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游》 第一章 有客至远方来 盐亭村晒盐场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七八岁小姑娘,将手中的弹弓瞄准正想越过栅栏的山猴。(..info好看的小说)随即,将石子用弹弓打了出去。石子划破空气,发出呼啸的“啾”声,继而“啪”一声打中了正准备迈步过来的山猴,猴群一阵手忙脚乱。 “吱…吱吱……吱……”受伤的山猴在同伴的帮助下从地上爬起来,却并不离开,而是挥舞着胳膊在栅栏外一阵乱跳。 只要不跨过栅栏,小姑娘并不理会它们。 山猴们看她对挑衅无动于衷,便又有胆大的想要翻过栅栏溜进晒盐场。 这边的山猴们正闹腾着,靠近山壁那端的一群山猴便趁机开始翻越栅栏,小姑娘瞥了一眼,便将塞在裤脚边荷包里的石子抓了一把,连珠般的将石子打了出去。 那群山猴便又是吱吱吱吱一阵乱叫,有的摔了出去,有的摔进了栅栏里。而摔进栅栏里的更惨一点,因为谷璃的弹珠还在继续往它们身上飞。于是摔进栅栏内的几只山猴一边惊叫着,一边在同伴的帮助下翻过栅栏逃了出去。 看山猴还不愿意离去,小姑娘便朝着山猴们扬了扬弹弓,做出呲牙的恶状。 山猴均悻悻的塌了肩膀,一步三回头的往栅栏外的树丛里消失。 山猴离开了,小姑娘便开始在盐场内寻找合适的石子,塞进荷包里。 紧接着,又有几波山猴想要溜进盐场,被她如法炮制打退了回去。 夜幕降临,山猴都归山了。盐场中也开始陆续有盐工进来,将晒了一天的洗盐池给盖上竹席。负责看守盐场驱赶山猴的小姑娘从石头上站起身。 一个扛着竹席的盐工看到她,笑道:“小谷璃你还不回去,你阿弟又要哭啦。” 小谷璃拍拍衣服,笑回道:“鱼尾大叔,我阿弟这会哭起来,你晚上又不想睡啦。” 众人一阵大笑。 谷璃则挥了挥手,一阵风似地往盐场门口的木房子跑去。 栅栏外的树丛里,一身红甲的青年蹲在树上,对树下人道:“书呆,你确定这是你姐姐的女儿,你外甥女?” 一个戴着书生冠的青年在树荫里回答:“她父亲是百渊族人。” 一身红甲的青年闻言哈哈一笑:“我就说嘛,那么灵活,不像你,呆呆笨笨恨不得走路都跌倒。” 书生瞪了红甲青年一眼,怒:“我跌倒了吗?” 红甲青年更乐了,忙笑道:“好好我不说了,可惜你外甥女灵巧有余力量不足,不然我收来当徒弟倒是不错。” 书生“嗤”了一声,不知嘀咕了一句啥。却并未理会红甲青年,而是沿着栅栏往谷璃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红甲青年忙从树枝丫上一跃而下,追过来:“喂,谷曲,你等等我啊。” 盐场门口,谷璃一把扒住了木房子的门,探出个小脑袋往里头望。 门内传来一个慈祥的女声:“我看到你的小辫子啦。” 谷璃蹦跶着跳进木屋:“盐达婆婆,我干完今天的活啦。” 灰发的中年女人转身打开木屋内其中一个柜子,柜子里传来铜钱摩擦声,女人取出八个铜钱,转过来递给谷璃:“来,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谷璃将八个铜钱谨慎的塞进腰带夹层的荷包里,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盐达婆婆,我回去啦。” 盐达婆婆微笑着挥了挥手:“快回去,你弟弟该饿醒了。” 离开盐场的谷璃却没有马上回村子,而是钻进了盐场外的树林深处。 过了一会儿,从树林里出来的谷璃抱着一窝野菜,又将这把野菜拿到树林旁的湖里洗净,这才抱着这把野菜,往盐场外隐藏在树林里的棚屋群走去。 和以往一样,回到村子里,谷璃首先去凤叶婆婆家里抱弟弟。 但是今天,凤叶婆婆的棚屋里,居然难得地点起了油灯,靠近门口的地方还坐着一位红甲的青年。从雷泽迁徙到巴蜀时,谷璃跟着族人一起路过秦岭,知道这红甲是秦岭之上兵书亭中弟子的服饰。 谷璃轻手轻脚挨着棚屋蹭到门口,探出头往屋里看去。 灯的暗处,还有一个穿着书生袍的青年。 凤叶婆婆正在说:“可能是迁来盐亭的路上太辛苦了,生产的时候没撑住。” 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男声,迟疑着问:“那,孩子呢?” “孩子倒是没事。”凤叶婆婆起身从身后的矮榻上,抱过一个襁褓递给那个书生袍的青年:“那,你抱抱,这个就是你外甥儿了。” 谷璃在昏暗的油灯下看去,那襁褓倒是和自家弟弟的一样。 “小谷璃把他照顾的不错。”凤叶婆婆的声音里隐含着笑意:“谷阿虽然去了,可你们家小谷璃已经很能干了,如今你也回来了,家里自然会好起来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谷璃吃了一惊。 一个猝不及防,红甲的青年竟将她一把抓进了屋内,带着调侃的问:“小丫头,躲在外面偷听什么?” 青年用的力气倒不大,谷璃轻轻一挣便脱开了他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小谷璃哼了一声:“偷听呢,就是你们都不知道。”然后迅速的躲到了凤叶婆婆身后,并往那个书生袍的男子看去。 凤叶婆婆见状,把谷璃从背后拽出来,指着抱着襁褓的青年说:“小谷璃,这是你舅舅谷曲。” 谷璃抱着的野菜就这样“啪”一声掉在了地上,只余下胸口被野菜打湿的水痕。 凤叶婆婆推推谷璃,道:“快叫人呀。” 谷璃犹豫了一下,转回头对凤叶婆婆说:“可是我舅舅没有这么高,要矮一点瘦一点。” “噗。”红甲的青年在旁边闷笑出声。 小谷璃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继续盯着书生袍的青年看。就在要把人看出尴尬来时,小谷璃一伸手摸上了人家的脸,低喃道:“啊,这眼睛和我阿嬷好像呀。” 书生袍的青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谷璃忽然转身就往墙角蹲去,一边撞墙一边还在喃喃自语:“哎呀,这下惨啦,家里又多了个人要养活,这可怎么办呀。小卡呀,有人和你抢口粮了,阿姐也要饿肚子了。” 屋内的三个大人都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顿时表情很是精彩纷呈。 凤叶婆婆首先反应过来,红着老脸对红甲的青年说:“这…这真是太失礼了。”然后拿出了长老的威严很严厉的对谷璃道:“谷璃,过来,坐下。” 谷璃从墙角钻出来,头顶阴云的爬过来,先磨磨蹭蹭的把野菜捡到了一边,然后在凤叶婆婆身边坐下。 凤叶婆婆很无语的看着低气压的谷璃,叹口气,指着谷曲说:“你仔细看看你舅舅。” 谷璃双眼无神的看向谷曲。 凤叶婆婆继续说道:“你舅舅是读书的人,他现在这身行头,看起来是需要你养活的样子吗?” 凤叶婆婆每说一句,谷璃眼中就回一分神。等凤叶婆婆说完,谷璃已经正襟危坐了。然后很是一本正经的点了个头:“嗯,既然回来了,那就跟着我回家。” 戴着书生冠穿着长袍的谷曲扶额了:“小谷璃啊,你是不是也……太现实了一点啊?” 小谷璃睁着一双纯洁无辜的大眼睛:“舅舅,现实是什么意思?” “就是……”谷曲无语了。 红甲的青年笑得直喘气,却在这时候一边笑一边说道:“要养他你就不愿意,不养他你就高高兴兴愿意带他回家啦?” 小谷璃闻言,摇了摇头道:“我没说不养他,我不高兴是因为大家都要饿肚子,而我高兴则是因为大家都不用饿肚子了。” 说完,对着红甲的青年一耸肩、一歪头、一撇嘴,很好的表达了鄙视。 小谷璃一句话,却让谷曲心中刚刚产生的一点不快烟消云散,伸手揉上了谷璃的头。 凤叶婆婆见状,忙微笑着说:“天也黑了,你们先回去,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谷璃闻言,抱起地上的野菜,对凤叶婆婆说:“婆婆,今天也谢谢您了,我们回去了。” 谷曲站起身,对凤叶婆婆作个揖。 红甲的青年也站起来对凤叶婆婆道:“婆婆,叶凉也告辞了。”跟在谷璃身后走出了屋棚。 刚刚还有点亮度的屋外,这时已完全陷入了黑暗。 谷璃抱着小卡走在前面引路,却听后面传来绊到树枝的声音,转身看去,名叫叶凉的青年扶住了谷曲,才避免了谷曲的跌倒。 黑暗中,谷璃对那个依稀和记忆中吻合的身影,喊了一声:“舅舅。” 那个身影似乎一顿,然后用一种含着欣喜的声音应道:“啊,我…我没事。” 谷璃说:“我牵着你走,就不会绊倒了。” 旁边的叶凉又在噗噗闷笑。 “我……”谷曲似乎想拒绝。 “你摔倒就会摔到小卡。”谷璃如是说。 谷曲又无语了。 然后谷璃抓住了谷曲的手。大大的,温暖的,似乎比阿**手还要大,却有同样的安稳感。 嘛,就算要多养活一个人,她也愿意的。 第二章 死都不做小白脸 几天后,蜀州城外。(..info无弹窗广告)谷璃扒着城墙死都不放手。 叶凉蹲在旁边表示不理解:“小璃啊,你跟着你舅舅去秦岭,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漂亮衣服穿,干嘛不愿意?” “不行!”谷璃倔强的答:“这样以后我会找不到阿肖。” 叶凉问谷曲:“阿肖是谁?” 谷曲在旁边苦恼的皱眉:“小璃,你自己解释。” “阿肖就是情人啊。”谷璃毫无羞涩的回答。 叶凉被吓得站起身:“啊,你小小年纪就开始想这些问题,要不得!” “为什么不能想?”谷璃不满的问。 “啊,不对,应该这样说。”叶凉又在谷璃旁边蹲下来:“那,在我们秦岭呢,女孩子只用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会有很多男孩子想做她的情人了。” 谷璃狐疑的看着叶凉:“女孩子不用做活?” 叶凉想了想:“也做,做些针线活,给家里的男人洗洗衣服、做做饭什么的。” “这些就行了?”这下轮到谷璃不理解了。 “对啊。”叶凉点头,然后又追加一句:“哦,你还得给你的阿肖生孩子。” 闻言,谷璃已经要松开城墙的手又抓回去了:“生了孩子也是我的啊,关阿肖什么事?” 这下叶凉又呆了:“孩子当然是你的,可是为什么不关阿肖的事?” 谷曲又开始扶额了,拖了叶凉:“过来,我告诉你。” 叶凉被谷曲突然爆发的力量给拉扯起身,蹭蹭蹭跟谷璃拉开距离。 叶凉看看和谷璃已经隔了有段距离,连忙拍谷曲:“够了够了,你就在这里,她应该听不到了。” 谷曲站住脚步,转过身问叶凉:“你去过雷泽没?” 叶凉皱皱眉头,又松开,最后叹气:“好,我老实和你说,长了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出远门,之前都在兵书亭里每天就是修炼啊修炼啊修炼啊修炼……” “停停停,好,我明白了。”谷曲深深的叹气:“那,在我们雷泽,族中是女子为尊,家中是女子为长,婚姻是走婚,阿肖呢就是情人,男女双方不存在媒妁之言,只要交换了信物,每天晚上就可以去见面了,但是每天早晨天亮之前男的就要离开……” 叶凉瞪大了眼:“这这这不是私会吗?这要在秦岭,是要浸猪笼的呀。(..info好看的小说)” “你还要听吗?”谷曲怒。 “听,你继续说。” “生了孩子则是归女方抚养,男方除了能让孩子叫一声阿哒,没有其他权利……”谷曲看着叶凉越长越大的嘴巴,最后总结陈词:“简单点说,你就把雷泽的女孩子当你们秦岭男孩子,把雷泽的男孩子当你们秦岭的女孩子来理解,就差不多了。” 谷曲喘口气,接着道:“再然后,从某种意义上说,在家中,如果我阿姐还在,我得听我阿姐的,现在阿姐不在了,我得听小谷璃的。” 叶凉听完,再看着不远处还扒在城墙上的小谷璃,拍了拍谷曲的肩膀:“其实,你们家小谷璃,蛮有志气的嘛。” 谷曲听完,彻底黑线了。 然后,叶凉问:“她不愿意跟你去秦岭,你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巴蜀,过几天我们就要跟着师兄他们回去了,那现在怎么办?” 谷曲不语。 看着沉默不语的谷曲,叶凉忽然有不妙的预感,他看了看谷曲,又看看扒在城墙上不肯松手的谷璃,忽然明白了:“谷曲啊,你不会说你要留在巴蜀。” 谷曲反问:“不然呢?” 叶凉惊了:“不是,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把你带出来的时候,就承诺我妹妹绝对会给你带回去的,你要是留在巴蜀了,我还怎么回去?” 谷曲没有说话。 叶凉一个人在旁边很暴躁的走来走去,还在念念有词:“如果你不回去,我妹妹绝对会从秦岭冲过来找你,而我爹如果知道妹妹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要出门,我就死定了,不行,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的。” 谷曲听到这里,看着叶凉笑了,喊道:“叶凉。” 叶凉烦躁:“干嘛?” “如果我就这么抛下小谷璃跟你回去了,你真的敢把妹妹嫁给我吗?”谷曲问。 闻言,叶凉抱着脑袋蹲地了:“风后上仙啊,您也帮忙想想办法。” 一个时辰后,谷曲抱着咬着奶瓶的小卡,身后跟着垂着脑袋的叶凉,和绷着脸的谷璃。三个人终于因为肚子饿了,从蜀州城外移驾蜀州城内某家小饭馆内,开始吃东西。 看着桌子上流水般端上来的各色盘子,谷璃抓着单薄的荷包一脸紧张。 荷包里装着她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以及她近一年来攒下来的全部财产,可是,真的够付一顿饭钱吗? 看着谷璃不动筷子,叶凉问:“怎么不吃?” 谷璃两只手继续拽荷包。 叶凉忽然明白了,转头问谷曲:“在你们雷泽,不会吃饭也是女人请。” 谷曲点头。 叶凉无力了:“雷泽男人真好命啊。” 然后对谷璃说:“这顿我请。” 谷璃拿起筷子,正准备吃,忽然又顿住:“叶叔叔,就算你请我吃饭,我也不会跟着你们去秦岭的哦。” 叶凉想哭:“姑奶奶,您吃,随便吃,吃不饱还可以加菜,不需要您答应任何条件。” 谷璃闻言,开始动筷子。再然后,变成风卷残云。看着吃得满嘴是油几乎噎住的谷璃,谷曲心里不是滋味。拍着谷璃的背,温声道:“慢些吃,没人抢的。” 叶凉看着眼前的画面,忧郁了:“这样我也不忍心就这么把你带回去啊,这可怎么办啊。” 吃完饭,谷曲说:“回客栈,我去拿行李。” 这下换叶凉扒着客栈的桌子了:“我刚吃撑了,我们坐坐再走。” 看着耍赖的好友,谷曲微笑:“吃撑了更应该走走,好消食。” 叶凉不干了:“你再考虑考虑,我们还有几天才会离开蜀州城的嘛,也许你会改变主意呢。” 谷璃斩钉截铁的说:“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叶凉痛苦的看谷璃:“我不是说你,我是说你舅舅,他还有阿肖在秦岭啊,怎么可以为了你留在巴蜀嘛。” 谷璃惊讶的看着谷曲:“舅舅,你有了阿肖?” 谷曲笑笑,点点头。 叶凉还在碎碎念:“谷曲啊,你就是带十个二十个小孩子回去,只要不是你和别的女人生的都没事,可是你自己不能不回去的啊。” 谷曲哭笑不得:“我算怕了你了,那你不回客栈,我回去了。” 言毕,站起身,拉开凳子转身走了。 叶凉赶紧追上去,跟着他身边继续碎碎念:“回秦岭,只要你说回秦岭,回不回客栈我不介意的。” 这次,谷璃跟在两人身后,一脸深思。 一炷香之后,三人站在天来客栈门外。 叶凉拉住谷曲的胳膊,就是不让进:“谷曲,你再考虑考虑。” “我会在蜀州城找点事情做,比如,做个西席什么的。”谷曲还是淡淡笑着:“日后,若是你妹妹不嫌弃我,我自当上门迎娶。” “话怎么可以说到这个份上,你再考虑考虑。”叶凉还在垂死挣扎。 这时,从天来客栈走出两个穿着红甲的青年,其中一个对叶凉道:“叶师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凉还没回答,另外一个青年就连忙拉叶凉:“剑阁古城的张师弟在里面呢,你别丢脸了。” “进去,站在门口做什么?”出来的两人一个问,一个用眼神问。 无奈之下,叶凉只好带着谷曲和谷璃进了客栈。 那厢,一身剑阁古城筑基弟子黑袍的张中陵已经从座上站起,一抱拳道:“叶师弟,自上次兵书亭一别,甚是想念啊。” 叶凉也一抱拳:“别来无恙,别来无恙,张师兄怎么有空下山?” 张中陵虚抬一手,将几人让在桌边坐下,方回道:“剑阁古城三年一期的侍剑入门之试,此次负责接几个孩子过来应试,所以出山走了一趟。” “侍剑入门之试?”叶凉看了看张中陵身后站着两男一女三个小孩,再回来看谷璃,差不多大啊。 张中陵随着叶凉的视线看去,笑问:“这位女公子是?” 叶凉对谷璃一笑,一计上心头:“小谷璃,过来见过张叔叔。” 小谷璃于是学着两人方才见礼的样子,也一抱拳道:“谷璃见过张叔叔。” 张中陵点了点头:“这孩子倒是乖巧。” 叶凉颇以为然的一点头,道:“身子骨也很是轻灵,可惜,力量不足,于我兵书亭不大适合。” “哦?不知是哪位老友的女儿,叶师弟颇有栽培之心啊。”张中陵笑问。 叶凉也笑:“这个嘛,就不方便透露了。张师兄你看……?” 张中陵闻言,边笑边摇头,末了,道:“这个我说了也不算,顶多能应承你,让她入试。” “那就差不离了。”叶凉回头对小谷璃招手:“小谷璃,来来。” 谷璃一步跨回叶凉身边。 叶凉拍着她的肩膀,悄声道:“这位张叔叔呢,是剑阁古城的师叔,现在,他们剑阁古城需要一批人去……呃,去干什么不重要,你先通过考试了,我们再说这些不迟。” “哦。”谷璃点头,然后也悄声问:“考过了就可以开始做工?” 读书写字练武功,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做工…… 叶凉点头:“嗯,考过了才可以。” “有工钱吗?”谷璃问。 侍剑有弟子份例的,叶凉点头:“有。” “一天有多少?”谷璃感兴趣了。 “反正比你现在挣得要多。”叶凉想了想补充:“而且包食宿,还发衣服,一年六套,春夏冬各两套。” “这么好?”对于太好的事情,谷璃总是持怀疑态度。 叶凉大言不惭:“要先通过考试啊,而且考试很难得。” “那我能考过吗?”谷璃担心了。 叶凉再一拍谷璃的肩:“必须的。”你不考过我怎么把你舅舅带回秦岭。 谷璃感觉压力很大:“万一考不过呢?” 叶凉于是再次压低声音:“你进了剑阁古城,你舅舅就不会为你担心了,也不用和他阿肖分离了,那,你看着办。” 于是谷璃飞快的瞥了谷曲一眼,一握拳:“一切为了舅舅。” 叶凉太满意了,对谷璃竖大拇指:“叶叔叔看好你。” 两个人在这里商量的是兴高采烈,旁听的人却是满头黑线,偏偏最有立场阻止的谷曲,也知道这是谷璃的大好机会,于是头顶黑线装作没事。 就这样,叶凉一拱手:“那这事就拜托给张师兄了。” 在谷璃完全不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令多少人艳羡的机会时,这位淳朴的雷泽小姑娘,抱持着我一定要做这份工的心态,踏上了剑阁古城的侍剑入门之试。 第三章 初见仙法 剑阁古城,地处巴蜀鹤鸣山。[..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基本出了城入了山,就算是剑阁古城的地界了。 张中陵带着四个小孩西出蜀州城,离城池一箭之地后,便使了个障眼法,再一捏法诀,几人面前就“唰”得出现了一把漂浮在张中陵膝盖高度的大剑来。 从来未见过这等无中生有之事,谷璃被吓得退了一步,一个不慎便跌倒在地。 开始跟着张中陵的那几个小孩,别说看到,一路上就是这么到得蜀州城。 见谷璃一副被惊吓的样子,那女孩便露出鄙夷的神色,其中一个男孩更是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只有剩下的那个男孩,一副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张中陵也不管,而是举步踏上大剑道:“上来。” 面无表情那个小男孩紧跟着便踏步上了大剑,小女孩紧跟其后。 哈哈大笑的那个男孩便慢了一步,只得站到了最后。 谷璃看他们几人站上去,那大剑都稳稳当当,便也不怕了,站起身就往剑上站。 那大剑浮在膝盖高度,对小孩来说略高了些,前面几个小孩上去,都是在其他人身上借了力,待谷璃也要去抓那大笑男孩的衣服时,对方很不客气的一把拍开了她:“脏兮兮的,谁答应让你抓了。” 谷璃撇了撇嘴,一咬牙,双手撑着大剑便自己站上去了。 张中陵见状,便道:“站稳,走了。” 言毕,大剑便徐徐升空,往崇山峻岭间飞驰而去。 大剑刚浮空升起时,谷璃还有些害怕,待发现眨眼间一座山头就被甩在身后,她在剑上却只感觉到一点微风,便放下了心。 却听站在她身前的那大笑男孩恶声道:“土包子,吓傻了。” 谷璃挑了挑眉:“你曾经吓傻过,不然,你怎么知道呢?” 许是一语中的,大笑男孩顿时被哽住:“你,哼。” 谷璃接道:“我,哼。” 张中陵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男孩便消停了。 谷璃这才有暇放眼去望。 一丝微风将御剑之人吹得衣袂飘飘仿若谪仙,天空似乎触手可及。脚下群山纵横,依稀可见山腰处白云萦绕。山巅都被踩在脚下,让谷璃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时竟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感动,只痴痴看着苍翠的山巅一个个从眼前划过,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被群山环抱位于山腰的庭园。 这时,便感觉大剑缓下速度,往那山腰徐徐降落。 待几人终于将脚落在实处,张中陵说道:“入门之试便在这里举行。” 几人正站在那庭园的大门外,门楣上提着阑珊处三个字,可惜谷璃一个都不认识。 未待张中陵敲门,门内便有个也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把门打开了,只是衣服式样没有张中陵这般繁杂,那男子走上前来,对着张中陵很恭敬的叫道:“张师叔。” 张中陵点了个头,指着他们几个道:“罗望,人我便送到此处,明日此时,我来看结果。” “是。”名唤罗望的男子应了一声,便对几人说道:“进来。” 那两男一女三个小孩大概已是知道规矩,闻言,便走了进去。 谷璃见状,便也跟着往大门走去。 临进门,谷璃忽然转身,喊道:“张叔叔。” 张中陵看向她:“嗯?” 谷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若是我考过了,等我发了工钱,我请你吃饭。” 张中陵顿时满头黑线,果然在客栈听到叶凉满嘴忽悠的时候,就应该找个借口拒绝他才是。这小丫头到现在还以为是来上工的。这大概是剑阁古城入门之试史上,第一个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人。 罗望将几人带入园内,便将谷璃和那个女孩带到一个黑衣女子面前,吩咐二人跟她去。 谷璃虽然不像同来的几个孩子一般,生于富贵之家,但跟着族人从雷泽迁徙到巴蜀,一路上也见识了很多,她阿妈离世后,虽然族人对她多有照拂,很多事情却还是由她自己努力。所以面对这种基本无依无助的局面,也没有慌张和不安。 黑衣女子带着两人穿过了几个拱门,便递给二人每人一把钥匙道:“左边数过去第三间,就是你们的房间。到掌灯时分,你们便可以到中间的大殿去吃晚饭。明天早晨会有人通知你们参加试炼。你们进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谷璃和那个女孩对望一眼,女孩率先哼了一声,便转身快步往指定的房间走去。 谷璃见状,也哼了一声。 却说那小姑娘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走到门口便钥匙一扭,咔嗒一声那锁便开了。小姑娘将锁取下来,一抬脚把门给踹了开来就往里走。 虽然小姑娘鼻子朝天,进屋后也没有故意找茬。 于是谷璃便在对方先选好了床铺之后,才往另外一张床走去。 鼻子朝天小姑娘很不满意的摸了摸灰不溜丢的床单,对着床铺狠狠拍了几下,才勉强坐了下去。 看着灰溜溜的床单实际上很干净,并没有什么灰尘。对比盐亭棚屋里的环境,好太多了。 谷璃怡然自得的在床上坐下来,心里对即将要面临的工作充满了向往。 同时,谷璃也不解了,看着对床满脸别扭的小姑娘,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也要到这里来做这个工?这个工有没有好成那样? 但是对方明显不想和她说话,她也只好忍住要问话的冲动。 阿妈说过,凡事静观其变。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在房间里坐了一段时间,外面廊上终于亮起了灯。 谷璃走到门口往大殿望了望,那边已经有人影开始晃动,便回头看了同屋人一眼道:“好像吃饭了。” 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仍旧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谷璃觉得再哼回去,就显得自己也太幼稚了,没说什么,自己往大殿去了。 到大殿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好些人了。 谷璃这才发现,像自己室友那般穿得甚是华贵招摇的没几个人。但是,如她一般穿得如此简陋的却基本没有。 是以,谷璃一进大殿,就发现很多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好在到底大家都是刚来,吃过晚饭,便都各自回房了,也没发生什么冲突。 回房后,谷璃拿了盆子到院子里井边打了水,草草洗漱过,便睡下了。 躺在床上,谷璃还有些担心第一次跟着舅舅过夜的小卡,不会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便听院子里传来“叮叮”的铃声,然后有个女声在院子里道:“给大家一盏茶的功夫打理好自己,然后跟我到前院去参加试炼。” 谷璃穿好衣服爬起来,发现装在盆子里准备今早用来洗脸的水不见了,也来不及去追究了。便拿了梳子三两下把头发束起,手脚麻利的辫好辫子,拿起盆子冲到院子里井边摇起一桶水,匆匆洗好,将水泼掉又将盆子拿回房。 回房时,鼻孔朝天小姑娘也醒来了,正在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谷璃看了她一眼,便到院子里集合去了。 第四章 考呀嘛试 谷璃到时,已有两个小姑娘已经站在昨天那个黑衣女子面前了。 黑衣女子坐在院子的石桌前,慢条斯理的喝掉了一杯茶。接着便扣上茶杯,朗声道:“时间到,诸位跟我来。” 而此时,院子里才站了昨天吃晚饭时一半左右的人。 黑衣女子也不等待,领着众人就往外走。 顿时,院子里一阵叮咛哐啷,有披着半面头发的,有还在系衣带的,通通衣衫不整的冲了出来。 跟着黑衣女子身后已经打理妥当的众位小姑娘里,便有人看着后面追出来的人笑。 谷璃看着那混乱的场面,也一阵好笑。 好在黑衣女子走得很慢,在到前院之前,后面兵荒马乱的小姑娘们,算是勉强把自己弄得能见人了。 到这个队伍一到前院,谷璃便发现,昨天带他们进庭园的罗望身后,跟着一队男孩子。 双方一照面,两边的队伍里都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前院正中央,挨着门廊摆着三张长桌,长桌前各坐着一位黑袍上绣着金丝线的人。 听到他们的笑声,坐在中间长桌前的中年男子清咳了一声,道:“安静。” 众人即刻安静下来。 紧接着,中年男子宣布:“首先,你们按顺序到遥生长老桌前领一个腰牌。” 于是两队长龙汇成一条,往桌上摆着腰牌的长老桌前走去,一一拿到腰牌。 中年男子又道:“到我这里领和你们腰牌号码对应的藏宝图。” 待每人手上都拿到一个纸卷,中年男子便道:“最后,到明月长老桌前领今天一天份的干粮。” 到每人腰上挂了一个腰牌,手上拿了一份藏宝图,背上背了一小包干粮之后,中年男子宣布:“你们的任务就是,在今天日落之前,找到和你们腰牌号码一致的藏宝图内的宝藏。宝藏有可能在屋子里,也有可能在假山上,树上,湖里,甚至房顶。但是,不会超出这个庭园的范围。” 人群里传来一阵抗议声。 “湖里?我不会游泳怎么办。” “我也不会爬树啊,万一在树上我就要哭了。” “房顶有地方上去吗?” 中年男子却没理会众人的抗议,径自道:“日落之前,把你们的宝藏完整无缺的带到这里来集合。回来的越早,留下的几率越大。是去是留,就看你们自己了。” 看着下面犹自嘀嘀咕咕一脸不情愿表情的小朋友,中年男子道:“有异议者可以不参加,但是本门自然也不会录取。” 于是,人群安静了。 中年男子看着这群孩子冷笑:“现在,考验开始。” 谷璃啃着小包裹里派发的饼,扯掉了纸卷上的红线,将纸卷打开来。 拿着所谓的藏宝图,谷璃研究了一下发现,两条线中打着格子的地方大概是指院墙,中间距离不太一样的两条线大概是路,不规则圈里横着画了许多虚线看起来像水,而四方形里画着像瓦片的就是房子。 房子里打了一个红色的点,点上有一条线连到藏宝图的左侧框里,框里则画着一个精致的七角盒子。这个盒子应该就是她今天要找的东西。 而画这个图的人,应该踩着剑从天上画的,所以只能看到那个方向看过来的房顶,院墙顶等地方。图上最明显的就是一条路以及一个院墙角,和沿着路出现的另外半个院子和一排房子,沿着路的则是一湖的水。 但是这个庭园里院子太多了,想要找到图上对应的地方,看来得从湖下手。 想了想,谷璃把藏宝图卷起来塞进包裹里,然后叼着饼,沿着一棵院墙旁的树爬上了墙头。踩着墙头,谷璃左右看去,附近几个院子都没有湖。 早知道,昨天在天上就该仔细看看这个庭园了,谷璃在心中默默后悔。 不过世上最悔也悔不过早知道,谷璃沿着院墙爬下来,走出院子。毕竟院墙不太高,能看到的地方不远,谷璃需要隔一段路就找地方爬到高一点的地方看看。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爬着看,谷璃过一段时间就把藏宝图拿出来,比着眼前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合得上的。一直到露珠都从树上退去,都一无所获。一想到找不到宝藏,就没办法让舅舅安心的回秦岭,谷璃就着急。 感觉到肚子又饿了,谷璃从包里又摸出一个饼开始啃。 啃饼着,谷璃又顺着正蹲着的假山爬到了山顶。这座假山占了半个院子的大小,因此山顶也高到超过房顶的高度了,谷璃小心翼翼站在山顶,发现,有小半个庭园跃然眼底。之前自己走过的地方都被一览无余,还能看到其他人在下面的庭院里钻进钻出。而往庭园的后半部分看去,在视野的尽头竟然了看到湖水的存在。 谷璃一见,眼睛都亮了,湖! 饼也不吃了,将包裹里的藏宝图拿出来,对着湖水这头能看到的地方对照有没有相似的地方。结果很失望的发现,没有。看来只能先走近点再说。 谷璃爬下假山,几大口将半个饼给塞进肚子,快步穿过眼前的院子,往湖水的方向靠拢。 没想到的是,站在假山上看着很近的湖水,真走起来却很远。 开始谷璃还是走着去,后来就变成快步走,最后干脆直接跑了起来。就这样,也是直到到日上中天才抵达了湖边。 谷璃抓着藏宝图在几个院子里钻来钻去,却发现如果不在上面看,根本无法确定湖边的哪个庭院里才是在自己要找的房子。 谷璃沿着院子里的树再次爬上墙头,沿着墙头走了一圈,惊喜的发现有一个和图上完全吻合的庭院,只隔着两个庭院的距离。 谷璃看了看,这几个院子的墙都连一起,于是谷璃欢乐的沿着墙头往目的地奔去。 从墙头跳进院子里,谷璃打开藏宝图看去,红点在第二间屋子里。 谷璃欢天喜地的准备冲进屋子里,却在推开门之后猫着腰缓慢而谨慎的开始往后退。 房间里拴着一只看起来像狗的活物,但是那流着满口涎水吐着腥味的大嘴里尖利而狰狞的牙,绝对比狗具有更强的杀伤力。 而这凶物在看到谷璃之后,迅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并且对着谷璃发出低沉的“呜”声。 谷璃在双手离开门的最后一瞬,使了一把力让两扇门彻底打开,人却接着这一推之力趁势往后一跃,离开了能感觉到危险的范围。 感觉到自己安全之后,谷璃对着凶物裂开一个笑容,摆了摆手:“嗨,你好。” 回应她的,是凶物更低沉气势强劲一声长“呜~~”。 而凶物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之后,谷璃很悲催的看到了在它身后的七角盒子。巴掌大的银盒,盒身上有精致的花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却够不到你。 第五章 虎口夺食 凶物被链子拴着,链子拴在屋梁上,链子很短,只够它围着银盒的距离走一个身量。(..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也正是这个距离,让它守住了门和银盒这两个关键。 房子对着门的侧后方,有窗。如果能够让银盒离开它链子够不到的地方,就可以从后窗进入屋内,继而拿到银盒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让银盒离开凶物的守备范围。 谷璃在院子里绕了一圈,找到一个用来收拾落叶的木钉耙,扛着钉耙绕回屋前,谷璃和凶物对峙许久,往它的方向扔出一个饼,趁着它被饼吸引视线时,快速将木钉耙往银盒推去,希望能把银盒就这么推出去。 但是木钉耙刚伸过去,那凶物就一转头,将木钉耙咬了个四分五裂,吓得谷璃赶紧松手。木屑残渣溅了一地,其中两块稍大的木屑溅在银盒上,竟将银盒往后推了一点。 盒子很轻! 谷璃果断转身往院子里寻找小石子。但是院子里被打扫的很干净,除了种着花草树木的地方,其他位置都用青砖铺地,假山也是整块石头雕琢而成,竟然寻不到小石子。 最后,谷璃只得搬起假山脚下一块单独的石头,往假山上砸去。 几经努力,终于敲出一些大小不一,棱角尖利的碎石。谷璃用藏宝图将这些碎石包起,走回屋前,取出弹弓,瞄准银盒。 也许是石子太小,也许是石子没有攻击凶物,所以它也不理会打在银盒上的小石子。 但是,石子毕竟小,纵然银盒很轻,一颗小石子飞过去,也不过能挪动半个指盖的距离。 但只要银盒在动,谷璃就不放弃。 到银盒终于挪出凶物的守备范围,谷璃已经敲了三次碎石,而抓石子上弹弓的手指也被碎石划出了无数细口,又因为用力过久而被细口里沁出的血珠染红了。 谷璃却没空理会这些,在确认银盒终于挪到安全地之后,立刻从屋前往后窗跑去。 还好后窗并不高,翻过后窗爬进屋,谷璃往银盒蹭过去。 手刚抓到银盒,凶物忽然往谷璃一张口扑了过来,虽然在差之毫厘之时链子便紧绷着再不能寸进半步,谷璃还是被吓得一声尖叫,抓着银盒摔到墙角。 谷璃缩在墙角大口喘气,那凶物见咬不到谷璃后,便也退回半步弓着背大口喘气。 虎口逃生一般的感觉,让谷离缩在墙角,双腿发软好半晌站不起来。但是摸着怀里的银盒,谷璃又觉得被吓一场也值了。 好容易喘过气,谷璃扶着墙站起身,跺了跺发软的脚,终于恢复体力又往窗口爬去。 爬下窗台时,窗外的树影已经开始东斜。想到回到前院还需要一个多时辰,谷璃也顾不上歇息,将银盒、藏宝图都塞进小包裹里放好,背上包裹谷璃就开始往前院的方向跑去。 途中迷路一次,爬上墙头找方向。 等最终抵达前院时,前院已经回来了不少人。 其中昨天那个一脸面无表情的男孩,一身水湿的站在那里,估计冷的厉害,青白着脸,却一声不吭。 谷璃进了前院,那个发藏宝图的中年男子便指着桌上的纸和笔道:“将你的腰牌号码和名字写在这里。” 谷璃跑到桌前,抓起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便从腰上解下腰牌依葫芦画瓢的抄号码。 中年男子看着她描一笔看一笔的样子,问:“你不识字?” 谷璃闻言,小脸立刻通红,小声道:“我,我会写自己的名字。” 见她写好了,中年男子又道:“嗯,将你的藏宝图、腰牌、拿到的宝藏都交给我。” 谷璃依言将腰牌递过去,又将七角银盒和皱巴巴的藏宝图,从包裹里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收好了谷璃交上去的东西,中年男子便一言不发了。 谷璃见状,只好在前院找了个石蹲坐下。 随着太阳西落,陆陆续续有人进了前院,并一一在中年男子那里登记。 但是抵达前院的人只是清晨出发时的四分之一。 到落日的余晖终于收入天际时,中年男子拿起桌上的铃铛,“叮~叮~叮~”摇了三下。然后对罗望和黑衣女子道:“将还未回来的人先带回来。” 两人领命而去。 稍待片刻,两人分数次将剩下的人全带了回来。 回来的人里大部分都没找到宝藏,只有五个人是找到但是赶不及回前院了。 没找到的个个哭丧着脸,甚至有人在进前院时,已经低声哭了起来。 到人全部到齐之后,中年男子宣布:“有二十三人寻到宝藏,其中五人未及时回到前院。” “下面,被点到名字人站到我身后。”中年男子将桌上写了名字和编号的纸张拿起:“纪姣晨、裘纯、闻红婵、季善、封卿羽。”中年男子点到最后那个名字时,那个和谷璃一起来的面无表情的男孩也走了过去。 “燕兰、蒲燕璧、沈岩、郑勇、邵成华、古娥、唐君、谷璃。”听到自己的名字,谷璃赶紧从石墩上站起来,小跑步到已经站了几人的中年男子身后。 “池苑影、穆俊素、任明锦、宰韵燕、季清翔、温清、黄娣、钱旭明、欧辰言。” 然后,中年男子环视一周,道:“最后,是四十二号腰牌的原持有者。” 一个个子不高但是长得很壮实的男孩子大叫:“四十二号腰牌是我交上去的。”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道:“你是在四十二号腰牌的原持有者寻到宝藏之后,将她的藏宝图、腰牌、宝藏一起抢到手的。”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四顾。 “四十二号腰牌的原持有者。”中年男子又道。 一个个子娇小的小女孩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衣袖被扯破了一块,脸上还带着伤。 “你叫什么名字?”中年男子问。 “我……”小女孩儿怯怯的看了那个壮实男孩儿一眼,甚至被他的眼神吓得退了一步,最后却狠狠撇开了头,抬起头答道:“我叫晏欣。” 中年男子闻言,脸色温和的看着她道:“很好,虽然你的宝藏被抢,但是你在被抢时也奋力捍卫过,现在有勇气大声说出你的名字,你也站到我身后去。” 晏欣闻言,带着伤的小脸一阵振奋,之前怯怯的神情瞬间被惊喜所代替。 第六章 叔叔你骗我 中年男子待晏欣也走到身后站定后,方对身前还站着的人群道:“本次以藏宝图为题,考校的是你们的心性、决心、毅力、悟性、勇气、耐力、洞察力。(..info无弹窗广告)” 中年男子看着之前交上四十二号腰牌的男孩子道:“固然,我说过上缴和你们腰牌号码一致的藏宝图内的宝藏,但是,这是要靠自己去寻找的,抢夺他人物品,心性不正,所以,我剑阁古城不需要你。” “接下来是六号、十八号、三十三号、四十号、四十四号、五十三号、六十九号。”中年男子看着人群道:“你们没有寻到自己的宝藏,并且在时间没到之前就已经放弃了,我剑阁古城取消你们的资格。” “再来是八号、九号、十一号、十六号、十九号、二十二号、三十七号、四十八号。”中年男子厉声道:“你们找到了自己的宝藏,却因为宝藏所在的位置需要克服的困难太大,而蹲在宝藏面前,空手而回。我相信各位在来之前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拜入我剑阁古城为徒,但是诸位因为毅力不足,而错失了这个机会。剑阁古城侍剑入门之试,三年一期,我希望能在下一次入门之试后,见到各位的身影。” “至于剩下的诸位。”中年男子顿了顿:“不放弃是好的品质,所以,我决定再给各位一次机会。今晚你们好好休息,明日参加复试。” 人群中瞬间传来欢呼声。.info[] 唯有谷璃听到某句话后,傻掉了。拜入、为徒?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考过了就可以做工的么?怎么变成了拜师学艺? 谷璃瞪大了眼睛,拜师可是要交束脩的! 这时,中年男子转身道:“你们,跟我来。” 然后,中年男子在前,遥生长老和明月长老在后,往前院左边的庭院走去。 谷璃连忙跟上众人的脚步,有苦难言。 中年男子将他们带到隔壁的庭院的大厅,中年男子坐在主位,遥生长老和明月长老则分别坐在左右两排椅子的最前方。 中年男子看着这群小萝卜头道:“做为剑阁古城的摇光主,在此代表剑阁古城欢迎各位成为剑阁古城新的成员。等另外一批人的名单确定下来,就会有师兄将你们带到剑阁古城。这几天,你们可以与家人联络一番,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在以后的三年内,你们要学会独立,所以这三年内是无法与家人联络的。” 摇光主说完,又道:“带你们来此的各位师兄师叔,现在正在别院外,你们去。” 谷璃闻言,立马转身就往外跑, 好在刚过了入门之试,如此激动,摇光主也能理解。 谷璃往大门外狂奔,果然,门外站了好几位身穿剑阁古城服饰的男子。 谷璃一眼就从众人中找到了张中陵:“张叔叔!” 张中陵看到谷璃这么早就出来,还吃了一惊:“你考过了?” 谷璃一听,急了:“张叔叔,怎么变成了拜师学艺啊?” 和张中陵一起站在门外的几人纷纷看向谷璃。 张中陵满头黑线:“你本来就是来拜师学艺的呀。” “啊?”谷璃呆了一下,又问:“可是叶叔叔说……” 张中陵生怕她把接下来的话问出来,要真问出来了,以后还不被同门给笑死,赶紧打断道:“你先别问,我马上就带你去见你叶叔叔,你一会儿都去问他。” 谷璃只好委委屈屈闭上了嘴巴。 张中陵看她听话的不再问,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时,封卿羽也走了出来,很中规中矩的行礼:“见过张师叔。” 张中陵也很欣慰的点头:“嗯,我也算不负你父亲重托了。” 继而,封卿羽禀道:“严师弟和商师妹明天复试。” 张中陵闻言,便不再等了,对封卿羽吩咐道:“如此,大概明**父亲会派人将你惯用的东西都送来,你今日在这里好好休息一番。我且送谷璃去见过她叔叔、舅舅,明日再会。” 封卿羽拱手道:“是。” 交待完毕,张中陵便捏个法诀招出大剑,对谷璃道:“走了。” 谷璃一边往大剑上爬,一边赶紧说:“谢谢张叔叔。” 张中陵怕她又问出什么话来,等谷璃一站稳,立刻就拔剑而起直冲云霄而去,都到半空中了还听到一句:“张师兄的御剑之术又精进了不少哇。” 张中陵听罢只是催动灵气让剑飞得更快了。 张中陵带着谷璃赶到天来客栈,跟着店小二上找到叶凉时,叶凉正在收拾行装。 叶凉开门将张中陵让进屋内就坐,又吩咐小二上壶热茶过来。 张中陵见着屋里情状,不免问道:“你这就准备走了?” 叶凉应道:“是啊,明日一早就得出发了。” 张中陵不禁问道:“你就对小谷璃这么有信心?” 叶凉一笑:“都说了,若不是力量不足,我就直接带回兵书亭了。” 张中陵还来不及说话,谷璃已经从他背后跳出来,对着叶凉大叫:“叶叔叔,你骗我!” 叶凉闻言,嘿嘿一笑:“叶叔叔也没骗你啊。” “你明明说考过了就可以做工,结果考过了是拜师学艺,我可没钱交束脩。”谷璃瞪着眼睛看着行装都收拾好的叶凉:“你是不是准备趁着我考试,就带着我舅舅偷偷回秦岭?” 叶凉摸摸脑袋:“怎么会呢,叶叔叔像那样人嘛?” “你刚刚都说明日一早就出发,要是我和其他人一样今天没考过,我舅舅就被你拐走了。”谷璃气鼓鼓的看着他。 叶凉也瞪眼看她:“你舅舅我本来就要带回去的。” 谷璃气得泪眼花花,却又想起舅舅的阿肖还在秦岭,最后只得扁着嘴问道:“那我弟弟呢?” 叶凉望天:“啊,这个啊,我忘了。” 张中陵这时连忙道:“你弟弟还太小,你不能带进剑阁古城的。” 谷璃一听,眼泪都要流下来了:“那我弟弟怎么办?” 这时,敲门声响,谷曲在门外问道:“叶凉,是不是谷璃回来了?” 叶凉一听,可好,救星来了,忙站起身开门,将谷曲带了进来。 正好,店小二的茶和茶点送到了。 谷曲一进门,看到谷璃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忙蹲到谷璃面前问:“这是怎么了?” “舅舅……”谷璃想说,舅舅你别回秦岭,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提这么任性的要求,只好抿着嘴,不说话,忍着眼泪,也不哭。 谷曲到底和她共处的日子也不久,实在猜不出她在想什么,只好转头问叶凉:“她这是怎么了?” 叶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道:“小谷璃啊,叶叔叔真的没骗你的,而且剑阁古城也不需要交束脩的。不信,你问张叔叔。” 谷璃又看向张中陵。 张中陵受着叶凉的暗示,只好硬着头皮道:“我们要人就够了。” 这么几句话下来,谷曲也终于有点明白怎么回事了,忙对叶凉和张中陵道:“两位稍坐,我带她见见她弟弟。” 叶凉示意自便。谷曲便牵了谷璃的手,往隔壁房间走去。 待谷曲和谷璃离开,张中陵问道:“昨日方师兄还说,要再呆几日才走,怎么叶师弟明日就急着离开了?” 叶凉闻言,却是起手往两人所在的屋内扔了一个隔音诀。 第七章 古皇陵异动 张中陵见状,神色凝重了起来:“究竟是?” 叶凉捏完法诀,方对张中陵低声道:“家师传来消息,古皇陵又有异动了。” 张中陵闻言,吃了一惊:“莫非,当年白水观叛徒泠玉真人所言属实?” 叶凉冷笑一声道:“泠玉真人已是死无对证。但是,若真是无中生有,白水观何苦要如你剑阁古城一般,将皇家陵冢护得如锁妖剑阁一般严密?” “你去查看过了?”张中陵问。 叶凉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张师兄,你怎么也学人戳人痛处。我长了这么大,除了那年和你们一起去秦岭深处探险,我还出过远门吗?” 张中陵默默偏头:“那就是你师父去查看过了?” 叶凉道:“那也不是,是我师父他们从大门进去拜访,然后我师叔偷偷去看了一番。” 张中陵瞪着叶凉问:“你们兵书亭,堂堂兵家之后,怎么……” 叶凉毫不脸红的打断张中陵:“你不知道吗,就连玉壶冢堂堂医家之后,都派人偷偷去看过啦。” 张中陵摸摸鼻子:“这样吗?” 叶凉睨着张中陵道:“你敢说你们剑阁古城堂堂剑仙之后,没人去偷偷看过?只不过看了也不会告诉你,也就我师父会告诉我,然后我会偷偷告诉你罢了。” 张中陵想反驳,却发现叶凉说得也有道理,虽然他是摇光主的亲传弟子,可到底与叶凉不同。叶家先祖当年身为风后的得力助手,风后飞升后,叶家作为兵书亭的传世之后,在兵书亭中地位非同一般。叶凉身为叶家的嫡系弟子,虽然修为只是筑基期,许多兵书亭不传之秘却也不会瞒着他。 见张中陵一下子不说话了,叶凉只好换个话题道:“你说启王那老头有什么好打的,他都没几年好活了。” 张中陵笑道:“禹王一生贤明,最终却为了要将王位传给启王,令伯益王前往涂山守灵。启王就算不为他自己,也得对得起禹王。” 叶凉叹气:“你说森罗师兄,不呆在兵书亭好好修炼,回去打什么仗。” 张中陵又笑:“我大哥也说我,放着好好的书不读,非要学什么剑,个人所求不同而已。” 叶凉抱怨道:“打什么打呢,打得古皇陵都要出问题了。” 张中陵叹口气:“当年伯益王与启王一战后,启王登基之时,雷泽之地便已是妖魔丛生。如今有扈氏一族挑衅启王,森罗殿下带兵迎战,即便古皇陵没有异动,也不会有什么好迹象。” 叶凉看着杞人忧天的张中陵,推推张中陵的肩膀,一脸促狭道:“其实,我一直觉得,张师兄你跑去剑阁古城,其实不是为了要学剑。” 张中陵不明所以的问叶凉:“那是为了什么?” 叶凉笑眯眯:“我一直觉得,张师兄你其实是为了当大侠。” “……”张中陵受不了了,扔了个白眼给叶凉:“你不知道我们剑阁古城在剑还没学会的时候先学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叶凉笑眯眯答:“当以斩妖除魔、行侠仗义为己任。” “那不就结了,和我想不想当大侠没有关系。”张中陵说完,两手交握,右手的大拇指不停的摩挲左手的大拇指背。 叶凉看着故作镇定的张中陵,笑得眼都眯起来了。张师兄,原来你真得是想当大侠啊。 过了片刻,叶凉笑道:“魔神蚩尤不也一样被压在你们锁妖剑阁了么?张师兄倒也不必太过担忧。” 张中陵放开双手,握着茶杯摇摇头道:“逐鹿之战至今已逾千年,若果如泠玉真人所言,只怕古皇陵之下,较之魔神蚩尤也是不遑多让。” 叶凉问:“何以见得?” 张中陵道:“蚩尤当年被轩辕帝重创继而被俘,可谓已伤及根本。加上在我派祖师佩剑所化的锁妖剑阁内,每日还受着剑气伐髓,是以千年已逾,锁妖剑阁一直稳固如昔。蚩尤就算破阁而出,其实力也只剩全盛时期的三至四层。敢问叶师弟,古皇陵之下可有锁妖剑阁这般利器。” “那自然是没有的。”叶凉答道:“若有的话,也不会让古皇陵之下一遇征伐便蠢蠢欲动。” “如此说来,我派徐前辈当年入主中原一统天下之举,也颇为令人寻味啊。”张中陵叹道。 叶凉听到这句话,也是点点头,继而一握拳一拍掌道:“对了,张师兄,过阵子你到兵书亭来找我。” 张中陵奇怪:“找你作甚?” “你就对我师父说,我们往徐前辈当年坐化之地打探一番,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张中陵看着一下亢奋起来的叶凉,慢悠悠问道:“是你想出去玩。” 叶凉哀怨:“你就当是去找线索。” 张中陵道:“古皇陵异动,你师父连古皇陵都去过了,怎么可能没到徐前辈当年坐化之地看过。” 叶凉见借口一下被戳穿到底,于是不假装了,抓着张中陵的袖子耍赖:“我想出去玩了,求求你了。” 张中陵的手被他荡来荡去,眼见茶都要泼出来了,终于无奈道:“怎么当年有那根骨修习兵书亭之法的不是你妹妹叶灵呢?” 叶凉停手,抬头:“怎么,你想让我妹妹这样抓你的袖子?” “我只是觉得,被你这么强壮的一个男人抓着袖子撒娇,压力很大。” 正说着,敲门声又响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叶凉忙撤了法诀,将门打了开来。 门外,小谷璃站在谷曲身前,见叶凉开了门,便大跨步走了进来,谷璃宣布:“叶叔叔,我决定留在剑阁古城了。” 叶凉闻言,喜上眉梢。 谷璃本来还有一肚子感谢的话,见到叶凉的表情之后,就一下噎在喉咙里了。 谷曲忙凑过来拍拍她的背道:“这般机会全是叶叔叔和张叔叔给的,还不谢过两位。” 谷璃只好不清不愿的对叶凉躬身道:“谢谢叶叔叔。” 谷璃的不情愿,叶凉自然看在眼里,笑道:“我又不是为了帮你,我可只是要把你舅舅带回秦岭。” 谷璃听到这句话,小下巴一抬:“过几年我会去看我舅舅的。” 叶凉漫不经心道:“嗯,欢迎欢迎。” “要是我舅舅瘦了病了或者看起来没有现在好,我就……” “哦~~你能把我怎么样啊?”叶凉不以为然的打断她问。 “我……”谷璃想了想,哼道:“至少可以跟你打一架!” 谷曲站在谷璃身后,哭笑不得。张中陵看着叶凉的神色,也是一阵莞尔。 谷璃说完,便不再理会叶凉,转身对张中陵问道:“张叔叔,听说我拜入门中,每月是有弟子份例的?” 张中陵心道,祖师爷啊,您若知道日后有个弟子,入门时只关心弟子份例不关心派内所学,不知作何感想? 但是看着谷璃纯洁的眼神,张中陵只好点头道:“有的。” 谷曲哪曾想到谷璃竟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来,谷璃又要开口时,忙一把拉过谷璃,上前一步对张中陵揖礼道:“此前,已是麻烦张先生了。日后,若有所托,但不敢辞。” 张中陵起身还礼:“谷公子无须多礼。我与叶师弟多年相交,这点小事何须挂齿。” 谷璃在谷曲身后嘀咕道:“我只是想说,若有的话,我还是会请张叔叔吃饭的。” 话音落,旁边叶凉一口热茶,“噗”一声喷了出来,溅了满地水印。 第八章 亲人作别 因为天色已晚,张中陵和谷璃当晚便在天来客栈歇下,谷璃自然是跟着谷曲回房了。 方才叶凉与张中陵谈话时,谷曲已给谷璃说过能进剑阁古城是多大的福缘。 但面对要与小卡分别,谷璃还是很抗拒。偏偏张中陵又名言是不能带着小卡进剑阁古城的,不然谷曲真怀疑谷璃会背着小卡上剑阁古城去学艺。 情势所逼,不得已谷璃只好答应谷曲,小卡交给他带回秦岭照顾。然后不管谷曲怎么推辞,都要将母亲交给她的以及她攒着的钱交给谷曲。完了还不觉得不够,把脖子上挂的、手腕上串的只要能换钱的东西都摘下来,塞进了谷曲的包裹。 “你要好好照顾小卡啊。”谷璃做完这些,满眼祈求的看着谷曲。 谷曲摸摸她的脑袋,笑道:“如果不是知道你能好好照顾自己,舅舅可不放心让你一个人。” “要不是张叔叔说不能带着小卡……”谷璃看着床上熟睡的小卡,万分不舍。 第二日一早,叶凉等人与二人一道用过早餐,便要启程了。 天来客栈门口,一听说真的要走了,谷璃看着谷曲怀中的小卡,看着看着便哭得泪人似的了。(..info无弹窗广告) 谷曲忍不下心,又将小卡递给谷璃抱一抱。 虽说谷璃昨晚已下定决心让谷曲将小卡带回秦岭,但此一去,相隔千山万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谷璃抱着小卡,往谷曲递过去好几次,又重抢过来抱了又抱。 张中陵身为摇光主的亲传弟子,见过许多刚入门的弟子与亲人作别的场景,但是像小谷璃哭得这般波涛汹涌的,还是第一个。看着谷璃的宽面条泪,张中陵就觉得良心不安。以至于,后来不管过去了多少年,张中陵每次见到谷璃,谷璃头顶都会弹出一行标注:被张中陵拐骗进门的弟子。 最终还是叶凉又做了一把恶人,抢过和谷璃一样嚎啕大哭的小卡,塞进谷曲怀中就拖着人上了马车。 谷璃追着马车一路哭一路喊:“小卡,舅舅……”直到马车再也追不上。 张中陵这才走过来,拍了拍谷璃的头道:“别哭了,要想早点见到小卡,就早日学好本事。” 谷璃低着头继续流泪。 张中陵蹲下身,对谷璃道:“等你像张叔叔一样可以踩着剑到处飞的时候,你想见小卡太容易啦。.info[]” 谷璃这才抹着眼泪低低“嗯”了一声。 张中陵正要松一口气,谷璃忽然问:“过几年可以踩着剑飞?” 张中陵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自己八岁入门,在摇光修习三年,进入开阳后,自己资质不错,炼气八年就筑剑心,这才被现在的摇光主收为亲传弟子,自己现在二十三岁,稳稳当当的踩着剑到处乱飞,也不过是前年的事。 “张叔叔花了十三年。”张中陵坦白道。 谷璃看着张中陵一片坦诚的脸,“哇”一声又哭了出来:“十三年,那时候小卡都比我现在大了,到时候肯定会忘记我的。” “呃……”张中陵困扰的揉揉额头:“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也可以带你去的。” 谷璃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不哭了,抬起满是水痕的小脸,冲着张中陵破涕为笑:“张叔叔,你真好。” 张中陵其实没有做好人的习惯,谷璃一句话,却让面对玉壶冢的颜雪师妹也面不改色的张师兄,刷一下红了脸。 张中陵有点尴尬的道:“你若不哭了,我们就回客栈,张叔叔还要在那里等人。” 谷璃抹抹眼泪,也有些不好意思,垂下脑袋点点头,乖乖跟着张中陵走了。 两人回到客栈,在大堂稍坐,便有自称封家的下人送来了一大车的物品,张中陵照着清单点过,便让人将物品搬到了上房内。 谷璃看着房内堆得小山一样的物品,爱操心的问:“张叔叔,这么多东西,你怎么不让他们把马车留下?” 张中陵微咳一声,关上门,从袖中掏出一个绣着金色七星的巴掌大黑色锦袋,捏个法诀,便见一阵金光闪过,房内的小山便化作一阵虚影,被那小锦袋给收了进去,原本扁着的小锦袋便变得鼓鼓囊囊了。 谷璃瞪大了眼睛看着锦袋,又看看张中陵,隔了好半天才发出一声惊叹:“哇~” 伸着手想要碰一碰张中陵拿在手中的锦袋。 张中陵被她的样子逗得想笑,索性便将锦袋扔到了谷璃手上。 谷璃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的将锦袋抱在了怀里,眼睛却瞪得更大了:“好轻。” 张中陵这次便真的笑了,从袖中又抽出一个锦袋来,指着谷璃的小包裹道:“要不要装?” “哦。”谷璃将装了一山东西的锦袋还给张中陵,把自己的小包裹从肩上取下来递给张中陵。 张中陵还是一捏法诀,小谷璃的包裹也闪过一阵金光,化作虚影被锦袋收了进去,不过,原本扁着的小锦袋这次还是扁着,空若无物。 张中陵将锦袋递给谷璃,小谷璃看着扁扁的锦袋,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问:“我的东西太少了么?” 张中陵答道:“是啊。” 谷璃点了点头,欢喜的拿着黑色的小锦袋摸了又摸。 张中陵看她终于高兴起来了,将鼓鼓囊囊的锦袋塞进袖里乾坤,便说道:“回去了。”带着她下退了房。 回到阑珊处别院时,正好赶上午饭,张中陵带她去吃过饭,又给她安排了住处。 临走时,还不忘将小谷璃的包裹从锦袋中拿出来。 看谷璃眼巴巴的望着已经把包裹拿出的锦袋,张中陵只好解释说:“这个叫乾坤袋,你现在还用不了,给你也没用。” 谷璃继续眼巴巴望。 “你现在还用不了。”张中陵头疼的强调。 谷璃换成星星眼望。 “给你……”也没用,最后几个字被张中陵吞进了肚子里。 张中陵叹气,将锦袋递过去:“给你。” 小谷璃将锦袋当宝贝一样接过去。 张中陵安置好她,便离开了。 第九章 试穿新衣 接下来的几天,便有人不停的住进谷璃所在的小院。之前被封卿羽叫做的商师妹也住了进来。 可惜这次是一人一间房,就连吃饭也有人直接送进房间,小谷璃没机会再让商师妹抬着鼻子哼哼了。 到第三天,有人送来了剑阁古城的侍剑服饰,并通知说明日辰时于前院集合,前往剑阁古城。 剑阁古城的侍剑服饰与张中陵的弟子服看起来式样一般,却朴素了许多。 不过与谷璃身上穿着的旧衣比起来,却要精致太多。 黑色的竖领上衣,领口滚了一道金边,七分长的袖口微敞,也滚着一道金边。 因为还是春季,除了外衣,还有一套同样黑色的棉布内衬。 内衬上衣的袖口缠着一圈金色袖带,谷璃脱下自己的衣服,将这件内衬穿上,又将这袖带绕着袖口系好,看着很是满意。然后脱了自己的长裤,将那条棉布长裤也穿起来,系好了裤口才发现还有棉袜可以穿,又把裤口解开,把洗干净的脚丫子笼进长袜,再把脚塞进靴口滚了一圈金边的长靴,顿时被靴内的柔软温暖虏获了。 谷璃又将外褂穿起来,却发现外褂的衣摆分了四片,三短一长,短的那部分刚刚遮到臀下,而靠着左腿那边,长的那片衣摆却一直盖到膝下,让衣摆从来都是一样长的谷璃,怎么站着都觉得别扭。 穿穿好,发现一起送来的还有黑色的发带和滚了金边的腰带。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扎上腰带,又解了自己的两条羊角辫,学着这别院内每日带路的师姐,将头发都梳拢到头顶,用发带牢牢缠住。 穿好之后,谷璃到小院里溜达了一圈,发现大家都跟她一样,已经迫不及待的换上新衣。 晚上睡觉时,谷璃还有些不舍得脱。但想着这衣服以后都是自己的了,还是将衣服脱下,整齐的叠在了床头。 第二天一早,谷璃便早早起床,将自己打理妥当,一如那天一般在小院里等着。只是今天,许是大家都期待已久,所以前院中站着的小孩子们都打理的妥妥当当。人都到齐后,黑衣女子便将她们带进前院。 前院的台阶上,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女子站在那里,面容清秀身量高挑,身后背着一把银色长剑。谷璃仔细看去,认出了是之前与摇光主一同主持入门之试的明月长老。谷璃又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之前的遥生长老和摇光主。 黑衣女子带着她们在前院站定,方禀道:“明月长老,逍遥院的师妹们都带到了。” 明月长老挥袖道:“嗯,你下去。” 又过了片刻,罗望才带着一队男孩子们走了进来。人都到齐后,明月长老微笑道:“摇光主已经回派内准备今日的入门大典,每年于今日同期举行的还有上一届入门的师兄师姐们的开阳大选,所以,就由我将各位带去剑阁古城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明月长老说完,也不见她捏法诀,只是素手一抬,人便已立在空中一把剑身上浮着弯月的剑上。那剑却比张中陵的大剑要大了数十倍,载下所有人也绰绰有余。 谷璃正在考虑,她飞那么高要怎么上去,却见明月长老一挥袖,站在前院的各位入门弟子已是与她一起站在了剑上。 人一落在剑上,大剑瞬间就离阑珊处别院已有数里,速度也比张中陵的大剑要快上许多。 谷璃往空中看去,山颠如影一般一晃即过。如此这般,不到巳时,鹤鸣山颠那把黑色巨剑便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明月长老的大剑速度也降了下来,却没有即刻降落在山门处,而是载着众人在山门上空停住,指着山门外的一长条阶梯道:“此处便是我剑阁古城天阶。天阶分七段,每段一千一百一十一阶,共七千七百七十七阶。传闻不摔倒也不歇息,能一次爬上天阶顶的人,便可得仙缘。但是至今为止,不歇息就可以爬上来的凡人,还未有过。” 继而转身指着那把黑色巨剑道:“这便是鹤鸣山顶的锁妖剑阁。” 黑色的巨剑沐浴在早春清晨的阳光下,黝黑的剑柄闪耀着金色的霞光,白云环绕中,仿若仙家胜景。 明月长老又带着众人往剑阁古城内飞去:“为守护锁妖剑阁,祖师在此开山立派广收门徒,建下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阁,玉衡、开阳、摇光三,成立了如今的剑阁古城。摇光是最接近山门的一栋,也是刚入门的弟子居住的地方,今日的入门大典与开阳大选便都是在摇光举行。” 说着,明月长老便御剑停在了摇光前。 摇光前搭了一座高台,高台外围则放着一排座椅。 高台下左边的弟子穿着与他们一般的侍剑服饰,只是年龄看起来要大了两三岁左右。 明月长老带着谷璃等人在高台下右边站定,便顺着木阶走上高台外围的座椅,在末座上坐定。 摇光主此时坐的位置也并不靠前,高台正中坐着的是一位戴着金冠的白须中年男子。 待明月长老坐定,在那金冠男子一点头后,摇光主的亲传弟子张中陵,从摇光主身后走出来。顺在耳畔的两条黑色发带随风轻摆,筑基弟子黑色法袍上的金色绣纹,也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观之潇洒不失稳重,沉着中又透着飘逸。 张中陵在高台正中站定,对台下的弟子道:“炎黄之战,应龙与祝融天崩地裂一击,令蜀州地界出现了巨大的裂口,妖魔通过该裂口来往于两界。祖师剑仙广成子不忍生灵涂炭,舍全身法力将自己的佩剑封印了裂口,这便是鹤鸣山顶的锁妖剑阁。后祖师在此开山立派广收门徒,建立了如今的剑阁古城,功德圆满后飞升成仙。我派所修习的剑技和术法,由祖师传下,自拜入门派之时,我派弟子便拥有了守护锁妖剑阁、守护人间生灵的责任和义务。逐鹿之战,魔神蚩尤最终被镇压锁妖剑阁之内;共工之乱,我派前辈与女娲娘娘并肩而战;帝挚被罢黜之后,亦是我派徐前辈不忍征伐不断百姓受苦,一统大荒建都西陵,拯救天下于水火。我派弟子,当以斩妖除魔、行侠仗义为己任,义善举、除恶行,修心性、积缘法,以证大道。” 而后张中陵对高台左边等人道:“我派弟子,习武三年以通窍,通窍之后可炼气,此时当入开阳修习《仙心弈剑诀》;炼气十年筑剑心,剑心所在为仙缘之基,其后可入玉衡修习《天剑云舞诀》;资质上佳者剑心修成后三十年内可结成金丹,至此便位列门派长老之位,可于派内自选灵脉上佳之地开辟洞府,为人师表收授亲传弟子;结丹后三百年内,资质上佳或者机缘上佳者可结成元婴,结婴后得三千年寿元,得移山倒海之能,竦身入云,无翅而飞,遨游九州。” “无上大道,一如我剑阁古城山门外的天阶,一步到不得山顶,当循序渐进。同时,也要有目标。”张中陵说完,转向谷璃等新入门的弟子道:“今日,你们初入山门,且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派开阳大选。” 第十章 开阳大选 张中陵说完,高台下一对十五六岁的少男少女便走上台来。 张中陵站在二人身旁道:“三年习武以通窍,是指祖师所传的剑法,修习三年之后就能感受到剑气的存在,是为通窍。进入开阳修习《仙心弈剑诀》,就是掌握如何控制剑气,所以,进入开阳的弟子必须已经能感受到剑气的存在,最好能对剑气进行简单的支配。” 上台的少女手掐剑诀,横剑而立,一阵光华从剑身上流过,耀目的蓝色剑芒从原本平淡无奇的精铁剑上涨起。 紧接着,两人身上都浮现出一个椭圆的淡蓝色透明光圈。 之后,少年首先用没有剑芒的剑攻击少女,少女不闪不避,长剑刺到光圈上便纹丝不动了。 而当少女执着剑芒高涨的精铁剑一挽剑花,便见肉眼可见的剑气以极快的速度往少年激射而去。少年闪避不及,蓝色剑芒轻易洞穿透明光圈,将少年的下摆划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张中陵对台下道:“这是由剑气具化出的护身灵气罩,只有剑气才可以刺破灵气罩。” 看着台下初入门的弟子一片懵懂的神色,张中陵微笑道:“想要进入开阳,就需要用你们修习后感受到的剑气,刺破你们连师姐或者祝师兄的灵气罩,在他们身上留下点痕迹。(..info)” 张中陵说完,便退回了摇光主身后。 与此同时,高台下左边一个身影一踢步跨上了高台,在高台上站定时,谷璃才看清这是个身材瘦高的女孩,她对祝师兄一拱手道:“摇光冉巧请教祝师兄。”言毕,便不待对方言语,一剑已击出。 那祝师兄却不慌不忙对她一拱手,此时冉巧的剑已刺在灵气罩上,却并不能攻击到祝师兄。 祝师兄微微一笑,手腕轻转,长剑便从灵气罩内轻轻击出,弹开了冉巧的长剑。 冉巧一击攻败,两臂微张借着祝师兄弹开之力后滑,快到高台边时,单脚击地从地上跃起,另一脚踢在高台护栏上,整个人便化作剑势往祝师兄射去。 祝师兄依然好整以暇状,待她的长剑击在灵气罩上之后,才一挽剑花,将她的长剑从灵气罩上卸去。 原本谷璃还有点同情台上被当做靶子的两人,这时看其中一人一副猫戏老鼠一般,将摇光那位冉巧姑娘耍得团团转,不禁替那位冉巧感到愤愤。 而此时台上的冉巧被几番击退,加上祝师兄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也感到了不快。只是冉巧心情不快,剑却是越来越快,原本还带着试探之意的剑,此时已是杀气泠泠。《七十二式侍剑诀》招招迭出,虽然还是无法击破灵气罩,却将那位祝师兄的灵气罩敲得铿锵作响,那位祝师兄也终于不再等她击到灵气罩才出招防守。 一时间,台上二人你来我往,只见到一片剑影闪烁。 以谷璃此时的眼力只能看到一片剑影恢弘。 而张中陵却可以看到冉巧已是面染薄汗,尽管如此,不论是祝云淮的防守,还是灵气罩,冉巧都无法击破。 恰此时,张中陵见到冉巧剑尖轻轻一递,触到祝云淮的长剑便如长舌吐信般已然收回,而身形则随着这一触已是身姿优美的一旋身,到这一旋结束,剑尖又是轻轻一递,祝云淮眼下闪过了然,却很配合的将长剑探了过去,冉巧的长剑仍是长舌吐信般悠然而回,借着这力道再一旋身,其后不论是旋身还是长舌吐信都是越来越快。 如是九次,便见冉巧在最后一次借力后,身形一旋,手中长剑以银瓶乍破之势往祝云淮刺出。之前从祝云淮手中借到的剑力都随着这一次全数还回。 祝云淮在冉巧长剑初出时已感觉到危机,果然冉巧的长剑如铁骑突刺一般洞穿了灵气罩。 祝云淮横剑架住了冉巧的剑势,一股气劲却不依不饶的往祝云淮突去。 祝云淮电光火石间一偏头,脸畔发带轻扬,却被一道不可见的剑气割断,飘然落地。 台上两人一时停在当场。台下的众人一时也仿佛被他们定住。 片刻,高台下左边爆出一阵大叫:“好” 许是冉巧的成功给了他们希望,台下一下乱成一片。 待台下的叫好声微微低下去时,坐在高台正中的金冠白须男子一击掌,道:“好,好一招九玄一怒。” 金冠白须男子声音不大,却稳压全场,喧闹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 见众人安静下来,祝云淮和冉巧也都收势立在一旁了,金冠白须男子笑道:“开阳主,赐开阳令、《仙心弈剑诀》。” 坐在摇光主身边的一位女子起身道:“谨尊掌门令。” 掌门?谷璃看着台上那个金冠白须白发男子,嗯,传说中的鹤发,虽然不是童颜,也不错了。 而应声的开阳主说着,便从坐前走了出来,站在台上道:“摇光冉巧。” “弟子在。”冉巧还剑入鞘,走到开阳主身前。 “摇光冉巧,修习《七十二式侍剑诀》三年,于九玄式中领悟剑气所在,今遵掌门口谕,赐开阳令、《仙心弈剑诀》。此后,晋升为我开阳弟子。冉巧接令。”开阳主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牌,玉牌正中刻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金色“令”字。 冉巧接过令牌之后,开阳主又道:“一日难再晨,岁月不待人,及时宜自勉,以证仙心。” 冉巧道:“谨遵主教诲。” 开阳主微微一笑,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白色玉简递给冉巧。 冉巧接过玉简,微微一礼,便从台上下来,回到了高台左边的队伍里。 台下又是一阵混乱,好几个女孩儿见冉巧下来,便围了过去。要借冉巧的开阳令看看。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冷哼,一个男孩拔剑而起,一跃冲天,只是,他却不是落在台上,而是脚尖踩着高台护栏,蹲在了护栏上,对台上的少女一拱手道:“连师姐,摇光宰舒请教。” 连师姐做了个请手势。 第十二章 不离奇的身世 等谷璃吃饱了,剩下的两个馒头,被张中陵塞进了那天送她的那个小乾坤袋。想着开阳大选一时半会还不会结束,张中陵也不想回去,两人干脆就蹲在树林边聊天晒太阳。 “小谷璃,你把父亲叫阿哒,你是雷泽人么?”张中陵问。 小谷璃一边摸着挂着腰带边的小乾坤袋,一边答:“是啊,我家在南海渔村。” “你跟着叶凉到蜀州来的?” 小谷璃摇头:“不是啊,我跟着我阿妈来的。” “你阿妈为什么要带你来蜀州?”张中陵奇怪,很少会有人愿意背井离乡。 小谷璃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哀伤起来:“那时候,海里爬上来很多长了脚的鱼怪,有的会喷水,有的吐毒液,杀了很多村人,还杀了我阿嬷,占了我们的盐场。我们不想变成奴隶,就全族一起迁到盐亭村去继续晒盐了。” 张中陵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一个故事:“那你阿妈呢?” 小谷璃脑袋垂得更低了:“我阿妈生我弟弟的时候,去世了。” 张中陵低声说:“对不起。” 小谷璃垂着头低落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角虽然还有水痕,却冲着张中陵一笑:“我没事。” 张中陵没忍住,就揉了揉她的头:“会想阿妈吗?” 小谷璃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最开始很想,可是后来发现,想阿妈也不能解决问题。我还有弟弟呢,所以就努力做工,慢慢就没那么想了。” “那你阿哒呢?”张中陵又问。 小谷璃摇头:“我不知道哦,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他了。” “你们不是全族一起迁到盐亭了么?” “可是我阿哒不是我们族里的人。”小谷璃回答。 “这样啊。” 然后小谷璃问:“张叔叔,你干嘛对我阿哒那么感兴趣?” “没有啊。”张中陵赶紧转移话题:“小谷璃,想要只学某一招是行不通的。只有把广成子祖师传授下来的《七十二式侍剑诀》融会贯通,才有机会领悟到剑气所在。” “为什么一定要学那么多招才可以?”小谷璃表示不解,很顺利的被牵着鼻子走了。 张中陵答道:“因为祖师总结的这七十二式,每一式对应着人不同的气穴,所以,你以后学这些剑招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件事情。” “注意什么?” “那就是每个招式一定要学准,七十二式一旦有一式不准,那个气穴就会打不通,这样就会连带其他气穴打不通,明白了吗?”张中陵交待道。 小谷璃认真点头:“明白了。” 小谷璃问:“张叔叔,学好了侍剑诀,可以杀掉那些鱼怪吗?” 如果是南海渔村的人也可以杀死的鱼怪:“应该可以的。” 小谷璃感叹:“张叔叔,我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现在遇到也很好啊,正是学剑的年纪。” 小谷璃低落的道:“可是我阿嬷和阿妈已经不在了。” 张大侠的良心又被谴责了。 “小谷璃,以后修炼中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张叔叔。”不平等条约就是这样不小心签下来的。 小谷璃很崇拜的表示:“张叔叔,你真是好人。” 早春的树林边,晒着暖和的太阳,张中陵忽然发现,偶尔这么悠闲也不错。直到张中陵听着开阳大选已经接近尾声,才两人分头行路,回了摇光。 这次的开阳大选,有五个人最终没有通过。没有获得开阳令,就得继续留在摇光修习。 谷璃以为最后会是张中陵上台说话,最后站到台前的却是摇光主:“是否通过了开阳大选,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努力。日出东海落西山,勤也一天懒也一天,天分固然重要,决定这一切的却不仅仅是天分。能够通过入门之试,各位都是有机会走向无上大道的人。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是以,开阳大选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认识你们自己的机会。大方无隅,大器晚成。相信此次未能通过开阳大选的诸位,在认识了自己的不足之后,能够以更坚定的意志通过下一次的开阳大选。” 摇光主说完,拿出了入门之试那天他们寻到的宝藏。看到自己找到的七角银盒出现在台上,谷璃还在不解,等摇光主打开那些盒子,拿出一块块白色玉牌时,谷璃才知道,其实他们当初找到的宝藏,就是入门弟子的摇光令。 摇光主按照那天进入前院的时间,依次给通过入门之试的新人发了摇光令。在谷璃之前进前院的人,成了谷璃的师兄师姐,而在谷璃之后进入前院,包括参加复试并且通过的人,成了谷璃的师弟师妹。 摇光令分发后,摇光主又道:“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七十二式侍剑诀》就是这曲,诸位要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操千曲观千剑。于三年后的开阳大选上,一鸣惊人。” 摇光主说完,便令侯在一旁的杂役弟子将入门弟子带进摇光内一一安置。 拿到开阳令的师兄师姐已经收拾好行李搬进了开阳。之前留在阑珊处别院的行李,也已经被送进各自的房间内放好。 谷璃打开衣柜,发现衣柜里已经有另一套春衣妥帖的放在了里面。 谷璃抱着包裹,默默闭眼。 阿嬷,小璃现在和舅舅一样拜师学艺了,以后会变得很厉害,等小璃学成之后,就将当初害死你的鱼怪煮熟了祭拜你。 阿妈,因为小璃要学艺,小卡就交给舅舅带了。阿妈你要保佑舅舅不要生病,保佑小卡也健健康康长大。 就这样,小谷璃开始了在摇光的生活。 每日卯时起床,开阳会有师姐过来教导最基础的步法。辰时去摇光的饭堂吃早餐,吃完早餐,明月长老会来教导剑法。未时去饭堂吃午餐,下午去摇光的书斋找先生学写字。酉时去饭堂吃晚餐,之后,遥生长老会过来带着他们打坐、并讲解与剑法相对应的心法。 小谷璃觉得生活充实而美满,有饭吃有东西学,似乎可以预见自己文武双全的未来。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尽如人意的地方,那就是她的同门们,似乎对她怀有莫名的敌意。 第十三章 第一个朋友 “刚刚我们已经巩固了三阳诀的八个招式,接下来呢,我们就要学会把这几个招式连贯起来。”明月长老微笑着从身后拔出长剑:“大家看好我的动作。” 明月长老起手一招“三心二意”,五道剑花还在空中闪耀,明月长老已经脚下迈着碎步小退一截,快速将剑抽回身前,斜刺一剑,这一剑就已经转到三阳诀的第二招“三盈三虚”之上了。 因为之前已经分开来学会了每个招式,所以谷璃就将注意力集中在明月长老换招的长剑走势和步伐上。刚刚来得及记住这几个小步,就见明月长老往空中一跃,连续的几个旋身,最后一个旋身时,长剑从身前斜划自背后,第三招“三反四覆”已经尘埃落定,那斜身一划在空中留下了炫丽的剑花,剑招已经连接到了“三山五岳”之上。接下来的几个剑招也被明月长老轻松驾驭。 到第七招三回九转上时,明月长老刻意放缓了动作:“注意了,马上到最后最难的这招。” “三阳化碧。”明月长老一声清叱,刚刚还能看得清的长剑在瞬间被舞得密不透风,奇异的是,在剑招舞得疾如风雨时,明月长老脚下却只是微微挪了半步。 继而,剑势一缓,明月长老一挽长剑,捏着剑诀收势,双脚也落回了之前起步的位置。 还有些没记清步伐的谷璃,看着地上的脚印,忽然发现对照着地上的脚印,之前模糊掉的步伐就暮得清晰起来,而脑中也顺着那步伐出现了长剑在空中的走势。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刚刚也只是想让大家看一下,可以好好揣摩一番。明天,我们就正式开始学习如何将这几个招式连贯起来。”明月长老将长剑入鞘:“中午了,都去吃饭。” 已经练习了一上午的孩子们闻言,瞬间一轰而散。 明月长老将散开的头发推到耳后,却发现谷璃还站在原地未动。 明月长老正要问谷璃怎么还不走,却发现小谷璃忽然迈开步子照着刚才的步伐走了起来,而后跃起,旋身,滑步,挪位,退回原位。紧接着,小谷璃拔剑出鞘,起手五道剑花,小碎步,剑抽回,斜刺,三盈三虚,跃起,旋身三反四覆,滑步三山五岳……最后退步回原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也看不出是刚看过一遍的。 明月长老不禁拍掌道:“好悟性。” 谷璃还回味着刚刚学会的连招,被明月长老一拍掌给扯了出来,瞬间满面通红:“我…我吃饭去了。(..info)”转身就跑。 明月长老看着落荒而逃的小谷璃,露出善意的微笑。 小谷璃跑得够快,但第二天还会来继续学习啊。 第二天,明月长老很给面子的一大早就表扬了谷璃一番。继而也不管谷璃都红成了个朝天椒,几番鼓励把谷璃叫到前面来演示了一遍。等谷璃中午再进饭堂时,谷璃就发现气氛不妙了。 饭堂内每个人有固定的位置,却是四个人一张小桌,共用三菜一汤,饭则是在饭堂的右侧角落里自己盛。 谷璃拿着盛了饭的碗,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平地伸出一条腿,谷璃见得切实,心道,速度太慢了,悠哉的跨过去。但等谷璃走到自己的桌前时,看着空空的菜盘和汤盆愣了。平常与自己同桌吃饭的几个女孩子,分别端着碗缩在其他三张桌上。 嘛,终于把敌意转化为行动了吗? 谷璃无奈,就当自己吃的是白面馒头。于是坐在桌前,把碗里的白饭扒拉扒拉吃了个干干净净。 下午到书斋去找先生习字,为了避免中午的事情重演,谷璃只好早早到饭堂等候,好赖吃了顿完整的晚餐。 第二天抢在大家前面起来,进饭堂抢馒头。 但是当天中午,谷璃又只啃到了白饭。下午写字写忘了,晚上仍然只吃到了白饭。 隔天中午,桌上的菜连盘子都不见了。 谷璃正准备坐下来继续吃白饭时,一个刻薄的女声道:“看,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就算只有白饭也一样吃的香。” 一个娇笑声附和:“你们不知道,张师叔招出大剑来载她时,她可是直接吓得摔到在地上了。哈哈,你们说,这样的人能把剑学好吗?” 谷璃吃饭的筷子顿了顿,偏偏,这些话她都没法反驳。 与此同时,谷璃也明白,之前她们虽然敌视她,却不会针对她,但是这次因为明月长老夸奖之事,这些人便不再压制那些敌意了。谷璃有些困扰,她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小的时候,虽然阿嬷是南海渔村的长老,但村中人人一起劳作一起分享成果,大家都团结在三个长老周围,一起克服难关。阿嬷死后,和阿妈一起迁居盐亭,那是村中最艰难的时刻,族人除了紧紧团结在一起,没有其他办法解决问题。到阿妈去世了,族人也都很照顾她。 所以,在察觉到众人的敌意时,她虽然隐隐觉得不妥,却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而选择了置之不理。但是现在,这些人已经把眼神、动作化为了语言和攻击。 虽然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但是她清楚,不能什么都不做,否则别人就会认为她好欺负,继而变本加厉。 谷璃冷哼一声,冷眼环视一周。正准备埋头继续吃白饭时,忽然看到一位师弟一个人霸着一张桌子三菜一汤,吃得很悠哉。谷璃视线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回想了一番发现,平常明月长老来教授剑法时,这位师弟方圆一丈之内也是没人的。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自己现在和他一样是众矢之的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谷璃把裙摆扯起来一甩,端着碗大步走到对方桌边,大大咧咧的道:“这位师弟,搭个桌。” 对方抬起头,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挂着很严肃的表情,听到谷璃这句话,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谷璃不耐烦了,把碗放到桌上,拉开他对面的凳子就坐了下来:“一起吃,不介意。” 对方眼神闪了闪,低低的扔下一个字:“嗯。” 第十四章 对策 接下来几日,谷璃便都与这师弟同桌而食。 几日下来,也知道了这师弟姓洛名飞扬。只是他却不爱说话。就算谷璃与他说话,他也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这日中午,两人吃过饭,谷璃知道他也是要往书斋去的,便同去。 摇光弟子说是住在摇光,弟子所住的其实是摇光的外院。女弟子住西院,男弟子在东院。 虽然山石多俏,内院仍修得四四方方。 摇光的西侧是陶然居――书斋、琴房等陶冶情操之所,东侧是亦是堂――饭堂等生活必须之地。 真正挂着摇光三个大字的高,只是每晚用来打个座,摆放着祖师留下的《七十二式侍剑诀》和前辈们对这剑诀的领悟。 摇光的背后是往开阳去的路,摇光前设有一个广场,平常明月长老教习剑法便是在这里。 广场的西侧是照影居,长老和执事师兄师姐们的居所,只是长老大多在后山有了自己的洞府,寻常时候只有执事师兄师姐住在这里。 广场的东侧则是执事堂,执事堂师兄师姐处理事务的地方。 陶然居、亦是堂、照影居、执事堂均设在内院,屋前便种了大片翠竹将各居所分开,房屋掩映在翠竹之下,各成一局。 亦是堂那方顺着山势穿过几窝翠竹,过了广场便是陶然居。谷璃和洛飞扬结伴往陶然居而去,经过翠竹形成的拱门时,原本正笑着说什么的几个师弟一看到洛飞扬,便脸色一变跟见鬼似地飞快跑走了。 谷璃看着遁走的几个人,终于忍不住星星眼问道:“洛师弟,他们为什么那么怕你?” 洛飞扬转过一张圆嘟嘟的脸,看了看谷璃的表情,问:“怕我有什么好?” 谷璃咧嘴一笑:“怕你也比欺负你好,你看你,一个人一张桌子吃饭,我呢,没菜吃。” 听到谷璃这话,洛飞扬竟难得一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见洛飞扬不回答,谷璃锲而不舍的继续问:“洛师弟,他们为什么那么怕你。” 洛飞扬似乎心情很好,反问了一句:“你就不怕你知道了也怕我?” 说着,也不等谷璃回答,便返身快速的进了书斋。 书斋内除了请教先生,其他时候是不允许大声喧哗的,谷璃看着仿佛逃进去一般不等回答的洛飞扬,歪着脑袋想了想,便也跟着进去了。 洛飞扬进去后便从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接着便走到书斋最后面,坐到了窗边。 谷璃因为时常要请教执事师兄认字,都是搬着自己的小几坐在前面靠近执事师兄的地方。 这次,便抱着字帖和笔墨等物,也要坐过去。结果发现那边洛飞扬周身就没有多的书几,干脆把自己的小几一起搬了过去。 洛飞扬见她连桌子一起搬过来,抬眉看她。谷璃正要说话,洛飞扬眉目一扬,谷璃便见到执事师兄已经进来了。 没奈何,谷璃倒了点水进砚台,磨墨,写道:“难到你怕我知到了,就不和你一起吃饭了么?” 洛飞扬看着她歪七扭八的几个字,皱着眉头,从自己桌上抽了支笔,在谷璃的砚台里蘸了墨,把两个“到”字都画了圈,在上面写了颇为工整秀丽的一个“道”字。 谷璃稍微脸红了一下,又在纸上写:“是吗?” 洛飞扬却不再理她。 谷璃便字也不练了,托着下巴看着这个人人惧怕的洛师弟。觉得,肉嘟嘟,其实蛮可爱的嘛。 洛飞扬被她盯着看,过没一会就不好意思的转身背对她了。结果,谷璃还是盯着看。 洛飞扬书也读不进去,干脆起身,将书还回书架,从书斋里出来了。 谷璃一见,将字帖也还回书架,跟了出来。 看她跟出来,洛飞扬不耐道:“你烦不烦?” 谷璃做出烦恼状:“是啊,好烦的。” 洛飞扬眼见着就要发火,谷璃大咧咧一笑:“所以,你快点告诉我怎么让他们也怕我。”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洛飞扬被他这么一笑,火发不出来了。最后,气闷道:“说出来吓死你。” 谷璃连连点头:“快吓死我。” 这么一闹,洛飞扬彻底没脾气了。两人干脆就出了内院,往摇光外人迹稀少的树林里去。 原来谷璃等人入门之试通过之后,第二日参加复试之人虽然也还是找宝藏,这宝藏却是几人寻同一物。最开始只是三个人之间抢,后来有人把盒子摔破了,发现盒子里装着的都是入门弟子的腰牌,结果就变成了大乱斗。洛飞扬当时被一圈人围着,眼见逃不掉了,他一狠心就把腰牌吃掉了,那些人也被他吓退了。后来还是在遥生长老的帮助下,他自己也遭了好一番罪,才把那令牌给吐了出来。 当时,好多人看着他把那令牌吞下去的,是以,后来入门的弟子看到他,都和见鬼似地惧怕不已。 洛飞扬交待完了,就看着谷璃,一副等候发落的样子。 谷璃听完,把自己腰间的摇光令拿起来,两指宽一指长,比划了一下,问:“倒是有点像春卷,可是不能咬断啊,这么大个,吞下去还能呼气吗?” 洛飞扬少年老成的皱着眉头,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也猜想到你不会太怕。” 谷璃也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不怕,又觉得自己连长着手脚的鱼怪都见过了,洛飞扬这般只是会吞个令牌的小孩儿有何可怕的呢。再说了,还听说阿哒他们族里的人因为有妖魔的血脉,还会吃人呢,她那时候也没怕阿哒啊。 继而谷璃双手一握道:“有了。” 洛飞扬问:“有什么了?” 谷璃拍拍洛飞扬的肩膀道:“我有法子让他们都怕我了。” 洛飞扬苦笑:“被人怕是什么好事么?” 谷璃哈哈一笑:“以后就有人和你一样被人怕了,当然是好事。” 当天晚饭,谷璃坐在洛飞扬对面,“啪”一筷子压住了正夹了肉片的洛飞扬的筷子,笑眯眯和洛飞扬打商量:“洛师弟,今天把肉都让我吃了。” 洛飞扬不满:“为什么?” 谷璃抱着碗抱怨:“最近的伙食越来越差了,前几日还是大骨头汤,这几天就换成笋片汤了。我阿哒是百渊族人,听说是有妖魔的血脉的,据说吃人呢。” 洛飞扬挑着眉看她继续扯。 “前几天不是没菜吃么,这几天又没肉吃,我每天和你走在一块儿,好像都闻到你身上的肉香了,你再不给我吃肉,我要是饿狠了,把你吃了可不太好。”谷璃笑眯眯:“洛师弟,你说是。” 洛飞扬心道,你这也太能扯了。 令人想不到的是,谷璃这招居然奏效了。 当然也是,要拿这话去哄张中陵,那肯定是哄不住的。但听到这话的,都是和谷璃一般差不多**岁的孩子。 于是第二天,谷璃那桌的菜原封不动的放在桌上,更美好的是,原本和她同桌吃饭的三个女孩儿也不敢和她一起吃了。 洛飞扬看她和自己一般独霸一桌,偏偏还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让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第十五章 又惹人妒 原本谷璃和那些女孩子就是合不来的,她嫌别人太矫作,别人也看不起她穷家孩子的大大咧咧,一点女孩儿样也没有。 以往在村里时,谷璃小伙伴还是挺多的,现在虽然每天都很忙碌,到底是不习惯一个人。这么折腾了一番,倒让谷璃意外多出一个朋友,谷璃可高兴了。 以往谷璃都是一个人吃饭练剑写字,现在多了个洛飞扬可以说说话,性子倒比之前还要活泼了些。 相熟之后才知道,洛飞扬是商贾之后,虽然他家中不像谷璃一般贫寒,在这些皇亲国戚、将相之后的面前也不比谷璃好多少。洛飞扬到底也是大富之家出生的孩子,对谷璃来讲,除了多了个伙伴之外,还多了个教自己认字的小先生。洛飞扬对于剑招的领悟却赶不上谷璃,于是谷璃有时便也和他切磋一番剑法。 只是那次之后,谷璃也学会了一件事情,就算什么都学会了,她也不会再那般贸然演练,而是会在下课后,约了洛飞扬到人迹罕至处,两人默默琢磨。 随着剑招学得越来越多,遥生长老讲解的心法,也开始进入锁气的阶段。锁得这个气,则是随着剑招的练习,而慢慢在经脉中出现的一小股一小股的热流。(..info)因为有张中陵要求的姿势准确在先,这一个阶段谷璃进展的就比洛飞扬要顺利许多。但这个除非细细分说,同阶段的人却是看不出来的。 于是,在其他人看来,谷璃的优异也只是那么一闪而过,之后,便都是悟性极佳的封卿羽和宰韵燕独领风骚了。封卿羽是将门之后,宰韵燕则有个哥哥宰舒在开阳。所以相比谷璃,这两人的天分受到的更多是肯定和吹捧。 摇光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幅怪异的景象,封卿羽和宰韵燕是追随者众。 而谷璃和洛飞扬则是每次都独霸一桌饭菜。到后来,两人干脆把两张桌子拼到面对面,自我感觉甚是良好。 转眼春天过去,夏季就到了。到谷璃兜里攒了四两银子的弟子份例时,夏装也发了下来。 夏装比春衫倒是简单,式样还是一般,只是外褂是用比较轻软的料子裁成,内衬上衣自然是没有了,长裤则换成了刚好包住屁屁的四角短裤。长靴也换成了短靴,靴面也换成了网状的布料。 每日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季节的变迁而改变。 却说这日,张中陵闭关出来,发现季节变换,便想起了要来看看谷璃。 本来张中陵还想着要看顾一下小谷璃的。开阳大选之后,他回玉衡刚好听到一位结丹前辈论剑,听后感悟很深,加上杂事已毕,便索性回他师父在后山的洞府闭关去了。等这番感悟出来,功力更精进了,却把个小谷璃忘得一干二净。 这时想起来了,便踩着剑从后山一路飞到摇光外的树林里。 到摇光时,明月长老正在教授“泗水诀”的第三式。换了夏装的娃娃们都露着雪白的长腿,和剑光争辉。其他季节到摇光来,因为小姑娘们都还没发育,看着会以为是一群小子,唯独夏季来,会在第一眼把一院子娃娃都当成小姑娘。 张中陵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下,小谷璃不像刚来时那么瘦了,在这里过了几个月似乎还长了点肉。想着小谷璃大概过得不错,便放了心,却还是传了音让她一会儿到树林外相见。 张中陵来时并未藏着掖着,所以大家也都看到他了。 到明月长老一说休息,谷璃想也没想便往张中陵来得那个门跑出去了。 寻常时候散了都是往东边走,到饭堂去吃饭,这次唯独谷璃往西门去了,去饭堂的队伍里登时多了几声冷哼。 说起来,张中陵在剑阁古城的身份并不出众,不过是摇光主的亲传弟子而已,而摇光主还是七大主中末位的那个。但也正是因为他是摇光主的亲传弟子,毕竟大家现在都还呆在摇光,这身份又显得很微妙了。 隔了几日,吃过早饭,谷璃发现太阳不错,就把自己的被子搬到廊下去打算好好晒一晒。谷璃的被子晒在廊下,就在她自己房门口,很清楚就能看出是谁的被子。练了一上午剑,吃过午饭,抱着被太阳晒得暖暖的被子,谷璃满足的在被子上蹭了几下,才把被子翻了个面,往书斋去了。下午吃饭之前跑回去收被子,被子上多了几个大窟窿。虽说现在是夏季,但到底山内清寒,白天虽然穿单褂就够了,晚上没有被子却肯定是睡不了觉的。还好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炼制而成,非得修出剑气才会被长剑划开,不然谷璃都怀疑她早没衣服穿了。虽说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被子上遗留着那么明显的剑痕,仔细点甚至还能看出是什么招式,谷璃想也知道是某些同门故意生事。 吃晚饭的时候,洛飞扬就看到谷璃黑着脸进来了。洛飞扬见她黑着脸,吃过饭往摇光的路上,就问她怎么回事。 谷璃将事情告诉了洛飞扬,恨恨道:“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不然,整死她。” 洛飞扬想说算啦,别人人多势众,但见谷璃气得两眼发乌,他只好道:“打完坐我陪你到照影居去,找执事师姐重领一床被子。” 想想那被子也确实盖不了了,谷璃只好应道:“好。” 摇光内,遥生长老在上面开始教导引气,谷璃一边心浮气躁,一边心道生气你就输了,但是直到遥生长老宣布可以回去睡觉,谷璃也只记住了遥生长老讲的话,体内的气却还是牢牢的锁在该在的地方,根本没有被引导着游动的迹象。 晚上,两人去找执事师姐领被子,执事师姐对此似乎习以为常,收了一两银子,让他们自己去库房挑被子。 谷璃一看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四两银子瞬间少了一两,恨意更重了。 洛飞扬看她一脸狰狞几乎把个被子拦腰勒成两半,心道,父亲常告诫自己说,贫不与富斗,民不与官斗,但是这丫头,看这样子怕是神仙惹了她,她也敢斗上一斗。叹气:“这么下去,你就真的看起来像吃人的妖魔了。” 谷璃听到这话,站住脚步,很阴沉的笑:“呵呵呵呵。” 洛飞扬看她气疯了,将她送到西院门口,叹口气自己回去了。 第十六章 吓死你们 第二天一大早,谷璃竟然没有出现,直到结束了步法的练习,洛飞扬都没见到谷璃。 拿着馒头吃早餐了,洛飞扬有点担心的望着饭堂外,该不会气病了。 正想着,饭堂外谷璃佝偻着身子,直直垂着两只胳膊,幽魂似缓慢的往饭堂晃了过来。 看她进门,洛飞扬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往谷璃走去:“谷师姐,你怎么样?” 谷璃一双眼睛无神的盯着洛飞扬,沙哑着嗓子道:“好饿。” 洛飞扬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再看她青着眼圈,想来是没有睡好。 饭堂内,几个女孩子看谷璃那个样子晃进来,面上露出窃喜之色。 听她说饿,洛飞扬赶紧将自己的馒头递给她。 谷璃也不伸手接,而是凑过鼻子闻了闻,缓缓的转过头,往女孩子们坐得方向望了过去。 紧接着,洛飞扬便看到谷璃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沙哑着嗓子说道:“呵呵,腐烂的人心。” 谷璃抽着鼻子向着那个方向闻了闻,缓慢的挪动步子,低声道:“啊,真是诱人的味道。” 洛飞扬被她诡异的样子惊出了一身薄汗,试探着拍了拍谷璃的肩膀,问:“谷师姐,你怎么了?” 谷璃的脚步停下来,对洛飞扬诡异的一笑,道:“我昨天晒了被子。” “呵呵,我的被子被人割破了。”谷璃的嗓音沙哑而平稳,衬着她无神的双眼和佝偻的站姿,显得很是诡异。 洛飞扬脑袋发懵:“我知道啊。我不是陪你去拿了新的被子么。” 谷璃发出低沉的笑声:“呵呵呵,被割破的被子放在房间里,整夜都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诱人的味道?”洛飞扬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闻到了腐烂的人心的味道,我的妖魔之血沸腾了一个晚上,呵呵呵呵……”谷璃把两只手举到胸前,在虚空中做出抓的动作。 饭堂内一瞬间安静下来。谷璃的喃喃低声竟然显得很清晰:“腐烂的人心,我好饿,呵呵,我要把那心挖出来……呵呵,挖出来吃掉,好饿。” 说着,谷璃的嘴角竟然流出了口水。然后她迈着缓慢的步子往之前露出窃喜之色的女孩方向走去,还在一路低喃:“腐烂的人心,挖出来,呵呵呵呵,吃掉……” “谷师姐”洛飞扬一把拉住了谷璃。 谷璃顺着他的拉扯转回身,凑到他身前嗅了嗅:“你的心不坏,闻起来不好吃。[..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吓得洛飞扬手一抖,把她松开了。谷璃转过身,继续缓慢的朝前走。谷璃走的很慢,无神的双眼也不知道究竟看着谁,但是割了她被子的商如许等人却被她那个样子吓得面色苍白。 能到剑阁古城来的孩子,都知道自己是来修仙的,既然世上有仙,当然会有妖魔。且不说割了谷璃被子的商如许等人,其他人看到谷璃这个样子也有了隐隐戒备之意。 随着谷璃的慢慢接近,几人终于受不了的惊叫着离开桌子挤在了一起。 谷璃一看几人从几张桌子前挤到一处,目标更明显了,无神的两眼就虚虚的看着那里,直直的逼近过来。 商如许几人被她吓得尖叫着往封卿羽跑了过去,甚至还掀翻了一张饭桌意图挡住谷璃的路。 随着桌子被掀翻,饭堂里登时混乱起来。谷璃却还是缓慢的绕过桌子往商如许几人继续前进。洛飞扬看着她那个样子,也拿不准她跟那天吃饭一样故意的,还是真的,只觉得心里渗得慌。 连猜测谷璃是假装的洛飞扬都怕了,被谷璃当做目标直逼过去的几人更是害怕。 封卿羽与同桌的几人甚至已经站起身来,而谷璃却和没看到封卿羽等人一样,佝偻着身子直直垂着两只胳膊流着口水,缓慢而执着的往封卿羽身后的几人逼过去。 同样被渗得慌的封卿羽不由自主刷一下拔出了剑。 饭堂内其他一些胆小的女孩子瞬间尖叫成一片,尖叫声终于引来了饭堂外的执事师姐。 洛飞扬在看到封卿羽的剑拔出来时,怕她被剑伤到,也终于顾不得对谷璃的害怕,两步飞跨过去,将还佝偻着站在那里的谷璃,捂住她的嘴一把给扯了过来。 进来的师姐一看到被掀翻的饭桌,再看拔剑而立的封卿羽,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商如许几人抖着手指向谷璃。流着口水的谷璃却已经很安静的被洛飞扬扯到一边,看起来一点危险也没有。 执事师姐看了看,只以为是起了点冲突,小孩子心浮气躁加上刚学了点功夫,这在以往也是很常见的,既没流血也没出人命,便淡淡说了句:“把桌子扶起来。”就转身出去了。 执事师姐一出去,洛飞扬就松了口气,转身往旁边的谷璃看过去,正准备问话,却发现谷璃眼神清明眼角一弯冲他笑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时,谷璃又双眼无神站着了。洛飞扬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却发现自己的手又给人捏了一下,继而听到谷璃轻声说:“你抓着我的肩膀狠命给我摇几下。” 无奈,洛飞扬只好配合她,抓着她摇了摇道:“谷师姐,你没事?” 谷璃仍然就那么站着,轻声道:“大点力,大声点。” 于是洛飞扬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摇了个前仰后翻,大声喊道:“谷师姐,你没事。” 谷璃这才做出被惊吓到的样子,一个激灵挺直了身,一摆脑袋左右一看,惊讶道:“唉,我怎么在饭堂,怎么回事,我不是在睡觉的吗?” 看谷璃恢复正常,饭堂内的气氛顿时一松,冷着脸的封卿羽也淡定的还剑入鞘。 剩下商如许几人,缩在封卿羽身后默默发抖。 只有谷璃抓着洛飞扬,还在那大惊小怪:“怎么回事,我明明在睡觉的啊,怎么会在饭堂。” 洛飞扬颇为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扯着她走回饭桌,塞给她一个馒头:“吃饭你。” 自己也抓起一个馒头,继续早餐。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刚刚拉着谷璃时,手上沾了不少她的口水,轻微洁癖的洛飞扬皱了皱眉,犹豫着到底要先洗手还是就这么吃。最后,默默放下馒头,喝粥。 第十七章 蜕变 下午,摇光外的树林里,谷璃得意的甩着剑坐下:“怎么样,早上被吓到了。.info[]” 洛飞扬已经冷着脸一上午了,这会被谷璃拖到树林来,脸色也没好转。 “喂,你干嘛要死不活的?”谷璃拿肩膀撞了撞坐在身边的洛飞扬。 “哼,妖魔之血沸腾了一晚上?”洛飞扬冷冷问。 谷璃一听,笑得更得意了:“怎样,我想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想出来的,够吓人。” 洛飞扬看着她得意的脸,终于暴起愤怒了,捏着她的双肩和早晨一样猛摇一把:“你就吓人吓,下次连我一起吓死好了。” 但是这力道比早晨那两次加起来还要强,谷璃瞬间被摇得头昏目眩,等好不容易不晕了,看着旁边面沉如水的洛飞扬,犹豫了一下问:“呃,你这是在生气吗?” 洛飞扬冷着脸,冷冷道:“腐烂的人心,挖出来,吃掉。” 谷璃见他这个样子,又忍不住笑了:“我说,你别生气都这么好玩,好不好。” “你去死。”洛飞扬站起身,一头愤怒的往树林深处扎去。 “哎我说……”谷璃见他真生气了,连忙起身追上,“其实我把你喊出来是有事要问的。” 洛飞扬不理会,继续前行。 “昨晚的心法我虽然都听了,可是一点感悟都没有,帮帮忙啦。” 洛飞扬脚下速度更快了。 “洛师弟,秀外慧中的洛师弟~” 被形容词寒到的洛飞扬脚底一颤,“啪”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树林里一片寂静。 “我知道我不该笑,可是……哈哈哈……”谷璃抱着一棵树,不仅狂笑了,还锤树。 洛飞扬趴在地上,长这么大第一次想挖个坑把自己埋掉。 一盏茶的功夫后,两人才慢慢恢复平静又回了树林边。谷璃的脸上还带着大笑后的红晕,洛飞扬的脸上则还带着尴尬的红晕。尽管如此,洛飞扬还是不计前嫌的开始对谷璃复述昨晚遥生长老讲解的心法。 虽说在摇光,两人学习的还是最粗浅的只能称只为内力,和灵气都不搭边的心法运转,但是这时候的经脉也还是最脆弱的。之所以让他们每晚在摇光由遥生长老带着打坐,就是因为现在还禁不起灵气淬炼的经脉是很脆弱,,打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旦体内气走岔道,刚刚开始学习心法运转的他们,也不知道要怎样自救。.info[] 当然,俩人也不知道,早晨的事情被禀报上去之后,明月长老的神念就一直笼罩着两人。所以,虽然在野外打坐是很危险的,这时的两人却也处于安全之中。只是,这晚在摇光打坐时,遥生长老就特意强调了不能随意在外面打坐之事,并说明了原因。言毕,目光从两人脸上游走而过。 谷璃有点诧异的和洛飞扬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继而,洛飞扬陷入了懊恼之中,如果他们在树林打坐的事情,遥生长老是知道的。那,他在树林里跌了一跤的事情,遥生长老岂不是也知道。 结果,这天的晚课,就变成谷璃认真听课,洛飞扬胡思乱想。 第二天,洛飞扬才烦恼的发现,因为一懊恼,他昨晚的晚课是白做了。 加上遥生长老又明言,不能自己随意打坐,都缺了一堂晚课,又都不愿意落于人后的两人下定了一番决心。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绝对不能让心情影响到每日的晚课。并约定,一旦其中一人心态不好,另外一人就要负责想办法矫正。 这个约定在后来的很多日子里起了效,也让两人小小年纪就领悟到了心境平稳的重要性。 与此同时,谷璃的一番装神弄鬼也起到了效果,再也没有人明里或暗里给她使坏,这也令谷璃在摇光的修习开始毫无杂念。 随着秋季的来临,摇光的孩子们又穿回了长裤,咋看去,又都变成了小子。 而明月长老教导的剑法,也已经学会了大半。开阳师姐来教习的步法,则是已经掌握纯熟了。开阳的师姐将步法教习完毕后,便没有人来监督他们是否上早课,只有上午和晚上的修习变成了必要。 最开始,谷璃和洛飞扬是习惯了早起,会坚持每天起来练习步法。后来两人发现每日早晨练习步法之后,一整天下来,会比没有练习步法时更精神。再后来,会坚持每天早起练习步法的人愈来愈少,两人为了不招眼,就干脆将在内院的步法练习,改成了在摇光外的树林内。 到深秋树叶开始凋零,明月长老将他们带到树林中去感悟“七煞诀”中的第七式――七叶飞花。 此后,谷璃和洛飞扬干脆将每日的早课变成了在树林中练剑,顺便练习步法。 某日,因为洛飞扬身体不适而早一步从树林中回来时,两人在树林中发现了封卿羽和宰韵燕的身影,才知道,被夸做天生佳才的二人,也并不是真的那么天才。 很快,冬天来临了,师门发下了冬衣,黑色的小夹袄上白白一圈毛领,将这群娃娃们一个个衬得粉雕玉琢。 在剑阁古城摇光的饭堂里独霸一桌,过了将近一年的谷璃,也开始刷刷的长个子,随着身段的拔高,皮肤也变得白皙起来。这一年里每日读书习字,加上几位长老的言传身教,谷璃身上也渐渐退去了当初的野丫头习性,没有那些贵族小姐们的矫作,现在的谷璃在洛飞扬看来,就像一块被雕琢的璞玉,渐渐拥有了美好的一面。 唯一让洛飞扬头疼的就是,他拿谷璃是越来越没辄了,随着谷璃读书识字越来越多,对他的称呼也日新月异。 “洛师弟,秀外慧中的洛师弟~”这是读书时遇到问题要解决了。 “洛师弟,身手矫捷的洛师弟~”这是剑法需要人陪练了。 “洛师弟,英明神武的洛师弟~”这八成是趁他不注意闯什么祸了。 “洛师弟,无所不知的洛师弟~”这是要打听八卦消息了。 每每此时,洛飞扬就要叹气了:“谷师姐,再这么下去我就不是无所不知,而是无所不能了。” 谷璃就会星星眼望:“是吗,为了无所不能的洛师弟,我要再接再厉。” 第十八章 五方 这日早课,谷璃和洛飞扬在树林外练完剑,准备去饭堂吃早餐,经过内院时,却发现内院一反往常的冷清,闹哄哄的。 惯爱凑热闹的谷璃伸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执事堂的门外站了个黄毛小丫头,瘦的皮包骨头面色蜡黄,穿的一件小夹袄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而且缝缝补补好多次,还破着几个口。摇光的其他同门围着那小丫头闹闹哄哄的指指点点。 谷璃回头对洛飞扬说:“这是在干什么?” 洛飞扬看了一眼衣衫褴褛的小丫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往亦是堂前进。 “我说洛师弟,你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谷璃只好快步追上他。 洛飞扬挑眉:“有你一个就够麻烦的了,我还需要好奇心吗?” 谷璃“噗嗤”一笑:“我的又不是你的,你没有怎么行。” 洛飞扬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真话:“你的好奇心最后都会变成我的麻烦。” 谷璃吐吐舌头,不反驳。 进亦是堂之前,恰好看到执事师姐捧着被褥等,带着那小丫头往西院去了。等两人从亦是堂吃完饭出来,小丫头已经穿上了剑阁古城的侍剑服饰,执事师姐陪她等在照影居前。 和往常一样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后,明月长老带着小丫头从照影居出来了,在人前站定,明月长老笑道:“她叫五方,以后就是大家的小师妹了。五方是先天通窍之体,你们不想被小师妹超过的话,就要好好努力啦。” 明月长老介绍完了,又对五方说:“以后每日上午你跟着大家一起学习,每日下午我会安排师姐教你之前该学的东西。” 明月长老看了看下面的阵形,指着谷璃和洛飞扬之间的空处道:“你就站在谷师姐身边,她和你洛师兄中间位置大,就算你剑招不熟,也不会伤到人。” 谷璃歪了歪头,洛飞扬的眉头跳了一跳。 明月长老说完,便把五方往谷璃的方向一推。 上午的修习结束的第一个瞬间,谷璃蹦跶到身边问五方:“什么叫先天通窍之体?” 谷璃与五方搭上话的那个瞬间,洛飞扬的眉头又跳了一跳。 对比早晨其他人排挤,五方显然还不适应谷璃的热情,被凑过来的谷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洛飞扬就趁着五方这一退,果断的拉了谷璃就往亦是堂走。 “喂”谷璃抗议。 “想知道什么是先天通窍之体吗?”洛飞扬问。 谷璃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那就跟我去吃饭。”洛飞扬拽着不继续反抗的谷璃走了。 等洛飞扬把谷璃牵拉拖拽着进了亦是堂,五方随后也进来了。 从谷璃独霸一桌之后,与她同桌的三个女孩子,便禀了执事堂,饭堂里便多了一张三人的桌子。 而五方在门口看了看后,,就往那张桌子走去了。 洛飞扬看到时,眉头又跳了一跳。 五方走到桌前,还未坐下,那三人中已有一人站了起来:“小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五方言简意赅:“吃饭。” 站起来的女孩闻言,大笑,扭头对同桌的另外一个女孩道:“唐师妹,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那唐师妹闻言,掩唇一笑,而后细声细气回道:“小师妹,忘了告诉你了,我们可不和叫花子同桌,你还是去别处吃饭。” 五方不气不恼,平腔平调道:“执事师姐说,我就在这桌吃。” 剩下一个女孩娇声娇气一笑:“执事师姐是师姐,我们也是师姐,执事师姐同意了,按理说我们也该同意,但是你吃了,我们就吃不下了,想来,执事师姐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唐师妹又细声细气道:“或者,反正你是叫花子嘛,不如,我们吃完了,你再吃,小师妹你看,行吗?” 谷璃从饭碗里抬起头,炯炯有神的盯着那方。 洛飞扬看到她的表情,眉头又跳了一跳。 “我以前确实是叫花子。”五方平腔平调的回了一句。 五方话音落,那三个女孩的笑声就传遍了整个饭堂。 五方接着道:“但我现在跟你们一样是剑阁古城的弟子。” 三个女孩的笑声低落下来,站着的那个女孩笑道:“那又怎样?” 五方说:“一起吃。” 三个女孩笑得更猖狂了。 五方嘴角浮出嘲讽的笑。 “或者,都别吃。”五方那平板的声音落下的同时,还有桌子被掀翻后盘子碗一起跌碎的声音。 三个女孩的笑声顿时变成尖叫,细声细气的唐师妹叫得最凄厉,因为坐在五方对面的她,被桌上的菜汤淋了个正着。 等她站稳了,看到衣服上的菜叶子时,叫得更歇斯底里了:“啊,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长剑已经出鞘。但是剑还没有接近五方,一人已经劈手夺过她的剑,剑花一挽,还剑入鞘了。 唐师妹一个晃神,回过神大叫:“蒲师兄,你做什么?” 蒲燕璧按着她的剑道:“你不能杀她。” 唐师妹一张小脸一下子变得铁青:“唐、蒲两家多年世交,蒲师兄你居然帮她?” “我是帮你。”蒲燕璧按着她的剑语速极快的道:“剑阁古城上一个先天通窍之体的人,现在是剑阁古城的太上长老剑圣贞吉,你若杀了她……” “你若杀了她,大概很难呆在剑阁古城了。”来人是执事堂的莫师姐,莫师姐说完摆摆手:“罢了,五方,你过来。” 被点名的五方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到莫师姐身边,莫师姐带着五方往谷璃和洛飞扬走过来:“你们两个,一人一张桌子吃了也快一年了。今天,就把桌子并了,五方以后也和你们坐一起。” 洛飞扬看谷璃没反应,只好端起碗走到谷璃的桌前,坐下。 莫师姐安排好五方,转身道:“我派弟子,以斩妖除魔、行侠仗义为己任,义善举、除恶行,修心性、积缘法,这句话不仅仅是劝诫,也是我派弟子修成大道的奥妙所在。我,言尽于此,各位好好想想。” 言毕,莫师姐便出了饭堂。 谷璃两眼闪闪发光的盯着同桌的五方,洛飞扬的眉头忍不住又跳了一跳。 第十九章 先天通窍之体 此时的五方并没有为两人带来什么改变。 吃过饭,谷璃抬头追问洛飞扬:“洛师弟,什么是先天通窍之体?” “想知道什么是先天通窍之体?”洛飞扬挑眉问。 谷璃点头,就连坐在旁边的五方也看着洛飞扬。 洛飞扬微微一笑,笑里带着一抹小狡猾:“那就跟着我一起去书斋请教师兄。” “啊?原来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先天通窍之体?”谷璃气鼓鼓的瞪眼。 洛飞扬微笑道:“想知道就走~~”心情愉悦。 “先天通窍之体?”所以,三个人就站在陶然居书斋执事阮师兄面前了。 “嗯嗯嗯。”谷璃、洛飞扬、五方三人一起点头。 “这个说来话长。”阮师兄放下手中的记录册,对正在整理书架的另一个执事师兄道:“华师弟,你看着,我和他们出去说。”看那边点了头,便带着三人出了书斋,往亦是堂走去。 “在解释先天通窍之体之前,先要说通窍之体。”阮师兄在亦是堂的茶厅里坐定:“一般来讲,人在刚出生的时候,是带着先天之气的,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先天之气会慢慢消散。从外到内,最后是骨骼,当骨头里的先天之气也消散之后,人就完全无法感受天地灵气了。你们现在学习《七十二式侍剑诀》,就是要用祖师传下来的方法,将体内还未消散的先天之气,从肌肤和骨骼内引入经脉,并且,控制它们。通窍,是指先天之气已经在经脉内形成自己的循环,只要稍加控制,就可以通过先天之气来接触天地之间的灵气。而先天通窍则是指不需要锤炼,先天之气就已经在经脉内形成循环了。” “那,像五方师妹这样的,不需要练《七十二式侍剑诀》也可以去修炼《仙心弈剑诀》了?”谷璃问。 阮师兄沉吟了一会,道:“那也不是,从轩辕帝时期起,传承至今的门派有十大派,每个门派的修行法诀都是不一样的。五方小师妹虽然是先天通窍,她体内的循环并不一定就是按照剑阁古城的法诀来的。但是,长老会把她带回来,那就说明至少她体内的循环是接近我派法诀的。还是要练剑,只不过,她练起来比你们容易。这就好比河道,她家的河道已经挖好了,只需要引水就可以成渠。而你们虽然已经知道怎么挖了,毕竟还没有挖通,等你的渠挖通时,水已经快被太阳晒干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有的人,就算知道怎么挖,也会因为河道上都是巨石,而完全无法疏通,只能看着水被晒干。” 此时的谷璃对于阮师兄这形象的比喻还无法深刻感悟。 一个月后,“七煞诀”的剑招已经练到了最后一式,《七十二式侍剑诀》的剑招,越到后面需要注意的细节便越多,也越来越复杂难学。 ‘一字诀’时,只需要学会出招,或是一刺或是一劈,复杂点也不过是翻腕一挑,简单而直接,这样的剑招即便只是初学,一个上午也可以学得像模像样。‘二式诀’属于复合剑招,在出招的同时,还考虑到了回防。‘三阳诀’揉入了惑敌,一虚一实之间,诡秘莫测。‘泗水诀’有水的特性,顺水行舟一刀顺,其本质为诱敌。而到了‘五方诀’,则已经不是一对一的克敌之术。‘**诀’指的是天、地、人、剑、气、魂之**。‘七煞诀’则是以**为基础,借天地人之势,结剑气魂之煞。 七煞诀之七叶飞花,或花或草或叶在剑招形成的剑风中随剑而舞,剑化花草隐于其间,双方互相借势,最后飞花齐出皆为刃。 七煞诀的最后一招名为七行俱下。七行俱下原是指读书之时同时读七行,比喻人非常聪明。而在七煞诀中,明月长老的话是:“七行俱下一招,借天地人之势,结剑气魂之煞,凝煞气,一剑祭出,七剑同下,且剑剑皆为杀招,不分虚实,则此招大成。” 而且除了这一句话和一个演练,明月长老再没有别的提示。更神奇的是,除了每晚的打坐变成必修,每日上午也不用在广场集合了。 短短的一个月,根骨奇佳的五方已经将之前未学的剑招学到了泗水诀。而明月长老说,因为五方先天通窍之体,她学剑不用局限于其他弟子的顺序。谷璃不禁想到,张中陵曾经说过,七十二式一旦有一式不准,那个气穴就会打不通,这样就会连带其他气穴打不通。五方很显然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所以,七行俱下一招,领悟最快的也是五方。 在谷璃还没有找到诀窍之时,五方已经能做到五行俱下,而她做不到七行俱下,只是因为习剑时间太短速度不够快。 “速度不够快?”洛飞扬看着身旁两棵树上的五道剑痕,大惑不解。 五方点头:“用剑把煞气凝在那个位置,等七道煞气都聚好之后,再用手中的剑引着它们一起就行了。但是我剑招太慢,还没得聚到七道前面就要散了,所以,现在只有五道。” 五方顿了顿又道:“确切说,是四道煞气,还有一道是真正的剑。只不过速度很快,看起来都是剑影,实际上不是。” 谷璃蹲在一旁的地上,抬头问五方:“那怎么凝结煞气?” 五方偏偏头:“我想让它结,它就有了。” 谷璃和洛飞扬一起跌倒在地。 五方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眨眨眼,拔剑。将剑推在身前之后对谷璃道:“你捡个东西扔过来。” 谷璃从身边摸到一片树叶,往五方的剑扔去。 五方的剑在树叶扔过来之前速度极快的避开,只留了个残影在那里,但树叶飘到剑之前的位置时,悄然裂为两片。 谷璃和洛飞扬满眼震惊。 五方还是那个平腔平调的声音:“你们看不到,但煞气就在那里。” 谷璃和洛飞扬立刻从地上蹦跶起来,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剑气?” “那是什么?”五方又偏偏头。 第二十章 怎么通窍 剑气是什么,没有参加开阳大选的五方是不知道的。 但是谷璃和洛飞扬却知道。经过一年的修习,谷璃的眼界与那时自然已是不同,原本看来平淡无奇的剑气在习剑之后,也逐渐知道那是怎样玄妙的一种存在。 “剑气不是要通窍之后才能用出来么?”谷璃偏头思考。 洛飞扬从震惊中回神:“五方小师妹是先天通窍之体啊。” “我是说我们。”谷璃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四个圈,分别写上“剑气”、“通窍”、“七行俱下”和“五方”,想了想又在旁边补了个圈,写上“谷璃、洛飞扬”。 谷璃先连接了“五方”和“通窍”,道:“五方通窍了,所以有剑气。”树枝将线从“通窍”上连接到“剑气”。 “有了剑气,所以可以使用七行俱下。”树枝从“剑气”连接到“七行俱下”。 然后谷璃的树枝挪回自己的名字上:“我们想要学会七行俱下,就需要先通窍。”树枝将“谷璃、洛飞扬”和“通窍”联系起来,谷璃把通窍两个字用方框重重的框住。 “怎么通窍?”谷璃问。 “要不,我们去摇光内看看?”洛飞扬提议。 三个人还剑入鞘,从树林里往摇光走去。 平常打坐,是在摇光的一,而要查阅派内的典籍,就需要到二去了。 对谷璃来讲,这还是第一次,洛飞扬倒是来过一次。有洛飞扬带路,三个人蹬蹬蹬就上了二,对执事师姐出示过摇光令之后,三人就进了里间。 一进去,谷璃首先呆了:“我怎么感觉里面看起来比外面要大?而且这么多书,我们要怎么查?” 就见摇光内,俱是两人高的大书柜,一个书柜至少有一丈的长度,这样的书柜在摇光内竟然有百余个。每个书柜里都满满当当的堆着东西,有的是竹简,有的是兽皮,有的是纸质的书,有的则是玉简。 洛飞扬皱了皱眉,说道:“你们等等。”便返身出去了。 谷璃和五方看他跑到执事师姐那边问了什么,再回来时便对二人道:“跟我来。”说着便把二人引到了第四排书柜前。 “然后呢?”谷璃站在书柜前问。 洛飞扬额前冒汗:“然后就开始找啊。” 书太多,第一天几个人一无所获,第二天依然如此。而五方每天上午还要跟着莫师姐学剑,只有下午来帮忙。 第三天下午,埋着头的五方在打开一张画卷之后,平腔平调的“啊”了一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谷璃和洛飞扬立马抬起头,往五方凑过来。 五方将画卷展开,画上一个人影侧身而立,从头顶到胯下,沿着前胸和后背各有一条线,形成了一个圈,圈上还有很多点,五方道:“青霜长老说我体内有一个这样的圈。开始我不知道,不过现在练了剑,身体里面有东西每天都会这样绕圈。”五方的手指沿着那个圈走了一遍。 谷璃看着画感觉了一下,对洛飞扬道:“这些点,我们的气一开始就一节节锁在两个点中间。” 洛飞扬则指着脑后和颈下的两个点道:“这里到这里,没通。” “也就是说,只要这两个点之间通了,就算做通窍了。”谷璃下结论。 洛飞扬看谷璃:“也就是说,要打坐。” 五方将画卷收起来,放好,简单直接的道:“走,去打坐。” 谷璃和洛飞扬再一次跌倒。 五方不解的看着摔倒的两人。 洛飞扬爬起来解释:“遥生长老说了,现在经脉还太脆弱,不能随便打坐,一不小心会出人命的。” “哦。”五方淡淡的应。 “那现在怎么办?”谷璃问。 五方说:“走,陪我去练剑。” 想想,为了查资料,五方已经陪着他俩在摇光泡了两个下午了。洛飞扬便道:“只能先这样了。” 谷璃和洛飞扬两人虽然人还在为了通窍之事苦恼,也不愿意为了这件事情就耽搁了五方的时间,遂陪着五方去了树林。 岂料,晚课上,遥生长老传音要他们一会儿留下来。 待晚课结束,其他人都离开了摇光,两人也从后面站起来,走到前面的蒲团上坐下。 明月长老给人的感觉就如同天上明月一般温和,说话时都是带着微笑的。遥生长老却很严肃。 遥生长老从袖里乾坤拿出下午他们看的图画,道:“此图名为小周天气穴图,看来你二人已经明白‘七行俱下’一招的真意了。” 谷璃和洛飞扬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欣喜。 洛飞扬连忙问道:“长老,是不是只要在打坐时,引导体内先天之气冲开这段阻塞,就可以通窍了?” 遥生长老眼含欣慰的看着洛飞扬,却道:“单以神念打通小周天是可行的,但是我派《七十二式侍剑诀》,更重要的是在引气贯通小周天之时,锤炼经脉。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勤加练习侍剑诀,在习剑的同时感受体内先天之气,以剑引气,持之以恒。《七十二式侍剑诀》的妙处,日后自有体会,通窍之事也不必急于一时。” 两小闻言,齐齐点头。 遥生长老又道:“不妨在七叶飞花一式中多多体会。” 洛飞扬忙起身叩首道:“多谢长老指点。” 谷璃也忙在一边跟着起身叩首。 遥生长老手掌微托,两人便感觉有股气劲将二人扶起,遥生长老道:“你二人自去。” 两人便揖礼后退了出来。 出得摇光的门厅,谷璃低声道:“你说,我们在摇光干的事,还有什么是长老们不知道的吗?” 洛飞扬抬眉:“你想说什么?” “比如我的被子是谁割得?”谷璃举例。 洛飞扬黑线了:“你不是应该关心一下我们到底要怎么才能通窍吗,你还记着你的被子做什么?” “嗯?长老的意思不就是要我们扎扎实实打好基础,不要妄图走捷径吗?”谷璃无辜的看着洛飞扬。 “好,当我没说。”洛飞扬承认,谷璃已经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了,但是为什么他有种挫败感。 第二十二章 通窍 几日后,洛飞扬也在漫天雪花中冲开了颈下的那个气穴。 先天通窍之体的五方无法感受那种欣喜,却因为两人心情愉快而格外轻松。 因为连日来一直下大雪,摇光树林外也终于被过膝的雪给掩埋。树林不能去了,广场上虽然每天有人打扫,但来往人多,雪化为水又结成冰,走路都要小心翼翼,自然是练不成剑的。 无奈,三人只好白天窝到摇光二去看些感悟,晚上跟着遥生长老打坐。 虽然无法练剑,每日打坐之时却可以感觉到脑后那个气穴在体内热流的打磨下,慢慢从一块石头变成一片石头,似乎越来越薄。谷璃和洛飞扬两人不时交流一番心得,也没有因为无法练剑而焦躁。 隔了几日,雪虽然停了,却开始化冻,天气倒愈发冷了,亦是堂前的几株梅花却在这时开了,幽幽的香气很是沁人心脾。三人搭了书斋执事阮师兄的光,阮师兄不当值时便跟着他一起到亦是堂的茶厅去喝茶赏花。 到雪化了,三人又和往常一样白日里练剑,晚上打坐。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转眼已是次年四月,山门外的桃花开时,谷璃体内那个气穴已变得只剩下薄薄一层,似乎吹弹可破。 这日谷璃与五方、洛飞扬一起,将侍剑诀从“一字诀”起一直练到七叶飞花一式。与往常一般一到此时,谷璃便又能很明显的感觉到那道热流,便也浑未放在心上,剑到势到便将这一式刺了出去。 一式刺出,那股热流竟将那阻碍轻轻洞穿了。谷璃感到一股热流顺着脑后侵到额前,流过双目之间时,一股清沁的凉意浸到双目,眼前顿时清晰了许多,枝叶上的绒毛都纤毫毕现。到那热流顺势而下,谷璃便感觉到两颊生津,一股清甜的唾液聚到舌下,到谷璃把这甘液吞入喉中,那热流也已流到胸前,一时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精力从前胸浸透全身,到热流归到下腹,谷璃便觉得身体一下子轻盈起来。 散透全身的精力和身体的轻盈感让谷璃忍不住发出一声清啸,顺着七叶飞花的剑势,那招梦寐以求的“七行俱下”就这么顺理成章的使了出来,七道剑光转瞬即成,顺着谷璃的剑势,身前的树身和草地上瞬间多了七道剑痕,一式即成,谷璃挽剑收势,怔了怔才不敢置信道:“成了” 洛飞扬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剑痕。 到谷璃反应过来,扑过去抱着五方就是一阵乱喊:“成了成了七行俱下成了” 洛飞扬的震惊也化成一脸惊喜。 谷璃抱完了五方,显然还觉得不够尽兴,冲过来一把将摇头微笑的洛飞扬抱住又是一通乱喊:“成了成了七行俱下成了” 洛飞扬被她摇得一阵前仰后合,断断续续道:“知道…知道了” 谷璃扔开他又想往五方冲过去,刚被抓住折腾了一通的五方哪里会让她得逞。 谷璃便甩着长剑在树林里一阵乱跳,一边跳还一边叫:“七行俱下成了通窍了” 洛飞扬看着小疯子似地谷璃,扶着树叹气:“通窍了,人也疯魔了……” 看着疯魔的谷璃和叹气的洛飞扬,五方靠在树上,嘴角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到谷璃疯够了,静下心来,几人又交流一番。 通窍之后,“七煞诀”便基本算是全部学成了。只是明月长老此时已经不在摇光,谷璃一时间也不知道去问谁学“八荒诀”,问过遥生长老,遥生长老只说:“时机未到,届时自有安排。” 倒是洛飞扬,虽然听了谷璃的一番感触,但到底他与谷璃也并不是完全一样,是以,直到五方也完全贯通了“七煞诀”,他却还未通窍。 这日,遥生长老在晚课后,将三人留了下来。 五方是先天通窍之体,谷璃也已通窍,遥生长老查看了洛飞扬的情况,便双手捏诀,将“八荒诀”与“九玄诀”传授给了三人。三人只觉得脑中一热,感受那热量时,便有许多招式直接印在了脑海里,并且无论何时去看都清晰无比。 遥生长老道:“‘八荒诀’与‘九玄诀’的八字精髓,你们需牢记在心,‘内引外牵,借力打力’。谷璃与五方你二人先行练习,假以时日,待洛飞扬也通窍之后便可一同学习。” 遥生长老又教诲道:“这两大剑诀需要在对练中一一揣摩,与不同的人对练,这两大剑诀的形态便有所不同。虽说你三人分群处世,恣意逍遥,并非什么坏事。但在剑招练习之上,还需多多与同门交流才是。” 三人聆听教诲,点头称是。只是实施起来却是不大可能。 洛飞扬通窍之时,却与谷璃不同,并不是在练习剑招时领悟,而是在观看五方与谷璃对练“八荒诀”时,一朝顿悟,醍醐灌顶。随着最后两大剑诀的深入,谷璃发现,七行俱下一招的煞气,不是剑气。勉强说来,只能算是体内先天之气借剑势透体而出所形成的气刃。 而遥生长老所言内引外牵则是指以体内先天之气,引体外天地灵气,而剑气,就是在体内先天之气引动体外天地灵气之后形成的。 这时的谷璃便也渐渐明白,开阳大选之时,那些师兄师姐们并不是一开始不愿意调动剑气,而是体内先天之气,要与体外的天地灵气内引外牵,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有借剑招引动体内的小周天运转到一定程度之后,才有一定几率可以勉强牵动天地灵气。谷璃即便侥幸成功,也威力甚小,大约是攻不破灵气罩的。 到第二年的夏天要结束时,许久不见的明月长老又出现了。这次,明月长老却是带着众人去了摇光的三。 三内,比二略小了些,却仍是摆了百余个剑架,架上是各式各样的长剑。 在此之前,谷璃以为,剑就都长着她天天拿在手上那把精铁剑的样子。进了三才知道,这世上,剑,也分为很多种的。 --------------------------------------------------------------------------------------------------------- ^_^,今天生日,求祝福。 第二十三章 借剑观心 “剑,素有‘百兵之君’的美称。”明月长老从架上拿起一把式样古拙的青铜剑:“剑由剑身和剑柄两部分组成。剑身包括剑尖、剑梢、剑刃、剑脊;剑柄包括剑格和剑茎。剑身安装在剑柄上即可称之为剑。” 明月长老将青铜剑放回原位,又拿起一把坠有剑穗的长剑轻轻舞动:“近百年来,大部分剑带有剑首,坠以剑穗,形式更加优美。” 明月长老放下长剑走到一个架前,身后的架上则竖着六把剑:“在我剑阁古城,将剑大致分为重剑、直剑、对剑、短剑、软剑、异形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直剑不屈,翩若惊鸿;对剑不离,在天比翼;短剑不庸,寸险寸锋;软剑不虞,移形诡秘;异形不拘,攻其不意。” 那把重剑颜色乌黑,剑身有一掌宽半寸厚,剑脊处又略厚些,剑尖四四方方不是柳叶形。虽说重剑无锋,却还是磨出了一圈稍薄的刃口,只是那刃口却是钝口,与其他看起来似乎吹毫断发的刃来讲,也算是无刃了。 直剑与谷璃天天背在身后的精铁剑相差无几,只是通体青色,看起来比他们天天拿在手上的精铁剑要锋利。 对剑乍看上去像一柄宽剑,仔细看便发现,两把剑的剑柄处一刻游龙一刻金凤,龙凤咬合近似一体,实际上是两把剑。[..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把短剑只有直剑三分之二的长度,剑脊上有两弯倒刃,看起来显得有些狰狞。 明月长老在说到软剑时,在剑身上弹了一下,那剑尖原本被一道环扣在架上,一弹便从环中脱了出来,剑尖与剑柄拦腰弯成一个圆弧,还在不停颤抖,看起来就像一个晒腰的美人。 异形剑的剑脊和重剑一样厚,却只有直剑的宽度,剑身上有一节节的菱形纹路,似乎可以拆卸,若不是剑身长剑柄短,那形状更像矛。 “想要做到身与剑合,就必须先找到适合自己的剑。”明月长老说着,拔出了自己的剑:“我的剑便是直剑。我派祖师插在鹤鸣山颠的佩剑则是重剑。” 明月长老还剑入鞘又道:“一把剑是否适合自己,看是看不出来的,只有用了才知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把摇光的剑借出去,选一把最适合自己的。” 看到有好几个人都看着自己背后的明月剑,明月长老微微一笑:“当然了,你们现在只是借一把剑暂用,像我这样的本命剑,是要等你们筑剑心之后再自己打造的。(..info无弹窗广告)” 众人闻言纷纷散开,往一边去找自己喜欢的剑。 谷璃也把视线从明月长老的剑上挪开,蹲在架前看了一眼后,问:“你们俩喜欢什么剑?” 五方盯着那把乌黑的重剑道:“我喜欢第一种,够重,甩起来带劲。” 谷璃看着五方长了点肉依然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又看看她的细腿细胳膊细手腕:“你确定你甩得动?” “呃……”五方对着那把剑很是眼馋,犹豫了一下,下决心道:“一只手不行,就两只。” 谷璃一脸黑线的去看洛飞扬,果然,洛飞扬和她一样满脸痛苦之色。 “那你呢?”谷璃问洛飞扬。 洛飞扬笑笑:“我觉得现在用的这个就挺好。” “那就是直剑了?”谷璃道。 洛飞扬问:“那你喜欢什么?” 谷璃却没说,而是站起身把那把异形剑抽了出来。 “你喜欢这个?”洛飞扬看着这似剑非剑的异形剑,似乎很意外。 谷璃拿着这把剑甩了两下,惋惜道:“我本来以为这个剑可以变形。” 明月长老站在架前笑道:“你不妨将内气引入剑身看看。” 谷璃闻言眼神闪了闪,手腕一翻使出一招“一蹴而就”,内气顺着长剑往外刺去,剑身发出“啾”声,原本两尺来长的剑身竟一下多出一倍的长度,剑身也变得凸凹不平。 谷璃吓了一跳,幸好她刺剑的方向没有人。 结果,长剑刺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保持着近五尺的长度挺在空中。 明月长老见状,只好接过长剑轻轻一抖,那剑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笑道:“你用内气引它出去,自然也要用内气引它回来。” 谷璃脑海里顿时闪过遥生长老那句“内引外牵”,看着这把异形剑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 明月长老把收好的剑递给谷璃:“你倒是一眼就看出这剑内有乾坤。” 谷璃接过剑又看了看,方答道:“我看着它的时候,只是想,若是能变形,就好玩了,没想到真可以。” 明月长老笑了笑,往争一把短剑的两个男孩走去。 明月长老走了,洛飞扬皱了皱眉道:“我说……” “嗯?”谷璃回头疑惑以对。 “选一把剑,别玩了。”洛飞扬挺无奈。 谷璃眨眨眼:“就选这把不好吗?” 洛飞扬道:“看起来不好掌握。” 五方点头。 谷璃道:“五方还要玩那把重剑呢。” 五方继续点头。 洛飞扬无语。 谷璃问:“你真的就选一把直剑吗?” 洛飞扬瞪眼:“直剑总比你这个靠谱。” 谷璃道:“不会太普通了吗?” 五方闻言,赶紧点头。 “我……”洛飞扬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问题是,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方已经不再纠缠于洛飞扬选什么,看着谷璃一剑在手,兴冲冲的将那个跟她差不多高的重剑从架上取了下来,道:“有点沉。” 看着小个子的五方将大剑扛起,洛飞扬觉得,好,至少谷璃的剑在没出招时看起来还相称。 谷璃甩甩手:“我这个也有点沉。”说着,一剑刺出。那剑“啾”一声,又变成五尺剑锋。 “嘿,好玩儿。”谷璃引着内气进入剑内,抖了四次,终于将那剑给收还原。 五方在一边甩了甩她的大剑,终于在使出吃奶的劲之后,用两手将那把大剑甩了起来,并且成功的使出了一招三山五岳,遂很满意的将剑立在地上道:“就这个了。” 洛飞扬有咆哮的冲动:重剑什么的你自个儿才多重啊,异形剑什么的剑是玩的吗? 第二十四章 令牌好吃吗? 洛飞扬到底是选了一把直剑。 五方和谷璃倒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喜欢才是最好。 因为选的是自己一眼看中的剑,三人拿到剑后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朝三暮四的换剑,而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剑用顺手。 转眼秋去秋来,三人把手上的剑使得马马虎虎时,第三年已经过了大半,众人已经开始为开阳大选做准备了。 虽然还有半年,但谷璃却还有“九玄诀”的最后一式没有练好,原因不是别的,便是因为那把剑。 因九玄一怒要在出最后一剑之前,就出剑八次,而谷璃已经习惯了在出剑时剑上便上内劲,而那把唤作“咄则”的异形剑这时便会往前探出剑身,即便不是用尽全力,也是一样的情况情况,往往还未到最后一式,五尺剑锋已经完全探出,即便后来谷璃已经能够做到在剑锋探出后微微收些回来,再后来即便剑锋探出去也能全部收回来,却到底不能将这一招使得圆润如意。甚至因为如此,剑招上所蕴含的剑意都变得畏畏缩缩。 洛飞扬每到此时便频频皱眉,虽然已经不再劝说谷璃换剑,却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五方之前也与她有同样的烦恼,那把重剑体重颇丰,五方虽说力气不小,要把那剑用到得心应手也不会是短短一年间的事,那招九玄一怒之前的八次出剑都是微探即回,而对于甩着重剑的五方来说却太难了,结果试了多次不成功之后,她便索性将那重剑甩得虎虎生风,她那怒一次,方圆一丈都得遭殃。五方却说,她已经尽力了。 洛飞扬在摇光内翻了好多资料后也说,重剑一道本来走的就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谷璃却知道,自己的招式并不是因为剑,真正的问题是内劲的控制不能做到收放自如。 山中不知岁月,到鹤鸣山上又是大雪飘飘时,几人才发现已是冬季了。 不过今年的雪却不像去年那么大,而是下一日停几日,到雪都化得差不多了,便又飘起来。 来来回回好几次,这日又开始下雪,亦是堂前的梅花又开了。阮师兄是爱梅之人,百忙之中还抽了个空在亦是堂坐着赏梅。 谷璃三人在摇光住了三年,常在书斋打混,与阮师兄是极为熟悉的,谷璃厚着脸皮打招呼,几人又随着窝了进去。 开春就是开阳大选了,阮师兄便多问了几句。谷璃顺口便将自己的烦恼说了。 阮师兄便问道:“若是长剑剑锋完全刺出,在那一旋之内,内劲是否能将长剑回锋。” 谷璃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虽然不能做到放自如,收却是已经没有问题了,答道:“那倒是没有问题。” 阮师兄便笑道:“即是如此,你怕什么呢,便是内劲不能将剑锋完全控制住不出,只要能及时收回,便是之前的剑锋滑出一些,或长或短也是无所谓的,反显得剑路更加莫测。” 谷璃闻言,恍然大悟。忙作揖谢过了阮师兄。 少了出剑时的掣肘,谷璃几番练习下来,很快便将异形剑的出其不意给诠释的淋漓尽致了。 开阳大选是入门之试之后的事情,便也又到了该为入门之试做准备的时候了。一直闭关的张中陵这时也出现在了摇光。 可惜,张中陵来时,谷璃已经把最后的难关克服了。 张中陵对于谷璃选了一把异形剑吃了一惊,简单检查了谷璃的修习,觉得已是不错,便也没有多说,只嘱咐她多加练习。 这日,洛飞扬背着剑正准备去树林时,谷璃拖着五方从西院里冲出来道:“山门那里来了好多小孩儿,正在爬天阶。今天先别练了,咱们瞧热闹去。” 洛飞扬忽然明白过来,这大概就是今年的入门之试了。 五方原本还不感兴趣,听说是入门之试后也起了兴致。因为她原本就没有经历过入门之试,是以也有些好奇。洛飞扬看谷璃心魂早就飞到山门外去了,叹口气便跟着两人往外走去。 可惜几人出来时,能将山门外的天阶看得最清楚的摘星廊上已经稀稀落落站满了同门。 谷璃对着那群人“切”了一声,拉着五方往摘星廊对面的山壁的索道走去。 五方看着一群在爬天阶的小孩子问:“谷师姐,你们当时也是这么大么?” 说起来三个人中五方才是最没有好奇心的,听到五方问,谷璃连忙比着自己的头,一手一边做出羊角辫的样子来:“我那个时候还扎着羊角辫呢。” 现在的谷璃和五方都梳着马尾,用黑色发带紧紧系在头顶。虽然犹带稚气,眉目间却已经失却了当年的懵懂。五方打量了谷璃一下,似乎有点无法想象。 回想当时,谷璃放松了身体趴在索道上,笑着说:“其实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参加的是剑阁古城的入门之试,叶叔叔骗我说,考过了就可以留在剑阁古城做工。” “啊?”五方瞪大了眼,又问:“你们那时候也是爬天阶吗?” “我们那时候是在阑珊处那个别院里找宝藏哦。”谷璃将当时的情形讲给她听:“我的宝藏倒是很好找,就藏在别院第二进院子的房子里,但是有一只獒守着那个宝藏。” “獒?”五方的小脸白了白,“那不是开阳的师兄师姐们才负责喂养的凶物么?” “它很凶么?”谷璃回想了一下当时那只獒,点了点头:“确实很凶的,不过我当时是用弹弓拿小石子将那个盒子打得挪出了它能咬到我的范围,我才去取得。虽然我最后确实也被它吓了一跳。” 说到这里,谷璃忽然想起,那把弹弓自己很久没碰了。 “拿到了就入门了?”五方问。 “我的是这样。”谷璃道,又说:“你洛师兄的难一点。” 洛飞扬道:“我的也不是那么难,区别只是,你是和灵兽抢,我是和人抢。” 谷璃笑着扯扯五方的袖子道:“你洛师兄为了抢赢人家,就把令牌吃掉了。” “什么令牌?”五方问。 “他腰上挂的那个摇光令啊。” 五方小脸上充满了惊奇:“我吃过观音土,不过不好吃,令牌好吃吗?” 洛飞扬跳着眉头咬牙回:“不好吃。” 第二十五章 地裂之变 这次的入门之试也并不容易,且不说爬天阶本来就不是一件让简单的事,更何况天阶之上还添了许多障碍,加上参试之人彼此也有暗中的较劲,入门之试出来结果时,同样是三天之后。 与三年前一样,摇光前的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掌门以及七大主都在台上就坐,去接入门弟子前来摇光的人,依然是明月长老。只不过,三年前的观众变成了今年将要上台参试的人。 张中陵一上台,谷璃听他开了个头,就在下面偷偷笑。这位张师叔也太偷懒了,词都不带换的。张中陵眼神从谷璃脸上晃了一圈,视若无睹,好风度的把开场白念完。今年上台充当靶子的却是两位师姐,一位姓姜,一位姓童。 除了头一年大家是一起修习,后来修习“八荒诀”和“九玄诀”的两年,谷璃三人与其他人都是分开的,根本不知道其他同门究竟学到什么程度,谷璃便站在下面没动。 很显然其他人也完全没有觉得他们值得第一个上台,所以目光都在封卿羽身上汇聚。 封卿羽也不负众望的一步一个脚印顺着木阶走上了高台,对那位头发略短的师姐道:“姜师姐,摇光封卿羽请教。” 三年前的谷璃只能看热闹,但是这次,封卿羽一出手,谷璃和洛飞扬对视一眼,已得出一个结论,与同样使直剑的洛飞扬比起来,更胜一筹。(..info)与那年的冉巧师姐比起来,封卿羽很显然也更胜一筹,因为他在第十六招便一道剑气飞掉了姜师姐的几丝头发。封卿羽自然得了掌门嘉奖,开阳主也微笑着发下了开阳令。 封卿羽领开阳令的同时,张中陵的目光也往谷璃望过来。 谷璃当然知道封卿羽与自己一样是张中陵带来的,但一直以来,谷璃就没把封卿羽当成自己人。但谷璃也不敢就这么对他的观望忽略掉,于是一歪肩,撞了五方道:“小师妹,你上。” “不是说差不多再上去吗?”五方吃了一惊,问谷璃。 谷璃还没说话,站她另外一边的洛飞扬已经道:“差不多了,你看那些人。” 要说五方看谁不顺眼,除了唐萱萱那几个也没别人。但除了谷璃和洛飞扬以外,也真没几个顺眼的。五方其实很不明白,也没见封卿羽和这几个女孩有什么,怎么这几人每次就对封卿羽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五方顺着洛飞扬的眼神看过去,唐萱萱几个人的眉毛都快从脸上飞出来了。五方见了,毫不犹豫便扛着那把霸杀出列了。(..info无弹窗广告) 姜师姐看到个子小小的五方扛着一把和她差不多高的重剑,眼神里就浮起了一层笑意。 五方抱着拳道:“摇光五方请教师姐。” 姜师姐听了她的名字,温温柔柔的问:“你就是先天通窍之体的那个五方。” 五方干干脆脆道:“是我。” 姜师姐立刻便收了轻视之心,做个请手势道:“请。” 五方起手一招三阳九转,顺着剑势便出手了,剑一旋起来,,五方的身体就随着剑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做到了身与剑合,且五方现在偏爱在起手时用惯性大的剑招。三招之后,高台上已经被她一招九玄一怒给旋得风声呼啸。受了当初谷璃七叶飞花式续剑的启发,五方的九玄一怒已经不是正宗意义上的九旋。 五方的第二个九玄一怒的第五旋时,递出去的剑锋却与姜师姐错身而过。台下飘出“嗤”的嘲笑时,谷璃也笑了。因为,五方要出手了。 剑锋错开一瞬间,五方的剑因为没有卸力之剑,自然与姜师姐的身影错身而过。就在错过的那一瞬间,在旋起来后威力甚大的重剑面前轻若鸿毛的五方也随着重剑往姜师姐身后飘去。 就在这时,五方以剑为基把自己化剑在空中完成了一招“三反四覆”,重剑失去惯性的那一瞬间,身体在空中已经把刚刚的惯性都化作了力量,并调整好了剑向,五方“呔”一声大叫,一招“一落千丈”便从空中的五方身上随着重剑化作一道剑气,往已经转过身面对五方的姜师姐劈去。 那凛然的剑意已经在场内爆开,谷璃正在担心五方这一招会不会把姜师姐给伤了,忽然耳边一阵轰轰声响起,谷璃便感觉自己被抛了起来,耳边一片尖叫声。谷璃被抛到空中还未落地,就看到广场前的摇光忽然爆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紧接着光芒以摇光为圆心迅速扩散开,脚下裂开的地面在金光闪过后迅速弥合,事情发生的太快,若不是身边的众人和自己一样刚从空中落下,站得都歪七扭八的,谷璃还真会以为是自己错觉。 与此同时,后山飞出无数金色的遁光,一瞬间就消失在天际。 掌门不动声色的坐在高台上,朗声道:“稍安勿躁,有护山大阵在此,你们不会有任何损伤。开阳大选今日暂停举行,摇光主先将人安置妥当,其他人跟我往锁妖剑阁一看。”话音未落,掌门与摇光主外的另六位主已化为遁光,往后山锁妖剑阁去了。 摇光主还未示意,摇光的诸位执事已经动起来,谷璃只来得及往之前遁光所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道直冲天际的紫黑色光柱。也不知道那光柱究竟立在何处,远远看去竟有手腕粗细。 谷璃等人还未被送进院内,从玉衡方向就往山门处,飞来上百位着张中陵那般服饰的筑基弟子,隔不多远就五人一组在山门处分散开。 谷璃往洛飞扬看过去,洛飞扬皱着眉。谷璃忽然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五方的存在,想起刚刚五方正在台上比试,忙扭头去看,五方抱着自己的霸杀剑坐在高台上,神色有点茫然。 “五方”谷璃大声喊道。 五方一个激灵,站起身拖着剑从台上往谷璃跑过来。 等五方跑到近前,谷璃忙迎过去问:“你没事?” 五方摇了摇头:“我没事,刚刚地忽然动起来,好像有东西把我包起来了,剑气也被化解了。” 谷璃听得不太明白。五方一瞥眼,指着天际的那道紫黑色光柱问:“谷师姐,那是什么?” 谷璃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阮师兄看她俩还拉着手在外面说话,走过来道:“先进院子。”阮师兄带两人到西院门口,将两人推了进去。 刚送到门派还没来得及安排住处的入门弟子,只简单的分了男女,女孩带到西院,男孩带到东院去了。西院已经有两位执事师姐立在门口,一副戒备的神色。 第二十六章 修仙? 接下来的几日,门派内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直到一个月后,开阳那边才传过来一份名单,摇光便将名单上的人都送到了开阳,谷璃三人也都在内。收拾行李时,谷璃将当年入门之试上帮了大忙的弹弓,从行李里翻出挂在了腰上。 与摇光一般,开阳的弟子也是居住在外院,在开阳安置好之后,开阳主便在开阳给他们颁发了开阳令,《仙心弈剑诀》也发送到了各人手中。立下的作息也和还在摇光一样,开阳主只要求他们每日晚上过来跟着长老打坐,便令他们散了。 谷璃有点迷糊,这算是直接进了开阳了。洛飞扬盘算,大概是真的出什么大事了。五方往光柱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光柱并没有消失,似乎还有变粗的迹象。 隔了没几日,张中陵便来看谷璃,并说,他要往兵书亭去一趟了,问谷璃有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 谷璃问,能不能把她带去。张中陵满头黑线的拒绝了。 谷璃只好把自己几年来攒的弟子份例银都拿给张中陵让他托叶凉带给舅舅,又写了两封信。一封信给舅舅,交待了这几年来的所学,又问舅舅和小卡的情况。一封信给叶凉,感谢他让自己有了进入剑阁古城的机会,虽然知道叶凉是不图什么的,但是她还是会报答他的。(..info无弹窗广告)请洛飞扬看过没有错别字之后,一并交给张中陵。 张中陵说,此次地裂之变外面情形不太好,嘱咐谷璃一定要好好修炼。 五方在外面是没有家人的,而洛飞扬在派中却是没有亲族的,便托张中陵若是方便,帮忙打听下青城洛家的情形。 剑阁古城的护山大阵一直没有撤掉,每次谷璃往外面望过去时,便可以看到头顶上七个透明金色半圆连成一片,把剑阁古城与外界的大山隔起来。 在开阳内呆了一段时间后,负责带着他们打坐的长老便挑了一部分人出来,每天上午到开阳去听另一个长老给他们讲解《仙心弈剑诀》。 最初是锻炼灵力感应,过了几个月,谷璃等人便开始引灵气入体淬炼经脉。这期间最难的就在于,上古仙魔大战之后,充斥在天地之间丰厚的灵气,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很暴躁的状态。初引灵气入体之人,经脉脆弱,所以要紧紧的守好自己的百会穴,切忌因为天地灵气入体顺畅就大开关穴,任由灵气冲入体内,否则经脉受不住冲击,必定重伤,严重者甚至会死亡。 引灵气淬体后,谷璃总觉得好像与自己想象中的习武不太一样,便问洛飞扬:“习武之人为何要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经脉?” 洛飞扬瞪眼:“你以为你是来学武的?” 谷璃也无辜道:“难道不是学武吗?” 洛飞扬扶着额头叹气:“张师叔的话都白讲了呀,你知道炼气、筑基、结丹是什么吗?” “不就是学武的境界吗?”谷璃问。(..info好看的小说) 洛飞扬终于忍不住咆哮了:“是修仙,这是修仙飞升之前的境界,不是学武。” 这下换谷璃瞪大眼了:“修仙?会变成神仙的那种?” “不然呢?”洛飞扬没好气的问。 谷璃呆了一下,喃喃道:“我没想当神仙啊,我只想可以踩着剑在天上飞,方便我去看看我弟弟就行了。” 洛飞扬继续咆哮:“你以为习武之人可以御剑飞天,你做梦。” 五方一看俩人居然吵起来,很担心跑过来劝架:“学武和修仙都是可以变得很厉害,也没什么太大的不一样,你们别吵啊。” 洛飞扬哽住了,为什么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两个的都没常识。却没想过是自己太强求了,他是富贵之家出生,在家中时每日的生活就是吃饭学习,接触的层面根本就是不同的,每天耳濡目染就是这些他认为很基本的常识。 而谷璃与五方,一个是社会最底层的贫家弟子,有个舅舅在书院读书在当地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日常要学习的是如何洗盐晒盐,如何把身边的事物变成自己的粮食。另一个干脆就是孤儿,以乞讨为生,五方又不是那种包打听的性格,加上年龄尚小,不知道这些东西也实属正常。谷璃能发觉与习武不太一样已经不错了。 洛飞扬喘过气来,怒道:“当然不一样。” 五方和谷璃被很少发脾气的洛飞扬吓到,五方呐呐道:“那,怎么不一样?” 洛飞扬脑袋里滚出很大一串两者的异同点,但是想要给这两个人说清楚,又觉得很难,只好愤愤道:“反正不一样,你们只要知道修仙是比习武厉害很多倍的事情,就行了” 谷璃和五方听完,面面相觑。谷璃“噗”一笑,五方也是嘴角微弯。 洛飞扬当然看见了两人的表情,恨恨道:“你们就笑,以后就会知道无知的是你俩,绝对不是我,哼” 对他说的话,谷璃也不生气,笑笑:“你是博览群书的洛师弟嘛,我本来也是觉得不一样才来问你,你到底生什么气。” 洛飞扬真的很生气,但是最生气的却是,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两个人这么认真的生气啊啊 谷璃却坐在一边开始回想张中陵在开阳大选上说的话。习武三年以通窍,通窍之后可炼气,炼气十年筑剑心,资质上佳者剑心修成后三十年内可结成金丹,结丹后三百年内,资质上佳或者机缘上佳者可结成元婴,结婴后得三千年寿元。也就是说,寿命会变得很长。如果真的可以活三千三百多年,那时候舅舅呢?弟弟呢?舅舅和弟弟是不是也可以修仙呢?如果不能,到时候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办?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又为什么要活那么久呢? 洛飞扬问:“你不想长生不老吗?不想有移山倒海的大神通吗?” “我只想吃饱穿暖,没人欺负,可以赚到够多的钱,让家里人过得好好的,就够了。”十一岁的小少女,眼神充满憧憬的托着腮,顿了顿,谷璃补充:“如果按照祖师的要求,斩妖除魔行侠仗义,那就得让天下的人都过得好好的。” 五方听了,恍然大悟的接了一句话:“怪不得要活三千三百多年,天下那么多人……” 话还没说完,被气疯的洛飞扬一巴掌从后脑勺拍过去了:“闭嘴。” 再次坐稳的五方摸着后脑勺,很委屈的瞪洛飞扬,谷璃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第二十七章 祭祀 护山大阵还是没有撤除,山门外却时常有除剑阁古城之外的修行之人出入。[..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每一次有人来,剑阁古城便有一部分玉衡的弟子外出。 陆陆续续有消息传回来说,紫黑色光柱出现的地方是中原西陵城侧的古皇陵,那道光柱是古皇陵之下有上古妖魔意图冲关而出所形成。虽然妖魔并未成功冲出古阵法,魔气却溢了出来,导致古皇陵附近大量灵兽魔化。虽然有各派弟子前往援助,古皇陵附近仍然变成了妖魔的天下。为此,启王已经有了迁都的打算。毕竟,谁也不愿酣睡在妖魔之侧。 时光就在三人打打闹闹的修习里飞快掠过,进入开阳的第二年,三个人已经开始将体内的灵气外放,原本一直握在手上挥舞的剑,开始被要求用灵力驾驭。 到谷璃能够灵活的用灵气驾驭自己的剑时,五方那把重剑也慢慢有了样子。按照开阳内流光长老的说法,这便是步入了炼气初期。在这件事情上进展最顺利的,是使用很靠谱直剑的洛飞扬。靠谱什么的看来很重要。 直到第三年初冬,之前外出的弟子才陆续归山。外出的弟子归山后不久,位于中原皇城方向的紫黑色光柱便慢慢消弭了。在紫黑色光柱完全消失的那天,剑阁古城举行了有史以来最隆重的大型祭祀。为此,派内专门下发了白色的素服。 祭祀当天,换了素服的谷璃等人,在开阳主的带领下,肃穆整齐的沿着摘星廊前往观星台。 观星台位于剑阁古城山门南的山上,整个高台仿佛被人将整座山峰拦腰斩断而形成。大小有数百顷,高度仅次于锁妖剑阁,观星台上仰可摘星辰,俯可纵观剑阁古城全貌。涉及到全派的大事,一般都是在观星台举行。而观星台上除了有专用于天地大祭的祭台,还有为剑阁古城数位先烈前辈设立的铭碑。 明黄色的“祭”字大旗将观星台围了一整圈,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祭台上,原本应该插着代表天地旗帜的地方,摆放着两套衣服。一套是绣着阴阳两极太极图的蓝色道袍,一套是绣着白色云彩的杏色道袍。祭品也不是敬天地的五谷和牲畜,而是代表五行的五面小旗。谷璃虽然还是炼气初期,也能感觉出五面小旗上灵气浓郁。 所有门人都在观星台上跪下后,掌门一脸沉痛的道:“上古仙魔大战,传承至今,仅余十大派传世,悟天地大道,修无上仙法。十大门派修仙人之法,志在青山白云之外,不留红尘俗世之内。以轩辕帝至始,天下大贤举为帝君。帝喾之子挚不以贤德治天下,荒yin无道苛政刻刑,天下分崩离析生灵涂炭。挺身而出救国救民者,前有我派徐前辈一统大荒,建都西陵;再有白水观玉成真人立强国之法,拯救万民于水火;后有蓬莱仙居殇阳仙人拟振国之道,带领天下振兴。门规所在,泼天功德天下史册隐而不记。其后历经尧舜禹三帝,启王父位子继家天下,更甚斩伯益王于雷泽,致使古皇陵祸起,天不佑我大荒。魔气入世,直冲龙庭,山倾地裂,鸟兽奔突,屋坍梁折,黎民涂炭。需以身怀龙气之人,镇古皇陵之戾。天子成与天子阳自绝寿元,入阵为祭。”说到此处,掌门哽咽了。“我剑阁古城,谨以五行旗恭祭,告慰亡魂。”言毕,掌门往皇城方向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剑阁古城上到太上长老,下到摇光弟子,均在掌门之后,往皇城方向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众人都起身后,掌门和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大阁主,起身舞剑,五行令旗在五位前辈的剑气下,被炼化还原为灵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西掌剑尊通禀掌门,古皇陵祸起之时至今日魔气被封印之日止,前往古皇陵参与封锁古皇陵妖魔与妖魔之气的门派弟子,有两位结丹期与十四位筑基期弟子陨落。这两位结丹期前辈和十四位筑基期弟子的名号,俱被刻在了观星台的铭碑之上,接受了所有门人的祭拜。 祭祀结束后,掌门下达了提前举行入门之试的命令。按理,这一次的入门之试应该在明年三月举行,这次,就改在今年举行了。因为,西掌剑尊在外掌握的情况表明,两年来,古皇陵妖魔的魔气,已经渗入了天地之间,现在古皇陵虽然被封印了,但魔气已经完全散开,接下来大概各地都会有妖魔滋生了。 听到各地都会有妖魔滋生,谷璃的手,摸了摸挂在腰带上的弹弓。舅舅和小卡在兵书亭,应该和在剑阁古城一样安全。阿哒在雷泽……虽然,她已经记不清阿哒的模样,但是,如果没有阿哒给她做得弹弓,她大概也进不了剑阁古城。雷泽在古皇陵异变之前已经是妖魔遍地,不知道经过这场混乱,又变成了什么模样,阿哒他……会没事。 入门之试提前的同时,开阳大选也被提前了。而且,这次的开阳大选不仅仅是开阳大选,将会有各派的长老和弟子前来观礼,届时还会有各派之间的切磋。掌门表示,这次八大门派带着弟子前来观礼,是为以后出山斩妖除魔做准备的。如果不想以后对敌时,身边都是一群不得力的队友,希望切磋会上众弟子全力以赴。 之后,不论是玉衡还是开阳的弟子,都被两大主分出了八个小队。除开要留在本门派的弟子,另外八个小队外出。留在派内的当然是大多数,被带着出门的,也绝对是开阳师兄师姐中的佼佼者。谷璃、五方、洛飞扬自然不属于这一类,都留在了剑阁古城。 轩辕帝时期流传至今的门派虽然是十大派,但是其中百渊府一派素来神秘,就连门派的确切位置,经过数百年还是一个谜,与其他九派也甚少往来,弟子入门之试这种事情,自然也不会邀请其他人参与。所以只有八个小队分别前往另外八大派。 不过留下来的人也不轻松,被要求在有限的时间内最大限度的提升自己的实力。而这份实力不仅仅是为了切磋会,更多的是为了以后的生存。 第二十八章 十派峰会 半个月后,观星台上多了数十座小型石台。 开阳大选当日,谷璃等人再次在开阳主的带领下,前往观星台。 以往的开阳大选只有掌门、七大主参与观礼,摇光弟子参与竞选,入门弟子负责开眼界。 这次的开阳大选则与切磋会同时进行,会前致辞也不再是小小的张中陵,而是掌门亲自发表了感言。首先对其他门派前来观礼的人表示了欢迎,其次对魔气入世的现状进行了阐述,继而就切磋会一事强调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宗旨。 参与切磋的众弟子将会根据炼气初期、炼气中期、炼气后期、炼气大圆满、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被分为八个比武台。随后,参加切磋的众弟子根据自己的境界,往相应台上的长老处抽取自己的号牌。 谷璃是炼气初期,就往第二个石台的长老处排队抽取号牌。看着观星台上五颜六色的各派服饰,谷璃觉得头昏眼花。记得以前她还嫌弃门派服饰颜色单一沉闷,现在终于发现颜色单一沉闷的好处了。 根据洛飞扬的描述,穿着青铜色硬甲的,是来自大泽的射月山庄弟子;穿着白色长袍绣着花花草草的,是江南玉湖湖畔玉壶冢弟子;身上有藤蔓绕来绕去还带着一群灵兽宝宝的,是青丘有狐森林兽王殿弟子;戴金冠穿紫色锦衣一个个看上去华丽丽的,则是云梦泽太皇山天玑的弟子。 谷璃知道,穿着杏色道袍绣云彩的,是和殇阳仙人一样的蓬莱仙居弟子;而绣太极的蓝色道袍,则和玉成真人一样是白水观弟子;身上穿着红色硬甲的,不用说,是叶凉他们兵书亭的人。 服饰最特别的一个门派,是昆仑山妙音宫。与各门派不同的是,这个门派的弟子服饰颜色不拘一格,是五颜六色的。他们似乎都不怕冷,大冬天的全穿着纱衣。炼气期的弟子们穿着小马甲式样的七重纱衣和灯笼裤,不论男女都露着一截小蛮腰,脚下踩着鞋尖儿略尖的马靴。而筑基期的弟子更甚。男弟子斜斜披着几层彩纱,露出半边肩膀,灯笼裤只剩下五分长,脚下踩着鞋尖儿尖尖翘翘的马靴。女弟子连马甲也不穿了,只有长长的彩纱层层叠叠裹着**,香肩皓臂和小蛮腰都露着,下面则穿着纱裙,裙子又薄又透,腰部坠以华丽的宝石链,两条长腿却看得清清楚楚,脚下踩着的是同样鞋尖儿尖尖翘翘的绣花鞋。(..info) 与祭祀那日相比,今日的观星台上只有微风,谷璃穿着带毛领的黑色小夹袄,虽然妙音宫筑基弟子的纱裙被微风一吹,衣袂飘飘姿态丰美,却还是让穿着小夹袄的谷璃一看就冷得一阵发抖。 站她身边的五方见了,问:“谷师姐,你很冷?” 谷璃道:“我看到妙音宫的女师叔们就觉得冷。” 洛飞扬闻言嘿嘿一笑:“我派的师叔和师兄们,都盯着妙音宫的女师叔们,目不转睛,似乎并不觉得冷。” 五方和谷璃往筑基弟子那边的高台下看过去,果然,师叔们一个个红光满面的。 五方正准备说话,却张着嘴往摘星廊方向瞪去了。谷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吃了一惊。 摘星廊上走过来一群穿着黑色皮甲以黑纱蒙面的人,他们所在的摘星廊和谷璃所站的观星台的位置,还差着很远一段距离,但是他们所释放出来的煞气,却让谷璃不寒而栗。若不是他们身前有派内师叔带路,谷璃甚至会以为他们对剑阁古城意图不轨。 而掌门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从座上起身往他们迎了过去。 走在最前方的那位蒙面人,见了掌门的动作,竟是越过带路的弟子,几个闪身就出现在了掌门面前,不待掌门开言,便拱手为礼道:“雷泽百渊府枭泽携族内弟子,拜见杜掌门。” 百渊府三个字一出,观星台上忽然便“嗡”声四起,谷璃便听不见掌门说什么了。 谷璃看着那黑色的皮甲,手指触到腰上挂着的弹弓时,心情忽然就激动了。 初开始那阵煞气似乎被什么压制了,颤栗的感觉消失后,谷璃便记起回忆中阿哒的模样,便是与百渊府来人一般的黑色皮甲加蒙面。正是因为她阿哒一直都是蒙面的,所以,除了那双像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她记忆里的阿哒是很模糊的。 可惜她离开雷泽时还小,也不记得阿哒的名字,不然倒是可以打听一二。 一阵“嗡”后,声音又静了下来,便听那枭泽道:“古皇陵祸起,百渊府一地妖魔陡增,若非杜掌门援驰,我百渊府这次会失去不少后辈,枭泽代表金银姬夜四族及枭氏一族,谢过杜掌门。听闻剑阁古城有九派切磋会,枭泽特带族内弟子前来观礼,还望掌门不吝赐教。” 杜掌门忙笑道:“枭族长客气了,上古至今仅余十大派传世,本就应互相扶助,何来感谢一说。倒是你百渊府一派素来隐匿,我当日可说是厚着脸皮下了帖子,你们能来参加切磋会,实是惊喜啊。” “不敢当。”枭泽又是一拱手。 杜掌门大笑道:“这次便不能叫九派切磋会了,改叫十派峰会。”便命人为百渊府来人安排坐席。 如此,观星台上又是一阵嗡声四起。片刻后,那枭泽一挥手,他身后的众弟子便也分成好几群往高台这方走来。其中四个差不多十三四岁大小的少年,往谷璃等人所在的高台走来。他们刚一接近,谷璃身后的剑阁古城弟子便起了骚动。 剑阁古城身为东道主,自然没有与其他派弟子争抢号牌的道理,所以,在拿号牌的队伍中,剑阁古城的弟子便排在最后。此时,四个百渊府的少年一靠过来,谷璃身后的队伍便失了控的往前面挤。 隐约便可听到“吃人肉”、“妖魔”、“挖心”等字眼从后面冒出来。那四个少年中的一个,便狠狠皱了下眉。 第二十九章 射月山庄vs妙音宫 本来的一条长龙,因为他们的接近,尾部忽然一下变得臃肿起来,四个少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而他们一停步,队伍立刻也停止了骚动。他们一迈步子,队伍最后面的弟子又开始拼命往前挤。 最后,四个少年站住脚步,之前皱眉那个少年道:“我们不吃人。”声音清冷如金玉,锵锵有力。 谷璃本来还在看热闹,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 那四个少年目光便往她望去,洛飞扬偏头侧目,假装他不认识谷璃。 五方则问:“你笑什么?”五方不问还好,五方一问,谷璃直接抓着洛飞扬的肩膀,拍肩大笑。 洛飞扬小声道:“放手。” 谷璃从善如流的放开手,蹲地大笑。五方是无所谓,洛飞扬却被她笑得无地自容,拖起五方道:“不管她,我们站到后面去。”五方则顺手拖起大笑的谷璃,三个人一起连拖带拉的往队伍最后走去。 众人看到谷璃这个“吃人肉挖心的妖魔”站到了队伍最后,终于不再往前挤了。队伍又慢慢恢复了之前的长龙阵势。四个少年见状,便又走了过来。皱眉的那个则盯着谷璃瞧。 蹲地大笑了一阵,谷璃终于回过气来,面色潮红的站起身。一本正经的咳了一下,对队伍最后面的几人拱手道:“对不起,失礼了。” 那皱眉的少年得了这句话,淡淡的哼了一声,就此揭过。 洛飞扬在一边嘀咕:“还知道自己失礼啊。” 此时的谷璃已经十三岁,女孩个子长得早,与洛飞扬站在一起,她还略高了小半个头,虽然穿着小夹袄,也已隐约可见少女的曲线。听了洛飞扬的嘀咕,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晃眼的白牙。 很快便轮到谷璃也领号牌。谷璃走上台去在长老的桌前站定,便见长老将两张纸签写上同样的号码,一张给了谷璃,一张交给身边的弟子扔进了旁边的箱子里。谷璃拿好纸签后,身后几个人也各自领了。 随即,长老将放纸签的箱子拿起来摇了摇递给了身边的弟子。接着,长老宣布,切磋方式以两人对擂,胜利者进阶的方式进行,直到决出最终胜利者为止。之后,长老身边的弟子很快速的以抽签的方式,将炼气初期参与切磋弟子的对战表拟了出来。 谷璃的纸签是一百零二号,她的对手则是五十九号。而她被抽出的对战场次则是第三场,很靠前。对战表上只写了号码,根本无法知道对手的门派和能力。顶多只能从之前排队的顺序推断出,大概是玉壶冢或者白水观的弟子。 在长老命人将桌案挪到高台的裁判席后,切磋便正式开始了。 对战表上排在第一位的两人,也走上了高台。谷璃仰头看去,是一位射月山庄的少年与一位妙音宫的少女。射月山庄的少年背着一把金色的大弓和一壶羽箭,而妙音宫的少女则抱着一把形如木梳的小箜篌。 “射月山庄风之羽。”风之羽一拱手道。 妙音宫的少女则抱着箜篌微屈膝福礼:“妙音宫清歌。”虽然只是十多岁的少女,但那一屈膝一躬腰的动作,却使她看上去摇曳生姿无比美好。 憨厚的少年原本要抓弓的动作,竟硬生生因为少女的一福礼,从弓身上往前微挪变成了抓抓后脑勺。 之后,两人就这么直直的站在了台上。 清歌看着风之羽抓头的动作,灿然一笑:“风师兄这是不打算先出手么?那清歌就不客气了。”话音未落,她五指轻抚,小箜篌随着她的动作,琴弦上一道七彩灵光闪过,三个直径寸余的七彩灵气球便在琴弦上聚集起来,她再翻手从琴弦上往外一抹时,三个灵气球便从琴弦上往风之羽激射而出。 见状,风之羽终于谨慎起来。举手从身后拔出长弓时,脚下一阵灵光闪过,两团青色的灵气在他脚下迅速的旋转起来,就仿佛脚下踩了两个风轮,他的身影也在一瞬间闪出了三个灵气球飞扑的范围。灵气球飞到高台边缘,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台上的小型灵气罩发动,七彩的小球瞬间消散。 谷璃看到清歌的攻击是大开眼界,而风之羽的躲避方式也让她惊讶不已。换了自己面对清歌的攻击,大概就是一招“三阳九转”将剑旋起来将灵气球甩开,毕竟以剑阁古城的功法,没有御剑之前速度是没有优势的。 见到风之羽的速度,清歌弯唇一笑,五指再次往琴弦上拂过,这次却没有灵气球,而是悠扬的音调从箜篌上扬起。琴音初起时风之羽还不明所以,当清歌手下的琴音越来越低哑时,他才发现脚下风轮中的灵气出现了滞缓之状。因为有灵气罩的保护,台上灵气的变化外界是感受不到的,台下的谷璃等人只能看到风之羽的速度忽然慢下来,继而就见风之羽终于从箭壶中拔出了羽箭。 羽箭搭上弓弦的那一瞬间,原本看起来憨厚无比的少年顿时变得气势一凛,手臂上的肌肉也在他拉开弓弦的那一瞬间隆起,金色的大弓在他手上仿佛毫不费力就拉了个满月,羽箭脱弦拖着一道白影往清歌破空而去。 清歌不慌不忙从琴弦上聚起一个稍大的灵气球,往破空的羽箭弹去,反向激射的羽箭撞上仿若实体的灵气球,羽箭抵着灵气球艰难的往前推进了大约一尺的距离,随着灵气球越来越小,羽箭也失去了杀伤力,灵气球消散后羽箭也强弩之末又往前寸进了半尺,便斜斜落地。 谷璃张口结舌的看着落地的羽箭,叹道:“原来还可以这样?” 之后的双方就进入了对射的局面,但是相比而言射月山庄的羽箭更甚一筹,虽然清歌可以通过琴音来控制灵气,但是只要风之羽的羽箭飞过来,她就不得不停止弹奏,而要从琴弦上聚起灵气去抵挡羽箭,渐渐便陷入了被动。就算她能同时聚齐三枚灵气球,风之羽的身法也太快,攻击完全不得力。 两人缠斗一阵后,以风之羽一支带着青色灵气的羽箭突破灵气球的拦截,射断了清歌小箜篌一根琴弦结束了战斗。 落败的清歌好风度优雅一福礼:“多谢封师兄指教。”婀娜多姿的退下了高台。 风之羽也一拱手道:“承让。”之后,负责裁决的长老则让风之羽到桌前拿笔记下了他自己的名字。 第三十章 兽王殿vs兵书亭 风之羽也走下高台后,第二场切磋的人便上台了。 一位兵书亭的红甲少年,一名兽王殿的少年,外加一只灵兽。才到兽王殿少年膝盖高的灵兽,跟小狗差不多大,满身青蓝色鳞片,头顶到脊背长着长长一道鬃毛,黑溜溜两只大眼睛,看着很讨喜。 红甲少年拱手道:“兵书亭于庆武。” 兽王殿的少年笑嘻嘻道:“我叫元子。”然后蹲下身亲热的搂着那灵兽的脖子道:“这是我家青浦。” 那灵兽很配合的朝着于庆武仰着脖子“呜”了一声。 元子便笑笑的说了一句:“不用说,我们是兽王殿的。” 谷璃在台下默默吐槽,那你还说。 于庆武看元子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微微不满道:“指教。”他左腕的护甲便忽然爆出一层红芒聚成五颗红色小球,那五个小球“啪”一声就变成五块铁甲,紧接着往他腕上护甲一聚,喀喇几声响合成了一块护盾,同时,右手也从身后拔出一把短刀。 谷璃发出惊呼:“噢,我就说他们的盾牌背在哪里嘛,原来是变出来的” 洛飞扬站在一边叹道:“他们的腕甲是法器。” “什么是法器?”谷璃问。 洛飞扬心底又在咆哮了,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像张师叔送你的那个乾坤袋就是的,需要灵力才能使用的。” 谷璃顺手便往腰上摸去,摸到弹弓才想起来,两年多前进开阳那日,为了把弹弓挂上,又觉得已经挂了个令牌,索性把乾坤袋取掉塞进了包裹里,忙问:“灵力就可以用乾坤袋了么?我那时候虽然得了那个乾坤袋,却一次还没用过呢。” 洛飞扬挑眉:“你有灵力的时候,早把那东西忘了。” 谷璃讪讪一笑:“那不是想着反正我也打不开嘛。” 他们在这闲聊,台上两人却已经短兵相接了。谷璃说完这句时,灵兽青浦一仰脖子,面前就聚起一团水汽,往正持刀冲向元子的于庆武吐去,那水汽也不伤人,只是化作一条条的水龙往于庆武两膝窜去。于庆武脚下一滞,只好用手中短刀去斩断那水龙,元子一条还带着花叶的藤鞭又攻到了。 五方见了,不平道:“两个打一个,这不是耍赖吗?” 洛飞扬道:“我们剑阁古城的功法修到结丹期,剑内出现剑灵时,也差不多算是两个了。” 谷璃支持五方的观点,撇嘴道:“那不一样,剑灵是我们养出来的,要养几十年呢,哪有他们这样一开始就耍赖的。” 旁边一个声音道:“我们兽王殿的灵兽宝宝也是我们自己从蛋里孵出来的啊。” 剑阁古城的弟子另一反驳:“那蛋又不是你们生的,剑灵可是我们从剑内用灵气滋养出来的。” 白水观的一女弟子笑:“我们都是娘亲生的,若是娘亲上去切磋,也不能带我们呀。” “就是嘛,说到底兽王殿就是耍赖。”好几个声音表示赞同。 “那要是到了结丹期再和剑阁古城的弟子切磋,他们不也耍赖。” 那剑阁古城的弟子急了:“那怎么一样,好多前辈的灵器里都有器灵的,难道也算两个呀。” “咳咳。各位,”天玑一个少年摇着折扇,看众人视线都集中过来,方斯斯然道:“其实,就是各凭本事嘛。灵兽宝宝它在那里,要有办法你们也可以让它听你们的。这打起架来,我打不赢你,还不兴我放狗咬人。” 话是帮着兽王殿说的,结果兽王殿却最先有人不满了:“喂,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家笛子才不是狗,是灵兽,灵兽你懂吗?” 天玑的少年闻言,露出为难的表情,最终还是好风度一收折扇,朝那兽王殿女弟子欠身道:“这位师妹,是在下失言了。” “看你态度还不错,原谅你了,哼。”兽王殿笛子家的师妹一昂下巴,姿态傲然。 天玑一位师妹不满了:“陌师兄那是看你是个女孩,给你面子,你拽什么拽?” “你不服气啊,不服气你咬我啊。”剑拔弩张。 引发这场争论的五方悄悄往人群外挪去。洛飞扬和谷璃默默跟上。挪到人群外,五方苦着脸悄悄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的,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洛飞扬淡淡道。五方扁嘴,谷璃偷笑。 那边已经进展到天玑师妹骂兽王殿师妹:“你无耻。” 兽王殿师妹答曰:“比你好点。” 台上的长老终于受不了了,出声道:“安静,不愿观战的可回舍休息。” 众人终于安静下来,谷璃三人的视线也回到台上。 于庆武肩颈处已挂了彩,元子虽然速度也不算快,攻击也不怎么强,但有青浦在一边骚扰,于庆武想要取得先机,却也不可能。经过尝试,于庆武决定改变战术,短刀与元子缠斗到一处时,左腕一甩,护盾上组合起来的铁甲化作五块往灵兽青浦合围而去。 灵兽虽有灵智,与人类比起来到底不如,加上兽王殿炼气期弟子的灵兽还是幼兽,与还刚断奶的小娃娃相差无几,战斗也只是本能而已,对于合围的铁甲是不能完全躲开的。青浦被一块砸中了后腿,一块砸中了脊背,一声惨叫,大眼睛里立刻水汽弥漫,跛着后腿歪在原地呜呜直叫。 元子心疼的喊了一声:“青浦”元子的长鞭就出现了破绽,于庆武的短刀已逼上了他的脖子。 元子神色黯然道:“师兄,我认输。” 于庆武一放开他,他就扑过去将青浦给搂在怀里,摸着伤处道:“疼吗。” 原本大家都不服气他们二打一,结果居然还输了。此时又见元子情真意切的搂着灵兽青浦,一副比自己被打了还痛的样子,又都同情心爆发了。 “哎呀,青浦肯定痛死了。” “那么可爱的灵兽宝宝怎么也舍得砸啊,兵书亭的师兄也太狠心了。” 好在每个高台的长老身边,都站着一位暂时不参加切磋的玉壶冢师叔。那师叔处理完于庆武的伤势后,温文一笑,将灵兽青浦的伤势也看了看。一道柔和的淡黄色灵气往青浦的伤处慢慢渗透,隔了一会青浦不叫了,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这位师叔的手。 谷璃心道,这和兽王殿打架,赢了输了都不讨好,真难办。 第三十二章 即将历练 忽然一阵带着草药香味的绿光笼罩了陌未闻,接着便往陌未闻的伤处渗进去了。陌未闻一怔,转回头便看到玉壶冢的师叔正冲他微微一笑,陌未闻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往玉壶冢的师叔一欠身,再次往高台下走去。 五方已经在台下叫:“谷师姐,干得好。”招来天玑弟子的一阵怒目。洛飞扬在一边扯了扯她,五方立刻消停了。 谷璃记了名字,手上的裂伤也被玉壶冢的师叔治疗过,道了谢,从长老那边翻过栏杆就往五方扑过去,咧着嘴一脸兴奋的神色落地。 再上台的是一位白水观女弟子和一位玉壶冢的男弟子。 谷璃和五方两人正要讨论初次对敌的感想,洛飞扬忽然眉头一皱,指着远处筑基前期的比武台问:“谷师姐,那个是不是张师叔?” 谷璃抬眉:“咦,张师叔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托了张师叔给舅舅带信,洛师弟也托了张师叔打听家里的情况。 洛飞扬台上的比武也不看了,问谷璃:“谷师姐,我们过去?” 谷璃道:“既然长老说了不愿意观战的可以回舍休息,那么去别的比武台看看应该也没事。”三个人便绕过人群往筑基前期的比武台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跑到那边比武台时,台上确实是张中陵,而他的对手却不见踪影。 谷璃几人个子小,便从人群后往前挤。好在众位筑基期的师叔们看他们小,主动让出一条路来让他们走到前面去了。 张中陵踩着大剑浮在空中,神色戒备,似乎是在通过灵气波动来感受什么。 谷璃不明所以的看着台上:“怎么就张师叔一个人?” 洛飞扬皱眉,五方摇头。 这时,旁边一个筑基期的同门师叔笑道:“百渊府一族有隐匿秘术,你只见他一个人是因为对方隐身了。” “隐身?”洛飞扬疑惑:“隐身之术一般都是借周围环境加敛息而成,这台上如此空旷,怎么隐身?” 那师叔笑道:“所以才说是百渊府秘术啊。” 就在这时,一道淡如剪影的人影忽然出现在张中陵身后,与他一样仿佛站在大剑上,又仿佛立在虚空之中,手中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却比人影要更实质化,正要往张中陵的咽喉刺去。 那个化影而出的人让谷璃觉得危险非常,而他那一刺,则给了谷璃一种张中陵必死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筑基期修士的威压下,情绪不由失控的谷璃大叫道:“小心。” 谷璃在刚开口时,感觉自己仿佛被对方扫了一眼,就这一眼,就让她觉得遍体生寒。那一眼过后,对方似乎又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视线。就这一个瞬息,她连那两个字还没喊完。而看着应该一击必中的那一刺,匕首忽然一抖。高手过招岂容差池,就这一个微小的破绽,张中陵已破围而出,瞬间反制对手,战斗只片刻就落下了帷幕。 站在谷璃身旁的师叔轻轻“咦”了一声道:“那百渊府的弟子似乎有些反常。” 但不论如何,张中陵已经胜了。张中陵道了承让,又记了名。走下台来时,谷璃就扑了上去:“张师叔。” 张中陵温和的笑笑:“自上次一别,不觉已快三年了。” 谷璃忙问:“张师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中陵道:“昨晚才赶到门派,那时你应该已是睡下了。” 而后,张中陵问过谷璃等人,谷璃已经参加玩比武并且赢了,而洛飞扬和五方则在要到明天才轮得到,便邀请他们到自己在摇光的住处去细说,带了几人离开了观星台。 回了照影居后,张中陵方对洛飞扬道:“地裂之变,因是魔气作祟,是以天下均是灵气丰沛之地首当其冲,凡俗倒是少有严重的,你青城洛家此次一切安好。” 洛飞扬闻言,对张中陵弯腰一揖:“谢师叔。” 张中陵又对谷璃道:“你弟弟小卡根骨奇佳,已被你叶叔叔的师父收为弟子。而你舅舅前年已与叶凉叔叔的妹妹叶灵儿结为夫妻,除了几年来尚无所出,其他一切安好。”然后张中陵掏出一个剑穗递给谷璃:“这是你舅妈给你的。” 剑穗上端一个小小的平安结,结下坠了一颗鲜亮的红珊瑚珠,珠下则是长长的流苏,整个剑穗都是红艳艳的。谷璃摸着长长的剑穗,高兴的眯眯眼:“哇,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这么漂亮的礼物。” 张中陵没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之后张中陵说自己这几年都是去古皇陵参加妖魔之战了,并说这次比武结束之后,大概就是他们的历练之事了。以往都是除开百渊府之外的九大门派,由元婴修士大神通开辟密境,而后各派带弟子前往密境历练,这就只是炼气弟子的历练。但今年山下妖魔丛生,历练就与往年不同了。询问几人可有打算。 洛飞扬便问张中陵今年历练之事是如何安排的。 张中陵给他们解说道:“由结丹长老带队,每队大约数十名筑基修士,而每名筑基修士则带一个小队的炼气弟子出门历练,至于太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三小对视一番,谷璃问道:“妖魔到底多厉害,还是就和我们渔村的鱼怪一样?” 张中陵看着他们的脸色,安慰道:“古皇陵魔气已散,虽然现在各地都有妖魔出现,但是因为魔气不如古皇陵阵开之时那般浓郁,所以就算有妖魔,大概也只是如你们渔村的鱼怪差不多。再加上有筑基修士带队,结丹长老坐镇,不会出现大事得。” 几人心下稍安。 张中陵从袖里乾坤摸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谷璃道:“这是我早年的一些历练心得,可以先看看。不过……” 张中陵顿了顿又道:“我们那时候进密境历练,毕竟是元婴前辈根据他们当年所灭过的妖魔拟出来的,与你们和真正的妖魔相对还是有差别,日后还需随机应变。” 拿着张中陵的小册子,三人连忙谢过。张中陵看交待的差不多,让三人回去自行研读。三人便告辞了。 第三十三章 提前出发 第二天,轮到五方时,小丫头上去几剑就将对手抽飞了,干脆利落的画下自己的名字,扛着大剑下了台。 与五方强到霸道的攻击不同,洛飞扬擅长控制,一把长剑在手,他可以利用他已经掌握的招式让对手近不了身也逃不脱攻击,与兵书亭的较量,完胜。 这种时候谷璃总是很羡慕他们俩,咄则善变,要让它完全受自己的控制,还不太可能。 炼气初期一共有一百零六人参加比武,经过三天的较量,第一轮之后剩下五十三人。两天后,谷璃三人晋级到第三轮,炼气初期还剩二十七人。而比武进展到这个阶段,谷璃等人也明白过来,比武一事,胜负倒在其次,真正的用意在于让他们了解其他门派的弟子们擅长什么,以便在日后能更好的合作。 比如射月山庄的弟子,武器是弓箭,射程远,跑得快。 玉壶冢的弟子能在战斗中用药粉恢复体能,而且他们的凝心心法,能够看透境界差不多之人的灵气走向,从而后发先至。 天玑弟子擅长控制机关兽,机关兽并不仅仅是陌未闻那种小兽的状态,还包括会飞的和能变幻为铠甲的。 白水观的弟子以太古二十八字为符,借天上星宿之力制敌,古字符威力非凡。 蓬莱仙居弟子精通风、火、水三法,配合他们精妙的瞬移之术,虽然一个个弱不禁风,却又无比强大。 就在谷璃等人越打越觉得有趣味时,掌门忽然宣布十派峰会暂停。原因则是,世间魔气扩散以及滋生出魔物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预计,此时已经有好几个地区的驻守弟子传来了灵物魔化的消息。 鉴于比武虽然还没出结果,但是基本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拖延,即刻整装出发。最先离开门派的是剑阁古城的长老们,就见一片遁光,往妖魔之气最盛的中原去了。 谷璃等人则收到了执事师兄派发的乾坤袋,发下乾坤袋后,执事师兄简单讲解了使用方法。谷璃按照师兄所说的方法运转灵气,果然打开了乾坤袋,袋内是几套四时衣服和一大堆的干粮,干粮的角落里,藏着几个药瓶。 之后给了谷璃等人一炷香的时间,回各自的住处带上自己还想带的东西。谷璃想了想,回房间将张中陵送给自己的那个乾坤袋也带上了。 再次集合之后,一众炼气初期弟子就被塞给了十来个筑基初期弟子,这几个筑基弟子又将一众人马带到三名结丹长老面前。.info[] 三名长老一名是玉壶冢的,一名是蓬莱仙居的,还有一名是白水观的。 众人都到了之后,蓬莱仙居那名结丹长老挥手祭出一片泛着金色的祥云,将众人须臾间便带离了剑阁古城。 玉壶冢的长老踩着一片荷叶紧随而来,白水观的长老踩着一只玉葫芦悠然跟上。 祥云上,蓬莱仙居那名长老道:“你们炼气初期弟子有一百零六人,筑基初期弟子是十二名,便分作十二小队,每队八人,剩下十人则在小队有人受伤后递补。” 祥云之上容纳了一百多人还非常宽敞,此时说要列队,那十二名筑基弟子便离开人群,分别站好。 递补小队虽然会迟一些才与妖魔交锋,但是相对而言,历练也会变少。谷璃几人对视几眼,此时已有人往各自熟识的筑基弟子身边去了,三人不太想分开,而筑基弟子中也没有熟悉的,便一起站到了一名身边还没人的蓬莱仙居筑基弟子身边。 过了一会儿,之前那位陌师兄也磨磨蹭蹭到了谷璃这队人身边。 之后又来了一名白水观的女弟子,跟着那位白水观女弟子一起来的还有一位玉壶冢的男弟子。 这时,抱着一只长得肥肥的灵兽宝宝的女弟子正往有队列的这边走来,而不管她往哪队走,那队都有人一副戒备的神色,她也不放弃,继续往谷璃这队伍方向蹭。谷璃这队人没有表现出什么,小姑娘便高高兴兴的蹭过来了,还作揖打招呼。 最后,风之羽也跑进了他们队。 这样,八个人就满了。 众人分好队伍没多久,蓬莱仙居的长老便往一处小镇的树林外按下云头。 这时,白水观那名长老也踩着玉葫芦落地。 蓬莱仙居长老将列好队的众人放下,白水观的长老便道:“此地名为西岭镇,原本有几处小型灵脉,产生了许多灵兽和灵物,魔气入世后,这些灵物便被魔化了。”说着,白水观的长老祭出数十张符纸:“你们跟随这些驱魔符找到魔物,并封印它,就可以回来了。” 言罢,白水观长老一阵白光往符纸上打去,原本浮在空中的符纸在转悠几下后,四散飞开。 数名筑基弟子根据自己的站位,迅速锁定其中一张符纸,祭起自己的法器卷了身后的炼气弟子便往符纸追去。 谷璃等人跟随的这名筑基弟子和刚刚那位长老一样也是蓬莱仙居的,法器是朵白色祥云。 但是他这一挥袖,被卷起的谷璃等人却是一阵惊叫就被横七竖八的摔在那朵祥云上了,还好祥云和看起来一样是软绵绵的,摔也没摔痛。问题就在于,云是软绵绵的,摔下去了也不好站起来。八个人被砸在云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终于各自爬起身。 结果,好不容易刚刚站稳,空中那符纸在穿过树林后,贴着一道山崖撞了过去,原本飞得极快的祥云差点就撞上山崖,急急一个减速,刚刚站稳的几人撞上了云旁的一道禁制,普拉一下又全摔倒了。 操纵祥云绕过山崖追上符纸后,那名蓬莱仙居的师叔才转回头,涩然道:“你们就别爬起来了,先坐着。” 对上八双无辜的眼,蓬莱仙居的筑基师叔白皙的脸上浮起一丝红霞:“其实,我刚学会踩云没多久。” 谷璃庆幸自己正坐着没爬起来,不然,估计就会和陌未闻一样又摔个大跟斗。 洛飞扬皱着眉头看了看那位师叔,悄声对谷璃道:“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第三十四章 蛤蟆是两栖的 祥云跟着觅魔符绕过山崖,往崖底的一个水潭飘去,觅魔符在接触到池水的那个瞬间,爆出一串火花,消散在了水面上。 谷璃悄声回答洛飞扬:“不管有没有问题,现在都得没问题,因为,我们到地头了。”洛飞扬叹了口气。 蓬莱仙居的师叔红着耳朵尖道:“我们先到岸边歇脚。” 祥云载着众人往水潭边的石头上飞去。脚踏实地后,众人明显都舒了一口气,就连祥云的主人也不例外。 在祥云上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师叔,落地后那点腼腆也和云一样消散了,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可以先感受一下,这里有什么不一样。” 闻言,几人各自运行自己门派的心法。 谷璃感觉到此地的灵气比师门的灵气要稀薄,却充斥着狂躁,这种狂躁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同时,灵气周围混杂着一股浑浊的气,不知是否这股浑浊的气作怪,体内的先天之气调动起这里的灵气来,有一种滞涩感。 五方首先说话了:“在这里打架,招式的威力会降低。” 陌未闻又欠身道:“这位师叔……” 蓬莱仙居的师叔打断他:“我叫颜印,你可以叫我颜师叔。” 陌未闻连忙道:“颜师叔。” 颜印点了点头:“你讲。(..info好看的小说)” “这里的灵气太暴躁,我的机关兽能控制的范围会缩小。”陌未闻道。 风之羽也连忙说:“我的速度会变慢。” 白水观的女弟子道:“如果是在这里画符制敌,速度会很慢,我这里有已经画好的符,在符纸用完前结束战斗的话,我就没什么影响。” 玉壶冢的子弟微微摇头,众人不解何意。 白水观的弟子忙道:“景白的意思是说,他没太大影响。” 最后大家的目光都望向兽王殿的弟子,小姑娘抱着胖胖的灵兽宝宝,迟疑道:“我家小陶说他,没问题。小陶没问题,清明就没问题。” 颜印点头:“既然大家都知道了这些变化,那我们就了解一下对手。” 颜印看向白水观的女弟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君小醉。”君小醉答道。 “那么,君师侄,用你派的符法将魔物找出来。”颜印道。 “是。”君小醉脆生生的应了一声,从乾坤袋内用食指和中指夹出一张符纸。一道蓝色的灵气在君小醉指尖聚起,之后迅速往符纸上鲜红的字迹流去,符纸上字迹维持字形变成蓝色灵气从纸上跃然而出,在水潭上绕了一圈后潜入湖底。(..info)君小醉也闭上了眼睛。 过了片刻,君小醉脸色有点白,结结巴巴道:“水潭底的淤泥内,有…一只水桶大小的蛤蟆,通体蓝色,身体外…有一层黑色的气。” 说完,便睁开了眼,大口喘气。 景白目带关切的看着她。君小醉连忙摇头道:“我没事,就是……那蛤蟆长得太恶心了点。” 女孩子讨厌蛤蟆很正常,颜印也不以为意,径自道:“蛤蟆身体外的黑气,就是它已经魔化的证据。而通体蓝色,说明这只魔物擅长水法;水桶大小则是已有大约两百年道行。如果是它还未魔化时,相当于人类的炼气初期;而魔化后,因为魔气较之灵气更暴虐,那么,就相当于是人类的炼气中期了。” 解说完,颜印转向风之羽道:“射月山庄有一式名为锁妖箭,不知你学会没有。” 风之羽道:“学会了。” 颜印很满意:“那就用锁妖箭引它出来。” “这么快。”风之羽大惊。 众人瞥向他,他摸着后脑勺道:“因为……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打。” 颜印笑了笑:“或者,你们要商量一下,也可以。”然后又道:“在你们出人命之前,按规定,我是不能出手帮忙的。” 说完,便走到一旁略高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八人闻言,面面相觑。最后,谷璃一撞洛飞扬:“无所不知的洛师弟。” 洛飞扬无奈,皱着眉道:“我觉得,首先得想办法把它困到岸上。” 风之羽反驳:“蛤蟆是两栖的,水里岸上它都没问题啊。” 谷璃望天:“那也比我们进水里好。” 陌未闻道:“可是这岸边这么点地方。” “因此,我们得看看有没有什么地形对我们有利。”洛飞扬终于找到机会说出了重点。 几人就四散开,在水潭岸边寻找有利地形。最后,在靠近山崖的山石后,发现了一个妙处。往靠近山崖的地方走,越近处山石越高,但是,就要靠近山崖的地方,却有一道裂缝,有两丈深,唯一担心的就是,蛤蟆的腿力好,会跳上来。 众人如此这般,议定。于是回到岸边,风之羽拉弓,正准备射箭时,陌未闻忙道:“蛤蟆是炼气中期,万一被打中,就算有景白在,我们不死也得重伤。” 五方惋惜:“可惜现在我们还没办法用灵气罩。”灵气罩要到炼气中期才能修习。 君小醉嘻嘻一笑:“这个还好,我有符,不过,一张只能管一盏茶的时间。”说着,从乾坤袋里抓出一把灵符,几道灵光闪过,啪啪啪几声后,众人贴着肌肤的地方都漫出一层蓝色灵光,看起来与剑阁古城炼器中期师兄师姐们的灵气罩相差无几。 君小醉拍拍手:“嗯,开始。” 风之羽见众人都严阵以待,便张弓引箭,随着弓身被拉开,箭尖也聚集起一颗青色灵气球,弓身完全拉开后,灵气球“嗖”一下钻进箭身,整枝长箭被染成青色,同时,脱弦而出。 平射而出的锁妖箭很神奇的在射出后自动转向,往水底扎去,水花都没溅出一点。 而锁妖箭一没入水面,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却“轰”一下,整个湖面仿佛被炸开一般,暴起无数水花。 而君小醉所说的那只蛤蟆,则踩着水花怒视着吵醒它冬眠的众人:“呱――” 要以为它只是想叫一声,那就错了。叫声一起,水面上便旋起了一个漩涡形水柱,往众人席卷而来。很显然,想将这群人类都拖进水底解决了。 五方当机立断一招霸气十足的三回九转旋了出去,“嘭”一声,剑气便撞上了水柱。 洛飞扬大叫一声:“跑。”谷璃一跺脚,人如离弦之箭,往剑招已老的五方冲去。五方见是谷璃,便毫无防备的让谷璃揽着她的腰,将还悬在空中的她带离了蛤蟆的水柱范围。众人也在洛飞扬大喊之时,就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山崖边跑去。 第三十五章 蛤蟆有毒 众人商议时,只想着风之羽引出了蛤蟆就往裂缝处跑。哪里会想到蛤蟆一出来,一个水柱就卷了过来。好在五方一直都是行动比头脑快,将水柱给撞得缓了一缓,这才给众人争取到了跑路的时间。但是若没有谷璃的这一揽,五方大概就会被卷进水底了。 虽然谷璃和五方都脱离了水柱的范围,但到底还是在人群的最后面。那蛤蟆已经又张起嘴想要吐息了。 风之羽见状就觉得不妙,一边跑路一边还是迅速拉弓往蛤蟆射了一箭。 那蛤蟆看着羽箭,总算找到了吵醒它冬眠的罪魁祸首,放弃五方和谷璃,呱一声大叫,就踩着水花冲到离风之羽最近的岸边,再两腿一蹦跶,就上岸了。毕竟是有两百年道行的蛤蟆精,加上入了魔,这一蹦跶就是两丈有余的距离,原本已跑开数十丈的风之羽被这蛤蟆一蹦跶,立刻就要被咬尾巴了。 风之羽连忙运转灵气,脚底下多出两个风轮帮着跑,总算在被蛤蟆咬到之前跑到了裂缝处。 紧随其后的洛飞扬剑锋一扬,一式七星拱瑞便使了出来,一股强大的剑气直凸蛤蟆而去,离裂缝还有丈余的蛤蟆便被打的凌空飞起。 陌未闻也不敢怠慢,在蛤蟆飞到裂缝上方时,手中赶紧扔出一只机关兽,迎风便涨的精铁兽立刻变大出现在了蛤蟆上方,紧接着,君小醉脆生生一声“重”,一道灵光在精铁兽身上闪过,精铁兽便像个大石头一般把蛤蟆狠狠砸进了裂缝底。 裂缝底就传来蛤蟆一声“呱——”的惨叫。紧接着裂缝里水浪滔天,好在只有蛤蟆的惨叫,蛤蟆还被压在裂缝底。 这一切也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迟了一步的谷璃和五方到这时才跑到了裂缝边上。 仗着身上有护符,五方快速的伸头往裂缝底一看,蛤蟆被精铁兽砸在裂缝底,底下的石头上已经湮开了血迹。(..info) “蛤蟆受伤了。”五方大叫。 闻言,众人一阵振奋,纷纷探头去看。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原本压在蛤蟆身上的机关兽被水浪卷起往众人头顶砸来。 有东西砸过来,躲开是人的第一反应,而就在大家都想着躲开时,那蛤蟆便从裂缝底两腿一蹬。 那名唤小陶的灵兽宝宝忽然张开嘴,像个肉团子一样的灵兽宝宝,嘴巴居然从眼前一直裂开到了身体中部,让那看着粉嫩嫩的小陶多了一点狰狞之态。而小陶嘴巴一张,一股气劲就从众人头上卷过,已经要泰山压顶的精铁兽竟被小陶给吸了过去,继而已经张大到身体中部的嘴巴忽然一下变得比精铁兽的个头更大,“咕噜”一声,那体长三尺的精铁兽竟被小陶给吞进了肚子里。清明也在精铁兽被小陶吸过去时,一鞭往就要蹦上来的蛤蟆头顶盖了过去。 谷璃的“咄则”善变,控制起来要处理的情况较多,因此对于这种异变的反应很迅速。清明与小陶一如同气连枝,小陶出手时清明便随之而上了,而谷璃则与清明基本同时出手。清明不禁诧异的看了谷璃一眼。 清明的长鞭盖顶,谷璃蕴含三山五岳之重的剑势也封住了蛤蟆的去路,蛤蟆又落回了裂缝底。 不甘心的蛤蟆“呱”叫了一声,一股水浪扑来,被已经反应过来的五方一剑抽了回去。 蛤蟆张大嘴呼呼吸气,水汽又在裂缝底聚集,眼见着又要吐出水浪来,一只羽箭“嗖”一下钻进了蛤蟆嘴里。 蛤蟆又是“呱”一声惨叫,聚齐的水汽消散了。 蛤蟆两腿一蹬又要往上跳,君小醉脆生生喝道:“定。” 一道紫色灵气从地底无声窜出,一下将蛤蟆定在了原定,就连张大的嘴巴都还没来得及闭上。 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急得君小醉大叫:“赶紧揍它,我只能定住数十个吐息。” 蕴含强大杀意数种颜色的灵气铺天盖地砸在了蛤蟆身上,等蛤蟆身上的紫色灵气消散时,蛤蟆已有奄奄一息之态了。 蛤蟆含恨的怒视着裂缝上方的众人,低哑的“呱”叫了一声后,两眼后方微鼓的肉瘤忽然放出两团白色烟雾,烟雾迅速的从裂缝底弥漫上来。 一见此景,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景白忽然大叫一声:“闭气。”便立刻闭气后退。 洛飞扬站得最近,虽然闭气了,后退却来不及,而毒烟竟溶掉了君小醉给的护符灵气罩,暴漏出来的皮肤则很迅速的感觉到了麻痹感,继而触到烟雾的整条手臂都麻掉了,剑也拿不住,喀喇一声掉在了地上。 众人都已经退开,身负重伤的蛤蟆从裂缝底跳了出来,满眼恨意的瞪着离它只有三步之遥的洛飞扬。 谷璃急得大喊:“洛师弟” 洛飞扬赶紧阻止她:“别过来。”却又吸入了一口毒烟。 清明喊了一声:“小陶。”小陶张嘴,空中劲风卷过,洛飞扬被小陶变大的嘴巴给叼住了。 谷璃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清明一脸急切的扑上去扯住了洛飞扬的胳膊,一边拍打小陶一边大叫:“不能吃,吐出来,快吐,快松开。小陶好小陶,一会儿补给你一般大的,真的,快吐出来,再不松开清明生气了。”小陶终于不情不愿把洛飞扬从嘴里吐了出来。 这边清明和小陶在闹腾,那边景白已经掏出一只玉瓷瓶,用灵气将瓶内的药粉散出,堪堪挡住了蛤蟆的毒烟。 蛤蟆看毒烟竟然被挡住了,愤怒的“呱”了一声,背上的肉疙瘩里也都散出毒烟来。 景白只来得及用红色的药粉将自己护住,从浓雾般的毒烟中逃了出来。而毒烟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洛飞扬在毒烟里呆了那么久,又吸了一口毒烟进去,虽然神智还清醒,却浑身已有些浮肿,早已动弹不得。而清明把洛飞扬从小陶嘴里扯出来,碰到洛飞扬的双手也失去了知觉,还有些肿了起来。 五方原本想去推推洛飞扬,见了清明的双手只好住手了。 谷璃看着活蹦乱跳的小陶,问了句:“清明,你的小陶好像不怕毒?” 清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咦?”好好打量了小陶一番,才惊叹道:“是唉,小陶什么事都没有。” 谷璃忙问:“那,小陶能吃掉毒烟吗?” 清明看着弥漫的白色毒烟:“这么多,吃掉会不会有事?” 君小醉忙凑过来道:“试试,不行还有景白解毒呢。” 五方道:“是啊,不然大家都死在这里了。” 清明看了一眼远处的颜印,咬牙问小陶:“小陶,你行不行?” 小陶却给了清明一个貌似翻白眼的动作,大嘴一张,弥漫在空中的白烟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纷纷窜进了小陶嘴里。 众人一见,大喜。 蛤蟆失去了毒烟的屏障,却是大惊。开始一边**白浆,一边就想逃回水底。 但此时众人哪里还会放过他,加上它已经受了重伤,不论是水法术的攻击还是跳跃的速度都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凌厉。 虽然失去了洛飞扬的控场和清明的帮忙,想要把重伤的蛤蟆逼回裂缝底还是可以的,陌未闻也放出了仅余的一只精铁兽,那精铁兽的速度与蛤蟆相比还快上了半分,扑腾间在那蛤蟆身上留下了好几道抓痕。 而落回裂缝底的蛤蟆只要一张嘴想要聚集水汽,风之羽就会一箭射进它的大嘴。 君小醉掏出一张符纸,一脸肉疼的往蛤蟆扔过去,咬牙切齿喊了一声:“定。”这下连白浆也没得喷了。 谷璃等人虽说已经可以用灵气指挥长剑攻击,说到底还是没有将剑拿在手里来得得心应手。此时蛤蟆不能动弹了,五方第一个就冲下去将蛤蟆一阵痛扁。谷璃也趁火打劫跟着冲了下去。 在估摸着定身要消失时,才和五方两人各自一剑打向裂缝底,借着剑气的反弹跳上地面。 一脸面无表情的景白,看了一眼岸边脸已经肿成了一个包子的洛飞扬,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株火红色的药草,咬咬牙聚起一道白色灵气,就见一道含着辛辣味道的红色火光往蛤蟆扑了过去。 裂缝底的蛤蟆在火光扑下去后传出已经不是“呱”声的惨叫,惊得还在不停往蛤蟆飞剑刃的谷璃差点失足掉下去。 缭乱的火光过后,蛤蟆浑身焦黑的趴在了裂缝底,气若游丝。 这时,原本聚在蛤蟆周身的黑色魔气,也从蛤蟆身上有了逸散之相。 一直坐在岸边石头上的颜印,这时踩着祥云飞了过来,往蛤蟆身上扔过去一颗透明的黄色灵石。 原本就要逸散的魔气便很快速的往黄色灵石内钻去,而魔气一钻入黄色灵石,灵石上一道灵光滚过,原本便刻在灵石上的阵法显露了出来。黄色灵石内的魔气也发现不妙,已经进去的想要从内部往外钻,外面的却在灵光的诱惑下拼命往里面挤。 不多时,蛤蟆身上的黑色魔气已经被黄色灵气吸收一净,灵石上的灵光猝然一亮,彻底消失,而原本光华流溢的黄色灵石也变成了一块黑黄色的石头。咋一看去就像路边的石块一样,略一感受,里面却充斥着暴虐的气息。 第三十六章 饕餮神马的 看着趴在裂缝底奄奄一息的蛤蟆,颜印道:“不取它内丹,只要魔气被封印,过不多时它自会恢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话音刚落,小陶不知从哪里滚了出来,张开大嘴,一阵劲风卷过,裂缝底哪里还有蛤蟆的影子。 最神奇的是,这蛤蟆比小陶的身段还大上一圈,而小陶的大嘴把蛤蟆吞下去后,却还是那么个圆滚滚的身体,也没见它变大点,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最离谱的是,之前那个三尺长的精铁兽,比小陶大了四倍不只,也不知被吃到哪里去了。 颜印看着吞掉蛤蟆的小陶,原本还要说的话也只好吞进了肚子里。带着众人往中毒的洛飞扬和清明走去。 不用颜印说,景白已经蹲下身为洛飞扬把脉,洛飞扬身上都是蟾毒,虽说是把脉,却并未触到洛飞扬,而是从指尖聚起一团灵气包裹了洛飞扬的手腕。诊断片刻,景白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玉瓷瓶,倒出两颗雪白的丸药。之后,手掌上聚齐一团灵气,化作掌形覆盖了手掌,捏开洛飞扬的下巴,将两颗丸药扔了进去。 做完这些,转身掏出一个磁盒打开来,里面是青色的膏脂。仍然在手掌外聚齐灵气覆盖了手掌,牵过清明肿起的双手,细致的涂了一整层。 膏脂刚涂上,清明就从毫无知觉的双手上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明白定然是见效了,对景白感激的一笑。 景白却没有什么表示,而是转回身,对微微发出呻吟的洛飞扬再次诊脉,过后,从腰后的竹匣内摸出一个布囊,布囊摊开来,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金针。 谷璃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金针就是一阵头皮发麻,谁知,景白竟然将金针从布囊内抽出,唰唰唰就往洛飞扬身上扎去,不多时,躺在地上的洛飞扬就变成了一只人形刺猬,洛飞扬居然一点也不觉得难受,还不再发出呻吟声。 原本在布囊内的金针,此时密密麻麻的插在洛飞扬身上,看得谷璃面色发白。 而这还未结束,金针插上后,景白便控制着灵气从洛飞扬脸上拂过,纯白的灵气从哪处拂过,那处的金针顶上便会溢出一滴白浆,景白便会将白浆从金针顶用灵气吸走,收进放在手边的一只青瓷瓶内。 整个过程很缓慢,众人干脆围着洛飞扬挨着清明坐了一圈。 洛飞扬的蟾毒还未排尽,清明的双手已经消肿了。清明的双手消肿,让谷璃放心不少。都是蟾毒,清明的毒能解,洛飞扬应该也没事,而且,洛飞扬已经在被救治了嘛。 陌未闻看着恢复如初的清明的双手,感叹道:“清明师妹,完全看不出之前手肿过呢。” 清明高兴的笑道:“是啊,而且也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 陌未闻看着高兴的清明,欲言又止。 清明侧头望着陌未闻,不解道:“陌师兄是不是有话要说。” “那个……”陌未闻很是踌躇:“就是…其实…” 谷璃看不过去了,插嘴道:“清明师姐,小陶在把洛师弟救回来之前,吃掉了陌师兄的精铁兽。” 清明闻言,刚刚的轻松姿态一下子消失无踪,满面通红的看着陌未闻,结结巴巴道:“陌师兄,那个,就是,其实……”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干脆低头对手指了。 陌未闻看她的样子,表情渐渐从满含期待,变成有点失望。 最后,谷璃又看不过去了,帮着问:“清明师姐,小陶还能把精铁兽吐出来吗?” 对手指的清明双手顿住,微微侧头轻声问谷璃:“饕餮吃进肚子的东西,有什么办法让它吐出来?” 谷璃不敢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反问道:“饕餮?” 清明猛点头。 谷璃脑袋里冒出不知道哪本书上记载的东西:极南有凶兽,四目黑皮,长颈四足,性凶悍,极贪吃,行进迅疾若风,性时而温和时而暴躁,威武无比,名饕餮。 再看看眼前的小陶,浑身粉绿,圆滚滚肉团团,两只黑亮圆溜的大眼,四个从肉团的身体里微微凸起的肉尖,勉强算是脚,嘴巴不张开的话,看起来安全无害很可爱,哪里有半点凶兽的样子。但是,再想想之前为了吞掉精铁兽而变大的嘴,那姿态确实有点凶兽的样子。 陌未闻听到饕餮两字,脸色早就惨白了,却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洛师弟不都被吐出来了吗。” 对着手指的清明低低应道:“那是因为还没吞下去。” 陌未闻还没来得及说话,清明有可怜巴巴的接了一句:“为了洛师兄,我还得补偿小陶洛师兄那么大个一堆食物。” 清明话音刚落,一直趴在她腿上的小陶微微起身再趴回,再起身又趴回,看起来似乎是在点头。 谷璃有点黑线,之所以爬起又趴回,是因为太圆太胖了,是的 清明还在说:“补不齐的话,小陶还是会去吞掉洛师兄的。” 谷璃闻言,震惊的看着小陶,小陶却望着满身金针的洛飞扬,露出贪婪的神色,一直裂开到身体中部的大嘴也微微张开了。 五方看着这样的小陶,已经手快的掏出乾坤袋里的馒头问:“只要是食物就行么,馒头可以么?” 话音未落,五方手上的馒头已经被一道气劲给吸进了小陶嘴里。见状,五方拿起乾坤袋就是一阵乱抖,从乾坤袋里倒出来的馒头还没落地就都进了小陶的肚子。 谷璃赶紧阻止了五方的行为,把住了五方的乾坤袋道:“剩下的我拿,你别都倒出来了。” 按五方这个倒法,乾坤袋里那小山一样的馒头全得进小陶的肚子。 洛飞扬的命还没完全救回来,谷璃和五方为了保全洛飞扬的**,已经开始对小陶进行投食。 清明不好意思的看着谷璃道:“谷师姐不用的,我答应小陶的,回头我自己喂它就好了。” 谷璃心道,我们怎么敢等啊,那可是活生生一个人唉。馒头一个接一个的扔进小陶的大嘴,景白为洛飞扬排毒进行到双腿时,小陶张大嘴巴打出一个含着青气的饱嗝,而那个从小陶嘴巴里冒出来的青气,还没等散开,就被小陶又吞进了肚子里。 谷璃很是冷汗了一把,同情的看着陌未闻,连饱嗝都会吃进肚子,那个精铁兽估计是不用想了。 清明也很是抱歉的看着陌未闻道:“陌师兄,当时情况太紧急,我根本都来不及阻止小陶吃掉你的精铁兽。” 陌未闻叹气,脸色灰白道:“算了,反正是还没祭炼的,回头我见了长老再要一个来就好了,清明师妹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而谷璃看着乾坤袋内已经缺掉一个角的馒头山,终于明白了之前组队时,大家为何都对清明露出戒备的神色了。戒备的不是清明,是她家的小陶啊…… 而清明的话却对陌未闻再次进行了打击:“嗯,但是陌师兄你以后要注意,不要再给小陶吃掉精铁兽的机会。” 风之羽同情的拍了拍陌未闻的肩膀,却无话可说。 毕竟,像今天那种情况,虽然小陶吃掉了陌未闻的精铁兽,但是大家不仅不能怪它,还得谢谢它吞得好。更要命的是,当时清明确实也没时间去阻止小陶吞掉那只精铁兽。 对于小陶而言,那精铁兽完全就是送上门的食物,换了任何人,大概也会抱着不吃白不吃的心态,去把那只精铁兽吃掉。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除了清明,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小陶居然会连铁也吃啊。 一直坐在旁边的君小醉问了一句:“有什么是小陶不吃的?下次陌师兄就换那个做机关兽好了。” 清明仰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羞涩的告诉君小醉:“好像,对于小陶来讲,只有不准吃的,没有不吃的。” 大家的脸色一下子都变得很难看,小陶可是连人也吃的。 好在清明接下来的一句话给了大家一点希望:“不过,像今天,谷师姐把它喂饱了,它短时间内都不会饥渴的去吃铁了。” 谷璃觉得自己忽然有点同情小陶了,原来小陶之前一直被清明饿着。 五方偷偷凑到谷璃耳边问:“我们可以找个人把清明换掉么?” 谷璃看着被救的洛飞扬,轻轻摇了摇头。 五方也顺着谷璃的眼神看到了洛飞扬,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虽然五方的声音很小,但是几人隔得很近,清明的小脸一下变得很苍白。 谷璃见了,只好也悄悄对五方道:“我们以后想办法喂饱小陶就好了。” 五方忙点了点头。 谷璃看着正在被拔针的洛飞扬,坏坏一笑,对五方道:“让你无所不能的洛师兄想办法,要是他没办法,就让他对他的救命恩兽以身相许。” 五方闻言,噗得笑出了声。而清明之前苍白的小脸也慢慢回暖了颜色。 那边,洛飞扬被拔掉了针,挣扎着坐了起来,虽然身上还有点浮肿,和之前相比已经看不太出来,只有谷璃五方等天天和洛飞扬在一起的人才能发现他还没有完全恢复。 景白递给洛飞扬一个瓷瓶:“每天服一粒。” 洛飞扬忙接过瓷瓶,躬身道谢。 颜印看他们都处理完了,站起身道:“那就回去。”言毕祭出祥云。 洛飞扬走路的速度还有点迟缓,谷璃和五方忙走过去将他扶上了祥云。 片刻,崖下的水潭又恢复了平静。 第三十七章 呼吸之玄 祥云载着众人回到西岭镇外,长老们已经不见踪影。不待众人相问,颜印已经又操纵祥云往西岭镇外的群山飘去。 一盏茶的功夫后,祥云又越过一个山头,众人便见一个小山谷内有十几个方形小帐篷。坐北朝南方向的山壁上,开凿出了几个小型石室。石室显然是新凿出来的,门口还有一些碎石,石室内的石桌石椅也带着簇新的切痕。 颜印载着众人在石室前降落,还在室外就已经看见了坐在石室内的玉壶冢长老。 颜印走进去,长老便招呼他坐,而跟在颜印身后走进来的众人自然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颜印将封魔石交给了长老,长老看了一番没怎么受伤的众人,简单的嘉奖了几句,便给众人指了一个小帐篷,吩咐下去修整。 几人只好对长老行礼,然后退出了石室。 因是冬季,山谷内除了山石,便光秃秃的只剩下枯树衰草,自然谈不上什么好风景,好在谷底也很干燥,还算宜居。 谷璃看着三尺宽六尺长大小的帐篷,心里很是诽谤了一番,八个人唉,也不怕挤到了。谁知,掀开帐篷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外面看着不过三尺宽的帐篷,地上摆着八套寝具还显得非常宽敞,虽然只是竹席上铺了被褥,好歹算床。而且,几人都走进来后,帐篷的门一合上,外面的声音便都被隔绝了。谷璃和五方对视一眼,帐篷内的环境还算不错,顿时宽心不少,将看起来非常疲惫的洛飞扬扶过去躺好。 洛飞扬躺在床上,舒服的叹了口气,扯过被子道:“我先睡会。”谷璃点头。 五方看谷璃守着洛飞扬了,便道:“我先打个坐,一会儿换你。”谷璃也点了头。 小山谷内没什么引人入胜之处,众人经过了这么一番打斗,多少都有些疲惫。就连景白也只是淡淡提醒了一句:“记得提醒他服药。”便也打坐去了。 只有君小醉,在帐篷内的石桌前叮叮当当往外掏东西。 谷璃皱了皱眉:“君师姐,能轻点么。”君小醉侧头看到正在睡觉的洛飞扬,不好意思的放轻了手脚。 君小醉将自己要的东西都找到后,便将桌上几个罐内的粉末各挑了一些出来,放在看起来像砚台的一个玉台中,又从另外一个瓷瓶内倒了些散发着灵气的水出来。谷璃守着沉睡的洛飞扬,本就有些无聊,便盯着君小醉捣鼓。 君小醉也不介意,还回头冲谷璃微微笑了一下,这才拿出一支扁玉,将各色粉末按一定的顺序混在一起,最后就变成了黑黑的墨一样的水。这时,君小醉才从乾坤袋内掏出笔,纯白的笔杆同样散发着灵气,就连白色带着微红的笔豪也看起来不似凡品。之后掏出来的已经裁好的厚厚一匝空白符纸,则看起来平常许多。然后,君小醉沾了墨汁开始画符。 平常的君小醉虽然不爱说话,看起来也是盈盈含笑的,而当她执笔开始画符,整个人就变得不太一样。面上的笑意被敛去,说不出是肃穆还是空灵的感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随着君小醉的笔尖落在符纸上,谷璃敏锐的感觉到天地灵气往她的笔端汇聚,纯白的笔杆在灵气汇聚到一定的程度,变成了半透明的颜色,下一瞬,君小醉便手腕微动,黑色的墨汁随着灵气在笔的牵引下,往符纸上留下了鲜红的印记。 据传,太古时期天上二十八星宿还未命名,后来有一位仙人遨游而过,便为二十八星宿起了名字,并将它们的名字记录下来,这便是二十八字。轩辕帝与蚩尤大战时,白水观的祖师仓颉因机缘巧合得到了二十八字,并从这二十八字中领悟了天地奥妙,通过字符向二十八星宿借力,在大战中立下了不朽功劳。 谷璃看着君小醉笔端繁杂却有序的花纹,虽然完全不认识,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却在这时,君小醉笔下一抖,原本应该继续连贯下去的笔纹却断了。而聚在她笔端的灵气也在这时往周围逸散。 君小醉轻轻的“啊”了一声,将恢复黑色的符纸默默捏成团。 谷璃疑惑的看着君小醉的动作。 君小醉感觉到谷璃的视线,偏头做出个很懊恼的表情道:“笔画没连上,失败了。” 谷璃看着周围都在打坐的同伴,问道:“你怎么不打坐,却在这里画符呢?” 君小醉调墨的动作顿了一下,惊讶的抬起头,看谷璃一无所知的模样不似作伪,方道:“我们白水观的修炼,是不打坐的,我们画符就相当于你们的打坐了。” “哦?”谷璃疑惑的回想刚刚君小醉画符时的情形。 君小醉又道:“我画符的时候,你没感觉到灵气都往我那里汇集吗?” 谷璃道:“感觉到了,但是,只是汇聚是不行的啊。像我们剑阁古城,就是要将一部分灵气引入体内淬炼成先天之气的。” 君小醉笑了笑:“嗯,你只能感觉到汇聚,但是我们画不同的符,灵气就要在体内按不同的路径走一遍,如果体内的气没连上,手中的笔就会断掉,而每画成功一张符,我们就能截留一部分天地灵气。” 谷璃听得兴致勃勃:“似乎很有意思。” 君小醉看着谷璃的样子,微微一笑:“当然,具体按什么路径走,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两人相视一笑,谷璃又问道:“那你这个画得是什么符?” 这次君小醉脸上的笑意却微敛了,道:“定身符。要是之前有足够的定身符,也许洛师兄就不会受伤了。” 谷璃知道君小醉说的意思是,如果当时能一直定住蛤蟆,洛飞扬就不需要靠那么近去控制蛤蟆的动向了。 谷璃正不知道怎么接话,君小醉又道:“洛师兄很厉害呢,明明你们剑阁古城并没有专用于控制的招式,他却能用那些招式把蛤蟆一直压在裂缝底。” 毕竟说得不是自己,谷璃不知道该怎么谦虚,只好挑了和君小醉关系不错的景白转移话题:“景师兄也很厉害啊,洛师弟中毒成那样,他也妙手回春了。” 谁知,君小醉接下来说的话明显变成了抱怨:“小白那个人啊,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如果救不回洛师兄,现在八成又扎进医书里了。” 谷璃正要说话,君小醉又抢先道:“啊,我不能和你聊天了,我画定身符成功率太低了,回头要是一张都画不出来,我就要哭了。” 接下来就变成了自言自语:“唉,什么时候才能不画定身符就能定身呢,唉,要是真能那样那就是炼气中期了,唉,定身符怎么这么难啊,唉…不行不行,不能说了,画符画符…” 话是这么说,君小醉却还是过了好久才安静下来,再次拿起笔,开始画符。 而她说定身符难画,似乎也确实如此,一直到她丢了一地的废纸团,才终于有一张符在她的笔离开符纸后,还灵光漫溢了闪了几下才消失,而灵光消失后,符纸上的字迹却是红色的,谷璃看着她欣喜的神色,猜想大约是成功了。 而君小醉也在把那张符纸小心的放进乾坤袋后,一握拳,再次动笔。 帐篷内非常安静,而且帐篷内的光线似乎也不受外界的影响,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帐篷内的废纸团已经又厚了一层,君小醉的定身符才成功了两张。五方的打坐却已经结束了。打坐结束的五方一脸欣喜的看向谷璃:“谷师姐,体内的先天之气运转速度变快了。” 谷璃精神一振:“变快了?” 五方却不再细说,一推她道:“我看着洛师兄,你去打坐,自己体会。” 剑阁古城一派,在进入炼气期后,就将体外天地灵气引入体内经过淬炼变为先天之气,而随着体内先天之气的增多,先天之气的循环却越来越慢。循环越来越慢,天气灵气引入体内的淬炼自然也越来越慢,谷璃甚至设想,哪一天体内的先天之气把周天给塞满了,是不是就会不动了。而现在五方却说先天之气运转变快了。 谷璃很清楚,只有先天之气的运转变快,先天之气才会容易累积,而先天之气累积够了,才能从任督二脉开始打通带冲二脉,进入炼气中期。 连五方都欣喜至此,谷璃自然是带着期盼的去打坐了。也许是太兴奋,坐下后的谷璃却怎么也进入不了入定的状态。 反倒是对帐篷内君小醉画符时灵气的一张一缩变得更加灵敏,甚至能从君小醉笔端灵气感觉到君小醉的笔触。 不知不觉间,谷璃就跟着君小醉画符时灵气的汇聚与逸散去呼吸了,呼吸之间,谷璃体内的先天之气也跟着君小醉的笔触变换速度,而进入这种玄妙状态的谷璃自己还一无所觉,画符的君小醉却发现灵气更容易控制了,欣然间,竟然就轻松了画成了三张定身符。 看着成功率大大提升,君小醉决定再接再厉,而跟随君小醉的节奏去走的谷璃,却没发现自己的先天之气在君小醉一张符画成功的时间里就运转了一个周天。 而谷璃一个周天运转下来,君小醉笔端听话的灵气又刻画了一张定身符。 这种情况下,也说不清究竟是君小醉牵引了谷璃,还是谷璃牵引了君小醉,而两人也完全没发现彼此之间的联系。 第三十八章 踏上封魔之途 谷璃的打坐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君小醉那时已经停止画符去休息了,没有了君小醉的牵引,已经入定的谷璃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寻常的周天运转,并且和五方一样发现周天运转确实快上了半分。 自始至终,谷璃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周天运转被君小醉牵引,只是和五方一样以为是历练产生的良好影响。 谷璃打坐终于结束时,他们这个小队所在帐篷内的成员已经全部都休整完毕,就连受伤的洛飞扬也已经恢复了元气。 帐篷内的几个人正在总结上次的对战。石桌上有君小醉画好的厚厚一沓定身符,算是对上一次的检讨。 而风之羽则在事后才想起来,自己还会设置陷阱,下一次如果遇上这种情况,可以事先设定好陷阱之后再开始战斗,当然了,这中间就涉及到自己人怎么规避陷阱的问题。 谷璃从众人的言论中总结出一件事情,那就是这次历练并没有结束,似乎有长期持续下去的情况,便问道:“我们要历练多久。” 风之羽答道:“我师妹说,以这个临时营地为中心,西岭镇周围有十几条的小型灵脉,我们上次去的地方不过是距离西岭镇最近的几处灵物魔化地,长老们在这里扎营,就是要将这十几条灵脉上魔化的灵兽全部封印,才能离开。” “全部?”谷璃忙问:“全部是多少?” 风之羽抓后脑勺,道:“我也说不清楚,不如把我师妹叫过来给你们说,反正她现在在递补小队,也没什么事。” 其他几人未表示异议,风之羽便离开石桌掀开帐篷出去了。 五方忙问了谷璃的情况,谷璃欣喜的回答确实加快了。而三个人中,只有洛飞扬虽然也参加了历练,但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元气大伤,周天运转并没有什么变化。 过了一会,风之羽便带着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她身上穿得虽然也是硬甲,却与风之羽的不太一样。风之羽的甲衣每个甲片上只有四个孔,由粗绳连接而成。而这个女孩的甲衣,每一块甲片边缘是数个小孔,每个小孔内有数根丝线穿过,行动之间,丝线还能随意伸缩,是以,她虽然一身硬甲,却没有风之羽甲衣的笨重,反而是隔着一层布衣紧紧贴在身上。 她看了一眼帐篷内的几人,表情淡淡的坐了下来。 风之羽忙介绍说:“这是我师妹,她叫妙妙。” 大家都回以善意的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妙妙却还是没有什么表示。 风之羽推推她道:“妙妙。” 妙妙却一仰下巴道:“师兄,我让你帮我问的事情,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怎么又让我来帮你做事?” 风之羽继续抓后脑勺:“这个,我看陌师兄一脸为难,当然不好强问了?” 陌未闻听到事情关乎自己,忙说道:“妙妙师妹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我,也没事的。” 妙妙微微勾唇一笑:“这可是陌师兄自愿的哦。” 妙妙的长相偏甜美,板着小脸时已经显得很可爱了,此时勾唇一笑,不知为何,却让谷璃感觉到一种勾魂摄魄。再去细看时,却又觉得刚刚的感觉是错的,面前只是一个长相略微甜美的射月山庄女孩。 陌未闻面带微笑很有风度笑道:“这是自然。” 妙妙便不客气的问道:“陌师兄明明很受欢迎,为什么会和我师兄一样跑到这支队伍里来了?” 果然,陌未闻脸上便出现了为难的表情。至于“这支队伍”,谷璃也不打算深究,反正,他们三人在剑阁古城不受欢迎也是事实。 妙妙叹道:“不方便就算了,就当我没来过。”言下之意,那自然也不准备给风之羽帮忙了。 陌未闻忙道:“其实也没什么,妙妙师妹想知道也行的。” 妙妙便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诸派的各位师妹实在太热情,陌某实在……而这边稍微,所以……”陌未闻说道此处便停了下来,谷璃却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陌未闻在各派师妹中是很有人气的。 妙妙也不再问,从箭筒里抽出一张纸卷,在石桌上摊开,似乎是一张手绘简略地图。 谷璃忙凑过去看,纸上中心处写着“西岭镇”三个字,而以西岭镇为中心,则画着十四道黑色的曲线,其中六道长而且略粗,另外八道要么很细,要么很短,相同的是每道黑线上都注明了走向和地名。 妙妙指着其中最大的一道黑线道:“这是西岭镇外灵气最强盛的灵脉,你们之前去过的碧波潭便是这条灵脉的起点,灵脉止于神剑峰。神剑峰曾有一把石剑自修成灵,有一种说法是你们剑阁古城的锁妖剑阁,也就是广成子仙师的佩剑,就是这把灵剑。沿着碧波潭往神剑峰而去,这条灵脉上有各种灵物,如今大概都魔化了。” 然后妙妙又指着其他各条灵脉一一解说,哪个小队去了哪条灵脉,而哪几条灵脉还没有人去。甚至连每个小队封印了什么魔物,哪些人受了伤,妙妙都如数家珍。而从妙妙所说中,谷璃发现,他们小队虽然有人受伤,却没有人会被换下去,已是很幸运的了。 按照妙妙所说,长老们似乎有意让之前去了哪条灵脉的队伍,沿着那条灵脉前进,封印该灵脉上的所有魔物。谷璃看着那条粗黑的长线,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哀叹。而妙妙说完这些,便丢下他们一队人,告辞出去了。 封印整条灵脉这个消息确实有点震撼,最终,大家决定让洛飞扬去长老去询问下情况。 被众人寄予重望,洛飞扬推辞不得,只好出了帐篷往长老石室去了。 过了片刻,洛飞扬白着脸回来了,带回来一张比妙妙那个要详细许多的地图。得到的消息比妙妙说的还惨,负责带队的筑基师叔们将不会跟着他们一起去,也就是说,他们需要自己前往封印碧波潭到神剑峰这一整条灵脉上的魔化灵物。 按照长老所说,灵脉并不强盛,所以,整条灵脉上的魔化灵物大概也就与之前他们封印的蛤蟆差不多,但是对于没有筑基师叔压阵这件事,大家心中都感到惴惴不安。 然后洛飞扬从袖子抽出一个白色传信符道,长老还有的吩咐在这个符里,便当着众人的面捏碎了符纸。 灵光一闪,符纸消失,玉壶冢长老的声音却从灵光中传了出来:“着令:剑阁古城洛飞扬、五方、谷璃、射月山庄风之羽、天玑陌未闻、玉壶冢景白、白水观君小醉、兽王殿清明,前往封印碧波潭至神剑峰灵脉之魔化灵物。此灵脉为西岭镇一地最为强盛之灵脉,递补妙音宫清歌、兵书亭于庆武、射月山庄妙妙与尔等同往。兵书亭于庆武精通兵法,使为领队。即刻出行,令止。” 众人听完命令,还在一脸茫然,帐篷门却被掀开了。一身红甲的兵书亭弟子在帐篷门口道:“兵书亭于庆武,前来询问出行事宜。”而他身后还背着被绳子捆好的被褥。 洛飞扬忙对于庆武道:“请进。” 而跟随在于庆武身后进来的,还有刚刚离开的妙妙和一身彩衣的妙音宫清歌。两人手中也拖着自己的寝具。 清歌进来,首先将裹好的被褥放在一盘,才对众人盈盈一礼,而后对陌未闻促狭一笑,坐到了他的身边。妙妙和之前一样,一脸淡然的坐到了风之羽身边,不同的是这次拖着被褥。 于庆武却道:“我就不坐了,若是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对于剑阁古城的弟子来讲,一剑在手,天下可走。君小醉却觉得那厚厚一沓定身符好像还是不够用,而景白则往乾坤袋内检视自己的药材够不够用,清明苦着脸默默嘀咕早知道就去镇上买些粮食了。 于庆武见众人都只是默默动作,却没有反对,便道:“若是准备出发,我们就先把帐篷拆了,这个是要带走的。” 见众人一脸诧异,又道:“还有各位的寝具,若是不想届时露宿山野,最好也带走。” 谷璃掀开自己的乾坤袋一看,馒头山的那一个角肯定是放不下两床被褥一张草席的。而且,这个放在地上的东西和馒头堆在一起,感觉总是怪怪的。 洛飞扬在旁边一推谷璃道:“谷师姐,还好你有先见之明,把你另外一个乾坤袋也带上了。” 谷璃这才想起来,之前,她一时兴起,把张中陵送她的那个乾坤袋也带了出来。 于是,众人首先把寝具都收起来,一起塞进了谷璃的乾坤袋,风之羽把妙妙的也塞了进去,清歌于是也跟着塞了进去,最终在众人的劝说下,于庆武把自己的也塞了进去。 之后,在于庆武的指挥下,众人开始拆除帐篷。 等帐篷拆完时,他们一行人才发现,满山满谷都是背着行李的诸派弟子。 毕竟都还是炼气初期,他们一样是需要吃饭睡觉的,与常人相比,他们目前只能算得上是武艺出众,仅此。 乾坤袋的空间是有限的,除了要放入辅助修行的各种天材地宝,其他自然是优先塞入食物,至于行李,想要不背也是可以的,但是,睡在潮湿的山地上估计谁都不情愿。各派弟子自然也就选择了不要看起来那么潇洒,还是把自己的行李给背上了。 唯有谷璃刚入门时,就找张中陵黑到了一个乾坤袋,众人一身轻松。 第三十九章 遭遇鱼怪 一行人去长老处辞行,然后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出了山谷。(..info) 出行时已近中午,虽然一行人个个身轻如燕,没有颜印师叔的祥云开道,到日薄西山时,离碧波潭还有近一半的距离。 在于庆武的指挥下,众人找了一块干爽的地将帐篷搭了起来。景白则在帐篷搭好后,往帐篷内外都洒上了一层药粉,虽是冬季,林中也要防止毒虫。 将寝具从谷璃的乾坤袋中取出后,众人一时无话。于庆武在自己的床上坐下来后道:“晚上不能赶路,大家就早点休息,明日我们早些启程。” 躺在床上,谷璃想起了乾坤袋里的四时衣服,忽然觉得,执事师兄们不知是事前有消息还是有先见之明。按照目前这个速度,等一整条灵脉上的魔化灵物封印下来,没有一年也得半载,衣服绝对是派的上用场的啊。 想到这里,谷璃在床上翻了个身。这时才发现,才经过了半天的跋涉,此时躺下来休息了片刻,双脚就变得很沉重了。这让谷璃想起小时候,跟随族人从雷泽迁到盐亭时,一路上也是脚不沾地,小小的自己那时候根本跟不上大人的脚步,很多时候就是在阿**背上,或者其他族人的背上,算不上是好的记忆。 那些记忆经过了数年,已有些遥远,族人的面孔甚至都模糊了,只有阿妈温和的笑脸仿佛触手可及。 在有些沉重的思念中,谷璃慢慢的睡了过去,却一夜乱梦,梦里一直有纷沓的脚步声,前方是阿**背影,用温和的声音说:“小谷璃,快来,阿妈牵着你走,会快一些。”却怎么也追不上阿**脚步。 被五方叫醒时,谷璃才发现天已有些蒙蒙亮了,精神却很不好,脸上甚至还有泪水干掉后的涩意。 众人收拾了行李,拆除帐篷后,蓬头垢面的走了一早上,才终于找到了一处小溪。简单的洗漱一番,就着溪水众人吃过干粮,装了水袋,接着赶路。这次天黑时,众人总算在碧波潭至神剑峰这条灵脉的地盘上了。 三天后,众人抵达了一处名为三星滩的地方,五方首先感觉到了灵气中的暴躁。 君小醉扔出一张觅魔符,与白水观长老的觅魔符比起来,君小醉的觅魔符所能寻找的范围要有限的多,但却在这个范围内,觅魔符一头扎进三星滩水道中的小岛上,消失了。众人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此时已是傍晚,虽然炼气初期的诸人,晚上也能视物,能见度比白天时到底要低得多,于庆武让君小醉看看是否能识别是什么灵物魔化,也好谋划一番。 君小醉与上次一般扔出一张符纸,闭上眼之后过了片刻,不太确定的道:“这…这东西长着脚,一身黑气,六尺有余,全身紫色鳞片,身体象鱼,嘴巴里面却有利齿。说不清是什么……” 君小醉话还没说完,谷璃双手就握紧了,咬牙切齿道:“是鱼怪” “鱼怪?”睁开眼的君小醉脸色一如上次的苍白,却在谷璃这么说过后,想了想,肯定道:“确实很像鱼变异后的样子。” 洛飞扬自然知道谷璃一族当初就是因为鱼怪才迁到盐亭的,忙悄声道:“谷师姐,你冷静点。” 谷璃将唇都咬得没了血色,才又说出一句:“如果是紫色鱼怪,大概会有毒。” 清歌诧异的问了一句:“鱼也有毒?” 谷璃却没再说话。鱼怪为什么有毒她不清楚,她只知道,当年冲上岸的鱼怪吐出来的紫色水雾,沾上后的族人就没有活下来的。一开始时全身发冷,无论盖多厚的被子都冷得嘴唇发乌,慢慢四肢就僵硬了,冷意也侵进了骨头里,刚开始虽然冷,还能喝些姜汤什么的驱寒,后来就吃什么吐什么,这样自然不可能活下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以说,当年的族人,大部分都死于此毒。 谷璃咬着牙,恨不得立刻就冲到水中小岛上将鱼怪刃于刀下,到底还是忍住了。是夜,谷璃翻来覆去睡不着,洛飞扬和五方很担心,也睡不着。发现谷璃异样的并不只有他们二人,一时间,帐篷内的诸人都没睡着。 后来于庆武开口道:“若不好好休息,明天怎么能好好发挥。” 清歌则在被子里问:“不如,我为大家奏一曲,助大家入眠。” 清澈的箜篌之音在帐篷里响起,紧接着,清歌也合着琴音低低的哼唱起来,歌声很轻柔,没有明确的词句,却在抑扬顿挫间让众人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谷璃脑中残酷而纷杂的影像,随着清歌的琴音和歌声慢慢变得模糊,谷璃甚至想起了小时候阿嬷哄她睡觉时哼唱的童谣,羊羊羊,跳花墙,墙墙破,驴推磨,猪挑柴,狗弄火,小猫上炕捏饽饽。 随着清歌的歌声愈加空灵,这些也都消失了,谷璃看见了树,看见了花,看见了海,看见了坐在渔船上的阿嬷,看见了在鱼怪之乱中死去的小伙伴,他们围在阿嬷身边,扔着沙包跳格子。在小伙伴们的笑声中,谷璃终于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谷璃醒来时,大家都已经收拾好行李了。谷璃自然知道是众人特意没有叫醒自己的,不禁为这群同伴的细心微微感动。而风之羽已经在三星滩后的树林里砍树枝扎好了木筏。 于是众人将行李都塞进谷璃的乾坤袋,爬上了风之羽扎的木筏。 木筏上,谷璃按捺心情,把回忆中鱼怪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众人发现,鱼怪与蛤蟆都是擅长水法术,都有毒,只是两者使用毒的办法不太一样。而鱼怪比蛤蟆多了一项靠近了会咬人,这就意味着众人不能让鱼怪靠近。 至于地利之便,这次却不存在了。越来越靠近小岛的木筏上,众人远远看去,小岛上一马平川,只有些许的树木和杂草。离得近了,那鱼怪的模样都能看清楚了。 头大尾巴长的鱼怪,身体中部腹下长了两只三趾的大脚,趾间有蹼,趾尖却是利爪。似乎刚长出来的脚让鱼怪觉得很新奇,它悠闲的在岛上散步,不时低头看看它的大脚,有时甚至会低头用头去拱,但头太大,脚又长在腹部,自然是拱不到的。鱼脱离了水,到底是不行的,它不时从嘴里吐出水花来,让水花淋便全身,湿漉漉的鱼鳞上反射着阳光,让全身的紫色鳞片看起来闪闪发亮,它走过的地方自然留下了一条水痕。 众人还在观察鱼怪,鱼怪却忽然转回了头。 和风之羽一起撑木筏的妙妙嘻嘻一笑:“它发现我们了。” 鱼怪身上的黑气一盛,就从岛上往木筏的方向跑来。它奔跑的速度并不快而且很僵硬,但它散步时是很靠近岸边的,是以很快就入水了。而一入水,鱼怪就变成了一尾活鱼,众人只见一道紫色的线往木筏直凸而来。 于庆武脸色大变,叫到:“快靠岸,不能在水里与它遇上。” 站在木筏尾巴上的五方闻言,一道剑气拍出,刚刚还在水面上飘飘悠悠的木筏立刻箭一般往小岛冲去。 途中差点与鱼怪撞上,但鱼入水中,自然是灵活的很,木筏气势太盛,鱼怪聪明的避其锋芒了。 木筏在剑气的冲撞下,一直冲上了小岛的才停下,反应灵敏的众人自然不可能摔倒。而是在木筏撞上小岛的那一瞬,各使法门往小岛的中间冲去,既然鱼怪在岸上跑不快,当然要把它给引上岸来。 否则,入了水,岂不是它的地盘它做主,那是要不得的。 身法灵活的妙妙一边往岛上跑,一边还不忘回头扔了几个法诀。谷璃瞥眼看去,就见原本平坦的河滩上似乎多了点什么。 妙妙在谷璃望过来时,将手指竖在唇边,闭了一只眼俏皮道:“嘘,是陷阱哟。”继而灿然一笑,全不见几天前淡淡的模样。 众人快要跑到小岛中央时,鱼怪也在水中转过弯来上了岸。 精怪虽然灵智已开,入魔之后,灵智却会受到影响,这只看起来六尺有余的鱼怪,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但是,就算修炼多年,地处深山,加上入魔后灵智受损,冲上岸来虽然也觉得河滩变了样,却不会想到要避开。 跑在前面的众人就听身后一阵噼啪乱响,回头去看,那鱼怪的一只脚上被一个捕兽夹给咬了个正着,此时已流出了血。 首次受伤,让鱼怪很是愤怒,竟然不顾脚上的兽夹,还加快速度往众人冲过来。 跑到一半,却被脚上的兽夹差点绊倒,之前看起来很是生猛的冲刺一下变得跌跌撞撞。 一直等待机会的众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破绽,一时间,羽箭、剑刃、飞针、暗器、火符都往鱼怪冲了过去。 那鱼怪看避不过了,竟然也不闪躲,而是摇头摆尾一阵耸动,除了头顶重剑的一块菱形鱼鳞变得橙黄,却未见攻击。 众人正疑惑呢,忽然脚下一软,硬实的地面竟然陷了下去。 陌未闻大叫:“这是地沼之术。” 抱着小陶的清明软鞭一甩,往身旁的树上缠去,借力将自己给扯了出来。等她双脚落地,正好看到谷璃将咄则剑锋一探,刺穿了另一棵树,也借力跃上了岸,手上还扯了一个离她最近的洛飞扬。 第四十章 天赋术 而谷璃成功落地时,那边妙妙一支带着绳索的羽箭也射在树上,随即她轻若飘羽的跟着那支羽箭射出了泥沼的范围。 而君小醉则是在一片忙乱中临危不惧的往鱼怪扔了一张定身符,为已经落地的几人争取到了把其他人扯出来的机会。 等几人都被从泥沼中拉出来,众人正要松一口气,忽然脚下又是一软。 君小醉的第一反应是看鱼怪,因为她并没有感觉到定身符消失,而紫色的鱼怪确实还被定身符的紫色灵气束缚在原地,只是它额头中间的那片橙色菱形鳞片却一直在闪烁。 君小醉脸色大变道:“这沼泽术是它的天赋术。” 鱼出生就会游泳,这是种族天赋,而灵兽的天赋术与种族天赋又有不同。就如同妙音宫的弟子还未入门时,就对音律有天生的领悟力,而天玑的弟子则对数字特别敏感。灵兽的天赋术是在灵智初开时领悟天地灵气所产生的术法,但是能够有这种造化的灵兽是非常少的。 五方天生通窍之体已是万里挑一,而能够领悟天赋术的灵兽则是万中无一。世间有几率自行开启灵智进行修炼的兽类已是万里挑一了,而能够领悟天赋术的则是这万分之一的万分之一,真是说不清他们是太幸运还是太倒霉。 若非魔气入世,十大门派的弟子根本不会入世,自然也走不到这里来,而这只拥有天赋术的鱼,假以时日必有翻江倒海之能。但是,它现在已经入魔了,这对现在的谷璃等人而言,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按照众人原本的想法,鱼怪在岸上跑得慢,将鱼怪yin*上岸,只要能避开它的毒和水法术,有剑阁古城的飞剑和射月山庄的弓箭,加上白水观的控制术,这鱼怪还不是束手就擒。谁知就算被定住了,它还有不受定身术影响的天赋术。一时间众人只能再次手忙脚乱的从沼泽中爬出来。几次之后,一个个原本还算风度翩翩的小人都变成了泥猴,唯一的收获是,不管是谁都能在脚下一软的第一时间,为自己迅速找到爬出沼泽的办法。 而原本追着鱼怪打的愿望没能实现,他们现在是一边躲避沼泽,一边被鱼怪追着打。最初妙妙还会仗着身法灵活往身后扔几个陷阱,后来发现除了将鱼怪激怒,导致沼泽的范围更大冲过来的水法术更猛之外,并没有别的益处,干脆将扔陷阱改成了更有杀伤力一点的放冷箭。 而稍微适应过来的众人,也开始一边逃跑,一边在跑得稍微靠前一点时,回身扔上几个杀招。 但是鱼怪的那身闪闪发亮的鳞片,不仅仅是好看,众人手忙脚乱时扔得几个杀招,那基本没有太厉害的杀伤力,往往是打在鱼鳞上,就被鱼鳞上紫光一闪给抵抗了。这情况使得众人的脑袋里不约而同的出现了“我们真的行吗”这种消极的想法。 而对鱼怪有刻骨仇恨的谷璃,则一边在逃跑,一边在拼命回想那时候族人抵抗鱼怪时所用过的方法。可惜,在这里都用不太上。却在谷璃眼神一闪时,发现鱼怪使用了地沼之术后,一块尺余的石块并未变成沼泽,而是随着沼泽慢慢沉了下去。环视一周,数顷大小的小岛上根本没有大片的山石。 谷璃却还是将这个发现喊了出来:“大家看那块石头” 众人随着谷离的回身一指,看到了那块就要陷进泥里的石头。 君小醉初回头时还有些茫然,看到缓缓往下沉的石头后,不禁欢呼出声:“太好了,我有石化符。”言毕,就从乾坤袋里摸出了一张符纸,君小醉双指一并,一道灵光从符纸上闪过,符纸上鲜红的字迹变成灰色的灵光冒了出来,君小醉将灵光回身往地上一砸:“石化。” 刚刚被鱼怪变成沼泽的丈余见方地面一下就变成了灰色的岩石,只余了外面一圈还是稀泥状。见状,众人精神大振,妙妙已经很干脆的道:“那就把整个小岛都石化了。” 君小醉一边跑,一边回身往地上砸灵符,回答:“不可能,我一次只能石化丈余,比鱼怪地沼之术的范围还小点。” 看到了希望,求生本能又爆发了出来,一身稀泥的清歌将混着泥水的头发微微抚了抚,首先离队道:“我去拖着它。” 一身彩衣根本已看不清颜色,原本显得俏皮的灯笼裤此时也湿巴巴的贴在清歌腿上,就连脸上也是泥点的清歌,已经不能再狼狈了。谷璃却觉得说出这句话之后毅然离队的清歌,再也不能更漂亮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清歌往旁边跑了一点距离,等鱼怪追着众人过去后,清歌一拨琴弦,低哑的琴声从身后传来,神奇的是,都以为灵气会变得滞涩的众人,却没发现这种变化,只有跟在众人身后的鱼怪速度变得更慢了。 于庆武见状,开始布局:“君师姐选一块地方将周围都石化掉。”被吩咐的君小醉便也离队而去。 清歌则在远处喊道:“不要靠我太近,否则会受影响。” 靠岸太近鱼怪会跑掉,君小醉一不做二不休,沿着之前被鱼怪化成沼泽的地,往最初众人呆的小岛正中央跑去。 鱼怪追在众人身后,清歌则跟在鱼怪身后,因为鱼怪的速度被清歌拖住了,在前面奔逃的众人压力减轻不少,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来蓄势,鱼怪身上渐渐挂了彩。灵智受损的鱼怪,根本不知道清歌在其中起到的重要作用,更多的水法术往它身前的众人冲击而去。身法灵活的众人又哪里会被水法术给伤到。怒气澎湃的鱼怪终于摇头摆尾几下后,从身体里吐出了一团含着紫气的水球。 景白一直就在等着这一刻,水球刚刚脱离鱼怪往众人射来,景白就将手中的一个玉瓷瓶往水球砸去,两者还未撞到一起,玉瓷瓶首先爆开来,玉瓷瓶内的青色药粉在景白的控制下,瞬间将鱼怪的水球包裹住,水球的速度缓了一缓,而等水球继续往众人射来时,紫色的水球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水色。 而君小醉看了一下清歌和众人保持的距离,大约有十来丈,为了更安全一点,君小醉将小岛中央以直径二十丈为标准,石化了一整块地,做完这一切,君小醉已是满头大汗。 等君小醉弄好了,众人便带着鱼怪往石化后的岩石地跑去。 等跟在鱼怪身后的清歌也站在岩石地上后,君小醉冲过来高喝:“定。” 众人立刻站住返回身,各种大杀招往鱼怪砸去。 鱼怪又故技重施想把众人用沼泽陷进去,但是已经被石化的地根本不受影响。 之前使用了大量石化符的君小醉,此时除了在定身术解除时,及时补上定身符,已经算是丧失了攻击力。若不是景白连续往君小醉身上扔了几波恢复精力的药粉,谷璃甚至怀疑君小醉是不是还有力气继续扔定身符。 而在众人的攻击下,鱼怪渐渐挂了彩,就在大家以为胜券在握时,鱼怪身上浮起了一层橙黄色的灵光,在君小醉的上一次定身效果消失后,再扔上去的定身符竟然没有生效。 “怎么回事?”君小醉只来得及惊诧的问了一句,鱼怪就像个愤怒的锥子一样往众人冲了过去。 鱼怪的速度太快,太依赖定身符的众人猝不及防,躲避已经来不及,就在谷璃已经把剑撑在身前准备硬抗这一击时,一阵红芒闪过,耳边是震天巨响,谷璃甚至觉得地面都震了一震。 谷璃睁开微眯的眼,竟是于庆武支撑着手腕上的盾牌,硬抗了这一击,于庆武红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的很。而于庆武身前的鱼怪则张大了嘴,谷璃骇得脸色大变,在这鱼怪的大嘴面前,于庆武的盾牌可就不够看了。就在这时,鱼怪却忽然被凌空甩开了,而叼着鱼尾巴的竟然是陌未闻的那只精铁兽。 一招得手的陌未闻,干脆指挥精铁兽将鱼怪叼着甩起再砸在地面上,再甩起继续往地面上砸。一时间,竟变成了精铁兽的独角戏。当然,精铁兽是受陌未闻灵力指挥的,鱼怪体型六丈有余,重量也非同一般,砸了数十下陌未闻也满头大汗,再也指挥不动精铁兽进行这么费力的活动了。 而鱼怪身上的那层橙黄色灵气还未消失,挣扎起身的鱼怪站起身再准备冲过来时,迎接它的就是洛飞扬的七星拱瑞。被剑气撞飞的鱼怪头顶上被砍开了一道大口。橙色的灵气也在这一撞之下消失。 让众人惊喜的是,随着这一撞,风之羽紧随而上的羽箭竟穿透了鱼怪的鳞片,透体而入。五方见机操纵大剑凌空斩下,将鱼怪的一只脚给砍断了,站不起来的鱼怪这下彻底失去了威胁。 妙妙的一只羽箭则直奔鱼怪头顶那片菱形鱼鳞而去,随着妙妙的这一箭,一切都尘埃落定。 鱼怪身上的魔气开始逸散,于庆武不敢放松,忙从乾坤袋里扔出一块黄色灵石。 第四十二章 器宗与物宗 小鱼开始游动,陌未闻一直很严肃的脸色才缓和了,恢复成他一直保持着的如沐春风微笑状。(..info好看的小说) 清明最初把陌未闻喊过来,也只是为了确认是不是魂石。看到陌未闻刻画聚魂阵后,清歌才从震惊中回过神道:“天玑不是禁止祭炼魂石了么,为什么陌师兄还会刻画聚魂阵?” 陌未闻脸色僵了一下,道:“虽然禁止祭炼魂石,但是为避免失传,从祖师处传下来的聚魂阵还是要学会的。” 言毕,陌未闻又补充道:“这也是我第一次在魂石上刻画。”说着,陌未闻小心翼翼划开魂石附近的皮肉,将魂石取了出来。众人这才见到了这块菱形的全貌,略微有些不规则的六角橙黄色菱形魂石,内部多了一个圆形阵法,阵内是一条紫色鳞片的小鱼。随着小鱼的游动,魂石会散发出一波一波的橙色光芒,虽然魂石上还沾着血肉,依然美得让人心醉。 陌未闻指着那条紫色小鱼道:“这才是这条鱼的原型。” 阵法内紫色小鱼的头没有鱼怪那么胖大,体型是长身型,与胭脂鱼有些像。身上的鳞片也分了浅紫和深紫两种,勾勒出一圈圈的花纹。鱼尾很长,随着它的游动,散开时有如裙摆,收拢时又如燕尾,鱼怪身上已经没了这优雅的尾巴。看着这尾惹人喜爱的小鱼,再看看被开膛破肚的鱼怪,实在看不出联系。看了小鱼后还觉得自己有些残忍的谷璃,瞬间压力全无。 陌未闻把小鱼给众人看过后,又道:“我将这血肉洗一洗,会更漂亮。”便拿着魂石往一边走去。 陌未闻走了,谷璃继续她的吃鱼大计。 夜幕很快降临了,于庆武和风之羽捡了枯枝在石地上升起火堆。洛飞扬按照谷璃的吩咐,切了一块石板去岸边清洗。五方在火堆旁搭石头,预备一会儿搁石板。剩下没事的人都和谷璃一起,在水边清洗已经切块的鱼。 陌未闻和谷璃等人一起蹲在水边,仔细的清洗魂石上的血迹和残留的鱼肉。 看着在夜色里一波一波发光的魂石,谷璃忍不住问:“陌师兄,给我们讲讲魂石,比如魂石能做什么?” 陌未闻心情极佳的应道:“有了魂石,就可以做魂兽了。” 谷璃觉得奇怪:“你现在这个不是魂兽么?” 陌未闻掏出他的精铁兽,指着精铁兽额头正中的一个凹形道:“看这里,这就是放魂石的地方,没有魂石,它们只能算机关兽。” “那你说魂石不是自行产生的,那要怎么来?”谷璃问。 陌未闻手下顿了一顿,将精铁兽放回乾坤袋,方道:“魂石是祭炼产生的。” 谷璃接着问道:“怎么祭炼?” 陌未闻却没有说怎么祭炼,而是道:“清明师妹和我派有些渊源,应该知道,我派禁止祭炼魂石已有三百多年了。” 清明点了点头,接道:“是啊,我娘说,因为这个原因,近年来,天玑在几大派中已逐渐式微了。” 禁止祭炼魂石的说法被清明肯定后,陌未闻将洗净的魂石收进了乾坤袋,才蹲在几人身边道:“我天玑一派,从祖师常先处传下三部天书,《器原》、《物原》、《机关秘书》。入门弟子最先修习的就是《机关秘书》,我们手上的机关兽便是从此而来,筑基弟子的机关兽已经可以在兽形和甲胄之间变换,并且与甲胄进行合体。进入结丹期,甲胄经过刻画特殊的阵法,还可以变成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器原》是以机关兽为器,以灵力为介,操控机关兽出击或是防守。器原一道,在高阶之后,若能以神识滋养,也能如剑阁古城的剑一般滋养出灵,我们称之为器灵,有了器灵,机关兽就可以远程操控了。《物原》首先寻找魂石作为介质,通过魂石来操控机关兽,有了魂石的机关兽,就被称为魂兽了。魂石本身拥有自己的灵力,在神识的控制下,魂石和魂主的会慢慢契合,而契合度越高,魂兽能力也越强,可以隔的距离也越远。但是,器灵的滋养很难,而魂石的操控则相对简单许多。”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禁止魂石的祭炼?”谷璃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陌未闻道:“最初,天玑魂兽的魂石是怎么来的,先祖没有记载,没有魂石的制作方法,长老们经历了多年的研究,找到了能将一个人的魂兽转移给另外一人继承的方法,尽管如此,魂兽还是越来越少。更多的人只好走了器原一道。直到七百多年前,一位先祖无意中发现,对灵兽的灵魂进行祭炼,有一部分灵兽就会产生魂石,但是这样的魂石在刻画聚魂阵后,与上古传下来有记忆的魂兽不一样。它们就如同新生一般,什么都不记得。虽然更容易控制,却与传承下来的魂兽相比,能力非常弱。而天玑魂石祭炼的禁止,则牵扯到了兽王殿。” 清明点了点头。 陌未闻便对清明道:“剩下就由清明师妹来,我派先祖小辈不好妄加议论。” 清明脸色有点不太好,却还是又点了点头道:“好,我来说。” 应答后,有酝酿了一番才道:“帝挚之后,天下战乱两百余年,剑阁古城徐前辈往兽王殿借力,意欲一统天下。我派蓉芮前辈与她夫君天玑的相盘前辈一起,前往相助徐前辈。天下初平尚未大定,蓉芮前辈身受重伤,与夫君相盘前往玉壶冢求医。可惜蓉芮前辈伤及根本,玉壶冢医仙也只能为她续命,最后,两位前辈只好相携回了天玑。不想就这样死去的蓉芮前辈,就提议让相盘前辈为自己祭炼魂石,待她死后,便将她制成魂兽,与相盘前辈永远相伴。” 其实清明所说并不是什么秘事,这些旧事在剑阁古城的书斋的杂史柜上也是可以看到的,只不过很显然这群孩子们平常都很认真在修行,没有关注过。又因涉及到他派是非,加上年岁已久,不会有人挂在嘴边,此时听人娓娓道来,就多了些神秘。 “后来呢?”清歌问。 “后来,蓉芮前辈确实产生了魂石,更神奇的保留了以前的能力,而蓉芮前辈灵魂的魂兽比上古传承下来的魂兽,能力更强大。”清明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表情续道:“只不过蓉芮前辈醒来后,就要求天玑从此禁止祭炼魂石。” “为什么更强大还要禁止?”一直蹲在旁边不爽的妙妙终于也忘了生气,很不解的问道。 “因为,蓉芮前辈说,所谓祭炼实际上就是对灵魂进行折磨,她的灵魂经历了九死一生,若非有足够的求生意志,根本无法产生魂石。因为她是自愿被祭炼的,就如同灵兽宝宝与我们定了契约一样,所以才得以保留了记忆。而很显然,那些没有记忆的魂石,都不是自愿的,所以,它们的能力也与记忆一起消失了。”清明说完,又解释道:“我兽王殿与灵兽签订契约,从来都不强迫,而且,灵兽与我兽王殿弟子签订契约是互惠互利的。天玑的魂石祭炼,对于那些被祭炼的灵兽来说,就太残忍了。” 说完这些,清明把小陶抱得更紧了一点,强调道:“怎么可以强迫灵兽呢,当然要禁止了。” 陌未闻并没有对清明的表态说什么,而是就事论事的道:“因为此事,天玑内部慢慢就分裂为了器宗和物宗。而物宗内部更复杂,还分出了传承和祭炼两个分支。祭炼一支到底受人诟病,如今也只剩下当年已经祭炼出魂石制作了魂兽的那些前辈了。” 清明问道:“陌师兄会刻画聚魂阵,想来应该是物宗弟子了。” 陌未闻没有反驳。 清明看陌未闻的神色却多了些疏离。 陌未闻只好说道:“我是物宗传承一支的弟子。” 看清明和陌未闻之间气氛微妙,恰好鱼也洗完了,谷璃站起身:“故事也听完了,我们回去烤鱼。” 将鱼块用数枝临时编成的簸箕装好,一行人往火堆旁走去。 洛飞扬将寸余厚的石板搁在五方搭好的石头上,待火堆慢慢将石头烤热后,谷璃将鱼腹处切出来的油脂往开始发烫的石板上抹匀,油脂在石板上滋滋作响,鱼还没开始烤,鱼的香味就已经在小岛上散开来。 虽然修行之人不讲究口腹之欲,吃了好些天干粮,此时美食就在眼前了,众人不禁也开始有些期待。 谷璃将鱼油一遍遍抹在石头上,直到石块上被抹的油光水亮了,才开始将切好的鱼片,一一在石板上摊好,沾着水的鱼片发出滋滋声,开始慢慢变白。谷璃闻着这香味,看了看鱼块的颜色,用洛飞扬的剑将石板上的鱼片快速的翻了个面。 看着拿去当完菜刀,此时又拿来当锅铲用的“流光”,洛飞扬的脸色惨不忍睹。谁让他的剑是薄刃的呢。用谷璃的话来说:于师兄的刀看起来也很好用,可是我和你比较熟啊。洛飞扬也觉得不能将脸丢到兵书亭去,只好忍痛将自己的流光剑贡献出来了。 第四十三章 毒医景白 鱼肉熟的很快,谷璃将颜色看起来熟了的鱼肉切了一小块下来,尝了尝,咂咂嘴:“味道不错,可惜没有盐,有点咸味就更好了。”除了五方和谷璃,在坐的各位不是大小姐就是公子爷,显然是没人带盐出门的。 景白却掏出一个瓶子递给了谷璃。 谷璃接过瓶子,疑惑:“这是什么?” 景白回答了两个字:“咸味。” 谷璃挑挑眉,拔掉塞子,瓶子里是青黑色的粉末,谷璃嗅了嗅又用指尖蘸了点塞进嘴里,欣喜的发现确实是咸的,还带些微的辣味,感觉和椒盐很相似,做烤鱼再好不过。 谷璃顿时看景白顺眼了很多,高兴的将瓶子一抖,青黑色的粉末匀称的洒在了已经熟了的鱼肉上。 谷璃宣布:“可以吃了。”话音刚落,石板上的鱼肉已经被抢劫一空。 这时,谷璃觉得不妙的补了一句:“我觉得舌头好像麻掉了。”后面这句话说出来时已是语焉不详了。 拿着洛飞扬分发的石筷已经开动的众人不禁停了箸,清歌将嘴里的鱼片吞掉,忙问:“你舌头怎么了?”清歌马上发现自己的舌头好像也不对劲。 “麻掉了。”谷璃看着清歌。 景白愣了一下,又掏出一个瓶子,从瓶子里倒出了数颗米白色丸药,递给谷璃一颗,又分发给众人一人一颗,对上众人疑惑的眼神,指着之前交给谷璃的瓶子道:“有毒。” 景白自己也吞掉一颗米白色药丸,对着又惊又惧的众人解释道:“忘了。” 君小醉苦着脸问:“小白,还好只是麻掉了,这要是见血封喉,你……” 景白依然一脸面无表情,回答了五个字:“不毒,就忘了。” 众人绝倒。好在解药效果立竿见影,谷璃冷汗着问:“难道你的药是按毒和不毒来分,而不是有毒和没毒?” 景白一本正经的回答:“毒,不毒,解毒。” 继而看着谷璃问:“没毒,何用?” 谷璃被问倒了。埋头继续烤鱼。 看着谷璃把毒药粉继续当调料用,妙妙忍不住了:“有毒你还放,你要毒死本公主啊?” 谷璃抓着瓶子,有点不确定:“不是吃过解药了吗?” 众人一起看向景白,景白答道:“无妨。” 谷璃示威一般看妙妙:“哼” 一众人对谷璃和景白同时无语,最后,还是烤鱼的香味战胜了一切。吃掉烤鱼的众人对自己也没信心了,毒药什么的,都是浮云…… 处理好的鱼片只吃到六分饱就没了,对上众人不满足的脸,谷璃将火堆旁的河蚌剥开拿去洗净,切成小块也烤了,吃完河蚌也不过七分饱。三星滩这里的河蚌都特别圆,剥开后的半边凹的很深,看起来像个小碗一样。吃烤鱼烤河蚌有点干的谷璃,盯着蚌壳道:“要是有锅子,就可以熬汤了。蚌壳拿来当碗不错呢。” 景白不动声色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小鼎,放在了火堆旁。直径八寸左右,三足两耳,还带盖,鼎中部一圈绘着百花纹,青铜色的小鼎一看就不是厨具。君小醉目瞪口呆:“小白,这…这不是你炼药的么?” 景白很简短的说:“熬汤。” 五方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谷璃,之后就拿着小鼎往水边走去。等五方抱着打好水的小鼎回来时,于庆武和风之羽已经很配合的将石板搬走,收拾了地方给五方搁鼎。 很快,小鼎里的水就烧开了,谷璃将洗净的鱼骨扔进鼎里,又往汤里继续倒毒药。景白看着谷璃加的量,取出药瓶一人补了一颗解毒丸。 谷璃看着鱼骨清汤,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坐在一边的景白又开始从乾坤袋里往外掏东西,之后挑出几株碧绿泛着紫光的灵草递给谷璃:“洗净,熬汤。” 就是嘛,缺了点青菜。作为厨师的谷璃对原料供应者的景白,好感度立马飙升。 一直坐着吃的清歌,看着忙来忙去的谷璃,不好意思道:“谷师姐,你坐会,我去洗。” 君小醉也站起身道:“清歌师姐,我和你一起去。” 吃饱喝足,众人都回了帐篷内,各自休整。 清歌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琴弦,似乎这算是她们的修炼,虽然琴声断断续续,不可否认,每一段音符都很美妙。 君小醉掏出各式瓶罐,将粉末倒在玉台里,又开始调墨了。 陌未闻拿着刚得的魂石,不知在研究什么。 这次的谷璃倒是很快就入定了,还没来得及从体外引入灵气,就发现身体里有数股灵气,顺着小周天溶入了经脉。这些灵气比从体外引入的灵气更活跃,已经运转加快的周天在这几股灵气的推动下,明显更快了,甚至引着体内先天之气开始冲击带冲二脉。 可惜的是,这几股灵气在冲击几下未成功之后,就后继无力了。虽然不知道这几股灵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谷璃还是引着先天之气将这几股灵气淬炼掉了。让人惊喜的是,这几股灵气被淬炼后所得到的先天之气,较之前从体外引入的灵气多得多。谷璃发现,似乎这几股灵气,比之前从体外引入的灵气更精粹。 之前在门派内,天地灵气很浓郁,但是每天能淬炼的灵气有限,谷璃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入世后,一则灵脉本身就没有门派内的灵脉好,二则魔气入世,灵气受浊气影响,很不活跃,这个时候,谷璃才发现灵气浓郁度的重要性。今天体内多出来的几股灵气,比世间的灵气要活跃的多,与门派内的灵气相差无几。而比门派内的灵气更好的一点则是,稍加引导就能归元正本,非常好控制。 打坐结束时已是第二天上午,谷璃睁开眼,就看到五方的小脸离自己只有寸余,吓了一跳:“你干嘛?” 五方一贯平板的声音透出欣喜:“谷师姐,带脉通了。” 谷璃被这个消息震得半天没回神。 五方推了推谷璃,又道:“带脉通了,谷师姐。” 看到谷璃打坐结束,妙妙公主殿下也凑了过来,甚至给了谷璃一个俏皮的笑:“谷师姐,今天继续吃烤鱼。” 谷璃被妙妙的笑脸晃到了,又隔了片刻才将五方的消息消化掉,想了想,抓着五方急切的问道:“昨天,身体里忽然多出了几股灵气,有没有?” 五方小鸡琢米一样点头:“就是那几股灵气,带脉就通了。” 妙妙看着迟钝的两人,一抬下巴问:“你们不会不知道那灵气哪来的?” “哪来的?”谷璃忙问。 妙妙撇嘴:“鱼啊。” 而君小醉则笑眯眯在旁边道:“小白的几株灵草,也功不可没。” 谷璃看向景白,景白点了点头。 “原来吃东西还有这个好处。”谷璃惊叹。 众人虽然都没有多说,但是很显然,是希望谷璃将聚餐一事大力发扬了。 小陶的表现是最明显的,昨晚众人没喝完的鱼骨汤都进了小陶的肚子。作为饕餮,虽然什么都吃,好吃不好吃却是记得最清楚的。看见谷璃打坐结束,小陶连清明怀里都不蹲了,直接蹲到谷璃腿上,口水都从嘴角滑了出来,双眼盯着谷璃更是炙热。谷璃甚至怀疑,若是不继续做吃得,小陶会将她吞进肚子里。 众人出来封魔,说得明白些,其实不是为了封魔,只是为了历练。而历练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功力更精进,既然眼前就有让功力精进的办法,众人自然是不急着赶路了。 走出帐篷,六尺来长的鱼怪尸体还搁在昨天的火堆不远处。因是寒冬,除了切口有点干掉,其他地方都还很新鲜。既然鱼怪有这个功效,自然不能将它浪费。昨天只是顺手取材,虽然说着这样那样吃,也只是说说泄愤罢了。今天,谷璃才开始认真盘算要怎么充分利用鱼肉。就算吃不完,也要想办法带走。 久无人烟的小岛上再次飘起了烟火,昨天还想东想西的洛飞扬,今天也很主动的给谷璃帮忙了。 陌未闻则就地取材,拿出他本来应该用来制作机关兽的手艺,做起了餐具。于庆武则被他支使着到处砍木头。天玑对于材料的挑选很严苛,对于会破坏长久使用的木纹,陌未闻一律扔给了谷璃当柴火。岛上的树木被于庆武砍掉了十之**,陌未闻才终于将众人要使用的餐具搞定。 洛飞扬有预感,这么下去,他们的封魔之途将会变成美食之旅,吃各种灵兽,各种吃法。但,等煮着灵草的鱼骨汤再次飘出香味来时,洛飞扬很快也随波逐流了。 今天拿来当调料的依然是各种毒药,谷璃还在景白的大力支持下,尝试了数种味道的毒药。君小醉用术法搬来当桌子的大石头上,菜色也比昨天丰富了许多,说是全鱼宴也不过分了。 有了昨天的先例,吞了解毒丸再吃起毒药佐味的鱼来,众人毫无压力。 只是不知道玉壶冢的祖师岐伯,知道自己的弟子将毒药拿来当调料时,会作何感想。 第四十四章 各显神通 一顿美餐之后,众人自用门派的法门截留灵气。 谷璃将鱼怪整个打理完毕又耗费了半天的时间,鱼怪身上零零碎碎不好带走的东西,甚至专门为小陶熬了一大锅鱼羹。这样一番处理下来,等终于再次成行时,已是第三天了。 剑阁古城有弟子开始回归门派时就已经入冬,隔了半月举行十派峰会,再到诸人行至三星滩耗费了半月,此时入冬已是月余。 第三天一行人从床上爬起来,出帐篷洗漱时,发现帐外竟然覆了厚厚一层白雪,天上还不断有鹅毛般的大雪飘落。最早起床的陌未闻在帐篷外喊了一声:“竟然下雪了。” 清歌听说下雪了,头发都没来得及梳,就从帐内闪了出来,惊喜的张开双臂承接满天雪花,高兴的道:“这满山满谷的雪白,看着倒有些像妙音宫的雪月湖了。” 除了清歌,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若是在熟悉的地方,下雪倒也罢了。此时这山中,一路行来本就没有路,雪下得大了,脚下不知深浅,以众人的身手虽然不至于跌倒,走起来却要费力许多。 妙妙穿戴整齐了走出来,看见满目白色,神情竟有些怔忪,不知在想什么。 谷璃走出来,发现湖面上结了薄冰,一片白茫茫一直延伸到对岸,远远望去,映入眼帘的是被白雪覆盖的山野和树林。此时几人都安静的没有说话,世间仿佛除了飘荡的白色雪花,再没有其他。 在这静悄悄的满目白色中,谷璃觉得有什么从心头一闪而过,却又来不及有所悟,就被五方一拉:“谷师姐,我们也洗漱。” 洗漱完毕,行李也都打包进了谷璃的乾坤袋,水面结了薄冰,木筏自然是不利行走了,众人开始商议怎么到对岸。 风之羽还在皱眉要怎么离开小岛,妙妙已张弓射箭,那羽箭初离弓弦,速度很慢,甚至让妙妙能在那一瞬间立在了羽箭上,离弦后不久羽箭的速度竟快了起来,妙妙也随着那羽箭破风而去,几十丈的距离倏忽已去,快到对岸时,羽箭力竭,妙妙轻身一跃,借了羽箭的最后一丝力,羽箭落在了湖面上,妙妙已是上了岸。有了妙妙投石问路,风之羽自然是有样学样了。 清歌见这二人走了,微微一笑,神色间极为自信。就见她琴弦一拨,几个彩色灵气球被她弹在了空中,这灵气球的速度比她之前与于庆武对敌时,弹出的速度要慢了许多。而众人眼前一花,清歌已身形微动,踩着灵气球往湖面行去。清歌从灵气球上踩过,这边的灵气球还未消散,前方又已有灵气球浮在空中,众人便见清歌合着琴音,腾转挪移间身姿妙曼的往对岸行去。 于庆武憨憨一笑:“这可难倒我了,我派可没有什么轻身功法。”话音刚落,他手腕上红芒一闪,五个红色小球又闪着光芒变作了一块盾牌,紧接着,那盾牌被他往湖面一甩,盾牌瞬间分成五片往湖面上一字排开,于庆武则踩着小盾一路飞驰,而盾牌踩到第五块,他便扔出了手中的短刀在湖面上续力,下一瞬,盾牌已在前方铺好了路。 清明比大家的都来得直接,摸着小陶的头道:“小陶,送清明过去。”小陶也不表示什么,大嘴一张,一阵劲风卷过,清明已被它连地面上的雪花一起,给吹到了空中,往对岸砸去。清明当然不会真砸在地上,在空中身子一扭,已稳当落地。等她站稳了,拿了长鞭在地上汇出一个小型阵法,随着清明一声低喝:“通灵。”小陶“嘭”一声,便从灵光闪过后的阵法内出现在了清明脚边。(..info好看的小说) 陌未闻见了清明所为,微微一笑,将自己的精铁兽往对岸砸去,精铁兽这次倒没有见风就涨,而是四肢在对岸着地站稳后才忽然变大,继而,往陌未闻所在的地方吐出了一只回旋镖。那镖在湖面上划过很长一道弧线往陌未闻飞去。回旋镖刚到陌未闻身前,陌未闻已站在了回旋镖上,众人便见陌未闻踩着那回旋镖在湖面上划过很长一道弧线,飞到了对岸。 谷璃见状,心下已有了办法。要说到借力,又有什么能比得上在飞剑上借力。便对五方笑道:“小师妹,我送你过去。”言毕,谷璃的咄则剑已浮在空中,一副等待五方差使的模样。 洛飞扬则舒缓了眉头道:“不如一起过去。”也祭出了自己的流光剑。 飞剑虽然能随自己的灵力而动,但要做到御剑而行,自然是境界不到的。同样的,想在自己的飞剑上借力,也受了局限。但,借他人之力的同时使用轻身功法却难不倒谷璃等人。 五方此时也领悟了过来,霸杀从她身后的剑鞘内也弹到了空中,口中应道:“好。”五方便落在了谷璃的咄则剑上,洛飞扬也踩上了五方的霸杀剑,谷璃则站在了洛飞扬的流光剑上。 三人对视一眼,谷璃口中念道:“走。”三把剑便在各自的灵力控制下,往对岸飞去。派内师叔及长老们经常会载着众人到处飞,几人并不是第一次站在别人剑上,那姿态自然得与御剑飞行一般轻松写意。若非一行人都知道他们是站在别人剑上,还真会误以为炼气初期就能御剑而行了。 这边的君小醉将耳边垂着的一绺长发,缠在指尖绕了一圈,对景白微微一笑:“你来还是我来?”说着,摇了摇手中的一张符纸。 景白见状,做了一个请手势,君小醉便脆生生喝道:“凝”手中符纸上闪出一道冰冷灵气,顺着君小醉指尖所指,湖面上三尺来宽的冰面迅速变厚。 君小醉笑眯眯道:“小白,我们也过去。”便斯斯然迈着步子,往对岸走去。 景白跟在君小醉身后也踏上了冰桥,身后却飘着一层灰色药粉,而他走过之后的冰面,则恢复了君小醉还未施术的状态。想来,他既然有办法将冰面还原,自然也有办法将冰面冻起来,也不算是借君小醉的势了。 到众人都抵达了对岸,除了妙妙还矜持的板着一张小脸,其他几人都相视一笑。 而后,于庆武却面容一整,严肃起来道:“雪地行走,与往时有所不同,为了安全和不影响速度,我要简单的布置一下。” 之前进入山林都是想怎么走就怎么走,雪地中到底是有许多不定因素。虽然于庆武一直以来没有什么突出表现,但于庆武的慎重众人也不反对。此时于庆武发号施令,众人也不觉得过分,都很安静的等待他吩咐。于庆武便结合几人的门派特性,将行走的顺序安排了一番。 射月山庄本身就是宿在山中,且常年飘雪,雪地的山野和树林是风之羽和妙妙最熟悉的地方,便着两人在队伍前探路。除了射月山庄,兽王殿就是最熟悉山林的门派了,清明便带着小陶紧随着风之羽和妙妙而行。 洛飞扬、谷璃、五方三人将清歌、君小醉和景白团团护住,陌未闻和于庆武两人则负责队伍后方的安全。 安排完毕,众人便保持这样的队形,进了山林。 伴随着鞋踩在雪面上的“吱嘎”声,人迹罕至的山林内留下了长长的几排脚印。而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些脚步并不凌乱,甚至隐含着规律。 入冬以来温度就一直在降,那时毕竟还有太阳,现在下起了雪,加上山林内不时阴风阵阵,到底是有些冷。 风之羽在前方探路,显得很谨慎,所以众人行走的速度并不快。尽管如此,他们的速度对于常人来讲,也是望尘莫及的。就算是平素在山中砍柴打猎身手灵活之人,不出一里地就会被他们甩得看不见踪影。 开拔没多久,谷璃就发现虽然背上起了薄汗,四肢却慢慢凉了下来。一个时辰之后,双脚都显得僵硬了,行走间不觉有些磕磕碰碰。而风之羽的速度并没有降低。之前觉得还不算快的速度对于此时的谷璃来讲,就有些吃不消了。见众人都没有什么反应,谷璃也不好说要休息。随着行走越来越吃力,谷璃不自觉的开始运转周天,好让四肢暖和一点。等谷璃发现自己的身手又灵活起来时,一感受之下,才发现了自己的周天运转。心下吃了一惊,却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为了能跟上众人的脚步,谷璃便让周天运转持续了下去,只是到底分出了一份心神去关注自己的周天运转。 而随着这份心神的注入,谷璃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耳边是众人行走在雪地上的脚步声,“吱嘎吱嘎”的声音并没有变大。但同时,却似乎能听清雪花飘下的声音。滑过树枝时是细细的“唰”声,在空中被风拂过时,雪花内部有细细的一整串“叮”声传出,而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又是微微带着“嘭”声的。紧接着,谷璃甚至能看清滑过树枝时,雪花被撞得微微散开时飘出的碎雪。但等谷璃凝神去细看时,却又只能看清那一大朵的雪花了。 第四十五章 天玑楼邱师叔 顺着碧波潭至神剑峰的灵脉,一行人天明起行天黑扎营,直走了五天,一路行来也没有遇到异常。(..info) 这日,风之羽一如既往在前探路,忽然饱含诧异道:“大家看,这深山中竟然还有村庄。” 大家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一片白茫茫中,有一面大约三十多丈高的绝壁。顺着绝壁而下,山谷内竟有一小片房子。此时大家刚刚起行不久,若在凡俗,恰是吃早饭的时辰,那小房子里冒出的点点炊烟,让众人竟有再世为人之感。这片房子之前,虽然被白雪覆盖,依然可以看出沟垄横纵,方田块块。田园静谧,自成一隅。 清明指着绝壁对面的山坡道:“看那里,有路可以下去。”众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清歌则有些犹豫:“我们要下去吗?”众人又都有些犹豫了。 最后谷璃道:“下去看看嘛,若是方便,可以问他们换个锅子什么的,总不好天天用小白的药鼎做菜。”几日里混下来,谷璃和景白也熟悉的可以如君小醉一般呼他小白了。 这么说罢,大家也觉得确实如此。景白的药鼎到底是炼药的,这么几日用下来虽然大家也习惯了,但是,若有锅子,小白想来也不会愿意用药鼎做菜。做好决定,众人也不再犹豫,往绝壁对面的山坡走去。 山谷不大,众人一开始所站的位置刚好与绝壁和绝壁对面的山坡成个三角形。远远看去,觉得那山坡近在眼前,结果一直走到下午,众人才算是看到了山坡的入口。 正要下山往谷中走时,妙妙却一挥手阻止了众人的脚步。继而指着下方快要入谷的山道口,道:“你们看那里。” 山道的下半部分不知为何竟用泥巴和石块将入口堵死了,之前在上面没注意,此时细看去,才发现靠近山道这边的谷底都堆着大量的柴火,而且一地灰烬,山壁上都是被火燎过得痕迹。(..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怎么回事?”洛飞扬首先皱起了眉头。 五方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气后道:“这里,灵气似乎有些暴躁,却不明显。” 于庆武看向君小醉道:“君师妹。” 君小醉点点头,祭出一张符纸,蓝色灵光闪过,蓝色字符竟射入了众人身边略高的那块山壁。 那山壁与大家近在咫尺,大家都吓了一跳,纷纷往另外一边拥了过去。虽然不过拉开了两丈的距离,却还是安心不少。以众人目前的实力,若是有人在身边突然发难,还是会有些顾不及的。 与往日不同的是,君小醉虽闭上了眼,却半天没有说话。 谷璃喊了一声:“君师姐,找到了吗?” 不问还好,一问去,君小醉竟全身发抖,闭着眼身子一软就这么晕了过去。站在君小醉身边的景白赶紧扶住了她,众人都以君小醉为中心收缩阵型,戒备的打量四周。 景白神色比刚才更严肃的了一些,把脉过后,有点疑惑,却还是道:“无碍,受惊而已。” 陌未闻皱了皱眉:“只是受惊,不是神识受了攻击?”天玑一脉,要以灵力控制机关兽完成各种动作,与剑阁古城略有不同的是,剑阁古城修炼的是先天之气,天玑一脉锤炼的是神识。像君小醉这般施术,是以灵气驱术,以神识探查。若天玑一脉弟子神识受损,也会出现君小醉这样突然昏迷的情况。陌未闻此言一出,大家都紧张起来。 于庆武肯定道:“至少,我们已经确定这附近有魔化灵物。” 清明皱着眉:“现在君师姐已经昏迷了,我们找不到地方,又不知道是什么,这……” 风之羽说道:“谷中既然有这般防备,想来对这魔化灵物已有过交锋,不妨,去打探一番?” 于庆武点了点头,对谷璃等人道:“你们三人那般御剑飞行,下这山谷再飞回来,可有问题?” 以灵气御剑打斗起来也可以坚持一天没有问题,御剑飞行耗费不了多少灵力,只是下一趟山谷,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于庆武见三人表示没问题,便道:“你三人结伴而行下谷打探一二,若有情况也好互相接应。” 三人便将自己剑都驱出鞘来,轻身而上,往谷底飞去。 谁知刚刚越过泥巴和石块筑起的石墙,一排羽箭就飞射而来,五方的大剑闪躲不及,洛飞扬只得借力跃起,幸而谷璃反应迅速,在洛飞扬跃起并指挥自己的流光剑靠过来时,及时拉住了洛飞扬,才算没有掉下去。 而石墙刚过,就听谷内一片嘈杂,靠近山道的石屋内,一群人执着镰刀、钉耙、甚至烧火棍冲了出来。 谷内冲出来的人看到站在剑上的谷璃三人,瞬间愕然,寂静无声。 谷璃等人看着这群人,也是无语。 过了片刻,五方从衣服上摸出一段细如毫发的丝线,平腔平调的道:“啊,谷师姐,我们触到机关了。” 这时,站在山道下方的人群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回过神来,走出来问道:“不知三位仙童,可是剑阁古城门下?” 洛飞扬应道:“正是。”却对他一个深山中贫家弟子能一眼就认出三人身份,感到诧异。毕竟,他已从五方和谷璃的身上深深的领会到,不是人人都知道世外有仙山。 那年轻男子瞬间喜上眉梢,接道:“三位仙童,小人告罪离开片刻。”便返身往谷内走去。 三人不知道他意欲为何,既然只是稍等片刻,便站在剑上没动。 而谷中冲出来的那些人,看他们就这么站在剑上浮在空中,脸色一时又惊一时又喜。 过了一会,便见那刚刚离开的年轻男子,扶着一位耄耋之年的白发老头,从绝壁之下的那片房子里走了出来。洛飞扬开始还有些疑惑,待他对上那双依然炯炯有神的眼睛时,心下一凛,忙招呼谷璃等人将剑落在地上,迎上前拱手道:“见过前辈。” 那老头一拂手道:“无须多礼。”继而问道:“同行之中可有天玑弟子?” 洛飞扬立刻知道这是天玑的前辈了,便道:“有,可是需接他前来相见?”那老头便点了点头。洛飞扬便也告罪一声,与谷璃等人御剑往山坡上飞去。 山坡上,陌未闻听说谷内有天玑的前辈时,也是大为惊讶。 谷璃三人中,五方的大剑御力略强,便由五方的大剑载着洛飞扬和陌未闻两人,四人一起,又回了山谷。 那老者看到陌未闻,叹息一声道:“陌师侄,三年不见,却已是这般大了。” 陌未闻对于眼前的老者一下就认出了自己,感到非常诧异,仔细打量了一番老者之后,颤声道:“莫非…莫非是邱师叔?” 那老者叹息一声道:“老朽已这般形貌,难为陌师侄还能认出来。” 陌未闻听了他的肯定,神色间更是震颤了,急切的问道:“短短三年,邱师叔你怎么……”却已是说不出话。 “寿元已尽,此乃散功之象,我如今只剩下炼气中期的实力了。”言罢,也不见那老者如何动作,洛飞扬便发现之前看起来深不可测的老者,如今只呈现出炼气中期的灵力。 陌未闻脸色一下变得苍白,立在当场,竟红了眼眶。 那邱师叔又道:“不知可否麻烦剑阁古城三位小友,将崖上各位小友请下来,与老朽进谷叙话。” 谷璃三人自然应承,又一次御剑往崖上飞去。等谷璃等人到了山坡上时,便发现谷口的石墙竟往山壁内缩了进去。原本以为要分好几次将众人飞下去的,这下倒省了事。 只是君小醉晕了,反正这时候也不用飞下去了,谷璃便让景白将君小醉抱到五方的大剑上躺着,一行人往山谷走去。 众人从山坡上一路走下来,却看得心惊肉跳。那山壁上,处处是机关。幸而刚才谷璃三人是御剑飞下山崖。若非妙妙及时发现不对,止住脚步,众人就这么贸然从山坡上走下来,就算不被打成筛子,大概也会被射成刺猬。 等众人抵达山谷时,那邱师叔似乎已与陌未闻叙旧完毕,陌未闻虽红着眼眶,却没有了刚才的激动之象。邱师叔让谷中人重新合上石墙后,带领众人往绝壁下的房子走去。 刚刚在谷外看着山谷,只觉得一派田园静谧。此时从这山谷田垄上走过,才发现这田垄纵横分部,竟是暗含杀机。 那邱师叔看着脸色微变的众人,笑道:“三年前从天玑告老回来,寿元已尽又不能再有进益,索性便在谷中捣鼓些旁门,打发时间罢了。” 陌未闻欲言又止,脸色却更颓败了。 邱师叔想来已是劝慰过他,见陌未闻心情未有起色,便转向洛飞扬道:“剑阁古城三位小友,借他人飞剑轻身而行,虽是取巧倒是行止方便。” 洛飞扬忙道:“让前辈取笑了。”虽然邱师叔此时是炼气中期的实力,能被陌未闻以师叔相称,散功之前少说也是筑基期,见识可不一般,洛飞扬也不敢怠慢。 那邱师叔笑道:“你也不必太拘谨,我不过是想说,若你三人将剑鞘也换着背,便很可以唬唬人了。” 洛飞扬哪里知道邱师叔会说出这样一句话,瞪了眼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谷璃“噗嗤”一笑,笑意莹然拱手道:“多谢前辈提点。” 邱师叔转向谷璃,脸上的皱纹挤得更紧了,笑道:“你这小丫头性子倒是活泼。” 这么几句话下来,众人自然知道这位前辈性情是个好相处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第四十七章 蜘蛛洞穴 君小醉之前已经晕了两次,这次既然都知道原因了,大家也没有那么紧张了。(..info无弹窗广告) 邱师叔却犯了难,原本以为有白水观的弟子在,会很容易就找到蜘蛛的根基所在,没想到白水观的弟子却害怕蜘蛛如斯。 好在君小醉醒来后,虽然仍然表示不愿意前往,却拿出了一盏驱魔灯。驱魔灯算是白水观很常见的低阶法宝,金色的灯架是一个灯笼的式样,笼内却不是灯芯,而是一块赤红的灵石。 “这盏驱魔灯只需我的灵力将灯架上的阵法驱动就行,灵石会维持驱魔灯的运转,驱魔灯自会寻到魔物藏身之地。”君小醉惨白着脸,又说道:“之前觅魔符穿进了山墙之内,我看见那些蜘蛛是蛰伏在洞穴之内,驱魔灯恰好适合在那种地形复杂之地使用。” 这个结果比邱师叔想得又要好了许多,加之身边也有了助力,虽然对于曾经筑基大圆满的他来说,只是几个小小的炼气初期,却对现在只有炼气中期的他帮助大很多了。 众人商议完这些,已是傍晚,遂决定明日一早,跟着驱魔灯前往蜘蛛洞穴。 第二日,还是雾蒙蒙的早晨,君小醉便在众人的要求下点燃了驱魔灯。随着盘坐在竹席上的君小醉将一股灵气打入灯笼内,橙色的灯光从灯笼内透出,灯笼就自己浮在了离地三尺的空中,两丈内的浓雾都被驱散了。君小醉往驱魔灯上拍出一张灵符,灯笼便自己往山坡的方向飘去。 谷璃之前除了乾坤袋,并没有见过什么法宝,见这灯笼竟可以自己浮空飘动,大感兴趣。灯笼飘走的速度比众人走路还要快一些。谷璃连忙跟上脚步,跟随灯笼往山坡上行去。 上了山坡之后,附近除了一片略高的山坡,并没有其他的东西,而灯笼果然也往山谷之上的树林里飘去。 随着驱魔灯飘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众人行走间不知不觉已是飞奔。看起来年老体迈甚至之前出谷还要人扶着行走的邱师叔,此时却轻身而起,比众人飞奔起来还要快上半步。留给众人的背影此时看来是衣袂飘飘,虽然身姿已经不算挺拔,却有一种与陌未闻一般风度翩翩的气度。 最后驱魔灯停在了一片枯枝败叶之上。 风之羽张弓拉箭,随着一只泛着红色光芒的羽箭落地,驱魔灯下方一丈内的枯叶被焚烧一净,露出一个四尺大小的地穴来。(..info好看的小说) 驱魔灯在地表停留片刻,便滴溜溜一转灯身,往地穴内飘去。 风之羽刚要下去,却被邱师叔拦住了:“还是我先走。”没讲原因,众人却都知道,地穴内的情况目前一无所知,实是杀机暗藏。邱师叔下去没多久,便让众人都下去。 谷璃跟在洛飞扬身后下到地穴,刚进地穴,便闻到一种莫名的味道,却直觉知道这是蜘蛛所留下的,谷璃瞬间有些紧张起来。身后的五方忽然皱眉道:“总觉得身边前后左右都是蜘蛛。” 谷璃忽然意识到,这次的情况与前两次相比微微不妙。封印蛤蟆时,蛤蟆是被引到岸上之后才动手。诛杀鱼怪时,更是没有给鱼怪入水的机会。这一次,却因为蜘蛛的习性关系,他们主动进到了蜘蛛的洞穴内。 进洞穴之前,风之羽其实已闹出了动静,蜘蛛却完全没有被惊动,这显得有些不合常理。有人在你家门口放了一把火,你会不冲出来理论吗? 洞穴内壁很干燥,石块之间夹杂这着土。也很宽敞,除了行走间需要微微躬腰,甚至可以让两人并行。一行人跟随驱魔灯一直往里走,转过了两个弯,驱魔灯的速度又快了起来。在一个又快要转弯的地方,驱魔灯滴溜溜转了次圈后停了下来。 邱师叔一挥衣袖,众人也纷纷停了下来。君小醉不在,大家不能清楚的知道洞穴内部的情况,却可以很强烈的感觉到前方洞穴内的魔气。谷璃好奇的往驱魔灯停住的前方看过去,五方也凑了过来。 谷璃是不怕蜘蛛的,但是,眼前的情况却让她忽然理解了君小醉。 转过驱魔灯停住的那个弯,顺着洞穴看过去,里面是一个比洞穴的通道要宽大数十倍的巢穴。众人一路走来,都没有蜘蛛在洞穴内的通道内行动,原来是都集中到了最里面的这个巢穴内。而现在,这个巢穴内,密密麻麻的爬着青碧色背上有七彩花纹的蜘蛛。蜘蛛叠着蜘蛛,只能见到满眼毛茸茸的爪子和巴掌大鼓囊囊的大肚子。 爬来爬去的蜘蛛做得却是同一件事,往巢穴正中一个已有成人高的蛹上吐丝。 这些蜘蛛挤得是密密麻麻,每只蜘蛛大约都有磨盘大小,高度却不足一尺。上面的蜘蛛便顺着下面的蜘蛛爬到蛹附近,围在中间的蜘蛛往蛹上吐完丝,便会换另外一只蜘蛛继续。咋看去它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实际上却是很有规律的在行动,所以,它们能把蜘蛛丝一点不沾在自己身上的缠绕到那个蛹上。 五方在谷璃身边道:“蜘蛛的丝有古怪,我觉得蛹里面的东西比鱼怪难对付。” 邱师叔带着点笑意道:“这位小友的神识很强大,似乎很适合修习我派的功法。” 洛飞扬奇怪:“邱师叔,贵派的弟子不是要求对数字有天赋么?” “这个嘛,也是一部分。”邱师叔笑了笑,道:“蜘蛛的丝确实有古怪,可以抵御神识的探查。稍加祭炼,便是一件法宝。” 祭炼法宝,这是谷璃等人暂时不会去想的事。炼气初期的修士对于灵气的掌握都还不能得心应手,又哪里能够去祭炼法宝。 更何况剑阁古城一派,一生只修一剑,剑修到深处,剑气伤敌剑心护体,哪里又需要什么法宝。 当然,剑阁古城的弟子在筑基后,便要开始学着练器,说得明白些就是铸剑。 除了天玑一派的机关兽是天玑自制,其他各派的兵器大部分也是出自剑阁古城。就如同天下阵法都出自蓬莱仙居一派,所吃的丹药也都是玉壶冢炼制一般。 第四十八章 仙心涅盘 “敢问你,何为仙,仙心又为何?”众人都答不上来。 邱师叔又笑着问:“那我问你们,为何要修仙?” “为了斩妖除魔。”五方第一个回答。 清歌掩唇一笑:“为了长生不老。” 听到清歌的回答,众人都笑了。 邱师叔问:“那什么是仙?” “仙嘛,当然是无所不能了。”谷璃大大咧咧的道。 “嗯,说得好,仙是无所不能。”邱师叔点头:“那仙心呢?” “唔……”五方迟疑了一下:“无所不能的心?” “那,什么是仙心弈剑诀呢?”邱师叔又问。 谷璃一手握拳一手做掌互击,几下之后,发出“啪”的一声:“无所不能的心来御剑,那自然是无所不能的剑。” 数月后,碧波潭至神剑峰灵脉,还波崖下。 三名剑阁古城的弟子,长剑一出,三道携着火灵气的剑刃往崖下飞去,剑锋抖动间风雷云动,天地为之色变,崖下一堆身染魔气的虫豸瞬间身首分离,魔气团团涌出,被随之而来的封魔石吸收一净。 从碧波潭往神剑峰一路行来,于庆武伤在上山关,景白虽救治了一番,却终不能使他痊愈,由陌未闻和清歌护送于庆武返程而回。春雪初融之时,大泽太阿城传信,启王驾崩,太康帝迁都昆仑凤凰城,将在三月于昆仑凤凰城登基。妙妙身为太阿城公主,将代表太阿前往凤凰城,是以,风之羽与妙妙在浣花溪一带离队回城。如今的封魔小队,只剩下谷璃、五方、洛飞扬、景白、君小醉、清明六人。 蜘蛛洞穴内,邱师叔一番话,几年苦功不及一朝顿悟。 天地万物,五行相生相克,其生必有其死,其强必有其弱。善火者水克之,善水者土克之。克其强攻其弱破其势。邱师叔有言,仙心乃是无所不能之心,仙心弈剑乃是无所不能之剑。所以,仙心能做的,不仅仅是让剑被灵气所御,亦能御灵气。几番历练下来,仙心弈剑诀功至此时,谷璃三人犹如出鞘之剑其势锐不可当。 同样的功法,若资质不同,结果自然不一样。五方天生通窍之体,一朝顿悟,所能领悟的,比谷璃和洛飞扬自然更快。此时的谷璃是炼气中期,五方已隐隐有步入炼气后期的趋势。 “过了还波崖,就是无忧洞了。”洛飞扬拽着地图,研究接下来的行程。碧波潭至神剑峰一条灵脉,几人走过的不过二分之一。 君小醉扔着驱魔符,扔下一句:“这魔物是越来越多了。” 五方跟在君小醉身后,将驱魔符炸出来的爬虫一一以真火剑燎过。 谷璃拿着一块封魔石紧跟在君小醉身后,把小虫子里涌出的魔气封印,道:“君师姐的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呀。” 君小醉看着满地的爬虫,皱了皱鼻子:“爬虫我本来就不怕的。” 灵兽小陶窝在清明怀里,等前面几人都走过后,将遗留在地上饱含灵气的尸体劲风一卷,吞入肚内。 看到小陶吃得满脸惬意,君小醉还是忍不住白了白脸:“这世上恐怕真的没有饕餮不吃的东西。” 将还波崖下的魔虫清扫一空,谷璃三人祭出长剑准备离开。因为同行只剩六人,而三人功力大增,虽然仍然要借他人之剑而行,却已经每把剑上都能多载一人。 此时三人祭出长剑,四女两男一宠,便从谷底拔地而起,往无忧洞方向掠去。 还未到无忧洞外,君小醉已经一张符纸临空甩出,众人在无忧洞外落地时,君小醉道:“蛇,我引它出来。” 片刻,无忧洞内传来轰鸣之声,一条十丈大蟒从洞内急速窜出。.info[] 蟒头刚探出洞外,蛇尾还未出,小陶张嘴一股劲风迎头砸在蟒头上,将它的迅猛之势给硬生生打了个趔趄。 谷璃弯唇一笑,其势已破,但攻其弱。蛇打七寸,蟒也不例外。咄则剑携着锋锐的金灵气倏忽已至,下一瞬,一嘭血光在大蟒七寸处喷出。 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戾气,蟒头昂起,似乎想要拼死一搏。洛飞扬的流光剑已高高掠起快速斩下。 蟒头虽然被斩,蟒身依然往众人冲过来,五方的霸杀携着土灵气抽出,蛇头还未落地,蛇身已被拍得滚倒在地。 蛇头落地处,一滩毒液将周围的地面都熬得滋滋作响,景白散出一把药粉,一切便归于平静了。 小陶蹦跶到蟒蛇身上,眼巴巴的望着还在拿封魔石封印魔气的谷璃。 夜晚,无忧洞外,药鼎内散发出浓浓的肉香味,谷璃将沿途采摘的灵草扔进药鼎,景白一捏法诀,药鼎的盖子便无风自起,盖在了药鼎上。 随着魔气散在世间的时间越长,他们所遭遇的魔物所散发的魔气越多,而越靠近神剑峰,原本应该更丰富的灵气却越来越稀少。魔气被封印后所得到的魔化灵物,尸体内的灵气却越来越丰富。本来在邱师叔那里换来的铁锅却被弃而不用了,因为后来发现景白的药鼎有汇聚灵气的功效,与铁锅煮出来的东西相比,不仅味道更鲜美,而且被封存在食物内的灵气更多。 一朝涅槃,没了剑不在手中就怕失去控制的顾虑,三人的飞剑竟有了一股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之势。 无所不能的心来御剑,那自然是无所不能的剑。这句话实际上便是《仙心弈剑诀》中的无上剑意。 若是谷璃等人是刚刚进入炼气期,便是有邱师叔的提点,几人也不可能真的将剑用到无所不能。在开阳的两年多,几人已经能让剑飞出御敌,却局限在长剑不在手就不放心的状态。 邱师叔的一番话,恰好解决了三人的瓶颈。而谷璃和五方在邱师叔的一问一答中所领悟出的,却是《仙心弈剑诀》中与广成子仙师立意相同的剑意。 开阳内也有无数前辈对《仙心弈剑诀》的领悟,有人认为,仙心弈剑便是随心所欲之剑,有人认为仙心弈剑是如臂指使之剑。但,无所不能之剑这个剑意,却从来没人想过。 修仙,因为是人所以才要修,以便成仙。而在没有成仙之前,他就是个人,他所能想到的,也只是人所能想到的。 邱师叔这一问,却并不是问剑是什么样的剑,而是问仙心是怎样的心。 两小的答案,虽说是误打误撞,谁又能说这不是机缘呢。 就如同因为没有锅子,所以拿了景白的药鼎来熬汤,对于他们来讲,这就是一种机缘。 药鼎内咕噜声响起,几人从各自的乾坤袋内摸出陌未闻赠送的碗筷,开始晚餐。 吃过晚餐,君小醉开始画符,几次失败之后,终于开口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 对于现在的谷璃等人来讲,灵气的淬炼已经不需要入定,周天运转间自然就淬炼掉了。坐在那里的几人中,谷璃应道:“什么奇怪?” 君小醉问:“按照长老所给的图。” 洛飞扬将图拿了出来,君小醉指着那道越往神剑峰,便颜色越深的灵脉线走向道:“这颜色越深便代表灵气越浓郁,可是,你们看现在这周围,还能感觉到多少灵气的存在?” 各派都是建立在灵脉最为丰沛之地,初出门派时,外界的灵气便显得稀薄,现在的无忧洞,说是没有灵脉之地,大概也有人相信。 洛飞扬皱着眉,已接道:“还有就是,最初的蛤蟆,我们一颗封魔石就够用了,可是现在,光是上午在还波崖就耗费了五颗封魔石,这一条蟒也耗费了三颗封魔石。更不要说封魔石内魔气的浓淡不同。” 谷璃歪了歪头,已说道:“我知道哪里奇怪了。灵气去了哪里,魔气为何这么多?” 五方道:“蛇肉内的灵气很多。” “但也不至于消耗掉整个无忧洞周围的灵气。”君小醉道。 洛飞扬点头道:“不错,所以,这显得很奇怪。” 眼都没睁开的景白忽然道:“时间,转化。” 几人都向景白看去。可惜景白认为把要说的已经说完了,闭口不再言语。 谷璃想了想,之后问道:“小白你的意思是,这些魔化灵物通过时间将灵气转化为了魔气?” 景白如老僧入定,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 虽然没有得到景白的回答,几人却已经顺着景白的思路想了下去,既而有些不寒而栗。 若按照景白的这个说法,岂不是只要有一丝的魔气在这里,再丢出一个魔化灵物,那,整个大荒之地的灵气,被全部魔化也指日可待。 如果是这样,为何长老们又会让他们来封魔呢?且不说那些师叔们,这些魔物长老们挥袖间便可以搞定了啊。 随即,谷璃又想到了没有跟来的筑基师叔们。他们后来去了哪里?一天当然是不够让筑基师叔们收拾掉一整个灵脉上的魔物的。或者应该问,他们离开之后,长老们是否还在西岭镇外的临时营地内? 谷璃下意识便往洛飞扬看去,却只见到洛飞扬双眉紧锁的深思神色。 第四十九章 三人行 几日后,白水观的传信却从侧面印证了几人的猜想。(..info) 白水观祖师仓颉当年创立白水观时,白水观九宫十八殿依西皇山而建,白水观最高建筑的祭天台,却是正对着皇陵的。千百年过去,皇陵已被人们称为古皇陵。白水观的祭天台却从未挪过位置,也没有理由要挪。 此次古皇陵之变,白水观首当其冲。 太康帝迁都凤凰城,白水观现任掌门也在太康帝宣布迁都之后,发布了一道似乎理所当然又另有深意的命令:白水观弟子除驻守太庙者,其余人等一律回观,护送太康帝迁都仪仗至凤凰城,此后,随太康帝迁观昆仑。 而给君小醉的传信中,则明言,白水观弟子离开之后,太庙驻守弟子将封印白水观山门,永不启用。是以,着令所有弟子回观准备迁观事宜。 君小醉收到传信后,结合之前几人的猜想,几人脑海里不免都浮现出白水观被重重魔气围绕的情形。 君小醉要走,一个人走大家是不放心的,景白与君小醉关系不同一般,自然是由景白陪着君小醉回白水观。 而君小醉和景白一走,便只剩下谷璃、五方、洛飞扬和清明四人。虽然众人都已是今非昔比修为大有长进,与之前浩浩荡荡的十一人比起来,四个人怎么都显得很单薄。 加上随着时间的流逝,灵脉内的魔物也比之前的要强大了不止一点半点。单说前几日被几人利落斩首的大蟒,要换刚入山时,大概就是十一人一起填了大蟒的肚子,而不是让大蟒祭了这六人一兽的五脏庙。 景白一说要走时,清明也已生去意。无奈之下,君小醉便问谷璃三人是不是一同回去。 洛飞扬却道:“我派弟子本就当以斩妖除魔为已任,更何况,若真如我等所想,更不能让这条灵脉上的魔物有存活的机会。” 景白闻言,未再多言,只是从乾坤袋内掏出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标注后塞给洛飞扬道:“以备不时只需。” 洛飞扬也未推辞,转对清明道:“白水观的情形已是如此,清明师妹大概也是不放心的,不如随君师妹一同下山,早日回兽王殿看看?” 清明自然是求之不得。几人一番话别,便就此告辞。 待君小醉三人离去后,洛飞扬却皱起眉头,长长叹了口气。 谷璃一笑道:“多愁善感的洛师弟,你又在想什么了?” 洛飞扬却半晌不语。 谷璃不满的撞了他一下:“喂。” 洛飞扬看逃避不过,才抬起头道:“你们要是想回去,也可以走的。” “哦?”谷璃弯眉一笑:“那你呢?” 洛飞扬却偏过头道:“青城洛家,与这条灵脉近在咫尺,我……” 谷璃一挑眉,问五方:“小师妹,你说这人该怎么办?” 五方没说话,举起一只手便往洛飞扬后脑勺拍去。 “啪”的一声响过,洛飞扬捂着脑袋蹲地:“很痛唉” 谷璃抱着咄则剑靠在一边的山壁上,仰头道:“过了神剑峰就到兵书亭的地界了,我还想赶紧除完魔去看我弟弟呢。” 洛飞扬捂着脑袋从地上站起来:“谷师姐,不要说得你好像是去踏青那么轻松。” 谷璃横了洛飞扬一眼,也一爪子朝着洛飞扬的脑袋拍去:“你也知道不是踏青,你还想一个人去?” 洛飞扬虽然想躲,却躲不过谷璃与她的剑一般诡秘莫测的出手,到底被拍了个正着。拍完不算的谷璃直接将手按在洛飞扬头上,将他的头发揉了个凌乱不堪。 五方在一旁咯咯笑起来,一双大眼并没有因为瓜子小脸上长了肉就显得小,而是愈发灵动了。平常五方老是板着脸,此时一笑,真正宛如春暖花开,笑得洛飞扬也怔在原地。 若是张中陵在此,知道这三人居然要以炼气中期的修为,就这么往魔气四溢的神剑峰闯去,怕是要不由分说将三人揪回去的。倒不是说三人没有一闯之力,而是历练,只是为了修为更精进,不是为了生死相搏。但是同样的,张中陵若是知道三人仅仅花了半年,就从炼气初期突破至炼气中期,甚至五方已有了突破至炼气后期的实力,怕也是不相信的。 自蚩尤与轩辕帝一战,大荒天下已平静了上千年,千年来,只有与这场大战隔了没多少年的破天之乱,而与女娲娘娘一起补天的修士,要么已经是元婴修士,要么已经坐化或者陨落了。 如今的结丹期修士,所经历过得最大的乱世,也不过是几百年前被徐剑灵所平息的天下割据。徐剑灵之所以插手凡俗之争,也是因为,仙门弟子说白了到底来自凡俗,天下割据自然也就有了仙门弟子混杂其间。即便是兽王殿蓉芮前辈,也不过是在助徐剑灵成事之时,被其他割据势力的仙门弟子所伤。此事涉及凡俗,与修行无关。 对这些结丹修士而言,魔物不过是传说中的事物,虽说剑阁古城门派教义要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更多时候却仅仅是在行侠仗义。他们不认为修行是要搏命的,而受这些结丹修士教导所长成的张中陵等人,也不认为修行需要生死相搏。 相反,谷璃等人被门派教导要以斩妖除魔为已任,不知该说生不逢时还是该说正是逢魔时期,斩妖除魔不再是传说中的事。而这三人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行在险路不自知。 只不过,剑仙广成子的剑,恰是悟于生死之间,成于乱世之上。这也是五方等人进益如此之快的原因之一。 笑过之后,五方道:“慢则两月,快则一月,谷师姐和洛师兄你们带冲二脉的先天之气应该也会如我一般充盈,届时,我们一起闭关。” 洛飞扬闻言,一怔:“小师妹,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可以闭关冲击炼气后期了?” 五方点点头,却并没有再说,而是扛着霸杀剑,往前走去。 带冲二脉先天之气充盈之后,便可冲击炼气后期。进入炼气后期,所要打通的是人体十二正经除任督带冲四脉余下的八正经。即手少阳、手少阴、足少阳、足少阴、手太阳、手太阴、足太阳、足太阴。天地存五行分阴阳,炼气后期之前,剑阁古城弟子能以先天之气调动所处之地五行灵气,能将通窍期之前的三阳诀转化为三阳真火诀,将八荒诀应用为八荒地正诀。而若能打通手足八正经,则可转阴化阳,虽还做不到呼风唤雨,却已能引雷凝冰。 与当初从炼气初期过渡到炼气中期不同。带冲二脉主防御,最容易打通带冲二脉的方式不是静坐,而是对敌。攻得越狠,先天之气受到的反冲力越大,打通带冲二脉的几率就越大。就算没有封魔之事,剑阁古城的长老们也会送他们去历练。仙心明悟之后,剑招威力大涨,谷璃三人也很快打通带冲二脉进入了炼气中期。其中又以五方霸杀剑势最为霸道,五方天生通窍之体,所以五方也是三人之中最快进入炼气中期的。 只是手足八正经与任督带冲四脉相比,虽然同样属于十二正经,却更为细小复杂,而且这八正经又各存循环,打通这手足八正经,需循序渐进,静谧施为,只能入定以神念引气而行。 这一闭关,快则月余,慢就不好说了。谷璃当然能明白五方这个举动的含义,现在的情况,哪里容得他们分批去闭关? 洛飞扬张了嘴想要说什么,被谷璃一脚踹过去:“还不快走。” “谷师姐……”洛飞扬无奈道。 “不想耽误小师妹的修行,我俩只能再努力一点,早日达到她现在的修为。”谷璃当然知道洛飞扬觉得过意不去。谷璃一直认为洛飞扬是他们三人中最聪明的一个,相应的,谷璃也一直认为聪明人总是想得特别多。看到洛飞扬的神色,只是更坚定了她的想法而已。谷璃却觉得,他们三人之前,不需要想这么多。 洛飞扬叹了口气:“也罢,小师妹心意已决,此时再劝也是白费口舌。” 谷璃跟在他旁边道:“知道就好。” 下定了决心,洛飞扬也不再颓丧,意念一动,流光剑已然出鞘:“既然如此,我们就快点走。” 谷璃招出咄则,两人分别跃上对方的剑往前面的五方追去。 快到五方身后时,谷璃喊道:“小师妹,走了。” 五方还未回首,两人已御剑在五方身边绕了一周。五方祭起霸杀,洛飞扬跃到霸杀剑上,五方自然是跳上咄则。 长剑轻身而起,越过树梢往前飞去。 虽然没有了君小醉,五方对天地灵气的敏锐,加上此时的魔物魔气之浓郁,已经不需要觅魔符都能找到了。 五方引路,自然是五方的霸杀剑行在最前,谷璃和洛飞扬指挥自己的剑紧随在五方之后。只是看上去,就是洛飞扬行在最前了。三人循着地图所指,一路往上元关掠去。 此时的三人尚不知道,他们没有下山回门派,却是逃过了生死一劫。 第五十章 森罗魔兵 一年后的早春,神剑峰北麓的山道上,往山下走来三人。(..info好看的小说)待走近了,便看清是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 当先一名少女身量不高却背着一柄宽大的黑色重剑,容色虽清丽却面无暖色,看着很难接近。另外一名少女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肤色白皙,五官不甚出色,唇边一抹透着狡黠的笑意,让整个人显得很是生动。紧随在二人身后的少年垂着头,眉目紧锁,本来一个潇洒少年郎却看着无比忧郁。 让人不解的是,三人明明气质不凡,身上的衣裳却颜色斑驳处处破口。少年身上的衣服勉强还算完整,应该扎在脚踝的裤脚,却已经上移到了小腿处,明显短了。 走在中间的那名少女看到山下的小镇,松了口气:“可算让我看到人烟了。” 少年跟在二人身后道:“先找个成衣铺换套衣服,再找个地方休息安顿一番。” 如此说着,原本看着还有些遥远的小镇,三人轻身而起飞掠几步,竟已入了镇。 太康帝虽已迁都昆仑,几年前的古皇陵之乱,却让出门行走的世人都多了刀剑傍身的习惯。三人身背长剑,在人群中倒也不怎么显眼,反而是三人的褴褛衣衫惹得人们频频侧目。 好在进城没走几步,便看见了一家成衣铺。 等三人再出来,少年已换了一套俗世的书生服,之前背在身后的长剑,也被他换成斜挎在腰间,做文剑之势。少女也都换了俗世女子行走江湖常穿的半臂短裙,里头白色的长袖长裤都扎了绑口,脚蹬长靴。只是一个是一袭绿色,一个一身轻粉。 “啧啧,满腹经纶的洛师弟啊~~接下来去哪?”洛飞扬不用回头,光听这说辞就知道是谷璃了。 “先去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去兵书亭。”言罢,洛飞扬当先往客栈走去。 谷璃挑了挑眉,没说话,拖着五方跟在洛飞扬身后往街对面的客栈走去。 神剑峰虽属蜀山山脉,却与秦岭已近在咫尺。下了神剑峰,落脚罗溪镇,离位于秦岭西南的兵书亭,以他们目前的速度,也不过一天路程。 谷璃三人在小镇上一番修整,隔日便预定往兵书亭去。马上就能见到小卡,谷璃却紧张了起来,非得走着去。若真就这么走着去,还是用凡俗中人的脚程,这一走可就得半个月了。偏偏谷璃平常很好说话,这时候倔起来,比五方还难对付。(..info好看的小说) 好在罗溪镇虽小,却五脏俱全。无奈之下,洛飞扬去车马行买了三匹马,骑马走总比用脚走快上一半。入镇之时,三人便将一身修为收敛了,此时三人再买了三匹马,算是彻底伪装成凡俗中人了。 走在前往兵书亭的山道上,谷璃手中扯着从树上折下枝叶:“小卡记得我,小卡不记得我……”念一声,丢一片树叶。 等树叶扯完了,谷璃哀嚎一声:“啊小卡不记得我” 洛飞扬心道,小卡被抱走时才一岁不到,莫说八年,便是八个月,也不记得你了。 “不对不对,这树枝没挑好,重来一次。”说着,谷璃抽剑往山道旁的树枝撩去,树枝在谷璃的剑下是一触既断,树枝断掉后便自行往谷璃飞来。 谷璃正要收剑回鞘,却忽然喝道:“什么人”声音起时,身形已从马背上一跃而起,长剑往树后的山壁刺去。 洛飞扬和五方神色一凛,已与谷璃背后相抵,成三角之势拔剑戒备四周。 “呛”一声响起,谷璃的长剑砍在了一面盾牌之上,谷璃一怔:“兵书亭弟子?” 长剑召回鞘中,看着那手持盾牌的弟子,谷璃心中却隐隐有不安之感。 “哼哼哼哼~~”略显阴沉的男声从盾牌后传来:“没想到,现在还有剑阁古城的炼气弟子敢在外面乱晃,还晃到秦岭来了。” 谷璃对此人低喝道:“阁下此言何意?” 树后之人手腕上一阵红黑色的光芒闪过,盾牌消失,显出一个身穿红甲的二十来岁兵书亭弟子,红甲之上却蒙着一层黑气。 五方惊得瞳孔一收,叫道:“魔气” 此时的三人已是炼气后期,神剑峰上三个月闭关,之后又花了半年多将神剑峰上魔物清扫一空,对魔气的熟捻程度,甚至不用真正感受到魔气,只要有魔物经过的地方他们便能寻踪而至。 谷璃方才取剑斩树枝时,并没有感觉到人,仅仅是出于对魔气的直觉刺出了一剑。 真正把人刺出来后,谷璃却心中一紧,此人离她不过数丈,却感觉不到人的存在,兵书亭没有听说有高明的敛息之术,那就只能说明,此人的修为比他们要高,而且不止一点点。谷璃大感不妙,也许不仅仅是炼气大圆满,搞不好就是筑基修士。 “你是什么人?”洛飞扬已与谷璃换位,与此人面对面问道。 “吾?”那男子哼哼一笑,应道:“吾乃森罗殿坐下三千魔兵之一。” “森罗殿?”谷璃与洛飞扬交换一个眼神。 洛飞扬低声道:“启王之子,曾迎战伯益王于雷泽。” 谷璃也皱了眉:“既然如此,为何会有魔兵?” “你们?”对面的男子斯斯然打断了洛飞扬和谷璃的对话。待两人往他看过去,他方继续道:“不会是刚从哪个山沟沟里爬出来?” 洛飞扬皱眉,谷璃神色一整,应道:“我们昨天刚从神剑峰上下来。” “切~”那男子做了个不屑的表情:“居然还真是……” 虽不解此言何意,洛飞扬还是问道:“阁下跟着我们意欲为何?” 那男子呵呵一笑:“做什么?自然是杀你们。” 话音未落,男子已手持短刀从树后窜出,兵书亭一派淬体,斗法多为近战。 见他轻身贴近,谷璃等人三把长剑也往男子绞缠而去,借这一阻之机往身后遁去。男子根本没给三人松口气的时间,已轻松避过长剑再次轻身贴近,道旁的三匹良驹却在这一回合之下血溅黄土。 --------近日在调整大纲,更新会暂时减少,请大家见谅。-------- 第五十二章 决定闭关 出了这样的事情,谷璃自然也不可能再去兵书亭看望小卡。 离了神剑峰之后,三人先是抽空发了一张传音符出去,得到的回讯却是,如果已经封魔完毕,可以直接各自返回门派。至于封魔石,交付给自己派中的执事就可。三人收到这样的讯息,只得日夜兼程往剑阁古城而去。 二十多天后,三道剑光落在剑阁古城的山门之前。山门处的筑基弟子验过腰牌,将风尘仆仆的三人让进山门。 回到开阳,看到了熟悉的亭台阁,和满目都是黑色侍剑服饰的同门,三人才有了一点安全感。往执事堂禀过之后,执事堂的师姐给三人发了新的侍剑服饰。三人一番休整收拾,便有执事堂的师姐前来,带着收拾整齐的三人,去见负责炼气弟子封魔之事的轩辰长老。 轩辰长老位列长老之位,自然也是结丹期师祖,外表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面白无须,眉目之间有分凌厉之色。 执事堂内,轩辰长老先问了几人从哪里回来,三人答了。又问三人得了多少颗封魔石。谷璃将六百多颗封魔石从乾坤袋内招出,交给了轩辰长老。 看着桌案上的一堆封魔石,轩辰长老眉间的凌厉之色淡了许多,看向三人的眼神竟显出一份柔和道:“本以为你三人能活着回来已是不错了,没想到居然收获不菲。”便问三人可还有别的收获。 谷璃便将之前封魔时带有魔气却封印不了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比如之前协助他们逃过一劫的魔豕之皮,还有从其他魔物身上得来的兽角之类的东西。零零散散的将长老桌案前的空地占去了一大块地。 最初轩辰长老还不以为然,到东西越来越多时,长老终于忍不住道:“这些东西你们且自己收着,到你们筑基之后,为自己炼剑时,也许用得上。”谷璃便将这些东西一一收了起来。 轩辰长老要过三人的腰牌,三道灵光闪过之后,对三人道:“我已将你们此行的所得换成派内威望值,载在腰牌之上,日后若有修炼之中需要用到弟子份例以外的东西,可拿这腰牌酌情换取。” 三人接过腰牌,对视一眼后,又一起望向轩辰长老。 轩辰看他三人的样子,便道:“可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洛飞扬便上前一步,将收在袖中的红色乾坤袋拿出来,递给了轩辰长老。 轩辰长老疑惑的接过乾坤袋,用神识往里面查看过一番后,神色一凛,对三人道:“你们随我来。”便带着三人往开阳院内他的住处走去。 到了轩辰长老的住处,轩辰长老等三人都进屋后,对最后一个进来的五方道:“把门关上。” 然后才拿着红色的乾坤袋问道:“袋内之物从何而来?” 洛飞扬上前一步道:“弟子等人从神剑峰下山之后,本准备往兵书亭去的,却在秦岭之上受此人袭击。另外……” 洛飞扬示意下,谷璃和五方将从此人身上得到的东西从乾坤袋内取了出来。 轩辰长老看着被五方取出来的数柄长剑,脸色微变,站在周围的三人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寒意。 “弟子三人将此人杀死后,因担心后有追兵,便没有及时处理尸体,而是将此人的乾坤袋清理了出来。这几柄长剑便在此人乾坤袋内。”洛飞扬说完,便立在一旁。 轩辰长老便让洛飞扬将当时的情况,详细的叙述了一番。 轩辰长老听完后,将地上的几柄长剑卷起收入袖中,对三人道:“此事另记一功,但切记不得将此事在派内宣扬。(..info好看的小说)”言罢,便另有三道灵气往三人的腰牌内窜去。 赶在轩辰长老开口赶人之前,谷璃上前一步道:“还望长老解惑。” 轩辰长老看了谷璃一眼,道:“有何不解之处?” 谷璃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为何此人要追杀我们,还有就是,人怎么也会入魔?” 轩辰长老冷笑道:“此人既然已经入魔,追杀你们太过正常。至于入魔,若人心中有魔,自然也能入魔。” 轩辰长老的答案咋一听,觉得合情合理,但仔细一想,却和没有回答没有两样。 可惜,不等三人继续发问,轩辰长老已经道:“若没有问题了,便去开阳内见过杜长老,让他看看你们目前的修行状况。” 谷璃三人只好行礼之后,退出了轩辰长老的住处。 杜长老便是一直带着他们修习《仙心弈剑诀》的长老。开阳内,杜长老见过三人,对三人短短两年已经步入炼气后期大为惊讶。检查过并无不妥之后,将《仙心弈剑诀》的最后一层心法给三人讲解了一番,便吩咐三人可以回去闭关了。 从开阳内出来后,三人站在廊下,一时放松下来,竟变得有些不太适应。虽然**上很疲惫,三人的精神上却保持着一种亢奋的状态。最后,在洛飞扬的提议下,三人往开阳的二走去,去查看一些与冲击炼气大圆满相关的前辈心得。 三人在给藏经阁的执事师姐验过腰牌后,往藏经阁内慢吞吞的走去。 还未走远,谷璃听门口那位执事师姐道:“原以为他们这批炼气弟子,出门历练之人已经不会有人回来了,没想到,这都一年了,今天又回来了三个。” “他们这批的弟子,加上他们三个,也只剩下六人了?”与那位师姐同在门口的师兄问道。 那师姐道:“我上次听两位长老说起,好像都是在回来的路上,死在森罗魔兵的手下。” “也不知道森罗弑父成魔之后,为何要与我剑阁古城不死不休。”那师兄回道。 谷璃和洛飞扬又不约而同往对方看去,正要再听下去时,下传来杜长老的声音,将两人呵斥了一番。 谷璃几人虽然没能及时弄明白究竟何事,却也知道了另有蹊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几日,谷璃就将这事打听了个七七八八。 启王之死并非天年已尽,而是死于他的儿子森罗的刺杀。 一年前,森罗刺杀启王于西陵皇城。而森罗杀死启王之时,不知为何,在古皇陵四周还未消散的魔气,一夜之间全往西陵皇城汇聚而去。森罗弑父,竟立地成魔。而誓死追随森罗殿下的三千亲兵,也被魔气噬体成了魔兵。 太康帝迁都,也与此事有关。那一夜之后,西陵皇城之内魔气憧憧,蓬莱仙居的阵法结界也不能保障西陵皇城之内人的安全,不得已之下,太康帝便只能迁都了。 也许是因为剑阁古城一直将斩妖除魔挂在嘴边,入魔之后的森罗及其坐下魔兵,便对剑阁古城的弟子展开了屠杀。 除了谷璃等人带回的那几把剑的主人,与谷璃等人一起出门历练的诸多弟子都已经丧命,且多是死于森罗魔兵之手。按派内长老的说法,森罗这是先下手为强。对于这种挑衅,早在一年前,派内已经有数名长老外出寻找森罗的踪迹了。 知道了这些内情,谷璃产生了新的不解,为什么都有长老外出寻找森罗的踪迹了,却没有人去寻找他们这些未归的弟子。而且,屠杀从一年前就开始了,为何连一张提醒危险的传信符都没有收到。 难道,他们被当成了诱饵?这个念头从谷璃心里冒了出来,虽然她觉得这个念头过于可笑,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最终,谷璃决定闭关。 她不想死,也不想再听到五方说出“我断后,你们先走”这样的话,那么,就只有好好修炼,让自己变强。 最重要得是,只有变强了,才能明白更多现在不能明白的事。 在神剑峰那样灵气稀薄的地方都能进入炼气后期,门派内的灵气充裕到让人觉得吃饭走路,都仿佛泡在灵气汇聚的水里一般,想要突破到炼气大圆满,想来也不是难事。 在开阳内查阅了前辈的心得,觉得对闭关之事该明白的都明白了之后,谷璃便抓着腰牌上了开阳的三。 突破到炼气大圆满,就是要打通除了人体十二正经之外的八大奇穴,与打通手足八正经相比,打通八大奇穴要更艰难,同时,要注意的事情也更多,其中一条便是绝对不能受外物干扰。 而开阳的三,则是布有防护阵法的,即便外面发生像地裂之变那样的大变化,在开阳三专用于闭关的阵法内,也能不受其扰。而进入三的防护阵法,则需要抵消腰牌内刚刚被轩辰长老打入其中的威望。 将腰牌交给开阳的执事师兄后,执事师兄将谷璃领到内一间空置的房间前,将谷璃的腰牌往房间的门牌上按去,一个与腰牌一样大小的凹槽出现在门牌上,谷璃的腰牌便如同一开始便从上面挖下来的一样嵌进去了,随着门打开,执事师兄将腰牌取出还给谷璃道:“你进去后,除非你同意开门,否则门不会从外面打开。” 谷璃谢过执事师兄,便走了进去。 第五十三章 意外筑基 服用了辟谷丹之后,谷璃往蒲团上盘膝坐下,将脑中的杂念一一驱除。(..info无弹窗广告)灵台空明之后,便将体内真元往心法中所说的八大奇穴冲击。真元刚往奇穴冲击而去,一阵刺痛便传遍了谷璃的四肢百骸。尽管早已做好准备迎接疼痛,谷璃却没想到会是如此难受。寻常受伤总才一个地方,而这一痛却是周身无一处不痛,避无可避。 已经下定决心的事情,谷璃不打算放弃,待这阵疼痛过后,谷璃再次聚集真元冲击奇穴。疼痛再次传遍全身,谷璃咬牙坚持住了这一波疼痛,真元汇聚未散,继续冲击。 若说人体十二正经是河流,那么人体的八大奇穴便是湖泊。奇穴未打通的情况下,奇穴便只是入水处被堵塞的干枯坑洞。谷璃现在要做的,便是挖开这被堵塞的入水口。但是被堵塞了十余年的入水口岂是那么容易疏通的。 再次汇聚的真元经历了五次疼痛之后,缭缭散去回归到十二正经之中,而之前被冲开的点点经脉也瞬间闭合,前功尽弃。却让谷璃明白了一点,原本以为经历过疼痛之后会稍有麻痹的经脉,不仅不会麻痹,反而会让疼痛更加敏锐。 盘坐在蒲团上的谷璃,将各种前辈心得从心中翻出来,过滤一番,选择了其中一种缓解疼痛的办法进行尝试,坚持了数息之后,宣告失败。不死心的谷璃换了一种方法继续尝试,数息后,再次宣告失败。无可奈何之下,谷璃干脆将各种心得统统尝试一番,最后,宣告失败。 却让谷璃发现了一个异常,各位前辈的心得中,记载了各种缓解疼痛的方法,其中不乏有描写疼痛感受的,似乎,与她的情况不太一样。虽然大家都会周身疼痛来表达这种痛不欲生的情况,但是实际上真正经历过疼痛之后,会发现痛的只是被冲击的那处经脉,而那种疼痛强度,让人产生了周身疼痛的错觉。 谷璃经历了数次尝试之后发现,她的周身疼痛不是错觉,在这种疼痛中,出现了其他人所没有的气血翻涌,她不知道是各位前辈忘了记载,还是真的不太一样。 但,事已至此,自然不可能放弃,否则之前的痛苦不是白挨了。此时距离闭关已经过去了十天,服用了第二粒辟谷丹之后,谷璃开始继续尝试。既然没有办法缓解疼痛,那就只能强忍疼痛了。 经历了之前的失败,再次开始冲击奇穴的谷璃发现,虽然疼痛不能产生麻痹感,却可以让人的承受能力提升。从最初只能坚持一次疼痛,到现在,她已经可以承受二十三次冲击,虽然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至少,如果承受力可以无限提升,那么,她打通奇穴还是有希望的。 十天后,谷璃服用了第三粒辟谷丹。此时的谷璃已经可以承受四十二次的冲击,但是距离打通奇穴还遥遥无期。 在坚持到第四十七次的冲击时,痛得恍惚的谷璃,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那种气血翻涌冲击的快要坏掉了,无论是坚硬的骨头还是有韧性的皮肉,都似乎化成了水,仿佛随时会随着疼痛产生的冷汗排出体外。与此同时,让谷璃觉得一定是错觉的,则是在这种身体快要变成水的痛楚中,十二正经和正要冲击的八大奇穴变成了独立的存在,还出现了另外两个不知道是什么,却与八大奇穴一样的不通畅的穴脉。那两个穴脉与八大奇穴如此相似,让谷璃产生了似乎也可以打通的感觉。 随着谷璃这个念头的产生,十二正经中被凝聚成八股的力量一下子又分了两股出来,往那两个穴脉冲去。 疼痛感再次升级,让谷璃比起疼痛来更加不妙的,却是十二正经再次分散的力量,被分成八股的力量已经不足以一次冲开奇穴了,分成十股之后,岂不是更难成功。 分散之后不能成功,那,如果现在把十股力量纠集起来先打通一个奇穴,然后依次打通其他几个,不知道行不行? 但是不等谷璃觉得行还是不行,只是这样想了一想的谷璃,发现体内原本被分成十股的力量,一下子就往那后来产生的两个不通畅的穴脉之一冲击而去。 真元失控会怎样?谷璃不知道,巨大的疼痛感已经将谷璃吞噬。 谷璃觉得自己好像飘起来了,难道死了? 继而谷璃发现也不对,是之前快要变成水的身体,一下子消失了,说消失了也不对,而是从水变成了更轻的气体。痛感一下子消失了,被拧成一股的真元则在冲击开了那个位于八大奇穴之前的穴脉之后,从那个穴脉内衍生出了一条原本不存在的经脉,往八大奇穴位于首位的抬肩穴冲去。 紧接着,之前一直未能打通的八大奇穴之间竟被一条之前不存在的经脉连贯起来,而那被拧成一股的真元则顺着这条经脉一一贯通了八大奇穴,最后,往自行产生的两个不通畅穴脉中剩下的那个冲击而去,这十个穴脉都贯通之后,十个穴脉竟首尾相连,自己形成了一个循环。 原本从十二正经贯通之后,就要开始从体外吸取灵气的奇穴,在形成了一个循环后,终于开始了从体外吸取灵气这个过程。 原本飘着的谷璃,瞬间被这股吸引力给吸进了十个穴脉中,体外的灵气也开始往十个穴脉内贯入。 身体不存在了,只有十个穴脉在如饥似渴的吞噬天地之间的灵气,仿佛变成了一个漩涡。 原本让谷璃觉得非常浓厚的灵气,在十个穴脉的这般吞噬之下,竟然觉得非常稀薄,被吸收进奇穴之中后,一瞬间就被吸力给压缩到不见。不知道过了多久,十个穴脉内终于传来了饱胀感。 和灵气一样被吸进奇穴中的谷璃一喜,这是奇穴被贯通之后,炼气大圆满境界的最后状态。这种状态就表示,可以筑基了。 还未等谷璃思考完毕,之前觉得被吸进十大穴脉内的谷璃,发现自己被弹了出来。紧接着,形成了循环的十个穴脉开始将之前吸收的灵气往任督带冲四脉内反向冲击,再从任督带冲四脉内往手足八正经衍生。 随着这一衍生的过程,被吸进奇穴之中时,感觉也被挤压缩小的谷璃,觉得气体一样的身体开始变大,并随着这个衍生的过程,身体开始恢复成血肉和骨骼的存在。 身体终于归位时,十个穴脉内的灵气也将身体的十二正经全部贯通了一遍。 还没等谷璃高兴,之前被吸收进十个穴脉内的灵气,开始往下丹田汇聚。 等、等一下啊我还没想好要筑怎样的剑心啊 从谷璃痛到恍惚时,就掌握了自主权的灵气哪里还管谷璃怎么想,继续往下丹田汇聚,很快就让谷璃的下丹田开始有胀痛感。 仿佛自己有意识的灵气,让谷璃产生了奇怪的感觉。万物皆有灵,人是万灵之首,所以,人可以控制灵气。而其他的灵兽,则是要等灵气吸收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产生灵识。可以理解为,灵气的汇聚会产生灵识,而灵气就算产生了灵识,还是会受灵兽的控制,也就是说,只是从某种意义上存在自主权。刚刚贯通奇穴之时,大肆吞噬的灵气,已经达到了筑剑心的条件,所以这些灵气就自己决定要筑剑心了?那是不是说,想要怎样的剑心,这些灵气就可以形成怎样的剑心? 下丹田的胀痛已经给了谷璃快要自爆丹田的感觉。与其坐以待毙,谷璃决定赌一把。 虽然还没想好具体要筑怎样的剑心,但是有一点却是很肯定的,她想要的,是一把无所不能的剑,那么,要筑的,自然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剑心。 让谷璃惊讶的是,紧随着这一个念头,刚刚汇聚到下丹田的灵气开始动作了。 最先,是灵气开始自行压缩,很快形成了金、青、蓝、红、褐五个小球,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随着五个小球的出现,最开始自行往下丹田汇聚的灵气,开始被五个小球吸引着冲进下丹田,全身的灵气都汇聚到下丹田之后,下丹田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剑影。随着剑影的出现,五个小球开始绕着剑影旋转。 旋转起来之后,五个小球慢慢变小,而剑影则逐渐清晰起来。最初是剑柄,然后是剑身。剑影也从最初的白色,变成了黑色的实体。 然后谷璃有点傻了,剑柄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剑身却断成了三节,剑尖部分独立一体形似柳叶,剑身中间则是一个两端都凹进来,剑刃处往剑尖和剑柄拉长的钺形,最后是靠近剑柄处,和剑柄紧紧衔接更像短剑的部分。 五个小球将剑身打造完毕后,只剩下米粒大小,谷璃还在愣神,五个小球已经化作五道流光往剑身缭绕而去,继而一阵光华闪过,剑柄化为了龙头的形状,黝黑的剑身上则盘起了一条长龙。金色小球化为龙身,青色小球化为龙眼,蓝色小球化为龙鬃,红色小球化为龙爪,褐色小球则往龙头正中处刻下了两个小字――无鞘。 谷璃无语了,虽然长龙将分为三节的剑身连了起来,可是,长龙却将剑盘绕的等于无刃了。 无鞘……连剑刃都没了,当然不需要剑鞘了。 第五十四章 十星连珠 等谷璃从入定中出来,就发现鼻端传来一阵异味,紧接着发现皮肤上有黏黏糊糊的感觉,睁开眼一看,一层黑色油垢状的东西将自己裹了一整层。谷璃这才想起,筑基之时,身体会自动排污,而她不小心筑基了。 好在闭关室内本也是可用来筑基的,里面除了桌椅床铺,其他用具也是一应俱全。让谷璃惊喜的是,澡盆内引入的水居然还是温水。 谷璃从乾坤袋内取出换洗的衣服,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收拾妥帖,这才打开闭关室的门。 刚打开闭关室的门,便有一张传信符窜到了谷璃眼前,谷璃将符纸捏碎了,发现是五方的留言。 五方冲击炼气大圆满,奇穴贯通之后,发现奇穴内并不是如众位前辈所言内里干涸,反而灵气满满,是以,五方便直接闭关筑剑心了,费时三个月,筑基成功。筑基成功之后,带她回剑阁古城的青霜长老便将她接走了。留言最后还说,洛飞扬冲击炼气大圆满已经成功,见五方筑基成功,而谷璃又还在闭关,便索性闭关静修去了,大概也要等筑基后才会出来。然后让谷璃出来了记得告诉她。 看到五方说费时三个月时,谷璃很震惊,在她的感觉里,时间顶多过了两个月而已,一时间谷璃也很想知道自己闭关多久了。最后谷璃决定,先出去再说。 从闭关室内出来,三的两位执事师兄正在闲聊,似乎在说关于谁筑基的事情,之前带谷璃到闭关室的那位师兄一脸羡慕的神色。 看到谷璃出来,那位师兄笑着道:“将腰牌给我一用。” 谷璃将腰牌递过去,那位师兄将腰牌接过去,用灵气一探后笑道:“谷师妹进去的可够久的,这时间,五方师叔都筑基成功了。”继而将腰牌递还给谷璃,却在谷璃伸手要接过腰牌时,那位师兄直着眼道:“谷师妹这是…啊不,谷师叔您也……” 谷璃这才想起,摇光和开阳的执事都是炼气大圆满境界的弟子,筑剑心一事并不是想成功就可以成功的,所以很多弟子进入炼气大圆满境界后便会停滞不前,很多弟子年纪尚轻,便留在两做执事,一旦哪日领悟了剑心的真谛,便会闭关以期来日。 虽然这位执事一脸震惊,却还是对谷璃道:“先恭喜谷师叔了。” 谷璃笑着谢过。 那执事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所在,又对谷璃道:“谷师叔既然已经筑基成功,那便要在杜长老处报备了,之后会有玉衡的执事师叔前来接引。” 谷璃点了点头,笑道:“多谢师兄,不知谷璃进去多少时日了?” 那执事应道:“六个月又十七天。” 谷璃想来也是,开始闭关时已是四月,若只是两个月,此时当是盛夏,但现在空气中满是凉意,已是深秋了。 既然说了要在杜长老处报备,谷璃自然是去见过杜长老。有了五方三个月筑基在前,杜长老对于谷璃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将谷璃反复看了好几眼,便让谷璃离开了。 回了住处,谷璃发现自己对于筑基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又想起五方说,出来了记得告诉她,便干脆将历练之时没用完的传信符摸出一张,给五方发了过去。 一顿饭的功夫,五方便出现在了谷璃面前。 见到了熟悉的人,谷璃终于放松了下来,五方还没开口,谷璃已经一把扑过去抱住五方道:“筑基了筑基了,高兴不高兴不高兴不?”若不是五方个子小小脸蛋也小小,还真是看不出谷璃是师姐了。 五方微微弯起嘴角,应了一句:“高兴。(..info)” 五方此时一身弟子服已经换成了和当初张中陵一样的筑基弟子的服饰,衬得五方也显得更精致了。 看谷璃盯着自己的衣服看,五方莞尔:“别看了,过几天,你也有了。” 谷璃笑着,却摇了摇头,对五方道:“我入门派的时候,便想着,哪一天可以和张师叔一样,穿上这些衣服,再飞着剑,我就觉得一生无憾了。可是,到今天终于筑基了,却发现,似乎一生才刚刚开始。” 谷璃一直都是笑眯眯的,五方倒没见过谷璃这种惆怅的模样,不过也看得出谷璃虽显得惆怅,内心却很平静,五方便只是拍了拍谷璃的肩膀。 果然,下一秒,谷璃已经对五方笑道:“不过,我们心高气傲的洛师弟啊,这次落在最后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呢。” 五方只是又弯了弯嘴角,接着道:“对了,谷师姐。” “嗯?”谷璃疑惑看五方。 “此次筑基,却有个怪事。”五方道。 “什么怪事?”谷璃问。 五方在谷璃身边坐下,方道:“我筑基成功之后,出来时,大家都说我筑基引发了不得了的天象,什么十星连珠,但是结合他们说的时间,似乎与我无关。” “十星连珠?”谷璃不自觉就想到她的十个奇穴。 “嗯,就是谷师姐闭关大概两个多月时,我当时正在筑剑心,那时只觉得周身灵气忽然一滞,就连体内的剑心都忽然一虚,差点失败,谷师姐当时不知道有没有感觉?”五方问道。 谷璃心中一紧,若说她闭关花了六个多月,那么,十个奇穴被贯通之时,也许就是闭关两个多月的时候。虽然她不想隐瞒五方什么,但是如果事关重大,她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便笑了笑道:“那时候我冲击炼气大圆满还没成功呢,对外界的事情好像没什么感觉。” 五方便只是点了点头,又道:“可惜洛师兄还在闭关,不然你倒是可以和他说说,怎样就这么快筑基。” 谷璃看着五方,比起一心为自己和洛飞扬着想的五方,想着隐瞒五方的自己真是惭愧,便岔开话题道:“等洛师弟出来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五方自然只是点头。谷璃便问起五方筑基之后这三个月过得怎样。 五方便说,青霜长老不爱说话,对她却不错。五方现在已经在青霜长老的教导下开始学习铸剑了,等学成了,便可以用青霜长老送她的材料,按她的剑心铸剑了。可惜青霜长老不爱说话,青霜长老门下也没有其他师兄弟姐妹。来之前五方已经问过青霜长老了,青霜长老也没有再收徒的意思,不然谷璃倒是可以和她做同师的师姐妹。 虽然剑阁古城派内同阶弟子都以师兄弟姐妹相称,若有同师之谊,那关系又不一般。自古以来,人皆是无利而不往,结丹期的长老个个都活得够久了,虽是仙门之徒,到底还是人,其中七情六欲总会引发种种摩擦,谁也不能说是一派祥和。 谷璃倒也不是特别惋惜,因为五方是青霜长老引进门的缘故,刚与五方交好那会,她便打听过这位青霜长老的脾性了,说不爱说话实在是太委婉了,那位青霜长老简直就是冰霜美人,也只有五方这个超级迟钝而且正在向冰霜美人发展的姑娘,才会以不爱说话来评价这位长老。 在谷璃的感觉里,她更适合找一位像张中陵那样和蔼的前辈做师父,可惜张中陵如今还只是筑基期,没有收徒的资格,不然,拜在张中陵的门下,光看叶凉的面子,张中陵就会是一个好师父。 两人又闲聊了一番,谷璃倒是期待起五方所说的剑池之行。 剑阁古城自建派以来便存在东、西两大剑池,有人说最初存在于剑池里的剑,是自己从剑池内诞生的,也有人说那些剑是广成子仙师锻造留下的。但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剑阁古城的弟子不论是在哪处陨落,按照剑心所筑出的剑,最后都会自行飞回剑池。如果哪一日,剑池内又多出一把剑来,且是派内某弟子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位弟子已经陨落了。 而派内弟子心法相同,往往时隔多年,便会有弟子的剑心会与剑池内的某把剑能相互呼应。是以,剑阁古城每有弟子筑基成功,便会引入剑池寻找是否有能与剑心想呼应的剑。而能在剑池内找到相呼应剑的弟子,同时能从剑上得到修行的提点,可以少走很多弯路,往往大成。 五方说要自己铸剑,那便是没有找到能呼应的剑,谷璃为此大为惋惜。 五方却不以为然的道:“我的剑心所能呼应的剑,已经化作了锁妖剑阁,所以,没有也很正常啊。” 谷璃噗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就肯定你的剑心与祖师的剑一样?” 五方歪头道:“因为,我筑剑心的时候,就想着,要一把与祖师的剑一样的剑心,然后剑心就出来了啊。” 谷璃闻言,却大为震惊:“你说你的剑心,只是这样想着,就自己出来了?” “对啊,很奇怪吗?”五方问。 谷璃问:“想想就有了,不是很奇怪吗?” 五方依旧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的,当初修习七煞诀时,煞气不是也想想就有了吗?” 第五十五章 初试剑 谷璃心中所想的是,结合她筑剑心时的情况,是不是可以说明,这世间的灵气,其实是可以沟通的? 至于拜师一事,就不是谷璃能操心的了。(..info)虽然筑基了,可对于刚刚筑基的谷璃来讲,只能是谁来选她做徒弟,还轮不到她去挑师父。 隔日,有执事送来了剑阁古城筑基弟子的衣服,除了衣服之外,还有谷璃成为筑基弟子后,第一个月的弟子份例。谷璃大略的看了一下,除了十两银子,还有五十块内含灵气的石头,金、青、蓝、红、褐五色各有十块。 以前谷璃不明白为什么弟子份例会有银子,衣食住行门派都包揽了,要银子作甚? 出门历练一趟才知道,行走在外的衣食住行,门派内都是不会再发放银钱的,吃饭喝水住宿出行便都是多年攒下来的弟子份例里的银子来出。最后的所得也不会变成银钱,而是作为对门派的贡献被记录在弟子腰牌之上。若像洛飞扬一样,俗世之中颇有集财的便罢,像谷璃和五方,便只能紧巴着用了。 刚入门时,弟子份例是二两银子,进入炼气期后涨到五两,现在筑基了,变成十两。不知道以后结丹了会是多少?谷璃哪里知道,结丹后的弟子福利反而没有银子发放了。 将筑基弟子的衣服换上,谷璃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往开阳走去。 开阳外,一位筑基弟子正在与开阳的执事弟子闲聊,见谷璃过来,拱手为礼道:“谷师妹,在下于锐,谷师妹先去拜别两位师长,便可随我前往剑池了。” 这位于锐师兄下巴上留着一撮胡子,看着三十多岁年纪,但脸上的沧桑之感却透出与张中陵截然不同的岁月痕迹。(..info)谷璃还礼,往开阳内走去。 每日用来打坐的开阳大厅,此时坐着初来开阳时带谷璃等人打坐的王长老,和一直负责谷璃等人修行的杜长老。谷璃上前,往两位长老身前的蒲团跪下,行三叩九拜之礼,谢过师恩。两位长老自然是勉励一番,便让谷璃跟随于锐去。 出得门来,于锐已祭出长剑等在那里。 开阳执事执弟子礼道:“恭送两位师叔。”于锐的长剑已载着谷璃离开了开阳。 谷璃回身看着逗留了差不多六年的开阳,心中有些感慨。 “谷师妹。”站在谷璃前面的于锐忽然道。 “于师兄。”谷璃忙转过身就是一礼。 于锐被谷璃紧张的样子弄得一笑,道:“谷师妹不必如此紧张。只是在下看谷师妹回头去看,少不得要说一句话。” 谷璃忙道:“于师兄请讲。” 于锐道:“我们剑阁古城有个传说,刚刚晋阶离开之前的地方时,切莫回头去看。据说,回头看得越久,下一个境界停留的时间就会越长。” “啊?”谷璃差点又要转回头去看,幸好克制住了。 于锐被她弄得又是一笑:“师兄我当初啊,就是回头看的太久,现在就停在筑基大圆满不得动弹咯。” 谷璃被他逗得一乐:“按师兄这么讲,岂不是只要多看看结丹祖师们的住处,就可以进阶结丹啦?” 岂料于锐竟很认真一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回头就借我师父的住处多呆几天去。” 待谷璃笑起来,他又道:“以后就要称呼结丹师叔们了,这个得记住了。” 谷璃看着这位热心的于师兄,好感顿生,拱手道:“多谢师兄,以后也还要请师兄多多关照了。” 于锐点头道:“应该的。”又对谷璃道:“那我便先给你说说如何试剑。” 谷璃歪头一笑:“洗耳恭听。” 于锐便也笑着道:“我们现在要去的是东剑池,除了几把上古时期剑池内就存在的剑外,其他都是历届筑基前辈陨落后留下的剑,经过剑池内多年灵气滋养,每把剑都有不凡之处。一会儿进了剑池,你先以体内真元与剑心相融,再将体外灵气与身体相合,若有与你相呼应的剑,此剑便会在剑池内大放异彩,清鸣一声飞到你面前来。” 说话间,于锐已带着谷璃飞到一片湖泊之前。一眼望去,平波千里,湖水偶有涟漪,映着蓝天白云,水色如镜。最为引人入胜的,则是从湖边延伸至湖中央的山峦。山峦从内岭一路延伸到湖中央,一路绵延的山体有着温婉的曲线,反射着清晨太阳的光辉,显得宁静而安详;唯有位于最前方的山石,仿佛从被人用剑劈开一般,垂直于水面陡峭而生,似一柄利剑直冲山峦之上,只感觉腾腾杀气扑面而来,第一眼便惊出了一身冷汗。 虽说在剑阁古城已呆了九个年头,到剑阁古城时,乘着明月长老的大剑入了山门,便一直呆在摇光和开阳内修习,去的最远的也不过是摇光和开阳外的树林。此时跟着于锐乘着长剑翻越了两个山头,才知道在剑阁古城内还有这么一处胜景。 待谷璃从山峦透出的杀气中回过神,便听身边于锐念了一串古怪的法诀,大喝道:“破” 那一个破字似乎承袭了无限的力量,谷璃只觉得耳边似有翻山移岭的轰鸣之声隆隆不断。空气竟也在这一个破字之下起了涟漪。随着眼前空气的扭曲,站在于锐的长剑上浮于湖水之上的谷璃,发现眼前的山峦竟真的起了变化。 那面陡峭的山体,竟从中间分为两面,仿佛开了门一般露出了位于山体内的玄机。除了外面那温婉的曲线,山体似被人为掏空,陡峭的山壁内凹进去一大块,此时山壁已开,便显出内里的万道霞光。而谷璃定睛去看时,才发现那依附于山体之上的道道霞光,乃是一把把的灵剑。 于锐也没有打搅沉醉于剑池奇景的谷璃,只是御着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载着谷璃落在了剑池之内。 进了剑池,外面看去的道道霞光在眼前更耀目了。除了道道霞光之外,剑池内还浮游着五色的灵气光团,一团团的灵气聚成拳头大小的光团,在剑池内飘来飘去,因为飘动而拖出的长长尾巴,让它们看上去像一尾尾彩色的小鱼。 谷璃伸出手,竟有一个光团绕着她的手飘了一整圈,才晃晃圆圆的脑袋游开。 “哇,好可爱啊。”谷璃不禁开口笑出声。 而那个游开的光团在听到那句话后,竟在空中扭扭摆摆的画出一道波浪线,才悠然游开,融入无数光团中消失不见。 于锐的视线却落在谷璃的脸上,少女的脸庞白皙无暇,在剑池中蒙上了一层霞光,没了之前的忧郁和后来的狡黠,笑着的眉眼显出了少女的娇柔和活力。他已经不记得他的少年时光,看着这样的谷璃,却隐约记得那时的自己也是如此快活的。尽管他舍得不打断谷璃,却还是清清嗓子道:“咳,谷师妹。” 谷璃从美景中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搁在肩旁的发尾。 于锐温和的笑笑:“先试剑。” 谷璃忙点头道:“好。”便闭上眼,按于锐刚才的所说,将体内的真元与剑心相融。 待体外的灵气也与身体相通之后,谷璃便发现体内的剑心忽然一震,幻出无数道与剑心一样的剑影,往剑池内的数万道灵剑弹去。明明闭着眼睛,却能清楚的知道剑池内灵剑的模样和位置,甚至连身后的剑也看的清清楚楚,谷璃觉得这感觉太奇妙了。 不过数息,那无数道剑影已将剑池内的数万道灵剑浏览而过,没有找到目标物,便快速而无声的从体外钻进下丹田内,与剑心合为了一体。谷璃也知道自己的剑心模样怪异,想要找到相呼应的剑只怕很难,此时剑池内没有清鸣声响起,谷璃也没有觉得失望。只是睁开眼睛,对于锐摇了摇头。 于锐见状笑道:“在东剑池没有找到相呼应的剑也不要紧,还有西剑池呢。天枢阁西侧西剑池里面的长剑,可都是结丹长老遗留下来的,跟这里比起来,更胜一筹。我们再去西剑池。”言毕,祭出了长剑。 谷璃笑笑的跳上了于锐的剑,对安慰自己的于锐道:“那就有劳于师兄了。” 看着眼前毫无失望之色的谷璃,于锐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眼前才十几岁的小姑娘。 刚筑基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希望能在试剑时,从剑池内找到自己的剑的。一则是剑池内的长剑多数已有御剑法诀在内,二则也可以省去寻找材料和铸剑的时间。虽然剑阁古城内诸多前辈都说自己铸出得剑更加得心应手,但是外出寻找材料和铸剑所耗费的时间,也足以将得来的剑祭炼的得心应手了。 他忽然想起了前不久被青霜长老带走的五方,虽然谷璃是笑着的,那位五方是板着一张小脸的。但这两人对于没在剑池内找到自己的剑时,所透出的眼神却是一样的。 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是如此。 第五十六章 灵剑大战 离开了东剑池,长剑在空中往天枢阁方向飞去。.info[]天枢阁西侧地势虽有起伏,基本属于开阔平坦,直到西剑池处才有山峦出现。远远便能见到一朵与天枢阁主差不多大小的石雕莲花,盛放在山峦之前,金色光芒将莲台附近的山峦都映照得仿佛穿了一层金甲,一种威严之气从石雕莲台上散放出来。这座莲台正是剑阁古城的西剑池。 于锐的长剑载着谷璃落在莲台之上,随着一声“破”,莲台上的金光急急闪动,随着金光的倏然散开再聚拢,金光扔在,只是莲台的花瓣和花蕊之上,纵横交错层层叠叠的,插满了闪耀着各色灵气的长剑。 西剑池内的灵气团都与莲台的形状相同,各色莲花漂浮在长剑之间,花与剑的场景充斥在谷璃眼中,与东剑池梦幻般的美景相比,西剑池内让人很明显的感觉到肃杀之气。 于锐站在谷璃身边道:“你再试试。”在见过谷璃的那种神色之后,于锐不知道为何也产生了一种,剑池内没有谷璃的剑的感觉,当然,试还是要试的。 谷璃便笑着点了点头,闭上眼,体内剑心再次一震,幻出无数道剑影,往剑池内的灵剑弹去。 数道剑影刚刚弹出,其中两道剑影就在经过某处时,被一股力道狠狠弹回。谷璃觉得体内气血一涌,那两道被弹回的剑影就浮在了空中,还兀自摇摇晃晃,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忽然被打懵了一样。 谷璃还没来得及明白怎么回事,又有三道剑影撞在了感觉不到的东西上,和之前两道剑影一样在空中摇摇晃晃。 站在谷璃身边的于锐就发现,谷璃继刚刚脸色一白之后,身体都晃动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让谷璃想不到的是,随着其他剑影的飞远,竟接二连三的被撞懵了。到最后,不要说试剑了,全都在浮在剑池里摇摇晃晃,竟然连飞回来都不知道了。 谷璃还是第一次使用剑心,不知道剑心里的这些剑影到底有什么用,但是既然是从剑心里出去的,怎么也要收回来,不然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谷璃只得在心中大喊:剑影,回来 浮在剑池里的剑影完全不动。 倒是于锐看到闭着眼的谷璃面色苍白身体打晃面浮冷汗,却还是没有睁开眼时,才在心中道,果然只是表现的轻松,还是想从剑池内找到剑得嘛。却哪里知道,谷璃是因为出去的剑影不回来,才急得冷汗直冒。 却说剑影犹自浮在剑池里打晃,对于谷璃的呼唤完全没有理会。 谷璃也不敢解除试剑的状态去问于锐,谁知道解除试剑状态后这些剑影还存不存在。唯一能联系的,就剩下那也许真的无所不能的剑心了。偏偏剑心还一点反应也没有。 剑心,你倒是给点反应啊。好歹告诉一下,这什么情况? 万籁俱寂。 谷璃也怒了:喂,你不是说你无所不能的吗? 一直没反应的剑心,终于在谷璃的下丹田内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 谷璃无语:你转什么转,把剑影召回来啊。 剑心还是自己转圈,不理会谷璃。 等了一会的谷璃忽然一想,不对,这剑心貌似有名字的 于是,谷璃心道:无鞘 还在自己转得开心的剑心被谷璃一叫,唰一下在谷璃的下丹田立得笔直。 谷璃恍然大悟,原来真的要叫名字 无鞘,把剑影唤醒。 剑心发出一声龙吟,伏在剑上的金色小龙从剑心上离体飞了出去,金色小龙在剑池内快速飞过,被金色小龙穿过后的剑影果然不再打晃,而是稳稳浮在空中,只是也不回来。 让谷璃觉得不妙的是,随着唤醒的剑影越来越多,金色小龙变得越来越细,到剑影完全恢复后,飞出下丹田后就变得有手腕粗细的小龙竟只剩下手指粗细。 将剑影全部唤醒后,小龙又钻回了谷璃体内,变成与剑心差不多大小的金色小龙,绕着剑心转了几圈后,便又伏在长剑上了。谷璃不放心的问了一句:无鞘,你不要紧。 无鞘竟也像刚刚的剑影一样,在谷璃丹田内摇晃了一下。 那这是有事了? 无鞘上下微微弹动了一下,就像点头。 那要怎么办? 无鞘又去三百六十度旋转去了。 谷璃冷汗:你转圈是什么意思? 无鞘继续转圈。 谷璃只好心道: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想办法。 转圈的无鞘一下又立得笔直,弹动一下做个点头状后,剑心一颤,这次却只有金色小龙出现了影子。 谷璃就见到无数条金色小龙从自己体内窜出,往剑池内的剑影游去,等金色小龙与剑影上的龙形重合后,原本是白色虚影的剑影上的龙影就变成了金色,继而浮着的剑影“唰唰唰”动了起来。 动起来的剑影竟然往剑池内的莲花灵气团杀去,莲花见到剑影靠过来,仿佛感到危险一样迅速躲开,剑影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一个剑影追不到莲花,就几道剑影对一朵莲花进行围追堵截,被围住的莲花很快就被剑影吸取一净。而吸收了什么颜色莲花的剑影就会变成和莲花一样的颜色。吸收的第一朵莲花是什么颜色,接下来也会追着什么颜色的莲花去。 谷璃眼中是剑影追着莲花跑,并且把莲花给吸收了。 于锐看不到剑影,只看到满池的莲花忽然从悠闲的飘荡变成迅速的动起来,大有逃命的架势,紧接着,剑池内的某些莲花就消失不见了。于锐大骇,偏偏也看不出莲花为什么消失。好在这种情况过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于锐便把这理解为剑池内的正常现象了,毕竟,也没有人天天守在剑池里。 剑影都从白色虚影变成浓郁的五色剑影后,便都停了下来。谷璃以为他们就要飞回体内了,谁知剑池内的五色剑影又动了起来,开始各种颜色互相厮杀。 喂,自相残杀算怎么回事? 无鞘没有回应,谷璃只能看着剑池内的剑影逐渐变少,最后只剩下十来把黑色剑体上伏金色小龙的剑影,与剑心如出一辙。 这下总该回来了。谷璃又失算了。 剑影竟然往剑池内的灵剑附体而去,被附体的十来把长剑发出清鸣声,往之前挡住剑影的地方冲杀而去。 谷璃耳中清清楚楚的听到清鸣,还听到了于锐的惊呼声,很清楚是真的附体了。 有没有搞错 无鞘哪里管她那么多,只管让十来把灵剑往剑池内的另外十来把灵剑砍来砍去,偏偏那十来把灵剑足有一半插在莲台之上。谷璃清楚的看到那些灵剑,在被无鞘附体的灵剑砍上去之前就拼命颤动,一副想从莲台内出来的样子,但是不知是什么力量将它们死死扣在莲台之上。到披着其他灵剑皮的无鞘砍上去,便只能发出刺目的灵光,抵挡无鞘的攻击。 剑池内一时间全是叮叮当当的长剑相撞之声。 于锐在筑基大圆满已经停留了二十多年,接引过无数的筑基弟子前来剑池试剑,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剑池内的长剑自己打架。 谷璃就见着无鞘将那被困在莲台上的长剑一阵猛砍,虽然毫无章法但是那些灵剑避无可避,也无所谓章法了。几百下之后,首先便是一把闪着红芒的剑内飘出一个只有灵剑五分之一大小的红色剑影,红色剑影刚从剑内飘出来,也和之前无鞘的剑影被撞懵了之后的状态一样,摇摇晃晃的飘在剑池内。 但是这些剑影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获胜的瞬间,被无鞘附体的那把灵剑就被无鞘抛弃了在地,无鞘从灵剑内脱体而出,比剑影更快的是那金色小龙,在剑影从灵剑内脱体而出的一瞬间,金色小龙就清啸一声,张大龙嘴将那红色剑影从剑柄处吞了进去。其他被攻击的灵剑最终的下场也和这把剑一样,虽然浮出的剑影大小颜色不等,却都在从灵剑内浮出还晕晕乎乎的情况下,就被金色小龙给吞了进去。这些吞了剑影的金色小龙下一瞬就钻回了谷璃体内,金色小龙全部回归后,剑影也在无鞘一震后,全部往谷璃的剑心处回归。 剑池内也终于安静下来。谷璃也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于锐脸色苍白的站在一边,谷璃一下子坐倒,将他也惊回了神,看着脸色也苍白如雪的谷璃,于锐忙问道:“谷师妹,你没事?” 谷璃却还在感受体内剑心的变化,剑心上黑色的剑体上多了流转的光华,不知是刚刚剑影吸收了莲花的原因。而之前一直感觉很安静的金色小龙,却隐隐散发着强大的气势,让谷璃觉得安静的伏在剑上的金色小龙可以无比强大。 本来还怀疑剑池内的灵剑大战与谷璃有关,于锐看谷璃坐倒在地,半天不答话,便理解为试剑状态下所受的影响更大,只怕吓坏了。便伸手要将谷璃扶起来。 第五十七章 选师父的方法 剑池内一无所获,于锐将谷璃带回了玉衡,安慰谷璃说:“长老们都说自己铸的剑更加得心应手,那样也不错啦。” “嗯,谢谢师兄,我也觉得那样不错。”谷璃笑眯眯点头。 于锐看她除了脸色苍白点,神色已恢复没事人模样,便带着她进了玉衡的执事堂。 与开阳和摇光的执事堂相比,玉衡的执事堂要大了许多,内里被雕花的木屏风阁成了很多间,每间里面都竖着很多柜子,柜子被分成大大小小的格子里,密密麻麻的摆满了东西,里面的执事也忙忙碌碌的。 于锐带着她进了执事堂后,便往左边第一间走去。 这一间里摆着四张桌案,每张桌案前坐着一人,分别是三位师兄一位师姐。 见于锐进来,几人纷纷和于锐打招呼,于锐笑着回应后,便带着谷璃往那位师姐走去。 赵师姐便也扔下了正在整理的书柜,转过身来淡淡喊了声于师兄。 于锐应过之后对谷璃道:“这是赵师姐。” “赵师姐好。”谷璃面带笑容乖乖行礼。这位赵师姐只是淡淡点了个头,谷璃见她刚才和于锐打招呼也只是淡淡的,知道这位师姐大概性子冷清,便也不以为意。 多年来于锐一直都是负责接引新筑基的弟子,赵师姐便也没有多问,从桌案下抽出一本簇新的黑面小册,坐下后往砚台里加了水,磨好墨问道:“名字。” 谷璃忙应道:“谷璃,五谷之谷,琉璃的璃。” 那赵师姐便在封面上写上:谷璃,轩辕历九百零六年造册(太康二年)。 砚台里的墨汁明明是黑色的,写在黑色的纸面上后,竟自己变成了银白色。写完后,赵师姐翻开外页后又问:“几岁入门?” 谷璃答:“八岁。” “十一岁入开阳?”赵师姐问。(..info好看的小说) “是。” 赵师姐一一记下后,问:“今年多大了?” 让谷璃莫名的想起,小时候还在南海渔村,鱼洗姨生下鱼贝贝之后,贝贝周岁时,贝贝的祖母坐在围炉边对鱼洗姨的一串问话,不由一阵冷汗,却还是答道:“今年十七岁。” 赵师姐正在润笔的手一晃,差点打翻了砚台,失措后搁了笔又问道:“六年筑基?” 小间内还在忙碌的三位师兄也停下自己手上的事,纷纷往谷璃这边看过来。 因为说得是事实,在众人咄咄目光之下,谷璃硬着头皮应道:“是。” 赵师姐再看谷璃的神色,就充满了不明的意味,重提了笔在册上记了。因谷璃身后没有灵剑,赵师姐便没有问谷璃灵剑的名字,而是在灵剑后面写了个“无”字。做完这些便将小册搁在一旁,从桌案内另拿出一叠看起来像符纸的东西,将刚刚记在小册上的又往这沓符纸上写,末了问谷璃:“有没有想过想要怎样一位师父?” “耶?”谷璃惊讶的看着赵师姐:“这个也可以说得吗?” 赵师姐淡然点头,谷璃却不知道,这位赵师姐实际上是看她六年就筑基,前途不可限量,如今借职务之便,给个方便。至于诸位长老,也会看在六年筑基的份上忽略这点任性了。 “哦~~”谷璃掰着自己的手指开始提要求:“嗯,最好性格好点,人随和点,细心一点,啊,我没有剑还要自己铸剑的,最好师父铸剑的手艺要好点……” “噗……”旁边却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笑。 谷璃顺着声音看去,是之前被于锐称作蓝师弟的一位师兄。谷璃听他笑,便觉得自己说得大概不妥了,此时往蓝师兄望过去,果然对方便带着善意道:“谷师妹,师父不是这么挑的。” “那个,我第一次拜师么。”谷璃抓着自己的发尾,有点局促道。 谷璃话音刚落,在场的几位师兄都笑了起来,就连这位一直淡定的赵师姐也弯起了嘴角,莞尔道:“一辈子也就拜一次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那位蓝师兄便接话道:“所以啊,若是有给你挑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提要求。” 谷璃忙对那位蓝师兄一拱手,笑道:“那就请蓝师兄多多指教啦。” 对方露出一副“你很上道嘛”的眼神,笑着道:“比如你,六年筑基,若无意外晋阶也会比一般人快很多。若是运气好,便是结丹也会快很多,虽然结丹后便都是长老了,师徒之谊到底还是在的。所以,你就比较适合找一位结丹后期最好是结丹大圆满的师父,如果师父能在你结丹前进入元婴期,那就最好不过了。” 谷璃听着,觉得蓝师兄说得非常在理。比起来,自己提的那些要求便显得很不成熟了。谷璃还是有点担心的问道:“这样不会冒犯各位长老吗?” 蓝师兄一笑,使了个眼色道:“这就要看我们赵师妹怎样给你妙笔生花,在诸位长老面前美言了。” “哦~~~~”谷璃转身,星星眼望赵师姐。 赵师姐被她的表情逗得“噗”一声笑了出来。 蓝师兄已笑道:“哎呀,我们赵师妹都被你逗笑啦,看来你不用担心了哟。” 自己寻了张椅子坐了的于锐,也笑道:“这都几年了,今天可算见到赵师妹笑了。” 赵师姐脸上浮起了几丝红霞,在符纸上唰唰几笔写完,一捏法诀,桌上那一沓符纸都化作小剑模样,往执事堂外飞去。然后才对谷璃道:“你别理会他们,师姐已经帮你把事情办妥了。” 谷璃看着随和了许多的赵师姐,忙揖礼道:“太多谢师姐了。” 结果,赵师姐嗔了她一眼道:“都说不用多礼啦,跟着于师兄去。” 生怕赵师姐恼羞成怒,谷璃忙蹦跶到于锐身前道:“于师兄,我们还要做什么?” 于锐站起身道:“其实也没什么要做,不过是长老们一时半会大概还不会过来,所以,先带你熟悉熟悉玉衡。” “有劳师兄。”对自己何去何从有些忐忑的谷璃又问道:“于师兄,长老们大概多久会来?” 领着谷璃往小间外走去的于锐小声道:“我派常说十年筑基,大部分却都是十几年才能筑基成功。资质好的,比如开阳主的亲传弟子张中陵张师弟,八年筑基便算是资质上佳了。而这次竟已有两人六年筑基了,那位五方师妹是天生通窍之体,六年筑基不足为奇,至于你嘛,哼哼~~” 谷璃觉得额头边有冷汗冒出来。 于锐已接着说道:“五方师妹是青霜长老领进门的,青霜长老又有元婴后期的太上长老剑圣贞吉撑腰,也没人敢和她抢徒弟。你进门时是谁接引你的?” 谷璃答道:“是张叔叔。” 对上于锐疑惑的眼神,谷璃又解释道:“就是张中陵张师叔,啊不,现在应该…应该叫张师兄了,嘿嘿。” 于锐点了点头道:“梁阙长老已经收了张师弟为徒,啊,梁阙长老就是摇光主,便不能收你了。你就等着还没收过徒的长老们打破头来抢你。” “啊?”谷璃不解。 “啊什么?”于锐问。 “什么…什么叫做打破头来抢?”谷璃再度冷汗了。 于锐被她问得叹了口气:“你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呀……” 谷璃不好意思的摸摸头:“那个……” 于锐已摇摇头示意无妨,接着道:“这天地间灵气浓郁,其实大部分人都是可以修仙的。只是,人心多叵测,虽然各派都有不涉俗世的规矩,但几百年前还是有大批的仙门弟子介入了俗世的帝王之争。徐长老入世平定天下之后,几百年来,各派收入山门的弟子已是大大减少,几百年过去,那时的弟子纷纷结丹成为长老,甚至资质上佳的长老已经结婴成为太上长老。怎么说呢……其实大部分长老坐下空虚,并无弟子。若有资质上佳的弟子筑基,自然是要抢破头了。” 于锐看谷璃已露出傻乎乎的惊讶神色,便笑道:“不说这些了,带你熟悉一下玉衡,以后可是要在这里生活几十年呢。” 说着,于锐已带着谷璃走出了执事堂,首先指着比开阳和摇光都要高了许多的玉衡道:“玉衡内大厅每月十日,便有长老来此讲剑,除了师父之外,多多听取长老们讲剑,可助你开拓思路。玉衡的二和开阳一样,放着前辈们的修炼心得。玉衡三之上,便都是闭关室了。和开阳没有太大区别。” 然后,于锐指着玉衡右侧道:“那边是烟火斋,就是吃饭的地方。你刚刚筑基,大约十日一食,若是师父的洞府内不开伙食,便到烟火斋来。” 于锐又指着玉衡左侧的一排砖石盖得房屋道:“那边是金石坊,学习炼器的地方。” 最后,于锐指着执事堂对面的一排厢房道:“在没有拜师之前,你先住在印心居。我也住在这里,以后要有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到印心居来找我。” 谷璃笑眯眯应道:“以后也请师兄多多关照啦。” 谷璃话音刚落,玉衡上空忽然传来金石风雷之声,数道磅礴的气势从空中直压下来,竟激得玉衡上一道金光闪过,自动撑起了防护大阵。 第五十八章 师父在上 谷璃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身边的于锐已经笑道:“果然打起来了。” 不知道为何,谷璃总觉得这位于师兄话里,满是幸灾乐祸。长老们不会听到么?听到了不会怪罪么。 “李修缘,你个黄口小儿,区区结丹中期,也敢跟我抢徒弟”谷璃还在为于锐担心,空中已传来夹着滚滚雷声的大喝。 “年师兄,话不是这么说啊,小妹和李师弟一样结丹中期,可也想收个好徒弟啊。”紧接着那滚滚雷动大喝的却是如丝露花雨一般清新的女声,这份在雷声下依然清晰的声音,也显出主人功力不凡。 谷璃大汗,长老们在上面吵起来了,下面说什么估计都听不到了…… 于锐已在她身边道:“男声是风雷剑君年善笳长老,哦对了,一般称呼各位长老都是以剑号相称以避名讳。若当着面,就得称呼风雷长老了。这女声是秋霞长老。” 自己的剑名无鞘,等结丹了岂不是要被人称为无鞘长老?好怪 “师兄的剑叫什么?”谷璃问。 “吾剑名不殆。”于锐答道。 好,无鞘长老似乎比不殆长老好听一点点。 两人说话间,空中已是雷声大作,数道蓝白色的雷光也砸在了防护大阵之上,紧接着,数道霞光与雷光战在一处。谷璃从底下往上看去,只见到灵光飞舞,没见到一个人影。 上面战得正酣,一道声音忽然在空中道:“当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死了呢,你们就先打起来了。” 因为完全看不到人,谷璃只好往于锐望过去。 于锐一笑:“不知道这是哪位长老,不过,应该是结丹大圆满境界的了。” 谷璃“哦”了一声。 于锐已经自顾自解释道:“派内结丹长老有上万之众,比筑基弟子还多,哪里认得全啊。.info[]” “这么多”谷璃这次是真的惊到了:“每三年才有百来名弟子入门,怎么会有这么多结丹长老?” 于锐答道:“那你算算,每三年有百来名弟子入门,一百年过去会有多少人,三百年之后会是多少人。而且也就是徐前辈统一天下之后,各派吸取乱世的教训,每年收入山门的弟子才限制在百数左右。然后你再算算,常人可活一甲子,筑基弟子可多活一甲子,结丹之后,再得六百年寿元,结婴长老我们就不说了。轩辕帝登基那年,我派就建立了,建派以来前六百年广开山门……” 谷璃掰着手指算,即便前六百年按百人入门来算,也是六万人啊,就算只有一半的人筑基成功,剩下的人再只有一半人结丹成功,那也是一万多人啊……这还不算后三百年里天资出众已经结丹的。 谷璃有点害怕了,指着天空道:“那等一下,这里岂不是人满为患?” 于锐望天,沉吟之后道:“唔…那也不会,大部分结丹长老不是外出游历就是在闭关,哪里会天天等着收徒啊。还有不爱收徒的长老呢,能来的最多不过百来人。” 谷璃捂着胸口,大大松了一口气:“师兄啊,你吓死人了。” “嘿嘿。”于锐笑出声来,谷璃发现,这位于师兄真的是,有点故意啊。 两人说话间,防护大阵外的战场又扩大了数倍,加入的人数也越来越多了。 虽然防护大阵撑起来后,已感觉不到阵外诸位长老的威压,但光看着天上灼灼闪动杀意凛冽的灵光,谷璃就觉得压力好大。说起来,这是她引发的战斗啊。作为小渔村里出生的谷璃,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轰动。 “醒时逍遥醉时歌,不理丝竹梦南柯,得清闲时尽快活,岁月如花开又落。(..info无弹窗广告)”打得几乎撼天动地的天空中,忽然传来非常不合时宜的吟诗唱词之声。那声音也不像之前那些长老一样,人未到声先至。 谷璃站在执事堂前,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随着那个“落”字的余音在空中缭缭散开,虽然看不见人,谷璃却知道那位长老人已经在上面了。 “诸位师弟啊。”那好听的唱词声带着笑意道:“难得我今日醒着,说要来收个徒弟,你们在这里打成一片,挡住去路了呢。” 站在谷璃身边的于锐脸上现出惊异之色,侧头看了谷璃一眼后,道:“没想到……” 随着这位长老话音落了,空中打成一片的诸位长老竟然纷纷停了打斗。慢慢恢复平静的天空之上,显出三十多位长老的身影。诸位长老激荡的剑气消散后,玉衡的防护大阵也收了回去。 谷璃将空中诸位长老一一扫过,最后将视线停在那唯一独立特性之人身上。 其他人都是站在剑上,唯有一人是横卧剑上,一手撑头一手还挽着一个葫芦。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男子,穿在其他人身上明明显得精神抖擞的黑色长袍,硬是被他穿出一份慵懒来。头发不知是没束好还是怎样,不少长发从发冠中滑出散在额前,偏偏他五官姣好,即便是这般不整的仪态,也让人看着别有风华,指摘不得。 看谷璃往他看去,他从剑上撑起身,很随意垂下一脚,挽着葫芦的一手则搁在另一只腿的膝盖处,末了,不知从哪摸出一张符纸来,扫过一眼,垂眸对谷璃道:“小谷璃?” 随着年岁渐长,已有很多年没人这样叫过谷璃。被这样叫着,谷璃顿时觉得这男子亲切许多,情不自禁便弯了嘴角。 看谷璃笑了,来人便微倾了身在空中问道:“可愿随我修行?” 谷璃还没反应过来,于锐已经一把将她从执事堂廊下推了出去。 醒过神来的谷璃忙站稳脚,对空中的某人道:“师父在上……” “无须多礼。”谷璃只来得及微躬了身,还未拜下去,便听到了这么四个字,接着浑身一轻,刚刚露出惊讶之色,人已落在了某把剑上,刚刚站稳,便闻到了一股酒香。 近在身侧的新师父微笑道:“坐。”视余人如无物。 谷璃在内心默念:各位长老都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非常紧张的在剑的落脚处坐了下来。 等谷璃坐了,新师父笑道:“走了。”长剑便破空而去,瞬间,玉衡便化作了天边一个小点,诸位长老更是已看不见了。 谷璃在内心深处默默掩面,众位长老,对不住了。 如此告罪一声,谷璃微微侧头,去偷眼瞧自己的新师父。 结果,刚侧过头,便被新师父盯个正着。新师父凑过身,道:“你要看便看,不用偷偷看。”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谷璃便不偷偷瞧了,大大方方侧过头,以很认真的眼神往新师父看过去。 新师父被她看得一愣,似乎想侧头,结果微侧了侧,又转回来与谷璃四目相对。 离了人群已经没了紧张感的谷璃,将自己的新师父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最后谷璃指着葫芦问:“酒?” 新师父已从刚刚的尴尬中自在脱身,微微一笑道:“修仙始知日月长,唯有一醉解时光。” 谷璃现在庆幸前几年在开阳读了不少书,不然她肯定不明白师父在说什么。伸手抹抹额,还好,冷汗没有。谷璃很费力的笑笑:“师父啊。” “嗯?”新师父转头看谷璃。 “您是到了玉衡,才看赵师姐的传信吗?”虽然新师父对自己的称呼让她觉得亲切,谷璃内心还是对那个当面摸出符纸的动作很好奇。 新师父将刚刚塞进腰带里的符纸摸了出来,将皱巴巴的纸团亮在谷璃眼前道:“这个符纸是专用的,看一眼就知道是有人要拜师了。而我刚好想收个徒弟,所以我就去了。” “哦,这样?”谷璃明白了。 结果,她家的新师父居然长叹一口气:“没想到是个女徒弟。” “那,师父您原本是想要收个什么徒弟?”谷璃觉得,她算是体会到洛飞扬每次露出无奈表情时的心情了,那种无力感,太无力了。 “这个嘛。”新师父抓抓头,又有几缕头发不听话的滑了出来:“当然是男徒弟比较好,不过乖巧听话的,还是女徒弟多……”听着她家新师父近似自言自语的话,看来这位师父在来之前,自己都还没想好要收什么徒弟。 果然,最后,新师父看着谷璃,笑得近乎甜蜜的问:“这些都是次要的。小谷璃,你厨艺怎样?” “师父啊。”谷璃继续很费力的笑:“结丹之后不是不用吃东西的吗?” 新师父敛了微笑,很严肃的道:“用不用是一回事,想不想,是另外一回事。” 谷璃内心流泪了,洛师弟啊,我以前对不起你,真的虽然我不是故意的。可是师父你是故意的,是的 “好。”谷璃点头。 “好是什么意思?”新师父对于自己的福利锲而不舍。 谷璃生平第一次叹气了:“师父,‘好’的意思就是,先试试再说” 新师父没表态,对这个答案持保留意见,末了留下一句:“没关系,不会可以学。” 师父,你好大度啊。于师兄,你是真的觉得这个师父不错吗?你没害我…… 第五十九章 师父饶命 不论怎样,谷璃拜师了,并且已经在前往师父洞府的路上了。两人说话间,飞剑已经跨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山岭。反正已经远到,谷璃连剑阁古城那把巨大的锁妖剑阁都看不见了。 谷璃犯愁了,在自己没学会飞剑之前,岂不是都得呆在师父的洞府里了?玉衡每月十日的讲剑,跟自己还有关系吗?自己的师父,看起来脾气倒是不错,但是铸剑的手艺怎样啊?于师兄把自己就这么推出来了,难道这位师父已经是结丹大圆满了? 谷璃还在胡思乱想,飞剑已经往一道山岭上降落。落地后,新师父便带着谷璃顺着山道往一处山崖走去。等新师父往山崖空处跨去,谷璃眼前显出一个山道。已经见识过剑池的幻象之法,对此谷璃也没感到惊奇,便跟着新师父往山道上走去。 山道是顺着山崖往下的,一路走山道就慢慢变窄,再后来就顺着山道进了山洞,到山洞窄到只容一人通过,走了十几丈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明静的湖泊,一方竹林掩映的小岛。竹林深处显出竹制屋檐。 而从湖岸处,则有一道拐了几道弯的竹制小桥,一直延伸到湖心处。新师父已经踩着飞剑划过湖面直奔小岛了,谷璃老老实实沿着竹桥往湖心岛走去。到了湖心岛上,便见到一排竹制长屋坐落在岛中央,她家的新师父则不见踪影。谷璃站在竹屋前正犯愁呢,她家新师父从第三间屋子里冒出个头:“小谷璃,进来。” 谷璃闻声,忙往那间房走去。刚到门口,新师父已经道:“你以后就住这里了,没问题。” 谷璃站在门口一看,屋内很简单,一个竹制的柜子,一张竹制的床。谷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想,终于想起来:“师父啊,你为什么不是住在洞府里?”还在摇光时就听人讲,派内长老们开山辟石而居,内以山石为屏外有阵法护府,没有洞府主人的允许,那处洞府便是有飞天遁地之能也是进不去的。结果,她家新师父就住在岛上? 已经从窗子钻到廊外的新师父应道:“你刚刚不是过了山洞么?师父我府上就是这里了。” 原来洞府还可以这么解释……谷璃差点跌倒。 看着竹屋,与坚硬的山石相比,怎么都显得羸弱,谷璃不放心的问:“那,师父你在哪打坐修行?”。 新师父抬手指屋前竹林下的一块大石:“那里。” 谷璃冷汗了:“那师父你闭关呢?又在哪里?” 新师父眼神示意刚刚指过的竹林下大石:“那里。” 谷璃看着这空旷的山谷,内心大大不安,在外面闭关,安全吗? 新师父看着谷璃的神色,淡然一笑:“小谷璃啊,人既然有生就应该有死,若是在这谷中还天降灾祸让我死了,那也不必太过伤心。”言罢,已身形一晃,坐在了大石之上。刚刚风平浪静的湖水忽然滔天而起,在岛外沿着小岛旋转起来。谷璃细细看去,才发现那旋起来的湖水,哪里还是水,分明都化作了飞剑模样。下一瞬,她家的新师父已经从那大石之上飘回谷璃身边,而湖水也恢复了无害的平静。 谷璃看着这犹如天罗地网的水剑湖泊,再看看一脸淡定的说着自己不怕死的新师父,她觉得自己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想说两个字:无耻。 却说,谷璃正心情复杂的熟悉新师父的住处,于锐则带着派内的数位长老进了西剑池。 送走谷璃之后,于锐便将剑池异常之象汇报给了执事堂的结丹长老。就算此事与谷璃无关,这种异象也是要上报的。在已有魔气入世的情况下,万事都要小心。 结丹长老听了于锐所说,觉得事关重大,虽说派内自有铸剑之术,但能在两大剑池内寻到灵剑的弟子都会很快成长起来,两大剑池的地位也不言而喻。 千年来只听说派内弟子陨落后,灵剑便会回归剑池,却从未听说剑池内的灵剑在有主人之前,能自动脱离莲台,更过分的是会去攻击其他灵剑。是以,玉衡执事堂的几位结丹长老,便都放下手边的事,一起跟着于锐到了西剑池。 于锐指着躺在莲台上的数十把灵剑道:“尚持长老,这些就是之前从莲台内自行飞出的剑。” 那位行在众长老之前,看去四十多岁的男子,捡起其中离得最近的一把剑,看过一番之后递给众长老看过,又将另几把脱离了莲台的剑一一看过,众长老都摇头显然并无发现。尚持长老便问道:“哪些是被攻击的剑?” 于锐又将被攻击的数十把灵剑一一指出。 数位长老将被攻击的剑也一一查看,其中一名长老忽然色变,指着身前的剑道:“这…这是勾翩师兄的剑,剑灵呢?” 另一位长老也惊呼道:“这是瞬菱师妹的剑,剑灵也没有了。” 另几把剑,在场的诸位长老都不认识,尚持长老当即摸出一张传音符,要求查找其他数把长剑的记录。片刻,从天枢方向飞回的传音符证实了数把长剑均应该有剑灵的消息。长老们看着剑池内灵光明显黯淡许多的数十把灵剑,神色比进剑池时更严肃了几分。 尚持长老道:“原本只以为是灵剑相斗,没想到,是被吞噬了剑灵,我等即刻去见掌门。” 于锐也有些头大了,他尚未结丹,不殆剑也是自己铸造的,自然是不可能有剑灵的。就算结丹了,在没有滋养出剑灵前,也是无法分辨哪些剑内有剑灵的。在他带人前往剑池,破开剑池禁制时,被人钻空子吞噬了剑池里的剑灵,这……于锐冷汗涔涔。 尚持长老看着紧张的于锐,道:“你不必紧张,剑灵被吞噬一事,建派来也是首次发生,吾等尚不明原因,你自然也是不知道该如何防范的,一会儿见了掌门,将当时的情况仔细汇报便是。” 于锐忙应道:“是。” 湖心岛上,谷璃正蹲在湖边洗菜,某无良新师父躺在竹林旁的大石上,笑嘻嘻道:“小谷璃啊,不要有怨气嘛。” 谷璃瞪一眼新师父,无语。 “其实呢,铸剑和烧菜是一个道理,火候是很重要的。等你什么时候能将烧菜的火候控制的炉火纯青了,铸剑也就算入门了。你看,师父我绝对不会误人子弟的。”无良新师父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谷璃洗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想一想,新师父说得似乎有些道理。转回头再看她家新师父,觉得还是不错的嘛,至少没有不靠谱到需要换人。 趴在石头上的某师父看着谷璃眼神的转变,低低嘀咕了一句:“徒儿啊,你不要太好骗么。”当然,谷璃是没有听到的。 等谷璃将几盘小菜端到新师父面前时,师父的眼神明显有惊喜:“光闻着这味道就觉得不错。” 可惜,还没等某人提起筷子,一把黑色小剑唰一下出现在两人面前,下一瞬,黑色小剑已化作了一张传信符,正要大快朵颐的某人神色微变:“门派召集令? 谷璃见师父将传信符看过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对谷璃道:“给师父把菜温着,为师去去便回。” 谷璃点头应下。下一瞬,一道长虹从谷底直贯苍穹,湖心岛的主人已不见踪影。 虽然从未见过门派召集令,谷璃也知道只有发生了严重到会影响门派存亡的大事,才会由掌门发出门派召集令。 将几碟小菜端回厨房温好后,谷璃看着被师父遗忘在大石上的传信符,有些好奇,走过去微弯腰往召集令上看去:剑阁告急……西剑池十一把灵剑剑灵被噬…… 谷璃被惊得一个趔趄,捂住了嘴。十一把,不就是刚好被她的剑影狂殴的那些灵剑的数量? 难道,被金色小龙吃掉的,和剑影看起来很相似的那个,是剑灵? 谷璃心慌慌的扶着大石站着。谷璃看着大石上那张门派召集令,脸都黑了。 无鞘啊,你还没用给我带来任何益处,就先给我闯下了这等弥天大祸。难道,这就是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洛飞扬如果听到,就会说了:谷师姐,你用错典故了。 如果告诉掌门,吃得时候不知道是剑灵,会不会罚得轻一点? 或者,无鞘,你还能吐出来不?无鞘没有反应。 问题是就算能吐出来,也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还回去。 也不对,就算还回去也没用了,现在都被人发现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某无良师父回来时,就见到自己的小徒弟跟个陀螺似地,正围着那块多用大石头打转,并且,偌大一个师父都坐在大石头上了,她居然没发现。 无良师父出声道:“小谷璃~” 谷璃继续无意识绕圈。 “小谷璃啊~” 无良师父终于忍不住低喝:“小谷璃” “哇啊”被惊回神的谷璃被吓得一声大叫,下一瞬已经心虚的“啪”一下跪在地上:“师父饶命” 第六十章 不知者不为罪 小得时候,谷璃敢装神弄鬼去吓唬同门,是因为她觉得整件事情里,她没有错。 神剑峰上,谷璃能静下心来应对兵书亭入魔弟子的追杀,斩妖除魔本就是伸张正义,她可以坦然相对。 而金色小龙吃掉了剑池内的剑灵,不告而取谓之“偷”,更何况居然严重到惊动掌门发出了门派召集令。谷璃被她新师父一声低喝就吓得跪地,倒不是因为她胆子小,起主导作用的,是她心虚。 从这一点上来讲,谷璃大概是做不成坏人的。 坐在大石头上的师父挠挠头:“我很可怕吗?” “啊?”谷璃偏头,总得来说,她的师父还是不靠谱的。 “还是,你把师父的口粮吃掉了?”不是,是她的剑心把剑池里的剑灵吃掉了。 “或者,你有什么事情瞒着师父?”头顶上,师父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严肃了。 谷璃不认为她一个小小的筑基弟子,能与十一把灵剑相比。既然剑灵被吞噬能查出来,那她吞噬剑灵的事,说不定也能被查出来。现在不说,日后若是被人查出来,一派之力,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抗衡。更何况,此事是她有错在先。 心虚的谷璃抬头,道:“师父,徒儿有一事,望师父做主。”说完了,视线便停在了那张黑色的门派召集令上。 某师父顺着谷璃的视线看去,有些迟疑的摸起那张黑色符纸道:“莫非是此事?” 留了一个头顶给自家师父的谷璃,点点头。湖心岛上一时间无比安静。 片刻后,大石上,某师父忽然一笑:“小谷璃,你好像到现在还不知道为师是谁。” 谷璃点头,她确实不知道。 某师父道:“我叫徐剑影,吾剑名灵扼。” 徐剑影这个名字,谷璃第一次听到,但是若说起灵扼长老,即便孤陋寡闻如谷璃,也是如雷贯耳。.info[]剑阁古城之内,最富盛名的元婴期太上长老是五方的师祖贞吉,而名号最响亮的结丹长老,则是谷璃眼前这位新师父,灵扼。 灵扼长老,十年筑基,二十年结丹,其后,仅仅花了一百二十年就进入了结丹大圆满境界,虽然结婴失败了一次,却也同时领悟了本该是结婴期的大神通。和灵扼之名一起传遍四方的,还有这位长老的某些恶习,比如嗜酒如命,再比如喝醉了六亲不认。 谷璃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在玉衡时,他一出场就敢对在场的诸位结丹长老都称呼一声师弟,剑阁古城的唯一一位能与元婴初期修士一战的结丹修士,其余的结丹长老自然只有给他当师弟的份。也难怪于锐会将她一把给推出来。 谷璃期期艾艾的道:“灵…灵扼长老……?” 徐剑影点头,语调上扬的答道:“嗯~” “不是说身高一丈八……”谷璃看到徐剑影一挑眉时,赶紧住了嘴。 “还有呢?”徐剑影颇感兴趣的问道。 谷璃连忙摇头:“没没,没有了。” 徐剑影也未追究,看谷璃缓过了神,方道:“你起来,将你的剑心与我看看。”随着这句话,一串艰涩的法诀出现在谷璃脑中。 谷璃站起身,皱着鼻子,小意道:“师父,其实,我不是故意要吃掉剑灵的。” 徐剑影坐在大石上,撑着下巴笑:“若你是故意吃掉的,师父我就不会如此和颜悦色了。” 谷璃闻言,又轻松了,师父这样讲,应该会帮她的。便依言将法诀念出,下丹田的剑心忽然一虚,下一刻,谷璃身前出现了一把与剑心形状相同的三尺来长的剑影。无鞘身上流转的五色光华似乎更浓郁了,金色小龙依然安静乖巧的缠绕在剑身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时隔三百年,居然又让我看到了伏龙之剑。”徐剑影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无鞘的金色小龙身上,看着小龙的目光仿佛有一份眷念在内。 谷璃小小声道:“师父,它叫无鞘。”不叫伏龙。 “无鞘?”徐剑影重复了一遍,却低喃了一句:“却不知,你受命于人,便是有鞘了么?” 谷璃又在旁边解释道:“师父,其实小龙把剑灵吃掉的时候,我不知道那是剑灵的。” 徐剑影忽然从沉吟中回神,对谷璃道:“将剑心收回去,再把手给我。” 谷璃懵懂的看着徐剑影:“怎么收?” 徐剑影扶额:“还是那个剑诀。”末了干脆多嘴了一句:“记得,剑心不能随便唤出来给人看。” “……”都看完了才说,谷璃将剑心收回去后,把手递给了自家师父。 徐剑影握住谷璃双手,一道真元快速的往谷璃体内窜去,片刻,徐剑影将自己的真元收回,对谷璃道:“小谷璃,从剑池出来之后,有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谷璃摇头。 徐剑影笑道:“没有觉得自己变强大了吗?” 谷璃仔细想了想之前的情况,答道:“觉得剑心好像在五色光华之下凝实了许多。”至于金色小龙散发出来的气势,那个只是隐隐约约,不敢肯定,谷璃索性不说了。 徐剑影看着懵懂的谷璃,笑叹道:“你已经筑基中期了。” “耶?”谷璃瞪大了眼。 徐剑影道:“吞噬了十一把剑灵,总要有点变化才是对的。” 末了,徐剑影却问道:“小谷璃啊,师父今天才刚刚与你认识。” 谷璃望徐剑影,不明白徐剑影为何这样讲。 “师徒之谊什么的都还来不及建立,这等大事,为何你愿意对为师讲呢?” 谷璃露出一个略显不好意思的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而且,师父你都叫我小谷璃了。” “和小谷璃这个称呼有什么关系?”徐剑影问。 “这世上,叫我小谷璃的人,都是将我视作亲子的人,凤叶婆婆或者叶叔叔。师父你愿意这样叫我,我就愿意相信你。”谷璃歪头看徐剑影,粲然一笑道:“人既然有生就应该有死,若是在这谷中还天降灾祸让我死了,那也不必太过伤心。不是师父你说的吗?” 徐剑影没有问凤叶婆婆和叶叔叔是谁,而是伸手揉了揉谷璃的头,看起来有些伤感,又有些欣慰。对谷璃道:“剑灵之事,我自有决断。”说完,祭出飞剑往剑阁古城去了。 这一去,到夜幕降临才见到徐剑影归来。 “师父,掌门怎么说?”徐剑影刚回到湖心岛坐在大石上,谷璃就扑上来,着急的想知道掌门对自己吃掉剑心一事的处罚。 “掌门说你六年就筑基了?”徐剑影答非所问。 “是啊。师父,掌门对剑灵之事怎么说?”谷璃不放心的继续问。 “嗯,只花了一天就到筑基中期,那岂不是很快就能结丹?”徐剑影自言自语。 “师父啊~~”谷璃抓着徐剑影的胳膊摇了摇。 徐剑影摆摆手臂:“好啦好啦,我对掌门说了,吃都吃了又吐不出来。” “啊?” “啊什么啊,他又打不赢我。”徐剑影很写意的道:“何况,你吃得时候也不知道是剑灵啊,不知者不为罪嘛。太上长老觉得言之有理,所以就这样了。” “就这样是怎样?”谷璃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师父的思维。 “就这样就是不怎么样。”徐剑影盘腿而坐,大言不惭。 谷璃蹲地画圈,枉她还为师父担心了一下午,结果,他家师父就是去找掌门耍赖去了。谷璃很失落的爬上大石,坐在徐剑影身边:“师父,谢谢你。” 徐剑影不满了:“你就不能表现的高兴一点吗?” 谷璃捂着胸口道:“师父,我心目中那英明神武的灵扼长老的形象,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崩塌了。” 徐剑影摸着下巴道:“身高一丈八的形象哪里英明神武了?” 谷璃叹气:“师父,你不懂的。” 徐剑影没有理会谷璃的伤春悲秋,径自道:“从明天开始,烧饭不准用柴火了。” 谷璃果然马上集中精神抬起头:“不用柴火用什么?” 徐剑影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道:“火灵气。” “火灵气?”谷璃问。 “剑阁古城铸剑,从天地间凝练火灵气为真火,煅烧材料;聚拢木灵气为剑磨,铸剑胚;以厚重的土灵气对剑胚进行锻敲,令剑凝实而锋锐;最后再从水灵气中凝练不含杂质的原水,用以淬火。若想令剑产生剑灵,则需要在已经成型的长剑之上,用无坚不摧的金灵气刻画阵法。这五个步骤,缺一不可,想要铸剑,先凝练出真火。”徐剑影微笑的看谷璃。 不等谷璃问话,徐剑影又道:“等你什么时候将真火凝练出来了,为师再告诉你,铸剑都需要用些什么材料。当然了,材料师父都是没有的,需要你自己去找。” 谷璃也没想过自己能像五方一样好运,师父会将什么都准备好,所以,也没觉得失落。更何况,她家师父完全没有将六年筑基的她,当做瑰宝的意思。铸剑什么的,当然得自力更生了。 第六十一章 邪剑十一 以剑来驱动火灵力很容易,但是,想在凭空处凝练出真火,却没那么简单。 平常只觉得灵气就在身边,开始凝练真火才知道,身边的灵气时时刻刻都是在飘动的,想要一个火球很容易,想要这个火球停顿在这里,并且保持一定的大小就很难了。而想要火球按照自己的想法调整火候,则难上加难。 谷璃花了三天才给自家师父烧出了第一盘菜,虽然味道尚可,看着焦黑的菜色,谷璃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徐剑影满不在乎的端去佐酒了。 传说中嗜酒如命的灵扼长老,手腕上的确挽着一个酒葫芦,不过,每天也就是小酌一番,谷璃将又一盘菜端上大石,道:“师父,传言果然是不准的。” 忙着吃吃喝喝的徐剑影只是抬头看了谷璃一眼,丢下一抹疑惑。 “师父你这般英俊不凡,却被众人传成了凶神恶煞。”谷璃还待说话。 她家师父已经打断她道:“你这是,菜没烧好就拿话补缺么。这样不行的,今天就算了,明天要还这样为师可不干了?” 谷璃无奈:“不是,我要说的是,师父你每天只是小酌一番,哪里算嗜酒如命啊。” 徐剑影忧郁了,抚摸着酒葫芦道:“为师也想每日酩酊大醉,醒来已日月如梭。可是,这山边的百年猴儿酒都被为师喝得只剩这么一点了,不省着点喝,哪里熬得到下一个百年。” 谷璃觉得自己又错了,她就不该把她家师父往好的方面想。 下一刻,她家师父已经道:“菜是酒朋友嘛,所以为师才想收个好徒弟来打发点时间啊。” 敢情她就是用来给她家师父打发时间的…… 一个月后,谷璃已将炒菜的火候已把握的**不离十。 “嗯,差不多该练习练习木灵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家师父一句话把她的锅子给收缴了。 “没有锅子怎么炒菜?”谷璃怨念。 徐剑影摸着下巴咂咂嘴:“所以才说要练习木灵气啊,为师就说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想。” 五行之中,木生火,木灵气刚刚聚集起来,遇上火灵气,瞬间火势大涨,连谷璃一起烧了。虽然有灵气护身,谷璃的脸还是蒙上了一层黑灰。 “噗~啊哈哈哈哈……”某无良师父一口酒刚抿进嘴里,瞬间噗了出来,盘在大石上笑得前仰后合。同时还不忘惋惜:“哎呀,可惜我的酒,哈哈哈……” 谷璃咬牙,没有理会某无良师父,盘腿在地上坐下。 记得小时候,在村外的树林里捡柴火,其中一种树枝捡回去是怎么烧都烧不着的。阿妈曾说,是因为那种树枝的木头长得太硬实,所以才烧不着。换成灵气来理解,只要将木灵气压缩得密集一些,也就烧不着了。 一刻钟后,湖心岛上一声巨响,一团黑影迅速从岛上扑到湖里,同时,传来某无良师父气急败坏的大喝:“小谷璃” 游鱼一样的谷璃在湖水中悠然靠岸,刚刚的黑灰已被湖水冲净,将一身水汽甩干,谷璃清清爽爽的上岸。 烟尘散去,大石之上端坐着一尊黑神,谷璃忍了忍,没忍住,指着某黑神大笑:“啊哈哈哈哈……” 黑神虎着脸:“要不是为了为师的房子,哼~” 黑神哼了一声,谷璃感觉周身灵气一震,某师父已经变得清爽干净了。 继而某师父叹气了:“唉,原以为收个徒弟好打发时间,现在看来完全是自找麻烦嘛……小谷璃啊,你先等等再炸。”然后,某师父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大石,绕着房子忙活去了。(..info) 将岛上几片极富有观赏性的竹林也绕着忙活了一遍,某师父重新盘回大石:“你接着炸,为师还是醉一场,唉,眼不见为净。” 谷璃有些不放心:“师父啊,你是不是到房子里睡啊,这里好像隔太近了。” 谷璃话音刚落,大石上方浮起一层灵光,将某师父罩了个严严实实。 明明可以把自己护个严实,刚刚干嘛还给炸成黑神啊?谷璃歪歪头,弯唇一笑,这个师父啊 半个月后,湖心岛上,不见炊烟升起,已有菜香扑鼻。 闻香而醒的徐剑影将谷璃的劳动成果享用一尽,对脸露疲态的谷璃微微一笑:“该去好好睡一觉了。” 谷璃应声“是”,回房睡觉去。 一道法诀印在谷璃房外,还觉得没有睡意的谷璃,下一瞬便在房中沉沉睡去。 “哼。”一声冷哼从外湖畔传来,一道人影沿着竹桥,几个瞬步便上了湖心小岛。 徐剑影摸着下巴对来人道:“这竹桥对你而言好多余,下次你还是直接从水上过来。” “我爱怎么走,你管得着吗?”来人毫不客气的对徐剑影道。 徐剑影点点头:“我打不赢你,自然管不着。” 来人往大石上站定,对徐剑影道:“让点位置给我。” 徐剑影不情不愿挪开点。 来人一边坐下,一边道:“想打得赢我,就快点结婴。” 徐剑影叹气:“人生如此无聊,结了婴又要再多活三千年,要我的命啊。” 来人继续冷哼:“哼,都把邪剑十一收为徒弟了,我看你很享受啊,哪里无聊了。” 徐剑影摇摇手指:“请叫她无鞘。” “哦,这名字又不是我起的,想抗议,去打过四大剑尊再说。”来人刺棱棱道。 徐剑影继续叹气:“我收她的时候哪里知道她吃掉了十一把剑灵。” “系商让你把她交回去的时候呢?” 徐剑影撇撇嘴:“系商说交我就交啊,只不过是当了掌门嘛,让我交先打赢我再说啊。” “我只是想告诉你,就算她剑上伏了十条龙一百条龙,她也不是你哥哥。” “不好意思,那剑上真只伏了一条龙。”徐剑影眼神倔强。 “那你就祈祷她不要再犯错误。” 徐剑影不言不语。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来人说完,已不见踪影。 徐剑影孤身坐在大石上,低声道:“墨殇,你错了。不管吃不吃掉剑灵,对那些人来讲,只是剑上伏龙,便已经错了。” 轩辕帝战蚩尤之时,蚩尤座下风伯雨师有呼风唤雨之能,轩辕帝请出应龙到冀州之野,发动滔天洪水围困蚩尤。又请出雷神助阵,才破了蚩尤的凄风苦雨阵,最终生擒之。禹帝治理洪水之时,请出黄龙于黄河滩涂摆尾,疏通河道让百川归海。 龙做下为善之事,让人膜拜真龙,人气上抵龙庭滋养真龙。真龙则吐出龙气,豢养人世间的五行之莲。五行莲生灵气,蕴育世间万物。此乃三元轮转。 十大仙门之人,吸取世间灵气修行,最终目的是飞升为仙。然而,数千年来,各派拥有无数的元婴修士,却无一人白日飞升,是何缘由。 “邪剑十一,无鞘。”徐剑影低笑:“看来,是时候结婴了。” 屋外发生的事情,谷璃并不知晓。 沉到梦乡深处的谷璃,化作了一尾金色小龙,在飘着五色彩莲的空间里遨游,并将飘到嘴边的彩莲一口吞进肚子里。 让谷璃纳闷的是,龙肚子里没有五脏六腑,只有十一把灵剑。吃进肚子里的彩莲则都被这十一把灵剑给分着吃掉了。 下一瞬,谷璃发现她不是龙,而是一把剑。黝黑的剑身上伏着一条金龙。刚刚的十一把灵剑也消失不见了,只有十一道写满了字的彩色光幕飘在她身边。 “瞬菱九式、勾翩仗剑决、让女破空决……”谷璃看着光幕上的字幕,忽然领悟到这是之前被无鞘吃掉的十一把灵剑的剑诀。虽说每把灵剑都因为材质的不同,和世间灵气的沟通方式也不一样,而产生了不一样的各式剑诀。既然无鞘说它无所不能,这些剑诀学一学应该没有坏处。 谷璃便将光幕上的剑诀一一读取,而且她现在就是一把剑嘛,遇到不理解的地方干脆身体力行实验一把。 屋外大石上的徐剑影忽然发现谷璃的房间爆发出强烈的剑意,紧接着,那股剑意又消失不见。就在徐剑影以为是自己错觉时,又一股强烈的剑意从屋内爆发出来。 被这意外惊到的徐剑影干脆离了大石,往谷璃的房间飘去。 随着一步步走进,剑意所蕴含的威压也慢慢变强,让他更惊讶的是,这剑意所蕴含的威压,绝对超过了筑基中期修士所能达到的标准。 徐剑影站在谷璃屋外,低笑:“小谷璃,你真是让为师惊喜连连。” 睡得沉沉的谷璃自然不会被徐剑影一句低语吵醒,她这一觉,直睡了个天昏地暗。在睡梦里将十一篇剑诀都咀嚼了一遍,谷璃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一条金色小龙。 这一次,金色小龙身体里的十一把灵剑都消失不见了,却变得有血有肉。红的血液,青的脉络。最让谷璃讶异的,则是金色小龙体内清晰的十个灵穴,睡梦里的谷璃觉得,果然自己就是小龙,小龙就是自己。 三个月后,谷璃终于从沉睡中醒来。 第六十二章 准备出行 此时距离谷璃筑基已经过去了小半年,睡了一觉醒来的谷璃,神清气爽的打开房门,大石上没见到师父的踪影,放出神识略一感应,师父也不在岛上。(..info好看的小说) 谷璃疑惑了一下,刚要迈步出去,在门槛上发现了一封留书。 谷璃逐行看下来,信中并没有交代去向,只说谷璃的火、木灵气的凝练已然小成,土、金灵气的凝练与木灵气相同,而水灵气的凝练则与火灵气相同。因材料并不是那么容易收集,谷璃可以一边收集材料一边继续练习。 这位师父之前也没有问过谷璃想要铸造一把怎样的剑,所以便将各类材料的功用和产地一一写了下来。灵气分五行,世间万物亦同,每个人对于五行灵气的运用总有偏好,那么铸剑就可以选择相应的灵系材料。 诸如,砂金矿是金系材料,产于大泽漠河河畔。铁木心是木系材料,产于青丘有狐森林深处的铁岭之上。冰晶是水系材料,产于昆仑山北的天山谷地。焚灵铁是火系材料,产于秦岭深处的天坑之内。岩之心是土系材料,这个材料倒是在有山石的地方都可能产生,问题在于岩之心与其他四系的材料不同,是会到处跑的,想要捕捉岩之心,最好的方法是找到千母石然后诱捕之。 而除了纯粹的单灵系灵剑之外,另有一些融合了几种灵系材料的灵剑,比如摇光明月长老的明月剑,便是以金、水两系材料打造而成。若想打造这种剑,五系材料之外,另有一些辅助两种材料融合的辅料,也是铸剑必不可少的。这些辅助材料一般是附生于五系材料左近,相对来讲却更稀有。 诸如水晶砂附生于砂金矿,晶灵附生于冰晶。其中,徐剑影特别强调了一种能融合五系材料的辅助材料。在昆仑山北天山谷地之内,靠近苏泉的地方,百年一个轮回,会产生一种名为焚天从极雪的晶体。凝如冰,冰晶之内却流转若水,散发寒气,晶体触手却炙热无比。 徐剑影在信中叮嘱谷璃,若是在寻找材料的过程中遇上了这些辅助材料,即便自己不用,带回门派来也能换得好多贡献值。简而言之,宁可错杀切莫放过。 至于材料与师门相隔万里,也不必犯愁,因为总有弟子要前往这五地,所以,派内建有定点传送阵,方便弟子来往。 留书的最后,这位看起来不靠谱的师父,居然很细心的将各式材料的形状颜色都画了下来。 留书之上,字体疏朗潇洒,图画栩栩如生,相较而言,谷璃的这些便都有些见不得人了。 将留书收入乾坤袋中,谷璃又犯愁了。 没有剑就意味着没法御剑,就连咄则剑,也在前往剑池试剑之前,交回给师门了。她家师父将她丢在远离师门的山里,她要怎么去用传送阵啊。 谷璃盘坐在大石之上,下意识开始凝练木灵气。之前疯狂凝练木灵气的日子,让谷璃的这种举动已经成了习惯。 考虑了半天无解的谷璃,正准备下定决定跑回师门时,看着手中有如实质的青色木灵气团,忽然异想天开。 灵剑是材料凝成的,这团气则是灵气凝成的,虽然轻若无物,实际上却是很结实的,若是将灵气团化作剑形,砍开大石也是轻而易举。不知将灵气团和剑心相通,是否可以飞呢。 想到就做,出于对无鞘最基本的尊重,谷璃控制手中的木灵气团慢慢变化为无鞘的剑形,便在心中喊道:无鞘,附体。 无鞘应声而出,一道剑影和空中的灵气团瞬间合而为一,整个变作青色的剑身和小龙,有若实质一般浮在空中。谷璃伸手去摸,居然真的摸得到。 谷璃欣喜的跃上无鞘的木灵气剑体,剑身往下略沉了沉,便随着谷璃运转的御剑诀往天空飞去。踩着木灵气剑体的无鞘飞在空中,谷璃甚至想,这样一来,其实也不用铸剑了嘛。不过谷璃的这种设想很快就被打破,就算有无鞘剑影的帮助,凝在一起的木灵气还是随着飞行,以极快的速度消散。为了避免自己从空中掉下来,谷璃不得不一心三用,一边运转御剑诀,一边凝练木灵气,一边将凝练过得木灵气送入无鞘的剑影之内。到能看到锁妖剑阁之时,谷璃体内的真元已耗得气若游丝。 如此一来,谷璃倒发现了一个问题。炼气期时,大部分的功法运用起来会配合身体的动作,真元的消耗实际上是很小的。她现在已是筑基中期,体内的真元较之炼气期,可用浩瀚如海来形容,却在这些筑基功法面前根本不够用。这是为何? 谷璃却不知道,她这种不借助任何法宝,就这么凌空飞行,一般来讲都是结丹期修士才会的神通,若不是因为剑心无鞘确实强悍,她哪里能让她真的说飞就飞了。 因为真元后继无力,谷璃只好寻了一处山岭降落,寻好方向之后,往剑阁古城快速行去。 一个时辰之后,谷璃终于步行到了玉衡,虽然在行走的过程中,体内的真元恢复了不少,但已经离师门太近,谷璃觉得踩着那个木灵气剑,总是不太妥,索性一路走到了玉衡。 虽然筑基已经半年,谷璃对玉衡内却是一无所知,想到之前热心的于锐师兄,谷璃便往印心居去了。 因玉衡内的执事较多,谷璃刚进印心居便遇到了一位执事师姐,刚来得及问了于锐的住处,那厢于锐已经自己走了出来,在房门口往谷璃看了一眼后,扬声道:“谷师妹,这里。” 谷璃还是谢过了那位执事师姐,才往于锐走去。 对于谷璃的来访,于锐是很欢迎的。两人寒暄过后,在于锐住处的前厅内落座。 于锐颇为感叹的道:“果然短短半年,谷师妹便进入筑基中期了。” 谷璃笑道:“师兄那般看重师妹,师妹也不敢偷懒啊。” 于锐笑着摇摇头:“你这丫头。” 时隔半年,谷璃又找来,一回生二回熟,两人都是随和的性情,于锐对谷璃的称呼也亲切了许多。 于锐便问谷璃道:“你这次来玉衡,是有什么事?” 谷璃便道:“师父说我可以开始准备材料了,不过师父只说了材料的产地,如今人又不知去了哪里,具体要怎么办,我还没有头绪,所以来问下师兄。” 于锐笑道:“那就要看你想要铸一把什么剑了,若是单灵系灵剑,只需去一个地方就好了;若是双灵系灵剑则麻烦些,去两个地方倒是简单的,主要是辅助材料可遇不可求。” 然后于锐又补充道:“若是火系灵剑或者水系灵剑,最好是能在执事堂内换一件御灵软甲,一个地方是热得要不得,一个地方是冷得入骨。” 谷璃歪了歪头:“除了双灵系灵剑,还有别的吗?” 于锐又道:“三灵系灵剑也有的,虽然日后神通较多,但你一样材料都没有的话,这要到何时才能凑出一把剑啊。” 谷璃却觉得,她师父在留书中特别强调了那个焚天从极雪,有暗示她铸造一把五灵系灵剑的意思。而且,以无鞘只能,大概也更适合五灵系灵剑。 此时于锐问起,她也不好说自己想要一把五灵系灵剑,只好道:“师父的意思是,除了自己铸剑,还要给他带些材料回来,可能,几个地方都要去。” 灵扼长老在外的名声是诡秘莫测的,于锐同情的看了谷璃一眼,末了笑道:“那御灵软甲就必不可少了,疗伤的丹药最好也带上一些。” 于锐干脆道:“不如往执事堂边走边说。” 谷璃当然说好。 谷璃半年没来,于锐便先领着她先去领取余下几个月的弟子份例,谷璃便得了四十两银子,外加两百块灵石。 领了份例,于锐自然带着谷璃去换取东西。在执事堂内换东西,可用门派贡献换取,也可用弟子份例中的灵石换取。 于锐提醒谷璃说门派贡献只能在派内使用,灵石却可以与他派弟子换取物品,最好将灵石留着,到时若能他派弟子手上换取材料,可为铸剑争取不少时间。 在于锐的提醒下,谷璃先换了一些必不可少的疗伤丹药;到换御灵软甲时,谷璃的门派贡献却不够了。 虽然谷璃已是筑基中期,严格说起来也不过才筑基半年,御灵软甲却是一件筑基期很实用的法宝,所要耗费的门派贡献自然也不少。谷璃的门派贡献不够用,实属正常。 谷璃原想动用灵石,忽然想到封魔之时,还剩了不少材料收在袋子里,便问于锐那些材料可以怎么处理。 于锐便带着谷璃去了另外一个专收材料的隔间,并告诉谷璃日后若有用不上的材料,也可以到这里来兑换成灵石或者门派贡献。谷璃也不知道哪些材料稀罕,便一股脑将这些材料都摸出来。看着那些零零碎碎却堆了一地的材料,倒把于锐和负责收物的师姐给吓了一跳。 谷璃忙说:“这是三个人的东西,一些是五方的,一些是洛师弟的,只不过都放在我这里。” 听到五方之名,另外两人才觉得正常了一些,毕竟,两个六年就能筑基的弟子,能在炼气期攒下些积存,也很正常了。 因为东西太多,各样物品又要依照品级来确定价值,执事师姐又叫了两个人来帮忙。忙活了半个时辰,才将一堆物品都统计出来。执事师姐便问是换成贡献值还是换成灵石。 谷璃想着一来要出门,二来这些东西也要平分给五方和洛飞扬,便说换成灵石,于是这些材料就变成了三千多块灵石。即便三人平分下来,谷璃也可以拿到一千多块灵石。算算弟子份例,一个月五十块,一年六百二十块,这下便等于多了两年的弟子份例了。谷璃瞬间产生了一种很富有的感觉。 于锐看着谷璃的表情,就在旁边笑了:“你以后就知道,这些灵石根本不够你用的。” 谷璃喜滋滋的,也不管于锐怎么说,将灵石揣进乾坤袋。两人又转回换御灵软甲的地方。 花光了门派贡献,竟然又补了三百多块灵石,才将御灵软甲收入兜内。富有感瞬间消失无踪,谷璃苦着脸对于锐道:“师兄你太有先见之明了。” 于锐哈哈大笑:“这只是经验之谈,算不上什么先见之明。” 准备工作做好,于锐便帮忙帮到底,将谷璃引上了执事堂的二。上了二,两人又折往下。外面看起来不过一层的执事堂内竟然别有洞天。随着于锐转了几道弯,两人进了一个空旷的大厅。厅内别无他物,只有一个巨大的阵法在微微闪光。 于锐在厅中喊了一声:“戴蒙师兄。” 厅内便有一道小门打开,一个胡子拉碴的筑基期男子走了出来。 看到于锐,很不耐烦的道:“做什么?” 于锐道:“送这位师妹往铁岭走一趟。” 谷璃忙问:“为什么是去铁岭?” 于锐笑道:“这几处地方,铁岭危险性小些。” 戴蒙师兄已不耐烦打断两人道:“想好没,想好了就给我三十块灵石。” “三十块?”谷璃瞬间觉得自己好穷。 戴蒙师兄听着她一声惊呼,拿一双死鱼眼就瞪了过来:“你到底走不走?” 谷璃忙从兜里摸出三十块火灵石递过去。戴蒙接都不接,恶声恶气道:“一样六块懂不懂,没规矩。” 谷璃冷汗,忙将各色灵石一样拣出六块递出。 于锐在旁边也很是冷汗,道:“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讲。” 谷璃忙道:“没事没事,师兄你已经帮了很大忙了。” 随着戴蒙将三十块灵石往各个阵眼上安放,阵法上的光芒逐渐亮起。 临走,于锐又道:“十大仙门弟子要打造本命法宝,一般也是在这几个地方寻找材料,去了那边最好与人同行,但是最好错开需求,不然万一狼多肉少,就不好办了。” 谷璃忙问:“师兄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材料,师妹也好留意些。” 于锐笑道:“等你能平安回来再说。” 若于锐太过推辞,她反而觉得于锐虚伪了,谷璃便点了点头,道:“那就回来再请师兄指教了。” 说着,走进了传送阵法内。 第六十三章 再见张中陵 跨入阵中,传送阵法忽然爆出耀目的光芒,谷璃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接着便感觉自己像被水流给冲进河道的石块,被翻来搅去一番,不过数息,周身便恢复了平静,谷璃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另一个传送阵上了。 这个传送阵却不是在厅内,而是在一座高台之上。 台上一人见到谷璃睁开眼,便微微笑了一下,指着梯道:“师妹从此处下去便是了。” 谷璃点头应了一声:“多谢师兄。” 从高台上往下,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小镇模样。街道上挂着各色代表住宿、吃饭的彩旗,镇上一派繁荣气象。 谷璃从台上下来,正遇上有人从台下上来。谷璃发现此地果然是几大仙门弟子的聚集地,迎面走来的几人均是他派弟子,交付了传送阵法的灵石后,几人便分批离开了。 走在镇上,谷璃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以往出门,其他事情都不用管,到了地头出手就够了,是因为身边跟着一个博览群书的洛飞扬。而这次,自己什么都没管,就这么跑到铁岭来了,现在好了,连从哪个方向出镇,出去了往哪里走都不知道。 看来以后不能太依赖洛师弟了。 谷璃正在想着该怎么办呢,却被街边推推攘攘的一人给撞了个正着。 谷璃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已有一个浓眉大眼的剑阁古城女弟子,将撞上自己的射月山庄女弟子给一把扯了回去,同时还在问:“小七,你没事。” 谷璃观其修为,似乎已是筑基后期,算起来便是师姐了。 被唤作小七的那名射月山庄女弟子摇了摇头,剑阁古城的师姐则转回头对推了小七一把的男子喝道:“不过是临时搭伴去趟铁岭上岭,你们毛手毛脚的,还不让人另找人搭伴不成。” 对方好歹是同门师姐,谷璃也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说几大仙门素来和谐,却防不住有些人品行不良。而同门师姐话中的意思,似乎也是要去找材料的,而且还未成行,好歹是同门师姐么,若是能一起去,比自己无头苍蝇似地乱转要好多了。 穿着紫袍的天玑男弟子道:“从来没说不让你们再找人搭伴,只要你妹妹将我送她的东西还了回来,你们随意。” 闻言的小七只是含着一抹冷笑看着那天玑弟子,也不反驳,也不赞同。 剑阁古城的师姐便拖了小七道:“无稽之谈,别说我妹妹没收你东西,即便收了,也是你心甘情愿给的。小七,我们走。” 那天玑男子却扔出一只铁兽,挡住了两人去路,冷笑道:“若是还不起东西,让你妹妹陪我一宿,也是可以善了的。” 原本已拖着小七要走的剑阁古城师姐闻言,就像个被点燃了的炮仗,谷璃耳边听着一声暴喝,就见到眼前一片剑光闪过,那天玑男子已满身伤痕跌倒在地。 “香草,莫脏了你的剑。”还是小七及时制止了那位师姐,才免了天玑弟子的一死。 那天玑男子大概也不知道香草出手就这么猛地,惶惶然便收了精铁兽,扔下一句:“你们等着。”便逃之夭夭了。 谷璃听到那句“你们等着”时,终于噗一声笑了出来。 还被那句“陪一宿”气得呼呼喘气的香草师姐,听了谷璃的笑声后,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带了些笑容道:“刚刚撞到师妹了,没事。” “我倒没事,师姐似乎惹上麻烦了。”谷璃笑笑的应道。 香草撇了嘴道:“还不是小七,拜托你把你的脸藏起来,祸水。”若不是刚刚见了香草对小七的维护,光看香草此时嫌恶的语气和表情,八成会以为香草嫌弃小七呢。 小七闻言,勾着唇冷冷一笑:“哦,他要敢睡,我就杀了他。” 香草已经又是一声暴喝:“小七。” 小七被香草吼得转了个身,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应道:“别吼别吼。就他那点手段,也就只能想着法子栽赃我,来占点口头便宜。” 谷璃此时才见了小七的正脸,这两人虽姐妹相称,却基本看不出两人的相似之处。 香草浓眉大眼的,笑着时看着英秀可亲,搁在凡俗也能算个小美女,在筑基期女弟子中却只能得容貌尚佳这几个字。 小七却不同了,即便只是此时漫不经心的表情,也让谷璃看的眼前一亮。和五方一样的瓜子脸,那眼却微带些狭长,加之眼角微微上挑,看着你时像是在对你抛媚眼儿,不看你时也勾着你去看她的眼。再说那朱红的唇,瓷白的肌肤,谷璃没有什么好的形容,只觉得果然好看的要命。 嗯,刚刚差点就要了某个男人的命。 不过,谷璃留下来的目的却不是这个,见香草被小七又气得呼呼喘气了,忙道:“不知师姐和小七是不是要去铁岭上岭的,若是的话,我倒是可以和两位搭个伴。” 被转移了注意力,香草气平了一些,问谷璃:“师妹去找铁木心?” 谷璃道:“是啊,不知道师姐是要去寻些什么?” 香草又一撇嘴:“我不需要什么,只是陪小七去找些铁星藤。” 小七在旁边应道:“嗯,若是有虬龙韧就更好了。” 谷璃问道:“都是做弓的材料?” 香草已经道:“若是师妹和我们同去,我们再找名玉壶冢的弟子,就差不多了。”又对谷璃道:“师妹找到地方落脚了么?” 谷璃道:“还没有。” “那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半夏居。”说着便着前引路,同时还不忘教训小七:“都跟你说让你来早了便在半夏居等我,你去住那什么,懒得讲你。”小七递给谷璃一个颇为无奈的眼神。 谷璃笑着追上香草的脚步道:“师姐,铁岭上岭离这里大概多远?” 香草应道:“远倒不远,就是玉壶冢的弟子不好找。” 几人说着,已经转了个弯停在一家客栈面前,门口挂了一个半夏居的横匾,香草便带着小七和谷璃走了进去。 香草一早给小七预备了房间,便问店家给谷璃要了间房。付过定金,几人便往上走去。 这小镇里的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和仙门弟子打交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修士,也不见惊讶和害怕。 谷璃正上,忽然听下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道:“既然这样,那只好我们再找别人了,你我两个人总是去不成的。” 谷璃往下一看,顿时大喜,已返身往下走去,还在蹬蹬蹬疾步下着梯,已对着刚进客栈的人喊道:“张叔叔~”便扑了过去。 张中陵正与人说话,谷璃扑过来他下意识便躲了过去,转回身看到谷璃,一探修为与他一般是筑基中期,出于谦虚,问了句:“这位师姐……”然后看着谷璃的脸便惊了:“你……” 谷璃一听师姐两个字就乐了:“哎呀,这位师弟……哈哈…”到底话没说完,她自己已经先笑了出来:“张叔叔,我是谷璃啊。” 张中陵这下真的是震惊了:“怎么你都筑基了?” 谷璃咧嘴一笑,颇为得意的道:“是啊是啊,半年前筑基了。” 两人正说着,香草也走了过来,对张中陵道:“张师弟,你也是要往铁岭上岭去么?” 张中陵笑着道:“香草师姐。”然后拉过刚刚与他说话的人道:“这是憩书,我陪他去上岭找些种子,顺便寻点铁木心。” 憩书穿着一身白袍,下摆上绣着百草,谷璃自然知道憩书是玉壶冢的弟子,如此一来,香草所说便能成行了。 香草却转头对谷璃道:“张师弟也要铁木心的,你们俩人自己先商量好。” 谷璃已经道:“这个不要紧,张叔叔说了算。” 那厢张中陵已经传音入密道:“你还是叫我张师兄。” 谷璃便也传音入密的回道:“哎呀,这位师兄……” 张中陵颇为无奈的看了一眼谷璃。 香草则拉过小七道:“既然你二人没有问题,我妹妹要的东西与你们也不冲突,那我们五人便一起去。” 原本香草是觉得玉壶冢的弟子不好找,所以定下房间好慢慢等的,结果张中陵和憩书一来,便可以直接往铁岭上岭去了。一行五人便都去退了房。 退完房出来,张中陵便道:“我先去铁岭执事堂取一只树心鼠,一会儿在镇口汇合。” 谷璃先是惊讶:“铁岭也有执事堂?” 张中陵便道:“你与我一起去。” 谷璃忙打住脚步跟上张中陵,与其余几人拉开脚步后,张中陵道:“你连执事堂都不知道,没有树心鼠,你准备怎么找铁木心啊。” 谷璃摸出她家师父给她的留书,指着那青翠欲滴仿佛一个纺锤似地图画,道:“铁木心不是长这个样子么?” 张中陵扶额了:“可是,铁木心长着树里面啊,那么多树,你怎么知道哪棵树有,哪棵树没有。” 谷璃这回真的呆住:“长在树里面?” 张中陵很麻木:“不然怎么叫铁木心?” 谷璃忧郁了,果然以往太依赖洛师弟了,看来除了修炼得自己来,以后读书也得自己来。 第六十四章 一起伐木去 张中陵却又问道:“香草师姐没有告诉你这些么?” 谷璃觉得奇怪:“香草师姐为什么要告诉我?” 张中陵道:“你说筑基半年,那自然是第一次到这些地方来,香草师姐不是执事长老给你安排的陪同师姐么?” 谷璃摇头:“不是啊,我是到了铁岭镇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去,刚好听到香草师姐和小七说要去上岭,我就搭话了。” 张中陵也觉得奇怪了:“执事堂的长老没有给你指一个陪同师兄或者师姐么?” 谷璃道:“会指陪同的师姐?这个真的没有唉。” 张中陵嘀咕道:“难道是因为你已经筑基中期了?”张中陵与谷璃在开阳一别之后,已有三年未见,张中陵自己也不过进入筑基中期一年多,不过此时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 看谷璃继续摇头,张中陵也想不明白,便道:“算了,反正你遇到我了,就当我是。” 铁岭镇的剑阁古城执事堂只是临街的一间小铺面,门口也没有匾额,只在放置匾额的地方搁了一把剑。张中陵带着谷璃去铺面里,递了弟子腰牌,执事堂内的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者便问张中陵需要什么,张中陵答了,对方便递给张中陵一个黑色绣着兽字的乾坤袋。 两人去到镇口,小七腰间也别着一个青色绣着兽字的小袋子。既然汇合了,自然是出发。 香草祭出长剑当先而行,小七也踩着谷璃曾见过的风轮,立刻就浮空追上了香草。憩书脚下长出一片不知名的绿叶,也浮空而去。 张中陵问谷璃:“你自己还走不了?” 谷璃也不知道到底是多远,便老老实实应了是,蹭上张中陵的剑跟着走了。 出了镇便入了林,谷璃站在张中陵剑上,只见着镇外的树木是越来越高大,最初,他们是在树顶飞行的,后来就慢慢进了树林,那些树木虽并不见多粗壮,却直有十几丈高,枝桠都长在靠近顶端的地方,树中间大约十来丈的距离都是光滑的树皮。五人行在树间,比起那高大的树木,只觉得自己渺小无比。 也不知道在剑上飞了多久,周身的树木从十几丈已经变成了几十丈的高度,谷璃慢慢发现周身的木灵气变得浓厚,随着几人的继续前进,树间竟出现了漂浮的木灵气团,那些越来越高的树木,也仿佛能发出灵光似地,泛着青碧色的光芒。一些树上缠绕的藤萝也和蛇似地,偶尔盘在树上游动。 见到木灵气团后,香草便转身道:“张师弟,先放出树心鼠。” 张中陵便一拍腰间灵兽袋,袋内飞出一只半尺大小的灰鼠,背生双翼,仿佛蝙蝠和老鼠的集合体。 树心鼠一钻出灵兽袋,便吱吱叫着,追逐着树间的灵气团乱飞,吸掉了几个灵气团后,树心鼠才拖着仿佛充过气显得又圆了一圈的身体,往那些树木飞去。 在谷璃看来完全一样的树木,在树心鼠眼中似乎并不同,它绕着那些树木飞飞嗅嗅,却并不停留。几人也慢下速度跟着它在树间绕圈飞行。 憩书则踩着绿叶贴着地面飞行,偶有他需要的灵草,他便会蹲在那草边,双手发出黄色的灵光,不一会,那被灵光笼罩的灵草便会开花结果,憩书便摘下果实,再跟上众人。 在憩书催熟了五株灵草后,树心鼠终于绕着某棵树嗅来嗅去,露出仿佛陶醉的表情,最后干脆伸出爪子扒在树上不动了。 张中陵笑道:“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 小七便也一拍灵兽袋,袋内飞出一只青色的小鸟,朝着直入苍穹的树顶飞去,小七道:“希望这树顶有铁星藤。” 片刻,那青色小鸟在树顶传回清越的鸣叫,小七道:“出师告捷。” 香草撇嘴:“你不过刚刚找到而已。” 憩书道:“动手么?” 张中陵忙对谷璃道:“铁木心长在贴着树根的地方,你呆在我剑上,千万别下去,还要注意头顶的铁星藤。”末了,张中陵看着谷璃空空如也的后背:“你的剑呢?” 谷璃应道:“剑?你说咄则?交还给门派了啊。” 张中陵道:“在你没有自己的灵剑之前,门派会先给你一把法剑用着啊,你没有吗?” 谷璃懵懂的看着张中陵。 香草看着谷璃若有所思。 张中陵看着谷璃,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无奈道:“罢了,一会儿你就呆着。” 如此说完,香草便道:“我牵制树根,小七盯好铁星藤,张师弟重点是挖出铁木心。”而后香草对憩书一笑道:“其他就看你的了。” 憩书微笑着点了点头。 谷璃很想问:那我呢? 除了小七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其他人都是无视她存在了。 张中陵先将趴在铁树身上的树心鼠给召回了灵兽袋,脚下的大剑便爆出一阵剑光,十数道剑影闪着灵光往树心鼠刚刚趴着的地方斩去。 随着这一剑,原本凸出地面伏在地上的树根忽然扬起无数土屑,张牙舞爪的挥舞起来,一部分往剑光挡去,一部分竟绷直了树根往张中陵射来。只是这些动作树根都只进行到一半,香草那旋风似地剑影已经将攻向张中陵的树根撞开。 在谷璃的认知中,这些剑应该是无坚不摧的,但是携着灵光的剑影仅仅是将树根撞开了,树根甚至没有受伤,更不要说斩断。张中陵的一部分剑影也缠住了树根的攻击,另一部分则再次往铁木心的所在地刺去。谷璃看得有些蠢蠢欲动。 虽然有话想问,又怕打搅了张中陵,看看场中,小七眼都不眨的盯着树的上空,防备铁星藤的出击。香草和张中陵的剑影已经与铁树缠斗在一处。即便是闲闲浮在空中的憩书也是另有职责。 谷璃想了想,还是不希望自己一无是处,便试了试在此处凝练木灵气。上岭之中木灵气之浓郁,已经到了有灵气团的地步,在此处凝练木灵气,比起在湖心岛上来,要快了许多,不过眨眼间,谷璃身前便多了一把被无鞘附体的木灵气剑。 谷璃耳边忽然有一道声音道:“不要砍树根,树根若是受伤,会有毒浆喷出来。”原来不是斩不断而是不能斩么? 谷璃听声音,似乎是憩书,便往憩书看了一眼,憩书回了一个笑。 谷璃便也传音入密问道:“那我也挖树心?” 憩书短短的应了一声:“可以。” 谷璃便指挥着木灵气剑往张中陵正在砍得树心处刺去。战斗中的诸人对于灵气是很敏感的,早在谷璃凝练木灵气时,众人便有所察觉,此时多飞出一把剑来,也没人惊讶。无鞘剑影这一把斩去,谷璃才发现铁树确实很坚固。不过,似乎,她砍下去的一剑,比张中陵砍得几剑,痕迹要稍微深一点。谷璃顿时精神大振,一边指挥着那把木灵气剑继续进攻,一边试着分神继续凝练木灵气。加上此地木灵气多到爆棚的地利,源源不断的木灵气剑加入了战团。 之前一直很茫然的谷璃,是因为完全不了解情况,所以一直束手束脚的,此时知道了自己能干什么,并且知道了怎么做,无鞘就开始大展神威了。 说这些树木不粗壮,是相对于它的高度来讲,实际上这些并不粗壮的树木也有大约三尺的直径。此时,无数把青碧色的木灵气剑,乒乒乓乓间,已经很快在铁树身上挖了快半尺深。见到颇有成效,谷璃挖得更带劲了。随着铁树靠近根部的半边树壁越来越薄,忽然,一道清透无比的青色灵气从树心中射了出来。 张中陵欢喜的道:“挖到树心了。” 铁树光滑的树皮上忽然拱起了无数道黑色的藤蔓,咋看起来有些像因为用力而从人身体内浮出的血管。下一瞬,那些藤蔓便沿着树皮伸展而下。 小七张弓,没见到箭的射出,树身上却忽然有无数火光炸开,那些狰狞的藤蔓在遇火的一瞬间退缩了回去。 而随着铁木心所在之处逐渐被挖开,藤蔓竟不管不顾往空中几人扫来。下一瞬,几人上空已经被小七快速张弓射出的灵气布成一片火网,层层叠叠的挡在了头顶。而在火网织成的那一瞬间,竟有数尺高的火苗往树身上的藤蔓窜去。 隔着火网,谷璃见到上空的藤蔓一阵狂舞,撕裂空气所造成的呜呜风声,仿佛藤蔓的哭泣。但风助火势,挥舞的藤蔓不仅没有甩掉火苗,火苗还沿着藤蔓往上方烧去。而随着这波被烧的藤蔓缩回去,更多的藤蔓从树顶窜出往下攻击。 藤蔓第二波攻击来袭,树根的数量也忽然暴增,许是树根都抽出地底动摇了铁树的根基,铁树的树身竟有些摇摇晃晃起来。 张中陵将挖开树心一事完全抛开,剑影也在脚下大剑剑光暴涨间增至几十道,才堪堪挡住了树根的攻击。 负责挖树心的谷璃此时却有些苦不堪言,树身将剑影砍过去的力量摇晃着便化解了,除了憩书,其他几人都看起来形势危急,而看憩书严正以待的模样,似乎有什么更危险的事情将要发生。 第六十五章 到底怎么了 就在谷璃束手无策时,形势又发生了变化。(..info无弹窗广告) 摇摇晃晃的铁树从根部到树冠都是一阵颤抖,从树身**出了无数青色的灵气团,那些灵气团与树林中飘着的灵气团看起来很相似,但树林中的灵气团是飘着的,柔软温和没有攻击力,从树身**出的灵气团则更凝实,光看那速度就应该充满了杀伤力。 谷璃正要御起剑影防护,张中陵道:“都住手。” 香草和小七闻声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谷璃虽慢了一拍,却也和众人一样将剑影停在了当场。 一阵柔和而温暖的白光忽然将她从上至下笼罩住。紧接着,便有无数的灵气团砸在了白色光罩上,虽然隔着光罩,谷璃还是感觉到了一阵疼痛。而开始射出青色灵气团的铁树,无论树根还是树冠上的藤蔓都不再攻击人。 谷璃往其他四人看去,便找到了白色光罩的来源。之前一直闲闲站在一边的憩书,此时捧着一只玉瓶,玉瓶内不断的散发出雾气,雾气延伸到五人身上,就形成了白色光罩。 砸在光罩上的青色灵气团并没有消失,从光罩上弹开,被后来射出的灵气团砸中,再次往五人扑过来。一时间,空中满眼都是飞舞的青团,一阵阵的钝痛在身体上散开。随着身上白色光罩越来越薄,从铁树**出的青团数量也慢慢变少,最终,铁树身上的青碧色光华消失,灵气团也告磐了。后继无力的青色灵气团在空中弹动数次后,终于变得和其他灵气团一样柔软而温和。 谷璃便感觉身边几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香草的剑影已经往失去了光华的铁树树干撞去。香草这剑影一撞,没有了灵气护体的铁树,吹枯拉朽间轰然倒地,扬起了无数木尘。(..info无弹窗广告)唯有青翠如玉的铁木心,爆发出青碧色的流光从这些木尘中冉冉升起。 张中陵脚下大剑微微一动,谷璃已和张中陵一起出现在铁木心附近。张中陵手中一道法诀“啪”得打在铁木心之上,铁木心外暴起一团金光,瞬间缩小被收入了乾坤袋内。 岂料,谷璃那些还未收起的木灵气无鞘剑影忽然光华大作,飘在空中的木灵气剑全部震动起来。 憩书大叫:“不好。”随着憩书这声大叫,他将正在收回的白色雾气光罩再次护在了几人身上。 之前已经恢复温和无害的木灵气团,在木灵气剑的震动之下,竟从空中纷纷往木灵气剑上聚集,位于正中的谷璃,这次便用背部承受了木灵气团的撞击。 剑影在吸收了木灵气之后,震动的越来越厉害,仿佛那已经不是几十道剑影,而是几百道。 谷璃虽不知是怎么回事,却也知道是无鞘不对劲了,在心中喝道:无鞘,回来。 震动着的木灵气剑团发出一声清鸣,忽然全部一顿,正在靠拢的灵气团也全部一顿。紧接着数道剑影往被围在中心的剑影撞去,瞬间合为一体,再来,便携着无比强大的气势钻进了谷璃的剑心所在地。 剑影归位,外面顿住的灵气团也像失去了束缚一般,以微不可查的慢速缓缓飘开。 而剑影与剑心合为一体的那瞬,被剑影吸收的木灵气,却在谷璃的下丹田内猛然炸开。 谷璃感觉下丹田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因为下丹田容量不够,炸开的木灵气往经脉内窜去。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憩书,便看着谷璃如断线的风筝一样,从张中陵剑上往地面摔去。 张中陵也吃了一惊:“谷璃”想抢在谷璃落地之前将她接住,毕竟,几人为了避开树根的攻击,离地面还有五丈多的距离。 结果,在张中陵就要抓住谷璃的那一瞬间,谷璃身上猛然炸开一团青碧色灵气,将张中陵重重撞开。 憩书忙道:“先别碰她。” 张中陵站稳身形一看时,却吓了个半死,刚刚还好好的一个谷璃,此时被青色的木灵气团包裹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竟然暴起了无数根青色脉络。那样子与刚刚藤蔓从树冠上蔓延下来的情况非常相似。只不过从树皮换成了人的肌肤,这白与青的对比更加明显,也更加可怖。暴起青碧色灵气团之后,谷璃也没有继续往下摔,而是就那样飘在了空中。 张中陵急急的对憩书道:“这是怎么回事?” 憩书却皱着眉,未发一言。 被剧痛吞噬的谷璃再次醒来,便发现自己和筑基那次一样,又被吸进了十大奇穴之中。尽管如此,疼痛也没有减少半分。 神识往身体上扫过,谷璃也吓了个半死,虽然她看不到外面什么情况,但体内十二正经的脉络,却被爆开的木灵气撑得只剩下薄薄一层,似乎随时会爆开。而爆开的结果就不用想了,若是经脉都寸寸断裂,她还有可能活着吗?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下丹田内已经无比凝实的木灵气团里,还有一把无鞘式样的木灵气剑,不管不顾的在往外散发木灵气。 下丹田的剧痛让谷璃想到筑剑心之时,奇穴内的灵气全部涌入下丹田时那种胀痛,与那次不同的是,这次剑心已经在那里了,她不可能再筑一个剑心。 对了,奇穴 虽然在筑基之后,奇穴内也被她慢慢吸收了灵气填满,但与筑基时候奇穴内吸收压缩后的灵气完全不同,如果说平常的灵气是气体,那么,筑基时被吸进奇穴内的灵气,则被压缩的接近液体了。 虽然下丹田的木灵气多到饱胀,但只要能和筑基时一样,将这些木灵气引入奇穴,并且让它们在奇穴内旋转压缩,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谷璃如此想着,便开始将十二正经内的木灵气往奇穴内引导。顺着当初筑基时一一贯通的奇穴,木灵气果然被引导了进来。奇穴刚开,木灵气就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样,以无比迅猛的速度顺着脉络从下丹田窜进了奇穴之内。而这一冲击,则撞得之前的木灵气在奇穴内滚动了一个周天。谷璃期盼的旋转竟不需要她使力,就自动形成了。 而随着木灵气的涌入越来越多,奇穴内形成的旋转也越来越快,奇穴就像吃不饱的小陶一样,下丹田内散发的木灵气被他毫不吝惜的纳入,从开始的木灵气自动涌入,到后来竟变成了奇穴从下丹田的木灵气剑上吸收,而下丹田的木灵气剑也在奇穴的强力吞噬之下,颜色慢慢变浅,最终消失不见。 接着,情况又来了,将木灵气全部吞噬之后的奇穴彻底变成了饥饿的小陶,将谷璃十二正经内的真元也一并给吸收了进去。 谷璃无可奈何的大叫:喂,适可而止啊 但奇穴不是无鞘,你说什么它就懂。好在体内十二正经被扫荡一空后,奇穴终于不再闻香而动,而是合上了那数十道闸门,开始专心绕圈。 谷璃便见着刚才还无比嚣张的木灵气,在奇穴的旋转之下被迫压缩,竟凝出了一颗清透圆润,看起来与铁木心无比相似的小纺锤。这颗小纺锤出现之后,在奇穴的管制下还在继续绕圈的木灵气,则纷纷想脱离跑圈行动,投入小纺锤的怀抱。虽然大部分是不成功的,但总有小部分木灵气脱离跑圈成功钻进了小纺锤内。因为木灵气的脱离跑圈行动声势无比浩大,奇穴内灵气的旋转也渐渐慢了了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木灵气终于全部脱离了跑圈行动,钻进了小纺锤内。奇穴内只剩下一条纯白的化作小龙姿态的真元,在奇穴内缓缓游动。直到此时,奇穴内被合上的十道闸门才终于打开。 与奇穴内灵压强大的空间不同,十二正经因为空荡而显得自由。真元自然是应该回归十二正经的,尽管之前充满了十二正经的真元,如今变成了不足三寸的小龙,那也比十二正经空空如也的好。小龙也甚是乖觉,不用谷璃引导,它已从奇穴内钻了出来。 让谷璃更欣慰的是,从奇穴内出来的真元,竟在回归十二正经的那一刻,仿佛百川归海一般,从小龙身上散开,最终,小龙消失不见,真元将十二正经再次充满。 同时,慢慢按照修炼法诀开始在体内运转的真元,也让谷璃感受到了从真元被吸入奇穴后就消失的疼痛。 被撑到几乎爆开的十二正经,似乎柔弱到不堪碰触,只是真元从经脉上运转而过,便有一阵阵的刺痛传出,而真元游走过全身之后,谷璃也痛得全身发抖,忍不住呻吟出声。 “谷璃”张中陵饱含担忧又显得惊喜无比的声音响在耳边。 谷璃想回应一声,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想睁开眼睛告诉张中陵自己没事,眼帘也重如千斤。 下一瞬,一股刺痛从手腕传来。 若说真元游走是由内而外的痛,那手腕上的痛就是由外而内的痛。 谷璃动不了,也阻止不了这痛楚,却暗自咬牙: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啊,有这么雪上加霜的吗? 憩书的声音道:“气血已经平复了,真元也恢复了,不过身体状况不太好。” 谷璃默了,回想一下刚才手腕那处除了疼痛以外的触感,才发现似乎是在把脉。 谁来告诉她,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把个脉也能痛得咬牙啊。 第六十六章 无功而返 谷璃虽然醒来,却因为经脉受损严重,根本无法动弹。好在被谷璃吸入体内的是木灵气,五行之中,木主生息。虽然无法动弹,谷璃体内的真元已经能为被谷璃所用,加上被谷璃吸入体内的木灵气,按照憩书所说,谷璃将奇穴内的木灵气散了一部分进入经脉,进行疗伤。 三天后,虽然经脉还是阵阵抽痛,好歹谷璃能下床行走了。 谷璃在上岭之中摔下剑时就昏迷了,张中陵自然不可能将谷璃抛在那里离开。在谷璃身边守了两天,谷璃周身的那圈木灵气才消失,那时的谷璃已经对外界完全失去了知觉。憩书便建议张中陵将谷璃带下山。护送谷璃下山之后,香草和小七因为还要去找虬龙韧,便告辞离开了。 谷璃醒来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半个月。对上张中陵担忧的眼神,谷璃心中一阵温暖,如果这次遇上的不是张中陵,她的境遇就真的很难说了。 “张叔叔,谢谢你。”虽然三言两语不能表达谷璃的谢意,谷璃却无法不说。 张中陵叹口气道:“我自己说要做你的陪同师兄的,结果还是害你受伤了。” 谷璃心中很清楚这不是张中陵的错,而且,这次的际遇也让她明白,她现在所面对的这些事情,已经与小时候不一样,不是仅仅靠着运气或者毅力就能行的。实力是一部分,但是如果没有万全的准备,性命不保事小,如果还连累到其他人,罪过就大了。 这几年来,张中陵和她虽然见面不多,但张中陵却一直将她当子侄一样照顾着,谷璃也早就将他看做亲人对待。阿嬷和阿妈都不在了,正是因为失去过,所以谷璃更加看重这些还在自己身边的人。 为了让张中陵宽心,谷璃忙笑道:“张叔叔,你看我现在都能走能跳了,虽然还有些痛,很快就没事了的。” 张中陵却和憩书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道:“你的情况还是让憩书给你好好。” 谷璃带着疑惑往憩书看去。 憩书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对谷璃道:“你还记得那些木灵气团出来时,我给你们护身的白雾么?” 谷璃答:“记得。” 憩书道:“天生阴阳,地分五行,人是在阴阳五行平衡中诞生的。那些木灵气团蕴含着丰沛的木灵气,但是正是因为那些木灵气团所蕴含的木灵气过多,任由灵气团窜入体内,就会让体内的五行失衡。木灵气主生息,体内的木灵气如果过盛,加之它生生不息的特性,用不了多久,体内真元就会被木灵气逐渐吞噬。”说到这里,憩书便停了下来。 谷璃感受着奇穴内那颗圆润的小纺锤,问道:“真元被吞噬?那修为不就倒退了?” 憩书却没有回答谷璃的问题,而是道:“你当时是直接将剑心附在了木灵气上,对吗?” 谷璃点头。 憩书接着道:“那些白雾并不是灵气,当时用白雾将你们包裹起来,就是为了避免体内的灵气与木灵气团相通,而你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你的剑心与木灵气想通,那些木灵气便以此为道进入了你的体内。过犹不及,我们把这种体内单系灵气过盛的情况,称为中了灵毒。” 谷璃道:“那……” 憩书道:“你说你将木灵气收入了奇穴之中,虽然暂时没事,但你还是要想办法将多余的木灵气排出体外。” 谷璃犯难了,按照憩书的方法从小纺锤里抽出木灵气来疗伤,仅仅那估计都不足小纺锤万分之一的木灵气,就废了她九牛二虎之力,要将小纺锤整个排出体外,谈何容易? 谷璃不确定的问:“如果排不出去,会怎样?” 憩书皱了皱眉:“如果排不出去,那就只能想办法,在体内真元被吞噬一尽之前,往体内纳入同等的其他四系灵气。.info[]” 同等的其他四系灵气……天底下哪里会处处有个小纺锤。 谷璃忙问:“如果,两个都没办法做到呢?” 憩书不发一语,从乾坤袋中摸出了一面水镜。 谷璃原本对憩书的举动感到疑惑,往镜中看了一眼后,疑惑立刻飞到了九霄云外,谷璃指着水镜中明明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的人影大叫:“哇,怎么会变成这样?” 水镜之中的人影,五官与她是分毫不差,但是眼珠变成了铁木心一样的颜色,嘴唇一片乌青。这也就罢了,脸上居然有三分之一的皮肤上,浮出了像铁树树叶一样的青色叶子。 憩书没有理会大惊失色的谷璃,接着道:“灵气将真元吞噬之后,真元并没有消失,只是转化为了灵气,所以修为不会倒退。但是,你以后便只能呆在这一系灵气旺盛的地方修行,且不说修炼起来会困难百倍,这种吸取单系灵气修炼的方式与灵兽的修炼方式相近,日后即便有机会结丹,也会和灵兽进阶一样招来雷劫。但,人的身体与灵兽无法相比,至今还没有听说哪位灵修挺过了雷劫的。” 憩书说完,室内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许久之后,谷璃道:“也许,我该回去见见我师父。” 张中陵想了想之后,点头道:“嗯,也许结丹长老们会有办法。”而后张中陵忽然想起一事:“你师父是哪位长老?” 谷璃答道:“灵扼长老。” 张中陵愣了一下,忙道:“那我和我一起回去,说不定我师父会有办法。” 谷璃自然知道自己的师父在外的名声多么离谱,看着张中陵的样子,谷璃还是不禁莞尔,笑道:“张叔叔,其实我师父人很好的。”然后谷璃掏出那纸留书道:“要不是师父写了这个给我,你觉得以我不爱看书的个性,洛师弟又闭关去了,我能找到铁岭来么?” 张中陵却指着这纸留书大是不以为然:“你看你师父,就告诉你铁木心在铁岭,不给你法剑,连个陪同师姐也不给你指,也不说要注意什么,更没说要和什么人一起去比较安全……” 憩书忽然在旁边道:“我记得,当年那谁的师父,只告诉那谁,铸木系灵剑需要铁木心。” 于是张中陵不说话了。谷璃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眼看着张中陵又要开口,谷璃忙道:“张叔叔,我回师门嘛,你要是不放心,就送我到传送台你再走,而且我都耽误你快一个月的时间了,你看,还有憩书师兄……” 然后谷璃又立刻下保证书:“有了这次的教训,我以后一定会把藏书阁的书都啃透了再出门,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次这样的事情了。” 张中陵最后饱含歉意的看了憩书一眼,转回头对谷璃道:“事不宜迟,现在就送你过去。” 张中陵便果真将谷璃送到了传送台上,临走,又想起来铁木心还在自己兜里,要拿出来给谷璃。 谷璃忙道:“张叔叔,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铸剑,你还是先自用。”虽然在取得铁木心的过程中谷璃也出力了,却让张中陵在事后不仅劳力还劳心,哪里是一个铁木心可以抵算的。 看着因为一句话又显出担忧神色的张中陵,谷璃又忙道:“张叔叔,等我好了,我会再来的。” 最后,张中陵揉了揉谷璃的头:“你啊,以后可得心里有些底了再出门。” 时隔一月,谷璃身中灵毒,返回了剑阁古城。 回到玉衡,谷璃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一间闭关室,先用木灵气将经脉完全恢复过来,便开始想办法排出木灵气。但是,在经脉完全恢复之后,木灵气却像已经知道了谷璃的想法似的,再也无法从小纺锤中将木灵气抽取出来。往坏了想,这是没办法将木灵气排出去了。往好了想,木灵气完全不从小纺锤里出来,自然也不会去吞噬真元了。 排出木灵气一事毫无进展,谷璃停止了闭关,回了湖心岛一趟,她家师父还是未见踪影。谷璃也没有执著于要找到徐剑影,在湖心岛竹屋的大厅内,谷璃留书一封,简单的说了自己身重灵毒的情况。便离开湖心岛,返回玉衡,往藏书阁去了。 对于憩书所说,木灵气以剑心为道****一事,谷璃持保留意见。且不说她的剑心本来就有些不听使唤,那天的情形再想一遍,与在剑池内吞吃莲花时的情形何其相似。到底是剑心自己想吃掉木灵气,还是木灵气真的那么聪明,还真不好说。 谷璃觉得她有必要好好的了解一下她的剑心。 没有谁的剑心会去吃别的灵剑的剑灵,她家的剑心就干了这个事情,还惊动掌门发出了门派告急令。 怕张中陵担心,谷璃虽然没有特意去问,但从憩书和张中陵的字里行间,谷璃也约莫可以了解到,这世上好像还没有谁的剑心能自作主张的。即便有的灵剑会闹脾气,但是那闹脾气的绝对是剑灵,而不是剑心。 她不介意她的剑心聪明点,但是危害到自己,那就不一样了。 此时的谷璃还不知道,因为剑心吃了十一把灵剑剑灵的缘故,剑阁古城天权、天机、天璇、天枢四大阁的主,已经将她的剑心定名为邪剑十一。 第六十七章 剑心之异同 玉衡的藏书阁内,谷璃在一众前辈心得中,找到专放关于剑心的书架。(..info) 以前从没看过,剑心的各种诡异,谷璃也只当做理所当然。一本本的翻看着众位前辈对于剑心的描述,谷璃越看越心惊。 原来剑心初筑之时,剑心是纯白的虚影,就像她能外放出的剑影一样。 炼气期时主要是锤炼灵气让其成为真元,筑基之后则是将真元纳入体内的灵气用以滋养剑心。剑心在经过灵气的滋养后,会按照主人的心意逐渐具象化,最后变成有凝实感的剑心。此时的剑心就不再是纯白的虚影,大部分人在筑基初期就已经得到灵剑或者铸成了灵剑,剑心也会成为有颜色有质感的,与灵剑无限靠拢。这个时候,便是晋阶筑基中期了。剑心与灵剑越相似,则用剑心操纵灵剑时,灵剑越得心应手。 而她的剑心,初筑之时便已经有颜色有质感了,那就是说,她根本没有经历所谓的筑基初期。所以,在师父说她是在吞噬了剑灵之后晋阶为筑基中期,问她有没有感觉时,她才觉得那种变化根本不大。 也有人在没有灵剑的情况下将剑心放出,与灵气融合暂时具化为剑,这么使用剑心会非常消耗真元。而且一旦剑心受损,修补剑心绝对是比重新祭炼灵剑,要费时费力的事情。最重要得的一点是,别人放出的是剑心,而不是剑影。 所以憩书看到她使用木灵气剑时,才会问她是不是将剑心与木灵气剑合为一体了,而不是说的剑影。 至于为什么憩书没有问她为什么能有那么多把灵气剑,谷璃在另外一位前辈的心得中找到了答案,这本心得署名为千剑的长老,剑心可以无限分化,这位长老的灵剑也别具一格,因为剑心的特殊性,他的灵剑在铸造时,便为了迎合剑心的特性,可以分化为许多把。 谷璃松了一口气,也许,被她称为剑影的东西,其实是被剑心分化出来的剑心?毕竟,剑影是她自己叫的,而且剑影与初筑出的剑心那般相似。可惜的是,这本心得中并没有记载如何分辨剑心。 至于剑心为何会不听使唤,谷璃在藏书阁中没有找到答案。不知是众位前辈没有出现过这个问题,还是如何,总之,在众位前辈的字里行间,谷璃再一次见证了使用剑心是如臂使指的。既然不会出现剑心不听话的情况,那自然也不会有如何处理这种状况的心得。 于是,谷璃只好把重心再次转移到剑影是不是剑心这个课题上。在藏书阁中找了许久之后,却没有再找到这位千剑长老的心得。焦头烂额中,忽然想起在开阳时,洛飞扬自己找不见的书是去问过执事才找到的。谷璃便从藏书阁里钻出来,去询问藏书阁的执事师兄。 执事师兄在听过她的问题后,拿出一块玉简输入灵气,末了答道:“谷师妹,千剑长老在玉衡的藏书阁只有这一本心得,天璇的藏书阁内倒是还有几本心得,不过,天璇的藏书阁要等结丹之后才有机会查阅。” 谷璃闻言,大失所望。 好在执事师兄道:“不过,再过三日,千剑长老会到玉衡讲剑。有什么问题,你不妨当面相问。” 谷璃闻言,大喜。谷璃只觉得自己现在满身都是问号,却一个也找不到答案。自家师父又消失无踪了,幸好玉衡内还会有讲剑的前辈。而她运气不错的刚好遇到了千剑长老。 三日后,谷璃一大早便出现了玉衡的大厅内,坐在了第一排的蒲团之上。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进了大厅。 直到辰时初,才有一位结丹期的长老走进了玉衡内。 谷璃盯着那位长老身后的长剑一阵猛瞧,果然,这位长老的剑咋看去是一对双剑,细看时,便会发现他的两把长剑,实际上是无数把非常薄的剑并在一起组成的。谷璃便确定这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是千剑长老了。 千剑长老今天所讲,却是关于筑基后期的。而今天千剑长老所讲的重点,则是关于法纹。 初筑剑心时,剑心是纯白的虚影,经过灵气的滋养,剑心具象化后晋阶筑基中期;筑基中期后,会在使用灵剑的过程中,剑心与灵剑无限接近,当两者完全契合时,晋阶筑基后期。而筑基后期,剑心则会根据使用者的喜好,出现更加方便使用的法纹,此时就不再是根据灵剑来调整剑心,而是根据剑心来重新祭炼灵剑。 有的人最初使用的是单系灵剑或者双系灵剑,而真元则是五系灵气淬炼而成,所以,实际上五系的灵气都是可以使用的。在使用的过程中,可能会因为其他的灵气使用起来能让灵剑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会辅助使用其他系的灵气。而此时灵剑已经经过了多年的滋养,再换一把灵剑将无法达到这种威力。剑心为了让使用者能够更舒畅的使用其他系的灵力,就会在剑心上产生法纹,按照剑心上产生的法纹,再寻找相应的材料来祭炼灵剑,灵剑的威力便会更上一层。 当剑心不再产生变化,灵剑也完全祭炼得与剑心想同后,便进入了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听到剑心自行产生法纹,谷璃眉头大皱了。剑心为什么会自行产生法纹?既然能自行产生法纹,那就是说剑心是有意识的,如果剑心有意识,那剑心就是可以不听话的。也许筑基期的剑心,就是结丹后的剑灵?如果这样来理解,那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有的长老滋养出的剑灵会不听话。但是,为什么没有人说剑心不听话呢? 但是千剑长老所讲的,并不是法纹是如何产生的,而是教导众弟子如何分辨自己的法纹是属于哪一系灵气的,又如何根据法纹来选择合适的材料对灵气进行祭炼。 常见的法纹说完之后,便是众弟子的提问时间。 几位筑基后期的弟子,将不常见的法纹描绘出来,交给千剑长老。千剑长老看过后,对这几人的法纹进行了逐一的讲解。 人群中不时传来“哦~~”的恍然大悟声。 在人群逐渐安静后,千剑长老终于转过头对上眼冒绿光的谷璃。 谷璃左看右看,最后看向千剑长老,选择了传音入密:“长老,我想问关于剑心的问题,可以吗?” 千剑长老见底下的其他弟子已经不再提问,便道:“若无他事,便散去。” 大部分心中疑惑已解的众弟子对千剑长老行礼后,一轰而散。只剩下谷璃,和另外两个似乎有问题想问,又不敢问的弟子坐在靠后的蒲团上。 千剑长老便也不在意,对谷璃道:“关于剑心,你有什么想问的?” 谷璃斟酌了一番之后问道:“在藏书阁看到长老心得中写道,剑心能无限分化,弟子想问长老,分化出来的剑心,与主剑心时一样的吗?” 千剑长老问道:“你的剑心也可以分化么?” 谷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着千剑长老似乎不耐的眼神,忙道:“弟子就是想先确定,是不是可以分化。” 千剑长老道:“剑心分化,无所谓主次。虽然可以选择要怎样分化,分化出的剑心大,则大的就是主剑心。不过大部分时候,我都是选择同等分化,这样,每一个都可以是主剑心。” 谷璃更困惑了:“剑心分化之后会变小?” 千剑长老道:“剑心实际上是一种能量的集合体,能量是固定的,或者说是根据修为增长的,既然剑心的总量相等,分化之后自然会变小。” 谷璃又问道:“那剑心的颜色和材质会变化吗?” 千剑长老斜睨着谷璃道:“如果你只是好奇,我们就到底为止。” 谷璃急忙道:“不是不是,我的剑心现在是凝实的,有颜色的,但是我分化出来的,是白色的虚影。” 千剑长老闻言,有了些兴趣:“你筑基中期的剑心分化出来的是筑基初期的剑心?” 谷璃抓抓头:“我把那个虚影叫剑影。” 千剑长老沉吟一会:“倒是很形象。” 谷璃又道:“其实我就想知道,那个剑影到底是剑心,还是别的什么。” 千剑长老问道:“你分化出剑影之后,剑心有变化吗?” 谷璃答不出来,干脆让无鞘分出一部分剑影,然后再收回去,答:“感觉不出来。” 玉衡大厅内,千剑长老和谷璃大眼瞪小眼,谷璃眼冒绿光满含期待的等待千剑长老的回答。 过了半晌,千剑长老答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谷璃没克制住,差点摔趴在大厅里。 千剑长老看着摇晃了一下谷璃,半点也没有不好意思。 谷璃坐坐稳,又问:“长老的剑心会因为分化,而变得不听话吗?” 千剑长老很淡定的道:“那就是你的控制力还不够。” “哦~?”谷璃又来了精神:“那怎样加强控制力?” 千剑长老很自得的道:“那你问对人了,要加强控制力,就要锻炼神识。我派主修真元,对于神识的锻炼只是让跟着修为增长,但是实际上,神识如果强大了,修为的提升也会更快。” 谷璃眼巴巴的望着千剑长老:“长老可以告诉我怎么锻炼神识吗?” 千剑长老看着谷璃:“你拜师了吗?” 谷璃道:“拜了。” 千剑长老已经从蒲团上站起身:“这就有点难办了,若是连这个也教了,那就是越俎代庖了。” 谷璃想说,我师父很开明的。长老你到底是愿意啊还是不愿意啊还是不愿意啊。 第六十八章 沉船之地 结丹期长老的长剑,速度快起来可以一遁千里。.info[]等谷璃从蒲团上爬起身追出来,千剑长老已经消失了。 谷璃跑到执事找到当初的赵师姐,询问千剑长老的洞府在何处。 结果被赵师姐告知,诸位长老的洞府位置,是不能随便告诉筑基弟子的。不然,筑基弟子们一有事情,就到结丹长老的洞府外去喧哗,成何体统? 谷璃只得作罢。 哼,不就是锻炼神识的办法么,等咱把木灵之毒解了,找陌未闻去。 筑剑心时,是因为打通奇穴而意外筑基了,所以,剑心也是仓皇铸就,与其他人深思熟虑之后的剑心完全不同,那时候,她只想到了无所不能,却忘了让剑心听话。是不是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理解,她的剑心为什么不听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 谷璃将剑心不听话暂时抛到一边,奇穴之内,小纺锤仿佛一颗种子,也许随时会生根发芽然后无限长大,她可没时间去钻牛角尖。既然剑心之事无解,那就着手吸收其他四系灵气。 谷璃抛开关于剑心的心得,一脑袋扎进了关于五系灵气的书架内。 数月后,披头散发的谷璃从藏书阁内钻了出来。 金木水火土五行,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她体内的小纺锤是木灵气,木生火,最不能碰的就是火灵气了。想要克制火灵气,则需要水灵气,想要避免中水灵之毒,则需要土灵气克制,而体内的木灵气正好可以克制土灵气,所以,当务之急,先将土灵气给纳入体内。 世间存在五行之莲,而火行莲生土,世间土灵气最盛之地,便是火行莲的寄身之地——雷泽百渊府地底。 尽管谷璃一直认为自己的父亲是百渊族人,她也并不奢望就此能前往百渊府地底的火行莲收集土灵气。且不说她根本无法找到百渊府所在地,就算能找到百渊府,她也不确定自己认得出父亲。 她的目标,是土灵气仅次于百渊府地底的雷泽沉船之地。 雷泽,是一块神秘的土地。远古时期的伏羲大帝,便是诞生于雷泽。 雷泽沉船之地,是百渊府始祖魍魉初死之地。 魍魉,是颛顼帝的儿子,作为孪生子中的弟弟,有兄为穷禅。颛顼帝登位之时,曾带着这对兄弟游历雷泽。随着这对孪生兄弟的长大,魍魉以他过人的聪慧和无上的毅力,闪耀于大荒之上。穷禅的一生被魍魉的光芒所掩盖,为了自己的尊严,穷禅约魍魉故地重游,以卑劣的手段,将魍魉行于雷泽之上的巨船沉于巨泽之底。 雷泽这块孕育了上古大帝的土地,拥有着不知名的神秘力量。这种力量,使得百渊府始祖魍魉的灵魂凝而不散,找到了火行莲的寄身之地,死于雷泽沉船之地的魍魉在火行莲中涅槃复生,并将追随自己死于沉船之地的诸人复活。复活于百渊府地底的诸人从此自称百渊族人,世世代代守护火行莲,并创建了百渊府。 巨船沉没之地因为诸人的复活,水泽消退,河床浮着巨船从河底不断生长,在巨泽之中形成了一个岛屿。这座被称作沉船之地的岛屿,从此便盛产诱捕岩之心的千母石。个中原由却无人知道。 谷璃出生于雷泽,彼时只是渔村的一个小姑娘。根本不知道在家乡的山巅之上,远远能望见的巨船遗骸之下,有着价抵万金的千母石。当然,即便她知道,那个时候的她也是没有能力去得到的。(..info) 与铁岭镇的繁华不同,沉船之地虽然盛产千母石,却没有所谓的小镇。 传送阵位于一块滩涂之上,四周围着巨石。此时已是冬季,滩涂之外的水面上,都浮着一层薄冰。 从传送阵出来,首先便感觉到了雷泽的阴霾。雷泽的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抬头望向依然灰蒙蒙的天,谷璃才知道,这灰蒙蒙的颜色,属于浊气。 小时候只觉得天灰蒙蒙的,但是该热的时候一样阳光灼人,现在才知道,原来雷泽的天空布满了浊气。 围着巨船的遗骸,除了各派的执事堂,只有缭缭几家提供食宿的客栈。想来,是雷泽这种阴霾且充满了浊气之地,不为修行之人所喜。 谷璃往东南方向看去,蜿蜒的山峦那端,便是她出生的南海渔村。 也许是做好了准备,也许是故乡近在眼前,谷璃心中完全没有前往铁岭时的无措。 走进挂着半夏居横匾的小客栈,谷璃要了些家乡小吃,向掌柜的打听近日可有人进入沉船地底的。 掌柜的一边念叨着,这两年来的人愈发少咯,一边回答谷璃说:“只有一位是百渊府的。” “咦?”谷璃疑惑道:“百渊府的弟子还会到沉船地底来取千母石么?” 掌柜的道:“这位御剑,百渊府的弟子虽然被你们其他九派说得神乎其神,其实也与你们一般,要修炼要铸造武器。” 剑阁古城的弟子,炼气期的门派服饰名为侍剑,筑基期时门派服饰称为御剑。各派之间素有渊源,同阶弟子便都以师兄师妹相称。与修士打交道的凡俗中人,便分辨服饰及纹饰,以此相称,一为避讳二显景仰。谷璃虽略有耳闻,今次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称呼,却可以看出,这位掌柜阅历不凡。 想要进入沉船地底,经过的地方前有钻山兽后有巨岩人,仅仅两个人是无法去的,至少还需要一位兵书亭的弟子。若是没有兵书亭的弟子,那就需要至少两个擅长强攻的队友。 见谷璃若有所思,掌柜的便道:“御剑不妨将所取之物写在那边墙上,若有人相约同行,小人自当通报。” 谷璃依掌柜所指看过去,果然,客栈的东墙之上有一块刷成黑色的木板,旁边搁着土黄色的硬块,板上已写了一个千母石,后面则写着百渊府。 谷璃便也写了千母石、剑阁古城几个字。想了想,谷璃问道:“以掌柜的来看,这大概多久才能等到一队人?” 此时已是冬季,掌柜的拢着手缩在柜台后,望了望窗外的寒风之后道:“这般天气,快的话明天也许就有一队人了,慢的话,说不定就要等到明年春天了。” 谷璃闻言,皱了皱眉,返身往上走去。 其实对于筑基后的修士而言,季节已经显得不重要。她可以一年四季,都穿着露胳膊的御剑服饰到处乱跑,就是最好的说明。 关了门,简单捏了个在藏书阁内新学来的防御法诀,谷璃坐在床上感受体内的真元和木灵气。 此次出门,谷璃将脸旁的头发放了下来,勉强挡住了靠近耳根处脸上的绿叶,乌青的唇上则抹了胭脂。若不细看,也不会发现谷璃的异样。数月来,真元并没有如憩书所说被木灵气吞噬,相反因为真元的循环运转壮大了不少。木灵气团看起还是那般,清透、安静,可以感觉到木灵气团里的无限生机。也正是因为这木灵气团的勃勃生机,谷璃也不敢掉以轻心。 最神奇的莫过于,只要不想着将木灵气排出体外,谷璃可以很轻易的将木灵气调出那个小纺锤之外。 为了在纳入土灵气之时少受些苦,谷璃近来便一直使用木灵气淬炼经脉。 首先打开奇穴将真元纳入奇穴之内,进入奇穴的真元便会化成小龙模样。 再将木灵气大量导入经脉之中,将经脉不断撑开,撑到极限之后,便一边将已经感觉到疼痛的经脉用木灵气滋养,一边继续往经脉内导入木灵气。 在木灵气的滋养之下,任督带冲四脉已经比原来要宽阔了大约两成。 这是在某位前辈的心得中看到的锤炼之法,只不过,那位前辈是将真元都压缩到十二正经的某一经脉中。可惜谷璃的真元只要一经压缩就会化作小龙模样,无奈之下,谷璃便以木灵气相试,没想到,效果竟比那位前辈以真元来锤炼更好。谷璃知道这是因为木灵气有主生息之效。 经过了一轮的淬炼之后,谷璃的身体感觉到了疲惫,将木灵气重新纳入奇穴,归于小纺锤之内,真元也归回十二正经。 这一轮淬炼,耗费了谷璃十天的时间。 这十天的时间里,矗立于孤岛之上的传送阵,一直也没有人出来。 谷璃在半夏居上推开窗子,看着东南方那蜿蜒的山峦,决定在进入沉船地底之前,回一趟南海渔村。 以现在的脚程,来回一趟南海渔村也不过两天,想来也不会耽误太多事情。 谷璃将凡人也可以使用的传信符留了一张给掌柜,嘱咐掌柜若是只缺她一人便可以成行时,便点着传信符通知她回来。因为并没有退房,掌柜的便很爽快的应下了谷璃的所求。 谷璃想了想并没有遗忘什么事,便出了客栈,从孤岛化作一阵虚影往南海渔村的方向遁去。 第六十九章 你是阿哒 沉船之地位于巨泽中部,巨泽之泽并不是沼泽的意思,而是指大湖。 出了这片汪洋大湖,从沉船之地去往南海渔村,隔着一片占去了雷泽三分之一版图的沼泽。 其中瘴气密布,加上天空灰沉沉的浊气,整个沼泽地区都是阴暗的。沼泽里到处是死亡的枯树和矮小丑陋的灌木。一个个水洼遍布其间,上面漂浮着腐叶和动物尸骨。这些环境让沼泽之中诞生了一种剧毒的蛤蟆,被雷泽人称为长股,成为了沼泽主要物种的长股,也使得沼泽更加难以通行。因为沼泽的无法跨越,雷泽人将这块巨泽唤作死亡之泽。 刚刚来得及服了一粒清新丹,还没等谷璃进入死亡之泽。一道传信符窜着火光出现在谷璃眼前。 回家还是去沉船地底?谷璃犹豫了一会,还是往沉船之地转回。赶回半夏居,只花了大概一个时辰的时间。掌柜的看到谷璃进来,忙招呼道:“御剑,这边三位是在等您的。” 谷璃往掌柜的所指看过去,那厢坐着三个人。 一位筑基初期的兵书亭弟子,一身红甲,看起来大约二十来岁。 一位穿着杏色道袍的蓬莱仙居弟子,似乎也是筑基中期,同样二十来岁模样。 还有一人穿着百渊府的黑色皮甲,脸蒙黑纱看不出年岁,只有一双眼黑亮黑亮,即便只是坐在那里,也是一副蓄势待发之势。 这样的四个人就比三人人更安全了。而且她只打算进去,暂时没打算出来,这样,他们三人要出来时,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谷璃往三人拱手一礼:“三位师兄,在下谷璃,我们是即刻起行还是?” 兵书亭的弟子已站起身道:“这鬼地方浊气浓重,早去早了。我还是筑基初期,谷师姐唤我名字就行了,我叫南木。” 蓬莱仙居弟子站起身,拱手一礼,姿态优雅:“在下燕风。” 那百渊府的弟子却一个后空翻落地,对谷璃抱拳道:“枭枭儿。”听声音似乎还是少年。 虽然众人都是奔着千母石去的,但千母石都是扎堆生成,不像铁木心一棵树就一颗。只要找到千母石矿脉,能挖多少那就看各人本领了。 谷璃又道:“此次进入,我短时间不会出来。要是三位觉得回程不会有问题,我便与几位同行。” 燕风便对南木道:“只要进去后原路返回,时间上来讲不会那么快就又遇上钻山兽来,倒是无妨。” 南木闻言,便对谷璃道:“那便同行。” 谷璃见了,便知道南木与燕风应该是一起来的。想来他们三人进入地底也是可以的,大概是为了防备意外,多一人多一份力量,便等了她回来。 既然对于只进去不出来没有异议,几人便出发了。 这巨船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沉在水底多年,又经历了几百年的风吹雨打,船体并未腐坏。虽说执事堂、客栈等都是围着巨船所建,但船体巨大,踩着木灵气剑还花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谷璃才见到了沉船进入地底的入口。 巨船沉于地底,船体是歪斜的,众人从空中落在歪斜的甲板上,钻进了前往船底的木梯。 一进入船舱,眼前就变得昏暗了,耳边响起无数拍翅膀的声音。 燕风举起双手正准备聚集火灵气,谷璃忙道:“别用明火。” 便从乾坤袋中掏出一盏浮灵灯,飘在谷璃头顶的蓝白色灵光,将从众人头顶飞过黑压压的蝙蝠照的清清楚楚。 谷璃道:“只要没有血腥味和明火,这些蝙蝠就不会发狂。” 燕风问道:“谷师妹以前来过沉船地底么?” 谷璃道:“没有啊,燕师兄为什么这么说?” 燕风道:“看谷师妹准备充分,所以有此一问。” 谷璃笑了:“燕师兄不知道,我几个月前就是因为没有准备,跑去铁岭那边吃了个大亏。所以这次出门,事先查看了许多书籍,不敢掉以轻心。” 燕风闻言笑道:“我都习惯了眼前一暗就招个火球,幸得谷师妹提醒。” 谷璃道:“燕师兄不必客气。 那自报家门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枭枭儿忽然开口道:“你去铁岭怎么了?” 一般来讲这种事情大家都是知道大概就罢,不会有人去特地打听别人到底吃了什么亏。不过对方生嫩的少年音让谷璃没有被质问的感觉,便笑道:“还能怎样,无非是受伤。” 本以为对方不会再说什么,岂料枭枭儿又道:“那你好了么?” 谷璃闻言,便有些不快了,道:“这位师兄放心,不论好与没好,都不会拖累你的。” 被这样一讲,枭枭儿便身形往后一退,双臂一张一个旋身,从原地消失了。 性格爽朗的南木哈哈一笑道:“谷师姐,你把百渊府的师兄给吓得不见了。” 本来有点尴尬的气氛被南木这么一笑,又缓和了。 几人说话间,已经沿着巨船的木梯下到了地底。蝙蝠啪啪的拍翅声也渐渐消失了耳边。 在巨船之上时,似乎还能感觉到雷泽天空中的浊气。而一旦离开了巨船,双脚踩到地底,厚重的土灵气便从地底瞬间将几人包裹住了。谷璃运起护身法诀,厚重之力才减轻了。轻轻吐出一口气,果然身边南木和燕风也是同样的表情。 枭枭儿自从刚才隐去身形,便一直没有出现,只有轻微的脚步声提醒众人,他们是四个人同行。 许是枭枭儿表现的并不如传说中的百渊府弟子那般难以接近,南木已经开口道:“枭师兄,你还是出来,看不到人小弟很不习惯。”话音刚落,南木身边闪过一道黄色灵光,枭枭儿便凭空冒了出来。 走过了紧挨着巨船的一段洞穴之后,几人眼前便出现了无数条岔道。 不等谷璃动作,那边燕风已经道:“这个就交给我。” 说着,便从乾坤袋里取出几面小旗和一个阵盘。燕风将阵盘打入一道灵光之后,几面小旗便和阵盘一起浮在了空中,燕风挥着拂尘打出几个法诀,小旗上便灵光一阵阵闪过,随后,那面褐色小旗便往其中一条岔道一头扎了进去。 燕风道:“这条岔道内的土灵气最为厚重。”便率先走了进去。 既然有人引路,谷璃自然乐得省下几张灵符,那可是她花灵石从执事堂换来的。用不完还可以拿回去将灵石换回来,虽然会损失几块灵石,但至少省下了大头。 南木跟上两人的脚步,道:“若是运气好,你这条道上没有钻山兽就好了。” 钻山兽,是居于土灵气浓郁之地最常见的一种土系灵兽。通常在土灵气浓郁的山壁内生存,而且习惯将它的洞穴周围视为自己的地盘。在它们的洞穴周围,往往有一个临界线,只要没有越过这个界限,就算你翻山倒海它也不管你,但一旦越过了那个界限,钻山兽就会与闯入它地盘的人或其他灵物不死不休。 此时众人进入洞穴已经有了一定的深度,以土灵气的浓郁度来讲,随时都有可能出现钻山兽。南木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最前面。即便惊动了钻山兽,以兵书亭的防御,也能阻挡下来。 没有了蝙蝠的拍翅声之后,耳中便只剩下几人轻微的脚步声。此时为了防备钻山兽,燕风甚至祭出了白色祥云,浮空而行。 而随着南木的又一脚跨出,山壁内响起了隆隆之声。 燕风拂尘在手,神色严肃道:“来了。” 在土灵气如此浓郁的地方,谷璃自然是凝练土灵气了,之前御剑飞行时的青碧色长剑,转眼就变成了褐色长剑。 隆隆声由远及近,南木一声大喝,从他的左腕之上爆发出一阵红芒,于此同时,炸开的山壁中窜出了一道银灰色的影子。 南木的这阵红芒却将炸开的碎石都反弹了回去,就连那道银灰色的影子也被他撞得滚了出去。 滚出去的银灰色影子又撞在山壁上,瞬间,刚刚还显得很宽敞的通道内就被碎石堆去了一大半。 那道银灰色影子刚回过神,燕风的拂尘一扫,一道灵气便将那银灰色全身甲片的灵兽给压在了当场,但钻山兽兽如其名,对于燕风扔过来的土灵气,竟凝出一道钻头似地褐色灵气,将尖尖的兽头一顶褐色灵气飞速旋转,随即一摆尾势如劈竹的冲了出来。 炼气期时,谷璃与不少魔化灵兽对战过,那些灵兽无非就是将灵气聚拢再铺天盖地的用出来,声势固然浩大,杀伤力也不容小觑。但与眼前这将灵气运用的仿佛法宝一般的灵兽一比,就落了下风。 谷璃见那甲兽冲出,剑影附体的数道褐色灵剑往甲兽射去,剑身旋转间,破空之声无比刺耳,这刺耳的声音让那甲兽的身影一顿,随即一阵褐色灵光在甲兽的身上闪过,那甲兽竟往山壁内一闪没入。 让女破空诀之下的数把灵剑既然有破空之能,自然是不惧山壁的。 随着山壁内的一声嘶叫,那甲兽从一处山壁撞了出来,银色甲片上已沾了血迹。 受谷璃重创的甲兽眼冒仇恨瞪着谷璃,数道旋转的褐色灵光就往众人射了过来。南木将手中光盾往地上重重一砸,受到刺激的光盾瞬间将整个通道布满,旋转犹如钻头的褐色灵光在光盾上激起无数灵光。 南木还抵挡这甲兽的攻击,那甲兽已往山壁内再次没入。 随着隆隆之声响起,南木光盾上的褐色灵光还未消失,甲兽已从几人身后的山壁处钻了出来。并一鼓作气的往几人撞来。 谷璃身后是南木的光盾,身前是飞扑过来的钻山兽。灵剑跟随着甲兽的几次钻山已所剩无几。 谷璃将手中灵剑部出防御形态,燕风也砸出了铺天盖地的火球,却挡不住甲兽的凌厉攻势。 钻山兽将谷璃用以防御的灵剑撞飞的那个瞬间,忽然从地面往上飞起,无数血花从飞起的钻山兽肚腹处散开。 枭枭儿将钻山兽挑到空中之后,一个旋身便出现在谷璃身边,还握着匕首的手臂一伸,已将谷璃揽在怀中,退到光盾收起的南木身后。 谷璃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反应迟钝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动手将人推开,那少年音颤抖着在谷璃耳边道:“吓死阿哒了。” 阿哒这个词代表的意义太重大,谷璃一怔,迟疑道:“你…说什么?” 第七十章 阿哒是少年 剑阁古城的藏书阁内,记载了很多灵剑还未铸成之时,可以调动灵气成为剑气的法诀。.info[]谷璃此次在藏书阁闭关,虽然修为没有什么长进,却学了许多法诀备用。 以谷璃目前之能,虽然灵气剑被撞飞了,但谷璃只要以法诀运转起护身剑气,即便被撞个正着也顶多受伤。 那钻山兽看着来势汹汹,而以谷璃的反应力,想要避开,也是完全做得到的。 而且还有谷璃身后的燕风,已经将阵旗祭起,只不过见枭枭儿将钻山兽重创,威胁已去,才没有浪费力气。 谷璃会被枭枭儿抱个正着,也和燕风一样,是见着钻山兽被撞飞,正是紧张过后松一口气的那个瞬间。若是要偷袭,此时便是最佳时机了。谷璃也没想到枭枭儿会忽然往她冲过来,所以基本上也算是枭枭儿偷袭成功了。 枭枭儿将谷璃抱着闪到后面,南木和燕风已经将重伤的钻山兽给解决了。 转回头看到枭枭儿将谷璃抱在怀里,南木已经笑道:“枭师兄,就算之前将谷师姐得罪了,也没必要这么表达歉意啊。” 谷璃连忙将枭枭儿推开,转过身去看枭枭儿,想从枭枭儿的眼神中找到答案,枭枭儿却侧开头避开了谷璃的探询。 阿哒,父亲。 西陵皇都之人唤父亲,秦岭人叫阿大,巴蜀和云梦泽人喊阿爹,大泽人叫阿爷,江南和青丘人则称阿耶。 雷泽,将父亲唤作阿哒。 大荒之上,虽然因为地域不同各有叫法。但,只有赋予了自己生命的那个男人可以享有这个称谓。 继续往地底去的途中,谷璃频频往枭枭儿看去,但枭枭儿都没有回应。倒是一路上,又遇到了几只钻山兽,都被几人轻松解决了。 七天之后,脚下通道内的泥土渐渐由灰黄色变成了黄褐色,通道也慢慢变高变宽。 谷璃提醒道:“要注意了。”说着,便祭出了几张符纸,用以感受周身的岩石会不会是巨岩人。 巨岩人其实并不是人,而是接近人形能够行走的巨大石块。有传闻说,沉船地底的巨岩人,是当年沉船之内死去之人的尸体,因为沉船之人的魂魄重生,失去了魂魄的身体,便在土灵气的滋养下,变成了没有意识的石傀儡。 巨岩人和钻山兽不同,钻山兽会在地盘被惊扰后发动攻击。 巨岩人并不会攻击人,只不过,它会在看到和它一样能动的人形物体后,就追在这些人身后模仿他们的动作。 而巨岩人身体高大,足有三丈,重达数吨。虽然它不攻击人,但一动起来便是地动山摇。这地底为了采掘千母石矿,已被挖的千疮百孔,非常脆弱,禁不起它这么摇晃。 巨岩人也不能击杀,一旦有巨岩人的身体受到致命创伤,其他还在沉睡的巨岩人也会醒来,并往受伤的巨岩人移动。 曾有人因为不听前辈所言,重创了巨岩人,结果一整队人,被醒来的巨岩人的移动,摇得洞穴崩塌,被埋在了沉船地底。 几人行动间,谷璃身前的一张符纸忽然闪过灵光,便往身边的山壁上贴去。谷璃一边哀叹自己的几块灵石又没了,一边低声道:“出现了。” 燕风便将祥云祭出,把自己裹成了一朵雪白的云花。南木在周身祭起数面光盾,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多面盾牌。谷璃将数把土灵气剑围在身边,随着剑阵一起移动。 她身边则有一个小土堆,亦步亦趋。谷璃知道是枭枭儿。 看起来很平整的通道,在几人刚刚伪装完毕,忽然一阵摇晃,从通道的山壁里,化出了两尊三丈高岩石组成的人形。.info[] 将通道里奇形怪状的几个物体打量了一番,似乎是因为没有找到它们中意的东西,便站回山壁,一阵摇晃后,与山壁融为一体,重新化作了平整的通道。 几人松了一口气,保持着外面的伪装,继续往地底前进。 保持伪装需要不断的耗费灵气,在土灵气如此浓郁的地方想要保持伪装,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还有那种被不知道隐藏在何处的巨岩人盯着的压迫感,让几人大气都不敢喘。 而可能会有巨岩人的这段通道却非常的长,几天之后,因为又往地底深入了一段,谷璃需要运转起第二层的护身灵诀,才能抵挡土灵气的厚重感。四人不得不轮换成两班,两个人保持伪装呆在原地,让另外两个人调息休息,之后换过来,等都休息好之后再继续前进。 就是这般轮换着都快要有些支撑不住时,几人终于在通道尽头找到了下往地底的竖井。 头顶的蓝白色浮灵灯的光芒也越来越小,在几人保持着伪装滑下一个竖井后,浮灵灯终于被变得更厚重的土灵气被压缩成一个光点,最终熄灭了。 浮灵灯一灭,几人先是眼前一暗,在习惯了洞穴内的阴暗后,眼前洞穴内的土灵气已经浓郁的微微发出褐红色的光,而沐浴着黑暗和微微褐红色光芒的几人,看起来就显得有些可怖了。 尤其谷璃,一双青碧色的眸子在一片褐红色的光芒中幽幽发出绿光,燕风与谷璃一对上眼时,便吓了一跳道:“你的眼睛?” 谷璃一把捂住了自己的眼,问:“怎么了?” 燕风有些惊魂不定道:“绿莹莹的……” 谷璃从脸上挪开手时,脸前的土灵气更浓郁了一些,将眼里的莹莹绿光终于挡去了。 谷璃忙转移话题道:“现在到了地底了,找到千母石矿脉,就大功告成了。” 竖井之中已有几条通道,几人将竖井下的几条通道都踩了一遍,也没有见到千母石。想来是之前有人来挖过千母石,位于通道表面的千母石都已经被挖取一净。 偏偏这竖井内到处都是厚重的土灵气,再以阵盘指引也是没有用的。 南木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先休息一番,再各选一边通道开挖。反正也要不了那么多千母石,只要有一人能挖出矿脉来,我们四人就够分了。” 从几人进入地底,到此时已过去了快一个月。之前保持着伪装在通道内的移动,将几人的精神都耗得不轻。 此时歇下来,筑基初期的南木第一个便从乾坤袋内掏出了水和干粮。筑基初期之人大约十日一食,南木还是在打完最后一只钻山兽时吃过东西,看他狼吞虎咽的架势,估摸已经饿好几天了。 那边燕风看他吃得香,也已取出食物在进食了。 看谷璃盯着自己,南木很爽朗的问道:“谷师姐要不要吃些。” 谷璃谢过南木,从自己的乾坤袋内摸出了在半夏居备下的一些草饼。 谷璃将草饼取出来,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身边的枭枭儿,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要吃吗?” 枭枭儿在后来一直表现的若无其事,谷璃都开始怀疑那声“吓死阿哒了”是不是错觉。谷璃已经做好了枭枭儿不回应的准备,谁知枭枭儿却将谷璃递过去的草饼取了一个拿在手中。 将草饼接过去之后的枭枭儿,看了一眼在场的几人,竟将蒙面的黑纱细带抽了一边出来。只剩一边挂在耳上的黑纱因着枭枭儿微垂的头,仅遮住了靠耳根的四分之一脸庞。 坐在枭枭儿身侧,谷璃看着那半露却明显是少年的侧脸,心道,果然那时候那句话,是错觉错觉…… 忽然袖子被人扯了扯,谷璃顺着力道看去,是燕风。 那厢燕风传音入密道:“百渊府男弟子的脸不能看的,据说看了就要强娶强嫁。” 燕风不说还好,燕风如此说了,谷璃便忍不住好奇又往枭枭儿看去。结果,正好与抬眼的枭枭儿对视个正着。 枭枭儿也不避开,也不拉上蒙面,而是看了谷璃一眼,又垂眸看了谷璃手中托着草饼的纸包一眼。谷璃便将手中包着草饼的纸包一起递给了枭枭儿。枭枭儿伸出双手接过,只取了一个草饼用嘴巴叼住,便将纸包包起。他腰带处传出些微的灵气波动,手上的纸包已经消失了。谷璃便知道枭枭儿的腰带,应该是与她们的乾坤袋一样可以置物。 枭枭儿毫不避讳的把脸露出来这个行为,让燕风很是吃惊,眼神在谷璃和枭枭儿之间不断滚动,到后来已经忍不住带了些暧昧神色。 至于燕风所说,谷璃也是相信的。 雷泽走婚,虽然男子与女子之间并不强求唯一,但男子若太过招惹女子,与之交往的女子,在不确定自己是唯一的情况下,是不会愿意生下属于这个男子的孩子的。大部分的男子在有了阿肖之后,便会从一而终。甚至,在雷泽某些村落里,还保持着男子出门便带上笠帽的习俗。 而她小的时候,也从未见过她家阿哒退过蒙面。 如果一定要解释枭枭儿的举动,那只能说,在场的其他两人都是男子,而谷璃是他的女儿,避讳什么的不存在,所以枭枭儿才会解了蒙面,还不解释。 谷璃侧开头,轻轻拍了自己的额头一掌。谁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她家阿哒,是个少年? 第七十一章 地底轰鸣 几人吃过东西,调息一番,将状态恢复好之后,便各自挑了一条认为会有千母石的洞穴,开始寻找矿脉。 最先找挖到千母石矿脉的人枭枭儿。被传音叫过去的谷璃,去时,就看到一条直通到千母石矿脉的通道,一点转折都没有。也不知道是确定这个地方会有千母石,还是运气好直接挖着挖着就挖到了千母石。 面对枭枭儿的沉默,谷璃最终还是问道:“枭…枭儿,你之前为什么要取下面罩?”谷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叫名字。 回答谷璃的是一支描着谷穗纹饰的木钗。谷璃看着那木钗,无语了一下,终于道:“阿哒?” 枭枭儿点头。 谷璃觉得很奇怪:“你怎么认出我的?” 枭枭儿看着谷璃挂在腰上的弹弓道:“那个,是我亲手做的。” 谷璃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最后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而且,我们几年前见过。”枭枭儿生嫩的少年音道。 “几年前?”谷璃不解的看着枭枭儿:“在哪里见过?” 枭枭儿被谷璃盯得往后退了一步,抵着身后的土墙道:“你还记得十派峰会吗?那个时候我还是筑基初期,跟我对擂的那个人,你们似乎很熟?” 筑基初期还很熟的,谷璃想了一下,问道:“你说张叔叔?” “那时候你腰上也挂着弹弓。”枭枭儿被谷璃盯得侧开头,道:“我后来托我师弟去打听过了,你是雷泽人,而且你还曾经说你父亲是百渊族人。我那时候刚打听清楚了想要去找你的,就被师叔带回来了。” 谷璃记起和张中陵对擂时,台上那人让她遍体生寒的一眼,和后来那被筑基师叔认为很反常的失误。以当时那种天下动乱的情况,大概不回也是不行的。 看谷璃不说话,转回头的枭枭儿,声音虽然还是听着很平淡,语速却有些快的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谷璃还没说话,枭枭儿眼神一暗道:“也是,你们离开时,你还太小。” 谷璃被枭枭儿的眼神弄得有些难受,忍不住抱怨道:“我以前又没见过你的脸,你们百渊府的人不都是一身黑色皮甲还蒙着面纱吗?” 枭枭儿闻言,蹭着土墙蹲到了地上,那身皮甲经过他那么糟蹋,竟然还是一尘不沾。 谷璃看着蹲到地上画圈的人,将裙摆往身后一甩,也蹲了下来道:“而且以前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蹲在她对面的人很小声道:“名字又不是可以随便说的。” 谷璃忙接着话头道:“就是嘛,你看,名字不能随便说,脸也不能随便看,你怎么能怪我认不出你呢?” 枭枭儿不说话了。 谷璃道:“还有啊,你说话的声音和你的长相,看起来那么小,我就算认得你时隔多年我也不敢相认啊。” 蹲在地上的枭枭儿道:“我本来就还很小。” 谷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阿哒你的女儿我都已经成年了好不好 “我们百渊族人,就算不修炼,也可以活三百多岁。十五岁成年之后,在一百岁以前都会是这个样子,我今年才三十四岁。”枭枭儿以很无辜的声音说,蹲在地上不画圈了,开始从土里往外扒拉褐色的千母石。 凡人若是不修炼,大概也就活个六十来岁。以这种比例来算,三十四岁的她家阿哒,岂不是才相当于凡人的六岁。想到这里,谷璃赶紧打住思绪,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也开始扒拉千母石。 土灵气浓郁之地的土壤,比外界的土壤要凝实。看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枭枭儿,轻轻松松就将鹅蛋大小的千母石,从接近晶质的土壤里扒拉出来,谷璃也一爪子搭上去,却差点将自己的指甲抠掉。 将剑气运于指端之后,谷璃才堪堪挖动了接近晶质的土壤。一使劲剑气外溢的厉害,竟将一块刚刚露出土壤的千母石切成了两块。千母石虽是鹅蛋大小的椭圆石头,但一旦切破了不能保持完整,那块千母石便也失去了诱捕岩之心的功效。 谷璃吐出一口气,开始专心往指端凝结剑气,维持着指端剑气的稳定性,小心翼翼的挖千母石。 期间,燕风那边曾传来消息说:“我这里挖到千母石了,你们都过来。”然后报了方位。 南木和燕风既然是同来,想来定会过去,便也没必要将两人叫过来。这边既然已经在挖了,谷璃也不想过去,便回讯说也挖到了。 虽多年未见,两人到底还是父女。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尴尬之后,枭枭儿对于当年谷璃族人的离开很困惑,谷璃便给枭枭儿讲述当年离开的缘由。 鱼怪袭村,短短两日村中青壮年便死伤大半。为了村中生息,族中长老经过商议之后,便很迅速的迁徙了。兵荒马乱的情况下,甚至都来不及收拾东西,自然也来不及和枭枭儿道别。 小的时候谷璃还会对枭枭儿很久不出现感到困惑,在知道枭枭儿也是修行之人之后,这点困惑也就不用问都可以猜到答案。修行自然是免不了要闭关的。 果然,枭枭儿说他闭关出来之后寻到渔村去时,便只见到了满滩满村的鱼怪。南海渔村除了山上的穴屋,设在地面上的村内建筑都只剩下了废墟。 枭枭儿似乎不敢问谷璃她阿**情况,而谷璃也不想这么快就让枭枭儿知道阿妈已死。 毕竟,对于一个会有三百多年寿命的人来讲,这个消息,似乎很残忍。 埋头工作了大约两天,在清出了大概数十立方的废土之后,两人终于挖够了绝对够用的千母石。 那边,燕风也传音说竖井下的空场处汇合。 临走,枭枭儿问谷璃:“你已有了千母石,为什么还要留在地底?” 谷璃原想隐瞒,对上枭枭儿关怀的目光之后,终于掀开耳旁的头发,露出在褐红色灵光下显得青黑的叶痕:“我中了木灵之毒。” 枭枭儿的拳头紧了一紧。 谷璃没忍住,走过去将枭枭儿抱了一抱,轻声道:“阿哒,此次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你不必找我,待我将木灵之毒解了,自会给你传讯。” 枭枭儿最终出了矿脉,往下来时的竖井走去。 谷璃见枭枭儿离去,捏起法诀将挖千母石清理出来的废土,聚成一个空心的圆柱,将自己围了起来。 之后,在圆柱外很迅速的凝练出了数十把土灵气剑。 接着,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阵盘,这个阵盘比燕风使用的阵盘要小了许多。取出阵盘之后,谷璃却不像燕风一样是用法诀驱动,而是聚齐一道剑气将指尖割破,滴了一滴血在阵盘上后,将阵盘拍在了空心圆柱中间。 落地的阵盘迅速与地面融为一体,一串串金色的字符沿着圆柱的土墙衍生到顶部,在顶部形成了一层金色的光罩。 谷璃松了一口气,默默念道:“花了我三百灵石,可得把我的安全保护好啊。”便盘坐在了被围起来的圆柱中央。 在感受不到枭枭儿等人的气息后,谷璃在心中一声清喝:无鞘,附体。 数十道剑影便附在了土灵气剑上,基本上可以说得上心意相通的剑心,剑影一附着在土灵气剑上,便开始疯狂的吸收沉船地底的土灵气。 开始以自己的能力往剑影中凝练土灵气后,谷璃才知道在铁岭时那被纳入体内的木灵气是多么的强大和凝实。 想想也是,一棵铁木在木灵气那般浓郁的铁岭上岭,至少要经过千年的灵气汇聚,才会长出一颗铁木心,而在铁木心被挖出的那个瞬间,除了凝聚在铁木心内的灵气,便都散在了空中。在集合了剑心想要吸收木灵气和木灵气想要进入人体内的两种情况,剑心将铁木累积了数千年,除了铁木心以外的灵气,在那个瞬间都灌注进了谷璃的剑影之中。 一个多月后,谷璃所在的圆柱周围,土灵气已经浓郁到仿佛水流一样。此时若有人进入沉船地底,便会发现接近地表部分的土灵气已经非常稀薄,地底洞穴的土灵气都在往地底深处聚集,越靠近地底,越能够很清楚的看见土灵气往地底聚集的波纹,就仿佛地底多出了一个能吸收土灵气的黑洞一样。 但,没有了外界土灵气自己想进入剑影的灌注力,剑影吸收土灵气的速度却并不尽如人意。 谷璃一边在以剑影聚集土灵气,一边调动体内的木灵气继续锤炼经脉。 数月后,终于吸收了足够土灵气的数十道剑影开始震颤,其景象与当初在上岭之时一样,震动着的土灵气剑团发出一声清鸣,围成一圈的剑影往位于谷璃正前方的剑影撞去,瞬间合为一体,下一瞬,便携着无比强大的气势钻进了谷璃体内。 被聚拢了数月的土灵气忽然失去了牵引力,在剑影钻进谷璃体内的那个瞬间,从地底磅礴喷出。 几个月来一直从地底传出的呜呜声嘎然而止,安静了近千年的沉船从地底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一股纯粹而凝实的土灵气从巨船的出口处喷了出来。 伴随着这声轰鸣的,是扑簌簌拍打着翅膀的声音,和从巨船内涌出仿佛遮天蔽日的巨大蝙蝠群。 第七十二章 与灵兽的孽缘 为了避免土灵气在体内炸开触伤经脉,谷璃在剑影清鸣之时,便将奇穴内的木灵气在经脉内铺开,以承接土灵气的冲击。(..info好看的小说)进入谷璃体内,与剑影分离之后的土灵气,却没有像谷璃想象的一样,和木灵气一样瞬间在体内炸开。失去了剑影的控制,土灵气重如千钧一般落在了谷璃的下丹田内。 谷璃只觉得有人往她的下丹田内扔了一座小山,那仅仅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土灵气团,却厚重无比,将谷璃铺在下丹田经脉上的木灵气瞬间挤压了出来,被压住的下丹田下部传来了仿佛会被坠穿的刺痛。 谷璃觉得果然还是自己见识太少,她设想过无数种情况,却惟独忘了土灵气厚重的特性。 下腹的刺痛让她赶忙运转神识,想将土灵气引入奇穴之中。 然而,运转体内真元游刃有余的神识,在土灵气面前就像一只渺小的蚂蚁。 设想一只米粒大小的蚂蚁去拖动一个拳头大的面团是什么情况?就算蚂蚁可以搬起比它的身体重很多倍的东西,但超越了极限也无能为力。 谷璃又急又痛,却不得不在疼痛面前保持清醒,来思考蚂蚁如何转移面团这个问题。 对了,蚂蚁搬家。 可是,怎么将面团分割成无数米粒? 无鞘在谷璃体内又开始画圈了。 谷璃看着转圈的无鞘,大大的叹了口气,她怎么忘了这个宝贝。 剑心在下丹田内往面团飞去,虽然不知道剑心削铁是否如泥,但剑心将土灵气团很轻松的就分了指盖大小的一团出来。 分出来的土灵气团便与下丹田的那一大块面团脱离,凝成一个不规则的小面团,谷璃运转神识,却发现还是搬不动。只得操纵着剑心将小面团继续分割。 在分出碎米粒大小的一块之后,这粒土灵气终于被谷璃搬动了。谷璃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将这一小粒往最接近下丹田的奇穴之腰眼穴搬去。 神奇的是,进入了奇穴内的土灵气团却仿佛失去了重量一样,不是落在奇穴的下部,而是就那么飘在了奇穴内。 当然,对谷璃来讲,这样更好,否则,将山一样的重量搬进奇穴内还是山一样重,那就得不偿失了。 第二粒土灵气,进入奇穴之后就主动与第一粒土灵气融合在了一起。 谷璃看终于找到了解决之道,便开始了漫长的蚂蚁搬家的过程。这种情况下便无所谓岁月,只知道饿了就吃一粒辟谷丹。从最初只能搬动碎米粒大小,到后面慢慢可以搬动一整颗米粒大小。下丹田的坠痛虽然一直没有消失,土灵气到底还是没有将下丹田压破。 而被搬入奇穴之内的土灵气团,从最开始的进入就融合,慢慢因为谷璃搬动的越来越快,加上每次都是从同一个方向扔入新的土灵气团,奇穴内的那个不规则面团开始自转。奇穴内的土灵气团有了指盖那么大小之后,便没有继续变大,随着土灵气团的越转越快,不论下丹田的面团缩小多少,奇穴内的土灵气团都没有变大,而是保持着指盖大小不停自我凝结。 随着下丹田的土灵气团缩小,下丹田的坠痛开始减轻,还留在经脉内的木灵气,自发靠过来将被土灵气团压伤的经脉修复,最后下丹田的疼痛消失。 奇穴内的土灵气团在将下丹田的土灵气团全部收拢之后,爆出一团褐色的灵光,从腰眼穴往其他奇穴冲去。 在奇穴内畅通无阻的灵光,在撞到奇穴内的那个青碧色小纺锤后,小纺锤爆出更强烈的青碧色光芒,往那个不规则的褐色土灵气团压去。(..info) 褐色灵光被青碧色光芒迅速压缩,最终被充满了奇穴的青碧色光芒,将褐色灵光压缩的退入了那个不规则的褐色灵气团内,而高速旋转的土灵气团也在青碧色光芒的压力下,速度慢慢降低,最终完全停了下来。 在褐色土灵气团完全停止了转动之后,青碧色光芒也自我收缩,回到了那个青碧色的小纺锤内。 谷璃看一切恢复平静,终于松了一口气,调息一番之后,结束了这次入定。 不知是否吸收了大量土灵气的缘故,原本要运转三层护身灵气才可以抵挡这沉船地底土灵气的厚重感,此时的谷璃却发现,她现在完全不需要运转什么护身灵气,呆在这地底只觉得舒适无比。 谷璃睁开眼,发现就连之前会影响视线的褐色土灵气光芒,也完全不再影响她。她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围着自己的晶质土墙上的每一道纹路。 谷璃伸开双臂生了个懒腰,长久的入定,让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正准备站起身将土墙下的阵盘挖出来,却发现在她的裙摆上,蜷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兽。蜷缩成一个团的金色小兽,将脑袋尾巴和四肢都埋进了圆滚滚的身体之下,谷璃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究竟是个什么。竟然可以突破阵盘的防御,钻进来窝在她的裙摆上。不过既然阵盘没有被破坏,裙摆也没有被损毁的迹象,想来应该是无害的。不然,她还能活到现在么。 金色的皮毛看起来很柔软,谷璃忍不住就动手摸了一下,入手的凉意让谷璃吃了一惊,难道死了? 不过很快,她就从掌心感觉到了掌下小兽在动。 松开手,小兽抬起了脑袋。伸出毛绒绒的爪子抹了抹脸,小兽才睁开了眼。黑溜溜的眼望着谷璃,充满了欢喜,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谷璃的手指。 毛绒绒的小脑袋,只有眼睛鼻子和嘴那一小圈是短短的绒毛,眉心一点褐色,额上却长着两只微分了岔的圆润小角,小角虽然圆润,却因为金红的色泽显得坚硬。 谷璃伸手在它脖子下扰了两手,小兽打着噜噜在她的裙摆上滚了两圈,收在身体下的尾巴也翘了起来,在它圆滚滚的身体后摇了两下。小兽的尾巴上也拖着长长的绒毛,但最上面的那个部分,却沿着脊尾长着一条金红色的鳞片。 如今将小兽看了个清楚,谷璃还是不知道究竟这小兽是什么。 谷璃笑着又扰了扰小兽的脖子,道:“我要走啦,你要是没睡够,就换个地方睡。” 打着噜噜的小兽在她的裙摆上站了起来,小脸旁的那一圈长长的绒毛,因为它的动作,如流水般滑动着。待小兽站稳,它头顶和两旁的金色绒毛无风也微扬,而颈下的绒毛则自然下垂。虽然看着小小的,这气势却一点也不欠缺。 谷璃看着这架势十足的小兽,觉得很是有趣,便又伸手揉了揉它的头。小兽站着噜了一声,沿着谷璃的手臂,嗖一下就窜到了谷璃肩上。 御剑服饰的肩头,做成微翘的挑肩式样,小兽便钻进了肩头那个小窝里,安稳的蜷了起来。 谷璃眨了眨眼,有点不确定的问道:“我要走的哦,你不会要跟我走。” 小兽动了动身体,蜷得更拢了。 谷璃看了看小兽,收起被搁在一旁的瓷瓶,谷璃打开塞子看了一眼,瓶子里辟谷丹只剩了一半。一粒辟谷丹可以管一个月,这么算来,她竟在地底已呆了两年多了。 吸收一个土灵气竟花了两年,看来得抓紧了。 谷璃不再犹豫,动手挖出阵盘,阵盘挖出之后,褐色圆柱上的光罩便消失了。谷璃捏了一个法诀,圆柱便自动往两边分开。 沿着通道走到竖井之下,凝聚了土灵气剑,御空飞出了竖井。出了竖井,谷璃从乾坤袋内取出早就预备好的化身符,化成一头大熊,肩头的小兽在她化身大熊那瞬,便从她肩头跃到了颈后。第一次使用化身符,四肢着地的感觉让谷璃很不习惯。别说跑出地底了,就连走路她都觉得自己会四肢打跌。 想了想,谷璃干脆凝聚了土灵气剑,趴在剑上往外御空滑行。反正,化身只是为了瞒过巨岩人,至于到底是走还是飞,对巨岩人来讲,它们也没有概念。 离开了巨岩人的地盘,谷璃解除了化身符效果,摸出一颗丹药将周身的气息都收敛掉,然后取出一张隐身符,谷璃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洞穴之内。 但是,却多了一只凌空蜷缩的小兽。 谷璃黑线,她花了大价钱才准备了这套东西,原本完美无缺的计划,不会因为这多出来的小兽而毁于一旦。 蜷缩的小兽在谷璃服了丹药之后,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到谷璃再隐身,它终于抬起了蜷缩的脑袋,四周望了一望,踩着谷璃的肩膀往谷璃脖子处走近,然后在谷璃脸上舔了两下。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谷璃周身闪过,谷璃刚刚隐去的身形竟被小兽给舔了出来。还有一张符纸已经失去了灵气,悠悠从谷璃身上飘落。 谷璃看着那张自己花了五十块灵石换来的隐身符,心在滴血。 有没有搞错啊,早知道就买个灵兽袋了。 问题是,她又不是兽王殿弟子,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驯养灵兽,更加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和灵兽这么有缘啊。 可是,能不能不要是孽缘啊。 现在隐身符也失效了,地底又没人,前方还有钻山兽啊,让她怎么出去? 第七十三章 家书抵万金 谷璃将还蹲在肩头的小兽一把抓进手里,抬到面前来,愤愤道:“我生气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颇通人性的小兽听到她这么说,一边发出噜噜声一边讨好的舔了舔谷璃的手掌。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小兽这般姿态,谷璃连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坐以待毙不是谷璃的行事风格。生了会闷气,谷璃开始查看自己的乾坤袋。化身符隐身符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辅助符咒,只能用一次而且价格贵的要死,身家并不丰厚的谷璃也没有多的。袋子里只有那个在地底入定时用过的防御阵盘,和之前准备的御灵软甲。 剑阁古城的弟子,体气双修,除了剑之外,并不提倡大量使用他派辅助用品。在各位长老看来,太过依赖那些东西,会阻碍对剑的修炼,是舍本逐末之为。 但面对现在这种状况,谷璃觉得,当初就算动用洛飞扬和五方的那份灵石,也应该多备些符咒备用的。 不过一想到无论多少张隐身符,都禁不起这不知名的小兽一舔,谷璃又叹气了。 看着袋子里的防御战盘,谷璃想起执事堂师兄的介绍,比兵书亭弟子的光盾还要坚固数倍。既然如此,只要有机会发动阵盘,那就能够抵挡钻山兽的攻击了。 谷璃将御灵软甲从袋子里翻出来穿上,轻薄的御灵软甲穿上身之后,一阵灵光闪过,竟然就此消失,但是身上却多了一层从头到脚的五彩灵光。 谷璃将小兽揣进怀里,半威胁半关心的道:“呆在这里,一会儿不要乱动,不然我就不管你了。”小兽乖觉的扒着谷璃的衣襟发出噜的一声算是应答。 谷璃凝练出数把土灵气剑后,在有限的条件下做了最好的准备,尝试单挑钻山兽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走了快四天,有钻山兽的路途都过了一大半,居然没有遇上一只钻山兽。谷璃不禁在心中祈祷,好运就一直保持。 可惜,在谷璃祈祷过后,她的好运用完了。 听着耳旁传来的隆隆声,谷璃立刻把土灵气剑往石壁上一撞,飞溅出来的石块还未落地,就被谷璃捏好的法诀汇拢到一处,形成了圆柱。 谷璃的动作快,钻山兽的动作也不慢,阵盘还没来得及拍下,钻山兽已经破墙而出。谷璃指挥着十几把的土灵气剑破空而上,让女破空诀之下的剑气破空声似乎对钻山兽有威慑力,这钻山兽和之前的一样,闻声便调头又钻进了山壁。这一息之功已经足够谷璃隔破手指滴下血液发动阵盘。 待钻山兽再次钻出来时,面对的就是有阵盘保护下的谷璃和谷璃攻势迅猛的土灵气剑。 对谷璃而言,唯一的不便,就是在阵盘内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根据声音和神识来判断钻山兽的位置。 防御阵盘确实很坚固,钻山兽的攻击打在圆柱上,除了让圆柱冒出一阵阵的金光,别无反应,不过阵盘内的灵气也消耗的非常之快。 谷璃不敢在这里就让阵盘被消耗一空,发动勾翩九式,以勾缠的剑势调动灵气困住钻山兽。 钻山兽在这洞穴之中如此嚣张,是因为甲胄一般的身体,山壁对它有如无物,在速度和地域上占了优势。 此时谷璃有阵盘相护,又以勾翩九式相困,就算钻山兽钻进山壁,还有让女破空诀的追击,加上谷璃之前已经与人一起杀过钻山兽。几相综合之下,终于让谷璃找到机会,一击刺中了钻山兽柔软的腹部。 在阵盘内调息一番恢复到最佳状态,谷璃才挖出阵盘,撤除法诀走了出来。 将钻山兽的尸体收入乾坤袋,谷璃算了一下,阵盘的损耗固然很大,但钻山兽皮是很好的炼甲材料,一张钻山兽皮就比阵盘的价格要贵了,这么算来,其实也不算亏。 对于自己用了阵盘这件事,谷璃自我安慰,我还没有剑嘛,而且我是单挑了钻山兽嘛,用用阵盘不算舍本逐末。 有了第一次得成功,谷璃对于走出地底信心倍增。 两日后,谷璃又遭遇了一只钻山兽。但这只钻山兽却更狡猾,屡次不要命的撞击谷璃有阵盘相护的圆柱,大部分的攻击也专挑剑气拦截不到的地方往圆柱上打。 筑基之后,谷璃的斗法经验本也不多,将神识运用在战斗中更是因为阵盘所阻,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不得已而为之。对上这狡猾的钻山兽,谷璃最后不得不凝练了百来把土灵气剑,强攻之下才将之击杀。 这次的战斗让谷璃真元耗费颇大,而阵盘也在谷璃还在调息时,灵气告磐而失效了。 将失效的阵盘挖出,谷璃叹了口气。 好在此时离地面只剩一天的路程,就算遇上钻山兽,打不过应该也跑得掉。而且离地面越近的地方,土灵气愈稀薄,钻山兽出现的几率也相对更低。 也许是好运终于回归,谷璃直到抵达沉船,也没有再遇到钻山兽。 一入沉船,耳边又传来蝙蝠拍翅的声音。听着这声音,谷璃就觉得地面果然已经近在咫尺,心情大好。 怀中的小兽似乎感觉到谷璃的心情很好,发出噜噜的声音,从谷璃怀中钻出来,扒着谷璃的衣服爬到了谷璃脖子边上,伸出舌头往谷璃脸上就是一阵乱舔。 被舔得痒痒的谷璃按住小兽笑道:“好啦好啦,别舔啦,我们出去先。” 进入地底两年多之后,谷璃终于走出了沉船。进去时还是冬季,出来时却已经是夏初了。 夏初的雷泽总是阴雨绵绵的,此时的沉船之外便飘着细丝般的毛毛雨。看着依然灰蒙蒙的天,谷璃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如此稀罕过这灰不拉几的天空。 重归地面才能享受细雨的恩泽,谷璃索性撤去护身灵气,将御灵软甲也收入乾坤袋内,淋着细雨往执事堂方向走去。 小兽似乎是第一次见到雨,被雨淋到时吓了一跳。雨水淋到它光滑的毛发上,竟然并不停留,而是顺着它的毛发就滑落到谷璃肩上。小兽看雨水对它造不成伤害,居然噜噜叫着张开嘴巴去尝了一口。砸了半天嘴巴,似乎对雨水的味道并不满意,拿着它毛绒绒得爪子洗了好几次脸,才终于在谷璃肩头又蹲下来,看的谷璃忍俊不禁。 毛毛雨虽小,却还是将谷璃身上慢慢淋湿了。全身湿透之后,谷璃才觉得在地底打混了两年的尘土味被洗净。终于御起灵气剑,往执事堂方向飞去。 再次落回地面,谷璃没有马上去执事堂,而是去了半夏居要了间房,泡了个热水澡,好好吃了一顿,又睡了一觉。 精神气都恢复十足,谷璃将趴在床头的小兽放回肩窝,下退房。 临走,掌柜的问道:“御剑可是姓谷?” 谷璃道:“是。” 掌柜的又道:“谷御剑,有位枭噬影让我将这个交给你。” 掌柜的拿出一个玄色的木盒,木盒的角落里还很用心刻了一个谷穗的花纹。 谷璃觉得这东西应该是给自己的,不过:“我叫谷璃,这枭噬影是哪位?” 掌柜的笑了笑,道:“噬影是和御剑一样的称呼,至于名字却不是我等可以问的了。” 谷璃将木盒接过,谢过掌柜的。拿着木盒有些欢喜,便摸出一个银锭来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却道:“谷御剑,枭噬影已经将托物的费用给过了,这个就请御剑收回去。” 谷璃有些惊讶,之前在外行走,偶尔还有讨要赏银的,将赏银退回来的却是第一次听说。 掌柜的看着谷璃的神色,笑道:“本店收物转交向来明码标价。谷御剑若是有相应的事物需要托办的,小店也可代办。” 谷璃觉得听着挺有意思:“哦?是只能在这里转交,还是你们所有的半夏居互相之间都可以。” 看来一直很平和低调的掌柜,此时便露出略显自豪的神色道:“御剑能走到的地方,我半夏居一般也能走到。天下虽大,就算距离隔得远些,托给我半夏居的东西一向也能交到指定人的手上。” 闻言,谷璃便问道:“那,带一句话需要花费多少?” 掌柜的便从柜台内递出一本册子。谷璃接过一一翻看,上面果然明码将各类事务的价格都标了出来。 不过却没有带一句话这样的事务,想了想,谷璃要了纸笔,写了封信:“托掌柜的将我这封信,带给枭噬影。” 掌柜的将谷璃放在柜台上未收回的银子收下道:“那这个就够了。” 谷璃又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块千母石道:“再托掌柜的将这个,送给剑阁古城张中陵御剑,没有问题。” 掌柜的道:“自然。” 谷璃又问:“若是指定之人不是修行中人,这个能送么?” 掌柜的又笑了:“我等也是凡俗中人,只要御剑能说出详细的地址和姓名,也是可以的。若不是仙门弟子,又不知具体地域的,那个就人海茫茫了。” 谷璃忙道:“也住在兵书亭的,能送到么。” 掌柜的问:“知道名姓才可。” 谷璃松了一口气,便给她舅舅也写了封信。如此,便可以放心的去昆仑山的天山谷地了。 第七十四章 初入昆仑 需要转交的东西都妥善的交给半夏居掌柜之后,谷璃便去了剑阁古城位于沉船之地的执事堂。 将从南木燕风手中分来的一只钻山兽尸体,和她自己击杀的两只钻山兽尸体,在执事堂内换成灵石。因为阵盘已经消耗掉了,便拿灵石换了两个新的阵盘。 看着窝在肩上的小兽,谷璃考虑了一下,最终花了一百灵石,换了一个灵兽袋。虽然还不知道这小兽为何要赖定她,但地底那种事情总不能仍由它发生。真到了危险的时候,灵兽袋里还能多一份安全。目前还不知道小兽要吃什么,小兽也对此完全不表态。反正这小兽又不像兽王殿的小兽一样,是从小喂养的,想来应该可以自己觅食,谷璃便干脆不管了。 土灵气在下丹田造成的损伤,已经在土灵气逐渐进入奇穴的过程中,被木灵气疗养好了。丹药什么的,便只需要补充一些辟谷丹了。这么说来,其实中了木灵之毒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她现在就不是太害怕受伤,只要不是一击毙命或者缺胳膊断腿,她体内的木灵气都能让伤势很快愈合。就不知道五行灵气都平衡之后,木灵气是不是还能保留这点好处。 谷璃算了算,除了千母石之外,其他的所得和花销基本又抵平了。不过总算千母石和土灵气已经入手,那就是收获了。 谷璃将该补的东西补齐,便往巨石方向走去。将灵石交给了阵法护法,谷璃踏上了前往昆仑的传送阵。 雷泽位于大荒的东南边,而昆仑则是大荒的西南之地。 天山谷地实际上位于昆仑山北面的天山之内,严格来讲并不属于昆仑山脉。天山之所以会被揽括在昆仑范围内,则与妙音宫的祖师伶伦有关。 传说当年妙音宫祖师伶伦,在昆仑山顶以伏羲之琴奏响《凤凰调》,琴音温暖澄澈,曲调明净优美,百鸟为之陶醉,最后竟引得仙鸟凤凰从天梯建木飞回人间,于昆仑山顶盘旋飞舞,将只属于仙界的凤凰仙力留在了它们飞舞过得地方。从此,遗留了凤凰仙力的地方便被统称为昆仑,原本的天山之名也被昆仑山北取代。 昆仑虽然占去了大荒近乎一半的版图,却是群山笼罩,即便是有大神通的元婴修士,也无法完全跨越这十万大山。真正为人们所了解的,只有围绕天梯建木所修建的凤凰城,位于昆仑主峰的妙音宫,以及天山谷地等一部分地方。 传说建木是沟通天地的桥梁。伏羲大帝等上古仙人,都是通过建木跨上天梯飞升成仙的。大荒之上,只有两处地方是最靠近仙界的,建木便是其中之一。藏书阁内有书记载:有木,百仞无枝,下有九枸。其叶如芒,其实如欒,其木若蓲,日中无影,呼而无响,其名曰建木。建木耸灵丘之侧,众帝所自上下。 虽然谷璃在看了这些传说之后,对天梯建木无比神往。但她现在身中木灵之毒,显然是无法悠闲的去游览胜地的。不过,一出传送阵,谷璃便感觉到了昆仑之地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剑阁古城建于大型灵脉之上,与昆仑之地的灵气比起来,毫不逊色。但是,昆仑之地的灵气却充满了一种圣洁之气。 那种圣洁之气与雷泽的浊气完全相反。若说雷泽的浊气让人觉得压抑阴霾,那么昆仑之地的灵气则有着上升和开阔的感觉。 虽是夏季,天山谷地却白雪皑皑寒风凛冽。尽管如此,风雪的冷意却无法冻结灵气里蕴含着的温暖明澈。灵气里蕴含的温暖,似乎也不能将天山谷地的冰雪融化。这冷和暖竟然就这样,在天山谷地内奇异的存在着。 冷是地域的原因,那灵气里的暖意应该就是凤凰之力了。 传送阵所在的位置,位于天山谷地附近的一座小山之上,与昆仑山顶隔了千里之遥。谷璃不禁对生活在昆仑山顶的众位妙音宫弟子感到羡慕,也难怪妙音宫的弟子,大冬天也赶穿着纱衣到处乱跑,凤凰之力真是神奇。 出了传送阵,谷璃不觉得冷,她肩膀上的小兽却从她的肩膀上挪到她颈窝处去了。谷璃看小兽似乎怕冷,便尝试着打开了灵兽袋,想看小兽会不会主动进去。小兽对着灵兽袋瞅了几眼,似乎不感兴趣。 谷璃从传送阵所在的山顶下来,还没走到山脚的小镇,颈窝处的小兽已经缩进了她怀里。经过一道正对着风的山崖时,谷璃运转了护身灵气才挡住了那股寒意,而小兽窝在她怀里还是冷得发抖。 谷璃看它实在冷得厉害,便再次打开灵兽袋让它进去。小兽对着灵兽袋不情愿的噜噜了几声,最后还是抵挡不了昆仑之地的寒冷,钻了进去。看小兽钻进了灵兽袋,谷璃也松了一口气。她不会兽王殿的驭兽之术,若是小兽不听她的话,她也没办法和小兽讲道理,好在小兽还算知情识趣。 顶着风雪走到传送阵下的山脚,谷璃又见到了一家名叫半夏居的客栈。 前往天山谷地倒没有什么别的危险,最大的敌人就是寒冷,所以基本上也不需要人同行。 只是,看到半夏居,让谷璃想起了被她收在乾坤袋里的木盒,谷璃便还是走进了半夏居。 在雷泽收到她家阿哒给她的木盒之后,谷璃并没有打开。总觉得那盒子在雷泽那块地方打开,会和她会隐身的阿哒一样突然消失。所以,收到盒子后,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打开看看,而是将盒子给塞进了乾坤袋。 此时在半夏居的房间内,谷璃还捏了个防御法诀之后,才将木盒从乾坤袋中取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小桌上。 扒开木盒上的搭扣,谷璃将木盒的盖子打了开来。八寸见方的木盒里,是一件五色衣。谷璃看着这件五色衣,不用拿起来也知道下面定然还有一条百褶裙。 当年离开雷泽之后,谷璃就没想到自己还会收到五色衣。 雷泽不论男女,十五岁时都会举行成年礼。女子会脱下小时候穿的裤装,换上五色衣和百褶裙,代表已经长大,可以选择自己的阿肖,来孕育自己的孩子。 但五色衣并不是自己做的,也不是由阿妈来裁制,而是由阿哒的阿妈,也就是阿祖来做。如果有阿祖已经不在世的,可以让阿哒那边的女性长辈代为裁制。五色代表五谷,穿上五色衣就表示丰衣足食,而百褶指代百子,百褶裙代表的是子孙兴旺。 五色衣不仅仅是成年的象征,也是雷泽女子带着要孕育后代的阿肖,拜见阿妈时所穿的礼服。 想到五色衣的另外一个含义,阿哒送五色衣过来,不会是在催促她找个阿肖然后生个孩子…… 在昆仑温暖明澈的灵气包裹下,谷璃不知道为何竟打了冷战。 坐到客栈内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将脸旁的头发拂开,脸上的绿叶并没有消退的迹象。虽然做一名灵修,就算不能结丹也还有差不多一百年好活。但是,让阿哒白发人送黑发人……呃,好像,一百年之后,她家阿哒才刚刚过完了少年时期,头发根本不会白。 至少,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现在她应该想的,就是先进入天山谷地,找到水灵气最为浓郁之地,将水灵气纳入体内,顺便找到冰晶。 唔,五色衣是阿祖做的么?阿哒三十多岁,看起来还是个少年,难道阿祖也是少女模样。 谷璃一拍额头,不能想这个,她应该去执事堂换一份天山谷地的地图才对。 想到就做,谷璃将木盒收起,重塞回乾坤袋中。收掉法诀,出了房下,往半夏居斜对面的剑阁古城天山谷地执事堂走去。 在执事堂花了两个灵石换了一份天山谷地最新的地图,谷璃一边找着新地图与藏书阁内地图的区别,一边往半夏居回。正走着,从玉壶冢执事堂内走出一人,直直往谷璃迎了过来:“这位御剑师姐~” 谷璃想假装不看见都不行,因为此时的街上就她一人是“御剑师姐”。 “这位御剑师姐,可是要进谷地?”穿着白袍的玉壶冢男弟子走过来,揖手一礼问道。 谷璃站住脚:“是的话,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被她这么一问,有些拿不准了:“师姐不是要进天山谷地么?” “嗯,那要看你是有什么事,我再回答你进不进了。”谷璃微微一笑,答道。心内想着,虽然她的主要目的是水灵气,如果遇到冰晶当然也不会放过,冰晶可不像千母石,找到一个就能找到一窝。同行什么的,她没想过呀。 对方闻言,露出为难的神色,踌躇了一下才道:“就是…师姐若是要进谷的话,想托师姐帮个忙。” 谷璃又是一笑:“嗯,那就要看你是需要帮什么忙,我再回答你进不进了。” “这个…这个……”看起来十**岁的玉壶冢弟子慢慢涨红了脸。 谷璃看着他红起来的脸,觉得挺有意思的,说句话有这么难吗?谷璃地图裹成一个筒,在手心敲了敲,等了一小会,对方居然还是没说出来。 谷璃都有点替他着急,但两人毕竟不认识,她也不想谷地之行节外生枝,便笑道:“没事的话,那我告辞咯。” 第七十五章 相思草 谷璃刚迈开步子,这位满面通红的玉壶冢弟子立刻追上了喊了一句:“师姐师姐帮帮忙”然后迅速的往谷璃递过来一张纸。 谷璃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将纸给接了过来。这玉壶冢的弟子似乎不善言辞,纸张上的文字倒是三言两语就将他要说的交代清楚了。原来他来天山谷地本是要进谷寻找相思草的。结果他师父临时有事,让他回去帮着照顾几株很贵重的灵草。与他师父的灵草相比,相思草自然是排在后面了,所以他临回师门之前,想找个人帮他将相思草带给他,数量是十株。 藏书阁中有书曾经介绍过这种相思草。剑阁古城的弟子进谷一般都是冲着冰晶去的,而冰晶附近常常会长着一种草。这种灵草很小,枝叶咋看去与谷地之内的冰凌差不多,冰晶被挖走之后,灵草也会很快枯萎。因为灵草的这个特性,仙门中人给这灵草起了一个颇为诗情画意的名字――相思。 谷璃想了想,她进了谷自然是希望能找到冰晶的,若能找到冰晶,只要冰晶周围的灵草没被挖走,八成是会遇到相思草的,对方所求,可以说是举手之劳。 谷璃便道:“不过,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出谷,你等得及么?” 对方闻言,大喜:“五年之内都来得及的。” “五年?” 对方连连点头。 谷璃觉得她吸收水灵气应该也要不了这么久,便笑道:“五年之内应该是出得来的,不过,我与你非亲非故,为何要帮你?” 见谷璃答应了帮忙,对方的神情轻松了一大截,脸也不红了,说话也不结巴了:“只要师姐答应帮我,其他的都好说。师姐是想要我直接付给灵石,或者换成丹药都可以的。”看来,只是很少求人帮忙,所以之前才会结巴。 谷璃见他立刻就从乾坤袋里开始往外掏东西,很是冷汗:“停停停一下。” 对方停手,望着谷璃:“师姐,你已经答应要帮忙了。” 谷璃哭笑不得:“你就这么把东西给我了,我拿了你的东西最后没找到相思草,怎么办?” “这……”对方露出愁容。 谷璃便道:“我是要进谷找冰晶,不过我若是找不到冰晶呢,若找不到冰晶,更不可能专为你去找相思草。当然了,若是遇到了相思草,我自然是愿意带给你的。” 停了一停,谷璃觉得奇怪,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你们执事堂换相思草去?” 对方脸又开始泛红:“我能付给师姐的灵石或者丹药,在执事堂根本换不到那么多相思草的。” 然后怕谷璃误会,又马上补充道:“但是,我能给师姐的灵石或者丹药,绝对比师姐将相思草直接拿到剑阁古城的执事堂要划算的。” “哦,此话怎讲?”谷璃好奇了。 对方见谷璃答应了帮忙,便耐下性子来回答谷璃道:“就拿最常见的辟谷丹来说,我们花费灵石换取灵草炼出辟谷丹,最后卖给执事堂只能换到五块灵石,师姐从你们执事堂换取辟谷丹应该要花费十个灵石。” 谷璃点头。辟谷丹是最便宜的丹药了,十个灵石一瓶。 对方接着道:“相思草比辟谷丹要值钱些,不过同样的,师姐将相思草拿给你们执事堂,一株大概也就能换十块灵石,但是在我们执事堂这边想把灵草换出来,一株就变成二十灵石了。” “原来如此。”谷璃总算明白师门发给弟子的份例是从哪里来的了,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再用给羊。 对方见谷璃不见怪,便道:“我拿两瓶辟谷丹换师姐一株相思草,师姐你看怎么样?” 谷璃算了算,若对方将两瓶辟谷丹拿去执事堂,能换十块灵石,但却只能买到半株相思草。同样的,她一株相思草拿去执事堂,也就只能换到一瓶辟谷丹。若是不经过执事堂,他们互换,得到的便都是之前的两倍。这等好事自然是愿意答应的。 谷璃问道:“我找到相思草了,到时候怎么给你?” 对方道:“你可以在半夏居寄给我的,我叫苏合香。” 既然反正是要通过半夏居来寄相思草,谷璃便道:“不如这样好了。你将东西放在半夏居,若是我五年内出谷并且找到相思草了,我便取了东西将相思草寄给你。若是没有取到相思草,便让半夏居将东西给你寄回去。” 苏合香听了,道:“师姐能说出这番话,我也很放心能将东西交给师姐的。” 谷璃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不收东西,便是不将你的事放在心上。在我们雷泽,女子答应了男子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见苏合香露出不解神色,谷璃也没有多做解释,拉了苏合香道:“你跟我来。”便两人往半夏居走去。 半夏居的掌柜自然是很热情的接待了两位,寄存东西五年并且另有托付,收费是两块灵石。 谷璃表示自己要不了那么多辟谷丹,苏合香便留了四瓶辟谷丹,其他的换成了两瓶疗伤用的丹药,价值与六瓶辟谷丹相等。 办妥了手续,苏合香又递给谷璃一个玉盒,冒着寒气的玉盒据说是以冰晶为材料炼制而成,转为放置相思草准备的。既然如此,谷璃自然是将玉盒收入乾坤袋中。谷璃也准备入谷了。 临走,苏合香又叫住了谷璃,递给谷璃一个小瓷瓶道:“这个,就当是谢谢师姐愿意帮忙。” 谷璃道:“你我互利互惠,不用这么客气的。” 苏合香坚持要送给谷璃:“这个虽然也是辟谷丹,却与那些不同,我叫它火元辟谷丹,在天山谷地这种地方,有御寒之效。本来是我预备给自己用的,既然师姐代我入谷,送给师姐也好让我安心。” 谷璃知道苏合香还是担心她帮忙不给力,便接过了火元辟谷丹,笑道:“那你就安心。” 苏合香也露出腼腆的一笑,还附带一句:“谢谢师姐。”揖手一礼之后,转身离开半夏居,踩着一片形似枫叶的绿叶,往山顶传送阵飞去了。 谷璃捏着小瓷瓶,无奈的一笑:“既然如此,到时候便多给你一株相思草好了。”便将火元辟谷丹收入乾坤袋内,往与苏合香相反的方向入谷去了。 从小镇出来,沿着冰天雪地上唯一的一条谷道入山,逢崖便下,直入谷底。踩着土灵气剑下了两层悬崖之后,谷璃便发现因为寒风凛冽,需要运起护身灵气才能御寒了。在这种地方踩着土灵气剑飞行,本就已是一心三用,再运起护身灵气,实在有些力不从心。谷璃苦笑一下,将御灵软甲摸出来穿上了。 愈入谷底,水灵气愈盛。虽然地图之上只标注了哪些地方更有可能出现冰晶,但是冰晶最容易生长的地方也就是水灵气最盛的地方。天山深处,有两个高山湖泊,俗称大龙池、小龙池,两个龙池由天山雪水融汇而成,周围盛产高山灵草雪莲。水灵气最盛之地,却不是大小龙池,而是天山谷地之内,已经冻结了上万年之久,却依然能往外冒出地下水,滋养万物的天山地龙池。 金生水,虽然金行莲位于东海之上,但大海浩瀚,又哪里是小小筑基修士可以涉足之地。以谷璃目前的情况,自然只有前来天山地龙池吸纳水灵气了。 越往地龙池的方向靠近,谷璃便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小看这天山谷地了。谷地的风已经劲如刀割,御灵软甲被道道寒风吹得灵光闪耀,这道道灵光则说明,这些寒风的吹拂已经等同于一次攻击。寒风能将风中的灵气吹拂的等同于修士的攻击,可见其凛冽的程度,已经不是凡人所能承受的了。 而她现在还离着地龙池有数百里之遥,谷璃甚至怀疑这御灵软甲能不能撑到她抵达地龙池。另外,以寒风的这般强劲之势,她的阵盘又够不够支撑到她将水灵气全部吸入体内并纳入奇穴。 一天之后,谷璃发现风势虽然变小,但所到之处却愈发寒冷了。就算御灵软甲有御寒之效,此时的谷璃还是感觉到了入谷的寒冽之意。 将苏合香给的火元辟谷丹摸出来吃了一粒,一股暖意瞬间从丹田之内遍布全身,甚至往骨头里渗入。之前让人觉得血液都凝固的寒意,一瞬间就被驱逐得无影无踪。 谷璃热泪盈眶,火元辟谷丹是好东西呀,幸好遇到了苏合香啊,不然还没到谷地她就只剩半条命了。谷璃握拳,苏合香师弟你放心,相思草什么的,一定给你弄到手。 两天后,谷璃终于通过了去拢道,进入了天山地龙池之内。地龙池因为寒冷,虽然名为池,却早已经见不到水。从去拢道之内转出来,就连冰层都没见到。入眼的只有从山顶不断往谷底飘落的雪花,和完全被雪花掩盖平平整整的一面雪原。 若不是在藏书阁内早已了解到这些情况,谷璃八成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第七十六章 结冰了 虽有五年之约在前,但水灵气不纳入体内,谷璃是不会出谷的。所以,谷璃将冰晶和相思草一事抛到一旁,开始寻找最适合吸纳水灵气的地方。 雪原上虽然风势已经很小,她要在谷底待的却不是一天两天,很有可能和在沉船地底一样一待就是好几年。现在是夏季,所以谷内看起来很平静。冬天时谷内却会有打着卷的大风,不定期不定位的刮过,那风就和谷中的大风一样,吹起来已经相当于攻击了,所以不可能就这么在地表入定,否则就算她带了两个阵盘,也是不够消耗的。 一眼望去,雪原平平整整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挡风的地方。谷璃在雪原上踩着水灵气剑到处看了看,最后决定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在雪原上靠近中部的地方,谷璃聚起水灵气凝练出数把灵气剑开始往下挖。十多丈的深度之后,终于触到了地龙池的冰层。相思草和冰晶就是长在地龙池的冰层之内,不过谷璃无暇他顾。在冰层里也挖了数十丈深之后,将所在的地方拓出一丈方圆的空间之后,谷璃捏起法诀将一部分碎冰聚起,形成一个中空的冰柱,冰柱直径不过三尺,和在地底时一样,将灵气剑放在冰柱外面凝练。 人在阵盘里面,遇到危机时灵剑在外面也可抵御一二。将阵盘滴血之后拍下,谷璃所在的冰柱上方就亮起来一层金色光罩。谷璃再一捏法诀,碎冰在所在坑洞上方凝结,之前被挖起来推在外面的积雪也都飞回了通道上方,雪原之上便恢复了之前的平整,根本看不出被人挖开过。 有了土灵气在前,凝练灵气谷璃已经熟练无比。五行之中,火灵气炙热,水灵气冰冷。与土灵气的厚重不同,当谷璃开始凝练水灵气之后,谷璃就发现周身越来越冷。穿着御灵软甲,还觉得好像把自己泡在了冰水坛子一样。 不过以她目前的情况来讲,前后左右包括上下,周身都是冰块,与泡在冰水坛子里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水变成了水灵气而已。 慢慢的,阵盘之外的水灵气剑开始在剑影之外结冰,随着灵气剑外的冰霜越来越厚,剑影之内的灵气也越来越浓郁。几个月后,阵盘外的水灵气剑所结的冰霜,已经将谷璃挖出来的丈余见方之地给占满。 半年后,阵盘之外灵气剑的冰霜已经与地龙池的冰层合为一体,只有谷璃能从剑影感觉到数把水灵气剑还在不停的吸收水灵气。而剑影内的水灵气从最初的灵气变成原水,现在竟开始在剑影内长出薄冰一样的晶花。尽管如此,灵剑也没有发出清鸣之声,这说明还没有到将剑影纳入体内的地步。 谷璃在阵盘之内,有御灵软甲相护,有火元辟谷丹的支撑,身体却慢慢已经失去了温暖,虽然真元一直在运转,肌体也没有停止活动,谷璃还是觉得暖意一阵阵的离自己远去。 谷璃甚至怀疑,还没等剑影融入体内,她就要化成与地龙池的冰层一样的东西了。若干年后,再有人来挖冰晶的时候,就会看到冰层里一尊冰雕一样的自己。 一年后,剑影内的原水只剩下最中间的部分,其他的都因为水灵气的纳入变成了剑影内部的冰霜,谷璃已经明白,大概等到剑影的原水都化作了冰霜,剑影就该回剑心了。 而此时的谷璃,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温度,体内的真元还在运转,身体也还可以按照意识做出反应,唯独体温消失了,谷璃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还活着。因为虽然体温消失了,她还是能感觉到饿,火元辟谷丹吃进去,也还是能够分辨暖热。只不过火元辟谷丹目前的暖意,只够护住心脉了。她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体内的血液流过被火元辟谷丹护住的心脉时,那一阵阵心惊的凉意。 两年后,火元辟谷丹已经吃完了,心脉内的点点暖意也在血液的流淌下慢慢消失。谷璃很怀疑那点点的暖意消失后,她也会消失。而随着心脉内的暖意消失,阵盘外的剑影终于全部凝结为冰霜。 在谷璃的心脉内还剩婴孩拳头般大小的暖意时,阵盘外的数道剑影终于发出一声清鸣,震颤着穿透冰霜合为一体,继而携着集天地寒意于一体的寒冷,遁入了谷璃体内。 剑影遁入体内时,谷璃最先感觉到的不是寒冷,而是地龙池冰层内的情况。偌大的地龙池,似乎在剑影内的灵气进入谷璃体内的那一瞬间,对谷璃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谷璃穿透冰层看到了千丈之深的底部,那冒着幽幽寒意的水底,有一种全身如冰般透明的小鱼游曳。冰层的底部由冰晶一样有着晶花的蓝白色组成,而愈往冰层上方,这种蓝白色的晶花愈少,到了谷璃所处得冰层表面,便只剩下少少的几颗接近白色的冰晶。如果感觉到的都是真实的,那么应该是越靠近冰层底部,蓝色越浓郁的冰晶灵气越浓郁。 谷璃甚至感觉到了靠近表面的那几颗冰晶四周,长着的小小相思草。 冰层的底部虽然全是冰晶,却没有相思草的存在,只有数百丈深的冰层里的冰晶四周长着相思草,越靠近表面的冰晶四周的相思草长得越茂盛。如果看到的都是真的,等将水灵气都纳入奇穴之后,就按着位置找过去挖冰晶和相思草。 谷璃猛然一惊,想到被纳入体内的水灵气,赶紧将遁地一轮的意识收回体内。 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谷璃发现自己连气都提不上来了。剑影将水灵气剑纳入体内,她意识飘飞的这一个瞬间,身体被下丹田那个吸附在剑心之上的水灵气冰剑散发的寒气,冻成了一个冰坨,水灵气也侵入经脉内结成冰晶,将经脉占满了。 就连身体表面都因为寒气的外溢迅速的结起了冰花,以身体之外那冰花生长的速度,她很快就会在阵盘内与冰柱合为一体,加上之前凝练水灵气时结在冰柱外的冰层,她很快就会真的与地龙池的冰层合为一体。到时候,冰晶就不用挖了,因为她就是冰晶,冰晶就是她。 在冰层里她已经猜到水灵气****肯定会有大量寒气入内,为此特地将木灵气在经脉上铺了一层,又将能克制水灵气的土灵气在木灵气内铺了一层。但是,在绝对的水灵气面前,那薄薄得两层灵气显然不管用,身体外溢出的寒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因为寒气的侵入,真元在十二正经内很快的凝成小龙摸样,虽然铺在经脉内的土灵气不起作用,身体外护了一层褐色灵气变成一条小土龙的真元,却可以在已经完全结冰的经脉内艰难的移动。 意识回归之后,谷璃将奇穴已经打开,但经脉已被冰晶冻结,想将下丹田的寒气纳入奇穴,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真元从奇穴内出来后,很艰难的破冰往下丹田移动。那速度实在是让人担忧。 谷璃知道此时最需要,实际上是火元,只要有火元将冰晶融化,不管是化成原水还是水灵气,想要将水灵气纳入体内,都比现在要容易的多。 但火元辟谷丹内的火灵气,就剩下寸余在心脉内苟延残喘。想要融化水灵气所结的冰晶,那根本不可能。 就在这时,谷璃从身体外感觉到一阵暖意。而且这暖意让她很熟悉,与火元辟谷丹的火灵力一模一样。 火元辟谷丹早就吃完了,唯一剩余在心脉内的火灵气也余力不足,这暖意从哪里来的? 谷璃一感应之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暖意竟然是从灵兽袋传出来的。难道说之前身体迅速消失的暖意,是因为灵兽袋内的小兽将她的体温给汲取了? 谷璃又觉得不可能,要知道,灵兽被装进灵兽袋之后,就相当于从一个空间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除非她愿意将它放出来,否则,这小兽应该完全无法与外界接触才对。 但是现在一波*往她身体上传递的暖意又是什么呢?谷璃想了想,干脆打开了灵兽袋。 金色的小兽似乎被外面的冷空气下了一跳,却在打量了谷璃一番之后,还是从灵兽袋内钻了出来。一边冻得发抖,一边踩着谷璃身上的冰霜往谷璃身上爬。谷璃原以为它又要爬到她肩上窝着,谁知小兽在爬到她肩膀上之后,就攀着谷璃的耳朵往谷璃头上爬。 也许是太冷,小兽的动作显得很不灵敏,不过却在滑了好几次之后,手忙脚乱的终于爬到了谷璃头顶。 谷璃感觉着小兽的动作,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她被冰霜给包裹了个严实,不然她真的无法接受这小东西在她脸上那么快速的蹬腿。 小兽爬到她头上之后,在她头顶蜷缩了下来,谷璃可以感觉到头顶的冰在慢慢融化。 很快,她的头顶感觉到了小兽身上传来的暖意。 这却让谷璃一怔,她记得她第一次摸到小兽时,小兽是冰冰凉的,这柔软温暖的小兽,还是她原来那一只么? 但是,如果不是之前那一只,又怎么解释它对自己的关心和依赖。 第七十七章 围观斗法 小兽身上往谷璃身上不断传递温暖,但水灵气融化的速度还是非常缓慢。以谷璃目前的速度来看,别说与苏合香的五年之约,只怕就是给她十年,她也来不及了。 炼化水灵气比炼化土灵气更冗长和艰难,唯一不同的是,体内现在就只有一条经脉被小兽身上传来的暖意慢慢融化,谷璃完全不用担心会气走岔道而走火入魔,甚至可以一心二用,一边将化为原水的水灵气导入奇穴,一边分出心神研究冰层里的情况。 冰层就好像和她融为了一体,一丝一毫都清清楚楚,想看哪里便可以看哪里,就像她每次观察自己体内一样。 水灵气纳入体内之后,又过了半年,冰层内的情况她现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冰层甚至都可以化作她的眼,透过冰层感受到雪原上面的情况。谷璃呆在地底一边继续融化体内的冰晶,一边透过雪层感受着雪原上方的大风。 冬天的大风打着卷的从雪原上飞过,十几丈厚已经很凝实的雪层竟然可以被大风一卷就卷掉一半的厚度。地龙池上夏天看起来很平静的雪原,此时的雪层就像海水一样,被风卷起来掀起滔天雪浪,再轰然落地。难怪藏书阁上特别强调,筑基修士想要进入天山谷地的地龙池,一定要在夏天时进入,在冬天前离开。在这样的天怒面前,筑基修士的护身灵气和护身法宝都不堪一击。 尽管雪原之上是轰轰烈烈,谷璃呆在地底除了能听到一些轰鸣声之外,冻结的冰层内却非常稳固,一点震动都感觉不到。想来冰层之上的雪层会那么凝实,和地龙池每年冬季的大风分不开,雪层本该是松软的,但被大风这样卷起再砸下,经年累月,不凝实才怪了。 刚开始时,谷璃还觉得很新奇,久而久之,谷璃渐渐也感觉到无聊了,而此时冬天才过去了一半。看着体内连十分之一都还没炼化的水灵气,谷璃对于能分神这件事情感觉到万分后悔。(..info无弹窗广告)若是和炼化土灵气时一样需要全神贯注,她也不会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她已经无聊到快要睡着了,当然也不可能真的睡着,不然估计就醒不过来了。 外界的情况都被谷璃研究透了,谷璃将心神又收回来研究她的水灵气,希望能在神识的帮助下,加快炼化的进程,不过收效甚微,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变化。 这日,静坐在冰层内的谷璃忽然感觉到周身一阵震动,一直很安静的阵盘竟然爆发出一阵灵光,灵光闪过之后阵盘内的震动就消失了,但谷璃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阵盘外的冰层还在发出嘎嘎的微声颤抖。 雪原上的大风谷璃已经观察了半个冬季,深知不会出现这种震动。谷璃调出神识往冰层上方渗透,透过雪层,谷璃也说不出自己究竟是看到,还是感觉到,冰层上方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人。 滔天的雪浪中看不清两人的身影,只有一道道能将滔天雪浪劈得七零八落的灵气,将雪原上的雪层也轰得坑坑洼洼。 刚刚的震动,是谷璃头顶的雪层已经被轰去了十之**,若是再有一道攻击落在谷璃的头顶,她这个地方就不安全了。 从能引发冰层震动这一点来看,对方的攻击绝对比砸下来的雪浪更猛烈。 两人打斗一阵之后,忽然停了下来。紫色的衣袍在风雪中被吹得紧贴在身上,从两人身姿的曲线,谷璃分辨出是一男一女。而紫色的衣袍是特属于天玑的。 谷璃处在冰层深处,神识虽然可以渗透冰层直达地底数千里,但似乎对于雪层的渗透要差得多,谷璃只能猜到两人在说话,却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 风雪中的两人沟通一番之后,显然没有得到双赢的结局。[..info超多好看小说]两人各自从袖中丢出了一个机关兽。 机关兽在风雪中迎风而长,男子手中化出一只雪白的狐狸,女子手中的却是一只人形傀儡。两人的机关兽落地,将谷璃所在的冰层震得又是一阵摇晃,冰柱上的灵光亮起,阵盘内的灵气以可见的速度在飞快流逝。 风雪中的两只傀儡比人大了百倍不止,两只巨*先是互相试探一番,浮在空中的女子很快发出一阵笼罩人形傀儡的灵光,灵光消失之后,女子也消失在空中,而人形傀儡则似乎多了思维一般变得灵活起来,手臂之上的法纹一阵灵光闪过,纹路一阵波动,从人形傀儡的手臂内化出了一只刻着法纹的圆筒。 这圆筒与人形傀儡的手臂差不多长短粗细,圆筒一出现,谷璃身在冰层之内也可以感觉到空中的灵气都往圆筒汇聚过去,很快一阵流光从圆筒上闪过,一颗足有数十丈大小的灵气团从圆筒**出。 谷璃只来得及感觉到灵气团的射出,那厢灵气团已经落地,轰然一声巨响之后,谷璃所在的冰层又是一阵摇晃,谷璃的神识也因此被弹回体内。谷璃现在觉得她应该庆幸她早都结冰了,根本不存在真气翻涌这回事。 阵盘爆发出比之前两次都要强烈的灵光,阵盘内的震动也被抵消了。 谷璃再次探出神识,冰层之上的男子也消失了,雪白巨大的狐狸浮在空中,身后的一条尾巴已经变作九尾,如扇形一般在身后摇晃,九尾摇晃间空中的灵气也被牵引出无限杀机。 女子的人形傀儡又在酝酿灵气团,而九尾狐狸的速度却明显比灵气团凝结的速度要快,转瞬之间已经从谷璃附近的空中逼近到人形傀儡附近,在灵气团射出之前,九尾狐狸的前掌已经挥出。人形傀儡的反应也不慢,很灵活的一个闪身,虽然灵气团的凝聚被打断,狐狸傀儡的攻击也被她躲了开来。 巨大的傀儡似乎将天玑之人对灵气的掌控也扩大了数百倍,狐狸傀儡那一掌虽然拍空,却将冰层切开了五道几十丈深的切口。 谷璃看着远处被切开的冰层,心惊胆战。幸好两人此时已经与她拉开了距离,若是那一掌排在她头顶,她大概就粉身碎骨了。这是谷璃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看结丹修士的打斗,以前只听说元婴修士有排山倒海只能,却从不知道结丹修士也可以开山裂石。 远去的人形傀儡胳膊上的圆筒已经消失,四肢上却都出现了几管更细但是却可以很快射出灵气团的短管,人形傀儡在空中灵活的闪动翻滚,同时高速射出一串串的灵气团,狐狸傀儡的九尾摇晃间发出一波*如同风刃的青色灵气刃。青色灵气刃与白色灵气团撞在一起就是一阵巨大的爆炸,随着两人的攻击越来越密集,所过之处雪原被轰得体无完肤,到处露出晶亮的冰层,大风在两人的攻击面前都被打成碎片,两人的周身被各种灵气隔绝出了一个没有风雪的空间。 看着愈来愈远的两人,谷璃心下松了一口气。可惜隔了没多久,越来越近的震动让谷璃发现,这两人又回来了。 隔着谷璃越来越近,那人形傀儡被狐狸傀儡远能风刃近能扑杀的攻势逼得左支右绌。随着狐狸傀儡铺天盖地的风刃,人形傀儡周身浮起一个巨大的光罩。 谷璃看着这几十丈高的人形傀儡周身的光罩,无比惊叹,这得需要多少真元才能汇聚这么多的灵气形成防护罩? 但下一秒,她高兴不起来了,铺天盖地的风刃打在人形傀儡身上,将人形傀儡击得一步步后退,很快就从空中落地,巨大的震动之后,踩在了她的头顶上。 谷璃的神识在那个瞬间又被弹了回来,只觉得周身一阵狂震,阵盘爆出灵光将她护在中间,却还是让她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等一切稳定时,谷璃发现她连人带冰块一起被人从冰层里轰了出来,好在有阵盘相互,外面的冰虽然碎了个七七八八,阵盘的灵气也所剩无几,但是她还活着。 接着谷璃就听到身后响起一个男声,那声音似乎是借助狐狸傀儡发出,声音很大却充满了生硬干涩的味道:“退出魂兽合体状态,解除魂兽认主,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不死。” 谷璃悄悄探出神识散到冰层之内,透出冰层看到,狐狸傀儡将人形傀儡按倒在地,另一只前掌之上还有一个丈余的灵气团,满含杀机的聚在人形傀儡身体前。 人形傀儡内也传出一个同样生硬干涩的女声:“你饶我不死,是否也可以不将我带回天玑?” 男声道:“我奉命追缉你,自然是要将你带回去的。” “不至元婴,碎金丹才能解除魂兽认主,金丹一碎,我与废人无异,你好歹与我相识六百年,何苦要带我回去受那些人羞辱。”女声中略含悲意。 男声久久之后叹息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两人又是一阵静默,接着,那卧倒在地依然有数丈高的人形傀儡,一片甲片从胸前打开,滑出一个紫衣女子。紫衣女子从人形傀儡里出来后,傀儡迅速缩小,最后只剩人形大小,咋看去也不像傀儡,而像一个穿着甲胄的女子。 紫衣女子落地后,男声警告道:“不要耍手段。” 女子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张嘴将体内金丹吐了出来。金丹之内有一个与人形傀儡一般的丹心,女子对着那金丹看了半晌,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那金丹竟然裂开来,只露出一个完整的丹心。狐狸傀儡并没有因为女子的悲凉而手软,一道灵光从丹心上闪过,丹心就此消失无踪。女子如遭雷殛,委顿在地。 第七十八章 灵魂受缚 丹心消失之后,女子已经裂成两半的金丹,也开始在空中变小,有消散之象。 狐狸傀儡将手中的灵气团收回,巨掌将地上的人形傀儡抓起,一道灵光闪过之后,人形傀儡已消失不见,男声道:“以你目前的情况,在这地龙池之上也活不过十日。” 女子趴在凸凹不平的碎冰上,虚弱的笑道:“多谢。” 狐狸傀儡道:“就此别过。”便扔下紫衣女子,九尾微晃,已在百里之外。 谷璃羡慕的看着缩成小点的狐狸傀儡,当初她进入地龙池时,面对这大风,百里之遥可是要足足花费一天时间的。 狐狸傀儡离开之后,趴在地上的女子,一口鲜血喷在了她面前裂为两半的金丹之上。已经变小许多的金丹,消散之象一顿,裂开的金丹也被鲜血包裹住,变成了一个中间有一条血线,勉强合在一起的金丹。随即,这女子便将变小的血线金丹吞入了体内。 金丹一入体,谷璃便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威压,将她的神识再次弹了回来,而且被弹回来的神识似乎微微受损,有一股刺痛和晕眩感在体内散开。 下一刻,谷璃便听到一个女声道:“小东西,你可看够了?”这声音中似乎含了无比威势,若非身体僵硬,谷璃觉得她大概会俯身相拜。 小东西?难道是说她?她可以发现两人,而这两人都是结丹修士,能发现她也不奇怪。 从那男子要杀人还不避讳这一点,加上两人的对话,这场打斗并不像私斗,更像是男子清理门户。若果真如此,这女子即便不是穷凶恶极之辈,应该也是犯下了滔天大错。 谷璃抱守元神,装作不闻,做出不理。 那女声笑道:“小东西,你说这谷地的罡风吹拂之下,你身外这层薄冰和你的阵盘,能护你多久?” 谷璃赶紧放出神识感觉她所在的冰块情况,谷地罡风吹拂之下,圆柱外的冰层竟很快被打磨的只剩下薄薄一层。 不等谷璃做出反应,那女声轻笑道:“小东西,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救你一命,你帮我做一件事情。如何?” 谷璃体内都是水灵气所化的冰晶,身体早已不能动弹,若非头顶的小兽一直传出暖意将她心脉护住,并帮她化解体内寒气,只怕早都活不成,此时自然也不可能去回答问题。 那女声接着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呵呵呵呵,那便随我去。” 谷璃很是悲愤,不是你们把我从冰层里扒出来,我能出现在外面么?我现在这样就是你们害得,我为嘛必须得帮你做一件事情啊。随即,谷璃便感觉与冰层之间的联系就此切断。没了冰层为介质,谷璃的神识所能感觉的范围迅速缩小,而在她能感觉到的范围内,除了黑暗就是空旷。 大约一天功夫之后,谷璃感觉到阵盘微微震动,阵盘内的灵光也迅速消逝。接着一阵微热的暖流进入了她的身体,不用想也知道她的阵盘已经被这女子给破除了。耳边那女声道:“你体内寒气若此,居然还能活着,倒也不易。” 那女声又道:“我让你帮我做的事情,须在十年之内完成,以你目前的情况,十年之后只怕还在慢慢化解这寒气,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不过……”那女声沉吟一番,却并未再说什么。 紧接着谷璃便感觉大量暖流从她的手足八正经融入她的身体,这暖流气势无比磅礴,手足八正经的冰晶在这暖流的干预之下,很快开始化作原水,很快,任督带冲四脉中的冰晶也开始融化。(..info好看的小说) 体内经脉一通,谷璃再不敢胡思乱想,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将下丹田内的寒气导入奇穴之内。 奇穴是人体一个很神奇的所在,就像这女子可以将她的真元很轻松的贯入她的十二正经之内,却无法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进入她的奇穴。即便她奇穴关门大开也是一样。当然了,若这女子想进入她的奇穴也是可以的,不过那时候,谷璃就离死不远了。冰晶一旦融化,水灵气进入奇穴的进程迅速加快。 随着冰晶融化,体内属于女子的真元被收回。女子将谷璃体内属于她的真元完全收回之后,谷璃却感觉神识一阵刺痛。 那刺痛虽然一闪即逝,却让谷璃大骇。即便是她这个对修行常识知道不太多的人,也晓得神识其实是人的灵魂,神识会痛,说明在女子她的灵魂上动了手脚。修行之人,身体固然重要,但灵魂却是重中之重,谷璃这下真的不知道,她的寒气被解和灵魂被缚比起来,究竟是赚了还是亏了。 那女子似乎也觉察了谷璃的情绪,温言道:“你不必害怕,我本已时日无多,怕你日后反悔,才在你神识中烙上印记。只要你将我所说之事做到,印记自会解除。” 谷璃从这女子的声音中,感觉到了一丝悲意。忽然觉得,也许这女子并不是什么坏人。 那女子见谷璃情绪稳定了,便道:“我接下来会将需要你做的事情,直接贯入你的元神,不过你此时不需要查看,待你寒气解除之后照办就是。” 接着,那女子声音变得严厉,对谷璃道:“抱守元神。” 谷璃便感觉脑中一热,那感觉就和当初在摇光时,遥生长老传授剑诀给她时的情形一样。谷璃知道她此时不能去碰触那热量,否则神识就会往那热量上汇聚,届时体内的水灵气没了灵识束缚,便会走火入魔。 耳边那女子轻笑道:“你这丫头倒是稳得住。”之后便再无他话。 冰晶完全融化之后,谷璃下丹田内散发着寒气的冰晶小剑也开始融化,并顺着经脉往奇穴内贯入。三个月后,谷璃的奇穴内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滴状小晶体,下丹田内的冰晶小剑则消失无踪。 睁开眼,谷璃发现自己呆在一个类似闭关室的地方,谷璃从石床的坐垫上走下来,打开石室的门进入了一个大厅。厅内设有桌椅,应是待客之用。谷璃打量一番,这应该是这女子的洞府,厅外除了她刚刚走出来的石室,还有**个石门。谷璃忽然想起那女子留在她脑中的东西。 神识一接触到那女子留下的热量,便有大量的图画和文字钻入了谷璃脑内。 女子的声音也在谷璃脑中响起:“临终所留,乃是我天玑物宗祭炼一支祭炼魂石之法,你需从最简单的聚魂阵开始习练,待聚魂阵无一丝差错之后,前往我所留密地将相盘师兄的魂石从他体内取出,以我传授的养魂之法滋养他的魂石,最后将完全觉醒的魂石与我为他所造的傀儡融合。若你能将此事完成,神识内的烙印自会解除。” 那女子声音顿了一顿,温柔的声音一厉:“若你不能在十年之内完成此事,将日日受烙印之痛,直至修为消散。” 之后,那女子又严厉的警告谷璃,相盘密地之事决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否则,她也一样要日日受烙印之苦。最后,女子将洞府使用之法完全告诉了谷璃,就连洞府内的格局都留下了图纸。这洞府也不愧为天玑结丹长老所造,除了处处机关,还融入了蓬莱仙居的阵盘之法,想来正是因为如此,那女子才那么简单就破除了谷璃的防御阵盘。 女子将她所造的傀儡放在第三间石室之中,谷璃按照女子所留的法诀,将第三间石室打开,便见到石室正中一张雕刻精美的石床之上,躺着一名肤色雪白的黑发男子,若非他额上的法纹与那女子所造的傀儡完全一致,谷璃根本不会认为这栩栩如生之人乃是傀儡。谷璃按照女子传授的法诀将傀儡缩成尺余的一个小人,收入了女子准备好的玉盒之中。 将玉盒收入乾坤袋内,谷璃又按女子的吩咐打开了第四间石室,在众多工具中找到了一把聚魂刀,那小刀与陌未闻当年刻画聚魂阵时所用的小刀虽式样不同,却同样阴气逼人,散发着与冰晶感觉不同的另一种寒意。 想到冰晶,谷璃记起她和苏合香的五年之约。此时距离她进入地龙池已过了三年,也不知道这女子的洞府究竟设在何处。思及此,谷璃离开石室往洞府的大门走去。反正这洞府不会跑也不会消失,使用之法也已完全知晓,将应承他人之事一一办妥之后,有的是时间回来好好研究,谷璃想得简单透彻,将完成女子托付所需之物都带好之后,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洞府。 谷璃一离开洞府,那洞府的石门便自己关上了。 水灵气完全炼化之后,谷璃发现之前被收入体内的灵气已经可以收发自如,如今再需要灵气剑根本无须从体外凝练,只要意念一动,剑影附体的灵气剑便可从剑心之内出现在空中。 谷璃踩着水灵气剑浮在洞府外的山崖下,将山崖周围的情况仔细查看一番,确定自己下次再到这里来不会迷路之后,操纵着灵气剑往山崖上飞去。 第七十九章 天玑楼来人 谷璃此时所处的地方,已经感觉不到很明显的凤凰之力,周围的温度也与地龙池不相上下,那就说明女子将她带往了更北的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谷璃花了三天的时间才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女子的洞府竟然是在极北的天山之上。 群山之上到处白茫茫一片,在司南的指引下,谷璃很确定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但是那种满目苍白,和时不时冒出来的罡风,还是让谷璃感觉到了天地的可怕和人的渺小。女子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将她带离了地龙池,谷璃却花了将近十天,才终于回到了地龙池之上。若不是肩上的小兽还会噜噜两声,她真的怀疑自己会疯掉。 时隔四个月,苍茫的雪原之上已经恢复了平整的原貌,根本看不出几个月前这里还经过了一场厮杀。 初夏的地龙池上,虽然因为地龙池水灵气的丰沛,也感觉不到多少凤凰之力,周围的温度也与极北的天山之上一样。但在地龙池之上,谷璃很清楚自己的来时去时路,顿觉安心不少。 落在地龙池之上,谷璃发现之前与冰层的联系又回来了,只是没有了那种直抵池底的透彻,所能感受到的地方只剩冰层表面的数百丈深度。谷璃并不觉得她感觉到的冰层内的东西是错觉,不过也没有就此盲目的相信这感觉。从乾坤袋内掏出最开始就准备好的测地仪,测地仪是根据司南改进而来,司南则是由指南车精简而来。防御阵盘乃蓬莱仙居所出,各式辅助符咒由白水观绘制,而测地仪、司南、指南车这些则是兵书亭制造。 司南与指南车都是指定方向所用,测地仪则用来测定五行之力最为凝结之物。不过测地仪也只有在地龙池这种地方最为实用。诸如铁岭之上,因为铁木心位于树内,只要树还活着,树身就有隔绝之效,测地仪是探测不出的。而沉船地底,人首先要进入地底,进入之后,千母石的所在又分出了上和下,测地仪在那种地方就会出现紊乱。只有地龙池这种冰晶都在下方而且没有东西隔绝之地,测地仪才可以将冰晶所在的位置准确探测出来。 谷璃走在冰层之上,先放出神识感觉一番,确定了冰晶的方位之后,才御剑飞到空中。 往测地仪之上打入一道灵气,测地仪就从谷璃手中飘出。圆形的测地仪上方是由玉石所制的盘面,下方则绘制着各式符文。灵气打入测地仪之后,飘在空中的测地仪就从盘下符文之中射出各色光芒,符文一阵交替,从盘底射出了灵光。圆形的灵光离盘底越远,则覆盖面越广。 不多时,玉石盘面之上就出现了两个蓝色的小点,一大一小。大的说明离地表近,小的自然是更深一些。谷璃知道更深地方冰晶所蕴含的灵气更为充足,她从冰层内所感受到的情况则表明,小的那个点周围的相思草更茂盛。既然她的感觉由测地仪证明是正确的,那自然是开工啦。 谷璃收起测地仪御剑落回地面,刚刚站在冰层之上,就从冰层感觉到地龙池入口处忽然多了百来个人。 因为有测地仪的存在,雪原虽然很大,但是想要找到冰晶还是很容易的,是以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在盛夏之时入谷,便是她几年前入谷后,盛夏之时还感觉到有其他人的存在,只不过那时她已在地底吸纳灵气,是以并不会去招呼。此时刚刚初夏,却忽然有这么多人出现在地龙池之上,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很快,有人站在一只巨鹰之上朝着谷璃飞过来。来人的速度非常之快,比谷璃的速度要快上了近乎一倍。谷璃也很快看清了那巨鹰实际上是一只巨鹰傀儡,而巨鹰之上所站之人一身紫袍也绣着天玑筑基弟子的绣纹。来人毫不避讳的将修为显现在外,谷璃的神识一探即回,却已知道对方是筑基大圆满的修士。 因为来人将修为显现之事已是视同挑衅,谷璃也将数十把水灵气剑绕在周身做戒备。 这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看到谷璃,从巨鹰之上一跃而下,拱手道:“在下天玑宁玄机,请问这位师妹,怎么称呼?” 谷璃见来人还算客气的自道名姓,便将测地仪收回乾坤袋后,也拱手为礼道:“剑阁古城谷璃。”一边答话,谷璃心下一边想道,穿着门派服饰,自报师门这种事情,真的很傻有没有? 宁玄机又道:“得罪了,请问师妹何时入谷的?” 如此一问,谷璃便知道天玑此番所来,大概是为了之前那女子的事情了,不过她灵魂受制于人,自然不会自寻死路。随即想到传送阵那处是可以查得到进出记录的,在这个问题上撒谎,似乎没有好处,便坦言道:“三年前就来了,不知宁师兄为何有此一问?” 宁玄机却没有回答谷璃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不知师妹何事在此地停留了三年之久?” 谷璃脸上露出不快神色,将遮住了木灵气绿叶的头发微微掀起,很快便放下了,对于宁玄机的话也并未作答。 宁玄机看到她脸上的青色绿叶,微拱手表达了歉意,而后解释道:“天玑有叛逆弟子去年冬往地龙池一地逃遁,是以有此一问,只是想知道谷师妹是否知道情况,宁某并没有别的意思。” 谷璃从之前来追缉那女子的狐狸傀儡主人毫不避讳之意可以看出,天玑对于叛逆弟子之事似乎并未想要隐瞒其他仙门之人,一般来讲“家丑不外扬”,虽然对于他们将此事大肆宣扬表示不解,谷璃也不想深究。 只是在宁玄机做出解释之后,脸上不快神色微微一淡,道:“入谷所为何事宁师兄想来已经清楚了,不过去年冬天时,因为丹药告磐,所以被冻晕了,今年入春之时才醒来,所以,对于师兄所说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话音刚落,谷璃便发现宁玄机身后,有一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似乎在冲自己打招呼。谷璃定睛一看,觉得那人似乎很熟悉。宁玄机看谷璃往他身后看去,便也转了身,对那已经做出一本正经姿态的人道:“陌师弟,可是有事?” 天玑能和自己打招呼又姓陌的,谷璃不用想也知道是陌未闻了。 那厢陌未闻已经朝着宁玄机一拱手,而后对谷璃道:“谷师姐,一别数十年,近来可好?” 当初历练之时,为送受伤的于庆武回去,陌未闻很早就离队了,但那一路上毕竟同生共死过,与别人的交情又是不同,谷璃歪头一笑道:“严格来讲,不太好,不过看陌师弟很好,我也就高兴了。” 宁玄机看两人相识,便对陌未闻道:“既然陌师弟与谷师妹是故交,宁某就不打搅了。” 谷璃便见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宁玄机离开,陌未闻蹭了过来。 谷璃打量着眼前的陌未闻,笑道:“陌师弟变化这么大,我一时都没认出来。” 陌未闻笑道:“除了修为,谷师姐的变化不是很大,我倒是认出来了。” 两人便相视一笑。 修行之人筑基之后,会多得一甲子寿元,人的外貌也会暂时停留在筑基之时的年岁。比如谷璃十七岁筑基,她的容貌便会在停留在十七岁这个时段,直到多得的这一甲子寿元耗尽,才会继续老去。谷璃十七岁与当年的差别不是很大,陌未闻能认出来也不奇怪。 当年同行之人,五方冷淡,君小醉安静,妙妙则时而亲切时而拒人千里之外,清歌又爱捉弄陌未闻,陌未闻真正能说得上话的,反而是谷璃。陌未闻虽然自命潇洒了一些,性情上与洛飞扬其实很相近。虽然多年不见,但修行之人除了入定便再无他事。这一笑之下,两人便都觉得十年时光不过弹指间。 陌未闻首先道:“宁师兄性情如此,希望谷师姐不要介意。” 谷璃道:“我要是介意,就不会理你了。” 陌未闻笑道:“嗯,算我说错话,宁师兄是宁师兄,我是我,谷师姐不要放在一起算。” 谷璃笑了一笑,打探道:“刚刚那位宁师兄说什么天玑叛逆,是怎么回事?” 陌未闻闻言,诧异的看了谷璃一眼:“你进谷多久了?现在这事情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你居然不知道?” 谷璃做出无辜的表情道:“我进谷三年了哟。” 陌未闻一怔,而后悄声道:“那你去年冬天在这里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谷璃做出沮丧的样子道:“我刚刚还在和那位宁师兄说,因为丹药吃完,去年冬天都冻晕了。”说着,谷璃拿出原来装火元辟谷丹的那个瓷瓶,扔给陌未闻。 陌未闻打开瓶塞,还能感觉到里面遗留的火灵力。陌未闻拿着那个瓶子研究了一番后对谷璃道:“你给我一个空瓶子做什么?” 谷璃笑道:“拿去给你们宁师兄做物证啊,他冲你使眼色,你故意回一个眼神给我看到,我可不会装傻。” 第八十章 相盘是谁 陌未闻笑了一笑,将那瓷瓶收入了乾坤袋中道:“那我就不客气了。(..info好看的小说)” 谷璃点头:“不过你得告诉我,现在究竟什么情况。” 陌未闻便干脆在雪面上坐了下来,对谷璃道:“那我们慢慢说,反正他们不搜完地龙池的每一个角落,你也走不成的。” 谷璃闻言,露出不快神色:“你们天玑也太霸道了。” 陌未闻苦笑道:“天玑已经通禀各派缉拿天玑叛逆容华,各派掌门表示会让门下弟子全力配合,你没看刚刚宁师兄毫不客气的盘问你。在他看来,没让你帮着找应该已经够客气了。” 谷璃闻言撇了撇嘴,道:“那不如你帮我挖冰晶,然后再告诉我容华什么的?” 陌未闻立刻苦了脸:“你都来了三年还没挖到冰晶,做什么去了?” 谷璃将脸旁的头发又是微微一掀。 陌未闻见了,愣了一下之后,很是关切的问道:“你是来吸收水灵气的?你这样多久了?” 陌未闻的神色倒是让谷璃心中微微一热,看得出陌未闻是真的担心,便故作轻松的笑道:“刚筑基没多久就这样了,不过到现在真元还没有被吞噬之象,不用太担心。” 陌未闻已起身扔出了一只精铁兽,对谷璃道:“那你便坐着,我来给你挖冰晶。” 谷璃忙道:“你一个人挖,我坐着,那怎么好意思?” 陌未闻已道:“刚刚是谁不客气的让我帮忙,现在又不好意思了?在我门派里,好多师妹求着我帮忙我还不愿意呢。”说完这句话,陌未闻顿了一顿,露出一个苦笑道:“不过,最近日子不太好过。” 谷璃问道:“此话怎讲?” 陌未闻问道:“冰晶是不是就在这下面?” 谷璃将数把水灵气剑唰一下围出丈余大小一个圈,回答:“就在这一块。” 陌未闻便让那精铁兽去刨地,绕回谷璃身边道:“让它挖,我们说。” 谷璃看着那刨地的精铁兽,再看看一派清闲的陌未闻,道:“我发现我真的不应该推辞的。” 陌未闻淡淡一笑,道:“我都说不用不好意思的。” 谷璃耸了耸肩,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陌未闻便开始说起谷璃想知道的事情。 “所谓叛逆,是我们物宗祭炼一支的的容华长老。你应该知道,天玑物宗和器宗一直以来就有分歧,这次师门内传言,容华长老将寿元将尽的相盘长老,囚在密地要炼成魂石。虽然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不过据说容华长老已经承认了此事。为此,器宗将物宗祭炼一支的两位元婴太上长老和数位结丹长老全部软禁,物宗传承一支也受了牵连,现在天玑已是器宗一支独大了。我陌家一直是物宗传承一支的弟子,最近被打压的很厉害。” “容华长老?”谷璃问了一声,想到被交待要去取的魂石也是名为相盘,难道那女子便是容华? 陌未闻道:“容华长老原本是器宗一支的弟子,后来因为她的姐姐蓉芮前辈被祭炼为魂石,容华长老便也转而去研究魂石的祭炼,筑基之后拜在了相盘长老坐下,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 陌未闻见谷璃没什么反应,便问道:“你可还记得清明给你讲的魂石祭炼禁止一事。” 谷璃这才恍然大悟道:“我知道相盘长老是谁了,那故事里蓉芮前辈的夫君。”谷璃忙问道:“那容华长老怎么不是兽王殿的弟子,反而是你们天玑的。” 陌未闻笑道:“蓉芮前辈和你一样是俗世拜入门派的弟子,与我们陌家这种世代都修行的不同,她妹妹自然可以拜入天玑。” 谷璃便点了点头,因为心虚,也没有多说多问。 陌未闻似乎只是想将此事找人说道说道,便也没有在意谷璃的态度,径自道:“祭炼魂石一事早就被禁止,而容华长老还明知故犯,虽然她说相盘前辈是自愿的,但灵兽被祭魂都被禁止了,更何况是人。器宗也终于在这么多年之后,找到机会对物宗下手了。” 一边说着,陌未闻还一边捏着法诀将精铁兽扒出来的浮雪给清道坑外,叹了口气道:“如此一来,天玑物宗一支大概气数已尽了。” 谷璃看着叹息的陌未闻,问道:“你还好?” 陌未闻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忽然抬头道:“对了,有一事麻烦谷师姐。” “什么?”谷璃忙问。 陌未闻起身跳到精铁兽扒得接触到冰层的雪坑中,传音入密道:“我们下来说。” 两人刚才在上面随意交谈,是仗着地龙池上的罡风会将话音完全吹散,现在陌未闻谨慎的选择传音入密,本来就心虚的谷璃也有点紧张了。 跟着陌未闻赶紧跳到雪坑中的谷璃,双脚刚沾地,便被陌未闻快速的往手中塞过一个盒子道:“先收起来。” 谷璃也来不及细看,将那入手似乎是金属的盒子塞进了乾坤袋。 陌未闻已经道:“此物拜托给谷师姐了,如果不是我本人来找你,你就当做没有这件事情。” 两人之前说的是祭炼魂石,加上陌未闻如此紧张,谷璃已经猜到了盒中是何物。如果没有猜错,应该就是当年杀掉鱼怪之后,陌未闻得到的那颗鱼怪魂石。 谷璃不禁问道:“你就不怕我告密?” 陌未闻看着谷璃了然的神色,苦笑道:“谷师姐当年就常常帮我解围,所以我宁愿相信你。” 谷璃挑了挑眉,道:“你这是看准了我心软好利用啊?” 陌未闻却正色道:“谷师姐何不想想,我是在拿性命去相信你。” 谷璃看着陌未闻半晌,郑重的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头顶上忽然传来宁玄机的声音喊道:“陌师弟,你在下面做什么?” 陌未闻脸上神色一变,而后化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抬头道:“宁师兄,我被谷师姐抓来当苦力挖冰晶了,搜查之事还请宁师兄多多费心。” 宁玄机闻言,在谷璃头顶冷哼了一声,看了看下面正在挖冰层的两个人,最终转身离开了。 宁玄机刚走,伪装挖冰层的两人松了一口气,看着对方又是一阵好笑。 陌未闻问道:“谷师姐刚刚准备说什么?” 谷璃将已经滑到嘴边的话给吞进了肚子里,笑着答道:“刚刚想说来着,被他一喊吓忘记了。” 陌未闻笑笑。 过了一会儿,谷璃道:“等有机会我再问你,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 陌未闻便没有再问。 一个人心虚可能会害怕,但现在谷璃和陌未闻两个心虚的人在一起,谷璃反而不怕了。加上陌未闻拜托谷璃将鱼怪魂石藏在身上,总是有意无意帮谷璃将来自宁玄机那边的试探挡下。 陌未闻作为物宗弟子,器宗的宁玄机只觉得陌未闻不合作,反而没人怀疑谷璃。几天后,天玑数百名筑基弟子将地龙池掘地数尺,自然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容华的线索。 而谷璃已经在陌未闻的帮助下,将探测到的两块冰晶都挖了出来。并将三十几株相思草收入了苏合香留给她的玉盒内。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谷璃便干脆将冰晶和相思草都收好,跟着天玑的数百名筑基弟子一起离开了地龙池。如此一来,宁玄机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回到镇上,谷璃才知道这个小镇名为天雪镇,天玑的数百名筑基弟子也并未在天雪镇停留,直接往山上传送阵去。陌未闻与谷璃简单的告别便也离开了。谷璃看着那群人一个不落的上山,悄悄松了一口气。 天玑的弟子虽然离开了,谷璃对接下来的事情却有些犯难。 若是现在就启程前往容华所留的相盘密地,也许会被布下天罗地网的天玑之人发现。如果回去师门,万一徐剑影现在已经回了小岛,在她师父的眼皮底下修习天玑的法门,说不定就会被看出端倪。 如果什么都不管,现在前往秦岭天坑去吸收火灵气,万一到时候遇上和冰晶一样的情况又没人能帮忙,十年之期也许就耽搁了,到时候一样死路一条。 思量一番,谷璃决定干脆就留在天雪镇。 各处的执事堂内也修有几间闭关室,设在执事分堂的闭关室,本是预备给受重伤的弟子疗伤之用,不过,只要愿意付给灵石或者贡献值,执事堂的人也不会管你拿闭关室做什么。 冰层之内的情况她现在不用测地仪也可以探测到冰晶的存在,只要多挖些冰晶来换取贡献值,她完全可以在执事堂的闭关室内修习容华留给她的祭魂之法。 主意既定,谷璃便先往半夏居去,将苏合香拜托之事给了了,再依计行事。 见了半夏居掌柜,说明来意,半夏居掌柜很快便将苏合香寄存的丹药给了谷璃。准备递上玉盒时,谷璃才想起来,盒子里是三十多株相思草,虽然火元辟谷丹帮了大忙,但也还没慎重到,需要拿多几倍的相思草去感谢苏合香。 想到接下来的好几年都要在天雪镇度过,谷璃索性随着盒子附信一封,言明多出来的相思草,希望苏合香都给换成火元辟谷丹。因为以后要去的地方是秦岭天坑,便询问了苏合香可有水元辟谷丹这种丹药,若是有的话,希望苏合香能预备一二,需要什么东西换取,则在寄回火元辟谷丹时说明一二。 将苏合香之事办妥,谷璃便去了一趟执事堂,将挖到的两颗冰晶中稍差的那一颗,换成门派贡献值,要了一间闭关室。 第八十一章 淬神诀 进了闭关室,谷璃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定了定神,谷璃开始翻看容华留在脑中的东西。 除了一篇名为《淬神诀》的功法之外,共有三张图纸。 其中一张图纸,是容华位于天山极北之地洞府的布局图。 另外两张,一张是大荒地图,这张脑中地图很是神奇,会随着谷璃所想,将谷璃希望细看的地方无限放大。其中大泽之内长白山天池附近,有一个鲜红的点,而天山天池附近则有另一个鲜红的点。 天山天池附近的这个点,便是容华的洞府。谷璃推测,另一个点大概就是相盘密地了。 将剩下的一张图纸也翻出来之后,谷璃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写着密地两字的图纸上,大剌剌的写着位于长白山天池几个字。 谷璃只想说,容华前辈,你到底有多爱天池? 容华洞府谷璃刚刚离开,相盘密地暂时不会前往。 谷璃将图纸扔开,研究这名为《淬神诀》的功法。 神识是人的心神和意识的集合体。**能感觉到的只有疼痛、冷暖、饥饱等,神识则综合了人的七情六欲。人如果沉睡,**会停止行动,所以七情六欲来源于神识。神识,则由魂魄中诞生,所以,淬神其实是淬魂。 五行灵气汇聚产生**,三魂七魄汇聚诞生魂魄。其中魂为阳魄为阴,人体五行阴阳平衡,才会从母体中出生。 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其中天冲魄在顶,灵慧魄在眉心,气魄在喉,力魄在心,中枢魄在脐,精魄在脐下,英魄在会阴。 天冲主思想,灵慧主智慧。淬神首修天冲,天冲魄稳固则心神宁。次修灵慧,灵慧魄稳固则悟性明。继而修中枢,中枢魄稳固,便可以做到思则行。再修精、英两魄,精、英魄稳固,则身体强健。最后修气力。 《淬神诀》看到这里,谷璃已经明白,天玑与剑阁古城所修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功法。 剑阁古城修五行灵气,打通的是体内十二正经,再以五行灵气结剑心,剑心又称丹心,丹心乃是神识的凝结,最后通过养丹来滋养魂魄。 天玑则修七魄,以七魄之力滋养命魂,七魄旺命魂的力量就会强大,然后透过命魂与天地两魂的联系,便可以运用天地灵气。虽然天玑弟子最后也要在体内结魂心、结金丹,但天玑弟子是为了通过养丹来滋养**。天玑的傀儡神通,与魂魄支配**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怪千剑长老曾说,神识如果强大,修为的提升也会更快,因为两者之间的影响其实是相互的。 原本她还准备,待木灵之毒解了,去天玑找陌未闻请教神识一事。那时想的很简单,只是希望陌未闻能在神识修行之上提点一二即可。没想到,竟会在地龙池上遇到天玑的结丹长老。虽然容华如今被称作天玑叛逆弟子,若她不是叛逆弟子,也不可能将天机的《淬神诀》,传给她一个剑阁古城的弟子。 即便忽略容华在天玑的所为,在她将《淬神诀》传授给谷璃的那一瞬间,她也已经有了叛逆之实。 天玑的弟子修炼《淬神诀》,首先需要高阶长老以真元打开七魄所在。当然,谷璃作为剑阁古城的筑基弟子,体内早已有了真元的存在,不需要其他人来帮她开魄。将《淬神诀》中开魄之法通读一遍之后,谷璃便引导体内真元依法开魄。 七魄开通的那一个瞬间,谷璃觉得自己仿佛又经历了一次通窍。只不过通窍之时,是心神可以将**一览无余。开魄之后,谷璃所见到的却不仅仅是她的**,还有她的魂魄。七个红豆大小与她一般形貌近乎透明的小人,各自端坐在她的七魄所该在的位置之上。从其色泽和虚实来分辨,她的七魄虽然已经不是淬神诀中完全没有修炼的状态,也仅仅只达到了天玑弟子炼气初期的水平。 谷璃不禁有点期待,若是她修炼《淬神诀》也能达到筑基中期,她的真元又会是什么模样。能将她体内的木灵之毒也解了,那就完美了。但是也没听说天玑弟子就可以免中灵毒,想来这《淬神诀》也不是万能的。 开魄之后,谷璃便顺着《淬神诀》往下看,下面就涉及了七魄的修行之法,以及魂石的滋养。 魂为阳魄为阴,天为阳地为阴,人居住在地上,吸收阴魄之力可以说是得天独厚。而物极必反,将阴魄之力吸纳到充盈之后,阴魄之力就会化阴返阳,第一次的化阴返阳便是筑基。筑基之后,魂魄之力则会阴阳循环,而只有阴阳循环的魂魄之力,才可以拿来滋养魂石。 所以,魂石的滋养是筑基之后才能开始作为。其滋养魂石之法,与剑阁古城滋养剑心之法倒是大同小异,只是一为五行之力,一为阴阳之力。若不是神识之上还有容华留下的烙印,谷璃真想以师礼相待了。 一想到神识之上的烙印,谷璃便觉得现在不该将时间浪费在胡思乱想之上。要是不能赶紧将《淬神诀》也修炼到筑基期,她便无法以神识之力来滋养魂石,到时候无法让相盘的魂石完全觉醒,完不成容华交待的事情,她就危险了。 那块冰晶所换取的门派贡献值,足够她在闭关室内呆到三年之后。与苏合香交换得来的辟谷丹,别说三年了,就是吃十年也足够。那么,她至少要充分利用这三年的时间来尽可能的进阶。 思及此,谷璃便收敛心神将《淬神诀》的初期法诀细细读取,随后,按照法诀开始吸纳天地之间特属于阴魄之力,强化她的天冲魄。开始强化天冲魄之后,谷璃看着位于上丹田之内的虚影小人,总觉得这种情况似曾相似。倒不是说她曾经见过自己的天冲魄,而是觉得这种虚影的东西,好像很熟悉。 谷璃的**完全感觉不到阴魄之力的存在,但是,魂魄却在《淬神诀》的运转之下,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力量。那种力量比起五行更玄妙,充满了诱惑,同时让人无比敬畏。那种诱惑让人蠢蠢欲动,敬畏感又告诉她,若心神就此松去必定万劫不复。谷璃在诱惑面前努力稳住心神,感觉很是煎熬。天冲魄便在谷璃的这种煎熬中,不停的吸收着这力量。 数月后,天冲魄吸收的力量,开始往灵慧魄上传递,待灵慧魄的力量也达到一定后,便开始往中枢魄上传递。 虽然七魄的排序从上往下是天冲、灵慧、气、力继而中枢、精、英,或许是《淬神诀》的原因,力量的传递直接越过气、力两魄,滋养了中枢。最后被力量包裹的才是气、力两魄,在气、力两魄内的力量也充实了之后,七魄之上依照从上往下的顺序,流过一道白色的灵光,原本透明的小人变成了白色虚影。 谷璃欣喜终于进入了炼气中期,暂时停止了《淬神诀》的运转。阴魄之力所蕴含的那种诱惑,让她第一次觉得修炼也可以让人疲累。 谷璃决定修生养息一番之后,再继续修炼《淬神诀》。 从蒲团上起身爬到闭关室的床上之后,谷璃先查看了一番体内真元的情况。 因为《淬神诀》所吸收的力量是完全不同于五行之力的阴魄之力,其所行走的路线也完全不被**局限,所以在谷璃修炼《淬神诀》的这段期间,体内真元按照剑阁古城《天剑云舞诀》自在运行。一番感受之下,谷璃发现真元果然丰沛了许多,修炼《淬神诀》的这段期间,虽然放任真元自己在缓慢运行,其效果竟与入定相差无几。谷璃顺便将体内已有三系的灵气,各附了一把剑影,也唤出体外感受一番真元之力。 看到了三色剑影之后,谷璃终于想起来,是什么东西让她觉得体内的虚影小人很熟悉了。 将三把内携灵气的剑影都收回体内之后,谷璃将不含任何灵气的剑影唤了一把出来。果然,纯白虚影与她已经进入炼气中期的体内小人,色泽虚实完全一致。 难怪千剑长老的剑心分化之后会变小,而她将剑影唤出体外,却感觉不到什么变化。谷璃迷茫了,她是人,她有肉身有魂魄,这很正常。可剑心是她神识的凝结,她的七魄还在这里,她剑心还有剑魄,这算怎么回事? 如果真是剑魄,她都只有七魄,当初试剑之时,从她剑心里跑出来的那千千万万个剑影,又是怎么回事? 玉衡的藏书阁内,没有任何人提到剑心有魄,如果这剑影真的是剑魄,她的剑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走火入魔?或者其他什么的? 书到用时方恨少,谷璃觉得她当初就应该像洛飞扬一样,什么书都看看才对。 对了,她筑基之后,在铁岭受伤又在藏书阁里呆了大半年,加上沉船地底的两年,和如今地龙池的三年,已经过去了五年多的时间,洛师弟应该筑基了? 或许,她应该写个信,问候一下,顺便,问点问题? 第八十二章 再遇宁玄机 原本还准备好好休息一番的谷璃,此刻睡意全无,从床上爬起来,在闭关室内的桌前研墨开始写信。 首先问了洛飞扬的近况,然后将她筑基之后的事情全部闲话了一遍。当初离开剑阁古城时,五方正在闭关铸剑,她才没有告诉五方自己中了木灵之毒,这次写信便一并给写了进去。 容华与相盘魂石一事,既然警告了说不能告诉任何人,谷璃只得瞒下不提,路遇陌未闻的事,也略过了魂石,简单说了一说。等写她回到天雪镇,已经洋洋洒洒写掉了十多张纸。想当初她在雷泽给舅舅和阿哒写信,该交待的都交待了也不过薄薄两张纸。 谷璃微微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同龄人之间话比较多么。 信的末尾,谷璃将剑魄一事提了提。虽然只是简单提了提,她相信,以洛飞扬的脾性,绝对会将藏书阁给翻个透彻,然后给她回信,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去强调。 到半夏居将信交付出去,谷璃也收到了来自苏合香的火元辟谷丹,还有一封简信。寥寥数字,水元辟谷丹不需要谷璃另外付给什么,不过要迟点才能寄给谷璃。 将这些都处理完毕,谷璃回到闭关室,思量一番之后决定,继续修炼《淬神诀》。若那剑影果真是剑魄,洛飞扬那边到时候没有找到相关的解决办法,她便只能将《淬神诀》研究透彻了,才能更清楚如何处理她的剑魄。 如果她自己找不到办法,也许,就只能在相盘的身上找到答案。如此一来,相盘魂石的觉醒就不仅仅是容华所托了。 再次结束闭关时,谷璃将《淬神诀》已经修炼到炼气后期的水准,时间也过去了一年多。体内的真元在此期间已由三寸小龙长为五寸,可惜谷璃现在没有剑,没办法将剑与剑心进行契合,她便没办法晋阶筑基后期。 去往半夏居时,苏合香的水元辟谷丹已经寄到,洛飞扬的回信也已经到了。 谷璃离开两年后,洛飞扬便已筑基成功。试剑之时,洛飞扬拿到了名为“上善”的君子剑。洛飞扬的师父并不是结丹长老,而是派内元婴太上长老止水。洛飞扬在之后写道,止水长老是第一任上善长老的母亲。当年上善剑回归剑池之后,止水长老便说过,日后若她还在世,拿到“上善”之人便只能拜她为师。洛飞扬试剑之后,没有引起和谷璃一样的纷争,直接拜在了止水长老座下。 五方的霸杀剑费时三年已经铸成,成剑之时五方便已晋阶筑基中期。灵剑与剑心的契合度非常之高,相信很快就能晋阶筑基后期了。 信的最后,洛飞扬只说剑自极阳的火元中经淬炼而生,灵剑生来就带有天地命三魂,所以剑灵又名剑魂。只不过剑灵是指剑魂觉醒之后的状态。藏书阁内没有找到关于剑魄的资料。 谷璃仔细琢磨了琢磨,很是心惊。若灵剑生来带有三魂,她体内又有剑魄,届时,灵剑魂魄合一,岂不是没她什么事了? 将洛飞扬厚厚一沓信读完,夹在洛飞扬信后的是来自五方的一张信纸,纸上只有四个字:有事叫我。 谷璃汗,五方师妹一如既往的简单犀利。 此时正值盛夏,洛飞扬的剑名为“上善”,即便不是水系灵剑,至少和水系搭边,谷璃便将手中那颗冰晶寄给了洛飞扬。而后趁着盛夏,去了一趟地龙池,收获冰晶三颗,相思草若干。 回到天雪镇后,谷璃取了十株相思草寄给张中陵,托他转交憩书,以谢当初铁岭之时憩书的相救之恩。(..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不知道憩书需要什么,不过既然有玉壶冢的筑基弟子专程来寻此物,就算憩书用不上,也可以拿去换些别的。说到玉壶冢,谷璃便记起还有一个景白,遂另取了十株寄给景白。 余下的相思草和一颗冰晶一起,谷璃拿回执事堂换成了灵石。 再次闭关,谷璃发现越到后期,淬神诀与剑阁古城的功法互相影响愈大。修炼淬神诀时体内真元会相应增加,反过来若是修炼真元,淬神诀也会相应提升。淬神诀刚进入炼气后期时,谷璃一时兴起试了试两者同时运行,其结果就是,费时两年,谷璃的淬神诀,已经从炼气中期进入了炼气大圆满境界,效果显然是壹加壹大于贰。 谷璃敢这么做,也是因为进入炼气后期后,天冲魄因为淬神诀的原因更加稳固,与刚刚开始修炼淬神诀时,那种面对力量的诱惑就蠢蠢欲动的情形,已经很少出现,否则,谷璃也不敢这么干。 此时距离容华托付此事已经过去了近五年,十年之限已过了一半。虽然淬神诀还未进入阴阳循环,她也该为前往大泽长白山做准备了。 以她吸纳五系灵气的行程,本来应该是在前往秦岭天坑吸纳了火灵气之后,再前往大泽。虽然没多少人会关注她的行程,谷璃心虚之下,还是决定前往天坑之后,再转道大泽。 尚未抵达秦岭,谷璃对于与天坑近在咫尺的兵书亭,很是纠结了一番。 但她顶着一张中了木灵之毒的脸去看舅舅谷曲,除了让谷曲担心之外,还能给谷曲带去什么?在同是修行之人的小卡面前,中了木灵之毒的自己,不是显得很逊么?最终,谷璃忍下了前往兵书亭的冲动。唉,还是等木灵之毒解了再。 谷璃离开天雪镇上山,对传送阵护法交上三十个灵石,道:“秦岭天坑。” 对方反问了谷璃一句:“你确定要现在去秦岭天坑?” 谷璃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道:“嗯,秦岭天坑。” 对方最终收了灵石,不再多说,示意谷璃进阵,便发动了传送阵法。 不过一个瞬息,谷璃便从天山谷地通过传送阵法抵达了秦岭天坑。 刚出传送阵,谷璃就被传送阵外一大片紫色晃花了眼,而她身后还有天玑的弟子正从传送阵出来。 时隔五年,谷璃又一次撞上了天玑的大阵仗。 与上次一样,这次也全是筑基弟子,谷璃一眼瞥去,带队的似乎还是上次那位宁玄机。 既然躲不过,谷璃干脆主动上前招呼道:“宁师兄,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宁玄机看着谷璃,露出一抹厌烦的神色,却最终应道:“谷师妹,幸会。不知这次谷师妹到天坑是所为何事?” 谷璃巴不得宁玄机不耐烦她,于是也不客气的应道:“还能是什么事呢,不知宁师兄到天坑又是所为何事?” 宁玄机那张木板脸竟然露出了一抹笑,不过谷璃怎么看怎么觉得是冷笑。宁玄机答道:“前几日,兽王殿的弟子在天坑内发现了天玑叛逆弟子的踪迹。” 而后一拱手道:“谷师妹,这次可不巧了。我派掌门已经与各派打过招呼,为寻找天玑叛逆,天玑弟子将暂时封锁天坑,谷师妹若是不信,可以往贵派的执事堂走一趟。” 谷璃闻言却是一惊,那狐狸傀儡的主人曾说过,容华金丹已碎,在地龙池之上熬不过十日。而且容华将洞府的图纸都留给了她,她原以为容华已死,怎么会出现在秦岭天坑。难道那血线金丹,竟是一种修补已碎金丹的秘术? 随即谷璃反应过来,要想问题也不能在宁玄机面前想,继而一拱手道:“即是如此,谷璃便先告辞了。” 宁玄机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拱了拱手。 谷璃转身离开传送阵,便听身后一女声道:“宁师兄,物宗弟子都被管制了,你还理这姓谷的作甚。” 谷璃脚下顿了一顿,便听那宁玄机道:“陌家是陌家,她总归不是天玑弟子。” 上次一别之后,便再没有陌未闻的消息,只听陌未闻说物宗祭炼一支被软禁了,没想到这次再听到消息,竟连物宗传承一支也被管制了。 谷璃往执事堂问过,才知道剑阁古城掌门果然已经传令,在秦岭天坑的弟子配合天玑的封锁事务。谷璃往执事堂的人打听天玑的事情时,更被执事堂的师兄以“他派事务不得干预”给敲打了一番。 再从执事堂里出来时,谷璃便被天坑镇上十步一人五步一岗的天玑弟子给结结实实震慑了一把。不过天玑也还算没将事情做绝,除了之前从天坑出来的众弟子暂时不得离开之外,尚未进入天坑和刚抵达天坑镇的他派弟子,可以选择在留下名号之后离开。 虽然留下名号之后要等待各派执事堂确定弟子身份,但从举措来看,至少只留下名号的弟子是嫌疑最小的那部分。 谷璃便属于刚抵达天坑镇的他派弟子,留下名字并给剑阁古城执事堂师兄验过弟子腰牌之后,谷璃便拿到了离开天坑镇的证明。如此一来,倒与谷璃只来天坑打个晃就前往大泽的思路不谋而合。 谷璃甚至怀疑,是不是那位容华前辈知道她心中所想,故意在配合她,以便她直奔大泽也不会引人怀疑。 第八十三章 冬祭大典 初去铁岭镇时,看起来如同世间小镇的铁岭镇,只是显得更繁华一些,毕竟来往的都是修行之人。(..info) 天雪镇虽被风雪笼罩,却有凤凰之力的庇佑,在那样的风雪覆盖之下,比起铁岭镇少了一丝繁华,天雪镇却多了一份祥和。 天坑镇在天玑弟子的干预之下,谷璃来不及细看便匆匆离开了,留给谷璃的印象只有十步一人五步一岗的天玑弟子。 与到天雪镇时不一样,此时的漠河正是冬季。 天雪镇那里也许是凤凰之力的原因,虽然寒风凛冽,建筑却依然是土石铸成。只不过灰蒙蒙的建筑物在白雪的映衬之下,少了一份厚重多了一份灵动。而这漠河河畔,竟然小屋都是冰雪雕琢而成。虽与天雪镇一样是冰天雪地的,没有凤凰之力的温暖,这里的风雪便多了天雪镇所没有的凛冽苍茫。一眼望去,漠河河畔白茫茫的一片,分不出哪里是河哪里是岸,就连冰雕的小屋也掩藏在了白雪里。 唯有十根巨大雪白的冰柱,围绕在传送阵外,形成一个带有灵光的结界,将传送阵和围绕传送阵修建的各派执事堂护佑其中,在将风雪挡在界外,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 尽管如此,界内各派的执事堂也是由冰雪雕琢而成。只是比起结界外凡俗之人的小屋,屋脊高大,忽略其成色,一砖一瓦都栩栩如生。 诸如玉壶冢的执事堂,门楣之上刻满奇花异草,门窗雕刻出极为别致的棂格,屋檐高高翘起,整个看上去晶莹剔透,犹如一件大型的工艺品。 蓬莱仙居的执事堂下方则被雕成祥云,又不知是用了何等法门,将空中白雪汇聚成浮云模样,飞雪笼罩之下的蓬莱仙居执事堂,更像是被祥云笼罩,显得仙气缭绕。(..info) 兵书亭的执事堂似乎由巨型冰砖垒砌,冰砖之上刻有百将征战图,门口更是雕有两尊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的人像,古朴浑厚又不失灵活之气。 剑阁古城的执事堂则是仿照掌门居所――剑阁草堂――所建,外墙看去如同被冰雪冻结的竹枝,房顶咋看去也仿佛是被覆盖了冰雪的茅草,与其他各派或堂皇或巍峨的房屋比起来,遗世独立之态更显仙家风范。 唯有那大概是代表百渊府的执事堂,犹如一个树根又像一个土堆,看什么不像什么,而且还没有门窗。 让谷璃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冷成这样的漠河河畔,竟然除了修士,还有凡俗之人的存在。确切的说,是凡俗之人比修士竟然还要多一些。 一群没有修为的凡俗中人,拖着没有轮子,仅有两块微翘的木板托起的车,以不逊于陆地轮轴马车的速度,在冰面上一字排开,快速的往一处扎堆。 传送阵与那大堆凡人所在之地,还隔了数里之遥,竟能听到时不时传来的,一阵阵满含欢喜的吆喝声。 谷璃出了传送阵,便又见到了那无所不在的半夏居。不打算在执事堂落脚,谷璃便往半夏居直奔而去。 这漠河河畔的半夏居,掌柜竟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在这冰雪凛冽之地,穿着一件红艳艳的夹袄,见了谷璃进门,绽开一朵暖阳融雪般的微笑,声音和煦热情的问道:“御剑是吃饭还是住店?” 谷璃这才想起,在天雪镇的几年都是靠着辟谷丹来度日,都快忘了饭菜是何等滋味了,便道:“先吃顿饭。” 而后顺口问道:“那冰面上许多人,是在做什么,似乎很热闹。” 女掌柜闻言,道:“御剑今儿来可真是赶巧,外面那是这漠河之畔三大部落的冬祭大典。要说吃饭,我便让小二去那边为御剑买一条无目鱼回来做鱼羹。这无目鱼是漠河之畔的特产,只有这冬祭大典的三天里才能从漠河里捞得到,味道也是极为鲜美的,最重要吃了之后,不惧寒冷祛病消灾。虽说御剑是修行之人,在这蛮荒之地是不怕冷的,讨个好彩头也是不错。” 谷璃听她颇为推崇,也对这无目鱼起了些兴趣,便问:“为何掌柜的没有预备几条,反而要去现买。” 那女掌柜掩唇一笑:“这个呀,就要说到这边的传说了。虽说这无目鱼是拿来吃的,但据说是盘古大神的化身,只有刚离水便下锅,才能得到盘古大神的那份护佑之力。提早买了回来,那神力便往更需要护佑之人那里去咯。” 谷璃听到这里,不禁想起了南海渔村时的一些习俗。那时,每年的三月三,便要在南海边摆上祭台祈求神雨,各家也会在门口摆上接神雨的瓷器,将神雨迎回家中,再将五谷凑齐,煮成一锅杂粮粥,全家分食,以保证风调雨顺丰衣足食。 许多年来,一旦有哪一年没有迎到神雨,村中便会人心惶惶。而鱼怪上岸那年,三月三那日开始延续了十天的祭礼都没有迎到神雨。族中当时便有传言说,南海渔村已经成为被神抛弃的土地,全族迁徙之事也是因此才进行的那般顺利。 谷璃虽然修仙门之法,自认为仅仅筑基的自己,对于天道还是没参透的,这些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各族祭典,自然有它的道理。思及此,谷璃便道:“既然是小二要去现买,不如我同他一道去,也好长点见识。” 女掌柜莞尔一笑:“这当然没有问题。”便冲里头喊道:“小定,出来招呼客人了。” “哎,来了。”随着那声音,便从柜台边上的布帘子后面,钻出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 女掌柜见他出来,毫不客气的拍了他脑袋一把,道:“去,陪着这位御剑到冬祭大典的河面上,买条大大的无目鱼回来。” 小定也不怕生,听说要出门,朝着谷璃那厢做了个告罪的姿势,极快的道:“要出门啊,那我穿件衣服再来。” 便一转身又窜了进去,再出来时,棉袄之上罩了一件又大又厚的皮袄,这才对谷璃道:“御剑,我们走。” 谷璃看他一下子变得臃肿起来,一时童心大起,问道:“掌柜的可有这皮袄,能否借我一穿?” 那女掌柜先是一愣,继而有点受宠若惊道:“哎呀御剑说什么借不借的,您若是不嫌弃,送您都行,我这就去取来。” 女掌柜便也往布帘子后面进去,片刻,便取了一件火红狐狸皮袄过来,伺候谷璃穿上。 谷璃看了倒吃了一惊,换了在她进入剑阁古城之前,这等东西对她而言,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谷璃不禁对这半夏居的来历,有了几分好奇,小小一个掌柜,便有这般家底,显然不一般。 和小定一样裹成圆圆一个,一个十七八岁,一个十五六岁,女掌柜不禁笑道:“这么着,倒看着像姐弟了。” 女掌柜的说完,神色便有些紧张。谷璃便想到她家小卡,毫不介意女掌柜的说辞,还伸手摸了摸小定的头。 小定本就不认生,看谷璃对他神色和悦,便对女掌柜的道:“阿娘啊,那我同阿姐去了。” 谷璃便冲女掌柜的笑笑,跟着小定往外走去。 要说去买鱼,谷璃自己去也是可以的,而且比这凡俗之人要快,不过谷璃也想了解一下此地风俗,便没有推辞掌柜的安排同行之人。小定出门之后,很熟络的往谷璃搭话,一口一个阿姐,喊得很是亲热。 谷璃笑笑应了,将想知道的事情问出,小定大概算是个本地通,说起这些事情来是头头是道。 诸如漠河三大部落分别是兴东部落、本多部落和洼仔王族。 漠河本已是位于大泽最东部,这兴东部落更是位于漠河的东岸,原本被称为大泽遗族,是指被诸神遗弃在角落的意思,而这群人不仅坚韧的活了下来,更为了证明这个部族活的很好,便将部落定名为兴东。 本多部落则是这三大部落中最强盛的一个部落,为大泽的一个大族,除了占据大泽太阿城的玉氏之外,人数居第二的便是这本多部落。部落子民的足迹,从漠河河畔一直到神山天池。小定口中的神山,便是长白山。 而洼仔王族则是帝喾之时统治大泽的首领,随着帝挚被推翻,洼仔王族之人也因为和帝挚一样的荒yin无道,被大泽子民推翻了。推翻了洼仔王族统治的大泽子民,将当时奉命驻守大泽的王朝将军举为大泽之王,并将大泽第一大部落玉氏的第一美人奉为王妃。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位将军和玉氏王妃,在帝挚之后战乱的两百多年,大泽才免受了战乱之苦。洼仔王族离开太阿城之后,也并未就此灭绝,而是在漠河这苦寒之地扎根。这些从轩辕帝时期便传承下来的王族,在抛却了奢侈之后,更是爆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成为了漠河河畔的第三大部落。 据说这无目鱼,在洼仔王族当政之时本是贡品,后来随着洼仔王族被推翻,无目鱼才成为了大泽子民共享之物。 两人说话间,便已经到了人群聚集之处。 谷璃走近之后,才发现喧嚣热闹的人群,都是拖着名为雪橇的拖车,围着一个大约三丈的冰洞,用渔网往外打鱼。要说打渔,谷璃是不陌生的,生于渔村的她从小便是和渔网这些渔具打交道。只不过被渔网拖上来的鱼,都是淡水鱼,谷璃生在海边,这些鱼却不太认识。 第八十四章 无目鱼之乱 小定便跟在谷璃身边,将那被渔民分类的鱼,一一把名字叫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谷璃看了看,这些从冰洞里打出来的鱼,主要有七八个品种。这些鱼的个头都特别大,盐亭村外那淡水湖中,尺来长便算大鱼了。这漠河河畔的鱼,比有的海鱼个头还要大些,都在三尺以上。在这般寒冷的天气里,这些鱼还活蹦乱跳的,让谷璃不禁感叹万物神奇。把她一个筑基期修士扔进这水里泡个几天几夜,再捞上岸,她就算没被冻僵,也不可能这般活泛。 混在这七八个品种中,一种全身无鳞通体银白鳃上无目的鱼,便是无目鱼了。 和其他鱼比起来,无目鱼的数量明显要少许多。 围着冰洞人群都忙得热火朝天,除了要把其他鱼分类,更重要得是要将无目鱼挑出来。这无目鱼挑出来之后,也并不像其他鱼一样就装在雪橇上拖走,而是将它们放到另外一个套了几层渔网的冰洞里。 围着那个略小些冰洞的,还有和谷璃一样来买无目鱼的人。 这些人都是凡俗中人,观其衣物配饰,都很是华贵,想来在凡俗之中,都是颇有地位之人,周围的渔人都对这几人很是恭敬。谷璃如今已是筑基期,以剑阁古城筑基弟子的身份,即便是去往皇宫,也是座上客,她倒不用去和这些人打招呼。 不过比起买鱼,她对从冰洞里往外打渔这件事情更感兴趣。 谷璃离开无目鱼的冰洞,正要往打渔那边冰洞去时,忽然听得身后一阵惊呼。 谷璃闻声回头一看,那兜着几层渔网的无目鱼忽然拖着渔网往冰洞里沉下去,其速度之快,竟将系着渔网绳头的几辆雪橇都翻到在冰面上,人群也被撞得摔了一地。可惜兜着无目鱼的那个冰洞直径只有三尺大小,被渔网的绳头拖着的几辆雪橇都卡在冰面上,雪橇内的鱼在冰面上撒了一地。 有几人在拼命使力想要扒开雪橇,一边嚎叫着:“勒乌伦大人掉下去了,救命啊。” 但冰面上非常光滑,加上这一阵变故,人群很混乱,这几人别说救人了,被撞来撞去的几人,看起来要扒开雪橇的动作,更像是扶着雪橇才能站稳。 谷璃还没想好要怎么救人,就听大冰洞那边又是一阵惊呼,拖着渔网的数十人本已将渔网往冰洞外拖,那冰洞之内忽然传来一阵巨力,将几人拖摔在冰面上,要不是身边人群将他们拖住,大概已经被拖到冰洞里去了。 谷璃当下不再迟疑,大喝道:“还不松网。” 那还死死拖着渔网的数十人闻言,连忙放开了渔网,渔网的绳头一松,那渔网便瞬间被冰洞吞没,被渔网之力带着往冰洞滑行的数人,在大叫着就要掉进冰洞时,撞在数把如冰晶一般的剑上,被弹了回来。 谷璃看这边几人危机已解,将水灵气剑瞬间调往小冰洞那边,对还在扒雪橇的几人道:“快离开。” 那几人看着谷璃,呆在当场没有动弹。 那厢被救起的几人已喊道:“是御剑仙子,多谢御剑仙子救命之恩。” 听到这呼声的几人才反应过来,一边往后退,一边跪在地上拜道:“求御剑仙子救救我家勒乌伦大人。” 谷璃见这几人退开,长剑一划而下,将那小冰洞连着被卡住的雪橇范围一起,从冰层上切割开来,水灵气剑将冰层一切开,立刻将冰层撬起,连同冰层上的雪橇和冰层下的渔网一起抬离水面。 被抬离水面的冰层立刻露出了冰层之下的渔网,渔网里除了扭成一团还来不及游开的无目鱼,还兜着一个已经快要冻晕的年轻人,正在努力挣扎。[..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拜倒在地的几人一看,连忙大呼:“勒乌伦大人”就要起身往那被抬起的渔网扑过去。 几人刚刚站起身,冰面上忽然一阵震动,谷璃立刻御起木灵气剑离开了冰面,而冰面上的上千人却同时被冰面震得摔倒在地。谷璃浮空一看,这所有站着人的冰面外围,与河岸的冰层之间,如同有人和她一样在外面画了一道圈,将冰层给切了开来。紧接着,被切开的冰层外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 有站得靠外的几人眼见着就要掉下去,谷璃连忙唤出几把灵气剑将那几人给拍回了中间的冰层上。 将拖着渔网抬着雪橇的冰层放下,上千把内携水灵气的剑影凭空出现在冰层外围,往冰层外围围成一圈,谷璃体内的水灵气立刻借助剑影往冰层上蔓延,冰层融化的趋势迅速被遏制,一时间竟形成了一个被水灵气剑围护的冰岛,冰岛上的温度也迅速下降。 这时,漠河河畔传送阵执事堂内,飞快掠过来几个人影。 见谷璃御剑站在空中,人影中飞过来一个御剑之人,对谷璃道:“这位师妹,此地发生了何事?” 谷璃看着冰层上已经要冻晕的人群,来不及解释,只道:“先将这些人救到岸上,再与师姐细说。” 与那御剑师姐同来的,是其他各派的仙门弟子,听了谷璃的回答,立刻往冰层飞过去,各使法门将冰岛之上的人群带回岸上。剑阁古城和其他各派的弟子都是将冰岛之上的人带上自己的法宝,飞离冰岛。唯有那蓬莱仙岛的弟子,在冰岛上扔下一个阵盘,拂尘挥舞几下,她脚下的阵盘灵光闪过,她周围的人群便分批出现在了漠河岸上。 那掉下水的勒乌伦也已被他的几个侍从救出了渔网,被蓬莱仙居的弟子挥舞着拂尘送上了岸。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冰岛上的数千人就都被转移到了岸上。只有成千上万尾鱼,有的被冻晕了,有的还在冰层上蹦跶。临走,谷璃还没忘记自己此来是为何事,捏起法诀从冰层上唤了一条无目鱼塞进自己的乾坤袋,才召回水灵气剑,跟随各位执事堂的弟子飞回了岸上。 谷璃从漠河之上飞回岸边,就见那被救的众人都匍在地上,口中直呼:“多谢众位仙长救命之恩。” 谷璃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便趁着众人还未起身,穿着那身火红的狐狸皮袄,将自己淹没在了人群里。 各派执事堂的弟子倒是依然镇定。因谷璃是剑阁古城弟子,各派执事堂弟子对视一番之后,便都看向那位剑阁古城执事堂的师姐。既然众望所归,剑阁古城执事堂的师姐便也没有推辞,往人群前一站,朗声道:“诸位不必如此。仙门诸派弟子修仙人之法,本就是为守护世间和平。诸位在这漠河之畔遇险,我等既然见到,又岂有不救之理。诸位的谢意我等已经收到……”说完便不理会众人的谢意,与各派执事堂的弟子进了结界之内。 漠河河畔闹出这么大动静,那半夏居的女掌柜早就被惊动了。谷璃看她仅穿着那身红艳艳的小夹袄,在人群中寻找小定。虽然谷璃不借她的皮袄,她担心小定也会不等穿上皮袄便冲出来,谷璃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匍在地上的众人因为执事堂弟子的离开,安静了一会便各自闹哄哄的开始寻找自己的亲人。谷璃使了个法诀几步跨过人群,脱下身上的皮袄披在了女掌柜身上。那女掌柜周身一暖,发现谷璃站在她身边,似乎想要露出个笑容,却因为担心,最终没有笑成,她尴尬的抹了抹脸。谷璃便笑了笑,指了指那边挥着手想要挤过来的小定。那女掌柜下一瞬已朝着小定扑了过去。 谷璃耳边便听之前那御剑师姐传音入密道:“请师妹进堂叙话。”谷璃知道此事必要交待一番的,便也转身往结界之内进去了。 那女掌柜与小定拥在一处之后转身,便见谷璃的身影往结界内一闪即没。 进了传送阵结界,谷璃便往剑阁古城执事堂去了。 冰雪雕琢的执事堂,因冰雪茫茫,远看去似乎就是一个被冰雪笼罩的小茅草屋,谷璃此时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冰雕茅草屋一点也不小,光是大门就有两个她那么高,内部更是分有两层。 谷璃进了执事堂,便有一位筑基初期的弟子迎过来道:“师姐这边请。”将谷璃引进了执事堂的内厅。 刚刚前往漠河之上救人的诸位执事堂弟子,都坐在剑阁古城执事堂内厅客座上,那与谷璃说话的执事堂师姐,则站在持主人礼坐在主座上的结丹长老身边。 见谷璃进来,那御剑师姐便对结丹长老禀道:“引灵长老,就是这位师妹最先出现在出事地点的。” 谷璃上前持弟子礼:“弟子谷璃,见过引灵长老。” 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引灵长老是位女子,一身黑色剑君服饰上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本是眉目秀雅的引灵长老,在这身黑色剑君服饰的衬托下,便显得多了一份英气。 引灵长老虚抬一手道:“不必多礼,让你来主要是说说当时是怎样的情形。” 谷璃心下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要吃什么无目鱼了,她现在巴不得任何人都不要关注自己,结果还被叫到执事堂来了。 第八十五章 美丽的误会 谷璃将自己所知所见都交待了一番,引灵长老问道:“你师尊可是灵扼?” 谷璃称是。(..info好看的小说) 引灵长老沉吟一会之后,问道:“你是因为何事,出现在那漠河之上?” 谷璃皱眉,怎么感觉这引灵长老在怀疑她?却又不敢明问,只得答道:“弟子是今日刚到的漠河。因半夏居的掌柜对无目鱼极力推崇,说有祛病消灾之效,弟子觉得近年来有些不顺,便起了买条无目鱼的心思。又对这冬祭大典有些感兴趣,便与半夏居的小二一同去了漠河之上。” 闻言,引灵长老带了些笑意道:“你身为仙门弟子,居然迷信世间传说。凡事物极必反,那无目鱼不过是这漠河之中带有些微火灵气的低阶灵物,有驱寒之效,又因其火元温和,所以凡人也食得,于你却是无用的。” 谷璃只得道:“谢长老解惑。” 引灵长老又道:“修行之人违逆人间生老病死,正因如此才需心中浩气长存。漠河之上众人遇险,救人之事你办得不错。既然对漠河三大部落的冬祭大典有兴趣,不如暂时留下来,大概冬祭大典结束之时,这冰层之上无目鱼之乱也有个结果了。” 闻得此言,谷璃更加确信引灵长老怀疑她。是否冬祭大典结束之时,此事并无结果,她还得继续留下来。 谷璃应道:“谨遵长老吩咐。” 引灵长老便点了点头,此时,外面又有弟子进来,对引灵长老行礼之后,禀道:“长老,云霓已与诸派师兄师姐一同往漠河之上查探过了,并无魔气痕迹,倒是玉壶冢师兄说水质有变。” 引灵长老便对客座之上的他派执事堂弟子道:“看来此事另有玄机,还望诸派与剑阁古城一同将事情弄清楚。” 玉壶冢的执事堂弟子起身道:“只要不是魔气作祟,定下心神来查探,总有真相大白之日。(..info无弹窗广告)” 其他人便纷纷称是,继而便一一告辞。 待他派弟子都告辞之后,引灵长老方看着谷璃道:“你肩上,是何物?” 谷璃反应过来是她肩上的小兽,这小兽个头太小,放在肩上久了,她都习惯了耳边时不时传来的噜噜声,而且这小家伙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有时她还真忘了。 不过说起是何物,她还真不知道,迟疑了一下,回道:“弟子也不知这是何物。” 引灵长老皱了皱眉,道:“你走近些,容我一观。” 谷璃无奈,走到引灵长老坐前,将小兽从肩膀上捞下来捧在手心,睡得正香的小兽被吵醒,发出不快的噜噜声,谷璃扰了扰它的颈下,便见它伸个懒腰又睡了过去。 这一番动作,引灵长老已将小兽看了个完整,谷璃观她眼神似乎略有震惊,但面上不显,谷璃也不知道自己看得是否切实。便听引灵长老问道:“此兽从何得来?” 谷璃见她看完了,便将小兽搁回肩上,退到下方才回道:“弟子在沉船地底遇到的。” 引灵长老半天没说话,却让谷璃心中直痒痒,忍不住问道:“长老是否知道它是什么?” 此时引灵长老已又回复波澜不惊的神色,对谷璃道:“此兽乃貔貅,它头有双角,名为辟邪。”隔了一会,引灵长老又道:“你身怀貔貅,却还寄望着无目鱼那点祛病消灾的功效……”却言尽于此。 这小玩意是貔貅?貔貅乃是上古瑞兽,与同是上古瑞兽的麒麟相比,貔貅带有凶性,不过这凶性只有在主人遇到威胁之时,才会爆发。谷璃心中大大皱眉,藏书阁里那画的凶神恶煞的东西,哪里有这么可爱。 引灵长老心中也掀起了不小于谷璃的波澜,辟邪乃上古瑞兽。被称为瑞兽的上古灵兽,都有一个共同的习性,那便是喜欢心性纯良之人。派中曾因剑池之内剑灵被噬一事发出过门派召集令,门下弟子虽未闻风声,结丹以上的诸位长老,却都已经知道了谷璃的“邪剑十一”之名。深究起来,这小丫头还在摇光修习之时,便有装神弄鬼的前科,实在看不出哪里纯良了。 如今“邪剑十一”却有瑞兽傍身,这是什么状况? 思而不得其解,引灵长老便吩咐最先出现的御剑道:“早柔,你带她下去安置。” 早柔对引灵长老行礼之后退下,对谷璃道:“谷师妹请随我来。” 谷璃对引灵长老行礼告退,随着早柔退出了内厅,跟随早柔往执事堂上走去。 上之时,早柔对谷璃道:“谷师妹来漠河,可是为了去砂金矿床?” 谷璃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前一天我还在天坑镇呢,本来是要先去天坑的,结果不巧,遇上天玑封锁天坑,只得转道漠河了。” 早柔便问道:“我看师妹还没有剑,可是要铸造一把金火双系灵剑?”而后早柔又自己推翻了结论,道:“师妹原本想要的是火土双系灵剑?” 谷璃苦笑了一下,掀开脸旁的头发。 早柔见了,吸了一口气,有些尴尬的问道:“谷师妹这是中了木灵之毒?” 谷璃叹气:“所以才说诸事不顺,这不,刚到漠河,又撞上了这等事情。”这还不提在地龙池撞上容华,虽然收获《淬神诀》一部,灵魂却受缚了。而且现在走在路上,看谁都心虚。 早柔便也不再多问,而是道:“兵书亭的流陈长老当年也曾中了水灵之毒,灵毒解了之后,还悟出了流光鸣那样的大神通。谷师妹有瑞兽傍身,相信定能逢凶化吉福喜双至的。” 谷璃见她说得真诚,便也诚恳的道:“多谢师姐吉言。” 谷璃转念一想,不对啊,要换了是别人遇到瑞兽,她至少也得羡慕一下。想到兽王殿那满地跑的灵兽,谷璃又释然了。她现在谁都怀疑,还是她自己心虚的缘故。所以,人就不能做坏事。呃,她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只是受制于人。那么就应该说,人就不应该给自己留下做坏事的余地。比如被人趁人之危什么的…… 早柔将谷璃带到一间客房面前,道:“谷师妹就在此暂住,反正现在也还不是进入砂金矿床的最佳时段,待到早春冰雪融化,砂金矿才更易寻找。” 谷璃此次虽是打着进入砂金矿床的幌子,却哪里真的是要去砂金矿床,勉强的笑了笑,谷璃道:“砂金矿倒是其次的,金灵气才是我着急的。我在沉船地底呆了两年,在地龙池呆了三年,回了天雪镇之后又花了近五年才将水灵气炼化。要真进了砂金矿床,我都不知道我会呆多久才出来,季节对我而言已经不重要了。”所以就算我进了砂金矿床然后失去踪迹,你们也不要怀疑我啊,千万不要怀疑什么哦。 早柔面上竟显出敬佩的神色,对谷璃道:“谷师妹身中木灵之毒,中灵毒之后最忌真元透支,方才漠河之上,若早柔迟到一步,谷师妹危矣。即便如此,谷师妹还是对遇险众人出手相救,早柔自愧不如。” 谷璃眨了眨眼,为什么感觉她要表达的,和早柔接收到的,不是一个意思? 谷璃连忙道:“早柔师姐言重了。” 早柔却目光温柔的笑笑:“谷师妹该好好休息一番才是。若有什么需要,谷师妹问我便可。早柔先告辞了。” 谷璃揖礼道:“多谢师姐。” 早柔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多礼,往下走去。 早柔一开口,谷璃便知道她有打探之意,想着中了灵毒之事并不是什么机密,甚至仔细观察她一下也是能看出来的,便索性将此事说出来,为日后去往相盘密地做些遮掩。 早柔若不是聪明伶俐之人,也不会在执事堂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在引灵长老坐下为辅。 引灵长老对谷璃的怀疑,谷璃都能听出来,早柔自然也是明白的。只不过在引灵长老说出貔貅之名后,早柔对谷璃的怀疑就去了大半,此时听到谷璃说出中了灵毒一事,对谷璃的怀疑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中了灵毒之后确实最忌真元透支。早柔出现在漠河之上时,谷璃开口便是求助早柔将众人救走,早柔自然也见到了冰层之上的数千把水灵气剑。谷璃担心的是众人会被冻晕冻死,此时早柔听说谷璃中了木灵之毒,便理所当然将谷璃的着急理解为真元不支。以谷璃筑基中期的能力来讲,在早柔看来,那数千把灵气剑就已经是勉力而为了。 早柔自然是不知道谷璃修炼淬神诀之后,体内真元早已超越了剑阁古城筑基中期弟子该有的标准。 谷璃当然希望早柔不要怀疑自己,这样传达给引灵长老的信息也会偏向于她。虽然早柔将她说成大善之辈让她觉得心虚,反正她现在已经够心虚了,债多不愁,谷璃也懒得解释了。于是,美丽的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进了客房,谷璃将肩上的貔貅捞到掌心,戳了戳貔貅的额头,貔貅打个滚继续睡。 谷璃仔细想想,这小东西确实四不像,贪睡,到今天也没见它吃过东西,难道真的要吃财宝?她很穷好不好。 谷璃想到了貔貅最大的一个特征,据说是没有那什么的。 呃,要看吗?到底是灵兽,万一以后学会了说话,那就跟人差不多了,跑去看它到底有没有那什么,似乎很失礼。 最终,谷璃放弃了,反正它跟了自己这么久,自己也没在乎过它到底是什么,何必一定要搞清楚呢? 第八十六章 太阿城使者 几日后,早柔却给谷璃带来了半夏居的拜帖,邀请谷璃前往参观漠河之畔三大部落的冬祭大典。 拿着那拜帖,谷璃对于半夏居的来历更好奇了,不禁问道:“虽说执事堂设在凡俗,但一贯不与俗世来往,这半夏居怎会将拜帖递过来?” 早柔听了,温温柔柔一笑:“谷师妹甚少在外行走,想来是不知道的,这半夏居虽是凡俗中人在打理,与别的又不相同。” “哦?”谷璃疑惑。 早柔道:“半夏居创于三百多年前,其名来自创建之人半夏,半夏前辈曾是白水观的弟子,后自出门墙建立了半夏居,虽然后来她又拜入了玉壶冢,但因为半夏居创建之时,她一身修为尽失,所以打理半夏居的人也都是凡俗中人。只是如今主事,是位元婴前辈,所以半夏居与各派之间都有往来。” 早柔看谷璃依然疑惑不解,便道:“当年帝挚之后,天下割据,导致战乱两百多年。天下能那么快就平定,半夏居居功至伟。也许在你看来,如今的半夏居不过是一间客栈。” 谷璃听到这里,便问道:“那是否也不好推辞?” 早柔笑道:“谷师妹不是本来就对冬祭大典有兴趣么,既然半夏居来邀请,便去罢,有人带路才不会错过好东西。” 谷璃点头道:“说的也是。”如此,谷璃往引灵长老那边回禀了一声,得了应允,往半夏居去了。 刚进半夏居,那一身艳红的女掌柜已从柜台内迈着莲花步走了出来,对着谷璃便是盈盈一拜:“蜻蜓多谢谷御剑救子之恩。” 谷璃忙躬身将那掌柜扶了起来,为难道:“昨日若不是我要吃无目鱼,又哪里会连累小掌柜。” 女掌柜的却认真道:“若不是谷御剑要亲自陪同,又哪里能将小定救回来。(..info无弹窗广告)” 谷璃一笑:“掌柜的,你说这世上是先有鸡呢还是先有蛋?” 掌柜的闻言一怔继而也笑道:“谷御剑真是爱说笑。” “道理是一样,总之小定没事就好。”谷璃说着,将那份和掌柜的一样红艳艳的拜帖拿出来摇了摇。 女掌柜见了拜帖,道:“大恩不言谢。既然谷御剑心系冬祭大典,我们就不耽搁了。” 说着,掌柜的便起身往半夏居内堂进去了。不多时,半夏居大门口停了一辆雪橇,除了轮轴换成了橇底,其他的倒与马车非常相似。 谷璃看着那拉车的异兽,惊愕了一下,问道:“这可是雪狼?” 掌柜的笑道:“正是。” 虽然听早柔说了半夏居的不一样,谷璃还是觉得这不一样的有些离谱,竟然连拉车的都是低阶灵兽。这半夏居的实力,恐怕不仅仅是早柔所说的,主事者是元婴修士。 既然来了,谷璃也懒得推辞。上了雪橇车,掌柜的便也随在谷璃身后进了车厢。 谷璃问了一句:“那今日,半夏居便歇业了么?” 掌柜的笑道:“蜻蜓手底下总还有几个得用的,哪里就能歇业。” 谷璃点了点头,开始向掌柜的打听这冬祭大典的特别之处。 谷璃昨日抵达漠河时,是冬祭大典的第一日,掌柜的所说无目鱼只有在冬祭大典的三天里才能捕到,并不是说冬祭大典只有三日,而是只有这三日打渔。每年的三大部落都会以抽签的方式来决定先后,每个部落有一天的时间,选出最好的渔人来捕鱼,得到的无目鱼越多,则说明这个部落下一年将越昌盛。 而冬祭大典却不是由三大部落的任一部落来主持,每年的这个时节,大泽太阿城便会派出使者来主持冬祭大典。使者会带来太阿城的祝福,同时会带走三大部落的纳贡。 谷璃跟着掌柜蜻蜓抵达冬祭大典的祭台时,高大的祭台之上已有数百人围着祭台的十二只双面大鼓起舞。隆隆的鼓声中,随着男子雄壮有节奏的呼喝声,祭台周围的温度似乎都温暖了起来。 在这呼喝声中,谷璃耳中忽然听到的清脆的叮咛声,谷璃还在猜测自己是不是听错,便见祭台周围的众人将大鼓捶打的更激烈了。围在祭台周围的人群也都开始往外张望。 谷璃闻声往西南方望去,漫天风雪中,一辆由八头雪白异兽拉着的雪橇车往祭台方向驶来。雪橇上的车厢由淡绿的宫纱制成,看上去弱不禁风。车厢顶部则由水色透明的冰晶打造,长长挑出的冰晶在车厢外坠下一圈的铃铛,随着那一阵阵悦耳的叮咛声传出,车厢周围有肉眼可见的波纹将靠近雪橇的风雪都屏蔽开来。车厢前那薄薄的宫纱,在这漫天风雪中纹丝不动,想来就是这几串铃铛的功劳了。 谷璃的目力自然与凡俗众人不同,掌柜蜻蜓站在她身边问道:“谷御剑看见了什么?” 谷璃答道:“一辆车。” 若是五方这么问,再听到这回答,她大概会一巴掌拍向谷璃的后脑勺。 掌柜蜻蜓自然是不敢这么干,至于心内有没有诽谤,那就不知道了。 谷璃话音刚落,那车已经以飞快的速度往祭台靠近。车还未到祭台,谷璃见那车厢前的宫纱被拂开,从车内走出一个穿淡绿色宫装梳高髻的女子,盍着双眼神色冷淡背脊挺直的站在车厢前。女子衣服虽华丽身上饰物却不繁复,只额前吊着一个串着珠宝的羽毛额饰,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年纪。虽不是仙门弟子服饰,却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她迎着风雪站在铃铛的护卫之外,宫装上的披帛被风吹得高高扬起,在临近祭台之时,忽然轻身一跃,人已从那雪橇车上从空中一掠而过。 这惊鸿一跃,犹如划破风雪的春意。继而,她双臂微垂落在祭台之上。她离开雪橇车的那一瞬间,雪橇车也凭空消失在了空中。 谷璃却微微皱眉,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微微的灵气波动,似乎是乾坤袋一类的低阶法器。 谷璃被这状况搞得有点迷糊,不是说仙门弟子不涉凡俗事务么,这女子脚下踩着的不是射月山庄的风轮么?虽然掩在长长的裙角之下,但那灵气波动她能感觉到啊。 女子落在祭台上之后,激烈的鼓点忽然一住。而随着女子将手臂微微一扬,祭台周围的数百男子仿佛接收到了号令一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齐喝。二十四名鼓手也开始敲鼓,鼓点先是“咚”一声,然后是“咚咚”两声,继而是“咚咚咚”三声,就这样一直往后递加。虽是二十四名鼓手同时起手,但这鼓声却整齐的仿佛是一人在挥舞鼓槌。 掌柜蜻蜓在谷璃耳边道:“这要一直增加到二十四下才会停止,为的是唤醒二十四节气。” 宫装女子也在祭台之上微微起舞,动作微小却谨慎,仿佛她不是在跳舞,而是在修行一套严谨的剑技。那微小的动作,散发着一种神秘的庄严感。鼓声果然在最后一次连续二十四下之后,通通停住,女子也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女子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围着祭台起舞的数百名男子同时发出“喝噢~~”的长呼声,拜倒在地。 随着这群男子的拜倒,周围的人群忽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将谷璃还在思考的问题瞬间炸到了头皮之外。 谷璃困扰的皱了皱眉,掌柜蜻蜓在身边笑道:“使者睁眼,就代表春天将在冬祭大典之后降临漠河,是吉祥的象征。” 谷璃心道,这女子不过是射月山庄的筑基弟子,难道她不睁开眼睛,春天就从漠河溜走了么? 在谷璃的记忆中万分神秘的祭典,瞬间变得寡淡无味。 在众人的欢呼声都停止之后,祭台上的宫装女子声音清脆的道:“时有四季,春残夏至,夏尽秋来,秋寒冬到,冬去春来。四季轮回,始有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明年春日将于今日三十三日后降临漠河大地……” 女子脸色忽然一变,话音至此戛然而止,身体外爆出护身灵气,筑基期的威压也外放而出。 刹那,谷璃便感觉到脚下大地一阵巨震,谷璃抬头望去,那女子脸色惨白,似乎承受了无形一击。却仍强撑住身形,双袖往外挥出,随着她宫装的敞袖往外挥开,祭台边成千上万赶来参加冬祭大典的人群,最靠近祭台的人群,被她往外掀出了数十丈远。尽管她已是强弩之末,这力道仍然把握的非常精准,被掀开的众人落地之时,甚至没人惨叫。 谷璃趁着众人视线都在空中颠倒,御着灵气剑就飘到女子身边,拽着她的领子就要离开祭台。 谷璃要将她拽走,她还咬紧牙关在挣扎:“不行,离开了就爆炸。” 谷璃无奈,一手拽着女子的领子一手翻乾坤袋,终于摸出一张防御符,往祭台上拍过去。 隐隐欲爆的祭台在符纸拍上之后,从地底传出隆隆之声,大地的巨震并未减轻,但祭台那种喷薄欲裂的气势终于被压了下去。谷璃终于将手中浑身一松的女子给拽离了大典祭台。 第八十七章 为什么修行 谷璃将女子拽到无人处,女子立刻服下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丹药,打坐调息。不确定这里是否安全,谷璃只好留下来以防万一。不过数息,女子的气息已在丹药的药力之下平复。 女子站起身,虽表情冷淡,却仍对谷璃道:“多谢御剑师姐,不知师姐怎么称呼?” 救了她是事实,谷璃也不推辞,应道:“谷璃。” 女子的表情瞬息万变,低低嘀咕了一句:“果然。” 谷璃见她就此无话,只好问道:“不知师妹又该如何称呼?” 女子撇了撇嘴,不满道:“难道非要本公主给你笑一个,你才会记起来么?” 谷璃在内心仔细回想了一遍,以她目前二十九岁的人生历程来讲,遇到的公主殿下似乎只有一位。谷璃看着宫装女子,歪了歪头,不太确定的问道:“妙妙?” 妙妙不情不愿的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多年不见,这位公主殿下似乎和自己更不对付了。谷璃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便站着默默无语。 祭台那边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妙妙立刻飞身往祭台方向赶去。 等谷璃也赶到时,祭台虽然没炸开,到底是塌了。 祭台是以冰雪雕琢,圆形祭台雕有护栏,比人群所站的地面高了三尺,数百名男舞者就是在这里跳舞,往中心再高三尺略窄的一圈,护栏内摆放着十二只双面大鼓,最中间凸起丈余直径五尺的圆台,是刚刚妙妙站着跳舞的地方。 此时的祭台已经变成了一堆碎冰,而且在这天寒地冻的冰雪中,开始融化。经历了无目鱼之乱,谷璃立刻就发现这祭台冰雪融化的速度之快,与那天漠河之上冰面融化的速度惊人相似。既然漠河水质有变,想来祭台坍塌也是人为的。 妙妙踩着风轮浮在空中,闭着双眼。.info[] “那天本多部落捕鱼时候也是这样。” “难道真的是天谴?” “如此一来,太阿城是不是就要易主了?” 人群里传来细碎低语声,听到太阿城易主,谷璃总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敢情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王权之争。不过,启王之死本就是死于非命,这大泽之地既然洼仔王族还存在着,那么,会有这些事情出来也就正常了。 若真如掌柜蜻蜓所说,无目鱼最初是洼仔王族的贡品,想来最了解无目鱼的应该就是洼仔王族了。只是如此一来,洼仔王族的嫌疑不是太明显了么。 随着人群里的嗡嗡声渐起,妙妙忽然开口了,清亮的声音瞬间将人群的嗡声给压了下去:“阿洛泽,你以无目鱼之事儿戏,就不怕神灵降罪么?” 乱哄哄的人群中,有一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四十多岁的男子,斜披着一件猛兽皮的搭肩。看上去阴云密闭的脸上,露出一派坦荡神色。坍塌的祭台附近十丈内目前空无一人,他在那片无人区中停步,跪在地上道:“阿洛泽不明白您的意思。” 妙妙闭着眼睛,声音没有起伏的道:“我在风中找到了神灵的指示,你已做下了亵渎神灵之事,你本多部落将在此后的数年内遭受饥荒之灾,你还不速速认错?” 谷璃心中有些好笑,所谓在风中找到了神灵的指示,无非是在人群的议论声中听到了什么话语。 阿洛泽听到妙妙这么讲,刚刚还很坦荡的神色多了些慌乱。 妙妙清亮的声音在空中喝道:“本多部族和洼仔部族的罪人们,还不速速向神灵谢罪,难道你们真的希望部族从此陷入饥荒之中么?” 妙妙一声断喝,让谷璃没想到的是,人群中竟真的有数十人匍匐在地,口中大呼:“请神灵恕罪,请神灵恕罪……” 这时,人群中一人看着身边跪倒在地的人不敢置信的喊道:“罗布,你做了什么?” 谷璃发现站着大喊的那人,竟然就是被她救起来的勒乌伦,只是不知道这人在这事件中,又是怎样的角色。(..info) 跪在地上的罗布,立刻就揪着勒乌伦的衣襟泣道:“大人饶命啊。” 谷璃这才看到他的脸,是之前那几个侍从中的一人。 勒乌伦一脚将罗布给踹开:“你到底做了什么?神灵是尔等可以亵渎的么?” 众人的视线此时也都汇聚到了这两人身上,那罗布颤抖着身体道:“我只是将王族能控制无目鱼的密药……” 罗布话还没说完,勒乌伦已经将又扑过来的罗布踹翻在地,拔出挂在腰间的长刀就要往罗布劈去。 妙妙在空中喝道:“勒乌伦,住手。冬祭大典岂容血腥污地?” 很快,人群中就有人将跪在地上的数十人反绑双手推了出去,让他们跪倒在阿洛泽的身后。 妙妙闭着双眼,在空中问道:“阿洛泽,你还有话说么?”阿洛泽终于颤抖着拜服在地。 看到这里,谷璃对所谓的冬祭大典彻底失去了兴趣。在人群里找到半夏居的掌柜蜻蜓,蜻蜓对于事态的发展也没了兴趣,两人便驾车回了半夏居。 半夏居门口,谷璃正作别蜻蜓,半夏居内一个清亮的声音道:“谷师姐,数十年不见,不想叙个旧么?” 谷璃转身。 换下了一身宫装的妙妙,和初见时一样,穿着一身甲衣,高髻也散了下来披在肩后,额前的羽毛额饰换成了一个发箍,发箍内还倒插着三支彩色的羽毛。这个样子才是一个射月山庄弟子该有的装束。 谷璃想到刚刚两人面对面时的沉默,问道:“不知妙妙公主,想要叙什么旧?” 妙妙从半夏居内出来,站在离谷璃只有尺余的位置,垂下眼眸有些叹息的道:“不如,谷师姐陪我走走?” 谷璃对于记忆力那个别扭的妙妙,并没有恶感。只是,真要说起来,两人当年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争吵中度过,所以,要说叙旧,还真是一个不适合两人的词。但,到底还是有一份交情的,只是这交情,比起陌未闻的那种信任,又要复杂许多。 谷璃到底是没有推辞,做了个请的手势。从半夏居离开,妙妙当先踩着风轮飞向高空,谷璃只得御剑跟上。 茫茫风雪中,两人一前一后往远离漠河之地飞去。大约小半天的功夫之后,妙妙才在风雪中停住。 天山好歹还有高山和谷地的曲线用来辨别远近,这漠河河畔,就是一片白茫茫的平原。若一定要让谷璃说出一二三来,谷璃只能说这是地龙池那片雪原的扩大版,只是这倍数,大概就要用百倍千倍来形容。 妙妙停住之后,谷璃跟在她身后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这茫茫雪原之上的一声叹息,显得那么渺茫和无力,谷璃心有所感,开口问道:“你将我带过来,可是有话要说?” 妙妙看着与自己比肩而立的谷璃,指着雪原之上的东方,道:“那里是漠河。” 而后转身指着西方,道:“那里是太阿城。” 微转了转指尖后,妙妙道:“长白山之上,是射月山庄。” 谷璃直觉等下妙妙要说的话将会令她震惊。妙妙踩着风轮,落到雪面上。谷璃紧随其后。两人的靴子踩在无人经过的雪面上,伴随着嘎吱嘎吱的脚步声,留下了两串脚印。 妙妙忽然转回身,露出以前谷璃很喜欢的俏皮的笑,声音也少了那份清冷,带些欢快的道:“谷师姐,这就是大泽,养育我的土地。” 说完这句话,妙妙抬眸,清亮眼神看着谷璃,问了一个问题:“谷师姐,你修行,为的是什么?” 谷璃被这个问题问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她最初并不知道自己所习乃是修仙,炼气期时她只想着有一日能御剑而行去见她家小卡,等筑基了,她也只是想铸剑一把然后御剑去见她家小卡,等知道还有传送阵这个东西可以直接去往小卡那里时,她中了灵毒。她又为了能健健康康的去见小卡而努力。若说为了什么而修行,除了要见小卡之外,她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弄清楚,仅此而已。 妙妙见谷璃答不出来,遂道:“这世间,有人修行是为了长生,有人修行是为了飞升,有人修行是为了守护一些东西。谷师姐修行是为了什么?” 谷璃明白了妙妙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修行,是为了守护一些东西?” 妙妙微抬头,望着飘雪的天空,声音轻而飘渺:“小的时候,我常常为了自己是公主,感到骄傲。而今天,我第一次羡慕不是公主的你。”雪花落在妙妙脸上,妙妙闭上了眼睛,雪花在她脸上轻轻化为水珠,凝结的像泪,却更细碎。 妙妙脸上的那抹俏皮慢慢淡去,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这次见面,我还能称呼你谷师姐,下次见面,我就要叫你谷御剑了。” 谷璃不确定的问道:“你要自出门墙?” 妙妙微微一笑:“谷师姐应该知道,仙门弟子不得干预俗世?” “那你还……?”谷璃问。 “你可以说我是为了玉氏王族,也可以说我是为了大泽百姓免受战乱之苦,总之,我是擅自前来。”妙妙说的很轻松。 第八十八章 淬神诀筑基 容华前辈留在灵魂里的禁制,陌未闻的魂石托付,加上现在妙妙的擅自干预俗世。还有很久以前的魔气入世,当然现在魔气也没完全被清理掉,以及森罗殿下的魔兵。都让谷璃闻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的味道。不论是仙门,还是俗世。 谷璃觉得容华留在灵魂里的禁制赶紧解了才是硬道理,不然她根本就不用去思考为什么修行,她就没机会继续修行了。 回了执事堂,谷璃一言不发的在执事堂大厅的圆桌旁,找了张凳子坐下来,手肘搁在桌上,两指撑着太阳穴,很认真的思考,她要找个怎样的借口离开执事堂。 早柔从执事堂的内厅出来,就看到谷璃那发傻的模样。妙妙从千里之外的射月山庄赶过来,就是执事堂里早将漠河之上的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引灵长老那里自然消除了谷璃的嫌疑,早柔对谷璃的态度也更温和了。 看谷璃歪在那边撑着头,早柔绕到谷璃身边问道:“谷师妹,想什么呢?” 谷璃当然不能告诉早柔她在想借口,一时也找不到什么问题,干脆将妙妙的问题扔给了早柔:“早柔师姐,你是为什么修行?” 早柔闻言“噗嗤”一笑,温温柔柔的看着谷璃道:“这种问题,你留到结丹了再想,筑基之后总共才百来年,有时间不如进闭关室修行。” 谷璃摸摸鼻子,也罢,反正她的《淬神诀》还没筑基。 拿着弟子腰牌要了一间闭关室,谷璃对着还没走远的早柔喊了一声:“早柔师姐,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执事堂?” 早柔转回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我刚刚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情的,你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了。” 谷璃拿着弟子腰牌就纠结了,要了闭关室就算不进去,这么退掉也是要扣掉一些贡献值的。 早柔看到谷璃的表情就笑了:“现在还早么,你在闭关室呆上三个月再出来,才正好赶上融雪。” 谷璃只得就此进了闭关室。 两个月后,早在天雪镇就已经将《淬神诀》修炼到炼气大圆满的谷璃,觉得《淬神诀》已隐隐有了突破之象,不敢在执事堂内筑基,十星连珠的天象她不敢肯定是她引发的,同样不敢说不是她引发的。 现在修炼了剑阁古城的功法,再将《淬神诀》修炼到筑基,万一出了什么异像,被人察觉她就不用活了。 谷璃不到三个月提前出关了,意外收到了她阿哒的来信。许是看在救了小定的份上,蜻蜓直接将信送进了执事堂。 信有三页,上写了五个字:小卡不认我。 短短五个字,瘦直挺拔。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竖钩细长。明明是劲如刀锋的字体,谷璃硬是从里头看到了委屈。 当初在雷泽时,谷璃给她阿哒的信中,说她还有个弟弟小卡,跟随舅舅谷曲在兵书亭长大,并且拜入了兵书亭为弟子。大概收到信之后,她家阿哒就跑去了兵书亭。 谷璃觉得其实她很能理解小卡,毕竟,她当初与阿哒分开时,到底是见过他的,而且也有记忆。小卡从出生就不知道还有阿哒的存在,即便拿出木钗,小卡也不明白那代表什么。何况,算一算,小卡如今也有二十岁了,以阿哒那张少年脸孔,说是弟弟还比较可信一点…呃,她离开小卡时,小卡才一岁,会不会,小卡也不认自己? 谷璃将她阿哒的信纸翻个页,第二页纸上也只写了五个字:我去了盐亭。 谷璃猜测,大概是谷曲将阿妈之事已经告诉了枭枭儿。阿哒你,知道的时候,伤心吗? 谷璃翻开信纸的第三页,这次更简洁,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只是,这对不起三个字,到底是对她说,还是对阿妈说,或者都有呢?谷璃只知道,她阿妈从来没有怨恨过阿哒,否则,她也不会带着阿哒给她的信物归于尘土。 然后谷璃犯难了,她家阿哒的信,虽然是三页纸,加起来也不过十三个字。以她写信的风格,大概会絮絮叨叨写上三页安慰之词,但是,她家阿哒能够耐下性子来看么。 最终谷璃回了三页纸给她阿哒,写:信已阅。第二页写:我很好。第三页写:阿哒保重。 写完之后,谷璃觉得很好很强大,离开执事堂去往半夏居,分外满意的将信寄了出去。 谷璃觉得半夏居的传信真是项好服务,不像传信符,只适合像她阿哒和五方这种人。比起传信符来,价格便宜太多,而且想写多少就写多少,就算写短点,她也不会心疼。 回信之后,谷璃离开执事堂,前往漠河浮岩砂金矿床。早柔虽说了要到三月,才是寻找砂金矿的最佳时机,但谷璃还有木灵之毒在身,早柔便很诚挚的说了保重,和谷璃道了别。 射月山庄就在长白山,但是没有射月山庄的拜帖,也不能随便就传送到他派的执事堂内。 谷璃先去往浮岩矿床,再绕过漠河,沿着大泽北边进入长白山。让谷璃就此进入相盘密地去筑基,她也不敢的,若筑基真的引发异象,暴漏了相盘密地的位置,她一样会死得很惨。谷璃一边在长白山附近寻找适合闭关的山洞,一边觉得苦哈哈,若不是容华前辈,她用得着这么东躲西藏么? 幸运的是,谷璃在长白山中找到了一处溶洞。溶洞藏在一个瀑布后面,若不是一时无聊,往瀑布后砸了两块石子,她也不会发现瀑布后别有洞天。踩着灵气剑进去溶洞,溶洞内曲折环绕岔道众多,除了水汽略重,与早春的外界比起来还要温暖许多。最绝妙的是,此处只有淡淡灵气,阴魄之力却非常容易感受到。 在溶洞内探索一番确定了安全之后,谷璃故技重施捏下法诀拍下阵盘。这种初级防御阵盘,在面对容华时候很容易就被破解了,只是以谷璃目前的财力,她只买得起这个,有总比没有要好。再说她也不认为自己会衰神附体到处处撞大运的地步。 在阵盘内入定之后,神念指引之下,阴魄之力迅速从外界被摄入谷璃体内,已经很凝实的白色七魄之上,一阵阵闪过沁凉之意,七魄之上的白色光芒也越来越光彩夺目,在七魄终于被阴魄之力完全充满的那一瞬间,谷璃的七魄上闪出耀目的光芒。 下一瞬,白色光芒竟慢慢被分解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分离开的七色光芒再分别往七魄上灌注。 这个过程很缓慢,谷璃有一种,把自己的灵魂一点点磨成碎末,再重新组合的感觉。与剑阁古城筑剑心时的情况不同,**和灵魂都没有那种刺痛,磨成碎末之后又重新组合起来的七魄,让她对外界的感觉更敏锐了。这种敏锐不是**的强大,而是神识的感触更细微范围更大。那种感觉与她当初和冰层融为一体的感觉非常神似,却更直接透彻。 随着七魄各自的颜色越来越浓郁,谷璃的剑心也开始震颤了。震颤的过程中,无数把剑影在剑心周围躁动。随着剑影躁动的范围越来越大,谷璃竟从剑心内感觉到了一丝情绪,似乎满含喜悦又隐含惧怕。 在七魄的白色灵光完全消失那一瞬间,躁动的剑心从谷璃丹田内透体而出,和当初试剑之时一样,全部浮在了谷璃周身。原本都是带有沁凉之意的七魄,在白色灵光完全消失的那一瞬,也随着颜色各自透出冷暖来。谷璃立刻就明白了,这份冷暖就是魂魄之间的阴阳循环。 透体而出的剑影,却浮在她周身,和她吸收各系灵气一样,正在疯狂的吸收谷璃周围的阴魄之力,只是这倾巢而出的剑声威浩大。与此同时,谷璃所在的溶洞高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型法阵,法阵上自发形成的各种符文,透出远古的神秘气息。一种不同于阴魄之力的巨大力量,源源不断的从高空的法阵内输出,随着剑影的阴魄之力一起灌注到了谷璃体内。这力量温暖而和煦,浸在这力量中的谷璃觉得灵魂仿佛收到了洗礼,体内的真元也在这力量的洗礼下变得更精炼纯粹。 谷璃觉得自己回到了初生时,先天之气最充足的那个瞬间,身体似乎也化作了无形的气体,在空中浮游飘荡。 长白山本是射月山庄的所在,各处也和蜀山之上一般,各处都开凿着射月山庄长老的洞府。射月山庄的山门设在天池往太阿城的方向,剑阁古城设有七大主,射月山庄在长白山之上也设有十六峰太上长老。 谷璃《淬神诀》筑基所引发的天象,此时便高高浮在射月山庄十六峰之一的紫霞锋之上。 紫霞锋的重玄长老发出了轻轻的疑惑声。随侍的弟子闻声忙道:“长老有何吩咐?” 重玄长老微微一笑道:“有别派弟子在我紫霞锋晋阶,观其威势远胜于筑基,又不像是结丹,奇怪也哉。” 第八十九章 剑心异变 如今世上诸大仙门,除却蓬莱仙居自天地初分鸿钧初现便已存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他各派均于轩辕帝登基之后,始建于世。 千余年来,只有一人曾先后拜入两大门派,此人便是半夏居第一任主人半夏。她在自出白水观门墙之时将一身修为废除,后玉壶冢掌门观其毕生致力于天下平定,才将其收入玉壶冢内。 千余年来各派门规森严,若有弟子将功法外传便属叛逆。各派功法虽各有千秋,却也不相上下,自然也不会有人想要去修习他派功法。重玄长老即便已有了五百多岁,怎么也不会想到在紫霞峰引发天象之人,本已身怀剑阁古城筑基中期修为,又将天玑功法修炼到了筑基期。 却说谷璃,此时已明白,与阴魄之力一同****的温暖和煦之力,乃是阳魂之力。阴魄之力聚为极,遂转阴化阳,引发天地之内阳魂之力贯体。谷璃欣喜之下,赶紧催动剑心让剑影汲取能感受到的阳魂之力。 阳魂之力从高空法阵中输出,此时谷璃催动剑心汲取力量,剑影吸收力量的速度便加快了,如此一来,高空中的法阵似乎也感应到下方的动向,加大了力量的输出。原本只见一个法阵的空中,竟然因为阳魂之力的汇聚加快,慢慢从无形无态显出白色的气场来。笼罩在紫霞峰之侧的法阵,映射下一道飘渺的白色阳魂之力,直透紫霞峰地底。 紫霞峰之上负责守护峰台的数名筑基弟子,竟受到阳魂之力的牵引,不由自主踩着风轮往那道白色光柱靠拢。重玄长老身边随侍的弟子也有些迷茫的往外走去。重玄长老此时也感受到了那道白色光柱的温暖和煦之力,随即发现身边随侍弟子有些不对,紫霞峰之上忽然传出一声令人神魂皆惊的巨喝。(..info) 紫霞峰之上响过巨大的“呔”声同时,紫霞峰之下正在吸收阳魂之力的谷璃,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压。其势盖顶而来,重如山峰,谷璃下意识就想抵抗。阵盘之内正在努力吸收阳魂之力的貔貅,忽然睁开双眼发出威势极强“噜”的一声,身上暴起金光,金光暴起在它身后笼出一个有些飘忽的人形光罩。 阵盘之内除了这貔貅,却未见谷璃的身影,只有貔貅身后一个人形金光罩,光罩内空无一物。 谷璃在貔貅“噜”一声之后,感觉那威压猝然变小,虽不明缘由,还是赶紧收敛心神专注的吸收阳魂之力。 紫霞峰众位筑基弟子被巨喝猛然惊醒,便听见紫霞峰首座太上长老的声音,带着恢弘之意从峰顶传来:“紫霞峰结丹以下弟子,就地打坐抱守元神,以免被阳魂之力迷惑心智。” 重玄长老出了自己的大帐往紫霞峰峰顶飞去。与他同时从各自帐内出来的,还有紫霞峰的几十位没有闭关的结丹长老。众人颔首为礼,一同往峰顶飞去。刚到峰顶,便听峰顶大帐内有声音道:“进来。” 帐内有两名筑基弟子拂开帐门,恭迎数位结丹长老走进大帐。 大帐内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袭白色玄晶甲衣,端坐在大帐正中洁白的地毯上。 重玄与众位结丹长老揖礼:“见过如鸿长老。” 能被结丹长老称为长老的,自然只有元婴期的太上长老了。地毯上的少年正是紫霞峰首座太上长老如鸿,众人行礼之后,他微微颔首道:“坐。” 众人在此时前来,自然是对紫霞峰之上的法阵有疑问了。 如鸿不待众人发问,便道:“有他派弟子在我紫霞峰晋阶,观其威势当是筑基。能引发阳魂之力的,按说应该是天玑弟子。但我以神识相感,遭到巨大剑意抗拒,似乎又该是剑阁古城弟子。不过……” 帐内众结丹长老一番对视,有人略起身问道:“长老的意思是,有人同时修习两门功法?” 如鸿微微摇头:“我以神识感应之时,只有其神未感其身,这特征应该属于百渊府。” 帐内众人虽有惊异,到底是有多年阅历的结丹长老,如鸿未发话,众人便也都保持着安静。 如鸿微微抬头,看着帐内的众人,问道:“你们可有人知道百渊府弟子筑基之时,是何景象?” 帐内众人纷纷摇头。 如鸿微微皱眉:“百渊府蛰居雷泽,自建派时起千年来不曾出世,百渊府弟子筑基之象我也不太清楚……” 见帐内众结丹长老没有回应之词,如鸿淡淡一笑:“若是百渊府弟子筑基都能引发如此天象,我相信天玑掌门很乐意把天玑搬到雷泽去。此事目前保密,你们吩咐下去,留意这段时间紫霞峰下来往之人。下去。”帐内结丹长老纷纷告退。 紫霞峰之下溶洞内,吸足了阳魂之力的剑影终于回归剑心,阳魂法阵在紫霞峰之侧出现三个月后消散。 剑影回归剑心,阳魂之力却并没有即刻在谷璃丹田内爆开,而是以谷璃的七魄能吸收的速度被七魄吸收。七魄在阳魂之力的洗涤下,一点一点变得更灵动更年轻。剑心也在阳魂之力的滋养下,一点一点变得更强大更凝实。 七魄小人回归到谷璃十三四岁模样之时,剑心上的金色小龙忽然爆发出一阵灵光,从剑心的小剑之上飞离,围着小剑盘旋,金色小龙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为五色灵光,窜进了剑柄之内。 剑柄受力,位于剑柄之下的那一截短剑忽然变长,撞上中间的钺形,钺形被变长的剑锋推着落在下方柳叶剑尖的后部,两面受力的钺形凹进去的部分被撞断,变长的剑锋将柳叶形的剑尖吞噬一净,断成两截的钺形变成两个接近扇形的半钺,往小剑外飞离。 半钺在要接近下丹田的经脉时被无形之力牵引而回,一样一左一右开始绕着小剑盘旋。越旋越快的两片半钺幻出无数影子,这些影子以极快的速度,往小剑剑托下方的剑身一一撞去,在谷璃下丹田内撞出铿锵之声。 从剑托下的剑身一直撞击到剑尖之后,半钺的幻影终于消失。幻影消失的两片半钺从剑尖突入小剑,小剑从剑尖往从剑托处长出无数半钺形图案,重叠在一起的半钺图案形似龙鳞,龙鳞蔓延到剑柄尾部拱出一个龙头,剑托对称的两端也冒出两片龙脊状的鳍翅,剑心发出一声形似龙吟的清鸣,黑白两色光华闪过,谷璃体内的剑心,呈现出一面雪白一面乌黑的颜色,终于停止变化。 在剑心开始变化时,谷璃的七魄便已经吸收不到阳魂之力,此时剑心变化完毕,谷璃看着长满了龙鳞的剑心,直觉那龙鳞可以从剑心上分离。 神念一动,剑尖上的那块龙鳞立刻就脱离了剑心,并且化作了一把与剑心形状一样的剑。与以前的剑影不同的是,这把从白色这面脱离剑心的剑通体银白,有着阳魂之力一般的温暖和煦。谷璃试了试从黑色那面唤出一块龙鳞,龙鳞立刻变作了一把纯黑的长剑,散发出阴魄之力。 谷璃吐出一口气,将黑白两把长剑归位,睁开双眼。她身前趴着一只尺长的金毛小兽,下巴搁在她膝盖上,肩膀上的貔貅不见踪影。貔貅看她睁开眼,“噜噜”叫了两声,将下巴在她膝盖上蹭蹭。 谷璃不确定的看着这金毛小兽,难道数月不见,它长大了这么多?这也太快了。 “那个……”谷璃摸了摸它的头:“你怎么长大了?” “噜噜~”欢快的貔貅蹭着她的手心跳到她腿上,扑腾着举起前爪要往她肩上跳。 谷璃一见,忙拉住它道:“不行不行,你现在长大了,肩膀呆不下啊。” “噜……”貔貅显得有些可怜的叫了一声,最终在她腿上趴了下来。 谷璃有点好笑的看着貔貅垂下去的眼角,小家伙似乎生气了。呃,相比以前来讲,该叫大家伙了。 谷璃揉了揉貔貅的脑袋,问道:“你说,你既然跟着我了,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貔貅抬头看了她一眼:“噜?” 谷璃抓着它的前爪,将它换了个方向趴着,道:“名字啊,你看,我叫谷璃。引灵长老说你是上古神兽,两个角的叫辟邪,两个角的总不会就你一只?” “噜~~~~~”貔貅摇着脑袋同时长长的声音表示否定。 谷璃来了兴趣,这小貔貅听得懂人话呢。谷璃又问:“那你们都叫辟邪还是怎样?” “噜~~~~~~~~~”貔貅摇着脑袋用更长的声音表示否定。 谷璃好笑的看着它:“那你叫什么?” “噜。”小貔貅回答了一个字。 “你就叫噜?”谷璃问。 “噜。”小貔貅继续。 “噜?”谷璃学着貔貅的声音,加了个声调。 “噜。”小貔貅发出了和之前一样的音节。 “噜?”谷璃学舌。 “噜~~~”貔貅摇着脑袋,然后发出一个和之前长短音调完全一样的音节:“噜。” 谷璃这次听明白了:“噜。”长短音调完全一样。 噜很满足,舔了舔谷璃的手背,换了个方向继续趴下了。 谷璃忍俊不禁,唤道:“噜。” 噜摇摇尾巴。 第九十章 耍个流氓 谷璃算算时日,从她进入溶洞开始,已经至少半年。(..info)把噜抱在胸前,谷璃起身扒出阵盘,准备离开。 将阵盘塞入乾坤袋之后,谷璃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抬起手一看,刚刚拂开浮土的手掌破了皮。即便是凡人之躯,那些浮土也是伤不了人的。剑阁古城以武入道,侍剑诀并不是白修的,与兵书亭淬体之门派无法相比,但已是筑基修士的谷璃怎么也不应该被浮土所伤。谷璃抱着噜,将手掌举到眼前,细看之下更疑惑了,微微擦破的皮肤没有出血。 谷璃放下噜,拿另一手轻轻一搓,被摩擦到的皮肤如蜕皮一般被谷璃搓掉了一层。谷璃随即想到,当年剑阁古城功法筑基之后,身上那一层厚厚的黑色油垢物。这蜕皮应该就是这一次筑基之后,身体里排出的杂质。 谷璃果断抱起噜,当务之急,洗澡。这次自然比不得在师门的时候,闭关室内准备了热水。不过对于筑基修士来讲,冷水热水就算是沸水也无所谓。溶洞外就是瀑布,这大雪封山的地方又没人来,洗个澡还是很容易的。 从溶洞深处走到洞口,位于瀑布底部的溶洞口,比瀑布外的水潭只高了丈余。将噜放到一边,谷璃将别在腰带上的乾坤袋、弹弓、弟子腰牌都放到噜身边,只散了发带便下了水潭。隔了片刻,噜就看到几件**的衣物从瀑布下方甩进了溶洞口。 谷璃沾了水,再将这污垢轻轻一搓,仿佛泥垢一样的杂质就被流水冲走了。洗去污垢之后,露出来的肌肤柔滑如玉隐隐流霞。谷璃看着这崭新的肤质,不由感叹,天玑的功法果然好用,这应该和妙音宫换换才好。 将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一遍,谷璃只觉得通体舒泰。对于出生于海边的谷璃来讲,水温虽低了些,泡在水潭里却无比惬意。仰躺在水面上的谷璃,踢水往水潭外游去。 从那略凹在山壁内的瀑布下方水潭游出来,瀑布外却不是谷璃所想象的一片白雪。她初来时是冬季,五尺宽的瀑布沿着山崖落下,砸出满池珍珠,为这冰天雪地平添了一抹生动。那时除了瀑布正下方的水潭,其他地方都被冰封了。 现在再看,瀑布有了三丈多宽,水潭也扩大了不知多少倍,岸上郁郁葱葱。水潭外花红草绿的景象,让谷璃意识到,大泽也是有四季的。谷璃脚心一痒,低头往水中看去,竟有一群指头长短的青色小鱼在她脚畔嬉戏。 生机勃勃的水岸风景,让谷璃心情大好,扭身往水潭里扎去。被她惊动的小鱼瞬间四散开来,谷璃盯着那刚刚啃了她脚心一口的小鱼直直追逐。 筑基修士早已可用体表呼吸,游到水潭极深处的小鱼发现它竟然完全甩不掉谷璃,在水潭中的石头后杂草里四处躲藏,而后似乎感觉到了谷璃的善意,逃命般的躲藏也变成了嬉戏,若一时半会感觉不到谷璃的追逐,还会微微探出头来查看。谷璃追着这古灵精怪的小鱼,将水潭搅了个鱼惊虾跳。 小鱼藏在一块石头后时,谷璃敏锐的感觉到岸上有人在往水潭靠近。谷璃收敛了动作,仍由身体往水潭底部沉去。心神一旦沉静下来,谷璃感觉自己与这水潭融为了一体。水潭里的一草一物她都能感应的很清楚,甚至可以用水面为眼,清楚的看到水岸边走来的两名射月山庄筑基期男弟子。 两人在岸边停住。其中一人从乾坤袋内掏出一个水囊,喝了两口之后,将水囊沉进水潭里往里灌水。 这水囊只不过两掌大小,沉进水潭里之后,却咕噜咕噜响个不停,想来应该是一个日常用的低阶法器。 这时,另外一人也从乾坤袋内掏出一个水囊喝了两口水,开口道:“百里师兄,你说这都半年了,就算有人在这里筑基,也早离开了。我们这样天天巡逻,算怎么回事?” 闻言的谷璃却是心中一惊,她在这里筑基的事情,到底还是暴露了。(..info无弹窗广告) 被称作百里师兄,蹲在水潭边打水的人好笑道:“你要是不想巡逻,可以去给你师父说,跟我抱怨什么。” “我不敢去跟我师父说,跟师兄你发发牢骚也不行啊。”那师弟抱怨了一句。 百里师兄很宽容的笑笑:“行。” 那师弟便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继续抱怨道:“说可能是天机的,又说可能是剑阁古城的,还说可能是百渊府的,结果呢,我们巡逻半年,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也没看到。” 沉在潭底的谷璃却是惊了又惊,幸好自己没在剑阁古城筑基。又觉得她应该找个更隐秘的地方才对,而不是随便一个溶洞。 百里师兄有些好笑:“你这是质疑太上长老的判断了?” 师弟道:“什么质疑啊,本来如鸿长老自己也不确定嘛,我质疑一下有什么问题?” 百里师兄这时已将水囊拿出水面,塞好塞子放进了乾坤袋,似乎看他家师弟的抱怨一时半刻不会停,竟从乾坤袋内摸出一包野果,席地而坐,非常惬意的打算边吃边听了。 虽然不介意他们再多透漏些消息,谷璃一想到自己现在一丝不挂,再看到岸上百里的那悠闲样,就有莫名的不快涌上来。 那师弟摸到百里身边蹲下,从百里的手里摸走两个野果,咬了一口有点含混的道:“要我说,天玑的人都太盛气凌人,剑阁古城的人也太自诩风流,百渊府的么,没见过就不评价了。” 百里依然是那看起来很温文的样子笑笑:“你倒是很诚实。” “我从来说话就是有根有据的。”某师弟翘着下巴得意。 百里很赞同的点点头,而后莞尔一笑道:“你好像忘了一点。” 某师弟问道:“忘了什么?” 百里将野果塞进嘴里,笑而不语。 等他师弟终于不耐烦的一推他肩膀道:“百里师兄,我最烦就是你每次说话只半截,跟个娘们似地。” 百里眉头跳了跳,不理会。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手上的野果,才斯斯然道:“如鸿长老可没说那人就是男的。” 谷璃在水潭底下不爽了,啥叫跟个娘们似地,那你这唧唧歪歪比公鸡还吵又像什么? 谷璃不爽归不爽,心里却在琢磨着之前那句话。可能是天机的,又说可能是剑阁古城的,还说可能是百渊府的。其实各派弟子的区分,大多数时候都是靠门派服饰来认得。倘若像她现在一样什么也没穿,又不出手的话,即便看得出她是筑基中期的弟子,也分辨不了她究竟是哪派弟子。而且她还有噜 既然天玑、剑阁古城还有百渊府的弟子是重点怀疑对象,那么带了一只灵兽的兽王殿弟子,是不是就可以摆脱嫌疑? 不过就这样什么也不穿冒出去,对岸上的这两个人来说那叫什么,哦,对,非礼。那对岸上两个人来说就是非礼。按照她们雷泽的习俗,就得让这两人做她的阿肖,虽然找两个阿肖不算什么。叫百里的也就算了,那个唧唧歪歪很碎嘴的师弟她可不喜欢。 为什么岸上要有两个人呢?若是只有一个,八成人家就被吓跑了,事后只需考虑她要不要负责,对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去的。偏偏是两个,麻烦啊 谷璃一边分神去听岸上那师弟闲话,一边想着怎样让岸上两人相信她是兽王殿弟子,以便跑路。 “唉,师兄,我觉得上次来紫霞峰的妙音宫那位照琴师妹,对你似乎有点意思哦。”某师弟丝毫不知有人偷听,还在锲而不舍的找话题和他那位百里师兄聊天。 妙音宫?谷璃最先想到的是妙音宫筑基女弟子那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小蛮腰。 冒出去是非礼,露个肩膀什么的,应该不要紧?否则,妙音宫的那些筑基女弟子,岂不是阿肖三千不足言? 主意既定,谷璃从潭底借力,极快的往水面游去,破水而出时,对着溶洞方向喊了一声:“噜。” 噜从瀑布后的溶洞内应声而出:“噜。”已扑到谷璃身前。 岸上两人一人聊得开心,一人听得惬意。此时忽然从水底冒出来一个人来,两人都吓了一跳。 唧唧歪歪的那位射月山庄弟子,更是惊得将百里手中的野果给打翻了,红艳艳的野果撒了一地。 百里只淡淡瞥了一眼,虽然乌发遮去了大半边脸,搂在身前的小兽也遮去了重点,那水波中隐约透出的曲线,还是出卖了水潭中人的性别。忙垂下眼睑道:“在下与师弟并不知道……”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会再放出神识去感应对方的修为如何,同时发现他家二愣子师弟居然还直着眼看着水潭中的人,一脚踹过去的同时,百里道:“并不知道姑娘在此,如有冒犯之处,姑娘日后只需来射月山庄紫霞峰寻我就是。”说完这些才终于有些不好意思的扔下一句:“在下百里,先告辞了。”拖着他家二愣子师弟踩着风轮就跑路,完全没发现水潭里的谷璃脸色灰败。 谷璃无力的举起胳膊捂脸,这下好了,人家连名字都留下了,她真的没打算这么快就找个阿肖啊。 在修行这条路上,她还有木灵之毒未解,相盘魂石未滋养到觉醒,就连小卡都没时间去见,阿肖什么的,不是应该有多远闪多远么?你留下名字做什么,这是何苦啊 抱着噜,谷璃沉进水潭往外冒泡。 咕噜,好,非礼了人家不负责什么的,太渣了,她不能做这种女人。 咕噜,可是明明她只露了个肩膀好不好,那位照琴师妹肯定也露过肩膀了 咕噜,就是嘛,看过那么多女人的肩膀了,应该不会等着我去负责的。 这么一想,谷璃坦然了,我又不是第一个在他面前露肩膀的。 第九十一章 相盘密地 澡也洗完了,谷璃让噜上岸,自己也开始穿衣。.info[]既然已经决定伪装兽王殿弟子,剑阁古城的御剑服肯定不能穿了。 从乾坤袋里把装衣服的包袱拿出来,翻到了一套绿色的衣服。谷璃一喜,这是当年在罗溪镇买的凡人衣服。十七岁筑基后她的身量就再没变化,这衣服现在穿也还是很合身的。当下谷璃就把这套衣服给穿上了。 准备把乾坤袋往腰上扎时,看着那绣七星的黑色小袋子,谷璃最终将七星乾坤袋塞进了怀里。这黑色七星乾坤袋,一看就知道是剑阁古城的弟子了,看来伪装还真是有些麻烦。末了要扎头发,发带也是黑底金丝的,自然不能用。谷璃无奈,干脆不扎了。都弄好了准备启程,谷璃悲催的发现这下剑也不能踩了,好在她在藏书阁呆的那半年,也顺便学了些缩地之术。 最终便是穿着一身绿衣的谷璃,披散着头发抱着噜,使用术法离开了水潭。 谷璃在脑中翻地图,走过的地方都顺着那地图长出了山川河流,打着相盘密地的那个红点倒是愈来愈近了。缩地之术到底比御剑飞行要慢了许多,好在相盘密地本已相隔不远。 相盘密地所在的地方虽然不在射月山庄的十六峰范围之内,却也没有远到哪里去,毕竟密地与天池很近,而射月山庄本就是围着天池。 半个月后,谷璃抱着噜,坐在两座山峰交界的缝隙里。从山南吹向山北的大风,将谷璃的一头长发扯得失去了形状。 相盘密地就在这山谷之中。 谷璃就地打坐,既然在水中可以将自己与水融为一体,她也吸收过土灵气,便想试试融入土中感受一番。藏书阁内没见过这神识外放之法,她便自己取了个名字,称为融体之法。虽然她放出神识并未感觉到有人跟随,这融体之法,比她放出神识所能覆盖的范围更广,倒不是她想要在这里领悟新的法门。 射月山庄的两个弟子离开之后,也没有人来跟踪她。但马上就要进入相盘密地了,她不得不谨慎小心一些。 最初将神识往身下的土壤中融汇时,显得很是艰涩。毕竟土石坚固,比起水来更难透入。谷璃将全部的神识往身下的土石渗透,达到极限时,也只在方圆铺开了数十丈的范围。 被神识渗透的土壤里,就连每一只蚂蚁在做什么,谷璃都能感应的很清楚。但谷璃再想继续渗入,就发现神魂都有些恍惚的感觉了。 谷璃正想收回神识之时,奇穴内的土疙瘩却忽然动了,一股强大的土灵气从奇穴内透出,在这灵气的推动下,刚刚在土壤内还无法展开的神识,猝然被灵气推动着往四面八方铺散开来。 脑内的地图也在谷璃的神识蔓延开时,以同等的速度将地图一一补全。 土灵气推动着神识继续蔓延,在脑内的地图将相盘密地也覆盖掉时,谷璃的神识在地底也感觉到了相盘密地周围的禁制。其他的地方在谷璃脑中都是清晰的,唯有相盘密地那个红点所在的地方,被什么东西阻隔了。 无法将神识透入的那一块地方,大概与容华洞府差不多大小。谷璃现在很庆幸自己这么干了,否则按照地图上仅仅存在的一个红点,她肯定找不到正确的路进去。 这相盘密地,竟然是藏在温泉群底,沿着天然生成的地底溶洞,在山体内部开凿而成。 谷璃将神识从相盘密地附近收回,调动奇穴内的土灵气,继续推着神识往外蔓延。谷璃看到了深深潜藏在地底的各种生物,看到了在高山之上奔跑的动物,还感受到了这山谷中被土灵气覆盖的范围内花草的欢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最重要的是,确实没有其他修士的踪迹。 谷璃松了一口气,将神识从山体内收回。抱起噜,快速的往山谷内遁去。 顺着地图中已经沟壑分明的地图,谷璃很快就抵达了与相盘密地入口相连的温泉附近。 此时已是初秋,山谷之内比起山顶要冷了许多,沿着两尺来宽冒着热气的温泉溪水,谷璃最终停在了一片冒着热气的温泉群边。如同沸水一般的温泉潭,将这山谷内氤氲成一片白雾。 大大小小十多个不规则水潭,冒着温度高热的地下泉水,咕噜咕噜的从水潭深处冒出来,再从潭边蔓延出去,在不远处集成一个小池,又从池边往外汇成溪水。几个水潭温度各异,因而颜色也略有差别,这五颜六色的水潭衬着雾蒙蒙氤氲之气,如仙似幻般美好。 谷璃却没心思欣赏这美景,按着脑海中的地图,谷璃抱着噜,从第三个温泉一头往水底扎了进去。进入了温泉后,越往水底,水温越高,当然这些热量是伤不到谷璃的。谷璃在还未到温泉底部的潭壁上,找到那个仅仅容得一人通过的石缝。 一进入石缝,石缝内的水温便降低了,沿着这水温渐低的石缝,谷璃钻进了地底,噜自然是游在谷璃身后跟上。 在狭窄并且九曲十八弯的地下石缝,沿着水道,谷璃游了两天,才终于钻出石缝,在地下溶洞内出了水面。 这处溶洞与谷璃用来筑基的那处溶洞有些相似,都只有淡淡的灵气,但是却能很容易感受到阴魄之力。而且阴魄之力在这里的感应力更加明显。不知道容华选这里作为密地,有没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谷璃打量着地底的溶洞,数十人高的溶洞顶部,垂着形态各异的石钟乳。在这除了水道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进入的地底,竟然并不是暗无天日的。从石钟乳上透出来的细蒙蒙的白光,让谷璃觉得自己仿佛站在月光下。 在溶洞顶部垂下来的石钟乳形成的天然拱门处,便是相盘密地的入口。 若非脑中有容华留下来的地图,即便谷璃经过那处温泉进入了地底这个溶洞,也很难发现这里会有一座洞府。 天玑擅长机关之术变化而来,谷璃在那天然拱门的石钟乳缝内,找到了那个作为开门的机关。 按照容华教授的方法,谷璃将体内真元往那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洞内输入。片刻,小洞被真元灌满,谷璃收回心神,那真元从小洞内被一抹力量吞噬一净,继而天然拱门处的石壁,轻悄悄的往内移开,露出了一道能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孔门。 相盘密地的门一打开,谷璃就感受到了一股令她神魂战栗的气息,趴在她脚边上的噜也“噜”的叫了一声。 谷璃心下运转淬神诀中的安神诀,往相盘密地的大门走去。 噜看她竟然要往里面去,扒着她的靴子“噜噜”直叫。 谷璃知道那股气息让人难受,但是运转了安神诀之后,她已经能分辨出,那股气息是容华用来祭炼魂石的法阵所散发出的气息。 谷璃蹲下身将噜抱起,揉着它的头道:“噜,没事,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噜听她这样说了,叼着她的衣袖咬了两口。 谷璃有些无奈的看着它,从乾坤袋内取出灵兽袋道:“你要是讨厌这气息,就进去里面避一会儿?” “噜噜……”噜不情不愿的叫了两声,还是钻进了灵兽袋。 谷璃将灵兽袋系在腰上,走进了石门之内。谷璃一进去,石门便自动关上了。谷璃在容华洞府呆过几日,容华洞府内的大门小门也都是如此,她倒没有因此而紧张。 但,一进入相盘密地,谷璃就怔住了。 使用融体之法时,她已经知道此处与容华洞府差不多大小,原以为也和那洞府一样,内部设有大厅和诸多房间。没想到,进了相盘密地的大门,沿着那石质屏风旁的阶梯一转出来,只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质法阵,这个十角法阵接近圆形,将整个相盘密地都占满了。 偌大一个法阵上面,刻满了诡异的图形和文字,一个相貌俊逸的男子躺在那阵盘中央,四肢和头部被五根不明材质的绳索捆住,绳索上挂满了禁锢符纸。 最让谷璃惊悚的,是男子的容颜明明看上去非常平静,胸口却插着一把已经被浸成血红的刀。男子身上的衣物上还有鲜血的痕迹,血痕从衣物一直蔓延到法阵之上,将法阵上的诡异文字和图形,全部染成了鲜红的血色。 这男子与容华留下的那黑发雪肤的傀儡一般容貌,额头正中那个位置,有一颗雪白的魂石。与陌未闻当年那颗魂石的颜色不同,形状也不相同。 阵法所散发的气息让谷璃感觉很不快,若非容华所交待的事情不完成不行,她恨不得拔腿就跑。 谷璃吐出一口闷气,从乾坤袋内摸出那把聚魂刀。若是天玑的弟子,此时就算万般不耐,也只能忍耐着跨进那法阵中央,趴在那诡异的尸体额头的魂石上刻画聚魂阵。这么想想,谷璃觉得好受多了,至少,她可以用御剑之法来刻画聚魂阵。 以御剑之术操控那把聚魂刀飞到尸体头部,谷璃凝聚阳魂之力,传递到聚魂刀上,开始刻画聚魂阵。 第九十二章 相盘觉醒 聚魂阵是天玑炼气初期弟子就可以学的,让筑基期的谷璃来刻画,自然是很快就完成了。.info[] 谷璃将聚魂刀收进乾坤袋中时,又犯愁了,难道她要学着陌未闻去人额头上把魂石挖出来? 虽然人已经死了,可这人之前好歹也是结丹期的前辈。她看着这诡异的密地,已经够毛骨悚然了,让她去挖人家的额头,真的是不能接受。 谷璃还在犯愁,她脚下的祭魂阵忽然血光一闪,谷璃惊得连忙往阶梯上跳。接着,祭魂阵中阴阳之力一阵动荡,魂石竟从仿佛一个大字的尸体上脱离出来,浮在了空中。那没了魂石的尸体,在阴阳之力的消磨下,散为五行灵气,被祭魂阵上的诡异图文给吸收了。就连染血的衣物也无火自燃,化作缭缭青烟消散。 目睹了这一场景,谷璃寒毛直竖。 这真的是毁尸灭迹,连个尸首都没剩下。陌未闻啊,你们天玑的这个祭魂**真的非常狠毒啊有没有? 谷璃使出御物之法,圆形魂石从阵法上空,落在了谷璃的手心。 魂石浑圆透明,魂石内的聚魂阵中央,浮着一个蜷缩的身影。蜷缩在魂石内的人影,双手抱膝,头紧紧的埋在膝盖之上,只有长长的发丝浮在周身,将身体遮掩了一半。 这种姿势,让这位结丹前辈的魂魄显得脆弱柔软。而她要做的,就是让这个魂魄凝实强大起来,以期从这种沉睡中觉醒。 祭魂阵散发的气息让谷璃非常不喜,无论如何,呆在密地内要比外面安全。谷璃只得在刚进门的屏风前,那方寸之地坐下来,完成这个滋养魂石的过程。 滋养魂石,其实就是调动体内的阴阳之力,将这阴阳之力灌注到魂石之内,滋养魂石内经过了祭魂阵之后已经非常虚弱的魂魄。对于天玑的人来讲,魂石祭成,乃是助力,就跟剑阁古城之人会用真元去滋养剑心和灵剑一样。 但谷璃觉得她滋养这魂石,大概是得不偿失的。 若是她按照容华的方法,可以得到一个以后能听自己号令的结丹期人形傀儡,容华还需要往她的魂魄上下禁制吗? 这等好事,她只需要随便在天玑找一个祭魂一支的筑基弟子就行了。 不过,是否能得到这个傀儡,对谷璃而言并不重要,只需要她魂魄中的禁制被消除,她就满足了。剑阁古城的弟子,本来就应该视剑心和灵剑之外的助力为无物,才能在修行大道之上走得更长更远。 谷璃从体内调出白色剑影,通过剑影将剑心内的阳魂之力灌注进魂石之内。 谷璃体内的阳魂之力,一接触到魂石表面,就被魂石内沉睡的魂魄吸收了。谷璃以筑基期的修为来滋养结丹期的魂魄,很显然是杯水车薪。很快,谷璃就感觉自己剑心之内储存的阴阳之力被消耗了十之七八。 谷璃立刻催动剑心,让剑影帮助吸收阴魄之力,再将阴魄之力全数转化为阳魂之力,往魂石内灌注。即便如此,魂石能吸收的量和谷璃能供给的量,远远不成正比,好在魂石是供给多少就吸收多少。 等谷璃终于将吸收转化以及滋养调整到得心应手,发现被剑心扔出体外帮忙吸收阴魄之力的,都是黑色的剑影。 难道剑心还可以利用白色剑影直接吸收阳魂之力不成?心念一动,谷璃催动剑心将白色剑影也都摄出体外。 白色剑影从谷璃体内一出来,就各自往一把黑色剑影飞去。黑、白两把剑影一接触,便紧贴在一起转圈。谷璃身边的阴阳之气,也随着它们的转圈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随着气场的变化,黑白两色的剑影也慢慢在调整自己的位置。 黑色剑影逐渐往一边汇拢,白色剑影也一样。它们汇拢之后,转圈并没有停止,而是将转圈的范围扩大到参与汇拢的所有剑影。最终,谷璃身边的黑白两色剑影汇聚为两仪图形状。 一直被谷璃固定在身前往魂石灌注阴阳之力的两道剑影,忽然脱离谷璃的控制,往剑阵中飞去。 只是,白色的剑影是飞向了黑色的阴极点,黑色的剑影则飞向了白色的阳极点,这两把剑影一进入剑影阵,谷璃身边的剑影阵便形成了一个太极图案。位于阴阳两极的两道剑影,爆发出一黑一白两道强光,剑阵又产生了变化。 最终剑阵停止变化时,谷璃与黑色剑影一起位于阴阳两极的阴极阵位之上,而白色剑影则紧贴着魂石,位于阴阳两极的阳极阵位之上。周身的白色剑影将阳魂之力已经化阳为阴,源源不断的往谷璃体内灌入,谷璃将这些阴魄之力全数转化为阳魂之力,通过紧贴着魂石的白色剑影,灌注进入魂石之内。谷璃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位于阳极阵眼之上的魂石内沉睡的魂魄,也在尽力汲取阳极阵眼之上的阳魂之力。有了阴阳剑阵的帮助,魂石滋养的速度提高了很多。 转眼,一年过去。魂石内的身影从最初的白色虚影,慢慢变成凝实的白影,既而分化出黑的发,红的唇,蜜色的肌肤。只是,魂石内的身影一直没有如谷璃所期盼的睁开双眼。滋养魂石的过程中,谷璃的七魄小人也有了些微的变化。 谷璃用神识感受着魂石内魂魄小人,就连皮肤上的指甲都清晰可见了,相盘前辈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啊。 “容华?”一道细微低沉的声音带着疑惑透进谷璃耳内。 嗯?谁在说话?谷璃也疑惑。 “你不是容华”刚刚还显得不那么清晰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而冰冷:“你是谁?” 相盘密地除了她就没别人了,那…那说话的人?反应过来的谷璃惊喜了激动了,心内大呼道:“相盘前辈你终于醒了”等谷璃激动完了,又没声儿了。 “相盘前辈?”谷璃不确定的在心内喊了一声。 没反应。 “难道是幻觉?”谷璃心内嘀咕。 “是我。”那道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僵硬应道。 “相盘前辈你真的醒了?”谷璃又激动了,这次激动的太厉害,剑阵也跟着紊乱了。魂石那端更是直接停止了吸收阳魂之力,谷璃赶紧纳气收功。 睁开眼,魂石就在她眼前,之前那个蜷成一团赤身**的小人,此时已穿了一件紫色锦袍。睁开了双眼的相盘魂魄,盘腿端坐在魂石正中,那双带着刺骨寒意的双眸,让谷璃能清晰感觉到来自结丹修士的威严。 “你是谁?”魂石内的相盘魂魄问。 “我叫谷璃。”谷璃连忙回答。 “谷璃?”相盘问:“你是哪一脉的弟子,以前似乎没见过。” 呃?前辈您不应该问哪一脉,您应该问哪一派才对,这叫我怎么回答你。 “你不是天玑的弟子?”相盘的声音更寒冷了。 谷璃一惊,这才发现两人根本就是用神识在沟通,自己想什么,相盘都能直接读取。 “容华呢?”相盘冷声问。 谷璃感受着相盘低到冰点的情绪,道:“我就见过容华前辈一次,当时她被一只九尾狐傀儡的主人碎了金丹。” 按说已是魂石的相盘,在没有身躯的情况下,是无法散发出结丹期修士威压的。但谷璃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了一股令周身发冷的寒意。这股寒意与容华那结丹期的威压如此相似。 “将当时的情况一一说来。”相盘道。 谷璃在心内哀嚎,照这么下去,会不会她给相盘前辈把身体安上,相盘前辈就将她手起刀落了。 “哼。”相盘冷声一哼:“你刻在我魂石之上的聚魂阵,是改动后的聚魂阵,对我没有任何拘束力。从你用你的阴阳之力滋养我的魂石开始,你我的魂魄波动就相辅相成了。我要杀你,根本不用等你将魂石安放在傀儡之上,直接夺舍就行了。” 谷璃被“夺舍”给击中要害。在她体内下禁制,做的还是有可能被夺舍这么危险的事,容华前辈你果然不是好人…… 那厢相盘又是一声冷哼,谷璃便感觉一股沁凉的寒意从魂石内侵入了她的魂魄。 不是不要啊真的要夺舍?我活不成了,相盘前辈你在祭魂阵内受的苦不也白受了吗? “你给我安静点。”相盘不耐烦的喝止了谷璃的胡思乱想。 既而,谷璃感觉那股寒意从她的魂魄内退了出去,同时消失的还有容华留在她体内的禁制。 片刻,相盘道:“容华留在你体内的根本不是什么禁制,只是一封给我的留书。” 不是禁制,只是留书?那干嘛要吓唬她? 一人一魂石,两魂相对安静片刻,相盘道:“容华将毕生所得传授于你,你却对她大不敬。” 谷璃觉得自己真冤枉,容华前辈说什么禁制的吓唬她,害她担惊受怕的过了这么多年。她是受害者唉,为什么还要被冠上大不敬罪名。 相盘又是一声冷哼,道:“看在你还叫她一声前辈的份上,我给你两种选择,第一,拜容华为师,我为你解开她留在你脑中心得之封印。” 可是,我有师父了好不好。 “第二,我废去你的修为,抹去你灵慧魄中关于容华的全部记忆,就此两不相干。” 喂,这简直就是过河拆桥好不好。 “你待怎样?”相盘非常不和颜悦色的问。 第九十三章 不听话的剑心 谷璃倒没有真的想怎样,只是她觉得不论凡俗还是仙门,托人办事总要给人报酬。 她原先只觉得,按照容华前辈一开始的意思,完成了托付之后,禁制就会解除,也就是说禁制解除是报酬。而将心法修炼到筑基期,一来是完成托付必须达成的条件,二来难道不是定金吗? 结果现在事情马上就要办完了,却被人告诉她这一趟是白忙活,还浪费了她七年的功夫。期间担惊受怕自不必提,在这个满世界都在通缉容华的时段,她可是冒了生命危险的。 不过严格说起来,她这么做若是被剑阁古城知道,也要算在叛逆一类,就算不要她性命,至少会将她废去修为逐出师门。这么一想的话,废去修为抹去记忆其实是保全之道? 谷璃抬头往魂石内的相盘看去,相盘只是微微垂着眼帘,没有冷哼,也没有出声。而她区区一个筑基修士,想要突破结丹修士的神识去感应所想,那是不可能的。 若这世上她是孑然一身,倒是无所谓,只要不回去剑阁古城,跟着相盘前辈就好,反正剑阁古城的功法她已烂熟于心,又已经得到了十一部结丹期剑诀,即便不回去,剑阁古城的功法她也是可以兼修的。但她还有弟弟小卡和舅舅谷曲在兵书亭,阿哒也是百渊府的弟子。 其他人单凭剑阁古城的功法就能晋阶结丹,她也没必要去贪图这淬神诀的一时之功,与小卡、舅舅、还有阿哒比起来,淬神诀又算什么呢?废除就废除。 刚下定决心,相盘已经道:“既然你已思量好了,那便开始。事毕,我便废去你的淬神诀修为,抹去你灵慧魄中关于容华的记忆。” 谷璃已经想明白了,便也不再迟疑,从乾坤袋中将装着相盘傀儡的玉盒取出,以御物之法将那散发着冰寒之气的傀儡,放到祭魂阵的中央。 谷璃御剑飞在祭魂阵上方,按容华传授的方法,捏下繁复的法诀,催动祭魂阵。 祭魂阵中阴阳之力瞬间在谷璃的法诀作用下动荡起来,之前祭魂阵从相盘的身体中吸收的鲜血,也在法诀的作用下往傀儡躯体内渗入。散发着腥味的鲜红痕迹,仿佛还是新鲜的血液一般,涌动着进入了傀儡的躯体。 原本如冰雪般白皙的玉石傀儡,在鲜血渗入之后,竟慢慢变成了有如活人一般的肤色。若说谷璃在淬神诀筑基后,肌肤是柔滑如玉,那这傀儡在鲜血渗入后,就真的是玉质肌肤了。只是这玉石傀儡的寒气是半点没有消除,反而冷得更慑人了。 随着玉石傀儡的肤色越来越接近活人,祭魂阵内的鲜红痕迹也慢慢减少,最终,玉石傀儡额头上的法纹也被鲜血浸满,傀儡头部法纹正中那个凹槽,忽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漂浮在谷璃身侧的相盘魂石瞬间被这股力量吸引,义无反顾的扎进了那具玉石傀儡。 魂石一落在那凹槽之上,玉石傀儡的身体周围就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阴阳波动。 法诀已经完成的谷璃,赶紧御剑离开了祭魂阵的上方,站到阶梯之上,运起护身灵气,以免被祭魂阵的阴阳动荡所伤。 祭魂阵内玉石傀儡周身的阴阳波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一张一缩,有如呼吸。最初,这呼吸般的波动只在玉石傀儡周围,随着呼吸的次数增加,波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大,波动的破坏力也越来越强。谷璃便看着那傀儡周身的波动,将祭魂阵的石质祭坛化为飞灰。随着这波动,祭坛慢慢从中心往外部消失。 谷璃觉得那波动像看不见的饕餮,将祭坛慢慢吞噬了。(..info无弹窗广告) 在整个祭坛连同祭魂阵周围的十根石柱都完全消失之后,浮在祭坛中央的相盘傀儡终于睁开了眼睛。随着相盘睁开眼睛的这个动作,谷璃感觉到的是来自结丹期修士的强大威压。 在这威压面前,谷璃撑起来的防护灵气有如无物,谷璃将体内的灵气都覆盖在周身,却瞬间就被这威压消磨到所剩无几,最终这灵气及不上消磨的速度,谷璃感觉自己的身体如遭雷殛,噗得吐出一口鲜血坐倒在地。 刺骨的疼痛还未蔓延到全身,奇穴内的木灵气小纺锤旋转着散发出强大的木灵气,将谷璃周身包裹住,抵挡了杀伤力强大的威压,同时开始疗伤。 谷璃不禁抱怨,这木灵气反应真是迟钝,若是最开始就冒出来保护自己,根本就不用疗伤了么。 在谷璃被绿莹莹的木灵气包裹住后,又过了数息,相盘傀儡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吐纳,将结丹修士的威压收敛一净,盘腿坐在原祭坛正中的上方,相盘道:“待你疗伤完毕,我便将你淬神诀修为废去。” 相盘傀儡的吐纳完成之后,身上的法纹也消失无踪了。忽略眉心指盖般大小的魂石痕迹,其他看起来与活人无异。只是这声音由之前的略显低沉,变作了金玉般的琳琅之声。若非谷璃之前听到过相盘魂魄发出的声音,也不会觉得这略显中性的声音有什么不妥。与地龙池上那两具傀儡发出的生硬干涩之音相比,相盘这具傀儡的声音自然清朗,非常动听。 结丹修士的威压虽强,相盘到底没有想要伤害谷璃,所以谷璃的内伤并不严重。仅仅一天,谷璃体内的木灵气就将谷璃的身体修复完毕。换做一般的筑基修士,就算内伤不严重,到底是被结丹修士所伤,怎么也要花个十天半个月来疗伤。相盘对于谷璃的伤好得这么快,着实吃惊了一把。 虽然之前魂石状态下,两人神识相通,但他所能感应到的,也仅止于谷璃所想,谷璃没想的事情,他自然无法知道。虽是结丹前辈,未曾中过灵毒的相盘,对于中了木灵之毒后的这点益处,却是不知道的。而且迄今为止,中了灵毒之人,也不会有谷璃体内如此丰沛的单系灵气。 之前的祭魂阵被相盘的吐纳销毁,此时密地内那令人不快的气息已非常淡薄。谷璃在入口处屏风前疗伤期间,相盘已将密地整修了一番。 在改头换面之后的密地修炼室内,谷璃与相盘对面而坐,相盘道:“若想我废去你修为不伤你仙基,你必须将心神全部放松,同时感触我所要从你魂魄内剥离的部分,并将这一部分的掌控权交给我。” 谷璃听懂了,至于能不能做到,她就真的不知道了。 相盘见谷璃点头,便接着道:“我一会儿要做的,就是从你的体内将你已经吸纳的阴阳之力,从你的魂魄内剥离。” 谷璃似懂非懂:“七魄已经被淬洗过了,如何将吸纳的阴阳之力剥离?” 相盘不耐,道:“我自有办法,入定。” 谷璃撇撇嘴,乖乖入定。不一会,便感觉曾经渗入过她魂魄的那股凉意又渗透了进来。那股凉意从她的七魄之上一一滑过,最后将她的七魄完全包裹住,谷璃感觉她的七魄之内有东西开始流失。 那么流失的这部分应该就是相盘想要剥离的部分,谷璃放松心神,尝试放弃对这部分的感触。 放松,放弃,放松,放弃…… 就在谷璃觉得这部分的掌控权完全从她这里脱离出去的那一瞬,剑心之内一道吸力忽然暴起,将之前被那部分凉意吸收的力量完全收回。感应到这吸力的凉意,迅速从她体内撤除,但到底没完全来得及。剑心毫不犹豫的将遗留的这部分凉意,给吸了个一干二净。在凉意从她体内退出之后,剑心又将那部分力量反哺而出,慢慢往七魄之内输送。 谷璃感受了一下,她的修为还在。 睁开眼,谷璃刚想问到底怎么回事,就看到了面沉如水的相盘。别问她一具傀儡为什么可以面沉如水,实在是这傀儡的眼神将这一表情诠释的太清楚了。 “前辈?”谷璃面对着这样的相盘,感觉压力很大。 相盘闭上眼睛,隔了一会,睁开眼道:“你体内那是什么?” “唉?”谷璃疑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辩解:“刚刚那是剑心干的,与我无关。” 相盘冷哼:“可笑,剑心是你神识凝结而成,剑心所为不就是你的所为?” 谷璃郁闷:“它不听我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相盘冷冷的看着谷璃,见谷璃神色不似作伪,终于道:“将你的剑心唤出,容我一观。” 谷璃哽了一下,扁嘴:“师父说,剑心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相盘不出声,眼神更冷了。 一盏茶的功夫后,谷璃屈服了。心内念出一串法诀,将剑心召唤了出来。 一面乌黑一面纯白的龙鳞剑心,散发着不容忽视的阴阳之气,在谷璃和相盘中间的位置上旋转。 相盘将谷璃的剑心打量了一会,问道:“这龙鳞可是一开始就有的?” 谷璃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剑心一开始不是这个样子的。” 第九十四章 不可以贪心 不论是谁干的,也不论剑心究竟是什么样子,现在的结论都很明显,谷璃的修为是无法废除了。 相盘也不说话,冷眼看着谷璃。隔了片刻,相盘道:“既然无法将你的修为废除,我便索性解开容华在你脑中毕生所学之封印。不需你叛出师门,只需你在不闭关的年岁里,每年的三月十四日,给她上一柱香。” 谷璃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下,问道:“容华前辈她……?” 相盘道:“她不在了。” 容华虽骗了谷璃,但总得来说,谷璃在整件事情中受益不小。而且,从地龙池之上所留的印象,谷璃总觉得容华虽为天玑叛逆,却并不是真的本性不纯良之辈。否则,那狐狸傀儡的主人也不会就那么放过她。 谷璃犹豫了一下之后,对相盘道:“前辈,我可以知道容华前辈是什么样的人吗?” 相盘直视谷璃的双眼,见谷璃不闪不躲,竟没了之前的畏缩神态,相盘的眼神显得柔和了许多。 “你想知道关于她的什么?”相盘问。 谷璃问道:“容华前辈真的…是将前辈你囚在密地的吗?” 相盘的眼神变得讥讽:“你会这样问,说明你本来就不信的,又何必试探。” 谷璃没有说话。 相盘看着她,似乎发出了一声叹息,而后道:“我一生做错了两个决定,第一个决定就是答应徐剑灵,入世平定天下;第二个决定就是答应蓉芮,为她祭炼魂石。而这,就导致了第三个错误决定的诞生,将自己祭炼为魂石。这一决定,害死了容华。” 相盘从修炼室的蒲团上站起身,背对着谷璃,方道:“我与蓉芮入世助徐剑灵平定天下,导致蓉芮身受重伤,不得已之下,同意为蓉芮祭炼魂石。我不知道你对天玑和祭炼魂石了解多少,不过,我却因为此事,终身困于结丹期,无法晋阶元婴。在我寿元将尽之时,天玑物宗传承一支,对蓉芮的觊觎之意就毫不隐藏。蓉芮于我而言是伴侣是爱人,怎容他人觊觎。既然无法晋阶元婴,唯一能将蓉芮继续占为己有的方法,便是将自己也祭炼为魂石,且是不受制于任何人的魂石。” “昔年我与蓉芮比肩而立,即便是你们剑阁古城有第一结丹修士之称的灵扼,也无法胜过我。蓉芮之强大,已胜过了天玑从祖师手中传承下来的傀儡。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天玑器宗真正想要的,已经不仅仅是蓉芮这个他们眼中的绝世兵战傀儡,而是将人祭炼为魂石的方法。”相盘说到此处,将衣袖重重一甩,庞大的气劲瞬间将新整修出来的修炼室石墙壁轰掉了半壁。 好在谷璃所在的地方与那面墙中间还隔着相盘,并无损伤。 相盘恨声道:“我因一己之私改造了原本用在灵兽身上的功法,祭炼出了蓉芮,但我绝无害人之人。” 虽然绝无害人之心,却还是害死了容华。 相盘的背影颤抖了很久,才终于停下。 谷璃听他用已经平静下来的声音说:“他们以为,又有几个人能够熬过祭魂阵?” 听到这里,谷璃其实已经不想再听了,这些已经涉及了他派内务。何况,这种一派之内的两种流派之间的争斗,也根本不是她小小一个筑基修士可以管的。 谷璃在相盘没说话的空隙里问道:“容华前辈,是自己提出要为前辈你祭炼魂石的吗?” 相盘隔了很久,道:“若我说不是,又如何?” 是啊,就算容华前辈不是自己提出来,而是被相盘前辈拜托的。那种情况下,一个是她的姐姐,一个是她的姐夫,容华前辈可能拒绝吗?容华前辈已经用行动,作出了最好的回答。 在修习淬神诀时,她就曾经想过,若非她灵魂之中还有禁制,她愿意以师礼待容华前辈。现如今,知道容华前辈根本就没有给她下所谓的禁制。子不言父,徒不言师,她也不需去评论这些。 谷璃问道:“容华前辈的毕生所学,是否包括了器宗想要的祭魂法?” 相盘道:“自然。” “前辈就这么放心将这祭魂法教给我么?”谷璃自己都不确定,她能够守住那层底线,比如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抓个人来祭魂什么的。 相盘冷冷一笑:“虽然我不知道容华为何要将此法教给你,但此法是容华教给你的,与我何干?” 谷璃在内心很是郁卒了一番,不知道是谁刚刚还喊着要废除她的修为抹去她的记忆。现在又开始推脱责任了。 相盘将谷璃的郁卒之色尽收眼底,略有些嘲讽的道:“再说了,我现在已经和蓉芮一样,脱离了轮回没有了肉身,你们人的事情,就自己去烦恼。就算自相残杀,又与我何干?” 言毕,谷璃便感觉脑中,之前容华前辈留给她的东西,由短短的几篇字变作了长长的书卷,一时半会也读不完。 做完这一切,相盘道:“你愿意祭拜容华,我便最后提醒你一句。日后为免被人看出端倪,需切记,剑阁古城之功法的修为一定要在淬神诀功法之上。” 谷璃默,相盘前辈你只是说出“你们人”是不够的,既然你有一颗身为人并且算是“好人”的心,又何苦要自己为难自己呢? 谷璃还在想着,相盘已经道:“你走。” 离开了相盘密地,谷璃却并不觉得怎么欣喜。 蓉芮前辈想要把自己祭炼为魂石,是因为她不想离开相盘。而相盘前辈把自己也祭炼为魂石,是因为他不想离开蓉芮。 谷璃还没有爱过。筑基之后,她的人生就一直在闭关中度过,她不知道爱情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他们这样。 在雷泽,像她的阿妈一样一生只有一个阿肖,就足以感动很多男子,让他们对阿哒又羡又妒。相爱是很好的事情,但是谷璃不认为为了爱情,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她为他们的爱情感动,同时也被他们的贪心震惊。 这个世界上,生老病死是很自然的事情,就算修仙可以长生,可以不老,但不到飞升的那一天,还是迟早会面对死亡的。 谷璃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也很贪心。她是想得到淬神诀的,虽然在之前的选择中她一度放弃了它,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这样选择,但是倘若可以兼得,她也不会推辞。为什么不推辞?因为她贪图淬神诀所带来的力量,这会让她比别人有更大的机会走向强大,走向长生,走向飞升,走向不灭。 她觉得相盘和蓉芮很可怕,执着的可怕,自私的可怕。容华就是死在了他们的执着和自私里。而她自己也很可怕,曾经她只是贪图着剑阁古城那每月的二两弟子份例银子。再看看现在,她的所求已经大的无法限量。就连她的剑心,她都奢求着无所不能,甚至过于强大了,偶尔还会不听使唤。 她曾经以为,她修行只是为了要搞清楚一些事情,但是现在仔细想想,又何尝不是想将命运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一如相盘和蓉芮,想要跳脱轮回回避死亡。现在她忽然有些明白,因为她现在的命运还不仅仅只面对轮回和死亡这样的限制,所以她才将目标设定在搞清楚一些事情。 等她将有些事情搞清楚了,她就会和相盘蓉芮一样想要跳脱轮回回避死亡。若她真的能够飞升,能够成仙,真的到了无所不能的那一日,她又会去追求什么呢? 相比之下,为了大泽,毅然放弃了修仙之途的妙妙,比相盘蓉芮更令她感动。走在大泽的土地上,谷璃忽然很想念妙妙。 离开了密地,噜就自己又从灵兽袋里钻了出来。长白山上的密林之中,谷璃走在前面,噜跟着她跑在后面。 谷璃看着噜,蹲下身将噜抱进怀里,揉了揉噜的脑袋,问:“噜,你不是瑞兽么,我这样贪心的人,你为什么会喜欢?” “噜?”噜应了一声,噜不明白谷璃的意思,谷璃自然也无法明白噜的意思。 不过看着噜一眼望去纯粹干净的眼睛,谷璃忽然觉得自己想太多了。虽然她很贪心,但是她一直也没有做坏事。既然如此,瑞兽又为什么不可以喜欢她呢。她可以有无限的贪心,同时,只需要守住她的本心,不就够了么? 而她的本心,不需要像妙妙一样令人感动,不需要像五方一样可以舍弃自己,她只需要不伤害其他人,就够了。 相比起来,她现在更应该去见一见她的小卡,见一见她的舅舅。与淬神诀比起来,他们比较重要。小卡是修行之人,他不会老去。从她将小卡交给舅舅的那一日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年。若非相盘之事让她想起人寿有终时,她都已经快要忘记舅舅是会老去的。 身边的人都和她一样,因为修行,岁月在脸上身上停摆了,比如张中陵,以致于她以为舅舅也会如同记忆一般年轻。 以前她总认为,要让他们看到毫无瑕疵的自己才是最好的,而这种追求完美的心态,何尝不是一种贪心。想通了这一点,谷璃又揉了揉噜的脑袋:“噜,我带你去兵书亭见我舅舅和小卡。” 谷璃琢磨了一下,中原一地现在魔气聚集,魔物横生。而且中原地区因为长年被魔气笼罩,所滋生出的魔物,对筑基期的她而言,是很恐怖的。 从大泽往秦岭兵书亭去,想要不经过中原一带,就必须经过传送阵。 大泽一地有三大传送阵,一个是漠河传送阵,一个是射月山庄的传送阵,还有一个是设在大泽太阿城的传送阵。 她现在金灵气未纳入体内,虽然别人不一定看得出,但是引灵长老似乎对她颇为戒备,现在绕回漠河传送阵,不是明智之举。而射月山庄的传送阵,有水潭之事在前,她也不确定是否就会运气很好的不撞上那位百里师兄。如此一来,她就只剩下借道太阿城的传送阵了。主意既定,谷璃便寻了一隐蔽处,将身上的衣服换回御剑服,又将噜给劝进了灵兽袋,御剑往太阿城方向飞去。 五日后的清晨,谷璃站在了太阿城高大的城墙之外。 太阿城的城墙,比蜀州城要高了近乎一倍,巨大的青色岩石垒砌起来的城墙,让太阿城看起来厚重而肃穆。此时已是初冬,城墙上的霜凌,反射着清晨的阳光,熠熠生辉,仿佛城墙上镶满了宝石。城门之上,以古老的象形文字,写着太阿两字。城门下进进出出的行人,让这座充满了古老气息的都城,散发着强大的活力。看着这样一座都城,谷璃发现她之前对于妙妙的担心,显得那么多余。在这样一座都城里,妙妙一定可以让大泽长治久安。 进了城门,沿着大街走过了繁华的商市,再穿过嘈杂的百工所在之匠庭,谷璃往安静的学坊所在地拐去。 各派在各大主城也设有执事堂,只不过,是隐藏在各大主城的学坊之内。 中原一地虽被魔气笼罩,在蓬莱仙居阵法保护之下,魔气并未往其他地区大规模扩散,最初从中原一地逸出的魔气,在谷璃还在炼气期时,就被各派弟子清理干净了。谷璃只在众人耳目相传中知道,中原一地目前妖魔丛生。 但中原之外的其他地域,依然歌舞升平。就连学坊,也是百家争鸣。 学坊并不是单指某一学堂,而是和百工一样,在主城中划出一块区域,天下名士若认为自己已经够资格开设学堂,便可在学坊区域内经过学坊司,办理相关手续,继而在学坊内购买现房或自建房屋成立学堂。 各派的执事堂,便在学坊内占有一席之地。只是设有结界,寻常人等即便是从执事堂门前路过,也不知道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是什么。 与其他主城一样,太阿城的仙门执事堂设在学坊所在的正南方。虽说执事堂外设有结界,谷璃却发现,凡人想要知道仙门执事堂在何处,还有一个更简单直接的方法。因为,她在太阿城的仙门执事堂结界之外,又看到了一家半夏居。 第九十五章 忆往昔 进了结界,谷璃便往传送阵那边过去。 将传送所需的灵石交给了传送阵的护法——又名传送仙,却被告知剑阁古城弟子想要直接传送到兵书亭,需要剑阁古城出具文书,写明缘由,然后送到兵书亭执事堂经过同意,拿到回执之后,才可以经过传送阵直接传送到兵书亭。 想想也是,毕竟各派的传送阵都是设在派内,这要求也算合理。 谷璃便去剑阁古城执事堂求文书。进执事堂问了一下,谷璃按指示往执事堂门口的那件隔间进去。 负责出具文书的是一位筑基大圆满的师兄,验过了谷璃的弟子腰牌,对方懒懒的道:“事由?” “什么?”谷璃愣了一下,虽说被洛飞扬熏陶了这么多年,谷璃还是不太适应这些文绉绉的说法。 对方依然懒懒的道:“就是你去兵书亭干什么。” 谷璃去兵书亭,是要看看小卡和舅舅,不过既然要去兵书亭了,自然也该好好谢谢叶凉。去了兵书亭越过叶凉,似乎不太好,便答道:“拜访一位前辈。” “名字。” 谷璃忙道:“叶凉。” 于是一张寥寥几字的文书便写好了,合上外皮之后的文书更像一张请柬,谷璃拿着黑色外皮的文书往兵书亭的执事堂去。 兵书亭负责验收文书的人,和剑阁古城出具文书之人所在的位置一样。 叶凉作为兵书亭叶家直系弟子,兵书亭的弟子哪会不知道,执事师兄看了文书之后,在谷璃的文书之下补充了一行字——叶家直系,风后岭轩辕阁。写罢,拿出一个玉印,往谷璃的文书上盖了大大一个方印,方印上四个字——允许通行。 谷璃拿着文书再去找传送仙,传送仙便收下灵石启动了阵法。 刚出传送阵,谷璃耳边就听到有节奏的声声大喝。 站在兵书亭的传送阵外,看着传送阵周围的城墙,谷璃有种自己经过传送阵上了太阿城城墙的错觉。 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才知道兵书亭的传送阵设在瓮城城墙之上,数十红甲筑基期弟子持兵器守卫在瓮城城前。 谷璃往城走去,在兵书亭的城前守卫之人,也看到了从瓮城城墙传送阵出来的谷璃,一位筑基女修往谷璃迎过来。 虽是一身硬甲装备,兵书亭筑基修士的甲衣却细如鳞片,只有夹缝里隐约可见内里的布帛红衣。除了肩甲由数十块两指宽的大甲片连成,将女修的肩宽夸张了些许,其他地方的甲衣都是紧贴着红衣穿着。一身艳丽的红甲,让兵书亭的女修看上去很是英秀。 这位女修迎过来,拱手道:“兵书亭流云,欢迎师姐来访兵书亭。” 这还是出了传送阵第一次有人迎接,谷璃一时也有点没适应过来,怔了一下才道:“剑阁古城谷璃,前来拜访叶凉师兄。”同时将文书递了过去。 女修接过文书看了一眼,递还给谷璃道:“叶凉师兄为叶家直系弟子,居于风后岭轩辕阁,谷师姐可前往西城墙角,那厢会有执事弟子为谷师姐通报。” 谷璃道了声多谢,便按她的指示,绕过城往主城墙上走去。主城的城前也有数十名筑基弟子守卫在前,谷璃远远扫了一眼,便沿着主城墙往西边走去。 主城墙与西城墙的拐弯处城墙上,建着一座小型城,此处并无守卫,里面的格局有些像一个小型的执事堂。 见到谷璃进来,同样是一位红甲女修往谷璃迎过来,这位女修的修为却在之前那位女修之上,已是筑基大圆满境界,看到谷璃面带微笑道:“执事堂红玉,欢迎师妹来访兵书亭。” 除了称呼换了,连欢迎词都是一样的,谷璃囧了囧,应道:“剑阁古城谷璃,前来拜访叶凉师兄。” 红玉闻言,应了声:“谷师妹稍等。” 便发出了一张传信符,同时吩咐一位炼气期的十二三岁女孩给谷璃奉茶。 隔了片刻,便有一封传信符回了角,红玉收了传信符,对谷璃笑道:“很是不巧,叶凉师弟去年三月进了风后亭闭关,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若是谷师妹不急,红玉便带谷师妹到斩武台那边住下,待叶凉师弟出关了一定立刻通知师妹。” 谷璃来之前完全忘记了闭关这个可能,顿了顿道:“那我找叶凉师兄的妹夫谷曲。” 红玉愣了一下,才问道:“叶凉师弟的亲妹妹叶灵的夫婿?” 谷璃连忙点头。 红玉笑了笑道:“幸好你是遇上我,不然还真难找了。叶灵那丫头和她夫婿都不是修行中人,并不住在兵书亭内城,他们住在外城的嫘祖祠附近。” 谷璃第一次来兵书亭,对于内城外城什么的完全没有概念,却还是对红玉道:“多谢红玉师姐。” 看谷璃听了也没现出了然之色,红玉便道:“说起来,叶灵那丫头我也还久没见她了,不如我陪你去一趟。” 说着也不等谷璃推辞,便给执事堂的人高声打了个招呼,率先往角外走去。 谷璃连忙跟上红玉的脚步,一边从城墙边的阶梯往下走,一边道:“太麻烦红玉师姐了。” 下了城墙,谷璃才发现兵书亭的城墙有够高的,太阿城的城墙已是蜀州城城墙的两倍高了。这兵书亭的城墙本就依山而建,城墙都是寻常百姓家的房子高的巨大山石垒砌,十多块的垒上去,走在城墙上时还没感觉,这时下来了才感受到那种宏伟。 城墙内只有一个阔大的广场,是青石铺就。围在广场周围的,是三千两人高的石人。 广场上有数千的弟子列着整齐的队形,打出虎虎生威的拳法。之前在城墙上听到的大喝声,就是他们发出的。 红玉指着青石铺就的大广场道:“这里是大校场,炼气弟子闭关以外的时间便都在这里修行。等什么时候能够一拳摧毁广场周围的石人了,也差不多可以闭关准备筑基了。” 谷璃好奇的看着整齐的队形,问道:“每天都来么?” 红玉道:“剑阁古城前期也淬体,你们不是天天都舞剑么?” 谷璃回想了一下,笑道:“通窍之前我们是舞剑为主,炼气之后已经是舞剑为辅了,到了筑基期,就是以淬炼剑心为主了。” 红玉闻言点了点头,道:“兵书亭的功法本就源自军中,众弟子集结兵阵,能聚五灵之气于一阵,有利于淬炼武胎,所以我们修行都爱扎堆的。” “武胎?”谷璃疑惑。 红玉笑道:“你们剑阁古城叫剑心的那个东西,我们叫武胎。” 谷璃恍悟:“是了,天玑称魂心,玉壶冢称药心。” 红玉跟着接道:“兽王殿称灵胎,白水观称符心。” 两人便相视一笑。 走到城门处,正遇上数百辆马车从城外连成一线往城门里头走。驾车者都穿着兵书亭的红甲,已经不年轻了却都只有炼气期修为。 看着谷璃的疑惑神色,红玉道:“这些是我派的外门弟子。你可别小看了这些外门弟子,虽在兵书亭内算不得什么,放到凡俗却都是能以一当百的小将。” “外门弟子?”谷璃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红玉点了点头,道:“当年风后祖师创下兵书亭,是为守护轩辕帝的江山,帝挚荒yin,我派上一任掌门夜周才会拒绝辅佐他,也因此让天下动乱将近三百年。太上长老为此废除了夜周掌门,立了现在的奕掌门。外门弟子便是我派从王朝军中挑选出的忠诚之士,只不过这些人进入门派的时间都太晚,即便有所成,也都终身困于炼气期。” “窥仙门而不得入,岂不是很悲哀?”谷璃问道。 红玉叹了口气,又摆了摆手,方道:“那也是见仁见智。至少,对于这些寒门弟子来讲,能从军中被挑选入门,便能立于万人之上。至少,他们在凡俗的生活能得到大大的改善,若有军功显赫者,得以封为将相,后辈也能有机会成为各大仙门的正式弟子啊。” 红玉的这番话,让她想到了还在摇光时的那些年岁,五方和她就是被所谓的贵门之后所欺凌。 说起来,她能进入剑阁古城,确实该好好感谢叶凉。没有叶凉,她今日大概就会是盐亭村的一个小小洗盐娘。根本不会知道世上还有仙门,还有能立于世间王侯将相之上的存在。 回头想想,叶凉当初骗她进入剑阁古城的法子可真够拙劣的。当年的自己也真够好骗的,要是修仙之事也算是做工,那她这份工大概是世上最吸引人的一份工了。当年多少人打破脑袋也想进入剑阁古城,而且那些人还都是王侯将相之后。洛飞扬就是拼着吞掉了一块弟子腰牌,才进入剑阁古城的。 这也难怪当年摇光的那些人要看她不顺眼,王侯将相之间多少都存在利益关系,而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头,居然堂而皇之的占去了一个名额,怎能不让那些人记恨她。 封魔之后,森罗之变的那一年里,那些同门已经再入轮回了。那些人虽然欺凌了她,她也反欺负了回去。虽然给她的童年留下了不太好的回忆,那些人的离去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伤怀。 想到这里,谷璃叹了一口气。即便能立于世间王侯将相之上,这世上依然存在千难万险的。 第九十六章 相见欢 兵书亭的城门阔大,虽有车队通行,却是各行其道,谷璃和红玉言语间,已与车队擦肩而过。 出了内城,两人信步而行,二十里地对于筑基修士而言不过须臾。谷璃远远便见到了一座小城,对内城全不设防,只在对外的一面设有城墙。城墙虽比兵书亭内城的城墙矮了许多,到底是兵书亭的外城,与各大主城比起来却是毫不逊色。 小城名为书亭镇,城内以青石铺了街面,大街上还有数名兵书亭的炼气期修士在巡逻。 红玉带着谷璃进了南街,越往里走便越安静。 红玉道:“这边是嫘祖祠和学坊司的所在,灵丫头的夫婿就在学坊里任教。”说着,便往一条小巷里拐了弯,走了没几步便停在一家小院的门外。说是小院,却也是青砖灰瓦,院门口立了门墙的院子。刷了红漆的院门上,吊着铜环,小有气派。 红玉敲了敲院门,里头一个女子的声音应道:“来了。” 不过片刻,红漆院子便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了。一名中年女子站在内院,个子比谷璃要高些,不胖不瘦,梳着简单利落的扇形高髻,斜插着一只金簪,看起来大方爽利,很符合谷璃雷泽人的审美。 看到红玉,女子面上略显惊讶,而后很亲切的一笑,对红玉道:“我的婶子,您可真是稀客了,您哪年舍得来一趟啊,赶紧的,里面请。” 红玉睨了女子一眼道:“我说灵丫头,你这话听着,怎么就味儿怪怪的。” 谷璃便知道这女子就是叶灵了。 叶灵也看了谷璃一眼,但红玉没介绍,她便也没问,只将两人引进内院,关了院门,又将两人往大厅里请。其间还对红玉道:“不是我说,这也就还是我出嫁那年,您过来坐了一次,到岚岚出生时您又来了一回。其他时候可都是我去给您请安的,我说得可是不是实话?” 红玉便咯咯笑了,骂道:“就你贫。[..info超多好看小说]”又问:“你当家的呢?” 叶灵看了看天色,回道:“这会儿还在学堂里呢。” 两人说着,红玉便带着谷璃进了大厅在客座上坐了。 这家里并没有奴仆,将两人引在大厅内坐了,叶灵便返身又去了后堂,隔了半晌端了两杯茶出来。 叶灵给红玉上茶,红玉自然是坦然受了。轮到谷璃,谷璃连忙欠身起来接了。 许是红玉与叶灵关系很是亲近,叶灵也没有讲究什么,拿着茶盘便问道:“婶子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么?” 红玉便道:“这位谷师妹,原说来找你哥哥,但他闭关去了。谷师妹就说来找你当家的,我便带她过来了。” 既然说到了谷璃头上,谷璃便站起身对叶灵弯腰行礼,道:“谷璃拜见舅妈。” 谷璃行礼过后,隔了半天叶灵都没反应,还是红玉拍了叶灵的胳膊一下,叶灵才惊喜交加的道:“哎哟我的天,你…你是小卡的姐姐?” 谷璃便笑着应道:“是的,舅妈。” “哎呀怎么也没提前捎个消息,你看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得到了回答,叶灵竟一时间手足无措。 谷璃却看得出她眼角眉梢都是惊喜,便只是立在一边微微笑。 红玉也惊讶了一下,问道:“你是小卡的姐姐?” 谷璃又忙应是。 红玉站起身将还忙着紧张的叶灵后背一拍道:“还不快去将你当家的给叫回来。” 叶灵忙笑道:“是了是了,婶子你先陪她坐会,我去趟学堂。”便风风火火的走了,院门都没记得带上。 叶灵走了,红玉微微摇头一笑:“都几十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又对还站着的谷璃道:“坐会。” 谷璃依言坐了。 红玉对谷璃一笑,道:“这下好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叫你了。” 红玉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岁模样,但既然能被叶灵叫一声婶子,想来也不年轻了,两人更是差了两个辈分。 谷璃道:“您叫我谷璃就好了,倒是我比较为难。” 红玉笑了笑,没计较称呼的问题,道:“我二十二岁筑基,花了三十多年才到了筑基大圆满,现如今在大圆满滞留了十多年了,我当家的都结丹十多年了,唉,看来该找个时间闭关了。” 谷璃便也笑了笑道:“我才筑基中期,以前只知道境界到了自然就会晋阶,对于筑基大圆满会滞留之事,实在了解的不多。” 红玉不以为意的道:“这个也很正常,人嘛,活的年岁多了,杂念也就多了,要晋阶自然就难了。” 谷璃自己未曾体会过,便也不知是否如此,只得跟着点了点头。 红玉便换了个话题问道:“可有意中人了?” 谷璃应道:“不曾有。” 红玉又问:“那可有双修伴侣了?” 谷璃觉得这问话就有些怪了,不解道:“既然不曾有意中人,自然不可能有伴侣。” 红玉也未回答她这句话,径自叹了声:“没有好,这修行呢,没有这些七情六欲才是最好的。” 两人说着,叶灵已经风风火火的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男子。 谷曲已经没了年轻时的俊秀清朗,岁月沉淀之后的男子看起来多了沉稳。此时即便是气喘吁吁,看起来依然显得四平八稳。 谷璃从厅中往院子里迎出几步,唤道:“舅舅。” 谷曲这时候才显得有些激动了,眼眶微红也喊了一声:“谷璃啊……” 小的时候谷璃与谷曲便见得不多,八岁那年一晤,又是二十多年未见,两人一时间也有些相对无言。 不过其他人都将这无言理解为多年未见太过激动。 红玉从厅内出来,对叶灵道:“人我领到了,这便回去了,顺便把你们家小卡叫回来。” 叶灵忙应道:“好好,唉,婶子,把我们家岚丫头也一并叫回来。” 红玉摆了摆手,扔下一句:“晓得。”便离开了。 红玉走了,谷曲也终于从激动中回过神,将谷璃重引进厅内坐了,舅甥俩喝茶叙话。 一盏茶功夫,便有人一身红甲踩着盾牌无视院墙,直接飞进了小院,脚还没落地,就对着厅上的谷曲喊道:“阿舅,我姐来了?” 谷璃看那少年,一身红甲,除了身量高些,与她家阿哒简直如出一辙。无论脸型还是身段都保持着少年的青涩,就连声音也是她阿哒那种少年音。特别是那眼睛,十分相似。谷璃不由自主便站起了身,喊道:“小卡?” 小卡愣了一愣,带着些疑惑打量谷璃,看久一分眼里便多一分肯定。 谷璃见他犹疑,心中正升起忐忑时,小卡忽然扑过来将谷璃抱了个满怀。谷璃被他一个熊抱,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门口忽然传来咳嗽声:“咳咳……吭。” 小卡眼圈有些微红,缓缓放开了抱着的谷璃。 一身炼气期红甲的十四五岁小姑娘放下嘴边的拳头,走过来对谷璃抱了抱拳,然后笑吟吟道:“我叫谷岚,我是叫阿姐呢,还是叫师叔。” 想来这便是谷曲和叶灵的女儿了,既然是在家里,无论修为如何自然都不能按那个称呼了,谷璃忙道:“自然叫阿姐。” 谷岚便喊阿姐。 与谷曲叙话时,谷璃已将给谷曲和叶灵的礼物奉上了。此时见到谷岚,谷璃却没预备东西。 要给谷曲和叶灵买礼物倒还好说,凡俗中人能用上的东西就算再贵,对修行之人来讲,也还不算过分。谷岚虽只是炼气期,对于修行之人来讲,谷璃的身家是很单薄的,根本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给谷岚当礼物。 谷岚喊了阿姐,谷璃应了,笑道:“来得匆忙,没有备下礼物。这么着,等你哪天筑基了,要炼制武器时,算阿姐的。” 谷岚闻言双眼就亮了:“真的?” 仙门立于世自然各有所长,诸如玉壶冢以炼制丹药冠绝天下,天玑以制甲之术闻名遐迩,剑阁古城最擅长的则是炼制武器。谷岚听谷璃答应帮她炼制武器,自然是欣喜非常的,对谷璃没有备下礼物丝毫不见怪,还得意的往小卡抬了抬下巴。 叶灵让谷岚给谷璃见礼之后,便带谷岚去了后堂。留下谷曲、谷璃和小卡三人在厅上叙话。吃饭时,也只有谷曲、谷璃和小卡三人在厅上用饭。 谷璃最初还以为是为了让他们三人独处,问过之后才知道秦岭习俗如此,家中若来了客人,女子是不能上桌吃饭的。这与雷泽的习俗恰恰相反,让谷璃好久都没转过弯来。 当晚,叶灵收拾了客房给谷璃住下。 离开小卡时,小卡才一岁,但见了小卡并不生疏的表现,谷璃忐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心,总算放回了原位。 舅舅谷曲在书亭镇的学堂做先生,学堂里的孩子大多是兵书亭内修行之人的后辈小子,挑选先生的要求很是严格,所给的束脩也极为丰厚。舅妈叶灵从出生时便身体羸弱,这点与舅舅谷曲可谓同病相怜。无法修行的叶灵,与学识渊博的舅舅谷曲,相识相爱于此最后相依于此,婚后调养多年的两人在生下健康的谷岚之后,已是了无遗憾,这些年来生活的很是满足。 小卡跟随谷曲来了秦岭,最初是跟着谷曲在学堂内读书,后来因根骨奇佳,被叶凉的师父看中,收为弟子。六岁入门,与谷璃一样十七岁筑基,现在是筑基初期,相信很快就能晋阶筑基中期了。 谷璃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小卡明明与枭枭儿形貌那般相似,为何小卡竟会不认阿哒。 第九十七章 男子汉小卡 第二日的早餐很是丰盛,谷璃第一日已用过晚膳,十天半个月都不用进食,看叶灵准备的辛苦,便多吃了两口。 用罢早饭,谷曲便吩咐小卡:“你阿姐也难得来一趟,便带她四处走走。” 小卡自然是无比乐意,朝着谷曲高兴的笑笑,兴致勃勃邀请谷璃随他去参观兵书亭。 兵书亭内城的城墙依山势而建,从空中看出,呈现出一个很整齐的长方形,铜墙铁壁般的城墙,让兵书亭内城犹如一块坚固的大盾,蛰伏于秦岭之上。这一个整体露出的雄浑之气,比昨天在城墙下感觉到的宏伟更令人震撼。 带着谷璃绕城墙一周后,小卡带着谷璃坐在风后岭视野绝佳的风后亭之内,指着兵书亭之上的山岭道:“兵书亭最美的地方,是风后岭之上的雷云之巅,其上云海翻腾,云海中生活着一种雷云兽,与马很像浑身雪白头顶有角,踏云而行有御雷之神通。” 小卡说着,眼露向往之色,凭空摊手亮出一把长枪,小卡将长枪信手耍来,如游龙一掷,惊艳无双。 看着谷璃眼中的赞赏之色,小卡笑道:“阿姐,师父说,只有根骨绝佳的兵书亭弟子才能承受得住战骑之术。等我结丹之日,便可以上雷云之巅驯服属于自己的雷云兽,届时便可真正做到疾如风、掠如火、啸如虎、憾如雷。” 看着意气风发的小卡,谷璃只觉得当年让舅舅将小卡带回秦岭的决定没有做错。 见谷璃心情不错,小卡问道:“阿姐,这么多年,你一个人在剑阁古城,还好吗?” 谷璃倚着风后亭的栏杆,笑得很轻松,反问道:“不好的话,还能来看你么?” 小卡犹豫了一下,才问道:“那阿姐你……怎么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来?” 谷璃踌躇了一下,道:“筑基之前我从神剑峰到过秦岭,还没到兵书亭,路遇森罗魔兵,仓惶退走……” 谷璃还没说完,小卡已经道:“阿姐,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 谷璃闻言,促狭一笑:“你可知道,阿姐我进剑阁古城努力修炼的动力是什么?“ 小卡摇头。 谷璃笑道:“你阿姐我啊,当年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快些御剑飞行,好来兵书亭看我的乖弟弟小卡。” 说着,谷璃叹了口气,拿手比划着道:“当年啊,你才这么小点,都八个月了还要吃奶,断都断不下来,只能天天拿着米和面,到青螺姨家里去给你换口粮,搞得青螺姨想断奶都不行。结果,转眼你就这么大了。” 小卡红着脸嘿嘿一笑:“那时候小嘛,哪里知道米面那么贵。” 谷璃笑道:“别说得你都记得似地。” 岂料小卡认真道:“我都记得的,阿妈刚走的时候,你为了让我吃上奶,抱着我去求青螺姨的事,阿姐自己吃野菜粥把米面省下来给青螺姨的事,还有阿姐把我托付给凤叶婆婆自己去盐场的事,那时候晒得黑不溜丢的阿姐,我都记得的。” 说得谷璃都怔了一怔,反应过来拍着小卡的肩膀掩饰窘态,道:“你那时候才多大啊。” 小卡却很认真的道:“从我懂事的时候起,我就决定了,为了阿姐,我也要在兵书亭好好修行,为了阿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谷璃闻言就笑了:“你阿姐我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去赴汤蹈火的?” 小卡抓抓头:“反正,阿姐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到这里,谷璃便想起来了:“几年前,我给阿哒写信告诉他你在这里,怎么他来了你却不认他?” 小卡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声音生硬的道:“别给我提那个男人。” 谷璃不理解了:“阿哒做了什么,你干嘛不让我提他?” 小卡脸色坏极,怒道:“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他需要做什么?” 小卡气急败坏:“养家糊口难道不是他该做的?生为男人却一点责任心也没有。阿妈死的时候他在哪里,你辛苦养育我的时候他在哪里,等舅舅把我养育成人了,他倒来了,这样的男人我为什么要认他?” 谷璃脸色变幻,勉强笑了笑,问道:“小卡你在说什么?那时候阿姐还在,虽然人小力弱,但也不能让阿哒来养我们啊。” 小卡闻言,困惑的看着谷璃,问道:“阿姐你在说什么?不让他养,难道让舅舅养才是对的?” 出乎小卡意料,谷璃严肃道:“对啊,阿姐还在,舅舅也有能力养活你,怎么能把你交给阿哒。这让阿**脸往哪里摆,何况舅舅又没有苛待你。就算阿姐和舅舅不在了,顶多你被过继到族中长老名下养活,族中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可能让阿哒来养你。否则,我们一族的人都别想繁衍子孙了。连孩子都不愿养活或者不能养活的部族,谁会来做这个部族人的阿肖。” 小卡觉得自己的思维卡壳了,这都什么和什么。 看到小卡的脸色透出茫然,谷璃忽然想到昨天那女子不能上桌的习俗。叹了口气,谷璃道:“我忘了,你是在秦岭长大的,雷泽与这里不一样。” 小卡挣扎道:“再怎么不一样,也不可能……” 谷璃打断了他,给他解说雷泽的风俗和婚俗。 听着解说的小卡,越听越惊讶,越听嘴巴张得越大,等谷璃说完的时候,他的嘴巴已经可以塞下一个拳头。 小卡嘀咕,雷泽男人也太没地位了,没名没分,而且女人还能找那么多阿肖。 换句话来讲,谷璃也不能算他的阿姐,而应该算他的“大哥”,他自己则算是大哥的“妹子”。 以秦岭的情况来理解,枭枭儿的情况不和秦岭男人养的外宅处境差不多?外宅枭枭儿生了一子一女,然后有一天灾难降临,阿妈就带着他和他“大哥”离开了家乡,许多年后,枭枭儿千里迢迢千山万水的找过来了,结果,自己责怪他不养家糊口,天知道外宅本来就没有这个义务。 这么看来,枭枭儿能找过来非常有勇气了。结果他硬邦邦几句话就把人家给送走了,难怪枭枭儿走的时候那么低落。 同时无比感激谷曲,舅舅啊,你搬家到秦岭太明智了。我要是在雷泽长大,那就太可怕了。 小卡傻愣愣的看谷璃道:“怎么办,我好像误会枭枭儿了。” 谷璃叹气:“既然是误会,那就好办了,约阿哒见个面?” 小卡闻言,踌躇了一下,道:“阿姐,你让我认阿哒是没问题,但是……” “但是什么?”谷璃问。 “但是你得答应我,我以后能像舅舅一样,就是……”小卡犹豫了半天,才豁出去一般道:“我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人,我要娶老婆,不要嫁人。” 谷璃忍俊不禁:“你有了喜欢的人,阿姐只负责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好让人家喜欢你,才不会管你和你阿肖怎么处呢。” 小卡大大松一口气,对谷璃道:“对了阿姐,你十五岁的时候,身体有没有什么反常的情况出现?” 谷璃想了想,问道:“什么反常的情况?” 小卡道:“十五岁那年,我全身无力四肢抽痛,从毛孔里往外冒血水,痛了足足一个月才停下。师父请了玉壶冢的师叔来看,都没有看出是什么问题。” “十五岁?”谷璃想,不知道和枭枭儿说的那个十五岁成年,有没有什么联系。 “阿姐你有吗?”小卡问。 谷璃摇头:“没有,不过,可以去问问阿哒。” “阿姐,阿哒会不会生气然后不见我?”小卡追问。 谷璃叹口气看着小卡道:“你当初是怎么对他说的?” 小卡无可奈何的抓抓头,蹲地,叹气:“最开始我都不信他是我爹的,结果舅舅看了一根木钗和你的信,就叫我回去认他了。我觉得他不负责任我当然不认得,就从家里跑掉了。他就追到兵书亭里去找我,每天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我还打不赢他,我就天天让他滚…后来有一天,他就滚了…” 谷璃也无语了,当时只觉得“小卡不认我”那五个字充满了委屈,现在看来,那五个字应该是充满了绝望才对。 “我会给阿哒写信帮你解释,阿哒要是答应见面,见了面要好好认错。”谷璃道。 小卡垂头丧气:“阿姐你放心,我小卡堂堂男子汉,知错必改。” 谷璃将小卡从地上拉起,道:“回去。” 小卡无精打采的带谷璃从兵书亭离开,回到舅舅谷曲的家。 谷岚看到小卡乌云压顶的进来,忙问:“小卡哥,你咋啦?” 小卡叹气:“没咋,就是揉碎了一颗小闺男的心,很不巧,那人还是我阿哒。” 谷岚不明所以,问谷璃:“阿姐,小卡哥在说什么?” 谷璃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觉得小卡的说法有点怪怪的。只好对谷岚笑笑,而不答。 小卡继续叹气:“唉,现在想想,他当年离开时的背影,简直见者伤心。” 谷岚囧了,对谷璃道:“阿姐,小卡哥偶尔就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第九十八章 魔踪乍现 九渊城,雷泽一地的都城。.info[] 九渊城本建在巨泽和百渊之间山巅之上,后来天塌地陷,虽然天补好了,九渊城却整个沉于地底了。各大主城都有来自仙门蓬莱的阵法相护,所以九渊城虽沉于地底,却完好无损。城主前往仙门执事堂请来助力,开通了地下城往地表的通道,后取来南海的数万明珠结合阵法镶嵌于城顶,历届九渊城主便将九渊城沿用至今。 深陷地底的九渊城,总有明珠照不到的角落。九渊城便成了众多凡俗亡命之徒的藏身之所,是以又有鬼城之称。 谷璃带着小卡,从传送阵中出来,往学坊司外的方向走了没几步,果然便见到了九渊城内的半夏居。九渊城虽沉于地底,城内却弥漫着和雷泽上空一样的浊气。一出执事堂外的结界,谷璃就觉得分外压抑。 一个月前,谷璃致信枭枭儿,就小卡之事约见。枭枭儿回信,约在九渊城内半夏居一晤。不过,谷璃和小卡两人却是比约定之日要早到了两日。实在是小卡越想越觉得对不住枭枭儿,在兵书亭坐不住了。对于谷璃来讲,在兵书亭等和在九渊城等都是一样的,便带着小卡提前来了。 走在学坊司的巷内,谷璃忽然道:“小卡,我小的时候,舅舅就是在九渊书院读书的,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小卡一听,点头:“好哇,既然来了,怎可过其门而不入。” 谷璃带着小卡先去半夏居定了房间,又问了掌柜的九渊书院的位置,往九渊书院去了。 沿着学坊司的路绕回来,两人便沿着掌柜的所指,往第三条巷子里绕进去,果然见到了九渊书院几个大字。 谷璃刚走到九渊书院的门口,就皱了眉。这九渊书院内的浊气,怎么比城内的浊气还要浓重? 九渊书院并不是九渊城唯一的书院,而是九渊城最好的书院。.info[]其地位等同于皇都的国子学。这里面的学生并不是想进就可以进的,要进九渊书院,都要经过书院先生的考校,有过人之处才予以录取。而进了九渊书院的学生,则不需要缴纳束脩。这也是当年谷曲在家中收入微薄的情况下,得以继续读书的缘由。 修行之后,谷璃已经知道,人确实有天生就聪明灵慧的,而这些人往往仙基上佳。 一说这些仙基上佳之人,是女娲娘娘当年造人之时精心捏制的那一批;一说这些仙基上佳之人,是因为天生便懂得如何排斥浊气入体。而像五方那样天生通窍之体,更是不会被浊气所染。 只不过各大仙门因为大大缩小了收入门徒的数量,所以仙徒一般都在富贵人家中寻找。毕竟,门派要维持运转,人世间的金银是必不可少的,而富贵人家的子弟入了仙门,仙门所得的供奉无形中便可以增加。 总之,不论是哪一种,这些书读得最好的人所在的地方,就算没有灵气,也应该是清气缭绕,怎么都不该有比城内更浓郁的浊气。 书院门口本有门童守卫,但见两人都是仙门中人,便未加阻拦。九渊书院身为九渊城的高等学府,并不像学坊司的其他地方一样,可以听到书声琅琅,相反,是很安静的。 小卡已经一步跨进了书院内,谷璃只得相随入内。走进书院,书院内与大门相隔数里的正厅乃是江南建筑的风格,天下鸿儒以江南为最,这点倒属正常。 学坊司和城主府上方的城顶,是城内数万明珠最为聚集的两处,在阵法帮助之下,明珠之辉耀如白昼,书院门口闪着荧光的树下,三三两两的学子围着石桌弈棋。再往里走,石桌旁的学子有温书的,还有操琴的。谷璃的目光却定在一名习字的学子身上。 谷璃修剑阁古城功法,是为五灵之气;又修淬神诀,是为阴阳之气。两门功法同时修习的好处是她的气感更加灵敏,坏处是走在雷泽这种浊气弥漫的地方非常难受。 而她刚刚却在这名习字者的身上感受到了魔气,虽然极淡,但是在谷璃那阴阳五行结合之后,极致细微的感触之下,这微薄的魔气无所遁形。 “阿姐你在看什么?”小卡走了几步,发现谷璃停在身后,便又绕回来,顺着谷璃的目光看去,小卡惊讶道:“咦,怎么这书院中也有人对白水观的符法感兴趣?” 谷璃瞳孔一缩,这才往习字之人的纸上看去。果然,其所描绘的东西,分明与君小醉所写的二十八字符文极为相似。但是,那上面却拘束着谷璃极为不喜的气息。 小卡丝毫不知谷璃的感受,拖着谷璃便往那习字之人走过去,边走边道:“想看便近些看嘛。” 两人走近的脚步声虽轻,却还是将习字之人给惊动了。 看着谷璃和小卡两人仙门弟子装束,那人眼神极为慌乱,将石桌之上已经写好的一叠符文迅速收拢,慌乱中将砚台掀翻在地,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竟砚台也不要了,抱着桌上的白纸和符文就跑了。 小卡极为不解,道:“喂,我们就看看,你跑什么。” 谷璃将小卡一推,道:“跟上他。” 小卡转个身,拿背去追,一边对谷璃道:“那阿姐你呢?” 谷璃道:“我一会儿去找你。” 小卡得令,转身往那人的方向去了。 谷璃蹲在地上,将那砚台翻起,墨汁已经沁进了土里。谷璃将砚台内仅剩的墨汁沾了些在手上,顿时觉得浑身不舒服。谷璃在摇光内是读过书写过字的,这墨汁与那时她所用的墨汁完全不同。君小醉当年画符,墨汁并非寻常写字的墨汁,乃是调配而成,但其蕴含的是灵气,染上那墨汁绝对不会有不适感。 谷璃从桌上摸过一张纸,将染了墨汁的土拿纸包上。之前那人和小卡的一逃一追,已将九渊书院的学子们惊动了。此时谷璃蹲在地上将墨土挖起,众学子中终于有一人走过来问道:“仙子,他这墨汁是否有古怪?” 谷璃震惊他的敏锐,同时又不想引发书院的不安,便反问道:“先生为何这样问?” 那人文质彬彬道:“仙子客气。丘仰师兄与元师弟原是好友,大概两年前,丘仰师兄忽然变得酷爱描绘那些符文,元师弟说那些符文让他很不舒服,两人因此起了嫌隙,几乎反目。” “不知先生所说元师弟是?”谷璃问。 许是见谷璃待人平易,书院的其他学子便都围了过来,谷璃刚问完,人群中另外一人已经抢答道:“是我们九渊书院的第一才子。” 既然是第一才子,谷璃便不觉得奇怪了。聪敏灵慧之人即便不修仙,他的仙基也是不差的,能发现这些端倪,也不足为奇。谷璃便道:“我恰好有位朋友是白水观的弟子,是以看出他描绘符文所用墨汁,调配之法有误。”说到此处便笑了笑。 最先来搭话之人便问道:“那为何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谷璃道:“先生读书之人,应当略通药理。这一味药若是出了错,便可能毁了整幅汤药,严重的还会出人命,这道理是一样的。” “那是否会对丘仰师兄的身体造成危害?”人群中便有一人想问。 那人已身染魔气,虽极为淡薄,但依照谷璃封魔之时所悟,一旦魔气入体,便会将灵气同化,也幸而此人不是仙徒,又已然成年,体内所留先天之气不多,否则经过两年蛰伏,体内魔气远不止这点。只是按道理来讲,他体内那点魔气,应该也无法产生书院内如此浓厚的浊气才对。但这些自然不能告知书院中人,谷璃便微笑道:“在下是剑阁古城弟子,先生所问,须得玉壶冢弟子看过才能知道。” “这……”人群中便有数人露出担忧之色。正说着,小卡见谷璃未去寻他,已将这位丘仰给带了回来。 谷璃观众人神色,便知道这位丘仰师兄在书院中应当人缘不错,只是不知为何会身染魔气。若想知道缘由,自然要将人带走才方便行事,谷璃便道:“若是丘仰先生愿意随我走,我倒是可以请玉壶冢的师兄帮忙看看。” 岂料,谷璃话音刚落,那丘仰竟往一旁的廊柱上撞过去寻死了。 谷璃有几百种方法可以阻止他寻死,但只有他濒死之时,体内的魔气才可能脱离,所以谷璃并没有阻拦。 果然,在丘仰气息奄奄之时,那缕细微至极的魔气,从他身体内飘散了出来。 谷璃将封魔石甩出一颗,同时从乾坤袋内摸出一颗疗伤丹药,捻出些微细末,塞进了丘仰嘴里。 小卡身为兵书亭弟子,虽修武胎,那符文之气,他也略有所觉。但对于魔气他却并未察觉,此时见了谷璃那颗封魔石内的一缕细如纤毫的魔气,才终于明白谷璃之前到底在看什么。 谷璃的丹药是从苏合香手中换来的,筑基弟子所能服用的丹药,对于炼气弟子来讲药效过强,谷璃虽只捻了些细末放进丘仰嘴里,丘仰也有些承受不住,脸色略缓之后,鼻子内便涌出了大量鲜血。 小卡伸手在他颈项上点了两指,鼻血才止住。 第九十九章 定灵碑 若丘仰是至亲之人,谷璃或小卡只需往他体内贯入灵气,便可保他无虞。但此人之前身染魔气,谷璃在不知道缘由的情况下,并不想这样做。只需保得他不死,自然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活着。 丘仰撞柱之时,诸位学子都被他吓得惊叫出声。 此时刚将他救过来,谷璃便听周围的学子们口中称着“孟先生”,并让出一条道来。 来人见到谷璃和小卡,脸色肃穆颇为恭敬的道:“不知两位仙师驾临,有失远迎。” 不待谷璃说话,来人又道:“仙子屈尊男学书院,颇为不妥,还请仙子随我移驾前殿。” 谷璃此时才察觉身边这些学子都是男性,这在雷泽一地,若非她是仙门弟子,估计早将她打将出去了。 谷璃忙将丘仰交给小卡,起身对孟先生道:“孟先生见谅,在下并不是故意的。” 孟先生道:“请。” 谷璃便随着孟先生往所谓的前殿去。小卡祭出盾牌将昏迷的丘仰带上,跟在谷璃身后。 孟先生所指前殿,便是谷璃刚进书院时见到的那栋江南风格的建筑。随着孟先生往这边走了之后,谷璃才发现,她刚刚进的根本不是大门,正对着前殿的,还有一扇比之前那扇门更大的正门。 谷璃默默囧了,看来她在剑阁古城所受的影响,比小卡也轻不了多少。久居雷泽之地的女子,即便看到了九渊书院的侧门,在看到里面学子是男性之后,也不会就那么进来。小卡也就罢了,她也没注意就有些理亏了。 孟先生将谷璃请入前殿大厅之后,自己并未进入,着人奉茶之后便退下了。 隔了片刻,便有一名四十来岁的女子,走进了谷璃所在厅内,伏地拜道:“九渊书院御华见过御剑、武君。御华忝为九渊书院院长,之前并未收到执事堂的仙来令,不知两位来此,有何吩咐?” 谷璃虽不知道“仙来令”是为何物,结合前言后语,也知道这位院长的意思了。便应道:“院长误会了,谷璃所来乃是私访,并非执事堂之令。十几年前家舅在九渊书院求学,这次与弟弟路过九渊城,便来看看,若有打搅之处,还望院长见谅。” 御华抬头问道:“不知令舅是……?” “家舅谷曲。”谷璃应道。 御华脸上竟露出喜色,道:“原来是谷师兄。若非当年谷师兄被兵书亭聘走,今日御剑来此,院长大概就是令舅了。” 看来舅舅当年的书,确实读得极好了。 御华说完,又口风一转道:“今日之事,还望御剑明示。” 既然有仙来令的存在,想来这位院长与仙门之间打过交道。谷璃将之前封印了丘仰体内魔气的封魔石拿出来,道:“不知院长可认识此物。” 果然御华脸色微变,道:“这封魔石,可与这位学生有关?” 见谷璃点头,御华脸色“唰”得雪白,不待谷璃说话,便拜倒在地,道:“望御剑救九渊书院于水火。” 仙门之人谈到魔气也是心惊肉跳,更何况凡夫俗子。 谷璃道:“目前我只发现九渊书院内浊气密布,也只从这位学生体内看出了魔气。若想知道缘由,还需你这学生醒了才行。” 容华所授,本有搜魂之法,但此法对凡人使用,魂魄必然受不起那般冲击,届时魂飞魄散,白白害一条人命,不是谷璃所愿意做的。苏合香所给当然是灵丹妙药,但丘仰到底伤重,又是撞到了头,谷璃虽给他吃了药,想要不伤人根本,也不能立刻就将人给弄醒。不清楚原因,谷璃也不好随便下论断,便道:“今日我已将他体内魔气移除,院长着人好好看护他,他若醒来我自会知道,届时再议。.info[]”说到此处,两人便告辞。 院长毕恭毕敬送两人出来。 走到书院大门处,谷璃感觉周身浊气更为浓厚了。而视线所及,除了大门之外,只有正对着大门,似屏风又似碑石的一块扁石。 御华见谷璃将视线盯着那事物看,忙介绍道:“此乃定灵碑,乃是几百年前女娲娘娘补天之时,由白水观的仙师所设,能聚天下才气,孕育钟灵毓秀之奇才。” 既然是白水观所设,即便不蕴含灵气,也不应该浊气缠身。 谷璃含着疑惑,往定灵碑走近。细察之下,看出此物非石非玉。谷璃调动体内灵气接触此物,立刻感觉到此物对于灵气的渗入,竟不存在丝毫的滞涩感。而这一触之下,让谷璃感觉到了定灵碑内蕴含这一股极为不甘的怨气。 谷璃正待将灵气收回,定灵碑忽然发出一阵白色光芒,光芒闪过,定灵碑上浮出一行行二十八字一般的符文,令人觉得不妙的是,朱红色的符文已有近乎一半的地方,被墨色的痕迹所侵蚀。而那墨色所散发的气感,与丘仰所用墨汁一模一样。 谷璃大为惊讶,心神不由一松。 就在此时,谷璃感觉眼前一阵恍惚,再定神时,眼前却没有九渊书院,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地,和数块以一定规律形成阵列的定灵碑。 她仿佛浮在空中,而定灵碑则在离她有一定距离的地面上。 谷璃想要凑近些仔细看看定灵碑,立刻,她的神魂被定灵碑上一阵吸力牵引,以极快的速度,从每一块定灵碑前晃过,虽只是短短一瞬,却让她已经了解到定灵碑的情况。 一百零八块定灵碑,有九块已经出现了九渊书院这般的情况,被怨气或浊气侵蚀。 谷璃不明白这些定灵碑有什么作用,既然是白水观所为,想来也不应该对世人造成危害才对。 谷璃思索到这里,成阵列的定灵碑互相之间忽然暴起光芒,谷璃感觉到强烈的灵气流动,灵气都往定灵碑的中间汇聚。灰蒙蒙的天地之间,位于定灵碑中间的那处空间,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幽暗空间。 空间之内,九座灵气漫溢的玉棺围成一圈,玉棺之上各浮着一具白色的龙影,龙头或慈眉善目、或庄严肃穆、也有呈狰狞凶煞之态的,尽管如此,却都散发着正气。 谷璃正疑惑自己的所见,忽然感觉她所处的空间一阵山摇地动,从九座玉棺阵内爆发出无法掩饰的魔性之气,继而九座玉棺所出阵列中间,出现了一头散发魔气的黑色巨龙,此龙之强壮远胜玉棺之上的九头白龙,巨龙一出现,九座玉棺之上的白色龙影便与之绞杀在一处。继而九头白龙与黑色巨龙各有损伤,双方都沉寂下去,山摇地动也随之停止。 谷璃正要庆幸,定灵碑上的灵气又起了变化,这次却不是往中间汇聚,而是将玉棺之上的灵气往外汲取,灰蒙蒙的空间之内,在远离玉棺之外的另一处,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之内同样魔气汹涌,只是魔气涌起之时,便可见裂缝之上五彩灵光闪耀而过,灵光耀起,魔气冲击的更加厉害。如同九头白龙和黑色巨龙一般,双方互搏一阵之后,便会沉寂一时,等待下一次的争斗。 而随着玉棺之上灵气的流逝,九头白色巨龙的恢复明显比黑色巨龙要慢了许多。很快,黑色巨龙伤势恢复,趁着九头白龙还在休养生息,往最虚弱的那头白龙攻去。 另外八头白龙抢救不及,被黑色巨龙将那白龙撞离了玉棺,魔气立刻便从九座玉棺的阵内往外汹涌而出,山摇地动的同时定灵碑碎成粉末,失去了定灵碑的支撑,封印着巨大裂缝的五彩灵光,碎成一颗颗五色灵石,在山摇地动中往各处散落。 魔气从裂缝内以铺天盖地的姿势往灰蒙蒙的空间内呼啸而过,空间内忽然从各处亮起光芒,谷璃一一看去,竟在这光芒中看到了令她极为熟悉的剑阁古城护山大阵,连成一线的七星阵尾部,是那位于鹤鸣山顶的巨大剑柄。 谷璃的神魂立刻随着她的注意力飘到了剑阁古城护山大阵上方,随着她而来的,还有令人极度绝望的大量魔气。锁妖剑阁之上的霞光在魔气的涌动下以极快的速度消失,魔气集聚一处疯狂撞击锁妖剑阁,锁妖剑阁断为两截,魔气往锁妖剑阁下半部分扎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锁妖剑阁的下半部传出,剑阁古城的护山大阵竟在在怒吼声中摇摇欲坠。 磅礴的魔气从锁妖剑阁的断口处溢出,锁妖剑阁下巴部分寸寸龟裂,被称为万魔渊的裂隙出现在谷璃视野之内。比之前更澎湃的魔气从万魔渊中涌出,剑阁古城的护山大阵在这魔气下彻底崩溃,谷璃还来不及惊呼,神魂忽然从这片空间内被弹出,耳边是小卡的疾呼:“阿姐,阿姐你没事。” 谷璃只感觉全身气血涌动,想要调动真元压制,惊骇之极的发现体内真元竟然所剩无几。继而喉头一甜,一口精血噗得喷在定灵碑之上。 “阿姐”小卡将谷璃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 定灵碑忽然一阵白芒闪过,将谷璃吐出的精血吸收一净,定灵碑上的白芒也因此大为灵动,墨色痕迹很快被这阵白芒驱逐而出,化作一缕墨色烟雾往空中逸散。 谷璃从乾坤袋内摸出一块封魔石,却悲哀的发现她竟然无力调动灵气。 小卡从她手中抓过封魔石,道:“我来。” 谷璃只觉得封魔石脱手而出,继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一百章 魍魉血脉 谷璃觉得自己仿佛沉到了地底的最深处,一道细却清晰的声音在黑暗中道:“若天塌地陷,舍身可救万民,你如何抉择?” 谷璃觉得那声音是在问自己,又似乎是在问每一个人。(..info无弹窗广告) 谷璃暗忖道:万民与我何干。天塌地陷,只需我阿哒、小卡、舅舅一家、还有洛飞扬、五方等人平平安安,舍她一人,倒也不是不可以。 那声音一声长叹,许久,又问道:“若与你一物,可自保,同时需保万民,你又如何抉择?” 谷璃心道:自保自然是要的。至于万民,当年与洛飞扬和五方就讨论过,就算可以活上三千三百年,那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救得到的,顶多尽力而为咯。 那声音又是一声长叹:“想不到仅仅几百年,人心已堕落至此。” 谷璃不满:什么叫人心堕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她现在小小一个筑基修士,身中木灵之毒,连独善其身都还做不到,说什么兼济天下,不是无稽之谈么? 那声音沉寂了一会,最后极为勉强的道:“也罢,既然如此,我便先解你燃眉之急。今授你火、金灵珠各一枚,吸收后可平衡你体内五行灵气,就当感谢你净化九渊定灵碑。” 谷璃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净化了定灵碑,你是谁? 那声音并不理会谷璃,径自道:“你在吸收了火、金灵珠之后,若愿意以真龙之元继续净化其他的定灵碑,我便可以告诉你,这世上最适合用来铸伏龙之剑的材料。” 谷璃觉得不大妙:你怎么知道我的剑是伏龙之剑? 那声音轻轻笑道:“我还知道你吸收阴阳之气,修淬魂之法。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与你说话。” 谷璃闻言,大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那声音却渐行渐弱:“若想知道我是谁,你先将其他定灵碑净化了再说。” 谷璃想跟着那声音追去,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急得满头大汗,忽然一个激灵身体动了。 谷璃就听耳边一声惊喜的呼声:“阿璃。” 谷璃正要抗议,你谁啊,喊得这么亲热? 谷璃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床上,床边是枭枭儿惊喜的脸孔,喊她的人自然是枭枭儿了。 谷璃的不快立刻烟消云散,还略多了些感动,喊了一声:“阿哒。” 枭枭儿眼中一片担忧,问道:“你可恢复了?” 谷璃这才感受了一下面内真元运转,之前所剩无几的真元不仅完全恢复了,还略有增加。却在感受到剑心附近浮游的两颗分别散发着火、金灵气的灵珠之后,脸色大变。若刚刚是在做梦,这灵珠是什么? 谷璃还在思量,小卡已经推开门冲了进来,看到醒来的谷璃,抱怨道:“阿姐,阿哒说你中了木灵之毒,你干嘛还要勉强自己去净化那个定灵碑?这种事情告诉一声执事堂自然就会有人来做了嘛,就算不行你让我做也可以的啊,怎么能以身犯险?” 谷璃心道,当时的情况哪里是她要去净化什么定灵碑,明明就是身不由己好不好。 谷璃无可奈何的去看小卡,却发现小卡额心贴着一个红艳艳的额纹,犹如两尾交缠的蛇。衬着小卡那和枭枭儿一样犹如少年的脸孔,竟显出一份娇艳来,谷璃忍俊不禁,问道:“你这个,难道是什么新的祈福之法?” 小卡脸现愠怒之色,抓起谷璃的手就往那额纹抹去。 谷璃触手即回,讶道:“怎么这么烫?” 小卡道:“你问阿哒,我什么都不想说。(..info无弹窗广告)” 枭枭儿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咳了咳,道:“这是魍魉血脉的印记。” 谷璃懵懂。 枭枭儿道:“当年先祖魍魉死于沉船之地,恰好那片土地是伏羲大帝飞升之后,肉身化灵之地,获得了伏羲之灵力的先祖魍魉,才得以复活。我族中人便在血脉中继承了伏羲之力,这印记便是隐藏在血脉中的伏羲之力外显之象。” 小卡接道:“十五岁那年我痛得死去活来的那一个月,就是因为伏羲之力觉醒造成的。” 谷璃看着枭枭儿光洁的额头,问道:“阿哒你没有继承伏羲之力么?” 枭枭儿道:“伏羲之力一般在十五岁觉醒,伏羲之力太过强劲,觉醒之后只有继承了魑魅之体的族人才能承受这力量,不会死亡。我族将伏羲之力和魑魅之体觉醒的族人,称作魍魉。若修习百渊族功法,额印在十五岁时会自动显现,魑魅之体觉醒后消失。” 谷璃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若魑魅之体不觉醒,会怎样?” 枭枭儿顿了顿道:“这个,也许最后会爆体而亡。” 小卡一直在兵书亭长大,自然不可能去修习百渊族功法,谷璃忙问:“那怎么让魑魅之体觉醒?” 枭枭儿道:“修习百渊族功法。” 谷璃被哽住了,她家阿哒的答案有够直观。问题在于,小卡现在是兵书亭的弟子,她是偷偷学了剑阁古城和天玑的两门功法。那现在,难道小卡也要和她一样偷偷摸摸的去学百渊族的功法? 小卡看谷璃往他看过来,可怜兮兮的凑近谷璃:“阿姐,因为这个印记,咱俩的祖宗十八代都在下了。他们让我回兵书亭废除修为自出门墙,然后回雷泽。”小卡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阿姐,我不要回雷泽,我不想做小闺男。 枭枭儿打量了一眼谷璃,重问道:“你身体可好了?” 谷璃忙点头道:“嗯,已经完全恢复了。”说着,从床上坐起身,将靴子穿好。 枭枭儿闻言,松了一口气。却又马上紧张起来,问道:“那小卡的事情?” 谷璃道:“这个就要看小卡了。” 然后谷璃转向小卡道:“你是想活一百年之后疯掉然后去死,还是想废除修为重新修习百渊族功法长命百岁?” 小卡双肩一垮,抱怨道:“阿姐你说得轻松,你让我怎么告诉我师父?我师父可是心心念念盼着我早日结丹,然后骑上雷云兽大振战骑流声威的” 谷璃歪头一笑:“那你可以问问你师父能不能让你不废除修为,去修习百渊族功法。” 小卡道:“就算我师父答应,阿哒和祖宗们大概也不答应的。” 枭枭儿面露难色道:“百渊族行功之法的重点是一个‘散’字,若想学百渊族功法,他不废除修为是学不成的。” 就谷璃所修习的两门功法来看,行功之法无非一个“聚”字,继而积少成多便可晋阶。 唯一略有不同的白水观功法,乃是个“截”,截留二十八星宿之力,同样是积少成多。 谷璃百思不得其解:“何为‘散’?” 枭枭儿犹豫了片刻,还未答话,谷璃耳边一个脆生生女声忽然道:“百渊族的力量来源于魍魉血脉内的伏羲之力。”同时,谷璃身边的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几近透明的少女身影。 谷璃吓了一跳,剑心已在谷璃戒备之意一起之时,从体内猛然弹出。谷璃尚未起意,剑心便已朝女子的身影攻过去,待谷璃要收回时已来不及了。谷璃眼前却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少女不闪不避,剑心所过之处,少女的身体化为墨色的气体。剑心虽然无坚不摧,但气本无形,自然不可能伤到。谷璃将剑心收回之时,气体又凝回少女身形。 少女微微一笑道:“这便是魑魅之体。” 看着谷璃惊愕的脸孔,少女似乎心情大好,嘻嘻一笑道:“小璃,初次见面就拿剑招呼奶奶,太不礼貌了。” “奶奶?” 少女踮脚摸摸谷璃的头,笑道:“乖。” 谷璃看着比自己还显得年轻的少女,一脑门黑线。 枭枭儿在旁边脸上微红,无可奈何的喊了一声:“阿妈。” 少女立刻一本正经拍拍谷璃的肩膀道:“我们继续说,何为‘散’。先祖魍魉得到的伏羲之力,是伏羲大帝飞升之后躯体化灵的力量,其威力之强大根本不是人的身体所能承受的,先祖虽得到了伏羲之力却同时失去了身体。后来,先祖汲取火行莲周围的魑魅之气聚为一体,将伏羲之力一一散入魑魅之体中,最后终于将伏羲之力全部化为己有,得以重活于世。伏羲之力从血脉传承,想将这力量化为己有,同样只能散体化力。” 说到这里,少女嘻嘻一笑,摊手道:“其实魑魅之体不觉醒也没什么大不了,小卡,你完全可以把自己当做第二个只继承了伏羲之力的半族之体。正好让我们看看,继承了伏羲之力不让魑魅之体觉醒的百渊族人,最后到底是会和半族之体一样疯掉然后爆体而亡呢,还是会有别的什么情况出现。” 小卡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自称是两人奶奶的少女却依然笑得天真烂漫。枭枭儿坐在那边左右为难。 谷璃觉得她很难将眼前的少女,和为她裁制五色衣的女性长者联系在一起。 第一百零一章 吸收灵珠 在谷璃看来,小卡完全没有犹豫的必要。 对于百渊族的人来讲,继承了伏羲之力的人,就算不修炼也可以拥有四百年的生命,四百年之后,会因为身体无法承受伏羲之力而死亡。这四百年,指的还是半族之体的寿命。 对于如此漫长的生命来讲,这短短的二十年实在不算什么。 谷璃当然也知道,对于筑基之人来讲,要忽然变成手无缚鸡之力,实在是要斗争一番的。 小卡看着谷璃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愤愤离开了谷璃的房间。 小卡刚刚一离开,谷璃就听房中一串的声音响起。 “阿姐,好不容易有了孙子,不可以让他死掉的。”一个仿佛说梦话的男声,含含糊糊不清不楚。 “这简直是个耻辱,堂堂百渊族人居然拜入了兵书亭门下,枭枭儿你还敢再马虎一点吗?”这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女声。 枭枭儿辩解道:“祖奶奶,我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谷阿有了孩子。” “解释就是掩饰,呵呵。”一个戏谑的男声。 枭枭儿的脸更红了,有点恼羞成怒的喊道:“太爷爷。” 谷璃无语了,不是说都在下的吗,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全都悄无声息。 “枭枭儿,你确定你女儿不是魍魉?”这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声音。 枭枭儿怒了:“阿璃出生时,我给她点过额砂的,她不是。” “好讨厌哦,我明明在她身上闻到了魑魅之体的味道,居然不是。”这娇憨的语气算怎么回事? 什么叫闻到,你到底离我多近?谷璃眉头都在跳了,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可以不要隐身吗?可以吗? 枭枭儿很敏锐的察觉了谷璃的不爽,问:“阿璃,怎么了?” 谷璃很无奈,弯起嘴角勉强一笑:“没什么,就是只听见声音感觉不太适应。(..info无弹窗广告)” 屋子里忽然一下变得非常安静。片刻,各种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要出来见人吗,我都快一百年没显身给人看过了。” “啊?早知道我就把我最帅那套衣服穿上了,我今天穿的很普通唉,怎么办?” “你比我好,我还露着腰,身为长辈这样太不庄重了。” “阿弟,你是不是又去会过阿肖了?” “小辈还在这里,阿姐你少说两句。” “那个,面纱需要摘掉吗?” “枭青青你笨死了,肯定要摘掉的,在外人看来,戴着面纱的我们从来就只有两个人,一个男一个女。” “枭紫紫你才笨死了,虽然不是魍魉,好歹有血缘关系,怎么能说她是外人。” “我…我还没睡醒,也…也还没洗脸,我们下…下次再见。” “枭乌,你再睡就成猪了,还有你结巴什么?” “阿妈,我…我紧张。” 在谷璃三十年的认知中,百渊族人那来无影去无踪、神秘莫测、神龙不见首尾等等印象,在这一瞬间全部破碎成渣。 在一声很严肃的咳嗽过后,窃窃私语全部消失。然后,极少出现在人前的百渊族人,一个接一个的在她房间的空处冒了出来,并且全都露着脸。看着一屋子穿着各式黑色皮甲的美少年、美青年、美中年以及美*女、美女,谷璃觉得她眼睛都要瞎了。 然后被枭枭儿带着认了奶奶的阿哒,奶奶的奶奶,以及各种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一律以太字开头的各位老祖宗。 谷璃得到了匕首一对、不知名材料两块、乾坤腰带一条、香吻一个、长鞭一根、拥抱若干,以及承诺一句――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回来找我们,咱们魍魉暗杀一个两个人那是轻轻松松的。(..info无弹窗广告) 欺负她的人全都不存在了,以至于谷璃现在非常怀疑,是不是枭枭儿偷偷做了什么。 三天后,小卡终于考虑清楚了。决定回兵书亭去废除修为,回归百渊府。 走的时候,小卡抱着谷璃道:“阿姐,我至少会活四百年,你也早日解了木灵之毒,快些结丹。” 于是老祖宗们轻轻的走了,陪同小卡前往兵书亭。 谷璃没有陪同前往,下丹田内的火、金两珠还等着她的炼化。 虽然不知道与定灵碑相关的那个女声到底是谁,谷璃却觉得此人并不会害她。否则,光是能往她体内塞入两颗灵珠的手段,就够她死上几百回了。只是,为何有此神通,还需要她去帮忙净化定灵碑呢? 而且,在她看来,净化一块定灵碑,就能得到两颗灵珠,对方给得太多了。就算不想知道最适合铸伏龙之剑的材料,她也应该帮对方把剩下的定灵碑净化掉。毕竟,这两颗灵珠只需要吸收就可以了,而她若自己去吸收火、金灵气,第一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第二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类似吸收水灵气时那样的危险状况。 送走了小卡,谷璃想了想还是将从九渊书院得到的墨土和砚台寄给了君小醉。既然决定等吸收了灵珠,就将其他的定灵碑净化掉,她还是应该多了解一下定灵碑被侵蚀的原因。 谷璃将杂事处理完毕,往九渊城的剑阁古城执事堂闭关室,吸收灵珠。 下丹田内的两颗灵珠,都是圆溜溜的,内部的灵气也非常稳定。谷璃神念一动,火灵珠内火红而灼热的灵气就从火灵珠内流泻出来,甚至自发自动的往奇穴内汇聚。随着时间的流逝,下丹田内的火灵珠逐渐变小,而奇穴内的小火苗则由一小簇变成两小簇,火灵珠从丹田消失时,奇穴内多了三簇汇成一体的火苗。 火灵珠吸收完毕时,已经过去了六个月,谷璃休息了两日,继续吸收金灵珠。 金灵气的特性是锋锐,金灵气从金灵珠中一出来,谷璃就感觉接触到金灵气的经脉一阵微微的刺痛,好在还在能够忍受的范围内。但是这感觉却让谷璃头皮一阵发麻,如果没有金灵珠,而是她自己用剑心去吸收金灵气,大量的金灵气在下丹田内爆开,会怎样? 五个月后,下丹田的金灵珠只剩下极小的一颗,奇穴内却多了一根两头尖细金黄色的针。 谷璃欣喜的期待着,五行灵气平衡之后,她脸上的绿叶应该也就会消失了。 金灵珠的最后一丝灵气也进入奇穴之后,原本安静呆着的其他灵气的集合体,忽然爆发出各自属性的强烈灵气。 谷璃第一次知道,她的奇穴也会有被撑到的一天。更糟糕的是,一直安静的灵气团忽然变得非常暴躁。片刻后,割据一方的五行灵气,都开始往自己能克制的灵气压制过去,力图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空间。 但是五行本就是相生相克的,如此一来,奇穴内的五行灵气开始了你追我赶的跑圈行动。追赶过程中,互相摩擦的五行灵气竟自行融汇成了白色的真元。而随着跑圈行动的加快,白色真元快速增加。谷璃看着奇穴内飞速增长的真元,目瞪口呆。 真元在增加,神奇的是五行灵气并没有减少,奇穴内本来已经被暴躁的灵气充斥到漫溢,此时真元增加,奇穴有不胜之态。 无奈之下,谷璃打开奇穴,真元立刻从奇穴内往谷璃的十二正经涌去。 谷璃却忘了一点,她全身的真元全部汇聚到奇穴内,大概也只有目前真元的十分之一。此时看起来不算多的真元从奇穴内一出来,立刻将她的十二正经撑到几乎爆裂。谷璃感觉经脉剧痛,经脉内某些薄弱的地方似乎要被洞穿了。 但奇穴已开,此时就算想遏止真元从奇穴内涌出也不可能。下一瞬,经脉薄弱处被撑开了。那种经脉被洞穿的感觉,比当初筑基之时打开奇穴所受的痛苦更强烈。 谷璃哀叹,吾命休矣 谷璃仿佛听到体内传来结连不断的轻微“噼啪”,十二正经之外无数深入肌理的地方被撑开,那感觉就仿佛有了拿了无数根针在她的每一寸肌肤里钻来钻去。大概等从身体内部一直钻到皮肤时,她就被真元撑爆了。 谷璃想象的情形并没有发生,剧痛过后,谷璃强撑心神一看,真元所到之处,竟然在十二正经之外开拓出了许多细微的经脉,而每一条被贯穿的经脉又各成循环。 大量的真元从奇穴内涌出,在十二正经内进行周天运转的同时,将涌出的真元往略细的经脉内贯入,在这些经脉内形成循环的同时,往更细微的经脉内贯入。最终,真元一直漫延到她的每一个毛孔。 真元透体而出,一部分往上蒸腾,一部分往下沉落。但这些真元并没有脱离谷璃的感触,在这一个瞬间,谷璃感觉天地通明,阴魄之力从会阴穴往体内渗入,阳魂之力从天灵穴往体内贯入。 只是这次的阴阳之力入体之后,却没有被七魄吸收,而是直接沿着真元的逆方向进入了奇穴之内。 但是阴阳之力进入奇穴的方向也恰好相反,阳魂之力从奇穴之首入,顺着还在快速旋转的五行之力而行,阴魄之力从奇穴之尾入,逆着五行之力而行。 阴阳之力的加入,使奇穴内的五行灵气开始产生变化。这种变化很细微,同时谷璃却感触的非常清晰。似乎五行之气在阴阳之力的影响下,分出了五行之阴阳。 第一百零二章 噜的食物 云梦泽,谷璃御剑站在空中。 少年封魔之时,曾有幸听陌未闻提起过云梦大泽。有歌曰:云兮梦兮大泽,碧水兮长天兮可歌。日起兮满江枫红似火,月升兮遍野珍珠颗颗。泽兮鱼虾满仓,泽兮稻麦添香,泽兮育四海,泽兮在家乡。 如今她站在大泽上空,只能看到满目阳光都透不进去的浊气,以及江水深处,浊气浓重之地隐隐透出的邪气。 闭关前寄给君小醉的墨土和砚台,出关后收到了回复。墨土和砚台上所含的乃是邪气。灵魔两气交杂,生浊气。浊气汇聚浓重,则产生邪气。邪气聚到极处,便生魔气。这便是丘仰体内那一丝魔气的由来。同时也是魔气能在有灵气的地方,生生不息的缘由。 这次来云梦泽,途径云起城,竟让谷璃恰好遇到了要到云梦泽来的君小醉。此时,君小醉便踩着一只蓝玉葫芦,飘在谷璃身侧。着一袭筑基弟子的深蓝道袍,腰间挂着一只尺长的朱笔。脚下踩得葫芦,则是她腰侧的一只小葫芦所化。 看着满目浊气,君小醉为难道:“师父说让我寻蜃珠制作幻符,这一片浊气,湖中可还会有蜃珠?” 谷璃摇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对你们制符所需要得材料我了解的太少了。” 之前两人见面后,就忙着叙旧去了,君小醉此时才想起来要问:“对了,你来云梦泽,是要来做什么?” 谷璃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可知道定灵碑?” “你说定灵碑?”君小醉问,谷璃点头。 君小醉站在葫芦上,沉思一会后答道:“定灵碑又称天柱,当年共工氏触动不周山,天柱折而地陷,女娲娘娘为补天,采集世间蕴含五色灵气的五色石,将之炼为五色玉,用以补天。但天之所在,无以依存。后世记载女娲娘娘斩龟脚撑天地,实则不然。” 剑阁古城的藏书阁内,也记载着斩龟脚撑天地的说法,此时君小醉却说不是。不知为何,谷璃却觉得可能君小醉所说才是真相,遂问道:“那到底是怎么?” 君小醉道:“支撑天地的乃是定灵碑,而定灵碑则是共工之子后土神魂所化。当年负责将这一百零八块定灵碑设于各地的,便是我派的元婴前辈们。” “后土神魂?”谷璃咂摸着这句话,可那和她说话的声音,分明是个女子。 君小醉点头道:“据传彼时后土本已可以飞升成仙,因父亲共工氏犯下大错,便以身赎罪化作一百零八块定灵碑,供女娲娘娘撑起五色玉,完成了补天封魔印。” 谷璃思量了一会之后说道:“定灵碑被邪气侵蚀了。” 君小醉不可思议道:“定灵碑乃半仙之体所化,怎么可能被邪气侵蚀?” 谷璃应道:“究竟如何,我们下去就知道了。”言罢,御剑往浊气浓重的湖中飞去。 谷璃一动,君小醉也回过神来,紧跟谷璃往湖底遁去。 大泽上空浊气密布,湖水却依然清澈,湖中鱼虾被下水的两人惊得四处逃遁。 体内五行虽分化为阴阳两形,谷璃的融体之法依然可以使用。御剑行在水中,融体之法很快找到了被邪气缠身的定灵碑所在。同时谷璃回头对君小醉问道:“蜃珠长什么样子?” 君小醉入水之后,脚底蓝玉葫芦分水而行,道袍滴水不沾。见谷璃相问,答道:“千年以上巨蛤所孕育的珍珠,便可称蜃珠。珍珠是玉白之色,蜃珠则是蓝白之色,上品蜃珠则大颗透明。” 说完后,君小醉顿了顿道:“若真的定灵碑被邪气侵蚀,蜃珠倒在其次了。” 谷璃闻言,明白了君小醉的意思,道:“那我们先找定灵碑。” 离定灵碑仅剩数里时,君小醉神色一凛道:“果然有邪气。”同时挂在腰上的朱笔已握在手中,接着便是一道泛着金光的符文被凌空画出,符文画完后,朱笔凌空一推,那金光四射的符咒便往产生邪气的定灵碑拍去。 被符拍到的定灵碑上白芒一闪,在浑浊的浊气之中,碑上显出一行行符文。与九渊书院的定灵碑一样,符文之上已有了淡淡邪气蕴藏在字里行间。符文上的金光仅仅一闪,便被定灵碑上涌出的灰色邪气将金光缠住,继而慢慢吞噬了。 君小醉看着被邪气抵抗的驱邪符,神色变得有点沉重,道:“这邪气,竟破了金光咒。” 谷璃虽不知道金光咒是什么,光看君小醉凌空画符,不需要调墨和符纸的情况,便知道这符咒绝不是炼气期的弟子所能修习的。从这一点上来讲,金光咒也应该威力不凡才对。 定灵碑上的邪气将金光咒破了之后,竟并没有立刻缩进碑中,而是往定灵碑四周蔓延开来。 谷璃很明显的感觉到周身的浊气在往定灵碑聚集,而定灵碑上的邪气则更甚了。 腰间的灵兽袋忽然一动,下一瞬,浑浊的湖水中多了一只金色尺长小兽,眼冒精光的对着定灵碑,雀跃的叫了一声:“噜~”往定灵碑扑了过去。 “辟邪?”君小醉同样眼冒精光的看着朝定灵碑扑过去的噜。 就在噜要扑到定灵碑上之时,定灵碑脚下合着蚌壳的巨蛤忽然张开了蚌壳。 蚌壳只开了一条缝,谷璃便敏锐的感觉到了巨蛤体内的一丝魔气,耳边听得君小醉喊道:“不好,这定灵碑上的邪气竟可控制周围的生灵。” 说时迟那时快,君小醉以灵气御着朱笔凌空而下,一道两人高的金色符文往两人身前挡住,君小醉手中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谷璃听不到她的声音,却见一个个符文从君小醉的手印中冒出,在君小醉周身旋转一圈,迅速往大符咒的空白处填补。 君小醉大喝一声:“着。”朱笔将金色符文迅速推出。 两人高的金色符文往巨蛤飞扑而去,一路之上的邪气和浊气也被符咒清理一空,谷璃扔出数把剑影追着君小醉的符咒而去。 被君小醉的符文打中的巨蛤,蚌壳张到一半便被迫开始合上,谷璃的剑影已在那个瞬间钻进巨蛤体内一阵乱搅。不过片刻,碎肉便从巨蛤未完全合上的壳内滑了出来。一丝淡淡的魔气也从巨蛤体内往外飘散。 两人虽十多年未曾见面,少年时养成的战斗默契却依然存在。不过一个回合,就将巨蛤斩杀。 君小醉不禁回头对谷璃微微一笑,道:“想不到你我还能保持这般默契,难怪我师父总说,少年时的朋友,最可能成为一辈子的朋友。” 谷璃也笑道:“我只是想着,你既然不想让它张嘴,肯定张嘴了会变厉害。但若是让它把嘴巴合上了,那壳我可搞不定。” 君小醉闻言,摇头笑道:“你呀,还是这么,怎么说呢,什么都靠蒙得还一蒙就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谷璃一边扔出一颗封魔石,一边应道:“洛师弟说了,我和五方都是靠直觉活着,蒙不准怎么行?” 君小醉被她说得无语,待封魔石将巨蛤内的魔气都封印一净,她往身上贴了一道符咒,往巨蛤滑去。 谷璃此时才有空去看她家的噜,噜两爪趴在定灵碑上,伸着舌头在碑上一阵乱舔,每舔一下定灵碑就发出一阵白芒,定灵碑上的邪气痕迹则随着噜的舌头消失。 谷璃觉得自己有够笨,在九渊书院时怎么就忘了她家噜呢?辟邪辟邪,原来是以邪气为食。 不过那时候,她也不知道那就是邪气,大概是因为邪气没有外显,所以噜也没有主动跑出来。 君小醉已将巨蛤体内的蜃珠给摸了出来,可惜的是,蜃珠虽大却因巨蛤被魔气所染,蜃珠内全是灰色邪气,君小醉大失所望。 此时噜已经三下两下将定灵碑上的邪气给吃了个干干净净,转回头正要往谷璃身上扑,却看见了君小醉手上的蜃珠。摇着尾巴就往君小醉扑过去,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噜噜”直叫,很可耻的装可爱。 君小醉立刻上当,蹲下身摸着噜的脑袋道:“好可爱。” 噜已经爪子飞快的将君小醉手中的蜃珠给捞到手,“噜~”的叫了一声,两只前爪捧着三寸大小的蜃珠将蜃珠凑近嘴边就是一吸,蜃珠内的灰色邪气迅速变少。将蜃珠内的邪气吸了个干净,噜便将恢复透明的蜃珠弃如敝屣的扔掉,很满足的往谷璃身上一蹦,自己钻回了灵兽袋。 君小醉看着被扔在湖底的蜃珠,再看看谷璃腰间的灵兽袋,檀口微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很是郁闷的捡起湖底的蜃珠,什么也没说出来。 谷璃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跑到定灵碑前,调动体内真元往定灵碑上送去。真元一接触到定灵碑,便被定灵碑吸了过去,并且将谷璃体内的真元往定灵碑上牵引。真元速度流逝之快,让谷璃心惊。 好在她现在体内已被灵珠产生的真元全部打通,体内真元早已比净化九渊定灵碑时要充沛了十倍左右。定灵碑在吸收了谷璃体内近一半的真元后,一阵五彩灵光从定灵碑上闪过,停止了吸收。 这阵五彩灵光闪过后,并没有消散,而是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无彩灵光过去,浊气瞬间化为清气。云梦泽上空的浊气如乌云被风拂去一般,日光被水面折射成五彩霞光,直直投射到湖底。 第一百零三章 天玑楼巨变 如斯美景在眼前,君小醉不禁感叹道:“想不到除了西皇山日出,这世间还有如此美景。”谷璃的记忆中,海上日出也是极为美丽的。此时位于大泽之下,静谧的湖泊上,阳光普照,虽不如海景壮阔,却格外让人心安。 蜃珠作为制作幻符的原料,所用并不多,这次取了一颗三寸大小的上品蜃珠,已很是足够,君小醉便也没有多取。直到日暮西垂,两人才收拾心情,从大泽之下回到岸上。 定灵碑被邪气侵蚀一事,对于君小醉来说,却是白水观的大事,原本还准备在回程中收集一些材料的念头也打消了。君小醉便要谷璃跟她一起回云起城,将此事汇报给执事堂。 定灵碑虽给谷璃看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幻象,但能够让她小小一个筑基修士就办好的事,谷璃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当做很了不起的事情来对待。谷璃只是觉得她拿了人家的好处,就应该要对得起那点报酬,所以才依照自己的本心,决定来净化定灵碑。 在听君小醉说了定灵碑是天柱的真相后,谷璃虽然觉得君小醉的话不会骗她,却还是觉得这个真相有些过于夸大。 倘若定灵碑真是天柱,定灵碑被邪气侵蚀,白水观怎么可能毫无动静? 在君小醉的督促下,两人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云起城,刚入云起城执事堂外的结界,两人便感觉执事堂的气氛与往日不同。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一起挑定一位从妙音宫执事堂出来,就要往传送阵去的筑基后期弟子迎了上去。 “这位师兄。”谷璃当先拱手将人给拦了下来。 捧着一把七弦琴的妙音宫弟子只得停住了脚步,微微躬身为礼后,应道:“御剑师妹,可是有事?” 君小醉已接了话头问道:“看师兄行色匆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妙音宫弟子见两人都求知若渴般的看着自己,微微叹了口气道:“此事各堂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既然两位师妹问起,我便说了。” 君小醉与谷璃对视一眼,心道,竟真的出事了? 妙音宫弟子轻声道:“十余年前天玑器宗借容华之由,将物宗上至元婴下至炼气期弟子通通软禁。几天前,被炼制成傀儡的相盘忽然横空出世,与其妻蓉芮一起,将物宗之人全部带出了天玑护山大阵。” 君小醉闻言,惊得微微掩唇。 妙音宫弟子左顾右盼一番之后,再次压低声音道:“不过这次,各派到现在都还保持着沉默。” 君小醉也压低声音问道:“这是为何?” “其中缘由不尽相同,师妹还是去问执事堂的长老。”言罢,妙音宫弟子便匆匆一礼,连走带跑的进了传送阵,一阵灵光闪过,便从云起城消失了。 容华和相盘之事,谷璃是最清楚不过,却不曾想到,物宗和器宗竟会走到这个地步。 君小醉在旁边叹了口气,道:“果然天下气运与天柱息息相关。” 谷璃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君小醉皱眉道:“你看,天玑与云梦大泽近在咫尺,云梦泽下天柱被邪气侵蚀,天玑便也出事了。” 言罢,一直斯斯文文的君小醉,竟拖着谷璃的胳膊就往白水观执事堂走。 谷璃连忙拽住君小醉,道:“定灵碑一事,若你真要禀报,我也不拦你,但是你去就行了。若是你派内的长老要传我问话,我再去就好了。” 君小醉一想,也是,便放过谷璃,自己往白水观执事堂去了。 君小醉一去之后,却是足足半个月没有音信。 在谷璃就要启程离开云起城时,忽然收到了景白的传信符,让她到半夏居一趟。 谷璃去到半夏居时,景白就立在半夏居门口等她。多年不见的景白,已经从沉默的少年,变声了长身玉立的青年。一袭白袍的景白,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倒是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景白见了谷璃,也不多话,直接交给谷璃一个木盒。 谷璃打开一看,木盒内是一枚血印玉简。谷璃将手指用剑气划破微微一道小口,血印玉简沾上谷璃的血后,一层禁制才消失了。谷璃将神识探入一看,却很是惊讶,问道:“这是小醉让你给我的么?” 景白点了点头,还是和以前一样沉默寡言。 君小醉给她的竟是一份定灵碑的方位图。定灵碑的方位,谷璃将定灵碑给她看的幻象和脑中的地图重合之后,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但君小醉给她寄来的玉简,却将定灵碑周围的环境,以及净化定灵碑时,可能遇到的被定灵碑邪气控制的灵物写出,并在这些东西克制之法一一备注。 同时君小醉告诉谷璃,长老说定灵碑是仙体所化,被邪气侵蚀一事纯熟无稽之谈,为了避免她妖言惑众,将她遣返回昆仑新白水观面壁思过去了。要不是回门派时刚好遇到景白与他师父到白水观做客,她可能立刻就被关进玉清洞,那就没办法帮她查定灵碑方位图了。玉简最后叮嘱谷璃,收到玉简之后,不用给任何回复,因为景白走的时候她就要被闭关,所以根本也收不到她的回信了。 玉简在谷璃看过之后,里面的东西便消失无踪了,却把谷璃绕糊涂了。她脑中的定灵碑与君小醉所给的定灵碑位置相同。定灵碑乃是白水观所设,在位置相同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是别的东西。既然定灵碑是定灵碑,那定灵碑确实被邪气侵蚀了,白水观的长老却对这一事实拒绝承认,为什么? 景白在将木盒交给谷璃之后,扔下一句:“相思草,谢谢。”便告辞了。 相思草的事,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景白要不提起,谷璃都快忘了。让谷璃不禁怀疑,景白帮君小醉送玉简来的目的,更多是为了要说这声谢谢。 不过有了君小醉给她的玉简,让她净化定灵碑的事情,变得要容易许多。 几日后,谷璃将君小醉玉简中提到的相应事物都准备齐全,便离开云起城往净化定灵碑的下一站进发――耒县。 有水自石门山出,经祁东、汝县,曰耒水,耒县便因耒水而得名,定灵碑便位于耒县外的候神岭之上。这块定灵碑所处地,离人群很近,和九渊书院一样,属于没什么危险的地方。谷璃决定先来这里,原因很简单,剩下的七块被侵蚀的定灵碑,这块最近。 之前遇到君小醉,大泽一地没这么安全,她便与君小醉相伴去了大泽。本来按她的意思,是要从大泽直接出发往耒县的,最终没拗过君小醉才跟着她回了一趟云起城。 候神岭称为岭,与铁岭那样的岭是完全无法比的,在谷璃眼中只能算一个小山坡。虽然只是一个小山坡,倒是绿树掩映,绿荫里掩映着朱红飞檐,谷璃御剑从那朱红的建筑上一掠而过,门廊上写着五谷祠字样。 五谷祠内数百人拜伏在地,位于祭台前的一人一边以奇怪的韵律舞动四肢,一边喝喝有声,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九渊书院聚天下才气,大泽与天玑相隔不远,这耒县的定灵碑则设在五谷祠的正殿后面。谷璃觉着她稍微可以理解气运与天柱的关系了。 嗅到邪气便自己钻出灵兽袋的噜,已经“呼”吐出一口气将浊气吹开,扑上定灵碑就“唧唧”舔上了。 不一会儿,定灵碑上的邪气就全进了噜的肚子,噜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嘴角,恋恋不舍的扒着定灵碑不松爪。 谷璃双手搭上定灵碑,将真元往定灵碑内灌注。五彩灵光从定灵碑内冒出后,定灵碑再次停止了吸收真元。五谷祠正殿之后一阵五彩灵光闪过,浊气被五彩灵光驱除一净。 五谷祠内原本拜伏在地的众人,看着从正殿后缓缓往四方延伸的五彩灵光,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呼声。 谷璃听到这呼声,微微弯唇一笑,希望浊气驱散之后,耒县之地真的能够得到定灵碑庇佑。 就在谷璃将双手自定灵碑上松开的那一瞬,谷璃感觉有人在看她,虽然那视线只是一晃而过,但她认为她的感觉不会错。 “噜。”谷璃叫了一声还抱着定灵碑不放的噜,抱起噜就御剑往那道视线所在的方向掠去。 往西北方向追过来之后,谷璃御空而行,真元在阴阳五行运转之下,迅速的捕捉到了空中的痕迹。谷璃脚下的长剑慢了下来,将融体之法往空中一试之后,谷璃遽然变色,停住了脚步。 痕迹非常淡,但是,是魔气。二十多年前,秦岭山道之上泛着魔气的红甲身影,从谷璃记忆深处迅速窜了出来。 虽然这痕迹很淡,但是感觉是一样的。 当年秦岭之上狭路相逢,谷璃和洛飞扬、五方将那魔兵引入神剑峰伏杀了。二十多年了,剑阁古城虽然说派出了结丹长老对他们进行剿杀,但谷璃一直没有听说结果如何。只是近年来行走各地,并没有遇到。谷璃一度以为他们已经消失了。 没想到,净化定灵碑,却遇上了。 定灵碑被邪气侵蚀,是森罗魔兵所为?还是单纯自己净化定灵碑,被森罗魔兵发现了? 第一百零四章 攻其不备 不管是哪一种,谷璃只知道一点,正邪不两立,仙门之徒的自己被森罗魔兵撞到了,就算自己不想开杀戒,魔兵也不会放过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么一想,谷璃就发现自己的处境很不妙。刚刚净化了定灵碑,她体内的真元只剩十分之三四。 筑基以来,因为木灵之毒的原因,加上容华托付之事。二十年了,虽然她已经处于筑基中期的顶峰,却因为一直没时间去铸剑,所以一直无法突破到筑基后期,她还停留在筑基中期。据说,入魔之后晋阶会变得容易很多,哪怕这魔兵在以前,和被他们伏杀的魔兵一样是炼气后期。二十年过去,即便她和五方都筑基很早,对方少说也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 不过灵毒解了之后,五行之力她可以随便从身体里随便调出来使用。甚至可以不耗费真元,只是她想要御剑而行,却是必须耗费真元的。而且因为用的是剑影,所以耗费的真元还不少。她在明敌在暗,与其在逃跑的路上真元耗费得差不多后被人偷袭,还不如尽力恢复些真元,然后全力一战――死战。 谷璃看了看周围,不是山峰就是树林。谷璃干脆就在剑影之上盘腿坐下,一边展开融体之法感触周围的情况,一边运转心法恢复真元。 在谷璃的真元恢复到十分之七八时,谷璃神色一凛,来了。睁开眼,在飞剑上站了起来。 不远处,一人踩着飞盾立在空中。 谷璃此时再看去,便发现了魔兵与她初见的不同,盔甲虽然还是红色,却已经变成了一种被黑色染得斑斑驳驳的红黑色,魔兵的脸上也弥漫着一种很诡异的灰黑色,看起来少了人气,一身魔气却更内敛。 看到谷璃站起来,来人哼了一声道:“你胆子倒大,区区筑基中期,知道我在还不逃命?” 十把剑影唰得在谷璃身边围成一圈,谷璃弯唇一笑:“你胆子也大,知道我不逃还敢来。.info[]”谷璃知道她现在真元不是全盛状态,对方也确实如她所想是筑基后期的魔修,但是,越是如此便越不能示弱。 “哈~”对方嬉笑:“忽然有点舍不得杀你了,让你去给殿下讲讲冷笑话,倒是很不错。” 谷璃不以为意道:“不好意思,我还想飞升呢,入魔不适合我。”飞升什么的,谷璃没想那么远,但入魔肯定是不可以的。 “哼。”对方冷哼一声,以飞快的速度往谷璃贴了过来。 谷璃立刻御剑往一边闪开,同时,十把分别蕴藏这五行阴阳之力的剑影往魔兵飞了过去。 谷璃能回避方向已经有被数块红黑色盾影从天而降。谷璃赶紧将体内阳属性的水灵气从体内调了出来。大片云一样的水雾在谷璃身边蔓延开来,将谷璃的身影迅速隐去,同时谷璃将一圈剑影护在了周身。 盾影和剑影在浓雾中撞出铿锵之声,趁着剑影将飞盾抵挡住的瞬间,谷璃已经往下一闪,遁到一旁的云雾里。 飞盾过处,云雾被拍得往四周散去,谷璃却失去了踪影。 云雾在两人打斗的区域迅速弥漫开来,将脚下的候神岭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谷璃通过魔气来感应对方的存在,对方自然也能够通过灵气来感应她的存在。谷璃将蕴含阴阳五行之力的十把剑影做一组,飞快的往云雾的各处散开。人是阴阳五行组成,十把剑影放在一起时,自成循环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人非常相似。 果然,剑影一放出,就有飞盾往她的剑影砸去。 几声脆响过后,谷璃最初放出去的一组剑影竟被飞盾给砸得散为灵气,在云雾中炸出一个散着霞光的雷球。 谷璃胸中气血一涌,同时,云雾中传来魔兵的闷哼声。 魔兵还在寻找她的位置,谷璃已经经过融体之法,从云雾中清晰的看到,魔兵手腕上的盾牌,被雷光灼到的那一小块,露出了原本鲜亮的红色。 魔气惧雷 水至阳则升云,谷璃体内的至阳之水在奇穴内便是一个云朵形状,她刚刚试着将至阳之水从体内调出体外,果然成功的在身边形成了大片的云雾。但是,奇穴内的五行怎么在被攻击后产生出雷的,她却不知道。 魔兵也发现了多组的剑影,通过灵气感应已经无法找到谷璃,站在浓雾中道:“仅仅一张水雾符,你以为就能藏起来了么?” 环绕在魔兵身边防护谷璃剑影的盾影飞快的旋转起来,竟产生了可以将水雾引动的风力。 谷璃一见便觉得不妙,通过剑影将至阳之水的力量把各处补充。 盾影却忽然出人意料的往八方炸开,被撞到的剑影纷纷发出“啪啪”的雷光,浓雾也立刻有消散之势。 剑影受损对剑心多少有些影响,谷璃在这一团团的剑影炸开的同时,剑心受震气血翻涌脸色苍白。谷璃趁着魔兵还在浓雾之中,迅速的往地面遁去,同时专注的感受着雷光是怎么产生的。 魔兵感应到谷璃的动向,从云雾中往谷璃的方向追来。 谷璃朝着追来的魔兵,脸色苍白的微微一笑。 看起来明明是谷璃在逃跑,魔兵却觉得仿佛有什么不妙的事情等着自己。 谷璃将周身的剑影往体内一收,往魔兵追来的方向扔出两把剑影,一把纯白的散发金芒的至阳金灵气剑影,一把纯黑同样散发着金芒的至阴金灵气剑影。两把剑往魔兵的方向迅速放出,在魔兵与剑影就要擦肩而过时,两把剑忽然合二为一,变成一道剑长的闪电雷光往魔兵劈去。 魔兵往谷璃直直追来的身影迅速往后一折。 世间万物,总是被克制者对克制者有着天生吸引力。魔气惧雷,说明雷克魔气。魔兵虽然往后折身速度飞快,雷光却仿佛被他牵引一般,直直往他劈去。 魔兵飞快的将盾影往身前一挡,身影已借力绕开了雷光,继续往谷璃追来。那盾影却被雷光的噼啪一下,将魔气从盾影上清除掉,给硬生生炸成了艳红的一整块。魔兵双眼射出慑人的寒光,将盾影收回。 兵书亭的飞盾炼气期时一般可以分化为五块,筑基后,每五块又可以分化为五块。谷璃便见那魔兵收回晚上的盾牌,有五分之一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鲜红的颜色。 若是制敌之法正好相克,那么修为上的这点差距倒是可以弥补了。 魔兵那张灰黑色的脸上,看不出究竟有没有受伤。谷璃却从对方的眼神中,很清楚的看到了怒火。 谷璃身边不断有阴阳两系的金灵气剑弹出来,并很快的在谷璃身边组合成一个“噼里啪啦”闪着雷光的圆球,将谷璃三百六十度防护在了其中。而雷光在接近谷璃时,便又自动分化为阴阳两系的金灵气,被纳入体内,丝毫伤不到她。 有了这个雷球防护罩,谷璃就不担心魔兵会近身攻击她了,而相比起来,剑阁古城在远攻之上更占优势。谷璃神色沉静的立在雷球当中,看着避过雷光之后停在空中的魔兵。 这个雷球防护罩对于魔兵而言,就如同一个刺猬。无从下手的魔兵忽然溢出一声笑:“呵,有点意思,没想到你竟然是雷系掌剑者,难怪有恃无恐。” 谷璃笑意盈盈的看着对方道:“阁下是否觉得在下有一战之力了?” 魔兵冷酷的一笑:“那就不用活着离开了。” 谷璃闻言,率先大喝一声:“无鞘” 两人附近被金灵气迅速布满,魔兵便见他身前忽然出现了两把三丈高的巨剑,在他眼前忽然合二为一,巨大的雷光往他袭去。魔兵正要折身避过,却发现他所在的位置竟如谷璃一般,被锁在了一个雷球之内。 只不过,魔兵手腕上的盾牌瞬间炸开,雷球虽然被盾牌炸开,却未能将雷光完全炸开,魔兵身侧大大小小的雷光同时往位于雷球正中的魔兵袭去。 一阵“噼啪”声闪过,被数道雷光集中的魔兵如折翼之飞鸟往地面坠去。 魔兵被雷击晕的同时,谷璃身周的金灵气剑影一闪,全部化为了透明的剑影,谷璃神念感应已经无法调动金灵气了。 没了雷球防护,谷璃也不敢往魔兵追近,只是操控数道飞剑往魔兵追去。快要到地面时魔兵被飞剑追上,携着大量火灵气的剑影迅速的将被雷击晕的魔兵刺成了个筛子。魔兵的身体瞬间散为魔气,往空中逸散。 谷璃扔出数颗封魔石,将魔气封印。扔出数把至阴的水灵气剑,将魔兵尸体冻成一个结实的冰块之后。谷璃使用融体之法确定对方确实死透了,才终于从空中御剑往尸体旁落地。 看着冰块内的尸体,谷璃低声自语道:“打架的时候喜欢废话,对敌人来讲真是好习惯。”不然,她可没时间将暂时没注入金灵气的剑影,在魔兵身侧布成一个圆球,将他锁在雷球内。 谷璃看着魔兵的尸体,忽然想到容华传给她的密卷中,似乎有一禁法,名为搜魂之法。不知道这魔兵当年有没有杀过剑阁古城的弟子,若是杀过,到底是为什么只杀剑阁古城的弟子? 第一百零五章 师父是什么 谷璃当下将尸体收入了乾坤袋中,御剑飞离了候神岭。离开候神岭后,谷璃也不敢随便停留。 近千年来,直到森罗入魔之前,大荒之上都是没有魔的。灵兽自有自己的地盘,除非修行之人要取的天材地宝在灵兽的地盘内,否则两者之间不会产生冲突。灵兽不接触魔气,也不会变成妖兽来主动攻击人类。而仙门之间素有来往之谊,就算偶尔会起一些摩擦,也不会发展到生死之仇。是以,就算一个人在外行走,只要不贸然闯入灵兽的领地,也是很安全的。 遇到魔兵之后,谷璃才发现自己这样一个人在外面乱跑,是很危险的。以她目前的情况,最需要的便是筑一把剑。 铸剑之后,她耗费在御剑飞行上面的真元就会大量减少,而灵剑与剑心融合之后,才能让她顺利晋阶筑基后期。只有实力的提升,才是真正的保命护身之本。 想到铸剑,谷璃便不禁想起那个女声所提到的,最适合铸伏龙之剑的材料。难道这世上,除了她师父说得那些材料,还会有什么其他的材料不成? 谷璃抱着很渺茫的希望,给她家师父扔了一张传信符,一来说明自己在云梦泽遇到了魔兵,二来问问她家师父,这世上除了一开始告诉她的材料之外,还会有什么材料可以拿来铸剑。 传信符扔出去之后,谷璃竟意外的收到了徐剑影的回信,徐剑影给谷璃的只有两个字:回来。 徐剑影让谷璃回去,谷璃便从云起城回了剑阁古城。上一次回剑阁古城,还是去沉船之地之前。这次回到剑阁古城,除了执事堂的师兄师姐似乎换了几个人,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谷璃顺便在执事堂将自己这些年的弟子份例领了,便出了山门往徐剑影的谷中湖心小岛飞去。 说起来,舅舅谷曲已有了自己的家,小卡也随她阿哒回了百渊族,也算是回了家。而她自己,湖心小岛大概才算她的家了。这般一想,谷璃当下觉得湖心小岛亲切了许多。催动剑心让剑影加速,往湖心小岛而去。 谷璃沿着山道,踏上湖上的竹桥。湖心深处,还是那方小岛,那排长屋,长屋前的大石之上,有一人姿态优雅斜卧其上。头发依然是松松的挽在发冠里,发丝有些凌乱散在脸畔,只是将他衬托的更加完美。不知道是否错觉,谷璃总觉得徐剑影看起来更年轻了。 听到谷璃的脚步声,大石上的人也睁开了眼。 “师父”谷璃从竹桥之上一个跨步,便到了徐剑影眼前。 徐剑影坐起身,道:“哟,看来我不在的日子里,学了很多法诀嘛。” 谷璃嘿嘿一笑。 然后徐剑影打量了谷璃一番,问道:“怎么这么久了,剑还没铸成?” 谷璃只得将自己铁岭之行中了木灵之毒的事情告诉了徐剑影,相盘之事自然是瞒下不提。谷璃斟酌了一下,便将九渊书院定灵碑之事,也告诉了徐剑影。 谷璃说完,徐剑影只是沉吟了一下,道:“这世上确实有一种东西,比这些材料更适合铸伏龙之剑。” “果真?”谷璃欣喜的问。若是他师父也知道这材料,那就可以先将剑铸成了再继续去净化定灵碑了。 徐剑影点头:“你既然知道女娲娘娘补天之事,对这个东西应该也略知一二。” 谷璃偏头一想,片刻,不确定的看着徐剑影道:“师父,某非…是五色石?” 徐剑影甚是欣慰的道:“不错。我派多位元婴前辈的剑便是五色石所铸就。” “那五色石在哪里有?”谷璃忙问。 徐剑影似笑非笑的看着谷璃,道:“女娲娘娘补天之时,将天地间的五色石全部聚于一处,拿去补天了,从此我派弟子才不得不使用单系灵材来铸剑,你不知道吗?法纹之道也并非广成子祖师传下来的,而是在使用单系灵材铸剑之后才悟出来的。” 谷璃无语的看着徐剑影:“……那师父你还说有?” 徐剑影开心的一笑:“但当年女娲娘娘收集天下蕴含五行灵气的五色石,炼就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的五色玉,最终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便完成了补天封魔印,余下一块至今不知所踪。世间的五色石是没有了,只余下一块五色玉,但是要说铸剑最好的材料,非此物莫属。” 谷璃心道,要是真的有这材料,门派内那么多元婴前辈、结丹前辈难道不会将此物寻来给自己的徒儿铸剑么?哪里轮得到她? 徐剑影却已经话题一转,问道:“小谷璃,你这次回来,难道就没发现师父有什么不一样么?” 谷璃上上下下将她师父打量了一番,终于注意到她家师父穿着一身雪白的剑君服,要说雪白的剑君服,便不该叫剑君服了,这衣服只有元婴长老才能穿。谷璃刚刚只注意去看人了,要知道她家师父这张脸还是很能吸引视线的。然后就被问到修行,并且很显然没达到他师父老人家的期望。于是就转到这些年的所遇之上,此时若不是她家师父开口提醒,她也不会注意到她师父的衣服。 “师……师父你结婴了?”谷璃惊讶的看着徐剑影。 徐剑影极为畅快的哈哈一笑,将他刻意收敛的气息放了出来。 顶着元婴修士的威压,谷璃听徐剑影道:“为师我,满以为结婴出关,徒儿你就可以接任为师我第一结丹修士之名了,结果你居然才筑基中期,令为师大为失望。” 元婴修士的威压在上,谷璃觉得徐剑影说这句话的语气虽然不是很严肃,却让她还是非常想低头认错。但是师父你也未免太过大言不惭。谷璃自我斗争了半天,终于开口道:“徒儿先恭喜师父您结婴,不过……” “不过什么?”徐剑影心情愉悦的问。 “我听相盘前辈说……那个,我听人说,相盘前辈说,你结丹期时他可以打赢你。”谷璃偷眼看徐剑影。 徐剑影斜睨着谷璃,不以为意的一笑道:“这世上哪有人像他一样那么心黑手狠,将自己老婆也炼成魂石制成傀儡的,有本事将他自己炼成傀儡来单打独斗。” 谷璃闻言,脑门上冒出硕大一颗汗珠:“师父你结婴之后,是不是还没出过门?” 徐剑影懒懒的往大石上一躺:“这世上,该玩的该赏的,为师都享用过了,出门作甚。” 谷璃擦擦汗:“师父,你会有机会的,相盘前辈已经将他自己炼成傀儡了。”还是你徒儿我亲自动手的。 徐剑影闻言,从大石上迅速坐起,问:“他真的……?” 谷璃有点心虚,却还是将在云起城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徐剑影。 徐剑影听后,久久未语,许久后才叹了口气,往大石上躺下。 恢复平静之后,徐剑影枕着酒葫芦对谷璃道:“铸剑之事不急,若定灵碑所言属实,下一任的结丹第一修士就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师父你稍微不要这么嚣张可不可以,徒儿我压力很大。谷璃怨念:“那师父你将我叫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剑影道:“年轻人,就是心急,为师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谷璃做侍立状:“谨听师尊吩咐。” 徐剑影很是受用:“这才乖。师父便将灵扼剑赏你了。” “啊?”谷璃觉得果然还是不能太指望自家师父。 徐剑影看着谷璃的表情,笑道:“灵扼已有剑灵,元婴修士之剑,即便离剑主已有千里,仍可互相感应。待我祭炼一番之后,便可让它随你一起去净化定灵碑。” 言罢,徐剑影显得有些意兴阑珊,道:“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去,师父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谷璃委屈:“师父,我才刚回来。” 徐剑影抬头看了眼谷璃委屈的小样儿,撇嘴道:“我只是让你不要在我眼皮底下晃来晃去,你以为我让你去哪?” 谷璃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道:“那,师父,我回屋去了。” “去去。”徐剑影挥了挥手,跟赶蚊子似的。 谷璃不满,亏她还把这里当做家来着,师父你怎么可以这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谷璃转身又看了徐剑影一眼,才回身往那排竹屋,属于自己的那间小屋走去。 坐在竹床上,谷璃也叹了口气。她一直以为,自己、舅舅还有小卡,是一家人。但是实际上,舅舅已经有了自己的家。而有着魍魉血脉的小卡,也有了属于小卡的族人。盐亭村也有她的族人,但是修行之后的她,已经与那些族人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那些人也不可能陪着她活百年千年。 没有回湖心小筑时,她还没想这么多,回来了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孤身一人。 所以,刚刚师父让她自己找个地方呆着去的时候,她才会觉得难过。 然而,实际上,在定灵碑问她舍身可救万民之时,她带上了洛飞扬和五方,并没有将她师父放在心上。 她想和家人住在一起,很显然已经不可能。那住在一起的师父,算不算家人? 第一百零六章 方寸之地 徐剑影这一静就静掉了七天,第八天他才开始祭炼灵扼剑。 灵扼剑的祭炼并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完成的,偏偏谷璃回来的这个时机并不是太好,五方和洛飞扬竟然都在闭关。 谷璃筑基之后,开阳内已经有好几批的弟子进了玉衡。 谷璃去玉衡内听了一次讲剑,顺便从众弟子的传闻中得知,五方已经晋阶筑基后期了。 洛飞扬拜了一位元婴长老做师父之后,便完全闭关静修去了,想要打听他的消息,却发现竟然没几人认识他。而知道他的人也都不知道他近况如何,对洛飞扬的印象,都还停留在元婴修士之徒这个称谓上。 想办的事情都没办成,谷璃找了间闭关室把自己关了进去。偏偏《云舞决》陷入了瓶颈期,没剑就无法晋阶,修也白修。又怕修习《淬神决》,万一超过了《云舞决》的境界,露出破绽。百无聊赖的谷璃只好将容华留给她的心得全部梳理了一遍,除了天玑从炼气期到元婴期的功法,还有一些写明了不让修习的禁法。但容华是何人?天玑叛逆弟子,就算她是有苦衷的,她的所为也的确违反了天玑门规。 禁法一册中,搜魂之法赫然在列,可惜的是,此法只能在人还活着或者死去一个时辰之内使用。谷璃只得将魔兵的尸体处理掉了。从魔兵身上摸出来的一个乾坤袋,倒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问题是谷璃大部分都不认得。 最让谷璃惊喜的,是容华留给她的遗产。容华的毕生集藏,都在位于天山天池附近的那个洞府之内。各式各样的材料把谷璃看的眼花缭乱,因为不了解那些材料,谷璃也不知道究竟是否珍贵,只知道从数量上看,是极为庞大的一堆。 谷璃知道名字的,便有徐剑影告诉她的那个极为难得的辅助材料――焚天从极雪。(..info)虽然是炼制了相盘前辈的那具傀儡后剩下来的,那份量已经绝对够让谷璃拿来铸一把剑了。谷璃很本我的将她不认识那一堆材料给忽略了,但是单这一样焚天从极雪,就让她觉得自己赚大了。 谷璃顿时觉得自己不再那么一穷二白,虽然无法示人,至少她也有一个洞府了。 三个月后,徐剑影将灵扼剑祭炼完毕,元婴修士之剑散发的强大气势,让谷璃背着灵扼剑觉得压力很大的同时,也觉得非常有安全感。有了灵扼剑的护航,谷璃放心大胆的再次从剑阁古城窜了出去。 两年后,灵扼剑载着谷璃从剑阁古城上方呼啸而过,往蜀山山脉醉姥峰一脉没入。 谷璃预计要耗费四年左右的净化定灵碑之途,有了灵扼剑,仅仅花了一半的时间就完成了。 定灵碑净化完毕之后,九渊书院内曾经出现过的那个女声没有了音讯。从徐剑影处得知所指之物是五色玉后,谷璃便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趁着灵扼剑还有使用权,谷璃顺便去往铁岭,将铁木心多挖了几颗,寄望到时候能找人换到焚灵铁和砂金矿。 谷璃净化定灵碑时,中原一地的魔气也被各派结丹长老逐渐封印。剑阁古城前往中原一带封印妖魔的结丹长老,也陆陆续续回了剑阁古城。与此同时,各派的铭碑之上也多出了许多的名字。谷璃急着赶回剑阁古城,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观星台上,剑阁古城众弟子齐聚一堂,一身素服,追悼逝去的前辈。 同时,掌门公布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这个消息,使得情绪低迷的众人,迅速的兴奋起来。 中原一战虽然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各派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为了能更好的守护大荒这片土地,将在三个月后开启筑基弟子可入的方寸之地。 方寸之地是元婴修士的一种大神通,类似于乾坤袋一类的空间法术。乾坤袋只能用以保存事物。而方寸之地,不仅可以聚五行灵气助修行之人晋阶,还可以结合创建者的意愿和神通,转化出它自己的神通。 炼气期弟子试炼并不会有多大的破坏力,一般是集数十位元婴修士之力,耗费一定的灵气就可以临时开启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供炼气期弟子使用。在试炼完毕之后,这个方寸之地过不久也会消失。因为炼气弟子的试炼之地并不是固定的,一般便将这个不稳定的空间称作密境。这种密境一般是以战斗为主,不会有什么灵材在内。 筑基弟子的试炼所产生的破坏力更大,因此要求试炼的方寸之地更稳定。建立一个能让筑基弟子进入的方寸之地,需要一条上佳的灵脉,再集上百位元婴修士,耗费数百年功力方可建成。 最初,筑基弟子的试炼之地,也只是作为试炼之用。在经历了不周山之乱后,方寸之地便不仅仅是作为试炼之地来使用。大荒之内可以寻到的天材地宝,基本都被搬入了后来建成方寸之地内。 轩辕帝之后,大荒诸派存世也不过千年左右。至今为止,大荒之上已经建成的筑基弟子可入的方寸之地有十二个。这种方寸之地,因为稳定所以存在的年限很久远,一般都有了自己的名字。 这世间最神奇的方寸之地,则是位于昆仑之巅的昆仑殿,这个方寸之地最初建成之时,也是准备给筑基弟子试炼之用。不知是何缘由,建成之后,这个密境内的时间与外界并不相同,经过多年的观察,世间一年,昆仑殿内则大约过了十年。而且密境经过四百年的变迁,不仅没有消散之象,反而更加稳固。昆仑殿内最初植入的天材地宝和一些灵兽,也都成长的极为快速。使昆仑殿成为了大荒之上唯一一个结丹期修士可入的方寸之地。 若非魔气入世,谷璃等人原本在炼气期时,就该进入密境磨练一番,锻炼心性以帮助晋阶之用。 偏巧谷璃等人炼气期正赶上魔气入世,大荒之上处处魔踪,根本不用耗神去打造什么方寸之地给他们试炼。而谷璃等人筑基之后,为了避免那些稳定的方寸之地受到魔气的影响,一直没有开启。 因为结丹修士的大量陨落,此次将开启的方寸之地,是筑基弟子能进入的最大的方寸之地――雷泽水洞。 之前,徐剑影让谷璃去各地寻找灵材,便是因为很清楚方寸之地不会开启。没想到的是,谷璃一出门便中了木灵之毒。 至于五色玉,在徐剑影看来,若真有此物,不妨一试。对于已经结婴的他来讲,耽误两年三年,也算不上耽误了时间。毕竟,不知多少人在筑基大圆满时期,一停留就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这次回来,谷璃倒是终于见到了五方和洛飞扬。 此时五方的已是筑基后期实力,五方筑基之后,谷璃和她曾见过一面,筑基之后外貌不会变化。但五方还是有变化,五方给人的感觉更凌厉了,整个人都透着剑气的锋锐之势。两人相见,并没有什么陌生感。 谷璃在玉衡那一堆的筑基弟子中,一眼就认出了洛飞扬。并不是因为他站在五方身边,而是他那种内敛的风华,终于开始初显端倪,透出温润沉稳的气度。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挺拔青年,虽不起眼,却也不容忽视。只是,这样的洛飞扬却让谷璃感觉到有些陌生。 几人多年不见,在玉衡前再聚,反而是五方最先开了口:“谷师姐,这次可算遇上你了。” 谷璃道:“说得好像是我不见你似的,明明是我每次回来都吃你的闭门羹。” 不等洛飞扬开口,谷璃便转头道:“还有你的闭门羹。” 洛飞扬像以前一样,笑笑,并不反驳。 得知谷璃的木灵之毒已解,两人都很是高兴。 五方的师父青霜长老是个冷美人,谷璃的师父灵扼长老恶名在外,洛飞扬带着笑意叹气:“唉,既然如此,我就邀请两位到止水阁小住几日。” 洛飞扬这一开口,谷璃终于找回了那份熟悉感,扯了五方道:“言不由衷的洛师弟啊,你要是不敢跟我去湖心小筑呢,我就和五方师妹去啦。” 说完,谷璃又笑:“我错啦,现在该叫五方师姐了。” 五方瞪了谷璃一眼,举起手就要往谷璃的后脑勺拍,谷璃立刻躲到洛飞扬身后,抓着洛飞扬道:“不得了,五方师姐一喊就更有师姐的派头了。” 五方以往伸手,次次都是拍洛飞扬,而且次次不落空。好不容易有机会来拍拍谷璃,被躲过了不说,还被糗了。五方是放下手不甘心举着手又打不着,很是无奈。 洛飞扬替五方叹一口气,对谷璃道:“你跟我一样叫五方好了,这么多年不见,竟然连五方都要欺负了。” 谷璃歪头一笑:“谁让你们俩,让我吃了那么多次闭门羹。” 五方用她平腔平调的声音毫无存在感的抗议:“两次。” “一次就够多了,居然两次唉。”谷璃理直气壮。 五方无语。 第一百零七章 看美女啊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info无弹窗广告)谷璃三人只来得及准备了一些密境中需要用到的东西,便被通知在九渊城集合了。 以往是每隔十年开一次方寸之地,一般只有筑基后期的弟子才允许进入。雷泽水洞建于两百年前,因大荒之上有十多个筑基弟子可入的方寸之地,是以一个方寸之地大约数百年才会开启一次,这样的频率让方寸之地内的灵兽和灵材,恰好使筑基弟子能惊险刺激的各取所需。此次隔了三十多年才开启雷泽水洞,各派便特准筑基初期的弟子一同进入。但并不强求每个人都进入。进入方寸之地前,各派给准入弟子每人发了一块玉符,若遇到生命垂危无法继续在方寸之地中自保,便可以捏碎玉符遁出方寸之地,当然了,出来之后这次便无法进入了。 临走之时,徐剑影对谷璃道:“此次进入雷泽水洞,最主要的就是将你铸剑的材料备齐。” 魔气入世之后,除了最初形势预估错误,导致各派在中原地区折损了一批筑基弟子,其后各派便严令筑基弟子不得进入中原。此令一出,基本上各派的筑基弟子便都没怎么出门了。 徐剑影反其道而行把谷璃给丢出门去,仍由谷璃在大荒各地乱跑一通,谷璃好几次踩着鬼门关又绕了回来。谷璃在给徐剑影讲述之时,语意一派平淡,谷璃的心境问题,徐剑影便已经不担心了。 九渊城传送阵旁,蓬莱仙居的四位结丹长老,正在开启一个定点的临时传送阵,准备将各派弟子分批送入雷泽水洞。 九渊城传送阵上忽然灵光一闪,又一批天玑的紫衣弟子出现在传送阵上。 谷璃顿感身边出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果然一抬眼,便在传送阵上看见了相盘。 相盘一出现,天玑原本带队的结丹长老顿时脸色很难看,指着相盘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相盘带的人并不多,只有四十多人。 剑阁古城这一次进入雷泽水洞的筑基弟子便有五百多人,其他各派的弟子也是相差无几,即便是天玑器宗,也有三百多人参加这次的试炼。由此便可以看出天玑物宗已经衰败到了什么地步。 相比对方难看的脸色,相盘的容色很平淡,只哼了一声,问道:“开启方寸之地让各派弟子试炼,难道天玑物宗弟子什么时候已经不属于天玑了吗?” 几年前,相盘和蓉芮将天玑物宗上至元婴长老,下至筑基弟子全部从天玑内带走,便一直未出现于人前。 各派对这次事件保持了沉默,天玑也未曾宣布天玑物宗从天玑除名。从这一点来讲,除了天玑物宗之人不再居住于天玑内,天玑物宗的筑基弟子仍然属于天玑一派。各派弟子参加试炼,他们自然也是有资格进入的。 相盘大袖一挥,被他带来的四十多名天玑物宗的筑基弟子,便往天玑器宗的筑基弟子旁走去。 但是双方相看两相厌的神色,让本来隐隐兴奋的众人,似乎更激动了。 谷璃也在那四十多人中,见到了陌未闻。 见对方哑口无言,却神色狠厉,相盘又冷哼了一声,道:“我天玑物宗弟子若是死了一个人,你天玑器宗便拿十个人来赔命。我这里有四十二人,我希望进去的时候是四十二人,出来的时候也是完完整整的四十二人。” 说着,相盘便走到那名结丹长老身前,伸手道:“拿来。” 天玑器宗的结丹长老气得唇色乌青,却还是掏出一把玉符,扔给了相盘。 相盘接过玉符,却没有直接将这些玉符发给他带来的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是走进天玑器宗筑基弟子队伍中,随机抽取四十二人拿了四十二块玉符,才将收取的玉符和器宗结丹长老给的玉符,分发给了他带来的人。天玑物宗弟子每人拿到两块玉符之后,相盘才将手中剩下的玉符还给了器宗结丹长老。 器宗的那名结丹长老气得咬牙切齿:“相盘,你少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既然给了你玉符,又怎么会在玉符上算计于你。” 相盘冷笑道:“就是因为我最初,没有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师父和师叔才会被你们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此言一出,谷璃便见其他诸派领队的结丹长老神色间都有了些微变化。 器宗的那名结丹长老很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指着相盘怒道:“你少血口喷人。” 相盘只是睨了对方一眼,并未理会,而是对他带来的四十二名物宗弟子道:“两个月后我来接人,你们自己把握好时间。”说完,相盘对着正在开启传送阵的蓬莱仙居的几位长老微微一礼,便从传送阵上消失了。 谷璃站在队伍中,隐约听到蓬莱仙居的领队长老惊呼了一声:“凭虚之法。” 谷璃侧头看洛飞扬:“什么是凭虚之法?” 活藏书阁洛飞扬应道:“凭虚之法是元婴修士的神通,不需要借助传送阵,便可一步千里。” “那相盘前辈成为傀儡之前不是结丹大圆满的修士吗?怎么会元婴修士的神通?”谷璃惊讶的问。 洛飞扬摇了摇头,又道:“说不定在成为傀儡之前他已经结婴了呢?毕竟这么多年,谁也没有见过相盘前辈。” 谷璃当然不可能告诉洛飞扬自己见过,只好闭嘴不提。 虽然相盘来闹了一场,但是毕竟只是天玑派内之事,对其他各派并没有不敬之处。众目睽睽之下,器宗的带队长老也不好做什么。传送阵开启之后,各派弟子便分批次进入了传送阵。看着陌未闻也进入了传送阵,谷璃竟觉得松了一口气。 轮到剑阁古城时,谷璃便和洛飞扬,与五十名剑阁古城的筑基中期弟子一起站在了传送阵之上。下一刻,谷璃等人便出现在三面山壁的传送阵上。传送阵前的石洞与旁边的石径比起来,开阔的像个大厅。 此时石厅内已站了兽王殿、白水观、妙音宫和玉壶冢的弟子各五十人。石厅高阔巨大,与巨大的石厅比起来,人虽然不至于小的像蚂蚁,也大不了多少,此时站了几百人,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拥挤。 进入方寸之地前,谷璃和五方跟着洛飞扬几人便钻进藏书阁内,翻看上一批进入过雷泽水洞的筑基弟子的试炼心得。试炼心得中记载,雷泽水洞内有八个能与传送阵相通的阵法。 谷璃算了算,除了百渊府没人来之外,这次各派差不多各来了五百人,九大门派加加减减差不多四千五百人。传送阵每次能入的人是五十,雷泽水洞内共有八个接受点,那么基本上一个地方便会有五百多人。天玑的人都已经进来了,才轮到他们剑阁古城弟子,很幸运的是,他们这个点居然没有遇到天玑的弟子。谷璃感觉自己又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们这个接受点又出现了五十人,洛飞扬和谷璃看着人群中的五方,一阵欣喜。 谷璃和洛飞扬是筑基中期,五方是筑基后期,所以进入的时候,五方和他们并不是在一起。八分之一的几率,居然还是让他们遇上了。 五方也见到了他们两人,毫不犹豫便离开了那边的队伍,和谷璃洛飞扬凑在了一块儿。之前进来的各派早就已经三三两两的窝在了一块,五方这么走来,一点也不显眼。 片刻,一批射月山庄的弟子出现在山洞内。谷璃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眼皮跳了一跳。眨了眨眼往那边再看一眼,谷璃觉得自己就不应该仔细去看的。因为她竟然看到了某位叫百里的射月山庄弟子,而且她好死不死的在看到那人的时候,将忘了很多年的事情给想了起来。 谷璃下意识就往洛飞扬身侧挪了一点,意图将自己给藏起来。不过谷璃此举很多余,因为射月山庄的百里从传送阵出来后,根本没有往剑阁古城这边看一眼,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兽王殿那边。最重要的是,他也只来得及往兽王殿那边看了一眼,妙音宫那厢就有一位露着香肩和小蛮腰的女子娇滴滴的喊了一声:“百里师兄。” 谷璃一眼撇过去,那女子比清歌的容貌还要更胜一筹,心下想着,那位师妹叫什么来着? “照琴师妹。”百里往那边抱拳一礼,往人群中走去。 然而照琴师妹完全没有气馁,抱着一把瑶琴便身姿摇曳的往百里追了过去。 五方在谷璃耳边问:“谷师姐,你在看什么?” 谷璃回神,便见洛飞扬和五方都看看她,再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看。谷璃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看看五方再看看洛飞扬,然后挑着指尖往妙音宫那厢的众多美女指过去,对洛飞扬道:“看美女啊。” 洛飞扬很无奈的一笑:“我都不看,你看什么?” 如此一来,谷璃又理直气壮了:“就是因为你不看,所以我才帮你看啊。” 洛飞扬摇了摇头,将谷璃的两只肩膀一扶,将谷璃转了个身,背对妙音宫之后,洛飞扬难得气势强硬的道:“谷师姐,我很郑重的请求你,别的事情你都可以随便管,我的婚姻大事就请你不要管了。” 第一百零八章 各有所需 谷璃哪里是真的要去管洛飞扬的婚姻大事,于是谷璃很顺应的点头。 几人说话间,又一批射月山庄的弟子从传送阵内出现了。之后,传送阵便再无动静。 因为都知道是随机传送,所以大家在外面时都跟随带队长老行动。进来后也都没有立刻散开,而是通通蹲在石厅内没动。等了一会见传送阵没有动静,石厅内各派弟子之间就开始互动了。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对谷璃来讲是很有利的。各派擅长的手艺不同,对方寸之地内的需求便也不同。和剑阁古城需求最相近的兵书亭和天玑都没有遇到,射月山庄制弓虽然也会用到剑阁古城的锻造材料,却需求分量极少,即便同行也不要紧。 洛飞扬和五方这次进方寸之地,都没有什么需求,因为筑基之后,两人便都是在派内闭关修行,筑基至今虽然境界是上来了,对于剑的使用却还停留在纸上谈兵,所以两人进入方寸之地,主要是为历练而来。洛飞扬和谷璃早就决定好同行,又运气很好的遇上五方,不用说也是一起走了。 三人也没有马上就动身,对于雷泽水洞这么一个地形复杂的方寸之地来讲,三个人还是稍微少了些。 洛飞扬道:“玉壶冢的弟子我们要不要邀请一位?”说着便看五方,因为石厅内的玉壶冢弟子都是筑基后期的,进了方寸之地,自然是实力最强的人最受欢迎了,同样也是实力强的人说话更有分量。 五方筑基之后便一直在闭关,认识的玉壶冢弟子只有景白,看了一眼那边的玉壶冢弟子,一个都不认得,于是征求意见:“找谁?” 谷璃在人群中仔细看了几眼,道:“我看见个认识的。”便往玉壶冢的弟子走了过去。 谷璃一身黑衣扎进玉壶冢弟子人堆中,将窝在人堆里的一人肩膀一拍。结果,被拍的人刚刚转身,谷璃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身后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苏师兄。” 谷璃便见苏合香转过身,先是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便对她身后揖礼道:“琴师妹。” 然后才对谷璃道:“谷师妹。” 谷璃也回了一礼道:“苏师兄。”昆仑初遇时,苏合香还是筑基初期,现在却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虽然谷璃知道自己是中了灵毒耽误了,却还是有些羡慕苏合香。 苏合香有些腼腆的对谷璃笑了笑:“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谢谢你,今天先在这里道声谢了。” 谷璃忙道:“苏师兄的丹药也帮了我不少忙,不用如此客气的。” 谷璃便感觉身边一阵香风拂过,同时原本在身后的那个娇滴滴声音,已经到了苏合香身侧,道:“苏师兄,一会儿跟我和百里师兄一起么?” 谷璃视线扫过苏合香身侧,才发现苏合香口中的琴师妹,便是那位照琴师妹。光是苏合香的一个称呼,谷璃便知道苏合香和照琴相识应该已久。 而谷璃一侧身,一身青铜甲衣的百里就站在她身边。 看到谷璃侧身看他,百里对谷璃很温和的笑笑:“在下百里。” 谷璃看着同样是筑基后期的百里,只得力持镇定拱手道:“谷璃见过百里师兄。”下意识便微微低肘,遮住了腰间的灵兽袋。同时暗暗祈祷,噜啊,你千万别这个时候从灵兽袋里钻出来啊。此次进入方寸之地,为了寻找各种需要的灵材,带着灵兽袋的并不只谷璃一人,谷璃的灵兽袋其实并不显眼,即便如此,也架不住谷璃心虚。 谷璃与百里见礼完毕,立刻转身对苏合香道:“既然如此,谷璃就不打搅了。” 岂料苏合香还没开口,谷璃身侧的百里已经道:“谷师妹若不介意,我们可以结队同行的。” 谷璃心道,我是不介意,但是我心虚。 洛飞扬和五方此时也走了过来,看着谷璃有点讪讪的表情,洛飞扬问道:“怎么了?” 谷璃道:“苏师兄和这位师妹约好了。” 洛飞扬看看那边三个人,再看看自己这边三个人,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对谷璃道:“不能一起么?” 谷璃不好说不能,她身后的百里已经道:“不知三位是否结队愿意同行?” 于是除了谷璃,皆大欢喜。事已至此,谷璃默默绕回洛飞扬身后,心中暗暗懊恼,早知道苏合香认识那个照琴师妹,就让五方去随便找个人了。 世上最难的是什么,那就是早知道。谷璃内心默默含泪咬小手帕。 几人说话间,石厅内已有好些人都结队离开了。 洛飞扬和百里两人互相认识,并将余下几人也互相介绍后,六人也准备离开石厅。 许是见他们这队人已有了三名筑基中期的弟子,一名兽王殿的筑基中期男弟子便凑过来问可否结队同行。几人没有拒绝的理由,自然乐意让人同行。便七人一起,离开石厅,往石径走去。 刚入石径,便见石径一壁豁然开朗,石径一壁从数十人的高处深深凹进去五六丈深,从石壁上方小瀑布似地有水流下,沿着石壁在凹壁的低处汇成水潭,但不等流到谷璃等人站着的石径上,流水便顺着凹处的石渠又不知淌到何处去了,只留给众人叮铃咚隆的悦耳水声,和扑面的水汽与湿意。 水洞内石壁幽蓝,却有一种和石壁一样色泽的藤蔓植物,开着直径半尺的微黄色花朵,发着微微的暖光,将幽蓝的石壁染出一份暖色。鼻端也嗅到诱人的花香,谷璃几人还沉浸在这诡秘却和谐的景色中,苏合香已喝道:“别盯着花苞看。” 已祭出一个玉瓷瓶,以真元弹出两个白色丸药,将药力迅速在几人身边散开。谷璃被这辛辣的味道刺激,瞬间回神。正看到那微黄色的花苞被药粉刺激的唰一下合上了花苞。黄色的暖光瞬间黯淡了许多。 苏合香指着石壁上的植物道:“这是流灯草,一不小心便会跟着它进入幻境。” 几人顺着石径走进来时,是聚在一起的。几人清醒时,苏合香却和众人已隔了数十丈的距离。也就是说,刚刚几人已经不自觉的陷入了幻境,只是苏合香发现的早,才没有中招。 谷璃背上冒出一层冷汗,看来这方寸之地不仅将世间灵材都聚于了一地,也将世间的各式险情都汇聚在了这方寸之间。 洛飞扬听了苏合香之言,问道:“也就是说,我们进入的是雷泽水洞的土行层?” 苏合香点了点头,道:“不错,流灯草虽是植物,却五行属土,是土行植物。” 方寸之地以世间灵脉和元婴修士数百年功力而成,世间灵脉都是五行灵脉,元婴修士的真元也是由五行灵气淬炼而成,但世间灵材却大多是有单系灵气滋养而成,是以这方寸之地内大部分时候是将灵气分开的。 雷泽水洞之内便分了六层,其中五层分别为金、木、水、火、土五行,最下方的一层则是五行俱有的一层,另以神通分割成了各系灵气交叉混杂的区域,用以养成一些特殊的灵材。 如此一来,照琴就叫苦了:“这下糟了,我要的金乌蚕丝是寄生在砂金矿里的一种灵蚕吐得丝,在金行层,可怎么办?” 洛飞扬道:“照琴师姐无须发愁,谷师姐也要寻砂金矿的。” 照琴刚皱起的眉头便松开了,满含希冀的看着谷璃道:“谷师姐,真的么?” 谷璃心道,既然专程告诉你,难道还会骗你么。却还是对照琴道:“是的。” 照琴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转身对百里道:“百里师兄,你要帮我哦。” 百里温和的一笑,道:“我是为历练而来,哪里都无所谓。” 照琴便转身对洛飞扬道:“那洛师弟来雷泽水洞,可有所求。” 洛飞扬道:“我也是为历练而来。” 谷璃走着,忽然感觉身边少了个人,转身一看,苏合香踩着一片绿枫叶,飘在几人身后的空中,流连在一朵流灯草的花苞附近,拿着把小匕首在捣鼓。 谷璃忙问:“苏师兄,你在做什么?” 苏合香被谷璃一看,有些腼腆的缩了手,道:“我想要一个流灯草的花苞,这个还没开花,我可以用。” 苏合香话音刚落,五方已出手。一道剑气闪过,花苞已从石藤上被斩落。苏合香赶紧将一个玉盒从乾坤袋中取出,将流灯草的花苞收了进去。 苏合香收了花苞,踩着叶子飘下来,对五方说谢谢。 五方摇了一下头道:“不客气。” 那边照琴已和兽王殿的弟子搭上了话。兽王殿的这位是男弟子,名字却叫桃花。他要的东西则比较罕见,是他家灵兽晋阶需要用到一种水草。据说这种水草在大荒上已经绝迹了,他这次进雷泽水洞也只是碰碰运气。 既然是水草,那自然是在水行层,是以听说这里是土行层时,也有些沮丧。 谷璃倒是无所谓,她需求的焚灵铁在火行层,砂金矿在金行层。洛飞扬和五方则是为了历练而来,就算谷璃要将雷泽水洞的六层都跑个遍,他们俩也乐意奉陪。 照琴问完那边,又问苏合香:“苏师兄你呢?” 结果最随意的反而是苏合香,确切的说,应该是玉壶冢的弟子。只要进了方寸之地,对玉壶冢的弟子来讲,那就遍地是宝。因为在方寸之地,哪怕是杂草那也是灵气丰沛的。而对玉壶冢的弟子来讲,只要是有灵气的植物,哪怕是杂草,他们也能找到合用的地方。 第一百零九章 巨型岩之心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顺着石径往前走。石壁逐渐开阔,水流声也逐渐隐去。顺着石径走着,两侧的石壁颜色慢慢由幽蓝往幽绿色转换,幽绿色的石壁上还长满了苔藓,在昏暗的石径内发着幽幽的荧光。 不算窄的石径现在看起来已经更像一个山谷,可惜的是山谷内满目绿色苔藓,地面上湿滑不堪。 五方毫不犹豫的就祭剑御空而行,其他人纷纷效仿。只有苏合香,踩着叶子这边挖挖,那边刮刮。几人进来不过一天,他就已经收了上十个玉盒了。 走了近一天,满目幽绿,洛飞扬皱着眉头,道:“土灵气褐红,这里既然是土行层,怎么会是这样?” 谷璃奇穴中至阴之土便是暗绿的颜色,倒是没有太过奇怪。 苏合香道:“在方寸之地中,灵气也分阴阳,我派中师姐的心得中曾写过,阴之土灵气便是绿色的,而且滋生的灵物都含剧毒。” 看着山石颜色的变换,百里望了望四周问道:“奇怪,其他人呢?怎么就剩我们?” 桃花坐在一只像鱼,能在空中游着的灵兽身上,道:“我师父说,进了方寸之地,从传送阵出来后,我们看到的石径只有一条,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 “那是什么意思?”照琴问。 “就是顺着石径虽然都会进到土行层,但是会出现在土行层不同的地方。”桃花道。 谷璃听着,默默琢磨,看来,各派对于方寸之地的了解也都不尽然。毕竟,方寸之地建成之后,虽然大局是按照建造者的意愿来的,细节却是由方寸之地自己的神通所转化。虽然名为方寸之地,集数百元婴修士之力所成的方寸之地哪里仅仅方寸。 其后几天,除了苏合香依然锲而不舍的收集着一些药材,其他人都是谨慎的留意着周围的环境,顺着山谷一样的石壁前进。 这日,幽绿色的山壁终于开始变换,山壁开始变低,让人惊叹的是,这名为雷泽水洞之地竟然出现了天空。 与外界蓝天白云不同,微微泛绿的天空中,低低漂浮着淡黄色的云。尽管如此,多日在幽暗的山壁中走出来,哪怕是绿色的天空,也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这方寸之地竟然真的是自成一局,连天地都可涵盖其中?”五方问。 谷璃看着那片绿色的天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往她自己脑海中容华留给她的地图看去,结果地图居然没有显示出关于雷泽水洞的任何情况。 谷璃疑惑了,容华给她的地图是如何生成的,她不清楚,但是只要是在大荒之上,她去过的地方便都出现了极为详细的地图,包括山川河流,甚至地图上的河流无限放大之后细看,还能看到流水在继续流淌。 但她进了雷泽水洞之后,地图居然没有任何变化。难道雷泽水洞实际上已经是独立于大荒之外的存在? 忽然耳边听百里一声大喝:“天上的不是云。” 随着这声大喝,众人面前铺开了一片灵光织成的箭网,却挡不住从天空往地上砸下来的片片黄云。 随着黄云的落地,丰沛的土灵气在众人前面爆开。一群人虽然得了百里的提醒,却已经来不及出招,而黄云一个个接连不断的从空中落地,几人被接连不断爆开的土灵气冲击的东倒西歪。 好不容易站稳,落地的黄云也重新飘了起来,凝结在一起,组成了一只黄色的兔子,望着众人的方向就吐出了一口极为纯粹的土灵气。这种土灵气与铁岭的铁木心要被挖出来时所弹出的木灵气球一样,暴躁且充满了攻击性。.info[] 苏合香已经极快的反应了过来,往每人身上弹出了一粒丹药,丹药触体就附着在了护身灵气之上,将那些土灵气隔绝在了灵气罩之外。但是如此一来,就出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若是他们攻击这黄云变来的兔子,他们的隔绝土灵气的这层防护就会被打破。而若是不攻击,便只能被这兔子追着到处逃跑。 即便是谷璃,她也不知道她已经中过灵毒,并且将灵毒解掉了,还会不会再中一次灵毒,不敢贸然出击。 于是一群人刚刚从石径内出来,便被这黄云兔子追得在黄土地上四处逃窜。 洛飞扬一看,情况不妙,对众人道:“我们分兵,若是它追一个人,其他人返回来从背后攻击。” 众人闻言,立刻分了几个方向跑开。 岂料黄云兔子一见他们分开,从地上高高蹦起,落地后,山一样的黄云兔子,变成了七团黄云,分别幻化成兔子、蛇、猪等动物,往几人追去。 众人一见,都无语了。不过很快,几人都发现分开之后的黄云,吐出来的灵气攻击也变弱了。 谷璃心中一喜,就不知道这黄云是不是只对着人才分化变小。如此想着,已从体内弹出数把剑影,往追着自己的小兔子佯攻一招,引得小兔子注意到剑影之后,再将剑影往数个方向飞开。 小兔子果然上当,从地上再次高高蹦起,落地后已分作十多只更小的兔子往剑影追去。就算谷璃拿剑影吸引小兔子的视线,小兔子也还没忘记追着谷璃不放。 谷璃看着这只剩下一般兔子大小的黄云兔子,感受着它的气息,总觉得越看越像一种东西。谷璃抱着一试的心态,从乾坤袋中掏出了千母石。 就在这一瞬间,追着其他几人去的黄云都失去了踪影,谷璃眼前的小兔子瞬间又变回了之前山一样的高度,噘着鼻子就往谷璃凑过来。黄云从众人面前聚集到谷璃身前之后,洛飞扬几人也都纷纷往谷璃飞来。 聚过来的几人就见黄云兔子鼻翼一动,便将谷璃手中那小小的千母石中的土灵气吸收一净。千母石的土灵气被吸收之后,变成了普通的土块。谷璃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鹅蛋大小的土块,确定了黄云兔子的身份。 洛飞扬站在谷璃身侧,看着失去了土灵气的千母石,不敢置信的问道:“难道,这东西是岩之心?” 岩之心是剑阁古城用来锻造土系灵剑的材料,而岩之心与其他四系材料的不同则在于,它会幻化成各种动物在岩石中自由来去,只有土灵气丰沛的千母石能将它吸引出来。 而一般情况下,岩之心遇到千母石,则会受到千母石的吸引,在吸收土灵气的过程当中,自己钻进千母石内。只要岩之心进了千母石,剑阁古城便有法诀能将岩之心封印在千母石内,就算岩之心将千母石的土灵气都吸收一净,岩之心也无法从千母石中脱离,只能乖乖被炼化为灵材。 可是一般情况下的岩之心,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若把黄云兔子比作一个人,谷璃他们就只有鸡蛋那么大点了。虽然这黄云兔子也受千母石的吸引,想要拿千母石封印它,却绝无可能。 谷璃有千母石在手,岩之心暂时也没有要继续暴躁的迹象。岩之心不暴躁了之后,就真的乖巧的和只兔子似的。谷璃动一步,岩之心就跟一步。之前黄云能飘在空中,这兔子自然也是可以飘在空中的。谷璃他们就是御剑浮空,也甩不开这岩之心。 谷璃犯愁的问洛飞扬:“这下怎么办?” 洛飞扬往其他几人看过去,除了照琴一脸煞白,其他人和谷璃一样,一筹莫展。 几人也不可能呆着不动,只好带着岩之心一起动。有了这么山一样的岩之心跟在他们身后,其他的灵物除了不会跑的,其他的还没等他们到眼前,就已经狼奔豸突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途中将一群土龙蜂也吓得离巢而去。把苏合香乐得合不拢嘴,差点将土龙蜂巢一整个给收进乾坤袋。 之前他们在土行层里走路得小心翼翼,有了这巨型岩之心,狐假虎威的开始在土行层横行霸道。 谷璃很无奈的看着乾坤袋里的千母石越来越少,吃了那么多千母石,岩之心唯一的变化,就是那对眼睛慢慢开始变成红眼珠。谷璃看着岩之心越来越红的眼珠子,很担心岩之心眼睛全部变红了就开始发狂。 不过没等谷璃的千母石全部喂给岩之心,有了岩之心之后放开步子大走的他们,已经找到了去往火行层的入口。 谷璃带着千母石进来,也是期望着遇到岩之心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大只,封印不了,自然也带不走。在去往火行层的入口,谷璃叹了口气,将乾坤袋里的千母石全部掏了出来,对岩之心道:“看在你一路护航的份上,就都给你。” 红眼兔子状的岩之心嗅了嗅谷璃,差点没把谷璃整个人给吸进鼻子里。洛飞扬心里紧张的半死就防备着岩之心将谷璃怎样。岩之心嗅了嗅谷璃,调过巨大的身体将去往火行层的入口给堵住了。 几人傻眼了,千母石也都给岩之心了,岩之心竟然不放行了? 堵住了去往火行层的入口,他们也没有更多的千母石了,这红眼兔子到底要怎样啊? 第一百一十章 昊土之晶 岩之心拿爪子将地上的千母石扒拉进怀里,磨蹭了一会儿,将其中两颗千母石推给谷璃,紧接着就一爪子往谷璃抓去。 洛飞扬看到岩之心的巨爪往谷璃压下,哪里能平心静气的让它真的压下,已经忍不住发招了。一道蕴含木系灵气的剑气与谷璃擦身而过,狠狠的往岩之心的巨爪射去。 原本要往谷璃抓去的巨爪瞬间变了方向,掌未至土灵气已经先发,虽说木克土,但是在岩之心精纯磅礴的土灵气面前,这道木系灵气哪里还是对手。就连和洛飞扬站在一起的五方和桃花,也一起被土灵气拍了出去。洛飞扬几人被土灵气拍出去,虽摔了个七荤八素,有灵气护体,倒也没有受太重的伤。 谷璃在洛飞扬受到攻击时,数百道剑影从体内弹出往岩之心射去。岩之心的红眼珠直直瞪着谷璃,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紧接着鼻翼一动,谷璃的数百道剑影中的阴阳土系灵气剑被岩之心很快吸进了鼻子里,而谷璃射出的其他剑影,则被岩之心另一只巨掌给砸成了灵气。 谷璃出招不利,百里的箭网也瞬间铺展开来,将谷璃和岩之心迅速隔开。 五方已握着霸杀踏空行来,霸杀在真元激化下变成岩之心大小的巨剑携着强大的剑势往岩之心掠去。 除了苏合香,其他人都与岩之心战成一团。苏合香则把握时机利用手中药力,将具有侵入性的土灵气隔绝在众人体外。 一时间土行层往火行层去的入口,山摇地动飞沙走石天昏地暗。箭啸与琴音齐飞,剑气与药丸共色。 百来招过后,谷璃发现大大不妙,她最初被岩之心吸入鼻翼内的剑影收不回来,而且岩之心竟然可以通过剑影,将她体内的土灵气一点点吸收,并且有打开奇穴的趋势。谷璃迅速退出战团,往空中盘膝一坐,抱守元神催动剑心收回剑影。.info[] 桃花见谷璃居然退出了战团,大为不满:“谷师姐,这种时候你在做什么?” 谷璃脸色难看的盘坐空中,应道:“它在通过我的剑心吸收我体内的土灵气。” 照琴浮空抱着一把瑶琴,不解的同时也不满道:“体内从来都只有真元,即便是能在土行层这种地方发出木系剑气,也是由真元分解而来,你体内怎么会有单纯的土灵气。” 谷璃无暇细说,只应道:“我中过木灵之毒。”说话间,谷璃感觉奇穴内的土灵气已顺着剑影源源不断往岩之心而去。 奇穴失守让谷璃极为震惊,就连结丹修士都无法轻易破开筑基修士的奇穴,这红眼兔子竟然做到了。与其通过剑影被这红眼兔子将土灵气吸收,还不如将土灵气散到空中,至少散掉的土灵气不会增强岩之心的实力。 下一瞬,谷璃干脆打开奇穴让体内土灵气顺着经脉往外溢出。 岩之心一见谷璃居然将土灵气往外散掉,双眼激红,鼻翼一张将谷璃的剑影扔在一旁,掀开其他人就往谷璃扑过来。 谷璃泪流满面,原来这家伙根本是把她当食物了。看着岩之心朝她扑过来,谷璃踩着剑就溜。只是这次却不敢拿土灵气剑来招摇了。 洛飞扬等人一看谷璃将岩之心引走了,迅速从背后往岩之心攻去。暴怒的岩之心看着谷璃浪费它的食物,哪里还管背后的几只小蚂蚁。 岩之心这会追着谷璃吸收土灵气,洛飞扬等人则是追着岩之心一阵狂殴,一块块黄云从岩之心身上脱落,然后化作一小块一小块往地上跌去。 桃花还在后面喊:“跑慢点,青玉追不上你了。” 谷璃在前面怒:“跑慢点我就被追上了。” 百里对桃花呵呵一笑:“我帮你。” 谷璃身后忽然出现一道环形灵光,岩之心眼里现在只有谷璃,“啪”一下便撞在那个环上,巨大的红眼兔子前半段身子都被冻成了冰块,后半段身体撞在冰块上,被挤成一团黄云。但这冰环陷阱也就阻了岩之心一个眨眼的功夫,下一瞬,红眼兔子变成了红眼长蛇,扔下外面一圈被冻结的身体,穿过冰环继续往谷璃追击。 红眼兔子一换造型,照琴抱着瑶琴一声尖叫闪的飞快。 桃花踩着青玉背上对着远遁的照琴大喊:“照琴师姐你跑什么?” 苏合香很无语:“很明显她怕蛇。”怕桃花不能理解,苏合香还特地解释了一句:“一般女孩子都怕蛇。” 桃花问:“五方师姐怎么不怕?” 苏合香:“……” 谷璃奇穴内的土灵气散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再不受神念调动往外散出。岩之心追着她没有土灵气之后,竟忽然从空中往地上一落。长蛇摆尾很委屈的盘成一圈后,又幻化回红眼兔子。红眼兔子看着谷璃忽然露出可怜巴巴的神色,发出哭泣一般的哽咽声。 受了众人一番追打,红眼兔子的身体变小了一半。谷璃和众人面面相觑,这兔子突然发狠,这会儿又委屈了,什么意思? 红眼兔子趴在褐红色的山石上,哽咽了半天,从嘴巴里面吐出一个褐黄色米粒大小珠子。然后那珠子便飘到了谷璃身前。 谷璃不确定的看着红眼兔子,问:“给我的?” 红眼兔子点头。 五方凑过来将那珠子看了看,眼神一闪,挑了挑嘴角,对谷璃道:“好东西。” 谷璃问五方:“这是什么?” 五方道:“岩之心成长到极致,便会凝结出昊土之晶。这个就是了。” “岩之心干嘛要送我昊土之晶?”谷璃问。 别说谷璃了,这岩之心现在是把他们一圈人都整迷糊了。 红眼兔子看着谷璃,趴在地上蠕动着身体,半晌后,竟从它淡黄色的身体里,分离出了两只小兔子。一只有人的拳头那么大,浑身幽绿半透明,另一只却只有寸余,褐红半透明。 苏合香看着两只兔子,问道:“若幽绿是阴之土灵气,褐色就是阳之土灵气,那么这岩之心体内阴阳失衡了。” 众人看过之后,那红眼兔子便将两只小兔子又吸进了体内。 洛飞扬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这阳之土灵气是谷师姐给它的千母石刚刚孕育出来的。” 洛飞扬话音落了,红眼兔子望着洛飞扬点头。 谷璃囧了:“我没有千母石了。” 苏合香道:“你中过木灵之毒,而灵毒的解法无非是让体内五灵平衡,然后再慢慢转化为真元。你体内的土灵气是由千母石而来,相必也是阳性土灵气,这岩之心追着你,应该就是想要你体内还没转化为真元的土灵气。” 谷璃道:“我把土灵气给它了,我怎么办?”这红眼兔子会阴阳失衡,她也有可能阴阳失衡? 桃花凑过来道:“所以它才给你昊土之晶和你换啊。” 谷璃的视线从桃花的灵兽袋上转过,脑中灵光一闪,她家的噜也在千母石那里呆过很久,不知道噜有没有办法解决。 被岩之心困扰太久,谷璃完全忘了百里就在旁边,抓着灵兽袋一拍,对着里面叫道:“噜,出来一下。” 桃花瞪大了眼:“谷师姐,你养灵兽?” 谷璃道:“没有啊,它自己要跟着我的。” 灵兽袋没反应。 谷璃叹气:“你看,根本都不听我话。” 岩之心还满眼期待的看着谷璃,谷璃无奈,狠狠心将灵兽袋倒过来一吐。一只肋生双翼的金色小兽,从灵兽袋里被“咕噜”一下倒了出来。 噜很不满的“噜”了一声。 那岩之心一看到噜,四肢颤抖就想逃跑。 噜很灵敏的缩了缩鼻子,刚刚还迷糊的双眼瞬间精光四射,迅速站起身对着岩之心发出了极有威势的一声大吼:“噜吼~~” 山一大样的岩之心小心翼翼的缩着四肢,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竟然是辟邪”桃花大叫,然后盯着谷璃继续叫:“而且它还告诉了你它的名字” 谷璃极无辜的望桃花:“不行吗?” “啊啊啊你竟然不明白?”桃花抱着脑袋极为懊恼。 “明白什么?”谷璃继续无辜望桃花。 桃花指着将岩之心吓得抖成一团的噜叫道:“我的青玉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只是它承认青玉这个名字,而这只辟邪告诉你的是本名唉。” 谷璃转头问五方:“你明白吗?” 五方摇头。谷璃顿时松了口气,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明白。 照琴推了推身边的百里:“百里师兄,你怎么了?” 谷璃石化,啊啊啊啊啊,她忘了百里一直与她同行 百里已走到谷璃身边问道:“谷师妹去过射月山庄吗?” 谷璃力持镇定摇头:“没去过。”路过射月山庄不算去过射月山庄? 百里又问:“那谷师妹中了木灵之毒,是在哪里收纳金灵气的?” 照琴已经追到百里身边轻声喊道:“百里师兄,你问这些做什么?” 灵珠之事谷璃不想对别人讲,而且百里一路都与照琴同行,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是否交换了信物,谷璃觉得自己所为本也无伤大雅,遂顺着照琴的话,对百里一笑,问道:“是啊,百里师兄你问这些做什么?”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还太弱小 从谷璃的角度来讲,她认为百里为了他的清誉不会当着众人,将水潭之事讲出来。 而从百里的角度来讲,他确实不能将水潭之事当着众人讲出来,但那是为了谷璃的清誉。 百里看了谷璃一眼,最后道:“没什么。” 那边噜已经将岩之心恐吓的不成样子,噜对着岩之心“噜啦啦噜啦”的喊了一通,岩之心将那个幽绿色的兔子从身体里分离出来,被噜一口咬去大半。几人就看黄云兔子瞬间又小去很多。最后噜确实帮岩之心解决了阴阳不平衡的问题,它将阴之土灵气多出来的部分全部吃掉了。吃饱喝足的噜又自己钻回灵兽袋去了。谷璃几人都不知道是该同情岩之心呢,还是该同情岩之心。 没了岩之心拦路,几人沿着之前已经找到的路,很快便进入了火行层。有众人相助,谷璃基本没费什么力气,就在火行层取到了焚灵铁。其间歼灭铁头双蛇蟒一条,火鹰两头,烈焰蝙蝠一群。 战斗并不惨烈,却让谷璃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新的认知。大部分时候,五方这个筑基后期的修士还没发现的异状,她便先发现了。筑基后期除了灵剑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之外,便是真元较筑基中期要多了近乎一倍。谷璃的剑影用起来比筑基后期的灵剑更为契合,唯一的缺点就是耗费的真元过多。综合来说,谷璃觉得她那次击杀了筑基后期的魔兵,也许并不仅仅是因为攻其不备。 也许是淬神诀的原因,她和五方同为剑阁古城的弟子,她这个筑基中期的弟子与五方比起来,并不显得逊色。 一行人进去雷泽水洞四十多天后,终于进入了水行层,刚刚进入水行层,他们便听到了打斗声。 进入雷泽水洞以来,他们一路走来,还未曾遇到过人,一时间几人都有点期待加兴奋,往打斗声处飞去。 岂料,几人飞近后一看,却是天玑的六名弟子正围在围殴另外三名天玑的弟子。此情此景,一见便知是天玑物宗与器宗之争了。 照琴在看清楚其中一人之后,惊呼一声:“浅月师姐。”就朝着战团扑了过去。 照琴既然出手了,他们几人也不能光看着,只好出手将双方从战团中隔离了。 双方甫住手,六名天玑弟子那边已经有人开口道:“百里师兄,这是我们天玑自己的事情,你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百里无奈:“新回师弟,相盘前辈在九渊城时就已经言明,不管出了什么问题,届时都会算到天玑器宗账上,你们又何必呢。” 被称作新回师弟的那名天玑弟子冷笑道:“难道我们器宗还怕了一个傀儡不成?” 百里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虽然说救得是物宗弟子,但拦下他们杀人,又何尝不是在救器宗的弟子。 谷璃初进雷泽水洞,没有遇到天玑的弟子时松一口气,便是怕遇上这种事情。她虽没有拜容华为师,但无论如何,与天玑物宗弟子都有半师之谊,遇上这种事情,怎么也得看在容华与相盘的份上尽一份力。 此时百里和照琴既然已经打了头阵,谷璃也上前一步,道:“器宗自然是不会害怕物宗的。但是若相盘前辈真的发怒,到最后牺牲的也不过是新回师兄这样的筑基弟子。届时若师兄人都不在了,试问,器宗物宗对师兄而言,还有意义吗?” 新回对谷璃冷笑道:“原来在这位御剑师妹看来,我新回是贪生怕死之人?” 洛飞扬忙走出来道:“新回师兄此言差矣。刚刚其实只是照琴师姐想要救下浅月师姐,我们才会出手。新回师兄不妨想想,此时若是浅月师姐要杀新回师兄,我想百里师兄也是会出手的。我们出手也并不是就要与新回师兄作对,大家都只是对朋友有义。今日看到浅月师姐我们不救,他日便是见到新回师兄也不会出手,难道新回师兄觉得这样更好吗?” 百里见新回往他看过来,并未说话,只是直直对视回去,毫无愧色。 话说到此处,新回也无话可说,愤愤的一甩袖道:“浅月,今日就看在百里师兄的面子上,饶过你等性命,他日再见,不死不休。”言罢,便与其他几人离开了。 新回刚走,苏合香便往已被傀儡抓得遍体鳞伤的几人走去。 被救下来的三人里,两男一女,女子便是浅月。与浅月一样是筑基后期的那名弟子叫做王宁,还有一名筑基中期的弟子名叫天涯。想来,几人能在天玑器宗六名筑基中期弟子围攻之下支撑到现在,也是因为有两名筑基后期的弟子。而此时新回刚走,浅月便“噗”得吐出了一口鲜血。 苏合香忙塞了两颗药丸在王宁嘴里,取出金针刺在了浅月身上各大要穴之上。苏合香让照琴扶着浅月盘膝而坐,他自己也盘膝坐下,不多时,便见苏合香体内真元沿着金针进入了浅月体内。浅月苍白如雪的脸色却并未因此好转。 好一会之后,浅月又咳出一大口鲜血,才能自己坐稳,有些气弱的开口道:“浅月先在此谢谢诸位了,不过,浅月体内已是一团乱麻,这位师兄不必为浅月费神了。” 一贯很腼腆的苏合香,此时却一反常态意外强势道:“浅月师姐请专心疗伤。”浅月闻言便也不再多说。 三人中,伤得不太重的反而是筑基中期的天涯。苏合香为浅月疗伤时,他已缓过劲来,将内息梳理过后,给外伤胡乱摸了些药粉,便很主动与谷璃等人搭话,并谢过了众人相救之恩。 谷璃见天涯神色有些萎靡,便问道:“相盘前辈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器宗之人怎么还是对你们出手了?” 天涯叹口气道:“只能说我们运气不好,遇上别人也不会如此了。偏偏这新回是此次器宗领队杜恩长老的弟子。之前相盘前辈在九渊城传送阵时,半点颜面也没给杜恩长老留下,新回师兄看到我们才会火冒三丈。” 谷璃便听身后王宁一声冷哼:“若不是兽王殿的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我们也不会和新回对上。” 抱着青玉坐在一边的桃花立刻大声道:“我什么也没做。” 王宁看着桃花,只是冷冷一笑,道:“几百年前,若不是你们兽王殿,天玑物宗今日也不会衰败至此。今日,更是因为与新回同行的兽王殿弟子,我们才会与他们对上。” 桃花有心要辩解,很显然他不是善辩之人,最后撇了撇嘴,不言语了。 百里问道:“大局如此,你们为何还仅仅三人同行?” 天涯道:“我们本来是和剑阁古城还有射月山庄的几人同行的,与新回对上后,因为彼此并不熟悉,加上新回说是派内之事,另外几人便甩下我们自己先走了。” 照琴此时救完了人,才有些惶恐道:“其实来之前,我师父也吩咐过我,让我不要插手天玑之事。” 王宁闻言,便又冷哼了一声,天涯的神色却更萎靡了。 百里温和的对照琴笑了笑道:“今日之事,想来新回也不会到处乱说。他本来是想帮他师父找回面子,但这世上本来也没有哪位师父需要弟子去这样做,更何况他还未遂。只要他不说,我们也不说,你师父自然也不知道了。” 照琴听了百里的安慰,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百里又笑着问道:“若是你刚才动手之前,还记得你师父的话,你还会动手吗?” 照琴看了看浅月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有点哽咽道:“就算记得,我又怎么能看着浅月师姐被他们欺负。” 百里便拍了拍照琴的肩膀,照琴也顺势依偎进了百里怀里。 五方听得照琴此言,抬眸往照琴多看了一眼,然后递了个眼神给谷璃。谷璃会心的笑笑。五方虽然不多话,心里却一贯很清楚谁是什么人。之前一路照琴都表现的又娇弱又胆小,五方虽然对其他人都不理不睬,谷璃却看得出五方对照琴格外冷遇。此时五方这一眼,似乎对照琴改观了。 谷璃心中却默默不安,数派建立以来,这还是首次出现了内讧。其他诸派虽然都是观望之势,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兽王殿对天玑物宗是极为不待见的。而天玑器宗要是最后真的将物宗制服,并且得到了物宗的祭魂之法,按照相盘所说,只怕又是一番大的动荡。 毕竟物宗现在虽然掌握这祭魂之法,却被各派都戒备着。而器宗现在根本就代表了天玑一派,祭魂之法的逆天程度,谷璃是已经见识过了。更夸张的是,相盘以结丹大圆满境界成为傀儡,竟然悟出了元婴期的法门。若天玑器宗真的掌握了祭魂之法,谷璃觉得一阵寒气从脊背往上冒。 谷璃一个哆嗦,身边洛飞扬已问道:“谷师姐,怎么了?” 谷璃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都甩出脑海,对洛飞扬咧嘴一笑:“没什么,只是,我还差着一样砂金矿呢。” 洛飞扬已经传音入密道:“谷师姐,这点小事,是不会让你打哆嗦的,难道几年不见,谷师姐竟生疏至此?” 谷璃皱眉思索半晌,对洛飞扬传音入密道:“天玑物宗之法能将人炼制为傀儡,若天玑器宗最终将此法拿在手中,你觉得到时候会是怎样?” 洛飞扬却对谷璃轻轻一笑:“谷师姐,你多虑了。相盘前辈时至今日还能在大荒之上自由来去,谷师姐你觉得,仅仅是天玑物宗的那几位元婴前辈,相盘前辈敢如此张狂么?” 谷璃侧身往洛飞扬看去,洛飞扬神色恬淡,在谷璃看来让她很困扰的问题,对洛飞扬而言,却是如此云淡风轻。 谷璃还未说话,洛飞扬已又对谷璃道:“谷师姐,你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我们还太弱小,这些事情还轮不到我们去考虑。”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随我来 浅月能走动时,已过了三日。三日对于修行之人而言,不过是一闭眼入个定,再一睁眼的时间。 苏合香虽然将浅月的伤势治疗好了,浅月却因为经脉伤得太重,一身修为勉强维持在筑基初期。尽管如此,在相盘没来之前,浅月等人也不敢随便捏了玉符出去雷泽水洞。玉符捏碎之后,便会出现在九渊城内,而天玑执事堂现在是器宗执掌,他们也不知道外面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于是原本七人的队伍就变成了十人。 水行层除了遇到浅月的入口处,其他地方都湮在水中,重伤之后的浅月在水中显得颇为吃力。王宁对桃花一路冷嘲热讽,却还能分心将浅月照顾的无微不至。 除了遇到巨型岩之心那会,雷泽水洞一地其他地方,五个人便已经很安全了。现在虽有个伤员,到底是十个筑基修士。即便与水行层内的灵物狭路相逢,也轻轻松松将人家的地皮搜刮一净再扬长而去。可惜的是一直没找到桃花要的水草。 洛飞扬叹气:“唉,我是来历练的呀。”洛飞扬对于一路如此顺畅有种别样的忧郁。 五方抱胸,点头。百里依然无所谓的笑笑。桃花对于将水行层找翻天依然没有他要的七天草表示很沮丧。 几人刚刚通过水行层寻到木行层的入口,相盘前辈约定的两月之期便到了。 方寸之地每次开启,时间持续半年左右,真要说起来,短短两个月,即便是进来取自己所需之物,也是不太够用的。 待浅月等人捏碎了玉符离开,谷璃等人也在木行层入口处稍作休息。 谷璃忍不住对洛飞扬问道:“不太明白,仅仅两个月,相盘前辈冒险将天玑物宗弟子带过来,能起到什么作用?” 虽是问的洛飞扬,不过这个问题并不触及什么隐秘,谷璃也只是开口询问,并未传音入密。(..info无弹窗广告) 洛飞扬还没开口,百里已经道:“天玑物宗可谓四面楚歌,但是这种情况,在物宗筑基弟子进入雷泽水洞之前,应该是没有切身体会的。” 洛飞扬道:“不错,相盘前辈将物宗弟子全部带离了天玑,不可能所有人都毫无怨言。经历了这次之后,物宗弟子的内部分歧就会在无形中被磨灭。” 照琴道:“我们不是还帮了浅月师姐么,哪里有你们所说的四面楚歌那么严重?” 五方瞥了照琴一眼,虽没有说话,谷璃却仿佛听到了五方的一丝叹息。 桃花大大咧咧的道:“要我说,他们天玑自己打自己的,我们管得干嘛?还有那个王宁,我好歹帮忙救了他,也就是我这么大度的人,才不会和他计较。” 谷璃忍俊不禁:“你既然大度不计较,干嘛还要说?” 桃花摊手:“我是不计较啊,但是我还是会觉得很不舒服啊。” 苏合香道:“我觉得物宗这样做不太好。” 谷璃问道:“苏师兄为什么这么说?” 苏合香道:“最初是天玑物宗将兽王殿的蓉芮前辈炼制为傀儡,蓉芮前辈才会知道此法残忍,在兽王殿看来,人与灵兽无异,便引发了兽王殿对天玑物宗的抗议。也就是说,本来就是天玑物宗做得不对。而这次,相盘前辈竟然再次使用了禁法,依然是把人炼制为了傀儡。长此以往,天玑物宗的弟子迟早会走上将人炼制为傀儡的道路。四面楚歌固然会使他们团结,但是这种方法太极端了。” 桃花说:“就是啊,你们看那个王宁,明明就是他们物宗不对在先,我都没说他什么了,他还一副我欠了他什么的样子。(..info无弹窗广告)就算物宗的前辈们做的事情不关他的事,难道我们兽王殿的前辈们对他们物宗发起抗议的时候就关我的事了。干嘛要敌视我啊,我什么都没做唉,而且我还救了他。”桃花怀里变小的青玉摇着尾巴拼命点头,显然对于桃花的际遇表示很委屈。 照琴道:“但是浅月师姐很感激你的,桃花你不要生气啦。” “我哪有生气。”桃花的语气明明还有点愤愤,却死不承认。 最先出手救人的便是照琴,此时桃花难受,她也显得难受了。 洛飞扬叹气:“休息的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百里和洛飞扬对视一眼,两人苦笑。 五方站起身道:“走。”说着已经御剑冲了出去,显然不给人反悔的余地。 不论桃花对天玑物宗弟子是何感觉,天玑物宗弟子都已经全部离开了雷泽水洞。 一个月后,谷璃和照琴也分别取到了自己所需之物。 将砂金矿收进乾坤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谷璃一点激动的感觉都没有。 有了砂金矿,便可以铸剑了。铸剑之后便可以晋阶筑基后期了,晋阶筑基后期便可以继续修习淬神诀了。一想到淬神诀,谷璃就会想到相盘,就会想到天玑物宗,就无端的觉得很沉重。 跟着洛飞扬等人进入雷泽水洞的最后一层时,谷璃心中却在想,洛飞扬说太弱小,他们都需要变强。强大之后呢? 剑阁古城的长老们说,我派弟子,当以斩妖除魔、行侠仗义为己任,义善举、除恶行,修心性、积缘法,以证大道。 但是实际上,他们连自己的弟子陷入魔爪,却连一张传信符都没有递过。 天玑物宗之人,为了自己的强大,将同样存在于天地间的灵兽,作为自己的踏脚石。 与他们比起来,谷璃忽然觉得,为了大泽之地放弃了修行的妙妙,远比他们强大。 “谷璃。”九渊书院之后,便一直销声匿迹的那个女声忽然在谷璃耳边响起。 谷璃脑中瞬间闪过的,是那在雷泽水洞之地毫无反应的地图。若雷泽水洞是独立于大荒之外的存在,为什么存在于大荒定灵碑之内的这个女声会在这里出现? 女声依然是轻轻一笑:“方寸之地就算独立世外,到底是基于大荒建成。就算只有一丝一毫的联系,我也可来去自如。” “你叫我做什么?”谷璃问道。 女声笑道:“你来雷泽水洞,不就是要收集铸剑的材料么?我便是来告诉你,最适合铸造伏龙之剑的材料啊。” 谷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郁闷:“我已将材料收集齐全了。” 女声道:“你虽有五系灵材,却没有融合之物,怎么能说齐全了呢?” 谷璃道:“焚天从极雪我收在别处而已。” 女声笑着,带着一丝不赞同道:“焚天从极雪固然可以将五系灵材融合。不过,你拿到的土系灵材是昊土之晶,以焚天从极雪来融合就有些勉强了,即便铸成了灵剑,也会存有瑕疵。我有更适合融合的材料,而且就近在咫尺,何妨一取?” 定灵碑乃是天柱,这个女声让她帮助清除邪气稳定天柱,想来所做之事,应该也不会害她。想到这里,谷璃便道:“既然如此,不妨一取。” 女声道:“那你便随我来。” 与此同时,洛飞扬等人终于将五行之层全部走完,进入了五行灵气复合交杂的最后一层。之前的五行之层,因为灵气单调,所孕育出的灵物都与灵气一样,缺乏色彩,就算在阴阳之间略有转换,仅存的几色也单一的令人扼腕。 甫入复合层,众人便被浓郁的五行灵气围绕。五彩的灵气团柔软的漂浮在空中,灵气之丰沛可与剑阁古城的试剑池相媲美。 这里与五行层复杂的地形不同,一眼望去视线可触及四野。视线正中,一株巨大的绿树拔地而起,散开的枝冠直抵苍穹,扎地的虬根也将空间正中之地踏在脚下,那种唯我独尊之势铺天盖地。树冠之下,或垂或绕着各色藤蔓,不时可见各种飞禽在树冠间穿梭来去。 洛飞扬惊叹道:“之前在书中看到,巨树之上藤蔓也有三人合抱之粗,我还以为言过其实。现在看来,文字所书,不及此树气概之万一。” 而围绕着巨树的,则是一片片的花圃。照琴看着眼前百花齐放彩蝶翩翩的景致,感叹道:“就算修成真仙,想必仙境也不过如此。” 桃花道:“是啊,太美了。” 洛飞扬道:“谷师姐,美景在前你的心情……”洛飞扬的声音戛然而止,猛然转身,身后已经没有了他们进入的石径,放眼望去,花团锦簇中,只有六个人的身影。 五方的脸色瞬间苍白,一贯平板的声音透出了三分焦灼:“谷师姐呢?” 百里神色一凛,道:“刚才,身边没有任何异状,她也一直跟着我们,怎么会……” 苏合香顿了顿,问道:“桃花,你师父有没有说过,走在一起的人从石径中出来时,会不会被忽然分开?” 桃花困扰的抓了抓头,苦着脸道:“我师父只跟我提了一下,也没有细说,我也不知道啊。” 六人瞬间没了欣赏美景的心情,洛飞扬摸出一张传信符,拍出之后,传信符却在洛飞扬身边绕了一圈,不落下也不走远。 “这?”洛飞扬将传信符一把抓下,脸色极为难看。 第一百一十三章 混沌之泥 洛飞扬等人失了谷璃踪迹,焦躁非常。谷璃此时也不好受。 九渊书院之时,谷璃只是意识沉入定灵碑,而这次女声说完“那你便随我来”之后,谷璃周身灵气陡然变得沉重凝实,谷璃陷在沉重的灵气中寸步难行,眼睁睁便见着洛飞扬等人御剑远去,而她自己却艰难万分才能稍微往前挪动一点点。 谷璃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入了幻境,但思来想去自己当时所想,与那女声毫无干系,只得在重如山粘如沼的灵气中努力往前挣扎。 洛飞扬等人发出传信符时,谷璃虽看在眼中,却毫无办法,石径还在眼前,但她只能在灵气中步履艰难的行走。 待谷璃终于挣扎到石径尽头时,谷璃感觉周身一轻,原以为就要与洛飞扬等人汇合,谁知周身这一轻,谷璃力道控制不住,一下就撞在一面灰白色的石墙之上。就算有灵气护体,谷璃也感觉一阵眩晕。谷璃好不容易控制住身形,待眩晕过后,眼前哪里还有那缤纷色彩和洛飞扬等人的身影。 谷璃身处一个石洞之内,而那块灰白色的石墙,赫然是一块定灵碑。既然有定灵碑,那便是在大荒之地。谷璃往脑中的地图看去,果然,她所在的位置处于雷泽一地,在巨泽之西,与沉船之地隔着大片的水域和沼泽。 石洞之内,与她初入土行层时一样,幽蓝的山洞之内,沿着壁脚有流水潺潺之声。只是周围没有雷泽水洞方寸之地内的灵气盎然,只有定灵碑之上有些微灵气波动。 进了这个地方,那女声又失去了踪迹。 谷璃在石洞内挑了一个方向沿着石壁往前走,行了不过数里,便到了尽头,谷璃只得原路返回,沿着石壁往相反的方向再走。流水在壁脚处时隐时现,说明此地绝不是一处死地,若真的找不到出口,沿着流水应该也能有所发现。 谷璃留心了这水,很快发现了流水的与众不同,这水竟然不含任何杂质,与她用水灵气凝结而成的原水一样纯粹。 莫非,此地才是真正的雷泽水洞?而雷泽水洞这个方寸之地不过是因为建在此地,所以才承袭了雷泽水洞之名? 这石洞之内的地形颇为复杂,谷璃顺着石径转了好几个弯,顺着石径起伏之势一路行来,石洞之内除了流水声,再无其他。在石洞之内兜兜转转,谷璃又绕进一条石径时,敏锐的察觉到了内里的不同。 不同的地方必有玄机,谷璃御剑便往石径深处飞去。再转过一道弯,谷璃怔怔立在了空中。 石径尽头处,一间巨大的石厅正中,从深陷地底的石厅底部,窜出浓郁的土灵气,往石厅中央托起一倒锥形玉台。玉台上部平整,边缘略显参差不齐,底部尖细,闪耀着五彩灵光晶莹如玉。玉台边缘从平台上长出九条同样材质的玉龙,玉龙长身而立微微俯首,注目着漂浮在玉台正中离地丈余的一团灵光。 谷璃所感觉到的不同,便是由这团灵光发出。这团灵光忽明忽暗。明亮时炙热暴躁,幽暗时阴冷沉寂。散发的力量似乎是真元,又似乎是阴阳之力。但不论是哪一种,都让谷璃觉得玄妙亲近。 “过来。”那道女声从玉台上传到谷璃耳边。 灵光的映射下,谷璃在玉台上看到一个模糊的女子的轮廓,虽只有轮廓看不出五官,但那姣好的线条,已显出女子应当有着世间难得一见的美貌。可惜的是,灵光所映射出的轮廓只有女子腰部以上的部分,腰部以下与凡人构想中没有脚的鬼魂极为相似,只有一个如蛇盘尾般的虚影,并非双腿。 若说谷璃在来之前还有些犹豫,此时见了这团灵光,那些犹疑便都抛到了九霄云外。.info[]谷璃虽然没见过焚天从极雪,但谷璃却可以肯定,这团灵光之内的东西绝对比焚天从极雪更适合她。 女子话音落了,谷璃已御剑往玉台飞去。 甫靠近玉台,九条玉龙周身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威势,周身灵气陡然变得沉重凝实,比之前未进石洞前石径上的那种力量更甚,谷璃感觉自己都快要被挤扁了。体内的真龙之元受到外部的重压,顺着经脉的运转速度陡然变快。真龙之元从十二正经迅速扩散到谷璃的每一个毛孔,随着真元的运转加快,谷璃周身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女子的虚影似乎露出了笑容,对谷璃道:“快来。” 谷璃觉得她再没走过比这更难走的路,明明东西就近在咫尺,却费尽全力只能一点点往前蹭。如果是实物她还能稍微借力,但周身的东西却完全无法触摸。她只能一鼓作气往里冲,就怕稍有放松便前功尽弃。 不知道挣扎了多久,谷璃终于踩着剑上了玉台,进入玉台之后,那压力并没有减轻。玉台边缘与正中不过十步之遥,女子的虚影在灵光中道:“来。” 谷璃有口难言,进入玉台之后,那种压力似乎不仅仅限于她的肉身,她的魂魄也明显感觉到了沉重。也不知这女子究竟是人是魂,修为如何,竟在这般重压下谈笑自如。 等谷璃终于站在灵光之下时,女子的虚影与谷璃并肩飘在灵光之下,指着那团灵光道:“此物为混沌之泥。取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鸿蒙。” 谷璃闻言,只觉得不敢置信:“开天辟地之初?那距离现在多少年了?” 女子略显困扰,道:“这个,太久了,我也不记得。” 与混沌之泥比起来,谷璃宁愿相信女子给自己的东西是五色玉,至少五色玉出世不过几百年,由世间的五色石炼制而成,至少有根有据。这混沌之泥,取自开天辟地之初的鸿蒙,那么久远的年代了,毫无根据可察。虽然她是很喜欢这团灵光,但也不知是否能拿来铸剑啊。 “你确定这个东西可以铸剑吗?”谷璃忍不住问。 女子轻笑道:“自然,混沌之泥能融合鸿蒙之中一切含有灵性的东西,区区五系灵材不在话下。” 不知为何,谷璃对于女子之言总是忍不住相信,见女子如此肯定,谷璃便道:“那好,这个东西要怎么取走,还有就是拿什么装比较合适?” 女子并没有立刻答话,过了一会儿才对谷璃道:“这个,拿不走。” 谷璃:“……前辈,您耍我的?” 洛飞扬他们还等着她呢,不能拿走,那她费劲千辛万苦来这里作甚? “你所站的玉台便是混沌之泥的容器,你只能在玉台之内将混沌之泥炼化,出了玉台,混沌之泥便会被世间浊气所染,届时便失了灵性毫无用处。” 谷璃只觉得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过:“前辈,你不会是让我在这里铸剑。”她光是人呆在这里就够呛了,还有余力来聚集火灵气淬炼灵材吗? “不错。”女声回答的干脆利落十分肯定。 谷璃被瞬间击败,心神一松,“啪”一声身体已应声而倒。这一跤摔得,谷璃的五脏六腑都是一阵激荡。谷璃欲哭无泪,这地方只是稍微分神一下,就会因为压力过甚而摔个轻伤,在这里铸剑,不是要她的命吗? 女子却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道:“你在此多呆一刻,便要多消耗一些真元,混沌之泥是带不走的,你别无选择。” 谷璃无语。 女子顿了顿后又道:“你考虑好了吗?” 谷璃无奈:“既然别无选择,我便只能在此铸剑了。” 女子道:“如此甚好。” 两人说着,谷璃极为艰难的爬起身,在灵光之下盘膝而坐,取出一颗疗伤的丹药服下,真元运转之下,丹药之力迅速被吸收,轻伤自然也痊愈了。若是平常,这点轻伤谷璃根本无需服药来疗伤,此时实在是情况特殊。真元要省下来为铸剑做准备,只得服药了。 将状态调整完毕,谷璃对女子道:“还望前辈指点混沌之泥的用法。” 见谷璃已同意在此铸剑,女子声音轻快道:“此台由补天所遗的最后一块五色玉炼制而成……” “五色玉?”谷璃一激动,就想站起来,但所用之力不过是平常起身的力量,人没站起来事小,一跤跌过去又是个轻伤。谷璃内心这回真的泪奔了,她师父给她推荐的最佳材料,人家只是拿来装一块泥巴,太崩溃了…… 谷璃含泪摸出一颗丹药服下,极为纠结的问:“我能直接用这玉台铸剑吗?” 女子似乎也无语了一下,才道:“你相信我,混沌之泥为引融合五系灵材所铸之剑,会比五色玉所铸之剑更适合伏龙剑心。” “那我把混沌之泥用掉之后,可以把五色玉带走吗?”谷璃问。 女子再次默了一会,道:“这块五色玉只是用来保存混沌之泥的,你若是真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谷璃立刻道:“请前辈指点混沌之泥的用法。” 若是洛飞扬在这里,便会很清楚的知道,他家的谷师姐又钻牛角尖了。现在满脑袋想的估计都是快点如何拿到五色玉,混沌之泥什么的,只是拿到五色玉的途径而已。同样的,为了五色玉,她铸起剑来也会冲劲十足激情满满。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终于剑成 见谷璃如此迫不及待,女子虽觉得谷璃想要快些铸剑另有原因,但谷璃同意拿混沌之泥来铸剑,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将混沌之泥的取出之法授给谷璃之后,女子道:“待你剑成之日,我再授你五色玉的法诀。”言罢,便悄然而去。 徐剑影授给谷璃的铸剑之法,乃是剑阁古城一脉铸剑的最难的方法。剑阁古城玉衡之内本有炼器房,设聚灵阵与炼器炉,便是用来铸造各种武器的。即便是五方,当初铸剑之时也是在派内炼器炉内铸就。也是因为谷璃是伏龙剑心,徐剑影才刻意为之。当初若徐剑影仅仅授下铸剑的法诀,而没有将这不借外力就铸剑的法子教给谷璃,谷璃此时就算有混沌之泥,也无法在此地铸剑。 而谷璃想要铸就五系灵剑,则五系的灵材便要在同一时间被煅烧好,然后融入混沌之泥,再灌入剑磨。 谷璃也不犹豫,当下便从乾坤袋中将砂金矿、铁木心、冰晶、焚灵铁和昊土之晶都取了出来,准备煅烧材料。这些材料除了昊土之晶只有米粒大小,其他的几种单个来看,体积仅尺余,堆在一处,却快有一立方大小。而这一堆的材料,最后所铸就的仅仅是三尺青锋。 谷璃将材料备好之后,便开始凝练真火。谁知刚开个头,便不顺利了。 五色玉台之内保存的是混沌之泥,所以五色玉台是由土灵气托起,虽然玉台之上的压力是由玉台本身造成的,玉台之上却基本上感觉不到火灵气,如此一来,谷璃催动真元凝练真火,只冒出了一撮小火花,火灵气便在玉台的压力之下分崩离析了。 周围凝练不到火灵气,谷璃只能尝试催动奇穴内的火灵之元。奇穴内的火灵气在谷璃的催动下,从谷璃体内往外汇聚,真火虽然被凝练成形,却仅仅半尺左右,与谷璃所要的直径二尺的火球相差太多。待谷璃全力施为终于凝练出能将材料完全包裹住的火球之后,奇穴内每次所能输出的火元已经达到了极限。与那次击杀魔兵时一样,奇穴内虽有灵气,神念却无法将之调出。 要运转真元顶住压力,还要让火灵顶着压力被凝练为真火,谷璃想想就觉得头大。奇穴内的火灵气调不出,真元又没法将空中的火灵气凝练出来。不知道真元进入奇穴,能不能将奇穴内的火元调动出来? 百般无奈之下,谷璃只得从急速运转的真元中,分出小小的一支往奇穴内一试。而这一试竟是喜出望外,凭神念调动不了的火灵气,竟然真的在真龙之元的催动下,继续往外汇聚。而逐渐被消耗的真元,在进入奇穴之后,每绕着奇穴转上一圈,真元之力便会得到补充。 如此一来,谷璃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样就不用担心真元后继无力的问题了。只要在奇穴内五行之力被消耗完之前将剑铸出来就好了。而真元绕着奇穴转圈,真元之力得到补充的同时,谷璃基本上感觉不到五行之力的消耗。就连拿来凝练真火的火元之气,也只感觉到非常微小的流逝。 尝试了可行性之后,谷璃便祭起真火。五系材料之中,火系材料会在火元之中继续吸收火灵气,是最为难以炼化的。其次是昊土之晶、冰晶,最为容易煅烧的则是砂金矿和铁木心。将焚灵铁最先裹进火球中开始煅烧,谷璃开始了漫长的煅烧过程。 最初练习凝练真火之法时,谷璃只是用来烹制食材,即便是最为难熟透的蹄髈之内,那也是与眼前的灵材无法比较的。 水洞之内无日夜,谷璃耳边只有石厅之外的石径内流水潺潺之声不绝于耳。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真火才将焚灵铁融化了四分之一,融化了的焚灵铁化作滚烫的红色铁水,随着真火的火势不停滚动。 整个过程太过单调,百无聊赖的谷璃干脆分出一份心神研究剑心,好早点决定如何用木灵气铸磨。 这一看,却让谷璃惊出了一头冷汗。她只记得要铸剑,却忘了她的剑心之上,还有密密麻麻的一千零一十一块龙鳞。以前这龙鳞都是可以直接化为剑影被调出来用,那她铸剑之时,自然也不可能只是筑个龙鳞花纹,这一千零一十一块龙鳞要怎么办? 更要命的是,这剑心还分了阴阳两面。(..info好看的小说)谷璃的思绪一顿,阴阳?阴阳之力与五行不同,五行之力只有在被淬炼为真元之后才会融为一体,平常时候却是相生相克的,阴阳之力则互相吸引。 剑心分阴阳,倒是可以利用阴阳互相吸引这个特性,将龙鳞附着在剑上。但是如此一来,就需要她的材料被淬炼出阴阳之力。 谷璃看着阳之真火中三分之一大小的焚灵铁,再想想奇穴中那安静幽蓝的阴之火元。神念一动,将阳之真火从身前挪到左侧,往右侧开始凝练阴之真火。 开始往体外凝练阴之真火后,谷璃奇穴内的那一丝真元转圈的速度加快了一倍。谷璃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还是不好,看阳之真火中的焚灵铁融化的甚为缓慢,便将阴之真火暂时收了回去。 在阳之真火中的焚灵铁还剩一半大小之后,谷璃将阴之真火再度祭出,将剩下的一半焚灵铁打出法诀迅速的裹入了阴之真火中。同时,祭出一道金灵气的剑心,将冰晶斩为两半,一半裹进了已有一团焚灵铁水的阳之真火中。 昊土之晶却无法斩为两半,谷璃只能将昊土之晶像焚灵铁一样煅烧出一半,再将另一半挪出。 有了两团真火需要控制,谷璃也再不敢分心去思考其他,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无暇去关注。 阳之真火内的灵材先开始煅烧,也早一步煅烧完毕,为免混沌之泥一早被取出便全奔着阳之真火内的灵材而去。谷璃耐着性子等待这阴之真火中的五系灵材也全部化为液状,同时开始聚集木灵气铸磨。 既然剑心分阴阳,她的灵材也煅烧了阴阳两份,剑磨自然也要在贯入材料之时先被分为阴阳两份。 龙鳞的形状都是一样的,倒是让谷璃省了一番事。谷璃汇聚木灵气凝练了两个龙鳞形状剖面的长条,待锤炼过后,直接以金灵气剑心将两个长条等量分割即可。 待谷璃将剑磨聚好之时,阴之真火内的材料也都煅化为灵水。 谷璃将女子所授法诀打在五色玉台正中的灵光之上,那团灵光迅速被灵光中的事物吸收,露出了混沌之泥的本来面目。 女子口中神乎其神的混沌之泥,却只是一个半尺大小的灰色泥团,看起来毫不起眼。只是那灵光被混沌之泥吸收之后,泥团却散发出一种让谷璃无法言语的气息,在那一个瞬间,谷璃仿佛嗅到了天地初开时的鸿蒙之息。 但那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谷璃就回过神来,似乎是感受到了阴阳两团真火中的灵材,混沌之泥竟自动分离为两份,分别往两团真火飘去。 谷璃神念控制之下,迅速将两团真火收入了体内奇穴。灰色的混沌之泥在谷璃的控制下,分别往阴阳两份灵材融入。 说是融入,在谷璃的感觉里,更像是混沌之泥将这两份煅溶好的灵材给吞噬了。吞噬了阳之五系灵材的混沌之力化为了白色,吞噬了阴之五系灵材的混沌之力则化为了黑色。 让谷璃觉得更神奇的是,这混沌之泥却并不是有多少灵材就吞噬多少灵材,自动分为两份的混沌之泥是一般大小,而灵材也是按照完全平衡的标准来被它吞噬。谷璃可以感觉到阴阳两团灵材中的五行之力完全均等,玉台之上,除了多出来的一黑一白两团阴阳灵材之外,还余下了多出来的几份五系灵材,其中又以土系灵材余下最多。 昊土之晶体积虽小,其蕴含的灵力却最为丰富,完全的深藏不露。 材料被炼化和融合之后,剩下的就简单了许多。谷璃将铸剑法诀往阴阳两团灵材上打入,两团灵材便自行往剑磨贯入。这个过程是很迅速的,不过须臾,两团灵材便消失在了三个剑磨之中。 灵材在剑磨内冷却,稍微凝出形状之后,谷璃便将剑胚剑磨中隔绝阴阳两系灵材的木系灵气散去,还未完全冷却的阴阳两半剑胚,木系灵气撤去的那个瞬间,原本是两个半边的剑胚,竟在混沌之泥的帮助下神奇的融为一整把剑胚,在剑磨内黑白两色泾渭分明。 用来淬炼龙鳞的剑磨,谷璃干脆直接各备了一个,倒是不存在这个困扰。 剑胚形状完全凝固之后,谷璃将剑磨的木灵气散去。同时散发着炙热和阴寒之气的剑胚,此时足有五尺长度。 谷璃迅速从奇穴内调出土灵气,为了避免在锻敲的过程中,另阴阳之气混杂,谷璃将土灵气也分阴阳将长剑包裹住。这个锻敲的过程与凡俗中铸剑的过程又不一样,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均匀发力,将剑胚往中心锻造。 土灵气从四面八方同时往长剑上撞击,长剑所发出的声音也不是凡俗铸剑坊中的叮当之声,而是有如闷雷。这闷雷之声一阵阵响起,竟让玉台之上凝实的气压也漾出了波纹,这波纹震荡石厅石壁不断有粉尘扬起。 除了玉台之上另有禁制,粉尘无法飞入,石厅内顿时雾蒙蒙一片。 谷璃用土灵气将长剑折腾到自己所要的大小之后,将龙鳞剖面的两个灵胚如法炮制。 之后便聚起金灵气将一黑一白两个灵胚削做薄片。削出来的薄片颇有灵性的便往剑胚飞去,玉台之上瞬间响起密集的叮咛声。 不过片刻,谷璃身前的黑白两个灵胚已全部化作龙鳞附着在长剑之上。那与剑心一无二致的长剑,让谷璃终于将五色玉暂时忘到了脑后。从体内凝练出原水淬火,再将能产生剑灵的阵法刻画在剑柄尾部。阵法融入长剑的那个瞬间,无鞘两个字在剑柄尾部的龙头之上闪耀着灵光浮现。 无鞘剑浮在空中,发出一声龙吟,谷璃体内剑心受到无鞘龙吟召唤,那条在剑心产生异变之后就再未出现过的金色小龙,竟从剑心内部钻出,往无鞘剑内一没而入。 无鞘剑灵气喷涌而出,谷璃只觉得五色玉台上的压力顿时卸去,周身一轻,被压抑了太久的谷璃舒畅的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清啸。 第一百一十五章 归来 这一身清啸过后,五色玉台之上的压力猛增,无鞘剑的灵气尚未散去,在这灵气笼罩之中,谷璃觉得自己和无鞘剑仿佛一体,此时五色玉台之上的压力较铸剑之时更加猛烈,谷璃心法运转之下,周身灵气与灵剑的灵气合二为一,竟将五色玉台之上的压力完全抵抗了。 五色玉台的遭到谷璃和无鞘的反抗,压力竟持续增加,似乎不将谷璃和无鞘拿下,誓不罢休。 偏偏谷璃就是个倔强的,五色玉台压力更甚,谷璃便催动心法加速运转,无鞘身为她的灵剑,在她的调动之下更是发挥出十二分的灵气来应和。 五色玉台压力之下,谷璃只觉得自己和无鞘的契合度越来越高。随着五色玉台的压力越来越大,谷璃最初只是与无鞘灵气相合,后来干脆催动剑心来控制无鞘。 无鞘剑心之上的龙鳞化为剑影扎入片片无鞘灵剑的龙鳞之上,在最后一片龙鳞也化为剑影扎入无鞘灵剑之内,剑心与无鞘灵剑犹如一体,剑心瞬间通明,与灵剑双双发出龙吟之声,无鞘灵剑大方异彩。 剑心通明,是灵剑与剑心之间完全契合才会出现的情况。谷璃也没想到,她竟然在五色玉台的压力之下,完成了剑阁古城门人不知要花多久时间完成的剑心通明。此时,谷璃很清楚的便能感受到,周身的经脉也与无鞘灵剑之间,形成了一种极为独特联系。灵剑仿佛已经不仅仅是那一把剑,而是她的左膀右臂。若说刚才还是仿佛一体,此时就真的融为一体了。 谷璃欣喜之余,心情也开始平复。 五色玉台感觉到谷璃的平静,那强大的压迫感终于没有继续增加,而是稳定了下来。谷璃尝试着将周身灵气运转变慢,五色玉台似乎感觉到她的放松,压迫感也开始减轻。谷璃将周身的灵气一点点的慢下来,直到完全停止运转。五色玉台上的压力竟因为她的调整,完全消弭于无形。 “没想到,我尚未授你法诀,你自己便悟出了五色玉台的用法。”女子在谷璃剑成之时应约而来。 只是混沌之泥的灵光已经不在,谷璃虽然听得到她的声音,也没有见到人。让谷璃觉得惊异的是,这女子和以往一样,竟让她完全感觉不到波动,无论是灵气波动还是神魂的波动。 谷璃剑成之时便因为灵剑之契合晋阶了,之前虽然怀疑过混沌之泥的可信度,但谷璃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遂对着声音的方向拱手道:“这也得多谢前辈赐下的混沌之泥。” 女子道:“我当日应承你,净化了定灵碑便与你混沌之泥。但这五色玉台……” 女子欲言又止,谷璃立马领会了过来,弯唇一笑道:“前辈但请吩咐。” 女子轻声一笑,而后方道:“我虽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但时机未到。我可以让你今日带走五色玉,但是他日我若有所求,你也不能拒绝。” 女子一直以来所做之事,都让谷璃觉得女子定不会让她去做伤天害理之事,遂应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女子声音轻快道:“如此甚好。”便将五色玉台的法诀也传给了谷璃,同时告知谷璃,此洞乃是那名为雷泽水洞的方寸之地与大荒之间的那点联系。换句话说便是,此地可算是在方寸之地内,又存于大荒之上。谷璃想要离开此地,只需捏碎玉符便可出去了。 有了法诀,谷璃一试之下,那五色玉台果然如臂使指,不仅那压力可以随谷璃心意变换,就连大小也可以随心所欲。将五色玉台收的只有掌余大小之后,谷璃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有法诀才能驭使,此物是灵器?” 剑阁古城弟子都是以剑为本,但大荒之上还是存在一些辅助器物的。 其中低阶一些的以凡铁或寻常事物打造,镌刻法纹名为法器,法器经过祭炼可以升级为法宝。而灵器则是以天材地宝锻造而成,通常有特定的法诀才能驭使,经过真元滋养,灵器也可以升级为灵宝,灵宝通常便和灵剑一样已经产生了灵。 不过女子已经没有回应,谷璃便知道女子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离开了。 此时剑已铸成,五色玉也如愿拿到了手。还不知道当时那样离开之后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洛飞扬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谷璃将五色玉台收进乾坤袋,将无鞘剑背在背后,便取出玉符一把捏碎。一阵灵气波动后,谷璃已身在九渊城内。 当年那个临时传送阵法便是设在九渊城执事堂传送阵旁,虽说是临时,但两次进入雷泽水洞都是在那里设立传送阵的,所以与传送阵相关的阵法并未撤除。此时谷璃从那个传送阵中出来,便与九渊城执事堂传送阵的传送仙看了个对眼。谷璃便顺势与传送仙聊了几句,原来距离她们进入雷泽水洞方寸之地,已过了三年了。 谷璃闻言,与传送仙匆匆道别,付给灵石便传回了剑阁古城。 当时与洛飞扬等人分开时,洛飞扬和五方的着急之色谷璃是看在眼中的,回了门派第一件事,便是给两人各去了一张传信符,不过片刻,便见五方御剑破空而来。 五方见了谷璃,上下打量一番,确认谷璃完好无损,尚未说上话,洛飞扬也已经到了。 见了谷璃平安,洛飞扬狠狠的松了一口气,道:“虽然灵扼长老说你没事,我还是看到你才终于放心了。” 谷璃奇怪道:“我师父怎么知道我没事?” 洛飞扬便将当日之事一一道来。 谷璃失踪之后,他们最初便是结队在雷泽水洞的复合层内寻找,但是一直不见踪影。复合层内美则美矣,却是杀机暗藏。一直以来都没受伤的众人,反而在复合层内被一些猝不及防的灵兽所伤。后来照琴、百里接连受创,就连五方都受了重伤。几人这才不得不考虑离开方寸之地。洛飞扬本待继续寻找,后来照琴说传信符送不出去,那就代表谷璃已经不在雷泽水洞内了,大家这才想到谷璃是不是捏碎玉符已经出去了。 那时本已经接近半年之期,即便谷璃当时不出去,复合层如此凶险,落单的谷璃说不定也出去了,众人便都捏碎玉符离开了方寸之地。 岂料已经出了方寸之地的弟子中并没有谷璃。半年之期结束之时,各派弟子虽各有损伤,但都出来了。唯有谷璃不见踪影。 洛飞扬和五方便将此事报备给了领队长老,领队长老也很是惶恐。灵扼恶名在外,加上已经结婴,领队长老虽是结丹修士,也绝对不敢承受灵扼的雷霆一怒,忙给徐剑影去了消息。 徐剑影却回讯说,谷璃就算境况不好,也没有性命之忧。 洛飞扬和五方才稍微放下了心,但也在九渊城执事堂等了半年。后来两人又担心谷璃会不会已经脱险自己回了门派,便又一起回了门派来等待。 两年来,两人甚至都没闭关。每月到玉衡听讲剑,然后回各自师父的洞府打个座,两人每隔几日便会到执事堂打听一番消息。谷璃给两人传信之时,之所以来得那么快,便是因为两人刚刚从执事堂离开还在回去的路上。 听闻五方受伤,虽然五方现在平安无事的站在她面前,谷璃还是担心了一下:“五方,你不要紧?” 五方道:“我没事了,你呢,这三年去哪了。” 谷璃开怀一笑,转身将无鞘剑亮在两人面前道:“啦啦,虽然让你们担心了,不过这个可是大收获哦。” 五方便有些怒:“你铸剑也不知道先给个消息。” 除了初入摇光,与人起冲突之时五方怒了一次,之后谷璃便再没见过五方的怒色。五方生气,谷璃自然知道原因的,能让五方气起来,可见五方当时是多么担心。 谷璃一时很是感动,将娇小的五方一把抱住,道:“五方,对不起啦,只是我当时在的那个地方根本发不出传信符,我也没办法啊。” 洛飞扬在旁边叹气:“五方,你就别生气了,她这是被迫的,你还没见过她主动惹事让人担心的时候呢。” 此事是谷璃理亏在先,洛飞扬如此说她,谷璃第一次没有反驳,只是放开五方冲洛飞扬瞪了一眼。 洛飞扬见她瞪过来,忙一本正经道:“恭喜谷师姐灵剑铸成,并且晋阶筑基后期。” 洛飞扬一旦开始一本正经,谷璃便也发不出脾气了。 见谷璃平安,五方也放下了心,丢下一句:“我回去闭关。”便踏剑而去。 待五方走后,洛飞扬才道:“青霜长老一直在催促五方闭关晋阶大圆满,以期早日结丹。但五方一直不放心你,都耽搁两年了。” 三人一起长大,彼此熟稔的程度,洛飞扬即便不解释,谷璃也不会误会什么。谷璃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呢?” 洛飞扬道:“雷泽水洞一行大有收获,谷师姐既然平安归来,我也放心了。若无他事,近日大概也会闭关,准备冲击筑基后期了。” 洛飞扬说着,又叹气:“说起来,虽然一直都被谷师姐和五方甩在后头,但是落太远我也会不好意思啊。” 谷璃应道:“五方不在,总觉得缺些什么。既然你也要闭关,我们便约来日再聚。” 两人便也作别,分道扬镳,各自御剑往自家师父的洞府而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从实招来 耗费五系灵材由阴阳之火炼制而成的无鞘,本身便灵气丰沛,谷璃驱动无鞘御空而行,只用神念所及便浮空而起。(..info好看的小说)与剑影相比,所耗真元不及万分之一。不用顾忌到真元的耗费速度,只要护身灵气能支撑得住,灵剑的速度就可以无限提升。 谷璃踩着无鞘轻快灵动的往湖心小筑而去。就连那狭窄多变的山洞,谷璃也可以踩着无鞘毫不担心的穿过。 几年前虽然将灵扼从她师父处借来用过,但灵扼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剑,若是踩着灵扼剑来穿过这湖心小筑外的山洞,结果大概就是灵扼剑过去了,她因为灵扼拐弯太陡给摔在了山洞之内。 谷璃这才知道,一把心随意动的灵剑,对于剑阁古城的弟子来讲,是多么重要。 谷璃甫从山洞中出来,便见徐剑影立在湖心小岛的竹屋之前。 在给洛飞扬和五方发传信符时,她给她师父也发了一张。谷璃没想到的是,收到了传信符的徐剑影,竟没有赖在大石上,而是站在竹屋前等她回来。 谷璃踩着无鞘飞过湖面,从无鞘上一跃而下,奔到竹屋前,笑道:“师父,我回来了。” 徐剑影却在看清了无鞘的模样之后,脸色陡变。刚刚还微笑的面容瞬间变得严肃,对谷璃厉声道:“跪下。” 谷璃从未见过徐剑影如此严肃的样子,即便是徐剑影知道她的剑心吃掉了十一把剑灵之时,也未曾对她大小声。 谷璃有些被徐剑影吓到,加上元婴修士怒目之威,谷璃不由自主便跪了下来,有些不安的喊道:“师父?” 徐剑影将谷璃背上的无鞘抽出来,一把摔到谷璃面前,问道:“我且问你,无鞘为何变成了这幅模样?” 谷璃不明所以,抬头应道:“因为剑心变成了这样啊。(..info好看的小说)”说完之后,谷璃才陡然想起,剑心异变,是在她淬神诀也修习到筑基之时,才变化的。思及此,谷璃迅速的低下了头。 徐剑影怒道:“你如今修为已是筑基后期,若剑心与灵剑有所不同,你自然是无法晋阶的。你的剑心,别人没见过,师父我还没见过吗?你的剑心为何变成了这幅模样?你给我从实招来” 谷璃抬头想要分说一二,却在见到徐剑影的怒容之后,慌乱的低下头去。发怒的徐剑影看起来很陌生,谷璃不敢说实话,也不敢不说话,诺诺道:“我…剑心它…” 绣着金纹的白色衣摆被甩到背后,徐剑影在谷璃面前盘腿而坐。 谷璃看着面无表情坐下来的徐剑影,心惊肉跳:“师父……” 徐剑影似乎叹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没了刚刚的严厉:“你的剑心可还给别人看过?” 谷璃仔细思量了一番,答道:“之前的剑心只给师父看过。” 徐剑影闻言,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剑心还给人看过?” 谷璃小声应道:“是。” 徐剑影恨铁不成钢:“不是跟你说过,剑心不能随便给别人看吗?” 谷璃欲哭无泪,应道:“当时形势不由人。” “形势不由人?”徐剑影有些玩味的重复了谷璃的这句话,气极反笑了,道:“你外出之事不是都告诉师父我了么,你给我说说怎么个形势不由人法,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欺负我的徒弟。” 谷璃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她不敢说实话,却更不想骗徐剑影。走投无路之下,谷璃微抬头苦着脸对徐剑影道:“师父,我若说了实话,我们会不会阴阳两隔?” 谷璃的样子娱乐了徐剑影,徐剑影“呵”得笑了一声,点点头道:“好,免你死罪。(..info)” “那,师父,我若说了实话,我们师徒会不会缘尽于此?”谷璃一听有余地,立刻得寸进尺了。 “……”徐剑影困扰的皱眉,不太确定的问道:“真相如此过分吗?” 谷璃苦着脸点头。 徐剑影见状,反而不怒了,露出了谷璃见惯的微笑神色,问道:“时至今日,你问心可有愧?” 谷璃没想到,徐剑影不直接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剑心异变乃是淬神诀所致,修习淬神诀则是因为相盘之事,相盘之事的源头起于容华。容华已死,若是容华当初未曾遇到她,相盘大概也活不了。严格说来,当事之人,就算是她,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但是,不论是容华,还是相盘,甚至包括她谷璃,若事情重来一遍,她大概还是会答应容华。 常言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而事情已经做下了,就要有承担的勇气。 想到这里,谷璃脸上的惶恐和悲苦之色一扫而净。谷璃抬起头,直视徐剑影道:“问心无愧,而且并不后悔。” 徐剑影点头,微笑道:“那你可愿意告诉我,为何剑心会模样大变了?” 谷璃便将之前对徐剑影隐瞒下来的事情,从地龙池之上遇到容华,以为被下了禁制,修习淬神诀到筑基,去往大泽长白山麓将相盘魂石与傀儡合为一体,甚至包括容华授下毕生所学,全部毫无遮掩的告诉了徐剑影。 谷璃说完时,徐剑影弓着一条腿,将手肘搁在膝盖上,撑着微偏的头,叹息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相盘这一生,也算当得起这句话了。” 谷璃觉得她额头上又有冷汗往下滑了,他们刚刚还在坦白从宽,怎么说完就变成人物点评了? “师父…你会不会将我逐出师门…”谷璃忐忑不安的喊了一声。 徐剑影露出一个古怪的笑,问道:“我为什么要将你逐出师门?” 谷璃不安道:“我修习了淬神诀啊。” 徐剑影摆了摆手,道:“剑阁古城也有淬神之类的功法,一般是在结丹之后才会允许你们涉猎。你能得到淬神诀,也算是你的机缘。剑心之事只有你知我知,从此以后不再提便是。” 谷璃不放心的问道:“师父,不是不可以将本派功法私自外传吗?” 徐剑影耸耸肩问:“你将本派功法私自外传了吗?” “不曾,但是……”谷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摊摊手道:“淬神诀。” 徐剑影很光棍的道:“相盘废不掉你的淬神诀,总不能让我废掉你的仙剑诀。他没有将你杀掉以绝后患,你好好活着便是。” 谷璃咬了咬唇,问道:“师父,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也愿意帮我隐瞒?” 徐剑影笑道:“小谷璃,你是我徒弟啊,你不知道现在收个徒弟入门,多么艰难吗?” 谷璃闻言,扁了扁嘴,不再说话。 徐剑影放下胳膊,盘起腿,对谷璃道:“若真想知道,就坐好。” 谷璃抬起头看徐剑影,见徐剑影并不是开玩笑,忙将跪姿换成坐姿,与徐剑影对面而坐,洗耳恭听。 徐剑影看她那个样子,笑了一笑。那笑容与她平常所见的微笑并不相同,更多了些温柔,甚或怀念。 待谷璃坐好,徐剑影问道:“你可曾仔细看过观星台上的铭碑?” 谷璃点了点头。 徐剑影道:“那你应该记得,铭碑上有个名字,与我的名字仅一字之差。” 谷璃歪头想了想,然后问道:“师父你是说,徐剑灵?” 徐剑影笑得很温柔:“他是我哥哥。不过,现在很少人说他的名字了,对你们来讲,更多的时候是叫他徐前辈。” “徐前辈?”谷璃有点不解。 徐剑影微微偏头,脸上露出有些伤怀的神色,然后道:“而且一般的时间都不会提到他,只有在祭祀之类的祭典上,才会提到徐前辈三个字。” 谷璃微张着嘴吸了一口气:“师父你是说,那个徐前辈,那个传说中帝挚战乱两百多年之后,挺身而出救国救民,一统大荒建都西陵的徐前辈?” 徐剑影带着很浓重的笑意对谷璃道:“不错,就是那个徐前辈。” 谷璃只剩下张口结舌了。 徐剑影看着谷璃的呆样,笑得更开心了:“我哥哥的剑便是伏龙之剑。” 说到这里,谷璃就算再笨也明白了。她家师父这是爱屋及乌,而爱屋及乌的原因,则是她的剑心。 那之前发那么大火,难道是因为龙不见了? 谷璃将横在她和她师父中间的无鞘扶起来,踌躇了一会之后,道:“那个,师父……” “嗯。”徐剑影应了一声。 谷璃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道:“其实,龙还在的。” “嗯?”徐剑影疑惑。 谷璃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剑心通明之时,那只金色小龙整个扎进了剑里,它现在不再伏在外面,只是爬进去了。” 谷璃说得不甚明白,徐剑影却似乎已经明白了谷璃的意思。倾身过来,揉了揉谷璃的脑袋。然后想到了什么,道:“想来,相盘不杀你,也是因为看了你的剑心。他与我哥哥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片刻,徐剑影又道:“相盘和蓉芮若没有祭魂之事,本来应当是与哥哥一样被人称颂。不过,人各有志,相盘也算求仁得仁了。” 谷璃没有说话。 徐剑影观谷璃神色,再想想谷璃之前所述,道:“你似乎,对相盘颇有微词?” 谷璃道:“相盘前辈是求仁得仁了,但是容华前辈呢?” 徐剑影笑了一笑,起身往他的大石纵身而去,留给谷璃一句:“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谷璃闻言,若有所思。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远行闭关 徐剑影坐在大石之上,过了片刻又道:“我剑阁古城一系,筑基初期和筑基中期是筑基期耗时最长的,只要进入了筑基后期,剑心通明之后,离结丹就不算太远了。不过,以你的情况,为师却不能留你在此地结丹。” “师父”谷璃闻言,从地上站了起来,奔到大石旁道:“你刚刚说过,不会将徒儿逐出师门的。” 徐剑影道:“结丹与筑基并不相同,仙剑诀筑基只是将身体的潜能开发出来,淬神诀筑基则是将神魂凝结出来,所以你可以在修炼仙剑诀筑基之后,修习淬神诀再次筑基。结丹却是将神魂与身体通过天地灵气的转化合为一体,所以,你势必要将淬神诀和仙剑诀都修炼到筑基大圆满之后,才可能结丹。你可以筑基两次,但你只可能结一次丹。” 若要将淬神诀修炼到与仙剑诀相等的程度,谷璃便知道,她只能避开人群了。 徐剑影见谷璃垂了头,便道:“既然容华在昆仑天池有一座洞府,为师将筑基后期以后要注意的事情给你说明之后,你便往那处闭关去。” 谷璃记得,最初拜徐剑影为师之时,她这位师父就说过,他只是想要收一个厨艺不错的徒儿来打发时间。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师父待她,离这个目的却越来越远。 “五系灵材所铸之灵剑,并不会产生法纹,你日后所做的,便是以剑心来滋养灵剑。待你不需要驱动灵气,仅仅催动剑心便可令灵剑以自身灵气御敌之时,你的修为便算是筑基大圆满了。”徐剑影自然不知道谷璃心中所想,只是将他觉得需要提点的地方一一说出。 玉衡内结丹修士的讲剑,通常是说三分留七分。去玉衡听讲剑的,也一般是自己的师父恰好闭关或者外出云游之时,无人能解答问题的筑基修士,才会去往那里寻找答案。 徐剑影乃是元婴修士,他的讲剑,与玉衡内结丹修士的讲剑相比,自然要明晰透彻许多。加上谷璃又是他的徒弟,与玉衡那些说三分留七分的讲剑又不同。 在徐剑影言下,除却谷璃的剑心分化出的剑影为何物,徐剑影也不甚清楚之外,谷璃心中的疑惑倒是都解了。 世间万物有灵,灵气聚集稳固,便可产生如人一般的灵魄。只是与人不同的是,灵魄最先觉醒的反而是灵慧魄,产生了灵慧魄的灵识,便需要魂气的滋养才能继续成长,这些灵魄产生之后,依靠人的魂气滋养来生成其他的灵魄,通常它们便会聚集自身之所能尽可能的达成人的意愿,所以很多筑基修士的剑便会自动生成法纹。为了得心应手的灵剑,人自然也会格外用心的来滋养这些灵魄。 得到魂气的滋养,灵魄便会逐渐和人一样形成三魂七魄,最终便会产生剑灵或者器灵。 日自升起然后落下,如此往复。三日后,谷璃心中疑惑一扫而空。 徐剑影讲剑已毕,斜倚大石之上,一袭白衣,又恢复了那般慵懒姿态,挥手道:“你自去。” 剑心吞噬剑灵之事,徐剑影一肩担下,让谷璃觉得徐剑影可以亲近。那时虽名为师徒,谷璃与徐剑影说话之时,却大多是很随意的。徐剑影也是随性之人,从不曾计较。 而经此一事,谷璃才发现,她这个师父,她是应该要敬重的。这世上,并不是说顶了师父的名号,便该为徒弟鞠躬尽瘁。 谷璃站起身,却并未马上离去,而是在大石之下往徐剑影一叩首之后,才起身御剑欲行。 “小谷璃。(..info好看的小说)”徐剑影忽然出声唤住了她。 谷璃听到徐剑影唤她,收了无鞘,以恭敬姿态站在徐剑影身前的大石下,应道:“师父,有何吩咐?” “偷师本是大忌,天玑若是知道你学了淬神诀,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徐剑影坐起身说道:“你,自己小心些。” 谷璃怔了一怔,歪头一笑:“师父你放心,我已经决定结丹之后,就将师父的结丹第一修士之名给抢回来,不会随便就被人干掉的。” 徐剑影一边笑一边点头,调侃道:“嗯嗯,为师甚慰啊。” “师父,我走啦。”谷璃与徐剑影作别。 徐剑影道:“早去早回。” 谷璃挑了挑眉,徐剑影这个说法让她觉得,她只是出门去办一件事,而不是去闭关。不过,她喜欢那个回字。 待谷璃御剑凌空而去后,徐剑影注视着谷璃的背影,喃喃道:“相盘,你是否与我一样,想从她身上找到希望?” 谷璃只觉得徐剑影的态度,与初收她为徒之时不同。却不知道,徐剑影会结婴,便是因为她的剑心乃是伏龙之剑。 谷璃十七岁筑基,彼时因为剑心特殊之故,筑基之时便已是筑基中期。二十三岁时在地龙池遇到容华,如今的谷璃已经三十九岁。只是,大部分的时间都拿来修炼和闭关,真要说起来,所懂得的人情世故,大约与她的外貌一样,只相当于凡俗中人的十七八岁。 这次回到容华位于昆仑天池附近的洞府,谷璃在容华洞府的厅内,为容华设下了一块牌位。 在听了徐剑影那句话之后,谷璃对于相盘的那点怨怼也消失了。没了那点怨怼,就算是在容华的洞府之内,她的心态也异常平静。 仙剑诀有徐剑影提点。谷璃在给容华的牌位上过香之后,便进了闭关室,研读容华所留心得。 与筑基后期的仙剑诀相比,谷璃的淬神诀还停留在筑基初期。依照徐剑影所言,谷璃必须将淬神诀也修炼到筑基大圆满才能考虑结丹。淬神诀修神魂,虽是天玑的功法,但谷璃并不修傀儡御驭之法,只需养魂便可。 好在运行淬神诀淬魂,与运行仙剑诀滋养灵剑,两者各行其道,互不干预,而且还有共同进步之奇效。 时光如水,转眼五年已过。 谷璃的淬神诀在此期间顺利晋阶到筑基后期,仙剑诀也顺利进入了筑基大圆满之境。 在谷璃闭关期间,远在剑阁古城的五方,已经尝试了第一次结丹,遗憾的是,这次结丹最终以失败收场。洛飞扬则顺利晋阶到了筑基后期。 另一件值得引人瞩目的大事,则是三大异宝在雷泽之地横空出世。异宝一出,天地灵气为之震动,各派元婴修士均有所感,大批元婴修士聚于雷泽,最终三大异宝各有所归。 而这件事情,则导致掩藏了上千年的百渊府一地,终于被人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当然,这些事情,谷璃是不知道的。 仙剑诀进入大圆满之境后,谷璃并未停止继续以剑心滋养灵剑。因为专心修炼淬神诀的效果,反而不如一边运转仙剑诀一边修炼淬神诀效果来得好。 又三年后,谷璃的淬神诀也顺利晋阶到筑基大圆满之境。而在淬神诀也晋阶到筑基大圆满之境后,谷璃停止了继续闭关。 容华的心得之中,对于祭魂法之类的法诀讲解的更为透彻。 对于身为天玑基础功法的这部淬神诀,除了功法之外,只有寥寥数字的批注,而且这些批注都是结丹之后的功法点评。 谷璃猜测,天玑之内应该也有如同玉衡一般的讲剑法会,而且对于结丹期的容华来讲,筑基期的功法实在没有批注的必要。但是对于同时修习了淬神诀和仙剑诀的谷璃来讲,她现在非常需要淬神诀结丹时的详细介绍。 否则,淬神诀和仙剑诀同时结丹,不了解基本情况,万一届时出现异常,她不仅不知道还强行为之,那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在谷璃前来昆仑天池闭关之前,徐剑影就考虑过这一点,所以将他结丹之时的情况,给谷璃叙述的非常详细。 谷璃当然不可能去天玑听他们的法会,容华已死自然也不可能起死回生来告诉谷璃,淬神诀结丹之时会是怎样的情况。 无奈之下,谷璃只好在容华的牌位前告罪一番,然后寄望在容华的洞府内,能找到关于淬神诀结丹的详细描述。 可惜,能开设洞府之时,便至少得是结丹修士。而从容华洞府内所存的一些手札分析,容华的这个洞府始建于谷璃遇到她之前的百年左右。那时候的容华已经结丹至少四百年了,根本没有谷璃所想要的东西。 最后谷璃只得考虑是否要向相盘前辈请教,虽然相盘对她的态度算不上温和,但是,与赌一把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比起来,谷璃宁愿硬着头皮去请教相盘。 谷璃这时候竟然开始怀念,当初她想什么相盘都会知道的那个时节。这样,在她如此强烈期盼知道的情况下,相盘前辈会多少给点指点。 可惜的是,相盘前辈的魂石在有了傀儡的身躯之后,便不再能知道她的所思所想。 将容华的洞府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带着些微遗憾,谷璃最终给相盘发了一张传信符。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丹心初成 传送符发出之后,谷璃却没有立刻得到回应。(..info) 谷璃原本也不知道相盘收到传送符是否会给她回应,虽然最后相盘没有回应她,但是至少她尝试过了。 谷璃也知道,她目前的心态不稳,是不适合结丹的,便一边整理容华的洞府,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日,容华洞府外的禁制却忽然被人触碰了。谷璃顿时大为紧张,以她目前淬神诀和仙剑诀都修炼到筑基大圆满的情况,是很容易被人看出她同时修习了两门功法的。 仗着容华的洞府有阵法相护,谷璃将洞府大门打开,想看个究竟。 大门打开后,谷璃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来者竟是相盘。 一袭紫色锦袍的相盘在容华洞府外浮空而立,身侧还站着一位穿着兽王殿结丹修士服饰的女子。女子与容华有七分相似,谷璃总觉得这女子与相盘一样,看起来毫无人气。 相盘冷声道:“撤去禁制。” 来人既然是想盘,谷璃自然照办。倒不是说她多信任相盘,而是相盘若想对她不利,有的是机会,大可不必专门跑一趟。 相盘和女子走进洞府的那一瞬间,谷璃看着女子额间刘海下那一闪而过的魂石痕迹,忽然领悟了女子的身份:“蓉芮前辈?” 谷璃对于蓉芮的心态是很复杂的,就是这个女子让天玑停止了祭炼魂石,同时也是这个女子让相盘和容华又一次决定祭炼魂石。可以说,天玑物宗和器宗之争,完全是蓉芮造成的。 相盘完全没有理会谷璃,揽着蓉芮的肩膀便往洞府的厅内走去。 谷璃有些悻悻,将洞府大门关上之后,便跟在两人身后也往厅内去。 相盘和蓉芮进了大厅,便见到了被谷璃摆在大厅上方桌案上的牌位。(..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谷璃进来,蓉芮对着那牌位默默站了片刻,转身对谷璃道:“你能有这份心,我妹妹也算没有白遇你一场。” 若是徐剑影来访,谷璃也许还会给他上一杯茶,但眼前这两位前辈却都是傀儡之身,谷璃便干脆请两人上座,自己立在一旁。 相盘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对谷璃道:“你的传信符我收到了,淬神诀结丹之事,我可以为你护法。不过,在此之前,你须得答应为我做一件事。” 相盘与徐剑影毕竟不同,相盘如此说,谷璃也觉得可以接受,遂问道:“不知前辈所指何事?” 相盘道:“为蓉芮养魂。” “养魂?”谷璃不明白。 相盘道:“不错,蓉芮当年所用的祭魂阵,与刻在魂石之上的聚魂阵都与我的不同。我的魂石可以自己吸取阴阳之力,但是蓉芮的却不可以。” “可是蓉芮前辈并不是我的魂兽,我怎么帮蓉芮前辈养魂?”谷璃为了寻找淬神诀结丹的资料,将容华留在洞府之内的手札都翻阅了一遍,结丹的资料没找到,倒是让谷璃对天玑的一些知识了解了不少。 虽然同样是人,而且修习的也是同样的功法,但是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不一样的,自己的魂兽便只能由自己来滋养。若是魂兽也是可以随便滋养的,到了要斗法的时候,岂不是谁都能指挥这魂兽了。 相盘道:“蓉芮是我的魂兽,我所要的不过是你的阴阳之力,至于如何帮蓉芮养魂,那就是我的事了。” 这位相盘前辈还是和以前一样,虽然会给解释,但是那话是怎么难听怎么说。 谷璃撇撇嘴,怎么表达是相盘的事,她听懂需要懂的部分就行了。相盘的魂石是独立的,可惜的是,他本身已经是魂石,无法帮蓉芮养魂。但是作为他的魂石滋养人的谷璃,可以提供他能接收的魂魄之力,然后他有办法将这部分魂魄之力转化,并提供给蓉芮吸收。 魂石从某种意义上与法宝或者灵器相同,一件法宝或者灵器,想要使用的得心应手,就需要祭炼,让此物与人的神魂相通。相盘的魂石虽无需谁帮他祭炼,但他的魂石是由谷璃滋养才觉醒的,从某种意义上讲,便算是烙上了谷璃的印记。相盘会来找她,谷璃猜测这件事情大概也只能她能帮相盘做到。 双方各取所需,谷璃也没有理由拒绝相盘,自然点头应下。 见谷璃答应了下来,相盘便道:“养魂之事不急,待你结丹之后我们再办便可。” 相盘虽然脾气不好,说话也是冷言冷语的,做起事情来却毫不含糊。接下来的几日,相盘与谷璃细说了淬神诀结丹时的要点。比起徐剑影,相盘可谓言简意赅,却更犀利透彻。而淬神诀结丹,有前辈护法则是惯例。 如此一来,与筑基相比,谷璃对待结丹的态度也谨慎了许多。 沐浴焚香之后,谷璃在闭关室内静坐三日。在相盘确定她将状态调整到最好之后,才开始运转两部功法,准备结丹。 淬神诀开始运转之后,阴阳之力隐隐往七魄的下丹田汇聚。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谷璃感觉体内的真元,也在经脉中往与身体的下丹田位置汇聚。 下丹田的真元汇聚到一定程度之后,谷璃体内的真元便顺着剑心,化作了一条游动的小龙。在小龙的旋转游动之下,七魄的下丹田之内似乎多出了一个漩涡,阴阳之力往这个漩涡内不停的灌注。而全身经脉内的真元,也在小龙越来越快的旋转之下,往小龙身上不停聚集。 谷璃看着体内的真元和阴阳之力都往应该的地方汇聚,便加速了心法的运转。 体内的真元迅速的全部化为了小龙,而此时七魄内的阴阳之力却汇聚了还不到一半。 这种情况谷璃倒是有预料到,中了木灵之毒后,为了吸收五行灵气,她体内的真元已经在那个过程中,被淬炼的想聚就聚,想散就散。与第一次被调动往七魄下丹田汇聚的阴阳之力比起来,虽然真元这次的聚集方式与以往不同,想聚却还是能很快聚集起来的。 两部功法一直以来便能互相影响,谷璃为了能更快的聚拢阴阳之力,不但没有让小龙停下,反而催动小龙旋转的更快了。 在小龙的旋转吸引之下,阴阳之力自然聚拢的更快了。只是,让谷璃没想到的是,奇穴竟然也在小龙的吸引之下有打开关穴的迹象。谷璃想要阻止奇穴的打开,但小龙所产生的吸引力,已经超越了谷璃神念所能的范围。奇穴一开,奇穴内的阴阳五行之力瞬间顺着小龙的游动,开始往小龙身上聚拢。奇穴内的阴阳之力一入小龙,小龙游动的更畅快了。 七魄内的阴阳之力受小龙的牵引,瞬间加快了速度。同时,因为奇穴内洞出的本身就是阴阳五行之力,谷璃周身的阴阳魂魄之力,开始顺着毛孔往谷璃体内贯入。 在谷璃身旁护法的相盘猛然睁开了双眼。容华所选的洞府所在地,自然是对天玑人来讲更适合修炼的洞天福地,洞府所在周围的阴阳魂魄之力是极为丰沛的。相盘身为傀儡,是用傀儡的眼睛来看东西,大多数时候,他的眼睛所见更像常人的神识所见。此时的相盘便眼见着周围的阴阳魂魄之力,化作细丝般的黑白两色,往谷璃周身蜂涌而去。 相盘为谷璃的结丹护法,看到这异象不禁放出一丝神识往谷璃体内探去。但这丝神识刚刚接触到谷璃,便被谷璃周身的阴阳魂魄之力席卷着涌入了谷璃体内,相盘只来得及感受到谷璃体内那疯狂旋转的力量,这丝神识便被搅散了。 相盘探出神识只为确定谷璃的情况,自然不可能让神识具备很强的自保性。毕竟在淬神诀结丹之时,若有外力强行介入,也是很危险的。一探之下未能成功,相盘才发现护法之事被说得太满。但看谷璃此时虽面有纠结却并不痛苦,相盘便放松开来继续关注谷璃的情况。 结丹并不是三两天就能完成的,从谷璃运转功法开始,到谷璃奇穴打开之时,谷璃便已经入定了两个月之久。 结丹之时会大肆吸取周围的力量,一般是在丹心初成之时。而相盘观谷璃周身未有丹气外放,显然还未结出丹心。对于谷璃丹心未出便开始聚集力量虽然感到不解,相盘却也没有打断谷璃。 谷璃最初只是吸收阴阳魂魄之力,而随着谷璃体内的引力越来越大,谷璃开始无差别吸收周身的一切力量。五行灵气自然是逃不过谷璃的手掌心。昆仑之地却还有一种其他地方都没有力量,那便是凤凰之力。 在相盘眼中,随着谷璃周身的引力越来越大,一直游离空中的凤凰之力,也被压缩为仿佛凤羽金丝般的细丝被纳入了谷璃体内。凤凰之力开始被纳入谷璃体内之后,谷璃周身终于浮现出了一层仿佛液体的气罩。 这层气罩是丹心初成的表现,随着这层气罩的浮现,谷璃仿佛化身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紧邻力量漩涡中心的相盘一边稳住身形,一边看着谷璃周身越来越浓郁的丹气,眼神却越来越凌厉。 寻常人的丹气都是金色,是以结丹期又称为金丹期,但谷璃周身的丹气却浮游出黑白两色。各派的元婴修士都着白衣,是因为这世间最纯净的力量所凝结出的颜色是白色的。而说到黑色,除了天玑的阴魄之力外,便只有魔气。但天玑的阴魄之力最终也会转化为纯白的阳魂之力。 偏偏这黑白两色的丹气,透着一股浩然之气。 第一百一十九章 混沌之丹 却说相盘看着谷璃的黑白两色丹气兀自诧异,谷璃也被自己体内黑白两色间杂的丹心给吓到了。 结丹结的是金丹啊,不管是徐剑影还是相盘,说法都是一样的,但是她体内这个一半黑一半白的圆球是啥玩意儿? 虽然圆球上偶尔有一丝金光闪过,可那金光不仅与昆仑一地的凤凰之力很相似,还是小小的一丝,那一丝能顶什么用? 相盘前辈你不是护法的吗,这明显不对啊,为什么相盘前辈你还没采取行动啊? 至于谷璃,她就是想停止也有心无力了。 阴阳之力形成的漩涡和真龙之元形成的漩涡,在终于突破了某个界限之后,忽然在身体里出现了奇异的重叠。明明两个漩涡一个在七魄之内,一个在下丹田内。但是,丹心出现的地方却明明白白,让谷璃知道这是两者重叠之地。而且,真龙之元和魂魄之力都往丹心汇聚,形成了一个黑白两色的圆球。 丹心出现之后,原本吸收外界力量的吸引力,不仅没停止,还变本加厉。 谷璃觉得身体已经不能承受这股吸引力。之前在五色玉台之上,五色玉台压力还是来自外界,可以调动真元抵抗。这次产生的吸引力,乃是来自身体内部,而且产生吸引力的本身就是自己的力量,就连她唯一的助力无鞘灵剑,也在帮她体内的丹心吸收力量,她根本没有其他的力量来与之对抗。 相盘虽觉得黑白两色的丹气颇为诡异,但丹气却透出的气息却让他觉得并无不妥,是以仍然静观其变。 丹心出现之时,在容华洞府之上,曾经在长白山紫霞峰出现过的那个法阵,再次浮现在天山上空。而这次,法阵所覆盖的范围更广,法阵中所输出的除了魂魄之力之外,还有纯粹凝实的五行灵气。 法阵浮现的同时,已是魂石的相盘,也被魂魄之力笼罩。对于魂魄之力的感应较人更加敏锐的相盘,被这纯粹而和煦的魂力吸引,忍不住驱动魂石吸收魂力。而在他专注于吸收魂力之时,谷璃的身影在闭关室中忽然模糊,瞬间消失。 天山之地地处极北,谷璃结丹引发的法阵异象倒是没人发现。 结丹之中的谷璃,感觉自己又在力量压迫之下,化作了气体,钻进了丹心之中。丹心之中是她的剑心,而她却化作了一条肚腹白色脊背黑色的小龙。 剑心周围浮游着阴阳五行的十个小疙瘩,虽然这几个小疙瘩让谷璃吃够了苦头,但已经吃过苦头自然不能让她的苦白吃了,谷璃想也不想,便将这十个各色小疙瘩吞进了体内。 在谷璃将小疙瘩吞进体内的同时,剑心之内传出一声龙吟,金色小龙从剑心之内猛然窜出,张牙舞爪便往谷璃这条黑白两色的小龙冲过来。一爪便将谷璃拍在了丹心的内壁之上。谷璃的黑白色小龙被摔得头晕脑胀,不明白自己剑心之上的小龙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但是看着金色小龙再一次往自己冲过来,谷璃立刻行动主动出击扑了上去。开玩笑,这丹心可是我的地盘,居然敢揍我,一爪将小龙给拍了出去。 被谷璃一爪便拍了个晕头转向的金色小龙,怒吼一声,竟然吐出了十一把灵剑,剑剑锋锐往谷璃刺来。谷璃也想催动自己的剑心,却见那金色小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的剑心是纹丝不动。谷璃忙乱之下只好催动法诀仓皇化解了灵剑的攻击。 金色小龙却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将十一把灵剑各自的剑诀催动到极致,丹心因为疯狂的吸收力量,已经凝结出厚厚的半透明外壁,丹心之内却被金色小龙舞出的剑气笼罩。(..info无弹窗广告)谷璃催动自己体内的真元,结出防护之壁硬扛了这一波攻击。剑气缓缓消失的那一个瞬间,谷璃怒吼一声便往金色小龙扑了过去。 丹心之内顿时展开了双龙大战,无法使用剑心的谷璃,仅以法诀催动剑气,与操控着十一把灵剑的金龙斗在一处。一场恶战之后,谷璃化身的小龙多处受到重创。而金龙则操控着十一把灵剑,浮在丹心之内,耀武扬威的看着奄奄一息的谷璃。 谷璃忍着全身的钝痛,忽然明白了这是她的心魔所在。 剑心吞噬剑灵和偶尔不听话的缘故,她一直便觉得自己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剑心,也一直没有找到很好的办法来控制她的剑心。没想到,一直忽略的这个事实,竟会成为了她结丹的心魔。 若是她在与这金龙的战斗中落败甚至被杀死,不知道她是需要付出性命的代价,还是仅仅只是结丹失败。 她不想死,也必须成功结丹。 她答应了小卡要陪着他长长久久的活着,她答应了师父要夺回第一结丹修士之名,也答应了帮蓉芮养魂,还与洛飞扬和五方约了再聚,还欠着定灵碑中那位前辈一个承诺。 但是她现在控制不了剑心,而有着十一把灵剑的金龙,将她的法诀完全压制住了。 压制?谷璃心中灵光一闪,若丹心之内,有着和五色玉台之内一样的压力,不知道这金龙是否还能如此嚣张。 至于压力,谷璃化身的小龙,将自己刚刚吞掉的十色疙瘩给吐了出来。十色疙瘩在丹心之内各据一方,在谷璃的心意之下将阴阳五行之力迅速往丹心之内释放。 最初金色小龙还不以为意,到它发现灵剑在丹心之内慢慢变得迟钝时,谷璃已经将丹心之内变成了她的地盘。灵气是她体内的十色疙瘩发出,法诀在这完全属于谷璃的灵气当中,如鱼得水。而那十一把灵剑也各有五行,五行相生相克,在谷璃的布局之下,十一把灵剑终于因为五行相克,被浓郁的五行灵气困在了谷璃的灵力之内。 丹心之内被灵力所充斥,一举一动都变得极为艰难。经历了五色玉台的谷璃,则在这压力中凭借强大的毅力,将金色小龙给掀翻在地。战胜金色小龙的那个瞬间,剑心爆发出强大的剑意,将谷璃从丹心之内弹了出来。 龙爪瞬间变回四肢,龙身也恢复为谷璃原本的身体,只是丹心还是那个黑白两色的丹心,黑白两色在丹心之上呈阴阳鱼模样。在散发着与混沌之泥一样气息的同时,仍在疯狂的吸收被结丹天象引发而来的灵力。 难道是因为她用混沌之泥铸剑,所以就变成了这样。别人的是金丹,她的是散发着混沌之泥气息的黑白两色丹,难道要叫做混沌之丹? 混沌之丹这名字真长,或者叫混丹?怎么听起来像混蛋。沌丹?听起来像炖蛋…… 混沌之丹就混沌之丹。 但不论如何,她的丹是已经结成了。混沌之丹在疯狂吸收力量的同时,体内的真元因为灵力的累积,由筑基期时的气状化为了液态。七魄之内的魂力,则让七魄看起来更接近于晶体,而不再是虚无的色影。种种迹象表明,她已经进入了结丹期。 但并不是说丹结成,她就圆满了。谷璃知道,此时反而是最危险的时刻。在丹心结成之后,若不能在此时好好稳固境界。就有可能发生丹心不稳,继而碎丹的情况。 丹结成之后一旦碎丹,后果就比较严重了。结丹失败一般是指丹心未成,这种情况日后还可以再次尝试结丹。但如果碎丹,丹心所吸收的力量就会在瞬间爆发出发,这种情况就有点类似自爆金丹。 谷璃一般感受着自己的丹心所能吸收的力量,一边开始调整吸收灵力的速度。 丹心未成之时,谷璃的神念无法控制体内的真元和灵力,便是因为这是一个突破的过程,自然也会出现一些失控的情况。 若是真元失控,结丹未成只是经脉受损。天玑结丹会有前辈护法,便是因为天玑若是结丹失败,便是神魂受损,一个不慎便会丧失灵智无法自救,所以比起其他各派来更为凶险。 此时神魂已经得到了一次升华和洗礼,强大起来的神念自然也可以再次控制强大起来的真元了。 谷璃重新掌控了体内的真元之后,将神识外放,感受体外的灵力状况。 而神识刚刚探出体外,谷璃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压顺着她外放的神识追缴而来,体内刚刚掌控的真元差点就因为心绪紊乱而失控。谷璃迅速抱守元神,稳住体内差点紊乱的真元。 这神压固然强大,却让她感觉极为熟悉。这世上能让她觉得熟悉的神念,只有一人,那就是相盘。但她此时已经结丹,同是结丹期的相盘是无法给她如此强大压力的。 这压力让她瞬间想到结婴修士,莫非,在她结丹期间,有什么奇遇让相盘竟然结婴了? 紧跟着这熟悉的神念而来的,则是本能的危险感。 若相盘真的是在结婴,她确实很危险。 结婴修士会引发天劫。 谷璃不敢想象,她这个正处在稳丹时期的初阶结丹修士,遇上结婴修士的天劫,会怎样? 第一百二十章 结婴天劫 按说,相盘已经是魂石,应该是无法结婴的。但相盘的魂石与天玑内原本的魂石并不相同,蓉芮就需要人来养魂,相盘自己便可以为自己养魂。那么相盘可以结婴,谷璃也不觉得奇怪。 更何况这神压,除了结婴,谷璃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情况了。 毕竟,容华的洞府就算是结婴修士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而这闭关室内,除了她就只有相盘了。 为今之计,只希望在她稳丹结束之前,结婴天劫不要降下来。但是,她已经听到九霄之上的滚滚雷声了。 谷璃一边努力镇定的稳丹,一边冷汗涔涔,竟然是雷劫。 相盘的声音忽然道:“谷璃,结契。”紧接着,一串法咒就出现在谷璃的神念之内。 谷璃顿时大为放松,她没办法对付这种情况,并不代表相盘没办法应付这情况。将相盘给她的法咒迅速念出,顺着那法咒,她的一缕神识被法咒牵引着,轻松的窜进了相盘的神识之内,并往相盘的魂石钻去。 相盘的魂石,谷璃是见过的。但魂石内的那个俊秀的年轻人已经不见,只有一个粉团团的婴儿端坐其内。 而她的这股神识飞进魂石之后,便在那个粉团团的婴儿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胭脂般的红印。 “相盘前辈,你真的结婴了?”谷璃问。 “专心稳丹。”那个粉团团的婴儿,一脸严厉的喝断了谷璃的问话。 谷璃也知道此时她不宜分心,相盘的语气坏极,她也没有计较,收回那缕神识便全心全意继续稳丹。而随着这缕神识的收回,谷璃的七魄之内,多了一颗与相盘的魂石相同的圆球。 谷璃发现她忘了问,相盘让她结契,这是个什么契。 不过,未等她去想清楚,谷璃便敏锐的感觉到周身的灵气内夹杂了大量金灵气。 下一瞬,九霄之上的滚滚雷云便往容华洞府声威浩大的落了下来。 在与相盘结契之后,谷璃的神念便不再受相盘压制,谷璃也可以感受到外界的情况了。容华洞府的护府大阵在受到落雷攻击之时,爆发出强大的灵力,将洞府护持住。整理洞府之时,谷璃将容华洞府内也了解的比较透彻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谷璃估计,顶多一盏茶的功夫,这洞府的护府大阵就得在这落雷中报销了。 而随着相盘一起来的蓉芮,早在落雷之前就已经远遁到洞府之外去了。 在结婴修士的雷劫之下,想也不会有人闯进洞府。但雷劫结束之后便不好说了,谷璃只觉得,相盘能将蓉芮带过来,简直太英明了。 滚滚落雷一刻也未停歇,好在谷璃体内的混沌之丹似乎终于吃饱了,吸收灵气的速度慢了下来,被压缩在混沌之丹内的灵气也开始慢慢停止了运转。只要丹心内的灵气完全停止运转,她的稳丹过程就算完成。 但丹心内的灵气运转还未完全停止,谷璃便感觉周身一阵山摇地动,容华洞府的护府大阵在滚滚天雷之下终于败下阵来。 谷璃刚想放出护身灵气,便听相盘一声厉喝:“抱守元神,护住丹心,其他什么都不要做。”同时,数道灵气在谷璃周身围成一个阵法,将谷璃护在其中。 谷璃周身紊乱的灵气在阵法护持之下,立刻恢复了平静。谷璃的丹心虽略受了些影响,还控制在谷璃能够稳住的范围内。 谷璃还在忧心忡忡,耳边响起一道“噜”声,一道柔和的灵力贴着谷璃的身体,代替护身灵气将谷璃护在了其中。 “噜?”谷璃叫了一声。 “噜。”噜在声音从灵兽袋内传出。 有了相盘的阵法,和噜的灵力,谷璃周身虽然雷光闪烁,谷璃体内却完全不再受到影响。(..info无弹窗广告)混沌之丹也在谷璃的控制下很平稳的停止了转动。 混沌之丹停止转动的那个瞬间,谷璃如释重负。她结丹成功了。天空中的那个阵法,也在谷璃结丹成功之时悄然散去。 容华洞府的上空,则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聚集着蕴含大量金灵气的雷云。 相盘设下的阵法在雷光中已有消散之象,虽然谷璃已经结丹成功,但面对结婴修士的天劫之雷,谷璃也没信心能扛得住一击。 相盘已经一声令下:“进入魂兽合体模式。” 谷璃大讶:“什么?” “跟我合体”相盘怒。 谷璃身为剑阁古城弟子,很坚定的秉持着“除了灵剑一切辅助用品都是舍本逐末”的信念,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修炼傀儡御驭之道,结果相盘前辈跟她说“跟我合体”。 她刚刚难道和相盘前辈结契,结得是魂兽之契?可是人家都是主人对魂石下命令,为啥到她这里就反过来了? 那她和相盘前辈结契,究竟是相盘前辈多了个魂兽,还是她多了个魂兽啊? 这思绪虽然是心如电转,但雷光中的阵法却消散的更是快速。 相盘忍无可忍的将一串咒法再次打入她的神念之中,谷璃一惊之下赶紧照办。 咒法从谷璃嘴里念出,相盘的傀儡之躯便开始变化,谷璃身侧刚刚还和真人大小的相盘,瞬间高大了十多倍。 容华本就是天玑弟子,所以这闭关室也修得极为高阔,尽管如此,相盘的傀儡之躯也顶到了房顶。 变大之后的相盘却发出了一声咒骂:“该死,没有合灵台。” 合灵台谷璃知道,那是傀儡和魂主合体之后,傀儡体内接受魂主灵力的地方,同时也是合体后魂主该呆的地方。相盘体内没有合灵台,说明他当初根本就没准备和谁结契。 不过片刻,谷璃便被相盘的傀儡大掌抓起来,一把塞进了嘴里。 “啊前辈你做什么”相盘就算长得再好看,对谷璃来讲,被人从嘴巴里塞进去,绝对不是什么好感受。 “安静点。”相盘冷声喝止了谷璃的尖叫,但这声音却是由神念传递过来的。 谷璃在相盘体内摔了个七晕八素,最后落在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内。相盘的傀儡之躯是灵材炼制而成,谷璃的神识已不受相盘的神识的限制,虽在相盘体内,谷璃也能通过相盘的傀儡之躯感受外界的情况。 谷璃这一摔的功夫,相盘竟已经带着她出了容华的洞府,往天山之巅而去。 相盘一出容华的洞府,之前聚集在相盘身上的雷光之力,便顺着相盘的躯体扎入了地下。 而天空的紫金雷云,也追着相盘从容华的洞府上空,往天山之巅追去。 相盘巨大的身躯在雷光之下居然分外灵活,从天空落下的好几道金色雷光都被他躲了过去。 而没躲过的几道雷光,也顺着相盘傀儡之躯上的法纹,往天山的地底扎去。 谷璃呆在相盘体内,感觉雷光从周身滚滚而过,但她呆在相盘体内却毫发无伤。 谷璃分析了一下,便也明白过来。 容华洞府之内设有护府大阵,虽然护府大阵的灵力耗尽已经失效,但阵法却依然有隔绝灵力传递的作用,所以在洞府之内,相盘只能以自己的傀儡之躯来承受雷劫。 雷劫之力也是灵力的一种,而相盘体表的法纹,其实相当于人类的经脉。傀儡出招之前,本来就要用法纹来聚集灵力。相盘不过是用法纹将雷劫之力聚集起来之后,再将雷劫之力顺势散入了地下。若以人类的躯体来承接雷劫之力,大概早就被化为飞灰了。但相盘的傀儡之躯乃是天材地宝炼制而成,与人类的血肉之躯相比,不知道要坚固了多少倍。 声势浩大的雷劫,就连噜都被惊动的从灵兽袋内跑了出来。 噜的肩骨上,之前仅仅巴掌大小的翅膀,现在已经长到和它的身体一样长。噜似乎对于雷光很是好奇,相盘体表的雷光一旦快速的流过,噜就会兴奋的挥着翅膀一阵乱叫。 气得相盘咬牙切齿对谷璃道:“管好你的辟邪。” 可惜噜和相盘一样,就算和谷璃呆在一起,也都是不受谷璃辖制的对象,谷璃对于噜是半点办法也没。 雷劫持续了三天三夜之后,金色雷光之中开始出现紫金色的雷光。 相盘在承受雷劫之力的同时,已经将体内构建出了能吸收谷璃灵力的合灵台。 紫金色的雷光落下来之后,相盘傀儡体表的法纹开始受损。 相盘耗费精力所建的合灵台很快便起了作用,法纹受损之时,谷璃便需要以魂主的灵力,修复相盘体表的法纹。 谷璃此时所处乃是相盘的体内,相盘体表的法纹若是失效,她绝对是灰飞烟灭的下场,谷璃丝毫不敢怠工。 金色雷光又持续了一天之后,天空中的紫金雷云隆隆翻滚着,将千里之地的金灵气似乎吸收一净,落下的雷光也逐渐转换成了紫金色。 最后一道完全是紫金色的雷光落下来时,相盘体表的法纹差点全线罢工。危急时刻,一直看热闹的噜体内爆发出一阵金光,将透过傀儡之躯窜进相盘体内的雷光裹住,最后给吞进了肚子里。 谷璃也有幸尝试了一把什么叫做吓得魂不附体。 天空中的雷劫之云,也在这道紫金色雷光落下之后,终于偃旗息鼓,云开见月。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权阁入册 雷劫之云已散,深蓝色苍穹之上,繁星点点,雪白的山峰傲然挺立于天地之间,似乎要挣脱大地的束缚飘入云端,又似乎本就是天下谪落而来。(..info无弹窗广告) 可惜的是,谷璃无暇去欣赏这美景。虽然雷劫没将谷璃怎样,相盘身上的法纹却损坏甚多。相盘身为傀儡,到底有他的局限。对于谷璃来讲,相盘的身体就是一件灵器,灵器受损她可以利用灵气来修复。而对相盘来讲,法纹损毁,他就只能用材料来修复自己受损的部分了。 雷劫过后,谷璃又花了三天来修复相盘受损的法纹,相盘的法纹终于恢复到可以行动自如。回到容华洞府之时,蓉芮已将洞府的护府大阵修复了。 相盘和谷璃约定在先,谷璃也顺利晋阶结丹了,谷璃便提出为蓉芮养魂。 谷璃提出来了,相盘便也没有拒绝。相盘结婴为谷璃结丹造成了原本不存在的威胁,但到底是共同度过了危机时刻。 养魂之事与谷璃当初滋养相盘魂石之时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不同便是这魂魄之力传递给相盘之后,相盘并没有吸收,而是转给蓉芮吸收掉了。 谷璃看着这情况,很是好奇。相盘如今是她的魂兽,而蓉芮是相盘的魂兽,不知道她能不能指挥得动蓉芮。 可惜,对于结契之事,谷璃拿不准这位脾性高傲冷淡的前辈到底怎么想,索性便当做没有发生一样。 而在养魂结束之后,相盘也很自然的提出告辞。口气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听得谷璃不禁恶劣的想,相盘前辈你把下巴抬得再高你也是我的魂兽了。 不过谷璃随即想到,就算魂主死了,魂兽似乎也可以再找魂主。最重要是对于相盘而言,有没有魂主并不重要。 谷璃叹息了,唉,也难怪相盘前辈一点身为魂兽的自觉都没有。 不过临走,相盘倒是说了一句话:“没事不要召唤我,我的身份太敏感,对你没好处。” 这句话相对相盘的其他话来讲,实在是太客气而且出发点也太好了。谷璃闻言,自然应下。 相盘似乎对于她的识趣感到很满意,眼神里竟露出了一丝笑意。然后便带着蓉芮离开了容华洞府。 相盘走了,谷璃便也准备离开容华洞府,返回剑阁古城。 结丹之后,淬神诀和仙剑诀本来是都处于结丹初期,而帮助相盘顶过结婴天劫之后,她的淬神诀颇有进益。 不过相盘说,结丹之后,身魂已然一体,淬神诀的功法并不会被识破,谷璃以后也不用因为修习两门功法而烦恼。 谷璃最先想到的,便是回师门给她的授业恩师徐剑影汇报好消息,然后去雷泽见见她家阿哒和小卡。 考虑到短时间内都不会再回洞府,谷璃便将洞府护府大阵所需的灵石补充充足,又将洞府之内对她有用处的材料整理了一些带上,便也启程往天雪镇而去。 踩着无鞘从天山之上掠过,天山之上条条山脊,如大神通之人游龙走笔而成的书画,筑基期时对她而言极为危险的罡风,此时则化作了她眼中为这书画着墨的风景。 修行为的是什么?对她而言,似乎已经不用思考了。结丹之时,她挂念着这世上对她而言重要的人,惦念着那些她没有完成的事。她并不期待长生不老,但是,她也不想在这些人之前离开这个世界。若在这个过程中,路见有不平,则行侠仗义。尘世若有魔,则斩而除之。 炼气期封魔之时,玉壶冢的长老曾说,修行之人,是汲取这世上最精华的灵气活着,所以灾难来临之时,修行之人也承担着比凡人更大的责任。 若有一日,她真的能与天地共老,那她所要做的,大概也只是令天和地能更慢一点老去。 在这之前,见过阿哒和小卡之后,她也应该回南海渔村去一趟了,那些害死了她无数族人的鱼怪们,也该付出些代价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天山观景,谷璃略有所悟,之后便舍弃了传送阵法,从天山一路御着无鞘回了巴蜀。御剑在空,虽是走马观花,一路行来,有繁花似锦,有绿树成荫。最后踩着无鞘面对剑阁古城的山门之时,与当年在明月长老剑上观看山门之感触又大不一样。 因为想着要早些告诉徐剑影好消息,谷璃入了山门,便直接御剑往蜀山醉佬峰而去。 回到湖心小筑,谷璃却没见到徐剑影。也许是因为谷璃不在,徐剑影离去之时,也未留下只言片语。 谷璃虽有些失望,却还是给徐剑影发了一张传信符。 之后几日,谷璃未曾收到徐剑影的回信,倒是收到了来自天权阁的请帖。 离开剑阁古城九年,谷璃再次回到师门,已经是结丹修士。收到了天权阁的帖子,谷璃才想起来,若按照规矩,她应该先往玉衡报备一声,然后便该往天权阁去入名册。 她没有先去,天权阁倒是没忘自己的职责所在,便给她发来了帖子。此时收到帖子,谷璃自然得往天权阁去一趟。 剑阁古城弟子入了山门便属同门,但派内却并不是可以乱走的。入门弟子的活动范围便只是开阳,炼气弟子也只能在摇光附近活动,筑基弟子虽已经可以御剑而行,却是不允许进入四阁的。 剑阁古城除了锁妖剑阁位于鹤鸣山山巅,剑阁古城的三四阁,是顺着鹤鸣山山势而建。 以青石为基的天权阁,并不像玉衡一般是独体建筑,更像一个群。天权阁所处已是接近峰顶的高处,山内清寒,谷璃远远而来,还可见天权阁外白雾缭绕。谷璃此时一身筑基弟子的御剑服饰,踩着无鞘落在天权阁之前,便感觉一股神识往她笼罩而来,似乎是确定了她的修为,那神识便一触即回。 许是因为结丹修士都有自己的洞府,所以天权阁周围并无其他的房舍。如此一来,天权阁门口便多了巡逻弟子。谷璃将请帖出示给巡逻弟子之后,才得以入了天权阁。 天权阁的正厅,与玉衡的执事堂也不一样,没有忙碌的人群和繁杂的置物架,只是摆着几张桌椅,完全是会客厅的式样。 而此时厅上,已有一位结丹期的师兄坐在那里。 谷璃是依照请帖上的时间赴约,对此倒没觉得奇怪,只是觉得那身影很有些熟悉。 见谷璃进来,一身剑君服饰的结丹期师兄便从椅子上站起,往门口略迎了两步之后,对谷璃道:“谷师妹,我们又见面了。” 谷璃听得他的声音,看着那年轻了许多的面容,不禁笑了出来,道:“原来是于师兄。” 于锐也笑道:“谷师妹筑基和结丹之时,都是我接待的,也算是我的荣幸了。”说着,便请谷璃厅内入座。 谷璃笑道:“去往铁岭之前与于师兄见过一面之后,便再未得见,原来师兄早已结丹了。” 于锐挥手间,两人座旁的小几上便多了两盏热茶。请茶之后,于锐才道:“与谷师妹的上佳资质无法相比,师兄不才,筑基之后可是花了七十多年才结丹成功了。” 谷璃十七岁筑基,四十八岁结丹,筑基之后费时三十一年结丹成功。虽比剑阁古城中三十年结丹的标准多了一年,却也是属于难得的资质了。谷璃虽早猜到于锐要比她大了许多年岁,却不曾想竟大了差不多一倍。 谷璃稍稍诧异之后,便道:“那是因为于师兄太过热衷于为师门鞠躬尽瘁,进益之事可都是拿时间堆出来的,于师兄这般忙碌,费时多些也是当然了。” 于锐却摇了摇头道:“若非修炼遭遇瓶颈,我也不会总到执事堂打发时间啊。” 于锐说完,不等谷璃接话,便道:“先恭喜师妹结丹成功。”说着便从身上不知哪处取出了一本黑色的小册子。 谷璃见那册子颇为眼熟,接过来之后才想起,这是当年初入玉衡之时,赵师姐为她所录的名册。 于锐道:“里面记载的东西已有些变动,你确认一番,若没有问题,便要将你的名册放入归入天权阁了。” 谷璃将册子打开,上面不过寥寥几行字。 谷璃,轩辕历九百零六年造册(太康二年)。 资质:上佳。 入门:八岁。 开窍:十一岁。 筑基:十七岁。 筑基费时:六年。 师父:灵扼长老徐剑影。(已结婴) 剑成:三十九岁。 剑名:无鞘。 结丹:四十八岁。 结丹费时:三十一年。 看着短短的几行字,谷璃心里觉得怪怪的,在剑阁古城的认知中,她所经历的东西,便只有这短短的几行字么? 不论如何,于锐却还在等着她的答复,便带着有些复杂的心情,对于锐道:“这点东西,还能出什么问题不成?” 于锐点点头,对谷璃道:“若是没有问题,便要麻烦谷师妹受点轻伤了。”于锐示意谷璃将册子还给他,接过谷璃手中的名册之后,合上名册,往名册上输入了一些灵气,名册的黑色表皮上竟多出了一个阵法。 谷璃讶道:“原来这名册也是法器?” 于锐笑道:“嗯,还得要一滴精血,才算入册完成。” 谷璃聚起一道剑气,在食指上割破一道小口,谷璃手上的伤口瞬间愈合,一滴鲜血已往那小册子上融入。 吸入了鲜血的名册一阵血色的光芒闪过,那本小册子竟化作了一块黑色玉简。 不待谷璃多看,于锐已将玉简收起,笑对谷璃道:“即日起,谷师妹便是剑阁古城的无鞘长老了。可于派内自选灵脉上佳之地开辟洞府,为人师表收授亲传弟子。收授弟子一事倒是不急,师妹有没有想过要在哪处开辟洞府?” 第一百二十二章 徐剑影的消息 “开辟洞府?”这个谷璃倒真没想过。 于锐在执事堂混迹多年,察言观色之下已然明白谷璃尚未打算此事。便又变戏法般的摸出了一张地图。将茶杯稍微挪开之后,于锐将地图摊在谷璃眼前。 一眼看去,谷璃便知道那是蜀山山脉的地图了。 地图正中是七个连贯的圆形,于锐指着那七个圆道:“这是剑阁古城的护山大阵。” 护山大阵之外是颜色或深或浅的山脉,山脉之间则有着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于锐指着红点道:“这些点,便都是已有的洞府。” 谷璃看着那些小红点不禁咋舌,问道:“到处都是洞府了,这要怎么选?” 于锐呵呵一笑:“靠近护山大阵的地方灵气浓郁,洞府密集实属正常。我等结丹较晚,但至少外围还是有不少灵脉啊。” 然后于锐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再过几百年,大概这外围也密密麻麻了。” 地图越往外围,确实红点要少的多,谷璃在地图上看了一会,便找到了醉佬峰的所在。醉佬峰已经属于蜀山山脉比较外围了,与护山大阵附近密密麻麻的红点比起来,醉佬峰侧只有五个红点。 谷璃指着那五个红点中的一个,道:“我师父的洞府似乎是这一个?” 于锐听她问,手指往谷璃所指附近画了一个圈,那地图竟也如谷璃脑中的地图一般能局部放大,这下,地图上便将湖心小岛都显了出来。 谷璃在图上看了一圈,他师父所选的湖心小岛是周围最低的一处,她若要将洞府建在周围,势必处在徐剑影的高位。徐剑影到底是她师父,就算隔了点距离,这也于理不合。 纠结之下,谷璃问道:“于师兄的洞府在何处?” 于锐闻言,笑道:“我现在还跟我师父住在一起呢。” 谷璃道:“并不是一定要开辟洞府么?” 于锐笑道:“师兄我资质愚钝,修行之时太需要指点,师父他老人家只要不赶我走,我就接着住了。” 谷璃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住到师父赶我走。” 于锐将地图拖回原来的大小,隔了一会对谷璃道:“我师父的洞府靠近护山大阵,我赖着不走还情有可原。灵扼长老的洞府已是比较偏僻了,像灵扼长老洞府这样的灵脉,在蜀山之上极为常见,略好的也不是没有,结丹之后对于灵气的需求会比原来苛刻,谷师妹不再考虑一下?” 于锐说着,便指出了几处绿色略浓的山脉。 听于锐这样说,谷璃心中有疑惑冒了出来,徐剑影结丹四百多年才结婴,当年要选洞府所在,应该比现在要容易的多,为何他会将洞府选在那么偏僻的地方? 对于灵脉的好坏,谷璃倒不是太挑剔。要说适合修行的洞府,容华的洞府就很适合她。现在两部功法一起修习的谷璃,除了灵力还对于阴阳之力有要求。若要闭关,剑阁古城灵气最浓郁的护山大阵之内,也不如容华的洞府来的合适。 这么一想,谷璃就觉得是否开设洞府对她而言影响不大,除非徐剑影不让她住,否则她犯不着劳心劳力的去重新折腾一座洞府。就算徐剑影真的不让她住,了不起她去住容华的洞府嘛。遂问道:“洞府之事一定要今日敲定么?” 于锐道:“那倒不是,今日只是告诉谷师妹,你已经有了这个资格。” 谷璃笑道:“既然如此,便等我考虑好了再来麻烦于师兄。” 于锐闻言,便也不再强求,领着谷璃往天权阁去领取谷璃结丹期的份例。 天权阁的厅内只是用来待客,但仍然有着执事堂的作用。只是与执事堂那种浓缩一隅的方式不同,将各个隔间都设成了专门的执事间。这些执事间都设在大厅的两侧,倒也颇为方便。 于锐陪着谷璃办理这些琐事,闲聊间对谷璃在派外闭关结丹之事好奇起来。 可惜此事不足与外人道,谷璃只得以机缘巧合之由带过,顺便转移话题问起闭关期间发生的事情。 一问之下,于锐大为感叹,称谷璃错过了一场大热闹。虽然这热闹是元婴修士的热闹,结丹修士也跟着凑了不少热闹的。于锐所说,便是谷璃闭关期间发生的雷泽三大异宝之事。 六年前,遍布雷泽一地的死亡之泽,东北方一片忽然开始往外冒出大量的灵气。最开始发现此事的,是蓬莱仙居一位结丹修士。此人深入死亡之地,本是为寻找死亡沼泽中独有的一种泥獾。寻到泥獾之后,他对于死亡之泽内居然有灵气如此丰沛的地方感到挺好奇,便想要一探究竟。却在接近之后发现无论如何都进不去,只得败兴而归。他回了蓬莱仙居之后,便忍不住与同门太上长老提了提此事。 蓬莱仙居一派对于阵法颇有研究,结丹修士都无法破除的迷阵让蓬莱仙居的太上长老们起了兴致,蓬莱仙居的几位太上长老兴之所至,便相约前往雷泽破除迷阵。迷阵破除之日,竟从死亡之泽的沼泽地内,浮出了一座古城。经过七七四十九日,古城终于完全从沼泽之内浮出。古城浮出期间,大量的灵气从死亡沼泽之内涌出,天地灵气的巨大变化,惊动了大荒诸派的元婴修士齐聚雷泽。 古城浮出时,虽已断壁残桓,内部却有着远古时期的祭庙痕迹,处处透着神秘。 诸派元婴修士却在初入古城之时吃了一番苦头,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古城,内里竟然有着沉寂了上万年的冤魂。诸派元婴修士通力合作之下,将古城之内的冤魂清扫一空,三大异宝便在那时在古祭庙内大放异彩。 祭庙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便只有那时进了祭庙的元婴修士知道了。最终三大异宝分别被玉壶冢、白水观和蓬莱仙居的三位元婴前辈所得。 玉壶冢所得异宝,名为太阿鼎。白水观所得异宝,名为东皇钟。蓬莱仙居所得,则是水月镜。 三大异宝认主之后,古城之内的灵气便在瞬间消散,其后许多道灵光往雷泽各地逃遁,许多人跟随遁光追去,也获得了不少灵宝。经过几年的探询,如今的古城已成一座废城,孤零零矗立在巨泽东北。 听闻已成废城一座,谷璃也有些惋惜。倒不是谷璃对探险寻宝有多大的热情,只是她骨子里是爱凑热闹的。当年剑阁古城在天阶之上举行入门之试,她也可以好好激动一把,更何况是这让天下元婴修士都凑的热闹。 想到她那不见踪影的师父,谷璃猜测徐剑影是不是也去凑热闹了。可惜的是元婴修士各有各的法门,就算外出也都不爱走传送阵,她也无从知道她师父究竟去了何处。 与于锐道别之后,谷璃与洛飞扬和五方联系了一番。结果都没收到回应,谷璃猜测大概是都闭关去了。随即想到,她这样贸然去找她阿哒和小卡,说不定也是找不到的,便也发了传信符给枭枭儿和小卡。 枭枭儿说小卡与同门往百渊深处历练去了,大概还过两个月才会回来,约谷璃在那个时候前来一见。 得到回讯之后的谷璃,便只得暂时按下前往雷泽的行程。 呆在湖心小筑之内,看看是否能先等到徐剑影。 趁着徐剑影不在,谷璃霸占了徐剑影的专用大石打坐。筑基期时她也在这大石上坐过,那时她见识不多,对灵气也不如结丹期的现在敏锐。这次往大石上一座,无意中发现,徐剑影会如此热爱这块大石,不仅仅是爱这块大石,还有大石之上的聚灵阵。徐剑影刻画聚灵阵的大石,是相盘等人用来刻画法纹的聚灵石。容华心得中记载,这种聚灵石一般只得半尺大小。 谷璃暗暗咋舌,若让天玑物宗之人知道,这湖心小岛上有一块小山一样的聚灵石,相盘会不会率领天玑物宗的老老小小给打进来。 不过,她只能在徐剑影不在的时候,用用这块可有聚灵阵的聚灵石。湖心小筑之上的阴阳之力并不充沛,真要说到天时地利人和,还是容华洞府比较适合她。也许,她与徐剑影见上一面之后,便应该报备一声,以后在天山上常驻。 这日,谷璃又在聚灵阵上打坐,一张传音符闪着灵光窜进了湖心小筑。 谷璃被传音符的灵气波动惊动,将传音符一把捏碎,传音符中立刻传出了徐剑影了声音:“小谷璃,雷泽钓浮村……” 雷泽钓浮村与南海渔村相去不远,或者说,只是与南海渔村隔了一座山头。她的传信符已经发出去了半个月之久,徐剑影才给她回了消息。这也就罢了,但话才说了半句就没了,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她本来也准备往雷泽一去,既然与枭枭儿和小卡约在两个月之后见,她先前往钓浮村也是一样。 有了目的地之后,谷璃便也不再继续等待,而是收拾行装便准备往雷泽钓浮村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钓浮巫士 钓浮村与南海渔村隔了一座山,此山名为大舟山。 有人说大舟山应是大周山。共工怒触不周山,断裂的部分朝着南海倾倒,便成为了现在的大舟山。雷泽西北的小舟山,则是不周山原本所在的位置。也有人说不周山并不在雷泽,而是位于中原与大泽之间,所以这大舟山小舟山和不周山没有关系。 雷泽的小舟山和大舟山之间,隔着大泽,以及绕着大泽一圈的死亡沼泽。 要去往南海渔村,便需要借道沉船之地的传送阵。钓浮村与南海渔村隔了一座大舟山,要去往钓浮村,则借道九渊城更近。从九渊城地下出来之后,谷璃便感觉雷泽一地变得不太一样。空中浊气依然未散,但雷泽一地不再有那种压抑的让人不想靠近的感觉。 九渊城除了阵法护持之地,九渊城以外的地方便也是沼泽。沼泽一地除了瘴气密布,便是动物的腐尸和灌木。实在没有什么好风景。谷璃出了九渊城便直接御剑往东南方向飞去。 钓浮村之人和南海渔村之人一样,都是在山壁之上打穴而居。只有村中的祠堂等建筑物建在山脚的平地之上。 从收到徐剑影的传音符,到谷璃赶到钓浮村附近,不过隔了一天的时间。 远远从空中御剑而来,尚未抵达钓浮村,谷璃便有不妙的感觉。 因居住之地靠近沼泽,加上气候恶劣,雷泽之人多打穴而居,南海渔村的居民也不例外。从钓浮村山脚破碎的祠堂来看,当年南海渔村遭遇鱼怪袭击之时,同样在海边的钓浮村也未能逃过此劫。南海渔村之人在鱼怪面前根本无法抗衡,无奈之下举族迁徙到了巴蜀。 鱼怪不能离水太远,就算是当年袭击渔村的鱼怪,也是趁着梅雨季节接连不断的雨天,才大肆攻进了村内。此时的钓浮村内没有鱼怪,但钓浮村中居然还有人活着,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谷璃踩着无鞘在钓浮村上空绕了一圈,神识往钓浮村中一探,只探到数百道极为弱小的神识,和十几道略微强上一点的神识。谷璃以淬神诀的标准来评判,这十几道神识大概属于炼气中期的水准。神识给人的感觉很纯粹,甚至散发着灵气,但神识之人周围却围绕着淡淡的魔气。 谷璃脑中募然出现了当年三星滩上的鱼怪。若是炼气期的谷璃来此,大概会因为对方散发着魔气,将对方直接当做魔物给除掉,现在却可以将对方的神识和躯体分开来感应,谷璃似乎有些明白徐剑影让她来此作甚了。 谷璃踩着无鞘在钓浮村残破的祠堂门口落地,之前在钓浮村穴屋内活动的几人,从窗口探出头来偷偷打量谷璃。 雷泽一地,只有百渊府一脉在此隐世多年,加上雷泽一地浊气密布,修行中人极少涉足此地,雷泽山野之人对于修仙诸派几乎无人知晓。就如同谷璃,在进入剑阁古城之前,是完全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仙门弟子的。是以,穴屋之内诸人远远看着谷璃,虽对于谷璃从空中御剑而来感到不可思议,却是惧怕大于崇敬。 许久之后,才有一位花甲老婆婆杵着拐杖从穴屋之上沿着阶梯走下来,在阶梯底部与谷璃遥遥相望。 看谷璃似乎没有恶意,将双手指尖相对双掌微分,在前胸微微一碰之后,往谷璃拱手行礼,之后问道:“老生鸠答答,不知你是……?” 谷璃将双手指尖相对,抵于额前,从额前往前拱出,以雷泽一地小辈之礼见礼后,道:“鸠长老,我叫谷璃,生于雷泽南海渔村。” 穿着雷泽一地由土布绣制衣衫的年老阿嬷鸠答答,大概是钓浮村族中的长老,听闻谷璃此言,露出犹疑的表情道:“南海渔村?南海渔村早在四十年前就不存在了。” 谷璃筑基时只有十七岁,耗费三十一年就结丹了,筑基之后多得的那一甲子寿元都没耗尽,容颜自然不会老去。此时在对方看来,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说自己生于四十年前就不存在的南海渔村,自然是不可信的。 谷璃灿然一笑,道:“长老,谷璃当年随族人迁徙到巴蜀,有幸拜在剑阁古城门下,习得上仙法门。虽看起来年少,其实今年已经四十八岁了。此次本是准备回乡灭杀当年伤我族人的鱼怪,途径此处,想请问阿嬷,当年钓浮村并未受到鱼怪袭击么?” 鸠答答闻言,犹豫了一会,道:“仙子若不嫌弃,随老生进屋一叙?”鸠答答本是谨慎之人,只是谷璃通身正气,身背长剑却未有杀伐之气外显,笑起来虽有丝狡黠,仍然显得可亲。加上谷璃一开始便已经自报家门,又以雷泽一地小辈之礼相见,鸠答答的信任便占了上风。 谷璃对钓浮村内那被魔气围绕的十几道神识很好奇,对于鸠答答的邀请,自然是求之不得。 拜入剑阁古城之后,谷璃便一直住在高大的木制房屋之内。沿着山壁一路往上的穴屋,小的时候看着觉得很壮观。现在再看着时,却觉得穴屋显得拥挤而逼仄。尽管如此,那种亲切感还是让谷璃全身放松。 随着鸠答答上了山坡最上层的穴屋,鸠答答推开虚掩的木门,将谷璃引入了穴屋之内。夕阳照进屋内,穴屋内清爽干净,方方正正的小厅里,铺着竹席和木几。鸠答答刚进屋,便有一位年约三十的女子捧着茶水放在了木几之上。 见谷璃毫不生疏的在竹席之上盘腿而坐,鸠答答看着她的目光便又少了些疑虑。 鸠答答见谷璃显得很随意,便问道:“不知道是否方便请教你阿**名字?” 钓浮村一地与南海渔村虽隔了一座大舟山,从海上走水路,也不过两天路程,以往两村作为南海附近人数较大的两个村庄,一直以来便有通婚之谊,被这般问起,倒也合情合理,谷璃便答道:“我阿妈名叫谷阿,不知鸠长老是否听说过?” “谷阿?”鸠答答露出了怀念的神色,道:“当年雷泽三大族在酒都寨举行斗舞大典,你阿妈可是独占鳌头啊。” 谷璃点了点头,问道:“我族全族迁徙到巴蜀去了,酒都寨现在还举行斗舞大典么?”雷泽一地每两年便在酒都寨举行斗舞大典,年轻的男男女女只要是还没有阿肖的,便会前往酒都寨参加斗舞。 鸠答答摇了摇头:“南海渔村受鱼怪袭击之时,我钓浮村也一样受到了鱼怪的侵袭,酒都寨地处山内,虽没有收到鱼怪的袭击,却在一夜之间全族之人都溺死在了酒都寨的酒池之中,斗舞大会……” 鸠答答叹息一声道:“如今,酒都寨附近,到处都是醉酒溺死之人的游魂,哪里还会有人敢去酒都寨。” 谷璃当年在沉船地底吸纳土灵气之时,因为时间紧凑,想要回去南海渔村未能成行。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酒都寨已不复存在。酒都寨以酿酒闻名于雷泽,而让酒都寨赖以生存的,则是酒都寨中位于酒都寨中古树之上的酒池。雷泽各族将酒都寨作为斗舞大典的祭典胜地,与酒都寨的古树酒池是有着莫大关系的。 雷泽一地的这些诡异之处,不知为何竟然没能惊动如今世上的各大仙门。 谷璃跟着鸠答答叹息了一番,问道:“钓浮村能在鱼怪之乱中生存下来,实属不易,不知……” 鸠答答的视线谷璃脸上停留了一会,苦笑道:“你是想问我钓浮村为何能存活下来。” 谷璃见鸠答答如此直接,便也不绕圈了,道:“钓浮村中,似乎有十多位身负神通之人。” 鸠答答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仙子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我便不瞒仙子了。当年鱼怪之乱,为求自保,我族中祭师对族内的年轻男子进行了巫术洗礼,当年的大部分人都在鱼怪之乱中战死了,唯有这十几位巫士活了下来。” 雷泽一地巫术盛行,小的时候,谷璃受伤或者生病,便都是族中祭师以巫术治疗的。拜入剑阁古城之后,谷璃再没有生过病,时间一长,倒是将这些事情给忘记了。尽管如此,谷璃却是第一次听说,祭师的巫术能在战斗中也起作用。 “巫士?”谷璃一时也有些不确定了,雷泽一地除了百渊府之外,还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么? 鸠答答道:“我钓浮族已有上万年的传承,这巫士之术便是从上古流传而来,也是我钓浮族能一直存在的护族之法。可惜,鱼怪之乱太过强横,我钓浮族九千子弟,如今已只余下百来人。” “鸠长老,不知村中的巫士能够让我一见?”谷璃问道。 鸠答答闻言,面露难色。 谷璃自然知道作为一族根基的所在,是不能轻易示人的,但对方魔气缠身,实在不是什么好的迹象。见鸠答答虽然露出难色,却未一口拒绝,谷璃便道:“其实,我会在这里停住脚步,是因为发现钓浮村中有人被魔气缠身,若非这些人神魂纯净内蕴灵气,可能我已经将他们当做魔物灭杀了。” 鸠答答大惊,忙道:“仙子,我村中的巫士虽然被魔气缠身,但他们也是日日受魔气煎熬,并未做下恶事。” 第一百二十四章 巫士之魂石 鸠答答的慌乱谷璃看在眼中,她并不是要吓唬鸠答答,和声道:“我若要将他们如何,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只是魔气缠身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谷璃还未说完,鸠答答已经激动的打断谷璃道:“仙子的意思是,仙子能帮他们解决魔气缠身的问题么?” “这个……”一般情况下,只要魔气的宿主出现频死之状,魔气便会自动离体,但她之前神识所感,这些人的魔气并未真的****,反而是在体外缠绕,她也拿不准能不能解决。谷璃有些困扰的偏了偏头,道:“总得先看过才能知道怎么办。” 谷璃虽然没说她一定能解决这件事情,鸠答答已经喜形于色,对厅内喊道:“凤凰,速速去禀告祭师大人,有剑阁古城而来的仙子,可能有办法解救我族巫士。” 谷璃刚进门时奉茶的女子,从厅内的小间出来,往谷璃匆匆行了一礼,就往穴屋外去了。 片刻,凤凰气喘吁吁的跑回穴屋,对谷璃又是一礼,然后满脸喜色的对鸠答答道:“阿妈,祭师大人说有请仙师。” 鸠答答闻言,站起身对谷璃道:“仙子,请随我来。” 谷璃点头,起身跟在鸠答答身后,往穴屋外走去。 沿着刚刚的台阶往下,几人走到穴屋群的中间部分之后,鸠答答带着谷璃拐进了一个山洞。山洞不深,不过百来米的洞内深处,修建了一个类似于祠堂的石厅。鸠答答带着谷璃进到石厅时,一眼便认出了钓浮一族的祭师。 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的女子,年约四十,面容肃穆,头上戴着高高翘起两角的纯银头饰。见到谷璃进来,摇了摇手上一根挂着无数铃铛的银手杖。 谷璃感觉一阵灵气波动随着那手杖的铃铛声扩散开,看出那是一件低阶法器,谷璃下意识便运起护身灵气将那波灵气波动隔绝在外。 似乎是感觉到手杖没起作用,穿着青色长袍的女子神色间便恭谨了许多,对谷璃行了小辈之礼。 鸠答答的眼神瞬息万变,有点惊讶的喊道:“祭师大人?” 被称作祭师大人的女子并未动容,对谷璃道:“钓浮族祭师七星,见过仙师。” 谷璃会对鸠答答行小辈之礼,是看得出对方的年岁比自己要大。而祭师七星对谷璃行小辈之礼,则是看出谷璃的修为比她要高,谷璃便坦然受了这一礼,道:“不必多礼。” 祭师七星转向鸠答答道:“你们退下。” 七星的语气很平淡,鸠答答又看了谷璃一眼,似乎觉得之前自己的所为不太妥当,将双手指尖相对抵在额上,对谷璃补了一个小辈之礼,才带着凤凰退下了。谷璃无可不可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七星待鸠答答和凤凰离开之后,方对谷璃道:“仙师来自剑阁古城?” 谷璃点了点头,问道:“雷泽一地对诸大仙门了解甚少,你似乎知道剑阁古城?” 七星没什么表情,仅是微微垂了头道:“钓浮一族存世已久,历代祭师口口相传,对这些还算略有所知。剑阁古城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义善举,除恶行。不知七星说得可对?” 谷璃挑了挑眉,道:“不错。” 七星抬头对谷璃道:“那不知,我族巫士为保卫家园而身染魔气,对仙师而言,是恶还是善?” 谷璃微微一笑道:“此举固然大善。你有你的顾虑,我也有我的顾虑。我只能说,我先看看。” 七星没有能够得到谷璃的保证,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仙师请随我来。”七星只得带着谷璃往石厅内走去。 七星将银手杖插入石厅内墙壁中的一处孔洞,孔洞旁的石壁发出嘎吱声,往一旁移开。 看着这与天玑机关术差不多的设置,谷璃不禁有些怀疑钓浮族是否有人曾是天玑的弟子。但钓浮族存在已有万年之久,说不定天玑祖师常先是钓浮族人? 为自己这无厘头的猜想暗笑了一声,谷璃跟着七星往石厅内的大殿走去。 外面的石厅看起来其貌不扬,大殿虽然不大,却透着恢弘之气。从大殿内石阶上已经有些模糊的花纹可以看出,这大殿年代已经很是久远。否则,只得祭师和巫士这几人能进入的大殿,地上石阶的花纹也不会磨损至此。 大殿正中,有一座高一米三丈见方的石台,石台之上供着一尊雕像,看起来与辟邪有四分相似,只是没有翅膀。 围着这雕像,石台之上坐着十四个裸着上身的男子,这十四人坐在石台之上,神魂很宁静,对于谷璃进殿,他们似乎毫无所知。苍白的皮肤上描绘着诡异的青色花纹,谷璃之前所感觉到的魔气,便是缭绕在这些花纹之上。雷泽一地,男子的装束是很保守的,如这般上身全裸的情况,一般是闺房之中,与自己阿肖在一起时才会如此。不过这花纹描在身上,将皮肤几乎占满,咋看去也跟穿了衣服一般。 谷璃瞥了一眼,目光却定在了十四名男子其中两人的额头上,谷璃有些不敢置信,神念一动已经跃上石台。 站着石台之上,谷璃才感受到那尊雕像之内有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力量,魔气在这力量的笼罩下,虽然很顽强的盘桓在这十四名巫士周围,却没当年谷璃在神剑峰一脉遇到的魔气那般躁动,魔气的侵蚀力自然也降低了。大约正是因为如此,这些人虽然受着魔气的煎熬,却能依仗神魂之力将魔气据于体外。 只是,其中魔气缠绕最甚的两人,额头之上眉心一点宛如晶粒的东西,分明是魂石。 天玑物宗能经过祭魂之法将人的魂石凝练出来,但魂石凝练之时,人也已经死去了,现在她却在活人身上看到了魂石。 她本来以为天玑物宗的祭魂之法已经是这世上的无上法门,没想到却在雷泽这么一个巫术盛行之地,几个神魂之力不过相当于炼气中期之人身上看到了魂石。 回过神的谷璃对七星问道:“他们魔气缠身是什么时候的事?” 七星一直很肃穆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一丝哀伤道:“在接受巫术洗礼之后,接触到魔气之时就会被魔气侵蚀了,只是多少的问题。接受巫术洗礼之力越多的巫士,在接触魔气时也更容易被侵蚀。” 谷璃指着额头上有魂石的两人问道:“那他们俩额上的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七星叹了口气道:“在魔气侵蚀两年之后……”七星话还没说完,猛然感觉一阵寒意笼罩了自己,脸色苍白的住了嘴。看向谷璃,这杀意并不是谷璃所发出的。 谷璃从石台上跃下,无鞘还在身后,无鞘之上的龙鳞却无风自起,宛如飞花一般的围绕在谷璃周身。 谷璃正对着殿门对石殿外道:“不知是哪派的师兄或师姐,既然来了,不如出来说话。” 一声凤鸣从石殿外大开的石门传来,下一瞬,一身紫袍的男子带着一只机关凤鸟出现在石殿内,他现身之后,那只尺余长的小型凤鸟还绕着他盘旋一周,才缓缓落在了男子肩头。 来人和谷璃一样是结丹期修士,只不过对方已是结丹初期顶峰。谷璃打量了一眼那凤鸟额头正中,有一个微微的凹槽。没用魂兽却已经是结丹修士,说明对方是天玑器宗的弟子。 谷璃顿时觉得不妙。按照相盘的说法,天玑器宗之人对于物宗的祭魂之法势在必得,才会发生现在一派两分的情况。若被来人看到这钓浮巫士头上的魂石,后果会如何就很难预料了。偏偏此人已经进来了,钓浮巫士已经避无可避。 “哼,区区几个炼气中期的邪魔外道……”男子看了谷璃一眼,又扫了一眼石殿内诸人,眼神在触到钓浮巫士额头上的魂石之时,男子的眼神猛然一缩。 谷璃一见便知道不好。 男子仅仅一瞬,便已经将那点惊异掩下,对谷璃问道:“在下天玑紫黄,路过此地感觉到魔气波动,察觉到师妹在这里呆了许久尚未将魔气封印,担心是否出了什么意外,因此进来一探,不知师妹为何这么久都没有将这几人诛杀。” 谷璃看了一眼七星,又扫了一眼台上依然纹丝不动坐着的十四名巫士。淡淡一笑道:“紫黄师兄应该也发现了,这几人虽然身染魔气,但实际上魔气并未入体,而且神魂明净。师妹正在询问七星祭师这魔气的由来,若是可能,师妹希望能救下这几人。” 紫黄闻言,脸上做出恍然的表情来,对谷璃拱了拱手道:“师妹果然不愧是剑阁古城出身,心怀大善,对入魔之人也保持着救助之心,师兄惭愧。” “师兄客气了。”谷璃微笑道。 紫黄看谷璃对他的戒备之色净退,便笑道:“既然师妹有此善心,师兄也不能妄言诛杀,不知师妹可想出了什么好法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拦路虎紫黄 谷璃心中暗笑,这紫黄刚进来时,杀气外放的那般明显,分明是不准备放过这几个人的。在见了巫士头上的魂石之后,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见紫黄这般做派,谷璃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好道:“还在询问缘由,师兄就来了,尚无头绪。” 紫黄闻言便道:“可容我看看情况?” 对方做出帮着想办法的样子,谷璃自然也不能拦着他表达善意,遂让开身形道:“师兄,请。” 谷璃瞥眼去看七星,七星面上虽然不显,眼神却有些慌乱,夹杂着一些着急。 石台周围本没有台阶,紫黄却以平步青云般的步法走上台去,似乎是确定了巫士额头之上的晶体确实是魂石,眼神瞬间炙热了起来。片刻,他已走下石台,对站在殿前的谷璃道:“这位师妹,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谷璃含笑拱手应道:“在下谷璃。”至于剑阁古城什么的,她穿着剑阁古城的剑君服呢,就不用自报家门了。 紫黄露出很是和煦的笑容,让谷璃都有些错觉,此人刚刚是面带微笑走进来的,而不是满身杀气。 紫黄伸出一手,抚着立在他肩头,对着他低头俯首的凤鸟。将优雅姿态做的十足了,方对谷璃道:“谷师妹,若我没有看错,他们额上之物应是魂石。说到魂石就只有我天玑最清楚了,若师妹没有什么好法子,不如就将这件事情交给师兄来办。” 谷璃瞬间被击败,她没想到这紫黄竟然无耻的如此天然,当下被噎得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比起带着满身杀气出现的,态度又瞬息万变的紫黄。 七星似乎对谷璃更加信任,此时见谷璃竟然不出声了,竟然不顾对方是结丹修士,在石台那边对谷璃惊呼道:“谷仙师” 被七星一喊,谷璃也回过神来。心道,这件事若是交给你,只怕日后这些人就统统就变成了你天玑修士的魂兽了。谷璃似笑非笑的看着紫黄道:“紫黄师兄,若师妹没有看错的话,师兄应该是天玑器宗的弟子。” 紫黄面上却全无尴尬之色,应道:“正是。” 谷璃笑道:“若师妹没有记错,器宗弟子和我剑阁古城一样,都是滋养器灵来修行,似乎对于魂石一道,并不精通。” 紫黄看谷璃神色,露出一抹略带冷意的笑容道:“就算如此,难道师妹会比在下更了解魂石么?” 谷璃很想说,不好意思,我还真的就比你更了解魂石。可惜她身为剑阁古城的弟子,修习淬神诀之事除了相盘知情,也只告诉了徐剑影一人。不仅不能让人知道她修习了淬神诀,还得时刻防备被天玑的人知道。 谷璃握拳掩唇咳嗽了一声,对紫黄道:“那至少也得让我知道,师兄的办法是什么,我才好放心离开。” 紫黄这下真的就露出了冷笑:“师妹刚刚也说了,在下和师妹一样是修器灵一道,这办法总得慢慢去想。” 谷璃虽然不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奈何这位紫黄师兄的一言一行都太过明显,谷璃笑问:“莫不是师兄在这里想不出办法,还打算将他们带回天玑,再作打算?” 紫黄应道:“这是自然。” 谷璃叹一口气道:“紫黄师兄,天玑器宗与物宗之争,据说就是为了魂石,恕师妹无法将这些人交给你。” 紫黄的眼神瞬间变冷,对谷璃道:“师妹既然知道这魂石对我天玑极为重要,在下对这也是魂石志在必得,何不成全了在下?” 谷璃心下暗骂道:就凭你这态度,我也不乐意成全你啊。谷璃身周的龙鳞飞花已是蓄势待发,对紫黄道:“我还是希望师兄能成全我的救人之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 言罢,在这不算大的石殿内,两人冷脸对峙。 谷璃曾经杀过人,但她所杀的是入了魔的兵书亭弟子,且都是对方主动对她不利,她才下的杀手。那种人在她眼中,和当初神剑峰一脉上的魔化灵兽没有两样。紫黄为了利益,与她的意见相左,但毕竟是天玑的弟子,而且并未入魔。这是一个人,但是他的行为,与身染魔气的这些钓浮巫士相比,却要恶劣不知多少。 剑阁古城崇尚斩妖除魔行侠仗义,谷璃一直以来只做了斩妖除魔。对于行侠仗义这一点,她刚刚开了个头还没结尾,便遇到了这位半路杀出来的紫黄师兄。不知道以往行侠仗义的诸位师兄师叔们,遇上拦路虎都是怎么处理的? 谷璃心中极快的思量着她究竟该怎么办,紫黄已然单手一挥,出手了。 尺余的金色机关凤鸟长鸣一声就往谷璃冲来,两人相距不过两丈,携带着大量的火灵气的凤鸟瞬间已到眼前。 谷璃周身的龙鳞飞花看起来虽小,每片龙鳞之内却都有谷璃的一把剑影,而且当初是在五色玉台之内承受着莫大的压力炼就此剑。随着谷璃心念一动,龙鳞已瞬间变大,一片片两尺有余的鳞片带着剑气,将机关凤鸟的冲击瞬间截住。 凤鸟一声凤鸣,谷璃只感觉一阵炙热扑面而来,竟是在这凤鸣声中吐出了数个三寸大小的火球。这些火灵气固然炙热,却还伤不到谷璃。谷璃周身的龙鳞绕着谷璃快速的一旋,那火球便被龙鳞切割为无数火花散落开来。谷璃脚下已踩着无鞘,在不算大的石殿内,灵活的闪到了远离紫黄的角落。 谷璃刚一闪开,那凤鸟已朝着石台之上的十四名巫士和七星冲去。谷璃心下大为懊恼,她只顾得躲开攻击,却忘了她身后就是石台,那只破鸟就算她硬抗一击也是没事的,但是石台之上的十四名巫士顶多炼气中期,却是禁不起这一击的。 在两人刚动手时,七星便已经爬上了石台,此时见谷璃都避开凤鸟锋芒,而凤鸟却朝着石台冲来,赶紧将手中银杖摇响,一道道灵气随着声音打在了石台的雕像之上。雕像身上随着七星手中的银杖,漾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波纹,刚来得及将石台上的几人勉强护住,那机关凤鸟已擦着波纹而过。 受到凤鸟攻击,波纹瞬间紊乱,七星手中的银杖一顿,已口吐鲜血扶着雕像摇摇欲坠。炼气期的修为与结丹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比的,更何况七星虽被钓浮族之人奉为祭师,其仰仗的不过是一把低阶法器。那种东西在结丹修士眼中,和手无寸铁没有区别。 谷璃却已从这凤鸟仅是擦肩而过的行为,看出紫黄也不想一把火将这些人化为飞灰,更多的是为了警告七星,不要将他太不放在眼里。相比紫黄,谷璃更在乎这些人的安全,更重要的是,此处位于支撑穴屋的山壁内部,结丹修士全力出手,便是山摇地动,这山壁一旦损坏,钓浮村也就不复存在了。得想个法子将他引到外面去才好。 谷璃踩着无鞘闪到石台上空,周身片片两尺有余的龙鳞将石台护得滴水不漏。 两人只是一交锋,紫黄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这名唤谷璃的剑阁古城弟子,一直笑眯眯的,就连与他对峙之时,虽是冷着脸,却挑着嘴角不甚在意的模样。他觉得对方不过结丹初期,而且看她一副丹气都还未完全收敛入体的样子,不过是刚刚结丹。谁知那周身围绕的如飞花般的片片龙鳞,竟然攻可为刀刃守可化甲片。最重要的是在这斗室之内竟比他的凤鸟更加灵活,很是棘手。 谷璃看紫黄露出不虞神色,微微一笑道:“天玑一道,听说与机关兽合为一体,战力倍增。紫黄师兄是否觉得在这斗室之内,我就算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紫黄的手段在这斗室之内自然是无法施展开来的,但是紫黄的手段又不只这一点半点,与其两个人不痛不痒的在这里磨蹭,谷璃更希望能迅速的尘埃落定。 倒不是谷璃笃定自己能技压紫黄。钓浮村之事本就是她师父徐剑影叫她来的,虽没见着徐剑影的人,谷璃觉得徐剑影总该是在这附近的。再说了,就算徐剑影不在,此人也只是结丹初期,打不过她总来得及召唤相盘。和相盘前辈结契之后,她还没来得及过把瘾,相盘前辈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不让她召唤一把,她一直都心痒难耐啊。 紫黄肩头的凤鸟,尾端忽然长出九尺长的尾翎。一身紫袍的紫黄加上立在肩头凤尾飞扬的金黄色机关凤鸟,金灿灿的黄和华丽丽的紫,还真是与紫黄的名字相印成趣。听到谷璃如此不以为意的问话,紫黄怒极反笑道:“师妹在这室内顾忌的太多,在下就算胜了恐怕也是胜之不武?” 谷璃对于紫黄的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很是满意,很配合的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和师兄换个宽敞点的地方,痛痛快快的一决胜负。” 紫黄闻言,大笑出声:“哈哈哈,师妹莫非以为这是十派峰会么?一决胜负在下没兴趣,不若痛痛快快一决生死。” 谷璃的眼神瞬间阴霾下来,她自认并无错处,而此人却要将她置于死地。 到底是这世上诸大仙门的弟子,并不是都如她剑阁古城一般讲究道义,还是天玑的弟子已经堕落至此? 第一百二十六章 勇士之玉 谷璃的沉默让紫黄的脸色又好转了,带着鄙薄的口气问道:“怎么,师妹怕了?” 谷璃微微抬起下巴,弯唇一笑,冷声道:“地方就由师兄你自己挑,以免死无葬身之地。(..info)” “你”紫黄大怒,转而露出一丝冷笑道:“恐怕死无葬身之地的,会是师妹你。”便轻身而起,已化作一道紫色的灵光往石殿外遁去。 谷璃用龙鳞飞花在石殿内每个角落都没放过的绕了一遍,确认紫黄没有在这里留下什么之后,踩着无鞘化作一道遁光往紫黄追去。 钓浮村位于山脚,紧邻着钓浮村大舟山的,便是南海。蔚蓝的天空之下,湛蓝的海水在沙滩上留下蜿蜒的水痕。谷璃追出来时,紫黄已经不见人影,只有一只硕大的金翅凤凰翱翔在蓝天之上。 谷璃冷笑,这位紫黄师兄还真是非常急迫的想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啊,已经迫不及待的合体了。 谷璃甫一靠近海岸,金翅凤凰发出一声凤鸣,谷璃前方一团汹涌的灵火从空中猝然出现,海水在灵气的震荡下翻起滔天大浪。那浓郁的红色灵光,与湛蓝的海水混在一处,将那海水染成一片紫红,在夕阳斜照之下,竟仿佛血色一般涌起又落入海中。将宁静的海面染出一片杀意凛凛。 早就严阵以待的谷璃剑随心发,御剑远遁的同时,龙鳞飞花已将那团火灵气剿灭。紫黄抢攻在前,谷璃也应策及时,这一招抢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凤凰的尖喙开合间,传出干涩的巨大人声:“谷师妹能同时操作这么多剑叶,倒是很适合入我天玑器宗一道啊。” 谷璃闻言,却淡笑出声:“师兄想多了,师妹并非和师兄一样,飞出许多神念分别控制这剑叶,只需控制剑心即可。” 那厢凤鸟尾翎之上,一阵白色的灵光快速闪过,引得空中灵气一阵扭曲。在凤鸟变大了之后,之前的那九尺尾翎早已不止九尺,此时一阵白色的灵光在从凤凰华丽的尾翎上闪过,七根尾翎竟从凤鸟之上脱落,并迅速化成了七只略小的凤鸟。凤鸟一声长鸣,随着灵气翻涌,尾部再次长出了尾翎,这次的数量却增加到了九根。 天玑的机关兽的大小可以自由变化,谷璃在地龙池之上观看容华与人斗法之时,便已经知道。现在看来,不仅可以与人合体,机关兽还能将身体的一份拆出来另成战力。谷璃这一沉吟间,紫黄凤鸟的九根尾翎再次脱落,略小的凤鸟也再多出了九只。 谷璃冷笑,分得再多,难道还能多过她的龙鳞不成?这拆分凤鸟的速度虽快,又哪里及得上她那一直就存在的龙鳞剑叶。 谷璃口中一串法诀念出,龙鳞剑叶周身一阵五彩灵光闪过,十片龙鳞剑叶被谷璃分别凝聚了阴阳五行之气,闪耀着十色灵光,在谷璃周身盘旋间全数化为长剑,聚拢在谷璃周围。 结丹之时,那金色小龙驭使十一把灵剑同时使用十一部剑诀,让谷璃明白无鞘能分心而行。虽然她尚未将这十一部剑诀领悟透彻,但是并不妨碍她将这剑诀用出来。顶多就是未得精髓,威力有限。 谷璃清喝一声:“无鞘” 十一把灵剑顿时大放灵光,虽未曾再幻化出剑影,十一把灵剑也声威浩大。十色剑气五行各异,无鞘剑阴阳两分,此时盘旋刺入,在空中混为一体的灵光,竟然化作一条庞大的真元之龙往凤鸟扑去。 结丹之后,这是谷璃第一次对敌,也是第一次这般使用无鞘。那真元之龙形体虽是灵光所化,却因灵气自行淬化聚于一处,现出犹如结丹后期修士般的威压,饶是谷璃身为剑主,也被这真元之龙所散发的气势有些惊到。 从形体上讲,比灵剑要庞大许多的小型凤鸟,在这真元之龙的声威之下,一只只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双翼一敛直直往海面坠去。 紫黄立刻不再继续蜕换尾翎,大凤鸟身形一转双喙一张,一团巨大的红色灵光从凤鸟嘴中激射而出,往向他扑去的真元之龙射出。同时在海面上迅速远遁的凤鸟尾翎翘起,凤鸟身上的灵光在法纹的引导之下,在凤鸟躯体上空聚出了一个更巨大的灵光团,这团灵光随着凤鸟的快速飞动,越聚越大。 真元之龙受到灵光攻击,一触即散,却并不是如紫黄所想已经失去威胁,之前的威压已经随着龙形消失,这十一把灵剑却已瞬间追到凤鸟身前。凤鸟躯体之上的灵光又已经聚成,十一把灵剑在无鞘剑心的驱使之下,各使法诀往凤鸟攻去。 天玑的机关兽不愧都是天材地宝所制,此时剑气所过,不过是在表面留下了极为清浅的痕迹。 灵剑攻到之时,凤鸟身躯上空的灵光猛然炸开。 谷璃一直以为凤鸟会将灵光汇聚之后抛出来,却没料到紫黄竟然会直接让灵光就地炸开,这一炸开离得最近的应该也是紫黄才对。 谷璃的两柄灵剑躲避不及,受到重创化为龙鳞,飞回了无鞘身上。眼见这灵剑躲避不及时,谷璃已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但传回谷璃剑心的波动,与当初剑影受创之时所受的伤害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原来一柄灵剑,不仅能减少真元的消耗,还能降低对剑主的伤害。 谷璃欣喜之余,也没有忘记注意紫黄的动向。原以为那灵光炸开,紫黄的凤鸟也会受到损伤。岂料那耀目灵光炸开之后并未散去,凤鸟不仅没有受到伤害,灵光瞬间便被凤鸟表面刻画的犹如羽毛一般的法纹吸收,法纹闪烁下,剑气留下的伤痕也很快被灵光修复。 谷璃的一击被完全化解,紫黄似乎很是得意,金色凤鸟尾翎摆动间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海面之上也是数声长鸣回应。之前坠落到海面之上的凤鸟如离弦之箭往谷璃冲去。 谷璃不闪不避,围在周身的龙鳞剑叶全部化作长剑与凤鸟战做一团。剑叶困住小凤鸟之后,谷璃捏出法诀,无鞘剑上灵光大放,光芒微敛之时,一把一面纯白一面黝黑的巨剑赫然浮现。巨剑浮空,散发出天玑弟子非常熟悉的阴阳魂魄之力,但此时的魂魄之力却含着极为明显的威压。谷璃法诀运转,又有两片剑叶化作三尺青峰。 受了紫黄的灵光一击,损伤了两片剑叶,谷璃发现所受的影响很小之后,对于紫黄便已经不如之前那般忌惮。 谷璃攻势陡增,紫黄也全力迎战。 紫黄凤鸟的红色灵火将大片海域染成紫红,谷璃的十色剑气,以开天辟地之势在这片紫红中纵横。 天玑的机关兽,只需破坏它体表的法纹,便可以让机关兽失去控制。而修复过相盘的傀儡之躯后,谷璃很清楚哪些法纹是最容易破坏的。 巨剑携着数把三尺青锋往紫黄攻去,阴阳灵气运转之间,十色灵剑绕着巨剑飞快旋转,灵剑未出,已有数道剑气化作面目狰狞的白腹黑脊之龙往凤鸟身上的法纹咬去,受到攻击的法纹发出“嗤嗤”之声,因为法纹之上的灵气被剑气截断,凤鸟的行动明显一滞。 紫黄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从凤鸟双喙中传出:“你怎么会……” 谷璃的灵剑以风雷之势斩到,紫黄的话音也戛然而止。 凤鸟行动滞涩躲闪已经不及,周身红光大方,竟从体内放出了防御之阵。 谷璃冷笑,巨剑毫不犹豫的冲着凤鸟斩去,法纹尚未修复同时还要承受攻击,她敢肯定紫黄绝对会不好受。 谷璃的巨剑斩下,那凤鸟在空中往海面重重一落,优雅姿态尽失。在即将坠落到海面之时,才以很仓惶的姿态歪歪扭扭的飞回空中。大凤鸟受到重创,紫黄根本已经无暇顾及到小凤鸟,失去神念控制的小凤鸟扑簌簌的落进海里。 谷璃趁胜追击,索性将其他剑叶也幻为巨剑,往紫黄的凤鸟围剿过去。刚刚飞离海面的凤鸟走投无路,紫黄控制着凤鸟一头扎入了水中。下一瞬,却有一只更大的凤鸟破水而出,与追击紫黄的数把巨剑狠狠撞在一处,相撞的瞬间,巨大的灵力从凤鸟体内爆发,将谷璃的剑叶瞬间打回原形,无鞘剑也被打得翻滚着退出数百丈。 无鞘失控的那短短一息,紫黄所驭的凤鸟竟贴着海面瞬间远遁。那一遁数百里的速度,果然不愧凤凰神鸟之名。 紫黄远遁,谷璃也松了一口气。 天玑器宗滋养器灵,剑阁古城滋养剑灵,虽称呼不同,其实本源是一样的,两派弟子颇有来往之谊。如今天玑器宗与物宗一派两分,剑阁古城因着多年的情意,在对待天玑物宗的态度上,要比其他各派冷淡许多。 毕竟,天玑器宗对付物宗的原因,在官方说法上,是因为容华违反门规,祭炼了相盘的魂石。 若真的在这里将紫黄斩杀掉,别说天玑的人她不好交代,就算剑阁古城的长辈问起来,她也是不好交代的。 难道她要说是为了几个身染魔气并且长出了魂石的人,将紫黄给杀掉了?那估计她就要和容华一样被清理门户了。 谷璃御剑飞回钓浮村时,钓浮村的穴屋外稀稀疏疏的站着百来人。原本上万人的大村庄,如今只剩下百来人,再加上山脚下破败的祠堂。怎么看,怎么觉得钓浮族已经走到了末路。 这让谷璃想起当年他们从南海渔村中迁徙之时的情形,虽然如今的族人在巴蜀盐亭延续了生息,但是,他们从此以后不论走到哪里,都只是异乡之人。 看到谷璃归来,站在穴屋最下方的七星已经迎了上来。 谷璃御剑落回地面,对七星问道:“你的伤没事。” 七星微微咳了两声,答道:“多谢仙师关照,七星没事。”说完,便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 隔了片刻,七星又问道:“谷仙师这一战,没受伤。” 无鞘被那凤鸟撞得翻滚之时,谷璃周身真元受无鞘影响,确实有所损伤,不过那点轻伤并不碍事。谷璃笑了一笑,对七星道:“我没事,倒是你们……” 七星见谷璃欲言又止,肃穆的面容上,双眼闪过一阵黯然,对谷璃道:“方才那位前辈,似乎对我钓浮族的巫士有所图谋。” 两人动手之前虽只说了短短几句话,七星身为钓浮一族的祭师,不可能是蠢笨之人,对于紫黄的图谋自然是清楚的。 谷璃见七星心下了然,便道:“你既然知道剑阁古城,相必也知道天玑。” 七星应道:“天玑擅长傀儡和机关之术。只是不知为何谷仙师和那位前辈都将巫士额上之物称作魂石。” 七星对于天玑,竟然只有短短一句话。这么听起来,能产生魂石的钓浮一族,与将魂兽视为无上仙法的天玑,似乎没什么联系。 谷璃道:“方才紫黄所带的那只凤鸟便是机关兽,若是能将你族巫士额上之物,嵌入那凤鸟额上的凹槽之中,那凤鸟便不再是机关兽,而是魂兽。” 七星脸色瞬间苍白:“巫士额上之物并非如仙师所见,只有豌豆大小,那块晶体足有婴儿拳头大小,只是大部分都长在脑内,若是将那东西取出,只怕人也是活不成了得。” “听你所说,你是见过魂石的?”谷璃问道。 七星道:“我族传承至今,经历十三次这般近乎灭族的大难,巫术洗礼之祭也举行了十三次,族中也有巫士在经过洗礼之后出现过这种情况。这种晶体只有在巫士承受了莫大的苦难之后才会产生,而这苦难也都是为了救助族人,所以我族中人将那晶体称做勇士之玉。” “勇士之玉?”谷璃没想到,被诸大仙门诟病的魂石,在钓浮一族中却有一个这样美好的名字。 七星在谷璃重复着这几个字时,单膝跪地,对谷璃道:“谷仙师,看在我族与仙师的祖先都是傩妹娘娘的份上,救救我们。” 第一百二十七章 傲娇的相盘 谷璃忙伸手托住七星道:“你快起来。” 七星感觉空无一物的空中,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气劲,将她从地上托了起来。 紫黄逃走了,回了天玑只怕还会禀告天玑的元婴太上长老,即便她不走,天玑再来的人她大概也对付不了。谷璃脸色变得严肃,对七星道:“这里你们不能呆了。只怕你们的巫术洗礼之术,已经成为天玑器宗志在必得之物。” 七星闻言却是一怔:“谷仙师,您的意思是?” 谷璃道:“天玑本有器宗和物宗两个分支,为了这个能凝练魂石的术法,天玑器宗连同门的物宗都没有放过,物宗被迫远离天玑另立门户了,现在知道你们居然能凝练出魂石,而且毫无反抗之力。我今日救得你们一时,但是我若离开了,天玑想必还会有人再来。” 这句话一出口,七星却是半晌没了反应,这看起来已有四十多岁的女子,身子猛然一晃,若不是谷璃抢着扶了一把,大概就要栽倒在地。 南海渔村一族迁徙至巴蜀之时,谷璃虽然还小,但村中之人的那些悲戚她也是看在眼中的。此时看着悲痛的七星,谷璃也有深刻的伤感。但她还是得说:“七星,天玑器宗之人虽然离开仅仅片刻,但只怕一会儿再来的,就是我也敌不过的元婴修士了,你们得早做打算。” 摇摇欲坠的七星就抓着谷璃的胳膊,听得谷璃此话,双眼顿时漫出水光,对谷璃道:“谷仙师,我钓浮一族在此地生活了上万年之久,如今让我们离开这里,天下之大,又哪里有我族的容身之地?” 谷璃打量着钓浮村穴屋外站着的百来人,也是一筹莫展。对于凡俗中人来讲,天下之大无边无垠,他们就算即刻动身,也走不出多远就会被追上。 唯今之计,只有自己带他们离开,但是究竟去哪里,这就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了。 她不可能将这些人带回剑阁古城,也不可能将他们随便找个地方一扔。钓浮族这十四名巫士身染魔气,就算自己可以遮掩行踪,也是遮不掉这魔气的痕迹的。不管将他们送到哪里,最终都会被天玑器宗之人找出来。就算天玑器宗之人一不小心没有找到,他们身染魔气,被其他仙门之人遇上,也会毫不客气的斩杀。 说到底,谷璃她自己只是看在同是雷泽人的份上,没有马上动手,而是多了一份救助之心。她甚至不敢肯定,若是在巴山蜀水之间,她发现了这样一个有人身染魔气的村落,会不会立刻就动手将他们灭族。 只是没想到,魔气的问题还没得到解决,便被天玑器宗之人发现了。 这世上对祭魂之法最有野心的人,是天玑的;这世上对祭魂之法最没有野心的人,也是天玑的。只不过一个是器宗,一个是物宗。 钓浮一族的巫术洗礼之术对天玑器宗之人有莫大的吸引力,但是对天玑物宗的人来讲,应该是没有什么吸引力的才对。毕竟,相盘已经拥有了最完美的祭魂之法,并将这祭魂之法用在了他自己身上。虽然从此丧失了血肉之躯,却使他拥有了无尽的寿命。 想到这里,谷璃便对七星将她刚刚想过的这些逐一说了,最后道:“对于你们来讲,大概只有这一个地方可以去了,那便是天玑物宗之所在。不过,我也不确定你们去了,就一定不会有事。” 七星沉默了半晌,抹了抹眼泪,对谷璃道:“谷仙师与那人都是被魔气引来,那人对我钓浮族有谋族之意,谷仙师却对我族有救命之恩,今日就算是将我族之人的性命全部许给谷仙师,也是应当的。(..info无弹窗广告)谷仙师若愿意将我族之人送到谷仙师所说之处,他年我族弟子有活下来的,任凭谷仙师差遣。” 谷璃挑着唇角微微一笑,觉得七星这人真是有意思。谷璃身为与钓浮一族仅隔一座大舟山的南海渔村之人,很清楚钓浮一族之人最讲究的便是有恩报恩。七星却在这里将对谷璃的承诺从性命相许,硬生生的应承为了任凭差遣。 谷璃虽明白这一点,却也没有生气。七星身为钓浮一族的祭师,若不能时时刻刻为族人谋取最大的生存利益,钓浮一族恐怕也存世不久矣。而且真的说起来,她要这些人的性命也无用。 谷璃便道:“既然如此,你就让你族中之人,快点去收拾行李。” 七星对谷璃又是单膝跪下,然后才站起来,转身往钓浮族其他人走去。 迁徙之事毕竟不是一件好事。不多时,聚在穴屋之前的众人就有好些人痛哭出声。其中一名看起来已经五十多岁的男子甚至痛哭出声:“鱼怪袭村我族都未曾灭亡,为何今日却要在人的逼迫之下背井离乡?傩妹娘娘对我们的庇护何在?” 他这一哭,许多女子也忍不住泪湿眼眶。钓浮村的穴屋前乱成一团,谷璃那已经很是久远的也记忆浮上心头。 她侧过身望着钓浮村外的南海,心头也叹了一口气。也许是死亡沼泽内的古城现世,导致雷泽一地的灵气发生变化。不仅钓浮村内没有鱼怪,方才她与紫黄在海上一战之时,海水中也已经没有鱼怪的痕迹。若这是傩妹娘娘的庇护,那这庇护对于南海渔村和钓浮一族来讲,大概都来的太迟了。 谷璃摇摇头,将这些无用的思绪甩开。 去天玑物宗之事,其实她也不知道天玑物宗究竟在何处落脚。看来,得和她的便宜魂兽相盘前辈联系一下了。 刚摸出传信符,忽然想起来,相盘已经成为了她的魂兽,根本无需使用传信符,就算在千里之外,只要她想,她就能与相盘前辈用心神来联络。不过,她之前只学习了淬神诀,对于这个魂兽御驭之法实在不太了解。感谢容华前辈将修习之法全部都刻在她的脑子里。 将魂兽御驭之法从脑子里翻出来,谷璃找到那句法诀念出。与相盘结契之时,七魄内多出来的那一小部分立刻传出了波动。谷璃将神念对那点集中,喊道:“相盘前辈。” “作甚?”相盘冷淡的声音从那波动中传出。 面对如此冷淡的声音,谷璃一阵困扰,相盘前辈这么个人,真的会有耐心来帮她处理这烂摊子么? “那个……”谷璃一阵迟疑,但是这个事情也必须解决,谷璃的声音瞬间坚定起来:“相盘前辈,我想将一些人交给前辈照看。” “哼,你还真把我当你的魂兽用了?”相盘的声音立刻温度下降。 谷璃被相盘这态度刺激的一阵不爽,本来的请求立刻变成了卖关子:“我想将这些人交给前辈,本来是为了帮前辈壮大天玑物宗,前辈既然这样想,那我还是算了。” “你都不是容华的正式弟子,天玑物宗之事还轮不到你操心。”可惜,谷璃的关子卖得不够神秘,相盘根本不上当。 面对相盘的油盐不进,没办法,谷璃只好直白的问:“相盘前辈,天玑物宗所在,能不能多容纳百来人。” 相盘的声音更冷了:“你当我物宗所在是善堂么?随便什么人都能来?” 谷璃怨,咬牙切齿一番之后对相盘道:“我也知道,前辈所在的物宗将祭魂之法掌握的非常完善了。既然前辈对脑袋上长着魂石,还能满地跑的大活人不感兴趣,那我就不多此一举了。” “你说什么?”相盘的声音虽然还是一样冷,却终于对谷璃的话起了一丝兴趣。 谷璃小小的欢呼了一笑,回道:“我说我要将这些人交给前辈照看,但是前辈不能害人性命。” 相盘冷哼了一声,对谷璃道:“召唤我。” 谷璃乐了,对相盘道:“前辈,你说什么?” “哼。”相盘继续冷哼。 谷璃撇撇嘴,这位相盘前辈还真是,就准他对别人哼来哼去,完全不允许别人对他发号施令,亏得他以前还只是天玑的结丹前辈,要是一早就成了元婴太上长老,只怕更不得了。 不过好歹让这位相盘前辈小小的不爽了一下,谷璃见好就收:“那前辈,我开始了哦。” 相盘没有吱声,谷璃将召唤法诀念出,她面前凭空冒出一个竖着的法阵。这法阵等于为相盘打开了一个传送之阵,下一刻,相盘便从法阵中悠然跨步而出。 相盘甫一出现,便往七星带谷璃去过的石殿遁去。那处有魔气,相盘如此敏锐,谷璃也不意外。 谷璃追着相盘身后窜进石殿,相盘已经立在了石殿内的石台之上,七星则双眼茫然的站在相盘身侧。 谷璃见状大吃一惊,对相盘呼道:“相盘前辈,你把七星怎么了?” 相盘冷哼一声道:“容华给你的东西你都白学了,安魂之法看不出来?” 谷璃摸摸鼻子,容华给她的东西,她就用心学了淬神诀,别的还真的没学起来。 相盘看她的样子,似乎很是不满:“天玑一门精粹,在你眼中比不上剑阁古城的所学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玑楼所长 “怎么会。.info[]”谷璃立刻否认。她再迟钝也知道相盘前辈这是不高兴了,现在的相盘即便已经是她的魂兽,她也是不敢得罪的。唉,这世上还有比她更悲催的魂主么? 相盘哼了一声,没有继续再问。 谷璃忙道:“淬神诀随便学一学就赶上仙剑诀的境界了,小心使得万年船嘛,为了不暴露淬神诀,我只好在仙剑诀上下苦工了,这才无暇他顾。”这话颇有讨好相盘的意思,不过谷璃所说也算实情。单修淬神诀可能与仙剑诀差不多,但有了仙剑诀的基础,加上两门功法相得益彰,的确可以称得上随便学一学。 相盘听了此言,眼神才略微缓和。钓浮巫士的情况他已经看过,对谷璃道:“他们身上的魔气用一般的法子是祛除不了得。” 所谓一般的法子,便是谷璃最开始所想的,将人给弄到奄奄一息,魔气感觉到宿主快要死亡自动离体。 “前辈的意思是别的法子可以?”谷璃问。 换成其他人,这是很符合逻辑的问题。轮到相盘,谷璃便被鄙视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笨得听不懂人话?” 谷璃内心继续悲愤,以前我也没发现前辈你不喜欢好好说话。谷璃觉得,枭枭儿那蹲地画圈的动作非常能表达她此时的心境。谷璃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相盘了,被这话噎到归噎到,正事还是要办。谷璃一边安慰自己,我什么都没听到。一边对相盘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前辈既然来了,人是要交给前辈的。前辈若是有法子能将他们的魔气祛除,那是最好不过啦。” 相盘却道:“其他几人也就罢了,这额上已有魂石之人的魔气却是祛除不得。” 相盘虽然说话能把死人气活,却从来有的放矢,谷璃便问道:“这是为何?” 相盘指着那两人额上的魂石道:“他二人的魂石虽已具其形,神魂却并未完全凝聚于魂石之内。若现在将他们体表的魔气祛除,他们体内尚未进入魂石的魂魄,只怕就永远也聚不齐了。如此一来魂魄两分,这二人又只是炼气期,以这种状态即便我愿意让他们入我天玑物宗,也是无法修习淬魂诀的。待他们死去之时,三魂七魄也不完整,那就是再入轮回的机会也没有了。” 将情况与谷璃说明完毕,相盘便解开了七星的安魂之法。 回过神来的七星一阵茫然,便听相盘道:“你族中之事我已有计较,你等只需安心随我走便是。” 七星望向谷璃,露出一丝为难表情,对谷璃道:“谷仙师,其他族人倒也罢了,但我钓浮一族的巫士,若没了这祭台相护,只怕很快就会被魔气噬体,这……” 相盘道:“那便将祭台一并带走。” 七星被相盘这么一句话砸的头晕脑胀,还未回话,便听相盘又道:“这里的事你就不用费心了,去屋前将那些族人安抚一番,莫要吵闹,待我将这厢的事情办好,便一同离开。” 七星犹在怔愣,谷璃道:“七星,还不快去。” 七星被谷璃一句话喝醒,对两人行了一礼,便从石殿内匆匆往外走去。 待七星离开,相盘在石殿内绕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随着相盘的动作,石殿内不时会有一处泛起灵光,而祭台正中的那雕像内的力量,也会随着那些灵力波动。 末了,相盘对谷璃道:“这祭台有阵法相护,想要带走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言罢便将这石殿内的阵法一一说明,何处是机要,何处能斩断力量之源。寻常时候相盘一句话能把人气死,指点起这些来却事无巨细耐心非常。待相盘说完之时,原本对阵法之道一窍不通的谷璃,也对石殿内的阵法了然于心,不需相盘再做指点,便御使飞剑开始将祭台从石殿内的阵法中切割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即便在相盘的讲解之下已经非常了解这阵法,谷璃毕竟是初次破阵,破阵之时对于真元之力的操控需要精准非常,也很是费了谷璃一番功夫和真元,才在不激发阵法的情况下,将祭台从石殿阵法中分割出来。 祭**立一体后,相盘便捏下法诀,将祭台和祭台之上的十四名巫士一起收入了他的傀儡之躯。人乃血肉之躯,是以须得使用各式法宝灵宝,才能将其他器物随身携带。相盘傀儡之躯,即便身无长物也是方便非常。 谷璃小小的羡慕了一番,但也仅止于羡慕,她可不打算将自己祭炼为魂石。 将祭台收入之后,相盘看着缺了一部分的石殿,挥手间便是数道灵气砸出。已经没了力量之源的阵法,在灵气之下瞬间化为飞灰。雕刻着古朴纹路的石殿,经了相盘这一手,已与普通山洞无异。石殿之事处理完毕,谷璃和相盘便出了石殿,飞到穴屋之前。 七星如何安抚族人,谷璃和相盘是不会管的。此时,夜幕之下,站在穴屋之前的人,虽大部分眼眶微红面色悲戚,眼神中却都透出了坚定之意。对于石殿之事,七星也没有多问,见谷璃和相盘出来,极为恭敬的往两人单膝跪地道:“谷仙师,前辈,我族人俱已在此,请两位安排。” 相盘只是法诀一捏,将这堆人也都收入了体内。然后便对谷璃道:“如此,我便走了。” 谷璃恭谨的对相盘道:“麻烦前辈了,不过……” 相盘问:“什么?” “前辈将他们都放在傀儡之躯内,这魔气的波动是否会留在前辈经过的路上?”谷璃略显担忧的问。 相盘露出不虞神色,道:“你既然担心我物宗所在会暴漏,又何必让我过来?” 这话就让谷璃不太好回答了,于是谷璃便对着相盘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笑。 见谷璃不说话,相盘便也没有再问,而是答道:“我是傀儡之躯,只需将你召唤我的法诀稍加更改,便能将自己带到容芮之所在,不会在任何地方留下痕迹。” 谷璃闻言,大大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完全吐出,谷璃陡然色变。果然不出她所料,天玑已有元婴修士赶到钓浮村来了。人还未到,这威压却已完全放开。 相盘冷笑一声,道:“来得还真快。” 相盘话音刚落,来人已经出现在两人眼前。 一袭白衣的女子,踩着一条庞大的赤练蛇破空而来。女子容色清丽出尘,翩翩白衣衬托之下,让那受她操纵的大蛇看起来也不显得那么可怖了。女子一到近前,便厉声喝道:“便是你这小辈……”话音在瞥到相盘之后猛然打住。 女子满是厉色的表情一扭,脸色更难看了,却很快便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对相盘道:“相盘师兄,真巧。” 话音刚落却马上又道:“啊,不对,师妹我晋阶元婴已经快两百年了,你却还是结丹期,相盘师侄,好久不见。” 相盘一袭紫衣站在穴屋之前,他虽已晋阶元婴,因一身魂力都聚集在魂石之内,不以法纹汇聚灵气之时,相盘的修为究竟如何,却是看不出来的。听到女子这般言语,相盘不喜不怒,冷声道:“冬望师妹,两百年不见,你还是元婴初期,真是可喜可贺。” 冬望被相盘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相盘是她嘴里的一口银牙,咬碎了便能出口恶气。冬望咬牙吐出一口气,厉声道:“哼,相盘,你物宗的元婴长老都被我们逼得自碎灵慧魄,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傀儡,你又猖狂什么?” 谷璃闻言却是倒抽一口冷气,灵慧魄在七魄之中主智慧,搜魂诀搜魂之时,便是主搜灵慧一魄,人的一生记忆包括功法等,都是储存在灵慧魄中。物宗的元婴长老想来就是不愿意让器宗之人得到祭魂之法,所以宁愿自碎灵慧魄,也不愿意让祭魂之法落在器宗之手。 只是,灵慧魄已碎,天玑淬魂诀势必无法再有进益。而且魂魄不完整之人势必会损及身体,即便近年这些元婴长老们还能活着,并且维护物宗子弟,经年日久,也会消散于世间。这也难怪当年相盘宁愿冒着莫大的危险,也要将物宗的筑基弟子送入雷泽水洞之中参加历练。 另外,这女子当着她的面将这话说出来,大概也没准备她活着离开了。 相盘仍旧不咸不淡的应道:“自碎灵慧魄,也比被你们炼制为魂石,再被你们做成傀儡来驱使要好。” 冬望却露出了自以为魅惑的笑容,本来的仙姿丽色被这笑容破坏殆尽,她还一副极为自得的模样看着相盘道:“说起来,近日我在古书阁寻到一则法诀,在魂兽认主的法诀上略加更改,倒是可以用来收认像师兄这样的无主傀儡。” 相盘的傀儡本就是面无表情的,闻得此言,就连眼神都没有了波动,对冬望道:“想不到时隔四百年,师妹还是对我念念不忘。严晾师兄如果知道了,恐怕会很伤心。” 冬望露出近乎扭曲的笑容,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师兄,只要想到你会屈膝叫我主人,师妹就觉得心中畅快。就算师兄你是为了那个女人才狠心将自己祭炼为魂石,师妹也可以既往不咎,会好好对你的。” 最后的几个字音咬得暧昧非常,结丹之后早就不食烟火,谷璃还是听得胃中一阵翻滚。心下默默道,天玑之人最善长的其实是打嘴仗,相盘是个气死人不偿命的,这位元婴期的冬望却是恶心死人不偿命啊。 相盘微微一哼:“冬望师妹好盘算,不过,恐怕没机会了。” 谷璃心道,那是,无主傀儡什么的,这里可没有。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夺舍 谷璃耳边却响起相盘的传音入密:“找机会离开。(..info好看的小说)” 即刻,相盘周身法纹之上灵气运转,元婴修士的威压瞬间放开。 冬望色变,惊呼道:“你” 相盘淡淡道:“师妹既然如此挂念我,不如就不要离开了。”本来非常暧昧的一句话,却被相盘说得杀机暗藏。 冬望仅仅惊讶片刻,回过神却是一阵更猖狂的大笑:“相盘师兄,你果然处处都是惊喜,那便让师妹将你这元婴期的傀儡收了,也好早日晋阶中期。” 相盘却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女人,废话真多。”第一次,谷璃发自内心的赞同相盘的毒舌。 再说了,魂主和魂兽之间要契合,才能晋阶,就相盘前辈这个样子的魂兽,想要靠契合来晋阶那简直就是做梦。 相盘嘀咕完了,朝着冬望拱手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手底下见真章。” 废话到这里终于结束,相盘挥手间,数道灵气已然凝聚成形。五色灵气在空中像彩虹一样,从四面八方往冬望笼罩而去。 元婴修士的手段到底与结丹期不同,这冬望在灵气笼罩而去时,已经闪身在攻击之外,只余下那巨大的赤练蛇傀儡吸引相盘灵气。可惜冬望的动向,相盘早有预料,此时冬望刚从那边闪身出来,便自己撞上了相盘的又一波攻击。 灵气在相盘的手里被织成一张五色的网,谷璃不在战场之中,也感觉到这灵网散发着强大的吸力。蜘蛛的网能黏住猎物,相盘的网却更强大,能将这黏力利用灵气散到空中。冬望在空中的动作,因为这黏力顿时慢了许多。 此时,那赤练蛇傀儡已从彩虹中脱困而出,大嘴一张,竟吐出了数百条小型傀儡蛇,往相盘迎面攻来。 在赤练蛇傀儡张嘴的那一瞬,相盘淡淡一哼,又一张灵力网在他面前赫然浮现,将傀儡蛇群的攻击不费吹灰之力便已拦下。 在冬望看不到的后方,相盘被赤练蛇傀儡破掉的彩虹已经在悄无声息间化作了五**,仅仅几个交锋,冬望便落入了相盘的天罗地网之中。 谷璃也看出相盘对冬望似乎非常了解,这冬望的一举一动,他都能事先预料。这一场斗法,说是生死相搏都没人信,看起来更像是相盘给冬望喂招。 倒是相盘的斗法手段让谷璃若有所悟,最擅长控制灵气的,是蓬莱仙居一派。相盘对阵法颇为了解,而且他这傀儡之躯的攻击方式,与天玑一派内汇聚灵气再铺天盖地的打出去略有不同,想来便是脱胎于蓬莱仙居的灵气控制之法。 谷璃体内最不缺的便是阴阳灵气,虽然她现在将体内灵气放出之后,无法如此精细的加以控制,但是借助剑心和数量庞大的剑叶,也是可以将相盘这一招模仿出来的。甚至,刚刚石殿之内的防御之阵,也可以利用剑叶来模仿。 谷璃犹自沉浸在两人斗法手段之中,便听相盘在她耳边喝道:“还不快走。” 谷璃猛然被惊醒,冬望此时被天罗地网困在中心,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当下便御剑而起,往大舟山上遁去。 看谷璃竟然要走,那冬望气得在天罗地网中就是一阵暴跳,驱动她的蛇形傀儡一阵左冲右突。谷璃听着身后那惊天动地的声响,饶是知道相盘将那女人已拿在鼓掌之间,还是一阵心惊肉跳。 御剑远远遁开数百里之后,谷璃终于再感受不到冬望的威压,相盘的威压对她不起作用,却也没有刻意回护她,此时离开了那个范围,谷璃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以相盘和那女子斗法的情况来看,钓浮村之事便算是告一段落了。翻过大舟山便是南海渔村,谷璃索性御剑往南海渔村而去。 离开时谷璃刚刚八岁,转眼四十年已过。不知道南海渔村如今究竟是何模样了。 夜幕对结丹之人虽不会有太大妨碍,大舟山上葱葱郁郁的绿树,在夜晚仍然是黑中略带暗绿的颜色。谷璃回到南海渔村时,天色已蒙蒙亮,灰白的天幕之下,靠近鱼怪上岸的海边,有一道五丈多高的土墙,将渔村紧紧的护住了。土墙之内,还能感受到微弱波动的土灵气,可以猜到是修行之人所为。 谷璃坐在土墙上,心内又是一阵叹息。四十年未有人迹的南海渔村,遍地都是荆棘野草,就连破败的祠堂上,都在墙缝里长出了荠菜。穴屋之前的台阶上,更是生了三尺来长的野茅草。 谷璃从土墙上跃下,踩着满地的野草,一步一步的往年少时的家里走去。数着记忆中的阶梯,时隔四十年,谷璃终于再次站在了家门口。 推开虚掩的木门,没有想象中的厚厚尘土,鼻端也没有灰霉味。穴屋内仿佛一直有人居住一般。 记得走的时候阿妈房间里还散着几件旧衣服,没来得及叠也没来得及带走。谷璃推开那扇房门,房间里没有当初的凌乱。谷璃激动的打开衣箱,那几件旧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的收在衣箱内。 谷璃捂住嘴,却捂不住眼泪哗哗的往外冒:“阿嬷,阿嬷你是不是还活着。” 心底知道这不可能,但人有的时候总是会有奢望。 谷璃含着眼泪,轻轻合上衣箱,将阿妈房中的箱子、柜子、梳子、镜子都一一抚摸。又去阿嬷房中略坐了坐,进谷曲的房间看了看。最后,往小厅后面隔间钻了进去。 雷泽的小孩儿在还没成年时,都是睡在厅后的隔间里。 雷泽走婚,所以,成年的女孩儿都有自己的房间。每到夜晚,便将阿肖的信物挂在窗外,等待阿肖前来相会。而男孩儿因为都要往别家阿肖房中去,所以,在家里是没有独立房间的,便与家中的小孩儿一起睡在厅后的隔间里。谷璃家稍微有些不一样,因为谷曲读书的缘故,家中也有一个独立的隔间是属于他的。 谷璃略略缅怀了一番,最后回到小厅中,坐在阿嬷的竹躺椅上发呆。 小时候的记忆走马灯一般的在她脑海里闪现。谷璃忽然发现,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有记忆了,甚至还记得甚少出现的舅舅,在她还在襁褓中时逗她的模样。小孩子一般都是五岁才开始记事,难道修行可以让记忆也丰富起来么?看来小卡所说他都记得,倒不是为了哄她开心。 阿嬷、阿妈都有无数的记忆和东西可以让她缅怀,舅舅就算记忆不多,她也知道舅舅现在在兵书亭。 谷璃从乾坤袋中摸出那个弹弓,她的阿哒么,阿哒应该在百渊府内修炼。 阿哒似乎是阿妈唯一的阿肖,夜晚什么时候来凌晨什么时候走,都不是那时小孩的她能关心的。只有唯一一次,她和村里的坨坨打架,打输了,哭得稀里哗啦。从来不和她说话的阿哒送了她一个弹弓,还在她出村摘野菜时,偷偷教她如何跟人打架。 谷璃从竹椅上站起来,微微跨开步,双肩自然下垂,双臂微弯略错开摆在腰侧,做出握拳的姿势。想了想,她家阿哒是拿匕首的。便干脆凝练了木灵气,化作两柄匕首拿在手中。 就在此时,谷璃神魂之中忽然传出一阵剧痛,身体一晃,竟然再站不住,就此摔倒在地。 身体摔倒的疼痛与神魂之中的那种剧痛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谷璃在这疼痛的拉拽中,心神一下子便被拽入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之内。这个地方谷璃并不陌生,定灵碑中的那个女子便带着她进来过两次。 只是,此时这灰蒙蒙的空间之内,却分明站着那名叫冬望的元婴期女子。 谷璃惊愕的看着她:“你……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也可以进来?” 冬望此时却是一副气急败坏的神情,看着谷璃惊愕的脸,咬牙切齿道:“什么地方,这处便是你的识海。该死的相盘,竟将我的肉身给毁了,我怎么可以进来?哈哈,笑话,我冬望身为天玑元婴期修士,要是连你一个结丹期的剑修的识海都进不来,真当我五百多年都白活了么?” 谷璃此时只觉得警铃大作,却还是忍不住赞同相盘那句话,这女人,废话真多。 谷璃方才身体的动作所作的,实际上是百渊府中弟子所修习的淬体之术,而这淬体之术同时配合的还有凝神法诀。站在识海之内,谷璃下意识便摆出了刚才身体正在做的动作,满含戒备的问道:“你进我的识海做什么?” 冬望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哈哈哈,做什么,我肉身已毁,相盘最终漏抓了我的元神,现在竟然让我在元神未散之时窜进了你的识海,我能做什么,当然是夺舍了。” 谷璃被夺舍两个字炸得差点神不附体,遇上天玑的人果然没好事,前一个对她说出夺舍的人是相盘,相盘只是吓唬她,这下可好,相盘斗法是赢了,这冬望也被他从**上消灭了。可是相盘前辈,你为啥就不能再加把劲,把这冬望的元神也给灭掉,竟然让她有机会跑来夺舍? 第一百三十章 夺舍之战 当然,现在说什么都迟了。.info[]这里就只有她和冬望,想要活下来,便只能靠自己。 谷璃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一阵神念之力给震得趴倒在地。天玑一脉主修神魂,谷璃的淬神诀刚刚修炼到结丹初期。结丹期和元婴期虽然只差着一个层次,但其中真实的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一个元婴修士可以将上百个结丹修士不费吹灰之力的压制,所以冬望在以为相盘是结丹期傀儡之时,才会那般放心的以为她可以将相盘和谷璃轻松灭杀,一些该不该说得话便都讲了出来。却没想到相盘一具傀儡居然可以晋阶元婴,不仅功亏一篑最后还落得肉身被毁的下场。 此时谷璃面对元婴初期的冬望,这一阵急似一阵的神念之力震过来,不多时,谷璃的神识便被这震荡的神念之力打得愈来愈显得透明。 到最后,谷璃透明的神识被冬望的神念之力震得与魂魄失去联系,在这识海之内往四处散开。 谷璃感受着自己的神识散开,最后一丝意识却想起了她阿哒当年教给她的凝神之法。那是一句她不明含义的口诀。枭枭儿将这口诀教给谷璃之时,只是让小谷璃配合他教得招式,用来和小朋友打架。 而那串口诀,据他阿哒所说,一般的时候,用这口诀可以让神识专注于某处,达到一击必杀。而特殊的时候,可以用来将飞散的神识聚拢。 冬望将谷璃的神识震得四散之后,便开始以她元婴期的神识,对谷璃三魂七魄和身体进行融合。冬望最初是准备对谷璃的三魂七魄进行融合,谁知她得神念刚开始要往谷璃的七魄内进行侵入,就被一股强大的魂力将她从七魄上弹了开来,甚至她的神念在这力量的攻击下,有了逸散之象。 一个结丹弟子的三魂七魄,在与神念分开之后,虽然魂魄完整,却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生出反抗自救之力,冬望不死心的又试了一次,被更猛烈的魂力将她的神念弹开,并且在七魄之上生出了一层白色的防护罩。 冬望看着自己开始变得透明的神念,大惊失色。很快,冬望便发现这力量是从谷璃七魄中的魂契内传送而来。 谷璃的身体被冬望的神念所侵,身为谷璃魂兽的相盘自然能有所感,但这身体内部的斗争他也插不上手。当然相盘也不着急,冬望对谷璃的身体进行夺舍,即便夺舍成功,她的实力也会下降。只要护好谷璃的三魂七魄,冬望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能将冬望找出来。届时,就算谷璃的神魂与他结了契,他所灭杀的身体却已经不是谷璃所有。而失去了身体的魂魄自然只能魂飞九天之外,待有机缘之时再入轮回。 一个剑阁古城的弟子体内竟然有魂契? 冬望对这抹魂力一番研究之后,用谷璃的身体发出一阵扭曲的大笑:“哈哈哈,相盘,没想到这身体的主人便是你的魂主。待我将这身体祭炼为己有,再来慢慢收拾你。”因为有相盘的助力,冬望对谷璃的三魂七魄无从下手,便干脆先对谷璃的身体进行融合。 与此同时,谷璃的识海之内,已经散开掉的神念之力,慢慢的往一处聚拢。冬望用自己的神念之力对谷璃的身体一日日进行融合之时,谷璃识海之内的神念也慢慢凝聚出了一个人形。 越是融合冬望就越是欣喜。没想到这剑阁古城的小妞,不仅是相盘的魂主,体内的真元与同阶的结丹修士相比,竟然丰富了近十倍,这样说来,她那徒儿紫黄钓在钓浮村一战,输得倒不冤枉。 奇穴之所在,乃是剑阁古城之人的独门功法辟出,冬望虽是天玑的元婴修士,没能先对谷璃的七魄进行融合,却是不清楚的。她已将谷璃的血肉骨骼都占为己有,便开始对谷璃丹田之内的金丹进行祭炼。 对于天玑之人来讲,任何一种材料都可以用神魂来进行祭炼,金丹也不例外。 冬望之前受到相盘的魂力攻击,神念有逸散之象,不得不抓紧时间先将神念稳定在谷璃体内,待神念稳定之后,此时才有精力来查看谷璃的金丹。这一看却又吓了一跳,这外表看起来毫不出奇的剑阁古城小妞,体内的金丹竟不是金丹,而是黑白两色各占半壁江山,两色以阴阳鱼状抱团而成。 冬望甫一触到这混沌之丹,丹心之内竟传出一声咆哮的龙吟,已经在谷璃体内稳定的神念,竟被这龙吟震得有离体之象。为了融合谷璃的身体,冬望的神念之力耗费甚巨,此时经这龙吟一吼,冬望竟觉得承受不住。她费了莫大气力来进行融合,自然不会舍谷璃的身体而去。而且经过了这次融合之后,她的神念再次离体会非常迅速的逸散,在雷泽这个人迹荒芜之地,她不敢赌她一定能找到新的身体。 夺舍本来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知为何在这剑阁古城弟子身上,夺舍起来竟然危机四伏。丹心之内的龙吟还在继续,冬望被这龙吟声吼得神念不稳,无奈之下,只得遁进谷璃的识海进行躲避。 而这一进去,冬望就吓了个花容失色,原本已经在她神念之力下消散的谷璃,此时竟然完好无损的端坐在识海之内。而观其神识之形,竟然比夺舍之初更加凝练了。 “你……”冬望脸色惊恐的看着谷璃,就差喊出一句“鬼啊”。 谷璃冷眼看着冬望,笑道:“等你好久了”言罢,手中握着不知从何处凝练出的双匕,就往冬望刺来。 谷璃此时所用的,也并不是剑阁古城的侍剑诀,而是小时候她阿哒传授给她的打架用得招式。当年枭枭儿教给她时,是当做拳法来教的,而实际上,这些招式更适合以双匕来使用。枭枭儿教给她时她当时只记了几招。修习了天玑淬神诀之后,许多她已经忘记的事情,都慢慢被她记了起来。这双匕使用之法,便是被谷璃在用凝神之法,将自己的神念聚集起来之时想起来的。 神念凝聚的过程中,谷璃还发现,在这识海之内,只要她花费功夫去想,便能将她想要的东西在这里凝练出来。她手中的双匕就是这么来的。 百渊府的招式,最注重的便是一击必杀。枭枭儿交给谷璃的这套双刀之法,其实是百渊府弟子必学的《刺客遗篇》。此时的谷璃挥舞着双匕,将枭枭儿当年教给她的一招一式,使用的是纯熟无比。 冬望的神念经历了消耗,此时与谷璃的神念相差无几,再想以神念之力对谷璃进行攻击,却是不可能了。而天玑弟子并不像剑阁古城一般是由武入道,论起身体的灵活性,是完全比不上谷璃的。谷璃双匕刺来,冬望的神念遇上百渊府的刺客遗篇,招招必杀。初时冬望还有力气逃跑,不多时,神念所聚成的身形之上,处处皆是刀口。冬望的神念也在这些伤口中迅速的往外逸散。冬望的神念在谷璃将她刺得遍体鳞伤之后,终于散得只剩下一个透明的人形,虚弱的跪倒在地。 此时的冬望在谷璃面前,就像最初的谷璃在她面前时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谷璃能用凝神之法将自己的神念凝聚起来,为了防止冬望也能如此,谷璃在识海之内凝聚出五色玉台,将冬望的神念拘在其中,于识海之内盘腿端坐,以凝神之法将冬望的神念之力,像吸收灵力一样慢慢了吸收掉了。 谷璃的神念将识海之内的神念之力吸收完毕,立刻窜出识海找出被容华的心得,一阵猛翻之后,终于找到了她要的噬神**。与祭魂之法一样,这噬神**也是天玑的禁法。也不知道这容华当年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这些被天玑称为禁法的东西都学了个通透。 这冬望一心想着将相盘收为傀儡,还一门心思的要将她置于死地,谷璃自然不可能放她一条生路。找到噬神之法后,谷璃便将神念沉入识海之内,将拘在五色玉台之内的冬望,用噬神之法进行最后的灭杀。 冬望虽然不会使用噬神之法,却是认得这功法的,被谷璃完全吞噬之前,惊恐的嘶叫:“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会我天玑的噬神禁法。” 谷璃不发一语,平素看起来显得俏皮可亲的笑容,在此时的冬望看来,却透出别样的诡异和冷情。冬望便带着这抹恐惧,被谷璃将她的神念给吞噬一净。 这抹神念,对谷璃来讲是大补。不仅谷璃的神念强大了许多,在谷璃将这抹神念吞噬掉的同时,三魂七魄也在这神念的滋养之下,淬神诀得到突破,进入了结丹中期。 难怪这噬神之法被天玑列为禁法,就算有仙剑诀的相助,谷璃要靠修炼将淬神诀修到结丹中期,怎么也得花上数百年的时间,而她如今只是将一抹神念吞噬掉,竟然就晋阶了。 当然,她也知道所吞噬的,乃是元婴修士的一抹神念。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结丹修士,能如此好运的将元婴修士的神念吞噬。若非她在意识的最后一刻记起了凝神法诀,她也早就消失在这世间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舅爷爷枭汶 谷璃从识海中醒来时,身体早已不在南海渔村内。(..info好看的小说)四周断壁残桓,周身灵气甚至散发着一股远古的苍茫之息。 谷璃将她脑中的地图调出来一看,这冬望在占据了她的身体之后,竟然遁到了废城之内。这废城,便是于锐口中所说,于几年前从死亡沼泽之地浮出的古城。 谷璃这一醒来,便感觉废城之内有数抹结丹修士的神念在附近。谷璃稍一思忖,便明白了冬望的盘算。冬望若夺舍成功,便能将谷璃的身体甚至魂魄都占为己有,不管相盘是傀儡还是人,都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剑阁古城的弟子出手。 谷璃神念一动,便撤去了身周冬望设下的防御阵法。将阵法撤除之后,谷璃便想从地上站起。她想归想,被冬望的神念祭炼过的身体,却没能跟上她的想法,谷璃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的身体就失控的在站起一条腿之后,另一条腿没能配合好,很干脆的摔成了一只滚地葫芦。 这一摔倒,她甚至都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倒是耳边传来“噗”一声偷笑。 谷璃下意识便往笑声那边看去,但是这看也只是她想看,脖子和眼睛也不是完全听使唤。谷璃转念一想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明白过来也太晚了,以神念祭炼身体,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 谷璃在地上扭成一团,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把防御阵法再摆起来,免得丢人现眼。耳边已经响起一道男声,身体也在同时被人扶了起来:“这位师妹,你没事。” 谷璃在他的扶持下坐稳,同时也看清了这人。 此人头戴白玉冠,身着一袭杏黄的道袍,背上还背着一柄通体雪白的拂尘。从这人的眼神中,谷璃一眼就看出了些微的笑意。(..info好看的小说)但此人行事,却仍落落大方。谷璃心中下意识便想到一句词: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谷璃倒是很想回他一句“无大碍”,但也拿不准她真说出来会变成什么。于是,只好什么都不做的看着这位蓬莱仙居的弟子。 对方手指搭着鼻梁微偏了偏头,那感觉就像是偷笑了一下,偏他面上又是云淡风轻的。然后才转回头对谷璃道:“看师妹似乎行动不便,又无法言语,可有我帮得上忙得地方。” 隔了片刻,对方又带着微微的笑意道:“是了,师妹无法言语,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来个捣乱的,谷璃神念一动长剑飞起就可以将对方解决了,偏偏来人好声好气,谷璃无语凝噎。是了,神念可以指哪打哪的嘛。 谷璃操纵着一片剑叶,往两人身前的地面上画下三个大字:无大碍。 对方见她还能指挥的动本命法宝,便也放了心,道:“既然如此,那师兄就不打搅了。” 谷璃便又画下两个字:多谢。 对方已站起了身,道:“不必客气。”便踩着一片祥云浮空而去。 谷璃也毫不犹豫将防御阵法再度摆起,开始将她被冬望祭炼过的身体再祭炼回来。一个月后,谷璃终于能行动自如。撤去阵法再次出来,恢复了剑阁古城修士的潇洒自如。 谷璃当年闭关结丹,错过了废城初开的大好时机。这次却让冬望误打误撞将她给带到废城来了。 这几年流传在诸大仙门之间的,多是除却百渊府的九大派中,许多弟子甚至抛开原来所学,改修古宝中的功法大放神威的传言。 谷璃对于所谓功法并不太感兴趣,有淬神诀和仙剑诀在手,功法她是不缺的,剑心之内的十一部剑诀她也还没完全吃透。结丹期的剑修所要领悟的,便是如何让剑诀发挥最大的威力。若是废城有热闹可看,看人斗法也是领悟剑诀的大好方式。 只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这废城之内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夺舍一战,谷璃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日,身体恢复掌控都花掉了一个月,想来这时日比只会比这个多,不会比这个少,小卡历练应该也已经归来了才是。 谷璃刚想着是不是该再和枭枭儿联系一下,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剑叶瞬间从长剑之上旋起,灵气拂动之下,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空中浮现。 “咦~?”人影发出一声轻呼,眨眼已经扑到了谷璃近前。 对方来得太快,谷璃出招都已来不及,只能借着剑叶微微一阻,踩在无鞘闪到了百丈开外。 谷璃正蓄势待发,对方忽然在谷璃不远处略低处现出身形,仰头对谷璃满含委屈的抱怨道:“让舅爷爷抱抱嘛,你跑什么?” 谷璃瞬间黑线了,这娇憨的语气,再加上对方一身贴身的黑色皮甲以及蒙面黑纱,谷璃就算想忘也忘不了。这位百渊府的弟子是她的舅爷爷,名叫枭汶。 看来百渊府的人不能想,随便想想就会冒一个出来。谷璃知道这位舅爷爷真的是舅爷爷,可惜的是,除了阿哒,雷泽一族对于父族那边的人都是不太走动的。她家的情况更特殊一点,别家的孩子认识阿哒,即便不去父族也大概知道父族的亲族有哪些。而她因为枭枭儿是百渊族人,与这些百渊府枭氏一族的人就见过一面,那场面还是相当混乱的。小卡若非体质特殊,她也不会让小卡回百渊府去。 至于这位舅爷爷,谷璃站在无鞘剑上,含笑道:“舅爷爷,你怎么也在废城?” “我跟枭月要进废城祭庙后殿哦,你要不要一起去?”枭汶问道。 “祭庙后殿?那是什么地方?”谷璃有点好奇了。 “就是祭庙的后殿啊。”枭汶回答。 谷璃绝倒,没记错的话,枭汶已经一百多岁了。谷璃很想问,舅爷爷你到底是怎么活了一百多岁的?估摸在枭汶这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谷璃只好道:“那枭月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枭月在等人,我闻到你的味道,我才过来的。”枭汶倒是有问必答。 谷璃汗,舅爷爷你是狗鼻子吗?谷璃差点都要忍不住举起袖子,闻一闻自己有什么味道了。 枭汶看谷璃满脸惊疑,竟主动解释道:“你没有魍魉血脉的味道,又有魑魅之体的味道,很好认的。” 看谷璃还是不相信,枭汶又道:“真的,别人都和你不一样。” 谷璃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道:“枭月在等什么人?我去了会不会不方便?” 枭汶道:“为什么会不方便,祭庙后殿又不是谁家的,见者有份嘛。” 这句话终于让谷璃回过味来:“舅爷爷,你说得祭庙后殿不会是密境。” 枭汶理所当然的答道:“是的呀,我没告诉你吗?” 谷璃就奇怪了,这废城现在的名字会从古城变为废城,就是因为这城里什么都不剩下了,现在居然会冒出一个密境? 谷璃还在疑惑,枭汶又说了:“跟我一起去嘛,好不好,舅爷爷会照顾你的。”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谷璃蹭过来了。这次已经知道对方是枭汶,谷璃倒不好躲了。便被枭汶凑上来抱了个正着。 枭汶抱着她一阵乱嗅,末了竟问道:“你身体里怎么有别人的味道?你有阿肖了么?” 谷璃瞬间一把将枭汶给推开,忍不住将自己的衣领拢了拢,拢完又觉得这动作太过郎气,放开手故作轻松的对枭汶道:“舅爷爷,哪有你这样凑上来就抱人的。就算你是我舅爷爷,我也是个阿姐,你是个阿郎。”要是像别人家里,年纪大了都是老爹爹也就算了,她家的舅爷爷一个个都是年轻貌美的,多容易引人误会。 枭汶被推开,乱委屈一把的眼神看着谷璃,被谷璃教训了,就更委屈了,当着谷璃的面儿就开始对手指:“我抱抱你是为了看你好不好。” 画圈、对手指,百渊府的杀伐果断都是骗人的,这个才是你们的正面目。谷璃头大了:“我好不好,你问我我就告诉你了嘛,干嘛非得抱来抱去的?” 枭汶满眼不赞同的看谷璃,却还是从善如流的问道:“那你好吗?” 谷璃答道:“我当然很好啊。” 枭汶又问:“那你有阿肖了么?” 谷璃实话实说:“没有啊,怎么了?” 枭汶斩钉截铁的道:“那你就不好。” 谷璃哽了哽,却对枭汶的敏锐无可奈何,道:“好,我之前差点被人夺舍。” 枭汶继续对手指,小心翼翼看一眼谷璃,然后问:“给我再抱抱?” 谷璃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 枭汶却担忧的看着谷璃,道:“我再抱抱,我怕你还有问题。” 如果说遭遇了冬望之后,遇到那蓬莱仙居的弟子让她觉得这世间还有和平友爱。那她在看到这位舅爷爷的时候,她有些灰暗的心灵被治愈了。传说中杀伐果断的百渊府,都有像这位舅爷爷一样,看起来很好捏还到处撒娇的生物,她怎么能认为这世间黑暗呢。 看着枭汶的担忧,谷璃心软了,对枭汶张开了双臂。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万象升仙塔 废城之内保存尚算完好的建筑便是祭庙,散发着远古灵息的祭庙,由青色的砖石建筑而成。前殿门口有几根廊柱已经坍塌,但总体来讲,还是保持着完整的形貌,至少内部是完整无缺的。 枭汶确认了谷璃的身体没有问题,将谷璃连拖带拽的给拉走了。 此时的谷璃便跟在枭汶身后,在寂静阔大的祭庙内,往枭汶所说的后殿走去。远看时祭庙无甚特别,进了祭庙,谷璃才觉得祭庙的不同一般。祭庙内部超乎想象的巨大,让她有种感觉,以往生活在这祭庙之中的生物,比现在要庞大很多倍。 祭庙不仅外部有多根柱子,内部也有无数根柱子支撑。谷璃看着柱子上留下的印痕,总觉得早先这柱子上都有生物盘桓其上。否则,一栋建筑哪里需要这么多得柱子来支撑。 谷璃踩着无鞘跟在枭汶身后,枭汶在空中快步行走,整个人都只剩下一片虚影,但谷璃看得出,他没有依靠任何法宝灵器,完全是将身体的潜能发挥到了极限。 枭汶一再强调她拥有魑魅之体,若她真有如此强悍的体质,倒也不错。可惜的是,按照她家奶奶的说法,光有魑魅之体没有魍魉血脉,她也是无法将魑魅之体的能力发挥出来的。倒是这位舅爷爷枭汶,似乎因为她拥有魑魅之体的气息,对她很是亲热,对她的态度和对百渊族人的态度如出一辙。 祭庙这几年经过了多人的扫荡,内部完全没有任何危险,谷璃跟着枭汶不多时便穿过了前殿,进入了后殿之内。 后殿内三三两两或坐或站的,有着三十多人,修为全在结丹期以上。一身黑衣的枭月难得没有隐身,看到跟着枭汶进来的谷璃,似乎是惊讶了一下,然后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谷璃刚对枭月拱起手,便听枭月传音入密道:“外人面前,叫我名字就好了。” 谷璃只好对枭月简短了叫道:“枭月。” 枭月低沉的“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人群中还有其他的剑阁古城结丹期修士,谷璃看了一眼,发现并不认识,对方也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便遥遥望了一眼,与那边几个人点头算是见过,并没有过去。各派最不缺的便是结丹修士,即便是同门,要么是像谷璃和五方、洛飞扬一般从小一起长大,或者像于锐那样八面玲珑的,否则并不是任何人之间都关系融洽并且熟悉。 除非是本派修士与他派修士起了冲突,平常时候也就维持着点头之交。相比起百渊府这种,因血缘系在一起的关系,其他九派都要松散许多。 枭月对谷璃道:“我说枭汶出去做什么,原来竟是找你去了。” 谷璃汗:“他说他是闻到我的味道,才找去的。” 枭月道:“他的鼻子全族有名的。” 谷璃继续汗,敢情这枭汶并不是胡说? 看着这三十多人都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谷璃又看不出什么名堂,便问道:“这是在等什么?” 枭月应道:“等人来开门。” 谷璃不明所以,枭月指着诸人脚下的图文道:“这处被蓬莱仙居的一位结丹修士发现是一处阵法。” 听枭汶之前的说法,谷璃还以为枭月在等什么特定的人。谷璃问道:“之前元婴修士至此都没有发现,怎么会被结丹修士看出来?” 枭月道:“祭庙之前一直有护持之力,这力量这两年却散得差不多了,想来原因应是如此。” 谷璃便也静下心来,对枭月道:“我本是准备去找我阿哒的,没想到遇上了你们。我家阿哒最近还好么?” 枭月道:“前几年刚结丹了,倒是你家小卡进益颇快,我出门时他去了百渊深处历练,大概回来就也要准备结丹了。(..info无弹窗广告)” 谷璃沉吟了一下道:“那我得给我阿哒说一声,让他和小卡别等我了。” 枭月道:“嗯,若是能进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两人正说着,便见一位蓬莱仙居的修士,引着几位同门走了进来。 一看清来人,谷璃就想掩面了。引路之人不是别人,正是一个月前,她滚地一摔时,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的那位蓬莱仙居的师兄。在剑阁古城修行多年,谷璃已经知道其他地方的风俗与雷泽不同,但那种糗事,就算是以巴蜀和秦岭的风俗来看,也是很丢脸的。 不过祭庙后殿内人颇多,对方一时也没看清她。只是将众人都扫过一遍后,露出笑容道:“诸位久等了。” 对于开启密境,其他各派的修士本就不精通阵法,如今不过是适逢其会,蓬莱仙居的修士开启密境,他们跟着沾光,久等只要能等到,也是心甘情愿的。 至于蓬莱仙居的修士,密境是由他们开启,密境之内固然有机缘,但同时也存在着危险。能有他派修士同行,对他们来讲也要安全一点。 蓬莱仙居的几位修士招呼过众人后,便开始破阵。个中凶险如谷璃他们却是体会不到的,只见蓬莱仙居诸位修士的灵器上下翻飞,不时便有灵气从阵法内涌出,继而被压制。 如是两天,伴随着一道汹涌的灵气从祭庙后殿涌出,位于阵法侧畔的谷璃等人被一道强大的灵气卷入了阵法之中。 祭庙后殿的那处阵法将众人吞噬之后,灵光一闪,便又恢复了原样。 筑基期时,天山地龙池上的罡风在谷璃看来已是世上最大的风了。而这将众人卷入的灵气,瞬间就变为了可毁天灭地的灵飓之风。此风将他们结丹期的护身灵气都侵蚀得摇摇欲坠,有几人更是一个不慎已被这灵飓之风伤到了皮肉。 谷璃有剑叶护体,犹如甲胄的剑叶将谷璃全身上下,护持的是滴水不漏。在这灵飓之风面前,谷璃看起来显得颇为轻松。枭月和枭汶身上的皮甲看起来毫不起眼,面对着飓风居然也是毫发无伤。 这灵飓之风虽然狂暴无比,却并非无缘无故而来。甫被卷入风中,蓬莱仙居的修士已喝道:“乘风而去,即至目的。” 众人好歹都是结丹修士,这飓风纵然霸道也还不至于抵挡不住。 谷璃将神念往外放出,只感觉这飓风卷着众人在无尽的虚空中掠过,那感觉倒很有些像是在传送阵法内,只不过这以灵飓之风来进行传送的法子,似乎太过暴力了。 谷璃估算着时间,这飓风竟然卷着众人,大约过了两天,终于被一道裂隙连人带风一起吸了进去。 在进入裂缝的那个瞬间,飓风也消失了。各自御着本命灵器站稳的众人,落在一座平台之上。这平台就这般漂浮在空中,空旷的平台之上,堆放着各式的工具,平台正中,伫立着一座白色的高塔。 与高塔的高度比起来,高塔看起来显得极细,犹如一根细长的针,直逼苍穹。 “这……这不是天梯吗?”人群中忽然有一人惊呼出声。 谷璃虽去过昆仑,却没机会去往建木,对于天梯的印象,也仅止于当年藏书阁内的一段文字。却没曾想,建木之上的天梯,竟是一座高塔。 隔了片刻,另一个人道:“天梯似乎…似乎只有它的一半…” 这平台给人的感觉没什么危险,谷璃对身边的枭月道:“我们要不要凑近些看看。” 枭月“嗯”了一声。 谷璃的声音并不太小,听见谷璃的话,已有几人先谷璃一步往那疑似天梯的高塔飞去。谷璃和枭月、枭汶自然是跟了过去。 还未飞近高塔,人群中又有一人“咦”了一声,那人是兵书亭的修士,话音未落已踩着飞盾往平台之上落去。谷璃跟着他的身影看了一眼,一张巨大的桌案之上,摆着数块玉简和一张大图,大图之上便画着那高塔。 谷璃出于好奇,便也往那人身后跟了过去。 大图之上,除了那高塔还画有许多标记,大图的一角则写着许多文字。可惜的是,那字体似图画又似波纹,谷璃自认还读了不少书,这些字却是一个也不认得。 而看兵书亭那位师兄眉头紧皱的样子,似乎也是没有认出来。 枭汶忽然凑到谷璃耳边道:“这是天梯的图纸。” 谷璃转回头看着这平常时候极不靠谱的舅爷爷:“你认识这字?” 枭汶一双大眼微微一弯,似乎是在笑,道:“我族中所用书册,便都是用这字记载的,自然认得。” 谷璃指着图画一角的那一大段文字,问道:“那这里都写了什么?” 枭汶凑过头往那边看去,然后道:“原来不叫天梯,叫万象升仙塔。功至大成,德行圆满,就可以通过这个万象升仙塔飞升天外。啊,还说了这个万象升仙塔得建于神木之上,另外便是记载了一些材料。” 听得这话,一直站在谷璃不远处的那位兵书亭修士忽然道:“如此说来,果然便是天梯了?” 谷璃转头看枭汶:“你见过天梯么?” 枭汶摇头:“没有。那个在昆仑建木呢。” 末了又传音入密对谷璃道:“就像你们不喜欢雷泽一样,我们百渊府的人,最讨厌昆仑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梯图纸 这边几人正说着,高塔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呼声,谷璃回头一看,那平台中心的高塔竟然消失了。不过片刻,平台中心的高塔竟然在毫无灵气波动的情况下,凭空出现。 谷璃犹豫了一下,将万象升仙塔的图纸一卷,塞进了乾坤袋。 兵书亭的那位修士伸着手,似乎想阻止她,谷璃将图纸卷进袋里之后,一脸若无其事的看着伸出手的兵书亭修士,含笑以对。对方显然没她这么厚脸皮,讪讪一咧嘴,将手给放了下来。 枭汶捧着那一堆玉简,正犹豫要不要探入神识去看。谷璃一转眼,兵书亭的那位弟子正盯着枭汶,于是传音给枭汶道:“先收起来。” 枭汶抬眼看了谷璃一眼,顺着视线也发现兵书亭的那位弟子正在看他,枭汶巨无辜的眨了眨眼,那堆玉简已经从他手中消失,并且速度极快的窜到了谷璃身后。 谷璃已经说道:“我们去找枭月。” 枭汶应道:“好。” 说话间,两人便已闪到了人群里,徒留下兵书亭的这位修士,对着空空如也的桌案万分惆怅。 谷璃跟枭汶离队时,枭月便随着人群走了,此时看两人过来,不用谷璃问,他已经开口道:“这塔只是个虚影。” 人群里的修函忽然说道:“若说这个是天梯,那建木之上只有半截的天梯又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刚刚还有点琐碎声音的人群,静得连风声都消失了。 如果这个是天梯,那建木之上只有半截的天梯又是怎么回事? “总…总不至于是断掉了。”一名兽王殿的修士不肯定的说。 一直以来,仙门典籍所载,修士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便能感应到天道,继而前往天梯,凌虚化圣而去。(..info)据传,妙音宫祖师伶伦在元婴初期便感应到天道飞升成仙。兵书亭的祖师风后,则是元婴中期前往天梯成就武圣大能,以天将之姿离界而去。其他各派祖师则均为元婴后期。唯有百渊府祖师魍魉,只传说是在火行莲中复生,至今几百年过去,因为太过神秘,无人知道究竟是何状况。 当年各派与祖师一同飞仙之人,不说数千,每派也都有好几百人。只是,自从共工之乱后,各派就再也没有飞仙之事传出。 这种谷璃能在藏书阁内翻到的典籍,其他人自然也都看过。此时修函和兽王殿修士的一问一答,在场的三十多人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天玑的一位女修更是勃然大怒,对兽王殿的那位修士喝道:“白皓,你不要胡说八道。”说完之后,却是捏着拳头,一脚踹翻了离她最近的一张巨大石凳。那石凳在她泄愤的真元之下,在平台上滚了好几个圈,砸到平台之上一块略微凸起的方形石板上,碎裂为好几瓣。石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干涩摩擦声,往平台内凹进去,这般动静之下,平台之上灵气陡然波动。 从平台之上涌出的灵气都往平台中心高塔的虚影汇聚,谷璃周身的护身灵气也在周围灵气拥护之下往塔影流逝。 蓬莱仙居的一名女修花容失色的大呼:“这是怎么回事?” 谷璃心道,八成是刚刚那名天玑的女修触动了什么禁制。 高塔虚影对外界灵气的吸收,谷璃灵兽袋中的噜也没有逃过。吃了雷泽水洞中岩之心的灵力之后,噜就一直陷入了沉睡,就连谷璃结丹和相盘结婴那么大的动静都没将它惊醒。此时谷璃却听得灵兽袋中“噜”一声响起,一道澎湃的灵气从灵兽袋内涌出,往谷璃周身笼罩而去,高塔的虚影虽然还是在吸收灵气,谷璃却因为有噜的保护,灵气停止了流逝。 高塔虚影吸收灵气的速度愈来愈快,到最后,平台之上灵气流动所成的气势,已经不亚于将谷璃等人送到此间的灵飓之风。 众人都是灵气护体,偏偏这高塔虚影将灵气吸收而去,位于灵力中心的塔影则越来越凝实,最终从塔尖之上发出一道白炽之光,直透苍穹而去。随着这道白炽之光的离去,平台之上的灵气恢复了平静。不过片刻,一道闪着雷电之力的灵气在塔影上方直劈下来,众人纷纷御起灵器想要抵挡,那道雷光却冲着塔影一没而入。随着雷光的没入,塔影的上半部分一时白色一时青色的闪动。 妙音宫的一位男修,大惊失色道:“下面凝实的部分便是现在的天梯。” 若说之前那位白皓说天梯断掉了,还有人持怀疑态度,这种景象之下,已经大部分人都相信了那个猜测。 天玑之前发脾气的那位女修大声道:“天梯怎么可能会断掉,若是真的断掉,修行之人不能飞升,各大仙门还收弟子做什么?”但她都在这样问了,谷璃觉得她已经相信了天梯断掉这个事实。 枭月和枭汶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谷璃,枭汶问道:“小璃,你没事?” 谷璃挑了挑眉,问:“我有什么事?” “那个天梯要是断了……”枭汶话说了一半,最终甚至不忍心说下去。 谷璃一笑:“我现在刚刚晋阶结丹,飞升对我来讲也太早了。就算天梯真的断掉了,也是各位元婴前辈要操心的事。” 人群中的修函闻言,也是哈哈一笑:“这位师妹想得倒是通透。” 谷璃往枭月身后一闪,躲掉了修函的视线,应道:“师兄过奖了。” 枭汶觉得自己白伤感了,苦着一双大眼看谷璃。谷璃好笑的看他,问:“倒是你们两个,难道没事吗?” 枭月道:“我族不喜昆仑,也从未想过要依靠天梯。” 谷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之前那位兵书亭的修士忽然道:“若天梯真的断掉了,这位璃师妹可就不能将那图纸独吞了去。” 人群中立刻有几人问道:“什么图纸?” 兵书亭的修士也未再多说,只是看着谷璃。谷璃也知道这种情况下,那图纸是不能收了。忙将图纸从乾坤袋中掏了出来,口中说道:“各派素有来往之谊,即便这图纸真的给我带走,也断不会就与各位师兄师姐失之交臂。” 说着,便将之前卷起来的图纸取了出来。枭月和枭汶也很配合谷璃的,将足有丈高的图纸摊开来。 修函道:“这里十大仙门弟子都在,图纸却只有独一份,我看图纸还是让这位师妹带回剑阁古城,我用记忆灵简复制一份带走即可。” 修函等人作为开启密境的蓬莱仙居修士都如此说了,其他人便也不好多说。除了百渊府,各派出了一人,用记忆灵简复制了一份图纸,便仍由谷璃将图纸收了起来。 塔影自然是带不走的,平台之上除了巨大的石桌石凳,只余了几样工具。 许是天梯断掉的这个消息让众人有些悻悻,众人将那些大型的不知名工具翻看了一番,并无所获。见平台之上再无他物,便纷纷提出离开。 修函对他同门的几位师弟苦笑道:“本以为在祭庙内找到了一处阵法,应有大机缘才对,没想到,除了一张图纸竟是一无所获。倒是劳烦你们辛苦跑了一趟。” 之前惊呼过的那位蓬莱仙居女修,对修函嫣然一笑,道:“师兄说哪里话,这等上古阵法,也不是处处可见,师妹这次与众位师兄携手破阵,领悟良多。何况还为我仙居收获了一张天梯的图纸,在师妹看来也是很珍贵的。” 另一位还有些郁结的蓬莱仙居男修笑道:“听云仙师妹这样一说,我舒服多了。” 另一人笑道:“是啊,这样走也走得甘心一点。” 离开平台很顺利,蓬莱仙居的几位修士集几人之力,开启了一个临时定向传送阵,这一趟密境之旅只花了短短几日,众人便又回到了废城之内。 出了密境,枭月和枭汶便说两人离开百渊府已有好几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谷璃最初也是要来看枭枭儿和小卡,便问能不能一起去,两人自然同意。 站在一边还未离开的几位剑阁古城的修士闻言,便走过来道:“若是如此,师妹的图纸不如就给我们带回去。” 谷璃本与那几人不是很熟悉,此时忽然被问图纸,也拿不准到底要不要拿出来。 那男修见她犹豫,笑道:“是了,与师妹同行几日,却未通报姓名,在下听涛,这是范矣、思贤、王一成。我们四人同行,怎么也比师妹独行要安全得多,师妹还不放心吗?” 谷璃想想也是,便将图纸交给了听涛。 末了听涛又道:“师妹怎么称呼,我等拿了图纸回去请功,自然不能漏下师妹啊。” 谷璃笑了笑便将名姓报了,听涛这才将图纸收入袖里乾坤,与谷璃作别,离开了废城。 看着四人的背影远离,谷璃心中却有些不安。这世间如今魔气已经被压制,何况四人同行,谷璃只觉得自己想多了。摇了摇头,跟上枭月和枭汶的脚步,往百渊府而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拜访百渊府 出了废城没多久,枭汶就喊要休息,遍地沼泽的泥泞里,竟然被枭汶找到一株浮木。(..info无弹窗广告)枭月也道:“之前在密境之中,灵气损耗太多了。” 枭汶坐在树枝上,对丝毫不见疲惫的谷璃道:“小璃,你都没事吗?” 谷璃在自己的大剑上盘腿而坐,回头往听涛等人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泛着水光的沼泽,在月光下像镀了一层银光。 谷璃转回头来问道:“灵气损耗到都没办法走太远了么?” 枭月的回答很简短:“嗯。” 谷璃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只是听涛他们毕竟是四个人,她又觉得应该没事才对。稍微放下了心,谷璃对枭汶道:“我没事,之前你们灵气被抽取时,我的灵兽宝宝保护了我。” “咦,剑阁古城的弟子也可以养灵兽宝宝?”枭汶敢兴趣的问。 谷璃笑笑:“不是我养的,我到今天都不知道噜喜欢吃什么。反正噜一直跟着我就对了。” 枭汶这才注意到谷璃腰间有两个袋子,别在腰后的那个果然是灵兽袋。 枭月却指着谷璃腰间的那个弹弓问道:“这个是枭枭儿给你的?” “咦,枭月你怎么知道?”谷璃问。 枭汶已经抢着说道:“这个是黑楠木树枝做的嘛,这个木头只有我们百渊深处才有的。” 谷璃摸了摸她的弹弓,这个东西和两个袋子一起挂在腰上,时间久了她都习惯了。 在沼泽的浮木上歇息了大约两个时辰后,枭月和枭汶终于可以再次上路了。 经历了沼泽之内的古城浮出一事后,被灵气变化吸引而来的各派元婴修士,对雷泽之地起了莫大的兴趣。彼时,可以称得上是将雷泽一地掘地三尺,寻找其他有可能存在的古迹。 百渊府的所在,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神秘。位于沉船之地以东的沼泽内,原本有两座高山,两座高山之间,有一道极为深邃的峡谷。因这条峡谷之大实为罕见,被众人以百渊相称。共工之乱后,高山崩塌,峡谷变得更深了,却没有消失。百渊府的所在,便在这峡谷深处。只是寻常时候,修行之士并不爱在雷泽久居,而百渊府众人生活的百渊深处,也位于修士神识所能触及到的范围外,加上峡谷中部自然形成的一层雾障,略有隔绝神识的效果,将百渊府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这次在雷泽一地进行掘地活动的,都是各派的元婴修士,隐藏在百渊深处的百渊府,到底没能逃过这些元婴修士的侦查,终于从百渊深处浮现在各派仙门修士眼前。 虽然百渊府在暴露之后,依然避不见客,像谷璃这种情况,倒是可以将让她进去的。毕竟,之前各派掌门亲临拜访之时,碍于情面,百渊府已经接待过一次外客了。诸派对于百渊府的情况,能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听到枭月说可以直接跟着回百渊府时,谷璃很是惊喜了一番。 跟着枭月和枭汶两人,在罡风中遁入峡谷深处,屏息穿越了雾障之后,谷璃便进入了百渊府的范围。 漂浮在峡谷中部的厚厚雾障,在隔绝了神识的同时,也将阳光遮挡在了百渊府之外。雾障之下的百渊府,整个就笼罩在黑暗之中。即便是身为结丹修士的谷璃,也只能看到数百丈之内的景象。 枭汶带着谷璃沿着峡谷深处的山道走过一段之后,一道仅有一尺宽的黑色索桥出现在谷璃面前,索桥从谷璃眼前延伸到黑暗深处。枭月道:“此桥名悬虹,过了悬虹之桥,便是无相殿,到了那里会给你安排住处。”言罢,便率先往悬虹桥上走去,不过须臾,已没入了黑暗深处。 枭汶也在枭月之后走上了悬虹桥,看谷璃没有动静,还转回身来喊道:“小璃,快来。”话音还未落,人却已经失去了踪影。 谷璃左看右看,入目处除了一条来路,就只有这一条索桥。总觉得踏上这条索桥,便会一去不复返这种感觉是什么? 小卡天天就生活在这种地方,还能这么快就修炼到要结丹,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谷璃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一咬牙,往索桥上走去。 上了索桥之后,谷璃的脚步很快,即便如此,却还是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谷璃才看到了索桥尽头。连接这索桥的另一头,是一座倒锥形的小岛上。而从谷璃的方向看去,如同一个倒锥形的小岛,尖细的下部完全没有支撑,是就这样漂浮在峡谷之内的。 枭月站在小岛中心的大殿前,殿前的匾额上写着“无相殿”三个大字。枭汶则挥着手示意他们在那边。 谷璃刚走到枭月面前,一个浑身漆黑,就连脸都罩在一张黑色面具内的人影,虚化着下半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扒在枭月背后呵呵一笑,对枭汶道:“枭汶,这是你家阿月的阿肖么?” 谷璃的眼神都没偏,内心深处正在拼命遏制大叫“鬼啊”的冲动。若在别处也就算了,在百渊深处这么个诡异的地方,这人还虚化着下半身飘来飘去不是存心吓人么 枭汶弯着眉眼一笑:“不是的哟,这是枭枭儿的女儿。” 半身人惊讶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咦,枭枭儿的女儿?” 枭月却完全没有理会来人,仍由对方扒在自己背上,径自对谷璃道:“我已经将你来的事情禀告我族长老了,你看是先去休息,还是在这里等小卡和枭枭儿过来?” 半身人扒着枭月的肩膀抗议:“枭月,你不介绍我和她认识么?” 谷璃连忙道:“不如先去休息。” “阿姐啊~~~~~”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凄惨嚎叫从无相殿后传过来,下一瞬,谷璃就被一个身影抱了个满怀。 来人的气息虽略有变化,谷璃还是很清楚的从那声嚎叫中听出了来人是小卡。 “呜呜呜阿姐啊你总算来看我了这个地方太可怕了整天不见天日也就算了走路要给女人让道说话不能太大声居然连吃饭都要蒙着脸最坑人的是吃饭没座位女人坐着吃我只能蹲着吃来之前为什么你都没告诉我我刚入门就差点被长老关禁闭关到死啊啊…呼呼呼啊…”小卡一点停顿都没有的将一句话喊完,开始呼哧呼哧的喘气。 “枭小卡”一声厉喝就无相殿的方向传来,下一瞬,一身黑色皮甲的女子气势十足的走下无相殿前的梯,看着死赖在谷璃身上的小卡阴沉的道:“枭小卡,就算她是你阿姐,你也是个阿郎,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我枭氏一族出了你这个怪胎,一族的门风都被你给丢尽了,还不快点给我放手” “唰”一声,别在女子长靴一侧的短匕,闪出一道刀光,将地面刺出了一道裂缝。不过很快,那裂缝就自动长合了。虽然看不到枭童面罩下的脸,仅仅这一个气场强大的站姿,就让这位身材姣好的女子显得美丽而强大。 谷璃的冷汗流了一箩筐,对小卡道:“小卡,就算是按照秦岭的风俗,男女也是授受不亲的。” 小卡立刻“唰”一下站得笔直,对谷璃道:“这是枭氏一族的族长,枭童。” 谷璃传音对小卡问道:“我记得上次枭氏一族的族长还是个男子,好像叫枭泽?” 小卡也传音对谷璃回道:“这个是十年一次大比,比出来的新族长。” 谷璃对枭童拱手道:“谷璃见过枭族长。” 枭童一手斜叉着腰,另一首微摆,道:“不必多礼了,你也只算是我枭氏一族的半个族人,叫我一声枭童就行了。” 然后枭童转向枭月吩咐道:“我给无相殿的长老打过招呼了,回头就让谷璃住到枭星岛去,免得枭小卡这个没分寸的,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枭汶道:“小卡的姥姥又不在百渊府。” 枭童怒目转头:“那只是比方”枭汶缩脖子。 枭童从谷璃身侧一晃而过,留下一道悄声:“传音入密对我百渊族人不起作用哦,下次记得了。” 传音入密不起作用,那她刚刚说得话,不是太失礼了么?谷璃又想捂脸了。 等枭童消失在黑暗里,枭月道:“看来族人都很喜欢你,不然也族长不会让你去枭星岛住。” 跟随枭月去往枭星岛的路上,小卡给谷璃介绍了百渊府的构成。百渊族人的居住地,便是漂浮在百渊深处之上的小岛。各岛之间以索桥相连,最高的便是谷璃刚刚到过的无相殿,最低的则是火行莲的所在地,幽影岛。 百渊府一族共有五大姓氏,分别为金银姬夜枭,五族分岛而居,枭星岛便是枭氏一族的居住地,其他的类推。无相殿是以往五族共同议事之地,现在则多了一个待客的用处。 百渊族人赖以生存的,则是位于百渊深处历练之地,幽影岛便位于百渊深处历练之地的尽头。 小卡对于谷璃的到来很高兴,可惜的是枭枭儿之前收到谷璃的传信后,以为谷璃短期不会出现,就去闭关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谷阿的死因 谷璃跟着小卡回了枭星岛,长辈虽然没出现,倒有三个孩子被遣过来叫姐姐。(..info好看的小说)大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修行中人自然是不能以外貌来看的。小的那个却才五岁大小,这个却是实打实的年纪了。 还好谷璃结丹之后,从容华的洞府离开之时,带了些东西在身上,见面礼才不至于太寒碜。 雷泽一地自古就资源贫乏,这一点就算是在百渊府也不例外。结丹之后已是不食烟火,小卡便只取了几样百渊深处特产的坚果给谷璃尝了个鲜。略带苦涩的坚果,味道虽然不太好,到底是小卡的心意。 谷璃问了小卡的修行情况,百渊府的修行之道与各派背道而驰,谷璃也没有什么建议能给小卡。 谷璃在岛上住了几日,发现枭星岛上虽是枭氏一族的聚居地,人却实在不多。问了小卡才知道,几百年前,百渊族却是差点灭族的。 百渊府初立之时,百渊府之人便只有当年跟随魍魉复活的诸人。经历了几代传承之后,百渊府的人便发现虽然寿命延长了,但族中新生子弟却少得可怕。族中之人都是转生复活而来,族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不与外族通婚。 百渊府的人经过了一百多年,人口也没有增加多少。又过了百多年后,虽然老一辈的族人并未离世,族中却一直没有小孩出生了。这种没有新生子出生的情况,便一直持续到姬氏一族中有一人,爱上了蓬莱仙居的弟子。 当年跟随魍魉出行之人,女子本来就很少,在后来的一百多年里,女婴的出生也不多,这位姬氏一族的女子不接纳本族的男子,却与蓬莱仙居的男弟子搅合在一起,可以说得上是违反了族规。.info[] 当年无相殿高悬无相牌,刻了该女子的名字,那一代魍魉弟子的试炼,便是取回这位姬氏女子的头颅。直到一年后,姬无双抱着一个额有红砂的女婴回归百渊府。作为百渊府香火无继之后百年来的第一个女婴,无相殿终于将高悬的无相牌取了下来。 因为姬无双在怀孕期间,为了自保杀掉了十三位前往追杀她的族人,这个女婴被取名姬十三。 而百渊一族,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参与雷泽一地各族的走婚。 说到这里,小卡低着头,声音顿了顿,对谷璃道:“阿姐,如果不是我,阿妈就不会死。” 谷阿因为迁徙之途劳顿,生小卡时难产而死,谷璃自然不会忘记,但谷阿去世之时,交代她一定要照顾好小卡,这么多年过去,谷璃自认为她还对得起阿妈。虽然提起谷阿她还是会觉得悲伤,却依然面带微笑对小卡说:“阿妈去世时,并没有后悔,你自责什么。” “不是,阿姐……”小卡才哽咽道:“百渊族人与外族之人通婚,更易产生后代,但并不一定每个孩子都会是魍魉血脉。而外族女子,根本无法承受百渊族婴孩体内的伏羲之力。当百渊族的婴孩出生之时…所以阿妈才…” “这…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谷阿的离世,对谷璃来讲是继阿嬷去世之后最重的打击。虽然谷璃这么多年来,对于和小卡相依为命的那一年多,都是微笑以对。但那段辛苦一旦面临的是这样的真相,谷璃也觉得无法接受。 小卡自己并不能决定是否要出生,但是枭枭儿呢?如果枭枭儿明知道小卡出生会害死谷阿…… 可是枭枭儿在遇到她之前都不知道小卡的存在,这件事情,到底要怪谁? 阿妈一生只有枭枭儿一个阿肖,她一直认为阿妈和阿哒之间是恩爱的。百渊一族的男子与外族女子通婚,可能会让外族女子怀上百渊族的后代,继而在生出了孩子之后丧命。阿妈生了她,她不是魍魉血脉,继而生了小卡,然后阿妈死了。 那阿妈是否知道,她有可能会因为孩子而丧命?或者应该问,枭枭儿有没有说过,阿妈有可能会因为孩子而丧命? 谷璃忽然不想再等待枭枭儿出关,她可以坦然的面对小卡,却不知道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枭枭儿。 离开百渊府时,小卡一脸愧疚的目送谷璃离开。在谷璃看不到的地方,枭汶抱着枭月的胳膊眼圈红红:“阿月,小璃肯定也不喜欢我了。” 为什么百渊府会是这么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难道是因为,每一个只有阿哒是百渊族人的魍魉,身上都背负着他们母亲的性命吗? 谷璃就这么一路恍恍惚惚的离开了百渊府,又不知道该去哪里,甚至连剑阁古城她也不想回。当初她想着小卡想着阿哒,才拼了命的结丹,可是如今,却被小卡告诉她,阿妈是因为这种原因才死的。 小卡有阿哒,有奶奶,有舅爷爷,还有无数的族人。而她对那些人来讲,大概就像枭童所说,不过只能算半个枭氏族人。 小卡会将这些话告诉她,是真的把她当姐姐。那枭枭儿当年有没有把这些话告诉阿妈,有没有把她当做真正的阿肖?还是,只把谷阿当做一个能给百渊一族延续后代的外族女子? 谷璃踩着剑,在雷泽的上空漫无目的的飘荡。等谷璃回过神,发现她竟然跑到了酒都寨。 酒都寨作为雷泽一地各族举行斗舞大典之地,凭借的就是酒都寨内古树之上自然形成的酒池。古树被雷泽之人称作“枢木”,意为“不朽之木”。去过钓浮族之后,谷璃已经知道酒都一族已经不存在了。 此时她站在酒都寨最高大的枢木之顶上,可以感觉到酒都寨内弥漫着浓郁的阴阳之力。这阴阳之力与她修行之时吸收的阴阳之力又不同。仿佛将心神再发散一点,就可以听到这些阴阳之力的喃喃低语。 “如今,酒都寨附近,到处都是醉酒溺死之人的游魂,哪里还会有人敢去酒都寨。”谷璃脑海里忽然冒出鸠答答的话,顿时汗毛直竖。她是修行之人,应该是不会害怕鬼魂的才对。但是,就像君小醉会害怕蜘蛛一样,她从小就对各族的祭祀之礼尤为感兴趣,同时,也对这些所谓的神鬼之说特别敬畏。 “总不至于,我吸收进体内的阴阳之力,其实都是游魂所化?”谷璃冷不丁想到了这么一种可能,一下子遍体生寒。 就算酒都寨没有了人迹,枢木之上自行产生的果酒,依然散发着诱人的靡靡之香。 酒都寨灭族之时,距今已有四十年。月色下,酒都寨古树上的酒池内、树丛中,处处可见白骨。甚至还有幽蓝的火光会从酒池内冷不丁的冒出来。 徐剑影嗜酒如命,不知道他见了这处的场景,是不是还能将这些散发着香味的果酒,毫不在意的灌进肚子里。 就在谷璃紧张万分之时,月色下,酒都寨内忽然阴阳之力大动,往酒都寨西北方向的山林内蜂拥而去,这种阴阳之力的涌动,让谷璃从内心深处觉得不详,谷璃本能的感觉到很危险。 随着一声凄厉的嚎叫响彻山林,另有三声哀嚎在那声嚎叫后从山林内传出。那几声嚎叫所传达的痛苦之意,也让谷璃如临大敌。谷璃可以肯定的是,没有魔气,那么不是入魔之人所为,但是这种让她从身体到灵魂都觉得战栗的感觉,是什么?结丹以来,就算是面对元婴期的冬望,她也只是觉得被压制,但是这种让她觉得不详的感觉,却从未出现。 那几声嚎叫之后,西北方向的山林又陷入了寂静。在酒都寨这样一个遍地白骨的地方,感受到的又是那样一种不详的感觉。关于小卡关于枭枭儿关于阿妈,谷璃瞬间都甩到了脑后。在去一探究竟,和就此离去之间,谷璃天人交战。 雷泽地广人稀,临海一面便只有酒都一族、南海渔村一族和钓浮一族三大族的存在。酒都寨已经灭族,南海渔村一族迁至巴蜀,钓浮一族如今则跟随相盘离开了。 至于百渊一族,有着太多不下于谷璃的战力,就此离去是最好的选择。 但那在月光下晦暗不明的森林,此时却对谷璃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仿佛有一种谷璃都听不到但是能感受到的声音,在催促她快点进去一探究竟。 谷璃刚踩上无鞘准备强迫自己离开,从那山林深处忽然窜起四道剑光。一蓝一红两绿总共四道剑光,在夜空中一闪而逝,却在谷璃的眼里留下了璀璨的痕迹。 一蓝?一红?两绿? 谷璃心中警铃大作,听涛等人离去之后,谷璃心中就一直不安。去了百渊府,百渊府内的诡秘和新奇,到底让谷璃暂时忘了听涛等人。在听了小卡的话之后,谷璃就一心只去想那个问题去了。听涛等人更是被她忽略到了后脑勺。 听涛的灵剑与洛飞扬的一样,是水属性灵剑,可不就是蓝色的么?思贤的灵剑则是火属性的,刚好就应了红色。范矣和王一成的灵剑则是木属性的,木属性便是绿色了。 灵剑去的方向正是剑阁古城。这山林之内有什么,竟然会让四个结丹修士陨落于此? 第一百三十六章 凶兽穷奇 本能告诉谷璃她应该离开,但是双脚就和生了根一样无法动弹。 四道剑光从山林内窜出后,山林内又陷入了沉静。谷璃踩着无鞘,最终还是没有按捺住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临行,给徐剑影递了一张传信符。 山林之内弥漫着一股谷璃也说不清楚的气息,不是邪气也不是魔气,那气息却弥漫着恶意,让谷璃周身汗毛直竖。树影在月光下翻出墨色一般浓郁的绿,谷璃循着灵剑的轨迹,一步步往灵剑窜出的山林深处靠近,那种气息也越来越浓郁。 谷璃还待继续往山林之内靠近时,灵兽袋内的噜忽然“噜”大叫一声,从灵兽袋内窜了出来。与此同时,山林之内忽然狂风大作,一阵狗吠声从山林之内响起。 听到这阵狗吠声,身形两尺的噜脊背高拱,发出“噜~噜~噜~”的声音,随着“噜~~~~~~~~~~”一声长啸,噜的体型猛然变大,再也没有在谷璃怀里打滚时的可爱,一直不起眼的噜,终于露出了它身为瑞兽的本来面目。 方头鹿角、牛眼龙鼻。颈项之上如流水般顺滑的毛发,迎风微摆,淡定自若。犹如狮兽的庞大身躯,四肢粗壮,威武雄浑,爪子尖锐,肩生双翼,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魄力,尽显王者风范。山林之内那种让谷璃觉得不舒服的气息,也被噜周身散发的祥瑞之气给驱散。 而在噜的挑衅之下,一头牛首虎身的怪兽,扑扇着双翼携着滚滚黄云,从山林深处扑到谷璃和噜的眼前。 谷璃看着这牛首怪兽,失声惊呼:“凶兽穷奇” 全身上下散发着让谷璃感到压抑气势的穷奇,仰首大笑,竟然口吐人言道:“小丫头,你比刚刚那几个臭小子要伶俐的多,竟然还能叫出我的名字。” 剑阁古城之内,除了修行心得,还有诸多杂书。洛飞扬是各种杂书都看,五方是各种杂书都不看,谷璃则是跟着洛飞扬一通乱看。其中又对异兽以及各种传说特别感兴趣,还曾一度被洛飞扬嘲笑,你怎么不干脆拜入兽王殿门下。 这穷奇竟然能口吐人言,绝对灵智已开。而在这穷奇靠近之后,噜周身的祥瑞之气便有被压制之象,想来真动起手来,噜是敌不过这穷奇的。穷奇与辟邪一样,也是上古异兽。这些异兽与世间灵兽又有不同,与人一样擅使五行法诀。最要命的是,穷奇乃是喜食人的凶兽,若这穷奇之前遇到的人果然是听涛几人,听涛几人现下只怕已经尸骨无存了。 谷璃冷汗涔涔的面对着穷奇,非常后悔好奇心过剩。 噜虽然一直以来就看着不起眼,谷璃却很清楚噜的实力绝对在她之上。初遇之时只是随便一舔便能破掉她携带的符咒,万象升仙塔的塔影吸收灵力之时,噜也是很随意的便将塔影的吸引力排除在外。就算瑞兽天生便有克制凶兽的能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噜也是没有胜算的。若是连噜都没有胜算,她就完全是送死来了。 穷奇见她脸色雪白,舔着爪子悠然道:“辟邪就算了,你给我吃掉。” 穷奇话音刚落,噜已经毫无预兆的朝着穷奇扑了上去。 穷奇大嘴一张,铺天盖地的风刃便朝着噜袭去。噜脊背上的红色鳞片上一阵红光亮起,竟然在噜身边涌出无数祥云,将噜四周裹得严严实实。风刃打在祥云之上,就如同砸到柔软的云朵上一样,但是这云朵柔韧非常,承接着风刃之力只是微微一让,下一瞬已将风刃给弹回了穷奇身侧。 穷奇大嘴依然是大嘴一张,看起来凶险无比的风刃,竟然被穷奇化为灵力,吸收进了体内。 两兽扑腾之间,站位已换,此时反而是穷奇离谷璃更近。穷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一把巨镰一般的巨大风刃朝着噜袭去。却在同时一转身,已朝着谷璃扑了过来。 “噜”噜一声大叫,躲过巨镰风刃就要救援谷璃。 谷璃哪里又那么容易让穷奇得逞,既然知道自己不敌,自然是全力已对。无鞘剑叶统统化为长剑,朝着穷奇扑杀过去。让女破空诀的破空之势,在谷璃结丹之后,已经从根本上有了质的提升,身披刺猬一般浑身尖刺骨甲的穷奇,却能将破空诀完全化解。勾翩仗剑诀讲究的是诱敌惑敌,继而在对方露出破绽之时出手,穷奇的强大让谷璃完全没有以招式设下陷阱的机会。风云剑诀在本就擅长风之术法的穷奇面前毫无用武之地,甚至差点被穷奇将谷璃的剑叶给夺走。 这些剑诀虽然都是从《侍剑诀》的招式,结合《仙剑云舞诀》的御剑之法转化而来,并且被深入的研习过,但是谷璃现在完全没有将这些剑诀吃透,剑诀的实际威力不如剑诀十分之一。 迫不得已的谷璃将她最为熟悉的《侍剑诀》给使了出来,七行俱下一招有了雄厚的真力支撑,弥漫满满杀气的真元在无鞘剑的指引下透体而出,竟然穿透了穷奇的巨爪,在穷奇双翼之上留下了两道血痕。 “啊呜”一声怒吼的穷奇完全想不到谷璃竟然还有伤害它的能力,受伤的巨爪携着强大的煞气往谷璃拍去。 谷璃见势不妙,已将剑叶携着剑气将她护了个严严实实,饶是如此,这肉眼可见的煞气还是将谷璃拍的倒飞出去。 剑叶被穷奇拍得四散飞出,裹着护身灵气的谷璃,将月色下的山林砸出了一道巨大的沟壑,沟壑两侧歪倒了一整片树木,山林之中无数飞鸟被惊得四散飞起,却在下一瞬被发狂的穷奇统统以风刃割得四碎。 夹杂着腥味的血肉之雨朝着谷璃迎头砸下,合着月色下空中四散飞舞的羽毛,将大舟山北麓衬托的宛如地狱。 “该死的人类,尔竟敢伤我”穷奇发出愤怒的咆哮声,无数的风刃火球往沟壑尽头的谷璃扑去。 刚刚的撞击震荡之力,若换了其他人大概已经动不了了。谷璃浑身经脉受过五灵之气的淬炼,虽然周身有些疼痛,却未影响体内真元运转。 穷奇再度攻来,谷璃发动御剑诀,瞬间闪到百丈开外。余光瞥去,沟壑尽头竟然被那穷奇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山坑。谷璃一边躲避着穷奇的扑杀,一边无厘头的想着,日后集些雨水,这山坑大概就能变作一个小湖了。 谷璃躲过这一次扑杀,噜已经大叫一声又朝着穷奇攻了过去。被穷奇的攻击炸起的山土,在噜的一声大叫下汇聚在一处,变作一座小山,噜呼吸之间,那小山便携着千钧之力往穷奇砸去。 穷奇扑扇着双翼往谷璃追去,竟然无视小山的阻扰,牛头拱起将小山撞得碎为两半。 七行俱下一招首战告捷,谷璃干脆将那未吃透的十一部剑诀扔开,手执无鞘剑花一挽,三山五岳一招使出,剑气出处,在谷璃的惊愕之下,真的化作三座大山五座高峰朝着穷奇盖顶而去。只是,谷璃体内的真元也如流水般逝去。 噜的小山是土石所化,被穷奇一牛头顶成了两半。此时见又是土行术法,穷奇怒吼一声再次无视山峰,拱起牛头就准备将这些山峰撞飞,以便直接追着谷璃而去。 岂料,穷奇头顶刚撞上这山峰,便感觉到无数剑气往它压来。虽然没有将他伤到,却撞得它周身沉重、头晕目眩。 噜已经趁着穷奇这一闪神,聚齐一道散发着祥瑞之气的火刃往穷奇斩去。携着不容忽视祥瑞之气的火刃让穷奇猛然回神,噜斩去的速度略慢,穷奇巨大的沉重躯体已然躲过,噜的刀光落处,只剁掉了穷奇的一条虎尾。 穷奇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 谷璃的七行俱下一招虽然伤到了穷奇,但五灵之气却不能对穷奇造成太大影响,穷奇身上的伤口已然被它愈合。而噜这一招似乎对它有克制之效,不仅那条虎尾与穷奇失去联系,直直往地上坠去。穷奇身后断尾处的伤口也没有要愈合的迹象,滴滴答答不停往外溢出鲜血。 穷奇终于不再追着谷璃发怒,转头朝着噜扑去。这次竟然也不再使用术法,直接揉身而上。刚刚那一招似乎将噜的精力耗费太多,穷奇一爪将噜的左翼撕扯出了裂口。 噜周身祥瑞之气猛然爆发,穷奇避其锋芒躲开。噜却已经失去了在空中飞行的能力,往大舟山北麓的山林坠去。 “噜”谷璃惊叫一声,就往噜的落点处闪去。 尚在半空,噜庞大的身躯便灵光一闪,幻化为原来的两尺大小。 谷璃心下一沉,危急时刻非常清醒的法诀一捏,将噜变小的身躯收入了灵兽袋中。 穷奇甩着断尾嚎叫着就朝谷璃扑来,千钧一发之际,钓浮村中的防御阵法在谷璃脑中闪现。剑叶与谷璃心神合一,以谷璃体内的真元为源,迅速在谷璃周身结阵。剑叶传导着真元之力,在谷璃身侧铺就四四方方的剑网,看起来毫无攻击力。 穷奇怒吼着一扑而来,却在四四方方的剑网外侧,被硬生生阻挡在外。 第一百三十七章 姬十三 暴怒的穷奇将所有的招数都砸在了谷璃的剑阵之上,谷璃在阵中央的无鞘之上盘腿而坐,运转功法所能恢复的真元,与剑阵消耗的真元基本持平。她的招式耗费真元颇大,对于穷奇还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剑网同样伤害不了穷奇,但穷奇也伤害不了她。 这里是穷奇的地盘,穷奇不可能离开。除非穷奇不守着她,否则她也走不了。谷璃与穷奇就此陷入困局。 三个时辰后,穷奇的怒气终于爆发完毕,停止了对谷璃的攻击。噜斩断的断尾依然在流血,穷奇一怒之下,运起风刃将断尾又斩去了一截,断尾的新伤口终于在它的努力下终于愈合。 谷璃端坐阵中,穷奇绕着谷璃的剑阵打圈,末了问道:“你想就这样在这里呆一辈子么?” 穷奇既然闯不进剑阵,谷璃也不需要太过紧张,挑着嘴角道:“我来你这里之前,给我师父说过,再过几日还见不到我的踪影,我师父自然会出现。我拿你没办法,元婴期的修士你大概也没办法。” 对于徐剑影究竟会不会来,谷璃心中也不敢定论。 穷奇似乎并不在乎谷璃所言,踩着黄云在谷璃的剑阵前舒展四肢,很是悠闲的趴下来。 谷璃坐在阵中,眼观鼻鼻观心。坐以待毙并不是她的风格。 十一套剑诀在谷璃心中演练了无数遍,使用了侍剑诀之后,谷璃对这些剑诀略有所悟。十一套剑诀都是在侍剑诀中演化而来,将侍剑诀的威力无限放大,同时,将侍剑诀所要耗费的真元无限减少。之前的谷璃太过于强调剑诀的招式,而忽略了剑诀的根本。这些剑诀的核心,是怎样在减少真元的耗费发挥更大的威力。而这所要求做到的,便是对真元更细微的控制。 这也是《仙剑云舞诀》的核心,云是会随着外界的变化来舞动的,也许是风,也许是雷,也许是温度,也许是地区,都能使云产生变化。云的本质是一样的,但云的姿态是千变万化的。 同样,剑阁古城的结丹修士的剑诀,本质其实是一样的,他们都来自《侍剑诀》,但是因为结合的环境不同,使用的灵气不同,御使灵气的法门不同,就产生了无数的剑诀。 剑阵护法,穷奇在前。日升月落,谷璃在剑阵中感受着大舟山北麓的灵气、风向、阴阳之力,同时对于《侍剑诀》的领悟也是日新月异。 数十日后,穷奇感觉面前的剑阵气势猛然一变,谷璃一直闭着的双眼也睁了开来。 剑阁古城御剑诀的精要是什么,便是剑随心动。谷璃在剑阵中端坐不动,无鞘从谷璃身后猛然跃出剑阵,携着无比强大的威势往穷奇袭去。 穷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大嘴一张,汹涌的灵气被压缩成七彩的风刃,将空气都隔出撕裂之声,就往谷璃的无鞘迎去。 之前在穷奇的风刃之下毫无招架之力的无鞘,这次竟然在风刃之间灵活颤动着穿透了风刃,往穷奇直逼而来。而且在避过风刃之时,竟然声威渐盛,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无鞘剑,有着让穷奇都想闪避一时的锋芒。 穷奇的本领自然不止如此,双翼一扬,谷璃便感觉大舟山北麓附近的灵气动向猛然一变,无鞘的攻势也是一缓。 “这样便想逃过?”谷璃嘴角微挑,无鞘已经适应了新的灵气波动,剑势调整之下,竟在这灵气波动中变得更加凌厉。 穷奇闪避不及,谷璃的无鞘剑携着数片未参与剑阵的剑叶,将一招七叶飞花往穷奇笼罩而去。一朵朵剑花在穷奇身边盛开,穷奇陷身花海之中,盛开的剑花亮出的是血色的花蕊。只要将灵气波动掌握到极致,就连穷奇周身的护身刺甲也一举击破。一招得手谷璃便收剑而回。 受伤的穷奇再次暴怒,谷璃固守剑阵,纹丝不动。困局依然未解开,胜利的天平却开始往谷璃这边倾倒。 即便是结丹修士,也是可以御使灵气来疗伤的,但受伤的身体怎么也比不得完好无损时的状态。 谷璃端坐剑阵之中,灵气恢复到差不多,便会御使无鞘主动出击。数十日后,穷奇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越来越慢。穷奇也越来越暴躁,谷璃的心态则越来越平静。 被收入灵兽袋内的噜,已经从重伤的状态缓过神来,那轻轻的“噜”声从灵兽袋内传出时,谷璃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安也消失无踪。 又十日后,噜已经可以帮助谷璃减轻穷奇凶煞之气带来的压力。有了“噜”的相助,谷璃御使无鞘玩偷袭,就更得心应手了。穷奇身上的伤口,大概已经超过了穷奇身体的极限,谷璃新得手的几处伤口,竟然一直往外冒着血花,没有愈合之象。 负伤的穷奇恨恨的瞪着谷璃,最终一转身,往大舟山北麓深处逃遁。 谷璃正犹豫是否要追,一道黑影冲天而起,黑色的刀光牵引着空中的灵气,将有伤在身的穷奇笼罩其中,不过片刻,穷奇发出一声惨嚎,再过数息,穷奇与那道黑影一起落入了大舟山北麓的山林。 能将双刀用得那般出神入化,并且敢与穷奇近身相博的,谷璃不用想也知道是百渊府之人。那人很明显已经是元婴期修士。谷璃不用追去,也可以知道穷奇是没有活路了。 谷璃犹豫了一下,到底没有追去,反而御使无鞘剑往最初四道剑光窜起的地方寻去。 若那四人真是听涛等人,那就得将几人的的乾坤法器找到,那张天梯图纸虽然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什么用,如今穷奇都已死,最大的障碍都不在了,自然不能扔下天梯图纸不管。 随着穷奇的气息减弱,大舟山北麓之中的凶煞之气也逐渐淡薄,谷璃神识所感,终于在之前的沟壑不远处,找到了一堆剑阁古城的衣物。修行之人的衣饰都是天材地宝炼就,那穷奇就算吃进肚子里大概也消受不了,大概因为如此,这食人凶兽才将这堆衣物丢弃于此。 衣物周围的土地上血色已经变成褐黄。剑阁古城修士的衣物是黑色,那褐红的血色还是在衣物之上留下了痕迹,尤其衣领处血腥之色浓郁的让谷璃想吐。 谷璃将几件衣物拾起,翻找了一番,果然从一件剑君服的袖里乾坤中,找到了那张天梯图纸。 谷璃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当时若能在感觉到不安时,回头提醒听涛他们几人一番就好了,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谷璃将天梯图纸塞进自己的袖里乾坤,将几件衣物囫囵扔进了腰间的乾坤袋。刚要御剑起身,谷璃感觉周身一阵冷意,无鞘携着剑气暴起,谷璃喝道:“什么人?” 一身黑衣的女子如一团烟雾,从树影中凝出身形。女子脸上戴着将双眼都遮起的面具,在百渊府呆了几日的谷璃,已经知道五姓之中,面具是姬氏一族的标志。 来人将双匕轻轻一碰,挽了两道漂亮的刃花,将双匕以极快的速度插进了短靴之中。谷璃知道对方的意思是,不战。微微放松些的谷璃将无鞘收回背上,看着来人。 来人开口道:“姬十三。” 谷璃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这是她的名字。同时心内巨震,居然遇到了姬十三。 姬十三的修为比她高,谷璃震惊过后,很快明白刚刚对方是故意让她发现行踪的。谷璃便问道:“前辈有什么事?” 姬十三却道:“你师父让我来的。” “我师父?”谷璃这下真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姬十三并未答话,白皙的手指在腰带上一点,一封书信出现在姬十三手中,随即递给了谷璃。 谷璃满心疑惑将信接了过来,信没有封口,信封之上也没有写字,既然她师父让姬十三帮忙送信,想来信的内容也不避讳让姬十三知道。 谷璃没有犹豫,将信封打开来。 信封内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徐剑影的字迹显得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之间写就。 信中说,谷璃发给他的求救信,他虽然收到了,却因剑阁古城的土行莲似乎出了问题,派中的元婴太上长老全数被门派告急令召回,暂时无法离开,所以让他的好友姬十三代为前来。剑阁古城建派以来,只有谷璃的剑心在土行莲中吞噬过十一把剑灵。虽然徐剑影觉得此事应该与谷璃无关,为了避免谷璃受到波及,徐剑影让谷璃暂时不要回剑阁古城。若是独行不太安全,最好暂时跟在姬十三身边。 看完信的谷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刚刚因为在百渊府呆的别扭,才离开了百渊府,现在却要被百渊府的前辈庇护,这算什么事情? 谷璃的神色还在变化,姬十三已经道:“跟我走。” 谷璃站在原地没动。姬十三看她不动,也不问原因,等了一下见谷璃仍然没有动静,姬十三便自己转身准备离去。 “姬前辈……”谷璃忍不住喊了一声。 姬十三回身,依然没有言语。 谷璃忍了一忍,终于开口问道:“姬前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姬十…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 消失的五行莲 “前辈族中之人,在与外族女子通婚之时,是否会将…会将……”谷璃最后到底没将问题问出来,枭枭儿和谷阿之间的事情,与姬十三到底是不一样的。 不能回剑阁古城,一人独行也不安全,谷璃最后还是跟着姬十三走了。姬十三并不是要回百渊府,谷璃跟着姬十三去了九渊城,两人通过传送阵去了昆仑。姬十三说自己要去白水观,问谷璃是否同往。昆仑一地有凤凰之力护佑,想来凶兽之类应该不会滋生,如此,她自己回容华洞府也就是了。姬十三也并未多问,谷璃说要离开,她便让谷璃走了。 徐剑影会特地让姬十三给她送信,大概是怕传信符会被人截取,如此一来,谷璃只好暂时不与徐剑影联系了。 独自一人前往容华洞府的路上,谷璃在天山山脊之上停住了脚步。就在刚刚一瞬间,她奇穴之内的阴阳两系五行之力的小疙瘩,忽然一虚,再次凝实之时,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谷璃运转功法感受了一下面内的真元,并没有什么不妥。往剑阁古城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谷璃继续往容华洞府而去。 与穷奇的一战,于《侍剑诀》之上,谷璃所悟太多,但想要将那些领悟瞬间化为自己的战力,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到的。 谷璃很清楚,徐剑影让她不要回剑阁古城,是为了避祸。倘若没有徐剑影的来信,她是不会贸然回剑阁古城的。谷璃没想到的是,这一等就等了十年。 十年间,谷璃从《侍剑诀》和《仙剑云舞诀》中领悟了诸多法门。因为无鞘剑乃是五行灵剑,与十一部剑诀都是单系或双系灵剑比起来,无鞘完全不用拘于一格。取其精华之后,虽然剑心依然懵懂,谷璃自信她能有着不下于结丹中期剑修的战力。 徐剑影的传信符姗姗迟来之时,谷璃便从昆仑一地直接回了剑阁古城。 甫跨出传送阵,谷璃就感觉剑阁古城内与往常不一样。剑阁古城之内原本丰沛的五行灵气,较以往要稀薄了许多。因为土行莲在剑阁古城之内的缘故,一直以来金灵气在五行之中所占的比例都要稍微多出一些,但这一次,五行灵气竟然是完全平衡的。 谷璃从天权阁内的传送阵出来,刚刚走到大厅,便有一名结丹中期的师兄过来问道:“可是谷师妹?” 谷璃点头称是。 对方立刻道:“谷师妹,在下常新,掌门与几位太上长老在剑阁草堂等你很久了,你师尊灵扼长老也在,请师妹随我来。” 谷璃吓了一跳,剑阁草堂乃是剑阁古城掌门之所在。 结丹之后,谷璃对于剑阁古城的构成也有了一番新的认识。作为剑阁古城一门之首的掌门,从某种意义上讲,主要掌管的是派内元婴期以下的修士。门内修士一旦结婴,在以往的记载之中,离飞升便也不远了。派内之事一般只会在必要时询问元婴太上长老们的意见,但对于元婴修士却基本是没有束缚的。 这种情况不仅在剑阁古城如此,在其他各派之中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元婴台上长老虽然会插手派内事务,但好几位太上长老同时在剑阁草堂等她,就有点不同寻常了。莫非,土行莲最终还是出事了?谷璃心下忐忑,跟着常新一路往剑阁草堂而去。 剑阁草堂是剑阁古城的师祖剑仙广成子当年的居住之所,也是剑阁古城之中,与锁妖剑阁相距最近的一栋建筑。 草堂的确是用草搭建而成,但并不是普通的茅草,而是一种名为仙剑草的上品灵草,就连玉壶冢之人,每年也会来剑阁古城求取仙剑草作为炼制丹药的原料。 剑阁草堂的陈设极为简陋,但草堂在剑阁古城的地位却是不容忽视的。 谷璃到时,剑阁草堂之内,首座上坐着的,仍是当年谷璃进门之时的那位金冠白须的男子。 左右两侧的座椅之上,分别坐着三男两女,徐剑影便是其中之一。 常新将谷璃带进草堂之后,往那金冠白须男子禀道:“掌门师兄,谷师妹回来了。” 进门时,徐剑影便给了谷璃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谷璃在常新离开后,对堂上之人分别行礼:“见过掌门师兄,见过各位长老,见过师父。” 见礼过后,坐在首座的掌门便问道:“谷师妹数年前是否进过雷泽废城祭庙内的密境?” 进入祭庙之时,各派弟子合计多达三十几人,掌门能知道此事,谷璃也不奇怪,此事也无需隐瞒,谷璃称是。 掌门便问道:“不知道当年收取天梯图纸的,是我派中哪位弟子?” 这句话问出来,谷璃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当年收取天梯图纸的是我,不过出了密境之后,因为我暂时不回师门,便将图纸交给了听涛师兄。” 谷璃此言一出,堂上几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堂上坐在左侧的一名女子道:“我徒儿听涛的灵剑都回了剑池……” 谷璃忍了忍,最终没有说天梯图纸又回到了自己手中。当年她给徐剑影发传信符时,只说在酒都寨发现大舟山北麓有凶异之象,并没有说与听涛等人有关。在不确认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天梯图纸抓在手中,至少还是一个筹码。 徐剑影已经斯斯然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家小谷璃我就带走了。” 堂上几人对于徐剑影的态度似乎很不满,与徐剑影同坐一侧的另一名男子起身道:“徐师弟,如今五行莲……” 此男子瞥了谷璃一眼后,将未完的半截言语吞进了肚子里,转而道:“天梯之事你怎能如此不放心上。” 徐剑影笑道:“梁师兄,当年你家思贤徒儿向你求救之时,你早一日赶去,不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出现了。” 被徐剑影称为梁师兄的男子脸色几度变换,最终一甩袖,又坐了下去。 倒是另一名女子露出笑颜,对谷璃道:“谷师侄,当年你将天梯图纸交给听涛师侄之后,可有留下记忆灵简?” 谷璃见她相问,又笑得甚是亲切,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天梯图纸现在就在自己袖里乾坤中。徐剑影在谷璃身边一声轻咳,谷璃猛然一醒,这位该被她称为师伯的女子,竟然在无形中以元婴修士的威压对付了她。 谷璃面色不改,拱手禀道:“当年听涛师兄是和三位师兄一起离开的,谷璃当时只觉得他们四人同行,比我独行要安全的多,所以也没有多留个心眼,还望师伯恕罪。” 女子的笑颜在徐剑影轻咳一声之后便已经消失,听得谷璃的回话,更是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留给谷璃一点。 不等其他几人再开口,徐剑影已经御着灵扼剑,将谷璃带离了剑阁草堂,往醉佬峰方向去了。 灵扼剑上,谷璃忍不住问道:“师父,土行莲出事了吗?为什么几位长老对天梯图纸突然着紧了。” 徐剑影挽着酒葫芦对坐在身边的谷璃道:“十三可是告诉我,雷泽最好的酒都是酒都寨产的,怎么你去了酒都寨,也没有给为师带点好酒回来?” 谷璃瞬间头皮发麻,脸色难看的对徐剑影道:“师父,酒都寨的酒池里都泡了白骨了,你还敢喝?” “哦?”徐剑影不以为然的道:“别是为你不知道孝敬师父找借口?” 谷璃满头黑线,她家师父果然是个认酒不认人的,无赖之下,只得将酒都寨的情形都告诉了徐剑影,换来徐剑影的几声扼腕叹息声。 末了,谷璃不肯定的道:“师父,其实听涛等人便是陨落在徒儿遇险之处。若是天梯图纸真的如此重要,倒是可以到大舟山北麓的山中搜寻一二,说不定能找到听涛师兄等人的遗物。” 徐剑影捧着酒葫芦嘬了一口,笑道:“一醉一醒皆在世,是人是仙仍独存。修好了天梯,我哥哥能再入轮回吗?天梯什么的,对我而言不重要啊。” “师父,你不会喜欢你哥哥?”谷璃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就扔出这么一句话。 徐剑影愣了一下,继而大笑:“小谷璃啊,你现在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谷璃犹豫了一下,最终道:“我以前以为我知道的,不过现在好像不太知道了。” 灵扼剑已经到了湖心小筑的上空,徐剑影却没有直接回到小岛上,两人一剑漂浮在空中。 徐剑影眼神忽然黯淡,望着远方道:“哥哥,就算你入阵为祭,如今这个大荒到底还是要崩溃了,独入轮回之时,你让我怎么向母亲交代呢?” 谷璃不明白徐剑影究竟在说什么,但是世界到底还是要崩溃是什么意思。看着那样的徐剑影,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师父?” 徐剑影没有回头,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苍凉,道:“小谷璃啊,五行莲消失了。” 谷璃觉得自己肯定是幻听了:“师……师父,你说什么?” 徐剑影已经在谷璃这一错愕间恢复常态,语调轻松的道:“五行莲消失了,五行莲哟。” 谷璃在知道徐剑影不是说笑之时,只剩下一句话想咆哮而出:五行莲都消失了,师父你还哟,哟个什么劲 第一百三十九章 镜像阵法 位于剑阁古城的土行莲、蓬莱仙居的金行莲、兽王殿的木行莲、百渊府的火行莲、射月山庄的水行莲,消失之初毫无征兆。剑阁古城发现的算是比较早的,因为派中弟子筑基,总有人会去往剑池试剑。 剑阁古城的筑基弟子带着新筑基的弟子前往剑池试剑时,意外发现金行莲上半部分出现了虚化之象,诸多灵剑在金莲之上不停震颤,有脱离的趋势。这情形让许多人想起当初吞噬了十一把剑灵的谷璃,也是徐剑影写信让谷璃暂时不要回来的原因。 土行莲虽然位于剑阁古城,但土行莲出现异象就不仅仅是剑阁古城的事情了。 剑阁古城的掌门将此事告知其他有五行莲的门派之后,得到的竟然是其他几派的五行莲也出现了异状。 最惨的莫过于兽王殿,兽王殿将木行莲的防护结界解开的那一瞬间,兽王殿内拥有凶兽血脉的数百只异兽突然发狂,不仅与兽王殿内有瑞兽血脉的异兽大战一场,更将抚养它们长大的兽王殿弟子咬死咬伤,兽王殿一时疏忽,损失了百多名筑基弟子,四十多名结丹弟子,更有二十多名元婴修士重伤。就连兽王殿的大殿百兽庭都被战火波及,如今还在重建中。 在五行莲消失期间,蓬莱仙居承受了来自东海的六波妖兽袭击,比兽王殿要好的是,蓬莱仙居的修士虽是诸派之中身体最不能承受袭击的修士,但蓬莱仙居擅长阵法,有阵法相护,并无折损。 射月山庄的水行莲消失之时,没有引起任何异象,就如长白山之上的雪莲凋谢之时一般,悄无声息就从这世间凋落了。 百渊府的火行莲,本就位于百渊府深处历练之地的尽头,收到剑阁古城掌门传讯之后,前往查看火行莲的是百渊府的元婴长老,百渊府的火行莲消失期间,百渊深处的植物犹如被撑到一般长势凶猛,若非百渊府的修士都具备魑魅之体,哪怕是一道小的不能再小的缝隙,也能让他们化为魑魅而行,只怕会就此被封存于百渊深处。 五行莲完全消失,却是在徐剑影将谷璃召回来之前不久。 而在谷璃回来之前,除了百渊府之外的九大仙门,神通大能位于派内前十的元婴修士,都赶往了中原古皇陵。倒不是百渊府不愿意参与,实在是百渊府的行功之法与各派大相庭径,有些事情他们就算有心也是无力。 徐剑影与谷璃闲话的此时,数百名元婴修士,在古皇陵之上齐聚一堂。 世间最纯粹最接近仙元的力量是白色,诸派的元婴修士都是以白色为衣,不同的只是衣饰之上的绣纹。此时数百名白衣修士凌空立于古皇陵之上,面对脚下皇陵之中隐隐涌出的黑色魔气,面色冷峻。 蓬莱仙居的首座台上长老怀如玉,捧着一面光滑如水的镜子,面色忧郁道:“诸位,为今之计只能先在这阵法之外另布阵法,先将这魔气锁住再说,否则,待魔气往外扩散,可就是我大荒灭世之时了。” 听到怀如玉的话,妙音宫身披白纱的满天拨弄着琴弦不满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日将当年殇阳仙君的阵法拿出来给大家参详?” 殇阳仙人当年入阵为祭时的修为,只是结丹期,但殇阳仙人和玉成真人入阵为祭,救得是这世上尚存之人,妙音宫的满天作为元婴期修士,将殇阳仙人称作仙君,则是为了表达敬意。 剑阁古城的贞吉长老道:“借剑阁古城锁妖剑阁之力,以蓬莱仙居通云台为道,还要开启补天封魔印,才能将这九龙拘魔阵中的魔头驱逐,这一环扣一环,稍有不慎,便是灭世。[..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至今日,如玉仙君就算提出来,大家恐怕也是置之一笑。” 白水观一身白袍的修缘道长甩着犹如拂尘的软毫笔,颇为仙风道骨的往前站出一步,对满天道:“满天乐仙,贞吉剑圣此言不虚,当年我派玉成真人入此阵之时,亦将此法留给了我白水观。彼时这借道之阵法尚未完善,在我等看来,固然是奇思妙想,实施起来就太过痴心妄想了。” 兽王殿骑着一头巨大黑豹的落江和和气气的一笑:“就算诸位要一争输赢,也得先将这隐患解决了才行。至于锁妖剑阁,诸位不要忘了,那里头还封印着魔神蚩尤。” 天玑器宗的舒论炽撇嘴道:“要我说,早日将天梯修复好了,飞升才是正经事,这什么九龙拘魔阵的魔头,留给剩下的人烦恼便是。” 妙音宫的另一位元婴女修嗤笑道:“那不知舒长老为何跟我们一样站在这里呢?” 玉壶冢的秦妆长老亦不赞同道:“在场的诸位,乃是各派的顶尖修士,吾等将天地之间最为精华的五行灵气纳入体内,才能修出今日这般神通,灾难来临之时自然应当挺身而出,怎可如舒长老所言,只顾自己飞升。” 满天也斜睨着舒论炽道:“这古皇陵不先封印好了,你有这个心思去重建天梯吗?” 兵书亭已修出天将之体的方直天君则道:“只怕,仅仅是阵法,并不能将魔气阻挠,依我之见,在场的也有百来人了,不如在此地开辟一个方寸之地,将这魔君连阵法一起挪入其中,就算来日要以借道之阵将这魔君……” 方直天君话音未落,已被修缘长老打断:“天君此法不妥,要知道,九龙天子能将这魔君压制,依靠的乃是世间信仰之力,一旦挪入方寸之地,只怕九龙拘魔阵会在瞬间失去效力。” 诸派数百位元婴修士你一言我一语,最终还是只能集众人之力,在九龙拘魔阵之外,由蓬莱仙居修士另设阵法,其他各派修士提供真元加固阵法压制之力,将中原之地的这一巨大隐患先上一道锁。 谷璃在天权阁藏书阁内,翻看数十年来各派发生的大小事宜之时,中原古皇陵之上,各派首座太上长老正在对古皇陵设置封印。 魔气对灵气有吞噬同化的特性,是以这道封印并不是直接设在古皇陵之上,若是魔气现世只需以阵法对之进行封印就可,那玉成真人和殇阳仙人也不必入阵为祭了。 这道阵法被称为镜像阵法,通过蓬莱仙居首座台上长老怀如玉,在废城祭庙中所得的水月镜来实现。真正的阵法位于怀如玉的水月镜之中,再以水月镜为媒,将阵法投影在古皇陵之上。 阵法在水月镜中成阵之后,为了能发挥出十成效力,在投影之时,需要各派修士以真元之力对水月镜内的阵法进行加持。如此七七四十九日,投影之象没有不稳定的情况发生,此阵才算功成。 五行莲消失之后,世间灵气已经逐渐稀薄,更何况是在中原古皇陵这曾被魔气肆虐之地。 各派元婴修士在对镜像阵法进行加持之时,灵气后继无力,只能轮流换出继而吸收灵石之内的灵气,或是服用玉壶冢内所制的灵丹,对体内的灵气进行补充。 五行莲已经消失,修士拿什么来修行?诸派的首座太上长老看着手中灵气被吸入体内,灵性渐褪的灵石,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世间灵气固然在一天天减少,但这世上以前一直被忽略,只是开采一定的分量用作替代凡俗银两来使用的灵石,在这大荒之上却是多处存在的。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经过了诸派的共同努力,镜像之法终于大成,在场的九十多位元婴修士也松了一口气。 中原古皇陵之上,有一道如同光柱一般的镜像之阵,闪耀着白色的光芒,从天空之中直射而下,看起来如同纱帐一般的阵法,却将古皇陵之内隐隐透出的魔气,全数笼罩在其中,没有丝毫逃逸出来。 水月镜被怀如玉收入囊中之后,问道:“阵法已成,不知诸位,是否该考虑一下,借道之法到底要不要实施了。” 之前遭了众人鄙视,舒论炽此时一心一意保持沉默。 各派虽各有十来名元婴修士在此,但怀如玉所问之时,实在事关重大,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决定的。 怀如玉见众人都保持沉默,只得道:“不如诸位回派之后与派中同门商议一番,改日我们再议。” 世间诸派,大多在轩辕帝登基之后才各立山门。唯有这蓬莱仙居,却据说是在鸿蒙初现之时便已存于世间。蓬莱仙居派中弟子修水、火、风三法,同时精通阵法之道。 各派自然各有修炼法门,唯有这阵法,却是其他诸派都没有的。 不巧的是,不论是天玑的傀儡制作还是剑阁古城的兵器炼制,最终都会涉及到一些法纹,剑阁古城制造的兵器为各派服务。而这些法纹的解读,则只有依靠精通阵法之道的蓬莱仙居来进行。 让诸派放心的是,蓬莱仙居的修士虽然不会将阵法之道外传,却也不会对这些法纹藏私。 更何况,每次诸派弟子要进行历练之时,都得依靠蓬莱仙居的修士来开启方寸之地。 因此,蓬莱仙居派中修士,虽然一个个可以称得上是身娇体柔易推倒,在各派中却占有不容忽视的位置。 第一百四十章 洛飞扬的求援 谷璃回到剑阁古城两个月后,前往古皇陵的十来位元婴大圆满境界的前辈也回到了剑阁古城。这几位前辈一回归,剑阁古城就对筑基期以上的弟子,颁布了新的门规。与门规一起送到众人手中的,还有一份《大荒同盟守则》。 诸派在建立之初,地域上是互不干涉的。妙音宫位于昆仑,兵书亭位于秦岭,剑阁古城位于巴蜀,白水观位于中原,天玑位于云梦泽,玉壶冢位于江南,兽王殿位于青丘,射月山庄位于大泽,蓬莱仙居则在东海之上。雷泽一地因浊气横生,各大仙门均未设在此处,直到百渊府的始祖魍魉在此重生。 各派的弟子基本上都是在各自的地域内挑选,也不排除其中极少数弟子是外地来的,谷璃便是其中之一。当然,百渊府只收取拥有魍魉血脉的弟子。 《大荒同盟守则》便是将这个地域分割进行了强调,不仅仅是地域,包括地域内的资源也都隶属于该地域的门派。而这些资源,将天坑、砂金矿之类的存在也包含其中。 似乎是因为这守则的存在,一直以来极为散漫的剑阁古城,门规限制,门下弟子不得私自为他派弟子打造兵器,如有发现严惩不贷。与此同时,剑阁古城的执事堂对外开放兵器售卖。 同时被提上日程的,还有剑阁古城的灵矿开采事宜,当然这灵矿是巴蜀境内属于剑阁古城的灵矿。 另一个让谷璃不得不注意的消息,则是剑阁古城将在昆仑一地开设驻地。昆仑一地是大荒之上最大的地区,若将昆仑一地统统归属于妙音宫,很显然是不可能的。光是昆仑以北那以元婴修士之能,至今都尚未摸透的十万大山,就不可能完全让妙音宫一派独吞。 显然妙音宫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于各派也说得很明白,除了昆仑之内被妙音宫已经确认过的所在,其他地区任由各派自由开发,当然,妙音宫也享有这个权利。(..info好看的小说) 所以此次将在昆仑开设驻地的并不是只有剑阁古城这一个门派,除了百渊府没有提出要分一羹之外,其他各派都将在昆仑一地设立驻地。从某种意义上讲,先入为主的白水观就占了很大的优势。但中原一地在古皇陵之乱中惨遭妖魔肆虐,各派也就不计较这一点了。 诸派元婴前辈要处理的是各派之间的关系,以及五行莲消失之后世间的各种隐患。此次昆仑开设驻地之事,便落在了派中的结丹修士身上。 谷璃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从徐剑影处得知五行莲消失之事,而剑阁古城之内诸多结丹修士,却是在元婴修士的刻意隐瞒下,只有少数在七之中掌管事务的结丹修士略知一二。 新的门规和守则一发送出去,剑阁古城内就乱了套。筑基修士人数不多,玉衡那边的执事堂长老也都早被知会过,并没有引发什么骚乱。 天权、天玑、天璇、天枢四阁,分别是结丹初期、结丹中期、结丹后期以及结丹大圆满境界的修士,饶是有元婴太上长老坐镇,混乱中还是发生了诸多冲突。毕竟,五行莲是修士的生存之本。五行莲的消失这种事情,不是人人都能像徐剑影一样淡然以对。 在元婴修士对大形势进行了解说之后,去往昆仑以北的十万大山之内挑选合适之地,开设剑阁古城昆仑驻地一事,就变成了剑阁古城内炙手可热的美差。 五行莲消失之前,剑阁古城的修士只需要在筑基期寻找灵材为自己铸一把剑,以后便只需要少量的灵材在灵剑受损之时,对灵剑进行保养即可。古皇陵之乱这种事情并不是年年发生,剑阁古城的修士有的甚至从开始修行到晋阶结婴,都没有真正与人进行过什么生死搏斗。.info[]自然也没用什么积攒灵材的习惯,就连徐剑影也不例外。 现如今五行莲消失了,日后只能在吸收天地间日渐微薄的灵气同时,以灵石之内的灵气来进行修行。前往昆仑十万大山开设新驻地,一则可能有大机缘,二则也能在派内领取大量的灵石作为报酬。派内的结丹修士为了能争取到前往开设驻地的资格,在四阁内闹翻了天。 谷璃是徐剑影教出来的,除了筑基期到处寻找灵材准备铸剑之时,谷璃顺便捞了点材料为日后保养灵剑所用,谷璃自己也没有攒下什么东西。本来谷璃也想着是不是应该考虑下昆仑之行,回剑阁古城远远望了一眼四阁的情形之后,谷璃差点从无鞘上摔下来。 她曾经听于锐提过,剑阁古城的结丹修士,那是相当多的。但听说和看到那又是不一样的,亲眼目睹的视觉冲击力险些超过了谷璃的承受力。以往鲜有人迹的四阁,现在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这几天里,各个洞府内蜗居了百来年没出关的人,也被五行莲消失这种消息给炸了出来。莫说进执事堂打探消息,她现在只能从那人海里知道,剑阁古城的四阁确实在那里,但是她连屋角都看不见了――不用怀疑,结丹修士是可以飞的。 想想容华的洞府里好赖还有些灵材,谷璃怀着被震撼到的小心肝,闪回了湖心小筑。 谷璃也想过是不是给于锐发张传信符问问,同时有些幸灾乐祸的想,于锐这会只怕是已经被传信符给淹没了。这位师兄消息灵通又爱好交游,这回估摸要深受其害了。 闪回湖心小筑,谷璃却遇到了意外的访客――洛飞扬。 谷璃在昆仑避祸之时,五方和洛飞扬便相继结丹了。谷璃在容华洞府之时,也收到了两人的传信。彼时回不得剑阁古城,谷璃只回复说归期未定。此次被徐剑影召回剑阁古城之后,最初,她也被五行莲消失这种事情给打击的忘了联系两人。 等她想起来时,她在湖心小筑已经住了十来天。 五方回复消息说,她帮着她师父青霜长老在守炼器炉。青霜长老收五方入门之时,还是结丹中期,目前虽然已经步入了结丹后期,但她离结婴还有一段距离。青霜长老此次炼器,是受贞吉太上长老所托。五方说事关重大,暂时不能出门。现在谷璃也明白为何事关重大了。 洛飞扬之前一直没有消息,这次却突然来访了。两人还是在谷璃刚从雷泽水洞归来之时见过,结丹之后便一直没机会相聚。 湖心小筑的长屋竹厅之上,洛飞扬先开口对谷璃道:“谷师姐,坐啊。” 谷璃愣了一下,“噗”一声笑了出来,对洛飞扬道:“洛师弟,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招呼什么?” 洛飞扬笑道:“这不是谷师姐一见到我,就魂不守舍了么,我只好喧宾夺主了。” 谷璃乐了:“怎么几年不见,我们洛师弟也变得油腔滑调了。” 洛飞扬在竹椅上坐下,撑着额头叹了口气,再摇了摇头道:“这么久不见,你就没有什么表扬的词句给我么?我现在非常需要人来对我说,无所不能的洛师弟啊~~” 谷璃这次真的笑出了声:“哈哈,无所不能的洛师弟啊~~~” 笑过之后,谷璃才仔细打量洛飞扬。结丹之后,洛师弟与他的灵剑上善,想来是融合的非常成功,就连周身的气度也愈来愈端正大方。但咋看去有行云流水之气度的洛飞扬,眉目之间却有挥之不去的疲惫。 谷璃偏头对洛飞扬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洛飞扬揉过额角之后,放下撑着桌面的左手,对谷璃很认真的道:“谷师姐,我是来求援的。” “咱俩谁和谁,有什么事情您老就吩咐。”谷璃大喇喇的一笑。 洛飞扬又叹一口气:“你就不能多问几句在同意么?” 谷璃偏头,斜睨着洛飞扬道:“你不缺人帮忙的话,就当我没说咯。” 洛飞扬以一种很无奈的眼神看着谷璃,然后道:“你真的不问我要你帮什么忙?” 洛飞扬与谷璃熟识多年,自然知道谷璃的个性,此时这么一问,虽然没有故作神秘,谷璃也已经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于是问道:“哦,那你到底要我帮什么忙?” 洛飞扬一字一顿的道:“帮我,和我一起去昆仑开设剑阁古城驻地。”然后仔细的观察谷璃的表情。 谷璃开始保持着微笑,然后是微微惊愕,再来怀疑的看着洛飞扬,最后大笑出声:“洛师弟,你是没见到四阁面前的人山人海,这种事情哪里轮得到我们这种结丹初期的修士来操心?” “唉……”洛飞扬似乎早已猜到谷璃的反应,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然后抬手打断了谷璃的笑声,对谷璃轻喝道:“谷师姐,我是认真的。” 洛飞扬的脾气谷璃也是知道的,洛飞扬态度都这样了,谷璃只好将笑意强行忍下,抿着嘴看着洛飞扬道:“好好,我不笑了,但是这件我还是要说,这种事情大概是用不上咱俩的。” 洛飞扬这次不叹气了,望了一眼在湖边聚灵石上打坐的徐剑影之后,对谷璃道:“谷师姐,你觉得掌门师兄,还能活多久呢?” 话题跳转太快,谷璃的笑意却被这句话完全转移掉了。筑基之后人的寿元会多一甲子,结丹之后,再得六百年寿元,在此期间,人是不会老的。谷璃进门之初,掌门便已经是现在这副模样了。掌门师兄自然不可能是在须发皆白之后才筑基成功,那就只有一个说法了,掌门师兄在谷璃进门之初,就已经耗尽了多得的这六百六十年的寿元。 第一百四十一章 筹备昆仑 “你的意思是……你要继任掌门之位?”掌门师兄的寿元耗尽,掌门之位必然空缺,但继任掌门之位的人是洛飞扬,就让谷璃有些吃惊了。 洛飞扬没有说话,神色郑重的点头。 谷璃皱了皱眉,沉吟半晌后对洛飞扬道:“五行莲消失,天梯未建成,这种时候,掌门人之位恐怕不好坐。” 听了谷璃的话,洛飞扬神色一松,待谷璃再看他时,他面上只有从容淡定和一份坚毅。洛飞扬以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道:“正因为如此,当掌门人之位这个机会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不能放弃。” 谷璃皱着眉头露出一个苦笑,道:“我不理解。” 洛飞扬从竹椅上站起身,似乎望着屋外,又似乎什么都没看,隔了片刻,转头对谷璃道:“谷师姐,你还记得神剑峰吗?” 谷璃的神色一阵怔忪。谷璃回神之时,听得洛飞扬道:“那个时候为什么没人来救我们呢,我曾经自问过无数次。等到结丹了成为所谓的长老之后,我才知道,原因实在是简单的无法让人接受――炼气期的弟子对于一个门派来讲,太过不值一提。” 这个问题谷璃也曾自问过无数次,但是结丹之后,她再不曾问过。有些事情,在当时看来太过难解,等成长到一定境界之后,答案却会自动浮现。 洛飞扬接着道:“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我不想再尝试了。既然如此,我只有想办法成为重要的人了。” 谷璃苦笑。 洛飞扬继续道:“三个人中,我是修为进益最慢的那个,我不希望有一天再看到谷师姐以身伺魔,也不想再听到五方说她来断后……” “等等等等……”谷璃打断了洛飞扬:“五方是有说她来断后,但我什么时候以身伺魔了?” 洛飞扬对谷璃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道:“三窟洞内,谷师姐你的当先一剑,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三窟洞伏杀魔兵,谷璃回想起来,已经很久远了。但当年魔兵追进三窟洞之后,离她们所设陷阱仅有的那一步之遥,谷璃现在仿佛还历历在目。她为了将魔兵诱入陷阱而发的那一剑,自然也不会忘记。 谷璃想要解释,却觉得无从说起,最终摇了摇头,对洛飞扬道:“洛师弟,我只能说,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当年那种情况,她哪里想得了那么多。 洛飞扬只是笑了笑,就像当年谷璃将他捉弄的毫无言语时,他的微微一叹一样。尔后洛飞扬道:“就算如此,有些事情我一个人也还是做不到。” “那个…其实我很想问…”谷璃迟疑了一下。 “什么?”洛飞扬奇怪,还有让这位谷师姐也觉得不好意思的事么? “怎么会选中你呢?”谷璃道。 洛飞扬闻言,笑道:“不是应该先给点恭喜么?” 谷璃扁了扁嘴道:“若是天下太平,我还真会恭喜一下,这种乱象初起的时候……” 谷璃说得直白,洛飞扬也没有介怀,倘若谷璃真得什么也不问,就道恭喜,那大概这人也就不是谷璃了。 话到此处,谷璃问道:“此前也没用听闻你在执事堂任职,修为也只有结丹初期,忽然让你前往昆仑开设驻地,一无人手二无威信,这事要从何做起?” 洛飞扬道:“过几日,你就会知道了。” 几日后,剑阁古城观星台上掌门宣布,因自己寿元将尽,所以,挑选了目前结丹初期的上善灵剑剑主洛飞扬,做为掌门继承人。此次昆仑驻地主事,便由掌门继承人洛飞扬主揽大局。.info[] 而挑选洛飞扬作为掌门继承人和昆仑驻地主事者的原因很简单,洛飞扬是上善灵剑的剑主。 剑阁古城建派已有上千年,现任掌门只有七百多岁,他自然不可能是第一任掌门人。剑阁古城的祖师是剑仙广成子,在剑阁古城建立之后百年内,祖师广成子便飞升了。祖师飞升之后,现任掌门掌舵之前,这期间担任掌门之人,便是第一任上善灵剑的剑主归鸿。 这个,还不足以让洛飞扬成为掌门继承人不遭非议。 然而,第一任上善灵剑的剑主归鸿,作为掌门之时,是由剑仙广成子钦点的。如此一来,非议之声就如大风刮去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剑阁古城信奉一句话:剑如其人。洛飞扬既然能得到上善灵剑的认可,那么,他作为掌门人的资格,也就不用质疑了。或者,谁想质疑祖师广成子的决定?更何况,归鸿是一个合格的掌门人。 一时间,就连当初洛飞扬直接被元婴修士收为徒弟的事,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谷璃站在人群里,默默摇头。自从洛飞扬说了要继任掌门之后,谷璃便问了徐剑影一些关于掌门的事情。实际上在来观星台之前,谷璃便已经明白了洛飞扬那句“过几**就知道”的意思了。 第一任上善灵剑的剑主归鸿,在共工之乱后因心力费尽而亡,之后便传位于现任掌门。 现任掌门为不移灵剑的剑主,姓任名长清。现任掌门的风头,可以说是完全被徐剑影的哥哥徐剑灵给掩盖了。如今寿元将尽,白发苍苍,却未能晋阶元婴,对于修仙之人来讲,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结局。 有前两任掌门为鉴,至少,谷璃是不会想去做掌门的。劳心劳力不说,若是碰到刚好有英雄盖世,就连存世的那点薄名都会被遮掩的所剩无几。在谷璃看来,完全是吃亏不讨好。 不过,洛飞扬的命运,似乎在他将上善剑选为灵剑之时,就已经注定了。谷璃可以想象得到,如无意外,大概下一任掌门便将是新一任的不移灵剑剑主。 随着昆仑驻地主事之人的选定,昆仑驻地的其他事宜也逐渐步入正轨。 谷璃被洛飞扬拜托帮忙,但她实际能做的,非常有限。论学识她不如洛飞扬,论人脉她不及于锐,武力值在这种时候暂时发挥不了功用,谷璃便只给于锐和洛飞扬牵了条线。 洛飞扬被确定为掌门继承人以及昆仑主事之后,被传信符给淹没的于锐终于从灵符堆里爬了出来。不过刚爬出来,便被谷璃和洛飞扬又将他一把给埋了进去。 于锐一边叫苦不迭,一边协助洛飞扬处理事宜。至于谷璃,只用等着洛飞扬和于锐将该定的事情都定了,她跟着前往昆仑便是。于锐看着清闲的谷璃很是嫉妒,不过谷璃看他忙碌的乐在其中的样子,真让他闲着恐怕这位与师兄又会叫唤了。 看于锐和洛飞扬忙得事情,似乎插不上手,谷璃为了让于锐眼不见为净,便干脆回了湖心小筑。 灵矿的开采事宜,在现任掌门任长清的主持下,有条不紊的开展了起来。随着执事堂内各式兵器的上架,五方也终于从炼器房内解放出来。洛飞扬成为掌门继承人之事,被困在炼器房的五方也是知道的。洛飞扬在天权阁内忙得焦头烂额,五方往天权阁去了一趟没见到人,便直接来找谷璃了。 五方甫靠近湖心小筑,谷璃便已经感应到五方的气息。徐剑影今日不知所踪,谷璃正霸占着他的聚灵石打坐。感觉到五方的到来,便干脆将徐剑影设在岛上的防护阵法打开,让五方踩着霸杀直接落在小岛之上。 一袭黑色剑君服的五方,似乎因为近日忙于炼器,显得有些清瘦。见到谷璃,难得的露出些笑意。跟着青霜长老的时日久了,五方的神色格外冷峻,此时唇角一弯,微微的笑脸让谷璃深觉温暖。能让这位霸杀长老微笑的人,恐怕这世上暂时只有她和洛飞扬了。 一笑已毕,五方问道:“谷师姐你和洛师兄一起去昆仑么?” 五方第一次结丹失败之后,筑基比她迟的洛飞扬在她之前便结丹成功了。算起来,谷璃是三人中结丹最早的那一个。在筑基期之后混乱的称谓,结丹之后又因为各种原因而恢复为原来的样子。筑基期时几人聚少离多,反而是炼气期时的称谓让几人更加适应。 此时又被称为谷师姐,谷璃终于可以坦然而受。谷璃道:“洛师弟是一定要去的,之前已经与我打过招呼,我也答应了要去。” 五方很坚定的一点头:“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谷璃一点也不意外,笑道:“洛师弟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 五方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便道:“如此,我就回去了。近日为了炼器之事耗费太多真元,既然要去昆仑,我得做些准备。”言罢,便踩着霸杀毫不迟疑的浮空而去。 哪怕谷璃知道五方个性如此,还是觉得五方太过干脆利落了。颇为失落的谷璃坐在聚灵石上,心下默默道:五方师妹,你知道叙旧两个字咋写么?很显然,对于五方来讲,这东西是不存在的。 谷璃得出一个结论,果然我还是喜欢热闹的人啊,同时对于自己居然在昆仑容华洞府老老实实呆了十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也不知道这就连见着五方都想叙旧的毛病,是不是憋出来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齐聚昆仑 有了于锐的帮助,洛飞扬的昆仑驻地的一干事宜很快得到落实。 一个月后,洛飞扬带着包括谷璃、五方、于锐在内的两千结丹修士,准备出发。 最开始,谷璃听到要开设昆仑驻地时,是很为洛飞扬担心的。毕竟昆仑以北的十万大山之境,就算是元婴修士不曾完全摸透。临行,派内的元婴修士给了洛飞扬十六份地图,这是数千位元婴修士,历年来分别前往昆仑之后的所得。这些地图都是从昆仑出发,但每张地图的方向和终点都不相同,可以称得上是东一块西一块的。 有了这些地图,此次前往昆仑十万大山之境内开设驻地之事,危险至少少了一半。甚至可以说,在这种特殊的时刻,元婴长老们交到洛飞扬手上的这十六份地图,是剑阁古城最大的财富。它代表的,可能是剑阁古城的未来。 两千结丹修士启用传送阵法,将会耗掉数量巨大的灵石。以往灵气丰沛之时,这点灵石各派都不会放在眼中。时至今日,这些灵石就不得不谨慎了。 巴蜀距离昆仑最近,最终,洛飞扬领着两千结丹修士,全部御剑浩浩荡荡从剑阁古城出发,往昆仑妙音宫进发。 抵达昆仑之后,谷璃等人便在妙音宫为他们准备的临时住所内安置下来。七天后,除百渊府和妙音宫、白水观之外的其他各派陆陆续续抵达了昆仑。 除了天玑器宗来的结丹修士只有一千人之外,其他各派抵达昆仑的结丹修士人数相差无几。至于天玑物宗,这次完全没出现。 诸派到齐之后,妙音宫宫主曲弦,邀请诸派主事者在次日午后,于昆仑主峰凤旋宫一聚。 这一聚,自然不会是为了赏花品茶。谷璃可以想象的到,就连此时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的洛飞扬,肚子里也盘着数以万计的小九九。 第二日,洛飞扬前往凤旋宫赴会。随行之人有于锐,和于锐推荐给洛飞扬的,即将负责昆仑驻地事宜的几位执事。至于谷璃和五方,身份与这几人又不相同。 剑阁古城的执事甚至包括七主,都是可以随时换人的。只有掌门,除非结婴或坐化,否则是不会换人的。 身为掌门,要处理的琐事过多,那么相应的修为就会落下。剑阁古城掌门人在自身实力之外,可在派内挑选两位信得过的同门,来保护自己的安全。护卫掌门安全之人,也有特定的称呼,被派中弟子称为掌剑。被挑选为掌剑之后,一般情况下,两位掌剑要对掌门人做到不离不弃三位一体。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见到执掌门令的掌剑,便如见到掌门。 对于洛飞扬来讲,他作为掌门之时,能做他掌剑的人,自然非谷璃和五方莫属了。 目前的洛飞扬还不是掌门,但掌门继承人的身份已然公布,谷璃和五方的身份,对众人来讲也就不言而喻。 谷璃一行人抵达凤旋宫之时,诸派主事之人正在妙音宫宫主曲弦的陪同之下,在凤旋宫外的百花园中游园。 位于昆仑主峰的凤旋宫,便是当年妙音宫的祖师伶伦奏响《凤凰调》的地方,因为凤凰在山顶盘旋九日方才离去,昆仑主峰之上的凤旋宫外,有九个月都是温暖如春。这也就造成了凤旋宫外的繁花似锦。 只是,很显然,前来凤旋宫赴会之人都是没有心思赏花的。曲弦便也很知心的将众人邀进了凤旋宫的大殿之内。 诸人落座,昆仑驻地一事的主事者便一目了然。而从这一次的昆仑驻地主事者,已经可以看出未来诸派的基本格局。 天玑器宗此次昆仑驻地的主事者,是谷璃很讨厌的那位宁玄机。而对方看到她站在洛飞扬座椅左侧,似乎还很是吃惊了一把,继而就连看着洛飞扬的眼神也轻视起来。就凭这一点,谷璃觉得她非常不看好天玑器宗的未来。 兽王殿的主事者,谷璃最初没有认出来,直到他自我介绍之后,谷璃才发现这是位熟人。当年十派峰会之时,在她前面上台与兵书亭的于庆武一战的元子。这位元子师兄,说起话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有点罗嗦有点大大咧咧,不过,他的字里行间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强硬。他家的灵兽青浦,已经长成了威武高大的麒麟。 玉壶冢的主事者,是名叫甘草的一位女子。玉壶冢的修行功法极为奇特,修为越高,人就会显得年纪越小,玉壶冢将这种情况称为逆生长。炼气期时玉壶冢的弟子与各派一样,都往大了长。筑基之后,玉壶冢的弟子与各派一样,样貌停留在筑基时的年岁。而结丹之后,玉壶冢弟子的外貌则会慢慢变小。修到元婴大圆满之境的玉壶冢修士,据说会回到婴孩的外貌。为此,玉壶冢的元婴修士极少在外行走,即便出行也会服用一种特殊的丹药,将身形以筑基期的样貌来显现。 这位甘草师姐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修为则是结丹中期。玉壶冢的修士从入门起便是一身白衣,只是随着修为越来越高,白衣之上的绣纹和装饰会越来越少。甘草一身白衣,只有衣领袖口和裙摆上,绣着颜色青翠的百叶图。头上以绸布包着左右对称的两个发包,再以两根碧绿的绸带总起,奈何甘草的包子脸看起来和这打扮极为合称。这样的甘草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可爱。至于是否无害,谷璃在那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暂时也看不出什么来。 兵书亭的主事者,是目前也已经结丹初期的叶凉,现在谷璃也不能叫叶叔叔了,得叫叶师兄。诸派会晤,谷璃和五方一左一右立在洛飞扬身侧,身为兵书亭的领头人,叶凉自然看到了谷璃。众目睽睽之下,叶凉毫不避讳的对谷璃甩了个媚眼。 五方侧目,就看到谷璃嘴角有隐隐抽动的迹象。察觉到五方的视线,谷璃极为无奈的对五方传音入密道:“那位叶师兄,就是当年的叶凉叔叔。”五方恍悟。 射月山庄的主事者是百里,当年雷泽水洞之行,百里和谷璃等人一路同行,算起来还有点交情。 蓬莱仙居的主事者一出现,谷璃就觉得她不该来的――修函――就算来了也不该站在洛飞扬身后,这下把剑阁古城的脸都给丢了。尤其是在修函的微微一愣之后,谷璃又有掩面的冲动了。 白水观早在古皇陵之乱后,就举派迁到了昆仑,旧的白水观被封存,新的白水观则建在昆仑太虚峰。此次虽然不会在昆仑开设驻地,毕竟是各派的大动作,白水观便也有人到场。白水观来人并非白水观观主,白水观于太虚峰之上建三大殿,分别为太虚殿、太微殿和朝真宫,此人便是太虚殿殿主修成真人。 妙音宫本身就在昆仑,作为昆仑之地的东道主,妙音宫这次要做的,却不只是待客。而是要保证在自己的利益不受损的情况下,让各派也不要在自己的地盘内起什么争执。毕竟各派都来了将近两千结丹修士,要是真的因为门派之事起了什么冲突,昆仑一地恐怕是禁不住的。一个不妥惊动了十万大山之内的万千灵兽,妙音宫也不知道究竟会怎样。 所以,妙音宫参与此次会晤的,是妙音宫宫主曲弦。在诸派见礼已毕,结丹后期的曲弦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提出了一个对各派来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建议――在诸派进入昆仑之前,先确定一个引发冲突之后的解决方式。 通俗的讲,大家就是来抢地盘的,不发生冲突那是不可能的。面对这样一个大格局,那就只能挑选一个相对和平的方式了。但这个世道,无非是拳头说了算。既然不能发生大规模的冲突,那就只能发生很文明的小规模冲突了。 最终,诸派一致同意,一旦两派发生冲突,两派各推举一人进行斗法,生死不论,胜者为王。 在谷璃看来,这会开不开区别不太大。各派取得共识之后,妙音宫宫主曲弦便留下一句:“诸位在启程前往十万大山之前,在昆仑一地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今日,就将凤旋宫留给各位商议未尽事宜,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曲弦离开之后不久,白水观的修成真人也告辞离开了。 以往诸派弟子齐聚一堂,都是和和乐乐的。不论哪派弟子,参与历练之时都是与他派弟子同行的,甚至最好的朋友往往不是本门派的弟子。 但是此次昆仑一聚,众人之间仿佛多了一层隔膜。妙音宫和白水观的人一离开,凤旋宫的大殿内,一时冷场。 打破冷场的,是越来越厚颜无耻的叶凉。大庭广众之下,叶凉唠家常似的对谷璃道:“小谷璃呀,这才几年不见,你都结丹了?” 谷璃眉毛抽了抽,既然叶凉都倚老卖老了,谷璃只好倚小卖小了。很是无奈的笑应道:“叶叔叔,确实才五十年而已。” 两人这一问一答,厅上不少人便都笑了。如此一来,那隐隐要成形的隔膜,也有了消散之象。而很希望自己不被某些人看到的谷璃,则很高调的让众人都认识了个遍。 谷璃默默盘算,洛飞扬就算了,剩下的六大派,除了甘草她不认识,其他人或好或恶她都认得。加上叶凉这么一搅合,谷璃怀疑她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谷璃真心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相盘的请求 有了叶凉的调侃,厅上的气氛缓和之后,在场的诸派终于在比较融洽的气氛下,开始商讨路线的问题。 曲弦的提议固然是好的,但从根本上来讲,将各派的冲突扼杀在摇篮里的方法,实际上是一开始就确定好大致的方向。十万大山之境,对于这一万多结丹修士来讲,基本上等同于渔船入海。只要将大致的方向确定了,撞到的几率就会减少很多。 不过,谷璃的身份只是未来的掌剑,即便是真正的掌剑,在这种会议上也是没有发言权的,毕竟掌剑的职责只是保护掌门的安全,执事才是拥有这份权利的人。 谷璃神色轻松的站在那里,分出一丝心神去听厅上众人的言语,人进入了一种半入定的状态。这时,谷璃感觉心神一动,七魄之内竟然传来了相盘的感应。谷璃的心神瞬间收紧,心下问道:“相盘前辈?” 相盘的声音立刻传到她的脑海里:“你们要进十万大山?” 各派要在昆仑十万大山内建设驻地之事,早在一个月前就闹得沸沸扬扬了,相盘能知道也不奇怪,谷璃便应道:“是的。” 谷璃确认之后,相盘那边许久都没有声音。谷璃正要将心神从这份感应中收回时,相盘忽然道:“有件事情,希望你能帮忙。” 谷璃被相盘的这句话说得寒毛都竖起来了,这位相盘前辈不翘着下巴说话就算客气了,居然说“希望你能……”,谷璃顿了顿才紧张的问道:“什么事?” 相盘道:“若天玑器宗之人的来向和我相近,希望你能帮我将天玑器宗之人引开。” 相盘此言一出,谷璃就明白了:“物宗在十万大山?” 相盘应道:“是的。” 细细一想,谷璃也觉得相盘藏身十万大山之内极为正常。继而谷璃问道:“但现在器宗之人尚未决定方向,前辈此言未免过早。” 相盘却道:“你修炼淬神诀,自然知道天玑对环境的喜好。” 谷璃皱眉了,她现在不再像以前一样,是剑阁古城的随便一个结丹修士,就算不顾忌剑阁古城,只是为了洛飞扬,她现在也不能随便去答应什么事。听了相盘的话之后,谷璃道:“相盘前辈,关于这件事情,我必须先告诉你一个情况。” 相盘应道:“你说。” 谷璃听相盘语气平静,心下也松了一口气,道:“前辈既然知道我派要进十万大山,那前辈是否知道剑阁古城推选了掌门继承人。” “略有耳闻。”相盘道。 “前辈应该知道剑阁古城内有掌剑一职?”谷璃问。 “自然。” 谷璃道:“剑阁古城的掌门继承人,是在下的好友,洛飞扬。” 相盘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我懂了。” 在此之前,谷璃与相盘之间的来往,都不曾损害谷璃的利益,更牵扯不到剑阁古城。 以前的谷璃可以随心所欲,因为她不存在所谓的立场。就算她对天玑器宗做了什么,剑阁古城也可以用一句“所有行为只代表本人立场,与本派无关”来解决。就算严重了,剑阁古城也可以对谷璃略作惩戒,来显示剑阁古城的立场。 但目前她的身份,就不允许她这样自在了。什么人可以胜任掌剑之位?掌门绝对放心的人。什么样的人可以让掌门绝对放心?会为掌门设身处地去考虑的人,或者,会为了掌门除去所有障碍的人。 即便洛飞扬现在还不是掌门,谷璃也还不是掌剑,但他们能站在这里,就注定他们所代表的已经不是本人的立场。 相盘固然为谷璃解决了钓浮族人之事,但目前情况下,谷璃却不可能拿相盘要求的这件事情来作为偿还。(..info无弹窗广告) 相盘的回答,可以看出,相盘也很清楚,在没有其他前提的情况下,谷璃是不可能以剑阁古城未来掌剑的身份,去帮相盘完成这件事情的。 谷璃道:“相盘前辈,贵宗此事,在下可能帮不上忙了。” 相盘沉吟了一会,对谷璃道:“那么,贵派的掌门继承人是否对此事拥有决断权?” 谷璃应道:“昆仑驻地一事,可由掌门继承人全权决断。” “既然如此,帮我转告他,我愿意用十万大山的地图与你们交换。” 谷璃轻笑:“前辈,我等从剑阁古城出发之时,派中的元婴前辈就将十万大山内的地图交给洛师弟了。” “哼。那等残图,岂能与我宗全体元婴修士冒死得来的图纸相比。”相盘又开始冷哼了。 此话说得谷璃心中一凛,相盘这个人,从来都是有的放矢。所以这位前辈说话时,才可以把下巴翘起来,而且还翘得相当高。天玑物宗元婴前辈的情况,谷璃是清楚的。以他们的情况,别说冒死了,就算真的为了此事殒命,他们也是在所不惜的。 谷璃立刻道:“那不知前辈的地图有何不同之处?” 相盘哼道:“除了十万大山深处圆融期灵兽所在之地没有之外,其他地方一应俱全。” 灵兽与人一样,修炼也是要晋阶的。分别为炼气期、启灵期、传承期和圆融期,对应的是修士的炼气期、筑基期、结丹期和元婴期。灵兽与人不同,吸收的是单系灵气修炼,晋阶传承期时就会有雷劫,其强度与修士晋阶结婴的强度相差无几。能够熬过晋阶圆融期雷劫的灵兽,虽然对应的是修士的元婴期修为,但因为灵兽身体强横,其大能据说是远胜元婴修士的。 若相盘的地图真的如他所说,除了圆融期灵兽的所在,其他地方一应俱全,那这份地图就太珍贵了。谷璃试探的问道:“灵蛇谷、巨木森林、万剑石林?” 相盘哼道:“各派对于这些地方的命名可能都不一样,不过你说的这几个地方特征太明显。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巨木森林位于灵蛇谷以北,万剑石林则在灵蛇谷往西的方向,至于距离,我就没必要告诉你了。但你说的这几个地方,其实尚处于十万大山的外围。” 闻得此言,谷璃的反应可以称得上震惊了,顿了顿才道:“前辈若有此图,又何必忧心无人相助?” 相盘的声音泻出一丝轻笑:“各派的主事者的身份如何比得上贵派掌门继承人?” 谷璃转念一想,便明白了相盘的意思。各派此次前来昆仑主事之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结丹中期的甘草。日后各派的格局大致如此,但是,最快能成为定局的,却必定是剑阁古城。剑阁古城现任掌门任长清所剩寿元顶多十年,最慢十年之后,洛飞扬就会成为剑阁古城的掌门人。 相盘的地图固然珍贵,若与他派主事谈及此事,必然会上禀掌门。相盘对于那些老成精的掌门来讲,根本不具备震慑力。洛飞扬就不同了,他现在急需昆仑驻地之事立功,以期在成为掌门之前,就在剑阁古城之内立威。与相盘所提的条件相比,洛飞扬的付出与所得显然是不成正比的。他年洛飞扬真正成为了掌门,必然会对相盘如今之事承情。 虽然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盟友,但对相盘来讲,天玑物宗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安定和时间。老一辈的元婴前辈,被器宗之人逼得自碎灵慧魄。若有一百年,即便天玑物宗的结丹修士不能晋阶结婴,天玑物宗的筑基修士也足够结丹。届时,除非器宗的元婴修士出马,否则,就别想将天玑物宗赶尽杀绝。 谷璃甚至怀疑,相盘在开口之时,就只是准备借她之口,与洛飞扬相谈此事。当然,从洛飞扬的方面来讲,这也是好事。至少,与当初相盘什么都不提比起来,她谷璃就赚大了。 谷璃会心一笑,对相盘道:“前辈,你借我之口将此事说出,我该如何对我派掌门继承人解释前辈和我的关系?” 相盘居然难得幽默的问道:“你这是要串供吗?” 谷璃莞尔:“那就当是串供好了。” 相盘道:“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师父的哥哥是谁,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我说了。”相盘与徐剑灵相识之事,对于仙门之人来讲并不是秘密。徐剑影此人在外界的评论中是性情怪异。相盘即便是傀儡,剑阁古城也没有明令禁止门下弟子与之来往。这说法极为符合情理,而徐剑影也不会在意。 谷璃笑道:“不过前辈……” “什么?”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记得提前打个招呼。要知道,我派掌门继承人此时已经在和各派讨论路线事宜了。”这等好事,想来洛飞扬没有拒绝的理由。十万大山的地图一旦入手,剑阁古城将会在这场角逐中取得先机。谷璃心情好大,得了便宜还不忘卖个乖。 相盘与谷璃也算熟悉了,听了谷璃此言,相盘大人极为宽厚的冷哼了一声道:“你将此事办妥,钓浮村之事便一笔勾销。” 同样是办一件事,这件事情比起相盘最初的提议来讲,就要容易办得多。 谷璃笑眯眯应道:“那前辈稍等。”言罢,谷璃便从入定中抽出心神,以传音入密,将此事与洛飞扬分说一二。 第一百四十四章 洛飞扬的猜测 谷璃可以做洛飞扬的掌剑,很多东西都不用细说,洛飞扬就能理解。就如同谷璃所想,这种事情洛飞扬没理由拒绝。对于相盘的提议,洛飞扬还是有一定的疑问。便问谷璃,是否能与这位相盘前辈见一面。 谷璃将洛飞扬的意思转达之后,相盘表示没有问题,洛飞扬方便的时候,谷璃召唤他就可以了。 当晚,谷璃将相盘召唤过来之后,相盘与洛飞扬密谈了两个时辰。最后相盘离开之时,洛飞扬神色轻松了一大截。谷璃便知道事情是成了。 昆仑驻地一事,事关重大,诸派协商自然是不可能是短短几个时辰就能决定好的。好几日之后,各派才终于将大致的路线商议了出来。在此过程中,洛飞扬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引得宁玄机与相盘的所在背道而驰。 路线商议已定,各派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就离开昆仑往十万大山之境进发。 唯有洛飞扬带领的剑阁古城两千结丹修士,按兵不动。此次跟随洛飞扬前来昆仑的两千结丹修士,大多是稳重老成之辈。协商业协会议之上,洛飞扬初露头角,诸人已经不敢轻视这个年轻的掌门继承人。 洛飞扬下令按兵不动,诸人看洛飞扬心平气和毫不急躁,便知道这位洛主事心内已有乾坤,都很耐心的等着他的部署。 一个月后,宁玄机已经与相盘的所在越来越远,洛飞扬也不用再分心去关注宁玄机等人的动向。派出去探查数条灵脉的修士也终于传回了消息,洛飞扬终于下令出发。 其他诸派提前一个月的先行,剑阁古城两千修士一路行来,虽偶尔可以见到被鲜血浸润过的山石,却完全没有遭遇恶战,顶多只有零星的一些灵兽与他们狭路相逢。这些灵兽灵智已开,见到实力比自己高强诸多的众人,往往还没靠近便已经远离。(..info好看的小说)洛飞扬心中路线已定,也不容许众人拖慢脚步,这些逃过一劫的灵兽,在这种情况下终于逃出升天。 有了相盘的地图作为指引,又有之前探路之人传回的消息,洛飞扬领着众人很容易就避过了危险的地段,直接往目的地进发。上佳灵脉之所在,自然是有灵兽盘踞的。洛飞扬所带的两千结丹修士之中,有半数之人是已经结丹后期并且自知没有晋阶希望之人。一场恶战之后,剑阁古城付出了八百结丹后期修士的代价,才将灵脉拿下。为免后患,灵脉之内的灵兽被全数格杀。 数月后,其他诸派还在十万大山的外围打转时,十万大山之内,拥有一条上佳灵脉所在的山脉,剑阁古城的驻地已经初具规模。忙碌的洛飞扬身边,谷璃和五方却一直很悠闲,因为两人轮换着护卫洛飞扬的安全,甚至有充裕的时间来进行修行。 基本上照搬了剑阁古城格局的驻地,忽略周围的山势,就算说此地是剑阁古城,谷璃也相信。除了没有后山的那座锁妖剑阁,和不能以人力移动的剑池。就连掌门居住的剑阁草堂,都被诸人用灵力催生了仙剑草,将剑阁草堂给盖了出来。 唯一不同的是,驻地周围修建了大量的庭院。那一个接一个的小院子,围绕着驻地呈四面扇形铺开。暗含着剑阵的四面扇形,所占地比剑阁古城的主题还要大上一倍。虽然缺少了那最重要的锁妖剑阁,这些小庭院铺天盖地的气势,比锁妖剑阁也不遑多让。 转眼五年已过,随着驻地的建成,剑阁古城内的一应事物,也接二连三从剑阁古城之内,随着被转移过来的弟子,进了剑阁古城在十万大山内的驻地。而建在驻地周围的庭院,也慢慢被人气充满。 跟随在洛飞扬旁边,许多事情就算谷璃不想知道,也会略有察觉。这日,将又一批弟子在剑阁古城的驻地内安置好之后,跟随着洛飞扬往驻地剑阁草堂回的谷璃忍不住问道:“洛师弟,驻地周围的这些庭院,似乎可以将剑阁古城的结丹修士全部安置下来,这里真的仅仅是一个驻地?” 洛飞扬微微一笑:“看谷师姐平常凡事不关心的样子,我还以为谷师姐没发现呢。” 洛飞扬依然是那么云淡风轻的模样,但谷璃已经知道,这位笑意温暖的洛师弟,实际上是杀伐果断之辈。 谷璃挑了挑眉,应道:“如果你不想我发现,我自然还是可以不发现的。” 洛飞扬对身后的几位执事道:“诸位先回去。”言罢,便御剑往开阳上空飞去,谷璃踩着无鞘紧紧跟随。 几位执事所知,似乎比谷璃知道的要多。看洛飞扬与谷璃有话要说,几人面上薄有忧色,却仍然在洛飞扬吩咐过之后,便依原路往剑阁草堂飞去。 一年前,其他诸派陆续传回消息,开始建设驻地。而剑阁古城的驻地,却在这位掌门继承人的带领下,已经接近了尾声。而在这个过程中,这位掌门继承人所展现出的修为之外的实力,让剑阁古城内对继承人最后的非议,也消失在九天之外。 莫说这些执事,即便是与洛飞扬最为亲近的谷璃和五方,对洛飞扬的能力也有了全新的认识。只不过这种认识,并不会影响谷璃和五方对洛飞扬的态度。早在少年之时,谷璃和五方对洛飞扬在修为之外的事情上就是钦佩的。现在的洛飞扬只是将这种能力,从书本之上融入了生活之中,谷璃和五方的钦佩不过是更上一层而已。 洛飞扬带着谷璃飞到高空,看着脚下已经开始染上岁月痕迹的建筑,对谷璃道:“派内的元婴前辈们有大动作。而这个动作将会影响天地之间的格局,昆仑一地有凤凰之力相护,这里将会是所有修士最后的退路。至于是否仅仅只是驻地,现在谁都不知道。” 谷璃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昆仑以外的地方将有可能毁于一旦?” 几乎在洛飞扬话音落得一瞬间,谷璃就想起了当年在九渊城内,定灵碑让她看到的幻想。如今的谷璃已经不再是当初懵懂的筑基弟子,随着年岁的渐长和阅历的丰富,那玉棺和黑色巨龙的所在的幽暗空间,谷璃基本可以肯定,是中原之地的古皇陵。有魔气涌动和五彩灵光闪过的巨大裂缝,则应该是共工之乱后出现的天之裂隙。 结合剑阁古城的记载,锁妖剑阁所封印的不仅仅是魔神蚩尤,同时还有鹤鸣山之颠的万魔渊,这大概也是当初那些魔气扑杀剑阁古城锁妖剑阁的原因。 天之裂隙,地之魔渊以及浑身魔气的古皇陵黑色巨龙,定灵碑到底要告诉她什么? 而且天柱在她的努力下,不是都已经净化过了么?难道天柱又出现了问题? 洛飞扬皱了皱眉,眉间有隐隐的忧色,应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派内的元婴太上长老们对驻地表现出来的重视,已经不下于建设一个门派,他们对这个驻地倾注的心血,远远超过你看到的部分。上面所说的那句话,也大部分是我的猜测,因为是你问,所以我才说。” 谷璃问道:“你所说之事,是否与中原古皇陵和锁妖剑阁有关?” 洛飞扬心内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关于这个的猜测,我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谷璃忍不住急切的问道:“你是因为什么而猜测到这个?” 洛飞扬看着谷璃的神色,困扰的摇了摇头道:“具体的什么我也说不出来,只是从掌门和派中几位元婴首座长老,对锁妖剑阁和古皇陵的关注,隐约感觉到的。” 这种话,身为掌门继承人的洛飞扬,是不可能对别人随便说的。看谷璃的神色更显忧虑,洛飞扬自嘲道:“这种事情,我身为一派掌门继承人都不着急,谷师姐你怎么比我还显得焦躁?” 谷璃听了洛飞扬的话,稍微一愣,继而勉强的笑了笑,却对于这种处处雾障的情况也莫可奈何。 洛飞扬笑道:“你可以祈祷让我早日成为掌门,这样你也就可以早日知道真相了。” 谷璃闻言,没好气的瞪了洛飞扬一眼,笑骂道:“洛师弟你魔障了么?这岂不是让我咒掌门师兄早日去死?” 洛飞扬听谷璃这样一说,也知道自己失言。好在两人之前所说本就不宜被旁人听去,因此,除了一直是传音入密之外,洛飞扬还顺手在周身布下了禁制。 被谷璃如此骂了一句,洛飞扬笑微微的一叹。还未说话,谷璃已经道:“以前掌门师兄做了什么,我是不知道。但是这几年,你固然是很辛苦的,而作为一派之主的掌门师兄付出的却更多。我甚至觉得,应该让许多人都到掌剑那个位置去看看。” 洛飞扬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谷璃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垂头一笑,尔后偏头对洛飞扬道:“怎么说呢,在我没有跟着你来昆仑之前,对与剑阁古城,我一直都觉得不太有所谓的。” 谷璃的这两句话,却让洛飞扬眉头大皱,重重的一个川字隆在他的双眉之间。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谷曲离世 此时的谷璃还没有意识到,这样一种情况对于一派掌门来讲,是很不利的。这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洛飞扬都埋首于藏书阁内,可惜的是,似乎藏书阁内的书籍对于洛飞扬的帮助不大。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谷璃便看着洛飞扬一直双眉紧锁。 这日,谷璃却收到了叶凉的传信,谷璃收到传信之后,神色大变,舅舅谷曲病危。 与洛飞扬说过一声之后,谷璃便御剑飞离了剑阁古城的驻地。剑阁古城驻地之内虽然也设有传送阵法,但因为灵石已经成为了日后修士的灵气来源,除非驻地内发生重大的事情,否则,传送阵是不开放的。 虽然谷曲病危之事对于谷璃来讲,是紧急万分,但对于剑阁古城来讲却是不痛不痒的。无奈之下,谷璃只能踩着无鞘,跨越十万大山,往兵书亭一地飞驰而去。 谷璃赶到书亭镇时,只是略一感应,便发现谷曲家中有两位结丹修士和数位筑基修士。谷璃踩着无鞘窜入院中,立刻便有人道:“可是谷剑君?” 谷璃快速应道:“是。” 那一身筑基期红甲的男子,竟然也不顾男女之别,一步就扑上来抓了谷璃的胳膊,将她往屋里拖去,而聚在院中的其他几位修士也很配合的让开了身形。 谷璃跟着那筑基修士扑进房内,便见床榻之上,卧着一病容苍白枯瘦的男子,枯瘦的面容里,只隐约可见谷曲的形貌,谷璃心上一阵闷痛。一身黑衣的小卡泪眼迷蒙的看着谷璃,带着些哽咽的抱怨道:“阿姐,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阿姐从十万大山之内能赶来已是不易,就别再怪她了。”谷璃偏头看去,叶凉也与她一般风尘仆仆,大概也是刚到没多久。 谷璃也顾不得解释,扑到床边细细看了谷曲一番之后,轻手轻脚的将谷曲搁在薄被之外的手握在手中,轻声道:“舅舅,我是小璃,我……”话未说完,谷璃却哽咽了。.info[]阿嬷之后便是阿妈,转眼,那个上次见面时还是沉稳男子的舅舅,竟然就化作了这般形容枯槁的样貌。再想到阿**死因,和如今被百渊一族之人叫做枭小卡的小卡,谷璃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悲痛什么,竟然眼泪一时再压不住,握着谷曲的手嚎啕大哭。 在场的几人大概也没想到谷璃会失控若此,就连方才还在抱怨的小卡,还含着泪水的双眼也现出瞠目之状。 昏睡状卧在床上的谷曲,却被谷璃这惊天动地的哭号给惊醒了过来,谷璃握住的手轻轻动了动,谷曲仿佛叹息般的道:“小璃么?” 谷璃抽噎了好几声,才终于应道:“舅舅,是我。” 谷曲颤抖着手,反握住谷璃,已经快要失神的双眼颤动着凝视着谷璃,许久之后,似乎终于将全身的注意力也放在了谷璃身上,谷曲才一声三叹的对谷岚道:“岚儿,去,去拿来。” 半跪在塌边的谷岚愣了一下,才将眼泪一抹,转身往床边的柜子走去,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红木的小盒子。已是筑基大圆满的谷岚,约莫在二十岁时就已经筑基,梨花带雨般的谷岚,看上去颇有些楚楚可人。 将红木的盒子取过来后,谷岚将盒子放在了薄被之上。谷曲挣扎着就要起身,见状,坐在床头那厢的叶凉手脚极轻的将谷曲扶着坐了起来。谷曲将手从谷璃手中抽回,颤抖着打开了那个红木盒子。 盒子打开来,是当年谷璃将小卡交给谷曲时,从身上摘下来的那些银制首饰。 谷曲有些眷恋的在那银饰上摸了摸,将盒子往谷璃递过来,道:“这些东西,早该交给你的,但是这是阿姐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舍不得。.info[]现在,我也要走了,小岚不明白它们,还是只有交给你,最合适了。” 谷璃听着这些话,接过红木盒子的时候,眼泪再次决堤。 谷曲往小卡伸手,小卡连忙上前将自己的手递到谷曲手中,谷曲抓着小卡,神色间一阵欣慰,转向谷璃道:“阿姐活着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来得及为她做,却让她供养了我将近二十年。当年你愿意将小卡交给我照顾,我心中不知该有多欢喜,现在小卡也长大了,我总算不负阿姐。” “舅舅……”小卡闻声,眼泪终于从眼眶内满溢出来。 说完这些,谷曲又将手伸向谷岚,然后抓着谷岚的手,交到谷璃手中,道:“我们家小岚,她阿妈早些年就走了,兄弟姐妹只得你和小卡二人。” 说着,又转向谷岚道:“在爹爹的家乡雷泽,女子才是当家作主之人,若是他年你舅舅让你做的事情,让你不中意,你可去找你阿姐为你撑腰。” 叶凉闻言,似乎很想反驳,最终却只是看了谷璃一眼,微微一叹。 那厢,谷岚却是含着泪,狠狠一点头,随着那动作,眼泪也是决堤而出。 交待到这里,谷曲要说的话便似乎已经说完,眼神在谷岚、小卡和谷璃之间流连来去,在露出一抹极为欣慰的笑容之后,阖目逝去。 阿嬷去世时,谷璃还小,虽隐约懂了,到底不甚明白。谷阿去世时,谷璃已经醒世,只是对于那种情况,她的惶恐远大于悲痛。而这时看着谷曲在眼前这般逝去,谷璃心中除了悲痛,却是再也感觉不到其他。 谷曲的房中顿时哭成一片,叶凉看着这几个小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出生于兵书亭叶家,叶家弟子这么多年来,只除了他妹妹叶灵儿,其他人都是修行之人,且资质都不错。叶凉也不过比谷璃大了十多岁,在谷曲之前,他亲近之人中,也只有叶灵儿离世。彼时,他也一样和眼前这几个孩子一样,哭得见泪不见眼。 叶凉微微一叹,从床头的圆凳上起身,往门外走去。出得门来,谷曲家中院子里,兵书亭的几位筑基修士,也在悄悄抹泪。 见叶凉出来,站得最近的一位筑基修士对叶凉道:“叶师叔,谷先生……” 叶凉点了点头,道:“以凡俗中人的寿命来讲,他也活了八十岁了。”言罢,便垂头不语。 叶凉与谷曲相识于兵书亭,少年时候,叶凉对于这么一位与自己一般大小,却可以在书亭镇学堂任职的少年很是不满。自持文武双全的叶凉,便打着以文会友的旗号与谷曲战在一处。谷曲此人,对文字的领悟力之高,远超于叶凉。结局不用说,自然是叶凉惨败。从此,不打不相识的两人竟成为莫逆之交。谷曲与叶灵儿的相识,反而是叶凉与谷曲相识的后话。 想着那些点点滴滴,叶凉就这么站在院中堂前发起呆来。许久之后,叶凉才迟钝的感觉身边多了一人。一转头,谷璃眼眶红肿的立在他身侧。 叶凉看了谷璃一眼,叹了口气,道:“妹妹也好,谷曲也好。如今人都去了,回头想来才发现,每见一次的时候都苍老了好多。却因为自己还显得年轻,根本都没有做好他们会去世的准备。” 谷璃闻言,钝钝的点了点头。叶凉见谷璃完全不复往日的灵动,担心的问道:“你还好。” 谷璃很诚实的摇了摇头。叶凉被她的样子引出一份笑意来,那笑容也只是一闪即逝。末了,叶凉对谷璃道:“小岚的婚事,本来也不是我的意思,过几日回驻地,我带她离开便是。” 谷曲方才也没用细说,此时叶凉这么一解释,谷璃才知道,谷曲说的事情属于正在发生,而不是日后的事。但既然叶凉已经表了态,谷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要问,也得等谷岚心情好些了,再去问她便是。 两人正无言以对,屋内却听小卡哭着对谷岚道:“舅妈离世,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一声?”那一声哭喝,蕴藏着大把的不甘和埋怨,听得谷璃心中一惊。 谷岚颇为委屈的声音在里面应道:“爹爹说,以雷泽的习俗,他的阿肖离世是没必要通知你和谷璃姐的。” 小卡在里头道:“我生在巴蜀长在秦岭,雷泽雷泽,就可以让我连见舅妈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了吗?”言罢,小卡哭得格外伤心。 谷璃见叶凉又转头看她,谷璃被叶凉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怎么?” 叶凉却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谷璃见叶凉的样子,并不像没事,便道:“舅舅就算不在了,我也还是该喊你一声叶叔叔。与其这么拘谨的说话,我宁愿跟叶叔叔你吵架。” 叶凉苦笑,随手扔下一个禁制在身边之后,才对谷璃道:“如果我没猜错,小岚喜欢的人大概是小卡。” 谷璃闻言,愣了一愣,先不论小卡是否喜欢谷岚,光是想到阿**死因,谷璃就立刻对叶凉道:“谁都可以,小卡不行。” 叶凉没想到谷璃居然说得如此决断,错愕了一瞬后,脸色有些难看。叶凉半开玩笑的道:“怎么,难道你觉得小岚配不上小卡?” 小卡与谷岚相差不了几岁,小卡成年之后废除了兵书亭的一身功力,如今也已经结丹,而谷岚还是筑基大圆满。叶凉会如此猜测,倒也不奇怪。 谷璃闻言,顿时有些无语。为啥每次和叶凉说话,就会变成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情况。谷璃的眉毛扭了扭,对叶凉道:“并不是这个意思。或者说,小岚若是男子,小卡是女子,我就没有理由要阻止他们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没有男子了 叶凉也学着谷璃扭了扭眉毛:“不都是一男一女,有什么不同么?” “小岚是女子就不行。(..info无弹窗广告)”谷璃没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问题。 叶凉闻言,脸色很是变幻了一番,不可思议的看着谷璃道:“难道小岚是男子反而可以么?” 谷璃应道:“那也要小卡是女子。” 叶凉竟然很夸张的松了一口气,对谷璃道:“我还以为……” 谷璃挑了挑眉:“以为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叶凉竟然摆了摆手,顿了顿之后,道:“说起来,你也不小了,而且也结丹了,自己没有考虑过么?” 谷璃没想到叶凉会将话题转到她身上来,皱了皱眉,反问道:“叶叔叔不也没?” 叶凉很无奈的摊了摊手道:“以前是没有结丹,现在么,好像家里那些长辈暂时忽略了这件事情,我也不希望他们想起来,所以乐得不提。” 谷璃问道:“怎么,你也和小岚一样要被指婚?” 叶凉道:“小岚的情况不一样,是派内一位结丹师兄相中了小岚,师祖也很喜爱那位结丹师兄,所以才有了这么一桩事。” 谷璃听叶凉这么说,只能从师祖也很喜爱这句话里,推断出对方应该还不错。 叶凉继续道:“小岚性情温柔体贴,如今虽只是筑基大圆满,到底年岁还小,资质还是不错的。若真等小岚结丹了,只怕那位师兄要求娶小岚就没这么容易了。” 谷璃快筑基时,谷岚才刚出生。虽然筑基的时间晚了点,目前也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之境,想来过不了几年便能结丹了,这等资质确实是不错的。虽说结丹是道坎,有了结丹期的道侣指点,也是很容易将这一步迈出去的。 叶凉见谷璃只是听着,却并不答话,忍不住问道:“你不问问小卡的意思吗?” 谷璃瞥了叶凉一眼,很是无奈的道:“小卡真喜欢小岚,大概他也不会同意。除非他不在乎小岚的生死。” 叶凉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问道:“莫非,是功法问题?” 谷璃摇了摇头道:“体质问题。” 叶凉又问:“那你之前又说小卡是女子小岚是男子就可以?” 谷璃应道:“因为这关系到谁生孩子。” 叶凉闻言,面上一红,忍了忍还是对谷璃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把这种话随随便便的说出来?还是对一个男子说……” 谷璃看着脸现薄红的叶凉,有点莫名,片刻脸上露出恍悟的表情,对叶凉道:“因为习俗不同,时间久了我习惯将秦岭和巴蜀的男子,当我们雷泽的女子看,不小心便说了,没有非礼你的意思。” 叶凉面上更红了,这次却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被气得:“难道你一直都把我当女人看的?” “你们秦岭的男子,不就相当于我们雷泽的女子吗?”谷璃问。 叶凉气:“是你们雷泽的女子相当于我们秦岭的男子” 虽然气到叶凉,谷璃应该很高兴,不过对于叶凉莫名的怒气,谷璃是不理解的,瞪着一双与枭枭儿颇为神似的眼,极为无辜的对叶凉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叶凉吐血。但仔细一想,这两句话表达的确实是一样的意思,又自己把自己气了个倒仰,转身往屋内进去了。 考虑到谷岚到底是在秦岭长大,谷曲的身后事便由叶凉以秦岭的习俗操办了。谷曲最后被葬在兵书亭叶家祖坟附近。那处除了叶家的数位结丹前辈之外,只葬了叶灵儿和谷曲。(..info)在雷泽一地,若有女子愿意将男子葬在自家的祖坟,对于那名男子来讲,是莫大的荣幸。对于这样的安排,谷璃自然不会反对。 因为叶凉的话,几日里,谷璃一直偷偷观察着谷岚和小卡两人。果然,每每与小卡说话时,谷岚便会有许多小情态。至于小卡,大部分的表情都遮掩在黑纱蒙面之下,但对着谷岚时,眼神总免不了闪闪躲躲。 **女爱本是人之常情,只是,即便是修行之人,对于孕育后代这件事情,也不是可以自控的。如此一来,谷璃只得在心内默默叹息了一声。 按照秦岭一地的习俗,谷璃和小卡陪着谷岚守过了头七,便可以离开了。谷岚则需要在家中为谷曲守孝一年。叶凉因为驻地之事,无法在秦岭逗留这么久。谷璃身为未来的掌剑,也不可能在秦岭长久逗留。谷曲对小卡而言,某种意义上说是父亲也不为过。谷璃和叶凉离开,他则决定在秦岭陪着谷岚守孝。 叶凉对谷璃道:“守孝期间,那位结丹师兄也不敢乱来的,再说了还有小卡也在。待孝期过了,让谷岚自去十万大山找我便是。” 叶凉如此说,谷璃倒不担心那位没见过的结丹师兄,反而对于小卡和谷岚两人相处,有些忧心。 小卡似乎也明白谷璃的担忧。临行,对上谷璃的眼神,小卡抿了抿嘴道:“阿姐,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我…我很清楚的。” 谷璃有些不忍,最终抱着小卡拍了拍他的脊背,与叶凉一起离开了兵书亭。 各派的昆仑驻地位置,至今尚未对外宣布。入了昆仑,谷璃与叶凉两人心照不宣,沉默的错开了启程的时间。 谷曲的离世已是事实,虽然谷曲离世之时,谷璃整个人都被悲伤给充满。而一旦接受了这个事实,那种悲痛也很快的沉淀下来。想到谷曲时,谷璃心中还是会一阵闷痛,却不会再有当日那种失声痛哭的情绪。 回到剑阁古城昆仑驻地,谷璃只放开神识一番感应,便知道,又一批的结丹弟子到了昆仑驻地。这一次,甚至将筑基弟子都带了过来。近一年来,剑阁古城的结丹弟子大部分都到了剑阁古城驻地。以这个速度来看,最多明年,剑阁古城之内便只剩下元婴太上长老和炼气期的弟子了。 谷璃踩着无鞘一路滑进驻地的剑阁草堂,甫进门,便听洛飞扬道:“回来了?” 驻地初建至今,驻地内的一应事宜洛飞扬都得过问,所以这驻地内的剑阁草堂虽与剑阁古城内的草堂外形一样,里面却并不是会客的厅堂,而像执事堂内设有批理事宜的桌案。正对着剑阁草堂大门的,便是洛飞扬堆了无数书简和议事折的桌案。洛飞扬在桌案后盘腿而坐。草堂内的青石地板上,则摆放着许多蒲团。 听洛飞扬相问,谷璃“嗯”了一声,在草堂内五方身旁的蒲团上,与洛飞扬对面而坐。 五方睁开眼,打量了谷璃一番,见她并无异色,便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这段时间,我都会跟着洛师兄。”言下之意,是谷璃可以自己决定要跟着洛飞扬,还是要放松一段日子。 谷璃还是“嗯”了一声,然后便盯着洛飞扬发呆。 被她的视线盯着,洛飞扬不得不从议事折中抬起了头,有些奇怪的问道:“谷师姐,你看着我做什么?” 谷璃偏了偏头,将视线瞥到一旁,才对洛飞扬道:“这次去秦岭,有人问我有没有考虑过婚姻之事。” 洛飞扬的眼神尴尬了一下,问道:“那,谷师姐你看我做什么?” 谷璃将视线又盯着洛飞扬,然后道:“怎么说呢,因为习俗不同,时间久了我习惯将秦岭和巴蜀的男子,当我们雷泽的女子看。就像刚才,我就算看着你,也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洛飞扬失笑,将手中的议事折扔回桌案上,对谷璃道:“谷师姐,有些事情是不能这么算的,就算男子和女子,也还有一种存在叫做知己。” 谷璃似懂非懂,问道:“那你和我,算是知己?” 洛飞扬有些困扰:“这个,在谷师姐你还没弄清楚什么是知己之前,这个事情说不清楚。” 谷璃无可不可的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个不重要,我想弄清楚的是,如此一来,对我而言,这世上不就没有男子了么?” 洛飞扬哑然,就连五方都再次睁开了眼。过了好半天,洛飞扬才道:“不是还有雷泽么?” 谷璃脑袋里最先冒出来的便是那位舅爷爷枭汶,娇憨的语调猫样的眼睛,这样的男子在雷泽是很受欢迎的。因为是舅爷爷,谷璃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但是若从男女关系上去考虑,谷璃就觉得接受不了。 谷璃摇了摇头,对洛飞扬道:“但是,我好像已经习惯了男子就是你这种样子。” 这下,就算是洛飞扬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隔了一会,洛飞扬才道:“那,谷师姐你喜欢我么?” 谷璃微皱眉头,道:“若说不喜欢你,那不可能,否则不会愿意做你的掌剑。但是要说喜欢你,也不对,我完全不会想对你做什么非礼的事情。” 洛飞扬似乎想笑,被谷璃那么认真的盯着,他又觉得若笑了太失礼,忍得有些辛苦的洛飞扬,带着些笑意问道:“那,有没有某个男子,会让谷师姐看到的时候,便觉得浑身不对劲?” 洛飞扬的这个笑容让谷璃很快想到一个人,对着五方和洛飞扬,谷璃不觉得需要隐瞒什么,脱口而出道:“修函。”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万剑朝宗 “修函?”洛飞扬想起了几年前凤翔宫里蓬莱仙居的昆仑主事者。 一直没开口的五方忽然道:“那个人,和洛师兄蛮像的。” 洛飞扬又有点尴尬了,却还是问道:“那谷师姐,你想过为什么会在看到他的时候就浑身不对劲么?” 谷璃面色微红,撇开视线道:“还会有为什么吗?”心下想道,那滚地一摔要多糗有多糗。却不知道这种神色看在五方和洛飞扬眼中是多么的暧昧。 洛飞扬和五方对视一眼,会心一笑。谷璃看着两人的小动作,不满道:“唉,你们做什么?” 岂料,两个人都笑而不语了。谷璃终于知道两人是误会了,无奈,只得将废城滚地一摔之事给说了出来。 五方和洛飞扬两人,此时才知道谷璃曾经历过夺舍之事,好在谷璃仍然好端端的坐在他们面前。两人心惊之余,对于修函倒是忽略了。 这样的悠闲日子对于洛飞扬来讲,是很奢侈的。过得没几日,剑阁古城之内又一批结丹修士从师门到了驻地。之后往往是一批人刚刚安顿好,第二批人就已经在来路之上。 次年六月,最后一批结丹修士也抵达剑阁古城驻地,随之而来的,是剑阁古城七主。七主带来了剑阁古城现任掌门人的两道命令以及掌门任长清的本命血玉牌。 第一道:接下来的十年之内,除非掌门有令,否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任何人不得擅离剑阁古城驻地。违令者,斩杀。 第二道:任长清的本命血玉牌血色散去之时,便是洛飞扬继任掌门之日。 七主的到来,让剑阁古城驻地内的七,开始正常的运作。 洛飞扬一贯风轻云淡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剑阁古城的修士,此时也从这全派弟子的转移中看出了不同寻常。任长清的本命血玉牌被供奉在驻地的剑阁草堂之内。随着洛飞扬将两道命令散布开。剑阁古城驻地之内被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重气氛笼罩。一反往常潜修之道,驻地之内的结丹修士,没有任何一个人闭关。 谷璃和五方随着洛飞扬呆在剑阁草堂之内,感受着剑阁古城驻地内几万结丹修士的紧张凝重,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洛飞扬用来处理议事折的桌案上多了任长清的本命玉牌,谷璃和五方一左一右,坐在洛飞扬身后不显眼处。大多数时候,草堂内三人的视线都会不由自主的转向桌案上的玉牌。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约三个月,还是没有等到任何事情发生的众人,有的人已经忍不住暗暗松了一口气。 十万大山地处北荒,秋日刚刚过去,季节转到初冬,剑阁古城的驻地就被雪花笼罩了。驻地草堂周围,跟着雪花一起绽放的,还有当年在摇光时就喜欢赏梅的阮师兄种下的白梅。许是北荒之地气候的不同,这些白梅还在深秋时就抽出了花苞,随着初冬的第一场雪,已然毫不含蓄开得满庭芳。在谷璃等人刚入玉衡时就结丹的阮玉华,是最初跟着洛飞扬等人进入十万大山的执事之一。因为在摇光时就有着交情,与其他执事比起来,阮玉华与洛飞扬的相处要随意的多。 随着人员的稳定,洛飞扬需要处理的事情也慢慢变少,桌案上的议事折也多是已经处理过的。 这日,一身黑色剑君服饰的阮玉华,顶着一头雪花走进草堂时,洛飞扬正盘坐在桌案后的蒲团上打坐。 感觉到阮玉华的气息,洛飞扬睁开了眼,微微笑了笑之后道:“阮师兄,怎么有空过来?” 阮玉华道:“当年刚来时,因为自己也在草堂这里理事,便顺手将白梅种到了草堂左近,今日刚出小院便闻到梅花芬芳,忍不住便踏雪寻梅而来,结果我就过来了。”语气中颇有些悔不当初。 坐在草堂左侧的谷璃闻言,也是微微一笑。 洛飞扬笑道:“幸好当年是种在了这里,否则,以阮师兄的个性,怕是一个冬天都不会愿意出门了。 阮玉华对于洛飞扬的调侃丝毫不以为意,颇为怡然的拖了个蒲团坐下,竟从剑君服的袖里乾坤掏出一张小几,并很顺手的摸出了一套茶具。 谷璃便见他御起剑气,从门外掠了无数尚未落地的白梅和雪花,收入了热水的壶中,接着,便聚了火灵气开始煮茶。幽幽的梅香一时间充满了整个草堂,门外白雪飘飘,堂内水汽氤氲。在这种环境之下,谷璃紧绷了几个月的神识终于稍微放松了开来。煮着茶,赏着梅,让谷璃想起了在摇光的那些岁月。 放松开的神识,却在这静谧的时刻,敏锐的察觉到空中的灵气忽然浓郁了起来。这些灵气不同于平常的虽略微暴躁却相对稳定,反而透着一股逃命似的慌乱。盘坐在草堂左侧的谷璃忍不住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谷璃这一起身,却让阮玉华吃了一惊,表情有些奇怪的道:“原来谷师妹也在。”末了却接了一句:“是了,我进来时便感觉有三个人的。” 洛飞扬闻言,似乎也有些吃惊。阮玉华与他们一样都是结丹初期的修士,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同样是结丹期的谷璃的存在。 谷璃却无暇理会阮玉华的话,而是近乎低喃的说了一句:“变了。” 话音虽低,在场的几人到底是结丹修士,阮玉华忍不住问了句:“什么变了?” 洛飞扬也并未领会谷璃的意思,显然刚才那一瞬,不只是谷璃想到了摇光,阮玉华问过之后,洛飞扬笑着从桌案后起身,往阮玉华的小几旁走来,边走边道:“谷师姐说得,大概是指和当年摇光时不同了。” 话音刚落,却听五方平板的声音有些急促的道:“本命玉牌变了。” 五方此言一出,就连谷璃都被惊得从灵气感应中抽身。几人在五方喊话时便已往本命玉牌看去,却只来得及见到玉牌之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去。之前还鲜艳如火的本命玉牌,竟然在短短的一瞬,只剩下了晶莹的雪白。 几人脸上的血色,也在这一瞬间随着本命玉牌变成一片雪白。 不等几人反应,一阵铺天盖地的灵气如海浪般从昆仑方向往驻地涌来。在几人感觉到的一瞬间,位于驻地最前方的庭院窜出了数千道人影,在那些人影出来的一瞬,那片庭院已被这波灵气化为飞灰。也就在那一瞬,剑阁古城驻地的护山大阵倏然撑开。纵然有护山大阵的保护,位于草堂之内的几人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山摇地动。紧接着便是七和剑阁草堂之上的护阵法也亮了起来。 隔着两道防护阵法,谷璃等人看到宛如海浪般的一波*灵气,泛着七彩的光芒往十万大山内涌入。 即便是在五行莲消失之前,也不可能看到如此丰沛的灵气从头顶滚滚而过。当然,即便是在灵气匮乏的今日,也没人会想从汹涌的灵波中截取灵气。想到这些灵气的来向,几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还没等任何人想出言语来形容此时的愕然,几人的脸色又是一变,下一瞬,一片黑影穿透海浪般的灵气,刺破剑阁古城的护山大阵窜了进来。 窜进来的黑影来势凶猛,竟然不管来路上的人和物。刚从撞上护山大阵的灵波中逃过一劫的数千修士,这次竟然来不及躲开黑影,一阵凄厉的惨叫在剑阁古城驻地的前方响起,都来不及眨眼的一瞬间,数千结丹修士已然陨落。数千道灵剑从陨落的结丹修士身侧顿起,往这片黑影内融成一片。 数千修士的陨落,换来的唯一成果,是让其他人看清了这片黑影,是由密密麻麻的灵剑组成。而这片剑影在掠过这群人之后,往谷璃等人所在的剑阁草堂直窜而来。 看着剑影的来势,谷璃脑中已经完全思考不出什么,几乎是凭着本能,如当年试剑之时一般,将体内的剑影弹了出来。谷璃体内的剑影有千千万万,附身于剑叶之上的只有一千零一十一道。 洛飞扬等人只看到空中的灵剑被无形之物一阻,下一瞬,站在草堂内的谷璃如遭重击,身形竟然直接穿透了由仙剑草缠绕纠葛长成的墙壁。 “谷师姐”五方已经如剑般随着谷璃射了出来,到底是晚了一步,谷璃已经落在了草堂外的地上,“噗”得吐出一口鲜血来。这口鲜血甫出谷璃之口,竟然就被无形之物牵引着往那片灵剑而去。 谷璃眼中看到的情况却又不同,修士的鲜血都是经过了真元滋养的元血,即便是因受伤才吐出来,这些鲜血也蕴藏着能令自身的灵器发挥莫大神威的力量。谷璃眼中这些鲜血便是被从她体内弹出的剑影吸收。 一时间,其他人眼中只见灵剑被阻。她却看到一片吸收了元血的血色剑影,化作了数条白腹黑脊赤瞳的小龙,将那些灵剑死死缠住。 这片灵剑引发的骚动太大,剑阁草堂之前,此时已被派内的结丹修士层层围住。 谷璃便听得一声惊呼:“那是我师父的天翔剑。”能被结丹修士称为师父的,都是结丹以上的修士。派内的结丹修士都已在此,这位天翔剑的主人便只可能是元婴修士了。随着这一声惊呼,草堂之外的呼声迭起。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兽潮奔突 密密匝匝的灵剑在剑阁草堂之外被无形之物阻住,与此同时,是从草堂内往后破墙而出受伤的谷璃。洛飞扬想不出谷璃能有什么神威,但一大片的灵剑就这么停在草堂之前,却由不得他不保持镇定。 若这些剑都是元婴修士之剑,再结合之前陨落后的数千结丹修士的灵剑也融入其中这一点来看,只怕这些元婴修士都已经陨落了。任长清的本命玉牌也在刚刚血色褪净,即日起,他便是一派掌门了,此时任何人都能慌乱,唯独他不能。 谷璃在五方的扶持下站起身,走回洛飞扬身侧时,她得气息已经平稳了下来。众目睽睽之下,洛飞扬没办法去问谷璃做了什么,只问道:“谷师姐还好?” 谷璃点了点头,抬头往空中看去。面对被小龙缠住的那一大片灵剑,谷璃也是一筹莫展。 洛飞扬能想到的,草堂外的结丹修士自然也能想到。不过片刻,草堂外已是悲声一片。谷璃听着那些声音传递的信息,猛然一惊。有剑影在上,她倒不必拿眼睛在灵剑中寻找。只是略一感应,大大松了一口气,这其中没有徐剑影的灵扼剑。而后对洛飞扬道:“止水长老之剑不在里面。” 这一句话,却让洛飞扬大为轻松。止水长老的剑不在里面,就算这些剑的剑主真的是陨落了,至少派内还有元婴修士活着。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迟早可以知道。此时,只要先将这些灵剑解决了便可。 随着时间的过去,空中剑影所化的白腹黑脊小龙瞳中的赤色逐渐淡去,空中的灵剑也有了往前移动的迹象。 电光火石之间,那龙影让谷璃想起了一样被她忽略了很久的灵器。这些灵剑由天材地宝打造而成,又经了元婴修士的真元滋养,早已不同凡响。想要震住这些灵剑,平常之物恐怕是办不到的。不过偏巧,她手中有从雷泽水洞之内得来的五色玉台。 此物由女娲娘娘集世间五色石炼就而成,吸取了天地之精华,乃是为补天所预备。既然能将天地初开鸿蒙之中的混沌之泥都拘于其中,应该也能将这些灵剑困住。只是,此时派中万众在前,这件事情就算只是试试,也不能由她来做。 心下一番计较,谷璃将五色玉台化到只剩寸余大小,从袖里乾坤中取了出来。而后对洛飞扬传音道:“洛师弟,有样东西不妨一试。”便掩过众人耳目,将五色玉台以真元引着置入了洛飞扬掌中。 洛飞扬接过谷璃给他的五色玉台,心下虽纳闷面上却不显,极为自然的将手掌摊到了眼前。看着掌心玲珑剔透的九龙玉台,洛飞扬已经感受到了其上传来的纯粹灵气。 两人相识多年,这种时候不用谷璃多说,洛飞扬已将手中的五色玉台往空中轻轻一抛。 玉台的驭使法诀谷璃已经念出,五色玉台脱离洛飞扬手掌之时,已在空中倏然变大。五色玉台蕴含的纯粹灵气,也在瞬间充斥了整个护山大阵。之前杀意凛凛的灵剑,在五色玉台的灵气笼罩下,瞬间安定下来。 原本谷璃是想着,实在不行,就狠心放点血,让自己的剑影绑着这些灵剑进五色玉台。岂料五色玉台威势一起,这些灵剑竟主动往五色玉台的九龙中间钻去。钻进五色玉台的灵剑,就如同当初在剑阁古城的莲花剑池之上一般,半截身体没入玉台之内,就如找到了归宿一般,再无之前的惶急之态。 随着灵剑钻入的越多,五色玉台也变得越来越大。到灵剑全数进入了五色玉台之后,玉台已经将剑阁草堂之前的空间完全占满。(..info好看的小说)准备将五色玉台收起的谷璃,很悲剧的发现五色玉台无法在拘束了灵剑的情况下变小。 难道这便是当初定灵碑中的女子,将五色玉台扔在雷泽水洞之内的原因?无法,谷璃只得将情况老老实实向洛飞扬汇报。 知道情况后的洛飞扬,御着上善剑轻身而起,在空中一番观望之后,对谷璃传音入密道:“就放在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阁之间的空地上。”洛飞扬话音落时,五色玉台已在谷璃的掌控之下,停在洛飞扬所指定的位置。 谷璃所为众人并不知晓,只见到洛飞扬几番作为,铺天盖地的灵剑便被他手中的灵器收纳进去。洛飞扬身为掌门继承人,能有这般神威的灵器,众人也不以为意。 看灵剑都扎在五色玉台之上后,之前还不相信自己师尊已经陨落之人,也终于忍不住溢出了惶然之声。 谷璃和五方站在洛飞扬身后,看着滴溜溜落在四阁之前的五色玉台,神色颇为凝重。 不过片刻,于锐也御剑到了几人身侧,于锐凝神往玉台中看了一会,道:“看来是剑池的剑都到了这里。” 洛飞扬眉头微松,道:“果真?” 于锐“嗯”了一声,又道:“不过,引路之剑似乎都是本派元婴前辈的剑……”话未尽,诸人却都知道了他的意思。 谷璃等人当年都是跟着于锐去的剑池试剑,论起对剑池内灵剑的熟悉程度,在场诸人中,也只有于锐了。若是剑池的剑都到了这里,那至少说明派中的大部分元婴长老都还活着。在这种时候,这种消息也算得上是好消息了。 确定了情况没有那么糟糕之后,洛飞扬转身对聚拢在驻地上空的人言明了情况。阮玉华在洛飞扬几人处理灵剑之时,已经回神组织人手,将之前被灵剑扑进驻地之时,陨落的数千结丹修士归置了。 此时灵剑归位,洛飞扬将情况言明之后,人群中虽然仍有骚动,却已经没有了灵剑初至时的那种躁动。 剑阁草堂之前的人群慢慢散去。草堂之内的桌案上,议事折却再度多了起来。 灵气的波动从护山大阵上滚过之后,便是从昆仑之外涌入十万大山的兽潮。最先追着灵波而来的,是一批圆融期的高阶灵兽。空中飞的地上跑的,圆融期高阶灵兽相当于人类的元婴期修士。剑阁古城的护山大阵,灵兽自然是闯不进来的。却让驻地之内的结丹修士,看着从阵外一掠而过的高阶灵兽,心惊胆战不已。直至此时,众人才知道,之前的大荒地界之上,竟然是有着这么多圆融期高阶灵兽的。 随后的一个月,便是大*的传承期灵兽从剑阁古城的护山大阵上掠过。越到后来,那些灵兽身上的伤痕便越重。月末之时,甚至有些灵兽抵达了剑阁古城的驻地左近后,再无力前进,就此死在阵外。这些以往会让人不屑一顾的尸体,因为灵气充裕,都被剑阁古城的执事收入了阵内。而众人从护山大阵往外望去,昆仑之地的来处,有大量的灵兽尸体沿路铺来,并一路往十万大山深处铺去。只是这种时候,剑阁古城驻地内的诸人,也不敢离开驻地太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灵兽,身体上的灵气在空中就此溃散。 想到这些传承期的灵兽,甚至比结丹期的人类修士更加强横。剑阁古城驻地之内的气氛再度低到了谷底。灵剑被锁进五色玉台之后,还有些吵着要离开驻地回到剑阁古城的声音,也随着这些传承期灵兽尸体的增加,销声匿迹了。 剑阁古城驻地所在,与其他诸派比起来,已经深入到了十万大山的深处。能有能力坚持到剑阁古城驻地来的灵兽,绝对是这些传承期灵兽中的佼佼者。若以修为来论,便相当于结丹大圆满的修士。而人类修士在晋阶结丹之时,并不会有雷劫,就算是剑阁古城体法双修的剑修,单从身体强度上来讲,与这些经历过雷劫淬体的灵兽无法相比,身体也比传承期的灵兽要脆弱许多。 剑阁古城修《仙剑云舞诀》,云舞所追求的便是无拘无束、潇洒自在。因此,剑阁古城的修士大多不受特定事物的拘泥,大部分人的性情也极为随和。因为所修功法由广成子仙师传下,自拜入门派之时,便拥有了守护锁妖剑阁、守护人间生灵的责任和义务。小事之上这些弟子往往无所谓,对于大的正邪善恶,则非常坚持。 只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传承期的灵兽只是逃命都如此狼狈,他们此时就算心中有着万千豪侠,在绝对的劣势面前也是无济于事的。若非昆仑之外有莫大的危险,这些灵兽也不会想要离开原来的生活之地,奔入十万大山。 此时,只是离开剑阁古城驻地的护山大阵,与奔突的兽潮逆向而行就是一件要命的事情,更不要提昆仑之外到底有着怎样的危险。至于从深入剑阁古城,恐怕就是痴心妄想了。 面对派内前所未有的低迷之势,洛飞扬对驻地之内的结丹大圆满修士,发出了门派告急令。同时,开放了设在天枢阁内,由大量灵石设置而成的高阶聚灵阵,以供派内的结丹大圆满修士结婴。 不同的是,这些修士即便结婴,也将不能再享有以前派内结婴修士的待遇。必要之时,必须接受掌门的号令。 天下尚危矣,岂是人人争利之时。 第一百四十九章 走火入魔 剑阁古城的弟子,经过派中教义的多年洗礼,那种侠性已经深入了骨子里。此令一出,立刻得到了大多数结丹大圆满修士的响应。但因天枢阁的高阶聚灵阵容纳有限,这些人就算想结婴也只能分批入内。 因为七大主均为结丹大圆满的修士,第一批进入高阶聚灵阵的,便有现任的七大主。七大主保证着剑阁古城的正常运作,一般都是选取结丹大圆满的高阶执事来任职。而这一次,结丹大圆满的修士都将分批结婴,最终决定七大主在结丹初期修士中选取,洛飞扬再次陷入忙碌之中。 随着新的七大主选出,第一批结丹大圆满的修士进入高阶聚灵阵准备结婴,派内的浮躁之气终于得到了舒缓。 因灵剑来袭之时太过出乎意料,一时间谷璃和五方两人都不敢离开洛飞扬周围。谷璃和五方随着洛飞扬呆在剑阁草堂之内,时日久了之后,发现修建剑阁草堂的仙剑草,虽是自然生长而成,却是一味能将剑阁古城修士周身剑气转化为灵气的灵草,有天生的聚灵之效。 洛飞扬则说,此草只得剑阁古城这两处草堂才有。这也是当初万剑破空直指剑阁草堂的原因。 五方闻言兴起,将对仙剑草研究了一番,竟领悟颇多,谷璃则跟着坐了一趟顺风车。 兽潮过境之后,转眼三年已过,这期间,不时便有一两把灵剑会穿透护山大阵,回归如今浮在四阁之前的九龙五色玉台之内。每多回归一把灵剑,谷璃的心便往下沉一分。这种情况,让谷璃想起当年在南海渔村之时,村中人在鱼怪袭村之时的拼死反抗,而她人小力微,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只能与村人一起迁徙。 此地虽名为驻地,但剑阁古城的弟子都在这里了,与南海渔村一族的举族迁徙何其相似。 结丹大圆满期的修士尚能冲击结婴,以期出昆仑与派中的元婴前辈接应。她却只是淬神诀结丹中期毫无杀招只能用来感应,云舞诀结丹初期不足一战。 雪花从空中飘落之时,又一年的冬季到了。这日,数百把灵剑划破剑阁古城护山大阵内的雪花,将雪花完全摈除在外,留下一道强横的剑气之痕,扎入了五色玉台之内。 几年前,万剑朝宗而来,结合派内修士的名册,终于根据灵剑的剑名,将已经陨落的派内修士名单确认了下来。剑阁古城驻地之内,因山势不同,所以山门处并没有观星台。是以,洛飞扬便将剑阁草堂之后的一块山壁,定为了取代观星台铭碑的朝宗壁,并亲自将第一批陨落的修士名号,刻在了朝宗壁上。 五色玉台是谷璃的灵器,不用其他人,谷璃便可以很清楚的从五色玉台内,感应出回归灵剑的名字。因着这个缘由,其后,洛飞扬便将陨落后的修士名字镌刻在朝宗壁上之事,交由谷璃负责。 与之前隔几日一两把灵剑相比,这百来把灵剑剑主的名字,让谷璃的心情狠狠的坠入了一个低谷。谷璃浑身满溢杀气,表情阴郁的将这批灵剑剑主的名字刻在朝宗壁上。剑叶回到无鞘剑上时,谷璃被压抑到极度阴郁的心中,诞生了一只猛兽,呼之欲出,想要大杀四方。 这百来把灵剑的回归,让派内又是一阵骚动。好在此时,第一批进入高阶聚灵阵的结丹大圆满修士,终于引发了结婴天像。派内人心一稳定,第二批结丹大圆满修士预备结婴之事,也被提上了日程。 忙碌的洛飞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觉得奢侈,自然无暇关注谷璃的心情。与洛飞扬相比,一心只有修行的五方,两耳更是不闻外事,也没有注意到谷璃的情况。只觉得谷璃近日呆在草堂的时间少了,经常一把灵剑归来,谷璃在核对过名号之后,去了朝宗壁,刻下名字便好久不见归来。 这日,将又一把灵剑剑主名号刻在朝宗壁上之后,谷璃踩着无鞘掠出护山大阵,立在了朝宗山主峰之巅。 十万大山之境人迹罕至,绵延起伏的山林均是无名山川。剑阁古城驻地建立之后,到前任掌门任长清的本命玉牌血色褪去,驻地的重要性便不言而喻。因当日万剑朝宗而来,洛飞扬便将此山脉定名为朝宗山脉。 剑阁古城驻地位于朝宗山主峰之上,朝宗壁便是以朝宗山主峰的山壁为主体。 护山大阵对于这些没有杀伤性的风、雪、雨是不加干涉的,立于朝宗山颠的谷璃,感受着凛冽的寒风,心中的猛兽被她苦苦遏制在心底。就如同凝练她的三魂七魄一样,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猛兽的灵魂,被她一点一点凝练的结实。每回归一把灵剑,那猛兽的灵魂便会涨大一圈,再被她狠狠的挤压回去。 又三年后,第一批结婴的结丹大圆满修士终于出关,入阵时是结丹大圆满修士一千人,出关时是元婴初期修士九百一十八人,结婴失败的则有八十二人。 除却结婴失败的八十二人,元婴初期的九百一十八人在洛飞扬的命令之下,离开了剑阁古城朝宗山驻地,往十万大山之外一探究竟。 此时的谷璃,则已经在朝宗山之巅静坐了两月有余。最后一次上来朝宗山主峰时,谷璃将派中结婴修士的资料,用记忆灵简复制了一份带在身上。若有灵剑回归五色玉台,她便驱使无鞘剑叶往朝宗壁上刻下剑主名号。 领略着朝宗山之巅毫无回转余地的劲风,谷璃周身环绕着的剑气,也被这种劲风的气息所感染,以谷璃为中心,携着谷璃内心的巨大杀意,从谷璃身体内旋转迸射而出。 朝宗山之巅在谷璃剑气的扫荡之下,瞬时山石崩裂直冲九霄。谷璃体内阴郁之气,在这剑气的迸发中得到了巨大的释放。压抑了太久的谷璃,在剑气迸发之时,体内真元快速运转,谷璃周身的剑气以更凌厉的杀意往朝宗山颠爆开。 恰在此时,又一把灵剑回归了五色玉台之内。压抑至极的谷璃终于再无法控制那种郁结,心内那头被她凝练的无比凝实的猛兽,倏然睁开双眼。 一声携着丰沛真元的怒吼从谷璃喉间爆发,朝宗山巅的数块巨石被真元之声震得从山巅往山下滚滚而落。位于朝宗壁之下的剑阁草堂在巨石凌空而下时,猛然张开了防护阵法。被这声怒吼惊动的洛飞扬和五方从草堂内窜出。 朝宗山颠,谷璃的真元竟然冲体而出,一头巨大的白腹黑脊真元之龙,踏着谷璃头顶的虚空,以俾睨之势傲视天下。 真元由五行之气淬炼而成,而这头真元之龙,竟然同时散发着阴阳之气。被谷璃这声怒吼惊动的,又何止洛飞扬和五方两人,转瞬间,剑阁古城朝宗山驻地之内,数以万计的结丹修士都踩着灵剑御空观望。 洛飞扬惊疑不定的望着朝宗山颠的谷璃,御剑而来的七大主,很自然的站到洛飞扬身侧,望着朝宗山巅谷璃身后的巨龙。 那真元之龙凝结在谷璃身后,不仅没有消散之象,反而愈加凝实。相形之下,双眼紧闭的谷璃,脸上竟有汗滴冒出,唇色也愈加苍白了起来。 以结丹初期修为接任了摇光主的张中陵见状,呼道:“不好,谷师妹这是走火入魔之象” 五方问道:“真元透体而出之时,不是应该是灵剑灵智初醒,晋阶结丹中期的情况吗?” 张中陵急道:“但谷师妹此时的情况,明显是剑心意胜,她本心则显衰弱之态。” 阮玉华打断两人道:“谷师妹晋阶结丹初期不过二十多年,这晋阶结丹中期,似乎太快了。” 张中陵却呐呐道:“但谷师妹周身真元凝实精粹,确实是晋阶中期之象。” 几人你一眼我一语,偏偏没有任何人是结丹中期修为,都未亲身经历过晋阶中期的情况,谁也拿不准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飞扬同样拿不准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在继任掌门之位后,经历了太多决断之事,虽然谷璃是极为亲近之人,此时心中反而不如张中陵和阮玉华那般慌乱。 将张中陵的话意吃透之后,洛飞扬转身往人群中一位显然是结丹中期修士的同门师兄走去。 那位师兄见洛飞扬目光望来,虽然洛飞扬修为不如他,但近年来洛飞扬的所未,已让派中修士大为折服。这位结丹中期的同门师兄也不拿大,不等洛飞扬相问,已先行拱手为礼对洛飞扬道:“谷掌剑周身真元充沛凝实,晋阶结丹中期已是足够。如摇光主所言,谷掌剑此时是剑心意胜,本心有衰弱之象,确属走火入魔的征兆。” 洛飞扬首先是吃惊于谷璃确实是要晋阶结丹中期,而后忙问道:“这等情况,该怎么办?” 那位师兄却微微摇了摇头,道:“晋阶结丹中期之时,心绪一定要平和稳定,看谷掌剑的情况,似乎是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忽然就晋阶了。” 而后那位师兄看着山壁上由谷璃刻下的字体,对洛飞扬道:“观谷掌剑今日来朝宗壁字迹,日显凌厉,隐隐已可从字形观出杀意,想来谷掌剑心绪太过紊乱,才会变成这样。这种情况下晋阶,极易为心魔所扰,其他人是无能为力的。” 第一百五十章 苍茫之息 朝宗主峰之下,洛飞扬一群人讨论着谷璃的情况。 谷璃本人闭着眼,一双耳朵张得忒大,将这一堆的议论都听进了耳里。晋阶中期谷璃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刚刚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猛然觉醒,此时听到同门师兄的指点,才后知后觉发现剑心消失了,而这觉醒之物原来是剑心。 筑基之时,剑心只是存在,经过筑基期的真元滋养,剑心会在结丹期开始觉醒,最先觉醒的便是灵慧魄。灵慧魄觉醒之后,剑心就会拥有自己的思维,并且能在必要时附身灵剑之上,更好的为剑主效力。 但是,谷璃却知道无鞘觉醒对她来讲,并不完全是好事,不为别的,她的剑心在灵慧魄尚未觉醒之时,就已经学会了自作主张,灵慧魄一旦觉醒,剑心和灵剑还会不会听她摆布,就真的不好说了。 这种情况就如同她和相盘,相盘是她的魂兽,但是相盘太过强大,所以,相盘要做什么,她完全无法操控。只是,她有无鞘和剑心在此,从本心里还认为自己是剑阁古城弟子的谷璃,对于相盘究竟听不听自己的,并不在意。她唯一在意的,只是相盘会不会危害到她而已。 但是现在,她的剑心无鞘觉醒了,并且在觉醒之初就已经超过了她能操控的范围。她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体内的真元和阴阳之气被剑心鲸吞蚕食,并且完全不留余地。 “这……”洛飞扬皱眉回身望朝宗峰上的谷璃。 那位师兄继续道:“倘若谷掌剑不能将剑心重新压制,那剑心便有可能喧宾夺主,届时就只能清理门户了。”言罢长长一叹,大有惋惜之意。 此人虽未明言,洛飞扬却已经知道,以此人的经验来看,谷璃八成是没救了。.info[] 喧宾夺主?谷璃感受着还在继续吞噬她体内真元的剑心无鞘,很庆幸她此时还能心神清明。 无鞘觉醒,初醒的是灵慧魄,修习过淬神诀之后,谷璃已经经历过一次夺舍,并且成功的反夺舍了。无鞘目前还只是灵慧魄就想对她喧宾夺主,若是真的无法将无鞘压制下来,她宁愿用噬神**将这觉醒的灵慧魄吞噬了,大不了不晋阶,再重新滋养出一个灵慧魄来。 朝宗峰下的众人,在真元之龙愈加凝实之时,感觉到了异常疯狂的杀气。伴随着这股杀气弥漫开来的,则是让众人有点透不过气的神念之息。 谷璃修淬神诀,并未用淬神诀来控制魂兽,所以她的神念异常精粹紧凑。剑阁古城的修士虽然淬体,对于神识之法却并不那么精通,即便是对神识之法有研究的结丹期修士,也不可能像谷璃一样,得到的是来自天玑这一专修神识之法门派的压箱绝学。此时谷璃淬神诀的神压全开,竟然让剑阁古城的众修士感觉到了压力。 既然在真元上谷璃无法压制剑心无鞘,那就只能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无鞘这样一个刚刚觉醒了灵慧魄的神魂,要是连她结丹中期的神压都能抗住,那她就真得考虑噬神**的再次使用了。 在这股带着疯狂杀气的神压之下,谷璃身后的真元之龙终于出现了挣扎之势。 “咦”被洛飞扬问过的那位师兄首先发出惊异之声。洛飞扬不用再问,也看出了那真元之龙有不胜之态。 但是,从谷璃的情况来看,那真元之龙短时间内是不会被她收服的。 剑阁古城的一众修士此时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对于已经结丹中期及以上的修士来讲,有人晋阶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虽然谷璃是掌剑,但到底不是掌门。众人观望一番之后,便纷纷散去。朝宗山颠,谷璃与那真元之龙的较劲,却刚刚开始。然而不论是淬神诀的阴阳之力,还是谷璃头顶的真元之龙,说到底都是谷璃的自我消耗。 数日后,五方看着朝宗山巅脸型越来越消瘦的谷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谷璃一直闭目端坐在朝宗山巅,而她头顶的真元之龙,也一直维持这凝聚之态。于谷璃头顶的虚空之中,与众人皆看不见的无形之物争斗。真元之龙不时发出咆哮之声,似威胁又似挣扎,但谷璃一直没能将之驯化。时日久了,剑阁古城的修士甚至已经习惯,朝宗山巅不时传出的龙吟之声。 这日,朝宗山颠的龙吟之声忽然变得激烈嘹亮,历时两个月之久,剑阁古城的修士听着这龙吟之声,便知道这是到了谷璃晋阶的关键时刻了。谷璃在朝宗山巅晋阶之事,引得派内众人难得的八卦了一把。在得知这位谷掌剑结丹仅仅二十一年之时,许多结丹修士对于谷璃的关注,便提升了一个档次。 此时听得龙吟之声起了变化,下一瞬,剑阁古城朝宗山驻地上空,众同门便又冒了头。 众人却不知谷璃历时两月,不仅未能将真元之龙驯化,还让真元之龙在她淬神诀的压迫下,硬生生凝出了天冲魄。而且这真元之龙因为自身便蕴含阴阳之息,不仅能蚕食谷璃的真元,竟渐渐开始吸食谷璃七魄之内的精魂气。这种情况与她当初以噬魂之法将冬望的神念吞噬的情况极为相识,而真元之龙的中枢魄也在隐隐成形。 一旦真元之龙的七魄成,谷璃相信她纵然有淬神诀也是枉然,此时真元之龙引颈长啸,却是因为谷璃终于忍不住开始运转噬神**。谷璃也不知道将剑心之魄吞噬之后会怎样,也是因此才一直隐忍不发。但无论如何,情况应该也坏不过被剑心之魄将她给吞噬。 甫将噬神**运转开来,真元之龙就是一阵极为凄厉的嘶叫。这声音听在谷璃耳中,竟让谷璃感觉到了一种穷途末路的凄绝之意,不禁下意识停住了噬神**的运转。 就在这一瞬间,谷璃感觉到天地之间一阵苍茫之息从四面八方往她涌来。这种气息让她想起钓浮村祭台之上的石兽,还有那被她铸剑的混沌之泥。也就是这短短的一瞬,谷璃发现她头顶之上脚踏虚空的真元之龙,将这聚拢的苍茫之息全数纳入体内,魂魄之力猛然陡增,谷璃直觉不妙,将噬神**加紧运转起来。 那真元之龙将苍茫之息纳入体内,在谷璃的感知中,七魄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成型。但在谷璃的噬神**运转之下,又很快的破碎,转而化为谷璃的七魄之力。 真元之龙在谷璃头顶嘶叫翻滚,吸纳着苍茫之息的真元之龙七魄不断的合成再破碎,在苍茫之息终于被真元之龙全部吸纳之时,真元之龙最后成型的七魄眼见着就要被谷璃以噬神**吞噬之时,真元之龙终于发出绝望的嚎叫,呜咽着化为一道剑影,遁入了谷璃身后的无鞘剑内。 真元之龙一入无鞘,无鞘便从谷璃身后陡然升到空中,在真元之龙的冲击之下,无鞘灵剑剑身之上的龙鳞剑叶,在那一瞬间竟化为与谷璃真元一无二致的白腹黑脊之龙,摇头摆尾之间,庞大的威压从无鞘之上散发出来,剑柄尽头的龙头之上,一直紧闭的龙目陡然睁开,被真元之龙吸纳的苍茫气息从无鞘体内猛然爆开,这真元之龙竟然已入无鞘,仍然不死心的对谷璃大放威压。 然而这苍茫之息在被真元之龙吸入体内之时,更多的是被谷璃以噬神**进补了自己的七魄。被大量吞噬的苍茫之息,竟然比元婴期修士的神念还要来得实惠,淬神诀竟然直接突破了结丹中期,跨越了结丹后期,进入了结丹大圆满之境。 感受到无鞘的垂死挣扎,谷璃弯唇冷笑,猛然睁开双眼,与剑心之上的龙目对视。与此同时,携着苍茫之息的结丹大圆满神念应心而出,那无鞘剑在她神念笼罩之下,白腹黑脊的龙身猛然打了个抖,下一瞬,已毫无声息的化作无鞘灵剑的模样。 说到底,剑阁古城修士的剑心,乃是由神识凝结而成,剑心的所为便是这名剑修的所想,即便剑修并未真正做到那一步,那也只是时机未到,但仍然是剑修真正想做的。 无鞘剑心的杀意,说到底还是谷璃的杀意,即便没了这剑心,谷璃想要大杀四方的冲动也不会因此减少一分一毫。这剑心不听她的使唤,那么对谷璃来讲,从剑心开始大开杀戒,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从噬魂**之上,剑心显然已经充分领略到谷璃的杀意并不是开玩笑。得知藏身在无鞘之内,依然不能与谷璃对抗之后,剑心很是识时务的选择了妥协。 朝宗山巅,谷璃那携着苍茫之息陡然放开的威压,打了个抖的,却不仅仅是无鞘剑心。 化作无鞘灵剑之后的真元之龙,在谷璃的一个眼神之下,乖乖回归了谷璃体内。觉醒的剑心之魄,也在真元回归了谷璃经脉之后,乖乖的回归了混沌之丹。 随着剑心的回归,朝宗山巅历时两个多月的谷璃晋阶之事,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论剑很重要 疯狂吸纳了苍茫之息的真元之龙,在回归谷璃体内,散到四肢百骸后,谷璃很明显的感觉到体内混沌之丹上的那一丝凤凰之力增加了些许。疑惑的看着体内混沌之丹上变得粗壮的那一丝凤凰之力,谷璃感觉体内的真元之力在吸收了苍茫之息后,全身心都透着一股身清体活之意。仿佛自己不再是由骨血构成,而是与世间灵物一般,彻底的成为了五行灵气的集合体。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谷璃的身体还是有血有肉,胸腔内心肺依然是砰砰跳的。 实力的增长,让谷璃心中的那种郁结之气散掉了不少。 将自身的情况感受一番,并无不妥之后,谷璃将晋阶期间回归五色玉台的灵剑剑主名号刻在了朝宗壁上。踩着无鞘回到剑阁草堂,还未进门,便被数道目光火辣辣的锁住。谷璃一边往草堂内迈步,一边以疑惑的眼神打量盯着她的众人。 有些不安的在五方身侧的蒲团上落座,谷璃便发现众人的视线完全是在跟着她转动,顶着巨大的压力,谷璃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 草堂之内,阮玉华、张中陵、于锐、赵青青等,都是当年随着洛飞扬进入朝宗山驻地的第一批执事,如今阮玉华、张中陵、于锐分别是开阳、摇光、玉衡的主。 赵青青便是当年谷璃刚筑基之时,为她填写名册的赵师姐,结丹之后与当年为谷璃指点迷津的蓝师兄结为连理,如今的赵青青比当年初见时更随和了许多。 其余几人虽极少与谷璃说话,但几年来为了朝宗山驻地之事,频繁出入剑阁草堂,谷璃与他们也是熟悉的。 五方和洛飞扬自不必说,张中陵等人在谷璃晋阶之时也是担心了不少。此时被他们火辣辣的盯着,就算是谷璃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倒是于锐一眼就看出了谷璃的局促,笑道:“他们要么和你太熟,要么不好意思,看来这事还得我来开口。” 谷璃莞尔:“难道于师兄你就和我不熟了?” 于锐嘿嘿一笑:“我么?我是脸皮厚呀。”草堂之内顿时闷笑声不断。 于锐见谷璃也笑成一团,便首先道:“先恭喜谷师妹晋阶结丹中期。” 那厢赵青青笑道:“我就知道于师兄会这么讲。” 于锐道:“那不然怎样讲?” 阮玉华笑道:“自然是谷师姐了。” 谷璃闻言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忙道:“阮师兄你就别窘我了。” 于锐笑道:“好了好了,说正事。” 谷璃见众人都在座,又听于锐说正事,便以为派中有什么事情要商议,忙缄口不言。 洛飞扬见谷璃这般神态,也忍不住眉眼一弯,笑了出来,然后转身对坐在五方身边的谷璃道:“谷师姐,这里坐。”便站起身要将桌案前的蒲团让给谷璃。 谷璃吓了一跳,朝宗山驻地的剑阁草堂,是掌门的所在。洛飞扬桌案后的那个蒲团,虽与众人的蒲团一无二致,却因为位置的原因,在谷璃心中俨然已于掌门之位挂上了勾。此时见洛飞扬毫不在意就让她往那里坐,洛飞扬虽未说什么,但谷璃瞥了一眼堂内其他人的神色,也是知道不妥的。面上已不以为意笑道:“大家都是结丹期修士,即便我人不在这里,也是能说明白的,坐在哪里还不是一样么?” 洛飞扬何等聪慧,只不过在场之人都是他信任亲近之人,一时间太过随意罢了。听谷璃这样讲,已经明白过来的洛飞扬便指着身侧道:“那你来这里坐。” 只是洛飞扬身侧的位置,谷璃倒无所谓了,大部分时候身为掌剑的她也都是和五方一左一右立在洛飞扬身侧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便起身取了蒲团,到洛飞扬身边坐了。 于锐见她坐下,便道:“派内以最短年限晋阶结丹大圆满的便是灵扼长老,现在谷师妹…师姐能在灵气匮乏的情况下,短短二十多年就晋阶结丹中期,不知道这其中有何奥妙没有?” 于锐如此相问,谷璃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玉衡内每个一月会让结丹修士为筑基期的修士讲剑。结丹修士一般是在自己师父的指导下修行,若是徒弟晋阶太快,或者师父一直无法晋阶元婴,那么便会向师祖请教。派内的结丹修士收徒,是在筑基弟子试剑之后,便是因为灵剑不同,剑诀也有所不同,试剑之后再收的弟子,多少可以保证一脉相承。 但元婴修士大多酷爱云游,因此很多时候结丹修士的修行都是自行摸索的,最大的助力便是藏书阁内的前辈心得。如此一来到底有诸多误区,经年日久,剑阁古城之内便多了“论剑”这么一回事。 所谓论剑,便是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将自己的修行情况交流一番,每个人的领悟都有所不同,遇到的困难自然也不一样。比起在藏书阁看心得,交流一番往往获益更多。只是,谷璃结丹之后首先便在昆仑闭关十年,回归剑阁古城之后,立刻便奔赴十万大山,为朝宗山驻地忙碌。这几年来发生的事情也颇多,今日草堂内的诸人平常时候都是忙得见不到人,论剑是一直没机会的。 在以往时候,各派之间相交甚笃的好友也会聚于一堂,与他派弟子之间的交流则被称为“论道”。 今日,借着谷璃晋阶结丹中期的机会,以于锐这么一番话开头,便成了谷璃平生第一次的“论剑”之聚。 于锐问的问题却将谷璃给难倒了,微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之后,谷璃道:“这个,除了要结丹的时候,我师父交待了许多之外。结丹之后,他好像什么都还没告诉我啊。” 众人哑然,于锐只好又问道:“那谷师妹…师姐你自己有什么心得么?” 对于于锐的称呼,谷璃也懒得管了,以剑阁古城的规矩,她目前确实是师姐了,要是硬要当师妹未免太过矫情。至于一时不习惯的口误,大家都很整齐的无视了。 谷璃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从结丹到晋阶结丹中期之间的事情,最后道:“真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因为守着玉龙池,看着派内越来越多的元婴前辈陨落,心中悲愤,时间久了,怒到极致,在我自己都没准备好的时候,忽然就那样了。” 玉龙池,便是谷璃的五色玉台,因是玉质又有九龙拱卫,成为剑池之后,便有了如今的称呼。 众人对视一番,又齐齐看向谷璃。 无奈之下,谷璃只得将自己的情况事无巨细的给众人说了个明白。听谷璃将情况完全说明白后,剑阁草堂之内的诸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去说谷璃了。尽管在座的诸人都是结丹初期,却也知道谷璃是因为真元失控误打误撞才晋阶的。 张中陵抹着一头冷汗对谷璃道:“小谷璃,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啊,一个搞不好,你可能就走火入魔灰飞烟灭了。” 洛飞扬却是一声叹息,极为愧疚的看着谷璃,道:“谷师姐,是我太过忽略你的处境了。” 洛飞扬如此说完之后,五方也颇为歉疚的喊了一声:“谷师姐。” 谷璃见了洛飞扬和五方自责的神情,大大方方的一笑道:“你们要是真的把我开解了,那我晋阶的机缘岂不是没了。” 堂内众人被谷璃一句话,说得哭笑不得。谷璃看着洛飞扬的苦笑,道:“洛掌门,你可不要换掉我玉龙池的司职,这样我才可以快速的晋阶结丹后期、结丹大圆满……” 赵青青被她逗乐了:“你就一辈子守着玉龙池,到时候就是结婴,然后你不用天阶,仰仗玉龙池就可以飞升了。” 谷璃笑道:“还是赵师姐最了解我了,玉龙池这里你们可谁都别跟我抢。” 洛飞扬的神色却严肃起来,对谷璃道:“一次如此已经很危险了,谷师姐难道还想再尝试一次走火入魔么?” 张中陵也立刻道:“嗯,而且谷璃已有了魔障在此,我看玉龙池的这个司职该换换人了,而且最好是每隔一段日子便轮换一人,并且不要重复。” 掌剑守护剑池之事,本是承袭剑阁古城以前的规定。以前的剑阁古城便有东剑池和西剑池,以前掌门的两位掌剑便因此被分别称为东掌剑和西掌剑。谷璃所多出来的事情,只是在朝宗壁上刻下陨落的元婴修士名号。 掌剑守护剑池乃是沿旧例,但剑阁古城入主朝宗山之后,派内修士的陨落速度根本不是以往所能比的。若非谷璃此次因为真元失控而晋阶,众人也不会想到此事会对心境产生影响。 草堂内的诸位都是剑阁草堂的执事或主,众人一番商议之后,剑阁古城朝宗山驻地,决定就玉龙池司职之事设剑坛护法小队,剑阁古城修士每人只有一次任职机会,而玉龙池内每回归一定数量的灵剑之后,护法必须换人。 为了避免谷璃魔障深入,洛飞扬立刻就剑坛护法一事,通知了派内修士。 考虑到派中修士进入朝宗山驻地以来,情绪大多低迷非常,为了避免有人和谷璃一样,因为心情阴郁而走火入魔,除了剑坛护法的选取外,朝宗山驻地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全民论剑活动。 第一百五十二章 大况不佳 因为谷璃的晋阶以及朝宗山驻地“论剑”活动的展开,朝宗山驻地的氛围一时间非常蓬勃向上。 与此同时,洛飞扬的眉头却又紧锁了。 第一批结婴成功的结丹修士,离开驻地已经有了两个多月。以往与派内元婴修士以传信符联系,是杳无音讯。没想到这次朝宗山驻地出去的元婴修士也联系不上了。 与任长清掌门的最后一道命令中所说的十年,只剩下三年之期,对于外界的情况,目前却是一无所知。虽然在洛飞扬的一再努力之下,朝宗山驻地没有发生什么动乱,但是也该想办法对昆仑以外的地界进行了解了。 历时七年,摇光内早已没有了弟子,就连开阳内的弟子也大部分已经筑基。身为摇光主的张中陵和开阳主的阮玉华,目前是七大主中最清闲的两位。知道了洛飞扬的担忧之后,两人主动请缨愿意前往昆仑之外一探究竟。 张中陵认为,在去往昆仑以外的地方之前,应该先往妙音宫一趟。倘若妙音宫也不知道外界的消息,再行前往昆仑境外也不迟。在不清楚外界情况之前,洛飞扬还需在驻地内主持大局,为显诚意,洛飞扬决定让掌剑谷璃,随张中陵和阮玉华一同前往妙音宫。以五方和谷璃性格,自然是谷璃更适合代表洛飞扬进行外交。 如此议定,除了摇光和开阳的几位执事随行外,另在派中爱往天权阁打探消息的结丹初期修士中,挑选了十五人随行,谷璃等人便启程往妙音宫而去。 经历了兽潮奔突一事,从剑阁古城驻地前往妙音宫的路上,谷璃等人甚至都没有遇到什么灵兽,便在数十日后抵达了妙音宫。 位于昆仑主峰的妙音宫,看起来与十二年前没什么不同。得知剑阁古城来访,妙音宫宫主曲弦在凤翔宫接见了诸人。 一番见礼之后,曲弦才知道剑阁古城的任掌门已经辞世。谷璃将剑阁古城的情况说了说,曲弦便明白了诸人的来意。 曲弦微微一叹道:“不瞒诸位,七年前,我派的元婴修士也尽数离开昆仑前往中原了。临走之前,同样嘱咐我派弟子十年内不得离宫。贵派尚有数千人在数月前出了昆仑之境,我派弟子至今仍谨守宫门,对于你们要打探的事情,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谷璃等人一番对视之后,由谷璃问道:“不知,贵派的元婴修士,如今是否安好?” 曲弦得此一问,脸色瞬间变得不是太美好,犹豫了一番之后才道:“我派修士不像贵派,陨落后会有灵剑回归,是以派内修士都设有本命牌,元婴修士自然也不例外。七年来,徵羽宫内的本命牌……”曲弦说到这里,脸色灰白的不再言语,显然情况比剑阁古城好不到哪去。 如此一来,谷璃便不好再问。 张中陵见状,便问道:“曲宫主,不知,其他诸派可有人来访?” 曲弦闻言,终于缓过神来,叹了口气道:“白水观的太虚殿殿主,前几日着殿内执事弟子送了灵符过来,此时这几位道友尚未离开。若是几位不太着急,可在宫内暂歇,前往五音坊拜访。”几人看曲弦似乎并不想多说,便决定与白水观修士互通一番消息。 曲弦便吩咐派内执事将几人带到五音坊休息,谷璃等人离开之时,曲弦还坐在凤翔宫的大殿主座上若有所思。 从凤翔宫一路往五音坊去,途中经过之处,妙音宫的弟子眉眼传情者有,聚于一处烹茶煮酒者有,甚至七阶宫前的白玉台上,一群结丹初期的弟子载歌载舞,一片欢腾之象。 五音坊是妙音宫专供客居的所在,妙音宫内的建筑都以白玉为石,五音坊也不例外。妙音宫内一年四季都有百花盛开,繁花缭绕中,白玉石板路上轻纱裹身的弟子抱琴而行,婉转的衣角在大理石阶上飘出旖旎的形态,耳中则是妙音宫内远远传来的丝竹之音。即便是谷璃,经历了朝宗山驻地的七年闭门之后,行在妙音宫内前往五音坊的路上,也有种如在仙境的错觉。 执事弟子将谷璃一行人带进五音坊,安排了一所小院之后,便告辞离去。随行之人自下去安置,谷璃等人刚在小院的厅内坐下,还未来得及就妙音宫的情况展开讨论,便有随行的摇光执事前来报告张中陵,白水观修士来访。 张中陵忙道:“快请。” 须臾,便见三名身着蓝色道袍的女子在该执事身后被引入门来,其中一人竟是谷璃熟识的君小醉。 在小厅内落座,君小醉首先道:“没想到自上次九渊城一别,再见时谷师姐已经结丹中期了。” 谷璃笑道:“别提了,同门师兄弟都知道我是误打误撞。” 几人一番寒暄,君小醉便代表白水观几人说明了来意。 几人奉修成真人之命送灵符来妙音宫是真,同时也是想要打探昆仑境外之事。但几人在妙音宫住下的一段时间发现,妙音宫弟子只是被通知十年内不得出宫。对于派内元婴修士不在的情况,似乎除了派内执事,普通弟子并不知晓此事。对于修行之人来讲,十年只需短短一个闭关便过去了,是以才有谷璃所见的妙音宫内一片和乐之象。 白水观作为最初搬到昆仑的门派,同样颁布了十年禁令。君小醉等人来此,便是问谷璃等人是否有意向同出昆仑之境。对于君小醉如此开门见山的提议,反而是谷璃等人显得有些意外了。 阮玉华问道:“听君师妹的意思,似乎对于昆仑之外的事情有所了解?” 君小醉犹豫了一会之后,对谷璃道:“不知谷师姐是否还记得当年的天柱之事。” 谷璃神色微变,问道:“难道天柱又出问题了?” 君小醉道:“天柱乃是我派前辈当年安置的,当年我回派内对师父说了天柱之事后,虽然当时被关了禁闭,但实际上谷师姐你所说天柱被邪气所噬之事是真的。师父将我关禁闭的原因,在我结丹之后已经与我说明,是为了避免我引起派内恐慌。而天柱之所以会被邪气所噬,则是因为古皇陵之内的魔邪之物,已经不能被镇压,所以才会如此。” 张中陵闻言,却是双拳一紧,对君小醉问道:“君师妹所说魔邪之物,难道古皇陵之内所镇,乃是轩辕帝?” 在座的几人早已不是当年的炼气弟子,君小醉被张中陵如此直白相问,神色间也不见紧张,只是应道:“张师兄所说,乃是当年我派叛徒泠玉真人所言。关于这一点,我也不确定真相究竟如何。我只能说,我师父很明确的告诉过我,他是见过轩辕帝飞升时的情况的。” 对于君小醉并不否认古皇陵之内是轩辕帝这一点,谷璃等人觉得这话里似乎另有猫腻。既然君小醉不说,自然也再打听不出什么。谷璃只好问道:“那天柱与此次各派闭门十年有何联系?” 君小醉道:“既然古皇陵之内魔邪之物已经不能被镇压,那自然要想办法将之处理好。各派将驻地设在昆仑境内,就是为了方便诸位元婴前辈将此事斩尽后患。” 中原古皇陵在谷璃还在炼气期时就出了问题,君小醉等人更是因为如此,白水观一早就迁至昆仑山太虚峰。听君小醉如此说,众人神色一震,阮玉华问道:“那是否只用等到十年过后,我等便可以重回师门?” 君小醉看着阮玉华期待的面孔,神色间很是不忍,却还是摇了摇头道:“我派元婴修士的本命灵符,在三年前有大量灵符因与本命精元失去联系而消失,两个月前,派内元婴修士的本命灵符又消失了十分之一左右。而依然存在的那些本命灵符,灵光黯淡有不祥之相。所以,修成师兄才会遵掌门之令,派我等前来妙音宫打探消息,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你们。” 张中陵叹道:“两个月前,五行莲消失之后我派首批结婴的元婴修士已经出了昆仑之境,但时至今日,并没有消息传回来。贵派居然又有大批元婴修士陨落,恐怕昆仑境外的情况并不如想象中圆满。” 君小醉此时倒是毫不婉转的应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如此。” 阮玉华听得君小醉如此肯定的一句话,面色一白。 君小醉又道:“临行前,修成师兄吩咐,若各派的情况都极为严峻,我们便该自力更生了。”君小醉这话说出来之时,面色极为平静,当年那个娴静的女子,多了一份冷静和坚强。 与君小醉一起来的白水观女修道:“目前看来,至少有三派的情况都很严峻。” 张中陵道:“如今七年已过,相信各派也该有所行动了,我们不如在妙音宫多呆些时日,说不定很快其他各派也会有弟子前来妙音宫拜访。” 各派的驻地位置不明,这种事关重大之事实在不宜以传信符相叙。另外没有说出口的,则是各派之间多少都有些互别苗头之势,曲弦那样话留三分实属正常。君小醉将白水观内的情况说得如此明白,其他随行二人也为佳阻拦,谷璃等人一时也拿不准白水观究竟是何态度。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两色神川 果然,隔了没几日,射月山庄的弟子便首先到了妙音宫。然后便是叶凉大马金刀的带着兵书亭的人也来了妙音宫。最犀利的则是蓬莱仙居,不仅派了人到妙音宫来,还硬是循着太虚峰这么一条线索,将藏在十万大山的白水观给找上了门去。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兽王殿、玉壶冢和天玑器宗三大派。既然大部分门派都已经打了头阵,这个时候倒不用在意面子问题了。便由妙音宫宫主曲弦,以妙音宫的名义发了请帖,邀三派的修士前来小聚,字里行间则很委婉的表示了要商议要事。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便是元子、甘草和宁玄机三人各带着一路人马到了妙音宫。 之后一如谷璃、君小醉等人猜测的,各派的元婴修士都在这七年间大批的陨落。 而谷璃等人在妙音宫内等待的期间,洛飞扬也传信说,此次结婴成功出门的这批元婴修士中,已有三人的灵剑回归了玉龙池。嘱咐谷璃等人此次与他派弟子同出昆仑境,探听消息之时一定要以安全为主。若实在无所得又无法深入之时,先回朝宗山驻地,等待这批元婴传回消息也无妨。 毕竟,谷璃等人出昆仑境,只需了解一下大概的局势就行,太危险的事情不做也罢。而不像那批元婴修士,他们的任务是要与昆仑境外的剑阁古城的其他元婴修士汇合。 种种迹象都表明昆仑境外是危险非常,但事已至此,也已经容不得各派退缩。 十年之期已过七八,派中元婴修士除了陨落,别无其他消息传回派中。此时再不将外界的消息打探清楚,他日派内禁令一解,不清楚情况的话,只会平白失去更多的弟子。 九派齐聚,众人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出昆仑打探消息。而白水观的君小醉等人,则很明确的表示,此去危险非常,若没有拼死的觉悟,最好是立刻回转。有大批的元婴修士陨落在前,在座的各位不过是结丹修士,并不敢托大的说自己一定没事。已经没有退路的情况下,又哪里容得了谁真的回转。 既然修为上没有优势,各派便让驻地之内又各派了数百修士前来助阵。 准备出境的各位修士便趁着各派修士都在,各自交换了一些能增加安全感的辅助灵物。各派甚至派人专门去了一趟白水观,购置了大批高阶的防御灵符,玉壶冢也让派内送来了大量的疗伤丹药。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九派合共大约一千结丹修士,便各使法门往昆仑境外而去。 妙音宫位于昆仑主峰,从妙音宫东行,最近的便是巴蜀之地。因此,众人便将第一站定为了剑阁古城。因不清楚剑阁古城内的情况,就算有传送阵,众人也不敢启用。从昆仑主峰起行,途中需经过凤凰城,便可出昆仑境抵达巴蜀。 以众人的脚程,东出凤凰城大约是两旬的路程。 六日后,谷璃踩着无鞘从空中看去,远远一座圆形城池,城墙火红,隐约可见城内主体建筑勾勒出双凤衔头逐尾之状。一眼望去不用其他人告诉,便知道这定然是凤凰城了。 这凤凰城比谷璃所想象的要大了许多,说是城,称之为国大概也不过分了。毕竟从妙音宫东行六日便见到了凤凰城,要将这凤凰城完全跨越,即便是结丹修士,也要再行十多日,才算是真正离开了凤凰城。 这样一座宏伟的都城内,双凤环绕的正中,却是一片碧绿。初时谷璃还以为是一片树海,两日后待行的近了,才发现那一片树海其实仅仅是一棵树。此树之高大超乎想象,其叶如罗如盖,围绕着此树而建的凤凰城,在朝阳的照射之下,竟有一半的城墙掩在此树的阴影中。 又两日后,众人此时已快到凤凰城的内城上空。谷璃目力所及,才将这建木神树看得又清晰了些。如盖之枝叶由九十九根枝桠举天罗叶而成,细看去,这些枝桠又构成了九大片往外支撑。唯有神树的正中,空出一块地方并无绿叶遮掩。那些举天罗叶之枝便是在此处以虬龙之态各自缠扎一番,才往外撑天而去。 盯着建木神树中心的那块枝桠缠绕之处看得久了些,谷璃忽然感觉一阵眩晕,脚下无鞘也是一晃,险些从飞剑之上坠下去。行在谷璃身侧的张中陵慌忙出手以灵气将谷璃一托,反应过来的谷璃才御剑行稳。 张中陵关切的问道:“谷璃,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谷璃摇了摇头,再往建木之中的树桠看去,不知是换了个方位还是如何,那种眩晕感却是感受不到了。 只是,这建木之上,空空如也,所谓天梯又在何处? 张中陵看谷璃面上浮现出疑惑,便笑问道:“你可是在寻天梯?” 谷璃应道:“不是说天梯在建木之上,可这建木之上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天梯?” 两人谈话并非传音入密,便听行在一侧的妙音宫女修应道:“天梯并非日日外显的,只有每年的重七到重九之日才会显形。” “重七到重九?”谷璃对这称呼倒不陌生,所谓重七便是七月七日,重九自然是九月九日了。 应声的妙音宫女修,是此次外出的领队修士,名唤梓悠。腰上一对非丝非竹的腰鼓,颜色粉红,这名女修同时所修的是天宝之舞,虽只是结丹中期修为,据说很多结丹后期的修士都不是她的对手。 听谷璃相问,梓悠微微一笑道:“据说,仙界每年的七月七日便会架起星桥,以便天河隔开的各位仙君聚于一处谈仙论道。因此,七月七日天梯显形,元神踏天梯而上,随众仙领悟一番,便可携灵肉之躯飞升仙界,从此列仙君之位。至于为何是九月九日就消失,这个却无据可考。” 梓悠这微微一笑,周身灵气随之一动。谷璃心神顿时一凛,这梓悠的一举一动,竟然都能牵动天地灵气,若与之对敌,确实需要万分谨慎,难怪众多结丹后期的修士都搞不定她。 察觉到谷璃的警醒,梓悠又是微微一笑,这次却将周身的灵气都收敛了。 谷璃面上也是浅浅一笑,却已经明白了这女子的试探之意。谷璃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天下大势局势未明,诸派之间的暗潮却已经开始涌动了。 梓悠在谷璃这里并未讨到什么便宜,将天梯之事解说完毕之后,便主动离开了谷璃左近。 梓悠刚走,张中陵便传音对谷璃道:“幸好掌门师弟让你随我们同来,否则,我剑阁古城只怕要被她妙音宫压一头了。” 谷璃嘴角却是一挑,回道:“洛师弟可是将派内修士的发展放在了第一位,即便今日被他们略压一头,真到了朝宗山驻地,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转而,谷璃又不太明白的问道:“以往时候,各派相处一片和谐,如今大局不定,为何反而处处试探?” 张中陵苦笑道:“此次结婴的师叔们噩耗不断,洛师弟不得不在此时开启其他的聚灵阵。但朝宗山驻地同门师兄弟们,想要将修为赶紧的追上来,要靠什么?” 谷璃等人离了妙音宫之后,洛飞扬传信之中,又多了几名元婴修士的陨落之讯。无奈之下,在助朝宗山驻地的结丹大圆满修士结婴的同时,开启了第二个高阶聚灵阵,供派内结丹以上修士轮流入阵闭关,提高派内修士的综合实力。 聚灵阵靠得是灵石支撑,而灵石是用一块便少一块,就算巴蜀之地如今的灵石矿脉仍然属于剑阁古城所有,但这种情况下,哪个又敢让派内修士去灵石矿脉开采灵石。谷璃微微一叹,若有所思。 数日后,诸派修士终于远离凤凰城,抵达了昆仑之境的边界。 昆仑之地与巴蜀之间,以前倒没有太明确的界定。这真正的界限划分,却是在十几年前的《大荒同盟守则》之上出现的。以神川为界,水南水北从此归属两地。神川又名丽水,沿河盛产沙金。有歌曰“黄金生于丽水,白银出自朱提”。所谓沙金,实际上便是凡俗之中的黄金富贵之物。而昆仑的凤凰之力,也确实在这神川之上,弥漫了半个江面。 即将出昆仑,众人按下灵器,在昆仑边境以境内日渐稀薄的灵气,将状态都恢复到极佳,才终于御起灵器,往神川而去。 一千结丹修士翻山越岭抵达神川之时,便目睹了有生之年都未曾想象过的情形。 昆仑凤凰之力在神川之上弥漫了半个江面,而如今,这丽水神川便因凤凰之力,呈现出半江黑水半清流之态。 靠近昆仑的半边江面,流水清澈,众人以神识探去,可以感觉到神川之内,鱼虾悠闲轻快,水草生机勃勃。而靠近巴蜀的那半边江面,则污浊之物混于江中,完全感觉不到活物。众人虽尚在昆仑之地,依然可以猜测得到,那半边江面肯定散发着浊臭之气。众人一见都神色大变,能将一条活水变作这般不堪姿态,可以想见巴蜀境内的情形怕是极为糟糕了。 不少人甚至不自觉的干咽着喉咙,可见这两色神川对众人的冲击之大。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千山鸟飞绝 众人早已整装完毕,自然没有可能因为这两色神川便止步不前。 谷璃耳畔,张中陵已经开口道:“我们走。” 张中陵话音落时,各派的领队之人已经御了灵器,往神川之上飞去。 作为剑阁古城领队的谷璃,当下也不犹豫,踩了无鞘往江面上掠去。一行人各自抱团,御着本门灵器飞出了昆仑境。 甫出昆仑镜,众人神色又是一变。方才在昆仑境内,只感觉到归属于巴蜀的半边江面污浊不堪,此时出了昆仑镜,才发现巴蜀境内魔气混杂。 谷璃与张中陵等人对视一眼,心内都是震惊无比。阮玉华道:“难怪之前在驻地内,会见到大量灵兽奔入十万大山。” 启灵期的灵兽便已经有了相当于人的智慧,传承期的灵兽更是聪慧非常。传承期的灵兽已经知是非、善分析,魔气笼罩之时,才会奔入昆仑之境以图自保。 而目前的境况,也让众人明白,为何元婴期的修士在外会不断陨落了。 诸派修士五灵修身,虽然不会像灵兽一样被魔气噬体,身周的灵气却会被魔气不断吞噬转化为魔气,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也没办法将魔气转化为灵气。如此一来,元婴期的修士慢慢也会灵气耗尽。而此等魔气之中,自然会滋生出实力高强的妖魔。元婴期修士的不断陨落,实在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一见是这等情况,谷璃等人纷纷掏出传信符欲往驻地传回消息,岂料,传信符刚刚离手,周围的魔气便一涌而上,传信符飞出不过十多丈,灵符上的灵气便被魔气吞噬一净,还原为一张空空如也的符纸飘然落地。 天下诸派所用灵符都是白水观出品,此时见传信符失灵,纷纷转头往白水观弟子望去。 君小醉脸色极为难看的看着不远处飘落的灵符,又见众人看过来,顿时脸色由青转红,一时间羞也不是恼也不是。 那厢蓬莱仙居的修函忽然笑道:“看君师妹的灵符也失效,我就放心了。” 白水观的一名女修涨红着面孔,羞愤道:“修函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修函这句话,虽然话里有话,却到底是给白水观的诸人解了围。白水观那名女修身边的一位男修忙将她扯到身后,对修函拱了拱手。 修函微微一笑,转向君小醉问道:“不知道白水观可还有高阶传信符?” 君小醉面色稍霁,对修函道:“有虽有,但驱动高阶传信符,却需要白水观独门功法,而且耗费的真元甚多…” 修函道:“这样啊,那看来只能让人回驻地禀报了。”言罢,已经转身自去与他派中的弟子商议去了。 谷璃转身对张中陵问道:“我们是否也选一人回门派传讯?” 谷璃此次虽然是剑阁古城的领队修士,但除了修为高些,和洛飞扬的关系亲近些,这些事情的处理上来讲,却是远远比不上张中陵和阮玉华的。张中陵身为前摇光主的嫡传弟子,所学除了修为之外,还包括事务的处理。阮玉华虽并非主嫡传,在摇光内任职多年,能在当初被于锐推荐给洛飞扬,许多见识也是谷璃远远比不上的。 听谷璃相问,张中陵和阮玉华两人便点了点头,知道谷璃对这些事务并不熟悉,两人一番协调,已经挑选出一人回驻地内汇报情况。 唯有兽王殿另辟蹊径,是遣自家的灵兽回门派传讯。元子见诸派都以艳羡的目光看着这厢,知道太出风头并非好事,忙道:“不过是因为此时里昆仑境不远,才敢如此。不然,在这魔气横行之地,我们的灵兽离人太远,也会被魔气噬体的。” 至于君小醉,到底还是没有动用高阶传信符,也和大家一样遣了一名修士,回驻地内禀报消息。想来高阶传信符的使用并非易事,那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白水观知道的讯息要多些,但还是让派内弟子出昆仑境来打探情况了。 各派将这件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并未在巴蜀边境停留脚步,而是以更谨慎的心态,踏上了未知的前路。 没有了传送阵,即便是结丹修士,想要回到位于巴蜀东部的剑阁古城,也是需要月余时间的。入了巴蜀,自然是剑阁古城的弟子对此地最熟悉,便由剑阁古城弟子在前引路。 走过一段路后,谷璃放开神识一番感应,便皱了眉头,对张中陵传音入密道:“张叔叔,这魔气之强横竟然连我们走过之后,所留下的灵息都抹杀一净了。” 张中陵皱了皱眉头,神色间更显忧郁,却并未答话。 灵兽若入魔,在击杀的过程中就算逃走,修士也可以根据魔息来进行追踪。而妖魔也一样可以根据灵息来追踪修士。现在巴蜀一地的魔气已经超过了谷璃等人之前的所见。不仅在行走之中会吞噬他们身上的护身灵气,竟然连他们走过之后灵气留下的痕迹都一并消除了。出了昆仑境之后不过两日,众人便不得不停下脚程,在一处魔气不那么明显的小山包上,取出灵石恢复在行走中消耗的灵气。 无鞘铸成之后,这还是谷璃第一次在御剑飞行的过程中感觉到真元的明显消耗。只不过以往她是因为使用剑影而消耗真元,现在则是因为护身灵气被魔气侵蚀。这种感觉,倒是让谷璃又想起了筑基期还没有无鞘灵剑的那段岁月。 谷璃虽然灵气消耗了不少,相比张中陵等人来讲,情况却要好许多。谷璃体内的真元本来就多于常人,加上修为较高,此时谷璃体内的真元不过消耗十之一二。张中陵等人体内的真元却是消耗了接近一半。 这种消耗对于张中陵等人来讲,并不会就无法继续赶路。此时停下来休息,则是因为前路未知,随时都要准备一战,至少要保证有一敌之力,能战便战,若不能战,这一敌之后总需要留下活命的余地,所以不得不谨慎的调整状态。 消耗了数十块灵石之后,谷璃体内的真元已经恢复到最佳的状态。看众人还在打坐调息,谷璃便决定以融体之法察看一番周围的情况。此法在结丹之后,她便一直没机会再用,修为虽然提升了不少,说起实战,却还是停留在当年与穷奇一战之时。 此时趁着大家都还未恢复,谷璃以神识往地面之下渗去。不想融体之法刚刚施展开来,便遇到了问题。 巴蜀一地不知究竟被这些魔气笼罩了多久,如今魔气最丰沛之地,应当便是当年灵气最丰沛之地,这小山包之上魔气几乎没有,便说明此地原本应该是灵气极为稀薄的地区。然而即便如此,谷璃施展融体之法时,这地面表层的土地之内,竟然蕴含着阻挡她神识的一层魔息。 魔息是魔气长久而且大量存在后才会产生东西,若此地原本属于灵气不丰沛之地,却又有如此顽固的魔息,那就还有一种可能――此地曾经有大量妖兽被杀死。魔化之后的灵兽便是妖兽,经年日久,妖兽体内的骨血皮肉便都会魔化,而这些妖兽若是被杀死,魔气会重回天地之间,皮肉骨血这些东西重归尘土则会形成魔息。 此地离昆仑不过两天路程,竟然也曾经发生过大战?谷璃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若只是魔气,谷璃将体内真元重新转化为灵气便可在因为灵气精纯将魔气挤开,但魔息,她却无可奈何。 正待放弃之时,谷璃腰间的灵兽袋忽然传来一阵波动,紧接着,从噜所在之地,传出一种带有祥瑞之意的灵气,覆盖在谷璃的神识之外,将谷璃神识所触及之地的魔息清除一净。 “咦?”谷璃惊疑一番,看众人都无所觉,便与噜通力合作,将神识铺展开来。 谷璃的淬神诀如今已是结丹大圆满之境,同时并不修傀儡之法,神识的精粹全都凝练在了七魄之内,即便是天玑的结丹大圆满修士,神魂的精粹程度与谷璃的也无法相比。此时有噜的祥瑞之息开道,融体之法施展开来,竟比谷璃等人每日行走的速度还要迅速的往四周蔓延而去。 不过,止步于他们大概一日路程的范围内。山川草木之上,无一不身染魔息。谷璃所能感受到的范围内,偶有的几只活物,也是耷拉着眼皮的食草小兽,啃噬着染了魔息的草木,虽填饱了肚子,却更加萎靡。 谷璃正要收回神识之时,神识却在所能感受范围的边缘,触到了杂乱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并非一人发出。 谷璃神色一紧,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有数十人已经踏上了谷璃所能感受到的范围内。接着,便是数量马车驶入了谷璃的神识范围。继而,杂杂沓沓的人和车马都沿着某条山道,往谷璃等人所在的方向驶来。只是,以这些人的脚程,抵达谷璃等人所在的小山包,大概要走上至少半个月。 此时,已是日暮西斜,这批人只有大约一半的人进入了谷璃神识所感,便停下了脚步,开始准备就地扎营。 第一百五十五章 人踪尚未灭 谷璃神识所感,千山鸟飞绝。(..info好看的小说)所幸,人踪尚在。直至此时,谷璃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既然凡人能活着,相信小卡和阿哒他们也都一切安好。可惜的是噜只能消除地上的魔息,对于有魔气笼罩的空中,却无能为力。因此,谷璃也只能透过地面,模模糊糊的看清那些车马,却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人。 除了这一行人之外,谷璃再无发现。恰此时,众人也已经回复好了。谷璃收回神识,略做调息,也站起了身。 行在巴蜀,既然是剑阁古城弟子引路,与谷璃引路没有两样。再次起行,谷璃便往人踪所在之地飞去。 次日,日暮西垂之时,不待谷璃开口,同行之中兽王殿的弟子首先喊道:“下面有人。” 谷璃早已经知道此地有人,才引了众人往这边走。 阮玉华闻声之后,对谷璃道:“我先下去看看,其他人先不要动。” 以往谷璃只感受到阮玉华的温和,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阮玉华的谨慎。闻言,便点了点头,看阮玉华便踩了穿雨剑往地面落去。不过须臾,阮玉华已传音回来说,路上之人并无不妥,谷璃自然招呼了余下众人也往地面落去。 落到阮玉华所在的林中,沿着山道的树丛中,扎着几十顶小帐篷,更多的人却只是就地铺了些类似动物皮毛之物。一眼望去,这车马行人却为数极多。许是因为如此,所走过的路程比谷璃预计的要少了一半。 阮玉华等人下来之后,已有人去了林间深处。此时便见两个背着长弓的男子,引着一名年约二十的女子往谷璃等人走来。未到近前,谷璃已经惊讶出声道:“是你?” 女子看到谷璃也是微微一愣,继而便微张了嘴,想要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一时无法成言。这女子并非别人,乃是筑基期时,谷璃在漠河之上遇到过的大泽公主――妙妙。此时的妙妙一身上下并无真元,许是因为此前已经筑基成功,是以看起来仍是二十年岁模样。 此时见了谷璃,妙妙那似乎一直绷紧的神经猛然一松,话还没说出来,人却已经肢体一软,就要往地上歪去。 她身侧的两名男子忙叉手将她扶住,其中一人焦急的唤道:“城主,城主你怎么了?” 玉壶冢的一名结丹修士开口道:“不必焦急,且放她躺在地上。” 两名男子闻言,有些笨拙却极为小心的将妙妙扶到地上躺好。玉壶冢那名修士已轻悄悄出现在两人身侧。这两人早已见识过众人飞天遁地之能,神色不见慌张,只有一面忧色。 修行中人出现了问题,玉壶冢都可以迎刃而解,如今的妙妙不过是凡人之躯,自然难不倒这玉壶冢修士。不过片刻,妙妙已幽幽醒转。一醒过来,示意两名男子扶持自己起身,双眼便在人群中寻找谷璃。谷璃见她看过来,便也往前两步,走到她身边单膝屈跪相对。 见谷璃神色之间未见疏离,妙妙也顾不得礼数周全,直接问道:“谷师姐,此地离昆仑之境还有多少路程?”心急之下,妙妙便直接以师姐相称了。 谷璃如今乃是剑阁古城掌剑,剑阁古城中弟子听一介凡俗女子居然以师姐称谷璃,好几人都皱了眉头。张中陵等人脸上却浮出疑惑神色。 即便如今的妙妙已经是一届凡女,对于谷璃而言,妙妙所为在她心中一直都处于一个极高的位置,被妙妙称作师姐,谷璃也只做理所当然,沉吟一番后,谷璃应道:“以我等脚程只需三日便到,但以你们这行人的速度,只怕还要走上三个月。” 妙妙闻言,脸上神色却是一阵流光闪过,抓着谷璃的护袖喜道:“昆仑尚在?” 从妙妙那急切和隐隐透着不安的眼神中,谷璃猜测,若答案是否定,只怕妙妙即刻便会崩溃。好在昆仑确实尚在,谷璃稳稳的一点头。 妙妙一见,竟转手狠狠捏了她自己一把,痛得她双眼立时泛了泪花。妙妙也不揩泪,痴痴一笑之后,两眼的水光便再止不住,抓着谷璃的两只护袖,几番抽噎之后才哽出一句:“太好了,昆仑尚在……” 下一瞬,妙妙却猛然起身扑到了谷璃怀中,大哭道:“太好了,昆仑尚在,谷师姐,我太阿城……”妙妙哽咽两声,谷璃只来得及将扑上来的妙妙一把搂住,便感觉怀中身体一软,妙妙竟因太过激动再次昏睡了过去。 怀中躯体尚有脉搏,谷璃倒没太过焦急。之前诊治过一番的玉壶冢修士见谷璃看过来,便道:“此女曾修至筑基,身体本不会如此虚弱,但她似乎操劳过甚,心力衰竭,此时见了熟悉之人,再撑不住才会如此。若要让她恢复过来,首先得好好休息,其次以真元滋养心脉,才是治本之策。” 往妙妙身后看去时,便发现她随行之人都做大泽一地装扮。妙妙的话虽没说完,但当年舍弃一身修为也要护持大泽的妙妙,能让她远离大泽来此,恐怕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太阿城已经不在了。 谷璃对随侍在妙妙身侧,之前焦急出声呼唤妙妙的男子开口问道:“你等可是来自大泽?” 能在妙妙身侧随侍的男子,虽身无灵气,却显然并非寻常凡夫俗子,与谷璃这么一位结丹修士说话,也能口齿清楚的回道:“七年前,大泽之地被魔气侵袭,诸多灵兽瞬间魔化,大地也被魔息污染,再难种出粮食。各派仙人将这批妖兽杀死之后,因遍地饥荒民不聊生,城主便带着我等从大泽出发,一路往昆仑而来。” 此言一出,闻者皆惊。诸派修士在昆仑驻地闭派不出之时,这样的一个女子,却带着一群凡俗中人,费时七年,横跨了整个大荒之地,并且活着走到了离昆仑之境仅余三个月路程的此处。 此前对妙妙称谷璃为师姐还略有不满的剑阁古城弟子,看向妙妙的目光瞬间复杂了起来。以玉壶冢修士所言,此女在之前也不过筑基期修为,虽不知是因何原因被废去了修为,大难当前之时能有这份坚毅之心,也绝不可能是大恶之辈。就是这样一个修为已经被废除的女子,却做了这样一件即便是结丹修士的他们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 射月山庄的修士起初只在后面站着,听到太阿二字便也走到了前面来。可惜此时妙妙已经晕在了谷璃怀里。此次射月山庄的领队却并非百里,所来之人名唤若言,修为已经结丹中期,看了妙妙一眼之后,脸上也一派动容。 谷璃抱着昏睡的妙妙,转头对张中陵问道:“他们既然从大泽而来,想来对外界的情形非常了解,不如我们等妙妙好转过来,先问些消息再走?”早在炼气期时,妙妙就展现了非同一般的信息收集能力,虽然她从大泽横跨而来,耗费了七年的时间,但谷璃依然坚信妙妙会给她惊喜。 这倒不失为一个快速知道消息的办法,而且相比起来更加安全,对以后他们深入巴蜀也有帮助,众人自然没有异议。一行人便干脆和妙妙所带的人一样,在山林之中就地歇息。 妙妙需要休息,心脉也要滋养。谷璃将妙妙挪到了帐篷之内,亲自替妙妙滋养心脉。 进了帐篷才知道,这些帐篷之内所住,都是随行队伍中的病号。就连妙妙太阿城主这等身份之人,也并没有居住在帐篷之内,而是将帐篷拿来替这些体弱之人遮风挡雨了。 能跟着妙妙从大泽之地来到此处的人,虽不见得都有妙妙那般令人钦佩,在这些修士眼中,却也已经是凡俗中的佼佼者。玉壶冢的修士一番调息之后,便携着针药进了帐篷,为这些人医治病体。 妙妙这一睡,竟足足睡了三天才醒。在此期间,随着妙妙跋山涉水之人,在知道谷璃等人是从昆仑之境出来的仙门修士之后,竟然有大批的人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不过短短三日,却将玉壶冢的修士忙了个晕头转向。 倒不是这些结丹修士无能,说到底他们不过一百多人,而妙妙从大泽带到此地来得人,却足有几万众。这巴蜀之地山间的草木又都染了魔息,玉壶冢的弟子断不敢用。他们所携带的丹药虽然是灵丹妙药,药效却不是这些凡俗中人所能承担的。玉壶冢的众修士只能施以针灸,到后来便干脆将随行的千余人都拖去帮忙以真元调理这些人。 几日下来,众修士才知道这几万人并非都是大泽之人。许多人不过是在妙妙等人从大泽至此的过程中,沿途收拢而来。 被魔息污染之地并非仅仅巴蜀,从这些人的口中得知,除了昆仑之地,其他的地方都出现了这种情况。土地种不出粮食,大批的人饿死。能在魔息中长出来的植物,吃了之后虽然不会饥饿,却极有可能因此丧命。 众人一路行来,将这山川之间能够食用的野草,都试出了十之**。好在他们一路行来,基本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甚至还有人从这些染了魔息的草木之中,研究出了能救治一些病症的草药。这才让他们这些人能活着走到了这里。 而活下来的人,不过是当初同行之人的十之一二。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回返 三日后妙妙醒来,得知谷璃等人是从昆仑境刚出来,正准备深入魔气纵横之地查看如今大荒之上的情况。妙妙沉默了一会之后道:“我们从大泽刚刚出来之时,除了低阶的妖兽,还有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大量妖魔,这些妖魔对我们这些没有灵气在身的凡夫俗子并不放在眼里。专门猎食体内有灵气的灵兽,或刚染了魔气尚未完全魔化的妖兽为食。” 妙妙顿了顿又道:“陨落的元婴修士为了避免尸体被妖魔猎去增加实力,死时都是自爆金丹而亡,一路行来,虽然各派元婴修士都忙于猎杀高阶妖魔。你们的实力不及元婴修士,恐怕此去多难。” 谷璃等人没想到堂堂仙门修士,竟忽然之间就变成了妖魔的食物。 然后妙妙取出了一张地图交给谷璃,这地图与原来大荒的地图版图一样,但是其上的注解却让谷璃等人看的心惊肉跳。 妙妙告诉谷璃,相对而言,高阶的妖魔对妙妙等人并不理会,反而是低阶的妖兽对妙妙等人的威胁更大。 最初从魔气最微弱之地上路的妙妙等人,未出大泽便因遭遇低阶妖兽,受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破釜沉舟的妙妙于是兵行险招,直接带领众人往妖魔最为密集之地而去。对那些妖魔而言,有灵气的妖兽大概相当于山野中的兔子、野猪,而这些没有灵气在身的人类,不过相当于蚂蚁之流,毫无价值。 那些高阶妖魔便冷眼看着这群蚂蚁搬家,与此同时,妙妙等人能横跨大荒至此,一来是因为妖魔并不理会他们,二来是妖魔密集之地的元婴修士也或多或少给了些帮助。这也幸亏妙妙曾是筑基修士,对于世间的灵脉颇为了解,才能筹划出这么一条求生之路。 而随着这些妖魔将世间蕴含灵性的妖兽或灵兽吞噬,许多地方便都成了只有魔息尚存的死气沉沉之地。而妙妙等人沿途而来,三个月前才出了有妖魔出现的地方。也就是说,谷璃等人到目前为止,还没遇到妖兽,不过是因为昆仑之境的凤凰之力余威尚在。同时,巴蜀之地的妖魔将有灵性的妖兽都吃光了。以他们目前的脚程,再深入巴蜀最多三五天,就会与巴蜀之地的妖魔短兵相接。 之后妙妙又对谷璃道:“若我所料不错,五行莲所在之地,是妖魔最为密集之地。其次便是中原古皇陵、巴蜀锁妖剑阁和雷泽不周山裂隙这三处,是妖魔的出处。”妙妙目前虽然修为没有,但她毕竟比众人多走了从大泽到巴蜀的路。 谷璃问道:“不周山裂隙可是当年共工之乱时所造成的天之裂痕?” 妙妙道:“不错,不过,如今似乎变成了和万魔渊一般的妖魔裂隙。” 传说上古时期,仙与魔同处大荒之上,后来因仙魔大战,便将人间界一分为二。其一便是众人如今所在的大荒之地,其二便是妖魔之地。 所谓妖魔裂隙,这世上最初是没有的。第一道妖魔裂隙,是炎黄之战中应龙与祝融一战时,天崩地裂导致封印松动,在鹤鸣山颠出现的万魔渊。后由剑阁古城祖师广成子,舍佩剑化为锁妖剑阁,不仅将万魔渊封印,同时还将魔神蚩尤镇压锁妖剑阁。 而共工怒触不周山之后,天空出现了裂隙,魔气从裂隙中蜂涌而出,在人祖女娲娘娘的帮助之下,采大荒之上五彩石炼制五彩玉,立补天封魔印。不曾想,时隔多年,此处还是成为了妖魔裂隙。 土行莲便是在剑阁古城,而锁妖剑阁之下便是万魔渊,如此一来,便可以解释为何剑阁古城的元婴修士都是大批大批的陨落了。众人仿佛已经看到,彼方是从万魔渊裂隙不断涌出的高阶妖魔,而此方却是已经越战越疲惫的剑阁古城元婴修士。(..info) 妙妙三言两语,便将现在大荒之地的妖魔布局,说得一清二楚。也将在场诸位修士出昆仑之境打探消息的事宜给免了。帐篷内诸派修士的领队之人一阵沉默。 之后,玉壶冢的甘草道:“有了妙妙姑娘带来的消息,我等已经可以直接返回驻地中,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了。” 叶凉也道:“妖魔密集之地,必然是魔气汹涌之地,只怕剑阁古城的元婴前辈如今就算活着,体内灵气也所剩无几,应立即增援。” 蓬莱仙居的修函则道:“这等大势之下,各派还需通力合作才行。”说完,便意有所指的看了妙音宫的梓悠一眼。显然梓悠姑娘的试探,并不仅限于谷璃。 兽王殿的元子则道:“不若各派先回驻地,同时将各自属地之人也带回去安置。救援之事回驻地之后,以传信符联络。” 四人一瞬便将各个环节都思考到了,其他几人便没再多说,各自下去准备。半天后,剑阁古城修士便带着从巴蜀之地而来的三千多人,御剑往昆仑之境返回。 原以为不过几天就能重返昆仑镜,谁知凡俗之人吃喝拉撒一样都不能少,一天之后,众人才走了不过原来一天的一半路程。这般情况下,谷璃只得挑了两人结伴,让他们将从妙妙处得来的消息,速速通报朝宗山驻地的洛飞扬。 而妙妙此次所为,让射月山庄的若言颇为看重,似乎有意让妙妙重回射月山庄修行。 妙妙修为被废去之时,离如今虽已有几十年,但妙妙毕竟曾经筑基成功,如今重修的话,要比当年省去许多时光。而看妙妙尚未老去的容颜,便知道她筑基之后所多得的一甲子寿元尚未耗尽。以妙妙的坚毅聪慧来看,在她寿元耗尽之前,应当是可以进入结丹期的,只要能结丹,在六百年寿元面前,她荒废的这几十年,便也不是问题了。 听了若言的暗示,妙妙只是淡然一笑,对于修行之事,似乎并不如其他人一般热衷。 五日后,众人终于离昆仑边境只剩下半天的路程。 眼见着昆仑之境已只剩半天路程,又到了歇息之时,诸派修士按下灵器,让随行的凡俗中人入林中自便。 妙妙用膳已毕,便往谷璃走来。有了仙门之人的接应,妙妙之前的担忧之色已在眉间消散。这几日谷璃帮着妙妙以真元滋养心脉,让妙妙那从身体内部透出的疲惫之色也慢慢减轻了。 正午的阳光,从山林的缝隙里细碎的洒在妙妙脸上。年约二十的女子,穿着一身浅紫的短裙,虽神色之间已显沧桑,对着谷璃盈盈一笑时,却透出少女般的丽色来。谷璃也忍不住回了妙妙一笑。 若说漠河之上,两人没想过会有那样的一场相谈。那么今日,两人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场相遇。 谷璃盘腿坐着,对蹲下来的妙妙问道:“若言师兄所说让你重新修行之事,你决定了吗?” 妙妙学着谷璃的样子盘腿坐下,微微一笑道:“你知道吗,能看着这批人活着进入昆仑,我这一生便了无遗憾了。” 看谷璃不言语,妙妙笑道:“我大泽一地子民,虽活下来的只剩下这些人。但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开枝散叶,并且在他年重返大泽。而我能做的,都做完了。对我来说,只要活着有些事情就放不了手。” 这位太阿城的公主殿下,即便已经过了蛮不讲理的年岁,依然会有些地方让人无语。 妙妙看着谷璃道:“我希望下辈子,我可以不用承担这么多。” 谷璃哑然,片刻后,问道:“以凡俗中人的寿命来讲,你的一辈子应该已经过完了?” 妙妙一阵恍惚,回过神时,琉璃色的眼珠里,清透纯粹,那些沧桑竟在瞬间消失了踪影。 那边,妙妙的随侍之人过来通知妙妙,该启程了。妙妙起身应了一句:“来了。” 忽然弯腰对谷璃道:“谷师姐,你给我等着,哼。”便腰身一转,脚步轻盈的往射月山庄修士的方向去了。 谷璃站起身,有些纳闷,这位公主殿下,似乎什么地方又开始跟她不对付了。 就在这时,谷璃腰间的灵兽袋一阵灵气涌动,下一瞬,噜竟从灵兽袋内钻了出来。 自穷奇一战后,受伤的噜就一直在灵兽袋内养伤,此时却望着谷璃背后的方向,露出了戒备姿势。谷璃顿感不妙,神识以融体之法瞬间遁入地下,铺展开来的神识不过蔓延了百里之地,便被铺天盖地的魔气给弹了回来。妖魔人还没出现,这气势却已经不容小觑的散发了开来。 比噜的反应慢了半拍的,是元子的灵兽青浦。青浦麒麟与噜一样属于瑞兽,此时同时发出警告,想来所来必然不可小视。 谷璃与元子对视一眼,同时脸色微变。 谷璃已经转身对张中陵道:“有魔息在百里之外往这里靠近,你们马上离开。” 张中陵神色一变,问道:“那你呢?” 谷璃往剑阁古城的队伍看了一眼,将巴蜀之地的凡俗中人带离此地,只需要三十人即可。 谷璃尚在犹豫到底哪些人走,阮玉华已经开口道:“摇光和开阳的执事,立刻带人离开这里。”言罢,往谷璃望了一眼。 谷璃立刻心领神会对余下众人道:“其他人随我迎战。”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东西不能乱吃 剑阁古城随行之人,出来之时便已经做好了大战的准备,此时听谷璃这一声呼喝,虽然紧张,却在同时有了血液沸腾之感。 相比起来,各执事安排琐事的能力,比派内的闲散修士要强得多,不过片刻,已经将那些凡俗中人收拢在灵剑之上,挥手间往昆仑方向遁去。 阮玉华安排下去的同时,其他各派基本上执行了差不多的命令。 谷璃一声呼喝,便听修函那厢喝道:“十人一组,布阵。” 同时,叶凉大喝:“十人一组,结阵。” 蓬莱仙居的弟子便十人一组往各派修士飞去,同时,蓬莱仙居结丹弟子的高阶阵盘阵旗等,滴溜溜在诸派弟子周围飞起,片刻之间,八个土黄色透明防护阵就在众人身边升起,浮在空中的众人站在一个高度上,这个防护阵却呈球形将大家包裹在其中。 而兵书亭的弟子则在阵墙形成之前,已经在各派弟子周围站好。兵书亭弟子的大盾从他们手中往四周一砸,数道灵光从大盾中蔓延而出。位于圈内的谷璃便感觉周身的魔气顿时被摒弃开来,同时有灵气从兵书亭弟子的大盾中往空中弥漫。 修函此前说希望诸派通力合作,此时蓬莱仙居的弟子以其他各派弟子为阵心结阵,应当是一开始就吩咐好的。叶凉显然与修函想法一致。 这样的布置在一瞬间完成,下一瞬,魔气汹涌的源头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所来之物,高约三丈,人形长臂黑面,一身皮毛被笼罩在黑色的魔气中,说不清本来就是黑色,还是被魔气染成了黑色。若忽略它的高大和一身魔气,与山间的长臂猿猴很是形似。 谷璃下意识便往元子看去,恰好元子也往她看过来。谷璃是没想到那般气势汹汹,居然只有这么一物。[..info超多好看小说]观元子神色,似乎确实只有这一物。 但此物来势较结丹修士的速度还要快,未到近前,众人便以感觉到了不容忽视的威压。但以这份威压来看,此物便不是低阶妖兽所能比的,八成是来自妖魔裂隙的高阶魔兽。 蓬莱仙居的弟子布阵完毕,在其他各派都还未出手之时,已经有铺天盖地的火球风刃雷光往那怪兽袭去。蓬莱仙居弟子体质柔弱,虽擅长阵法,但防护阵若是被击中也是要耗费灵气的,所以他们擅长抢攻。因此,出手比诸派动作都要迅速。 谷璃见状,无鞘已携着十色灵剑出击,十色灵剑在空中混为一体,化出巨大真元之龙往那怪兽扑咬而去。谷璃一出手,剑阁古城的弟子便以此为令,数百道飞剑往那怪兽袭去。 那魔兽仰天一声长啸,竟举起双拳往它自己的腰腹之上砸去。瞬间,那魔兽周身的魔气,以波纹之状往外扩散开来。但那波纹散开的速度却极为缓慢。然而,就在诸派修士的攻击触到那波纹之时,看似极为缓慢的波纹却在灵器撞上的那一瞬间,众人都感觉自己的灵器撞在了比磐石还坚硬的防护之上。 眨眼间,剑阁古城数百修士的灵剑叮叮当当的被撞了回来。就连谷璃的十色灵剑所化的真元之龙,也在那魔气波纹的一击之下溃散,谷璃的无鞘虽然突入了魔气之内,那怪兽身后一道红光闪过,却是一条火红的长鞭,从那怪兽肩上窜出,将谷璃的无鞘稳稳的缚在了离那怪兽脸面的一剑之地。 谷璃的神识顺着无鞘往长鞭上蔓延过去,一人伏在那怪兽颈后,一身魔息与魔兽混为一体,所以,噜和元子的灵兽青浦都没有发现那人的存在。(..info好看的小说) 剑阁古城众修士的灵剑攻击被挡下,蓬莱仙居众弟子的法术攻击自然也被那魔兽给硬抗了下来。 谷璃以神念想将无鞘驱回,那被长鞭缚住的无鞘却传出了极为无助的神念回应。 短短一瞬,领队的几人又是一番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的惊骇。谷璃也在同时确认了对方的修为,这一人一兽的修为都相当于元婴期。 叶凉已对谷璃传音入密道:“且战且退。” 若说实力相当的单打独斗,各派都有不同的御敌之法。但这种情况下,诸派领队则默认了叶凉的指挥,毕竟,兵书亭拥有当年轩辕帝与魔神蚩尤之战的战术传承,其他各派在这点上是比不了的。 也不见叶凉如何表示,兵书亭的修士在叶凉的指挥之下,已经开始移动。其他诸派默认了叶凉的指挥,自然是随着兵书亭的修士移动。转瞬间,诸派的八个防护阵便从一字排开收缩成锥形。其中位于最前方的,便是蓬莱仙居布阵之后余下的修士,与兵书亭结阵之后余下的修士组成。 这个阵法内的修士可以轮流交换,攻击也许不是最强的,但以防护来论,即便是元婴修士也要掂量掂量。 谷璃的无鞘收不回来,便干脆将剑心无鞘从往灵剑无鞘附体而去。肉眼不可见的剑心往灵剑上融合,刚刚还显得有气无力的无鞘不要命的化做龙形与长鞭纠缠在一处。 兽王殿修士见状,数百只灵兽从防护阵内窜出,出阵的那一瞬间,纷纷从无害的可爱形态,化出了凶禽猛兽之态。但是不等众兽扑到近前,那高大的魔兽也在瞬间化出了百丈身高,一时间以这魔兽为中心,魔云聚集遮天蔽日,飓风一起,巴蜀境内的魔气竟被这飓风牵引,往众人的防护阵上袭来。 魔气有吞噬灵气的本性,这飓风之内的魔气同时还具备了攻击的效果,蓬莱仙居布阵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连忙御使灵气将被撞击的摇摇欲坠的防护阵法稳住,再无暇出手攻击。 谷璃身处其间,却也知道,仅仅一招,这一人一兽,已将叶凉刚刚布置好的战阵毁于一旦。 兽王殿众修士的灵兽这一下也受伤惨重,好在众修士及时出手将灵兽召回了阵法之内,才算没有灵兽丧命。 一名元婴修士可以轻松的压制百来名结丹修士,以往众人也只是听说,却不曾想在元婴修士的面前,他们的攻击竟然如此不得力。 若说众人中有像结丹期的徐剑影那样,领悟了元婴期大神通的结丹修士倒还好说。偏偏此次出来的结丹修士,最多也不过结丹后期。剑阁古城结丹大圆满的修士是闭关冲击元婴去了,其他各派的情形不可知,谷璃猜测估计所行也相差无几。 如此一来,他们虽说有数千人,在这两名元婴期的高阶妖魔面前,大概也不过相当于一盘等待入口的美味佳肴。 就在此时,谷璃的剑心传来一阵波动,晋阶中期之时,剑心被谷璃最终压制之后,便服服帖帖了。此时谷璃一感应,却是神色微变,这剑心竟然不知为何懂得她的噬神之法,此时竟然发动此法对付了那高阶妖魔手中的长鞭。 谷璃色变间,那长鞭一抖,便见谷璃的无鞘被那长鞭从那巨兽身前笔直的往谷璃所在的防护阵飞来。 无鞘本是谷璃的灵剑,但在长鞭的猛力之下,谷璃即便发出神识相控,无鞘速度也只是略微变慢,依然往谷璃直射而来。 剑阁古城众修士见状,便知道谷璃不是不想阻止而是阻止不了,一时间众人纷纷出手阻止无鞘的来路。 剑心已附在灵剑之上,无鞘显然也知道若笔直而去必然伤到谷璃。剑阁古城众修士长剑抵挡之下,无鞘来势也未见降低多少。千钧一发之际,无鞘剑身上的龙鳞剑叶倏然变大,如双翼一般在空中猛然张开,将剑身与四周的飓风搅合在一处,堪堪停在了谷璃十丈之前的空处。 无鞘固然是停住了,但剑阁古城修士刚刚往无鞘的出手,却是谷璃将这攻击一身担下。灵剑与剑主一体同命,剑阁古城的同门固然是为了救她,但无鞘被甩回的这一路,谷璃体内的真元被同门的攻击抽空了十之三四。无鞘停住之时,谷璃面色已是惨白。 “哼。”谷璃刚刚来得及松了一口气,便听那巨兽肩上传来一声冷哼。 魔气纵横的飓风之中,众修士凝神看去,便见到了刚刚出手的那名人形妖魔。观其身形,宽肩窄腰,身形颀长,是名男子。此人腰部松松围着一张兽皮裙,全身上下便再无赘物。白色的皮毛之上的红色圆点,咋看去仿佛溅上去的血色,也不知道是什么兽皮。 此人额前短发火红,将一双眼遮在了发间,而谷璃以为的长鞭,竟然是他身后的发辫编织而成。难怪此人刚刚一出手就想将她置于死地,剑心无鞘竟然对以元婴期妖魔使出了噬神**,也不知该说无鞘是无知还是无畏。 同时谷璃也极为无语,世间修士都道剑心所为便是剑主所为,偏偏她的剑心不是如此。而那人形妖魔这一击竟然没有得手,只怕这妖魔此时看她已经如同看一件死物。 谷璃此念刚刚转过,便见那人冲她裂开了一道嗜血的冷笑。谷璃只觉得从身体到神魂,都在这冷笑之下起了颤栗。 大敌当前,谷璃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无鞘你个吃货,元婴期妖魔的神识也是可以吃的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 侠之大者 “你在做什么?”谷璃几乎六神无主之时,神魂之内忽然传来了相盘的冷厉之声。 相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谷璃第一次觉得相盘的声音太她爹的亲切了,几乎不及思考,谷璃便在心内将召唤法诀给默了出来。一道金色的传送阵法在飓风中亮起,下一刻便见到相盘衣袂飘飘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虽然是谷璃念得召唤法诀,但相盘出现的位置与谷璃相隔甚远,倒没有人怀疑是谷璃所为。 相盘一出现,看清了眼前的局势之后,一身紫衣的相盘一闪身,出现在了叶凉等人所在那个防护阵法之前,挥了挥手对身后的诸派修士道:“你们走。” 相盘上一次出现在人前,是几十年前雷泽水洞开启之时,彼时还是结丹期的相盘已经悟出了元婴修士才会的凭虚之法。即便如此,诸派修士也不认为结丹期的相盘,可以以一人之力挡住两名元婴期妖魔的攻势。 那红发妖魔哪里会让谷璃等人轻易遁去,而且看相盘与天玑器宗的修士一般,一身紫衣,显然也没有将相盘放在眼里,一声冷笑之后,那人形妖魔从巨兽肩上一顿足,已经飞身而起,往谷璃的方向直射而来。 谷璃便听到相盘一声冷哼,挥袖间一股灵气喷薄而出,元婴期的气势也立时散发出来。元婴期修士的神通到底不同,相盘的灵气过处,空中的魔气竟纷纷避散。那红发妖魔见灵气激射而来,身形一转就想避过。只是须臾,相盘灵气过处,天罗地网势已然展开。 一张由灵气构成的大网,将红发妖魔的来路完全阻挡,并且大网之上散发着强大的黏力,不仅灵气显得滞缓,就连天罗地网左近的魔气,也变得黏稠缓慢。天罗地网势一展开,巨兽发动的魔息罡风也在灵网的影响之下慢慢停了下来。 红发妖魔之前瞄着谷璃的眼神,终于转到了相盘身上。 相盘的气势一出,诸派修士齐齐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位元婴前辈从何而来,但至少元婴修士让他们走,那就算走也没有多少不放心了。相盘的动作太过写意,对于相盘一人对上对方两人还有些不放心的谷璃,也只是多看了相盘一眼,便在叶凉的指挥调度之下,跟随众人往昆仑方向遁去。 谷璃等人甫一转身,身后便传来惊天动地的灵魔两息碰撞的动静。谷璃回眸的那瞬,恰好看到相盘遁入天罗地网势之内,与那红发妖魔近身战在一处。天玑的修士自然是不会与妖魔近身相斗的,但天玑的傀儡则不然。尤其是天玑结丹期的修士经常与傀儡合体,继而对敌,相盘对于近身之术显然也极为精通。 张中陵看谷璃往相盘频频回首,忍不住拉了她一把道:“快走。” 张中陵自然是不会知道谷璃与相盘的来往的,见谷璃似乎很不放心相盘,只得又道:“若是我们逃不掉,前辈就白来了。” 谷璃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脚下将无鞘又催快了几分,追上了已经迅速遁到百里之外的众人。 防护阵法虽然可以移动,但是这般撤退的情况下,众人的速度太快,转瞬间就冲出了防护阵法的范围。如此一来阵法就显得太过多余,蓬莱仙居的修士干脆撤掉了防护阵法。这般撤退的情况下,各派修士的速度便很明显的体现了出来。 蓬莱仙居的修士虽身体脆弱,对于灵气的感悟却非同一般,此时脚下踏云已经冲到了最前方。继而便是射月山庄的修士,脚下一双灵气所化的风轮,速度也是不遑多让。谷璃脚下催着无鞘,不过两息,便追上了紧紧跟在麝月山庄修士身后的剑阁古城同门。一不小心却将张中陵给甩在了身后。阮玉华见谷璃终于跟了上来,便也没用多言。 从此地回返昆仑境,以带着凡俗中人的路程来算,是半天的脚程。以他们当时从昆仑境中出来时的速度算,则不过一个时辰左右。而以他们此时逃命的速度来算,则仅仅半个时辰足矣。 巴蜀境内的魔气似乎都在刚刚巨兽使出魔息罡风之时,被聚集到了之前的战场之上,此时众人御空而行,两色神川远远在望,似乎触手可及。踩着灵器的众人觉得生还的可能性一下子提高了许多,催动灵力撤得更快了一两分。 众人踩着各自的灵器,从妖魔所在往昆仑境方向风驰电掣而来。一刻钟之后,竟然就追上了之前带着几万凡人离开的诸派同门。之前相盘将那妖魔挡住之时,众人心中一轻,竟将这带着几万凡人的同门给忘在了脑后。 此时与他们遭遇上,才想起带着这些凡俗中人这般高速飞行,御使灵器之人自然要开启防护灵气罩,而这巴蜀魔气纵横之地又没有灵气可以恢复,就算是行走之时同时以灵石来补充灵力,也是无法以很快的速度离开的。 看到谷璃等人出现,一名摇光的执事眼中一喜:“谷掌剑,敌袭已退了么?” 被问到的谷璃看着他们这般龟速,心急如焚,摇了摇头。 显然此人也从谷璃等人极快的遁速中看出了端倪,面色一白,问道:“那我们……”眼神却很快往他身后的凡俗中人扫了一眼,大有将这群人丢下,自己逃命的冲动。 张中陵的修为虽还是结丹初期,在这次出来的剑阁古城弟子中,却是实力不弱的。此时将那人的眼神看在眼中,神色一寒,很迅速的将身边几人的名字一点,一贯没有什么严厉表情的面上,闪过一丝警告之色,对这些人道:“你们各自挑一柄灵剑跟随,一人御剑,一人在灵剑之上撑开防护灵气罩防护,务必在将这些人保护好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回返昆仑境。” 经过了张中陵的一番调度,载着人的灵剑速度顿时快了起来。而他自己的御剑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 谷璃在张中陵下令的那瞬,便明白了张中陵的意思,脚下无鞘同时慢了下来。阮玉华看了两人一眼,脚下顿了顿,便也慢了下来。谷璃几人这一顿步,却比载了人的灵剑还慢,一下子就被显了出来。剑阁古城其他已经遁到前方去的修士,有不少人也顿了顿之后,停在了原地。待载人的灵剑飞过之后,才往谷璃几人周围聚拢。 不少人在看向谷璃和张中陵之时,脸上都显出了愧色。 不仅剑阁古城的修士如此,其他各派跑得飞快将载了人的修士扔在身后的诸人,也很快将步调缓了下来。 所谓侠义,并不是说一定要做出惊天动地之举,才是侠义。危难之时,张中陵虽然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却在其他人只顾自己逃命的举动映衬之下,显出一份格外的光辉来。 看向张中陵的同时,谷璃不禁又想起了让他们先走的相盘。若相盘只是她的傀儡,实力又是元婴期,谷璃将他丢在此时的战场之上,是半点也不会觉得不妥的。相盘虽然是她的傀儡,但相盘的所思所想并不是谷璃所能控制的,此时也是相盘自己决定要留下,谷璃心中就多多少少有了些复杂。 此次与遭遇冬望之时又不同。冬望与相盘一战,谷璃很清楚相盘是没有危险的,所以走得毫无负担。但此次,相盘前辈说到底也只是元婴初期,大概在两名妖魔的手底下也讨不到什么好。而且相盘身后,还有天玑物宗一宗之人,需要他的保护。 她这样将相盘召唤而来,并且置于险地,似乎太过自私了些。只希望相盘前辈就算打不赢,拖得一时也能跑掉才好。 谷璃这般想着,抬眼看去,正好看到叶凉带着兵书亭的弟子往这边靠拢过来。叶凉很随意的抬手与谷璃招呼过之后,顺势便将手掌拍在了张中陵肩上,同时笑道:“张师兄,我就猜到你会这么做。” 张中陵之前还显得极为阴霾的表情,顿时如水般融化,剩下两分谷璃都看得出的尴尬。 “叶师弟,不知你所指何事?”张中陵却背着双手笔直站在灵剑之上,目不斜视的前行。 谷璃看着张中陵被叶凉看穿心思之后所露出的别扭姿态,心神一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叶凉听到谷璃的笑声,极为高兴的往谷璃一笑道:“哎呀,看不出来,小谷璃你都懂了。” 张中陵面上的尴尬之色就连不熟悉的人也一眼可以窥见了,谷璃忙将笑意压回,摆了摆手道:“叶叔叔,我不知道你说得是什么。” 叶凉已经将张中陵给甩在一边,靠过来将谷璃的肩膀揽住,狠狠拍了两下道:“嗯,我们不用太明白,只要行动上不要太落后就行了。小谷璃,你觉得呢?” 不用抬眼去关注,谷璃也知道周围的气氛一松,那份压抑的惭愧,在叶凉话音落时,在空中消弭于无形。 会在这逢魔时刻选择顿下脚步的众人,都有一颗不屈之心。此时被叶凉三眼两语将心结解去,之前被那一人一兽两个元婴期妖魔打击的所剩无几的士气,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也慢慢有了回复的气象。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地载之阵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谷璃心神之内忽然传来相盘的声音问道:“到哪里了?” 谷璃将脑中的地图拖出来一看,回道:“还剩一刻钟的路程。”却是距离昆仑境尚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相盘冷厉的声音中有一丝不太明显的焦躁:“怎么这么慢?” 谷璃才想到相盘并不知道之前已经撤离的人,还带着几万凡俗中人,忙将这等情况告诉了相盘。 相盘回了句:“走快些…唔……” 话音未落,却传来了一声闷哼。谷璃的心神瞬间吊起,她与相盘之间是心神传话,若只是身体受伤,相盘但不会闷哼,何况相盘是傀儡之躯,那就只能证明相盘的情形非常不妙了。 而事实也是如此,即便有天罗地网势的帮助,与人形妖魔近身而战的相盘,在闷哼的这一瞬间,终于被妖魔发辫突破防护,将傀儡之躯左手的掌心击出了一个窟窿。相盘傀儡之躯一身法纹就如同人类修士的经脉,此时法纹碎裂,魂魄之力在法纹之上猛然变向,与人类修士经脉走岔了没有两样,如此一来神魂自然受损。 那妖魔能将相盘一身以天材地宝淬炼而成的身躯击穿,实力也超过了相盘所能承受的极限。将受损的左手背到身后,相盘以凭虚之法与妖魔迅速的拉开了距离。 那妖魔并未追着相盘而去,发辫轻摇间,将相盘受伤之后碎在空中的那部分拢在了一起。已经碎做粉尘之物被妖魔的发辫几番撩拨,一直没开口的红发妖魔忽然对相盘一笑:“哈,原来你只是个傀儡。” 相盘不言不语,似乎没有与对手废话的习惯。 刚刚还与相盘斗得不亦乐乎的红发妖魔扁扁嘴,斥道:“没意思,傀儡又不能吃。” 听得此言,相盘便知道情况不好了。果然那妖魔的目光又往谷璃等人离去的方向望去。.info[]下一瞬,便从原地猛然窜起,同时大喊了一声:“辉辉。” 被拢在天罗地网势中一直没有什么动作的巨兽,举起双拳往肚腹上砸去,此次却与之前防御谷璃等人攻击时不同,初时动作不快,只能看到魔气波纹状散开。眨眼间,这巨兽的动作已被催到极致,那波纹也一波接一波往外漾开,宛如海浪般前浪撞后浪的往相盘的天罗地网势袭去。 魔气波纹一触到相盘的天罗地网,相盘便感觉天罗地网有松动之象,与此同时,那红发妖魔也动了。 相盘催动灵力将天罗地网势稳住,发动凭虚之法往红发妖魔冲去。 那红发妖魔在相盘冲到近前时,才猛然一折身想要躲开。魔气波纹攻击之下的天罗地网势远没有之前的坚固,连他的傀儡之躯都能击碎的妖魔,此时想要冲出天罗地网势也不是不可能。 相盘将周身魂力催动到最快,在妖魔折身之际也快速转向,挡在妖魔身前的一瞬,从妖魔说话时开始就蓄积的周身灵力,借着完好的右臂猛然击出。 那妖魔却嘴角咧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发辫一转,撞上了相盘的攻击。 灵力和魔气在天罗地网势和魔气波纹中倏然炸开,相盘的天罗地网势又是一阵松动,而承接了相盘这一击的妖魔,却因为发辫的来向诡异之因,身形在这冲劲之下,离弦之箭往相盘身后射去。 将周身魔气拢做锥形的红发妖魔,借相盘之力洞穿了天罗地网势的同时,留下漫天大笑之声,往谷璃等人离去的方向遁去。 相盘在内心大喝一声:“不好,妖魔追去了。” 此时的谷璃等人,距离昆仑境只剩数息之地。前方载着凡俗中人的诸派同门,已经有人入了昆仑境。(..info无弹窗广告) 刚准备放下心的谷璃,便听到相盘的一声大喝,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多想,朝着众人喝道:“妖魔追来了。” 谷璃下意识便往脑中地图上看去,这一看却是吓了一跳,靠近昆仑境的这边,密密麻麻的亮着无数白色的小点,以数量来看,似乎这些小点代表的是自己这些人。让她吓一跳的,却是从他们的来向,有一个小黑点以极快的速度往他们追来。 他们的人都在这里,结合相盘的话,不用多想便知道这黑点自然是那追来的妖魔。以这速度来看,不等他们全部人进入昆仑境,这妖魔只怕就到了。元婴期修士的凭虚之法谷璃没见过,但这元婴期妖魔的遁速只怕一息就相当于他们一盏茶的速度。 叶凉看谷璃神色,只问了一句:“来得及么?” 谷璃极快的答了一句:“来不及。” 叶凉没有再问,对兵书亭的众修士喝道:“八阵之地载,结阵” 兵书亭谷璃虽没去过几次,因为小卡曾是兵书亭的弟子,谷璃对于兵书亭多少有些了解。之前叶凉让十人一组结阵,那阵法只是他们平时修炼之时用来聚五灵之气的兵阵。而这地载阵却是兵书亭《八阵兵图》中的高阶战阵,此阵被诸大仙门称为最坚固的阵法。有道是:地之所载,**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天或寿,唯圣人能通其道。 与蓬莱仙居的高阶防护阵法比起来,此阵也不遑多让。最重要的是,此阵为战阵,结成之后,可以根据敌袭情况,灵活调整阵型。有词赞曰:地阵十二,其形正方,云主四角,冲敌难当,其体莫测,动用无穷,独立不可,配之於阳。 但如此一来,就只能是对战阵极为了解的兵书亭弟子才能进入战阵之内了。叶凉此举,显然是想要死守一时,让其他人都赶紧回返昆仑。 叶凉的呼喝之下,战阵甫成,战阵之后的众人便感觉叶凉等人所在的地方,兵书亭修士和他们的灵器以及周身灵气,都在一瞬间凝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真元之墙,而这股阵墙,其势上抵天穹下接黄泉,果然不愧地载之名。 众人却听兵阵所向,传来一阵大笑,滚滚而来的墨云之中,那红发妖魔斥道:“无知修士,区区结丹期也想挡我去路。” 话音未落,那墨云以极为霸道的气势,与兵书亭修士的地载阵已短兵相接。妖魔仗着自己实力雄厚,竟然完全不理会战阵破解之法,聚集全身魔气往战阵上撞去。 阵墙与妖魔相撞,位于阵墙之后的谷璃等人,首先便被这冲击之下爆开的灵力波及,回返昆仑的众人被气浪波及,被掀得一阵颠簸之后,立稳身形的众人,哭笑不得的发现,这速度竟比他们回返昆仑的速度还快了一截。 一击之后,众人回头看去,兵书亭一众修士虽人人面色惨白,地载之阵仍然稳稳挡在前方。 经了这一击,那红发妖魔终于收了周身魔气,从墨云中显出身形来,看着阵墙的脸色晦暗不明。 然而不论是之前蓬莱仙居弟子的防护阵法,还是此时兵书亭修士的地载阵,都注定了结丹修士面对元婴期的妖魔,只有防守一道,才是保命的上策。 这一击不过两息,被巨兽纠缠的相盘却没能追着妖魔而来。从谷璃处得知妖魔已经追上了众人,相盘对谷璃道:“召唤我。” 金色法阵闪过,一身紫衫的相盘出现在阵墙之后。这一召唤,相盘到底是谷璃的傀儡,魂魄之中传来的波动,似乎有受损之象。相盘的情况让谷璃既忧又喜,忧的是相盘状态不佳,喜的是相盘只是状态不佳,并无大碍。 相盘一出现,身侧金色法阵再次闪过。与元婴期妖魔一战,他却将只相当于结丹期的容芮给召唤了出来。谷璃正不解,却见出现的容芮立于相盘身侧,与相盘的左手相握。 相盘身为谷璃的傀儡,瞒得过其他人,相盘与容芮之间的那点灵气波动到底是瞒不过谷璃的,谷璃此时才知道相盘的左手被洞穿了。这等损伤,与谷璃合体也是可以将相盘的修复的。谷璃转念一想却也明白,众目睽睽之下,身为剑阁古城掌剑的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与相盘合体的,虽然合体甚至可以让相盘的实力更胜一筹。 不过瞬息,相盘的损伤已被容芮修复。相盘五指一拢,容芮便被他缩小收入了体内。相盘一顿足,已以凭虚之法遁出了阵墙之外,与那红发妖魔战在一处。 那红发妖魔似乎并不擅长什么法诀,仅是以一体之身与相盘相斗。有兵书亭的地载阵在此,相盘也懒得张开天罗地网势护持众人。这一魔一修的斗法是毫无花俏的近身之争,但每次两者的身体接触之时,迸发出的灵魔两息波动,却是一波一波的撞在地载阵之上,数百兵书亭修士结成的地载之阵,在这一波一波的撞击之下,已往昆仑境方向滑出了数百丈之远。 而相盘的这一阻,却让除了兵书亭之外的诸派修士,终于都入了昆仑境。 看兵书亭的众修士居然还结阵立在原地,已经毫无耐心的相盘怒道:“兵书亭的还不给我滚进去。” 已入了昆仑境的众人此时往兵书亭的修士看去,却是大骇,兵书亭众修士的地载之阵虽仍在,却早已比之前缩小了一半,依然结阵的兵书亭修士,此时的地载阵护持的早已不是身后的诸派修士,而是因为真元力竭而倒在同门身边的兵书亭修士。 第一百六十章 魔气入体 此时若撤去地载阵,已经力竭的兵书亭修士必然被两名元婴修士的打斗余波所伤。 谷璃下意识便往蓬莱仙居看去,在场诸派只有蓬莱仙居的修士能撑起防护阵法。其他人在这等情形之下,就算能将人救回来,也必然重伤。修函也很清楚,目前的情况下,只能撑起防护阵法,再将人救回来了。 当下修函也不犹豫,对蓬莱仙居众修士道:“布阵。” 兵书亭修士所在,离昆仑境尚有一段距离,蓬莱仙居修士要布阵必然要出昆仑境,好在此时前有地载阵在前。修函话音落处,金色祥云连成一片遁出了昆仑境。 金色的防护阵法从蓬莱仙居修士所在处,极快的往兵书亭修士笼罩而去。金色防护阵法堪堪将兵书亭修士拢住的那一瞬,结起地载之阵的兵书亭众修士,极为迅速的将灵盾收起,挽住身侧的同门便往昆仑境方向撤来。 对于那红发妖魔而言,在场的诸位结丹修士,不过是一盘菜而已,眼见着在相盘的阻扰之下,煮熟的鸭子要飞了,如何忍得。便见他周身魔气一涌,将人形遮去之时受了相盘一击。 相盘一击之下,那团魔气一分为二,其中一团重化为红发妖魔形体与相盘斗在一处,另一团却往蓬莱仙居众修士布成的防护阵法遁来。行动之间,竟然也凝成了那红发妖魔的形貌。 谷璃看着空中的两个红发妖魔,下意识便往脑中的地图看去。地图之上只有一个黑点,但并不是与相盘相斗的那一个,而是往防护阵法急遁而来的那一个。 谷璃这一看,只是眨眼的一瞬,红发妖魔的那一袭发辫,竟然穿透了蓬莱仙居的防护阵法,化作一条长鞭,往已经撤除了地载阵的兵书亭弟子袭去。 众人都没想到,与地载阵齐名的百瑞之阵,竟然被这红发妖魔一击洞穿。 而修函此次联合蓬莱仙居修士所布,乃是蓬莱仙居的百瑞之阵,所谓百瑞,乃是聚世间一百种瑞兽精魂而成。修函的心思缜密,对方是元婴期妖魔,虽然只是短短数息,将兵书亭修士救回来即可。却也知道普通防护阵法是没有大用的,是以取了外出之时派中元婴长老所予压箱底之物――封印了百种瑞兽精血的阵盘。 此时这红发妖魔虽然以一身之力聚于长鞭之上,洞穿了百瑞之阵,却在长鞭甫入阵的瞬间,百瑞之阵上便有一阵金光泛起,转瞬已化为一只仙鹤,往那长鞭纠缠而去。 仙鹤去势甚快,然而仙鹤尚未靠近那长鞭,便见长鞭之上一道魔气涌起。转瞬间便化出又一个魔影化身,往那仙鹤袭去。 此时数百蓬莱仙居修士聚起灵气布下百瑞之阵,身为阵主的修函,可以随意调动阵中同门修士的真元之力,虽是借阵法将蓬莱仙居修士的真元使出。敌对之人到底是元婴期妖魔,便见那魔影化身,与那翼生风刃的仙鹤战在一处,那魔影化身与那仙鹤不过一触,仙鹤便一声哀鸣,化作五灵之息,被阵法重吸收了回去。 只这一息,阵法之外的那红发妖魔却是消失不见,谷璃往脑中瞅去,那黑点竟然已经入了百瑞阵之内。 这浑身魔气的红发妖魔遁入阵内,一时间竟然将阵法之内百种瑞兽都引了出来。百种瑞兽之影带着恢弘之意,从阵内迅速化出,往那红发妖魔扑去。 到底是由数百名蓬莱仙居结丹修士所成的高阶阵法,这百种瑞兽一出,那红发妖魔发辫所化长鞭急动,将整个人影舞得只见一片红芒,并不见人影,却到底被瑞兽精魂将发辫所伤。 那百瑞之阵中,属于红发妖魔的红色发丝在百瑞之中顺着百兽精魂的攻击飘散开来。(..info好看的小说) 那红色发丝甫一散开,谷璃便有不好的预感。而身为阵主的修函显然也是一样想法。已经很迅速的从众人所在之处撑起又一道防护阵法。 然而不等这道防护阵法撑开,那红发妖魔的散发竟然从那飘飘之势猛然发力,往身为阵主的修函袭去。 那妖魔御起那细如豪毛的发丝,气势竟然比起剑阁古城的剑修更胜。 然而修函身为阵主,一身精力都用于操控阵法之上,想要躲过这些发丝却是分身乏术。 就在诸人都以为修函必然遭遇不测之时,已经遁到靠近修函,马上就要入昆仑境的叶凉,将手中同门往昆仑境抛去的同时,大喝道:“结阵” 遁速都已经很缓慢的三十多名兵书亭修士,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在修函身前再次结出了地载之阵。那千千万万的红色毛发,在地载阵一挡之下,似乎力气耗尽,在阵中化为缕缕魔气,化影而出的仙鹤,风刃出,将这魔气驱逐出了百瑞之阵。 红发妖魔受叶凉这一阻,额前的红发之下,双眸射出如电的目光,往叶凉瞪去。竟从百兽精魂之中再次化出一道魔影化身,一道长鞭直指叶凉而去。 几个回合下来,众人都已看出,这红发妖魔一身修为似乎都在这条发辫所化的长鞭之上。谷璃一见便暗道不好,而叶凉刚刚与兵书亭的众位结出地载之阵,阻挡了红发妖魔那一击之后,兵书亭的众修士,包括叶凉在内,都因真远力竭,摔倒在蓬莱仙居修士的金色祥云之上,此时哪里还有气力去躲。 修函阵旗摇摆之下,第二道防护已然撑起。但第一次的防护能被那红发妖魔的长鞭所破,第二道也不见得能阻挡他。 叶凉于谷璃而言,可谓恩同再造。虽然于叶凉之相处,从谷璃的言辞中看不出多少恭敬。实在是叶凉此人平常时候就少有正经时候,真的恭敬相对,两人只怕还要生疏了。但这并不代表叶凉此人对谷璃便不重要。 谷璃也不敢赌修函的防护就一定能将叶凉救下来,电光火石之间,谷璃也没有多想,人已踩着无鞘如一抹流光,滑到了叶凉身前。 那曾经拿来对付过凶兽穷奇的防御阵法,在谷璃出现在叶凉身前的一瞬间,数千把灵剑也闪着五彩流光绕着谷璃成型。 那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红色长鞭,在第二层防护阵法之前只是微微一顿,便已长驱直入。那个瞬间,谷璃心中竟然完全没有惧怕,而是一抹庆幸袭上心头,幸好她来了,不然叶凉必死无疑。 紧接着,便感觉她剑阵之上数百把灵剑之上的灵力,都往正前方挡去。几番挣扎之后,那红色长鞭到底没能洞穿她的剑阵。 谷璃感觉胸口微微一痛,下一瞬体内真元都很快往奇穴内收缩而去,与此同时,是一股汹涌的魔气,顺着胸口那一痛钻入了体内。 谷璃有些不解的低头看去,长鞭未曾突破她的剑阵,然而那长鞭之上蕴含的魔气,竟然破了她周身灵气和身上剑君服的防御,带着寸寸似乎要将她撕裂的痛楚,直入了她体内。 谷璃往周身望去,她受此一击,剑阵并未散列,而是承接着这一击,将她身后布阵的蓬莱仙居修士,和落在祥云上的兵书亭修士,都撞进了昆仑境凤凰之力的庇护之内。 她抬眸望去之时,恰好看到昆仑境外,相盘那玉石铸就的眼眸之中,似乎透出了一抹惶急之色,周身灵气一震将那魔影化身甩开,往她的方向遁来。 相盘怎会惶急?谷璃觉得这一定是幻觉。 “谷璃” “小谷璃” “谷掌剑” 谷璃似乎听见许多声音在喊她,却觉得声音太过遥远,听不真切。 谷璃感觉眼帘内的东西迅速倒退,而她周身却有带着祥瑞之息的灵气不断扬起。 她费了好大力,才在人群中找到了安然无恙的叶凉。 下一刻,她感觉自己后背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去势,纵然她护身灵气已被破,但这感觉在魔气入体的寸寸碎裂中并不明显,只是周身真元此时都遁入了奇穴之内,她周身的剑阵失了真元护持,终于在她也落入昆仑境之后,化为剑叶回归了无鞘剑身。 也是在这一瞬,她的身躯在空中停了后去之势,在空中一停,就要往地面落去。 “谷璃” “噜” 想盘和噜的声音竟然同时在神魂之内响起,而她即将下落的身躯竟然在噜的默许之下,落入了相盘的臂弯之内。 此时此景,她竟然还有闲暇往昆仑境外的红发妖魔看去。那红发妖魔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窜出来受他一击。或者说,他没想到这一鞭竟然让这些修士,都逃离了他的魔掌。当然,这并非都是谷璃之功,与修函等人已经将兵书亭的修士,接应到只剩一息之地的范围内脱不了干系。 此时虽收了长鞭,那红色刘海之下,双眼分明露出惊诧的眼神。 耳边众人的声音也终于清晰了起来,张中陵的声音在大喊:“憩书” 修函的声音也在喊:“月天” 还有叶凉的声音略显中气不足的喊着:“连降” 后两个名字虽然不熟悉,谷璃也知道这定然是两名玉壶冢的修士。谷璃感受着体内在经脉之内乱窜的魔气,似乎玉壶冢的弟子也将这魔气没有办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神魂尚在 很快,被点到名的几位玉壶冢修士便出现在谷璃周围,一左一右两道灵气分别从谷璃手腕的经脉上探入谷璃体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两道灵气却是一探即回,冲着众人摇了摇头。 叶凉看着其中一名玉壶冢修士连声问道:“连降,怎么样啊怎样啊?” 谷璃便见其中一个面含清贵之气的男子,声音清朗的应道:“谷掌剑体内魔气纵横,这魔气已经深入经脉……”言说间,星眸含威。修士虽然以五灵修身,这般被魔气侵入经脉,便只剩魔化一途了。这连降眼神中显出一丝挣扎。谷璃虽然被魔气入体,魔化也是必然之路。但她刚刚舍身救下了众人,现在却要对她兵刃相向,无论如何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看阮玉华几经挣扎,竟然已经执起了长剑,相盘抱着谷璃遁离众人围护,挥袖道:“慢着。” 看相盘抱着魔气入体的谷璃一闪身已经遁开,诸派修士顿时紧张起来。相盘有将容芮炼化为傀儡的前科,当年虽然传道是容华将相盘炼化为傀儡,但后来观相盘此人思维独立,慢慢各派之间也流传开,是相盘自己将自己炼化为傀儡了。相盘才智与悟性堪称惊采绝艳,但在众人怀疑相盘此人在将他自己也炼化为傀儡之时,各派之中对相盘的评价就变得亦正亦邪了。 “前辈,若是魔气入体必然魔化,我宁愿……”谷璃承受着体内寸断之痛,到底还是开口了,只是话未说完,魔气却已经沿着体内经脉入了谷璃的下丹田。魔气甫入下丹田,混沌之丹上晋阶中期之时壮大起来的那丝凤凰之力,却忽然一反安静的常态,绕着混沌之丹飞速的旋转起来。 凤凰之力?谷璃还没来得及死掉的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以往她没将这凤凰之力放在心上,但这世上若还有能克制魔气之力,大概便只剩下这昆仑境的凤凰之力了。 无论相盘多么不愿意承认,他与谷璃的联系都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方才魔气入体,相盘是第一个明白情况的,此时谷璃体内从灵魂深处忽然活泛起来的生气,他也是第一个察觉。 他最初拦着众人,倒不是以为谷璃有什么办法自救,而是谷璃身边这只瑞兽辟邪,一身祥瑞之气,他脑中只是一个念头闪过,尚未来得及成形。 此时明显感觉到谷璃灵魂深处泛起喜意,抱着谷璃的相盘,周身立刻散发出元婴修士的威压,喝道:“我还未下论断,你们一群小辈自作主张作甚?难道她这舍身一助,只值得换来你等的刀剑相向?” 元婴期修士怒意,岂是区区结丹修士可以承受的,再加上诸结丹修士本就二心不定,此时相盘一说,叶凉、张中陵等人眼中更是双眼泛起晶亮的看向相盘。 相盘怒喝的同时,已在心内对谷璃道:“可有转机?” “凤凰之力……”谷璃话音刚起,脸上却又是一白,她体内的凤凰之力在混沌之丹上飞快旋转的同时,竟将体内混沌之丹上的阴阳之力全部激活开来。 这情形与她丹心初成尚未稳丹之时的情况何等相似,谷璃没有催动金丹,却也很清楚金丹这是欲爆之象。 妙妙公主殿下,你给我说清楚啊,元婴修士与妖魔对敌之时到底是自爆金丹,还是不得不爆金丹啊 一个元婴期修士可以轻松压制一百名结丹修士,自然也可以轻松杀死一百名结丹修士。然而若是这一百名结丹修士同时自爆金丹,却也是可以将这名元婴修士爆到渣渣都不剩的。 至于一名结丹修士自爆,虽然不至于能将元婴修士一定置于死地,重伤还是不成问题的。 谷璃当下不再犹豫,对相盘大喝道:“快放开我。” 同时,从已经隐隐有爆裂之象,混合了阴阳之力以及凤凰之力,显出一种诡异的金灰色金丹之上,抽出一丝真元,踩着无鞘便冲出了昆仑境。 谷璃凭着最后的一丝清明,将自爆之地选在了远离诸派修士的昆仑境外。 那红发妖魔的一丝诧异,早在诸派修士执剑欲杀谷璃之时,就化作了讥讽。此时见谷璃抛却众人往他遁来,神色吊诡一笑道:“这才是我魔族好孩儿。” 谷璃浑噩间听得这声音,却还能分辨出此人便是害她金丹欲爆之人,载着谷璃的无鞘在空中轻轻一折,朝着那妖魔直冲而去。 诸派修士只道谷璃已然入魔,毫不犹豫便对那妖魔投诚,就连叶凉也是声色悲痛大呼道:“小谷璃” 谷璃便在叶凉的呼声中,往那红发妖魔一纵而去。众目睽睽之下,谷璃竟对着那红发妖魔投怀送抱。诸派修士在昆仑境中莫不痛心疾首,早知如此,刚刚就该心狠手辣些,将魔气噬体的谷璃一剑刺死,至少这样一来,日后谷璃还算有一世英名。 今日若不能将谷璃斩杀此处,就算谷璃方才对众人有舍身一助,谷璃之名也断送在今日了。 让众人不解的是,谷璃不仅双臂将那妖魔腰身紧紧抱住,无鞘竟然剑身一摇化作龙形将两人紧紧捆在了一处。不等众人想明白其中缘由,谷璃和那红发妖魔所在,竟然凭空射出百丈金灰色光芒。 诸派修士尚未来得及从上一个心情中回神,便觉得眼帘之上忽然耀起一轮金灰色日轮,就算是在昆仑境内,也能感觉到境外传来的五灵巨震之息。 这金灰色日轮显然不是空中白日,光芒方在眼中留下痕迹,那一抹绚丽便在一息间往空中散去。从中心爆开的金灰色光芒,此时很迅速的往外扩散,而金灰色光芒中心,已没了谷璃和那红发妖魔的痕迹,唯有一把无鞘,剑叶飞散,颇有些凋零之色的位于中心。 随着金灰色光芒的散开,诸派修士看着那空落落的中心,心中悲愤就如这散开的金灰色光芒一般飞逝,只觉得心中顿时空落了一块。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一身祥瑞之息的噜。 “噜”噜发出一声凄厉焦躁的大喊,背上肉翅忽然张开,化作两扇巨大的羽翼,陡然发力便朝着谷璃自爆金丹之处冲了过去。 “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大叫着冲到谷璃金丹自爆之处周围,转瞬间便一边叫着一边在空中转换了八个方位。 看着空中的金灰色光芒仍有逸散之象,噜那一双龙目之中竟然隐含水光,忽然转身冲着兽王殿修士所在大吼:“噜~~~~~啊啊噜~~~~~啊啊” 兽王殿修士虽修灵兽御驭之道,对于未曾结契的灵兽所言却也是不懂得。只有以元子为首,身侧灵兽为瑞兽的兽王殿修士,感觉到灵兽传来的焦躁之意。 青浦更是发出“普普”之声回应噜,但身边主人不曾下令,它们也不能擅离。 元子看着青浦与噜的互动,与其他几位弟子对视一眼,便对灵兽示意可以随意行动。 此令一出,兽王殿弟子所在处,便有十多只瑞兽往噜飞扑而去。这十多只瑞兽一出,那噜颇有大将之风噜了几声,便见十多只瑞兽围着谷璃自爆之地各就各位,身上暴起各色灵光,将散在空中的金灰色光芒都往空中无鞘所在聚去。 片刻后,空中一抹肉眼可见的金灰色似雾非雾之息,竟被这些灵兽给聚拢了起来。然而这金灰之息正中,却是一团黑色魔气。 “噜啊啊”众人正担忧间,便见噜双目怒意满溢,在众灵兽还在使力之时,猛然扑进了那团金灰色烟雾,与那团黑色魔气厮斗在一处,将那黑色魔气抓得四分五裂之后,一口口给吞进了肚内。 那魔气一除,被众灵兽拢起来的那团金灰色烟雾,似乎很是欢快的往无鞘之上纠缠而去。然而等众灵兽身上灵光淡去,也只是一团极为浓郁的金灰之息缭绕在无鞘之上,并无谷璃的身影。 被众灵兽一番闹腾的心内升起希望的众修士,心下又是一番叹息。 唯有相盘,性情冷淡加上又是傀儡,外面完全看不出波动,此时心内却是极为谨慎却隐含激动的唤了一声:“谷璃?” 他与谷璃所结魂契,刚刚已有淡化之象,噜一番作为之后,那魂契的颜色虽然还是极淡,却停住了颜色的消散,未曾消失。 久不见谷璃回应,相盘心下几番起伏之时,从灵魂深处,传来一道极为细弱的回应之声,这声音甚至带着谷璃也不自知的疑惑:“相盘前辈?” 闻得此声,相盘却是神魂一震。金丹为修士全身真元和魂力交叉之处结出的力量之源,此丹一碎,便是魂飞魄散肉身泯灭。这瑞兽辟邪不知使何手段,将这金丹之力给凝了回来。而谷璃的神魂虽然极为微弱,却并未消散,而且意识虽有些迷糊,却是清醒的。 对于相盘来讲,肉身算不得什么,只要神魂未灭,他现在就有办法将她救回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山重水复 混沌之丹在凤凰之力的作用下,爆开之后,谷璃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股蛮力牵扯的四分五裂,神魂剧痛之下,身体爆开的疼痛轻飘飘的仿佛只是一种解脱。 在神魂之痛都快要消失之时,一丝熟悉的祥瑞之息往周身笼罩过来。那个时候的她,感觉她像是一个无限放大的自己,被那丝祥瑞之息牵引着,慢慢将自己疏松的身体聚拢回去,变结实变凝重。 但那个时候她只是纯粹的记得这种感觉,神魂之中除了漫长的疼痛,没有其他的想法。直到相盘似乎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轻喊她的名字,她才觉得自己好像还活着。 “相盘前辈?”谷璃应了一声之后,再没有听见相盘的动静,忍不住便又喊了一声。 察觉到谷璃还活着,相盘一闪身遁出了昆仑境,往无鞘直扑而去。还未近身,却见刚刚遣散了众灵兽的噜,猛然弓起脊背,对着相盘怒目而视。 相盘没想到噜会是这种反应,略一沉吟,只好从谷璃和他所结的魂契之中,通过灵魂来感应彼此。 继而相盘神色有些不敢置信的道:“这是魑魅之息。” 相盘遁出昆仑境的同时,张中陵、叶凉等人也随着相盘出现在了噜周围。噜的戒备之色众人看在眼中,只得都站在了相盘身侧。 相盘因为太过惊讶,这一句话却是直接喊出来的。 叶凉闻言却是一喜:“是了,百渊府魑魅之体,寿命不尽便不死不灭,就算是自爆金丹也能凝回来,没想到小谷璃竟然继承了魑魅之体。” 相盘惊异道:“剑阁古城弟子怎会有魑魅之体?” 叶凉理所当然答道:“她阿哒是百渊族人啊。” 跟过来的阮玉华也是一脸惊诧:“魑魅之体不是修炼出来的么?” 叶凉因为谷璃和小卡的关系,对于百渊府之事略知一二,此时听元婴期的相盘和结丹期的阮玉华同时发出质疑,对自己的那一两分也不太确定了,迟疑了一下才道:“好像听说是血缘传承的啊。” 众人此时很想以神念感应一下谷璃的神识还在否,但噜身上有着祥瑞之息的金光,还笼着谷璃的无鞘和那团金灰之息一闪一闪,似乎还在凝念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看着几人的担忧之色,相盘破天荒的好心了一回,对几人道:“她神念未散。” 几人闻言,神色大慰。尤其叶凉,谷璃被击退之时还记得看他是否安好,他便知道,谷璃此举,虽然是救了大家,但其实还是冲着他去的。 他与谷璃的关系,他自己心里有数,当年之事对他而言,他不过举手之劳,如今谷璃却以结丹期修为相报,若今日谷璃未能活下来,他叶凉恐怕会一直于心不安。 然而此时那金灰之息虽凝结了起来,噜显然没能力让谷璃重新凝回人形,张中陵对叶凉问道:“那谷璃现在到底是何情况?” 叶凉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相盘,但相盘何许人也,即便他的魂魄是谷璃所养,依然对谷璃爱理不理,更何况是叶凉。叶凉见想盘没有反应,只好很犹豫的道:“应该死不了。” 张中陵闻言,一贯温和的脸上剑眉差点倒竖:“谷璃如今危在旦夕,你就不能稍微正经点?” 叶凉哀怨了:“我也就知道魑魅之体和魑魅之息是个什么,这还是因为当年小卡,也就是谷璃她弟弟,因为体质特殊,不能再继续修习兵书亭功法,不得不回到百渊府,离开之前稍微解释了一番……” 叶凉说到这里,双掌一击:“哎呀我们笨死了,直接将她阿哒和小卡叫来,这问题不就解决了么。” 张中陵闻言也是一激动,随即又冷眼对叶凉道:“好啊,你去雷泽百渊府将她阿哒和小卡叫来。” 叶凉顿时焉了,他们连巴蜀都没算进入,便被一尊元婴期妖魔给逼得退回了昆仑境,深入雷泽前往百渊府,那不是白日做梦么。 叶凉已经踩着盾牌蹲地了,抱着脑袋一通乱摇:“风后上仙,您给想想办法。” 见叶凉抱头蹲地,昆仑境内的其他人也知道情况大概不太妙。修函和君小醉也往几人飞了过来。隔了片刻,元子和其他诸派的领队也都出现在相盘身侧。 一众人马打量着被噜护持住的一团金灰之息,君小醉往拢袖站在一侧的阮玉华问道:“阮师兄,谷掌剑情况怎样了?” 一直在沉思的阮玉华被她问得一惊,才回神答道:“神念未散,但…说起来,诸大仙门,只有百渊府之人在魔气降世之时,未曾在昆仑之内设立驻地,也没有任何挪窝的迹象,也许联系上他们,不仅能救回谷掌剑,还能一解当前困局…”说完之后,他自己也是微微一哂,世人皆知百渊府避世,这种事情大概也只能想想。 不过此时,一众人中却没有人出口反驳。显然,目前情况下,此事虽难了些,若有可为,无不能为。 君小醉看着那团似乎是谷璃真元,又似乎是谷璃神念的金灰之息,取出腰间朱笔,凌空汇出一张符咒,围着噜绕了一圈,然后停在噜额前一尺左右不动不散。因符咒有聚魂之效,噜倒没有对她怒目相视,而是对着君小醉轻轻“噜”了一声,那声音似感激又似哀鸣。听得君小醉将朱笔放回去的右手微微一颤。 修函见众人都站在这里都不肯离开,面带忧色道:“谷掌剑在此自爆金丹,五灵之息使巴蜀与昆仑交界之地魔息都淡了许多,这般动静,若是惊动了其他妖魔便不好了,是否该想个办法,先带谷掌剑离开此地。” 修函此言,本是对在场的诸位修士所言,岂料那噜竟然听懂了他的话,轻轻噜了一声,便叼起无鞘,双翼一张,飞进了昆仑境内。 唯今之计,也只有先回返昆仑再做打算了。 诸派是一起从妙音宫出发的,此次却不用一起回妙音宫了。 谷璃以一己之力救下了兵书亭和蓬莱仙居弟子,此时生死未卜,叶凉只让派中同门先回返兵书亭,修函也表示他要随着剑阁古城的弟子一同护送谷璃回剑阁古城朝宗山驻地。 只是各派驻地如今还是没有公布位置,张中陵几番劝说之后,叶凉终于表示回自己的驻地等待讯息,修函自然也只得先回蓬莱仙居驻地。 其他诸派修士虽未得谷璃直接相救,但若没有谷璃那一挡,众人也不知道厄运最终是否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元子等人虽然没有直接要跟踪谷璃的情况,却也表达了关怀之意。 众人即将分离之时,君小醉将张中陵喊到一边问道:“不知谷师姐手中可有她亲族的血液或者头发之类?” 张中陵虽觉得君小醉问得怪异,却还是问道:“你要这个作甚?” 君小醉道:“若是有这些东西,虽然外面魔气纵横,却也可以勉力一试高阶传信符。” 张中陵微微一叹:“除了无鞘,她周身连件灵物都未留下,又怎么会有这些?”结丹修士自爆金丹,元婴修士都能重伤,是身上穿的衣物和周身携带的材料自然逃不过。更不要说这些琐碎之物了。 说到琐碎,张中陵心中却是微微一动。前往巴蜀的路上,叶凉曾在他耳边不停念叨,他家的外甥女谷岚,对谷璃的弟弟小卡两人明明相看两相悦,却因为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不能在一起。谷岚在秦岭守孝一年之后,这几年呆在昆仑驻地,眼见着便瘦得脱了人形,不知道这一对表兄妹,有没有什么借以睹物思人之物。 当下便对君小醉道:“你且等等,也许有其他途径能寻到这些物件。”也不多说,便对已经离开的叶凉发了一张传信符。 不过片刻,叶凉便回信说,谷岚手中有小卡的头发。此等私密之物本来是不会随便示人的,但此时人命关天,谷岚又哪里会在乎这些,自然是谷璃的性命更加重要。 真正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君小醉闻言也是一喜,便对白水观同来的弟子道:“你等且先回去,待我将讯息传到谷掌剑亲人手中,自然回返。” 人群中却有一名结丹初期的男修站出来道:“君师姐,以你结丹初期的修为施展高阶传信符,半月之内真元不继,届时如何回去,不如我留下来等你一起走。” 阮玉华闻言却是皱了皱眉,听这男修这样讲,只以为这男修是要让剑阁古城知道,君小醉此为乃是天大的人情。 那男修话还未说完,便听君小醉有些气急道:“白小风,你不要乱说。” 见君小醉面有恼色,张中陵也觉得男修这手段不甚高明。 却见那名唤白小风的男修,睁着一双极为清透的墨玉眼,顿了顿之后转身对一名容貌甚是上佳,明明穿着一身蓝色太极袍,依然显得有几分轻浮之色的男修道:“琥珀师兄,你们又骗我?” 这琥珀见他看过来,脚尖一点竟作了个躲避之态,见那白小风并无动作,才正色道:“此事我可没骗你,不信你问你君师姐。” 那名唤琥珀的男修容貌本是上佳,此时收了轻浮之色,那样子即便是假话,听他说来也觉得十分可信。 于是白小风便往君小醉看去,但此时的君小醉却是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倒是阮玉华,知道白水观并没有炫耀人情之意,微微笑了,道:“蓬莱仙居已经拜访在先,想来回头我等送君师妹回去之时,恰好可以一通两派之谊。”话音落时,却恰好看见那白小风面上浮出失落之色。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只够一张 众人商议之时,相盘并未远离。(..info)张中陵和君小醉所议之事并非密谈,相盘听在耳中,便在心内对谷璃道:“谷璃?” 谷璃喊了相盘一声之后久未听到回应,却因为求生心切,一直也没散去意识,此时听相盘呼唤,欣喜的应道:“前辈前辈,我是否还活着?” 相盘斟酌了一番才道:“你似乎是魑魅之体,所以自爆金丹之后,你的灵兽将你身体所化之息给聚拢了回来,因躯体尚在,所以神魂也未灭。” 谷璃闻言一喜,继而疑惑道:“我舅爷爷虽说过我是魑魅之体,不过我阿祖曾说,若没有魍魉血脉,是无法将魑魅之体发挥出来的,我阿哒也曾说过我没有魍魉血脉,这是怎么回事?” 谷璃现在所说,可以说都是百渊府的不传之秘,此时相盘听在耳中,不仅不能为她解惑,还可以说是长了见识,遂并未言语。谷璃听相盘不说话,便知道这位前辈也不清楚这些事情,只好问道:“我既然没死,为何听不见看不见,只能与前辈以神魂说话?” 相盘感受了一番谷璃的神魂方道:“你自爆金丹,若非体质特殊,早已魂飞魄散,若非你修过淬神诀魂魄凝实,否则就算你是魑魅之体,此刻也早就魂飞九天了。但即便如此,你体内魂魄也受损颇为严重,无法以神念感触外界情况实属正常。” 谷璃闻言,又问道:“就算受损严重,也应该能感应到身体的情况才对啊,前辈,我现在就觉得自己飘在一团气里面,胳膊腿都感觉不到。” 相盘应道:“你现在本来就没有胳膊腿。” “啊?”谷璃不禁在心中设想了一下只剩一个残躯的自己,虽说修行之人不惧受伤,但并不代表能够无中生有,就算能无中生有,那也是结婴以后的事情了,谷璃慌了:“前辈,难道我……我残疾了?” 相盘应了一句:“你现在就是一团气。” 谷璃立刻想到她家阿祖当时虚化一团的样子,于是问道:“一团黑色的气么?” 相盘不知道谷璃哪来的猜测,耐心告磐的相盘冷声道:“黑色?你以为你是妖魔么?” 相盘的声音借由嘴巴来讲的时候,因为傀儡能发之声受材料限制,那种冷意还没那么明显,而他以神魂同谷璃说话,那种冷意甚至可以经由神魂传到谷璃的神魂之上,此时谷璃的神魂受损,远没有之前的强大,相盘一冷声,谷璃便感觉自己的神魂好像浸在了一个冰团里。 谷璃立刻很识相的闭嘴了,同时很是哀怨,还有比她更可怜的魂主么,竟然被自己傀儡的魂魄给冻到了。 相盘也意识到谷璃此时神魂的微弱,似乎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又道:“白水观君小醉将以高阶传信符联络你家亲族,届时应该可以将你的身形重新凝为人形,你这段时间就先以淬神诀修复神魂。” 相盘不提醒,谷璃也是知道的,但相盘这话说出来,却是相盘的关心,谷璃便应道:“谢谢前辈指点。” 相盘也不再多言,留下一句:“我回去了。”也不与张中陵等人告别,衣袖一挥便失去了踪迹。 若没有相盘,诸派修士能不能回到昆仑境都未可知,此前诸派离去之时,已往相盘道谢过,剑阁古城也不例外。 张中陵等人虽看出相盘对谷璃的关注,却因为相盘的情绪太过内敛,几人也只以为是前辈对后辈的关心,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此时见相盘也未多问谷璃的情况便离去,对于相盘和谷璃之间的关系,就更没有人探讨了。 而在谷璃和相盘讨论期间,白水观到底是没让君小醉一人留下来,而是留了数十人下来,陪着君小醉一起。 君小醉也表示并不一定需要在剑阁古城,只需要有了小卡的头发,随时随地都是可以的。 张中陵便与叶凉约在了落凤坡,此地已过昆仑主峰,位于十万大山内部,却因为属于十万大山外围,诸派修建驻地的几年间,这些外围之地也已被人熟知。 落凤坡一地与昆仑主峰很是接近,四周也没用什么凶险之物,张中陵与阮玉华商议过后,便也只留下数十人,陪同保护叼着无鞘的噜。 君小醉一行数十人,便跟随张中陵等人前往落凤坡等候叶凉送来必备之物。 十日后,君小醉和张中陵一行人便抵达了落凤坡。而叶凉从昆仑境回到十万大山的驻地内,然后再返回落凤坡,却是要远得多。 张中陵等人便干脆在落凤坡,筑土围屋,捡了个简单的大院,暂时落脚。 一个月后,叶凉才带着数十人,送来一个锦囊。 叶凉随行之人中,有一名二十岁左右修为筑基大圆满的女子,眉眼生得不错,若容色饱满想来也是美女一名,却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肉,脸部更是连颧骨都有些突出。此女便是谷岚。若是谷璃此时神念都视物,必然大吃一惊,谷曲离世之时姿容不俗的谷岚,居然形销骨瘦成这般。而这一切,可谓皆因小卡而起。 谷岚一身筑基修为,在这一行人中颇为显眼,不等张中陵等人相问,叶凉便道:“这便是我的外甥女谷岚,因为担心她姐姐谷璃,执意要跟来,昆仑境内上不算凶险,我便带她一起来了。” 谷岚按下满脸焦急之色,往张中陵等人以师侄之礼相见之后,才急急问道:“张师叔,我姐姐情况怎样了?” 张中陵面有愧色将众人引入屋内。噜临空趴着,守着无鞘。那无鞘离地两尺浮空而立,其周围缭绕着一层金灰之息。 谷岚左右看去都没见到谷璃之人,经了张中陵一番解释之后,才知道那无鞘灵剑之上的一层金晖便是谷璃残存的身体,一时又是惊讶又是担忧,面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叶凉自是在谷岚身边劝慰了一番,张中陵却已经拿着那个装着发丝的锦囊,交给君小醉去了。 早在几日之前,君小醉便将绘制高阶传信符的其他材料都准备妥当。此时张中陵将发丝送过来,她将那细细一缕发丝取出之后,祭出真元在那发丝之上几番淬炼,最后竟只取出了一层金色的雾息。 此物到与谷璃所化的那团气息颇为相似,君小醉在取出这雾息之后,很迅速的将之前准备好的材料调配好,最后便将这层雾息也融入了调好的黑色墨汁之中。这浅浅一层雾息融入那白玉砚台内的墨汁之中后,丝毫未能改变墨汁的颜色。却在君小醉的调弄之下,白玉砚台内的黑色墨汁,却越来越少,最后只凝结出了露珠般大小的一滴黑色墨汁。 而白玉砚台之内除了这一滴黑色墨汁,其他地方一片雪白。 君小醉看着砚台内的这滴墨汁,对张中陵道:“这点墨汁只够绘制一张高阶传信符,成败在此一举。” 言罢,便祭起了腰侧的朱笔,此笔似是玉石炼制而成,就连鼻尖都是与笔身相同的红色晶体,笔身表面一片平滑,笔身之内靠近表面之处,却在君小醉的真元注入之后,亮起了诸多密密麻麻的法纹。 沿着笔尖亮起的法纹,在君小醉的操控下,开始吸收白玉砚台之上的那滴墨汁。这墨汁在五寸见方的白玉砚台调制,最初是满满一砚台的墨汁,最后之剩下这小小一滴,而且没有任何杂质留下。 张中陵自然知道君小醉浓缩的都是精华,却不曾想,想将这滴墨汁吸入那支朱笔,就花掉了君小醉七天的时间。 这七天其间,君小醉不仅要将这墨汁吸入朱笔之内,还要将这墨汁均匀覆盖在朱笔内的法纹之上。仅此一事,就将君小醉体内的真元耗费一空。之后耗费了几十块灵石,才终于将君小醉体内真元恢复到完满。 接着便是绘制高阶传信符了,因五行莲消失,昆仑境内的灵气这十几年来逐年减少,君小醉首先布下了聚灵阵,因君小醉所布聚灵阵占地不少,所以,是直接在落脚之地的院子里布下的。聚灵阵布好之后,又在聚灵阵内放置了大约三百块灵石,才终于开始绘制符咒。 张中陵等人看着这阵仗,觉得之前那白小风所说的真元半月不继实在是小事。光这三百来块灵石,放在如今,即便是一名结丹修士,也不算九牛一毛。还有君小醉用来调墨的材料,其价值恐怕远在三百灵石之上。 君小醉将这些都布置好之后,不放心之余,还让几位同门在聚灵阵外布下了防护符咒,才终于在阵内开始了最终的绘制。 君小醉执笔而立,她脚下聚灵阵便倏然亮起,张中陵等人明显感觉周身灵气往君小醉所在之地聚去。而这些灵气,却刚刚够她将朱笔和朱笔内的墨汁控制住。 而君小醉落在符纸之上的笔画,仿佛手中所握朱笔重如千钧,每一笔都格外费力,而随着君小醉每一个笔画成,聚灵阵之上的灵石便会有一块化为粉末。 日升月落,如此三次之后,君小醉手中一道灵符闪耀着金辉跃然而出。看着灵符在君小醉笔下无风而起,剑阁古城众人脸色一喜。 君小醉随行同门之中,那名唤琥珀的男修,却看着这金色的灵符皱眉问道:“君师姐,这灵符怎得这般颜色,莫不是失败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丹气归体 张中陵忙问道:“应该是什么颜色?” 琥珀答道:“这高阶传信符应该是血红之色,外拢一层犹如真元的白芒才是。” 张中陵再往那灵符看去,白芒虽在但内里一片金黄,哪里有什么血红之色。 君小醉将灵符握在手中,感应一番后,疲惫的神色间浮起一道欣慰的笑容,道:“不,此符并未失败,我从那发丝之中淬炼出的本就是一层金晖,若没有猜错,百渊一族之人血液应是金色的。” “金色血液?”在场诸人莫不面面相觑。 君小醉对于自己所绘的符咒却极为自信,转身对张中陵道:“张师兄,灵符已成,是否现在就与谷师姐亲族联络?” 张中陵自然点头。 琥珀看着那金色符咒跃跃欲试,在君小醉眼见着要发动符咒之前,笑得极为灿烂的对君小醉道:“君师姐,不如,让我试试?” 随君小醉而来的这数十人,都是与君小醉极为熟悉之人,见了琥珀神色,哪里还不知道他所想,便有一女修笑道:“琥珀师兄,你可想好了,发动这灵符之后,半个月真元不继呢。” 琥珀闻言,又摆出正色道:“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让君师姐来啊。” 君小醉这次却没有笑,而是摆出如同琥珀一般的正色来。只是琥珀乃是故作此态,君小醉却是从心底将这种郑重透了出来。 君小醉道:“琥珀师弟,灵符刚成,我颇为疲惫,你愿意帮我此事,我固然愿意,但希望师弟能尽心力而为。谷师姐与我相识多年,而灵符仅此一张,万不可以此儿戏。” 琥珀容色略微一松,姿态虽随意了许多,那种独属于他的认真却让周围之人都感受到了,他接过灵符道:“君师姐,凡事轻重缓急,师弟心中有数。” 君小醉这才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将手中灵符递给了琥珀。 琥珀以双手将小小一张灵符接过,往君小醉所绘的聚灵阵走去。聚灵阵上的灵石尚余有十来块,是君小醉绘制灵符之后未用完的几颗。琥珀在聚灵阵上站定,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将灵符夹在指间,周身真元运转,均往灵符之上汇聚而去。不多时,琥珀脸上便显出苍白之色,继而聚灵阵上所余数十块灵石,均悄然化为粉末,随着琥珀额上冒出汗珠,琥珀指间的灵符几番明灭,却依然未浮空而去。 君小醉首先便看出不妥,急道:“不好,发动此符需要的真元似乎不够。”言罢,与白水观的数位同门一番对视,却都知道此时无法可想,而琥珀若中断施法,灵符也必然废去。 琥珀虽称君小醉为师姐,但与刚刚绘制完灵符的君小醉比起来,此时的琥珀体内的真元却是比君小醉的还要丰沛的,未曾想聚灵阵上的灵石都被吸收了,加上琥珀体内的真元居然还不够将这灵符激活。 白水观数名修士正无法可想之时,噜忽然叼着无鞘从房内窜了出来。打量了琥珀一番之后,噜将爪子轻轻的放在了聚灵阵边缘。灵兽与人的诸多不同,通常不仅仅是形态,更多的时候是修行方式。所以很多时候人能办成的事情,灵兽不能。同样的,灵兽也往往能做到许多人做不到的事情。 白水观数名修士也知道该以真元来援助琥珀,但他们的真元一旦介入,必然导致琥珀与灵符之间的沟通发生变化,如此一来,反而坏事。 噜将爪子搭在聚灵阵上,却完全未引起周围的灵气波动,不得不说,灵兽很多时候与自然的融合要比人类契合度高了许多。而噜如此做了之后,琥珀的神色明显轻松不少,指间灵符也一径儿亮了起来。 那道灵符也在这些真元的作用之下,化为一道白光冲天而去。 直到灵符发出去了,一直没出声的叶凉才想起来要问:“你在传信符里说了什么?” 琥珀在聚灵阵上站得笔直,刚想开口,却是身体一软,幸好君小醉等人隔得不远,才让他没有摔倒。琥珀自己似乎也被吓了一跳,隔了一会才道:“谷师姐自爆金丹,魑魅之息尚存,速救。” 如此也算将事情讲清楚了,张中陵松了一口气,往那道灵符飞走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中的紧张终于化作了希冀。 君小醉细观了一番张中陵的神色,忍不住问道:“张师兄可是放心了?” 张中陵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灵符传信出去固然是快的,但如今没有传送阵法可走,从雷泽抵达昆仑,就算百渊府修士可以成行,至少也得三个月后才会到昆仑。” 张中陵说完,却看着君小醉一双秀眸左右飘动,便问道:“君师妹可是有话要问?” 下一瞬,张中陵便听君小醉传音入密,略显俏皮的声音道:“张师兄似乎很关心谷师姐?” 两人虽是传音入密,但张中陵的表情却是掩不了人耳目的,君小醉便见着张中陵微微一惊讶,继而脸上冒出了些许绯红。但也仅止于此。很快,张中陵便很坦然的微微一笑道:“君师妹想多了,谷璃私底下可是叫我张叔叔的。” 君小醉便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遂微微一笑道:“张师兄,是我唐突了。” 张中陵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便看着噜叼着无鞘,趴在了那聚灵阵中心。 隔了片刻,君小醉又问道:“那这几个月,张师兄是要回剑阁古城,还是就在此地等候百渊府来人?” 叶凉已经对张中陵道:“不若就在此地等候,不然百渊府之人来了,你们还要从剑阁古城驻地内再出来,往返之间浪费许多时日。” 因为要在此地等候百渊府之人的消息,这一等至少也是三个月,叶凉等人便将这落脚之地修缮的更完善了一些。 这日,一场小雨过后,向着落凤坡的方向,数把灵剑闪着七彩灵光,犹如彩虹一般遁入了落凤坡。一座红瓦白墙的庄院之内,立时便有三十多人浮空而出,待看清来人之后,张中陵出列拱手道:“掌门师弟,怎么亲自来了。” 这座红瓦白墙的庄院正是张中陵等人落脚之地。洛飞扬从空中往院内看去,一只三尺来长灵兽趴在院内的聚灵阵内,而灵兽的身体正中,护持着一把黑白两色的龙头灵剑。此剑一入目,洛飞扬便觉得周身真元都激荡了起来。洛飞扬不为人知的握了握拳,对张中陵道:“我来看看谷师姐。” 洛飞扬带着五方和与谷璃熟识的数十名执事一同前来,在院内聚灵阵外只呆了两个时辰便离开了。 临走之时,洛飞扬对张中陵道:“谷师姐的事情,便全权拜托张师兄了。” 外界的来来去去,谷璃全不知情,神魂受损颇为严重的谷璃,即便有淬神诀的帮助,破碎的灵魂也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 直到两个多月后,谷璃才终于将自己的神魂修复的可以感应全身情况了。虽然依然不能感受外界的情形,至少她已经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所谓魑魅之体,其实并非众人所看到的金灰之息,众人所看到的部分,乃是她混沌之丹与凤凰之力混合后发出的颜色。真正被聚拢的魑魅之体是无形无色的,但混沌之丹与凤凰之力却因为这无形无色之体聚而不散。 之所以会依附无鞘而成,则是因为剑心与无鞘合为一体之故。剑心即是丹心,丹气自然以丹心为中心聚拢。更神奇的是,此种情况之下,她仿佛与无鞘灵剑合为了一体。她可以绕着无鞘随意来去,甚至可以穿透无鞘的剑身,进入灵剑内部。 由天材地宝铸造而成的无鞘,内部犹如一个巨大的房屋,五色的灵材之间,由混沌之泥像蜂巢一般将它们黏在一起。又如同一个巨大的乾坤袋,内里装着一整个天幕。她以为随着身体已经消失的奇穴,在那个天幕之内,连成环状运转不息。那十个代表阴阳五灵的小疙瘩,也很安然的呆在奇穴之内。 除了丹气之外的一身真元,都遁入了奇穴之内,也许是因此,灵剑无鞘与她之间的联系,较之以前更加贴合。而且似乎从无鞘的神念之中传出了让她意动的担忧。对于一向跋扈的无鞘,能从无鞘神念之中感觉到担忧,对谷璃来讲实在是一桩不下于相盘对她微笑的好事。虽然在谷璃看来,相盘是永远不会对她微笑的。 噜虽然能懂人言,它与谷璃到底没有结契,相盘能通过神魂与谷璃沟通,噜却不能。趴在聚灵阵内守着无鞘的噜,看着缭绕在无鞘周围的金灰之息,一双龙目之中闪着不知名的目光。许久之后,噜似乎终于下了某种决定。 张中陵等人感觉院内灵息有异动,修行之时仍然守护着谷璃的张中陵等人立刻便遁身到了院内。 聚灵阵中,噜周身金光大耀,将灵剑无鞘和绕着无鞘的谷璃魑魅之体都拢在了金光之中,这等金光闪过之后,最终却在噜双角正中的额心,凝出了一个金黄色的祥云图案。 而后这祥云图案弹出了一道凝而不散的金芒,射入了谷璃的金灰之息当中。 谷璃那如烟如雾一般的金灰之息,在这金芒进入之后,猛然涨大了一圈,犹如沸水一般汩汩滚动起来。仿佛沸腾了一般的金灰之息,一边汩汩而动,一边以无鞘灵剑为中心,涨大为一个黑白两色的阴阳鱼球,将黑白两色的无鞘灵剑包裹在其中。 张中陵等人见着这等诡异的情况,很是紧张,但无鞘灵剑并未透出邪恶气息。最终那直径三尺余的阴阳鱼球,竟然慢慢变小,最终从空中消失不见,叶凉、张中陵等人此时才大骇。 下一瞬,却听谷璃的声音从噜身畔传出:“叶叔叔,张叔叔,不要紧张,噜只是帮我将丹气收入了体内。”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半族之体 “小谷璃。”时隔三个多月,叶凉和张中陵终于听到了谷璃的声音,惊喜的呼出声。 落凤坡的院子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副诡异情形,叶凉和张中陵两人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你一言我一语,但内里话语又分明不是对另外一人说得。 几番话说下来,张中陵等人便知道,谷璃在噜的相助之下,将受损的神魂修补了七八分,已经近乎大好了。谷璃也终于知道张中陵等人已经将高阶传信符发送出去了,只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还得等上一个月,百渊府那厢才会有人来。 隔了几日,百渊府的人没到,却到了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人,天玑物宗的陌未闻。 谷璃自爆金丹的事情,知道的人多,陌未闻虽然一直呆在物宗,但近年来,天玑物宗和剑阁古城之间,到底有些来往,陌未闻听说此事之后,终于想起来他还有一物寄存在谷璃这里。 此次来,一是看看谷璃的情况,二来就是问关于他那颗鱼怪魂石的去处。那鱼怪魂石只是一颗炼气期鱼怪自行形成的魂石,未经过养魂,甚至还比不得谷璃身上带着的诸多材料,自然是化为飞灰了。看陌未闻的样子,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继而便告辞了。 此时谷璃才想起来,当时那张天梯图纸也是带在身上的,连衣服都没剩下,袖里乾坤和腰上的乾坤袋里的东西自然是没有了。虽然至今还不知道那天梯图纸有什么作用,到底还是觉得有些惋惜。同时庆幸她的大部分家当都未带在身上,而是搁在容华洞府。 然而事实上,百渊府众人比大家想的要来得快。陌未闻离开第二日,百渊府众人便抵达了落凤坡。 为了避免引起误会,枭枭儿等人全都是显身之后,与张中陵等人见过,才进了庄院。 当初带着小卡去九渊城见过面的人,竟然一水儿都来了昆仑。大家虽然看不到谷璃,谷璃却是可以感受到众人的,想到当初枭汶所说,他们百渊族人最讨厌的便是昆仑,当下感动不已。 然后也没等张中陵等人说,枭汶便当先一步跨到了聚灵阵附近,而后颇为骄傲的道:“怎么样,我说是魑魅之体,你们还都不相信。” 谷璃讶道:“舅爷爷,你看得到我?” 枭汶呵呵一笑,答道:“我闻得到。” “……”谷璃问:“还有什么是舅爷爷你闻不到的么?” 枭汶眨了眨他猫样的大眼睛,答:“呵呵,不知道。” 所来人中,修为最低的便是小卡。自与小卡那一次谈话之后,谷璃还是第一次面对枭枭儿,如此大恶的环境之下,枭枭儿还是来了落凤坡,谷璃看着枭枭儿,忽然觉得,无论枭枭儿与她阿妈如何,至少枭枭儿承认她这个女儿,那么,与其胡思乱想,有什么话直接问就好了。 而百渊府之所以会来这么多人,则是因为魑魅之体要重新炼体,必须将谷璃带回百渊府才行。 当然了,谷璃与小卡不同,小卡是魍魉,有着魍魉血脉。而谷璃只是有着魑魅之体,并无魍魉血脉,只需重新凝体就可,无需废除目前所学,而且也学不了百渊府的功法。日后也自然还是剑阁古城的修士。但带着谷璃回百渊府之事,并不能马上成行,而要等谷璃能先学会了如何用现在的形态施展百渊府的遁术,才能带着谷璃离开。 百渊府所言,张中陵和叶凉等人倒不意外。让谷璃觉得意外的则是谷岚,小卡来了落凤坡,谷岚却一直没有出来一见。 百渊府的诸位长辈,对于谷璃的态度一直都是很亲切的,这次知道了谷璃是魑魅之体,这种亲切就表现的更明显了。 因为谷璃只有魑魅之体,百渊府的术法力量都来源于血脉,所以这遁术学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百渊府的诸位前辈只能将魑魅之体在这些术法中起到的作用剖析给谷璃知道,而如何运用谷璃体内的真元让魑魅之体动起来,就是谷璃需要考虑的事情了。这件事情上,勉强帮得上忙得只有小卡,毕竟小卡曾经修习过兵书亭的功法。 如此数十日之后,谷璃终于可以将百渊府的遁术,结合真元和魑魅之体使将出来。同时,也能自如的将丹气外放和内敛。张中陵等人便时常看着谷璃雾一样在院子里飘来飘去,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 谷璃终于能熟练使用遁术之后,百渊府的众人便没有在落凤坡停留直接告辞了。谷璃跟着枭枭儿等人刚要启程,噜却一眼不发的跟了上来。首先便是枭青青一声大呼:“啊,这该死的瑞兽想做什么?”同时双匕出鞘,身姿妙曼却蓄势待发。 百渊府之人似乎不仅对于凤凰之力极为反感,对于身为瑞兽的噜,也是一样不待见。 魑魅之体不仅能隐匿不让人见,同时也能将灵气四溢的真元掩盖的所剩无几。因为这样的原因,百渊府之人才能将谷璃安全带回百渊府。噜一身祥瑞之息,显然是没办法跟着一起走的。 灰雾一样的谷璃连忙挡在了枭青青身前,以神识对噜道:“噜,你跟着张叔叔回剑阁古城等我。” 噜一双龙目盯着谷璃看了许久,扁了扁嘴,露出极为不满的表情。然后谷璃听到了一个稚嫩的童音:“那好,你到了百渊府,我再告诉你怎么把我弄过去。” 这个声音对谷璃来说很新鲜,修行之人的记忆是非常好的,但这个声音她一次都没有听到过,谷璃不敢置信的看着噜:“你…你能说话了?” 噜继续扁嘴:“我一直就能说话,只是你从来听不懂。” “那这次怎么…我能听懂了?”谷璃又惊又喜。 噜没有回答谷璃的问题,以委屈的神色看了谷璃一眼,便转身往张中陵走去,同时对谷璃道:“我回剑阁古城等你了。” 灰雾一样的谷璃,在空中往噜飘啊飘啊飘过去,化出一团雾气摸了摸噜的脑袋:“嗯,我会早点回来的。” 噜在张中陵脚边抱团趴好,并不理会谷璃的抚摸。谷璃见它毫无反应,叹了口气跟着枭枭儿他们走了。直到谷璃失去了踪迹,噜才从张中陵脚边站起,一双龙目中隐含水光。 张中陵见状,伸出手刚想像谷璃那样对噜摸摸,噜忽然转身跃起,对着伸手的张中陵呲牙。 谷璃跟着百渊府的人离去,张中陵等人自然不用再呆在落凤坡,谷璃走后,张中陵和叶凉等人也纷纷离去。 从昆仑到百渊府的一路,比谷璃想象的要容易许多,魑魅之息的隐匿之能远远超过了谷璃的想象。枭枭儿等人带着谷璃,即便是从妖魔的眼皮底下经过,那些妖魔也毫无所觉。 而这一路,谷璃也算知道了何为穷山恶水。 从昆仑一路往雷泽而来,不仅所有地方都和巴蜀一样魔气纵横,水域污浊,更重要的是千里之地一片荒芜,竟然连野草都寥寥无几。若非这千里赤地偶现人烟,昆仑之外的大荒之地称之为死域也不为过了。 而这些人之所以还活着,还是因为运气很好的躲过了当初妖兽泛滥之时。如今低阶妖兽早已被高阶妖魔猎杀一空,这些蝼蚁一般的人类,反而得以在高阶妖魔霸占的地界上活了下来。 然而大荒之地的万物都依靠灵气生存,魔气纵横之地,能存活的植物所剩无几,这些人即便是活下来,也活得极为艰难。 让谷璃颇为在意的一点,则是这些活下来的人中,居然完全没有看到幼童。 对于修行之人来讲,不足十年的时间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凡俗中人来讲,这近十年的时间,怎么可能完全没有婴孩出生。心中虽有疑问,但谷璃目前是自身难保,且无法与洛飞扬等人联系,也只能将这些疑惑埋在心底。 两个月后,谷璃终于跟着枭枭儿等人抵达了百渊府。 让谷璃惊疑的是,此次抵达雷泽之后,竟然是从沉船之地的沉船之内进入的百渊府。在沉船地底,谷璃又被传授了以魑魅之体施展的遁地之术。并以遁地之术从沉船地底,进入了深埋地底的百渊府。 被带回枭星岛之后,谷璃才知道,原本位于峡谷之中的百渊府,魔气入世之时,被百渊府的元婴修士,以大神通将百渊府上空的峡谷两壁合到了一起,百渊府虽然仍然位于名为百渊的峡谷之内,百渊之谷却已经成为了地底的裂隙,而不再是峡谷。与以往比起来,百渊府更加的不见天日了。 谷璃的到来,却让一直以来很安静的枭星岛变得人来人往。 谷璃这种没有继承魍魉血脉,却奇迹般的继承了魑魅之体,在百渊府被称作半族之体。百渊府存世以来,包括谷璃在内,也只出现了两个半族之体。其中一个便是只继承了魍魉血脉的半族之体,然而此人在十五岁魍魉血脉觉醒之后,便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过了近三百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日子。 相比起来,不痛不痒最后还因为魑魅之体而多了一条命的谷璃,在百渊府的众人看来,不知道该多幸运。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进入影塔 “听说,大长老已经同意谷璃前辈进入影塔了。”将谷璃带回枭星岛,枭枭儿等人为谷璃安排了住处之后,便全都不见了踪影,但也没有限制谷璃的行动自由。呆了几日都没人理会,谷璃也知道大概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问题。 枭星岛虽位于地底,小岛之上却长着一些能在黑暗之处微微发光的植物,还有一些和海底一样,没有枝叶却柔软顺服的苔类植物。枭氏一族的人便是在这样的小岛之上,与雷泽一地的人一样,打穴而居。 说话之人一身黑色皮甲,黑纱蒙面,显然也是枭氏一族的族人。只不过大概与谷璃的血缘关系不是很亲近,所以谷璃并不认识他。与他一起的还有同样装扮的三男二女。六人都还是筑基期修为,聚在一株形似珊瑚极为高大的荧蓝色树下,窃窃私语。 “但是其他四族的大长老认为影塔是一族之本,还不同意让她进去呢。”谷璃将周身丹气全部收敛,往说话的几人靠过去时,便听到另外一个少女如此说。 “我昨天听说十三长老出来发话了。”另一个少女悄声道。 “哦?连十三长老都惊动了?”最先说话的那名少年问道。 “嗯,盈盈前辈带着她们直系的三十多人,在无相殿内跪了好几天了,其他四族的大长老避而不见,十三长老便出面了。” 几人便都叹了一口气,其中一名少年开口道:“十三长老是怎么说的?” 少女答道:“十三长老说了,金友儿前辈当年能进,现在也该让谷璃前辈进去。” 近日,金友儿这个名字经常出现在谷璃耳边,谷璃早已知道,此人便是只继承了魍魉血脉的那位半族之体。 另外一名少女便道:“切,只不过因为金友儿前辈是在百渊府长大,而谷璃前辈不是,所以各位长老才这么犹豫。” 最先说话的少年忽然笑了笑,道:“说起来,枭枭儿前辈真够马虎的,小卡师叔之前就是找回来的,现在谷璃前辈居然又是半族之体。” 谷璃皱着眉头想了又想,上次来百渊府时,小卡介绍给她知道的内容里,并没有百渊府影塔的存在。看来这影塔,确实是百渊府的机密所在。枭枭儿等人出现在落凤坡时,她便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却没想到重新凝体这件事情,需要借用到百渊府一族之本的影塔。 她自忖她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百渊府的事,若影塔乃是一族之根本,百渊府其他四大组的长老防备她也是应当的。 谷璃因此对影塔产生了好奇,而且看这筑基期的几位百渊府小辈,影塔在百渊一族内,似乎并不是什么秘密,便干脆绕远了些显身出来。 “谁”谷璃的气息与百渊府修士到底不同,甫一显身,便被反应迅速的几个小辈围在了正中。而且从他们的架势来看,几人之间的距离恰好可以接应,又互不干涉。 待看清他们围住的是一团金灰色雾息之后,几人都有些尴尬的将匕首收了起来。 蒙着黑纱个子较高的那个女孩儿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笑问道:“啊…哈哈,谷璃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谷璃现在虽然没有形体,倒是可以使用传音入密了,而传音入密对百渊族修士没有密的效果,所以谷璃便干脆以传音入密对几人道:“在屋里呆着无聊,便出来转转,远远走来,听你们说到影塔什么的,可以给我说说吗?” 几人面面相觑了一把,说话比较不客气的个子略小的那个女孩儿道:“瓶子,不如我们就给谷璃前辈讲讲,反正大长老都同意前辈进影塔了,讲讲没什么的。”其他四位少年也纷纷点头。 被换做瓶子的女孩儿便道:“那我们过去刚刚那里。” 显然枭瓶子对那棵荧蓝色的大树很有好感。 百渊府的修士似乎从来不坐,不管何时他们都是双脚一前一后的半蹲在地上,谷璃来之前他们如此,邀请谷璃过来之后,四男二女六人也依然是双脚一前一后的半蹲在地。 枭瓶子又抓了抓头,才对着谷璃道:“其实影塔也没什么神秘的,里面其实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只不过影塔之内可以缓解魍魉血脉带来的痛苦,也可以帮助凝结魑魅之体,对我们而言就很重要了……” 谷璃好奇道:“百渊府里里外外我也算参观过了,好像么见到什么塔啊。” 枭瓶子和几人对视一眼之后,才期期艾艾的对谷璃道:“影塔,既然是影嘛,自然不在地上。” “你是说影塔在地下?”谷璃问道。 枭瓶子很轻的“嗯”了一声,将目光往无相殿所在的那个岛望去。 谷璃顺着她的视线将神识探出,上次来百渊府时,是以眼睛来看的,此次对着无相殿那个小岛下方将神识放出,却感觉到无相殿下方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存在着一个塔一样的事物。而且此物的形状让她觉得很是熟悉,似乎在某处见过。 谷璃的神识还未收回,神识之内忽然有什么东西自己动了起来。谷璃感觉神识之内一痛,容华送给她的那份地图,位于百渊府的地方忽然放出一阵光芒。 谷璃忙将地图放大了看去,地图内位于百渊府无相殿所在小岛的下方,多了一座莹白的高塔。但此塔位于地面的部分,却是一个断面。谷璃看着这个断面猛然一惊,这形状怎么看着这么像是万象升仙塔的上半部分? 谷璃下意识便往地图上凤凰城的方向看去,神识之内又是一痛,位于凤凰城正中的建木之上,也多了一座莹白的塔。此塔的上方也是一个断面,与百渊府影塔的那个断面恰好吻合。 谷璃庆幸自己现在是一团灰色的雾,不然她肯定会因为表情太过明显,而被枭瓶儿等人追问发生了什么。 这两座断塔的存在与地图其他地方似乎略有不同,谷璃总觉得这两座断塔是可以触摸的,谷璃将神识往地图上位于无相殿下方的高塔探去,果然摸到了如同实物一般温润如玉的存在。 天阶图纸应该被她自爆金丹时毁了呀,难道那图纸竟然留下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还藏在了她神识里?如此说来,容华的这份地图应该也是不一般的一样灵器才对。 谷璃的神识触摸着地图上那座莹白的小塔,心内有个奇妙的感觉冒了出来,不知道神识能不能钻进地图上的这座小塔。 谷璃向来是行动派,神识这种东西又是想动便动了。下一瞬,谷璃感觉地图上的小塔猛然传来一阵吸力。周围是枭瓶子几人的惊呼,继而,谷璃所处之地已经改天换地。 她自己是一团灰色雾息,耳不能听眼不能观,只能感觉周身则弥漫着与她铸剑所用混沌之泥极为类似的气息。直觉却告诉她,她应该是进了无相殿之下的影塔。 她身上唯一与万象升仙塔有关的东西,便是那张图纸。如此看来,那图纸应该在她自爆金丹之时融入了她的神识之中。而且她能进来,那只能说明影塔的确是万象升仙塔的上半部分。 枭汶曾说,他们并不倚仗天阶,想来是因为他们自己拥有了天阶的一部分。 从枭瓶子的说法听来,枭汶应该是进过影塔的,而枭汶又能看懂图纸之上所写的文字,那么他那个时候就应该知道,他们的影塔便是万象升仙塔的一部分了。 而枭汶和枭月两个却至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什么异色来――当然,蒙着面的两个人即便露出了别的表情,谷璃也看不到。 一般情况下,不是应该要阻止众人得到图纸吗? 也不对,当时枭汶很坦白了说明了图纸之上所写,乃是造万象升仙塔所需要的材料。 虽然谷璃不认识那些文字,相信各派的元婴长老也是认识的。众人只知道万象升仙塔断了,却并不知道上半截就在百渊府,如此一来,最先想到的自然是将万象升仙塔在原来的基础上修建完整。 各派将万象升仙塔修建完整之时,这影塔才算是完全归属百渊府所有了。 不知道枭汶当时从那个密境之中拿到的那几个玉简,里面有些什么内容? 谷璃胡乱想了一番之后,忽然惊醒过来,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怎么把身体凝结起来。问题在于,她进来的太顺利,而枭枭儿等人大概是认为没有影塔的帮助无法凝体,所以去往无相殿之前根本就没有告诉谷璃凝体的法诀。 她可以利用地图再出去吗?谷璃试了试,用神识不管摸哪里都无效,就连位于昆仑的万象升仙塔的下半部分也不响应她的存在。影塔内部的空间,却比谷璃想象的要大得多。她飘在塔内,以神识往四周探过去,除了混沌之息,还是混沌之息。而她就像那飘在大海中的一抹浮萍。 第一百六十七章 矛盾 无相殿上,有了姬十三的干预,五大族长老终于不得不将枭盈盈请进了殿内。(..info好看的小说) 银氏一族的长老银锋,隔着木几跪坐在竹席之上,问道:“枭盈盈,一族之人和一个半族之体,这种选择你不会做么?居然带着直系三十多人闹到无相殿来,还不肯罢休。” 若是罢休谷璃恐怕就只能保持那么一团金灰之息了,枭盈盈面上没有犹豫,跪坐在五大长老对面,问道:“当年金友儿可以进影塔,今日为何谷璃就不能进?” 在金氏一族大长老金叶子看来,枭盈盈这完全是无理取闹,怒道:“盈盈,金友儿自小在百渊府长大,他与百渊府其他的人唯一不同,只是他没有魑魅之体,谷璃呢,她除了有魑魅之体,还有什么是属于百渊府的?” 夜氏一族的长老道:“最重要的是,她没有魍魉血脉。百渊一族最大的痛苦在哪里,百渊一族最重视的东西便在哪里。而很显然谷璃没有这种体会,她也不会明白我们为什么需要影塔。” 枭盈盈其实也只见过谷璃两次,虽说谷璃不是魍魉血脉,但也许是因为一脉相承。她可以很冷静的接受自己的阿肖死去,接受她孩子们的阿肖死去,但她不能冷静的接受自己的孩子们死去,哪怕,谷璃只是半族之体。还有就是小卡,那个孩子是谷璃送回来的。思及此,枭盈盈应道:“她还有弟弟小卡是属于百渊府的,以她对小卡的情分,她不可能会陷小卡于危险之地。” 银锋冷哼一声道:“这世上若情分真的靠得住,就不会有我祖魍魉的诞生了。” 枭盈盈面上一僵,道:“我祖魍魉和他兄长穷禅,是因皇位之争。小卡和谷璃之间根本不存在这种矛盾。” 夜罗刹冷笑道:“影塔和天阶,就是矛盾。(..info)影塔存在,百渊一族存活。而天阶修复,其他九大仙门修士则可以飞升。” 姬十三身为元婴修士,介入了此事,姬氏一族的长老在整场对峙中都保持着沉默。 枭氏一族的长老微微叹气:“倘若当年与枭汶一起去祭庙后殿密境的人不是谷璃,如今这事情也好办许多。” 枭盈盈被请进殿内的同时,枭枭儿等人自然是被谴回了枭星岛。过了无相殿往枭星岛的索桥,小卡将手中双匕猛然往前扔出,带着气劲的双匕在接触到植株的那瞬,那无叶的植株悄无声息便化作了青烟。 枭枭儿看在眼中,也知道小卡的烦闷,叹了口气道:“小卡,五大长老不是让太太奶奶进去了么?” 枭汶等人看了一眼暴躁的小卡,和枭月等人很知情识趣的闪远了。 小卡闷闷道:“那群家伙,我阿姐又不会吃了影塔,犯得着这么严防死守么?” 枭枭儿摇了摇头道:“如今魔气入世,诸派才无暇纠缠万象升仙塔之事。影塔是万象升仙塔的残塔之事一旦传出,百渊府在诸派间的形式岌岌可危,五大长老不得不谨慎。” 小卡愤愤的踹了一脚身侧的植株,没有叶子的植株被他揣得花枝乱颤。小卡极为不满的对枭枭儿道:“阿哒,我阿姐是那样的人吗?” 枭枭儿道:“你阿姐自然不是,但这世上很多时候并不是你不说,别人就没办法知道。” 这些道理枭枭儿不说,小卡也是懂得。只不过有些事情,总是免不了一时偏颇。小卡道:“我去看看阿姐。” 枭枭儿道:“我跟你一起。” 两人刚刚要往前走,却见枭瓶子几人呼啦一下从树林深处窜了出来。 看到枭枭儿,几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枭瓶子问道:“小卡师叔,你和枭枭儿师叔是要去找谷璃前辈么?” 小卡对这个同族的师侄点了点头。 枭瓶子和那女孩儿对视一眼,转头对小卡道:“那小卡师叔,我们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因为谷璃是半族之体的缘故,这几日总有人来枭星岛看热闹,枭瓶子说要一起去,小卡也没有表示异议。 谷璃此时人在影塔之内,几人去往谷璃住处,自然是扑了个空。 谷璃来时是客,又是小卡的姐姐,没人看守谷璃,也没说谷璃不能乱走,小卡和枭枭儿只是疑惑谷璃去了哪里。 对于结丹修士而言,一天两天都不是时间,谷璃也不可能走太远,小卡和枭枭儿便干脆在谷璃屋内坐下来,准备等谷璃回来。 枭瓶子看小可和枭枭儿如此淡定,踌躇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对小卡道:“小卡师叔,其实……” 小卡看着枭瓶子一副“我有话要说我不敢说”的模样,道:“有话就说,师叔不怪罪你。” “其实之前我们在说关于影塔的事,然后被谷璃前辈听到了,然后……”枭瓶子话还没说完,被小卡一把抓住了胳膊。 “然后怎样?”小卡最怕的就是谷璃不告而别。 “然后谷璃前辈便问了我们影塔的事情,我们刚告诉她影塔的位置,她忽然就在我们面前消失了,我们怀疑……怀疑……怀疑谷璃前辈是不是……”枭瓶子显然是想说,怀疑谷璃进了影塔。 小卡将她的手腕甩开,道:“不可能,影塔有五大太上长老镇守,若随随便便就可以进去,我们还需要去求五大族长么?” 枭瓶子身后的一个少年插嘴道:“但是,谷璃前辈消失的那瞬,我们感觉到了一丝影塔内的气息。” 这下,就连枭枭儿的眼里都有了些震惊神色,当事情涉及到自己关心的人时,就算事情不合常理,也会让人燃起别样的希望。就比如此时的枭枭儿,就算明知道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他还是对小卡道:“要不,我们去影塔看看?” 小卡心里固然知道这事情不大可能,看枭枭儿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便对枭瓶子几人道:“你们先带着枭汶爷爷过去看看,先别告诉他是什么事情。” 枭瓶子等人知道,事情沾上枭汶就不是看看,而是闻闻了。便道:“那我们先去找枭汶前辈。” 虽然不知道谷璃究竟为什么失踪,但枭瓶子认为事情是因他们而起,对于小卡的吩咐自然不会推迟,便几人又呼呼啦啦去找枭汶了,见了枭汶只说有事情找枭汶帮忙。 枭汶爱对人撒娇,对于小辈也没什么架子。枭瓶子几人说让他帮忙,他也没问是什么事情便跟着去了。 等枭汶也确定了谷璃消失的地方确实有影塔的气息之时,谷璃进了影塔这件事,好像一下子就从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与此同时,谷璃在影塔之内,放开神识飘啊飘啊,终于感觉到了其他人的气息。一团灰雾状的谷璃,发动遁术就往那边靠拢过去。 尚未靠拢,便听一道颇为严肃的女音道:“进了影塔,不好好稳固魑魅之体,在这里乱闯什么?” 乱闯进来的谷璃想着影塔之内的人,就算不是枭氏一族的人,也应该是百渊一族的人,便大着胆子问道:“这里真的是影塔?” 能进影塔之人,都是百渊一族之人,而百渊一族之人自然知道此处便是影塔。听谷璃这样一问,女声由严肃转为凛然问道:“你是谁?”随着这声音散开,元婴修士的威压也铺散开来。 谷璃忙道:“前辈莫要动怒,我是谷璃,枭氏一族枭枭儿的女儿。” “你便是谷璃?”女声问道,元婴修士的威压却并未收拢。 “前辈知道我?”谷璃问道。 女声不答反问道:“影塔未开,你是如何进来的?” 这下倒把谷璃问住了,转念间谷璃便想到了枭汶也知道她取了图纸,便道:“我曾在祭庙后殿密境内,得到一张图纸,之前听枭氏一族的几人说起影塔,我才知道要进影塔凝练魑魅之体,当时只是在脑中想了想,结果就进来了。” 谷璃此言一出,那女声半晌没有回应,过了许久才道:“难怪十三那丫头也高看你两分。哼,既然已经进来了,便让盈盈那丫头别闹腾了。”很显然后面那句话已经不是对谷璃说得了。 趁着余音尚袅袅,谷璃忙道:“有一事请前辈帮忙。” “何事?”那女声问道。 谷璃忙道:“小辈进来的匆忙,并不知道这魑魅之体该如何凝结。” 谷璃话是问了,那女声却并未给予回答。谷璃想了想,便知道自己这种不请自入的行为,大概是惹怒了对方了。 换做是她,有人要进她容华洞府,她本不同意,结果那人自有神通到底还是进去了,并且问她某物放在何处,她也是不愿意搭理的。这种情况下,继续问只会惹人嫌恶,可若是不问,她又没办法凝聚形体。 之前枭枭儿教给她的土遁之术和行遁之术,都与剑阁古城所学有极大差异,她实在不敢贸然尝试凝体。 无奈之下,反正她的神魂也还未完全恢复,便干脆在影塔之内,运转淬神诀继续修复受伤的神魂。 本以为谷璃还会追问的夜蝶,便看着影塔之内那团金灰色的雾息,在原地团啊团,便安安静静的吸纳周围的混沌之息去了。随着混沌之息的聚集,那团金灰色的雾息转着转着,变成了黑白金三色。 第一百六十八章 偷师 谷璃抵达百渊府之时,剑阁古城中派出去的第一批元婴修士,已与派中原本的元婴修士碰了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并且一部分人已经回返了朝宗山驻地。同时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一如妙妙所说,五行莲所在之地,是妖魔最为密集之处。好消息是,除雷泽百渊府所在之地的情况不明之外,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金、木、水、土四大五行莲所处之地的妖魔,已经被清理干净。 坏消息是,中原古皇陵、巴蜀锁妖剑阁和雷泽不周山裂隙这三处,确实是妖魔的出处。诸派前辈以无数方寸之地,将从这三处裂隙出现的妖魔挡在了大荒之外。裂隙虽然暂时被方寸之地阻挡在外,很显然方寸之地只能求得一时的安稳,魔气肆虐的大荒之地上,方寸之地总有一日会崩溃。同时,这些前辈也被留在了裂隙附近的方寸之地内。 与这批元婴修士一起回来的,还有一批已经重伤的元婴修士,和一批年岁在一岁到十六岁之间的孩童。 魔气入世,对于这些孩童本来没有妨害。 然而在斩杀妖魔的同时,诸派的元婴修士发现,销声匿迹多年的森罗魔兵,在大荒之地又出现了踪迹,并且专门搜罗刚刚出生的孩童,授以魔气吸纳之法。人在出生之时,体内是带着先天之气的。这些先天之气会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消散,所谓先天之气,便是最为纯粹的阴阳之力。若有功法引导,与灵息或者魔息都极为容易亲近。 魔气入世之后,黎民生活艰难。堕入魔道,这些沾染了魔气的食物不仅不再有妨害,还能成为他们修炼的助力。而经过观察,这些修习魔气吸纳之法的孩童,往往会因为力量的巨大,以及魔气的侵蚀性过于强烈,最后迷失本性,成为暴躁、嗜杀之辈。[..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诸派与高阶妖魔斗争的同时,森罗魔兵的实力不断增长。一时之间,森罗魔兵在大荒之上竟然不再藏头露尾。 当然,魔气对于成年人来讲,并不存在益处。为了避免森罗魔兵的壮大,诸派元婴修士在斩杀高阶妖魔的同时,将这些孩童聚集到了灵石矿脉所在之地。魔气纵横的现在,灵石矿脉是大荒之地唯一与魔气能抗衡之地。 只是,这些灵石矿脉所在之地,都只有单系灵气充斥其中,久居灵石矿脉而长大的这些孩童,虽然同样修习了剑阁古城功法,却有很多人体内都只有单系灵气。同时因为单系灵气太过丰沛,几乎占满了整个经脉,想要再吸纳其他系的灵气都不太可能。这情况就如同中了灵毒一般,也意味着这些孩童,日后只能成为灵修,晋阶艰难。而且即便有机会晋阶,也会和灵兽晋阶时一样,结丹期就要承受雷劫。更重要的是,和灵兽一样容易被魔气侵蚀,昆仑境外魔气一日不除,他们便一日不能出昆仑境。 这批归来的元婴修士,不仅仅只是剑阁古城的元婴修士。诸派元婴修士的归来,在昆仑境内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封闭了数十年的各派驻地,终于将各自驻地所在,公布于众。方寸之地的不稳定性,也决定了大家不可能坐拥昆仑十万大山,置三大裂隙不理。仙魔相争,渔翁得利的森罗魔兵也不能仍由其壮大。何况,滞留于方寸之地内的诸位元婴前辈,还在等待他们的营救。 诸派再次齐聚妙音宫。而天玑物宗借此机会,首次出现在了九大派聚汇的昆仑主峰妙音宫凤翔殿之上。(..info) 此时正值用人之际,天玑器宗与物宗之争,并没有妨碍到其他各派的利益。加上此前相盘在昆仑边境的出手相助,对于以元婴期的相盘为太上长老,结丹期的陌未闻作为宗主的天玑物宗。除天玑器宗之外的其他诸派,以一种委婉的态度,接纳了天玑物宗独立于天玑器宗的存在。 因为百渊府的避世,加上此次对抗妖魔,百渊府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诸派对于百渊府的态度,显得极为微妙。这种微妙与诸派对于天玑物宗的微妙,还有着许多的不同。 跟随在洛飞扬身边的噜,朝着空中吐了一口灵气充裕的祥瑞之息,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拱着毛茸茸的爪子洗了把脸,终于烦躁的嗷唔了一声之后,在内心深处委屈的喊:“小璃,小璃,你醒着没啊?” 位于影塔之内化身阴阳鱼球的谷璃,淬神诀一缓,问道:“噜?你在哪?” “我跟着你家掌门师弟在妙音宫开会,好无聊……”无聊的噜一边听着各派的主事者叽里呱啦,一边耷拉着眼皮做发呆状。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开会?”谷璃团在影塔之内,没有凝体法诀,其实也是很无聊的。 噜却“噜噜”了两声,对谷璃抱怨道:“你又叫错我名字,是‘噜’,不是‘噜~’。” 谷璃失笑:“那你喊我什么叫醒着没,难道结丹修士还需要睡觉吗?” 噜居然道:“斤斤计较。” 吐血,到底是谁斤斤计较啊?谷璃无语,只好问道:“洛师弟为什么要去妙音宫开会?” 闲得无聊的噜,便夹杂着自己的抱怨,将谷璃离去之后,昆仑一地发生的事情,叽里咕噜的全部告诉了谷璃。 “那这次回来的人里,有没有我师父?”谷璃忙问。 噜举起爪子挠挠脖子想了想,答道:“没有。” 受重伤固然严重,只要不伤及仙基,元婴修士即便是残疾了也可以重铸**。但倘若人都留在了方寸之地,与高阶妖魔咫尺相对,就危险了。谷璃闻言顿时担心了起来,问道:“那我师父岂不是也被留在了方寸之地?” 噜显然没有学会什么叫做安慰人,实话实说的道:“我没进方寸之地,我不知道。” “……”谷璃发现噜能说话之后,也是和相盘一样是个噎死人不偿命的。只不过相盘是故意的,噜是天然的。 虽然小卡和枭枭儿等人都是百渊府之人,雷泽一地父族的关系本就是不怎么亲近的,谷璃也从来没讲她自己当做是百渊府的人。知道自己是魑魅之体后,在情感上来讲,她和枭枭儿等人更近了一步。但除了直系的三十多人外,显然百渊府的人也不认同她是一族之人。 这种时候,听闻徐剑影可能有危险,谷璃的内心在担忧之余,还多了一丝酸楚。 “你什么时候回来?”显然噜对于其他人不感兴趣。 “不知道。”进入影塔已经过去了十多天,但是枭枭儿等人一直没有动静。想来她不请自入影塔的行为,在某种意义上冒犯了百渊府。谷璃甚至怀疑,百渊府准备把她一直关在影塔。不得不说,谷璃猜到了百渊府一部分人的想法。 影塔作为百渊府一族之本,五大族各有一名太上长老负责镇守影塔。一来是为了守护影塔安全,二来是族中弟子在影塔内修行之时,能给予指点。 若谷璃进塔之后,最先遇到的人是枭氏一族的太上长老,看在枭盈盈和枭枭儿等人的份上,不请自入之事还可以为谷璃担待一二。偏偏她入塔之后遇到的第一人,是夜氏一族的太上长老夜蝶。 枭盈盈在无相殿内,就被夜氏的长老极力阻挠她求情之事。一族之内的想法大部分时候是一脉相承的,可想而知,谷璃不请自入影塔之事,由夜蝶差人传到无相殿,绝对不会有什么太好的说辞。 谷璃虽然不知道枭盈盈在无相殿遭遇了什么,但从夜蝶的表现她也可以猜出一两分不妥来。 对于修行之人来讲,十多天实在是眨眼间就过去。然而不同的情况下,十天的时间也是可以很长的。比如现在,谷璃入了影塔,若是百渊府对她十分友善,就算枭枭儿等人没有动静,守护影塔的几位长老也应该有人告诉她凝体之法才对。 直至现在都还没有动静,看情况她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影塔之内的混沌之息,在淬神诀的运转下,对于修复谷璃的神魂,效果比在昆仑境内要好得多。只是短短数十日,谷璃的神魂已经基本没有什么问题存在了。 凝体之法不会有人告诉她,不过影塔之内本就是百渊府修士用来凝体的所在。实在不行,就只有偷师了。 与噜的对话结束之后,谷璃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将融体之法在影塔之内施展开来。 融体之法展开之后,地图上看起来小小的影塔,在谷璃的神识之中显得无限大。谷璃神识展开,竟然一直没能触到塔壁,倒是让她确实找到了百渊府正在凝体的结丹修士。 谷璃并不知道凝体法诀,便只能从百渊府修士对周身混沌之息的牵引,来分析凝体之法的运转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也不知道百渊府修士的神识是沉入了识海,还是融体之法在结丹之后拥有了强大的隐蔽性,将神识与混沌之息融于一体的谷璃,在观察着百渊府修士周身混沌之息的运转规律时,似乎完全没有惊动正在施展凝体之法的百渊府结丹初期修士。 第一百六十九章 谈判 时光如水,转眼三年已过。(..info好看的小说)百渊府的凝体之法固然神奇,对于能以融体之法与影塔内的混沌之息融为一体,感受混沌之息的同时,近距离观察百渊府修士凝体的谷璃来讲,费时三年,终于将凝体之法参悟了大半。至于剩下的一小半,她没有魍魉血脉,这一部分却是无论如何都与百渊府修士不同的,所以也不重要了。 噜跟在洛飞扬身侧,很尽责的代替谷璃行使掌剑之职,并且会时不时将它认为很重要的情况转告谷璃。 诸如,各派在闭派期间结婴的元婴修士,将出昆仑境对大荒之地遗留的妖魔进行最后的灭杀。诸如,大荒之地的高阶妖魔被灭杀之后,各派的元婴修士想要进入方寸之地,却发现方寸之地只能接受结丹修士的进入。诸如,各派结丹修士开始寻找森罗魔兵的踪迹。诸如,洛飞扬带着一批结丹修士进入巴蜀,开采灵石矿脉,提升派内结丹修士实力,为日后进入方寸之地做准备。谷璃呆在影塔之内,很清楚这些事情目前她只能听听。 其间,枭枭儿等人一次也没能进影塔来看她。枭枭儿等人不来,谷璃可以理解,但小卡也没有来,不会放她出去这件事情,基本就在谷璃心中被坐实了。 这么多年的融体之法施展下来,谷璃与影塔之内的混沌之息虽然算不上息息相通,却明显比其他人更能亲近这些气息。 凝体之法的运转,与百渊府的凝神之法有极大的类似。不过凝体之法却是以魍魉血脉为凝结形体的根本,将魍魉之息在此基础上运转功法凝为人形。 经过她几年的观察,百渊府修士体内的血液,与凤凰之力有着极大的相似,相较而言,百渊府修士体内的血液所蕴含的力量,比昆仑境内凤凰之力要强大许多。这种强大的力量超过了人体的承受度,所以百渊府修士要将自己的形体化为魑魅之形,来承接这种力量。 百渊府修士一生所习,乃是一个“散”字,什么时候能将血脉内的伏羲之力完全散入身体之内,那便进入了元婴期。 百渊族修士不喜欢昆仑。在上次跟着他们一起离开昆仑之时,枭汶曾说,因为在昆仑一地,凤凰之力会与百渊府修士体内的力量互相吸引,使百渊府修士体内沉睡与血脉内的力量略微失控,所以百渊府修士对昆仑一地产生排斥。 谷璃没有魍魉血脉,当年催动她魑魅之体的,大概便是凤凰之力。 思来想去,谷璃决定以凤凰之力作为凝体的根本,最好能将凤凰之力从混沌之丹上剥离,把凤凰之力融入到身体当中,以免日后一遇到魔气,凤凰之力就引动混沌之丹,来个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们都爆爆金丹。 魑魅之体的情况下,凤凰之力倒是很快就被她从混沌之丹上导了出来。将混沌之丹扔入无鞘剑身之内后,调动无鞘剑身奇穴之内的真元,将凤凰之力以天玑的淬炼法诀,将凤凰之力淬炼得得心应手之后,开始凝体。 安静了三年的谷璃,甫一引动周身的混沌之息,夜蝶就发现了她的动静。初时只是抱着关注的心态瞥了一眼,当谷璃周身的混沌之息明显以凝体之法运转开来之时,夜蝶皱起了眉头。 属于谷璃的魑魅之息,以很缓慢的速度,在影塔的混沌之息内聚拢。虽然极为缓慢,作为百渊府元婴修士的夜蝶,却很清楚谷璃所施展的方法,可以将她的魑魅之体,重新凝结为人形。而她凝体极为缓慢,与她的那丝凤凰之力极为弱小有关。 当年以谷璃不请自入影塔为由,将枭盈盈等人要对谷璃传授凝体之法的请求驳斥了回去。谷璃此举虽说是机缘巧合,却的确无形中让五族中人对谷璃产生了不满。 几年来,枭枭儿等人几番自请入塔,也未得到金、银、夜三族长老的允许。夜蝶眯了眯眼,都让她自生自灭了,居然自己悟出了凝体之法。谷璃在影塔之内施展融体之法的事情,她完全没有觉察。此情此景自然容不得她犹豫,夜蝶对外道:“影塔内谷璃自己悟出了凝体之法,请五族长老决定谷璃的去留。” “是。”影塔之外,一道黑影瞬间从塔底遁上了无相殿所在的小岛。 所谓去,便是在谷璃凝体之后,随她自由。所谓留,在百渊府内就有不同的留法了。留活的,还是留死的。 “夜蝶。”枭氏一族的太上长老终于对夜蝶开了口。 夜氏一族太上长老夜蝶听了枭寒蝉开口,应道:“前辈有何吩咐?” “影塔是她自己入得,凝体之法也是她自己悟的,严格说起来,影塔也不是百渊府自己的东西,去留之说太过严重了。”这位枭氏一族的太上长老,算得上是夜蝶等人的长辈,枭寒蝉的声音属于百渊府内难得出现的中年男子之声,而他本人也确实是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夜蝶沉默了一小会之后,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蝶认为,枭氏一族就是因为太过护短,所以在五族之中,才一直处在末位。这等全族之本的大事,希望前辈还能冷静点才好。” 枭寒蝉苦笑:“这去似乎不太可能。她既然能进来,相信她也自有办法能出去,这留似乎不太好留。” 金氏一族太上长老锐如刀锋一样的声音道:“不过是剑阁古城的结丹中期修士,想留还是留得住的。况且剑阁古城修士并无本命牌,这影塔想将一把灵剑拘住还是很容易的。” 忙于凝体的谷璃,完全不知道她的性命被百渊府的五位守护挂在了嘴边上。魑魅之体在凤凰之力和凝体之法的运转下,凤凰之力化为阳,魑魅之体化为阴,阴阳交融之下,很神奇的诞生了一团血肉活物。此物一旦形成,那种深埋于记忆深处,还在母体之内时,一点点长大的记忆,便从那团血肉中涌了出来。 一年后,仿佛经历了一次重生的谷璃,魑魅之体凝为了一个初生婴儿般大小的婴孩,在影塔之内睁开了双眼。 此时的谷璃,魑魅之息还未完全纳入体内。裹在透明的魑魅之息内的谷璃,因为将凤凰之力炼化在了体内,晋阶结丹中期之时,通过无鞘灵剑纳入魂魄之中的苍茫之息,从被淬炼过的身体里隐隐透了出来。因此,谷璃周身弥漫着一股和噜极为相似的祥瑞之息。 睁开眼睛的谷璃很是喜悦了捏了捏自己的新身体,确认她凝体成功之后,便专心将周围的魑魅之息收入体内。随着谷璃周身的魑魅之息减少,魑魅之息内的谷璃年岁也愈来愈大,最终停留在谷璃十六七岁模样时,谷璃周身的魑魅之息终于收敛一净。 魑魅之息甫一消失,谷璃便听耳边一道声音极为不爽道:“这通身散发着祥瑞之息的剑阁古城弟子,留在影塔里面,不是恶心我们自己人么?” “哈哈,所以才说任由她离去才好。”枭寒蝉大笑。 夜蝶啧啧有声道:“啧,我看是留不得。” 元婴修士轻轻几句话,让刚刚凝体成功的谷璃顿时一个激灵。夜蝶的人她虽没见过,这声音却被她很快认了出来。这位最开始发现她进入影塔的前辈,短短一句话,似乎充满了杀气,而且毫不避讳的说给她听,是想看看她的反应么? 谷璃沉默着,将自己多年来与百渊府之间的来往仔细的梳理了一遍。说到底,应该还是她自入影塔之事,让百渊府的太上长老们感觉到了威胁。 谷璃在内心叹了口气,开口问道:“前辈,若是因影塔之事,您不放心我,我可以在此立下魂咒,以安前辈之心。” 夜蝶啧道:“我不需要什么魂咒,你人在此地,我便安心了。” 谷璃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前辈是否以为,将我留在此地,我便无法将影塔便是万象升仙塔之事告知其他人?” 夜蝶应道:“剑阁古城的弟子就算想,也没办法在影塔内将此事外传。” 谷璃轻笑道:“前辈,倘若我不仅仅是剑阁古城的弟子呢?” 谷璃此言一出,顿时感觉夜蝶所在之处杀气暴涨,便听夜蝶冷声道:“诸大仙门存世以来,至今为止,也不过只有玉壶冢半夏医仙和你弟弟小卡,有幸修习过两派的功法,而且还是在其中一派功法废除之后,另入一门。你休要危言耸听。” 若非谷璃自己确实修习了两派功法,此事有人对她讲,她也不会相信。但她确实有幸修习了两派的功法,夜蝶的凛凛杀气之下,谷璃的面色显得有些僵硬苍白,但谷璃并没有因此就畏缩了。微微翘着嘴角的谷璃,看起来神色显得很轻松的道:“枭氏一族的长老应该知道,我身边有瑞兽一只。在我启程来百渊府之前,此兽已能与我心意相通,即便远隔千里,也能知道我想要告诉它的事情。” 她在赌。 赌那位说让她离去之人是枭氏一族的太上长老,并且,这位太上长老不会坐视夜蝶将她就地灭杀。所以她先开口表达自己不会出卖百渊府的诚意,再告知诸位,她有机会却并没有出卖百渊府的事实。 第一百七十章 五彩玉碎片 影塔之外那道已经很不爽的声音道:“你这是威胁我百渊府放你走?” 谷璃笑道:“那前辈准备将我留到什么时候?或者是干脆想让我从此消失?但是就算我消失,各位前辈想要保住的秘密也不见得一定能保住。” 影塔之内的混沌之息,比起如今昆仑境内的五灵之气更为充足,谷璃在此修行也不算是一件坏事。只不过,脖子上时时刻刻悬着一把刀,而且,她的师父她的同门,都在大荒之上为了大家的明天而努力,她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安安心心的修炼? 枭寒蝉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谷璃应道:“私以为,藏匿影塔并非上策,让其他诸派收集材料重修断掉的万象升仙塔,对百渊府来讲才是一劳永逸。我相信舅爷爷枭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初才会将图纸留给我和其他诸派的修士带走。” 夜蝶轻轻的哼了一声,却并未再出言要杀谷璃。 不得不说,谷璃赌对了两点。 其一,枭氏一族之人绝对不希望谷璃死。谷璃凝体之初,夜蝶将谷璃开始凝体的情况告知五族长老决定谷璃去留之时,枭氏一族并没有强调一定要放谷璃离开,却强调了绝对不可以让谷璃死。枭氏一族是唯一一个支持谷璃进影塔的,虽然百渊府其他四族对于谷璃抱有怀疑,但枭氏一族是确确实实以行动承认了谷璃,虽然仅仅是半族之体,但确实是族人的身份。 所以枭寒蝉不可能坐视谷璃被夜蝶灭杀。 其二,枭汶将图纸给其他诸派修士带走的这一举动,在枭汶回了百渊府之后,受到了百渊府五大长老的一致肯定。在诸派开始修建万象升仙塔之前,让谷璃这个剑阁古城的弟子知道了影塔的存在,实在是一项意外。诸派修不修万象升仙塔不是百渊府所能左右的,但是若有人能推动诸派重修万象升仙塔,那对于占有了残塔――影塔――的百渊府来说,那就再好不过了。(..info) 只有建木之上的万象升仙塔被重修完整,影塔才会永远归属于百渊府。 谷璃也明言,就算杀了她,他们也不见得能保守住秘密,但是不杀她,言下却有能促进其他诸派重建万象升仙塔的意味。 数日后,沉船之地入口处,一袭黑色剑君服饰的谷璃御剑而出。经过重新凝体之后的谷璃,虽然和噜一样周身透出祥瑞之息,却可以随时化肉身为魑魅之息,将周身气息收敛一净。 离开百渊府之前,谷璃终于对枭枭儿问出了多年的心结。她纠结了许多年,想了许多念头。在她问出谷阿是否知道,与百渊一族的男子结合,有可能生下魍魉血脉并且因此而丧命这个问题时,枭枭儿的眼中流露出悲伤,但他点了头。枭枭儿说,我不知道小卡会是魍魉血脉,我甚至不知道谷阿还怀了小卡。在剑阁古城看到你的时候,我已经觉得人生无憾了。 阿哒没有对不起阿妈。百渊府的诸位长老虽然因为影塔之事,让她受了颇多惊吓,她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原谅。毕竟,那些长老的谨慎,是为了保护阿哒,保护小卡。这与她并不冲突。 从沉船之地出来之后,谷璃化为魍魉之息,往巴蜀方向施展行遁之术,随风而去。 此时的大荒之上,各地的高阶妖魔,已经被新晋阶元婴的诸派修士灭杀一空。魔气在大荒上并未散去,魔气聚到极处,会诞生出新的妖魔。这些妖魔由纯粹的魔气凝结而成,因为存在时日不久,所以实力并不高强。 一蓬黑白色的剑光从谷璃周身射出,谷璃脚下的湖泊,翻起了一片黑色。这些黑色并非水色,而是魔气所聚的一些小妖魔被谷璃斩杀之后溢出的魔气。 从沉船之地往巴蜀回归,一路之上,谷璃遇到了许多由魔气凝出的低阶妖魔。这些妖魔与被魔气侵蚀的魔化灵兽不同,是由纯粹的魔气凝结而出,杀死之后,会有大量的魔气溢出。而魔气消散之后,这些妖魔便也不复存在。 魔气没了低阶妖魔的神识束缚,往空中翻滚着逸散。炼气期时谷璃在神剑峰上杀死魔化灵兽,还会将魔气用刻了封魔印的灵石封印。现在这个到处都是魔气的时候,封魔灵石就没多大用处了。 而这些魔气逸散之时,湖泊靠近岸边的某一次地方,却在谷璃眼中显眼了起来。 灵气与魔气在凡俗之人眼中是看不出来的,只有修行之人,才能看到闪耀着五彩灵光的灵气,和透着暗黑之色的魔气。 靠近湖泊边缘之处,初时谷璃并未在意,在魔气大量逸散开的此时,那处地方忽然闪出白色光芒,将魔气隔绝在外,并且将位于湖泊之内的一座小岛环护了起来。 白色光芒一般只有五系灵气经过淬炼之后,合为真元,才会发出白芒。而真元一般都在修士体内才会存在,谷璃并未在这座湖泊附近感觉到修士。 小岛附近有什么?谷璃御起无鞘往那微微散发着白芒的小岛方向遁去。 小岛并不大,大约半顷之地。白芒护佑之内,靠近小岛的湖水里,生长着一些水藻和鱼类。小岛之上的土地,则被挖成了一块块的田地。田地之中种植着一些大麦。只看田垄方正,便可以知道小岛之上是有人迹的。 此处并无房屋,谷璃便往小岛之上的数株树木看去。 小岛之上的树木并不成片,而是单株隔着距离生长。与酒都寨枢木的长势不同,这些树木根部粗壮,却并不高大,散发着浓厚的土木之息。顶部除了寥寥几缕枝叶,树顶宽阔而平坦。颇像是有人将巨木拦腰斩断,然而这树顶并非斩断形成,而是树木本身就是粗壮不高大,且枝叶只往树顶外侧生长,这样子与凤凰城中的那株被称为神木的建木极为相似。 这些树木顶上空阔的中心,搭着极为简陋的木棚,有的是几个大点的木棚,有的则是几根树枝用草绳绑在一起,再蒙上麻布搭成。看来这些人,即便在这小岛之上靠着这白芒活了下来,也极为艰苦。 谷璃御剑进入小岛之后,漂浮在小岛上空,白芒很亲厚的在谷璃周身环绕。将融体之法施展开来,小岛之上的情况在谷璃脑中清晰闪现。很快,谷璃便找到了白芒的根源。 小岛之上,靠近最为高大的那株树木根部,有一块小小的五彩玉石,深藏在离地面大约丈余的地里。玉石的构成,与如今已经被人唤作玉龙池的五色玉台一模一样。玉石一直往外散发着护佑小岛的白芒,而且这白芒似乎是魔气愈强,它便愈强。而魔气若是弱了,它便也休养生息。谷璃最初并未发现小岛有所不同,便是因为初时这白芒并不强烈。 玉石的形状并不完整,只是一块巴掌大的晶石,棱角分明而且上面布满了裂痕,似乎是一整块玉石受到了什么巨大力量的打击,碎裂而成。 徐剑影曾经告诉过她,这世上的五彩石都被女娲娘娘收集起来,炼成了补天所用的五彩玉。定灵碑中的女子则告诉她,现在的玉龙池便是当年女娲娘娘所留下的最后一块补天石。虽然相隔数万里,谷璃还是可以感应到玉龙池的完好无损。 此地为雷泽,不周山裂隙原本被五彩玉所制的补天封魔印封印了,现在因为魔气入世,不周山裂隙被妖魔打破。难道……此物为五彩玉碎片? 谷璃化为魑魅之息,施展百渊一族的地遁之法,进入了玉石所在的地底。 若将玉石整个带走,小岛必然会被魔气侵蚀,届时岛上的人大概也会因此死在这魔气纵横的湖心小岛之上。 谷璃固然可以将小岛之上的人带回剑阁古城,但,她此行太过遥远,若单身一人不幸遇上妖魔,如今还可以化作魑魅之息逃走。若是带上了这些人,自然不好撒手不管。 而且她已经将这湖泊周围的低阶妖魔都处理干净了,相比起来,小岛之上比跟着她离开还要安全一点。 但,让她就这样放弃探究这玉石,却也不可能。为保两全,谷璃决定将这玉石碎片再碎一次,带一小片走。 心念动下,谷璃以无鞘在地底切出了一小圈,让无鞘剑叶以玉石为中心,布下了钓浮村内的那个防御阵。 这玉石一看便不是凡品,倘若真是五彩玉碎片,可不是轻轻一击就可以碎裂的。 谷璃化作魑魅之息时,剑心便与无鞘融为了一体,重新凝体之后,无鞘已经与她融为一体。阵法布下之后,无鞘从魑魅之息内悄无声息的出现。 谷璃神念之下,无鞘灵剑往玉石之上全力一击。 无鞘灵剑与玉石接触的那一瞬间,虽有谷璃的剑叶阵法相护,湖心小岛之上也是一阵巨震。受了谷璃一击的玉石周身的白芒暴涨,竟然释放出了强大的灵息。 在谷璃那举重若轻的一击之后,玉石虽然让谷璃也稍有吃不消。谷璃一击之后白芒收敛之时,那玉石受谷璃一击之处,到底是顺着之前的裂痕,轻轻碎落了长菱形的一小片。 碎落的那一小片,只有一节半指节那么长短,期内蕴含的灵息,也已经所剩无几。 不过谷璃所想要的并非玉石之内的灵息,而是想知道这碎片究竟是何物,倒也不用计较灵息所剩无几的问题。 小岛周围的妖魔已除,谷璃将这一小片疑是五彩玉碎片之物收入囊中,从地底钻出,御起无鞘灵剑浮空而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初抵古皇陵 北疆之水入中原,名沧。(..info无弹窗广告)经西陵城,流过沧漩渡,一分为二。一过古皇陵,上窑洞群,流经石坊村,横贯云梦泽,下往江南。一下窑洞群,成红石峡,侧畔流光城,下往巴蜀。有岷水自北疆而来,过砂岩洞入剑阁古城,成东剑池所在长湖,融入五彩池。岷水与沧水在五彩池交汇,经盐亭村,汇往南诏。 大荒之大,即便是谷璃这等结丹修士,也不是可以一步走完的。不然,也不会人人都向往着结婴,继而拥有那遨游九州的大能。出生于南海渔村的谷璃,对于水有一种天生的亲近之意。 经历了这样一场惊天之变,除了昆仑境之外的大荒之地,都是一般低阶妖魔遍地丛生,中原一地因此泯然于众,再也显不出特别的危险来。 出了雷泽的地界,从石坊村入中原的谷璃,沿着沧水逆流而上,过窑洞群,抵达古皇陵。 谷璃会往古皇陵方向过来,是因为噜说,诸派弟子如今都散入了大荒之地,其中一部分往山野之地灭杀低阶妖魔,一部分往巴蜀剑阁古城和中原古皇陵开进,准备进入方寸之地。 从雷泽出来,自然是古皇陵一地比剑阁古城更近,听噜说固然可以了解大部分情况,但谷璃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因此,便沿着沧水往古皇陵方向来了。 因为方寸之地封印了原本的古皇陵,如今的古皇陵之地,只有古皇陵经历了千年风霜之后,所呈的庄严肃穆和沧桑厚重。 轩辕帝时期便起建的皇陵,经历了千年时间,如今已经被人们在皇陵之前冠上了古字。群山峻岭之中,一座雄伟恢弘的陵墓坐落在山谷之内,谷内古木参天,陵墓内方外圆,圆弧状的陵园石壁设有九大护墓石雕灵将。.info[] 以这座巨大的陵墓为中心,周围九座山峰之上,各有一座陵墓位于石雕灵将所面对的方向。与轩辕帝的陵墓相比,陵墓虽然同样宏伟,却并未有石雕灵将守护,而是在陵墓之前,各有一座巨大的龙头石雕,往谷中的陵墓做吐珠之状。 这九座陵墓,分别属于轩辕帝之后的九位帝君。 一为轩辕帝之子,少昊帝。二为轩辕帝之孙,颛顼帝。三为轩辕帝曾孙,帝喾。 帝喾三十多岁即位,一百零五岁去世。其后儿子挚即位,因帝挚荒yin无度,在位九年后被罢黜。 其后经历了两百多年战乱,直到剑阁古城伏龙之剑的持有者徐剑灵,一统大荒建都西陵。 这第四位帝君,便是因为修行之人身份,而不记名于史册之上的徐剑灵。第五位帝君名伊祁放勋,即史册记载的尧帝。第六位是有娥皇、女英两位爱妻的姚重华,舜帝。 第七位则是帝禹。 最后两位则是为振兴大荒曾经为帝,却在大荒兴盛之后重归仙门的天子玉及天子成。此二人便是白水观玉成真人及蓬莱仙居殇阳仙人。 谷璃立于无鞘之上,站在山巅往古皇陵之地望去,九座帝君皇陵将轩辕帝之陵拱卫其中,似九星环绕。九座帝君皇陵之顶的巨大龙头石雕,更似对轩辕帝陵墓做出俯首之状,咋看去,将轩辕帝的地位和威严烘托到了极致。 然而,谁又曾想到,这九座帝君皇陵,所摆出的乃是源自白水观祖师仓颉的九龙拘魔阵。 几十年前,帝禹在位期间,最初选定的继承人,是掌管刑法的皋陶,可惜大贤皋陶因病去世了。帝禹便在众人的推举之下,选定了伯益作为继承人。(..info无弹窗广告)但随着大禹帝位的巩固,大禹想让自己的儿子启来继承王位。由于伯益功劳卓著,帝禹为免犯众怒,便将此事按下不提。直至临死之时,才提议要葬墓于出生地――江南涂山,并要求伯益为其守灵三年。 帝禹死后,白水观之人将帝禹葬入古皇陵,并在涂山为其设下衣冠冢。 白水观将帝禹葬入古皇陵乃是为了利用帝禹龙气,镇压古皇陵正中的戾气。对于帝禹的布局,白水观基于不涉凡俗的原则,才在涂山设下衣冠冢。 帝禹死后,伯益前往涂山守灵,称伯益王。 帝禹之子启,却在西陵城大肆行使皇权,大多数统领甚至表示了效忠。伯益王三年后归来,发现王权旁落,大怒,遂召集部族与启大战。 伯益王在江南起兵,与启大战于云梦泽,双方相持不下,大战数十年,后伯益王败走雷泽。几年后,有扈氏首领再次起兵,启派在兵书亭修行的儿子森罗,与有扈氏大战于,有扈氏败,森罗殿下将伯益王斩于剑下。 有扈氏之战,伯益王之怨导致古皇陵的九龙拘魔阵产生了松脱。魔气从古皇陵正中,轩辕帝所在陵墓内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直达天际的紫黑色光柱。这道光柱,便是让谷璃等人当年的开阳大选不了了之的元凶。也是大荒之地魔气入世的起始。 望着古皇陵之地,谷璃有点不明白。诸大仙门既然不涉凡俗,为何凡俗之中的帝位之争又牵制着灵魔之本? 谷璃正待深思,却感觉有数位结丹修士从西陵城方向往古皇陵而来。 谷璃转身望去,以君小醉为首的一批白水观弟子,脚踩各色玉葫,往这边飞来。 虽隔得遥远,修行之人的目力却是极好的。远远便看到君小醉脸上浮出惊喜之色,遥遥相问:“谷师姐,一切可安好?” 谷璃远远往君小醉揖礼道:“这次还得多谢君师妹为我传讯。”至于在百渊府之中际遇,谷璃却是不打算和任何人说了。毕竟,一来会暴漏百渊府将天阶残塔占为己有之事,二来她与百渊府之中的万般牵扯,是别人都无法理解的。 两人言语间,君小醉已经带着众弟子抵达了古皇陵上方。 以君小醉为首的众人自然是认得谷璃的,但毕竟同君小醉与谷璃的关系不同。不用君小醉细说,众人便在古皇陵上方离谷璃有一段距离之处顿住了身形,让君小醉与谷璃独自叙话。 君小醉踩着蓝玉葫芦飘到谷璃身前时,一贯笑意盈盈的君小醉明显比较激动。谷璃见她神色间满是关怀,笑道:“你要不要顺便查看一下我到底好了几层。” 君小醉闻言,掩唇一笑。就在谷璃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时,君小醉笑道:“那便让我看看。”说着,君小醉将额头贴过来往谷璃额上一碰,谷璃感觉周身灵气都随着君小醉这一触往上丹田汇聚。 修士之间极少有这种肢体接触的机会,而这感觉,让谷璃想起君小醉绘制符咒之时,天地灵气都往她汇聚的情况。不过君小醉这一触,只是让谷璃周身灵气往上丹田一阵汇陇,却并未有一丝一毫溢出谷璃体外。 一触之后君小醉便放开了她,之后关切的眼神终于转为了放心,笑道:“看来是全好了,而且谷师姐的修为又精进了。” 而后不等谷璃开口,君小醉便问道:“谷师姐怎么会在这里?” 谷璃一番解释之后,君小醉才知道跟在洛飞扬身边的噜,竟然是与谷璃心意相通的。君小醉便道:“嗯,谷师姐不在的这几年,各派通力合作,将大荒之上的高阶妖魔全部灭杀了。这几年因为并肩作战的缘故,兵书亭与蓬莱仙居的前辈推演出一套适合挑战高阶妖魔的阵法,这次便是以这阵法开道,要进方寸之地了。” 谷璃一听之下,就明白噜虽然转达了基本情况,却将重点完全忽略了。谷璃感叹道:“阵法之事,我却是刚知道。“ 君小醉便将关于战阵的情况与谷璃一番说明。 说到底,这阵法之事也是不得以而为之。诸派元婴前辈能回来的都是重伤,将情况基本交代之后,便都入了各派的聚灵阵疗伤去了,严重的大概几百年都不能出来,就算稍好些的,也得百来年。 诸派弟子都是从凡俗之中挑选,然而成长到结丹期就需要四十来年。四十年等待下去,大荒之地的低阶妖魔也要成长为高阶妖魔了。虽然方寸之地只能让结丹期的修士进入,却也不可能让各派最有可能晋阶元婴期的结丹大圆满修士和结丹后期的修士都进方寸之地去。毕竟若有一日方寸之地崩溃,能与高阶妖魔有抗衡之力的,最终还是元婴修士。 而结丹初期和结丹中期的修士,与方寸之地内的妖魔实力相比,绝对是有差距的。无奈之下,才拿出了这么一套能提高诸派修士存活几率的阵法。 这套阵法,说白了也不过是将诸派的优势都研究了一番之后,各取所长,互相弥补,所形成的接应之阵。 此前,诸派不过是各自为阵。虽然各派修士在以往私自活动之时,会有互相配合,却从来没有真正的磨合过,对于各派的优势也顶多做到心中有数,完全没有默契。 君小醉说完这些之后,对谷璃嫣然一笑道:“这战阵推演出来还没有多久,恐怕还要演练过后,才会进入方寸之地。以各派前辈的意思,最好是找熟识之人互相配合,我看,不如我便同谷师姐一起。” 第一百七十二章 独臂封卿羽 与君小醉同来的这一批白水观修士,是此次进入古皇陵方寸之地的斥候小队。[..info超多好看小说]白水观的这批弟子之所以会先来,一则是为了查看情况,二则是只有白水观的弟子目前能够使用高阶传信符。 谷璃在影塔的几年,刚好便是诸大仙门修行之士最为艰难的几年。为了灭杀大荒之地的妖魔,各派的结丹期修士陨落者众。各派基于与进方寸之地同样的顾虑,陨落者多为和君小醉、谷璃一样的结丹初期或结丹中期的修士,而能够活下来的这些修士,在这短短的几年间,无不是经历了成百上千场大战。 君小醉所说的阵法,虽说最终是各派前辈研究之后所成,其雏形却是这些结丹修士在战斗中自行总结出来的。考虑到谷璃这几年耗费在凝体之上,趁着诸派修士尚未抵达,君小醉将自己的一些战斗心得,闲聊一般讲述给谷璃听。 也许因为古皇陵所在是魔气最初入世之地,皇陵附近的古木甚至地上的野草,都适应了这种魔气。参天古木虽染了魔气,忽略那一层令人不虞的魔息,景致其实还是不错的。 还算茂盛的草地之上,穿着一身深蓝色道袍的白水观弟子都盘腿而坐。经过了几天的共处,白水观的这些弟子与谷璃也有了几分熟悉,加上君小醉聊得是如今的保命之法,白水观的众弟子便都聚了过来。 数十天后,其他各派的弟子也都抵达了古皇陵所在地。此次剑阁古城所来之人,则是于锐。于锐来后,谷璃便与君小醉暂时作别,与剑阁古城修士汇合了。 据于锐所说,古皇陵裂隙由三百多个方寸之间封印而成,每个裂隙大的大约可以进十多名结丹修士,而小的裂隙则只能进大约五名结丹修士。此次进入古皇陵裂隙的方寸之地,一来是为了将方寸之地内,由裂隙中侵入方寸之地的魔气形成的妖魔灭杀,二是找到当初构建方寸之地的元婴修士。 直至此时,谷璃才从于锐口中知道,当年以方寸之地封印裂隙的诸位元婴前辈,都是全力施为,才将方寸之地构建成功。全力施为所造成的后果,便是体内真元耗费一空。在裂隙这种魔气浓厚之地,即便是元婴修士,也无法以自身能力恢复体内真元。如此一来,陷入方寸之地的元婴前辈,便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为了保证肉身的存活,陷入归息状态;第二,被魔气侵入体内,元婴修士魔化。 倘若是第一种,而且方寸之地内的魔气暂时并未形成妖魔,那么这位元婴修士可能还活着,将这位元婴前辈救回即可。若是第二种,那么八成进入这个方寸之地内,所要诛杀的妖魔,便是已经入魔的这位元婴修士了。只是,方寸之地本就是这些元婴修士构建,就算修士入魔,由这位修士构建的方寸之地,也还是会受控于此人,如此一来,谁诛杀谁就不好说了。 听了于锐的这些解说,谷璃才意识到此行的危险,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谷璃盘腿坐在地上,叹道:“虽同样是方寸之地,与雷泽水洞这些方寸之地比起来,此行总感觉有去无回啊。” 于锐闻言,神色忽然黯淡了许多,叹了一句:“是啊。” 于锐此人大部分时候是很欢快的,偶尔还会小小的恶作剧一下熟识之人,此时的于锐却显得极为晦暗,谷璃担心的问道:“于师兄,你怎么了?” 于锐却是长叹一声,从两人所坐的草地上站起来,往山崖边走去。 谷璃站起来正想跟过去,身后一道声音道:“让于师兄自己静一静。” 谷璃回身,一名剑阁古城的修士立在她不远处的一株大树旁,与其他人不同的是,此人剑君服右边的那只袖子,如一片叶子般垂在身侧,内里空空如也。谷璃看着这名二十来岁的剑阁古城男修,剑眉疏朗,眼如寒星,总觉得他眉目之间颇为熟悉。 看到谷璃茫然的表情,此人露出了一抹显得颇为自嘲的笑容,对谷璃道:“谷师姐看来是不记得我了。” “你是……?”谷璃不太确定的问。剑阁古城的结丹修士之众,实在不是任何一人认得全的,谷璃也不同于于锐,交友广泛。她所熟识的人,仅限于洛飞扬、五方,和后来因为掌剑身份而见过的几位主,和各的诸位执事。此人显然不在这个行列。 “我与谷师姐相识,算起来,大概也超过一甲子了。”这人却并未解说自己身份,而是叹息般的阐述了这么一个事实。 超过一甲子,那至少得从炼气期算起。谷璃心中微微一惊,她总算记起来这种熟悉感源于何处了。谷璃讶道:“你是封卿羽?” 封卿羽又是一笑,那笑容却看得谷璃觉得怪不舒服。封卿羽的笑容并不是针对谷璃,而是封卿羽作为摇光时的那种意气风华,此时早已荡然无存,即便是笑着,也让谷璃感觉不到什么活力。 修行之人,大多向往着长生不老或者飞升为仙,就算是元婴修士,也少有人会像封卿羽一样毫无生气。 封卿羽与谷璃两人并无什么纠葛,虽然当年经常陷谷璃于难堪之境的商如许等人,经常把封卿羽的荣当做她们的荣,谷璃也从不认为封卿羽与商如许等人是一伙的。在谷璃看来,她与封卿羽的关系,只能算得上彼此认识,在这么一个纷乱的时刻,这种彼此认识也算得上难能可贵了。 若说封卿羽与当年的变化,除了那种意气风发的消失之外,便是那条断臂最为显眼了。 看到谷璃的眼神在他的胳膊上打转,封卿羽道:“这条胳膊,断了也超过一甲子了。” “你是说,炼气期时就……”谷璃这句话并没有问完,她觉得她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以封卿羽的能力,当年的魔化灵兽大概是伤不了他的,那么就只剩下另外一个可能了。 谷璃并不是擅长掩饰之人,这般神色被封卿羽看在眼中,封卿羽便现出了然之色道:“看来谷师姐已经猜到原因了。” “是森罗魔兵?”谷璃的口吻说是疑问,不如说是笃定。 封卿羽点了点头,往谷璃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谷璃并不认为自己需要防备封卿羽什么,便很放松的看着封卿羽走过来,而封卿羽在谷璃身边的草地上坐下之后,却往两人身边扔出了一个隔音法诀。谷璃眸色一暗,她不认为她和封卿羽之间有什么事情需要密谈。 封卿羽看着谷璃谨慎起来的神色,似乎并不以为意。而是在谷璃往他看过来之后,问道:“谷师姐,你们当年似乎是遭遇过森罗魔兵的?” 谷璃点了点头。 封卿羽从两人所在的山上,把目光投到被九座山峰环绕在中心的轩辕帝所在陵墓。那种目光让谷璃觉得很危险,明明是一种心如死灰的眼神,却让谷璃从里面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炙热的扭曲。 而后谷璃听封卿羽用一种很是凉薄的语气问道:“谷师姐,你说,为什么轩辕帝所在的陵墓,会有魔气呢?” 谷璃顺着封卿羽的视线往轩辕帝所在陵墓看去,虽然并未回答封卿羽的问题,谷璃却说道:“而且从皇陵布局来看,似乎白水观的仓颉祖师早就知道会有此事发生。” “听说当年森罗入魔,便是将古皇陵之地未曾散掉的魔气引入体内,才有了如今的森罗魔兵。谷师姐觉得,这两者之间可有什么联系?”封卿羽问道。 谷璃皱了皱眉:“轩辕帝与森罗并无血缘关系,此事应当说不上有什么关联。” “那是否,任何人将此地魔气引入体内,都会成为森罗座下魔兵?”封卿羽问。 这种问题,谷璃从来没有想过,也不会想要将魔气引入体内来试试会是什么结果,谷璃摇了摇头,答道:“森罗魔兵似乎并非是用此法来丰富壮大。而是另有纳魔气入体的法诀。” 封卿羽的话题却就此打住,将视线撤回的封卿羽对谷璃道:“谷师姐,如许当年做下的事情,你还介意吗?” 谷璃没想到在这么严肃的一个话题之后,封卿羽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谷璃愣了一下之后,苦笑道:“商师姐与我之间,本来也没用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才有那些纠葛。都过了这许多年了,师弟此时拿出来说,似乎太郑重了。” 封卿羽却摇了摇头道:“对你来讲也许是太郑重,对我来讲却很重要。” 谷璃有些疑惑的抬头,封卿羽之前一直毫无生气的面上,此时却浮了些许的温柔出来。眼神柔软虽然只是那一刹那,谷璃却已经有些明白了。虽然想不出封卿羽和商如许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知道商如许虽然不在了,大概在封卿羽心中到底刻下了什么。 封卿羽道:“也许是我自私,虽然知道她的许多事情并不美好,却还是希望记得她的人,至少将那些不好都忘掉。倘若没有她,我失去的便不是一条胳膊了。” 谷璃微微笑了一下,却又有些替封卿羽觉得惆怅,最后谷璃问道:“这么多年你我都没再见,好不容易见了面,你就只是要说这些么?” 封卿羽却异常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些事情就会被我忘记了,所以,希望多个人帮我记住。” 谷璃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封师弟,这种事情就算我帮你记住,也绝对不会是你记住的那些部分。” 封卿羽只是笑了笑,撤了隔音法诀,以左手撑地站起身,对谷璃道:“谷师姐知道就好了,师弟先告辞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魔之身外化身 “元后修士?”这个结论却让谷璃几人顿时不知该做如何想法。 叶凉首先反驳道:“若是元后修士,怎么可能是小的方寸之地?” 一直没有说话的景白忽然开口道:“大小由真元决定。”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无厘头,却将叶凉的疑惑完全解答了。方寸之地的大小是由真元决定的,而不是修士的境界。想来构建这个方寸之地的元婴修士,虽然已经是元婴后期,当时体内真元却已经所剩不多,所以只构筑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方寸空间。 但是如果这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已经入魔,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方寸之地内的确没有灵气,因为灵气都拿来构建了方寸空间。魔气却是应有尽有。这名真元耗尽的元婴修士入魔,不仅可以依靠魔气瞬间恢复到原有的实力,甚至可能因为魔气晋阶元婴大圆满。 几人看着脚下的庭院,一时失语。 之前还亢奋的叶凉也在一瞬间冷静下来,抱着胳膊睨着脚下的庭院,问道:“君师妹,怎么这么肯定是元后修士?” 这种情况下,君小醉也明白叶凉这种挣扎的心情,但君小醉可以肯定这个方寸之地的构建者绝对是元后修士:“因为,这庭院的构造与我派舒云上人原来在白水观时的洞府式样一般。而且,刚刚你们应该也看到庭院上的那个防护结界了。此结界,乃是舒云上人,根据蓬莱仙居的九宫阵,结合八卦星象,推演而出类似于阵法的防护结界。” 君小醉说到这里,大家便都明白了。即便庭院的格局可以仿建,这防护结界却只有这位舒云上人才懂得设置。那么这座庭院和方寸之地的主人,也就只可能是这位元婴后期的舒云上人了。 “为何我们进来了这么久,舒云上人都没反应?”谷璃感受着周围的魔气,从他们进来到现在几句话过去,这方寸空间的魔气没有半点波动。 谷璃这么问,是抱着一丝侥幸心态的,然而她话音刚落,众人便感觉到方寸之地的魔气有了细微的变化,而君小醉之前碰触过的结界之上,钻出了一个墨色的人影。 通体墨色的人影,眉目清晰,就连身上的衣着也是细致到了一针一线。因为通体墨色,分不出眼白和眼珠的眼眶,毫无感情的往谷璃等人看过来。就是这么一双视众人如无物的眼睛,让众人立刻便觉得危险万分。 君小醉惊呼一声:“身外化身符咒”君小醉没敢说的是,如此纯粹的魔气凝成的身外化身符咒,只怕这么元婴前辈入魔已深,他们这次真的运气太不好了。 当然,不论是运气不好,还是太不好,他们都没有退路了。 没有可以捏碎了就遁出方寸之地的玉简,他们只能在杀死或者找到方寸之地的主人之后,再从这个方寸之地找到与大荒之地的构建点,从这个点离开方寸之地,回返大荒。 五人对视一眼,回头面对着身外化身时,寂静和谷璃便已经出手了。 寂静周身火焰缭绕,随着他口中抑扬顿挫的法咒念出,缭绕在他身侧的火焰从红色逐渐变成幽蓝。在这幽蓝色火焰开始暴涨的同时,谷璃的三尺青锋气势陡增,龙鳞剑叶将谷璃体内的真元纳入剑叶内,瞬间化出了十柄各色长剑。 铺天盖地的火焰往那身外化身席卷而去,幽蓝色的火焰之中,一头白色的真元之龙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往身外化身所在紧锁而去。幽蓝色的火焰扑到身外化身所在的同时,天空之中瞬间从空中也落下了无数的蓝色火球,这些火球将身外化身所在范围的空中魔气,都燃烧的变了模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 身外化身毫无感情的看着冲着它过去的杀招,手腕一抬,挂在它腰间的墨色玉笔凌空而起,它周身被高温火焰焚烧的显出纹理的魔气在这瞬间都往它笔尖涌去。几乎在笔抬起的一瞬间,空中就出现了一张墨色魔气构成的魔符。此符一成,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从身外化身所在地散开。 这是一种远远超过了谷璃等人所能掌控的力量,寂静的焦兮炼狱一招,在身外化身将这符咒往空中一推的瞬间,只是在身外化身脚下的防护结界之上,砸出了无数的火花,却没有伤到身外化身分毫。 谷璃的无鞘灵剑也在同时狠狠的撞在这张魔符之上,灵剑之上蕴含的灵气,和魔符之上的魔气撞在一起,刹那间爆出了如众人头顶一般的电闪雷鸣。 无鞘灵剑之上所蕴含的苍茫之息,让魔符瞬间被粉碎,而无鞘灵剑的真元之龙也很快后继无力。谷璃心念急转,无鞘灵剑已在瞬息回到了谷璃身侧。 不等谷璃几人再次出招,三张弥漫着墨色魔气的符咒已经往谷璃等人罩顶而来。 谷璃的无鞘灵剑蕴含着无比威势往其中一张符咒攻去,君小醉也将朱笔祭起,一张泛着恢恢灵光的符咒从几人所在空中冲天而起,往三张符咒的另一张冲去。寂静手中的玉柄拂尘随着他的手腕一甩,一道冰冷的灵气往剩下的一张魔符贯去。 三人的以攻代守在接触到魔符的一瞬间,灵魔之气的剧烈波动从三张魔符所在爆开,疯狂涌开的灵魔两息,如同瀑布又如同烟火一般在方寸之地内散开,众人眼前一花。身为结丹修士,竟然被这股力量完全从原地掀开,在方寸之地内往后退出了数百丈。 几人心神顿时往下一沉,叶凉已经道:“这身外化身似乎只是结丹后期,却完全对她莫可奈何啊。” 君小醉眸色暗了暗道:“身外化身的神通源于化身灵符的主人,虽是结丹后期,它所绘制的符咒却有些是元婴期才能绘制的符咒,我们自然力有不逮。” 与出手的三人比起来,兵书亭修士所长是防御,攻击之力除非境界超越,否则是比不上的。此时就连结丹中期的谷璃都只能堪堪将这魔符化去,要将这身外化身灭杀,谈何容易。更要命的是,就算灭杀了这魔气所化的身外化身,还有一个元婴后期的正主在这庭院里头呆着呢。 然而通常,方寸之地的构建点,都是会被构建者设立在自己经常出没之地。 跟随几人躲避着身外化身攻击的同时,谷璃问道:“君师妹,这身外化身符咒可有什么缺陷?” 君小醉惨白着一张面孔,沉吟了一会道:“我派的身外化身符咒,乃是取本命精血融合灵气,绘制出符咒,再将这符咒以真元滋养多年而成,要说缺点,还真想不出来。” 一直没有出手的景白道:“此物并无神魂,想来应该没有灵智。” 君小醉闻言,若有所思,隔了一会才道:“若一定要说缺点,也不是没有。正如景白所说,此物没有灵智,所以此物与灵剑等物不同,若本身灵力耗尽,便会还原为一张精血化身灵符,除非符咒主人愿意将灵符再次以真元滋养,否则这灵符便是一张废纸。” 一个修为相当于结丹后期的身外化身,其体内的真元会有多少?当然,这是身外化身体内并无真元,只有魔气。 君小醉默默的计算了一下,大概相当于结丹初期的他们体内真元的五倍。五倍听起来似乎很可怕,但此次前来古皇陵之地的诸位修士,乾坤袋里都装着满满一袋灵石,供众人在战斗中补充灵力用。与这张身外化身灵符比起来,他们至少还有恢复的优势,况且他们还有一个结丹中期的谷璃。 至于对方结丹后期的修为和是不是冒出来的元婴期神通符咒,若是以前单打独斗,众人大概会头大如斗,但现在只要不自乱阵脚,他们完全有能力抵抗住结丹后期妖魔的攻击,存活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当然了,这也只是在这身外化身的手底下存活而已,并不代表舒云上人那里他们还可以这么顺利。 只是这短短的几句话,那身外化身立在防护结界之上,往众人又扔出了五六张魔符。阵法护持之下,叶凉扛下了大部分的攻击。几人也知道不可能将这耗费化身魔气之事,交给叶凉一个人搞定。 清楚了这是一场消耗战之后,谷璃便知道不能在以刚刚那种极为耗费真元的打法来对付这身外化身了。谷璃能明白的道理,其他几人自然也能明白。 既然无论是全力一击还是恰好能威胁到对手的一击,都无法从根本上撼动对手,那么自然是后者更能有利于谷璃等人这次所面对的情况。之前铺天盖地极为耗费真元的神通之法,立刻被谷璃等人换成了简短精干的攻击。 对谷璃来讲,最节省真元的攻击,便是在十一套剑诀中总结出来,最后与《七十二式侍剑诀》融合出来的结丹期侍剑诀。结合此地灵气与魔气冲突的习性,谷璃引动周身灵气,对周身魔气使出侍剑诀中的“泗水诀”,在将受到她灵剑牵引的灵魔两气一起攻向身外化身。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入界 方寸空间内并没有日夜的更替,只有灵魔两气在空中碰撞而出的雷光,忽明忽暗的为空间内更添了一层莫测之感。谷璃等人也不知道自己与这魔之身外化身之间到底交战了多久。那毫无感情的身外化身符咒,看起来就像天玑的傀儡一样,不知道累也不知道痛苦。 随着一道又一道简单犀利的攻击,与身外化身符咒的交锋,谷璃等人都免不了露出了疲态。 在君小醉和寂静轮流恢复了一次真元之后,谷璃的剑叶在空中旋转而出,白灿灿的剑光在方寸之地内的魔气中打了个滚之后,激烈交锋的灵魔两气混杂为一个巨大的闪着雷光的漩涡,往身外化身所在席卷而去。 身外化身应对这道灵魔混杂雷光的依然是一张魔符。与身外化身交战这么久,几人已经对这身外化身有了一定的了解,朱笔、灵剑、玉拂尘、灵盾之上纷纷暴起防护光芒,准备抵御这一次攻击带来的冲击。 却见那道黑幽幽的魔符从身外化身笔下成形之后,因为谷璃等人与身外化身的斗法,在方寸空间内散开的灵气往者魔符之上一涌而去,谷璃几人暗自心惊,这魔符明明看起来与之前的几张魔符没有什么不同,为何会引动方寸之地这仅有的一点灵气。 灵气一涌而上,那道魔符竟然在灵气的冲击之下,发出不太小的一阵“轰”声,与魔气混杂出暴戾气息的剑叶,从这魔符之上竟然碾压而过,往身外化身之地以势不可挡之势突入。 那道墨色的人影似乎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却显然也知道这情况是对它不利的,墨玉一般的符笔很快抬起,而它的笔尖终于再无法牵动方寸之地魔气的聚集。 谷璃等人面上一喜,这道墨色魔影体内的魔气终于被耗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漩涡般的剑气没有了魔符的阻挡,秋风扫叶一般将那道墨色人影卷了进去。 身外化身虽然体内没了魔气,这身体却是货真价实的魔气凝成,谷璃神念控制之下已经旋转到极致的剑光将这团凝实的魔气突破,使得墨色魔影的体内一片紊乱。剑叶蕴含着强大的五灵真元,与空中的魔气因为互相排斥,又因为剑招本身的旋转之力,承载着五灵真元的剑叶本来就被冲击的有些不稳,此时与墨色身外化身的紊乱互相影响,非但没有稳定,反而在身外化身所在之地,被激化的越来越狂暴。那魔影甚至散发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腥之气。 君小醉喜道:“身外化身符咒的本命精血散掉了” 叶凉敏锐的从空间内变得不平静的魔气感觉到一阵危险,神念闪动间,叶凉的灵盾很快往盾前弹出了数十道防护之光,将几人护持在了灵盾之后。 下一瞬,身外化身所在之地,仿佛九天之上落下了一道雷劫,猛然狂暴的力量,让叶凉灵盾之前的防护如同砂子一般,瞬间消散。谷璃几人眼前一白,继而陷入了一片黑暗,虽然下一瞬已经从被声音震撼的神魂不稳的境况中恢复过来,他们之前一直维持着得阵型,却已经在这波震撼的冲击力下散成了一团乱。 没了阵型的护持之力,包括谷璃在内,几人虽有灵气护身,依然都受了伤。谷璃咳嗽两声,被冲击的失控的气血很快恢复过来,嘴巴里却多了一丝血腥味。 “该死的符咒,都要化为乌有了还得重创我们一下。”叶凉抬起右手臂,用手背粗鲁的将下巴上的血迹一抹,转手就将那些鲜血蹭在了他的灵盾之上。 “叶叔叔”谷璃心惊的看着满嘴鲜血的叶凉。 叶凉听她呼喊,无所谓的摇了摇手臂。景白不动声色的掏出一瓶丹药,弹出五颗药丸,首先自己服了一颗,剩下四颗则飘到了谷璃等人面前。 谷璃将景白的丹药抓在手中,刚准备往嘴里塞,总举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情,犹豫了一下没有想起来。觉得自己似乎多心,在叶凉把丸子吞掉的同时,也一口把丹药吞进了肚子里。丹药没入喉间的那一瞬,谷璃突然想起景白的丹药只种属性:剧毒、不毒、解药。 丹药入喉,药力在贴到血肉的一瞬,已经往谷璃体内的经脉内融入。真元感触之下,刚刚略有受伤的经脉顿时一阵刺痛。谷璃脸色难看的呻吟一声:“小白,你这丹药,没毒。” 景白很简短的回了一句:“没。” 寂静惨白着一张脸,虽然对于景白的丹药会让经脉剧痛也有疑问,却怎么也不敢像谷璃一样直白的提问。见景白居然回答了谷璃的问题,寂静也问道:“那怎得这么痛?” 而寂静话音刚落,谷璃刚刚紧皱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来。那一阵剧痛过后,受损的经脉竟然即刻间已经恢复。 景白言语简洁的答道:“赶时间。” 修行之人的伤口有真元在身,恢复自然是极快的。但经脉却有所不同,诸派弟子在晋阶之时,身体和经脉便也经历了长久的淬炼,因此,经脉并不容易受伤,同样的,一旦受伤便是元气大伤,也不容易愈合。 那狂暴之力是往四面八方散开,谷璃等人全身上下并无重创,却因为承接的力量超过了极限,体内经脉之上全都出现了细密的小裂伤。这等小伤若有时间疗伤,恢复也是很快的。但谷璃等人承此重击之时,身外化身的魔气将庭院之上的防护结界冲破了一个大口。 君小醉所说的元婴后期修士舒云上人便是在此结界之中,虽然进去是送死,但早死是死,费心费力的破掉结界之后再进去送死也是死,景白的性格确实会让他很干脆的选择现在进入送死。 丹药可谓回春灵药,只是那短暂的一阵刺痛走遍全身,他们周身的伤势已经消失无踪。 几人一边从乾坤袋内取出灵石绕在周身恢复灵气,一边御起各自的灵气,极快的往正在逐渐恢复的防护结界内遁去。 遁入结界内的那瞬,几人刚刚服食的那颗丹药药力已经完全消散。景白又取出一个瓷瓶,五颗仿佛蕴含着无尽灵气的白色丸药,泛着沁人心脾的馨香从瓶内被弹出。景白取了一颗吞入,谷璃也毫不迟疑的将这一看就让人垂涎的丹药吞入了口中。 与周身恢复灵气的灵石相比,这泛着馨香的丹药一入体,就像一颗散开的金丹一样,将君小醉等人体内的真元从所剩无几,满到了七八成。君小醉与寂静轮流恢复之时,谷璃体内真元所耗并未过半,此时一颗丹药入体,瞬间便恢复了两层真元,也与君小醉等人差不多是七八成的样子。 之前妖冶唯美的庭院,在身外化身这一冲击之下,正殿之前的砖石地面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正殿外的花草也在这一瞬息被化为灰烬。 谷璃等人遁入庭院之时,位于庭院顶上的防护结界已经合拢。结界合拢的一瞬,谷璃便感觉周身魔气变得与结界外全然不同。刚刚被身外化身破坏的面目全非的庭院,魔气涌动间,已经平了沟壑,修补了断壁残桓,甚至在花圃内再次开出了颜色诡异的各式花朵,甚至比谷璃等人初见之时,还要簇簇拥拥。只可惜,这花色全是深浅不一的灰黑,一看就不同于世间的五颜六色。 魔气翻滚之下,谷璃等人也感觉不到庭院内其他地方的情况,只得立在这大殿之前的空地之上,看着那些魔气在这庭院之内变换出各种情态。 直到最后一丝魔气也平静下来,终于明白之前感觉到的结界内的不同是什么。 结界之外的方寸之地,魔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支撑方寸之地的魔气。而结界之内,感觉不到灵气,魔气则被他们所幻化出来的各式形态,拘束在空间之内,结界之内的魔气是静止的。 说是静止,也不是完全正确,之前支撑这结界的想必是灵气,所以在君小醉的那一触之下,结界才会显出黑白两色。结界内的魔气以一种几乎感觉不到的速度,缓慢的侵蚀最后支撑着结界的灵气。这种速度与结界之外魔气强大的侵蚀力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当然,支撑结界的灵气已经并不丰富,世间万物只要并不是完全静止,便经不起时间的推敲。所以这结界已经快要完全魔化。 寂静抬头望了一眼空中的结界,道:“舒云上人的阵法造诣想必相当了得,这结界竟然并没有因为从灵气变成了魔气,而失去其原本的效用。” 叶凉对着寂静扔出两个白眼:“这是你膜拜高人的时候吗?舒云上人越厉害你应该越想哭才对啊,至少你叶家哥哥现在就完全不想听谁谁说舒云上人厉害。” 谷璃心道,叶叔叔,这是本姑娘第一次觉得你的话可以完全赞同。谷璃忍不住附和道:“寂静师弟,这种时候你确实不应该去涨敌人威风啊。我的心已经够拔凉了。” “哒、哒……”软木鞋底敲击在石质地砖上的脚步声,很突兀的出现在几人耳边。 谷璃等人不约而同往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迅速转头,叶凉喝道:“谁?” 第一百七十六章 舒云上人 脚步声是从庭院的大殿内传出来的,几人往大殿方向望去,便见那大殿之前紧紧合着的大门已经悄无声息的打开了。(..info)脚步声从殿内逐渐靠近了大殿正门,几人目光注视下,一名身着道袍的女子从大殿内走了出来。 女子的一身道袍与君小醉的式样大同,除了领、袖、肩、摆的绣纹,和身上的八卦图案是由深浅不一的蓝色绣成,道袍的底色却是纯白的。这身道袍便是白水观元婴修士才能穿的道袍,这与身外化身符咒的样貌一致的女子,修为看不出深浅,似乎该是舒云上人了。 谷璃与叶凉对视了一眼,正要上前见礼,却听殿内另有一女子的声音道:“你们随它进来。” 女子话音落,那与身外化身符咒样貌一致的女子,便对着几人指着殿内做了个请手势。 谷璃往君小醉望过去,君小醉道:“这才是身外化身符咒原本该有的样子。”君小醉刚刚说完,却将眼神停在了这灵气所化的身外化身,那颜色已经蓝得发黑的衣摆绣纹上。 谷璃顺着君小醉的顺线看了一眼,那身外化身符咒在走动间,衣摆上传出了淡淡的魔息。这魔息并不明显,在这魔气都被拘束的空间内,因为移动才微微显了出来。 君小醉皱着眉头,对目前的情况有些拿不准,对谷璃道:“身外化身符咒每位修士每次只能发动一张,之前那张符咒的情况来看,舒云上人应该入魔已深,但这张身外化身符咒身上的魔息却很淡。” 这句话是从君小醉口中说出来的,并非传音入密,叶凉听了便道:“来都来了,便进去。”言罢,已将灵盾收入了腕内,跟着那身外化身往殿内走去。 目前情势又哪里容得了几人不进去,谷璃挑着嘴角一笑,道:“说得也是。”将无鞘收入丹心之内,跟上了叶凉的脚步。 身外化身入了大殿,脚步声便消失了。几人从深灰色的石阶跨进殿内,便踩到了浅灰色的柔软绒垫子。 经了之前那一幕,几人都知道这结界内的一切都是魔气幻化而成,但不仅形状可以化出,就连这触感都如此分明,敌我不明的情况下,几人踩着柔软的绒垫,心内颇为忐忑。 浅灰色的绒垫两侧,立着数盏石雕的龟鹤延年灯,灯盏内盛着颜色清亮的灯油。龟鹤延年灯一直延伸到了殿内,几人顺着绒垫看去,大殿正中绒毯尽头,摆着一张四尺宽的屏背大椅,身外化身侍立椅旁,椅上斜倚着一身白色道袍的舒云上人。 谷璃几人不敢拿神识试探舒云上人是否入魔,对着元婴修士直视又是极为失礼之事,一时间包括君小醉在内的几人,都有些想要偷看舒云上人。 舒云上人见几人已经进了大殿,收了斜倚的坐姿,坐直了身,对几人道:“不用偷看了,虽尚未入魔,我却逃不过魔气缠身之事,你们来得尚算及时,且近前来。”言罢,便叹了口气。 几人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完全放松。 君小醉身为白水观弟子,几人行到近前处站定时,便迈出两步走到大殿正中对座椅微鞠身道:“弟子君小醉,见过前辈。” 舒云上人打量了君小醉一眼,问道:“你家师父是谁?” 君小醉答道:“家师乃是修成真人。” 舒云上人闻言,之前看起来颇为幽远的表情多出了一丝人气,问道:“修成那小子,怎得还未结婴?” 这话说得极为随意,君小醉便知道舒云上人是知道自家师父的,应道:“家师自白水观迁自昆仑之后,便任了太虚殿殿主,近年来派内事务繁多,一直没能得空闭关,所以没有机会结婴。” 舒云上人也不多问,目光便转向了谷璃几人。谷璃几人忙自报家门对舒云上人见礼,见礼毕了,舒云上人神色依然冷淡,显然对几人都不认识,也没有想要认识。舒云上人的目光又转回了君小醉身上。 舒云上人明言已经魔气缠身,却并未入魔,这情况与众人最开始所想的有些不一样。如今舒云上人也不说话,几人到底是敌不过舒云上人的,大殿内便陷入了安静。 过了片刻,君小醉被舒云上人看得额上都沁出了不少汗水,舒云上人才收回了目光对君小醉道:“你到我身边来。” 君小醉闻言一怔,这种情况下,却也不敢转头去征询其他人的意见。身形微微一顿之后,终于还是迈步往坐在屏背大椅上的舒云上人走去。 君小醉到了近前,舒云上人声调温柔了两分对君小醉道:“坐。” 这等情况下,君小醉腿边就是舒云上人所坐的屏背大椅,这要是坐了岂不是与舒云上人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君小醉被惊得抬起了头,恰好看到舒云上人正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前辈?”君小醉疑惑的喊了一声。 舒云上人见她不敢坐,便也不强求,又道:“把手给我。” 君小醉揣着满肚子疑惑,将右手递给了舒云上人。 谷璃几人站在殿中,到底还是抬起了头,想看这位舒云上人到底意欲为何。 舒云上人握着君小醉的手,闭起了双眼,隔了片刻,便听君小醉一声惊叫:“前辈你这是……” 谷璃几人的神识往君小醉那厢探过去,随即都变了脸色。这魔气被拘束的空间内,只这一探便让几人清楚的感觉到舒云上人一身真元,经过君小醉那一只手臂,往君小醉身上涌动。 君小醉想要将手扯回,但面对元婴修士又哪里是可以成功收回手的,无奈之下,只得调动体内真元抵抗舒云上人输入的功力。以舒云上人的功力,想要强行传功也是行得通的,只是如此一来,却会浪费诸多功力,君小醉如此反抗,舒云上人也只得先松开了手。 君小醉扯了手臂便赶紧退开了数步,对舒云上人道:“前辈,就算前辈被魔气缠身,但前辈传给弟子的一身真元纯净无比,为何不能先离开此地,随弟子回了派中再作打算?” 舒云上人对于君小醉的提问显得有些无奈,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出一丝苦笑,对君小醉道:“你看我这浮游结界,与外界有何不同?” 若要说不同,那便是结界内的魔气都被拘束的近乎不动。结合舒云上人此言一想,谷璃几人便明白了舒云上人的意思。君小醉显然也立刻就明白了,有些不敢置信的往谷璃几人对视一眼,却从几人眼中都得到了一样的神色。 君小醉转头对舒云上人道:“前辈的意思是,前辈若离了此地,便……”话没说完,却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舒云上人见她如此,往屏背大椅一侧倚了身形道:“也罢,便先与你们说个明白,再行事也不迟。” 说着,已是一弹手,谷璃几人和站在舒云上人身边的君小醉,身前都出现了一个蒲团。 舒云上人道:“都坐。” 待谷璃几人称谢之后在蒲团上落座,舒云上人便开口道:“你们入了方寸之地我便知道了,与你们一战的身外化身那一身魔气,便是这几年间我体内被魔化的真元所滋养而成。而我至今还能保有一身真元,除了在我被魔气缠身之初,便将魔气导入了身外化身之外,与这浮游结界也脱不开干系。” 舒云上人的言语间很是从容自然,对于被魔气缠身似乎并无怨怼。几人听舒云上人娓娓道来,方知舒云上人早在方寸之地建成的那一瞬间,尚未来得及使用归息之法,便被无孔不入的魔气趁机钻入了体内。 使用身外化身符咒将体内魔气导出,也是在魔气入体之初,绞尽脑汁才想出的权宜之计。但魔气侵蚀之快,却超出了舒云上人的想象。最后舒云上人便在方寸空间之内,设下了这座与她原来洞府一无二致的庭院,并布下了浮游结界。 “浮游结界也是由灵气构筑而成,有了浮游结界,魔气侵蚀之力终于慢了下来,设下这结界本就是为了减慢我被魔气侵蚀的速度,但你们也看到了,如今这浮游结界内除了我之外,已经完全化为了魔气。”舒云上人又是微微一叹,接着道:“借你等之手除去了那已经完全魔化的身外化身,这刚刚才化出的身外化身便也已经是这般了,只怕出了这浮游结界,我这一身功力立刻便会完全魔化。” 说到这里,舒云上人便转向君小醉,颇有些严厉的道:“你是要受我一身功力,还是待我这一身功力明珠暗投之后再除去我?” “前辈,弟子……”纵然在此之前,舒云上人对于君小醉并不熟悉,但舒云上人身为这个方寸之地的主人,对于已经舍身保护了众人的舒云上人,接受了一身功力,也就注定了舒云上人离死亡不远了,修行之人并非绝情之人,君小醉又如何能够简简单单点个头就说好。 第一百七十七章 逝如冬雪 舒云上人坐在屏背大椅之上,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冷声对君小醉道:“我可不是请求你。” 舒云上人身为元婴修士的威压,夹着这冷声,坐在殿内蒲团上的谷璃等人立刻被这冷意被沁了个冰凉。 君小醉被舒云上人忽然转变的态度怔到,坐下舒云上人脚边蒲团上的君小醉红着双眼咬了咬唇,在蒲团上将坐姿改为跪姿,对着舒云上人恭谨的磕了三个头,道:“弟子君小醉,谢舒云上人赐功。” 舒云上人看着伏在地上,却双肩微微颤抖的君小醉,很清楚君小醉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微微叹了口气,却还是用极为冷淡的声音道:“嗯,起来。“ 之后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殿内的屏背大椅之上,舒云上人和君小醉对面盘坐,四掌相对。 谷璃几人原本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如今在殿中看着舒云上人将一身功力都传给了君小醉。舒云上人所为,虽然出乎几人预料,但舒云上人已经身染魔气,这往君小醉传功的举动便也在情理之中了。 元婴修士的一身功力,想要完全传给结丹修士,一时半会是完不成的。这方寸之地的结界内由舒云上人一人掌控,谷璃几人也不担心危险。便干脆在大殿内盘腿而坐,祭出灵石继续恢复尚未完全回复的真元。 方寸之地无日月,在谷璃的感觉里,大约过了三日之后,舒云上人的一身功力已经大部分都入了君小醉体内。元婴修士的一身功力,结丹期修士是不可能在承接之初就可以使用的,此时的君小醉虽然承接了一身功力,却感觉不到体内真元的增加,舒云上人传过来的真元,都被舒云上人封存在了她体内。 再两日后,舒云上人竟然开始化丹传功。所谓化丹,便是将体内金丹还原成最初的真元。与谷璃当时被自爆金丹差不多,只不过化丹是最温和的手法,而爆丹是最粗鲁的。 舒云上人开始化丹之后,君小醉的修为也开始显出质的提升。数日后,舒云上人周身灵气运转开始变慢,最终停止运转,也代表此次传功已经结束。元婴修士即便失了一身功力,所得寿元也并不会减少,因此,大椅之上的舒云上人看起来依然年轻,不同的是,失了真元的舒云上人,已经没了元婴修士的一身修为,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也不再存在了。 因为体内真元被魔气所染的缘故,舒云上人并没有将全部的真元传给君小醉,而是在隔绝了魔气的情况下,将体内最为纯粹的部分和化丹而成的功力,封存在了君小醉的体内。金丹已经化为了真元,且传给了君小醉,现在的舒云上人没有了金丹,虽然体内真元尚充沛,却也只剩下大约筑基期的修为。 传功已毕,那侍立一旁的身外化身衣摆上的绣纹,蓝色的绣纹已经完全变黑,甚至开始往洁白的衣摆上蔓延。 君小醉盘腿坐在屏背大椅之上,还在适应体内已经接近超过结丹初期修为的真元。 待君小醉也结束了入定,舒云上人便道:“既然功力已经不在,这些东西你们便拿去用。”说着,衣袖一抖,几扎灵符落在殿内谷璃几人面前。 君小醉得了一身功力,看着仿佛交代后事的舒云上人,心思根本还转不到这些身外之物上来。 舒云上人看着君小醉的神情,心下清楚,此时若她露出哪怕一丝半点的不舍,这位后辈的情绪立刻就会失控。舒云上人面上又恢复了几人刚到时的那般悠远神色,取出一块玉简递给君小醉道:“此简名为《魔影真言》,乃是我从身外化身符咒中悟出的法门。他日我派中弟子若有身染魔气者,此诀若是修习得当,便可在身染魔气的情形下将魔气引入魔影化身之内,而自身并不入魔。” 君小醉从屏背大椅上起身,立在舒云上人面前,微躬身,以很恭谨的姿态,默默的将玉简接了过来。而后舒云上人又取出一份玉简,言明那是她一身阵法参悟所得,君小醉也恭谨的接过。 舒云上人看着君小醉,犹豫了许久,从袖里乾坤中另摸出了一份玉简,递给君小醉。 君小醉接下舒云上人递过来的这份玉简,保持着微躬身的姿态,等待舒云上人解说此简。 舒云上人却并未开口告诉君小醉此简的用途,直到君小醉略带疑惑的抬起头看她,舒云上云才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此简从我能用玉简之时起,就开始记载一些事情,算是生平。” 谷璃猜测大概如同容华的心得一般,记载了一些功法和修炼精要,心内很为君小醉高兴,若有了元婴修士的心得相助,就如同有了一名元婴修士作为师父,日后修行之途会少走许多弯路。 最后舒云上人递给君小醉一个乾坤袋,道:“这是些绘制灵符的高阶材料,他们也用不到,便都给你。” 说完这些,舒云上人便再无他话,挥了挥手,示意君小醉下去。 待君小醉和谷璃等人一般在殿内的蒲团上盘腿坐下,再看着舒云上人那明显已经超脱物外的神态,便明白有些不可避免的事情要发生了。谷璃几人面上不由染上了悲色。 却听舒云上人神色淡定的道:“谷小友,借你灵剑一用。” 君小醉闻言,眼色惶然的往谷璃看过去。谷璃刚好也抬头去看君小醉,双方视线相对。这等情况下,即便感情上不允许,行动上却容不得半点迟疑。谷璃知道,君小醉也知道,但舒云上人表现的越是从容,他们就越是无法坦然。 舒云上人见他们这般神态,又是微微一叹,道:“动手。” 言罢,几人便感觉殿内灵魔之气一阵紊乱,抬头看去,一张杏黄色的灵符失了灵气在空中断为三截,殿上屏背大椅上端坐的舒云上人,眉目之间染上了一抹青黑。不过须臾,那肤如凝脂一般一双白玉手,原本闪着珍珠般光泽的指甲泛出一层青黑之色,一头乌发竟然从发根处开始化为青蓝,桃花般粉润的唇色也染上了青黑之色。 舒云上人看他们不忍出手,竟然将身外化身灵符之上的魔气引入体内,已经没有多少真元的舒云上人,自然是抵不住灵符之上的魔气侵蚀,只是一瞬间便已经显出了魔化之态。 谷璃紧紧咬着的牙关微微一松,侧低了头道:“前辈,得罪了。” 龙鳞剑叶从谷璃体内化出一把三尺青锋,往舒云上人所在刺去。龙鳞剑叶是剑心操控,而剑心乃是丹心,就算谷璃如何侧头不去看,剑叶所化的长剑刺入舒云上人体内的感触,依然清晰的让谷璃无法回避。剑阁古城弟子身为剑修,修一身锋锐。这一剑,却是谷璃有生以来,最为迟钝的一剑。 尽管是最迟钝的一剑,结丹期剑修的灵剑,也不是撤去了一身修为的舒云上人可以抵挡的。洁白的袍服上被鲜血浸染出花一般的殷红,让谷璃想起天山之上在雪地中绽放的雪莲。当然,雪莲远没有这般浓烈。 随着舒云上人的呼吸断去,浮游结界内的魔气也在瞬间失控,屏背大椅、龟鹤延年灯通通化为涌动的魔气,往只剩些微灵气支撑的结界涌去。 一时间方寸之地改天换地,谷璃等人方才所处,仿若南柯一梦。亭台阁都在瞬间化为魔气散去,就连舒云上人的遗体,也因为体内残存的真元,被疯狂涌动的魔气化为了无有。 方寸之地内,除了谷璃五人,便只剩下了仿若深山谷底一般的荒芜。舒云上人刚刚所坐的屏背大椅所在之地,则显出了一块感觉不出灵魔之气的空间。 一直没有表情和动作的叶凉,从地上站起身,沉沉的说了一句:“我们走。” 景白默默的站起身,跟在了叶凉身后。 叶凉站起来,往前不过走出了三五步,猛然顿住脚,已经被他收入腕中的灵盾忽然在他身前暴涨,往不远处的空处狠狠砸去。方寸之地内的山石被他砸得坍塌了小半个山头,火光和乱石飞溅的到处都是。叶凉悲愤的低吼道:“我宁愿狼狈的打上一架,就算死掉也比现在爽快,这样算什么?我们本来不是来救人的吗?” 因为叶凉的住脚,一个不慎撞上叶凉后背得景白,摸着鼻子显得火气不小:“再砸就崩溃了。” 景白说话虽然还是一样的简短犀利,这句话却带出了明显的情绪,显然经历了此事,几人的心态都有些不稳。 反倒是最初显得很是激动的君小醉,站起身道:“前辈虽然去了,至少三魂七魄可以再入轮回,比起入魔我们也算是救人了。” 寂静闻言,道:“生如清泉,逝如冬雪。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而后寂静转头对谷璃道:“谷师姐也不必为此事太过介怀,舒云上人乃是在谷师姐手中解脱,而不是离去。” 谷璃想笑一笑,想要往上弯的嘴角,却因为无法言说的情绪往下撇了去。最终,谷璃只得侧开头,抢在叶凉之前,一步跨出了方寸之地。 第一百七十八章 前往太庙 有山之处必有川,古皇陵所在之处,沿着轩辕帝陵寝所在往西,北皇山之水在银杏谷汇聚,由道道小溪汇成落星湖。 谷璃等人从方寸之地内出来之时正是夜晚,高大的银杏树被谷中的微风吹拂,树叶摩挲,发出犹如细雨般的沙沙声。落星湖畔潮湿的水润之气将谷璃包裹,苍蓝的天幕透过树影,在落星湖内坠下了点点星光。 深邃的环境里,谷璃杂乱的心思也慢慢的沉静了下来。谷璃在岸边找了一颗紧挨着大石的银杏树,背抵着银杏树在大石上坐下。叶凉等人也在谷璃之后出来,叶凉在银杏谷内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再狠狠的吐了一口气。然后开口道:“寂静,你家的师兄们很有心啊,将出阵之地直接放在这落星湖。”寂静点了点头,抵着叶凉的背在草地上盘腿坐下。 君小醉和景白对视一眼,默默在草地上坐下,将舒云上人留给她的玉简摸了出来。君小醉将玉简抵在额上,过了大约三炷香的功夫之后,才以神念将这玉简读完。 其间,君小醉的脸色几经变换,将玉简完全读完之时,君小醉猛得从地上站起,对还坐着的几人道:“我要去趟太庙。”说着就祭出了蓝玉葫芦,准备腾空而去。 “太庙?”寂静从地上站起身,一挥袖将君小醉的去路给截断。 君小醉祭出朱笔,怒道:“寂静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寂静忙道:“君师妹,不是我不让你去。早在妖魔入侵之后,太庙的驻守弟子就都入魔了,且太庙建立之时,就设下了我派的防护阵法,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闯进去。” 听了寂静的解释,君小醉道:“舒云上人的生平之中,记载了有关九龙拘魔阵和天柱的事情,关键部分却都被她抹去了,但从舒云上人的字里行间推测,这些东西在太庙一定还有记载。” 说到天柱,谷璃却比其他人要了解的多一些。谷璃忙问道:“九龙拘魔阵和天柱有何关联?” 君小醉应道:“按照舒云上人生平中记载来看,天柱是以九龙拘魔阵为基础来建成的,若不是天柱的原因,九龙拘魔阵并不会这么快就崩溃。” 叶凉也站起了身,问道:“天柱又是什么东西?” 谷璃应道:“共工之乱,天现裂隙,女娲娘娘集五色石炼补天封魔印,但天之所在,无以依存。后世记载女娲娘娘斩龟脚撑天地,实则不然。天柱又称为定灵碑,在大荒之上共有一百零八块,乃是支撑补天封魔印的灵柱。” 叶凉是何等聪明人物,谷璃此言一落,他便道:“若如君师妹所说,天柱是以九龙拘魔阵为基础来建成,那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古皇陵和雷泽之地会同时出现妖魔裂隙了。” 谷璃问道:“那剑阁古城的妖魔裂隙又怎么解释?” 景白道:“锁妖剑阁之下本就是万魔渊。” 君小醉一贯笑意盈盈的脸上,此时全是坚决,对猜测的几人道:“去了太庙就什么都知道了。” 寂静却道:“此事事关重大,是不是应该先通报各派,再一同前去?” 君小醉脸上却显出犹豫之色,那种犹豫并不明显,但谷璃与君小醉相识多年,对君小醉到底要了解的深刻一些,便猜测是否有些东西虽然很重要,但是并不适宜公开。 毕竟各派建立快有千年之久,无论如何都会有些阴私之事,更何况太庙本就是白水观的禁地,就连白水观的弟子都有一大部分是没有资格入内的。 谷璃便道:“太庙之内是何情形我们尚且不知,太过大张旗鼓打草惊蛇反而不妥。” 寂静便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们几人便先去看看情况再作打算。”当下几人便不再多言,御起灵器往太庙方向遁去。 白水观是端严肃穆的道家门派,广开山门之后又有一系弟子驻守太庙为皇家所用。位于西皇山白水观和北皇山古皇陵之间,与白水观一脉相承的太庙,便也取白水观和皇家的建筑风格为己用。稳重沉静,辉煌大气。是负责大荒祭祠卜神之所,同时负责守护古皇陵的安全。 谷璃一行五人,从落星湖去往太庙,只用翻过落星湖侧的落雨峰,便将落雨峰半腰的太庙收入了眼底。 一如寂静所言,太庙早在建立之初,就设下了来自蓬莱仙居的高阶防护阵法。而这阵法如今也被无处不在的魔气完全侵蚀,远远望去,半个落雨峰被一层乌黑的魔气笼罩,阵法之上魔气氤氲,其气势竟比蓬莱仙居原本的防御阵法还要霸道。 阵法之内,围绕落雨峰而建的太庙,除了一座大殿之外,太庙的主体实际上是深入山体之内的。 寂静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道:“这等阵法,即便我尽力而为,至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而且只能打开一道缝隙。”太庙的阵法是蓬莱仙居所设,就算知道阵盘所在,想要从阵法之外进行破坏,对于完全了解阵法的寂静来讲,也不是一件易事。 叶凉道:“只要能破开就行。”以结丹修士只能,这阵法哪怕只破开一个针眼大小的窟窿,他们也能想办法进去。叶凉如此说了,自然表示要进去了。 融合了凤凰之力的谷璃,神识如今和噜一样具有屏蔽魔气之效。融体之法施展开来,谷璃将神念弥漫过去,竟然也被那魔气阻挡在外。不过隔着魔气已经可以将太庙内的情形看得**不离十。太庙之内的修士早已入魔,那形容与舒云上人最后的模样极为相似,身上服饰可以看出是白水观的结丹修士。 寂静本想再靠近点看看,发现谷璃一直闭着眼睛,并没有要动身的迹象,问道:“谷师姐隔着这么远也能以神念感应太庙之内的情形?” 谷璃答道:“太庙正门处有四名入魔结丹修士,大殿之内有两队一共六名入魔结丹修士,我所看到的一共已有十人。” 寂静看了一下几人与太庙的距离,叹道:“这结丹中期与结丹初期,相差真是不是一丁点大。” 寂静自然不知道谷璃修习过淬神诀,谷璃也不想细说,只问道:“寂静师弟破除此阵,对位置有没有要求?” 寂静道:“那倒没有。” 谷璃便道:“若是如此,其他人先不要靠拢,我先掩护你过去破阵。”言罢,谷璃周身一虚,化作魑魅之息,将寂静全身团团拢住,直到寂静从叶凉等人眼中消失。 继而谷璃以对叶凉几人传音入密道:“叶叔叔,可还能感受到寂静的气息?”谷璃从百渊府回来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在人间施展魑魅之体特有的功法。 叶凉凝神感受了一番,答道:“感觉不到。” 君小醉也摇头。 只有景白道:“凝心之法运转到极致,可以看到你体内极淡的灵气流转痕迹。” 若非此地只有景白一人是玉壶冢弟子,景白大概也不会说的这么详细。 “白水观的弟子并不会玉壶冢的凝心之法,寂静师弟,我们走。”灵气流转在功法熟悉之后,也是能够掩盖的。不过谷璃初次使用此法,能够只被景白一人察觉,已经很满意了。 寂静自身有隐藏之法,然而一旦开始破阵,必然要一心二用。有了谷璃的办法,倒是省心不少,便御起祥云往太庙大门方向掠去。祥云刚祭出那会闪现了一下形色,很快便被谷璃将寂静的祥云也掩盖了形迹。而被谷璃隐藏起来的寂静本人,竟然也感觉不到谷璃的气息。 结合谷璃剑阁古城剑修的身份,直到此时寂静才猛然想起一事,问道:“谷师姐,莫非你就是当年昆仑境之时,以一己之力将元婴期高阶妖魔击杀的剑阁古城谷掌剑?” “什么一己之力?”谷璃问完,仔细一想,当时在昆仑境,即便是相盘也确实没将那妖魔拿下。经历了凝体一事,加上现在用起凝神之法来,谷璃越发清楚她体内的凤凰之力对于魔气的克制之效。只怕当年能让那红发妖魔魂飞魄散,起作用的不是她的一身修为,而是体内的凤凰之力。 两人说话间,已经从落雨峰上靠近了太庙正门。寂静下意识便保持了安静,谷璃自然乐得不再多言。 有谷璃的魑魅之息遮掩形迹,寂静很快就贴着阵法往太庙正门角落处藏了进去。 蓬莱仙居弟子破阵,往往是以阵解阵。寂静祭出阵盘和阵旗的那一瞬间,对灵气波动极为敏锐的太庙入魔修士,很是警觉的往谷璃和寂静所在之地看了一眼。但仅仅是那一瞬,谷璃已经以魑魅之息将这些物品的灵气完全掩盖。 寂静只知道谷璃将自己遮掩了,但他自身并无法看到谷璃,对寂静而言,太庙入魔修士看过来的那瞬,他就如同完全暴露在人眼中一般。而更不合乎情理的,则是太庙入魔修士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却对他视若无物。 这短短一瞬,寂静的阵盘已经启动,并且在太庙的阵法之上引起了小小的波动。 太庙正门巡逻弟子中,猛然有一人立住了脚步。 两人一组的巡逻小队另外一人立刻问道:“七曜,怎么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如明镜 那名唤七曜的入魔修士,祭起腰间已经被魔气完全侵蚀的玉笔,往空中聚拢魔气,汇出一张魔符,收起朱笔的瞬间,右手在空中很迅速的往前一推,那张魔符便往外无限放大,一股温和却延绵的魔息往四周扩散开来。 谷璃体内蕴含凤凰之力,这魔息往两人所在散开,融合了凤凰之力的魑魅之息立刻便对那魔息做出了反应。 谷璃立马便知道不妙,对寂静道:“你走。” 在谷璃魑魅之息的遮掩之下,寂静立刻便捏了一个隐身法诀,往叶凉等人所在的方向遁去。 那入魔修士立在阵法之内,对着谷璃的所在朗声道:“不知是哪派的师兄,既然受了七曜的招呼,何不出来一见?”忽略此人一身魔气,倒是颇有气度。 谷璃也知道,若非阵盘阵旗的灵气泄露,七曜也不会那么容易发现她。谷璃没想到的是,凤凰之力虽有克制魔气之效,却令她的魑魅之息丧失了隐蔽这一最大优势。既然已经被发现,谷璃便也大方的凝聚魑魅之息,显出了身形。 七曜看着这般诡异之法显出身形的谷璃,神色几乎不可查的惊诧了一下,便拱手对谷璃道:“不知道剑君师姐对我太庙有何指教?” 既然对方以礼相待,谷璃也不好立刻就动手,而且她想动手也动不了,这狡猾的七曜,身处阵法之内,就算谷璃动手,也只会激发阵法的防御之效,对那七曜伤不到一丝一毫。看对方也完全没有出来与她一战的想法,谷璃坦言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想来这太庙之中查阅一些东西。” 七曜似笑非笑的看着谷璃道:“剑君师姐怎么称呼?” “剑阁古城谷璃。”谷璃如同见礼一般拱了拱手。 七曜道:“我若让谷师姐进来,谷师姐敢进来么?” 谷璃打量了七曜一眼,观其修为,应是结丹后期修士,而修士入魔又是在这魔气充盈之地,结丹后期入魔修士的修为与结丹大圆满修士不相上下。她剑阁古城的功法虽然限制在了结丹中期,淬神诀的功法却已是结丹大圆满,容华所授,大部分都是被天玑禁用的禁法,对于神魂的杀伤力甚是巨大,堪称伤天害理,不过对付入魔修士倒是可以一用。 从这点上来讲,谷璃倒不认为她就一定会吃亏,问题在于进去了之后,对方人多。 谷璃思量间,寂静传音入密道:“刚刚已经探得,此阵法的阵盘,位于大殿正中央的地下。” 只要将阵盘破除,阵法自然就失去了效力,届时叶凉等人便也能过来帮忙了,问题是对方人还是比他们多,太庙之内不可能只有这么几名弟子镇守。但只要破除了阵盘,怎么也比现在让这群入魔修士进可攻退可守的情况要好办。实在搞不定了,还有相盘这个大杀器可以召唤过来。 谷璃于是挑着唇角微微一笑道:“我本就是要进去的,既然你让我进,我为什么不敢进?” 七曜似乎也没想到谷璃会爽快的答应进来,这次的诧异之色,比谷璃显出身形来时要明显了许多。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也容不得他反悔了,七曜哈哈一笑:“不愧是剑阁古城的修士,谷师姐够爽快,请。” 七曜身侧的那名修士似乎略有迟疑,但在七曜请手势摆出之时,谷璃面前的阵法之上魔气忽然往两边收敛,给谷璃让了一条通道出来。 谷璃也不迟疑,无鞘应念而出,谷璃已经御剑直冲太庙大殿而去。不等七曜出手,谷璃周身一阵模糊,再次化作魑魅之息的谷璃在众人眼前瞬间失去了踪影。与此同时,无鞘灵剑却携着三山五岳之势,往大殿中央的地上砸去。 七曜反应极为迅速的再次聚出了一张魔符,这次的魔息往四处散开之后,并未探到谷璃的所在。 无鞘灵剑砸在太庙大殿之上,却激得地面上一道阵法蓦然亮起。谷璃也猜到这阵盘所在不可能全无防护,一击不曾得手,立刻便转换目标,往殿上的一名入魔修士袭去。此时谷璃并不在别处,而是化为魑魅之息后便遁入了无鞘灵剑之内。 那修士见灵剑袭来,祭出一支碧玉笔,笔尖轻点已经凝出了一张魔符,谷璃灵剑未至,他的魔符竟已从空中引下了数道魔气所化的点点星辰。这星辰若是灵气所化,本该是天空中星光般的明亮之色,此时由魔气化成,却变成了一片黑色光点。这些光点暗合二十八星宿之位,谷璃灵剑至此,便仿佛入了浩瀚泥沼,进退两难。 谷璃心下微讶,龙陵剑叶从无鞘之上暴起,数道剑叶化出三尺青峰,剑气涌动间,已将那黑色光幕硬生生撕裂开来。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她的剑气会如此强横,或者说对他自己的那道星辰符咒太过自信,身边竟再无防护,只剩薄薄一层护身灵气罩。无鞘剑锋不转,龙吟之声在无鞘上隐隐而起,往那名修士刺去。 此时太庙大殿之上的修士均已经出手,数道魔符往谷璃灵剑所在袭来,其中所蕴含的威势,谷璃若是躲避不及,只怕真的就要葬剑于此了。但被围在殿中的谷璃,显然也无路可躲。 数道魔气所成灵符往谷璃所在的殿中压去,靠近谷璃之时,那灵符或化为口吐魔火的凤鸟,或化为魔气所成的巨人往谷璃所在撂下巨拳。这些魔息尚未攻到谷璃所在,无鞘灵剑之上蓦然爆发出一团白炙的强光。 魔符化出的攻击与白光狠狠的撞在一处,那白光受到的攻击越强烈,爆发的白光便也越强烈,竟然将数名入魔修士的攻击都抵挡了下来,并顺着这些魔气所在,白光往外狠狠的弹出,将殿内的数名入魔修士往外推开了数丈。 谷璃也没想到从雷泽得来的这块玉石碎片竟如此强横,本来她只是觉得无从闪躲,就算无鞘灵剑能将这些攻击抗下,她身在剑中必受重创,千钧一发之际将从雷泽得来的那护岛玉石碎片祭了出来。 玉石碎片散发的白芒,似乎让这些入魔修士颇为忌惮,飘在无鞘灵剑跟前的玉石,比谷璃刚取出来时,似乎稍微小了些。而看谷璃祭出了此物,那些入魔修士竟然纷纷停了手。谷璃尝试着往其中一位入魔修士靠近,那人果然如避蛇蝎般远远便避开了此物。 与谷璃动手之后,七曜眼中的青黑之色便从双眸一直蔓延到眼角两侧,此时谷璃便见他眼角两侧的青黑之色往眼中慢慢汇拢。七曜的眼神比起刚刚,多出了一丝阴霾,对谷璃道:“没想到,竟是有备而来。” 谷璃便明白七曜所指,乃是这块玉石碎片。谷璃自己完全是瞎猫拿耗子,不过谷璃一贯秉承一个原则,那就是输人不输阵,于是谷璃以神念之法回道:“那是自然。” 七曜接着又露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道:“谷师姐既然手中有五彩玉碎片,这区区魔阵又挡不住你的脚步,何须让蓬莱仙居修士以阵破阵?” 谷璃看着七曜那表情,再看看抵挡了众入魔结丹修士的一击后,她眼中明显变小的五彩玉碎片,立刻便明白了七曜的算盘。那阵法既然是蓬莱仙居的高阶防护阵法,自然威力非凡,被魔气侵蚀之后,更是非同一般。谷璃若真的拿着五彩玉碎片以碎片之上的白光去破除魔阵,只怕最后这五彩玉碎片也被消耗掉了。 对于七曜此言,谷璃便完全不予理会。谷璃盯着对方已经被魔气完全侵蚀为黑色的双眼,道:“不知阁下到底为何要阻止我入太庙?” 七曜那纯黑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迷茫,不过片刻却哈哈一笑道:“谷师姐真是爱说笑,太庙所在,乃是白水观的门派禁地。莫说师姐不是白水观的弟子,即便是我白水观派内弟子,也不是说想进太庙就能进的,更不要说查阅了。” 谷璃看着七曜,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浮上来,谷璃从无鞘之中凝出身形,手中握着五彩玉碎片问道:“七曜先生,你这般模样,到底是入魔了,还是并未入魔?” 不料,此言一出,七曜眼中的青黑之色又有往眼尾蔓延的趋势,七曜面容之上竟然浮现出狰狞之色,对着谷璃道:“吾等身为白水观弟子,修身养性。合天地之气息、日月之阴阳,心如明镜。融风雨之魄韵、雪霜之清冷,品行高洁。怎会是你口中入魔之人。肆意诬蔑吾等者,严惩不贷。” 言罢,刚刚已经停手的众人,竟都从腰间再度祭出了符笔。 谷璃以先生来称七曜,有避讳称一位已经入魔的修士为同门之意,二来也是因为她心中略有怀疑,才以先生这么一个不明确却也不存在冒犯之意的称谓来称呼眼前之人,没想到居然得到了这么一句回答。 谷璃看着这一群明明已经入魔,却坚信自己依然心如明镜的白水观修士,不禁愕然。 第一百八十章 破阵 谷璃只是微微一愕,便回过了神。 七曜为首的这群白水观修士,言语气势是一点不输。然而谷璃仔细看过去,却有几人分明不敢与她直视。这小小一点神色,谷璃立刻便明白,这几人心中是清楚自己已经入魔的。 而看七曜虽神智依然清明,谷璃提到入魔之时,显然是踩到了他的痛脚,眼中已透出无法遮掩的漫天杀意。 一如七曜所言,白水观弟子修身养性,绝不是嗜杀之辈。入了白水观,即便本身是性情冲动之人,多年的符法参悟下来,也早就将棱角磨得无比圆滑。能有七曜那番气度之人,其本性绝对不会是冲动易怒之人。只怕这些人虽然道心坚定,却依然已经不可避免的被魔气侵蚀了身心。 谷璃再转念一想,心中却是一凛。 这七曜分明已经知道她是为太庙而来,却依然请君入瓮。根本就是不准备让谷璃得逞,只怕就算谷璃不提这么一句话,七曜也会找别的由头来发作她。 想明白了此节,谷璃反而坦然了,挑眉一笑,问道:“既然先生融风雨之魄韵、雪霜之清冷,何以杀气凛凛而不自知?” 七曜那青黑色眼瞳中的双眸又闪现出一阵迷茫,周身魔气一乱,手中符笔微微有些失控。 与七曜一起围着谷璃的众修士,见七曜气息不稳,疾言厉色开口道:“七曜,无论我等入魔与否,她擅入太庙本就该死。” 七曜周身魔气猛然一荡,指着谷璃道:“不错,你不必以言语惑我,太庙一地为白水观禁地,擅闯者都该死。”说到那个死字,其中透出的杀戮之息,让手执五彩玉碎片的谷璃周身一冷。这股杀气绝不是魔气就可以形成的,只能说明七曜此人已经杀孽甚重。 七曜此言一出,谷璃便知道今日是不得善了。(..info无弹窗广告)再结合之前想通之事,谷璃心念转动间,开口问道:“就不知诸位不肯承认自己入魔,到底是为了守护着太庙,还是舍不下一身性命?” 七曜眼尾的请黑之色已经从眼角延伸到了鬓角,受了他身边那修士一喝,此时只视谷璃如死物,道:“这些乃是我等该思考的问题,轮不到谷师姐你来操心。” 白水观早在谷璃等人炼气期时就已经迁往了昆仑境,彼时中原之地便已经是魔气汹涌。当年君小醉曾与她说过,那时便只有太庙留下弟子驻守。能在魔气笼罩中原之时,被白水观留在太庙的,无一不是心志坚定之辈。纵然已经入魔却依然心智清明,谷璃心下是极为钦佩的。七曜能毫不犹豫的将之前那番话喊出来,大概最初他们入魔之时,也确实是那般想的。只是随着入魔已深,有些东西就不是他们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双方已是一触即发,这时大殿之外的阵法忽然传来魔气紊乱之息。却是寂静去而复返,与他同来的还有刚刚被留在原地的叶凉等人。最初他们只是准备偷偷破阵,到底还是被人发觉了踪迹。此时谷璃都已经被人围在阵内,寂静便明目张胆的来破阵了。 七曜却对殿内几人道:“我们且先收拾了这位谷师姐,再于他们计较。” 然而七曜话未说完,寂静和叶凉等人气势汹汹的破阵之法,到底还是让殿内几人乱了阵脚。谷璃所等不过是这一丝机会。七曜话音落时,谷璃已经留了无鞘灵剑在原地,自身化作魑魅之息往阵法边缘掠去。 魑魅之体的隐蔽功效虽然没了,但这无形无息之体却极为有利于逃命,七曜等人只以为她又入了无鞘灵剑。下一瞬,殿外阵法之上却忽然又是轰一声巨响。谷璃化作魑魅之息,裹着那五彩玉碎片,从阵法之内遁了出去。阵法从外面确实难以突破,但她身在阵内,手中又有能克制魔气的五彩玉碎片,想将叶凉等人引入阵内不怎么容易,她要出去却是不难的。 谷璃自身出了重围,无鞘灵剑却并未随她出阵。凝体之时她便已修出了剑身合一之法,此时只需她一道神念,便可以轻易的再次入阵。 而让谷璃惊喜的是,寂静竟然在她以五彩玉碎片洞穿阵法出来的那一瞬间,以她都意想不到的速度,将一枚阵旗借着她遁出之地,扎入了阵法之内。而且这小小阵旗一入阵内便隐遁不见,七曜那一群入魔修士显然对这阵旗比对她的灵剑更为忌惮,一时间都抛开灵剑纷纷汇出魔符,想将那阵旗给找出来。 寂静从乾坤袋内极为迅速的摸出一枚阵盘,四面不同颜色的小旗从他手中悬起,吸收了寂静手中灵气之后,在寂静掌心滴溜溜一阵旋转便往寂静身左身右和身后飞去。 扔下这些布置,寂静开口道:“这太庙的防护阵法虽然是蓬莱仙居的高阶阵法,只怕懂得这阵法使用的守阵之人已经不在了,不然他们完全不用这般去寻找我那阵旗。” 君小醉面上一痛,道:“太庙之内阵法使用之道,从来只传给太庙主持。如今太庙弟子都已经入魔,只怕主持早已遭了毒手。” 说话间,寂静扔出去的三面小旗,以几人为中心,在十丈之外的距离猛然爆出五道冲天灵光,其中一道赫然是从太庙的防护阵法**出。寂静手中的阵盘暴起一圈青黄色的灵光,原本稳固如磐石的太庙防护阵,被寂静手中阵盘爆出的青色灵光硬生生挤得缺开了一块。 但魔气侵蚀力之强,却让寂静也瞠目结舌。他手中阵盘上得青黄色灵光刚刚窜起,便被太庙防护阵上的魔气涌过来染了大片的墨色。唬得操控着阵盘的寂静赶紧注入一道真元,将五色光柱支撑的五灵阵稳固在太庙阵法一角,便将那五面小旗给收入了怀中。 那阵盘吸收了寂静的那道真元,被魔气侵蚀的摇摇欲坠的半圆阵法,立刻便稳固了下来,并在魔气的侵蚀之下,泛起道道霞光,在谷璃等人的注目下,从阵盘所在地慢慢撑起,从小小一个尺余大小的半圆防护罩,硬生生的撑出了将谷璃等人都拢在其中的三丈大小防护罩。 七曜等人到底只是太庙的巡逻弟子,没有太庙阵法的阵旗,也不懂得太庙阵法的操控之道,那对谷璃而言极有威胁性的符法,遇到蓬莱仙居的阵法,寂静不过是站在阵内挥了挥小旗,便被寂静已经破开防护阵法的五行阵轻松接了下来。 谷璃此时才知道寂静这仓促而成的阵法并不容小觑。 寂静道:“我这阵盘虽然小些,却与太庙的阵法乃是一脉相承,刚才趁着谷师姐出阵之时,将那阵旗安置到了其中,因阵旗入了主阵,而守阵之人又不在,我这阵盘便算是被主阵认作了交互之阵,别的做不了,当个门用还是可以的。” 七曜此时看着谷璃,神色间便显出了一份气急败坏。 谷璃猜测寂静行事隐蔽,七曜虽感觉到了灵气,却并不知道是由蓬莱仙居的阵法引起。而且寂静脱身及时,七曜只以为她是孤身前来,所以刚刚才敢放她入阵。 此时见了他们是一小队人马,握着符笔的右手背在身后,虽依然气度十足,却面罩寒霜。 谷璃刚刚被众人围住时,君小醉等人便已经到了,阵内十名入魔修士对谷璃毫不留手的一击,叶凉等人都看在眼中,那猛然爆发的白光救了谷璃一命,这等情况之下,几人根本来不及询问谷璃那是何物,却对这几名入魔修士已经是毫无留手的情绪了。 七曜看着君小醉,却是一声厉喝:“师妹身为白水观弟子,难道不知道太庙乃是本门禁地么,他派弟子妄图侵入太庙,师妹不加以阻止何以还助纣为虐。” 君小醉却是一愕,显然和谷璃一样,没想到这些入魔修士竟然还能神智清明的问出这么一套冠冕堂皇的话来。 君小醉下意识就往谷璃看去,目含询问之色。 谷璃对七曜的提问,七曜从来没有正面答复她。对于七曜等人到底是如何想,谷璃也不敢妄加论断。只是在听了七曜此话之后,面上不自觉便显出了讥诮之色。 君小醉身为太虚殿殿主修成真人的亲传弟子,在白水观内负责的事务远比谷璃的掌剑之职要复杂,察言观色只需一点端倪就能断出七八分意味来。此时只见了谷璃神色,便明白七曜言不尽实。 君小醉目光微微一闪,从乾坤袋中摸出了记载舒云上人生平的那块玉简,道:“吾奉舒云上人之命,前来太庙查阅当年九龙拘魔阵备案。师兄虽说魔气染身,既然还以守护太庙为己任,想来也该认识这块玉简才是。” 七曜将那玉简看在眼中,眼中嗜杀之气竟慢慢平复了。隔了片刻,和声对君小醉道:“舒云上人身为第一任国师,师妹持有舒云上人的玉简,想要进太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太庙之内的其他人,可就不像我们这样可以说话了。” 说罢,竟然一挥手,让身后众人让开了道路。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天裂阳不足 入了太庙,寂静便也不去动太庙的防护阵法,只将他另外设下的阵盘留在原处。对于君小醉带着谷璃几人入阵,七曜似乎犹豫了一下,却最终并未阻止。 太庙以落雨峰为基,开凿山腹。谷璃等人入了大殿,便顺着大殿内成环形的石阶往下走。几人刚刚从台阶中深入山腹,只来得及看到位于石阶最近的一道内门,里头便是一道魔符从门内猛然冲出。 有着之前数年的死里求生,君小醉几乎在感觉到魔气波动的一瞬间,手中一道灵符已经冲手而出,一灵一魔两道符咒撞在一处。叶凉在君小醉起手之时,已将腕上的灵盾激发。 这两张符咒并未如众人所想的那般爆开,而是如同两道藤蔓一般,化作两道灵魔之息,互相扑杀在了一处。 谷璃几人很快就明白了君小醉如此做的用意。从大殿内下来,这石阶虽然宽约两丈,几人并肩行来也觉得甚是宽敞,但这点距离,对于打斗起来的结丹修士来讲,即便这太庙之内有防护阵法,也是禁不起几人大动干戈的。而不仅君小醉是做如此想,那张魔符的主人想必也是如此。 念头刚刚转过,那道门内已经有一入魔修士冲了出来。入魔修士的神色很是木然,仔细看去,便与方寸之地内舒云上人那已经完全魔化的身外化身符咒一般,完全感觉不到情绪。看到谷璃等人,这已经完全没有了情绪感应的入魔修士,也不像七曜一样还开口寒暄。腰间符笔祭起,转瞬间四道魔符已经往谷璃等人扑来。 已经得入太庙的君小醉,似乎耐心已经告磐,完全不准备拖拖拉拉。对方四道魔符扑来,君小醉动作极为迅速的从乾坤袋中摸出了三张灵符。那三张灵符却是从舒云上人手中得来的。(..info) 元婴修士的灵符与结丹修士的灵符气势完全不同。君小醉三张灵符祭出,立刻便有金、青、红三色从灵符之上浮起,君小醉手势飞快的往浮在空中的三道灵符打入了三道真元,那三道灵符之上的光芒更加耀眼,谷璃几人还未找到机会出手,灵符之上的光芒便化作了仿佛实质般的锁链,从灵符之内窜出,如绳索一般往那入魔修士扑去。 那入魔修士与几人一般是结丹初期修为,有了舒云上人的灵符相助,君小醉不过三两招,便将那入魔修士困在了远处。 谷璃瞥了一眼在锁链中挣扎的入魔修士,问道:“此人已经入魔,可还要将他留着?” 君小醉神色间挣扎了一下,道:“虽然入了魔,到底曾是我派中的师兄。这三行锁可以将他锁住两天左右,我们先去下去再说。” 谷璃见君小醉似乎极有目的性,便问道:“君师妹知道那些东西要在那里查阅么?” 君小醉一边在台阶上快速往下走,一边点了个头。谷璃便道:“既然如此,何不掩藏了气息下去,说不定不惊动他们,他们便也不会对我们出手。” 君小醉脚步一顿,问道:“我们好几个人,谷师姐也可以将我们都掩藏了么?” 叶凉此时已明白了谷璃的意思,极为无奈的一笑:“君师妹你真是急昏了头,白水观的隐身符法难道不能助你隐藏气息么?” 寂静也反应了过来,说道:“是啊,这太庙之中修士也与我等一般,皆是结丹修士,只需以白水观的符法隐去身形,便无需将时间耗费在这些入魔修士身上了。” 谷璃听几人言语,便也知道无论七曜那几句话到底有几成能当真,至少同行的这几位伙伴,都不忍心对这些入魔修士下杀手了。(..info好看的小说)有舒云上人的实例在前,谷璃其实也无法对这些人做到无动于衷。若非七曜后来的一言一行都透着些疯狂的诡异,她也会和君小醉等人一样。 谷璃化为了魑魅之息,其他几人则纷纷用了隐身符咒或法诀。太庙内的石阶之上,顿时失去了几人的踪影。 落雨峰山腹之内,被开凿成一层层的内殿,每随着石阶绕上一段距离,便会有新一层的内殿大门浮现在几人眼前。谷璃等人隐去身形之后,太庙之内的入魔弟子果然未曾发现几人踪迹。 从石阶上一路往君小醉口中所说,放置最为隐秘之事位于太庙最底端的内殿走去。他们好几次遇到神色木然,与舒云上人的身外化身符咒一般的入魔修士。 这些入魔修士恍若游魂,却依然重复着未入魔之时的巡逻之事。 走至第八层之后,化作魑魅之息的谷璃,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几名白水观入魔修士,却在看着他们的额头时,心内一惊。越往里走,白水观入魔修士的修为便越是高深。此时与他们迎面走来的入魔巡逻修士,额头正中间,竟然每人额上有一块玉一样的晶石,在额头正中显出不同的色泽。额上之物,分明是魂石。 君小醉依然步履匆匆的往深处走,谷璃心中虽然想一探究竟,却也不想在这诡异的太庙之内,与君小醉几人分开。不管是七曜等人,还是这额上有魂石存在的白水观入魔修士,这太庙之内都显得不同寻常。 顺着太庙的石阶一直走,君小醉的已经步履如飞之时,他们终于行到了太庙内最深处。 此处几名巡逻修士刚刚与谷璃等人擦肩而过,君小醉将舒云上人的那块玉简取出,动作迅速的将玉简扣在门上的凹槽处,玉简之上浅浅的一套白芒往门上拂过,石门之上的禁制已经开启。 几名额上有魂石,神色木然的入魔修士,略有所感的转身往石门上看了一眼,石门却已经恢复了平静。而谷璃等人,则已经闪身进入了殿内。 殿内四四方方的屋顶之上,有数盏灵石布置的灵灯还散发着白色光芒。灵灯照耀下,靠着墙壁的架上,整齐的摆放着各色玉简。这些玉简颜色通透灵气盎然,显然都是极为上佳的玉质制成。 君小醉在殿内打量了一番之后,往左前方走去。 太庙到底是白水观的禁地,虽然如今驻守之人都已经入魔,谷璃等人也保持着非礼勿视的心态,并未与君小醉一样,去翻阅架上的玉简。 君小醉将架上的玉简取下,一一往额上触去,浏览玉简内的讯息。在拿到第七块玉简之后,她终于未将这块玉简放下,而是拿着玉简慢慢读了下去。 谷璃等人见君小醉又是几番神色大变,许久之后,才终于将那块玉简从额上拿开,却神色极为木然。几番挣扎之后,君小醉终于将这块玉简递到了谷璃手中。 能让君小醉情绪如此反常,谷璃说没有好奇心是不可能的。将君小醉手中的玉简接过,谷璃将神念往玉简内沉了进去。 “轩辕历四十八年,轩辕帝访白水观。其后,白水观在明灭大师兄的主持之下,广开山门,大纳弟子。师尊开始闭关,连一直随侍身侧的我也不得近身。” “轩辕历八十八年,师尊出关立明灭大师兄为白水观掌门。同年,轩辕帝立于少昊为大贤,立下传承大统。” “轩辕历九十一年,轩辕帝筹建皇陵。同年,设太庙。我跟随从白水观隐退的师父前往皇陵,这座皇陵在师父的主持之下,隐含阵法之道。以我之修为,只能窥得一二,似乎为封印凶戾之物所用。” “轩辕历九十九年,皇陵落成。师父指着高耸的九座龙头石雕陵寝,曰:上有九天,下辖十地。以天之阳镇地之阴,借九天辖十地,成九龙拘魔阵。九龙拘魔阵,又名九棺锁龙阵。此阵设有九大阵眼,每个阵眼设有一口拘龙棺。此阵源于上古,以身怀龙气之人方可发动此阵。若阵法力量不足,则可在棺中葬入身怀龙气之人,借身怀龙气之人的灵魂之力,加固拘魔阵的阵眼。” “轩辕历一百年,轩辕帝自请入皇陵。轩辕帝与魔神蚩尤一战后,虽然成功将蚩尤封印于巴蜀锁妖剑阁之内,其自身也受伤惨重,甚至被魔气缠身。轩辕帝受魔气影响,性情逐渐乖谬,难以自控。大荒之地,真龙位于九天之上。真龙生龙气,滋养五行莲;五行莲生灵气,供世人修行;世人膜拜真龙,以人气滋养真龙,此乃三界循环。世间对魔气有克制之效的,除了昆仑境内的凤凰之力外,便是世间滋养五行莲的真龙之气。” “世人膜拜真龙所生龙气,皆由真龙天子之身所乘,继而上达九天。今白水观设九龙拘魔阵,将本该上达九天的真龙之气锁于阵内,他年必有祸患。” “轩辕历贰佰贰十七年,共工触不周山,雷泽之地生撕天之变。天裂阳不足,地动阴有余。九龙拘魔阵设立仅百余年,九天之上已显不胜之态。” “轩辕历三百四十二年,帝挚接喾位,因荒yin无度,在位九年后被罢黜。此举可显九天之上真龙,对大荒之地已有放逐之意。”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荒过往 谷璃将这块玉简的大致内容看完,想狠狠的吸两口气来平复一下内心的震撼,结果,才张开嘴就被周身浓烈的魔气给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拿着玉简的谷璃顿时被呛得眼圈通红,扶着身前摆放玉简的架子,谷璃才避免了站立不稳。刚缓过劲就对上叶凉想问又不敢问的脸,谷璃窘迫了。见过被魔气呛到的结丹修士么?现在就是筑基弟子也知道在魔气纵横之地不能用嘴巴呼吸了。但她真的是被玉简内的内容给震撼到了。 对于看完玉简之后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纵然叶凉想象力丰富,也不确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于是问道:“都记了些什么?” 玉简里的东西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谷璃干脆和君小醉一样,将玉简直接交给了叶凉。 刚将手中的玉简交给叶凉,一脸严肃的君小醉就又转头递了一张玉简过来给谷璃。 谷璃拿着这个新的玉简,犹豫了一下下。太庙作为白水观的禁地,这里面的东西真的可以就这样随随便便的给她们看么。看君小醉似乎完全没有觉得不妥,谷璃将神念引入了这个新的玉简之内。 “轩辕历贰佰二十七年,共工触不周山,雷泽之地生撕天之变,出现了如同鹤鸣山颠一般的妖魔裂隙。此裂隙被称为百魔渊,虽与鹤鸣山之巅的万魔渊无法相比,但此时各派开山祖师功德圆满,已经从天阶飞升,世间也已经没有了如同锁妖剑阁这般的无上神器。” “轩辕历贰佰二十八年,九大仙门派出弟子远赴南诏,寻找女娲遗留在人间的血脉,以降神之法求助于上古仙人。降神之法乃是以凡人之躯,承接上古仙人神念之法,虽然女娲族人血脉之中有上古仙人血脉,女娲神念也并非凡人之躯所能承受。承接女娲娘娘神念的女娲族人必须是女性,而往往在女娲神念附体之后,被附体之人三至五年内就会死去。” “轩辕历贰佰七十三年,天下蕴含五行灵气的五色石,被炼为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的五色玉。” “轩辕历三百零一年,附身女娲族人的女娲神念提出先斩天阶。以后土神魂为祭,筑定灵碑,并将天阶移至雷泽,以天阶为天基,以定灵碑为天柱,设补天封魔印。” “轩辕历三百四十六年,雷泽现百渊一族踪迹。” 谷璃看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天阶即万象升仙塔,以天阶为天基设立补天封魔印,那么也就是说,各派经历过撕天之变的元婴修士都是知道百渊府影塔存在的。无论她以后说不说出百渊府影塔的位置,只要各派经历过撕天之变的元婴修士说出来,世人便皆可知万象升仙塔的上半部分就是影塔。而且很有可能,各派经历过撕天之变的元婴修士,早就知道影塔就是万象升仙塔的上半部分。 那时候就算是知道影塔就是万象升仙塔的上半部分,不知道如何修复万象升仙塔也是枉然。 万象升仙塔是各位元婴修士飞升的必经之路。万象升仙塔被斩断,并且作为补天封魔印的天基被设立在了雷泽。在天阶图纸出世之后,各派元婴前辈便将各派弟子迁至昆仑境内的驻地,而后,百魔渊重现于世。补天封魔印破,天基失去了作用。 图纸上有修补万象升仙塔所需要的材料和方法,影塔作为天基失去效用自然也可以迁走,两者合而为一,就可以重建天阶。 从各派元婴修士的举动来看,他们最初应该是为了要重新取回影塔,所以动了补天封魔印。只是中途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现在影塔尚未取回,各派的元婴修士就为了封印裂隙而大量重伤、陨落或者被自己隔离在了方寸之地内,不得回归。 “轩辕历五百三十二年,天下各自为政群龙无首,以龙气为力量之源的九龙拘魔阵有镇压不力之象。”虽然是同一块玉简,这一段的内容却换了个字体。从其字形来看,应该已经不是舒云上人。而且以时间来算,此时的舒云上人应该已经结婴了。以结丹期修为的年龄来讲,再不结婴只怕寿命就不够继续消耗了。 “轩辕历六百三十一年,剑阁古城伏龙剑主徐剑灵一统大荒建都西陵,随着天下一统,古皇陵戾气略有平复。” “轩辕历六百六十六年,太庙弟子驻守泠玉擅闯皇陵,后闯入太庙兑阁,叛出师门。”兑阁便是他们几人现在闯进来的地方。不过,这种情况下,就算闯进来应该也不要紧了。毕竟镇守的修士都已经魔化了,根本都没有人再有精力来管太庙。 “轩辕历六百七十二年,古皇陵异动,九龙拘魔阵频临崩溃。” “轩辕历六百七十三年,天子灵登遐,天子成即位。同年,天子灵入葬皇陵。” 登遐?谷璃皱了皱眉头。结合前言后语,意思似乎是说天子灵死了?跟舒云上人的记载比起来,后面这位前辈的记载要简洁许多,同时用词也显得正式了很多呀。 “轩辕历六百八十五年,天子成禅位天子云。同年天子成归白水观闭关结丹。”看到这里,谷璃稍微惊讶了一下。这位玉成真人,在凡俗称帝之时,居然还只是筑基修士,退位的原因居然是为了结丹。 “轩辕历七百一十九年,天子云禅位伊祁放勋。同年天子云归蓬莱仙居结丹。” 想起已经入古皇陵的九龙拘魔阵为祭的两位前辈,谷璃稍微惋惜了一下。 倘若诸派的元婴修士确实是为了自己的飞升,而动了补天封魔印,导致古皇陵一地也九龙拘魔阵破,那这两位前辈的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轩辕历八百六十三年,古皇陵再现异动,太庙以国师为首,进言帝禹,铸九鼎以定天下。” 九鼎?这又是什么东西?白水观所修明明是符法,怎么铸造的东西比剑阁古城的还多? “以雌金为阴,以雄金为阳,五者以应阳法,五者以象阴数,九龙以指大荒九州之地。轩辕历八百六十六年,集剑阁古城与兵书亭之大成,九鼎成。西陵皇城建帝王坛,奉九鼎以测天运之兴衰。” 早在谷璃还是炼气期时,中原一地就已经不是结丹以下修士可以踏足之地。而谷璃结丹之后,便随着洛飞扬去了昆仑境,为朝宗山驻地劳心劳力。 虽然她现在的年龄已经相当于许多人的一生,但是她也一直都没有机会去过被封为皇都的西陵城。这九鼎虽然是剑阁古城和兵书亭铸造而成,剑阁古城的藏书阁内却未曾记载,这还是谷璃第一次听说九鼎。 这块玉简的主要内容到此就结束了。相比第一块玉简的内容,相对来讲这块玉简就没有这么惊世骇俗了。 君小醉递过来的第三块玉简,内容就显得较为平常了。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谷璃知道的,甚至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而第三份玉简的内容在启帝即位之时,记载玉简之人又换了。 包括寂静在内的五人,将玉简读完之后,几人在太庙最深处的兑阁之内的蒲团上盘腿而坐。涉及的内容太过难以置信,一时间几人都沉默不语。就算清楚了来龙去脉,对于前景还是感觉一片灰暗。 许久之后,一贯最为乐观的叶凉打着哈哈开口道:“几位,这么坐着也不是个办法啊,现在怎么办?” 寂静皱着眉头托着下巴道:“元婴前辈们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导致补天封魔印破,古皇陵一地现妖魔裂隙,就连锁妖剑阁都惨遭牵连?” 谷璃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你们对万象升仙塔了解多少?” 叶凉道:“你所说的万象升仙塔是指建木之上的天阶?” 谷璃应道:“不错。” 叶凉身为兵书亭叶家直系弟子,知道的内容显然比其他几人要多。叶凉皱了皱眉头之后,有点严肃的道:“有些话在这之前本来都不该说的,不过……” 不过什么自然不用细说,叶凉顿了顿便接着道:“隐约听师祖提起过,目前情况下,就算我们能修至元婴,也是无法飞升成仙的。” 将玉简读完之后的几人,隐隐约约已经知道了这种结局。 “几十年前,派中有师弟从雷泽废城一地的祭庙内,取回了天阶图纸,这件事情似乎小谷璃你直接参与了?”叶凉问道。 几人的目光便都看向了谷璃,谷璃点了点头道,将当年在祭庙后殿内的情形一一诉说了一遍。 景白听完之后道:“也许,应该去祭庙。” 君小醉则道:“纵观玉简所书,九龙拘魔阵也好,补天封魔印也好,最终依靠的实际上都是真龙之元。若是真龙之元生生不息,那么九龙拘魔阵和补天封魔印便都不会出现问题。而依谷师姐所说,雷泽废城之地的祭庙之大,超乎想象,也许那祭庙根本不是人所修建。同时祭庙也是发现万象升仙塔图纸的地方,连万象升仙塔都可以造出来,封魔之事也许可以找到解决之道。”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中原所历 三个月后,剑阁古城朝宗山驻地。 谷璃踩着无鞘灵剑进了朝宗山驻地的护山大阵,往剑阁草堂的方向快速掠去。尚未进门,一身金黄的噜已经扑了出来。谷璃伸手接住大犬一样的噜,抱着它的脑袋揉了两下。噜很是受用的将自己的小圆角在谷璃的掌心蹭了两下,一人一兽亲热的挤在一起往草堂内走去。 洛飞扬在书案后站起身,微微一笑。眼神中却有着难掩的激动。十多年前谷璃因魑魅之体觉醒,被枭枭儿带走之后,洛飞扬便再也没见到过谷璃。虽然早在几年前噜就不再躁动,洛飞扬猜测谷璃大概已无大碍。但猜测和真正看到谷璃安然无恙,还是区别甚大的。 洛飞扬心中千头万绪,最终却只是开口道:“谷师姐,你回来了。” 谷璃对着洛飞扬弯唇一笑:“洛师弟,我回来了。” 谷璃说完,视线往洛飞扬身后瞥了一眼,问道:“五方呢?” “这下五方又要变成我师姐啦。”洛飞扬微微自嘲的一笑。 谷璃却是一喜:“五方师妹闭关晋阶去了么?” 洛飞扬笑着点头,对谷璃道:“这一别又是十几年,谷师姐看起来怎么好像有心事?” 谷璃脸上的笑容一敛,犹豫了那么一息,方正色道:“不错,我这次回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太庙一事,毕竟事关重大,谷璃几人最终还是未有决断。几人商议之后,决定还是先将各派闭派十年间,元婴修士在外所为弄清楚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前往雷泽。 几人在古皇陵之地等了半个月,却一直没有人从古皇陵妖魔裂隙的方寸之地内,将元婴修士救出来。而他们所遇的舒云上人只是将此事开了个头,也并未说清楚。虽然猜测元婴修士可能并不会轻易将此事的真相说出,但是在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就算前往雷泽,也有可能有些事情会被忽略掉。(..info好看的小说)几人一番商讨之后,最终决定全都返回派内再做打算。 而且君小醉的情况,也需要赶紧闭关,将舒云上人传给她的功力,尽快化为己有。 剑阁草堂内,两人在蒲团上落座,谷璃设下了隔音法诀,将太庙一行的前因后果全部对洛飞扬交待了一遍。 而洛飞扬的神情,也随着谷璃的阐述,变得越来越严肃。 谷璃全部说完之后,洛飞扬一言不发的坐在桌案后的蒲团上,双目紧闭,眉头一片沟壑。 许久之后,洛飞扬睁开双眼,还未说话,先失笑出声:“谷师姐,你这个样子不累吗?” 谷璃伸着脖子在等洛飞扬开口。 内心默默囧了一下,谷璃抿了抿嘴,无视了洛飞扬的嘲笑,径自问道:“听说止水长老上次已经回来了?” 洛飞扬点了点头道:“刚好过几天我准备去拜会师父,你就随我同去。” 几日后,两道剑光往朝宗山驻地后山飞去。朝宗山驻地后山小湖旁的山石之上,被人为的分割出许多块湖岸。每块湖岸之间以山石相隔,分别修建了许多木屋或石屋。 谷璃跟在洛飞扬身后,往第三块湖岸的其中一栋小屋走去,问道:“止水长老怎么没进高阶聚灵阵修养?” 洛飞扬打量着小湖旁的几栋小屋,答道:“并不是所有人的伤势都可以用灵气来恢复,所以有些前辈就没有进聚灵阵。我师父是其中之一。” 两人还未走到屋前,便听屋内一道女人道:“进来。” 屋内的摆设简单的不行,对于元婴修士来讲,睡觉和灯光都是多余的东西。所以就连床和油灯这些东西都不存在。.info[]除了几个蒲团,就再无他物。 还未结丹之时,谷璃曾跟着洛飞扬去过止水阁。止水长老身为元婴修士虽然并没有接见她和五方,她和五方却是远远看过一次止水长老的。止水长老与青霜长老不同,是眉目很温和的女子。也许是因为曾经孕育过孩子,止水长老看着洛飞扬的神色,总是带有一种母性的温柔。那样的女子,就连五方在看到她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的温和下来。 洛飞扬进门之后,很恭谨的对盘坐在蒲团上的女子行礼:“见过师父。” 谷璃也在洛飞扬之后揖礼道:“见过止水前辈。” 止水长老微微一笑,道:“都坐。”只是这一笑,便让谷璃觉出了止水长老和洛飞扬的相似之处。 待两人落座之后,止水长老才问道:“今日过来是有事要问我?” 洛飞扬看了谷璃一眼,才转头对止水长老道:“今天过来,是想问,在朝宗山闭派的十年间,各派的元婴前辈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又是因为什么?” 止水长老闻言,温柔的眉目之间瞬间被黯然笼罩,看着洛飞扬和谷璃严肃认真的表情,叹了一口气问道:“这件事情,一定要知道么?” 洛飞扬虽然看出了止水长老的问难,却坚定的道:“师父,别人可以不知道。徒儿身为剑阁古城的掌门,有必要清楚的知道,所以,这件事情很重要。” 止水长老皱着眉头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也罢,此事最终还是要交给你们的,现在告诉你们不过是提前些时日罢了。” “此事就要从姬轩辕说起了……”止水长老微微一叹,道:“一千多年前,轩辕帝与魔神蚩尤大战,在众人帮助之下,成功将蚩尤封印至我剑阁古城锁妖剑阁之内,号称大胜。实则轩辕帝与蚩尤,算是两败俱伤。” 说到这里,止水长老又叹息一声,沉默不语。 谷璃和洛飞扬两人对视一眼,谷璃开口问道:“太庙所书,轩辕帝在将蚩尤封印之后,自己也魔气缠身,最终不得不自镇古皇陵,是真的吗?” 止水长老将视线转向谷璃。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女孩儿,眉目清秀,眼神纯净。说完话之后,双唇虽然紧紧抿着,却有着自然上弯的弧度,似乎是经常笑。 止水长老应道:“确实如此。” 谷璃问道:“那,轩辕帝最终入魔,才导致多年前的古皇陵之乱么?” 止水长老摇了摇头,从蒲团上站起身,往小木屋外走去。谷璃和洛飞扬两人见状,忙起身跟上了止水长老。两人出来时,止水长老已经踩着止水灵剑立在了湖水之上。 待谷璃和洛飞扬也御剑飞到身边之后,止水长老才道:“古皇陵九龙拘魔阵内所拘,是轩辕帝,也非轩辕帝。” “当年,轩辕帝自镇古皇陵,却始终不愿意堕入魔道,身体被魔气侵蚀之后,灵魂在聚拢拘魔阵中日日受魔气侵蚀之苦。妙音宫祖师伶伦,不忍心见轩辕黄帝被镇陵底不得转生,遂上昆仑山寻找上古十大神器——伏羲琴。伏羲琴是伏羲神以天音石加天蚕丝所制出的乐器,形似古筝,其琴音能使人心感到宁静祥和,甚至能够净化已被魔气沾染的心灵。伶伦在皇陵之上抚琴,轩辕黄帝的灵魂在伏羲琴的帮助下,挣脱拘魔阵束缚,与**分离。伶伦抚琴指引轩辕帝灵魂,一路将轩辕帝引向昆仑。因情深义厚,甚至引得凤凰从天梯降临人间。同时,轩辕帝灵魂也进入万象升仙塔顺利飞升,空余被魔气侵蚀的肉身被镇于皇陵之内。”止水长老说话间,湖水被她临空塑出一个人形。继而将这水人分出一部分,重归湖水之中。 “古皇陵底所镇,源自轩辕帝,却非轩辕帝所愿。所以,是他,也非他。轩辕帝灵魂飞升之后,魔气拘于九龙拘魔阵内。只是世人都没想到,古皇陵所在乃是上古仙魔之战的战场。颛顼帝时,共工之乱不仅天崩,也导致了地裂。地裂之处便是中原古皇陵之地。上古仙魔之战古战场所产生的戾气因为地裂,冲入了古皇陵之内。被封印于阵内的魔气,借轩辕黄帝之躯集古皇陵的戾气于一身,自修成魔。” 止水长老一席话,将谷璃心中的疑惑解开了一环。轩辕帝的飞升是真的,同时,古皇陵拘魔阵之内原本所镇是轩辕帝也是真的。 止水长老接着道:“几十年前,你等还在炼气期时,中原古皇陵之地便封印松脱。数十年前,我等元婴修士在中原所为,便是以蓬莱仙居提出的方法,想要永绝后患。” 止水长老双手微动,谷璃便见湖面之上浮起了以水化形的锁妖剑阁。止水长老道:“此法便是借锁妖剑阁之力,以蓬莱仙居通云台为道,开启雷泽之地的补天封魔印,驱逐锁妖剑阁的蚩尤和古皇陵之内的轩辕戾。只是没想到会功亏一篑,最终导致魔气肆虐大荒。” 谷璃撑着下巴将止水长老这番话思量了一番,问道:“止水长老,当年将提前将各派迁至昆仑境,是否便是因为此事并未万无一失?” “不。”止水长老肯定的道:“当年所为在开始之前,由各派元婴长老全员参与,经历了不下万次的推演,最终确定不会有事,才下定决心要开补天封魔印。至于各派将驻地设在昆仑,是因为改天换地,世间能量必然大乱。你等虽然结丹,面对天地之威也是力有不逮……”说到此处,止水长老平缓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洛飞扬看着情绪波动甚巨的止水长老,问道:“师父,既然万无一失,为何最终却功亏一篑?” 第一百八十四章 盘凰山乘凤宫 止水长老仰天长叹:“人心难测啊。” “当年推演之时,人人皆知,借剑阁古城锁妖剑阁之力,以蓬莱仙居通云台为道,开启补天封魔印,将九龙拘魔阵中的魔头驱逐,一环扣一环,稍有不慎,便是灭世。所谓开补天封魔印,也并非是将封魔印完全开启,而是通过移动天柱的方式,让封印暂时出现缝隙。而且天柱移开的时间若是太长,则补天封魔印也会失去效力。”止水长老目光闪动间,竟潸然泪下:“补天封魔印开之容易,封印却难。以我等元婴修士之能,也要以千人之力,齐心协力才能将天柱之位重新还原。岂料还原天柱的过程中,被选出来参与移动天柱的修士中,竟有人心怀私念,刻意拖延了天柱移动的时间……” 洛飞扬和谷璃实在没想到会是这种原因,这等关乎天下的大事,竟然有人因为一己之私,引来了如今千万人付出生命代价的破灭之世。 湖面之上一时陷入了宁静。 许久之后,止水长老面上泪水已干之时,洛飞扬才开口问道:“师父,刻意拖延天柱还原之人,可知道是谁?” 止水长老摇了摇头:“移动天柱的修士,乃是由九大派中选出的功力最为深厚之人。移动天柱之后,千人之力合为一体,牵一发动全身,各派修士察觉出不妥时为时已晚,补天封魔印眼看已经失效,这千名前辈尚未来得及查出究竟是谁,便首当其冲被压抑千年的魔气撕噬而亡。” 谷璃和洛飞扬顿时不知该做何想。 片刻后,止水长老凄然一笑:“当时那种情况,灵魔两息之气大乱,人人自顾不暇,就算知道又能如何,世道一样是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而后挥挥袖对两人道:“你们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谷璃和洛飞扬两人对止水长老躬身行礼之后,离开了湖面,往剑阁草堂方向而去。 剑阁草堂内,洛飞扬将九大派的名字挥毫落在纸上,皱眉看了许久之后,对谷璃道:“魔气入世,九大派中难道有人能从魔气之中谋利不成?” 谷璃的目光从九大派的名字上一一晃过,目光对着天玑之时,脑中忽然晃出了太庙之内,额上有魂石却已经失去意识的入魔修士。而天玑器宗一直以来,为了魂石祭炼之法,将天玑物宗几乎毁于一旦,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谷璃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但这些前因后果结合起来,越想却越觉得极有可能。 谷璃一时半会却也没有开口,看着洛飞扬使用排除法将剑阁古城、玉壶冢、射月山庄、蓬莱仙居等几派的名字逐一划去。 蘸满了墨水的笔尖悬在天玑之上时,洛飞扬的笔尖却停住了,抬头对谷璃道:“当年,魔气入世之时,陌未闻曾经得到过一块魂石?” 未等谷璃回答,洛飞扬已经径自道:“看来,有必要前往天玑物宗一趟。” 谷璃对洛飞扬的结论很是不解:“去物宗做什么?” 洛飞扬将手中毛笔搁到砚台上,道:“轩辕帝与蚩尤一战之前,世间灵魔两气与现在的情况略有相似,所以那个时候,天玑制造傀儡所用魂石,根本就不需要祭炼。史书所载,天玑器宗是在寻不到魂石之后,才逐渐开始强大的。天玑立派三百年以内时,天玑器宗的弟子,比现在天玑物宗的弟子还要少。那么,只需要确认魔气是否真的能够孕育魂石,我们就可以确定天玑物宗是不是有这个嫌疑了。” 洛飞扬如此说罢,便对还在沉思的谷璃道:“谷师姐,现在情况下,此事不易张扬……” 谷璃应道:“既然如此,我便代你往天玑物宗去一趟。” 天玑物宗与朝宗山所隔,并没有多远。以结丹修士的脚程,从剑阁古城朝宗山驻地往西,不过两日,便可抵达被相盘命名为盘凰山的天玑物宗驻地。 心中所想与洛飞扬不谋而合,谷璃也想尽快确认是否真的如此。当下便离了朝宗山,御着无鞘灵剑,往盘凰山方向去了。 两日后,从空中往群山中望去,白雾朦胧之中,可见一座山峰,两侧山石仿佛散着长长翎羽的凤翅,从峰顶一路旖旎而下,却又在峰尾,有一道自然形成的滚石盘山道环绕主峰。远远看去,就如同一只舒展了双翼盘着尾翎的凤凰一般。最绝妙的,则是在宛如凤头微低处的峰侧,生着一片火红的赤火草。此草一旦长成,四季不谢,一株死则会有另一株生。竟给盘凰山的这只土石凤鸟,戴了一顶火红的凤冠。 相盘当年以傀儡之身进入十万大山,对于这形如盘凰一般的山峰起了莫大的兴趣。昆仑境凤凰之力犹在,这形如凤凰一般的山峰,说不定便也与凤凰有莫大的关联。当下便将盘凰山占为己有,并在这形如盘凰的山背之上,修建了如今的乘凤宫。 这些都是陌未闻当年往落凤坡探望她时,闲聊而知。这盘凰山和乘凤宫,谷璃却还是第一次见。乘凤宫便如建在那盘凰背上一般。倘若这盘凰山真能御翅而飞,这乘凤之名也就名副其实了。 谷璃刚进入盘凰山山顶的范围,便听相盘在她神念之中问道:“你怎么到乘凤宫来了?” 谷璃差点就对相盘道出心中疑惑,却深知一旦问出话来,在相盘面前便会形如白纸,在她还没有得出自己的答案之前,不想受相盘牵引,便应道:“当年离开昆仑境时,得陌师弟专程探望,如今凝体归来,礼尚往来,怎么也该来拜会一声,所以我就来了。” 相盘对此不以为然,哼了一声道:“听说贵派的五方掌剑正在闭关,以你剑阁古城掌剑之身,竟然会有空来我乘凤宫?” 谷璃咂摸了一下相盘的话,总觉得在她成为剑阁古城掌剑,并且因为掌剑的身份,在相盘提出引开天玑器宗之时提了一些要求之后,这位前辈偶尔话头话尾,便会有一些不爽快冒出来。 呃,以这位前辈的个性来讲,会对她不满,也许、可能、大概算是好现象。因为这位前辈似乎只有对着容华前辈的时候,稍微有点冷冰冰以外的情绪。会对她表现不爽快,可能代表这位相盘前辈从某种意义上讲,将她当做了亲近的人。 谷璃一边揣摩相盘的态度,一边很无赖的答道:“嗯,原因我告诉你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相盘似乎被她噎住了,顿了一会才在她神念中道:“那你随意。”便再不吭声。 谷璃念头几转之后,忽然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当年相盘为了救她,傀儡之躯也受了创。虽然她一直以来并没有将相盘当做她的傀儡,也一直认为不经过相盘前辈的同意就召唤相盘,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却也因为相盘的冷情冷性,加上相盘傀儡之躯的特殊性,从某种程度上讲,也从未将相盘当做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是以,受伤之事,这么多年,谷璃也没有多问一句。 相盘也没有问起她的情况,谷璃却知道这位已经元婴期的前辈,可以从她的魂魄状态很清楚的了解她的身体状况。但她这个魂主,因为相盘神念太过独立的特殊性,是无法直接了解相盘的状况的。 想到这里,谷璃便试探着问道:“当年昆仑边境一战,前辈似乎也受了伤,现在身体没事了?” “嗯。”相盘这一声,应得很是平淡。谷璃却可以从相盘与她的魂契之中,很明显的感觉到,这位前辈的一魂冷意,都在她问话之后,散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一丝暖意透了出来。 谷璃废了老大力气,才让心中的那丝窃喜,没有到处乱跑,或者透漏给相盘知道。确认自己摸到了关键之后,谷璃问道:“那,我这次来拜会陌师弟,前辈是否方便让我探望一下?” 相盘夹着凉意的声音在谷璃神念中道:“那便等你见过了陌未闻再。” 相盘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以相盘前辈的个性来讲,这应该就算是同时探望了。谷璃一边揣测着相盘前辈的内心,一边在乘凤宫大门外悠然落地。 乘凤宫门口立着两位筑基修士,谷璃刚刚落在金碧辉煌的乘凤宫前,便有一名修士犹豫了一下之后,走上前来对谷璃道:“可是谷前辈?” 谷璃打量了此人两眼,觉得并无什么印象。便点头应道:“剑阁古城谷璃,前来拜会天玑陌未闻师弟,请师侄代为通传。” 话音刚落,出乎谷璃预料,陌未闻的身影已经从乘凤宫内出来了。从两人高的不知是何材料制成的黑豹之上跃身而下,陌未闻对谷璃风度翩翩的一拱手,道:“谷师姐远道而来,在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看着陌未闻一本正经的做派,谷璃忍俊不禁,道:“陌师弟啊,所谓远道,不过两日路程而已,要不要直接到朝宗山去迎接我?” 陌未闻露出颇为无奈的表情,将他的姿态全然收起,对谷璃道:“罢,罢,我们进去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再遇七星 许是因为多年来都未有人来访,陌未闻很热情的接待了谷璃,并且很殷勤的带着谷璃在乘凤宫内四处参观。 乘凤宫虽是相盘定址定名,却可以从陌未闻的话里话外,知道陌未闻也是在这乘凤宫倾注了不少心血。 比起各派驻地,乘凤宫虽然小了许多,却因为天玑楼物宗之人倾尽心血来打造这一块避世之地,而不像各派,只是将昆仑境内的驻地当做暂住之所。相比起乘凤宫外的金碧辉煌,乘凤宫内各处更是精致用心。 当年相盘带着这一批人离开天玑楼后不久,便有了后来的十年闭派,和如今的数年乱世。 天玑楼物宗的元婴长老因为自碎灵慧魄之由,各派元婴修士前往中原开启补天封魔印之时,天玑楼物宗的元婴长老却是一直呆在乘凤宫内的。天玑楼物宗当年人数只有器宗的十分之一二,到底是传承千年的古老一脉,经过了几十年的修生养息,加上各派这些年来在昆仑境外的乱世中修士的大量折损,如今的乘凤宫与各派的实力,除却元婴期修士之外,似乎也已经不相上下。 “谷师姐,谷师姐?”陌未闻看着再一次失神的谷璃,颇有些尴尬。 “啊?”谷璃从陌未闻的呼喊中回神,脸上浮出抱歉的神色,忙道:“这乘凤宫可谓尽善尽美,不知日后大荒之地恢复平静,物宗之人是否还会回去云梦泽?” 陌未闻看着谷璃,莞尔一笑:“怎么,莫非谷师姐这次来,是来游说我乘凤宫帮忙平复大荒么?” 谷璃闻言,弯唇一笑,摇了摇头道:“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你们似乎将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这乘凤宫,对大荒之外的事情也不大感兴趣,所以有此一问。”陌未闻带着谷璃在这乘凤宫内游览了半日,对于昆仑境外之事,可以说是半个字也未提及。(..info好看的小说) 陌未闻眉目间的神色却是微微一黯:“谷师姐既然问到此事,我也不避讳说。经了当年之事,只怕各派对我天玑楼物宗也是多有忌惮,毕竟神魂一事,即便是对于我物宗之人来讲,也是尚未完全摸透的事情。虽然我物宗并未做下伤天害理之事,却也不想让一众弟子再经历当年派中两分之事。偏安一隅,对我物宗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看着眉目间愁绪万千的陌未闻,谷璃脑中禁不住浮现出当年十派峰会之上折扇轻摇的陌未闻。同样是一身紫衣,虽然衣饰远没有现在的繁复雍容,那翩翩风度之下掩不住的意气风发,却是如今的陌未闻再也没有的风华。 陌未闻也好,封卿羽也好,包括洛飞扬,岁月似乎都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但是陌未闻身上的痕迹,代价似乎太过惨重了些。相比起封卿羽的死气沉沉,将生机深埋在心底却不得不妥协的陌未闻,让谷璃觉得更加动容。但谷璃对此,也是一样的束手无策。 想到这里,谷璃将思绪打住,换了个话题道:“说起来,有件事情却要对陌师弟说对不起了。” “哦?”陌未闻面上透出一丝疑惑,问道:“谷师姐此话怎讲?” 谷璃微笑道:“我看陌师弟之前那头黑豹,额前魂石所属之地还空着,便忍不住觉得抱歉,那颗魂石,师弟珍而重之的交给我保管,却很不幸被我化为了飞灰,实在抱歉。” 陌未闻却是一笑:“哈,谷师姐你大概还不知道,如今师弟我啊,专修器灵一道了。” 谷璃扬眉讶道:“这是为何?” 陌未闻道:“当年天玑楼虽然是从魂石傀儡传世,后来器灵一道大盛。物宗元婴长老原本是觉得此道乃是祖师传世,不忍舍弃。经历了分派之事后,如今的乘凤宫内,除了器灵一道的典籍尚存,物灵一脉的典籍基本都销毁了。物宗弟子本就是器灵物灵兼修,若是没有魂兽继承,便会转修器灵一道。当年发生太多事情,将魂石交给谷师姐之后,我本就是以器灵修行之法结丹。鱼怪魂石不在了,也免了我的一些纠结。” 谷璃这才明白,为何当年陌未闻听闻鱼怪魂石不在了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陌未闻将此话说完,却一时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谷璃心知这功法之取舍,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便也没有打扰陌未闻。两人站在乘凤宫内的廊檐之下,一时无话。 过了许久之后,陌未闻才醒过神来对着谷璃尴尬的一笑,道:“不好意思,一时感触良多,所以……” 谷璃自然是不在意,含笑摇了摇头。谷璃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陌未闻看着谷璃的神色,问道:“谷师姐是不是有事情想问我?” 谷璃转开眉眼顿了顿,却终于还是开口问道:“时隔多年,不知道陌师弟是否知道那鱼怪魂石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陌未闻显然没想到谷璃会问起这件事情,犹豫了一会才道:“谷师姐怎么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见谷璃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陌未闻开口道:“谷师姐应该也知道,魂石本就是我天玑楼物宗不传之秘,加上现在本宗都已经将魂石相关典籍销毁了,所以关于魂石的形成……”陌未闻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白了。 谷璃沉吟一下,之前陌未闻已经将避世之意表现的非常明显,想来应该不会再有与天玑楼器宗一较高下之意,那么应该也不会刻意去诬蔑天玑楼器宗才对。 谷璃便坦然道:“不瞒陌师弟,此事关乎各派能否重返大荒之地。而且我想知道的,也并不是魂石的具体形成,只是想知道,魂石的形成与魔气有无直接关联。” 对于天玑楼的魂石祭炼之法,谷璃不仅很清楚,而且连相盘的魂石是如何祭炼而来,都再清楚不过。可以说,掌握的是天玑楼内最为完善的魂石祭炼法诀。可惜她对于天玑楼的魂石过往并不清楚,所以才需要来找陌未闻求证。 陌未闻听谷璃说明了来意,才对谷璃放下了戒备,道:“魂石的形成不一定需要需要魔气,但是魔气确实可以形成魂石。当然了,也并不是所有生灵,接触到魔气之后,都会形成魂石,这其中过程,也是极为复杂的。” 陌未闻正待细说,却往谷璃身后看去,而后对那个方向极为恭谨的揖礼道:“见过相盘长老。” 谷璃转身,便见相盘依然一袭紫袍,从乘凤轩那厢的木阶拾级而上,往两人所在廊檐下走来。谷璃忙拱手道:“见过相盘前辈。” 相盘冷眼打量了两人一眼,转而对陌未闻道:“你且下去吧。” 因为两人刚刚所说,均为天玑楼不能随意透漏之事,陌未闻有些不放心的往谷璃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谷璃微微一点头之后,陌未闻才往相盘一拱手,往相盘来路而去。 谷璃本就是为了避过相盘,才来问陌未闻的,不然她根本不需要来乘凤宫,直接在神魂之内问相盘就好了。实在是在相盘前辈面前,她是半点情绪也藏不住,而相盘前辈气势太过犀利,甚至可以将她的思维牵着走。 待陌未闻去远了之后,相盘才对谷璃道:“哼,我就知道你来乘凤宫,绝对不是拜访这么简单。” 面对相盘的结论,谷璃也否认不了,只得老老实实一拱手道:“望前辈不要怪罪。” 相盘并未理会谷璃算是抱歉的一句话,而是道:“在其位谋其政,我也没必要怪你。只是,我物宗日后只想在这乘凤宫避世而居,有些事情你直接对我讲就好。” “前辈的意思是……”谷璃不确定的问。 相盘一声冷笑:“能与魔气和魂石同时相关的,除了我物宗便只有器宗了。我物宗这几年一直都蜗居乘凤宫,那便只剩下器宗了。器宗若是和魔气沾了边,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年轻人血性太重,有些时候便会把持不住,但我物宗,已经禁不起什么折腾了。” 相盘话音一落,谷璃才知道这位前辈,竟然在一念之间,已经将前因后果,甚至可能造成的情况都想得如此通透了。 相盘道:“你随我来。”言罢,从乘凤阁的廊檐之上跃出,往乘凤宫左偏殿方向而去。谷璃御起无鞘,追在相盘身后而去。 尚未进入偏殿内,谷璃便感觉里面必定有她很熟悉之物。而随着相盘推开左偏殿的石门,谷璃便立刻看到了偏殿正中的石雕。那石雕正是当年相盘为了将钓浮族的巫士带走,而一并带离了钓浮村的石雕。 甫进殿,便有一名年约四十的女子对相盘躬身行礼。谷璃瞥了一眼,对方立刻面上浮起笑容,将双手指尖相顶,抵在额上对谷璃便是一礼。 谷璃也认出了女子便是七星。观其修为,竟然已经是筑基后期。 相盘对七星一颔首,七星便关起了偏殿大门。随着石门关闭,偏殿内的明珠便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七星迈着细碎的步子,轻巧的走到谷璃身边又是一礼,才开口道:“谷仙师,当年钓浮一族得逢仙师相助,才能有今日生息延绵。日后仙师但有差遣,七星在所不辞。” 相盘道:“谷璃的淬神诀已经是结丹大圆满之境,你称她师叔便是。” 谷璃目光微微一闪,望向相盘。 第一百八十六章 美人计 相盘道:“你虽未拜容华为师,学了我天玑楼的功法却是事实。这些事情对于陌未闻这种在天玑楼内长大的仙门弟子不好说,但我乘凤宫必须要有人知道这一事实才行。” 相盘言下之意,却是将谷璃身为天玑楼弟子的身份给坐实了。谷璃于七星有恩,七星自然会为谷璃将此事保密。但与此同时,谷璃若有一日要会伤害到物宗,此事也可以说是谷璃的把柄了。 对于相盘,谷璃一直便觉得极为困扰。最让人无法发作的是,相盘行事一贯如今日一般,就算是算计人,也只能称得上是阳谋。谷璃没得选择。 相盘没有理会谷璃状是哀怨的眼神,将下巴一抬,指着殿内道:“嗯。” 谷璃转头往殿内看去,才发现石雕旁边并非当年的那十几名巫士,而是几十位身着天玑楼式样白袍的修士。身着白袍,自然是元婴期修士,但这几十人周身竟然染着魔气,而且一身修为似乎感受不到。这种情况就与相盘不催动魂石之时,察觉不到修为究竟如何一般。 谷璃下意识便往这些元婴修士的额头看去,果然有不少人额上已经有了魂石。 相盘对谷璃道:“这些人便是我物宗被器宗所害之后,最后自碎灵慧魄的元婴修士。” 那些元婴修士的脸上有着如同当年的钓浮村巫士一般的纹样,谷璃几经确认之后才掩不住惊讶的问道:“这是钓浮村的巫术?” 相盘坦然应道:“不错。不过,你也许应该说,这是我天玑楼物宗和钓浮村巫术的结合。此法相比以前的魂石祭炼之法,并无那么多痛楚。但有一点却非常重要,那边是被魔气噬体之人,至始至终都要坚定的保持本心,不愿堕入魔道。” 谷璃最先想到的,便是太庙之内,额上已有魂石,甚至失去了意识,却仍然坚守太庙的那些白水观修士。 相盘接着道:“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你了。”然后便一个冷眼往谷璃丢去,大有你可以走了的意思。 谷璃被相盘这么一瞪,大把的不满立刻从心底冒了出来。这位相盘前辈,只要事涉物宗,就绝对会一力维护,毫无半点情面可讲,真是可恨。 随即被自己也冒酸水的心态给吓了一跳。呃,不知道相盘前辈对她意有不满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一样觉得自己可恨? 谷璃下意识便往相盘看去,相盘似乎也刚好回头看她。两人目光撞在一处,相盘不闪不避,目光却立刻结了一层冰。 谷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心情瞬时大好,对相盘一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七星闻言,便往相盘看了一眼。相盘点了点头,七星便开启了偏殿的石门,将谷璃送了出来。 到得门口,七星朝着谷璃再行了一个顶手礼,道:“师叔放心,钓浮一族性命都是师叔护持,断不会做出对不起师叔的事。” 七星如今修为,显然是修习了天玑楼功法所得,遂谷璃问道:“你族中之人,都入了天玑楼么?” 七星很恭敬的半弯着身子对谷璃道:“我等随相盘长老离开钓浮村之后,便到了这乘凤宫。相盘长老也只告诉我们这里是乘凤宫。” 谷璃没想到,相盘竟然真的是自立门户了。只怕日后这大荒之上,会多出一个名为乘凤宫的修仙门派? 而后又续道:“至于族中之人,已有许多年老之人已经在这十几年间辞世了,年少一辈的则都入了乘凤宫为弟子。” 但七星脸上,到底还是有几分怅然。虽然性命得以保全,血脉也延续了下来,而七星既然将钓浮一族的巫术都献给了乘凤宫,入了乘凤宫的钓浮一族,日后便大概再不复钓浮之名,仅仅是乘凤宫的弟子罢了。.info[] 谷璃便问道:“那几名巫士可还安好?” 七星露出了有些无可奈何的笑容道:“巫士既然已经被魔气噬体,自然是不可能一点事情也没有。不过能和相盘前辈一般独立一体,也算不错的归宿了。” 钓浮巫士到底还是成为了傀儡,这结果让谷璃觉得有些难过。但转念一想,这种结果至少比钓浮一族被器宗劫走要好。若真是那样,只怕性命都会不保。 七星见了谷璃略带歉意的神色,反而宽慰谷璃道:“这几年在乘凤宫内也了解了许多关于那器宗之事。师叔不必感到抱歉,我们都知道师叔当年已经尽力了。” 谷璃点了点头,道:“既然相盘前辈让你称我一声师叔,称谢之事便也不必再提。且带我去见过你们宗主,今日恐怕要先行告辞了。” 相盘和谷璃之前在左偏殿并未遣开七星,七星便带着谷璃往乘凤宫大殿而去。 在乘凤阁内见过陌未闻之后,谷璃便从乘凤宫告辞离开了。 乘凤宫内关于祭炼魂石之法的典籍大部分都销毁了,同时却将灵慧魄被损毁的元婴前辈,以钓浮巫术和天玑楼秘法将他们祭炼出了魂石,日后这批元婴修士大概会成为乘凤宫的强力战力。谷璃看着身后愈来愈小的盘凰山,不知道乘凤宫日后究竟会如陌未闻所言,成为专修器灵的仙门,还是会成为第二个天玑楼。 谷璃思绪未断,却有一张传信符凌空窜到了谷璃身前。谷璃将无鞘顿在空中,将传信符打开,纸上字符不多,内容却很是让谷璃震惊。 “当年器宗元婴修士衣尺长老曾对我使用搜魂之法,鱼怪魂石之事自是无所遁形。谷师姐所探,不知会否与此事有关。” 将搜魂之法对活人使用,这衣尺长老的性情可谓歹毒。谷璃无法想象,陌未闻到底有多坚强,才能在搜魂之法下撑了过来。 这种事情,就算以谷璃和陌未闻的关系,也是不好当面讲出的。谷璃手中传信符,在谷璃将这些讯息读取之后,过了不久便化作一张空无一物的黄色符纸,再无痕迹。 谷璃硬生生的压住了回转乘凤宫询问详情的冲动,心中也很清楚,有了今日这一张传信符,恐怕日后她与陌未闻之间再相见,会无比尴尬。但尽管如此,陌未闻还是将这件事情讲了出来。 谷璃一边为陌未闻的坦白感动,一边却又对陌未闻未来的命运无比担心。若日后陌未闻得知了大荒之地被魔气入世的真相,就算当日他是被迫被人搜魂,以陌未闻的性格,只怕也会觉得无颜以对世人。 两日后,谷璃心情沉重的回了朝宗山。洛飞扬也是知道陌未闻当年得到过魂石的,剑阁草堂内,谷璃将魂石一事来龙去脉都转告了洛飞扬,同时将物宗当年被器宗所禁的情况下,陌未闻被搜魂一事也说了出来。 事情明朗至此,洛飞扬身为剑阁古城掌门,自然不能如同谷璃一般,只做到心里明白就行。 当下便将剑阁古城除于锐之外的六大楼主,召集到了剑阁草堂。谷璃所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隐在剑阁草堂书案后的石柱旁,听着剑阁古城内的几大主事各抒己见。 听完洛飞扬所说之后,阮玉华首先道:“天玑楼器宗为了魂石之法,不惜闹得门派两分,会拿天下大势满足私心,也不是不可能。而且若真如掌门师弟猜测的这般,那这魔气入世,便只对天玑楼有好处。只是不知道天玑楼内,是否人人都如这衣尺长老等人一般,丧心病狂到了这个地步。” 天璇阁楼主宋都哈哈一笑,对阮玉华道:“这个倒好说,就让我家师妹狂舞去一趟天玑楼吧,刚好前几日这丫头收到了天玑楼某人的传信符,邀请她过去一叙。” 谷璃瞬间就对宋都口中的这个某人起了恶感,天下大势凶险至此,竟然还有人将心思花费在这儿女情长之上。 阮玉华闻言颇为无奈的一笑:“宋师兄,就算如此,我剑阁古城也没必要用到美人计吧。” “矮油~~让小舞去又没让你去,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还是说你终于愿意承认你和小舞有什么了?”宋都将一双剑眉高高扬起,斜睨着眼看阮玉华。 谷璃看着这身高八尺的男子,做出一副凡俗中三姑六婆的碎嘴模样,觉得甚是好笑,忍不住便“噗”一声笑了出来。 谷璃本隐在暗处,这一笑,却让阮玉华将目光往她那厢转了去。 阮玉华上下打量了谷璃一番,却将目光转向了洛飞扬身后空着的另一边,道:“要说美人计,五方掌剑比较合适吧?” 一直眉头紧锁的张中陵却忽然开口道:“若一定要用美人计套问消息,对女子用比对男子用要更省时省力吧?” 洛飞扬在书案后叹气:“我什么时候说了要用美人计了。” 宋都忽然“啪”一声就将手掌拍上了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道:“我知道让谁去最为合适了。” 宋都的一言一行都太有感染力,以至于剑阁草堂内包括洛飞扬在内,都忍不住看向宋都。 于是,宋都一字一顿的开口,说出了六个字:“白小凡白师弟。”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重瞳白小凡 “白小凡?”对这个名字,谷璃并不熟悉。(..info好看的小说) 阮玉华则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说了两个字:“他啊。” 张中陵也道:“他的话,的确很合适。” 洛飞扬显然也是知道白小凡的,此时看着众人的表现,很无力的在桌案后呻吟了一声:“我没说要用美人计啊” 玉衡楼楼主初夏被洛飞扬惹得笑出了声:“掌门师兄,白师弟的确很适合啊。” 与谷璃等人比起来,初夏要比谷璃等人先入门多年,却是在要任命七大楼主之时,才刚刚晋阶不久。入门先后并非唯一的标准,晋阶的长短和修为的深厚才是更关键的因素,所以初夏才称呼洛飞扬为师兄。而既然初夏都称这位白小凡为师弟,谷璃猜测,应该是新近才结丹的同门。那么她不认识也就很正常了。 七大楼主中唯二的女性楼主池新颜也附和道:“掌门师弟,美人计也没什么不好啊。再说了,以白师弟的个性,他把消息打探清楚的同时,不仅不会暴漏出意图,大概他自己最终也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以天玑楼的情况来讲,白师弟最适合不过了。” 池新颜这句话,却让谷璃对这位师弟起了些好奇心。 刚刚还在扶额头痛的洛飞扬,则在稍微皱了皱眉头之后,道:“说得也是。” 意识到自己的妥协,洛飞扬很快便扶着额头很沉痛的反省:“剑阁古城的未来,交给我们这么一群人,真的没问题吗?” 宋都很大咧咧的摊手:“我觉得完全没问题啊。” 显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洛飞扬撇了撇嘴,便道:“这件事情就此定下。关于补天封魔印破裂之事,可能是天玑楼器宗元婴修士所为这件事,不知道其他各派又是否知道,各位怎么看?” 又是阮玉华最先开口道:“当年参与移动天柱的元婴长老都陨落了,这个说到底也是我们的推论,直说似乎不太好。(..info好看的小说)” 初夏也道:“但是此事也必须通知天玑楼以外的其他各派才行。” 天枢阁楼主杏仁难得开口道:“说是一定要说的,隐晦点便好。”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看法,洛飞扬见意见极为统一,且与他所想并无出入,当下便修书数封,遣了派内执事,务必将书信亲自送到其他各派掌门人手中。 如此一来,剑阁草堂内的话题便进展到了派那几个人去往天玑楼器宗比较合适。 除了师出有名的狂舞之外,便是几位楼主一致推选出来的白小凡。为了确保此次探查的万无一失,宋都又推荐了两位结丹中期的师兄和一位结丹初期的美貌师妹同行,可谓将美人计进行到底,目的便是搅乱天玑楼一池春水。 与谷璃不同的是,诸位楼主即便时常为了剑阁古城的事情离开朝宗山,因为各楼执事的缘故,他们对于派内的动向,要了解的比谷璃要清楚的多。宋都提出来的几个人,显然各楼主也都认识,而其他几位楼主又是一番推荐,很快便确定了前往天玑楼的人员名单。 几大楼主难得齐聚剑阁草堂,将这些事情都商议完毕后,顺便与洛飞扬汇报了一下各楼近期来的其他事宜。 谷璃魑魅之体觉醒那年,被带回朝宗山驻地的几千凡俗中人,如今便都在朝宗山安置了家业。张中陵这些年来不仅要负责从这些人中收取资质上佳的弟子入摇光楼,同时也要保证这些凡俗中人能在朝宗山好好的延绵生息。 而开阳楼在摇光楼重新收入了弟子的这十几年里,也终于多了许多修为迅速提升的弟子。只是这些弟子大多都是单系灵气修士,开阳楼内为了这群实力不菲却相当于身中灵毒的筑基弟子,没有少费心思研究晋阶的关键。 玉衡楼内也有不少以单系灵气修行之身已经晋阶了筑基期的弟子,这些弟子最难跨越的坎是从炼气期到筑基期,而一旦进入了筑基期,修为增长之快,就连谷璃等人当年也无法企及。但是进入筑基后期之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筑基大圆满的境界,更遑论结丹。目前让玉衡楼最为头疼的,是和开阳楼差不多的事情。 天权阁的于锐带着大批的结丹初期弟子前往了古皇陵之地,今日商议之事本就不宜为更多人知晓,是以洛飞扬并未通知天权阁的代理执事来剑阁草堂。 而天玑阁则接手了巴蜀一地开采灵石矿脉的事由,剑阁古城这些年,为了朝宗山驻地修士修为的提升,所耗费的灵石是一个巨大到有些恐怖的数字。谷璃甚至怀疑,长此以往,巴蜀一地的灵石矿脉很快就会被耗费一空,届时,不知道各派的修士又拿什么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天璇阁和天枢阁的重点便都不在这些杂事之上,只以结丹后期和结丹大圆满的修士提升修为为主,为了派内修士的晋阶,要做到尽心尽力。 这一番汇报,倒是让谷璃对剑阁古城的现状了解的颇为通透。 随后,便有天璇阁的执事,将狂舞和其他几位要去往天玑楼的修士叫了过来。 那位狂舞师妹,生的的确颇为美艳,同样是身穿剑阁古城结丹修士的黑色剑君服,这位身材火辣的狂舞师妹,却将这黑色剑君服穿出了无比张狂诱惑的线条。性格更是如同巴蜀之地的朝天椒,辣的呛人。 见识过这位狂舞师妹后,即便是出生雷泽的谷璃,也觉得这位师妹的气势太过惊人。同时,对天玑楼那位能对这狂舞师妹产生爱慕之心的修士,感到无比佩服。 呃,听宋都的话尾,似乎阮玉华对这位狂舞师妹也有些暧昧?不过,阮玉华的性格,除了温和之外还有不容忽视的谨慎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狂舞师妹这种一看就很直白的人,似乎不见得能吃定他。 谷璃想东想西的时候,视线不自觉就投降了阮玉华,阮玉华对着谷璃不经意的挑了挑眉,却让谷璃瞬间觉得自己应该把皮绷紧点。 剑阁草堂内,洛飞扬吩咐道:“几位师兄师妹,此次前往天玑楼,一来是需要搞清楚,他们天玑楼内是否有结丹修士知道天柱之事的内情;二来是要搞清楚,天玑楼器宗的修士是否都对魂石的产生念念不忘。” 狂舞撇着嘴对洛飞扬道:“掌门师兄,这件事情确实事关重大,但是也没必要就将我丢进火坑吧。” 宋都哈哈大笑着对狂舞道:“小舞,你搞错了哟,这次行动的主力还没到呢。” 狂舞看看宋都,又看看洛飞扬,“切”了一声道:“掌门师兄难道还要将同一件事情分几次说?到底要多慎重啊?” 宋都抹着下巴咂摸了两下道:“倒不是要分几次说,而是没准备对那位主力说,你再等等就知道了。” 洛飞扬将事情对已经来了的几人交代清楚之后,天璇阁的执事便带着一位男修进了剑阁草堂。 被领进门的人,同样是一袭黑色剑君服,不同的是,剑阁古城内的修士都拿来绑头发的发带,他却是蒙在眼睛之上,而一头长发,则顺滑如水般披在身后。结丹修士已经可以以神念代替双眼,显然这位白师弟在这一点上是完全将双眼给舍弃了。仅这一点,就让这位师弟多了一份与众不同。虽然眼睛之外的耳、鼻、唇在修行中人里,算不得顶尖出色,却与他披发的打扮极为融洽。背在身后的长剑,剑柄之上刻有“重真”二字,观剑鞘形色,这柄长剑应该属于软剑。 他进门之后,首先便对着洛飞扬一拱手道:“见过掌门师兄。” 又往剑阁草堂内的其他人团团一揖:“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第二句话话音落时,谷璃才从第一句话的音色中醒过神。世上有一句话,叫做说得比唱的好听。年少之时,谷璃就这个问题请教过洛飞扬,说的怎么可能比唱的好听。后来洛飞扬解释了一番,谷璃才明白此为隐喻。 而今天,谷璃觉得洛飞扬说得不对,因为的确有人说的比唱的好听,当然,这是在他没唱的情况下。以这位白师弟的声音,若是入了妙音宫门下,大概无需什么乐器,就能将妙音宫的功法诠释的淋漓尽致了。 洛飞扬清咳一声,才开口道:“白师弟不必多礼,既然白师弟已经来了,想来应该是同意跟着狂舞师妹等人去一趟天玑楼了?” 白小凡点点头道:“小凡身为剑阁古城弟子,自然愿为剑阁古城献绵薄之力。” 洛飞扬对白小凡的合作极为满意,而后道:“嗯,不过,白师弟,去他派拜访比不得在朝宗山,你要是还蒙着眼睛,就有些失礼于人了。” “啊?”白小凡对于要将眼上的发带取下,似乎有些抗拒,犹豫了一会道:“真的不能蒙?” 本来很平常的一句问话,搭上白小凡那般音色,却让剑阁草堂内的众人差点众口一致的回答“可以不用”。 剑阁草堂内,除谷璃外的众人似乎对白小凡的这双眼睛极为了解,洛飞扬更是又清咳了数声后,斩钉截铁的道:“必须取掉,最好是现在就取掉。” 白小凡的手顺着那发带有些舍不得的摸了摸,却还是依言伸手将发带从双眼之上解了下来。 最先落入谷璃眼中的,便是白小凡那轻轻颤抖着的睫毛。白小凡睁开眼睛之时,谷璃怀疑自己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而那双眼睛睁开之后,谷璃却有些不相信的眨了眨眼,这位白师弟,竟然一目内分别有两眸。一目内两眸水平有交叠,咋看去并不明显,只觉得似乎是他眼中的眼珠较一般人要大了许多,眼白的部分显得较少。 在场众人只有谷璃并不知道白小凡乃是重瞳,是以这份略带惊异的目光,让白小凡敏锐的觉察到了谷璃。而这样一双眼略带疑惑往谷璃瞥过来时,谷璃却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只这一眼,明知道白小凡只是要看她一眼,却让谷璃只觉得那眼中脉脉含情意深似海。 第一百八十八章 青枝节 这些谷璃都很清楚,却还是在洛飞扬清咳两声之后才醒过神来。(..info无弹窗广告)刚醒过神来的谷璃,便听洛飞扬说了这么一句话:“嗯,谷师姐也和他们一起去吧,毕竟天玑楼的事情,你了解的要比我们多一些。” “啊?我?”谷璃有点惊讶的问。 洛飞扬很郑重的点头道:“嗯。” 于是,一天后,谷璃和狂舞、白小凡以及五位俊美的师弟和一位美貌的师妹,相携前往天玑楼。踩着无鞘御风而行,谷璃看了看身侧姿容绝代的几位同门,觉得她很深刻的理解了洛飞扬让她同来的目的――她就是那衬托鲜花的绿叶啊。 从剑阁古城朝宗山驻地,到如今的天玑楼驻地,不像去乘凤宫那么近。以谷璃等人的脚程,也要花费大约二十天的时间才能抵达。经历了当年的兽潮奔突,各派建派的范围内,已经没有什么危险的灵兽。谷璃等人花了二十多天的时间,便顺利的抵达了天玑楼物宗的所在。 与器宗不同的是,物宗的一应建筑都设在一条名为雾月谷的峡谷之中。从谷外看去,谷中浓雾翻涌,隐约有屋檐或瘠角从雾中显出轮廓。进谷之后,雾月谷内的植株之上,都蒙着厚厚一层形如白霜的雾水。这条峡谷内的阴魄之力极为浓郁,已经浓郁到有些寒冷的地步,所以雾月谷的植株才会有白霜笼罩。 这雾气的形成,也是因为阴魄之力导致的寒冷所以。整个雾月谷内被一股莫名的湿冷之气缭绕,狂舞性烈如火,对这等湿冷的环境极度反感,身后灵剑都在她的真元激发下,冒出了火灵气将她包裹起来,隔绝了周身的湿冷之意。 谷璃对这阴魄之力倒不排斥,却也不喜欢这等湿意。习惯了用体表呼吸的诸人,有一种毛孔都被这湿意堵塞的憋闷感。 谷璃等人刚到谷口,邀请狂舞来那位男修便带着天玑楼的几位师弟出来迎接了。见到狂舞还带着这么多人,也并不惊讶。毕竟,十万大山境内,虽然说已经没有什么危险的灵兽,却不代表完全不会遇到危险。 邀请狂舞的那位男修,与谷璃一样是结丹中期,着一袭和相盘一样的紫袍,比一般的男修都要高壮一些,眉目也生得极为粗犷。天玑楼的金丝紫袍走的是华贵的路线,比较适合身材匀称眉目儒雅的人来穿着。给这样一位看起来很是壮硕的男修穿来,总有一种武夫穿错了衣服的怪异感觉。 谷璃觉得这位名唤蒙詹的男修,若是兽王殿的修士,说不定会吸引很多人的视线。但作为天玑楼的修士,从衣着打扮上来讲,就让人觉得有些同情了。 许是天玑楼的派风使然,纵然蒙詹身高八尺面目雄浑,也掩不住那从骨子流露出的倜傥,将那服饰引起的怪异感也弱化了几分。将几人迎入谷内,安排在了风骏楼,然后才对狂舞说起这次邀请她来,是为了下个月天玑楼内即将举行的青枝节。 在蒙詹介绍一番之后,谷璃发现这青枝节,与雷泽的斗舞大典是差不多的活动。雷泽的斗舞大典每两年举行一次,每次持续月余。而天玑楼的青枝节却是十五年才会举行一次,从重七之日一直延续到重九之期。参与青枝节的修士,俱都是结丹期以上,元婴期以下。往年天玑楼只在自家派内举行,并不邀请他派弟子参与。今年的青枝节会允许派内弟子邀请他派弟子前来,则是因为近年来天玑楼内的结丹修士大量陨落,不得已之下,天玑楼器宗宗主才允许派内弟子邀请他派弟子前来。 按照天玑楼的惯例,这段时间内,派内修士不提修行,只论风花雪月。 而天玑楼青枝节的产生,也与天玑楼的内部构成,有不可分割的联系。 天玑楼祖师常先当年收有十二大弟子,这十二大弟子如今只剩下八脉传承,其中宁、陌是人数最为庞大的两支。而天玑楼的弟子,与剑阁古城不同,他们在外收入门中的弟子并不太多,更多的是派内修士的子息。修士想要有所进益,自然免不了要闭关,那么这些子息又要如何产生呢?于是便有了十五年一度的青枝节。 青枝节以往虽然只在天玑楼派内举行,却也并未完全保密的。是以,蒙詹介绍完毕之后,与谷璃等人同来的苇丛师弟对几人道,青枝节确有其事。 蒙詹将几人安排妥当之后,便以路途劳顿为由,很体贴的让远道而来的几人先休息。 蒙詹刚一离开,狂舞就一脚将风骏楼外的山石踹飞了一块,恨声道:“哼,宋师兄八成在我收到信的时候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然后才会故意选了我们这一群人来。”狂舞的目光便在白小凡、苇丛等人脸上闪过。 生了一双丹凤眼的晋拨乌则转了转眼珠道:“狂舞师姐也没必要这么气愤,遇上青枝节也并非就是坏事,毕竟到时候来的人多了,我们就不怎么显眼了不是么?” 白小凡从听说了青枝节之后,就将双眼的眼帘垂得快要睁不开,听了晋拨乌的话,才抬了眼对晋拨乌问道:“拨乌师兄,为什么我们要不显眼才好?” 晋拨乌抿了抿嘴很迅速的转眼过来,对白小凡道:“啊,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们不是蒙詹师兄邀请来玩的么,为什么还要在意显不显眼?”白小凡一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眼眸盯住了晋拨乌。 晋拨乌暗叫不好,嘴唇动了好几次,最终却是很艰难的将目光转向了谷璃。 白小凡一双眼往其他几人看过去,结果其他几人也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目光转向了谷璃。 谷璃心中大声嚎叫: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啊,难道我就能拿他那双眼睛有办法了? 临走之前,洛飞扬还特别交代过,白小凡的个性太过纯真,若是被他得知此次并非单纯来玩,而是要查探一些事情,那白小凡八成是要显出不自然的姿态来的。所以,切不可将实情告知白小凡。但是,对着白小凡那么一双眼,说谎话实在是非常有难度啊。 谷璃内心天人交战,面上却还要做出不动声色的模样来,力持镇定的对白小凡道:“天玑楼器宗魂石之事这些年闹得沸沸扬扬,若是太过显眼,说不定下次再见我们就是傀儡之躯了,所以当然要不能太显眼。” 这么蹩脚的解释,若是有人说给谷璃听,谷璃是一百个不会相信的。然而白小凡只是稍微想了一想,便道:“原来是这样。” 谷璃和其他几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白小凡却又问道:“那既然如此,我们又为何要来呢,不来不就好了么?” 这次却是裴陵立刻开口道:“白师弟,当年天玑楼物宗存在了上千年,我派也未与天玑楼交恶。这人与人,和派与派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不一样的。” 白小凡立刻对裴陵拱手道:“多谢师兄,小凡受教了。” 谷璃在一边默默偏头,洛师兄,你确定不告诉他仅仅是为了让他看起来自然,而不是为了防止他太好骗,被天玑楼的人套话么?另外,这白师弟,确定是叫白小凡,而不是白小白么? 为了避免白小凡又问出什么大家无法回答的问题,谷璃很迅速的道:“我们这一趟也走了好十多天,今天就先下去好好休整一番吧,有什么事情,改日再谈。” 谷璃身为掌剑,其他几人此次前来天玑楼雾月谷驻地,不用掌门吩咐,其他几人也都知道要听谷璃号令,当下便都对谷璃行礼告辞,往蒙詹为几人安排的客房而去。 谷璃也回了房内,却并未如她所说的是在休息。 天玑楼器宗的青枝节,蒙詹能邀请狂舞,其他人自然也能邀请其他各派的弟子前来赴会。现在只希望洛飞扬的信能够赶在其他各派的修士前来赴会之前,抵达雾月谷。 此次出门之前,洛飞扬和各楼楼主也讨论过,到底是先搞清楚天玑楼的情况,还是先去雷泽废城。 后来众人一致认为,倘若不将天玑楼的情况先打探清楚,去雷泽废城之时与天玑楼同行,心中会不踏实。各派都去却唯独不邀天玑楼同行,则显得太过刻意。 大荒之地已经经不起第二次的摧残,所以,天玑楼究竟意欲为何,就显得无比重要了。 至于洛飞扬的信,虽然足够委婉,里面涉及到的内容,却容不得各派的掌门不在意。加上君小醉、寂静、景白、叶凉几人也都入过太庙,各派的元婴长老也都有人已经回归,各派掌门只要稍加关联,就算不能肯定事情是天玑楼器宗所为,也会引起足够的重视。 躺在天玑楼器宗客房内雕花描彩的贵妃榻上,谷璃不禁叹了一口气。 曾几何时,她只需将她的温饱解决了就好,这些东西她都是不理会的。自从洛飞扬任了掌门,她领衔掌剑之后,有些事情便由不得她不去思考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小七你怎么 对修行之人来讲,三年两年不算久,一年可以说是眨眼即过,蒙詹邀请狂舞的传信符提前了三个月发出。.info[]狂舞收到到蒙詹的传信符时,宋都说前几日,不过是因为若无外事所扰,入个定便是十天半个月过去了。在天玑楼内呆的时间越久,自然所能了解的事情也越多,所以谷璃几人抵达雾月谷时,尚是六月中旬,离重七之日还有将近二十天。 六月中旬到重九之日,有将近三个月之期。但参与了朝宗山驻地一应事宜的谷璃,却也不敢保证这三个月,就一定能打探出想要的东西来。 当年朝宗山驻地的各类禁制,比起剑阁古城位于蜀山山脉的千年基业,也是不遑多让的。天玑楼也是千年传承,这雾月谷驻地想来也不会比剑阁古城的朝宗山驻地差。想明白了此节,谷璃便也明白为何宋都将人作为突破口。潜入天玑楼的禁地去偷看什么,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隔了几日,蒙詹便又出现在风骏楼,邀请狂舞以及随行的谷璃几人,参观雾月谷。 雾月谷内,因为天玑楼护山大阵的缘故,驻地内较谷口之地,要舒适许多。几日下来,狂舞倒也适应了。此时蒙詹前来相邀,一行人等此行目的不纯,狂舞虽然心中不愿,却也没有拒绝。蒙詹见她点头,眉目之间便多了些喜色,言语也更活泛了。 “此处雾月谷之名,雾自然是来自谷中终年不散的浓雾,这月则是因为谷底地形恰如一弯新月。”蒙詹引领众人参观之时,还不忘介绍一下地名的由来。 谷口的来向,位于月形的三分之一位置,正对着的便是雾月谷驻地的主殿禄存殿。风骏楼在新月的这小半边,过了禄存殿便是如今被命名为“水月楼台”的一片建筑,正为了青枝节做准备,顺应地势修建此次青枝节所需要的各式亭台楼阁。 从谷璃等人此时所站的地方看去,水月楼台的确是建在水上,而雾月谷四周并无湖泊和河流,也不知这水是从何处引入。 结丹修士尚未参透五行本源,想要无中生有是不可能的,利用五行同源之物来随意变化却毫无难度。不过一如谷璃所了解的,天玑楼不论是器宗还是物宗,都对繁复的花纹尤其钟爱。天玑楼的修士更醉心于花费更多的真元,来让这些建筑看起来像工艺品,而不是房子。 “再过大约三五日,这里就全部都完工了,你们若是在风骏楼呆的无聊,到时候可以到这里来玩。大概到了下一个青枝节,这里又要重修的。”蒙詹指着基本可以看出完工后样貌的“水月楼台”,兴致很是高昂。 谷璃顺势道:“这处可以容纳不少人呢。”水月楼台建在谷底一汪湖水之上,顺着周围山势,建了极大的几个水上高台,这些高台错落有致的被九曲回廊相连,湖水之中飘着各色莲蓬形状的玉石花灯,此时虽是白天,也可以想见夜晚来临之时,这里又是一番别样的美景。 蒙詹笑道:“如今雾月谷的同门人数不太多,宗主便决定邀请其他各派师兄弟姐妹,大办此次青枝节,这‘水月楼台’我们从三年前就开始修建了。这水月楼台下的湖水,是在摸透了雾月谷的地形后,从地底引上来的地下水。” 而后转向谷璃道:“要是我天玑楼早点知道谷师姐回了剑阁古城的消息,师姐也会收到好多请帖的。” 谷璃客气的笑笑:“蒙詹师兄真是爱说笑,我哪里能有这样的荣幸,能像小舞师妹收到一份就够我高兴的了,好多什么的就不敢奢望了。” 蒙詹道:“谷师姐才真是谦虚,当年昆仑边境一战,谷师姐可是让好多人终身难忘,谷师姐能和小舞师妹一起来参加青枝节,实在是求之不得。” 狂舞在旁边对蒙詹竟然不经过她允许,就擅自将他对自己的称呼与谷璃的同步,怒:“蒙詹师兄,虽然我是谷师姐的小舞师妹,但是我们俩还没熟道你也可以这么叫。” 蒙詹被狂舞这么一奚落,脸上便有些挂不住。 谷璃忙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就这个性。” 蒙詹却因为狂舞一句话,显得有点兴致低落。几人在水月楼台绕过了几处长廊之后,一位天玑楼的师妹过来找蒙詹,蒙詹与那女子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过来找谷璃等人告罪,提前离开了。 狂舞看着蒙詹状似平静的走远,有点不安的问道:“喂,他不要紧吧?” 世卿有点无奈的瞥了狂舞一眼道:“还会担心人家,刚才就不要那么刻薄嘛。” 狂舞噘着嘴,满脸怨气:“喂,你也不想想,我又不是真的喜欢他,不刻薄一点到时候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世卿很无语的问道:“问题是你这样也很伤人啊。” 狂舞愤愤:“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到底想我怎样啊?” 白小凡在一边悄悄拉了一下狂舞的袖子,等狂舞转向他之后,他松开狂舞的袖子,开口道:“狂舞师姐,如果他喜欢你,你不喜欢他,他会不会也把你做成傀儡?” 白小凡话音落,谷璃一行十人周围瞬间安静的连风声都不敢靠近。 为什么很平常的一句话,被白小凡那双眼睛看着,再被他用那声音说出来,就让人觉得这种可能已经在某个角落偷偷发生? 谷璃下意识的摸了摸胳膊,再想到不仅将容芮前辈做成了傀儡,就连自己都做成了傀儡的相盘,对同行的楚楚道:“楚楚师妹,在天玑楼的这段期间,我和你必须要有一人随时跟着狂舞师妹,以确保她的安全。” 说完之后,几人便离了水月楼台,回了风骏楼。 而接下来的几日,呆在风骏楼的几人便收到了许多来自天玑楼修士的邀请函或者礼物。让谷璃出乎意料的是,与其他几位同门比起来,她收到的请帖和礼物甚至有独占鳌头之势。 因为青枝节毕竟还没开始,所以这些示好也仅止于此。而负责将这些东西送来的人,也都是天玑楼器宗的筑基期弟子。谷璃几人连这些人都没有见到,自然也不可能拒绝。 还好过了没几天,其他各派的修士也陆续到了,之前空落落的风骏楼内一下子变得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因为这些人都是受天玑楼弟子邀请而来,进出风骏楼的弟子也多了起来。当然也有不少别派弟子与天玑楼弟子关系很亲密的,则是直接住到了天玑楼修士的私宅里。 剑阁古城除他们几人外,竟然又来了三批同门。而后面三批相携而来的同门,加起来足有百位之多。没有收到洛飞扬的任何消息,想来这些人应该仅仅是来参加青枝节,与其他事宜无关。离重七之日只剩下两天时,距离雾月谷最远的射月山庄修士也抵达了雾月谷。 此时的水月楼台,已经被天玑楼修士装饰的花团锦簇,若非谷璃刚从古皇陵裂隙之地回来,谷璃甚至怀疑大荒之上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这一派歌舞升平,实在是太平的有些不真实。 这段时间蒙詹也一直有来找狂舞,不过两人都只是在狂舞那厢客房里闲聊,并没有出风骏楼。白小凡似乎也知道上次自己说错了话,只要蒙詹出现,他就会从自己所在的房间悄悄关注那厢的动静,深怕被他一语成谶。 青枝节的前一天,雾月谷却非常罕见的开始下雨。这般浓雾之中,一场雨下下来,谷内瞬间清爽了许多。之前一直被笼在雾中的景致,仿佛被人洗净了尘土一般,隔得远的地方虽然也被雨弥漫了实现,近景却清新明亮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天玑楼器宗宗主,便借着这大好时机邀请前来赴会的各派弟子,前往水月楼台赏雨。 当然这邀请不是强制性的,自然是想去便去。谷璃对水天生就有种亲近的天性,水月楼台下雨时会是什么情形也有些感兴趣,便跟着众人脚步出了风骏楼。 谷璃出来时,雨已经下的很小了,细细的雨丝飘在风中,谷璃索性撤了周身灵气罩,仍由雨丝打在身上。 这时,头上忽然伸过来一柄淡绿色的油纸伞,一道男声笑道:“谷师姐,这谷内阴寒,雨水还是不要湿了衣裳才好。” 谷璃转过身,是一名射月山庄的男修。谷璃觉得此人非常熟悉,那面孔绝对是她以前曾经见过的,却一时半会没想起来究竟是谁。 来人呵呵一笑,问道:“怎么,谷师姐认不出我了?” 谷璃所认识的射月山庄男修,她总共也才认识那么一个百里,偏偏这人的面孔她又是绝对熟悉的。 谷璃脑中忽然闪过一副画面,然后便张大了嘴愣在当场,过了会儿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小七?你…你怎么…是男的?” 对面的男子便笑得弯了一双眼,真正应了笑靥如花这个词,回道:“我一直都是男的。” 第一百九十章 有人失踪 谷璃其实也就见过小七一次,筑基之后第一次出远门,去往铁岭镇,刚入镇便遇上小七被人“劫色”。.info[]呃,好像“劫色”的人还是天玑楼的。现在的小七却摇身一变,化作了花样美男,这变化也…… “那你姐姐香草?”谷璃问。 小七粲然一笑:“哦,这个嘛,谷师姐觉得怎样就是怎样啦。” 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两样么…… 看谷璃的表情,小七也知道谷璃定然在心中默默诽谤。遂笑道:“谷师姐来了这些时日,不知道可有收获?” 就算换了男子的装束,小七那张脸却是一如既往的好看着。雷泽以外的女子均内敛含蓄,若是如同雷泽女子那般主动与男子相交,甚至会被认为是轻浮。但在这青枝节即将来临之时,女子们也会一反寻常时的羞涩,将心意表达出来。 至少,与谷璃同来的几位师弟,就被许多女子表示过了好感。 谷璃笑应道:“这青枝节嘛,与你这红花比起来,我就是来当绿叶的,小七师弟觉得我会有什么收获。” 小七却弯唇道:“这只是其一嘛。” 谷璃眼神微闪,随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莫非小七和自己一样,是为了探查天玑楼而来,遂应道:“再说了,大荒之地尚且危难,实在无心于此。” 小七便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道:“看来谷师姐也是一筹莫展啊。” 谷璃挑眉笑道:“没办法,举步维艰。” 小七便举着伞对谷璃道:“既然如此,便一同去‘水月楼台’观雨吧。” 见小七不再多言,谷璃便与小七二人并肩往水月楼台方向去了。 两人到水月楼台时,水月回廊上已经站了好些人。而看如今的情况,大家似乎都忘了青枝节是明日才正式开始。楼台之上已经呈上了各色灵果和美酒。众修士或站或卧,又或席地而坐,三五成群,笑语晏晏。 谷璃和小七二人联袂而来,远远便见狂舞在沁月台上朝着两人挥手。谷璃暗道,这狂舞师妹的性格,也太过活泼了些。 小七便对谷璃问道:“他们是和谷师姐一起为了此事而来的?” 谷璃方才与小七一番试探,自然知道小七所指的此事是何事,坦然应道:“嗯,我们到得最早,也希望能有所获。” 小七便道:“那我就冒昧叨扰了。” 两人便一起往狂舞等人所在走去。 狂舞那一挥手,将许多人的视线都聚集到谷璃和小七二人身上。小七一把绿伞,在这都开启着护身灵气罩的众修士中,颇有些独行特立的意味。但众人的视线一旦看清了小七,那目光便会转到小七脸上,一时半会也移不开。 小七走到近前时,白小凡的一双重瞳也落在小七脸上。 小七冲着白小凡微微一笑,而后道:“这位师弟,你能不能别看着我?” 白小凡闻言微微一怔,继而很是失落的垂了头,默默将视线转到了一边。 谷璃却总觉得,小七这句话似乎让白小凡难受了。 不等谷璃去细看白小凡,楚楚往谷璃贴过来,悄悄问道:“谷师姐,射月山庄这位师兄,你们怎么认识的?” 谷璃心道,这红花绿叶的待遇果然是不同的。虽然她也收到了许多请帖和礼物,但大多都是因为她当年昆仑边境的一战,对她表达了些许的好感,离情爱还有这一段距离。 不过谷璃嘴上还是应道:“当年刚筑基时,在铁岭镇认识的。” 楚楚便接着问道:“那这位师兄年龄与谷师姐差不多咯?” “嗯。”谷璃点头。 楚楚面上便显出两片绯色,对谷璃道:“这位师兄生的真俊。” 楚楚的好感表现的如此明白,谷璃便也善解人意的对自己的几位同门道:“他叫小七。” 于是,和谷璃一起出现在楼台上的小七,瞬间被众人热情的包围了。谷璃再转头往白小凡看过去时,发现白小凡也被一圈人围着,不过情况与这边却大不一样。 在白小凡周身的几人,都轻言满语的对白小凡说话,甚至动作里也带着一丝讨好和小心翼翼,让谷璃觉得有趣的是,这些人并不都是女子,甚至有三名男子也不远不近的靠着白小凡站着,神色间满是担忧。 谷璃将视线往这三人看去,却忍不住偏了头。不是吧,她没看错吧,怎么这其中一人,居然是宁玄机? 白小凡的杀伤力之巨大,连朝夕相对了一个多月的晋拨乌几人也无法抗拒,谷璃是知道的。但是,居然煞到了宁玄机?谷璃觉得无法想象。 对宁玄机这个人,谷璃实在是没有好感。不过,宁玄机的身份,在这天玑楼内,似乎很有些分量。 白小凡此时却站起身来,对周围的几人道:“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 兽王殿的一位女弟子立刻问道:“白师弟,你不舒服么?” 白小凡低着头,很是低迷的“嗯”了一声。 白小凡身侧的一位玉壶冢女修立刻出声喊道:“白师弟……” 白小凡站住身形,对那名女修拱了个手,道:“对不起,我只是忽然没了兴致。”说着,便又往外迈出了步子。 谷璃犹豫了一下,迈着步子往水月廊上的白小凡追了过去:“白师弟,你怎么了??” 白小凡目含委屈的看了谷璃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往风骏楼方向走去。 远离了水月廊之后,白小凡的步子才慢下来,默默对着风骏楼前的假山,对身后的谷璃道:“谷师姐,我的眼睛,是不是很奇怪?” 咦?莫非白小凡并不知道大家不敢盯着他的眼睛,是什么原因么? “谷师姐,我一个人静一静。”白小凡很是低落的说。说完,不等谷璃开口,已经御起重真剑浮空而去。 谷璃还没来得及解释,又怕跟过去会让白小凡难过,便只好站在原地,看着白小凡在她眼中化作一个黑点,直至消失。 “哼。”谷璃身后,不用转身,谷璃便知道是宁玄机在哼哼。 这天玑楼的人,原来不止相盘一人爱冷哼。 谷璃颇为无奈的转回身,面带微笑对宁玄机道:“宁师弟,好久不见。” 筑基期时,宁玄机修为比谷璃要高,不过谷璃晋阶结丹中期的速度委实太快,如今一声宁师弟叫过去,果然,宁玄机又是一声冷哼。而后便很不客气的对谷璃道:“你这女人,怎么什么事情都爱参一脚?” 谷璃心道,我关心自家师弟,关你什么事儿。遂不客气的回道:“这件事情,好像我比宁师弟更有资格参一脚。” 白小凡是男的,宁玄机顿时被谷璃一句话噎死。很是气愤的将紫色的袍袖一摔,在空中留下了不算轻微的一声“啪”,转身而去。 谷璃被宁玄机坏了兴致,也不想再回去水月楼台,便进了风骏楼回房去了。 次日青枝节正式开始,水月廊的八座楼台之上,载歌载舞之后,便留给天玑楼的结丹修士以及各派前来赴会之人,一展所长。 谷璃和狂舞几人一大早没见到白小凡,这青枝节都已经正式拉开序幕了,水月楼台之上也没见到白小凡的身影。 谷璃便带着几人去了白小凡房中,也没见到人。谷璃以神念感受了一番房中情况,才知道当晚白小凡却并未回来,瞬间紧张了。 联想到白小凡前几日那番话,谷璃不禁怀疑,会不会宁玄机将白小凡给这样那样了。 世卿道:“不然,我去问问派中其他同门,可有看到白师弟的踪迹。” 谷璃应道:“嗯,我去找其他几派的弟子打听一下。” 谷璃便想去找小七,让他帮忙留意一番。不曾想,谷璃见了射月山庄的修士,却被告知昨晚小七也没回来。 而狂舞离开了水月楼台,蒙詹隔了没多久便跟着找了过来,得知白小凡和小七都不见了踪影,便笑道:“这两位师弟我也都见过的,这种时候失踪,可能并不是失踪,还可能并不方便打扰也说不定。” 狂舞先还略有不解,苇丛在狂舞耳边嘀咕了两句之后,狂舞很果断的一拍桌案,对蒙詹扔下俩字:“下流。”便拂袖而去。 楚楚看了谷璃一眼,收到谷璃示意,忙跟在狂舞身后亦步亦趋的走了。 蒙詹很是怨念的瞪了苇丛一眼。苇丛极为无辜的耸了耸肩膀,对蒙詹道:“这个怪不得我,我只是解说了师兄的言下之意。” 继而苇丛对谷璃道:“谷师姐,蒙詹师兄所说也不无道理。” 射月山庄跟着谷璃过来的一男一女两位修士,也有些暧昧的一笑。 裴陵则对蒙詹道:“蒙詹师兄,若隔两日还无消息,少不得要麻烦贵宗帮忙想想办法了?” 蒙詹对谷璃几人和射月山庄的两位修士道:“这两日,我会禀告宗主,让派中弟子也多加留意两位师弟的行踪。”言罢,便告辞往禄存殿方向匆匆去了。 待蒙詹转身出门,晋拨乌便对射月山庄的两人问道:“白师弟离开前,说了是散心,不知道贵派的小七师兄,离开前是什么情形?” 射月山庄的女修玄裳应道:“昨晚我们从水月楼台回来的时候已经很迟了,那时候小七师兄还没有走,我们也是今早才发现小七师兄失踪的。” 谷璃犹豫了一下,道:“当年小七在铁岭镇时,曾经与几位天玑楼的修士交恶,若是这几人目前也已经结丹,小七失踪的情况,就会比白师弟的情况复杂。” 对于谷璃所说的情况,玄裳和追烟两人均表示没听说过。 与小七相处时间不长,谷璃回忆了一番小七的性情,也觉得小七不会将此事讲出来。遂将事情简略的说了说。 裴陵便问道:“谷师姐可还记得那几人的名姓或容貌?” 第一百九十一章 枯荣之树 虽然时隔多年,修行中人的记忆力却是绝好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谷璃回忆了一番,便将那三人形貌记了起来。以修行之人的样貌来讲,那三人长得着实普通。谷璃描述之后,大家都没办法将那几人认出来。 剑阁古城的弟子除了习剑之外,也有人会学琴棋书画之类。谷璃当年入派之时,连字都不认识,能在洛飞扬的督促下将字练得写出来大家都能认识已经算不错了,画画却是绝对行不通的。 而当年那种情况下,谷璃也根本不知道那几人叫什么。青枝节时,天玑楼的结丹弟子都会出关过节,众人便只能寄望于谷璃运气好,能够在水月楼台将人给认出来。 一番计较之后,别无他法的几人,只好抱着这个目的前往水月楼台。 期间,谷璃等人隔一段时间便会给白小凡和小七发传信符,可惜的是,虽然一直都能发得出去,却完全没有回应,这就显得更加异常了。 这样一直过了两日,白小凡和小七还是下落不明。 不等谷璃等人去寻天玑楼器宗宗主,宁玄机已先一步找到了风骏楼,毕竟人是因为青枝节才到雾月谷来的。 见了谷璃,宁玄机似乎更加不待见谷璃了。问了众人情况之后,宁玄机便去了禄存殿,谷璃所说之人倒真有一人被找了出来,而当年与他一起的另两人,其中一人并未结丹,而另外一人已经在之前的战事中陨落了。 他这般主动站了出来,又有同门给他作证,与小七失踪之事无关。 如此一来,反而让小七和白小凡失踪之事陷入了迷雾之中。 而经了这几日,有人在青枝节中失踪的事情也在诸派修士中传了开来。(..info) 自从相盘之事闹开之后,诸派修士对于天玑楼所修神魂之法就大为戒备,一时间,风骏楼内大有人人自危的意味。也有许多他派弟子仗着自己结丹后期甚或大圆满的修为,将此事混不放在心上,仍旧在水月楼台中怡然自乐。 白小凡和小七的事情尚未有定论,兽王殿的一位结丹中期女修竟然也在这青枝节上失踪了。 结丹修士不食人间烟火,自然也无视日夜交替。但风骏楼和水月楼台所隔也不过数里,除了白小凡之外,小七和这名兽王殿女修都未出雾月谷,能让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失踪的,除了天玑楼的弟子,实在是别无他想。 不等射月山庄发作,兽王殿此次前来参加青枝节,隐为领头的一位结丹后期男修,便对天玑楼器宗宗主提出了要在谷中搜索师妹的要求。白小凡因为是先离了雾月谷才失踪的,比起射月山庄和兽王殿来,反而没有那么足的底气让天玑楼交人。 天玑楼器宗如今虽与物宗分而两立,到底也是传承千年的大派,虽说是因为青枝节才导致来人失踪,却断没有让他派随随便便就将自己驻地搜索一番的道理。 天玑楼物宗宗主自然拒绝了兽王殿的要求,却也不得不承诺会给众人一个交待。 青枝节开始不过短短五日,就因为此事不了了之,原本有希望与佳人携手的天玑楼弟子,不仅没了这般闲逸,还要出人出力,将失踪的三人找出来。 然而,这三人尚且没有找回,玉壶冢的一位女弟子又失去了踪迹。 这般情况之下,有修士认为,这青枝节根本就是天玑楼器宗的一次阴谋。天玑楼器宗宗主百口莫辩,除了吩咐派中弟子加紧找人之外,别无他法。 偏谷中连半点打斗痕迹也无,对于这几人的失踪,也是一点迹象都找不到。 就在谷内众人的情绪也显得愈加紧绷的情况下,七月十五到来了。谷璃明显感觉到雾月谷内的阴魄之力更显浓郁。狂舞等人也觉得谷内显得愈发阴寒。 随着月上中天,雾月谷内的阴魄之力竟传达给谷璃一种兴奋之意。而天玑楼器宗的修士,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楚楚见谷璃一直站在风骏楼外,忍不住走出来问道:“谷师姐,你在看什么?” 谷璃皱了皱眉应道:“总觉得今晚有大事发生。” 楚楚拢了拢鬓边的发丝,朝着风骏楼外多看了几眼。 两人正相对无言,水月楼台方向忽然传来数声惊呼。谷璃和楚楚两人立刻御剑起身,往水月楼台方向直奔而去。风骏楼内也有许多人和谷璃两人一样,御着各自的灵器往水月楼台方向而来。 众人抵达水月楼台之时,虽未惊呼出声,却也是大吃一惊。 那水月楼台下的湖水之中,竟不知从何处长出了一株参天大树。此树长势甚猛,谷璃等人抵达的这一瞬间,它的高度起码又增加了三丈。 落成才没有多久的水月楼台,在此树不断增长的情况下,玉石所成的廊亭,被大树的长势分割的支离破碎。谷内的阴魄之力,也随着此树越来越高大,而显得愈加浓郁。而此树惹人注意的一点,则是一树分两貌,其一半枝桠青翠欲滴枝叶繁茂,一半枝桠却形如枯槁。 此前还在水月楼台上的修士,如今也已经避到了水月楼台之外。 众人各自御着灵器浮空立在水月楼台之外,呼吸都变得极为小心。整个雾月谷内,只有此树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往雾月谷内极为嚣张的伸展枝桠。 那形如枯槁的另一半,也并有因此就停止生长,而是随着枝叶繁茂的那半边树体,仿佛被拉扯着一般不断变化,追随生长。 谷璃等人到水月楼台之时,那树木不过几人合抱粗细,谷璃等人来了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树已经长得有了几十人合抱粗细,望着天穹伸展开来的树枝,也终于惊动了天玑楼雾月谷驻地的护谷大阵。 这几日为了寻人之事,雾月谷驻地的护谷大阵,正处于不准进出的状况。 此树形貌诡异,出处更是隐秘,更不要说生长速度根本不一般。护谷大阵不允许随意进出,自然让此树的长势受了限制。触到了护谷大阵的树枝往阵外一阵突刺,护谷大阵又哪里是那般容易突破的。 大树一番尝试之后,未能如愿。那一长得比山还高壮的大树枝桠,竟无风自动,绕着树根微微回旋,下一瞬,雾月谷内的阴魄之力往树尖的枝桠蜂拥而去。雾月谷内登时有如百鬼嘶鸣,伴随着声音的则是谷内乌天蔽日一般的飞沙走石。 谷璃等人的护身灵气一阵激荡,雾月谷的护谷大阵也亮起了璀璨的光芒。这类大阵之上的光芒愈强,则代表收到的攻击愈强。天玑楼器宗宗主也被这将谷内照的有如白昼一般的光芒吓到,当场就以浑厚的真元喝道:“撤除水月楼台上方的护谷大阵。” 与此同时,一名天玑楼器宗的修士有些惊慌的大喊道:“宗主,这树的根部蔓延到禄存殿去了。” 谷璃此前一直只注意着树木的顶端,此时听得呼声,谷璃低头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之前只见树身不见树根的大树,随着树木的长高,根部也膨胀了。 淹没在水月楼台下的根部,如今已暴漏在土石之上,并顺着谷内地形,一根根数尺粗细的虬龙般根须,将禄存殿附近的土石拱得凌乱不堪,并步步紧逼的往禄存殿的基石靠拢。 大树并没有因为众人的视线而停止生长,一阵沉闷的裂石声在禄存殿的基石处响起。大树毫不客气的将禄存殿基石侵占,众人只能眼见着禄存殿一点一点被大树绞碎。与禄存殿一般被大树摧枯拉朽般毁掉的,还有新落成的水月楼台,而大树的根须正极为奔放的,往天玑楼器宗修士的府邸方向继续茁壮生长。 随着树木的长高,不少人已经追着大树出了雾月谷的护谷大阵。谷璃看了看雾月谷内的情形,也御起无鞘往护谷大阵外飞去。大约一个时辰后,大树终于停止了生长。雾月谷内除了位于新月两端的风骏楼,和天玑楼用来存放典籍的摘星阁,雾月谷内基本再无完好之处。这般情形之下,闭关养伤的元婴修士也终于被惊动了。 大树停止生长之后,一阵让人心神迷醉的清香,从大树的顶端飘散开来。 谷璃等人便见着那繁茂的青碧色枝叶之间,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长出了一朵花苞。花苞出现之时,便已有人形大小。当然,这花苞与整株大树比起来,实在是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花苞分四色,其中一朵纯粹洁白,居南方。而面朝北方的那一朵,顶部纯白,根部却是极为少见的黑色。另两朵则一为粉红,一为粉绿。花苞长出后,便不断长大,细长的花苞也不断膨圆。浓郁的花香飘散开来时,花苞慢慢往外撑开了花瓣。与大树气势如虹般长大的速度比起来,开花的速度要慢了许多。 仿佛开得快了,会惊动世人一般小心翼翼。当然,经历了之前一场毁天灭地一般的生长,不管怎样开花,都是逃不过世人双眼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四象之花 层层叠叠的花瓣,一片片缓慢的往外绽放。分明是同一株树上的花,却每一朵的花瓣都不一样。纯白的那朵,形如昙花。黑色的那朵,则瓣似牡丹。绿者是菊,粉者为梅。 这四种花分别为四季所开,如今竟在同一株树上同时开放。 被这枯荣之树惊动的天玑楼器宗元婴修士,如今也都出现在了雾月谷护谷大阵之外。 众人皆在惊叹之时,一看起来大约三十岁的元婴女修开口道:“没想到,这生死树竟并非传说。” 此言一出,结丹修士的人群之中立刻传出了私语之声。 “这便是生死树?”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生死树。” 狂舞在一旁低声问道:“谷师姐,生死树是什么?” 谷璃被这枯荣之树的惊人长势震撼到,听得狂舞相问,才回了神道:“原来是生死树。生死树,承天地之气运,望月而生,触日即死。开四象之花,结阴阳之果。” 世卿在一旁道:“嗯,也有生死树不能结果一说。不过这生死树据说是五千年一个轮回,所以,以传说居多,我等能亲眼所见,这青枝节倒是来得值了。” 裴陵看了看周围天色,道:“还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生死树触日即死,这花开完了还来得及结果么?” 四象之花全无紧迫感,依然不紧不慢的将花瓣次第张开。 月落乌啼之时,四象之花的花瓣终于完全开放。花香浓郁一时,那四象之花的花瓣已经开始合拢,合拢的同时,外围的花瓣迅速的凋谢,而合拢的花瓣内,则结出了果实。待花瓣完全凋谢之时,人群里再次发出了惊呼声。 四象之花谢后,那形似枇杷果,果色晶莹的所谓阴阳之果内,竟然分别坐着失踪了数日的白小凡几人。.info[] 白小凡一身黑色的剑君服饰,盘腿端坐于四象之花所结的果内,面目平和全无痛苦之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谷璃惊愕的问出声。世卿几人与谷璃一样,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形。 而此时,天光已现,第一丝阳光从东方升起之时,那顶天立地之伟的生死树,竟然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只余了白小凡四人身外裹着一层晶莹灵光漂浮空中。 若非众人脚下的雾月谷内,天玑楼器宗的一应房屋都化为了废墟,在场之人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发了一场梦。 白小凡几人在四象之花所结的果内,一时半会还没有要清醒的迹象。众人却不敢掉以轻心,谁也不知道经历了生死树开花结果这一轮回,白小凡等人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 那厢,兽王殿修士已经在对天玑楼物宗宗主致歉。 生死树的生长时间虽然是五千年一轮回,但其地点却并非人为所能限定。白小凡几人失踪之后,既然是从生死树中出现,那自然不可能是天玑楼物宗之人所为了。 至于谷璃,就没有道歉的必要了。白小凡是离谷之后失踪,剑阁古城的几人,最开始便说了请天玑楼物宗之人帮忙寻找,并不像其他两派,有责怪之意。和小七有过节在先的几人,谷璃也只说给了射月山庄的人听,射月山庄修士将此事转达天玑楼时,只字未提到谷璃。 物宗宗主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若非生死树在此出现,天玑楼之人也不会想到几人的失踪会与此有关。兽王殿既然大大方方的道了歉,物宗再过于计较就有失风度了。是以,当场便冰释前嫌,两厢欢喜了。 比起失踪之后已经寻回同门的几派,天玑楼雾月谷驻地,除了一南一北――风骏楼和摘星阁――两栋建筑尚且完好,均已化为了废墟,损失就惨重了。 天玑楼器宗宗主当场表示,雾月谷逢此大难,也无暇招待众人了,青枝节改年择期再行举办。 兽王殿之前误会了天玑楼,那位师妹也尚在阴阳果中尚未醒来,兽王殿一众修士便表示愿意帮天玑楼重建家园。 谷璃望着脚下那堆废墟,数种念头瞬间转过。 裴陵已经对谷璃传音入密问道:“谷师姐,要不,我们也留下来‘帮忙’吧?” “帮忙”两个字的音节咬得那么已有所指,谷璃能不明白才怪。 谷璃弯唇一笑,对裴陵悄声道:“我们愿意‘帮忙’,天玑楼不见得愿意让我们帮。且慢些,看天玑楼如何答复兽王殿。” 果不其然,天玑楼物宗宗主婉拒了兽王殿的好意。 裴陵对着谷璃撇了撇嘴。 谷璃微微一笑,往天玑楼器宗宗主的方向御剑而去。两人见礼过后,谷璃笑道:“宁宗主,前些日子为宗主添扰了。” 笑起来显得颇为光风霁月的宁冯海也对谷璃一拱手道:“谷掌剑客气了,如今人能够找到也算皆大欢喜。” 谷璃一托手往白小凡方向示意后,对宁冯海道:“不过,接下来大概还要打扰宗主一段日子。” 宁冯海神色几不可查的微微一怔,却很快又笑道:“这是自然。” 谷璃心道,果然相盘这种近似耍赖的伎俩,有时候比什么都更有用。面上却依然笑的很是坦然,对宁冯海道:“若是宁宗主有何难处,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也尽管开口。” 谷璃不难想象宁冯海此时所想,大概便是这些人统统闪人便是最大的帮忙。 但宁冯海却不得不笑对谷璃道:“暂时没人闭关,器宗弟子暂时还忙得过来,多谢谷掌剑的好意。” 剑阁古城与谷璃等人并不是同来的弟子,此时也都聚集在了裴陵等人周围,待谷璃与天玑楼器宗一番交晤后回来,便有一人问道:“谷掌剑,我们是留下还是回去?” 谷璃沉吟了一番,应道:“若有急事的可以先回去。” 众人便都笑了,大约是刚刚的生死树奇景让大家兴致高昂,立时便有不少人七嘴八舌对谷璃道:“我们来参加青枝节,原本要两个月才回的。” “就是因为闲着,才来参加青枝节的,哪里会有什么急事。” 谷璃便道:“既然这样,那便留下等白师弟醒过来,我们再作打算。” 剑阁古城的人都留下了,宁冯海也不好将射月山庄、兽王殿以及玉壶冢的人遣走。 其他几派表达了要帮忙的善意,同样被宁冯海婉拒之后,便一一告辞离开了。 生死树望月而生,触日即死。被当做果子一样结出来的白小凡几人,却一直在阴阳果中沉睡,毫无要清醒的迹象。 生死树开花结果的位置,俱在雾月谷护谷大阵之外。为了确保这几人的安全,也要防备几人醒来后会有异常,和射月山庄、兽王殿、玉壶冢商议过后,各派每日轮流派出几人,出雾月谷的护谷大阵,观察并保护几人。 而这段期间,谷璃几人自然是密切关注着天玑楼器宗的动向。可惜,经历了此事,天玑楼内不仅没有放松警惕,还将戒备的程度上升了好几个档次,谷璃等人一无所获。 七日后,白小凡等人终于在阴阳果中睁开了眼睛。但阴阳果的那层灵光,却将几人牢牢封在里面,除了神念清醒,真元运转正常,身体根本出不来。就算几人在里面使出杀伤力莫大的招式,也毫无反应。 玄裳等人试了试从外面攻击,差点没把动手的几人反震成重伤。白小凡、小七等人也没办法让这层灵光应神念而行。 唯一可想的办法,是将白小凡连人带这层灵光,一起带回朝宗山。好在这比人还大的透明枇杷果,加上白小凡等人的体重,加起来也不过一碗水的重量。 见几人神智没受到影响,谷璃几人便暂时放了心。 世卿和裴陵两人拖着一只大枇杷果,将白小凡带回了风骏楼。 将白小凡送回了客房之后,苇丛贴着透明的枇杷果,非常好奇的往里头看。 白小凡忽然开口道:“这里面软软的,灵气也很充沛,一点都不憋屈,很舒服的。” “唉?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苇丛惊讶的扒着枇杷果问。 白小凡拿那双重瞳很认真的对着苇丛道:“咦,不是你问我的吗?” 苇丛一下子便被白小凡的双眼给迷住了。 谷璃几人站在旁边,见白小凡双颊忽然便染上了绯红,闭起了双眼,有些结巴的对苇丛道:“苇师兄,你…别把身体贴在阴阳果上,不然你…你想什么,我都会知道的。” 苇丛大惊之下,慌忙放开了手,然后问道:“那我刚刚在想什么?” 白小凡闭着眼睛,睫毛一颤一颤,满脸绯红的回道:“苇丛师兄你……你想舔我的眼睛。” 话音一落,众人哄然大笑。 苇丛也有些脸红,却对着众人大声抗议:“别笑我,难道你敢说你没想过。” 苇丛喊完了,在场的众人或多或少有些脸红。 白小凡在阴阳果内红着脸弱弱的抗议:“师兄们就不要这么想了,我又不是师妹。” 裴陵忽然在谷璃耳边道:“谷师姐,宁师弟来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宁玄机其人 宁玄机会来,谷璃倒不奇怪。剑阁古城的众人见有天玑楼的修士过来,便很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 宁玄机进了客房,房中满满当当都站着剑阁古城的修士。虽说宁玄机与谷璃不对付,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对身为掌剑的谷璃太过无礼,宁玄机难得对谷璃客气的道:“谷掌剑,我来看看白师弟。” 哎呀,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看着宁玄机低头的感觉太美好了。 谷璃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从所站的位置让开,并示意苇丛和世卿也让开些,让宁玄机进去。 宁玄机刚走到阴阳果面前,站在另一边的裴陵,脚下微微一用力,那圆形的透明阴阳果便往宁玄机的方向微微一滚。 白小凡坐在阴阳果内立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在阴阳果内就往宁玄机的方向一扑,阴阳果滚动的趋势更大了。 宁玄机忙伸手将滚动的阴阳果扶住,白小凡在阴阳果内想要起身,手掌一抬,恰好与宁玄机的手掌隔了一层灵光罩,重合在了一起。 而只这一触,白小凡便如遭雷击一般整个身体顿在了当场,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白小凡的呼吸忽然一促,身体便脱力一般倒在了阴阳果内。 离得近的几人立刻将宁玄机一把拉开,谷璃几人则扶着阴阳果对白小凡大叫:“白师弟,你没事吧?” 白小凡已是晕了过去,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对谷璃几人的呼唤毫无反应。 狂舞蹦出来对宁玄机怒目而视:“你对我们白师弟做了什么?” 白小凡忽然晕倒,宁玄机面上本来还带着些许担忧,遭到狂舞毫不客气的质问,宁玄机那种性子哪里容得了别人如此对他,当下便高高昂起下巴,冷眼对狂舞硬声道:“我什么都没做。” 狂舞立时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旁的一位结丹中期男修忙拉住狂舞道:“小舞师妹,也许是误会,你也知道白师弟刚刚才醒过来,兴许是因为阴阳果的关系又晕过去了,与这位师弟无关呢。” 狂舞听过之后,回头看着一眼躺在阴阳果内的白小凡,这下也不确定是否真的因为宁玄机了。却输人不输阵的对着宁玄机道:“你最好祈祷确实与你无关,否则,跟你没完。” 宁玄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愤然的一甩袖,扔下一句:“莫名其妙。”便愤愤而去。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白小凡才呻吟一声,有点晕晕乎乎的在阴阳果内爬起了身。 谷璃等人忙聚过来,关心的问道:“白师弟,你没事吧。” 白小凡扶着额头呻吟了一声,看了看周围,嘀咕了一句:“这是在哪呢。” 谷璃等人面面相觑,颇为担心的看着白小凡道:“我们在风骏楼啊,天玑楼器宗的雾月谷驻地。” 白小凡“哦”了一声,脸色却一片茫然,过了一会,脸上露出被吓到一般的表情,对谷璃道:“谷师姐,我们快回朝宗山去吧。” 谷璃和世卿、裴陵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谷璃转头对白小凡问道:“白师弟,你刚刚怎么了?” 白小凡犹豫了一下,对谷璃说:“谷师姐,我能不能回去再说?” 虽然没问出来,白小凡同意回去了再说,谷璃也没意见。看白小凡的情况,似乎是有所获。只要知道这一点,谷璃便可以考虑回去。便对众人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回去吧。” 当下,便前往这几日刚打了基石的禄存殿,往宁冯海告辞。宁冯海终于可以将这些人送走,自然是求之不得。 谷璃与宁玄机并无交情,宁玄机和白小凡之间的交情显然还没建立起来,于是谷璃心安理得的带着白小凡和一众剑阁古城修士,往朝宗山驻地回返。 坐在阴阳果内,被谷璃等人带回来的白小凡,甫一进朝宗山便引起了围观。听说此物是阴阳果之后,就连派中的元婴修士都被惊动了。 剑阁古城的众修士,除了基本的尊师重道、行侠仗义之外,并不像天玑楼和白水观那般将各种条条框框流于表面,即便是元婴修士,大孩子个性一样的人也是大把存在。 最开始大家还只是看看,然后便有人动手摸了一把软软滑滑有弹性的阴阳果,这下不得了,大家就便都动手来摸一把这五千年才现世一回的生死树长出来的阴阳果。 裴陵等人一见,忙将众人拦下,告诉大家摸上去白小凡便能知道大家在想什么,让大家慎摸。 不说还好,说过之后剑阁古城的众修士摸一下还会在后面问一句:“白师弟,我刚刚在想什么?” 白小凡苦不堪言的呆在阴阳果内,脑袋都快要爆炸了。后来实在是遭到太多人围攻,终于承受不住身体一晃,晕了过去。见他晕了过去,大家才纷纷觉得自己过分了。按捺住好奇规规矩矩的观赏了一番阴阳果后,终于各自散去了。 谷璃几人将白小凡弄进剑阁草堂的时候,离几人抵达朝宗山驻地,已经过了三个多时辰。谷璃等人也是一阵唏嘘。 大概是感觉到周围安静了,白小凡终于在阴阳果内醒了过来,爬起了身。 张中陵等人身为楼主,知道谷璃会将白小凡带到剑阁草堂来,自然没有去围观。 白小凡一爬起来,首先便看到宋都如狼似虎的眼神,吓得眼眶都湿了。一双重瞳泡在湿润的眼眶里,周围一圈人都愧疚的撇开了眼。 谷璃受了这么久的熏陶,好歹增强了一点免疫力,见了白小凡这可怜模样,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的道:“怎么刚刚对着那些人的时候,你不晓得要哭。” 白小凡委屈的缩了缩鼻子,垂下脑袋道:“我很笨的。” 一句话,大家都没了脾气。就连宋都都委顿了肩膀,一副不忍下手的模样。众人也终于将注意力回到了正事上来。 青枝节被生死树一事所扰,谷璃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发传信符告知了洛飞扬。生死树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自然是要禀告一番的。然后便是白小凡被阴阳果所困,出不来的事情,要请教派中元婴长老帮忙想办法。最后则是因为阴阳果,白小凡多出来的这项异能。 而白小凡也将宁玄机与他一触手之时,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外人将手放在阴阳果上,阴阳果内的白小凡,可以知道将手放在阴阳果上时,那人心中那瞬间所想之事。而宁玄机当时与他手掌相对,却是相当于宁玄机整个人的记忆,都在那瞬间窜入了他的脑中。 记忆其实相当于一种神念,神念窜入太多,白小凡一时承受不住,才会在阴阳果内晕过去。 当然,这些记忆并非都是完整的,比如白小凡可以知道宁玄机做了什么,也可以知道宁玄机在修行的过程中遇到了哪些困难,却无法知道宁玄机所修功法究竟是何模样。 白小凡当时会要求回来再说,也是因为那些记忆一下子窜进他脑中,却是混乱一团,白小凡在回来的这一路上,才终于将这些记忆整理明白。谷璃等人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东西,白小凡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随着白小凡娓娓道来,谷璃对宁玄机此人却多了一点改观。 一如洛飞扬等人所忧,天玑楼器宗之内,确实有人对祭魂之事念念不忘。更有一批人甚至将这研究方向,转向了如何将人直接收为类似傀儡的助力,就如同兽王殿将灵兽直接收入麾下一般。 在宁玄机的概念中,无论是物宗的魂兽,还是兽王殿的灵兽,这种借助外力而成的能力,都不算真正的实力。可以说,宁玄机是一个极度自信,甚至可以说只相信自己的人。 宁玄机当年与谷璃在地龙池上相遇,对看起来很可疑的谷璃全不假辞色,也是因为宁玄机颇为看不起一心想要依靠魂兽的物宗,所以就看不起陌未闻,自然就看低了和陌未闻相处融洽的谷璃。 宁玄机是在结丹之后,才知道当年器宗追杀容华,是为了得到物宗的祭魂之法。宁玄机不明白器宗为何要这么做,同时也对自己所修习的器宗功法产生了质疑,甚至从此再无进益。 而根据宁玄机的记忆,天柱之事也寻到了答案。此事虽是天玑楼元婴前辈所为,却与宁家并无关系。天玑楼祖师常先当年座下十二大弟子,传承至今的八脉之中,陌、祁两脉是物宗弟子。余下宁、左、姚、上邪、遮罗、驭勿六脉为器宗弟子。天柱之事便是六脉之中的姚、驭勿两脉所为。 如今的天玑楼器宗,实际上已经四分五裂,众结丹修士表面上将宁冯海尊为宗主,也是因为宁家老祖将云梦泽一地矿脉的位置牢牢掌握在宁家手中。天玑楼器宗数次派去参与大荒之战的修士,多是其他几姓以及从派外收入天玑楼的弟子。宁家老祖用这种办法削弱宗内不和谐的声音,但宁家内部也因为器宗物宗之争产生了裂隙。 宁玄机也并未如谷璃所想,对白小凡有非分之想。只是因为对上白小凡的重瞳,宁玄机心中可以什么都不想,获得短暂的安宁,宁玄机才会对白小凡另眼相看。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未来果 这般情况却比洛飞扬等人最开始所想要复杂了许多。.info[]先不说天玑楼器宗如今因为功法而产生的诸多分歧,单只说宁家老祖对祭魂之法的态度,就让洛飞扬等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玑楼掌门原本是天玑楼物宗之人,当年相盘能将物宗的前辈救出来,天玑楼掌门便是最大的助力,其后,天玑楼掌门不知所踪。宁家作为器宗第一大姓,若非宁家老祖对祭魂之法有意,器宗和物宗也不会闹到今天这种地步。 说到底,也都是因为器宗功法结丹容易,结婴却千难万难,器宗弟子几百年来结婴之人寥寥无几。 宋都觉得:“这么猜来猜去,还不如让物宗将祭魂之法交出来,等器宗把事情闹大了,各派一起收拾他丫的。” 张中陵则道:“祭魂之法如何终究是天玑楼的事情,物宗也好器宗也好其实都不是我们要关心的。我们只需要确定他们会不会对此次雷泽之行有妨害就够了。” 宋都应道:“这倒也是。” 池新颜坐在蒲团之上,秀眉微蹙,问道:“若是如此,是否可以与天玑楼器宗打开天窗说亮话,毕竟,天柱一事到底不是宁家的意思。” 这种时候,剑阁古城的领导阶层都太过年轻的弊病,可以说是完全没有遮挡的暴漏了出来。 剑阁古城目前的领导人等,全都是百岁以下的年轻修士。当初为了以后的稳定,而选出的人员,或许在闭派之时,并不会显得不妥当,但是在面对外界风云变幻的情况之时,终于显出了不足。 好在当年出去的元婴修士已经有一批人已经回归了剑阁古城,虽然伤势惨重,单以见识来讲,却不是洛飞扬这群人所能比拟的。一番讨论并无结果之后,以洛飞扬为首的几人便往朝宗后山而去。 掌剑的位置是很玄妙的,掌门不便外出之时,掌剑所至便相当于掌门亲临。与此同时,掌剑却并不像各大楼主一样,对派内决策拥有干涉权。即便是刚刚,谷璃也是没权利参与讨论的。而洛飞扬等人要为了这种事情去见过元婴修士,谷璃也没必要跟去。 洛飞扬等人离去之后,坐在剑阁草堂内的谷璃,则想着关于阴阳果其他几人的事情。白小凡能通过阴阳果获得异能,其他三人应该也不例外。 洛飞扬等人往朝宗后山去后,一连数日都没有回剑阁草堂。 而闭关的五方却在此时出关了。晋阶结丹中期的五方,一身锋锐之气竟然凝结的仿佛实质,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剑气一般的灵气,将五方周身的空气割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那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护身灵气罩。 五方在剑阁草堂没有见到洛飞扬,也并没意外。见到谷璃回来,眼神中有着淡淡惊喜,却并未多言,仅是一个微微温暖的眼神,便眼观鼻鼻观心的在剑阁草堂内书案后的另外一边坐下。 数日后,洛飞扬等人还未从朝宗后山回来,却是兽王殿邀请各派掌门,至兽王殿清月湖驻地一聚。 此邀约来的突然,送信之人则隐晦的表示,此举是因为兽王殿内,和白小凡一样经历了生死树阴阳果的女修飘飘所起。 白小凡所获异能,从某种意义上讲,可以认为是知过去和现在。兽王殿的飘飘所获异能,则是知未来。既然是知未来,各派自然没有道理要拒绝此次邀约。 洛飞扬要出朝宗山驻地,身为掌剑的谷璃和五方自然要跟在身侧。除此之外另带了一批未闭关的结丹中期修士,剑阁古城数百修士,便往兽王殿所在清月湖而去。 昆仑境内十万大山,内里并无平原。兽王殿所在清月湖,乃是高山湖泊。十万大山所指,并非高度,乃是山体延绵不绝。清月湖所在的位置,没有天池那般高。如今尚是秋季,清月湖之所在因为水源丰沛,周围尚可见大片围绕清月湖而成的绿意。 除了清月湖小些之外,如今的兽王殿清月湖驻地,倒与当年射月山庄位于长白山颠的门派略有相似。 兽王殿清月湖驻地,也延续了兽王殿一贯的风格――由巨大的石柱和石块垒砌而成。从这一点来讲,就算清月湖风貌与长白山再怎么像,众人也不可能将两派搞混了。 抵达清月湖之后,兽王殿将随行之人安置妥当,便将洛飞扬及谷璃、五方三人,直接带入了清月湖驻地的大殿。 谷璃等人到时,好几派的掌门已经到了。白水观来人却并非掌门,一如既往是每次参与处理外事的太虚殿殿主――修成真人。 再见修成真人,谷璃心中则默默拨起了算盘。君小醉曾说,修成真人是见过轩辕帝灵魂飞升的,而依照止水长老所言,轩辕帝灵魂飞升,还是妙音宫祖师尚在的时候。那么,这位修成真人的年龄至少也超过了七百岁。一名结丹修士的寿命,较常人要多活六百六十年,这位修成真人,应该露出宛如当年任掌门的老态来。但这位修成真人却乌发童颜,眉目沉静。除了那份老成之外,与谷璃等人相去无异,着实令人费解。 兽王殿掌门人是位男修,兽王殿修士善驭兽,而灵兽大多能与世间植物沟通,所以兽王殿修士衣饰大多以藤蔓代替。兽王殿的掌门人,腰部往下裹了一条过膝的布帛,腰间以藤蔓将布帛固定。双臂和双腿之上则有数道藤蔓缠绕,青碧色的藤蔓上,除了枝叶之外,还有点点花苞点缀。兽王殿弟子一律赤足,掌门人也不例外。这身打扮在这宏伟的石殿内,多少显得有些怪异。谷璃却深知,兽王殿弟子以这身打扮,入了森林便有如水入大海,再难寻形迹。 蓬莱仙居的掌门人,修为已是结丹大圆满,眉目俊秀。高冠广袖的杏色道袍之上,挽着一根由祥云所成的披帛,其上灵光闪烁,应当是一件上品灵器。此人闭目端坐殿内,将蓬莱仙居修士那般离尘飞仙之态表现淋漓尽致。相较而言,谷璃更习惯修函那样还带着点儿人气的蓬莱仙居修士。 兵书亭来人是叶凉的叔父,周身气息如山,兵书亭修士的那种坚实厚重充斥在他周身,存在感异常强烈。 妙音宫曲弦此次却未着彩纱,一袭素纱裹身,其色素雅,其态妙曼,虽低调却显雍容。 射月山庄、玉壶冢、天玑楼的人则还没到。 洛飞扬与众人见礼之后,便在大殿内顺位落座。谷璃与五方自然在洛飞扬座椅之后,侍立两旁。 洛飞扬刚刚落座,便听妙音宫曲弦笑问道:“听闻此次青枝节,剑阁古城也有一名修士,得了生死树机缘,不知洛掌门可方便透漏一下,那枚阴阳果有何奇异之处?” 洛飞扬温文一笑,应道:“白师弟所得,与兽王殿就比不得了。只有将手落在阴阳果上时,白师弟能知当时所想。” 曲弦听罢,神色间微有些失望,却还是赞道:“时有人连自己所想都不得而知,这神通倒也不可小视。” 洛飞扬则笑问道:“如今知了兽王殿所得,射月山庄和玉壶冢所得,令人神往。” 兽王殿掌门人绿城这时开口道:“据传风师兄所言,射月山庄所得,乃是知有无。” 谷璃对五方传音问道:“传风是何人?” 五方言简意赅答曰:“射月山庄掌门。” 蓬莱仙居掌门人终于睁开了双眼,开口道:“知有无作何解?” 绿城尚未回答,殿外射月山庄、玉壶冢、天玑楼三派之人却终于到了。 早知玉壶冢功法神异,但见着一名形貌不过**岁的女孩儿,颇具气势的走进来,谷璃还是觉得挺不习惯。而射月山庄的掌门人传风,则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子,与在场的数位修士都大相迳庭。 殿内又是一番寒暄,其后,绿城便道:“雾月谷生死树之事,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此次让大家来,是因为飘飘师妹所得阴阳果,拥有知未来的异能。在座的各位代表的乃是各派前尘,想来从诸位身上,或多或少能知道一些解开如今困局的办法,所以有了今日一晤。” 绿城言罢,便看着殿内诸人神色。过了片刻,见诸人似乎已有定论,便道:“不过,大家也不必担心,飘飘师妹自己是看不见各位前程的,她只能让大家自己看到自己的未来。” 绿城如此一说,大殿内诸人神色一松。 片刻后,曲弦嫣然一笑,开口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让我先来试试,妙音宫日后究竟会如何吧?” 与在场诸派比起来,曲弦所在的妙音宫,不像各派一样只是驻地,相较而言,妙音宫的处境要比其他各派稳定的多。是以,她愿意先试,也让其他诸派略显轻松。 绿城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让飘飘为曲师姐一观。” 曲弦微微一笑道:“请。” 绿城身侧所站的一位女修便往曲弦走去,继而往曲弦福了一礼,道:“飘飘见过曲掌门。“ 谷璃原本以为飘飘应该和白小凡一样,是呆在阴阳果之内的。而现在看来,飘飘似乎已将阴阳果的力量完全化为己有,不仅不再受阴阳果限制,甚至将阴阳果的力量运用自如。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有没有 洛飞扬与谷璃悄悄对视了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 那边,坐在石凳上的曲弦与站着的飘飘二人,额上则都冒出了汗滴。曲弦脸上表情更是千变万化,如此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飘飘周身真元一震,曲弦和飘飘握在一处的双手终于分离开来。 飘飘略显疲惫,容色极为平静,曲弦却一副惊容未定的样子。 能胜任掌门之人,即便是洛飞扬这般年轻的掌门,想要喜怒不行于色,也是极为容易的。能让曲弦这般失态,想来曲弦所见,定是惊心动魄。 能让曲弦都失态至此,飘飘却能如此镇定,众人便都信了绿城所言――飘飘只能让大家自己看到自己的前程。 与飘飘分开之后,曲弦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言语。 曲弦这一试之后,射月山庄掌门传风哈哈一笑道:“嗯,看起来甚是有趣,不如我也一试吧。” 飘飘站起身,对传风微微一礼,带着歉意笑道:“传风师兄,飘飘能力有限,这阴阳果之力,一日只能运功一次。”言罢,便施施然往绿城身后走去。 许久之后,曲弦才睁开双眼,对在座的几人道:“曲弦所观,并无妙音宫近况。对于目前魔气入世之局也毫无帮助,只是知道大约千年之后,修行之法将大为改变,如今的大部分功法虽然得以传承,却因为世事变化而使得功法也产生了改变。大荒之地虽再无魔气肆虐,却也只余如今存在灵矿的山脉拥有灵气存世。” 言罢,曲弦长长一叹,道:“曲弦尚有杂事在身,容我先行告辞。”竟对其他各派掌门的未来似乎全不在意。 各派掌门见她神色间多有颓然之色,也不做挽留。曲弦便带着她身后一男一女两名结丹修士,离开了兽王殿。 蓬莱仙居掌门开口道:“阴阳果之力所见,是仅限于自己日后所知,还是可知他人前程?” 飘飘立在绿城身侧,得了绿城允许后,方上前一步对蓬莱仙居掌门道:“见过空回师兄,阴阳果之力所见,仅限于日后与自身密切相关之事。” 被称作空回的蓬莱仙居掌门人微微一笑,道:“曲弦师妹能知千年之后所见,看来曲弦师妹至少可以结婴,又何须介怀至此。” 言罢,便起身对绿城道:“我约下飘飘师妹的明日,今日便先行告辞。”便也起身而去。 殿内的几人暂时并不会离开清月湖,便也不需太过多礼,彼此招呼一声之后,也相继离开了大殿。 谷璃跟随洛飞扬出来,却在射月山庄随行之人中,见到了小七。 小七和飘飘都已将阴阳果之力吸收了,难道白师弟真的是太笨了? 谷璃跟随在洛飞扬身后,小七也一眼见到了她。两人相视一笑,小七便往谷璃的方向走来。 小七首先往洛飞扬一拱手道:“见过洛掌门。” 然后笑眯眯的对谷璃道:“谷师姐。” 按理来讲,他既然称呼洛飞扬为洛掌门,便也该将谷璃称作谷掌剑,却偏偏叫了师姐。仅仅一个称呼,小七便将亲疏之意表达的再也不能明显。惹得五方那么淡定的人,都多看了小七一眼。实际上,谷璃和小七两人也不过是第三次见而已。 谷璃颇为无奈的一笑,对洛飞扬道:“这位便是射月山庄的阴阳果。” 小七对此介绍也满不在乎,还笑着道:“我叫小七。” 谷璃见小七这么走过来,射月山庄的弟子也一点都不紧张,不禁问道:“小七师弟的异能知有无,这个怎么解?” 小七笑道:“这个嘛,比如谷师姐你问我,你有金丹吗?我的异能就会告诉我,你有。” 谷璃晕:“我都是结丹期修士了,金丹自然是有的。” 小七依然笑道:“比如,谷师姐你问我,你有师父吗?我的异能就会告诉我,你有。” 谷璃已经明白,小七的这个所谓异能,实在是很鸡肋。 小七又道:“那再比如,谷师姐你问我,你有弟子吗?我的异能就会告诉我。” “弟子?”就连师父都还陷在方寸空间中没有出来,谷璃暂时都没想过要收弟子。 “对啊,谷师姐你快问啊。”小七笑嘻嘻的催促。 谷璃对这个问题不太感兴趣,不过既然小七这么催她,便从善如流的问道:“我有弟子吗?” 谷璃敏锐的感觉到小七周身真元一阵波动,过了片刻,小七答道:“现在没有,以后会有。” 这个便是谷璃不知道的范围了,于是稍微起了些好奇心的道:“那我没有什么?” 小七笑道:“你想知道哪方面,必须要有针对性,我才能知道有没有?” 谷璃想了一会,不知道该问哪方面,便道:“可以不问自己有没有吗?” 小七道:“那谷师姐你想问什么有没有?” 谷璃道:“那比如,我想问,雷泽废城有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小七这次隔得久了些才回道:“有呢。” 洛飞扬站在一边看两人像聊天一般的问来问去,听了这一问之后,也起了点兴致,问道:“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小七眉眼弯弯的笑道:“不知道。” 洛飞扬奇道:“你连她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有没有?” 小七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至于到底谷师姐想要什么,就只有谷师姐自己知道了。” 谷璃却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对小七道:“你能知道现在没有以后有,你又说我现在有师父,是不是可以代表我师父还活着?” 小七挑了挑眉:“这个嘛,没研究过。” 谷璃想了想,换了个方式问道:“那我师父什么时候会没有?” 小七颇为无奈的一笑:“谷师姐,我只能回答有没有,不能回答时候。” 闻言,谷璃显得有些失望。 站在旁边的五方,忽然开口问道:“那,谷师姐的师父现在有没有活着?” 小七闻言,周身真元又是微微一动,对五方笑道:“这个就有了。” 谷璃喜得一把抱住五方:“五方师妹,你太聪明了。” 洛飞扬便也笑着问道:“谷师姐的师父有没有入魔?” 小七笑着道:“这个没有。” 虽说谷璃知道该镇定些,这两个消息却着实让她高兴,紧紧抱着五方的同时,对小七道:“你的异能也没有那么没用嘛。”声音到最后时,免不了的有了些哽咽。 小七打趣道:“这下还知道了谷师姐有没有很关心师父。” 谷璃却对小七道:“谢谢你。” 小七笑道:“能为谷师姐解忧,小七荣幸之至。” 见谷璃有些哽咽,想说什么却因为情绪激动,没能开口。小七便道:“射月山庄还要在这里耽搁几日,改天再来打扰谷师姐。” 谷璃也知道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便点了点头。小七在她点头那一瞬,已经踩了风轮唰一下往射月山庄的客房去了。 洛飞扬这才道:“谷师姐为灵扼长老担心了好多年,这下总算可以放心了。” 谷璃将溢出眼眶的泪水抹去,缩着鼻子笑道:“嗯,轻松多了。” 三人继续往兽王殿大殿前楼梯上往下走,往面对着清月湖的客舍走去。 进了客房,洛飞扬往房内扔下一个隔音诀之后,才对谷璃问道:“雷泽废城,可是有我们所要的大荒灭魔之道?” 谷璃的情绪已基本稳定下来,点了头道:“去往雷泽废城,我想要的便也只有此物了。” 洛飞扬叹了口气:“谷师姐你去往雾月谷时,派中已经有一批人前往废城打探情况了。估计等各派商量出一个结果来时,那边也有消息回来了。” 谷璃看着略显疲惫的洛飞扬,问道:“这件事情还需要怎么商量?” 五方在旁边冷冷的“嗤”了一声,道:“前些年谷师姐你不在,大荒之上的数场大战,消耗之大非同凡响。这几年只要一提出人,各派就异常爱惜羽毛。” 谷璃迟疑了一会,问道:“若说各派不想打,像前些年一样闭派困守昆仑境,应该也是可行的吧?” 洛飞扬对谷璃微微摇头,笑道:“若放弃大荒之地,派内修士晋阶所用灵石又从何而来?真正说起来,只有妙音宫可以闭派,因为只有妙音宫的矿脉是在昆仑境内。也正因为如此,妙音宫也不敢就说继续闭派。” 谷璃刚想问为什么,念头在脑中一转,却也立刻明白了。 倘若妙音宫真的说,不参与大荒之上的灭魔之战,那么各派大概就会把主意打到妙音宫目前所拥有的矿脉上来了。届时,困守昆仑的各派加起来,想要拿下一个妙音宫也不是不可能。倘若事态发展至此,那动摇的就是妙音宫的根本了。 妙音宫即便爱惜羽毛,这种时候也绝对不敢这么做,不仅不能这么做,还要在各派实力尚可的情况下,尽快的找出能够让大荒恢复平静的办法。 不过,这样一来,曲弦又为何会将大荒之地千年后魔气不存,灵气也不显的情况说出来呢? 第一百九十六章 森罗殿下 曲弦观过自己未来之后,一刻也不肯停留的告辞离去,那是否代表,妙音宫或者昆仑境的情况,将会比大荒之地更加危急? 谷璃便问道:“洛师弟,你会去观自己未来吗?” 洛飞扬在椅上撑着额头,斜倚着身道:“倘若所见之事不能改变,见了又如何?” “那我们要回去么?”谷璃问。 洛飞扬摇了摇头:“见见别人的,倒是无所谓。” 隔日,蓬莱仙居空回见过飘飘之后,脸色沉重的告辞离开了清月湖。 临走,留下一句话:“魔踪不除,永无宁日。” 第三日,传风去见过飘飘,之后,不发一语告辞离去。络腮胡子遮了脸,谷璃等人连脸色都没看到。 这样的阵势,让谷璃非常想去看看,她能看到自己怎样的未来。洛飞扬却如同他师父的名号一样――止水――毫无好奇心。 几日后,兵书亭掌门告辞离去。洛飞扬便趁势带着谷璃等人离开了清月湖。 数月后,剑阁古城前往废城的修士返回了朝宗山驻地。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如人意。 经历了最初的大荒之战后,森罗及其座下魔兵在中原一地大败,其后便避世不出。此次前往废城,意外发现森罗魔兵聚集之地,竟然便在废城之内。而在这十几名修士返回昆仑境的路上,也遇到了许多刚刚由魔气凝形而成,相当于炼气期或者筑基期的妖魔。 这个消息对剑阁古城来讲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小七的异能如果不会出错,那么雷泽废城就有灭魔之道。森罗魔兵聚集于废城,究竟是巧合还是必然?但不论如何,与森罗魔兵一战,已经必不可免。 与此同时,蓬莱仙居空回,已经开始组织雷泽废城之行。 次年春,各派各以结丹后期修士三百人,结丹中期修士五百人,结丹初期修士两百人,前往雷泽废城。(..info) 谷璃身为掌剑,又是从雷泽之地刚刚返回剑阁古城,自然在随行之列。一袭黑色剑君服的谷璃,腰间又挂上了一个灵兽袋,呆在她灵兽袋里的噜倒是欢天喜地的。 此次所出,基本上已经等于各派在保存实力之后,所能派出的最多一批人,颇有些破釜沉舟之意。 三个月后,九千人等抵达雷泽,如此大的阵势,森罗魔兵居然全无动静。 因为境界不同,战力少有差异,各派将不同修为的修士,各推选出一人作为领队。 剑阁古城结丹后期修士的领队,是如今天璇阁公认的战力第一人,使一柄短剑,名为咫尺。 结丹中期的领队,则是明月。谷璃只在摇光楼见过明月长老给她们耐心的讲解《侍剑诀》,得知明月长老是天玑阁第一人时,谷璃甚是怀疑笑起来明媚和暖的明月长老,她的剑真的会杀人么。 结丹初期的领队则是晋拨乌。 入了雷泽数十日之后,各派修士因为空中魔气浓郁,体内真元无继,在一片荒山之上落下队伍。 将结丹初期修士围在中间,真元稍显丰沛,能有一战之力的结丹后期修士散在外围,做短暂的休息。 几日来,预想中会出现的突袭、埋伏统统没有出现,谷璃隐隐觉得不安。 看着坐在身侧的明月,谷璃忍不住开口道:“明月师姐,森罗魔兵一点动静也没有,是否太不正常了。” 明月看着寸草不生的荒山,显得极为明媚的一笑,道:“嗯,现在草木皆兵。” 对于明月,谷璃虽然已经与她一般是结丹中期修士,却还是从内心对明月有种崇敬。看明月似乎并不紧张,也觉得无所谓担心了。 雷泽废城位于巨泽东北,谷璃等人从西南方向进入雷泽,还需再过十来日,才会抵达废城所在。 九千人等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竟然直接抵达了废城。 伫立在巨泽东北的废城,断壁残桓间,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出,这是一座不小于昆仑凤凰城的大城。这座古城刚刚浮出巨泽时,有阵法护持。据传当时除了废城之内的冤魂以外,城内全无沉寂了数万年的陈旧感。 现在的废城城墙之上,已经长满了青苔和宛如海藻的藤蔓,果然不负废城之名。也只有这种不惧阴湿的植物,才能在这巨泽深处生长的如此旺盛。不知森罗魔兵在废城的这几年做过了什么,离废城尚有千里之遥,便可以感觉到废城一地的魔气,较其他地方要浓郁许多。 各派修士一探之下,全都大吃一惊,森罗魔兵竟然在废城之内,设下了防御战阵,而且城墙之上组成战阵之人,修为均在结丹期之上。 森罗魔兵之名,来源于当年启王之子森罗,启王之子弑父入魔之后,不知是何缘由,导致其亲随精兵也全部魔气噬体,成为了魔兵。原本森罗只是结丹修士,其座下亲兵很多甚至是炼气期修士。但入魔之人境界本身就更容易提升。 加上当年与森罗一样只是筑基期的叶凉等人都已经晋阶结丹,修魔之人晋阶更快,森罗座下魔兵已经结丹,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而让众人更为耸动的,则是城墙之上每名结丹魔修身边,是四肢着地双眼只有嗜杀之意的魔兽。 魔兽与灵兽不同,它们不需要结契,只需要你有足够的力量,能够降伏它,并且给予足够的魔气来饲养它,它便愿意为你卖命。相比起来,这些魔修有的只是结丹初期,身边的魔兽却已经隐隐有了结丹后期的修为。 人永远比兽聪明,因此结丹初期魔修能够降伏结丹后期魔兽,也并非无可能,但是,被驯养后之后,能够配合人来行动的结丹后期魔兽,就远比没人指挥的魔兽要难对付的多。 城墙之上的一名魔修,却引起了谷璃的注意。 城墙之上的魔修大多是一身红得发黑的铠甲,持盾握刀。此人却身着一身白衣,在废城内浓郁的魔气之下,此人的一身白衣竟然能保持如玉般皎洁,想来材料定然不凡。 但这不足以让谷璃注意他,让谷璃注意到他的原因,是他身背一把长剑,而且,独臂。 谷璃将真元聚于双目,视线透过层层魔气和远远的距离,让她终于看清了此人的面貌。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眉目疏朗。 封卿羽谷璃惊讶的瞪大了眼。 谷璃身侧的明月显然也注意到了他,明月当年教导过谷璃,封卿羽更是摇光楼的优秀弟子。明月认出封卿羽之时,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其后,明月周身暴起一圈凛凛的杀意。 这样凛冽的杀意,让谷璃相信,可以明媚微笑的明月长老,绝对可以手起剑落的杀人。 封卿羽一身白衣,立在废城的城墙之上,他身侧没有魔兽,但其修为却已经与谷璃一样步入了结丹中期。 仅仅只是入魔,就让他晋阶了。 封卿羽眼中依然是空无一物,谷璃不得不说,那若有若无的魔气,缠绕着封卿羽周身所透出的死气,比起真元之力更加和谐。 但是谷璃想不通,古皇陵之时,封卿羽明明极为以一种极为怀念的语气说起商如许,为何再一次见面,他竟然出现在废城的城墙之上,与当年置商如许于死地的魔兵并肩而立,对他的师门拔剑相向。 谷璃以真元聚于双眼,才能将封卿羽看清楚。封卿羽自然不难察觉到谷璃的视线。面对谷璃近乎苛责的视线,封卿羽却依然一笑,那笑容里比起古皇陵,竟多了一丝欣慰,少了一抹自嘲。 谷璃不明白,入魔了为何还可以欣慰? 随即谷璃有些震惊,入魔了,却没有像太庙之内的白水观修士那般丧失心智,更没有凝结出魂石 而且他的眼中并不混沌,显然他入魔了之后,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谷璃还在震惊之时,一名身着红衣的男子走上了城墙。此人面目刚毅,一身红袍张扬却不失优雅,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其面容与封卿羽年龄相当,却已经是结丹后期。手中所握竟是一柄长枪。身后牵着一匹四脚乌黑头有一角的异兽。异兽行走间,有雷光在角上闪过。 谷璃总觉得她已经知道了此人是谁。 小卡当年曾经说过,资质上佳的兵书亭弟子可以修习骑战一道。那异兽虽然也周身染有魔气,却分明是小卡曾经无比向往的雷兽。 谷璃还在震惊之时,一名身着红衣的男子走上了城墙。此人面目刚毅,一身红袍张扬却不失优雅,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之气。其面容与封卿羽年龄相当,却已经是结丹后期。手中所握竟是一柄长枪。身后牵着一匹四脚乌黑头有一角的异兽。异兽行走间,有雷光在角上闪过。 谷璃总觉得她已经知道了此人是谁。 小卡当年曾经说过,资质上佳的兵书亭弟子可以修习骑战一道。那异兽虽然也周身染有魔气,却分明是小卡曾经无比向往的雷兽。 第一百九十七章 噬仙盾 森罗的长枪所指出,却很快聚起一团魔气。(..info好看的小说)随即这魔气便化作万千箭矢,往剑阁古城所在的方向袭来。 魔气所化的箭矢虽然看着劈天盖地,对于修行中人来讲,却着实只是小把戏。立在众人前方的咫尺,周身真元涌动,一道由灵剑击出的剑芒,就将这箭矢冲击的七零八落。 九派与森罗魔兵的一战,却因为森罗的这一指,拉开了序幕。 废城城墙虽然已经是断壁残桓,在森罗魔兵的战阵庇护之下,却还是起到了城墙的作用。 妙音宫的数千弟子很快散开来,拨弄琴弦将音符撒向己方所在的人群。音符起处,众修士周身魔气顿时被屏蔽开来,淡淡的灵息在众人身边散开,这些灵气虽然不能帮助补充众人的真元,却可以让众人周身灵气与体内真元里应外合,让招式发挥更大的效力。 谷璃完全没想到,面对森罗魔兵,第一战竟然是攻城。 妙音宫的“净灵曲”响起之时,蓬莱仙居由千名弟子齐发的“焦兮炼狱”已经落向了废城之地。 漫天火雨将废城之地映得一片赤红,这一片赤红却没有直接落在废城之内的魔修身上。赤红落下之时,废城之上一层由魔气汇聚的巨型魔气障,从废城之地冉冉升起。但魔气障也随着蓬莱仙居弟子一次次的攻击,变得越来越淡薄。 咫尺见着那层魔气障已经薄得只剩淡淡雾色时,喝道:“九玄万剑诀。” 九玄万剑诀乃是剑阁古城结丹弟子的远程攻击之法。此剑诀由剑阁古城弟子最初的侍剑诀内的九玄诀转化而来。进入结丹期之后,九玄诀结合真元而成,可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又因修为强弱不同,凝成的灵剑数量也有区别。.info[] 此时有千名剑阁古城弟子在此,随着咫尺一声令下,剑阁古城弟子所在之处,只见一片剑光闪烁,人影都被灵剑所起的浩荡剑气淹没期间,只隐约透出些微剑君服的黑色光影。 九玄万剑诀剑气连成一片,随着咫尺的灵剑一动,万剑被其剑气所引,牵一剑动千军。 谷璃便感觉她剑叶龙鳞所成的剑气瞬间被牵引着脱离了剑叶,被咫尺的灵剑牵引着往废城方向扑去。其中各色灵剑往废城疾刺而去,由于五行互助,竟在行动间呼啸着引动了风雷之势。 随着这一片剑光往废城的魔气障攻去,已经显得力有不支的魔气障终于受不住这剑气凌厉的一击,散成七零八落的魔气往四周飘散。 作为屏障的魔气障一散开,射月山庄弟子的灵气箭已经瞬间招呼向了城墙上的众位魔修。 城墙之上的魔修多是兵书亭修士,此时灵箭攻到。谷璃御剑空中,也感觉城墙之上魔修的气势一盛,魔气涌动间,魔修腕上的魔盾猛然暴起,一层魔气迅速凝结成了魔盾一般凝实的防护。 白水观修士的驱魔灵符却后发先至,数道驱魔灵符同时往一名魔修扑去,魔修周身魔气顿时一散。射月山庄弟子的灵气箭立刻见缝而入,数声惨叫便在废城城墙之上响起。 下一息,城墙之上的魔兽已踏空扑入了九派弟子所在的空中。天玑楼弟子反应迅速的与傀儡合为一体,与肉身强横的大型魔兽斗在了一处。 灵气与魔气夹杂一处,战场上顿时滚雷阵阵,烟尘四起。废城周围的沼泽之地,被两方交战的灵魔两息震荡的翻滚不休。 大量的沼气从沼泽深处冒了出来,沼泽之上的黑色腐水如同被烧开了一般冒出大量的气泡。(..info)既然前来废城,自然是有准备的。沼气尚未在空中飘散,玉壶冢弟子携带的药粉已经往沼泽上洒开。青灰色的药粉甫一接触到翻滚的腐水,死亡沼泽之上的那层腐水已经在一瞬间变得清亮。不慎被沼气熏到的百来名修士,头晕目眩之状也立刻消失。 众人阵脚一稳,剑阁古城师兄咫尺立刻喝道:“魔气障已破,我们攻进去。阻止他们再次凝成魔气障。” 谷璃往咫尺剑尖所指看去,大约百来名魔修以一定的规律,立在废城各处,阵势所成与兵书亭弟子的地载之阵略有相似,废城之中的魔气似乎也有再次凝成魔气障之势。 汇聚魔气障的魔修虽只有百来名,但每名魔修身边,却都聚集着至少十名魔修护卫。 随着咫尺一声令下,剑阁古城弟子已经自发自觉的组成了十人小队。谷璃身侧的明月见谷璃尚未有动作,伸手将她往旁边一拖,道:“跟上。” 谷璃往周围迅速的打量了一眼,小队构成基本与结丹修士的人数成正比,以三五二的格局而成。 谷璃等人的小队一动,立刻便有一名妙音宫的修士跟了过来。与此同时,一名兵书亭修士和一名玉壶冢的修士也融入了队伍中。 脚踩素锦的妙音宫修士,手中指法未断,随着众人的行动,乐声稍显变化。方才听起来令人热血沸腾的音符,此时迅速转为轻灵。仿佛泉水叮咚一般的乐声听在耳中,灵剑所过之处空中滞涩感明显减少,御剑突入废城的剑阁古城弟子顿时快了一截。 谷璃等人所在小队所指,前方便有射月山庄修士的灵箭和蓬莱仙居修士的冰锥开道。途中的一切攻击,则都被兵书亭的修士一盾挡下。 玉壶冢修士在众人快要接近魔修之时,抢在众人之前,数道灵气往魔修所在闪电般冲去。这些灵气并未对魔修造成伤害,随着灵气散开的却是玉壶冢修士炼化的数种取自草木的毒素。玉壶冢修士所修,并非只有医道,此次跟随众人前来的,更多的是玉壶冢中修习毒经和太素九针的修士。修习毒经的玉壶冢修士又被称为毒医,修习太素九针的修士则被人称为针医。 毒经一脉修士将世间草木所蕴涵的毒素淬炼于真元之中,战斗之时将这些毒素从真元之中融入周身灵气之内,伤敌之时先损敌方经脉耳目,使之不利于运行功法。 针医一脉修士则更为精通凝心之法,战斗之时将真元聚于双眼,可将敌方修士的经脉运转看得一清二楚,届时只需将真元借助针法刺入其体内,将其一身真元困于经脉之内,失了真元运转自然束手就擒。 此时谷璃队伍中玉壶冢弟修士的毒素在众魔修身边散开,废城中魔修周身魔息一动,与玉壶冢修士灵气融为一体的毒素便顺着这些魔息逆向而行,往魔修体内钻去。 不过一息,谷璃等人便感觉魔修的魔息运转要慢了许多。 明月手中灵剑已被她神念所引,汇聚了强大的剑气,往十名魔修护持的那名魔修攻去。 明月灵剑气势如虹,那十名魔修所在却忽然竖起了一道鬼面大盾。明月灵剑攻去,这面大盾不仅不挡,那鬼面大盾竟然嘴巴大张,汇聚着周围魔息,将明月灵剑往那盾中吸去。 明月皤然变色,灵剑顿时转向往来处飞回。那鬼面大盾的吸引力却并未因此变小。 妙音宫修士见状,手中琴音已转为铮然之声,明月灵剑终于在与鬼面大盾的拔河中稍显胜出,飞出了受制范围,往明月飞回来。 将灵剑堪堪收回,明月便道:“没想到他们竟都修习了‘噬仙盾’这一神通,此战艰难了。” “噬仙盾?”谷璃疑惑。 明月皱眉道:“森罗座下多为兵书亭弟子,这‘噬仙盾’乃是十多年前中原一战之时,森罗魔兵中某一小队魔修所悟。当年正是因为此法,让森罗魔兵保存了实力,从中原一地逃走,并且从此失去了踪影。” 小队中结丹后期的剑阁古城修士接着道:“‘噬仙盾’可吞噬灵器,切忌手中灵器被此盾截获,一旦本命灵器被噬仙盾吞噬,不论是何种材料炼化而成,都会被噬仙盾中得魔气侵蚀为魔器。若灵剑被其吞噬,剑主再想以神念调动灵剑,就绝无可能了。” 谷璃听得此言,再看那鬼面大盾,神色大为警惕。 本命灵器一旦损毁,对于修士而言,那绝对是致命的。修士的武器在筑基之时先筑丹心,本命灵器与丹心契合之后才可能结丹。结丹之后的丹心与本命灵器的联系也更加紧密。 本命灵器一旦损毁,势必伤及丹心,严重的甚至会伤及神念。神念就算可通过滋养来修复,却绝对比经脉和丹心更难复原。 “那现在怎么办?”同队的一名结丹初期女修立刻问道。显然这名结丹初期的同门此前也没参加过混战,倒省了谷璃一问。 明月答道:“这‘噬仙盾’有个弊病,十人才能成盾,而且此盾一次只能针对一个方向。虽然此盾灵活非常,但还是有可乘之机。一会儿我们以无形剑气从一边进攻,你们从另一边掠阵,只要能击杀一名魔修,这‘噬仙盾’便算破了。” 所谓无形剑气,实际上便是直接以神念聚集的真元之剑。谷璃的无鞘剑尚未铸成之时,谷璃便是以无形剑气四处溜达。以无形剑气进行攻击,灵剑未出,而神念可以及时收回,即便被“噬仙盾”吞噬了真元,也比灵剑被缴获要好。 但此举却是极为耗费真元的方法,必须速战速决才是取胜之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战 怪不得这些魔修只守不攻,有这等噬仙盾神通在手,守株待兔显然比主动出击的损失要少。(..info无弹窗广告) 明月话音落,数柄由真元凝聚而成的剑气已经在明月周身出现。明月凝聚的真元之剑,却与明月灵剑稍有差异。 明月灵剑是一柄君子剑,名为明月,是因为这把灵剑的法纹如银钩之月,此时明月的真元之剑凝聚周身,剑身之上的灵气明显比较薄弱,而银钩之月法纹却极为明显,发出如月色般皎洁的银芒。 “去。”随着明月一声清啸,明月周身的真元之剑未动,剑上银月法纹如漫天月色往噬仙盾笼罩而去。 明月招式一动,两名结丹后期修士的真元之剑立刻也往噬仙盾掠去。相较而言,这两名师兄的真元之剑虽然气势更甚,却与灵剑一无二致,毫无出奇之处。但很显然这两名师兄的真元之剑只是做佯攻之状,目的是吸引噬仙盾的注意。 明月的满天月色之后,又是数道青色剑芒闪过,每道剑芒看去与灵剑一无二致,就连剑尾的青螺二字都明晰可见。而青螺剑芒也果然一如青螺之名,剑芒行动间,剑芒周身灵气都如螺一样往剑尖汇聚,数把剑芒周身剑意也往剑尖聚拢。这些剑芒将周身灵气都聚做螺旋之形后,剑芒发出了犹如螺号一般的嗡嗡之声。 嗡声一起,将几人所在周身的魔气也震荡了起来。噬仙盾果然立刻转向了青螺剑芒所在之处。 剩下的一名结丹后期修士,其中一人祭起一柄巨剑,以劈山斩海之势往噬仙盾下方的修士袭去。 这一剑斩去,灵剑未至,灵剑激荡而出的灵气,在空中发出怒龙咆哮之声,这柄由金火两系灵材铸就的灵剑,在这位师兄真元的激发下,在灵剑之前幻化出了金翅红顶的火鸟幻像。(..info)怒龙咆哮之声与灵凤长吟之声相互呼应,竟使得空中魔息都化作剑气,往那魔修攻去。 剑阁古城《仙剑云舞诀》修到极处,可顺应周围变化来变化,甚至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剑意。但魔气与灵气本就互相排斥,这位师兄的剑意竟然能将灵剑周围的魔息同化,虽然修为只有结丹后期,其对云舞诀的领悟却显然已经突破了修为的限制,悟到了极处。 噬仙盾被明月和两位结丹后期师兄的无形剑气牵制,此时这怒龙凤吟剑斩去,那魔修不仅要维持噬仙盾的运转,还要调动周身真元祭起魔盾,抵挡这一攻击。噬仙盾虽然没能产生变化,他魔盾祭起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一截。 谷璃正以为就要得手之时,那魔修身侧却猛然暴起一层黑色魔障。魔盾虽然略有偏离,那层魔障却将怒龙凤吟剑给挡了下来。底下的数名修士以噬仙盾护持中间的那名魔修,那名魔修竟然也可以随时调动魔气障对底下的人进行护持。 而魔气障的防护功效到底有限,虽然将巨剑给挡了下来,巨剑之上蕴含的金火灵气还是透入了魔障之内。那魔修虽一声未吭,空中却散发开一股皮肉被烧焦的熟腥味。与此同时,却是数道刀光往谷璃等人袭来。 九派修士,由剑阁古城修士突入城中做先锋之攻,乃是因为剑修的攻击力之强横,在九派之中居领先之列。与此同时,剑阁古城体气双修,虽然身法不如有瞬移法诀的蓬莱仙居修士快捷,却胜在灵活。 谷璃祭起无鞘灵剑,数道剑芒将正面而来的数道魔气凝化的刀光斩掉锋芒。 “啊”谷璃身侧却传来一身短暂的痛叫。却是魔气凝化的刀光袭来,玉壶冢修士山壁不及,被魔气刀光击在了护身灵气罩上。幸好只是灵气罩被打散,内息略有受损。谷璃见状,忙将这名玉壶冢修士护持身后。 明月等人以无形剑气吸引噬仙盾的注意,谷璃等人要能迅速破掉噬仙盾方是上策。但此时魔修上下相互,竟然一时半刻无法将之拿下。明月等人见状,忙将无形剑气收回身旁,吐息间将剑气化为真元,重新纳入了体内。 这一番筹划未曾得手,谷璃等人往四周望去,废城之内,剑光四起,几乎一座废城都笼罩在剑光之中。 但仔细看去,剑阁古城修士的突入虽然从一定程度上阻止了魔气障的再次形成,却对废城之内的魔修并未造成真正的伤害。相较而言,废城城墙之上和天空之中,其他各派修士对那些魔修的进攻却起到了作用。 明月显然也看出了周围的形式,皱起了眉头道:“十几年过去,他们竟然将魔气障与噬仙盾结合,折腾出了两者相互的阵法,这下难办了。” 结丹后期修士都无法攻破的魔气障,谷璃自认为她也是没有办法可以想的。 但这一攻一防之间,谷璃却感觉到方才那魔气障的防护,似乎超过了一人之力可为。吃了结丹后期修士一剑的那名魔修,仅仅是结丹初期修为。 噬仙盾谷璃了解不多,魔气障却只是与护身灵气罩差不多的东西。数道刀光斩来,玉壶冢修士尚是结丹中期修为,都未能承接住这一击,那支撑魔气障的魔修也仅仅是结丹中期修为,还是将魔气障护持他人所用,其强度应该与结丹初期修为的修士差不多,但受了一击的结丹修士,除了被灵剑之上的金火之气燎到皮肉,由其情况来看,并无内伤。 谷璃踩着无鞘,拉着那名玉壶冢修士动作迅速的闪到了兵书亭修士身后。兵书亭修士看她两人避过来,也很明白是要寻求保护。 下一息,谷璃将神念以融体之法往废城之内展开。 有凤凰之力的护持,谷璃的神念之法在废城内艰难的往外推进。谷璃的行动自然瞒不过噜。腰间的灵兽袋上一阵祥瑞之气闪过,谷璃神念受噜的力量帮助,迅速往四周扩散。 而有了噜的护持,废城之内激烈的打斗,对谷璃神念的影响顿时减小。 很快,谷璃便发现了废城之中魔气的走向由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所构成。看似并未再次撑起护持废城的魔气障,实则这魔气障只是化作了更小的单位,在这数千名修士之间来回流动。何处受到的攻击越猛烈,魔气障的护持之力在那处就越强烈。而且这股力量,似乎并非仅仅来源于这些人。明月等人所想的破掉噬仙盾,恐怕实施起来难度非常大。 “噜?”谷璃神念之中忽然响起噜的声音。 谷璃立刻明白噜是有话要说,忙问道:“怎么了?” “这里魔气浓郁,但是西南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噜很喜欢。”噜的前半句话带着很自然的嫌恶,后两句话却带了明显的欢喜之意。 经了噜这么一说,谷璃的神念自然而然的往西南方向探去。从谷璃等人所在之处,西南方向恰好就是废城之内的祭庙所在。 神念刚往那个方向靠拢,噜就欢呼开了:“里面真的有好东西,非常好的东西,我感觉到了。” 谷璃便问道:“祭庙内有好东西?” “祭庙是什么?”噜的语气天然而单纯。 谷璃的脑中便回忆起当初和枭枭儿等人前往祭庙后殿之时,见过的祭庙内的情形。 “哇,祭庙看起来很熟悉的感觉。”噜带着神往在谷璃脑袋里惊叹。 谷璃纳闷儿:“你又没去过祭庙,在这里你能看到祭庙吗?” “嗯,你刚刚不是在想祭庙吗?我就看到了呀。”噜理所当然的回答。 …… 相盘有了自己的躯体之后,不能再查看她的思绪了,只能在她的情绪特别强烈之时,感受到她波动的情绪。以前听噜在她神念中说话,谷璃本以为是和相盘一样,让噜知道的噜才会知道,没想到噜居然能看到她神念所思。 谷璃也忘了此时还身在废城,对噜问道:“你当年与我结的到底是什么契?难道我天天想什么你都能知道?” “哇,祭庙真的好熟悉啊,我们先不要打架了。”噜一派天真的对谷璃喊道:“小璃,我们去祭庙,里面有很好很好的东西。” “噜,我在问你话。”谷璃郁闷。 “事有轻重缓急,这个回头我们可以慢慢说。”噜避重就轻,然后几乎无赖的道:“再说了,结都结了又不能改。” “……”谷璃无语,无奈之下,谷璃道:“这魔气障与噬仙盾互为屏障,从这里到祭庙去,谈何容易。” 噜不管,径自大叫道:“真的是很好的东西。” 谷璃就觉得奇怪了:“上次去往祭庙,你不是也在么?为什么那时你不说?” 噜抱怨:“那时候还小,懂得太少。” “……你又没书看没前辈指导,和你大小有什么关系?” 噜惊异道:“你不知道吗?像我这种瑞兽,传承是刻在血脉之中的,修为越深厚,记忆便会越丰富,懂得也越来越多,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啊。” 说完之后噜还觉得对谷璃表达的鄙视不够明显,续道:“嗯,你不是很喜欢异兽吗,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么常识性的问题。” 谷璃气结:“剑阁古城又不是兽王殿,哪里会有什么常识不常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借刀 与噜的讨论未能达成共识,谷璃收回神念对明月道:“明月师姐,他们的护城魔气障虽然并未结成,但是这结障的百名魔修之间,似乎另有乾坤。” 持青螺剑的那名师兄应道:“不错,刚刚我的青螺剑将灵气往四周散开之时,感觉此处与其他两处的魔气障似乎隐为相连,而此前护城魔气障是由这百名修士不知借什么行程,倘若此处与其他地方的魔气障相连,恐怕这百名魔修之间的魔气障连成一片,也不是不可能。” 此时明月等人停下了手,那十来名魔修竟然也不进攻,而是就这么与谷璃等人相隔而望。 明月皱了皱眉道:“他们守城不出,我们攻进来也仅作防御,难道是在等什么?” 明月的话音刚落,谷璃腰间的灵兽袋猛然一阵波动,噜竟然四脚踏祥云,从灵兽袋内窜了出来。噜在洛飞扬的剑阁草堂趴了数十年,剑阁古城的弟子基本上都知道跟着洛飞扬的辟邪瑞兽,是掌剑谷璃所养。与谷璃等人在一起的妙音宫弟子却吓了一跳。 谷璃忙喝道:“噜,你做什么。” “噜~~~~~~”噜仰着脖子一声大叫。 传递到谷璃的脑中却是一句非常任性的话:“我不管,我要去祭庙。”便四爪一扬,可怜巴巴的对着谷璃,指着祭庙的方向做挠心挠肺状。 明月见状,立刻对谷璃道:“谷师妹,瑞兽这般异常,定是有不同发现,不若你跟去看看。” 谷璃心道,有发现确实是有发现,但是祭庙哪里能说去就去。噜已经双翅一展,直冲云霄,而后往祭庙所在的方向飞去。 听了明月的话,谷璃只好在心内喝道:“噜,回来,我和你一起去。” “噜~~~”正在往前飞的噜,立刻在空中站住了脚步。(..info无弹窗广告)扑扇着翅膀转回身兴高采烈的往谷璃扑回来,拱着脑袋将谷璃顶上了自己的背,扬起双翼就又往祭庙方向奔去。 坐在噜的背上,感受着噜周身的祥瑞之息,谷璃知道,噜比当年和穷奇一战时,要强大了很多。 一身黑色剑君服的谷璃,跨坐在噜的背上,瞬间就飞到了祭庙上空。噜欢快的“噜~~~”了一声,就往祭庙所在的低空落去。一股强大的魔息忽然从祭庙所在之地,往空中急掠而来。 谷璃感觉到时,噜也早有察觉,噜的双翼在空中微微一震,下落之势顿止,那股魔息也停在了谷璃和噜眼前。 手持战矛一身红袍,胯下一匹四蹄雷云兽,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开战之时对着剑阁古城蔑视以对的入魔皇子森罗。看到谷璃,森罗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末了带着嘲讽淡淡一笑:“什么时候,剑阁古城弟子也改投兽王殿门下了?” 虽说谷璃早知道兵书亭战骑一脉弟子会养雷云兽,此时却不得不斜睨着雷云兽对森罗道:“殿下,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吗?” “噜~~~~~”噜大叫:不要把我跟那魔兽混为一谈。 森罗显然没有要对谷璃解释的意思,而是对谷璃道:“殿下不敢当,你可以叫我魔罗。” 谷璃心道,第一次见面,不要这么自来熟好不好…… 同时在心内对噜骂道:你要来的,现在好了,结丹后期魔修,够我们吃一壶了。 “噜~~”噜微弱的辩驳: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谷璃离开之后,剑阁古城其他修士显然也发现了城中魔修噬仙盾和魔气障的易守难攻,此时剑阁古城修士已将满城剑光收拢。而城墙之上损伤惨重的魔修则边战边退,遁入了废城之内。 九派修士除了谷璃,此时基本都汇聚在了一起。 随着人群的聚拢,蓬莱仙居修士祭起了数百道阵盘。随着这数百道阵盘的亮起,无数阵旗摇曳间遁入了废城之内。看这情况,应该是蓬莱仙居修士也发现了废城之内的异常,此时是打算以阵破阵。 废城之内的变故,显然也引起了森罗的注意。 谷璃刚想趁着森罗这一分神迅速开溜,但她还没来得及说服噜。森罗已经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九派修士动向,转回头继续关注谷璃。谷璃看他神色,似乎对废城之内魔修所布之阵极为放心,完全没将蓬莱仙居修士的动作放在眼中。 数百道阵盘和阵旗遥相呼应,废城之内亮起了流光溢彩的数百道光柱,数百道光柱从废城之内直冲云霄,这些光柱通天彻地之后,废城之内的魔息被压制一时。数千名魔修为了抵挡蓬莱仙居阵法所起威压,再次祭出了噬仙盾。 这次攻入城中的却是射月山庄修士的灵箭。与剑阁古城修士的灵剑攻击不同,射月山庄修士的灵箭,是完全由真元凝结而成,灵弓拉开之时,射月山庄弟子的真元便在灵弓之上化为灵箭,射月山庄修士运转的法诀不同,灵箭的攻击方式便有所不同。 对剑阁古城修士来讲,会担心被噬仙盾收缴灵剑,噬仙盾对射月山庄修士却基本没有威慑力。他们的攻击都在灵箭之上,不怕你不中,就怕中不了。 噬仙盾被祭起,射月山庄的灵箭却并不是分散开攻击。数千修士的灵箭约好一般往同一面噬仙盾射去。 废城之内轰然一声巨响,承接了数千修士灵剑的噬仙盾到底是被冲击得离开了原地,祭起遮面噬仙盾的魔修也在这一波攻击之下,会炸开的灵魔两息撕扯的没了踪影。 满以为缺了一角的阵法会会分崩离析,灵魔两息散去,废城之内的阵法却只是少了这一处,其他地方依然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防护之阵。 森罗完全明白九派修士聚齐一派之力,也仅能造成这种局面,看着皤然变色的谷璃,极是畅快的大笑出声。 射月山庄这一击,虽然只得了这么一个结果,看着祭庙上空大笑的森罗,却将射月山庄修士的怒气给激发了出来。射月山庄修士的第二波箭雨立刻往下一面噬仙盾射去。 各派修士也终于明白了此阵只能逐个击破,白水观的结丹后期修士已经有一人大喝道:“破邪驱魔符。” 数千名白水观修士同时祭起了手中符笔,数千张金光潋滟的驱魔符在空中整齐划一的亮起,先是灵气所成边角,而后是灵气汇聚而成的符纸之上的符文。 “破。”数千张圣灵之息强烈的破邪驱魔符往噬仙盾上砸去。白水观修士借星宿之力,是九派灵气之中,唯一能略微克制魔气的门派,此时数量众多的破邪驱魔符落在噬仙盾之上,威力比之射月山庄要明显了许多,不仅干脆利落的轰掉了一面噬仙盾,同时使得废城之内的魔修之阵一阵激荡。 九派修士集千人之大成,虽然一次聚力只能破掉一块噬仙盾,但废城之内魔修总共也才聚成了百来块噬仙盾,按这个趋势下来,废城之内魔修的阵势很快就会被破除。 而且此时刚刚开始破阵,便显得势不可挡,到这废城之内噬仙盾只剩下三十面,甚至于十面之时,这废城之内的魔气障定然不会再有如此稳定。 废城之上九派修士不紧不慢的逐步摧毁着城内魔阵,森罗冷眼看着城内一批批死去的魔修,全无要阻拦的意思。 森罗座下魔兵当年都是他的亲随之人,未曾入魔之时,也是并肩作战的将士,就算这些人如今都入了魔,对于已经入魔的森罗来讲,对于这些人竟然一点感情也没有? 噬仙盾被破除近了十之七八之时,破除魔阵的九派修士,明显感觉魔阵之力已有减少。这等破阵之法对众人来讲固然颇为耗费真元,但这种可以预见的胜利还是让众人精神振奋。 噬仙盾被破除了快要一半时,噜忽然仰天一声大叫:“噜” 谷璃被噜的一声“住手”吓了一跳:“噜,你做什么?” 噜急急的解释道:“继续打下去,我想要的那个东西就会被毁掉了。” 谷璃脑中一阵混乱,却在下一瞬已经理清:“你是说,这阵法与你所要的那个东西形同一体?” “噜~是的。” “那如果彻底破掉这个魔阵会怎样?”谷璃忙问。 噜急躁的扇了扇翅膀,答道:“不知道,但是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谷璃目光灼灼转向森罗:“这魔障之阵与什么东西关联在一起?” 魔罗一直在观察谷璃,听她相问,颇有戏谑之意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噜乃瑞兽,噜觉得亲近之物,有极大的可能为祥瑞之物。而看魔罗所为,分明是想借九派修士之手,毁掉这件东西。 谷璃也不再细问,与谷璃神念相通的噜,立刻双翅一展,就要往九派修士所在的方向飞去。 骑着雷云兽的魔罗胯下魔兽四蹄一踩,已拦在了谷璃和噜的身前。魔罗看着谷璃脸上急切的神色,笑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谷璃冷着脸并不作答。 魔罗道:“不如留下来我与你分说一二?” 第二百章 倾力一战 魔罗的话其实应该这样理解。[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新好快。 留下来。至于怎么分说,那就是真正要说的一二了。 魔罗话音落,手中战矛已经与祭庙上空的魔气互成一体。 谷璃师承剑阁古城,剑阁古城修士乃是剑修,剑为兵中君子。 蓬莱仙居所使灵器乃是拂尘和阵旗,这两样东西都不能称之为兵器,蓬莱仙居修士所修乃是平和正中之道,使用这两样灵器也算相得益彰。‘射’月山庄修士以弓箭作为灵器,而弓箭这种东西更擅长的并非正面相搏。白水观所修乃是星符之术。妙音宫则是以乐器来调动灵器。 与其他各派比起来,剑修无疑是攻击力极为强大的修士。 魔罗本为兵书亭弟子,入魔之后神识却未被魔气侵蚀,兵书亭弟子一身修为本来都在身体淬炼之上,论起对攻击的抗打击能力,兵书亭修士绝对首屈一指。但要说到进攻,一般兵书亭修士的伤害就远远比不上剑阁古城修士了。 偏偏魔罗资质上佳,所修竟然是兵书亭战骑一脉,所使武器也为战矛。战矛是枪的一种,枪乃百兵之王。 修行中人借灵器为媒介,御天地灵气这等外物来克敌制胜。灵器的使用之法,也意味着在使用这等灵器的过程中,天地灵气也会形成相应的御使之道。 剑修与兵书亭战骑一脉的弟子对上,即便是同阶修士,谁得杀伤力更大,都不太好说。而此时的魔罗。结丹后期修为,更甚者。身为魔修的魔罗周身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魔气。 反观谷璃,结丹中期修为。身处魔气浓郁的废城之地,所能倚仗的只是一身真元,这身真元耗费殆尽之时,大概也就是谷璃的末路了。 祭庙所在与九派修士都身处废城之中,废城虽然是一座与凤凰城一般的一座大城,谷璃与九派修士所隔也超不过百里,但此时这一段距离,因为魔罗挡在其中,竟然显得如此遥远。成为一段似乎跨不过的距离。 但九派修士此时所破之阵,竟然与魔罗想借九派修士之手毁去之物息息相关,无论如何谷璃也必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那就无论如何也要将这段距离跨过去。(..info) 此时魔罗既然摆明了态度,谷璃也毫不犹豫,一身真元立刻往背后的无鞘灵剑涌去,满天魔气之中,谷璃身后五彩灵光大胜。谷璃并非兽王殿弟子,虽然与噜结契。毕竟没有兽王殿那种与灵兽互为臂膀的战法。 谷璃周身剑气‘激’‘荡’间,已于噜易地而处,与魔罗成三角之势。 龙鳞剑叶将谷璃一身真元分化五行,魔罗话音落处。谷璃周身龙鳞剑叶也已经被真元凝实为灵剑,蕴含着三盈三虚之势的数十把灵剑已经往魔罗周身而去。 谷璃当年结丹之时所得的凤凰之力,在谷璃凝体之时便淬炼进了身体之中。许是废城之地的魔气太过浓郁,此时谷璃斗志昂扬的要与魔罗一战。她真元所凝练的剑叶,竟然也隐含着凤凰之力。往魔罗刺去之时,所过之处,将空中魔气净化一空,灵剑过后在空中留下了数条魔气不敢靠拢的灵痕。 魔罗见状,双眼微眯,显然知道这数柄灵剑对魔气有克制之效。骑在雷云兽之上的魔罗,将手中战矛往空中一扔,竟并不持枪上前,而是在原地将从空中落回的战矛居中一握,手中战矛便在他手中快速的旋转起来。 魔罗这一转,他手中战矛便在空中幻化出无数道枪影,空中魔气被他手中战矛所影,顺着战矛旋转的方向快速的旋转了起来。数道魔气罡风,以魔罗手中战矛为中心旋转开来。 谷璃的龙鳞剑叶在这魔气罡风之中立刻受到了影响,以这个趋势看去,恐怕不等靠近魔罗周身,谷璃的剑叶便会被卷入罡风之中,丧失本该有的杀伤力。 若是在谷璃刚刚结丹之时,这种情况还真是无法应付。当年与凶兽穷奇一战,谷璃却领悟到了《仙剑云舞诀》的‘精’要所在。天时地利最终还要人和,魔罗罡风一起,谷璃的剑诀也立刻一变。 谷璃灵剑乃是神念所引,这变化也不过是一年之间,神念一动剑诀转换,罡风之中的数柄灵剑速度竟然快了许多,在那魔气罡风之中逆流而上。这魔气罡风乃是魔罗旋转手中战矛所成,既然形成的方法一清二楚,想要寻找魔气罡风空隙也就简单了许多。对于已经领悟了云舞诀‘精’要的谷璃来讲,这等有迹可循的攻击想要破除也并非难事。 不过瞬息,灵剑已经在魔气罡风之中攻到了魔罗战矛所在。魔罗显然没想到,一个结丹中期剑修的攻击既然如此犀利。魔罗也到底是结丹后期修为,一身魔息早已是收发自如。 谷璃灵剑尚未真正伤到他,魔罗战矛的旋转之势一顿,由他这一动作引发的魔气罡风也立刻脱手而去。与此同时,一面由魔气形成的小型魔气盾,在他的手掌之前猝然冒出。 灵剑与魔盾撞在一处,谷璃灵剑之上蕴含的灵气猛然爆发。谷璃深知魔罗不好对付,龙鳞剑叶以真元成剑之时,谷璃便将之凝练的无比坚实,此时灵气爆开,加上灵气内隐含凤凰之力,顿时将那面尺来见方的魔气盾轰得不见踪影。 魔罗最初蕴含在眉目之间的轻蔑神‘色’终于减轻了许多。 魔罗自然不会认为他一结丹后期的魔修,会奈何不得谷璃。但谷璃数柄灵剑的威力,到底还是超过了他的估计。战骑一脉追求的是速度与力量的极限,本命灵器自然是作为攻击所用的战矛,而非灵盾。魔罗所用防御之法也只是将兵书亭修士运用于灵盾之上的法诀,直接应用在了魔气之上。魔气盾只要能挡住谷璃的攻击就算达到目的,魔罗没想到的是,谷璃的灵剑爆开,竟然将那团魔气也轰得感觉不到。 这与其他剑修的情况并不一样。魔气盾被轰散,魔气还是存在的。但谷璃这一击,那凝练为魔气盾的魔气,却‘荡’然无存。轰散和消失的区别显然是巨大的。 魔罗是魔修,周身魔气都可以与他神念相通,所以才会觉察到魔气消失。 谷璃却并未注意到这点不同之处。谷璃神念与噜相通,神念所到之处,魔息都要避让三尺。这天地之间到处都是魔气,魔罗聚成魔气盾的魔气不过是沧海一粟,谷璃又不像魔罗能以神念感应魔气所在,消失与否谷璃自然觉察不到。 而谷璃见一击不中,立刻便发动了第二‘波’进攻。 魔罗自然也不会站在那里仍由她打,方才魔盾挡住谷璃灵剑之时,魔罗驾驭着雷云兽,瞬间便闪到了数里之外。此时见谷璃再次攻来,魔罗不退反进。 雷云兽虽已入了魔,其雷法身为天赋术,显然没有因为入魔就消失。 魔罗握着战矛,跨着雷云兽冲来,不是是何神通,竟将周身魔气都凝于一体。谷璃灵剑未至,但见魔罗周身聚拢一片墨云,随即,凝聚于魔罗周身凝实无比的魔气携着雷云兽身上雷电之锋锐,随着魔罗长枪出击,往谷璃所在袭来。魔罗这一击,将由神念所引的魔气,还加上了雷云兽的冲击速度,声势浩大来势迅猛。 谷璃那由十几柄灵剑所成的攻击,与魔罗这一击相较,即便是将之称为御敌,也完全是螳臂挡车之举。魔罗此前在废城城墙之上,那化魔气为箭矢的一着,显然是顺手而为,目的只是将对剑阁古城的挑衅之意诠释出来。此时显‘露’出来的威势,才该是结丹后期修士的真正实力。 幸而遇上魔罗的人是谷璃,而非其他剑阁古城修士。谷璃一见情况不好,周身剑叶立刻翻飞不止,眨眼已经布下了御敌之阵。此阵正是谷璃在钓浮村见相盘一战后所悟。 当年既然能挡下凶兽穷奇,此时抵挡魔罗的进攻也不在话下。 谷璃剑阵港城,魔罗一击已然攻到。这次攻防与方才断不是一个层次。结丹后期战骑一脉修士的攻击果然强悍,剑阵已成的情况下,谷璃的防御剑阵也险些被打散去。 魔罗那一枪落在谷璃剑阵之上,谷璃身在阵中,周身经脉也被这一击震得隐隐发痛。面上虽然不显,谷璃却深知魔罗这种攻击若是再来两次,她大概是抵挡不住的。 这一击所成声响可谓惊天动地,谷镣魔罗之战,也终于引起了那厢九派修士的注意。 明月望着谷璃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对周围的同‘门’问道:“谷师妹似乎是与那魔罗对上了?” 剑阁古城中修士隔着半座废城往祭庙方向遥遥一望,一名结丹后期师兄答道:“那魔修乃是结丹后期,谷掌剑的情况怕是不妙,可有人愿意与我前往接应?” 立刻便有数名结丹后期的修士道:“我。” 咫尺身为领队,见状便道:“且过去十名结丹后期师兄。” 与那名喊话的修士离得最近的十名结丹后期剑修,行动迅速的往他身边一聚,下一息,数十人已经御剑往祭庙方向飞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受伤 谷璃与魔罗这两次‘交’锋间,‘射’月山庄弟子的又一‘波’箭雨,已然又毁去了一道噬仙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谷璃心急如焚,谷璃与众人所隔的距离,就算以传音入密之法将消息传递过去,因为四周魔气太过浓郁,也会变得语句残破。若是有人能稍微往这边靠拢一些,她也能透漏一二。 谷璃正心焦不已,惊喜的发现九派修士所在方向,似乎有人影往自己的方向来了,当下大为欣喜。 魔罗显然也发现了来人踪迹,见谷璃面‘露’欣喜,心下冷笑不已。骑着雷云兽的魔罗倏忽然又往后一退,其后随着他往谷璃的方向冲击,周身魔气再次聚拢为魔云。 看他闲庭闲步般在空中如此来去,面上不显半丝压力,而且魔云聚拢之快甚至还有加快的趋势,谷璃便知刚刚那么强大的攻击,对于魔罗而言并非难事。 不过谷璃也看出,魔罗这一招,似乎要先往后退出数里,留下一断距离作为缓冲来将魔云聚拢。 “轰隆”一声巨响,这一攻击较之刚刚更加强大。 黑种透着诡异红‘色’的枪尖,脱离魔罗之手,直接点在了谷璃的剑阵之上。谷璃身在阵中,与周身数百柄灵剑几乎可以说是息息相关。在这战骑魔修的攻击之下,周身真元一阵巨震,剑阵之上数百柄灵剑光芒一黯,险些就此散去。 谷璃这厢觉得难受,战矛击在剑阵之上,再反弹回魔罗手中时。魔罗也觉得异常难受。 谷璃剑阵虽然只是以一柄灵剑承接魔罗攻击,但剑阵所成之后。被弹回魔罗手中的战矛,却是承受了整个剑阵之上数百柄灵剑的反弹之力。数百柄灵剑连为一体。这反弹之力就算是结丹后期的魔罗,接了弹回的战矛之后,手臂也是一麻。 噜在谷璃阵外,刚刚见剑阵一暗再一明,也知道谷璃身处劣势,且有不敌之态。 当下在空中双翼一扇,大约人高的身量,伴随着噜的一声吼叫,祭庙上空祥瑞之气忽然一盛。再看时,噜又已经化作了小山般大小:“噜~~~~~~~~~” 对着雷云兽一声长吼,魔罗胯下那匹雷云兽周身雷光一黯。(..info) 灵兽与人类修士还有一些不同,有些种族的灵兽天生便立在顶端。比如‘玉’兔之类食草的灵兽,即便是修炼到圆融期,对上传承大圆满的狮虎兽之类,也会有种本能的害怕。 那雷云兽本是兵书亭风后岭之上雷云之巅特有的异兽,虽是异兽,与辟邪这种上古瑞兽却是断不能比的。 雷云兽已然入魔。其修为却只是传承初期。噜的修为似乎与它的体型有关,谷璃也不清楚它究竟是平时所显为噜的修为,还是变大之后所显是噜的修为,但此时噜所显‘露’出的修为显然更在雷云兽之上。此时祥瑞之息大盛,又对已经入魔的雷云兽有克制之象。一声长吼之下,魔罗胯下的雷云兽竟然四肢发软。手执战矛的魔罗立刻便发现了雷云兽的异状。而接下来无论他如何驱使雷云兽,雷云兽都失去了刚刚的迅猛之势。能勉强奔跑已是不易。 噜虽然未对魔罗出手,此举却已经帮了谷璃大忙。当下谷璃周身剑气由五彩转为皎白之‘色’。无鞘剑从谷璃剑阵之中,带着五柄灵剑跃然而出,五柄灵剑在空中‘交’相呼应,于空中化出一道白‘色’龙影,环绕这无鞘灵剑,化作无边剑意往魔罗袭去。 谷璃这一击并非仅止于此,无鞘灵剑过处,数百把灵剑随着无鞘蜂涌而出。 没了雷云兽相助,魔罗的遁速立刻慢了许多,而战骑一脉似乎与胯下坐骑不可分立,此时谷璃龙形剑攻到,魔罗的攻击却尚未成形。 仓促之中,魔罗抛下雷云兽,身形急退。空中立时顺着魔罗退后的方向,留下了无数道魔罗的残影。而这些残影显然并非仅仅是残影,每一道残影都会令谷璃的攻击化去不少力道。 九派修士所在的方向,剑阁古城十数位修士已经离谷璃近了一半的距离,只需再近一些,谷璃便可将她这厢所得消息,传递给这些同‘门’知晓。 将魔罗‘逼’退之后,谷璃也再不犹豫。催动魑魅之体,从原地失去了踪迹。 魔罗敢肯定自己并未眼‘花’,但谷璃却已经从剑阵之中失去了踪迹。与此同时,谷璃的无鞘剑上的数千片龙鳞剑叶,携着漫天剑意往魔罗包围而去。 谷璃虽然继承了百渊一族的魑魅之体,却因为凤凰之力,虽然魑魅之体看不到了,凤凰之力的气息却无法掩盖。谷璃此举,为了就是以同样染了凤凰之力的剑叶,将她魑魅之体所在的气息掩盖一二。 魔罗显然也并不为谷璃这虚张声势所‘惑’,手持战矛的魔罗忽然浮空一跃,随着他身形往下一落,在空中猛然一顿之时,周身魔气化出战矛形态,往四面八方‘激’‘射’开来。 此法竟然与剑阁古城身剑合一之后所使的剑气决极为相同,但剑阁古城要做到身剑合一,却是滋养出元婴之后的事情了。魔罗将这一身魔气散发开来后,手中战矛竟然转化为大盾形态。 魔罗周身魔气所化战矛,却与谷璃的剑叶并不相冲突,剑叶过处,那战矛仿佛虚影并非实物,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谷璃的剑叶攻去,魔罗周身魔气驱使着大盾绕着他身形转开,那大盾当然只有一面,看过去魔罗周身都是盾影,显然是与之前魔罗残影能卸力一般的神通。谷璃的剑叶攻到,空中顿时响起“叮叮当当”的金属相撞之声。 谷璃则借此魔罗防守之时,化作魑魅之息往剑阁古城师兄来处遁去。一个不慎,一道战矛从谷璃的魑魅之息上一掠而过。 下一息,魔罗手中大盾飞旋而至。 但谷璃既然化为不可目视的魑魅之息,哪里又会与魔罗在这里硬碰硬。 魔气战矛早已在上一息从谷璃周身掠过,不负存在。魔罗手中战矛所化大盾袭来,谷璃魑魅之息立时在大盾来向上消散。 魔罗倘若能见到谷璃,便会看见空中谷璃所化魑魅之息,如一片浮云,大盾过处则完全空处一道路径,将大盾完全让过。而这一切不过瞬息,大盾尚未完全过去,谷璃所化魑魅之息已经变成拖着两位的云头,遁出了数里之外。 漫天剑影一击之后,谷璃也并未将无鞘与剑叶收回,而是在原地立刻对魔罗再次发起进攻。她此时只需拖延到剑阁古城师兄进入传音入密的范围即可。 那厢剑阁古城师兄要绕过纷‘乱’的战场,速度也并不比谷璃快上多少。 而谷璃若不是出其不意化作魑魅之息,想从魔罗的眼皮底下走掉,也是绝无可能之事。 也正是这出其不意,让谷璃终于在后承追击之时,与剑阁古城师兄进入了传音入密的范围。 所来之人中有一人谷璃颇为眼熟,想来应该是剑阁古城七楼之中一名执事,当下再不犹豫,真元裹着谷璃神念,往剑阁古城那名执事飘去。 谷璃的真元之中蕴含凤凰之力,在这漫天魔气之中裹着神念而去。以往天地之间饱含灵气,传音入密之法完全看不出痕迹。如今,却可以看见那含着凤凰之力的真元,以‘肉’眼所见的速度消散。 谷璃神念所至,不过瞬息,那名执事的面‘色’已是一变,当下对谷璃回问道:“谷师妹所言当真?” 而传音入密之法此时一来一去,却将谷璃的位置暴漏的清清楚楚。 谷璃尚未来得及回话,一道蕴含着锋锐之息的火芒之后,魔罗手持战矛已然遁到。而那漫天火光之中,化为魑魅之息的谷璃分神在回话之上,被魔罗这一击打了个正着。 结丹后期魔修的全力一击,岂是谷璃可以无伤承受的。魑魅之息便是将谷璃的身体化作了灵气一般的气息,此时承此重击,便也如同被大风吹散的浓雾一般,备受摧残。 魔罗只知道自己这一击打了个正着,却看不到谷璃的魑魅之息被他这一击吹飞的四分五裂。 百渊一族能承袭魍魉之名的强者,有一招雷同于各派修士自爆金丹的强力法诀,名为《解体卷》。此法使用的前提是魑魅之体修炼出裂体之法。所谓裂体之法,便是将自身所化的魑魅之息,能够自主分解为无数道真元和神念。 但百渊一族魍魉《解体卷》,却是将一身真元和神念都化作攻击的魑魅之息,此法一旦发动,便不能停止,成功之后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没人能在修行之人自爆金丹中安然无恙,但百渊一族魍魉一旦施展了《解体卷》,短期内也是真元大损修为倒退,是以不到万不得已,百渊府修士绝对不会使用裂体之法来施展《解体卷》。 化作魑魅之息的谷璃,不具魍魉血脉,从传承上来讲,神念并未承受过伏羲血脉那种强力的刺‘激’,神念无法完成自主的分裂。此时却被魔罗一招击中,被迫肢解。即便是修炼过淬神诀的谷璃,也从神念之中传来了让她无法承受的剧痛。(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神秘之地 幸而她此时乃是魑魅之息,魔罗无法准确的捕捉到她的踪迹。[txt全集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百渊一族修士施展魑魅之体,能让人找出行踪的可能‘性’极低。加上百渊一族修士避世不出,各派修士也没机会多做观摩。此时谷璃被魔罗将魑魅之体打散,魔罗并不知道他所感受到的数道散发着凤凰之力的都是谷璃。 化为魑魅之体时,谷璃一身真元也都融进了雾息般的魑魅之体内,而谷璃神念受损,受神念束缚的真元下一息也失去控制。此时真元失控,给魔罗的感觉却与自爆金丹相差无几。 一击得手之后,却遽然之间感觉到谷璃似乎要自爆金丹。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让结丹修士在自己身边自爆金丹,当下魔罗大为警惕,迅疾如风的从谷璃所在往外掠去。 剑阁古城的几位同‘门’此时已与谷璃离得很近,谷璃的这等举动也让他们察觉到了。 来得数十人只见到魔罗掠如火一般就往祭庙之内的方向遁去,而谷璃一身真元也迅速往外扩散,所显竟是自爆金丹之象。 “谷师妹,切不可轻易言死。”天璇阁执事七岳赶紧对着谷璃大喊。 谷璃又哪里是要言死,分明就是要死了。不过自爆金丹到底是众人的感觉,谷璃的情况与自爆金丹却并不相同。 此时谷璃的魑魅之息化作五份,魑魅之息与真元融为一体,真元失控,魑魅之息也随着真元扩散开来。说到底真元还是在谷璃体内。只是谷璃的魑魅之体也被真元扯得到处都是。倘若‘肉’眼可见,众人便会看到之前很是凝实的魑魅之体。此时被牵扯的无比稀薄。 莫说七岳等人看不到,便是谷璃自己也看不到。刚刚赶到的七岳等人哪里还敢靠近。对谷涟了一声,已经匆忙转身往来向遁去。 魑魅之息本就是雾息,无论怎么拉扯,谷璃都不会感觉到不适。谷璃魑魅之体所在,也由一朵雾息分化为了五朵。真正让谷璃感觉要命的地方,说到底还是神念。 谷璃的神念此时便感觉自己犹如五马分尸一般,这般剧痛传至神魂之中,神魂都被冲击的有了逸散之象。 相盘的冷声立刻在谷璃脑中响起:“魂本为虚,虚则玄。玄则无形,无形为本……” “相盘前辈……”相盘的冷声,谷璃只听到了第一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神魂剧痛就让相盘那犹如冰凌一般的声音消失了。而仅仅这一句话,到底是入了谷璃的耳。也亏得谷璃乃是魑魅之体,魑魅之体便是雾息之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便是虚。 虽未能阻止神魂逸散,却让神魂逸散之象控制在谷璃的魑魅之体范围内。 不妙的是,谷璃尚未修得裂体之法,此时魑魅之体五分。谷璃体内奇‘穴’也被拉扯的关‘门’打开。一直以来都安稳呆在谷璃奇‘穴’之内,比谷璃体内真元不知要丰沛多少倍的‘阴’阳五行之力,也在谷璃魑魅之体五分的范围内猛然爆开。 谷璃体内‘阴’阳五行之力,乃是‘阴’之五行与阳之五行。在谷璃奇‘穴’之内时,这十种灵力依照一定的规律运行,相生相克有增无减。此时在谷璃魑魅之体所在范围内猛然爆开,‘阴’阳‘混’杂五行‘交’错。竟将谷璃魑魅之体所在范围,化作了一片‘混’沌。 ‘混’沌始于太古鸿‘蒙’天地开辟之初。被‘混’沌充斥的魑魅之体,立时便在废城之中显了形。‘阴’之五行与阳之五行十‘色’‘混’杂,在祭庙所在化出了比霞光更为璀璨的光芒。 这散发着亘古鸿‘蒙’之息的十‘色’光芒笼罩在祭庙所在处,并未笼罩整个废城。 七岳等人此时人虽还在半途,却将谷璃的话已经递回了九派修士所在。 “这噬仙百盾阵与祭庙内的异宝有关?莫非这边是那异宝?”咫尺目‘露’异‘色’望着这一团十‘色’灵光闪烁之地。 侥幸见过当年祭庙内三异宝出世的结丹修士,此时望着谷璃魑魅之息所在,目‘露’痴‘迷’之‘色’。 这些人却不知谷璃此时却是危险到了极处。相盘所言将谷璃神魂逸散之象控制在了魑魅之体范围内。但魑魅之体却受奇‘穴’内‘阴’阳五行之力冲击,本就五分,现在更是被撑到了极处。在这么下去,谷璃的五分之体就真的有了自爆的可能了。 而奇‘穴’之内的‘阴’阳之力远远超过了谷璃结丹中期的修为,倘若此时谷璃真的自爆,整座废城被夷为平地也不足为奇,搞不好整个巨泽甚或整个雷泽从大荒之上消失也不是其事。 这些谷璃虽然不清楚,但谷璃的神魂跟着这被‘阴’阳五行之力撑开的魑魅之体一同扯开,其中痛楚简直是百死不如其痛。 就在谷璃以为此命休矣之时,她的魑魅之体却触到了一样东西。此物与她的魑魅之体一接触,体内被‘阴’阳五行之力‘混’杂而出的‘混’沌之息,立刻便如找到了归宿,百川归海般窜了进去。 充斥在四分五裂的魑魅之体中的‘混’沌之息,互相间仿佛有感应一般往那被此物吸引的魑魅之体聚拢过来。 九派修士便见祭庙上空的十‘色’灵芒往祭庙之内一没而入。与此同时,废城之内噬仙百盾阵的威势忽然缩小,没了那种需要他们集千人大成才能破阵的气势。经历了之前的那种强大之后,已经适应了那种强大的九派修士,感觉眼前的噬仙盾之阵,竟然渺小的以谷镣明月等人最初的破阵之法一般,就完全可以破除。 而谷璃此时,五分之一魑魅之体内的‘混’沌之息被‘抽’取一空,此物立刻吸引谷璃其他部分的魑魅之体往它靠拢。谷璃在此物之上并未感觉到危险,她体内的‘混’沌之息进入其中之后,谷璃甚至立刻感觉到此物非常之亲切。隐隐之间与她的无鞘灵剑遥相呼应。 五分的魑魅之体内的‘混’沌之息被‘抽’取一空之时,此物之内涌出一股非常柔和的煦暖之力,像手掌一般将谷璃五分的魑魅之体轻轻糅合一处。 谷璃努力了好久也没能融合一处的魑魅之体,竟被这柔和的力量重新合为一体。 谷璃感觉自己就是个面团,刚刚被魔罗扯开以后痛不‘欲’生的神魂,也在面团被糅合后疼痛渐渐消失,神智也有剧痛中回过神来。很快,谷璃便发现自己所在并非方才与魔罗一战的祭庙上空,而是一处灵气充裕的空间。此地透着谷璃铸造无鞘灵剑所用‘混’沌之泥一般的气息,让谷璃有一种身处天地未开的鸿‘蒙’之间的感觉。 “噜~~小璃,让我进去~~”噜的声音在谷璃恢复神智的第一时间,极为欢脱的在谷璃神念中响起。 “噜~你在哪?”谷璃立在问道。 “我要进去,我要进去~~”噜的声音除了欣喜之外,还透着一股无法掩盖的急躁。 谷璃连自己在拿都不知道,又如何出去。 “谷璃?”相盘的声音也在谷璃脑中响起。 “相盘前辈~~”谷璃忙应。 噜却大为不爽的在谷璃神念之内道:“你这傀儡,不要在这种时候凑热闹。” 又道:“快,小璃小璃,让我进去。” “哼。”相盘一声冷哼,下一瞬,谷璃身边灵光一闪,相盘的傀儡之躯竟然出现在谷璃身侧。 “啊啊啊,你这该死的傀儡,居然抢在我前面进去!!!”噜的声音急躁的在谷璃神念之内炸开。 一袭紫衣的相盘冷着脸在谷璃身侧,站得风度翩翩四平八稳。谷璃扭头,相盘前辈,你可以不以不要在表现的这么淡定的同时,却和小孩子一样的噜斗气斗得如此理直气壮? 谷璃所在空间之内,入眼所及,除了十‘色’灵芒之外,再无其他,但这处空间之内的灵气却异常丰沛,就连魔气未曾入世之前的剑阁古城仙‘门’之内,也无法与之相比。 谷璃在别的地方显不出形体的魑魅之体,在这里竟然被挤压成一团极似人形的透明体。魑魅之体本无‘色’,在这十‘色’灵芒充裕的空间内,却因为体内灵气稀薄,被迫显出了外间显不出的形体。 “呜呜~小璃,我要进去。”噜的声音带着委屈,谷璃甚至可以想见噜那一双龙目之内大概都隐含了泪水。 谷璃无奈:“你得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进来啊。” 谷璃身侧的相盘终于好心开口道:“这辟邪与你结了共魂之契,你只需要想象你是辟邪,它的神魂自然就能进来了。” 谷璃侧头往相盘看去时,总觉得相盘某些地方显得不太一样。 谷璃目光灼灼之下,相盘清咳了一声,道:“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我的魂魄。” “啊――!”谷璃终于发现了究竟是何处不同,相盘虽然咋看去与平时并无两样,此时的相盘却并非额上有魂石的傀儡,而是以魂魄站在她身旁。 谷璃下意识便往自己身体看去:“那我……难道我的魂魄是透明的?” “呜呜呜……我要进去……”噜已经急得在挠爪子了,而且这声音都传入了谷璃的神念之内。 噜既然能听见相盘的声音,相盘自然也能听见噜的声音,顿时有些好笑,声音罕见的带了些笑意道:“你先让那小辟邪进来吧,待它进来了,我们也好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你还赶着往你进!”噜哀怨的对着相盘叫。(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钧天仪 噜叫得太可怜,谷璃只好按照相盘的法子想象自己是辟邪,试了好几次噜仍然没能进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噜暴躁了:“你得想象你是我,辟邪那么多,你不要听那个傀儡的。” 如此这般,谷璃的透明人形忽然变成了噜的外形。 谷璃蹲地画圈:“你早点说嘛。”变成辟邪的透明身形一下子趴在地上,其中一只爪子还在那画圈。 下一息,噜在十‘色’光芒中欢快的打了个滚。谷璃眼前一阵天昏地暗:“噜,你干嘛?” 噜尴尬的站稳:“呃,我忘了,这个是你的身体。” 另一边,相盘的灵魂则在这个空间内盘‘腿’坐下,过了片刻,空间内的十‘色’光芒都往相盘灵魂所在缓缓汇聚。噜兴奋了好一会儿,也平静了下来。对谷璃道:“若不是你修习过淬神诀,刚刚你身体被撕裂之时,大概就魂飞魄散了。不过若是你的身体不被撕裂,你奇‘穴’内的真元也不会跑出来,我们也进不了钧天仪。” “钧天仪?这个东西真的存在?”谷璃还没问,静坐一旁的相盘先开了口。 噜应道:“怎么可能是传说。倘若是传说的话,大荒之地就会处处都是灵力‘混’杂所成的灵气罡风,哪有可能会有人生存的地方。” 谷璃忙问道:“相盘前辈,钧天仪是什么?” 相盘到底比谷璃多活了好几百年,此前他也并不认为钧天仪真的存在,听谷璃问。这次倒是耐心极好的解释道:“天地初开之时,虽然清气上升浊气下陷。但世间灵气却是‘混’杂一处的。灵气相生相克,便在天地之间互相撞击。形成了极为强烈的灵气罡风肆虐人间。轻则形成灾祸,重则毁天灭地。一说钧天仪乃是盘古之心所化,一说钧天仪乃是上古仙人铸造,钧天仪究竟从何而来,世间并无定论,不过,钧天仪的用处却是肯定的。” 听了这段解说,谷璃从钧天之名也可以猜到钧天仪的用处了,便问道:“让世间灵气各有归属么?” 相盘道:“不错。钧天仪将暴虐的灵气封存到山脉,山是最沉稳的存在,封存进山脉之后的灵气也慢慢变得沉静。令强大的灵气进入河流,水乃生命之源,这些灵气便滋养了世间万物。(..info无弹窗广告)将最温和的灵气留在天地之间,这才有了后来海清河晏的大荒之地。” “钧天仪既然能调动世间灵气,那将如今肆虐大荒的魔气有办法么?”相盘一句海清河晏,让谷璃最先想到的,便是魔气尚未侵入大荒之前。南海渔村那祥和安宁的日子。 相盘却半晌沉默不语,最后对谷璃道:“虽然你我如今在钧天仪内,但钧天仪究竟如何使用,却谁也不知道。” 所谓看的到吃不着。是不是就是这种挠心挠肺的感觉,谷璃郁闷。 此时透明的魑魅之体又恢复成了谷璃的形貌,虽是透明之体。相盘却从谷璃的侧影中看出了一丝沮丧。相盘道:“此地的灵气对你刚刚大受损伤的魂魄颇有好处,你且将伤养好再说。” 噜也附议道:“噜。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经了相盘的提醒。谷璃才发现从她的神魂深处,传出一种无法抵抗的疲惫。结丹修士已经不需要睡觉,谷璃现在却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谷璃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睡衣吓得不轻,忙勉强打起‘精’神对相盘道:“相盘前辈,我快要睡着了。” 相盘应道:“那你便睡一会儿吧。” 相盘此言一出,谷璃神魂便是一松,下一息便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 那是一种令人安心的黑暗,灵魂的疼痛都被这种黑暗缓缓的抚慰了。刻在记忆中的疼痛慢慢远离时,谷璃周身也温暖了起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谷璃终于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醒来时,周围没有了十‘色’灵芒,相盘的魂魄也已经不在身旁。 谷璃的神魂经过一次深眠,已经没有大碍了,当下便使用凝体之法还原人形。睁开双眼之后,谷璃发现自己位于一处废墟之内,环顾四周,除了她之外,只有半空中飘着有一物。 此物呈圆形,由十道圆环组成,每一道圆环的颜‘色’和朝向不同,环上都有根类似轴一样的东西,这轴并不贯穿整个圆环,只在环上靠外的一圈,有一截微微凸出和环一样粗细的直管。此物大环套小环,发出谷璃极为熟悉的十‘色’灵芒。 谷璃看着这像球又不是球的东西:“难道这就是钧天仪?” 然后谷璃疑‘惑’了,那刚刚她和相盘、噜等人是在钧天仪里面,是在哪道环? “哪道环都不是,我们呆在中间。”噜回答。 “中间是空的,噜。” 噜斩钉截铁:“我们就是呆在中间。” 谷璃在内心摊摊手,不与噜争论这个问题。现在的问题是,她在哪?还有这个钧天仪,虽然不会用,到底是好东西,怎么也该揣走才对。 就不知道魔罗会不会不让她带走。 思及此,谷璃将视线放远一些,打量了一把周围。 呃,怎么感觉这个废墟,地板和祭庙长得这么像,没被毁掉的墙根和祭庙的格局也这么像?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把祭庙给毁了? 废墟中的一块残砖断石猛然一动,谷璃的无鞘灵剑,剑叶“唰”一下在谷璃周身凛然而立。 “噜……”废墟中的噜拱出一个金‘色’脑袋:“是我……” 谷璃松了一口气,站在原地和噜大眼瞪小眼。 噜回了个颇为无奈的眼神,从废墟中钻出来,抖了抖身子,道:“你猜得一点都没错,你就是把祭庙毁了。” ………… 噜觉得还不够,接着道:“顺便把某些动作慢的森罗魔兵给毁尸灭迹了。” 谷璃感觉额头上有一滴冷汗滑过:“那九派修士呢?” 噜拿爪子清理了一把自己的脸,答道:“隔得远,跑得快,没事。” “那你怎么还在?你没事吧?”谷璃看着明显很狼狈的噜。 噜用更加无奈的眼神看着谷璃,叹息般的道:“算你家无鞘还算机灵,给我挡了一下。” “无鞘?”谷璃又惊讶了:“无鞘什么时候又自作主张了?” “既然都是又了,你干嘛还要奇怪啊?”噜毫不客气的吐槽,完了接上一句:“有人来了。” 噜话音落时,谷璃也感觉到了西南方向有人靠了过来。只不过九派修士本就是从雷泽西南到得废城,所以谷璃也没有太过紧张。果然转身过去,便看到十多人从西南方向过来,所着衣饰分属九派。 再靠拢了些,已有剑阁古城的修士传音入密道:“谷师妹你没事吧。” 谷璃往噜身上扔了一个“净水诀”,与噜一起面向来人,同时回道:“已无大碍。”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谷璃面前。 谷璃所立之地,恰与钧天仪等高,那环环相扣的钧天仪,散发着十‘色’灵芒,就飘在谷璃身侧。 剑阁古城修士来得正是此前与谷璃有过一面之‘交’的七岳,另一位则背着一把名为‘春’袖的对剑。 众人看了谷璃身侧的钧天仪一眼,最后还是七岳开口道:“谷师妹,这是……?” 谷璃看着这球不似球环不似环的东西,犹豫了一下,道:“据说,这东西是钧天仪。” “钧天仪?”蓬莱仙居的那名结丹后期‘女’修面带惊喜的接口,又确认般的对谷璃道:“谷掌剑所言是真?此物真是钧天仪?” 谷璃听她言语,便知道这位‘女’修应该是知道钧天仪的,遂应道:“据说是的,不知道师姐对钧天仪可有了解。” 那‘女’修笑笑道:“我叫红纱。那个,谷掌剑,我能靠近些看看么?” 谷璃忙往旁边让了让:“当然可以,此物又不是我的。” 岂料谷璃话音刚落,人往旁让开了丈余,那钧天仪就似乎要反对谷璃刚刚的话一样,主动往谷璃靠了过去,而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就是谷璃刚刚与它的距离。 人群一阵目瞪口呆,谷璃也显得有些尴尬的道:“呃,这个……” “噗嗤……”红纱倒是当先笑了出来,对谷璃道:“谷师妹,看来这钧天仪是赖上你了。” 谷璃也跟着哈哈笑了一声,应道:“刚刚还在说,这钧天仪是个好东西,要怎么带走,这下倒是好了。” 噜在谷璃神念中嘀咕道:“本就是你奇‘穴’中得‘混’沌之力,将这浑天仪从魔罗的魔阵中解救了出来,它不跟着你走,还能跟着谁走。” 谷璃在心中暗暗回了一句:“那你不早说。” 噜理直气壮的继续嘀咕:“你又没问。” 谷璃与噜的对话其他人自然无法知道,红纱见那钧天仪不让自己靠近,感觉又好笑又好气,遂对谷璃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用看了,谷师妹既然能将这钧天仪带走,我们便带回师‘门’,由长辈们慢慢看吧。” 此地到底是曾经被魔罗等人占据过的废城,虽然这废墟被毁坏的很彻底,众人还是不敢在此处久留,当下便有七岳提议道:“既然谷师妹并无大碍,我们便先与大家聚头再说。” 谷璃自然没有异议,噜也自动自觉的钻进了谷璃腰间的灵兽袋中。 那钧天仪却无法将之像法器一样收拢,无奈之下,谷璃只得拖着这个圆圆的尾巴,跟着众人往九派修士聚集之地回返。(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 落葵异能 回返的途中,谷璃方知,对于七岳等人来讲,她已经失踪了半月之久。。更新好快。大部分人都以为她已经陨落了,只有少部分当年见过昆仑边境一战的修士,坚持认为谷璃没那么容易就死去。 七岳道:“谷师妹你当时留下那句话,祭庙上空就被十‘色’灵芒笼罩了,不过片刻那十‘色’灵芒往祭庙内一没而入,当时你说不能再继续破除噬仙百盾阵,但那灵芒没入祭庙内的同时,百盾阵便失了之前的威势。紧接着祭庙内就有一股庞大的能量席卷而出,你说不让破的噬仙百盾阵,紧邻着祭庙的那部分魔兵立刻就被吞没了。隔得远的那些魔兵也立刻往四处逃散,我等哪里会让他们走脱。不过谷师妹你那时是怎么没事的?” 具体是什么情况,谷璃也不太清楚,结合噜和七岳所言,谷璃推断,当时魔罗应该是别的方法借用了钧天仪的力量,而她的‘混’沌之力则将钧天仪从这种束缚中解脱出来,那股能量应该便是钧天仪借她的‘混’沌之力所形成,目的为的就是切断与森罗魔兵的联系。严格说起来,虽然钧天仪借了她的力量,却并非她所为,而且倘若没有钧天仪,她被魔罗那一击所造成的神魂之伤也不可能好那么快。 只好对七岳含糊的解释道:“当时我受伤了,具体的情况实际上也不太清楚,不过这钧天仪却大有灵‘性’,若非钧天仪,我也不可能无碍的与各位师兄师姐同行。” 红纱笑道:“这钧天仪何人都不跟,就跟着师妹你。可见师妹能被钧天仪所救,也是师妹该有的福缘。”红纱说的轻松。眼神之中有掩不去的羡慕。 ‘春’袖也附和道:“我觉得红纱师姐说的有道理。”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这样的话,谷璃也不好反驳。也不好答应,只得笑笑了事。 ‘春’袖这样的神情,却让谷璃想起当初商如许等人,每次说到封卿羽也是这般神‘色’。 封卿羽……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入会出现在魔罗身侧?剑阁古城也断不可能为了魔罗之事,让‘门’下弟子去入魔。 看七岳等人的话题完全没有涉及到封卿羽,谷璃也不好在其他诸派面前提及此事,毕竟剑阁古城的修士入魔了,对于剑阁古城来讲并非什么值得宣扬之事。 几人闲聊间,已经靠近了巨泽之中一座略显得高些的山头。各派此次与魔罗一战。除却最初在城墙之上的一场‘混’战,其后森罗魔兵虽只守不攻,各派虽也非羽翼完整,算起来虽只有有兵书亭在此战中有十多人陨落,但受伤之人却颇多。九派修士在此地停留的已经有了些日子,这山头之上也按照各派的习惯,以土石之法建造了几座院落。 红纱行在几人前面,手中拂尘轻舞,将几道法诀打在空中。空中便有一层‘波’纹般的法阵出现在了空中,将整座山头都护持在阵法之内。因为有敌踪在外,山上的建筑虽然极其简陋,安全却是极放心的。比谷璃等人在古皇陵之时要严谨了太多。 进入了防护阵内,红纱便也不再多问,任由七岳带着谷璃去了剑阁古城修士所在。 结丹修士虽已经可以上天入地。就算是有翅膀的鸟儿也还有需要歇脚的时候,这些结丹修士当然也不可能完全不休息。巨泽之内想要找一块能落脚的地并不容易。这块高地好歹算是将这几桥人不算太紧的安置下了。 这种情况下,各派修士自然也不可能说什么‘私’谈的话题。谷璃带着钧天仪走进阵法之后。基本上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了她的身上。 剑阁古城修士以土石之法所造,乃是一座与天玑阁相若的高楼。七岳将谷璃带进楼内,将谷璃的情况说给咫尺知晓。 与此同时,谷璃带回了钧天仪的事情,也经由刚刚接回谷璃的各派修士传了开来。知道钧天仪的人,立刻就议论了开来。不知道的人自然就往其他人询问钧天仪之事。 谷璃与咫尺七岳等人刚刚说完,‘玉’壶冢的领队胆星却带着一位结丹初期的‘女’修,前来拜访带回了钧天仪的谷璃。 咫尺作为此次会战的领队,只在会战之事上可以全权做决定。 钧天仪之事,除了是谷璃带回来的之外,同时对各派而言也是重中之重。这种事情此时反而更适合作为掌剑的谷璃来做决定。 胆星与众人见礼之后,便对谷璃道:“如果方便,谷掌剑是否能让落葵师妹看一下钧天仪。” 胆星身后的落葵大大方方的对在场众人行了一礼,才转对谷璃道:“不知道谷师姐对我是否有印象,我当时和白师兄一样,在生死树上呆了好多天。” 经此一说,谷璃终于认出了落葵,可不就是在雾月谷时与白小凡、小七等人一样经历了四象‘花’的‘玉’壶冢‘女’修么。 落葵看谷璃神‘色’也知道谷璃是认出她了,便温温文文的一笑道:“我从‘阴’阳果中获得的能力,是接触了物品之后,知道该物品正确的使用方法。” 落葵话音落,在场的众人都是一阵眼神‘交’流。相比较而言,两位男修所获异能就都平平无奇了。 世间异宝虽然不多,但大多数异宝拿在手中,使用者也只能开发出其一部分的功用。兽王殿的飘飘能让人看到自己的未来,但未来毕竟是飘渺的,落葵的异能则是立竿见影的。但未来又确实让人觉得神秘而向往,一时间倒不知道两人的异能究竟谁更能称得上大能了。 钧天仪只是跟着谷璃,谷璃却无法指挥钧天仪,就像噜虽然是谷璃的瑞兽,大部分时候都是谷璃去请求噜做什么,而噜要做的事情,谷璃也很少有能够阻止的。 落葵依然是温温文文的笑着,待谷璃点了头,便立在了钧天仪的正对面。说是正对面,也不完全对,毕竟钧天仪是圆形的。而后落葵便将双手并为剑指,轻轻碰触了额旁的太阳‘穴’之后,从头颅内牵引出两条看不见却感觉得到的神念之丝,缓缓的引到了钧天仪之上。奇异的是,这一次的钧天仪却没有躲开落葵的碰触。 甚至在和钧天仪接触之后,钧天仪之上微微涨出一圈略盛的光芒。这圈光芒随后恢复原状,随着落葵的神念往钧天仪内渗入,又微微涨起,片刻再恢复。落葵的神念未收回,这种情况就一直循环。 渐渐钧天仪上一闪一闪的光芒越来越亮,而落葵的面上却慢慢冒出了汗滴。 在场众人都关注着落葵和钧天仪,谷璃却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从最初的定灵碑,到后来的天地树,以及此时的钧天仪,都给谷璃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着他们这些人的道路。 倘若生死树不出现,钧天仪就算出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要怎么用。所以生死树出现了,紧接着便有了钧天仪的现世。 那么白小凡、小七以及飘飘,他们的异能又将用在什么上面呢? 谷璃甚至觉得,就连祭庙内当时出现过的三样异宝,也是另有用途。而且,她总觉得她身后所背的无鞘灵剑,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 定灵碑出现问题的时候,那神秘‘女’子便一直指引她以‘混’沌之泥铸剑。还曾经对她说过一句话――若与你一物,可自保,同时需保万民,你会如何抉择?五‘色’‘玉’是‘混’沌之泥的添头,那‘女’子给她的东西除了‘混’沌之泥,便没有其他。不知道无鞘剑能如何保万民。 这时,钧天仪上忽然爆出一团强光,落葵惊叫一声,被钧天仪倏然弹开。 落葵身为‘玉’壶冢弟子,不如天玑楼弟子转修神念之法,落葵所说接触物品,并非以肢体触碰,而是以神念接触,钧天仪这一震,被弹开的落葵竟然当场昏‘迷’,委顿在地。 落葵周身真元并不紊‘乱’,谷璃便猜测落葵乃是神念受损。 胆星忙过去将落葵扶住:“落葵师妹!!” 胆星扶着落葵查看了一番,显然也知道落葵乃是神念之虞。至于钧天仪的用法,暂时也只能等落葵醒来之后再说。 ‘玉’壶冢虽是医修,对于神念之事却并不那么‘精’通。直到三日之后,落葵才从昏睡中醒来。其后言称,钧天仪需配合九州鼎才能使用。 落葵此言一出,众人便都以为九州鼎乃是当年剑阁古城与兵书亭在白水观要求之下,所铸造的九鼎。 落葵则说不是,九州鼎与九鼎只有一字之差,九州鼎却是上古仙人法器。 而当年剑阁古城与兵书亭所铸之九鼎,虽是仿造九州鼎而成,可惜时人之力,与上古仙人远不能相比。九州鼎可定天下乾坤,九鼎只能测大荒气运。 钧天仪既然在废城一地现世,各派在与魔罗一战,魔罗等人虽然未能歼灭,钧天仪却将废城彻底变成了废城。 其后各派对废城一地进行了搜索,可惜对于九州鼎,却毫无线索。至此,废城之行也算告一段落。 钧天仪依然跟在谷璃身侧不离不弃,凤凰之力后,又多了钧天仪,谷璃就算魑魅之体已经修炼的得心应手,百渊一族的隐遁之法也算是白学了。偏偏还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她的好运。(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愿服其劳 当然钧天仪跟着谷璃也并非全是坏事,钧天仪到底是上古圣物,魔罗借钧天仪之力设噬仙百盾阵,从废城之地的情况来看,是设下阵法‘抽’取钧天仪之力而成。..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钧天仪摄取了谷璃奇‘穴’内爆出的‘混’沌之力后,威力大盛放从阵法之中‘抽’身而出。 如今钧天仪跟着谷璃身侧,即便是在魔气的大荒之地,方圆十丈之内,也能隔绝魔气。谷璃体内有凤凰之力,虽不惧魔气侵蚀,但到底不如周身灵气盎然来的舒适。 当年中原一地与森罗魔兵一战,令森罗魔兵大败,森罗魔兵才收缩形迹入了雷泽。其后九派元婴长老有意将各地人烟聚集到了矿脉之所在,断绝了森罗魔兵收授弟子的来源,森罗魔兵的发展也受了限制。如今各派杀入废城,可谓将森罗魔兵根基毁于一旦,除非森罗魔兵再有什么奇遇。否则,以森罗魔兵当年三千亲兵的规模,无法与各派千年传承相抗。 废城之事已毕,各派弟子稍事修养之后,便一起离开了雷泽,往昆仑境内回返。 回程之上照顾到尚有受伤未愈的修士,反而比去时要慢了许多。 初‘春’之时,诸人从昆仑境内出发,直到秋末才回返各派驻地。 当然,跟随剑阁古城修士一起回来的,还有跟着谷璃的钧天仪。 身为掌‘门’人的洛飞扬,见到谷璃带回的钧天仪,虽然也吃了一惊,倒也没有太过分。毕竟。如今作为‘玉’龙池之用的五‘色’‘玉’台,便是当年谷璃神不知鬼不觉以他的名义做成。 如今再带回来一个钧天仪。虽不在洛飞扬预料之中,有了‘玉’龙池的铺垫。他也没有觉得太过分。 而回到朝宗山之地后,却有另一桩喜事等着谷璃――古皇陵裂隙之中尚未入魔且还活着的诸位元婴长老,陆续被救出来了,被救出来的人一部分已经被护送回了各派,剑阁古城回来的有二十八位元婴长老,其中便有谷璃的师父徐剑影。 元婴长老的身份到底还是不同,结丹修士如今都在朝宗山七楼之外的前山拥有宅子,元婴长老则都在朝宗后山牺设了修养之地。(..info) 水为五行之首,元婴修士与结丹修士相比。已经领悟五行之奥妙,倚水而居,相对于土行之地的前山,更适合养伤。后山牺之地,也是当年元婴修士抵达朝宗山之后,所选的修养之地。 钧天仪之事‘交’待过之后,洛飞扬便道:“谷师姐,灵扼长老回了朝宗山自然是好事,但回来朝宗山至今已有两月。仍然是归息之态,至今昏‘迷’不醒……” 这就不算是什么好事了,但是与君小醉等人进过古皇陵裂隙的谷璃却知道,能够活着并且不入魔的回来。相对于舒云上人来讲,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问明了徐剑影的所在,谷璃便独自一人往朝宗后山而去。 剑阁古城驻地既然被命名为朝宗山。朝宗后山所在的大湖,便也被众人以朝宗湖相称。 徐剑影所在之地。乃是这批元婴修士被送回来之后,剑阁古城修士在朝宗湖畔临时建造出来的。与此前元婴修士所住的倒也差不多。在临湖之地挑选山水适宜居住之地。湖畔山石之上,建下小屋。 朝宗山所在毕竟只有十余年之功,虽然一方面将此地作为驻地,另一方面剑阁古城众修士还是希望能够回归蜀山之上,是以朝宗山驻地的一切居所都是简而为之。 徐剑影所在的小屋,与当年止水长老所居有些微的不同,毕竟徐剑影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谷璃进屋之时,便见徐剑影双眼紧闭,躺在一张石‘床’之上。 说躺着,其实是一种动作,而非状态。因为严格来讲,徐剑影的身体,与屋内的石‘床’并未完全贴合。 徐剑影周身灵息极为淡薄,明显是归息之态。让谷璃意想不到的,则是徐剑影一头长发尽数化为了灰白之‘色’。容颜依然是她最后与徐剑影见面时的年轻面庞,一头灰发看去却是生机严重缺失。 人虽然回来了,这情况却到底说不上好。从归息之法中清醒过来,有三种情况。 一是归息之人神念尚未完全归息,能从周围环境中感受到安全,从而自己清醒过来。但元婴修士陷入裂隙之内已有十余年,这种情况下,归息之法多半已经是元神也陷入了沉眠。 第二种则是归息之法经历一个周期,自行醒来。归息之法作为秘法,陷入沉眠为的是自我保护,自然不可能一睡不醒。所谓一个周期,指的便是一甲子。但归息之法将周身灵息都收敛体内,不能与外界灵气‘交’流,所以也不可能进行疗伤。有句话叫做,时间如刀。归息之法虽说将身体机能也都跟随封印了起来,但若是归息之前受了重伤,就算运转了此等秘法,也不能完全逃过时间之刃的切割,伤势会在此时间内或多或少的加重。 第三种办法,则是以真元透入归息之人的心脉之内,并以此真元滋养归息之人的心脉,以善意来呼唤沉睡的元神。让归息之人感觉到外界的动向,以便从归息之态中清醒过来。这种直透心脉的呼唤之法,必须得是被施法之人的熟识信任之人来做,方可令施法与受术之人都万无一失。 剑阁古城修士千千万万,元婴期修士中固然有相互熟识的。但如今元婴修士大批陨落,能够归来的人中,要么伤势惨重,要么只是同‘门’,却并不熟悉。这也是徐剑影回到朝宗山两个月以来,仍然未能清醒的原因。 徐剑影一头灰发,这不仅是受了伤,而且此伤还伤及了发肤。虽然比伤及身体要好了许多,却不敢保证不会在归息之态下加重。这种情况下,当然不可能让徐剑影就此躺着,等他归息之法经过一个甲子再醒。还是应该将徐剑影从归息之态中唤醒,才是保全之道。作为亲传弟子的谷璃,以唤心之法来唤醒徐剑影,当然是不二人选。 但此法一旦施展开来,中间便不能停止,而且也不定多久才能将人唤醒。偏偏钧天仪还跟在谷璃身边,此物虽然是跟着谷璃回来的,却显然与祭庙内的其他几件异宝不同,不能就此占为己有。 洛飞扬在谷璃之后到朝宗湖时,见到的便是面‘露’愁容的谷璃。 刚从雷泽回来的谷璃,还可以看得出些微的风尘仆仆之意。一身黑‘色’剑君服虽然看不出什么来,谷璃眉间的疲惫之‘色’却是掩不住的。容貌十七八岁的黑衣‘女’子,因为面有忧‘色’,一贯微笑的面容也显出了几分冷峻之意。 看着这样的谷璃,洛飞扬心中竟有些微的歉意。若非他身为掌‘门’,谷璃也不会成为掌剑。成为掌剑的谷璃,比起派中的其他修士,或多或少的都会要多考虑许多事情,也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见到洛飞扬,谷璃眉角微扬,有些微的意外:“洛师弟,你怎么过来了?” 洛飞扬打量了谷璃几眼,才道:“灵扼前辈的情况不是太好,我怕你忧心,所以过来看看。” 洛飞扬刚刚打量她的动作太过明显,谷璃苦笑一下:“还真是被你说中了。” 洛飞扬闻言,眉目之间却‘露’出一种仿佛笑意的东西。谷璃忧心,他却开心,这显然不合常理。但他这种笑意却来自另外的缘由,同样一袭黑衣的洛飞扬,背水而立,灵剑上善在这一瞬间,仿佛与身后的湖水化为同源。洛飞扬对谷璃道:“谷师姐有事,师弟愿服其劳。” 这世上,能让洛飞扬说这句话的人,大概也就只剩五方和谷璃两人而已。 谷璃与五方二人,若非洛飞扬身为掌‘门’,大概也与剑阁古城其他修士一般,两耳不问窗外事,一心只修仙‘门’法。就连大荒之战,剑阁古城也并非强令谁人前往。自古世间一地之人的习气,大多便是相同的。诸如巴蜀人‘性’情爽利,江南人言语温存。九大仙‘门’弟子也都带有各派的习气。当然,剑阁古城修士侠‘性’深入骨血,遇事也根本无需谁人强令。 洛飞扬身为剑阁古城掌‘门’,修为本身不算高深,近年来外界事情繁杂,此时对于一派来讲,更重要的是稳定,他坐镇朝宗山,外出事宜除了七楼执事之外,便是五方和谷璃代为处理。 七楼执事领取派中俸禄,掌剑虽然名头甚大,但其实是作为掌‘门’‘私’属的存在,派中并无两人俸禄领取。按照剑阁古城的一贯传统,对于掌剑的请用,既然是保护掌‘门’的人,自然也由掌‘门’自己出资了。五方与谷璃二人所得,在派中所得,其实与派中修士是相同的。 洛飞扬根基浅薄,掌‘门’人的俸禄虽然比七楼楼主要丰厚,若说由三人来分,反而是不及七楼楼主的。而本身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谷镣五方。能做得,也只是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拿五方来说,就目前来讲,是完全没有事情能让洛飞扬来做的。 如今的谷璃,他似乎可以稍微做上一点事。所以洛飞扬眉间才仿佛有笑意。当然,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这种心情甚是微妙,不足为言语道。(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地脉震荡 谷璃苦笑道:“一边是钧天仪,一边是我师父。。更新好快。我怕我在给师父施展唤心之术时,需要我带着钧天仪前往何处。但我绝不愿将师父置之不理。这等事情,洛师弟你能如何帮忙?” 洛飞扬道:“谷师姐若是想先救灵扼长老,各派来人我会想办法答复。” 谷璃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不是别人要怎么勉强我,而是我自己该如何抉择。” 钧天仪的用途,牵扯到太多人。一旦钧天仪的能力得以发挥,也许大荒之地现在的情况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魔气尚未入世时的情况,也许会重现大荒。 但与此同时,徐剑影若因为谷璃一心专注于钧天仪,而伤势变重,甚至发生其他的事情,却不是谷璃所愿意见得。 谷璃说这句话时,从徐剑影的小屋之前,走到了洛飞扬的身边,面朝着朝宗湖站立。 洛飞扬看着这样的谷璃,说了这样一句话:“总觉得谷师姐虽然是我的掌剑,却在无形中,与我越行越远。” 两人面前的朝宗湖,湖水碧绿,映着昆仑境十万大山之上的蓝天白云,在剑阁古城诸位元婴修士居所的拥簇下,就连岸边点缀的紫‘色’小‘花’,都比其他地方的灵气盎然。朝宗后山本就人迹罕至,此时所在的这方天地,身后小屋内的数位元婴修士都是归息之态,可以称得上只有两人。 谷璃心中一惊:“洛师弟为何这样说?” 洛飞扬笑了:“谷师姐可能自己没有感觉,但是不论是‘玉’龙池还是如今的钧天仪,都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带在身边的东西吧?” 谷璃想了想答道:“‘玉’龙池只是一件灵器而已。我将使用口诀告诉你了,虽然我也一样还能使用它。但是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吧。至于钧天仪,这个纯属意外。” 洛飞扬问道:“那还有噜。要怎么说呢?” 谷璃被洛飞扬问得笑了起来,道:“如果不是因为中了木灵之毒,我也不会去往沉船之地,这样就不会遇上噜,洛师弟你总不会说中了木灵之毒也会是什么好事吧。” 洛飞扬摇了摇头,道:“那谷师姐你可知道,中了灵毒的修士,有多少人能够将灵毒解掉的?就拿如今派中中了灵毒的弟子来讲,到如今也还没有人能够解除灵毒。.info[]而如今派中的弟子。有一半都是灵修,而且开阳、‘玉’衡二楼,为了更利于传承,诸多功法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谷淋容易就想到了此前在兽王殿时,妙音宫掌‘门’曲弦所说,千年之后修行之人的功法将与如今大不相同。 谷璃道:“那在这之前不也有灵修将灵毒解掉了么,我并不是唯一一个。” 洛飞扬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话题转回了徐剑影身上,道:“灵扼长老的事情。反正都到了后山,顺便去见见我师父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想。” 止水长老回来之后,作为掌剑的谷璃也经常跟随洛飞扬拜见这位长者。 止水长老对于两人的到来。显得很随意,洛飞扬将情况说明之后,止水长老道:“钧天仪之事。最多半个月,各派大概就会来人了。之后的时间大概就都由不得谷璃了,至于短时间能够让灵扼恢复的方法……” 说到此处。止水长老顿了一顿,闭着双眼仿佛在记忆中寻找相关的内容,许久后,止水长老睁开眼道:“方法不是没有,不过,若用此法,谷璃的一身修为短期内将会无法动用。” “短期内是多久?”谷璃问道。 止水长老道:“七七四十九天。” 洛飞扬闻言,答道:“若众人为钧天仪而来,自然也不可能让谷师姐一个人行动,这样的话,四十多天的时间并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不知以此法唤醒我师父,需要多久?”谷璃又问。 “施术只需九天,不过完全醒过来,应当与你功力恢复的时间差不多。”止水长老道。 谷璃沉‘吟’了一会,对止水长老躬身道谢,而后对洛飞扬道:“时间上来得及,对我也没有太大的妨害,此事便如此决定吧。” 洛飞扬将谷璃带来,本就是希望止水长老能够给予帮助,既然谷璃自身觉得可行,他自然没有理由拦着。当下,止水长老便将此法告知了谷璃。 说到底依然是唤心之术,一贯使用的唤心之术,是持续传入真元,等人醒过来就立刻停止,如此一来,虽然耗费的功力甚巨,却因为功法运转间也会有灵力被纳入体内,而不会出现内虚之状。止水长老所传之术,则是将谷璃一身真元都贯入徐剑影体内,并指引这些真元以缓慢的方式慢慢滋养徐剑影心脉,如此一来,为了保证人一定能醒,便将一身真元全部舍入徐剑影体内。 按照剑阁古城的功法,要想一身真元耗尽后再完全恢复,需要的大概便是四十九天的时间。世上本就难有两全之事,如今既然能两全,付出些代价,谷璃也觉得完全可以接受。 止水长老将事情‘交’待清楚之后,谷璃便辞别了止水长老和洛飞扬,往徐剑影的住处而去。 回到徐剑影的小屋,谷璃在小屋外设下了防御阵法,进了屋内。因为朝宗后山多是受伤的元婴长老,派内早就设下了防御大阵。与谷璃设下的这个小阵比起来,那才是铜墙铁壁。谷璃设下这个小阵,主要目的是防止有人打搅。 进屋之后,谷璃将大‘门’关上,才小心翼翼的将石‘床’上的徐剑影扶起,让归息状态下的徐剑影盘‘腿’坐好,自己也在徐剑影身后盘坐,按照止水长老的指点,将周身真元贯入徐剑影体内。 这个过程缓慢并仔细,不仅要将周身真元贯入徐剑影体内,并且要让真元在徐剑影体内形成一个固定的循环,并用这个循环,在滋养徐剑影心脉的同时,来让徐剑影体内的真元缓慢的从沉睡中苏醒。 修行无日月,随着谷璃体内的真元慢慢进入徐剑影体内,并逐渐形成固定的循环,几日时间也转眼即过。 到得第九日,谷璃体内真元已经所剩无几,体内真元往徐剑影体内贯入的速度却没有慢下多少,因为徐剑影体内真元的固定循环,到得最后,谷璃体内的真元都有被往外‘抽’取的感觉了。 谷璃正在欣喜此事就要告一段落之时,却因为体内真元匮乏,奇‘穴’关窍悄然打开。就在谷璃体内奇‘穴’内的真元,也要往徐剑影体内去时,一直安静跟着谷璃身侧的钧天仪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光,将谷璃整个人罩在了强光之中。 谷璃体内由奇‘穴’内出,即将进入徐剑影体内的真元,就在这强光中被紧紧扼在了谷璃体内。 但钧天仪的动静,并不只谷璃一人受到影响。在钧天仪爆发出强光之时,朝宗山一脉的灵气都被带动的往谷璃所在的之地汇聚。这动静却是将朝宗山之人都惊动了。 居于朝宗湖的诸位元婴修士,首当其冲便感觉到了这将地脉灵气都牵动的震‘荡’。 “这是怎么回事?”止水长老身边的一位元婴修士惊愕的问道。 止水长老心中也是暗自惊愕,按照谷璃当日来拜访的时日来算,今日便该是谷璃为徐剑影施用唤心之术结束之日,而所在方位恰好便是徐剑影所在之位。按说,即便施术尚未结束,谷璃体内真元都该所剩无几,何以竟能引发如此动静。 数位元婴修士当下也不敢迟疑,往徐剑影所在之处破空而去。 在诸位元婴修士神念之下,谷璃与徐剑影所在的小屋,虽有防御阵法和小屋作为屏障,里面的情况也是一览无余。 钧天仪将谷璃奇‘穴’内所出真元遏制在谷璃体内之后,下一瞬,却在强光之下,将谷璃奇‘穴’内的五行‘阴’阳之力,往钧天仪内摄入。朝宗山所在的地脉灵气,只是钧天仪为了蓄力夺取谷璃奇‘穴’内的灵气,要借外力才牵动的。 谷璃最初认为将体内真元贯入徐剑影体内,也并未太过担心,便是因为体内奇‘穴’届时自然可以补充真元亏空。数次危难之时,谷璃体内的奇‘穴’都起到了关键的作用,说奇‘穴’乃是谷璃持身之本也不为过。此次钧天仪将谷璃奇‘穴’体内的五行‘阴’阳之力往外摄取,谷璃想要将奇‘穴’关窍关闭,钧天仪这等上古圣器之力,却并非谷璃可以抗衡。 谷璃体内奇‘穴’所在,‘阴’阳五行之力自成一局,筑基之时为了收集这些灵力,便耗费了谷撩几年的时间,经过这么多年运转,奇‘穴’之内的能量一直在增加,谷璃自己都不知道奇‘穴’内的灵力淬化为真元,到底有多少。 而运转了这么多年的奇‘穴’,却似乎是为了钧天仪而准备的。谷璃盘坐在徐剑影身后,被钧天仪的强光笼罩其中,被钧天仪所汇聚地脉灵气引发的威压压制的动弹不得,只能活生生的感受着自己多年所得一朝全失。 钧天仪就像不知满足的饕餮一般,鲸吞着来自谷璃奇‘穴’之内的‘阴’阳五行灵气,谷璃奇‘穴’之内的十‘色’小疙瘩也随着钧天仪的掠夺,变得越来越小。(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祭鼎之法 半个月后,各派元婴长老为了钧天仪之事,联袂拜访剑阁古城。txt全集下载。更新好快。并将已经炼化了‘阴’阳果之力的修士都带到了剑阁古城。 谷璃等人前往废城之时,白小凡也终于将‘阴’阳果之力炼化为己有。完全炼化了‘阴’阳果的白小凡,能力较之以前也大不相同。对于人的想法虽然还是需要接触之后才能知晓,却在同时多了能够读取物品记忆的能力。 朝宗山剑阁草堂内,止水长老作为掌‘门’之师,与洛飞扬一起接待了各派的元婴长老。 朝宗后山之上,钧天仪吞噬谷璃奇‘穴’内灵气还在持续。而到后来,钧天仪也并不是完全在吞噬谷璃奇‘穴’内的灵气,在大量吞噬谷璃奇‘穴’内灵气的同时,有一小部分的灵气开始回归谷璃的体内。 但回归之后并未进入谷璃奇‘穴’之内,而是留在了谷璃真元耗尽的经脉呢。在这个过程中,谷璃却仿佛进入了一场幻境。 从钧天仪内回归谷璃体内的灵气,让谷璃在同时仿佛感觉到了大荒九州之地的地脉灵气。一如相盘所说,山脉之内有庞大的灵气,就以剑阁古城所在的蜀山山脉为例,蜀山之内的灵气浓郁的仿佛可以结成晶石,甚至已经有灵气结成了晶石。蜀山山脉之内的灵石矿脉,实际上便是山脉内的灵气凝结而成。 这些已经凝结的灵气,温顺而柔和,但是蜀山山脉之内的灵气,一方面浓郁的快要凝结为晶石,另一方面却显得非常的暴躁。谷璃感受到这些灵气之时。一种暴虐之息扑面而来。谷璃甚至怀疑,将山脉内的这些灵气‘激’发出来。肆虐大荒的这些魔气,会被这暴虐的灵气欺压的毫无立足之地。 大荒之地的山脉形象各异。这些山脉内的灵气,却并非杂‘乱’存在,而是像人的经脉一样,经由山脉、河流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循环。一时间,谷璃感觉体内的经脉与这些山脉仿佛相合,甚至产生了一种她便是大荒之地的错觉。 与谷璃有一面之缘的定灵碑,便是立在这山脉之中的各个枢纽,有如人的一百零八‘穴’。 但是她毕竟不是这些山脉,因为她有心脉。这大荒之地的山脉虽然已成循环,却失去了心脉。.info没有脉搏的循环,便毫无生气,因此,古皇陵裂隙、大舟山裂隙这些创伤也无从恢复。而定灵碑这仿佛‘穴’位一般的存在,也因为大荒之地的‘乱’世,而被移动的七零八落。大荒之地就仿佛一个惨遭分筋错骨身受重伤的人。 当谷璃将这些都感触清楚之时,钧天仪也终于将谷璃奇‘穴’之内的灵气吞噬殆尽,与此同时。也将谷璃空虚的经脉之内,灌注了满满的真元。 钧天仪经此一事,十‘色’宝轮颜‘色’更加纯粹凝实。知道了灵石的形成过程之后,谷璃甚至觉得这钧天仪就是由纯粹的灵气构筑而成。而非其他的什么材料所铸造。 谷璃觉得自己好像了悟了一些东西,却觉得还不够明晰,钧天仪所引发的地脉震‘荡’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小屋之内刚刚恢复平静。谷璃便听屋外阮‘玉’华的声音道:“谷师妹,诸派元婴长老要求与你一见。掌‘门’师弟让我来问你,是否方便出去。” 朝宗山剑阁草堂。洛飞扬和止水长老坐在主座,其余八派的元婴长老坐在蒲团之上,分列两行。其中三位长老身边跟着三位结丹期的修士,分别是小七、飘飘和落葵。白小凡则坐在洛飞扬的身后。 谷璃跟随阮‘玉’华抵达剑阁草堂,与各位元婴修士见礼之后,着一身白‘色’玄晶甲的如鸿长老便开口道:“小七从‘阴’阳果中所得异能为知有无,但就小七所知,大荒之上已经没有了九州鼎。落葵小友说钧天仪必须与九州鼎一起才能使用,不知剑阁古城的白小友之异能,可对钧天仪使用过?” 谷璃便明白如今各派是想让白小凡以异能来看看这钧天仪的记忆。谷镣白小凡都没有理由拒绝。 白小凡从洛飞扬身后走出来,对谷璃微微一拱手,便将双手往钧天仪上贴过去,那双重瞳却没有闭上。 这次的钧天仪并没有像落葵使用异能那次一样,发出一圈一圈的微光,而是很安静的让白小凡将双手附在钧天仪侧面。 白小凡的神情并不轻松,大约一刻钟之后,白小凡周身甚至开始冒出明显的水汽。这些绵密的水汽实际上是白小凡体内真元所化,是白小凡将周身力量运转道极致的表现。 此时,白小凡才终于闭上了双眼。剑阁草堂内一众人安静的围观。直到次日午后,白小凡才终于从钧天仪上松开了手。 众目期盼之下,白小凡缓缓的睁开了那双重瞳之眸。白小凡眼中似乎写满了挣扎,他的目光从小七等人脸上划过,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道:“以五行以及四象之力祭鼎,可将九鼎化为九州鼎,虽然力量之上或许不及,却可以将钧天仪启动。” 钧天仪跟在谷璃身侧,白小凡在钧天仪旁,谷璃与白小凡两人离得极近,将白小凡眼中的挣扎也看得最为真切。 如鸿长老当年作为‘射’月山庄的首座太上长老,虽然经了古皇陵裂隙之事导致功力大损,却威名仍盛。在座的诸位太上长老,包括止水长老在内,对如鸿长老的态度都显得颇为恭敬。 此时白小凡话音落,如鸿长老便开口问道:“可否将钧天仪记忆中九州鼎的情况说明一下?” 隔了这么一小会,白小凡的神‘色’中显出了一丝疲惫,却还是打起‘精’神对如鸿长老道:“是。” 然后白小凡才转向洛飞扬和止水长老所在的方向,开口道:“从钧天仪中可知,钧天仪先于九州鼎而成,所以,我才能从钧天仪的记忆中得知九州鼎形成的过程。” “从记忆中无法得知确切的年代,但至少也是数万年前,九州鼎最初也是如九鼎一般,以雌雄之金打造而成,其后,有上古修士取五行以及四象之力,将九鼎祭炼九九八十一日而成。不过,那时的五行之力比现在更加丰沛,而四象之力也存在与天地之间。以目前的情况……”白小凡说到这里,便轻轻的住了嘴。 止水长老问道:“以现在的情况如何?” 白小凡的目光再次从小七、飘飘几人身上扫过。白小凡虽未明说,但如今这四象之力只有这四人身上才有,显然不言而喻。 随后,诸位元婴长老与止水长老一起,去了朝宗后山,显然是有些话,不想让这些结丹修士知晓。 诸位元婴长老离去之后,小七首先便从蒲团上站起来,凑到了白小凡身边,问道:“白师兄,你到底看了什么?” 白小凡看了看草堂内的几人,除了洛飞扬和五方之外,便是与钧天仪息息相关的谷璃。白小凡皱着眉头,对上小七好奇的眼神,却显得很是沮丧的低了头。 谷璃可以看出白小凡的情绪很是低落,便问道:“白师弟,我们几人与这九鼎和钧天仪都绑在一起了,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啊。” 白小凡皱着眉头缩了缩肩膀,终于开口道:“其实,我觉得我还没活够。” 小七闻言,脸‘色’瞬间由好奇变成了惊骇,问道:“白师弟,你的意思莫非是……?” 落葵和飘飘对视一眼,也‘露’出了颇为挣扎的眼神。 白小凡才道:“祭炼九鼎,其实并非是我们铸剑那样,将体内真元化为灵气,对九鼎进行炼化。” 飘飘问道:“难道,会是九鼎炼化我们?” 白小凡被这个说法唬得愣了一愣,却点头道:“差不多是这样。” 飘飘忽然从蒲团上站起身,大叫道:“有没有搞错,那九鼎不过一个死物。” 落葵闻言却皱了皱眉,对飘飘道:“飘飘师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并非只有兽王殿的灵兽和我们这些人才算是活物,百草也不能言语不能动,却有生命蕴含其中。剑阁古城诸位师兄师姐的剑都能孕育出剑灵,安知九鼎便真是死物么?” 飘飘不可思议的看着落葵:“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来和我论道?事关生死,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谷璃一直以为,飘飘便是兽王殿大殿之内那般看起来温婉可人的‘女’子,此时才知这飘飘一旦开口,颇为辛辣。 白小凡在一旁微微皱了皱眉。 谷璃与洛飞扬和五方各对视了一眼,洛飞扬开口道:“白师弟,那九鼎究竟是如何炼化为九州鼎的?” 白小凡道:“白水观当年所铸九鼎,其实已经是一件灵器,只需一句法诀发动,便可将世间五行之气和四象之力纳入鼎内,九鼎之内另有乾坤,待这些灵气和能量都在九鼎内各归各位之后,九鼎便与大荒九州之地的灵脉形成了独特的联系,而九鼎也就变成了九州鼎。” 飘飘含着责问之意对白小凡大声道:“那我等将这四象之力给九鼎拿走便是,为何会有‘性’命之忧?” 白小凡被飘飘吼得有些委屈。 小七此时终于回过了神,对飘飘问道:“你知道这四象之力在你体内何处么?”(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是否愿意 小七一句话问出来,飘飘便张口结舌了,显然四象之力虽然飘飘可以使用,却并不知道这四象之力究竟在身体内的何处。[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飘飘瞠目结舌了一小会,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摔袖离开了剑阁草堂。留下剑阁草堂内的几人面面相觑。 落葵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起身对洛飞扬道:“洛掌‘门’,落葵也先告辞了。” 洛飞扬道:“诸位元婴长老尚未归来,不如,就由谷师姐陪落葵师姐去客舍安置吧。” 谷璃听了洛飞扬吩咐,也站起身对落葵道:“落葵师妹,请随我来。” 落葵本是跟随‘玉’壶冢的元婴修士同来的,来了之后便直接被招呼到了剑阁草堂,尚未来得及安排住处。 落葵对洛飞扬道:“多谢。” 谷镣落葵两人便离开了剑阁草堂,往朝宗前山而去。 位于朝宗前山的客舍,并不是位于最外围,而是设在如今剑阁古城结丹修士院落的最里面一圈。落葵一袭白衣,在剑阁古城众修士都着黑衣的朝宗山,还是极为显眼的。 谷璃陪着落葵走过开阳楼之时,便有炼气期的弟子以颇为好奇的眼光,偷偷打量谷璃身侧的落葵。 两人经过摇光楼时,远远便看见飘飘窝在摇光楼外的几株青竹旁。剑阁古城的七大楼,因为习惯的问题,除了七大楼都仿建之外,就连楼外的诸多‘花’草树木,也都依照原来的格局移植了过来。谷璃在青竹下看到飘飘,一瞬间有种回到了蜀山的错觉。看到飘飘郁结双眉立在青竹下。落葵的脚步顿了顿。两人远远走来,飘飘瞥了两人一眼后。显得气闷的转过身,背对了两人。 落葵本来想往飘飘走去的步子便停在了当场。 谷璃与飘飘只有上次在兽王殿时的一面之缘。说不上熟悉,而飘飘明显不想理会两人,谷璃便也没有继续过去。 落葵微微叹了口气,对谷璃道:“我们走吧。” 剑阁古城在蜀山山‘门’之上的客舍,名为观星廊。到了朝宗山,地势不同,没了观星台,自然也没了观星廊,客舍位于众结丹修士的院落内圈。[..info超多好看小说]便以拱月居来命名了。 快要到拱月居时,落葵回头往飘飘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对谷璃道:“谷师姐以前大概没见过飘飘师妹吧。” 谷璃听落葵的话音,便知道她怕是有话要说,应道:“只有此前在兽王殿有一面之缘。” 落葵道:“其实,事已至此,不管飘飘师妹是否愿意,恐怕都由不得她了。倒不如像白师弟一样。表现的洒脱些,至少,还能落下个英名。” 谷璃没想到落葵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不由得怔了怔。问道:“那落葵师妹你自己,又是如何想?” 拱月居前修着一排半人高的石围‘花’坛,落葵伸手抚着‘花’坛上草叶。似乎在出神,隔了半晌才对谷璃道:“‘玉’壶冢取世间百草炼‘药’。炼气期时,我派弟子的‘药’上能造福黎民。筑基之后,大部分灵‘药’多用来提升修为。九鼎之事,落葵大概也如这百草一般,成了一位‘药’剂。比起百草而言,落葵却要辉煌的多了,又何必说不愿意呢?” 这番话,说落葵愿意,大概多少是有些不甘的。也许就像落葵说飘飘,不管是否愿意,都不得不为,倒不如洒脱些。 落葵说完这番话,便对谷璃揖了一礼,示意谷璃不必再送,自己进了拱月居。 谷璃回剑阁草堂时,摇光楼旁的飘飘失去了踪影。回到剑阁草堂时,白小凡由阮‘玉’华传话,被止水长老叫去了。 三日后,各派元婴修士却又带着人悄无声息的回去了。 剑阁草堂内,谷璃对这等情况表示不解。 将众人送走之后的止水长老,转过身便看到一脸疑‘惑’的谷璃,对于将疑‘惑’表现的如此明显的谷璃,止水长老微带了些笑意道:“谷璃,只怕,你还要带着钧天仪多过些时日了。” 谷璃不解道:“止水长老,既然将九鼎的祭炼之法都‘弄’清楚了,怎么却不去往九鼎所在的中原,反而都回去了。” 止水长老摇了摇头道:“以小凡所了解的方法,只有他们四个人是不行的,以现在的情况,还必须要有五名各怀五行之一的灵修配合,才能将九鼎祭炼为九州鼎,而这些人的功力至少要与白小凡他们几人相当才行。” “各怀五行之一,止水长老您的意思是,单灵力的灵修?”谷璃问道。 止水长老很耐心的解释道:“魔气入世之前,虽然有人和你一样身中灵毒,但是到底大家都是不愿意成为灵修的,大多数人都会尝试引灵入体,就算最后不成功,体内也不是只有一种灵力,并没有纯粹为单灵力的灵修。而魔气入世之后,虽然单灵力灵修很多,却因为时间的关系,暂时还没有人结丹,所以,这件事情暂时是办不成的。” “那祭鼎之事?” 止水长老道:“此事须得有五行相应的单灵力灵修结丹成功之后再说。” 魔气入世之后,派内本有的修士并没有所谓的单灵力灵修,这些人都是跟随受伤的元婴修士回来时,才拜在各派‘门’下为弟子的。剑阁古城也有许多这样的弟子,而且这些弟子因为体内的单灵力太过充沛,甚至完全排斥其他灵力进入体内。可以说他们虽然是筑基成功了,体内的力量却并非像谷璃他们一样是真元,而是纯粹的灵力。 这些弟子因为这个特‘性’,使用单系灵材炼就的灵剑,反而能发挥出比原本的这些修士更大的威力。但是缺点也是显而易见的,五行相生相克,对敌之时如果不幸遇到被克制的五行之力,不仅灵剑会被压制,实力也会大打折扣。对上像谷璃一样体内是真元,就连剑也是五行灵剑的修士,就算能将单系灵剑发挥出极致的威力,也不好说胜负几何。 而这些弟子虽然大部分都能很快筑基,进入筑基后期之后,却从此停滞不前。剑阁古城无法将他们变成真元灵修,只能在他们灵修的基础上,研究究竟如何才能让他们筑基。 然而十几年过去,这种研究并没有什么成效。只听说‘玉’壶冢有一名木系灵修,侥幸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但与结丹还是擦肩而过。 止水长老离去之后,谷璃对洛飞扬问道:“剑阁古城以前应该也有修士是灵修,应该有心得留下的吧。” 洛飞扬笑着摇头:“‘玉’衡楼的阮师兄,早在几年前就将这些心得都搬到‘玉’衡楼去了,不过这些前辈,还真没有单灵力的灵修,听阮师兄的意思,似乎帮助不大。” 谷璃哂然一笑:“说得也是,我能想到的,阮师兄他们自然也能想到。” “不过,这件事情,对我们剑阁古城来讲,倒是不需要很着急。”洛飞扬斯斯然道。 “为什么?”谷璃问。 洛飞扬将手中的一张‘玉’简看过之后,挪到书案的左侧,才抬起头对谷璃道:“谷师姐你算算看,除了百渊府之外,我们剩下九派,陌宗主那边一直都避世不出。五行加上四象,不刚好就是九么。白师弟便是我剑阁古城的修士,谷师姐应该明白了吧?” 听得这个结论,谷璃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钧天仪将她奇‘穴’内的灵气吞噬一净,本来以为可以尽快去往中原,将这个东西扔到一边,没想到最后却是这么个结果,谷璃都不知道这钧天仪继续跟在身边,会不会继续发生其他什么事情。 祭鼎之事因为没有单灵力结丹灵修之事,被压在了一边。 谷璃回到了剑阁古城之后,因为钧天仪的关系,各派元婴修士很委婉的,表达了希望谷璃暂时不要到处‘乱’跑的意思。 一个多月后,徐剑影从沉睡中醒了过来,人虽然醒了,体内真元却还没有恢复该有的状态,没法得到真元滋养的身体,人又已经清醒了过来,果然如记载的那般,比一般人还要虚弱,就连灵气微弱的比孤单都没法承受,需要茶饭伺候。 这种事情自然无法假手他人。幸而这些年,当年被带回来的那些凡俗之人,在朝宗山下,开坑荒地,种植了不少桑麻五谷之物。近几年,开阳楼和摇光楼弟子的食物,便是由此而来。 时隔多年,谷璃终于有机会再次洗手作羹汤。数日后,徐剑影终于从极度虚弱的状态,恢复到可以自己打坐入定。 身为元婴修士,体悟过大神通之后,随便如徐剑影,也无法接受自己连行动都无法自如。稍微恢复一些之后,口腹之‘欲’极为强烈的徐剑影,也不介意服用辟谷丹闭关了。 醒过来的徐剑影,那头灰发却没有恢复为该有的颜‘色’。 这日,谷璃从剑阁草堂习惯‘性’往徐剑影所在的小屋过来时,徐剑影终于出关,在朝宗湖畔的大石之上盘‘腿’而坐。 看到谷璃御剑破空而来,徐剑影在大石上颇为写意的一挥袖,道:“坐。”(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新的发现 “师父!”看到徐剑影终于恢复,谷璃喜形于‘色’。[..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徐剑影也毫不吝啬的‘露’出了笑容,看着谷璃满脸欣喜的朝着自己扑来。待谷璃在徐剑影身边的大石上落脚,徐剑影将谷璃上下打量了一番,依然对谷璃道:“坐。” 谷璃依言在徐剑影身边坐下,钧天仪则绕着两人所在的地方打圈。自从将谷璃奇‘穴’内的灵气吸取一空之后,钧天仪便能离谷璃更远的自由活动。 瞥了钧天仪一眼后,徐剑影对谷璃道:“这些事情我基本都知道了,在各派还没有单系灵力结丹灵修出现之前,你有什么打算?” 虽然谷璃是剑阁古城的掌剑,但各派元婴长老的压力之下,谷璃也已经不可能往外‘乱’跑。听得徐剑影问了,便道:“单系灵力的弟子如今大部分都还是筑基后期,想要结丹怕不是短期的事情。前几日担心师父你,我自己也没多想,这么算一算,这一等怎么也得好些年。” 徐剑影笑而不语。 谷璃便道:“师父你看,我是不是干脆闭个关?” 徐剑影便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拿主意吧。” 谷璃歪着头看着徐剑影,末了笑道:“师父,你终于有点像师父的样子了。” 徐剑影这次却再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漫不经心,盘‘腿’坐着微微叹了口气,对谷璃道:“有些时候,实力才是活命的根本啊。若是连‘性’命都不能留下,其他的就都提不上了。就算结丹之人有几百年可活,却也不是拿来虚度的。” 徐剑影当年作为剑阁古城结丹第一修士。谷璃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年他为什么迟迟不肯结婴,却知道这位师父虽然结丹失败了一次。想要再次结丹也不用等上几百年。这次古皇陵裂隙回来之后,人虽然活了下来。到底还是受了伤。若是当年他不停滞在结丹期,而是早早结婴,虽然不见得一下子就能从元婴初期晋阶到元婴中期,实力却绝对是会强上一两分的。这些话基本等于徐剑影以自身经历为鉴,好让谷璃警醒而为了。 “师父,那我便择期闭关了。”谷璃当下也不犹豫。 徐剑影便微微点了点头,在谷璃看来,师父的眉目之间,少了一些以前的浮华。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淀。当然对于谷璃来讲,这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徐剑影也一如既往的对她关心有加。[..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说谷璃从小就极有主见,但徐剑影作为她的师父,若是在关键的时刻更能给出有益的指导,对一个人的机缘也是很重要的。而且严格说起来,结丹之后,谷璃还真没什么机会去闭关晋阶。如今五方都已经晋阶结丹中期,她早早晋阶了中期却一直都没有动静。 当然。以五方先天通窍之体的资质,能这么快晋阶也不是什么异事。反而对于谷璃的晋阶之快,众人都认为是徐剑影的功劳,毕竟徐剑影当年被称为结丹第一修士。晋阶之快虽赶不上当年的贞吉长老,以并非先天通窍之体的资质来讲,晋阶之快也是‘门’中皆知。 谷璃要闭关。自然要先向洛飞扬报备一声。五方晋阶结丹中期之后,暂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对于谷璃要闭关。洛飞扬自然是满口答应。甚至显得兴致极高的对谷璃道:“既然如此,谷师姐便回自己的宅子去闭关吧。” 谷璃心道。天池附近容华‘洞’府,洛飞扬该当不知道才对,遂问道:“我的宅子?” 洛飞扬看着谷璃怀疑的表情,正要说话,自己却愣住了,然后在谷璃的注目下‘露’出一个颇为尴尬的表情道:“呃,我好像还没告诉过你,给你预留了宅子。” “预留了宅子?”谷璃更疑‘惑’了。 五方在后面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呃,这个事情也不能怪我,谷师姐自己也一直没有问起这件事情啊。”洛飞扬摊摊手,道:“朝宗山没有‘洞’府,但是给大家都预备了宅子,谷师姐你既然也是剑阁古城的弟子,那自然不可能没有,总之就是这么回事。”然后洛飞扬从乾坤袖里‘摸’出一块‘玉’简,扔给谷璃,便马上埋头去查看书案上的‘玉’简,摆出一副我很忙的样子。 谷璃将‘玉’简握在手中,将神念贯入其中略一感应,便在‘玉’简中找到了所谓自己宅子的位置。 五方道:“谷师姐,我的宅子和你在一个院子里。” 谷璃举了举手中‘玉’简,对五方道:“那我便过去了。” 五方坐在剑阁草堂大殿石柱的后面,带着笑意对谷璃挥了挥手。 洛飞扬选的宅子,在开阳楼所在的位置附近。这位置很符合谷璃的心意。拜入剑阁古城之后,在开阳楼的生活,除开外出神剑峰的那段日子,是几人在剑阁古城中过得最平静的日子。 剑阁古城中修士的宅院,基本都是几套宅子位于一个小院落之内。洛飞扬选的这套小院,只有三套宅子,显然是将他和五方、谷璃放在了一个院子里。 小院内三间正厅,每间正厅左右都设有厢房。当年在朝宗山建设驻地,虽然匆忙,却将待客与住宿这些最基本的配置都没有忘记,当年虽然付出不多,如今回头来看,谷璃还是有一种微妙的成就感。 一套院落三套宅子,只有其中一套略有人气,大概洛飞扬只是将此地圈为己有,这些年也一直没机会来过。只有五方在此地闭关做晋阶之用过来呆过一段时间。剩下的两套宅子,倒是可以任由谷璃挑选一套。 五方的那套宅子坐东朝西,考虑到洛飞扬到底是掌‘门’,谷璃便选了五方正对面的那套宅子,将正对着院落大‘门’的那套,留给了洛飞扬。 这让谷璃想起当年于锐问自己是否要选‘洞’府时的情形,现如今虽然还是没有‘洞’府,却与五方和洛飞扬比邻而居,到底不是跟在徐剑影身边了,多少有了些自立‘门’户的意思。 谷璃将宅子选定,便将洛飞扬‘交’给她的‘玉’简,扣在了大‘门’紧锁的正厅‘门’口的凹槽之上。‘玉’简立刻便与凹槽合在一处,发出了微微的白‘色’光芒,继而在凹槽出一没而入,宅子正厅的大‘门’也打了开来。 宅子无人使用,内里也是空空如也,除了两个蒲团,再无他物。不过谷璃本就是为闭关而来,暂时不需要招呼客人,屋中东西日后慢慢添置就是。 这些宅子需要‘玉’简才能开启,显然是设下了防护阵法的,有阵法相互,虽然建成之后便没有人烟,屋内却是一尘不染。谷璃将厅‘门’关上之后,果然便感觉有灵力运转间,将这套宅子护卫在了其中。厅‘门’虽然关上了,窗明几净的屋内因为光线良好,并不显昏暗。 谷璃在两个蒲团中挑了一个蒲团盘‘腿’坐下,跟在她身侧的钧天仪则在屋中环绕了一圈之后,离地尺余稳稳停在了另一个蒲团上方。 这些时日钧天仪跟着身侧,谷璃倒是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看钧天仪居然像有意识一般学着她在另一个蒲团上“落座”,谷璃不由多看了钧天仪一眼。 谷璃侧头看它,钧天仪便也将十‘色’圆环微微晃动着,将十环‘交’错的那个点,都往谷璃所在的方向汇聚。给谷璃一种钧天仪也在看她的感觉。当然了,这钧天仪没鼻子没眼,只是十个套在一起的圆环而已。谷璃暗自一笑,转回头在蒲团上阖目而坐。 一个好的修士,想要有所得,便要随时都能做到排除干扰。钧天仪将谷璃奇‘穴’内的能量吞噬一空,谷璃的奇‘穴’却是依然存在的,剑阁古城修士的奇‘穴’,一方面可以让修士修炼出只属于自己的神通,另一方面也是为修士贮备真元。还有一点,就是为剑阁古城的修士体悟五行本源。 谷璃经脉内的真元虽然恢复了,奇‘穴’却是空空如也,从这一点来讲,大概还是剑阁古城修士中唯一一个暂时没有奇‘穴’的修士。筑基修士的真元虽然不如结丹修士丰沛,但同样的,筑基修士御使灵剑所能使用的神通,所耗费的真元也远不如结丹修士。以站立来讲,结丹修士固然胜过了筑基修士不知凡几,但同阶的修士倘若斗法,只依靠经脉内的真元,耐力一事,大概结丹修士与筑基修士也是差不多的。但结丹修士为何能比筑基修士的续航能力强,剑阁古城修士的奥秘便在于奇‘穴’了。 谷璃在蒲团上坐定,尝试着开启奇‘穴’关窍,尝试将经脉内的真元往奇‘穴’内推入,以免日后经脉内的真元一下子用尽,便再无可战之力。而谷璃试了几次之后,却失望的发现,经脉内的真元就算进入了奇‘穴’,循环一周之后,却还是会回到她的经脉之内,而无法在奇‘穴’内停留。而且如今的奇‘穴’之内,仿佛多了谷璃看不见的阻碍。将体内的真元贯入奇‘穴’内循环一周,所耗费的时间,与谷璃真元在体内循环十圈的时间差不多。 不肯死心的谷璃运转体内的真元往奇‘穴’内再试了一次之后,发现经脉内的真元竟然不知不觉间变多了许多。这种增加远远超过了她所知道的速度,甚至在奇‘穴’内循环一周之后多出来的真元,只比她累计一年的真元少上些许。 真元在体内循环一周,所耗费的时间不过只有三天。就算体内真元在奇‘穴’内循环一周需要三十天,功效却相当于十二个三十天的累计,也就等于她一个月的闭关,相当于其他人的一年。而谷璃尚不知道,她体内的真元本就较常人要丰富。 知道这情况意味着什么的谷璃,此时也不知道该谢谢钧天仪,还是该怪钧天仪夺了她的奇‘穴’。(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离之殇 在钧天仪的陪伴下,谷璃的闭关进展的很顺利。[..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结丹修士最大的问题,是剑灵的灵‘性’培养。无鞘早在谷璃筑基期就已经学会了自作主张,对于谷璃来说,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 暑转冬来,流光易逝。不知不觉间朝宗山已经过了三个冬夏,谷璃终于感觉经脉内的真元有了一种饱胀感。虽然只有短短三年,却相当于之前她三十年的积累。这种饱胀感让谷淋清楚,这是即将晋阶的表现。 从结丹中期晋阶结丹后期,所需要的时间可长可短。谷璃闭关三年,决定暂时小出关,往剑阁草堂去询问时下关于五行单系灵力弟子结丹之事。 谷璃抵达剑阁草堂时,正遇上天权阁的代理执事金溪、天玑阁楼主池新颜和天璇阁楼主宋都三人。 在谷璃出关前不久,又一批的元婴修士从古皇陵裂隙被救了回来。从谷璃当初进古皇陵裂隙至今,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间。这一来一去,回来的人就算是回来了,至于没有回来的人,大概以后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剑阁古城上次去往古皇陵裂隙的结丹修士,足有三百之数,回来的却不足三十人。这次被救回来的元婴修士,则只能以个位数计。而且回来的结丹修士中,还有人将其他弟子的腰牌带了回来。 这种情况是极少数,也是极为特殊的一种情况。在魔气浓郁的方寸之地内,进入方寸之地的剑阁古城修士,也有不慎入魔的。在还不严重的情况下。入魔修士都选择了自裁,临死前将弟子腰牌托付给了同‘门’。谷璃到时。洛飞扬的掌‘门’书案之上,就摆着二十多块这样的腰牌。 更多的。却是人没回来,腰牌也没回来的同‘门’修士。 洛飞扬对着桌案上得二十多块腰牌,神‘色’很是黯然。 谷璃从剑阁草堂外进来,见到这种情况,谷璃身形一虚,化作魍魉之体从草堂外滑了进去,自然将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在与五方相对的地方才凝聚形体默默的坐下。 洛飞扬在书案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往剑阁草堂的‘门’口走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从剑阁草堂的大‘门’看出去。可以将整个朝宗前山尽收眼底。洛飞扬起身往‘门’口走去,经过池新颜和宋都三人身边,宋都三人也都默默的站了起来。 洛飞扬看着朝宗前山如扇子般铺在七楼侧畔的大小宅院,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想当初,我剑阁古城在朝宗山闭派期间,这些宅子住得满满当当,如今重返大荒之地不过短短二十多年,这里便至少空出了一半。我剑阁古城几百年的累计,又经得起多少年的消磨?诸位。我们真的必须要回去么?” 谷璃下意识便往洛飞扬瞥去,却只看到一个显得有些消沉的背影。却不意外的看到池新颜和宋都脸上都出现的惊异神情。 隔了片刻,池新颜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掌‘门’师弟,话虽如此。但我派的根基却实实在在是在巴蜀的,倘若将大荒之地置于不顾,那灵石矿脉该如何。没有了灵石矿脉,如今的情况下。又该如何继续修行,倘若这种时候忽然说再不回巴蜀……” 池新颜说到此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甚至身体都忍不住打了个抖。 宋都‘露’出极为勉强的哈哈一笑,道:“掌‘门’师弟你这是说笑吧,倘若真的将大荒之地置于不顾,派内失去了灵石矿脉,也就失了凝聚力,届时还不得‘乱’成一团啊?” 洛飞扬沉默了许久,转回身面对几人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风轻云淡,显得极为淡然的一笑,道:“池师姐,宋师兄,我不过是因为于师兄的未归,而引发了诸多伤感,还请不要当真。大荒之地自然不可能放弃不管,不然各派又何必为了单系灵修结丹之事焦头烂额。” 话题转到此次,洛飞扬几步从剑阁草堂的大‘门’处,迈步回了书案之后,慢条斯理的整理起书案上的弟子腰牌和诸多‘玉’简。过了片刻才对堂下的几人道:“宋师兄池师姐辛苦了,这些东西我会仔细看的。” 池新颜闻言,往洛飞扬敛袖一礼,道:“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天玑阁了,掌‘门’师弟,告辞。” 洛飞扬颔首还礼,池新颜便转身往剑阁草堂外走去。 宋都见状,往洛飞扬一拱手,便也离开了。 洛飞扬这才对堂下之人道:“金溪师兄,于师兄此番虽没有回来,却也没有将弟子腰牌托其他人带回来,现在就暂时由金溪师兄摄天权阁楼主之职,若是……”这种情况下,于锐虽然已经凶多吉少,但是显然包括洛飞扬在内,都不愿意承认这样的事实。甚至于,除了书案上已经出现弟子腰牌的剑阁古城修士,其他下落不明之人,他们宁愿相信这些人在古皇陵的方寸之内还好好的活着。 被称作金溪之人,乃是天权阁在于锐离开朝宗山之后,天权阁的代理执事。代理执事是闭派十年朝宗山‘门’打开之后,才设置的职位。是楼主不在之时,楼中总领事务之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也相当于预备楼主。因为世事纷‘乱’,谁也不敢保证七楼楼主代表剑阁古城外出处理事务,就一定能够活着回来。在其位谋其政,有些时候因为事关重大,也不得不由楼主出面处理。而这一次,果然于锐便没能幸运的回来。 金溪听得洛飞扬的吩咐,嗓音有点哑哑的应了一句:“金溪遵命。”言罢,喉头明显有些哽咽,也不再多言,金溪朝着洛飞扬拱了拱手,待洛飞扬微微颔首之后,便眼圈有些微红的转身往剑阁草堂外快步离去。 谷璃觉得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了,隔了一会才好不容易挤出了点声音,对洛飞扬道:“洛师弟,你说得于师兄,莫不是……?”都已经涉及到了天权阁的楼主之位,谷璃心中已经清如明镜,却不敢将这个名字念出。 洛飞扬将手指搁在两眼之间的鼻梁上‘揉’了‘揉’,叹了口气,才回道:“是于锐师兄。” 谷璃因为即将晋阶而出现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派中元婴修士陨落之时,谷璃负责在朝宗壁上录下名号,但相对于锐而言,那些元婴修士平素都隐于深山,只闻名未见面。而于锐却是谷璃从筑基之时开始就认识,两人相识已有几十年之久。当年元婴修士的陨落,感情上远不如于锐这般活在身边之人的陨落,来得真实和失落、痛楚。 至于其他已经陨落的修士,那么大一叠的弟子腰牌置于眼前,让剑阁草堂内的气氛显得更加凄‘迷’。 倒不是说谷璃等人将这些同‘门’修士未放在心上。人因为有情才会感到悲痛,而人既然有情,自然也有亲疏之分,亲密的人自然更让谷璃几人有切肤之痛。 剑阁草堂内沉静了许久,五方道:“当初是于师兄主动请命,也许对于师兄而言……”五方难得安慰人,这句话却到底没有讲完。 虽然如此,洛飞扬到底显得好受了些。曲起食指又‘揉’了‘揉’眉心之后,对谷璃道:“谷师姐这是出关了么?” 听得洛飞扬相问,谷璃将心情略微收拾了一番道:“只是暂时出关,感觉大概是要晋阶了,想要问下时下各派的情况,若是情况允许,便准备闭关晋阶了。” 洛飞扬将书案上的‘玉’简草草收拾完毕,开始介绍各派的情况。 钧天仪和九州鼎的事情,自然是如今各派的重中之重,但单系灵力修士结丹这种事情,在此前并无先例,而这些弟子体内的并非真元,而是纯粹的灵力,这一点与以往修士的情况都颇为不同,至今除了‘玉’壶冢的那名筑基大圆满修士之外,其他各派莫说结丹,还是一如几年前一样,尚未突破到筑基大圆满。 谷璃虽中过灵毒,如今早已和洛飞扬等人一样,恢复了真元之体,对此也没有什么感悟。谷璃的心态有些矛盾,其他人没有进展,代表她可以放心的继续闭关。另一方面,却又担心这件事情一直毫无进展,日后不知该怎么办。 谷璃挑挑眼角,洛飞扬便能知道谷璃肚子里有什么小九九。如今谷璃皱了皱眉头,洛飞扬自然也明白谷璃心中所忧,遂道:“谷师姐你也不必想太多,钧天仪和九州鼎之事,我剑阁古城顺势而行便可。不论大荒之地究竟变得如何,只要这昆仑境还在,我等就不会没有容身之处。至于大荒之地……” 洛飞扬幽幽叹息一声道:“若是我剑阁古城的这些人不能活下来,就算大荒之地重回光风霁月之境,也断然不是最好的结果。” 这句话倒是与徐剑影的所想不谋而合,谷璃方才还有些彷徨的心态,有种抹开了‘迷’障的感觉。情况已经了然于心,谷璃道:“嗯,既然如此,我便继续闭关晋阶。” 洛飞扬道:“预祝谷师姐顺利晋阶。”(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森罗之死 剑阁古城的修士大量陨落,其他各派情况也差不多。起舞电子书.访问:.。洛飞扬都觉得应当收缩羽翼,诸派比起洛飞扬来讲都要老成的诸位掌‘门’,也是做如是想。 按照各派原本的计划,古皇陵裂隙之后,就要前往雷泽大舟山裂隙,将方寸之地内的诸位元婴长老转移出来。而古皇陵裂隙归来之后,作为最初提议前往古皇陵裂隙的白水观,也一时半会没了动静。 当年剑阁古城元婴中后期的元婴修士,基本集中在如今的锁妖剑阁裂隙附近。这种情况之下,洛飞扬即便有心,也很肯定诸派绝对不会同意组织人手,前往锁妖剑阁裂隙。就算锁妖剑阁裂隙之内的元婴修士,也有诸多他派的修士在内也是一样。毕竟,雷泽大舟山裂隙之内,剑阁古城的元婴长老只有寥寥几位,基本都是他派的元婴修士。如今各派对大舟山裂隙都完全闭口不提,就更不要说锁妖剑阁裂隙了。 大舟山裂隙位于雷泽西南,雷泽灰蓝的天幕之上,雷泽西南之地有一道抬头可见的偌大裂口。夜晚之时并不明显,白天却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裂口内,翻滚着黑‘色’和其他杂‘色’烟雾,与其他地方的天空显得颇为不一样。雷泽之地早已荒无人烟,与古皇陵裂隙不同的是,大舟山裂隙之外并无结界遮掩,就这样**‘裸’的显‘露’在天空中。 而此时诸派无人前往的雷泽大舟山裂隙附近,忽然多出了一道似乎是传送阵法的‘波’动。继而,便有一群身着铠甲的武修出现在了裂隙附近。若是九派修士在此。便会发现这些便是在雷泽废城内失去了踪影的森罗魔兵。 这群人出现后,隔了片刻。着一身大红披风的魔罗也冒了出来,咋看去魔罗并没有什么不同。再观他衣饰,便会发现他那一件披风,膝盖以下的部分已经消失不见,拖在膝盖的那一截还留着被损毁的痕迹,有些破破烂烂。 他身后,则跟着一身雪白剑君服的封卿羽。 魔罗出现之后,在他之前出现的森罗魔兵全部单膝跪地,做恭迎之状。 魔罗将身上的披风往身后一甩,右手掌心向上朝前平平伸出。微微一抬之后,对跪在地上的众人道:“平身。”即便身着破烂的披风,周身气度也完全不受影响。 森罗魔兵行止一致,齐声道:“谢殿下。txt全集下载”而后整齐划一的起身, 封卿羽对眼前的情形已经司空见惯,在魔罗的这种从容之下,这群应该算是在逃亡的魔兵,没有显出半点仓皇神‘色’。心中另有算盘的封卿羽,此时对魔罗也多了一份服气。而后。对立在人群中的魔罗问道:“殿下真的要进这裂隙之内休养生息?” 魔罗道:“你入魔以来,应该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魔气这个东西,你越是将它视若虎狼,它便越是凶猛。而你若将魔气当做和灵气一样的力。魔气可以比灵气更容易掌握。” 封卿羽皱了皱眉,对封卿羽道:“我若是惧怕魔气,便也不会入魔了。殿下应该知道。我神智能保持这般清醒,是与殿下一般主动引魔气入体的。” 魔罗抬头望了一眼黑云翻滚的裂隙。忽然转身对封卿羽道:“认识封师弟这么久了,却一直没有问过。师弟你是为什么要入魔的?” 封卿羽怔了一怔,脸上即刻浮出黯然的神‘色’,微微一叹之后,不答反对魔罗道:“我也不知道师兄是为何要入魔,殿下你……” 不待封卿羽将话说完,魔罗捏了道法诀,手心居然多出了一柄灵剑。此件周身灵气盎然,散发出的光芒让封卿羽周身的魔气退避三舍。灵气上的气息,让封卿羽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谷璃。因为这气息与谷璃周身散发的凤凰之力极为相似,当然这灵剑并非谷璃的无鞘。 魔罗体内的魔气较封卿羽要浓郁许多,却也并不敢将此剑以手相握,只是让此剑虚虚浮在空中。 看到封卿羽愕然的神‘色’后,魔罗脸上‘露’出显得嘲讽的笑容道:“若说封师弟是其他‘门’派的弟子也就罢了,但是因为此剑,因为封师弟是剑阁古城弟子,有些话,我就不得不问了。” 封卿羽皱了皱眉道:“这柄灵剑我并不认识。” 魔罗的眼角微微一敛,脸上嘲讽的笑容也‘露’出一丝苦意,道:“封师弟早年也是西陵城人氏,想来应该对承凰之名不会陌生。” “承凰公主?”封卿羽诧异了。封卿羽对于承凰公主当然不陌生,启王的后妃难以数计,皇子‘女’之中只有这位承凰公主和眼前的魔罗,是一母同胞。这位公主出生之时,西陵皇城之内天现异象,西陵皇城上空祥云笼罩,有凤凰之影在西陵皇城上空盘旋不去,直到承凰公主出生三日之后,这些异象才悄然散去。承凰之名也是由此而来。但是承凰公主并未拜入仙‘门’,作为皇家的公主仅仅是被养在皇城之内。 封卿羽在西陵城长到八岁才离开,虽后来再未回返西陵,却也知道森罗殿下最为在意的人,便是这位承凰公主。 封卿羽将这些疑‘惑’在心中转了一圈后,对魔罗拱手道:“还望陛下明言。” “哼,当年伯益之死怨气冲天,我率众将士在前线拼杀,然而回到西陵,等待我的却是古皇陵‘乱’起,启以我妹妹承凰祭剑的好消息。封师弟,这承凰之剑便是你剑阁古城的手笔了。”魔罗说这句话时,看着封卿羽的眼神,有种恨不能食‘肉’寝皮的‘阴’沉。 被魔罗视线笼罩的封卿羽,头上冷汗忍不住的往外冒。 魔罗却继续开口道:“虽然剑阁古城有弟子入魔,让我很高兴,不过,若是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终归还是不放心的,尤其是在受伤准备闭关修养之时。” 封卿羽听得此言,神‘色’间一松,深吸了一口气后,抬头对魔罗‘露’出一笑,道:“原来是殿下对我不放心。呵呵,说起来,我与殿下一般,因为心爱之人死于剑阁古城之手。” 言罢,封卿羽不待魔罗开口,便道:“不过,剑阁古城为何要铸这承凰之剑?” 魔罗却已经转过了身去,并不说话。 这时,与封卿羽所隔不远的一名武修开口道:“承凰公主承天运而生,乃天赐之‘女’,虽未拜入仙‘门’修行,体内却蕴含凤凰之息,这承凰灵剑之上蕴含的凤凰之息便是承凰公主体内而来。当年国师对启王说以承凰公主祭剑,所得灵剑可以克制古皇陵之下的轩辕魔头,启王便令剑阁古城将承凰公主铸成了这一把灵剑。” “哦。”封卿羽轻轻一点头,颇为不经意的问道:“所以几十年前,森罗魔兵才会追杀剑阁古城的弟子?” 那名武修接着道:“不错,若非当时实力不济,我等就是杀上剑阁古城也不足平愤。” 封卿羽此时却摇头了,微微一笑道:“怎么可以只杀剑阁古城的弟子,若是我,那白水观的弟子也是断不能放过的,当然,启王已经死于殿下手中了。” 那名武修愤愤道:“哼,可惜是白水观之人见机及早,我等从雷泽回返西陵之时,白水观已经举派迁至了昆仑境,根本无从寻找。” 封卿羽却道:“不过,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殿下愿不愿意听。” 承凰灵剑虚虚浮在魔罗身侧,魔罗并非剑修,这柄灵剑也仍然只是当初那把灵剑,封卿羽将剑诀一捏,那柄灵剑便入了他手中。承凰灵剑之上的凤凰之息,一接触到满身魔气的封卿羽,周身灵息便是一亮,封卿羽握着承凰灵剑的掌心立刻被灼出一块焦黑。皮‘肉’被灼烧的腥热在四周散开,封卿羽微微皱眉,却忍痛含笑道:“真是一柄好剑。” 魔罗转回身,一脸不虞神‘色’。 封卿羽道:“殿下,剑阁古城的祭剑之术乃是派内禁术,卿羽不才却知道些许内容。祭剑之术虽然神奇,但倘若祭剑之人不是心甘情愿,这灵剑也是铸不成的。” 魔罗脸上一片惊愕神‘色’,显得有些怔愣的问道:“你说什么?” 封卿羽将承凰灵剑执在手中,感受着灵剑之上颇有灵‘性’的凤凰之息,颇为惋惜的道:“这么多年殿下也未曾养剑,可见承凰灵剑的灵‘性’在剑成之时已经存在,所以承凰公主是自愿祭剑的。” 封卿羽右手将承凰灵剑剑指青天,左手捏起剑诀,紧贴承凰灵剑之上,将体内尚未被魔气蚕食殆尽的灵气往承凰剑上贯入,承凰灵剑之上的凤凰之息顿时大盛,一声清越的凤‘吟’从承凰灵剑之上响起,封卿羽体内的灵息与承凰灵剑已然相合,周身也被凌厉的剑气笼罩。磅礴的剑气中,魔罗的身影都被遮掩不见。 森罗魔兵发现不妙时已经太晚,封卿羽周身剑气消散时,承凰灵剑穿透了魔罗的‘胸’甲,‘洞’穿了魔罗的‘胸’口从背后探出了剑尖。倘若是一般灵剑,森罗断不会有事,而承凰灵剑之上的凤凰之息,却在封卿羽将灵剑刺入森罗体内时,将魔罗周身经脉毁于一旦。承凰灵剑‘插’在魔罗‘胸’口,魔罗一身魔息却从魔罗周身的‘毛’孔中不停外泄,在场众人甚至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魔罗生命的流逝。 森罗魔兵正准备对封卿羽出手时,承凰灵剑之上的凤凰之息忽然聚出了一名‘女’子的身影。 “妹妹……”魔罗费力的抬起手往那头戴凤钗的‘女’子伸出手,‘女’子的影子将脸往魔罗的手轻轻贴过去。魔罗的手触到‘女’子的脸颊时,‘阴’郁了许多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身形却往后慢慢倒去。 第二百一十二章 警兆 兵书亭所在大戈山驻地内,轻轻一声“噼啪”在存放弟子本命牌的石殿内散开。(..info无弹窗广告)-..-在石殿内蒲团上闭目养神的守护修士睁开眼,视线在石殿内巡回一圈之后,猛然睁大了眼,‘激’动的站起身往那块本命牌走去。 此时,谷璃的晋阶正进行到关键的时刻。 无鞘剑灵的确颇有灵‘性’,不过它的灵‘性’似乎有点太超过了。在与谷璃的相处中,它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良好品质,若是压不过谷璃,就果断屈就。但是一有机会,立刻便会想要夺回自主权。 晋阶之时是体内真元达到临界点,是最为紊‘乱’的时候,无鞘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对于无鞘的动向,谷璃身为剑主自然不会不知道,但体内奇‘穴’空虚,经脉内真元已经接近崩溃边缘,无鞘身为剑心,这个时候忽然发难,谷璃也招架不住。无鞘剑心将谷璃体内真元都牵引着往无鞘灵剑而去,龙鳞剑叶吸收了充分的真元,均化为无鞘灵剑模样,谷璃所在斗室之内剑意大盛。 剑阁古城开阳楼附近的众结丹修士,被空中忽然出现的滔天剑意惊到。 无鞘想要脱离谷璃的掌控,谷璃显然不可能让无鞘完成这件事情,真元被剑灵牵引着往无鞘上聚集,真要让无鞘将所有真元聚于一身了,谷璃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想要阻止剑灵将真元完全聚集到灵剑上,最好的办法便是将这些真元全部都用掉。 谷璃无法阻止真元往灵剑聚集,却可以调动无鞘灵剑来使用这些真元。虽然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非常时刻。谷璃也无暇他想。 朝宗山的众结丹修士被这漫天剑意惊到,纷纷从自己所在的宅院内往外看去。见到的便是谷璃的一柄无鞘灵剑,御使着七十二式‘侍’剑诀,将体内真元都化作纯粹的剑气,在开阳楼畔的天空中搅得天翻地覆。 谷璃将真元化作剑气从无鞘中放出,却也深知自己所在乃是朝宗山驻地之内,是以这剑气不可能一下子就大量的放出,而是在七十二式‘侍’剑诀的演练中,慢慢的消耗。 洛飞扬在剑阁草堂内也被谷璃的动静吸引了出来,而后微微摇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转回室内对五方道:“谷师姐啊,每次都能闹出颇大动静。” 五方笑而不语。 谷璃与无鞘的这场消耗战持续了数月后,终于因为真元耗尽偃旗息鼓。但这并不代表谷璃就安全了。剑心本来是作为附属于剑主之物,但这剑心太过桀骜,一心想要与她一争高下,就算没了真元支撑,这剑心也大有以灵念之力挣脱的意思。 此时的谷璃才算是陷入了最为艰难的时刻,没有了真元支撑,她与这剑心继续耗下去。必然会损及身体,但倘若就此放弃,却总觉得不仅仅是晋阶失败这么简单。 陷入两难的谷璃以神念艰难的压制着剑心,大约数十天之后。谷璃已经感觉力不从心,体内五脏六腑之内,慢慢燃起一种仿佛灼烧的痛苦感觉。 谷淋清楚。结丹修士不食人间烟火,并非身体没有消耗。而是将从食物的消耗,直接代换为了灵气或真元。此时体内没了真元支撑,五脏六腑才会这般焦灼。 “辟谷丹总有的吧噜~。”呆在灵兽袋内的噜的声音适时的传进了谷璃脑中。 谷璃闻言一喜,随即又无语了,在神念中对噜道:“这个乾坤袋是后来添置的,以前的东西在昆仑境外爆体那次都没了。” 后来添置的乾坤袋是剑阁古城的执事弟子经手,彼时谷璃已经是结丹中期修士,所备下的便只是一些常用的符箓和剑阁古城补贴给谷璃的一堆灵石。辟谷丹这种筑基弟子才用得到的东西,结丹修士本就用不着。谁也不会想到,结丹修士会让自己体内的真元,匮乏到需要吃辟谷丹来支撑生息。 “怎么办?我现在帮不上忙噜!”噜的声音也透出了一丝焦急。 分出一丝神念来与噜说话,谷璃已是极为艰难,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到底能走多远了。 谷璃到底没准备退让,此时,周身忽然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毛’孔钻入了她的腑内,极为迅速的将谷璃脏腑之内的焦灼抚平,并在同时将谷璃微微受损的脏腑予以滋养。 噜刚刚已经说过没法帮忙,这肯定不是噜的手笔,谷璃将神念往体外微微一探,发现原来这清凉之物乃是钧天仪所出。只是这一助之后,钧天仪便又安安静静的呆在了一旁。 谷璃体内真元即便稍有恢复,也会被无鞘立刻耗尽,而脏腑之内,则会有钧天仪的帮助,不时滋养。 谷璃与无鞘之间,彻底陷入了持久战。 久而久之,朝宗山驻地的众修士,都已经习惯了开阳楼畔的天空中日复一日演练着七十二式‘侍’剑诀的灵剑。甚至摇光楼的执事,干脆将这把灵剑,当作了教习新入‘门’弟子七十二式‘侍’剑诀的教材。 被无鞘教导的第一批摇光楼弟子进入了开阳楼之后,九派修士对于单系灵力筑基弟子结丹的研究,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真元修士体内五行相生相克,筑基修士虽仍然服食五谷,体内真元却自动具备了洗髓伐骨之效,就算食用五谷,身体也极为纯粹,是以只需体内的真元聚集一定程度,便能集体内真元冲击结丹。 而单系灵力的修士却无法利用体内灵气去污净体,修炼到筑基后期之时,体内污浊也累计到了一定程度,这种情况之下,不要说晋阶筑基大圆满,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修为倒退。得知了原因,事情办起来就简单多了。 ‘玉’壶冢修士采集世间灵草,炼制出了能够帮助单系灵力修士净体排污的出云丹。单系灵力的修士体内灵气聚集到筑基后期之后,服食出云丹净体排污,便可晋阶到筑基大圆满。此时的单系灵力修士便被要求不得食用五谷,而以灵果和辟谷丹来代替。但尽管如此,单系灵力修士体内还是会存在少量的杂质,需要定期服食出云丹来排除杂质。 因为单系灵力修士体内仍然会存在杂质,这些单系灵力筑基的修士虽然如同真元修士一般,筑基后便会多获得一甲子的寿命,却比真元修士多了岁月的痕迹,就算已经筑基成功,也会慢慢的老去,只是比凡俗中人看起来要显得缓慢许多。 谷璃的晋阶耗时六年还在继续,而各派之内,筑基后期的单系灵力修士已经相继晋阶筑基大圆满,并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冲击结丹。 钧天仪现世的第十个年头,九派修士终于将五行结丹修士凑齐。 第十一个年头的早‘春’,随着一轮红日在朝宗山升起,那把一直在开阳楼畔演练‘侍’剑诀的灵剑,也终于在朝阳的照‘射’下,遁入了谷璃所在的斗室之内。盘桓朝宗山数十年的浩‘荡’剑气,也在同时消散于无形。 无鞘剑灵与谷璃一样执拗,最终却还是被谷璃打败,再一次臣服于谷璃之下。剑主与剑心的契合度达到一个新的高度,谷璃的修为也终于晋阶到了结丹后期。剑心与剑灵合为一体之时,谷璃所在的斗室内,结丹后期修士的威压,冲破阵法的桎梏,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剑阁草堂之内,正在翻看‘玉’简的洛飞扬神念微微一顿,这熟悉的神念所释放的威压,让洛飞扬从手中的‘玉’简中抬起头来。 五方在洛飞扬身后道:“谷师姐晋阶结丹后期了。” 洛飞扬眉间微微舒展,却又立刻拧紧了。从其余五派相继有单系灵力修士结丹成功,洛飞扬便已经收到了无数询问谷璃晋阶情况的传信符,此时谷璃晋阶成功,洛飞扬便从乾坤袖中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传信符。将八张传信符捏在了掌心,洛飞扬心中在那一瞬间,忽然升起了说不清的凉意。 五方见洛飞扬将传信符取了出来却一直没有动作,不禁喊了一声:“洛师兄?” 洛飞扬看着掌心的八枚传信符,忽然问道:“五方,你说这次派一百名修士陪同谷师姐和白师弟前往中原西陵城,人是不是太少了点?” 五方巴掌大的小脸上,双眉微微一蹙,担忧之‘色’尽显,却还是平声平调答道:“西陵皇都如今虽仍然魔气浓郁,却并无魔物滋生,洛师兄为何会这样说?” 洛飞扬将手中的八枚传信符又看了看,那种凉意却再未出现。结丹修士虽未‘洞’察天地奥妙,这种突如其来的征兆,却往往并非错觉,而是一些无法言说的预警。洛飞扬方才心中所忧乃是谷璃,那么这预警应当也是针对谷璃。 只不过,洛飞扬就算是一派掌‘门’,有些事情也是不得不为。 洛飞扬默默叹了一口气,将真元往八枚传信符上贯入,下一瞬,八枚传信符便化作八道遁光,往剑阁古城之外的八派驻地方向遁去,最终消失朝宗山外的天际。 ps:这凌‘乱’的九月,我无语凝噎o_o‘… 第二百一十三章 祭鼎 西陵城内城北为坊市,城西为居所,城东设有学坊,而西陵皇城则位于西陵城南,九鼎所在的位置,便是西陵皇城之内,百官奉朝必须经过的帝王台。(..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访问:.。 因为当年森罗在西陵皇城弑父入魔之故,西陵皇城内部基本将原来古皇陵的魔气聚于城内,原本用来护卫西陵皇城的禁制,在太康帝迁都凤凰城之后,便被蓬莱仙居将之用来禁锢魔气的扩散。 而九鼎也不愧是集三派之大成打造的灵器,在比外界要浓郁数倍的西陵皇城之内,九鼎不仅没有被魔气侵蚀,反而在魔气的包围下,被打磨出了淡淡的金‘色’灵芒,将周身的魔气‘逼’退一旁。 而在谷璃等人打开西陵皇城的禁制,进入皇城之时,九鼎之上的金芒更是闪耀了一下,似乎在为终于有人出现而欢喜。 除开那五名单系灵力修士之外,各派此来百名修士均为真元修士。为了保证这五名单系灵力修士进入魔气所在之地,不会被魔气侵蚀,谷璃的那一块五彩‘玉’碎片也贡献了出来。当然,她那一块也只够一个人用的,另外四块乃是元婴修士手中所得。 西陵皇城之内魔气浓郁至此,显然是不适合直接祭炼九鼎的。 进入西陵皇城之后,蓬莱仙居的百名结丹修士,将西陵皇城勘测了一番,便以九鼎为中心,开始在皇城之内设下阵法,此法并不做他用,而是为了要封印皇城之内的魔气,以便有更好的环境来帮助五行修士和白小凡几人。日后祭炼九鼎所用。 净化魔气所要用到的最关键的东西,自然还是封魔石。这封魔石自然不是一块两块,蓬莱仙居修士便是以大量的封魔石来直接布阵。而这些封魔石也是九派共同出资。 镌刻了小型阵法的金黄‘色’封魔石,被蓬莱仙居的弟子以一定的规律铺陈在西陵皇城之内,随着蓬莱仙居修士真元的发动,西陵皇城之内盘踞了几十年的浓重魔气,以极快的速度被封魔石吞噬。 久不见天日的西陵皇城,终于慢慢出现了略带灰‘色’的蓝天,数十日后,当最后一缕魔气也被封魔石封印后,西陵皇城之内虽然仍有浊气留存。这些浊气却也影响不了众结丹修士对灵力的使用。[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结丹后期的谷璃,在此次同来的众结丹初期以及中期的修士中,修为算是拔尖的。尤其在钧天仪选择了谷璃,以及谷璃近年来的所为,谷璃又在短期内晋阶后期之后,谷璃的个人声望在九派修士中,实际上已经有了一种很微妙的改变。在这个极度需要信念的时代,在元婴修士的默许下,一些关于谷璃的传言。在众修士中慢慢的流传开来。 此次从昆仑境一路行来,一是因为谷璃的修为最高,二是因为谷璃在剑阁古城中掌剑的身份,三来则是钧天仪在谷璃身侧。这一路上许多事情都是问过谷璃之后,众人才一一执行。 皇城内魔气已经被封印,被魔气经年日久侵蚀的西陵皇城之内。还是弥漫着一股‘阴’沉沉的味道。就连西陵皇宫那原本该是流光溢彩的彩‘色’屋檐,也变成了斑驳的杂‘色’。 谷镣白小凡并肩踩过帝王台下青苔遍布的石板。往帝王台上而去。 方形的帝王台分为三层,每一层有两丈的落差。从四个方向都有台阶可供拾级而上。金‘色’的九鼎便置于帝王台的最上一层。 大鼎九足,高三丈,圆形。每一足乃是一双龙爪,九龙环绕大鼎显出追云踏月之姿,龙口含珠,九龙龙首却以怜悯神‘色’看向一步步走上帝王台的谷璃等人。 与谷璃一起踏上帝王台的,除了白小凡之外,便是小七、飘飘和落葵,以及其余五派新结丹的单系灵力修士。 待诸人都在帝王台上站定之后,白小凡一双重瞳从几人面上一一拂过,最后看向谷璃。 谷璃道:“白师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既然大家都已经到了这里,想来是已经不会心存犹豫了。”谷璃说这话的同时,也从飘飘脸上瞥过,虽然飘飘脸上没有什么赴死的从容,却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似乎经过这么多年的缓冲,已经心无芥蒂。 至于谷璃自己,虽说她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平安无事,却也不觉得她的情况会比白小凡等人还要严重。当日与落葵那一番话,对于谷璃来讲,并不只是对飘飘有效,对她也是同样的意义。 谷璃心中这些计较,白小凡自然是不知道的。虽然多了读心之术,白小凡却因为生‘性’太过单纯,至今也依然如同之前一样,洁净如白纸。谷璃话音落后,白小凡便对其余几人道:“四象之力位于我们几人身体之内,因为不知如何将四象之力‘激’发,所以只能以我们的‘精’血为引,将四象之力引发出来,则九鼎在五行之力的运作下,便会主动吸收四象之力。” 而五行四象必是以一定规律排定,白小凡将五位单系灵力修士以相生之道围绕九鼎,各选一龙首相对的位置坐下,又指引小七和飘飘等人各自就位,随着白小凡一声唱喏,五行单系灵力修士便将体内灵力,往五龙口中金珠内贯入灵力。 九鼎未被祭炼为九州鼎之前,是没谷璃什么事的。九百修士在西陵皇城之内,各自打坐入定,同时预防突发事件。 谷璃则在白小凡等九人开始祭炼九鼎之后,在帝王台下盘‘腿’而坐。 不知道诸派是故意还是无心而为,除开白小凡几人之后,兵书亭的单系灵力结丹修士,着一身红甲,贯入九鼎的灵力也是红‘色’的火属‘性’灵力;蓬莱仙居修士一身杏‘色’道袍,贯入九鼎的灵力则是金‘色’的金属‘性’灵力;白水观修士一袭蓝‘色’道袍,贯入九鼎的灵力便是蓝‘色’的水属‘性’灵力;妙音宫的‘女’修所属为木灵力,一身彩纱也以绿‘色’为主。只有天玑楼的男修士灵力为土属‘性’,一身紫袍不太相合。 祭炼九鼎显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而五位结丹修士为了有充足的灵力能从他们手中融入九鼎,出发之时乾坤袋中就备下了数量吓人的灵石。 随着时日的流逝,五位单系灵力修士身边,已经堆满了被‘抽’空了灵力的灵石。慢慢九鼎从被迫接受五行灵力,变得开始从五位修士身上吸去灵力。五人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九鼎之内似乎已经自成乾坤,有一种他们能够感觉到的东西在运转。 两个月很快过去,到第九九八十一天之时,九龙口中的另外四枚金珠,忽然泛起了金光。 白小凡那双重瞳在见到那金光的瞬间,好听的男声从他口中流泻而出:“以‘精’血为引,动四象之力。” 谷璃在听到白小凡的声音时,差点因为那颇有‘诱’‘惑’力的声音,将自己的心头‘精’血也‘逼’出来,幸而她并无四象之力,被后面一句话及时稳住了行动。 飘飘等人却在白小凡话音落时,从口中吐出了一滴浑圆的血珠,若非人类修士并无元魂珠,谷璃甚至要以为这泛着真元白芒的血珠,便是他们几人的元魂了。 这被真元包裹着往龙口内金珠飞去的‘精’血,接触到九鼎之后,飘飘等人立时浑身一震,体内有一种不受他们控制的力量,很快的从他们的体内流逝,而体内真元却丝毫不曾受损。但是很快的,体内的这点历练完全不满足九鼎的需求。体内的力量被九鼎完全吸收之后,九鼎内传来的吸引力并未停止。 下一瞬,西陵皇城之内,谷璃等人‘肉’眼不可见,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气场猛然一变。 白小凡等四人脸上出现了极为痛苦的神‘色’,很快,飘飘和落葵两‘女’便受不住痛楚呻‘吟’出声。 包括谷璃在内,众修士都从入定中清醒过来,神‘色’间颇为戒备的打量着四周,但是除了那种玄妙的感觉之外,并无其他异样。但那种玄妙的感觉,随着飘飘和落葵的呼痛声逐渐变大,也慢慢多出了一份诡谲的气氛。 微微的风在禁制之内拂动,很快微风就变作了狂风,西陵皇城上空这时忽然‘阴’暗下来,众人抬头看去,头顶之上乌云聚集,随着云层的变厚,两块硕大的乌云猛然撞击在一处。“轰隆”一声,一道青白‘色’的雷电打在了九鼎之上。 这一道雷击显然不是白小凡几人此时能撑得住的,一道雷电劈下,天空中的湿意也在西陵皇城内迅速弥漫开来。 从高空坠落的雨滴,便成了白小凡等人无法承受之重,四象之力尽失,虽然真元并未受损,身体却因为四象之力的剥离,受到了不可见的伤害。随着雨珠的落下,白小凡等四人也倒在了帝王台之上,同时,从四人的七窍之内,流出了殷红的血丝。 神奇的是,白小凡等人深受重创,单系灵力的五名修士却毫发无损,唯一的不同,仅仅是加快了从五人体内吸收灵力的速度。 ps:因为工作的关系,九月君和全勤君吵得不可开‘交’,最终彻底闹翻。无奈之下,九月君不忍见全勤君流落在外,和其弟十月君商量过后,将全勤君送往十月君家暂住。加更君表示若情况允许,会前往十月君家中探望全勤君。 第二百一十四章 矛与盾 白小凡四人倒下之后,立刻便有预防不测的修士将这几人救下,天空中的雷电却并未消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最新章节访问:.。 九鼎位于帝王台之上,与大地相连。那道闪电一端落在九鼎之上,一端上至苍穹,以闪电为引,九鼎就这样与天地融为了一体。天空中的云层不断聚集,轰隆隆的雷声也从未断过,雷云散发出来的压力,让谷璃感觉甚至已经超过了相盘当年结婴之时,雷劫所带来的威压。承受着雷击的九鼎,仿佛饕餮一般狂猛的吞噬着来自五行修士的五系灵力。 九鼎本身最初并没有什么存在感,至少在谷璃等人的神识中,是感受不到九鼎有什么威压存在的。随着时间的过去,九鼎内部却仿佛诞生了一种神念。最初极为弱小,在谷璃的神念中,大约只相当于一名炼气修士。随着时间的过去,天空之中落在的雷电越来越猛烈,九鼎的神念也迅猛的增强。 “谷师姐,若这九鼎是一个人,五名结丹修士以此法灌顶,九九八十一天过后,这人可以达到什么修为?”谷璃身后不远处,一名剑阁古城的结丹初期‘女’修忽然传音入密问道。 问话的‘女’修名唤宋瓷,是天璇阁楼主宋都族中的后辈,‘性’子较为活泼,成为结丹修士不过数十年,因为当年昆仑边境之事,对谷璃颇为崇拜。此次从昆仑前往西陵,一路上她见谷璃为人平易,便对谷璃颇为亲近,谷璃见她活泼可爱,也乐得回答她的诸多问题。 宋瓷此时所问。谷璃心中其实也正在如此设想,但人到底与九鼎不同。遂应道:“修为并非仅仅是以灵力论。人类修士纳灵气入体,在将五行灵力淬炼为真元的同时。也淬炼了经脉,就算能将这么多的灵力纳入体内,短时间内也是无法淬炼为真元的,经脉更是承受不住。” 宋瓷闻言,将刚刚忽略的这点也想了起来,点头应道:“那倒也是。” 亲身经历过相盘结婴雷劫的谷璃,顿了顿之后又道:“不过,若一名修士体内能容纳这名多灵气,大概修为至少也相当于元婴中期了。而且。只怕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也不能承受如此猛烈的雷劫。” 此时的九鼎,因为雷击的持续攻击,青铜‘色’的九鼎已经泛出了仿佛赤铁一般的通红之‘色’,以九鼎为中心的帝王台之上,狂风之势也愈发猛烈,就连天空中的雨水也变成了瓢泼大雨。(..info棉、花‘糖’小‘说’)但这等大雨尚未落在九鼎之上,就化作了水汽往四周蒸发。雨落的猛,水汽也散发的格外迅速。 狂风暴雨之中。谷璃等人虽有灵力护体,却已经看不清帝王台之上的情形。只见到帝王台上一片白茫茫的水雾随风摇摆,偶尔可见神念愈发凝实的九鼎,和已经看不清身影的五名单系灵力结丹修士。 这情形。让谷璃深切的觉得,大约将九鼎祭炼为九州鼎,本身便相当于是灵器的一次晋阶。所以这九天之上,劫云聚集之势半点也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随着九鼎的神念愈发凝实,而越聚越多。大有将九鼎不轰散不停手的架势。 宋瓷颇为担忧的看着帝王台上仿佛燃烧起来一般的九鼎,对谷璃道:“谷师姐,这么下去,九鼎会不会承受不住?” 因为钧天仪的关系,洛飞扬利用掌‘门’之便,将剑阁古城当年打造九鼎的‘玉’简,拓印了一份给谷璃。此次谷璃从昆仑境前来西陵的路上,也将这些资料全部都看了一遍。 九鼎虽然号称是兵书亭与剑阁古城所铸,但实际上除了白水观之外,另有天玑楼与‘射’月山庄也参与了此次铸鼎。 兵书亭擅制甲,技艺最好的修士所打造的甲衣,一片薄如蚕翼的甲片,在真元的支撑下,号称可以抵挡住修真界最强力的同阶战骑流修士长枪的一击。 妙音宫所制的软甲从舒适‘性’上来讲要远远胜过甲衣,但防御度远远无法与之相比。兵书亭战骑流修士所用的长枪,枪头也往往使用这种技艺来锻造。曾有妙音宫的修士问兵书亭的修士:“以子之矛,陷子之甲,何如?”被问之人答不上来,最终只是哂然一笑作罢。 但兵书亭以此法锻造的枪头,只是延展‘性’足够,从锋锐‘性’上来讲,还是剑阁古城的铸剑之法更胜一筹。 无论是剑阁古城还是兵书亭,平素所用材料大部分为矿物。九鼎所用材料包括九大类,共有八百九十一种。远远超过了剑阁古城与兵书亭两派,‘门’下修士所用材料的总和,这材料的选择就与天玑楼和‘射’月山庄分不开了。 尤其是九鼎外面的道道‘花’纹,初看起来均为青铜之‘色’,实际上其中却有细微的差别。此时九鼎已经化作赤红,若九派修士此时有人能穿透白雾看到九鼎,就会发现一片赤红的九鼎之上,近看去有无数道彩‘色’流纹仿佛活了一般,流转在九鼎之上。谷璃等人所感觉到的神念,也是由这些流纹所散发出来的。 这些流纹乃是白水观修士参照《河图洛书》,依据史料记载复原九州鼎所得上古法纹,是九鼎的核心。 锻造之法集几派之大成,九鼎之上的法纹又来自上古。就连容华为相盘所制的傀儡之躯,都能承受住九天雷劫。虽然这雷劫要强力了许多,这集数派之大成铸造的九鼎,断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就化为乌有。 谷璃道:“九鼎此时凝而不散,神念也愈发强大,以此情形来看,祭炼九鼎的情况非常顺利,不会出现你所说的情况。” 谷璃的淬神诀早已修炼到了结丹大圆满顶峰,只需要一个契机便可令谷璃踏入元婴之境。此时空中劫云‘阴’阳两分,引发的震‘荡’愈发明显,却并不影响谷璃的神念查探帝王台上九鼎的情形。 宋瓷虽是结丹初期剑修,神念强弱却远比不了谷璃,听谷璃说得如此肯定,她只觉得谷师姐果然不同凡响,对于谷璃所说的话却是深信不疑。 九鼎的实际情况,也确实如谷璃所说一般,进展的非常顺利。 上古锻造九鼎所用的诸多材料,如今的大荒之上已经遍寻不到。当年诸派铸造九鼎之时,只是将数种能加强法纹的材料,在锻造的过程中,镌刻在了九鼎之上,但这些法纹却仅仅只是纹而已,并没有与九鼎融为一体。 天玑楼修士制作傀儡,以及‘射’月山庄修士制作灵弓,法纹并非如剑阁古城的灵剑一般是自动生成,而是在傀儡、灵弓未造成之前便以材料镌刻上去的,其法与白水观描绘符咒所用办法相近。 因为诸多材料已遍寻不到,无奈之下白水观便请来了天玑楼和‘射’月山庄修士,希望以其他有相同功用的材料代替原本的材料,替代材料虽然找到了,但与原本材料的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若是能以原本的材料来制造九鼎,就算不知道祭鼎之法,所成九鼎的用途,也不会只能用来预测大荒之地的气运。 而这些材料在如今祭鼎的过程中,终于发挥出了该有的效用。吸收了五行灵力的九鼎,经历了雷电的淬炼,本只是一件修真灵器的九鼎,拥有了自己的神念,并且其神念之强大,已经慢慢让拥有结丹大圆满之境神念的谷璃感觉到了压力。 谷璃现在完全不怀疑,这九鼎会拥有上动九天下辖十地之能。 因为九鼎的神念增长并未停止,随着雷劫的持续增强,‘阴’阳之力动‘荡’愈发强烈,谷璃已经必须运转淬神诀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波’及。西陵皇城之内,击在九鼎之上的雷劫之威也终于‘波’及到了皇城之内的结丹修士身上,就算有阵法相护,众人也不得不运转功法,才能避免被这雷劫威压所慑。 运转起淬神诀之后,谷璃周身威压从结丹后期,隐隐显出了结丹大圆满的气势。隔得近的几名剑阁古城修士感觉尤为明显,其中宋瓷忍不住睁眼往谷璃瞥去,这一分神,宋瓷体内真元便是一滞。 谷璃感觉到宋瓷异状,一股神念往宋瓷拢去,同时对身后诸人道:“结丹初期修士往远离帝王台的方向移动。” 虽然这点距离不能起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能够离此时的九鼎略远一些,也会稍微好受一点。 谷璃一声令下,身后离得近的许多结丹初期剑修便往西陵皇城外围而去。感觉到宋瓷并无动静,谷璃道:“宋瓷,你也去。” 宋瓷撅了撅嘴,糯着声音问道:“谷师姐,我结丹也有十多年了,隔这么远还受不了,那几位师弟师妹就在九鼎之下,会不会有事啊?” 谷璃此时却已经感觉不到那无名单灵力结丹修士的神念,帝王台上,只有迅速强大起来的九鼎,越来越有传说中九州鼎的气势。谷璃略一犹豫之后,往蓬莱仙居那厢的领队修士修函问道:“修函师弟,帝王台上如今一片‘混’‘乱’,贵派的彩金师妹可还安好?” 隔了片刻,修函尚算平和的声音回道:“彩金师妹的本命牌尚在。” 谷璃与修函相识也算多年,对修函虽谈不上了解,却从修函的声音中,可以猜测出荣彩的情况大概也算不上多好。不过以帝王台上如今的情况来看,只要本命牌尚在,那至少人还活着。 也许这五人对九鼎而言至关重要,所以在承受着雷劫的此时,如今已经强大起来的九鼎也能将这五人稍加护持,毕竟现在的九鼎,绝对比剑阁古城已经诞生了剑灵的元婴修士灵剑要更具灵‘性’。 第二百一十五章 灵明之火 五名单灵力修士是否为九鼎所护持,众人皆不可知,却都知道九鼎以这种威势发展下去,九天之上的劫云必然会再度升级,届时就不是他们这些结丹修士可以抵挡的天威了。小说txt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结丹初期修士往西陵皇城边界移出不过三日,结丹中期修士在帝王台之下也已经感觉压力颇为巨大。已经位于西陵皇城内城外围的众结丹初期修士也已经显出了不逮之状。 九派修士一番商议过后,众结丹修士决定从西陵皇城之内往外撤离百里之地。唯有谷璃身负钧天仪,却不能轻言离去。 宋瓷临走之时,颇为担忧的顶着九鼎的巨大威压凑到谷璃跟前:“谷师姐,万事且先自己保重,否则……”谷璃见她停顿,也不待她将话说完,将宋瓷抓过来的手背轻拍了两下,目送宋瓷与剑阁古城的其他修士一同离开了西陵皇城。 此次九派的各百名修士,领队中只有修函与谷璃还算有些‘交’往,宋瓷离去之后,一袭杏‘色’道袍的修函走过来。结丹中期的修函,依然头戴白‘玉’冠,周身灵气被九鼎的威压牵制的有些不稳,但修函四平八稳的步子,却完全看不出修函的勉强。 谷璃原以为他有话要说,修函却只是定定看了谷璃一眼,伸出手从背后取下他的那柄拂尘,真元从修函体内往拂尘之上‘激’‘荡’而出,却控制的颇为‘精’准,此时的拂尘在修函手中,便如君小醉‘操’纵朱笔一般灵活自如。 雪白的拂尘在修函的控制之下,往谷璃周身划下了一道颇为繁复的阵法。 修函也不多说。那道阵法在谷璃身前首尾相连之后,修函便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阵盘。以真元‘激’活之后,拍在了阵法微微带出的那一笔阵枢之上。这块阵盘之上法纹繁复。显然不是谷璃等人从执事堂内购置的那种阵盘可以比拟。 一道直径三丈余的清光亮起,谷璃四周甚至没有感觉到灵力的‘波’动,便被一道透明的小阵护持在了中间。 一道防护阵法布置完毕,修函并未停手。手中拂尘又是微微一甩,一道比这阵法要大上一圈的阵法,在谷璃周身再度合拢,又一块阵盘被拍在了阵法之上,谷璃身周便有了两层防护阵。[..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修函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直到第十道阵法之后。修函从乾坤袖中‘摸’出来的阵盘已经变成了尚未祭炼的空白阵盘,修函才微微一怔,将那块空白的阵盘塞回了乾坤袖中。 九层阵法所布,期间必有间隔,此时阵中的谷璃与修函隔了也有百来丈之远。谷璃所面对的方向,那是帝王台上九鼎所在的位置,修函布下阵法,将阵盘放在谷璃身前,本身便是将阵法最强的防护放在了谷璃身前。 将阵盘塞回了乾坤袖中之后。修函的护身灵气只剩下了极为淡薄的一层,仿佛吹弹可破。修函显然也知道以他的情况在此地支撑不了太久,将右手中的拂尘往左臂上一甩,往谷璃微微一躬。便御起祥云往中结丹修士所在的百里之外遁去。 修函的这一鞠躬,却让谷璃想起当年进入古皇陵之时,蓬莱仙居开启传送阵法的数位修士。对即将进入古皇陵裂隙内修士的那一礼。那一礼之后,许多修士都没能再回来。今日。修函这一礼之后,谷璃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平安无事。 修函布下的这数道阵法。虽是仓促而成,但成阵所用阵盘却显然毫无藏‘私’,乃是修函尽心力而成。阵主虽不在此地,但九道阵法似乎相辅相成,并未因为修函的离去而有半分减弱。 有了九道阵法护持,九天之上针对九鼎的雷劫威压顿时去了大半,谷璃甚至不用运转淬神诀也并无不适。谷璃压力减轻,便又有了闲暇以神念查看九鼎的情形。众人刚刚离去,高台之上的九鼎便又生了变化。原本被灼得赤红的九鼎,竟然慢慢变作了雷劫那般的蓝白之‘色’,九鼎之下的五名单灵力结丹灵修此时竟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一发现在谷璃心中一沉,那五名灵修在这等情况之下,绝对没有办法有余力去施展隐遁之法,那么失去踪影的五个人大概只有一个结局。 一想到这种可能,谷璃心中不禁有一股凉意涌上心头。之前稳坐阵法之中别无他想的谷璃,也不禁涌起了溜之大吉的冲动。 然而这想法只是一起,钧天仪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谷璃惊骇之下,发现钧天仪之上传来的一股灵压,虽不如九天雷劫那般威势巨大,却将她周身的灵力禁锢了起来。这种情况颇为诡异,但周身灵力一旦禁锢,就算真元在她体内运转自如,却依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钧天仪不让她跑? 本来她想跑也只是知道五名灵修失去踪影,做最坏打算的下意识想法,仅是想想而已。跑不跑却还是另说。这钧天仪倒是干脆,直接将她给定在了原地。 等等,谷璃心中一念飞快闪过,这……这岂不是代表,钧天仪可以得知她心中所想。而且不仅知道,还能做出相应的反应? 此时这转念之间,那已经化作蓝白之‘色’的九鼎,神念增长的愈发快速,谷璃甚至有一种自己面对的是一名元婴修士的错觉。而这种错觉尚未从谷璃脑中消退,九天之上的雷劫再度增强。 最初雷云所聚的雷电不过一腕粗细,现如今的雷电已将那直径两丈的九鼎堪堪拢住,这下,就连那白‘色’的水雾都被雷电给隔绝在外,帝王台早在之前,便连飞灰都未留下的失去了踪影。这般威势的雷劫一落,帝王台之上的九鼎也更清晰的从雷光中显现了出来。 蓝白‘色’的雷电从九天之上直击地底,那九鼎却是毫不屈服。已经被淬炼为蓝白之‘色’的九鼎,圆润的鼎身之上流纹运转,散发出惊魂夺魄般耀目的七彩霞光,这霞光所过之处,西陵皇城之内的浊气便一扫而空。 若非谷璃一直守在帝王台之下,谷璃也不敢相信此物便是之前犹如一块死铁的九鼎。 谷璃耳中仿佛听到“啵”的一声,修函设在她最外围的那层阵法,被从九鼎之上弹开的一道雷光轻轻一碰,阵盘便悄无声息的破碎了。 谷璃立时大骇,修函好歹也是结丹中期修士,一名结丹中期修士布下的防护阵,就算再怎么脆弱,想让阵盘也破碎,也得元婴修士的一击。而这能挡住元婴修士一击的防护阵,遇到这只是如同两指粗细的一道雷光,就如‘春’雪般消弭于无形了。 谷璃不敢想象这雷光若是落到她身上,会是如何下场。只怕修函说彩金无事也只是稳固人心,否则何以在离去之时,将手中阵盘消耗一空?阵盘乃是蓬莱仙居修士的立身之本,谷璃并不认为,她和修函的关系值得修函倾尽相护。 有了这般想法,谷璃再不敢怠慢,将体内真元往无鞘灵剑之上贯入。谷璃有动作之时,又一道溅开的雷光落在了防护阵上。轰鸣的雷声之中,谷璃眼见着第二块阵盘裂为了四瓣。钧天仪似乎清楚谷璃并不准备逃走,谷璃周身灵气也立刻被钧天仪收回了体内。 被贯入了真元的无鞘灵剑,一片片吃足了真元的龙鳞剑叶往谷璃的身上贴去。这次谷璃并未将龙鳞剑叶化作灵剑,而是让这些比指盖略大的龙鳞,以钓浮村祭坛之上的防护阵法排列,数十片连成一阵,数十阵再成一阵,贴着她周身剑君服,以真元相系,组成了一件甲衣。 当年在五‘色’‘玉’台之内铸剑之时,谷璃承受了莫大的压力,才铸就了如今坚实非常的无鞘灵剑,谷璃第一次无比庆幸她的灵剑是在那种情况之下铸就。 虽然她不敢说无鞘剑就一定能比正在接受雷电淬炼的九鼎坚实,但无论如何比她的剑君服要牢固不知道多少倍。钓浮村祭坛的这套防护阵法,经过她多年的研究,也算是略有小成,这等复合而成的阵中阵,比起修函这无人主持的阵盘也要坚固许多。 谷璃的龙鳞甲衣刚刚完工,修函留在的九层防护阵法,已经在溅开的雷光中逐一消散。 第一道雷光往谷璃溅来时,谷璃下意识便御使无鞘灵剑挡在了身前。让谷璃意想不到的,却是这道雷光落下之后,却没有在无鞘之上立即消散。蓝白‘色’的雷光在无鞘之上一阵噼啪作响,被谷璃以真元滋养多年的无鞘,竟然从剑身之上散出了薄薄一层青烟,这层青烟散去之后,无鞘剑的灵‘性’并未受损,反而有种更加明晰的感觉。 这种情形谷璃并不陌生,这代表无鞘灵剑之内还有杂质,剑阁古城的修士以真元养剑,实际上便是以真元为“火“,一点一点的剔除灵剑之内的杂质,灵剑之内的杂质被排除,慢慢才会滋养出灵。 这雷光落在无鞘剑上,却瞬间便将无鞘剑身最外一层的杂质清除了,无鞘灵剑的表面,浮出了一层类似于徐剑影的“灵扼”剑一般的元芒。当然,这元芒要微弱许多。 “这九鼎竟然引出了灵明之火!!”噜的声音又在关键时刻窜进了谷璃脑内。 第二百一十六章 再战无鞘 谷璃讶道:“这便是灵明之火?” 谷璃如今的见识,早已随着修为增长。[.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最新章节访问:.。噜口中的灵明之火,谷璃也略有所知。灵明之火本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名为火却并非是火。人的修行需要各种机缘,世间之物也是需要机缘才能成为灵物的,灵明之火便属于这种机缘。 据传剑阁古城先祖广成子的配剑,如今已经化作锁妖剑阁的灵剑,当年便是经历了灵明之火的锻造,才会具有降妖伏魔的大神通。然灵明之火的成因,却并无定论,也无规律可循。 噜在谷璃脑中欢喜的道:“不错,此雷光触及无鞘,不损灵材却可去芜存‘精’,令无鞘剑更显灵气盎然,而在此雷光包裹之下的九鼎,如今也有了明显的不同,此物不是灵明之火又是什么?” 不等谷璃质疑,噜便继续说道:“得遇灵明之火,倒是无鞘的大机缘了,不过,小璃你如今奇‘穴’空虚,贸然拿灵明之火祭剑,却也稍有不妥。”若在以往,噜是断然说不出这般权衡局势的话。谷璃晋阶结丹后期之时,噜也经历了一次成长,谷璃推测,大约随着血脉传承的觉醒,噜的智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谷璃此时一身真元俱在无鞘之上,剑修除开灵剑之外大多身无长物,谷璃也不例外。加之一身修为面对这灵明之火实在不够看,又移动不得,谷璃除了将无鞘挡在身前之外实在别无他法。 谷璃不禁苦笑道:“我如今即便是不祭剑,又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躲过此劫?” “呃……这个嘛,噜~”噜留下一声叫唤。毫不负责的遁了。 对于耍赖的噜,谷璃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而手中的无鞘剑恰好又挡下了一抹灵明之火。若此时将无鞘灵剑移开,谷璃确信以自己的‘肉’身是抵挡不住灵明之火一击的。若就此以灵明之火祭剑。谷璃深知无鞘灵剑必定会死灰复燃想要与她一争高下。 但至少与无鞘她还能赌一把,与灵明之火却不用去赌,两害取其轻,所以谷璃并未将无鞘灵剑撤下,而是开始运转淬神诀,以防止无鞘灵剑的再次反扑。 谷璃不认为她的无鞘灵剑能比得上九鼎坚实,在谷璃看来,无鞘能承受灵明之火已属不易,无鞘之中的杂质想要祛除也是极为简单快速的。(..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然而实际上。无鞘灵剑中的杂质并不如谷璃想象中那么容易被炼化。 九鼎依然被灵明之火包裹其间,九鼎之上的流纹已经开始有内敛之意,谷璃猜测,待霞光完全融入九鼎之日,便是九鼎被祭炼为九州鼎之时。随着九鼎越来越有九州鼎的气势,被九鼎溅开的灵明之火也越来越多,到得如今,挡在她身前的无鞘灵剑之上的灵明之火已经连成一片。 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则是无鞘居然能在如此恐怖的灵明之火下坚持这么久。随着灵明之火在无鞘之上的持续祭炼。谷璃对于无鞘之内的情况也更加了解,被灵明之火将杂质炼化过的部分,较之当年的五‘色’‘玉’台更为通透,谷璃的真元在无鞘剑身内感觉不到丝毫的滞涩。 而没有被祭炼到的部分。却也让谷璃颇为费解。 灵明之火这般传说之物,想要将无鞘灵剑内的杂质祛除,竟然也进展的十分艰难。似乎那些杂质与谷璃无鞘灵剑内的材质早已不分你我。以谷璃如今结丹修士的阅历,自然清楚她当年所选灵材绝对没有这份能耐。唯一能造成这种情况的,便只剩下那来自五‘色’‘玉’台内的‘混’沌之泥。 “‘混’沌之泥能调和一切不可容之物。那么是否那些杂质也被‘混’沌之泥就这样调和了?”谷璃脑中窜出这样一个念头之后,不禁微微一汗:“看来即便是上古之物,用起来也是有利有弊。若非遇到灵明之火,这无鞘日后祭炼起来绝不是容易之事。” 而灵明之火也确实不是凡物,在谷璃祭炼无鞘的同时,她用来控制无鞘的神念和真元也在同时受到了灵明之火的祭炼。谷璃维持无鞘和体内的真元运转之时,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从无鞘之中回归经脉的真元,发生了一种本质的变化,较谷璃体内的真元多了圆润之感。 真元本就有调理隐伤的功效,谷璃此时在顶住雷劫威压的同时还要分神控制无鞘,自然无暇来调理这等隐伤,而被祭炼后的真元回归经脉之时,备受雷劫威压显得隐隐作痛的经脉也稍有平复之意,竟然会主动平复谷璃体内的隐伤。想到一向擅自做主的无鞘,谷璃对这隐有灵‘性’的真元却高兴不起来,若有一日她体内的真元也不受控制,她才真的是无处说理。 但无论如何,九鼎之上的雷劫还在继续,虽然不再变强,却也未曾减弱。此后,谷璃唯一能感觉到的,便是日升月落。日升之时天地通明,夜晚来临之时则满天星幕。 西陵城的百里之外,各派修士虽然隔了百里之地,但没了阵法护持,比起在西陵皇城之内,这般远观西陵皇城之中那上帝苍穹下贯城池的雷光,眼中也是闪烁不定的情绪。各派修士远离西陵城之后,初时还能感觉到劫云的增强,如今感觉到劫云终于稳定,持续了两月之久,却依然没有减弱之势。众人却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九鼎虽然未成,这雷云之劫却让西陵一地的魔气有退避之向。 如今的众人,周身虽然不像魔气入世之前那边灵气弥漫,却能感觉到空中魔气的退去。对于这些从昆仑境内出来后便时刻防范着魔气入体的修士们,只觉得浑身一轻。 这日,对于退避百里的各派修士来讲,并无什么特殊。远在朝宗山的洛飞扬却忽然眼皮一跳,当初发传送符时曾感觉到的那股凉意,毫无征兆的窜上了洛飞扬的脊背。 与此同时,西陵皇城之内,一头与九州鼎之上九龙形貌相若的巨龙,猛然窜上了西陵皇城的上空。这头巨龙发出撼动神念的龙‘吟’之声,竟然围绕着那道劫云雷柱盘旋不止。 原本盘坐在地上的各派修士均在听到这龙‘吟’之声时睁开了双眼,剑阁古城的修士更有数人从地上站起了身。 看着天空之中那头黑脊白腹的巨龙,宋瓷猛然‘色’变:“这是谷师姐的剑灵。”谷璃当年结丹中期之时,宋瓷虽只是筑基修士,身为宋都族中的后辈子弟,恰有缘见过谷璃在朝宗山顶晋阶一幕。 “谷师姐的剑灵竟然强大至此?”人群中另有一名男修看着那巨龙,喃喃道:“我的句芒剑灵,如今不过堪堪与灵剑相若。” 隔着百里之地,对这些修士的视线并无妨害,修函此时也看着那头巨龙。 修函初见谷璃之时,虽然谷璃修为不显,那般情状到底给修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昆仑边境之事,修函虽然亲见,却也深知那般情况之下,千人得救并非谷璃一人之功。而谷璃能够在受了元婴期妖魔一击之后不死,显然是因为她身为魍魉血脉的缘故。 在谷璃得遇钧天仪之后,各派风传谷璃身负天命之事,修函身为蓬莱仙居的结丹期执事,很清楚这其中有许多元婴长老们的手笔,对于谷璃,修函虽然震惊于她的晋阶之快,却一直并不以为然。直到今日得见谷璃的剑灵,才发现之前他确实小看了谷璃。 剑阁古城修士的剑灵,神通各异,然而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剑灵的气势的强弱与剑修的修为直接挂钩。 隔了百里之地,修函当然感受不到无鞘剑灵气势如何,但是能抵挡住他们这些修士都不能抵挡的劫云,甚至这剑灵还敢绕着那零柱盘旋,便可以想见这剑灵气势几何了。 想到这里,修函也不禁微微蹙眉,剑灵强大至此,谷璃的修为若只是结丹后期,未免不相若。倘若不相若,谷璃能得心应手的驾驭如此强大的剑灵么? 修函所担忧的事情,其实正在发生。确切的说,并不仅仅是无法得心应手,而是已经无法驾驭,无鞘又失控了。 无鞘灵剑的剑身为谷璃挡去灵明之火,受灵明之火淬炼,终于全身通透的那一瞬,蛰伏已久的无鞘剑灵便想撤下覆盖在谷璃身上的龙鳞剑叶,让剑叶也淬炼一番。谷璃虽有无鞘挡在身前,也并非全无灵明之火落在剑叶之上。九鼎之上的灵明之火还在不停四溅,谷璃怎么会让无鞘将这剑叶从她身上撤除。 谷璃本以为如今真元运转正常,无鞘应该无计可施才对。岂料无鞘受灵明之火淬体,灵识更加明澈,竟然产生了神念之威,谷璃运转淬神诀,方可将无鞘的施为堪堪镇压。 无鞘剑灵将剑叶无法调动顿时大为焦躁,偏偏谷璃身为它的剑主,一般情况下它又无法对谷璃行伤害之事,竟然一怒之下窜到了灵明之火的柱旁。谷璃原本还不明白这剑灵究竟要做什么,无鞘剑灵靠近灵明之火后,谷璃立刻感觉到丹心之内窜起一片无法忽略的烧灼痛感。剑心位于丹心之内,与丹心实为一体。这剑灵无法从谷璃手中取得自主之权,竟然大有甘愿**之意。 谷璃一面诧异,一面往那剑灵看去。果然那剑灵之龙,忍着烧灼之痛,双眼却透出明显的威胁意味。谷璃晋阶结丹后期,与这剑灵经历了十年磐战,那种骨子里的倔强其实剑灵早该有所领悟才对,谷璃岂是甘愿屈服之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被迫结婴 无鞘剑灵绕着那灵明之火柱盘旋不过数圈,谷璃便发现情况不妙,灵明之火的灼热感从内丹蔓延到了全身。小说txt下载。更新好快。此时谷璃才算是尝到了灵明之火最与众不同的地方。 哪怕只是感受到从无鞘剑灵之上传来的灵明之火的热意,谷璃体内就有一种沸腾起来的感觉,便只是这热意,就有种她自己也正在被灵明之火祭炼一般难受。而无鞘剑灵在围绕着灵明火柱盘旋过数次之后,黑白‘色’的龙身愈显暴躁。 这种暴躁让远在百里之外的众人也看的一清二楚,宋瓷看着那颇为狰狞的剑灵,对身边的剑阁古城修士问道:“师兄,谷师姐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一身剑君服的结丹中期男修眉头微蹙,对宋瓷道:“以剑灵的情形来看,只怕谷师姐又出现了走火入魔的征兆,如今西陵皇城之内受劫云所压,我等根本没法靠近,这可如何是好?” 剑阁古城众修士能看出谷璃的情形不妙,其余诸派与剑阁古城之间,数千年来一直有来往,对于剑阁古城的功法说不上多清楚,对于情势的判断还是不会有误的。 宋瓷这厢听了回答,早已心急如焚,偏偏她修为更低,完全帮不上忙。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妙音宫修士所在之地,忽然有一道清越的筝声猛然响起。筝声清越明净,一串音‘色’从众人耳中流过,众人焦躁的情绪便为之一缓。 “啊!”宋瓷闻得筝声,心中却是一喜。 诸派所长不同,妙音宫修士虽然于斗法一道并不太擅长。对于谷璃目前的这种情况却完全帮得上忙。如今众人所在四野之内的魔气已被雷云之劫清除,众人与谷璃所隔不过百里。有真元为引,这颇为清心静气的筝声就完全可以传入西陵皇城之内了。 而一道筝声响过之后。妙音宫的众修士显然也被提醒了。随之而来的,便是数种乐器的声音从妙音宫修士所在之地传出。虽是众人合奏,声音却不显杂‘乱’,众人所奏之音也不完全相同,高低相错之间,却将那筝声衬托的更加清晰。而在妙音宫中修士的合力之下,一道令人颇为舒适的真元,随着这筝声往西陵皇城之内飘去。[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位于西陵皇城之内的谷璃,情况比众人预测的还要麻烦。灵明之火的热意在她体内聚集到一定程度之后。她的丹心之内猛然窜起了一道蓝白‘色’雷光一般的火线,这道火线窜起之后,灵明之火的焦灼之意便明明白白的‘波’及到了她的神念。 虽然身体的痛楚会传递至神念之内,修习淬神诀的谷璃却可以很清楚的分辨出,神念的痛楚和躯体的痛楚是不一样的。 那无鞘剑灵本就是她的丹心孕育而出,说到底与谷璃本身便是一体的。谷璃的神念被烧灼之时,谷璃转眼去看,那无鞘剑灵的黑白‘色’龙身之上,也攒齐了蓝白‘色’的雷光。之前满含威胁之意的一双龙眸内。也透出了真实的惧意。 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的谷璃,一时失措,神魂之内立刻窜起一阵疼痛,谷璃收回神念一探。三魂七魄之上竟然一下子缩小了一圈。谷璃慌忙收敛心神,虽然不能阻止灵明之火吞噬她的神魂,却因为神念更加凝实。很有效地阻止了灵明之火的趋势。 凝实神念可以避免被灵明之火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谷淋清醒的意识到这个问题。也根本无暇顾及相盘那清冷的声音说了什么。便快速的将神念以凝魂之法往更凝彻的情状运转。这种强制压缩神念的方法,稍有不慎便会令神魂受损。但是比起被灵明之火吞噬来讲。只要能将神念幸存下来,就算受损也无所顾忌了。 三魂七魄被谷璃压缩到一定程度之后,灵活之火果然不再伤及她的魂魄,但是三魂七魄之间却因为过分的运转功法,互相之间产生了强大的引力,三魂七魄竟然一点点的靠拢,在谷璃的‘精’力全部都用来运转功法的情况下,无法阻止的看着三魂七魄从她体内原本的位置一点点偏移,往她的下丹田处聚拢。 最终三魂七魄所成的十个小人,绕着以白‘色’为芒的人魂绕圈,大有融合之势。 谷璃一观之下,脑中猛然明白了目前是一种怎样的状况。三魂七魄一旦融合,便会结成元婴。此前她的淬神诀已经修到结丹大圆满之境,因为顾忌到她到底是剑阁古城的弟子,而剑阁古城的功法不过修到结丹后期,所以从未考虑过结婴之事,没想到却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面对即将结婴的情况。 若以淬神诀结婴,她剑阁古城的功法却只是结丹中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被人看出端倪。谷璃下意识的便分出一份神识查看自己体内经脉,这一探之下却是大吃一惊。她全神贯注的抵挡灵明之火对于神念的吞噬之时,血‘肉’之躯因为无法承受灵明之火的热意,竟然自行化作了魑魅之体,魑魅之体不愧是能承受上古伏羲血脉巨大力量的身体。她的神念受灵明之火淬炼之时,她魑魅之体也被灵明之火淬炼的发生了变化。 百渊府修士化作魑魅之息时,大多数时候是一种黑‘色’的雾息,想要隐藏身形则需要另外运转一种隐遁法诀。此时她的魑魅之体却化作了完全的透明之物,若非她自己神念所及,她也不会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身体被淬炼过后,谷璃也顿时明白了那种黑‘色’雾息,实际上并非魑魅之体本身所有,而是属于魑魅之体内的一种杂质。而她体内的血液则只剩下了她心脉之中被淬炼为‘精’血的那一部分。身体内那种灼热之感虽然依然存在,却已经没了灼痛感,反而让她觉得灵明之火非常温暖。而此前一直嚣张无比的剑灵,在她体内的三魂七魄终于慢慢融为一体时,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结婴之势将成,谷璃也无法让自己不结婴。而剑灵驯服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剑阁古城的功法悄然晋升到了结丹大圆满。谷璃不禁一阵欣喜,无鞘灵剑被灵明之火已经祭炼的只剩下剑叶,既然魑魅之体能经得住灵明之火,那剑叶便可以不用拿来护持她了。 谷璃刚想将周身剑叶也拨回无鞘身上接受灵明之火的淬炼,却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一片片剑叶已经化做了满含元芒的灵剑,将她的魑魅之体拱卫在剑林之中。 谷璃稍微无语了一下,便默然的接受了这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状况。灵剑已经完全被祭炼到了能结婴的标准,就连无鞘剑灵现在都无心捣‘乱’了,这个时候她不结婴,也太对不起老天给她的机遇了。 西陵皇城之外,宋瓷看着沿着灵明火柱没入城中的巨龙剑灵,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在‘胸’前‘交’握成拳的双手也放松开来垂在了身体两侧。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时,西陵皇城之内的却是异变又起。 已经稳定的维持了快三个月的雷劫之云忽然翻滚起来,原本除开西陵皇城上空的那片劫云,西陵城外之地可以称得上万里无云。这时,那道雷光附近,从云层内猛然生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深深往劫云内凹进去的漩涡,似乎据有牵动整个天空的力量。刚刚还晴朗明澈的天空,忽然从四面八方聚集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乌云。这些乌云很快便飘到了宋瓷等人所在的城外,往西陵皇城之上的那个漩涡而去。一时间,以西陵皇城为中心,中原之地再次被雷云遮天蔽日。 这般情形太过诡异,就连妙音宫的众修士都前后不一的慢慢停下了手中的弹奏。 “这是怎么回事?”宋瓷刚刚放下来的心迅速悬起。没有人可以回答宋瓷的这个问题。 下一瞬,从西陵皇城之内猛然往四周铺开一道极强的威压。 “有人结婴!?”西陵城外的九百结丹修士震惊的同时,却也有疑‘惑’大大的浮上心头。此时的城中除了谷璃之外,再无旁人,而谷璃此前仅仅是结丹后期,只是三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就忽然结婴? 修函下意识的便往剑阁古城众修士看去,除谷璃之外,此次剑阁古城所来修士,便以天玑阁执事农锌为首。修函对农锌道:“贵派的谷掌剑此前可是结丹后期?” 农锌兀自震惊的同时,对修函道:“这世上又没有隐藏修为的功法,谷师姐难道之前不是结丹后期么?” 如今各派确实没有隐藏修为的功法,谷璃淬神诀的结丹大圆满之境不为人所察觉,不过是因为她平素时时刻刻傍身运转的乃是剑阁古城功法,淬神诀大部分时候是凝而不动的,如此一来,众人所感觉到的便也之是结丹后期的修为。 而此前谷璃为了抵抗雷劫威压,运转了淬神诀之后,剑阁古城的众修士中便也从她身上隐隐感觉到结丹大圆满的修为。而这个隐隐,是因为两套功法同时运转产生了‘混’淆所致。 农锌话音落后,便有一名剑阁古城的修士往农锌传音入密,将彼时在谷璃身边时所感觉到的情况相告。 农锌神‘色’微诧之情状,被修函看个正着。修函也并不再问,只是冲着农锌挑了挑眉。 第二百一十八章 结婴成功 好在谷璃当初将淬神诀修炼到结丹大圆满之后,便将淬神诀和云舞诀结婴的情况都了解了一番。.info--淬神诀来自天玑楼,容华将一身所蚜无保留,相盘在此事上便也没有吝啬。而剑阁古城内结丹修士可出入的藏书阁内,这类心得便是数不胜数了。 知道了自身的情况之后,谷璃也很明白头顶上涌动的雷云,便是她的结婴即将引发的雷劫了。 城外诸人对于结婴会有雷劫之事并不陌生,但是九鼎引来的雷劫本就不是一般的雷劫之云,偏偏谷璃在这个时候竟然要结婴,那雷云在九鼎引来的雷云之上再次聚集,越聚越多,虽然雷云尚未聚拢,众人的心却已经调到了嗓子眼。当然这些人也有一部分是因为钧天仪的关系,才会对谷璃的安危关注有加。 此时谷璃体内三魂七魄已有融合之势,随着人魂之外其他魂魄的缩小,位于下丹田正中的人魂由结丹之后七八岁的样子,往更小了变化。谷璃此时尚是魑魅之体,不确定以此体结婴会否有所偏差,运转淬神诀的同时,开始凝体。 被灵明之火淬炼过后的魑魅之体,施展起凝体之法比之以前要更加顺利。 谷璃凝体完成之时,体内魂魄的融合也恰好完成,谷璃下丹田内,化作婴孩一般的元神之婴,手脚滚圆却透着‘肉’眼可见的元芒。元婴结成之时,天空中的雷云猛然往谷璃所在劈下了一道雷光。 西陵皇城之外的诸人见着那远看去还有碗口粗细的雷光,心中只觉得谷璃必死无疑。 而一道雷光落下之后,西陵皇城之内的铺开的那道威压不仅没有消失。还有更加强大的趋势。过不多时,雷劫之云蓄势数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又一道雷光往城内劈去。 宋瓷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立刻眼中便湿润了:“谷师姐还活着。” 此时的众人早已将九鼎之事忘在了脑后,‘玉’壶冢那边忽然传出了些微的‘骚’动,却是昏‘迷’了数月的白小凡等人终于有人醒了过来。农锌身为执事,立刻便往被‘玉’壶冢修士围在中间的白小凡等人走去。先醒过来的是小七和落葵二人,见到农锌过来,‘玉’壶冢的执事杜仲道:“落葵师妹已经醒来,想来贵派的白师弟很快也会醒来了。” 落葵等人昏‘迷’时,体内经脉受损严重,虽然当时真元未损。却在昏‘迷’之后因为受损的经脉,真元有所损。幸而‘玉’壶冢的修士各个‘精’通医术,当下便将昏‘迷’的四人进行了救护。 醒来的落葵脸‘色’颇为苍白,身为结丹修士,醒来之后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运转体内真元。数息之后便对担心的看着她的众人微微一笑,道:“虽然修为有损,却并不严重。落葵并无大碍,诸位师兄师姐‘操’心了。” 落葵话音未落,一直静静躺着的白小凡也有了动静。 见着了白小凡那双久违的重瞳。农锌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继而转头往西陵皇城之内看去。此时往城内落下的雷光已经变成了数道雷光同时滚落。虽是百里之外,滚雷的隆隆声却无比的清晰。 深处雷光之中的谷璃,终于在此时明白了为何结婴会有雷劫。彼时相盘结婴。谷璃虽然亲历其境,一来相盘毕竟已是傀儡之声,二来谷璃毕竟是被相盘所护。 此时身处雷光之中。方知承受雷劫之时,神念也会随着这雷云之劫上贯九天。下彻十地。一时之间,对于五行‘阴’阳的感悟。比之此前要清晰明澈更多。天地之间在这雷光之中,仿佛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元神之婴也在这感悟中,从谷璃的下丹田内,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上浮动。 西陵皇城之内,帝王台虽已经不复存在,九鼎却依然浮在它原本该在的位置。随着谷璃的雷劫愈加凶猛,青铜‘色’的九鼎已经完全变作了‘玉’白之‘色’。流纹所蕴含的霞光,也被九鼎敛入了体内。 同时,从雷云之上落下的数道雷光,聚拢为一道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势的雷光往谷璃劈去。 此时,谷璃体内的元神之婴浮动到了上丹田之位。稳坐上丹田的元神之婴捏着滚圆的手指,轻轻掐动一个剑诀。无鞘在这个剑诀之下,化龙而出,从谷璃的所在往尚未落下的雷劫仰首而去。 由浩然剑气聚化而成的无鞘灵剑,如一头出水的巨龙,剑身未至,剑气已与雷光撞在了一处。 雷光与剑气猛烈的撞击在一起,西陵皇城在两者一触之后,下一瞬,西陵皇城内城的城墙已经不复存在,外城城墙摧枯拉朽般化作飞灰四散而去,西陵皇城竟然因为谷璃结婴而被夷为平地。 那一击的雷劫终究没能落下,便被无鞘灵剑消磨在了空中,去势未尽的无鞘灵剑将空中的雷云顺势‘洞’穿。被乌云笼罩了数月的西陵皇城之内,九州鼎散发着柔和的白芒,静静漂浮在空中。巨龙显然是谷璃的剑灵,城内但并无谷璃的身影,只有一片浩‘荡’的灵剑,散发着挡我者死的气势,与那静静浮在空中的九州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元婴修士的威压从谷璃身上毫无遮掩的往四周弥漫,天空之中的雷云仿佛也不能承受谷璃的强大,在无鞘灵剑的一击之后,被凌厉的剑气剖为一条条的云绸,往四周散开。 云海之中,无鞘灵剑终于回归了剑身,黑白两‘色’的剑身闪耀着黑白两‘色’剑芒,在空中呼啸而过,往那一片浩‘荡’的灵剑扎去。无鞘所过之处,那些灵剑回归龙鳞剑叶,悄然覆盖在无鞘剑身之上。最终被龙鳞包裹的无鞘便如归鞘一般,飞回了剑叶之中显出身形的谷璃。 谷璃的那身剑君服,早在雷劫之中化为飞灰。此时身上所着,乃是刚刚从乾坤袋内‘摸’出来的又一套剑君服。 城池坍塌,雷消云散。这一刻仿佛持续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短短的一个瞬间。 谷璃从天地感悟中‘抽’出神念,缓缓的睁开的双眼。经历了灵明之火的淬炼,站起身的谷璃仿佛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 谷璃的眉目之间,还带着晋阶之时所感悟到的天地之威。城外诸人看着谷璃,只觉得方才的雷云并未消散,只是将那种威压全数贯入了谷璃的体内。 继而众人便见谷璃举重若轻的一抬手,那一直傍在谷璃身侧的钧天仪,便仿佛一件得心应手的法器般,旋转下变作拳头大小,往谷璃的掌心飞去。 这一动作,却引得城外诸人忍不住低呼出声。 宋瓷已经忍不住开口道:“谷师姐可以‘操’控钧天仪了。” 就连一向自认为很稳重的农锌,听得这句话后,也是喜形于‘色’的道:“是啊,可以‘操’控钧天仪了。” 两人这轻轻一呼,剑阁古城的修士无一不‘激’动起来,有相熟的修士更是相视一笑,窃窃‘私’语起来。 谷璃此时刚刚结婴,体内真元与天地之间的那种灵觉尚未完全斩断,正处于最敏锐的时期。宋瓷等人所在不过百里之外,这些动静自然逃不过她的双耳。 闻得此言,谷璃却是忍不住微微一笑,这钧天仪当初取了她体内的‘阴’阳五行之力,如今结婴成功,那原本属于她的五行‘阴’阳之力竟然又可以再次掌控了。她能将这钧天仪挥之即来并且化作可掌控的姿态,并非她真的可以掌握钧天仪,而是通过控制钧天仪之内原本属于她的五行‘阴’阳之力而成。 与谷璃同来的结丹修士哪里知道这许多,谷璃这微微一笑,眉目之间的那种天地之威虽然犹存,却多了一些让人无法抵挡的亲切。 百里之外,修函在谷璃的笑容之下微微一怔,继而猛然低下了头。 白‘玉’冠朝前微微倾斜,一身杏‘色’道袍的修函伸手将下摆一拽一甩,已经往九鼎所在的方向单膝跪地,往谷璃倾身道:“恭喜无鞘长老晋阶元婴。” 修函这一动,也让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修函这一跪,却让谷璃微微怔了一怔,眼见着众人也都要跪下行礼,谷璃忙往众人所在跨步而来,同时周身灵气涌动,将众人的动作拦了下来,同时将已经单膝跪地的修函扶了起来。 结婴之后,谷璃对于元婴修士与结丹修士之间的云泥之差,也了解的更加清楚了。方才她不过轻轻两步,竟然就跨过了百里之遥,已经立在了修函的面前。而此前觉得与自己没有太多差别的这些结丹修士,忽然之间便觉得他们无比的羸弱。 当年晋阶结丹中期,她对张中陵等人依然称作师兄,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而如今让她将这些结丹修士再唤作师弟,她却觉得开不了口了。 对于修函,虽然她一直知道额外关注修函,并非因为所谓男‘女’之情,却到底是觉得修函有些不同的。而此时即便与修函对面而立,修函也一如既往的保留着他的如‘玉’风华,如今看在谷璃眼中,却再没了当初的那种特别,俨然芸芸众生矣。 ps:报告大家,我有一个新发现,原来现在的好多电影都是两个半小时,比如《画壁》。好吧,我坦白,昨天看完画壁之后才发现时间不够,于是变成了昨天不够今天凑。所以,这是昨天的一章。遁―― 第二百一十九章 异能消失 虽说阻止了众人的跪拜,谷璃刚刚结婴,诸派修士自然不敢怠慢。[..info超多好看小说]--阻了众人的行礼,除开剑阁古城之外,其他几派领队修士的见礼,却是免不了的。 接受了其他诸派领队修士的贺词之后,农锌方走过来道:“谷掌剑……”话音一落,农锌却困扰的顿住了话语。 谷璃带着疑‘惑’的眼神往农锌微微一瞥,农锌颇为纠结的道:“这个,谷掌剑已经晋阶元婴,这掌剑一职……不如,我还是称呼您无鞘长老吧。” 谷璃心中默默的画了一个圈,无鞘长老其实真的不怎么好听,有没有?但掌剑一职在剑阁古城中,从来没有由元婴长老担任过,谷璃猜测回归剑阁古城之后,大概也是要卸任的。况且此时无鞘长老这个称呼要表达的是众人的尊敬之意,谷璃也没有理由拒绝。 农锌见谷璃点头同意,便道:“无鞘长老既然已经可以掌控钧天仪,这九州鼎似乎也已经祭炼成功,不知我们接下来……” 谷璃轻轻摇了摇头:“九州鼎确实已经祭炼成功,但钧天仪却并非已经掌控。” “那刚才谷师姐你不是可以……啊啊不是,无鞘长老你不是可以将它变小了么?”跟在农锌身后挤过来的宋瓷已经一派天真的开口问了。因为不小心叫成了谷师姐,宋瓷睁着一双杏儿大眼,显得有些不安的观察着谷璃。 谷璃其实并不喜欢无鞘长老这个称呼,却也不可能让宋瓷继续叫她谷师姐。宋瓷的这种小心却让她忍俊不禁。 看谷璃并不怪罪她,还微笑看着自己。宋瓷便也对着谷璃咧嘴一笑。 见宋瓷眼中的小心翼翼褪去。谷璃才道:“我能将钧天仪变小,不过是因为结婴之后。对于天地之间的‘阴’阳五行了解的更加透彻,多了更深刻的掌控之法。而钧天仪这十道环所代表的,恰好是‘阴’阳五行之力而已。” “那……这……?”农锌望了一眼九州鼎,又看看谷璃手中的钧天仪。 谷璃笑道:“此次九州鼎已经祭炼成功,剩下的,便要看落葵医君能否探知九州鼎的用法了。” 谷璃此言一出,众人的视线便都往‘玉’壶冢那厢转去。岂料,落葵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将头垂了下去。..info众人不明所以。 ‘玉’壶冢的杜仲更是急道:“落葵师妹,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落葵这才抬起头来。却是满眼泪水,泫然‘欲’泣。 这时,白小凡挤到谷璃身侧,在谷璃耳畔悄声道:“似乎,祭鼎之初,九鼎被五行之力发动之后,我们体内的异能,便被九鼎从体内剥离出去了。” 谷璃闻言,微微一怔。而白小凡是走过来对她耳语。并非传音入密。这一句话自然让在场的众结丹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中顿时一片寂静。 谷璃本想着若是知道了九州鼎的用法,应该便有办法推测出钧天仪的用法,谁会知道这九鼎祭炼成功,却让这几人从生死树上得来的异能消失了。 人群安静了片刻。谷璃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先回返昆仑境内,何如?”毕竟事关重大。九州鼎又带不走,谷璃一个刚刚晋阶到元婴期的修士。也不敢拿这种天下大事随意捣鼓。 言罢,见众人没有反应。谷璃往修函等人瞥了一眼,道:“况且,蓬莱仙居等五派的结丹灵修之事,也要先报备了才好。” 几位‘门’派领队便都站出来对谷璃道:“谨遵无鞘长老吩咐。” 谷璃微微颔首,众人便纷纷祭出灵器,准备离开此地。 修函犹豫片刻,从数位领队修士中站了出来,从乾坤袖中‘摸’出了一块本命‘玉’牌。‘玉’牌之上的血‘色’已经尽失,只余一片洁白无瑕。谷璃早已猜到那五名修士大约是不在了,此时见到‘玉’牌仍免不住叹息了一声。 修函见谷璃并未斥责他,略顿了一会之后,主动对谷璃说道:“彩金师妹的本命牌,是在我的阵盘破碎之时,最终变成这般的。”当初修函给谷璃设下防护阵,阵盘都是修函祭炼过的,阵盘破裂修函自然能有所感应。 彩金究竟是何时陨落,对于修函来说其实并不重要,甚至修函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此时要站出来解释。 听了修函的说话,谷璃猜测,彩金等人的陨落,大概便是因为灵明之火了。直到此时,谷璃背后的毫‘毛’才全部起立。若是她并非魑魅之体,此次别说成功结婴,大概也同五派的结丹灵修一般,已经化为飞灰不知所踪了吧。 虽有些后怕,谷璃面上到底未动声‘色’,略颔首道:“如此说来,五位灵修应是死于灵明之火。” 修函并不接话,只是在谷璃说完话之后,退回到蓬莱仙居修士所在,祭出祥云准备启程。 众人刚刚从西陵皇城之外揭起云头,便感觉西面一股威压拂面而来。谷璃御着无鞘从众人身后掠到队伍前面,便见来人已经显出了身形,却是九位元婴修士往众人飞来。 远远望去,谷璃只觉得其中一人身形面貌都颇为熟悉。 不过数息,诸位元婴修士便已到了眼前。谷璃看清那名身着白‘色’刺绣八卦道袍的‘女’子时,一惊却又一喜,此人不是别人,却是从古皇陵裂隙回来之后,便一直不曾得见的君小醉 而剑阁古城的元婴修士,则是谷璃跟随洛飞扬拜见止水长老时,在止水长老所居的小木屋外,曾经碰过面的贵梵长老。 当下,谷璃便朝着那厢一拱手,道:“见过诸位前辈,见过贵梵长老,见过君师姐。”世上像谷璃这般晋阶如此迅速的本没有几个,面前这些元婴修士又都是从当年的封魔之战中活下来的,谷璃刚刚晋阶,也不知贸然称呼师兄是否妥当,便干脆以前辈相称,总不会错。至于君小醉,如今她也是元婴期修士了,称呼一声君师姐,想来君小醉也不会介意。 君小醉见着谷璃时已是眉目含笑,对于谷璃的修为君小醉自然是看在眼里,当下也对谷璃回礼道:“谷师妹,好久不见。” 其余诸人与谷璃并不相熟,这么一位刚刚晋阶的元婴修士也无需他们多礼,多是神‘色’冷淡的微微颔首便作罢。 只有妙音宫那位男修对谷璃微微一笑,算是还礼。 倒是贵梵长老神‘色’大讶,对谷璃道:“谷掌剑这是……?” 自己‘门’派中的前辈垂询,谷璃也不觉得需要隐瞒,便大大方方回道:“托九州鼎之福,机缘巧合之下晋阶元婴了。” 贵梵长老将谷璃大量了一番,但见谷璃通身气息清奇凝彻,隐隐可以感觉到她体内真元澎湃,果然是刚刚晋阶,尚未将元婴修士的灵息尽敛体内的情形。而谷璃身后的那把长剑,黑白两‘色’愈加分明,就连剑上的元芒也毫不含糊,一眼见去便有一种不凡之气从剑上透出。 谷璃时常跟随洛飞扬前往拜见止水长老,与止水长老同住一块地的贵梵长老,对于谷璃也可以说是颇为熟悉,谷璃晋阶结丹后期之时,使得朝宗山内数十年不得安宁,如今却一举迈入了元婴期,贵梵长老心中说不震撼也是不可能的。 将谷璃探究一番之后,贵梵长老最终也没能看出什么,只得对谷璃道:“那钧天仪怎得却没见到?” 谷璃能通过‘阴’阳五行之力对钧天仪稍加控制之后,便将那只剩下拳头大小的钧天仪给塞进了乾坤袋内,此时听贵梵长老相问,便将钧天仪一抬手召了出来。 见贵梵长老眼中闪过明快之意,谷璃忙道:“如今只能对它大小加以控制,其他的还是无能为力。” 贵梵长老见状,眼神微微一黯,随即问道:“我等从昆仑境赶到此处,是因为感觉到中原之地魔气忽然尽除,可是九州鼎祭炼成功了?” 谷璃忙应道:“确是如此。” 所来的九位元婴长老均是眉目舒展,神‘色’一喜。 不待诸位元婴修士相问,谷璃便将白小凡等人异能尽失之事给说了出来,另外五位灵修已经陨落之事也未遗漏。 兵书亭那位一身白‘色’甲胄的元婴修士,便召了一名结丹弟子前来问话。其他诸位元婴修士便也各自唤了‘门’下弟子过来。 贵梵自然知道谷璃的秉‘性’,当下也不多言,只将白小凡召了过来,询问他关于异能之事。 君小醉此来自然也是要了解一番情况的,谷璃三言两语将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君小醉便也没有慌着过去,在贵梵离开之后往谷璃面前走了两步。 君小醉见了谷璃还是一身剑君服,微微掩口一笑道:“看来谷师妹也没想到会这么快结婴,看你这穿的。” 与君小醉一处,谷璃便完全不拘谨了,瞥了君小醉一眼后,没好气的笑道:“我这结了婴还没回‘门’派记名呢,不穿这个还能穿什么,难道你们白水观的结丹修士,都是人人带着一套元婴修士的道袍出‘门’的么?” 听得君小醉也是“噗嗤”一笑,却顺着谷璃的话道:“这却是个好建议,反正这修为也做不得假,也没人敢把着衣服冒穿了。” ps:脑筋急转弯:知道《画壁》里的石妖为什么一出场就挂了么? 第二百二十章 去而复返 谷璃正要接话,君小醉眉目之间却是微微一黯,随即便听她道:“可惜余申没有谷师妹这般好的运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余申?”谷璃随即便了然,这个名字是属于白水观那名结丹灵修的。 君小醉见谷璃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往白水观众修士的方向瞥了一眼,才轻声对谷璃道:“余申是我徒儿。” 如此一来,谷璃便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得伸了手将君小醉的手轻轻一握。君小醉有些勉强的笑了笑,对谷璃道:“方才若是我们不到,谷师妹是带着人准备回去了么?” 谷璃应道:“落葵等人的异能消失,这九州鼎又带不走,钧天仪虽然能收入囊中,却并不知如何使用,便准备先回派中。如今各派既然来了人,自然另做打算。” 君小醉方道:“关于九州鼎,几乎各派都有记载,不过各有偏颇,此次我们来,便是将各派对九州鼎的资料都带过来了。” 言罢君小醉微微一笑:“谷师妹怕是一时半会回不了剑阁古城了。” 君小醉与谷璃说话间,诸位元婴修士已经将想问该问的都了解清楚了。 白小凡等四人如今虽然异能尽失,却被元婴修士安排暂时留下。贵梵身为元婴长老,加上此前谷璃本也是准备带人回去的,不用询问谷璃,贵梵便毫不客气的吩咐剑阁古城的众结丹修士即刻回返昆仑境。 宋瓷远远望了谷璃一眼,在谷璃对她微微一颔首之后,那舍不得的情状立刻变得眉飞‘色’舞。继而跟着农锌等人踏着剑凌空而去。 将众结丹修士送走之后,包括谷璃在内一共十名元婴修士。带着白小凡等四名结丹修士,便往九州鼎所在的位置飞去。 西陵城此前被谷璃毁于一旦。众位元婴修士却仿佛任然知道那城墙原本的所在。甫一进入西陵皇城的内墙,谷璃便感觉身旁几位元婴修士显出颇为戒备的气场。.info[] 就连与谷璃并行的君小醉,脸上神‘色’也蓦然变得严肃了些。谷璃感觉一阵灵息从自己周身往四周蔓延,不过片刻,君小醉望向谷璃的神‘色’便显出了一份诧异。 而此前对谷璃显得颇为不以为然的几位元婴修士,看向谷璃的神‘色’也没了那般毫不在意。贵梵却是对谷璃微微一笑,在谷璃看来,那一笑显得有些莫名深奥。 相比起贵梵,谷璃与同是‘女’子又相识多年的君小醉更加亲近。遂传音入密道:“可是发现了什么异样?” 君小醉此时早已将眉目间的诧异敛去,对谷璃眉目弯弯的一笑道:“异样倒是没有,只是没想到谷师妹结婴的动静这般的大。” 元婴修士的脚程之快,谷璃刚刚已经试过。而她结婴之时君小醉等人分明是不在的,遂问道:“你又不曾亲见,何以这般肯定?” 君小醉笑道:“一城之地毁于一旦,对于结婴雷劫来讲不足为奇,但皇城之内灵息走向非常一致,而且皇城之外城破之后多少有留下痕迹。若我没有猜错。谷师妹你不仅将雷劫承受了下来,还将那雷劫给挡了回去,是也不是?” 君小醉推测的如此准确,谷璃不禁好奇道:“那你是如何得知?” 君小醉见谷璃并不否认。便接着道:“灵息走向一致,说明谷师妹你结婴非常顺利。城外那些痕迹却可以看出,导致破城的力量并非是在城内。而是从半空之中陡然发难,是以推测你结婴之后尚有余力。将这雷劫挡了回去。” 谷璃听君小醉说得仿佛亲见一般,虽然她也已经结婴。却让她同时更明白果然人外有人,继而点头道:“说的不错。” 君小醉疑‘惑’道:“但结婴较之结丹却是不易,谷师妹如何在数月之内便成功结婴的?” 贵梵听两人‘交’谈至此,忍不住‘插’话道:“剑阁古城修士结婴,较之其他各派结婴还要麻烦。灵剑之内的杂质若是不能以真元一点点剔除,想要结婴便是难于登天啊。无鞘灵剑是以五行灵材锻造而成,却到底比不过当年由五‘色’石所成的灵剑那般容易淬炼。” 谷璃犹豫片刻,答道:“祭炼九鼎之时,雷云之劫带来了灵明之火,灵明之火将我无鞘灵剑之内的杂质煅烧一净,想来应是如此,所以才能这么快结婴。” 谷璃这般说法却也没用骗人,贵梵听过之后,却是连连叹道:“灵明之火,竟是灵明之火。”自己念叨了几遍之后才转头对谷璃道:“谷师妹真是好运道啊。” 那厢兵书亭的元婴修士也开口道:“谷师妹确实好运道。”另外几人也是大加附和。 此前刚刚照面之时,几人表现的颇为冷淡,此时却忽然都跟着贵梵长老一起称她为师妹,谷璃心下微微一挑眉,有些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就以贵梵来说,这位元婴修士虽然看起来不过二十一二的模样,却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活了多少年了。谷璃与君小醉严格说来,不过一百多岁的年纪。可能她俩刚刚入‘门’之时,这些人是他们的师祖爷,他们筑基之后,这些人是他们的师祖,他们结丹之后这些人就变成了他们的师叔,现在结婴了,在这些动不动就已经上千岁的老妖怪眼里,真的有把她当师妹么。 君小醉与谷璃相识多年,如何看不出谷璃的这点纠结,对谷璃密语道:“元婴修士大多超然物外,虽然仍然会为‘门’派考虑,很多时候却比结丹修士要随心所‘欲’得多,想要被这些人亲热对待,大概就要看修为说话了。” 谷璃便也密语回道:“那是觉得我的修为够看了么?” 君小醉莞尔,故意摇着头道:“够不够看不知道,但这与雷劫都敢对着干的‘性’子,却是轻易招惹不得的。” 谷璃哪里听不出来君小醉是在取笑她,这般场合却也不能将君小醉如何,只得暗暗瞪了君小醉一眼,做了个蹙鼻子的鬼脸做罢。被君小醉这么一闹,她心里的那点别扭自然消弭于无行了。 这时,便听行在最前面的那位妙音宫修士道:“君师妹,这九鼎之上原本不是镌刻了法纹的么?”却是众人已经将注意力从谷璃身上转移到了九州鼎之上。 君小醉闻言,便踩着脚下的葫芦,往九州鼎掠去。 这一观之下也是吃了一惊,原本青铜‘色’的九鼎,如今化作‘玉’白之‘色’也就罢了,此前镌刻在鼎上的各‘色’法纹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鼎上只余下九龙的龙鳞和那些装饰用的云纹。君小醉愣了愣,伸手往九州鼎之上触去。 这一触不打紧,九州鼎之上那层柔和的元芒猛然暴涨,将靠近九鼎的君小醉和那名妙音宫男修给弹了开来。尤其是君小醉因为伸了手,那看似毫无威胁的九州鼎打击君小醉所用之力格外猛烈。竟将君小醉退开了数十丈,君小醉才堪堪稳住脚步。 当然这一下也不是毫无所获,弹开君小醉等人之时,九州鼎那‘玉’白‘色’的鼎身之内,原本镌刻在表层的法纹隐隐亮起,却在弹开君小醉两人之后即刻又不见了踪影。 君小醉虽被那九州鼎弹开,却因为这个发现喜形于‘色’,欢喜的道:“法纹深蕴鼎中,这与古书之上所述九州鼎的情况一模一样,果然祭鼎成功了。” 这时,兵书亭的那名元婴修士也开口道:“不错,按古书所述,九州鼎便该是这种‘玉’白之‘色’,九州鼎运转之时,其内霞光氤氲,其外灵息纯粹。此鼎以这些特征来看,确实是祭鼎成功了。” 谷璃听得他们言语,心中不由疑‘惑’上了,忍不住开口道:“难道诸位师兄此前并不以为九鼎会祭炼成功么?” 谷璃此言一出,却是在场的几位元婴修士都愣了一愣。几人面面相觑一番之后,贵梵首先道:“小凡,你且先退下。” 白小凡一双重瞳往众人身上扫过,见气氛颇为严肃,便极为乖觉的一拱手,应道:“是。”御起灵剑往外遁去。 ‘玉’壶冢的那名元婴长老想来是服了‘药’物,并不如传说那般是婴孩形貌,他并不开口说话,仅是看了落葵一眼,继而微微一抬手,落葵便心领神会的敛腰一礼,随着白小凡离开了。 小七是个‘精’灵的人物,不等‘射’月山庄的长老开口,便道:“长老,此处雷劫余威令我颇为费神,且容我与白师弟一同告退吧。” ‘射’月山庄的长老极为满意的点头:“你自去吧。” 小七便踩着风轮朝着谷璃微微一挥手,追着白小凡而去。 兽王殿的长老干脆便对飘飘道:“你先跟他们去吧。”将飘飘给遣了开来。 谷璃见着情况,有些不明白的往君小醉递了个眼‘色’,君小醉回了她一个颇为恬淡的微笑。 便听那厢贵梵道:“此事便由我来与谷师妹说明吧。”贵梵与谷璃同出一‘门’,谷璃这种疑‘惑’由他来解答,自然显得更为合适。 谷璃应道:“还请师兄解‘惑’。” ps:嗯,答案就是,因为他是石妖啊。姑姑给仙‘女’们找男人是要开枝散叶,开枝散叶啊。石妖个悲催的既不是蛇妖也不是狐妖甚至连兔妖也不是,木有血‘肉’之躯就木有办法开枝散叶。所以,他悲催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五色玉髓 贵梵往其他诸位元婴修士以眼神确认过一番之后,方道:“谷师妹应该已经听止水师姐说过,当年之事乃是因为天柱被挪开,补天封魔印破才导致后来的魔气灭世,如今虽然补天封魔印破,天柱却还是在的。txt全集下载,最新章节访问:.。九鼎之事虽然也抱了希望,但那时候看来却是极为飘渺的,是以,各派元婴修士,更多的是将希望寄托在天柱和重塑补天封魔印之上。” “如今五‘色’石都已经不存在了,补天封魔印重塑也不容易吧?”谷璃带着疑‘惑’问道。 众人却都看向了君小醉,君小醉见状,便对谷璃道:“如今九鼎祭炼成功,虽然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对于重塑补天封魔印也是有好处的。五‘色’石虽然没有了,世间有些东西却是可以代替五‘色’石的。” 谷璃越听,脑袋里的问号越多。 君小醉到底比谷璃结婴要早,对于元婴修士正在忙碌的事情也要了解的多一些,自然对于这些东西涉及到的其他信息也要多了许多,遂对谷璃道:“谷师妹可知五‘色’石是如何形成的?” 关于这一点,谷璃却是听相盘说过,应道:“天地初开之时,五‘色’灵息在鸿‘蒙’之间相互碰撞,其中一部分不死不休,一部分却颇为和谐的共存了,这些共存下来的五‘色’灵息,经历了亿万年的变迁,便形成了后来的五‘色’石。” 君小醉颔首道:“不错,五‘色’‘玉’便是集当年和谐共存的五‘色’灵息形成的五‘色’石所成。现在虽然没有五‘色’石了,不过。近年来各派在开采灵石之时,却从灵石矿脉之内发现了灵髓。” 谷璃开始满脑袋黑线了:“灵髓和九州鼎又有何关联?” 贵梵笑道:“谷师妹。就算目前这九州鼎,无法以之调动天地灵气。恢复当年魔气未入世之前的情形,它终究是个鼎啊,那就先把它当鼎用嘛。” 贵梵说完,那九州鼎便发出一阵带有锐意的白芒,将谷璃等人‘逼’得不得不离它远点儿。 蓬莱仙居的那名元婴‘女’修见状,掩‘唇’一笑道:“贵梵师兄,你这句话似乎惹得这九州鼎颇为不快啊。[txt全集下载]” 谷璃跟着君小醉离开九州鼎一段距离,站定之后,略微沉‘吟’。对君小醉道:“还请君师姐为我细说这灵髓由来。” 君小醉本来也是还未讲完便被贵梵‘插’了话,便耐心的对谷璃道:“这灵髓生于灵石矿脉之内,若非世间灵气枯竭,也没有谁会发现灵髓所在。以中原之地为例,我白水观便在北皇山矿脉之内发现了金灵髓。谷师妹应该知道矿脉是如何形成的吧?” 谷璃略一思索,便问道:“钧天仪将暴虐的灵气封存到山脉,莫非这些灵气在山脉之内,慢慢就化为了如今的灵石?” 君小醉含笑点头道:“不错,暴虐的灵气经历了亿万年的禁锢。慢慢平静下来之后,便首先化为灵髓,继而固化为灵石。固化为灵石之后的灵气,便失去了活‘性’。而尚以灵髓状态存在的灵气,却可以与其他灵髓相融合。” 君小醉说到此处,便顿住不语。 “若将五种灵髓融合。岂不是可以得到五‘色’石?”谷璃略有所思,继而恍然大悟。言罢便看向君小醉。 君小醉笑道:“虽不会得到五‘色’石,但五种灵髓融合之后。会形成一种与五‘色’石颇为相似的‘玉’髓。但是要将五行灵髓融合,却对外界的要求非常严格。此前虽然各派的元婴修士已经找到了正确的融合比例,却对于容器颇为犯愁,如今九州鼎祭炼成功,而且灵气如此纯粹,就算尚不知九州鼎的真正用途,对于目前的状况来讲也是一大助力。” 兵书亭的元婴修士却开口道:“当然了,这也只是无奈之举,若是能知道九州鼎的真正用途,也用不着这么麻烦了。” ‘玉’壶冢一直没开口的那位元婴修士忽然道:“叶腾天君此言差矣,就算知道九州鼎的真正用途,如今的各大裂隙仅以方寸之地勉强支撑,也是顶不住九州鼎这翻天覆地的大动作的。”‘玉’壶冢的修士这一开口,谷璃也知道为何此前他并不说话了。虽然身量是‘成’人体型,这位‘玉’壶冢的元婴修士也极力控制了自己的声音,但无论他如何勉强,那声音总显出一分‘奶’声‘奶’气来。而那,么一番话以这种声音讲出来,便显得毫无气势了。 ‘玉’壶冢修士以天君称呼兵书亭的元婴修士,谷璃便知道‘玉’壶冢的这位修士与兵书亭的叶腾天君大约关系是不太融洽的,否则便会像君小醉他们这般,以师兄师妹相称了。 谷璃虽然有些诧异,却也并没显出来。而君小醉和贵梵大约是早已熟悉,也并不以为意。 叶腾天君道:“阿魏言之有理。”此言一出,‘玉’壶冢元婴修士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听了叶腾天君的回话,谷璃又‘迷’糊了,这叶腾天君对于‘玉’壶冢元婴修士的称呼似乎太亲切了些。 许是因为场面一时间有点怪异,蓬莱仙居那位元婴‘女’修忽然凑过来对谷璃道:“照面之后只听贵梵师兄称呼你谷师妹,尚未请教师妹尊号。” 叶腾天君那边的空气都快冻上了,谷璃自然知道她此举为何,便笑道:“剑名无鞘,吾名谷璃。” 蓬莱仙居元婴‘女’修便嫣然一笑道:“你唤我惜莲师姐便好。”说着,便甩了甩手中拂尘,谷璃便见那拂尘柄尾坠了一块‘玉’石,其上刻了惜莲二字。 惜莲见她看向拂尘,便又道:“此拂尘便是以吾名姓来命名的。” 言罢便很是亲热的一手搭在了谷璃肩上,对着叶腾天君那厢甩了甩拂尘道:“兵书亭这位,名唤叶腾。若是不想让他欺负你,千万别学惟谦师兄叫他天君,唤他叶腾就好。” 按说,惜莲这样甩着拂尘介绍人的举动是颇为失礼的,叶腾却只是没好气的瞪了惜莲一眼,并无他话。 惜莲也不理他,凑在谷璃耳边道:“惟谦师兄有只‘玉’壶,那‘玉’壶名为惟谦,里头好东西不少,最是他的宝贝,你称呼他惟谦师兄就好。” 惜莲言罢,那位‘玉’壶冢的修士便对着谷璃微微一拱手,算作见礼。 谷璃此时方知,惟谦师兄说得便是被叶腾天君叫做阿魏的‘玉’壶冢修士。惜莲见她在这称呼之上并不多问缘由,便微微一笑,退了开来。 贵梵带着些笑意的声音便钻进了谷璃耳内:“阿魏本是西北戈壁滩之地的一种草‘药’,味道不太好闻,你听惜莲师妹的没错。” 贵梵这句话是传音入密而来,谷璃便只做不知,对惜莲拱手为礼之后,对剩下未被介绍的几人道:“师妹谷璃,剑名无鞘,还未请教各位师兄尊号。” 余下几人便纷纷报了名号。妙音宫修士名为宫卿,天玑楼修士叫做赵翟,‘射’月山庄的商飙,兽王殿的东野。 一一见礼之后,最满意的则是贵梵。 如谷璃这般晋阶元婴之后,初次与他人见面之时,倘若一直便和之前一样,见着谷璃只是微微一点头,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讲,便等于是不承认谷璃元婴修士的身份。 一如此前君小醉所言,元婴修士虽然也会为‘门’派考虑,却因为到底已经有了飞升的可能,很多事情上便不如结丹修士那般谨慎,而是更加的肆意妄为。 惜莲那般介绍叶腾,叶腾却并未发作,并非是他容忍了惜莲,而是若反驳了惜莲,便等于不认可谷璃。其他几位修士其后的见礼,自然也是对谷璃的认可。 而这种认可,则代表在此后遇事之时,谷璃的言论也会被纳入大家的考虑范围。 此时的谷璃堪堪跨入元婴之境,对于大荒之上这些元婴修士的相处尚不了解,不过在贵梵看来,也算是已经开了一个好头。 叶腾和惟谦之间的那点矛盾,被惜莲已经顺势化去。谷璃与各人见礼已毕,宫卿便首先道:“九州鼎与钧天仪之事稍后再提,只说这九州鼎如今碰也不让我等碰,想拿它炼制五‘色’‘玉’髓,怕也不是容易的事。” 君小醉对宫卿道:“宫卿师兄,这不就是我等此来的真正目的吗,事已至此,我们也用不着藏‘私’了吧。这九州鼎乃是我白水观当年提倡要铸的,今日便也由我白水观来抛砖引‘玉’吧。” 言罢,君小醉便取出了八块‘玉’简,对在场的几位元婴修士道:“此为我白水观对九鼎以及九州鼎用法的记载,当然,对于九鼎的记载多是当年设想,实际上铸成之后,并未达到实际的效果。不过,如今九州鼎已经祭炼成功,或多或少也能作为参考。” 八块‘玉’简分发完毕之后,君小醉对谷璃歉意的一笑:“准备不足,要让谷师妹多等些时候了。” 谷璃结婴她自己都不曾预料到,君小醉又如何能够想到,这中原之地对于九州鼎一事,会忽然多出一人来。 谷璃笑道:“有贵梵师兄在,我听候吩咐就是。” 第二百二十二章 试探九州鼎 众人接过君小醉的‘玉’简简略一观之后,便也将自己带来的‘玉’简分发了出来。.info.访问:.。不多时便有人将自己手中看过的‘玉’简陆续递给了谷璃。 谷璃将‘玉’简一一看过。蓬莱仙居的‘玉’简,多是对九州鼎之上法纹的记载。白水观的‘玉’简则多是对九州鼎和后来九鼎区别的记载。‘玉’壶冢对于九州鼎的记载,则比较有趣,那些镌刻在九州鼎之上的法纹,哪些可以用来做什么,都记载了些许,不过都与如何炼制丹‘药’有关。而且按照‘玉’壶冢的记载,如今‘玉’壶冢之内的大多数制‘药’所用的鼎炉,都或多或少复制了九州鼎之上的法纹。 剑阁古城对于法纹的研究并不深入,对于九州鼎的记载偏向于材料的分析,不过材料对于九州鼎而言也并非全无用途,从剑阁古城的记载中,可以基本推测出九州鼎是可以随意变换大小的。兵书亭的记载与剑阁古城所载大同小异。 ‘射’月山庄和天玑楼则对于法纹的材料做了分析,两派当年也是以此为依据,找到代替刻画法纹材料的。后来则加入了使用九州鼎的一些注意事项。 兽王殿的记载可谓独辟蹊径,如同噜一般的瑞兽,修炼的年岁越久,通过血脉传承下来的东西便越多,这些灵兽的血脉有许多是人们难以想象的古老。兽王殿的‘玉’简中多是来自灵兽传承,其中所载也都如同传说一般。兽王殿的东野长老也表示,他家的‘玉’简要自己分析,去芜存‘精’。因为仅凭血脉传承而来的东西,总会存在以讹传讹的可能。 将各派的‘玉’简都看过之后。谷璃对于九州鼎的理解也变得比较立体了。九鼎如今已经被祭炼为九州鼎,成为九州鼎之后。其上的法纹便也能起到和原九州鼎一样的作用。 九鼎之上的每道法纹都有相应的法诀相对,蓬莱仙居和‘玉’壶冢将九州鼎的法纹所需要的法诀,发掘了一部分出来,但是更多的法纹却没有相对应的法诀可以使用。大概等诸派将九州鼎之上的法纹完全吃透了,九州鼎便也可以拥有当年九州鼎的用途了。 贵梵等人将‘玉’简全部看过之后,便将各派的‘玉’简又还了回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终所得与谷璃心中所想差不多。知道了一部分法纹的使用法诀,自然要将这些法诀运用一番以作确认。谷璃是钧天仪的掌握者,这运用法诀试探九州鼎的人选自然是谷璃最为合适。谷璃刚刚从这些‘玉’简中得知了九州鼎之上法纹的法诀,自己也是跃跃‘欲’试。见众人也让她去试,哪里还按捺的住。 当然,这九州鼎目前还没人对它使用过法诀,试用法诀却并非是没有危险的事情。 确定了由谷璃试用九州鼎之后,‘玉’壶冢的惟谦师兄道:“不如就先用九州鼎试试炼制丹‘药’,这些法纹在我‘玉’壶冢是确定有对应法诀的,就算出现问题也顶多是废掉一些灵草而已。” 这让谷璃颇为为难,谷璃尴尬的一笑:“惟谦师兄,我对于炼制丹‘药’是一窍不通。这样的话大概也看不出九州鼎是否真能使用。” 惟谦闻言,默默点了点头,道:“却是如此。”便不再多言。 贵梵便问道:“既然如此,谷师妹打算如何试用法诀。” 谷璃斟酌了一番后开口对惜莲道:“不知惜莲师姐对于这‘玉’简之上法诀有多大把握?” 谷璃对着惜莲问。自然是问关于蓬莱仙居‘玉’简之上的法诀。蓬莱仙居的法诀虽是针对九州鼎之上法纹推测而出的法诀,但蓬莱仙居作为传承久远的大派,谷璃觉得这些法诀应该还是可信的。 惜莲笑道:“‘玉’简之中的法诀虽是推演而来。但若没有九成的把握,派中师兄师姐是断不敢定论的。当然,此鼎到底不是原来的九州鼎。这样一来大概就得略降两成。” 谷璃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试试对这九州鼎的御使之法,试试大小的变换。若是可行,再试试那能将九州鼎移走的法诀。” 宫卿的神‘色’却多了些担忧,道:“方才君师妹只是轻轻一碰,这九州鼎的反弹之力便已是颇为巨大。这御使之法向来是最受灵器抗拒的,法诀一旦失败,这反噬之效怕是会颇为吃不消。” 叶腾忽然站出来道:“既然如此,便由我先来一试。” 贵梵见状忙道:“兵书亭所来只得叶师兄一人,不如还是让我来试吧。” 叶腾却是一拂手道:“若说斗法,我自然及不上你,但是若说到抵御伤害,你剑阁古城即便体气双休,到底不如我兵书亭的功法强悍,再说,有阿魏在此,只要一击不能毙命,我又怕甚?”便将贵梵拦下,往那九州鼎所在靠近了一些,手中已捏起了法诀。 对于灵器的使用,除了如同灵剑这种本命灵气之外,无主的灵器和如同九州鼎这般灵器都可以运用法诀来驱使。叶腾手中法诀一起,九州鼎之上的元芒便又亮了起来。 叶腾双手翻转,一时间叶腾面前只见一片指影,无数灵气随着他的指尖涌动,不过片刻,便有一道已经成型的灵光往九州鼎之上印去。那道灵光一出,九州鼎之上的元芒猛然涨大了一圈,竟将那道灵光兜在了元芒之内,阻止那道灵光往法纹靠拢。 众人见状,神‘色’之间一喜,这九州鼎阻止这灵芒靠拢,从某种意义上便等于这道法诀是有用的,否则一般灵器便会仍由灵光窜入其中。 而法诀一旦出手,其上蕴含的灵气便不会增加,叶腾只能见着自己打出的法诀被九州鼎的元芒一点点吞噬,到得最后,法诀所成的灵光消失,叶腾面‘色’陡然一白,几番吐息之后,又恢复了容‘色’。 叶腾也未多加言语,在空中盘‘腿’而坐。谷璃未见他双手舞动,叶腾额前却忽然聚起了一道比刚才大了数倍的灵光。 谷璃的疑‘惑’还揣在肚子里,便听一旁的君小醉道:“叶腾师兄这是直接以元神来掌控法诀了。” 君小醉稍加点拨,谷璃心中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元婴修士元婴已成,谷璃上丹田的那个婴孩般的小人便是。以元神掌控法诀,只需神念一起,并不需要以身体来协调,如此一来速度自然快了许多,所成灵诀的威力也要更大。而且这灵诀脱离双手之后,还能够以神念进行加持。 但是元神所成也是有利有弊,如同兵书亭这般武修‘门’派,元神所成法诀固然很快,却因为并没有刻意淬炼过神念,其所成法诀的凝实度反而不如与身体协调之后所成的法诀。这大概便是为何这灵光要大了数倍的缘由。 谷璃这厢还在对这灵光进行分析,叶腾已再次‘操’纵着灵光往九州鼎而去。叶腾此次所成的法诀较之前那道法诀对九州鼎的威胁更大,九州鼎之上泛起来的元芒也更多了一些。 叶腾‘操’控着那法诀一层层的往九州鼎靠拢,九州鼎的元芒对这道法诀明显有些不敌。 众人正满心等待享受胜利的果实,九州鼎附近的灵气忽然一动,那九州鼎竟然将氤氲在周身的元芒,全部往叶腾所‘操’控的灵光涌去。一时间,叶腾‘操’控的法诀所成灵光便被那元芒给淹没的不见其形。 叶腾周身真元也是一涌,双眼也紧紧闭了起来。谷璃便知道这是要调动神念对灵芒进行加持了。 九州鼎与叶腾之间的较量可谓无声无息,但九州鼎之上此时已有神念之威望四周施压,叶腾身上也慢慢涌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芒。 而九州鼎汇聚在灵光附近的元芒,虽然越聚越拢,却仍然被叶腾那道灵芒慢慢的往九州鼎鼎身之上靠拢。 谷璃看着其他地方将鼎身完全‘裸’‘露’在外的九州鼎,眼珠一转,对君小醉道:“君师姐你说,若是此时将另一道法诀砸在那九州鼎上,会是哪般境况?” 谷璃此言一出,瞬间被除叶腾之外的其他人给盯了个正着。 惜莲首先笑道:“不如谷师妹便试试那让九州鼎收敛灵息的法诀?” 这道法诀在蓬莱仙居的‘玉’简之上也有记载,谷璃闻言,弯‘唇’一笑道:“真可以试?” 商飙应道:“这九州鼎如今被叶腾师兄完全牵制,谷师妹此时若是出手,也可以算得上是攻其不备,所用法诀又对叶师兄有助益之功,想来应该是可行的。” 君小醉也对谷璃道:“正如商师兄,谷师妹你大可一试。” 其余几人虽未言语,却也并未阻止。 谷璃正待出手,天玑楼的赵翟忽然道:“谷师妹且慢。” 谷璃神‘色’疑‘惑’的往赵翟转头:“赵师兄,可是此法有什么不妥。” 赵翟道:“并非如此,不过我有一法可事半功倍。” 言罢,赵翟那边便有一道功法落入了谷璃耳中。谷璃依然神‘色’疑‘惑’的看着赵翟。赵翟道:“谷师妹使用法诀之前先以此法运转体内真元,可使法诀所成灵芒更为凝实有效。”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试用九州鼎 谷璃将那道功法通读一番,并未发现不妥,但一直以来,谷璃对于天玑楼器宗之人并无好感,因此对赵翟所授功法并不敢贸然使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赵翟将这功法传与谷璃之后,便不再多言,退至了一旁。 谷璃犹豫一番,觉得此情此景之下,赵翟应该也不会害她,却还是在神念之内道:“相盘前辈,有一事相扰。” 相盘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声,应道:“何事?” 谷璃便将从赵翟之处得到的功法告知了相盘,相盘听后有些疑‘惑’的道:“此诀从何而来?” 谷璃自然如实以告。 相盘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对谷璃道:“赵翟此人虽是非天玑楼八脉弟子之一,早年曾与八脉弟子之一的遮罗青稚结为连理,品行刚正,尽得遮罗青稚之父的真传。此功法为元婴修士可用,短期内可使元神与真元更加契合,若用于凝聚‘操’控灵器的法诀,确实事半功倍。” 紧接着相盘便将此法诀略加讲解,便从谷璃的神念之中消失了。 谷璃知道了功法并无不妥,也松了口气。同时对于相盘今日的态度感觉颇为微妙。这种感觉极为细微,谷璃甚至也找不出一定的缘由,却总觉得相盘似乎对于她,显得有些紧张。不过谷璃也没有时间来过多的思考她和相盘的关系。 谷璃沉默一时,片刻便将赵翟所授功法在体内运转开来。 赵翟不动神‘色’间,眼神却是微微一亮。他无从知晓谷璃与相盘之事,只以为谷璃短短时间便将这功法领悟通透。对于谷璃就更加另眼相待了。 谷璃自然也不知道赵翟的心思。运转功法之后。真元似乎并非在体内经脉中运转,而是在元婴之内流转一般。谷璃神念一动。上丹田之内那婴孩般的元神指间如电翻转。同时,盘坐空中的谷璃。指间也迅速翻转。若说用眼去看,那动作定然是看不清的,但谷璃神念之中却将那之间的动作都控制的恰到好处,一团灵芒已在谷璃手间凝练而成。 这团灵芒一出,在场诸人不由侧目,贵梵的神‘色’间也是微微一动。 对灵器使用的法诀,于这些修士自然无效。[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但法诀所成灵芒对灵器能起到多大的效用,却可以从灵芒的大小和凝实度上来判断出**分来。 谷璃的这团灵芒,虽有赵翟的功法相助。却还是超过了众人的想象。 比叶腾以神念凝聚而出的灵芒还要大上一圈,其内灵气稳固凝实竟然有如灵石一般,已经接近了固化之态。 灵芒已成,谷璃以神念为引,将这法诀所成灵芒往九州鼎引去。 九州鼎对于这等威胁自然是感应到了,周身灵息一阵涌动,似乎想将围困叶腾的元芒召回,孰料叶腾身上的元芒忽然一动,竟以法诀为引。从他周身往九州鼎涌去,与九州鼎那团元芒搅在了一处。 说起来极为麻烦,这一切却只在电光火石间。 九州鼎到底未能如愿,而谷璃的那团灵芒已经落在九州鼎之上。灵芒一触及九州鼎。便化作了五彩灵光,在九州鼎上一阵游走,将九州鼎之上的数道法纹‘激’得亮起。这五彩灵光在九州鼎上攀爬了大半个鼎身之后。嗖一下全部钻入了一道法纹之内。 这道法纹将这五彩灵光吞噬一净,下一刻。祭炼九鼎之时的那七彩霞光便从这九鼎之内窜了出来,即刻。与叶腾纠缠已久的元芒便收入了九州鼎之内。被元芒围困的叶腾那道灵芒只剩不过指盖大小,却因为数番挣扎,比之此前要凝练了数倍。此时元芒已撤,那道灵芒极为灵敏的也没入了九州鼎内。 也如谷璃那道灵芒一样,这道灵芒也顺着九州鼎之上的数道法纹一阵游走,最后没入了一道法纹之内。那道法纹之上也立时冒出了七彩霞光,九州鼎在这霞光亮起之时,一道金戈之声从九州鼎上响起,九州鼎倏然缩小了一圈。 在场之人虽已是元婴修士,却还是有几声低低的欢呼声传了出来。 君小醉虽未欢呼出声,谷璃朝她看去时,她眉目顾盼之间也是一阵神采飞扬。 被叶腾和谷璃两人灵芒点亮的那数道法纹也并未立刻熄灭,却也没用霞光窜出,就那般半明半灭的静静隐在九州鼎内。 惜莲见状,即刻取出了一道‘玉’简,将这些法纹抄录了进去。 只是这些法纹大多上下左右各自相连,不如已经被蓬莱仙居解析出来的法纹那般是**一体。当年这些法纹就是因为无法一笔挥就,铸造之时乃是铸磨留痕而成,大抵也是因为如此,这些法纹在九鼎铸成之时并未生效,直至九鼎再次被祭炼才真正成为了法纹。而且祭炼之后,这些法纹与白水观当年所绘有了些微的改变。 有了初成之功,惜莲将法纹都记录下来之后,道:“若能将九州鼎之上的法纹全数‘激’发出来,我一人虽不能将这些法纹参透,却可以带回派中请各位师兄师姐帮忙。” 此时九州鼎元芒已撤,这倒并非难事。惜莲自然要忙于记录法纹。 ‘玉’壶冢的惟谦师兄忙道:“不如就让我试试以九州鼎来炼制丹‘药’吧。” 众人看他急切的神‘色’,都有些暗自想笑。怕是这位惟谦师兄自己也不知道,他那语调带着些不自觉的央求,加上那本就显得有些‘奶’味的声音,就有点像是撒娇了。 叶腾表面不动声‘色’,却道:“这九州鼎纠缠起来颇为费神,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吧。” 君小醉见状便道:“这鼎上的法纹与我白水观所载略有偏差,我就不掺合了。” 既然已有两个人表了态,其他人又哪里会去自讨没趣,于是惟谦师兄顺利的通过了大家的同意。一得到允许,惟谦便从乾坤袋中掏出了大把的灵草。 谷璃对这些东西了解不多,君小醉却因为与景白自小就颇为熟悉,对‘玉’壶冢的许多丹方都颇为了解。当然,她也只是知晓什么灵‘药’大致会炼制出什么,对于其中的分量却不了解。 此时见了惟慊所选,君小醉竟然‘露’出心疼之‘色’,谷璃见状,便凑到了君小醉身边问道:“惟慊师兄是打算炼制什么?” 君小醉道:“应该是出云丹。” “哦。”出云丹便是如今众多灵修都要用到的东西,谷璃点点头便准备退开。 君小醉却道:“惟慊师兄所用的原料,有一株九转紫背天葵,小白找这个找好久了,惟慊师兄居然只是拿来炼制出云丹。” 谷璃对于丹‘药’虽然不了解,对于灵草却是略有所知,毕竟如今这世道与灵气相关的万物都开始珍贵了起来,若是机缘不错能得到一株极品灵草,也是可以在‘玉’壶冢得到不少好处的。 谷璃往惟慊手中略看了看,便找到了君小醉所说的那株九转紫背天葵。世间灵草大部分都是由一般的草本植物,充分吸收了灵气之后转化而来。这九转紫背天葵与紫背天葵并无太大区别,只是因为生在灵气充裕之地,便如同人一般生老都变得缓慢,因而活的年限自然长了起来。 惟慊手中那株九转紫背天葵比一般的紫背天葵要显得矮小许多,却根茎更加粗壮,枝叶之上隐隐可见一层木灵气所聚的灵息。九转紫背天葵多用于炼制活血化瘀的伤‘药’。出云丹中使用这味‘药’不知是起到了什么作用。 不过谷璃只瞥的一眼,那株九转紫背天葵已被惟慊瞬间提炼为了一滴‘药’液。随即便见一团灵芒从惟慊额前往九州鼎窜去。九州鼎的元芒已熄,这团灵芒便直直打在了九州鼎之上,这团灵芒在九州鼎上一阵流转,位于鼎下足上的一圈法纹便往外窜出了七彩霞光。这道霞光与此前所出并不一样,虽是七彩之‘色’,却浮游不定,犹如火苗一般携着极为炙热的气息。 谷璃等人虽然不会被灼伤,这热意却与那灵明之火一样,似乎直抵神念。中原之地虽然不再被魔气所笼,到底还是没有灵气滋生,谷璃等人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往后略退开了数丈。 惟慊脸上却丝毫不减痛苦之‘色’,谷璃只能从他周身暴涨的护身灵气,推测出惟慊其实也并非不受影响。 如今的九州鼎已受过灵明之火的淬炼,这霞光虽然炙热,到底比不上灵明之火的霸道,也不见九州鼎有何变化。 惟慊神‘色’专注的观察着九州鼎,大约数十息之后,惟慊脸‘色’微微一变,却已将他从灵草之中淬炼出的‘药’液,往九州鼎上引去。同时,又一道灵芒往九州鼎上打去。 那道灵芒也即刻没入了九州鼎,这次却是九州鼎最上方的那一圈法纹亮了起来。须臾,谷璃一直以为是实体的九州鼎,上方平平的那一块微微往上拱出的鼎盖,被数道霞光往上托起。 鼎盖一开,盖身与鼎身之间但见一片霞光璀璨,却丝毫不溢出。鼎盖微微一起之时,那数滴‘药’液已经钻进了九州鼎内。 第二百二十四章 各种不听话 随着‘药’液进入九州鼎,惟慊的神‘色’愈加紧张,竟然再无暇他顾,数道法诀所成灵芒往九州鼎上接二连三的打出,不过停顿数息,又取出几颗灵草萃取出‘药’液投入鼎内,接着不停往九州鼎打出法诀,过了片刻又往九州鼎内放入了些许不是灵草的粉末。(..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两三番下来,惟慊的面上已是一层‘毛’‘毛’汗珠。 赵翟忽然叹道:“一直以来只以为‘玉’壶冢诸位神念‘精’妙乃是功法所成,如今看来,却是因为常年炼制丹‘药’,在火中淬炼而来。” 宫卿面上也是一抹叹服,道:“这灵火热意之甚我在此处也觉得颇为难受,惟慊师兄不仅身处其侧,更是不畏热意将神念探入鼎中,实在辛苦。” 两人这些叹息显然不为惟慊所注意,惟慊目光专注的盯着那九州鼎,不见分神。 几人话音刚落,惟慊的数道法诀已经往九州鼎上打出,而这几道法诀所成的灵芒闪过之后,九州鼎忽然一阵摇晃,鼎盖弹起,往外飞出数百颗白晃晃圆溜溜的丹‘药’。同时,一股清透的‘药’香窜入了几人的鼻端。 丹‘药’甫一出炉,便被惟慊以神识聚拢到自己身前,悉数收入了一只通体洁白的‘玉’瓶之内。 那九州鼎将丹‘药’吐出之后,便恢复了平静。惟慊正待打出法诀灭去那九州鼎的灵火,九州鼎之上的热意已悄然而退。 惟慊微微一愣,便满脸喜‘色’的将收入‘玉’瓶内的丹‘药’弹了一颗出来。 贵梵已经当先开口道:“九州鼎所炼制的出云丹,果然不愧出云丹之名。” 谷璃往那丹‘药’看去。果然那圆滚滚指盖般大小的丹‘药’之上,笼着一层浮游不定的白芒。这层白芒浮动之间隐隐透出七彩之‘色’。那丹‘药’被惟慊拖在掌心,微微滚动间。便如卧在白‘色’云朵之上,极为可爱可喜。 惟慊将那丹‘药’仔细看了看之后,满脸喜‘色’的道:“当年第一炉出云丹,乃是我派中烛鼎所出,由紫芝师姐亲自掌炉炼就。出云丹会被命名为出云丹,也是因为丹成之时,丹‘药’周围丹气外溢如云朵一般,是以命名为出云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惟慊顿了顿,看着掌心那如云朵一般的白气凝而不散。看向九州鼎的目光便更加炙热了,但不过片刻,他便将那炙热的目光收了回来,对贵梵道:“但那炉出云丹也不过刚出炉之时如此,三息之后丹气便消散了。” 言罢,惟慊将掌中丹‘药’以神念托起,往众人眼前一一晃过,那出云丹周围的丹气浮动不止却并不消散,甚至将‘药’香也拢在丹气之内。不容外物带走。 出云丹被炼制出来之后,各派为了派中灵修弟子,没有少购入出云丹。谷璃身为掌剑,也是见过那出云丹的。与惟慊手中这颗丹‘药’相比。那出云丹不过小小一颗白丸,毫无奇特之处。 ‘玉’壶冢内并非没有丹气外溢凝而不散的丹‘药’,但那些丹‘药’无一不是灵气丰沛的几千年灵草炼制而成。 而惟慊方才所用原料。大概只有那一株九转紫背天葵比较罕见。一般草木生长数十年便已算长生,为了区别灵草的品质。‘玉’壶冢便有了所谓“转”的诞生。因为凡俗中人大多只得一甲子的寿命,修士筑基之后则可多活一甲子。所以‘玉’壶冢便将一甲子称为一转。这一甲子为六十年,一甲子的称呼从诸多古‘玉’简之上都可寻到根际。但究竟始于何时却不可知。所谓九转,便是那紫背天葵已经生长了五百四十年。 紫背天葵本是极为常见的草‘药’,只不过在大荒之地被魔气笼罩之后,这些灵草便也变得珍贵了起来。毕竟,就算‘玉’壶冢可以自己栽种草‘药’,这些灵草也不是短期内可以成长起来的。 ‘玉’壶冢内的灵草,现在就存在着极为怪异的结构。除了许多灵草是大荒之地本就罕见,所以‘玉’壶冢内备有专用的‘药’园来种植之外,反而是这种极为常见的灵草的不多,即便是有的,也年限不够,最多只在二转以内。 让谷璃去看,她自然是看不出那紫背天葵究竟有几转的。 世间万物也在冥冥中有着自己的规律。君小醉便是由那紫背天葵根部不太明显的九个小结,来判断出这紫背天葵的寿命的。为何紫背天葵每六十年根部的茎秆上会多一个小结,就不是君小醉会知道的了。 惟慊炼制这出云丹所用材料,除了那株九转紫背天葵之外,其余便多是二转以内的灵草。如今却炼出了这般不同寻常的出云丹,可见九州鼎果然不是凡物。 而九州鼎经了惟慊刚刚炼制出云丹之后,因为打入的灵芒非常多,整个鼎身之上的法纹基本上都亮了起来,只有九条龙身之上除了云纹,再无其他,却也没用法纹亮起。 惜莲绕着九州鼎将那亮起的法纹一一记录之后,便踩着一朵七彩祥云回到了谷璃等人身前。而后对君小醉道:“这九龙之上的法纹当是乾坤法纹,而以九鼎如今的情况来看,白水观当年根据河图洛书复原而出的乾坤法纹,是成功了。” 君小醉这时才微微一笑道:“惜莲师姐所料不错。没想到,我最初碰触九州鼎的意图,竟被惜莲师姐看穿了。” 惜莲笑道:“倒也并非一开始就看出了你的意图,只是我将这九州鼎之上的法纹一一抄录,却没有见到能够将这九州鼎移走的法纹,而九州鼎根据记载,只要御使得法,也是可以移走的,所以我便猜测,这乾坤法纹应该是镌刻在九龙之上。” 君小醉道:“我所知不如惜莲师姐渊博,只好使用笨办法了。此前触碰九州鼎时,九州鼎巍然不动,而其元芒将我弹出之时,神念所及,确实有一道厚重的气息聚于鼎下九足之内。当年白水观因为这乾坤法纹乃是复原而出,所以将这法纹**一体,以免破坏九鼎鼎身之上法纹的使用。只是没想到,这九鼎祭炼成功之后,也将这法纹**一体了。如今我们想要将这九鼎带走,没法将这乾坤法纹‘激’活,却是一大难题。”君小醉言罢,便是一阵苦笑。 商飙问道:“既然九州鼎之上的法纹可以以法诀‘激’活,为何不将法诀所成灵芒直接打在这九龙之上?” 君小醉却是微微摇头道:“九鼎之上的法纹是因为其他法纹被法诀‘激’活,才逐一亮起的。但这九龙龙身之上只有乾坤法纹。不能以其他法纹的法诀灵芒为引,又如何将这乾坤法纹‘激’活?” 惜莲在一旁托腮思索了片刻之后,对君小醉道:“最难的恐怕并非无法‘激’活,而是这乾坤法纹被分别镌刻在九龙之上,即便‘激’活了其中一道法纹也是无济于事,但由一人打出九道灵诀,这乾坤法纹所需的灵气又不是一点半点,才是最为难办的。” 言罢,惜莲便将目光转向了谷璃:“我们这几人中,有实力一试,恐怕只有商师兄和谷师妹了。” 叶腾也颔首道:“不错,本来阿魏也可一试,但方才炼制出云丹耗费了太多灵力。商师兄元婴中期,‘射’月山庄弓箭之上多有法纹,分神而为对商师兄而言不是难事。而谷师妹,虽是刚刚晋阶元婴,但谷师妹体内真元似乎颇为凝炼,相较而言,倒可一试。” 除开商飙之外,其实叶腾和贵梵也是元婴中期,只不过兵书亭和剑阁古城对法纹接触不多。 而论真元的凝实程度,与谷璃此前法诀所成灵芒,也稍有差距。 谷璃最先想到的便是当初的灵明之火。结婴之时,灵明之火将她体内真元淬炼的圆润凝实,其后更是从钧天仪之内吸入了诸多灵气淬炼为真元,这才使得她经脉之内的真元颇为饱满。 方才施展法诀之时,那团灵芒一出现,她也发现了那团灵芒的凝实程度超乎想象,这是她结婴之后第一次施展法诀,根本没有时间再做改变。却也让这群元婴修士对她更加不敢轻视,也算有所得失。 各派会让这几人来查看九州鼎的情况,九州鼎善,则大荒之地善,事关九州鼎,商飙也不推辞,叶腾和惜莲既然如此说了,他便将手中长弓往背后一挂,道:“既然如此,且容我一试。” 谷璃此时倒是因为真元之事想起了被揣进乾坤袋的钧天仪,神念转动间,将那钧天仪拖在了掌心。 而钧天仪刚刚从乾坤袋内取出,谷璃便感觉掌心之上灵息一动,下一刻,那钧天仪已脱离了谷璃的掌心,往九州鼎下方飞去。 商飙正要凝神聚气,钧天仪一出,他便也停下了动作,转身对谷璃笑道:“谷师妹若是愿意一试,我也没有意见。” 钧天仪的所为本不是谷璃控制,见商飙如此说,顿时颇为尴尬的抓了抓头发,又抬手指了指钧天仪,颇为无奈的一笑:“商师兄,这个东西,其实不如你想象中那么听话,我刚刚也就是忽然想到它,把它拿了出来,然后它自己就…忽然……“ “咦……”惜莲一声惊叹,谷璃话未说完,众人便往惜莲的方向看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遇伏 那钧天仪停在九州鼎下方之后,十道灵环便不停转动,惜莲疑‘惑’出声之时,却是十道灵环之上那微微凸出的一点,分别对准了九州鼎的九龙之首,最中间的那道灵环上的一点,则正对着九鼎的正中,发出了十‘色’灵芒。(..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钧天仪出手,便知有没有。十‘色’灵芒一出,九龙口中的九颗龙珠便亮了起来。钧天仪灵芒落在九龙之上,刚刚还令众人烦恼不已的乾坤法纹也自行亮了起来。随即,九州鼎之上的法纹逐一亮起,霞光从九州鼎之上一一透体而出。很快,众人便感觉这些霞光并非只是透体而出,而是在往空中聚集,并在空中聚出了九州鼎上法纹的痕迹。很快,九州鼎之内的霞光便被悉数聚集到了九州鼎之外,钧天仪忽然灵光大盛,将九州鼎和霞光拢入了灵光之内。 这团灵光的实在太过耀眼,就算是经历了灵明之火淬炼的谷璃,也不得不侧头闭眼避其锋芒。待众人感觉灵息平复睁开双眼之时,九州鼎和钧天仪都已经灵气尽敛。九州鼎竟然如同钧天仪一般,只剩下了拳头大小。 钧天仪之上的十道灵芒并未消失,继而九州鼎在空中微微一动,脱离了原本的位置。被钧天仪托着,往谷璃的方向飞来。 谷璃见状,便伸出手打算接住钧天仪和九州鼎。 钧天仪却微微绕了个弧度,避开了谷璃的双手,一道灵光从钧天仪最内部的那个环上闪出,谷璃腰间的那个高阶乾坤袋便被钧天仪打开了。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钧天仪和九州鼎已经失去了踪影。 谷璃连忙将神识探入乾坤袋内。继而松了口气,对在场的几人道:“它们自己进去了。” 商飙此前还怀疑谷璃是要事事争先。此时也知道了,一如谷璃所说,钧天仪确实不怎么听话。 确定了钧天仪的去向之后,在场的几人静默了数息,便齐齐松了一口气。 宫卿更是在放松下来的那一刻,指间下意识的便在手中的古琴上拨出了一串欢喜的音调,在大家都转头看他时,笑道:“我等也算是将九州鼎之事圆满解决了,如今各派的根基到底是在昆仑境内。先回返昆仑再言其他吧。[八零电子书]” 宫卿此言也算是说出了其他人的想法,当下也无人反驳,几位元婴修士便将白小凡等人召了过来,一同踏上了回返昆仑境的归途。 谷璃来时尚是结丹期,如今回去却已经是元婴初期了,不足三天,谷璃便随着贵梵等人进入了秦岭境内。 离开了中原之后,秦岭一地的魔气并未被九州鼎净化。秦岭秦岭,自然是崇山峻岭。以往从空中看去一派绿意,只得天坑那方一片火红的秦岭,如今空中到处弥漫着灰黑‘色’的魔气和浊气,绿意自然是不得留存。山岭之上大多‘裸’‘露’出灰黄的土地,谷璃记忆中还算青翠可爱的秦岭,如今有一种说不出的乌烟瘴气。 元婴修士行路。并不拘白天黑夜,此时一轮白月挂在空中。谷璃抬头看去。魔气硬是在这轮白月周围添了一圈黑‘色’的影子。 谷璃心下微微一叹:“山不复山,水不复水……” 站在她身后长剑上的白小凡听她低喃。以为是在同他说话,却又没太听清,遂问道:“谷师叔,你说什么?” 谷璃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白小凡本该称谷璃为无鞘长老,因为谷璃觉得无鞘长老实在不得她喜欢,便有了这么个折中的称谓。 白小凡虽然单纯,对于人的情绪还是懂得的,也看出谷璃似乎有些低落,便开口问道:“谷师叔,以这个速度,那我们不是再过三五天,就可以回朝宗山了?” 白小凡的声音颇为悦耳,知晓谷璃心情不太好,说话时便用了显得雀跃的语调。这般声音落在谷璃耳中,谷璃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微微一笑道:“是啊,大概再过三五天,就回朝宗山了。” 白小凡道:“以前出‘门’都不觉得有什么,这次受了伤,居然就格外想回去了。” 听白小凡这样说,谷璃少不得要关心一下:“小凡,你此前受伤可是已经好了?” 白小凡点头应道:“嗯,‘玉’壶冢的微微师姐给了服了‘药’,身体已是完全好了,不过真元略有受损,这个就急不得了。” “真元有损外面又是这样,你回想念朝宗山也实属正常。”谷璃说到这里,却不免想起了已经同秦岭一般被魔气笼罩的剑阁古城。刚刚恢复一点的心情又有些难受了,恰此时,谷瘤然感觉周身魔气似乎有些异样。 尚未来得及查探究竟怎么回事,便听行在前方的惜莲一声惊叫,谷璃循声看去,空无一物的空中不知是什么,竟将高速飞行的惜莲一下子束缚住了。 云麓仙居修士脚程比之其他诸派还要快上两分,但到底是元婴修士,惜莲遇袭不过转眼,众人便已经感到了惜莲所在附近。 惜莲发出惊叫声的同时,周身真元倏然亮起,想要挣脱束缚而出,却在下一息顿住了身形。惜莲周身真元一出,便将束缚她的东西给显了出来,原本与其他地方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惜莲周身,竟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墨线。若非惜莲已经撞进了网中,谷璃等人此时也不会看到那如魔气一般的线。 这丝线给谷璃的感觉很是熟悉,谷璃以神识探去,竟然在魔息之中,探不到这墨线的存在。 这丝线竟然可以隔绝神识!? 尘封已久的记忆从谷璃脑中被翻出,这丝线给她的感觉,与当年所遇的魔狱人面蛛的气息非常相似。但是当年在神剑峰一脉之上遇到的那只是尚未完全觉醒的魔狱人面蛛,这丝线在惜莲真元的‘激’发下,却散发着极为纯正的魔气。 谷璃这厢刚刚明白过来,其他几位元婴修士却已经严阵以待。 谷璃对身后的白小凡道:“抱紧我站好了。”初初晋阶元婴,对于元婴修士之间的斗法,谷璃心中还没有十分把握。从中原出发之时,白小凡因为与谷璃更为熟悉的缘由,并没有搭贵梵长老的顺风车,而是跟着谷璃。虽然九州鼎如今与白小凡等人没了干系,但白小凡与谷璃如今同舟共济,谷璃认为她至少该保证白小凡的安全。 众元婴修士此时也不敢贸然前行,惜莲被束缚在蛛网之内,因为魔狱人面蛛的蛛丝有吞噬真元之效,也不敢大肆将真元放在体外,此时只是静待其中等人相救。 这蛛丝不受真元‘激’发,便是以神识也探查不到,众元婴修士停顿数息,宫卿首先动了。 修长的指尖从古琴琴弦之上滑过,数道以音‘波’为引的真元从宫卿所在的位置往外散开。这一试探,却让谷璃心下大骇。 宫卿的音‘波’所过之处,空中显出了大片大片的蛛网,魔狱人面蛛在妖魔界据说极为常见,但是这么多的蛛丝不可能平白出现在此,显然这阵势不可能是巧合,那就只能是被埋伏了。 宫卿的音‘波’攻击之下,这蛛网有一个极为明显的缺口,那便是谷璃等人从中原的来向。此时这缺口不失为一个好去向,兽王殿东野胯下是一匹天狗,状如狸而白首,不等东野下令,这也如狸一般颇为聪明的灵兽便一个纵步往那边扑去。 商飙大呼一声:“东野别去。”手中长弓之上数道灵箭已经脱弦而去。 东野在商飙开口之时,也及时御住了胯下天狗。 数道灵箭将空中魔气‘逼’得退开数尺,灵箭过处在空中留下了“嗤嗤”的灵魔两气‘交’杂之声。 眼见着灵箭就要钻出蛛网的那个空缺之处,数张大网忽然出现在空中,层层叠叠的往商飙所‘射’的灵箭兜去。此前看起来杀气腾腾的灵箭却忽然一虚,从空中失去了踪影。层层蛛网叠在一处,便成了黑压压的一张大网。 灵箭消失,却将那看似缺口之处却冒出了一只丈余大小的蜘蛛。 这蜘蛛与谷璃当年所见又有不同,同样通体黑‘色’,却犹如黑水晶一般黑得晶莹剔透,背上那犹如人面的‘花’纹比人脸大了数倍,其上所成的美人脸孔甚至称得上明眸善睐。这般诡异的美人脸出现在这样的魔物背上,只让谷璃觉得浑身发冷。 而更让谷璃惊骇的事情还在后面,那蜘蛛八只蛛脚在空中小幅度摇动着,动作间其中四只蛛脚忽然缩进了体内,那人面蛛长身而立,往谷璃等人的方向将蛛背转过来后,一阵魔气‘波’动,那蛛背之上的美人脸竟然真的变作美人出现在了谷璃等人眼前。这八角的蜘蛛竟然化作了一名黑衣‘女’子,立在了那缺口之前。 谷璃自然听说过灵兽可以化为人形,但这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化形之术,却全然没有书中描写的那般美好,只余可怖存留在谷璃脑中。 谷瘤然想起君小醉最怕的便是蜘蛛,偏头往君小醉看去,果然君小醉的那些从容早已无影无踪,脸‘色’一片惨白四肢僵硬的立在那里,莫说御敌,谷璃猜想这黑衣‘女’子大概轻轻一招,就可以将君小醉诛杀当场。 第二百二十六章 被困 谷璃不动神‘色’御剑挡在了君小醉身前,而君小醉已经紧张的对于谷璃的回护也没有发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那一身黑衣的‘女’子却扯了扯身上薄如蝉翼的纱袖,风情万种的掩‘唇’一笑:“嘻嘻,各位看起来好像很吃惊?” 那‘女’子修为似乎也不过元婴初期,一身魔气随着身形的现出也不再遮掩,众人所在的蛛网大阵之内,立时魔气汹涌,连着当年那种蜘蛛巢‘穴’中腐湿之气也在众人周身飘散开来。 面对数十位元婴修士,却表现的如此轻松,谷璃猜测设下这场埋伏的,绝对不止她一人。 谷璃这方,除开元婴初期的几位不算,贵梵这几位元婴中期的修士,却已经从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惟慊手中也很快碾碎了一粒‘药’丸,随着‘药’粉在空中散开,灵草的清明之息在空中散开,魔气也被略微隔绝在外。 贵梵在灵剑之上负手而立,周身数道剑光环绕不息,对那‘女’子呵呵一笑道:“确实有些吃惊,不过,更多的是惊喜才对。” “你说话倒有些意思,不知这喜从何来?”黑衣‘女’子‘露’出细微惊讶的表情之后,依然笑意盈盈的看着贵梵。 贵梵忽然神‘色’微变,周身剑气立刻往外发散开来,一阵噗噗声随着贵梵的剑气爆开,传进了谷璃耳中。谷璃往发声处看去,显得颇为骇然。 这‘女’子与他们说话间,不知从何处又冒出许多人面蛛,往几人悄无声息便罩下了数张大网。若非贵梵剑气环绕间。对周身灵魔两息的动静也把握到了极为细微之境,他们说不定就中招了。 这些蜘蛛与商飙此前所发的灵箭一般。被贵梵击中之后便消失无踪了。 宫卿的脸‘色’却变得肃杀起来,一身纱衣无风自动。真元外放之时,将捧在怀中的古琴一横,在空中盘‘腿’坐了下来。双手看似极为写意的往琴弦上一拂而过,却是一首满含铿锵之意的曲子被奏了出来。 宫卿的琴声一起,罩在众人周身的蛛网被震‘荡’的急速颤动起来,随着宫卿拨弦的手指愈加急促,那些蛛网终于承受不住音‘波’的攻击,化作魔息消散在了空中。小说txt下载只有被蛛网束缚的惜莲,依然被困在一张大网之中。不得动弹。 在蛛网消失的那一瞬间,谷璃正要松一口气,却是商飙和惟慊同时出手了。 商飙一张长弓对着黑衣‘女’子所在之处拉开,却是无数支灵箭从他所在之处,往四面八方‘射’去。谷璃周身也有无数支灵箭擦身而过。“嗤嗤嗤”的声音连绵不绝的响在谷璃耳侧,商飙的灵箭‘射’出之后,顺着箭头的方向会逸出两道灵气,那灵箭更像一道锥形的刀刃,无数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魔狱人面蛛被商飙的灵箭点到。即刻被斩为两半。这次的蜘蛛却并非魔气所化,尸体往地面落去的同时,空中也弥漫开一股腥臭之气。这些腥臭之气竟然仿佛有意识一般的往谷璃等人扑来。 惟慊似乎早已料到会是如此,数颗灵丹被他碾碎散在了空中。那些魔狱人面蛛死后所化的灰褐‘色’腥臭之气,触碰到惟慊散开的‘药’粉之后,就像醉酒的人一般往谷璃等人的脚下落去。谷璃追着那气息看去。落在地上的灰褐‘色’气息竟然将那灰黄的土地腐蚀出一个大坑,才慢慢失去了动静。 同时。无数飞针从惟慊的袖中窜出,往被商飙遗漏的蜘蛛刺去。那飞针从惟慊袖中出来之时。不过一指长短,却见风即涨,落到蜘蛛身上时已与商飙的灵箭差不多大小,惟慊的飞针虽然不像商飙有如刀刃,却更加具有穿透‘性’,被飞针刺到的蜘蛛统统变成了筛子。 但是商飙这一拨灵箭‘射’出之后,空中的魔狱人面蛛并未就此消失,而是源源不绝的从空中忽然冒出来。方圆百丈之内一时间仿佛成为了蜘蛛的巢‘穴’,浮在空中的十几人顿时被淹没在蜘蛛海中。 此时就算是谷璃这个没怎么经历过妖魔之战的,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脚下无鞘灵剑的龙鳞剑叶立刻化作剑叶往空中的魔狱人面蛛窜去。数千把灵剑从谷璃脚底窜出来加入战团,谷璃身上的凤凰之力也随着真元运转,引入了剑叶所化的灵剑之内。 很快,谷璃就发现被她的灵剑斩杀的魔狱人面蛛,那些腥臭之气根本来不及形成便在空中消散了。而被灵明之火淬炼之后的灵剑使用起来,似乎根本耗费不了多少真元。 但谷璃斩杀的魔狱人面蛛毕竟是少数,不多时,其他人杀死的魔狱人面蛛形成的腥臭之气就越来越多,饶是惟慊御使飞针的同时不停碾碎灵丹驱除这些腥臭之气,这些气息还是越聚越多,往众人压过来。 双方‘交’战之时,这腥臭之气不停往地上坠落,此时谷璃等人脚下的地面早已是一个黑‘色’的巨坑,谷璃不敢想象这些腥臭之气若是落在身上,会是怎样的情形。 谷璃还在想,被困在网中的惜莲忽然发出了尖叫声。谷璃分神望去,立时大骇。那腥臭之气乃是魔狱人面蛛死后所成,竟然顺着束缚惜莲的蛛网,往惜莲的所在蔓延而去,惜莲叫出声时,那腥臭之气距她只剩下三尺。 谷璃心下一惊,立刻指挥无鞘灵剑往惜莲所在的蛛网斩去。灵剑与蛛网撞在一起,谷璃却是心神一震,这看似绵软无力的蛛网,灵剑斩上去却仿佛站在金石之上一般,不仅将她的无鞘灵剑给弹开了,还发出了巨大的“锵”声。 就在这时,谷璃心中忽然警兆大盛,来不及收回无鞘灵剑,便拽着还僵硬的君小醉和身后的白小凡往旁边闪去。 谷璃拖着两人闪开不过一丈距离,一把悄无声息却杀意凛凛的短匕便刺在了谷璃原本的所在。 “咦?”随着这个疑‘惑’之声,一只覆在短匕之上的‘玉’白之手也出现了,一个寸发不生却肤白如雪的男子出现在了谷璃身侧。 谷璃心中一紧,就要将无鞘灵剑召回来,眼神往灵剑瞥过去,却因为惜莲那方的情形放弃了这个想法。无鞘灵剑到底是受过灵明之火的淬炼,加之谷璃体内的凤凰之息,虽然没能一下将那蛛丝斩断,却扼制了腥臭之气往惜莲的侵袭。无鞘灵剑悬在惜莲身侧,那顺着蛛网蔓延的腥臭之气立刻便退避开来,惜莲虽依然紧张,却没了刚才的惊慌。 这光头的男子面上没有意思血‘色’,因为周身弥漫的魔气,苍白中便透出了一丝死灰之‘色’,敢持着短匕近身过来,谷璃猜测此人一定与百渊府一般是擅长近身搏斗的。 剑阁古城以武入道,虽然筑基之后更多是御使飞剑,谷璃却因为枭枭儿是百渊府修士的缘故,对于近战之术也颇为感兴趣。无鞘灵剑既然收不回来,谷璃也不犹豫,将那投入‘乱’战之中的剑叶随便调了一片回来。谷璃将灵剑刚刚握在手中,那光头男子已经往谷璃的方向微微一折腰便又是一匕刺了过来。 谷璃挥着手中灵剑挡去,“呛”一声谷璃身形便往后爆退了数丈,这一击的力量远超过了她的想象,若非灵剑收回的够快,护身灵气绝对挡不住此人的一击。 “谷师妹!”贵梵一声惊呼,身形往前一纵,却又退了回去。 却是谷璃被这魔修一击推出了惟慊丹‘药’所成的那个保护圈,跌落在那魔狱人面蛛死后所成的腥臭之气内。腥臭之气还未往谷璃袭过来,谷璃周身便被从腰间的灵兽袋处而起的一阵金光拢在了其中。这金光谷璃再熟悉不过了,看来噜已经度过了之前自顾不暇的阶段,又在‘抽’空帮忙了。 原本带着狞笑往谷璃冲过来的光头魔修神‘色’一怔,眼神一闪嘴角却咧得更开了,双臂微微张开。 谷璃心头一紧,体内真元顺着手中的剑叶,往空中化出数道剑气绕在身边,往后又是一退。果然那光头魔修临空一蹬,又是一匕刺在了谷璃之前的位置。谷璃退开不过堪堪两丈,那光头魔修一击不中却已是再度追了过来。谷璃顿时大为紧张,对于元婴修士而言,这丈余的距离形同无物。剑阁古城虽是以武入道,与这专修近战的魔修相比,到底还是没有那种自信。 谷璃念头转过,那魔修再次往她贴身而来时,便见谷璃周身一虚,下一息已失去了踪影,只余数道剑气往那魔修周身袭去。 那魔修的反应却极为快速,手中匕首与谷璃袭去的第一道剑气相冲,便借着这冲力瞬间远遁,谷璃起手并未留余地,却没想到此人的速度竟犹如电光,剩余的数道剑气在魔修原本的位置撞在一处,携着凤凰之息的剑气竟将那处的腥臭之气炸出了一片净空之地。 大荒之上诸派与魔修数次‘交’战,百渊府一如既往隐世不出,这魔修显然也还没遇过这种情况。退开之后低喃道:“被困在这虚空阵中,竟然还可以失去踪迹?” 他此时与惟慊等人所隔甚远,自然想不到谷璃化作魑魅之息使了遁法紧随其后,这本该无人知道的一句话恰好便落入了谷璃耳中。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万法皆空 谷璃虽不知虚空阵究竟为何,却也从这句话中得知他们所中的埋伏乃是阵法。.info,最新章节访问:.。这些蜘蛛有极大的可能属于阵法所成的幻象,虽是幻象却因为众人深陷阵中,也会真的对他们造成伤害。 破阵就不是谷璃的长项了,这也难怪他们一开始就要将惜莲给困住。有言道“天下阵法出蓬莱”,各派大到护山大阵,小到随身的防护阵盘,均为蓬莱仙居出品。谷璃的剑阵稍有不同,是从钓浮村祭台的防御阵所化。但说到破阵,就只有蓬莱仙居最为擅长。此时惜莲被蛛网困住,就算有万千手法,也是使不出来了。 谷璃正考虑是否靠近惜莲,将这虚空阵为何物询问一番再作打算,却是有一声惊叫在包围圈中响起,而这次尖叫的人却换成了君小醉。 随着尖叫声响起,上百张的灵符闪着泪光轰隆隆从空中滚过,从那魔狱人面蛛死后所成的灰褐‘色’血雾中钻了出来,上百张闪着雷光的灵符互相之间连成一张大网,从谷璃所在的外围看去,仿佛君小醉等人所在之地忽然爆开了一团雷光,这些雷光在离开君小醉等人之后才连成一片,自然对君小醉他们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外围的蜘蛛却倒了大霉。 谷璃此前随着那光头魔修闪到了外围,倒没有被雷光‘波’及。只见空中的蜘蛛落雨一般往地上砸去,瞬间就将此前被腐蚀出的那个大坑给填平了。君小醉的攻击却还没有停止,滚滚的雷符之后,空中忽然翻起滔天巨‘浪’。将已有怯意的魔狱人面蛛给冲得七零八落。 这‘波’及甚广杀伤力巨大的两招一出,铺天盖地的蜘蛛幻象似乎被君小醉的攻击瞬息打破。空中被冲击的七零八落的蜘蛛随着被君小醉的灵符‘激’发出来的水‘浪’如‘潮’水般退去。此前源源不断爬出来的蜘蛛也似乎被打断了根基,再不复现。 这般情况就摆在眼前。不用谷璃再来提醒,已有人发现了玄机,兵书亭叶腾冷冷的“嗤”了一声道:“还以为真的是谁有如此神通,却原来不过是故‘弄’玄虚,以幻阵来‘迷’‘惑’人心。” 那黑衣‘女’子和袭击谷璃的男子早已随着蜘蛛的消失失去了踪影。[txt全集下载]此时的天空看起来并无什么异样,一切平平静静,就连敌袭都失去了踪影,却不知为何谷璃并不敢放松,只觉得还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嘻嘻嘻嘻~~。天君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等天君真的破了此阵,从我等手下逃身之后,再说此话不迟哦。”黑衣‘女’子的声音似在天际又似在耳畔。随着她话音飘出,众人眼前景‘色’却是一换。 谷璃便见着之前已经远去的水声忽然响起,比方才少了些暴虐,多了些浩‘荡’。 在这浩‘荡’水声中,那‘女’子如在水中语:“不然,你们便留下九州鼎。自去轮回吧,嘻嘻嘻~~” 谷璃此前是并不知道大荒之上竟然还有妖魔,此前诸派结丹修士在大荒之上‘混’战十数年,这些元婴妖魔也未现踪迹。谷璃觉得。若非九州鼎在中原一地引起了偌大的动静,他们大概还不会现身。而能让这些元婴期妖魔如此沉得住气,想来大概所谋极大。 谷璃思绪翻飞间。方才已经退去的水‘波’已徐徐而来,在谷璃身前化作无垠大海。闪耀着蔚蓝的水光,浩浩汤汤的‘波’涛声在谷璃耳边回‘荡’。谷璃脚下所踩也不再是龙鳞剑叶。而是触感柔软细腻的沙滩。谷璃不用回身,只从那海岸线蜿蜒的角度,便可以知道此情此景乃是南海渔村。 然而这幻境到底是幻境,谷璃心下微微一哂,哪有海岸边上却没有海鸟的。 “呦~~~”一声鸥鸣在谷璃耳中滑过,一串小黑点在大海尽头出现,往谷璃的方向慢慢飞来,却是一群海鸟,悠游的舒展着双翼在空中滑翔。 谷璃见状瞬间紧张了起来,正在思索该如何破阵,一声宛如凤凰啼血一般的鸣声带着极强的穿透力,进入了谷璃耳中,这一声哀鸣,竟将谷璃所处幻阵都变得微微扭曲。 这扭曲不过是微微一瞬,即刻便恢复了平静。从小就生活在海边的谷璃,却敏锐的发现她身前数十丈之地的那处,与其他地方散发的气息都不尽相同。 海,是很浩瀚的存在。海纳百川,世间任何东西入了大海,存在感都会变得极其薄弱。 而谷璃所注视的地方,在刚刚那一阵扭曲中,却有一种极为强烈的存在感被凸显了出来。仿佛那个地方才是这片大海的根基。也是刚刚那一瞬,让谷淋清楚的知道自己所处就是幻阵。 谷璃此时身之所出,茫茫大海边上就只有谷璃一人。其余人等大概也和谷璃一样被困入了这种只属于一个人的幻境。虽然不知道她是否能够破阵,或者破阵之后对其他人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是谷璃却可以肯定,倘若不破阵,这大海之中一定有极大的危险等着自己。 当下也不犹豫,将方才阵法变换之时及时收回的龙鳞剑叶化作灵剑,以钓浮村防御阵法护持住自己之后,谷璃祭起无鞘灵剑,往方才所感应的那一点猛烈的斩去。 刚猛的剑势一剑斩去,却只斩起一片两片巨‘浪’,搅得海岸边上一边狼藉,包括谷璃自己,若非灵力护体,大概也会被淋个透湿。 “小璃小璃,力气不是这样用的哦。”关键时刻,噜又冒出来救场了。 “那该怎样?”谷璃对阵法并不熟悉,噜有话说,谷璃自然是乐得听取。 噜却开始拽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言罢,居然就着语音,自顾袅袅,大有摇头晃脑的意味。 谷璃囧。 噜继续摇头晃脑:“所谓虚空阵,三为虚,生万物,万物皆空,此乃虚空阵也。” 谷璃从噜这老学究般的语气中,似有所悟。 噜继续说道:“此间幻境皆因为你想见,所以得见。而万物实则‘阴’阳,‘阴’阳实则‘混’沌,‘混’沌实则太初。‘欲’破虚空,先得窥虚空之境。小璃你既已晋得元婴,当明白该如何了吧。” 谷璃略一思索,便已懂了噜的意思:“幻阵也是世间‘阴’阳所化,只需究其本源,便可以将这幻境破除,是么?” 噜继续做老学究状,谷璃甚至觉得看到了噜举爪子抚须:“甚善。” 谷璃当下不再多言,就着剑阵所成防护阵,闭目盘‘腿’而坐。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谷璃心中慢慢体悟着噜的话,神念往幻境之内慢慢延伸过去。果然,依噜所言,究其本源,谷璃周身再无方才所感觉到的山风海水,只余一片‘阴’冷暴躁的魔息,和被这魔息掩盖的所剩无几的灵气。 灵气感觉和煦温暖,魔气却让人‘阴’冷暴躁,不知这二者在太初之时,是否也算做‘阴’阳的一种。 灵气之所在自然是与谷璃同行之人,这暴躁的魔息也并非毫无规律可循。谷璃一边感触着这些魔息,一边循着这魔息,往魔息汇聚之处探寻。不多时,虚空阵在谷璃脑中便逐渐清晰了起来。 这虚空阵竟然并非如蓬莱仙居的阵法一般,以阵盘为阵,而是数十位元婴期妖魔亲自掌阵,耗费一身魔元,聚这秦岭之地的魔息而成。 布局之大,在他们刚刚进入秦岭一地时,基本上便算是入了虚空阵的范围。只不过,大概是一直在等困住惜莲的时机,才好忽然发难。 谷璃此时借噜的指点,窥破这虚空阵的根本,虽目不能视,却将虚空阵掌阵之人的位置大概‘摸’了个清楚。 只是,此时却还是不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被陷入幻阵之内的等人情况大为不妙,这不妙尤以君小醉为首。君小醉与景白‘交’好,生平不惧虫蛇,唯独对这蜘蛛却有如天敌。此次恰好不好,就被人用蜘蛛围攻了。大约此前那铺天盖地的蜘山蛛海对她的刺‘激’过大,此时被困在幻境中的君小醉,一沓一沓的灵符是接二连三的炸开。谷璃不难猜测,能让君小醉这般有的放矢,她在幻境中攻击的大概也是大片大片的蜘蛛。 谷璃怀疑这一战之后,君小醉会因为损耗过大而身无长物。 剩下的人中,便以惜莲最为安静,呆在那蛛网之中,眼观鼻鼻观心,就连吐纳之息都变得似有非无。继而便是惟慊,一层丹‘药’粉末飘在周身,闭目端坐,若非袖中灵针蓄势待发,谷璃真要以为他就是在打坐入定。 与惜莲的小心翼翼不同,惟慊的气势更为沉稳,谷璃权衡一番,对惟慊传音入密道:“惟慊师兄,偷袭我的那人称此阵为虚空阵,不知师兄对此阵是否有了解?” 惟慊的小萌音应道:“吾一生只修医道,于阵法并不‘精’通。” 谷璃闻言便道:“此为幻阵,则万法皆空。” 惟慊乃是元婴中期修士,声称于阵法并不‘精’通,谷璃话音一落,与惟慊联系时的那层隔膜立刻消失,显然惟慊已是破掉幻境脱身出来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惜莲之死 谷璃见惟慊脱困而出,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txt全集下载,最新章节访问:.。却在同时觉得有一种疲惫袭上心头。似乎从结丹以来,就一直因为知道的太多,而需要承担的也很多。在这大敌当前的时刻,谷璃却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开怀的笑过了。 思绪正纷‘乱’,噜忽然道:“不要胡思‘乱’想。” 谷璃神念一紧,立刻发现自己虽然从幻境中钻了出来,却还是会被这虚空阵影响。当下平心静气,收敛心神。 那厢惟慊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十五息之后,一起往西北方向发力。” 谷璃的目光往其他人所在的方向看去,与刚才那种‘混’‘乱’一无二致。谷璃有点忧心的问道:“那其他人呢?” 惟慊却再不说话,周身真元已经开始蓄势。谷璃从他周身的情况可以看出,惟慊此时似乎已经不容回话。谷璃立刻便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其他人究竟如何想来惟慊也断不会不管,她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依照惟慊的吩咐同心协力。 当下在心中默数惟慊所说的十五息之数,剑阁古城的功法倒不像‘玉’壶冢那般繁琐,只需心念一动,灵剑便可将体内真元随意调动发出。 惟慊周身慢慢被七彩灵光笼罩,众人所处大阵都被魔气笼罩,此时惟慊周身却仿佛将天地元气之力都调动了,在谷璃已经没有幻阵的感觉中,这大阵竟然被惟慊周身真元‘激’发的微微‘波’动。 十五息时至,谷璃也不多加思考。携着她周身真元的一招九转归一顺着惟慊的灵力所指,往西北角的方向狠狠斩去。 与此同时。谷璃以为还困在幻阵中的诸人,也纷纷发出了自己的一击。 惟慊的飞针这次飞出去之后。却忽然消失了踪影,反而是谷璃的无鞘灵剑携着浩然剑气,仿佛崇山峻岭一般往虚空阵的西北角压去。紧随其后的则是商飙的灵箭,这次商飙‘射’出的灵箭只有一支,不像之前斩杀蜘蛛所用的灵箭那般仿佛刀刃,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聚集到了箭尖之上,那箭尖被商飙凝实的真元聚出了令人战栗的杀意。 贵梵的灵剑和谷璃一样,往西北角发出了九转归一。.info宫卿的古琴之上则飞出了一串锥形的灵气团。这些灵气团甫一离开琴弦,便化作了漫天杀气消失在了空中。其形不可见。谷璃却深信这杀伤力绝对不低。 “大化无形!想不到宫卿师弟尚是元婴初期,就悟就了这‘门’神通。”贵梵略带一些诧异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谷璃此时的灵剑已经往西北角那结阵的一名元婴妖魔斩去,灵剑就要斩落到妖魔身上时,谷璃的灵剑便感觉到了一股阻力从四面八方往她的灵剑压去,仿佛这什么都没有的阵中,多了无数藤蔓将她的灵剑缠绕住了一般,显得寸步难行。尤其是正对着元婴妖魔的灵剑前方,那阻力竟然让灵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两丈、一丈……谷璃感觉无鞘剑就要后继无力之时,商飙的灵箭嗖一下突破了那层阻碍。灵箭将那阻碍破去之时,箭身也仿佛被那层阻碍给吞噬了。 谷璃的灵剑瞬间一轻,恢复了一往无前的气势。谷璃的灵剑受此一阻,其他人的攻击也纷纷聚齐。一时间真元所化的各种灵气往西北角突袭而去。灵符灵兽傀儡兽纷沓而至。 惟慊选择西北角,一来是因为这个方向是回归昆仑的方向,二来也恰好是这个虚空阵主阵之人最为薄弱之地。 就算有虚空阵相护。到底是数十位元婴修士的蓄势一击,谷璃的灵剑冲出去的同时。忽然之间大阵之内的浓郁魔气都往那个方向倾泻而出,大阵之内的魔气比刚才少了一份滞涩感。 惟慊立刻喝道:“走。” 话音刚出。一身白衣的惟慊已经踩着一只‘玉’壶,往方才众人出招的方向遁去。 在阵中魔气少了那份滞涩感之时,谷璃也知道这虚空阵虽然没有完全破去,却已经被他们击出了一个缺口,当下也踩着无鞘灵剑紧随而去。其他人自然也是认准了这个方向,跟着疾驰而出。 惟慊冲在最前方,尚未完全冲出大阵,众人便听一声怒吼从大阵内部传出,一头黑豹从大阵内猛然窜出,往行在最后的君小醉扑去。 白水观在速度上本来就没有太大的优势,君小醉此前在幻阵中又消耗了太多真元,加上谷璃被偷袭之时,将白小凡也扔在了君小醉身侧。君小醉此时踩着葫芦上,还多载了一个白小凡,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那头黑豹却是转瞬即至,谷璃正想要回援,君小醉手中却已经一张灵符扔出,那灵符脱手而出,便化出了四个人形,人形一出手中便掐出了各式灵诀。闪着金光的灵诀从人形手中往黑豹方向扑去,黑豹被灵诀打到的地方立刻冒出了仿佛被灼伤一般的烟雾。 “嗷呜!!!!”那黑豹叫的愈发惨烈,猛然一挣扎,竟将好几道灵诀给反弹了回来。 立在葫芦之上的君小醉脸‘色’早已苍白无比,此时更是身子都晃了一晃,立在她身侧的白小凡紧张的伸手将君小醉给扶住了。 君小醉却轻轻将白小凡的手给拂开,手中朱笔浮空而出,一道灵符被她临空描就,往那四道人形的方向打去。这道灵符却并非直接攻击黑豹,而是将四道人形给凝聚的更加清晰了。 此时谷璃才看清那四道人形与君小醉却是一模一样,灵符出后,四道人形有两道猛然往前一窜,却是将黑豹给围在了中间,君小醉的朱笔往空中猛然一挥,一道仿佛泼墨般的灵气往空中铺开,四道人形所在的位置凭空多出了一道阵法,将那黑豹给禁锢在了中心。 谷璃一观之下,这阵法与当年舒云上人的阵法颇为相似,看来君小醉不仅继承了舒云上人的真元,也将舒云上人的多年所得承袭了下来。 这一番动作下来,其他人早都遁出了虚空阵。虚空阵内忽然暗了下来,只余了被众人突破的那处微微透出些许亮光,而且已经显出合上的趋势。君小醉朱笔又是一挥,葫芦的速度立刻快了许多,转瞬间从亮光处钻了出来。 谷璃从虚空阵中钻出来,看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山谷,大大的疏了一口气。虽然这山岭之上大多荒芜贫瘠,几乎没有绿意。其中的魔气也不见得稀薄多少,却因为与大荒之地连为一片,魔气也是流动之势,比起在阵中,多多少少多了些许的心旷神怡。 忽然,谷璃往周围看去,众人行‘色’匆匆,却唯独不见惜莲的身影。 谷璃下意识回头往身后看去,却听得身后一身巨响,身后那道山脉之上的空中,空中魔气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无数灵气从那处往四周爆开,继而很快便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那山脉之上的东西往中间吸去。 谷璃脑中一瞬间只剩下惜莲那微偏头嫣然一笑的样子,踩着无鞘灵剑就那么怔在了空中。 贵梵立刻发现了谷璃的不对劲,大喝一声道:“谷师妹!” 谷璃怔怔一回身,对上的却是贵梵无动于衷的神‘色’,谷璃有些不理解:“惜莲师姐……” 君小醉踩着葫芦也停下了脚步,面‘色’一片惨白,不知何时,嘴角竟然溢出了一丝血‘色’,听了谷璃此言,也显得颇为不忍,却眼神一黯说道:“谷师妹,早在惜莲师姐被那蛛丝困住,我们又知道自己中了幻阵之时,就知道惜莲师姐是活不成了。” 一旁的赵翟却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谷师妹虽然没有经历大荒之战,却也已经有过爆体的经历。这么多年,我们学会的,除了好好活下来,剩下的便是不得不死的时候,要从容赴死。”这话听起来平平无奇,却大有看透生死的意味。 以赵翟的意思,似乎惜莲的此番境况换做他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便如惜莲一般,自爆金丹。 “但是……”谷璃说了两个字,却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惟慊回头看了她一眼,道:“若非惜莲师妹告知我阵法的薄弱之处,我也不会知道此阵的弱点便在西北角。而若非此前谷师妹以灵剑相助惜莲师妹,惜莲师妹也活不到提醒我如何破阵,世间因果大抵如此。” 宫卿的琴弦微微一响,有些哀婉有些如泣如诉:“走吧。” 谷璃觉得有点不相信她所听到和看到的,也许元婴修士面对的是这个世上如今最残酷的现实,所以他们的所行也显得很是残酷。不仅仅是对同伴,更多的是对他们自己。 踩着无鞘灵剑,谷璃终于又往前行去。 风声从耳边飘过,谷璃耳边却听得贵梵轻轻一笑:“惟慊师兄,你对谷师妹太温和了。” 惟慊道:“既然于我有相助之情,我又如何不能对她温和些?” 贵梵回头望了谷璃一眼,恰好看到谷璃带着些不解的眼神望过来。 ps:昨晚觉得好累,于是决定稍微躺一下,结果醒来已经是今天了,囧。这是昨天的一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 昆仑重地 贵梵却并未对谷璃说什么,而是加快了遁术往前方而去。-..- 有了此前的教训,众人再不敢大意,赵翟更是将自己的傀儡兽放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九名元婴修士带着四名结丹修士,继续往昆仑方向而去。 谷璃看君小醉的状况似乎不太好,便让白小凡仍然回了自己身边。白小凡本就是剑阁古城的人,君小醉便沉默的让白小凡回了谷璃的灵剑之上。 从中原出来之时,几人虽然说不上有说有笑,总是有人对所过之处略作评说。此时却是无一人说话,谷璃便也知道,惜莲之死对于其他人而言,并非没有影响,只不过这般情况之下,这种气氛本来就不宜蔓延,却因为她的关系,导致大家更加沉重了。 谷璃便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最终却实在想不出什么话题来,苦笑着挑了挑嘴角。 白小凡将谷璃的表情看在眼中,却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比谷璃更加感到震撼,仅仅只喊了一声:“谷师叔……” 三日后,众人便回了昆仑境内。 谷璃带着钧天仪和九州鼎,本以为是要跟随贵梵回去朝宗山的,孰料贵梵和其他几位元婴修士吩咐白小凡等人各自回去‘门’派,便带着谷璃往凤凰城的方向而去。 谷璃如今对于凤凰城并不陌生,从朝宗山的所在,东出昆仑每次都会经过凤凰城。 只不过谷璃那是便已是结丹修士,对于凤凰城这种凡人聚集之所,早已无法融入其中。往往是远远一观便已然遁走。而每次经过之时,那建木顶上的天阶都未曾得见。久而久之,谷璃对于凤凰城也失去了兴趣。 这次贵梵等人却是带着谷璃往凤凰城内建木直直而去。 贵梵等人身为元婴修士更加不可能出现在人前。经过凤凰城之上时,也自然而然的使出了障眼法。 凤凰城从空中看去,乃双凤衔头逐尾之状,而将这双凤分开的,则是一道穿凤凰城而过的江水。从凤凰城上低低掠空而过,凤凰城的外城略显破败,内城却极为繁华。其中尤以穿过内城的江水为最。沿江两岸,大有“十里梁溪绿映红,笙歌画舫酒旗风”的气象。小说txt下载 贵梵等人带着谷璃。便沿着这江水而行,最后沿着江水,遁入了建木枝叶之下。 建木之枝占据了凤凰城正中的大片土地,立于建木枝叶之下,对这建木的庞大更是有了直观的印象。这一株建木所占之地,竟然与剑阁古城之内,一派所占之地也相差无几。 抬头只能得见遮天蔽日如罗如盖一般的绿叶,谷璃一直以为这建木之下,应当是‘阴’暗‘潮’湿之地。 孰料。随着贵梵等人在建木之下落地,却见建木之下,绿草如茵,各‘色’繁‘花’开放期间。这建木之下竟是一片‘花’海。浓郁的木属‘性’灵气让这些应该在四时开放的‘花’草,不分时节的同时开放期间。百‘花’盛开,浓郁却又不会觉得‘混’杂的‘花’香就这般将谷璃包围住了。 那江水行至建木所在时。忽然便没入了地下。建木的根茎也生的颇为出奇,如枝叶一般分作九道。这九道根茎所在之处。聚集着九汪水潭,每道根茎都是没入湖水之中。再深深扎如地下。使得那建木仿佛是浮在水中,而非生在地上。 这玄妙的环境,让谷璃深深惊叹之余,‘阴’霾的心情也得到了舒缓。 谷璃这一行人刚刚往建木之下落地,不远处便有两名元婴初期的‘女’修往几人走了过来。与贵梵等人一样,两人也是元婴修士的一身白衣。不过一人是天玑楼的袍服,一人是‘射’月山庄的甲衣。 见到贵梵,两名‘女’修一人拱手一人抱拳,‘射’月山庄那名‘女’修对叶腾道:“叶腾师兄,此次事宜可算顺利?” 叶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两名‘女’修有点疑‘惑’的看着叶腾。叶腾道:“九州鼎祭鼎成功了,不过,惜莲师妹陨落了。” 两位‘女’修脸上诧异闪过,继而相继闭眼,过了数息才睁开眼。 继而叶腾将手掌往谷璃的方向一托,道:“这位是剑阁古城的谷璃,谷师妹。” 两名‘女’修虽是元婴初期,境界早已稳固。此时见谷璃周身灵息虽然已极为内敛,却还是有一部分未曾入体,又见她还穿着剑阁古城结丹修士的剑君服,便知道谷璃是刚刚晋阶元婴。 谷璃虽得了元婴中期叶腾的介绍,却也只让两名‘女’修微微一颔首,含笑打了个招呼。 见礼毕了,叶腾才又道:“我带谷师妹来,是为了九州鼎之事,前来见诸位长老。” 两名‘女’修却是微微一笑:“那还需验过腰牌。” 谷璃此时才惊觉,此地似乎戒备森严。毕竟能进昆仑境的就不可能是妖魔,而此地居然对于九派的元婴修士都要先行验过腰牌才准入,恐怕称此地为昆仑重地也不为过。 叶腾等人对此要求似乎习以为常,果然便掏出了一块兵书亭的绯‘玉’牌出来。 两名‘女’修接过后,相继将腰牌验过,便还给了叶腾,表示没有问题。紧接着便将叶腾一行人的腰牌一一验过,最后便是谷璃。将谷璃的腰牌也还回去时,天玑楼的那位‘女’修对谷璃道:“谷师妹好年轻。” 谷璃对此评论不好做答,只得笑笑。 ‘射’月山庄那名‘女’修则对叶腾道:“九位长老在树心盘上,师妹还要巡逻,便不相送了。” 叶腾于两名‘女’修便再次一礼,相对作别。谷璃则在贵梵示意下,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待那两名‘女’修走得远了,谷璃终于忍不住问道:“贵梵师兄,我们要去见什么人?” 贵梵笑道:“我一直在等谷师妹相问呢。” 然后贵梵指着建木道:“谷师妹应该知道此树为建木,那么便该知道建木树顶之上是有天阶的。这树心盘便是天阶的根基。我们要去见得,是各派的活书,谷师妹到了树心盘便会知道了。” 谷璃听了贵梵一番解释,却是更加‘迷’糊了。 宫卿笑道:“贵梵师兄这番话,不是越说越‘迷’糊了么?” 贵梵道:“既然宫卿师弟如此好兴致,不如便由你来说吧。” 宫卿道:“恭谨不如从命。”便顺着贵梵的话,将此地玄机一一道来。 原来当初各派元婴修士前往中原一地之时,并非真如各派结丹修士所以为的那样,是所有的元婴修士都去了中原。其中有一小部分人被留了下来。 这部分人是各派年龄最大,但修为并不都是顶尖的人。这些元婴修士人数并不多,各派不过数十人左右,却无一不是各派的智囊人物。而这些巡逻的元婴修士,则多是后来的结丹修士将大荒之地的人接回来之后,才陆陆续续赶到建木一地来的。 此前君小醉所说的‘玉’髓合成之法,便是这些元婴修士近年来研究所得。而此次被带往中原的关于九州鼎的资料,也多是这些前辈从各自从自己派中的古籍中总结所得。否则以派中这些年轻的元婴修士对各派的了解,莫说九州鼎了,就算是九鼎,大概也不知道这些资料要从何查起。 如今各派的元婴修士,也并不都如谷璃所想,时时刻刻都在各派的驻地内修养声息。倘若果然如此,这五行灵髓也不会这般轻易被发现了。 五行灵髓得来不易,而一旦带离了灵脉,便极易为魔气所污染。而五行‘混’杂之地,也不适合五行灵髓的保存。昆仑一地虽然灵气丰沛,而能够保证灵髓纯净之地,唯有位于建木树顶的树心盘。此地为天阶之基,在众人的理解中,此地应该是灵气最为丰沛之地。然而实际上,作为天阶之基的树心盘,却是一块空灵之地。不仅没有真元存在,就连丝毫灵气也无。 想要将灵髓合为‘玉’髓,自然要先将五行灵髓各自取出。这树心盘所在的净空之地,自然也就成为了大家唯一的选择。 在没有九州鼎之前,这灵髓合成‘玉’髓的事宜,居然是由各派长老以人工来完成的。进境缓慢自不必说,而且还颇为费神。对于真元的控制之细微,简直近乎苛刻。能完全不‘浪’费灵髓来合为‘玉’髓的元婴修士,各派不过两三人而已。 这些‘玉’髓是日后补天所用,对于大荒之地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而如今掌握了‘玉’髓炼制之法的诸位长老,基本上也被归入了和‘玉’髓一般重要的行列。 而‘玉’髓比之灵石更加珍贵,谷璃现在只知道这些巡逻之人,进入时要验个人的腰牌,却不知道一会儿若是出来,还会被要求验看乾坤袋。 建木之下似乎被下了禁制,离湖面三丈高的地方便无法御剑浮空而行。围绕着建木粗大的树干,有一颗颗的灵石宛如珍珠一般浮在空中,由特殊的禁制将灵石按规律排布在空中,每两块灵石与树干之前形成一块的灵力板,众多的灵力板则连成了由建木数地同往树心盘的阶梯。 谷璃此时跟着贵梵等人,便踏着这透明的阶梯,顺着建木的树根,往树心盘的位置而去。 第二百三十章 盐亭上人 随着阶梯一步步踏向九枝拱卫而成的树心盘,谷璃身在其间,越发明确的感受到了建木之树的巨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最新章节访问:.。九人沿阶而上,便如寻常见到蚂蚁沿着三人合抱大树那般。这巨木若是那大树,这九人便是那蚂蚁,显得自身非常之渺小。 如此巨木,且不说这建木到底有多少神奇之处,只说这样一件庞然大物,必然是‘花’费了犹如亘古一般的时间来长成,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众人称此木为神木了。 饶是谷璃等人身为修士,身姿较寻常人等矫捷,禁制之下不能使用浮空之术,爬上这巨木之顶,也‘花’费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跟随着贵梵等人登上建木树顶之时,谷璃入眼所见,便是一块平整非常的巨大树心。与谷璃此前所想不太一样,位于树心的这一块并非棕黑‘色’的树皮,而是一整片比之上品‘玉’石更加莹润的木心,虽是建木,却也有着树木该有的年轮。 而这深深浅浅之间,自然长成的年轮,却散发着格外神秘的韵味。 在这树顶之上,距离树心四分之三位置的地方,有一层淡淡的光幕将树心与外界隔开,被光幕笼罩的内部,年轮愈发深刻。光幕之外,每隔丈余,便有一名元婴修士端坐。整个树心盘的光幕外,竟由百多名元婴修士拱卫而成。 诸派经历了当年中原之事,如今各派所剩下的元婴修士,大概也只在百数上下,九派的元婴修士加起来大概也就只在千数左右。而这千数之中,一小半儿身负重伤。诸如剑阁古城,这些人便入了高阶聚灵阵内疗养生息。剩下的人中一部分属于伤势已经不能由灵力来滋养。虽不至于危及‘性’命,换句话说则已经成为了桎梏。其中一些牵扯身体过大的神通,便再使用不得。 而这建木所在,除了树下巡逻的那部分修士之外,再加上树顶的这百多名修士,似乎已经是诸派属于元婴修士的全部力量。[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果不其然,谷璃刚刚思及此,便听贵梵道:“此地如今是大荒之地能够恢复的根本,诸派能够使得上力的元婴修士,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听得果然如此。谷璃心中一阵恍惚。想当年刚筑基时,从于锐口中得知派中的结丹修士数以万计,即便其中只得十之一二的人能晋阶元婴,派中的元婴太上长老也该数以千计。如今却是九派的元婴太上加起来不过千来余人,大部分人都如临冬之‘花’蕾,悄然凋落了。 贵梵站在一旁,看着谷璃脸上显得略透出悲戚之意的神情,微微咳了一声,对光幕内道:“召南师兄。我等已将九州鼎带回来了。” 贵梵出声,谷璃也立时回过神来。但见光幕之内有二十多名元婴修士,双掌之间灵光微现,但有光幕相隔。谷璃等人站在外面却是丝毫感觉不到这灵气。此时贵梵话音落,便见光幕内一名身穿剑阁古城剑圣服饰的男子手中灵光一敛,微微闭目之后。便站起身往光幕外走来。 这位召南师兄看起来较剑阁古城的一般弟子要略显成熟,大约是筑基偏迟的缘故。即便是结婴之后,看起来也已经有了三十岁年纪。剑阁古城的男弟子大多外貌不过二十来岁。资质上好的则如谷璃一般的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因而男弟子即便行事甚是潇洒狂放的,也多带着一些留存在身体上磨灭不去的稚气。这位召南师兄却并非如此,不仅面容成熟,还极为**特行的留着一抹胡子,加上面容方正,此番四平八稳的大步而出,谷璃第一次在剑阁古城同‘门’身上见到了如山一般的沉稳的气质。 待得召南走出那光幕,元婴后期修士的气势也随之而出,贵梵等人纷纷躬身拱手道:“见过召南师兄。” 召南也拱手还礼:“诸位为大荒奔‘波’,多有辛劳,不必多礼。” 言罢,将在场几人打量一番之后,略带犹疑的问道:“不知,九州鼎现在何处?” 贵梵对召南道:“就在无鞘师妹的乾坤袋中。” 谷璃正要将乾坤袋打开,召南已经道:“切勿在此地取出,还请谷师妹先随我来。”便一抬手掌,做了个请手势后,率先沿着树心盘光罩,往建木朝着天空生长的九十九枝其中之一而去。 谷璃回头望了贵梵一眼,贵梵点头示意谷璃且去。谷璃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跟上了召南的脚步。曾经无数次从空中经过此处,谷璃却还是第一次在建木的树枝中穿行。沿着树干往树心盘来时,只觉得建木如同一座高山。此时跟着召南在树枝上穿行,却仿佛在一片森林中行走。 而这片森林之中,树枝的生长似乎暗含着某种规律。召南不过是从谷璃的视线中失去踪影,谷璃以神念去感应,却觉得与召南仿佛已经不在一个空间。谷璃正犹豫到底要怎么走,召南已经绕了回来,对谷璃道:“请谷师妹跟紧些。” 谷璃忙紧走两步紧紧跟在召南身后。大约一刻钟之后,召南带着谷璃已经快要走到树枝的尽头,这时,谷璃终于见到了召南带她来要见的人。 树枝的尽头,盘坐着一位一身白‘色’道袍的男子,道袍的边缘绣着一抹极浅的蓝‘色’,九派‘门’人即便结婴之后,衣服主‘色’调都换成了白‘色’,各派的服饰从式样上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谷璃一眼就认出此人应该是白水观的元婴修士。 让谷璃更为不解的是,她居然从此人身上完全感觉不到灵气的‘波’动,而按照此前贵梵的说法,此地是众多元婴修士的集结之地,倘若此人真的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召南不会表现的如此恭敬。 同样是盘坐,但是谷璃从来没有从其他人身上看到这种泰然自若,尤其是在灵魔之息‘混’‘乱’的现在,谷璃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种从容。就是这种从容,让这名男子与建木的气息极为融洽,似乎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谷璃感觉不到他周身的灵气。 召南和谷璃两人快要走到男子面前时,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召南拱手为礼之后,方道:“盐亭上人。” “盐亭”二字,让谷璃的心中微微一动,虽然已经时隔一百多年,但是盐亭,却是她离开雷泽之后,进入剑阁古城之前,度过了生命中最为艰难的几年的地方。 对方微微点了点头,对召南缓声道:“发生了何事?” 召南让出一步,道:“这位是我派的无鞘师妹,此次中原一地的异常已经查清,乃是当年诸派所铸九鼎,已被祭炼为九州鼎了。这位无鞘师妹已经将九州鼎带了回来。” 听到最后的“带了回来”几个字之后,盐亭上人的眼神才有了微微的‘波’动。于此同时,谷璃也感受到了这位盐亭上人周身传出的微微的灵气‘波’动,就在灵气‘波’动之前,耳中也听到了周围建木枝叶摩挲的沙沙声。只是这一瞬,谷璃便发现这位盐亭上人身上传来浩大的威压。 这种威压让谷璃仿佛看到了一座山,又或者看到了这株建木,而唯一不觉得她是看到了一个人。 这种感觉只有在她还是筑基期看金丹期的前辈,或者金丹期看元婴期的前辈时才会出现,而现在她已经是元婴修士了,虽然只是初期,但是在看着元婴后期的召南之时,也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感觉。 元婴之上莫非还有其他的境界?谷璃思及此处,带着些诧异往盐亭上人看去。 对方看着她打量自己,也不以为意,微微偏了偏头与谷璃对视,而‘唇’角也微微翘起,对谷璃也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 谷璃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忽然想起如此盯着对方是极为失礼的行为。不过谷璃也没有因此就收回视线,她继续坦坦‘荡’‘荡’的打量对方。在雷泽一地,并没有‘女’子需要去回避男子视线的道理。 而谷璃此举,却让对方的眼神也染了些笑意,开口道:“让我猜一猜,你是否来自雷泽?” 谷璃闻言,颇为诧异,而因为对方给她的感觉显得颇为莫测,谷璃下意识开口道:“前辈如何得知?” 盐亭上人微微一笑,道:“那让我猜一猜,剑阁古城来自雷泽的弟子,你是否叫做谷璃?” 谷璃的诧异更甚了:“前辈认识我?” 盐亭上人的眼神也闪出了微微的诧异,随即对谷璃道:“我不认识你,不过我们有一个都认识的人。” 谷璃心道:我们俩共同认识的人,眼前的召南也算一个。 盐亭上人却仿佛知道她的心思般笑道:“我说的可不是召南,而是一个百渊族人哦。” “百渊族人?”谷璃作为曾经去过百渊府的半族之体,认识的百渊族人不说成百上千,却也不是一个手指可以数过来的。 盐亭上人笑道:“亏我家十三还救过你,十三要是知道你把她忘了,恐怕会很伤心呢。” 谷璃脑中便冒出了当年那个曾经将她从雷泽一路带到昆仑的黑衣‘女’子,盐亭上人说“他家”,难怪枭汶等人都说百渊府之人都不喜爱昆仑,姬十三却会从雷泽千里迢迢的赶到昆仑来。 ps:==各位,断网一个多月的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钧天仪的作用 而后,谷璃便听盐亭上人道:“说起来,我与你虽然从未碰面,却不仅仅这点渊源。[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看谷璃往自己看过来,盐亭上人接着道:“雷泽人氏却能被收入剑阁古城,想来应该是当年随族人迁入巴蜀盐亭的雷泽南海渔村人氏。很巧,我便是出生于巴蜀盐亭池家,只不过当年机缘巧合才入了白水观。” 记忆深处的盐亭,忽然被翻出来,似乎已经极为久远,却又似乎就在刚刚的那一个瞬间。 时至今日,当年和谷璃一起从雷泽南海渔村迁徙至巴蜀盐亭的那批族人,早已因为寿数走到尽头,离开了人世。仅存的族人,如今居住在剑阁古城的驻地内。只是,早已没人记得曾经有一个谷璃,和他们的父辈一起从雷泽行到巴蜀。经过了当年的迁徙,以及这次的破天之‘乱’,雷泽南海渔村的族人一如既往坚韧的活着。 看着谷璃脸上缅怀的神‘色’,盐亭上人也颇为唏嘘:“经历了这场‘乱’世,怕是已然家而不家。” 叙旧至此,盐亭上人话锋一转:“也罢,你将九鼎带回来了,总算还有个盼头。且将你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说着,微抬左手,掌中和指间数道灵气往三人身外的地方笼罩而去。谷璃只觉得周身灵气一变,一道白‘色’的圆形灵芒已从建木树枝间冉冉升起,将三人罩在了其中。素来听闻蓬莱仙居‘门’人擅长阵法,盐亭上人身为白水观修士,却是手起掌落间便将一道阵法设在了周围。最重要的是未用阵盘。 看到盐亭上人如此谨慎,谷璃也不自觉地带了些紧张的将乾坤袋打了开来。那由钧天仪托着的九州鼎。这次倒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在谷璃神念调动之下。滴溜溜的旋转着,从乾坤袋中飞了出来。 不待盐亭上人开口,召南已经率先问道:“这小鼎便是那九鼎所化?”语气中不乏诧异。.info 谷璃点头应是。 召南与谷璃不同,‘乱’世之前曾多次去往西陵,对西陵皇城中帝王台上的九鼎也不是第一次见。记忆中‘花’‘色’繁复的九鼎,如今却分明是一副剔透模样,这让他着实有些惊诧。而且作为剑阁古城的太上长老,所学广泛,对于九鼎的材料也颇有研究。深知当年九鼎所用的材料已经经历了千锤百炼,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方法,可以将那已经成型的九鼎,炼化为如今这般通透看不出材质的九州鼎。 盐亭上人看着这通透无暇的九州鼎,眼中一道‘精’光闪过,继而“霍”一下立起身,掌中一道灵气往那浮在空中的九州鼎笼罩而去,方才的从容之‘色’再难维持,白皙的面容上浮起了一层‘激’动。 就在谷璃这一眼之间。盐亭上人的灵气与九州鼎却撞了个结结实实,就与当初在西陵城中,谷璃等人最开始与九州鼎接触时一般,这九州鼎不仅将盐亭上人的灵气扎扎实实的反弹了回去。甚至面向盐亭上人的方向‘射’出了丈余的白芒。盐亭上人显然没想到会出现这般情况,护身灵气虽然将这白芒抵挡了三分,而九州鼎被灵明之火淬炼而出。看着虽不过巴掌大小,哪里又那么容易就让人将这攻势消弭。盐亭上人竟被这九州鼎‘射’出的白芒。“嘭”一下给弹到了他方才设下的阵法灵气罩上。 谷璃也是大吃一惊,盐亭上人的修为显然比她和贵梵等人高深。他们几人当初都能将这九州鼎周身的白芒‘逼’退,甚至惟慊师兄还拿这九州鼎炼制了出云丹,怎么盐亭上人反而会被这九州鼎所伤。 受了伤的盐亭上人不怒反喜,捂着‘胸’口轻咳了两声,只将周身灵息抚平,便大笑起来。而与此相对的,则是九鼎一副光芒大放严阵以待的对峙模样。 盐亭上人看着这样的九州鼎,微微一哂,对九州鼎调侃般道:“若没有我当年主持将你铸造出来,就算有天大的机缘,你又哪里能有今日这般造化,却对我这样防备,可真的好?” 九州鼎却完全不领情的模样,光芒更胜。 盐亭上人也不以为意,转身对召南道:“此鼎算我验过,可以去告知各派的独醒者,确属九州鼎无误。” 召南闻言,恭敬的行了一礼,道:“谨遵上人吩咐。”说罢,便转身走了。 “九鼎是上人主持铸造的?”召南走后,谷璃终于忍不住问道:“上人曾是国师?” 盐亭上人挑了挑眉:“并没有,不过,我师兄‘玉’成道,曾经是王朝国师。按理说,这些都是不记之密,你是从何得知?” 谷璃答道:“当年去往方寸之地时,我们在方寸之地内遇到的是舒云上人。“ 盐亭上人闻言,叹息般应了一句:“难怪。”继而问道:“你们是去了太庙吧。” 谷璃闻言,心道果然,便干脆答道:“白水观太庙虽设有蓬莱仙居阵法护持,我与几位好友有幸入内。” 盐亭上人却道:“同行之人怕是有蓬莱仙居的弟子吧。” 谷璃只能说,这些活得够久的上人们,果然世事‘洞’明。既然盐亭上人猜得中中的,谷璃只得点头应是。 盐亭上人没有再问,而是转身回到树枝上最初那处坐下。袖摆微拂,他面前便多出一张茶桌和一个茶座:“一起尝尝产于我们盐亭的茶吧。” 示意谷璃落座后,眨眼间桌上便多出了水烟缭绕的一壶热水,盐亭上人持壶,碧绿的茶汤从壶中落入桌上两只莹白的‘玉’杯中。 谷璃虽不懂茶,却也能分辨得出这清新扑鼻却‘诱’人的茶香定然得来不易,更遑论如今的大荒之地已经再难长出作物。 盐亭上人将自己那盏茶饮尽又满上后,才端起茶杯道:“太庙内记载的许多事情,有些是顺势而为,有些是不得不为,还有一些则是自以为防患于未然是以为之。白水观将之藏于太庙,并不是害怕去承认我们做了某些事。而是,我们做的那些事情,还没有到真正能够让人评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而且,能让你知道,就是因为已经不害怕让人知道。否则,白水观整个山‘门’都可以迁到昆仑,又哪里会缺少迁移太庙的那点人力。” “以上人所言,是否已经到了可以让世人知道某些过往的时候?”谷璃问道。 盐亭上人微微一笑,有点自嘲又有点说不出的松快:“其实,如今大荒之地都已经这样了,我个人认为,早就没有什么必要去隐瞒了,只不过其中有些事情,我们也还不清楚缘由。说起来,你大概还不清楚九州鼎和钧天仪到底可以干什么。趁着其他的老家伙没来,我便抢着这机会,说给你听听。” “愿闻其详。”谷璃自然是求之不得。 “钧天仪其实是蓬莱仙居所出,就如同蓬莱仙居到底是什么出现在大荒上的,没人知道,所以钧天仪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大荒上的,也没人知道。但是有一点,蚩尤与轩辕帝大战之时,天地之间的灵气和魔气,也就如同今天的大荒之上一样,是并存的。不同于如今之处,则是当年的灵气并没有被镇于山脉之下,而是和魔气一样,在人间肆虐,甚至,比魔气还要盛气凌人。” 盐亭上人所说,让谷璃最先想到的就是当年在朝宗山脉引起地脉震‘荡’之时,所感应到的情形。大荒之地的山脉内有一部分非常暴躁的灵气,一如盐亭上人所说,比如今在大荒上肆虐的魔气气势更胜一筹。 盐亭上人看谷璃听着便点了头,倒透出两分异‘色’来:“我虽如此说,其实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倒是你似乎深有体会?” “呃……”谷璃闻言,想要分说一二,但是当初也只是感觉而已,并没有什么能够拿来佐证的实据。 显然盐亭上人也只是仅此一问,见谷璃无法作答,便又说道:“据说,那时候的魔气和灵气,也只是由修者任选其一引入体内,各有功法进行修行。当然,那时候的魔气和灵气它们并不被这么称呼,灵魔之分,其实也是在逐鹿之战后才尘埃落定。” “那在逐鹿之战前魔气和灵气分别叫什么?” 盐亭上人答道:“那时候的灵气被称为昼气,而魔气被称作夜息。人们并不认为灵气和魔气有太大的区别,被这样取名也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它们就像日夜‘交’替和呼吸一样,是很自然的事情。” “那为何现在要像这样去称呼魔气,并且大家都认为魔气是不好东西呢?”谷璃问道。 “大约是现在的修者,都没有见过比魔气更可怕的灵气吧。这么说起来,倒不知道钧天仪到底是保护了我们,还是害了我们呢。”盐亭上人说道这里,将盏中的茶一口喝干,才又说道:“因为,钧天仪就是用来梳理大荒之上灵气的。而九州鼎,则是将钧天仪梳理之后的灵气,镇压它们,并让这些灵气按照钧天仪所希望的那样去运行,或去转化。”p ps:某些事情让我想起来,其实我只是自己喜欢才开始写字。虽然我更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获得大家的认同,但是无论这次结果如何,我会将它写完。 因为,虽然你的喜欢也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在于,我自己的不忘初心。 第二百三十二章 上古灵气 “这也就是为何,我们现在接触到的灵气,比起魔气来要温和的多。.info[]。更新好快。”盐亭上人又道:“另外,钧天仪对九州之地发生的事情都有记忆,若有人能与九州鼎通灵,则可通过九州鼎来知道许多我们无缘亲眼得见的事情。” 闻弦歌而知雅意,谷璃立刻就明白了盐亭上人的意思,便问道:“上人的意思是,你们也还不清楚缘由的那些事情么?” 盐亭上人应道:“不错。” “其实此前‘玉’壶冢的落葵师妹从四象之‘花’上所得的异能就是读取记忆,但是当初她与钧天仪接触后,却是神念受伤了,并没有能够解读出钧天仪的记忆。” 盐亭上人微微一笑道:“所谓九鼎,其实就是五行四象的总和。所以,他们从四象之‘花’上所得的异能,总得来说都是九州鼎的异能之一,但是钧天仪的记忆只能通过九州鼎来进行读取,所以,哪怕她的能力来自四象之‘花’,依然无法成为钧天仪的钥匙。” “这么说来,这里有人能与九州鼎通↘哈,m.灵?”虽是问句,谷璃的语气已经很笃定。 “这是自然。”盐亭上人看着谷璃,应得也很肯定。 谷璃闻言,松了一口气道:“这样就好。” 谷璃话音刚落,便听身后传来一道‘女’声道:“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却还是没说到重点么?” 不等谷璃回头,来人已经到了盐亭上人身侧。也不等盐亭上人说话,便将盐亭上人刚斟了半杯的茶盏接了过去,只是她却并不是要喝茶,只是拧着杯口,让茶水在杯中轻晃,看缭缭茶香从杯中溢出,继而散在她周身。 这样有些不太礼貌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只在清贵中显出几分慵懒来,而且让人转不开眼。这样的气质倒让谷璃不经意想起她那个看着总是有几分凌‘乱’的师父,不禁多看了来人几眼。谷璃这才发现这‘女’子眉眼五官与盐亭上人几乎一个模样。最大的不同除了‘性’别之外。大概就是‘女’子那雪‘花’一般银白的发丝。 看她白‘色’袖摆上绣着细小却清晰可见的碧‘色’百草纹样,应是‘玉’壶冢医仙。只是,若是‘玉’壶冢的医仙,这发‘色’就有点耐人寻味了。(..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毕竟。‘玉’壶冢的功法有还童之效。小童的发‘色’当然是黑‘色’。而不该是白‘色’。 “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样,又不喝茶,还非得跟我抢。”盐亭上人一副无可奈何又隐隐透出宠溺的口‘吻’。盐亭上人这么说完时。来人已在盐亭上人身侧落座了。注意到谷璃打量的目光,盐亭上人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妹妹,半夏。” “嗯~~?”‘女’子表质疑。 盐亭上人撇了撇嘴,又道:“好吧,也许是姐姐。” 谷璃闻言,眉眼间忍不住就带了些笑意。 名为半夏的医仙却道:“跟他才不是双胞胎呢。” 盐亭上人便附和道:“对,只是族亲。” 这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你说的不对我也会跟着承认的语气,说到底其实还是双胞胎吧? 谷璃还来不及问,身后又传来了几人的脚步声。 盐亭上人见状,抬手做了个请手势,几个蒲团落在树桠上,小小的茶桌也瞬间变大,谷璃所处位置也略有变化。来人依次在蒲团上落座,走在前面的人刚坐下来,又有几人出现在了这方小小的空间。很快,茶桌周围就坐了数十人。各派都有一人,除此之外,让谷璃比较惊讶的是姬十三也赫然在座。姬十三与谷璃眼神‘交’汇时,姬十三微微点头便算做见过。 众人都坐定后,盐亭上人才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到了,我便也不卖关子了。”继而转头对谷璃道:“如今这能够与九州鼎通灵的人,就是你了。” “咦?”谷璃瞠大了双目,怀疑听错了,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耳垂。 “没错,就是你。”盐亭上人再次肯定的说着,更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谷璃伸手指向自己:“可是盐亭上人,这九州鼎从祭炼成功,它就从来没有听话过,即便是我让它过来,它也不会过来的。” 谷璃目指从伤了盐亭上人后,就在她头顶和钧天仪自顾自打转的九州鼎。结果,九州鼎很不配合,在谷璃话音落后,目光看向它时,滴溜溜打了个转,便轻悠悠的飘到了谷璃面前,和钧天仪一起做出一副“找我们什么事”的模样。 “……”所以这其实还是不听话吧,明明她最后说的是不会过来。谷璃郁闷过后,只好无可奈何的看向众人。 大概是谷璃的表情太过丰富,大家也大致猜出来了是怎么回事。其中几人更是‘露’出了一丝善意的微笑。 最后还是蓬莱仙居的上仙先开了口:“哈哈,至少说明这九州鼎目前是听得懂人话的。” 九州鼎很配合的在空中晃了晃。 蓬莱仙居的这位上仙便接着道:“九鼎既然成功被祭炼为了九州鼎,那就和钧天仪一样具备了上古灵器的特点。那便是只有能调动上古灵气之人,才能与他们相合。”说着便转头对姬十三道:“大约剩下的,由姬师妹来解说更为合适。” 姬十三点了点头,转向谷璃道:“到如今,真正能够驾驭上古灵气的,便只剩下我们百渊府一‘门’了。” 谷璃首先想到的就是百渊府弟子如果不是魑魅之体,最终会爆体而亡的事情。 姬十三看谷璃的神‘色’,很容易便猜到谷璃想到了什么,遂道:“不错,百渊府弟子与生俱来便存在于体内的,便是上古灵气。” 说道这里姬十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什么能说,片刻后才接着道:“相传当年‘女’娲大神造人所用五‘色’土,未用尽的那些便是倾倒在了雷泽。而经历了涿鹿之战后,沉船地底的五‘色’土中蕴藏着极其丰厚的灵气。百渊府先祖当年从沉船地底复生,铸成血‘肉’的便是这样的五‘色’土,其中所蕴含的上古灵气远非血‘肉’之躯可以承受,所以百渊府弟子必须觉醒魑魅之体并修习相应的功法,才能驾驭这暴虐的力量。” 谷璃表示自己越听越糊涂:“既然如此,不是应该百渊府弟子都可以与九州鼎沟通?” 姬十三摇了摇头道:“你忘了么,我百渊府的功法,重点在于散。” “……”所以是要让她去聚那聚多了就要爆一爆的上古灵气么?还能不能好了?不能因为她是魑魅之体就这么玩她啊!总不能当初钧天仪之所以跟着她,就是因为她在废城上空玩了个爆一爆吧?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这种感觉好糟糕! 姬十三说完后,盐亭上人接着道:“所以其实,要沟通九州鼎的方法也很简单,将上古灵气纳入体内,就可以把九州鼎当做普通的法宝来使用了。” “……”哪里简单了,你倒是再去找一个能将上古灵气纳入体内,还能好好去运用法宝的人来啊! 姬十三夫唱‘妇’随的在盐亭上人后面说道:“当年你以魑魅之体入百渊府,以血‘肉’之躯而出,对于百渊府的凝体之法已经了解的差不多。我这次来,便是奉府主之命,将凝体之法全篇教给你。” 姬十三说着,抬起的右手臂已经化做淡黑‘色’烟雾,往谷璃蔓延过来。 甫一接触到烟雾,谷璃便感觉到大串的文字钻进了识海深处。其中文字大意确实与她自己领悟的凝体之法相同,却多了许多微小却‘精’妙的差异,若当初凝体能得到这凝体之法,大约会事半功倍。不过,也说不好她什么时候就又要爆一爆了,就算现在学到也比没学到好。 待姬十三收回手,天玑楼的偃师取出了几个巴掌大的人形傀儡,道:“这几个傀儡中便封锁着部分上古灵气,我以传功之法将这些灵气导入你体内,你只需按照剑阁古城的功法运行这些上古灵气便可。” 剑阁古城的同‘门’剑仙道:“我会为你护法。” 兵书亭的天君道:“来之前我已经让召南通知树心盘的众人将地方让出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去树心盘,较为妥当。”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同时站起了身,往来路走去。 谷淋想说,我其实还没有答应要将这暴虐的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上古灵气引入体内啊,你们就比我这个即将要引上古灵气的人还要积极是怎么回事? 毕竟曾经远远感受过那种不可一世的暴虐气息,谷璃要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 但倘若真如姬十三所说,需要魑魅之体,而且还要是能够汇聚上古灵气,大约除了她,便没有人更适合做这件事情了。即便有,那也是比她要更痛苦百倍,而且她也不会想让他去承受。因为,符合条件的人,除了她,大概就只有修习过兵书亭功法的小卡是备选之人了。 只是,一直以来都避世而居的百渊府,这次却送了凝体之法过来。以百渊府的一贯做法,不可能仅仅因为盐亭上人与姬十三的关系就网开一面。; 第二百三十三章 引气入体 果然,跟着众人再到树心盘时,树心盘内已经空无一人,倒是那层光幕之外,巡逻之人明显变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跟在众人身后,快要到树心盘时,倒是九州鼎比谷璃要积极的多,还没等谷璃进去,它自己就光芒大盛的画着‘波’‘浪’线钻进了树心盘的光幕里头。 进了树心盘,谷璃才发现里面另有玄机。每一道年轮其实都是一道光幕,跟着众人每进一层光幕,就会发现在外面看到的,并非光幕里面的真实情况。只是如果不走进来,便会以为在外面看到的就是真实。在外面看着不过百丈余外围的树心盘,内部却是层层叠叠的有着不知道多少道年轮,本以为每进入一道光幕,这层光幕内部的空间会相应缩小,但实情却并非如此。 走在后面的谷璃也仅仅只能看到走在她前面一位的半夏,一旦隔着的光幕变成两层,前面的人便会失去踪迹。就仿佛树心盘这里,看似在一个空间,却有着无数个小千世界一样。 谷璃本以为进入树心盘,不过是一盏茶□d哈,m.的功夫,而跟着众人已经走了不知道多久,却一直只是在重复着不停往前走,不停穿过光幕,不停发现前方仍然是无尽的光幕。直到谷璃产生了一种自己行走在无尽虚空中的寂寥感时,之前从她眼前消失的人,忽然一下出现在她的眼中,她才惊觉似乎到了该到的地方了。 而周身的气息也在穿过最后一层光幕后,猛然变了。这感觉。是‘混’沌之息,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雷泽百渊府的影塔。 天阶之内和影塔一样,其实极为空旷,甚至几人此时根本就不是站在地上,也不是站在树心盘上。只是影塔内是黑漆漆的一片,这里是白茫茫的一片。脚下白‘色’深浅变换,如在云中。但几人之间都隔着约丈余的具体,却清晰可见,并没有如在雾中的感觉。但是‘混’沌之息的感觉是一样的。谷璃下意识的往姬十三看去,姬十三果然微微点了点头。 待谷璃站定。天玑楼的偃师开口道:“这里被斩断后遗留在建木之上的天阶。也是树心盘真正的中心。天阶之内遗留的是上古‘混’沌之息,‘混’沌之息温和却稳固,上古灵气虽然霸道,却无法在‘混’沌之息中找到立足之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会儿姬师妹在你周身用‘混’沌之息汇聚屏障之后。我便会将上古灵气由人偶中导出。届时你只需运转功法。将上古灵气引入体内即可。需要注意的是,上古灵气一旦导出,便无法再收回。我会根据你吸收的情况进行导出,如果即将无法承受,请鸣剑示警。” 因为周围太过空旷,身后也看不到刚刚进来的那层光幕,谷璃干脆也懒得挑选,直接席地盘‘腿’而坐。 那偃师看她坐下,将手中的九个人偶等距离放在谷璃周围,然后退回了一丈之外。姬十三双手微抬,化雾而出,不多时,谷璃与众人之间便像多了一层‘迷’雾,九州鼎在屏障还未完全建起时,乖觉的钻进了谷璃所在的那个直径一丈的屏障之内。 一切准备就绪,谷璃朝着那偃师点了点头,对方也微微点头示意后,谷璃面前的那个人偶便忽然爆出一团五彩的灵光,那团灵光耀眼的谷璃眼中都空白了一瞬,才又恢复了视物的能力。也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那团五彩的灵光便朝着谷璃扑了过来,谷璃刚刚来得及掐了个指决,摆好吸收灵气的姿势,甚至还没来得及运转功法,那团灵光便冲进了谷璃的经脉,一阵剧痛从右手上传来,谷璃眼睁睁的看着经脉所在的手背上拱起了小指粗细的一个包,因为功法还没来得及运转,那团灵气便顺着主经脉往周围的小经脉拱去。痛面迅速扩大,手背上的经脉内如大地上生长的山脉般拱起。 谷淋清楚,如果仍由这团上古灵气‘乱’窜,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迫不得己只得迅速运转起剑阁古城的功法。那团向八方扩散的灵气团却不如谷璃想的那般很快就聚拢在一起,而是极为缓慢的往中间聚拢。谷璃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似乎盘踞在那一小块的上古灵气往主经脉内拖动了一小节。 见这上古灵气终于开始动了,谷璃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是紧接着,这团灵气却忽然从手背处往顺着经脉往胳膊上猛然冲去。就像正在拔河的两个人,原本都使尽了全身力气在和对方拔河,其中一方却忽然松了手。谷璃根本来不及减力,便感觉肩膀一阵剧痛,那团灵气似乎冲破了她的经脉,从肩膀处穿了出去,但是穿出没多远,又似乎撞在了哪里。 耳边便听到屏障外传来了极低的两声惊呼,被撞的那一下,让谷璃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变成了一个有薄皮的气球,微微侧头往肩膀处看去,谷璃首先被自己吓了一跳。手臂的上半截消失了,化作了和姬十三差不多的雾体,只是她的魑魅之体与姬十三的不同,是她自己所独有的金灰‘色’。 那团上古灵气这一击冲撞显然超过了血‘肉’之躯承受的极限,基于自我保护,受到冲撞的这一部分便自动转化为了魑魅之体。 姬十三眼中也显出了异‘色’,虽然教了谷璃凝体之法,却因为谷璃并非魍魉血脉,这化为魑魅之息的功法就算是教给谷璃,谷璃也没办法使用。之前几次谷璃化为魑魅之息,都是外力的作用导致。但是都是整个身体全部化作了魑魅之息,这种局部变化还是第一次出现。不过这么一想,姬十三也明白了,如果不是谷璃身为魑魅之体,而是血‘肉’之躯,刚刚必然重伤无疑。 见状,姬十三忙道:“祁永师兄且慢些,上古灵气太过霸道,她肩膀处是被迫魑魅化了。” 那偃师应道:“祁永明白。”那人偶上隐隐要亮起的五彩光芒便被压制在了人偶中,而很快,被称作祁永的偃师面上便浮起了一层薄汗。 谷璃想要运转凝体之法,将被魑魅化的肩膀化为实体,那团灵气却在她的那团魑魅之息内到处‘乱’窜,干扰了功法的运行,虽不至于走火入魔,却完全无法将魑魅化的经脉给重塑回来,甚至被数次冲撞的躯体魑魅化的部分开始慢慢扩大。 谷璃莫可奈何的往屏障外的姬十三看去,姬十三也是一筹莫展,转而问道:“金鼎剑圣,剑阁古城可有什么功法可以帮助重塑静脉的?” 金鼎摇了摇头,道:“几百年来,剑阁古城也是第一次收入了有魑魅之体的弟子,这种情况前所未有。”沉‘吟’片刻后又道:“如果神念足够强大,对于体内灵气走向应该会有帮助,只是不知道对于魑魅之体是否同样适用。” 祁永偃师闻言,满头汗水的开口道:“可惜,数百年来,各派弟子只有我天玑楼是主修神念的。” 谷璃眼见着自己的右边身体已经一小半都化为了魑魅之息,既然都是为了九州鼎,也顾不得其他了,将一直蛰伏在神魂中的淬神诀运转开来,配合凝体之法,果然魑魅之息的扩散之势被遏制了。紧接着,被上古灵气冲撞的都快七零八落的魑魅之息在谷璃的神念运转下,开始有意识的聚拢,并且慢慢缩小,开始从最接近实体的部分慢慢转化为血‘肉’之躯。 虽然隔着一层屏障,但祁永偃师身为天玑楼的元婴修士,对于淬神诀的敏锐程度远超谷璃想象。因为太过惊讶于谷璃一名剑阁古城的弟子竟然修习了淬神诀,被他压制在人偶内的那团灵气在他心神一松时,猛然从人偶内窜了出来。 一团比刚刚那个更为耀眼的五彩灵气顺着谷璃的左臂猛然窜了进去,右肩的形式还没得到缓解,谷璃左肩也很快被冲撞成了魑魅之息。 祁永偃师心神一紧,好在缓住了后面上古灵气导出的速度。 尽管如此,谷璃的形式却不容乐观。右肩刚刚开始凝实,还未完全将那团上古灵气归入经脉之中,左肩受到冲撞,右肩也很快跟着决堤。 就在众人都以为就要失败之时,悬在谷璃头顶的钧天仪忽然动了。一道与天阶之内亘古的‘混’沌之息极为相似,散发着十‘色’灵芒的虹桥,从钧天仪十环相‘交’处往谷璃的头顶灌去。 这道气息谷璃太过熟悉,融入身体甚至没有耗费丝毫力气。因为这就是当初钧天仪从她奇‘穴’中‘抽’走的那几个小纺锤。只是这道气息入体之后,却没有顺着经脉行走然后进入奇‘穴’,而是在左右肩处沿着经脉散入了魑魅之息。谷淋明显的感觉到魑魅之息化为血‘肉’之躯的速度变得飞快,但是重新凝实回来的躯体却与原来的身体并不太一样。 而随着钧天仪上的气息不停灌入,谷淋明显的感觉到这道气息顺着被凝实回来的躯体往身体的其他部位侵蚀而去,仿佛要将她的身体进行锤炼一般,谷璃想起了当初被冬望夺舍后为了让身体与神魂相合使用过的祭炼之法。 钧天仪的这道气息就是‘混’沌之息,‘混’沌之息温和却稳定,上古灵气无法在其中立足。选她来引入上古灵气,其实就是因为魑魅之体可以承受上古灵气的暴虐,说得直白一些就是要让身体成为一个可以收容上古灵气的容器。;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上古大战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混’沌之息通过祭炼之法融入身体内,当血‘肉’之躯也变得和‘混’沌之息一样稳定,再将上古灵气纳入体内,也就轻而易举了。.info-..-既然已经想到了,谷璃也不再犹豫,开始使用祭炼之法。 有了祭炼之法的加入,‘混’沌之息对于谷璃身体的融合度更高了,谷璃可以很清晰的感觉到身体如同被锤炼的剑丕一般,变得稳定而紧实,甚至不知不觉间,谷璃将剑阁古城铸造剑丕的手法也融入了祭炼之法中。 祁永神‘色’莫名的看着屏障内的谷璃,明明是剑阁古城的弟子,淬神诀的修为却已经达到了元婴期,更过分的是分明在使用属于天玑楼的祭炼之法,锤炼属于她自己的身体。而且仔细感受其中的韵律,这身体显然不是第一次被祭炼了。祁永很想问问,谷璃究竟还是不是谷璃,这种感觉反而更像是天玑楼的弟子将剑阁古城的弟子夺舍了。否则,这种将自己的身体进行祭炼的手法,如此熟练,完全说不过去。 但是身为天玑楼的元婴太上长老,¥≌哈,m.他可以感觉到谷璃神魂与身体的契合,完全不是夺舍之后该有的。 祁永的神‘色’一凛,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有天玑楼的弟子夺舍过谷璃,最终却失败了。而遗落在神魂中的功法,则被谷璃修习了。而谷璃的淬神诀能够修习到元婴期,则说明夺舍她的天玑楼弟子也是元婴期。 祁永想到这种可能,看着谷璃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就多了一丝钦佩。该是多么坚韧的人。才能在与天玑楼弟子的神魂之争中胜出? 祁永当然不可能知道,谷璃在此前就修习了天玑楼的功法,还修习很彻底的包括了天玑楼中一些禁法。 在祁永神思翻涌时,谷璃利用‘混’沌之息对自己身体的祭炼已经进入了尾声,而随着身体的愈发坚实,那被纳入体内的上古灵气,已经被坚实的身体完全压制,虽然依然能够从是不是传出刺痛的经脉中,很清晰的感觉到上古灵气种蕴含的暴虐,但是如今的疼痛已经属于完全能够忍受的范围。 随着钧天仪上的虹桥逐渐淡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直至消失。祁永才看着谷璃,以目光询问是否继续。 谷璃轻轻点了点头,随着这个动作,谷璃额边的汗滴沿着面颊滴落。坠向不知边界的白‘色’雾息中。 祁永将傀儡中的上古灵气再次导出。上古灵气和之前的一样。顺着谷璃正在运行的剑阁古城功法,沿着劳宫‘穴’猛然窜入谷璃体内。这次谷璃的身体只是微微一僵,便将上古灵气纳入了体内。手背上也再没有出现那种青筋虬然的情形。 谷璃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承受程度,朝着祁永再次点了点头,有一团上古灵气被导出。随后,这气势汹汹的上古灵气在没入谷璃体内时便犹如消失一般再无声息。大约以前被奇‘穴’内的灵气来来去去的折腾多了,对于这种经脉撕裂般的疼痛,已经完全在谷璃的承受范围内。 随着谷璃的示意,祁永导出上古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祁永就发现谷璃从一开始的被迫接受,变成了主动吸纳上古灵气。由于与傀儡的心心相惜,祁永很清楚一个傀儡中导出的上古灵气已经明显慢于谷璃吸收的速度。而这些傀儡的法文决定了这些傀儡导出上古灵气的速度仅止于此。祁永尝试着开始同时从两个傀儡中导出上古灵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祁永启用了第三个傀儡,继而是第四个…… 盐亭上人等人惊讶的看着屏障内坚如磐石的谷璃,虽然她脸上的汗水一直就没有停止过,但是这种同时从六个傀儡中吸纳上古灵气的身体,该是强悍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只怕就算是兵书亭的元婴修士,也无法在身体强韧度上与之相比。 而谷璃并不像众人想象的那样轻松,虽然经过‘混’沌之息的祭炼,但是随着上古灵气在经脉中的充盈以及周天运行的速度,谷淋清晰的感觉得到身体已经又到了承受的边缘。 位于经脉内的上古灵气,正以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在飞快运转,这次却是从身体内部的经脉开始,有一种隐隐就要魑魅化的迹象。谷璃想要减慢上古灵气的吸纳速度,但是在周天如此快速运转的情况下,根本就慢不下来。以防万一,谷璃已经开始不停的使用凝体之法加固似乎就要气化的经脉。 随着谷璃额头上大滴大滴汗水的滑落,祁永已经将傀儡释放上古灵气的速度变慢。但是谷璃所在的地方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磁场,傀儡内的上古灵气不停的受到吸引。甚至在祁永减慢了释放速度之后,那几个原本围在谷璃身周的傀儡,从低处慢慢浮起,往谷璃靠拢。祁永想要压制这些傀儡的动作,却收效甚微。 而谷璃体内随着上古灵气运转的速度愈发快速,一直以来空空如也的奇‘穴’,忽然关窍大开。 在上古灵气重进谷璃奇‘穴’的那一个瞬间,谷璃周身忽然大方异彩,一直以来浮在谷璃头顶轻轻飘‘荡’的钧天仪和九州鼎,忽然便像被人定在了空中一般,失去了那种灵动。 下一瞬间,首先是九州鼎周身爆出了和谷璃周身一般的光芒,继而两团光芒互相牵引着慢慢融成了一团,紧接着,九州鼎忽然从众人眼前失去了踪迹。 而在众人无法看到的地方,九州鼎出现在了谷璃识海内那来自容芮的地图上方,九州鼎周身的光芒在地图上方轻轻飘飘散开,往地图上落下。 盐亭上人惊讶的看着钧天仪从谷璃所在的地方,穿透屏障慢慢向上飘起。更让众人惊讶的是,不仅九州鼎,就连谷璃也忽然失去了踪迹。众人的视线追随着钧天仪,看到头顶上慢慢显出深蓝‘色’布满星光的天幕。 在钧天仪就要从众人眼中消失时,钧天仪上忽然爆出一道温暖和煦的光芒。恍如阳光普照一般,天阶内部层层叠叠的‘迷’雾忽然散开。深蓝‘色’天幕慢慢变成蔚蓝‘色’的天空,天阶内的‘迷’雾汇成朵朵白云,在盐亭上人等人身边浮游。在众人脚下出现的,则是大荒九州之地一般的山川河流。脚踏祥云,俯瞰九州,众人情不自禁从这恢弘感中浮起一丝犹如神祗般的自得感。 下一瞬,耀目的光华从阳光中诞生,是为昼气;夜幕降临,如烟如雾般的气息从月华中倾落,是为夜息。日升月落间,九州之地的河水开始奔流,山川开始染上翠绿,飞禽从山林之中飞起,走兽在大地上时隐时现,鱼儿不时从河流中跃尾而出,大地之上一派祥和。 空中却是一片凌‘乱’,昼气与夜息在空中一旦相遇,就会爆发出巨大的震‘荡’,有时产生雷电,有时撞出倾盆大雨,有时会引得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却一直没有任何一方成为主宰。 慢慢的,人迹在大地上诞生,不同地域的人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部落。人们学会了钻木取火,学会了从百草中找出良‘药’,学会了刀耕火种,也学会了使用这些本来就存在于身体里的与生俱来的力量。有人掌握了昼气的规律,也有人在与夜息的相容中琢磨出更强大的能力。 掌握了能力的人类开始在大地上肆虐,开始随心所‘欲’,开始大肆的捕猎。一时间,飞禽走兽仓皇奔走。而一部分生灵则在生死边缘领悟了天赋能力,与昼气相容的诞生了灵智,而与夜息相容的拥有了力量。诞生了灵智的学会了控制昼气自保,拥有了力量的却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 人类为了生存和繁衍,劝服和收纳了灵兽,将怪物赶走或杀死,大地终于恢复了平静。 但是,这平静之下却依然暗‘潮’汹涌。与夜息相容的怪物所留下的,除了伤害还有‘阴’影。 修习昼气的人,开始怀疑身边修习夜息的人,是否会变得和那些怪物一样,失去理智只知杀戮。本来和谐生活在一起的人们,猜忌、误会在无形中产生,让他们慢慢从各自的部落内分化。 当然也有一部分认为,昼气和夜息并不会影响人类本身。 但是针锋相对的两部分人到底爆发了战争,战争爆发后,夜息的凶‘性’被彻底‘激’发。最初认为夜息不能左右人类的这批人,也终于加入了昼气部落的阵营。 战况于是愈演愈烈,九州大地上风云‘色’变,雷电汇聚,掌握了力量的人类为了取得最终的胜利,不惜改天换地,移山倒海。昼气部落甚至远赴蓬莱仙山,取来钧天仪,铸造九州鼎,建造升仙塔,游说更为强大的灵兽前来助战,只为将夜息部落驱逐出九州大地。 最终,昼气部落的努力得到了回报,这场大战以昼气部落的胜利告终。 战争结束后,四野荒芜,山河破碎,大水在大地上肆虐,良田也化为了大泽,瘟疫开始在人间弥漫。; 第二百三十五章 归墟之海 ps:前一章做了小修,请大家重新看过再看新章,以免影响阅读。,最新章节访问:.。给您带来的不便,尽请谅解。 山河大地上,两军‘交’战,昼气部落带着领悟了强大天赋的灵兽,将夜息部落‘逼’得节节败退。凤凰驭火四野烽烟,神龙摆尾山河破碎,最终,昼气部落的努力得到了回报,这场大战以昼气部落的胜利告终,将夜息部落驱赶到万丈深渊内。 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存不再受到威胁,昼气部落派人远赴蓬莱仙山取来钧天仪,并聚起钧天仪的十汇之力,将九州大地上的夜息也汇聚到了万丈深渊。 盐亭上人看着脚底下那滚滚涌入万丈深渊的魔气,叹道:“原来,万魔渊是这样形成的!!” 其余人等看着那万丈深渊附近,与如今的巴山蜀水极为相似的地形,一阵默然。 半夏医仙则看着那被封锁的万魔渊道:“这样的环境,要么变得更为强大,要么就会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量而死去。” 而此时的大地¥哈,m.上,战争刚刚结束,四野荒芜,洪水肆虐,良田化为了大泽,瘟疫开始在人间蔓延。让众人更为措手不及的是,没了夜息与昼气的互相消磨,就像忽然没有了天敌的野兽一样,昼气在九州大地上猛然变得暴虐,修习昼气的人与灵兽,力量开始失控。 御水的应龙与控火的祝融最先爆发。巨大的力量在万魔渊上空震‘荡’。 与此同时,万魔渊被从内部撕裂了。被封印的夜息部落从万魔渊重返大地,夜息部落原本数万众人,真正活下来并且变得强大的,只有九九八十一人。从万魔渊内爬出来的夜息部落首领,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外貌,面如牛首,三头六臂,肋生双翼。 站在半夏医仙对面的蓬莱仙居澄澈上仙惊呼:“这是蚩尤?!!!” 然而这次,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脚下的九州大地开始被天阶内的‘迷’雾再次笼罩。最终完全被淹没在层层叠叠的白‘色’雾霭之中。 谷璃周身的屏障已经散去。而围在她周身的几个傀儡傀儡内的上古灵气已经被她完全吸收,几个傀儡则碎成了一堆粉末,随着谷璃起身,这几个傀儡也化作烟尘朝着四周飘散。[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谷璃抬手间。那枚巴掌大的九州鼎出现在她的掌心。谷璃的神‘色’间多了一丝众人说不出来的东西。仿佛沧桑,仿佛亘古。 谷璃的声音带着带着一丝回音在天阶内飘散开:“傀儡内的上古灵气,只能做到这里了。” 众人隔了一会。才从方才所见的事情中拉回心神。 祁永偃师道:“这几个傀儡是我派祖师所留,虽然一直知道里面有上古灵气,却因为时机未到,从未动过它们。但也仅仅是这几个,再没有其他了。” 众人对于记忆仅仅读取了一半,而且正到关键处就要呼之‘欲’出时,忽然断掉这一事实表示各种不满。 沉默了一小会后,蓬莱仙居的澄澈上仙道:“这世上,大约还有一个地方拥有上古灵气。” 众人的视线都往澄澈上仙看去,盐亭上人问道:“何处?” 澄澈上仙一字一顿的说出了四个字:“归、墟、之、海。” 话音落,谷璃便见到几人脸上都是见了鬼一般的苍白。谷璃在自己记忆力翻找了一遍,也‘露’出了和几人一样的神‘色’。 归墟之海位于南海之上,与之最为接近的,便是十大‘门’派中存世最早的蓬莱仙居。若说没人知道蓬莱仙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于世上的,那就更没人知道归墟之海是从何时存在于世上的了。因为,据蓬莱仙居的史料记载,在蓬莱仙居创派之始,归墟之海已经屹立在那处不知道多少年了。 归墟之海虽名为海,实际却并非是在海水中,而是位于蓬莱仙居更南端大海的空中。形如涡,‘色’如霞。看起来美轮美奂,却是连风都没法在经过归墟之海后还能存在。那里仿佛就是一个无所不纳的空‘洞’,而更可怕的是,不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到了那里,便是什么都不剩下,最终成为那霞光中的一片光点。 也确实如澄澈上仙所言,归墟之海中拥有着上古灵气,甚至有人猜测,归墟之海那种毁灭万物的能力,便是因为其中蕴含的上古灵气。 想要驱动九州鼎去读取钧天仪的记忆,谷璃需要消耗上古灵气。上古灵气却被第一任的九州鼎全部镇压在了山脉之下。想要获得上古灵气,除了归墟之海,便只能将镇压在山脉中的上古灵气释放出来。而之所以要读取钧天仪的记忆,就是想知道在上古灵气被镇压在山脉之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让人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也要将上古灵气镇压。 如此一来,不想陷入这么一个死局,就只能前往归墟之海,试试从其中吸纳上古灵气来驱动九州鼎。 谷璃的脸白了一白之后,又缓了过来,以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语气道:“不…不就是归墟之海么,之前说最可怕的上古灵气不是也搞定了么?” 这么说着,谷璃便觉得勇气又足了几分:“既然归墟之海也只是上古灵气……而已,对吧?”最后的几个字却在众人的瞪视下变得极为不确定。 姬十三扔过来一个“刚刚不知道是谁被而已的上古灵气给折腾的差点变成收都收不回去的魑魅之体”的眼神。 谷璃心虚的眨了眨眼,最后豁出去道:“不然,去哪里‘弄’来上古灵气继续驱动九州鼎?” 片刻后,澄澈上仙先点了头:“确实如此,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不一定要读取九州鼎的记忆,直接使用九州鼎去梳理大地山脉,也是需要上古灵气的吧?” 谷璃其实还没来得及研究读取记忆以外的功能,正犹豫该怎么回答,九州鼎忽然爆发出一阵光芒,谷璃觉得神清气爽的同时,脑海内也清晰的浮现出了九州鼎的使用方法。 通读一遍之后,谷璃极为肯定的对澄澈上仙道:“不错,而且读取记忆对于九州鼎来说是极为简单的事情,与驱动九州鼎梳理山脉灵气比起来,所费可谓是九牛一‘毛’,不及万一。” 盐亭上人道:“但是归墟之海的险恶,我们所能想象出来的那些,与实情比起来,可能也是九牛一‘毛’不及万一。” 桉桤天君忽然问道:“说是这么说,归墟之海其实也没人真的去过吧?” 此言一出,众人便都沉默了下来。 桉桤天君接着说道:“虽然说如果真的险恶,可能去过的人也没机会再回来告诉我们。但是是不是真的险恶,却也没有切实的证据来告诉我们,就是这么险恶。” 谷璃内心的小人默默捂‘胸’口,所以你到底是要说险恶还是不险恶,为什么这么说了之后一点也没有觉得被安慰,反而觉得归墟之海更恐怖了啊。 半夏医仙转向谷璃问道:“那无鞘师妹的意思是?” 谷璃心里是各种不确定,却还是力持镇定的道:“我就去一趟吧。” 然后谷璃接受到了神‘色’各异的眼神,有惭愧有钦佩有‘欲’言又止甚至有惋惜。 谷璃挠了挠头,道:“说不害怕肯定是假的,但是,既然九州鼎和钧天仪选择了我,无论如何我也该拿出点勇气来,才对得起它们对我的选择吧。” 就算它选择我的理由可能只是因为,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要爆一爆…… 或者,与其说是要鼓起勇气,不如说,一路走来,她遇到了太多人。不知道该说活着还是死去了的大舟山钓浮村的巫士,方寸之地许许多多都再没能回来以及回来了的前辈,带着几十万众的凡人穿过了整个九州大地的妙妙,为了不拖累同伴而毅然赴死的惜莲……太多太多…… 而这些人,有的还活着,有的却已经逝去了。但是能让她在今天说出这番话的,却恰恰是这些她一路走来遇到的人。 有人说,人的一生能够走到哪一步,要看你和哪些人走在一起,并且以后将要继续和哪些人一起走下去。 昆仑之上也有着许多关于她的传说,但是那些说辞都美好的让她无法去承认,除了今天,她甚至从来都没有为了所谓的天下所谓的大义去做过任何事。哪怕她携带着钧天仪,祭炼了九州鼎。 太多太多的事情,她不过是迫不得已和顺势而为。 大约也就是这些与她不相称的美好传说,让她有幸遇到了这么这么多真正美好的人。 太多人做得太好,会让她有时候也忍不住想要去做得更好一点,甚至也不需要太好,只需要让她能够对应得了昆仑之上关于她的那些传闻就好。 这只是一个短短的瞬间,谷璃再抬起眼时,目光坚定而纯粹:“我想去一趟归墟之海。” 归墟之海的危险,让其他几人完全没有办法去赞同她的决定。 顿了顿,谷璃开口道:“我必须去一趟归墟之海。” 盐亭上人叹了口气:“是的,我们必须去一趟归墟之海。” 姬十三闻言,急促而担心的喊了一声:“砚秋!” 半夏医仙也开口道:“这么多年了,我今天觉得,我确实还活着。”; 第二百三十六章 送别 谷璃本来以为,既然决定了要去往归墟之海,一行人便要一起出昆仑镜,行万里路前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更新好快。结果,澄澈上仙说:“既然这样,就直接传送到蓬莱仙居,再从蓬莱仙居过去归墟之海吧。” “咦?传送?”这么多年因为灵石紧缺,谷璃都快忘了这世上还有传送阵可以用了:“所以我们要去蓬莱仙居在昆仑的驻地么?” 澄澈上仙却解释道:“不能去驻地,直接用定位阵法开一个小型的传送阵,把我们几个人传到蓬莱仙居就好。” 虽然对阵法了解不多,谷璃也很清楚定位阵法比传送阵法耗费更巨。 盐亭上人道:“以我们几人的修为,一旦在九州之地上出了建木之树的范围,就会引发雷劫,只有在海上才不会有问题。” 澄澈上仙接道:“而且蓬莱仙居目前所在的位置,魔气也并未蔓延过去,所以传送阵法还可以正常使用。” 谷璃歪了歪头:“呃,既然如此,蓬莱仙居为什么要跟着搬到昆仑境来⌒♀哈,m.?” 桉桤天君回答道:“因为,自从魔气肆虐大地,归墟之海就离九州大地越来越近了。而且很不巧,蓬莱仙居就在归墟之海会行经的那条线上。” 澄澈上仙‘露’出很苦闷的神‘色’:“归墟之海在外海停留了几千年都没动,这次却一下子靠近了几千里,快的话不出二十年,就要和蓬莱仙居撞上了。按现在的这个体积,可能就只是撞上东南角。但是它还越来越大了啊,说不定等移动到蓬莱仙居所在的岛上时,比我们的蓬莱仙岛还要大呢。正好前几年你们都说要搬家,我们就干脆跟着一起搬了。以后就不要老是说我们存世不知道多少年了,其实你看,我们很合群的。” 桉桤天君挑眉:“合群?难道不是怕来迟了,昆仑这个饼就被我们吃完了么?” 盐亭上人也跟着调侃道:“可不是嘛,说好的鸿‘蒙’初现便已存世的上古大派的威严呢?谦让呢?” “喂,别人都还可以说我一下,池砚秋你这个白水观‘门’下的也好意思开口。最先跑来占地盘的不就是你们白水观吗?紫鸿都还没开口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澄澈上仙说完,将拂尘一甩,周身战意裴然。 妙音宫的紫鸿乐仙拨了拨手里的瑶琴,手腕上的铃铛和瑶琴一起。叮叮铃铃发出一串悦耳的音符。笑道:“昆仑山脉那么大。多几个邻居才热闹嘛。” 眼看着几个人要吵起来了,抱着一只小白虎,一直安安静静做美男子的玄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澄澈上仙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句:“马上就出发。”又全身心投入的和盐亭上人的争执中去了。 余下一直没开口的一人终于笑着道:“我还在想玄戎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 玄戎应道:“他们一开始我就会忍不住。” 谷璃有点囧,明明上一刻不是还在为了去不去归墟之海而伤感,为什么下一刻就开始为了谁最先搬到昆仑境来而看起来要打架了?所以,其实吵架是缓解伤感的一种方法么? 被称作鹤印,背后还背着一把散发着橘‘色’芒炎长弓的‘射’月山庄元婴修士微笑着道:“最怕的就是某几个人聚到一起了,每次都会变成现在这样。” 玄戎应道:“每次都会变成现在这样。” 鹤印对于玄戎的应和毫不意外,又对谷璃道:“小的时候,总是动不动就会打起来呢。” 玄戎应道:“一会儿到了外海可以让他们先打一打再去归墟之海,免得死不瞑目。” 半夏医仙闻言,瞥了玄戎一眼。 玄戎问:“我说的不对吗?” “说的太对了,等下请不要留情,先揍死我弟弟。”每次都在关键时刻不抓住重点,还总是带着一群人跟着跑偏,有这种弟弟简直心太累。更累的是,这家伙还有可能是哥哥。 半夏医仙说着率先站起身,又道:“定位阵法不能在天阶内开启,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话音未落,半夏医仙已经看准一个方向迈出了步子。雾‘蒙’‘蒙’一片的天阶内部,根本看不清何处是出口,谷璃见状,忙跟上了半夏的脚步。半夏走了几步便停住了,转回身朝着谷璃伸出了手:“出去时情形有些不同,你第一次来,牵着我的手,免得走丢了。” 半夏的声音很温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不去顺从的影响力,谷璃下意识便伸出了手。那只手柔滑却冰凉,触感有些像是‘摸’到了江南水乡的水绸。纤细白皙的手指显得尤为脆弱,谷璃甚至都不敢用力,只将半夏的手拢在了手心里。半夏的手指却反手握紧了谷璃,声音里带着安抚:“要出去了,不要用力,也不要防备。” 半夏说着,谷璃身后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推力,力量不大,却完全无法抗拒。接着便是树心盘上那一层层的光幕。进来时要一步一步行走,出来时却犹如站在水中,背后是连绵不绝的推力,根本无需用力,人就已经被犹如水‘波’一般的推力给一层一层送到了树心盘最外层光幕的外面。 两人刚刚在树心盘上站定,其他几人也都从里面飘了出来。 一旦落到人前,澄澈上仙又恢复了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对几人道:“定位阵法在建木之上无法使用,我们先下去吧。” 拱卫在树心盘周围的数百元婴修士闻言,隔得近得一位蓬莱仙居修士忙开口问道:“澄澈师兄,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澄澈上仙答道:“归墟之海。”澄澈上仙答得非常坦然淡定,话音刚落,树心盘周围传来整齐的‘抽’气声。 问话的蓬莱仙居修士脸‘色’变得很难看,在澄澈上仙要走下树心盘时,‘激’动的大走几步,拉住了澄澈上仙的袖子:“澄澈师兄,就算要去归墟之海,也不应该是你去,你这一走,我们蓬莱仙居不就……” 其他各派也分别有人过来,阻拦了各派独醒者的脚步。 澄澈上仙看了看自己被扯住的袖子,回身执起了那只拉住他的手,坚定而决然的将那只手从他的袖子上分了开来,道:“归墟之海只有我和他们几人的修为还能去闯一闯。” “可是,好多事情也只有你……” 澄澈上仙道:“所以,各派才留下了活书。我知道的,他们也同样知道,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么?” 几人说话间,建木树枝处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当先便是几名蓬莱仙居的元婴修士,几人一路匆忙走来,分明神‘色’‘激’动,到了近前,却又克制了许多。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女’修抬头仔细看了澄澈几眼,终于忍不住张开双臂,整个人贴上来抱住了澄澈的腰:“澄澈师兄!” 澄澈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冷静的道:“观影石我会一直随身带着,发生过的任何事,你们都要仔细看着。”如果我不能带着观影石回来,你们便是最后见过我们去到之处的人。 ‘女’修眼眶都红了一圈,最终到底没有哭,抱着澄澈时似乎还哽咽了一下,放开澄澈时,却声线平稳的道:“早点回来。” 召南也带着一群人站到了谷镣金鼎剑圣的面前,大约是因为剑阁古城的活书们并没有‘女’‘性’,同样是告别,这里的氛围却截然不同。召南等数十位活书走到两人面前,珍而重之的道了一声保重,便默默站在了一边。 “谷璃。”身后君小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谷璃转过身,君小醉正从盐亭上人所在的方向走过来。站到谷璃面前后,君小醉没有多说什么,只从乾坤袋中一卷一卷的掏出了许多灵符,并将几个一看就是出自‘玉’壶冢的灵‘药’瓶子,塞到了谷璃怀里。末了,也低低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 虽然澄澈上仙那里是‘女’修在殷殷叮嘱,我这里也是‘女’修在殷殷叮嘱,并且美美哒,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大约是君小醉这个塞东西的动作提醒了大家,忙着伤‘春’悲秋的人们忽然一下醒悟过来,把自己乾坤袋都翻了个底朝天,觉得稍微有点用或者平常都舍不得用的好东西,纷纷塞进了即将出发的几人怀里。 原本谷璃是刚到建木,好多人根本都不认识她,但是其他几人那边眼见着挤不过去,便纷纷挤到谷璃面前,将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塞到了谷璃怀里。在被淹没掉之前,谷璃总算想起来把东西塞进了乾坤袋。 但是你们这么慎重,让我把刚刚好不容易忘掉的归墟之海很危险这件事情有想起来了啊! 这么闹腾了一阵之后,澄澈上仙终于开口道:“好了,大家就送到这里吧。也许我们隔天就已经回来了。只是归墟之海而已嘛,定位阵法又这么快,大家何必如此郑重其事,搞得我们不会回来了一样。” 马上就有人大声反驳道:“才不会。” “瞎说,肯定马上回来了。” “我的意思是才不会不回来。” 盐亭上人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回来的,所以大家快让让,让我们早去早回。” 2:05:51 不在电脑前?没关系,qq手机版让你随时随地接收消息!立刻安装; 第二百三十七章 引力 在盐亭上人和澄澈上仙的安抚下,终于将各派的活书和元婴修士留在了建木之树上。[起舞电子书]。更新好快。 等谷璃一行人站在建木树底时,澄澈上仙拂尘一甩,手上便多了一个阵盘。这个阵盘比谷璃平常所见的防御阵盘符文繁复的多,俨然是一个缩小版的传送阵。澄澈上仙将这个阵盘放在地上,手中一串带着符文的灵气打在了阵盘上,阵盘便从最初的三寸大小开始变大,片刻后变得已经足以让十多个人站在阵盘上。 澄澈上仙走到阵盘上,将几块颜‘色’各异的灵石分别放在了阵盘上的凹槽处,一阵光芒闪过,灵石内的灵气被阵盘上的符文吸收,化为无‘色’的‘玉’石,换过数十次的灵石后,传送阵盘上的符文才终于全部亮起。 澄澈上仙对众人道:“上来吧,准备走了。” 谷璃顿了顿脚步,道:“那个,在走之前,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盐亭上人停住脚步,问:“什么?” “独醒者到底是怎么回事?” ≮v,m.盐亭上人转身与已经站在阵盘上的人对视了一番,转身对谷璃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就长话短说。简单的来讲,斩天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年各派除了闭关和值守的修士,元婴期修士都参与了这件事,而参与了这件事情的元婴期修士,除了一个人之外,都被封印在天阶内陷入了沉睡。这余下的一个人,便被称为独醒者。当然。我们并不是当年参与此事之人,但是各派独醒者不陷入沉睡,要付出寿元为代价。而各派独醒者的生命走到尽头时,会在各派的活书中,选一个人来传递自己的记忆及修为,这一代的独醒者,就是我们。” 桉桤天君接道:“各代独醒者的记忆和修为传承到我们这里,有些超过了如今这九州之地的承受力,所以,一旦走出建木之树的范围。便会引发雷劫。大概只有蓬莱仙居的所在一直徘徊在九州之外。所以,在海外不会引发雷劫。” 澄澈上仙接着说道:“但是,离开天阶,寿元的流逝则会加快。而且本来。关于天阶的记忆是无法通过其他方式来记载和传递的。大约是因为近些年九州大‘乱’。八零电子书天阶的力量也受到了限制,如今各派的活书们,都可以通过我们记忆复制出的观影石来知晓之前的事情。” 桉桤天君笑道:“所以如果是其他地方。我们还真没法去,大概也无法说服他们让我们去,但是归墟之海……” 玄戎:“被关腻味了想出来走走而已,能不给自己摆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鹤印扶额:“好吧,就是这样。” 盐亭上人一脸抱歉:“不好意思,每天都被人供着,有点太融入环境了呀。” 玄戎:“没做独醒者之前的你和澄澈比较讨人喜欢。” “那每次我们放松放松你还都不让?” “做独醒者之前你和澄澈也没有见面就吵。” “平时要维持所谓独醒者的威严啊。”桉桤天君正‘色’道。 “其他人也没像三个你们这样。” “对不起呢,我们三个本‘性’这么活泼。”澄澈上仙的表情非常诚恳。 但是完全没办法从这三个人的语气中感觉到他们的诚意。 “……”谷璃。所以其实这才是你们三个人一直说说说,其他人都没机会开口的真相? 鹤印:“玄戎,算了。” 玄戎连一点停顿都没有,直接问澄澈上仙:“可以走了吗?” 话题转换这么快,简直收放自如,谷璃总觉得刚刚有什么东西又碎成渣渣了。 澄澈上仙问谷璃:“可以吗?” “……”谷璃跟着盐亭上人站在了阵盘上:“走吧。” 澄澈上仙确定几个人都站在了阵盘以内,拂尘一甩,便发动了阵盘。 谷璃只觉得眼前一暗再一亮,已经不是在建木树底了。周身刚刚接触到外界的一瞬间,谷璃便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强大的引力,整个人瞬间向后退了数十丈左右,而周身的人也和她一样。 人在失去平衡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抓住身边的东西,而此时,刚刚在阵盘上站成三排的人,便都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人,十多个人三三两两的抱成几团。 待身形稍微稳定一点之后,已经离他们传送出来的位置,隔了数百丈。 桉桤天君语带惊慌,大叫:“澄澈,你现在回头看看你身后,那是什么玩意儿?” 盐亭上人已经答道:“还能是什么玩意儿?不就是归墟之海吗?” 方才与桉桤天君对面站着的澄澈上仙,一边控制身形,一边转身往后看去,和澄澈上仙一起转身的谷璃,便看到不远处便是泛着七彩霞光的一个大漩涡,已经在蚕食蓬莱仙岛最南端的土地。而他们所感觉到的引力,便是来自于这个已经大的遮天蔽日的漩涡。 蓬莱仙岛周围的天空,连一丝云彩都没有。蓬莱仙岛之上,所有能够移动的东西,大约都已经被这个漩涡给吸走了。岛上剩下的只有一些摇摇‘欲’倒的大树,和已经匍匐在地的草丛。 谷璃下意识便提起体内灵气,想要抵抗这道引力。周围人也和她一样,岂料似乎是有灵气的东西,归墟之海的引力越大,几个人靠近的速度不仅没有变慢,反而更快了。 盐亭上人已经吼道:“不要运转能灵力。” 谁都没有想到,归墟之海还会有这个特‘性’。 修仙之人比普通人之间的区别,除了体魄强健之外,便是能够运转秘灵力施展大神通,而此时不能使用灵力,众人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桉桤天君叫道:“不是说二十年才会到你们蓬莱仙岛吗?” 澄澈上仙目瞪口呆了一会儿之后,转回头对着桉桤天君大吼道:“你的数术跟着谁学的?当年是二十年,如今昆仑境都封锁十多年了,怎么还可能是二十年。” 桉桤天君说道:“你管我数术跟谁学的?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 澄澈上仙怒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归墟之海它又不听我的。” 这边几个人正吵得带劲,那边与玄戎几人抱做一团的鹤印甩出一道勾索,勾住了蓬莱仙居快要靠近大‘门’牌坊处的一道回廊扶手,对身后已经快要被吸过去的其他人道:“先拉住我们。” 澄澈上仙甩着拂尘,一把缠住了鹤印的腰,将和自己扯在一处的谷璃、盐亭上人、姬十三、半夏医仙几人带了过来。 眼见着桉桤天君几人就要飘远,与桉桤天君抱成一团的紫鸿乐仙弹出一根琴弦,缠在了另一侧的回廊扶手上。 等众人都爬到回廊内侧,勉强站稳了身形,终于松了一口气。 谷璃这才有闲暇去打量周身的环境,蓬莱仙居坐北朝南,落于蓬莱仙岛上,整座仙居‘色’调为金白二‘色’,白‘玉’为砖金铸廊,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整个建筑以大‘门’处开始的阶梯为中轴线,对分为二。蓬莱仙居的这道阶梯,比之剑阁古城山‘门’外曾作为入‘门’之试的阶梯要恢宏的多,从谷璃所在的这处望去,一眼都看不到顶。 而最为奇特的,除了仙居的大‘门’是落在蓬莱仙岛之上,随着阶梯向上延伸,建筑物便都浮在了空中,远远望去,整座仙居便像都浮在空中一样。而支撑整座仙居浮在空中的,大约便是金‘色’廊柱底端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阵法。 这些阵法在归墟之海的引力下,如今都散发着耀目的光芒,似乎在抵抗来自归墟之海的力量。 谷璃在打量蓬莱仙居,其他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此,则纷纷望着不远处的归墟之海。 桉桤天君抱着柱子,对盐亭上人道:“虽然看着很吓人,其实速度并不快呢!你看它这么半天,也没怎么动弹。” 盐亭上人瞥了他一眼道:“它需要怎么动弹?它直接就把你拉过去了呀。按这个速度,我们要是晚来一个月,估计蓬莱仙居都不在了。” 桉桤天君不以为然:“一个月吗?我爬也爬到顶了,让我喘口气先,刚刚差点吓死我了,就以为要被一路拖过去了。” 澄澈上仙道:“我就担心你还没爬到顶,我家的这些阵法先支撑不住了。虽然蓬莱仙居,是以蓬莱仙岛的灵脉为基础的,但是以归墟之海的这个强度,耗费似乎太大了,最关键的问题在于,现在是一整座仙居,都在承受来自归墟之海的引力。而且,以刚刚对灵力的物质引力越大的情况来看,对蓬莱仙居更加不利,我派当年,用了太多的灵材来修这座仙居。” 谷璃在旁边弱弱的问了一句:“那个,我们不是本来就冲着归墟之海来的吗?为什么一定要爬到蓬莱仙居的顶上去?” 桉桤天君抓了抓头:“对哦,为什么一定要爬到蓬莱仙境的顶上去?” 盐亭上人很迅速的和桉桤天君划清界限:“没人说要爬,就你自己一个人在说要爬,我们谁说了吗??” 紫鸿乐仙笑着说:“反正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们先商量好了就行。”; 第二百三十八章 无惧 ps:又做了小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澄澈上仙忽然道:“可能我们还是要到顶上去,我们现在处于归墟之海的引力内,没有办法使用灵力,以我们的脚程,也没有办法在归墟之海抵达蓬莱仙居之前,离开这个地方,除非我们使用阵盘重新回到建木之树,但是那就没有意义了。” “那上去之后呢?”半夏医仙问道。 “不知道大家对于飓风熟不熟悉,一般来说外部的风势更强,反而是最中心,风力是最小的。我们只能赌一赌,归墟之海拥有和飓风一样的特‘性’。而且最好是能够在归墟之海抵达通云台的南台之前,去试一试能不能通过通云台南台直接传送到归墟之海的内部。” “大家可以看一下,通云台的南台在那里。”众人随着澄澈上仙的指引看过去,蓬莱仙居的大‘门’与归墟之海的中间,高悬着一座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四四方方的‘玉’台。 “通云台的主台,位于蓬莱仙居主殿之上,只要通云台的主台没有被损毁,通云台哈,m.的南台就可以无限向上升,可以超过归墟之海的高度,如果能够将阵盘先送进归墟之海的内部,我们就可以试一下传送进去。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考虑跳下去了。” 从小生活在海边的谷璃,虽然见过飓风的次数不多,但是从老一辈的口耳相传中也知道,飓风的最中心,是风力最小的。不等其他人做答,谷璃先答道:“我赌了。” 盐亭上人道:“既然我们这次的主角都赌了。我们这些做陪客,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桉桤天君嘲讽道:“刚刚是谁说不爬的呀?我爬上去了哟,你说好不爬的就不要爬了。” 盐亭上人坚决肯定的道:“你爬,我绝对不爬。”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我用走的。” “……” 谷璃也忍不住扶额了,对鹤印道:“我们还是先商量下怎么上去吧?你的勾索有多长?” 鹤印问道:“你是怎么想?” “如果够长的话,我可以试着控制我的剑,先飞到顶上去,到时候让它变大点儿,利用归墟之海对于灵物的引力。将我们拉上去。” “这么大的引力。能够让剑飞上去吗?”金鼎剑圣问。[txt全集下载] 玄戎开口道:“我倒是觉得可以让我家阿芒带着勾索上去,她是灵兽,对于这种环境她比我们都能适应。” 玄戎的提议得到大家的赞同,玄戎便将小白虎阿芒唤了出来。将鹤印的勾索‘交’给了小阿芒。果然如玄戎所说。阿芒完全抵抗了来自归虚之海的引力,虽不迅速却也不慢,往蓬莱仙居主殿爬去。 鹤印的勾索似乎可以无限变长。随着阿芒的前进,勾索也一直在向上延伸,但是很快,玄戎便开口道:“勾索也是灵材,归虚之海的引力太大,阿芒说,已经有些拉不动了,不如我们先走一截,再慢慢向上挪。” 得到大家的同意之后,玄戎便让阿芒找了一个廊柱将勾索绕过去,然后将体型变大。很快,变大的阿芒便被引力拉扯着往下坠,而在勾索这一端的众人,便被拉扯着往上滑去。 如是几次之后,众人很快便到了蓬莱仙居的主殿面前。众人抵达主殿之后,玄戎安抚了阿芒一番,将阿芒唤了回去。澄澈上仙则将众人请进了主殿内。 蓬莱仙居的‘门’人,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搬到了昆仑境内,大约是有阵法相护,蓬莱仙居的主殿内依然是一尘不染。阔大的主殿内,从‘门’到主座的‘玉’白‘色’地砖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仕‘女’扶烛青铜灯,在夜晚即将降临的此刻,将大殿内照得金碧辉煌。 进入主殿后,归墟之海所引发的呼啸风声,并被隔离在了主殿的阵法外。 桉桤天君‘揉’着耳朵道:“被这风声摧残了一整天,这会儿忽然静下来,真是有些不习惯。” 刚刚脱离险境,其他人倒没有去跟他争论什么,大殿内除了呼吸声,再无其他。 蓬莱仙居的主殿,距离归墟之海,其实已经有了一段距离。 蓬莱仙岛呈梭形,蓬莱仙居的大‘门’位于梭形最宽的中间部分,蓬莱仙居则顺着梭形往北而建,蓬莱仙居的主殿已经位于蓬莱仙岛最北端的上空。 归墟之海从南方来,一如桉桤天君所言,归墟之海的引力很大,体型也异常庞大,但是移动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虽然有阿芒的帮助,众人从蓬莱仙居的大‘门’处,抵达蓬莱仙居的主殿,也‘花’费了将近一天的时间,但是归墟之海,仅仅只往前移动了差不多五千里。这个速度对于日行万里的元婴修士来说自然不算快。但这个速度也不算慢,如果晚来一个月,蓬莱仙居就真的不存在了。 当然,对于此时无法使用灵力的几人来讲,五千里还是一万里都没什么区别,隔得近了反正是跑不掉的。 众人进入在蓬莱仙居的主殿前稍事休息之后,澄澈上仙便道:“按这个速度,归墟之海在三天之后,就可以抵达通云台南台所在的位置。无法使用灵力,我们今天便在主殿休息一晚,明天便去通云台南台,在归墟之海抵达之前,将南台升到高处。” 归墟之海附近无法使用灵力,虽然不至于和凡人完全一样,却也给众人带来了很多的不便,之后会面对什么尚未可知,对于澄澈上仙的决定无人有异议。 当然,对于元婴修士来说,休息并不意味着睡觉,静坐一会儿之后,澄澈上仙开口道:“说起来,要是没之前并没有来过蓬莱仙岛吧!我蓬莱仙居主殿位于高处,在此处观南海日出,是别有一番滋味。可能在座的也有好几位,未曾领略过这番美景吧?” 紫鸿乐仙笑道:“当年的蓬莱仙居主殿,也不像现在这样是说来就能来的呢?我虽然到过蓬莱仙居多次,也想过多次的南海日出,却还无缘在主殿一观,没想到今日,这机会到时得来全不费工夫。” 玄戎接道:“我也到过蓬莱仙居多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上来的这么费劲儿。” 紫鸿乐仙道:“是我失言,多亏了玄戎废了好大功夫。” “我倒是曾跟着殇阳一起在蓬莱仙居的主殿观过南海日出,这一晃,几百年过去了,没想到,再一次有机会到蓬莱仙居的主殿,会是在这个时候。”半夏医仙满是唏嘘的开口。 “是啊,一眨眼,都几百年过去了。”盐亭上人也跟着说道。 谷璃问道:“你们说的殇阳,是当年入阵为祭的殇阳仙人吗?” 半夏医仙答道:“是呀,当年师兄将天子之位传承给他,本是看中他治理天下的才能,没想到多年后,却因为曾为天子身含龙气,而需要入阵为祭。师兄当年无论如何都是会成为天子的,反倒是殇阳,当年其实无心于此。” “半夏你也无须替师兄自责,按殇阳的‘性’格,若他一早便知道身为天子会需要入阵为祭,大概更不会将这个机会让给别人,甚至都有可能当年都不会让师兄登天子位。”盐亭上人这个时候倒是看起来可靠多了。 “你们说的师兄,难道是‘玉’成真人?”谷璃问道。 盐亭上人道:“就是这个‘混’蛋啊,当年就对半夏纠缠不休。等半夏终于答应和他成为道侣了,他又丢下半夏自己去做活死人了。所以我当年就说,就应该离那个‘混’蛋远一点!” 原本对于谷璃来说,殇阳仙人和‘玉’成真人都是隔得非常遥远的人,没想到会有一天离认识他们的人这么近。 “不过,活死人又是怎么回事?”谷璃觉得自从认识了各派的独醒者,有些认知被刷新了一重又一重。 “你不知道吗?”盐亭上人问,顿了顿又自己答道:“说得也是,有些事情你们应该是不知道的。说起来隔得并不算久,那个时候无鞘师妹应该出生了吧?” “当年地裂之变,正是我参加剑阁古城开阳大选的日子。之后不久,就听说殇阳仙人和‘玉’成真人入阵为祭了。”谷璃回忆起当年的事情,还觉得历历在目:“后来,我派还特地为此举办了祭祀大典。” 盐亭上人答道:“举办祭祀大典也不为过。他们是自请入棺,扣棺之时也还活着,因此,那两具石棺,并没有密不透风,当时两人结丹期修为,石棺所在还连接着太皇山的灵脉,并不妨碍修行,但是如果没有意外,他们进去了大概就永远都不会出来了。不过如今,九州大地破碎至此,古皇陵可能不久就镇不住了吧!这么说起来,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师兄和殇阳说不定还能活着回来。” 澄澈上仙却道:“那也说不定,谁也不知道那套阵法从他们身上,取走了什么?不然,按他们的修为,早就应该元婴了,这么多年,你有听谁说古皇陵所在出现过结婴天象吗??” 玄戎闻言说道:“但是以殇阳仙人和‘玉’成真人的寿元,应该还活着吧!只要有机会出来,总比活活扣在那具石棺中要好。” 虽然修行中人总是会闭关,但是闭关处还有出关的时候,谷璃想到殇阳仙人和‘玉’成真人就那样被扣在石棺中,也许一直到生命的尽头,就觉得这是比死去需要勇气的事情。 想到这里谷璃开口说道:“听了这些,我忽然对于从通云台跳到归墟之海里,一点都不害怕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抵达 微光透过‘玉’石的墙面照进蓬莱仙居的主殿时,澄澈上仙甩了甩拂尘,将蓬莱仙居主殿四面的‘门’,全部打开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蓬莱仙居的主殿位于蓬莱仙岛北面的最高处,湛蓝的海水深深的沉在主殿之下,从主殿周围一直蔓延到渊远的地平线。 天空还是浅淡的蓝‘色’,微微透着橘‘色’的云彩,将地平线染出氤氲的绿。也许大海已经习惯了归墟之海的存在,蓬莱仙岛近处海水的流向虽然受到了影响,远远的地平线那方依然显得很平静。 随着时间的流逝,橘‘色’慢慢向天空侵染,绿‘色’的弧光慢慢扩大,一点一点为太阳挤开深海和空阔的蓝。 与大片的蓝比起来,那丝橘‘色’的光,微小却坚定,不急,不缓,不卑,不亢。 清晨的太阳还带着一层‘毛’茸茸的晨光,以极其温和而柔软的形态,从大海的深处一点一点的浮了上来。而一旦让它冒头成功了,上升的速度就变得毫不迟疑。 很快的,还带着柔软的橘‘色’变成了耀目哈,m.的金黄,深蓝的海水上铺了一层鎏金,高旷的天空也已经被放肆的金黄占据了半壁江山。 谷璃想到了昆仑,与如今的九州大地比起来,昆仑就像那一丝橘‘色’的光,一样微小却坚定。只是也许现在的昆仑,还没有迎来真正升起的那个时刻。但是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迎来昆仑的日出。 澄澈上仙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道:“走吧。”率先迈出了蓬安仙居的主殿。 通云台主体在澄澈上仙的控制下。从天空飘落到主殿前的广场上。 这也是一个四四方方的云台,中间却是镂空的。澄澈上仙引着众人在镂空处站定,手中捏出法诀,通云台便慢慢升到了空中。 当脚下的蓬莱仙居主殿都变得只有巴掌大小时,澄澈上仙提醒道:“注意,要过去了。” 与传送阵并不相同,众人脚底空无一物,但很明显的感觉到有东西托着他们,从通平台主体所在的方向,像通云台南台靠近。 让众人感到比较放心的是。站在这里并不会受到归墟之海引力的影响。而是很平稳的朝着通云台南台移动。很快,众人就已经在南台上落脚。 澄澈上仙解释道:“通云台算是蓬莱仙居最为安全的所在,总算也没有算错,这里是除了蓬莱仙居主殿之外。唯二而不受影响的地方。” 站在南台上。你归墟之海又近了一大步。经过了昨天的一夜,归墟之海已经将蓬莱仙岛的最南端吞噬了硕大一块缺口,整个蓬莱仙岛消失了约十分之一。 澄澈上仙‘操’控着南台继续上升。到超过归墟之海的高度时,整个蓬莱仙岛远远看去,便向一艘触礁的船,船头撞在了飓风般的彩‘色’礁石上。 那礁石七彩斑斓,内部却透着深重的灰,灰到极处的中心点,就变成了墨‘色’的黑。灰与黑之间还能够看得出归墟之海累内部的流动,一如澄澈上仙所猜测的那样,归墟之海越靠近中心的部位,流速越为缓慢,最中心的位置几乎已经静止,但这并不妨碍归墟之海最外部的七彩流光吞山裂石。 玄戎问道:“除了上下移动,通云台可以向南部靠近吗?” 澄澈上仙答道:“可以往前移动三千里,也就是原来蓬莱仙岛最外面的距离。” 不等玄戎再次开口,盐亭上人已经问道:“你想主动出击?” 玄戎答道:“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我们除了看着还能做什么?” 姬十三忽然开口道:“也许我们可以让无鞘师妹试一试,把九州鼎先送进去。” 众人都被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惊了,盐亭上人更是愕然道:“十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我们可没有时间和其他的机会,再去找一个九鼎,而且能够让它再次进化为九州鼎。” 桉桤天君道:“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诱’人了。我强烈地建议试一试。” 紫鸿乐仙也道:“或者拿钧天仪试一试?” 澄澈上仙沉‘吟’了半晌,开口道:“其实钧天仪是和通云台一样,在蓬莱仙居之始就存在的上古灵器,如果通云台可以不受影响,说不定钧天仪可以受得住归墟之海的力量?” 半夏医仙开口道:“来之前我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我觉得就不用这么小心谨慎了,我们的目的是来吸收上古灵气,不进入归虚之海的内部,站在通云台上再安全也没有用。而如果钧天仪都扛不住归墟之海的破坏力,那我们下去也是死路一条,倒不如干干脆脆的。无鞘师妹你看呢?” 谷璃点了点头:“我喜欢直来直往,要我说,直接把南台移到归墟之海的上面,然后让我下去吧!”顿了顿谷璃又道:“其实我一个人下去就好了,要吸收上古灵气的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你们送我到归虚之海的上面就可以了。” 半夏医仙却道:“无鞘师妹,我们来,就是为了要寻找到更稳妥的方法之后,再让你去,要下去也轮不到你先。” 谷璃却摇了头:“你们下去危险,不一定意味着我就危险。我有魑魅之体可以承受上古灵气,如果你们下去,周围都是上古灵气,对你们而言太危险,对我来说却是刚刚好。” 姬十三道:“那我先下去,我是魑魅之体。” 谷璃还是摇了头:“但是我的魑魅之体,刚刚在天阶之内,已经被‘混’沌之息祭炼过了,与你也并不完全相同。” 在场的人只有祁永偃师最清楚谷璃在天阶内干了什么,附和谷璃道:“我觉得无鞘师妹说的有道理,她与我们任何人都不一样,就像换个人就无法承受上古灵气一样。我们送她到归墟之海上方,一旦她在里面有什么异常,我们还有机会可以想想办法。” 盐亭上人看了看一脸坚决“让我下去”的谷璃,再看看大家,最后对祁永偃师道:“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澄澈上仙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过去吧。” 通云台南台在澄澈上仙的控制下,很快就飞到了归虚之海的正上方。众人从正上方看下去,便发现归虚之海最中心的位置一片黑‘色’,其实是一片什么也没有的空‘洞’。 谷璃看了看这个高度,御剑离开了南台。 一离开南台的范围,谷璃几乎是瞬间就再次感受到了来自归墟之海的引力,整个人不由自主便被归墟之海的引力拽着在空中开始绕圈。 由于御剑使用了灵气,下坠的速度超过了旋转的速度,谷璃更快的向下坠去,在这强大的引力中,谷聊费了巨大的心神,才控制着灵剑歪歪扭扭的往归墟之海中心的位置飞去。 越往中心靠近,谷璃能够控制灵剑的自主‘性’便越强,等终于飘到归虚之海中心时,谷璃便感觉归墟之海的引力已经在无形中消失了。 通云台南台上的数十人提心吊胆的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最后看她的身影淹没在一片墨黑之中,反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大约归墟之海外部的力量太过巨大,归墟之海的中心几乎是一片真空,就连九州大地的引力都一起消失了。收起无鞘灵剑之后,谷璃发现自己可以不使用任何灵力,就这样漂浮在归墟之海的中心。 而如预期所想坠入归墟之海中心的谷璃,却并没有因为变得更加好受。谷璃体内是暴虐的上古灵气,虽然经过了‘混’沌之息对身体的祭炼,却也不过是刚刚适应了之前的环境。 一落入外界全无压力的归墟之海中心,上古灵气立刻反弹,谷璃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化作了魑魅之体,但是由于血‘肉’经脉都被强化过,所以并没有失去形体。 简单的说,就是维持着人形,却变得比在外面大了数倍。如果此时与半夏医仙等人站在一起,谷璃便是巨人一样的存在。而且变大的趋势还没有停止,谷璃也完全没有办法去停止。 随着谷璃身体的无限变大,通云台上的众人便清晰的看着归墟之海的中心,慢慢的站起来一个巨大的谷璃。直到谷璃的双手撑开,可以直接接触到真空之外的黑灰‘色’的部分。 谷璃以为这里应该是伸手便可以穿透的气海,出乎谷璃意料的是,她手指接触到的黑灰‘色’的部分异常坚固。而谷璃的手一接触到这里,便感觉已经魑魅化的身体有要被分化的迹象。而变大的趋势依然没有停止,无奈之下,谷璃只得运转起凝体之法,将快要被分化的身体给凝实回来。 运转起凝体之法后,身躯果然凝实了一些,与此同时,谷璃感觉到一丝‘混’沌之息也顺着凝体之法的运转,进入了身体内部。而周身所能接触到的,除了归墟之海便再无其它。所以,归虚之海内部其实并不是上古灵气?而是‘混’沌之息? 还是说,只有最外部那层七彩灵光的所在才是上古灵气? 如果真是这样,她呆在最里面,要如何才能去吸收位于归虚之海最外部的上古灵气?; 第二百四十章 雷劫 240雷劫 通云台南台的众人看着快要和归墟之海一样大的谷璃,有些‘摸’不准是什么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姬十三仔细观察了一下谷璃周身循环之后,说道:“可能有点影响,但还能控制,她正在运转凝体之法。” 金鼎剑圣身为同‘门’,也说道:“剑阁古城的功法也还在正常的运转,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归墟之海可以把人无限变大么?”盐亭上人问道? 姬十三答道:“应该是身体已经魑魅化了,但是因为她的身体被祭炼过,所以承受住了。如果是我下去,可能我都不存在了。” 几人正说着,一个散发着十‘色’光芒的物体从谷璃背后升了起来。 “是钧天仪。”祁永偃师指着那个小小的光球喊道。 通云台南台上的几人,看到钧天仪稳稳当当的停在了谷璃的头顶上方,下一瞬,钧天仪的光芒从上方直接投‘射’到谷璃的头顶上。 众¤,m.人都以为钧天仪是在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谷璃,而实际上,谷璃却在钧天仪的光芒接触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感觉到体内随着凝体之法吸收进来的‘混’沌之息,顺着光芒往钧天仪流去。 而随着钧天仪对体内‘混’沌之息的吸收,谷璃愕然的发现,随着凝体之法吸收进体内的‘混’沌之息也大大的增加了。 钧天仪仿佛和以前一样,将她当作了一个中转力量的仪器。只是以前是将她攒了多年。积存在奇‘穴’中的力量汲取一空。这次则是直接将她当作了一个通道一样来使用。 而帮着钧天仪从归墟之海中吸收‘混’沌之息,对于谷璃也并没有坏处。谷璃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随着‘混’沌之息通过她的身体不停向钧天仪传递,她的魑魅之体再一次得到了凝实。 甚至无需再运转凝体之法,在目前这个力量走向上,她的身体也不会再向外扩散,甚至开始慢慢的将庞大的躯体变小。 随着时间的流逝,谷璃甚至感觉这来自归墟之海的‘混’沌之息,将她的神魂也涤‘荡’一清。 刚刚有这样的感觉,谷璃便听到神魂之中传来相盘的声音:“你又在做什么?” “呃……”谷璃想了想。(..info无弹窗广告)他们到归墟之海来的事情并不是什么机密。便对相盘道:“我在归墟之海这里。” 相盘的声音冷冽而严厉:“你不要命了,还是以为你有几条命?跑去归墟之海?” “呃……”谷璃觉得被骂了却还很开心这一定是病,却还是对相盘道:“你为什么忽然想起来要问我在做什么?” 相盘一贯冷‘艳’的哼了一声:“你的淬神诀进阶了,你自己没发现么?” 谷璃想说。她没发现……说了会不会被相盘骂?总觉得。比起师父徐剑影。相盘有时候更像她师父……不过既然她拜了容华为师,相盘其实应该算是她的师伯? 相盘没听到回答,便又问道:“你的云舞决目前是不是还是元婴初期??你的淬神诀已经是元婴中期了。你周围还有什么人没有?” “……有。”谷璃答道。 “都是什么人?”相盘问。 “……各派的独醒者。” “你……”相盘大概也是无语了。 谷璃抬头看了一眼通云台的南台,可惜她在南台的下方,并不能看到站在南台上的众人。 “你在归墟之海干了什么?”相盘隔了一会儿才问道。 谷璃道:“我从蓬莱仙居的通云台上跳到了归墟之海的里面。” “归墟之海已经移动到蓬莱仙岛了?”相盘的声音既不意外,也不焦躁,显然对于这个情况是早有所知。 “归墟之海已经将蓬莱仙岛吞噬了十分之一了。”谷璃应道。 相盘没有继续问归墟之海的情况,而是对谷璃道:“情况允许就召唤我过去。祁永师兄在你那边的话,你的修为压不住也不用压了。” “什么样的情况叫允许?”谷璃觉得自己是永远把不准相盘脉‘门’的,不过身为傀儡的相盘好像只剩下法纹,并没有脉搏? 相盘冷声道:“看你还能这么悠闲的和我聊天,这种情况就叫允许。” 谷璃心内默了一下,却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其实我完全不轻松,目前我还是魑魅之体,而且钧天仪正在用我的身体从归墟之海里面不停的吸收‘混’沌之息,我不觉得目前的情况属于允许……” 相盘那边顿了一下,才道:“你开放感官给我。”片刻后,相盘道:“应该可以的,你召唤我过去。” 谷璃开启召唤阵法的瞬间,祁永在通云台上往边缘又迈了一小步,看着自己熟悉的阵法在归墟之海的中心位置一闪而过,祁永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澄澈上仙也看到了那道阵法,身为蓬莱仙居弟子,对于各类阵法都是特别敏感的,看到祁永的神‘色’,便问了一句:“刚刚是天玑楼的召唤阵法?” 祁永偃师还没回答,归墟之海的中心处已经多出来一尊和谷璃身形一样大小的元婴期傀儡。而傀儡在出现的一瞬间,则向着通云台南台的方向抬起了头。 容华当年制造这具傀儡时,是完全按照相盘的形容来雕刻的,虽然变成了傀儡,因为相盘有自主意识,‘性’格一点变化都没有,而且从来没人见过有谁驱使过相盘,许多人甚至并不觉得相盘变成了傀儡。 此时看到谷璃这边的召唤阵法消鼠,出现的傀儡是相盘。祁永也是愣了一下之后,才道:“竟然是相盘?” 出现在归墟之海的相盘,在观察了一下谷璃的情况之后,身形慢慢缩小,移动到了谷镣钧天仪之间的那道十‘色’光芒中心。因为魑魅之体而变得无限大的谷璃,和恢复正常大小的相盘比起来,倒是谷璃更像傀儡了。 片刻后,相盘的掌心微张,将容芮也召唤了出来。 两具栩栩如生的傀儡浮在谷璃的头顶上,由于相盘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属于谷璃的傀儡,钧天仪并没有排斥相盘的存在。而容芮和相盘一脉相连,钧天仪也很大度的接受了容芮的存在。 ‘混’沌之息从相盘和容芮的身体上冲刷而过,相盘和容芮体表的法纹颜‘色’变得越来越淡,但是在谷璃的感知中,这些法纹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强。让谷璃感触更清楚的,则是相盘的修为很快就和她一样提升到了元婴中期。 与此同时,修为一直停留在结丹期的容芮,忽然周身大放光华,而随着光芒越显,谷璃感觉到了来自九天之上的威压。 曾经和相盘一起享受过相盘身为傀儡的结婴雷劫,谷璃对这感觉太熟悉不过,‘混’沌之息竟然可以让容芮的神魂进阶?! 但是问题是这个地方是归墟之海啊,不是什么天山之巅,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九州之地啊! 谷璃头顶,相盘拥着容芮,‘玉’石雕铸的指尖竟然有些微的颤抖,那如‘玉’石般铿锵的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颤音:“阿芮,这么多年了,我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容芮的手指抚‘摸’着相盘的脸,两具同样冰冷的傀儡其实感觉不到对方的体温,她的这个动作,却让人觉得她仿佛还能‘摸’到曾经温润暖和的体温,容芮道:“当年我遗憾无法进阶,只是遗憾以后都不能陪着你,这么多年,能够以傀儡之身常伴你左右,我早就没有这个遗憾了。” 谷璃听着这些话,忽然就觉得她说不出什么了。虽然她一直都没有遇到那个她觉得可以一起相伴向前走的人,但是对于相盘和容芮这样的生死都要相伴的道侣,却生不出责怪的心情。 谷璃等人位于归墟之海的正中心,而通云台南台正停在谷璃等人的正上方,此时九天之上的雷劫眼看就要成形,澄澈上仙急忙就要将南台往蓬莱仙居的方向撤回。 岂料,通云台南台刚挪动了一段距离,金雷还没主动落下来,已经被归墟之海的引力从天空一丝丝的给扯落了。 这大概是谷璃见过的最为奇特的结婴雷劫,金雷蓄势都还没完全完成,就因为聚集在天空的巨大能量引动了归墟之海的引力。 天空中出现了一幕前所未有的奇特景观。 原本应该是以柱型落下来的雷劫,被归墟之海从最中心扯成丝状从天空落下,因为归墟之海一直旋转着,这些金雷所扯成的丝也跟着旋转,如此一来,金雷便被扯成了一张丝丝缕缕都跟着旋转的大网。 金雷大网仿佛从天空扣下来的盖子,严丝合缝的和归墟之海连成了一体。两者连成了一个竖着的梭型,衬得同样是梭型的蓬莱仙岛像它们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一样。 虽然金雷被扯成了丝丝缕缕,到底是结婴天劫,每一根雷丝也还有指头粗细。‘操’控着通云台南台的澄澈眼见着已经出不去了,只好将南台停在了金雷大网所成的盖子内。 总算并没有如他们所想的,从天空砸下来正好要经过刚刚通云台南台所在的位置,既然如此,倒也没必要一定要出去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无心插柳 直到此时,相盘才终于分出一份心神,对谷璃道:“安心,雷劫不会落到中心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最新章节访问:.。” 谷璃对相盘如此笃定的语气,忍不住猜测:“你们之前试过?” 相盘果然点头道:“此前我派有位灵慧魄已碎的结丹师弟在成为傀儡后有幸修到元婴,却因为魂魄不全,根本无力承受雷劫,最终铤而走险在此处结婴最后侥幸成功了。” “……你们也是蛮拼的,这大荒之上还有什么地方是你们乘凤宫没敢去过的?”谷璃对乘凤宫的各位不知道该致以敬意还是该怎么说了。 相盘极为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意,以他一贯自信到近乎自负的语气道:“就算有,大约很快也没有了。除了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们乘凤宫大概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谷璃道:“既然你们都有人在归墟之海成功结婴过,怎么我们却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相盘立刻切换为高冷模式,哼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哈,m. 这个反问让谷璃哑口无言,也确实如此。虽然说最开始不过是天玑楼的内部问题,但是乘凤宫落到今天这个境地,至今也没有任何人为他们的生存争取过什么。 而且至今为止,大家还是默认他们为天玑楼物宗,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已经自立‘门’户,并且自称为乘凤宫了。 不过,很快。相盘又接着道:“介于你的‘性’命与我有极大的关联,下次你去往什么危险的地方之前,我不介意你跟我打个招呼。” 明明是表达关心和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是这句话听起来却完全不会觉得开心,谷璃觉得相盘师伯一定有着特别的说话技巧。 有了相盘说出的先例,加上钧天仪也一直都和之前一样通过她的身体继续吸收‘混’沌之息,谷璃便放松心神等待这雷劫过去。 恰在此时,异变突起。天空中的金雷忽然化为极为深‘艳’的紫‘色’,虽然还是没有直接落到归墟之海的中心来,紫‘色’的雷劫落在归墟之海的外壁之后。归墟之海的漩涡许多地方被雷劫打出了缺口。归墟之海的漩涡外部一阵紊‘乱’。 而随着归墟之海的旋转,外部的紊‘乱’开始慢慢向内部扩散。(..info无弹窗广告)随着紊‘乱’范围的扩大,又一‘波’的深紫‘色’雷劫从天空落在归墟之海上,谷璃贴着归墟之海最内部地方的身体很快就感觉到一麻。雷劫的威力终于穿透归墟之海的壁垒。一直传递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而随着这一‘波’雷劫的落下。对谷璃来说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一直稳定的呆在归墟之海外部的上古灵气。被这一劈也随着雷劫的力量窜进了归墟之海的内部。 窜进谷璃体内的那一小‘波’上古灵气还不是最严峻的,更严重的是归墟之海内的能量开始发生暴动。 试想,一直被强大的引力压缩在一起的这么多能量。一旦引力消失,会发生什么事情? 通云台南台上,虽然众人无法直接感受到归墟之海内部能量的走向,但是以‘肉’眼已经可见的一片紊‘乱’,众人也可以发现到不妙。而天空中的紫‘色’雷劫还没有要开始消散的迹象。 金鼎剑圣盯着天空看了半晌之后,忽然开口说道:“也许,这不仅仅是结婴雷劫。” 盐亭上人闻言,也朝着天空看去。片刻后转头对祁永偃师问道:“天玑楼的傀儡结婴时,都会引发这么强大的雷劫么?” 祁永偃师盯着天空中深紫‘色’中已经开始泛出银‘色’的雷劫道:“比起来,反而更像是我们当时在可以通过观影石传承记忆之后,尝试着离开建木之树时引发的雷劫。” 桉桤天君问道:“雷劫这东西难道是劈到一半,发现了我们这群更大的目标?那现在怎么办?” 玄戎干脆利落的回答道:“澄澈,我们离开这里。” 澄澈看着通云台上站着的一群人道,望了天空一眼,有看了一眼扣在归墟之海上已经变成一整层雷光的雷劫,反而‘露’出了一丝充满了战意的微笑:“这次的雷劫,倒真的有点劫的味道了!” 澄澈说着,通云台南台却没有往蓬莱仙居的方向移动,反而越过归墟之海朝着蓬莱仙岛原本最边缘的方向行去。 好在通云台上众人的灵力不会受到归墟之海引力的影响,而且通云台本身也具有非常强悍的防御能力。 澄澈‘操’控着南台往南方移动,接触到雷网的那一刹那,空中的紫金‘色’雷劫像刚刚找到真正的目标一样,雷劫虽然还是受到归墟之海的影响,却全都拼命的往南方靠拢,北面的雷网瞬间薄弱的只剩三两丝,从谷璃所在的方位向上看去,‘露’出了被雷网分割成五六块的大片天空。 下一瞬,南台已经脱离了归墟之海的范围,朝着南面飞快的‘射’了出去。紫金‘色’的雷劫终于有机会呈现出它原本的柱形,从天空上斜着劈出了一道雷柱。 而归墟之海也是在力量失去制衡的这一个瞬间彻底崩溃。 相盘见势,极快的说了一句:“走!” 话未出口已经将容芮收进了体内,话音刚落在谷璃还没来得及挑好走的方向时,相盘已经变大到与谷璃相当的身量,扯着谷璃迅速往上方遁去。 天空中还残余着极为明显的雷劫的力量,好在通云台南台上的众人已经将雷劫往更南的方向引了过去。 相盘在往上快速遁出的过程中,将谷璃扔进了体内的合灵台。进入合灵台之后的谷璃,终于在相盘的身形跟着缩小的时候,被调整着开始变小。 第一次有机会进入相盘的合灵台,是在相盘结婴时。久违的第二次进入相盘的合灵台,是在相盘的道侣容芮结婴时。谷璃掰着指头这么算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没有第三次机会进来了。 相盘带着谷璃以最快的速度往天空上方遁出,下一瞬,归墟之海内部巨大的能量撞击在一处,释放出绝不下于九天雷劫的力量。 巨大的轰鸣声从蓬莱仙岛的南端往四周散开,蓬莱仙岛最南端的位置,往天空腾出一朵巨大的黑灰‘色’蘑菇云。这朵蘑菇云的最上层,是丰沛到让人闻之‘色’变的一层上古灵气。而这层上古灵气随着蘑菇云的迅速变大,正往天空上飞速腾起。 虽然此行为的就是吸收上古灵气,但是这样庞大到可以把谷璃淹没几百遍的上古灵气,谷璃不仅不敢去尝试吸收,还得有多快跑多快。 于是极为难得的,谷璃这个魂主和魂兽相盘保持了思想上的高度统一,傀儡相盘往上方的移动的速度也上了一个新高度。 没了归墟之海的引力,通云台南台上的众人也很迅速的弃南台而去,往更南的方向撤离,迅速的躲开离得极近的归墟之海的爆炸。 天空中的紫金雷劫还追着各派的独醒者,一番合计之后,众人干脆分开来各择一向散开。于是除了姬十三之外,天空中的紫金雷劫分散为了威势较小的九条,追着分散的九人而去。 姬十三选择和相盘一样,迅速的往天空上方逃遁。但是显然谷镣相盘的速度明显比姬十三快得多。 等脚下的蘑菇云终于开始停止扩大,开始往四周缓慢扩散却再没有什么威力时,谷璃才有闲暇往外看去。巨大的爆炸过后,是海水被掀开后又快速合拢形成的海啸。 海面上像是刚刚惊醒了一条巨龙,蓝‘色’的水龙昂首怒吼,冲击着刚刚被蘑菇云炸得从海沟中掀出来的巨石。 蓬莱仙居所在的位置已经小的完全看不到屋宇,却能从那处亮起的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来猜测蓬莱仙居的防护阵法刚刚承受了多么大的冲击力。 不过比起归墟之海此前那种无所不吞噬的特‘性’,这种纯粹属于能量的撞击,还在蓬莱仙居阵法防护的范围。如果不是阵法相护,大概蓬莱仙居在刚刚也就不存在了。 高高的停在南海的天空上方,远远的还能看到九条雷柱从九天之上一直劈到南面的海面上,各派的独醒者们虽然逃过了归墟之海的爆炸,但是已经被引动的雷劫,却依然没有要放过他们的迹象。 在等待烟消水散的过程中,谷瘤然听到神魂中相盘的满含歉意的声音响起:“我只算到了雷劫不会引动归墟之海,却漏算了各派独醒者早已不是这个天地间所能按常理猜度的部分。” 从雷劫追着独醒者到处跑这一点,谷璃也知道雷劫之所以声势浩大,并不是容芮引起的。只能说容芮引动了雷劫,但是容芮还没能力引动如此霸道的雷劫。 但是事已至此,脚底下的水龙都还在肆虐,谷璃也还心有余悸,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词语可以表达此刻复杂的心情。 不过很快,谷璃便被浮在天空中的那团云霞吸引了视线。跟着蘑菇云腾到天空中的上古灵气并没有随着蘑菇云的黑灰‘色’往四周散去,而是在蘑菇云散去之后,独立特‘性’的浮在了之前被送到的位置。 那五彩斑斓的‘色’彩让谷璃简直为之神往,最妙的是,他们现在被轰炸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浮在天空中,那副任君采拮的姿态简直让人着‘迷’。;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天阶显形 谷璃指着这一团团的五彩霞光,对还有些懊恼的相盘道:“好像也不完全就是干了坏事,其实我们是为了这东西来的,倒不是为了‘混’沌之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相盘往那团霞光凑近了些,还隔着一段距离,便感觉到了其中暴虐的气息,相盘伸出手往其中一团抓了过去。被‘混’沌之息洗炼过的法纹,居然承受住了上古灵气的破坏力。下一瞬,一团上古灵气出现在了谷璃所在的合灵台。 只要法纹不会遭到破坏,相盘用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身躯,比之谷璃时不时还要魑魅化一下的身体不知道要坚固多少倍。 外界到现在也还是风云震‘荡’,有了相盘的帮助,谷璃乐得在合灵台内安稳的吸收上古灵气。到经脉内都充满了上古灵气之后,九州鼎再次自己主动冒了出来。谷璃已经停止了吸收上古灵气,但是被相盘抓进合灵台的上古灵气还是接二连三的消失,不用说,是被九州鼎吸收了。 随着脚下云消雨散,远处的九道紫‘色’雷劫也开始往这边靠拢,不过片刻,各派的独醒者们已经遁到了相盘所在的位置附近。 见到相盘不停的从空中将上古灵气转入体内,也直到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片刻后,盐亭上人那边扔过来一道传音符:“雷劫太持久,我们先撤,十三留下来陪你!” 传音符到谷璃这里时,盐亭上人已经跟着澄澈上仙等人一起带着雷劫开启了定位阵盘,九道雷劫又合做之前那巨大的紫‘色’雷柱时。刚刚几人已经消失不见。雷柱落到半空,因为失去了承受雷劫的人,慢慢在空中往四周消散。 周围渐渐平静下来,谷璃便也遁到了相盘体外。跟着出来的九州鼎立刻就向着大片的上古灵气扑过去,接着便开始鲸吞这些上古灵气。随着上古灵气一点一点的被九州鼎吸入体内,九州鼎的体形也开始慢慢变大。[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几日之后,九州鼎终于将大片的云霞吞进了鼎内,九州鼎的体形也变得有了半人高大小,而且无论谷璃怎么驱动法决,都无法将九州鼎缩小了。 直到此时。相盘才开口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回去了。” 相盘每次都是做完自己事情就会立刻告辞,这次能够陪着谷璃到这个时候,大概也是基于之前容芮的雷劫引发了意外。能够做到这样,谷璃觉得。以相盘的‘性’格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相盘离开之后。一直隐着身形的姬十三才在空中出现。对谷璃道:“我们先回到蓬莱仙居去,会有人来接我们。” 谷镣姬十三两人从空中慢慢往蓬莱仙居的位置靠拢,遁到近前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禁呆了一呆。 经过了之前的归墟之海大爆炸,蓬莱仙岛已经失去了踪迹。呈现在两人面前的蓬莱仙居,完全依靠廊柱下的阵法漂浮在海面上。 如果不是通云台的南台还停在原蓬莱仙岛的最南端,两人都要以为蓬莱仙居就应该是这样浮在海面上的。 或者应该说蓬莱仙居当年的建造者有先见之明么?幸好有阵法作为基石,不然蓬莱仙岛消鼠,可能蓬莱仙居也要跟着沉没到海底。 而经过归墟之海爆炸的冲击后,蓬莱仙居廊柱下的阵法颜‘色’明显黯淡了许多。 姬十三感叹道:“蓬莱仙岛消失了,没了灵脉的支撑,蓬莱仙居沉入海底也只是时间问题吧。”说着,掰断了手中的一道‘玉’符。 蓬莱仙居大‘门’牌坊下,很快闪过一道灵光,接着,各派的独醒者们站在定位阵盘上出现了。 姬十三看着冒出来的九个人,问道:“你们怎么还敢过来?” 桉桤天君很光棍的说:“我们走的时候雷劫应该就散了吧,这都隔了几天了。”说着还很大剌剌的抬头看着平静的天空:“你看,完全没有问题嘛。” …… 姬十三已经完全不想说话。盐亭上人对桉桤天君道:“闭嘴。” 澄澈上仙在过来后,却一直没有说话,看着已经完全浮在海面上的蓬莱仙居,神‘色’有点怔怔。 虽然离开之前远远便没看到蓬莱仙岛的存在了,真到确定这件事情时,那感觉依然无法装作平静。 桉桤天君看着明显不太对的澄澈上仙,跟着澄澈上仙的视线,才忽然发现蓬莱仙岛整个都消失了。这种时候显然不适合再对澄澈上仙说什么不太中听的话,以桉桤天君的‘性’格并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最终只是拍了拍澄澈上仙的肩膀。 澄澈上仙回过头,给了桉桤天君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道:“比起被归墟之海经过后完全吞噬,至少蓬莱仙居还在,我已经很满足了。” 祁永偃师看了看廊柱下阵法的颜‘色’,道:“你是担心蓬莱仙居的阵法维持不住之后,会沉入海中吧。” 澄澈上仙听祁永偃师这个问法,应道:“怎么,你有办法?” 祁永偃师看着浮在空中的蓬莱仙居,道:“趁着蓬莱仙居还浮着,在下方造一艘可以将它撑起的大船,不就解决这个问题了么?” 澄澈上仙看着这座硕大的仙宫,叹了口气。 与九州之上的各派均在自己所在的地域收徒不同,蓬莱仙居所在的蓬莱仙岛上除了蓬莱仙居的弟子,并没有凡俗中人的存在。蓬莱仙居的弟子多是来自于九州大地,与各派会定时收徒也不太相同,多是‘门’人在世间行走时,遇到合适的人才会收入‘门’中。因此,蓬莱仙居的‘门’人比其他各派要少得多。 经历了此次九州之‘乱’,蓬莱仙居的人数也算是骤减,想要造一艘能将这座仙宫整个托起的大船,先不说蓬莱仙居弟子并不善铸造,就算各派愿意帮忙,一时之间也无法供给这么多灵材。 澄澈上仙最终道:“当年离开的时候,其实也没想过还能让它留存于世。端看机缘如何吧。” 而后便对众人道:“此事容后再议,我们先回昆仑。” 谷璃跟着姬十三踏上阵盘,不过须臾,已经回到了建木之下。 不过是隔了短短的几天,再次回到建木,谷璃在感受到建木的稳固以及脚下的平静时,有一种在海上不知道漂泊了多久,终于靠岸的欣慰。 谷璃从阵盘中一出来,便被建木之树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给吓了一跳,而仔细往人群中看去,便发现原本应该在朝宗山的剑阁古城各位元婴修士,竟然都在这里了。而看着人群中其他人等,也都是元婴修士的打扮,细细看去,竟是各派的人都在了。就连百渊府的人都来了十多位,其中一人竟赫然就是谷璃那位少‘女’般样貌的‘奶’‘奶’。 ……而且‘奶’‘奶’正在冲着她摆手打招呼。谷璃歪歪头,小小的摆了摆手,算做招呼。转身对身边的人问道:“这么多人是怎么回事?” 金鼎剑圣答道:“我们上次回来的时候,有一道雷劫跟着阵盘劈到了建木之树下,将建木之树劈断了一根枝桠。” 谷璃顺着金鼎剑圣所指看过去,果然,在几人目前站得位置正上方,建木之树的有一根枝桠断裂了,断裂处还透着被灼烧过的灰白和焦黑。 但是建木之树断了个枝桠,如果没引起什么,也不会让各派的元婴修士都跑到建木来吧? 金鼎剑圣接着说道:“然后,一直这么多年都没有‘露’面的天阶,慢慢在建木树顶显出了行迹。如今是第五天了,已经显出了五层。而当年斩天阶之后,被封印在天阶内陷入沉睡的元婴修士,有人醒过来了。” 谷璃抬头往建木之树的顶上看去,果然,透过重重枝桠,隐约可以看到缝隙里‘露’出了一小块一小块建筑物一样的外墙。 “那为什么不上去?”既然是为了天阶而来,不是应该直接到树心盘的位置去么? “自从天阶开始显出行迹,树心盘那处便出现了斥力,无法在上面落脚了,而且浮阶只能下不能上了。这个变故太大,各派的元婴修士便都赶了过来。”金鼎剑圣说着,便领了谷璃往剑阁古城众位元婴修士所在走了过去。 等走近了,谷璃才发现,不仅仅是元婴修士赶了过来,洛飞扬和五方也赫然在列。 谷璃紧走几步到了洛飞扬的身边,问道:“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洛飞扬看着完好无损的谷璃,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虽然后来的情况,他在剑阁古城活书手中的观影石上看的清楚,却也还是在真正看到谷璃的人了,才能确定这个人就在这里,而不是观影石上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听到谷璃的问话,洛飞扬道:“建木之树发生变故,现在天阶开始显出了行迹。在天阶还在正常运转时,应该是在重七至重九之间显现。如今这个时节显然不是正常的时间,各派有元婴修士便吵着要趁此机会,重修万象升仙塔。来了之后才发现,天阶内还有各派斩天阶之前的前辈苏醒过来,所以我和各派的掌‘门’便也都赶过来了。”p 第二百四十三章 师祖宿芝 谷璃与洛飞扬说完话,一偏头,便见徐剑影站在靠近她的人圈外,正面带微笑的看着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谷镣洛飞扬打了个招呼,便朝着徐剑影跑了过去。 自上次一别,谷璃也是好久没见师父了。谷璃跑到徐剑影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好久不见的师父,开口道:“师父,你今天看起来好整齐啊!” 初次见面时,那种凌‘乱’的帅气大概是徐剑影这么多年一直一来的风格,但是今天的徐剑影打扮的一丝不苟,雪白的剑君服也衣领端正。 徐剑影似乎也还不太习惯自己这样的打扮,问了一句:“不好吗?” 谷璃眉眼弯弯的回了一句:“很好,简直帅出了新高度。” 徐剑影回了她一个自得的笑容:“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早就习惯了自己师父这副样子,要说不一样的,大概唯有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那段时间,看自己的师父如今又恢复的得瑟非常,谷璃觉得舒坦极了。 当然,对于师父大人谷璃还是要关怀一番:“伤全好了么?” 徐剑影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谷璃依然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好。” 徐剑影伸手在谷璃头上‘揉’了两下,笑着斥责道:“别笑得那么傻,师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高兴。”谷璃说着还往两边摇了摇自己的肩膀,一副“我就是乐呵怎么了”的表现。 徐剑影也懒得说她了。 谷璃便问道:“怎么师父今天也来跟着凑热闹了?” 徐剑影抬头往建木之树上看了一眼。回道:“就准你有师父,不准我有师父吗?” 谷璃轻轻“咦”了一声,便颇为肯定的问道:“师祖当年参与斩天梯了?” 徐剑影答道:“算你还不太笨。” “那其他人也是么?”谷璃问道。 “大部分都是吧,谁家还没有几个徒弟呢。要知道,在我哥哥一统天下之前,各大仙‘门’收徒,并不是像你们现在这样,还有这么多‘门’槛。只要有人愿意来,而且确实有那个资质,各大仙‘门’就会收入‘门’下。那个时候。除了我哥哥。我还另外有个师兄呢。不过那时候有点修为就会在九州之地到处‘乱’跑,跑丢了‘性’命的也不在少数,像我这么乖的并不多就是了。”徐剑影介绍完了,还不忘在最后自夸一句。 从来不觉得自己师父哪里乖了。真要说不会出去‘乱’跑。真正的原因难道不是懒么? 两人正说着。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谷镣徐剑影跟着众人的视线往上看去,一直都没有人的建木树顶。忽然有人沿着浮阶在往下走。 徐剑影道:“有人出来了。” 谷璃问道:“不是之前就说有人醒了么,之前没人出来?” 徐剑影这才答道:“之前说有人醒了,只是有天梯之内的人往外传出了话语,但是人并没有出来。” 谷璃便见各派的活书和独醒者都聚集到了建木浮梯的入口处,其他人倒是有序的退开了一段距离。 从建木树顶当先走下来的一人,穿着蓬莱仙居的道袍,一头乌发挽得整整齐齐,束在金丝发冠里,一把拂尘洁白的不染一丝杂‘色’,被他右手握着,左手虚虚的抬着。走下来的速度并不快,但是他周身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带着雷霆之势,与谷璃平常所见到的蓬莱仙居的修士大不相同。 他身后是一名白水观的修士,眉目之间一片凛然,似乎被对方看一眼,都会觉得周身染上一层寒意。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各派的一名或数名修士,很快,沿着建木之树的浮梯上,便隔两阶站着一名修士,像一条长龙一样往下移动。 看着这样一条长龙,建木之树下面的人群忽然就跟着肃穆起来,就连谷镣徐剑影的闲聊都住了嘴。其实建木之树上下来的那些修士,谷璃并不认识,但是他们周身的那种凛然之气,就忍不住会让人心生敬畏。 直到徐剑影忽然道:“师父!”牵着谷璃的手,都忽然握紧了一些。 谷璃顺着徐剑影的视线看过去,并不能很好的分辨出徐剑影到底看得是谁,只好默默的站在一边,等着建木浮梯上的人从上面走下来。 浮梯之上还是和之前一样,并不能使用灵力,到第一位元婴修士脚踏实地时,已经过去了半天。 那名元婴修士在建木树底站定,首先便抬头往蓬莱仙居修士所在的方向看去,片刻之后才回头看向各派的活书和独醒者。见到并不是熟悉的面孔,那名元婴修士便只是点头示意,便往蓬莱仙居修士聚集的方位走去。让他身后的人好跟着走下浮梯。 如此一来,各派后面下来的元婴修士便也都不在刚刚走下浮梯时停留,而是都往各派元婴修士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而随着下来的人越发的多,也渐渐有互相认识的人开始相认。细细的说话声甚至呜咽声开始从人群中传出来。 下来了快三百多位元婴修士之后,徐剑影在一名剑阁古城的‘女’修饰走下浮梯时,拖着谷璃忍不住便往前走了两步。那名‘女’修士往剑阁古城的人群走过来时,视线也不自觉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而后在徐剑影这里时,视线猛然一顿,眼神都变得不太一样,多了一层‘激’动。 徐剑影被注视着之后,拖着谷璃便挤开前面的人往前走去。而与徐剑影往前的速度比起来,反而是这名‘女’修士走过来的速度比较快,因为见到她过来,站在一起的人会主动让开道路,直到众人注意到从后面往前挤的徐剑影,才终于有人开始主动让道给徐剑影和谷璃。 走过来的‘女’修面容还很年轻,但是气势却非常锐利,让谷璃甚至有些挡不住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这种肃杀之气却在‘女’修将手捏在徐剑影脸上,并大咧咧的一笑之后‘荡’然无存,而后便听她道:“乖徒儿,为师很高兴出来还能见到认识的人。” 徐剑影似乎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激’动,却显然不成功,一贯在谷璃面前表现的格外志得意满的徐剑影,这会儿却‘激’动的朝着‘女’修扑了过去,甚至带着些哽咽喊了一声:“师父!” ‘女’修却很不给面子的手持剑柄将他顶在了怀抱外面,伸长着两只手的徐剑影也没能抱住‘女’修,于是,徐剑影满脸惊愕的看着面前伸手用剑鞘顶住了自己额头的人。 结果,还不等徐剑影开口,便听‘女’修说道:“多大人了?头发都白了还这么腻味,别恶心我。” 谷瘤然觉得好同情自己的师父!有一种自己师父被师祖瞬间捅了至少三个窟窿的痛感。 不过似乎早就身经百战的徐剑影很快就把自己的心情收拾的特别好,看起来特别帅气而平静,一把拉过谷璃对‘女’修道:“来,见见,这是谷璃,如今我也是有徒儿的人了。”最后面那句话的语气听起来显得特别骄傲。 ‘女’修点了点头:“真好,我如今是有徒孙的人了。” 谷璃忍不住偏头看了徐剑影一眼,一贯志得意满的师父大人果然‘露’出了惨败的表情。 ‘女’修欺负完徐剑影,转向谷璃道:“我是宿芝,吾剑玄凤,你的师祖。” 谷璃乖乖的喊道:“师祖好。” 宿芝态度特别温和的‘摸’了‘摸’谷璃的头:“乖。” 然后,宿芝便对徐剑影道:“好了,找了安静点的地方,给师父我说说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吧,看你头发都白了,师父这一觉不会睡了几千年吧。” 徐剑影态度特别认真的点了点头:“师父,您老已经睡了二千七百年,您看我头发都白了。” 宿芝:“看来天梯还有永葆青‘春’的功效,有机会让我再回去睡一觉。” 徐剑影:“……并没有。” 宿芝:“所以?” 徐剑影:“我就是受了特别重的伤,所以这样了。” 宿芝:“还是一样那么没用。” 徐剑影:“难道不是因为那个谁,收了徒没几天,就特别不负责任的丢下徒弟,自己去斩天梯,所以才变成这样的吗?” 宿芝:“怪我咯?” “不怪你。”师父徐剑影。 “不怪我?”师祖宿芝。 “不怪你。”师父徐剑影。 “那我就放心了。”师祖宿芝。 谷璃看看周围或泪眼婆娑,或使劲儿拥抱,或嘤嘤低泣的其他各家多年后重逢的场景,再看看自家的师父和师祖,……我的师父和师祖一定是重逢的方式不太对。 “还不带路?”宿芝的语气特别颐指气使。 徐剑影很粗暴的把谷璃的手一拽,一路拖着往往剑阁古城在建木树底的驻地方向走去。 到离开了人群之后,走在后面的宿芝才开口道:“为师斩完天梯就一觉睡到现在,并没有觉得离开你太久,但是看你徒弟都结婴了,为师是不是欠你一句对不起?” 走在前面的徐剑影闷闷的丢下一句:“都说了不怪你了。” 在宿芝正要开口时,徐剑影又抢在前头道:“差点就丢下徒弟,自己也睡到不会醒的人,有什么资格怪你。” 谷涟了一声:“师父!” 走在后天的宿芝答了一句:“这样啊。”p 第二百四十四章 残酷即真相 但是显然什么伤‘春’悲秋一点都不适合这对师徒,没过一会儿这对师徒两人已经在驻地执事堂领了一间小院子,随后就带着谷璃进了院子,捣腾开了各式佳肴用来佐酒。txt小说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若是宿芝有胡子,大概都要抚须大笑了,对徐剑影大赞道:“还是我的徒儿知情识趣。” 至于被叫来帮着捣腾这桌菜的谷璃,用完就被很无情的扔过墙了……被扔出小院的谷璃,便也很干脆的扔下师父和师祖,去寻洛飞扬了。 彼时,洛飞扬正与金鼎剑圣坐在一起,而这两人则与各派的掌‘门’和独醒者一起,围城了偌大一个圈。五方还是和以前一样规规矩矩的坐在洛飞扬的后方。而各派的活书则坐在各派的独醒者身后。 随着天梯的逐渐显形,各派的前辈也不停的有人醒来,不过越往上层,人数倒是越来越少了。直到数天之后,天梯终于显‘露’出那断掉的部分,一道耀眼的光芒从裂口处升起,建木之树都跟着一阵震‘荡’,就仿佛天梯在诘问,为何时至今日,自己的另外半截身躯还是不见回归。 众人本以为这天梯就是震这么一阵,谁知道这震‘荡’却一副并不打算停歇的样子,反而愈演愈烈,就连正在从浮梯上下来的人都有人被甩飞了。 这时,谷璃身侧的那个乾坤袋又自己打开了,忽然出现在空中的半人高九州鼎尤为引人瞩目。 九州鼎携着钧天仪一出现,便以极为磅礴的气势往天梯上方冲去。紧接着,位于建木下方的众人便感觉到一阵极为沉重的压力从建木之树的上方传来,建木树顶的树枝都被这压力压得往下低垂,愈靠近树体中心的地方压力越盛,众人不自觉得便开始远离建木之树。 而建木树顶,天阶和九州鼎的较劲却仿佛刚刚开始。随着九州鼎的压力越甚,天阶的震‘荡’慢慢的停歇了下来。但是九州鼎的压力却并没有要减轻的迹象。 天天梯阶刚刚开始显形时,还只是建木树心开始出现斥力,这会儿却是建木之树的内圈整个压力过甚,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无法轻易靠近。[..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各派从昆仑驻地赶来的元婴修士。以及各派刚刚从建木树顶的天梯内苏醒的元婴修士。都被这近乎天威的压力‘逼’得有些喘不过去。 就在众人都在仰头看着九州鼎的这番威势时,眼前的建木之树忽然被重重‘迷’雾遮掩住,等‘迷’雾稍微散开时,一众人等却被建木树顶整齐划一的号令声给惊得瞪大了眼。 诸位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元婴修士首先反应了过来:“这是……当时我们斩天梯的时候。” 但是众人见到的场景却与想的有些不同。再仔细看去。众人便发现这场景是将当初的情形完全反了过来。果然。片刻后,众人便见到九道光芒在空中以回溯之法闪过,天梯上断掉的半截便稳稳当当的立在了天梯之上。 在天梯的上半截出现在空中的那一个瞬间。空中一个大大闪耀着金芒的阵法在天空中存留了大约三息。 澄澈上仙看着空中的那道金芒阵法,开口道:“果然,当年被斩掉的天梯是通过通云台送走的。” 天梯立稳之后,便是斩天梯的各派元婴修士有序的退去。众人眼前的画面也很快随着转移到了九州大地之上。 谷璃曾经净化过的定灵碑,一开始仿佛坠在九州大地上闪耀着光芒的珍珠,很快,这些珍珠便一颗接一颗的从九州大地上消失,接着,天地之间,浊气横生,战‘乱’四起。 这些参与战‘乱’之人,大多还都是各大仙‘门’的‘门’徒,因是时光回溯之法,所以看到的反而是不停的有人以虚弱之态从地上爬起来加入战争,此情此景若以当初的发生的情况去看,显然是有人不停的在战‘乱’中死去了。 空间从昆仑一路拉到雷泽,雷泽四野便是一副比如今更加惨不忍睹的浊气肆掠情形,接着便见到天空不停的往地上坠落闪着五彩光芒的巨石,巨大的裂口在四散在雷泽上空越来越大,大地上的浊气猛然聚拢,雷泽大地上倾倒的山脉忽然从地面上往天空飞起,一座笔直的直‘插’云霄的山峰忽然树立在雷泽的大地上,仔细看去,这座笔直的山峰与完好的天梯形态略同。 而后山石从四周被吸附到山体上,一条巨龙从山峰上梭然远去,雷泽大地上的浊气也瞬间消失无踪。 谷璃看着眼前也曾山明水秀的雷泽,完全无法相信这也是自己从小长大到的那片穷山恶水之地。 有人惊呼道:“这似乎是不周山未倒之前?” 众人往雷泽的天空看去,那时候雷泽的天空是蔚蓝‘色’的,云朵如同妙音宫弟子的彩纱一般,因为阳光的折‘射’层层叠叠都显出不同的‘色’彩,极为美丽。并没有那一道时不时划过闪电和黑‘色’魔气的巨大沟壑。 时间轴还在不停的往前推进,直到天空中的一幕停顿在夜息部落的首领退回万魔渊之前。 而把所见到的这一切按时光流逝的方向来看,则是夜息部落的首领从万魔渊之内爬出来,与姬轩辕大战于涿鹿,战败的蚩尤被广成子的佩剑所拘,而剑阁古城祖师广成子则在万魔渊入口处以空间之法封印了裂口。 虽然万魔渊得以封印,但双方大战之时,从万魔渊内溢出的魔气,则已经在人间肆虐开来。而在魔气和上古灵气互相消磨对方的这个过程中,姬轩辕带领众人铸造了九州鼎,借钧天仪之力将上古灵气梳理到山脉之中后,以九州鼎将上古灵气镇压在山脉之中,又为了让修习上古灵气之人不至于失去这些能力,在上古灵气最为温和的山脉入口,修筑了五行莲,缓缓的向天空中释放这些已经被梳理的非常温和的灵气。 为了确保万魔渊再次裂开时,人间大地能够有人守卫,追随在姬轩辕身边的各派祖师,便都选择了合适的地域,开山立派,并广收‘门’徒。这便是后来除却蓬莱仙居和百渊府的其他八大仙‘门’的最初。 而在各派开始慢慢繁衍生息时,上古灵气被镇压后,留存在人间本来不剩多少威力的夜息,忽然却慢慢变得威力巨大起来。本就在与蚩尤一战中被夜息重伤的姬轩辕,因此被夜息侵袭的更加深重。 当初万魔渊之所以会如此轻易的被从内部撕裂,与应龙和祝融当初那一战脱不开关系。应龙一族为了赎罪,自愿将魔气封印在自己一族的聚居之地。 最终大家同意了这一提议,在祝融一族的帮助下,应龙一族通过不周山,将在人间肆虐的夜息,导入了雷泽一地的天空,并在不周山下修筑了巨大的宫殿群,与祝融一族一起,守卫这座关乎人间平安的山脉。这个宫殿便是后来从雷泽地底浮出来的废城。 但是已经深入姬轩辕体内的夜息却不在被导入雷泽天空之列,随着光‘阴’的飞逝,深入姬轩辕体内的夜息越发的难以根除。慢慢的,姬轩辕发现自己的脾气开始无法自控,与姬轩辕亲近之人也很快发现姬轩辕偶尔会变得异常暴虐。 而这种种迹象都显示,姬轩辕入魔已深,已经开始慢慢丧失对神志的控制。众人想了无数的办法,都无法将姬轩辕体内的夜息拔除,甚至在这个过程当中,令夜息对姬轩辕的影响越来越大。 于是,白水观开始修建古皇陵。接着,便是谷璃曾经在白水观祭庙的‘玉’简内见过的那段历史。 姬轩辕自镇于古皇陵,而彼时,他是和‘玉’成真人等人一样,自请入棺,而在古皇陵的九龙拘棺阵即将启动之时,周身夜息猛然暴动的姬轩辕却忽然爆发,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令在场的众人都无法置信,却又不得不相信。 各派祖师,并非如各派传世‘玉’简所载,已然飞升,而是为了将姬轩辕成功镇压在古皇陵下,在古皇陵一地与之展开了殊死之战。 时光回溯之法中,周身夜息暴动的姬轩辕,将诸派祖师的神魂从虚空之中抓出,凝结成魂再赋予血‘肉’之躯,如果不是表情狰狞,那样伸手凝魂覆手造人的气魄,宛如天神。 而实际当时则是这样一个神志完全被夜息控制的人,将诸派祖师的血‘肉’之躯毁坏殆尽,将各派祖师的神魂都完全碾碎,实胜妖魔。 最终,除却主持阵法的白水观祖师仓颉,与不善战的妙音宫祖师伶伦之外,其他各派祖师均殒命于此,所幸,姬轩辕也被成功镇压在古皇陵之下。 这景象以时光回溯之法显现出来,却令人更加惊心动魄。如果真的如同时光回溯之法显现的那样,让这样可怕的魔物从古皇陵中走出来,众人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将姬轩辕完全镇压在古皇陵之下后,白水观祖师仓颉面对这样一场惨胜,瞬间形如枯槁。 而古皇陵之下的姬轩辕依然不甘心的在地底怒吼,妙音宫祖师伶伦为了遮掩这犹如百鬼哭嚎一般,还会影响凡人心智的戾声,在古皇陵之上结庐而居,日夜抚琴不息。p 第二百四十五章 痕迹 ps:这是昨天的一更,今天一更尽量在十二点之前赶到 幸而数年之后,伶伦的琴音将姬轩辕体内犹存的那丝神志唤醒。txt小说下载.访问:.。在阵法的帮助之下,姬轩辕终于将体内的夜息之气对神志的影响再次慢慢压制下来。然而夜息对姬轩辕神志的侵袭一刻都没停止。 守护在不周山下的应龙与祝融一族,对此万分愧疚。传闻中被称作天柱,可让神魂得到超脱的不周山,为了封印夜息已经无法再显神通,为此,应龙与祝融一族开始在昆仑建木之树上修筑万象升仙塔。 在修筑万象升仙塔时,由于建木之树与九州之地的其余地方都不一样,就算是仙‘门’弟子,在建木树底,无法使用灵力,只能和凡人一样,帮助应龙一族,将修筑万象升仙塔所需要的材料,运送到建木树顶。万象升仙塔总共修建了五十余年,除了应龙和祝融一族的族人付出了好几代人的心血,仙‘门’初建时招募而来的初代弟子,也有许多人因为万象升仙塔而积劳成疾,境界跌落甚至陨落。 万象升仙塔修筑成功之后,为了帮助姬轩辕从九龙拘棺阵中脱出神魂,白水观祖师仓颉劝说应龙一族将当年应龙一族中具有上古真龙血脉的龙子,送入九龙拘棺阵的阵枢。 上古真龙血脉的龙子,从应龙一族存世之初,便以龙蛋的形态一直存在,但是由于龙子的孵化,需要万德之光。因而龙子至今依然未能成长。 白水观祖师仓颉允诺应龙一族,只要将龙子送入九龙拘棺阵的阵枢,便向天下宣告:真龙生龙气,龙气养五行,五行生灵气,灵气以沃人。从而让天下人膜拜真龙,汇聚万德之光,让真龙之子得以孕育孵化。 阵枢启动之后,当年各派祖师的亲传弟子,亲自入阵。在九龙拘棺阵的帮助之下。成功重伤了姬轩辕,并且由天玑楼的大弟子,将姬轩辕的神魂,从九龙拘棺阵中带了出来。 在伶伦琴音的护持之下。姬轩辕的神魂得以恢复神志并由天玑楼的傀儡凤凰。将姬轩辕的神魂一路送至万象升仙塔内。大约万象升仙塔确实有通天之能,不仅姬轩辕得以成功飞升,飞升之时由万象升仙塔内反哺而出的仙灵之气。(..info)至今还在昆仑一地弥而不散。 而妙音宫祖师伶伦,也随着姬轩辕的神魂,离开了此界。 然而九龙拘棺阵内的姬轩辕体内的上古灵气由于失去了姬轩辕的神志,被姬轩辕体内的夜息之气逐渐同化,不仅保持了姬轩辕的尸身不腐,甚至隐隐有产生神志的迹象。 而由于白水观一直以国观存在,世间凡人在膜拜真龙之时,对于身为天子的帝王,也有着崇高的敬仰,少昊帝临终之时,确认自己身上存在着从真龙之子身上衍生而来的龙气,对镇压姬轩辕的九龙拘棺阵有帮助,便要求死后便葬入九龙拘棺阵的棺木之中。 当年白水观祖师仓颉设立九龙拘棺阵时,本是为自己及各大仙‘门’祖师所准备的,没想到,各位仙‘门’祖师却在第一次拘姬轩辕入阵时便已然陨落。当然也没有想到,各位帝王身为天之子,竟然会身含龙气,能够加强九龙拘棺阵的威力。 自从少昊帝开了先例,便有了历代天子死后葬入九龙拘棺阵一说。少昊帝葬入九龙拘棺阵之后,为天下带来隐患多年的古皇陵,终于一扫百年来的震‘荡’,恢复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而直至此时,白水观祖师仓颉才终于放下了心多年来心头重担,带白水观大弟子有所察觉之时,这位拯救了天下苍生的祖师,依然在白水观的大殿内,坐化了。 然而九州之地,在经历了如此多的磨难之后,并没有从此得以平静。 刚刚迎来安宁的九州之地,因为颛顼与共工的争权夺利,再次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颛顼称帝之时,共工一怒之下,意图撞向不周山。 肩负着守护不周山之职的祝融族长,为了阻止共工,被共工重伤而亡。 应龙一族因为修筑万象升仙塔,人口凋零,实力大减,虽然多年来一直守护在不周山的附近,却在共工撞来之时,无力迎战,最终致使不周山拦腰折断,倒向了雷泽大地。祝融一族和应龙一族的年轻子弟,也为了保护城内的族人,灵力耗尽而亡。 当年通过不周山导向天空的夜息之气,从天空与不周山的‘交’界之处,开始往雷泽大地逸散。原本山明水秀地势平坦的雷泽,因为山石的倾倒和夜息的逸散,变成了如今的穷山无水之地。当年为守护不周山而建立的宫城内,如今只剩下老弱病残,及‘妇’孺儿童。 这时,祝融一族族长的‘女’儿,挑起了肩负族人生息及阻止夜息向外继续蔓延的重担。 祝融一族本就是母系社会,而身为祝融一族族长的‘女’儿,她的父亲是当年应龙一族的族长。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而她的双‘腿’,则继承了父亲的能力,可以化为龙尾,在天空中飞行。 为了缝补不周山倾倒之后天空所‘露’出的裂痕,她开始尝试以各种方法,来修补这个的裂隙。 终于,在九大仙‘门’弟子的帮助下,寻找到了天地初开之时便形成的五‘色’石,可以填补这个空隙。 由于她人身龙尾,飞到天空之上后,与当年的开天古神‘女’娲非常形似,便有了后来的‘女’娲补天之传说。而这位祝融与应龙族长之‘女’,最终也没有在传说中留下自己的名字,便因为补天之举,心力耗尽而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而在不周山倾倒的那个瞬间,天地也受到了震‘荡’,在众人所不知道的古皇陵下,一股由上古战场上的冤魂所凝成的戾气,冲进了古皇陵内,并被姬轩辕的尸身所吸收。 虽然不周山倾倒而造成的天空裂隙得到了修补,但是雷这一地的山明水秀却从此不见回归,雷泽一地渐渐变得荒无人烟,仅剩的几个村落也只有沿海一带的酒都寨和南海渔村等地。 不周山倾倒之后,不周山下也由于隆重的夜息残留之气,变得不再适宜人类居住,原本生活在守护城之内的人们,也必须离开生活了多年的城池,另觅族地栖息。 然而守护城内,留有太多关于轩辕帝及万象升仙塔的秘密,他们带不走也不能将这些事情暴‘露’在世人眼中,最终,蓬莱仙居送来了钧天仪,并将威力巨大的钧天仪和守护城一起,沉入了不周山的地底。 世人都以为,从此,天地均安,人族将从此得以繁衍生息,而各大仙‘门’也开始继续广收‘门’徒。 天下平定之后,帝喾在位的几十年,是天下最为平静的百来年。然而不幸的是,这样平静繁华的百来年,在,帝喾驾崩之后,却迎来了帝挚的暴政。 九州之地再次迎来了战战‘乱’,在这些战‘乱’中,民心惶惶,人心散‘乱’。甚至仙‘门’弟子,你加入了争夺皇权的战争之中。 而九州之地上战场所生出的戾气,在众人‘肉’眼所见不到的时候,悄悄往古皇陵汇聚。 在九龙拘棺阵的阵枢中的龙子睁开懵懂双眼的那个瞬间,被封印在古皇陵之内的姬轩辕也睁开了双眼。 姬轩辕血红的双眼充满了暴戾之气,被九龙拘棺阵镇压的完全不能动弹,姬轩辕仍然发出了令古皇陵为之震‘荡’的狂笑声。 而天地之间的战‘乱’,从姬轩辕醒来开始,便再也没有停止过,即便是颛顼帝和帝喾都被葬入九龙拘棺阵内,睁开了双眼的姬轩辕依然慢慢有了挣脱镇压的迹象。 这一年,剑阁古城的弟子徐剑灵筑基了。剑心之上,五‘色’流转,剑身卧龙。这一年,徐剑灵和好友相相盘、‘玉’成道、云未殇一起,游历世间,体验世情。 九州之地,连年征战,民不聊生,许多仙‘门’弟子,修习通天之法,却不将这些仙法用来拯救黎民于水火。 虽然各大仙‘门’有令,只有筑基期弟子可以在世间游历,结丹期弟子一律不得外出干涉人世。但仅仅只是筑基期弟子,一旦战起,也不是手无寸铁之凡人可以抵抗的。 短短不过几年,徐剑灵一行人就见了太多因为仙‘门’弟子争斗,而村寨损毁家破人亡的惨事,便有了后来徐剑灵的一统大荒建都西陵。 谷璃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日,能够得见这些传说中的前辈的风貌,也从来没有想过,如今身为傀儡的相盘,也曾有过那样生动而热血的表情。如今已经成为白水观独醒者的盐亭上人,也曾经有过那样青涩的年代;如今已经成为‘玉’壶冢独醒者的半夏医仙,竟然就是当年半夏居的创始之人。 而以如今的半夏居比起来,当年的半夏居不仅仅只是为众人传递消息,那些甚至没有仙根的凡人,在半夏居的领导之下,也可以做出不逊于仙‘门’弟子的功绩。 更让谷璃没有想到的是,最先让百渊府弟子走出雷泽地底的,便是半夏居。p 第二百四十六章 是时候了 看到天梯还没倒,百渊府弟子就已经现世,谷璃已经不惊奇了。--既然百渊府弟子体内是上古灵气,不是伏羲之力,补天的不是‘女’娲,百渊府弟子当然可以提早现世。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大荒之上的诸多传说都是不尽实。而最狡猾的地方在于,就连众人从各派的‘玉’简上看来得东西,却也无法去寻找这些记录的错处,因为,当年那些内容的开篇,都清清楚楚的写着“据传”两字。 既然是据传,也没说是谁传的,那么就确实不能当作事实来理解,只能当作传闻而已。 既然是传闻,那么对与不对,如果没有钧天仪和九州鼎,后世之人便无缘得见当初的事实,也无法去评说这个据传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了。 所以,是不是应该对九州鼎和钧天仪说:幸而有你。 也要对徐剑灵等人说:幸而有你。 虽然各大仙‘门’都有弟子参与了皇权之战,但是本来各大仙‘门’弟子阵进入仙‘门’之前,也多是九州之地上各大诸侯之子,皇权当前,各大诸侯自然要为之出手争夺,而如此一来,当年拜入仙‘门’的仙‘门’弟子自然要为了利益为各家族战。 能够结束这些战争的唯一办法,就是以压倒‘性’的力量来确定皇权的归属。而徐剑灵最后也果然做到了。 只是随着当时的战争越来越‘激’烈,吸收了足够多戾气的古皇陵也震‘荡’的越来越明显。虽然徐剑灵很快结束了这存在了两百多年的战‘乱’,但是古皇陵内的姬轩辕也吸收了足够的戾气。到徐剑灵登上帝位时,古皇陵之势已经岌岌可危。 而随着徐剑灵平定九州登上帝位,他身上的龙气也聚集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对于镇守古皇陵的白水观弟子来说,最简单的稳固九龙拘棺阵的办法其实就在眼前。 但是这个最简单的办法并不是最理想的方案,为了古皇陵的安稳,白水观开始派出核心弟子,在世间寻找能够稳固古皇陵的办法。 与此同时,剑阁古城的锁妖剑阁也开始动‘荡’。[.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而与古皇陵有所不同的是,锁妖剑阁为当年广成子剑圣的佩剑所化,虽然剑主已经不在。但是锁妖剑阁的剑灵还在。只要剑灵还在,只需不停加固锁妖剑阁剑体本身,只要不遇到爆发‘性’的力量,就能保证锁妖剑阁的安稳。 但是当年的锁妖剑阁为五‘色’石所筑。而随着补天之时将世间的五‘色’石消耗一空。想要加固锁妖剑阁便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是剑阁古城的众位剑修以灵力进行滋养。 而白水观的核心弟子们最终决定,借天地之力,立定灵碑。加固九龙拘棺阵,同时将九龙拘棺阵所承受的损伤,转由定灵碑来承受。 时光回溯之法中,那些如珍珠般消失的定灵碑就这样一颗颗在白水观弟子的努力下,在九州之地一块块落地。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本来是想用定灵碑来借天地之力镇压姬轩辕,却也因为定灵碑与九州之地上万事万物息息相关,反而成就了姬轩辕拿来控制九州之地的气运。甚至导致徐剑灵因此而死。 白水观众核心弟子被这意想不到的情况给震惊了。 与此同时,为了避免天下再次陷入战‘乱’,同时也为了稳固出现内‘乱’的太阿城,身为太阿城王族子弟的‘玉’成道登上了天子之位。 彼时,身为天子的‘玉’成道,只以为将徐剑灵葬入古皇陵,是为了维护徐剑灵身为天子的尊严,并不清楚白水观将徐剑灵葬入九龙拘棺阵,是为了借徐剑灵身含的龙气,来镇压古皇陵之下的姬轩辕。 而显然古皇陵之下姬轩辕的力量已经超过来白水观众人的估计,虽然他本身被镇压在古皇陵之下无法动弹,但是借助定灵碑,竟然使得被夜息污染至深的雷泽之地的主城九渊城在一夜之间沉入地底,而也真是这一次的地陷,使得九州之地上原本位于灵眼上的定灵碑,跟着出现错位。 雷泽一地自从不周山倾倒以来,就因为夜息之气的污染变得浊气横生,而定灵碑与天地气运紧密相连,如果不能将雷泽稳住,一旦雷泽一地被姬轩辕通过定灵碑掌握,后果将不能设想。 各大仙‘门’的核心弟子通过推演,最终决定斩天梯,借天梯之力为基石,以定灵碑为天柱,加固当年不周山倾倒之后以五‘色’石缝补的天空。 有了天梯之力作为补充,姬轩辕终于无法再次撼动定灵碑,但是当年已经被扭曲到错位的定灵碑,也随着天下气运的变化,离原本该在的位置越来越远。除非重新梳理九州之地的山川地脉,否则,这个情况永远也无法改变。 当然,各大仙‘门’从来没想过,天梯的上半截成为了百渊府的影塔,而影塔的存在大大提高了百渊府弟子体内的上古灵气觉醒之时的存活率。除了姬十三的诞生让百渊府得以继续传承之外,百渊府的人数越来越多,影塔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世间之事大概也是有因有果的,如果没有影塔,可能就不会有百渊府的昌盛,甚至可能枭枭儿也不一定能出生,可能枭枭儿出生了也不一定能够‘挺’过上古灵气中他们体内的觉醒。而如此一来,就不会有谷璃的出生。 而谷璃如果不出生,可能就不知道去哪里找第二个可以承受上古灵气的仙‘门’弟子,如此一来就算九州鼎能够祭炼成功,可能也没有人能够吸收足够的上古灵气,来启动九州鼎。 那么,今日之事便也不会出现中众人面前。 所有的事情,在此时已经基本完整的呈现在众人面前。这样一个病入膏肓的九州之地,在启为抢夺皇权,与伯益的雷泽一战,彻底扯断了最后一根弦。 古皇陵的戾气终于冲破九龙拘棺阵的束缚,甚至撞击到了位于阵法上方的阵枢。于是,曾经身为天子的‘玉’成真人和殇阳真人入阵为祭,再次加固九龙拘棺阵,镇压古皇陵。 然后就有了各派元婴修士开雷泽的补天封魔印,想要借剑阁古城的锁妖剑阁之力,以蓬莱仙居通云台为道,开启补天封魔印,将九龙拘魔阵中的魔头驱逐到雷泽上空的大胆举动。 可惜的是,失败了,九州之地依然还是这样一个满目疮痍的景象,甚至已经被夜息之气入侵,而如今的古皇陵一地甚至成为了第三个塑魔之地。而这个计划的失败,也导致了各派的元婴前辈不得不以自身灵力构筑方寸之间,来封印这些塑魔之地。 而把这些事情理顺之后的谷璃,立时浑身一个‘激’灵,有点被吓到。 从古至今,除了神魂脱离**的姬轩辕之外,便只有妙音宫的祖师伶伦,疑是飞升了。 各大仙‘门’的祖师折在了镇压姬轩辕进入古皇陵时,而且是死的神魂俱灭;白水观的祖师仓颉,也并不是飞升,而是坐化了;传说中追随祖师飞升了的各派前辈,并没有记载的那么美好,而相对的显得真相更加残酷,其实是在修建万象升仙塔时活活累死了的。 其后便再没有人飞升,可能做这些记载的人,也还寄望着沉睡在天梯内的各派前辈,有一天能够醒过来。这大概是唯一一件可以庆幸的事情,那就是如今刚刚从天梯内的各位前辈确实醒了过来。 不然谷璃怀疑,大概这批人也会被记载为已经飞升了。 再仔细想想当年入‘门’之时,张仲凌所言:我派弟子,当以斩妖除魔、行侠仗义为己任,义善举、除恶行,修心‘性’、积缘法,以证大道。我派弟子,习武三年以通窍,通窍之后可炼气,此时当入开阳楼修习《仙心弈剑诀》;炼气十年筑剑心,剑心所在为仙缘之基,其后可入‘玉’衡楼修习《天剑云舞诀》;资质上佳者剑心修成后三十年内可结成金丹,至此便位列‘门’派长老之位,可于派内自选灵脉上佳之地开辟‘洞’府,为人师表收授亲传弟子;结丹后三百年内,资质上佳或者机缘上佳者可结成元婴,结婴后得三千年寿元,得移山倒海之能,竦身入云,无翅而飞,遨游九州。 谷璃望着天空中已经收了神通的九州鼎,有点呆愣。 剑阁古城弟子进‘门’之后就要斩妖除魔、行侠仗义,义善举、除恶行,修心‘性’、积缘法。而且结丹之后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似乎也不是别的,而是为人师表收授亲传弟子,而这一点结合当年各派祖师创立‘门’派的初衷,谷璃总觉得一定不是自己想太多了。最最重要的是,结婴之后也只是得移山倒海之能,终极结果便是傲游九州。所以,其实没有任何人说过,拜入仙‘门’可以飞升成仙。 谷璃默默的捂了一下‘胸’口,不要告诉我,所谓的以证大道便是在需要赴死的时候一定要毫不犹豫。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好像现在就已经到了那个该要毫不犹豫的时刻了。p ps:于是很不幸的,这一章还是只能写做,这是昨天的一章。 第二百四十七章 新的忧虑 而在谷璃默默捂‘胸’口时,聚集在建木之树下的众派元婴修士,也有人开始和身边的人谈论刚刚看到的内容。[txt全集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慢慢的,一眼望去,反而只有谷璃所在的这一小块地方,保持了一个相对的安静。毕竟不论是掌‘门’,还是各派的独醒者,甚至是各派的活书,此时都不太适合发话,因为一旦开口,可能就会决定什么。 洛飞扬与金鼎剑圣对视一眼之后,洛飞扬似乎与金鼎剑圣传音说了什么,谷璃便见洛飞扬点了头,继而,由金鼎剑圣站起身,往剑阁古城的众位元婴修士所在走了过去。而剑阁古城的各位活书,也跟着金鼎剑圣离开了。 很快,天柱之‘乱’前结婴的各位剑阁古城元婴修士,便跟着金鼎剑圣往剑阁古城的驻地走去。 金鼎剑圣起身的同时,其他各派的独醒者也都做了同样的事情。各派的元婴修士便跟着各派的独醒者往各派在建木树底的驻地去了。 洛飞扬站起身对各派掌‘门’告罪一声,便示意谷镣五方跟上自n哈,m.己,往剩下的剑阁古城众位元婴修士走去。天柱之‘乱’后才结婴的各位元婴修士,虽然已经结婴,却因为后来的‘门’规所限,依然听从结丹期掌‘门’的号令。此时见洛飞扬示意,才跟在洛飞扬身后,往剑阁古城的执事堂走去。 剑阁古城在天柱之‘乱’后所剩的元婴修士在百数以上,却也没超过两百人,就算如此。与诸如蓬莱仙居和经过分裂的天玑楼等派,元婴修士的人数还算多的,而后来结丹修士逐次结婴,加上这次从天梯内醒来的元婴修士,竟然超过了千人之数。 洛飞扬跟在众人身后到了执事堂之后,执事堂内的执事正在不停的给各位元婴修士递发‘玉’符,谷璃在五方身后拿到‘玉’符之后,跟着前面的元婴修士进了洛飞扬所说的议事堂。 谷璃进来后,看到阔大的房间,还略有些惊奇。此前她是并不知道执事堂内居然还设有议事堂的。此时的议事堂内则席地而坐了快上千人。跟在谷璃等人身后的各位元婴修士进来后,还有此前离开建木树底自去叙旧的各位元婴修士入内。徐剑影和宿芝就是在刚刚才进了议事堂,看到谷璃之后,两人便往谷璃这边走过来。[txt全集下载] 看两人的神‘色’。大概九州鼎这次大发神威。就算是在驻地小院内的各位也见到了刚刚的情形。 谷璃站起身喊了一声:“师父。”又对宿芝道:“师祖好。” 宿芝挥了挥手。算是招呼过,便在谷璃身侧坐了下来,还拍了拍谷璃身侧的位置。示意坐。 宿芝给谷璃的感觉,与徐剑影太像,谷璃便也不再拘泥的坐了下来。 洛飞扬坐的位置比较靠前,而在天柱之‘乱’后才结婴的各位元婴修士,则大部分都很自然的坐在了洛飞扬身后。 有像徐剑影和宿芝这种因为徒弟在洛飞扬身后而坐过来得,也有因为师父在那边而坐过去的。 尽管如此,议事堂内还是从大部分人的座次可以看出,洛飞扬身后大部分都是元婴初期修士,而靠近议事堂中间的元婴修士多是元婴中期及后期修士,而从天梯内刚刚出来的各位元婴修士,则都是元婴后期甚至元婴大圆满的修士。 剑阁古城建派已逾千年,谷璃在筑基之时,曾和于锐一起算过剑阁古城的结丹修士人数,仅以每年收受百名弟子为基数,剑阁古城就应该有一万多名结丹弟子,而以各派当初收徒的情形可以看出,每年收入‘门’内的弟子绝对不止百名,而结丹修士结婴的几率大约在十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除了当年修筑万象升仙塔的修士,斩天梯之前的剑阁古城各位元婴修士都在这里了。 而剑阁古城在经历了天柱之‘乱’后,天柱之‘乱’前结婴的各位元婴修士加起来不过百余人,而且大多还体内隐含暗伤,诸如徐剑影和止水长老等人,而剑阁古城在天柱之‘乱’后结婴的元婴修士,因为后来清理九州之地上的妖魔,又折损了大半。 如今坐在议事堂内的元婴修士,从天梯内醒来的元婴前辈竟然占了半数以上。 而这些参与斩天梯的元婴修士,显然对于今天九州鼎所显示的古景更加有感触。 在各派的元婴修士都在议事堂内落座后,与众人对面而坐的独醒者金鼎剑圣开口道:“我虽然名为剑阁古城的独醒者,但是实际上我也只是诸位参与斩天梯的前辈们的后辈而已,我们本该为各位前辈能够从天梯从醒来而相庆。但是相比这件喜事,九州鼎刚才摆在我们面前的情况显然更为严峻,所以,我们将庆贺之事暂且押后。现在将大家聚在一起,一来是想请大家发表一下对此事的看法,二来我们也要针对这种情况,研究一下我们以后到底要怎么做?” 金鼎剑圣说着又道:“当然,在这之前,我们也要请各位从天梯内醒来的前辈,先了解一下你们陷入沉睡之后,九州之地上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身为独醒者,当年的皆传剑圣将他的记忆及修为传承给我,也是为了这一天。” 金鼎剑圣所想说的,正是从天梯内醒来的各位元婴前辈所想听的。 议事堂内,金鼎剑圣低沉的嗓音慢慢将斩天梯之后三百年来的事情娓娓道来。 除了与金鼎剑圣是同期修士的其他元婴修士,其他后来才结婴的诸如谷璃等人,对于金鼎剑圣所说的他们入‘门’之前的事情,也是第一次详细的听说。 就连洛飞扬这样博览群书的,也有许多事情是并不知道的。毕竟比起从活书转而成为独醒者的金鼎剑圣等人,不管是经历的还是知道的事情,也不是洛飞扬这样还不足百龄的年轻弟子所能比的。 徐剑影勉强可以算是金鼎剑圣同期的修士,自从哥哥徐剑灵逝去之后,追查了太多事情,也算是接触到了一部分的真相,也因此一直以来对于结婴之事并不热衷,但是自从谷璃筑基的剑心是伏龙之剑后,忽然就起了结婴之意。但是他所知道的事情,比起金鼎剑圣从皆传剑圣处所继承的记忆,也不过一隅。 此时听金鼎剑圣将多年来的事情面面俱到的一一道来,也算是大开眼界。 而宿芝听着金鼎剑圣的讲诉,眉头则越皱越深,听到金鼎剑圣说道开补天封魔印却失败之时,就连背后的长剑都忽然“铮”一声从剑鞘内弹了出来。而与她一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一时间,议事堂内剑气凛然,甚至有好几把剑因为剑修心绪‘波’动太过,‘逼’得他们身侧之人不得不提起剑气,以抵御他们不自觉‘激’‘射’而出的剑气。 元婴修士的剑气太过凛冽,谷璃下意识便用自己的木系剑气,将还是结丹期修为的五方和洛飞扬给环护住了。 为此,金鼎剑圣不得不暂缓了一段时间,容各位从天梯内醒来的元婴前辈先缓过情绪。 容各位前辈缓过情绪之后,金鼎剑圣便以其后发生的事情,洛飞扬更为清楚为由,将洛飞扬换到了台前。 剑阁古城一直以来的掌‘门’其实都是由结丹期修士来担任,所以这样一个结丹期的洛飞扬坐到各位元婴修士的面前时,并没有人对此有异议。很多人甚至认出了洛飞扬那把名为上善的剑。人群中甚至有人喊出了“上善师兄”这么几个字。 天柱之‘乱’后,朝宗山及朝宗山外发生的事情,便由洛飞扬清朗的声音,一点点呈现在众位元婴前辈眼前。当洛飞扬说到剑阁古城在朝宗山集宗‘门’之力,助派内结丹修士成婴,而以此成婴后的元婴修士将受掌‘门’号令时,天梯内醒来的元婴修士中,有人‘露’出了极为微妙的表情。 身为元婴修士的谷淋清楚,在众位元婴修士的眼中,仅仅结丹期的洛飞扬,从修为上来说根本不值一提,甚至于从修为上来说,那点存在感堪称蝼蚁。 但也正因为如此,谷璃对于派内众位以此成婴后,果然服从洛飞扬领导的各位元婴修士,反而更多了一种‘门’派认同感。正是因为他们其实可以将洛飞扬甩在一边,却并没有这么做。而不这么做的原因,则正是因为他们对于剑阁古城的认同,对于剑阁古城内各位同‘门’的认同,对于自己应该为剑阁古城的未来负起责任的认同,才有了他们一直跟随在洛飞扬的身后。 而且这个决定也得到了当时从天柱之‘乱’幸存下来的各位元婴修士的认同,毕竟,对于这样一个‘乱’世,倘若剩下的有能力的人还不能聚在一起拧成一条绳,后果有些不堪设想。 甚至于很多幸存的元婴修士,在面对洛飞扬时,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甚至服从。 包括谷璃,虽然不是在聚灵阵内成婴,却也一直没有卸任掌剑一职。大概谷璃也是剑阁古城立派一来的第一位元婴期掌剑。 但是,谷璃却很清楚,洛飞扬在有人‘露’出这样微妙的表情开始,心中便有了忧虑。 ps:哦也,终于可以说这是今天的一章惹。; 第二百四十八 知己及知彼 洛飞扬在将前事讲诉完毕之后,便停了下来。。更新好快。无论是天梯内醒来的各位前辈,还是从朝宗山赶来的各位元婴修士,都沉默着,议事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洛飞扬看场内一片沉默,与金鼎剑圣对视了一眼,金鼎剑圣开口道:“也许我刚刚提议马上召集大家过来,太突然了,不如,今天大家先回去考虑一下?”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众人便陆陆续续的离开了议事堂。 洛飞扬在人走了差不多一半之后,也离开了议事堂。谷镣五方跟着洛飞扬走出来后,洛飞扬领着两人去了之前他定下的小院,三人正要静下来说会儿话,却收到了议事堂的传信。 由于建木驻地都是元婴修士才能前来,便是洛飞扬也是因为有这样的特殊情况才会允许进入建木驻地,所以各派的建木驻地都只建了百来个小院,这次忽然聚集了这么多人实在意想不到,所以,这会儿传信过来说,每个小院大概要安排数十人,才能将这次聚集在建木驻地的人都安置下来。好在每个小院都有四到六个房间,其实也只是每个房间安置两个人便好。 谷璃身为三人中唯一的元婴修士,又是掌剑,便代表洛飞扬去了执事堂。谷璃到的时候,徐剑影和宿芝已经在执事堂了,看到谷璃过来,两人便很干脆的对谷璃说,他们直接住到谷璃那边住。然后谷璃便看到止水长老和她的两位好友真武长老和沧海长老,也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如此一来。洛飞扬当初定的那个四间房的小院便满额了。 洛飞扬没想到谷璃出来一趟,竟然把止水长老带了过来。可以说洛飞扬身为掌‘门’的这么些年,如果没有止水长老的支持,很多事情也不会那么的顺利。 而在这么一个风口‘浪’尖时,止水长老如此毫不犹豫的便来了洛飞扬这里,虽然也不见得能做什么,光是这份心意,就让洛飞扬颇为动容。 无论是徐剑影还是止水长老,显然都是因为差不多的理由,所以过来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几人到了之后。也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几个人聚集到了谷璃刚刚离开的院内大厅,洛飞扬和五方还坐在原地没有动。大厅里也总共只有四个蒲团,止水长老便取了四个蒲团出来分给众人,这才一一落座。 众人落座之后。倒是宿芝先开了口:“上善到底是没有结婴。止水你成功结婴了。也算幸事。” 听宿芝的说法,显然止水长老是宿芝的后辈,果然止水长老开口道:“玄凤前辈们能够醒过来。对于我们来说才是真的幸事。” 宿芝点了点头,又问道:“如今这掌‘门’,是你徒儿还是徒孙?” 止水长老道:“是我徒儿,当年吾儿离世后,我便说要收下一任的上善剑主人为徒,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好几百年,一直到我结婴了,我这徒儿才终于出现。不过,没想到却还是和吾儿一样,继任了掌‘门’之位,还是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时候。” 宿芝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我剑阁古城人如其剑,也只有剑心与上善这样的剑相合之人,才能在这种凄风苦雨的时候,带着大家走出困境。虽然确实会很辛苦,但是既然是剑心所向,倘若不能让他遵从本心去做,对他们来说反而更加痛苦不是吗?” 止水长老闻言,打量着到如今依然能够保持着温润而平和表情洛飞扬,虽然这种平和里也透着几分忧虑,却并非觉得这是负担,这不禁让她有些惭愧,对宿芝道:“玄凤前辈教训的是。” 宿芝摆了摆手,道:“我只是有感而发,并不是要指摘你。再说了,我这徒孙既然是你家徒儿的掌剑,我们便也不要一家人说几家话了。我‘性’子比较直,这时过来,一来是我这徒弟说要来看我这徒孙,二来也是想简单的说下我对目前这些事情的是你们不嫌我倚老卖老,我便先说几句。” 和止水长老一起过来的两位长老,分别是真武长老和沧海长老,真武长老接口道:“玄凤前辈本也比我们知道的更多,我们也想听听前辈们对这件事情是怎么看的。” 宿芝便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其实早在当年我们斩天梯的时候,就有人说过,九州之地上这样一直缝缝补补也不是办法,但是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我们没有钧天仪也没有九州鼎,所以我们除了斩天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来制止姬轩辕。但是现在既然天梯的力量都不能压制姬轩辕,而导致夜息之气如今已经蔓延到了九州之地上,那么,就算继续缝补下去,到时候还是一样支撑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变成这样。按我的想法,既然如今九州鼎和钧天仪都已经现世,不如就彻底一点,将九州之地的灵气梳理一番,就算是改天换地也好,总比耗费了‘精’力,却在一个已经破的到处都是窟窿的口袋上缝针要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 止水长老几人沉‘吟’了一番之后,真武长老首先附和道:“我也觉得应该彻底的梳理一番,只是……” 宿芝听他停住,便催促道:“这里也没有什么其他人,你就把你的想法和顾虑都说出来吧。” 真武长老看了在场的几个人一眼,才在踌躇了一会之后开口道:“只是如今的万魔渊和雷泽天空,也都是此前各派的元婴修士耗尽自己的修为铸成的方寸之间来修补的,虽然当时很多夜息修士还是在方寸空间完成之前跑到了九州之地上,但是后来也经过我们的努力,将这些夜息修士斩杀或者‘逼’得退回了万魔渊和古皇陵,如果想要梳理九州之地的灵气,那么不可避免的,这些方寸空间都会因为九州之地格局的变化,而丧失稳定‘性’,如此一来,我们之前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而那些夜息修士也会再次侵袭九州之地,我们将会再次直面来自他们的威胁。更有甚者,古皇陵一地本来就已经因为九龙拘棺阵对于姬轩辕的压制力量越来越小而濒临崩溃,九州之地的灵脉一旦被梳理,那么以原来的九州之地灵脉为基础而设置的九龙拘棺阵,就会彻底的失去控制力。这样的话,除了万魔渊的夜息修士,还有姬轩辕这样一样被夜息之气和戾气滋养出来的怪物,我们这些人是否有办法稳住局面?” 真武长老说完后,几人又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洛飞扬开口道:“如此说来,有一件事情便有必要去‘弄’清楚了,不管是按玄凤前辈所说彻底一些,还是我们一点点来梳理如今的九州之地,我们都有必要知道,我们要面临的敌人,到底是怎样的实力。就目前我所知道的情况来讲,雷泽一地如今盘踞的主要是后来在古皇陵引魔入体的森罗魔兵,万魔渊附近则都是已经存世近千年的夜息修士,而在古皇陵附近的,除了当年夜息和戾气蔓延后产生的魔物,便只有被九龙拘棺阵镇压的姬轩辕。森罗魔兵这一群,除了当年森罗殿下的亲兵之外,便只有后来他们在九州之地收拢的人,而经过当年的废城一战,他们剩余的人数应该不足五百。另外,据兵书亭传出的消息,森罗虽然入魔了,他的本命甲牌却一直是保存在兵书亭的,而数年前,他的本命甲牌便已经碎裂了。如果这五百人如今是游勇散兵,那么便不足为惧,但是如果他们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如同当年森罗那样的领头人,就有点麻烦了。然后就是万魔渊,万魔渊这个地方除了依然镇压在锁妖间隔里的蚩尤之外,其他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最后就是古皇陵一地,当年因为夜息和戾气而产生的魔物,已经被我们清理了,便只说姬轩辕。从九州鼎反应的情况来看,姬轩辕的实力就是深不可测,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镇压,九龙拘棺阵也并没有限制他的实力,他的实力应该还有提升,那么,我们可能首先就要找出能够克制姬轩辕的方法。而据说当年以承凰公主祭剑而成的承凰灵剑,对姬轩辕有克制之效,但是承凰灵剑当年被森罗带走,如今下落不明。” 然后洛飞扬接着道:“再来说说我们的情况,原本在天柱之‘乱’后,各派的元婴修士加起来也不过千数,后来各派和我们剑阁古城一样,让许多结丹后期的修士入了聚灵阵结成元婴,再加上玄凤前辈等人从天梯之内醒来,目前各派的元婴修士加起来,大约超过了一万人。如果我们能够取回承凰灵剑,并且‘弄’清楚森罗魔兵和万魔渊的情况,我们才能知道我们是不是有一战之力。” 止水长老道:“确实,如果隐患不能解决,梳理九州之地的灵气似乎也是空谈。”p ... 第二百四十九 金不隐 虽然洛飞扬说到了这个份上,但是关于要怎么要探知姬轩辕的实力以及万魔渊的情形,却并没有头绪。(..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第二天,剑阁古城的众人便再次聚到了议事堂内,基本上来说,从天梯之内醒来的各位前辈,都是与宿芝差不多的态度,认为九州之地的灵脉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不如破而后立。 其他大部分人的想法也和他们一样,但是世上的事情从来也没有绝对,不可避免有一小部分人认为无论是万魔渊还是姬轩辕,都完全没有抵抗的实力。 对于这一小部分人这种,就这样在昆仑就好,不要去想着回到九州之地的想法,洛飞扬不置可否。但是洛飞扬心中却很清楚,昆仑这样一块地方,就算有仙灵之气的保护,一旦这么多人都聚集在昆仑,并且肆无忌惮的修行,大概也是支撑不了多久的。更何况,目前只是当初迁徙到昆仑的灵兽还处于一个蛰伏期,一旦稳定下来,它们繁殖起来,势必从它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向外扩张。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而除了∫哈,m.虎类的灵兽外,其他很多灵兽也有着这种习‘性’,就算昆仑内有十万大山,这些灵兽一旦开始划分地盘,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更不要说当初他们还没到昆仑境时,昆仑境内本身就有很多圆融期的灵兽,只不过可能这些灵兽感觉到他们的人数和实力都不适合针锋相对,而暂时避让了。 如今经过了天柱之‘乱’。以及后来的妖魔清扫工作,各派元婴修士的实力早就已经不是原来可以比拟的,已经产生了灵智的圆融期灵兽,也并不好对付。 其实说白了,无论是剑阁古城,还是其他各派,可能只有百渊府可以例外,大家其实并没有退路,这样龟缩在昆仑境也只是一种慢‘性’自杀。 不过,这次百渊府积极主动的开始出现在各派面前。想来也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否则,连驻地都不设在昆仑的百渊府,这次居然来了二十多名元婴修士,怎么想都不寻常。 洛飞扬想到这里。下意识身后的谷璃那里瞄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让谷璃去问问百渊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议事堂的会议。最终也和之前一样,停留在了该怎样去直到万魔渊和姬轩辕的实力这里。txt全集下载 从议事堂出来后,还没到晚间。洛飞扬就收到了其他各派掌‘门’发来的传讯符,最后各派掌‘门’以及独醒者,而百渊府则既不是掌‘门’也不是独醒者,而是百渊府的五个族长,约定晚间一聚。 洛飞扬带着谷镣五方,跟着金鼎剑圣以及剑阁古城的五位活书,抵达建木树底的浮梯入口处附近时,百渊府以及‘射’月山庄、蓬莱仙居的人已经到了。 上次见到‘射’月山庄的掌‘门’传风,还是在兽王殿的驻地内,那时候一脸络腮胡子的传风,今天却打理的整整齐齐,‘露’出了干净有型的下巴,看着倒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男子的模样,略微显得成熟却别有魅力。 蓬莱仙居掌‘门’空回,却还是那样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至于澄澈上仙,站着不开口说话的时候,看着也是仙气十足的,但是早就见识过他和盐亭上人等人在一块儿时候的那个德行,谷璃看着澄澈上仙这会儿一副“我那么仙”的表情,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弯。 不知道是谁催动了木灵气,在正对着建木树底浮梯入口处的地方,催发了许多开着各‘色’小‘花’的绿‘色’藤萝,围出了一大块地方,来了的几个人就在这个圈内席地而坐。谷璃跟着剑阁古城的几人坐下来,便发现连地面的这层草大约也是催发出来的,不仅平整而且柔软,‘摸’在手中倒和绒‘毛’似得。 谷璃刚刚坐下来,便感觉自己身边多了个什么,剑气刚随着心念而动,谷璃便听耳边道:“小谷璃每次都这么对‘奶’‘奶’,这样真的好吗?”谷淋想说,‘奶’‘奶’你每次都以这种方式靠近你的小谷璃,这样又真的好吗?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建木树底,搞不好刚刚她已经一剑刺出去了。当然,就算是刺出去也伤不到她就是了。 果然,便看到身侧腾起一抹墨‘色’的黑雾,继而化作了她那少‘女’般样貌的‘奶’‘奶’。枭灵灵还没坐下来,就勾住了谷璃的肩膀,等坐下来的时候,便把谷璃的小半个人都揽近了自己怀里。谷璃一脸无奈的看着对自己勾肩搭背的‘奶’‘奶’,然后问道:“说起来,舅爷爷不是说最不喜欢来昆仑了么,‘奶’‘奶’你们这次怎么还来了这么多人?” 洛飞扬听谷璃相问,还紧张了一下,总觉得这个答案应该是很隐秘的才对。 结果,就听到枭灵灵声音一点都没小的答道:“哦,因为十三说你们已经能够驱动九州鼎了,府主就让我们到昆仑来看看。毕竟,钧天仪是可以梳理九州灵气的,一旦九州鼎可以驱动了,九州之地可能就会有大的变动。如今只有我们百渊府还在九州之地,如果不来看看,万一你们忽然决定把九州之地倒腾倒腾,我们不知道消息,给埋在地底了怎么办?” 谷璃应道:“如果条件允许可能还真的要倒腾倒腾,但是如果真的要倒腾,我肯定要告诉阿哒和小卡的。” “小谷璃偏心呢,就只告诉你阿哒和小卡,不告诉‘奶’‘奶’么?”枭灵灵故意问道。 谷璃:“……告诉阿哒和小卡不就等于告诉‘奶’‘奶’你了么?” 枭灵灵避而不谈,转而问道:“所以你们准备怎么倒腾倒腾?” “应该是等一下就要商量怎么倒腾吧。”谷璃顿了顿又道:“而且想要倒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现在九州之地上的麻烦有点多。” 枭灵灵应道:“确实,如果你们要倒腾的话,除了我们之外,九州之地上其实还有好多人呢。” 那边传风闻言,终于忍不住‘插’嘴问道:“九州之地上还有人?”当初妙妙带着九州之地幸存的各地凡人抵达昆仑,各派都将自己地域的人带回了驻地附近,而且妙妙也确实是将自己遇到的人都带回来了,大概许多人便都以为九州之地上如今已经是荒无人烟了。 说到九州之地上还有人,谷璃最先想到的就是当初从影塔回来时,在雷泽挖到过一小块五‘色’‘玉’碎片的岛上小村,那些地方似乎是夜息之气侵袭不进去的,而且岛上由五‘色’‘玉’自然形成的结界还‘挺’坚固的样子,大约这么些年过去,只要九州之地上没有大的魔物生成,他们应该都很安全。而这么些年,九州之地已经被 枭灵灵还没回答,便听刚刚过来的半夏医仙应道:“九州之地上确实还有人烟,当时天柱‘乱’位,修补雷泽裂隙的很多五‘色’‘玉’碎片落到了地上,有这些碎片的地方,便都形成了一个自然的结界,这个结界里不仅不会被夜息之气污染,因为五‘色’‘玉’本身所含的灵气,还滋养了这些地方。半夏居如今在九州之地的据点,如果也都在这些地方。” 紧接着,便听到盐亭上人道:“若是真决定好了要将九州之地倒腾倒腾,这些人便由各地的半夏居安排将人带回来即可。不过,相比起等下要说的问题,这些倒是小事了。” 半夏医仙和盐亭上人说着,便带着两派的人在剑阁古城的右侧坐了。因为两派的独醒者血脉相连,白水观和‘玉’壶冢一直一来,都颇为亲近。谷璃往白水观的人群中看去时,便见到白水观掌‘门’修成真人身后,君小醉在她的视线对过去时,朝着她眨了一下左眼。谷瘤然觉得心情大好,便也对着君小醉咧嘴一笑。 枭灵灵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修成真人身后,却没找到谷璃到底在看谁,顺口问了句:“哟,是哪家的少年郎,让你这么高兴?” 谷璃瞬间觉得冷汗挂了一额头,马上就要讨论关系十大‘门’派生死存亡的大事了,她家‘奶’‘奶’居然还有心思来研究这些儿‘女’情长。 “就是因为马上就要活不成了,所以死也要和自己喜欢的死在一块儿啊。”枭灵灵凑到谷璃耳边笑呵呵的道。 ……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话说出口了感觉有点糟糕。 然后就听到坐在对面的百渊府那方有人笑道:“枭灵灵你快给我坐回来,马上人就到齐了,这种家务事你等会儿自己找你孙‘女’说去。” 谷璃便感觉肩膀上一轻,枭灵灵已经以一线黑雾的形态,在对面化出了形体。 与此同时,其他各派该来的人也都到齐了,很自然的在圈内各据一方,围坐成了一圈。 这种情形在天柱之‘乱’后其实已经非常常见,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这次是各派的掌‘门’和独醒者都在,而且还多出来了一个百渊府。 百渊府大部分时候是隐而不出的,为了照顾到各派掌‘门’和独醒者,百渊府以姬十三做为引荐人,对各派的掌‘门’和独醒者正式做了个自我介绍。 这次出来真正的领头人名为不隐,姓氏却没有介绍。而从他能领头这一点来看,谷璃猜测他应该是金氏一族的人。百渊府内五大姓,分别是金银姬夜枭,而金能排在前面,便是因为金氏一族在百渊府内一直一来都是人数最多而且实力最强的一族,而能在这一族中脱颖而出,往往便不仅仅是金氏一族的佼佼者,而是整个百渊府都难逢敌手了。; 第二百四十九点五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不过对于各派掌‘门’和独醒者来说,全是‘蒙’着面还穿着同样的贴身皮甲衣,而且因为雷泽的习俗,就算这会儿是自我介绍,也不可能把‘蒙’面撤下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新好快。 不知道是由于修行的功法,还是百渊府那方水土的原因,百渊府修士的体形都标准的除了能分出男‘女’,完全无法分出‘性’别相同的个体。一如当初枭紫紫所说,对于外人来说,他们就只有两个人,一个男,一个‘女’。除非是和某个人特别熟悉的,才有可能从他们的小习惯来看出谁是谁,不过这是针对外族人而言,百渊府内部似乎有他们自己的区分方法。 然后金不隐又一次介绍了跟着他一起来的二十多个族人,枭氏一族除了枭灵灵,剩下的人从名字上来判断,都比枭灵灵的年龄要大,辈分要高。 等各派都清楚百渊府都来了些什么人之后,这次多了百渊府参加的议事终于正式开始。 果然各派的掌‘门’开始发表意见之后,各派从天梯内醒来的各位修士的意见都是差不多的,其他情况也与f∈,m.剑阁古城内的情况没有太大差别,很快蓬莱仙居和‘玉’壶冢都表述出了和洛飞扬差不多的认知。 于是在蓬莱仙居和‘玉’壶冢说完之后,除开百渊府的其他各派掌‘门’便干脆表示了附议,于是议事便很快进入了下一个环节,各派分别派多少人去做这个相当于斥候的工作,又派什么人去。 但是对于各派而言,这些去做斥候的人。大概就相当于九死一生,无论是掌‘门’还是独醒者都没有这个权利,就这样去决定谁生谁死。于是各派掌‘门’一下子便陷入了沉默。 这时,之前一直没有开口的金不隐,忽然说道:“其实,诸位若是信得过,这件事情完全可以‘交’由我们去做。无论是隐蔽还是不被夜息之气侵袭,对我们百渊府的人来说,都不是问题。当然,这是一件关乎各位以及各派生死存亡的大事。也许你们还是要亲自去了之后才会觉得放心。” 金不隐这么开口之后。除开百渊府的其他九派的掌‘门’人和独醒者,都把视线聚焦到了百渊府修士的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枭灵灵开口道:“确实如此,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没有离开雷泽。一来是因为我们完全不惧怕夜息之气的侵袭。二来也是因为昆仑一地的仙灵之气。似乎有加剧上古灵气暴虐气息的缘故,所以我们也一直没有想要到昆仑来。” 枭灵灵这么说了之后,各派掌‘门’对视了一眼后。‘射’月山庄的传风开口问道:“就算夜息之气不会对你们的身体造成侵袭,但是前往万魔渊查探情况,稍有不慎,也会对你们的人造成损伤,对你们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们为什么愿意这么做?” 枭灵灵把发言权‘交’回给了金不隐,金不隐道:“虽然我们百渊府对于九大‘门’派来说,一直属于一个异类,但是至少你们还是愿意承认我们是第十个‘门’派,而且夜息之气对我们而言也没有任何好处。虽然我们不来昆仑,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就喜欢现在这样夜息弥漫的雷泽,还是有灵气的环境对我们而言是更适合的。那么,就如你们之前所猜测的,这么得过且过下去,终究有一天姬轩辕和万魔渊的夜息修士会重临九州之地,这对我们而言当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我们百渊府一族还是需要和外族通婚才能繁衍子息。你们在昆仑闭派十多年了,我们雷泽一地除了几个有五‘色’‘玉’碎片护持的小村庄还有人烟,其他人如今都跟着迁徙到了昆仑。但是这些村庄人烟本来就已经很稀少,对于外族的接纳程度自然就变低了。如今十多年过去了,百渊府还是在十多年前有过新生子,这十来年都没有新的婴孩出生,这对我们而言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事。综合来讲,无论是姬轩辕还是万魔渊,自然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了,那么我们这些老家伙做出一点牺牲,却可以换来族中的昌盛,何乐而不为?” 当年姬十三的事情闹得有点大,可以说除了蓬莱仙居,其他各派也都有听说这件事情,关于百渊府的生息繁衍,也都有透出一些风声到九大派之中。但是传言也只是传言,并没有得到百渊府的证实。何况,关系到子息的事情,可以说已经涉及到一族之密了,金不隐这样坦坦‘荡’‘荡’的说出来,也已经足以让九派见到他的诚意。 而且这样的解释也确实合情合理,夜息之气弥漫,那么凡人根本不可能回到九州之地生存,而百渊府的弟子来到昆仑,又会因为仙灵之气受到影响,如此一来,子息繁衍就真的很成问题了。 而且由于上古灵气的特‘性’,虽然有影塔的存在,百渊府弟子的夭折率虽然下降了不少,但是并不带代表完全不会夭折。 谷璃刚刚想到这里,果然便听金不隐接着说道:“而且百渊府弟子在十五岁这个时候,会面临觉醒这样一个大的关卡,也许是九州之地的异变,在我们这次来昆仑之前,我派这几年觉醒的子弟,存活率又大大降低了。也就是说,除了已经成年的我们,百渊府并不是完全没有受到夜息之气的影响,只是这些影响可能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与各派所认为的在昆仑境内困兽不出,是慢‘性’自杀一样,我们百渊府如今在雷泽毫不作为,也完全一样。” 看各派掌‘门’和独醒者已经相信了自己的说法,金不隐又接着道:“由于功法的原因,昆仑一地并不适宜我们的生存,所以当年八大‘门’派往昆仑境迁徙的时候,我们就没有参与这件事情。也由于同样的原因,天柱之事我们也并没有参与。但是后来魔物的清理,我百渊府也在默默的出力。而现在大家提出来的这件事情,正好是我们所擅长的,既然如此为何不能‘交’由我们去做呢?毕竟,与你们比起来,我们的付出确实太少了,也是时候弥补了。” 金不隐这几番话的说完,各派掌‘门’和独醒者其实已经开始考虑让百渊府去做这件事情了。毕竟,既然大家共同生存在一片土地上,各派为了九州之地,已经折损了太多太多人。 虽然这次从天梯内又醒来了众多的元婴修士,但是也许与百渊府比起来,并不会显得更加强势。 除开谷璃之外,在座的人似乎便是盐亭上人与百渊府的关系最为亲密,而相比谷璃,盐亭上人更有话语权。盐亭上人在看了谷璃一眼之后,便开口道:“百渊府的态度如此诚挚,我个人认为,可以让百渊府先派出一部分人作为前哨,再根据反馈的消息做出后期的调整,这样即不会让百渊府难办,我们的消息也可以确保准确。” 盐亭上人这句话特意强调了“个人认为”,就说明这件事情并没有代表白水观的意志。 但是盐亭上人这样说完之后,修成真人则开口道:“我以为,盐亭长老说得很有道理。”而修成真人的态度显然就完全代表了白水观。 洛飞扬沉‘吟’了片刻之后,看向谷璃。并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传音入密。 谷瘤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由于百渊府的众人就在眼前,谷璃斟酌了一下,开口对洛飞扬道:“我也是魑魅之体,不如百渊府行动时,我也跟着一起去吧?” 金不隐还没说话,枭灵灵已经开口道:“小谷璃若是去的话,到时候便让我也去吧。” 对于百渊府来说,虽然危险‘性’相对于其他九派弟子要小得多,但是也不代表着没有,有人主动要求要去,对于金不隐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当然表示同意。 洛飞扬也对于谷璃的配合表示异常满意,欣然应允。 这时,兽王殿的一位坐在独醒者身后的活书也开口道:“既然如此,不如也让我跟着一起去吧。我的灵兽神照最擅长的也是隐匿之术。至于夜息之气,便只能我自己多加小心了。” 金不隐便道:“既然如此,不如各派都派一个与我们同去,最好是擅长隐匿之术的。” 白水观的修成真人道:“那我派便由我徒儿君小醉前往吧,你身外化身已经领悟了拟魔态,倒像是为这个时候所准备的一样。”君小醉自然不会推辞。 除了兽王殿和剑阁古城、白水观之外,其他各派在稍微商议之后,便都提了相应的人。‘射’月山庄也派出了一位擅长隐匿之术的活书。其他各派的人却并不在这里,便传了讯息去将相应的人传唤了过来。 不过片刻,谷璃便看到又多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玉’壶冢展白。 半夏医仙道:“我这位师弟的‘药’心是鬼独摇,此‘药’可由肺、心、肝三经入脉,肺主皮‘毛’,他有拟态,心主神志,对方心神可受其影响,而肝主目,除了拟态之外,他还能干扰对方的视感,拥有极为上佳的隐匿之术。” ps: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这是一本没有第250章的书~~; 第二百五十一 其他人等 兵书亭的桉桤天君道:“你们这么要求委实有点为难我们,隐匿之术对我们兵书亭来说从来就是不擅长的,我只好找一个跑起来特别快的勉强凑数了,就算万一跑不掉,反正我们兵书亭的特别抗揍,你们扔下他别管就好。[txt全集下载],最新章节访问:.。”桉桤天君这么说着,谷璃就见不远处走过来的一身红甲的叶凉。 所以说,叶凉叔叔在她不知道的什么时候,竟然结婴了? 而走过来的叶凉,与此前看起来有很大的不同,周身的气息变得特别的沉稳,虽然叶凉一走过来,还是笑嘻嘻的和谷璃以及他认识的几个人打招呼,却不是以往那种一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感觉。 看着这么几个人,谷璃心中倒定了一半,毕竟这几个人都是自己所熟悉的,配合起来也会异常的的得心应手。 轮到天玑楼时,祁永偃师却看了谷璃一眼道:“天玑楼既然一直有人在你身边,这件事情你就帮我转告他吧。” 谷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问道:“您说的是……?”◇↑哈,m.一来相盘的名字到底还是太过敏感,谷璃便没有完全问出口。二来,谷璃不是太确信祁永偃师所说的人真的是相盘。 祁永偃师却给了他肯定的回答:“反正连归墟之海他都跟着去过了,万魔渊对他来说应该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谷璃稍微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作答,虽然按照天玑楼的一般傀儡和魂主的情况来看,相盘是她的傀儡。便应该听他的,但是这样一来傀儡和魂主便也基本等同于一体了。祁永偃师明明是把相盘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来对待,却同时又等同于提了一个让谷璃以魂主的身份去驱动相盘这样一个条件。 谷璃挑了挑眉道:“我一定转达。”但是,相盘大大去不去,那就真的不是她可以决定的了。 而天玑楼那厢坐在掌‘门’身后的六个人中却有人开口问道:“祁永师兄,归墟之海我们‘门’中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去了么?” 祁永偃师应道:“那就要看驭勿师弟你说的‘门’中,和我说的‘门’中,是不是同一个‘门’中了。” 祁永偃师这句话就大有深意了,现在各派都知道天玑楼物宗已经被天玑楼器宗挤兑的离开天玑楼了,而且天玑楼物宗自从大梦泽的天玑楼出走之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便只有上次各派弟子历练时出现了一次。但是那些元婴修士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在人前。显然祁永偃师所说的‘门’中,是指器宗和物宗同时存在的天玑楼,而那位被称作驭勿师弟人所说的‘门’中,大约就限于现在只剩器宗的天玑楼了。 被称作驭勿师弟的人果然变了脸‘色’。一时青一时白。却还是开口道:“哼。就算祁永师兄你还把那群人当作天玑楼的人,他们也不会把自己当作天玑楼的人了,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就算师兄你相信,怕是也不能服众的。” 祁永偃师却微微一笑,说道:“这问题就严重了,天玑楼的自己人都不能相信,我还准备相信各派同去的这些师弟师妹和百渊府的众位前辈呢。” 祁永这句话说出来,倘若驭勿继续说不信,那就要把在座的其他九大派的人都得罪光了。 果然驭勿闻言也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最终‘色’厉内荏的狠狠扔下了一句:“你!……好……” 祁永偃师还是那样带着写嘲讽的微微笑意:“谢谢,自从成为独醒者,我就一直很好,并且还很庆幸我当年有此荣幸成为了独醒者。”言下之意,显然祁永偃师也是天玑楼物宗的弟子,而因为做了独醒者,处于众目睽睽之下,所以当年物宗被器宗这样那样的时候,他便逃过了一劫。 祁永偃师将相盘还视作天玑楼的人,大约是希望之后,相盘等人还能回来。 但是谷淋清楚,如今在乘凤宫安家落户的天玑楼物宗等人,基本上就是自立‘门’户了,而且在与钓浮村巫士的巫术融合之后,此前灵慧魄受损的元婴前辈都成为了和相盘差不多的傀儡。虽然无论是晋阶还是飞升,大约都与这些前辈无关了,但是他们为了乘凤宫的未来,却和相盘一样,心甘情愿成为了傀儡。而且以天玑楼器宗此前毁人灵慧魄这么残忍的做派来看,坚守这底线的如今乘凤宫众人,也是不想继续与之为伍的。 祁永偃师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执行起来显然是不可能的。当然,谷璃也不可能去代表相盘和祁永偃师说这些关乎立场的事情。不过,从归墟之海时相盘对祁永还愿意称呼师兄这件事情看来,大约祁永让他去做的事情,他也不会太过推脱。 而与驭勿比起来,其他的几个人明显更加沉得住气,不仅如此,甚至有人刚刚还拦过驭勿,不过就看驭勿还是把该说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就知道这几人也不是真的一定要拦住驭勿,只是作态罢了。 不过谷璃之前也没想到,天玑楼器宗对物宗下这样的狠手,天玑楼的独醒者居然是物宗的弟子。 而祁永偃师说完这句话之后,祁永身后的一位活书忽然开口对驭勿大喝道:“够了!现在不是你丢脸的时候,我和你师父都还在这里,轮得到你来说话么?” 谷璃觉得这热闹真是好瞧极了,忍不住都微微偏了头开始挑眉看戏了耳边便听洛飞扬传音入密道:“谷师姐还是想想怎么说服相盘前辈吧,哈。” 谷璃侧头看着表面一本正经,传音入密里却明显透着幸灾乐祸的洛飞扬,撇了撇嘴:“我只负责传达到位好吗,其他的可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不过在那位活书喝止了驭勿之后,驭勿虽然很不甘愿,到底还是安静了下来。然后便听那位活书对各派致歉。 话刚刚说了一半,妙音宫一位踩着雪白尖头舞靴的妙龄‘女’子,笑‘吟’‘吟’的踩着一条无风自动的彩‘色’披帛飘了过来,兵书亭的桉桤天君便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了那位活书的话,转而朝来人笑着打招呼:“雪蚕,我就猜到会是你。” 那‘女’子收了披帛,挥手旋身间,将那彩‘色’的披帛挽在身上,仪态万方的对桉桤天君轻倾螓首,双手覆在侧腰处,微低了低腰,轻轻一笑,眉目宛然间柔声道:“好久不见,桉桤天君近来可还安好?” 桉桤天君连声道:“好好好。”‘激’动的面‘色’都红了几分。 雪蚕闻言,便又是微微一笑,转过身朝着紫鸿乐仙的方向微移了几步,对紫鸿乐仙轻轻柔柔的说道:“姐姐,我来了。” 紫鸿乐仙微微点了点头,道:“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一会儿等人到齐了,再与你细细分说。” 雪蚕便身姿柔顺眉目轻敛的应道:“是。”便如被风吹拂而去的柔柳一般,偎到紫鸿乐仙身侧坐了。 整个过程轻飘飘的,若不是桉桤天君首先招呼了,雪蚕也开口说话了,只怕也是静悄悄的。 前一刻还是剑拔弩张的,后一刻忽然变得这么治愈,谷璃觉得这转换太快,稍微有点适应不过来。其他人也和她一样,于是稍微都没适应过来的众人,便将刚刚还有点尴尬的气氛,直接转为了沉默。 好在,蓬莱仙居该来的人也来了,与其他‘门’派来的人都不同,这位应召而来的蓬莱仙居修士,赫然就是当初从天梯内醒过来的人中,第一个走出天梯的人。只是,初见时一身凛然的气息收敛的干干净净,比起刚刚那位柔若柳絮的雪蚕,这位半点表情都没有的蓬莱仙居修士,有种让人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他的存在感与他手中所拿的那把拂尘并无二致。 澄澈上仙道:“这是我派的穿空前辈,虽然是刚刚从天梯内醒过来,但是要说到隐匿之法,从我记事开始,就无人能出其右,穿空前辈的隐匿阵法,还能帮你们也隐住身形,在阵法内,就算有人从你所在的位置走过去,也会从你的身体中穿过去,却完全不会发觉你的存在,让你自己都觉得自己仅仅只是镜‘花’水月。” 桉桤天君的眼神虽然一直没有离开雪蚕,听到澄澈上仙的这番介绍之后,也很给面子的道:“这真是太好了,我家这个不成器的,就拜托给穿空前辈照顾了,在可能的情况下,希望前辈一定要将他活着带回来。” 而被拜托给穿空前辈的叶凉,也站起身往穿空上仙执了一礼道:“还望前辈多多看顾。” 叶凉其实对与初见的人一向是很多礼的,但是却一直不认为自己的实力不济,能够在被桉桤天君这样说之后,还这样心平气和,谷璃总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叶凉变得虽然比之以前更加自信,却更加谦和了。 至此,除了百渊府和天玑楼外,九大派准备前哨去往万魔渊的人便终于到齐了。 这时,祁永偃师便对谷璃道:“还请谷掌剑将我的意思转达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便让他也过来与大家一见吧。”; 第二百五十二第十一个门派 既然已经答应了祁永偃师会将信息传达到位,祁永偃师又‘挺’急迫的,谷璃便干脆急迫点办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谷璃在神魂中对相盘喊了一声:“相盘前辈?” 相盘隔了好一会儿才很懒散又冷腔冷调的应:“有事?” 于是谷璃将祁永偃师拜托的事情说了一遍,相盘问道:“那你们各派都是些什么人在议事?” 谷璃应道:“我们这边是独醒者和活书,然后是掌‘门’和掌剑。” 相盘道:“好的,我知道了,你转告祁永师兄,我很快就到。” 谷璃如是转达。因为其他各派的人都到齐了,便都和祁永偃师一起等相盘的到来。 片刻后,相盘便让谷璃开放召唤阵,谷璃依言行事。谷璃身侧的位置闪过一道天玑楼的傀儡召唤阵法的金光,接着便在谷璃身侧出现了十数人的身影。 待阵法的金光消失,以相盘为首,十数人都头戴凤衔珠的发冠,穿着一身红得像火一样的衣裳,颜‘色’‘艳’丽无匹,存在感强烈。而这样整齐划一的情形,则让众人多不自觉的多了些联想。就连衣服都不再是天玑楼的紫‘色’服饰了,是否代表他们确实不再认为自己是天玑楼的修士。 穿着一袭赤‘色’的诸位乘凤宫修士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相盘身侧站着他的道侣容芮,两人身后还跟着三名一看就是元婴期修为的傀儡。然后才是陌未闻和六名结丹期的修士。这阵容与各派在座的人员结构极其相似。 而相盘在落地之后,示意其他人在原地等候。与谷璃点头算作招呼,便独自一人往谷璃斜对面的祁永偃师走去。 谷璃这时才看到,相盘身后层层叠叠的,缀着十一条凤凰尾羽一样的后摆,用因为光线角度不同而可以变化为金银两‘色’的丝线,绣着下有水‘波’流转上有云雾蒸腾的图案。这样‘艳’丽更胜云霞上绣水‘波’和云雾图案的服饰,让谷璃一下子就联想到了云梦泽上的日出之景。相比天玑楼的紫‘色’服饰,似乎更能看出他们的本源之地。那么,十一之数,是否意味着他们自诩为第十一个‘门’派? 谷璃还在这么想着。相盘却已经走到了天玑楼众人的面前。 相盘连丝眼神都没给其他人。却对祁永偃师恭恭敬敬的拱手为礼,绣着金边的长袖划出优雅的弧度,继而便听相盘用他那金‘玉’一般铿锵的声音对祁永偃师道:“盘凰山乘凤宫相盘,见过祁永师兄。” 祁永偃师怔怔的看着面前一身红衣面为白‘玉’的相盘。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木然。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一直没有听到回应的相盘抬起头,祁永偃师眼中忽然滑出两行眼泪,抬起来的右手颤抖的伸出来。却在发现两人的距离相隔太远的那个瞬间,仓促的收了回去,捂住了自己的满面泪水。 相盘那双黑‘玉’打磨而成的眼睛,并不能很好的反映出他的心情,但是他微低的头,和从神魂中忽然传出的沁凉感,却让谷璃知道,相盘心中也是有着悲呛的。 而在场的人中,显然还有一个人比谷璃更清楚。与相盘一样一袭红衣的容芮往相盘身边走去。 一时间,建木树底除了容芮的脚步声,便是祁永偃师低低的哽咽声。 容芮走到相盘身侧后,握了握相盘的手,继而转头对祁永偃师道:“祁永师兄,乘凤宫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容芮的声音也一样是傀儡所特有的那种金‘玉’之声,但是比起相盘那样冷硬的声音,容芮的声音要柔和的多,但是相比的,却多了一种极为不自然的干涩感。 祁永偃师极力的想要抑制自己情绪的失控,却并不成功。 对于祁永偃师这样无比软弱的反应,刚刚消停下去的驭勿又忍不住了:“只要他一天还是我们天玑楼的独醒者,你们就别想着能将他带回去。” 别看相盘对祁永偃师很是客气,对于驭勿,依然是看都懒得看一眼,更不要说回话了。 相盘视驭勿为无物的态度,显然让驭勿更为气恼,众人便见他猛然站起了身。然而不等驭勿有新的动作,祁永偃师忽然大袖一挥,一只凭空出现的傀儡大手便将驭勿拍了回去。 祁永偃师抬起头来,面上的水‘色’未干,眼圈还是湿漉漉的,却显然已经将情绪整理好了。对着相盘,祁永偃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极为嘶哑甚至分辨不清的一个字眼。祁永偃师大概自己也没想到是这样,咳嗽了一声之后才道:“你们这又是何苦?” 相盘看了祁永一眼,转身对陌未闻等人站得方向道:“你们也过来吧。” 陌未闻身前的三位元婴期傀儡便也走了过去,等三人在相盘身侧站定时,相盘才对祁永道:“这是治臻、彦磊、吉明三位师兄。” 风衔珠那颗血红的珠子下,都吊着一颗与他们各自魂石同‘色’的宝珠,正好挡住了傀儡额前那颗半‘露’的魂石。但是同为天玑楼修士的祁永,哪里还需要通过魂石来确定这几人是人还是傀儡。眼中刚刚止住的水‘色’,眼看着便又要决堤。 相盘却接着道:“各位师兄是自愿变成傀儡的,但是因为当时灵慧魄已碎,成为傀儡的时已经尽力了,他们的记忆依然破碎的无法修补,除了记得自己是谁,个别人还记得自己最擅长或者最深刻的事情,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师兄,都已经不记得了。” 相盘接着又指着陌未闻身后的三名乘凤宫结丹修士道:“这三人是他们各自的血缘后辈,如今也是他们的魂主。” 被相盘指着的三名结丹修士,其中一名面‘色’从容却显冷峻的‘女’子先开了口:“盘凰山乘凤宫禹泉,见过祁永偃师。”继而两名男弟子也对祁永见礼。 陌未闻也上前一步,对祁永道:“盘凰山乘凤宫掌‘门’陌未闻,见过祁永长老。” 与前面几人的称呼都不相同,陌未闻身为掌‘门’,却称祁永为长老,显然是将祁永也当作乘凤宫的人来看待。 祁永却终于开了口:“虽然我是独醒者,但是天梯内的各位前辈已经醒过来了,你们的事情,不如等见过各位前辈之后再做打算。” “天梯?沉睡的前辈醒来了?”相盘略带着些惊愕问道,下意识的便往谷璃看去。 谷璃见状,忙在神魂之中对相盘道:“我从归墟之海回来之后没多久,天梯内的各位前辈便醒了过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而之后因为九州鼎大发神威,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天梯内的前辈醒过来这件事情,谷璃也就忘了与相盘说起。 当然,谷璃本来也没有这样的义务。 相盘显然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乘凤宫并没有人在昆仑建木这样一个各派元婴修士汇聚的重地,许多消息如果谷璃不说,他便也不可能知道风声。乘凤宫确实是要休养生息,但是不代表乘凤宫就要闭塞所有信息来源。 祁永道:“是的,我们物宗如今也并不是只有你我二人了。” 相盘却道:“万魔渊之行,便由我跟随谷掌剑前往。”意即并不是以天玑楼或者乘凤宫的任何一个身份,只是以剑阁古城掌剑‘私’人傀儡的身份,这样的说法也算是相盘的妥协了。 祁永叹了口气:“也罢,此事便暂且不再争执,先见过此次要与你同行之人,便与我去一趟天玑楼驻地再说。” 相盘点头应允。祁永便将各派的前哨一一做了介绍。 兽王殿活书山溪,白水观君小醉,‘射’月山庄活书玖星,‘玉’壶冢展白,兵书亭叶凉,剑阁古城谷璃,妙音宫雪蚕。 因为相盘应允了前往,虽然不是以天玑楼或乘凤宫的任何一个身份,却依然是天玑楼的独醒者钦点的人物,天玑楼的掌‘门’也没有要求另外添加一个人进来。各派基本上还是等同于认可了相盘代替天玑楼弟子这一身份。 即便如此,当着各派掌‘门’和独醒者的面,相盘已经将盘凰山乘凤宫这样一个身份报了出来,那样整齐划一而且存在感强烈的‘门’派服饰,无一不是在对众人宣告,天玑楼物宗已经与天玑楼器宗彻底分开了,如今的天玑楼物宗自立‘门’户为乘凤宫,天玑楼也仅仅是天玑楼而已,与他们再无关系。 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相盘也没想过,这个节骨眼上,天梯内的前辈会醒过来。 天玑楼闹出这样的大事,显然暂时也没有人敢捅到各位前辈面前去,那么从天梯内醒过来的各位前辈,对于相盘的举措是否认可,便成了乘凤宫是否能够完全**的关键所在。 毕竟,以乘凤宫如今的实力,就算将各位当初被‘逼’迫的自毁灵慧魄的元婴修士炼制成了傀儡,乘凤宫目前的元婴修士数量还是太少。一旦天玑楼器宗以清理‘门’户为由对相盘等人进行处置,乘凤宫也不一定能够抵抗。 而且,作为天玑楼的独醒者,祁永也并没有态度坚决的反对这件事情,如此一来,各派便只好暂时持观望的态度了。p 第二百五十三 门规处置 各派与百渊府约定了出发的时间在三天之后,相盘等人便跟着祁永往天玑楼在建木的驻地去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相盘和陌未闻跟着祁永走的时候,谷璃还稍微有点担心。虽然天梯内醒来的前辈中天玑楼物宗的弟子,谷璃也不知道究竟这些人有几何,对相盘想要自立‘门’户这件事情是支持还是反对的态度。 洛飞扬看谷璃的神情,很清楚谷璃在担心什么,宽慰道:“毕竟是在建木树底,各派还看在眼中,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谷璃想想确实如此,也随着洛飞扬回了剑阁古城的驻地。 然而事情还是出乎了洛飞扬的意料,相盘等人跟着祁永去往天玑楼在建木的驻地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天玑楼驻地所在的方位传出了巨大的震动。 洛飞扬和谷璃闻声而动,在建木驻地的大部分人也和他们一样。洛飞扬跟着谷璃出来时,剑阁古城的大部分人已经被金鼎剑圣给劝回去了。金鼎剑圣招呼了谷镣洛飞扬、五方一声,便和剑阁古城的几位活书一起,迅速◇,m.的赶到了天玑楼的驻地处。 他们到时,与天玑楼驻地隔得近的几派已经早就赶到了。而天玑楼的驻地内如今已经一片狼藉,硕大两只傀儡正在天玑楼的驻地内战成一团。 位于上风的那只雕型傀儡额上有一颗金黄‘色’的魂石,而如今已经基本被压着打的那只豹型傀儡,额上本来应该是魂石的位置却空着。 谷璃刚要放心。便听天玑楼驻地内又是一声兽吼,一只形如貔貅的傀儡从靠近执事堂的方向猛然变大窜了出来。 而这只貔貅傀儡还没窜到正在大战的场中,横空便是一条猛然变大的蛇尾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到了它的面前,随着蛇尾一招拍实了,那巨蛇已经甩着九只大头吐着蛇信张着其中两张大嘴将那貔貅傀儡两口咬实了,接着,九头蛇蛇躯一甩,双头分向将那傀儡撕成了两半。(..info)制作貔貅傀儡的灵材散成了各种形状的零件,在空中撒成一片,九头蛇的其中一条蛇信将那个貔貅傀儡的魂主缠的紧紧的。蛇头一扭。便将人甩到了建木之树上,大约在傀儡被毁坏时,就已经昏‘迷’的天玑楼器宗修士如同死尸一般砸在树上,沿着建木之树滑到了天玑楼执事堂与建木之树间的缝隙里。 九头巨蛇傀儡的这一连串的动作快的目不暇接。天玑楼器宗那边和这貔貅傀儡一样驱动了傀儡想要冲入场中的动作还刚刚开了个头。将那貔貅傀儡瞬间毁得面目全非的九头蛇的蛇头已经一个转头伸到了他们面前。巨大的金黄‘色’竖瞳泛着冷光盯着他们。 九头巨蛇位于正中间的那个蛇头变换间显出了一张端丽的美人脸,美人脸的额头上镶嵌着一颗深紫‘色’的魂石,魂石内游动着一只九头的怪蛇。接着。这蛇头内传出了一道清冽的‘女’声:“连打个架也不能好好的看着打完,难怪你们这群渣滓会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今天你们这群渣滓就给我好好看着,谁敢动我就敢让谁变成渣滓。我这相柳可不是什么祥瑞之物,别惹的我不想去压制它,到时候你们谁也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九头蛇都变成了同一张脸孔,却分别摆出了九种表情。就算这脸孔原本多么好看,这么光秃秃的出现了蛇身上,还是如此诡异的情形,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场中的大战也很快定出了胜负,被压制的无法反抗的豹型傀儡身上的合灵台很快打开,从里面滚出一个已然双眼空茫的天玑楼修士,虽然没有昏‘迷’,却显然神魂已经受到了重创。 那得胜的雕型傀儡这时便仰起头朝着空中发出了犹如婴儿啼哭一般的戾声,紧接着那傀儡头上冒出了另外四只颜‘色’各异的雕头,这几只雕头上却长着尖锐而锋芒的长角,这四只雕头也同时发出了高高低低的戾声,才终于同时低下了头,看着地上昏‘迷’的人。 谷璃想起异兽谱所载,这傀儡的魂石只怕是凶兽蛊雕。 那蛊雕嚎叫过后,转身朝天玑楼器宗一群人聚集的位置走了过去,蛊雕身形巨大,刚才战斗时双脚基本没有落地,这时一步一个脚印的走过来,大地都跟着震‘荡’不休。 烟尘散去,谷璃才发现穿着天玑楼元婴服饰的修士,现在也是分成好几部分站着。 一部分是看着比较眼熟的,显然是天玑楼器宗后来的修士;另外两部分则比较眼生,修为也明显是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另外一部分则是和后面这群修为相当,人数却多得多,与相盘等人站在一处,也是刚刚相柳傀儡所出来的地方。 后面两群人应该都是近日刚刚从天梯内出来的各位前辈,相柳傀儡所在的地方大约是天玑楼物宗从天梯内出来的修士,而另外一群则应该是天玑楼器宗从天梯内出来的修士。 此时蛊雕傀儡所去的方向,正好便是这群天玑楼器宗从天梯内出来的修士这边,蛊雕傀儡在这群人面前站定之后,开口道:“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得,以他们这种从根子上都已经坏了的心‘性’,我物宗也是不敢收的,便更谈不上教导了。若不想我们物宗届时出手清理‘门’户,便把这群人管好一点。” 相柳傀儡也凑过来一个蛇头道:“今天这两个我们便处置了,剩下的你们自己管教好了,别让我们动手。” 说着,相柳傀儡其中一个大头蛇信一卷,将一身红衣的容芮举到了自己正中间那个蛇头上,道:“那种肮脏的地方我们就不去了,你来带路吧。” 容芮在相柳傀儡上长身而立,一身红衣随着相柳傀儡的动作被吹得衣袂翻飞。似乎是对着相柳傀儡说了什么,便见相柳傀儡已经蛇尾一甩,朝着建木之树的西北向腾空而起。 蛊雕傀儡也收了其他四个雕头,盘旋着升空后,对底下的人道:“这次前哨之事,便依祁永所言,由乘凤宫相盘前往。祁永及陌未闻等人留守建木,惊骅等人值守执事堂,天玑楼器宗之人全员返回驻地详查有违‘门’规之事。其他人等,随我回宫。”竟然是全部都要去往乘凤宫了。 谷璃闻言,便转向洛飞扬,问道:“这么个说法,算不算决裂了?” 洛飞扬的神‘色’却比谷璃要复杂些许,应道:“不好说。但是天玑楼器宗以后怕是不能号称天玑楼正统了。” 那厢,随着蛊雕傀儡一声令下,站在相盘身侧的天玑楼修士都将自己的傀儡祭出,随后,这群原天玑楼物宗的修士便在都钻进了傀儡的合灵台,驾驭着这些傀儡跟着腾空而去。这些傀儡竟然无一例外,全是异兽图谱上赫赫有名的异兽——犼、狴犴、梼杌、鸣蛇、九尾天狐——谷璃甚至还看到了一条青龙。 而这些异兽傀儡都离开之后,剩下的天玑楼修士也开始收整队伍。 很快,就连天玑楼驻地内的执事堂成员都被数位天玑楼物宗大圆满修士换了出来。 继而又是一队傀儡腾空而去,这些傀儡大多是灵兽外形,甚至有一部分类同人形。此前天玑楼器宗有多么嚣张,他们离开的这个时候就显得有多狼狈。 谷璃也没想到,这次天梯内的前辈们醒过来,竟然让一直以来处于困境的相盘得到了这么大的支持。 很快,天玑楼驻地内便只剩下祁永和另外的几个新面孔,就连活书都只剩下了一位。天玑楼的代执掌‘门’原天玑楼器宗宗主被遣返回了天玑楼的驻地,留下来的人反而变成了如今的乘凤宫掌‘门’陌未闻。 众人都离开之后,被留下来打理执事堂的惊骅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开始安排人和他一起清理被折腾的不堪入目的天玑楼驻地。 各派掌‘门’和独醒者看尘埃落定,便也与陌未闻招呼一声之后,离开了天玑楼驻地。 谷璃跟着洛飞扬离开时,一直站在执事堂前没有动的相盘,忽然便御风跟在了谷璃身后,也离开了天玑楼的驻地。 现在是个人都知道了相盘是谷璃的傀儡,傀儡跟着魂主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至于谷璃身为剑阁古城的弟子,却修习了天玑楼的功法之事,既然天玑楼自己人都没说什么,剑阁古城就更没必要说什么了。更何况剑阁古城的这位谷掌剑,真要追究起来,还修习了百渊府的功法呢。 至于谷璃,既然大家都知道了相盘是自己的傀儡,而且相盘前辈这么给面子的,一副他就是自己傀儡的样子,谷璃当然没必要不同意相盘跟着。何况这位前辈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这时候跟着自己肯定是有事情要‘交’待。 洛飞扬对谷镣相盘的关系算是知道的比较多的,虽然谷璃什么事情都没有明说,但是很多时候也没有去可以的隐瞒什么,于是他们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带着一身红衣的相盘,回了自己位于剑阁古城驻地的小院。; 第二百五十四章 依靠 相盘跟着谷璃离开天玑楼的驻地,其实并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跟着到了剑阁古城的驻地,问清楚了谷璃的住处后,便进了那个空无一人的房间,很干脆的从里面关上了‘门’。txt小说下载。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其实天玑楼驻地那边发生的事情,以元婴修士的神念,不到现场也完全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各派掌‘门’和独醒者过去,为的也不过是防止事态时空是方便决策以及出手。 徐剑影对于相盘成了傀儡一事是早有知晓,听说相盘便成了谷璃的傀儡时,徐剑影小小的吃了一惊,回想一下就发现谷璃其实一早就‘露’出过破绽。但是听说和亲眼见到还是感触有所不同。 看着如同回了自己地盘一样的相盘就这样鸠占鹊巢,把谷镣五方的房间给占用了,徐剑影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摇着头感叹道:“有些人就算变成傀儡也还是这么讨厌。” 反倒是对事情知道了大概的宿芝道:“大概是一个人支撑了太久,这种时候如释重负,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吧。” 谷璃也确实从神魂中感受到了从相盘处传出来的一丝丝疲惫,元婴期修士的神魂当然不会有什么疲惫的,这大约是这位相盘前辈第一次这么坦然的表现出他的情绪吧。 谷璃看了一眼关上的‘门’,便道:“那便让相盘前辈好好休息几天吧。” 洛飞扬则将自己的那一小间让给了谷璃,让谷璃也好好休息三天。能以最好的状态出发。而其他人却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已经开始研究针对万魔渊和姬轩辕的,开始整顿战备物质了。 毕竟如今的九州大地上还是夜息之气笼罩,便是真要出战,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两手空空带上自己的一把剑就行。 三天的时间对于他们这种常年修行之人,可谓是一眨眼便过了。这三天里,相盘那边的情绪还偶尔有着比较明显的起伏,不过这位前辈已经习惯了凡事自己承担,谷璃只要确认他神魂安好。便也不去多问。毕竟这个世界上与相盘最亲近的人并不是她这个魂主。而是和相盘一样被祭炼为傀儡的容芮。 三天后,洛飞扬‘交’给谷璃一个乾坤袋,而后将谷镣相盘送出了剑阁古城的驻地。乾坤袋内别的东西都没有,只有满满一袋灵石。 众人在建木树底的出口处集合。金不隐带着枭灵灵等人便与谷璃等一行人一起往巴蜀一地的剑阁古城原址而去。 甫出昆仑镜。就有一群百渊府的元婴修士等在昆仑镜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三十多人,但谷淋明显的感觉到真正在这里的人并不是这么几个。 果然,金不隐开口道:“之前约定在今天就是为了通知我百渊府的修士前来相助。这次应召而来的修士共有八十五人,不过我这边有十五人要随我回百渊府答复府主,并对族内人‘交’待详情,就不与你们同去了。” 说着,金不隐身侧便有十五人隐去了身形,其中便包括这次一起跟着从昆仑境出来的姬十三。 而后,金不隐又道:“我离开之后,百渊府一应事宜将由协芳主持。” 说着,那三十多人中一位‘女’子朝着众人走了过来,将右手放在左‘胸’,朝着大家弯腰行了一礼。立起身后,一道颇为干脆利落的‘女’声从协芳嘴里传出来:“这次的事情由我们百渊府作为主要战力,将由我对百渊府的人员进行统一调度,各位可对我提出任何与打探消息有关的要求,能满足的我们将尽量予以满足。” 谷璃等人便纷纷与协芳见礼,协芳看到相盘一身红衣也全不惊讶,想来金不隐已经将乘凤宫的一应事宜传回了百渊府。 金不隐介绍完了协芳,又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先告辞了。”说罢,便与之前的十五人一样隐去了身形。 待谷璃感觉不到金不隐等人的气息了,协芳便道:“此前我已经派人前往剑阁古城探路,各位请跟着我们来。” 协芳这么说着,已经化作一阵黑‘色’青烟,往前飘去。 而之前站在她身侧的众人却并没有动,直到谷璃等人纷纷跟上了协芳,那群人才化作一大片的青烟,将他们这九个人团团围住,一起跟在协芳身后往剑阁古城的方向飘去。 这时,上次抵达昆仑境之后就一直没出声的噜,这时候忽然在灵兽袋内道:“我去,为什么我睡了一觉醒过来,这个家伙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跟在你身边了?” 谷璃听到噜的声音,才忽然发现它好像消受久了,反问道:“我说你最近怎么都没了动静,原来是去睡觉了?” 噜应道:“如今我还不是成熟体,你三天两头往外跑,我不快点长大怎么够安全。” “……所以你睡觉就能晋阶?” “哪里会那么简单,你若是不做点什么,我想进阶可是很难的。”噜答得理所当然。 这个答案让谷璃愣了一下:“所以我之前是做了什么,竟然能帮你晋阶?” “祭炼出了九州鼎,这还不算做了什么?” “那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我不做什么你就不能晋阶,我不往外跑又能遇上什么事,而我往外跑就会很危险……这要是哪一天我出了什么事情,你会怎样?”谷璃思索了一下前因后果,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那种事情我怎么会让它发生!”噜尽量想回答的笃定一点,但是显然不那么成功。 听着这样一副小孩子拼命表现自己已经‘成’人了的噜,谷璃撇了撇嘴,道:“好吧,但愿。” “喂,你怎么可以应得这么没有诚意?”噜表示抗议。 谷璃笑道:“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万魔渊,你要是真有那个能力,不如你也来表达一下诚意?” 噜似乎被吓了一跳:“我去,我还没准备好呢,你们怎么就已经准备拿万魔渊下手了?就不能等我成年了再去吗?” 谷璃叹道:“你可以等,但是姬轩辕好像等不了了。” 噜闻言,静了一会儿才道:“好吧,那这次就让那个讨厌鬼跟着你吧,记得让他把你给保护好了。” “那你要去干嘛?” 噜道:“当然是再去睡一觉啊。” “……不是说睡觉不能晋阶吗?” “我这一觉本来还没睡完,感觉你出了昆仑我才中途跑出来的,所以不说了我去睡了,如果遇到危险自己搞不定了请高呼吾名!” ……高呼吾名什么鬼?难道要让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朝着天空大声“噜”这么一下吗?她可不敢保证自己在那种时候不会变调,听起来完全靠不住的样子。 相盘靠谷璃这么近,自然也感觉到了谷璃神魂内的点点情绪,问道:“发生了何事?” 谷璃想了想,还是答了一句:“这次噜不在,他说我就拜托给相盘前辈你了,听起来一副此行很凶险的样子。” 直到此时,相盘才忽然开口道:“是很凶险,莫说万魔渊了,便是巴蜀之地如今都是很凶险的,更何况我们目标如此明确的是要去万魔渊。只怕刚刚踏进你们剑阁古城的范围,就会有去无回。” 谷璃听相盘答得如此肯定,想了想问道:“总不至于万魔渊你们也……?” 相盘应道:“不然你以为吉明师兄他们身上当初的魔气哪里来的?”神魂里的声音是有语调的,就算相盘一贯是冷声冷气的,每当说起乘凤宫各位元婴前辈的事情时,他的语气就会特别冷沁,谷璃听得都快抖两抖了。 谷璃问道:“那你干嘛之前不在建木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反而是跟着我们跑一趟万魔渊?” 相盘答道:“我又没说我们去成功了。” “……”谷璃被哽了一下,不过跟相盘相处久了,她的抵抗力早就提高了,将哽在喉咙的那口气默默咽下去,谷璃又问道:“那你们最终到了哪里返回来的?” 相盘应道:“一会儿等你先看了你们剑阁古城如今的模样,我再告诉你,不然就算说了,你大概我也不知道我说得是哪里。” 谷璃听到这句话,静默了一下,问:“剑阁古城……面目全非了么?” 相盘没有应这句话,反而说道:“不过上次我们刚刚进入鹤鸣山脉的范围,就开始遇袭,这次有百渊府相助,一路却这么平静,也许可以成功抵达万魔渊。” 谷璃听着相盘这么平静的话语,光是想想当时祭炼九州鼎成功之后,在回程上遇到的那次袭击,就可以想见相盘所说的情况绝对不会是这么轻描淡写。他带着乘凤宫那些自毁了灵慧魄的前辈做了许多众人无法想象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残酷的事情,而且谷璃可以想见,相盘告诉她的这些只是其中一隅。 而前几天从神魂中传递出来的疲惫感那样浓烈,谷璃突然有些想为相盘分担什么,忍不住问道:“相盘前辈,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人是在神魂中‘交’谈的,听到问话的相盘却罕见的侧过了头,看了一眼谷璃,大约是在谷璃眼中看到了什么能够触动他的东西,相盘转回头之后,以很低的声音回了一句:“当初,我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人可以给我依靠。” 谷璃知道,相盘所说的,是他从来没想过沉睡在天梯中的天玑楼物宗前辈还能醒过来。p 第二百五十五章 深入敌后 在百渊府元婴修士的魑魅之息掩护下,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原来剑阁古城所在的鹤鸣山巅。[八零电子书]-..-然而一眼望去,除了几片倾斜或直立的檐角,能看出这是原本剑阁古城的建筑风格。便只能从还‘露’在水面上的那个石制‘门’楼上的“剑阁古城”四个大字,知道这是此前剑阁古城所在的位置。 协芳带着这群人飘落在剑阁古城坍塌的大‘门’上方。谷璃踩着大‘门’上的石檐,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一眼望不到边的水面便是原本的剑阁古城。 从水面上往下看去,剑阁古城的七座高楼大部分已经倾斜坍塌,仅在水面上‘露’出几片檐角。若仅仅如此,相盘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水底剑阁古城的地面更是支离破碎,‘露’出大条的沟壑以及深谷,这几座高楼根本也不在原来的位置了,水底的沟壑和深谷中都满溢着浓郁的夜息之气。 位于七座高楼后方的锁妖剑阁,在原本的西剑池所在的位置。但是西剑池原本不在水中,现在的锁妖剑阁却大半截淹没在了水中,另外半截闪着风雷电光,似乎在勉励支撑。 这些水,来自原本位于鹤鸣山后山的湖水。鹤鸣山后山的位置并没有升高,剑阁古城会被泡在水中,完全是之前一直位于山巅位置的剑阁古城整个往地下陷了。 反而是原本作为西剑池的五行莲,如今浮在水面上,倒真的如同一朵莲‘花’一般。当然,不会有任何一朵正常的莲‘花’。会是这样无茎无叶,还周身往外散发着黑‘色’的夜息之气。 而且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如今散发这夜息之气的土星莲,其实还在围绕这锁妖剑阁转动。 看到土行莲,谷璃便有些明了了。当初的五行莲大约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夜息修士切断了与灵脉的联系,如此一来,被禁锢在地底的灵气便再没有出口,在灵气修士看来,便如同五行莲消失了一样。 而五行莲作为上古灵器。同样能够被夜息修士所使用。如今他们便用这土星莲往世间导入夜息。如此一来,无论是方寸空间,还是锁妖剑阁,内外均受到夜息之气的侵蚀。方寸之间封印万魔渊的时间会越来越短。txt电子书下载锁妖剑阁的禁锢蚩尤所消耗的也会越来越多。 君小醉叹息道:“没想到几年不见。剑阁古城便……”成为了一座水下废城。 雪蚕开口问道:“从九州鼎所观,夜息修士原本也是人类,他们应该不会就生活在水底吧?” 协芳答道:“稍待片刻。我们探路的几个人就要回来了。”协芳话音落,便看锁妖间隔古今的电闪雷鸣中突然出现了几道青烟,往剑阁古城大‘门’的方向疾‘射’而来。 几道青烟在协芳身侧落在剑阁古城的大‘门’上,其中一道青烟显‘露’出了身形,对协芳道:“万魔渊最大的几个裂隙就在锁妖剑阁附近,你们‘肉’眼看到的闪电便是两界的灵魔之气摩擦所产生的。来路上我们遇到的几个夜息修士便是从此处进入了万魔渊,在你们到来之前一直也没有出来过。” 谷璃刚看到那电闪雷鸣时,便觉得是在哪里见过,如今听这人说道灵魔两气的摩擦,谷璃才忽然记起这情形与当初在方寸之间内部所见何其相同。以这个情况来看,大约方寸空间的封印能力,已经岌岌可危了。 协芳做了个手势,那人便悄无声息又化作青烟消失了踪迹。 协芳转身便对九派其他人道:“此前我们百渊府的人也一直在外活动,不过自从九州鼎现世之后,夜息修士在九州之地的踪迹便几乎消失了,这次从百渊府一路过来,也只在古皇陵附近和剑阁古城附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我当时便让他们追踪了过来,如今看来,这些夜息修士是全部收缩羽翼回归万魔渊了。” 君小醉闻言,掏出朱笔在空中画了道符,看那符纸往空中一略而过后,空中闪现出了几道画面,大约有十多人结伴从空中掠过,往锁妖剑阁所在的位置遁去。 其中一人是一身黑纱的‘女’子,另外一人是光头的白肤男子,赫然是此前在兵书亭附近伏杀谷璃等人的那几个夜息修士。当时虽说是被那个夜息修士偷袭在先,但是那几个夜息修士的实力也并不简单。能够破阵而出,可以说是侥幸。 谷镣君小醉对视一眼,君小醉点着头笃定的道:“是他们!” 这群人里,与君小醉和谷璃熟悉的人的自然是叶凉和展白,展白一如既往的沉默,叶凉这个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口问道:“你们认识?” 惜莲之死仿佛还历历在目,谷璃点头道:“当初九州鼎祭炼成功之后,是君师姐他们去接应我的,当时我们便是在你们兵书亭的附近遇到了他们这群人。而后蓬莱仙居的惜莲师姐拼了‘性’命,才让我们其他人全身而退。” “是他们?!!”一道听起来很温柔的声音在谷璃耳边响起时,周身却感觉到了明显的杀气。 谷璃往声源看去,正好看到雪蚕一张俏脸含煞正往她看过来,看谷璃转头过来看她,更是追问道:“是他们杀了惜莲师妹?” 谷璃点了点头,被这杀气也‘激’得泛起了内心深处的怨愤:“就是他们。” 协芳看着这两人的情形明显不对,开口道:“我们此次出行的主要任务是打探虚实,与夜息修士之战在所难免,但是我们这次要深入敌后,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协芳言罢,更是意味鲜明的看了雪蚕一眼。 雪蚕一双素手抓着她的披帛,将那披帛都快扯成两段,终于将那一身的杀气敛回了体内,又变得仿佛世间一抹柳絮一般存在感稀薄,才对协芳道:“对不住,因为我从小与阿莲一起长大,我没想到阿莲她……” 雪蚕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解释也很多余,微微敛身对协芳行了一礼道:“我会控制好情绪的。” 协芳听了上面那句解释,到底没说什么重话,对众人问道:“我们的身体可以禁受得住夜息之气的侵袭,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是准备让我百渊府的弟子都通过裂隙直接进入万魔渊的。你们是在外面隐匿好等候我们的消息,还是?” 除了谷镣相盘,其他人都转身往穿空前辈看去,穿空前辈很快也从众人的眼神中领悟了大家的意思,主动开口道:“我没有问题。”这当然不是说他一个人没问题,而是说他的隐匿阵法没有问题。 谷璃自己就是魑魅之体,而且还修习了百渊府的隐遁之法,和在场的各位百渊府修士比起来,算不上有什么区别。谷璃看相盘和自己一样镇定,忍不住开口道:“相盘前辈你呢?” 相盘看了谷璃一眼,谷璃便感觉神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和相盘合为了一体。谷璃下意识抬手捏了个剑诀,剑诀还没完成,谷璃便看到身侧的相盘做了个和她一样的动作。 谷璃问道:“这是什么法决?” 相盘答:“傀儡影法,消耗的是神魂强度,感觉不到灵气。” 谷璃顿了顿道:“那我一会儿如果化为魑魅之体呢?” 相盘面无表情:“你可以试试。” 谷璃闻言便将自己举起来的手指部分尝试着虚化为魑魅之息,结果就看到相盘的身体也跟着虚化为了和灵材一个‘色’泽的白‘色’雾息。 君小醉好奇的往相盘雾化的那部分伸了伸手,叹道:“竟然连灵材原本的灵气也感觉不到,倒和周围的这些石头一样。” 相盘答道:“虽然本身是灵材,天玑楼炼制傀儡的方法却将这些灵气都祭炼的为法纹所用了,只要我不驱动法纹,内含的灵气就不会外溢。” 而一旦驱动法纹需要战斗,那他们的行踪八成已经被发现了,也就无所谓灵气是否外溢了。 穿空道:“阵法需要护持的人越少,我施展起来便越轻松,如此甚好。” 协芳见众人商量妥当,便道:“看众位的意思,是要与我们一起进入万魔渊了?” 穿空看众人又是一起望向自己,便干脆代表众人道:“不错。” 协芳点头道:“只要你们不暴‘露’行踪,其他一应事宜便由我们负责。如此,便不多言,由我们先走一步,为各位开道。” 穿空道:“有请。” 协芳点头致意,围在众人周身的许多青烟便化为一道细线往剑阁古城所在的方向去了。 原本的土行莲,如今只能称之为夜息之莲了,一直漂浮在锁妖剑阁附近,朝锁妖剑阁古今释放夜息之气。百渊府修士化身的那些青烟,从这些夜息之气从穿过,几乎就在分辨不出哪些是夜息之气,哪些是百渊府的修士了。 他们越过那道裂隙也完全没有惊动什么,就连那雷光也没有因此变得更强烈,便已经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片刻之后,协芳说道:“穿空前辈请开启隐匿之法吧,我们的人要先进去了。”p ps:00好像一不小心,就要开新地图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无昼城 穿过位于锁妖剑阁上方的裂隙后,万魔渊内倒并不是一片黑暗,天地之间是一片近乎黑‘色’的灰,大地上一眼望去大片沟壑的土黄‘色’。.访问:.。偶有别的颜‘色’,也是带着极端高温的红‘色’岩浆,完全不是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万魔渊内的另一个特征则是安静,安静的连一丝风也没有,整个地界除了缓慢滚动的岩浆,便再没有别的动静。 一行人穿过裂隙时,已经临近天黑,考虑到毕竟是新到此处,协芳决定让少数几人出去探路,其他人先找个地方度过夜晚再说。 夜幕很快降临,这一片暗得连一轮孤月都没有的地界,便是近千年来夜息修士的生存之地。红‘色’的岩浆是万魔渊的夜晚唯一的光源,红‘色’的光芒从地面映‘射’到天空,将整个万魔渊内染成一片血一样的红‘色’。 谷璃看着远方,地面在岩浆的衬托下,倒是让山的形状看起来格外清晰,而越往远处望去,谷璃眯了眯眼,转过身问站在身侧的相盘:“相盘前辈,你看那里,是不是城墙?” 相盘瞥了一眼,没有回答,转向身,对协芳道:“协芳师妹,你们来看看那边。” 在协芳下令休整之后,百渊府一众修士便雾化为一团仿佛与万魔渊同源的雾息,飘在山崖边上,将其他九派的修士拱卫在其中。 此时听到相盘喊她,协芳的那团雾息飘到相盘身边落地化为人形,顺着相盘指的方向看去。片刻后道:“是城墙,看来那里应该就是万魔渊修士的聚居之地。” 协芳说完,五指雾化出几团雾息消失在空中,片刻后,协芳道:“我已经让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天亮之前应该能得到消息,天亮之后我们就往那座城池出发。” 百渊府的前锋果然在天‘色’开始转亮时回了消息,协芳听到消息之后,却没有下令马上出发,而是对九派的修士道:“那座城池名为无昼城,是万魔渊内夜息修士和凡人聚居之地。” “凡人?”兽王殿的山溪惊讶的问道:“万魔渊内还有凡人的存在?” 协芳答道:“就像世间有的人完全无法吸收灵气一样。[txt全集下载]也有些人完全不会被夜息之气侵染。大抵当年被驱赶进入万魔渊的,除了夜息修士,还有夜息部落的那些凡人们,能够吸收夜息之气的后代便成为了夜息修士。而无法吸收夜息之气的凡人。便也得以在夜息修士的帮助下繁衍生息吧。不过。这些都是猜测。我们此来,不就是为了要将这些事情‘弄’清楚吗?” “不过这对我们而言却是好事。”叶凉道。 协芳看了叶凉一眼,心领神会的应道:“这就要看你们是不是有办法把自己伪装成凡人了。” 相盘首先开口道:“既然如此。我就无法奉陪各位了。”虽然是栩栩如生的傀儡,但是到底不是真人,就算再怎么掩盖灵息,也没有办法把自己完全伪装为人类。相盘说着,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谷璃感觉自己右耳的耳垂微微一痒,相盘将他自己化作了一颗火红的椭圆形宝珠,挂在了谷璃的耳朵上。 谷璃修习淬神诀,当然有办法将作为傀儡的相盘给收回自己的体内,但是显然相盘前辈并不想被收进去。 协芳便看着其他人等,展白默不作声‘摸’出来一个草绿‘色’的‘玉’瓶,倒了一颗‘药’丸在君小醉的手心,然后将‘玉’瓶递给了君小醉:“一次一粒,效用七十二个时辰,可以将体内的灵气完全冻结,看起来与凡人无异。” 君小醉正准备要将瓶子递给叶凉,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对展白问道:“你这个不会又是毒‘药’吧?” 展白回答的异常干脆:“是啊。” 君小醉的脸‘色’黑了一半:“那我这七十二个时辰内想要运行灵气怎么办?” 展白很快掏出来另外一个红‘色’的‘玉’瓶递给了君小醉,道:“解‘药’。” 君小醉见状,将红‘色’‘玉’瓶的‘药’丸也倒了一颗出来放在手心,才将手中的两个瓶子递给了叶凉。 众人将冻结灵气的毒‘药’和解‘药’都拿到手之后,一行人才在穿空前辈的隐匿阵法掩护下,迅速的往那座天亮之后已经消失在丛山峻岭中的无昼城行去。 万魔渊内没有月亮,自然也不会有太阳,整个灰‘蒙’‘蒙’的界内仿佛是盖了一层不太透明的盖子,众人凭着自己的感觉,大约‘花’了半天左右的时间,终于抵达了无昼城的外围不远处。 夜晚时看着仿佛有巍峨城墙的无昼城,近看才发现并不是城墙。没有谁家的城墙上会开琢出那么多一尺大小的孔‘洞’。而无昼城的格局也显得有些微妙。整座城池围绕着一个湖泊建成,这座湖泊也有着万魔渊的独有特征,静的仿佛一潭死水。与其他地方唯一的不同,大约就是空气中明显要浓郁的水汽。 夜息修士一旦结丹,便可以不食不饮,但是凡人却不能。所以,这片湖泊大概就是无昼城会建在此处的缘由。 虽然无昼城还是被修成了一座小城的模样,却并不像九州之地上的城池一样,还有士兵把守。 沿着一整片湖泊建成的小城,隔上差不多的一段距离,就修着一个类似城‘门’的出口。 众人来的方向,正好在两个城‘门’之间。一行人观察一番后发现,这两个城‘门’也确实有人出入,而且出入的人还并不少。 叶凉按照这个城池的规模测算了一下,倘若无昼城内的房子都是有人居住了,那么,这座无昼城内的凡人数量竟然与如今昆仑境内幸存的凡人数量相差无几。 而且从这座无昼城城墙上的痕迹来看,这座无昼城在夜息修士被驱逐到万魔渊之后不久,就已经建立了。也就是说这些凡人世世代代在此地繁衍生息,已经近千年了。 一路行来,除了岩浆就是寸草不生的地表,叶凉完全无法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叶凉的疑‘惑’还没问出口,‘射’月山庄的玖星已经问道:“万魔渊内寸草不生,他们是怎么生存下来的?从他们牺建城可以看出,他们还是需要水源的。既然如此,也应该和九州之地上的凡人一样需要吃东西吧,那么他们吃什么?” 雪蚕道:“这大概就是我们应该要‘弄’清楚的事情了。” 叶凉盯着从无昼城内出来,结伴而行的数人,对协芳道:“能不能跟上去看看?” 对比一下子就跑进敌人的大本营,协芳也觉得这样来讲要相对稳妥一些,沉‘吟’片刻后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分兵两路,先跟着这些凡人去有了线索,再循迹去查探一番。” 无昼城内的那片湖泊非常广阔,但是除了凡人,却完全没有发现夜息修士的踪迹。凡人的多少不是他们的重点,反而是夜息修士的数量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叶凉显然是无法和穿空前辈分开的,除了谷璃其他几人也是和穿空前辈呆在一处比较安全。 协芳考虑了一下,便道:“枭灵灵你带着你的人跟着他们一起去。” 谷璃见状,便问道:“既然‘奶’‘奶’跟着去了,我能不能跟着你们一起?” 考虑到谷璃的安全程度与百渊府修士相去不多,协芳便应道:“可。” 枭灵灵凑到谷璃耳边蹭了一把谷璃的脸,化作一道青烟跟着叶凉所在的穿空小队跟上了左手边城‘门’出来的那队人。 谷璃也跟着协芳等人化作魑魅之体,跟上了右边那个城‘门’出来的那队凡人。 几人虽然隐匿了身形,刚开始为进城而准备的毒‘药’却并没有吃,片刻隔那群凡人已经只剩了几步的距离。 这时候隔近了,谷璃才发现这群人都肤‘色’白的有些反常,这一行人都是成年男‘性’,却都瘦骨嶙峋的,白‘色’的皮肤下也很明显的透出青蓝‘色’的血管。明明是男‘性’,却看着都显得弱不禁风,甚至觉得若是走路不小心,一跤摔下去就恨不得跌坏了的易碎感。 九州之地早就已经学会了织布缝衣,这群人脚底下倒是穿着藤蔓编成的鞋子,腰间却只围了一片或者几片兽皮。大多数人都是用一种灰‘色’的藤条胡‘乱’绑着头发,一小部分人用不知道哪来的木质却不像树枝的东西挽着头发。 他们已经在万魔渊生存了近千年,这些东西并不是灵材,显然不可能在被使用的情况下还存在这么多年,也就是说万魔渊内还是有某些地方长着植物。 谷璃等人跟在这群人身后,他们离城一段时间后,便因为体力不支,领头的人下令休息。 谷璃便听行在队伍最末端,此时在路边坐下来的男子对蹲在他身侧的男子道:“昨天我看到彩蛛大人和荒大人回来了,但是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我跟他们打招呼,也都没有回应我。” 听到这句话的男子,却弯起‘唇’角微微一笑,调侃般问道:“怎么,你还没有放弃追求彩蛛大人啊?” 被调侃的人却不以为意,应道:“当初那么多人,只有我和阿骨的血脉与彩蛛大人是相合的,彩蛛大人那么优秀的能力,怎么可能不寻找繁衍者。就算我同意,城主大人也不会同意啊。而且不是说很快就能将圣主大人从禁塔中救出来了么?”p ... 第二百五十七章 繁衍季 两人闲聊了没几句,便有领头人下令继续前行。.访问:.。谷璃等人便跟着这群人继续往前慢慢移动。行走了十几里路之后,天‘色’已经开始晚了,这些人开始沿着一道沟壑往地表深处走去。 深入一段距离后,这道沟壑就连着山体形成了一个‘洞’‘穴’。谷璃跟在这群人身后,进到一定深度后,‘洞’‘穴’内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黑暗对于谷璃这种修为的人来说,当然没有影响。 神奇的是,这群凡人也完全能够适应这种黑暗,行走在这种黑暗的‘洞’‘穴’内,即不点火把也没有光源,居然还能如履平地一般的前进,甚至速度还比在外面是要快了许多。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山壁上开始出现一团团‘毛’茸茸,颜‘色’却灰扑扑像蘑菇又像苔藓一样的东西,领头人看了一下这些巴掌大小拳头厚的绒团,说了一句:“看样子这些要再过上几天才能采摘,我们往更深处再走一些吧。” 这样说着,这些人却还是坐下来歇了歇脚,喝了水之后才开始继续往深处走去。在黑暗中又前进了大概两里路后,山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长得格外厚实的这种东西,成片之后看起来便更像苔藓了。 领头人道:“今天就采这片菌田吧。” 说着就率先取出了一片木板一样的工具,沿着山壁将这些“苔藓”给刮了下来,刮下来的大片“苔藓”被装进了他们带来的兽皮袋里。每人装了差不多四大袋。这片山壁也被刮的干干净净了。 这群人将这些东西收拾妥当,便由领头人发给他们一人一小片巴掌大的小“苔藓”,拿到这些小“苔藓”的人都小心翼翼的将它们分成了指盖大小的小团,由领头人在山壁上刷了一层什么之后,其他人便将指盖大小的绒团,隔一段距离便粘上一团。 看着这播种一样的动作,谷瘤然明白他们是在做什么了。这大概就是这些生活在万魔渊的凡人的食物。 其中一部分人动作有点慢的,领头人还会催促道:“在暗夜来临之前一定要把它们种完,错过了时机,说不定就死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暗无天日的‘洞’‘穴’内。根本看不出外面天‘色’如何。这群人却还是加快了动作。很快,被采摘掉的地方就种植了一整片小小的“苔藓”,这群人也各自拧起自己带来的兽皮袋,开始往外走去。 从‘洞’‘穴’内出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慢慢开始泛出红‘色’的天地间。这群人缓慢的在沟壑中移动着。 回程的路上他们走的就没有那么急了。包括领头人都开始和其他人闲聊了起来。这次的内容却都是家长里短,并没有太多有用的讯息。 就在谷璃都快要松懈下来时,路上远远的忽然出现了一辆辇车。这车子还隔得很远,但是以谷璃的眼力却是可以看清楚的。拉车的是十二个和她跟踪的这群人差不多的男子,瘦骨嶙峋的身体拖着一辆像岩浆一样火红的车,一边拉车还一边呼喊着非常整齐的号子。但是这车的速度却非常的快。很快就已经到了这群人也能看到的范围。 谷璃跟踪的这群人远远的听到这些呼喝声,便转身朝着辇车跪了下来,一直到这辇车出了他们的视线才慢慢站起来。 他们又开始往无昼城回去的时候,众人的话题便转到了这量车上来了。 几个人小声的说着:“是冥夜大人的车呢。” 另外几人则说着:“连冥夜大人都出现了,看来各地的大人最近也要开始回无昼城了。” 领头人则道:“是啊,又到了这个季节了,而且圣主大人马上要出禁塔,就算繁衍的后代不能觉醒成为夜元,只要能够成为夜蛊,也是战力。听说这次城主大人已经下令各地的大人们在今年繁衍季一定要回城。所以最近才让我们频繁的采集菌食,而且已经有很多人被派遣出去种植菌‘露’了,就是为繁衍季后的新生季准备的。” 本来准备跟着这群人‘混’进城去的,到城‘门’口的时候才看到不停的有各式辇车从城‘门’处往城内汇聚。这些车显然都是属于夜息修士的。虽然没有去试探这些夜息修士的实力如何,光是这个数量就是他们惹不起的。 叶凉一行人也很快就回来了,穿空前辈的阵法确实‘精’妙,虽然消耗的是灵气,但是在这样辇车来来往往的沟壑中,他们就算藏身之处被辇车穿过,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潜伏在城外观察了几天之后,协芳非常庆幸刚到的那天因为看不见,而选择了隐匿。 万魔渊内的凡人竟然是将有灰暗光线的“白天”用来休息,反而是什么也看不见的“夜晚”被用来劳作和玩耍。而且似乎在谷璃等人看来的“白天”的灰‘色’光线,会“灼伤”这些凡人的视力。 通过来来往往的人群的闲聊,谷璃等人也了解到,这些夜息修士的修行,都会有一种拟态,所谓拟态就像之前被称作彩蛛的那个夜息修士,拟态就是蜘蛛,而越是修习到深处,蜘蛛的本能就会越发的占据本能的上风。 就连繁衍,这些夜息修士也和兽类一样有了固定的发情期,而这个发情期似乎受着什么东西的影响,不管是哪种拟态的夜息修士,他们的发情期都会固定在一个特定的大约是六十天的一个时间内。这样,这六十天就成为了万魔渊特有的繁衍季。 繁衍季的夜息修士的能力会得到一定的提升,同时也特别的容易失控。这些夜息修士在繁衍季选择与自己血脉相容‘性’高的凡人结合,就有可能生出后代。 这些后代分为天生夜元、夜蛊和凡人三种。而凡人与凡人之间结合,则只能生出凡人。 所以大部分的凡人在通过了血炼之后,也都会选择与夜息修士结合。虽然这样的结合可能会就此送掉‘性’命。 比如按照蜘蛛的习‘性’,谷璃跟踪的那个人类大概就活不到见到他们的后代出生。 天生夜元的后代生下来就有相当于灵气修士结丹初期的修为,只需要大约十五年的时间,就能达到相当于灵气修士元婴初期的修为。当然这种人是非常少的,谷璃当初在昆仑境外抱着同归于尽的那个元婴期夜息修士便是天生夜元。 而夜蛊刚刚出生时,都带着夜息修士拟态的兽‘性’,修行的方式也与灵气修士完全不同,反而类似于南疆一地养育蛊虫的方式,由他们带着兽‘性’进行互相吞噬,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便能成为夜蛊。夜蛊的形态就是当年那个夜息修士所带着的那个长臂黑面大猿一样的怪物。夜蛊后天能产生一定的灵智,但是他们不能像天生夜元一样通过吸收夜息来晋阶,只能通过互相吞噬来提升能力。 夜蛊虽然有着不逊于夜息修士的战力,在万魔渊内却是低于修士甚至凡人的存在,因为他们不具备繁衍这一重要的能力。但是凡人也无法驱动它们,它们一般被当作夜元修士的战宠或者坐骑存在。 那些进城辇车,除了用凡人拉车的之外,很多就是用各种体型巨大,看起来像人类,却又具备各种动物特征的夜蛊来拉的。也有不少的夜息修士没有辇车,就是这样骑着夜蛊进入城内的。 一晃眼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前二十天内,夜息修士从万魔渊的各地一直往这座无昼城汇聚,二十天过去后,便只有极少,少到一天都不见得会有一个夜息修士入城。 而无昼城中心的那个大湖边上,多了许多的辇车,而湖面上也多了许多类似乌篷船一样的小舟。 除非是有特殊癖好的,一量辇车或者一个小舟内,一般便有一位夜息修士。 从谷璃等人所在的位置,能够很清楚的看清这些小舟和辇车的数量。 了解了夜息修士的生存和繁衍方式之后,想要‘弄’清楚他们的实力也就变得相对容易了。 当然,这些在繁衍季汇聚到无昼城来的夜息修士都是已经元婴期的夜息修士。而根据那些凡人的说法,六十天的繁衍季过去之后,紧接着到来的新生季,尚未结婴的夜息修士也会赶到无昼城来。因为无论是寻找属于自己的夜蛊,还是让自己的夜蛊提升实力,他们都不能错过每年新生季时,除了凡人和夜元修士之外的那一批新生的夜蛊。 夜蛊的存在完全超出了众人所能接受的范围,也完全不明白夜息修士为什么和凡人结合会大量繁衍出这种怪物。 但是不得不说,他们进入万魔渊的这个时机很好,刚好碰上了夜息修士所谓的繁衍季,都不用到万魔渊的各个角落去寻找,这些夜息修士就自动汇聚到无昼城来了。 而紧接着的繁衍季,包括尚未结婴的夜息修士也会赶到无昼城来。 届时,这些夜息修士的数量和实力便堪称一览无余。 不过,这样毫不设防的方式,大约也是夜息修士们从来没想过,一直在九州大地上执着的缝缝补补的灵气修士,有一天会穿过万魔渊的裂隙,进入他们所在的地域进行查探。p 第二百五十八章 回程 ps:这是5月6日的那一章,5月7日的那章正在码。,最新章节访问:.。 昨天有事没在,顺便放导致今天更晚了的罪魁祸首,就是第五分钟的那群大长‘腿’害得!./programs/view/6sbajfvrhia/?bid=03&pid=2&resourceid=0_03_05_02 六十天的繁衍季很快过去,随后的这段时间,便是‘女’‘性’的孕育期。 这段时间里,大部分的男‘性’夜息修士已经离开了无昼城,一部分确认自己没有受孕的‘女’‘性’夜息修士也离开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六个月,无昼城内的凡人男‘性’开始更加频繁的出入无昼城,而更远的地方开始有凡人男‘性’带着大量的物资进入无昼城内。护送这些凡人男‘性’回来的,则是未结婴的夜息修士。 也许是有夜息修士的存在,带着菌‘露’的凡人男‘性’之间毫无‘交’谈。从他们的谨慎程度可以看出,菌‘露’显然不像之前被作为食物的“苔藓”那样平凡,但是菌‘露’的功效也因此无法探知。 而随着新生季的临近,万魔渊内未结婴的夜息修士也开始慢慢往无昼城汇聚。 虽然已经听说了关于夜蛊的传言,但是当无昼城这种残忍的让夜蛊产生的方式出现在谷璃等人面前时,谷璃等人还是有点被震惊了。 那些婴孩最大的特征还是人类婴儿,只是某些地方带着动物的特征。诸如手指可能更像爪子,耳朵可能是豹耳、猫耳、虎耳……当然也有更不像人类婴儿的,比如兽头或者蛇尾、更甚者长着八足或多足。 刚刚出生还只会嘤嘤哭泣的婴孩,却因为带着动物的特征,被这些夜息修士扔进了绘有奇怪符文的法器内。刚刚从母体中出生,还染着从母体内带出来的鲜血,甚至还来不及睁开眼睛的婴孩在进入法阵的下一瞬间,不仅身躯开始明显的向动物变化,身躯上染着的来自母体的鲜血,似乎也在法阵的牵引下‘激’起了其他夜蛊的凶‘性’。 他们的第一口食物便是来自于同伴的身体。幼嫩的血‘肉’就这样被血淋淋的抓挠撕扯。流出来的鲜血让法器的凶‘性’也更强,完全被法阵催化的只知杀戮的婴孩,将体内的兽‘性’完全爆发,将其他同处一个法阵的其他婴孩给杀死嚼碎吞咽下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热门小说网] 就算是兽类。在这么幼小的时候也不会爆发出如此残忍的杀戮。虽然不知道这些被称为夜蛊的婴孩。让他们正常的长大。究竟会不会最终成为这样只知杀戮的怪物,但是明显是让他们在法阵的催化下来完成这样的事情,让谷璃等人都觉得太过残忍。甚至觉得在万魔渊的这片空间都无法再继续呆下去。 在万魔渊内隐匿一年多的众人,终于将包括这次新生季诞生的夜息修士以及夜蛊的战力都‘摸’清楚了,开始踏上返程。 穿空的隐匿阵法掩护下,叶凉等人跟随着百渊府修士迅速的往锁妖剑阁的裂隙遁去。以元婴修士一日万里的脚程,第二天的天空亮起来的时候就能抵达裂隙。 正在继续往前疾行的协芳忽然停下来显‘露’出身形,对身后的谷璃问道:“我们来了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但是我总感觉今天的万魔渊内有些不一样。” 协芳的话让有些神思不属的谷璃心神迅速归位,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射’月山庄的玖星已经道:“地表的气在动‘荡’。” 君小醉接着道:“你们看天空,裂缝在变大。” 雪蚕指着裂缝处的黑影问:“那是什么进来了?” 谷璃看着那熟悉的塔尖,悚然一惊:“是锁妖剑阁的阁顶。” 穿空前辈已经干脆利落的说了一句:“快走!” 协芳的身影甚至不再隐藏,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往裂缝处遁去。 穿空的阵法也催动了加速的功能,叶凉甚至一把拖过速度稍慢的展白,山溪也将雪蚕扔到了他家灵兽的背上。君小醉往自己脚底的葫芦上,和阵法内个人的身上贴了一张加速的符法。 裂缝处的变化同样也引动了万魔渊内的夜息修士,数十名本身就居住了裂隙附近的夜息修士从地底钻了出来,看着天空中穿透了万魔渊裂隙的锁妖阁顶,发出来尖利的传讯声。 这一声过后,谷璃等人身后的地底不断有夜息修士显‘露’出了身形。 虽然对穿空的隐匿阵法非常有信心,看着是自己人数上百倍的夜息修士从万魔渊的各个角落里冒出来,谷璃等人心中还是一紧。 就在行在最前方的百渊府修士抵达万魔渊裂隙,就要穿过万魔渊裂隙的瞬间,锁妖剑阁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震动,锁妖剑阁的阁顶多出了一只略弯的尖角。 谷璃还很清楚的记得从九州鼎中曾经见过的蚩尤的形貌,而这只略弯的尖角,正是长在蚩尤头顶的牛角。 而随着这只尖角从锁妖剑阁内顶出来,此前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锁妖剑阁开始剧烈的晃动,并且从已经裂开‘露’出牛角的部分掉落大块的灵材。 “锁妖剑阁已经封印不住蚩尤了!”叶凉惊呼一声。 紧接着,那个尖角缩了回去,随着一个巨大的震‘荡’,尖角将锁妖剑阁的阁顶又穿破了一个大‘洞’。力量已经不足的锁妖剑阁甚至没能抵消蚩尤的力量,一阵魔息从那个孔‘洞’处往锁妖剑阁四面‘激’‘射’而出。正要穿过锁妖剑阁的数十个百渊府修士顿时被这阵魔息袭击,以至于‘露’出了身形。 万魔渊的夜息修士大概没想过会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人在裂隙周围,都是愣了一下并看向其他夜息修士确认了一番之后。才从对方反应中确认自己刚刚并没有眼‘花’。 而这么一个瞬间,刚刚‘露’出了身形的百渊府修士已经从万魔渊内消失了。 其中一个夜息修士忽然惊呼道:“他们居然有人可以到我们万魔渊来?” 另外一个夜息修士已经纵身追了出去:“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将圣主即将出塔的消息传出去。” 里万魔渊裂隙最近的十多名夜息修士很快就在裂缝后面追了出去。 而在这群夜息修士出去的那个瞬间,谷璃等人已经在阵法和君小醉加速符法的相助下,与他们一样出现在了裂缝处。 叶凉在穿空的阵法内已经启动了战阵,与叶凉合做过多次的君小醉、展白和谷璃等人立刻就明白了叶凉的意思,相盘身为谷璃的傀儡,心领神会解除了傀儡影法,以备战斗。 穿空和众位活书也是见多识广之辈,叶凉都启动了战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确认了惜莲之死后。一直都被迫压抑着自己心情的雪蚕,在叶凉战阵祭起的那个瞬间,满身的战意‘激’得隐匿阵法的众人浑身一个‘激’灵,已经达到了备战最好的状态。 在隐匿阵法内紧贴着这群夜息修士追出来的众人。心神领会间各自选中了要攻击的目标。 甫一穿出裂隙。穿空的隐匿阵法还好好的隐藏着众人的身形。含着天地之威的剑影、符法、杀意狰狞的琴音,便猛然攻到还在寻找百渊府修士的诸位夜息修士的身上。 与此同时,百渊府修士那种隐匿这身形。却更加显得杀气磅礴的招式也在这群夜息修士身边一闪即逝。 夜息修士周身的气势猛然爆发,抵挡住了谷璃等人的剑气及符法等,却在为了抵挡这些杀招的一个瞬间,遭到了百渊府修士刁钻而无孔不入的攻击。 而在数百位百渊府修士不‘露’痕迹却毫不间断的攻击下,夜息修士周身的护身魔气终于一个不稳,某些地方出现了破绽,一只只羽箭犹如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这些破绽‘露’出的那个刹那,穿透夜息修士的护身魔气,深深的嵌入了夜息修士的体内。 一阵阵的琴音沿着这些还在颤动的羽箭,将追随着琴音而来的灵符上的力量猛然往夜息修士体内灌了进去,而顺着灵符侵入夜息修士体内的还有展白那无声无息的毒素。 在夜息修士觉得一晃神时,已经被鬼独摇侵入了体内。 穿空的隐匿阵法在展白得手后快速消失,迎接这些夜息修士的是一个巨大的幻阵,在谷璃等人看来风平‘浪’静的阵内却有着无数存在与夜息修士脑海中的诡秘攻击正缠绕着他们。 这些夜息修士周身的气息变得暴虐而‘阴’冷,没有目标却猛然爆发的攻势从他们周身往他们认定的目标处攻去。浓郁的魔息四溢,就连锁妖剑阁附近的魔息也被牵引着在谷璃周身暴动开来。 谷璃的剑气刚刚从周身暴起,叶凉的防护阵法已经以他为圆心施施然的覆盖开来,金黄‘色’的灵芒从兵盾上闪过,夜息修士的攻击半点也没有落在谷璃的身上。 既然自己被保护的这么好,周身的剑气自然在没必要,无鞘剑的真身从谷璃体内猛然拔出,一条黑白两‘色’的巨龙朝前猛然窜出,随着巨龙的动作朝着夜息修士攻去的剑气,瞬间将首当其冲的那名夜息修士绞灭。紧贴着巨龙掠出的相盘一张巨网将其中一名夜息修士捆了个严实,随着相盘伸出的如‘玉’五指和他的狠狠一握,那名夜息修士也散做一蓬惊人的夜息猛然爆开。 于此同时,其他各派的法‘门’也毫不示弱的将剩余的夜息修士在一眨眼间收拾殆尽。 这群夜息修士显然没想到不仅有人进了万魔渊,而且并不仅仅是他们所看到的那么数十人。 而谷璃等人若是脚程再慢上那么一点点,这些夜息修士的下场便会落在他们自己的身上。p 第二百五十九章 动地 ps:这是5月7日的一章,大家晚安。小说txt下载-..- 因为人数的关系,将这群夜息修士毫不留情的碾压后,谷璃只来得及回身瞥了一眼,锁妖剑阁上方已经被蚩尤的牛角顶开了第三个孔‘洞’,而第四个孔‘洞’在谷璃回身的这一个瞬间,已经被刺开了一个尖端。 夜息修士大约暂时还没意识到这边战力的悬殊,并没有人从裂隙那方钻出来增援刚刚已经被灭杀的夜息修士。 叶凉已经干脆利落的将防护战阵换成了加速的裂风阵,对站在自己战阵内的各人道:“走!” 穿空拂尘一甩,一个形似燕尾的法阵连接在了叶凉的裂风阵上。 谷璃只感觉周身一轻,还没来得及御剑而起,身形已经往前急速掠去,而随着她御剑而起,竟然一眨眼就离开了剑阁古城的范围,那似乎马上要被传承筛子的锁妖剑阁已经变成了身后一个芝麻粒的小点。 就算是这么快的速度,众人还没出鹤鸣山脉,便看见剑阁古城所在的方位,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地底传出,紧接着,锁妖剑阁所在位置的裂隙猛然变大,浓郁的夜息之气从万魔渊内窜出。 谷璃耳边忽然传来噜的惊呼声:“是姬轩辕!!” 疾行中的君小醉双指尖爆出一团血‘色’的光芒,穿透被浊气和夜息之气笼罩的巴蜀之地,往昆仑境的方向猛然窜去。众人的速度再快也依然比不过孑然一身的灵符。 而随着万魔渊裂隙的打开,没有察觉到刚刚追出来的几个夜息修士气息的其他夜息修士已经往谷璃等人的方向追了过来。 一直隐匿着身形的百渊府修士有一半人猛然显出了身形。身形在两张仿佛透明蝙蝠长翼的包裹下,柔软而优雅的一个转身,蝙蝠长翼猛然张开,带着风啸声朝着追过来的夜息修士迎了过去。 枭灵灵的身影赫然在列。 谷璃的脚步顿了一顿,还没来得及停下来,已经被关注着她的叶凉扯着胳膊继续往昆仑境的方向遁去。 谷璃回过神对叶凉道:“夜息修士太多了,他们挡不住的。” 叶凉冷静的近乎冷酷:“夜息修士太多了,你去了也一样挡不住。[.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君小醉紧跟着道:“谁都可以去,你不能去,别忘了。九州鼎和钧天仪现在只有你可以控制。” 闻言的谷璃猛然瞪大了眼。而君小醉一脸严肃的对她说道:“就是这样,今天就算是所有人都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谷璃正要说话,一张带着血‘色’的灵符出现在君小醉的指尖。盐亭上人的声音从这张血‘色’的灵符中传了出来:“不论你们现在是在哪里。立刻原地保护谷璃。由谷璃马上开启钧天仪,释放被镇压在山脉之中的上古灵气。” “什么?”谷璃问话间,穿空和叶凉已经将最强的防御阵法和战阵立在了他们所停顿的地方。 盐亭上人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急切:“锁妖剑阁的震动。牵动了九州的地脉,九龙拘棺阵内颛顼帝所在的棺位发生倾斜,九龙拘棺阵马上就要被破了,封印在古皇陵上方的镜像阵法刚刚已经被姬轩辕打破,趁着姬轩辕此时还未完全脱开与定灵碑联系,震‘荡’九州地脉释放上古灵气,还有可能重伤姬轩辕!”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与夜息修士短兵想接的数位百渊府修士已经陨落了数十人。还隐藏着身形的协芳等人并未多问一句,除了留下数十人拱卫在九派修士周围,其他人已经全部冲了上去。 一边是停下来就可能完全不可能回去的同伴,一边是如果不抓住时机可能放出毁天灭地的魔种。 谷璃被这艰难的抉择‘逼’得脑中一片空白,噜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谷璃脑中:“现在释放上古灵气还能重创这些毫无准备的夜息修士。” 这句话就像一道绝境中猛然打开的‘门’,谷璃被‘逼’迫的毫无想法的脑海中速度的浮现出了驱动九州鼎和钧天仪的法决。 下一瞬,谷璃的身体猛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混’沌之息,这道来自太古的‘混’沌之息带着天地之威莅临天地之间,无论是叶凉等人,还是从万魔渊内追来的夜息修士,就连震‘荡’不休的锁妖剑阁都被这道‘混’沌之息的力量给重重一辍,猛然顿住了动作。 这道‘混’沌之息还没有消失,钧天仪已经如同一轮明日从谷璃身后往空中升起。十道灵芒从钧天仪中‘射’出来,落在谷璃周身。 谷璃惊奇的发现,当年容华留在她脑中的那地图一样的山河画卷正在她脚底慢慢展开,随着画卷的全部展开,原本只是线描的山川大河在钧天仪的十道灵芒的描绘下,从直面上活了过来,山脉涨起河道下跌。而漂浮在画卷周围的夜息之气也猛然窜进了这张画卷里,随着夜息之气的卷入,古皇陵一地和众人此时所在的万魔渊附近迅速的被染上了浓厚的黑‘色’夜息之气。 九州鼎目前只是拳头大小的小小一团,与选在谷璃上空中耀目的如同一轮太阳一样的钧天仪比起来,就像一颗不起眼的暗星。 正是这颗暗星,如同一个黑‘洞’一样吸收着谷璃体内的上古灵气,将谷璃体内的上古灵气传递给天空中的钧天仪。 随着钧天仪的愈发耀目,恍如实质一般的白‘色’光芒从谷璃所在之地往周围蔓延开来,漫过叶凉和君小醉、穿空等站在战阵和蓬莱仙居阵法内的诸人,漫到了百渊府修士的周身,漫到了夜息修士的所在之处。 于是,令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接触到这实质一般白‘色’上古灵气的夜息修士瞬间发出惨烈的嚎叫,白‘色’的上古灵气就如同饿久了的狼群找到了‘肉’食一样,猛然朝着夜息修士‘激’‘射’过去。 遭到袭击的夜息修士仿佛被日光照‘射’到的冰雪一样,周身黑‘色’的魔息猛然一颤,随即就消无声息的化作青烟从空中消散掉了。 还在与百渊府修士斗做一团的夜息修士见状,全都飞快的往万魔渊的方向窜去。 但是来不及了,接受了来自谷璃体内以及九州鼎内储存的充足的上古灵气的钧天仪,轻松的就像完成了一个呼吸,刚刚是从谷璃这里将上古灵气吸走,吸足了气之后一个轻轻的吐息,那群还在往万魔渊方向逃离的夜息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维持着奔逃的身姿,从空中消失了。 震‘荡’不休的锁妖剑阁内的蚩尤,仿佛也被这股力量所震慑,一时间再无动作。 完成了这样一个吐息的钧天仪将弥漫到外界的白‘色’上古灵气又猛然收回,化作细密的丝线,往谷璃脚下的画卷落去。 从钧天仪这强大的杀招中清醒过来的穿空,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眼前似乎陷入入定状态的谷璃。 在钧天仪那些细密的灵气线的作用下,谷璃脚下的画卷终于褪去了平凡的伪装,彩‘色’的光芒从画卷的空白出偷出来,五个大字在纸质的画卷上慢慢浮现了出来。 山溪看着这五个字已经瞠目结舌:“这是……山河社稷图?” 跟山溪一样震惊的还有相盘,这张画卷他太熟悉,他一度将这个东西随身携带过两年,然后才送给了容芮,后来曾经在容芮的手中呆了十好几年,容芮决定成为相盘的傀儡时,将这张画卷送给了容华,没想到容华将这个东西留给了谷璃。最让相盘震惊则是,但是他从来不知道这是山河社稷图。 谷璃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想法,钧天仪将那群夜息修士灭杀之后,她的神魂便忽然被摄回了识海之中,容华留给她的那张地图上浮出了“山河社稷图”五个打字。 谷璃觉得她就算再孤陋寡闻,还是有点被吓到了。 山河社稷图这个东西,是比起钧天仪更为古老的传说之物。与此同时,数道灵光从识海深处飞出来,伴随着仿佛细雨般的索索声,这些灵光在山河社稷图上凝结成为了定灵碑。 很快,定灵碑下浮现出一条条的脉络,这些脉络里充满了让她觉得不快的恶意,而这些显形的脉络最终都朝着古皇陵所在的位置汇聚过去,谷瘤然明白了这些脉络是什么东西。 这就是古皇陵内的姬轩辕侵蚀到定灵碑上,继而控制了九州之地气运的东西,这些脉络在山河社稷图上正在往古皇陵所在的位置收缩。 谷璃看着山河社稷图上有如旗子一般的定灵碑,捻起最靠近古皇陵位置,而且脉络也最粗壮的那块定灵碑。 在谷璃看不到的古皇陵附近,深藏在古皇陵侧畔谷中的定灵碑,仿佛被一只大手从谷中轻轻提起,与地脉早就融为一体的定灵碑当然不会就这样被拔起,连着定灵碑被拔起的还有这座原本深藏在山地的深谷。 谷璃看着山河社稷图上那被撕扯的越来越薄弱的脉络,将定灵碑往上方猛然提起,那道脉络终于失去了续脉之力,断为两截。 一道怒吼仿佛从古皇陵深处的地底传出,那种带着上千年的怨愤和不甘,将九龙拘棺阵的九座石棺下的山石震得纷纷从山头滚落,颛顼帝的石棺已经有一小半空悬在山崖之下,岌岌可危,似乎下一刻就会从山巅滚落。p 第二百六十章 姬轩辕 还位于剑阁古城的谷璃当然不会听到姬轩辕的怒吼,在她眼中,只有定灵碑移动后,从山河社稷图上慢慢亮起来的代表着上古灵气的地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被九州鼎镇压的蕴含着上古灵气的地脉,在定灵碑的加固下,被镇压的愈发无力挣扎。此时定灵碑移开,早就已经破碎的七零八落的大地,终于让上古灵气找到了一展雄风的机会。 耀目的地脉从山河社稷图上越来越快的出现,最后甚至布满了包括昆仑境在内的范围。谷璃也从那耀目的光芒中再次感受到了来自上古灵气感受到自由的召唤而愈发按捺不住的暴虐气息。 谷璃伸手,九州鼎出现在了谷璃的识海之内。 谷璃抬指,九州鼎将那镇压着上古灵气的山脉,慢慢的移开。并不是谷璃不想快些移开,而是这些山脉带着来自亘古的厚重,就算是有九州鼎的相助,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随着山脉的慢慢移位,被镇压了数百年的上古灵气猛然从山脉内窜了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附在定灵碑上的那条充满了夜息之气和恶意的脉络。 姬轩辕耗费了数百年才将这些脉络慢慢的缠缚在定灵碑上,就算刚刚已经被扯断了其中一条脉络,其他的脉络已经尽了他全部的力量,但是想要立刻就全部收回也是不可能的。 被镇压了近千年的姬轩辕虽然有着能够控制九州气运的能力,到底被九龙拘棺阵所束缚着。对于九州鼎已经祭炼成功,而且钧天仪也再次现世的事情就算略有所感,也不可能完全清楚。 直到此时上古灵气将他缠缚在定灵碑上的脉络摧毁一尽,才终于发现就在刚刚那一瞬,大地和山脉已经被移动的面目全非。而随着大地和山脉的移动,虽然他也受到了重创,但是,以九州之地为基石设定的九龙拘棺阵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对他的压制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随着一阵快意的笑声响彻天地,古皇陵所在的谷底一道戾气冲天而起。几乎就要贯穿天地的戾气,就算是远在剑阁古城也依然清晰可见。 “!!!!”守护着谷璃的叶凉等人看着古皇陵处猛然窜出的戾气。心知大约姬轩辕已经破禁而出了。 而随着地脉的震‘荡’。[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凹陷下去的剑阁古城也慢慢重新往山巅隆起。 叶凉等人心惊胆战的盯着那随着残骸一般的剑阁古城慢慢往山巅升起的锁妖剑阁,随着锁妖剑阁的升起,锁妖剑阁附近的万魔渊裂隙也越来越大。或者说万魔渊的裂隙被撕扯的越来越大,但是撕扯这裂隙的根本不是锁妖剑阁。而是上古灵气。 随着地脉震‘荡’而出的。是浓郁的已经快要凝实成‘奶’白‘色’的上古灵气。这些灵气从地脉内冲天而起之后,马上就像找到食物一样的往万魔渊那道裂隙窜去,在万魔渊裂隙处‘激’起了仿佛璀璨烟火一般的七彩雷光。而其他没有来得及抢占先机的灵光,对于这通道如此只细弱似乎非常不满,很快就将当初各派元婴修士构筑的方寸空间摧毁殆尽。 被撕裂的方寸空间内还有着当年各派元婴修士为构筑空间而加持的法器,这样蛮横的破坏,将原属于这些法器的灵光摧毁的黯然失‘色’,从裂隙处的天空往正在蠕动着变化的大地跌落。 围在谷璃身侧的众人就看着那些法器淅淅沥沥犹如下雨一样跌落大地,被九州地脉这样巨大的地龙吞噬。 对着破坏力如此巨大的上古灵气,万魔渊内成千上万的夜息修士眼睁睁的看着叶凉等人就那样立在虚空之中,立着那样一个只要他们行动就弱不经风的防御战阵,却不敢不躲其锋芒,以免枉送‘性’命。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古皇陵处升起的那道戾气慢慢回归了古皇陵的地面。 叶凉等人刚要松一口气时,古皇陵处从天空正上方落下了九道雷劫。就算是隔着不知道几百万里的距离,叶凉等人也依然能看得出那紫金‘色’的雷劫有胳膊粗细。 而这些雷柱还在‘交’替移动,似乎是每条雷柱都追着一个特定的目标,降下了雷劫。 若是谷璃能看见,必然会知道,这就是当初在归墟之海时,因为容芮引出,后来发现澄澈上仙和盐亭上人之后,劈得更加变本加厉了的九天雷劫。 在古皇陵深处的姬轩辕破禁而出的那个瞬间,身负数代独醒者修为和记忆的盐亭上人便出了昆仑境,利用澄澈上仙的定位阵法,出现了古皇陵的上方。 古皇陵所在的谷底已经被浓似乌墨的戾气和夜息所占据,从地脉中释放出来的上古灵气虽然也在谷底翻涌着,但是沾染了上古战场戾气和怨气的夜息却并不像万魔渊的夜息那么脆弱。 带着戾气的夜息拥有着万魔渊的夜息所没有的杀伐之力,盐亭上人等九人各执一方落在九龙拘棺阵的九方石棺上,还没有与姬轩辕‘交’手,上古灵气与戾气夜息之间已经斗得不可开‘交’。 从戾气夜息中缓缓现出身形的姬轩辕,站在谷底,抬头看着封印了他数千年的九座石棺,明明是仰望的姿势,却因为那睥睨的眼神,完全不觉得他是站在低处,仿佛那高高在上的石棺已经被他踩在脚底,包括此时站在石棺上的九个人,也不过是匍匐在他脚边的蝼蚁。完全看不出钧天仪引动地脉吞噬了他的脉络,对他造成过重创。 姬轩辕的嘴角弯起了一道弧度,深红‘色’的眼眸里慢慢透出讥诮的目光,看着正好站在自己正面的石棺上,穿着一身白水观元婴修士服的盐亭上人:“仓颉那老儿,就留了你来迎接我么?” 盐亭上人因为这句话。原本严肃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恭迎您的临世,以及恭送您的离世。” 熟悉他的人,诸如半夏医仙,嘴角微弯,‘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池家砚秋这是要动真格了呢,多少年都没有机会见了。 “呵,倒是比仓颉那老儿懂事,一会儿可以赏你个痛快。哈哈哈哈哈!”姬轩辕大笑出声。脚底猛然旋起九条带着凶煞戾气的黑龙,往盐亭上人等人站得位置分别扑出去。 寸位未移的盐亭上人周身猛然爆开了磅礴的灵气,于此同来的是仿佛来自天地一般的厚重威压,而这样已经不是九州之地可以承受的威压。抵挡了来自姬轩辕的攻击。也在同时引动了紫金雷劫。 当初在归墟之海失去目标而偃旗息鼓的紫金雷劫。似乎积攒了足够的怒气,带着比上次更加磅礴的金雷之力从天空垂贯而下,往盐亭上人等九人劈去。 气势磅礴的金雷让姬轩辕的神‘色’也变了变。金雷属阳,而无论是夜息之气,还是来自九‘阴’之地的戾气和怨气,都正好被金雷之力所克。 这一闪即逝的神‘色’却没有逃过九位独醒者的眼神,桉桤天君和玄戎作为近身修士,已经带着两道金雷毫无惧‘色’的冲了过去。金雷过处,与上古灵气势均力敌的戾气夜息瞬间被劈出了两道通路,‘露’出了古皇陵已经被摧毁的地底。 剑阁古城上方,上古灵气已经彻底撕开了封印万魔渊裂隙的方寸空间,大量的上古灵气往万魔渊内冲去,却并没有像之前钧天仪内爆发出的上古灵气那样,对夜息修士造成伤害。 虽然犹如罡风一样的上古灵气从他们身边划过,也留下了皮肤刺痛一般的触觉,却并不是不能抵御的伤害。 为了开启九州鼎而停留在鹤鸣山脉上方的谷璃等人,与万魔渊内几进万人的夜息修士比起来,堪称微不足道。 而就是这样几个一人东西啊手指就足够收拾的几十个灵气修士,竟然因为那暴虐的上古灵气而让他们不敢出手,只能挠心抓肺的看着。 此时一见上古灵气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立刻就有数以千计的夜息修士往谷璃等人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君小醉将手伸进了乾坤袋里,伸出手来时,一大把闪着玄妙光芒的灵符已经开始吸收她的灵力,只待一声号令,就要攻向那些冲过来的夜息修士。 百渊府的修士在夜息修士从万魔渊内冲出来时,也动了。快如疾风的百渊府修士从叶凉的战阵旁冲向了这群夜息修士,冲锋的过程当中,在空中翻滚的上古灵气竟然翻涌着往他们的方向涌去,随着百渊府修士越往这群夜息修士靠近,百渊府修士周身的上古灵气便越发浓郁,到两群人快要‘交’锋时,每个明明一身黑‘色’皮甲的百渊府修士都恍如镀了一层银光。 不足百数的百渊府修士,人数实在太少,数十年来的‘交’锋也让也让夜息修士对百渊府修士的攻击方法略有了解,此时看着他们疾冲而来,已经有善于远攻的夜息修士往百渊府修士的所在打出了杀招。 百渊府修士的速度完全没有因此发生变化,甚至马上就要短兵相接了也根本没有亮出兵器。两方人马很快相遇,百渊府修士却似乎完全没有将这群夜息修士看在眼中,直直冲进了夜息修士的阵列内。 前方被闪过了的夜息修士还没来得及反应,耀目的白光在夜息修士的队列内往外冲击而出。 这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白光过后,百渊府修士失去了踪迹,靠近白光边缘的位置,留着几十具肢体断裂的夜息修士的身体。而这些还勉强能发出呻‘吟’的夜息修士,也被还震‘荡’在外围的上古灵气给活生生碾碎了。p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战蚩尤 这样的情形让还在万魔渊附近的夜息修士都愣住了,但是他们很快也反应了过来,百渊府修士虽然一下子将他们近千数的人给灭杀了,与此同时,鹤鸣山脉之上也只剩下了叶凉等不足十人。..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就算只有数十人,这次万魔渊的夜息修士也再不打算轻敌。 叶凉和君小醉等人都严阵以待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时,防御战阵的上方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金黄‘色’阵法光圈。下一瞬,夜息修士还没有冲到面前,数以万计的九派修士已经从阵法内跨了出来。 最先从人群中出来的便是兵书亭的各位元婴修士,其中一人对叶凉道:“我们来了。” 早在万魔渊裂隙出现异动之时,君小醉就已经开始驱动高阶传信符,将万魔渊的一应情况禀告了白水观的盐亭上人。 古皇陵阵破,万魔渊撕裂,各派独醒者奔赴古皇陵的同时,立刻通知各派位于建木之树的元婴修士,开启了定位阵法。此行所来,只为背水一战。 早在谷璃等人还在万魔渊内潜伏之时,位于九州之地的半夏居便将还流落在大荒之地上的凡人接引到了昆仑境内,就连九州鼎都已经启动,已经全无顾忌。 万魔渊的形成,就注定了万魔渊的夜息修士与九州之地的灵息修士无法和平共存,此战胜败,基本上就决定了两方的生存与否。 而看着这样庞大的人群忽然从空中出现,夜息修士也停在了空中。两方对峙,似乎都在默默的猜测自己胜算几何。 就在此时,已经从地陷处升到鹤鸣山巅的剑阁古城,忽然从七楼的废墟中爆发出一阵强光,下一瞬,巨大的傀儡从传送阵法中升起――傀儡上方都站着一名衣着火红的乘凤宫修士。 识海之内,谷璃搬动了其中一块定灵碑释放出上古灵气之后,随着上古灵气的流动,首先是姬轩辕的脉络被摧毁了,紧接着便是帮着九州鼎镇压了上古灵气多年的定灵碑。也被上古灵气霸道的大地与之的联系。 以定灵碑为基石所封印的雷泽裂隙。也在一瞬间受到了震动,不再是仅仅从方寸之间的裂隙中溢出夜息之气,而是如同剑阁古城的上方一般,开始裂出缝隙。(..info好看的小说继而被上古灵气撕裂的更加彻底。 雷泽裂隙被撕开之时。被不周山导入天空的夜息之气从天空往大地轰鸣着坠落。就连上古灵气也一时间没有承受住这巨大的冲击,被砸入了山脉之中,又再次从山脉中凶猛的冲出来反击。 雷泽一地瞬间化为了一片光海。雷火之光沿着山脉,点燃了酒都寨的佳酿,点燃了酒都寨的枯木,也点燃了大地之上一切可以燃烧的事物。 及至此时,九州之地上所有被缝补的痕迹都被完全打碎,随着上古灵气和夜息之气的全面碰撞,山河社稷图上的事情已经容不得谷璃的‘插’手。 重复了几千年的灵魔两息之争,在九州之地上重新拉开了帷幕。 神魂从识海中出来,谷璃睁开双眼,首先看到的便是叶凉和君小醉等人,继而发现自己周身除了叶凉的防御战阵之外,外围还叠加了好几层蓬莱仙居的防御阵法,继而是一圈兵书亭的修士将她严严实实的围在中间,而她周身已经化为了战场。 元婴修士之战堪称天地之威,除了兵书亭修士严严实实护住的谷璃,鹤鸣山脉早已面目全非,唯一不变的,大概只剩下鹤鸣山巅那还立着的锁妖剑阁。 在谷璃的视线往锁妖剑阁扫过去时,经历了上古灵气的冲击后就一直再没有动静的锁妖剑阁猛然一个巨大的颤动,继而便是锁妖剑阁整个剑上的灵材开始往下跌落。 “锁妖剑阁要碎了!” 随着谷璃的视线看过去的众人也发现了锁妖剑阁的状况。 就算各派的元婴修士与夜息修士已经战得如火如荼,锁妖剑阁这番巨大的动静,也逃不过众人的眼睛和感知。 一股夜息之气从战场上凝起,就往已经岌岌可危的锁妖剑阁冲去。 一面巨大的盾牌瞬间在锁妖剑阁面前立起,夜息之气与兵书亭修士的防御战阵撞在一出。虽然阻挡了这道夜息之气,双方的能量到底太过巨大,剑阁古城的残骸在这震‘荡’中瞬间化为粉末,徒留一柄巨剑一样的锁妖剑阁还在死死挣扎着想要禁锢住蚩尤这个巨物。 挣扎了这么多年的锁妖剑阁到底是耗尽了最后的一丝灵力,盾牌后方,一双牛角轰然顶开了锁妖剑阁的剑柄,继而是一双巨掌从锁妖剑阁内伸了出来,一个巨大的人影从锁妖剑阁内爬了出来。 人影从锁妖剑阁内爬出来后,第一个动作便是往下锤出了一拳,这一拳挥得举重若轻,却将已经裂开的锁妖剑阁打得四分五裂,散碎着倒向鹤鸣山脉。 这便是蚩尤。 各派的独醒者已经去了古皇陵。这里,是只有他们的战场。 叶凉对围着谷璃的众位兵书亭修士点了个头,便转向穿空道:“还请穿空前辈助我等一臂之力。” 穿空则扫了他的阵法内除兵书亭以外的其他九派修士一样,在众人的眼神中很明确的得到了答案。 众人脚底的阵法发出了金‘色’的光芒,而与之呼应的则是刚刚从锁妖剑阁内出来的蚩尤面前,出现了一个金黄‘色’阵法光圈,穿空拂尘轻轻一挥,众人已经从战场的最后方,出现在了最前方――蚩尤的面前。 站在众人面前的蚩尤,与其他的夜息修士比起来,不像夜息修士,反而更像被夜息修士当作战宠和坐骑的夜蛊。他身形巨大,站在众人面前,却有约常人十倍的高度。头生双脚,肋有双翼,一双大掌只有四指,踩在大地上的双脚更是半月型的牛蹄。 对于冲到他眼皮底下的谷璃等人,他瞪着牛眼,轻蔑的看了一眼,双眼目光如电,化作实质的攻击扫向谷璃等人。兵书亭的防御战阵当然不会这么容易攻破,不仅如此,穿空支起了一道反弹阵法,将这攻击调转方向,攻向了出招的蚩尤。蚩尤举掌挡住了他发出的攻击,掌心处仅被灼出了一点伤痕。 兵书亭元婴修士带着割山裂石的战意冲了上去,攻击落在蚩尤身上,蚩尤身后的山峰都因为双方攻击的余‘波’震得拦腰滚落,蚩尤身上却只是留下了数个被灵气焦灼的痕迹。 而随着蚩尤的一挥手,磅礴的夜息之气,却‘逼’得兵书亭的修士不得不退让。 君小醉的灵符捏在手中还未出手,见了此景,沉‘吟’片刻后道:“我们修行多年,吸纳的都是经过五行莲驯服后的灵气,这些灵气对于后来的夜息修士,可能还有点杀伤力,对于蚩尤来说,却不够看,此战艰难了。” 众人最先想到的便是此前忽然大发神威的钧天仪,往谷璃看去时,那钧天仪此时却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谷璃识海深处,钧天仪、九州鼎、山河社稷图正按着某种潜藏的规则,一点一点的调整着九州大地的脉络。 相盘道:“想要战胜蚩尤,大约只能驱动上古灵气了。” 谷璃回头看了相盘一眼,点了点头。 无鞘剑从谷璃身后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浮游在鹤鸣山脉的上古灵气在这个瞬间都往谷镣空中的无鞘剑聚集过去。魑魅之体可以承受住上古灵气,不同于百渊府修士吸收上古灵气后仿佛镀了一层银光,谷璃的魑魅之体吸收了上古灵气后,如同在归墟之海那般,开始身形暴涨,立在谷璃身侧的相盘也随着涨大了身形。 朝着谷璃汹涌而来的灵气,冲击的叶凉等人措手不及,周身还在蓄势吸纳灵气,上古灵气与灵气本质同源,部分没被谷璃吸收的上古灵气沿着叶凉等人的经脉也钻了进去。 一如谷璃当初刚开始吸收上古灵气时的庆幸,上古灵气一纳入体内,叶凉等人全身的经脉便虬结而起,虽然疼痛,却并不是完全不能调用,叶凉深吸一口气后,朝着展白道:“有没有‘药’可以固化我的经脉?” 展白犹豫了一下,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玉’瓶:“有,但是……” 叶凉心知肚明,展白出品,多属毒‘药’,却已经打断他道:“不用但是了,动手!” 展白还未动手,叶凉身侧的诸位兵书亭元婴修士已经道:“还有我们!” 数个黑‘色’‘玉’瓶被展白抛了出来,展白挥手间黑‘色’‘药’液顺着叶凉等人吸纳的灵气钻进了他们的经脉。 剧痛有,麻木有,豆大的汗珠从叶凉的额头上滚滚而落,被固化的经脉内却有汹涌的上古灵气被吸纳了进去。叶凉手中的刀光暴涨,与无鞘同时攻向了蚩尤。 无鞘的气势太盛,蚩尤的战力都被引向了从天空上落下的巨剑。蚩尤挥拳攻向了巨剑,拳剑相撞,蚩尤脚下的大地深深的凹进了两个半月形,蚩尤被夜息之气锤炼过的巨拳上,到底被谷璃的无鞘剑划出了巨大的伤口,‘露’出了皮‘肉’内的森森白骨。 于此同时袭到的长刀,也在蚩尤肩头划出了一道伤口,暗红‘色’的血液从蚩尤肩头沁出,虽不能影响全局,却让叶凉等人心神一震。p 第二百六十二章 胜 无鞘剑被蚩尤的蛮力击打的几乎飞出了鹤鸣山脉,才在谷璃的神念调动下回返。(..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一力降十会,遇上蚩尤这样的对手,已经不仅仅是剑心合一就能取胜。 谷璃伸手握住了重返战场的无鞘,但是魑魅之体就算经过了‘混’沌之气的固化,到底还是比不上血‘肉’之躯的凝实。 看着以虚影一般的魑魅之体勉强握住无鞘的谷璃,一直没有出手的相盘道:“没有魂主的神魂滋养,就算是我也无法承受上古灵气对于法纹的破坏。” 倘若有相盘通过法纹来代替经脉替她运转上古灵气,她就无需以魑魅之体来承接上古灵气的运转,控制起剑心就能更加流转如意。 锁妖剑阁面前一身红衣的相盘傀儡快速的变大,经历了‘混’沌之气锻洗的法纹在谷璃神魂的滋养下,现出了神秘的玄‘色’光芒。 一身红衣的相盘举起了一把黑白亮‘色’的巨剑,锁妖剑阁上空,一道剑光斩下。就算蚩尤体如‘精’钢,剑阁古城修士的巨剑也不是凡铁。 c哈,m.蚩尤的身体被谷璃重创的同时,还有叶凉、山溪、玖星等人的助战,除了那道巨剑斩下形成的伤口,蚩尤身上同时还添了许多道来自其他人的伤口。 除此之外,君小醉各式各样的控制灵符,虽然因为灵力的关系符力微弱,对于蚩尤并不是没有效果。加上有雪蚕的琴音相助,对蚩尤的动作总是能造成滞后。 穿空那千奇百怪防不胜防的阵法,更是时不时的将某些诡异的攻击附着在了叶凉等人的招式上。 展白也控制着某些毒‘药’渗透进了场中。当然,避开了相盘傀儡中的谷璃。 随着两方的胶着,蚩尤也发现了除开谷璃之外那几个一开始没被他放在眼力的人,对他的行动造成了极大的束缚,身形一转,大掌就朝着一直躲在他背后的叶凉等人袭来。 灵活的剑光显然不会让他如意,经过了最初与相盘的磨合,谷璃的无鞘再次显现出了它本来的特‘性’,无鞘从来就不是一把剑! 蚩尤转身的那一个瞬间,无鞘被谷璃化作千剑将蚩尤团团围住。随着相盘的一个动作。千剑各施神通朝着蚩尤袭了过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曾经被无鞘剑吞噬过的剑灵所含的法决。如今在这千剑中都得到了发挥。 无鞘本是五行灵剑,各式剑诀被使出来,锁妖剑阁上方暴起了各‘色’灵光,从各个方位往蚩尤斩下。 蚩尤身上暴起一团黑‘色’的夜息。抵挡着全方位的攻击。但是千剑从各个方向斩来的余势。‘逼’得蚩尤身上燃起了一团团仿佛黑‘色’暗火一般的夜息。这些黑‘色’的火焰在无鞘斩过来之后。并没有消失,甚至附着在了无鞘剑上。 诡异的是,在蚩尤看来无所不能侵蚀的夜息之火。竟然被这些剑给慢慢吸收了。 上古灵气的爆发,对于夜息修士也并不是全无克制。至少,不管是夜息修士还是灵气修士,都要防范自己一个不慎就被上古灵气侵入体内。 夜息修士当年之所以显得那么战无不胜,除了夜息修士本身的实力确实强大之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在夜息的笼罩之下,经过五行莲驯服过的灵气对他们完全不能形成威胁,而九州之地的灵息修士却要时刻防范夜息的侵蚀。这些夜息不仅仅是被夜息修士控制的那些杀招,也是在九州之地上浮游着的夜息。 更多的灵息修士实际上是死于灵气耗竭,而并不是被夜息修士所杀。 如今上古灵气重临大地,夜息修士也再无了当初的天时地利,更何况天梯内苏醒过来的诸如宿芝等人,本身就身经百战,根本不是谷璃、君小醉这些和平年代的修士所可比拟的战力。 当然,经历了这么多年,如今能够存活下来的这批元婴修士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如今各‘色’灵光与夜息在鹤鸣山脉你争我夺,不停有各‘色’阵法撑起继而破裂,不断有夜息修士或者灵息修士就此陨落,但是在谷璃这方慢慢占据上风的同时,九派修士也是越战越勇。 甚至好多九派修士看到叶凉等人在‘玉’壶冢修士的帮助下将上古灵气纳入体内,不仅杀伤力凶猛,也并未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滞阻,当下不少人开始效仿。其他的夜息修士当然不可能像蚩尤这么强大,经脉虽然疼痛难当,带来的战力却也是立竿见影的。很快的,九派修士已经有不少人将自己的对手干掉后,开始帮着身边的人收割夜息修士的生命。 徐剑影对着自己面前的夜息修士一剑斩下,看着这名夜息修士在他的剑意下,化为飞灰。而他身侧,也已经是几人开始围攻一人,徐剑影见状,身形一纵已经加入了对阵蚩尤的战团。 看着越来越多的九派修士扑向了蚩尤,夜息修士中也有人怒而暴起,但是已经被九派修士基本控制了局面的战场上,夜息修士的人数只能是越来越少。 而对战蚩尤的人群,除了位于蚩尤正前方的相盘傀儡,蚩尤周身也围了众多的九派修士,各式灵符法决层出不穷,各‘色’剑影箭影层层叠叠。 谷璃与相盘的默契也越来越好,除了谷璃的剑招,本身就擅长近身攻击的相盘更是能在适当的时刻,动用他的近战优势对蚩尤造成伤害。 蚩尤当然不是好相与之辈,就算有谷璃的神魂滋养,相盘身上法纹的‘色’泽还是越来越淡。 蚩尤的行状不可谓不惨烈,已经满身都是伤痕,稍有动作便是鲜血飞溅的蚩尤,却仿佛并不能感觉到疼痛,就如同万魔渊的那些成年体的夜蛊一样,只是为战而生,不畏惧,不后退,不死不休。蚩尤的强大,决定了这就是一场磐战。 在相盘的法纹眼见着薄弱的已经无法承受时,将对手完全碾碎却还觉得没有战个痛快的那群异兽傀儡终于也朝着蚩尤冲了过来。 九天之后,带着上古灵气与夜息之火的千把灵剑带着七行俱下的剑意,在天空中就摩擦着闪出漫天雷光往蚩尤斩下。被耗尽最近一滴‘精’血的蚩尤巨大的身体,终于朝着鹤鸣山脉的锁妖剑阁方向倒下。 最终的胜利甚至都没有迎来欢呼,就被古皇陵上方那耀目的雷光给吸引了目光。 山溪一脸苍白的委顿在地,若不是有人相助,险些被蚩尤倒下的身体就此压成‘肉’饼。看到那道雷光时,却硬是从地上撑起了身形,全身紧绷,仿佛如临大敌。 他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到天空中的雷光一直没有散去,古皇陵所在的方向却从地底漫起了巨大的黑‘色’夜息之气,继而被快速移动的雷光完全消弭,才扯动了方才严肃的快要僵掉的面庞,‘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太好了!” 话毕,双眼一闭,已经全身虚脱往后倒去。 古皇陵。 凶戾之气和夜息之气被雷光清扫一空,九位独醒者就算有着数代独醒者的修为在身,抵抗者雷劫的攻击与姬轩辕战,虽然也取巧借用了金雷对姬轩辕的克制之效,但是说到底一直在承受雷劫的,终归是他们几人。 元婴修士的法衣早就在战斗中损毁的惨不忍睹,兵书亭的桉桤天君一身红甲早就七零八落,此时就剩了腰间一圈连甲片都掉的差不多的断摆,勉强掩着重点部位。半夏医仙的裙摆早就不知去向,绣着百草的衣袖上也满是焦灼的窟窿。 这还是勉强能看的,另外几人不说全身赤.‘裸’.,至少紫鸿乐仙就仅剩了一条披帛勉强遮掩了身形。 姬轩辕消散的同时,心神一松下,一口鲜血沿着半夏医仙的嘴角溢出,别说去在意自己的衣着,此时就连动一下手指,都已经不是他们能做到的了。 这经了千锤百炼的元婴之体,甚至不能说是幸事,已经成了一种折磨。大约只有等金雷将他们的神魂都完全磨灭,就能得到解脱了。 半夏医仙趴伏在地,看着她对面一样趴着完全不能动弹的盐亭上人,眼中慢慢‘露’出了一丝笑意,接着却是意想不到的划出了眼泪。 她的嘴‘唇’微微蠕动着,用了不知道从何处凝聚起来的力气,无声的说:能与他死而同‘穴’,此生无憾矣。 她的目光从盐亭上人脸上,慢慢转向了他背后山巅上的九龙石棺,那里,有那个寄托了她一生爱与恨的男人,她曾经一度非常厌恶这样一个人,甚至连带着厌恶了这个世界。可是当那天,这个男人自请入棺的时候,她却发现这个世界对她忽然就失去了意义,就连厌恶这样的感情都显得多余。现在,她终于不必为了这样空‘洞’的世界而活着。 盐亭上人背后山巅之上的九龙石棺在金雷一直击打大地的震颤下,在半夏医仙的注目下沿着山坡滑了下来。巨大的石棺带着一连串的山石和尘土,轰鸣着从山巅滚落。 翻滚着的石棺上道道血红‘色’的光芒闪过,还未等到落地,石棺的盖子和棺体便被砸的分离开来,一道穿着白水观结丹修士服的身影全无意识的从石棺中被抛掷了出来。; 第二百六十三章 棺 那蓝衣的结丹修者到底没有被直接摔到地上,濒临坠地之时,古皇陵上空落下一道银墨般的线,到了蓝衣修者的高低,低低一挽,将那蓝衣的修者便托着轻轻的落了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银线挽了那修者,分了九股将各派的独醒者护持其中,有了那银线相护,金雷竟也慢慢散了。 剑阁古城众元婴修士见金雷消散,便也鸣金收兵,万魔渊的凡人之类善后事宜,自有各派掌‘门’协商办妥,众元婴修士便准备回返昆仑境。 众人来时是阵法相送,是因为情况紧急,如今九州之地上上古灵气有钧天仪与九州鼎相助,夜息之气已不是威胁,而且从战场上众人吸收上古灵气的情形来看,如今从地脉内溢出的上古灵气,比之谷璃当初从傀儡中吸收的上古灵气要温和了许多。但说到底,上古灵气如今依然不是可以直接吸纳过来进行修行的。对于九州之地上可协助修行的灵石,在不知道前路的如今,各派还是没有大肆滥用。 如今回返,便与同‘门’及好友,各自哈,m.牵扯扶持着,各展神通回返昆仑境。 有亲友俱在毫发无伤的,回返路上长歌高起,有心生相同的,和歌而舞,心神飞舞;也有痛失亲友的,自顾伤怀。而这一切在众人行到巴蜀之地与昆仑境‘交’界处时,戛然而止。 一道强烈的上古灵气从昆仑境地底猛然涌出,往全无防备的众人袭来。便是宿芝等人身经百战,此时也只是勉强撑起了防护。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猛然爆开之后便是汹涌而猛烈的上古灵气从昆仑境的地底咆哮而出。 众人仿佛被扔到了一条名为上古灵源的河流上游,而这股上古灵气更是将昆仑境从九州之地上生生撕裂。昆仑境一直存在的那层结界此时也被上古灵气冲击的快要破碎。[..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到底都是元婴修士,便是承受了这一击,不多时也都醒过神来,但以灵气撑起的防护之法根本禁不起上古灵气的摧残。不多时,便有人支撑不住,被上古灵气击打在了身上,继而被这霸道的上古灵气强势的冲击进了身体里。 对战时就将上古灵气引入体内的近战修士倒还好。一来体内还有‘玉’壶冢修士的灵‘药’或毒‘药’尚在作用。二来已经相对适应了这种疼痛与冲击度。 而其他各派,诸如白水观本身只是以灵气为引,以星力绘符的,体内灵气运转本来就快。此时受到上古灵气的催动。不多时就已经抵抗不住。 谷璃身侧。君小醉已经连坐都坐不稳,就算有展白在自保之余将加固经脉的毒‘药’送到她体内,也因为受到上古灵气的冲击。符心不稳,元婴都开始有虚化之象。 雪蚕更凄惨两分,第一‘波’冲击本就令她受了伤,此时七窍内都沁着鲜血,那雪‘花’般白皙的皮肤上,除了经脉虬结,也从内部渗了血出来,将皮肤染成了大片的红‘色’。 这从昆仑境地底冲出的上古灵气,对于各派修士而言,其威力竟然一点也不亚于金雷之于各派独醒者。 上古灵气冲刷的是经脉,经脉是修士根本,除了‘玉’壶冢修士对此比较擅长,其他各派便是同‘门’之间,也不是可以轻易帮忙的。而上古灵气之暴虐,更是自顾不暇。 若说影响不大的,此时大概就只剩了谷璃与相盘夫‘妇’。此情此景与归墟之海相比还是弱来了许多,一人两傀儡此时保持着清醒,防备着其他的意外。 他们眼前,昆仑境一地的那层结界终于悄然破碎,好在上古灵气从地底而起,除了冲击到从巴蜀之地上过来的众人,便只是往昆仑境外的天空逸散,对于昆仑境上方,并没有什么伤害。 识海之内忽然一阵牵引,谷璃往山河社稷图上看去,大量的上古灵气顺着山河往昆仑境地底聚拢,继而蜂拥而出,钧天仪位于昆仑境上方,一边吸收着这股灵气,一边将昆仑境往上方牵引。 与之相对应的,五行莲也从九州之地的各方,往昆仑境靠拢。曾经被夜息之气沾染的各‘色’五行莲,在上古灵气如此强劲的冲刷中被净化的恢复了原有的‘色’泽。继而往空中绽放着它们的光芒,往昆仑境上方的钧天仪飘去。 大量的上古灵气从地底涌出,不多时便充斥了整个天地之间,继而是九州之地上再次开始震‘荡’,原有的山脉由于上古灵气的涌出,开始往地底跌落,被彻底破坏了地表的九州之地,让地底深处的上古灵气找到了更为便捷的出口,九州之地上出现了多个犹如昆仑境这样的出口。巴蜀一地与昆仑境的‘交’界处,上古灵气的冲刷之力终于小了。 而这些出口处没有昆仑境这样的障碍物,更是直冲云顶。蓝‘色’的天空开始变换,犹如一层羸弱的蛋壳,由于多个地方被敲击,终于整个破碎开来。 天空之上,也并非空无一物,除了夜息之气,古皇陵一地的上空那处,半空中浮着一个不大的球形物,通体‘玉’白,却并不通透,表面游动着比九州鼎上更为玄妙的符文,在夜息之气和上古灵气的冲击下,竟能纹丝不动。从雷泽裂隙处没有完全涌出的夜息之气,也终于又有了落回凡尘的通路。上古灵气与夜息之气,在空中再次相逢。 谷璃从识海中遁出时,由于上古灵气的冲刷力开始消退,许多元婴修士已经开始恢复。众人头顶,一张巨大的罗网将两息之气‘交’战带来的余威隔绝在外。 谷璃通过神魂将江山社稷图上的情形告诉了相盘,对相盘道:“古皇陵一地只有九派的独醒者前往,如今我们也无法与他们联系,我想过去看看,若有意外也好早些防范。” 相盘沉‘吟’片刻,道:“这里我暂时走不开。容芮,你与她同去。” 元婴期的容芮依然温婉,一身红衣也只给她添了几分‘艳’‘色’,相盘如此说了,她便随在了谷璃身后,道了声:“那我们走吧。” 谷镣容芮两人赶到古皇陵时,衣不蔽体的九派独醒者横七竖八躺在古皇陵的谷底,不远处是一名白水观结丹修士打扮的人也躺在那里。 容芮见了那道人,脚步都快了两拍,待走近了确认了之后,招呼了谷璃过来道:“是‘玉’成真人。” 容芮说罢蹲下来查探了一番,回头对谷璃道:“还活着。”然后抬头看向山巅的九具石棺,确认了一番方位后,指着澄澈上仙所躺的那个方向山头上那具摇摇‘欲’坠的石棺对谷璃道:“那具石棺里面,应该就是殇阳仙人。” 谷璃问道:“‘玉’成真人都出来了,怎么殇阳仙人还在石棺里?” 容芮没有回答她,只是循着山崖看了一圈,然后指着山崖上的痕迹。 谷璃不确定的问道:“难道是从那上面摔下来的?” 容芮点了点头,道:“你且等着,待我上去将那石棺也推下来,你接好。” 谷凉颜:“不试试直接开馆?” “古皇陵一地禁制颇多,白水观的阵法又自成体系,我怕等得久了,又有变故,且试试再说。”容芮说着,纵身上了山崖。 古皇陵一地似乎确实别有禁制,此时九州之地上其他地方山脉移位,江河倒转。而古皇陵一地,虽然模样大变,却大致是她当时移动过定灵碑之后的地形,其他变动,则应当是九派独醒者与姬轩辕大战而形成的痕迹。似乎这里被什么禁锢了一般,自成一体。 谷璃这般思忖着,山崖上的容芮已经将两臂搭在了石棺上,就算不动用灵力,傀儡本身的力气就足够大了,那一人高两人多长的石棺就这样被容芮给慢慢往山崖边推了过来。 石棺本来就已经有一小半悬在了崖外,此时容芮将石棺往前推动了尺余,那石棺就顺着推的方向从山崖上往下滚落。容芮算好了的距离,石棺果然在山崖上磕到了棺体,继而那石棺盖上红芒一闪,棺盖也被磕开了。 一片杏黄的衣角从石棺里透了出来,谷璃正要飞身而起,将那石棺中的人给接住,石棺内却轻悠悠飘出了一片白‘色’的云朵,云朵之上,一身杏黄‘色’结丹修士服的修者,‘玉’冠高耸衣袂翻飞间飘然落地。 这位殇阳仙人竟然醒着。 容芮从山崖上往下跨了一步,便落到了谷璃与殇阳仙人面前,殇阳仙人见了容芮,微微一笑,道:“没曾想,最先见到的,竟然是你。” 容芮身为傀儡,脸上并没有表情,只点了点头,而后问道:“你是何时醒来的?还有‘玉’成道,怎得昏‘迷’不醒?” 殇阳仙人叹了口气,缓步走到‘玉’成真人身侧,探看了一番,道:“应该不妨事,大约是耗费了体内的真龙之气,隔个四五日也就醒了。” 而后又转身对容芮道:“其实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醒着,只是隔上一段时日,便要被这九龙拘棺阵将体内的龙气‘抽’敛一空,每每这时便会昏‘迷’几日,隔上几日便也能醒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龙 “一直醒着?”谷璃忍不住问了一句。.info[]。更新好快。 殇阳仙人很恭谨的应道:“是的,一直醒着。还未请教前辈,是殇阳失礼了。” 谷璃看他一副竟然要行礼的样子,忙闪到容芮身后,一边应道:“不敢当,殇阳仙人称呼我谷璃就是。” 换个随便谁的蓬莱仙居结丹修士,这句前辈她也就应下了,这位殇阳仙人与还在地上躺着的‘玉’成真人,却是她初入‘门’派时,便参加过祭祀的。若不是入阵为祭,怕是她碰了面还得恭恭敬敬叫上一声前辈才是。虽然说现在还是结丹修士,也还好生生活着,但是各派老一辈的元婴修士说起他们来还要称呼一声仙人和真人呢,虽然本身这只是凡俗中人及后辈对结丹修士的尊称,但真要从元婴修士口中将这两个词说出来,那就是分量足足的尊称了。 殇阳仙人见谷璃竟然躲了开去,不禁笑出声来:“呵呵,这位谷前辈……” 容芮道:“云殇阳,莫要戏‘弄’我师侄。” “师侄?≠∵哈,m.”殇阳仙人问道。 容芮答:“这是容华的徒儿。” 殇阳仙人看着谷璃,道:“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位剑君。” 谷璃从容芮身后探了个头,殇阳仙人还是那样云淡风情清俊端方的笑着,看起来颇为沉静无害的样子。 容芮应道:“嗯,也是徐剑影的徒弟。”殇阳仙人从眼神里透了点诧异出来。容芮没让他开口,补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殇阳仙人便又笑了:“我想得哪样?” 容芮顿了一顿。开口道:“相盘如今和我一样了,做这件事情的人本该是容华,但最终没来得及完成,于是就有了这个徒儿。” 其中秘辛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但是显然殇阳仙人与他们认识并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容芮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殇阳仙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没有再问详情,只是叹了一句:“你们……” 而后便又恢复了微笑的模样,开口调侃道:“你家相盘呢?怎得不在?这里可还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他怎得让你一个人来了?” 容芮瞥了一眼谷璃。表示自己并不是一个人来的。继而问道:“姬轩辕应该是死了吧,否则你与‘玉’成道也出不来,这里怎得还不安全?” 殇阳真人将手中的拂尘竖起,指着空中那漂浮的蛋形物事道:“姬轩辕伏诛。[txt全集下载]真龙之子也苏醒在即了。” 容芮与谷璃均不解道:“既然是真龙之子苏醒。危险何在?”真龙之子需受万德之光的孕育才能孵化成功。怎么也与危险扯不上关系。 殇阳真人此时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道:“我二人身在阵中,略有所感。只怕醒来的真龙之子并非全由万德之光孕育而成。” 谷璃闻言,与容芮对视一眼:“夜息之气?” 容芮也开口问道:“真龙之子还有多久苏醒?” 殇阳真人却摇了摇头,又道:“也有可能已经苏醒了。” 殇阳话音刚落,一道气势强盛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几人头顶:“果然没有瞒过你们呢。” 三人抬头往空中看去,只见空中那蛋形事物上法符闪着光芒,一道墨似的黑线上闪着银润的光芒往几人的所在垂落,到谷璃等人抬头时,化作一个银背黑腹的龙形往几人游了过来。 这仅化了人长的龙形沿着三人绕了一圈,盘了身形,浮在与几人等高的空中,朝着谷璃歪了头,吐出了一口龙息。分明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却莫名让谷璃觉得这气息太过熟悉。 “呵呵~竟然还没能认出来么?”银背黑腹的龙形这么说着,龙尾附到了谷璃身后,将那把本该受谷璃神念所引的无鞘给拔了出来。 谷璃悚然一惊:“是你!” 容芮与殇阳真人不曾想过,谷璃会以一副认识这真龙的口气说话。 还不待相问,谷璃已经出手一把将自己的无鞘抢在了手中,但是这把曾经在相盘手中都使得得心应手的长剑,却忽然失控了一般在谷璃手中颤动不休,一副被龙尾摩挲的非常舒适,恨不得立刻就投奔而去的模样。 谷璃眼中全是骇‘色’,她曾经设想过剑心的千百种来历,但是,剑心不是自己的剑心,而是其他什么东西的这种想法却从来没有存在过。 此时若是相盘或徐剑影在场,便会和谷璃一样‘露’出这般的骇然之‘色’,这银背黑腹的龙形,‘色’泽与如今的无鞘全无二致,而那龙形,则与谷璃当初剑心所伏小龙一模一样。 剑阁古城修士,一生修一把剑,结成元婴之时,剑心生灵与剑阁古城修士之心相通,继而相辅相成。谷璃筑基结剑心之时,无鞘灵剑便与其他剑阁古城元婴修士的剑灵一般一直自己很有主张,但是既然是自己结出来剑心,又怎么会是其他的什么呢?若不是自己的剑心,又怎么可能晋阶元婴呢? 谷璃此时几乎耗尽全力,才能将无鞘剑强行拘在手中,那银背黑腹的真龙对着谷璃‘露’出讥诮的目光,继而龙尾慢慢往无鞘剑缠绕了过来,声音也化作了‘女’子般的温婉‘诱’‘惑’:“小谷璃你不将剑给我,我怎么能破壳而出呢?” 那银背黑腹的真龙一双金黄‘色’的眸子,左瞳从竖瞳深处泛出了黑‘色’,看起来妖异非常:“何况,若不是我助你结成剑心,又如何会有如今的无鞘呢。” 那样魔‘性’的瞳孔,一看就情况不对,谷璃将手中的无鞘握得更紧,却明显感觉手中的无鞘被那银背黑腹的真龙一点一点的夺了过去。 “对,松手,你握不住的,我既是你的剑心,你又怎能握得住我呢。”那银背黑腹的真龙的声音忽然有低沉的犹如石埙,浑厚,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放松。 一双冰冷如‘玉’一般的手忽然覆在谷璃手上,猛然一个用力,将无鞘从龙尾中完全拔了出来。谷璃冷汗沁沁的撞在了身后的相盘身上,手中的无鞘剑若非相盘还帮她抓着,险些就要往那真龙飞过去了。 却是相盘从谷璃神魂中感觉到动摇和惶恐之意,从容芮口中得知情况不妙,让容芮将他召唤了过来。 相盘见了这龙形,还凑巧赶上听了最后那句话,一切了然于心,将无鞘帮着拘在了谷璃手中,道:“哼,若是握不住你,她又怎么可能结成元婴?” 谷璃闻言,‘精’神一震,西陵皇城之中结成元婴之时,那化作黑白两‘色’长龙所做的一切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 是的!如果握不住,她又怎么可能结成元婴! 当日那长龙自触劫云,一副恨不得与她同归于尽,好让她放它自由的模样,但是最终她胜了。因为剑心妥协了,顺从了她克服它的本心,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剑灵与她心灵相通,所以她结成了元婴。 而且不仅仅如此,不论是结丹,还是结丹期的任何一个晋阶,她的剑心都会生出不屈之心,而不论是哪一次,不论对峙多久,最终那个坚持到最后的人依然是她,而不是这所谓的真龙。 胜的那个是她!不是它! 一旦坚定了自己的本心,手中那把颤动不休的无鞘剑都被她慢慢镇压了下来。 见此情形,那龙形就连右瞳中都慢慢染上了黑‘色’,但是最终那黑‘色’还是没有全部显现出来,看那瞳孔,只是比之前的颜‘色’要深重了两分。 同样的,谷璃手中的无鞘剑意图挣脱她的力道也更强了两分。 但这是她的无鞘剑,就算真龙是她的剑心,那也是她的剑心。剑阁古城的心法运转间,更加坚定的本心随着心法运转,将无鞘剑更加坚固的拘束在了谷璃的手中。 真龙之形猝然变大,从天空中垂贯到谷璃面前,发出一声怒吼,张大的龙口可以将无数个谷璃吞噬。 谷璃手持无鞘,额上染着薄汗,却毫无惧‘色’的站在这巨龙的面前。就算是真龙之子也好,哪怕是真龙也好。都应该无所畏惧!都无所畏惧!她的剑心是无所不能之心,面对任何事情,都有无限大的可能,能够做到任何她想做到的事情。 就连魔息孕育出的夜蛊蚩尤都能斩于剑下,这由万德之光孕育而成的真龙之子,还尚未完全孵化,还只是被夜息之气沾染,她没有理由惧怕。 巨大的龙形与谷璃对峙着,巴蜀之地与昆仑境的‘交’界处,似乎上古灵气已经完全从地底逸散到了天空之中,上古灵气的冲刷已经从基本停了下来。 相对温和的上古灵气虽然贯入了体内,在‘玉’壶冢修士的帮助下,虽然疼痛,到底还是以再次经过淬炼的经脉将之勉强承载了。 徐剑影忍着疼痛从地上站起身,他身侧的宿芝明明也是满头薄汗,却以故作轻松的姿态嘲笑徐剑影:“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出息都没有,这么点疼痛就把你干倒了,别跟人说你是我徒弟!” 徐剑影忍着痛扯出一个扭曲着勉强能看出是笑的表情:“不过是比你晚了半盏茶罢了,你这个当师父的也不过就这点能耐?”;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一时疏忽 从上古灵气的冲刷中缓过神来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昆仑境已经完全离开了九州之地,浮在空中,在上古灵气的支撑下,还在继续往空中上浮。原本是昆仑境的地方,如今是一片浓郁的上古灵气,白‘色’的灵气在地面不远处翻涌着,形成一片宛如云海的无边灵海。 值得庆幸的是,这片灵海气息温和,虽然不像之前修行所用的灵气那样温和,至少此时将它们纳入体内,不会有那种仿佛要将经脉撕裂的痛苦。当然,这与众人已经相对适应了上古灵气的暴虐也有一定的关系。 许多人试探过后,倒是放心了大半,毕竟并不像真正的上古灵气那样完全无法消受,只是要略吃些苦头,他们修行多年,当然不会将这点苦楚看在眼中。 于是,大部分人查探了一下自己的伤势,最终还是决定先回昆仑境修养。各派有受伤略轻的,对浮空的昆仑境先行试探了一番,发现没有危险之后,便有伤势略稳的,纷纷开始往昆仑境回返。 当然,各派也留了一部分伤势略轻的下来,照看许多如今还没能与上古灵气的‘交’锋中占据上风的元婴修士。 徐剑影回头看了一眼万里之外的古皇陵,上古灵气和夜息之气在空中翻腾‘交’锋,只能看到漫天的雷光和闪电。 宿芝见状,问了句:“怎么,不放心你那小徒儿?” 徐剑影出乎宿芝意料,竟然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宿芝便干脆在原地又坐了下来。对徐剑影道:“这会儿反正你也没有余力去了,回去昆仑境的事情也不用急,不如说来听听。” 徐剑影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酝酿来一下才道:“她剑心伏龙,当年我曾听我哥哥提过,剑心是剑心,而龙是龙。也就是说,其实那条小龙,是另有来历的。只是这件事情,原本也是哥哥自己的猜测。加上那些年他的心思也基本不在修炼上。这些东西并没有得到过证实。如今九龙拘棺阵已破,我担心那条小龙会生变。” 宿芝问道:“莫非,剑心之龙,竟然就是那条龙?” 徐剑影没有直接承认。只是说道:“其实哥哥与‘玉’成真人和殇阳真人都不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母亲曾经说过。他温和但并不够果断,一统九州之地这种事,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并不像哥哥会去做的事情。那个时候。哥哥也曾经说过,是因为有人希望他去那样做。但是那个时候,相聚太少了,所以我也不清楚,究竟剑心之龙是不是那条龙。而且,小谷璃剑心上的那条龙,其实与哥哥剑心上的那条龙,并不一样。” “如果真是那条龙,这事情可能真的不太妙呢。”宿芝‘露’出一个神叨叨的表情,一脸‘诱’‘惑’的看着自己的徒弟。 徐剑影很给面子的追问道:“此话怎讲?” “怎么说呢,我听说,白水观的祖师取来真龙之子后,承诺了会汇聚万德之光以帮助真龙之子的孵化,但是一旦孵化了,你想过吗?”宿芝问道。 真龙之子一旦孵化,自然要离开龙蛋,如此一来,龙子自然也就不会继续呆在九龙拘棺阵的阵枢。 徐剑影这么一想,惊出了一声冷汗,不管怎么说,那也是真龙之子,白水观的仓颉祖师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胆子算计龙子吧? 擦了擦额边滑下来的冷汗,徐剑影低声询问宿芝:“不可能吧?” 宿芝不置可否,却接着道:“倘若如同你哥哥所说,是有人希望他去那样做,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真龙之子早就已经孵化出来了?” 徐剑影瞬间觉得他身上的冷汗是擦不干了,倘若真龙之子已经孵化出来了,却因为某些原因不能从阵枢中出来,从他哥哥那个时候如果就已经苏醒了,然后又过了这么多年了,就算元婴修士一个闭关也可能是几百年,但是一旦把这种自己闭关,换成被别人把他关起来,他绝对是盏盏茶的功夫就想要往外跑。 推己及人,真龙之子当年就找上了他哥哥,最终却失败了,后来又找上了小谷璃,而且原来找上他哥哥的时候,还需要分神或者说分出一部分能力来镇压九龙拘棺阵。 如今九龙拘棺阵已破,就连姬轩辕都已经灰飞烟灭了,全部的心神都拿来想要从阵枢中出来,这情况怎么说也不太妙吧。 还没等他想完,宿芝已经问道:“你说,如果真龙之子没办法从阵枢中出来,会怎么样呢?换了是我,神念能出来,我可能会考虑换个身体玩玩,似乎也不错。” 宿芝顿了顿又道:“换成龙子是我徒孙,似乎也不错?” 徐剑影黑着脸从地上站了起来,杵着他的长剑对宿芝道:“死师徒吧,我去找我徒弟了!” “喂,都死师徒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去找我徒孙?”宿芝跟着站起身,勾手就搭到了徐剑影肩膀上,然后才道:“也罢,不闹你了,相盘已经去了,他那么认真,你还不放心吗?” 徐剑影到底站住了脚步,隔了片刻,又转头问道:“相盘都去了,我这个正牌师父不去,真的好吗?” 宿芝给了自己徒弟一个大大的白眼:“相盘是她的傀儡,心神相通,又‘精’通天玑楼的淬神诀功法,能帮着魂主强化神魂,天玑楼据说还有能吞噬神魂的禁法,你看他能干得事情多了去了。不管是要打架还是要夺舍,你去了也轮不到你。” 徐剑影怒目:“身为你的徒弟,你就这么贬低我,这样真的好吗?” “男怕入错‘门’,‘女’怕嫁错人。谁让你当年非要跟着你哥哥拜入剑阁古城,难道怪为师我吗?”宿芝一脸无辜。 徐剑影没有说话,过了片刻,才叹道:“幸好她修习了天玑楼功法吗?” 此时的谷璃心中与徐剑影所想一无二至--幸好她当初修习了天玑楼的功法。 古皇陵一地,空中的龙影并没有震慑到谷璃,便很快消失了,谷璃的剑心却再次开始了挣扎。一如当年徐剑灵所言,伏龙之剑,剑心依然是剑心,剑上之龙才是真龙之子设下的伏笔。 这么多年过去,剑心一直被谷璃温养,而同在谷璃剑心之上的龙子,也一样意图驯服谷璃的剑心,每次对峙虽然最终都是剑心在谷璃的控制下胜了龙子,龙子对剑心的控制也只是一线之差。 此时既然外力无法取得成功,龙子开始通过剑心意图调动谷璃体内真元的运转,谷璃一直按照剑阁古城功法在运转的真元,竟然被龙子慢慢阻滞在了体内。 谷璃尚未找到应对之策,便听相盘在神魂中道:“何须这般客气,我乘凤宫的噬神禁法并不是摆着看的。” 此言一出,谷璃体内被阻滞的真元都是一松,继而谷璃便听真龙之子大怒道:“尔等凡人,为借吾龙气将吾囚于阵枢,如今阵解,难道不该让吾从阵枢中出来吗?” 相盘完全不受其‘惑’:“既然如此,何不大方直言,反而威‘逼’至此?” 那真龙之子瞬间便没了声音,谷璃便感觉到龙子的怒气都消失了,反而从剑心之上传来浓重的悲凉之意。 一直压制着谷璃的那股气息也消失了,谷璃一时半刻却也不敢放松,直到天空中那‘玉’石上的法纹都光芒内敛了,谷璃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转头问道:“怎么忽然就……?” 相盘并未回答,而是转向从地上缓缓坐起来的‘玉’成真人道:“九龙拘棺阵是由你们白水观所建,你曾经镇守过太庙,又登过天子位,如今又入阵为祭,当是最清楚的。” 刚刚醒过来的‘玉’成真人面‘色’很是苍白,看起来也特别的虚弱,却在吐息一番后,正襟危坐,对在场的几人道:“龙子汇聚万德之光孕育而成。但是我派祖师当年设置阵枢时,却一时疏忽未曾留下生‘门’。” 相盘却冷哼一声道:“一时疏忽。” 那‘玉’石铿锵的声音并不能表达什么语气,仅仅是陈诉,却令‘玉’成真人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似雪,然而做过天子的人,脸皮不可能这么禁不住撕扯,当下也不辩解,只继续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龙子为了挣脱阵枢的束缚,开始获取其他的力量,不论是当初从徐剑灵处借力也好,还是后来从谷掌剑处借力也好,甚至……当年我与殇阳入阵之时,龙子通体雪白,如今力量是比以前强大了,但是肚腹处的颜‘色’你们也看到了……” ‘玉’成真人没有再说,殇阳仙人接了一句话:“龙子大约也是心知肚明的。” 所以才会在相盘问道的时候,一句解释也没有,就沉默的退去了。 谷璃当然不会去追究白水观的仓颉祖师到底是一时疏忽还是其他,剑心之上的龙子这么多年来随着她一起成长,真要说做过什么坏事。就算是已经入魔了,到了如今也仅仅只是威‘逼’她打破阵枢,以获自由。 九州一地的多年安逸到底是龙子换来的,谷璃开口问道:“没有办法将龙子从阵枢中救出来吗?”p ps:刚过0点我就打了个喷嚏,tt是不是有人骂我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破地 九州一地的多年安逸到底是龙子换来的,谷璃开口问道:“没有办法将龙子从阵枢中救出来吗?” ‘玉’成真人应道:“打破阵枢就能将龙子救出来了。--” 但是双眼却一直盯着谷璃,直到谷璃自己说道:“但是龙子身染魔气。” ‘玉’成真人便‘露’出了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 谷璃表示,完全没有办法好好聊天! “那有没有办法把龙子身上的魔气驱除掉呢?毕竟,龙子并不是完全入魔了。”谷璃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殇阳仙人和相盘夫‘妇’也都坐了过来,殇阳仙人听到谷璃这句话,也跟着惋惜了一把。 ‘玉’成真人却没有答话,几人身后忽然传来金鼎剑君的声音:“当年我剑阁古城应皇族所求,以承凰公主所成之剑,应该可以做到。只是,当初那把承凰被森罗带走了。” 却是各派的独醒者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盐亭上人取了衣衫一边£□,m.穿一边问道:“你们在万魔渊有没有见到森罗魔兵?” 听到这句问话的相盘与容芮对视了一眼,又以征询的目光看向谷璃,果然,没有人在万魔渊见过森罗魔兵。 而后桉桤天君开口道:“森罗魔兵早在十多年前大约就失去踪迹了,当时森罗的命牌碎了,但是也不至于森罗一死,森罗座下的魔兵就全都不存在了吧?” 谷璃问道:“森罗座下魔兵没有命牌么?” 桉桤天君应道:“剑阁古城与我兵书亭还是稍有不同,就如同白水观会派弟子镇守国观。兵书亭则会收入王朝的优秀子弟为外‘门’弟子,若有天资出众的则会收入内‘门’。森罗当年入我兵书亭是作为内‘门’弟子收入的,所以会有命牌,但是他座下的魔兵当年只是作为他的追随者,由他亲自教导,只算在兵书亭的外‘门’弟子之列,外‘门’弟子严格说来并不受兵书亭的管辖,因此也不会为他们设立命牌,所以,对于他们如今究竟是活着还是……我们也无法知道。” 谷璃想了想最后一次见到森罗魔兵还是当初各派结丹修士与森罗在废城一战时。森罗魔兵从废城败走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九州之地上,谷璃猛然想到当时城墙上站在森罗身侧的封卿羽,转向金鼎剑君问道:“金鼎师兄,当年我派的封卿羽师弟入魔之后。..info是追随森罗而去的。如果能够找到他。是不是就可以知道承凰的下落,虽然森罗死了,但是承承凰应该也还是在森罗魔兵的手中吧?” 金鼎剑君沉‘吟’片刻后答道:“当年封卿羽入魔一事派内各位执事也都是通报过的。如果封卿羽本命剑回归,应该会有人上报,而至今都没有听说本命剑回归,那么至少封卿羽还活着。” 半夏医仙开口问道:“倘若剑阁古城弟子本身已经入魔,本命剑是否也会沾染魔气?如果沾染了魔气,本命剑还会和正常陨落的弟子的剑一样,自己回归剑阁古城吗?” 金鼎剑君答道:“当年我派从方寸之间救出的多名元婴修者也都是身染魔气了,但是本命剑作为根本,不到最后一刻也断不会让魔气侵蚀,至少他们的剑都是回归了剑池的,至于封卿羽这样自己引魔气入体的,确实不知道究竟如何。” 谷璃问道:“那我们要不要先试试找找看,剑阁古城有什么办法可以知道外出弟子的行踪吗?” 金鼎剑君道:“剑阁古城是没有什么秘法可以知道外出弟子的行踪,但是要说到找人,白水观、‘射’月山庄还有兽王殿都是有办法的。” 盐亭上人此时已经将自己又打理的光风霁月丰神俊朗了,颇为矜持的挽了挽衣袖,说道:“不要说得凭空就能把人找到似得,就算有显影符,也得找到和被寻的人相关的东西出来才行啊。” 半夏医仙一贯很干脆的道:“既然如此,就走一趟剑阁古城吧。” 金鼎剑圣却叹了口气:“要说找到相关的东西,还真不是一件易事,他虽然是结丹期才从剑阁古城出走的,但是当初并未让他收徒,而且他的师父接木剑君在天柱之‘乱’时陨落了。” 半夏医仙问道:“那同年的师兄弟姐妹呢,总不至于一个都不在了吧?” 金鼎剑圣便看了谷璃一眼,谷璃只好说道:“他和我是同年的,但是我们那一年外出历练恰好就遇上了森罗魔兵到处追杀剑阁古城的弟子,那一年就只剩下我和五方,以及洛师弟,再唯一的一个就是他了,与他‘交’好的弟子全都不在了,而且当初他能回来似乎是……” 谷璃顿了一下,想到当初封卿羽离开之前所说的那番话,忽然道:“他出走之前,曾经找我说过几句话。” 谷璃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当初在古皇陵外树林里的情形,并将封卿羽当时的神情和留下的言语都描述给众人听了。 听罢谷璃的描述,紫鸿乐仙叹了口气道:“可怜痴心人。” 谷璃道:“你们说,他会不会就是为了报仇,才选择引魔气入体的?” 金鼎剑君闻言,怒道:“莫非苦习我剑阁古城的功法,不能助他报仇雪恨,非得入魔才能去做成这件事情吗?” 谷璃并没有反驳金鼎剑君的问话,但是以当时封卿羽的情况来看,却是有困难的。大约当年历练之时商如许的死,就成了他迈不过去的坎,而一旦有了这道坎,剑阁古城的弟子在结婴之时就会特别难以与剑心共鸣,而如果做不到剑心共鸣,想要结婴就是无稽之谈了。 不知道封卿羽的剑心是怎样的立意,商如许的死既然让他在结丹之后都无法放开。说不定就是与为商如许报仇有关的立意,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真的不好说了。 玄戎道:“森罗已死,他座下的魔兵全无线索,既然寻找承凰只能通过这条线索,那就好好的深究一下吧,哪怕只是当年稍微留下过痕迹的东西,找出来也强过我们在这里纸上谈兵。” 既然龙子暂时无法出来,众人议定,便决定先回返昆仑境了。 临行之时,谷璃抬头对阵枢中的龙子道:“我便先跟着他们回去了。” 龙子闷闷的从阵枢中给了谷璃两个字:“且行。” 谷璃想说点什么安慰下龙子。但是语言总觉得太过单薄。最终便就这样算作道别,与众人开启了定位阵盘离开了古皇陵。 定位阵盘的光芒散去,正要从阵盘上出去的众人被周身如云海般的上古灵气给惊呆了。若不是阵盘还稳稳地定在空中,众人只怕要跌进这灵海里。还好这是的上古灵气把该爆发的灵力都爆发完了。如今浮在灵海中的上古灵气尚算温和。几位独醒者并未受到侵袭。 站在谷璃身侧的相盘看了容芮一眼。容芮心领神会的对众人道:“对不住,昆仑境上浮之事,刚刚忘了告知各位了。”将相盘的动作看在眼里的谷璃默默腹诽。大概也只有容芮前辈这么好‘性’子的‘女’子才能忍受相盘前辈这么傲娇的男子了。 “昆仑境上浮?”祁永偃师惊讶的问了一句,抬头一望,便见到头顶那巨大的仿佛山脉倒转般的昆仑境地底。 九派独醒者不论是继承了多少人的记忆,也从来没想过他们用以栖身这么多年的昆仑境会脱离九州之地,这么无依无靠的漂浮在空中。 “这……?”盐亭上人转向谷璃,问道:“你怎么想不通要把昆仑境浮起来?” 谷璃被这话给问住了:“怎么可能是我要把昆仑境浮起来的。” “九州鼎不是被你‘操’控的吗?” “顶多算是被我启动了吧,然后就把我完全甩在一边自己‘乱’动了啊。说起来九州鼎不是你主持铸造的吗?”谷璃反问。 盐亭上人于是不以为意的道:“哦,那可能本来就只是用来启动一下钧天仪吧。” …… 身为九州鼎的铸造主持者,这么不靠谱,九州之地还能不能好了? 桉桤天君则对澄澈上仙问道:“那我们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啊?” 澄澈上仙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看雾茫茫一片的周围,掐指算了一算后答道:“当初我将阵盘是定位在建木树底的,现在昆仑境上浮了,我的阵盘位置却没有变化,所以,其实还是在建木树底啊。” …… 隔了一整个昆仑境地面的建木树底,闻者也是醉了。 “总不至于要把地打穿了上去吧。”桉桤天君看着头顶上山也似的昆仑境地底。 紫鸿乐仙道:“呃,其实建木所在的凤凰城离昆仑边境已经不算远了,我们只要找准方位,往昆仑边境去就好了。” 桉桤天君毫不客气的对澄澈上仙道:“快,方位。” 澄澈上仙怒目,迅速转换为例行斗嘴模式:“有本事你不要问我方位,自己打穿了上去啊。” 结果,桉桤天君愣了一下,竟然‘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然后就在众人都没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桉桤天君哈哈大笑着一路短刀加盾牌的冲着昆仑境浮在空中的地底去了。 元婴修者身具翻江倒海之能,这点事情实在是太容易了。 刚遁进识海查看了一番山河社稷图闹清楚方位的谷璃,还没来得及说话,桉桤天君已经一刀破开了头顶的昆仑境,从昆仑境的上方往众人所在透入了一束天光。 澄澈上仙也是被桉桤天君的雷厉风行给惊得瞠目结舌,还来不及喝斥桉桤天君,方才安安静静悬在众人头顶的昆仑境忽然隆隆作响,竟顺着那缕天光所在的位置裂开了缝隙,扑簌簌往下掉落了大大小小的山石土块。 澄澈上仙终于爆吼了一声:“桉桤,看你干的好事!”; 第二百六十七 龙子灵德 昆仑境的裂变不可能因为澄澈上仙的一句怒吼就停下来,那道裂缝似乎打破了昆仑境本来的平衡,以建木之树的所在为中心,往四周无限延展开来。(..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很快,昆仑境上方的蓝‘色’天空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澄澈上仙已经没什么想说的了,收了阵盘,化出一片祥云将众人载着飞到了已经浮在空中的昆仑境上的建木之树下。凤凰城与建木之树被分了开来,裂缝一路往昆仑境深处延伸,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桉桤天君其实控制的很‘精’准的,只是持刀破了一个仅容这几个人并肩通过的孔‘洞’,此时见到四分五裂的昆仑境,也愣住了。 而昆仑境的异动,也惊动了还在昆仑境和巴蜀边界的众修士。徐剑影和宿芝等人还站在巴蜀之地的边缘,就看着与建木之树分开的凤凰城隐隐有往巴蜀之地滑过来的趋势,再接着,就见天空中的凤凰城似乎变大了些。 “凤凰城掉下来了!!”有眼力较好的,立刻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往我们这边掉下来了!”紧接着也有人发现了情况。 徐剑影还没说话,宿芝已经大喝道:“凤凰城内都是凡人,不能让凤凰城就这么掉下来。” 修士中已经有人开始安排道:“你们留下来保护还在伤中的各位,其他人跟上去将凤凰城托住,务必将凤凰城平安的转移到巴蜀境内来。” 那人从自己的所在划了一条线,靠近宿芝这边的被安排去接住凤凰城。其他人则在原地护持还在伤中的各位元婴修士。 昆仑境从地底浮起时,靠近地面的那一面并不是平整的,此时要将凤凰城平稳的放回地面,势必要顺着地势将地面的那部分调整好,才能避免地动造成凤凰城内的凡人伤亡。对于各位刚刚从伤中缓过来还没完全恢复元气的众位元婴修士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任务,各派元婴修士便各自分工忙碌不提。 而凤凰城内的情形也并不乐观,凤凰城本来只是偏安一隅属于妙音宫辖下的小城,后来太康帝迁都凤凰城,凤凰城跟着繁华起来的同时。[热门小说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也使得人口陡增。如今几十年过去,当初跟随太康帝迁都过来的凡人大多已经离世,如今在凤凰城内的凡人却大多并不知道九州之地发生过什么。当初跟随妙妙抵达昆仑境的众人也都随着各派直接回了驻地,凤凰城的众人也只是听闻了一些凤凰城外的事情。一直平安喜乐的生活在凤凰城的人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像这样离奇的事情。 先是昆仑境的整个上浮。地面震动,许多泥土垒成的房屋经不起这个震‘荡’,凤凰城内位于城西那片的房屋坍塌了一大片。少康帝带着官员组织救助刚刚取得成效。便遇上凤凰城与建木之树被桉桤一刀分开,结果二次坍塌,参与救援的人也被一起埋进去不少。凤凰城刚刚浮到空中,众人都还没适应就开始往下掉落,一众凡人只以为是降下了天罚,纷纷跪地祈天,就连房屋坍塌的灾难也不去救助了。 凤凰城横纵均有六千多里,此时与建木之树分离开来,也与城外的其他土地也开始分离。就剩一座孤城的凤凰城,住在外围的凡人可以很明显的看到他们是浮在空中的,而且正在从空中往地面跌落,一时间到处都是哭嚎声。 等凤凰城被整个放到巴蜀之地上时,被吓晕的,挤伤的,房屋坍塌埋住的,已经造成了不算少的人员伤亡。比较神奇的是,就算凤凰城内的建筑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损害,凤凰城本身却还是完整的一体,并没有因为地裂就被分裂或者裂出缝隙。 桉桤天君等人见凤凰城被众修士安置好,大大松了一口气。但也有不妙的地方,凤凰城外的土块往地面跌落时,除了建木之树外,昆仑境内的其他地方都纷纷开始往地上大片的跌落。待得凤凰城被平稳的安置好,众人回头时,空中除了一株孤零零的建木之树,便只有能远远望见的妙音宫,护派大阵光芒四‘射’,大阵内的宫殿群高悬在穹顶,妙音宫以外的其他地方,也都已经跌落到地上去了。 桉桤天君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瞬间又被哽住了:“怎么会这样?” 澄澈上仙此时也不好再开口谴责桉桤天君了,毕竟两人相识多年,他深知桉桤天君是怎样的‘性’子,偏偏还没管住自己的嘴,若不是他那么一说,也许桉桤天君也不会真的去劈这么一刀。 盐亭上人也被这情况惊住了,呐呐问道:“总不至于除了各派之外,其他地方全都又塌陷回去了吧?” 而真实情况确实如此。从建木之树往四周延伸开去的裂缝,在昆仑境内裂变的势不可挡,若非各派当初给驻地设好了极为强大的护派大阵,怕是也挡不住这裂变的趋势,好在裂缝延伸过去之后,各派的护山大阵感觉不到威胁,也纷纷安稳了下来,而抗住了最开始的裂变,各派的驻地都悬浮在空中,也在没有往地面跌落。 昆仑境内一直都没有经受过夜息之气的侵袭,相比九州之地上的雷光弥漫,昆仑境内空净天蓝,此时昆仑境内没有护山大阵的其他地方都跌落回了地面,以谷璃等人元婴修士的目力往万里无云的昆仑境内看去,倒是让隐藏了几十年的各派驻地,都明晃晃的出现在了世人的面前。 原本因为实力不足深藏在昆仑境深处的乘凤宫,这次也以盘凰山那样惊‘艳’的姿态,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有了天梯内醒来的各位物宗前辈,相盘看着显出身形的盘凰山,神魂内一片平静。 众人还来不及惊叹时,玄戎道:“不好,各派有护山大阵,但是昆仑境深处的那些灵兽却不一定会在自己的地盘内设置防御,昆仑境整个上浮还好,如此生变,只怕又会出现兽‘潮’!” 玄戎话音落,众人勃然‘色’变,倘若真是如此,刚刚落回地面上的凤凰城只怕就保不住了。 谷璃背后的无鞘灵剑忽然出鞘,远在万里之外古皇陵处龙子的声音出现在了众人耳边:“若吾灵德之力耗尽,只与姬轩辕一般余下一具入魔残躯,便寻那承凰将吾净化了吧。” 谷璃闻言大觉不妙:“你要作甚?” “不自由,毋宁死。兽‘潮’现,吾去也。”龙子话音落,谷璃背后的无鞘灵剑化作一柄比之锁妖剑阁还要巨大百倍的剑山,往昆仑境深处掠去,只一瞬间便远的只剩三丈大小。 而那无鞘灵剑虽然还与谷璃心神相连,却半点不再受控制,只怕每次与谷璃争斗的,都仅仅是龙子那被魔气侵染了的魔意。倘若龙子真以这时候御剑的强大意念来与谷璃争夺剑心,谷璃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无鞘灵剑在龙子的控制下迅速往地面上落去,剑尖深深的‘插’入了昆仑境的地面之下。无鞘剑来得及时,随着地表裂变跌落到昆仑境上古灵气所成灵海的圆融期灵兽,与此前各派的元婴修士一样被上古灵气侵染。灵兽以天赋而成修为,此时上古灵气侵入体内,根本不顺从天赋而行,圆融期灵兽虽然产生了灵智,但在疼痛来袭时,自然是本能占据上风,昆仑境深处的灵兽瞬间暴‘乱’。 “……这?”祁永偃师哑然的看向谷璃。 无鞘灵剑是谷璃的剑心所成,此时虽不再能控制,无鞘所见却也是谷璃所知。 祁永偃师相询,谷璃便道:“玄戎前辈所言极是,兽‘潮’已现,不过,龙子御我无鞘,化作一柄剑山,将昆仑境深处通往外部的出口挡住了,只是……” 谷璃感受着无鞘灵剑被发狂的圆融期灵兽撞击拍打,各式天赋术摧残,她却并没有承受这些伤害,甚至不觉得剑心有损耗,想来都是被束缚在阵枢中的龙子以其神通将这些承受了。 明明是这样强大的龙子,谷璃觉得,就算是九龙拘棺阵的阵枢,只怕它也是有办法自己出来的。只是一如‘玉’成真人所言,龙子身染魔意,龙子自己也是心知肚明,就算想要从阵枢中出来已经成了龙子执念一般的心魔,龙子依然没有这样去做。 以前大约是因为从阵枢出来会放出姬轩辕,如今大约是龙子自己就觉得自身是个威胁。 而看龙子此番所为,大约真的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就这样被阵枢困住一辈子。而倘若龙子真的灵德耗尽…… 谷璃开口道:“金鼎师兄,我们还是先回剑阁古城找一下关于承凰的线索吧。兽‘潮’之猛烈由龙子一力承担,只怕龙气损耗甚巨……”言下之意,谷璃并未明说,但在场的各位独醒者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无鞘剑受龙子所控,相盘身形略涨,将谷璃塞进了自己的合灵台。 承凰所系,自然不只是剑阁古城一脉,各派独醒者便都跟着金鼎剑君往剑阁古城位于朝宗山的驻地而去。pq 第二百六十八 另一把承凰 关于封卿羽的线索,找起来却比众人想的要容易。.info,最新章节访问:.。剑阁古城一系,专修一剑,但是在筑剑心之前,炼气期所用的那把剑,是由摇光执事楼所出,而在剑阁古城修士筑剑心之后,这把剑却是要还回执事楼的。 当年剑阁古城驻地建成之后,各楼将原剑阁古城内的东西都移了过来,后来摇光楼又收了弟子,但是封卿羽曾经用过的那把剑却一直没人选中,仍然存放在执事楼内。 摇光楼的执事很快就将这把剑送到了洛飞扬的面前,洛飞扬将这把剑递给了坐在剑阁草堂内的金鼎剑君。 盐亭上人将剑取过来,一道灵符贴上去,那把剑上便被凝炼出了一道淡青‘色’的剑气,这剑气被盐亭上人封入了另一张灵符之内,而后再取了一张显影符,显影符融入了那张封入剑气的灵符之后,那张灵符便显出了尺来见方的一块观影镜,观影镜内的情形却让众人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观影镜从剑阁古城处一路飞掠,最终竟然是入了凤凰城。 ∮√,m.观影镜内,一身书生文士服的封卿羽,一把金柄红鞘的长剑做文剑饰,挂在腰间。观其修为应已是元婴之境,却仍是独臂。结成元婴之时,元婴修士可重塑体脉,只要不是神魂受损,‘肉’体的伤痕完全可以从身上抹去,如封卿羽这般的断臂,也完全可以再生新肢。 一身文士服的封卿羽颇为闲适的盘‘腿’坐在一间书舍内,面前摆了一张案几。而他不远处,一约七龄左右的‘女’童捧着一本书册,正随着他的教导,磕磕绊绊的将书册内的文字诵念出声。 谷璃看着那‘女’童的形貌,虽没有商如许那样的娇纵神‘色’,五官却与商如许是极为相像的。商如许当年也是官家子弟,既然是在凤凰城内,便极有可能这‘女’童是商家后人。而看封卿羽这般恬适神‘色’,怕是爱屋及乌? 金鼎剑圣则指着封卿羽腰间那把长剑道:“不错,此剑便是承凰。” 刃长三尺。重九斤九两九钱。剑刃薄通体金‘色’。融承凰公主‘精’血而成,剑成而灵锁,以名承凰。 在众人的目视下,封卿羽似有所感。竟从‘女’童身上收回视线。往观影镜的方向看了一眼。(..info无弹窗广告)大约最终并无所觉。便又转头去继续教那‘女’童读书了。 承凰的所在,寻到的太快,被上古灵气‘激’得暴‘乱’的昆仑境深处的灵兽还没平静下来。谷璃却明显感觉到自己剑心内的小龙变小了,而且似乎也没有原来那般凝练。此前谷璃猜测这小龙是龙子的魔意,但是此时看来,反而更像龙子的本源。 虽说剑心如今似乎已经不受她的控制,谷璃却觉得还是应该略尽绵薄之力。至于承凰,有九派独醒者寻踪,谷璃完全放心。九派独醒者见此,便干脆收起寻影符,一行九人往凤凰城去了。 与洛飞扬禀过之后,谷璃回了她在朝宗山驻地的小院。谷璃在室内的蒲团上落座,龙子虽有神通,但剑心到底是谷璃所筑,温养多年。有谷璃相助,龙子的神通转化为剑意也更加顺畅。略有摇晃的无鞘巨剑在昆仑境深处更是坚如磐石。 圆融期灵兽虽产生了灵智,与元婴期的修士比起来却显然不如,凭借天赋而成修为的灵兽,最终也只能凭借天赋将冲击进体内的上古灵气炼化。 昆仑境深处,圆融期灵兽完全平静下来时,已经过去了三年。 九州之地上空,夜息之气与上古灵气的争斗也到了尾声,大约是双方都被镇压了多年,最暴虐的那些夜息之气与上古灵气‘激’烈的冲突过后,相对温和的夜息之气和上古灵气仿佛找到了相处之道,并不融合却也并不发生摩擦,夜息之气远远浮到了天空的上层,只有夜晚来临时,会离大地要近一些。 上古灵气则充斥了整个九州之地的地面与半空,在上古灵气的滋养下,九州大地上百草丰茂,树木‘挺’直,从地动中生存下来的飞禽走兽也因为有了良好的环境而大量的繁衍了下来。 但凤凰城的人们到底还是没有搬回来,经历了当初那样惊心动魄的跌落,加上如今各派的驻地还浮在‘肉’眼所在的距离内,凤凰城的人们显然不想再尝试这样的事情。 九州之地恢复元气后,少康帝将都城再次迁回了中原一地。凤凰城的人们在当年太康帝迁都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大部分也都跟着少康帝前往了中原。 昆仑境上浮又塌陷之后,各派的空间都被压缩的只剩下护派大阵内的那点空间。九州大地恢复元气后,依附各大仙‘门’生存的凡俗中人,被各派仙‘门’弟子送回了他们的故土。 万象升仙塔既然本就不是真正的升仙之塔,被百渊府据为己有的影塔也并没有还回来。而在夜息之战后,除了与九派修士有‘私’‘交’的百渊府弟子偶尔在昆仑境内出没,根植于雷泽一地的百渊府弟子再次失去了踪迹。 只有昆仑境内显出格外的与众不同。 昆仑境的空中,各派的驻地浮在半空之上,建木之树就算是浮在了空中,依然生长的旺盛。 从空中坍塌回地面的昆仑境的土地,也恢复了元气,因为灵气的尤为充足,加上各派当初设在护山大阵外的灵田,昆仑境内的土地上繁殖开了大量的灵植。 灵兽被上古灵气冲击的暴‘乱’完全恢复平静时,无鞘灵剑终于化为三尺青峰,飞回了谷璃所在的剑阁古城。 剑心之上,那条小龙只剩了原来的十分之一大小,身体也没了原有的凝实感,似乎谷璃只要稍一用力,便会化为乌有。 谷璃出关时,出乎意料的,不仅承凰被带回了剑阁古城,就连封卿羽也在。与那次在观影镜内所见一样,元婴期修为的封卿羽一身文士服,承凰也一样是挂在他的腰间。 曾经在废城一晤时满身魔气的封卿羽,竟然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的异样,仿佛他从来就只是一名剑阁古城的弟子,也从来没有引魔入体。眼神清明,神‘色’平静。看见谷璃时,封卿羽微微一笑,甚至有几分沉淀过后的潇洒恣意。 金鼎剑君的小院内,三人分宾主落座。 在谷璃的注目下,封卿羽也没有开口,而是在招呼过后,看向了金鼎剑君。 金鼎剑君示意封卿羽将承凰剑取下,在承凰剑摘下的那个瞬间,封卿羽的周身浮起了淡淡的魔意。但这魔意并不是当年从森罗魔兵身上感触到的那样,平和中透着一股活泼,在封卿羽的刻意放大中,甚至感觉到了与灵气全然不同的一股任‘性’感。 而后,封卿羽将承凰再次佩戴在了腰间,那股魔意也在承凰的压制下,消除的干干净净。 直到此时,封卿羽才开口道:“只有在本心有缝隙的时候,才会被夜息之气引‘诱’,从而引魔入体。森罗魔兵如是,我亦如是。只是,与森罗和森罗魔兵比起来,我的目标仅仅是森罗和他座下的魔兵而已,以我之能,很容易就达到了。如许已逝,我再无所求,夜息之气在我体内便也渐渐被我所压制,只是想要根除,大约是不可能了。” 谷璃问道:“你的意思是,龙子也可以如你一样么?” 封卿羽回道:“正是如此。” 谷璃看着封卿羽腰间的承凰之剑,道:“但是这世间,不会再有第二把承凰,那些夜息之气要如何才能被压制?” 封卿羽闻言,将腰间的承凰再次解了下来,放在了谷璃的手中。 他身上的魔意淡淡的浮起,而被放到谷璃手中的承凰却感应到谷璃体内的同源之息时,欢欣鼓舞般的对魔意的压制之力更是壮大了两分,隔着丈余的距离,也将封卿羽身上的魔意给压制了下去。 谷璃也被承凰与她‘交’融为一体的感觉所浸润,甚至沉睡已久的噜也从灵兽袋中爬了出来,趴在谷璃肩头,蹭了蹭谷璃的脸颊,安逸的“噜”了一声。 此次醒来的噜,已经完全是辟邪的成年体,蹭了蹭谷璃之后,冲着空中大嘴一张,封卿羽解下承凰之后,散逸在空中丝丝魔意,便被它吞进了肚子里。 谷璃将承凰递还给封卿羽,道:“你的意思是,我便是另一把承凰?”封卿羽并未作答,金鼎剑君已示意他离开。 封卿羽离开后,不等谷璃相问,金鼎剑君已经说道:“各派独醒者共议后觉得,九州之地能有如今的繁荣之象,龙子居功至伟,且多年来,除了意图控制你的剑心之外,并未做下任何不当之事,就此诛杀,有违众人本心。恰好封卿羽也是与龙子相去无几,除了将森罗及其座下魔兵诛杀,并未犯下其他不可恕之事,所以……” 所以这是如承凰镇封卿羽一般,要拜托她守住龙子。 金鼎剑君见谷璃沉‘吟’不语,又道:“昆仑境深处的灵兽虽已恢复平静,各大派如今也并不打算迁回九州之地了,为了避免兽‘潮’祸‘乱’九州之地,如今各派已达成共识,一旦龙子不在或龙子已无余力,昆仑境深处通往九州之地的这块关隘,便由各派一同镇守。” 这种大方向的决定,谷璃一贯只是从命。 当然,谷璃也明白金鼎剑君这句话的意思,仙‘门’弟子,身上永远有自己的责任。 谷璃问道:“那,龙子可以从阵枢中出来了么?” 金鼎剑君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正是我等要问谷掌剑你的问题。”; 最终章 “是仙长将‘奶’‘奶’们送回来的?那乌笛‘奶’‘奶’你也坐过飞剑啦?” “乌笛‘奶’‘奶’,你快告诉我们,后来龙子到底被救出来没有呢?” “乌笛‘奶’‘奶’,乌笛‘奶’‘奶’,仙长们现在还收徒弟吗?我也想要能踩着大剑在天上飞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w.。” 雷泽南海渔村的盐场里,一名裹着头巾的年长‘女’‘性’,刚刚讲完故事,正佝偻着腰一边晃动着手中的盐筛,看着雪白‘精’细的盐粒从盐筛中落到盐缸里,一边不紧不慢的对围在自己身边才四五岁的一群小萝卜头们道:“乌笛‘奶’‘奶’不仅坐过飞剑,还坐过飞舟呢。” “飞舟又是长什么样子?像阿哒他们每次出海去捕鱼的舟一样吗?”。 “肯定不会是那样啊,阿哒他们的船又不能飞。” “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 一群小萝卜头说着说着倒是起了争执。 “你不也没见过吗?既然是舟肯定还是像舟一样啦。” 被称作乌笛‘奶’‘奶’的年长‘女’‘性’筛着盐,满眼慈爱的看着围在盐缸边说着便打闹起来的几个小萝卜头,笑着答道:“小谷奕真是聪明。” 其中一个小萝卜头便停下了追打他身边小伙伴的动作,仰着脸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乌笛‘奶’‘奶’,问道:“果然就是像舟一样吗?”。 乌笛将盐筛中还显得粗粝的盐粒倒到另外的容器里,单手拿着盐筛‘揉’了‘揉’谷奕的头,点了点头。 “噢噢噢,我猜对咯~!!”高呼一声的小萝卜头也不管其他人怎样。自己就乐得绕着盐缸转起圈来,手舞足蹈。乐不可支。 乌笛看着乐得够呛的小萝卜头,微笑着摇了摇头。 “乌笛‘奶’‘奶’。龙子呢,后来被救出来了吗?”。紧巴巴的跟在乌笛‘奶’‘奶’身后的小丫,轻轻的扯了扯正在往盐筛里装盐的乌笛‘奶’‘奶’的袖子。 “这个啊,乌笛‘奶’‘奶’也不知道呢,等小丫长大了,可以自己到古皇陵去看一看,若是古皇陵那里是一片蓝蓝的天,那龙子就是已经被救出来了哦。”乌笛笑得慈爱,偏头问晒得满脸都是细汗的小丫:“小丫希望龙子被救出来吗?”。[txt全集下载] 小丫跟着捧着盐筛又回到盐缸边上的乌笛‘奶’‘奶’。重重的点头:“嗯,龙子那么好,不被救出来就太可怜啦。” “如果龙子没有被救出来呢?”乌笛笑着问小丫。 “那就等小丫长大了,去把龙子救出来。”小丫把着盐缸仰着头,满满都是信心。 南海渔村最靠近海边又能看到盐场的望鲛崖上,谷璃姿态闲适的坐在最顶端的大石块上,一只脚还吊在空中甩啊甩。随着小丫那句话落,谷璃身后趴在无鞘剑上的小龙,身上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肚腹上的黑‘色’鳞片,又少去了一块。那块鳞片上的魔意逸到空中还没来得及飘散,成年后能够自己控制体形,变小后窝在谷璃肩甲上的噜。把左眼睁开一条眯缝,瞥了一眼,张开嘴便是一吸。将那魔意吞进了肚子里,末了还意犹未尽的砸吧砸吧嘴。将头换了个方向又趴回去了。 扒在无鞘剑上的小龙,顿时觉得身体又轻快了不少。伸懒腰一样舒展了一下身体,沿着无鞘剑,眼看就要爬到谷璃的头顶。谷璃坏心眼的歪了歪头,顺滑的头发便将那刚站稳的小龙往背后滑了好几步。 “不要摔我!”‘奶’声‘奶’气的‘女’娃娃般的声音从小龙嘴里传出来,小龙已经从谷璃的头发上摔到了谷璃的手中。 谷璃抓着手中不过一指粗细尺余长的小龙,翻开肚皮瞅了瞅,满意的道:“进展不错嘛。” 小龙拍着尾巴在谷璃手臂上翻滚,短萌的小虎爪妄图挡住自己‘露’在谷璃面前的肚皮,但是身体太长四只爪子太短,根本无法完成这个动作,只能大声的抗议:“放开我!” 查看完了小龙的情况,谷璃顺势便松开了小龙。小龙张牙舞爪的踩着小小的几团云彩,飞起来又爬回了谷璃背后的无鞘灵剑上,将自己的肚皮藏了起来,才终于开口嘀咕道:“哪里不错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我要多少年才能把这些鳞片全部变回本‘色’啊?五百年?一千年?还是沧海桑田?。” 谷璃被它逗笑了:“五百年还是一千年我都不介意,但是沧海桑田什么的还是算了,九州之地可再经不起咱们这么折腾一番。再说了,我这个陪着你的人都还没不耐烦呢,你急什么?” 小龙把自己往无鞘剑上又使劲儿团了团,闷了许久才终于开口道:“你这样每天带着我,不会觉得把时光都‘浪’费在我身上了吗?”。 “那在龙子大人看来,时光应该‘浪’费在哪里?拼命修炼然后像盐亭上人他们那样出个‘门’动个法就被金雷劈的外酥里嫩?”谷璃挑了挑眉。 龙子大人似乎设想了一下这样的场景,然后忍不住打了个抖。虽然它还在阵枢中心时,威武霸气的帮这几个人把金雷给挡了,一来是因为阵枢其实对它的能力是有增幅的,二来是一心求死镇守昆仑隘之后它不仅力量所剩无几就连个头都退回了初生期,现如今可没这个能力抵挡金雷了。 谷璃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再说了,我可没‘浪’费时光,今日来雷泽,是要陪我家小卡好好看看南海渔村。” 其实如今的南海渔村,早已不是当年的南海渔村了。地貌发生了变化,因为九州地动,当年的‘穴’屋也早已不负存在,唯一不变的,大约只剩下前往巴蜀盐亭,如今又迁回来的南海渔村的几大姓氏。人早已不是那些人,唯有姓氏和血脉得以延续流传。 雷泽一地经历了当年的天火,夜息之气被涤‘荡’一清,如今的雷泽一地再不是谷璃出生那时候的贫瘠荒凉,而是如同九州鼎最初所显现出来的那般五谷丰茂鸟语‘花’香。 南海渔村临近大海,祖祖辈辈,都是男子出海打渔,‘女’子在滩晒盐。现在,这种生活方式也再次得以延续。 只不过雷泽遍地都是上古灵气的环境,不再适合百渊府弟子的生存了。位于剑阁古城原址附近的万魔渊,经历了夜息之气的千年沉积,虽然如今已经没有了夜息之气,却形成了奇怪的气场,上古灵气也驻扎不进去,反而成了如今九州之地上最适合百渊府修士的宜居之地。 昆仑境内,天玑楼物宗与乘凤宫到底是分而立之,但是天玑楼物宗所行过甚,最终并没有被允许延续天玑楼的名号,成为了如今的天物宗。 不久前,百渊府的府主亲自前往了昆仑境,首先拜访了剑阁古城,继而表达了百渊府想要迁居一事,虽然万魔渊位于巴蜀一地,但是百渊府想要迁居这也是大事。最终经过九派一宗的商议,将万魔渊改名为万渊谷,百渊府弟子统一迁居至此。 小卡从小在兵书亭长大,后来回归雷泽却一直住在百渊府,但是在小卡的内心,对谷璃这个姐姐,和当年为了生他离世的谷阿,在内心最深处存着一份陈酿一般的情感。爱屋及乌,对于谷阿和谷璃曾经生活过的南海渔村也寄托了一份不一样的情感。 同样的,就算当年的那些人都已经不在了,南海渔村对于谷璃的意义,也是这九州之地上任何地方也无法替代的。 谷璃‘揉’了‘揉’龙子大人小树杈一般的龙角,道:“怎么能说重回故乡是‘浪’费时光呢?” 龙子大人高傲的甩开了谷璃‘揉’它龙角的手:“身为仙‘门’弟子,你就这点儿出息。” 南海渔村北方的沙滩上,远远走过来两个修长俊‘挺’的黑‘色’身影。 谷璃将手指再次按在了龙子大人的龙角上,趁着小卡和阿哒还未走近,对龙子说道:“初入仙‘门’之时,我就说过,无需长生不老,也无需移山倒海之能,只求吃饱穿暖,让家里人过得好好的。你看现在,所求都实现了。” 初入仙‘门’之时,敦敦教诲仿佛还在耳旁:我派弟子,当以斩妖除魔、行侠仗义为己任,义善举、除恶行,修心‘性’、积缘法,以证大道。 那时她说,如果按照祖师的要求,斩妖除魔行侠仗义,那就得让天下的人都过得好好的。 那时五方便答了:怪不得要活三千三百多年,天下那么多人。 至于仙‘门’弟子最终的出息――飞升之事,也还一样轮不到她来‘操’心。 如今最希望这世上能另有一界以供飞升的,大约便是出‘门’驾朵云都能招惹出金雷的澄澈上仙,以及坐在家中动用灵气热壶水都能被雷劈的盐亭上人…… 嗯,听妙妙说,前几日桉桤天君去往妙音宫拜访紫鸿乐仙,在妙音宫内路遇雪蚕乐仙,心情一‘激’动引动了兵书亭功法,结果金雷当场将他劈得法衣尽爆,被雪蚕乐仙从妙音宫打将出‘门’了。 嗯,还听君师姐说,经历了九州之地的巨变之后,云梦泽的景‘色’比之以前更胜一筹。今年,乘凤宫打算在云梦泽大办青枝节,约她在青枝节时前往共赏。 不为衣食所苦,不被住行所困。心之所向,即仙也。(未完待续……) 最终: ... 第一章 山中岁月 北原极北之地,有着一片连绵不绝的大山,人称十万大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79xs.-山中天地灵气浓郁,其中恶兽丛生,各种古怪恶兽层出不穷,成为了十万大山一道天然的屏障,即便外界人士对山内孕育的各种天才地宝垂涎三尺,费尽心思想要进去一探究竟,始终还是找不到一条安全的道路。进去探险就等于是拿命在搏,或许可以寻到难得的宝物,一夜暴富,但是更多的却是埋骨此处,是以更多人称此处为叹息山脉。 极北之地,十万大山深处,这里地势险要,崇山峻岭,山林间恶兽比起外围要更加凶险,寻常探宝人士是绝对来不到这种地方的。 一处无名小山上,不知从何时起来了一个奇怪的人。为什么说他怪?明明是道观之人的打扮偏偏在小山上修了一座像是佛寺一般的东西,可是其内所供奉的神像却又不是佛像也不是三清牌位。 两尊塑像为一男一‘女’,男子手持巨斧,青面獠牙而‘女’子人身蛇尾,手持一净水瓶,瓶中‘插’了杨柳枝,颇为神秘,许是什么邪魔外道也说不定。 只是,久而久之,附近的恶兽也就习惯了那小山或者说是那小山上建筑的存在,因为那人的拳头很硬,硬到它们不得不低头习惯。 元历七七七年冬,大雪纷飞。 外面的人不知道,但是十万大山里面的恶兽却是知道,在这一天,那无名小山上的寺庙里面住了除了那个怪人之外,又多出了两个住户,两个小男孩。 年长一些的那个叫唐念生,为人活泼好动,身子骨也长得壮实,经常有事没事就下山祸害附近‘花’草甚至是爬树掏鸟蛋。而附近生活的恶兽都是修炼有成,开了灵智的妖兽,碍于那怪人的恐怖修为,自然是不敢与一个小孩计较,久而久之,那虎头虎脑的唐念生却是成了山中一霸,众妖那是敢怒而不敢言啊。 相反,年纪更小的男孩却是生‘性’沉默寡言,索‘性’那怪人便给他起了一个名字--陈默,取沉默之意。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是怪人出外游历的时候,路过一个被马贼所光顾的小村落所救下的一条生命。.info那时候正值大雪纷飞,马贼冲杀而至,全村人尽数被灭,唯有陈默被人藏在了一口枯井之内,这才侥幸存活下来。只是陈默当时刚刚出生不足半年,身子骨弱,受不了雪天寒气侵体,由此便落下了病根,自小便是体弱多病,天天离不开‘药’物。 只是,陈默沉默寡言的‘性’子却不是因为身体羸弱,而是因为遭逢大变。 陈默并不是此间人士,而是自地球穿越而来,降生于一处小村落之内,一户平凡的农户家中。只是,穿越似乎并没有给陈默带来什么好运气,相反却是厄运不断。 首先,降生之时,其母难产,耗尽生机诞下一子便撒手人寰。许是因为陈默的出世导致其母命丧的缘故,其父也不待见他,连吃带也是有一顿没一顿,若非邻居心地善良,时常照顾陈默,恐怕陈默早就饿死在房中了。 严冬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下,但是冬收不错,是以村民也没将比往年似乎更冷的寒冬放在心中。 在某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中,一群流窜作案的马贼来袭,二话不说却是开始行凶,大开杀戒。 躲在房内的陈默正奇怪发生了什么事情,房‘门’却“咣”地一声被人猛力推开。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往日不待见甚至是仇视他的农户父亲。 没有多说,陈父一把抱起不足半年的陈默,转身走入风雪之中,七拐八弯之后来到村角的一处枯井之内,把陈默放进了井内木桶便把陈默放了下去。 喊杀声震天,藏在枯井里面,不足半年的小小身躯之内活了二十多年灵魂却是明白外面发生了怎样惨烈的一件事情。 天光再起之时,陈默被人拉了上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山中怪人。 一夜大雪,抹去了村中痕迹,诸多屋舍已经尽数烧毁,只剩下尚存一点的袅袅青烟。浓重的血腥味在风雪的掩盖下再也感受不到,怪人以为小小年纪的陈默什么都不懂,却没有看到那一双尚且稚嫩的眼中噙满了泪水。 前世就没有感受过母爱的人穿越的时候依旧是一样的结果,若非此地民风与前世迥异,若非那素日不待见甚至是仇视自己的父亲与自己前世的父亲并不一样,陈默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回到了过去而不是别的什么世界了。 试问,经逢此变,谁能够活泼得起来? 道,佛,儒是神州流传最广的道统,虽说怪人所供奉的神像不属于佛道儒任何一家,却也是一种类似的修行道统。 修行之人,注重根基,加上陈默自小身子便弱,故除却陈默天天都要喝的苦‘药’之外,那怪人也会外出带回一些对身体极有好处的‘药’材,诸如人参之类的东西,配合山间所猎杀的恶兽熬制‘肉’汤,给两个小孩子补身子。那怪人每次收获而来的恶兽都是有选择之下猎杀的,配上山下流淌的清溪,水中无鳞‘肥’鱼,以及各种滋补‘药’材,也别有一番滋味。 师徒三人虽修道,却不如佛‘门’那般修口腹之‘欲’。 虽说道统不明,但终究还是要修道的。当今世间修行法‘门’无数,那怪人所授的道法,与别的宗派道法截然不同,不讲究修行体悟,不理会人体秘境,不关心神魂淬炼,只是一字述之曰:背。 于是,陈默刚睁开眼睛便要被迫对着那些泛着黄的旧书发呆,他最开始认识的东西便是满屋子的泛黄典籍,学会说话后便开始学认字,然后便开始背诵那些道经典籍上的文字。 也不知道怪人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书,唐念生虽说是被这么庞大数量的书本给吓了一跳,却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而陈默不一样,拥有前世经验的陈默开始读书的时候便发现这些书竟然囊括了天文地理甚至是各种修行之法,修行经验等等。 穿越故事看得多了,陈默也就自然而然地明白了穿越的三大定律:第一,穿越前不解释;其二,穿越后不负责;其三,穿越不包回程票。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要努力活得更加‘精’彩。 陈默有着前世的经验,眼前满屋子的书本的价值陈默更加清楚,是以陈默背诵得更加认真。 诵而时习之,以至能够熟背如流,这便是破庙里两个小道童的生活。 清晨醒来,他们在背书,烈日炎火之中,他们在背书,暮钟破哑里,他们在背书。‘春’暖‘花’开,夏雷震震,秋风萧瑟,冬雪凄寒,他们在垄上,在溪畔,在树下,在梅边,捧着道经不停地读着,背着,不知时间之渐逝。 而在陈默五岁,唐念生六岁的时候,两个小孩除却读书还多了一个任务,就是爬山,每天从山顶走下去,再从山下爬上来。 无名小山虽说只有两百米不到的高度,但对于两个小孩来说无疑堪比天堑。即便是两人自小便吃着各种滋补品,唐念生身子壮实得像头牛,而陈默虽说不再羸弱,却也只是寻常人家孩子的程度,两百米的山,怎么说都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唐念生想要撒娇不想爬,然后在吃了怪人一顿竹笋猪‘肉’之后便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乖乖爬山。 下山容易上山难,第一次陈默只是爬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便气喘吁吁,再也走不动了。 不过,爬山的效果还是很显著的,别的不说,光是饭量便大了许多。要知道自两人开始爬山,吃的便是那怪人特意调制的食物,蕴含着丰富血‘肉’元气,光是陈默一人吃的就比得上成年人一顿了,唐念生的胃口又要比陈默大上一截,毕竟他的身体要更加强壮。 后来,为了不耽误读书,两人干脆带着书在山间小路上锻炼了起来,爬山不忘读书。 在朗朗书声与山间时上时下的小小身影之中,两个小道童渐渐长大了。 这一切直到陈默八岁岁,唐念生九岁那年。 一如既往地吃完晚饭,在陈默喝完了近十年都是一个味道的‘药’之后,两人便告退,要去背书。 本来应该面无表情“嗯”一声的怪人今日却有了不一样的表现:“今日不用了,你们随我至大堂吧!” 所谓大堂,就是那个供奉了两尊不知道是何人雕像的地方。那里常年燃着三柱清香,但是怪人却从未让两人进去过,即便是生‘性’好动的唐念生也没有进去过,想不到今天确实主动提出要两人进去,实在是反常。 陈默与唐念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 见怪人已经先行一步走开了,陈默与唐念生顾不得多想,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二章 修行那些事 大堂距离吃饭的地方不远,经过了沉寂的一会儿之后,两人便随着怪人的脚步来到了平日里面神秘的大堂。(..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访问:.。 大堂里面很平凡,没有陈默想象之中的大气磅礴,也没有什么雕龙画凤,有的只是地上的一个蒲团,两座十几米高的石像,一张放置祭品的桌子,一只古香古‘色’的香炉以及上面‘插’着的三柱清香。 满屋子都是淡淡的檀香味,很好闻。 怪人看着那两座石像,默然不语,似乎是在感慨。大堂里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两个孩子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直到怪人转身,盘坐在那蒲团上,并示意两个孩子坐下。 屋子里面没有别的蒲团,两个孩子只好就地盘膝而坐。 怪人开始说话:“这些年读了这么多书,想来对修行一事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吧。” 陈默与唐念生重重点头,依旧不说话,只是眼中却多了些许光彩,似乎是在期待什么。 怪人看在眼里,心中却是多了些别样的情绪,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怪人继续说道:“众所周知知,修界之内大致修途可分三类,其一是身化天地,他们锻炼自己的身体,开启一处又一处的人体秘境,以此获得常人所没有的力量,这一类人被称作是体修;其二是身融天地,天人合一,他们以自身功法去沟通天地,炼化为自身灵力,稳固己身,融身天地,一样能够获得常人所没有的力量,这一类人被称为灵修,又因为他们认为此途近仙,是以又被称为修仙者;其三便是那以神化天地,修炼灵魂,与识海再造一处天地,识海衍生的念力搬山填海,一样威力无穷,这类人被称作是魂修。这三类便是修界普及的三种修途。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三途各不相同,却各有千秋,彼此之间说不上孰强孰弱。” 说道这里,怪人声音渐渐低沉严肃了起来:“只是,在这片天地之间,还有那么一群人,不服天地,不服天命,他们不修身,不修魂也不修仙,他们修的,是命。修命一途,凶险万分,自古便有着一入命途,朝不保夕的传言。修命一途之所以凶险万分,是因为上天不允。” “为何不允?”陈默好奇问道:“修炼一途,应当都是逆天而行。那既然都是逆天而行,为何单单针对修命之人?” 怪人神‘色’古怪地看了陈默一下,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会以为修炼都是逆天而行?” 陈默认真地说道:“人类的生命都是有限的,百十年已经是极限,而通过修炼一途却能够获得更多的寿命,所谓命由天定,这难道不是逆天而行吗?” 怪人点头,对于一个六岁孩童来说,能够说出这些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这么说吧,这天地就像是一个猪圈,所谓的天就是猪圈的主人,修者便是猪圈里的猪。其中,无论是体修,灵修还是魂修,只是通过修炼的方法来强大自己,试图冲出猪圈的束缚,而修命的那头猪,却妄图通过修命,从猪圈里面超脱出来,从猪变成掌控猪的生死的猪圈主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如果你是猪圈主人,你会怎么做?” 陈默皱眉,旁边的唐念生却抢先问道:“这么说的话,那修命不是比其他修途要更加强大?” 怪人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世间早就是修命的天下了,哪里还有其他三途的活路?修命强大,是因为路不一样,而修命凶险,是每突破一个大境界,皆会引来恐怖劫难,那是上天不允所致。是以,世间修命之人越来越少,直到寻无可循。不过,修命之人,同阶无敌,这也是公认的事实。” 说到这里,怪人正‘色’道:“你们都是我的徒弟,今日便正式传你二人修炼之道吧。命由天定而路由人选,我手中有修炼四途经文各一卷,你俩自行斟酌,要走哪一条路。”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等待两个孩子的决定。 听到怪人说的话之后,唐念生兴奋地从地上跳了起来。即便是沉稳的陈默也是不由得攥紧的拳头:终于到这一天了! 虽说自己对那不待见自己的父亲并无太多情感,但是最后他将自己放入枯井逃过一劫之事还是深深触动了陈默那颗冷漠的心。从未感受过母爱的陈默却在那户善良的邻居,时常给自己东西吃的邻居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关怀,光是这两者便足够成为陈默报仇的理由了。 屠村之恨,不共戴天。 唐念生兴奋之后,便开始思索自己选择哪一种好。许是为了爬山更加轻松些,唐念生思索再三之后,还是选择了入‘门’快的体修一途。 见陈默久久无声,唐念生有点着急地用手轻轻捅了陈默一下,似是怕怪人师傅反悔不教了。 良久,陈默抬头道:“师傅,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短短数字之言,却仿佛惊雷一般在怪人耳中炸响。只见得怪人身躯一震,随后睁开了眼,眼中尽是唐念生不能理解的苦涩。 “你看到了?”怪人苦涩地问道,声音沙哑似是上了岸的鱼没了水的滋养一般。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 “前因后果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村中财物并无缺失。”说到这里,怪人便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作为穿越之人的陈默已经听出来这句话的潜台词。 既然财务一无所失,那就是说这群人不是流窜作案的马贼,而是有目的的人,他们只为杀人而来。 陈默的双拳紧握,幼小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着: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不惜屠杀一村之人。 唐念生不明所以,但是怪人心里面却是在暗自后悔,为什么当初一时大意,让陈默看到了那等景象。 “他们强大吗?”陈默压下了心中的恨意,用一种平静的声音问道,仿佛那种惨剧不是发生在陈默身上,仿佛他只是一个路人而已。 “嗯,他们的实力我不知道,但是从‘交’战痕迹来看,里面有修行者,而且还不弱。”怪人神‘色’凝重道:“里面可能牵扯了很多东西。” 陈默点头,黑‘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坚毅的光芒,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般说道:“我选,命。” 前面的话唐念生没有听懂,但是这句话他还是听懂了,脸上疑‘惑’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怒。 “你疯了,不要命啦。”唐念生惊怒道,双手抓着陈默的肩膀,因为惊吓过度而双手不自觉地用上了力气,像是两只钳子一样夹住了陈默的肩膀。 怪人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色’来,不过毕竟事关重大,怪人还是板着脸看着陈默问了一遍:“你确定?” 没有说话,只有陈默坚定的点头动作,以及,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唐念生。 瘫坐在地的唐念生呆滞地看着冷静得不像人的陈默,发觉这个相处这么多年的师弟竟然是如此的陌生,像是天边的云朵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怪人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惋惜什么一样,但最终还是从袖中取出了两个古朴的竹简出来,分给了唐念生以及陈默。 “这不是你们选择的经文,而是一篇打基础的经文。无论是哪种修炼方法,基础都是极为重要的一关。所谓的基础,就是身体。”怪人说道:“这两篇基础之法,是我们幽冥一脉的独‘门’之法,比起佛道儒哪怕是邪道的基础之法还要高明。说句自负的话,恐怕在这世上也没有比这更加出‘色’的基础之法了。” “幽冥一脉,乃是传承数万载的道统。关于我们幽冥一脉的历史,你俩无需知道得太多。你俩只需要记住,我身后的这两尊石像,乃是开天辟地的青冥明王与教化众生的九幽圣母,你俩上前拜见吧。” 陈默知道,这大概就是拜入师‘门’的意思了,只是不知道这两尊石像,青冥明王与九幽圣母是幽冥一脉的开山祖师还是所供奉的神灵一类存在。 于是乖乖上前行了一个三跪九叩大礼。 待行了礼之后,怪人开始为两人讲解起他们手中竹简经文的意思来。 经文的名字就叫做筑基篇,很是简单。 怪人虽然平日里总是板着脸,但是讲解起经文来却是引人入胜,让陈默暗自称奇。 待两人‘弄’清楚了其中奥妙,尝试着去感应天地灵气并且成功地引导着灵气在体内完成了一个小周天的循环之后,怪人又从袖中取出了两个‘玉’盒,分予两人。 陈默打开‘玉’盒一看,只见‘玉’盒里面装着的是一株尺长的人参,只是这人参与印象之中的不太一样:尺长的人参,光是根须的长度便占据的十之七八。而那根须竟然只有九根,每条根须都只有一种颜‘色’,分彩虹七‘色’与黑白二‘色’,倒是极为神异。仅仅是打开‘玉’盒,那人参便散发出一种清香,随着夜风四散。 那种香味,不是‘花’香,不是‘肉’香,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若说它淡,却在晚风吹拂下凝而不散;说浓,飘入鼻端却又是那般缥缈,仿若山间雾气,有质而无形,不像是凡俗之间能够闻到的香味,无法捉‘摸’却又‘诱’人至极。 唐念生也打开了‘玉’盒,盒中装着的却是一只拳头大的果子,像是苹果,表皮赤红,像是傍晚的火烧云,煞是好看。只是下一刻,那赤红的颜‘色’却又变化为了青翠的绿‘色’,仿佛是‘春’日里刚刚‘抽’出的嫩芽。没等唐念生回过神来,那青翠的绿‘色’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仿若暴雨过后的晴天,碧蓝至极。 陈默心中奇怪,正想问这两样东西是什么,结果刚刚抬起头却遇上了怪人板着的脸:“不要多说,先吃掉再说,我助你们消化其中的‘药’力。” 陈默点头称是,便拿起那人参,牛嚼牡丹一般一股脑全塞进嘴里,拼命咀嚼了几下便硬生生咽了下去。 只是吃得太匆忙,连什么味都还没有品尝出来便已经吞了下去。来不及多想,吞服人参之后,陈默只觉得肚子里面像是火烧一样,整个人都变得昏昏沉沉了起来,像是喝醉酒一般。 蓦地,怪人的声音宛若惊雷在耳边炸响:“还不快打坐吸收其中的‘药’力?” 闻言,昏昏沉沉像是喝醉酒一般的陈默连忙盘膝坐下,开始调动体内那一缕像是蜘蛛丝一样细微的灵气开始按筑基之法运行。 只见陈默全身火红,一团烈焰熊熊燃烧,将陈默的身子笼罩在内,煞是神秘。 怪人也不迟疑,跨步上前,枯瘦得像是‘鸡’爪一样的右手微微压在了陈默的脑袋上。只见一道五彩光华流动,自怪人掌心流下,仿佛流水一般笼罩了陈默全身,显得美丽而又神奇。 陈默身上的火红烈焰,在五‘色’光华的笼罩下开始慢慢地压缩,不时地鼓胀突起,却又被那五‘色’光华给压制了下去。时间慢慢过去了,陈默身上的火焰九次爆发,每次都绽放出不同颜‘色’的光焰,又连续九次被怪人手中的光华给压制了下去,最后慢慢融化在了陈默身体里面,消失于无形。 在唐念生身上,怪人如法炮制,助唐念生吸收了‘玉’盒之中的果子。 两个‘玉’盒,其中物品并无差别,都是无价之宝。只是,到了两人腹中却是有了巨大的差距。陈欧体内有暗疾,虽说这么多年来‘药’物不断,却也没有除去,只是将其控制在一个可控的范围。直到今日,服下那九彩人参,借助‘药’效九次爆发,这才彻底根除了隐疾,只是那人参‘药’力也因此‘浪’费了过半。 唐念生不一样,这调皮孩子身子本来就壮实,加上数年来的调养更是远超陈默,那珍贵的‘药’物在他体内爆发,其‘药’力却是吸收了十之三四,剩余‘药’力也是沉淀在体内。 等两人醒来时,已经是日近黄昏,天边映着火烧云,煞是好看。只是那红彤彤的云彩在陈默眼中竟是格外地刺眼,就像是血的颜‘色’一般。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三章 狼少年 元历七九四年二月初,正值‘春’季,万物复苏,百‘花’争放,澜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春’祭,城中居民脸上无一不是喜气洋洋。(..info$>>>棉、花‘糖’小‘說’).访问:.。天刚刚放光,人们便走上大街小巷,拜访亲朋好友,互道着一些喜庆的话。 ‘春’祭,是大夏王朝最隆重的节日,堪比‘春’节。在这一天,人们出‘门’访友,呼朋引伴,待正午之时到祭天司烧上一柱清香,供上祭品,开始一年一度的祭祀,祈求一年风调雨顺,祈求家人身体安康等等。到了晚上,一场盛大的晚宴上,孩童们会穿上新衣裳,在父母的指引下给长辈们行李,有些早慧的孩子甚至会开始敬酒。 正是,‘春’祭开始地第二天,澜城的城‘门’刚刚打开,守卫城‘门’的城防军便看到一个少年自浓雾之中走了过来。 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早就没人穿的兽皮衣裳,看那粗糙的缝合处,想来应该是那少年自己胡‘乱’‘弄’出来的衣服,不为保暖,只为遮羞。上身是简单的一件兽皮衣,看上去就像是两块兽皮简单缝合起来而已,而下半身则更是奇怪,直接就是一张兽皮简单的围在上面。 那兽皮少年,长相还算是俊朗,只是右边脸上有一道从右眼直接延伸到耳垂下方的伤疤,极大地破坏了少年的容貌,使得那一份俊朗‘荡’然无存,却是平添了几分狰狞。 其中一个守城‘门’的城防军看到那少年连鞋子都没有,就那样光着脚丫踩在地面上,有点想笑,却又马上忍住了,因为他觉得这样子不礼貌。 而另一位却是想到了更多:此时还是初‘春’,积雪刚刚开始融化,那少年穿着这么一点点衣服居然没有一点寒冷的样子,而看他红润的脸‘色’,仿佛那简陋至极的兽皮比城中贵‘妇’人穿的貂皮大衣还要暖和一样。 这个想得更多的城防军叫做赵禄,干这行已经十几年了,许是名字的关系,赵禄对过往行人的身着研究得极为透彻,一眼看过去就能够看出那衣服的材料是产自哪里,价值几何,从而判断出那人的身价几何。 可是赵禄发现自己居然看不透这个少年。 只是,那少年腰间围着的皮‘毛’看上去有点眼熟的样子,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少年走近,赵禄的一个伙伴迎了上去:“进城?” 那少年抬头,神情冷漠,像是被冰冻了几十年,再也做不出一个表情一样。 少年点头。 那人继续问:“可有通行文案?” 通行文案,是出入证明,那神情冷漠的少年摇了摇头,依旧不说话。 “没有通行文案,按照规定,先登记姓名,然后还要缴纳两块下品天机石作为通行费用。”那人继续道,伸手入怀中取出一本小簿子和一只‘毛’都差不多掉光了的‘毛’笔,低头的同时眼中隐晦地闪过了一道贪婪的光芒。 赵禄在旁边微微皱眉:盘剥行人是他们城防军最大的收入,守城虽然无聊,加上每月的俸禄又只有那么一点,压根不够用,是以这盘剥行人一事,虽然上头知晓,也没有出面制止。[..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按照规定,没有通行文案的确是要缴纳通行费用,只是只需要两枚‘玉’币而已,哪里用得上两块下品天机石,要知道一块下品天机石便能够兑换十枚‘玉’币了。 其余的几个守城人暗自乍舌:这老黑头又开始狮子大开口了! 兽皮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那索要两枚下品天机石的人。 那老黑头楞了一下,只觉得那少年双眼仿佛利刃一般锐利,直入人心,自己竟是不敢与之对视片刻。 赵禄本能地感觉到不安,手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放在了腰间佩戴着的长刀刀柄上。 气氛渐渐冷了下来,寒气‘逼’人,不知道是天变冷了还是什么。 少年望了那老黑头一眼,最后还是从腰间取出了两枚像是矿泉水瓶盖一般大小的多面体半透明晶石,丢给了索要费用的老黑头。 其他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众人看得清楚,那少年的手根本没有伸进腰间,只是在腰上‘摸’了一下,手上便多出了两枚下品天机石,整个过程像是变魔术一样。 在场的都是老油条了,自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空间袋,或者说是百宝囊,一种昂贵的储存法器,哪怕是最小的百宝囊,只装得下一立方东西的百宝囊,它的价格也要在场众人不吃不喝,加上盘剥而来的财富,十年都未必能买得起。 “名字?”拿到了两块下品天机石的老黑头不忘自己的职责,询问少年的姓名以便记录在册。 “陈默。”少年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之后,便从众人身边缓缓走了过去。 听着众人明显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少年走后不久,老黑头与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婪神‘色’,不由得心照不宣地咧嘴微笑。 很快,便有一个城防人员借闹肚子为由,离开的岗位。 赵禄没有看到老黑头与其他人对视的过程,那个借故离开的叫做猴子,是个老油条,经常借故离开,加上赵禄心中还在苦苦思索这那少年腰上围着的兽皮是何物,也就没有在意。 待太阳升起,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城‘门’前,开始驱赶四周的寒冷之时,似乎也是驱赶走了赵禄脑海中的层层‘迷’雾。 “想到了!”赵禄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了那兽皮是何物,不由得兴奋地拍了下大‘腿’。 只是,此时人流开始增多,倒也没人听到赵禄在说什么。 翼风狼,那是翼风狼的‘毛’皮。 翼风狼乃是少见的一种五阶上位妖兽,稀有的风属狼种,不仅仅行动迅速,其发出的风刃更是锋锐至极,削铁如泥。更可怕的是这翼风狼能够凝聚风力化作翅膀,虽然不能够自由飞翔,但是短距离的滑翔冲刺还是没问题的,而且行动起来悄无声息,是极为可怕的妖兽。这种妖兽狡猾至极,一击不中立刻远遁,想要猎杀实在是困难。赵禄也只是在刚刚上岗不久,机缘巧合下见过一队商队,在例行检查货物的时候见过而已。 能够围着这么一条珍贵的翼风狼皮,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陈默?赵禄心里面暗自想着:更像是一头狼,一头尚且年少的狼! 没错,那个冷漠的少年正是多年前从风雪之中被人救起的那个羸弱婴孩,那个承载着不一样的灵魂的孩子。 三年前,在陈默十四岁的时候,他的修为便已经突破了蜕凡五境,并在半年之间达到了五阶的层次,并且在怪人师傅的布置下险死还生地度过了破入五阶的一次天劫。 修行六年突破蜕凡,在修界来说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做到的,但是比起所谓天才来,这个时间又显得太过漫长。但是,怪人所传授的筑基之法不愧是世上最高超的经文,厚积薄发之下,陈默修行的速度一日千里,竟然赶上了基础一直比自己好的师兄,唐念生。 五阶,是一个通用的名词。修途不同,其境界名字也不一样,为了避免麻烦,世人统一以阶位代替境界名称。蜕凡境为一阶,之后为二,三...九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位,以上为尊。 半年接连破境,天劫阵阵,那无名小山都直接矮了一截,可见凶险。 于是在巩固了五阶下位修为之后,陈默便提出了历练要求,取得同意又拒绝了师兄唐念生的陪同要求,带着简单的行装便只身一人离开了无名小山。 历经三年,经过无数的凶险,陈默终于走出了十万大山,来到了澜城。 正值‘春’祭的澜城人对打扮奇特的陈默很是好奇怪,指指点点,陈默一时间看到这么多人却是极度的不适应,连忙像是逃跑一样进了一家客栈。 吃饱喝足顺便让小二置来一套行装之后,陈默便开始一天的修炼了。 凝神静气,真元从丹田涌出,在四肢百骸之间按照一定的路线流转,同时开始吸纳着陈默手上握着的下品天机石里面的灵气。 这就是是陈默修行的功法,幽冥四卷之中的命字卷,名作厄苍心经。 幽冥一脉一共有四卷十三法。其中四卷指体,灵,魂,命四卷经文,十三法却是十三种玄妙的大神通。在陈默离开的时候,仅仅学了其中的三法,分别是速度的逍遥游,疗伤的不灭凰劫以及诡道噬空炼神之术。 逍遥游代表的是速度,是遁术与身法合一的秘术,加上疗伤效果极其可怕的不灭凰劫,这就是陈默以区区五阶修为能够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十万大山内存活下来的依据。 至于那噬空炼神之术,则是幽冥道的核心秘术之一,能够吞噬敌人的魂魄,将之炼化,从而获得那魂魄之内的核心法术。 功行九转,便是一个大周天,陈默手中的下品天机石内灵气已经耗尽,化作了一块再无‘色’泽的普通石头,手上微微用力便化作一滩石粉。 陈默没有停下真元,而是继续牵引四周游离的天地灵气,将其吞噬炼化。 丹田,或者说是命海之内,三座晶莹剔透,仿若古文明用以祭祀上苍的祭台一般的道台三足鼎立,代表着陈默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五阶上位,甚至距离六阶只差一步之遥。 道台所在的命海,乃是一大片虚无空间,其上有无数暗淡无光的星辰,其下却是呈现‘阴’阳太极图的一片大海,白‘色’阳鱼生机勃勃,黑‘色’‘阴’鱼死气沉沉,截然相反。 上方的星辰,代表的是陈默的周身窍‘穴’。其中已经点亮的二十四颗星辰,代表的是陈默周身已经打开了的窍‘穴’。这炼窍之法,乃是厄苍心经内的炼窍篇所述,每一个窍‘穴’的炼化,都能够诞生或者容纳一道法术。 这炼窍篇,便要要感应漫天星辰,引星辉于窍‘穴’之内,成就星影。同时控制气血与真元,注入其中,化虚为实,将星影化作星核,方算成功炼化一窍。通就周身窍‘穴’之后,方可进行下一阶段的修行,炼实返虚,炼虚合道,可就长生。 人体有一百零八处正窍,其中又分上下。上者,为心窍,每一处心窍的开启都能够衍生出一道属于自己,别人无法学去的法术,在厄苍心经内称为本命玄术,或者是本命神通。 心窍的数量每个人都不一样,代表的是天资。人类之心生有七窍,而与周身窍‘穴’相通的,方能称为心窍。 除却心窍,其余正窍称为灵窍,炼化之后亦能够诞生类似的本命神通,但终究还是相差太多,而且也是可复制的存在,不如本命神通神奇,故称为伪命术。 是以,陈默所开的灵窍并没有选择衍生伪命术,而是以噬空炼神之术炼化来的符文代替那伪命术的存在,这样一来,即便没有符文供给吞噬,也能够借陈默灵窍接引而来的星辉缓慢成长,壮大。 二十四颗星辰,在陈默身体中构成星锁天元之阵,端是妙用无穷。 除此之外,陈默以噬空炼神之术炼化的来的神通术法的原始符文,亦被陈默分别收入窍‘穴’内温养修炼。 其中有翼风狼的御风之术的风符;从雷兽与元磁马结合后代炼化而来的电磁符文;从一只棘手的流影豹身上得来的暗影符文,可以用影子做出种种奇妙的事情,甚至是身体遁入影子里面;从一个强力散修身上炼化而来的兵符,若是孕养成型之后便能够化为兵刃,只是目前并没有什么用;还有一个是从一只出现返祖现象的小孔雀身上炼化来的五行真符。 噬空炼神之术炼化结果是不定的,比如一只雷属‘性’的妖兽,偏偏会一点水法,你炼化的时候想要雷法,但更大的可能是练出水法的原始符文来。 是以,三年来,陈默也就保留了这五种符文而已,其它不想要的直接给吞噬掉。比如五行真符可以吞噬金木水火土五种符文并获得成长,从而使用的时候威力也会暴涨。但这种吞噬仅限于类似的符文,如果你拿水行真符给火行真符吞噬,那怎么可能成功。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四章 月黑风高 夜幕如期而至,陈默停止了修炼,只是装出修炼的样子,开始等待不速之客。[..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就在陈默等待得无聊至极,以为没人会来的时候,房间内终于有了异动。 客栈的窗户是纸糊的,虽然比起一般的纸要坚韧得多,但是也不可能抵住兵刃。只听得一声极其轻微的切割声响,便看到了一小截白刃穿透了窗户。 随后一截竹管从窗户上的破‘洞’伸了过来,一股带着微微香甜味道的烟雾从竹管之中缓缓喷吐了出来。 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甜味道,陈默一下子就判断出了这是剧毒烟雾,而且以曼陀罗蛇的剧毒蛇液加上一些常用的**制成。若只是普通**,对拥有着五阶修为的修者是没有什么作用的,而对于五阶之下的人,闻到便会昏昏‘欲’睡,不出片刻便会沉沉睡去。 这‘迷’烟加上了曼陀罗蛇毒,不仅仅极大地提升的‘迷’烟的‘药’效,而且曼陀罗蛇毒会与‘迷’烟一同进入人体,极大地限制修者的修为,不得解‘药’便难很难活过三天,就算以换血之法洗去一身蛇毒,修者也会修为大减,可见下毒之人用心歹毒。 昏暗的烛光之中,陈默眼中闪过一道冰寒的杀机,房间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不少,连烛火都为之一暗。 陈默明显看到,那烟雾吞吐突然停顿了一下,似是已经发觉了什么。 窍‘穴’内,天青‘色’的风行真符微微抖动了一下,盘坐在‘床’上的陈默猛地朝着窗外点出了一指,一道天青‘色’的风刃瞬间成型,而后压缩化作一根仿若青金铸造的针,带起一道凄厉的破空声,猛地刺了出去。 “啊~” 寂静的夜蓦地被一声惨叫打破,原本已经黑暗下来的街道忽地一一亮起,似乎是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下一刻似乎又想到了多管闲事的下场,于是连忙吹灭刚刚点亮的油灯。 窗外传来重物掉落在地的声音,然后便是一声压抑不住痛苦的低呼:“兄弟们,点子硬,先撤。” 显然,不只是一个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陈默心中冷笑不已,这人定是白天守城的士卒之一,见财起意,这才‘摸’到了自己的住所,开始下毒。 自进城起,陈默就发现有人远远吊着自己,一路跟踪,直到自己在客栈住在之后才离开。这个敢来自己房间下毒的人与白天跟踪的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推开窗户,陈默提起真元,便跟了上去。 那受了自己一击的人穿着夜行衣,又背对着自己,看不清面目,只是看到那人被另外一个身材魁梧的人背着,飞快朝着城外奔去,留下一路粘稠的腥臭血液。 陈默在心中冷笑:区区四阶上位修为就敢来打我的主意,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见敌人实力远远不及自己,陈默倒是起了一网打尽的念头,遂远远吊在后面,给前面逃窜的人一种再加一把劲就能够甩开陈默的想法。 背着被陈默一击击伤的人的魁梧之人不是别人,正是白天的老黑头。发觉背后的人似乎有种追不上的模样,老黑头不由得心中窃喜,以为目标的修为不过如此,随即略微放慢了脚步,将目标朝着包围圈引去。 老黑头已经是四阶上位的修为,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五阶,在城防军之中也是叫得上名号的老油条。在发现了陈默这只大‘肥’羊之后,老黑头便暗地里通知了自己的另一个伙伴,前不久刚刚突破到五阶中位的王山,两人伙同其余几人,开始与往常一样的狩猎。 只是没想到只是第一步便出了差错,老黑头在救下了受伤的同伴的同时亦发出了信号,开始第二计划--围而杀之! 两人一逃一追,很快就来到了城‘门’附近。 城墙上有用于防御的破风弩,威力极大,就算是不敌目标,也能够借用破风弩击杀目标,反正这种事老黑头也不是第一次做了,要不然以老黑头那低下的资质怎么可能有四阶上位的修为。 将目标带到了包围圈里面,老黑头狞笑一声,放下了背上重伤的兄弟,从腰间‘抽’出了雪亮长刀,转身面向陈默,眼中尽是毫不掩饰杀意与贪婪,似乎陈默已经是砧板上的鱼,爱怎么切就可以怎么切。 陈默轻飘飘地从一处屋檐上跳下,稳稳地落在了青石板街道上,冷冷地看着面前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两只满是贪婪与杀意的眼睛。看着这魁梧的身躯与那一双贪婪的眼睛,陈默直接就想到了早上索要通行费用的那个士卒。 四周人影憧憧,七个同样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提着雪亮长刀从各个角落走了出来,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其中,只有一人没有穿着夜行衣,而是穿着一身青‘色’锦袍,腰间配带一口长剑,缓步走到了先前被陈默所伤之人面前,查看了一下伤势之后,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区区四阶修为,中了陈默饱含杀意的一击,怎么可能活得下来。要知道那一根细小的针可是由近一米长,能够轻易切断两人合抱粗的大树的风刃直接凝聚压缩而成。虽然仅仅是击中了那人的肩膀,那风刺在击中目标的瞬间便炸开,直接将那人半边身子都切下来了。以区区四阶修为能强撑着一口气到这里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出师未捷,在场几人都止住了笑声,心头怒气翻涌,却没想这究竟是谁的错。 “死!”老黑头低喝一声,提着雪亮长刀便向陈默着陈默当头斩下。长刀上闪烁起一道黄橙橙的光芒,厚重凝实的元力凝而不散,竟然暗携风雷之势,颇为不凡。 只是,比这一刀强横数十倍的攻击陈默都见过,又怎么会被这简单的一刀吓到。 只见陈默身形闪烁,形如鬼魅一般,简单的几个变向挪移便来到了老黑头的身后,接着便是轻飘飘地一掌朝着老黑头的后背拍去。 模糊的身影,像是镜‘花’水月一般,出现在老黑头身后。距离老黑头不过十米之遥的王山瞳孔急剧收缩,心中暗道不妙。 一只轻飘飘,绵软无力般地手掌轻轻地按在了老黑头的后背上,老黑头亦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嘭~” 沉闷的爆音像是冬日里的旱雷一般响起,带着震慑人心的颤音回‘荡’在街头。黑夜之下那只轻飘飘地手掌周围,一道由‘激’‘荡’的气流构成的白‘色’烟圈正在缓缓散去。 一刀斩出的老黑头,那一刀斩空的同时,老黑头亦消失不见,像是出膛的炮弹一样,从原地消失,重重地砸进了对面的房屋里面。 坚硬的‘花’岗岩砌成的房屋像是豆腐渣工程一样,瞬间倒塌,‘激’起一地的烟尘。 王山脸‘色’大变,低喝道:“点子扎手,用第三计划。”说着,王山一把‘抽’出了腰间佩戴的长剑,双脚在地上猛力一踏,地上青石纷纷爆碎,随后王山便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朝着陈默冲了过来。 “蠢货。”陈默在心中冷笑一声,脚下倒踩七星,错开了位置,同时右手紧握成拳,奇异的银白‘色’真元涌动,一股非同寻常的灵压瞬间绽放开来。 正当陈默要一拳砸在那与自己错身而过的王山身上的时候,陈默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犀利的破空声。 破空声分别来自三处,来自三个人手中发出的攻势,而且有前有后,在一瞬间锁定了陈默的周身退路,看来是已经配合很久的伙伴了。 陈默微微转过脑袋,便看到了三件兵刃闪电般袭来:一柄‘精’钢制成的飞斧,势大力沉;一支强弓‘射’出的箭矢,箭头是长满倒钩的狼牙箭,一旦被刺进去,想要拔出来的话,上面的倒钩便会撕下来一片血‘肉’,极其难缠;还有一件是机关弩‘射’出来的弩箭,只有尺长的弩箭飞行时只带起很细微很细微的破空声,几乎淹没在箭矢与飞斧带起的声音里面,若非陈默五识惊人的强,恐怕就把这小小弩箭给忽略过去了。 使用这种弩箭的人,一般都会淬上毒‘药’。 无论陈默往哪一个方向闪避,都会遇上他们之间的其中一个,或是箭矢,或是小小弩箭,或是飞斧,或是反应过来的王山的剑。 没有常年配合的人,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攻势的。 即便在十万大山‘混’迹三年,能做得比这更好的也很罕见。 但至少陈默还是遇到过。 “不错。”陈默赞赏地说道,只是从嘴巴里面吐出来的话语依旧冰冷,似乎比这天气还要寒冷几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五章 破风弩 虽然赞赏几人之间极其优秀的配合,陈默眼中却依旧是不屑的神‘色’:一群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屁孩,再怎么配合也不可能杀掉一只狼,一只独行千里的孤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79xs.- 也不见陈默闪避,只是一个急速的转身,紧握成拳的右手闪电般地探出,一轮黑‘色’的漩涡出现在陈默的掌心,恐怖的吸力瞬间作用在了后面的三件破空而来的物事上。 随后,一个熟练的牵引,似是太极之中的四两拨千斤一般,轻而易举地将那三件要命的物事牵引,变向,朝着那刚刚落地的王山‘射’去。 经过陈默手中漩涡带来的吸力作用,无论是飞斧,箭矢还是弩箭,速度都在一瞬间增加了数成。 听到身后愈来愈近,愈来愈急的破空声之后,王山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敢多想,王山转身,手中长剑极速斩动,几乎在身前轮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同时身上的元力外放出体外,形成一道厚实的元力防护。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铁器击打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王山的一声闷哼。 剑幕虽然密集,终究还是没能够完全防御住。 没能够挡下的恰好就是那一支尺长的弩箭。而恰好,弩箭上不仅仅有毒,箭身上还雕刻了破除护体元力的‘花’纹,于是这一支弩箭便结结实实地刺进了王山的大‘腿’上。 “山哥~”‘射’出弩箭的人发出一声惊呼,顾不得其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丢了过去:“山哥,这是解‘药’!” 陈默心头冷笑:同行配合如此亲密的同伴,怎么会没有解‘药’,那小瓷瓶绝对有古怪。 想也不想,陈默直接划出了一道风刃,将尚在半空的小瓷瓶直接切开。 小瓷瓶像是一团烟‘花’在半空直接炸开,点点荧光在空中划过长长的绿‘色’光焰,煞是好看。 陈默却本能地感到了一丝危险,那些像是烟‘花’一样的绿‘色’光焰似乎有着极其危险的力量,这种对危险的感知虚无缥缈,却在十万大山里面无数次地拯救了陈默。 没有人会不相信这种感觉。 陈默的身影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像是幻灯片突然卡住了一样。其实,这只是陈默在高速移动所造成的视觉错误而已。 敏捷地躲过一道道危险的绿‘色’光焰之后,陈默便看到那些光焰落在地上顿时腐蚀出一道道青烟,落在树上之后,整棵生机勃勃的树在不到两个呼吸便化作了一棵死树。 陈默立刻判断出这是比曼陀罗蛇毒还要可怕的毒。 来不及多想,又是一连串密集的攻势。 在已经躲在墙角的黑衣人闪电般抬起手中的强弓,手上飞快抓出一支在箭身上刻画了符文的箭矢。(..info无弹窗广告)用不知名兽筋绞成的弓弦绷紧又放开,弦上的箭矢闪电般‘射’向了刚刚躲开了光焰攻击的陈默。 ‘射’箭的人叫做猴子,正是白天跟踪陈默的那个人。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是箭技却是在整个城防军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弓弦连震,一道道箭矢像是闪电一般,封锁了陈默周身退路。陈默鬼魅般的速度猴子已经见识到了,所以他决定孤注一掷,全身的元力都化为了这一次的攻势,只是希望能够阻拦片刻时光。 陈默脸上依旧不见任何表情,耗尽了一身元力的猴子紧张地看着箭矢一点一点地‘逼’近,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像是即将掀开素未‘蒙’面的娘子面纱的新郎官。 “中,一定要中啊!”猴子在心里面这样喊着,双手死死抓着全身最值钱的强弓,身子都因为过于紧张而微微颤抖着。 出乎意料,陈默并没有躲开,或者是并没有躲,而是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只见陈默双手抬起,收至‘胸’前,掌心朝外。这动作让猴子看得一头雾水。 下一刻,陈默猛地将双掌推出,一道恐怖的电磁冲击从陈默双掌中绽放出来,一股像是爆炸引起的气‘浪’冲击一般的电磁冲击‘波’猛地向前推进,那一只只闪电般地箭矢像是被一双双无形的手抓住,瞬间停了下来。随后,一寸寸化作齑粉,连坚硬锋锐的箭头都没能够幸免。 电磁的力量,来自一只恐怖的妖兽,元磁马的后代。 那家伙在十万大山里面追了陈默整整一天,差点把陈默电成了焦炭。 然后,胆大包天的陈默乘着那家伙去觅食,偷偷抄了它的老巢,把它与另一只雷电属‘性’妖兽结合诞生的幼崽给吞噬炼化了,化为了一道代表电磁之力的原始符文。 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之后陈默被盛怒的元磁马追杀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将其引到了一支不怀好意的散修团队之中。 寥寥数语,怎可能道尽其中凶险,但是那电磁之力的原始符文却是陈默在十万大山之中所得到的最珍贵的原始符文之一。要知道在神州,雷电是最恐怖的力量,来自于天,代表着审判,而对于这点,陈默是深有体会。而元磁之力是大地的力量,来自于地。如今天地合一,化作电磁之力,其珍稀程度可想而知。 全力一掌拍出的电磁冲击‘波’到底有多强大? 老实说,真的很强大。 只见黑夜之中蓦地闪耀起一片绚丽的电光,电磁冲击‘波’带着恐怖的力道,不仅仅粉碎了那十来支闪电般来势汹汹的箭矢,更是直接横推,将那持弓的黑衣人与其藏身的屋舍一起击碎。 仿佛引爆了一颗炸弹般,遍地都是烟尘。 那投‘射’飞斧与手持强力手弩的人来不及闪躲,被数道电光击中,顿时全身麻痹,躺在地上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以陈默的修为,全力击出的电磁之力,怎么可能是区区四阶修为能够抵挡的? 利索的划出了两道风刃,轻易便收取了两人的姓名。 至此,已经解决了五个人。 冰寒的眸子扫过,却只在附近看到了两个人,还有两人却不见了踪迹。 蓦地,陈默瞳孔收缩了起来。他忽然想到了之前王山所说的第三计划,而结合此地位置,陈默一下子就理清了其中的关键。 “破风弩。” “哈哈哈哈~”王山捂着大‘腿’上的伤口,得意地笑了起来:“让你牛啊,你不是很牛吗?我就不信你能够在破风弩下幸免,我就不信连六阶妖兽都能杀死的破风弩杀不死你。” 罕见地,陈默脸上出现了一丝嘲讽的神‘色’。他想了想,说了一句前世颇为流行的话:“我读的书少,你不要骗我!” “嗯?”王山的笑声戛然而止,发出了疑问。 “在这种黑暗的环境,,想要‘射’杀我就只有捕捉我的灵压。不过,你们的人能够捕捉到我的灵压吗?”耐心地解释完,陈默脸上嘲讽的神‘色’消失不见。 一同消失的,还有陈默恐怖的灵压。 “这,怎么可能?你....”王山的脸上惊怒‘交’加,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发觉自己已经重重跌落在地。然后,在地上的王山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也一并倒了下来。 另外两人惊叫一声,其中一个人更是转身就跑,似乎是被吓破了胆。 另外一个虽说也是吓得不轻,甚至握着刀的手都在抖着,似乎是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 突然,那人大叫一声,借一声吼叫甩开了心中的恐惧。他慢慢的以一个类似运动员起跑的动作蹲下,全身的每一处肌‘肉’瞬间绷紧,在下蹲动作完成的时候便完成了力量积蓄的过程。 那个人确切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内心的恐惧反而被一声吼叫带起的最原始的斗志冲散,似乎在他的内心一直有只凶猛的野兽在沉睡,此时在死亡的威胁下才缓缓苏醒过来。 看着眼前像是野兽一般垂死挣扎的对手,陈默眼中没有嘲笑的神‘色’,冷漠的脸上居然多了一丝‘波’动,嘴‘唇’略微朝上弯了一下,这一点极度轻微地笑容让陈默看起来多了几分活力:野兽濒临死亡的时候发出的攻击才是最可怕的! 然后,陈默的身体上开始渗出银白‘色’的光芒,却诡异地依旧没有灵压。 二十四星辰所形成的星锁天元之阵,牢牢锁住了陈默的气息,不外泄一点。若是闭上眼睛的话,甚至感觉不到他就站在面前。 下一刻,那人猛地暴起,积蓄了许久的力量在这个动作之中一下子爆发出来,仿佛十万大山之中敏捷地影豹般朝着陈默冲了过来,脚下的青石尽数破碎,手上的长刀化作一道乌黑的雷光夹杂着风雷之势朝着陈默劈斩了过来。 陈默眼睛一亮,差点就出声道好了。这一刀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道都掌握得很好,气质昂扬,杀意饱满,在陈默眼中已经是无可挑剔了。单单是这一刀,便比之前那魁梧的黑衣人,勒索自己的家伙劈出来的那一刀强横一倍不止。 陈默伸出右手,手上笼罩着五‘色’光华,那是窍‘穴’内五行真符催动下发出来的五行宝光,防御力极其惊人,哪怕是攻击力弱一点的六阶下位妖兽都破不开。 无论是星锁天元赋予陈默恐怖的五识还是风行真符带来的敏锐听觉,都能够轻易捕捉那一刀的轨迹,两个结合下,那闪电般地一刀在陈默眼中与落叶并没有太多的差距。实际上,在修为不对等的情况下,任何手段都逃不过陈默的感知。 陈默的右手像是拈‘花’一样轻易便抓住了那雪亮的刀锋,那夹带风雷之势的一刀在陈默手中像是被铁钳夹住的小鱼一般,无法挣脱,同时陈默的左手闪耀着绚丽的电光,朝着那人当‘胸’一拳击出。 但是,下一刻陈默便发现右手上很轻,而左手上很重。刀锋入手感觉很轻,虽然力道依旧大,但是以那人的蓄势,速度来看,这一刀落在手中的力道便过于轻了。 原因是那人并非将生死放在这这一刀上,而是放在了左手。 有备而来的左手上闪耀着暗淡的灵光,与陈默那只闪烁着电光的左手碰在了一起。只是即便是有备而来的手也被陈默凶猛的一拳给直接砸了回去,直接将手压在了他的‘胸’膛上,连带着手的形状也同‘胸’口一块凹陷了进去。 但是有了那手的阻挡,‘胸’前的骨头没有碎裂倒‘插’进心肺之间,只是断成了几截而已。陈默左手带起的剧烈雷光,将那人身上衣物,尤其是脸上的黑‘色’面巾化作了焦炭。 陈默皱眉,因为那中了自己一拳,重伤垂死的人脸上开心的笑容,即便嘴里还在大口大口地咳血也没有影响到那开心的笑。 然后,陈默便看到了拳头上隐隐闪烁着异样灵压的灵光,灵压不强,但是在这黑夜之中,无疑是等于一道灯光照耀在了陈默身上。 “原来如此。”陈默眼中‘露’出嘲讽的神‘色’,一道青‘色’风刃飞出,那张开心的笑脸瞬间飞了出去,开心的笑容还来不及转变为惊恐神‘色’,便已经永久地僵硬在脸上。一颗大好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华丽的弧线之后像是皮球一样重重地跌落在街边,像是被菜贩舍弃的烂菜叶一般。 手上渗透进来的灵光像是跗骨之蛆一样顽固,以陈默的修为想要解决掉都要‘花’费至少三息时间。而这三息时间,完全足够城墙上的人‘射’出一支破风弩箭来了。 陈默脸‘色’终于变得难看了起来,同时开始在周身布下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 果不其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在远处,从城墙上响起,却在下一刻出现在了陈默的视野里。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章 有剑鱼肠 面对号称能够击杀六阶妖兽的破风弩,即便是风行真符赋予了陈默的极强听觉,星锁天元给陈默带来了恐怖的五识,陈默依旧捕捉不到那一支人的手臂粗细,足足有五米长的破风弩箭的轨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79xs.- 事实上,在那弩箭离开破风弩的瞬间,便直接‘激’‘荡’起一道‘乳’白‘色’的气流,随后消失不见。除了那最开始留下的破空声之外,全程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所以才叫作破风弩。 陈默只是看到了一道‘乳’白‘色’的气流,感受到的却是如大山一般压下来的压迫感。 最前方的是催动风行真符留下的一道不断流动的风盾,被那弩箭轻轻一戳,像是牙签戳破了‘肥’皂泡一般,瞬间破灭。 其次,是暗影真符留下来的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壁,若有若无的影壁像是一道泥沼一般,任何东西进入也要被其留下。当然,陈默本来就没有打算用影壁便能够抵挡住,只是希望能够抵挡片刻,或者是减缓一下破风弩箭的速度而已。 只是,破风弩箭未至,一股恐怖的撕扯力道便率先与影壁纠缠在一起,随后在那无坚不摧,以黑晶钻特质的箭头下如纸糊的窗户一般,直接从中‘洞’穿了过去。 两道强力组织的防御,即便是当初追杀自己的元磁马,陈默也相信能够拖延上至少七息时间,而在这破风弩箭之下,竟然连两息都没有。 可见,破风弩号称能够击杀六阶妖兽,绝非虚言。 电磁之力闪耀着绚丽的电光迎头而上,来自大地的元磁之力对这纯金属铸造的破风弩箭有着绝对的克制效果。 元磁之力像是无数只大手在那弩箭上一一‘揉’搓,不仅仅开始减缓了破风弩箭的速度,更是将那弩箭上面刻画的符文变得扭曲了起来。 这符文,便是弩箭飞行途中能够无声无息地关键,上面的线条只要有一点点的扭曲,符文便会失效。 于是,悄无声息地弩箭发出了刺耳至极的尖锐呼啸声,像是一阵阵尖针‘插’进了耳朵里面,极度痛苦。 速度降低了不少,但是这一箭打在陈默身上,甚至只要从陈默身边擦肩而过,都很可能顺便从陈默身上带走大半的血‘肉’。要是打在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弩箭破开电光,狠狠撞在了那一道由五行真符发出的一道五行宝光防御。宝光像是一面小木盾,只有半尺方圆,却宛若实质,坚不可摧。 黑晶钻的箭头狠狠地撞在了那五彩小盾上面,那宛若实质的小盾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后陈默便看到了小盾上面出现了一道道仿佛是蜘蛛丝一样的裂痕。 下一息,那五彩宝光破损,弩箭带着恐怖的力道朝着陈默冲击了过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一一挤压开,发出了声声爆响,每一声爆响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一样重重地踩在了陈默的心头。(..info棉、花‘糖’小‘说’) 陈默身上陡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仿若化为了一颗最闪亮的星,璀璨的星光从身体上绽放出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仿若‘肥’皂泡一般的防御结界。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二十四星辰所形成的星锁天元之阵,也是防御力极其可怕的一种阵法。 那‘肥’皂泡一般的结界不是禁止的,而是在高速转动着,只为卸力。 破风弩箭一下子便戳进了陈默的防御结界,防御结界瞬间凹陷下来一大块,然后在陈默紧张得目光之中,箭身终于在结界破碎之前偏转了一下。 这一点偏转便为陈默带来了生机,代表着破风弩箭终于被结界上的力道带离了目标轨道。 偌长的弩箭偏转,像是高速行驶的大卡车打滑侧翻一样,箭尾夹带着排山倒海之力朝着陈默横拍了过来。 陈默只来得及双臂竖立在‘胸’前,粗长的弩箭尾端便狠狠拍在了陈默的手臂上。 “咔嚓~” 尖锐的破空声之中夹杂着一声脆响,那是陈默双臂骨头被击碎的声音。随即陈默的双手被那弩箭狠狠压了回来,再狠狠撞击在陈默的‘胸’口上,隐约之间,陈默仿佛看到了数根肋骨一同出现了裂纹。 炼化窍‘穴’不仅仅给陈默带来了星锁天元之阵,每一处窍‘穴’的打开,炼化都等于对陈默的身体进行了一次锤炼,一次小小的蜕变。现今已经打开二十四处灵窍的陈默的躯体强度,绝对能够媲美六阶下位防御类的妖兽,却依旧挡不住弩箭上被削弱了数成之后的力道余势。 下一刻,陈默的身体像是被击打出去‘棒’球一样,直接撞进了一处屋舍里面。 而轨迹改变之后的破风弩箭,在连续横拍截断几颗生机焕发的柳树又击垮几处屋舍之后,终于停了下来,‘精’钢铸造的箭身兀自震动不休。 与此同时,陈默手上的灵光暗淡,消散,那股特殊的灵压也一同消失不见。漫天烟尘之中,不见任何人影,只有那兀自震动不休的破风弩箭。 许久之后,那原先逃跑的人,那两个在城墙上动用破风弩击杀陈默的人一同回来,径直朝着陈默撞倒的屋舍走了过去,脸上的面巾都已经取了下来,手上除了燃烧的火把之外竟是空无一物,竟是没有丝毫的戒备之心,似乎是坚信陈默已经死在了破风弩下。 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破风弩的威力,若果说真的有,那就是昔日死在箭下的亡魂了。 没等他们三人靠近,他们三人身后的影子蓦地变形,扭曲,飞快化作了三条黑‘色’的绳索将三人牢牢地束缚住。 “什么?”三人惊得险些魂飞魄散,却是看到在散去的烟尘之中走出了一个人影,正是陈默。 此刻的陈默可谓狼狈至极,一身新衣服破烂得连乞丐都要嘲笑一番,双臂自然垂下,小臂呈现一种不自然地扭曲形状,竟是已经骨折了。 “想不到我没死吧~”陈默口中低低地笑着,空气一阵抖动,转而化作了三道只有尺长的风刃,分别切下了三人的头颅。 还好,陈默所有手段与手诀都没有关系,若非如此,双臂折断动弹不得的陈默基本上就只能够任人鱼‘肉’了。 飞快的将来人的尸体一一用所剩无几的真元催发五行真符,化作一道道炽热的火焰将其焚毁,顺便检查了一下他们身上的东西。 事实证明,他们比十万大山的散修要穷多了,这么多人居然只有那修为最高的王山有百宝囊,其他人身上连天机石都找不出来。 王山的剑是好剑,但是陈默并不会剑术,加上是赃物的缘故,陈默干脆直接动用五行真符将其中的庚金之力尽数‘抽’取吞噬,好好的一口剑便成了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 除此之外,那其余几人的兵器甚至是破风弩箭,陈默都一一催动五行真符吞噬了其中的庚金之力,这才直接转身离开。 寂静的城内这么大的动静,城防军不可能不知道,至于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人来,原因已经显而易见了。 不过,等到天亮,这边的事情还是会被发现的,是以陈默毁尸灭迹,并抹去了可能存在的痕迹,至少可以让城防军迟点找到自己。 从出去的窗户爬回了自己的房间,陈默从百宝囊内‘弄’出伤‘药’吞服,同时运转幽冥十三法之一的不灭凰劫,开始修补身体。 身体受伤不算严重,相对于十万大山的三年时光来说,这仅仅算是皮‘肉’伤而已。断骨接续,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经完成,随后的修复的更加简单了,只‘花’了半盏茶的时间而已。 随着陈默的收功敛息,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趁还有时间,陈默取出了那唯一一个收来的百宝囊。每一个百宝囊都会有其主人留下来的印记,除去其主人之外的人想要使用百宝囊,便只能够强行除去其中的印记。别说这百宝囊主人已经化为了灰烬,就算是他还活着,以他的修为留下的心神印记也不可能挡住陈默的侵入。 随手抹去其中的印记,看到百宝囊之内的东西之后,陈默不由得微微失望。 百宝囊空间不大,只有五立方的容量,价值比起陈默的五十立方的百宝囊更是天差地别。百宝囊内玲琅满目放置了不少东西,只是真正值钱的却没有多少。疗伤的丹‘药’,恢复体修元力的丹‘药’,一块西瓜大小但质地一般的星辰铁,记录了不知道什么内容的‘玉’简数枚,天机石若干,以及一柄小剑。 陈默的目光一下子便被那小剑吸引了过去。那小剑只有一尺长,不足两指宽,通体呈现半透明的模样,没有剑柄护手之类的东西,只有剑身。剑身上刻画着数道彼此‘交’错的网状‘花’纹,似乎是其身上的裂痕一般,颇为古怪。 伸手剑半透明的小剑抓在手中,陈默瞬间便感觉到体内的真元都变得活跃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遇见了多年不见的朋友一般。 陈默一下子便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这小剑竟然是位命修前辈所铸造的兵刃。 修界之内,体修的‘肉’体无双,故体修一般不会御剑之类的东西;灵修‘肉’体不及体修,但却能够御物战斗;至于魂修,在三者之中‘肉’身最为羸弱,但是御物能力却是出神入化。相比之下,灵修反倒是有点像体修与魂修之间的过渡层次了。 唯有命修,三者俱全。命修者所修真元,可以认为是将体修的元力,灵修的灵力与魂修的念力融合之后的产物。命修‘肉’身强横不下体修之下,御物能力也能够与魂修媲美,唯独沟通天地的能力比不上灵修。 命修是被天地所摈弃的修者,是以命修在吸收炼化身周的天地灵气的时候,往往是事倍功半,这也是导致命修退出了修界舞台的一个重要的原因:由于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太低,是以命修修炼需要大量的天机石作为辅助。 同样的,命修的真元的特殊‘性’导致命修所祭炼的法器,其余修者都无法使用,但是命修却能够自由使用为体修,灵修甚至是魂修打造的兵刃。 陈默作为幽冥一脉的传人,自然是有自己的兵刃的。怪人师傅给他的是一件像是金字塔一般,比魔方大不到哪里去的东西,据说是一位逆天的命修陨落之后留下来的兵刃。只是这是那位前辈‘性’命相修的兵刃,陨落之后,这兵刃的灵‘性’也一起死去了,只留下了躯壳。换句话说,这只是一件残器。 体内窍‘穴’内孕养的那枚兵符,陈默的打算就是等那兵符诞生灵‘性’之后,入主那残器,再炼化为自己的本命神兵。至少,怪人师傅说,这件残器的材质,在整个修界都能排进前三。 在此之前,陈默一直都没有适合的武器,如今竟然得到了一件命修前辈留下来的兵刃,怎么能够不高兴? 真元温柔的拂过透明剑身上的‘花’纹,如水一般渗透了进去。 很快,陈默便将自己独特的真元化作印记烙印在这透明小剑的核心阵法上,得到了它的控制权的同时亦宣布了自己的所有权。 阅读着小剑内的信息,陈默如有所思:“原来你没有名字啊,那不如叫鱼肠剑!” 话音落下,鱼肠剑发出一声轻快的剑鸣,似是在欢喜。随后,几乎全透明的剑身上,鱼肠二字渐渐浮现在了剑身上。 见鱼肠剑灵‘性’惊人,陈默心中喜不胜收,冷漠的脸上竟‘露’出了些许笑意来。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七章 灰眸 真元灌注在鱼肠剑身上,陈默立刻发现剑内阵法的效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最新章节访问:.。小剑的材质不错,而且其内的阵法更是‘精’妙,剑如水便隐于水,如土便隐于土,其形隐遁,一剑刺出难以提防。 剑身上的‘花’纹实际上是裂痕,平日里面紧紧结合在一起,待到用时,只需要陈默心念一动,便能够以一化四十九柄薄如蝉翼,锋锐非常的细小刀片,彼此组合有诸多妙用,杀伤力更是惊人。 鱼肠剑遁入命海温养,陈默继续查看百宝囊内的几个‘玉’简。可惜,看完之后不免有点失望。三个‘玉’简有两个都是入‘门’解说,分别是剑道入‘门’真解,符箓入‘门’真解,还有一个却总算是有点看头,唤作凌霄剑经。 初看之下大喜,然而继续看下去便会发现,这凌霄剑经只有一道残缺不齐的剑招记录在内,有其‘性’而无其质,剑招使用时的真元运行路线全然不知,这等剑招,要来也是无用。 很快,天开始放光,有早起摆摊的人发现了城‘门’处多处倒塌的房屋,其中还有一处是自己的,心里惊怒之下直接报了官府。 很快,官府派人前来调查,却全无头绪:现场处理得极为干净,连地上残余的血迹都被陈默细心地抹去了,官府差役也只能够从倒塌的房屋与附近居民的言语之中推断出,昨夜在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战。 只是,‘交’战的双方是谁,这却是无从得知了。 不过,官府的衙役也不是什么蠢人,结合城内居民所述与当日城防军城‘门’值班的士卒报备上来的出入记录,官差很快便找上了陈默。 面对来势汹汹的官差,陈默心中了然,知道这些官差表面上凶恶,实际上没有确切的证据是绝对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的,严刑‘逼’供这种事情在别的地方可能会有,但是在这里绝对不行。澜城是最接近十万大山的城池,平日里面散修来往数量极多,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的也不在少数。官差之所以寻找当事人,只是为了赔偿居民损失而已。 若非那些死去的人是城防军的一员,陈默早就承认了。 调查不出来当事人是谁,官差也只能发布悬赏,此事便算不了了之了。 不过,陈默担心的不是官府,而是城防军。(..info无弹窗广告) 澜城之所以安定,不是因为官府的缘故,而是城防军的原因。 因为最是接近十万大山这种地方,澜城来往人员十分复杂,三教九流‘混’在一起,这个时候便需要城防军来维持秩序。如今城防军无端有八个人失踪,下落不明,生死未知,肯定会引来城防军内的关注。 果然,不出所料,当日城防军城内巡逻的数量多了一倍不止,所过之处,人们噤若寒蝉。 时值午时,陈默离开了房间,来到了客栈大堂,叫来了满满一桌酒菜之后,这才自己吃了起来。 到了陈默这种修为,不吃东西那是绝对不行的,而且修为高的人往往食量也大,是以陈默叫来满满的一桌酒菜,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虽说是在吃喝,但是陈默的耳朵却是一直在注意听着周围食客的闲聊,想要从中探听到别的什么信息。 可惜,随着陈默将桌上的食物一一扫落进腹,也一直没有听到什么消息,即便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被人一言带过,似是不值一提。 就在陈默吃饱喝足,准备回去的时候,却突然听见有人压低了声音说道:“喂,听说了吗?城防军的铁将军在昨天晚上遭到了刺杀!” “铁将军?刺杀?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刺杀朝中三品大臣?” “这我就不知道了,据说是专‘门’接受刺杀任务的暗黑工会影骷。” “影骷?”那人似是吃了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一时间引得周围食客地注意。 尴尬地笑了笑,那人压低了声音问道:“影骷工会的人出手,那铁将军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有个亲戚也在城防军铁将军手下做事,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只是一天都不见铁将军人影,就算是没伤着‘性’命也是受伤不轻。” 另一人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毕竟是影骷工会的人出手,想来委托人还是‘花’了很大代价才请动影骷工会出手的,毕竟那可是朝中三品大臣啊。” 说道这里,两人皆是撇开了话题,似是对那铁将军与影骷工会忌讳至极。 得到了一点点消息之后,陈默叫来小二付了酒菜钱,随后便从正‘门’走了出去。 ‘春’祭盛典的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街道上仍然热闹,只是陈默心里面一直想着影骷工会的事情,对眼前的热闹景象倒是没多大的兴趣。 随‘波’逐流,不知不觉之间,陈默便来到了一家书局。看着‘门’可罗雀的冷清书局,陈默想了想之后,还是迈起脚步走了进去。 书局不大,只有三四十平方的样子,但是其中的摆设倒是颇为别致,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图书馆的样子。书架上琳琅满目,都是些白‘玉’所造的‘玉’简,只是上面都设有禁制,未得店主允许,不得探知其中内容。若是用强的,便会立刻‘激’发禁制,引来禁制本身的攻击。 书店老板是个小老头,趴在桌子上似乎在睡觉,听到陈默进‘门’时故意踩出来的脚步声后才醒过来,‘迷’糊道:“书都在这里,都有介绍,价格也在上面!” 说完竟是再次趴在了桌子上。1 陈默哑然:难怪这书店如此冷清,想来摊上这么一个懒惰的老板,能有几个客人? 走进书店,陈默才发现这书店远比自己在外面看起来要大,因为几处书架‘交’错挡住了视线,这才没有看清全貌。 陈默随意挑选了一个书架,开始走马观‘花’一般浏览了起来。 ‘玉’简内容不见得珍贵,都是些低级的功法或者是道法之类的东西而已。凡是修行功法皆分天地玄黄四品,每一品又分上中下三位,而其余的武技道法之类的法诀却是分术,法,神通,仙法四种,其中却只有神通可分为天地玄黄四品,术与法不足以仔细划分四品,而仙法又威力强劲,完全超出想象的范围,是以也不分四品,唯有神通。 神通者无论哪一品皆分先天与后天之分,先天神通者,可通过血脉传承,而后天神通却是修者自悟,有着与天地大道相契合的奥秘。是以,世间流传的神通多为后天。 这书店很大,但是其中所放的法诀最高的也只有一道黄品神通而已,要知道陈默所修的幽冥十三法其中的三法,每一法都至少是天品神通的存在,又怎么会看得上区区黄品神通? 至于功法倒是有一套修体的天品功法,降龙伏虎,微微吸引了下陈默的目光。 降龙伏虎是一位高人所创,传说修到了达成境界能获得一龙一虎的巨力。这龙与虎可不是普通的龙虎,都是能够肩山扛海,摘星拿月的恐怖存在,由此可见这降龙伏虎功法的强劲。 只是,这降龙伏虎难度还是太高了,高到即便是天品功法也少有人问津。 在几个书架之间流连许久,最后陈默终于取了那个记载了修界最近发生的事情的‘玉’简,丢下了几块天机石便离开了。 刚刚踏出店‘门’,陈默抬头便看见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在面前走过。由于那人用身上黑袍的帽子兜住了脑袋,陈默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有看出来,只是本能有点排斥那人,却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默的目光,那人微微回头,瞥了陈默一眼。 人群中,陈默看到了那一双诡异的眼睛,像是纯白的牛‘奶’之中滴落了一滴墨水,看上去古怪至极。被那一双眼睛看了一眼,陈默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阴’冷了起来,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身上却全然感觉不到阳光的温度,如坠冰窖,呆立当场。 待陈默回过神来,那黑袍人早已经不见了踪迹,唯有那一双灰眸,仿佛烙印一般刻印在陈默的脑海里,那股诡异的气息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陈默心中笃定:那人定是邪道中人。 灰眸,在陈默所诵书卷之内有记载,那是邪道之内一种邪恶的功法,叫做噬心**,通过吞噬对方的血‘肉’掠夺对方的‘精’气神甚至是修行的经验,是一种极其血腥的功法。修行此术之人,灰眸便是最明显的特征。 灰眸不是一直出现的,而是在使用过噬心**之后的一个时辰内会渐渐淡去,恢复原来的模样。 也就是说,那个黑袍人刚刚吞食了一个人的血‘肉’,恐怕还是一个修者的血‘肉’。 刚刚恢复过来的陈默再次感觉到一阵‘阴’冷,仿若有一双毒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自己的后背,朝着自己的喉咙吞吐着鲜红的蛇信。 论吞噬炼化一途,噬心**远远不及陈默的噬空炼神之术,但是论血腥,世间却几乎没有比噬心**更加血腥的存在了。 带着心内的浓重警惕,陈默缓步回到了客栈,坐在房间里面,试图宁心静气,却发现自己脑海里竟然怎么也忘却不了那一双灰眸,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心里面挥之不去。 当夜,陈默第一次没有修炼,而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看着今天买来的‘玉’简的内容。 ‘玉’简刻录的内容不少,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其中便有影骷工会的消息: 影骷工会是三年前新成立的一个暗黑工会,加入其中的都是些邪道的修者,专‘门’接受暗杀类的委托,在三年内暗杀了不少朝中大臣,引得朝野人心惶惶,朝中派出悬镜司掌使彻查影骷所在,但是却一直无果,是以民众对影骷之人也是忌讳莫深。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八章 小巷深处 次日醒来,陈默走出房‘门’,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家面摊,据客栈小二所说,这家面摊手艺一流,加上距离客栈不远,客栈里的人十有**都跑去那里吃面去了,是以客栈便免去了早餐一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新章节访问:.。 来到了面摊,这才发现小二所言非虚:这天才刚亮没多久,这小小的面摊前已经人满为患,陈默想找一个空位子都要排队等一下。 这让陈默不由得想起了前世排队买早餐的情景。只是当初排队并不是因为那家的早餐好吃,而是距离自己上班的地方近而已。 终于轮到了自己,陈默在一个位子坐下,时日已久的凳子已经被人坐得光滑至极,隐隐还有前面客人屁股上留下的温热。面摊帮手的伙计熟练的收起前面客人留下来的碗筷,用一块湿抹布擦干净桌子,问道:“客人要吃什么?” 陈默看了看别桌人吃的东西,想了想,道:“一碗酸菜鱼片面,加个卤蛋,微辣。” “好嘞!”伙计应了一声,又转头去问陈默对面刚刚坐下的人要什么。 那人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有点迟疑,最终却是说道:“来一碗和他一样的。” 她指的他,正是对面的陈默。 这个时候,陈默才发现对面坐下来的是一个‘女’子,一身玄‘色’劲装倒是颇具男儿风范,头发也是梳成了军中常见的发髻,加上俊俏的脸蛋,在这喧闹的小巷之中亦不失为一美景,一时之间倒也吸引了不少食客的目光。 就连陈默也不禁多看了两眼,不是因为对方出‘色’的容貌,而是对方身上极度隐匿却依旧无法全部隐藏下去的灵压。 至少,是六阶上位的修为。 陈默低头做出等待的模样,眼睛却是借着额前头发的遮挡飞快地在四周扫视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对于陈默来说反而是最大的异常。小心地收拢体内的真元,随时准备暴起突击。 很快,陈默点的面便被面摊伙计端了上来,好大的一碗面。 雪白的鱼片和粗细均匀的面条‘混’合在一起,鱼片切得不是很整齐,卖相一般,但是酸菜和鱼片的分量都很足,味道闻起来也极为入味。面汤清亮,面汤下潜伏着一只酱‘色’卤蛋,面汤表面漂浮着一层浅而通透的红油,辣味与酸味‘混’合在一起,飘入鼻端,让人食指大动。 陈默一边小心警惕着,一边不动神‘色’的开始品尝面前的酸菜鱼片面。 忽然,对面的‘女’子微笑地问道:“这面好吃吗?” 陈默不言,只是微微点头。 于是,那‘女’子脸上笑开了‘花’,似乎是为能够吃到一碗好吃的面而庆幸。 不一会儿,那‘女’子的面也端了上来。桌子上一男一‘女’彼此沉默,只有呼噜呼噜的吃面声在回‘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那‘女’子似乎是吃不得辣,仅仅小半会功法,脸上已经爬满了红晕,滴滴细汗在脸上流淌,擦了一遍又一般却始终不肯停歇下来。 陈默没有去看眼前美‘女’拭汗的景‘色’,只是低头自顾自地吃着面。 不知不觉之间,小巷变得冷清了下来,附近食客竟然所剩无几,喧闹的小巷冷清下来,场面变得诡异起来。 陈默端起面碗,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面汤,舒服地打了一个饱嗝之后,这才将面碗堆在一边。 桌子上,竟然已经放了五个空碗,而对面的‘女’子却是连一碗面都还没有吃完。 见陈默停了下来,那‘女’子也是一口气吃光了剩下的面,仅仅留下小半碗的面汤。 “陈默,对吗?两天前清晨进的城。”对面的‘女’子用一块丝巾擦拭着沾着点油污的嘴巴,雪亮眼睛却是平静地看着陈默,黑‘色’的眸子宛若幽深的大海一般,只是不知道平静地海面下隐藏着怎样的汹涌暗‘潮’。 “你是谁?”陈默冷漠的回答,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刚刚喝下去的面汤只是冰冷的凝冰泉而已。 “悬镜司掌使,白晓夜!”对面的‘女’子笑面如‘花’,轻声说道。白晓夜三个字似乎有着特殊的魔力,四周寥寥无几的食客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瞬间噤若寒蝉。 白晓夜,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个人尽皆知的名字,因为朝中派出彻查影骷工会的人,就是这个白晓夜。白晓夜不仅仅是悬镜司最年轻的掌使,而且还是位年轻的天才,位列天机阁青云榜榜首,无人能够动摇其地位。 陈默也是昨天才知道这个名字。 天机阁是神州最擅长推演也是消息最为灵通的一个地方,其中天机阁阁主通过各种消息以及卜算奇术连山易的推演,根据人的修为,年纪等等,分别列了五大榜,分别是五阶的潜龙榜,六阶的青云榜,七阶的点金榜,八阶的风云榜,以及九阶的逍遥榜。 年仅二十的白晓夜占据了青云榜榜首三年时间,陈默自愧不如。 “青云榜首?悬镜司掌使?何以为证?”陈默问道。 听到了青云榜首,白晓夜微笑着摇了摇头:“现在是点金榜了。” 陈默沉默了:二十岁的七阶修者,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够形容的了。陈默现在还只是十七岁的人,陈默相信自己三年时间要到达七阶修为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前提是自己能够通过天劫而不死。 天劫的威力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陈默现在五阶上位的修为却迟迟不敢对六阶发起冲锋。 见陈默沉默不语,白晓夜伸手取出了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上面正反两面分别刻下了悬镜二字,这大概就是悬镜司的身份牌了。可惜陈默这等山野之人,见到了真品也分辨不出来。 “前日夜里,可是你在城‘门’处与人斗殴?”白晓夜继续道:“先不要急着否认,我悬镜司自然有我悬镜司的秘法,你毁尸灭迹的手法虽然不错,但是在我眼中却依旧粗鄙。” 似乎是看到陈默额上有冷汗冒出,白晓夜轻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也不必过于紧张,我悬镜司向来公正。昨日我来之时,已经盘问过城防军内一名叫做赵禄的人,他说那天进城时你‘交’了两块下品天机石,显‘露’出了百宝囊的存在,这才引得那几人见财起意,夜晚袭杀。他们几个身为城防军士卒,不思保卫城中人,反而下此黑手,还动用城防器械,倒是死有余辜。只是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城防军人,你无官职在身,肆意屠戮军中人员,故意杀人,毁尸灭迹乃是重罪,即便是有理在先,也免不得发配边军三年之苦。” 一字一句听来,陈默心中愈发心惊。可是听到了后面,陈默反而放松了下来,问道:“既然如此,掌使大人大可直接将我抓捕入狱,为何屈尊至此与我说这些?” “果然是个聪明人!”白晓夜赞赏道:“我来此地,主要是来尝一尝这远近闻名的面,遇上你纯属巧合。不过既然遇上了,便说一下。你是不是遇到了,灰眸?” 陈默心中一惊,脑海之中不由自主地浮现那诡异的灰眸来,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呆滞了。 随后,陈默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喝,宛若一声惊雷在陈默耳边炸响,将陈默从那种呆滞状态之中震醒过来。 “看这样子,定是灰眸无疑了!”看着陈默的样子,白晓夜微微叹息一声。 倒是陈默变得惭愧了起来,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自己如此畏惧,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滋生出心魔来了。 想到这里,陈默略带感‘激’地朝白晓夜看了一眼,同时也是想清了其中细节:“那家书店是悬镜司的眼线所在?” 白晓夜笑而不语,似是默认了。 陈默又问:“掌使大人对我说那一番话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灰眸。”白晓夜正‘色’道。 “愿闻其详!” “被灰眸盯上,便代表着你已经是他的猎物了。如果我才得不错的话,那灰眸的主人应该是影骷这一次派过来的杀手,为刺杀铁将军。” “他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 “不清楚,只知道他的代号是枭。” “邪道修炼灰眸的人应该不多吧,逐个排查对比也查不出他的具体身份?”陈默又问。 “没那么简单。”白晓夜摇头:“邪道之人修炼灰眸也不一定会被我们所掌握,我们手头的资料极其有限。” 陈默皱眉:“铁将军身边守卫应该是极其森严吧。” 白晓夜点头,陈默继续道:“既然守卫森严,那杀手在不一定能够得手的前提下便会优先选择来吃掉我这个被盯上的猎物。” 说到这里,陈默冷笑一声:“掌使大人正是下得一手好棋啊,想来那代号为枭的杀手至少也是七阶修为的人,试问在这等引蛇出‘洞’的计策之下,我区区一个五阶修者要如何才能够保住‘性’命?七阶修为的枭又怎么会看上我这区区五阶修为的小小散修,就算看上我了,我又为什么要冒险行事?发配边军,我自忖还是有点本事,在边军还是死不了的。就算边军环境恶劣,我找个机会脱离,落草为寇也不是什么难事,至少没有‘性’命之忧。可是眼下不一样,以枭的修为,哪怕是随手一击也能够直接灭了我这小小散修,这等‘诱’饵之事,掌使大人还是另寻他人吧。” 说完,陈默起身便要离开。 “我可以保护你。”白晓夜说道:“我可以给你丰厚的报酬。” “再丰厚的报酬也要有命‘花’才有用。”起身付了面钱,陈默转身走出了小巷,只是面无表情地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先不要急着拒绝。”白晓夜跟了上来:“反正枭迟早也会找上你的,和我们合作的话至少你的存活率会比较大。” “那我现在出城,你说枭会为了一个不足轻重的小小猎物而放弃影骷的任务吗?”陈默继续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想不会吧!既然有办法能够保住‘性’命,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说完,陈默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白晓夜似乎是无计可施了,眼底闪过一丝‘阴’厉:“帮我的好处是,至少现在不用死。”言罢,一股恐怖的灵压像是一座大山一般朝着陈默当头压下。不得不说,不愧是点金榜的高手,那灵压凝而不泄,完全地笼罩在陈默身上却没有‘波’及到旁人。 七阶和五阶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答案是,很大。 大到那股灵压压在陈默身上,使得陈默当场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坚硬的青石板在陈默的双膝之下变得粉碎。 四周行人停下,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跪倒在大街上的人。 压在身上的灵压来得快去得也快,陈默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回头冷漠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大费周章说这么多话,何必?” 说完,陈默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深深地看了白晓夜一眼,似乎要将这个美丽却也危险的‘女’人烙印在脑海之中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白晓夜只觉得陈默那嘲讽意味十足的目光之中还隐藏着别的什么,竟是下意识地不敢与之对视。 待回过神来,陈默已经走远了。白晓夜不禁有些动气,却不好杀了这个被枭盯上的猎物,只好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对走远的陈默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枭应该就会对你下手。我的人会埋伏在你的住所附近,等他来了,我们会一举擒获他。若你能不死,我许你一个大好前程。” 陈默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九章 枭 回到了客栈,陈默发现自己的房间已经有人来过,桌子上放着若干事物:三张宝光隐现的符箓,一个青‘花’小瓷瓶,一个小小‘玉’盒以及堆成一小堆的天机石。.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从上面蕴含的灵气来看,应该是上品天机石。 愈合下压着一张纸条,详细介绍了几种东西的来历:三张符箓都是防御类的符箓,彼此之间可以叠加,分别是金刚大力符,不动山符以及镇海符。 其中青‘花’小瓷瓶里面装着的是疗伤丹‘药’,六阶的疗伤丹‘药’沐‘春’丹,在诸多疗伤丹‘药’之中算是中上的丹‘药’了。 ‘玉’盒里面装着的是一株保存良好的‘药’草。这小草不过尺长,九枝十八叶,晶莹‘玉’润,仿佛琼枝‘玉’叶一般,美得梦幻至极,像是神仙之物而不是凡尘应有的东西。那九枝十八叶散发着朦胧光晕,表层有着星星点点的微小光粒漂浮,犹如一群细小的萤火虫,又仿佛一条星河萦绕,煞是好看。 陈默楞了一下,随后心中冷笑不已。 修界奇人异事数不胜数,其中有位萧姓奇人以云游天地为乐,以平生所见所知,著书留世,名曰《山海秘传》,共十篇,因后世保管不周,遗失不少。陈默年幼时所背的书籍里面,就有这奇书三篇,分别是异兽篇,百草篇以及珍宝篇。 其中,在百草篇之中,便有对这小草的记载。 这美丽如梦幻得小草名字叫做满天星,十年一枝而九年一叶,生就九枝九叶便可采摘。采摘的时候需要以木器摘取,‘玉’器亦可,唯独金器不行。这满天星对妖族的修炼极有帮助,尤其是凝练窍‘穴’一事。 人族之中没有借助星辉炼窍的手段,这只是妖族的手段,若非陈默修习的是厄苍心经,那这一株在妖族眼中珍贵的满天星还不如今早吃的面来得值钱。 陈默眼中溢满了压抑不下的‘阴’寒:想不到这么一个天才竟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物。不过,你绝对想不到我居然真的能够用到这一株满天星吧! 满天星,九枝九叶为上品,这株满天星生就九枝十八叶,乃是其中的极品,其内蕴含的星力绝对是一个庞大的数字。(..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冷静下来之后,陈默又念了几遍清心咒,以上品天机石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防御阵法与聚灵之阵,着手准备炼化那满天星。 上品天机石的数量很多,足足有一百五十块。如此庞大数量的天机石布置的防御阵法,虽然简单,但若是想要强行破解,即便是六阶上位修为的人来也要耗上半盏茶的时间。想要挡住七阶修者却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盘坐在‘床’上,牛嚼牡丹一般吞下了这株极品满天星之后,陈默开始炼化其中的‘药’力。 经过满天星吸收的星辉,比陈默所接引而来的星辉要纯净得多,也要温顺得多,其中蕴含的星辉数量,也比陈默想象的要多得多。 本来以为最多就是一个湖泊,没想到却是直接来了一座大海。 汹涌澎拜的星辉在陈默的筋脉里面横冲直撞,又在陈默的小心牵引之下开始开拓一条条细微的筋脉。 那些筋脉是连接一百零八处窍‘穴’的筋脉,细微至极,功法的运转与施展法诀的真元运行都用不到这些筋脉,故很少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陈默知道。 不仅仅是因为陈默读了很多书,还有这是陈默所修炼的厄苍心经内炼窍篇的记载。 开二十四灵窍,化星锁天元之阵,听上去是很威风,实际上只是纸老虎。每一次星锁天元的使用都是陈默以自身真元为桥梁将二十四灵窍彼此勾连,这才形成了星锁天元之阵。 二十四灵窍像是人体的各处器官,连接它们的筋脉是各种血管。若是陈默能够将各处筋脉打通,那么星锁天元之阵将不再需要陈默自己发动,这一座阵法将会成为烙印在陈默血‘肉’之中的阵法,无法抹去的存在。 夜幕如期而至,在悬镜司的人几乎忍不住要冲进来看看陈默到底在做什么的时候,陈默却自己撤销了阵法。 阵法存在的话,很可能会暴‘露’引蛇出‘洞’的意图,毕竟对方也不是傻子。 只是,别人看不到的是,陈默冷漠的脸上却始终带着一缕笑意,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意。 不知道是不是那代号叫枭的杀手察觉了什么,今夜竟然是毫无道理的安静,不仅仅是陈默这边,就连那城防军的铁将军府也是安静至极,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是让陈默担惊受怕了一夜。 第二天,陈默照常出‘门’,去那面摊吃面。 只是,只有百来米的路在今天似乎显得格外地长,陈默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竟然还没看到那巷子口,四周也变得极为安静,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氛在悄无声息地滋长。 不对劲,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默皱眉,顾不得四周的行人,体内的真元瞬间爆发,灵压如‘潮’水一般向四周扩散了出去。 下一刻,四周的行人渐渐模糊,身周的建筑也一一化作泡影,一切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啪啪啪啪~” 一串清脆的掌声响起,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陈默身前十丈开外的地方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不是别人,正是悬镜司掌使白晓夜准备引出来的影骷杀手,枭。 虽然只有记得那一双诡异的灰眸与沉重的黑袍,虽然眼前的人眼睛黑白分明,一身白袍仿若神官,但是陈默还是认定,这就是那个枭。 “不愧是悬镜司掌使选定的‘诱’饵,果然有独到之处。”枭停下了鼓掌,赞赏道。 这个时候,陈默才看清了对方的模样:枭是位中年男子,脸上消瘦显得格外地‘阴’狠,眼睛却不似普通中年人那般浑浊,而是炯炯有神,似乎还闪耀着些许光芒。 “你是怎么知道的?”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引蛇出‘洞’的计划,那陈默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反而开始发问。 “昨天早上,我也在这里吃面。”枭神‘色’古怪地笑了笑,道:“不要试图逃跑,也不要试图传递信息,这里是我所制造出来的幻境,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 面对这种答案,陈默沉默了:还有什么是比当着敌人的面商量对付他的办法更白痴的事情呢! 枭不像是电影里面喜欢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的大反派,在回答了问题之后便开始准备一场盛宴。 明亮的眸子渐渐暗淡了下去,黑白分明的眸子变得模糊,变成了难看又诡异的灰‘色’,只看到一眼便会由心厌恶。 看着枭眼睛诡异的变化,陈默想起了噬心**发动的过程之中,眼睛便会变成灰眸。 最后的时刻就要来临,陈默握紧了拳头,全身都在颤抖着,带着几分紧张,而更多的却是恐惧。 在枭的眸子开始变化的时候,陈默微微蜷身蹲下,做了一个像是短跑运动员的预备动作,全身的肌‘肉’都在一一绷紧,为接下来的攻击做出准备。 暗淡下去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的神‘色’,但是陈默分明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嘲笑,嘲笑陈默的不自量力,嘲笑连一只螳螂也敢对翱翔苍穹的老鹰挥动自己的爪子。 附近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从中似乎能够感觉到暴风雨来临之前,自空气之中带起的湿润水汽的那种沉闷感。 当陈默的呼吸调整到最佳状态之时,他猛然暴起,全身积蓄的力量随着这一个跃起的动作中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一样朝着对面的枭窜去。地面上坚硬的青石板在陈默的脚下变成了粉末,在陈默一跃而起之后所‘激’‘荡’起来的空气所形成的烟圈带动之下,或作一朵蘑菇状地烟尘,缓缓散去。 夹带着恐怖的速度,陈默一下子便来到了枭的面前,闪烁着电光的右拳以更加沉重,更加迅疾的姿态朝着枭的面‘门’轰出。 “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就是因为你,我才会在这当街跪下,今日便是要打你的脸。”陈默这样子想着,拳头上的电光竟然又亮了几分。 下一刻,陈默脸上便‘露’出了错愕的神‘色’:饱含威势的一拳打在枭的脸上竟然直接穿了过去,而后整个人都从对方的身体里面穿了过去。 陈默的一颗心瞬间沉到了九幽地底。 幻境,这里是枭的幻境。 陈默心里面这样想着,心中再无疑虑:若不破幻境,今日必死无疑。而要想以区区五阶上位修为强行破除七阶高手布下的幻境,凭借一己之力是不可能的事情,唯有借力。 借谁的力? 借天地之力。 陈默内心苦涩,手上的动作却是快速到了极点,飞快的从百宝囊‘摸’出了一把龙眼大小的丹‘药’出来,飞快丢进嘴巴,像是吃糖豆一样匆匆嚼动了几下便吞了下去。 这些丹‘药’各不相同,但作用都只有一个,就是帮助破境。 这是陈默三年来的积蓄,基本上都来自于死在手下的散修身上的丹‘药’。 十几颗昂贵的破境丹‘药’下肚,庞大的‘药’力瞬间在体内迸发出来。感受到自己体内浑厚的‘药’力,陈默开始引导体内的真元,接引体内的‘药’力开始自己的借力之举。 命海之内,三座晶莹剔透在那股浑厚的‘药’力下瞬间融合在一起,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随后,三座晶莹剔透的道台消失不见,只有一颗圆润得珠子在悬浮在了命海上方,接受了诸多星辰投‘射’下来的星光的洗礼。 一股只属于六阶修者的灵压从陈默身上爆发出来,充斥在整个幻境之中。 “破境又如何?辛苦破境而来的终究全是我的。”枭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双诡异可怕的灰‘色’眸子对上了陈默的眼睛。 灰‘色’的眸子无疑是充满着贪婪的味道的,尤其是在陈默成功破境,身上绽放出六阶修者的灵压的时候,那股贪婪的意味就变得更加浓厚了。 这就好比本来有人请你去吃饭,到达目的地之后突然发现吃的不是普通饭店,而是世界一流的大酒店一样。 灰眸对上陈默的眼睛,那股贪婪的气息开始侵入陈默的识海,想要占据陈默的一切。 然而,下一刻,枭那一双暗淡,诡异的灰‘色’眸子之中突然闪现了惊恐的神‘色’。 轰隆隆~ 澜城上空毫无征兆地响起了阵阵雷声,紧接着便见晴空万里的天空上蓦地聚来浓浓黑云。黑云浓重仿若墨汁,仿若上神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撒落至此便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澜城之中,从未见过那么黑,那种厚,那么密集的云。 白夜,这是真正的白夜! 原本是阳光明媚的白昼,却变得比夜还深,阳光的普照被黑云隔断在数里外,偌大的澜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毫无征兆地,如神龙的爪子将天空撕裂了一道口子,白‘色’的炫目的闪电,迅速填满了那道伤口,跟着从伤痕处探出了身子,用一道银剑划过了大地。 一座民居瞬间倒塌,阵阵焦臭味与烟尘‘混’合在一起。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章 劫 原本还是一片死寂的澜城被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所充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ЩЩ.。有些见识广的修者脸‘色’大变,惊恐道:“天劫,怎么会有天劫?” 城防军赶来,很快便认清了天劫的主要攻击范围,开始疏散人群。不得不说,澜城的秩序真的不错,偌大的澜城,数目众多的居民居然在短短一刻钟便从东南西北四城‘门’撤离了出去,澜城内无人敢留,即便是点金榜上的白晓夜也不敢停留在内。 天劫范围内,所有在内的生灵都会受到打击,而降下的雷霆与那人的修为是相对应的。 枭的脸‘色’大变,不是因为外面的天劫,而是陈默识海内的气息。 当枭的心神随着噬心**通过灰眸发出的一缕气息侵入了陈默的识海之后,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竟然如同生物一般发出了惊恐地情绪,像是一只不小心‘摸’到了老虎的屁股的小白兔一样尖叫着想要逃离。 它触碰到的,是陈默所修的幽冥十三法之一,噬空炼神之术。 论吞噬炼化一途,噬空炼神之术绝对算得上是噬心**的老祖宗。受到了噬心**气息的刺‘激’,宛若一只被小白兔拔去了头顶‘毛’发的老虎,那至少也是天品神通的存在发出了一声无声地吼叫,然后一举吞噬了那一道气息,以及枭附在上面的心神。 识海内,陈默的灵魂欣喜地吸收着炼化枭的心神之后产生的光雾,虚无缥缈的灵魂竟然逐渐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出来。 枭的一缕心神被灭,灰‘色’的眸子恢复了之前的黑白分明,只是眼角有血泪流出,看上去狰狞至极。 来不及生气,枭的心中闪过一道强烈的不安情绪。 “刺啦~” 仿若布匹被撕开的声音回‘荡’,枭惊骇地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幻境竟然像是烂布一样被撕开,‘露’出了原来的天地。 黑海再次闪过两道闪光,在半空化作两道长鞭,一粗一细,分别朝着枭与陈默‘抽’去。 较细的那一条,是陈默的,而粗的却是枭的。 天劫的气息如山岳一般压在陈默与枭的身上,闪亮而恐怖的闪电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在这天劫之下,修为高的枭脸上净是惊恐,而修为低的陈默却是面无表情,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什么。 两人之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天幕,将两个人分隔开来,彼此之间谁也干涉不了谁,只能够安心渡劫。 修者渡劫,这是多么罕见的事情,罕见到连澜城居民都忘了房屋的损失,只是目不转睛地开始转开了起来:这可比修者斗法难得多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雷光闪烁,第一道雷鞭从天穹甩下,狠狠地‘抽’打在陈默身上。 命海内,三十六颗星辰格外地耀眼;身体里面,一道道细若蛛丝,仿若蜘蛛网一般在体内密布的脉络阵纹也在闪耀,将那三十六颗闪亮的星一一都连着。 一株满天星,让陈默从之前的二十四星辰的星锁天元之阵化为了三十六星辰的星锁天元之阵,其威力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陈默不闪不躲,任由雷鞭劈打在自己身上。 城外之人看清这一景象之后,不少人直接惊呼出声。 强劲的雷霆落在身上,仿若流水落在海绵上一样,竟然尽数被陈默的身体所吸取,闪亮的雷光一一隐没在陈默的皮肤低下。 窍‘穴’内,那一枚电磁真符仿若得到了糖果的孩童一般欢喜雀跃,渗入陈默体内的雷光被其若长鲸吸水一般尽数吞噬进去。电磁真符也因此变得愈发灵动了起来。 相比陈默这边懂得轻松,那枭那边却是险象环生。 枭修炼的都是些邪道法诀,连法器也是‘阴’森的邪道法器,比如什么人皮法衣,骷髅念珠之类的东西,都是被这天雷所克制的。而那些收缴而来的正道法器,那些吞噬而来的正道法诀又没有怎么修炼过,如何抵挡天雷? 满脸苦涩之中,枭也顾不得隐藏身份了,自袖中打出了一套法器来。 那法器乃是六颗血红‘色’的骷髅头,其中一个较大的宛若红水晶‘精’心雕刻而成,其余五个却是只有拳头大小血骷髅,看上去像是在血水里面浸泡许久而染成了红‘色’,与那较大的血骷髅有着天壤之别。 城外,见到这一套煞气十足的血骷髅法器之后,白晓夜惊呼:“竟然是他?!” 白晓夜身旁那人全身铠甲覆盖,就连脸也是如此,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两颗深邃的眼珠子。 “他就是枭?” 白晓夜点头:“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人应该是邪道高手,人称噬血老怪。那一套五方恶鬼骷髅法器专吸人‘精’血,倒是诡异至极。没想到这噬血老鬼竟然不仅仅祭炼了这么一套邪恶的法器,还修炼了噬心**,真当是丧尽天良。” 那穿着铠甲的人轻笑一声,道:“邪道之人可有良知可言?”话语之中,淡淡的不屑,倒是让白晓夜闹了个大红脸。 只见那五方恶鬼法器飞出,五只骷髅彼此形成了一个圆圈,迎雷而上。 一瞬间,五个骷髅头之间形成了一道血‘色’光幕,竟是牢牢地将那一道惊雷给挡了下来。 只是,经此一击,那浓厚的血‘色’光幕暗淡不少,连带着五个血骷髅头上的凶煞之气也暗淡了不少,看得噬血老怪一阵心疼。 要知道当初为了祭炼这么一套法器,这噬血老怪是‘花’了多少心思,冒了多少风险,硬生生地掠夺了九百九十九位童男童‘女’,以其骨炼作六枚骷髅头,以其血‘肉’温养,又到各种凶煞之地吸收凶煞之气,历经十年才完成,今日仅仅扛下了一道天雷便受到了损伤,如何能够不心痛? 一道天雷尽,第二道天雷接踵而来,完全不给二人停歇的时间。 心痛的收回了五方恶鬼法器,噬血老怪御出以往收缴而来的战利品来,顾不得心痛便直接丢了上去,随后掐了个指诀,直接引爆了那法器。 如此豪举,看得四周的人口中惊呼连连。 陈默这边,在硬扛了两道天雷之后,便知道自己已经吃不消了。即便是有着三十六星辰级别的星锁天元之阵,将‘肉’身强度极大的扩大,加上新开了十二处灵窍,对身体也来了十二次的洗练。 现在的陈默,仅仅是‘肉’身便能够媲美以防御著称的六阶下位妖兽。 扛了两道天雷之后,陈默只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都开始麻了,真元的运转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不敢托大,陈默手中一道闪亮的天青‘色’光芒聚拢,化作了一支尺长的天青‘色’箭矢朝着第三道银白‘色’的天雷‘激’飞了过去。 一道近一米长的风刃在陈默的压缩之下只能形成比绣‘花’针大不了多少的体积,那么这尺长的箭矢里到底蕴含了怎么样的威力? 没有亲身感受过的话没有人会知道。 只见从上空黑‘色’海洋里面‘射’下了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那速度快得四周观看的人眼睛都要跟不少来。 而身处劫云正下方的陈默却是心有所感,手中凝聚许久的天青‘色’箭矢随着陈默潇洒地一挥手直接飞了出去,所过之处寂静无声,四周的灵气被直接吞噬掉。待箭矢与闪电相撞时,那只有尺长的箭矢竟然硬生生地壮大了一倍。 箭矢与闪电相撞,像是在空中引爆了一枚闪光弹一样,黑暗的澜城瞬间被照亮,恐怖的气‘浪’从半空中朝着四周扩散,掀起了无数屋舍上的瓦片。 天雷被极度削弱之后,再次落在了陈默身上。身上残余的布料瞬间变成了飞灰,除去一条特制的内‘裤’之外,陈默身上再无片缕。 这个时候,四周围观的人总算是看出点名堂来了:“他是在借天雷炼体。” “不错!”有人点着头赞同,脸上却是一种看疯子一样的表情:“这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做。” 的确,若非是那一株极品满天星的话,光是第一道天雷,陈默便接不下来,一击之下恐怕就会重伤。 不过,经过天雷的洗礼,陈默的身体也在蜕变着,筋脉变得坚韧宽阔起来,周身的真元在天劫的锤炼下变得更加的凝实起来,然后吸收不及的雷力才会被电磁真符所吞噬。 天雷的威力在加强,已经不是陈默能够承受的范围了。是以陈默必须在天雷打在自己身上之前,要尽可能地消耗天雷的力量,但消耗的分量又不能过多或过少。 多了,自己得到的就少了;少了,自身的身体又吃不消。 这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还好,依照陈默以往渡劫的经验,天雷的数量与阶位相关,现在自己是六阶修为,那么天雷的数量应该是七道才对。 想到这里,陈默不由得恶意地看了看另外一边,被无形天幕分隔开的枭。以他的修为,恐怕第一道天雷的威力就能够与自己第六道甚至是第七道天雷的威力媲美了。 艰难地吃下了前面六道天雷之后,陈默的真元已经所剩无几,百宝囊内用来恢复真元的丹‘药’也只剩下最后的一颗,也是品质最高的一颗。至于疗伤的丹‘药’,便是只剩下悬镜司送来的那一枚沐‘春’丹。 另一边,噬血老怪也是艰难地度过了六道天雷的洗礼,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多年以来珍藏的法器基本上都爆光了,只剩下最后的三件,人皮法衣,五方恶鬼,以及炼魂幡。 其中,人皮法衣,顾名思义便是用人皮炼制而成的,成型的最低要求便是九百九十九张人皮,防御力极其惊人,此时已经穿在了噬血老怪身上。 炼魂幡是‘抽’取生灵魂魄炼入幡中,如同养蛊虫一般令其彼此厮杀,互相吞噬,诞生出一个个穷凶极恶的邪灵出来。邪灵吞噬的魂魄越多,其威能也就越强。 身上的家当都被这几道雷给劈没了,噬血老怪心里那叫一个恨啊。怒火像是地底翻涌的熔岩一般,只等一个适合的时候喷发出来。 噬血老怪的第七道天雷劈落,不仅仅毁去了炼魂幡内最后一个邪灵,还顺便在五方恶鬼的五个骷髅头上面留下了蜘蛛网一般的细密裂痕。 这个时候,风雷初歇,黑‘色’的海洋在缓慢地翻涌着,在酝酿着最后一‘波’的攻势。 最后一‘波’往往是最强的一‘波’,甚至比前面劈下的六道天雷全部加起来还要强劲上几分,这最后一道天雷也是决定生死的一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一章 末途 黑海在剧烈地翻涌着,在陈默看来就是在蓄势,甚至可以看作是在嘲笑陈默的苦苦挣扎。(..info无弹窗广告)-79- 这一次是陈默第一次自己渡劫,没有怪人师傅的诸多布置,却也扛过了前面六道天雷,试问谁愿意功败垂成呢? 悬镜司送来的三张符箓一一拍在了身上,一时间陈默看起来金光闪闪,宛若天神降世,好不威风。相比之下,另一边的噬血老怪披头散发,全身邪气四溢,这种邪恶的法器或者是法术层出不穷,两者之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是将陈默衬托得淋漓尽致。 灵符加身,陈默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充满了用不尽的气力,甚至有种无坚不摧的错觉。全身的灵压瞬间暴涨,竟然从原来的六阶下位灵压一下子暴涨到了六阶中位甚至是直指六阶上位的强度。 而看到陈默不要命地将三张灵符一块拍在身上时,白晓夜脸‘色’不禁凝重了起来:这三张灵符都是六阶灵符,即便是自己,同时拍上三张也未必受得了,而那人却能够承受下来,其‘肉’身的强劲可见一斑。 黑海蠕动许久,终于为陈默与那被卷进来的噬血老怪送来了最后一道天雷。 轰向噬血老怪的是一道水桶粗的蓝‘色’天雷,速度并不是很快,落到一半竟然幻化为一口数十丈长的蓝白‘色’巨剑,朝着噬血老怪当头斩落。 而陈默这边却是一道只有拇指粗细的红‘色’闪电,像是血一样的颜‘色’,看上去便觉得不舒服。 在红‘色’闪电降临前的前一刻,陈默瞬间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那种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刚刚灵符加身带来的强横感觉瞬间如‘潮’水一般散去,无影无踪。 不敢多想,陈默提起真元,催动体内的数道神符,在体外瞬间布下了五道结界,同时刚刚得到的鱼肠剑自命海遁出,准备迎接天雷。 果不其然,黑云收缩了起来,在陈默的头顶上形成了一个朝着地面凹陷的圆球,看上去似乎孕育了什么一样。 下一个,那圆球蓦地撕开,一道仿佛可以贯穿天地的拇指粗细的闪电从天而降,目标直指正下方的陈默。 心念一动,鱼肠剑无声无息地迎了上去。 鱼肠剑与这红‘色’天雷触碰,像是奔跑的兔子撞上了一辆疾驰的火车,瞬间就被磕飞了出去。 然后,眨眼的功夫,编一举突破四道结界,来到了陈默那三十六星辰的星锁天元之阵的结界上面。 仿若‘肥’皂泡一般的结界也只是支持了不到两息的时间,便支离破碎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陈默脸‘色’凝重,命海内一件金字塔一般的器物飞出,撞上了那到已经削弱到只有中‘性’笔笔芯粗细的红‘色’天雷上。 毫无疑问,金字塔一般的器物刚刚飞出便被直接压回了陈默的命海,那一道天雷也随着一块进入了陈默的命海。 毫无阻碍的,闪电直接轰在了陈默那刚刚成型不久的丹珠上面。光滑如珍珠的丹珠被那一道闪电击中的瞬间,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在陈默耳边响起。 丹珠,直接破碎。 天雷恐怖的雷力在命海肆虐,之前吞噬的丹‘药’的‘药’力还充斥在命海,丹珠破损一下子爆发出了恐怖的真元出来。三者‘混’合下,陈默竟然觉得自己的命海传来了饱胀的感觉,像是吃撑了一样。 陈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身上绽放的灵压瞬间减弱了下来。 外界,围观的人都是轻叹一声,惋惜不已。 白晓夜身边的铠甲男人也是叹息了一声:“可惜了。” 白晓夜微微皱眉:“看来天劫是结束了,随我来,拿下噬血老怪。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竟然敢发布刺杀朝中大臣的任务。” 身后众人领令,纷纷飞跃起身,从各个方向朝着噬血老怪‘逼’近。 澜城内,陈默脸‘色’变幻不定,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只是命海之内的膨胀感觉越发难受,陈默若是再无动作,很可能就会被充斥在命海内力量撑爆命海,到时候再无修为在身,只能做个普通人。 咬了咬牙,陈默引出了几个灵窍内封存的残余星辉,将其引入了命海,随后开始按照心法运转起来。 厄苍有记载炼丹之法,此丹不是寻常丹‘药’,而是六阶命修体内的丹珠。此法名为龙虎丹法,乃是幽冥一脉独有的炼丹之法。须与天地相接,引青冥天菁,噬九幽地华,如炼丹一般炼化体内驳杂的力量,化为丹珠。只是,那噬血老怪在一旁,陈默实在是不敢就地运法。 思量再三,陈默还是决定冒险行事,就地炼化丹珠,将噬血老怪‘交’给悬镜司的人来处理。 沐‘春’丹吞下,阵阵生机散发出来,开始修补受损的筋脉。同时,陈默屏气凝神,默运心法,开始勾连天地之力。 即使是天地不喜修命人,在这劫尽的关头却也会对其网开一面。是以这个时候是陈默吞噬天地灵气的最好时机。 另一边,噬血老怪接下了最后的一道天雷之后,情况也比陈默好不到哪里去。全身法器只剩下最后的人皮法衣以及只剩下一个骷髅头的五方恶鬼。即便是那剩下的最后一只骷髅头也是光芒暗淡,布满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一般。 艰难度过了最后一道天雷,噬血老怪‘摸’出最后几枚丹‘药’吞下,看着盘坐在地上的陈默狞笑了起来:“小鬼,今日必要将你血‘肉’尽噬,以解我心头之恨。” 其言语中的怨毒,哪怕是城外的围观者听到,亦是不寒而栗。 “老鬼,看你是没机会了。”白晓夜自空中飘落,一袭白衣宛若仙‘女’现世,轻飘飘地落在了不远处一棵柳树的树梢上。 同时,天穹处的乌云散去,澜城重现天光。 闻言,噬血老怪脸‘色’一僵,环视一下四周,却见每一个方向都有人在。而在自己背后,一个穿着铠甲的男子无声地走出,与白晓夜形成了合围之势。 “哈哈哈~” 自知命不久矣的噬血老怪惨笑了起来,望向了陈默的眼睛愈发地怨毒起来。 白晓夜知道噬血老怪想要做什么,又想到自己之前对陈默说的话,不由得在心中轻叹一声,脚尖在树梢上轻点一下,整个人瞬间在树梢上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已然是挡在了陈默身前。 “这人是我要保护的,不会任由你伤他的。”白晓夜皱眉道。 “点金榜白晓夜,悬镜司掌使?”噬血老怪看了白晓夜一眼,随后放声狂笑了起来:“不杀他,杀你也不错,毕竟你的价值比他要高得多了。” 言罢,布满裂痕的血‘色’骷髅头飞出,在半空之中幻化为一只两层楼高的恶鬼,扬起桌子大小的巴掌便朝着白晓夜拍去。 “做梦。”白晓夜冷漠道,举起了右手,手心之中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轻微地晃动。若是有眼力惊人之辈运其目力望去,便会觉得这滴水其实是一片汪洋,其中有一头堪比山岳的大鱼在海中畅游四方。 心念一转,晶莹水滴不见,化作一口长剑被白晓夜握在手中,朝着那扬起阵阵恶风的恶鬼手掌斩去。 场外有人惊呼:“北冥剑!” 北冥剑,成名千年的神剑,出处不知,只知道北冥乃是天生地养的神物,其第一代主人为斩龙仙子,自创的斩龙剑诀天下无双,北冥也因此被人称为斩龙剑。在天机阁所列出的诸天神兵榜之内,北冥排行第六。 尽管这么多年来诸天神兵榜变化不少,但是北冥从未掉出前十的位置,其威力可见一斑。 相比之下,陈默那唯一的一件能用的鱼肠剑便要逊‘色’许多了。 宛若秋水的剑刃蓦地绽放出绚丽的冰蓝‘色’光华,将挥剑的白晓夜衬托得宛若仙子,一时之间,众人不禁看得呆了。 只是美丽的背后,往往隐藏着绝世杀机。 剑光如‘潮’水般涌出,像是海‘浪’一般在那恶鬼巨大的手掌上冲刷而过。 随后,一只巨大的恶鬼手掌便从天而降,狠狠摔在了地上,碎作一地的冰块。 原来,在落地之前,北冥剑内寒气便已经将那手掌完全冻结了。 而且,冻结的不仅仅是从恶鬼身上斩落下来的手掌,连带着那恶鬼巨大的身躯也一并冻结了起来。寒气四溢,一片废墟之中,一座两层楼高的恶鬼冰雕引人注目。 白晓夜单足踩在了恶鬼额头上的独角角尖上,手中神剑低垂,含笑看着噬血老鬼。 还来不及说点什么,却忽然看到噬血老怪脸上狞笑,手中却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白晓夜一张俏脸顿时被吓得煞白,连忙飞身退回,北冥剑横在身前,泛起阵阵蓝光,化作一道水蓝‘色’的光盾护住全身,大喊一声:“快退~” 退? 上前围剿影骷杀手的悬镜司众人疑‘惑’,随后便看到白晓夜倒飞而回的身影,这才察觉不妙。 只是,已经晚了。 只听得一声震天巨响,澜城之中蓦地升腾起一道剧烈的闪光。空气被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挤压,发热,最后再接连着爆炸起来。 巨大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扩散,狂暴的灵气风暴在肆意肆虐着一切,无论是坚硬的岩石还是其他什么,一一被搅散,化作齑粉。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恐怖的风暴终于停歇了下来。放眼望去,澜城一片狼藉,偌大的澜城被这一场风暴肆虐之后,成了一片废墟。 而爆炸的最中心,更是什么东西都没剩下,只有护在陈默身前的白晓夜,以及那个穿着铠甲的男子。 其余人,要么被灵气风暴撕成了碎片,要么被吹出了城外。 “咻”地一声,白晓夜身前的蓝‘色’光罩破碎,北冥剑重新化作一滴晶莹水滴遁入了白晓夜体内。 灵力耗尽的白晓夜顾不得形象,‘摸’出几枚丹‘药’服下之后,挥手在身边以天机灵石布下了一道大型聚灵阵,开始恢复体内耗尽的灵力。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黑气遁出此地,悄然无声的没入了澜城外一个十来岁少年身上。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二章 竹杠 再说陈默这边,七阶高手的自爆由白晓夜挡下,却是没有收到什么伤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访问:.。 而在白晓夜布置下聚灵阵的时候,陈默本能地感觉到四周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自己与天地的感应也随之强烈了十几倍。 仅仅在几个呼吸时间,陈默沟通天地的那一层窗户纸被戳破,瞬间便感应到了无穷无尽的青冥天菁与九幽地华。 转瞬之间,天地风起云涌。 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天空之中的白云汇聚于澜城上空,化作漏斗状,无穷无尽的青冥天菁倾泻而下。 同时,在众人看不到的地下,一道黄褐‘色’的漩涡逆冲而上,同样是无穷无尽的九幽地华倒卷而上。 天地之力的‘交’汇之处,正是陈默所在。 打坐修养的白晓夜几乎在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感受到这无穷无尽的天地之力,望向陈默的眼睛里面愈发地好奇起来。 这等青冥天菁与九幽地华难得一见,比起天地灵气要好无数倍。白晓夜即便心中好奇,也没有‘浪’费时间,开始运转功法,吞噬散逸出来的天地二气。 在陈默的命海之中,天菁地华无限地加固了陈默的命海之后,开始源源不断地注入陈默的命海。 仅仅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在陈默的命海内幻化出一龙一虎。 龙虎‘交’汇,化作天地丹炉,以星辉,真元,天劫余力以及剩余的‘药’力为原材料,开始炼丹。 陈默沉‘吟’了一下,在丹炉尚未合拢之前,将窍‘穴’之内的五行真符,电磁真符,风行真符甚至是暗影真符一并丢了进去。 丹珠炼成之后免不了要在上面刻画道纹,以真符为原料,也许丹珠能够自行生出道纹呢?! 六阶的修行之法,乃是炼出丹珠,借丹气冲开人体桎梏,‘玉’‘门’关。 ‘玉’‘门’关开,陈默的一缕灵魂便能够冲开束缚,来到三十三天之外,定下属于自己的那一颗星辰。 这一个步骤叫做定星。 命星定下之后,修命人便不再像以前那样依赖外物带来的灵气修炼,因为接引而来的本命星辉便是最佳的灵气。 如果说陈默炼化的灵窍所接引而来的星辉数量是一杯水的话,那么命星能够带来的将会是一个湖泊,甚至是一片大海。[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个数量,还会随着陈默修为的提升而提升。 这个时候,便是要看‘玉’‘门’关了。 ‘玉’‘门’关位于人体百会‘穴’的位置,可以看做是命星星辉通过的一个管道。‘玉’‘门’的开启程度便决定了这个通道的大小。 ‘玉’‘门’关对命修至关重要。 灵修,魂修与体修都有自己的方法去定星,他们定星的时候要比陈默远,比如七阶的时候。而且他们接引而来的本命星辉不需要经过‘玉’‘门’关。 这就是命修的不同之处。 龙虎丹法则是陈默不同于其它命修的地方。 神州之内或许还有几个命修,但是会龙虎丹法的命修绝对只有幽冥一脉! 外界,在陈默开始炼丹之后,四周修者也意识到这是难得一见的天地‘精’华,对修为大有好处。于是一个个都开始靠拢过来,盘坐在地上开始吐纳,炼化。 只是,无龙虎丹法在身,这天地‘精’华非常人所能轻易炼化。一旦吸纳过多,滞留在体内,对修者反而有害无益。 不少人便是一时贪心,吸纳过多,导致体内气息不顺,竟然有着走火入魔的迹象,慌忙之间停下,开始静心调息,不敢继续吸纳下去。 眼前的奇特景象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空中的云气才渐渐消散而去,地下的九幽地华也不再逆涌而上。 陈默继续静坐,脸上看不出丝毫变化,只有身上忽强忽弱的灵压在变化不停。 恢复之后的白晓燕眼神复杂地看了陈默一眼:这一次,她距离陈默的位置最近,加上所修炼的功法的缘故,却是除去陈默之外的最大得益者,刚刚突破不久的修为完全巩固了下来,甚至还迈出了通向七阶中位的一步。 本来只是想利用这人捕捉到影骷工会的杀手,没想到还借他的缘故迈出了如此重要的一步,结下如此因果,却非白晓夜所愿。 修行之人,以灵修最重因果一事。因果未了,往往会在心中留下一道缝隙。心有缝隙便容易滋生心魔。心魔不斩去,便极易引来域外劫魔。到时候侵染身躯,坏人道基,大好修途中断,化作劫魔傀儡,为患神州。 这种事情,是修者最为恐惧的事情。 是以,在陈默尚未醒来的时候,白晓夜便在思忖着如何了去这一段因果。 七天七夜时间,澜城居民齐齐动手重建家园,朝中拨款也到了,就是不知道途中被剥削了多少。 抱怨纷纷的澜城居民在收到了不菲的一笔赔偿之后,便乖乖闭上了嘴巴。几个贪心不足的家伙试图敲诈更多的赔款,纷纷在悬镜司掌使手上栽了跟头,不仅仅没有收到更多的赔款,就连原本分发下来的赔偿金也被一一没收。 有了前车之鉴,这才将澜城之人的歪心思压制了下去。 城中伤亡报告也出来了,除却几个殉职的悬镜司人员之外,城中居民便只有三人死亡,十七人重伤,五十九人轻伤,以及一个十五岁少年下落不明。 众人也知道,在当时的情况下,那少年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其母哭哭啼啼地领了一笔足够一家人终老的抚慰金之后,城中的事务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在第五十天天刚明的时候,静坐的陈默终于睁开了眼睛。 “呼~” 轻轻呼出一口浊气,陈默眼中带着些许失落。 天地之力终究还是消失得快了一点,龙虎丹法没有练成完美无瑕的十转丹珠,只有九转。 连带着‘玉’‘门’关也只是九转程度,距离完美无瑕的十转‘玉’‘门’还有遥远的一段距离。而这一段距离将会是永久地沟壑。 冲击‘玉’‘门’关只有在丹成的一瞬间,没有第二次的机会。 四十九天的时间,陈默炼成了九转丹珠,冲开了‘玉’‘门’关,还是极为罕见的九转‘玉’‘门’,最后还定了自己的星。 平复下心情之后,借着天光,陈默看到了眼前完全不一样的地方,不禁茫然:“这是哪里?”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飘落在陈默身前。 抬头一看,不是白晓夜又是何人? 白晓夜眼中笑意盈盈,道:“醒来了?肚子饿了吧~” 陈默微微皱眉,对白晓夜这幅模样很是不习惯。不过肚子却是诚实地发出了一声空‘荡’‘荡’的咕咕声,对陈默抗议着。 微微点了点头,陈默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有‘女’士在场,直接掏出一套衣服穿上,同时几个除尘咒利索地丢在了身上。 回到之前所居住的,但是模样却已经大变化的客栈,店小二将两人带到了楼上雅座后,直接端上了一桌子的酒‘肉’。 吃饱喝足之后,白晓夜取出了一枚与之前给陈默查看的悬镜司令牌颇为相似的令牌出牌,递给了陈默:“我说过要许你一个好前程,这个给你。” 陈默好奇地接过,只见非金非木的令牌上,一面龙飞凤舞的刻了离尘二字,另一面却是刻了栩栩如生的异兽,只是以陈默的知识亦不能认出这是什么兽类,只是觉得注视此兽,便觉扑面而来的一股凶厉气息。 “这是什么?”陈默把玩着令牌问道。 “离尘书令,持此令者,可以免试,直接进入离尘内院。”白晓夜淡淡地撇了令牌一眼,说道。 离尘二字,在北原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只因为离尘是北原最大的一家修行‘门’派,也是最强的一家,没有之一。 这一枚令牌丢到陈默眼前,无异于将一张清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丢到了高考生面前,其‘诱’‘惑’不言而喻。 只是,现在的陈默可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了。这一块珍贵的离尘书令代表着什么,陈默很清楚,而其背后的意思,陈默也很清楚。 “你觉得,以我的本事,我会考不进离尘书院?”陈默继续把玩着手上的离尘书令,脸上却是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白晓夜顿时语塞。 陈默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你是想要切断你我之间的因果,了却这因果关系。但是,那这么一个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作用的离尘书令便想要了却一段因果,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听着陈默口中有些嘲讽的语言,白晓夜眉头蹙起,灵压开始不由自主地泄‘露’出来。 陈默摇了摇头:“别误会了,我不是想借这一段因果去要挟你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至少要拿些对我有用的东西吧!” 白晓夜皱眉,依旧冷声道:“那你想要什么?” 陈默坐直了身体,正‘色’道:“马马虎虎来个诸天神兵榜前十的神兵利器吧,你也看到了,我这赤手空拳的,真的是很不方便呐~” 白晓夜怒极反笑:“你真以为自己是块宝了?排名前十的神兵利刃?你怎么不叫我去把大夏龙雀刀拿来给你?” 大夏龙雀刀,诸天神兵榜排名第一的兵刃,历来只属于大夏天子。白晓夜能说出这种话来,看来真的是气坏了。 陈默干笑:“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漫天要价吗?你大可以坐地还钱啊!” 白晓夜冷冷地瞪了陈默一眼,那气鼓鼓的可爱模样不知要‘迷’倒多少人。若是没有之前的事情的话,恐怕陈默也会拜倒在石榴裙下。 只是,上次在街头,白晓夜以灵压强势欺压的事情历历在目,陈默心里面对白晓夜实在是提不起好感来。 思量再三,白晓夜从百宝囊之中掏出了一件法器,直接丢在了陈默怀中,倒是吓了陈默一跳。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三章 赶赴离尘 陈默拿起怀中法器一看,发现是一柄看上去很是普通的黄纸伞,只是伞柄比平常见到的黄纸伞要更加畅。[..info超多好看小说].访问:.。黄纸伞入手沉重,按照陈默此时的臂力拿起都觉得沉重,说明这伞至少在千斤以上。 区区灵修,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将千斤以上的法器随意丢出。陈默在心中对白晓夜的凭借又高了几分。 真元渗入,很快陈默便发现这伞的奇特之处。 首先,这黄纸伞张开以后,伞面的防御力极其可观。初步预计在自己的真元加持下,能够抵挡六阶中位甚至是上位灵修释放出来的道法。 而且这个防御力将会随着自己对这件法器的不断祭炼而持续增加。 然后,那独特的伞柄里面,藏着一口利刃,一口三尺三的长剑,锋锐非凡。 虽然不见得是什么神兵利刃,但就现阶段来说,陈默还是比较满意的。以伞防御,以剑攻击,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御使鱼肠剑偷袭。 在看出来陈默对这法器颇为满意之后,白晓夜伸出手来,就要将那一块离尘书令拿回去。 只是,却是迟了一步。 陈默眼疾手快的将离尘书令抓起,一把丢进怀里,笑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白晓夜怒道:“你不是说对你没用吗?” “可是我也没说不要啊!” 听到陈默如此无赖的话语,白晓夜恨得咬牙切齿,半晌之后才吐出了两个字来:“无耻!” 说完,转身摔‘门’而去。 可怜的‘门’,也不知道是招谁惹谁了,刚刚修好不久,便又碎作一地木片。 小二听到楼上声响,连忙跑上来看看情况。看到一地的碎木片之后,顿时傻眼了。 占了大便宜的陈默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见此情况,二话不说便丢下了一块上品天机石:“拿去修‘门’去,多了的算我赏你的!” 店小二欣喜接过上品天机石,正要道谢,却发现已经不见了陈默踪影,只有那窗户在微微摆动着,显示着刚刚有人从这出去了。 这边,离开了客栈之后的陈默转身去了一家商行,将身上积累的妖兽兽皮之类的材料一股脑全部卖掉,换来了足足三十三块上品天机灵石之后,不由得志得意满。 天机石分上中下三品,在其上面,有种天机灵石,其内蕴含的天地灵气数量与质量都比天机石要好上一大截,同时也分上中下三品。一块下品天机灵石便能够兑换十块上品天机石。 也就是说,陈默现在,也算是个小富豪了。 采购了些供修者一日所需能量的辟谷丹之后,陈默便离开了澜城。 前世有诗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这句话,在神州依旧适用。 位于北原最高峰的离尘书院,在北原西蜀地界。 西蜀群山环绕,崇山峻岭之间又有凶兽出没,是以行人罕至。但是每隔三年,这人烟罕至的西蜀群山便会迎来三年一次的热闹,只因位于千山之巅的离尘书院每隔三年便会开始招生。 三月三日,便是招生日期。 西蜀边界位置,千山脚下,有一片巨大的湖泊,当地人称之为映月湖。这湖在月圆之夜,哪怕是群星璀璨,湖面上的倒影也只会有一轮满月,故而得此名。 二月尾,距离西蜀最近,也是最为富庶的大夏国都,洛阳城内,一家财力庞大的商会在其拍卖会上售出了一块珍贵的离尘书令,竟然拍出了四十万上品天机灵石的天价,一时间在洛阳广为流传。(..info无弹窗广告) 在回到悬镜司的某位‘女’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直接掀了桌子。 当然,这一切的利润,都是落入了陈默的口袋里面。 还好陈默在十万大山内久经磨练,这才安全地从洛阳城全身而退,还没有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容貌。 三月二夜晚,陈默已经来到了传说之中的映月湖。看着湖岸便仿若雨后‘春’笋一般林立的帐篷,各种华丽的马车,以及一处处熊熊燃烧的篝火,陈默本能地感觉到不适应。 这种感觉是在十万大山呆了三年之后带来的后遗症,让陈默本能地不愿意与别人‘交’流,不愿意靠近人群密集的地方。 克制了一下心里的排斥感之后,陈默朝着那比前世节假日海滩还要多人的帐篷群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才发觉那所谓的帐篷其实是用木系法术催生出来的植物所搭建出来的遮蔽物,只是样子和帐篷差不多而已。 同时,细心地陈默发现了湖边的人群似乎有意无意地分成了两个大群体,从马车的停放以及装饰,再结合四周人的衣着,不难分辨出,这划分的标准便是财,或者说势。 陈默皱了皱眉,对这种无比熟悉的划分方式感到非常的不自在。 仔细想想,不愿多生事端的陈默默默走向了较差的一方,随意找了一个帐篷之后,便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不久之后,警觉的陈默便发觉有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连忙睁开了眼睛。 来人是个少年,看上去要比自己小上一岁,脸上稚气未脱,却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让陈默在不知不觉之间便对这少年心生好感。 “你好,我叫徐林,来自西北。”说着,那少年向陈默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这个时候,陈默才注意到那少年背后背着一件兵器,看上去应该是大夏制式长刀。这玩意陈默也算是熟悉了,毕竟在澜城,一口气就‘弄’报废了近十把。 那长刀的刀柄上用细细的麻绳很是紧密地缠着,那是经验老到的猎人或者是士兵才会用到的缠绕方法。这种缠绕方式能够让刀柄在被血液浸湿之后依旧不会打滑。刀柄的麻绳残留着淡淡的暗‘色’,那是被血液浸泡之后残留下来的颜‘色’。 陈默起身,还了一礼:“你好,我叫陈默,来自澜城。” 然后,陈默问道:“你说你来自西北,边军吗?” “何以见得?”徐林不答,反问道。 陈默指了指徐林背后的刀:“看到这个,猜的!” 徐林脸上微笑依旧,眼中却是闪过了一道与其脸上稚气完全不一样的光芒:“算是边军出身吧!” “嘶~”四周,听到这句话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边军,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真正的亡命之徒呆的地方,一般犯了重罪的人才会被发配到边军,那里是死亡率最低的军队,驻扎在国界上。他们与马贼厮杀,与山贼厮杀,与来犯边境的敌人厮杀,还要与妖兽厮杀。 其险恶程度,比起十万大山也不见得要差多少。 是以,听到边军出身四个字,四周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即便是陈默,也不禁由心地感到佩服。 要知道,算上前世,陈默可是活了四十多年的人了。 边军出身的人,哪一个不是手段凶狠意志坚韧之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边军子弟比某些世家子弟进入离尘的机会还要大些。 听到徐林是边军出身之后,四周的人便不由得生出了些结‘交’之意,整个圈子都开始往陈默与徐林两人靠拢过来。 只是在场的都是些少年,其中年最最长者不过十八,甚至还有十二岁的孩子。其中生出结‘交’之意的人基本上都是十六岁以上的人。 不过,却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岁模样的男孩挤出了人群,怀里抱着一袋东西,朝着陈默两人快步走来。只是夜‘色’朦胧,脚下一时不察,竟是被一块凸起的小石块绊了脚步,整个人惊叫一声便要扑倒在地,引得不少人口中亦是一声惊呼。 只是,许久之后,那少年亦没有感觉到摔落在地之后的痛楚,不由得抬头一看,却是看到自陈默手中发出了一道清光接住了自己,不由得脸上一红,连忙站直了身子:“谢谢,非常感谢。对了,我是晋城人士,与你所在的澜城算是邻居呢,我叫易涛,今年十五岁了。” 陈默眼中显出和善的笑意,脸上却依旧是那一副万年冰山的模样,基本上没有表情,和声道:“我叫陈默,这位是来自西北的徐林。” 三人相识之后,那易涛将怀中鼓鼓囊囊的东西放了下来,也不顾夜间地上湿气重,直接盘坐下来,极其熟练的拿出了一样样事物出来。 别人因为角度问题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是陈默与徐林两人离得这么近却是看得一清二楚:那包裹里面的东西赫然是一样样的食物。 各种‘肉’干,各种风味,都是不需要加热便能直接食用的东西。 陈默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易涛脸上的婴儿‘肥’:感情这是吃出来的啊! 当吃货遇上吃货,又有一大堆好吃的东西之后,整个世界便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易涛那包裹似乎有点古怪,虽然比不上百宝囊那边奇效,却也有扩大空间的效果。看上去区区一个登山背包大小的包裹,拿出来的东西却是远远超出它的容量。 “来,坐下来一起吃吧。”易涛拿出东西之后,便伸手朝两人招呼,在看到两人带着些许惊讶地眼睛之后,易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这次出来的急,我怕会饿着,所以出‘门’的时候带得多了点。” 陈默笑了笑,看着地上用油纸包着的至少五十斤的各种‘肉’物,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徐林迟疑了一下,抬头扫视了下四周有心结‘交’自己的人,又不由得微微一笑,依言坐下,笑道:“如此美食,怎能无酒?” 接着伸手往身后一‘摸’,取出一个鼓鼓的酒囊来。 “来尝尝洛阳城内的竹叶青,这酒可贵着呢。” 谁知刚刚取了一块卖相极佳的烤兔‘腿’的易涛听到这话,脸上肌‘肉’一僵,随后便讪讪了起来:“这个,我老爹从不让我喝酒,我也没有喝过酒。” 徐林一听,也不勉强,打开酒囊往嘴中灌了一口之后便将酒囊递给了陈默。 男人之间,最能够促进‘交’情的无非是烟酒,‘女’人三样。 几轮之后,三人便开始聊开了,篝火映照着,酒香四溢。 只是,有人终于看不下去了,便移步上前。 “看你们来此也是为了离尘入试一事,虽说身份地下,也应该有些自知之明。若是,没有本事,便趁早离去罢了,何必在这饮酒作乐,影响风气?” 一声不坏好意的斥责彻底扰了陈默刚刚温热起来心情。陈默停下了饮酒,抬头看了一下说话的人。 只见那人一身天青‘色’的锦袍,虽说灵光内敛,但还是能看出是件很不错的法器。那人大概十七岁的样子,长相颇为俊朗,只是眼中不加掩饰的轻蔑甚至是厌恶让陈默微微皱眉。 嚼着一条很是筋道的老牛‘肉’干,陈默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看你的模样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吧,不过虽说家境不如你,也没必要这样过来斥责我们吧。” 说道这里,陈默话锋蓦地一转:“不客气的说一句,老子干什么关你屁事。” “你~” 那人脸‘色’大变,本以为借此机会教训下这些贫民,顺便出下小风头。 没想到却是被人骂了回来,顿时怒火中烧,全身灵压瞬间绽放了出来。 陈默眉头一跳,这个跳出来的家伙居然有着五阶修为,倒是有点出乎意料啊。 “不知尊卑的贱民,今日便由本少爷来教你什么是尊卑。”那人口中怒喝着,手上一个赤红‘色’的火球瞬间成型,竟是受不了陈默一言便要大打出手。 感受到火球之中蕴含着的狂暴力量,易涛脸‘色’都吓白了。反倒是徐林很是不爽的冷哼了一声,反手握上了背后的刀柄,就要出手。 “我来吧!”陈默回头看了徐林一眼,然后随意地挥了挥手。 命海之中,一颗宛若琉璃般晶莹通透的丹珠在缓缓旋转着,上面生长着仿若树木年轮一般的‘花’纹,命修称之为道纹。 道纹很是简单,只有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了五行,风影,电磁的存在。 在陈默挥手的瞬间,那道纹微微亮了下,一道清澈的水流凭空而现,缠绕在陈默指间宛若一条灵活的蛇。 下一刻,火球从那人手中飞出,带着恐怖的热量朝着陈默袭来。 另一边,那些显贵子弟聚集处,便有人看到了那个炽热的火球,顿时开口嘲笑:“竟然在映月湖畔动手,真是无知。看模样不错,想来也只是暴发户而已。”随后不再言语,只是安静看着事态发展。 火球术是很低级的法术,准确地来说属于法的级别。火球并不是真正的球,而是一团暴烈的烈火灵力高速运转之后自然产生的形态而已,只要稍微触及到事物,影响了其中的灵力运转的均衡,所有的力量就会瞬间爆开,威力绝对不会比一个手雷来得差,何况这是由五阶灵修发出的火球术,其威力更是强劲。 陈默手中水流飞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比‘肥’皂泡厚实不到哪里去的水幕,一下子就将那火球挡下。那暴烈的火球像是一颗真正的球一样被水幕挡下,火球的边缘像是一只真正的野兽在咆哮着,一点一点地将水幕蒸发,淡淡的水汽在空中蒸腾,煞是好看。 在那人难以置信的表情之中,陈默水流所化的水幕像是饺子皮一样倒卷而来,将那暴躁不安的火球直接包裹住。 寒气‘逼’人,原本火球所带来的炽热温度瞬间下降不少。 那火球像是一下子没了动力一般,“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然后碎成了一地。 这个时候,众人才发现,那个暴躁不安的火球,在一瞬间被冻成了冰球。 四下死寂一片,只有易涛发觉无碍之后继续嚼着嘴巴里面的‘肉’干。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四章 入试 一夜安寂之后,众人终于迎来了第二天的清晨。[..info超多好看小说],最新章节访问:.。 太阳升起,陈默静坐吐纳了一夜。还未睁开眼睛,便听到易涛在叫他:“陈默,还没醒吗?入试内容要公布了。” 陈默微微一笑,紧了紧身后背着的伞囊,起身走出了帐篷。 易涛已经梳洗完毕,陈默懒得去湖边,于是直接招来一道水流洗了把脸,再往身上丢了个除尘咒便算了事。 其实这三年来,陈默早已经养成了不洗漱的习惯。在十万大山,一点气味就能够让妖兽甚至是凶兽追杀你好几里路,所以陈默会在身上涂抹一些植物的汁液,来掩盖自己身上的味道。 毕竟,风行真符与星锁天元带来的强烈感知也是比不上妖兽的。 走出帐篷,陈默看到了易涛换上了一身新衣服,款式不错,看上去到时很‘精’神。 而陈默身上的,则是‘花’了上千上品天机石买来的衣物,据说是古遗迹发掘出来的东西,只是没人能用,加上材质不详而防御力又惊人,这才卖这么贵。 而陈默买它的原因就更加简单了,因为这件法衣能够让陈默的真元有所异动,乃是命修前人留下来的东西。 不仅仅防御力惊人,还能够屏蔽灵压‘波’动以及随便变换形态。只要陈默喜欢,便是变化出一套齐天大圣的衣袍来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隐藏灵压这种能力对陈默来说却是没什么用了。 “走,我们去吃东西吧!今天离尘为我们准备的丰富的早餐呢。”易涛上前拉住陈默便走。 果然如易涛所言,离尘来人准备了很多的食物放在那里,任人选择。 随便拿起一块不知名的‘肉’块丢进嘴里,一股浓郁的血‘肉’‘精’元在口中散开,倒是吓了陈默一跳:这些‘肉’食,竟然是以妖兽或者是凶兽的‘肉’制成的,真是奢侈的行为啊。 就陈默刚刚吃下的那块‘肉’所蕴含的‘精’气,至少也是四阶上位的妖兽血‘肉’才有的效果。放眼望去,类似的还有很多。粗略计算下,这一顿早餐所‘花’费的居然不在陈默身上法衣的价格之下。 离尘,果然财大气粗! 秉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道理,陈默索‘性’放开了肚子狂吃。已经开辟炼化了三十六处灵窍的陈默,身体的消化能力与炼化能力远远超出同阶的修者。 吃饱喝足之后,离尘之人收起了剩下的东西,纵身没入云端,消失不见。 陈默默默地看着那消失不见的小道童一般的修士,心中对离尘的兴趣渐渐升了起来: 能够御空飞行,至少也是七阶的修为。连一个管饭的都是这种修为,离尘究竟有多么强大呢? 想到自己不一会儿就要参加离尘入试,心中竟然微微火热了起来。 徐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陈默旁边,道:“看,那就是今日负责考核的主考官。(..info)” 顺着徐林目光望去,陈默看到了半空之中一个人正缓缓飘落下来。只见那人眉清目秀,竟然是个只有二十来岁年轻男子,一身黑‘色’的衣袍猎猎作响,肩膀的位置上用金线绣了离尘二字,想来这就是离尘的院服吧。 “各位考生,早上好。我是你们这次入试的主考官,莫离。”那年轻男子落地之后扫视了一下众人,和声说道:“废话就不多说了,入试的第一关卡便是进山,然后在规定时间之内找到我离尘山‘门’,便算过关。事先说明,这西蜀山中,虽说不比那十万大山险恶,却也是妖兽与凶兽丛生的地方,可是要小心才好。” 莫离话音刚落,便有人出声提问:“敢问上师,山中可允斗殴?” 陈默一看,发问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过来找麻烦然后灰头灰脸的回去的家伙,似乎是叫刘青云来着。 莫离微微一笑:“自然是允许的。” 那人听得此言,脸上微微一喜,目光却是不由自主地瞥了陈默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事先说明,山中不允许使用外力,比如得到家中高人灌注力量之后的法器,符咒之类的东西。一旦发现超出各人实力两个小阶位的灵压‘波’动,立刻驱逐,永生不得入离尘。”似乎是察觉了允许斗殴的条款说出之后,下面很多人都动了心思,莫离开口补充道。 “那安全怎么保证?”当下,又有人开始提问了。 莫离微微一笑:“等下每一个人都会领到一块令牌,里面不仅仅能够显示你们的行踪,也刻录有小地图。山内有离尘弟子坐阵,在你们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捏碎令牌,令牌内的禁制会启动,能够挡下六阶上位修者的全力一击。不过,一旦捏碎令牌,也就代表着失去了这一次的资格。” “还有什么疑问吗?”莫离扫视了一周,问道。 “那个,可以结伴同行吗?”身边,易涛有点腼腆的举手问道。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莫离笑道。 陈默微微一笑,知道这易涛是打算与自己结伴而行了,恐怕徐林也是这个意思吧! 见无人继续发问之后,莫离打开了百宝囊,只见数百块令牌自百宝囊内飞出,仿若长了眼睛一样自动飞到了每一位考生身前。 气机牵引,这是最简单的灵引术,属于最低级别的术,但是在高修为的人手中使出来,其威力便不可仅仅以术的范围去概括了。 这位叫做莫离的主考官,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一手灵引术用得出神入化,即便是擅长御物的六阶上位魂修也不见得能够同时驾驭如此数量的令牌。 伸手将身前的令牌取下,按照莫离所言将一缕真元渗透了进去,打上了自己的印记。 随后,陈默便“看”到了令牌里面有一道强力的禁制。令牌与离尘书令差不多,只是材质为槐木,属于‘阴’木,佩戴在身上可以隐去人气,不至于太过显眼。不过既然是‘阴’木,在隐去人气的同时亦会招来些‘阴’邪鬼魅,倒是一道双面刃。 不等易涛开口,陈默便提议道:“不如我们三结伴而行吧,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徐林笑笑,点头答应。 易涛则是一脸感‘激’地看着陈默,恨不得把所有吃的东西拿出来感谢他。嗯,如果可以的话,能留一点就更好了! 到了时辰之后,随着主考官的一声令下,众人皆作鸟兽散,从不同的方向进入了西蜀群山之中。 为了不至于太过显眼,陈默三人自然也‘混’迹其中,一同冲入了那像是沉睡的荒兽一般的西蜀群山之内。 现在还是早‘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之际,群山之中树林茂密,各类的毒虫开始复苏,经历了寒冬的各类动物也会随之苏醒。对于饥肠辘辘的兽类来说,这群打破西蜀群山的安静的年轻考生们,正是最好的猎物。 闯入了树林之后,喧闹的声音渐渐淡去,四周变得寂静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西蜀群山不愧是离尘所在,仅仅是最外围,陈默便感觉到了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比外界要高上几分,连带着四周的树木也是格外的粗壮,百米高的巨木随处可见。 易涛想来没有出‘门’历练过,初进树林,脸上还是一脸的兴奋表情,周身灵压‘波’动不休,居然已经有三阶上位的修为。 落到了一棵树的粗壮树干上,陈默回头,一脸正‘色’地对易涛说道:“易涛,从现在起,你要学会收敛你自己的灵压。” 看到易涛一脸疑问,陈默解释道:“现在万物复苏,你这样不懂得收敛自己的灵压的话,很容易招惹来妖兽甚至是凶兽的袭击。我们虽然结伴同行,但是遇上突发事件也未必护得住你,所以你要学会收敛自己的灵压。还有,我们不在山道上行进而是在树干上跳跃前进,却是为颗躲开有心人的追踪。” 说着,陈默轻松的弹出了一道真元指芒,将易涛身上一处不起眼的衣角击碎了。 “追踪印记吗?”徐林微微皱眉,看着化作粉尘的淡淡灵光道。 “嗯,应该是昨晚那人留下的,看他今天迫不及待地询问斗殴一事我就知道,我们已经被盯上了。”说着,陈默看着似懂非懂的易涛笑道:“虽然对你来说早了点,但是要进修途,早日见识一下也不是坏事。” 隐匿灵压‘波’动,这种事情徐林比陈默还要清楚。指点了易涛几句之后,仅仅两盏茶功夫,易涛便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窍‘门’。 规定的时间是三个月,也就是说,众人有三个月时间在这西蜀群山之中解决恩怨等等,所以陈默对于抵达山‘门’一事并不紧张。 看易涛掌握了窍‘门’之后,陈默一行三人继续前进了。 在一颗颗参天巨木之间跳跃前进,嗅着林间清新的空气,易涛显得格外地高兴。 相反的,陈默眼里却是渐渐‘阴’沉了下去。 这样子走了小半个时辰之后,陈默叫停了两人,严肃道:“不对劲~” “怎么了?”易涛已经从刚刚开始的兴奋劲之中清醒了过来,见陈默眼神‘阴’沉,不由得有点担忧。 “你们听~”陈默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让两人注意听四周的声音。 易涛闻言,仔细地留意听了起来。只是好半晌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不由得‘迷’‘惑’起来:“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啊。” “我也没有。”徐林回答道,只是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看来是发现了问题所在。 的确,四周没有什么动静,看上去很安全的样子。只是陈默与徐林都清楚,这种安静代表着什么。虫鸣,鸟叫,兽吼,什么声音都没有,甚至连风扫过树叶之间,树叶与树叶相互摩擦之间发出的沙沙声都没有。 “怎么啦?”见两人都是小心戒备的样子,易涛心里面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陈默的实力在昨晚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而边军出身的徐林也是生死之间走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老油条,连这两人都是如此,易涛怎么能不惴惴? “在树林里面能够遇上这种景象,只有两个可能,一事遇上了奇异之地,而就是附近盘踞着一只实力强大的妖兽,或者是凶兽。” 飞禽走兽,皆为妖之前身。感天地造化,万物皆有灵‘性’,在一定的时候,那股灵‘性’便会开启,而沉浸在血脉之中的血脉之力便会觉醒,从而化为妖,懂得吸取日月‘精’华,步上修炼一道,是为妖。 只是,这启灵一事非比寻常,其中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从而化为只剩下本能‘欲’望的凶兽,毫无灵智可言。正是因为只剩下本能‘欲’望,凶兽的攻击往往极为凶暴,不死不休。 同时,凶兽乃是走火入魔之后的产物,身上自然而然地附带了三十三天之外的劫魔气息,普通修者遇上,一旦沾染便极难祛除。 它会引动修者心中的负面情绪,化作心魔,在你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趁虚而入,染化道基,崩坏道心,然后便会被同化为劫魔傀儡,为祸修界。是以修界之人一旦遇到被侵染的人,便会痛下杀手,以绝后患。 至于妖兽,则是启灵不完全成功之后的产物,智慧相当于三岁小孩到十几岁不等,加上血脉之力觉醒,能够吞噬日月‘精’华而修炼,比起凶兽也不见得好对付。 陈默不知道遇上的是什么,只能凭借御风之能感受四周空气的流动,以查看四周是否有东西靠近。与此同时,瞳孔之中缓缓浮现一颗闪亮的星,透过这颗星的作用下,陈默的视野瞬间扩大了数倍,同时能够将极细微的东西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哪怕是数百米外一只细小昆虫的活动。 铿锵一声,徐林反手拔出了背后的边军制式长刀,握在手中,随后三人一同落到了地上,围成了一圈,小心戒备着。 就连陈默也是‘抽’出了伞囊里面的黄纸伞。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五章 遭遇 死寂的树林里,只有三人的呼吸声,以及砰砰的心跳声在回‘荡’,其他的什么都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棉花糖-.79xs.- 紧张的气氛,或许还有几分恐惧的缘故,易涛脸‘色’并不好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流淌悄无声息地划过易涛不算浓密的眉‘毛’,滴落在了易涛的睫‘毛’上,颇为难受。 全神戒备的易涛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松懈,伸手抹去那汗珠。 就在这一瞬间,陈默全身汗‘毛’蓦地竖起,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危机感瞬间浮现在了心头。 只见一道恶风夹着一道黑影,闪电般的掠到了易涛身前。 陈默眼疾手快,飞快的递出了手中的黄纸伞,横在了易涛身前位置。 下一刻,陈默便觉得一股巨力从手中的黄纸伞上传来,整个人瞬间止不住地腾腾往后退了几步。 那黑影一击不中,这才一跃退开,在距离三人十丈的地方打量着三人。 一只近一米高的黑‘色’大螳螂,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一双宛若红水晶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挡下自己必杀一击的陈默。身前两只宛若死神镰刀的前爪伸缩,微微摩擦着,发出了令人心惊‘肉’跳的沙沙声。 “凶兽?”徐林低语道,声音凝重无比,显然是极为忌惮。 “不对,这只是妖兽而已,而且灵智恐怕不低。”陈默低声回答,眼中亦是凝重。红‘色’的瞳孔虽然是凶兽的通用标识,但是有的妖兽本来的眼睛颜‘色’就是红‘色’,所以判断是否是凶兽的最佳手段是感受下有没有劫魔气息。 而陈默眼神凝重的原因就更简单了,要知道,昆虫类的生物想要化而为妖的难度比飞禽走兽可要难上很多,而一旦化为妖兽,可要比同阶妖兽更加恐怖点。 比如眼前的这个黑‘色’的螳螂。 螳螂天生就是用刀的好手,一般化为人形之后,螳螂妖修会将自己的前爪炼制成刀,威力极为可观。 蓦地,螳螂妖兽背后双翼一震,化作一道黑影,再次朝着最为弱小的易涛飞扑了过去。 历经无数次的战斗的徐林反应也很快,虽说心中不是很同意带一个实力低下的人为伴,但是既然带上了便不会轻易放弃,这就是徐林的准则。 一个箭步突进,随后雪亮的长刀由下至上地掠起。 一声尖锐的撞击声响起,徐林的长刀准确地与螳螂妖兽的双刀撞在了一起。 随后,挡不住螳螂双刀上的大力的徐林瞬间倒飞了出去,直到像是一块破布一样狠狠撞在了一颗参天巨木上,再重重地跌落在地上。.info[] 陈默咬了咬牙,旋即‘抽’出了伞中的长剑,蓦地迎上了螳螂妖兽的双刀,带起了一道雪亮的寒光,蓦地迎上了双刀带起的残影。 雪亮的剑光与两道黑‘色’刀光撞在一起,顿时在空中‘荡’起了一道‘激’‘荡’的烟圈,那是在巨力震‘荡’下,空气来不及逃脱之后被压缩形成烟圈。 刀剑一沾即分,随后两道黑‘色’刀光一左一右地袭来,似是要将陈默拦腰截断。 下一刻,黑‘色’刀光毫无阻碍的掠过了陈默的腰间,却诡异地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反而像是斩进空气里面。 刀光的确很快,却快不过施展了浮光掠影之后陈默。要知道,幽冥十三法之一的逍遥游乃是结合浮光掠影与天涯咫尺而来的秘法,而浮光掠影又是已知的最快的挪移身法,天涯咫尺又是已知的最快的远程遁法,两者结合出来的产物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创造出逍遥游的前辈考虑到初学者修为可能不够的情况,又将逍遥游拆分成了两个部分,这才让陈默学到。 在刀光临身时,陈默便已经跃上了半空,在空中翻转,随后朝着那螳螂妖兽挥出了一剑。 这一剑是陈默这段时间以来对剑道入‘门’真解,凌霄剑经的研究所得的成果。 真元在剑身上闪耀,随后投过了剑身,化作一道极其细长的弯月状剑气斩出。 狠狠地斩在了螳螂妖兽那一身黑亮的甲壳上面。 上面瞬间出现了一道斩痕,隐隐可以看到里面的流淌的暗绿‘色’体液。 愤怒的嘶叫一身,螳螂妖兽振翅而起,双刀朝着空中无处借力的陈默斩来。 陈默眼睛微微眯起,脚下在空中狠狠猜下,竟然像是踩在了一处完全透明的平台一样,身体瞬间窜起。 随后,陈默的身影化作幻影一般,在空中闪电般地几次转折,诡异地来到了螳螂妖兽的身后,长剑朝着那三对薄如蝉翼的翅膀斩落。 空中只有缓缓散去的‘激’‘荡’的空气烟圈,在诉说着陈默之前的落脚位置。 “小心~”瘫坐在地的易涛出声大叫,竟然是在示警。 来不及多想,陈默便察觉到背后一阵恶风袭来,连忙在空中一个急速转身,长剑蓦地往后挥出了一剑。 真元透剑而成,化出九口与陈默手中长剑一模一样的利刃,像是箭矢一般朝着前方‘射’去。 那带起一阵恶风的,赫然是一只黑‘色’的螳螂妖兽,那与脑袋连接处的甲壳上,一道白‘色’斩痕格外地刺眼。 陈默瞳孔骤然收缩,在心中怒吼着:幻影螳螂,这是幻影螳螂,为什么幻影螳螂的甲壳会有这种防御力? 幻影螳螂,一种能够幻化幻影的妖兽,速度很快,攻击力很强,但是防御力却是弱得可怜,是绝对不可能挡住自己一剑的。 就陈默刚刚斩出的一道剑气而言,在高人眼中恐怕算不得什么,但是同阶而言,却是锋锐至极,少有人能挡住。 这防御力极低的幻影螳螂竟然挡下了,仅仅凭借身体的防御力就挡下了,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节奏。 而且,按照灵压判断,这只幻影螳螂不过五阶下位的强度,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有这种击退陈默的攻击力的。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果然,在陈默的担心之中,挥剑斩出的九口灵气凝聚的长剑狠狠‘射’在了幻影螳螂的身上,在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之中却只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白痕。 陈默的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看着幻影螳螂斩落的双刀,陈默口中厉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光芒暴涨,带起一阵‘激’‘荡’的旋风迎了上去。 只是,长剑迎上,一大片风刃瞬间从剑刃上爆发出来,带着惊人的声势,却像是斩在了空气一样穿过了幻影螳螂的身体。 幻影螳螂,能够幻化幻影,虽然幻影没有攻击力,却是能够以假‘乱’真,‘蒙’蔽敌人。更加重要的是,幻影与实体之间能够互相转换,在幻影存在的两息之间。 听到背后风声响起,陈默便知道幻影螳螂已经完成了一次转换,再次来到了自己的后背。 来不及转身格挡,陈默左手之中的黄纸伞蓦地张开,牢牢护住了陈默的身体。 黄纸伞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在陈默真元的灌注下,却坚不可摧。 幻影螳螂两只锋锐的弯刀斩在黄纸伞上前却是被结实地防御住了。 徐林蓦地出现在了幻影螳螂下方,时机把握得非常‘精’准,正是幻影消失的一瞬间横切了过来,长刀斩掠而起,朝着上方的幻影螳螂斩去。 “惊涛斩~” 徐林手中长刀化出大片刀光,宛如惊涛骇‘浪’般,朝着幻影螳螂咆哮而至。 瘫坐在地的易涛也是回过神来,手中结印,嘴里振振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捆缚咒。” 言罢,空气之中蓦地‘荡’漾起一道道‘波’纹,随即一张灵气凝聚而成的巨网朝着半空的幻影螳螂笼罩了过去。 幻影螳螂振翅‘欲’飞,那三双半透明的翅膀在扇动之前却是被转过身来的陈默一剑斩落了三片,顿时失去了飞行的力量,被后发先至的灵气网捆了个结结实实,完全将后背暴‘露’在了徐林蓄势而发的一记惊涛斩内。 只是那幻影螳螂真当是够聪明,在灵气网加身之前,竟然还收拢双爪,‘交’叉挡在了‘胸’前。 一记惊涛斩击中了幻影螳螂,像是打中一只‘棒’球一样将其击飞了出去。 灵气网寸寸崩碎,随后那黑亮的甲壳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陈默心中震惊,那幻影螳螂很有可能是故意被那灵气网束缚住,然后徐林的惊涛斩想要击中螳螂便先要击溃束缚效果的灵气网,其中便会消耗一点威势。 这真的只是一只灵智不全的妖兽吗? 陈默心中疑问愈发浓重起来,身体却未停下。脚下在空中轻踏,一道‘激’‘荡’的烟圈在原处渐渐淡去,陈默却如一颗炮弹一般,瞬间追上了借力远去的幻影螳螂,手中长剑闪耀起真元的光芒。 仿若福至心灵一般,陈默眼前似乎出现了一道轨迹。 没有多想,陈默提起长剑,便顺着那一道轨迹斩落,体内真元瞬间转化为灵动的风行真元,从剑身喷薄而出。 铮地一声剑‘吟’,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瞬间从陈默的长剑上环绕出去,化作无数细密风刃,夹杂着强劲而又无形的音‘波’,朝着幻影螳螂席卷而去。 前方五十米的一片扇形区域,尽数被陈默一剑笼罩在内,树木,砂石,尽数在那细小风刃下断裂,被音‘波’带来的震‘荡’震碎。 “吧嗒”一声,借力逃窜的幻影螳螂老老实实地吃下了陈默福至心灵的一招,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肢体微微‘抽’搐着,狰狞的口器之中不断流淌出墨绿‘色’的腥臭液体来。 显然已经是离死不远了。 陈默对徐林打了个招呼,甚至来不及将长剑‘插’回黄纸伞内,只是随意将长剑‘插’在了地上,便闭上了眼睛。 脸上残余着惊‘色’的易涛走了过来,担心地看了陈默一眼,道:“怎么了?陈默他没事吧?” 徐林嘴角‘抽’搐了一下,语气净是羡慕:“没事,他这是顿悟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六章 凌霄殿 待陈默醒来,已经是夜晚了。(..info$>>>棉、花‘糖’小‘說’)-79- 茂盛的枝叶挡住了月亮的光芒,加上位置的关系,徐林与易涛两人明智地没有生火。在这种地方生火,无疑是在为众多妖兽甚至是凶兽指路。 幻影螳螂已经被徐林分解开来,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幻影螳螂死去之后,它身上黑亮的甲壳失去了光泽,同时防御力也大幅度下降,打消了徐林用这甲壳做一身护甲的想法。 布满了细密白痕的甲壳看上去无碍,但是甲壳里面的身体却烂的像是豆腐‘花’一样,将徐林与易涛狠狠地恶心了一阵子。 徐林也是察觉到了这只幻影螳螂的不同,这才将其一一解开,想要看下里面有什么。 然后,徐林便发现这只幻影螳螂体内居然没有舅。 舅,无论是凶兽妖兽,体内一定存在舅,那玩意就相当于是陈默的九转丹珠一样,是力量的源泉。没有舅,那幻影螳螂先前展现出来的战力是从何而来? 带着这样的疑问,徐林将幻影螳螂的尸体完全分开,这才发现在幻影螳螂脑袋里面盘踞着一只奇怪的虫子,足足有一尺长,大拇指粗细,长着一只奇怪的口器,全身布满了细小的黑‘色’触手,看上去比‘毛’‘毛’虫还要恶心千百倍。 就是这只虫子,吃掉了幻影螳螂的脑,然后盘踞在里面。 只是,这只恶心的虫子也已经死透了,在陈默一剑斩出的音‘波’震‘荡’之中死去。 听完徐林的解说之后,陈默死死盯着地上的虫子,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那是惊怒。 “这个虫子我认识,”陈默指着地上的虫子说道:“它叫做螨虫,是很稀有的一种虫子,寄生虫,倚靠吸取宿主的血液生存。很多年前,他们被邪道之中的一位叫做蛊真人的发现,以秘法刺‘激’其潜力,用蛊虫的方式驯养他们,直到将其转化为更加强大的虫子,叫做黑暗寄生虫。” “黑暗寄生虫?”易涛厌恶地看了那虫子一眼,摇了摇头:“这名字起得真没新意。” 徐林赞同的点了点头:“和原来有什么不同?” “不同之处在于,黑暗寄生虫能够寄生一切有生命的东西,树木,野兽,妖兽,甚至是人。”陈默神‘色’凝重地说道:“被寄生的生物,其潜力会被大幅度开发,其寿命会大幅度地削短。如你所见,这只有五阶下位的幻影螳螂的舅被吞噬,达到了惊人的五阶上位甚至是六阶实力,但是在寄生的十天之后,这只幻影螳螂就会自己灰飞烟灭,体内的黑暗寄生虫便会另找宿主。” 说到这里,陈默停了下来,看了徐林一眼,眼中尽是疑‘惑’,甚至还有几分惊恐的意思。 “出现在这里不正常?”徐林看出了陈默的意思。 “离尘山脚下,出现邪道的东西,你说这正常吗?”陈默还没说话,易涛已经丢了个白眼给徐林。.info[] 陈默点头:“恐怕这次入试会有事发生。” 徐林和易涛都不敢说话了。在北原,离尘就是老大,现在居然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这种事情可不是几个连离尘的山‘门’都没见到的小家伙能够参与的。 试探‘性’地对幻影螳螂的尸体使用了一下噬空炼神之术,可惜动静也没有发生,不知道是因为尸体放置太久,还是被**,亦或者是黑暗寄生虫寄生的缘故,里面并没有灵魂的存在。 没有灵魂,便是无米之炊,任谁也‘弄’不出东西来。 陈默静坐大半天,众人倒是休息够了,只是一直都在戒备之中,心力消耗颇大。这种情况之下,陈默也不敢让两人继续前进,只是用十几块上品天机石在附近布置了一个简单的结界,不仅仅能够防御外来攻击,还能够掩饰掉阵中的情况,是十万大山内诸多散修都会的大众阵法。 有了阵法防御之后,徐林与易涛也放下心来。尤其是易涛,经过白天的一役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很多,直到陈默布置了阵法,这才活跃了起来:“陈默,之前你静坐的时候,徐林说你是悟道了,感觉如何,悟到什么了?” 听到易涛打听自己的底细,陈默本能地感觉不舒服,又不好直接拒绝掉,便随意道:“没什么,算是完成了一式剑招吧。” 徐林眼中一亮:“莫非就是那招?” 陈默点头。 静坐大半天,陈默的确是完成了一式剑招,便是之前福至心灵的那一剑,以无数的风刃作为表攻击,其中夹杂看不见的无尽音‘波’作为里攻击。这一剑是陈默最为满意的一剑,故第一次为剑招命名:惊鬼神!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只是具体是什么,就只有陈默自己知道了。 几个吃过了易涛带来的食物之后,便各自打坐修养了。一夜寂静,唯有三人身上的令牌里面的隐秘阵法在运转着,将考生身周的情况一一传入了离尘内部的玄天镜,再将其内容一一转入各个子镜里面,供诸多‘门’中人观看。 入试考核仅仅不到一天时间,便有二十七人捏碎了令牌,失去了入试资格。这二十七人中还有三人重伤,皆是伤在了妖兽之手。 正在打坐修养的三人,全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中,那黑暗寄生虫自然也是被离尘之人听到了。 “速去召集离寒天,凡尘宫,知书观三位师弟,以及缥缈,逍遥双峰峰主前来通天峰凌霄殿议事。”通天峰上,一位身着墨‘色’道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头看到殿内悬空的一面古铜镜内的画面之后,便对身后的童子说道。 画面内,俨然就是徐林从那幻影螳螂体内取出一只恶心的虫子的场景。 童子领命,‘侍’奉老人多年的他从来人口中听出了语气的凝重,知晓此事非比寻常,便顾不得姿态,一路奔跑着离开了庄严的大殿。 偌大的大殿,只剩下那老人一人而已。 不一会儿,殿外便走进了一‘女’四男,五位穿着各‘色’道袍的人来。 其中三男看上去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分别身着紫,青,白‘色’道袍。另外两人,一位是类似凡俗书生打扮的男子,背后背着一口木剑,一身洗得发白的白袍使得这人看上去就像是个落魄的穷酸书生而已。 但是但凡认识他的人都不会这样想,因为他是离尘书院不为人知的离寒天内的大师兄。世人很少见他,更是没有人见过他出手,因为见过的都变成了鬼。是以没人知道他的修为如何,即便是天机阁列出来的各榜上也没有他的存在。 世人只知道,离尘书院,离寒天内,有一位苏姓的大师兄。 很少人知道,他叫苏轼。 最后进来的那位‘女’子,看不出真实年龄,只是看表面最多便是三十岁的样子,姣好的面容完全不加修饰,配上一身水蓝‘色’的‘女’式衣袍,宛若不染尘埃的仙子。 五人步入凌霄殿之后,便一同朝着殿内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行礼:“见过掌‘门’(风玄师兄)。” 只是,除了苏轼行的是晚辈见过长辈的大礼之外,其余四人行的都是同辈之礼,因为他们都是一脉之主。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便是离尘书院的掌‘门’,赫赫有名的正道翘首,风玄真人。 离尘五脉,其中四脉之主皆聚于凌霄殿内,剩余的一脉也有最神秘的苏轼作为代表,可见此次事件非同小可。 先前离去的童子乖乖地为众人端上茶水,便行礼告退,离开时还不忘将凌霄殿的大‘门’关上。 “风玄师兄,到底出什么时了?这么着急把我们叫来?”落座之后,那位穿着紫‘色’道袍的胖道人便急着发问。 “许师兄,这么多年了,你的火爆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掌‘门’尚未说话,旁下便有人出言嘲讽道:“掌‘门’师兄叫我等前来,自然是有要事商议,结合此时乃是新生入试之时,莫非是入试出了问题?” 顺着声音望去,便发觉出声的乃是坐在苏轼前面的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拂尘的道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缥缈峰的峰主,常殷真人。先前出声的也不是别人,乃是与常殷素来不合的逍遥峰峰主,许茂真人。 “你们俩,不要一见到就要斗嘴,真是的,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另一边,那‘女’子扶额,一副头疼的样子。这‘女’子地位也不在二人之下,乃是知书观观主‘玉’清真人。 风玄真人忧声道:“今日在山内,发现了黑暗寄生虫的踪影。”说着,便将之前镜子里面呈现的画面再一次放映了出来。 这镜子不是别物,正是离尘无上宝物,玄天镜,有莫大威能。 当看到了影象内的黑暗寄生虫之后,五人皆是皱起了眉头。 “此时非同寻常。”先前一直未说话的白衣道人皱眉道:“黑暗寄生虫乃是许久之前的邪道蛊虫,怎么会出现在我离尘山下?距离上一次正邪大战已经有数百年了,若是那时遗留下来的倒是说不过去。” “而若是邪道特地安放进来的东西,意图又何在?为扰‘乱’我们此次招生吗?若只是如此,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或者说这是一个‘阴’谋,只为扰‘乱’我们的目光,让我们看不到别的地方吗?”白衣道人说道这里又摇了摇头:“这也说不通啊!” 白衣道人,凡尘宫宫主,星海真人。 这个时候,苏轼起身行礼道:“依弟子之见,应当派人对入试弟子严加保护。这黑暗寄生虫所寄宿的宿主,身上的灵压不会有太多的变化,但是实力却是与灵压极度不符。入试考生之中,难免会有人轻敌,甚至会因此丧命。” 胖道人许茂不悦地皱了皱眉,道:“那些考生,自己轻敌,丢了小命也是活该,又何必如此,真是多此一举!” “许师叔此言差矣。这些考生修为最高的不过六阶下位而已,山中妖兽即便是六阶妖兽也不见得少。若是恰好遇上了被寄生之后的妖兽,那是怎么样也不可能抵挡得住的。”苏轼微笑着反驳道:“加上许多考生的身份关系,若是他们死在了这里,恐怕陛下震怒啊!” 听到了陛下两个字,许茂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顿时叫了起来:“夏言熙那家伙生气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拿他诸位师兄师姐怎么样吗?” 听其所言,大夏天子竟与在座各位是同‘门’师兄弟! 苏轼微微一笑:“夏师叔会怎么样就不是我能够猜测的了,但是我得告诉许师兄一件事,夏师叔的儿子,夏云清师弟也在此行之中。” 此言一出,在座众人‘色’变。 许茂更是怒极,蓦地站起,身下珍贵的紫金木椅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齑粉。 “夏言熙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把夏云清这小子无声无息地塞过来,这是怕我们给他儿子小鞋穿吗?” 苏轼苦笑:“这,我也是刚刚接到飞剑传讯才知道。” “这个夏言熙也真是的,”出奇的,常殷没有反驳,而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恐怕这次是走‘露’了风声,让邪道之人知道了此时,这才有了黑暗寄生虫。” “那就这样吧,苏轼,以你为首,率领战部弟子暗地保护入试弟子,当然重点保护夏云清那小子,但是做得干净一点,不要让人发现。缥缈逍遥二峰派出杰出弟子巡山,查看是否是邪道中人活动的痕迹,一旦发现邪道中人痕迹,不要冲动,回来禀报消息即可。凡尘宫外出,查探消息,剩下的知书观待命,随时准备支援。”风玄真人一声令下,众人领命,尽数退去。 空剩一人的凌霄殿恢复了寂静,只是空气中凝重的气息却是挥之不去,隐隐有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十七章 重重虫影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打破的群山的寂静,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info).访问:.。 “停!”赶路之中的陈默抬起了手,示意停下。 在十万大山待过三年的陈默,一瞬间便分辨出刚刚那一声尖锐的破空声是属于箭矢的声音,而‘射’出这一枝箭的弓应该也是很不错的强弓才对。 而那一声惨叫则让陈默疑‘惑’不已:按理来说,这里出现的应该只有入试的考生才对。而考生身上都有自己的令牌,随时能够捏碎令牌,怎么会有那种惊恐至极的惨叫。 那种惨叫陈默也听过很多次,比如被凶兽一口一口慢慢嚼碎的散修,他们就会发出这种凄厉至极的惨叫。 “小心戒备。”陈默反手‘抽’出了背后的黄纸伞,直接撑开。 徐林一言不发,只是警惕地反手‘抽’出了自己背后的制式长刀。胆子较小的易涛也是神经紧绷着,收拢在袖中的双手已经捏起了印诀,一旦有异动便会发动。 惨叫声传来的方向,有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传出来,那是人类仓皇逃跑时发出的脚步声。只是夹杂在其中的还有别的什么的脚步声,那沉闷的脚步声频率不高,但是声音却是越来越近,可见那沉闷脚步声的主人是个大家伙。 陈默仔细倾听着,分辨出逃跑的人应该有五六个。空气流动之间,传来的浓浓的血腥味,其中还夹杂着别的什么‘骚’味,很是奇怪。 一声吼叫传来,那追赶他们的似乎是什么妖兽,吼叫声所带来的音‘波’宛若狂风肆虐而过,随后便传来的一声惨叫。 杂‘乱’的脚步声顿时少了一个,似乎是挂了一个。 易涛脸‘色’发白,身子都在微微颤抖着。 “分散,隐蔽!”陈默立刻下了决定,左手搭在了易涛肩膀上,直接将易涛提起,放到了一棵参天大树大树的巨大树干上。 片刻时间,脚步声的主人们现出了声影。 躲在树上的陈默三人,看到了林子里面,四个人先后跑了过来,那仓皇恐惧的样子让陈默心头一沉。 看他们的样子,分明就是此次离尘入试的考生,而且应该是属于另一边的考生。只是此时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风光模样,身上华丽的衣服或者是法衣都成了破烂装,上面沾满了血迹,或者是枯枝树叶,泥土什么的。 唯有一人引起了陈默的注意。 四人之中,他身上的衣服最为整洁,虽说也是沾上了血迹,但是比起其余三人来说,却是天壤之别。 其余三人脸上惶恐至极,几乎是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唯有这人,脸上坚毅,手上的一张强弓也是搭着一支箭矢,随时都能够向身后发出自己最为凌厉的一击。 想来方才听到的箭矢破空的声音便是这人‘射’出来的箭了。 让陈默疑‘惑’的是,他们为什么不捏碎自己的令牌。 “快,快逃。方达他们已经死掉了。.info[]”跑在最前面的那人气喘吁吁地回头喊道。 “只要逃出去,本少爷一定会给他们的家人补偿的,区区贫民为本少献出生命,本少自然不会吝啬赏赐。”紧随其后的人回答道,陈默这才看到那人的鞋子居然后跑掉了一只。 剩下的两人默然不语,只是将手上的兵刃握紧了几分。 离地三十几米的树干上,易涛看了陈默一样,示意了一下:要不要救他们。 陈默做了个手势:静观其变! 果不其然,后面出现了一个身影,带着淡淡的灵压闯入了陈默的视野。 那是一只人立的妖兽,全身都被灰黑‘色’的甲壳所覆盖,有点像是电影异形里面的怪物,像是一只蝎子去掉了钳子再长一双‘腿’的模样。 “这是什么妖兽?”易涛压低了声音问道。 陈默与徐林齐齐摇头。 按照灵压推断,这后面的怪物不过是三阶中位灵压,连易涛的修为都比它高,而前面仓皇逃窜的几人,最低修为也有四阶中位,怎么可能会被这么一只古怪的妖兽追得仓皇逃窜? 很显然,这是妖兽是被寄生的宿主,恐怕藏在里面的黑暗寄生虫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孔雀翎!”这个时候,徐林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 “孔雀翎,”徐林指着那一张强弓说道:“很出名的一种强弓,以弹‘性’,韧度极佳的金梧桐木为主材料所制,弓弦以一种叫做风属‘性’的六阶妖兽的大筋为原料,以特殊的‘药’水浸泡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以地火熏烤,最后添加其余金属,如铸剑一般铸造而成,名为孔雀翎。这种强弓‘射’出的箭矢有着与破风弩一般的功效,‘射’出的箭矢没有声音,同时会在箭矢上附加上风火两种力量,使得箭矢的破坏能力更加恐怖。” 陈默点头:如此说来,听到的箭声却不是这孔雀翎所‘射’出的箭了? 再看那只古怪的妖兽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箭伤,砍伤等等,却没有一处是致命伤。 “孔雀翎的破坏能力怎么样?”陈默问道。 “不知道,若是能够完全发挥它的力量,应该不会比破风弩差,甚至比破风弩还要强。”说到这里,徐林惋惜地看了那人一眼:“可惜了,以他的修为,完全发挥不出来这孔雀翎的力量。” “动手不?”陈默问了问徐林。 “再看看,这妖兽我感觉很危险!”徐林摇头,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妖兽。 不愧是被寄生的妖兽,在林子之间腾跃的速度很是惊人,与前面几人的距离在迅速拉近中。 跑在最后的那个咬了咬牙,飞快的一个转身,手中的孔雀翎瞬间拉开,一只箭矢无声无息地‘射’了出去。 也不见那妖兽闪避,竟是直接用身体接下了这一只无声无息的箭矢。 灰黑‘色’的甲壳被箭矢击穿,从那伤口处冒出了浓浓的白烟。 然后,那一支‘插’在这妖兽身上的箭矢无声无息地碳化,腐朽,断裂掉。 陈默立刻联想到了电影异形里面那极具腐蚀‘性’的异形血液。 那‘射’箭的人似乎知道这一击没有什么效果,在后退的过程之中飞快地在背后剩下不到十支的箭囊里面取出了三支箭矢,然后极为熟练的一连串‘射’了出去。 陈默眼睛一亮:连珠箭,好一手连珠箭。 那三支箭矢分明与之前‘射’出去的箭矢不同,这三支箭矢通体金属铸造而成,在空中飞行的箭身上分明雕刻着不同的‘花’纹。 这是三支一次‘性’消耗类的箭矢类法器。 一口气‘射’出三支连珠箭,陈默能够感觉到那人的灵压一下子萎靡了下去,应该是体内的灵力枯竭所致。 似乎是之前吃过亏一样,那妖兽看到那三支箭矢‘射’出之后,动作蓦地快了不少,手脚并用的在地上一跃而起,用力地在一棵树上撑了一下,躲过了其中的两支箭矢,在躲不开最后一支箭的情况下,飞快地伸出了长满倒刺的尾巴,挡在了箭矢前。 三声巨响接连响起,仿若炸弹爆炸一般,恐怖的气‘浪’向着四周席卷而去,若非徐林眼疾手快,拉住易涛的话,易涛就被这气‘浪’直接从树上吹下去了! 陈默看得清楚,那两支落空的箭矢分别‘射’入了两棵参天巨木上面,顿时在粗壮的树干上留下了两个巨大的凹陷进去的圆形坑‘洞’,竟然是直接毁去了大半的树干。 剩下的树干不足以支撑那么高大的树冠,两棵巨木在摇晃了几下之后便一同倒了下来。 而那妖兽也是凄惨至极,那条狰狞的尾巴直接被炸飞了出去,同时身上的甲壳也布满了裂纹,那墨绿‘色’的体液不停地往外渗出,滴落在地上冒出淡淡青烟。 只是,看上去如此严重的伤势,对这妖兽似乎并没什么影响。倒下的妖兽重新站起,摇晃了几下之后便朝着灵力耗尽的弓箭手扑了过去。 看到这里,陈默终于动手了。 早就放出去的鱼肠剑微微震动了一下,便按照着主人的意志朝着那妖兽‘激’‘射’而去。 那弓箭手苦笑一声,连自己耗尽灵力的攻击都没能够挡住那妖兽,空无灵力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干脆地闭目等死了。 只是,许久之后,想象之中的痛苦没有降临,反而是听到了那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好奇地睁开了眼睛,却蓦然发现那只凶残的妖兽伸向自己的爪子坠落的一幕。极具腐蚀‘性’的墨绿‘色’体液自肩膀处疯狂喷涌而出,这就是那惨叫声的缘由。 地上青烟四起,那弓箭手知晓是有人救了自己,当下不再迟疑,握紧了手中的孔雀翎,转身就跑。 然后,他就看到了提着刀冲上来的徐林。 如豹子一般的徐林微微蓄势之后,便闪电般的冲了上去,轻而易举地掠过转身逃跑的弓箭手之后,那制式长刀以一个极佳的脚角度朝着那被寄生的妖兽的脖子处斩去。 准确地说,是朝着它脖子上的一处比较大一点的裂痕处斩去。 剧痛之中的怪异妖兽反应稍稍慢了一点,被徐林顺势一刀斩近了脖子里面。 甲壳类的妖兽,只要被击破了最外面的那一层甲壳,里面的防御通常都是极为脆弱的。是以徐林的一刀深入,竟是将那有人大‘腿’粗细的脖子直接切断,墨绿‘色’的体液仿佛自来水一样从那断口处喷涌而出,极具腐蚀‘性’的体液朝着四周泼散而去。 被体液沾染上的树干,土地纷纷升起淡淡青烟,眨眼功夫便被侵蚀出了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大‘洞’,唯有喷向徐林身上的体液被其以元力构成的结界一一挡下来,这才没有伤到。 失去了头颅的妖兽身体依旧在不停地‘抽’搐着,那狰狞的爪子胡‘乱’地在身前挥舞着,试图抓住什么,然而迎来的却是徐林回斩的一刀。 有着甲壳防御,徐林回斩过来的一刀并没有斩断它的手臂,但是刀上的大力却是将其劈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一棵参天巨木上。 渐渐失去了活力的妖兽尸体不再动弹,那源源不断地墨绿‘色’体液似乎也随之失去了腐蚀‘性’,带着浓浓腥臭味的体液落在地上之后,不似之前那样,将地面侵蚀出大小不一的坑‘洞’来。 “呼~” 弓箭手见追杀自己的妖兽彻底死掉了之后,心中的一块大石放下,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一般,顿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电光火石之间,自那妖兽的脖子断口处蓦地‘射’出了一道白影,灵活地在空中几个转折后,躲过了徐林‘精’准的一刀,像是箭矢一样直‘射’瘫坐在地上的弓箭手。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四方有灵,北方存冥,谓之玄武。藉玄武之名,御玄武之真,北冥玄武壁现。” 一声急促的令言‘吟’唱声落下,瘫坐在地的弓箭手四周水汽蒸腾,蓦地或作道道晶亮冰尘,随着易涛的动作,在那弓箭手身周三尺外铺开,化作一道由无数道六边形冰晶凝聚而来的结界,牢牢护住了灵力耗尽的弓箭手。 “嘭~” 一声闷响,那道白影狠狠地撞在了易涛所布置的北冥玄武壁上。 由无数六边形构建而成的结界狠狠地震动了一下,无数细微的裂痕便出现在那北冥玄武壁上面。 然后,那弓箭手也是看到了那白影的模样:一只全身长满触手的恶心‘肉’虫子,此刻正不断地扭动身躯,想要钻进这冰晶形成的北冥玄武壁来。 蓦地,那不断扭动的虫子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便有无数‘乳’白‘色’的体液自其腰间喷涌而出,一一滴落在北冥玄武壁上,滴落在稀疏的草地上。 虫子似乎是失去了活力一般,极为不甘地扭动了一下身躯,随后便贴着冰晶结界跌落在地。 心力‘交’瘁的弓箭手,一直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随后眼前一黑,便彻底昏‘迷’了过去。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