣的话,眼底却是如同深潭一般的寂寥与忧伤。 当然,这一幕,银遣是无从知晓的了。 ………………………… 翌日膳房,灵泽正陪着浔尘几人食用早餐,浔尘赞叹道:“这饭菜做得真不错。” 灵泽浅浅地笑了一下,说道:“多谢夸奖。” 浔尘有些奇怪地看向灵泽,说道:“灵泽姑娘,难不成……这些饭菜是你做的?” 灵泽对着浔尘笑了一下,说道:“正是。” “为什么不找个厨师来做呢?” “别人做的饭菜,我不放心,而且……别人不知道哥喜欢什么口味。” “说来……银遣兄弟呢?” “昨晚睡得晚了,现在还在睡着……” ………………………… 不一会后,银遣也过来食用早餐,浔尘想要找些话和银遣聊,但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出话题,只能在那边继续吃饭,偶尔将目光瞟想绿依和问鱼,发现这两人在安然地吃着饭,完全没有什么要说话的意思。 浔尘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时,耳边传来了绿依的传音:“现在这个城主正因为那个灾祸之说而心烦,而且他的实力并不算厉害,之前是因为有叶家的人帮忙守着,如今叶家的人走了,不知道何时那个灾祸会到来,这个家伙自然心急,你就算要与他聊天,他也无心接答,甚至……他可能猜测这灾祸会由我们引起。” 浔尘略带惊讶地看了神色自若地吃着早饭的绿依一样,既惊讶于绿依将银遣的心思分析地如此透彻,也惊讶于绿依居然能够和自己传音。这传音,与实力无光,只与使用者的精神力有关,只有达到了一流的精神力水平才能够传音,浔尘没想到绿依的精神力达到了这种程度。 浔尘了然地低下头吃起了饭。正在浔尘刨饭的时候,在那个女子的房间处,一团红光爆了开来,引起了轻微的地震,顿时把所有在吃饭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彼此对视了一眼,齐齐向那个女子的房间飞跃而去,到了那个地方,才发现原先的房子已经成了废墟,地上满是焦黑的木块,而那个女子正在地上不断翻滚着,死死地咬着牙不发出声音,豆大的汗滴不断滴下,长长的红色长发凌乱地飞舞着,铺地着,一团团浓烈的红色光芒从她的体内释放而出。 浔尘直接召出了五张蓝色的符箓,符箓化为五个方向悬浮于女子的周围,浔尘右手遥遥对着女子张开,右手五指各放射出一条蓝色的光华,打在了五张符箓上,五张符箓再各自荡漾起蓝色的波纹,与那个女子身上的红色光芒抗衡着。 在自己背后,一只手缓缓地贴了上来,顿时自己的蓝色灵力外层包裹上了一层月*的灵力,进一步消融着那红色的灵力。 银遣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说道:“浔尘,开个口子让我进去,我感觉我的灵力应该对这灵力有克制作用。” 浔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小心。” 银遣点点头,便迅速往浔尘布的阵冲去,在靠近的时候,那蓝色的波纹突然出现了一个洞,浓烈的红色光芒从中透出,银遣身上也绽放出银色的灵力,而那深红色的灵力遇到银遣的灵力之时便发出冰雪消融的滋滋声,同时这泄露出来的红色灵力便被消弭了许多。 银遣冲入这红色的光团之后,身上的银色光芒越发浓烈,使得着红色光芒暗淡了许多,浔尘乘机让蓝色的波纹消弭掉一部分的红色灵力。 银遣的脸色也在冲入这光团之中迅速变得苍白起来,他迅速地接近了那个在地上打滚的女子,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喊道:“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那个女子被抓住了之后身体就停止了打滚和挣扎,酒红色的头发凌乱地撒在身上和脸上,看起来憔悴无比,浑身颤抖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银遣的瞳孔微微收缩了起来,因为他看到自己眼前的这个这个姑娘的眼眸的颜色在变!一会儿是好看如墨的漆黑色,一会儿是妖媚如血的红色!当变为墨眼的时候,周围的红光暗淡了许多,变成血眼的时候,红光又强盛了一瞬。 这个女子盯着银遣,仿佛要将银遣的样子烙印在自己脑海中,口中微不可查地发出呢喃声:“救我……” 银遣同样盯着眼前这人的眼眸,他看到彷徨,畏惧,无助……银遣镇定下来,柔声说道:“我会救你的……无论如何都会救你,我会让你活下去的,代替你的父母照顾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帮你报仇……” 那个女子听到银遣的话语,身体停止了颤抖,原本的血眼瞬间化为墨眼,她一把抓起银遣的左臂,张嘴便咬了下去…… 在咬的时候,这个女子也在盯着银遣的眼眸看着,银遣咬着牙,却也没有挣扎。女子盯着银遣,嘴角渐渐多了几分血的颜色,缕缕血蛇从银遣手臂上蜿蜒而下,但是眼中的血色却在缓缓褪去,最终终于变成了黑白分明的眼眸,这好看的墨眼盯着银遣,眼泪就像喷泉中的水一般不断地涌了下来——无声无息…… 银遣怔了一下,忽而对着这个女子和煦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来,轻柔地摩挲着女子的头发,周围的光华浅浅地落幕了下来…… 31 第二章 05节 棋局开始 在餐厨边,灵泽端着盘子与食物来到女子身旁,柔声说道:“该吃些东西了。” 女子低着头,酒红色的头发披落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银遣看着她,问道:“姑娘……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女子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我们家本来是其他城市的,一路游行来到这里,在启城外的树林里遭遇了狼妖的袭击……”说着,女子的手指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衣摆,指的关节映得发白,“爸爸,妈妈,都死了,为了救我而死了,我逃了出来,在路上跑着,还有几头狼在后边追着……” 绿依皱着眉头问道:“然后呢?你怎么活了下来?”那个女子面色更加苍白了几分,眼中流出出几分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银遣看着她,问道:“所以……” 这个女子突然猛地抬起头来,对着银遣的方向便推开椅子跪了下来。 众人皆惊,同时有些不知所措,那个女子说道:“我恳求银遣城主,帮我为我的父母置办一个衣冠冢的葬礼。” 银遣静静地看着她,没答话。 女子听到银遣不回答,有些着急地说道:“我父亲在突围时,将我们家的财产交给我了。”说着,她举起了自己的右手,那边,有一个银色的镯子,浔尘眼眸一凝,是须弥镯,看来……这个女子原来的家世也不错。 女子接着恳求地盯着银遣说道:“所以……我只求银遣城主帮我置办些人力,财务方面由我来支出。我已经无路可去了,若是城主愿意收留我的话,我愿意留在城主府为奴……” 银遣在那边皱着眉,心似乎一团乱麻,若是在平时,自己绝对毫不犹豫地选择帮她,可是不知为何,在自己将要答应她之时,脑海里又回荡起那句世事如棋,小心落子的警戒。 看到银遣在那边依旧沉默不语,女子直接用贝齿咬住了自己苍白的嘴唇,对着银遣磕头而下,哀声道:“求您了,我总得让他们二老的灵魂有个安生之所……” 银遣最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答应你,你起来吧……” ………………………… 夜幕降临,月色又悬于天边,银遣静静地坐在屋檐上,不一会儿后,背后再次传来了脚步声,无言而又自然地揉肩再次开始。 “哥,你心烦了……” 银遣望着天空之上的明月,皎月依旧,繁星依旧,随之点了点头。 灵泽继续揉着肩膀,说道:“今天我都想劝你帮那位姑娘了,哥,为什么你今天犹豫了那么久,这不像你做事的风格。” 银遣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在担心我启城即将遇到的灾祸。” 灵泽问道:“哥是在怀疑……那个姑娘……” 却没想到银遣一怔,说道:“怀疑?怀疑什么?” 灵泽也被怔住了,说道:“哥难道不是担心这位姑娘和那场灾祸的发生有关?” 银遣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从来没有……” “嗯……?” 一阵夜风吹过,吹起了银遣的头发随风飘舞了起来,将月光打碎为点点光片,银遣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就拥有一种能力,能够判断别人是善是恶,和我说的话是真是伪,那个女子的孝心是真的,恐惧也是真的,又怎么会害人呢?” 灵泽接着问道:“那哥是在烦什么?” 银遣底下头来,注视着自己左臂上的血色的牙印,轻轻笑了声,说道:“我是怕我自己为这个姑娘所牵绊,误了心神,乱了心智,进而影响到了在面对那场灾祸时自己的判断,导致那场灾祸的扩大……” “哦……原来……是这样吗……?” ………………………… 在绿依的房间那边,浔尘站在门边,轻轻扣了下门,门内便传来绿依的声音:“请进。” 浔尘便推门走了进来,发觉绿依正在梳理头发,见到浔尘进来,笑了一笑,说:“浔尘,有事吗?” 浔尘随便找了个位子做了下来,盯着绿依说道:“绿依姐,我问你个事,你可不可以回答我。” 绿依一边用手在头发中穿插着,一边点点头,说道:“问吧。” 浔尘低着头,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划着,说道:“今天为什么绿依姐你直接就去问了那个姑娘她是怎么从狼口之下活下来的?按照绿依姐的性格,这种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直接地问吧?” 绿依略带惊讶地看了浔尘一眼,然后抿了一口茶,说道:“你还记得当初我和问鱼同时转头向城门外望去吗?那个时候天空之中还没有那红光异象……” 浔尘点了点头。 绿依继续说道:“那时候我转头,是因为我感觉到……有一股很强大的妖气……” 浔尘皱起了眉头,说道:“绿依姐,你的意思是……那个姑娘是妖?” 绿依也轻轻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说道:“虽然她的气息很奇怪,但是是人的气息无疑。” 浔尘低头想了想,对着绿依说道:“那我便先走了……” 绿依点点头,表示明白。 浔尘走到房门外,抬起头,叹了口气,虽然如今皓月依旧,但是天边却多了许多乌云,随时准备将皓月给遮住…… ………………………… 在那个女子的房间,那个女子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而又绝望,静静地做了小半个夜晚后,才回过神来,看着在手臂上的这个银色的手镯,想着要从其中选出一两件衣服给父母做衣冠冢,便将自己的精神力浸了进去。 女子的精神力缓缓在这个须弥镯的空间中游荡,却在恍惚之间,发现了其中有一封信……信! 女子一惊,联想到这封信可能是自己的父亲或者母亲所写,便立即将将这封信取出,慌慌张张地拭去了眼角的泪痕,再匆匆忙忙地地从镯子中取出了一个火折子,对着桌子上的油灯,便要过去点燃。 女子的手微微颤抖着,火折子在靠近灯芯的时候又缩了一下,没点着,女子更急了,匆匆地去点,却没想到火苗一下子从灯芯上边冒了出来,顿时把自己的手指烫伤了一下,女子的手指一下子缩了回去,眼角又还是有了晶莹,左手捂着右手,嘴巴便委屈地抿了起来…… 32 第二章 06节 信 左手捂了一会,顾不上什么,女子便接着油灯的光芒,匆匆地将信打开,展开,在桌子上铺平,眼眸便凑了过去。 信上写着: “致兰儿: 嘿,乖女儿,是老爸…… 既然我将我们家家传的镯子交给了你,那么说明你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长大了,老爸也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在做什么,或许我正在院子里乘凉,你就气冲冲地拽着这张纸过来;或许你嫁了出去,我外出旅游,你知道的嘛,老爸很喜欢旅游的,那时候我们不在一个地方,那么你想揍老爸都没机会了,如果想老爸的话呢,就多摸摸这封信吧,老爸知道如果我们分开你绝对会很想我的,毕竟你是我的乖女儿啊,但如果……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了地下……呸呸呸,我怎么在咒自己死啊!不过,乖女儿,如果有一天老爸真的死于非命,不要太难过,我和你说过,生死有命,与其为了我难过,你其实更应该直面接下来的每一天,这样也是对我好,是吗?所以听话!。 当然了,老爸写这封信实属无聊,或许也是因为你李叔突然就走了,但是你李叔的女儿还来不及和她爸说上几句,老爸我突然就怕了,怕有一天我也就这么突然走了,那么还有很多话要和你说但是来不及这么办?所以也就写了这一封信,当然什么家传的秘密啊,宝藏啊,是不存在的,我们家祖传的宝藏就是这个先辈留下来的须弥镯,什么好东西都放在里面了,当然这么多辈下来也差不多败光了,我们家最大的珍宝嘛……当然是宝贝女儿你啦! 女儿啊,记住,要明辨善恶,真假,不要轻易被他人利用,但是也要保留一颗对这个世界的信任之心,这其中的的度嘛,你自己体会。做事要留个心眼,你有时候就是太直,逢人只说三分语,不过虽然你有时候性子有些直,但有些时候你也有点傲娇,所以嘛……以后如果你要找个如意郎君,要找个包容你,懂你的,知道你什么时候是真生气,什么时候只是需要哄哄了,总之像你老爸这样的,便差不多了。哎,突然想到自己养了这么久的漂亮女儿终究要送给别人,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还有,饭要好好吃,觉要好好睡,好好保重身体,有的时候别太操劳,你安好,便一切安好了。 呐……留下你老爸的签名,诶,我看见你妈了,我把她拉过来,也写个签名,嘿,她还白我一眼! 兰儿,我是你的老妈,别听你爸那老不正经的瞎说,除了要照顾好自己这点你确实要做好以外,以后找什么样的另一半,听从自己的心意便成,没必要拿你爸做标准!我们家兰儿长得这么漂亮,还怕找不到比你老爸还要好的男人? 你的老爸:铃游,你的老妈:李忆。”父亲的签名飘逸潇洒,和之前信中的笔迹一样,母亲的签名端庄大方,看得出来,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女子静静看着信上的话语,脑海中想象着自己父母彼此打闹写字的画面直到最后看到他们两位的签名,女子仿似被重锤击了一般,忽的站了起来,将自己背后的椅子撞得倒了下去。 女子盯着信,烛火的光芒在其上明灭地跳动着,女子眼中沉淀着浓郁到极致的悲哀,忽的,就像浑身的每一个骨头被打散了一把,身体失去了支撑能力,女子突然便从站着跌倒在地上,然后紧紧缩着双腿在胸前,双手死死环住双腿,脸埋在腿上,整个人紧紧地缩成了一团,酒红色的长发披在了全身,较为瘦弱的脊背不停地抽搐着,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流了出来,泪水将腿上的裙子打湿,哭声也传了出来,既不歇斯底里地哭,也不是安静地默默哭泣,就是像一个正常的女生在那边哭泣,孤独,委屈,无助的“呜呜呜……”的哭声不断响起…… 女子哭了好久,直到门外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响起,才停了下来,女子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苍白的脸上满是泪痕,眼中已经有了不少的血丝,带着哭腔往门外喊了一句:“谁……” 随着一声吱呀的推门声响起,月华照入了这个屋子,而一个男子便踏着这月华步入房中。 女子带着哭腔,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银遣城主?” 银遣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在下……” “城主为什么会过来?” 银遣叹了口气,看着地面上的水痕,说道:“若是我不打扰你,姑娘是不是打算哭到天亮?” 女子委屈地说了声:“我……”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银遣叹道:“姑娘遭遇变故,身子本来就不好,还在半夜如此哭泣,对身体更是一种损伤,姑娘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么之后几日如何守丧?” 女子轻轻抹了下自己的眼泪,低着头说道:“谢谢关心……” 银遣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说道:“如何……若有什么委屈,或者有什么想说的话,便找我吧,你……便先在这启城住下吧。” 女子低着头点了点头,眼中却在银遣看不到的地方又有了少许晶莹,不过转而消失不见。 银遣往前踏了一步,虽然女子低着头,但还是将一个药瓶递在女子眼前,说道:“这里面的药丸有安眠养身,恢复身体的功效,你吃了一颗,便去睡吧……明天到来,又是新的一天。” 女子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银遣背对着月光,却一偏头,月光打在了他的半边脸上,可以看到它眼中的柔意,银遣对着这个女子,先嘴角勾起,再和煦地笑了一下,尽管在夜中,月光下,可是还是有一股暖意传到了女子的心里,仿似一束阳光闪进去了一般。 银遣笑看着女子有些出神的样子,说道:“早些睡吧……” 女子怔怔地点了点头,银遣便退出这个房门外,将房门带上。 月光再次消弭在了这个屋子里,女子对着房门一偏头,眼眸便在瞬间转换成了妖媚如血的红色,眼中浮浅着淡淡的傲然与不屑,嘴角轻轻勾勒而起,笑了笑…… 33 第二章 07节 孤独一 浔尘看着银府的人上上下下忙活着,素白的布匹便在空中像蜘蛛的网一般循循穿插连接而成,浔尘感觉随着白绫的悬天,也有一种不知名的恐惧感笼罩在了自己的内心。 浔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恐惧,只是知道当银府的下人抬着一个棺材出现,之后过了一些时候,女子在众人瞩目之下虔诚地将两套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棺材中,然后伸手拉了拉两套衣服的裤腿,让裤腿直些,然后牵起衣摆,将衣摆在衣服胸口上交叉而起,然后用一个木桶将衣服的颈部给笼罩,浔尘更是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死死地拽着自己的脖子,自己迷茫害怕到到窒息。 在女子充满虔诚,满脸泪痕地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浔尘感觉那两个衣服里面似乎真的驻进了两个人的灵魂一般,在那边安然地躺着,就像一个尸体一般任人摆弄,这种寂静到极致而产生的悲哀感,压得浔尘喘不过气来。 在众人的凝视下,女子一丝不苟地做完了每一个仪式,没有一个人哭丧,因为女子说她的父亲喜笑,不喜哭,喜简,不喜繁,所以一切从简了,当一切的仪式完成之后,女子一身丧衣安安静静地跪下,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棺材。 浔尘望着那棺材,想到如果那二老的灵魂寄居于此,然后棺材合上,埋于大地之中,那岂不是要享受永无止境的黑暗,挣脱不得,哭喊也没有人听见,终日与泥土,虫蚁为伴,联想到此,浔尘的脸色再次一发白,看着眼前所有人所营造的这种肃穆哀伤的氛围,觉得自己不能适应其中……转身离开。 浔尘走动房门之外,抬起来头,却发觉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太阳早已被乌云所遮住,天地之间都笼罩着一种压抑的气氛,这让浔尘很不舒服。 浔尘受不了这种气氛,决定往外走去,刚刚走至银府大门口,却发现也有一个女子靠在大门口望着天。 看到一身月白色衣服的问鱼,浔尘的心瞬间平复了许多,走上前去,问鱼偏过头来,发现是浔尘,便转回头去继续望着天上。 浔尘细细注意着问鱼的眼神,却发现还是这么的安静,湖泊一般的眼睛,静静倒映着天空的景象,看不出悲,也看不出喜,似乎就是这么平淡地看着天空。 在浔尘靠近的时候,问鱼的淡淡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出来了?” 浔尘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个里面的气氛我受不了。” 问鱼收回了望向天边的目光,转头看向了浔尘,问道:“受不了什么?那里的氛围?还是万界生灵终将死亡的事实?” 浔尘听到问鱼的问题,怔了一下,然后也望着天,说道:“其实我有好好想过啊……只是我看着那个场景,突然想到,万物死亡是必然的结局,那么或许终有一天,我的二叔,我的父亲,他们也会死亡,那么我所要做的便是今日那个女子要做的事情,如果有一天我死去了,那么我或许将会永远失去意识,不能思考,或许我将永远被困于黑暗黑暗之中,无法自拔……” 浔尘捂着胸口,说道:“这些……都令我恐惧。”说着,浔尘看向了问鱼,说道,“如果,有一天你永远地离开了我,我想我也会很恐惧的。” 问鱼浅浅的眼睛盯着浔尘看,看得很认真,让浔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问鱼才说道:“身为一个男孩子,不是应该不能轻言说畏惧这些字眼吗?” 浔尘摇了摇头,说道:“为什么?我不赞同,畏惧就是畏惧,恐惧就是恐惧,难道不说出来,这些情绪就能消失了吗?还不如坦然面对它们,这样至少比畏惧面对畏惧要好。那样欺骗着别人,欺骗着自己,有意思吗?而且……人真的可以欺骗自己吗?”说着,浔尘抬起了头,眺望着从乌云之中泄出的一抹金光,淡然而又坚定地说道:“道法自然,顺应本心……” 问鱼定定看着这样子的浔尘,他在说他的理念时候的表情和当初在雨天初见他时他脸上的坚毅表情有着那么几分的相似,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有时候还会怀疑浔尘和在雨天毅然跪着的是不是同化一个人、问鱼嘴角轻轻勾勒而起,浅浅地笑了笑,说道:“说得好,我喜欢你的说法。” “不过……我不过随便说了那么一句,没想到居然这么认真地说了那么多……” “呃……”浔尘尴尬地抹了抹自己的头,说道,“在以前,父亲总是会在训练我的同时教给我一些道理,可是有些道理我觉得接受它们很难受,我不认同它们,这个时候,我就会想一大堆的借口和理由来说服自己放弃那些道理,坚持做我认为对的……” 问鱼眼中难得地浮现出几分戏谑,说道:“习惯?哦,原来如此。”然后便转向门外静静看着,暂时不说话了。 浔尘却觉得有几分不自在,不知道为何问鱼突然停止了说话,但就是不想让这聊天的气氛沉默了下来,不禁反思起来,是自己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浔尘张了张嘴,说道:“那个……”问鱼便转过头来,对着浔尘浅浅一笑,画眉浅浅弯起,摇曳了时光,说道:“要不要陪我去街上逛逛?” 浔尘一怔,便马上答应了下来。 两人并肩在街上走着,问鱼看着前方,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些话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嗯……你说吧。” 问鱼依旧看着前方,走着步,没有看向浔尘,说道:“我觉得,你面对那个银遣,有的时候,你的笑容……太僵硬了。” 浔尘也看着前方,没有转头看向问鱼,脚步也没有停下,说道:“这个……因为银遣还不是很熟啊。” “既然不熟,为何要强颜欢笑?” “因为……难得出来,想结交些朋友……当然,也或许,因为我几乎没什么朋友的关系吧,我……我或许根本不知道怎么交朋友才是对的,只是听二叔说,对他人多笑笑会让交朋友变得容易些……”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问鱼没有继续问下去,浔尘也觉得这个突然安静的气氛挺好的,自己心中一些莫名躁动,不安,忧郁的东西都得以沉淀了下来…… 问鱼轻轻浅浅的声音在空气中摇曳起来:“尊重别人并不错,但是我并不觉得因为想和别做朋友而强迫自己做一些改变去迎合别人是合理的,这难道是你说的道法自然,顺应本心吗?我觉得,真正的朋友,不需要逢迎,便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朋友。就像……你和我一般。” “你……体会过那种惶恐不知自己是否被认同而产生一种感觉吗?”浔尘也不知怎么的,嘴中就顺着说出了这句话。 “没有……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刻意去赢得别人的认同……” 34 第二章 08节 哀莫大于心死 傍晚,浔尘和问鱼并肩走在路上,看着家家户户因为马上要到来的雨而收起了衣服,有的家支起了篷子,有的家盖上了布,一切都是正常繁忙的样子。 浔尘的眼中倒映着这一切,低垂着声音说道:“就算有人死去了,有一个地方惨淡一片,对于一些人来说天好像塌了一般,可是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世界不会因为其他的地方有人去世了而有什么改变,还是照常地运转着。可能有的地方有人痛不欲生,撕心裂肺,而有的地方有人欢天喜地,手舞足蹈……” “那么……你想说明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到了什么,就说出什么罢了……” ………………………… 将近半夜。 “回眸顾盼兮可曾忆? 白马少年兮何时去? 轻装红尘兮走何去? 还是等你……” 在寂静的祠堂之中,低低的歌声在起其中轻轻地回荡,灵泽站在女子背后,默默不语地听着女子唱歌,歌声清而婉,有着可以听得见的哀愁。 “陌上花开兮何时归? 仗剑天涯兮有何意? 不如归乡兮守茅庐, 欢喜忧郁……” 待到女子将歌唱完,灵泽轻轻说道:“唱得真好。” 女子低着头说道:“这是我母亲教我的,叫《陌上花开》,是待人归来时所唱的歌曲,可惜,当初等待的人也不会回来了……” 灵泽走了前去,对着棺木与女子并肩跪下,垂着眼眸说道:“在银遣不过十来岁的那年,我们的父母也去世了……” 女子低着头,未说话,灵泽接着说道:“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了,谁也没想到原本好好的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去世了,然后我和我哥哥一起在棺木面前跪了三天三夜,周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彼此一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然后,三天一到,哥哥对着棺木又磕了几个头,拉起了我说今后他会负责起一切原本父母应该的责任,在那些过程中,他没有流过哪怕一滴眼泪,却格外让人心疼……” 女子依旧低着头不说话,灵泽也不在意,看着眼前的棺木继续说道:“他真的扛起了一切,他接管了父亲的城主之位,一开始有很多人不信任哥哥这么小能做好这个职务,但是出于父亲,他们也就抱着姑且试试的想法,很快,他们便吃惊了,哥哥做得很不错,大家都鼓励夸赞了起来,说他天生就是一个当城主的料……” 灵泽静静的声音在这祠堂之中回荡着:“可是……我想说,就算是天生当城主的料,但当时他的年龄也只有十来岁……他,很辛苦。” 女子搭着说道:“他是一个合格的哥哥和城主。” 灵泽低着头,突地笑了一下,自嘲道:“我原来想和你说哥哥是如何在失去双亲之后坚强下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讲到这里去了。” “没事……这个版本我也挺喜欢的,至少很真实。” 女子依旧对着棺木低着头,酒红色的长发披洒在素白的衣服上,灵泽看了她几眼,叹了一口气,说道:“快半夜了,我也要去休息了,你……多多保重身体。” “谢谢。”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这个祠堂里面只剩下女子一个人,低垂的酒红色头发遮盖了面容,苍白面庞之上,原本哀怜悲伤的墨眼转换成了妖魅非凡的血眼,血红色的眼睛与苍白的面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红得骇人。嘴角冷冷地笑了笑,低声念道:“一口一个哥哥,不会觉得怪异吗?” ………………………… 翌日,浔尘等人正在吃早饭,银府的侍卫便跑了进来,对着银遣说道:“城主,城西的赵婶过来找您……” 银遣皱着眉头看着侍卫,说道:“有什么事?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城主……死人了。” 众人一同站起,彼此对视了一眼,便立刻到大厅去,刚刚进去,便看到有一个面色憔悴的妇人站在这里,目光没有神采地扫过众人一眼,找到银遣便说道:“小遣,去我家看一趟吧,小义他死了。” 浔尘从那个大妈毫无生意的眼眸之中感觉到了一种了无生趣的情绪,那是一种绝望的情绪,绝望地让浔尘心中发寒,这……便是死亡的恐怖之处吗? ………………………… 在赶往赵婶家的路上,浔尘负责带着赵婶,在一个个屋檐之上跳跃奔跑着,看着自己带着的赵婶,赵婶的眼睛从来没有动过,仿佛世间再没有什么景色能够吸引她的注意力,就这么一动不动,任由摆布,仿似……赵婶也死了一般。 浔尘心里叹了一声:“哀莫大于心死……” 浔尘想了想,一边往赵婶家赶去,一边说道:“赵婶……死者已矣,还请您……节哀。” 赵婶听到浔尘的话,眼珠子都没动一下,说道:“我问你,如果你经历这种事,你能这么轻易放下?你能这么快把自己的悲伤排走?如果能的话,我求你,你教我……” 浔尘张巴了下嘴巴,说道:“我……”却也说不下去了。 赵婶那平平淡淡,毫无起伏的声音响起:“算了,就算你有方法我也不想学了,小义是我的儿子,我不能把这份伤心给抛弃了。如果弃了的话,或许我的灵魂也早就没了吧……” 浔尘默然,只能赶路,远远地,望见了一个民房前边聚了一堆人,往房子里面争先恐后地伸着脑袋,想要看到里面的景象。浔尘等人落地,看到这幅模样,刚要将周围的人劝开,就听到赵婶声音毫无起伏地喊道:“各位,请不要打扰我家小义的清净,如果我家小义有被各位中的谁吓到的话,我就是咬,也要咬块肉和血下来,我就是死,也要化作厉鬼诅咒你。” 浔尘有些惊讶地转头看向赵婶,赵婶依旧那么面无表情,眼睛淡淡地望着眼前的这些人,眼中没有一点畏惧。浔尘心里有些胆寒地想到:“如今的赵婶,恐怕连死都不惧了吧……” 眼前的人群静了一下,然后便默默地散开了,赵婶看都不看那些散开的人一眼,便带着众人走近了屋里。 在屋里,浔尘瞳孔一缩,便看到了在桌子上的尸体:不过七八岁大的小男孩,眼睛死死地瞪着望着前方,眼中早已没有了神采,身体一片僵硬,全身的肌肤都变成了苍白色,脸颊稍稍向内凹陷,看得出来,是被吸干了精血而死的,而被吸血的部位……在那个男孩的脖子位置,有个一对牙印,上下两边各有两个大大的血孔,其余牙印大部分是小些的血孔,就像是被动物的獠牙咬破一般…… 妖……? 35 第二章 09节 灾祸至 赵婶看向了银遣说道:“小遣,看得出什么吗?” 银遣垂下了眼膜,不去看男孩的身体,说道:“小义的精血全部被吞食掉了,依据这脖子上的血印,应该是妖所为。” 说着,银遣看向了身边一个脸上有着胡子渣,垂头丧脑的男子说道:“赵叔,当时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赵叔垂着脑袋说道:“当时小义要小解,我便陪他去了,然后刚刚走了两步,身边一阵冷风吹过,小义就不见了,我急坏了,到处找他,几分钟之后,小义的尸体便被扔在了我们家前……” 这个中年男子眼中有着说不出的懊丧和惧意,赵婶冷冷地望了赵叔一眼,然后看向银遣说道:“银遣,你能找出这个凶手吗?” 银遣沉默着摇了摇头。 赵婶点点头,漠然地说道:“那各位请走吧,不送了,我还要为小义置办丧礼。” 浔尘看了众人一眼,皆是一片沉重的表情,大家默然不语地出门去,然后一起在路上走着。 浔尘和银遣走在了一路,在路上走了一会后,银遣沉重的声音响起:“灾祸……开始了,那个道士不是危言耸听……” 浔尘转头看向了银遣,银遣皱着眉头往前走着,脸上一片沉重,还有几分悲意和无奈。银遣也转过头去看向了浔尘,眼睛认真地盯着浔尘的眼睛问道:“浔尘,昨晚,你在哪?在做什么?” 浔尘轻轻皱起了眉毛,说道:“你怀疑我?” 银遣坦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因为那个道士伴随着预言,还说那个灾祸的起源便在我们几个人之中,我身为城主,在这里这么多年,不可能做这些事,会打破安宁的,只有你们这些外来的,所以,我怀疑你并不是没有道理。” 浔尘皱着眉头说道:“当时我在我的房间修炼。” 看见银遣依旧有些不相信地看着自己,浔尘心里突然就有了几分烦闷,原本以为能多个朋友,结果没想到这个银遣居然怀疑自己,当然,浔尘也知道,这并没有什么好值得怪罪的,这也是他的本分所在。 同时,浔尘开始分析了起来,假如当初那个道士说的是对的话,灾祸的根源在我们几个人之中,绿依和问鱼还有自己浔尘绝对不信会是凶手,银遣是这个城的城主,而且在这个城中呆了很久,要动手的话早就可以动手,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所以,银遣也不是凶手,那么奇怪了,凶手还有可能是谁呢?是自己漏过了什么吗? 这时,一个小男孩穿着破烂的衣服在路边畏畏缩缩地走过,浔尘望见,走了前去,看到这个小男孩乌漆漆的眼睛对着自己,浔尘一笑,便从怀中取出一些钱来递给了小男孩,男孩高兴,连躬了好几个躬,留下一声清脆的诚恳的谢谢,便跑向了路边的包子铺。 浔尘这么一分神,再转回来思考之时,脑海中灵光一闪,才发现自己刚刚钻了牛角尖,不对,自己……漏算了一个人! 这时银遣继续和浔尘一切走着,银遣对着浔尘说道:“没想到你还挺有爱心的。” 浔尘回过神来,先对着银遣笑了笑,但是心里却想着刚刚的推论,刚要脱口而出,却又犹豫了起来,浔尘心想:“或许……只是一个偶然吧,还是等等再说吧,我也没什么证据,而且……” 浔尘搭着银遣的话说道:“在你管理下的启城还是有着这么小的乞丐。” 银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些事……管不好啊。” ……………………………… 众人来到了祠堂之中行过了礼仪,灵泽将带了的饭菜放在了一支跪在灵柩前的女子面前,柔声说道:“你跪了这么久,本来对身子就有影响,我们上午有事急着出去,忘记了你还在这边跪着,没有给你带饭菜过来,真是抱歉。” 女子低着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事的,不碍事,而且我本来也没什么食欲。上午出了什么事吗?” 银遣沉着声音说道:“有一个小男孩死了,被妖杀的。” 女子原本垂着的头立刻抬了起来,盯着银遣,瞳孔放大,盯了好一会,才泄了气,重新对着灵柩垂着头,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孩子的父母怎么样?” “父母健在,只是精神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女子对着灵柩沉默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后清怜的声音在这个祠堂内部回荡着:“那么……这个孩子比我幸运。” 灵泽看着这个跪了一天的姑娘,一边跪下帮女子打开饭盒,一边问道:“说来,我们都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 “铃兰,铃兰花的铃兰。” 银遣也半蹲了下来,看着铃兰说道:“灵泽最喜欢的植物就是铃兰,铃兰象征着幸福,铃兰,你将来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铃兰抬起来垂着的头,扭头看向了银遣,目光浅浅淡淡,却又忽而莞尔一笑,如圣花忽而绽放,艳丽得银遣一怔,才傻傻回复了一个笑容。 而自从踏入这个祠堂的开始,浔尘便一直注视观察着铃兰,目光深深…… ………………………… 翌日,浔尘刚刚推开房门,不满地看了看天空依旧密布的乌云,刚刚伸了一个妖,正要开始晨练,一个尖叫声就将浔尘的准备动作打断。 “城主!城主!又有人死了!” 浔尘睁大了眼睛,一个提速便冲到了跑来报信的人的面前,直接抓住他问道:“死的人在哪里?” 那个仆人身体颤抖着,眼中有着惧意,颤着手指指向了府门外,说道:“就在府门外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已经有不少人聚在那里了。” 浔尘一咬牙,说道:“你快去通知大家!”便往门外冲去,果然,刚出府门,便发现有不少人聚在一个地方,浔尘直接冲了过去,挤到了前面。 看见死尸的惨状,浔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紧了拳头,牙死死地咬着,眼中似乎要喷出火了一般。 这个死者也是个小男孩,肤色惨败,眼睛死死地瞪大着,其中早已没有了神采,他的脖子处,也有着两排不似人形的齿印,而且,最使得浔尘情绪激动的是……这个男孩,就是自己昨日在大街上随手帮助的男孩,他记得昨日的那个小孩子眼睛很有神,很有礼貌,对着自己道谢的清脆声音自己还记得,如今便成了一具冷冷的尸体,所有关于他的一起,关于他的未来,都烟消云散了…… 在浔尘的眼角,一个银色的身影终于赶了过来,在浔尘眼前留下了背影,看到了死去的男孩,也是紧紧握紧了拳头,浔尘低着头伸出手去,死死地抓住了银遣的衣摆,低沉而又坚决的声音从浔尘口中吐出:“银遣……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银遣转头身来凝视着浔尘,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声暴响传遍了启城:“启城城主何在?我是北门丛林里的狼妖苍暝,速来启城北门受死!否则……我屠了你全城!” 天空之中闷雷阵阵,启城的东门处升起了一幕绿色的屏障,阵阵的撞击声随着绿色屏障的抖动而发出,引得启城的地面也稍稍震动了起来,和着天上的滚滚闷雷声,好似天地都在激昂地敲着战鼓! 36 第二章 10节 地狼苍暝 两道光华闪过,浔尘和银遣便屹立于启城城门之上,绿色的屏障化为一道光幕闪烁在眼前,而光幕之外,有个半狼半人的家伙在那边不停地撞着。 银遣皱着眉头说道:“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 浔尘直接转过头去盯着银遣问道:“怎么会……启城的防御不应该如此薄弱才对。” 银遣沉重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启城防御薄弱,是我太弱,没有操控这个防御阵法的能力,之前一直都是竹青负责法阵的。” 这时绿色的光芒和月白色的光芒也攀上了城墙,绿依皱着眉头望向了城外的那个凶悍的身影,说道:“《山海经传》有云,地中有犬,名曰地狼,可化人形,天生土遁之术。” 银遣望着前方的那个狼影,说道:“大家,虽然很抱歉,但是为了启城百姓的安全,能不能拜托大家与我共同抗妖。” 浔尘和绿依问鱼彼此对视一眼,绿依沉沉说道:“若事态发展到不可控的程度,我会带着问鱼先离开。” 银遣点点头,说道:“多谢了。” 这时,背后传来了一声匆匆的呼喊:“哥哥……” 浔尘和银遣同时向后看去,发觉到灵泽也跑上了城墙,银遣脸色一变,直接喝道:“你过来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很危险的吗,给我回去!” 灵泽倔强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回去。”说着,目光灼灼而又坚定地看着银遣。 银遣一咬牙,一道银光闪过,灵泽在城墙上晃了晃,便要倒下,银遣探出了手掌,抱住了她,转头朝一个老兵喊道:“赵叔!帮我带灵泽回银府。” 那个赵叔走了过来,正是当初浔尘等人进启城时调戏银遣的那位大叔,而此时那位大叔不见当时的散漫,反而一脸沉重,叹了口气,说道:“城主,你这又是何苦?” 银遣目光逼视着赵叔,直接说道:“这是命令!” 赵叔无奈地点点头,托起了灵泽便往城里面冲去。 远处的绿色屏障处,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那个光幕破开了一个洞,苍暝直接钻入了那个洞内,背后那个洞又迅速愈合。 苍暝对着眼前的这个城墙,嘴角裂出一个张狂的弧度,肆意一笑,扬起头来, “嗷呜……” 猖狂的狼嚎声传遍了启城。 ………………………… 城内,赵叔刚带着灵泽离开了银遣的视线范围,灵泽静静地睁开了眼睛,看向了赵叔,说声:“赵叔,抱歉了……” 说着,她那芊芊玉手印在了赵叔的胸前,赵叔胸前顿时暴起一团素白色的光团,光团衍生出数条素白色的光带,瞬间将赵叔给束缚住。 赵叔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灵泽,转而清醒过来,脸色一变,对着灵泽吼道:“你是谁?你不是灵泽?灵泽根本没有这种实力!平时灵泽都是不修炼的!灵泽呢?你把她怎么了?” 眼前的这个灵泽摇了摇头,目光静静地望着赵叔,目光平和而又有一种安详之意,给人一种舒适之感,看到灵泽的这个眼神,赵叔慢慢安静了下来,对着眼前的这个灵泽不确定地说道:“你……真是灵泽?可是,怎么会……” 灵泽平静地说道:“没错,我就是灵泽,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的灵泽,只是,你们所认识的灵泽,并不是全部而已……” 随后,灵泽对着赵叔抬起了右手,说道:“赵叔,还要辛苦你隐秘片刻,抱歉了。” 说着,手一挥,素白色的光带便带着赵叔飞去了一个小巷的阴暗处,灵泽转身,往城门方向望去…… ………………………… 银遣在城门上皱着眉头望着苍暝,说道:“平日里面你们这些家伙不是都藏匿在丛林之中吗?为什么你今日就过来挑衅了?你不怕你一死,你所带领的群狼就无首了吗?” 苍暝猖狂笑道:“哈哈哈,叶家的人已经走了,在这个启城,还有谁能制约我?是凭你这个世代出废柴的家族的继承人?”笑着,苍暝斜眄了一下银遣,眼中尽是不屑。 银遣盯着苍暝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银家不是世代废柴,我们有我们的使命!” 苍暝对着银遣诡秘地笑了笑,说道:“是么……可惜,废柴就是废柴!” 银遣凝视着苍暝问道:“你……怎么知道竹青走了?” 苍暝笑道:“前几日我在丛林中感知到那家伙匆匆忙忙地赶了过去,那时候我便知道……我大杀四方的机会来了!” 然后,苍暝对着银遣再次笑了笑,舌头缓缓舔过自己的狼牙,诡秘笑道:“果然是个废柴……” 这时,石头做的城门上骤然出现了许多石刺,向上穿去,浔尘和银遣一惊,迅速避开,绿依直接对着地面设了个结界,保护住了自己和问鱼,可是其余守卫的士兵并不是都有这般的实力,顿时一个个被开膛破肚,刺眼的鲜血顿时流了满地,一些没有立刻死去的人发出凄惨的叫声,在生与死的边缘痛苦挣扎着。 银遣怒视向苍暝,怒吼道:“你!” 苍暝无所谓地一笑,说道:“真是个蠢材,和我交谈这么长时间来让我积蓄力量。”然后正视向银遣,收起了笑容,喝道,“来吧!” 银遣手一招,一柄银色的枪便出现在手中,通体流线设计,整柄枪浑然一体,其上有着淡淡的铭刻痕迹,枪头为锥形,其下呈螺纹状,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银遣脚尖在城门上一点,整个人便随着枪身化为一道飞鸿向苍暝急射而去,天空之中骤然一道雷蛇划过,阴沉的天空顺然亮了一下,随之,振天的战鼓响起! 37 第二章 11节 战苍暝 苍暝早有准备地闪过了这一枪,开始与银遣缠斗起来,不过浔尘感知得到,银遣并不可能打得过眼前的这只狼妖,现在能够战成相平之势大多是依靠银遣的一时之勇,一旦这股气泄掉,银遣便离落败不远了。 浔尘盯着那个苍暝,说道:“绿依,积蓄灵力准备限制住它……” 绿依点点头,向问鱼说道:“问鱼,你负责辅助。” 问鱼则是在转头看着城门上满地蔓延的鲜血,听到绿依的话,转头看了过来,凝视着浔尘,说道:“我不希望你想他们一样。” 浔尘黯然地看了那些士兵一眼,说道:“我尽力……” 问鱼依旧看着浔尘,目光之中可以反射出浔尘那既黯然,又焦灼的神情,但是问鱼还是没有动手的意思,继续盯着浔尘说道:“我不要你尽力,我就是要你不要像他们那样。” 浔尘皱着眉头说道:“快些,银遣独自一个人在那边战着。” 问鱼看都不看那边的战场一眼,依旧盯着浔尘,十分冷静地说道:“他撑得住,而且……他没你重要。” 浔尘抿上了嘴唇,眼眸之中有些动荡,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 问鱼盯着浔尘,点了点头。 浔尘看到问鱼转身,不知为何,心中既觉得一块石头落下,又觉得自己的心间似乎背负着更重的责任了,但是现在的局势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浔尘脚尖一点城墙,便冲了下去,中途手中一个青色的符箓一扬,平地便卷起了一阵飓风,将浔尘给托了起来,使浔尘能够安全落地。 浔尘皱着眉头看向了前方,心中很清楚,这是生死对决了,但还是一咬牙,冲了前去。 苍暝一探爪,青幽色的狼爪边伸向了银遣,中途狼爪上突然暴起青光,狼爪的爪子处便衍生出了青色的光刃,青幽色的光刃对着银遣便刺了过去。 银遣后退一步,再一个错步,双手同时抓住银枪,对着青幽色的爪子挥了过去,格挡了开来。 苍暝的右手在格挡开来之后瞬间再次朝枪冲去,然后一翻手腕,便抓住了银枪。 银遣脸色变了开来,这才明白刚刚苍暝的探爪根本没用力,只是为了牵制住自己的枪,那么……接下来…… 苍暝的左手同样幻化出五指光刃,对着银遣挥了过去,银遣下意识想要用枪格挡过去,却发觉枪已经被苍暝的右手抓住。 这时一道蓝光突袭了过来,直面苍暝的狼爪。 苍暝不屑地一笑,左手在空中一翻,便要绕过浔尘的剑。 浔尘却在苍暝左手刚刚开始翻的时候就改变了剑路,手腕一翻,便朝着苍暝的狼爪削了过去。 苍暝的狼爪上瞬间暴起了青光,原本的光刃之上也出现了一层光质作为保护。 可是……浔尘的剑仅仅在苍暝的光刃面前停顿了一下,便将苍暝的狼爪联通光刃同时切了下来,剑势不减,继续朝着苍暝砍了过去。 面前黄光一闪,苍暝便在眼前消失不见,退到了后面,与浔尘和银遣拉开了一段距离。 耳边突然传来绿依的传音:“这是地狼的土遁,短时间内只能发动三次。” 浔尘点点头,盯着苍暝对着银遣说道:“这是土遁,短时间内只能发动三次。” 银遣紧握住了枪杆,说道:“刚才,谢了。” 苍暝也在盯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准确来说,盯着浔尘,盯着浔尘手中那把冰剑。这冰剑晶莹剔透,中间有着几缕血丝,又有着几许妖魅,仿似一个艺术品一般,但最令苍暝惊诧的,是这柄剑的锋锐程度,这柄剑可以这么轻易地切断自己的爪子…… 神剑……? 正在三人对峙的空隙之间,城门之上两团月白色的光芒降下,笼罩了浔尘和银遣,浔尘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不少,力量大了不少。 但是,浔尘却听到了心跳声,自己的心跳声,想战鼓一般肆意鼓动,发出震耳又急促的“砰砰砰”的声音,而且是在急促地跳几下后停顿一会,再接着急促地跳几下,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神经绷紧的的节奏感。 苍暝那半人半狼的头扭了扭,整个便划过一个半圆的弧形朝着银遣的而去,绕开了浔尘,或者说,用银遣挡住了浔尘的目光,右爪飞出,在空中一划。 银遣迅速地抬起了枪,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之后,银遣后退了两步,而苍暝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接着飞掠而去。 银遣皱着眉头看向了苍暝的飞掠轨迹,发觉……它是往城门方向去的。 银遣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城门那边至少还有城墙和大门的守护,短时间内是攻不破的,这狼想做什么? 但是转而,银遣的瞳孔一缩,他看到在城门的脚下,有一个士兵正痛苦地躺在那里,右大腿那边有一个大大的血洞,应该被刚刚在城门上的地刺所刺伤的,然后右腿受伤难以保持平衡,便摔了下来。 在苍暝冲向城门时候,城门上的诸多箭矢射了下来,却于事无补。 苍暝一下子冲到了那个士兵边,爪子提起了他的脖子,听着他一喘一吸的呼吸声,对着银遣和浔尘笑了一下,半狼半人的脸上说不出的狰狞,然后便底下头去,露出尖锐的獠牙,凶狠地咬破了士兵的喉咙,顿时鲜血喷飞了出来,染红了这半狼半人的面庞,显得恐怖无比,原来那士兵还在勉力挣扎的手脚垂了下来,眼睛瞪地死死的,没有了光彩。 苍暝不屑地笑了笑,右手随手一抛,这具刚刚开始转凉的身体便被抛飞了出去,然后在地上滚了几圈,鲜血溅了满地,最后听下来是他的面庞正好对着银遣和浔尘,眼中依旧是那种惶恐的神色,鲜血和着泥土沾满了他的面庞,凄惨无比,底下一个小血滩开始扩展了起来。 “啊——!”银遣怒吼着,对着苍暝冲了过去,苍暝转身,也正对着银遣冲了过去,就在双方即将交手的一瞬间,苍暝那长满狼毛的人脸再次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黄光一闪,银遣眼中便没了苍暝的身影,随后苍暝出现在银遣后背,银遣冲得太急,转不过身来,也是因为银遣冲地太急,浔尘赶不过来,苍暝便狞笑着,用力朝着银遣的后背挥爪而去! 银遣的后背凝出月白色的屏障,但还是阻挡不了苍暝,这一抓还是打在了银遣的后背上,这后背顿时五道血淋淋的爪痕出现,银遣便往前一飞跌倒在了地上,身上剩余的月白色光芒涌到了那五个爪痕上,暂时止住了血液的流出。 银遣脸色苍白无比,感觉一瞬间这个人的性命也被这一抓给拍散了一般,但是他的眼中还是燃烧着惊人的如火,脸色苍白却又不时有着一些潮红,仰着头对着苍暝怒吼起来,却突而咳嗽了起来,吐出了一地的血。 浔尘变色,喊着“银遣!”便朝着苍暝持剑冲去,背对着浔尘的苍暝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狞笑。 38 第二章 12节 妖…? 浔尘持剑冲去,在众人无法看见的瞬间,浔尘的眼眸连同瞳孔变成了淡红色。 虽然只是一层淡淡的红色,却散发着一股诡异而又强大的感觉,渐渐地浔尘的瞳孔之中,浮现了几点鲜红的光点,这几点鲜红色的光点,在浔尘的瞳孔之中闪烁就如同星点在夜空之中闪耀一般。 浔尘只是感觉自己的愤怒就像一头愤怒的野兽一般直接从自己的心房之中冲出,融入了自己的身体,对着眼前的苍暝肆意怒吼。 身体内部一股强大的力量灌输到了四肢百骸之中,浔尘眼中的世界被浸染成了以淡红色为底的画面,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似乎有一只浑身鲜血,狰狞的野兽在那边怒吼着,而在野兽的背后,自己的意识如同神祗一般傲然而立,带着绝对的冷静,仿佛……自己被夹于绝对的疯狂与绝对的冷静之中,这种感觉充满了怪异。 苍暝感受着背后朝着自己冲来的浔尘,嘴角露出不屑的狞笑,一阵黄光闪过,直接闪在了浔尘的身后。 浔尘因为冲得太急,来不及转身,但是很奇怪的,浔尘感觉自己可以清晰感知到背后所有的情况,背后苍暝的位置,它挥出爪子的动作,甚至连它爪子挥出的轨迹和即将抓在哪里自己似乎都能感知到。 带着一丝癫狂与冷静,浔尘直接将左手置于背后,右手之中的霜冷忘清同时闪烁着淡红色和蓝色的光芒。 忽的,地面上一阵绿光闪过,许许多多的藤蔓冲地底冲了出来,极其迅速地缠绕住了苍暝的身体。 苍暝脸色的狞笑依旧没有褪去,它爪子上的青幽色的光刃脱离了爪子,直直朝着浔尘飞去。 在左臂的一阵月白色的光芒闪烁之后,浔尘的左手上瞬间出现了五个深深的爪痕,淡红色和月白色的光芒同时涌向了这五个伤痕,却在彼此相互接触的瞬间融合在了一起,化为了一阵鲜红色的光芒,闪烁着诡异而又妖魅的光芒,浸入了浔尘的伤口处,伤口处的鲜血瞬间止住,瞬间结疤。 浔尘转身,带着右手的挥动,手中的霜冷忘清带着绝对的光芒斩向了苍暝,突然间,空气中就出现了数十道淡红色和天蓝色交织的剑光,彼此组合在一起,像一朵鲜花瞬间绽放一般直接朝着苍暝飞去。 “繁华—!” 苍暝身上原本就有些裂痕的藤蔓崩裂了开来,数十道剑光斩在苍暝身上,苍暝瞬间被抛飞出去,天空之中之中数十道鲜血的轨迹摄人心魄。 苍暝那凶厉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你们……给我等着!”一阵光华突地闪耀了起来,在空气之中,一个明黄色的光狼蹲立在空中,长毛迎风,威风凛凛,仰天长啸。 绿色的启城屏障瞬间破碎了一个洞,转而苍暝消失在眼前,而苍暝那些在空中飞舞的血液被那黄色的光狼吸收,光狼瞬间被浸染成了血色,光狼忌惮地看了浔尘一眼,朝着银遣奔袭而去。 银遣无力地躺在地上,勉力抬起头来,看着血色的光狼朝着自己奔袭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玉石俱焚的惨然气势,眼中除了这血狼,便再没有什么了,但是脑中却出现了很多画面,像急剧的河流一般匆匆流过,自己想要抓,却感觉好遥远。 突然,眼前一道素白色的光芒骤然出现,以这道这道光芒为中心,数道素白色的光带飞舞着抵抗着血狼,而血色光狼则在这素白色的光带之中逐渐暗淡了下来。 银遣睁大了眼眸盯着挡在自己眼前的这道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灵泽? 银遣的嘴唇无力地开合了几下,断断续续的声音发了出来:“灵……” 但是只是刚刚说了第一个字,银遣的瞳孔急剧收缩了起来,身体在地上不由自主地后缩了一下,因为他看到,随着灵泽身上汗滴的出现,她的耳朵……变成了一对毛绒绒的白色耳朵! 妖……?妖……! 血色的光狼终于消弭,灵泽转过头来,心疼地看着地上那些血迹,便匆匆走向了银遣,却又忽而停下了步伐,她发觉,银遣看她的眼神很陌生,带着一种不可置信,她从来没有看到银遣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那个……哥哥,我拥有灵力的事情之后再和你解释,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你别过来!” 灵泽再次停下了脚步,盯着银遣的眼眸,银遣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妖?” 银遣没有问眼前的这个妖是不是就是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妹妹,因为太熟悉了,所以他很明白,眼前的这个妖就是自己曾经的妹妹,这点毫无疑问。 灵泽对着银遣也后退了半步,目光黏在银遣身上一动不动,嘴中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眼眸中的神色,从之间的担忧,变成了现在的黯然,虽然目光还是在银遣身上没有动,但是却给人感觉……她的眼眸,垂了下来。 银遣望着眼前的这个妖,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你是一个妖?” 直到灵泽眼中最后的期盼也被深深掩藏起来,她自顾自地笑了一笑,哀怜地说道:“为什么我是一只妖?命法天定,我怎么会知道?我就是妖。” 说着,灵泽眼眸淡淡地望向了银遣,淡淡说道:“启城不允许妖的生活,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赶我走了?” 银遣低垂下了眼眸,不再说话。 灵泽望着他,笑了一下,喃喃道:“我这两百年的等候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时浔尘也蹒跚地走了过来,眼中带着讶然地看着灵泽。 灵泽对着浔尘笑了笑,问道:“你是不是……”忽而又摇了摇头,自念道:“算了……” 浔尘问道:“这几日启城的命案,与你有关吗?” 灵泽摇了摇头,低声笑道:“你当妖没有感情吗?”地上的银遣身体颤了颤。 灵泽再看了一眼银遣,对着浔尘低声说道:“好生照顾好他……” 说着,望向了银遣,手腕一翻,丝丝光缕从灵泽身体钻出,在灵泽右手上方汇聚,灵泽右手上方便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光团,这个光团一脱离灵泽的身体,灵泽身体便变回了人类的模样,灵泽盯着这个光团,轻轻呢喃道:“果然容不得虚伪和欺骗呢……” 说罢,对着银遣说道:“你和浔尘中了那狼妖的爪子,其中有些妖毒,这是你祖先留下的力量,它可以帮助你们解决妖毒。”灵泽深深地望着银遣,“还有……之后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银白色的光芒融入了银遣体内,银遣眼中充斥这一片银白色,看不见了外面,但是他却知道,那个人……走了。 39 第二章 13节 懂你 银遣眼中的世界变成了银白色的一片,一个声音忽而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响起。 “后辈,如果你传承了这个力量,那么应该知道我的名字——银启。”银启,银遣自然知道这个名字,自己的先祖,这个启城都因为他而改名,两百年前斩杀了凶兽鸣蛇,守护了这个城市,是银家的历史上最耀眼的人物。 耳边的声音继续响起:“后辈,你可有一颗审判之心,明是非,知对错,不自欺欺人,不逃避,直面这个世间的黑暗与光明,对与错,冰冷与温柔,愿意在这个世间做一个独行的审判者?” “后辈,在审判之心的面前,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什么模棱两可的分不出对错的事,这世间是由阴阳两极,自然五行混合而成,所以没有什么事物有着绝对的属性,如果存在,在这个世间也存活不了多久。而审判之心,却是一种偏执的东西,它不允许混杂,不允许含糊,不允许欺骗,不允许自欺欺人。” “后辈,要有一颗审判之心,你必须先学会坦然直面自己的心灵,不管其中是否有你喜欢的还是厌恶的成分,直面它,剖析你自己,不逃避,不自欺欺人,有的事,是这样,就是这样,光明而又正大。” “后辈,不要将审判之心当做一个至高无上的东西,相反,它不为世俗所容,于外界而言,它可能会给你带来灾难,但是对于你自己而言,它可以让你认识到……本我。若是可以,这股力量本不该有解封的一天,但若是真的解封了,或许真的如那个人所说的,一切都该有个了解了。为了天下,后辈,既然选中了你,请你直面审判之心。” “便是如此了,如果你真的拥有了审判之心,我们银家世代相传的战铠将承认你的存在,银家世代的封印将解开,如果你得到了她的认可,她会将核心交予你,那时,等你得到了你所应当得到的力量之后,便要肩负起属于你的使命。” “还有,如果是我的后辈,谨记,如果在之后遇到一个叫浔尘的人,不惜一切地帮助他。” ………………………… 启城的城门之上挂起了白布,刺耳的哭泣声不断在耳膜处冲击,浔尘和银遣共同站在大街上,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可是死去的人不能复生,启城笼罩在一片悲哀的环境之中。 银遣垂着眼眸问道:“浔尘,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绿依姐说那苍暝最后使用的绝技是消耗它的精血和本源的,再加上我的繁华,苍暝肯定已经深受重伤,伤及本源,说不定都不能恢复过来,至少可保启城百年无忧。” “那……那个人,不,那只妖呢?” 浔尘静静转过头来,盯着银遣,皱着眉头问道:“你还是不能放下她是妖这个事实吗?”说完之后,浔尘的神色怔了一下,低下了头,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说得那么直接的。” 银遣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正说着,突然自己的心就刺痛了起来,仿佛在对抗着自己,银遣咬了咬牙,就忍了下来。 浔尘说道:“虽然我不是很懂妖的世界,可是我想,应该差不多吧,都是生灵,就像人类之中有些败类的存在,妖之中也有的吧,在人族境地有一个地方叫做灵谷,我二叔说,那边的妖就是致力于人与妖和谐相处的。”浔尘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灵泽对你感情不是假的。” “所以呢?” 浔尘扬起了头望向了天空,淡淡地说了句:“这便够了……”浔尘在自己的心中自问,又有多少人对我以真心付出?又有多少人值得我以真心付出?不过,每每都是自己先迫不及待地交付了真心…… 银遣点了点头,喃喃道:“够了……”银遣轻轻点了下头,说道,“我知道了。” 浔尘有些迅速地转过了头,眼中有了几分希冀和惊喜的神色,嘴角轻轻勾起问道:“你居然这么轻易接受了我的建议,我以为,按照你的性格……” 银遣转过头来对着浔尘笑了笑,说道:“因为有件事我没跟你说,说来也奇怪,灵泽不是给了我银家祖先的力量吗,里面有我祖先的留音,他居然叮嘱我竭尽全力帮助你,难道那个时候我的祖先就预知到了你会经过启城吗?” 浔尘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了下去,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看着银遣,忽地对着夕阳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去,说道:“我先走了,你留在这里好好慰问一下这些家属吧。” 在银遣听不到的地方,浔尘轻轻呢喃:“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信任我的么……果然想太多了吗。” 浔尘抬起头来,发觉对着夕阳,有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自己,夕阳斜照的光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月白色的衣摆在金黄色的夕阳光芒中荡漾着金黄的光晕,忽而一阵风吹起,衣摆飘起,眼前的这个人在周围景色的衬托下简直就像是第二个闪烁的夕阳。 浔尘走了前去,嘴角牵起了一个笑意,说道:“问鱼?” 问鱼眼中侧映着夕阳,认真地看着浔尘,说道:“你不高兴?” 浔尘脸上的笑意一滞,原本的那个失落的表情原原本本地再次展露了出来,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问鱼静静看着浔尘,说道:“自从来到这个启城之后,你一直都不太开心,这不仅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也是因为……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勉强自己。” 浔尘垂着眼,没有搭话。 问鱼接着说道:“原先你在柳城一直一个人,没有什么朋友,这段时间,你一直对那个银遣笑脸相迎,有些事附和着那个人说,这一切……都不像你了。” 浔尘微微抬起头来,侧着眼眸眼眸看向问鱼,说道:“我总要交朋友的。” “这种一直勉强着自己表演的朋友,这种根本不了解自己的朋友,这种只是浮于表面的友情,对你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浔尘在心中问着自己,自己对于这个城市而言,或许也不过一个过客,那种不真实的友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可是就可以因此而任性地表现自己了吗?不,也不是的,或许,是在尊重别人的基础上表现自己…… 问鱼的眼中静静地倒映着浔尘那默默思考的面庞,轻声地说道:“浔尘,做你自己吧,委屈着自己……实在没必要,你只是刚出来,没必要装得那么精于事故的,你可以犯错,可以做你自己,直到有一天你长大了,做到了就算做着自己也能在这个世界自在地生活下去,结交到属于你自己的,懂你的朋友。” 她轻轻地笑了笑,溢出了夕阳的金光,轻轻挽了下头发,溢着金色的发丝在空中轻轻飞舞,她又轻又柔地笑着说道:“而且,在那之前,在你找到真正属于你的朋友之前,我……会陪着你的……” 40 第二章 14节 坦白 素白色的祠堂出,铃兰跪着安静地听绿依说完了外面发生的整个过程,轻轻抬起了头,望向了银遣,说道:“银遣,我马上就要跪满三日,之后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代替灵泽姐姐服侍于你。” 银遣静静地看了铃兰一会,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 沉闷的乌云悬于天边,像一只择人欲食的贪婪野兽一般,带给人一种乌压压的压抑感。 浔尘一个人在庭院中踱步静思,突然,一声叫喊打破了这启城寂静的环境。 “不要!” 浔尘瞬间抬起头来,望向了城门方向,急速冲了过去,转而便到了城门底下,看见赵叔呆滞地望着地上的尸体。 这是一个中年女子的尸体,怀中抱着一个男孩,女子的半边脸被凌乱的头发给遮住,从凌乱的发丝间可以看到女子死灰色的眼睛,而在女子怀中,是一个男孩,这个男孩……皮肤苍白,脸颊凹陷,眼睛瞪地死死的,脖子处,有着两道血色的牙痕,有着大大小小的血孔,这…… 浔尘有些僵硬地抬起头,问道:“赵叔,这……” 赵叔有些呆滞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浔尘,说道:“这是我妹妹,今天白天,她的丈夫在城墙上死了,而在刚刚,她的儿子死了,她便抱着儿子从城墙上跳了下来。我……我明明看见了,却没来得及阻止,便眼睁睁地看着她跳了下来。 说着,赵叔的眼眶开始湿润了起来,对着女子缓缓跪了下来,抱着女子便失声痛哭了起来,哭的声音沙哑而又呜咽,却透露着悲怆。 浔尘不自觉地退了几步,在自己的印象中,像赵叔这种人是不会哭泣的,赵叔他饱经风霜,而且乐观,没想到哭起来这么悲怆。 如有所觉一般,浔尘转过了头,看到了银遣正面色苍白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周围已经聚集起来的人看到了银遣,都低低地叫了声城主。 这时一个中年的女子说道:“城主,我打算搬离启城了。” 银遣有点恍惚地抬起了头,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家里也有个男孩,我实在害怕……” 这个声音一响起,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顿时多了许多同样的声音:“城主,我也打算离开了这里了。” “对不起,小遣。” “城主……” ………………………… 银遣有些恍惚地在路上走着,心痛得仿佛要绞出血一般,但是银遣的外表却看不出分毫迹象,仿似行尸走肉一般。 浔尘陪着银遣在路上走着,看着银遣的样子,想着最近自己的思考,一咬牙。 浔尘转身,直接抓住了银遣的领子往背后的墙上撞去,发出沉沉的“砰”的一声,眼睛缓缓地逼近银遣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恍惚,眼中的猛兽仿似要冲入银遣眼中一般,浔尘低低地喝道:“你这样算什么样子!你这样怎么守护启城?怎么继承那所谓的审判之心?” 银遣眼中逐渐有了神采,他伸出手,抓住了浔尘的手,也吼了起来:“你要我怎么做?我连凶手是谁,怎么犯案的都不知道,你叫我怎么查?你叫我继承审判之心,且不说我现在心乱得很,根本无法继承,再说也不是我主动要继承这东西的!” 浔尘看到银遣对着自己吼了起来,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了一丝喜悦,浔尘沉下声音说道:“银遣,你信我吗?” 银遣皱了皱眉头,说道:“自然信,不管怎么说,你都是被我先辈叮嘱要……” 话说到一半,便被浔尘有些冲动地打断:“我不要这种信任!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呢,就你自己而言,你信任我吗?” 银遣对视着浔尘那离自己十分近的眼睛,惊讶地发觉其中竟然隐隐翻滚着极为淡淡的红色,不觉有些呆了。 浔尘急急地说道:“回答我!” 银遣收回了心神,正视这浔尘说道:“至少……我相信你不会害启城,不会害我。” 银遣感到眼前的浔尘忽然松了一口气,提着自己的手也放了下来,整个人极为严肃地看着自己,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希望你好好听我接下来所说的话。” 银遣对着浔尘,点了点头。 浔尘深吸了口气,然后说道:“当初那道士时候,灾祸的起源在我们那一行人当中,我不可能,你是城主,也不可能,问鱼和绿依是与我一同走过来的,我相信他们,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她们来自灵谷,灵谷的妖致力于人与妖和谐共处,她们的可能性也不大。” 银遣皱着眉头说道:“那么当时就没……”说到一半,银遣的话语便卡了下来,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导致自己都没有认认真真地思考过,如今,才发现自己漏了一个关键。 浔尘点点头,继续说道:“没错,这么看确实没人了,但是我们忽略了一个人,当时一直没有发言,因为昏迷被我们下意识忽略的那个人,那个道士在我们这里转了个圈,说是在我们之中,那么她……应该也是属于我们之中的。” 银遣直接摇头道:“不可能,她这么孝顺,而且这几日一直在祠堂处跪着,不可能是她。” 浔尘逼视着银遣,说道:“杀人的那个妖所花的时间极少,在那么短的时间出去一下,很容易便可以瞒过我们。” 银遣后退着,摇着头,说道:“抱歉,浔尘,我还要再思考一下。” 浔尘目光深深地看着银遣,转身离去。 ………………………… 浔尘和问鱼还有绿依在房间内喝着茶,绿依轻轻将茶倒出,说道:“这么说来,银遣还是不信你说的话。” 浔尘垂着眼眸说道:“半信半疑吧,其实……我也理解他。” “嗯?”问鱼转过头来看着浔尘。 浔尘低着头笑了笑,说道:“若是有一日,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和我说你们两个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估计也不会相信的吧……” 41 第二章 15节 匕炽 夜色深深,随着推门声的响起,在一个寂静无人的房间内,银遣走了进来。 独自一人点燃了油灯,油灯昏黄的火焰在空气之中摇曳闪烁着,似在颤抖,在这个房间内,有着一个个木床,木床上都盖着一层大大的白布,白布之下一个个静静不动的人形。 银遣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打扰了……” 然后便走向了一个木床便是,这个木床之上的人形较小,银遣轻轻将白布掀开,下面躺着一个男孩的尸体,便是之前受到浔尘帮助,在银府门前的巷中死去的男孩,他死后的尸体无人领走,银遣便将他的尸体先暂时收了起来,打算在合适的时候将之下葬。 银遣有些心慌地看着这个男孩惊恐的面庞,终于还是咬了咬牙,半蹲了下来,看向了他脖子处的牙印。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银遣缓缓将自己的左手伸出,放在了男孩的脖子边,在铃兰刚来银府的那会,她有过一次的异常,自己想要帮她,却被她咬了手臂,银遣还记得那时候自己摸了她的头,摸了她的头之后她身上的暴动立刻消了下去。 银遣将自己左手的牙印和男孩脖子处的牙印并排放在了一起,银遣的脸色瞬间便苍白了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虽然自己的手臂上的是人类的牙印,男孩脖子上的是妖的牙印,可是,每一颗牙齿的位置,它的排列,以及齿痕的大小……一模一样! 银遣颤着手帮男孩把白布盖上,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这个房间,把门带上,便蹒跚地登上了原先自己房间的屋顶,呆呆地望着天上的乌云,平时这个时候,灵泽会知道自己在这里,会来陪自己,会来安慰自己,但是这次,随便只有蝉鸣声,自己独自一人看了一整晚的乌云,自然也是……彻夜未眠。 ………………………… 祠堂内,铃兰独自一人静静地跪在那里,低垂着头,闭着眼睛,显然已经是困倦地睡了过去。 就在这一片寂静之中,铃兰悄悄睁开了眼睛,眼眶里面的眼眸妖魅如血,带着轻蔑的笑意,嘴角勾勒起一个弧线,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站了起来,肆意地伸了个懒腰,独自笑着说道:“过了这三日,终于能够比较自如地掌控这身体了。” 独自一人迈着莲步走到了窗边,望向了天边沉默的乌云,大地漆黑一片,自顾自地笑了笑,说道:“真是个好天气。” 铃兰转头看了看祠堂内的棺材,轻蔑地笑道:“现在的我,可不是铃兰,为何要替铃兰守孝?现在的我……叫匕炽啊。” 匕炽笑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自言道:“银家,我来复仇了。” 匕炽是妖兽,而且不是普通的妖兽,是古妖兽,名叫鸣蛇,《山海经?中次二经》中有记载:“鲜山多金玉,无草木,鲜水出焉,而北流注于伊水。其中多鸣蛇,其状如蛇而四翼,其音如磬,见则其邑大旱。” 鸣蛇是一种灾兽,会给人类带来旱灾。 而鸣蛇在两百多年前在启城出现过,被当时启城的英雄银启所斩杀,但是银启不知道的是,当年的那个鸣蛇有着自己的后裔,便是匕炽,如今匕炽,便是来找银家讨回当年的那笔债的。 匕炽的纤长玉指轻轻滑过自己艳红的嘴唇,笑着望着天空之中的乌云,“那么,是怎么变成如今的样子的呢?”匕炽静静回忆了起来…… 匕炽记得那一天,自己打算去启城复仇的,却感知到了启城的防御法阵,这个法阵不会轻易允许妖进入启城的范围,正当自己为这件事烦心之时,望见了从远处的从来处跑出来一个浑身沾着血迹,脚步有些蹒跚的女孩,她的背后追着几只实力弱小的妖狼。 那个女孩便是铃兰,当时的自己处于好奇,便隐匿了自己的身形凑了过去,然后便注意到了那个女孩在奔跑的时候眼中是有着一股决然和恨意的,那个时候的铃兰在心中不停地呐喊着:“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无论怎么样,我都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我才有复仇的希望!” 一只妖狼逼近了铃兰,铃兰注意到了这只妖狼的接近,在这只妖狼往她扑去的时候她也往旁边扑了过去,躲过了这次妖狼的扑击,不过最近也摔在了地上,地上的石子将女孩的皮肤破开。 当时的铃兰的头发还是乌黑色的,乌黑的头发粘着血迹站在她的脸上,她恨恨地看着接近她的妖狼,自言自语地喊道:“这世间是否有能够帮助我报仇的方法?如果有,我愿意用我的一切去换!” 这时候匕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包括你的身体与灵魂?” 铃兰明显吃了一惊,但是她没有左顾右盼,而是眼中带着决然和极致的恨意点了点头,说道:“是!” 匕炽说道:“很好!我答应与你做这笔交易,我会借给你力量,而你要借过我你的身体!如果你同意的话接下来不能有任何反抗情绪,否则会导致仪式的失败!” 当时的铃兰并不知道在与自己对话的是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然后匕炽便融入了铃兰的身体内部,一股炙热的灵力卷席了四周,瞬间便摧毁了那些妖狼的内脏。 之后匕炽的灵力便包裹着铃兰,这种席卷会使得铃兰如同在火炉之中炙烤一般难受,但是令匕炽意外的是,铃兰居然咬破了嘴唇坚持了下来。 之后铃兰便是在地上蜷缩着昏迷了过去,自己则是在一步步侵占着她的身体,同时赋予她的身体自己的力量,在这个过程之中,她的头发渐渐从乌黑色变成了酒红色。 再之后,便是银遣等人的出现,匕炽当时也很意外,居然这么轻易便混入了银家后代的身边,在银遣背着铃兰身体回去的时候,自己还刻意地控制了一下铃兰的身体,使他们两个靠得更为接近些…… 想完了这一切,匕炽鲜红的嘴唇再次勾勒出了一个弧线,舌尖轻轻滑过这个弧线…… 【今天会在外面过夜,不回来,所以先发了……】 42 第二章 16节 非人非妖? 于漆黑之中永恒沉默的寂静,终将爆发。 黑夜之中一阵爆鸣声响起,伴随着红色和白色的光芒闪烁。 在寂静无一人的大街之上,两股力量相互对抗着,空中几道光芒闪过,浔尘银遣等人迅速赶到了现场。 浔尘看向了那白色的身影“灵泽……?”继而转头看向那红色光芒的源头,眼眸不禁一缩。 浔尘看到了铃兰,但是眼前这人却和平常的铃兰完全不同,酒红色的长发宛如张狂的蟒蛇一般在空中飞舞着,瞳孔是血红色的竖瞳,散发着妖魅的光芒,嘴角不屑地勾起,在她的脖子处有着密密麻麻的红色的鳞片,果然……是妖吗? 浔尘转头想要看看银遣的神色,却发觉银遣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表情。 铃兰斜眄了众人一眼,笑道:“哎呀,看来都来了,你的目的达到了。”说着,铃兰斜着眼眸看向了灵泽,笑了一下。 浔尘直接喊道:“那些男孩是你杀的?” 铃兰无所谓地地笑了笑,说道:“没错,那是我杀的,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你说呢?那些孩子的家庭全部因为你给毁了,那些孩子的未来全部没了,你说怎么了?” 铃兰冷冷地看着浔尘,不屑地笑了笑,说道:“是啊,死了家人,家中人自然会悲伤,那么……妖呢?妖难道就不是这样了吗?难道就你们人有感情?” 浔尘看着眼前的这只妖,咬了咬牙,心中大概已经猜到眼前这个铃兰的父母可能被人类给杀死了。 “铃兰,如果你的家人被人类所杀死的话,绝对是因为你的父母杀害了很多人类,做下了很多错事才会变成这样的。” 铃兰不屑地看着浔尘,说道:“所以啊……我们妖族才讨厌人类,信奉夜之君主。大量的人类被杀害,所以杀了我母亲情有可原?那么你人族为了活下去杀了多少生灵来果腹?结果它们的反抗就被你们人类怒骂,然后杀死,若是妖要来讨个公道,又说妖蛮不讲理,滥杀人类?呵呵呵,你们人类杀的无辜还少吗?还有一点……我不叫铃兰,我叫匕炽。” 银遣喃喃说道:“这便是你的想法吗?” 匕炽摇了摇头,脸上有着一抹崇拜,说道:“这些理念出自当今世界的最强者,夜之君主,我们妖族的……夜君。” 浔尘不知为何,明明现在与匕炽出于对立关系,却也觉得这些话无法反驳,甚至可以说,有些认同。 浔尘皱着眉头说道:“那么……应该如何生活呢?人杀妖兽有错,妖兽杀人也有错,究竟……该怎么做?” “夜君说……优胜劣汰,胜者生存。在对待这个世界这方面,我们妖族比你们人族坦白太多,你们……不过是一群自欺欺人的小人,伪君子罢了!讲着所谓的正义,公正,秩序,却全部建立在践踏生物的基础上!” 坦白?公正?秩序?银遣知道,自己要追求的审判之心的其中一面便是这些,自己其实也在努力分析这审判之心,如今却觉得,自己之前的追求都是错的,明明知道不应该听这妖的话,却觉得她说得都好有道理。 公正?可是何为公正,万事处理无私,可若要无私,那么以命偿命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若是如此的话,那么这世间的诸多人都应受到惩罚。 秩序?可是银遣也承认,人族所谓的秩序与和平,都是建立在凌驾其他生物的基础上的,那么……这种秩序,有什么信奉的必要? 银遣抓着自己的胸口低下了头了,问着自己:“难道,所谓的追求,所谓的审判,其实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匕炽不屑地看了银遣一眼,说道:“你的祖先比你坦诚得多,也比你聪明多,若是那股力量是一种笑话,为何能够杀了我的母亲?” 浔尘皱着眉头说道:“为何你在称赞那杀了你母亲的力量?”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污蔑那股力量,我们妖族,不否认强大的存在。” 绿依不耐烦地说道:“够了!一口一个我们妖族,许多不过是你一个人见解,有什么资格代表妖族?就算是夜也不行!” 匕炽转头看向了绿依和问鱼,眼中的赤眸闪烁着鲜花色的光芒,不屑地笑了一下,说道:“你们呢?你们难道不是妖吗?帮着这些人类,有什么资格说我?” 浔尘紧了紧手中的剑,不敢回头看看绿依和问鱼的神色,心中暗暗叹了一下:“果然……是吗?” 银遣颤着眼眸转头看向了绿依和问鱼,而灵泽依旧谨慎地看着匕炽,没有说话,但是从她的表情之中看不出意外的成分。其实只要兽化为人形,人类很难将之辨别出来,因为同为世间的生物,本质上差的并不多,再加上这世间的生灵都是吸收修炼灵力的,这一点本质上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对于同为妖族的妖则不一样,因为他们有着人族所不拥有的嗅觉,可以依靠嗅觉分辨出人与妖的区别。 问鱼摇了摇头,说道:“不……有一点你说错了。” 绿依转头看了一眼问鱼,又看了一眼浔尘,缓缓说道:“难道你没注意到吗?问鱼的气息的确不属于人类,但是……也不是妖的气息。” 匕炽眼中的竖瞳变得尖锐了起来,盯着问鱼说道:“难道,是……” 绿依轻轻点了点头。 匕炽了然地点了点头,突然转头看向了灵泽,眼中的光芒射出,直接喝道:“你还要蓄力到什么时候?我已经陪你们聊了很长时间的天了!” 灵泽的手抖动了几下,但依旧是一脸沉着。 匕炽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那么……就让她和你们说两句吧。” 转瞬,匕炽飞舞的头发平息了下来,柔顺地搭在了她的双肩上,眼眸也从鲜艳的红色变成了漆黑的颜色,竖瞳也转变成了人类的瞳孔。 她转头静静地看了大家一眼,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 银遣缓缓松开捂在自己心口的手,疑问地问了一下:“铃兰?” 眼前的这个一身素衣的女子轻轻点了点头,垂着眼眸说道:“我已经和匕炽做了交易,让这具身体暂时被灵泽姐姐封印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以来,承蒙大家照顾了,多亏了遇到了你们,我的父母的灵魂才有了安身之所,十分谢谢大家。还有……” 铃兰轻轻抬起了自己垂下的头,看了众人一眼,最终停留在了银遣的脸上,说着:“对于启城的惨案,我深感抱歉,但是……我要说的是,这段时间以来,在你们面前的,与你们交谈的,一直只是我而已,就只有我而已,就是我……” 说着,她眉毛弯弯,浅浅一笑,目光之中有点些许的留恋,对着眼前的众人鞠了下躬,说道:“各位……再见了……” 一阵素白色的光芒出现在了空中,转而一个法阵笼罩在了铃兰的身上,继而一阵的光芒闪烁,铃兰消失在了原地,而那个法阵则缓缓沉在了地上,依旧明灭地闪烁着光芒。 银遣伸出的手停在了空中,目光有些呆滞,嘴中残留着迟来的声音:“你和那个妖做的交易……是什么啊?” 【御晖语:………………】 43 第二章 17节 两百年 “浔尘,你在做什么?” “银遣……我在布置阵法。” “为何?”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我想,当破封之日来临之时,出来的,或许不再是铃兰了,而是匕炽。” “所以,你要杀了她?” “是的。” “你可知,她们共用一个身体,你若杀了她,铃兰也会死。她什么也没做过,也没犯过什么错,为什么她也要死?” “银遣,你明明知道的,若是让她破封而出,又没有什么来对抗她的话,遭殃的,是这个启城,以及这个启城的百姓,那才是真正的灾祸,或许铃兰确实没犯什么错,但也可以说,与匕炽共用身体,让匕炽可以在这个城中肆无忌惮,这……便是铃兰的错。银遣,你是这个城的城主,也理应为这座城考虑。” “……” “或许,这也是你的审判之心所要学的一部分吧,银遣,你要知道,若要保护这个城市的安全,你的审判之心必不可少,我猜测,当初那道士所说的解决之法,就是这审判之心。你若要保护这个城市,保护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现在就该好好想想,何为审判二字。” “……我先去一个人静一下。” ………………………… 说是有一些事情要做,绿依问鱼随着灵泽去了山上,这个启城便留下了浔尘和银遣两人。 银遣独自一人盘坐在床榻上,内心不断地自问自答道: “何为审判?保护众人方为审判目的?那么匕炽破封将导致启城生灵涂炭,所以要杀了她?” “可是铃兰有何错?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和我说和她交谈的时候只是她自己,那她当初所说被狼妖灭家,被狼妖追捕也是真的,或许在这个过程中,出于一些不得已的原因,使得她与匕炽共用一个身体,若是如此说的话,她到底有什么错呢?为何要受这种惩罚?这真的符合审判的要求吗?”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狼妖的错?可是狼妖食人,人食生灵,这些都是天地法则自然演变的结果。” “可是,若彼此相杀,相食,相互掠夺方为世界法则的话,那么世间何来正邪之说?若无正邪之说,对错之说也显得空泛,若无对错,何来审判?” “若否认彼此相杀为世界法则,那么以一颗绝对公正的心去看待,那么确实,许多人类杀灭了许多其他生灵,他们手上也沾染了许多鲜血,若是众生平等,那么匕炽和狼妖灭杀人类,也没错。难道只允许人杀其他生灵,不允许其他生灵来杀人?这……是否有违众生平等之说?” “匕炽这次前来也是为了报她母亲的仇,是否可以说……这次她的前来,符合了世间因果?那么我为何还要阻止她,可能……这是世间自然发展的结果?” “不对!我是启城城主,我要保护启城人民!” “呃……我到底……该怎么办?到底……何为审判?” 银遣脑海之中出现了这些日子里面那些死去人们的惨相,转而又出现人们杀戮其它生灵之时它们的挣扎与痛苦,一会儿又浮现自己小时候与父母,与灵泽,与启城百姓一同玩耍时的无忧景象,一会又是听闻自己父母被妖杀害时银府的满天白绫,转而又浮现了铃兰和灵泽的笑脸,转而又离他而去。 银遣在房间之内缓缓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低头痛苦地低吼起来。 ………………………… 在一个山洞之内,绿依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十分朴素而又简单,就是一个山洞,唯一有点不同的,是这个地方长满了铃兰花,清新淡雅的香气留恋于鼻尖,令人不由自主地身心安静下来。 绿依好奇地说道:“你就呆在这个地方?” 灵泽轻轻地点头说道:“没错,呆了两百年,一直在这里。”说着,偏头看向了绿依,淡淡地说道:“怎么?难道你和人类相处惯了,衣食住行都朝着人类变化,所以觉得我这里简陋了?” 绿依摇摇头,说道:“怎么可能,我树妖以大地为母,天地为家,是众多妖族之中最贴近大地的存在,扎根于土壤,从大地之中汲取灵力,怎么可能会觉得这里简陋。” 灵泽点点头,说道:“说吧,你们随我前来作什么?” 问鱼的眼眸从静静观察铃兰花到看向了灵泽,眉眼如同水的波纹一般轻轻荡漾,轻声说道:“你是否与银遣的前世有所纠葛?” 灵泽无所谓地笑笑,说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若是有,我便可以帮你们回忆起前世的记忆,还可以赋予你们情力,情力可以帮助你们对抗匕炽。” 灵泽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很冷,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看着问鱼,冷冷问道:“你和那玄狐是什么关系?” 绿依看到灵泽冷冷的目光,顿时明白了她所想,解释道:“问鱼的能力与那玄狐的能力是对抗的,玄狐赋予的是情力之中欲望的一面,问鱼正好相反。” 灵泽的眉头紧紧皱起了起来,似乎在努力思索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突然以一种惊讶的神色看向了问鱼,试探地问道:“三生……” 绿依对着灵泽点了点头。 灵泽的目光一下子缓和了下来,目光轻轻拂过洞边的铃兰花,变得柔和了许多的声音响了起来:“其实匕炽前来寻仇当真是因果报应,银遣的前世……便是杀了她母亲的银启。” 说着,灵泽轻轻偏头望向了绿依,说道:“说来,你们怎么知道我与他的前世有所纠葛?” 绿依轻轻将自己的青丝挽到耳后,笑了一下,说道:“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若不是有所纠葛,你怎么会在他年幼之时便陪伴在他的左右。” 灵泽眼中露出缅怀的神色,轻声说道:“当初他去世之时,我答应了他要将审判的传承给予符合要求的后人,所以我一直留在此地守护着这启城,但我还是便时不时地出走四方,为的,便是寻找到他的转世,不求什么,只要能远远地看着,能够守护他的转世一世平安就好,结果没想到,我等了两百年,寻了两百年,结果发现我等的人和寻的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绿依轻轻问道:“怎么样,换取记忆吗?” 灵泽笑了一下,说道:“就算换取了有什么用?这一世,他是银遣,不是银启,说什么来世补偿我。其实我从未在意过。” 绿依和问鱼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周围的空气沉默地流动着,传播着铃兰花清新淡雅的香气。 清淡的声音终究响了起来:“代价是什么?” 44 第二章 18节 银启 问鱼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三十年寿命。” 灵泽垂着头笑了笑,说道:“那还真不少,不过……待到他这一世去了,我可没时间再等他两百年了。” 绿依问道:“这么没信心吗?” 灵泽道:“两百年前,我身受重伤,虽然后来被银启相助,渡过了天劫,但是旧伤加上天劫的伤害,使得我这身体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好转,如此以致如今的虽然有着将近五百年的年头,修为却依旧与三百多年的修为差不多。” 灵泽目光落在了周围的铃兰花上,说道:“所以……其实这三十年的寿命,于我而言,有或没有差别不大。” “而且……”灵泽轻轻偏头看向了问鱼,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第三世了。” 问鱼轻轻皱了下眉头,没有答话,因为以前的记忆她都不知道,所以也不知道什么第三世。 却见绿依轻轻点了下头,说道:“是的……第三世了。” 灵泽笑了笑,说道:“三百多年前未能参与到那场盛事之中,如今,便用这仪式,借给她些许寿命,希望她可以撑到一切来临的那一刻。” 绿依微微眯起了眼睛,说道:“你知道的不少……” 灵泽说道:“面对那么一场盛事,任何一个知道它的人都会想要竭尽全力地去了解它……” 绿依沉默了一会,然后讽刺地笑了笑,笑言:“什么盛事?不过又是一场场的悲剧罢了。” 灵泽也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仪式呢?你们打算怎么做?” 绿依手腕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一个玻璃瓶,瓶内装着泛着淡淡银光的血液,看见灵泽看了过来,绿依解释道:“这是之前苍暝来进攻启城之中我偷偷收集来的银启的血液。” “果然你们从很早起就察觉了,并有所预算了。但是……这血液有什么用?” 问鱼目光轻轻地从玻璃瓶上划过,说道:“用你们两个的血液检查你们两个今世是否愿意为对方所牵绊,并且检查你和他的上一世是否有所羁绊。简而言之……引子。” 灵泽深深地注视着那个玻璃瓶说道:“这一世,或许……他也只是将我当做妹妹。” 问鱼对着灵泽摇了摇头,说道:“情不只有爱情一种,只要确认愿意为对方所羁绊,那么便足够了。” “那么……便开始吧。” ………………………… 两团血液在空中月白色的灵力交织下涌动着,从灵泽的身上不断涌出素白色的光流朝着空中的法阵涌去,法阵之上的铭文闪烁着亘古神秘的光芒。 缓缓地,素白色的光流在血液之下凝成一团,而两团血液则在月白色的灵力引导之下融为了一体,衔接在光团之上。 底下印刻着冗杂的符文的法阵一震,便融入了素白色的光团之中,随之,仿似神明的手掌在血液之中操控一般,在血液之中,以光团为源头,出现为了无数白色的光丝,在血液之中交织缠绕而上,彼此穿插而又有序,不一会,这些光丝便凝聚了模样。 素白色的光团一闪,便将血团包围了起来,看不到里面的变化,过了一会儿后,浓浓的月白色的光华徐徐散开,在光团里面再没有了血的颜色,只有两朵垂着腰,低着头,安然开放的铃兰花。 转而光芒一闪,这两朵铃兰花便被两团光芒笼罩,化为了两个珠子一同飞向了灵泽,空中的光芒也消弭不见。 灵泽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住了两个珠子,往珠子里面细细看去,里面铃兰花仿似在被风吹动一般轻轻摇摆,就仿似真正的花一般,只是上面镌刻了无数瑰丽的花纹。 “那么……开始了。” 一阵素白色的光芒带着几许七彩的光芒将问鱼和绿依笼罩住。 ………………………… 出现在眼前的依然是一副巨大的宣纸画面,只不过问鱼依稀记得,当初清浅和花漪唤醒记忆之时,周围盛开的是扶桑花,而如今周围纯白的铃兰花再轻轻摇曳。 一滴露珠总周边的铃兰花上飞出,飞落在了宣纸中央,宣纸被水浸染,化为了透明的颜色,在一片透明之中,画面渐渐浮现。 ………………………… 于两百多年前的启城,在城主府内,可以看到有一群人在端着酒杯尽兴喝酒吃肉,而在这些位置的首位,则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随意懒散地看着眼前这些人一片热闹地劝酒,也不加于干扰。 这个年轻人脸上的面容竟与银遣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不同的只是神态。 有一个中年人朝着首位上的年轻人举杯说道:“今天毕竟是城主二十五岁的生日,在下就再敬城主一杯。” 那个年轻人苦笑着摆了摆手,说道:“赵伯,银启实在喝不下了,饶了我吧。” 赵伯一怔,然后大笑着对着其他喝酒的人说道:“诸位,我们的城主喝不下了,那么我们一齐最后敬城主一杯,之后我们一同去城外钓鱼如何?” 众人答应一声“好”后,银启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与众人再次一同喝了一杯酒,才终于告别了这喧哗的酒会。 ………………………… 银启随意往地上一跌,便坐在了地上,翻手便打量起了自己手里的鱼竿,皱着眉头盯了一会,然后偷偷地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手中便运起了一股银色的灵力,然后在鱼钩那边扳了扳,直到鱼钩从弯的变成了直的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往鱼钩上边粘了些鱼饵,便将鱼线甩到了池塘之中,悠然自得地等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顿时一声惊叫声响了起来:“上钩了。”银启将目光转了过去,正好看到一只鲤鱼在地上来回地摆动挣扎着,而一个锐利而又致命的鱼钩死死地穿过了它的嘴唇,挣扎地越厉害,只能让伤口越大。 银启皱着眉头看着鱼受着酷刑独自挣扎,看着周围的一群官员在那边兴奋地围在那里观赏着鱼的痛苦,不禁暗暗摇了摇头,收了收鱼线,发现自己笔直的鱼钩上的鱼饵果然已经消弭不见,换上了新的鱼饵,继续将鱼线抛回了水里。 其他官员陆续掉到了鱼,银启基本上都是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鱼线,偶尔转过头去看看,也会很快有些不忍地转回头去。 其中的过程之中,也有人发现了银启的鱼钩是直的,问道时,银启也只是随意地答了一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嘛……” 随着诸多官员掉到了鱼而他们的城主银启一条都没掉到之后,这些官员都警惕了起来,不那么急着收鱼线,生怕自己掉到的鱼太多,有些人明明是钓鱼,却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如此……惊喜于钓到鱼的声音也逐渐消失。 表面上银启只是垂着眼眸钓鱼,但是周围的情况让他舒心了不少,继而不断在鱼钩上放上鱼饵往湖中抛去,忽而,他察觉到了自己的鱼钩上有动静,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了鱼竿之中,发现居然有一条鱼的嘴巴被自己直直的鱼钩给穿破。 银启在心中摇头笑了笑,暗念道:“你这鱼,可真够蠢的,直的鱼钩也能被穿到,真的给我来了个愿者上钩。罢了罢了,我不需要你这小家伙。” 同时,银启手中涌现了一团淡淡的银色的光芒,转而,湖泊里的鱼钩上也出现了银色的光芒,从鱼的嘴唇中溜了出来。 鱼急忙惊慌地游走了。 银启暗暗摇头笑了笑。 45 第二章 19节 下棋 这个时候,有一只纯白色的鹿却紧紧地蹲在一旁的丛林之间,目光之中闪烁着纯白色的灵光,默默地观察着湖泊前的那些人,那个领头的让它觉得特别奇怪,明明在钓鱼,却感觉在反而在放鱼。 灵鹿知道自己不能接近人类,但是它这次下山便是为了饮水,如今这离山脚最近的湖泊已经被这些人类占领了,如果要饮水,便要跑去老远的湖泊那里饮水,所以这灵鹿依旧静静地蹲在丛林之中观察着这些人类。 正在钓鱼的银启的耳朵动了动,银启暗自奇怪了一下,眼中便氤氲了银色的灵力朝周围窥探而去,既而嘴角轻轻勾起,笑了笑。 银启放下了鱼竿,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夸张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朗声说道:“诸位,看来这些鱼儿都去睡觉了,也没有什么鱼会上钩了,各位都还有城中的事物要忙,便先回去吧,我稍后便也回去了。” 在场的官员听了心中也暗自欣喜,便各自告辞归去,银启对着自己的护卫说了声:“你也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做,再等等。” 那护卫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城主,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银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表示明白,那护卫便回去了城中。 待到所有人都走了,银启站起了身子,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踱步走向了丛林。 在丛林之中的灵鹿看到银启直直地朝它走去,不自觉地心慌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浑身也萦绕起了素白色的光芒。 眼中银光一闪,眼前的丛林瞬间破开了一个洞,光芒破入,树叶纷飞,那个人类便直直地站在自己面前。 当时这灵鹿完全被眼前这个人的实力给震惊到了,一时之间发了神,竟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 银启对着灵鹿笑了笑,笑得很散漫,很随性,伸手指了指背后的湖泊,浅笑着说道:“你是来饮水的吧,影响了你饮水真是不好意思,那么我便不打扰了。” 银启随意地从灵鹿身边走过,眼睛瞄了瞄,看见灵鹿雪白色的额头上有着一个瑰丽的圆形符案,闪烁在素白色的光芒,银启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笑着说道:“真漂亮。” 而灵鹿则是全程一副被惊呆了的样子,丝毫没有反应,直到银启离开了有一段时间,才怔怔地走到了湖旁,低头喝起了水来。 那个灵鹿便是当时的灵泽。 ………………………… 银启在城中的路上走着,左右看着周围百姓安居乐业的安平生活,自己心中也随之有了几分自在。 在银启转头之间,金色的阳光洒落在这个安逸的街道,视角的边缘处一片氤氲的蓝色吸引了自己的注意力。 银启转回头,往那边看去,发觉一个人身穿一身天蓝长袍,其上有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庞,他正垂着头看着眼前的棋盘,对着周围的一切统统不闻不问。 银启出于好奇,走向了那个人,看向了他垂头看着的棋局,陷入了沉思之中。 目前的局势是黑棋站优,白棋出于劣势,黑棋宛如君临臣下一般将白棋重重包围,白棋的数量并不弱于黑棋,但是所有的路都被阻断,白子的气也连接不起来,所以白子处于一种受限制的状态。 那个人垂着头,淡淡说道:“阁下若有法子,不妨一试。” 银启对着那人一拱手,说道:“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银启坦然在那个人面前坐下,执起白子,便在散落白子的中间位置下了一子,意图在找机会将这些棋子的气给连上。 那个人沉默地执起了黑子,开始与银启对弈了起来。 他发觉,对面的那个人,在明知道自己有四条路可以与自己散落的四方棋子连接的情况下,对自己的三方棋子不闻不问,只是专注于截杀一路。 银启皱起了眉头,试图同时将自己的三路和那被截杀的一路连接了起来,中间连接起无数的桥梁,但那一路的棋子还是被对方慢慢蚕食。 为了阻断银启的营救,那人也布了很多子,随着那个人举起了黑子最后再放下,银启眼中的棋局瞬间一变,原本自己被截的一路因为自己的白子还在,看不真切,如今白子皆被食去,取而代之落下黑子之时,银启才发现对方以自己原本白子的区域为枢纽,将他所有的黑子整合在一起,反观自己,剩余的三方棋子依旧散乱,面对连成一气的黑子,仿似在面对一条强盛的黑龙一般。 银启咬起了牙齿,继续着棋局,虽然中间下了不少好棋,为自己取得了更多挣扎的时间,却依旧被对方一步步蚕食,最终落了个失败的下场。 当眼前那个人淡定地落下了决定胜负的一子后,银启的身子颓废地松了松,说道:“我输了。” 那个人淡淡的声音从斗笠之下传了出来:“你一开始就想着尽量保全基本全部的白子,以致防守不当,不能及时地将剩余的力量凝聚在一起,不然……或许还是可以一战的,简而言之,不能当断则断,当舍则舍。” 银启听到那个男子的评语,心中服气,也有了些许的反思,但嘴中还是说道:“因为阁下一开始给我的棋局便是处于劣势的,若是我们两个从头开始,胜负未可知。” 眼前那人轻轻地笑了笑,说道:“哦?是么……那便试试吧。” 那个人的右手在棋盘上手一挥,棋盘上的棋子便全部消失不见,全部浮于那人的手下,再轻轻一挥,棋子便都飞回了黑白旗盒之中,那人朝银启托了托手,说道:“请……” 银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眼中的透出的神光仿似要黏在这棋盘之上,执起了白子,便落了下去。 那人也执起了黑子与他对弈了起来,彼此之间便无言地对弈着,棋盘之上不断涌现这黑白两子,彼此厮杀。 那人越下越觉得惊奇,他发觉到银启的实力相当不错,尤其善于布阵和布局,落子之间透露着深谋远虑,有的时候一颗看似不必要的子往往在极多步的后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子与子之间缓缓相扣,似乎没有一颗子是多余的。 两人眼中都只有了黑白落子时的棋局变化,耳中只有落子时棋子与棋盘的碰撞声,眼眸深处仿似有着黑白两气交相对抗,完全忘记了周围一切的事物的流逝。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少多久之后,那个男子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执着黑子的手,轻声说道:“我输了……” 46 第二章 20节 何为审判?何为公正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银启一眼,笑着说道:“银启,果然不错。” 银启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他不记得自己告诉了眼前这人自己的名字。 那个人无所谓地继续说道:“作为你下棋胜了我的报酬,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 银启默默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说道:“这座城市将有一场劫难要发生,而你……便是这场劫难的解决者。” 银启皱起了眉头,说道:“劫难。” 那个人随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我只能说这么多,但是看在你赢了我的份上,你可以提一些问题。” 银启斟酌了一下,明白了就算真的有劫难眼前这个人貌似有所顾忌,自然不能随意提问,比如这个劫难是由什么地方的什么事情因什么而起,又该怎么解决,这样直白的问题眼前这个人估计不会回答的。 银启问道:“这场灾难的祸源……是人还是妖?” “妖。” 银启皱起了眉头,说道:“又是这种事情。” 眼前那个人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好笑地说道:“看来你似乎很生气,难道你还希望这件事情是由人引发的?” 银启摇了摇头,说道:“自然不是如此,如果是人,我也会烦心,但是我也烦心于人族与妖族的战争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妖族要靠吸食人类的精血来提高实力,人类要杀妖族取其骨头内丹,这些都是借口,为什么不能想着提升自己呢?如此一旦走了歪路,又怎么可能在修行的路上走得远。” 那个人笑了笑,手一挥,一杯茶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放到了银启的面前,再次一挥,自己手中再次出现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说道:“你想的很透彻,也很理想化,可惜这世间的大多数生灵都不会如你这么一般思考问题。” 银启盯着眼前这个人,问道:“为什么?” 那个人说道:“首先,这世间的许多生物被欲望充斥着双眼,根本不能理智地思考问题,然后,当然,这世间不乏如你一般对这些东西看得比较透的人,但是这些人中的有些人与你有一个大大的不同。” “如何不同。” “人生的遭遇,虽然你是一城之主,肩负着守护这个城市的使命,可是说实话,自从你当城主以来,从来没有什么需要你烦心的事情,你的父母也早就去各地自在地旅游,所以说,相比于世间的许多人而言,你是幸福的,甚至可以说你无虑的,所以你能将这些事情看得那么理想化,但是假如设想,你的父母,你的亲人,你的城民,倘若接二连三地被妖族杀了,你还能这么冷静地思考问题吗?恐怕早就提起了枪与他人厮杀了吧。” 这时一只蚊子在银启眼前嗡嗡地飞着,银启皱了皱眉头,挥了挥手,将蚊子赶走,可是过了一会,这蚊子却依旧飞了回来,银启心中因为眼前这个人的话烦闷,一时没理这蚊子,这蚊子便飞到了银启的左臂上,落了下来,振了振翅膀,抖了抖腿,然后便垂下了它的嘴,叮在了银启的左臂上,开始吸取银启的血。 银启感到左臂有些痒,看了过去,正好看见蚊子鼓着自己的肚子便要飞走,便下意识地右手挥去,在空中留下一片手影,然后在一声清脆的“啪”的声音后,银启的左臂上便躺着一只扁平的蚊子尸体和自己血液黏在自己手臂上的痕迹。 那个人再次抿了口茶,笑了笑,说道:“看,这便是证据。” 那个人接着说道:“蚊子之中也分雌雄,只有雌的蚊子会吸人血,为的,便是为肚子里的下一代提供充足的营养,照你的理论来说,这蚊子是在为了自己的孩子而冒险,纵然吸了点你的血,但是对你而言其实无伤什么,只是痒一会就好了,但是你却一连杀了这个蚊子和它的孩子,你说……这符合你的理论吗?” 银启沉默了下来,不想吭声,那个人看银启不吭声,便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诚然,我并不反对众生平等,相反,我很赞成这个观点,但是同时我也不反对这个世界有它残酷的一面,我不会因为看到了好的一面而沉湎于此,而去害怕面对这世间坏的一面,换言之,坦然面对。” 那个人随意地继续说道:“人要活下去,就需要摄食,就算吃植物,植物难道就不是生命了吗?”那个人突然抬起头感慨地说道:“佛家的人说吃植物不算杀生,因为植物没有情绪,但是……谁知道呢?他们又不是植物,怎么知道植物没有情绪?而且……在这里,连植物都可以修炼成妖,为何还要说植物没有情绪呢?” 说着,那个人站了起来,缓缓弯下了腰,将自己的头缓缓接近了银启,轻轻说道:“银启,要不要尝试一下?” 银启回过了神,看向了眼前的这个人,问道:“尝试什么?” 那个人徐徐说道:“去尝试探索,探索究竟何为审判二字,你又是否能坚持做到这二字?” “有何好处?” “审判,会赋予你一种力量,这种力量,能够帮你对抗这个城市即将到来的灾祸。” 银启低下了头,视线移到了自己的左臂上,在那里,蚊子的尸体和自己的血都静静地留在那里,银启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说道:“好……我愿意一试。” 那个人似乎无声地笑了一下,直起腰来,随手一挥,银启便感觉周围的空间仿佛不一样了一般,那个人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在他右手的五个指尖,都各自跳动着一个银色的光点,他缓缓将他的手伸到了银启的心口出,那五个光点便飞出了他的五指朝着银启的心脏飞去,转而融合在了自己的心脏内部。 在这个过程中,大街上其他来往的人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继续正常地行走着。 那个对着银启说道:“好了,假若你做到了真心执行审判,那么它便会赐予你力量,反之,若是你确确实实违反了审判的准则,那么你也会接受一定程度的痛苦。” 眼中光芒一闪,等银启回过神来,眼前便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遗留的声音传了过来:“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47 第二章 21节 诸神时代 所有在银启的仆人都感觉到他们的城主最近有点不正常,时常呆在树下对着天空发呆,深思,有时候这样便是一下午,从阳光普照到日落西山,有时还会突然捂住自己的心脏,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虽然银启不愿意相信那个人所说的灾难之说,但是单凭那个人展露出来的手段,实在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而且……从那日后的第三日清晨开始,银启便发现今日的气温有些出奇,出奇的热。 如此炎热的天气接连持续了三天也不见好转,地面的温度急剧上升,银启估计再这么下去一个月,这个城市便住不了人了。 银启在这日在城中逛着,看见城中的人无不额头上不断涌现着汗滴,一些男子已经把自己的大部分衣服脱去,只剩下裤衩,在那边不断地扇着蒲扇。 城中一些修有冰寒属性灵力的人已经聚在一起,把一块区域变得凉快一些,给一些老人家暂时避热。 就算银启平时是一个比较懒散的人,看到这种情况也愁眉不展,想到了那个人的预言,想到了或许引起这场暑热的便是一只妖,有时想着,若真是如此,把那只妖杀了不是一起都解决了,每次怎么想的时候,不知为何,脑海之中都会浮现那个人的轻轻一笑,似乎在不屑,似乎早已了然。 嗯……银启朝着前方看去,那边有一个瘦到皮包骨头的老人正一脸忧愁地望着天,银启心惊,便快步走了过去,说道:“赵爷爷,为什么不去那边的阴凉点?这样的暑热,我怕老人家你承受不住。” 那个老人家转过头来,油黄的脸颊上交错着岁月的皱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有神得很,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忧愁与焦虑,看到银启,说道:“小启,来了,真的来了……” 银启心中疙瘩了一下,急急地问道:“赵爷爷,你知道会来这场灾难?你怎么知道的?” 赵爷爷浑身颤抖着,苍老的声音颤着说道:“我也是在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道,这是这个城市里面流传很久的预言,但是因为很久没有实现,所以基本没几个人在意了,我也是因为这连续几日的高温才想了起来。” 银启有些心急地说道:“赵爷爷,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啊。 “传闻在很久以前,这里的一方区域封印着一只很强的蛇妖,蛇妖终有一日会破封而出,那只蛇妖有着改变天气的异能,当它出世的时候,天气会变得极其炎热,就算是夜晚,下雨,这气温也不会降下来,蛇妖将报复人类,将这里的人类全部屠杀。” 银启皱着眉头,念道:“蛇妖……” 然后银启抓住赵爷爷的肩膀说道:“赵爷爷,总之无论如何,你先去阴凉处躲着吧,我要回银府一趟。” 说完便转身向银府跑去,中间回头的时候,看见一个妇人和赵爷爷搭话,然后那个妇人一脸惊慌地跑到她的丈夫身边,不知道去说什么,但是也大致可以猜到了。 银启一咬牙,回过头去朝着银府跑去。 ………………………… 银府,藏书楼。 银启直接用祖传的钥匙开了门,便快步跑到了这藏书楼的顶楼,陈旧的木头发出枝丫的声音,同时书架和书散发出一股古香。 银启直接便从顶层的书架上取了一本书下来,快速地翻了下去,然后合上,换另外一本书。 如此做了一刻,银启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本已经被岁月洗刷成灰色的书,眼眸微微颤抖着。 在其上,记载着: “神启一百一十七年,银将凶兽鸣蛇封印于仓峰之中,自此人族于此地建城,银受命在此世代守护。” 银启又转而去翻了另外一本古黄色书,查看那个传说中的诸神年代之中,仓峰位于何处,记住位置后,缓缓合上了书本。 银启喃喃道:“诸神世代遗留的凶兽异种啊……” 距离银启大概四百到五百多年前,也就是浔尘那个时期的六百多年前的一段时代,史称“诸神时代”,传闻在那个时代之中,各种荒洪凶兽,上古神兽,以及人类之中的天纵之才均在纷纷涌现,如同过江之鲫。是有史记载以来最强盛的时代,世人有人叹道:“恨不生于神启,恨无缘于诸神。” 对于那个时代,目前记载少之又少,只知道那个时代是一个各个种族并立的时代,并不是如现在这般的人族与妖族相互对抗,那个时代,各个种族的大小势力恐怕便有成千上万个。 简而言之,那是个令人闻之敬畏的时代…… 48 第二章 22节 历史的黑暗 在一座小小的山峰旁,银遣站在山脚微微仰着头看着这座山,这边书籍记载中诸神时代的仓峰,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峰。 银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果然感觉到了此处的气温比其他地方稍稍高上一点,但也只是这么一点,不认真感受基本发现不了。 银启手中浮现了一层银色的光华,向前挥洒而去,这一片银色的光华在空中就像纷飞的粉末一般,自然而然地粘附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上,然后这银色的光华如同水流一般在银启眼前汇聚,随之荡漾开来,浮现了一个门的轮廓,银启深吸了口气,便走了进去。 在踏入门扉的一瞬间,银启便发觉了周围的不同,首先便是周围的空气骤然炎热了许多,其次便是原先从门外看,这里是山清水秀的地方,然而如今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赤红色的石头,在眼前的是一个高耸入云的赤红色山峰,周围赤红色的石头上寸草不生,周围丝毫没有生命活动的迹象,给予人一种死寂的感觉。 银启在赤红色的岩石上轻轻一点,人便在岩石上快速奔跑起来,就算的这样陡峭的山峰上,也如履平地一般。 大约一刻钟后,银启停在了一个往外凸起的石头上,微微扬起了头,在自己的眼前,有着一个屏膜,这个屏膜浮现着令自己感到亲切的银白色的光芒,虽然现在这银白色的光膜已经肉眼可见的稀薄,但是其中力量的精纯和强大仍让人忍不住胆寒。 眼前突然一黑,然后在自己眼前,那个光膜的后面,一个巨大的蛇头突然出现,它的头便有银启三四个头那么大,银启看到那个光膜闪烁了几下,自己周围的空气再炽热了几分。 巨大的蛇头上那加起来有自己一个人那么的大的一对竖瞳正认真地盯着银启,其中发出的寒光令银启不禁有些胆寒。 那个蛇开了口,竟然说出了人类的声音:“银的传人?”这个声音是一个有点强盛,目中无人的女子的声音。 银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才回过了神来,盯着眼前的这个蛇头,又往前走了半步,说道:“没错,在下正是银的后人。” “所为何事?” 银启正视这眼前的这个蛇头,心如同战鼓之中蹦蹦蹦地跳动起来,但是银启却感觉在这激烈的跳动中,仍有一抹冷意流淌在其间,使得自己的血液开始快速地运行起来,自己的大脑却冷静如常。 同时,一股股力量传至从自己的心口传至自己的四肢百骸,使得自己敢于直面眼前的这只蛇妖。 银启冷眼看着眼前的蛇妖,说道:“近日来的高温,可是因你而起?” 那个巨蛇发出沉沉的声音:“不错,正是本座,待我冲破了这个屏障,便是你人族遭殃之时!” 银启毫不退缩地说道:“待到那时候,便是我取你性命之时。” 那只巨蛇也明显有了几分怒意,说道:“人族果然照旧地自私,这种生物在当年的诸神时代便应该消失,当时我族先辈与其他诸族便不应该对抗什么邪,先把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杀干净才好!” 银启稍稍地皱了下眉头,说道:“怎么?我说的有错吗?你若破封而出,将导致成千上万的百姓遭殃,难道我还杀你不得?” 巨蛇不屑地说道:“且不说这块区域本来便是我族的领地,而且你人族使得天下那么多种族遭殃,难道我们便不能杀你吗?” 银启皱着眉头反驳道:“这片领域是属于我的祖先银的,何时成了你们的领地?” 巨蛇说道:“想知道吗?也罢,反正还有一段时间,我便说给你听听。” “四百多年前,我族先辈与诸族共同抗击邪,天下领地由各个种族划分,本来其中关键一战我鸣蛇一族有功,本应得到中原之处的一块灵气充沛之地,却没想到你们人族觊觎我族领地,暗中挪用诡计,最终使得我族的领地与你们人族的这块灵气匮乏的偏僻之地做了交换,还说这地方的人民以蛇为信仰。” “呵呵,什么是以蛇为信仰?你们人族的信仰?从蛇的身上剥下皮来穿在自己的身上叫做信仰蛇?以蛇骨来做你们人族的兵器器具叫做信仰蛇?杀蛇,取蛇血,以蛇头来祭祀叫做信仰蛇?” “你们人族的信仰……呵呵,鬼才会要!你们不是信仰蛇吗?好啊,那我们蛇族取走你们的生命你们也不必说什么吧?我们先祖要改变这里的环境,使得这个地方适于我们鸣蛇生存,所以改变了这里的环境,至于这里人类的死活,关我们什么事?” “其他种族会顾虑这些那些,我们才不管那些,什么白天黑夜,什么春夏秋冬,都是我们的季节!至于你们人类的死活,于我们何干?然后,你们人族见这个区域内有人被热死,便派来了银来对付我们。” “银将我族引到仓峰,启动法阵,封印了我们。呵呵,蛇被人类杀就是天经地义,我们鸣蛇杀你们人类就要接受你们所谓的惩罚,凭什么?我族被封印在此处几百年,既无充沛的灵力,也无充足的食物,族中先辈一个个被天劫泯灭,最后只有我通过先辈积累下来的经验,侥幸活过了天劫,你说,我不能杀人类吗?” “所谓凶兽,圣兽,这天下所有生物生下来都是懵懂混沌一片,本质上都是大造物的产物,哪里有什么天生邪恶,天生正义的?这可笑的分类,难道不是你们人类分出来的吗?有的兽对你们人类有益,便是圣兽,有的兽对你们人类有害,有威胁,便是凶兽。好,既然我们一出生便被你们人类针对着,那么索性将这凶兽之名坐实了!” 银启抬着头看着眼前这个巨大蛇头口吐人言,沉默着,眼中的冷意也悄然消逝,虽然自己站在人类的立场,可是……自己却觉得眼前的这只妖并没有说错什么,心中既觉得不能认可它说的话,又觉得应该认可它说的话,内心像错综复杂的网线一般令人心烦,一时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终而,银启转过身,低着头,默默地离开,背后那条蛇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嘶嘶声清晰可听。 49 第二章 23节 疯了 夜中。 在银府的院子里面,一柄枪在那边极快地耍着,枪影在空中留下道道痕迹,发出刺耳的划过空气的声音,在柄枪越耍越快,越耍越急,逐渐在空中舞成了一个银色光球,最后随着银启低低的一声怒吼,长枪刺出,直指天际,天中,月色孤悬。 豆大的汗滴不断从银启的身上流淌下来,染湿了整个他的衣服,他身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铠,头发被汗水凝成一股股搭在自己的额头上,整个人剧烈地喘息着,胸口不断上下起伏波动着,粗重的喘息声不断响起,眼中带着几分痛苦,几分迷茫,几分挣扎。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口仿佛压着一个秤砣一般难受,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银启突然跪了下去,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胸口,用力地抓着,指甲完全地泛白。 这时,远处一声闷响传了过来,银启感到周围的空气骤然炙热了一下,转而又在冷却了下来,银启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开始朝着正常的温度迈进。 银启沉默着,站起身来,收起了长枪,转身,便往仓峰跑去。 ………………………… 丛林之中有一个赤红短发的竖瞳妖魅女子正在漫步,正是鸣蛇。 鸣蛇正在丛林之中一步一步地在着,一步一步地观察着,也不禁感慨这边的世界和封印之中的世界完全两个样子,相比之下,虽然这边的环境并不如仓峰那般适合自己修炼,但是就其他地方而言,却宛如仙境一般,这也让自己有点犹豫是否应该放出仓峰内的灵力来改变这边的气温,破坏这一切。 正走着,丛林之中突然一道银光刺了过来,鸣蛇瞬间反应了过来往身后一闪,眼中一道赤芒闪过,全身上下便覆盖上了厚厚的赤红色的鳞片。 鸣蛇盯着眼前的这个人,皱着眉头说道:“银的传人?”在鸣蛇眼前的银启的确不像一般的样子,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剑眉之下的眼睛凌厉地开着,眼中有着肆虐和暴躁的光芒。 银启咬了咬牙,持着手中的枪便冲了过去,空中一个转生,再以腰带臂,以臂带腕,以腕带手,口中发出怒吼着朝着鸣蛇抽去。 鸣蛇勉强双手在前交叉抵住,便被击地飞了出去,摔在了一个树上,树上顿时乍现了不少裂缝。 鸣蛇眼中射出了火焰,冷冷地说道:“你不想活了?”手中一招,一团火焰从她右手之中冒出,在空中化为了一条覆盖着赤红色鳞片的长鞭。 银启死死地瞪着鸣蛇,怒吼道:“你尽管把我打死算了,这世间,这滋味……我受够了!” 鸣蛇不屑地冷笑了一下,说道:“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我们鸣蛇可是世代封印在那个方寸之地中。” 银启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有着淡淡的血色,说道:“若是如此,若为公正,一报还一报,你杀了我便是,但是不要把我锁在一个地方,我会疯的……” 鸣蛇摇了摇头,说道:“你已经疯了。” 眼中一道银光闪过,银启又不由分说地刺了过来。 鸣蛇皱了一下眉头,闪身错过,长鞭挥过,将那长枪格挡了开去。 银启宛如一只疯狂的野兽一般完全不顾什么防御,便是疯狂地朝着鸣蛇发出进攻,口中不断发出一声声放肆的吼叫,偶尔夹杂一两声话语: “为什么……到底何为公正!这世间的公正到底有没有守护的必要!到底谁对!谁错!谁该死!谁能活!啊啊啊!” “人族,妖族,到底……啊!” “我……守护!使命!责任!对错!啊,我……到底在守护些什么!我到底该守护些什么?” 鸣蛇在抵挡之中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宛若癫狂的人,突然想起了家中长辈曾感慨,当初,那个传说中的银,在诸神末期,人族决定了统治其他种族的地位的血腥时期,那个银,一直跪在仓峰之前,跪了七天,然后死去。 被这么一分神,突然自己的右手臂一痛,定神看去,却发觉那柄银枪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划过,自己的鲜血在空中飞扬,染红了这柄枪。 眼中的竖瞳更加锐利了起来,其中的赤红色光芒仿佛要破封而出一般,眼中属于野兽的野性也显露了出来。受伤的右手直接反手缠住了银启的枪柄,左手萦绕着火焰狠狠地朝着银启挥拳打去,在银遣的战铠前猛地一震,火光似纷飞的蝴蝶一般散去。 浑身一震,右手失去了力道,不能再缠住银启的银枪,同时银启的眼眸死死地睁大,身体往后飞去,嘴中喷吐出了鲜血,整个人在空中向后摔去,刺眼的鲜血渲染了鸣蛇的面颊,显得妖艳诡异无比。 这时空中突然出现一个璀璨的素白色的法阵,趁着鸣蛇失力的一刻向下罩去,转而在一阵光芒闪烁之后眼前消失了鸣蛇的身影,法阵化为了道道符文融入了地下。 丛林之中一道素白色的倩影飞出,直接抱住了往后飞倒的银启,银启当时眼前一片血红,什么也看不清楚,但还是看到了那宛如天光一般的素白和长长的黑发,只觉得自己宛如已经羽化一般,眼前都是不真切的至美…… 50 第二章 24节 如有所悟 漫步于黑暗之中,寻找着不可触的光明。 银启的意识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游走,突然眼前出现了一道光明,便不顾一切地朝着这个光明冲去。 银启皱了皱眉头,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仿似要散架了一般,眼帘似乎黏在了一起,暂时分不开来,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干裂地可怕,感觉似乎只要自己动一动嘴唇,这嘴唇便会裂出血来。 这时,一滴滴清凉的泉水从自己的唇间流淌而过,自己的嘴唇瞬间便好了不少,趁机稍稍开了一条缝,那泉水便流入了自己的嘴中。 随着泉水流入顺着自己的口腔流入自己的体内,自己的意识也逐渐复苏过来,全身上下的感知也随之归来,若是自己记得没错,自己在最后的关键时刻,似乎是被人救走了,而且那个人也暂时封印了鸣蛇。 感受到自己的眼帘有一阵类似撕裂的疼痛,但是银启还是勉强睁开了眼帘,眯出了一条缝,看向了眼前,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石窟之中。 银启看见,一个一身素白色衣裳的女子将自己的头枕在她的腿上,手中取着一宽大的卷着的叶子,叶子之中勺着水,那个女子真专注地将这个叶子的尖端抵在自己的嘴唇边,使得水流可以流入自己的口中,女子眼神专注,银启甚至可以看到她那澄澈的眼眸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银启感受到自己脑袋下枕着大腿的那份舒适感,突然原本绷紧的心弦便松弛了几分,便想先这么赖一会。 看到这个女子专注而又认真的模样,自己原本那颗纠结的的心暂时平复了下来,突然之间甚至觉得什么都不管,如果一直和这个女子待在一个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山洞里,突然也不错。 这么一想,又想到反正那个蛇妖已经被暂时封印住,自己也只能先行养伤,既然如此,那么如果抱有一颗愉悦的心情养伤会更不错,如此一想,心中便有了几分调笑眼前的女子的意思,如此再一想,心情顿时又好了一些,心中想着,这可不怪我,实在是这个女子的专注认真神色实在令人有想要调笑一番的欲望。 暂时远离了危险,银启原先那散漫的性子暂时回归。 银启在眼部一使劲,眼睛便突然睁大开来,但是如此迅速的地睁眼竟引得自己的眼角有一丝撕裂的疼痛之感,顿时立刻吸了一口凉气,却忘了眼前的这个女子正在往自己的口中灌水,顿时呛着了水,迅速地转过头来狼狈地咳嗽几下。 那个女子有些心急,便急急拍着银启的后背说道:“你没事吧?” 银启也缓了过来,直起了身子,目光专注而又灼灼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女子面色柔和,此时因为有些心急而显得几分楚楚,银启说道:“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如便让在下一生侍奉于姑娘左右如何?” 那个女子怔了一下,突地笑了一下,说道:“不是说你们人类都被什么礼义廉耻所束缚,所以很多话都遮遮掩掩的吗?你果然和那些人类不太一样。” 银启的脸色沉了下来,本来被他暂时扔到一边去的东西重新钻入了他的脑袋,他偏着头问道:“你是妖?”眼中闪烁着淡淡的银芒,有着慑人的寒光。 女子看到了银启偏过了头来,几缕发丝从肩膀处垂了下来,那个女子认真地点点头,说道:“你还记得几天前在一个湖泊前你遇到了一只灵鹿吗?那就是我呀。” 银启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的坦白和不做作,眼中的银光便收了回去,问道:“为何救我?” 那个女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对着银启憨憨地笑了一下,说道:“想救就救了呗。” 银启突然就感觉到一阵气急,下意识便说了出来:“那你可知那蛇妖是何等凶物,你这么做万一保不住自己的性命怎么办?” 那个女子很认真地回了一句:“大不了……死就死呗,反正也不过是去转世轮回一次。” “你……不怕死?” “生死阡陌,自古如此。又有什么好怕的?” “生死阡陌……自古如此……你们妖族为什么对性命这么淡薄?” 那个女子偏头看着银启,问道:“你们人族吃肉的时候,有几次是会反复提醒自己这也是一个生命呢?” ………………………… 月色孤悬,群星寥落,偶尔可以听见一两声蝉鸣。 银启看了看自己的身边,那只妖已经安然地睡了,丝毫不惧怕自己趁机伤害它,银启低头无奈地笑了笑,走出了山洞,看着眼前辽阔的松林,默默无言地张开了双臂,似要拥抱这天地。 自从知道这城市有灾祸的那一天起,便一直心神不宁,从未如同今夜一般心中通透明达,他既想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分析一下现状,好好思考一下何为审判,同时也就想趁着这次心情不错,好好地享受一番,什么也不想。 于是银启便先从无关紧要的的事情中随意想着,及讶于那个妖对自己的毫无放心,又感叹着这些日子以来自己的确变了个人。当初的自己还是很信奉众生平等的,但是如今却看见一只妖便动了杀心,银启自顾自地笑了一下,望向了天,自问道:“为什么呢……” “那么……自己要审判的,究竟是什么?生死阡陌,自古如此。若是按照如此说法,众生的生命轮回自是天数的一部分,我不应该强行干涉?不,不作为绝对不是所谓的顺应天地,否则若是皆是如此温顺,那么何来天地变数之说?” “换一个说法,若是有人因寻仇而杀人,是要审判他复仇太过残忍之过,还是审判当初那个处世不正,肆意结仇之人?再者,以天地观之,生灵生死不过花开花落,若是如此便算惩戒,不过是把一个注定的结果提前了。” “若死亡是惩戒,那么诸生灵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要受惩戒,就是说……万物生而有罪。可若是死亡是惩戒,那么出生便是奖赏,那么万物生而有奖。” “世间事物都有很多面,有的面要罚,有的面要奖,不能一概而论,要分而察之。” “可若是生死便是天地的审判,那……我这个行走于世间的审判者意义何在?或者说……我到底应该审判什么?” 51 第二章 25节 城变 月色朦胧,隐约的面纱轻轻覆在了大地之上,耳边传来几声蝉鸣,树影婆娑,风声渐渐。 “嗯……”灵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见不远处的石洞外,正有一人对着月光盘膝而坐,他的身上盘旋着一缕缕银色的灵力,钻入身体,又从身体内部钻出,彼此之间交相勾勒,遥遥呼应,而这一切的核心,则在银启的心脏位置泛着淡淡的光芒。 月白色的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微微的光影将他的面庞勾勒出来,月光在他的鼻梁轻轻泛着光,偶尔颤抖的睫毛似乎在摇曳着月光。 看见银启正闭着眼眸,灵泽胆子便大了起来,全身笼罩上一片素白色的光芒,便蹑手蹑脚地猫着步子走到了银启的面前,缓缓地顿了下去,双手托起了自己的腮,便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来。 月光朦胧,但是银启的面庞却十分棱角分明,脸上泛着淡淡的光,像传世的美玉一般,淡色的嘴唇轻轻抿着,随意地用一个银色的带子束着自己的长发,显得既温文尔雅,又清新俊逸。 灵泽不禁看得有些痴了,突然眼前的男子的眼眸一下子睁开,眼中的银芒瞬间吐露而出,感觉这个山洞都闪了一下。 灵泽一惊,便要往后退去,却忘了自己原先是蹲着的,双腿一用力,一往后,整个人便是一个往后跳去的模样,平衡无力支持,便要倒了下去。 眼前银光一闪,灵泽便感受到一只手轻轻搂住了自己的腰,抬头看去,正发觉银启正低头看着自己,嘴角带笑,眼中有着几分戏谑,灵泽便感觉到自己的脸好像烧着了一般烫。 银启微笑着说道:“姑娘要看,那便看着好了,在下又不会说一个不字,为何要逃呢?” 灵泽感到自己脸上的热快要从自己的脸上蔓延到全身了,抿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银启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的脸颊,脖子都像天边的火烧云一般红了起来,心中暗暗地笑了笑,心中有些感慨:“人和妖又有什么区别呢?” 却也放下了调笑的心思,将灵泽放了下来,便问道:“还未问过姑娘名字。” “灵泽。” “灵泽,好名字。灵泽,我想问一下,你对那个蛇妖的封印能坚持多长时间?” 灵泽听到了银启的询问,转头看向了天外,如今月色悬在天边,却也将要落下,远方的天边已经有了一抹吐白。 灵泽转过了头对着银启说道:“封印……已经破了。” 银启直接惊地站了起来,说道:“我要回城。” 灵泽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也去。” “你别去,等着我回来。” 空中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过不了多久,一道素白色的光芒也掠过湛蓝天空。 ………………………… 一道银色的光影在荒野之上掠过,视野之中很快出现了那座城池,纵身一跃,便跳到了城墙上,眼前的一切却令银启的瞳孔迅速发大了起来。 他看到在城市的大街上淌满了血,鲜红的血液在大地之上缓缓蔓延着,带给人的是一种直入骨髓的恐怖。 不断地有尸体躺在这个街道上,眼中全是不可置信和恐惧的神情,有些尸体甚至连尸身都不能保全完整,残肢散落街头。 远远地,银启看到了那个巨大的蛇头在摆动,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两个灵力轰在它的身上,不过貌似没什么多大的用处。 执起长枪,银启便冲了过去,眼中同时泛起了血色的银色的光芒,心中似乎有一个神明以一种恢弘*的声音在郑重地宣判:“肆意杀虐,滥杀无辜,枉顾性命,心性残暴。审判之!” 一道长虹便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在空中掠过,顿时一道血痕便出现在了鸣蛇的身上。 鸣蛇稍稍振着它的四翼,口中吐出人言:“是你……” 鸣蛇心中暗暗有些吃惊,眼前这人的实力和几日前完全是两个档次,莫非这些日子以来有什么奇遇? 底下有人喊道:“城主!” 银启稍稍向下瞄去,看见了几支城中的护卫队,朗声说道:“你们快走,这个妖兽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鸣蛇眼中一道赤色的光芒闪过,银启便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炎热了几分,眼前光影一闪,一个巨大的尾巴便抽了过来。 银光闪过,银启堪堪擦着尾巴掠过,手向上高高举起银枪,转而狠狠刺下,随着身体的飞落,在鸣蛇身上划拉出一道血痕,鲜血瞬间便洒了出来。 鸣蛇全身的红色光芒闪耀了起来,照在了纷飞出来的血液上,在空中那血液便迅速地燃烧起来,化为了一团团赤红色的火焰。 银启注视着眼前的巨蛇,虽然它的面庞都被鳞片覆盖了看不真切,但是银启却觉得,它刚刚好像对自己笑了一下。 空中“嗖嗖嗖”的几声响过,银启却发觉,那几个赤红色的火团完全无视了自己朝着地面上那些跑散的人飞去。 空中银光迅速地追逐着那些火球飞去,心中暗骂那只蛇妖的无耻。 忽的,银启发觉到了那些朝着地面上的人飞去的火球微微颤抖了起来,还没等银启反应过来,那些火球骤然转了个方向朝着自己撞了过去。 空中一阵银色和红色的光芒闪过,银启便跌落在了地上,银色的铠甲此时散发着炙热的高温,身上不断涌现银色的光芒来降温。 还没等银启回过气来,银启头上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抬头看去,发觉正是那巨蛇的蛇头对准了自己撞了过来。 如同陨星一般的蛇头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撞来,使得银启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似都崩碎了一般,眼中那蛇赤红色与琥珀色交相辉映的竖瞳越来越近,在自己的眼中这妖蛇也越发狰狞了起来。 银启紧紧握着自己手中的银枪,银枪不断激荡着银色的波纹。 忽的,眼前的这条蛇顿了下来,眼中闪过戏谑的光芒,同时,在空中,银启听到了一声女子的刺耳的惨叫! “啊!” 银启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个声音,自己很熟悉,不久前才听过。银启抬起头来,一下子便看到了被串在巨蛇尾部的一个素白色的身影,然而那素白色的身影却有着好大一部分被刺眼的鲜血染红! 【嗯……之前也说过了,明天九月一号,我的大学也开学了,开学一开始有半个月的军训,所以之后的半个月的更新应该不是很稳定,对于大家,我很抱歉。 我知道,这本书看的人不多,很抱歉,我也基本上暂时不会去考虑签约的事情,如今已经写了十五万字,大家的点击有了九百多,马上就是四位数了,既有点开心,也有些落寞…… 第一次在下面写这么多字……总之很感谢大家!】 52 第二章 26节 选择 巨蛇口中发出猖狂的女子的声音:“你觉得我会接连被你偷袭两次?你身上的花香味真的太明显了!” 是的,她的身上有一股香甜浓郁的花香味,是铃兰花的香味。 灵泽的声音在上空响起来:“是么……?” 空中骤然出现了了一个素白色的法阵,法阵扩散了开来,瞬间便把鸣蛇的整个身体给笼罩住,而灵泽则在一瞬间被抛飞了出去,随即鸣蛇的身体便被僵住。 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银启忍住了自己不去看灵泽那边,飞身来到了鸣蛇的上空,银色的灵力托着银启的身体,手中的长枪荡漾着银色的波纹,眼睛微微迷了起来,其中恣意燃烧着银色的灵力。 口中念道:“去!” 一道银色的闪电便划破了天际朝着地面上的巨蛇射去,在一声尖锐而又刺耳的蛇鸣之后,银枪便死死地钉在了巨蛇七寸的位置。 鸣蛇在地上拼命地挣扎着,却始终被那柄银枪死死地钉在地面上,路边的房子都被它扫倒了不少,碎石纷飞。 银启的眼眸完全变成了银色,悬浮于空中,宛如一座神明一般藐视着地上的鸣蛇,双手在身前缓缓合拢,再缓缓张开数道银色的光芒便在银启身前缓缓展开,宛如孔雀开屏一般。 银启的眼眸微微低垂,看着在地面上不停挣扎的巨蛇,眼中尽是冷漠无情的神色,宛如天边降雷一般的恢弘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 “审判!” 在银启身前闪烁飞舞的光芒瞬间凝聚成了一根根银色的光枪,对着地面上的巨蛇便不断地飞蛇而下,无数的光枪宛如下雨一般不断落下,巨蛇的生命力迅速消散,直至停止挣扎。 银启冷冷看了巨蛇一眼,眼中的银色褪去,转身便往灵泽的方向飞去。 跪到灵泽旁边,托起她的身子,原本便洁白的面庞如今更是苍白,精致的琼鼻上流着晶莹的汗,眼眸微微颤抖着,睫毛也一柄上下抖动着。 身上大片的鲜红刺人眼眸,使人内心颤抖。 银启颤着声音问道:“不是让你等我回去吗?” 灵泽眨了眨眼睛,虚弱地笑了一下,轻微的声音响了起来,仿似被风一吹便会散去:“是哦……抱歉,我等你等得有些着急,忘了。” ………………………… 在一个密闭的木屋内,银白色的光阵缓缓悬空旋转着,笼罩着下方的一只灵鹿,灵鹿的半边身子被刺眼的血液浸染,眼眸紧闭,只能靠上方的法阵维持一线生机。 在木屋外,银启正靠着一棵枯树怔怔地看着天空,双眼无神,充斥着迷茫。 一个侍卫走了进来,试探着看了看银启,心中也有些抑郁,怯怯地开口说道:“城主,有人来访。” 银启依旧看着天空,沉默不语,就在侍卫以为银启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打算再说一遍时,银启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不见。” 那个侍卫眼中露出些许为难之色,说道:“那个人说城主一定会想要见他的,他说他是来找你下棋的。” 银启眼中光芒一闪,周围的灰尘都被激荡而去,闪身而起,目光灼灼地看着侍卫,问道:“那个人在哪?” “客厅……” ………………………… 于客厅之处,正有一个人在悠悠地喝着茶。 一道银光闪过,银启便来到了客厅之中,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人。蓝色长袍,神秘花纹,不错……是那个人。 那个抬起头看了银启一眼,有些奇怪的是他明明抬头看了银启一眼,但银启还是没看清他的面容。 悦耳如溪涧的声音响了起来:“几日不见,你憔悴了许多。” 银启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忽的单膝跪下,说道:“先生,还望助我。” 那个人摆了摆手,说道:“事情我大致已经知道,你不必和我说,你要我帮忙的事我也大致可以猜到了,只不过,现在还有些问题。” 银启站了起来,低着头沉默不语。 那人说道:“首先,你现在心性不稳,虽然审判之心给予了你杀灭蛇妖的力量,但是你若持续如此下去,审判终会反噬你……而且说实话,你还没有领悟真正的审判应该怎么做。” 那人继续说道:“其二,就算我帮你治疗好了那灵鹿的伤,可是它的体内有那蛇妖的反噬,这是一个无法根除的暗疾,而且它本身真元便锐减了许多,再加上它的天劫将至,此时的它,如同垂垂老矣的老人,又如何经得起天劫的洗礼?” “其三,仓峰那边还储存着鸣蛇一族世代积累下来的灵力,否则,单凭一只经历过一次天劫的蛇妖,怎么可能会有能力改变那么大范围的天气?那个地方的灵力如不加以处理,无论是将来灵力暴走,还是被其他人或妖所利用,都会是又一场的灾难。” 银启低着头,喃喃说道:“原来……还有那么多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神秘人盯着银启,说道:“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若是我说,我最多可以帮你做一件事,你选择我帮你做什么?” “……” “……” “治疗灵泽的伤。” 眼前的这个人歪了歪头,斗篷下的目光有如实质一般逼视着银启,缓缓说道:“你确定?我虽然可以治愈她,但是那蛇妖留下的暗疾却无法祛除。而且……自身性命,天下苍生,你都不顾了吗?” “那些……我都有办法解决,唯有这件……无能为力。”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塞一般带来了如同实质的压力,眼前的这个神秘人沉默不语,一直盯着银启看。 银启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 那个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说实话,你很让我失望,但与此同时,你又很让我欣慰。” 那个人手一摆,空气之中便悬空漂浮着一个棋盘,那个人抬头看向了银启,说道:“来吧,下一局。虽然我不能干预命运的发展太多,但若是你赢了,我可以教你一招逆天改命之法~或许,这个方法能满足你的愿望。” 银启上前,执起了白子。 53 第二章 27节 生死棋局 执起白子的瞬间,银启便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不一样起来。 原先自己站在银府的客厅之中,周围全是雅致的木桌木椅,但一瞬间自己的身遭化为了满天星斗,无尽的星辰在身边缓缓挪动着,闪烁的各色星光瑰丽壮美地摄人心魄。 银启抬头看向了对方,对方抬了抬手,说道:“下吧。” 银启犹豫了片刻,还是下在了金角的位置。 在落子的瞬间,银启落下的子上空便浮现出一团白色的气流,在上空盘旋不去。同时在满天星河的边缘处,有一片星域闪烁起了白色的光辉,远远地与棋盘相互照应,这一刻银启真正感受了什么叫做星罗棋布。 那个人随意地抬手,跟着银启落了一子,上空便浮现一股黑色的气流,同时一片星域被黑暗所吞噬。 将浩渺星汉投射到这小小的棋盘之中,实在令人禁不住惊叹,但惊叹完了之后银启还是将目光凝聚在棋盘之上,因为他很清楚,本质上,这还是一盘棋。 黑白两色的气流在上空就像两条巨龙一般争相撕咬着,无穷的星域之间明暗交错。 逐渐地,白色的气流呈现出了溃败之势,而黑色气流以席卷之势冲向白色的气流。 那个人执起了黑子,抬头看了银启一眼,说道:“你心不稳。” 上空的白气一荡,忽的明暗交错地闪了一下,又被黑气逼退几分。 那个人淡淡地说道:“审判之心……” 银启咬着牙看了眼前的人一眼,沉默地执起了白子继续下棋,不过眼中开始氤氲起银色的光芒,一点一点的银色开始渲染起了银启的眼眸,银启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原本满是纠结与紧张的面庞变得沉静自若,甚至……有些冷漠。 在一次次无声的执子落棋之后,白子挽回了退败之势,甚至开始有了反攻之意。 那个人低着头执起了黑子,淡淡地问道:“你觉得那个蛇妖该死吗?从她的角度来讲,她只是为了替先辈报仇,她本来可以选择爆发仓峰的灵力摧毁这周边的一切,可她却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心性滥杀,牵扯无辜,所以该杀。” “那人类食猪羊,畜鸡鸭,是否该杀?” “……” 那个人抬头看了银启一眼,银启低着头,下着棋,不说话。 那个人只管自己说道:“那你有觉得那只灵鹿是否该死呢?她身为妖族,居然帮助你们人族,须知,在灵鹿一族的祖训之中,便明确要求了不能与人类有过多接触。” 他继续说道:“我知道真正的公正是站在一切的角度上说的,但若是站在立场的角度,一切的解释都简单了许多,你因为是人类,是城主,所以你要守护这个城市的百姓,所以你杀了蛇妖。蛇妖为先辈复仇,所以屠杀人类,倒也有几分说的通,可是……那只灵鹿呢?难道她的立场应该让它帮人类吗?现如今的灵鹿已经很少存活于世,正是因为在数百年前人类的一场大屠杀造成的,你说……她的选择,到底应该是什么?” 银启咬着牙,沉默着,颤住眼眸,默默地下着棋,每一步都下得很重,很重。 那个人接着说道:“你不是有审判之心吗?它能给你答案吗?” 银启的嘴角出现了一抹腥红,颤着手,重重地落下了一颗子,落子的响声在无尽的星域之间流淌回响。 那个人瞄了棋盘一眼,笑着说道:“哟,我输了。”刚刚这个人一直都没有看过棋盘,只是随意地凭直觉落着子…… 是的,银启赢了,赢了一颗子…… 那个人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手,说道:“按照规定,我会教你一招逆天改命之法。” 他的右手伸向了银启,其上氤氲着蓝色的光芒,在整个过程中,银启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 ………………………… 孤独的灵魂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游走,忽地一阵疼痛唤醒了自己。 灵泽有些倦乏地睁开了眼皮,入眼的一片刺眼的光亮,当反应过来之后,才感知到一阵阵的痛感从自己的手腕处传来,沉重的眉眼看了过去,看到了自己的手腕处被割开了一个伤口,鲜血不断地从中流出,飞向天空,飞向天空之中一个徐徐发亮的法阵,繁复冗杂的法阵深处透露着亘古的气息,在法阵笼罩的范围内,似乎自成了一个小世界,与外部的世界完全隔开。 灵泽慌慌地朝四周望去,看到了银启便立在立在法阵下面,滚滚的鲜血也从他的手腕上飞入了法阵之中,全身银白色的衣摆无风自动,氤氲了光阴,恍惚间模糊了时光,但见他倦乏的脸颊和看到她后浅浅的一笑。 眼神瞬间光芒一亮,周围的事物都恍惚了一瞬,等灵泽反应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便立在满天星河之间,周围的星汉围绕着自己缓缓旋转,眼前有着湛蓝色的星光铺成的棋局,身边悬浮着一颗颗的白色的棋子,周围的一切不知为何都充满了一种庄重的仪式感。 她看向了对面,看到了银启正在和自己相对而立,他的身边悬浮了许多黑色的棋子,与他银白色的衣服相差很大。 忽的,无尽星河之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声音,听不出男女,听不出情感,这个声音说道:“此为生死棋局, 棋局以寿元为子,以星汉为盘。 落子者,便决定了寿元的走向。 若是自身的棋子被对方吞噬,则相当于自身的寿元被对方掠夺。 最终胜者,获得生死棋局,一者一生只有一次使用生死棋局的机会。 棋局落定之时,根据双方吞噬的寿元多少,进行分配。” 灵泽听清楚了这些规则,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她知道人类的棋自己根本没学过,肯定是下不过银启的,秀气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盯着银启问道:“你要吞噬我的寿命。” 但是灵泽看着银启浅笑的眼眸,轻轻的摇头,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揪起了一般,忽的意识到了什么,后退了半步摇着头,颤着眼眸说道: “不……你不能……” 【呃呃呃,我发觉我笔记本的充电器似乎坏了,明明显示充电,但电池量就是不增加,看得我很绝望,只能对着充电器大哥说希望你能给力一点了,实在不行的话我还要去买个充电器???关键还是写不了小说了!】 54 第二章 28节 银启灵泽前世落幕 远处的银启目光轻轻浅浅,说道:“它还漏说了一个,如果一方在三分钟内不落子的话,可由对方代替落子。” 灵泽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这样……” 银启朝灵泽伸了下手,神色之间有些冷漠,说道:“请下子吧。” 灵泽哪懂什么棋局,慌慌张张地下了一颗子,既不是金角位置,也不是银边位置,就是很普通的一颗子,银启随意一下,便下在了草肚皮的位置。 周围的时空无声无息地进行下去,银启内心的那股那股审判之意始终萦绕在脑中不愿散去,忽而心中有了一丝感慨……或许,这便是对她的审判吧。 终于,在银启的布阵之下,随着灵泽手足无措的一颗子落下,大片的黑色棋子被吞噬,棋盘上方的白气瞬间瞬间占据优势,灵泽的脸色瞬间惨白了许多,执着白色的棋子,却不敢落下。 银启淡淡地瞥了一眼后,面对灵泽说道:“灵泽,你听我说。” 灵泽看向了银启,不知为何,眼前的银启总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 银启继续说道:“我会在我的寿命之中留下大量的审判之力,那股力量会极大程度帮助你渡过天劫。本来你所剩余的寿命使得你就像垂暮的老人一般,无力抵抗天劫,但是当我的寿命过渡给你之后,你便如人的壮年,配合你原本的实力我和我帮助,撑过天劫应该问题不大。” 银启垂眸了一下,接着说道:“届时,你便至少还有三百余年的寿命,你不必觉得无法接受,这是我对你的谢礼,若是你真的觉得不行,那么……我有一些事情交给你委托。” 说着,银启的右手在自己的胸前虚空一握,一团银白色的光球便透体而出,手一招,一套银色的铠甲便悬于半空,银启右手往这铠甲一指,铠甲的中心处便脱落下来一个银白色的灵珠,银启双手一合,光球便和灵珠融为一体,缓缓地飞向了灵泽。 银启脸色苍白了许多,有些虚弱地说道:“这是我的大部分的灵力本源,以及我银族世代相传的铠甲的核心,我将它们交与你,你们灵鹿独有的灵力可以使得它们两个逐步融合在一起,不过……这其间需要百来年时间。” “你不必急着将它回归给我家族的后代,你要等待,等到一个可以继承这股力量的人,等待一个被这个力量承认的人,将这个交与他。” 灵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灵珠,眼中突然就流出了两淌清澈的泪水。 银启有些不忍地别过了头,一边趁着灵泽发呆的时间下着棋,一边回想着那个人说过的话。 “我不能无缘无故地帮人,需要条件,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些事情。” “莫约两百年后,这天地将会大变,会发生一系列的事情,可谓风云际变,而在那场大乱之中,需要一个力量——审判之力。” “而你家族的后代之中,将有一个人会继承审判之力,参与那场大变,我需要早做参谋。从今日起,我要求你家族的每一个后代必须用自己的一半甚至更多的灵力滋养你祖传的铠甲和银枪,我会将核心取出,对铠甲银枪进行改造,使得它们能接受你们的灵力,发生蜕变。” “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大部分的能力都处于一种被封印的状态,而解封的条件便是,有朝一日这套装备的核心回归。” “而核心需要由灵鹿一族的灵力进行滋养百年以上。”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你家族世代等候一个人,那人……名唤浔尘。” “若是你能答应我的这些要求,我也自会帮助于你。” 银启抬头看了看棋局,差不多了……心中一直勉力支撑的审判之意开始如碎冰一般破碎。 一阵脆响将灵泽从恍惚的状态惊醒,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天空之中那个没有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局结束,白方胜,黑方输,白方获得黑方寿命,白方继承生死棋局……”之后什么的灵泽听不清了,只看见银启浅笑着看着自己,笑意暖暖,仿佛当初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银启轻轻地笑着说道:“抱歉啊~本来还想和姑娘私定终身的,却没想到耽误了姑娘。” 银启眼眸一垂,眼中仿佛要荡漾出秋水一般,轻轻地说道:“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啊。” 之后星河之中爆发出很猛烈的光芒,将灵泽的一切意识吞没,直到之后很久才醒了过来。 之后,银启修书一封,召回远在外地的表弟,将城主之位继承于他,相传当天晚上他们两个在书房里面聊了一宿,彻夜未眠。 不久后,银启独自一人前往仓峰,当日,仓峰方向的天空被银色染白,宛如天威,自此之后,再无一人见过银启。 一月后,灵泽醒来,见了银启的表弟,聊了一会后便转身前往了山上,走时,除了带了一些银启的衣物,书籍和一些随身物品之外,还带了很多棋谱。 此后,灵泽独守两百年,经历近两百次的暑去冬来,大雪封山,只是默默看着铃兰花的开放与凋谢。 两百年后的一天,灵泽心中猛地一动,下山,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看见了一个正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世界的婴儿……眼中,只有好奇,没有审判。 55 第二章 29节 现世开启 黑色的卷帘笼罩世间,一切都看不真切。 银遣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提着银枪,走至了阵法之前。 眼前的阵法闪烁着湛蓝色的光芒,泛着蓝光的符箓在空中缓缓漂浮,风吹过,符箓轻轻摆动,空中漂浮着许多泛着蓝光的玉片,玉片上拓着神秘的花纹,许许多多蓝色的光芒以这些玉片为点开始交叉勾勒,最终构成了眼前的这个法阵。 银遣目光深深,在一片黑幕之中,眼眸更加显得深邃,简直仿似一个黑洞一般,吞噬着一切的情感,竟令人有种恐惧感,他的面庞仿似冰霜一般漠然,全然不像他平时的样子,心脏处有着一团银光像心脏一般跳动。 银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法阵,耳边只能听到蛙鸣的声音,有着些许的悲意。 银遣手中的银枪一挥,一道银色的枪芒便从手中挥出,在空中仿似一把刀斩过细线织成的密网一般,空中的蓝色光线纷纷断裂。 正在房间内盘腿修炼的浔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红色的灵力仿似妖艳的舞女一般在空中不断摇摆着,彼此纠结,缠绕,凝形,一阵红色的雾气飘散到了四周,地面之上便多了一个婀娜的身影。 银遣周遭出现了一层银色的光幕,遮挡了红雾,眼神看向了前方,原先那如同万丈深渊的眼眸突现了几许波动。 眼前的这个身影已经不是人的身影,而是一个半人半蛇的身影,长长的赤红色的蛇尾在地上盘旋着,支撑起了上半部分人的身影,密集的赤红色的蛇鳞遍布了全身,蛇尾的蛇鳞较为厚大,窈窕的上半的人身上的蛇鳞较为细密,密集的蛇鳞彻底包住了人身上的曲线,呈现半透明的鲜红色的蛇鳞包裹了她的面庞,但依稀看得出来,是铃兰的面庞。眼前的这个生物眼眸是赤红色的赤瞳,闪烁着妖魅的红光,耳朵尖了许多,酒红色的长发披洒了下来,许多发丝扭曲在一起弯曲地滚下,宛若一条条嚣张的毒蛇。 被半透明的赤红色蛇鳞的嘴唇缓缓说话:“果然……将人与蛇结合在一起,力量果然强大。” 银遣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生物,缓慢而又带着一丝*地问道:“匕炽?” 匕炽轻轻弯起自己的嘴唇,笑着说道:“怎么?你还奢望出现的是铃兰吗?她的灵魂已经被我吞噬了。” 银遣紧了紧自己握枪的手,眼眸显得更为深邃,黑到了眼膜深处,但眼眸深处却有仿若有波纹在闪动,就好像……他的眼眸深处有着幽幽的黑色火焰在徐徐燃烧。银遣的面庞更显冰霜,一条条银色的光纹好像一条条小蛇一般缓缓地缠绕上了银遣的面庞,银遣眼睛一眨不眨,毫无反应。 匕炽邪笑着偏着头看着银遣说道:“半入魔?真是个厉害的家伙,以审判之心坚守正道,保持清明,以自我之心堕入邪道,不分善恶。这其中的过程,吃了不少苦吧。” 银遣缓缓说道:“若是你能还铃兰一个自由,我可以饶恕你几分。” 匕炽笑着摊手说道:“灵魂都被我吞噬了,哪来的还她自由?” “那么……”银遣缓缓提起了手中的银枪,遥遥对着匕炽,一字一顿地说道:“诛邪,杀无赦!”眼中黑色的火焰恣意地摇摆燃烧着,脸上的银色花纹在一片黑暗之中更为耀眼。 半空之中一个赤红色的光团和一个不断快速穿插进攻的银色光线之间发生着一次又一次激烈的碰撞。 空中一个蓝色的光华迅速掠至,在旁边的一个屋顶处停了下来,仰头看着半空之中激烈的碰撞,浔尘不知为何,在这短短几天之内这两个的实力为何会有如此的飞跃,但是他知道,如今的对战自己能够插手的机会很少了,如果要出手,必须要是蓄力之后的雷霆一击。 浔尘趁着两人不在意,纵身跃下房屋,半蹲着捻起了地面上的一个半蓝色的玉片,玉片仍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浔尘皱了皱眉头,玉片内部的灵力没有消耗多少,这说明……这是从外部进行破坏的。 浔尘抬头看向了空中那不断飞速穿梭的银线,眼中也有了几分无奈,几分纠结。 浔尘手一招,一团蓝色在浔尘的手中纠结,不久之后,宛如艺术品般的霜冷忘清便出现在了浔尘的手中,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浔尘将剑缓缓端平,身子缓缓扎下,剑中的蓝光开始闪烁并且逐渐强烈了起来。 遥远的山脉一侧,问鱼,绿依和灵泽正在飞跃下山,远远地看到了天空之中不断激烈碰撞的光芒,停顿了一瞬之后,下山的速度立刻又加快了许多。 在一片密林之间,一只被群狼簇拥着的土黄色的妖狼正沉默地抬着头,看着天空之中不断交杂的红色的银色。 空中的光芒忽的暗淡了一下,纠结着一银一红两色的光团在空中各执一边相互对抗了起来,银遣执着银色的长枪,匕炽执着赤红的长鞭,在红色和银色光团的交接处不断互相对抗击打着。 银遣脸上的银光越发耀眼,银色的花纹如同蛇一般缓缓蔓延,银遣专注于对战毫不注意,甚至缓缓占据了上方。银色的光纹如同藤蔓一般不断生长……直至生长到了眼旁。 在银色的花纹与黑色的眼眸接触的一瞬间,眼眸边缘便一道细小的银色的闪电闪过,黑色的眼眸立刻便如同湖泊中央投入了一块石头般荡漾了起来,银遣手一颤,力道失了大半,浑身的银色光芒开始剧烈地闪烁了起来。 匕炽邪魅一笑,赤红色的长鞭如同长蛇一般迅速探出,在银启胸口上狠狠地抽了一下。 银色的光芒便如同陨星一般坠落下去……光芒逐渐暗淡。 【我知道再不发肯定有人很不爽了,可能现在已经很不爽了,前两天赶着晚会跳舞和中秋回家,所以……反正话也不想说太多了,国庆我尽量努力点……】 56 第二章 30节 匕炽铃兰 匕炽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全身的赤红色灵力一阵爆发,便要冲身下去,忽的眼中闪现了几分痛苦与挣扎的神色,身形也顿了下来。 趁着这几分的时机,一道冰蓝色的剑光划破天际一般朝着匕炽刺去。 匕炽眼中流露了几分的气恼,一条条细小连绵的火焰如同一条条小蛇一般缠绕在了她的脸上,目光肃杀而又冰冷,注视着前方的浔尘。 浔尘双手持剑,目光正视前方半人半蛇的生物,手中霜冷剑的冰寒顺着手腕缓缓往上蔓延,透彻了意海,使得浔尘也冷静下来了许多。 浔尘的意识忽然间有些恍惚,想到了那座号称摘星的楼,想到了在那座楼之下的几日时光,脑海之中自发地回荡起了那个自己无比怀念,却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的如冰泉一般的声音: “记住,你将来在外面,难免会遇到一些实力远超于你的对手,这时你便是处于劣势的。诚然,这世间并非没有以弱胜强之法,可那些法门大多讲究的是借力打力,进而耗力,蓄力,如此便需要借助极高的战斗技巧来稳固战局,可对手不一定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可是当初我们四兄弟中的大哥便没有这种顾虑。因为他所追求的剑技,便是——一剑破万法。” “大哥的剑技,便是追求以极快的速度和极高的力量来对抗对方,如果你能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你的力量,那么你也有可能使得对方折戟,所以我要传授你的大哥的绝技,便是大哥将他一生剑技融合在一起后的剑技,一个真正做到了一剑破万法的剑技——” “长安!” 匕炽谨慎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本来自己是想要这个家伙出神的瞬间出手杀死他的,可之后自己马上停了下来,因为她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出神,而是入神了…… 就在浔尘的闭眼的一瞬间,他的周遭便瞬间爆发出了一个惊人的锐气,这股锐气仿似将要斩灭一切一般。 同时,无数的星蓝色的光芒碎片开始在浔尘的身遭,在霜冷忘清周围缓缓盘旋而浮,碎片散发着慑人的光芒。 匕炽感觉到了眼前这个人的气势在不断地攀升,不禁心慌起来,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便对着浔尘快速冲去,赤红色的长鞭在空中猛地挥去,带起风激烈的哀鸣声。 刚刚被蓝色的星光挡住,一直没看清,随着接近,匕炽才看清,浔尘的手中的剑一直在剧烈地颤着,便在这颤着的过程中,点点星芒被激了起来,然后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这些星芒滞留在了浔尘周围的空间。 随着长鞭的挥近,浔尘猛地睁开了眼睛,手中的剑宛如一道惊鸿一般飞出,星芒迅速围着剑身盘旋,彼此融合成一道耀眼的星蓝色的剑光。 “一剑——长安!” 空中猛然一阵炸响,天空之中星蓝色的身影跌落了下来,摔落在了地上,浔尘全身的衣服都是焦黄色,皮肤有点红,脸色却意外的惨白,手在不断颤抖着,霜冷忘清化为点点蓝光融入了浔尘体内,右手的虎口已经被刺目的鲜血浸染,他的虎口多了一道伤口,使得他几乎整只手都是红色的,就连他的手腕手臂上,也蜿蜒着几许猩红的血丝。 浔尘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欣慰的声音:“虽然最后没能控制好长安的力道,被反噬了一部分,但总的来说,这一剑不错。”声音如同冰泉一般,却有一股暖意。 浔尘笑了笑,低声说道:“二哥……” 半空之中,匕炽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赤红色的蛇鳞全部崩碎开来,内部如同白玉一般的手腕浸满了赤红色的血液,整只右手不断地颤着,鲜血不断流淌下来,从半空滴落在地面上。更让匕炽注意的是自己右手上的那根赤红色的长鞭,之前它与银遣的诛邪对抗过无数次,却也只是多了几道擦痕,而如今……这柄昔日的灵宝断得整整齐齐,断口处赤红色的丝线垂落下来,像这柄长鞭在流着猩红的血一般。昔日这长鞭闪烁着灵光,而如今……毫无生机,就好像一个人死了一样。 于吞噬一切的黑暗处,有一个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几许沧桑:“一剑长安……三百年了啊,这绝世的剑技又回归了。” 黑夜遮掩着黑暗,所以天空之中一闪而过的黑色闪电无人注意,就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柄被黑色的灵力包裹着的银色长枪狠狠地刺在了匕炽的胸口,抵着匕炽的骨头向后继续飞去。 最终匕炽整个身子被死死地抵在了一面墙上,整个身体一动不动,仿似傻了一般,也失去了痛觉一般。 匕炽看着前方的身影,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片的黑暗之中,完全漆黑的眼眸周围盘旋着黑色的花纹,看起来诡异非常,整个人的脸肃杀冷漠,虽然他的脸型是银遣的,但是这个却又仿似不是银遣了。 黑色的灵力之中只有一个东西散发着银色的光芒,那便是银遣的心脏,在那边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银色的光芒也一闪一闪的,便好像无边黑暗之中执着燃烧的火焰。丝丝银色的灵力开始穿插在黑色的灵力之中,通过银枪传入了匕炽的体内。 匕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她的目光忽地柔和了下来,轻轻地笑了一下,笑意浅浅而有暖意,在黑夜之中宛若浅浅淡淡的阳光一般,右手沾满了鲜血和碎鳞低垂着,左手缓缓地抬起,覆盖满了鳞片的左手颤着伸出去,附在银遣的脸上,附在那些黑色的花纹上,她笑着说道:“真是个傻瓜,我是和匕炽灵魂融合了,而不是被她吞噬了,我没死……” 她抬头望了望天,喃喃地说道:“不过……也快了。” 她便这么抬头望着天,也不敢去看银遣,奇怪的是明明这具身体都仿似快要死去一般,她说出的话已经那么平稳,冷静。 她仰着头淡淡地说道:“以后要照顾好自己,灵泽姐姐很好,很喜欢你。而我,其实我不过是你人生之中的过客啊,我和你命运轨迹的交错连一个月都没到,所以,你便把我当作一只杀了很多无辜百姓的蛇妖好了,所以……”她的声音忽的顿了一下,声音再次响起时也带了几分哽咽“所以,忘了我好了,忘了铃兰好了……” 银遣眼中的漆黑如同墨被水冲淡了一般逐渐散去,脸上的黑色纹路淡了一些,眼眸重新变成了当初那黑白分明的眼眸,眼眸如画,其内的光景十分复杂,无法阐述。 57 第二章 尘埃将定 远远的三道流光飞来,但终究还是错过了最应该出现的时机。 三个人怔怔地看着眼前一幕的发生,一股无奈和无力感便从心口传播到了四肢百骸,沉重地令人不想再做什么。 银遣黑白分明的眼眸看向了边上,看向了灵泽,不知为何,脑海之中明明空白一片,但却在恍惚间有着无数清晰无比的画面划过苍白的脑海,密布的星罗,神秘的过客,耀眼的银白…… 鬼使神差一般,银遣的左手朝着灵泽张开,嘴中吐出的话语如同神明审判一般漠然:“来……”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什么,一颗闪烁着银白色的珠子便自发地从灵泽的体内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线,飞向了银遣,在银遣身遭盘旋了一周后,在银遣身前的一个凹槽处落了下来,大小正好切合。 银光如同昙花一般绽放,瞬间驱逐了所有的黑暗,银遣脸上的黑纹迅速转变成了诡秘的银纹,眼中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银遣向后退了半步,右手抵在了诛邪的末端,诛邪的尖端依旧抵在铃兰身上,右手张开,掌心抵着长枪,万缕银色的光丝便如同爆炸一般从银启的掌心射出,齐齐扎在了铃兰的身上。 银遣目光冷漠而又淡然,如同天上的神明一般,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半人半蛇的家伙,徐徐开口说道:“匕炽,心性残暴,滥杀无辜,虽为报仇,罪不至死,但仍需惩罚,罚匕炽被封印在铃兰体内百年,以惩其过。铃兰,虽本身无罪,但助纣为虐,是为过,百姓死伤,是为事实,故驱逐铃兰出启城,永不回归。” 是的,银遣在审判,但是,原先匕炽和铃兰都是快要死的存在,又有什么审判的必要呢,而银遣又在假借力量来审判,其最真实的目的……恐怕是为了假借天力,救铃兰吧…… 如此真正的逆天之举,实在…… 千万银色的光丝缓缓融入铃兰的体内,她那半人半蛇的样子也变回了原先人类的样子,疲惫地睁着充斥着血丝的双眼,眼中隐隐有了泪光,酒红色的长发散漫地披洒在铃兰的身上,和着风尘…… 忽的,铃兰脑海之中突然浮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唉,姑娘……银遣擅自借用天机,受到力量反噬是肯定的,但还会伴随一个惩罚,你是他的被审判者,就由你来决定他的惩罚是什么吧……” “剥夺……他和铃兰的一切记忆吧~” 银遣手中的银线突然光芒大盛了起来,铃兰的身体一震,启城周边的大阵光芒一闪,铃兰便消失在了原地,在铃兰消失前的一瞬,她看到了银遣的身体向后倒去,身遭的银光早已消失,脸上的银纹也消弭不见,七窍处都流下了鲜红的血液,蜿蜒如小蛇一般,触人心目,眉眼的光芒已经涣散。 铃兰很心疼…… ………………………… 恍惚之中于黑暗之中游荡,突然一阵疼痛将他惊醒。 银遣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满天星斗,已经悬浮于满天星斗正中的棋盘。 周边的星斗围绕着棋盘缓缓转动,闪烁着明灭的光,在自己的对面,灵泽正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眼中竟有几分感慨,转头看去,在棋局的边缘,浔尘,问鱼,绿依正看着这一场棋局,眼中的神色皆十分复杂。 眼中的一切都在不断冲击着银遣的脑海,总觉得脑海里面有什么东西将要蹦出来一般,但却感觉它似乎永远也蹦不出来。脑海变得疼痛了几分,却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只是觉得在这疼痛之中,体会到了几分残缺,自己的脑海似乎缺了一部分,似乎……自己的记忆缺了一部分。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遭盘旋着许多白色的棋子,对面的灵泽身遭盘旋着许多黑色的棋子。是要自己和她下棋吗? 银遣从小时候起便对围棋展现出极高的兴趣,可是灵泽在其他地方都顺着他,唯独围棋这一块,连棋子都不让他摸,棋局都不让他看,更别说学棋了,也无怪乎银遣会惊讶于灵泽要和自己下棋。 忽的,无尽星河之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声音,听不出男女,听不出情感,这个声音说道:“此为生死棋局, 棋局以寿元为子,以星汉为盘。 落子者,便决定了寿元的走向。 若是自身的棋子被对方吞噬,则相当于自身的寿元被对方掠夺。 最终胜者,获得生死棋局,一者一生只有一次使用生死棋局的机会。 棋局落定之时,根据双方吞噬的寿元多少,进行分配。” 不知为何,声音很熟悉……甚至听这个声音说到一半,自己便有一种恐惧感,仿佛……自己已经预感到了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内容…… 【嗯……今天很忙,内容有点少~明天更忙,一整天的课,我尽力给你们赶上吧……】 58 第二章 启城结局 银遣皱着眉头说道:“灵泽,你这是做什么?” 灵泽目光淡淡,望着银遣,缓缓说道:“你说呢?你拼了那么大的代价完成了自己所愿,却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如今你寿元将近,只有这个法子能让你活下去。” 银遣低着头,皱着眉头说道:“活下去……我记得,启城似乎来了一只蛇妖,为祸城中百姓,我以牺牲自我为代价驱逐了那只蛇妖。” 浔尘的眼眸瞬间睁大起来,盯着银遣说道:“银遣,你说什么?!” 银遣转头看向了浔尘,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浔尘,有什么问题吗?不是你和我一同作战,驱逐了蛇妖吗?” 绿依目光深深,缓缓问道:“银遣……你可知,铃兰是谁?” 银遣皱着眉头,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在场的所有人都同时保持了沉默,两个字跃于心间却未有一人敢说出来——反噬。或许……这也是不错的结局。 灵泽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先下棋吧。” 银遣的目光瞬间锐利了起来,说道:“不行!我不能要你的寿命。” 灵泽目光淡淡,说道:“如果你长时间不落子,便会由我代替你落子。” 银遣微微睁大了眼睛,说道:“怎么这样?” 灵泽盯着银遣,说道:“这是当初你定下的规矩。” 灵泽手一摆,说道:“落子吧……” 银遣只能皱着眉头,落着子,却因为完全不懂规则,开始渐渐被灵泽摆出了一个必胜的局,却不自知…… 忽的,银遣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钻入了自己的掌心,同时带着一个球形的物体塞入了自己的掌心,耳边传来了绿依的传声:“银遣,若是你甘愿直面前世,直视羁绊,便将这个珠子吸收了吧。” 素白色中夹杂着些许月白色的光华瞬间在银遣的掌心绽放,如同一朵光质的花盛开一般,转而化为缕缕的光丝钻入了银遣的体内,整个过程中,银遣一直注视着灵泽,微微皱着眉。 灵泽心慌地看着银遣的眼眸一点点地被染成了白色,苍白色的眼眸似乎没有了聚焦,也似乎看透了无尽的岁月一般。 灵泽的一颗子刚刚落下,银遣便紧接着落了一颗子。灵泽惊讶地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眸依旧是那般没有聚焦的白色,但……他的落子却十分准确。 银遣眼前的世界仿佛分成了两个一个在脑海中不断播放,就是自己前世的记忆,而另一个画面则是自己眼前的这一盘棋局,自己的灵魂同时在两个世界之间游荡,恍惚而又真实,前世对于棋的记忆不断如同潮水般地涌来。 落子的声音不断地在这空旷的星域不断回想。 终而,银遣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眼眸已经如同墨一般安然,轻轻执子,落子…… 空中的那个听不出情感的声音漠然说道:“平局。” 在周围的星蓝色的光芒缓缓黯淡下来之时,在幕布之下,银遣轻轻走至灵泽的面前……拥住了她。 ………………………… 从天际涌来的雨连绵成一片不停地下着,整个世间都变得灰蒙蒙的一片,雨与雨之间想蜘蛛网一样连绵地黏着,如今分明是白天,却给人一种将近傍晚的错觉。 在寂无一人的荒野之上,野草无力地垂下,只有一个人影,穿着素白色的衣服,全身却被鲜血染红了一般刺眼,斑驳的血迹在素白的衣服上狰狞地延伸着,任雨水怎么冲去都洗刷不去。 她独自一人在这片荒野之中蹒跚着,脚步凌乱,忽地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那个城市,那股历史的沧桑与静默感便传了过来,扬起头来看向了天空,雨滴便像网一般罩在了她的脸上,再顺着她面庞徐徐流下。 她就这么仰望着天空,眼中早就已经没有了神采,或时雨滴打在了她的眼睫上,她那长长的睫毛便闪了闪,但还是望着天,雨滴似蜿蜒的小蛇一般爬遍了她的全身,衣服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明明是夏天,一个个的寒意便刺骨了进来。 从凝成一条条彼此黏附的发丝之间,滚落下来了一滴掺杂了血液的淡红色的雨滴,自额间淌下,划过眉间,顺着她的琼鼻一路向下,在鼻梁处顿了下来,天空之中一滴雨珠垂落,正好打在了鼻梁之上,那淡红色的雨滴便被震地落了下来,划过她的嘴唇,悬在了她的下巴处,在那边轻轻地划了划,终究滴落在了泥泞的地面之上,散落出四溅的水滴。 铃兰仿似突然间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击倒了一般,整个人的脊梁骨瞬间失去了支撑的能力,便突然如同散架了一般顿了下来,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的面庞抽泣了起来。划过手掌的手掌和指间涌出的眼泪混在一起,分不真切了,但是雨声和哭泣声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雨声之中,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铃兰原本随着抽噎一颤一颤的身子停止了颤抖,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了,背后传来了一声沙哑的声音:“哎……小姑娘,你这……” 铃兰转过头来,看向了自己的背后,背后的那个人,身穿着已经被岁月洗涤成灰色的黑色衣服,背后背着一个古黄色的长枪,斗笠之下的面庞充斥着被岁月雕琢的痕迹,头发之中有着一种枯败之感。 铃兰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是……” 面前这个将近三十的男子说道:“我叫无涯。” 铃兰低低地重复了一边:“无涯……”然后抬起头来说道:“我应该不认识你。” 无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在此之前,我们的确没有任何交集,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在启城发生的一切我都看到了。”说着,无涯轻轻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空,雨水也爬过了他的面庞,然后他接着说道:“怎么说呢……很触动,这几百年间,能让我内心触动的事情越来越少,而且,我也觉得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我想问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我会尽力帮你实现。” 铃兰抹了抹眼泪,说道:“如果我说我想要我的父母复活,如果说我想要回到银遣的身边,这做得到吗?” 无涯摇了摇头,说道:“这些已经发生过,极难逆转,但是……乘着你体内的那只蛇妖身受重伤,我可以将那蛇妖从你体内抽出,然后再调养下你的身子,传授你一两个功法,你离开这个伤心地,也可以很好地过下去。” 铃兰怔怔地望着启城,轻轻地呢喃说道:“真的可以吗?” 眼中出神了一会,转而缓过神来,眼中充斥着坚决,看向了无涯说道:“前辈,我决定好了,我要完完全全掌握匕炽的力量。” 无涯皱起了眉头,问道:“全部?” 铃兰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全部。” “若是如此,你将成为一个半人半妖的存在,连你的灵魂都有可能受到影响,进而影响你的转世轮回。” “我已经……不想去想那么多了。” “我明白了……再顺道帮你的伤势治疗下吧。” “多谢前辈,若来生可见,可忆,必当偿还。” “……” ………………………… 城外丛林,群狼聚集,在骤雨的笼罩之下萦绕着一种恐怖的气氛。 一阵红光骤然从丛林之间爆出,随着抛飞了几只狼尸,在丛林之中,一群狼将一个半人半蛇的生物困在其中。 那个半人半蛇的生物的下半身是赤红色的蛇尾,其上密密麻麻覆盖着赤红色的蛇鳞,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上半身是一个女子的上半身,穿着破破烂烂的染着血液的素白色衣服,背部却长着四只狰狞的肉翼,肉翼之上也覆盖着赤红色的蛇鳞,人类的上半身也覆盖了一层厚厚地蛇鳞,而那个上半身的女子面庞正是铃兰,酒红色的长发铺撒在了肩上,铃兰目光冷冷地望着周围的群狼。 在群狼背后的丛林之中,缓步跺着一只土黄色的妖狼,若是绿依在此,凭借气息判断,便可认出这妖狼便是昔日进攻启城的苍暝。 苍暝目光泛着绿光盯着眼前的这个半人半妖的存在,狼眼之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它知道,眼前的这个生物对自己而言可是大补之物,若是能将她吞食干净,自己的实力将上升一大截,甚至连自己的伤势都有痊愈的可能,如此……自己的天劫也有很大的可以渡过的希望。 傲然而又兴奋地仰头发出一声狼嚎,群狼便受到指令,纷纷狼嚎着朝着铃兰扑去,而苍暝自己则在丛林之中漠淡地看着自己的小弟们不断送死,同时铃兰不断地受伤。 一阵阵的光芒闪过,地面也一次次地震动着,铃兰的身上开始多了一个又一个的伤痕,疼痛的感觉不断地刺激着大脑,但是铃兰却感觉自己的情绪仿似化为实体一般从自己的心脏那边钻出,然后就像无数的爪子涌现,抓住了自己的面庞,这些爪子紧紧地抓着自己的面庞,令自己自己的面庞丝毫做不出恐惧之类的神色,只是一脸默淡地对抗着群狼,心中也诡异地没有半丝恐惧的成分。 脑海之中偶尔浮现银遣灵泽的相貌,转而又浮现自己父母惨死狼吻之下的悲惨,当然大多数的时间大脑都是被眼前纷飞的血液与尸体给牢牢抓住。 心中低念着:“父亲,母亲,女儿……在亲手为你们报仇!” 苍暝既讶然于铃兰凭借悍不畏死的作风杀了那么多的狼,也惊喜于铃兰因为伤口增加而越来越弱的力道。 苍暝的四肢缓缓微微下蹲了下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盯着眼前那个半人半妖的身影,任凭她杀了那么的狼依旧无动于衷。 忽的,苍暝四肢的肌肉突然鼓起,转而用力,空气之中仿似一道黄色的闪电闪过,在铃兰转身背对着苍暝的一瞬,闪着寒光的牙齿便对着铃兰的脖子咬了下去,四肢紧紧的抓在铃兰的鳞片之上。 铃兰眼睛到精神一恍惚,眼前便突然绽放出来一团瑰丽的血花,艳丽地动人心魄,同时自己的意识仿似被抽走了一般迅速离开着这个身体,眼中的世间逐渐化为了亘古不变的黑暗,亘古地令人畏惧,铃兰嘴中呢喃,不知道在对着谁说: “走了……” 酒红色的长发混着鲜血在地面上铺成了一朵绝美的花朵,雨不停地下着,打湿了一切…… 丛林之中上演着血腥的一幕,一只土黄色的狼妖不断地趴在一个赤红色的半人半蛇的尸体上撕咬着,吞食着血和肉。 一个时辰之后,经过苍暝的吞食和群狼的分食剩余的残渣,地面之上也之静静躺着一个半人半蛇的白森森的骨头,依旧散发着淡红色的光芒。 一会不见的苍暝再次出现,踱着步伐,狼眸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白骨,突然转过狼首,发出不屑的一声冷哼,那白骨被一团土黄色的光芒托了起来,飞至半空飞了一会,又缓缓落下,它落下的土地骤然闪过一阵黄色的光芒,然后出现了一个大坑,土坑之内有着两个相互拥着的尸体,看起来已到中年。 半人半蛇的尸骨落在了土坑之中,又是一阵黄色的光芒闪过,这个土坑瞬间填平,苍暝看了看那个土壤,再次发出不屑的一声冷哼,转身离去。 转而苍暝身上泛着红光消失在丛林深处。 ………………………… 于空中,遮天的雨幕突然扭曲了下,忽的一个人影便静静悬浮于半空,这人影穿着一声天蓝色的长袍,其上绣着无数神秘的符文,长袍遮住了面庞,看不清相貌,但是这个人一出现,便感觉这个空间内的感觉都改变了似的。 那个人垂着眼眸看着地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傻丫头……真傻啊……”左手缓缓伸出,对着铃兰葬身的那块土地泛着淡淡的金光,在谁都无法看到的地方,于深埋的地底之下,那半人半蛇的尸骨泛起了淡淡的金光,然后……徐徐转变成了一具完整的人类的尸骨,其上原本泛着的淡淡红光也消弭不见。 这个人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仔细端详着,在他的右手之上,大雨之间,静静悬浮着一团红色的光华,他喃喃说道:“人的灵魂和蛇的灵魂都快融合在一起了,真是乱搞。” 手中一片光华闪烁而起,一蓝一金两个灵力仿似小蛇一般钻入了光团之中,一阵光芒闪烁过之后一圈金蓝交杂的光圈扩散了开来,而那个人手中托着的光团分裂成了两个,一个纯白色,一个闪烁着浓郁的红光,白色的光团轻轻颤抖闪烁着。 那个人的左手在红色的光团之上轻轻一点,说道:“还要利用一点你的力量。” 那红色的光团之中一抹红色的光华流入到了纯白色的光团之中,纯白色的光团便被染成了淡红色,原本有些颤抖的纯白色光团平静了下来,有着一种安静的感觉。 那个人满意地端详着手中的两个光团,其中淡红色的光团小上一点,而那浓红色的光团则大上许多。 那人对着那浓红色的光团说道:“好了,你可以转世去了。” 那浓红色的光团便消弭在了空气和雨水之中,仿似钻入了虚空之中,不知去向。 那个人斜眸看向了那淡红色的光团,说道:“而你……小丫头,我承认,你打动到了我,所以……我决定给你个机遇……” 【四千五个字,对我这个懒人来说真的不容易……我国庆有时间的话就多写点吧……】 59 第二章 铃兰结局 银府内红旗招展,各个佣人面带喜色地左右忙碌,管家一脸精神地在那里指挥到:“诶诶诶,这个牌子放的有点偏了,往左边来一点,就一点点。哎呀,不太对,你怎么这么笨的,来来来,我来。”说着管家撸起了袖子准备去摆牌匾了,而一边的佣人也在那边笑呵呵地应着。 天空之中一阵波动,紧接着一身蓝袍的神秘人便出现在了半空之中,目光清冷,看着下面的一切,转头对着自己掌心的淡红色的光团说:“我突然不想这么做了,你看这家伙,才一天不到的时间,竟然已经开始准备了喜宴,我看我还是送你去轮回好了。” 掌心的淡红色光芒猛地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抗议,神秘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帮你。” 在银遣的书房内,银遣正在独自一人下着棋,现在的银遣除了脸上苍白了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剑眉微微皱着,手中执着子,盯着棋盘默然不语。 清雅的声音突然在这个典雅安静的小房间响起:“怎么?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了吗?” 银遣听到这个声音,眉毛一挑,便急急地站起了身,对着空气很恭敬地拜了一下,说道:“银遣在此多谢先生的多次帮助。” 此时寻回前世记忆的银遣已经知道,前世和今世帮助自己的都是同一个人。 空气之中神秘人缓缓浮现,那个人似乎是不屑地笑了一下,说道:“我给了你审判之心,让你吃够了它的苦,你还要感谢我?” 银遣浅浅一笑,说道:“但是我知道先生的本意不是要加害于我。” 神秘人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和我说这么一套,我来是有正紧事和你说的。” 银遣点了点头,说道:“先生,你说。” 神秘人接着说道:“你如今的寿命所剩无几,如今之计唯有迅速提高你的实力,以此来提高你的寿命上限,想来你也发现了,你的铠甲和长枪上的灵力便是为你准备的,本来就是要给你吸收的。” 银遣低着头,忽而低声地笑了笑,说道:“其实寿命长短不用那么在乎,继承了这审判之心……活得长吗?” 神秘人冷静的声音如同漴水一般响起:“有必要,这世间即将有一场又一场的大事要发生,这事我应该在你的上一世便和你说吧,在这个过程之中,需要你的力量,需要你的审判之力,其他人我不放心,所以特意找了你回来,我不希望你辜负了我的这番打算。” 银遣默默地点点头,开口说道:“历代累计下来封印在诛邪和战铠上的灵力的确强大,虽然我如今已经重新获得了战铠的核心,但对于这两股力量还是只能做到勉强掌控。” 神秘人很自然地接了下去:“所以……这些力量,缺一个统帅。” “统帅?”银遣有些疑惑地抬头问道。 神秘点点头,自顾自地说道:“虽然你的诛邪经过历代的灵力的洗礼,已经有一定程度的进化,但就是到了一个瓶颈,就差这临门一脚,这一脚跨过了,它便从此跨入神器行列。而这一脚……便是这诛邪还需要一个灵魂。” 银遣皱起了眉头,呢喃了一句:“灵魂……” 神秘人点点头,继续说道:“自古以来,使得灵宝拥有灵魂的方法基本有两种,一种是通过天地灵气的滋养,经过长时间的天地灵气的滋润,日月精华的洗礼,经历漫长的岁月一点点由兵器自身孕育出来,但是这需要很久的时间,目前来看,只有另外一种办法了……” 银遣接着他的话说道:“往枪中注入其他生物的灵魂……可是灵魂有灵,如果是一个不愿意融入诛邪的灵魂,恐怕也无法将之注入其中,而且,将灵魂注入其中相当于被诛邪困住一段时间,不得轮回转世去,历代以来,比较多的例子便是铸剑师在剑成的那一刻以身铸剑。” 神秘人斜眄了银遣一眼,语气有些奇怪地说道:“所以说你这家伙真的好运,会有灵魂甘愿做你的枪魂。” 银遣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问道:“真的吗?” 神秘人冷哼了一声,说道:“自然是真的。”手一翻,掌心处出现了一团淡红色的光团。 银遣一看到那个淡红色的光团,不知为何,脑中的一根弦仿似瞬间被拉紧扭曲了一般,仿似有着细细的小针刺着自己的脑子,很疼,但脑海之中依旧一片空白。 银遣的目光有些呆滞,无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那个红团从神秘人的掌心浮了起来,饶神秘人的身周旋转了一圈,仿似在衷心地表达自己的感谢,然后便直直地飞向了银遣背着的诛邪。 银遣有些呆滞,缓慢地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一下那淡红色的光团,光团在空中轻轻一转,轻描淡写地绕过了银遣的手,融入了诛邪枪内。 光芒一闪,诛邪枪之内突然爆发了一股劲力,便将处于呆滞状态,毫无准备的银遣推了开去,什么轻轻出手,将银遣接了下来。 可以看到原先通体流线型的枪身表面表面缓缓浮现了一条条淡红色的长长的丝线,在枪身上轻轻勾勒,简约而又瑰丽,这些细红色的光线宛如刻在枪身上的血槽一般,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淡红色的色彩开始渲染了枪的前半身,如同水墨泼洒一般,枪前半身的三分之一都被泼洒成了淡红色,看起来写意之极,而枪头的螺旋结构更是淡红与银白相交缠绕,各占一半,整体的红色在诛邪上浮现,宛如盛开的玫瑰一般,或者说……像铃兰花? 整柄枪散发着银色中夹杂着些许瑰丽的红色的光芒,令银遣有着一股难言的熟悉感觉,甚至鼻子一酸,有了些许想哭的感觉。 神秘人在银遣背后轻轻一推,银遣便漂浮在了空中,战铠凭空出现,覆在了银遣身上,诛邪在空中枪头一转,对准了银遣,轻轻地插了过去,两团耀眼的银白色的光芒爆发了开来,然后在淡红色的丝线的牵引下,缓缓流淌进了银遣的体内 银遣感觉意识模糊胡的,即将陷入沉睡,进入沉睡的唯一意识是:这个感觉好熟悉……我是不是以前,也这样拿枪抵着别人?那个人……是谁呢? 【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了,勉力赶出来的!明天带着电脑出去,加油!】 60 第三章 第一节 群狼伏击 风沙蔓延,急急的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与城墙之上,银遣一身白衣盘腿坐在城墙之上,身前平放一把古琴,风伴着琴声,琴伴着风声,风声呜咽,琴声铮铮,仿似琴声驾驭着风在天地之间交叉勾勒着什么,又仿似在铮铮琴声之中天空之上一个巨大的眼睛徐徐睁开,目视着前方三人的离去。 灵泽静静站在银遣旁边,葱葱玉指轻轻地把手中的柳枝折断,随后一半留在手中,一半抛入风中,随风而去。 浔尘往背后的古城挥了挥手,转身遁入了丛林之中不见了人影,但城上的铮铮琴音仍在不断回响。 ………………………… 启城一事耽搁了太多时间,所以绿依和浔尘商量了一下之后,决定不走官道,转而走一条林间小道来节省赶路的时间。 天空之中的云不再像原先那般洁白,而是一种诡异的血红之色,天色暗淡而又昏黄,配合着这血红色的云彩,无端地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便感觉那血红色的云仿似飘入了自己的心底一般。 问鱼静静地靠近浔尘,问道:“浔尘,天上的那血红色的云彩是怎么回事?” 浔尘有些疑惑地转头,问道:“你不知道吗?这是一种罕见的天气现象,名曰七彩雨,可能你那个地方很少下七彩雨吧,柳城就会下七彩雨,但是柳城下的是蓝色的雨,一般一年能见到一次就算很幸运了,没想到如今在这外面又见到了红色的七彩雨。” 绿依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七彩雨传闻是一种预兆之物,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光景,预示着不同的事情发生,如今的这红雨,令人有一种压抑之感,其中有一抹血色,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会发生。” 绿依话音刚落,血红色的雨滴开始降临人间,滴滴答答地搭在树木上,红色的幕布笼罩天际,周围的一切安静地有些可怕,仿似一个粘稠的滴着血的蜘蛛网笼罩在了这个丛林之中。 浔尘抬着头,看着这红雨降临时间,眼眸边缘竟缓缓出现了一抹血红,但是谁也没有发觉,只有浔尘无端觉得自己的内心似乎有些躁动起来,仿似有一团火,在自己的心中越演越烈,灼灼地燃烧着,想要爆裂开来,释放出来。 同时,自己的心间一股清凉流淌过了全身,使得自己的得以控制这种暴躁,但不知为何,这股清凉却给自己一种哀凉的感觉,与暴躁结合在一起,令自己不禁有些烦闷。 浔尘皱着眉头看向绿依问道:“不会是启城又有什么变故了吧?” 绿依也皱着眉头摇了摇头,说道:“不至于,启城的危机已经被预言过,也已经被解除,而且凭借银遣现在的实力,大部分的情况都应付地了,我们过去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了。” 浔尘转头望向了问鱼,惊觉问鱼原先如同白玉一般的脸如今竟有些苍白,眼眸之中带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浔尘向前,问道:“问鱼,你发现什么了吗?” 问鱼只是感觉到自己眼前所见不再是眼前的这片安静的树林,眼眸之中的光影不断变幻,最终变幻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场面,树木东倒西歪,血迹混着血红色的雨水蔓延了满地,遍地的狼尸,已经全身沐血,眼眸赤红的浔尘如同杀神一般持着霜冷忘清与继续不断冲来的狼厮杀,远处,一道银色的光芒迅速掠至,背后,一团古黄色的能量徐徐靠近…… 浔尘疑惑,再次向前走了一步,问道:“问鱼,你怎么了?” 问鱼的眼眸处的光芒缓缓聚焦,聚在了浔尘身上,带着几分恐惧和颤音说道:“逃,快逃,狼,好多狼。” 浔尘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狼?” 绿依脸色一变,拉起浔尘和问鱼便要往回逃走。 忽的,“啊呜——”的狼嚎从四面八方开始响起,苍凉嗜血的狼嚎仿佛古战场的鼓声一般震人心魄,丛林之中,一只只反正泛着绿光的狼的身影开始浮现,目光贪婪而又嗜血地看着浔尘三人。 不远处的高高的树上,忽的传来了一声震天的狼嚎“嗷呜!”,这一声狼嚎将其余的狼嚎声音盖了下去,其余狼嚎逐渐归于消弭,唯有这狼嚎回荡于天地之间。 浔尘绿依同时看向了树上,在树上,有一只苍黄色的妖狼正睥睨着下方的群狼和浔尘三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绿芒。 绿依皱了皱眉头,说道:“苍暝……” 浔尘转头,有些惊讶地问道:“它是苍暝?” 树上的妖狼口吐人言:“不错,我是苍暝,今日,便为复仇而来。” 浔尘手中蓝光闪现,一柄如同艺术品般的长剑便握在手中,浔尘冷冷问道:“你的伤势恢复了吗?还嫌上次我的那一剑不够狠吗?” 苍暝猖狂笑道:“狠,当然狠!你那一剑差点伤及我的本源,幸好有一只半人半蛇的生物闯入了我的领地前来送死,虽然被她杀了不少我的手下,但终究她也死于我的狼吻之下,她血肉之中的精华真是蓬勃啊,不仅我的伤势恢复了,我的实力也更上一层楼了!” 问鱼抬头,如同湖泊一般的眼眸闪烁复杂明灭的光芒,问道:“铃兰被你杀了?”甚至连问鱼的手臂都微微有些颤抖。 苍暝不屑地点点头,说道:“是被我杀了,而且我还闻出了她身上的味道正是一个星期前逃走的小姑娘。”苍暝的眼神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盯着下方的三人继续说道:“我妖族尊敬强者,虽然她杀了我不少族人,但是我将她的尸体和她父母的尸体葬在一起了,而你们……也将受到这种礼遇。” 话音刚落,苍暝便从口中发出一声急切的狼嚎,在浔尘三人周围的群狼便如同浪潮一般朝着浔尘三人冲去,狰狞的獠牙沾着唾液暴露在空气之中,闪着寒光。 绿依一个错步,闪身到浔尘的背后,双手在胸前交叉,一阵绿光闪过,一条条藤蔓便从地底钻出,化为了一个球型将三人遮住。 浔尘转头,急急问道:“怎么办?” 绿依透过藤蔓之间的缝隙,看着外面不断扑击撕咬藤蔓的群狼,淡淡说道:“殊死一搏呗。” 问鱼抬起眼眸,眼眸已经变成了完全的月白色,仿似月光之下波光粼粼的湖泊一般,充满了灵性,看着浔尘和绿依说道:“我会一种转送之术,但是传送到的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 浔尘点点头,说道:“那你就发动吧,总比被困在群狼之间要好。” 问鱼一片月色的眼眸充斥着冷静,说道:“我需要一段时间来蓄力。” 浔尘立刻转头看向绿依说道:“绿依姐,你负责保护问鱼,我去扰乱它们的阵型!” 绿依瞪目:“你不要命了!” “死一个人总比死三个人要好!” 藤蔓崩碎开来,血红色的雨滴再次垂落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却转而被一阵剑光搅碎,万道剑光犹如莲花盛开一般展开,美得放肆,“繁华!” 甚至有着许多的剑光激射出去,刺伤了许多远处的群狼,也砍到了许多树木。 而最接近剑光的狼的身体立刻被剑光四分五裂,残缺的尸体抛飞开来,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之中肆意蔓延,血红色的雨洗涮着血红色的血,看起来诡异无比。 浔尘整个人如同血人一般,头发粘着血纠缠在一起,脸上滴落着血滴,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红,最为可怕的是,浔尘的眼眸盯着眼前的群狼,原先黑白分明的眼眸开始一点点被血红的眼神渲染,射出慑人的光芒。 群狼为浔尘的煞气所慑,一时之间不敢靠近,直到苍暝又发出了一声催促的狼嚎,群狼才冲了过去。 浔尘眼前的世界再度化为了红色,如同野兽一般的直觉再度浮现于自己的脑海之中,周围有多少狼,各个在哪个位置,做着怎样的动作,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脑海之中立体浮现。 仿佛战神垂下了眼眸,眼眸赤红的浔尘仿似为战斗而生一般,身体以一个个难以做到的动作躲避着致命的伤害,每一剑下去都有耀眼的血花在空中绽开,而浔尘眼眸处的赤红也越发浓郁起来…… 然而再如何如有神助,浔尘身上的伤口还是渐渐多了起来。 ………………………… 远处,一道银色的光流飞速掠向这片密林的方向,光流的顶部是一柄闪烁着金光的长剑,利刃锋芒! 【嗯……我回来了,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前两天没写,是因为我在写我们社团的舞台剧,狐妖的自创的舞台剧,花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本来是想发出来以示清白的,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等漫展之上我们社团的人演好之后再发出来吧,不过那应该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那时候是否还会记得在这里发一遍呢?谁知道呢…… 嗯,还是很抱歉,原来说了国庆要努力一点的,没想到国庆那么多事情,家长也要陪,还有亲戚要结婚,哎,很无奈了。 最后,之前忘了说一句,大家国庆快乐啊。】 61 第三章 第二节赤瞳出, 轻痕现 满天飞舞的飘零之血花恍若远古的祭奠一般壮阔。 群狼的尸体,铺垫成了浔尘剑技提高的阶梯,浔尘便感觉身体越发疲惫,但是自己的大脑却越发亢奋,每一剑的挥出,虽然力道在逐渐降低,但是每一剑越发精准,越发简洁,越发直击要害。 绿依面色惨白勉力支撑着一个绿色的屏障不被群狼攻破,恨恨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呢喃着说道:“若不是我的力量被封印,岂会惧你们?” 在树冠之上的土黄色的妖狼早已不见了踪影,静静地蹲在一棵树上静静等待,土黄色的灵力缓缓覆盖在了它的身上,四肢微微弯起,眼眸如同猎人一般冰冷而又残酷,这便是它在丛林之中的攻击方式,一击即中,一击毙命。 猛地蹬腿,空中一道土黄色的闪电闪过,浔尘皱眉,宛如下意识般地侧身过去,躲过了这次的扑击,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土黄色的闪电在地面上接触了一瞬,借了下力,便直直地朝着绿依和问鱼而去。 浔尘盯着问鱼紧闭双眼的面庞和交叉的双手,再看到苍暝化为一道黄色的闪电急急地冲过去,心骤然间宛若被绞紧了一般难受,瞳孔不禁缩了起来。 黄色的闪电撞在绿依的屏障上,黄色的光芒如同火花一般爆炸开来,使得绿依的屏障瞬间破碎,绿依手一翻,便一掌打在了问鱼身上,将问鱼推开。 然而,黄色的闪电依旧一闪而过,虽然绿依推开了问鱼,但是随着锐利的狼爪划过,问鱼的手臂上瞬间多了几道爪痕! 问鱼的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身周的月白色的光芒紊乱了一瞬后瞬间崩碎,化为月白色的碎片洒落在空中,问鱼脸色一白,眼睛里面,鼻孔,嘴巴,耳朵上都立刻有了血丝蜿蜒下来,眼眸颤着,脸色白的可怕。 浔尘的眼眸瞬间便睁大了开了,仿似在用尽了力气睁着眼一般,眼角甚至有种撕裂的感觉,感觉内心深处的一个枷锁瞬间蹦碎,如同岩浆一般的暴怒从心底滚烫流出,又仿似在岩浆之中有一只浑身浴血的狰狞的怪兽在肆意地叫喊着,仿似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在这一瞬间,天际的红云缠了一颤,紧接着,仿似受到什么的吸引似的,红雨的势头瞬间大了好几倍,恍若红云要在短时间内将自己储藏的雨量全部挥霍赶紧,说是倾盆大雨一点也不为过了,一瞬间,仿似所有人都在无边血海之中漂泊。 群狼被这般异变惊到,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恍然间,仿似天威降临人间一般。 绿依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从问鱼身上移开,颤着眼眸望向了浔尘,看见浔尘的眼眸已经完全变成了赤红色,赤红色浓郁到仿佛要从中滴落下红色的液体一般,更为令人心颤的是……浔尘的赤红色眼眸之中闪烁着寥落的红色的光点,这些红色的光点在浔尘的眼中不规则地分布着,仿似夜空之中的星一般,闪烁着慑人的光芒。浔尘身边也萦绕着赤红色的气旋,全身被赤红色的光芒覆盖着,霜冷忘清同时闪烁着红色和蓝色的光芒,看起来诡异无比。 空中赤红色的光芒闪过,沿途的狼全部被一刀分尸,苍暝眼眸一闪,空中一道黄色混着红色的光芒闪过,随后伴随着一声爆炸声,苍暝迅速地向后飞去。 苍暝在空中一闪,便用狼爪抓在了树干上,保持住了身形,有些惊颤地看着眼前的浔尘,内心之中竟浮现了一抹恐惧。 正在苍暝盯着眼前的浔尘之际,忽的,背后一道白金色的剑光猛然划过,将苍暝劈下了树,同时在它的背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剑痕。 苍暝愤怒转头,看到一个人影缓缓从丛林之中走出。 挽起的长发,俊逸的剑眉,冷冷的眼眸,修长的身体,薄薄的嘴唇,一身白衣,在一片红雨之中宛若白茉莉一般出尘,皮肤白得如同昆仑山顶洁白的雪莲花,纯黑色的眼眸闪烁着淡淡而又冰冷的光芒,手中执着一柄白色为主,金色勾勒,闪烁着淡淡金光的长剑。 绿依眼中散了光芒,又聚了光芒,缓缓地站了起来,眼眸之中仿似完全被那白色的身影占据了一般缓缓地向着那个人彳亍而去,忽地在群狼之中浅浅一笑,垂着眼眸有些自怜地摇了摇头,浅笑着说道:“果然……你会来他的身边。”这血海中的一笑仿似氤氲了光阴和时光一般瑰丽。 白衣的男子心中一动,仿似命运轻轻在自己的心弦上撩拨了一下,轻轻抬头,目光淡淡地看向那一袭青衣的女子,发觉那个女子正盯着自己,有些不习惯的他正要扭过头来,忽的听到了她轻轻的低喃:“哼……三百多年,好久不见……轻痕。” 白衣的男子重新看向了绿依,皱着剑眉,纯黑的眼眸之中有些恍惚,也有些疑惑——她怎么知道我叫轻痕? 一阵绿色的光芒仿似穿越了无尽漫长的时间长河一般再次亮起,这道当初令无数人族和妖族惊惧的光芒再次浮动于世,带着斩灭一切的锋芒,绿色的光芒,符文,印记,花纹,丝线在轻痕的手中交织勾勒着,仿似流星划过,一朵瑰丽的绿色的火焰骤然浮现在轻痕的左手手心,然后缓缓往下飘去,在它划过的区域,一绿色的光芒,符文,印记,花纹,丝线缠绕凝聚,一柄长剑缓缓浮现。 古绿色的剑柄,雕刻着藤蔓的花纹,淡绿色的如同木雕一般的剑刃,其上简易勾勒着几笔亘古神秘的线条,整柄剑闪烁着淡淡的绿光,令人见之便感到心神平静下来。 绿依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柄绿色的长剑。 轻痕轻轻把自己右手的那柄白金色的长剑收回储物镯中,将绿色的长剑转到右手上,掌心贴着剑柄,感觉这柄剑仿似有心跳一般在脉动,这柄剑……仿似有生命一般。 一阵难言的熟悉感涌至心头,脑袋很痛,一些模糊的画面闪现而过,而这些画面中……自己都握着这柄绿色的长剑。 62 第三章 第三节 叶轻痕 浔尘在地上一踮脚,猛地一踏,整个人便如同一道赤红色的闪电朝着苍暝冲去,全身的赤红色气旋破体而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只狰狞的巨兽的样子朝着苍暝扑去,苍暝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赤红色的气旋缠住,竟感觉如同一只巨兽趴在了自己身上禁锢住了自己的四肢,一时之间动不起来。 无数的蓝色和红色的光质碎片开始在霜冷忘清便浮现,霜冷忘清在不断地抖动着,发出越发嘹亮的剑鸣。 轻痕怔怔地看着浔尘剑便的碎片,手中绿色的长剑光芒一闪,一阵难言的感觉传入了自己的意海,手中的长剑也开始长吟起来,绿色和雪白色的碎片凝聚在剑的周围,剑开始不断地颤抖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去,然后冲去。 一蓝一绿两把长剑在空中争相鸣叫,宛若龙凤和鸣一般,蓝色长剑的剑鸣如同疾风吹过冰峰,绿色长剑的剑鸣如同疾风掠过树林。 浔尘和轻痕彼此对视,眼中只留下对方和中间的苍暝的身影,剑意喧嚣,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喊着:“一剑——长安!” 空中一蓝一绿两道惊虹飞过,苍暝保持着瞪大着眼眸的样子,身上的赤红色气旋缓缓散开,它的身上出现了两条长长的血痕,鲜血喷洒而出,整个身体被切成了三份。 浔尘和轻痕同时跪地喘息,轻痕手中的长剑散发着明灭的绿色光芒,虎口已经有了一个大裂口,滚滚的鲜血从虎口浸染了全部的剑身,如同木雕一般的长剑如同饮血一般缓缓吸收着轻痕的血液。 浔尘虎口出现伤口的一瞬间立刻被周遭赤红色的气旋给围上,堵住,苍暝的鲜血喷洒在了他的身上,虽然他也在剧烈地喘息着,但是……他那赤红色的眼眸之中,那赤红色的光点似乎增加了些许。 周围的群狼被这惨烈的气势所慑,既像趁着众人虚弱的时候进攻一把,又对面的人类举起他们的长剑指向自己。 群狼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眸转向了苍暝的尸体,须知,苍暝这种这种级别的妖狼的尸体对这些普通的野狼来说,诱惑可是巨大的,狼爪在地面上摩擦了一两下后,野狼猛地扑出,朝着浔尘冲去。 浔尘勉力抬起头看向了向自己扑来的野狼,想要躲闪,四肢百骸却传来一股无力感,只能有泛着红光的眼眸盯着野狼的扑近…… 忽的,天空之中一道黄色的闪电划过,一柄光质的长枪从天而降,将这只野狼直接钉死在了地上。 天空之中传来了一声沙哑的喝令:“去!” 苍黄色的闪电宛若下雨一般不断落下,一柄柄光质的长枪将一只只野狼钉死在了地上,无一例外,不消一会,群狼的尸体都被钉在地上,鲜血如同河流一般在地上流淌着,宛若神罚一般。 一身灰衣的无涯缓缓落下,冷冷地扫视了周围的群狼一眼,迈步想浔尘走去,走到半途便听见了浔尘粗重的呼吸声,宛若风箱抽气一般剧烈,又好似垂死的野兽一般在剧烈地呼吸着。 这时,浔尘手中的霜冷忘清一阵蓝光闪过,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中发出:“向剑内注入灵力!” 无涯轻轻地一皱眉,右手往霜冷忘清一伸,浓郁地如同液体一般的灵力便源源不断地朝着霜冷忘清流去,霜冷忘清瞬间爆发出浓郁的蓝光,蓝光如同水流一般从浔尘的右手流至浔尘全身,浔尘的粗重喘息徐徐减弱,眼眸缓缓闭上,遮住了那浓郁的血红,整个人便向后倒去。 霜冷忘清化为点点的蓝光融入浔尘的身体,在这过程中蓝光顿了一下,恍惚之中蓝光中似乎有个人影,朝着轻痕的方向望了一眼,轻轻的呢喃声响起:“大哥……” 轻痕的脸色有些发白,看着手中的长剑爆发一阵绿光之后变成了一位闭眸倒地的女子,心中有些茫然,看着她弯弯的柳眉,纤长的睫毛,长长的青丝,总感觉有着几分熟悉,看到朱唇旁的血迹,莫名有些心疼。 轻痕皱了皱眉头,甩了甩头,觉得长久平静的心湖突然有了几分异样的感觉,有些奇怪……以及,不自然。 无涯无奈地看了看倒地的浔尘,绿依,和问鱼,看向脸色苍白的轻痕,沙哑的声音说道:“来吧,小哥,帮我一把,搬下他们。” ………………………… 红色的光彩不断在眼前交错,之后缓缓削弱,在削弱的同时其他颜色的光彩浮现,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的光芒在一片黑暗之中彼此交错辉映,最后再彼此缠绕,错节,产生了许多瑰丽神秘的图案…… 意识逐渐回归肉体,浔尘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便是好疼,感觉自己的每一处肌肉,每一块骨头都是酸疼的,但第二感觉便是……自己变强了。 自己体内的灵力较之之前增多了许多,而且四肢百骸的力量也增幅了许多,仿似统统被那血红色的灵力锤炼过了一般。 自己体内充斥着那股赤红色的灵力的过程在自己脑海中清晰地存在着,那段过程让自己感到惊奇,也有几分熟悉,但是如今自己的体内连点滴的红色灵力都察觉不到。 浔尘感知这自己的身体,感觉到自己对自己的身体还有很多地方不了解,比如那个赤红色的灵力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出现,它又是什么……这些,浔尘都不知道。 这时,浔尘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清冷的声音,这声音不同二哥一般如同清泉寒潭一般清冷,而是一种雪峰之上冰雪覆盖的清冷。 那个声音说道:“醒来了?” 浔尘勉力睁开了自己的眼睛,朝周边望去,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马车内,马车朝着前方徐徐地开着,那个在丛林之中出现的白衣男子正坐在自己的身旁。 白玉一般的面庞映射着淡淡的光芒,眼眸轻轻地往下一瞥,轻轻说道:“你是柳家的?” 浔尘皱眉,回道:“是的,在下柳家,柳浔尘,阁下是……” 他轻轻抬头,目光淡淡地透过窗帘望向无穷远处,清冷说道:“叶家,叶轻痕。” 63 第三章 第四节 心慌 闲闲地依靠在马车边上,浔尘望着无穷远处的天际,发着呆。 无穷远处的天际灰蒙蒙的,既如同亘古不变的铁幕一般给人一种压迫感,同时又如同择人欲噬的巨兽一般令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浔尘轻轻将手掌扶在了自己的胸口,目光之中仍然有几分茫然,自己的内心既空旷无垠到令人心生畏惧,又如同各种情绪在其中争相证明,彼此斗争,使得自己的内心如同一个失败的药炉一般,又恍若自己立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各色的锁链将自己从头到脚层层裹住,自己想要挣扎,却同时知道,要挣扎的话……就要变成那种状态。 内心之中的烦闷如同缠成一团,如同乱麻的丝线,似乎还有一双手在用力地扯着这丝线的两端,使得它们缠地更紧些,这种感觉,令浔尘心烦。 浔尘侧目,看向了一旁的篝火,火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点点的火星不断蹦出,在一旁,轻痕正在那边盘膝修炼,不远处,问鱼和绿依也在盘膝修炼,四周似乎只有自己无所事事,只能看着篝火的火焰在他们的脸上打着明灭的光。 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外面走去,自己刚刚漫步走了一会,忽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想什么呢?” 浔尘一怔,转头望去,看到了无涯,一席灰色的衣服饱经了岁月的洗礼,脸上依旧交错着淡淡的伤痕,褐色的眼眸如同炭火一般,又如同埋藏多年的琥珀一般具有历史感,浔尘知道,眼前的这个前辈一定是一个经历过很多的人。 浔尘轻轻地一行礼,说道:“前辈……” 无涯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你不必叫我前辈,我眼中早就已经没有所谓的辈分之说,你可以直接叫我无涯。” 浔尘轻轻低念了一声:“无涯……”随后转头望着暮霭沉沉的天空开始从灰色转变成灰黑色,叹了一口气,说道:“无涯,我的心……很乱。” 无涯在背后手一招,地面之上便凭空隆起了一块大石头,随意地靠在石头上,问道:“为什么乱。” 浔尘瞥了石头一眼,也坐在了石头上,说道:“我发觉……我越来越看不懂我自己了,我到底是谁……我在柳城那段时间,从来没有肆意杀戮过生灵,可是我在那个丛林之中,杀狼的时候是那么毫不犹豫。” 无涯直接打断说道:“你那是为了自保。” 浔尘摇了摇头,有些茫然地说道:“不,是心态,我当时的内心似乎完全被一种东西所统治,很可笑的,小时候厨娘杀鸡的时候我都不敢看着,就是害怕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生灵从使劲挣扎到垂下手脚不再动弹的过程,可是……当时,我并没有感觉到我的杀戮是错的,相反,我有一种宣泄的感觉……”浔尘忽地苦笑了一下,说道:“或者说……快感。” 浔尘叹气,说道:“这不该是我啊,我不会这个样子的,这我还是知道的。” 无涯一直不说话,静静的,在浔尘这句话说完之后轻轻说了句:“我在听。” 浔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且……我对将来的路产生了一些恐惧,我从来不信命运,但似乎真的有这东西存在,从柳城出来之后,似乎我的一切行动都被别人掌控这,银遣甚至告诉我,在两百年多年前就有人和他的前世说我将有来到这里。” 浔尘皱着眉头,继续说道:“这种感觉……很可怕,感觉自己被别人掌控了一般,自己不过是别人的提线木偶,这种感觉,很难受。” 无涯点点头,低低地说了一声:“嗯。” 浔尘有些烦心,继续说道:“而且……自从那次之后,我总是会突然想很多,莫名地有些忧伤,而且……我感觉我的情绪越来越明显化,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 之后浔尘便望着天空不说话了,无涯看了浔尘一眼,开始开口说道:“你说的这些事,有一些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有一些不能,需要你自己探索。” 无涯笑了一声,说道:“哪个生灵的命运不是注定的,不就是死去吗?就好比一个人,他处在一片沙漠之中,那么他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穿过这个沙漠,但是他可以选择穿过沙漠的方式,你说他是自由的,还是不自由的呢?” 浔尘默然不语。 无涯接着说道:“你不必想太多,不错,你是受到一些东西的束缚,但那不能称之为命运,一个人命运,不是仅仅由他人,由这天来掌控的。你只是……有一些你必须去完成的东西,那便是你必须要去做的事,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完成那件事而铺路而已,而这个铺路的过程,是由你自己掌控的,你的所作所为并没有收到任何人的控制,比如你刚刚说了那么多,有人掌控你说这些了吗?有人命令你必须要说这些或者不能说这些了吗?” 无涯沙哑的声音之中透露着属于他自己的平静,接着说道:“目标,并不等于命运,比如……我曾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去找某一个人,时至如今我依然在找着那个人,但我并没有觉得我的命运被谁掌控了。” “至于你其他的疑问嘛…还是先继续走下去吧……” 64 第三章 第五节 天藏青-神之林 夜幕笼罩四方,无涯早已离开,浔尘独自一人在一片黑暗之中漫步一会之后,忽的自顾自地一笑,转身返回。 刚走回篝火旁,见到绿依,问鱼和轻痕已经从打坐中醒来,在那边静静地吃着干粮,浔尘手中蓝光一闪,便也从储物镯中取出了干粮,便要坐到绿依和轻痕的中间,耳边便传来了一声传音:“浔尘,换个地方坐。” 浔尘转头,看绿依在那边坦然自若地吃着干粮,似乎刚刚的传音不是她发出的一般。 这时候轻痕轻轻抬起头来,纯黑的眼眸看了浔尘一眼,清冷的声音响起来:“柳浔尘,你可以坐我旁边。”声音之中带着些许的僵硬,似乎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对他来说并不怎么容易。 浔尘刚打算做到问鱼旁边,听到这句话只能打消念头,坐到了轻痕和无涯的中间。 浔尘刚刚坐下,便听到旁边的轻痕有些僵硬地问道:“柳浔尘……最近,令尊,如何?” 浔尘吃着干粮,瞥过眼眸看向了身旁的轻痕,一袭白衣在火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芒,脸上的神色坦然自若,吃着干粮,好似刚刚那句僵硬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浔尘轻轻一笑,说的:“轻痕,你以后便叫我浔尘便可了。至于家父嘛……那个人实力那么高,这个世间能威胁到他的人很少了。” 轻痕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浔尘心中觉得有那么一丝好笑,仿似觉得眼前这个人这般高冷的样子自己早就已经熟稔无比的感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问道:“轻痕,你和家父认识?” 轻痕点了点头,又吃了口干粮,说道:“令尊经常来天藏青,也经常给我带一些东西过来,所以便有些认识。” 浔尘轻轻瞥头,轻问道:“带些东西……”其实浔尘这句重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因为常年不和柳复行出行,所以不知道柳复行会给其他家的后辈带东西,不过回想起来,浔尘发觉柳复行虽然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但也确实会经常给自己带些小东西回来。 轻痕听到这句话后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 浔尘惊讶地转头,问道:“你也是第一次出去?” 轻痕微微转头,长发挽过如同白玉般的脖颈,轻轻问道:“你也……?” 浔尘沉默着,微微点了个头。 轻痕垂着眼眸说道:“自小时候起,家父便要求我苦练剑技,一直不予我外出,直到最近,剑技达到瓶颈,难有提高。然后正逢叶竹青执着你二叔的书信到来,家父算了算,说到我出世的时候,便将我派了出来。” 无涯轻轻笑了笑,说道:“你这个年纪剑技便达到了瓶颈,真不愧是……” 浔尘和轻痕都没听清无涯话中最后的几个字,浔尘皱了皱眉头,说道:“你第一次出门,独自一人便能从天藏青来到这里,真是不容易。” 轻痕垂着眼眸,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这一路,都已经被安排好了,我根本不用操任何心。” 浔尘有些听不懂,转头问了一句:“嗯?” 轻痕斜过眼眸,看了眼浔尘,淡淡说道:“之后你会体会到的。” 转过头来看向了篝火,轻轻地说道:“不过……能出来看到那么多的景色,我也已经满足了。” 浔尘直接脱口而出:“这世界上美丽的景色还有很多,很多地方都值得去走一走,而不仅仅是你被安排的那条路边的景色。” 轻痕一怔,第一次浅浅地笑了笑,宛若天上之上的雪莲轻轻摇曳,说道:“谢谢……”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会后,浔尘将手中的干粮吃完了,转过头看向了轻痕。 轻痕正对着眼前的篝火发着呆,火焰噼里啪啦地响着,火光在一片黑暗之中摇曳着,变幻出不同的形状,自然而又有一番魅力,火光带动着轻痕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摆着。 浔尘观察着轻痕的眼眸,很纯粹的一种,看着篝火的眼神就像小孩子好奇地注视着新事物的眼神。 浔尘轻轻问道:“天藏青没有火吗?” 轻痕回过神来,转身,说道:“很少。” 顿了顿,轻痕接着说道:“天藏青内,都是高耸入云的树木,家父说,不可出现太多明火,这既有可能造成火患,也是对那些古树的不敬。” 无涯轻轻地笑了一笑,说道:“出现火患倒是不太可能,毕竟天藏青有叶家的阵法保护着。” 浔尘点点头,轻轻说道:“传闻,天藏青内都是高耸入云的古树,其内定居着人族五大世家之一的叶家,叶家的房屋建立在那些大树上,平日便生活在树上,化作那边古森林的保护者,而天藏青,也有神之林的美称。” 轻痕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天藏青……很漂亮。” 浔尘不禁想起了那个自己居住了十多年的柳城,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十分和谐安宁的柳城,不知为何,在如今的浔尘看来有了一番别的韵味,竟有些怀念…… 远处官道上有一男一女看到这里的火光走了过来,男子一身麻衣,看到这些人,作了一揖,说道:“几位,在下陈曦,几位可是要去前方的叶来城?不如一道前去?” 65 第三章 第六节 陈曦,白翼 在眼前这人作揖之后,他背后一个一袭白衣的女子走近,模样很是清秀。 浔尘不知为何,在这个女子走近之后,有种奇异的感觉,一种奇异的感知,转头看向了绿依和问鱼,绿依一脸深意地看着女子,问鱼眼眸如同湖子一般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女子。 无涯看了那个女子一眼,笑着说道:“自然可以。” 几人便将那两人引到了篝火旁,浔尘自然地坐在了问鱼的旁边,目光盯着那个白衣女子,轻轻地问了一句:“妖?” 问鱼轻轻点了点头,低头吃了口干粮。 无涯随手抛了两块干粮给陈曦和他旁边的女子,说道:“不知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那人女子浅浅一笑,非常有礼,说了句:“白翼。” 无涯轻轻瞥了一眼,问道:“羽翼的翼?” 陈曦点点头,说道:“是的,她是我的内人。”说着,轻轻把自己的手和白翼的手握了起来,十指交叉。 无涯垂眸看了一眼,便不说话了,转身准备修炼。 浔尘默默地看着无涯,根据这段不长的时间的相处,浔尘知道无涯不是那么自来熟的人,如今的态度却一反常态,可见……这白翼,真的是只妖。 浔尘垂着眼眸,盯着篝火,心中自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妖又如何?绿依是妖,灵泽也是妖,妖,也有七情六欲,和人又有多大区别呢……” 绿依转身看向了陈曦和白翼,浅浅一笑,问道:“两位这是出门做什么?” 陈曦一笑,更紧了紧握着白翼的手,说道:“游山玩水,游历四方。” 轻痕把头转了过来,眼眸如同冰玉一般,说出来的话也有点冷冷的意味:“可有固定的目标?” 陈曦答道:“四海为家。” 轻痕点了点头,垂着眼眸轻轻说道:“真好。”站起身子来,转身,便往丛林走去。 陈曦好奇,远远地问了一声:“你要去哪?” “我去练会剑。” 绿依一笑,说道:“别管他,他就这个性格。” ………………………… 剑影纵横,一颗大树上多了许多剑痕。 轻痕眉头忽地一皱,手腕翻转,一道剑光便朝树间的阴影处冲去,一阵土黄色的波纹在黑夜之中闪过,剑光便消弭于无形之间。 一身灰袍,伴随着单调的踏踏声,无涯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声音沙哑,说道:“这么不由分说便一道剑光过去,合礼?” 轻痕冷眼说道:“能够隐匿到这种程度的人,不至于连这种剑光都挡不住。” 无涯淡淡问道:“你见过妖吗?” “见过。” “杀过吗?” “杀过。” “感觉如何?” 轻痕冷冷地盯着无涯,不回答了,问道:“你要说什么?直说吧。” 无涯随意地笑了笑,沙哑的声音回荡在这幽密的丛林之间,说道:“我听闻天藏青的这一代家主及其厌恶妖怪,在天藏青的境地内几乎没有什么妖怪,故有此问……不过,你是怎么会杀过妖怪呢?” 轻痕皱了皱眉头,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画面,他们在囚笼里面挣扎,绝望,被剑穿过心脏时那种仇恨的眼神。 但是,那个至今对自己而言依旧如同高山一般的人说过:“妖怪这种生物,杀了一个,便能拯救成十上百的人!” 轻痕皱着眉头说道:“和你有关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无涯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声,那个白翼……是只妖怪,翼族。” 无涯转身,步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 夜色寂寂,轻痕抱着剑坐在篝火旁守夜,其余人皆一个个的步入了梦乡。 轻痕目光似寒玉一般,默默地注视着白翼,一声不响。 周边的篝火忽的一晃,白翼的眼眸猛地睁开,看向了轻痕,目光淡淡。 轻痕手一挥,一个白色的屏障把他们两个笼罩在其内,轻痕说道:“你果然没睡。” 白翼淡淡而又有些不屑地说道:“任谁被这种如同利剑的目光不停地盯着都不会入睡。” 轻痕的手缓缓搭在了剑柄上,冷冷地质问道:“你是妖吗?” 白翼斜眄了轻痕一眼,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轻痕问道:“暗暗接近人类,有何居心?” 白翼皱着眉头,有些厌恶地看着轻痕,说道:“无所谓居心,只有一颗心。” 白翼看着轻痕那冷冷的眼眸,心中的厌烦越来越重,说道:“你到底要怎样?” 轻痕眼眸扫了一下陈曦,说道:“离开他的身边。” “不可能。” 一阵剑鸣响了起来,一道剑光便如同惊鸿一般地刺去。 周围的空间忽地寒了许多,一道蓝色的剑光飞来,将轻痕白金色的剑光打消。 轻痕冷冷地看了过去,看见浔尘,问鱼和绿依都起来了,看着轻痕。 不远处,陈曦身上罩着一层苍黄色的光膜躺在外边,无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轻痕转过了头,看向了浔尘他们,冷冷问道:“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也是妖?”说着,眼眸轻轻地划了绿依一眼。 浔尘摇了摇头,说道:“轻痕,没必要。白翼还没做任何伤害他人的事情,还没必要如此……” 轻痕轻轻挑了挑眉,说道:“你怎么知道它没做过,就算它没做过,谁能保证它将来不会做。” “再者……”轻痕的目光划过了陈曦,说道:“它如此欺骗人族的感情,光是此点,便可进行诛杀。”脑海中那个人的身影不断浮现,给轻痕增了不少自信,若是那个人在现场的话,便应该会鼓励自己说道:“不错,便是如此。” 白翼冷冷地笑了笑,说道:“欺骗感情?你从何处看出?” 轻痕皱起了眉头,说道:“你是妖。” 问鱼垂着的眼眸抬了起来,看向了轻痕,目光平静而又温婉,问道:“妖为何不可能真心付出?” 白翼在浔尘三人的背后,有些诧异地看了这三人一眼,眼中浮现一抹感动。一阵撕裂声响起,一对洁白的羽翼出现在了白翼的背后,轻轻摇摆,一层白色的羽毛开始覆盖在了白翼的全身。 轻痕皱着眉头,说道:“你觉得当陈曦看到这样子的你时……还会喜欢你吗?” 一阵声音突然响起:“我会……” 66 第三章 第七节 曾经的那个他在君禹 轻痕转头,望见陈曦站了起来,目光复杂地看着白翼和轻痕,忽地笑了一下,说道:“各位不必争执了。” 轻痕的眼眸边缘缓缓地如同剑一般锋利,冷冷地说道:“你……!” 陈曦摇了摇头,说道:“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是不是人,我早就有所察觉。” 轻痕皱着眉头问道:“那你……” 陈曦笑了一下,说道:“轻痕……或许你将来便会明白,将你困住的,不是她,而是情,而妖,亦有情。” 陈曦向前,伸出右手,缓慢而又坚定地握住白翼的手,背对着大家说道:“各位……今日多谢款待,先行告辞了。” 两人缓缓消失于一片黑暗之中,只有此处的篝火仍在明灭地闪烁着。 ………………………… 月色孤悬,轻痕坐在树上,也不见树枝有什么弯曲,轻痕便稳稳地坐在其上,抬头望着月亮。 背后的树中传来一阵婆娑之声,轻痕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便转过头来,看向了后方。 背后,一袭的绿衣顺着风轻轻摇摆,其上刺绣的柳絮在衣摆的飘舞之中恍若在空中飘荡一般自在,而这身衣服的主人的笑容也是那边的自在而又温暖。 绿依很自然地走到了轻痕身边,做了下去。 轻痕轻轻皱了皱眉头,与绿依拉开了些距离。 绿依也不在意,浅浅笑道:“你是不是有一个习惯,每当有什么事情想不通的时候,便会在树上望着天,有时候发着呆,能想一整天。” 轻痕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绿依轻轻问了一声:“在想什么?” 还不等身边的人有什么回复,绿依便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在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吧,也想不通为什么陈曦会选择和白翼一起走吧?” 绿依笑了笑,心中很轻地说道:“你就是这样,或者说你们四兄弟都这样,就喜欢把很多事情想出个结果出来,就算是看起来最潇洒的老四,也其实已经看懂许多东西了。” 一阵分吹过,一片叶子被吹起,轻轻滑过轻痕的脸颊落在了绿依的手心,绿依轻轻抓住叶子,轻柔如同微风的声音在一片沙沙的微风中响起: “我曾经……有个朋友,他就不解,为什么人族可以修炼灵力,妖族便不行,皆为这个世间的生物,它们为什么不可以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任凭自己为人类屠杀,难道它们降临这个世上就是被人类屠杀的吗?” “他所处的门派在那个时代很有名,甚至可以说是当时人族最鼎盛的几个门派之一。那个门派很和谐,也很自由,门派也没有特别抵制妖的存在。” “可是……生而为人,便会被很多东西制约,更何况一个大门派,人与妖的斗争始终没有结束,那个大门派,也总是会受到当时那个人族的联盟的要求去杀灭一些妖怪。” “我那个朋友被誉为世间几百年不出的剑道天才,经常被派出做这些任务,一开始他还会做这些任务,可是任务做的有些多了之后,他便有些想法了,也有能力了,他便在执行任务时有时候故意放妖怪一条生路,只要妖怪答应不再出现在人类的视线中。 “他凭借着他的才能,将这一切都瞒了过去。” “在他眼中众生平等,人与妖都是一样的,所以,他持剑杀戮时,杀的都是些心性残暴扭曲之辈,不论人妖。之后,触怒了当时的许多邪教。” “邪教趁着当时他所在门派不得抽身之际,布下层层的阵法围住了他,他虽厉害,但当时的他还没有厉害到能够以一敌万的程度,而门派又来不及救他,当时的情况堪称九死一生。” 绿依转头看向了轻痕,风吹起了她的青丝,她葱葱玉指带起长发往后一挽,柔和的眼眸盯着轻痕,轻轻问道:“你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轻痕不言不语,但内心隐约之间已经猜到了答案。 绿依仰头迎着风,说道:“是妖,是那些被他偷偷放走的妖提前知道了消息,召来了各路的妖怪前来帮助,把他救了出来。” 轻痕轻轻把自己的手握在了剑上,手腕紧了紧。 绿依继续说道:“那一战真的是血染长河的一战啊,那么多的妖怪和人都死了,但是……妖怪死了,它们无怨无悔,而那些人死了,却怨念滔天,之后,人族的联盟之中有小人造谣,说他和妖族暗中勾结,这个曾经人族的骄傲,为人族赢得了那么多荣誉的他,便这么被人族毫不犹豫地抛弃。” 绿依话语顿了顿,问了一声:“人和妖……真的有谁是天生就应该被杀的吗?” 轻痕感觉脑海翻滚,似乎有什么东西将要冲出来一般,却又有股力量在轻柔地安抚着自己的情绪。 绿依的衣摆晃了晃,绿依又问了句:“人与妖,真的有对错之分吗?” 轻痕的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脑海之中有什么画面就像皮球里面气一般死死地挤出了一点点,看到了一片绿光,还有如同仙山一般云雾缭绕的群峰。 绿依眼眸低垂,问道:“人与妖,真的有什么区别吗?” 轻痕垂着头,死死地皱着眉头,问道:“那个人的门派……叫什么?” “君禹山。”这个名字……人族已经数百年无人敢提。 绿依的手松开,树叶从绿依的手中缓缓挣脱了开来,在空中飞舞了一阵后,缓缓落在了地上。 67 第三章 第七节 清逸 一个繁荣的小镇出现在眼前,许多穿着麻布做成的渔衣的中年男子在其中来往穿梭,靠近了,听得到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大多是在吆喝一些海鲜品,有一些大妈在小贩面前挑挑拣拣,眼前的一切都是一片繁华而又安宁的景象。 浔尘几人走近之后,便有一个穿着麻衣的大汉走近,看了一眼轻痕,轻轻说道:“少主好。” 轻痕点点头,说道:“俞叔,我们的船准备好了吗?” 大汉点点头,低着头说道:“不过少主……今日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拿着我们叶家的扶助令,要求我们护送他们一程,到天藏青去,可是……我们除了保护您的人外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轻痕微微皱了下眉头,说道:“扶助令?你确定?” 大汉点点头,说道:“验证过了,确确实实是扶助令,不是假的。” 扶助令这种东西,其实各大家族都有发放一些,发放的对象都是那些对这些家族有恩的人物,他们的后代可以手持这扶助令找那些家族的人提些要求,在能力范围之内的,家族内的后人尽量满足。 轻痕点点头,说道:“既然真的是扶助令,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带我去见见那两个人吧。” ……………………………… 推开木门,望向木屋里面,可以看到有两个人在那边喝着茶。 两人皆一身青衣,一男一女,男子的气度卓雅非凡,徐徐地抿着茶,不急不缓,而女子则是一脸拘谨地坐在男子面前,只是低着头看着茶水不断飘出的白雾,也没有准备尝尝的打算。 那男子对女子轻轻一笑,眼中带着些许的笑意,说道:“我说了,从今以后你便是的我的侍女,也便是我的人了,不必如此拘谨,这可是上好的茶水,喝了吧。” 女子低着头,垂落的青丝遮住了她半边的脸庞,怯怯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用。” 那个男子随意一笑,也不强求。 听到木门开的声音,男子含笑着向后望去,看到了浔尘一行人,站了起来,躬了下身子,说道:“几位便是护送在下前往天藏青的人吧?” 轻痕有些倨傲地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正好要回天藏青,你便与我们一道回去吧。” 那男子对轻痕冷漠的态度也毫不在意,笑了笑,说道:“那便有劳各位了。” 浔尘偏头看了眼轻痕,看见轻痕的目光静静地聚在那个男子和女子的身上,但嘴巴就是抿着,看似没有询问对方来历的意思。 而对面的男子含笑看着轻痕,也没有自己主动自我介绍的意思,一时间两方人便那么干在那里。 浔尘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那个人说道:“在下柳浔尘,来自江南柳家,请问阁下来自何方?” 那人笑着看了浔尘一眼,转头看向了轻痕,说道:“这位还没介绍过自己呢。” 轻痕皱了皱眉,说了句:“叶轻痕。” 那人笑了笑,说:“清逸。”绿依意味深长地看了清逸一眼,本来浔尘是想问这个人的来历,好知道这扶助令是从何而来,但是他却先问轻痕的来历,再通过模仿轻痕的说话方式,绕过了这一点,这个年轻人,城府不浅嘛…… 轻痕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俞叔问道:“俞叔,船什么时候能起航?” 俞叔说道:“再过一两个时辰。” 轻痕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清逸,目光如同剑一般锋锐,最终的话却淡淡冷冷的,“阁下周围的气场不弱,要不切磋一番?” 俞叔急急说道:“少主,这……” 清逸浅浅一笑,说道:“无妨,比便比。” 俞叔无奈地看了看四周,转头看向了浔尘说道:“柳家少主,你看这……” 浔尘轻轻一笑,说道:“没事,轻痕掌握地了方寸。” ………………………… 轻痕和清逸各自站好步伐各战一边,清逸嘴角带着浅笑,手指如同幻风一般在一方一阵舞蹈,最后手一张,小巧精致的小刀便如同扇子一般层层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浔尘皱了皱眉头,暗器……,可是清逸同时掌控那么多暗器真的没问题吗?暗器的威力取决于暗器本身,使用者的手法,以及使用者的功力,而同一时间抛出的暗器越多,使用者便越难照顾到所有的暗器,便会有许多暗器的威力减弱,使得抛出去的时候看似气势很足,但其实并没有多少威力。 轻痕手往后缓缓拔出剑,清鸣的剑声响彻四周,轻痕将剑置于右前方,身体稍稍往下蹲,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 清逸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身体往前一飘忽的瞬间六七枚飞刀便形成一个圆弧的样子飞梭而出,于此同时他前飘的身子忽的往后撤。 轻痕踏步冲向前方,身体周围浮现了一层雪白色的光华,往前一震,那些飞镖便同时在空中颤抖起来,偏了方向。 随后轻痕便将目光从这些飞镖处收了回来看向了清逸,眉头一皱,马上顿住了脚步,浔尘皱眉,看不懂轻痕的动作。 却见那些飞刀一个个忽的光华闪烁,在空中稳住了身形,飞速地向轻痕飞去,这代表这些飞镖原先里面是刻了法阵的,这并不是说清逸有多强大的能力,只是……这样的飞镖,很耗钱。 轻痕在地上身形一顿,双手压剑,扭腰,转身,猛地发力,长剑与剑光便如同满月悬空一般迸发,一道圆形的雪白色的光芒激荡向了四周,瞬间将那些飞刀击飞。 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在浔尘的视野中,一道金色的光线以飞快的速度冲向了轻痕,其速度是之前飞镖的数倍,这,才是真正的暗器。 满月过后没有任何的停留,一道白虹如同流星划过满月一般飞过天空,朝着清逸疾驰而去,那金色的光线在这白虹面前只停留了一瞬便被击飞出去,在半空抛飞,坠落在地上,发出了几声“砰砰砰”的声音,看过去,是一个金色的羽毛。 白虹在空中一闪后稳稳地停留在了清逸面前,轻痕目光冷冷,“你输了。” 【本来是想很嚣张地说一句经过一个星期的累如狗,我终于还是回来了,但是突然看到金庸老先生的噩耗……哎,还是祝他一路走好吧。】 68 第三章 第八节 千里蟹 清逸在那边浅浅地笑着,目光斜眄,看向了指在自己脖颈前的长剑,浅浅一笑,说道:“我输了,叶家传人果然厉害。” 轻痕的目光依旧如同剑一般冰冷,直视着清逸问道:“你是谁?” 清逸眼睛挑了挑,说道:“我叫清逸啊。” 轻痕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你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浔尘的身份,这代表……你的身份不一般。” 清逸笑了笑,看了看远处的浔尘,又看回了轻痕,说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不告诉你我的身份又如何?我终究手持着你叶家的扶助令,按照祖训,你还是要护送我前往天藏青。” 轻痕皱起了眉头,剑眉微折,看起来有几分不快,缓缓问道:“这一路上,有什么风险?” 清逸一笑,说道:“有。” 轻痕皱了皱眉头,一道清亮的剑光闪过,剑已归鞘,转身说了一句:“走吧。” 清逸浅浅一笑,脑海中自语了起来:“果然不敢杀人,根据情报上说,这个叶家传人,从小到大,一直苦修,只杀过几只穷凶恶极的妖,更是没杀过人,所以短时间内,他是不可能杀人的。” 为自己的判断正确而自得,清逸一笑后,跟了上去。 ………………………… 一艇略大的商船在湖面之上缓缓飘荡,游走。浔尘安安静静地坐在船板上,随着波浪一起上下沉浮着,倒也觉得有几番趣味。 不远处,轻痕抱剑斜立在一边,目光如同剑一般坚定,仿似苦行僧一般,在调动全身的气脉,仿似……在对抗着什么。 耳后忽地一阵风而至,浔尘轻轻转头,看到了灰色的长袍,干枯的头发,浔尘看向了他,轻轻地说了一声:“无涯。” 无涯点了点头,说道:“怎么?没见过这么大的河流?” 浔尘点了点头,说道:“嗯,很新奇,而且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的船,河流就好像一条波浪的丝绸一般绵延向远方,而我们就好像这丝绸上的一片叶子,居无定所,就这么随着丝绸游荡,同时还莫名地觉得,就这么随着河流前去,前进的方向完全由河流掌控,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用想,就这么悠闲地观赏,仿似也不错。” 无涯嘴角轻轻勾起,说道:“怎么?前几天还发愁呢,你不会觉得这般随着河流飘荡,有种被河流控制了感觉。” 浔尘笑了笑,说道:“河流无意伤害我,而且……所过之处,皆为风景。” 无涯转头看了看浔尘,说道:“那命运也不一定要伤了你,不过所过之处,确实皆为风景。” 浔尘迎着夹杂着水汽的风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无涯接着说道:“再者,这河流无意伤你,但河流中的生物可不一定了。” 浔尘转头,问道:“有妖?” 无涯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它似乎暂时对我们没有什么兴趣。” 浔尘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无涯接着说道:“你是没见过其他更大的河。” 浔尘转头,示意他接着讲。 无涯说道:“我见过两条大河,那是我这一生见过的最大的两条河流,其中一条为黄河,怒浪滔天,遮天蔽日,如同上万条黄蟒疯狂地顺着水流席卷,迸溅而出的水花打在人的脸上都发疼,传说之中的黄龙便隐居在这黄河之中。另一条是长江,如果说如今这条河流是丝绸的话,长江的宽度可较为整件衣服的宽度了吧,湖面浩荡而又整齐,以不可阻挡之势朝远方缓缓流淌而过,所有敢于去改变它的存在,都将被它无声地摧毁,曾有人在长江见到了传说中的鲲鹏,玄武和青龙,不知是否属实。” 浔尘点点头,说道:“有空定然要去看看。” 忽的,浔尘想到了当初自己无意中翻阅文籍后一直铭记于心的字眼,转头看向无涯问道:“那无涯,你去过三生河畔吗?” 无涯略带惊讶地看了浔尘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去过。” 浔尘说道:“那边有什么奇景,说来和我听听如何?” 无涯点点头,说道:“三生河畔的水是我看过最澄澈的水,就好像是完完全全的透明色,看着湖岸,就好像透过一层玻璃看着湖底的石头一般,石头转折变化,河面上飘荡着瑰美的三生花,传说在三生河畔的根源,伫立着传说中的三生石,不过很可惜,我没见过这传说之物。” 浔尘好奇,问道:“为何不去见一见?” 无涯淡淡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哪是那么好见的,在三生河中,有一个守护者,是一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乌龟,我无法突破它的防锁,自然也就见不成了。” 浔尘了然地点点头,正好身边有一个阅历丰富的家伙,百年一边望着河面,一边与无涯交谈,了解这世间的各个名胜,听无涯讲着这世间流传的各个传说。 碧水缓缓飘荡,波光粼粼,好不惬意。 忽的,一声“砰”的声音响了起来,浔尘和无涯转头看去,发觉轻痕此时正勉力地将剑驻在船板上,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浔尘看着轻痕的模样,一个词眼跃然心头:“晕船。” ………………………… 在长流的水面之下,一座小山的周围形成了无数的漩涡,仔细看去,可以看得出来,这座小山在一缩一放之间于河流交互着无数的水流,水流之间彼此缠绕,形成了漩涡。《山海经》中曰:“大蟹,盖千里之蟹也,举一蟹能加于山。”这《山海经》中的大蟹,俗称千里蟹,传闻有千里之宽,高山之大,如今这只,虽然没有达到千里蟹的巅峰实力,但是却也有小山大小。 如今这千里蟹在大河之中沉睡着,对周围的一切没有感知,没有发现,一个对于它来说虫子一般的存在,正缓缓地朝着它游来。 清逸眼中带着点点的恐惧,看着眼前这只巨蟹,心中不禁有着些许的恐惧,但是想到了将来自己要做的事情,眼中一闪而过了一抹黑气,目光变得阴冷而又坚定了起来。 清逸缓缓地沉了下去,正对着眼前这如同小山一般的巨蟹,手中一阵光芒闪现,出现了一个玉制的盒子,盒子正对着巨蟹,绽放出了白色的光华,光华缓缓扫过了巨蟹的全身,最终,一点光亮闪过,巨蟹身上的一点星光从它身上脱离而出,缓缓飞向了清逸,渐渐靠近,看清了之后,发觉是一个白玉一般的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巨蟹略感不适地扭了扭身子,引起清逸周围产生了一阵波浪,推着清逸往后漂去,清逸心有余悸地看了巨蟹一眼,转身便要游走,却忽而感觉到周围的水流都朝自己席卷而来,周遭的水压骤然变大,宛若钢铁一般挤压着自己,令自己喘不过气了。 清逸心中惶恐,动作却十分迅速,立刻将玉盒收入须弥镯中,手中光芒一闪,已经出现了一沓的符纸,不要钱一般地迅速甩出,符纸仿佛被引爆一般点亮,渐渐刺眼,水中涌去一大波的波浪,将周围的水压狠狠冲开。 清逸感知到体内的内脏一阵动荡,却依旧不敢停下,手中迅速又拿出一个玉片,再次点亮,那玉片一闪,带着清逸的身体迅速地水流中穿梭。 耳后传来巨蟹愤怒的吼叫,刺耳锐鸣传到耳边,清逸的耳旁蜿蜒下两条血蛇,随即被水流冲散。 清逸手中光芒再度一闪,一个圆盘出现在手中,狠狠地捏碎,光芒骤然耀眼,一层金色的光罩笼罩在清逸的身周,带着他迅速地向上飞去。 快点,再快点。 当突破了水与天的交线,一阵水花迸溅而出,光罩载着清逸飞到了船板上,转而如同泡泡一般消散。清逸如同一只死狗一般趴在船板上,全身上下不停地溢着血。 浔尘直接站起来身,于此同时,这座船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似下一刻便要完全倾倒到水面下。 轻痕脸色再次白了许多,一转头,便朝着海水干呕了起来。 无涯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缓缓地一跺脚,一阵古黄色的光泽笼罩了船身,船便如同河流之中的磐石一般稳固了下来。 【佛了,写书。但不会太监的。】 69 第三章 第九节 所见 船板边的门被打开,问鱼和绿依跑了出来,仰头,望见一只宛如巨山的巨蟹缓缓浮出水面,山从水面一点点地往上突,眼中的黑影越来越大,直至遮天蔽日的程度,巨鳌在河流中一卷,一阵波浪便冲向了游船。 无涯双手负立,望着海浪袭来,手往前一挥,喝道:“止!”一阵黄色的能量便如同海浪一般卷去,与巨蟹的海浪对抗,然后,全数压住。 无涯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望着巨蟹,冷冷说道:“不过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千里蟹罢了,怎么?想挡我的路?” 巨蟹暴躁地甩了甩鳌,再次激起波浪四起,一阵音浪传来。 无涯冷冷地说道:“那是你的失职,与我何关。” 巨蟹似乎被无涯的霸道搞得有些怒了,附近的水面开始激荡起来,无涯冷哼一声,手在空中一甩,天荒便出现在手中,旋腰,转枪,甩出,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天荒枪便在空中化为了一道苍黄色的闪电疾驰而去。 “嘶!”一阵尖锐的鸣声响起,浔尘都感觉自己的耳朵有几分发疼,远处的巨蟹的鳌上,猛然破了一个大洞,青黑色的甲壳黏连在血洞边,鲜血如同柱一般地涌下,无涯手一招,天荒再次出现在手中,望着巨蟹,吐出一字:“滚!” 巨蟹呜呜了几声,似乎有些委屈,但却也缓缓地沉入了水下。 无涯转身,望向了清逸,此时清逸被赶来的那位青衣的女子扶着,青衣的女子眼中有着分明的担忧。 无涯淡淡地说道:“放心好了,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问题,只是经脉有些受损和震动,休养一段时间便没什么大碍了。” 说完之后,无涯注视着清逸,眼中有着些许的意味。 ………………………… 远处,有一队人手中拿着一个罗盘在不断探索,突然有一个人惊喜地说道:“有了,他身上掩盖位置的封印破了!” 其中的队长问道:“在哪?” 那个人指向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正是浔尘他们的方向。 ………………………… 几日之后,船终于临近了岸边,水面渐渐变得浅了一些,水草和浮萍在水面之上飘荡着……很适合埋伏人。 看到了岸边,浔尘几人都兴奋地眺望着远方,轻痕脸上更是有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感觉,绿依远远地看着轻痕的侧脸,也微微笑了笑。 清逸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靠在船的边上,青衣女子侍立在一旁。 浔尘看着水面,取出霜冷忘清,轻轻擦拭,却忽地感觉到剑稍稍地颤了起来,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剑身蔓延到手中。 船身忽地震荡起来,仿似要翻滚入水中的感觉。 无涯轻轻地一挑眉,整个船便平稳了下来,与此同时,在水下的几个人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一个声音:“下面的小毛鱼,要刺杀就上来刺杀,放心,本座绝不干预你们。” 水底之下,潜藏着一队全身黑衣之人,彼此对视一眼,眼中有着止不住的惊讶,为首的人一咬牙,做了一个手势,其余众人点了点头,表示了明白。 船的四周顿时爆出了许多水柱,水滴四溅,众人的身体瞬间被溅湿,四五个人从水底跃出,手持长剑,剑锋直指众人。 空中剑光四射,浔尘几人何时被如此刺杀过,此时都有些怔住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倒是清逸立即甩了一个珠子过去,形成了一个光罩,挡住了刺客一段时间,然后立刻反应过来的是这艘船的船夫,这些船夫都是叶家的好手,平时也遇到过这种事情,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持剑挡去。 浔尘的瞳孔有些放大,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脑海之中,竟一片空白,只有四溢的剑光和偶尔迸溅的鲜血,忽的一声惨叫,一个刺客的手臂被斩下,手臂伴着鲜血在空中抛飞,喷出的血液有些许溅到了自己脸上,有着些许的温意,转而慢慢冷却,顺着自己的脸颊缓缓滑落,触感可知。 自己有些疑惑和迷惘,这便是生死决斗吗,为何自己心中有着一种止不住的恐惧,为什么之前在和银遣一同战蛇妖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因为蛇妖是妖吗?可是……妖与人有什么区别?都有血肉,都有情感。浔尘突然幻想了一下如果是一个人类的女孩,因为复仇找了回来,被自己的银遣共同击杀,念至此,浔尘不禁打了个冷战。 浔尘垂下眼眸,感觉脑袋疼得厉害,仿似有一个气球在脑海之中不断膨胀,挤得自己生疼,浔尘看着自己张开的右手,右手上宛若艺术品一般的霜冷忘清,蓝色的冰晶之中蜿蜒着几缕血丝,好像当时那一刻……自己好像不属于自己了,只剩下战斗的意识。 一道堪称惊艳的剑光划过耳边,浔尘侧目看去,却看见一道剑光穿过层层阻碍,疾驰过了自己的身边,直指清逸和青衣的女子,脑海仿似被划开一般,层层的画面浮于脑海之中,转而消弭不见。 紧接着,浔尘耳中便听到了一个呼声:“青儿!”看去,那个青衣女子便挡在清逸身前,全身颤抖着,点点的汗水从脸颊之上流淌而下,浔尘可以看得见她那紧咬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原来她叫青儿,浔尘也可以看见剑光之中那个身影凌然的面孔,所有的一切在自己的瞳孔之中仿似慢放了数倍一般,同时每一细微处都清晰可见。 问鱼也转头看到了这一切,忽而有所觉,看向了浔尘,此时,浔尘的眼眸之中仿似有光,微微淡淡,细不可查,斑驳着颜色,以红色为最。 浔尘看到了清逸皱眉的脸庞,在一切都慢放的场景中,脸色都虚弱地发白的清逸却迸发出一股力量,以极快的速度将青儿扯到了自己身后,空中忽的闪现了一道黄色,将剑光的方向打偏了,原来指向心口的剑也指向了中部,随着一身闷哼,血液在空中绽放,在浔尘眼中,鲜血在空中飞扬,混杂着水汽在阳光之下的折射,散发着朦胧的妖艳的光芒。 一道苍黄色的枪芒瞬间出现,击在了刺客的身上,刺客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飞入河流之中,这枪芒也出现的及时,导致清逸虽然有了伤口,但不至于深至致命。 等浔尘回过神了的时候,那些刺客都已经被击退,青儿扶着清逸半跪在床板上,纤细的手掌慌张地盖在清逸的伤口上,点点的血迹从指间流出,染红了指甲,随着手间光芒的闪动,血液的流出越来越少。 以及……看到了在鲜血的浸染之下那双纤细的双手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鳞片。 70 第三章 第十节 远行客 深夜,浔尘无事,心中烦闷,入睡不得,闲逛,逛至清逸门前时,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声音,先是青儿的:“公子,你的伤口……如何了?” 清逸:“无妨,习惯了。” 青儿:“公子……” 清逸:“哎,传说之中,有一青鳞蛇族,这一族有一特点,它们的逆鳞不称为逆鳞,有一个特殊的名字,叫逆心鳞,传闻那逆心鳞同时是青鳞蛇族的心血和修为所在,坚固无比,若是我有这东西作为护心镜,想来今日倒也不必受这么重的伤害了。” 之后浔尘便走开了,没有听之后的话语。 走至了船板之上,看见了无涯正在那边吹风,此时他倒是把遮住脸的披风帽子取下,有着几分枯黄眼色的头发在空中飞舞,竟有几分锐利之感,浔尘靠着他坐了下来,注视着无涯的侧脸,脸上有着诸多的剑痕与枪痕,虽然经过岁月的抚平,这些伤口都已经淡了很多,但还是可以从中感受到一股锐意。 无涯瞥了浔尘一眼,说道:“看你有心事。” 浔尘点点头,“嗯。” 无涯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岸边和更远处的灯火,说道:“允许你问我一个问题。” 浔尘挑了一下眉毛,自己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无涯,自己其实在这段时间看到了很多,但到了嘴边,问出来的却是:“青儿是不是妖?” 无涯有些诧异地扫了浔尘一眼,直言说道:“没想到你会问我这个问题,不错,是妖,蛇妖,还是如今比较罕见的青鳞蛇妖,这青鳞蛇妖身怀重宝,又天生没什么强大的能力,所以经常被一些人杀害,如今倒也不剩下多少了。” 浔尘轻轻地问道:“逆心鳞?” 无涯点点头,说道:“这东西不论用来炼器还是用来防护自己,都是珍品。” 浔尘点点头,盯着远处不再言语,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说清逸知道青儿是蛇妖吗?” 无涯瞥了浔尘一眼,说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转而继续说道:“他想知道就知道,不想知道就不知道。” 本来这句话极为拗口,但是浔尘一听,便知道了其中的意思,点了点头,心底一沉,继续盯着远方,也不愿说话了。 一会后,无涯站起身来,拍了拍浔尘的后背,说道:“我先走了。” 浔尘头也不回地点点头,无涯便转身离去了。 无涯走了下去,半路遇上一袭月白色的身影,正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浔尘,看到了浔尘,颔首示意,转而继续看了眼浔尘,转身便离去。 无涯看了看,忽的一笑,眼底忽的有了些许的悲伤,呢喃了一声:“裳儿……” 曾经,也有人,始终在背后注视着自己。 ………………………… 无涯忽的也不想睡了,原因无他,只是看到了问鱼远远地望着浔尘的身影,在脑海之中,与曾经的那个一直守望着自己的人渐渐重合,内心便有了几分疼痛,自嘲一笑,自语道:“我还以为……我已经不会疼了呢。” 抬起头,看向天悬的明月,笑了笑。 那一日,一个是明媚的晴天,她又像一个小贼一般溜进了自己的府中,身上穿着她一直所喜欢的红色衣裳,娇艳无比,可与桃花争春。 记得自己当时笑言:“你也是一个不小的姑娘了,不比小时候,总是闯入我府中,别人会误会的。” 她无所谓的一笑:“误会什么?反正我们已经指腹为婚,我,言裳,将来一定要嫁给你,谢无涯。旁人要误会,便让别人误会好了。” 桃花灼灼,无涯轻轻地皱眉,问道:“你……真的决定了?说实话,我带兵在外,生死未可知。” 她嘴角轻轻勾起,笑意蔓延到了脸颊,脸颊泛起了点点的红晕,明媚的笑意如同四周灼灼的桃花一般,说道:“君生我亦生。” 无涯心中一动,她忽的噗嗤一笑,眼中泛着骄傲的光芒,再次说道:“况且,我的夫君是谢无涯,战无不胜之人。” 桃花灼灼,她的笑容明媚如花,是自己珍藏了一生的画面。 ………………………… 船靠岸,感受到脚踏实地的感觉后,轻痕的脸色终于好些,大家也来不及感慨,便匆匆朝着附近的海港城市,在酒店处租了几个房子,打算好好地休息一会。 因海运而繁荣的城市,是个名副其实的商业之城,就算在夜晚之中,依旧灯火通明,人潮来往繁忙,在人潮之中,一位贵公子,一位穿着青衫怯怯的女子格外吸人眼球,无他原因,颜值而已。 清逸转过头来对着青儿浅笑,说道:“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和我说,都可以拿走。”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是澄澈一片,宛若一片静湖,见到青儿苍白了许多的面容,心中也大致猜到了原因所在,一闪而过的涟漪,转而无痕,眼底已经澄澈,甚至有些漠然。 青儿眼皮有着些许的疲惫,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左右看着周边的商铺,眼中泛着光,却也没有要买的要求,清逸也无妨,便随着她逛着。 “嗯?”清逸看向了前方,在那边,有着一位一身素衣的人在那摆摊摆弄着自己手上的小玩意,面色平淡,稀奇的就算摆摊,他的背后却也背着一古琴,使得他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儒雅,清逸低低念道:“远行客?” 在他身旁的青儿听到了他的低语,一边和着清逸往前走着,一边开口问道:“清逸,什么叫做远行客啊?” 一个清淡的声音便插了进来:“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远行客,不过是在这天地漫无目的游荡的浮萍罢了。” 清逸和青儿转头,看见那个远行客抬起头来,目光浅浅,看着两人。 清逸便拉着青儿停了下来,向远行客做了个礼,说道:“行者客气了。”转头对青儿说道:“远行客,是在这天地之间自由行走修炼,感悟世间寂寥繁华的一群人,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凡人所不能及的能力或者智慧,遇到他们一定要显得尊重。” 曾经,那个老头子便是这么叮嘱自己的。 青儿似懂非懂,接着问道:“那你是怎么认出他是远行客的?” 眼前的远行客笑了笑,指了指背后的古琴,说道:“是因为它。”说着,目光之中带着柔和,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自己背后的古琴,说道:“远行者,携情上路。” 眼前这远行客看了看他们两个,从手中的小玩意中取出了一对海螺,说道:“此物与你们二位有缘,还请看看吧。” 71 第三张 第11节 子母螺,紫血 清逸好奇地接过海螺,左右翻看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碧海子母螺?” 远行客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公子见识真广,连碧海子母螺都知道。” 青儿蹙着眉头,看向了清逸,目光之中带着不解。 清逸笑了一下,解释道:“这碧海子母螺也是一种罕见的宝贝,子螺和母螺之间可以相互交流,同时母螺可以听取子螺周边的声音,母螺还可以保存,重复声音。” 看青儿眉间依旧有着些许的不懂之色,清逸笑了笑,把子螺递给了青儿,说道:“你随便对着其中说些什么。”远行客在不远处含笑而立,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青儿接过子螺,蹙着眉,好奇地对准子螺,嘴中发出:“呜……咦……呀……”的像小孩子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莫名觉得好萌。 清逸一笑,右手抓起了手中的母螺,光芒氤氲之间已经将体内的灵力注入其中,母螺便响起了一阵声音:“呜……咦……呀……”似小孩子一般。 青儿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母螺处回响,有些害羞,低下了头,双颊微红。 清逸朝远行客一拜,说道:“多谢行者了,不知获得这子母螺需要什么代价,在下愿意承受。” 远行客微微一笑,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并不需要什么代价,它们与你们有缘,便赠与你们好了。” 清逸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远行客淡然的目光扫了一下清逸和青儿,说道:“既然如此,在下便要求阁下听我接下来的一些话。” 清逸点点头。 远行客的声音在这喧哗的街上一下子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清逸能听得到他的声音,连青儿都听不到。 “阁下,眉宇之间有一股血气,恐怕就算灾不上门,阁下也会自己找过去吧?”虽是疑问,淡淡的话语之中却带着一股肯定的语气。 清逸看了一眼远行客,点了点头。 远行客叹了一口气,说道:“虽然想劝阁下放下仇恨,冤冤相报无穷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也不能说什么,不过……阁下这番执着,恐怕会连累一些与此事无关之人。”说着,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青儿。 清逸沉默了一会后,问道:“有何解?” “趁羁绊未深之时,赶紧使她离开你的身边。” “羁绊未深么……”清逸瞥了一眼青儿这几日苍白了许多的面颊。 ………………………… 夜深之时,浔尘几人聚在一个燃着灯火的房屋之中,正在讨论着接下来前往天藏青的路线。 清逸在地图上的一个地方指了指,说道:“路线可能要在中途拐一下,这个城市之中可以买一种珍惜的灵粉,我需要去买一下。” 轻痕看了清逸一眼,这时一边的绿依说道:“其实这么走也可以,原路径上的丛林之中据说有很多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确实可以拐一下。” 轻痕闻言,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浔尘看了看四周,大家基本都来了,除了……浔尘问道:“无涯呢?” 轻痕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去他房间找他的时候就不见他人影。” 问鱼说道:“我今天看见他买了一大簇的白花,可能是去祭拜故友了。” 绿依眼眸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是了,在此地,确实埋葬着一位他曾经的兄弟。” 浔尘好奇,问道:“绿依你知道他的过往?” 一声邪魅的声音响了起来:“巧了,我也知道。” 明灭的烛火忽的一闪,风吹了进来,带着些许的血腥味,随着一声很小的“噗”的一声,灯灭了,周遭的一切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蜡烛上残存的烟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吱呀……”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夏夜之中有着些许的冷风灌了进来,凭借着月光,众人看到,有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望着他们,嘴角扯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用两个字来形容眼前这人,邪魅二字再合适不过,随着风而飞舞的紫红色长发,紫红色的眼眸,身穿紫色的长袍,长袍上印着红色的纹路,伸出的纤细的手指如同寒玉一般白,长长的指甲闪着寒芒,手背处印着紫红色的印记,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淡淡的紫红色的烟雾从他身上散发而出,朝着周围缓缓散去,一闻,透着血腥的味道,配以嘴角邪魅的笑意,仿似是这片空间的主宰一般。 绿依的声音一下子响了起来:“用灵力护住鼻息,他的雾有毒。” 这邪魅的男子瞥了绿依一眼,玩味地笑了笑,指向了青儿和清逸的方向,笑道:“本来,我只是为了他们二人而来,没想到,却见到了老朋友啊,好久不见,绿依。” 绿依的柳眉一下子皱了起来,喝道:“紫血,你可知这里的所有人是受谁保护的!” 紫血笑了笑,眼中有着些许的不屑,笑言:“呦呵,欺负我不知道是么?那个人……她所在意的,不是就只有你们三个人吗?其他人如何,她怎么会在意?” 说着,紫血的目光瞥过浔尘和问鱼,眼中原本的笑意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意,却也没有动什么,这时一个叶家的人走近,看到紫血,不禁一慌,身上泛起黄色的灵力,冲向了这个房间,喊道:“少主!” 紫血脸上的笑意更为浓烈了,眼角一瞥,看向了那个叶家的人,手指往那个方向一点,一簇紫红色灵力便如同利剑一般射出,瞬间突破了他的黄色的灵力的守护,洞穿了他的脖子,紫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的脸及全身以肉眼可见的干瘪了下来,转而化为一个干尸,倒了下去。 房间内一道剑光闪过,长虹一般的剑光便冲紫血疾驰而出,紫血笑了下,一条紫红色的灵力便从身体内窜出,一甩,便将剑光打散,但这条紫红色的灵力却凭空短了半截。 紫血眼中带着肆虐的笑意,眼中却仿似快要凝出血一般,笑着看着轻痕,说道:“不愧是第一剑道天才,就算转世轮回,也在这般的年纪达到如此实力,不过……还是不能奈我何,曾经,你让那么多的妖怪感到恐惧,如今该反过来了吧!” 身体一震,数条紫红色的灵力如同数条蛇一般冲向了轻痕,猩重的血气扑鼻而来! 72 第三章 第12节 矛盾将至 “嗡……”的声音响起,一层绿色的如同龟甲一般的灵力出现,将众人护在了后方,抵住了疾驰而来的紫红色长蛇。 清逸咬着牙,手中持着一个古绿色的龟甲对准着前方,咬着牙支撑着,龟甲散发着氤氲的光芒。 紫血往清逸和青儿的方向瞟了一眼,笑道:“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不过眼底依旧冰冷一片,说道:“不过……比起正事,我更希望杀了轻痕!” 血色的光芒大盛,龟甲上缓缓出现了几根裂痕,随着一声脆响,龟甲四分五裂。 数道恢弘的剑光闪过,却也不过勉力支撑了一会,轻痕和浔尘的脸颊都瞬间一白,问鱼立刻扶住脸色苍白的浔尘,而绿依,则是立刻把轻痕扯到了身后。 紫血眼中闪过了些许慌乱,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不过之前的攻击杀意太过浓烈,不易收回,只能尽力控制长蛇劲道弱些,避开要害。 轻痕则看到在自己全身虚弱之际,一个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绿衣飘飘,发丝拂过自己的脸颊,紧接着,狰狞的紫红色的灵力透过了她的身体,飞舞的血液落在自己的脸色,温热,自己眼前的世界仿佛也是血色的了,血液在疯狂地翻滚,身体却冷得可怕。 紫血看见飞扬的血液,眼中闪过一丝癫狂,随即被杀意所吞噬,目光继续瞄准轻痕,杀意盎然,忽的,紫血眼中一闪烁,出现了几分怯意,刚要撤退,天际一道苍黄色的枪芒来袭。 紫血猛一转身,右手向前摊开,背后的紫红色的长蛇便在身前聚集在了一起,死死地抵住了枪芒,碰撞产生的气流引得房屋内的家具瑟瑟发抖。 轻痕赶紧上前,揽住了绿依的身体,很软,绿纱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被划破的伤口处,血肉可见,轻痕咬牙,雪白色的灵力不断涌出,朝着绿依身体各处的伤口涌去。眼角瞄着紫血,心中一片冰冷。 眼中绿色的光芒一闪,绿依胸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法阵,缓缓悬浮于空中转动,轻痕感知到,自己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朝着法阵涌去,法阵如同鲸鱼一般吞吸着雪白色的灵力,散发出日益强烈的光芒,直至“叮”的一声脆响,法阵破碎。 在法阵破碎的瞬间,绿依的全身上下涌出了一股又一股绿色的灵力,将伤口包裹住,绿色的灵力如同柔和的手掌一般抚摸着伤口,伤口也缓缓开始愈合起来。 轻痕小心翼翼地,将绿依放在椅子上,垂眸看着绿依的时候眼底如同秋水一般,抬眼时,望向紫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带着一丝如同深海之下的岩浆的愤怒,提剑,便朝紫血冲杀而去。 轻痕脑海之中仿似有万千剑光疾驰而过,每一道剑光都是一副画面,画面彼此交叉,自己很熟悉,却又很陌生,但现在,自己并不求什么画面,只求,将那日的剑法重复一遍! 疾驰而过的画面之中,有许多画面都有着那一抹艳丽的剑痕,一幅幅画面之中的动作开始重叠,重叠在了轻痕的身体各个角落,雪白色的碎片开始萦绕身体周围,泛着寒光,长剑开始不停地震颤,发出越发激昂的剑鸣,如同龙吟九霄一般。 身体周围飞舞的碎片化为一道道剑光,在挥出的长剑的牵引下汇聚成一道明亮的剑光,如同天河悬空一般,朝着紫血疾驰而去。 紫血正勉力与枪芒相抗,一抹剑光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瞳孔剧烈地收缩,这是……嘴角喃喃:“一剑,长安。” “崩——”随着一身巨响,房屋的门这彻底崩碎,紫血站在们的碎片之中,苍白的手缓缓拂过嘴角,抹下了那一抹紫红色的血液,自己的身前身后,各有一道划痕,紫红色的眼眸已经化为竖瞳,薄薄的嘴唇处勾着两个獠牙,耳朵尾部尖尖,冰冷的竖瞳看了轻痕一眼,眼中有着一丝忌惮。 此时,轻痕的左手正附在右手之上,鲜血从指间流出,虎口已经崩裂,轻痕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剑驻在地上。 不远处的院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手持着一柄古黄色的长枪,目光淡然地望着紫血,眼中有着一抹淡淡的战意。 无涯不屑地嗤笑一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娘炮。” 紫血的竖瞳盯着无涯,冷冷问道:“无涯,你要做什么?” 无涯反手握住天荒,一步步地朝着紫血逼近,目光始终专注地盯着紫血,没有半分懈怠。 明明无涯没有带动很强大的气势,紫血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伸出了已经分叉了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说道:“你今日要做到哪一步?” 无涯继续逼近,淡然说道:“能做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 紫血的额上出现了点点的汗滴,咬着牙说道:“无涯,那一日,我也在,你别忘了,若不是夜君一时心软,手下留情,你也不会那么轻易完成那个仪式!” 无涯盯着紫血,沉默一会后,说道:“当初那件事,你们也有一部分原因。” 紫血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说道:“夜君……现在在人类的领地。” 无涯的脚步顿了下来,看了一眼紫血:“你走吧。” 紫血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空中一道紫红色的光芒闪过消失在了天际,空中忽的一道黄色的闪电闪过,空中传来了一声闷哼,转而消失不见。 轻痕急急走了过来对无涯说道:“绿依她……” 无涯瞟了绿依一眼,她依旧晕了过去,看着她身体周围如同泉涌一般的绿色灵力,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说道:“放心好了,她没事。” 轻痕舒了口气,点点头,眼中却又转瞬闪过一丝寒芒,靠近着无涯,声音压低着问道:“那个青儿……是不是妖?” 无涯眼睛眼中一道光芒闪过,看了青儿一眼,这些日子以来她的身体日益虚弱,也确实有些许的特征表现了出来,被衣裳遮盖的皮肤上覆盖这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鳞片。 随后,无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73 第三章 第13节 爆发前夕 深夜露重,在绿依的房间内,问鱼想站在绿依身边的轻痕说道:“已经夜深了,我会照顾好绿依姐姐的,还请你先回去吧。” 轻痕点了点头,目光有着几分呆滞,茫然地看了一眼绿依紧闭的双眸,眼中一道寒光一闪而过,一股冷意弥漫了开来,朝问鱼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 附在手上的一层砂纸已经被虎口的鲜血染红,但这只手依旧提着剑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远远眺望,发觉那个地方的月光果然浓郁些许,在浓郁的月光之下,一个女子正端坐在下方,在她身前,悬浮着一个鳞片,女子胸口散出无数青色的丝线与这个鳞片相连接,这些丝线却在一根一根地凭空折断,随着每一根丝线的折断,女子的脸色都会苍白几分,她的耳朵已经化为尖尖的竖耳,五指吐出长长的冒着青光的指甲,密集的鳞片覆盖在了手上,脸颊也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鳞片。 轻痕的目光如同寒幽一般冰冷,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怒火暴涨了开来,双眸逐渐被渲染,化为了如雪般的白色,透露着寒冷,不屑地嗤笑一下,自语:“好啊,果然是妖。” ………………………… 清逸房间,清逸正望着天悬的月亮,仿似遗世的谪仙,长发飘舞,撒落了一地的月光,眼中本有浓浓的愁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地笑了一下,右手举起一个海螺,放在了耳边,光芒一闪,耳边传来了她咿咿呀呀的如同小孩子的声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啊!”忽的,一声刺耳的惨叫在寂静的夜中响了起来,惊起了夜鸟飞向空中,清逸脸色瞬间惨白,尖叫传来的地点离嘴角很近,与自己只有一墙之隔,而且,那个方向……是她的屋子! 来不及细思,便立刻冲向了那个方向,眼底罕见地被一种恐慌所占据,千万,不要有事啊。 然而事与愿违,尽管只有一墙之隔,尽管自己直接翻墙过去,但目之所及依旧让自己的心头发冷。 他看到,一个下半身是蛇尾,半人半蛇的女子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上半身全部被鳞片覆盖,手上覆盖着一层密密叠叠的青鳞,双耳是覆盖着鳞片的尖耳,瞳孔化为了竖瞳,正泛着泪光,双手死死地抱着一个有她胸口那么大的灵片,她的胸口和鳞片都蔓延出无数的丝线,但却都被齐齐斩断,眼前的土地上,有着一片触目的红色。 在她身前,轻痕冷眸而立,举起长剑。 “住手!”一道金光在空中闪过,格在剑上,轻痕闷哼一声,退了几步,手上砂纸上的红色越发蔓延开来。 一道身影飞驰而至,挡在青儿的面前,月光之下的影子如同被子一般附在自己身上。 青儿看清前方是何人时,眼中尽是慌乱,急忙低下了头,试图让他看不见自己。 轻痕瞥了青儿一眼,冷冷说道:“她是妖。” 清逸转眸看了青儿一眼,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心疼,转而化为冰冷,冷笑了一声,说道:“是呢……是个妖呀。” 转头,直视轻痕雪白色的眸子,说道:“她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不用你操心了。” 轻痕的右手微微颤抖,提起剑来,指着青儿,说道:“她是妖,所以招来了那个紫血,以致绿依受伤,所以,得付出代价。” 清逸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右手已经受伤,如何还能战?” 轻痕看着他,左右手一交互,长剑已经转到了左手,眸子雪白。 清逸叹了一口气,右手举起手中的小刀,金光在暗夜中一闪而过,一蓬鲜血在空中绽放,在月光之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轻痕一怔,眼中的雪白逐渐褪去,化为了原本的黑中带点褐色的颜色。 清逸捂着胸口,鲜血不止地从指间流出,脸色惨白,说道:“那照你所言,也是我将青儿带来,此事我也有责任,以此自伤,以负责任,可否?” 轻痕脑海之中瞬间闪过画面,画面中的男的,也如如今的清逸一般,将一个女子护在身后,只不过那个男的,面对的,是一群人,不过,他好像有人与他一同面对这一切……忽的,脑海之中一阵疼痛,便一时之间便也无从思量了。 轻痕深深地注视了清逸一会,沉默地转身离去。 青儿失了神,喃喃道:“清逸……” 74 第三章 第14节 爆发 月色皎皎,冰冷的月光映照在清逸的发丝,发丝随着微风漂浮,宛若卷卷流光,清逸捂着胸口的伤痕,刺目的血液如同利刃一般刀刮着清逸,清逸脸色苍白,目光清冷。 清逸抬头看了一眼青儿,目光之中没有了当初的和煦,只剩下一片的淡然,转身,便要离开。 青儿看着那道漠然的目光,心中便是一颤,一种难以压抑的恐惧感笼罩在了心头,便感觉仿似在无尽的深渊处拉扯。 不知为何,她便突然感觉到,仿似之前他对自己的好,都带着一层面纱,仿似一种伪装,但如今他这一瞥,便把那个面纱无情地撕开,但不知为何,青儿感觉……他好像又戴了一个面具。 脖颈处不断颤抖,带出来的声音也是颤颤的,轻轻地喊了一声:“公子。” 清逸的身子顿了下来,并未转身,问道:“何事?” 青儿的手从怀中掏去,摸出了一个泛着青色的鳞片,怯怯地说道:“有了这个,清,公子便不会受那么大的伤了。” 清逸转身,看着光滑的鳞片在夜色下泛着青色的光芒,心中响起了一个自己的声音:“犹豫什么?算计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东西吗?” 清逸看了青儿苍白且又微微颤抖的脸庞,眼中却有着企盼的光芒,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不是那么痛了,心更痛。 手一招,鳞片便入了自己手中,再看了青儿一眼,说道:“我需要静静。” 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听到了后面轻轻沙沙的脚步声,知道青儿在轻轻跟着他的脚步。语言之中带着些许的冷冽,继续说道:“别跟过来了。”手轻轻地按在了剑柄上,内心没来由地仿似煮沸了一般,在一片冰海之中煮沸。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背后的声音依旧越来越近,青鳞的闪光越趋强烈,心脏跳地越来越快,心中仿似有什么爆发出来了一般。 “锵!”拔剑,转身,剑横在青儿的脖子边一二指的距离,清逸的目光如同剑一般冰冷而又锋利,带着一丝癫狂。手微不可查地颤了几下。 清逸俊逸的眉毛皱起,看着青儿,冷声地问道:“你怎么能这么蠢?” 青儿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清逸,眼中有着晶莹的光芒。 清逸:“难道你还没意识到吗?!”看着青儿眼中的光泽,清逸不知为何心中越发烦躁起来,声音却又是越发地冰冷:“青鳞蛇妖,你还没发觉吗?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了你是妖怪,这一路走来,我都在算计你,因为我需要得到这个鳞片!” 青儿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泪珠却开始从眼眶中滚下,清逸皱着眉头,接着说道:“每一步的都很成功,只需要付出些许的金钱和一些微不足道的关心,既获得了这逆心鳞,这真是世界上最成功的交易之一!” 泪水已经花了脸颊,面部没什么表情,眼眶却在不停地哭泣,没有任何声音。 清逸:“你在哭?哭什么?你不是蛇妖吗?你不是冷血动物吗?有什么好哭的!你这么蠢的妖怪活该被利用!你这样的妖怪怎么能活到今天?” 清逸口中冷冷地淬道:“真是蛇妖的耻辱,滚吧,我不需要你了!”随着银光一闪,剑已经归鞘,清逸转身离开,手已经握在剑柄上,指骨用力地发白。 月色皎洁,清逸的身影缓缓遁入月色照不到的黑暗之中,没有了身形,一片黑暗之中,清逸一个人默默走着,身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戏演得不错。” 眯着眼睛朝身边看去,看到了浔尘和无涯的身影,靠在树边,清逸冷冷说道:“谢谢。” 目光重新转到前方,起步远去,在走过树干,与浔尘正好背对背时,浔尘问道:“就算是要保护她,也没必要用在这种方式把她赶离你的身边吧?” 清逸:“我的命运大致已经注定,如今不过是想要奋力一搏。但她的命运还能由她自己掌握。” 浔尘:“这样吗?” 清逸:“和一个将死之人,羁绊越少越好,省的牵挂。” 浔尘低下了头,说道:“不懂。” 清逸没有说什么,走了。 ………………………… 一片月光之下,清逸靠着竹窗,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海螺,放在耳边,耳边传来了那咿咿呀呀的声音,不自觉地轻轻笑了笑,垂眸,摇了摇头。 ………………………… 75 第四章 第一节 进入回忆 无涯房间内,无涯正认真地擦拭着自己手中的长枪,身边明灭摇晃的火烛颤了一下,转而恢复,但周边的温度骤然冷了不少。 无涯斜眄了身旁一眼,在那,有一个幽蓝色的身影站立着,光质的头发轻轻飘扬着,目光如同秋雨一般清凉,给人以淡淡的舒意。 “你果然来了。” 这个光影,也就是霜寒,往前一躬身,说道:“还望阁下相助一二。” 无涯自顾自地擦拭着长枪,问道:“如何相助?”语气清清淡淡,仿似完全不放在心上。 霜寒说道:“如今绿依的第一层封印被破了一半,但还剩下另外一半,处于将破未破之际,如今,依靠霜冷忘清和问鱼的力量可以帮助她彻底地破解这一层封印,甚至削弱剩余的两道封印,但这,需要灵力作为支撑,以我剩下来的灵力,完成这件事有点危险,还望阁下借助些灵力予我。” 无涯点了点头,说道:“可以。”语气依旧是那么清淡。 但这轻描淡写的答应对于霜寒来说却尤为重要,心中惊喜,紧接着说道:“多谢了。” 无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要帮你们,而是那个人要帮你们,就算你们要谢,也已经谢那个人去。” 霜寒苦笑了一下,说道:“当初我们几人亏欠那个人的实在太多,到如今也无法还清,如今也没什么颜面去见那个人了。” 无涯不屑地嗤笑一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便给予你灵力吧。” ………………………… 绿依房间内,绿依依旧躺在床上,眉目紧闭,纤长的睫毛覆在眼上,宛若飘零的羽毛一般,柳叶般的眉毛微微皱着,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体各处涌出,又钻入她的身体各处,本就柔和的面庞在绿光的照耀下显得更为柔和。 浔尘,问鱼,轻痕站在一旁,看向在浔尘面前悬浮飘转的长剑,宛若艺术品的霜冷忘清在空中缓缓旋转,折射出迷离的光景,美得惊心动魄。 轻痕:“这能行吗?” 浔尘看了一眼空中的长剑,说道:“我相信二哥。” 长剑之中传来声音,说道:“轻痕,你用灵力辅助浔尘,浔尘将灵力注入霜冷忘清之中,问鱼将灵力与绿依的灵力相融合。” 众人齐齐点头后,一场新的仪式便开始了,在天蓝色的烘托下,月色的光芒逐渐盈满了整个房间,缓缓地,月白色中掺如了七彩的光芒,并逐渐越演越烈,随着七彩的光芒提升到顶端,一声响亮的破碎声响起,七彩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了下来。 忽而,不知为何,七彩的光芒又瞬间强烈起来,光芒之中传来霜寒惊讶的声音:“怎么回事!?” 月白色的光芒和着七彩的光芒大盛,转而彻底消弭,仿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房间内的三人却齐齐倒下,失去了意识,霜冷忘清化为点点蓝光融入了浔尘体内。 于此同时,绿依的房间被一层黑色的灵力所覆盖,外人进入不得。 ………………………… 眼前的光芒一闪,浔尘发觉自己站在一个草屋旁,周边有着蝉鸣,不远处有着一块田地,还有一圏的鸡和羊,天空远处光影变化,烟云聚散,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周围充斥着一种归隐于田的自在气息。 幸好,大家都在身边,甚至,浔尘还看到了二哥的身影,也站在自己的一旁,浔尘正要和霜寒打声招呼,却见霜寒仿似失了神一般看着周围的一切,喃喃道:“怎么会……这里不是……难道是……” 浔尘皱起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转而看向了问鱼和轻痕,问鱼看了看四周,感应了一下,说道:“我们似乎凭借着我的灵力,将一些事物联系了起来,似乎……进入了一个人的回忆之中。” 浔尘听到这句话,看了眼霜寒,心中暗道:“难道……这是二哥的回忆?” 轻痕站在一旁,皱着眉头,不言不语。 远处传来了女子的喘息声和沙沙声,不久后,两道身影出现在了眼前,一个女子正背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子朝着朝着那个茅草屋一步一步地勉力走去,男子昏迷不醒,看得出来受了很重的伤,全身都有着剑伤和刀伤,尽管已经简单处理过,但是看来仍触目惊心,渗出的鲜血将女子的衣服都染红了,但意外的是,这男子的面部没怎么受伤,有着一双剑眉,清秀并且坚毅的面容,笔挺的鼻梁上正悬着汗水,凌乱的头发被额上的汗水和不知从何处沾来的鲜血黏在额上,但是却不妨碍浔尘认出他,这……不就是二哥霜寒吗? 浔尘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身看向了霜寒,却发觉他全部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背着他的女子身上,两行清泪两边流。 76 第四章 第二节 章尾有话说 于昏睡沉寂之中醒来,只记得睡前的刀光剑影,睁眼处的刹那,那片刻的芳华,将脑海内的混沌全部澄清,什么都不留下,只留下那道背对着自己磨药的身影,青丝长流,一瞬间将自己杂乱的思绪抚平了下来。 霜寒看着回忆中的自己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骤然迸发出的惊艳的光芒,瞬间回忆起了当初这一眼的心情,无奈苦涩地一笑,原来自己还没忘记吗? 在这个草屋内的白衣女子看到霜寒醒来了,淡淡一笑,说道:“你醒了?我在草丛中偶遇了当时昏迷的你,便将你救了回来。” 霜寒本来想要抱拳致谢,但是刚刚一动,便牵扯到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便也不再妄动,感激地说道:“在下霜寒,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将来若有所求,尽管吩咐。” 那女子换了个方向,对着他磨药,便磨药,便说道:“我叫叶灵,略懂医术,悬壶济世是我辈的职责所在,不必太过介怀,救你,不过是我的职责。” 霜寒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客气了,她绝对不止略懂医术那么简单,自己的伤势自己知道,如此重的伤势,如今还能躺在床上醒过来,这其中牵扯到的医术水平绝不是外界的那些平凡大夫所能做到的。 霜寒躺在床上,想着闲着也是无聊,而叶灵正好现在也只是在磨药,便盯着草屋顶上的梁房,如同秋水漴漴的一般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既然悬壶济世是本职,为何姑娘隐居于此,何不出去走一遭,一路游历,路上若遇见伤者,病者,也可出手医治,岂不快哉。” 叶灵低着头摸着药,没有答话,这个草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甚至有些许的冷清,霜寒看叶灵不搭话,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了些许的惶恐,自问道,难道在说错了什么话?犯了什么禁忌?以致于这个姑娘不理自己。 过来一会,叶灵的声音响了起来,或许是因为刚刚片刻的宁静,导致心中叶灵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清晰,是一种很平和,很安静的声音,如同长风吹过松林,掠起的沙沙声。 “且不说我不像你们这些人,有着高超的武艺防身,再者…自己被困在这里,如何出去?” 霜寒听到被困在这里这句话,眼中忽地有了些许的杀意,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一定要找机会将这个女子带离这里。 叶灵抬起头轻轻瞥了霜寒一眼,淡淡说道:“杀意别太重。” 霜寒一听,便忙不迭地将自己心中的杀意收敛了起来,尽力不让叶灵再感觉到一丝。 叶灵接着磨着药,说道:“讨论这个没意思,这些年来,也在这里呆习惯了,不如说说你诊费的问题。” 霜寒一怔,说道:“姑娘,目前我身上没带钱。”说完后,脸上便析出了密密的汗滴,原本在外面一直如同寒冰一般的面孔微微涨红了起来,若是被自己的那些熟人看见绝对极为惊讶,脸色又忽的一黯,想到自己这次杳无音信,那些家伙应该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吧,想到那些家伙黯然神伤的样子,心中不禁难过了起来。 叶灵低着头,接着磨药,然后轻轻的语气响了起来,说道:“那要不就用你的剑来做低压吧。” 霜寒一惊,立刻便从伤感之中恢复过来,连忙说道:“这可不行,剑对于剑客而言就如同兄弟一般,如何能做这种事呢?” 叶灵抬起头来,对着霜寒一笑,说道:“吓你的,你接下来的日子帮我打杂就行了。”霜寒望着叶灵这一笑,一身白衣在这草屋之中伫立,那笑容便是最美丽的色彩,不禁有些呆了,点了点头,心脏砰砰砰地跳,瞬间霜寒就明白了什么…… 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子了啊。 ………………………… 光影之中,浔尘几人看着这些一幕幕的发生,霜寒始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脸上无悲无喜,但浔尘却感觉得到,二哥的内心绝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残留的泪痕便是最好的证明。 转头看去,问鱼一脸茫然而又认真地看着眼前一幕幕的发生,而轻痕的脸上依旧残留着震惊。 浔尘好奇,问道:“轻痕,怎么了?” 轻痕转过头去,缓缓地说道:“这个叶灵……就是我的姑姑。” 霜寒蒙的转过头来盯着轻痕,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充斥着悲怆,过了好一会,终于平复下来,叹了一口气,说道:“她终于转世轮回了。” 【emm……我知道我自己更的不勤,也知道这本书看的人没多少,本来嘛,也没打算签约,写书完全是自己喜欢,便也谈不上求什么,但求自己的一个开心。 但是!我如今必须承认一点,我卡壳了,所以新建了一个qq群,决定集思广益,但是,在下有着一颗小小的玻璃心,所以必须先约法三章,如果是进来骂人吐槽的,还请转身离开,如果要提建议,请心平气和地提,比如哪一章有什么错误,怎么怎么样会更好,这样的我绝对会认真看的,大家可以在里面聊剧情,也可以顺便聊一些生活琐事,就当一个休闲群也可以,毕竟御晖实在是一个很佛,很慢节奏的人。 我已经有了没多少人加的心理准备,但是每一个加的小可爱我希望能真的融入我们,却也不是求很多,有那么几个朋友能够随意地聊天也就够了。 好了,说了那么多,qq群号码就是:702865391】 77 第四章 第三节 叶灵 浔尘几人眼前的光景一阵模糊,待反应过来之后,眼前依旧是那个茅草屋,而记忆中的霜寒如今也已经能下床干活,按照当初所约,这些日子来一直帮着叶灵劈柴,采药,烧火,打杂,平静而又祥和的日子里面日常只有霜寒和叶灵两个人,偶尔会有一些病人或者伤人送到这里来进行治疗,总体而言,日子过得平淡,但从霜寒的神色来看,却见得几分清闲和自在。 这日,天气晴朗,霜寒穿上一身简单的衣服背着药篓便出去采药了,才刚入丛林之中没多久,霜寒便停下了角度,语气随意,说道:“既然都来了,为何不出来。” 从丛林的一处阴影地,走出了一个人影,在旁观看的浔尘看到这个人影立刻瞪大了眼睛,眼中有着不可置信,原因无他,因为眼前这个人长得和自己有九分像,就是看起来比自己稍微年长了一些,但基本就一模一样。 问鱼和轻痕有些惊讶地看了浔尘一眼,有看了看记忆之中的男子,而绿依和霜寒则没有多大的意外。 这个记忆中的自己身穿一袭青白相间的衣服,看上去像是一个家族的衣服,或者一个门派的衣服,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比起浔尘更加更加的飘逸出世。 那个人盯着霜寒,舒了口气,说道:“二哥,原来你真的没死啊,既然没死,为何不回来和兄弟们聚聚,害得我们担心了老半天。” 霜寒转头看先向了那个浔尘,一身朴素的衣服也遮不住霜寒轩宇的气质,笑了笑,看着浔尘那仍有几分忧色的面容说道:“我不是给你们报了个信息了吗?” 浔尘依旧埋怨道:“信息哪做得了数,万一是那些小人拿来诓我们的呢?” 霜寒淡淡的一笑,也没有太在意,说道:“那二哥给你们道歉,心中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浔尘看了会霜寒,问道:“二哥,回去吗?” 此时正是夏天,凉风习习,吹入了这片丛林中,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宁静祥和,一股夏天的惫懒之意由这股风吹入了心里,心里痒痒的。 霜寒沉默了一会,说道:“等等吧。” 浔尘盯着他,没说话,眼中却有着询问的意思。 霜寒点点头,说道:“第一,如今我的伤也没完全养好,去了可能也是给你们拖后腿,第二……”霜寒抬头看了看周围,入眼尽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霜寒继续说道,“在这里,我的心很平静,在这样的环境之中,或许我的修为能够有进一步的提高。“第三……”霜寒远远地眺望了一下远处的茅草屋,不言不语。 说罢,霜寒看向了浔尘,说道:“浔尘,你先回去吧,到了时候,我自然会回去。” 两人的目光彼此对视了一会,浔尘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等你。” 语毕,便潜入丛林之中无影无踪。 ………………………… 看着这一切的浔尘转头看向了霜寒,见到霜寒的神色已经比起一开始缓和了许多,正在很认真地看着这一幕幕的发生,连每一个细节都不愿意错过,仿似在看着一个别人的故事一般。 感知到浔尘看向了他,霜寒缓缓说道:“就这样,我们两个在这间茅草屋过了几个月,每日就是劈柴,采药,磨药,做饭,偶尔救治他人,便如此东升西落,从晨光微熹到暮色四合,每日都是那么平淡,仿似外界的一切都与我们没有任何的关联,当时的日子是多么的宁静祥和,可以听得到蝉鸣夏语,秋鸟齐鸣,万物变迁的声音,现在想来,那应该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了。” 浔尘喃喃道:“这辈子……么?” 霜寒的脸上满是缅怀之色,随后,脸上开始浮现了一层黯然,无奈地苦笑道:“直到那一日,那家伙来了。” ………………………… 那时也有江南叶家,但当时的江南叶家分为两脉,相互对抗,其中一脉较为强势,占领了天藏青,而另外一脉较为弱势,在距离天藏青不远的地方,强势一方怕另外一方有朝一日反抗自己,便想出办法进行制衡,他们规定了一系列的条条目目来限制那一脉的发展,而其中有一条,便是要求弱势一方提供人质,而叶灵,便是如今弱势一方领导者的女儿。 叶灵自小便展示出奇高的医学天赋,叶家也找了不少名医给叶灵进行教导,加上她确实在医学上有真功夫,久而久之,叶灵的医学声望便在这片大陆上传开了,不仅叶家弱势一脉经常送些人到叶灵那边接受救治,就连强势的一脉也经常请叶灵进行治疗,所以叶灵虽为人质,却也没有遭到什么不公平的待遇,还得到了一处清净之所。 而且,随着名声的传播,偶尔会有其他势力的人也过来请叶灵看病,当然,由叶家讲价,价格不菲,而那个人,便是这样进入了那时叶灵和霜寒的草屋之中。 78 第四章 第四节 泽离 那一日,叶家本家一脉,也就是较为强盛一脉运着一个人过来,那日是个阴雨连绵的日子,湿哒哒的雨水打在身上很不舒服,但负责运输的叶家人却不管这些,将人送到了叶灵处后便交代道:“这次的这个人非常特殊,是西域苗疆的世子,若是治好了,可以得到一笔不小的人情。” 霜寒和叶灵一同站在茅草屋的屋檐下,看着他们抬着的这个苗疆世子,面容可以称的上清秀,肤色洁白,可以与女子相比,然而清秀的脸颊边的肌肉却是鼓鼓的,看得出他在咬牙坚持,这为他的清秀添了一分坚毅。 站在屋檐下的叶灵隔着雨幕淡淡地看了这个世子一眼,目光的一开始,如同之前看待其他病人一般,点了点头,霜寒便将这个世子运入茅草屋中。 ………………………… 当他从昏睡中清醒的时候,便看见两个人站在自己身前,一脸平淡地看着自己,男的手上悬浮着一团蓝色的灵力,灵力内飘着几根银针,而另外一个女的则从灵力内将银针取出,然后准确无误地,扎在自己的身上,顿时一阵冰寒的感觉从被扎的地方传遍全身,自己身体内的各个伤势都被镇压了一些。 只不过……他有些无奈地开口问道:“你们打算让我赤身到什么时候?” 持针的女子淡淡说道:“不必担心,让你赤身,只是为了方便确认穴位,在医者眼中,没有男女之别。”语毕,又是一根银针插在自己身上,又是一阵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同时一根银针被熟稔地取出放入那团蓝色的灵力之中。 然后,这个女子便认真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时不时地在一些穴位上按按,以确认一些东西,良久后,女子直起身子来,说道:“你身体里面还有一种奇异的毒在游走,这种毒拖延了你的痊愈,干扰了我对其他方面的治疗,甚至还可能在奖励留下隐疾。” 叶灵接着说道:“我需要想一个办法来遏制这种毒在你体内的流动。”说完,叶灵百年轻轻蹙起了她那好看的柳眉。 男子躺在床上望着叶灵蹙着眉毛的样子,一种奇异的美感便从她的面庞流入了心里。 他咳了咳,说道:“还没自我介绍过,我叫泽离,是西域苗疆子弟,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在旁的男子笑了笑,没让沉思的叶灵答话,自己答了起来:“这我们知道,便是你的家人要求叶家治疗你的伤势的,她叫叶灵,我叫霜寒。” 泽离挑了挑眉毛,带着些许小心地说道:“痕寒尘风?” 霜寒点了点头,泽离又看向叶灵,说道:“阁下便是有浮叶之称的叶灵?多谢,今日一见,医术果然不凡。” 说话之间,透露出一股文绉绉的气息,丝毫不像苗疆世子的感觉。 叶灵转身便要离去,留下淡淡的话语:“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对你们这些养盅害人的苗疆人没什么好感,若不是家族人的要求,我才不救。” 泽离眼中尴尬了一瞬,脸上的笑意却是更浓,说道:“叶小姐怕是误会了我,虽然很多苗疆人养盅防身,可我的理念与他们不同,我所追求的,可是养盅救人。” 叶灵离开的身子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了泽离,嘴角轻轻勾起,“有趣……如何救人。” 躺在床上没穿衣服的泽离眼中迸射出光芒,自信一笑,说道:“单说姑娘心烦的这毒,在下便有办法减弱它。” 叶灵目光灼灼地盯着泽离,问道:“如何减弱?” 泽离躺在床上手一翻,一只小蝎子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烛火的光芒在蝎子的壳上反射着幽幽的光泽,在泽离的指挥下,这只这只蝎子咬破了泽离的指尖,鲜血便流淌而出,蝎子靠在伤口旁边仿似在吸食着血液,霜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注意到,此时从他伤口处流淌出来的血液接近于黑色,心中不禁有些讶然。 泽离的脸色渐渐苍白了些许,但原本他脸上氤氲的黑气却在逐渐减弱,泽离垂眸看着指尖的蝎子,缓缓说道:“世人大都尊人贱兽,我却不以为然,认为众生平等,就连妖怪,也有喜怒哀乐,为何要如此区别对待,所以,在我眼中,蛇蝎并不是害人的毒物,它们也可以帮忙医治他人,只要有这份心,其实并不难。” 霜寒发觉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居然和自己四兄弟的想法类似,不禁低声说了句:“说得好。” 而叶灵的眼眸也逐渐亮了起来,盯着泽离说道:“配合我做一些药理研究,就不收你的医药钱了。” 79 第四章 第五节 是否为剑 夏去秋来,霜寒有些落寞地看着门边的落叶,不禁有些苦笑,这么多年来,自己终于发现,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缺点——喜好自作多情。 原先这个小屋便只有自己和叶灵两个人,平日里交流不多,可自己一直固执地认为,这是彼此之间共同的默契,所以虽然这些日子平静,但自己却依旧乐在其中,如今却无奈地发觉,当初似乎是自己错了,原来以为她也可以享受这份共同的平静,如今发现,那不过是自己的以为罢了。 近来,这个茅草屋多了许多的话语声和笑声,时不时的,霜寒便会听到泽离和叶灵真面红耳赤地争论着一个药理的正确与否,那时叶灵激动的样子,全然不同于之前那些日子的云淡风轻,如今的叶灵,是一个自己完全没见过的风景。 霜寒也看到,泽离和叶灵会为了某一个药理的成功验证而欢欣鼓舞,那也是自己不曾见过的叶灵,自己总以为自己懂得叶灵很多,如今才发现,原来自己一无所知,而自己,在这段时间里,不过是一个为了帮助他们研究药理而不停地取草药,磨药的过客罢了,在他们的世界里面,自己想要插入一点点都觉得困难,看到他们一日日亲密无间的样子,自己便觉得一阵阵的窒息。 霜寒无奈地靠在树边,低头,认真地注视着掌心的纹路,看了一会,忽地自笑一声:“想什么呢?” 有些懊丧地握了握拳头,开始问自己一个问题了:“自己……何时离开?” 他有些怀念了,怀念那几个与自己亲密无间的兄弟,怀念那段游山玩水的时光,或许,再回到他们身边,再回忆那段时光,自己,便能忘了她吧? 自嘲一笑,叹道:“那般风景的她终究不属于自己。” 转身采药而去,树上的枯黄树叶被风吹的一颤,然后无奈地脱离了树,在风中零落飞舞。 ………………………… 屋内,叶灵正在磨药,霜寒便背着一箩筐的药草走了进来,叶灵一瞥,淡淡地说道:“今天的药草采的倒是不少,辛苦你了。” 霜寒不知为何,突然就想了一下如果是泽离进来,背着一大箩筐的药草,叶灵会说什么,估计是完全不一样的神色吧,无奈地一笑,不想也罢。 霜寒吧草药放在叶灵脚边,低着头,看着在石头间翻滚碾碎的药草,问道:“欠你的医药费,这些日子来的工作,差不多还清了吧?” 叶灵磨药的节奏没有半分被打乱,自然地说道:“嗯,是的,你要走的话,随时可以走了。” 霜寒觉得自己的心仿似突然出现一个大洞一般,自己所有的情绪,都从这个大洞露出,自己一下子空了一大半。 霜寒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可能今日一别,日后再不相见了,若是带着一些话离开,总觉得如鲠在喉,那些遗憾,还是用最锋利的剑直接切开好了。 缓缓吐气,心跳到了喉咙处梗住了呼吸一般,说出来的话竟有些许的沙哑:“我对你的感情……你知道么?” 说完这句话,霜寒便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所有的一切都听之不见,眼中磨药的芊芊玉手停了下来,在短暂的绝对安静之中,霜寒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都快要暴走了一般,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在这短暂的安静之后,磨药的手继续磨药,她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语气依旧平静如常:“知道。” 这两个字仿似一柄大锤,将周围的寂静全部锤个粉碎,霜寒再次听到了周围一切的声音,秋风的萧瑟声,不变的磨药声,以及自己不断的心跳声。 霜寒眼中的慌张已经消弭了很多,眼底的情绪浅浅,问道:“为何?” 磨药声中,她的声音响起:“你的杀意太重。” 霜寒点了点头,已然了然,转身,离开了这个他曾经无比留恋,想在此处呆一辈子的地方,飘身而去,没有带着任何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是剑,而她,不喜欢剑。 ………………………… 眼前的光影错乱开来,眼前闪过一张张的画面,却形成不了连续的故事,仿似天边的流星,一闪而过,在这些闪过的画面之中,没有叶灵,有的,只是霜寒在兄弟的陪伴下有时独自一人发呆的身影。 浔尘转过头去看霜寒,他垂下了眼眸,眼中有着清晰可见的悲伤。 如此黯然神伤了半晌后,霜寒的声音缓缓在这一片迷离的光景之中响起:“之后,我们兄弟几个在外游历,履行着我们的使命,倒也畅意,就是有时候忽地想到叶灵的时候,心口就仿似堵住了一般,若说那段时间我的最大的变化是什么,用我当时的话来说,那便是……我的杀意变淡了许多。” 说罢,转头看向了浔尘,眼中依旧有着浓浓的自悔,说道:“但那时的我不知道,我却是走入了一条弯路,那时的你,说的是对的。” 浔尘一怔,当时的我,说了什么了? 然后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了起来,好像是霜寒几人救了一个人,虽然眼前的画面连贯了起来,但依旧飞逝地很快,而且声音没有传进来,几人仿似在看一个快速播放的哑剧一般,霜寒在一旁解释道:“三年后的一天,我们救了一个逃出来的叶家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霜寒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当时的叶家旁脉,不知为何,染上了一种疾病,可传染,主脉为了避免这种疾病染上他人,同时也觉得这是一次极好的灭绝旁脉的机会,便将当时的叶家旁脉全部封锁,消息不得外放,也不准里面的人出来,因为当时的叶灵对于他们来说还有着用,而且按照叶灵的性格,知道了这件事,必然会不顾生死去旁脉那边治病。” 说道这,霜寒冷笑了一下,说道:“他们怎么可能让这难得的灭绝旁脉的机会被叶灵给毁了,所以当时的叶灵,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发生,那段时间,他们甚至都不往叶灵那边送一个病人,就是为了让叶灵不知道此事,不过叶灵也确实不是经常看病,所以没有发现异常。” 霜寒看着眼前的画面逐渐稳定,说道:“得知此事的我,决定去找叶灵,告知她这一切。” 说着,拳头缓缓握紧。 在一旁许久不发声的问鱼,湖泊一般的眼眸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发生,说道:“好歹都是同姓,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这叶家主脉,真是令人不齿。” 80 第四章 第六节 痕寒尘风 在一片密林之中,泽离正在其中采着草药,身后忽的有几个人出现,泽离却也完全没有在意。 背后几个人拱了拱说,说道:“少主,您在此地已经驻留了三年,也该回去了。” 泽离皱着眉头,分辨着眼前的草药,头也不回地说道:“将苗疆之主的位置让给我那个二弟不就好了,反正我也不是特别想要这个位置,与之相比,还不如留在这里。” 背后的人再次拱了拱手,说道:“少主,请三思。” 随着啪嗒一声,泽离成功地将草药拔出,放入背后的药筐,说道:“我意已决。” 背后那些人之中领头的人咬了咬牙,拱手说道:“再过一个月,便是最后的期限,还望少主好好考虑考虑。”说罢,几人便离开了这里。 泽离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采摘着药材,背后忽地又传来了声音:“果然,你还在这里。” 听到这声音,泽离一怔,背着药筐站起了身子往后看,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背后还有三个身影,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泽离笑了笑,说道:“怎么回来了?” 霜寒看着眼前的泽离,这三年来,他脸上的锐意褪去了不少,倒是多了不少柔意,心底不禁有着些许的羡慕。 想了想,问道:“这三年来……过得可好。” 泽离饶有意味地看了霜寒一眼,一笑,说道:“我看你想问的不是我,是她吧?放心吧,我们两个过得很好。” 霜寒垂着眼眸笑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了。 泽离看着霜寒,让周围保持着宁静,他看得出,眼前这个人也变了很多,锐意少了,冷意却越发的多,还多了许多的寂寥,原先坚毅的脸庞也变地柔意了不少,多了许多的沧桑,眼眸比之从前更有深意,却也失了许多色彩。 泽离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可是很无奈,他不能成全,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么你还没回答我呢,这次回来,是做什么来的?” 他知道霜寒的性格,若非事出有因,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回来的。 霜寒盯着泽离,说道:“叶家旁脉得了瘟疫,目前被叶家主脉封锁,不允许任何人出来,也不允许任何大夫进去,危在旦夕。” 泽离的瞳孔一下子缩小,问道:“当真?” 霜寒确定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确认过。” 泽离转身便朝木屋的方向而去,说道:“走,先告诉叶灵再说!” 霜寒在他背后笑了笑,想到,这家伙倒是这点与我相似,都很尊重她的选择,不会替她做决断。 ………………………… 远远地,眺望着那个小小的茅草屋,除了越来越激动以外,还伴随着一股悲伤,他知道这三年来自己发了多少次呆,想了多少次她,念叨过多少次,疼过多少次。 随着吱呀的一声声响,门开了,一袭素布的白衣,她的身影依旧,霜寒感觉自己的心在看到她的一瞬跳入了天际,接着,慢慢沉寂下去,直到沉寂到了谷底,一声不响。 叶灵也看见了他,挑了挑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霜寒盯着她,想,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几次看她的机会了,说道:“叶家旁脉得了瘟疫,如今被叶家主脉封锁住了。” 叶灵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盯着霜寒,看了好一会,转身进入茅草屋里边,说道:“进来帮我收拾东西。” 霜寒在内心无奈地笑了笑,想:“她还是老样子。” 自己也如同过去一般,听她的话,进了茅草屋,踏进去的一瞬间,有些许的恍惚,也有些感慨,这地方……没怎么变啊。 一边循着记忆的轨迹帮叶灵整理着,一边在心中想到,这三年来,我变了,泽离变了,叶灵却没有变,这儿也没怎么便。 不远处的地方,霜寒的其余三个兄弟看着里面忙碌的霜寒,其中看起来最小,面庞有种说不出的潇洒和写意的人说道:“二哥倒是难得的这般有干劲。” 最年长的叹了口气,说道:“这几年来,却也苦了二弟了。” ………………………… 浔尘几人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不觉瞪大了眼睛,然后看了看轻痕,又转头看了看那回忆中的人,喃喃道:“这是……” 霜寒的其余三兄弟中,看起来最成熟的那位有着剑眉星瞳,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锐意,如同剑一般,墨黑的长发随风飘舞,一身衣裳却是洁白赛雪,他的面庞坚毅同时棱角分明,最令浔尘感到惊奇的是,他的相貌,竟然与自己身边的轻痕的相貌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不过是回忆中的那个人成熟多了。 身边的轻痕也紧紧盯着那四兄弟中的大哥,眼中依旧有着不可置信。 而那四兄弟中最小的四弟,浔尘却是尚未见过,不过这个人面庞非常俊美,可以说是这四兄弟中最为俊美的,一双眉毛如同青柳一般飘逸,眸子是青绿色的,偶尔闪过一缕精光,五官极为精致,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抱剑靠树而立,左脚做二郎腿样搭在右脚上,整个人便给人一种潇洒之感。 霜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来有些不真切感:“不错,我与你们的前世结义为兄弟,取每人名字中的最后一字组成我们四人的简称,痕寒尘风,轻痕在上一世排列第一,浔尘你是老三,风最小。” 81 第四章 第七节 始终求而不得之人 夜幕已至,有五道身影在丛林之间穿过,远远地,绕过天藏青,向着山下奔袭而去。 远远地,在月光铺撒下,浔尘又一次看这有神之林美誉的天藏青,一棵棵高耸入云的青木直冲云霄,枝叶铺撒开来,遮天蔽日,在树木的间隙中,可以看到其中人来人往,有着灵力作为光源的灯光闪耀,风吹过剑,树叶轻轻抖动,打散了一片的光亮。 天藏青的人们以树为本,在树木上建造树屋,在树屋之间来往生活,远远望去,有种隐于世而又享受人间的美感。 在夜色中,淡白色和淡黄色的光线穿过层层的缝隙射出,远远望去,好像那些树木在发着光,光彩莹莹,好似那些树叶也在摇摆中亮着迷离的光。 叶灵看了泽离一眼,眼中有着难掩的担忧。 ………………………… 几个小时前,木屋中。 轻痕对其他人说道:“叶家旁脉被封锁,戒备森严,若是强行闯入,纵然能突破重围,就怕在密集的攻击下,有人受到伤害。”轻痕没有特指谁会受到伤害,但是大家都明白他说的是叶灵。 叶灵体内具备灵力,也学过一些防身的功夫,但大把的精力都花在了医药上,所以战斗对她来说并非易事。 轻痕接着说道:“如今之计,我暂时想到的便是调虎离山之计,但是仍需要一个人去制造动静,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说着,有些遗憾地看了眼自己的四弟,他的脸色仍有些苍白。 风好看的眉毛皱了一下,说道:“大哥,我去吧,我轻功好,独自一人的话制造矛盾后也可全身而退。” 轻痕想也不想便拒绝,说道:“不行,若在以往,这种事我自热可以放心交给你去做,可是不久前,你才接了那个家伙的三招,伤还没养好,万一激烈的战斗牵扯了伤口怎么办?” 霜寒也点点头,说道:“不错,四弟你养伤要紧,这次的突入你就不要参加了,安心养伤比较好,而且你在外边也正好有个照应。” 风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你们去做生死搏斗,而我却偏居一隅,让我如何能够安心。”不过还是接受了兄长的建议,毕竟如果战斗的时候牵动了伤口,那时候的自己对他们而言便是负担。 这时候霜寒也看向轻痕和浔尘说道:“不错,这是生死搏斗,我自愿如此,但是你们两个便不必去了,到时候我去吸引守卫,泽离带叶灵进去,如此便可。” 浔尘笑了笑,锤了一下霜寒的胸,说道:“二哥,你还有没有把我们两个当兄弟啊,有难自然同当。” 霜寒一怔,随后明了地笑笑,点了点头。 这时在一旁沉思的泽离说道:“不,不用你来吸引他们,我来便可,你去守卫叶灵。” 叶灵和霜寒同时看向泽离,喊道:“这怎么可以?” 霜寒瞄了一眼叶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转而看向了泽离,说道:“你的功夫没有我高,自然要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如此才方便逃生。” 泽离摇了摇头,说道:“不,你们听我说,我是苗疆的世子,就算这次招惹了叶家主脉,他们最多生气将我驱逐出此地,绝不至于杀了我,所以就算我去被抓住了,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大家都知道,这是一次赌博,关乎生死的赌博,所以谁都不敢轻易地替他人下决定。 泽离笑了笑,拍了拍霜寒的肩膀,笑着,说道:“没事,我相信你,保护好她。” ………………………… 夜色之下疾驰,几人到达了叶家旁脉附近,泽离看了众人一眼,转身离去,众人便在夜色之下等待。 霜寒偷瞄着月光之下的她,这是这三年来,自己与她最近的一次,这三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次梦到过这一幕的发生,甚至有时候,会产生一种就算和她没有可能,但是只要看着她就好的想法,随后是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的想要回到那个小草屋的欲望,却又一次次地被自己遏制下去。 淡淡的月光之下,她本就白皙的脸颊显得更为精致,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流动着纤细的光流,眸子里有着焦虑,望着远方,小巧的琼鼻,微白甚至有些苍白的面颊在月光下泛着光,自己的心不知为何在经历了这三年的煎熬后终于在这次静静注视她容颜的时候得到了舒缓,忽然觉得,便是如此看一辈子,也是心甘情愿的。 看着她焦虑的神色,内心之中忽的一痛,自我嘲笑道:“是啊,这样的焦虑,是属于泽离的焦虑,我何时能够拥有?” 这三年来熟悉的痛感在这声自嘲后再次回归。 远处一震,随即灵力的光芒在远处绽放,轻痕立即说道:“走!” 82 第四章 第八节 泽坎 一道剑光在黑夜之中疾驰而过,瞬间击溃对方的防御,眼前一个长相平庸之人正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霜寒的身影从他旁边掠过,左手成刀,在他脖子间劈了一下,这个人便晕倒下去。 远处,也随着几声轻轻的扑通声,浔尘和轻痕也解决了敌人,泽离已经把大部分的敌人引走,所以剩下的不足为惧,很快,几人便突破了这层防御圈,进入了叶家旁脉的领地。 远处光芒闪烁,灵力的动荡传至四方,显示这那边有一场大战,轻痕低声对几人说道:“看来那边正好有一场战斗,帮我们分散了内圈的注意力。” 叶灵看向了轻痕,轻轻问道:“内圈?” 轻痕点点头,说道:“叶家主脉的封锁圈分为内圈和外圈,外圈主要用于防止外人的进入,而内圈主要用于防止旁脉的人的逃出。” 叶灵盯着远处的战火,眼中闪烁着明灭的光,轻咬着嘴唇,慢慢说道:“我想去看一看。” 浔尘几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随后轻痕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但是不要靠太近。” 叶灵感激地看了轻痕一眼,点了点头。 ……………………………… 死亡是众神赐予世人的审判,是人间无止境的颂歌。当一场大战爆发之时,庞大的灵力冲突恍如一个巨大的磨石一般,抹去了众多生灵的性命,他们于此轮回,永久不息。 在密林之中,叶灵捂着自己的嘴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在前方,内部的一批人眼中同时闪烁着死意和死志,朝着前方冲去,一道道灵力的光芒在空中穿梭而过,一道道残骸在空中飞舞,鲜血铺撒了大地,在大地之上,一批又一批的人在白刃交战,闪着寒光的利刃沾着猩红的鲜血,一个个尸体上千疮百孔,人们交战时从来没有所谓的尊重死者,面不改色地从尸体上踏过,只为把手中的剑插入对方的身体内。 霜寒的脸色看到这一切也白了许多,浔尘则有些叹息,同为叶家的一份子,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远处,叶家主脉层层守护的地方,有一老者和一少年谈笑风生,看着眼前的这场战斗而面不改色,而叶灵看到那一老一少后脸色瞬间惨白,然后带着哭腔地低声说道:“泽离他,他有危险。” 霜寒猛地转过头来看向叶灵,问道:“你说什么?” 叶灵指着那一老一少,说道:“那个老的,是叶家主脉的长老,而那个少年,是苗疆的二世子,泽坎,心狠手辣,一直对苗疆之主的位置存有觊觎之心。” 霜寒脸色一白,立刻想到了如果泽离被抓住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恐怕会被这个弟弟秘密杀死或者囚禁,然后叶家对外宣称,苗疆世子执意去看叶家旁脉,后死于瘟疫,这样这个弟弟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当上苗疆世子了。 轻痕皱了皱眉头,说道:“那个二世子还不至于那么快行动,而且说不定泽离并没有被叶家抓住,我们还是尽快进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根治瘟疫。” 叶灵垂着头沉默着,霜寒点点头,几人便朝着叶家旁脉疾驰而去了。 ………………………… 在一处地牢之间,湿冷的阴气弥漫四周,滴答滴答的水滴落地声不绝于耳,随后响起了稳定的踏地声,宛若死神的脚步一般。 泽离的四肢被锁链捆绑着,整个人呈大字站着,凌乱的头发贴在自己的脸上,本来的水珠从发间流入自己的身体,引得自己一阵寒颤,前方响起了一个声音:“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哥哥。” 泽离低着头,沙哑的声音说道:“泽坎……” 站在泽离前面的这个少年笑道:“是我,我的哥哥。” 泽离低着头,说道:“泽坎,若是你要苗疆之主的位置,尽管拿去,哥哥不会和你争的。” 话音一落,一个拳头便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腹部,泽离感觉自己的腹部一阵疼痛,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蜷缩,但是却被锁链捆住,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一双手掐住了自己的下巴,将自己的脸抬起,看到了自己弟弟那眼睛扭曲的面庞。 泽坎笑着,说道:“哥哥,没用的,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当上苗疆之主。”说着,脸上的笑容又扭曲了几分,狠狠地锤了泽离的腹部几下,引得泽离不断咳嗽。 泽坎盯着泽离,有些嘶吼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老家伙,为什么苗疆的那些大臣,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认为,只有你才更适合当苗疆之主,就算你百般推辞,他们也只认定你,出来没有考虑过我,为什么?” 泽离不断地咳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泽坎脸色一变,又是一副和蔼的笑容,说道:“不过没事,只要哥哥你死了,你的位置也就只能是我的了。” 泽离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艰难地说一句:“收手吧,现在收手,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毕竟……你是我的弟弟。” 泽坎不屑地笑着,说道:“哥哥,你怎么和那个女人呆了三年,性格都如此妇人之仁,你觉得我还有还有收手的可能吗?” 泽离叹了口气,说道:“你疯了……” 腹部瞬间又挨了狠狠的一拳,泽离痛苦地低着头咳嗽,前方传来了泽坎暴戾的声音:“一个阶下囚,别用这么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我说话!” 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下巴,自己不停咳嗽的嘴被迫张开,另外一只手则把一个药丸塞入了自己的嘴中,随后灵力催动,药丸便入了自己的体内,自己不断咳嗽,耳边传来泽坎的低语:“那么……我的哥哥,在你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再为弟弟我贡献最后一点余热吧,作为回报,将来我会在听到你的死讯的时候表现地更为悲伤一点的……” 83 第四章 第九节 泽离逝 霜寒靠着墙壁,看着天空,下雨了。 湿湿黏黏的雨,似密集的蛛网一般,粘稠地站连着这个世界的一切,世人的哀叹在这张巨网之中盘旋,却又无能为力。 霜寒不禁叹了一口气,自己原本还是挺喜欢雨天,但这雨,实在是令自己高兴不起来,他看得到,这些日子来,叶灵眼中的光彩一天天逝去,虽然在她的努力下,叶家人的身体一天天好转,但是霜寒却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眼中日益明显的灰色。 他知道,她是在关心泽离吧,虽然因为泽离自己断绝了自己的梦想,但如今,自己是多么希望那个家伙可以回来。 耳边传来了一声有些沙哑的声音:“下雨了。” 霜寒看向了身边的叶灵,这些日子来她也瘦削了许多,眼边有着明显的黑晕,嘴唇变成一种淡红色,看起来气色并不如何。 霜寒看着湿湿哒哒的雨,问道:“你怎么出来了,你刚刚忙好,应该休息一下。” 叶灵盯着雨水,说道:“睡不着,心慌。” 霜寒沉默,叶灵接着说道:“泽离挺喜欢雨天的,他说雨水泽润万物,顺天地之势落下,感天地之力回归,顺应天地,泽被万物。” 霜寒沉默,看着雨。 叶灵说完,皱着眉头,看着雨,说道:“可是,今天这雨,我不喜欢。” 说完,转身回了屋子内,霜寒盯着外面的细雨,好似内部有什么东西隐藏一般,看的十分认真,好似眼中除了雨,再无它物。 忽地嘴角泛起了一抹微笑,自笑一声,低语道:“泽离,此去,我若身死,怪不得你,也怪不得她。” 接着,雨中闪过一抹蓝色的光芒,刺入密林之中。 天幕沉沉。 然而世事如棋,便在霜寒下定决心殊死一搏的时候,却在密林之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平躺在地上,身上满上伤痕,双眸紧闭。 ………………………… 屋子内,泽离平躺在床上,身体的各处都爬满了伤疤,仍有些在往外流着血,叶灵眼角带着泪痕,正一丝不苟地包扎着。 忽而,细细索索的声音响起,从泽离胸口的衣兜里,爬出了一只小蝎子。出来之后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后,便自顾自地爬到了泽离的右手腕处,往血管一扎,然后小口对准伤口,便吸允了起来,浔尘本来看到这个景象正要拔剑阻止,却被霜寒伸手阻止。 过了好一会,那只蝎子离开了右手腕,老老实实地爬到了泽离的右手手心。 随后随着一声闷哼,泽离苏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后立刻翻身朝着地吐血,吐了之后气色才好了一些。 看看自己掌心的小蝎子,伸手抚了抚,沙哑的声音说道:“谢谢你了。” 泽离看向了周边的各人,眼中有过一阵的恍惚,随后留恋地看了叶灵一眼之后看向霜寒,白的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轻轻开口,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坚决:“霜寒,杀了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看向了泽离,叶灵更是第一时间挡在了泽离的身前,眼中带着警惕,残泪的眼角有着倔强。 霜寒看着叶灵,心中还是有那么一闪而逝的念头:“对我就这么的不信任吗……”随后透过叶灵,看向泽离,目光之中有着哀意,问道:“为何?” 泽离看着大家,轻轻咳嗽了几下,说道:“叶灵,你让开吧。” 叶灵转过身,看向了泽离,眼中那些这几日不怎么好好休息而出现的血丝越发猩红,问道:“为什么?” 泽离咳了咳,说道:“我被捕了,在地牢里,见到了我的弟弟,他已经失了良知,在我身上种了盅,若是我按照正常的节奏醒来,那么待我醒来的时候,我便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直到力竭而死。” 说到这,叶灵的脸色依旧惨白地如同一张白纸一般,泽离继续说道:“所幸,我在昏迷前,安排了我的盅之后的行动,如此方能在他的盅控制我的身体之前,让我提前醒来,并且保持清醒。” 说完之后,泽离皱了皱眉毛,这么长的话,已经让他原本就已经受了很多创伤的嗓子进一步受伤,喉咙里仿似藏着一把刀片一般难受。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有些苍老的声音:“灵儿,听说你们的朋友被救回来了。” 门外走进了一个中年偏老的男子,双鬓已经微白,此人便是如今叶家旁脉的家主,叶灵的父亲,叶涧。 就在众人转头看向叶涧之时,背后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嘶吼,如同野兽一般,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冲向了叶涧,被渲染成红色的眼中闪烁着半疯狂,半痛苦的光芒。 霜寒想要拔剑,但却在摸上剑柄的一瞬犹豫,“锵!”一声拔剑声起,一抹雪白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随即挡在了泽离的前方,随着噗嗤的声音响起,血色的玫瑰已然在一片雪白中绽开。 这时才传来叶灵的尖叫:“不要!” 轻痕微微皱着眉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看着长剑的彼端,那个身影,他的血浸染了自己的长剑,剑微鸣。 泽离眼中的红色褪去,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看着轻痕,残喘地说道:“谢谢……” 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赤红色的卵,面部闪过一瞬赤红,随即一口血喷出,洒在了那赤卵之上,卵上红色光芒一闪,随即将血液吸收,泽离看到这一幕后,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没有做到,眼中还有着无穷的不舍与留恋,脖子用着力,似乎想转头再看一眼那个身影,却也没有做到,转到一半,便已失了力气,脑袋垂了下去。 84 第四章 第十节 血海将至 整个房间陷入鬼蜮一般的寂静,泽离挂在轻痕的剑上,脑袋低垂着,只听得到剑锋处的鲜血滴在地面的滴答声。 霜寒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手中的剑微微颤抖,却始终无法突破剑鞘的束缚。 一层淡绿色的灵力包裹住了泽离,在泽离身后,出现了叶灵的身影,眼中的血丝猩红地可怕,眸子冰冷地盯着轻痕,冷冷说道:“请把你的剑拔出来。” 轻痕睫毛很轻地闪了一下,然后一道光闪过,剑便已经归了鞘,叶灵的手伸出,紧紧地搂住了泽离的身体。 叶灵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命令的感觉,沙哑地对着屋子内的所有人说道:“我希望,所有人,现在,都出去,不要打扰我。” 叶涧张了张嘴,对叶灵说道:“灵儿,这……” “出去!” 一时无言,所有人沉默不语地走出这个房门。 ………………………… 粘稠的细雨中,数道蓝色的剑光在密林之中不断穿梭,毫无章法可言,剑光锐利地砍在了树上,留下了剑痕,密林之中传来他不停的嘶吼声。 随着最后力竭的一声嘶吼,霜寒驻着剑,半跪着,长发一片凌乱地贴在身上,在雨中瞪大着眼睛,拼命地喘着气,眼中透露着癫狂,呼出的气中,带着些许的血腥味。雨滴顺着他的剑眉落下,落在地上,噗的一声,无影无踪了。 浔尘和轻痕看着霜寒癫狂的样子,沉默着,浔尘不忍,走上前去,轻轻地唤了声:“二哥……” 霜寒抬头看向了浔尘,身体又涌出了一股力气,扑上身去,粗鲁而蛮横地抓住了浔尘的衣服,将浔尘压在树上,右手抬起,拳头握紧,咬着牙,狠狠地打在了树干上,鲜血随着木屑纷飞,头埋下,埋在浔尘胸口,雨水将一切都打湿,霜寒低着声,低声嘶吼地说道:“浔尘,当时,我应该坚持,应该我去吸引叶家的注意力,不该是他啊,我应该坚持的!我应该坚持的!不应该是他啊!” 霜寒的身体微微地抽搐起来,颤抖着。 浔尘垂下了眼眸,轻柔地,和缓地,抱住了霜寒,低着头,眼中有着哀意。 ………………………… 在草屋内,叶灵抱着泽离的身体,目光有些迷离,却透露着坚决和狠意,这种狠意,是一个医者不应该拥有的。 她的嘴唇干裂,却仿似在呢喃着什么,不停重复:“不惜一切,乞怜墨玄,不惜一切,乞怜墨玄……” 也不知呢喃了多久,叶灵眼前的空间一阵动荡,一团黑雾突然出现在叶灵身前,其内传来了一个半男半女的尖锐沙哑的声音:“啧啧啧,好强烈的情感,说吧,小姑娘,你要做什么交易。” 听到这个声音,叶灵一怔,眼中的迷离逐渐散去,刻骨铭心的恨意占据了全部,抬头看向那团黑雾,眼中泛着猩红,问道:“你可否生死人?” 那团黑雾桀桀说道:“生死人乃真正的逆天之术,我自是不会去做,不过我可以帮你再造一个傀儡,你是否愿意?” 叶灵摇了摇头,说道:“自欺欺人之事,我不做。” 眼前的黑影动荡了一下,接着说道:“那么小姑娘,你要什么呢?” 叶灵眼中的恨意仿佛滔了天一般,接着说道:“灭族之举,可敢否?” 黑雾内传来不屑的声音,说道:“牵扯的因果太多,懒得做,而且就算我要帮你,恐怕那个家伙会不答应。” 叶灵抬起了头,死死盯着叶灵,说道:“那么……我要力量。” 黑影桀桀笑道:“这简单,不过,你的筹码是什么?” 叶灵说道:“我的半生寿命以及……”叶灵盯着黑影,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悲天悯人之心。” 黑影一顿,然后猖狂地笑道:“好,好,作为一个医者,你的悲天悯人之心倒是足够吸引我,这笔交易,能做!” 叶灵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目光直视着黑影,眼中有着无视一切的决然。 忽的,眼前的黑影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在空中一阵撕扯,摇摆,待稳定下来之后,其内发出了声音,却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子的声音:“妹妹,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吗?要知道,这笔交易,影响的不仅是你的今世,还有你的后世……” 这声音无比温和,而且仿似能一下子抚慰人内心最深处的柔软,宛若水中荡漾的日影被白云轻轻拂过的感觉。 叶灵一怔,随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垂眸看向了泽离,眼中的坚决一如既往。 黑雾中的声音无奈一叹:“好吧……” 叶灵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那个赤红色的卵,在片刻中,眼中竟闪过了尸山血海。 85 第四章 第十一节 焚骨蝶 房门被慢慢打开,从中走出来的叶灵眼中闪烁着一种执念,眼中的血丝依旧存在,却不似之前那般发着猩红而又狰狞的光,褪去了张牙舞爪的掩饰,此时的眼眸有着清晰的疲乏。 叶灵看了眼在门边等着的叶涧,淡淡地说道:“走吧,看病去。” 原本粘稠的阴雨骤然下大。 之后几日,叶灵在叶家旁脉四处给人医治,令人觉得惊奇的是,短短三日,叶家旁脉所有的人的病情都恢复了大半,顿时整个叶家旁脉都一扫之前的颓然,带着几分喜气洋洋的氛围,纷纷向着叶灵称赞。 然而,在这样的氛围之中,身为当事人的叶灵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漠无表情地行走在这片领地上,脸上无悲无喜,什么也没有,或许只有霜寒来看,才能从那张脸上看到许多东西,有执念,有恨意,还有冰冷。 ………………………… 月夜之中,在叶灵的房间内。 叶灵正很认真地歪头盯着眼前的赤红色的卵,左手抬在卵上,鲜血不停地留下,滴在卵上,然后被吸收地一干二净,然而叶灵的表情平淡地仿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仿似流血的不是她的手腕,只是聚精会神地盯着卵看着,卵散发着赤红色的光芒,映在叶灵脸上,原本精美的面庞有着几分诡异的感觉。 木门被缓缓推开,月光像溪流里的水一般涌了进来,不过片刻间,便撒了一屋子的地,霜寒静静地站在门前,盯着门内的那个叶灵,那个自己如今感到有些陌生,却又感觉无比熟悉叶灵,不言不语,月光投射下的影子末端尖尖的,插在那个赤红色的卵上。 叶灵没有抬头,她的目光全部给予了那个卵,只是淡淡地说道:“你来了。” 霜寒感觉自己的喉咙一种苦涩,问道:“这个是什么?” 叶灵盯着卵,说道:“焚骨蝶,世上最强之盅。” 霜寒眼中闪烁过片刻的恐惧,想起了关于这个盅的传说:“焚骨蝶,生灵灭。蝶承遗愿而活,以执念为火,执念不息,永不消亡,以寿元为养料,方可孕育而出,蝶出,执念之人焚骨而烬,彼之愿,由蝶成。” 霜寒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似被狠狠地抓住了一般,很艰难,才发出了一点的声音:“为什么……” 叶灵盯着眼前赤红色的卵,淡淡一笑,说道:“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霜寒就站在门边,感觉有一只巨兽将自己压住,压得自己说不出一句话,房内的赤红色光芒如同烛火一般摇摆,光芒舔舐着叶灵的脸庞,而在红光之下的她的面庞越来越白,却没有停止的意思。 霜寒看着叶灵不断流下的血液,感觉那些血是从自己心里流下去的一般,整颗心痛到宛如刀绞,仿似脖子上有双手越发用力,要将自己活活勒死一般,一阵窒息的感觉传来,自己的影子在房间内摇摆,她的神色始终平淡如常,淡然之下,是比自己灵力还要寒冷的冰凉。 夜色之中时光缓缓流走。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霜寒终于踏入这座被他下意识地视为鬼蜮的屋子内,走近那颗赤红色的卵身边,艰难地说道:“停止吧……” 语罢,手腕抬起,手指做剑,在手腕上狠狠一划,鲜血便不断地流在卵上。 叶灵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霜寒,嘴角轻轻弯起,笑了一下,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在霜寒的血液注入之下,赤红色的光芒越发强盛起来,与远处的圆月互相照应。 叶灵转身去了一处阴影处,再出来时,怀中正抱着一个人,那个人面色安详地闭着双眼,却是泽离。 叶灵轻声说道:“差不多了……” 这时眼前的焚骨蝶卵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盛的灵力,一瞬间便将霜寒推开,而叶灵则抱着泽离缓步走向了蝶卵。 霜寒忽地意识到了将要发生什么,瞳孔瞬间缩小,嘴巴张了张,手想抬起,却被一阵刺痛惊醒,说不出一句话。 卵上突然燃起了一层赤红色的火焰,转瞬间铺在了叶灵的身上,叶灵在火焰之中看着霜寒,那漠淡的表情仿似一下子被火焰溶解了一般,笑了笑,这一瞬的笑容是霜寒之后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画面。 她的声音不似这几日的沙哑,如同自己从昏迷中醒来见她时,她开口说:“你醒了?”一般的动听:“霜寒,很抱歉,再一次利用了你,如果不是我剩下的力量无法孵出这焚骨蝶,我也不会利用你。还是很抱歉,但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她在赤红色的火焰中留下她这一生最后的一笑,和泽离一同化为了灰烬,铺在了焚骨蝶卵上。 霜寒看着,苦涩地说道:“那又如何,我甘愿被你利用……” 可惜那个人她再也听不到了。 86 第四章 第十二节 遍尸天藏青 眼前的火光逐渐勾勒临摹,一点点火苗连成一条条线,在空中缓缓交织,直至化为了一朵在空中摇曳生姿的火花,耳边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噗”的声音,火花散开,一对赤红色的翅膀在空中展开,飘零点点火星,在霜寒面前飞舞了一会后,朝着外面飞去。 霜寒望着那个犹如艺术品般的红蝶,恍惚了一下,便紧随着红蝶而去。 穿越过密林,远处是叶家的防守线,焚骨蝶在空中稍微地停了一会,在空中左右飞舞了一下后,便直直地朝着防守线的方向而去。 红色的散发着光芒的焚骨蝶在黑夜之中格外引人注意,很快那个地方的叶家人便反应了过来,各色的灵力冲击从四面八方而来,但却轻而易举地划过焚骨蝶的身躯,对它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红蝶穿过层层的灵力封锁,出现在了那批叶家人的面前,然后飞舞着,宛若艺术一般,从他们的身上穿过。 在红蝶穿过他们身躯后的一瞬,那些人的身体便开始被赤红色的火焰所包裹起来,在黑夜之中发出痛苦的惨叫,开始在地上打滚*,但那只红蝶宛若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接着朝着剩下的人飞去,有的人逃跑,有的人奋力抵抗,还有的人求饶,但是这只蝴蝶仿似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物一般,人们的各种反应并不能使它的行为犹豫一分,依旧毫不仁慈地,收割着这群人的性命,仿似它的任务,唯有毁灭。 仅仅数十分钟的时间,任何人在这红蝶面前都没有抵抗的余力,所有参与封锁叶家旁脉的人,尽皆死亡。 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在这些人停止哀嚎而停止呼吸后,赤红色的火焰缓缓从他们身上熄灭,可以看得到,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被焚烧的痕迹,衣服上除了在地上打滚时留下的泥土,没有任何烧灼的痕迹,只有那些人,瞪大着眼睛望着天空,眼中已经没有了光。 遍地的尸体。 在完成这一片杀戮之后,焚骨蝶在空中停滞了一会,仿似在辨别方向,不远处的霜寒望着这只小小的红蝶,一股恐惧便无法抑制地涌上了心头,他也无法相信,这毁灭世间的红蝶居然是叶灵创造的,但同时,他也有一种笃定,这红蝶一定不会伤害自己。 在短暂地停滞后,这只红蝶直直地朝着一个地方飞去。 霜寒远远地眺望那个方向,巨大的树影耸立于天地之间,碎沫般的月光黏在树梢之上,神之林,天藏青。 ………………………… 在那如同仙境一般的天藏青,正发生着一场人间惨剧。 一个个火人在巨大的树木之间哀嚎奔跑,在巨大的树枝之间翻滚,零碎的火星只要沾染在叶家人的身上,便会瞬间将那个人点燃,奇异的是,就算他们浑身都浴着赤红色的妖异的火焰,那些参天的大树却没有染上哪怕一点的火星,在清风吹拂下,轻轻地摇摆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似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这些神木,原先在叶家人的眼中,是他们的保护神,但如今,他们却意识到了一点,保护神不会保护罪人。 在天藏青的高处,那些高层住的地方,正飞舞着一只小小的红蝶,在红蝶的后面,是霜寒一步一步跟着红蝶的身影,霜寒的眼底尽是漠淡,火光映照在他俊朗而又冷漠的脸庞上,也透露出几分妖异,他已经发现了,那些赤红色的火焰,就算沾染到他的身上,也不会着起来,或许冥冥之中,是泽离和叶灵的保护吧。 红蝶在空中一副人畜无害地悠闲地飞着,在它的前方,是一群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只红蝶的人,霜寒微微歪了下头,目光冰冷地看着这些人,其实这些人里面自己认识的不多,但还是有那么几个熟悉面孔的。 其中站在最后方,脸色阴沉地可怕的中年人,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几乎要咬碎了牙。 带着恨意,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少年,冷冷地说道:“泽少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蝶,应该是你们那个地方的东西吧?” 泽坎惊恐地看着红蝶说道:“是的……焚骨蝶。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个东西。” 那个中年人眼里瞬间爆发出了光芒,恨声道:“既然泽少爷认得此物,想来必定有解决之法,不如为我们演示一二。” 还没待泽坎反应过来,这个中年人便一掌拍在了他的背上,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焚骨蝶感应到了泽坎的接近,猛然兴奋起来,用力地扑哧着自己的翅膀,洒落一地的火星。 泽坎落地后,立马反应过来,朝着后方,立刻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如同丧家之犬一般想要逃离。 但黑夜之中几道明亮的剑光闪过,随后泽坎便发出了撕心裂肺地惨叫:“啊!我的手,我的脚。” 剑光消弭后,见到泽坎在巨大的树枝上如同死狗一般不断抽搐,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 霜寒在泽坎旁边站着,低着头,目光冰冷而又漠淡,右手持剑,剑上滴着血,声音幽冷得如同地狱传来的一般:“泽离……是你害的?” 泽坎只顾哀嚎,哪里顾得上回答,当然,霜寒也并不需要这个人的回答,他只想要这个人用生命偿还他的罪孽。 焚骨蝶从空中落下,停留在泽坎的身上,赤红色的火焰便开始在泽坎的身上蔓延开来,泽坎发出连声的惨叫。 在前方的人群之中,传来了一声哀叹:“哎,作孽啊,作孽啊,主脉和旁脉本就是同根生,当初便劝你们不要如此做,偏偏不听。” 那个脸色阴沉的中年人,也便是叶家家主,转头看向那个感叹的老年人,眼眸已经变得通红,怒喝道:“闭嘴!你个老不死的,若不是你多次阻拦求情,我早就把这旁脉给灭了,又怎会遭遇如今这灭顶之灾。” 越说越气,便联合着其他几个长老将这个长老朝着焚骨蝶的方向推去。 霜寒面色漠淡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那些长老狰狞而又惊恐的面孔,不禁感叹人性的可笑和悲凉。 那个感叹的老者,霜寒认识,是叶家主脉中自己为数不多的认可的人,当初叶灵被软禁的时候,他便常常送些医药和生活用品过来,听说,当初让叶灵在被软禁的同时看病救人,也是这位老者的主意,也正是因为这位老者,叶灵才没有在被软禁的时候受到什么苦。 但他终究是老了,抵不过那个多疯狗的推搡,一个不留意,便被推到了焚骨蝶的面前,焚骨蝶在老者面前滞留了一会,转了个圈,便绕过了老者继续朝着那群人飞去。 瞬间,所有人被惊到了。 老者看着那只焚骨蝶,叹了一口气,沙哑地说道:“谢谢。”转身便朝外面蹒跚走去,那蹒跚而去的身影每一步走下去都苍老许多。所有的火苗,在老者靠近的时候,都自动分了道。 一滴泪滴从脸边划过,在下颚处盘旋,最终滴下,迸出碎光。 霜寒望着那只焚骨蝶,喃喃道:“叶灵……是你吗?” 87 第四章 第十三节 回忆落幕 当霜寒垂着的眼眸抬起来的时候,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既然如此,便让我,为你最后一战。 霜寒望着前方,碎沫一般的月光十分宁和,四处的赤红色火焰燃地并不凶,很安然地舔舐着空气,如同小孩一下又一下地舔舐着冰棍一般。 最后方的那个青年人,也便是叶家主脉的家主,狰狞着脸,低声吼道:“诸位,拼了!大家同时突围,总能活下那么一两个!” 然而在他吼过之后,大家彼此看看,眼中都带着几分希冀和讥讽,却没有一个人敢于直接冲过去。 霜寒不屑地冷笑一下,一步一步地紧逼过去,脑海之中,一片火焰燃烧,火焰的正中,是她的笑靥。 眼前的红蝶在空中盘旋了一下,姿态优雅,一阵风吹过,红蝶如同碎纸般被吹散,却又在转瞬间燃起,仿似烟火一般的赤红色火焰在空中绽开,绽开过后,从中一瞬间涌出无数的红蝶,在空中飞舞着,涌向对面的人群。 耳边又响起今夜已经听过无数便的惨叫声,霜寒盯着对面的一个个被火焰包裹的人,目光冷静,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的,手一摆,一阵剑光涌去,然后便是一阵刺耳的兵器相交的声音,等声音消逝后,霜寒已经换了一个位置,双手持剑,抵着一柄柳叶刀,刀的对面,便是叶家家主。 叶家家主脸色阴沉地看着霜寒,说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这个小辈的实力,劝你别阻拦我,放我走,我会给予你巨大的好处。” 霜寒盯着他,目光冰冷。 叶家家主眼中的血丝如同密集的蜘蛛网一般,带着几分如同野兽的狰狞……与畏惧。 周围有着赤红色的火焰,霜寒看着对面的这个丑陋的人,脑海之中却是一片阳光,自己在阳光之中醒来,万千光辉聚集在她一身白衣身上,耀眼地动人,她看着自己,在阳光之中浅笑,声音如同琴弦一般动人,第一句说的话便是:“你醒了?” 霜寒轻轻浅笑,身体周遭骤然爆发了一阵冰蓝色的气旋,双手一顶,便将这叶家家主给顶了回去。 叶家家主盯着眼前的霜寒,低低地念了一声:“燃命……” 恐惧地看了一眼背后的红蝶,叶家家主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再睁开时,身体周遭便燃起了绿色的火焰。 霜寒盯着眼前的对手,身体周围有一种的刺痛感,他知道,这是一种身体直觉,知道,接下来很有可能自己将丧命。 霜寒低低念道:“你知道的,我一直如此喜欢你,从未改变。最后火焰中的你真美啊,比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美。” 空中一道蓝色的剑光便疾驰着朝着叶家家主射去,一往无前! 蓝色的剑刺在了绿色的刀上,叶家家主被这一剑硬生生地止住,甚至后退了几步,而湛蓝色的剑光在空中崩碎,如同碎冰一般的蓝色灵力在空中蔓延,霜寒在空中倒飞着,望着空中的碎冰,一个个碎冰好像一片片镜子一般,里面蕴含着幻境,幻境里面,是她的以前。 有她浅笑给别人看病的和气,也有她喝令病人不能乱动的英气,在泽离没来之前,在一夜星辰之中,自己与她就在星辰之下仰望星空,群星闪烁,双方神色安宁,仰望着虚空,幻想着未来。 她长叹一声,说道:“霜寒啊……”那一声啊拖地很长,好像藏了几转。 她说:“这个小草屋,并不是你的天地啊。” 是啊,她在闲这个草屋太小,不适合他,但是你却很高,自己穷尽一生都无法叩开你的心门,那时候在想,若是能得到你的青睐,该是多么的幸运,若是能走入你的心门,那么那片天地……刚刚好。 但那时候的自己却嘴笨地要死,自己一向嘴笨,只会傻傻地说一句:“不会啊。” 你斜眄了我一眼,那一眼,也很好看。 在无数碎片之中,还有你的另外一种笑靥,是泽离赋予你的,你最完美的笑靥,至上完美,可惜永远不属于自己。 想着,一阵血涌到了喉咙,承受不住,张嘴就喷了出来,灵力将血化为血雾,在碎片之中朦胧,一切的一切又如同梦里看花一般看不真切了。 耳边传来了他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勉力看去,见到那叶家家主浑身沐浴在赤红色的火焰中,满天的焚骨蝶已然消失不见,只有一只红蝶朝着自己的方向悠悠地飞来。 霜寒忽地有些落寞……我没死。 焚骨蝶在空中缓缓落下,停在霜寒的胸口,有着瑰丽的上古纹路的赤色双翼缓缓收拢,如同落叶一般搭在霜寒的胸口,一阵精纯的灵力便从胸口流淌过四肢百骸,自己的伤势都被一点点恢复了,不知为何,又看到了她在火焰中浅笑的样子。 不远处,有几个人影赶了过来,听到了浔尘喊着二哥的声音,向自己胸前看去,只余下了一只赤红色的卵,残余的温暖的感觉留在胸口,恍若她的手轻轻印在自己胸口,不言不语,却异常温柔。 霜寒颓废地放下了头,闭上了眼角,泪痕划过眼角。 闲笔一 孤月悬天,皎洁月牙似弯钩,那边缘的弧度锋利得足以刺破人心。 白梅似雪,灼灼其色,白耀其目,飘然散下,却又似虚空落泪,落地成霜。树下,一青年在那似发了呆似的怔怔地看着那不断落下的白梅,眼中搁浅着极致的悲意,半晌,自嘲地笑了笑,举起身边酒壶便灌下,烈酒如刀,肆意地一点点从喉咙一路切割到胃部,感觉自己身体内的每一支血管都被缓缓割破,血液缓缓从伤口处流出……痛得痛快。猛然抬头,双眼睁地紧紧地看着天空,凌空中一道道剑意恣意划过,口中发出一声声压得紧紧的低沉的哀鸣,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眼脸垂下,整个人低着头靠着树,便自生一股颓然之意。 远处,有一人缓缓走近,白衣飘飘,手指如白玉般修长,是个琴师。琴师走近他身边,静静地望着他,他却颓然低着头,丝毫不管不顾。琴师轻轻地一笑,也不管地脏,一袭白衣便坐在地上,取过酒壶便灌了一口,再重重地将酒壶砸落在地面上,“彭。”青年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来了,不好好陪着雪儿姑娘来找我做什么?” 琴师笑了笑,“你毕竟是和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若是这个时候我还不来找你,那我也太失败了。”笑完,便低下了头,一片寂静后轻轻的声音响起:“心很伤吧?” 那少年脸部的表情冰一般地冻结了一瞬,随即笑了笑,缓缓却又淬了冰的声音响起:“怎么会,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又怎么会为了她而心伤,怎么值得?”说完,又是摇了摇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琴师修长的手指托了一块上好的雕玉静静地呈在了他面前,只是那块玉……是碎的,“我给你找到了。” 青年默然,所有的伪装都被这颗玉所击溃,只剩下血淋淋的不忍面对的真相。他缓缓将玉拿过,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口,又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胸口,死死地憋着自己的气,以肌肤之痛缓解内心之痛…… “没错……我很痛,因为我爱她,她不爱我……因为我求而不得,放之不下。” 阁楼之中,琴声渐起,有一男一女两个对面而坐,各自抚琴。许久清凉的女子声音响起:“世子……如何?” 略带无奈的男子声音响起:“为情所困,独自神伤。情丝缠缚,挣脱不得。” “没想到,世子竟是个如此深情之人,这样的人也有姑娘会如此无情抛弃。” “我太了解他,他太穷,基本上没有几个真心朋友,那姑娘走入了他的世界,无意中和他多交流了几次,他便十分珍惜了。” “……” “而那姑娘却不似他那么穷,那姑娘性格开朗,交友众多,又怎么会在乎他一个?有的事,于那姑娘而言在普通不过,但是他却会为之开心半天,或者默然半天。” “原来如此,世子将姑娘当作要陪伴一生的人,而对那姑娘而言,世子不过是个普通朋友。” “是啊,而且以他的性格,一旦决定要对一个人好,便是全心全意的,全身心地待他人好,有的时候甚至连自己都可以不顾惜,什么事都自己将委屈和伤心撑着,憋着,不想让他人知道。可是……那姑娘如何知晓,没见过这样的他,这姑娘自然是慌了,便远离了他。” “唉,世人皆盼被他人以全心交付,但真的被他人赋予全心却避之如猛虎,却不知道这对有心人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要多久才能抚平。” “嗯……他们最大的差别,便在于他的内心太穷,便渴望珍惜一切值得珍惜的。而那姑娘已经足够富有,她的心已经足够满了,便可以对这种情感平淡处之了。呵呵,真是讽刺。” “唉,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 【呃……或许昨夜与周公和其女玩得太过开心,有些过火,以致胃痛,交闲笔凑天数,实在惭愧……日后还是需要注意身体啊~~~】 听后感——《故人叹》 “呼,难得有如此明媚的月亮,可惜是残月,你说,这是象征着离别吗?” 大殿之上,声音回荡,显得无比寂静。大殿金碧辉煌,却孤寂非常,只有一倚在龙椅上的帝君和旁边的默默伫立的太监,显得十分落寞。 太监缓缓抬起头,遥望城外,风沙漫天,火光映月,兵器相接,尸横遍地,一片惨象。 “怎么?看到了什么?”帝皇揉了揉额头,低语着问道 太监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海……烟火海,劫……浮生劫,相……”说道这里,喉咙里传来一阵哽咽的声音,却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帝君自嘲地一笑,“是亡国相吗?朕是末世之君,对吗?” 太监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拽着衣襟,眼泪不住地滴了下了,抽噎的声音也抑制不住地响了起来。 帝君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吾本意欲留万代功名,可惜故人西辞,不问情意。当初还在奇怪我们之间,有何难说明,如今知道,不怪他,怪我……” 这时,大殿门外,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能听到你这个王胖子承认错误,可真是不容易啊!” 帝君和太监同时猛地抬头,看见一个久违的身影抱剑斜倚在大殿门上,转头看着他们,笑道:“胖子,排骨,好久不见了。” 帝君一怔,随后怒声道:“谁叫你回来了?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松“首先,自从十年前我离开你,就没有人可以命令我,第二,就是因为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所以我才回来,不然连你们的最后一面说不定都来不及见!” 帝君不说话,默默地看着他,那人也执拗地转头望天,过了一会,帝君说道:“发已衰白,风尘覆盖……西瓜,看来你这些年也未必好过。” 西瓜转过头来,咧嘴一笑,“没了你们,自然不好过。”顿了顿,说道:“我说排骨,都这种时候了,还一副娘娘腔的打扮做什么,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怕什么呢。” 太监抿了抿嘴,手往背后帽子处一抓,一梳,如同流水一般的头发流泻了下来,排骨甩了甩头发,月光在亮丽的头发上留下皎洁的光芒,她泪眼朦胧与他对上,哽咽着说道:“战台已收,故国将亡。从此以往,天下安康。” 西瓜闭眼,一声长叹,似乎早已料到如此。随之,一声巨响响起——城门被破了…… 他转身,眼神漠然地看着那缓缓逼近的一行人,手缓缓摸到剑鞘,“锵!”剑出鞘了,长剑前指,目光依旧淡然。 “额……”带头的人沉吟了一声,躬身说道:“见过西将军!据吾所知,西将军在十年前便以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何苦如此!” 西瓜缓缓低语:“可惜,我在二十年前便是这个混蛋的臣。”转而又朗声说道:“你们推倒了暴政,我本不该阻拦你们,可……在里面的是我的兄弟,我不得不在此螳臂当车……胖子,昔日打乱了君一统天下的约定,无人可同行……如今……我……” 帝君悲哀一笑,抄过桌前的玉杯,缓步上前。拍了拍西瓜持剑的肩膀。 手一挥 膝一跪 举玉杯,呼道:“孤——赐天下无罪!” 头一仰 一饮而尽,叹道:“万里江山,怎及故人心……” 垂首,杯碎,崩…… 排骨躬身,呼道:“万岁!”在空荡的大殿上回响,无人应答。 西瓜闭目,眼泪流出,横剑于颈,低语:“君萧萧,从此一了百了!” 自刎……倒地 一阵短笛声响起,宫殿正中的那个美丽女子在吹奏,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似追忆,似缅怀。嘴角鲜血默默流淌 跪膝,倒地……空余笛声于大殿回荡。 来者躬身,天下易主。国泰明安,莺歌燕舞。 故人追忆,空余一声长叹…… 至夏目——《夏目友人帐》观后 夏目大人,天很蓝,天气很好,你们那边应该也是如此吧? 夏目,记得初见你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和着歌,你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不知看向何方,歌中唱到“又是这样的眼神…你紧紧地抿着嘴唇。”那安默的眼神之中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的你?我心怀好奇以及关切,之后,歌中唱着“痛苦,彷徨,孤独,无助”之时,我想到了你那安静的眼神,既空落落地不知看向何方,有仿佛将这世间的一切都静静看过,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真切地经历过痛苦,彷徨,孤独,无助,同时我也知道,那些经历一定没有将你打倒,“不论将来是好是坏,都是一场难得的邂逅。”这是你遇到三三之后说过的一句话,所以,我知道,那位歌手少唱了坚强,还少唱了一个词——温柔。 贵志,我时常在想,究竟是一颗怎样坚强而又柔软的心灵,才可以在经历了这么多误解,指责,彷徨以及孤独之后能够始终地坚持自己的善良和体贴着他人的想法,对于这样的你,我常怀敬佩。他们有人说你有点像女生,有点柔弱,但我知道,不是这样的,你很坚强,我同样体会过孤独,所以我知道那份绝望感是多么的无助,以及在这样的孤寂之中能够依旧坚持下来,是多么的难得。西村和你说过,说他如果他经历过你所经历过的一切,他肯定已经变成一个坏孩子了吧,你说,如果那样的话,恐怕就没有人会接受你了,那一刻,你低垂的眼眸中透着默哀,而我从中听到你对温暖的那份真诚的向往,对于这样一个向往光明,幸福,温暖的你,我心怀喜欢。 夏目,你是个好好先生,但是你有你的原则,你从不过度地善良,你有原则地坚持着自己的对与错,纵然身处妖与人的夹缝之中,你走的路,应该就是在与人和妖的相处之中找到共同的温暖吧。“无论是人还是妖怪,只要心意相通都是一样的。最近我渐渐明白了。”有原则的你,是那么地坚持,当你知道了友人帐的功能的时候,你没有把它给三三,也没有试图用它来掌控妖怪,相反,你决定把每一个名字还给妖怪,纵然会因此再次遭受所有你曾畏惧的一切,当时,三三说:“好吧,就让我来见证这一切。”你说过:“虽然有过悲伤,也有过痛苦的时光,而且今后,也许还会遇到悲伤痛苦,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忘记这些宝贵的时光。”有的时候,我注视这你,想到中级说过的话,“是啊,傻的人是我们,总是不自觉地被他所吸引,甘心为他奉献。”我曾经想过,或许,在将来,友人帐被风吹开,只剩下寥寥几张,上面的墨色的字迹清清楚楚,写着:斑,丙,中级……残余着无数纸张被撕过的痕迹,于你而言,每一个撕过的痕迹,都是一次难得的邂逅。当然,我时常希望,你的友人帐永远没有撕尽的一天。你说:“就算今天没有,也许明天就有了,有信念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对于这样坚持着善意的你,我常含笑意。 夏目,心怀温柔的你,你那么真切地感化着身边的人,你太懂事了,有的时候甚至委屈了自己,你这么温柔,我很心疼,“被温柔对待后,自己也想变得温柔。只要有想见的人,就一定不会孤单。”这个世界是那么得硬,而你又是那么得软,你常含笑意面对这个世界,纵然被伤害了,也会在独自一人抚平伤口之后继续对这个世界微笑,那是一种常含包容,善意,理解,安慰的温柔,这样的你,将妖和人的世界给柔化了,也使得温柔盈满了无数陪伴着你的人的心灵,你曾念道:“是啊,我也喜欢。温柔,温暖,以及寻找着互相吸引的东西,努力活下去的心,很喜欢。”夏目,真的,我喜欢你,整个人,整颗心。因为,我也眷恋着温暖,喜欢着温柔的人,欢喜着遇见。 那兹昧(夏目日语),对于这样的你,陪伴永远是你心灵中最渴望的事物。你很幸运,塔子阿姨,藤原叔叔陪伴着你,更为重要的,是娘口三三的陪同,或者说,是依靠,依赖。“互相争吵,但却一样关心着对方,鼓励对方,需要的时候会出现在你身边帮助。不需要时也是你心灵上最强的支柱。或许,这就是挚友嘛。”这正是对你们两个最好的写照,记得最开始三三和你说妖怪和人很难成为朋友时,你问它:“三三,那你会喜欢我吗?”三三傲娇地说了句二货,但是在当晚上,你为了燕子可以短暂地变成人身而去抢夺浴袍奋不顾身之时,我看到三三的眼中闪过不屑,犹豫以及不忍,最后三三还是出手了,横扫一切助你夺得浴袍。记得在之后,你和三三闹过矛盾,彼此离开,却依旧彼此念着对方,或许你不知道,三三在之后为了保护你还和一个大妖怪大战了一场,它曾说,你就是这么一个人,虽然弱小,但总是会竭尽全力地去守护身边的人。它很傲娇地说它最不屑像人这般弱小的生物,但是在之后你们重逢之时它大喊出那声:“那兹昧。”的时候,我听得出,它憋了很久,它很开心。“一个人一旦接受了对方的爱,一旦自己付出了爱,那这感情注定是无法忘怀的把。”最令我触动的是你遇到日月食那次,变成了小孩子,忘记了一切,也忘记了三三,最后,三三回来之时,你问三三:“三三,我们……是朋友吗?”那时三三靠在你的枕边,温暖的碎光洒了床铺一地,三三依旧傲娇地哼了一声,说:“才不是呢……是一段孽缘。”那一刻,我不自禁地笑了,鼻子却酸酸地,似乎要流泪…… 当然,作为一个男生,我很少流泪的,听说许多女生都在随着你成长的时候哭了很多次,我没有,仅有一次,我看哭了,却也只是几滴眼泪淌下,便止了下来,内心却是满满的熨帖。那一次,是你回家的时候,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的时候,我看到你小时候晚间在河边一边向家的方向跑,一边不停地喊着:“爸爸,爸爸……”很无助,很可怜,很心疼,我看到你在面对妖怪时奋力挣扎,喊着我要回去,最后,在黄昏之时,你躺着看自家的花园,想起爸爸说:“夏目,要是这花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而如今爸爸已经不在了,你在那里蜷缩起来,像个小孩子一般低声抽噎着,温黄的日光照耀着,三三默然不语,我看到你好不容易建筑起来的心理防线被回忆瞬间摧毁,露出了你内心深处的那个无助,怯懦,面对世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我哭了。所幸,虽然你在那个家中喊着“我回来了”的时候房间空空荡荡,无人应答,但是回到藤原家喊“我回来了”时,温柔的灯光衬在藤原夫妇的身上,“夏目,欢迎回来!”那一刻心安的温暖啊……我坚信,在樱花底下的那一张全家福,会是你一生珍藏的至宝。 夏目大人,如果可以,我想当您的帐中妖,永世等候您的差遣,陪伴你,以及永世……守护你。 夏目,阳光……很温暖呢! 【拿闲笔凑数,看到本书的朋友越来越多,这样变相拖稿实在有所愧疚,对于小说而言,读者是其中的重要一环。所以解释下,我今天凌晨四点左右被拉去学车,将近傍晚六点左右回来,脑细胞实在没有多少了,十分抱歉……】 浔玖——寻酒而已 是日,余正无聊,随步藏书阁,随缘拈书,曰《九州殇》,一翻,星海摇晃,山川逆转,溯流回归那动人之处…… 狂风肆虐,吹袭得那旌旗飒飒作响,仿佛只为让万风归聚于那城墙上的一抹倩影,鲜红的衣裳艳得可怕,在狂风的席卷下,艳红的衣摆肆意地飘扬着,纷飞着,狂舞着,好似一簇烈焰!而狂风却没有吹动她的眼眸半分,目光平静,细长的睫毛被秋风吹拂地似钢琴一般上下跳动,然而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却淡淡地盯着前方盔甲精良,步调整齐的敌军,眼眸低垂,移向身边人:“今日恐怕便是最后一战了,你……后悔吗?” 她身边的将军依墙靠着,抱剑而立,一双眼睛如明镜般透亮,倒映出眼前的艳红燃烧般的身姿,微微一笑,说道:“额……怎么说呢,说不定马上就要死了吧。”仰头望天,碧蓝的天空中夹杂着几许灰色,继续说道,“在我下山时,师傅告诫我,说不要管世间俗事,不然的话,终究要变成后山剑冢中的一柄残剑。”剑眉一挑,“可是……我觉得就做那剑冢中一柄残剑也不错啊!那剑冢中的残剑,他们的主人,都是大英雄,大豪杰,只有为世人立下功业之人的剑才有资格立于剑冢之中。纵残败,又何妨?” 他说话顿了顿,看了一眼敌军,目光一厉,空中仿佛一道寒光闪过,像利剑出鞘一般。再说道:“其实我知道师傅的苦心,但是下山以来,我看到了太多的不平之事,尤其这些秦军,杀伤掳虐,无恶不作。我曾亲眼看到一个手无寸铁的妇女被这些混蛋欺凌,也看到过这些畜生暴打七旬老者,他们甚至连孩子都不放过!让我置之度外?我的长剑告诉我,我做不到!”他两颊的肌肉硬起,再说道:“既无师傅度化苍生之能,那么我就以我手中的三尺青锋,捍卫这天下正道!” 她如水的眼眸看着他,她知道,他出鞘了。低头温柔地扶了一下琴,问道:“天玖,是否还有什么未竟之事?”天玖静静地将眼中的剑意敛藏,笑道:“当然有啊,我还想再听你弹几首琴,我还想多喝几壶你们离国的烈酒,我还想让我长剑多染些恶人鲜血呢!”他突然停了下来,眼睛中难得地露出几许悲伤:“我还喜欢过一个女孩,可惜,我今天就要走了。”她抚琴的手顿了下来,轻声问道:“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离浔,你是离国的公主,那些秦军破城之后想来不会杀你,而会利用你要挟离国残部,我想拜托你,找到这个白手绢上描述的女孩子,好生待她,不要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低垂的眼睑轻抬了起来,盯着琴前的白手绢,眼中有着这个男人看不到的如水的悲哀与自怜,低笑了一声,“好,我答应你!” 天玖转头看看开始逼近的秦军,“他们来了,我下去和将士们说些话,谨记,这手绢待我上战场后再看,记得,好好待那个女子,别让她再受伤害了。” 看着他走下城墙的身影,离浔惨然地笑笑,“有必要再重复一遍吗,那个女子,对你而言……这么重要吗?”芊芊手指在琴上调弄了几下,一个暗格从中探出,捻起其中如血的手绢,痴痴地看着手绢上的字,眼眶禁不住红了起来。招来自己的信鸽,“小白,携着这个手绢,逃命去吧,将这个送与有缘人吧。”白鸽携着红绢飞入空中,那一抹红仿似天边的一道火焰…… 离浔低头看着那手白帕,低声笑道:“彼之敝草,吾之珍宝。姑娘你真幸运。”笑中有说不出的自怜和无奈。整顿了下面容,又恢复到了那副清水般的淡然,缓缓踏步走下城墙,看见天玖已经讲到尾声,见他一首提剑,一首拿着酒觞,朗声说道:“这酒还是热的,还在烧着,我们将踏上最后一次征途!”说着,将酒杯平推而出,说:“这酒,等我回来喝,看还是不是热的!”诸将不语,齐齐凝视着他,他们发现,将军的眼睛好像在燃烧,是亮的,比那北辰星还亮!那眼神扫过他们,仿佛一阵火烧过,将自己也点燃了起来,诸人一齐点了点头。 恍惚间,有一道火焰燃起,那是艳红的衣裳在空中肆意狂舞,离浔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战士,抿着嘴,水雾在眼中弥漫,但不一会又缩了回去,她的手死死地攥着纷飞的衣摆,轻声对诸将说道:“我们……会输吗?”诸将不语,她继续道:“我们……会输。但是……我们不得不战,必须战!”诸将抬头,仿佛有一股烈焰正在酝酿,“战尽生前身后事,诸魂自留后人评。”她不再看着诸将,转而看向那王宫,轻柔的声音飘起:“好走……”绝艳的朱唇轻启,吟起了离国之歌: “故梦不再,伊人难常,离国风雪漫朱砂。 琴心剑魄,墨中肝胆,碾宁成灰随风扬……” 她想起了小时候初学这离国之歌时,好奇地问着父皇为何我们离国的如此哀伤,当日的离帝亲切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傻丫头,离别总是悲伤的呀!” 天玖转身,双臂一振,“诸将,随我上阵杀敌!”城门大开,天玖仰头望天,低声吟道:“侠者,剑之心也。剑者,心之刃也!”随即痛快地唱道:“故人欠我烈酒三百斛,又何必长哭!”秦军首将闻之低吟:“《燃骨》?”随即也朗声唱道:“天命燃尽傲骨,长眠后也作一捧黄土!”双人一唱一和,竟在这沙场之地对唱了起来,曲了,齐齐仰头笑天:“哈哈,痛快!” “锵!”天玖拔剑,率先冲出,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首将,剑眉完全刺破了墨瞳前方的障碍,那眼睛肆无忌惮地燃了起来,冲天的剑意刺透了无边无尽的黑暗,露出了一片青天! 那红裳再次回到了城墙上,痴痴地看着那驰骋的身影,每次作战,她都会在墙上痴痴地望着他,自父皇死后,这便是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一直在墙上等到他凯旋而归。眼眸低敛,从琴中的暗格中取出了一个暗红的药丸,晃头笑道,“对不起了,你的女子我无法为你照看了,你在哪,我就去哪,纵是幽冥九重,也终须有人相陪……”头一迎,便将药丸吞下。这药丸名曰燃血,世间大多英雄自杀时大多吞的是这个,因为它可以将人的生命最后再燃烧一次。 她如水的眼眸盯着那战场中的身姿,笑道:“便让我再最后为你弹奏一曲,曲名《浔玖》,是我自创的,虽然未曾与你听过,但我相信,你听得懂!”琴声奏起,刹那之间,琴音遍布战场,音浪呼啸,似燃烧,音流婉转,似流水。忽高忽低,忽快乎慢,但终究可以以一字贯穿其中,曰情…… 不消一会,那离国银色的战甲便被秦军的黑色战甲吞没,唯仍有一簇银色的火焰在黑色的洪流中跳动。“轰!”一阵弥天大火自皇宫中烧起,如水的眸子终于不再追逐着那道身影,转头看了皇宫一眼,低声冷笑:“暴秦,我离国的东西,你一个也别想到!”此时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整个人说不出的憔悴与可怜,取出与她一般惨白的白绢,脸上红了红,红云又聚集在了眼眸中,终于,几滴泪滴落了下来,滴在了白绢上。纤细的手指轻柔地颤抖地打开,眼眸一下子睁大,那如水眼眸终于燃烧了起来!那白绢上的字银钩铁画,有一股锐意溢了出来,但其中的内容却是充满了柔意: “我喜欢的那个女孩子,会温柔地在我孤独时静静陪伴在我左右,会在双亲去世时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会在我上阵杀敌的时候痴痴地注视着我,会在长歌当哭时弹一首琴曲。那个女孩子,叫离浔,是离国的公主,是个可怜人,是个值得怜惜的人,你要好好怜惜她,别再让她受半点伤害!” 她死死地拽着这手绢,哭了出来,浑身一阵失力,倒在了琴上,最后的力气,用在了琴上的一个按钮上和自己的脸上。霎时,古琴燃了起来,瞬间将她席卷,而她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笑痕与泪痕…… 天玖一阵心中没来由地一阵心突,转头,看到了那灼天的火焰,仰天长啸,全身泛起了一阵红,血液都燃烧了起来,纵身一跃,长剑直直指向敌方首将,首将不知为何,似乎天下间的风都来帮助那个银色的身影似的,自己竟不能移动半步,眼睁睁看着利剑破袭而来,叹息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突然,秦军旌旗裂空的声音消失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撞入了自己怀中,把自己撞下马上,睁开眼睛,却看到那少年正压着自己躺在地上,手中长剑狠狠地将旌旗插在地上!周身秦军一声齐喝,数把枪戟刺在了少年身上。他望着少年,脸色惨白的,如纸一般,低声问道:“为何放了我?”少年羸弱的声音在耳边呢喃:“麻烦西将军将我的尸骨和她的骨灰葬在一起……”西将军毫不犹豫地回答,“好!我答应你,还有你的剑和她的琴,也会和你们葬在一起!” 耳边吹过风一般细微的声音:“谢……”便断了气,高傲的头颅终于低下,西将军手轻轻抚过少年眼帘,“唉,安息吧,可怜人……” 之后,城门大破,诸秦军冲入离城,却发现其中空无一人,一个秦兵小卒经过战塔时发现在战塔上有一酒杯,途中劳顿,口干舌燥,导致小卒没多想捧起酒杯就喝,是热的!小卒继续向前跑了几步,突然感到浑身的血液仿佛燃烧了起来,似有一只手掌攫住了自己的脖颈,叫了几声,全身无力,跪下,倒地,眼睛望着天空,等到命运的终点,他看到,天烧了起来,天背后是青色的,以及一只白鸽携着一红绢飞过,似乎就是这样点燃了整片天空…… 余叹息一声,合上书卷,作揖一拜。小心翼翼,放之原处。出藏书阁,仰观天地,天朗气清。忽而,一道白影闪过,余心惊,从而窥之。见草丛中平躺一鸟尸,为白鸽,其嘴死死携一红绢。余默然,窥探红绢,其上有字,字体娟秀:“入骨相思君知否?君不知。君知否?……” 再叹一气,将鸟尸与红绢葬于藏书阁旁,作揖再三,再叹气,悄然无声离去,恐惊魂…… 道相思 【这个……又是随笔,我我我我……我真的今天要写来着,但是我在帮一个女孩做心理辅导,你们信么……做了两个半小时,十分抱歉!】 满惹炉烟双袖紫,空将酒晕一衫青。人间何处问多情?今日我们要道的便是情中相思了。 “风动残灯摇锈幕,花笼微月淡帘钩,陡然旧恨上心头”一种相思,若明知其不可能,还苦苦痴恋,不过自作苦吃;若想洒然斩断,却又心有不甘,如此,她的开始,便是一种错误。若忘性是上帝赐予人们最大的礼物,那么思念便是人赋予自己的断肠毒药,似那月光下的美酒,摇曳闪光……相思难赋,亦难道。 《相思赋》 【插入《相思赋》(冷鸟)】 且似那悠悠长河,不可断绝;且如那嫩叶枯黄,随风飘零;且望那千山万水,风声呜咽;且随那清风而倒,听心头攒动;且看那万千浮萍,漂泊无定;且回归幽冥,听那低声抽噎;且仰那磅礴大雨,决然而舞;且凝那锁链之人,嘶声而哀;且止那天上人间,空谷悠响;且探那孤寂之人,漠然凝视;且受那情丝缠缚,不可断绝;且入那无底涡流,终不可脱。且笑那轻狂痴人,焚燃而烬;且听那无声处光阴流动,十丈红尘,越隔越远。且看我于无声处万劫不复…… 接下来是《东方志》 【插入《东方志》(银临)】 “是否情字写来都空洞,一笔一划斟酌着奉送。”所幸我们都是红尘番外客,以生为旅,以死为归,一颗心受风霜打磨,终究可以做到看淡一切。摆渡人间,随那人世沉浮,听那众生物语。曾有朋友和我说:“待我完成了所有不多的小野望后,便随岁月沉浮,以一个路人的身份笑看世间世事。” 接下来是《摆渡》 【插入《摆渡》(少司命)】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今日之会到此结束了,最后再以容若的一首《又》作结: “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孤负春心,独自闲行独自吟。 近来怕说当时事,结遍兰襟。月浅灯深,梦里云归何处寻?” 随笔 广播稿 fleetingtime,timeruthless,musicdeliberately.weetothemondaymusictimeshow.im___.im___. thbinationofancientandmodernsongsandancientcharm,throughtheboundariesoftheancientandmodern,withthesingersvoicetoattractus.itsmelodyisbeautiful,thelyricsarefullofvor,theartistonceptionisprofoundandhasmovedtheinnumerablepeople.itinheritsthebeautyofssicalchinese,itisthoughttotheancientaestheticscene,memorable. suchasthesongdynastyingeneral,theancientmusanberoughlydividedintothreecategories,onekindofboldandunconstrained,akindofgraceful,assofmodern.todaywewillenjoytheelegantstyle thecharacteristicsofciisthemaincontentfocusedonchildrenstyle,finestructureofdeepandmeticulous,temperamentmelodyharmonynguagehasamellowandfresh,softbeauty.gracefulsongasanheir,naturallyrichinthesecharacteristics,asarepresentativeofthegracefulstyle,privatethought,itisthe《情囚》 pleaseenjoythesilverpro《情囚》 [insert《情囚》 thissongisasongoflovetypicalgracefulstylesongs,itsimageasthemostgracefulpoeticwritingonlykongguijourintowerinlovesick,journeyingtoreadold,piningawayto,andwhatcanwaituntilthefinal? infact,ithink,andnotnecessarilyrepresentativeofrepresentativejour,idiot,gracefulismoreofalove,akindofmood,akindottice.anditdoesnthavetobeacrysounds,itisalsotheartistonceptionofit,alovesicknesssong,pleaseyoutosavorthedifference pleaseenjoythelesscontemporary《相思碑》 insert《相思碑》 alovesickmonument,howmanytearsfromthepeople.perhapsmanyyearteryouagainonthisacaciabeiqianmeet,havechanged,themonumentisstirecordofpastlove,whilepeoplearenolongerthepast.intheexperienceofsecrchange,theworld,backwhentheroadseemslongheavysnow,ihopeintheheartstillholdstheoldidealsettingforacoupleinlovedonotgosilent,enduringastheuniverse,down. pleaseenjoythe《千山雪寂》 [insert《千山雪寂》] thisistheendoftodaysappreciation,everyonehasadifferentlife,naturally,therearedifferentunderstanding,butihopeyoucanenjoythebeautifulmusictoday.thenexttimewewillenjoysomeoftheancientvor,butastrongsenseofmodernsongs,pleaselookforwardto. thankyouforyoupanytoday,finallyofferpaintingofthe《风起天阑》 [insert]《风起天阑》 随笔 婉约派古风歌 古风歌融合了现代和古代的韵味,穿越了古今的界限,以歌手的声线为引来到我们身边。其以曲调唯美,歌词韵味十足,意境优美深远而打动了无数人。它传承了中国古典的美,令人思绪飘到古代的唯美场景中,回味无穷。 如宋代的词一般,古风音乐大致分成了三类,一类豪放,一类婉约,一类现代。今日我们将一同欣赏其中的婉约风格 婉约词特点主要是内容侧重儿女风情,结构深细缜密,音律婉转和谐,语言圆润清丽,有一种柔婉之美。婉约歌曲作为继承者,自然也富有这些特点,其中作为婉约风格的代表,私以为,当属《情囚》 下面请欣赏银临的《情囚》 【插入《情囚》】 这首情囚便是一首典型的婉约风格的歌曲,其意象也如大部分婉约诗一般写独守空闺的怨妇在阁子中为情所困,痴痴地念着故人,为伊消得人憔悴,可最终等到的又是什么呢? 其实我觉得,婉约不一定就是代表怨妇,代表痴人,婉约更多的是一种相思,一种情绪,一种格。婉约也不一定非得是哭泣呢喃,它只是意境婉转,下面也是一首相思曲,请诸君细细品味其中的不同 下面请欣赏少司命的《相思碑》 【插入《相思碑》】 一座相思碑,几许离人泪。或许多年之后你我再在这相思碑前相见,都已物是人非,相思碑依旧记录着昔日种种,然而人却不复往昔。在经历世俗变迁,红尘滚滚后,回头看来时的路,早已大雪封山,但愿在心中依旧保存着昔日的花前月下,天长地久,切莫让它沉寂了下来。 下面请欣赏《千山雪寂》 【插入《千山雪寂》】 今日的欣赏到此结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人生,自然也有不同的体悟,但只希望你今日能从音乐中体会出美好。下次我们会欣赏一些有着古风韵味,但现代感很强的歌曲,敬请期待。 谢谢您今日的陪伴. 【嗯……今天头疼,眼睛也疼,实在是写不了了,顺便再说下,我九月一号要去上大学了,之后有半个月的军训,那时候可能更新不太固定,但是之后生活丰富了更新也会稳定的……吧。】 玄幻版军训之新生第一日见教官 玄幻版军训之新生第一日见教官 泱泱华夏,历史悠久,历朝更迭而出,自一九四九己丑牛年中华辟世而出,历代励精图治,强兵卫民,后一九八五乙丑牛年为进一步淬炼新人,中华命令出世,席卷四方,莘莘大学学子开启了军训之途。 或云:“于牛年开此大事,便在于勉励学子如同孺子牛一般孜孜奋进。” 今日,二零一八戊戌狗年九月三日,天云卷席横扫,闷雷阵阵,天光炽烈,观天象而推之,杭师大将有大事发生。 于广场之间,人声熙攘,诸多学子一身戎装伫立于此,彼此闲聊交谈,目光之中偶尔闪过一丝神光,举手投足之间气息涌动,搅动风云。 天际先是雨神路过,听众生祈雨之说,遂布施洒雨,泽润世间。 后玄黄吐露,观军训之时将至,遣走雨神,吐露金光,以此灼烧大地。 众学生各成一列,排长蛇交错之阵,如此其中一两个人偷懒休息不易察觉。 后诸生之长排兵布阵,众人心领神会,迅速领悟其中玄机。 天光一黯,随着一种泰山将崩的气势感的迫近,众人心口一闷,眼中神光一闪,了然于心。 彼此声音如珠线串联,交相共振,齐声喊道:“教官好!” 按照之前所安排,学生一起以四字节拍排起了手掌,掌声之中幻境迷离,既有欢迎教官之心,亦有受命训练之觉。 这时,一位端庄女子走入眼前,声音捻起,带来涟漪阵阵,平人心神,话语之中无非便是些准备好考验之类的东西,虽军训堪堪一十四天,其间经历着各自炙火淬炼元神,天光熬练肉体,意志挟持身躯,学长学姐传言也不过去黄河奈何旁做个客,但听这女子讲话,学生玉府瞬间充斥战意,愿奋力一战。 此女子便是理学院的辅导员,后书记演讲,其间学长学姐在阴凉处作幸灾乐祸之样谈笑风生。 赤血样的光华四溢而出,眼前一人带着如同天罡坦克一般的气势对我们的灵魂进行了鞭挞,传闻此人便是四营一连的连长兼营长,后此人一手操持,拆解学子的长蛇交错阵,摆下四方星阵,将学子划分为四份,彼此遥相呼应。 各阵派遣一个教官进行辅导,虽教官不语多言,但其刀削一般的坚毅面庞,脸上交错的淡淡的伤痕以及锐利如剑的眼眸,亦让学生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后教官遣令众人回去,本以为今日便要饱受摧残的学生齐齐松了一口气,匆匆回去早做准备。 一学子偶然抬头,望见天际一太极阴阳八卦阵正徐徐运转,天光运转,闷雷阵阵,仿似掌控着这一切的发生…… 【许久不见大家,许久不写文,甚是想念!但新生实在是空余时间太少!前两天一直在走路。然后学校那边要求要做军训日记一样的东西,突然突发奇想,将军训写成玄幻的感觉会怎么样?而且这样我既可以在这边发下文章解解乏,学校那边我也交了作业,想到就去做,于是御晖便写了起来,虽然写的时候还是有些艰涩,花的时间也比别人多了不少,但还是很开心~~~!】 玄幻版军训之练军姿 是日,军训开始第一天,一学子起床,见初日东升,金光烁烁,心中惶恐,忧正午乃至下午大地化为油锅,遂做事连于天。 “喂?羲和吗?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奋啊?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今天要军训,要不你可怜可怜我,把光收一点呗?” “哼,你叫我收我就收,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啥条件,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让我和望舒妹妹见个面呗。” “这……日月同天本就困难,还要让你们见个面……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吧。” “哼,坏人,说话不算话!” “诶,喂喂?” “……” 学子仰头望天,发觉天光似乎又炽烈了几分,无奈地摇了摇头。 ………………………… 烈日灼灼,排列成四方星阵的学子正一动不动地在大地之上站着。 教官在徐徐踱步着,背后的红色光芒氤氲着,幻化为凶神恶煞的四道身影在那顶天立地地站着,红色虚影眼中吐露凶光,带着一股崩天的气势压向学生。 教官点了点头,说道:“抬头!收腹!挺胸!两只手垂下,四指下垂,拇指扣住食指第二关节。” 教官又走了一圈,带着些许不满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目光笔直注视前方,既像弯弓射箭一般如同鹰隼一般瞄准前方,也像眼杀术一般将前方幻想的目标用眼神杀死!”顿时前方的空气之中横空划过无数的无形的利刃,落叶被切割成碎末…… 教官接着说道:“将体内的气上提,从肚子提到胸部,将肚子收起来,吸气!将气运转一周后运到胸部储藏起来,就像傲来的吞食天地的前半式或者龟息术的前半式。”顿时前方宛如被数台抽风机狠狠吸气一般发出了刺耳的风刮声,身前凭空出现了无数翻滚的旋风。 教官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学子偷偷地往上瞄去,看到天上的太极八卦阵中离火相正烁烁地发着光,不禁心中哀叹:“本来今天的羲和就不配合,加上这八卦阵转到了离火相,这热上加热,教官还禁止了我们使用水系或者冰霜系的术法,这日子……怎么过啊。” 学子感到了自己的脚后跟的气力逐渐泄去,酸痛感逐渐缠绕上了自己的大腿小腿,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各路宵小妖魔趁着这次诸学子不能动的机会使劲地啃食着学子的血肉,使得学子身体各处不断传来痛痒的感觉,恨不得一巴掌一爪子弄死这些宵小,但慑服于教官的淫威不敢妄动。 教官在前缓缓踱步走着,剑眉飞扬,黑曜石般的眼眸荡漾着如同深潭一般光芒,时而其中锋芒毕露,如同锐利的鹰眼一般。笔挺的鼻梁,薄薄嘴唇,百炼钢铁一般黝黑的坚毅面庞上交错着淡淡的伤痕。 他盯着我们,邪魅地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又有人动了一下,再站一分钟。” 众人心中齐齐一声哀嚎,眼前的这个魔鬼是谁! 恍惚之中,学子听到耳边传来了朦胧的声音:“叮~学生军姿达到标准的50%,开启buff模式,左转弯,右转弯加成40%,后转弯加成30%。齐步走加成10%,跑步走加成5%,望学生加倍努力,早日开启正步模式。” “什么鬼东西!?” 玄幻版军训之小黄? 灼灼烈日悬于高空,在烈日之下站着笔直的学子。 阵阵闷热如同小蛇一般死命地往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钻入,脚后跟与脚尖在极致的痛与麻之中挣扎,时而痛得如同站在利剑上一般,时而麻得感觉自己脚部的肌肉变成了石头一般,不停的折磨使得自己就想要甩下这夹紧的鞋子,去冰凉房里好好坐着,躺着。 中途有时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一个部位痒地吓人,就想要狠狠地挠几下,但是慑服于教官的淫威,不敢轻举妄动,这种痒的感觉,就好像有一个种子在自己身体的皮层内部发了芽,自己的皮肉被它撕开了一个口子一般痒。 终于……教官看了看手中的怀表,然后拿起哨子吹了一声,喊道:“各排准备安排休息。” 学子长吁一口气,手中氤氲起青色的光芒拍向了自己的肩膀,痛快地说道:“你这宵小,趁着我不能动的时候这么肆意,拍死你丫的。” 突然学子感到肩头猛地一重,随即看到了教官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神,教官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的响起:“我让你自由活动了吗?!” 学子赶紧低下了头,一滴冷汗顺着额头缓缓低落,教官宣布道:“休息!” 学子赶紧低着头姗姗地走向了厕所。 随着全身真气的解锁,体内浊液的排出,学子浑身一激灵,顿时感到了如同羽化飞仙一般的舒坦,忽的,厕所里走进了一个长脸大哥哥。 学子匆匆一瞥,看到了眼前这人肩膀处的军章,心中一凝,提醒自己道:“眼前这人绝对不是凡人!” 那人看到了学子看向了他,嘴角微微勾起,很是随和地笑了笑,说道:“hello!” 学子内心更惊,这人竟然如此自然地用英语和自己打招呼! 为了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学子矜持地点了点头,对着眼前的这个人笑了笑。 那个人回着笑了笑,说道:“你是几排的?” 学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不是学校中的人吗?又不是军队的,怎么问自己是几排的? 学子不敢相信地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那人重复道:“我问你是几排的?” 学子内心沾沾自喜,认为肯定是自己不凡的气质吓到了眼前的这个教官,让他以为自己是军队中的人,当然,为了自己的名誉着想,学子还是决定实话实话,于是很有礼貌地说道:“我是学生,不是军队的。” 那个人很自然地说道:“我知道啊,所以我问你几排的,也就是说你是第几方阵的。” 学子这才反应过来,意兴阑珊地说道:“我是第二方阵的。” 学子正心灰意冷着,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沧桑的声音:“军训是很幸福的……” 学子愕然转头,看见旁边的长脸哥哥的脸上满是饱经岁月洗礼的沧桑感,心中判断这个人一定是一个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学子心中震撼,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对于军训自己一直深受其害,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它是幸福的,但这个长脸大哥哥却说了,它是幸福的,内心惊醒的同时开始自己反省了开来。 的确,这些日子,自己一直在抱怨军训的苦与累,但是其实自己知道的,在军营中的军人他们更累,更苦,若是连这点苦都不能接受,自己还能做什么?况且,所谓军训,不正是锻炼自己的意志品质的大好机会,而且,自己也听过这么一句话:“吃苦吃的多的人,更能体会到生活的美好,也越是开朗,越是有信仰。” 心中带着悔意和敬意走出了这间厕所,看见那个长脸哥哥正在前方和别的军人聊天,知道不能打扰别人的学子默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正好听见了那个军人在称呼长脸哥哥:“嘿,小黄……” 小黄……嗯?小黄?!这名字……原先的高人形象怎么在我脑海里找不到了?! 玄幻版军训之正神化身~ 今天教官居然破天荒地让我们进入了清凉阵中军训,美其名曰为学生着想,但是经过某学子冷静的分析,他知道传说中有一种症状叫做斯德哥尔摩症,这种症状的表现就是当一直施与虐待的施刑者对被虐者展现出一点点关怀时,被虐者就会对施刑者产生一种依赖心理,而教官肯定要借用这个心理来让我们更心甘情愿地被他们虐待与压榨! 还好学子博览群书,才得以看破教官的阴谋,没有被轻易地扭曲心智! 湛蓝色的光线以数个晶莹的散发着缕缕白雾的冰晶为起点,彼此连接,交相辉映,光线之间交叉勾勒,就像精细的编织品一般,自成一体,化为阵法,宛如艺术。 学子踏入这冰凉阵中,顿时一阵清凉之气扑面而来,令人舒爽地只想好好*一声,然后成“大”字躺下,心中赞叹:“教官真是好人啊!” ………………………… “身体前倾,后背弓张,已经目视前方,手势做好!”教官在湛蓝色的阵法内部缓缓踱步走着,锐利的眼神扫视着在场的所有学子。 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手一甩,便将一个蓝色的玻璃球捏成了无数的星蓝色的碎片甩向了学子,碎片在空中散发着朦胧的光芒,最后化为点点碎光融入了学子的四方星阵之中。 教官的声音缓缓在阵中回荡: “金水兼之从上下,若云木火反求之。 土自准头初主限,周而复始定安危。” “其中的五行和体内五行一一对应,以此运转体内气力。” 教官的声音刚落,学子们立刻便感觉到原本身体周围那无形的锁链消失了,气力重新运转,按照教官说法说法运转周身气力,身体周围便自然地氤氲着属于自己的气力。 四方星阵内,各色的气力一一亮起,如同黑夜之中一个个灯笼的点燃,忽的,脚下的四方星阵发出了光芒,一阵星蓝色的光芒将所有人都罩住,随之所有人周身的气力便被渲染成了星蓝色。 星蓝色的光芒就像雨滴逆行一般缓缓升上天空,周边都是这般点点的星点,恍然间如同处于星空一般,学子感到体内的气力不断流失,顿时惊醒,“教官好生恶毒,竟然趁我们不注意这么肆意地压榨我们体内的气力!” 缓缓地,那星蓝色的光点在四方星阵的上空聚在了一起,在空中化为了一个长发飘飘,目光如星,身材修长,脸如刀削,眉眼如墨的……不知道男女的虚影。 学子心中一惊:“正神化身!” 教官看着天空之中的正神化身,缓缓说道:“你们的动作会影响正神化身的动作,你们其中有一个人的姿势不标准,他/她的姿势也会受到影响,他/她是根据你们的臆想制造出来的,对于你们来说是完美的存在,是心中的男神/女神,你们不会希望他/她出丑相吧?” 学子看着天空之中正摆着军姿的正神化身,心中好奇,便稍稍改变了一下自己的手摆放的位置,发现天空之中那俊美非常,气质端庄的正神化身居然手离标准位置偏差了0.001毫米! 学子感觉自己心中的信仰仿佛被玷污了一般,这能忍!?一边心中暗骂教官的阴险歹毒,一边死命地校准自己的姿势。 环顾四周,学子发现其余三个方阵也都各自凝出了自己的正神化身,不过还是自己方阵的最好看! 对面的教官正训练着,然后在一个转头间和我们的教官相识一笑,在学子还未来得及思考这一笑之中包含了什么龌龊含义的时候,对面的方阵在对面教官的指挥下齐声踏步喊道:“一!二!三!四!” 对面音浪如同大海之中的巨浪般涌来,简直要将我们压垮,耳膜震破。对面的正神嘴角带着笑意轻蔑地看着我们!而我们的正神则是被对方的音浪席卷地闪了闪,晃了晃! 这能忍?!在我们一致的愤怒的眼神要求之下,教官也开始指挥起了我们。 “一!二!三!四!”带着碧落将崩的气势,我们的音浪朝着对面涌去!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最后……我们的嗓子哑了。 玄幻版军训之起哄起哄 代表希望的哨子声吹响过后,随着教练的一声“坐!”大家的骨头就好像瞬间失去了支撑能力般齐齐瘫倒了下去。 一学子感觉坐着不够,左右看了看,发觉空间足够,便干脆躺倒了下来,仰着头,目光散漫地看着天花板,心中暗暗将天花板的线推演勾勒,心中描摹着各式各样的阵法。 眼角一角,看见半空中的正神化身也散漫地坐在地上,一脸疲态,顺滑的长发从一丝丝凝成一缕缕黏在了他/她的额头,眼中有着些许的慵懒姿态,却又显得仪态万千。 自己的右眼视觉突然一暗,还未等学子反应过来,便看到自己方阵的黑脸教官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坐了下来,笑嘻嘻地说道:“怎么?这就不行了?” 学子暗暗握紧了拳头,眼前这个面容和善的人是谁?反正不可能是我的教官,难不成被哪方宵小之辈掉包了?干得漂亮! 眼前的这个黑脸教官看了看学子,说道:“来,把你的腿抬起来,与地面成三十度。” 学子眼中充斥着不信任,将信将疑地抬起了自己的腿,然后身边的教官拍拍腿站了起来,便站到了自己的脚前。 学子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教官便抓住自己的前脚掌往前压去。 随着一声刺痛,学子发出杀鸡般的惨叫,“啊!”但是随即接着感叹一声,“爽!”学子便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一阵刺痛之后仿佛有一股清流从双腿流淌到了全身各处,使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为之一震。 学子勉强地往前看了一下,看见教官正抓着自己的鞋子前后推拉着,学子张了张嘴巴,想说一声鞋子脏的,教官便已经收回了手,看见学子盯着他看,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说道:“全身的气都随血液而运动,而你的血液因为训练大都进入了腿部,平时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多抬一下腿,让你的血液流回全身,这样对你的身体也好。” 学子盯着眼前的教官,这……真的是我的教官?为什么他此刻的模样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黑脸上的一抹白牙那样耀眼? 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对面的方阵不知为何突然一阵骚动,然后一个男生站了出来,虽然他眼中带着淡淡的怯意与羞涩,但是学子一下子便看到了他眼底深藏的狂野与激动,不屑地冷冷一笑:“又是一个闷骚怪。” 学子看了看四周,周围人的眼睛都如同二百二十瓦的电灯泡一般放射着光芒,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男生,男生笑了笑,开口唱道:“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学子一惊,这声音……凄惨如杜鹃,刺耳如猿啼,凶猛如狗吠,还带着浓浓的沙哑口音,就好像声带被割掉了一部分后强行发出声音一样,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带着深深的敬佩,学子听完了这首歌,然后随着大众一起激动地鼓着掌。 远远看见对面教官手一抬,一阵音浪山呼海啸一般涌来:“对面的,来一个!” “来一个,对面的!” 学子方阵的人皆是左顾右盼,脸上一片大义凛然的神色,仿似在说:“同志,该你为阵捐躯了!” 学子暗自忖度,觉得不能弱了气势,他们让我们唱,我们就来唱一首《两只老虎》杀杀他们的威风! 轻轻试了一下嗓子:“把酒祝东风,且祝山河与共的从容……”然后挺了挺胸,正要光芒万丈地站出去,突然不远处有一个男生站了起来,说道:“我来!” 学子一脸不爽地看着这个男生,心中默默说道:“小哥,敢抢小爷的风头……那你就抢吧。” 那个男生唱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学子也记不清了,但是唱好之后大家照样鼓掌,对面教官正满意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忽的周围响起了一片起哄声,喊道:“教官!来一个!教官!来一个!” 天上的正神化身也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托着脸兴奋地看着,教官看情形不妙,转身就要跑,忽的一连串的光幕和阵法浮现于门上,将教官的后路阻断,学子一看,正有另外一拨人眼中放光地看着这一切,正是各个学生的学长学姐副班,便正是他们阻断了教官的后路。 我们方队的教官走到了对面教官的旁边,动作轻柔地附耳过去,两个教官彼此说了些悄悄话,双方方阵的一些女生眼中立刻冒出了绿色的慑人的光芒,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喊道:“哦~~~” 双方教官突然转身转向学长学姐喊道:“学姐,来一个!学长,来一个!” 学子猛然一惊,自己一直下意识地把他们忽略了,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转头一看,门上的光幕早已消失不见,仅仅有一个衣摆在门边闪现了一瞬,带起一阵清风…… 跑得真快……风驰电掣…… 玄幻版军训之军魂初成 何为绝望?或云,自荒洪伊始,天地初开,这世间便存在绝望,那时候的绝望,是一片的寂寥与空旷,是永恒的变中的寂静与不变,那样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无尽的轮回只由寞淡的规则来掌控,如若那时有人,那人应该是充斥着绝望的,但那时无人,所以那时的天地是绝望的。 若由此观之,那些永恒的变,永恒的循环,从此及彼,再由彼及此,这个过程是绝望的,特别这个过程是在一片安静之中。同时,在变化之中的静也是绝望的,那种无言的坚持,永恒得令人心中畏然而又黯然。 若再推之,根据逻辑论中著名的亚里士多德提出来的三段式,军训之中的正步是在无限的抬脚与踏脚之间循环,其中的静,也就是抬脚不踏脚时需要死命撑着的时候,更是令人绝望而又痛苦,所以结论就是,军训中的正步是绝望的。 有时会想,漫漫黑夜之中的乌云变化,那于无声处的瞬息万变,是一种默淡的变化?还是一种别样的潇洒?但我知道,正步时腿脚不停的发抖,是一种别样的痛苦。 月之阴晴圆缺,是否可有可无?原先我不知道答案,但是在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着天上的它,我曾以为这种变化也是一种冷淡,但是当我看到天空从黯然无月,到新月悬空,再至月满半弦,终于到了皓月当空,最终缓缓落幕,等待下一回的再现,我发现了另外一个东西……希望。 漫漫长夜总有东西在变,也总有东西在坚持发光,纵然不能永恒强盛,但是阴晴圆缺之中总是闪烁着光辉。 念此,在我心中的漫漫长夜之中闪烁起了火光,它明暗交错,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之中闪烁着,忽的,我似乎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呐喊:“就这点困难……也想把我击倒?我还就不信了!” 有点明白了,黑色的是绝望,是痛苦,而那我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在心中燃烧了起来,以黑暗为燃料,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黑暗崩碎着,又出现着。所以,痛苦让我不愿放弃,绝望使我坚持希望。 我的体内,似乎开始了交战,疼痛不止,坚持不止。 似乎……军训的痛苦也减少了,原本难以忍受的痛苦开始变得可以接受了起来。好像有什么痛苦,忍一忍,心里铁一下,让那团火再烧得旺一点,便能挺过去了。 自此,我明白了……军魂初成。 现在的燃料是军训带给我的痛苦,那么等军训结束了之后这火焰是否能够继续燃烧着呢? 或许会暗淡,如月之变化,但绝不会消失。 玄幻版军训之合唱 飞鸿流于天,彩霞落于地。 各色的流光在校园的中心广场上方交错编织,闪烁着朦胧而又绝美的光景。 无穷远处的天际黑云翻墨,若凝神细看,可看到其中有着一两点闪光,运灵力于双眼便可看到天际处有着几条雷龙在那搅弄风云,神光赫赫的龙首发出闷雷一般的声音。 学子漫步于广场,看着自己周围飘动浮游的光点,星星光点彼此交相呼应,缓缓盘旋缠绕,就像一个个小精灵一般充满了灵性,置身其中,仿佛深陷婆娑幻境一般,学子竟觉得自己仿佛漫步于光海之中,心中不禁赞叹:“这次活动烧了多少经费啊?!” 眺望远处,点点光柱由远及近飞快掠至,紧接着幻化为一个个人影,人影驻足左右观察一阵,便找到了自己学院的领域。 学子也反应了过来,开始找起了理学院的领域,理学院的领域是用天蓝色的半圆形的光罩罩住的,其上点缀着满天星河,对应周天星斗大阵,其下有一镇魂鼓坐镇阵眼,十分好认。 在彩排中确认了合唱时应该站的位置之后,大家便无聊地在理学院的领域内无聊地聊天起来。 “诶……那个女生长得不错,是哪个班的啊?” “诶,这周天星斗大阵是不是过保质期了?这天狼和子辰的位置较之十年前已经改变了不少微米了。” “诶……兄台,来听听我这对联。鹅鹅鹅,最是忆江南……” ……………………………… 大约一个小时过后,眼前蓝色的光芒一闪,众人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大家都站在舞台的后台,彼此目光一对,眼中立刻便放出光来。 突然听见一个学姐尖叫了一声:“理学院最棒!” 学子微微一笑,心中念道:“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天,是时候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实力了。” 当然,内心还在燃烧的,赤红色的火焰开始噼里啪啦地燃烧了起来,黑暗崩碎着,光芒如同长矛一般不断射入。 心中的弦悄然绷了起来。 遥遥地听见了学生会长说:“大家加油!拿出理学院的气势出来!” 心中突然多了一团火焰燃烧,名为荣誉。 “有请理学院的学生入场……他们的歌曲是……” 踏正步而入,站军姿而立,正对着光芒,却又逆着光芒。 天空中一阵雷响,雨滴便如飞梭的箭一般滴落了下来,学子不知道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心里先是调侃了一声说:“不愧是理学院,出场自带特效~” 紧接着在心中警告自己:“不能动一下,绝对不能动,这样在雨里站立军姿可以加分!” 前方的强光打在正前方,只觉得眼前一片光影朦胧,死死地瞪大着眼睛,盯着前方指挥的小姐姐。 宛若神牵起了拨弄人间的弦,在指挥小姐姐手抬起放下的瞬间,歌声完美的进入拍子中,渐渐地,学子只能感觉到雨滴落在身上的微微凉意,也只能看到指挥小姐姐如同维纳斯般的双手,耳边开始听不到属于我们的伴奏声,只有我们的歌声和心跳声,歌声完全随着指挥走,什么要听着伴奏,完全没有。 偶尔入耳的是几声热烈的鼓掌声,耳中更多充斥的是唱军歌时周围激昂的歌声,脑中不断回想着学长学姐声嘶力竭的喊声:“唱得再大点,我们理学院还比不过他们吗?” 声音越发激昂,声带越发疼痛,但是一切在雨的滋润中都被下意识地忽略了,只感觉惊人的气势直冲云霄,破云见月。 一切都没有出错,最后一声早就等待在那里的杀喊出后,在自己的世界中,一片寂静…… 仰头,看到了一个蓝色的虚影悬于空中,神色慷慨,正神化身?什么时候出现的? 忽地,又一声尖叫传入学子的耳朵:“理学院是最棒的!”是学姐! 学子这才回过神来,周围持续已久的掌声传入耳中,他有点发怔……无我之境? 仰着头,雨已经弱了很多,一滴液体缓缓顺着脸颊滑下,经嘴角一转,在下巴一晃,便洒然滴下……是泪?不,是雨。 玄幻版军训之峰回路转 军训临近结束,回想一下一个比较戏剧性的事情。 天风微凉,带来丝丝凉意,在昨日学子众筹贿赂雨神之后,羲和总算暂时退让,给雨神让道。 自炼成军魂之后,学子感觉自己腰不酸了,腿不痛了,一口气能撑一秒正步了! 看到教官在那边窃窃私语,学子想到了昨日夜观天象的结果……因为昨日请来了雨神,所以昨天的天是黑的,没有什么星星,所以,这是否意味着今天的训练也会是黯淡一片? 学子摇了摇头,自信地轻轻一笑,不存在的,如今自己初成军魂,又得雨神相助,怎么都是一片大好之相。 远远地看到我们方队的教官正唯唯诺诺地站在营长面前,学子心中好奇,便在耳边运起了灵力,开始窥听他们的谈话。 “等等你们各自从自己方队中选出走正步比较好的二十名男生,让他们去参加方阵,由我来负责他们。” 学子扭头瞟了瞟,发觉身旁人的耳朵都竖着,满脸惊悚。 那个教官……可是被称有魔鬼之称的,传闻他青面獠牙,凶神恶煞,训练的时候基本不会让学生休息,只会让学生喝下水,上下厕所,他教学的时候都不像其他教官让学生坐下,而是要求学生蹲着听讲,说是痛苦有利于记忆。 教官转过头来,看到各位惊悚的表情,和蔼地笑了笑,说道:“看来你们都知道了。” 教官手一挥,在空中正一脸惶恐的正神化身便被解除了,教官一个个地点过去:“你,你,你……” 教官点了十个左右后头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指着我们这些剩余的人说:“你们说接下来我要怎么挑出好的。” 学子心中有点不服,想说自己其实也很不错的,但是念及自己是平足,而且体重较重,总是坚持不了踢腿太长时间,便也心灰意冷地低下头去。 教官走到学子身边,随意地问了句:“你行吗?”正在忙着自我检讨和自我反思的学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教官便走了过去。 直到学子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明白了军魂所在,不能轻易退缩和言败的时候,那二十个人已经被选好了。 学子只好百般无奈地进了咸鱼组,但是一进咸鱼组学子便想要拔腿就跑,原因无他,周围的味道太重了,他很想问问周围的胖哥,是有多久没洗衣服了…… 苦撑了一个下午,咸鱼组的训练终于结束,学子刚想要找教官申请进入魔鬼组,但教官已用千里传送符走了。 无奈之下,学子只能回到寝室,一进寝室,便有一股悲惨之气凝成实质扑面而来,凝神看去,见学子的室友在床位上如同煮熟的虾一般蜷缩地抱着脚,面部狰狞而又痛苦,忽的面部柔和下来,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脚掌,目光柔和,眼中竟挤出了一滴眼泪!凄惨地说道:“我的脚啊~苦了你了。” 学子虎躯一震,低头细想,自己是想要锻炼自己,而不是想要摧残自己啊,这……未免太过恐怕~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咸鱼组待着吧…… 而在第二天学子在众胖哥的浓重汗臭味中苦苦挣扎,几近自尽之时,忽的一个从未见过的教官出现,问我们谁想去打军体拳。 学子饱含泪水地举起了手。 致我即将完结的军训时光 从天光微熹到暮色四合,自古以来,一直如此,我也一直看着。 随着时间的脚步毫不停留地迈进,我的军训生活也终于走到了尾声。 不知为何,以前我每天都会扳着手指数军训何时结束,如今竟有一点淡淡的不舍,当然,是淡淡的~真的要再训练我一个月我肯定是要哀嚎的~ 其实~我知道的…… 我知道其实我们训练的东西只是最基础的东西,每次训练坚持的时间也算短的。 我知道其实教官他们和我们一样,有着相似的年龄,只是经历的比我们多了太多。 我知道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没有走好路,其实很多时候都没有对齐,其实这个时候挨骂的不是我们,是教官。 我知道其实教官很温柔,看我们没怎么吃过苦,处处体谅我们,偷偷给我们增加休息的时间,不让首长发现。 我知道部队的生活远比你们吹的还要艰苦。 我知道对你们而言这次训练我们对你们来说是一场难得的休息,尽管你们经常会说训练我们很头疼。 我知道当你们责令我们不准笑的时候其实自己也是很想笑的。 我知道其实你们对我们严也是一种无奈。 我知道军人不是铁做的,而是很温暖的。 因为朝夕相处,所以我知道……其实你们也是孩子…… 我知道,军训是一场只关于爱与成长却不关于恨的旅行。 当然~我也有一些不知道的…… 我不知道当你们扛着背包走出校园的时候我心中会是怎样的心酸,你们会心酸吗? 我不知道我们在表白墙上对你们的表白你们看见了吗?听说你们不怎么用手机,那个表白墙你们会看吗? 我不知道我们对你们浅浅的依赖你们感觉到了吗?就藏在那些欢声笑语之中。 我不知道那些在我们私底下传的外号你们知不知道?其实那些也是我们对你们的告白。 我不知道几年之后我是否还能走得好正步,踏得齐步伐,喊得对口令,唱得响军歌,打得好军拳,叫得出教官…… 我不知道之后当我们忙碌于未知的大学生活时,是否会偶尔想起可爱的你们,是否会想起这充满欢声笑语的军训时光。 我不知道之后当你们再次深陷于那恐怖的军营之中,在烈日之下挥洒汗水训练的时候,又是否会想起当初你去当教官的时候有一群小孩子和你撒娇地喊着热,想要休息,又是否会想起我们为你带来的表演和共同的欢声笑语。 我不知道将来的某一天我们是否能够再次相见,我们又是否能认出彼此,我又是否能再叫你一声教官? 我的天使们啊,我不知道的太多,都很想问你们,却又说不出口,却又怕你们笑,却又在不久之后可能永远都问不了了~ 但是~不管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我会怀念…… 我会怀念那些浸染了我们汗水的衣服。 我会怀念那段苦苦支撑很长时间只为了等一个“坐”的时光。 我会怀念教官面对我们的随意的笑容。 我会怀念那些怎么也踏不齐队伍,然后教官很生气地说教我们的时光。 我会怀念教官和我们说的那些笑话和那些他们所说的部队生活。 我会怀念双方方阵彼此叫阵,互相比拼才艺,互相鼓掌的时光。 我会怀念教官与我们互相调侃的时光。 我会怀念那一次次的从晨光微熹到暮霭浓稠的时光,因为它一去不返,因为它我们彼此相识,因为它就是我的军训时光…… 我会怀念。 怀念一团。 怀念一团四营。 怀念一团四营一连。 怀念一团四营一连的教官们。 怀念一团四营一连的我们…… 【军训快结束了,这军训小说也告一段落了,其实发到这里也是一种缅怀吧……许久没有发表,不是我不想,而是这段时间太忙,我还要去练迎新晚会的舞蹈,所以几乎没什么时间。今天额外地多了一些时间,便过来发表了…… 军训的时光很难忘,真的……希望大家能好好珍惜。嗯……怎么说呢,反正很感动,我们的教官也确实不错,我的班级也很不错,学校也不错,我很好运。 其实还有几篇军训文章的,但里面的内容已经可以推断到我所在的学校了,所以便也没有发表。 给那些还没上大学的朋友送一些话,如果你想要一个良好的大学生活,那么所谓的大学只是玩玩的真的不要相信,御晖也很忙,还要准备加入一些组织锻炼自己。 浮生轮转说到底是我的兴趣,我暂时不会签约,所以当我的大学生活和它冲突时我会选择让小说先退让一阵,但是放心,我不会放弃它,而且我觉得更加精彩的大学生活也能让我的小说更有活力,更加精彩,更加真实~ 最后……再次谢谢大家~~~!】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依碧鸯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依碧鸯。 总想写一些东西纪念些什么,却也总是写了又删,我想用我最高水平的文笔来表达对您最大的礼赞与祝福,却发觉在您这样的文学北斗面前,任何辞藻的堆砌都显得有些浮华和做作,诸多感伤,也只能说一句:“金庸老先生,一路走好……” 初闻这个噩耗是在我的一个群里面,我的群主突然在群里说了一句:“金庸逝世了……”我不知道当时我的心情是什么,或许也是一种茫然和无措吧,急急地去上网搜索了一下,却被铺天盖地的哀悼震住了自己的双眼,或许,最伤我的,是在百度百科那边写着“金庸(1924年3月10日-2018年10月30日)”原先那代表未知的几条横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2018年10月30号,确确实实写着的2018年10月30日几个字仿似铁刻的烙印一般印在了冰冷的事实上,冷酷而又淡漠地宣告了一个时代的完结,巨大的冰冷带给人窒息的感觉,深深的无奈和无能为力深入骨髓。 随后,我先在空间上发了一条说说,说:“金庸老先生,一路走好……”然后好像疯了般在各个群写下一句:“金庸老先生,逝世了……”并没有任何不尊敬老先生的意思,就是很震惊,很无措,很茫然,然后觉得,老先生需要更多的人来悼念,或许这样的想法有些自私,但我就是这么做了。 所有的群发完后,便有一种无事可做的感觉,作业也不想做了,便是在各个网页里面看着其他人对您的悼念,迟来的悲伤终究涌了过来,既像冰冷的银水淹没了头颅,又像一只手缓缓地抓住了自己的心脏,然后缓缓地,不容置疑地,毫不犹豫地收紧,喉咙咽到难以呼吸的程度,感觉呼出和吸入的气都带着重量,又忽的感觉内心中的自己被捆满了冰冷的锁链,而我在拼命地嘶吼,呐喊,激荡起了阵阵锁链的脆响,却又那么的无能为力。 作为一个99年的少年,或许您对我的影响并没有那些七八十年代的人的影响那么大,很惭愧,您的书我也只看过射雕的几章而已,更多的是从一些电视剧和前一辈的人口中知道您对那一代人的影响有多大,记得每年暑假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是给制定着目标,想着必须要去看看您写的书,贴近纸张感受您的灵魂和思想,却一次次地因为各种事情被搁在一边,如今目光扫过您的书,心中不禁黯然,也很后悔,便是因为想到了创作出这些作品的人不会再与我同处同一时空品读这些梦想了,便是因为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我曾经也会因为神雕中的一些情节对您有着些许的怨言,但如今这些怨言都失去了色彩,随着您而逝去了,会忽然不甘心,不甘心您就这么去了,还有很多人等着给您过百岁大寿,等着您在大喜的那天将所有的悲剧改成喜剧,可惜,悲剧终究是悲剧……回想着看过的武侠剧,那,便是一个个江湖梦吧,没有您,哪来的江湖? 您说:“人生在世,去若朝露。魂归来兮,哀我和悲。”您说:“人生就是大闹一场,悄然离去。”我想说,先别急着走,带上我们的祝福,带上您的武侠梦,带上您的江湖,一起走…… 看到一句话:“葬礼我就不去了,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