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虚拟2018》 正文 实线 实线 下午的阳光很柔和,天气已经进入秋天,但离冷还有些日子。只是稍稍有点凉意而已。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但也没有什么压抑感,我坐在咖啡馆外面靠街边的一张桌子边上,看着报纸,喝着只加了一小点糖的拿铁。心情十分放松。 四周十分安静,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大街上没有一个行人走过。时间仿佛静止。 我的心中好象被什么东西轻触了一下。我抬起头来,眼光从报纸上离开。我开始打量四周。我看向前面不远处的一个街口。街头两边停着几台小车。其中有一台是老式的丰田佳美。 几张广告纸散落在路面上平静地躺着。远处有几棵树,在寂静的空气中一动不动。 我迷茫起来,我觉得我见过这个场景。见过像现在这样一模一样的场景。我几乎每天从这里过往,我也常常像现在这样坐在这个位置喝同样只加一点糖的拿铁。但是我几乎很确定我在很靠近的什么时候在这同样安静的下午经历过与现在一模一样的场景。因为这种感觉是基于我心中强烈的熟悉感,基于对现在这个场景无与伦比的熟悉感。 --我什么时候见过? 我十分疑惑地问自已,但我却答不上来,因为我记忆中实在寻不着是在昨天,还是上个月,又或者是去年的同个时期,我见过这个场景。 我摇了摇头,想要抛开这种迷乱思绪,可突然之间,我心底涌起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这种危机感使我觉得我就要面临一种不能解决的困难,面临山穷水尽。。。。。。我有些不能自已。我深吸了口气。我尽量地放松自已。我在心中一样样地去分析自己的现况,到最后我告诉我自己很好,现在很好,没什么值得担心的,我现在过得很好。 《现实虚拟2018》正文 实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虚线 虚线 夏天已经过去,秋天来了。 阳光很柔和,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四周很安静。 我压抑着燥动的心情,努力安静地坐在棚子底下,西斜的阳光照在我下半身,照在桌面的一角上反动着光芒。 “先生,要不要换张桌子?” 一位服务生走过来,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可能奇怪于我过于寒酸的打扮,但他还是询问我是否有要求。 “不用了!” 我冲他点点头,有些局促的回答他。我想站起来,但最终还是坐回椅子上。 “在等朋友吗?” 服务生接着问我,我点了点头。 “给你添点咖啡?” 我一听便犹豫起来,毕竟这里卖四十几元一杯的咖啡,我实在是神经错乱才答应朋友在这里和他见面。 “。。。。。。不用了!” “先生,您点的这个咖啡是可以续杯的--无限续杯!” 我楞了一下,有点茫然地看向服务生。 服务生笑了笑,“您须要续杯吗?” 我点了点头。服务生礼貌地向我一弯腰,接着转身走向店里。这家咖啡馆处在一处十字街口的一则,它卡在两条马路间,店内的面积不大,但人行道两边摆了数个西式帐篷,一张张的桌子错落在花草之间,倒也清雅。 我看见服务生走进店里,到了柜台却跟吧女小声商议。未了我看见那位吧女朝我的方向看了看,接着在吧台上写了写什么。一会儿,服务生端着一杯咖啡出来了。我忍着心里堵得难受,冲那位服务生笑了笑。我想我如果可能,我会从身上拿出那怕是十元来做个小费。但是我没有,我身上连再多的十块钱也没有。。 “您慢用!” 服务生放下杯子就转身走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我盯着桌上那杯咖啡,久久不语。我在想,我须要的不是一杯咖啡,我很可耻,我须要的更多。但我不确定今天是否有人可以帮到我,如果没有,我将会很难度过这一天。我曾想不顾一切不管所有,但我做不到,我们这个家做不到,为了子女我也不能那样去做。 正文 实线 实线 一辆轿车在我身边马路边上停下。车门打开时,一位年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还没下车便向我打招呼。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面无表情,只是习惯地看了看表--他比我们约定的时间迟到了近半小时--半小时!半小时是什么概念?我冷冷地看着他颠颠地走过来,赶紧在我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张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迟了!” 对方连连道歉。我脸上挂着笑容,尽力掩饰着心中的不满。“路上堵得历害吧?” “可不是!” 对方立刻顺着台价拼命上,瞪着一双小眼睛看向我,“现在车多,马路都变快成停车场了,哈哈哈--您喝什么?” “拿铁。” 我伸手指了指面前的杯子,然后扬手打了个响指。服务生很快过来了。 “你喝什么?” 我问对方。 “一样的!” 对方不在意地一挥手。我冲服务生点了点头。在服务生转身走的时候,我约好的朋友已经从文件包里拿出来一叠资料递向我。 这是一份地产项目的开发报告,也因为这份资料让我感觉有兴趣,因此我才会在这家实在不怎么样的咖啡馆边上等了对面这条咸鱼这么久。对面这条咸鱼姓陈,圈里有个花名叫他色鬼陈。居说他上夜总会叫女孩子的时候,每叫一个人进来房间,他就会上下其手一番后,再换一人。如此把整个夜总会所有女孩子都摸遇后,才最终也没有花一分钱叫任何一个女孩子陪他喝酒。 --这人是个垃圾。我认识他,但跟他并不是很熟。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是不会与这种人见面的。 我花几分钟看完了资料,并且试图确认资料的真实性。当然,在没有正式上台谈判前,几乎所有资料都只是复印件,所以你无从辨别真伪,只能先了解一下项目的基本内容。 “整个项目打包转让才两千万,实在是太值了!” 在我放下资料时,色鬼陈便装出一脸的兴奋。 “对方严重缺资金,银行方面追得他很紧,他得赶快放手。。。” 色鬼陈在滔滔不绝,我认真地听着,捕捉着他话里的真实与虚假。到后来色鬼陈仍在不断的添油加醋时,我已经将事情了解得差不多。当然,我不会完全相信色鬼陈的陈述。因为他明显是想我拿钱出来做这个项目。这样他就可以拿到一笔中间费,并且还可以从繁复的房地产开发中挖掘出利益。所以在他的中述中,这个项目是极其良好的,是稳赚不赔的,是包赢不输的。 我没有打断色鬼陈,任由他发挥。直到他自己都说累了,然后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接着大皱眉头。我看见他强忍着没吐出来,硬是将咖啡咽进肚子里。 我在心里发笑,但脸上却不露声色--他想要跟我一样的方式喝咖啡,却并不知道我喝咖啡只加很少的糖。 “我了解了。” 我示意要留下那些资料。色鬼陈马上表示那就是复印给我的。 我站起身来要走了。色鬼陈马上也跟着站起来送我。我们寒喧了几句,在我明确表示会考虑这个项目后,色鬼陈进了咖啡馆买单,而我则慢慢走向停在咖啡馆一则的车辆。在这之前,我特意绕到对面街口。我在路中间站了一会,观察四周,感觉到都市的喧哗一如既往地响切在耳边。我绕着那台老式丰田佳美走了一圈,并且仔细地观察它。但是,我无论如何努力,仍唤不起刚才那种强烈的熟悉感。刚才那种十分肯定曾经经历过同样场景的强烈感觉,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仿佛那种感觉就不曾发生过一样。但是,我十分肯定那种感觉发生过。就在十几分钟前强烈地发生过。 正文 虚线 虚线 一辆米色的普通轿车绕过十字路口的左边,在对面马路上停了下来。稍候便从车上钻下来一位身穿浅灰色西装的高廋身影。身影看见了我所在的位置,便举步向我这个方向走来。 我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我站起来,努力掩饰心中稍许的惶恐不安。我强堆起笑脸,朝对方点头打招呼:“老李!” 老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示意我坐下。看了一眼我桌上的咖啡。我连忙站起要叫服务生过来,但老李阻止了我,表示不能喝这些东西,胃受不了。我只好又坐下,接着便听到对方开门见山:“怎么又搞成这样?” 我立刻苦笑起来:“还是同样的事情,今天是最后的限期。。。” 老李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每月都这样,实在不是办法噢!”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每次都知道,但是每次还是没有办法!” 老李打断了我,声音有点大。我一下子沮丧起来,心在一直往下沉。 老李叹息,又摇了摇头。 “上次听说人都到你家了?” 我表情痛苦地点了点头,“来了四个人。。。也没怎么难为我,就坐了一晚上,十二点多才走。。。后来用电脑和相机折了给他们。。。” “啧!” 老李一听便吐出一个字,然后把头偏向一边,一脸地不快意。我低下了头,心里一直堵着。 “就是说今天解决不了,他们还来!” 我点了点头。 “还差多少?” “全部。。。八仟二百。。。” 老李又啧了一声。这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看看,一个月还八仟多,一般人的收入也就是四五千元,你说你怎么熬呀!” 我沉默,无言以对。 “我没想到你差那么多,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老李摇头叹息,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来一叠百元大钞。伸手向我递来:“这里是四仟。我只能拿出来这么多。这是你嫂子不知道的情况下拿出来的,再多我帮不了你。” 我点了点头,伸手默默接过钱装进口袋里。 “不点一下?” 我摇了摇头--我怎么可能信不过他。 “其它的怎么办?” 老李问我。我在心中想了很久,才回答他:“其它的,我再想想办法。” 正文 实线 实线 “宋行长在您的办公室,何助理在陪着!” 时间还早,我刚回到公司,前台的接待便向我通报了这样一个消息。我表面上微笑,心里却在冷笑--这些吸血鬼总是对投资者阴魂不散。我一个朋友无限透支自己的征信,借了不到两千万,自己名下超过一个亿的产业却在十年内先后易主。现在快六十了,只能守着一家餐厅不饥不饿过着日子。 我慢斯条理走向办公室,快到门口时,才装出紧张的样子。门一打开,我便满脸堆笑地叫了起来:“哟,财神爷来啦!” 沙发上的吸血鬼马上站了起来,老远便伸出手来,“刚好从这里过,怎能不上来看看咱张总呢--我可一直惦记着张总的好茶呢!” “有,有!” 我呵呵笑着跟对方握了握手,招呼着分主客在茶几旁相对坐下。一直在办公室内的助理跟着我们坐在一个三角位置,然后为我新添了一个杯子,倒满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水。我冲吸血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我们开始一边品茶,一边天南地北没有任何营养地聊天。吸血鬼的眼光总是落在一则的助理身上。在有意之中,在我假装看不见的情况下,我的女助理开放式地让对方欣赏,完全没有一丝拘束。 “张总最近忙什么项目?要不要先贷个几百万花花?” --终于来了。 我呵呵一笑,装作有些吃惊地看向对方:“哗,动不动就贷几百万--不用还的!” “唉呀,我们银行什么时候担心过张总还不起钱呀?张总财大气粗,几百万,湿湿碎啦!” 我笑了笑,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反而随手递给对方一份文件。接着,我向对方介绍了这个项目。我说明了所有转让情况,但只字没有指转让价格。我很明确地希望对方能够通过银行的关系,搞清楚这个项目的债权债务及有关财务上的很可能错综复杂的关系。 吸血鬼很认真地听着,最后表示会尽可能地打探清楚。我把所有的资料都给了他。这样就表示我并不十分重视这个项目。但我们都清楚,这个项目如果有可能执行的话,那么两千万的转让费(当然我没有告诉对方),只不过刚开始而已,一旦要融资的话,少不了他宋大行长“横刀相助”。 宋大行长离开了我的办公室,我找了个借口拒绝了他晚上吃“醉鱼”的邀请。我步回沙发上坐下,助理打扫了几面,重新泡了一壶茶。我这才一边认真品着,一边思考问题。当这壶名贵的茶叶过了第三泡时,我吩咐助理去打几个电话,然后将结果汇总,明天早上要呈到我的办公桌上。然后,我离开了办公室,准备回家。这时候,也才四点多五点不到。 正文 虚线 跟老李分开之后,手机在我手上就没离开过。我将手机通迅录翻了一遇又一遇。 但是,我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以通话的目标。我眉头紧皱着,心里难安。 我所要乘坐的5路公交车已经过去了三趟,但我仍没有上车。我在车站的不锈长椅上孤坐着,茫然无助,束手无策。 期间我媳妇打来一个电话,问我解决得如何。我实说了。她问我晚上要不要带孩子先在外面,晚点回家,那些人可能会来。 我同意了。最终,我还是上了车。车在开着,我回想着那些人来到我家那一次。 他们确实没有难为我。我媳妇带着两个孩子一直在房里。我与那些人在厅里坐着聊天。 他们不断的为我出方案,要我打电话给至亲的人,甚至所有的朋友,要求这些人借钱给我。 他们甚至想拿我的电话由他们来打。我很冷静地没有同意,并且跟他们一一说明各种关系。 我表示我没有逃避--事实上我也从来没有逃避过。逾期一过分界线时,他们会有人不断打电话来,不断给你施加压力。 如果你不挂电话,他们会跟你说上一辈子,讲各种各样的大道理。他们甚至会说你在欺骗他们,在各种对不起他们。 然后用各种手段来危胁你。最后会像现在一样上你家来骚扰你。但是,没有人会同情你真的还不起。 那天晚上,我坦白了自己一无所有,也坦白了自己的各种关系。最重要将事情的经过有根有据地表述了出来。 在场的听众确实意外地开始同情我。在他们当中有一个膀大腰圆的,理了一个寸头,脖子上挂了一条金链,穿着带金属扣的黑色夹克。 他双目的凶光在进到我家后随着我的讲述而一点点消逝。最后,当将苹果电脑和单反相机折成差欠的2500现金抵扣给他们,解决了当月的款项。 这位大佬才跟我说:“兄弟,你租住的房子不好,我建议你换一个。”我问为什么? 他说我的家门正对着楼梯口。我说旁边那家不对得更正吗?他说不是这样,他家对着上楼梯,你家对着下楼梯。 那晚那些人走之前,那位大佬居然留了电话号码给我。在稍有颠簸的车行中,我翻出那个电话号码,双目瞪着手机,大脑中在剧烈地思考着。 正文 实线 “玛沙的首付给了没有?” 在回家的路上,经过海鲜市场时,我本来想买个龙虾什么的。于是我打电话给媳妇问她的意见,结果她劈头就问我这个问题。我脸上表情惨然。我家母老虎并非一个穷人,她自己在保险公司做了很多年,有资质,有稳中有升的收入,老爸又是公司老总,关系一大把。我不知道她一个月下来有多少收入。不会少,但又总是哭穷。好象又真是没钱。有一次她们同学聚会,一万多的帐单她买不起,我去结的帐。她这个人很好面子,如果真有钱,她绝不会当着同学的面明示暗示给我提示叫我来卖单。关于她的收入支出这件事情我确实有些烦恼,这么多年过去,我知道她没少花钱,但花的好象又都是我的。不过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他们的车辆,他们各种没脑子的消费,他们各种心血来潮赔钱的买卖。这些支出儿女从不敢在我面前提起,都是母亲买的单。这样算下来,漏子也不少。两个儿女,虽然在读书,但一个月各人没个万儿八千,也是过不了日子的。所以,我媳妇的钱,我也是不太敢去打听。只要是大单消费,基本都是她开口,我出钱。 不过,动不动就玛沙,林宝坚尼什么的,是人都受不了。 “你不是昨天才刚看车,不是还没有决定吗?” “我现在决定了!” “你不应该再考虑一下?毕竟你那台车也才开了一两年。。。” “不考虑了,我决定买。” 我挂了电话,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我用了各种方法。我要儿女们打欠条,写还钱保证书。我把会计拉回家里,一个月一个月地给他们算帐。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阻止他们乱花钱。这次之所以要换车,只不过因为我媳妇她同学说了一句“我刚换了台玛沙,挺好开的”,她便开始打听对方的配置,然后,她找了一台更高配的同款车辆。就此下订,不须要任何理由。 我不知道,假如她父亲去世了,她还敢不敢这样任性。 《现实虚拟2018》正文 实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虚线 “没错,我记得你!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兄弟,说实话。我去过一次你家里,然后再也不想去了。你知道,我们就是收了点小钱,然后上你们家吓唬一下你们。真要我们干点什么出来。我们也不会干。你的情况真的很特殊。你这个人善良,乐观,坚强,勇于面对。我跟你交谈了一晚上都感觉收益良多。我同情你。但是这杯苦酒是你自己酿下的,那你就得喝下去。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跟他们实际是没有什么交情的。所以你让我求他们缓几天是没有用的。兄弟,你要知道,我不去,他们会找别人去。但是如果我认识要去的那个人,我一定让他不要难为你。。。兄弟,钱还不算太多,尽快想办法还清了吧。我跟这些人打交道那么多年,我很清楚他们不会同情你,不会让你安宁的。” 我放下电话,心里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公交车到站了,我拖着沉重的身体,精神恍惚着下了车。前面不远就是我租住的房子,在五楼。一排齐七层高的楼房都建在一道高坡上。我住在第三幢。高坡下就是我所处的大马路。深夜的时候,一些泥头车过往时,在家里感觉就像一台坦克正从远处轰隆隆地压来。 这里不是一个好的居住环境,全是外来人员,鱼目混珠非常复杂。但是,这里的租金是出了名便宜的。对于我们这类人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更重要的是:我们一家已经在这里租住了很多年,房东几乎没有升过我的租金。所以在所有住户中,我的房租可能是最便宜的。另外不得不提的是: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交租金了。 离家就这么近,但我没有立刻回去。我在高坡上的阶梯边靠着护拦坐了下来,思绪万千。这种痛苦的日子感觉无边无际,不知要过何年何月才能结束。我悔不该当初,悔不应急进,不应强求。曾经我是那么不相信命运。当残酷的结局出现在错误的决策后,才发现冲劲在现实中是如此的苍白无力。确实,我酿下了一杯苦酒,而唯一去喝这杯酒的人,只能是我自己。 我知道,我要坚强,也必须坚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过日子,我有家,有老婆和儿女。在困难面前,我必须担当。那怕知道这一辈子已经玩完了,但是,我还是要过这一辈子的。时至今日,我仍然含糊地相信办法总是比困难多。我想过如果我有什么事,媳妇可不可以将儿女安然带大?但是这个问题我不敢提出来,我害怕它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电话在这个时候突然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立刻便按下了接听键:“老李!” “回到家了吗?” “到了。。。在楼下。” “事情解决好了没有?” “没有。。。正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我还不知道你。。。直接打个电话吧。你知道要打给谁--不管如何,你们是亲人。你必须放下身阶,虚心求救。我相信你会得到帮助。” 我抓着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叹息了一声:“老张,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抓着电话,没有说话。 “老张!” “好!” 我马上回答,然后挂了电话。 我的脑子又开始混乱了起来,像是恶梦缠绕一般,我冒着虚汗,堵着心房,脑海里在剧烈地思考着。我将手机通迅录翻到一个号码,然后双目瞪着屏幕在看。当鼓足巨大勇气时,我拨通了那个号码,双目中泪如雨下。 (人生就如在酿造一杯酒,不管这杯酒是甜、是苦、是酸是辣,最终只有自己去品尝。) 正文 实线 回到家时,我手上提了一斤节虾和一盒三文鱼。虽然心情不太好,但我还是买了海鲜回来。当然,玛沙的首期我已经去付了,提车要等几天。我实在忍不住,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着那个女销售。我的助理相对她而言,实在不算什么。这种回味大大缓解了我不太愉快的心情。所以在进家门时,我的脸色应该是正常的。 保姆为我开门后,接收了我手上的海鲜。随后,我发现并没有其它家人在大厅里,他们有可能在楼上,有可能没有回来。我所知的是,在非必要的时候,他们每一个人都很少和我独处。我并非是一位有事没事便教训儿女的父亲,但是他们总对我有一种畏惧感,而我须要他们有这种畏惧感。只有让他们保持这种畏惧感,才能阻止他们无边无际地挥霍我的财产。 我打开了音响,放着小曲,从吧台开了一只红酒,坐在沙发上小饮着,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在脑子整理着今天发生事情。我记性一向很好。所以我手头上虽然没有任何资料,但我记得每一个细节,特别是关于两千万地产项目的所有细节。我此时所有脑细胞的活跃,都是用在分析和处理这个项目的细节上。从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个项目的转让方明显是非常缺钱的。假如这个项目可以正常交易转让,那么利润确实是非常可观的,在这一点上,色鬼陈说得一点也没有错。 但是,我们要知道,地产业的水,深得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假如这个地产项目的关系稍稍复杂一些,那就可能血本无归。如果它背后的债权债务关系牵扯到某种死局或者死关系,死循环。那么,这次交易就极有可能万劫不复。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所有关系都搞清楚,将这些所有主动权,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上。 外面咆哮的引擎声说明我媳妇回来了。不过她显然已经对这种震撼的感觉失去了兴趣。 家里的保姆赶紧从厨房里跑出来去开门。我媳妇进门的时候,冲保姆微笑了一下。然后目光便向我这个方向扫来。我这时打开了电脑,只是淡淡地向她那个方向扫了一眼,没有理会她。 她径直向我走来,把车钥匙生硬地扔到茶几上,当看见有一份文件放在几面上时,她眼睛亮了。她拿起那份文件,明确看到这是一份提车资料时,眼睛更亮了。说实话,我媳妇长得很漂亮,穿着打扮也很时尚。三十多了,仍然十分迷人。 她微笑了起来,把资料扔回几面上,问我今晚上吃什么。 “都在厨房里,你自己去看。” 我媳妇对我的冷漠有些不满,冷眼看了我一下,站起来走进厨房去了。我平静地使用着电脑,查看一些邮件和当天公司的汇总情况。特别留意临行时叫人打电话问询的几个结果。 晚饭跟往时一样平淡。儿子吃完饭便出去了。女儿和媳妇对着厅里的大屏幕煲电视剧。我总是吃到最后,然后回书房。那里有我独有的全套影音设备,后面大阳台上还有一个小型的冷暖泳池。我每天睡前和起床后,都会在那里泡上一小段时间。当然,我楼下还有一个大的泳池,那一般只在聚会时才会使用。 正文 虚线 艰难的每一分钟在过去。钱分两笔,我不得不去柜员机,将现金存了进去,然后提现微信里的另一笔。把这些可恨的钞票整合好后,我转到了一个指定的帐号。几分钟后,对方来信息确认收到了钱。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银行门口休息了几分钟,抽了支烟后,我给媳妇拨通了电话,告诉她可以回家了,事情已经解决。她问我从那里借到的钱。我说别问这件事情。她在电话里叹了口气,然后告诉我早点回家吃饭。 我支撑着沉重的脑袋,思绪万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支接一支地吸着香烟。期间老李又给我来过一次电话。他问我电话打了没有,我说打了。他又问我事情解决了没有。我说解决了。 “是全部吗?” 老李的语气很急促。 我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他说不是,只是这个月的。 老李立刻气急败坏起来:“你呀!我都不知怎么说你。帮一万也是帮,帮五万也是帮,人情你始终都会欠下。。。你,哎呀!” 我沉默着,不敢说话。我心里在想:四千可以帮,但是上万甚至几万的话,就会变得十分艰难。 “唉。。。” 我老朋友最后叹气,然后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他在电话里叫我早点回家,不要想那么多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这样了,只有看一步,走一步了。 “我知道。” 我回答完便挂了电话。这个问题现在是解决了,但我知道仍有许多全是跟钱有关的问题,在接下来会产生无数的狂风巨浪。不管如何,我和我的家庭都得面对它们。我们的收入已是严重不足以抵消支出,那怕我们日以继夜地忙碌着,每一天严重地透支着体力和精力。但这种情况不会在短期内得到解决。我每天都会接到催还债务的电话。我也努力接好每一个电话,我不想一不小心引发不可逆转的结果,所以我小心应对。不管是现在还是久远的将来,我只能尽最大努力去平衡这种恶性循环。这种诚信崩溃,众判亲离的日子,最少要过上三年,甚至五年、十年。我已经四十多岁,整个人生的失败与悲观已经不可逆转地种下了。我除了接受,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正文 实线 银行的回复来得十分快捷,第二天上午饭前,吸血鬼又重新回到我的办公室,手上还提着一个很厚的文件袋。 “这个家伙根本就无路可走!” 吸血鬼兴奋地在我对面坐下,助理赶紧过来为他倒茶。吸血鬼这个衣冠禽兽笑哈哈地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视着,两只瞳子在镜片后透着yx的光芒。一刹那后,他自然地将目光转向我:“他的总债务大约在二千万,大至分成八笔。其中最大的两笔已经在法院执行。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完成这两笔款项,法院就有可能拍卖他的项目。。。” 吸血鬼开门见山,直接向我汇报工作。我脸上没表露什么,但很认真在听。从对方的描述中,我知道了这位前山村地产项目的现持有人,主要面对八份债务纠纷。这八份纠纷已经有两份在法院诉讼。另外六份牵涉到三家地产公司,一家建筑公司和两个自然人。这三家地产公司居然有两家是我认识的。而且这三家公司之间在债务之中又相有牵涉,并且在银行都有相对应的贷款。而另外两个自然人,明显便是高利贷了。 通过了解,我明白前山村的现持有人明显是死路一条。如果这些债权债务处理不好,这个项目没办法重启,而另外三家地产公司可能也难逃噩运。因为我知道这三家公司都不是什么大型机构,说白了就是转手贩子,地产中介。这几百万的资金套下去,他们不死也得掉层皮。说实话,真的很复杂。但是,这并不代表就不能操作。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我非常遗憾地表示有其它客户已经先约好我吃中午饭,不然一定陪宋经理去尝一下品味轩的鲍鱼捞饭。在吸血鬼的脸色开始阴下来时,我又表示我没空没关系,但我们何助理有空呀。我看就由何助理陪着宋经理进去尝尝,深入了解就好了。吸血鬼马上高兴起来,脸上掩饰不住地小兴奋。 何助理笑盈盈地站起来引领吸血鬼走向门口,我千万个不好意思地在后面跟着。门一关转身回来时,我便在心里骂:他妈的,垃圾! 这个人暂时用不着了,接下来,我重新思考了这个项目,将较早前我收到的资料两相重合,结果我发现:吸血鬼提供的资料,已经极接近真实情况了。 我的心思开始偏向重启这个项目。这具有挑战性,也正是这种挑战性,让我感到精神百倍。我拿起电话联系法院方面的关系。我知道在这所有的八笔债务纠纷中,已经在诉讼中的这两笔,无疑是重点中的重点。 电话打通,对方在就餐。但表示下午会挖掘一下这方面的情况。我认真客气地表示感谢。放下电话,觉得分外轻松。我看了看表,这个时候正好去吃堂,部门主管如果没有出外就餐的话,应该都在那里。我可以在这个时间跟他们碰个面,将一些行为运动起来。 --两千万,这样的项目两千万打包外卖。这位老板不是神经病,而是穷疯了。当然,这个项目虽然对方疯了,但也并不是他说两千万,就两千万。 正文 实线 “你要去查清楚对方的情况。包括开什么车,住什么房子,有几个老婆,一天都去那几地方,跟什么朋友来往,总之事无巨细,都要查清楚!” 在吃堂里,我们几个人围成一条方桌。我在仔细地嘱咐着我的经理。其中一个人认真地点着头。 “你呢,做一份预算。”我转向另一位经理,“将所有资料调出来,仔细核对容积率、计算好楼面价,以及每平方的投资成本和预售方案,不要有一处遗漏!” “我会做好的!” 对方痛快地答应我。我点了点头,接下来与他们再坐了一会,将要交待不要交待的都说了个清楚明了。我这才放他们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人都走光了,一看桌面上,发现他们都没怎么吃饭,剩了一桌子的饭菜。 --没胆子,饿着吧! 我冷笑了一下,换了张桌子点了一人份额的饭菜,开始慢斯条理地就餐。 这个下午除了等法院那边的核实,其它没什么事情。我要等他们准备和安排好了我所吩咐的事情,我便会连续地开会。 大约四点钟时,法院那边给我来了电话,证实了前山村项目业主面对的两个诉讼。我知道不可能拿到案情的书面资料,所以我尽可能地在电话里询问对方有关案情的进展情况。后来我发现,此前山村项目业主,在这一段时间,确实寝食难安。法院已经发出了第三次期限,而这第三次期限,也仅仅只有十六天时间。在这种如此紧迫的情况下,前山村业主除了尽快地变卖项目外,别无他法。其实从这一系列资料中不难看出:前山村业主此前已经用到包括高利贷借款这一办法了。如此看来了,这人离众判亲离已经不远,甚至已经在这样过着日子了。 可是,很显然这个项目要打包外卖的话,并不只是前山村项目业主一个人说了算。因为另外有三家地产公司持有股份或者持有相抵押的债权债务。假如这个项目就这么整包外卖了,交易是不是有效都很难说呀。 跟法院通完电话,我沉思了很久,将所有问题都在大脑里过了一遍。现在哪里看来这个项目的可操作时间只有十六天。十六天后,如果法院强行拍卖。那么在这个项目圈进去的所有人,都要死掉了。因为法院拍出来的价格,可能只有市面上的不到十分三。当然,也有高出市面价格的。但那种可能性很少。如果我们等到法院拍卖时再去竞标,那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可以说几乎没有可能。 我再次把所有复印资料拿出来,一份份地检阅。助理现在都没有回来,可能喝醉酒了。但这都是意料中的事情,我并没有在意。 我仔细地对比了法院诉讼案的牵连资金和三家公司的债权债务,心中开始形成了一条比较清晰的思路。我放下了所有资料,开始顺着这条思路仔路地考量每一个环节。时间在沉静地流逝,窗外映照进来的阳光在一点点地西斜,一抹红霞突破了玻璃的障碍,照在办公桌一角,那个方向的所有摆件都在金光闪闪。在不经觉间,时间已经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我收回思绪,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玻璃前,从25楼眺望远景,看见秀山公园在傍晚中模糊的轮廓,看见一幢幢的高楼沐浴在明亮的霞光中。天空中的尉蓝和彩云仿佛隔了一层黑纱,空气中无数的污染颗粒在看不见地随处挥舞。马路上人和汽车川流不息,整座城市在开足马力运转,每分每钞都在创造着一天比一天多的财富。 我拥抱着安宁的心绪欣赏了几分钟。然后,我收捨了一下,准备离开办公室。可就在这时候,大门突然被人“哗”地推开,一道曲线玲珑的身影跌撞了进来。后面紧跟着传来前台焦急的叫喊声:“何助理!” 正文 实线 在就要撞到办公桌一角时,我一把搂住了那条身影。那条身影也马上伸出双臂缠到了我的脖子上。缕缕秀发拱着一张脸挨向我的肩膀时,浓重的酒味冲向我的鼻腔。 前台小姐焦急地站在办公室门外,不知进不进来好。我冲她挥手,示意她进来。她立刻冲进来拉何助理,但是何助理嘴里胡言乱语着,抱得很紧,前台小姐拉不开。 “没事。” 我示意前台松手,然后弯脑把手一横,一把将何助理横抱起来。我要把她放到沙发上躺着,但她就是不松手。我只好腕言劝她,不断告诉她没事了,没事了。你现在回来了。一旁的前台手足无措,我叫她拿毛巾时,她才咚咚地冲进了卫生间。 何助理松了手,一直在说着“我喜欢,我爱你,你是最出色的”这种类型的话,语调含糊不清,双眼迷离得能淌了水来。我不能告诉她说“是的,我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这样的话,那怕她明天醒过来就会忘掉这会儿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也不能说。我用一只手轻压着她在沙发上躺着,不让她伸手来抱我。另一只手在她脸上轻拍着。她两只手在空中胡乱地划拉,最后同时抓紧了我拍她的那只手。 前台小姐从卫生间出来了,手上捧着一个盆子,里面一大堆的物事。我站起来,在何助理意识不清时将她的双手全转移到前台小姐身上。于是前台小姐在忙乱中把何助理的脸上,脖子上都用热水擦了一遍。当她想解开两个上衣扣子时,我毫不避嫌地在旁边示意她马上做。然后我转身进了酒吧间,找到红糖抓了一把和了一杯温水。我转身出来时何助理仍然衣衫不整,我示意前台小姐支起她的身体给她喂上浓糖水。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何助理便开始狂吐。前台小姐小珍将那个盆就放在沙发下,任何助理趴着吐,小珍将头扭过一边,皱着眉头忍受着酒气,不停地为她捶背抚胸。我站着有些远地看着她们,仍能闻到几乎充溋整个办公室的酒气。这个份量很吓人,我现在有点担心那个吸血鬼不知道喝死了没有--何助理都喝成这样,几乎没有人可以幸存。 这件事情从开始到结束大约半个小时,何助理最后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小珍有些胆怯地开始收捨残局。当她最后从我手上接过一张毯子盖到何助理身上时,就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我一直保持着微笑,抬手看了一下表,确认这个时间点整个公司的人都跑光了,才对她说,“我们还要等她睡几个小时,然后再送她回家--如果你没有特别的事,我想你陪着。我们先送她回家,然后我再送你回家。” 小珍豪不犹豫地答应了。于是我们便在办公室呆了下来。其实我完全可以打电话叫司机回来接送何助理她们回家。但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这个工作还是由我来做好。当然,必须要有另一双眼睛看着,才不至于在明天以后,整个公司里都是风言风语的。在我的概念中,平时员工之间有些领导的荤玩笑无伤大雅,但要变成有根有据的事实,可就是不小的影响了。我只是公司的ceo,并不是最大的股东。我上头还有整个董事会和整个股东大会在压着。我确实很凶猛,但还不至于能一手遮天。 这个傍晚我们仨就这样呆在办公室。我没事找事,叫小珍帮我整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小珍很高兴,我们假忙了两个小时,期间连晚饭都是叫外卖给送的。当何助理醒来时,神情还很疲惫。她发现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躺着时,脸色变得苍白。我亲自给她倒了杯水,她又看见小珍从某个角落里转出身影来。她的脸色才好看了。这位交际名花很快进入了状态,闭着眼手抚额头,口里“晕了晕了”地开始装。我呵呵笑着,不去打听任何一个关于午宴的细节,只开玩笑说着总算看见女酒神晕了一次,真是太开心,太意外了。 在何助理必须晕,必须还醉着全身无力的情况下,我将她和小珍一一送回家。 这时已经晚上八点多。那个外卖很难吃,我几乎没碰,现在饿得在出细汗。我很少在家里吃晚饭,所以家里不会因为我没回来吃饭便留菜。我想着去外面吃,但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有那个酒楼能令我满意的,在边开车边想着怎么吃时,我却突然看到路边有一个烧烤摊正在开档。只是犹豫了一下,我鬼使神差地将方向盘把向了路边。 正文 x线 烧烤摊主的形象非常落泊,全身上下的穿着已经廉价到不能再廉价了。 他站在开支好的烧烤架前,看见我试图将汽车驶上人行道,要停在他的摊档边。 积架即使只是开着近光灯,也是十分明亮的。我看见中年摊主孤疑的双眼瞪着我驶近。 直到我打开车门走下车,问他开档了没有,他才意识到我是来吃烧烤的。 他连忙招呼我站到一个干净的位置,然后叫他媳妇给我开了一张小方桌。 我在小凳子上坐下来时,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信心。我后悔得不得了。我想扔下一百元钱转身就走,但最后还是决定吃点,因为实在太饿了。 半个小时之后,我发觉我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这个烧烤真太他妈好味道了! 我面前一大堆竹签。开始时我还去那两个用了不知多少遇,身上绑满了粘带,难看到可恨的泡沫箱前点东西烤。 后来我直接叫老板什么好吃来什么。老板很高兴,送了我好几串东西。 吃完后,我估摸着有多无少,便扔了两百元在桌面上。谁知上车走时,老板娘扭动着肥胖的身体追了过来。 我正黑着脸想不会那么贵吧?老板娘找回给我一百二十三块钱。我愣了差不多有一分钟,才收起钱,倒着车出了马路。 在路上我都还在想:还有这样的笨蛋--把钱收了不就完了,难道这都看不出我是个有钱的主吗? 我这种人不宰,你宰谁呀?这个烧烤摊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想我下次还会来,而且带朋友来。 我要把它吃得连泡沫箱都倒扣在地面上。 《现实虚拟2018》正文 x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实线 第二天,何助理精神焕发地一早便候在她的办公室里。她的办公室是我们ceo套间里的一部分。与我只隔着一块玻璃,我一进来,她便看见了。 我们互道着早上好。大家都好象昨天根本没发生什么事。而我也确信该打听的,她也从小珍嘴里打听到了。我也确信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而小珍是个实在人,不会瞒她,也不须要瞒她。 她跟我报告昨天中午吃饭的情况。她说她叫了好几个“姐妹”陪同。宋经理高兴坏了,喝了不少酒。她说她从来没看过如此失态的人。。。我在这时候示意她不用再说。 “这些事情你去处理就行了!” 我对她说,“我只要理解成宋经理从此会很给我们面子这点就可以了。” “这个当然!” 何助理自信地一笑。我们不再谈这个话题。何助理回到沙发上开始冲功夫茶。 “那个小妮子很天真。” 何助理在动作优雅地冲着茶,一边有意无意地说着话,“她说你昨天很欣赏她处理的文件。她问我有没有可能升职。” 我一下子想起刚才进门时看见小珍那满脸的热情。我不由在心里发笑:“你说呢?”我看向何助理。 “我那知道!” 她冲我抛了一个媚眼,然后却又说,“你一定说要先段炼一阵子。” “嗯,这个好!” 我马上说,“你就这么跟她说,让她好好干,你看好她。” 何助理咯咯笑了起来,“不是你看好她吗?” “你先看好她。”我跟她半开着玩笑半认真,“你觉得她可以了,我再看好她。” 有时候要见好就收。何助理很显然很懂得这个道理。她“嗯”了一声,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低头开始忙自己的事情。何助理冲了一杯茶过来放在我的桌面上。在询问我没别的事情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我知道接下来她也会忙--昨天我吩咐下去的事情,在今天会慢慢回拢到办公室。何助理必须去处理这些信息,整合后及时地交到我的桌面上。当然,这些信息至少要下午才有回拢。我在这段时间着手安排了两个会议,分别向董事会和股东大会通报了要启动前山村项目这个意向。两个会议都只有一个目标:你们他妈的给我把钱准备好,我要用了! 正文 实线 第二天回来,小忙了一会。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负责去调查前山村业主的小马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小马将一大叠相片摊到了桌面上,一张张为我介绍。半响之后,我从中捡起一张单人半身像,仔细地观看。 这明显是一张偷拍的照片--一位略显肥胖的中年人从一辆汽车下开门下来。镜头将他的脸部捕获得很清晰。甚至能看到那张脸上密布的小坑点。说实话,这张脸并不英俊,反而在丑陋中略显凶狠。这张脸给我的第一印象便不是一个好人,而且也绝不会是一位容易对付的角色。这张脸上的双眼不大,双瞳也不明亮,却透出一股肯定不老实的邪光。 “他确实已经很难堪了!” 小马在我扔下照片时,继续他的报告,“他有正妻一位,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已经毕业了,可明显都不听老子的话。他现在在一家电子公司上班,几乎不参与家族的生意。女儿还在上高中,跟她妈妈走得比较近,也明显对老子不是很好态度。另外,就是现在已知的他的俩个情人。其中一个估计他养不住了。我们查到她正在跟另外的男人来往。。。” 小马拿起一张照片给我看。我只是扫了一眼,便示意他接着说。 “另外一位倒是有情有意。我们查到她回到了原来的夜总会上班。竟然挣钱回来补贴家用--很显然,这位老板根本养不起这些人了。他甚至可能连自己都养不起。我们查到他名下的所有产业--包括他正妻现在居位的房子,都在抵押中。而他名下有限的车辆中,除了他正在开的一辆宝马,其它包括他自己开的另一辆奔驰,都抵押给了银行。。。” 我默默地听着。 “这位老板。。。”小马最后做了一个汇总,“他严格上已经破产了!” 我点了点头。“接着盯着。”我吩咐小马,“看看他的活动范围,都接触谁,在做什么--最好搞清楚他都有些什么人脉。看看在他的人脉关系中有没有我们认识的人。” “好!” 小马痛快地站了起来离开。我示意何助理送小马出办公室。我自己则拿起桌上照片,一张张仔细观地看起来。 正文 实线 “哎哟张总!” 在一家酒楼的豪华包间里,我穿得比较正式,而何助理也穿得相对平时更性感些。我们迎来了今天要宴请的客人。那位客人刚进门便伸出双手向我奔来。我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刘老板!” “哎哟!” 刘老板跟我热情地握着手,仍然感慨着,“我接到您的电话都不敢相信--张总大忙人呀,这么给面子跟我们这种小角色吃饭,我是跑断腿也得过来呀!” 我哈哈笑了起来,伸手去拍刘老板的肩膀。“你呀,老是夸大其词。我们朋友之间吃个饭,都让你给拉出个阶级来了。来来,坐,坐下谈!” 我们呵呵笑着分别坐下,接着便吩咐服务员上菜。何助理将早开好的酒分别帮我们满上。我作为主家,先敬了刘老板一杯。接着他回敬了我一杯。然后是我的助理敬他一杯。饭宴就这样杯来錾去地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在对方没有喝醉前,我抛出了今天真正的主题:“听说刘老板跟前山村的王总有业务上的来往?” 刘老板一听,已经略显潮红的脸上便露出了有点难堪的神色。他呵呵笑了两声,“是有些来往。。。”突然,他眼眼亮了起来,“怎么,张总对前山村的那个地产项目感兴趣?” 我笑了笑:“只是问问,我听说那是一个死局,不好搞。” “也不是呀!” 这位明显低能的老板紧张了起来,“有得搞的呀。这个项目手续是很齐全的。只要接手,几乎马上就能开工。张总完全可以考虑考呀!” 我摇了摇头,“我听说它的债务比较复杂,不好拆数。”我加重了语气,“而且还有诉讼!” “确实是这样!” 刘老板向我靠了靠,“但也不是不可能。我们现在就拥有这个项目的部分债权,只要你转让我们这笔债权,然后向法院施压,法院就不得不考虑你的立场--毕竟这已经不是那王老板一个人项目了。我们也有份不是?” 我听了,皱眉想了想。刘老板在急切地等待我的回应。过了好一会,我才说:“你说得也不是不对。可是你的债权有足够影响法院决定的份额吗?” 刘老板摇了摇头,但他却十分肯定地说,“只我一家没有,可是我们还另有两家公司有这个项目的债权。我们三家公司加起来的债权,应该足以影响法院的决定了。而且另外一家公司你也认识。” “噢?”我装得很辛苦,皱着干硬的眉头。“说说看是怎么回事。” 刘老板立刻很认真地想了想,在脑子里整理片刻后,便向我通报了所有我根本早就知道的,他们之间与前山村项目那复杂的财务关系。我认真地听着,有时候会点头表示我听懂了。有时候会假装不明白或者是再次验证地向他询问细节。这位刘老板简直知无不言,整个完全就蒙在鼓里。 最后,我听明白了,搞清楚了。我连连摇头,表示我没有兴趣。这个项目太复杂了。就算刘老板你肯转让债权给我们,其它两家公司也未必肯。只要债权达不到基准线,到时法院一拍卖,我们会亏会赢谁也说不准。风险太大,我们不干。 刘老板后来有些急了,明确表示现在包括他在内的这三家公司因为这近千万的债权已经深陷泥潭。如果我有意这个项目,那公关的事情由他来做。 话说到这份上时,我身旁的何助理嘴角已经露出笑容。我们研究半天才决定用这位刘老板来拉开口子,看来是做对了。我不动声色地用眼角扫了何助理一眼,示意她不要露出痕迹。何助理立刻坐直了身体。 “如果你说服不了他们呢?” 我问刘老板,表示自己开始有点兴趣了。 “这个事情就交给我吧!” 刘老板郑重地回应,“只要张总有这个心,我就会将这个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我点了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来,喝酒!” 正文 实线 “刘老板肯定会认为这是一个莫大的机遇,他这会将这种‘机遇’转接到另外两家公司。” 在公司会议室,长长的桌子边上围着一大群地产精英。我在他们周围,绕着会议桌踱步。“他会说他们终于可以从这个泥潭里逃出来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把烂摊子扔给我们这样的大公司。当然,我们不能认为所有人都是傻子。”我停顿了下,站在会议室门口迎向所有人目光,“所以我们要清楚他们每一个有分量的人的想法,然后尽可能地排除他们不该有的想法,帮助刘老板促成这笔交易。当然,事实就是:这个交易一旦完成,确实是可以使这三家公司很大程度上解决他们可能的财政问题。这在我们是一个绝对的优势。” 我的目光变得凌利起来,“我们有优势,就要将优势最大化。一旦刘老板将他们统一了起来,我们就要出一个底线。这个底线当然不是一千万。至于具体是多少,你们研究好之后,交到我这里来。” 众人认真地听着,在备忘录上做着笔记。相关负责人听到这里冲我点头。 “还有,这个交易肯定是要前山村原最大股东王总同意的。那么他的底线也很重要。这个交易成不成,他所占的影响比重非常大。我们已知他迫切地须要交付近一百万的利息。所以这个交易成不成功,包括这个交易能不能以最小的代价成交。咱们王总的这一百万就很重要了。” 我说到这里,看向小马。小马会意,站起来发言:“借高利贷给前山村王总的那位朋友,我们已经跟他谈过了,对方表示会全力追缴利息--他说就算要逼姓王的跳楼都可以!” 会议室里轰地笑了起来。有些人的脸上虽然笑着,却有些凄然。 我没有笑,只是点了点头赞同小马的工作成果。 《现实虚拟2018》正文 实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虚线 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这已经是同一个号码打过来的第六次响铃。我接也难,不接也难。 对于我来说,拿着手机比握着一个死秏子还令人难受。但是我不能没有通迅方式。 因为一旦人们找不到我,以为我跑路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不敢丢弃它,但每次电话一响,我的心就会抽搐起来。 我从电话里听到过无数漫骂和诲辱。我有时候想回敬对方破口大骂。但我知道不能,我除了忍受别无选择。 因为这些人都是我的债主。我还不起钱时,难免对方会有些过激的语言。 这个我真的控制不住。只要不直接打击到我的家庭和生活,我觉得挨几句骂,已经是很好的了。 如果有可能只要挨骂就能免去债务,我愿意跪在地上任人唾沫。--人的困境一旦到达某种程度,不得不放下某部分甚至全部尊严。 看起来这些肮脏的手法很多人都会用。这个小姑娘显然跟人学到了。她选择在深夜不断打电话来骚扰我。 我不接她就再打一个,我关机她就会不停地给我发信息,写一些极其难听的内容。 我想起在劳动局调解时,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跟她说的话:“你在我们店做了一年多,所有的情况你都知道。这一个多月的工资,并不是不想发给你,而是发不起给你。”但是她显然不相信我的话,最后还是立了案。 欠她近万元工资,在劳动局的调解下,我答应分三个月还她。现在还有近四千元。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五个月。在道理上来讲,我怎么也说不过去,但实际情况是:我现在根本拿不出钱来还她。 我说 “再给点时间”这句话,已经说了二个月了。我叹口气接了电话,也只能是那句话,还是那句话。 我几乎每天都接这样的电话,也几站每天都说同样的一句话。我除了耐心地解释,细致地博到对方的同情,没有更好的办法。 对方当然不会听我的,骂了几句气冲冲地挂了电话。我无可奈何,也总算过了这遭。 我知道近几天不会再打电话来,但我总得想办法至少给她凑那怕一千几百。 不然将来不久后,她会用同样的方法不断地半夜骚扰。已经到了要工作的时间,本来有限的休息时间经这么一闹,我几乎没有合过眼。 现在,我要从凌晨两点一直工作到早八点,然后从九点钟开始从事另一份工作,一直工作到晚上九点。 我全天实际可能深入睡眠的时间,只有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三十分这三个多小时,每天都如此--我不得不用尽一切的时间,来挣更多的钱还债。 我媳妇每天工作10个小时左右,而我每天至少工作16个小时。除了固定工作,我做着各种各样的兼职。 有一段时间我持续三个多月在深夜开小型货车。由于睡眠不足,这份工作变得十分凶险。 我每次出车都会在副驾位上准备一些冰块。当睡意来袭时,我会把冰块塞进衣领里,抹在大腿上,甚至倒进裤档里。 为了对抗睡眠,我在驾驶室这个有限的空间里,几乎用尽了一切的方法。 有一次我打开车窗迎着夜风大声地唱歌。唱着唱着,我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洒落在无边无际的高速公路上。 正文 实线 事态的发展如我所预料的那样。三家地产公司在刘老板公关下,也因为自身的刚性需求。他们同意就前山村项目债权债务一事跟我们谈判。公司上下的人都因为这事情感到兴奋,我却故意将谈判的时间一次又一次地向后推迟,直至离法院强制执前几个工作日,我才最终同意见面商谈。时间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前山村项目王总,三家公司的负责人和另一位自然债务人,几乎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都在团团转了。前山村王总在得知这一交易后,就没安宁过。一方面,他有机会暂时渡过这个困难时期,另一方面,他的最大自然债权人在我们授意下,用了种种用段,真的几乎把他逼得跳楼。所以,在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才是最希望促成这次交易的人。但疯刺的是,他偏偏没有资格出席本次圆桌会议。 我们有充足的准备,我们有绝对的主导权。当开场的客套完成,进入切实的利益争夺时,多方争论的声音响彻整个会议室。 “四百万!” 在一家第三方酒店的会议室里,刘老板激动得满脸通红,一边用笔尖在桌面上敲,一边用发抖的声音在发言。“我们三家公司加起来有八百多万的债权,可是你们只给我们四百万,其中拆损整整百分之五十多,这叫我们如何能接受?” “你们在过去的十年中收了不少的利息。” 我们财会总监小邝的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而且这笔利息不在少数。” “虽然是这样!” 刘老板反驳着,“可是我们也要给银行利息,我们在过去的那么多年也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费用,这些都是要消耗的。再说一个项目在一年年升值,相应地我们的债权也在升值。但是现在我们不但拿不回成本,还要打这么大的一个拆扣。这让我们怎么能接受!” 刘老板的神情很急,他双眼望向我。“张总你看,这怎么谈?” 我笑了笑,一挥手:“你们先辩驳。” “这是你们的事情。” 我的另一位经理不给他们一方把问题推向我的机会。“我们只看这笔交易的价值还有风险。你们别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法院方面处理不好,如果现在交易的这笔债权不能平衡影响到法律上的裁决。我们等于就是转接了你们的所有风险。那么到时候,我们就可能连两百万都拿不回来!”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微笑看向刘老板,“你们继续!” 刘老板没有立刻发言,转头看向面对土色的另外两家公司负责人。俩人在刘老板询问的目光中,脸上阴睛不定。最后他们交头接耳起来。我们耐心地等着。 几分钟之后,刘老板提议休会。我们散了伙,到会议室外面的咖啡厅里活动身体,喝些饮料吃些食物。我们这方显得比较轻松,对方却围成一堆在谈话,其中有位老板的电话在不停地响,我看见他躲到一边去接电话。我当然知道是谁打电话过来,而我正须要他不断地打电话过来询问谈判的过程。 三家公司之中有两家我认识,其中一家是刘老板。不出意料,这两家公司都要求单独与我会谈。但是我拒绝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谈判双方人员在第三方主持人的催促下,陆续进入会议室。我是最后一个进去的。脸上还故意带着失望的表情。 接下来又是激烈的讨论。然后进入讨价还价的阶段。先是一百万一百万地争论,然后是十万十万地争论,最后连五万都来了。“好啦好啦!”我挥手打断。 会议室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 “480万,不能再多了。” 我安静地发言,伸起一个手指,“但前提是要交付一个月的利息。” --这下就伤了,这把剑是直指前山村王总的,虽然他并不在场。 刘老板有些发楞,事些我们并没有跟他说明这个情况。他有些不知如何处理。“前山村王总之前欠我们的利息不在此次交易范围内呀!” “我不是说你们过去的。” 我摇了摇头,“我是说我们交易成功后该由我们来收的利息。我们要先收一个月的利息。” “可是。。。” 刘老板皱起了眉头,“之前我们一直都是到期当月付的呀。。。” “不行!” 我打断刘老板,再次摇头,“我们要先收利息。”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我自己的人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了这招,有点不知道怎么配合接力。 “这样的话。。。” 刘老板谨慎地看向我,“我们就要跟前山村业主王总商议这个事情了。。。” “可以。” 我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在桌面上一摊,“那就先散了吧--大家都累了!”我说完,当先站了起来走向会议室大门。眼角一扫时,看见另外两家公司的负责人表情都有些懵--怎么就这样散了呢? 我心中冷笑着,径直开门走了。 我们一行人出了会议室,走进咖啡厅。我的一位经理快步跟上我,小声问我:“这事快成了,张总怎么不谈了?” 我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用眼角猛猛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对方脸色马上红了起来,转身去看,发觉跟在我们身后的人们明显听到了他问我的话。 正文 实线 “你这个蠢货!” 在办公室里,我对着站在办公桌对面的经理低声咆哮着,怒不可遏。经理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我指着他,“在基层干上十年八年再做经理!” 经理满脸通红,表情痛苦地点了一下头。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啦!平时学的都甩到脑后勺啦!” 我狠狠地骂他,“永远不要让对手觉察到我们的任何真实意图!” 对方连连点头。 “现在给我滚出去。”我指向大门,“好好想想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经理弯腰掬了一躬,快步离开我的办公室。我还在生气,把文件往桌子上扔。何助理快步从隔间过来,脸上微笑着收捨了桌面,接着去泡茶。我坐到沙发上时,她绕到后面来,隔着沙发伸出双手在我肩膀上按了起来。我不由在心中苦笑。无可奈何中干脆放松身体,让她自由发挥。我不知道我能撑到什么时候。我觉得我逃不出这个女人的手掌心。 也下知过了多久,我几乎睡着了。我挣扎着起来抬手看表。何助理把脸埋到我的脖子里,吐着幽兰对我说,“张总,反正也没什么事,要不早点回家吧。” 我摇了摇头,打起精神来,伸手制止她按摩,示意她在对面沙发坐下。何助理不明就里,眨着大眼睛看我。我微笑着说,“准备一下,我们有客人马上到了。” 只不过十分钟不到,就有人来汇报说刘老板来了。这时离我们谈判结束,只不过过了二个多小时。但我知道在今天下班前这个时间就是一道平衡线。刘老板在这之前来见我,和在这之后来见我,完全是两个概念。 “张总呀,您抛出来的这招,也太绝啦!” 刘老板一进来便感慨。我微笑着招呼对方坐下,没有接他的话题,等他自己说。 “现在明摆着大家都想成交。” 刘老板看着我一摊手,语气还有点责怪的意思。我听了心中不由更加痛恨那个没有脑子的经理。这事如果脱出我们的控制,我一定将他一撸到底,直接让他滚蛋回家种田去。 “这个我跟你都是知道的。” 我平静地看着刘老板,“不然我们也不会花钱让你从中做这些工作。你现在告诉我事情怎么发展?他们是怎么样一个态度。。。”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指在空中指点。“如果你们一方想在这方面做什么文章,我会马上放弃这次交易,而且永不再启动。” 刘老板呵呵地笑了起来,他连连点头,“我就知道你会是这样的态度。所以我跟他们也是这么聊的,基本上完全转达了你现在的这个意思。可接下来怎么办?王总肯定不会先支付一个月的利息。我们都知道,如果他支付了这笔利息,那他就不够钱给另外一个债权人了--现在那个债权人追得他很急。” --我当然知道。 我心里想着,脸上不露声色。“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我们得保障我们合理的收益。” 刘老板听着点了点头,嘴角却泛起一丝笑容来。他用狡猾的眼神看向我,“除此之外,张总恐怕还另有想法吧?” 我微笑着,平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眼。“说说看,我有什么想法?”一旁的何助理站了起来,冲我们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开,避开我们接下来的话题。我伸手拿起茶壶为刘老板满上了茶杯。 刘老板等何助理回到了她的办公室,才放轻声音,认真地问我:“你是想趁机将王总那个大头也拿下来?” 我微微一笑,“他那一部分我们肯定是要收购的。”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候!” 刘老板向我凑了凑,马上接下我的话,“法院马上就要强制执行,另外一个债权人步步紧逼,王总必须得放手!”刘老板阴沉着脸。“这次交易如果成功,他拿到我们给的那怕一小部分钱,也能缓冲一下。交易一成功,你们肯定会上书法院说明债权变更。这无疑是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在某种程度上帮了他一个忙。他只要有时间,就有可能找到其它的机遇改变现况。所以。。。。。。”刘老板没有说下去,只是双眼阴险地看向我。 --可以呀! 我心里不由叹服。认识这家伙这么多年,来往不多,可今天他让我括目相看呀! 我仍然保持着微笑,没有肯定他,也没有否定他。半响之后,我才问他:“那。。。。。。刘老板有什么想法?” 刘老板一听,脸上马上兴奋了起来,身体向我凑得更近。“我可以出面去做这个事情。我相信我能办好。。。。。。不过,我们之前谈的那个价钱。。。。。。” 刘老板说到这里,我转头看四周,他也住了嘴,双眼跟着我到处扫。何助理在她的办公室安静地翻阅着文件。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我转过头来看向刘老板:“那么,你有什么要求?” 刘老板伸出一个手指:“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多一百万。” 我一听,轻笑了起来。“狮子开大口啦!”我看向他,双眼告诉他不容置疑,“跟原来一样,我们再给你加五十万--但是你们三家公司交易的480万不变。” 刘老板犹豫了起来,末了他叹一口气,双眼看着我:“这个事情风险还是很大的。再者王总手头上怎么着也还值个千来万,五十万是不是太低了?” 我摇了摇头,“不低--另外我不会用一千万跟王总去交易的。这个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 刘老板又犹豫起来。这次想了很久,我平静地耐心等他的回复。 “这样吧。”刘老板下了决心,“除了原来答应的土方那一块,把混凝土那一块也给我。” 我一听,不由直起身体来认真地看着他。刘老板被我盯得有些发毛:“怎么啦?” 我微微一笑,身体重新向后靠,语气缓慢地对他说道:“说实话,把土方给你,我还对你有点信心,但是如果你连混凝土也包下了,我就不得不重新评估建筑风险了--老朋友,我建议你不要贪。前山村项目一旦运作起来,光是土方这一块,你就可以吃得很肥了!” 刘老板尴尬地一笑。“其实我想跟朋友一起做。。。” 我挥手打断他,表情坚决地摇了摇头。 刘老板的脸色不好看起来,有点潮红。他低头又想了一会,然后说道:“好吧,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跟他握手,送他出办公室。这一小段路,我发现刘老板有点忐忑不安,几次回头想跟我说什么。但我不给他机会,直接送他出了门口。 关好办公室的门后,在回来的路上,我伸手敲了敲何助理办公室的落地玻璃。 在沙发上坐下,我吩咐走过来的何助理:“叫小马上来。” 正文 实线 小马很快到了我办公室。我招呼他坐下,但并没有向他通报我们与刘老板之间的交易。这当然不可能让他知道。 “你盯紧那个自然债权人。”我直接吩咐他,“让他加紧去催王总,然后。。。。。。”我话锋一转,“你让那个债权人告诉王总,其实还有一条路子可以全部解决王总的这些问题。你让债权人告诉王总,他可以介绍某个单位收购前山村项目王总手上的股份。但是,一点儿也不要透露是什么单位有意向收购他的股份。如果王总要与这个单位的人见面,你就安排与我们没有直接联系的第三方去跟他聊。当然,只是瞎聊,不确定任何内容,不达成任何有效的交易,只是聊聊。最重要的是把出价引导在400万以内就行了。如果超出这个价,不再见面,不再谈。” 小马一边听着,一边频频点头。之后,他再询问了细节,确保自己完全理解后,才离开我的办公室,开始去执行这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我在他走后,长长叹了口气,在沙发上瘫痪了下来。 我知道光靠刘老板一人行事是不够的,我可以帮他一把,推他一把。也将所有人都向前推进一步。我知道我的手段非常残忍。但是在商言商,我并没有觉得我的这些手段有什么过错。这些手段可能不正大,也不够光明。可至少,我没有触犯任何一条法律。再者,在商业的竞技上,有那一方是正大的?是光明的?在商业的泓流中,为了逆流而上,所有人事企业都不得不用尽一切手段。 何助理走近我的身边,微笑着看了看我,接着又走向我的背后,伸出手来,又要给我按摩。我马上坐直了身体,转头看向她。在她神色变化中,我说:“我知道有一家西餐厅的东西不错,要不我们去试试?” “好呀!” 何助理几乎没有考虑,立刻便答应了我的请求,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现实虚拟2018》正文 实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实线 华灯初上时,我驾驶着汽车缓缓行驶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马路两边高挂的霓虹灯映照在车窗玻璃上,七彩斑斓。 我们俩都很安静,何助理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位上观看街景。我观看后视镜的同时,察觉到她嘴角一直挂着丝丝笑容。我知道对她来说,这真是一个好的开端。但是我也知道这仅仅也只是一顿饭而已。我深深知道,一个人压抑得太久,就必须得让她得到一点,舒缓一点。不然这位优秀的公关才干极有可能通过辞职来完全缓解她的压力。我得在适时的某个阶段让她觉得还有希望。 一路无话,车辆在下班高峰中缓慢地行驶。到达西餐厅时,几公里的路程足足花去了近一个小时。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服务员带领我们走向预定的包间。 从大门口进入包房,要经过一排装饰精致的卡座。我在经过时突然停下了脚步。我双眼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靠近中间的一间卡座上,她的对面背对着我是一位男性的身影。我皱起了眉头。何助理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我,接着随着我的目光在前方搜索。我收回目光,伸出一只手推着她的后背向前走。 进入包间之后,我变得心不在焉。服务员点菜时问的每一个问题我都没有认真回答。后来何助理接过了菜谱,转由她去点菜。我趁这个时间,走进宽大的洗手间打了个电话。出来时,我的脸色连自己都感到非常的深沉。 何助理明显发觉到了我神情的变化。“怎么了?”她关切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尽量地放松后,冲她一笑,“没什么,我们吃饭吧。” 何助理知趣地没有再问,我也沉默起来,想着心事。 小坐了一会,菜开始上了。先是头盆,然后是沙拉和牛扒。我与何助理先是喝柠檬水,然后喝白葡萄酒,最后喝红酒。红酒开了之后,服务员一直都呆在房间里为我们添酒,非常周到。我尽量地抛开不愉快的心情,跟何助理说些家事,问问她家里的长辈好不好,问问她生活中一些愉快的事情。这顿饭吃得很愉快,至少对于何助理来说是一顿美好的晚餐。 最后,在何助理的酒刚刚好的时候,我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便突然拿起手机给我儿子去了一个电话,叫他到餐厅来接我们。我喝了酒,不能驾车。于是我们平静地吃完饭,在我儿子出现在餐厅时,我们立刻便离开了餐厅,先将何助理送回家,然后我再跟着儿子一起回家。 在最后的一段路上,儿子的面色不太好。我知道他看见了,可我没有点破任何事情,我借着点酒意,不断地问他学习上的事情。儿子一如既往地应付着我。再多的话,都不肯跟我说。我们父子就像隔着一条大江,彼此站在对岸相望。 回到家后,儿子上了楼,女儿在大厅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再看了会电视,便也上楼了。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吧台边坐下,倒了一杯洋酒,心事重重地慢慢喝着。我从来不吸烟,但是今天晚上我点了一支香烟,一边喝着酒,一边吸着灯烟。然后,我便一直喝酒,一直吸烟,一直在等待着。我知道我须要一个答案,那怕这个答案有可怕的后果,但我还是须要了解这个答案。 正文 虚线 已经是凌晨1点40分了。今天生意很好,所有的东西都卖光了。媳妇很高兴,躲在角落里一张一张地数着那些五元十元的钞票。我的心情也不错,把一张张的小桌子和小椅子搬到三轮车上。当我忙得差不多时,媳妇摆动着肥胖的身体走过来,问我知不知道今天做了多少钱?我笑着说一千。媳妇伸手打了我一下:“美死你!” 我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才问她做了多少钱。媳妇伸出六个手指头来。我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我们收拾完了,装好车出发回家。三轮车在路上呼啸着,每过一个路口,或者街口时,我都会留意前方的道路有没有可能通畅,有没有闪动的灯光。媳妇坐在我身边,迎风飘扬的长发时不时地轻抚在我的脖子上,让我觉得很安宁,很舒适。扑面而来的风有丝丝凉意,媳妇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在注视着前方。 “老公。” 媳妇突然喊了我一声,我“嗯”地回应她。 “你不是喜欢吃烤生蚝吗?我们去吃烤生蚝吧!” 我转头看了媳妇一眼,发觉她喜气洋洋,一脸的期待。我考虑了一小会,想起两个儿女独自在家中,想起一打生蚝会花去我们今天很大部分的营业额,想起我这几天要凑多少钱出来还我已经答应的某笔债款。。。。。。“去那里吃?”我转头问我媳妇。 “下渡路!” 媳妇一脸兴奋地回应我,“那个老家伙那里,今天要让他送半打给我们!” “嗯!” 我点了点头。三轮车在到达下一个路口时,我左右观察了一会,加油便驶向下渡路的方向。 媳妇安静地把头靠到我肩上,接着伸出一只手掌来摸我的脸。我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睡眠,脸上有些麻,但我仍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暖。我知道,我媳妇抚摸我,是因为心痛我在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仍不能有时间睡眠。 我心里暖暖的,驾驶着三轮车,在寂静的大街上狂奔。所有的不快意,所有的压力,所有的不顺心甚至所有的债务,在我心中好象突然间就不见了。在街道两边的路灯飞逝中,我心中充满了希望,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我觉得自由,奔放,无拘无束。虽然我知道这是一种假象。但就是这样一种假象,在间中地,不断地,持继地,给我生活下去的勇气。 正文 实线 我抬头看向墙上的大钟,已经是凌晨二点多钟了。吧台上已经空了一个洋酒瓶,两盒软中华。另一瓶洋酒也已经去了一大半。但是,我居然一点醉意都没有。我只有心中不断腾起的怒火。猜疑的情绪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中不断升级。我每过一刻钟,就更加坐立不安。 终于,我听到了外面传来玛沙并不振动的引擎声。隔了一会,我相信灯火通明的大堂让我的媳妇却步。我们都知道在这个钟点儿女们不敢还在客厅逗留。我相信她思考了一会,我相信她在家门口驻足,我知道她在想为什么这么晚我还没有睡。 门开时,我看见她仍然时尚如少女一般的身影。我在心中叹了口气,全身都松懈了下来--至少,这个女人没有彻夜不归。 “还没睡?” 这个女人一点也不觉得今夜有什么问题。她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引发“哗”的一声响。 “你不是在家吃饭吗?” 我瞪着她,开门见山。 女人哼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包香烟,点燃了吸上一口,吐出来,看向我,翘起二郎腿,双眼瞪着我,一点也不畏惧我的目光。 “你给我打完电话我就觉得奇怪。” 她平静地回复我,“我看见儿子过来接你了。。。”说到这里,她突然朝我暖味地笑了笑,夹着香烟的手一扬,“还有那位可爱的何助理!” 我没有回应她的话题。我很生气,但是平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女人尴尬地笑着,低头吸烟,最后放弃了所有的计谋,抬头看向我,脸上有些苍白,无所谓在笑,“你想怎么样?”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我在可怕的平静中问她:“那个跟你在一起吃饭的男人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同学。” 女人想也不想便回答我。 “我怎么没见过他?” “他从国外刚回来。” 女人直视着我回答我的问题,倒是一点也不像以前那样每次都爱理不理或者直接抗拒我。但是,我明显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几分闪烁。 “再说了。” 女人突然补充起来,歪着脑袋问我:“我的每一个同学你都认识吗?说说看,跟我走得最近的是那几个?叫什么名字?” 我不由一怔,然后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来,可是皱起眉头想了一会,还只是想到其中一个名字,而且还不是全名。 “你看!” 女人鄙夷地一摊手,嘴角“哼”地一翘。“以前怎么不见你那么关心我的私生活。现在关心了?” “我不是不关心你的私生活!”我吼了起来,双眼瞪着她,“我是不想干预你的私生活!” “那么凶干嘛!” 女人立刻从沙发上直起腰来,睁大了双眼跟我对瞪。胸膛起伏着,脸色苍白。 我深吸了口气,努力平静着,语气严利地喝问她:“你跟同学出去吃饭,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说在家里吃着饭?你不知道这个慌言只要我回家一问就穿掉了吗?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说跟同学在吃饭?那怕是一个男的!” 我说到最后,声音很大,震得整个厅堂都嗡嗡作响。 女人这次没有对抗我,身体倒回沙发上,一只手夹在胸前。另一只手夹着香烟。不理会我。 “你觉得我会认为这里面没什么问题吗?”我跳了起来,伸手在吧台上一拍。“叭”地一声巨响后,手掌带倒着台上的酒瓶子掉到了地上,又发出“叭”地一声响。这吓了我们俩都一跳。我看了一眼,没有理会,猛然走向她,伸手在另一个手腕的表面上猛琢。“现在都几点啦?你以为我会傻到认为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吗?” 女人夹烟的手抖着,脸色更加苍白。她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时,脸上突然就多了两行眼泪。我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狠狠地瞪着她,心如刀割地等待她回答我的问题。 ”妈!” 回旋楼梯上突然传来女儿的叫喊声。我们俩人立刻都抬头向上看。发现女儿穿着睡衣站在楼梯上惊恐地看着我们。 女人快速熄灭了手上的烟头,站起来向楼梯上走。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下了脚步。 “你就是个疯子。” 她平静地说了一句。然后不再理我,走向楼梯上了楼。 我呆站了一会,全身无力地转身坐回椅子上,不由低下头来,“唉”地长长叹了口气。 不知道坐了多久,我才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书房,打开门进去躺下便睡。 正文 实线 实线 第二天早上,我一反常态,起得很晚。下来楼下大厅时,地上已经变得很干净。 “早餐都凉啦。”保姆冯姨走过来,看了我一眼,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冲她苦笑了一下,摆摆手没有说话。 “小芹还在楼上。”冯姨没有再问,反而又感慨了一句:“吵一下好,多少年了,就这么抗着,那有夫妻这样过日子的!” 我不由更加苦笑,转头看着冯姨,突然伸出双手来,“冯姨,抱一下。” “滚!” 冯姨轻笑着骂了我一声,伸手推我走向游泳池的方向。“去洗一下,一会我下个面给你吃。” 我听话地转身走。 “还有。” 冯姨叫住我。回头时听见她说:“以后不准摔东西啦!” 我很想说我并没有摔东西。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现实虚拟2018》正文 实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正文 实线 实线 我媳妇一直都在楼上没有下来。我在吃面的时候,想了很多。酒现在已经完全醒了。我也清晰地意识到一些问题。我知道我媳妇在看见我知道她跟一个男人一起吃饭这种情况下仍然那么晚回来,显然是有意的。但是,我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我不会理所当然地去想“这事没有发生”。我须要有力的证据,说明我的想法和看法是正确的。我边吃面,边拨通了小马经理的电话,告诉他下午到我的办公室来,我有事要他去办。 下午我在办公室内接见了小马经理。他一见面便要向我报告有关前山村项目的进展情况,但我挥手打断了他。我跟他说:“我有一个朋友的朋友,委托我去监视一个女人,了解她所有的日常交往。我知道你认识这方面的机构。我的朋友的朋友须要有绝对保密的机制,保证不会向任何一个人或者单位泄漏他们监视的结果。” 小马认真听着。 “包括你!” 我用手一指他,“你也不能参与这其中的任何内容。你只要作为一位中介,完成交接后就从此消失,永远也不要尝识去打听这个圈子里面的任何情况。” 小马点了点头。他低头消化了一会我所说的内容。然后抬头问我:“什么价位?” “30万!” 我几乎没有考虑便报出了这个价格。 小马又点头:“我先联系一下,约好见面的地点就。。。。。。” “不用了。” 我打断他,然后递给他一个密封的信函。“这其中有一张照片,你交给那个机构。特别查清照片上的人在昨天晚上9点到2点钟的去向。” 小马怔了一下,然后伸手接过信函,马上便收了起来。 “关于前山村。。。” “我知道。”我再次打断小马,有点疲惫地对他说:“你按照我所说的计划去进行。这个事情不会马上有结果。明天我们再讨论这个事情。”我说完,摆了摆手。小马点了一下头,站起来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我马上显得无事所所,但又心事重重。一直以来,我都在最大程度上容忍有关家庭的一切不适。我知道一个平静安稳的家庭对于一个在事业中的男人来说有多么重要。但是,无论我如何努力,我仍然是一位失败的丈夫,同时还是一位失败的父亲。基于一些实在的原因,我一直都不能掌控自己的妻子,于是在影响力不足的情况下。也没能够让儿女顺着自己的意愿去成长。我知道,我的确花太少的时间用在儿女身上。但是,他们在母亲的娇惯下,一次又一次过激的行为,都会让我无比地伤心。虽然,我从来没有对他们感到绝望。现在,他们越长大,我便感觉他们离我越远。我儿子一米八几,站在一起比我还高大。他总是表面看起来温顺,但知子莫若父,我知道他其实判逆得很。而女儿,则太像她妈妈了。不管是外表,还是脾性,都几乎一个样。她从来只听妈妈的。我教导她时,她总是一言不发。但她从来听不进去我说的话。 我掏出一根香烟,站起来踱步走到落地玻璃前,点着了火,吸着烟,观看着楼外的风景。 何助理整天都很安静,几乎没有走出过她的办公室。这样刚好,我可以平静或者说是安宁地过一天。当然,对于何助理触觉之灵敏,我是知道的。她在这方面的优秀,在我认识的圈子里,无人能及。 正文 虚线 虚线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我疲惫不堪。现在,我可以回家睡上两个小时,然后接着上班到九点,之后再睡到凌晨两点,再工作到明天的这个时候。一天又一天,每天都如此。但是,昨天我帮媳妇开档,一直到凌晨两点。然后我们奢侈去吃了顿烤生蚝。然后我匆忙地送了媳妇回家,马上去开始那份炒更的工作。到八点结束后又马上上班。也就是说:我已经超过24个小时没有睡眠了。 这样的事情每个月总会发生几次。我经常会在晚上九点下班后,忍不住不要睡,去媳妇的档口看看生意如何,帮忙做点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在收市后,我用三轮车把一整车的家什拉回家里。在我们家楼下,房东免费提供了一块地方让我们安放这些活件。每一天晚上,我下班回家时,都会想到媳妇一个人在深夜开着三轮车在大街上飞奔的画面。这让我很不安。但是,她总不让我去,因为我不能总这样不断地透支体力。她怕我会在那一天突然之间就跨下去了。我们家不能接受这个,虽然我每次去,我媳妇都会很高兴。 后来,她就花了一百多元去卖了张躺椅回来。我去了,不忙的时候,她在做生意,我就在一边的躺椅上呼呼大睡。 长时间的睡眠不足,让我有些意识模糊。我踩着自行车,尽力保持平衡,努力向家的方向拼命踩。我知道我媳妇一会就会起床,我想在这之前,和她在床上窝一会。 到了高坡下,我把自行车往肩膀上一扛,便往梯级上跑。我们住这儿另外还有一个入口,但那得绕很远。从高坡这边上去,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唯一不好的,就是得把自己跟交通工具的身份调换一下。 走到一半时,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的好心情马上就没有了。我想不接,但是电话一直在响。走到高坡一半时,我不得不停了下来,将自行车放在梯级上,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我的心马上便沉了下来。 “何先生。” 我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呀,那个钱!” “能不能缓几天。。。” “又缓几天!这样的话我都听了多少遇啦!” 我的心沉重起来,对方语气明显不好。 “说呀!” 对方在电话里叫,“你不是有很多理由的吗?接着说呀!我看你这次又找什么理由出来!” 我拿着手机,沉默,无言以对。 “不说话呀?不说话就行啦!就不用还钱啦!” “不是。。。” 我欲哭无泪,“我确实是困难。。。” “困难?谁没有困难?你困难,我不困难?一次又一次都是困难,那就一直困难下去不用还钱了呀!”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没有这个意思!那你得给钱呀!我是真金白银把货给了你,你要给钱我呀!你这样算什么呢?耍无赖呀!”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里突然间有些来气。 “何先生。” 我对着电话,压抑着情绪,“我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交易了。之前几年的时间,我什么时候欠过你的货款?但这最后一次,你跟我都了解我是被人坑了。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不付这三万多块钱。你看在我们每年都交易几十万的份上,就不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在过去那么多年,从我这里也没少挣,今时今日我落泊了,你不能容我喘口气吗?但是,我真不敢这么说。我知道这位何先生确实属于比较强势那种人。 “给你时间?我给你的时间还少吗?” 对方根本不为所动。 “我也很紧张,我也很头痛!不管如何,你这几天先凑个一万块给我--十天,我给你五天。别说我不不讲人情。五天之内你给我凑一万块钱出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先凑一万块给我。我真很很急用!” “我不敢答应你。。。” 对方挂了我的电话。 我抓着手机愣了一会,最后无力地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全身冒着虚汗。我没有能力,我知道我凑不出来这笔钱。现在所有的计划都是朝着月底那八多元做的。那笔钱到时不交,将又会迎来一个沉重的月底。但即使是这笔钱,到了月底也不一定够。我媳妇那个档口最好的时候也只收入五六百元,除去买原材料。平均一天下来有二百元已经是很好的了。然后就是我的固定工资和炒更得来的钱,算起来一个月也有一万多点。这样看起来收入并不少。可是,债务实在是太多了,我几乎每天都在还钱。这个打电话那个电话的,每一个都是在催还钱。在这些来电中总也要安排一部分钱。这样几乎不停地支出,再多的收入在短期内也无法解决问题呀! 唉!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甩了甩混乱的脑袋,站起来扛上自行车步伐沉重地走回家。现在没什么办法,能借的亲戚朋友几乎都借了一个遇。现在认识我的人,看见我的来电都害怕。我的人缘再好,也经不起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了。我有时候在幻想:有一天会不会一觉醒来后变得很有钱,能一下子解决我所有的债务问题?现在,我不由又这样想,这使我心底不由马上便痛苦地嘲笑自己。我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也曾经想过,不如找个地方躺起来,跑路算了。但是,那也是不可能的。一个,我自己这一关便过不了。第二,要我抛下妻子儿女独自去躲避逃亡,还不如立刻死掉算了。我无法想像那样的日子还能够过得下去。如果真像那样过日子,还不是永远都生活在黑暗中,永无重见光明之日。就算在那一天可能真的挣到了钱,可是我能拿着这一笔钱重新回到亲人和朋友的身边去面对他们吗?我媳妇曾经说我脸硬心软,我也以为这个评价没有错。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经常听到“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我相信这句话。因为在已经过去的艰难困苦的两年多中,我还不是一层皮一层皮地脱过来?虽然很痛苦,但我至少没死掉,我和我的家庭都还很好。有时候,人的理想只要基于这点就够了。如果要问我是不是全世界上最困难的那个人?我会回答不是--绝对不是。 正文 实线 实线 一份报告在经过几轮转换,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交到了我的手上。这份报告只有两个人知道内容。但是这两人之间一方不知道报告是为谁做的,交到谁的手上。而须求这份报告的另一方--也就是我,也不知道是谁为我做的这份调查报告。这种机制很好地保护了隐私,让许多小秘密不致于透露出去,让一些居心钷测的人别有所图。所以从事这种机制的人和行业,职业道德也是相当高的。不应该保留的资料,他们不会复件,更不会留底。所以在我收到的资料中,不但有成像的照片,还有照片的底片--做这种行业的人,在进行拍摄时,是不会使用数码相机的。 我怀着不安的心情一张一张地看着照片。我看到我的媳妇,看到我媳妇那位刚从国外回来的男同学。我抽出他的一张全身照片,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让我感到无比危险的人物。照片上的男人显然有着健硕的身材,而且五官端正。他上身穷着一件黑白横条纹的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显然,这些都是名牌。最吸引人的是他鼻梁上的那副黑色墨镜。金色的边框和两片大小恰到好处的纯圆型镜片,正好与他的脸型配合,加上有些凌乱的头发,使他看起来很时尚,很沉着和稳重。 --一眼,只是一眼,我便肯定这是一位有文化,并且很会生活的主角。他自由,奔放,稳重并且有涵养--我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照片扔到桌面上--在这种男人面前,十个女人会有九个死掉! 我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会,心中的危机感在咚咚地敲打着鼓点,使我倍感不安。我在心中猜测着这个男人的性格,行为和道德标准。我在猜测他是我媳妇的目标,还是我媳妇是他目标。如果是后者,这位哥儿不像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如果是前者,我媳妇虽然可算是一位美人,但她可能根本上不了那位哥们的法眼。但是,如果他们之间果然是同学,而且很不幸是某一方的初恋情人。那么,一切还须要分析吗? 我睁开眼睛,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证据就摆在我面前,我难道没有勇气去验证它?或者面对它?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文案,仔细地看有关那天晚餐后,我媳妇的行踪报告:21:15分钟,他们从西餐厅走出来。之后他们分手,各自开车离开。。。 我愣了一下,皱起眉往下看:10:05分,女士开车回到位于莲堂别墅区的1152号附近街道上停驻了约40分钟(此1152号别墅是女士家庭所在地)。 我怔住了。 女士在10:45分后离开1152号别墅附近街区,再次驾车至富华路33号“星那”咖啡馆,走进咖啡馆坐在21号卡座。 大约5分钟后,另一位女士(后来调查证实是女士同学王蓉)走进咖啡馆。此后,两位女士一直坐到凌晨2:15分钟。然后各自分手。。。 后面的已经不用看了。 我不由苦笑了起来,一直彭彭跳着的一颗心也安静了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呆了一会,不停地摇头苦笑。我真想伸手打自己两巴掌。我想起我们三天没有说话,也知道她几乎三天都没有出家门口。我还想起了她所说的“你就是一个疯子”那句话。现在,一切都明白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之间就没有问题。相反,我们之间一直都有问题,而且是很严重的问题。我也不相信她与那位男同学之间就一点问题也没有。要知道,我们都已经几十岁了。她和他那位男同学也是。作为同学之间,在这种年纪一般都是成群结队的。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点的事情,很少有两个人一起私聊。至于一男一女之间两个同学之间的私聊,就更少了。当然,基于那位男同学刚从国外回来,所认也不排除他们之间只是纯友情的私聊这种可能性。但就是这样,也代表他们之间关系不简单,至少在以前不简单。 我叹了口气,不敢想太多了。我知道我并没有失去控制,现在基于这点我必须满足。现在有许多事情要去做,我不能一天到晚总是围绕着这件事情不肯去进行工作。外面一摊子人等我的各种决策等得都快要疯掉了。我必须立刻就有所行动。 我站起来,将桌面上的资料全部扫进一个筐里,然后我走进厨房,在一个洗手盆里将筐里的资料一把火全部烧毁。从厨房里走出来时,我看了看表,时间接近早上九点。在十分钟之内,何助理会走进我的办公室。然后,我会要她安排一个除了我之外,几乎所有方面都迫不及待的会议。 正文 虚线 虚线 钉铃铃! 早上十点钟左右,我正在上班忙碌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吓了一跳--这两年多来,每次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惊恐。我不想接电话,甚至不想掏出手机来去看是谁给我打的电话。最近一段时间来,我右眼在眨动时,眼皮不能像正常那样快速有效地张合,另外我左脸的肌肉会无缘无故地跳动。为此我专门上网查了一下,在那些巨海并且完全不靠谱的信息中,我分析出来,这是因为我长期过于紧张和焦虑而引发的症状。这是一种病,要治。但我并不觉得我有时间、精力和金钱去治这个病。尤其是最后一项,这是实实在在的硬伤。而正是这一项,我绝对相信就是病症的根本原因。 电话一直在响。我不得不停下手头的工作,去找了一个水龙头,将手洗了,然后在裤腿上袜了几下,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它是一个座机。我的心沉了下去。我知道搞销售的不会连续地打一个不接听的手机号码。这个座机号码不停地打过来,就意味着。。。这不是一件好事。 “喂。。。” 我脑子混乱地接听了电话。 “你好,是张起灵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男性的声音,标准的官方语气。 “我是。” 我努力平静着。 “我们是某某法院。我们这里有一张传票。这张传票是邮寄到您的工作单位,还是您过来法院收取呢?” 我的心完全沉了下去。“是谁?”我问了对方一个简短的问题。 对方愕了一会,但是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这个我们不能在电话里回答你。你收到传票后就知道了。我们只是郑重的提醒你:你要在收到传票的第一时间内到法院来完成一些必要的程序。” 我发着愣,心里飘过一个又一个的债主,没有立刻回应对方的话题。 “张先生?” “我知道了。” 我无力地对着电话听筒说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我没有告诉对方是将传票寄到我工作这里,还是由我去法院取--我两样都不愿意做。 我放下电话,心里在想着是那位债主在做这个行为。其实,我清楚地认识到,不管是那位债主在做这个行为,都不会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我知道,法院就算要强制执行,也得在被执行一方有固定或者银行财产才行。但是上帝呀,我已经有两年多没有去过银行了,不管是我或者我媳妇名下,在银行的存款都几乎为零。另外,如果要找物业房产的话,我真的连一片瓦都交不出来--不管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但是,这无论如何都是针对已方的一起诉讼。作为一名合法的公民,你也许真的没有办法去重视,但是,你绝对不可能逃避。 我心乱如麻,身上一层又一层地冒着虚汗。我努力调整着心态,使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我回到岗位上接着工作。 正文 虚线 虚线 夜生活刚刚开始,九点多钟正是一个都市中最是繁华的时刻。大街两边的霓虹灯争相辉耀,连空气中都充满了活力。川流不息的汽车灯火如同数行耀灿的明珠,在马路中间缓缓地流淌。 青年男女们一对对地拉着手,互喂着对方各种的饮食,他们从一家商铺里出来,或者走进一家商铺里,总能采购到合乎心水的商品。幸福的笑容荡漾在张张不同的脸庞上,是如此的美艳动人。 我踏着自行车,心事重重地想着:我与这个世界,是如此地格格不入。我已经不止一次地惭愧过。我是如此地后悔不该当初。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过错的风浪,一切其实都是基于我的执着。正是因为我的执着,因为我对于改变的强烈愿望,因为我在乎人与人之间必然存在的对比关系。我走错了重要的一步,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择。这个决择可能没有对错,因为每一个决策都须要承担风险。但是我基于这个决择的本身出发点错了。我只想到这个决策因为成功所带来的改变,却克意不去想这个决策一但失败,那么它所带来的损失,我是否承受得起? 现在,我正在承受着。现实是无情的,上帝也不会因为你的各种而原谅你的任何过失。该你承受的后果,生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你必须承受。 我心里堵塞着心事,蹬着自行车的双脚沉重无力。我找不到方案来解决目前的危机。我们无论如何努力,到月底也只有一万多块钱。但现在看起来,我所要支付的,远远超过这个数目。前几天打来的那个电话,语气很严肃。他只给了我十天的时间,而这十天的期限马上就要来到。我了解何先生那个人,我不知道如果我真无法支付那要求的最低的一万元数额,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难堪的举动。然后,每个月那八千多元是必须要还的,而且还几乎一天都不可能拖。他们追款的手段,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我可以想象一群年轻人挤成一堆,坐在一间狭窄的课堂上,然后由一位又一位年过四十并且事业十分成功的资深行家,在向人们讲解着各种细节。比如说如何使用连续的电话轰击,如何有效地引锈对方,如何有效地威胁对方,如何利用对方各方面的弱点进行深度影响心理的攻击。总之,对方可以跳楼,可以死人,但是本金跟利息他必须得还。这是在这个课堂上的最基本原则。于是,我几乎亲眼看见一大群年轻的小伙伴们双眼在利益的引诱下变得火热。这让他们在认真地被洗脱着跟道德有关联的点点人情世故。但是偏偏,作为他们的一个处理对象,不管我如何地觉得利息那么高,借得那么委居,但我必须还。我可以跳楼,可以死亡。可钱必须得还。那怕三年的本息高达百分之一百八十,我也得还。至于其高息的合法性,在我签下字决定借这笔钱的时候起,我就已经失去质疑的资格了。 “干嘛!想找死呀?” 一阵刹车声响起。我吓了一跳,连忙把车头摆回路边,挥手向冲我吼叫的司机致以歉意。那人瞪了我一眼,缓缓开车走了。 我吐了口气,骑车走出繁华,来到一个每天都会经过的小河边。这里离家已经不远。这里环境比较黑暗,周围很空旷,很安静。 我带了两支啤酒。我停好自行车,拿着啤酒,还有那份法院发来的传票。它装在一个黄色的纸皮信封里。我在河边的台阶上坐下,看着混黑的河水,开了一支啤酒。 我还没有想好是不是要将这件事告诉我媳妇。她现在应该开了档,在五块钱,十块钱地卖着我们的产品。而我的两个年纪还很小的儿女,他们会很听话地自由活动,由哥哥带着妹妹,自己吃饭,自己睡觉。我媳妇会在出门前把厕所的灯光一直开着,确保他们半夜上厕所时会有一条光明的大道。我想起有一次,女儿打电话给妈妈,哭着问哥哥是不是死了,她叫不醒哥哥,她不敢一个人上厕所。最后她醒目地用东西打哥哥,把哥哥打醒了。。。 我哭了起来,满脸的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撒落在混黑的河面上。 正文 虚线 钉玲玲 一阵玲声响起,使本来就睡得昏昏沉沉的我吓了一跳,全身都抽动了一下。我从迷糊中醒来,头脑中的思绪慢慢回到现实中。然后,所有的难题便慢慢地回到我的脑海里。我没有睁开眼睛,不想睁开眼睛。我觉得头皮在阵阵地发麻,全身不但没有一点力气,反而在一阵一阵地往下沉坠。 我一直卷缩在床上,任由闹钟在响着。我感到非常痛苦,不想醒来,不想起床工作,不想再去面对各种在清醒后必须面对的现实困难。我想一直睡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感到房间里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接着闹钟的声音停止了。 “爸爸!” 我听到一声叫喊,一双温暖的小手抚到了我的脸上。我笑了,睁开眼睛,看见我女儿圆圆的大眼睛瞪着我。我伸手把女儿搂上床,她乖乖地钻过来,把头埋在我的下巴下则身躺着。 我没有说话,静静躺着。力气在慢慢地回到我的身体上,房间变得越来越明亮。像是一片佛光掠过,我的脑子里变得无比清明。我没有马上起床,伸手在女儿的后背上轻轻拍打着。直到她又睡着了,我才将她抱起来,送到隔壁的房间,让她跟睡得很沉的儿子在一起。我为他们整理好被单,站在床边深情地看着他们。 几分钟后,我跑下楼,骑了自行车便开始飞奔,现在已经两点五十分了。我没有时间去帮媳妇收摊,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必须尽快赶到我的工作岗位,因为我已经迟到了。 我深吸着空气中的丝丝凉意,怀着愉快的心情,用力地瞪着自行车。我没有再去想那些债务,没有再去想那些如果不能,那要怎么办? 我就这么办。我相信上天是公平的,我相信努力是会有好结果的。我想信我自己,我相信我能做得到。但前提是,我必须去做。幸福就在我身边,好运总会降临到每一个人头上。它可能在今天,也可能在明天。它可能会晚一点,或者更晚一点。但它总会,降临到每一个人头上。 正文 实线 还是在原来的那家酒店,还是基于原来交易的主题会议。只不过,这次商谈会多了一名成员。而交易的内容,也由原来的部分股权转让变成了全部股权转让。而在之前我所做的所有工作,也是基于想在这次交易商谈上得到一个理想的结果。当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我反而觉得轻松了,怀着真实的,确实不太着紧的心态,我优闲地参与着。但所有参与企业和人员都知道:此次交易参否成功,全在我一个人的喜好决策。我决定着这次交易的命运,同时符带着,也决定了多个人或者事企业未来一段时间的命运。 令我感到惊奇的是:前山村项目的王总居然没有亲身参加这次会议,而是派出了一名全权委托人。而这位全权委托人,身份理所当然是一名律师。这让我对王总有了点新的认识。他这样做,明显是对交易的初定价格十分不满意。所以,他对自己的能力没有自信,就派个律师上场了。但是他居然连面也不露,就显得高深莫测了。 会议的前半部分,一直都由刘老板在做引子。有关刘老板三家联合公司的交易细节,在上一次上已经有明确落实,所认这部分只是走个过场。关键是与前山村王总股份交易上。这方面会桌上多方就掐个不停了。前山村王总的全权委托人姓王,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身体有些矮小,戴着一副深度近视镜,年纪约三十上下。这家伙年纪不大,身材也不高大,但气场不小,口才更是不得了。他一直在据理力争,出具了一道又一道的数据说明前山村项目的优越性,并且非常专业地计算出楼面平方数,还有楼面平方成本价。最后以周边楼盘作为依据,平均出一个预售价来。这样利润一下子就摆在桌面上了。 --这家伙还真不是盖的! 这是我对这位王律师的第一评价。 我们的人居然无人以对,几位经理的气场明显被压了下来。甚至之前已经达成方案的刘老板等三家公司,也都在犹豫起来。他们开始动摇之前的交易成果。但既然达成协议,他们肯定不能不慎重发言。局面有点控制不住了,刘老板开始有点着急,眼光频频瞄向我。 我翘着二郎脚,双手把玩着手里的水杯,低头沉思,根本就不管他们的冷场。 “张总。” 刘老板伸手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呀?” 我抬起头,看向刘老板。 “你对王律师的说法怎么看?” 刘老板问我。 我一怔,然后转头看向王律师:“你有什么说法?” 王律师一怔--显然刚才我根本就没在听,他鼓足了精神的一番长篇大论扑街了。他面上有些不满,但还是开口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前山村项目一旦开发,是肯定有钱赚的。。。” “等等!” 我伸手打断了王律师的话,双眼直视他,“这个不在我们交易的商谈内容中--我们不是一起项目开发讨论会,而是一场股份交易会。所以,大家还是直奔主题的好。再说了,如果没有钱赚,那我们大家都坐在这里干嘛?”我说到最后一摊手,环视在众各位。王律师张嘴便冲着我说:“当然不是这样讲。毕竞交易讲究的是价值。只有了解交易后双方的项目价值,才能更公平,更公正地进行交易。我以为项目开发后的价值还是要考虑的,要商谈的!” “好!” 我爽快地回应王律师,“如果是这样的话--如果你们不觉得我把话题偏离或者是扯远罗,那我们不访换一种交易方式--既然王律师觉得这个项目如此稳妥,一定能挣钱,那我们可以采取合作的方式,共同出资去开发这个项目。你们意见如何?” 这话让对方一下子愕然。他心里一定在想:如果我们有钱去再投入的话,那要你来干嘛? 刘老板等几人的面色也明显不好看。他们在相互对视了几下,用眼神在交流。未了刘老板看向我说道:“这个话题确实是扯得有点远。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他转头看向王律师。“王律师,你看是不是具体还是谈一谈价格的问题?如果你觉得价位不合适,你这方面不妨回一个认为合理的价格出来?” “价格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 我适时地接上了刘老板的话题,没给王律师机会开口。“我们都应该清楚:在这个公议之前,你们已经跟那个。。。什么公司来着?”我转头问身边的预算部小王经理。 “天马地产有限公司。”小王马上回答我。 “对。”我一点头,然后再看向王经理,“你们之前已经跟天马公司商谈好了五百万这个价格。然后在对方已经超出了支付能力的情况下,才转而介绍给我们之边。而我们也是在认可了这个价钱可以交易的情况下,才同意召开这次会议。所以在这次的会议上,我们应该是商谈交易的细节,而不是再去进行什么无谓的议价。” 我说到这里,拉开椅子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水壶来亲自走到王律师的身边为他倒满他面前的水杯。当我看见对方黑色西装上有块纸宵时,我伸手拂掉了它。然后,我又接着为刘老板及其他两位老板倒满了他们面前的水杯。刘老板受宠若惊地要站起身来,但我伸手压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 做完这件工作,我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但我没有坐下,就这样站在会议桌边。然后看向大家:“各位都是生意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人,都在商业界有一定的身份与地位。也就更懂得在商言商这句话。”我说到这里,冲王律师善意地笑了笑。“我尊重王律师刚才所做的开发预算,但是我并不认为仅仅只是基于王律师所认为成本。当然,我也没有必要去解释还有什么其它的各种成本。因为这毕意不是一个开发预算会议。而是一个股份转让交易会。”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一副在慎重考虑的样子。几十钞之后,我才又接着说:“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关于前山村王总手上所持股份,我们最多只同意以五百万元转让,没有再多了。” 会议室里马上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在皱眉沉思。王律师脸上更是一副失落的表情。 “现在休会吧。” 我适时地提出建议。 众人一致同意休会,我们相续走出会议室。然后在接近半个小时内,王律师一直躲在一处角落里打电话。刘老板等三方在另一张桌子上围成一堆密聊。而我们一方,则显得休闲多了,几乎无事所所。 会议再次召开时,王律师直视着我,十分爽脆地第一个发言:“王总同意交易。” “好呀。” 我按下内心的激动,语气平静地说,“那我们接下来谈谈交易的细节。” 一场严格上来说超过两千万的股份转让合同,就这样在基于出让方各种不利因素的基础上,被种种阴谋诡计一推动。最终以不足一千万的价格交易成功。这是我职业生涯上的颠峰之作。我甚至认为这次交易,可以作为教科式在工商管理上应用课目讲解。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其中有许多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种东西我们都明白,但是说出来的话,就不太好了。 晚上,我带领着公司所有参与此次交易的成员,猛猛地疯了一把。在专门赶来的几位董事满意的目光中,在同事下属们的连片赞美声中,我确实十分开心,一怀接一怀地喝着酒。可是,我并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向我袭来。在商业上,我就像一把利剑,总是将竞争对手或者交易对象刺得体无完肤。我这样去做时,从来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因为在我的所有行为中,我没有触犯过任何一条法律法规。可是,这样并不代表“我”是对的。可悲的是,这种心态我一直都没有意识到。我一次又一次对道德底线无情的踩踏,终让我造就不可换回的后果。 (上帝是公平的,当你在无情无度地去索取时,总会有付出的那一天,当那一天到来,或者你才会感觉到代价竟然是如此地沉重!) 正文 实线 实线 大约两点钟的时候,我才浑身酒气地回到家中。 意外地,儿子还在一楼大厅玩游戏。一般情况下,他都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玩,那样就算玩到天亮,也没有人会管他。这位身高一米八零的帅小伙子,从来没有早睡过。他读大三,每天开着上百万的汽车去上课。女朋友比他的汽车轮胎换得还快。说实话,我看不惯他的任何一种行为。可是,随着他一年比一年长大,我就感到管教他越来越吃力。直到他已经成人,我终于意识到我作为父亲,已经是完完全全地失败了。我教过很多人做事,我现在也管束着好几百号人。但是,我从来没有像面对自己儿子那样无能为力,那样有一种深深的挫败的感觉。这使我们父子之间,越来越没有话题,越来越没有共同点。我也不得不越来越重视他的个人情绪和感受。 “爸。” 儿子喊了我一声。我点了点头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心想在这种情况还没有睡很正常,但不会在大厅里玩游戏或看电视。这明显是在等我。在过去的经验中,这应该是没有钱花了,或者是闯了什么祸,得由我这个老子出面了。 儿子停下了手中的游戏,关掉了音响,站起来为我去倒了一杯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我正想问他有什么麻烦,却发现他有点跟平时不一样。他安静地坐在我对面,并没有以往那种焦虑的,坐立不安的情绪。 我立刻把到嘴边的责备硬咽回去,改为问他:“还没睡?” “嗯。” 儿子点了点头,两手架在他的高大的膝盖上,回答我一声,却没有下文了,沉默着。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放下水杯,等着他说话。我看着他几次想开口,却又胆怯着不知从何提起。偶尔抬头看我的眼光都是闪烁不稳的。 “想跟我聊你妈妈的事?” 儿子闻言苦笑了一下,“您总是猜得到。” “想说什么?” 儿子两只手合在一起互相搓揉着。在我的直视下脸很快红了起来。“爸,您不能对妈那样。。。” “我对你妈怎么了?” 儿子的脸因为紧张,更红了。 “我对你妈怎么了?” 我再次追问了一句,心中有些生气,语气也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她。。。您。。。” “你看你!”我真的生气起来,双目瞪着他,“说句话都不利索。再说我对你妈怎么啦?不就是吵个架吗--我们大人的事你小孩子不要管!” “爸!” 儿子急眼了,通红的双眼瞪向我,有点吓人。“我也是大人了!您不要总是这样一副天大地大您最大的样子好不好!” 我吃惊地抬头看向儿子,发现他在流眼泪。 “是,您是最优秀的,我们都很蠢!很笨!但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是您说了算!不是什么事情都是您所以为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我惊呆了。 “妈妈跟我和灵儿的心思您都看穿了是不是?可是您真的了解我们吗?您有一天体会过我们的感受没有!” 儿子站起来,挥洒着泪水离开我,向楼上跑。 我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回应过来,转头去叫“儿子。。。”。只听见楼上传来儿子粗大嗓门的嚎哭声越来越远。最后我听到“呯”地传来关门的巨响声。 大楼外面的几条狗都“汪汪”地狂叫起来,别墅里的所有灯光都在声控的作用下明亮了起来。在迷糊中,我听见楼上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媳妇的拍门叫喊声。随后,我感觉身边有人走了过来。我抬头,看见保姆冯姨一脸担忧的神色。“怎么了?”她问我。 我摇了摇头,仍不能从这巨大的情绪冲击中缓和过来--我儿子什么时候变得像个战士了? 咚咚地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很快便来到我身边。 “你是不是真疯了?你对儿子做了什么?” 媳妇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冯姨赶紧将她拉离到一边,双手拦腰将她抱住。 我没有说话,还在消化着情绪。 “发酒疯是不是!” 媳妇明显闻到了空气中的酒味。 我心中失落不已,抬头瞪向我媳妇。“你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子。打仗打不赢就哭鼻子。” 我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站起来走向大门口。看也不看媳妇一眼。 “走呀!” 媳妇在我身后吼叫:“有本事就以后都不要回来!” 我开门出去时,听见身后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 “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就是一个乞丐!一个小丑!” 我心如刀割,泪流满脸。 我来到车库,钻进汽车,打着发动机,加油缓缓离开了别墅。 正文 虚线 东方开始泛白,云朵在本来漆黑的天空中变得越来越明亮。当启明星落下它最后的光芒,太阳照红了天空,一个美好的早晨来了。 又是一个秋天的早上,空气在干澡中却又有着早晨的湿润,说不出的舒适。经过一整夜的劳碌,我们的衣服因为汗水湿了,又因为体温烘干了。如此湿了又干,干了又湿。一个晚上就在这种无休无止的循环中来了又去,去了又回。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刻,我站在一个水龙头下面,用强烈的水流冲刷着整个下半身。因为天气已经有点凉,不然的话,通常我们都会用消防水龙头将全身都冲个透的。 小腿上有道划伤,水流在冲击时,血便顺着小腿一直在往下流。 “老铁,你在流血哟!” 一位工友在提醒我。我其实并不叫老铁,我姓张,他们都叫我老张。后来,他们知道我居然一天可以做那么多工作。就改口叫我铁人,后来因为我并不年轻,慢慢就发展成老铁了。所以在这个批发市场,没有人认识老张,但一说到老铁,几乎人人都知道--就是那个不知道怎么说的家伙。他一天打两份工,有时打三份工。所以人们都叫他铁人。就是现在我这个老铁了。 “你那肿了?” 我看了一下我同伙的小腿,再扫视了其它几个工友。我们几乎人人小腿上都是伤。因为我们搬运的货物的特珠性,我们必须把它抛到车上。这样因为车位的高低不同。我们经常就会被货物的外包装划伤,或者是被车体撞伤。这在我们这行,再正常不过了。所以做这一行的人,几站人人腿上都有伤,要不划伤,要不撞伤。而且往往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因为货物比较重,而且包装容器很特殊,所以当某个角度正好撞到小腿时,那时的痛楚是相当可观的。我们经常会在工作的广场中听到“啊”的叫喊声,或者是歇斯底里的骂娘声。偶尔传来这种声音时,我们身边的同事都会相视一笑。当听出是某个相识的工友时,我们便会冲那个方向大声调笑,问对方是左边还是右边的蛋碎了,才叫得那么大声。我们每晚每个人最少搬运六千公斤货物,最多时超过一万公斤。我们一般从凌晨两点一直工作到早上八点。一般情况下,一个晚上大约能挣一百多元钱。这种工作已经很少人做了。只有那种没什么技术,又不怕苦,不怕累的人才会去做。当然,也有很多像我这样基于经济环境原因而不得不去做的种类。 “你媳妇来了。” 有位工友向一个方向一指。我吃惊地看过去,发现我媳妇骑着电动车向这个方向缓缓驶来。我从水龙头下走出来,甩了甩双脚上的水珠,弯腰提起那双洗透了的布鞋迎向我媳妇。 “怎么跑到这来买菜?” 我看见媳妇的车蓝上堆满了青菜和肉类。 “这儿的菜便宜。” 我媳妇笑了笑回答我,双眼在审视我。“送女儿上学后我就过来了--坐车尾巴上来,我们回家。” 我一怔:“那我的自行车呢?” “晚上我先送你过来,然后我再回家。” 我想了想,反正那破自行车就算扔大马路中间人家还不费力气去捡。就放这儿,明天再骑回去。于是我一手提着鞋子,光着双脚湿辘辘地跨坐在电动车的后坐上。媳妇开动着机车,缓缓驶出了市场。 “昨晚喝酒啦?” 正是上班时间,马路上车流量人流量都很大,我们几乎是走走停停。 “嗯。” 我点了点头。 “女儿早上跟我说叫不醒你,我就知道你喝酒了。” “嗯。” 我又点了点头。 我看不见媳妇的脸,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了几分钟,我又听见媳妇轻松的声音传来:“下班早点回来,今晚上我不开档了。咱做点好吃的。” “嗯。” 我再次点了点头,脸上笑了。 正文 实线 “张总。。。张总。。。” 迷迷糊糊中,我感到一只手掌抚在我的额头上,有人在叫我。 我睁开双眼,立刻便看见何助理那张精致的脸孔。这张脸孔在旋转,脸孔上面的天花板也在旋转。 “嗯。。。” 我马上又闭上了眼睛,费力地张开干涩的双唇呻吟了一下。我觉得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喉咙里像有一团火在燃烧。全身酸软得动那里,那里就抽疼。 “天啊!” 我听见何助理在整理茶几上的酒瓶子。我能感觉到她脸上惊骇的表情。我迷糊中想坐起来,但是我没有劲。 “小珍回来没有?叫她赶紧进来总办这里。” 我听见何助理在向前台打电话。我想阻止她,可是我这样想着,却又再次晕睡过去。然后我就想着阻止阻止这个问题,一直晕睡着。有时我感到好像在云端上,有时感到掉落在深渊中。我听到吵闹声,感到手腕刺痛,感到有清凉的液体流入我的喉咙里。朦胧的意识中,我知道我这把玩大了,把自己喝进医院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再次醒了过来。睁开眼便看到白色的天花板,还有那高高在上的挂针。我不由苦笑起来:果然是在一间病房里。 脑袋还是很沉,还有点跳着疼,但至少清醒多了。我动了一下身体,还好,没感到那里有麻木,只是浑身没有力气。 房门在这里“卡”地打开了。我抬起头,看见我女儿首先走了进来,接着是我媳妇,然后是我儿子。 “爸!” 我女儿叫了我一声,接着我儿子也叫了我一声。。我“嗯”了一声,想坐起来。儿子连忙伸手扶我,我感到他按在我后背的手有点发抖。我坐起来了。媳妇一直用冷膜的眼神看我。我发现她的双眼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他们围在我床边,默不作声。 “爸喝汤,妈熬的。” 女儿递过来一只暖壶。儿子连忙伸手接过,拧开壶盖倒汤出来。 “你怎么不把自己喝死。” 忍了好久的媳妇终于爆发了一下。“妈!”儿子马上制止她,瞪了他妈一眼,伸手把汤递到我唇边:“爸,喝汤。” “我自己来。” 我伸手接过汤,喝了一口气。有点烫。我把汤还到儿子手上。 “出院吧。” 我对他们说,“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正文 实线 办好出院手续,我才知道我居然在医院睡了两天了! 接下来回到家里就忙了。公司的几位股东都相继跑了过来,带来一大堆的补品。我们整家人都不得不陪着笑脸迎来送往。快到下班时,公司里的员工又派来了几位代表。一直忙到深夜十二点钟,才终于又散了。可笑的是,我期间居然又喝了点酒。 早上起来时,一家人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吃完早餐便各自忙活去了。媳妇的脸色还是那样冷,但至少没有跟我对着干。我想找个时间跟儿子聊聊,但他总是有意躲着我。直到他出门,我都没找到机会。 我回到公司,接着推行前山村项目的进展,一直都在忙碌。这期间,我整天都在想,要找个时间跟儿子聊聊。我觉得我应该重新了解这位小伙子。我觉得他那天说的话很重要。我欣赏他爆发的情绪。我想通过一次聊天,我想通过一次妥协,来改进我们父子间的关系。我觉得他真的已经长大了。他有想要跟我说些什么的意向。而我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下班后,我早早回到家中。儿子还没回来,我等着。到吃晚饭时,儿子还是没有回来。我想打个电话,但是最后还是放弃,吃完饭等着。可是一直到凌晨一点多,儿子还是没有回来。我有些失望,我知道他可能又跟一大堆的猪朋狗友上那儿去了。我想跟他聊聊天的期望完全消极了,我有些失落地回到书房,准备睡觉了。这时我才发现,连女儿也没有回来。她是吃完晚饭后出去的。照她的习惯,她不会那么晚回家。 我心中突然间警铃大作,眼皮突突地跳动着。 我快步走到主卧打开房门。媳妇正在上网,我突然打工房门吓了她一跳,瞪圆着双眼看向我。 “女儿呢?” 我脸色严肃地问。 媳妇不解地皱了一下眉头:“她不在房间里?” “打她的电话!” 我走到媳妇身边,拿起她的手机,翻到“乖乖宝”那个联系人,马上拨打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然后很快有人接听:“妈。。。妈。。。救我,救我!” “女儿!” 我一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全身的皮肤都在抽紧。身边“哐”地一声响,媳妇猛然地站了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一脸惊恐地望向我。 “爸!爸!” 女儿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哭叫着,“快来救我!” “女儿,不要怕,不要怕。发生了什么事,你现在在那里?” 我对着电话吼叫着,头皮发麻,抓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地抖动,胸腔像要炸开一样。“不要怕,不要怕,告诉爸爸你在那里,爸爸马上去接你。”我艰难地吞咽着,尽量放轻声量,一边对着手机说着,一边冲出了房间,媳妇在后面咚咚地跟着。“打电话给小马!”我回头冲她喊了一句,脚步不停地向楼下冲去。媳妇连忙冲进书房,拿了我的手机又跟了上来。 女儿在电话里一直在哭,说话不利索,思绪不清晰。我不停地询问她在那里,有没有受伤。直到好几分钟之后,我才从她断断续续的语句中,了解到她在自己的车上,并且搞清楚她现在所处的位置。这时我已经把车开到了大街上,我不敢挂电话,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握着方向盘,疯了似地猛踏油门,冲向我女儿所在的街区。我媳妇坐在我身旁,脸色煞白,流着眼泪,根据我的要求不停地与公司小马通着电话。 大约十分钟后,我驾驶着汽车在轮胎的尖叫声下来到了我女儿所处的街区。第一眼,我便看到有很多人围在马路边的一架汽车周围。我的汽车冲过去时,人们惊呼着让开了一边。我打开门,冲下汽车,便惊恐地看到熟悉的宝马已经扭曲不成样子。宝马的四周散落着不少零件。 “女儿!” 我心胆俱裂地冲过去,伸手去拉已经严重变型的车门。另一台汽车这时也尖叫着冲到了我们的位置。小马从车上下来,冲过来跟我一起用力地拉着车门。我媳妇惊恐的尖叫声在我身后不断地响起。我听见女儿在车内“爸爸!爸爸!”地叫喊着。小马冲了回去,一会拿着一把汽车锁出来,用力在本来就已经破碎的汽车窗上敲击着。我的双手已经在变型的车门上拉出了血痕,但我浑然不觉。小马砸开了车窗,伸手进去拉开了车门,女儿哭喊着从车里钻了出来,一把扑进了我的怀里。我紧紧抱着她发抖的身体,心里不由痛喊:是谁?是谁?是那个王八蛋!我要砍死他全家!媳妇扑了过来跟我们抱在一起,一家三口在马路上痛哭着。我不停地用手在女儿后背轻拍着:“没事,没事,不要怕,不要怕。。。” “不要站在马路上。” 小马引导着怎么也不肯松开的一家三口到马路边上。另一边冲周围的人们挥手:“不要看了,回家吧,大家都回家吧!” 几分钟之后,警察来了,小马找的帮手也开着几台车来了。马路上堵了一大排车辆,看热闹的人不但不愿意离去,反而越来越多人。许多已经入睡的街坊,也在马路两边的窗户上披着睡衣观望着。 我女儿受的惊吓不小,一直都在发抖哭叫,时不时地喊着“妈妈救我”“爸爸救我”。 在去医院前,我把小马叫到身旁,交待他:“肯定有人看到是谁砸了我女儿的车辆,或者从街区的录像上找找看,挖地三尺,我也要知道是谁干的这件事!” 小马连连点头,对我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突然想到一件严重的事情,马上拿出手机来拨打电话。可是,电话通了却没有人接听。 我的心立刻如沉入了深渊中。我咬着牙,心底痛苦万分。我知道有天大的麻烦在等着我,但我现在却束手无策。我想打个电话给小马,叫他把a市的夜总会翻个遍,也要把我儿子找出来。但我们现在一家三口都在救护车上,我无论如何不能让我媳妇和女儿知道我的这种担扰。这个电话只能到了医院躲起来再打。我于是只能焦虑万分地在路上一秒钟一秒钟地煎熬。 正文 虚线 今天晚上我七点刚过就回到了家里。我们吃完饭,孩子们都睡了。我跟媳妇开着电脑看大片。到了快十点时,家里的大门却突然被人“咚咚”地敲响了。我和媳妇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问:是谁? “不会是以前的那些人吧?” 媳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便想到了一个对象,脸上有些发白。我摇了摇头:“不会,还差两三天才到还款期,他们不会那么快就找上门来。” 媳妇闻言皱起了眉头。恰在这时,大门又被”咚咚”地敲了两下。“是谁?”我媳妇张口大声问了一句。“房东。”大门外马上传来回应,却是一把年轻女性的声音,明显不是已经五十多岁的房东赵姨。 “是赵姨的女儿。” 我媳妇一听这把声音,便很肯定地回应我眼神的疑问,然后站起来走去开门。我伸手把电脑关掉了,心中感到忐忑不安。 “是小茹呀,进来坐吧。” 大门打开,我媳妇招呼了对方一句,要把对方迎进屋子里来。但是对方脸上只是僵硬地笑了一下,接着便开口道:“坐就不坐了,我就是来问问你们。租金什么时候交?” 这令我和我媳妇都有点措手不及。不知怎么回答。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向门口说道:“先进来坐坐,喝杯水吧。” “不用客气啦。” 对方摇了摇头,伸手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你们就告诉我租金什么时候交就行啦--那有这样租房的,都半年了,租金还一分都不交。你们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住下去,一辈子都不用交租金了呀?” 小赵说到后来时,语气已经很不友好,脸上出现怒容。 我和我媳妇都很尴尬,感到无地自容。 “不是这样。。。” 我伸手比划了一下,“确实是有困难。。。” “我知道你们有困难。” 小赵很直接地回应我,“但是有困难就不用交租金了吗?就可以白住我们家的房子了吗?” 我和我媳妇无言以对。 “我跟你们说吧。同情心谁都有,但我不是我妈,没她那么心软。你们怎么样困难是你们家自己的事,别把我们拖下水。我不管你们这样那样的困难。我把房子租了给你,我就要收租金。交不了租,你们就别来租我们家房子。好吗?” 我和媳妇对视了一眼,俩个人的脸上都烧得厉害。 “好吧。现在告诉我--什么时候交房租?” 对方直视我的眼睛,就这样瞪着我,等我的回答。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对她说:“再给我点时间。” “多少天?” 对方马上问我。 --多少天? 我心中纠结着,不知道怎样回答。 “好。” 对方一点头,“你回答不了,我帮你回答--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之前租金交了。三天之后我收不到租金。你们就搬走。我不租给你们了!” 对方说完,豪不犹豫地便转身走,还顺手帮我们“呯”地关上了大门。我和媳妇俩人站在门内愣了半天,才痛苦地对视着。我媳妇双眼发红,泪水在不知觉间便流了下来。我把她往怀里搂了过来。 “没事。” 我用苍白的语言安慰着媳妇,“我们再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可想?连续的债务危机就堆在未来的两三天时间里。钱就那么多,少了谁的都不行。我还能想什么办法? 我搂着媳妇,在心里不停地计算着那些有限的财富,不由得哀叹万分。 正文 虚线 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了,我和媳妇俩人还在一笔一笔地计算着,平衡着我们的收支。我们在想办法度过这个危机。可是不管我们怎么去想办法,钱,还是远远不够。最后,我们不得不转而去想想如果借钱这个方向来。可是,这个话题真的很难。老李几乎是我和媳妇想到的第一个对象,但是,这真的已经很难了。前前后后,我已经从他那里借了三万多,至今可以说连一分钱都没有还过,现在如何再借?至于其它人,则会更难。 我脑子里每想到一个亲人,或者是一个朋友和同事,我就会发觉我还欠着他的钱。如果将这份名单阵列出来,那将会是一个可怕的长度。说实话,在这个世界上没几个普通人可以做到我这种程度。如果换一种方式去思考的话,我的人缘确实特别的好。我做人能得到信任。但是,现在这种信任无疑是已经崩溃的。我知道,也懂得和感恩,许多的朋友从来不会向我追还债务。但是,他们也不会再借钱给我。我就好象是一座大海,他们借钱给我就像是挑了一担沙去堵海,永远也不可能填满我这座无尽的海洋。所有的人情已经被我挥霍。而个人的信誉,也已经在这个挥霍的过程中慢慢地,一点点地崩溃。我相信很多人在谈讨我这个人的时候会说:老张这个人,值得相交,也值得同情,但是在金钱上,真的不能再帮到他。因为他已明显没有能力偿还。我每每想到这点,就会想到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要管了,大不了我们睡大街去。” 媳妇的压力已经越来越大,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手机然后又掉到了地上。但是媳妇不理会。 我弯腰把手机捡起来,放回桌子上。“睡大街上的人不少,我们应该还不至于。”我看着我媳妇,开始跟她讲故事:“很多年前,我有一次,丢了工作。身上没有一分钱。没有饭吃,没有地方睡觉。”媳妇嘴角挑了起来,笑了。 “我那天晚上不知道要住那里,在那里睡觉。” 我接着讲这个不知讲了多少次的故事。“我什么都没有,很失望,很伤心。我站在一个人行天桥上面,想着很多事情。。。”这一段,在我的记忆中,我之前好象没有提到过。于是我想了想,仔细地回忆了会,然后我才接着说道:“我站在天桥上,看着桥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有匆忙赶路的。有嘻笑打闹的。有漫不经心的。有兴高采烈的。。。” 媳妇瞪着我,认真地听我说这个她没有听过到的细节。 “可能是因为心情的原因。”我接着说。“我发然有更多的人都是愁眉苦脸的从我身下走过。我当时在想:他们为什么愁眉苦脸?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没有钱花,没有饭吃,没有地方过一个夜晚。” 媳妇伸手过来,抓紧我的双手。 “我想不是--也许有些人是。。。我当时就想:我这点苦算什么?你看看他们--他们肯定有人比我难多了!” 媳妇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巴,眼眶又红了:“后来你找到一个废弃的酒店,在楼顶上认识了一个看更的大叔,跟他合铺睡了一个晚上。。。” “早上他还借了我十块钱,告诉我年轻人不要慌。”我点了点头,接上媳妇的话,泪水滚烫直流。 媳妇温暖地笑着,眼泪在一颗颗地滴落。她伸手在我脸上抚摸。“你永远也不会遇到那位大叔了。”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泪如泉涌。 “我老公虽然是个混蛋,却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媳妇抹了一把脸,双手把我拉起来:“大叔是个天使。他会在天上看着你,看着我们。” 我再次使劲点头,心如刀割。媳妇伸手过来帮我抹了一把眼泪:“去睡会吧,一会两点钟还要上班。” 正文 实线 “嘟。。。” 救护车还在路上行驶,手机在这时突然间响了起来,我抬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先关了铃声,在接听前,我观察了一下媳妇和女儿的情况。发现她们没有注意我的情况下,我则过头,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朵边。 “张总,今天晚上过得怎么样?” 电话里传来一把故意压低了声线的沙哑声音。我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你女儿还好吗?没有被吓着吧?” 我拿着手机,全身都燥热起来,一股气血在往头脑上冲,双眼突出地瞪着一个方向肓目地看着。我没有说话,仍然安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有几秒,然后又传来声音:“张总,这只是开始,只是一个警告。我们不会就这么结束。我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切磋商议,你说是不是?” 我听到这里,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也由此而确认我儿子有麻烦,但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没有说话。 电话里又安静了一小会,然后对方再次传来声音:“张总,一切都是有商议的。。。” 我挂了电话,然后马上给对方回了一个信息:我现在不方便听电话,稍后我会联系你。 然后,我什么都没有做。一直到了医院,安排好医生检查我女儿,确定我女儿没有受到直接的人身伤害,再办好住院手续之后,我才出了病房,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再次拨打我儿子的手机号码。这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想不到的是,我儿子的手机号码拨通了! “喂,你好,你是张起灵的家长吗?” 电话却不是我儿子接听的,而是另外一把男中声。“你怎么知道?”我立刻本能地问了一个问题,同时一颗心也沉了下去。对方却完全不理会我的问题,而是职业性地问应我:“我们是新安街道派出所。我们正准备打电话通知你:你儿子张殊涉嫌吸毒与藏毒,被警方查获,现在正由警方在拘禁中。我们须要你在明天早上八点后到新安街派出所来接受一些必要的询问。稍后,我们还会有正式的电话通知你,希望你配合一下。你明白了吗?” 我惊呆了,完全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我。。。明白了。” 我脑子完全卡住了,本能地回应对方。“好。”对方应了一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我手里拿着电话,呆在当场关天反应不过来。 --吸毒?藏毒?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然后又努力使自己清醒地去思考问题。我隐约能想象得到,但是不能确认今夜这伙人是谁。我一直都认为我儿子此时会在他们手上。但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他们明显使用了更加极端的手段。他们恫吓我女儿,但是没有正面伤害她。他们明显会对我儿子不利,可现在看来,却用了一种根本不可换回的方法。我想起刚才那个有关“警告”的电话。但是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警告”,而是直接的“教训”了。 --难道这是一个巧合? 我脑子太乱了。说实话,就我那个夜不归的儿子,我真没有信心保证他不会去碰那些绝对不能碰的要命东西。虽然在这个方面我明示暗示过很多次,但我不能保证他会听得进去。我记得我曾经说过。“如果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做些不三不四的事情,那么我会打断你的腿。”但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去做? 我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小马的电话。小马当然没有睡觉。 “你确定张殊(这次我没有用我儿子这个称谓)在过去确实没有碰过毒品这个东西?” 我这个问题问得十严肃和认真,所以小马在电话里思考了一会,才回应我:“据我们几次的观察,令公子确实没有碰过这些东西--那怕是他有想法,我们的人也会在他想之前,就断了他所有的渠道。” “昨天晚上有没有人跟着他?” “没有。” 这个问题小马很快就回答我,“在没有你的授权,我们不可能天天跟着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叹了一口气,将我儿子张殊现在的情况哪小马说了一遍。小马听完,思考了一会便跟我说:“这肯定是一个阴谋。对方一定是想办法引诱小张吸了毒,然后又在他车上放了些毒品,或者设法让他随身带了点,然后报警抓了他。可是。。。。”说到这里,小马停顿了下,然后才说:“我不认为小张真会吸毒。在这个方面,在我们的认知中,小张还是挺有立场的。张总,这可能是一个计划好的陷阱!” 我的头大了起来。我放下手机,紧绉着眉头在原地踏步,转着圈。几分钟之后,我才又将手机对准耳朵:“你听着:明天一大早,你想办法搞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有关昨天晚上我儿子出现的地方,见过的每一个八,都调查清楚。另外,我总觉得这一系列的事情跟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前山村项目会有一点关系。你明天派人盯紧着前山村王总--他每一分钟去过那个地方,见过那一个人,做过那一件事,我都要知道!” “好的!” 小马痛快地回应道。 我挂了电话,接着在原地打转,脑子里在剧烈地思考着,对比着,权衡着。我翻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反复地翻转到一个来电号码。然后,我咬牙拨通了这个号码。待对方一接通,我便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但我或者有意向听你们的诉求--你们找个人跟我谈,说说你们的要求。” 对方沉默了一小会,然后回答我:“好,我们找一个我们都认识的人,明天会有人打电话给你,约个地方谈谈。” 说完,对方挂断了电话。 正文 实线 当天晚上,我和媳妇都一直都在医院。女儿在接受了一些药物后,终于安静地入睡。她母亲一直搂着她,整晚在流泪。这个女人外表很强势,但一有事情发生起来,便完全手足无措。她在快天亮时,突然才想起来,于是连续给她父母打了无数个电话。在六点天大亮时,我岳父母脸色铁青着冲进了医院病房。这又是一通折腾。岳母不断指责我怎么发生这样的事情。媳妇在旁敲则击地添油加醋。我只有沉默,不想理会这对无与伦比的母女。 “你看。。。你看这你女媳。如果不是我们。。。 “闭嘴!” 岳父严利地打断了对方,一瞪双眼,气场立刻爆发出来,压在所有人心头上。我这才抬起头来,打了个眼色,自己当先走出病房。一会儿,我岳父跟了出来。我们俩人来到一条开放的走廊中,站在窗户前。岳父掏出一包中华,给自己点上一支,吸了一口。看了我一眼,将整包烟递了过来。我接过,抽出一支点上,猛猛地吸了一口。 “什么情况?” 我岳父风谈云轻地问我。 我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猛吸着香烟。直到我在混乱的脑子里整理好了,我才将这些天来的事情有所保留地大概说了下。我总结现在发生的事情跟前山村的项目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岳父听到最后时,手上已经是一长把的烟灰。他的脸色和眼神已经变得很严肃了。 “市值两千万的项目,你用不到一千万就跟他们交易成功啦?” 岳父不可置信地再次询间。我点了点头。又掏出一支香烟,刚要点上,却被岳父伸手抢了过去。我连忙帮他点上,然后自己才抽出一支点上。然后看着我岳父。 六十多岁的老头深吸了一口烟,难得地皱起了眉头。 “事出无常便是妖!” 岳父吐出烟来,用点着烟的手指了我一下,语气很重。我想回应,但没有开口。 “这个交易我不想评判你。”岳父接着说,“你怎么说也管理着这么大一家公司,你有你的想法,对跟错也很难分辩。原则上是对的,但实际上有可能是错的。又可能是反过来。。。这个不提。但就这种情况来看,这次恫吓小小,包括对小殊的栽脏,都是那帮人的所为。” 我听到这里,犹豫着说:“小殊的事,可能是巧合。。。” “巧合?” 岳父还没听我说完,便冷冷一笑。他瞪我一眼:“你这个做父亲的角度上呀,就没那一次认真动过脑子--小殊再怎么花天酒地,也不是那种有胆子干点出格事情的人。吸毒这种事,我想信你会干,但小殊不会。” 这话让我心里感到阵阵的痛楚。我在想我儿子现在在牢房里都不知难熬到何种程度。岳父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小殊太懦弱了,让他锻炼一下也好。”不等我说完,岳父接着说道,“在我看来,小殊的情况关键在他有没有吸毒。这个明天会有血检出来。如果他没有,就可以向警方申诉有可能栽脏的问题。如果小殊真有吸毒,这事情就有些麻烦罗。” 我一吓,立刻变得六神无主,正要说什么。岳父一扬手,双眼瞪着我:“从来,我比你更痛他!” 我的脸一下子燥热起来,不敢再说什么。这时,我们看见我媳妇突然从走廊的一头咚咚地奔走过来,手里拿着我的电话,脸上一片煞白。 “爸。。。爸。。。电话。。。刚才电话。。。小殊他。。。他在派出所!” 媳妇惊慌失措,但没有奔向我,而是奔向她爸。脸上的泪水跟断线的珠子似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父亲伸手拍着女儿后背,又瞪了我一眼,“真不明白你们几十岁的人了,这么点事,闹得跟天塌下来似的。。。行啦,别哭啦!” 正文 虚线 这一个晚上过得特别累,我心里总在想着,总在计算着。我在有意地跟工友交流,希望找到一个可以得到帮助的对象。但显然,我想多了。我就像是处在山涧的激流中,想要抓到一条救命的稻草。但我总是抓不着它,甚至摸不到它。 手机一直都是关着的,我没有打开它的勇气。我知道只要我打开手机,就会一直接到非常不好的电话。我精疲力尽,没有能力去面对。我很少这样去逃避,我也知道不能像现在这样一辈子去逃避。我知道终究我要面对这所有的不顺心,不如意。如果可以,我真的想一辈子也不要打开手机功能。但是,我很现实地发觉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早上近八点的时候,我骑着自行车,在一个路口等绿灯时,启动了手机。这个死秏子一样的东西在几十秒之后,便开始提醒我有多少个未接来电,然后,我收到了一条信息:不接电话是吧?我知道你媳妇在那里摆摊,不还钱,我就找你媳妇! 绿灯已经亮了,但我没有踏车向前走。我停在原地,任由身后的喇叭声不停地响。我觉得世界停止了,人世灭亡了。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所需求的几十个小时的轻松,现在却换来了无尽的痛苦。 我把自行车推到了路边,然后在马路边的花基上坐了下来。我手里拿着手机,无意识地将手机转到一个又一个的通话记录,脑子里一片混乱。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被我压下去,又涌上我心头。被我压下去,又涌上我心头。 --不接电话是吧?我知道你媳妇在那里摆摊,不还钱,我就找你媳妇! 我手机上的屏幕最后停留在这条信息上。我不想面对它,但是我必须面对它,而且现在就得面对它。犹豫之中,下定决心之后,我拨通了这条信息上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传来对方模糊的声音:“谁呀?这么早?” “是我,老张。” 我的语气尽量平静。“不好意思这么早吵醒你。” 对方沉默了会,显然要时间反应过来:“老张。。。开机啦?” “是。”我回应,“我手机出了点问题,刚修好--何先生,我这里确实困难。你看能不能这样,我先还你五千元,其它的,给我一点时间,我再想想办法。”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然后才道:“困难谁都有,我们都能理解--我们也有我们的困难。老张,不是不想同情你,但是这样一直拖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还清这几万块钱的款项?说实话,我们对你能不能还这笔钱,已经完全没有信心。你知道,我们相信过你。但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拖着,让我们已经没办法相信你。。。” “我知道。。。” 我无言以对。 “你今天还五千,其它的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我听着,犹豫着。 对方等了很久,然后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先把五千打过来吧--冲你主动打电话给我的份上,我再给你些时间。” 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我无力地垂下拿着电话的手,坐在花基上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现在必须要将这五千打过去,可是打了这五千,今天就不可能将每月那固定的八千多元还上了。这将会是一场噩梦,而且这个噩梦很快就会降临到我的头上。那些人的手段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了。他们只会一次比一次凶残,却不会因为你的各位原因而作出任何的让步。在他们的意识中,你迟一个小时还款,都是不充许的。而今天,正是到了必须还款的这一个日期。在中午十一点之后,如果我仍没有成功还款全额,我的手机,别指望有一分钟可以停止响铃。如果我不接电话,或者不立刻还款,他们会把电话打到我媳妇那里,然后是我的亲人,再就是我所有的朋友。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但无论如何,我并不想将事情发展到如斯程度。 --可我现在,能够怎么办? 正文 实线 八点还没到,我已经来到了新安街派出所。然后我等着,当时钟指向八点时,我接着一个又一个地拨打着电话。许多我平时并不会亲自联系的对象,在今天早上我都低声下气地,诚恳地请求他们帮忙。有些人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我便会隔了一小段时间后接着打通。我一个接一个地向这些对象解释我现在遇到的问题,耐心地回答他们的每一个提问,然后在脑子里记下对方提出的一个又一个重点。这些问题和方案,全部都围绕在如何解决我儿子这个问题上。我想通过最快的手段,最有效的人际关系,尽快让我儿子从派出所里出来,花再多的钱我都不在乎。但是,结果显然不尽人意。这些通话对象大多都表示会努力了解进展,努力尽自己的关系去帮忙。但是,无论是吸毒,还是藏毒,都绝对不是一件可以打几个电话,或者见几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我的法律顾问正在往我这个方向赶。在他赶到前,我不会冒然地进入派出所。我需要有专业的人士,来协助我和我儿子的行为。我怕在其中犯那怕是一个极微小的错误。何助理已经接管了我的办公室,并且在我的授权下,全面停止有关前山村地产项目的所有进程。但是,这绝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何助理会通告并尽快召开股东大会,然后会以执行人暂时没有能力执行的情况下,暂停这个项目的进行。当然,在这个会议上是不可能提到有关我家里发生的任何一件事的。这只能在会议以后的私聊情况下,我授权何助理在不增加任何猜测的情况下,将我这边发生的情况向部分股东作出通报。我知道,在这些事情之后,会有同僚借此打击甚至妄想替代我。但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我儿子的安危会都会排在第一个要解决的最重要位置。 八点四十分之后,我还在不停地打着电话,小陈已经赶到了派出所。我的车停在派出所大门左边的停车场上。才九点不到,这里已经几乎停满了车辆。我有意给小陈占着车位,看见他的车开过来,我便一边通着话,一边示意小陈将车停到我原来站着的位置。我想象不到一个派出所的早晨会是如此热闹。有很多人像我一样在停车场上一边转着圈,一边紧贴着手机通着电话的,各种神色焦虑的人们。 我放下手机时,小陈正好泊好车辆从里面钻出来,一脸焦虑地看着我。我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整夜没睡,看起来应该像是一头发晕的狮子。 “你了解情况了吗?” 我劈头问了小陈一句。小陈点点头,然后对我说:“我跟小马通过电话。小马正在调查,最好等等他那边的结果。。。” 我摆了摆手,打断他,边向派出所里面走,边对他说:“不要等了,先想办法安排见见小殊!” 小陈只是犹豫了一会,便紧跟上我脚步。在进入派出所之前,小陈在我身边不停地小声叮嘱我各种的注意。特别交待我如果能见面,尽量少说话。我认真地听他说完,点头同意他的主张。 进了派出所之后,我把我的身份证等准备好的全部资料都交给了小陈,然后在小陈的协助下办理各种必要的手续。最后,我见到了我儿子。只是第一眼,张殊便扑过来,大声叫着:“爸!救我!救我!”一旁的警员大声诉喝着,拦住张殊,把他强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守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张殊哭着,用满是乞求的目光看向我。 我咬牙切齿,看到他手铐上发出的银色光亮,刺得我心里阵阵发痛。小陈在我身边扯了几下我的手袖,示意我要冷静。 “你好好呆着,别做什么傻事,爸爸会想办法,一切有爸爸在!” 见面只有短短的只分钟,张殊几乎是让警员拖着离开的。我甚至看见他尿了裤子。我全身都在颤抖着,泪水忍不住便流了下来,心里象被一把大锤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无比地痛苦。我几乎失去了意识,在小陈的帮助下,神经麻木地离开了派出所。出了大门口被风一吹,我立刻失去了理智,拿起手机便疯狂地一个接着一个打着电话。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跪到地上,请求我能够想到的所有对象救救我儿子! 小陈没有办法阻止我,只能在旁边不停地提醒我那些话可以说,那些话不可以说。但是,我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只是照着自己的意愿,不断地恳求我电话里的每一个对象。作为一名父亲,我现在心里除了儿子,再装不下任何的勾心斗角。 小陈把他的车扔在停车场,开着我的车,把我送回家里。这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才进大厅,便看见我媳妇,还有岳父母都在。我媳妇一看见我进来,便站起来一脸煞白地瞪着我。用眼神询问我,等着我的回答。我嘴一张,可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我已经极度疲惫,全身没有一丝力气。走起路来感觉是飘在地面上的。 最后,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向楼上走去。 “小殊呢?” 我媳妇马上追了上来,伸手拉着我的后背上的衬衫,不让我上楼。 “小殊呢。。。你为什么没有把小殊带回来?” 我媳妇颤抖着质问着我,说到后来语气已经变得十分凶猛。我没有理会她,接着向上走。后背一紧,接着听到一句歇斯底里的呼喝声:“站住!” “小芹你干嘛!” 岳父的声音马上传来。我岳母这时冲了过来,伸手推了我一把,将我与媳妇挣脱开来。我媳妇哭喊了起来:“你这没用的东西!你这吃软饭的王八蛋。。。”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紧接着是我媳妇“啊!”地尖叫声。 我吃惊地转过身来,听见我岳母惊叫着喊:“你疯啦!” 我看见我媳妇倒在了地上,双目空洞无神,脸上还挂着泪水。岳母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拉女儿,而我岳父则全身颤抖,气急败坏地伸手指向躺在地上的女儿:“我就。。。我就是惯得你太过份啦!” 我觉得天在转,地在摇。 我转身,努力扶正了身体,抓着楼梯向上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我媳妇爆发出来的哭喊声。还有我岳母努不可遏的喝骂声。。。我转身,走向大门口,加快了脚步,逃出家门。 正文 虚线 “嘟。。。” 手机响了起来,我没有理会。 “嘟。。。” 手机一直在响。 我心里空洞得不行,后背在冒着冷汗。 “喂。。。” 无奈之下,我从工作的地方走了出来,在一处无人的角落,接听了电话。 “是张起灵吗?今天是这个月还款期的最后一天,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钟了。我就想请问张先生,你这个月要还的钱准备好了吗?” “不是才十一点吗。。。” 我麻木地回应,但是马上被对方打断:“现在是十一点,然后马上又到了十二点。那么十二点我们再打电话给你,你是不是又说现在才十二点呢?张先生,你借了我们的钱,就得还,还得按时还。。。” “我会还的。。。” “那你还呀!十一点也是还,十二点也是还。。。” 我挂了对方的电话,可是不到一分钟,电话又接着响起。我没有理会,任由电话一直响着。当电话不再响时,我收到了一条短信:张起灵,今天是最后一天,请在下午两点钟前把款项处理到位,否则你将承担相应的责任! 我看了一眼,头像裂开一样疼。 电话在时,又再响起,是同一个号码。 我按下了接听键。 “张先生,我不得不警告你,如果你再这样拒听我们的电话。。。” 我按下了挂机键。 嘟! 短信声响了起来,我一手拿着手机,与另一只手合拢着拍向麻木的脸。我长吐出一口气,打开信息看了看:张起灵,今天是最后一天,请在十二点钟前务必把款项处理到位,否则我们将此案转交相关部门,采取进一步行动! “操你妈!” 我爆怒着将手机举了起来,想摔到地上。但是最终我还是没有那样做。我仍还是心痛这价值超过五百元的二手智能机。 正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我怒火冲天地看向手机,正要接下痛骂一通,管他三七二十一,却在一愣中,发觉是我媳妇的来电。 “喂。。。” 我连忙接通了电话。 “老公。。。我刚才跟房东赵姨谈过了。。。她不肯。” 电话里传来媳妇无奈的声音。 “那。。。怎么办?”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发直。 “不管它了。。。” 媳妇明显在电话里哭,好一会之后,她问我:“那些人一直都在打电话给我,但是我没接。。。老公,怎么办?”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我压抑着,不敢发出声音。同时,我听到电话里有来电提示。 “没事。。。”我强忍着,“晚上。。。回去再说。” 电话那头,我媳妇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好吧,回来再说--我晚上不开档了,开档也没有用。。。你早点回来,小心点。” “嗯。。。” 我应了一声,接着看向手机,发现还是那个号码在不停地给我来电。我把手机平放到地面上,然后在四周找,当看见一块砖头时,我拿起它,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用砖头使劲地砸向地上的手机。一下一下地直到把手机砸成了四散的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