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帝》 第一章 沦落的天才 狂野西北,黄沙烈风打扫着纵横千里的荒凉战场。(..info好看的小说)与西北天狼一族胶着十年的战争,终于以天狼族被西北烈家击败,仓皇逃出贺兰山阙而告终。坐镇西北的火灵烈家,再一次用血肉之躯,捍卫了神州帝国的尊严。 神州帝国,东抵无尽大海,西并内壤蛮荒,幅员万里,物产丰饶。由于四夷纷乱,根据各方敌寇的弱点,万年以来逐渐形成了四大家族,坐镇四方。 分别是东北金灵马家,东南水灵君家,西北火灵烈家,以及西南木灵林家。所谓五行通天,夺阴阳造化,神州帝国的万年传承,造就了四大家族的赫赫威名。而五行之灵中最为厚重的土灵,在万年的战火中逐渐成为了居中策应、统筹全局的一方。最终,演变成了如今神州帝国的帝王之家,辰家! 然而十年苦战,似乎已经消耗了神州帝国太多的精力,使得她在得胜之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抬起手庆祝,缅怀与悲凉,让大地在一片让人毛骨悚然的沉寂之中,迎来了这一年的冬天—— 东北,金江镇。 “呯——呯——” “呯——呯——” 重锤落下的声音铿然有力,奔腾不绝,锻造着用来装备整个东北大军的兵器军械。炉火如狂风呼啸,驱散着寒冬腊月的苦寒。 一个作坊里同时上工的铁匠数以百计,在金江镇,这样的作坊铺开遍了方圆百里,有数万名苦工奴隶聚集在此,给这一片土地涂抹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彩。过去的千年如是,百年如是,十年亦然。 东北是金灵马家的地盘,身怀火属性的人多半能够得到特殊的待遇。要么礼为上宾,要么锢为奴仆——铁匠们基本都是火属性,被工头监守着在牢房一样的作坊里,自然不像什么上宾。 “啪——” 皮鞭毫无征兆的撕裂了一名少年的前襟,裹挟着金属性的穿刺之力,在他的胸口抽开了一条深深的血槽,犀利的鞭稍带着少年破碎的皮肉回到了工头的手里。工头身材健硕,肌肉穹隆,见少年连看也不敢看自己一眼,心满意足的往少年跟前呸了一口唾沫,扯着嗓子呵斥道:“个怂蛋,还发什么呆,快烧火!” 即便少年想要忍住了一声不吭,但是巨大的痛感还是让他喉咙里发出抽搐似的嘶吼。如蕴星辉的双目,瞬间覆盖上了厚厚的雾霾,裹覆住来自于灵魂的强烈杀意。听到工头的呵斥,少年连忙低下头,显得畏畏缩缩的,完全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身穿灰色粗布衣服的少年尚且来不及调整好紊乱的呼吸,似乎对于工头手里的皮鞭很是忌惮,连忙暗念心诀,操控起游离于周身的火元素,双手炎光一闪,迸发出两朵灵动的火苗,火苗顺着少年的手指一跃,给烧得呼呼作响的锻造炉填上一把可有可无的烈火。 工头见他咬牙苦撑,削瘦的身躯筛糠一般微微颤抖,显得非常吃力,实际上比旁边几个的火力输出差得远来,下意识的就想反手再给这小子一鞭,不过看到他胸口淌出的血迹已经在脚下滴溜成了一片,寻思打死了终归不好,这才哼了两声,打个哈哈走去了别处。 这样的戏码在作坊里每天都有,所以并不奇怪,少年挨了这一鞭子,只是因为刚才他又习惯性的自顾发呆。这里人人自危,少年根本没有指望谁会帮自己出头。 你要打,我现在躲不了,也反抗不了,那我自己扛着就是。 “嗬——嗬——”他见工头走远,憋在胸口的浊气才终于呼了出来,阴沉的眼神又恢复了一片星辉,看样子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刚才的那一鞭子,然而察觉到自己胸口的伤势,还是在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晦气!” 旁边一个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老伯见他伤得重,开口唤了一声:“李多,接着!” 少年偏头去看时,见老伯抛过来一个纸包,连忙接住,放鼻子边闻了闻,透出丝丝药香。 “你小子,作甚又在那发呆,还叫那丧门星抓住了,老不开窍!”老伯一边往左右张了一眼,一边声音嘶哑的叮嘱道:“快把药涂了,把衣服遮好,别进了煤渣铁屑。” 李多显得有几分腼腆的低头笑了笑,也不说谢,立马按老伯的话去做,刺激伤口带来的撕扯皮肉一般的疼痛,比刚才挨那一鞭子时更加难受,惹得李多嘴里“嘶嘶”的倒吸数口凉气。 处理完伤口,药粉还剩一些,他本想还与老伯,老伯却摆了摆手道:“拿着吧,我那还有。” 李多这才咧嘴说:“谢谢李伯。” 李伯见他脸上逞强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唉,你和你哥的火元素测试都是七成以上,就算不努力修炼,也不应该沦落在这里啊。” 李多转回身盯着炉子里跃动的火苗,火光映入他的瞳孔,透出几分不符合他这般年龄的成熟,他声音莫不戏谑的说:“努力修炼,哼哼,不也是给人烧火?” 如此一说,李伯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表示赞许的点了点头,自顾的思索一番,却还是发觉有些可惜,感概道:“也不知道你们兄弟两个怎么想的……你哥跑出去三天了,也没个消息……唉,老老实实烧火,总比把命丢了强吧?” 李多手心一紧,默默的低下头,不再言语。 从很小的时候,自己就是生活在这一片钢铁工坊之中,年长七岁的哥哥李阳把自己一手带大,其中苦难,一言难尽。这里的基层铁匠,倒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如果有天赋禀异的后代,能够成为锻造师,或者是在修炼方面出类拔萃,都能够得到马家的重用。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人才,总是稀缺的。 金江镇数以万计的劳工,大半都是祖祖辈辈被困在此地,代代为奴。所谓翻身,也只是一个下辈子的都能当做笑话的瞎扯淡。 李伯见李多不说话,又有要发呆的趋势,兀自嘴唇蠕动了一下,才小声问道:“你哥没托人联系你?要是那丧门星发现你哥不见了,你怎么办?” 其实他心里认定李阳多半已经尸骨无存,如此发问,不过是想要安慰一下这小子。不过李多沉默归沉默,脸上并不见多少悲伤,嘴角噙着那一抹低调的浅笑说:“再等等吧,他要是再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他。” “……”李伯本意是想安慰安慰他,让他安心待着,金江镇说是牢笼,也不见登名造册,上头不见得能够发觉少了一个人。却不曾料到这小子如此胆大,想起李阳那个小滑头,不由得气急发笑:“你和你哥脾气大不一样,但就是一个性子——唉,年轻人啊……” 笑声的尾音,却又是重复了一天无数遍的叹息。想要逃走的年轻人,天天都有,所以金江镇尾的最后一个作坊,是充斥着腥臭味的焚尸岗,焚烧着人们的躯壳,焚烧着他们想要逃出升天的灵魂。 金江镇,就像是一片绝地。自己了无生机的运转着,同时向外输送着灭绝生机的凶器。 —— 比起李伯一脸的忧伤和绝望,李多看起来却显得淡定从容,此时他心里正默默的念诵着一段铿锵有力的字句: 西北烈,东南君,望穿红绡缀无情。 东北马,西南林,斩破青霄问辰君。 …… 第二章 五行之灵 月如银钩,在灰云弥漫的天空中时隐时现。 金江工匠的住所极其简陋,木板房顶铺上一层棕毛,即可挡风蔽雨。 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不过金江镇的兵器制造昼夜不停,晚班轮转,耳旁依旧是“砰砰”咆哮的打铁声,偶尔可见作坊里飘起一片白雾,然后听见一片“呲呲”的声响,喧嚣如同白昼。 李多独自倚在屋外,嘴里嚼着从雪地里刨出来的半截草根。任由那冰冷的苦涩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想起容伯提起的元素测试,他不禁抬起自己粗糙的手掌,眼神如月色般恍惚。嘴里毫无边际的飘出来一句几不可闻的呢喃―― “七成?” 五行通灵,可探天机,神州大陆经过万年的繁衍,形成了非常系统的五行修炼体制。无论是晦涩难懂的魔法玄气,还是旨在通天的五行阴阳,所谓九九归一,满一重起算,天下修炼,都分成九重九阶,一共八十一个等级。 每三重为一境,一到三重,称为黄境。 四到六重,称为玄境。 七到九重,称为地境。 区分属性,有不同的称号,比如三重七阶火灵,七重四阶木灵,八重九阶金灵,以此类推。 如若突破了九重九,超脱地境,则为天仙境,正应了天地玄黄之意。 不过那只是人们的猜想,古往今来,能够堪破九九之数,羽化登仙之人,可以说几乎没有。普天之下修炼者的信仰,多半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说,无迹可寻。 而未满一重的一到九阶的修炼者,无法凝练专一的五行灵力,称为探灵者。李多口中的七成,是十年之前,哥哥和自己初到金江镇时的一次元素亲和力测试的结果。元素亲和力,决定了探灵道路的长短。 甚至决定了修炼者这一生的成就高低! 七成的元素亲和力在李多口中显得十分卑微,甚至于自己呢喃出来,还有一些不屑,但是神州大地上绝大部分的人都未及五成。(..info)李多、李阳的检测结果,十年前在金江镇可是引发了不小的骚动。 至于两人没有升官发财,一直被困在最低层作坊的原因,一方面两人是被当成奴隶抓来的,抓他们的人不希望这兄弟两出人头地。而且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会缺少天才,毕竟天才和人才是有差距的,埋没得久了,也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另一方面,是哥哥一直告诫李多,不要显示自己的实力,当忍则忍! 三岁到十三岁,李多所谓的童年,多是徘徊在饥寒交迫边缘的恐惧,在极端压迫下的隐忍和愤怒。地狱一般的金江镇,给了李多一颗强大的内心。在这里活着很艰难,但是只有不是太脑残,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在李多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也就是自己的身世。虽然大部分已经已经模糊不堪,但是来到金江镇之前的一段记忆,并没有在这十年的苦难中完全被抹去―― 哥哥李阳背着襁褓之中的李多,蹒跚于大雨滂沱的丛林之中。风雨在林间呼啸,就像是无数的追兵,赶得人背脊发凉。 这样的颠簸,持续了有三天三夜。 李阳用尽功力,让弟弟免受这瓢泼之苦,他自己却紧紧抿起发乌的嘴唇,被冻得身子直打哆嗦,犹自咬死牙根,不吭一声。 像是在逃离噩梦般,不问方向的一直往前,直到完全迷失了方向。 当年才满十岁的李阳,在奔逃了数天之后,终于在一个黎明前的黑暗之中,达到了极限,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李多放下来之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表情怔怔的盯着弟弟看了一眼,就一头栽倒下去。 李多至今记得,当时李阳眼里的绝望。 失去了哥哥的庇佑,冰冷的雨水一下子把只有三岁的李多淋了个通透,突如其来的冰冷并没有让他惊慌失措,只是哥哥倒地不起,让他十分着急,不大熟练的运起经脉之中的热力,一段一段的捂着李阳的身子,深怕哥哥冻坏了。.info[] 好在雨势渐弱,堪堪熬到天亮。李多这才发现,就在跟前不远处,居然搭起了三三两两的竹林精舍,隐约有火光闪烁。 “有人家!”李多顿时眼前一亮,不顾身子虚脱,连忙顺着山势往那竹林精舍走去,但是他身材矮小,丛林的一些成人眼里抬脚可过的地方,对他来说却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坎坷。待他一脚拌一脚的跨过雨后的泥泞,历尽“千辛万苦”到达目的地时,一间竹屋上正飘起了袅袅炊烟,看样子,那边应该是厨房。 三间竹屋围着一个三丈见方的空地,空出一个出口,四围也没有篱笆之类的障碍,可以让李多直接进到其中。忽然,听见厨房里传来一名年轻女子宠溺的声音,虽然发声甚轻,但在李多眼里,就像是有一段可辨其形的音波,“嗖”的一下,蹿到了对面的一间竹屋里:“尘儿,快过来,娘亲给你准备了最棒的早餐喔!吃好了娘亲再给你扎最漂亮的辫子!” 李多目光一转,呆呆的看向了厨房对面的那一间竹屋。只见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头发稀松,穿着碎花裙子,面貌好似那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般的小女孩跳出门来,却被不期而至的李多吓了一跳,惊叫声直蹿云霄:“啊――娘,娘你快来!院子里有一只泥猴子!” 李多被这无敌巨肺小萝莉给吓了一跳,连忙左右看了一眼,心说哪里有什么泥猴子?你是刚梦见个小猴子了吧! 厨房里的女子听见尘儿惊叫,就在窗户里张了一眼,噗嗤笑出声来,就像那珠落玉盘,清脆可人。提醒道:“尘儿,你仔细看看,明明是咱家来客人了。” 也不知怎么的,李多听见背后女子说话,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许多,心情也明媚起来,明知自己刚才不小心在地上摔了几跤,此时的扮相恐怕和只泥猴子差不了多少,但怎能就任人说道?于是就盯着凑过来正准备仔细打量自己的尘儿哼了一声:“你才是泥猴子呢!” 尘儿见他话说得凶,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心知是自己之前看错,小丫头还是非常懂礼貌道歉说:“哎呀,凶什么凶,人家才刚睡醒,眼神不大好――但你也比我强不了多少,走路也不仔细低头看,摔的一身泥!” 早已经疲惫不堪的李多哪里是她的对手,加上之前为李阳保持体温耗费了过多真元,此时左右摇晃两步,就软软的瘫倒下去。 两兄弟就此得救。 不过故事的发展并不像是美好的童话,比如就此拜得名师,外带赚个小师妹,长大了还能娶回家之类。只在尘儿家短暂停留了几天,李阳便坚持带李多离去。尘儿的母亲唤作洛轻尘,本来觉得家里多了两个小孩子,自家尘儿也开朗了许多,而且两兄弟资质超凡,可堪造就,是有心要留下他们的。 不过见李阳去意已决,寻思到底是各有各的路,加上她本心厌世,索性不予阻拦。 李阳于是带着李多,又经过了数天的餐风露宿,终于翻过了这一系大山,来到了东北。却是时运不济,让马家搜罗火属性奴隶的队伍抓了个正着…… …… 从记忆回到现实,李多呸掉口里嚼烂的草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寒冷和干燥的气息充满自己的胸腔,驱走胸口伤势带来的困顿,念起那尘封脑海里的碎花裙子,不禁目光温柔的念了一声“尘儿”。 他抬眼看向了东北方向的天空――正是李阳离去的方向。金江镇三面环江,只有东北是陆路。 按常理来说,逃跑应当是走水路,不过正因如此,马家在水面布有重兵,机会反而极小。至于东北方向,百里之处就是金灵马家的核心主城,至尊金城。莫说从陆路的关卡混出去就极为不易,就算是走出去了,沿途到处都是马家高手,哪有活路? 在旁人看来,李阳此去,定是凶多吉少。 李多收回目光,他抬起的手掌在不知不觉间攥起了拳头,丝丝清晰可见的炎光,如同游动的小蛇,顺着他手臂的经脉,逐渐汇聚在了拳心,如同是手心里攥着一把热烈的火苗,玄妙非常。 哥哥的本事,自己清楚。金江镇虽然声名显赫,但打造普通军械的兵工厂,再如何有名,也不会有太重要的地位。又因为此地距离至尊金城只有百里,所谓灯下黑之理,未必有多厉害的高手坐镇。 如此,李阳肯定能过找到机会! 李多心里也始终坚信,自己兄弟两人不应该被困死金江,自己长在金江镇,消息虽然闭塞,但是偶尔听其他工匠说起神州大地,心里十分向往。正所谓好男儿志在四方,偌大片天地,那才是自己应该闯荡的地方! …… 信心归信心,李阳离去已有三日,至今杳无音讯,盲目的等待,除了让人变得焦虑不安,没有半点好处。有些时候,李多甚至觉得,即便现在有谁知道了李阳的消息,说他已经死了,自己的情绪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金江镇每天都有上百人死去,有小时候的玩伴,有照顾过自己的长辈,伤心和痛苦,早已经在李多的心里凿下了深深的伤痕。撕扯得让人抽搐的疼痛,让十三岁的李多,对生命有了一种习惯性的漠视。 无论是别人的性命,还是自己的。 李多能做的,是在心底保留一丝对大哥的希望。在这之余,他必须要有所行动――期待别人来拯救,终归不是个好法子。困在此地的所有铁匠心里都清楚,金江镇已经被阳春白雪的偌大神州遗忘,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才能够摆脱囚笼。 想要离开金江镇,除了逃亡,还有两个办法。 一是在金江镇的铁匠作坊好好表现,争取提拔晋升,去相对较好的环境烧火,压迫虽有,毕竟松闲许多。 二是去到金江镇中心,打那狂火擂! 第三章 报名攻擂 在这一片被铅灰色云层压抑了万年的土地上,有太多需要宣泄的情绪,擂台比斗顺势而生,成了暗无天日的金江镇里唯一的娱乐项目,因为金江铁匠绝大部分都是火属性体质,所以美名曰,狂火擂。.info[] 狂火擂采取按年龄分组,押金攻擂、得胜坐庄的赛制。报名即战,分月决出各组别的月冠军。到了年底,还会在十二名月冠军当中,决出年终总冠军。由于金江镇的特定环境,狂火擂上的争斗场面,往往悍烈异常。 最终的胜者,可以恢复自由之身,这对于金江镇的苦工们可谓是天大的诱惑,就算是狂火擂上胜者生败者死,每年只有寥寥数人得以功成,参与者仍旧是络绎不绝。金江镇死亡的苦工之中,比重最大的是逃跑,接着就到这狂火擂。 真正被压迫至死的苦工其实很少——神州大陆万年的进化,人的体质通过五行之灵的修炼得到了显著提升,一般性质的劳作,并不能要人性命。 想想李伯说得也对,安安心心烧火,就可一辈子安稳,苦是苦了些,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性命,丢便丢罢!”李多尚显稚嫩的面孔透出一种决绝的神色,鼻翼微微翕起,如蕴星辉的眸子中光芒闪动——“总比在这里窝囊一辈子强!” 这,也是绝大部分狂火擂上的战士们的心态。有心要成为强者,改换自己命运的,必然有所倔强! 如果是在李阳离开之前,李多断然不会如此自专。大哥也时常提醒,兄弟两人一定要忍耐。关于狂火擂,李阳说过,这只是马家统治金江镇的一个小把戏,如果他去打,迟早会让人探出真实实力,太过招眼,有可能会暴露身份。(..info) 稳妥起见,所以才选择了潜逃。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李阳不在,十三岁的李多必须自己处理面临的一切问题,狂火擂说是凶险,在李多的眼里,却是自己逃出生天最好的途径! 因为哥哥今年已经二十岁,但是自己,才十三岁! 正是心性尚未成熟,可堪雕琢的年龄。 …… 狂火擂,位于金江镇中心用以集结物资的一片足球场大小的广场上。三尺高的圆形擂台,整体由铁水浇筑而成,有四丈方圆,两人对战,很是空阔。周围挖筑了一条宽约一丈,深有两丈的环形沟渠。在偌大的广场上,平时并不显眼。然而一旦到了有节目的夜晚,这里必定是人山人海,热闹喧天。 环形沟渠之中会堆满烧红的火炭,迸发出凶烈的火苗。 战败者的尸体,都将被抛入这一片火海,所以狂火擂在金江镇,其实就是第二个焚尸岗。 李阳口中关于狂火擂的小把戏,李多也能看透。这无非是马家给这些渴望自由的奴隶们许下一个最具诱惑力的彩头,让奴隶之中的精英自相残杀,内部消耗,并且因此造成不同作坊苦工的互相仇视。 如此,金江镇的奴隶永远都无法团结,也就永远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放走的年终总冠军,马家可以轻松处理干净,总不能容人到别地给金灵马家抹黑不是?里头有些聪明的,都选择留下来,多少可以谋个后勤押司的职务。(..info好看的小说) “呼——呼——” 李多清亮的目光随着鹅毛大雪的飘落黯淡了几分,今天交接班之后,晚饭都没吃,走了七八里路来到镇中,让身子偏瘦的他看起来有些虚弱。粗喘的气息,在冷冽的寒风中飘散出片片白雾。他身上的粗布衣服破烂不堪,杂乱的头发就像是个鸟窝,如果放在正常的城镇里头,李多这扮相,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乞丐。 区别于棚户区,这里总算有了片片砖墙琉璃,李多心沉如雪,暗自攥紧了拳心,寻到了狂火擂报名处。负责人是一名看起来文绉绉的面白小生,目若凝珠,雪肤丹唇,样貌端正,据说是马家嫡系子孙,唤作马靖。虽然只有十八岁,不过他来到金江镇主持工作,已有四年。 想是在家犯了什么过错,才会被下放到这等乌烟瘴气的腌臜之地。 马靖此时正在桌面上捉笔飞书,李多走得近前,并不落目看他写的是什么,只是安静的候在桌边。 直等了一刻有余,马靖才“啧啧”的摇了摇头,嘴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哪里不满意,把小篆一丢,松了松因为抖动太过剧烈而有些酸痛的手臂,抬眼看见书桌跟前站着个小叫花子,并不觉意外的随口问道:“攻擂?” 李多表情平静的应了一声:“是。” 马靖“哦”了一声,把自己刚才挥手写下的一副字从桌面扯开,揉成一团,丢进了桌边的纸篓。一边左手取过狂火擂的相关资料扫了一眼,一边抬起右手指,并不着力的敲了敲桌面说:“攻擂押金,你——还不到十五岁吧?嗯,三十个铜钱。” 李多轻轻吸了一口气,取出了贴肉收藏的一挂铜钱,眼眉微微皱起,手递出去一半,正是马靖要抬手借钱的微妙时刻,忽然松眉顿住。马靖作为大家子弟,自然发觉了这些细节,目光落到他手上,才发现这小叫花子手里的铜钱,应该不够三十枚。 还以为这是哪家的孩子出息了,想趁早出名,没想到连价钱都不打听清楚就来了!马靖刚刚写花了一幅字,心有恼怒,还在气头上,小叫花子既然送上门来,正好解气。所以他压根就没有多想,右手心里金光一闪,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了出去。 以他的修为,打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耳光,那肯定是十拿九稳的。不过马靖一巴掌挥出,却意外的落到了空处,他愣愣的看着一步后撤,避开了自己攻击的小叫花子,居然还保持着将铜钱递出的姿势,不由得脸上一白。 让老子打你一巴掌你能死去?你这臭叫花子,找死? 不过到底是大家公子,马靖心里虽是气急,但还是有几分眼力,心说这等年纪尚小的人才,没准有些用处,于是才收了手。 李多趁着这个间隙,连忙躬身开口道:“马先生,这是我和我大哥十年以来的所有积蓄,狂火擂的攻擂押金,不是年龄的两倍数目么?” “呃——”马靖听他话里有恳求之意,而且还给了自己台阶下,暗自寻思了一阵,才顺着李多的意思,挑眉问了一句:“哦?我还以为你十五岁了。” 这样问来,李多知道之前这段梁子就算抹过了,连忙把铜钱双手奉上,一边道:“马先生见谅,怪刚才小人没有说清楚——小人李多,今年十三岁,是十三号作坊的。” 马靖点了点头,把铜钱收了,一边拾起小篆,将李多的资料记录在案。狂火擂分组依据年龄分段,十五岁以下是最小的组别,往上就是十六到二十九岁。之后是三十岁到三十九岁,每十岁一组,以此类推。 年龄较小的组别因为基础条件太差,报名人数甚少,而因为年龄偏小,马家留之可用,所以有投机的父母会放手一搏。成功让孩子恢复自由身的有,但是眼看着自家孩子在狂火擂上被生生打死,投入火海烧为灰烬的更多。 想到这些,李多只是微微抿起嘴唇,目光里透出些许思索。然而这样复杂的现实,让十三岁的他感到十分茫然。 “今天晚上,就你们一场,你的对手是七十六作坊的黎宇,十五岁。”马靖勾好名录,合上簿子,顾见小叫花子的胸口隐约可见的血痕,因为没有很好的处理伤口,那深深的鞭伤还没有完全愈合,碎烂坏死的皮肉微微发黑,这样的状态,想也不能在擂台上完全发挥。 马靖本想帮他一把,但是念及这小叫花子在自己那一巴掌之下的表现,心说拖一拖也无妨,这点伤除了留个疤,出不了人命。 所以,直到晚上金江镇中的广场上聚满了下工的奴隶,狂火擂周围加上了烈焰灼人的火炭,李多一直都没有吃东西,饥寒交迫之下,让他困顿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越是苦难,熬过去之后,收获越大!”李多想起了永远乐观的哥哥说过的话,心里念道:“哥潜逃出去,所经历的苦难,想必比我现在的遭遇更加艰险。” “我既然相信我哥能够熬过去,我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第四章 火元丹 往年年底上狂火擂争月冠的强手并不多,一者东北苦寒难耐,火属性最易消耗,不利于实力发挥。.info[]二者是每年都有几个特别强势的选手提前说好,分占了年底数月的名额,约定年终争夺总冠军。这等自己排定种子选手的做法,也得到了马家的默许。 有些自知之明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那个霉头。 七十六作坊的黎宇,年仅十五岁就达到了探灵七阶的程度,在这个组别可谓是出类拔萃。金江镇的奴隶几乎没有任何修炼资源,能够在如此年纪达到这份修为,足可看出其过人的天赋。 黎宇的实力绝非外强中干,这个月初时,就有两名实力不弱的少年死在了他手上。眼看就是月底,众人本以为黎宇稳拿了本年度最后一个月冠,就连黎宇本人也早早的投入了年终总冠军的争夺准备当中。 谁曾想,这时候冒出来个几乎已经泯然众人的“李多”来。 十三号作坊的李多,倒不是籍籍无名之辈,只不过十年前的他有着天才之名,此时,却畏畏缩缩的蜷睡在外围的墙根,瑟瑟发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废柴。 此番出现在胜生败死的狂火擂,着实让众人摸不着头脑――“该不会是脑子有病吧?月底了还跑来打擂。”有冷漠的围观群众,自以为聪明的兀自揣测着。 月底打擂,就算是赢了,留得性命,却连攻擂的钱都赚不回。而且在紧接着的年终总决赛上,九成九还得送命。如此算来,这李多确实是个废柴,浪费了过人的天资不说,长到十来岁,还是个不懂算计的呆子。 真是命中注定,赔本赔命。 李多背倚着冰冷的砖墙,过度的疲惫,加上胸口的伤势让他脑袋昏昏沉沉,身体的虚弱和外表一样,没有丝毫扮猪吃老虎的嫌疑。(..info无弹窗广告)察觉到附近的人越来越多,微微睁开迷茫的双眼,这才看到了广场中央火光冲天,人群涌动,如同是在模具里缓缓蠕动的铁水。 他麻木的喘了几口气,偏过头,看见马靖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人的地位天差地别,却在此时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李多嘴角一扯,勾勒出一抹苦涩的微笑,而马靖在看了他一眼之后,目光立即错开,心里不免犯了嘀咕:这小叫花子倒是心大,还真以为和本少是一个档次的? 想到黄昏时分,小叫花子躲开自己耳光的凌厉步法,马靖还是立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心里盘算着李多有可能带给自己的帮助―― “李多,待会儿你有没有问题?黎宇可是七阶的探灵者。”马靖动作轻巧的踢开堆积在门前的白雪,随口问道。 李多见他举止踟蹰,大概猜到了一点玄虚,于是颇显老年老成的收起脸上的微笑,把目光投向了一簇正从广场外围往里涌进的趾高气扬的人潮,言语不那么确定,声音发抖的说:“小的试试看吧。” 如此说法,主仆分明,倒是卖了马靖个面子。马靖不禁寻思了一阵,这样一个有潜力,又有自知之明的小叫花子,还真的可堪一用,大可以成为自己日后东山再起的有力臂助。 这才偏头看向瑟瑟发抖的李多,声音若有若无,似乎极为艰难的问出来一个字:“冷?” 才说完,马靖甚至都还感到有些后悔,心里连忙检讨,什么时候本少爷变得这么礼贤下士,关心儿童了?这不是本少的风格啊…… 看见小叫花子战战兢兢的点了点头,像是不怎么习惯自己这等高层领导的关心,马靖这才舒坦了一点,心说本少也不习惯关心你。故作镇定的从怀里摸出一个丹瓶,递过去说:“这有三颗火元丹,对你身体有些好处。.info[]” 李多心里一亮,喜出望外的从马靖手里接过了火红的丹瓶,摇晃之下,手心里传来清脆悦耳的碰撞声。连忙贴身藏了,原本灰暗的眼眸,再看向已经靠近狂火擂的那一波人潮,透出了丝丝自信的目光。 马靖见这小叫花子居然连谢字也不说一个,心说关在金江镇的真是下等贱民,一点礼数都不懂。不过观其神色,又暗自窃喜――要个懂事的手下就好,太精通人情世故的,反而不美。 环绕狂火擂的火苗同样环绕了马靖的眼眸,在李多的自信转变为战意的同时,马靖沉寂已久的心绪也泛起了片片波澜,想起多年前自身的遭遇,不自觉的攥紧的拳心。 两人目光定定的看往狂火擂的方向,耳边传来狂火擂主持人让人热血沸腾的咆哮,由于周围人声鼎沸,就算是主持人运足了气力,传到李多和马靖更前早已模糊不清,只可依稀分辨。 大约是叫到了黎宇的名字,引得一片叫好呐喊之声,只见一名身姿矫健,光着上身的平头少年,手里握着一柄寒光闪动的三尺长刀,从外围纵步一踏,浑身带着氤氲的火光,飞身跃过宽有一丈的火圈,在擂台上稳稳立定。 擂台周围顿时传来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黎宇的双目似刀光般锐利,把手里雪亮的三尺刀锋高高举起,以为回应。从周围群众的反应来看,黎宇的得胜呼声甚高,在大部分人眼里,他甚至是年底总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而李多―― 当主持人喊出他名字时,他才刚刚从墙脚挣扎起来,这时候马靖恰巧转身,在经过李多身边时脚下一顿,轻轻说:“药别省着,打完我这儿还有。” 说着拍了拍李多稚嫩的肩膀,自顾的进去了,看样子他对这个小叫花子还是颇有信心。李多应承着回身看了马靖一眼,才发现他坐的位置,正对着狂火擂,不由得鼻子里哼笑一声,转头往狂火擂走去。外围观众自然发觉了这马家少爷的举动,也有不少十三作坊货是附近的工友认得李多。 几句惊呼之下,众人才发现,今晚上要和黎宇对阵的居然是这么个小叫花子! 看样子这李多无论如何都不像是黎宇的一招之敌,不过报名处里头坐着的那位,可是马家嫡系少爷,平日里骄狂霸道,大伙儿没少吃他的苦头,刚刚居然是一副挺看重李多的样子。 难道眼前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小叫花子还真有什么过人的本领? 李多并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心里也根本没打算给马靖节约,早听说过火元丹是补充火属性元气的低阶丹药,马家哪里会缺? 干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出怀里火红的丹瓶,动作不带丝毫犹豫的接连倒出三枚火红的丹丸,只作一口,居然尽数吞下!不曾想这火元丹的味道好似晒干的辣椒,只是舌头稍微碰到了丁点,居然就针扎似的痛起来。 “咳咳咳――”李多的脖子梗起,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额头上青筋暴起,脸颊抽搐,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直感觉从喉咙里燃起了一片烈火,直下丹田。就算只有十三岁,李多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咽了咽口水想要止住咳嗽。 就在此时,人群让开的通道上,一步抢出来一个佝偻的身形拦住了他的去路,李多抬眼一看,原来是李伯。比起以往那个沉默寡言,性格懦弱的李伯,今天的老头子看起来非常激动,浑浊的眼里光芒闪烁的盯着眼前气息逐渐悠长的少年。 “臭小子,快喝点水……”李伯一边递过一个水囊,一边言语打颤的道。李多连忙接下水囊,凑在嘴边“咚咚咚”的灌了一通,恰是想要酣睡之时,忽然有人送来了枕头。几乎把水囊里的水都喝干,才稍微缓解了嘴里的辛辣之感。 此时在三颗火元丹的作用下,李多的丹田里春阳才至、冬雪初融,一直处于几乎干涸状态的经脉随着他平稳的步调,逐渐汇聚起丝丝缕缕的阳刚真元。 “李伯,你怎么来了?”李多嘴角扯起一丝微笑,递还了水囊。 李伯向来不善言辞,他心知狂火擂一旦报名就是胜生败死,绝对无法阻止,眼前这小子又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于是伸手递出来一柄十三作坊出产的青锋长剑,叹息道:“听说你打狂火擂,我哪能不来――前几天没了你哥,现在你又……唉……” 在李伯眼里,就算李多这会儿看起来状态不错,但是比起台上壮的跟牛犊子似的黎宇,两人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李伯一生未娶,膝下无子,李阳、李多兄弟两的到来无疑是让他喜出望外。 哪里料到这俩小子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大的在四天前出逃,至今生死未卜。小的带着老大留下的铜钱,不好好过日子,居然要去狂火擂上送命―― “李伯准备得真周全。”李多嘿笑着接下李伯递来的长剑,十来斤的青锋剑,入手冰凉,感觉沉甸甸的。心说你咋知道我这时候就要喝水,还刚刚缺把兵器呢?唉,送来了,我也不会用――算了算了,当根棍子使使罢。 傍近的人判断得出两人关系,此时并不出声。但站得远的见与黎宇对阵的家伙迟迟不出现,周围渐渐聒噪起来。李伯又叹了口气,露出一抹苦笑,几分不甘的让到了一边,目光定定的锁在了李多身上。 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等待结果。 李多嘿嘿笑了笑,手心捏紧了剑柄。曾经搬运过无数件,正儿八经的就要使用兵器,这还是头一回,所以李多最后给予李伯的,是一个稍显腼腆的傻笑,嘴里果决的轻喝一声:“走了!” 第五章 对阵 李多嘴里说得干脆,脚下走得也干脆,分开人群,径直往那广场之中的矿火雷走去。随着三枚火元丹的药力从丹田之中逐渐扩散,层层热力通畅全身,给了李多前所未有的舒畅之感。 之前自己修炼凝聚的五行元力,多半要用来维持体温和供给日常消耗,还没用过今晚这般几乎神气完足的情况。头一次拿着兵刃要去砍人,还真有点一剑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李多毫不在意左右熙熙攘攘的人群,耳朵里捕捉到有开盘庄家的吆喝,貌似自己和黎宇的胜负赔率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四十比一。心说要是咱有钱,肯定全部押自己赢,一把下来,老婆本都赚到了! 踟蹰满志的来到堆积了厚厚一层火炭的火池旁,迎面扑来的惹来裹挟着烈风般的呼呼声响,让李多感觉脸上一热。他目光越过灼热的红蓝色火焰,看向了死死盯着自己的黎宇。同样都是没有丝毫的惧意,两人目光交汇的一瞬间,黎宇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而李多则是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不知所谓的微笑。 狂火擂上就只有黎宇一人,胜生败死的比斗,压根不需要裁判,主持人在看到李多到来之后,已然潇洒撤离,此时正不知道站在什么位置,继续扯着嗓子蛊惑着观众,让现场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丝毫不逊于那一圈咆哮着能够吞人尸骨的火海。 这里架不过梯子,只能自己跳过去。曾经也有过几次因为攻擂者修为不济,不慎摔落在一丈宽的环形火池之中,以至于被活活烧死。 顾及左右有些玩味的目光,刚刚因为嗑药而丢大脸的李多脸上一黑,心里不忿的哼道:“我没这么菜吧……” 看都不往火池里看一眼,估算了一下距离以及狂火擂的高度,提前两步脚底下猛然发力,削瘦的身躯嗖的一声往前蹿飞出去,使得他身上破旧的麻布衣服发出哧啦哧啦的声响。比起黎宇潇洒的腾空,轻盈落地有所不同的是,李多几乎没有蹦起多少高度,身体堪堪压过燎人的火苗,掠过一个弧度极小的轨迹。 如是一支飞来的箭矢,稳稳的一步扎在了高有三尺的狂火擂台上,发出一声金铁交击的浅浅铮鸣。 正所谓先声夺人,李多上台这一露身手,让台下近万的观众一下子傻了眼。下了赌注的人中,九成九都押了黎宇,不曾想小叫花子一样的“李多”,居然有如此身手,台下顿时炸开了锅,趁着庄家还没封盘,有些人连忙补买了“李多”这一边的赌注。 庄家一见势头不对,连忙急着封盘,左右吵成一团,推搡吵嚷,好不热闹。 这只是关乎到钱,台上性命攸关的两人则在一圈火池的隔离之下,哪里还顾得上外围的喧嚣,如同世外高人一般,在竹海之上,脚底各点一片青叶,执锋对峙。 李多在状态几乎完好的情况下,本可以扮猪吃老虎,但是他心里念及对手再怎么样也是金江镇的苦难弟兄,所以上台的这一着,意思就是小弟已经给你提醒,道义已尽,待会儿生死有命,你我各自珍重! 另一方面,也是要让场边的马公子瞧个大概。 “你倒是自信!”黎宇眼带玩味的打量了李多许久,忽然开口冷笑一声,居然是完全不领情的样子。 李多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在胜生败死的狂火擂上,任何的感情都是多余,出道已久的黎宇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手里三尺长刀的锋口在凛冽的晚风下嗡嗡作响,听得人背脊发凉。 他光着的上身逐渐散发出一层淡淡的火光,七阶探灵者能够散发出的灵力强度颇为可观,这样的明显的气息外露,是探灵者还无法随心所欲的控制已经炼化的五行灵力所造成。只有能够真正将五行中符合本体属性的火元素提取运用,才能够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火灵。 李多蓬乱的头发下边,两道眉毛微微凝起,如蕴星辉的双目透出丝丝冷漠,稚嫩而削瘦的面庞看起来有几分不符合年龄的严酷。虽然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但是他身上却并没有体现出多少灵力波动,整个人如同绷紧神经的猎豹,随时可以向眼前的目标发起雷霆一击! 黎宇眼角微微一抖,从李多身上似乎发觉了什么奇怪之处,但是却由于一些其他的原因,让他自顾的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下意识的判断。连忙屏却杂念,专心的调整好体内真气的流通状态,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将身体的感官的敏锐程度提升到了极限。(..info) 所有的关节,也暗自加上了力道,只要一念之间,他就能爆发出最强的攻击! 身形佝偻的李伯好不容易从外围挤到了最里边,浑浊的目光越过跟前的火池,怔怔的看着狂火擂上执剑而立的李多,嘴唇微微发颤的呢喃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语,左右多有知道李伯和“李阳”、“李多”兄弟两事情的,只道是这老头想认儿子没认成,成失心疯了。 安坐在广场边缘小屋里的马靖,目光飘忽不定的游离在这个在自己跟前重复过无数次的场景中,生生死死,这四年已经看得太多。他害怕过,好奇过,到如今内心深处的麻木,让他对李多与黎宇的胜负看得并不是很重。 李多不是第一个接受他馈赠的人,只要自己不成功,李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不过马靖总觉得今天碰到的这个小叫花子,和往年那些年轻小伙子有所不同。但到底是哪里不同,却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仅仅凭借着这小叫花子能躲开一巴掌,就寄予太高的期望,绝不是马靖的行事风格。以前他试图招揽手下,要先在暗中观察,进行长期培养。相比之下,今次贸然对李多示好,倒是失了分寸。 “呼——” 马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游离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那火圈之中,嘴里略带些戏谑的哼笑一声:“希望,你不只是躲得快!” 围观的人群之中,有几个年龄不大的少年,彼此间隔着一些距离,却在此时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相互看了一眼,就算是谁的脸上强装镇定,也暗自攥紧的拳心。他们,都是此前的月冠军,听闻有人挑战黎宇,特意来观摩观摩。 早就关注狂火擂的他们心里清楚,越过一丈火池、跳上那三尺擂台说是不难。五阶以上探灵者皆可轻松完成,不过像“李多”那般几乎用一个直线蹦射上去的方式,不是说不能,但是太过冒险。 这要对自己身体力道控制极其精准,才能够达到刚才“李多”的那种程度。这些月冠军们扪心自问,也不敢确保在众目睽睽之下,能够一次成功。一旦有所差错,摔进了两丈深的火池,后果不堪设想。 火池之中熔金断铁,即便捞出来了,估计也被烧成了残废! 所以此时此刻,台上黎宇所承受的压力,台下的几个月冠军完全能够感同身受。各自把目光死死的锁定在了擂台之上,要看看这忽然出现的“李多”,是不是真的能够成为一匹黑马。 如果“李多”真的把黎宇击败,那今年的总冠军争夺的格局就完全不同了。 狂火擂台之上,李多感受着经脉中奔腾流淌的灵气给自己身体带来的力量充盈之感,右手捏紧了剑柄。人生之中第一次与人交手,就必须以生死定胜负。 黎宇锐利如电的目光蓦然变冷,鼻子里轻哼一声的同时,脚下猛然发力,往前蹿出一步,双手握定刀柄,结实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蕴含着迅猛的力量。 他借身势前冲的力道,照着李多的面门斜劈下一刀。三尺刀锋破开空气,发出一声令人战栗的锋啸,就像是在火光之中划出了一弯峨眉月,寒光乍闪! 面对黎宇先声夺人的当头一刀,李多不慌不忙,削瘦的身躯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以一种悍烈的姿态,迎着刀口抢进一步,青锋剑分毫不让往上斜劈出去。既然此擂唤作狂火擂,那我就狂给你看! “呯——” 两人手里的兵器在狂火擂上猛然相撞,在半空中迸发出一串耀目的火光,可想而知如果这样的力道一下斩在人身之上,很可能就是砍成两半的血腥结果!既是生死之局,哪有留手的道理! 如此针锋相对的对劈一记,往往就能直接看出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两人一前一后踏出的一步都像是随着这一记硬拼,钉在了原地,谁也没有退后分毫。看这模样,这身材削瘦的“李多”,居然能和黎宇平分秋色。 要知道,“李多”可是比黎宇年轻了足有两岁! 绝大部分人都是在达到了各年龄分组的上限才肯报名攻擂。多一年积累,就是多一分的实力。狂火擂上的失败就是死亡,没有人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而且年龄的差距,在这个年限最小的组别体现的尤为明显。十三岁的“李多”此时此刻所展现出来的修炼天赋,在金江镇之中已然近妖。 此刻黎宇心里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李多力道之沉稳,出剑角度之老辣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换做是他,未必就能做到李多般地步。而且黎宇在居高临下进攻的一招之后,虎口一震,整条右臂都酥麻起来! 实打实的劲道对撞,互相的力道却实实在在的冲击在了对方的身上,这样的结果让黎宇的嘴角不禁抽了抽,这小子,不简单! 其中道道,台下有些见识的人都看得分明,热烈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越是年少的俊杰,越是惹不得。整个广场,都随着狂火擂上那一串火花的绽放而沉寂下来,火池之中火焰翻滚舞动的声音随之更显燎人。 李多借着较低的重心,在撩起剑势之后,藏首躬身,剑身折返朝下,往黎宇的腰腹追抹过去。要是泛泛之辈,很可能就会在这一招防守反击之下被斩作两段。好在黎宇心里警醒,在一击落定的同时,明白手里的长刀已然不及回援,于是脚尖猛然发力,往李多右侧蹿出半步,堪堪避过了这横腰的一斩。 这一幕,更加印证了众人脑海之中对“李多”的判断! 打斗的套路通常都是防守反击,因为在进攻之时,往往是弱点暴露最明显的时候。比如黎宇正面斜劈,格挡之后,腰腹是空门。而李多在蹿出横斩之后,右手边半个身侧都暴露在黎宇的刀口之下。 黎宇惊险躲过一劫,锐利的目光透出十分危险的神色,他脚底踏定,同时手腕寸劲爆发,并未收回的三尺长刀嗡然铮鸣一声,照着李多的脖子猛然斩落! “死!” 一声断喝从狂火擂上传出,在这个位置上对兵刃已然挥出的李多出刀,黎宇有九成的把握将其斩杀。然而全铁铸造的狂火擂上“铿”的一响,李多在一剑斩空的瞬间,出去的一脚猛然发力,把整个前压的重心强行拉了回来,脚下关节一收,整个身子坐地盘膝,在缩下去的同时转回身来—— “刷!” 黎宇的三尺长刀如同剃头刀一般从李多蓬乱的头发上斜削而过,让李多感觉头顶一凉,接着是一片湿热之感,想也不用想,若是再慢半分,自己被削去的就不是一层头皮,而是半个脑袋! 这黎宇作为年度总冠军的有力争夺者,手底下到底还是有两把刷子,不可小觑! 第六章 惊艳 李多岂会错过这近在咫尺的机会,剑出肋下,如出水银龙,带起嗖的一声锋响,由下往上斜刺而出! 黎宇见志在必得的一击只蹭掉了李多一点头皮,已然落空。(..info)此时被李多一个缩头后转身逼近跟前,顿时亡魂皆冒!根本不管李多出招与否,脚底连忙“当当当”的蹬步后退。 到底是慢了半拍,狂火擂上血光乍现! 李多一下挑破了黎宇的肩头,带出丝丝血线和几点足可分辨的破碎骨肉,剧烈的疼痛让黎宇脸上的表情猛然抽搐了一下,死撑着咬紧牙关,齿间摩擦出一下瘆人的声响,脑门上涔涔的渗出一片冷汗,喉咙里硬是憋着不吭出声来。 李多也不追击,目光沉静如同旷远的星空,看着黎宇连退三步,直撤到了一丈之外。 随着两人的双双飙血,台下惊呼阵阵,前来观摩的其余几位月冠军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那李多虽然掉了点头皮,涔涔的鲜血从额角滚落下来,看起来狰狞可怖,但于身体动作无碍。 要知道,黎宇伤得可是右肩! 就场面上来说,本不被看好的李多,居然占了上风! 而且,在这些见识不凡的一些高人眼里,黎宇如今的形势,若不出现奇迹,几乎等同于被判了死刑!一般人得了攻势,哪里会停手任人喘息?李多在重创了黎宇之后,却偏偏让他退了出去,实则是欲擒故纵!因为刚刚重伤时,黎宇其实不会感觉有么疼痛,甚至于只要绷紧了神经,战力未必会受到多大影响。 尚且有一搏之力。 但是一般人在受到重创的时候,第一反应肯定是缓解现状,就如同黎宇急于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李多若是追击,黎宇必定已死相拼,之前这一剑的优势,将会在这种情况下变得最小。 显然,刚才一鼓作气的去冲击是不明智的。 因此,李多就是要给他喘息的机会,让他松了架子。接着,肩窝入骨的伤口就会随着黎宇的动作,如同刀子一样撕扯他的神经,半边身子的触觉会变得酥麻迟钝,他想要再绷紧身子时,就会发现,右边臂膀的力道几乎已经凝聚不来。 到了这个时候,分析之前的招式,更是让人惊叹不已——刚才李多在如此近距离的攻击,居然就是奔着黎宇右半身去的。黎宇是右手执刀,若是攻起左胸心肺,或许可以一击毙敌,然而留给黎宇右手的空间太大。 若是黎宇铁了心来个玉石俱焚,以李多刚才的位置很难再闪避得开。 所以李多的那一击,不仅仅是早有预谋,还是一个要命的伏笔!就是要攻你的右手,迫使你刀锋难回,只能用脚步闪避,不仅让自身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境地,还增加了那一次出手的成功率。 台下一些心明眼亮的人心里不由犯了嘀咕,自家人知自家事,事后分析容易,真个要换自己上去打,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套路?任谁也不脑残到会把这环环相扣的战术归,结到运气上去,李多今天的表现,简直妖孽! “看来以后遇到你这类的小叫花子,我可不能再留手了啊——”黎宇死咬牙关,嘿笑一声,左手在右肩连点数下,封住了伤口附近的经脉。这样一来,右手至少还能使出六七成的力道,虽然强行用力也许会留下一些无法修复的后遗症——黎宇心中一横,妈的,谁知道还有没有以后?且顾眼下! 李多面色平静的看着犹如困兽之斗的对手,对方愈然凛冽的杀气并不能影响他的心境。到了这份上还在嘴皮子上逞能的人,能成什么情气候? 年纪较小的他,此时倒是显得少年老成,面对身受重创的黎宇,一不逼,二不辱,除却被蹭掉层头发不大好看之外,简直就是气度雍容,大家风范——在金江镇这个地面,极难有如此上佳心性的人存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黎宇见李多不动,眉心不觉紧皱而起,凝出一个清晰可见的“川”字。在身上带伤的情况下,越拖得久,他能够发出的攻击就越弱。所以李多表面是站在原地,未曾相逼,实则是守株待兔,逼黎宇出手! 果然,黎宇在稍作蓄力之后,萦绕周身的炎光“呼”的一响,三步逼近,却是用右手执刀立个门户,成防御姿势,左手心凝聚起全身的灵气,攥紧的拳头像是天外流星,燃起一簇明艳的火光。在金江镇这个几乎不知何为武技的地方,黎宇能够摸索出通过控制体内灵气,用以攻击的招式,实属不易。 “烈阳拳,破!”黎宇心里暴喝一声,灵气在经脉里飞速流动,在他左拳冲出的瞬间凝聚出一团炽热耀目如同李阳的光团,往李多当胸砸去! 此招一出,狂火擂下惊呼一片,那些个到场的月冠军一个个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台上两人,黎宇的这一招,还从来未用过。本月之前上台的两名对手,也都各自有探灵六阶、七阶的修为,均是被黎宇以普通招式击杀。 能这么快的把黎宇压箱底的绝招逼出来,这身材瘦小的李多,战斗技巧肯定在黎宇之上!这让一些个自比黎宇只是旗鼓相当的月冠军脸上忽然一片煞白,要是黎宇在自个跟前发出这一拳,能不能抵挡下来都是两说的事,何谈取胜。 相比之下,李多面对黎宇声势浩大的拼死一击,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多大变化,步法迅疾如离弦之箭,偏首沉肩,往右一让,一道足可熔金锻铁的炽烈火舌擦着脸颊险险飞过,李多不顾脸上传来的火辣灼痛,锋随手出。这一次,黎宇再没有躲闪的空当,李多一剑从他腋下刺入,直破心肺。 剑出即收! 李多这绝杀的一剑刺得十分干净利落,只在黎宇的腋下留下一道窄窄的剑口,速度之快,甚至于伤口处只能看见一条逐渐嫣红的血线。 黎宇目光的锐利在李阳拳出击的瞬间达到了顶峰,然而在绝招使出来之后,随着左拳冲出火舌的迅速衰减而迅速溃散。 他矫健的身躯还往前踉跄了几步,死死咬紧的牙关在喉结蠕动了几下之后,终于松开,齿缝之间“呲呲”的喷出丝丝鲜血,最终无力的扑倒在地,三尺长刀哐啷一声丢在一旁,让整个广场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当中。 黎宇,死! 他的决死一击出人意料,至少在十五岁以下的分组当中,几乎还没有武技这个概念的存在。多是通过最简单的剑招、刀法来决出胜负。然而更让人诧异的是,李多对黎宇这一记“李阳拳”的预判简直妙到颠毫,攻防转换的节奏也让人拍案叫绝,借着闪避的一步发力,短促的一刺,便要了黎宇的性命。 也就是说,李多的真正实力,远在黎宇之上! 如此一来,那几个自忖要对付黎宇尚且吃力,需要以命相搏的月冠军们,心里难免一阵抽搐。 李多的名字虽然盛传一时,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那会儿十三作坊的工匠,以为李阳、李多两兄弟肯定能过在狂火擂上有所表现,对他们甚为关照。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李家兄弟得了一个总冠,对自己作坊这些老工友,怎么着也得带些好处。 自然也拿去和其他作坊的人得瑟过。 不料兄弟两貌似脑筋似乎不怎么灵光,修炼之事一再拖沓,每况愈下,以至于到后来泯然众人。这让十三作坊之中对他们报以厚望的工匠感到颜面无光,大为光火。 李阳、李多兄弟两一度成为了外人的笑话,受尽左右作坊同龄人的欺辱。 甚至于住一个窝棚的大多数人,都逐渐的和他们拉开了距离,不再有之前的关心和照顾。就只剩了个没什么追求的李伯,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二人悉心关照。 金江镇受奴役的工匠现是很现实,倒也不是那心思险恶之辈,两兄弟的不争气,说来只是让大家伙少个念想,既然已经逐渐长大成人,有李伯照料,各自相安无事便好。 当初对他兄弟两很好,但是后来因为两人表现不佳而冷落的作坊工友,此时此刻心里都是五味杂陈,各自目光呆滞的看着火池环绕的狂火擂上,那一抹熟悉又陌生的削瘦身影。李伯因为过度惊讶而张大的嘴,足可塞进一颗鹅蛋,见狂火擂上尘埃落定,还使劲的揉了揉自个的眼睛,生怕是看错了人。 随着周围人声寂寥,只有黎宇的父母因为伤心,兀自在那火池边痛哭,要不是有人拦着,恐怕就要冲将进前。 环绕狂火擂火池里火苗呼啸的声音凸现出来,只见李多回过身,完全不顾凝聚在身上的全场目光,视线扫过身体还在地上缓缓抽搐的黎宇,原本沉静的表情,浅浅的皱起了眉心。 火光摇曳,他恍惚之间看到,仆倒在地的人好像是大哥李阳,一直如蕴星空的双眸猛然颤动——他连忙晃了晃脑袋,摒却了杂乱的思绪,静心明目,松开眉心,嘴唇蠕动了几下,俯身捡起黎宇的三尺长刀,往他父母的方向抛了出去。 你儿子虽然是我杀的,但我们之间没有仇怨,请把你们刀锋,对准金江镇的统治者! 也不管他们如何思量,在金江镇敢走狂火擂这条道的,放到外面都是江湖好汉。死了固然可惜,但这就是规则。 在马家统治下的东北,这就是天道。 第七章 马靖居所 李多将黎宇的尸体从狂火擂上抛下火池,只是两三个呼吸之间,那一具承载着许多梦想的躯壳,在火海之中,化成了一抹青烟。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闪动的看着脚边呼呼作响的炽烈火苗,只听见哐啷的一声碎响,原来是黎宇的父母把刚刚李多抛过去的兵器也丢进了火池之中。 千锤百炼的精钢长刀,很快染上了烈火的颜色,变得通红,逐渐软化。最终如同在烈阳暴晒下的冰块,熔在了一片火光之中。 李多见黎宇的父母心思豁达,这才低头松了口气,勾起一抹简单的微笑,微笑之下的惨痛,也只有金江镇的奴隶们才能知晓了,在这片黑色的土地上,最不稀罕的,就是人命。 广场在经过了短暂的沉寂之后,随着主持人打鸡血似的带头惊呼,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李伯一下没忍住,两行浊泪夺眶而出,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横流而下,正是喜极而泣,嘴里模糊不清的呢喃了一句:“这臭小子,还真不赖!” 李多从李伯的口型大致猜出他说了什么,见李伯老泪横流,心里不禁有所感慨,谁又能说,金江镇无情? 于是纵身跃过火池,下了狂火擂。把李伯给自己的三尺青锋剑抵还回去,脸上笑容腼腆的问了一句:“李伯,还有水嘛?我口渴。” 李伯摸出水囊晃了晃,嘿嘿一笑说:“有,刚才你还剩几口。” 见这臭小子只是头顶上破了层皮,流了不少血,还只顾着喝水,也舍不得教训,声音微微打颤的道:“昨儿给你的疗伤药还有吧,待会自个敷上。” 李伯混迹金江镇多年,多少能瞧出些这臭小子和那马家的公子的关系。李多下台来还肯喝自己的水,那就表示还认这份感情! 李多一边“咕咚咕咚”的把水囊里的水喝个干净,一边点了点头。(..info)远远看见广场边上的琉璃屋檐之下伫立着一袭青衫,于是把水囊抵还给了李伯说:“放心好了。” 说着,以目示场边,马靖已然等候多时。李多的表现,着实是出乎了马靖的预料,这小叫花子能够胜出,并不意外。让马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年仅十三岁的李多,在逼迫黎宇拿出底牌的同时,还能有所保留。 如果不是身体状况太差,小叫花子想要取胜,恐怕只需要一招! “一招击杀黎宇……”马靖眼神闪烁的盯着正走过来的李多,自顾的低声呢喃道:“即便是我,也是不能!” 马靖的修为,在马家的少年之中并不算是出类拔萃,甚至于就他的十八岁年龄来说,已经算是末流。不过到底是世家嫡系,手底下肯定有几张过硬的底牌,战斗力不言而喻。即便如此,马靖还是在心里给了李多极高的评价。 那边李伯会意,接了水囊并青锋剑,让开道路,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一直以来都是以孱弱形象示人的少年,此时步伐稳健,淡定从容的穿越过沸腾的人海。也不知道,这小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李多来到马靖跟前,此时马家少爷的好奇没有丝毫演示,眼神闪烁,上下打量着蓬头垢面的小叫花子,努力的想要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好对如此人物的出现,进行一个比较靠谱的判断。 “马先生……”李多几分憨厚的唤了一声,气息牵动胸口的伤口,让他不禁“嘶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小的――” 李多声音戛然而止,原来是马靖轻轻抬起手掌,示意他无需说话。 “跟我来。”马靖言语淡淡的吩咐道。接着深吸了一口气,收起好奇的眼神,目光冰冷的扫视了广场一眼,让那好奇关注的奴隶们如遭蜂蜇,顿时退避开去。金江镇只有马靖是马家嫡系子孙,手握生杀大权,说白了就是他的一言堂,谁敢忤逆! 之前三年,他在狂火擂的少年人才上作些文章,那三人都夺得了年终总冠军,所以八卦一下谁受了马家少爷关照,成了近年狂火擂的一个热门话题。过去的三年,由于马靖本人从来不加以掩饰,一些心想高攀的人主动献媚,对应的人物一般出现得比较早。 然而到了第四年,年底了还不见动静,让不少人犯了迷糊。心说难道今年没有入得马少爷法眼的人才?不曾想,最后一个月底,才出现了一个几乎已经被人遗忘的李多。话题人物的出现尽管有些姗姗来迟,不过和往年一样,马少爷挑中的人都非常强势! 甚至于说,前所未有的强势! 李伯见李多跟在马靖的身后,渐渐离开了视线,暗自嘀咕道:“也不知道马少爷这些年笼络年轻人,到底是要干什么去……” 马靖领着李多在金江镇中心的这一片建筑群中七弯八拐,终于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小院子里,院门正对着的是堂屋,并着堂屋有左右两个房间。而院子左右两侧也各有一间屋子,李多随意看了一眼。 左边屋子连着烟囱,想是厨房。 右边屋子的门开着,烛火摇曳,此时迎出来一名侍女装扮的绝色女子,多半是侍女丫鬟们的住处。 那名迎出来的侍女莲步如波,美眸似波,红唇如霞,嘴里音如珠帘,脆生生的唤了一句“公子”,好似是一阵清风,拂去了金江镇灰蒙蒙的雾霾,让一脸冰雪的马靖面色缓和了少许。 似乎这位马少爷对自家丫头还不错,在整理了一番表情之后,才声音缓和的吩咐说:“孟姐姐,带这小子去洗干净,他胸口和头上有伤――我去看看珍儿做了什么菜。” 听马靖如此称呼,这位貌比天仙的孟姐姐肯定不是普通丫鬟。至于更显亲昵的珍儿,和马少爷的关系恐怕也不那么简单。 马靖交代完之后,自顾的走去了厨房,孟姐姐把目光投向了今次带回来的重要人物,也不以貌取人,一边半转回身,往前领了半步,一边冲李多笑了笑,温声细语的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李多连忙跟上,声音颤颤的回答说:“小的李多,今年十三岁。” 孟姐姐自顾点了点头,把李多领进了自己刚出来的那一间屋子,果真是女子香闺,屋内琴棋书画,布局雅致,缕缕淡淡的诱人芬芳,让李多忍不住发力的嗅了嗅。自小在霉臭窝棚长大的他,此刻闻了几下,竟觉心中酥软,一阵困意袭来,让本有伤势的他几乎一下子晕厥过去。 然而念及此地是马先生的居所,容不得自己半点放肆,暗自警醒,惊出一身冷汗来。 孟姐姐带他在桌边坐下,就着烛火检查了一下李多头上的伤势,看他脑门上涔涔的冒冷汗,削瘦的身体也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不免心生怜惜,声音轻柔的嘱咐说:“你先洗澡,我去给你找身干净衣裳,待会儿再给你治伤。” “唔……谢谢孟姐姐。”李多自小不曾听过这等软言细语,虽然只有十三岁,莫名的,有些脸上发烫,低下头弱弱的道了一声“谢谢”。孟姐姐见他羞臊,只作不见,自顾的去收拾了浴桶,注上雾气腾腾的热水,撒满芬芳浸人的花瓣,就退出了房间。 她脸上挂着的一抹微笑,在关门的瞬间,变成了深深的疑虑,心里嘀咕道:“公子不是说今年要暗中安排,那边已经蓄势待发,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小子?” 而且看这模样,屋里的名叫李多的少年,也没有多大竞争力呀。 想起公子即将要面对的族中之事,她柳眉轻蹙,娇如杏花的俏脸染上丝丝明显的愁绪。公子四年前被贬谪到此,只有年底宗族聚会才会召回一见。两年前他的成年礼上,本是翻身的最好时机。 无奈棋差一着,手里终究是差些好牌。 现在马靖年届十八,多年不曾参与家族的核心事务,恐怕早已失去了重返至尊金城的机会。 孟姐姐正要轻叹一声,不料马靖略带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其貌不扬,表面上看起来畏畏缩缩,可实际上,他刚刚两招击杀了探灵七阶的黎宇!” “这……”孟姐姐美眸一颤,不禁回头往屋子看了一眼,那身形削瘦,举止畏缩的少年,居然有如此厉害的身手? 再转脸过来,不由得认真提醒了一句说:“公子,如此说来,此子城府极深,不得不防。” 站在厨房门口的马靖轻笑一声,宽慰道:“孟姐姐说的不无道理,放心好了,我自有主张。” 孟姐姐见他气定神闲,想起往年精挑细选之下出来的人才,都让马靖紧张不已,今年暗中布置的另一人,比往届的三人都要强一大截,但公子依旧心里没着没落的。而这临门一脚冒出来的小子,却让自家公子如此心安。不由得臻首微低,掩唇轻笑一声说:“公子自有公子的道理,我去给他寻衣裳来。” 语罢,孟姐姐径直出了院子,马靖眼神闪烁的看着那一抹动人的倩影,不由得暗自攥紧的拳心,低不可闻的咬牙念道:“今年,我不能再输了!” 第八章 面目一新 屋里,李多坐在浴桶里,面色从容的清洗着身上的污渍,也不顾伤口浸到了水中,有所刺痛之时,只是龇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冷气。在金江镇,热水倒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从小到大,热水澡还是时常可以享受的。 不过如此红粉香闺,宽衣沐浴,实在是破天荒。 李多清洗干净身子,回头看一眼已然浑浊的洗澡水,自感幽默的低头浅浅哼笑一声,接着擦干身上的水渍,心里寻思:马先生每年都在年轻人中扶植亲信,前几年的三个人都不知去向,说不定真有什么事情。 “不是直接送命,其他都好说!”李多晃了晃脑袋,坚定了信心。正巧门外传来孟姐姐的润人心脾的声音:“李多,洗好了么?” “呃……”李多脸上一红,话说自己现在光溜溜的一个,听见女子的声音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答了一声:“已经洗好了――” 话音未落,就见屋门被直接推开,吓得他嗖的一声往木桶后边藏了,只露出半个头来,看见孟姐姐婷婷袅袅的走进屋来,手里拎着个小包袱,看见李多满脸涨红的藏在木桶背后,忍不住掩唇一笑,把包袱放在桌面,一边低头打开,一边打趣说:“没丁点大的娃娃,害什么骚?” 李多的脸上更红了,虽然理解她意思是说年纪不大,但作坊里粗言粗语,自小耳濡目染,下意识的低头一看,貌似还真的没丁点大…… 当他回过神来时,忽然发现鼻子里蹿进丝丝令人心醉的芬芳,猛然抬头,原来是孟姐姐没有丝毫的扭捏,居然就捧着一套内外衣裳走到了跟前,递过来说:“喏,穿上上裤子鞋袜,然后过来坐好,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info)” 说着把一叠衣裳塞到了李多怀里,然后自去桌边,准备些纱布药酒。 “唔……”李多只得弱弱的应了一声,连忙换上了干净的下装,老老实实跟去孟姐姐身边坐下。只闻得耳边一声锋鸣般的刀锋一响,眼角瞟见一抹寒光,登时亡魂皆冒,心说这仙女似的大美女不会这么狠吧? 才想有所动作时,身侧孟姐姐动作更快,纤纤玉手迅疾如风,一下拿住了李多右边肩头,也不知是按上了什么穴位,让李多身子一震,肩头如遭锥刺,刚要凝聚起的力道就如开闸放水般奔泄而去。 正当他心头惊醒,想要拼死反抗之时,以肩头阵痛的大穴为中心,片片带着热力的酥麻之感由上到下,绕过了胸部的伤口,随着经脉贯蜿蜒全身,就像是热水浸透了浑身上下毛孔,舒坦不已。这才反应过来,人家要对付自己,根本就不用设任何的迷局,当面咔嚓一刀,那也无可奈何。 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自个儿还真是小人之心。 果然听见孟姐姐开解一句说:“你胸口伤在右边,先活络活络,排了脓血,待会再上药。还有这乱蓬蓬的头发我先给你剃了,不然碍着伤口。” 李多不曾受过这等服侍,脑子里一下子饶不过这个弯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觉得脑袋顶上嗖的一凉,一缕才刚刚洗干净的青丝飘然落下。李多眼神有些恍然的随着那一抹头发缓缓坠下,在金江镇这个只求生存的地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概念并不占主流。 然而李多随着目光的下移,心里却莫名的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悲凉。不等他心情平复,片片曾经沾满污垢的头发,在难得的一次清洗干净之后,却又彻底离开了自己。这让心境悲凉的李多产生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慌乱。 不过正在心境繁杂的时候,浑身的热力都汇聚在了胸口的鞭伤处,让李多感觉胸口憋闷。孟姐姐手底下刀快,迅速给李多剃了个光头,见李多张开嘴干呕,右手结个火莲印记,顺着李多的背脊从下往上一推。 李多胸腔之中气血涌动,顿觉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身侧的孟姐姐眼疾手快,手里不知怎么变出一个盛了水的木盆,就把李多喷出的黑血尽数接下,一滴未洒。孟姐姐见李多喉结一动,有强压之意,声如银丝般传进李多的耳中:“别忍着。” 说着手心发力,莲花印闪起一片温热的红光,李多的喉结随之一松,又是“哇”的一声,却是喷出来一口鲜血。 即便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等阵仗,李多还是能够大致从这两口血的情况分辨出疗伤的过程。而且随着气血涌动,胸口鞭伤的伤疤被一股脓血一冲而破,让他本已麻木的触觉一下子敏感起来。 那皮肉撕裂的痛感,在沉寂了一天之后再度袭来,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半分。使得因为接连喷出那两口血,而有些恍惚的李多再度清醒过来,强撑着愈发虚弱的身子,咧着嘴粗喘了几口气,接着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说:“谢谢孟姐姐了。” 孟姐姐抿唇一笑,也不说话,把他身子扶正,细心给他包扎了胸口的鞭伤,头皮上只掉了层油皮,未伤到肉,只需涂上药,几日便好。 处理完毕,才让李多自行穿了衣裳。再出得红粉香闺,初来的小叫花子面目一新。削瘦的面庞透着丝丝坚毅,如蕴星辉的双目澄明透亮,嘴唇有些拘谨的紧紧抿着,却让人瞧出来几分不羁的桀骜。 此时换上一身黑色功夫衫,软底步云履,加上刚刚剃的好一颗铮亮小光头,颇有几分功夫小子的豪杰气概。 马靖看了,并不觉得惊讶,似乎这般改头换面早在预料之中,只是调笑的对孟姐姐道:“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孟姐姐搭配衣裳的功力,让人佩服。” 孟姐姐咯咯一声笑,又打量了一番身侧的少年,见他虽是拘谨,却已不如之前那般自惭形秽,多少能从眼睛里瞧出几分自信来。于是附和的赞了一声:“公子说笑了,你挑出来的,可都是少年英杰呢。” 打趣的话不多说,眼下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低垂的黑云被金江镇的炉火染上了片片血色。马靖眼里虽是沉稳,却微微流露出些许厌恶的抬头看了一眼,招手往堂屋一领,叹了口气道:“先进去吃饭吧。” 似乎察觉自己这般表现有所不当,转脸一笑,说:“我看,这小子是饿坏了。” 第九章 金牌神将 进到堂屋,才有机会看到马先手口中珍儿的模样――和孟姐姐一般的侍女粉妆,面如桃花,目似春杏,两道柳叶眉飘入云鬓,看起来似年轻几岁。此时腰肢如蛇,盈盈扭动,上下是丰乳翘臀,引出无限遐思。 珍儿手里正布置着桌面碗筷,眼前热气腾腾,几道佳肴已然上桌,闻得身后脚步声传来,回眸浅浅一笑,顾盼生姿,低眉顺眼的对马靖行了一礼,音如黄鹂,唤声道:“公子快坐吧!” 马靖习以为常的摆手轻笑,示意各自就坐。 一张八仙桌,李多自忖身份卑贱,就想去坐个末席,不料马靖把他手臂一拉,就让他做在右手边,左手坐着孟姐姐,看起来年纪稍小的珍儿则是坐到了对席。 李多心里揣着疑惑,话说就算马靖在金江镇素有礼贤下士之名,但也不至于第一天就带回来同席进餐吧?之前还让自己去贴身侍女房间里沐浴更衣,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在工坊之间,主仆阶级分明,即便李多脑子里是众生平等,不过潜移默化,还是会把人区分成三六九等。 比如现在,马靖是主,孟姐姐和珍儿是仆,自己则是连仆人都算不上的奴隶,待遇甚至不如金江镇工头手底下养的几条狗。如今却是坐到了客人的位置,这马先生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马靖心里对李多有一个大概的判断,既然你小子心有沟壑,那最好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谈恩义,至少各持所需。于是也不藏着掖着,一边吃着一边问道:“李多,我每年在金江镇培植年轻俊杰,你可知道?” 在金江镇这么多年,李多还是头一次正儿八经的上席用餐,进食速度比左右两位大美女快不了多少,肚子里饿得肠子乱绕,很是苦闷,想要大快朵颐的狂吃一顿吧,又怕丢了脸面。此时听见马靖问话,才冷不丁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装作恍然震惊的样子使劲咽了下去,嘴里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这等小动作哪里瞒得过眼前三人,只道他年纪小,各自装作不见罢了。 马靖似有自嘲的哼笑一声说:“今年挑不出人,我并不意外。金江镇环境恶劣,要是每年都有我看得上的人才,那才怪了。所以恰恰是你的出现,让我非常意外!” 马先生的语气愈然加重,说完一句,他平稳的眼神中透出丝丝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盯住了李多。就像是要把他表面的伪装撕裂开来,想要看清楚这个少年的真面目。你到底是如何避开我的眼线,练就这一身不俗的本事? 你的师父又是谁? 在马靖眼里,李多才不过十三岁,修为却远超普通人,所习招式也是干净利落,颇有战场悍烈之风,他的背后,必有高人调教!在金江镇地面,到底谁有这个本事? 总不会是那已经行将就木的李伯吧…… 马靖想起在李多和黎宇拼死搏杀之时,手里得到的那一份关于李多的最新情报,不由得摇了摇头,倒不是说毫无头绪,而是有一丝懊恼,他这么一查,“李阳”便无处遁形。 如此说来,李多这一身本事,就是他大哥李阳从小教授无疑。如果那逃离金江镇,未知生死的李阳真的只有二十岁,那他的修炼天赋,以及后天进境,就真的有点恐怖了。如果自己一来金江镇就发现了李阳这等妖孽,自己这几年苦心筹备的那件事情,恐怕早就有了眉目。 自己也不必以马家嫡系子孙的身份,在金江镇忍辱负重,难堪四年! 李多猜到马靖所想,本要开口解释,然而见马靖眼神闪动之间,似乎有所明悟,看样子已经把自己这边的事情给琢磨透了,不禁心里咯噔一跳――不会吧,难道我打狂火擂,反而把我哥给暴露了? 他心里一着急,寻思着反抗是直接找死,身边的孟姐姐一招过来没准自己就跪了,于是就要开口求情。(..info好看的小说)却见马靖把手一摆,原本锐利的目光随之涣散,轻笑一声说:“你只管安心打擂,你哥的事,我亲自处理!只要你哥现在还没死,那我保证你们兄弟团圆!” 马靖说要保一个奴隶的性命,也就嘴皮子一搭的事情,或者其中有对李多的一点胁迫之意,不过李多却是满心欢喜的连忙谢过――马先生话里的是有那么点暗示,但是李多有那份自信,来无视这所谓的暗示。 所以李多在定了定心神之后,语气明显平稳了许多,问道:“马先生,那打完狂火擂之后呢?” 对于这个问题,马靖早有所料,之前几句简单的言语,似乎已经把他自己心中的疑虑全然解开,此时心情大好,看起来踟蹰满志的样子,哈哈笑了一声说:“依你身手,无非是多打几场,彼时是去是留,都是大好前程。” 打完狂火擂,并不是意味着重获新生,马靖和李多心知肚明,所以才有这个说法。 “莫不是马家族内还要搞什么家丁比武大会?”李多心里暗自嘀咕,嘴上连忙称谢,说些“承蒙大恩”、“必当报答”之类的场面话。孟姐姐和珍儿看他小小年纪,说话又极要面子,觉得有趣,也不知这是跟谁学的,不禁相顾一笑。 马靖话说出口,也觉得这样云山雾里的说法不是很恰当,即便是此前三年都这么说,但是今次却有所不同。于是轻吸了一口气,放下筷子,郑重其事的看着李多道:“或许对你来说有一些残酷,但既然你敢来攻狂火擂,对于茫茫前路,想是无所畏惧的。” 李多目光怔怔,绞尽脑汁,也不知马先生口中到底所指何事。马靖接着解释道:“我金灵马家治下,有雄狮百万。到了年底,都要举办演武大会,演戏武艺,嘉奖将士,振奋军心。但是军兵嗜血,一般比试不得尽兴。所以,马家嫡系子孙届时会大半到场,各自施展才华,笼络人心,并预先挑选年轻人才,在晚宴上进行生死决斗,以助酒兴!那一方擂台,唤作至尊擂!” “……”李多深感无奈的低下了头,如此血腥的规则,还真是金灵马家的一贯作风啊,狂火擂不也是胜生败死?话说回来,都是年轻人玩命,叫个至尊擂是几个意思?难道这擂台是以观众为名,周围要么是英雄豪杰,要么是天下至尊,所以才有这个至尊擂的名头? 马靖见李多表情不愉,也不责怪,浅叹一声:“都是祖宗传下来的治世良策,忤逆不得――” 和狂火擂一样,多半是为了控制辖区内,其心不一的年轻俊杰。 说着,他的眼神微微一颤,想起了往年此时的情景――自己修炼资质平平,攻于谋略,然而未及施展,却因为喜欢上了两个婢女而遭受宗族贬谪。要不是父母宠溺,和宗族长老会极力撼旋,恐怕孟姐姐和珍儿早就命丧黄泉。 禁足金江镇后,与外界消息闭塞,其余嫡系传人分帮结派,分割势力。马靖能想到的唯一能够翻身的办法,就是在年终至尊金城下的百万军阵中一鸣惊人! 而由于他自身修为实在太差,所谓谋略,手上无牌,也根本打不出什么精彩之局。所以,马靖的出路,只剩下了一条。 这对于一个从小就志在天下的年轻人来说,简直无情。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金江镇这破地方,根本没有任何修炼条件,要找出一个能够在至尊金城下站得住脚的年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多心里思量许久,本身对于金江狂火擂是没有什么压力的,但是真要去面对至尊金城下百万大军的场面,不免有些发怵,而且谁知道其他嫡系传人,会招来些什么人才! 于是面色凝重的问了一句:“其他人,是多大年纪?” 马靖鼻息轻哼,认真答道:“都不允许超过十六岁――如果你在百万军阵之前,夺得首峰,必将得到家族重用!我马家军中,闻名天下的十二名金牌神将,有一个,也是至尊擂出身!” 十二名金牌神将,多是马家嫡系子孙,不过马家也以治下英杰辈出,自我标榜,所以历代的人选,都有所例外。 这十二名金牌神将统领四十万大军,是马家百万大军中实力最强的一方兵团。传言中这十二人个个英雄盖世,修为直逼天神之境,有翻江倒海的神通! 李多听说,三十年前有东岛小国作乱,集合了海船百艘,兵丁万人,想要登陆偷袭。恰逢十二金牌神将中一名唤作马骅的老将军出海钓鱼,这可就真不巧了,马老将军一个不高兴,骂了一声:“你们这些王八蛋,闹这么大阵势,把老子的鱼都吓跑了!” 乒乒乓乓一阵乱打,把这百艘战船通通给打了个底朝天,东岛海军全军覆没! 光凭想象,很难揣测当年汪洋之上,那霸气盈天,手屠万人的金牌神将到底有多么的恐怖,但模糊的目标,并不能阻止李多去努力追求! 大丈夫,当纵横捭阖,驱除鞑虏,一览众山小! 面对马先生进一步的言语诱惑,李多显得很平静,反正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打赢了之后能够得到什么,不是自己现在这个处境所能考虑的事情。想想对手都不过十六岁年纪,他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抹自信的微笑,不过他在露出笑容的同时,又习惯的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掩饰,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各怀心事的沉默了片刻之后,李多轻呼一口气,开口问道:“马先生,往年参加至尊擂的人,修为最高,能到什么地步?” 再自信,能够知己知彼,心里才能踏实。 提到这个,马靖刚刚膨胀起来的希望,如同是遭到当头棒喝,一下子又冷静下去,眼里想起往年的艰难,不由得苦笑道:“一重三,堪比我族内天才!” 第十章 投桃报李 神州大陆,十六岁算是成年,自古就有“舞勺之年一重三,看低九九万重山”的说法,意思是少年时期就能达到一重三的修为,就可以看轻修炼之路上所有的困难。当然这句话多是依赖天资,强调天资的重要性。 不过真正要成为强者,天资的因素,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神州大地上从来不缺天才,但是可以傲视天下的强者却寥寥无几。 “一重三……”李多眉心微微凝起,嘴里似有不确的嘀咕了一声,心里却迅速思索了一圈,马靖虽然表现平淡,但是只凭击杀了黎宇,就对自己如此关照,可以推断出至尊擂的事,肯定一直挂在他的心头。 眼下狂火擂尚未结束,他就急急忙忙的让自己帮他打至尊擂。看来多年禁足金江镇,让这位马家公子愈发沉不住气了哇。想来也是,越是在外面待得久了,就越不清楚宗族核心权力的变动。 马靖既然攻于权谋,决不会甘心受困于此! 李多能够看得出马靖隐藏在平静之下的勃勃野心。 “那可别怪我吃定你!”李多打定主意,脸上故意装作不以为意的哼笑一声,眼神里透出丝丝决绝,对马靖拱手道:“马先生知遇之恩,小的无以为报!” 屋内的烛火,伴着户外呼啸的寒风微微抖动,马靖见这小子表了诚心,自个儿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无论至尊擂上这小子成不成,至少有个念想。别看这小子表面上对自己是心悦诚服,还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唯一的重点是―― “李多,我想知道你现在的真实修为!”马靖放下碗筷,指节微微发力的敲在桌面,目光灼灼的盯着李多问道。 “……”李多眼光有意无意的扫过马靖食指上黝黑的指环,脸上一僵,虽然料到有此一问,临门一脚,却又不是很想正面回答。就像那所谓“七成”的元素亲和力,别人觉得很高了,他自己却觉得根本提不上台面。(..info无弹窗广告)因为模糊的记忆之中,似乎在更早的时候就有过相关的测试,那时候的成绩,远高于此。 此时见周围三人都看着自己,看来不答也说不过去,这是一桩卖命的买卖,总得有个明文标定,人家才好开条件不是?于是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傻笑一声说:“咳咳,马先生,小的现在是一重一阶火灵!” 李多话音未落,就觉得周围乍然一静,一下子都能分辨出烛火“呼呼”闪动的声音来。接着是马靖、孟姐姐、珍儿三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嘶――” 再跟着,就是三人如出一辙的看怪物似的眼神,马靖果断不淡定了,搭在桌面上的手死死的攥紧了拳心,用力之大,以至于指甲都刺入了皮肤,真实的痛感让他脸上呆滞的表情逐渐转化成狂喜之色。 十三岁一重一阶,和十五六岁一重三阶,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后者是神州大陆评定少年天才的一个标准,而眼前的少年,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标准!更加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李多是在金江镇长大的! 要知道,马家族内天资最好的一档,修炼起步,也就大致是这个速度,而且还是在消耗了大量天材地宝稳固根基的前提下! “呼――”马靖轻轻吐出一口气,闪烁的目光渐渐平稳下来。自己的修为,只是难堪启齿的探灵九阶,要成为真正的五行之灵,还有许多路要走。下午看李多能够躲开自己的一巴掌,本以为这小子最多也就是和自己修为相当。 在狂火擂上还是大有可为的,而且依着他这年纪,大不了再培养个两三年,到时候过了一重,进入了黄境,去到至尊擂上,机会也是极大。只要其他几个弟兄,不找出来太过妖孽的人才,自己再熬一熬,基本上可以翻身。 但是李多击杀黎宇的情景,让马靖热血一冲,顿时不想等下去了!往年的至尊擂上,冠军的实力,也就大抵如此。手里同时有了两张好牌,那就优胜劣汰,取其中一人! 马靖心里也清楚,再过两年,李多在至尊擂上赢的机会虽然大,但谁能保证两年之后,自己还活着?这几年,正是家族新老交替,权利交接的当口,一些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嫡系传人,难保不会出什么阴招! 如此打定主意,才略显唐突的把李多带回了住处。 “很好!”马靖嘴唇一个哆嗦,一掌沉沉的按在桌面,死死的盯住李多道:“全靠你了!” …… 一夜之间,默默无闻的李多,成了金江镇风头最劲的人物。无论是在工坊还是宿舍,都在讨论着有关于李多的话题。李伯居住的窝棚此时也凑了不少人,有的来唏嘘感叹,有的来惺惺祝贺,也有的是想来看看李多有没有回来。 反正说几句话不要钱,李多这小子要真是拿了狂火擂年度总冠军,留在金江镇的话,少不了这些人的好处。 但是直等到后半夜,也不见李多的踪影,众人明早还要上工,也就早早散去,各自歇了。李伯收拾收拾,正要睡下,却看见门口闪进来一个黑影,就着外面的火光,大概还能分辨出一颗铮亮的光头。 兀自惊了一下,却见那黑影快步走近前来,急忙睁大了眼睛仔细一瞅,才发现原来是面貌一新的李多。 “你你――你回来做什么?”李伯顿时急了,嘴里结巴了两下,呵斥出声。 李多嘿嘿笑了声,压低了声音说:“李伯,我和马先生说了,让您明儿就去镇中看管仓库,还专门给您拨了个院子,从今天起,咱就不住这了!” 李伯一听,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看管仓库可是闲职,比工头面子都大,在法则严酷的金江镇,多半没有什么账面问题,这可是铁饭碗,金饭碗!而且听李多话里的意思,工钱都不用攒,直接住上大院子了! “我滴个亲娘哎!”李伯猛的一掐自个的大腿,不料疼的“嘶嘶”的连吸冷气,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才相信了李多说的话。 亲娘哎,咱老李真的穷人翻身了! 而李多则是一脸温暖又兴奋的微笑,不由分说,拽上李伯干枯的手掌,就往外走去。在这一瞬间,李多甚至想,如果李阳没有出逃,就由着自己来打狂火擂,其实也是挺好的。但接着他又立即惊醒,如此虽然安逸,但是到底要看马先生的脸色。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道理,李多不是不懂。 眼下看似平步青云,但其中风险,心里自知。至少刚才马先生是当着自己面,敕令手下寻找李阳,到了后半夜都还没有消息。说不是马靖有所隐瞒,李多肯定不信。或者,就是逼着李多去相信,李阳已经死无全尸? 或者已经逃出生天? 前者让李多难以置信,后者希望太过渺茫,都不是那么靠谱的结果。 至于眼下的狂火擂,说是十拿九稳,但是打听之下,还是有几个对手。加上马先生布置的新规则,恐怕到时候会有些波折,从另一方面看,亦可算是马靖对自己的考验。传言之中,表面上完全倚重自己的马靖,似乎还留有后手。 至尊擂的事情,只能是且走且看。 李多带李伯回到了马靖给安排的院子时,见到一应家用细软,马少爷已命人置办齐备,看看时辰渐晚,于是各自安歇,当夜无话――两边只隔着六尺小巷,原本是个押司统领的住处,在马少爷一句话之下,屁颠屁颠的卷铺盖走人了。 “如果几十年之后,此子能够堪破地境……”马靖独坐堂中,手边是一盏凉了许久的香茗,厅门敞开着,任由冷风灌满室内。他指节微微伸缩,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的来回摩擦,陷入了无尽的思索,嘴里低声的呢喃道:“他要是对金江镇怀恨在心,又当如何?” “我可借之翻身,但日后,是杀是留?” 李多可以对李伯投桃报李,正所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马靖和李多,互有用处,但是难有感情。诸事了了之后,人走茶凉,谁要卸磨杀驴,也未可知。 …… “呼――呼――” 室外的寒风在屋檐打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扰得李多辗转反侧,左右难以入睡,头一次有了独立的房间,干净的床炕被褥,身上舒坦了,反而让他有些不适应。从呼呼的风啸中分辨出李伯打擂似的葫芦声,李多不免自嘲一句:“难道,我就是贱命一条?” 干脆就不再躺着,坐起身来,闭目盘膝,屏息凝神。五心向天,暗念心诀,让噗噗直跳的胸口渐渐平稳,才终于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他清亮如星辉的双眼。丝丝热力从丹田游离而出,逐渐贯通全身。 在李多的灵魂感知当中,房间里出现了密集的火红光点,闪烁无常,就像是无数萤火,元素亲和力,也可以谓之灵魂感知力。把能感知到的火元素归为己用,就是修炼的过程。初入此道多是通过呼吸,自然吐纳。如果有机缘能够习得对应属性的相关功法,修炼的效果则会事半功倍。 神州大地,功法和武技,都系统的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境界,对应有低、中、高等,视具体威力而定。 李多所学功法,由李阳口耳相传,威力不甚清楚,名目听来倒是犀利,唤作五火神焰印。曾经自己还和哥哥纠结过,这到底是功法还是印法。既然叫做五火神焰印,那印法自归属于武技,怎么能作为功法名目? 时至今日,已记不清当初李阳的说法,大概是一段瞎扯淡的忽悠,谁跟谁也不当真。 此时,李多的丹田之内,随着元力流转,散发出阵阵热力,氤氲的灵力气旋渐渐分化凝聚,五个渺如晨星般的光点隐约显露,像是五角星的五个角,又像是巨兽锋利的指尖! 第十一章 欲治兵者先选将 发动五火神焰印的灵力波动引起了马靖的注意,但是最先反应的,却是另外屋子里住着的孟姐姐,一抹倩影带着缕缕火光从窗口一闪,她便如同傲雪芙蓉,表情冰如霜雪般立在了院中。.info[] 见马靖从正堂里踱步出来,她脸上警惕的压低声音道:“公子,李多的修为,绝不止一重一!” 马靖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刚才突然爆发的灵力波动,远远超过了早些时候李多所谓的一重一阶火灵,而且随之归于虚无,想是用了什么屏蔽手段,让孟姐姐都无法探查得仔细。别人不知,马公子心里是清楚的,在金江镇,孟姐姐恐怕已经是最强的存在! 以她的境界都探查不清,正好解释了之前的很多疑问。 “或许……”孟姐姐柳眉紧蹙,咬牙劝道:“公子需要重新考量一下李多的作用了!” “呵呵……”马靖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心说今年是什么情况?暗中培植的那人,修为已经达到了预期,手底下功夫也极为过硬。不想事到临头,竟送上门来这么一号妖孽…… 实在是太过妖孽! 难道今年本公子时来运转了? 马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某个决断,随之嘴角挂上一抹轻松的微笑,对孟姐姐说:“你先去休息吧,过几天回至尊金城,还烦你受累。” 孟姐姐见他提起此事,脸上表情并无多少波动,臻首微低,浅浅的道了一声:“奴婢告退。” 便径自退去了。 隔壁的李多对于周围的情况全然不知,丹田之中,五个微弱的光点在出现之后,随着气息涌动,围成了一个圆环,之间灵气如丝,各自相生相克,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小循环。正是这一个小循环,将李多身上的灵力波动完全中和,让人无从探查。 直接说来,很是神妙。只有自己去修炼了这部功法,才能体会到其中艰难。李阳曾说,五火神焰印,旨在五行归一,是天下一等一的功法。.info[]首先,在探灵阶段,就要在丹田之中,分归五行! 形成五行循环! 当时就把李多给吓了个踉跄,谁都知道,天下探灵,为修炼起步,是无法区分五行属性的代词。既然是探灵者,又如何区分五行之灵?还要分门别类的让这相生相克的五行属性在自个儿的丹田里扎根立足,分不出五个属性来,就不给上一重,简直就是瞎扯淡! 一个不小心,炸了咋办? 因此,李多的探灵之路,其实是非常漫长的,他曾经甚至埋怨过,如果不是修炼这个破功法,自己十岁都一重了,现在,恐怕是两重起算。 四岁开始修炼,到如今九个年头,李多确实是刚刚突破了探灵九阶,成为一名一重一阶的火灵。其中艰难,不说自明。修炼中的无尽煎熬,和现实中的苦难遭遇,让年纪轻轻的他,有了一颗无比坚定的心脏。 一些功法通常都有一个直接关联的武技,可以最大的发挥出功法的特点。比如五火神焰印,想也知道,与之相关的武技,就是同名的印法。不过那个繁复之极的手印,需要更高的修为层次,才有资格学习。 当下的李多,只能享受到功法的战力加成。丹田之中的五火神焰印,能够让修炼者的元力分配更为合理,经脉中灵力流通更为顺畅。这也就是李多刚刚运功之时,爆发出远超过一重一阶灵力波动的原因。 按照五火神焰印的等级分化,现在丹田之中,五火神焰印,看来渺如晨星,属于刚刚入门的水平,是为神焰黄境,可以提升至少三成,甚至四成的战力!也就是说,一重一阶的李多,在正面遭遇一重三的对手,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之前和黎宇的战斗,李多压根就没有运起功法,只是凭借身体,以招式胜之! 如此一来,狂火擂之前的大部分月冠军,李多就跟打着玩似的—— “哼……”黑暗中,李多鼻息不屑的轻哼出声,“想探我的底,没那么容易!” …… 金江镇的年尾,并没有丝毫的节日气息。与神州大地其他地区大相庭径的是,这里会笼罩上一层浓浓的阴霾,不同作坊的奴隶之间,随着时间的点点流逝,也一点一点的升起一种敌忾来。 在这片习惯了被奴役的土地上,几乎没有人掰着指头去算计工钱的多少,能活着,就算不错。 也没有人会聚在一起来感慨过去这一年的林林总总,或者,会有不少人睁着空洞的双眼,往镇尾冒起黑烟的焚尸岗默默的看上几眼,只一声叹息,代过心里所有的情绪。而不愿去谈及多么绝望的现在,或者去憧憬可能光明的未来。 最实际的,就是狂火擂的总决赛,即将开始! 哪个作坊里出了年终总冠军,就会降低一年的生产指标!劳碌惯了的金江镇奴隶,一年得多睡一成,比多发一成工钱还要欢喜。 最欢喜的还数李伯,果然是倚着李多的面子,得了份管理仓库的差事,每天小酒一壶喝着,好不自在。在他的眼里,李多的强势爆发远远超过了往届狂火擂年终总冠军,即将开始的决战多半没什么压力。 李多得到了数天的休养,加上从马靖手里得到了数量不小火元丹辅助修炼,整个人焕然一新,这才可谓是神气完足,修为也是一路高歌猛进,几乎摸到了一重二阶的隔膜,就差临门一脚,捅破窗户纸了。 “呼——”盘膝打坐的李多吐出一口浊气,从入定中回过神来,注意到屋子外边传来的鼎沸人声。狂火擂年终总决赛,是金江镇一年到头唯一的假日。因为第一天,正是立春,也就是春节。 从十五岁以下组开始,连续七天,金江镇苦工全员放假。 李多往年并不来凑这看人头的热闹,所以只能凭空想象,在脑海里大致描绘出金江镇中心广场人山人海的场景。李伯在早些时候已经出去,说是要抢个靠前的位置。 “呵呵,这般嘈杂,倒是让人头疼。”李多不无戏谑的叹了口气,起身出门,有意无意的摸了摸头顶发痒的伤疤,不料伤口已然痊愈,只轻轻一碰,红褐色的一层伤疤就窸窸窣窣的碎落下来。 李多怔了怔,心说安逸的日子,真的是过得快。低头一笑,攥紧了拳心,见外面冷风吹得急,就换上一身紧身皮衣,往门外走去。室外寒风簌簌,刮得人脸上生疼,乍一停了运功,还真有点冷。 李多打了个哆嗦,出得院门,看见一个身穿深蓝色粗布衣服,身材比自己稍高,同样是微微偏瘦的少年,长发垂肩,面目如刀劈斧砍般棱角分明,眼神里灵光湛湛,比之于黎宇的锐如鹰隼,他则更像是一名满目英气的少年英雄。 正从马靖的院子里出来,手里倒提着一把银枪,身雕百龙蟠纹,刃如月牙,锋似寒星,在阴霾笼罩下依然寒光闪烁,似可搅碎银汉,有如枪中霸君! “这就是马先生暗中扶植的那人!”李多心里穆然警觉,目光死死的盯住了那名倒提银枪的少年,见他步伐坚决,头也不回的直走出去,甚至都没有往这边看上一眼,此等心性,让李多不禁暗自称赞。 若是黎宇之流,直接寻上门找场子也说不定。 此人名叫破阵,是今年的第一个月冠军。狂火擂的一月和末月,因为一些事情会占用部分时间,相对比较短促。加上其他的一些原因,造成了两个极端,末月人特别少,一月人最多。因此,一月份的狂火擂月冠军,不存在任何侥幸,是实打实的从无各路少英才中拼杀出来的。 坊间流传的说法,破阵在一月份击杀同龄对手十七人,包括几名探灵八阶的强手,名声大噪。此后一直潜心修炼,到了年底,恐怕早已经破了一重黄境,修得真灵! “既然不打招呼,那就手底下见真章!”李多没有丝毫惧意,心里打定主意,于是掩了院门。 再转回身,看看渐渐沉下的夕阳,想起人家手里可是带了兵器呢,一寸长一寸强,自己赤手空拳上去,貌似有些吃亏。李伯是空手去抢的位置,这回可没人送兵器了。 “李多!” 正寻思着,前面院子又走出来一人,轻笑着唤了他一声。 李多回过神来,看见马靖依旧是书生打扮,只身一人踱步出来,连忙应了一声。马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偏头看了一眼前边刚刚转过拐角的提枪少年,回头见李多面露踟蹰,于是轻笑出声,问道:“怎么,今天还打算空手上?” 李多被一眼看穿窘迫之处,尴尬的咧了咧嘴,但是眼神淡淡,很随意的把话题引向了另外的方向,带着点少见的愁绪问:“马先生,在我和破阵之间,真的要决出一人?” 换言之,你真的能舍弃其中一个? 再换言之,要是两个人都留下来辅佐你马公子呢? 你在用我哥和破阵逼迫我的同时,也是在逼你自己!离开至尊金城这么多年,身边亲信,只有两名弱女子,几无可用之人!你凭什么回去? 你马公子,真的有那个资本来个二选一? “……”马靖还真让这小子给一下问住,往年的情况,都是一个人鹤立鸡群,无需取舍。但是今年,破阵在年初时,已经是半只脚踏进黄境的天才少年,蜃伏至今,让人无限期待,和风头正劲的李多胜负难分,都是极为难得的人才。 所谓欲治兵者先选将,马靖痴心权谋,岂会不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浅显道理。 他“嘶嘶”的连吸冷气,想让干燥冰冷的空气给自己心境降降温,如此死局,真的颇为棘手。 狂火擂胜生败死的规矩,是祖宗传下来的治世良策。 谁敢乱改? 两人各怀心事的转过几个弯,数万人的嘈杂声变得清晰起来,广场上人影层层叠叠,前后摩肩继踵,仅凭呼吸的热度,都能与苦寒相抗。马靖脚下不经意踩到了腐朽的枯枝,发出细微的一声“咔嚓”,身侧的李多恰好一步顿住,漫漫的目光扫过广场上期待厮杀的人海,有意无意的说:“马先生,这里,都是你可以用的人!” 第十二章 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 “……”马靖脚下随之一顿,眉心不自觉的紧紧皱起,李多此言不无道理,但是若真的大规模启用金江镇的人才,自己难保不会背上一个忤逆之罪。金江镇有数千年历史,还从未出过什么大乱子。 损耗了大部分金江人才的狂火擂,居功至伟! 现在广场之上,可以很明显的区分出各自的阵营,狂火擂以利益和仇恨分化金江镇各作坊,效果摆在面前,若是削去了仇恨,有志之人,很可能跨过利益的障碍,联合起来。虽然属于底层的乱子,镇压下去很容易。 不过要真的杀光了,去哪再找这近十万的火属性铁匠? 这不是家族当权者愿意看到的场面。 真的要改胜生败死的法则,马靖扪心自问,暂时还没有那份魄力。或者说,没有足够充足的理由,让他走出那一步。 李多又举步往前,声音慢悠悠的传来:“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马先生不会真的让我空手上台吧?” “呃――”马靖紧皱的眉心被李多突然变换的风格逗得一乐,只是心里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苦恼不已,嘴上干笑两声说:“你这小子,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啊。” 前几天还是畏畏缩缩,一个泥腿子贱民似的。过来住了没几天,架势见长,这会儿已经敢和主子开玩笑了。 然而马靖举目看着李多与几天前焕若两人的背影,心里蓦然明悟,这小子是在拐着弯提醒人才难得,恰是自己处境窘迫,回到至尊金城,需要臂助。 不由得啧啧称赞:“好一个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 你求兵器,我求臂助,均是“杀人之剑”! 说话间右手掌心一番,居然变戏法似的取出一柄连鞘的暗红色长剑,有如火烧,剑鞘之上雕龙飞凤,一看就不是凡物。马靖似有不舍的细细看了一遍,就双手递过,嘴里一边介绍道:“此剑名为炎曦,重十四斤,剑茎长三寸三分,剑格四寸,剑身长三尺七寸,剑身宽一寸七分。由寒冰玄铁,百锻而成!” “空间法宝!”李多向来淡定的目光猛然一颤,掠过马先生手上黝黑的指环,他嘴里既然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百锻”,肯定不会是虚数。在金江镇干了十年铁匠,李多知道,锻造兵器,有很明显的等级划分。金江镇的大部分工坊,只能出产达到十锻工艺的装备,可供士兵和普通将领使用。 并不是说金江镇的锻造水准不高,百锻以上,除了需要锻造师的高超技艺,还需可堪造就的材料。普通钢材,很难达到百锻的要求,故此,百锻之兵极为少见。 马靖以百锻神兵相赠,颇显大气。然而李多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要是失败,宝剑还不得完璧归赵? “多谢马先生赠剑!”李多拱手相谢,就伸出双手手去接那炎曦剑。马靖听他嘴里刻意说个“赠”字,而非主仆之间该说的“赐”字,心里不由一紧,生出几分悔意,但剑已递出,饶是后悔,也没脸皮收回来,只得暗自咬了咬牙,任李多把剑接了过去。 起初还以为这小子能明白身份,安心当自己手下。不想这才过了几天,两人的主仆关系,貌似一下子变成了君子之交!最多,自个儿就算是个雇主,请他来打架似的。 两人互利共赢的同时,彼此之间,也在暗中较量。 临机决断,最忌犹豫不定。李多出招有板有眼,比起马靖的优柔寡断,更显干净利落。 也不拔露初锋,就提在左手里,再往那广场人海一看,仿佛那满场的喧嚣都被他手里的三尺之锋尽数压下,再难扰动心神。 数万观众之中,靠近狂火擂的部分沟壑分明,有月冠军在内的,各自加油鼓劲,都在做决战前最后的准备。无论高年龄还是低年龄的月冠军,手底下或多或少都有几条人命,基本不存在任何的怯懦。 这时候看见马公子和李多出现在场边,十五岁以下分组的月冠军们,眼里除了嫉妒和憎恨,就是疯狂的战意!倒不是说他们心胸狭隘,人们很容易忽略的是,往往是这些负面情绪,支撑着一个人的意志,在绝境之中,不断进步。 只有真正成功的时候,他们的灵魂才会得到质的蜕变。 否则,他们就是嗜血的恶魔! 唯一有所例外的,是低头凝视着银枪杆上蟠龙花纹的破阵,比起左右阵营里那些月冠军的呼喝成群,他削瘦的身形则是颇显孤寂,正如他怀里锐如孤月的枪锋,桀骜的气质,与左右贫苦黯淡的人群格格不入。 同一工坊的奴隶都围在了另外一个年龄组的月冠军周围――同工坊出现多个月冠军,在金江镇不算稀奇。 “真的是十三岁么……”破阵披散的长发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啪啪作响,瞳孔轻轻一缩,抱着疑问,仔细分辨了一眼广场边上那执剑少年的面貌,大致确定了他的年龄。嘴里不由得暗自嘀咕出声:“十三岁有这份修为,倒是天分极佳。” 顾见李多手里的暗红色长剑,有意无意的,鼻子轻哼出声。 接着呼呼吐出一口热气,两句话之间,没有虚情假意的惺惺相惜,只是简单的对自己的对手,作一个大致的判断。不过想起更改之后的规则,破阵不自觉的凝起了眉心,想起之前自己给马公子提出的建议,联系到规则的变化,眼中泛起浓浓的疑虑。 武道之中的变化,破阵自信能够一窥究竟,但是权谋规则,不是他所擅长。 破阵不似旁人那般疑神疑鬼的自乱阵脚,或者是逞一时口舌之利,索性不再去想,暗自调动起丹田之中的灵气,一个周天一个周天的顺着经脉运行,决战当前,提前调整好状态,才是最正确的应对之策! 随着马靖步入广场,嘈杂的场面安静下来,无数感情复杂的目光聚集在那闲庭信步的书生身上,形成一种压抑的气场,把之前的热烈一扫而空,让整片广场的气氛,与狂火擂年终决战的肃杀统一起来。 李多留在原地,面露思索的看着马靖一步一步走进广场,心中热血涌动――他马靖也就九阶探灵的修为,却能够从容面对这么大的排场。金江镇修为高的人虽然不多,但到底是远胜于他。他凭什么能够意气凌霄,一览众山小? “呼……”李多轻呼一口气,暗自攥紧了手中冰冷的炎曦剑,到底是能够明白过来,这就是传承万年的世家底蕴!他们生来就为人主,心中要么执念修武,以求天道。要么,攻于权谋,争霸天下。 自己是小奴隶翻身,气场上肯定弱了不止一筹。 再抬眼看向马靖时,他已经跃过干涸的火池,立在了狂火擂上。在这一刻,他就是阴霾之下的不世君王! “你们……”马靖目如凝珠,却迸发出冷似霜雪的寒光,一面扫视众人,一面心里暗自计较,“得给我个充分的理由!” 即,你们足够有用! 金江镇的苦工奴隶,不是不懂出名要趁早的道理。所以资质越是上乘,参与的就越早。只有畏缩不前,或者计划熬个五七十年的人,才会延后参加。也就是说,年龄稍高的分组的人,基本不堪造就。在至尊金城的政权争夺中想有所作为,要的是高端人才。所以什么人有用,什么人没有用,马靖心里清楚得很。 “就你们两了!”马靖心中一横,计较已定! 随之,抬起带着黝黑指环的右手,轻喝一声:“点火!” 马公子的一声令下,广场四周围就近的工坊收到信号,无数载满火炭的推车连成了条条火龙,冲开人群,就像是在天空中绽放出一朵炫丽的焰火,金江镇中心广场上,以狂火擂未中心,从四周连进来了点点闪烁的星辉。 迅速的填满深深的沟壑,在狂火擂周围,形成了名副其实的火池!随着周围哔哔啵啵的燃爆声此起彼伏,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除了广场周围点起的火盆,狂火擂这一圈火池显得尤其显眼。 印在人眼中,刚好是围绕着瞳孔,勾勒出无数喷火的眼眸。 原本站在狂火擂边上的人群忙不迭的连退到三尺开外,休假在即,谁也不想身上添那么几道伤疤。也只有狂火擂上的亡命之徒,才会在春节之际,搁上身价性命,去赌一把未来。倒正好,让金江镇的七天假日,显得没那么无聊。 马靖见诸事已毕,毫不拖泥带水,声音掷地有声的道:“狂火擂年终总决赛,十五岁以下组,现在开始!” “赢得年终总冠军者,有重金嘉奖,恢复自由之身,赐至尊金城身份牌!” “所在作坊,减免全年一成生产指标!” 狂火擂下,数万苦工奴隶,目光里闪动着腾腾的烈火,原本还有些隐晦的幸灾乐祸,在听到这些重复了数千年的奖励之后,不免有些憧憬起来。各自压抑着呼吸,死死盯住火光背后的人影。 马靖浅浅的笑了一声,右手轻轻抖动,取出一本名册,双手摊开,就于台上宣读:“现在请各位月冠军上台!” “破阵!”马靖唇齿一搭,扬声呼喝道。 众人目光左右找寻,在前排寻觅不见,忽然听见靠后的人群中一片喧哗,循声望去,只见一杆银枪有如蛟龙出海,斜射向天,带起一个淡蓝色的人影,如附龙浪花,衣袂“哗哗”乘风而起,腾起半空! “果然――”犹在最外围的李多瞳孔一缩,死死盯住那高高跃在半空,身轻如燕的破阵,只见他在冲到了最高点之后,就在空中挽个枪花,顺势往下一扎,居然能够在无处借力的情况下再度加速,一个腾挪,稳稳落在了钢铁浇筑的擂台之上! 根本不用任何言语,十五岁的破阵,只一个亮相,就震住了全场。就连马靖心里也忍不住啧啧称赞,目测了一下,破阵这一跳,恐怕跃过了十丈有余。 单纯的以这个距离推算,破阵的修为,已达黄境! 第十三章 相生相克 “不是黄境初阶――”李多暗自嘀咕,对破阵的实力,作出了一个毫不夸张的判断,“至少是一重三阶的修为!” 一重三阶的修为,还不足以动摇李多的信心,到底是马先生挑中的人,这等修为,早在意料之中。 马靖继续念出一串人名,四面八方,纷纷应声,先后有十几人各执兵器,纵身跃上了狂火擂。随着各自工坊的希望出场,广场上的气氛也由压抑,逐渐向压抑后的爆发过度,阵阵疯狂的喝彩也是呼之欲出。 李多在这个过程中,颇显低调的缓缓走近了圈内。终于,听见马靖把名册“啪”的一合,收回空间法宝内,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李多!” 狂火擂本年度第十二月,月冠军,李多! 十年之前,名传一时的少年天才,在隐忍了十年之后,终于爆发!众人目光齐刷刷的一转,聚集在了李多身上。看他身穿黑色紧身皮衣,如蕴星辉的双眸之中火光闪动,尚显稚嫩的面容透出丝丝冷酷。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里正提着一把带剑鞘的暗红色长剑,这正是李多平步青云的铁证!惹来不少人艳慕的目光。当然,也有人隐晦的嘀咕:嘁,什么天才,还不是靠给主家舔屁股?要是我有那本事,绝对不卑躬屈膝,绝不甘为人奴! 人性,便是如此。 面对这样万人瞩目的场景,年纪不大的李多,还不能做到完全从容。连忙调整了一下呼吸,左手心执定炎曦剑,不去看左右的人群,定了定神,抬头向前,目光越过蹿起一人多高的一片火海,紧紧的盯着狂火擂上略显拥挤的人影。 这就是规则的改变之处,同时是李多和破阵的疑惑之处。 十二名月冠军,同台搏杀! “……”李多不吭一声,在马靖向数万金江奴隶说明规则改动的时候,采取了一个比较低调的跳跃,越过了火池,稳稳落到了浑铁浇筑的狂火擂上。马靖还在长篇大论的为狂火擂添油加醋,趁着这间隙,李多审视了一下擂台上的局面。 第一个上擂台的破阵,正面朝着站在圆台中心的马靖,脚跟悬空,仅凭脚尖支撑,站在了擂台边缘,一股以目可见的气场环绕身侧,撩动着他的衣角,把身后恶兽般扑上来的“呼呼”火苗隔离开去。 四丈直径的圆形擂台,一对一时,颇显空旷。然而十二人混战,在任何人眼里,都是显得拥挤不堪。 往台中站,是腹背受敌。要都往台边杵着,算算圆周,三四一十二,恰好一丈一人。这抬手可及的距离,要是遭遇左右夹攻,只能往台中退。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一锅乱炖。要是这样打起来,莫说一展拳脚,酣战淋漓,很可能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情况下就丢了性命。 马靖定下的这个规则,真的是惨烈非常! 当然,也非常符合狂火擂之名! 其余十人思前想后,大致也明白这个状况,李多上台的时候,各自正在交流眼神。 就算上台之前,彼此毫无往来,但是临敌之际,拉起一个临时队伍清场,在战术上打破混战的僵局,才是上上之策! 李多有意无意的,走到了破阵所在的那一条直径。马公子这时候刚刚说完,几步走离了中心。破阵和李多,恰是对面立定。 只要马靖跃下狂火擂,决战立即开始! 其余十名月冠军,在金江镇的少年当中,都是极为不弱的存在。月冠在手,肯定各有本事。眼下审时度势,局面上有两个超强点。一者是首月的月冠,破阵。本来还以为他也不过是探灵之辈,但是上台的那惊艳一跃,足以说明境界上的差距。 二者,是末月的月冠李多。蜃伏十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平步青云,迅速得到马公子的信任,他的本事,不言自明! 所以―― 在马靖纵身跳下狂火擂之时,那十名月冠军互相交会了一个眼神,阵型齐整的分成了两个五人小队。 一队,攻杀破阵。 另一队,攻杀李多! 这是目前的形势下,唯一相对公平的打法。只要齐心抹杀了这两人,剩下的十人实力相当,无论怎么打,心里面都不会太窝囊。就算死,也要死得个壮烈。要是像黎宇那般,两招就丢了性命,可谓是憋屈之极! “呼……”李多轻轻呼出一口气,丹田之中,五火神焰印悄然成型,作为枢纽,带动着全身经脉之中的灵力迅速运转,给李多的身体,带来一种力量充盈之感。 通过多天的静心修炼,李多对五火神焰印功法的掌控又更近一筹。不像之前,一旦运功,身体会有超过修为上限的灵力波动,让人察觉。此刻开启五火神焰印,只散发了和七八阶探灵者强度相当的气息,随即就归于虚无。 这也是五火神焰印的强大所在,丹田之中自成循环,互相弥补,抹平波动,让人无从探查,算是自带了一个隐匿气息的法门。 李多开启五火神焰印的同时,右手按在了剑柄之上,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微笑,随时可以出手! 与之对应,破阵的鼻子里轻哼出声,他的性格,并不全是之前表现的那般冰冷。一旦开战,破阵必然是骄狂一世,我为霸王! “就凭你们,不服来砍!”破阵的眼眸锐比鹰隼,神光湛然,刀劈斧砍般棱角分明的面孔路出一抹张狂的笑意,张口就是一声断喝,直震得台中十名月冠心胆发寒。只见银枪倒提,手心里微微闪动着淡蓝色的光芒,给枪杆上的蟠龙花纹染上了一层有如皎月的寂寥辉光。 看到这个情景,李多瞳孔猛然一缩,旋即死死的盯住了长发飞舞的破阵,喃喃的道:“这属性……” 五行之灵的修炼,各有所长短,修到极致,均可求取天道。但是纷争之时,有相生相克的命理。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即所谓相生。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既所谓相克。 在五行之灵的修炼系统之中,相生的属性之间,存在大量的辅助武技,使用得当,可以大幅度增加后者战力。 遭遇属性被克,若双方修为相当,则有至少一成的功力削弱! 所以,五行属性的相生相克,是五行之灵比斗中,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 “还真是让人意外……”李多眼神肃杀,心里轻哼一句。金江镇的奴隶之中,不是火属性的只有极小部分。比如水属性的人,多是负责冷却排入金江的高温污水。由于人数极少,出现高手的概率也就不高。 “轰――呼呼――轰――”狂火擂周围的火池,在寒风凛冽之下,发出巨兽般的怒吼,似乎对即将出现的鲜血和尸体已经迫不及待,张开了血盆大口,就等着享用这年复一年的鲜活祭品。 随着两人功法的运转,那十名月冠军也都把丹田之中的灵力悉数调动,前后两队,顿时爆发出“轰轰”的火光,毫无例外,清一色的火属性探灵者!各自身体周围,都氤氲起层层火光,十人站在一起,火元素彼此串联,还真有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气势。 擂台之下,火池边上,马靖脸上神色淡然,嘴角噙着一抹审视的微笑,然而袖袍之中,却紧紧捏紧了拳头。金江镇奴隶们,顶多能够靠狂火擂的总冠军少干些活,于以后的日子有些照顾。马公子,却是要靠这两人,重回至尊金城! 马靖的目标很明确,至尊金城内部的势力纷争,自己久无经营,即便重得家族信任,也很难有所建树。所以,通过破阵和李多,从军队起步,才是真正可行的路线。 此时狂火擂上人影一闪,台上的月冠军们终于克制不了这决战之前的压抑,在酝酿了一番气势之后,终于悍然出手! 两个五人小队迅速拉长了阵型,把李多和破阵分割在了两个包围圈之中,就算李多和破阵再厉害,五人小队的赢面非常大――再不济,豁出性命不要,把人给抱下火池,同归于尽总是可以的。 但正因为这是胜生败死的狂火擂,谁不是自己想奔个前程? 所以,谁会愿意去牺牲自己的性命! “嘁――”破阵请啐出声,右脚往前半步,银枪带着一片氤氲的淡蓝色光滑微微一震,散发出一片凄寒的气息,本来被火池烧热的狂火擂,仿佛就在破阵的一步之间,坠入了冰窟。 “莫让他施展开来!”五人小队中,不知是谁一声断喝,五件各有长短的兵器顿时一抖锋芒,举锋挺近。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以一敌五? 堪堪前进两步,只觉扑面而来一股蹿心的恶寒,让五人如陷泥沼,经脉之中的灵力流速,受到了明显的影响。仿佛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了五人的心口,喘不过气来。 水克火,五行压制! 双方修为相当,就可有一成的修为压制,何况破阵的修为完全凌驾于五人之上,此时五行克制的效果,至少达到三成!一重高阶,加上五行克制,这修为在探灵八九阶的五人小队,在硬实力上已然被秒杀得体无完肤。 “杀(杀)杀――”五人小队中爆发出一串怒喝,这种时候,无须考虑太多。拼命的时候,硬实力只是一方面,另外更重要的一方面,是看谁更狠!所以五个人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各自竭力,在此一搏! 第十四章 孰优孰劣 五件兵器,在主人的决死冲锋之中,染上了一抹凶虐的火光,五人齐头并进,冲破阵杀去! 马靖本已绷紧的心弦猛然一抽,目光炽热的紧盯着台上,暗自念道:“让我看看,这一年,你究竟进步到了何等地步!” 破阵见五人用命,直立的身子微微弓下,紧抿的倨傲双唇,也在此时上下一分,龇牙冷笑,两片弯月似的的枪锋微微撩起,就像是蜃伏在月色下的银环蛇,露出毒牙,吞吐蛇信。 “破——” 破阵一声狂喝,狂火擂上淡蓝色的气息随之一振,不避五人锋芒,身姿悍勇的选择了针锋相对,以狂对狂! 一朵银色的梨花在火圈之中乍然盛开,其中挑、刺、砸、劈、点、戳,枪法六艺,在破阵手底下演绎得淋漓尽致。这一轮冲杀,甚至于连兵器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发出半点,在常人眼中看来十分诡异。 明眼人看来,却是十分的震撼! 破阵仅仅凭借身法,就完全避开了五个人的攻击! 而他的攻击,五个人完全无从防御! 所有对破阵的期待和质疑,都在他出手的瞬间迎刃而解! “噗(噗)噗……” 朵朵血花接连绽放,五人小队在破阵霸气的枪锋之下,就像被秋风扫过的枯叶,毫无招架之功,只一个照面,在手上攻击落空的同时,也被了结了生机。有冲得猛的,在遭受致命的伤势之后,犹然停不住脚,几个踉跄,居然一头栽下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发出一声让人心惊胆战的惨嚎。 可以肉眼分辨的,是一个火人在火池的底部拼死挣扎,发出“咯咯”“啊——啊”的极瘆人心的嘶吼,然而汹涌的火势,在眨眼之间就让火人身上的衣物燃烧殆尽,凡人皮肉,哪里当得这般烈火?转眼之间,便不成人形,终于化为一片让人唏嘘不已的灰烬。 破阵一个照面斩杀五名八九阶探灵的实力,使得整个广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马靖的心绪随之一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满满的微笑,面露赞赏的看着狂火擂上那一抹桀骜狂放的身影,拍手喝彩道:“好,打得好!” 马公子带头叫好,如石落镜湖,激起千层浪花,数万奴隶人头涌动,爆发出阵阵热烈的呼喊之声。甚至于那些落败工坊的奴隶,也忍不住目光热烈的盯着狂火擂上,几乎要把嗓子喊哑,手掌拍红。 生产指标减与不减,其实都没所谓,反正都是熬着过。难得一见如此发泄的凌虐,怎能不拍手叫好? 真正悲伤的,就只有败亡少年的亲属。 只不过既然敢于让自家的亲人上狂火擂,恐怕早早就作好了心里准备。所以星散点点的悲痛,很快就被愈然高涨的热烈气氛淹没下去。破阵如此强势,自然要有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不然一味“以大打小”,总决赛上,总是少些精彩。 前几日轻松摘取末月冠军,又得马公子倚重的李多,是否有这份实力? “还真是不简单……”李多有些出神的看着破阵手里散发着淡蓝色辉光的丈八银枪,嘴里浅声嘀咕。 如蕴星辉的双目,映入了一弯锋锐的月光。 “咻!” 刀锋划过空气的声音,让李多猛然回过神来。眼前的五人小队,看见另外五人在转眼间死于破阵之手,心绪如坠冰窟,情知事不可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破阵攻过来之前,一举将李多扑杀。 所以这一组的进攻,比起之前的五人,更显决心! “死!”最左侧的一人急喝一声,比其余几人稍快,首当其冲,杀到李多跟前,手中长剑锋寒如雪,离着还有数尺距离,都能让人感觉到其中的凛然杀意。 李多眉目顿时往下一沉,两片薄唇抿起一个倨傲的弧度,也不拔剑,在眼前的锋芒几乎到达面门之时,忽然脚底一抹,整个人化作一串模糊的虚影,往右侧斜踏一步,完全靠速度,让对方劈头斩下的一剑落到了空处! “哼……”李多轻哼出声,五火神焰印在丹田之中急速运转,灵力贯穿全身,以至于手中炎曦剑,都萦绕上了一层明明的火光——“哐啷!” 炎曦出鞘! 就像一抹锋锐的晨曦,撕裂的狂火擂上压抑的黑暗,在黎明前的寂寥之中,带来了一分清新的光明! 一股澎湃的热力在李多紧握剑柄的掌心爆发,充盈的力道,让李多信心倍增。炎曦剑的剑身并不似他暗红色剑鞘般低调,氤氲金辉的发白剑身被烈火缠绕,通体一股阳刚之气!这和李多丹田之中的五火神焰印的气质,堪称绝配! 落后的四人本来还想看看前面这位老大攻击李多左翼,或可延缓李多拔剑的速度,自个儿再决定后手。他们脸上的表情在李多闪身拔剑时,甚至还停留在之前的那一分犹豫当中。 怎料眼皮一搭的功夫,李多锐不可当的锋芒,就已经到了跟前! 几蓬血雾兀然飘起,没有任何招架的意识,四人的身体一下子失了力道,软倒在地,大好头颅滴溜溜滚出去老远,这等血腥的极端场面,引起了数万观众的一片喧哗。之前突击过来的那名月冠军,也踉跄一步,栽下火池。正当众人不知所以时,那名月冠军的左臂忽然齐整的断落开去,一片血光,从他左边心口喷射而出。 李多拔剑的瞬间,已然连臂带胸,一斩而过! 所谓刺死砍伤,长枪的突刺点杀能力,肯定比剑要强。李多不想拖沓,只能凭借优势的速度,以削砍之式,造成大面积的杀伤。果不其然,李多解决这五人小队,前后不过两招,很是利落。 与破阵算是旗鼓相当。 有所不同的是,破阵体现出来的,是更为全面的技战术,无论是身法,还是对兵器的运用,都是造诣颇深。李多这边,则是简单粗暴,依仗的是比起普通月冠军们,绝对优势的速度! 说起来,就是欺负人。 不过狂火擂上胜生败死,不会有人去在意这些细节。 台下的马公子,也会给两人一个不失公允的评价——生死之战,李多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是明智之举! 相比之下,破阵的战术,更讲究套路,从他正面迎敌的举动,可以看出他的心里,有传统侠义的光明正大。赢要赢得光明磊落,你既然正面攻我,我便正面迎你! “这一阵——”马靖脸上印着跳跃的火光,心里缓缓定义,“破阵,胜在武。李多,胜在谋!擂台单挑,李多可能不是破阵的对手。但两人相铺相成,若是运用得当……” 马靖眼里精光一闪,颇显炽热的抬头死死顶住狂火擂上的两人,这两人要是进入军队,前途不可限量! 擂台上的李多和破阵,在轻松的解决了两支五人小队之后,各自默契的对视一眼,接着把台上的尸首陆续抛入了火海。一来,死者为大。二者,既然你我巅峰对决,清清场子,很有必要。 尸体在火池下发出哧哧的声响,同时焚烧这么多人的尸骨,尚属首次。浓烈的腥臭味随着凛冽的寒风飘散,蹿到人海之中,让不少心智不坚之人,感到阵阵恶寒,胃里翻江倒海,一阵作呕。 “这小子……” 李伯佝偻的身形,淹没在影影重重的人海,浑浊的双目微微闪动,紧盯着台上英姿勃发的光头少年,嘴里好笑的赞叹道:“真有股子狠劲!” 李多虽然年少,数天前,两招击杀黎宇,出手之狠厉,锋芒初露。今次还是两招,了结五条人命,断臂斩首,更是凶残辣手!想想他不过十三岁年纪,如此杀伐果断,真是令人胆寒心惊! 随着十名月冠军的身死道消,狂火擂十五岁以下组的总决赛,终于进入了最后的高潮。 破阵保持着高昂的战意,锐比鹰隼的双目,在披肩长发的飘动之间闪烁着点点寒光,丝丝缕缕的淡蓝色光芒呼啸着飞旋在他周身,水属性元力借金江镇苦寒,让狂火擂上的气温降低了一大截! 既然是一对一的生死决斗,那就摆明了车马,你我一较高下! 相比于破阵的迅速投入决战的状态,李多则没有那么专注,甚至于在这个当口,还有意无意的向马靖投去了一个问询的目光。 火池之外的马靖心里咯噔一跳,刚才看两人大杀四方,心里豪气万丈,正想一睹两人的精彩对决。本以为狂火擂上这两人,各自用五名月冠军的性命,祭了手里的兵器之后,恰好借了这股杀气,一较高下。 破阵倒是意料之中,此时气势愈盛,银枪之锋,呼之欲出。 反观李多,在亲手制造了一个极端惨烈血腥的五杀场面之后,居然毫不恋战,在这等关头,还要最后确定一下马先生的意见。实际上,这是在马先生模棱两可的态度之下,李多的又一次博弈! 无论成败如何,李多对马靖的态度前后确实有所转变,然而这一次问询,会让马靖知道,谁才是那个真正能够为他所用的人。 只有这样,即便两人开打,李多最后不敌,马靖也很有可能留他一命! 这是李阳教给李多的道理,凡事要作最好的准备,最坏的打算! 到此为止,和破阵的对决,准备俱已做足,各种结果也了然于心——“哼……”李多见马公子脸上露出一分犹豫,心里暗哼一声,不禁摇头。转过身来,如蕴星辉的双目似乎被破阵的气势染上的点点寒意,刺骨如钉的,正迎上了破阵杀气腾腾的目光! 恰是这时,破阵积蓄的杀气,已经到达了顶峰。而李多在狂火擂上的气势,却被压得缩在了一角,就像是一片火海,遭遇了一场暴雨,逐渐熄灭,只剩下最后一点火星。 第十五章 勇者之星 马先生没有马上表态,那么,眼前这一战,无法避免! 不待李多再有所动作,狂火擂上银蓝光芒倏然一闪,破阵积蓄的杀气,终于到了不得不发的地步! “死!” 燃烧到顶峰的火池,蹿起来一人多高的火焰,火圈内传出一声亢亮的断喝,倏然一道银光闪起,破阵先动! 李多眉心紧锁,周围凝聚的大量水元素让他极不适应,阵阵刺骨的恶寒从四面八方蹿来,争先恐后的要突破自己的护体罡气,只要一着不慎,体内功法的运转,都会受其限制。.info[] 此时李多的处境,就像是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未及两丈之距,已然启动的破阵,正如汪洋之中掀起的一道惊天骇浪,猛扑过来!枪尖点如星辉,随着破阵双臂舞动,在烈毒面前布下了一副有如实质的群星图案,明灭不定,虚实相生。让人难以猜透,其中哪些是虚晃一枪,哪一点,才是真正的杀招所在? 勇者之星!玄阶高级武技,只有修为达到一重三阶,才有资格学习! 也就是说,破阵的修为,符合了这个基础,在一重三阶以上! 一重三阶的破阵,现在已经把李多当成了同等量级的对手。 在台下人看来,他正无不用极的舞动手里的长枪,形成片片虚影,以一种海覆轻舟的势头,往李多冲杀过去。不少人心里,甚至已经给这一场对决下了定论。年底的月冠军虽然强势,但在属性相克一成的巨大劣势下,恐怕不是破阵的对手! 李伯看见破阵一个照面就祭出杀招,根本没有拖第二招的意思,擂台上面的形势,明摆着对李多极为不利,着急之下,又无能为力。只得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住台上的战局。 由于角度和火光影响的原因,只有李多,才能直观的看到劈面而来的勇者星图,心里思索一圈,脑子里隐约猜到了什么,不由得暗吃一惊。 “哼哼!”李多紧锁的眉心一下松开,嘴角勾起一抹颇具玩味的微笑,心里虽惊,手底下却无丝毫慌乱,被压抑许久的五火神焰印猛然爆发,右手顺着经脉之力,再度拔剑!那澎湃的力道,贯穿指尖,让他仿佛和炎曦剑连成了一体。 一抹锐如晨曦的光芒,在狂火擂上绽放开来。 剑锋之锐,莫过于拔剑出鞘! 李多趁着拔锋亮剑的微小优势,把虎视眈眈的凄寒气息震退开去,脚底下猝然发力,在浑铁浇筑的狂火擂发出“铿”的一声响,身上的衣角在提速的瞬间,被巨大的空气阻力往后一拉,发出一串“哧啦哧啦”的声响。 人剑合一,根本不留后路,李多迎着勇者之星,杀向破阵! 这里是狂火擂,你狂,我更狂! “死!” 一重一阶的火灵李多,在神焰黄境的五火神焰印加成之下,输出功力可与一重四阶的五行之灵一较高下,算上属性的一成克制,也与一重三阶的破阵堪堪持平。所以,场面上看,破阵虽然气势磅礴,占据了绝对主动。 但是,其中很大成分,是李多刻意为之! 遭遇属性克制,最基本的常识,就是勿要与其纠缠,避免不必要的损耗。紧守灵台,保持自身功法运转顺畅,这样才能在劣势中,寻求机会!否则,遇上破阵这等技战术极为过硬的强手,在同等修为的前提下,李多的赢面并不大。 刹那之间,炎曦剑带起的一道有如流星般的光芒,与银枪锋芒点出的勇者星图,悍然相撞! 两人水火属性对撞,就像是烧红的剑胚,浸入冷水,炸开串串乳白色的雾气。招式之间的比拼,可谓是针尖对麦芒,狂火擂上“叮叮乒乒”,兵器连续碰撞的声音清脆入耳,轻快之间,带着股股彪悍的劲道对撞,导致那雾气之中,溅起片片骇人的火花。(..info无弹窗广告) 在大多数人眼里,本该一边倒的局面,在李多的强势反扑下,并未按预想的轨迹发展,破阵在把握住大部分攻势的同时,原本狂妄肆意的神情也微微凝重了几分。李多的实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坊间传言如何如何,庄家赔率如何如何,马公子的态度如何,都不在破阵眼内。破阵只会相信实打实的对决中,体现出来的东西。 既然马公子还在观望,那你我就遵循狂火擂的规则,胜生败死! “嘭――” 狂火擂上,冲击在一起的两人一切而分。身形交错而过的半息不到的时间里,李多和破阵,兵器交击起码二十次。在正面的冲击过后,还不忘了回头望月,李多反手一剑,破阵回马一枪,阴差阳错,恰恰扎到了一起。 一声炸响之后,巨大的反冲之力,把两人身形震退开去。破阵银枪杵地,在浑铁浇筑的狂火擂上划出一道白痕,只三步就刹住了脚。寒风中飘舞的长发之下,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添了一道寸长的伤口,血光迸现。 虽然伤口并不深,但是破阵眼神闪动,心下惊骇不已。 自己占了属性优势,还是以长兵器压制,九成的攻势在手,居然让对方在自己脸上划了一剑。 破阵牙关一咬,他心知肚明,刚才,是李多的剑先到! 要不是自己攻势不慢,逼其回援,恐怕此时自己的肩膀上,就只扛着半个脑袋了! 破阵眉心紧皱,死死的瞪着眼前,看见李多脚下噔噔连退七步,才堪堪止住去势,险之又险的停在了擂台边缘。身上衣衫多有划破之处,未见伤口,可见李多的身法,并不在破阵之下。 只有右边胸口,原先鞭伤的位置,被破开了一个血洞,在他黑色的皮衣上淌下一串血线,直下衣角,被呼呼作响的狂风,吹成片片血雾。 攻势乍起又停,观众们还来不及喝彩叫好,金江镇的寒风则显得突兀起来,和火池中熊熊燃烧的烈火搅在一起,发出“呼呼轰轰”的声响。 “呵,真晦气……”伤势较重的李多轻笑出声,偏头一看,斜指地面的炎曦剑尖,正凝聚出一滴丹红的血珠,悄然滴下,和胸口飘散的血雾混到了一处,难分彼此。 熊熊的火光映在他尚显稚嫩的脸上,使得他此刻的那一份玩味,看起来十分诡异。在轻笑一声之后,没有要缓和伤势的意思,剑身一抖,如花灿目,一抹璀璨的剑光乍然发出,再度人剑合一,杀向对手! 轨迹上血线飘散,李多根本没有要压制右胸伤口的意思,此一剑比起之前一剑的后发先至,显得更为主动,甚是果决。 而且,杀气腾腾! “来得好!”破阵目射寒光,狂喝一声。对方其实并没有太厉害的武技,不过深得快准狠三字剑诀的精要,修为相当之下,决不可小觑! 就在破阵手里银枪一抖,再布星图,就要与李多生死相拼之时,台下的马靖忽然眉目圆睁,右手抬起,像是顶着巨大的压力,表情略显狰狞,急喝出声:“停!” 周围数万观众,顿时心里犯了嘀咕,狂火擂上决斗,还有叫停的说法?你这马家公子,违背祖宗法则,难道是想被贬到更远的地方去? 心如此说,嘴上是万万不敢有任何言语,高涨的热情被泼了一头的凉水,广场上的数万奴隶情绪萎靡了下去,只是脸上保持着一抹吃惊表情,各自注视着场中的情况。 台上的李多闻得马先生出声,好比听到了仙音妙律,心里一松。此一剑前虽猛,用了九成九的力道,但犹剩一分的回旋余地,脚尖连忙一点,剑锋斜插向天,就在狂火擂上空挽个剑花,发泄了手里残余的腾腾杀气,方才收势归鞘。 破阵也在此时及时收手,一个错步,避开了炎曦余锋,周围粘稠凄寒的水元力尽数消散,目光一斜,看见李多身形轻盈的落在了火池之外,心里也莫名其妙的有一丝庆幸――刚才两人真要一招定生死,破阵已经没有十足的把握! 甚至于发自内心的觉得,擂台之下,这个比自己矮上半个头的少年,形象顿时高大起来。 李多能够在气势全失的情况下,后发先至,击伤自己,而且那一招的过程,破阵心里有数。李多在身法施展到极致的情况下,避开要害,就算不回防,充其量右胸被捅个对穿,完全可以拼个重伤,把自己击杀。 加上开打之前,李多看向马公子的那一眼,所有的过程,都在破阵心里摆的明明白白。 “这次,算我欠你的!”破阵锐比鹰隼的目光蓦然发狠,咬牙浅喝一声。声音穿过呼呼作响的火海,几不可闻。 李多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径直走到马靖跟前,不顾伤势,就拱手一礼,既然你叫了停,我肯定要顺着问―― “马先生,不知为何叫停?” 马靖的脸上不见了往日的那般温文尔雅,可见叫出这一个“停”字,他承受的压力之巨,祖宗的法则,可不是容人忤逆的! 他抬起的右手缓缓放下,连忙调整了一下呼吸,眼里透过一丝犹豫的茫然,这叫停之后,自然需要给一个说法。然而此刻的马靖心乱如麻,似乎是在绝境中,无力挣扎的绝望。又像是在绝望的反扑中,抓到了一丝希望,极度忐忑。 恰是骑虎难下之际,跟前的李多浅浅开口,用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的声音道:“负荆请罪,自贬充军!” 第十六章 神医孟家 马靖眼前一亮,此前还正愁没有借口调度,此番打破常规,虽是忤逆祖宗规矩,但多少也是个罪不至死的借口。(..info) 更重要的是,前几日刚刚得到消息,东北金灵马家隔海相望的万年宿敌,大和魂族,已经陈兵魂海! 大和帝国不是东岛小国之流的跳梁小丑,而是拥有世界一流军队的当世强国。版图不及神州帝国百分之一,野心却极大,历代大和帝王,都以一统天下为己任。就在七十多年前,还曾击溃金灵马家,占领东北,攻入神州中原腹地! 不过那一次战争,终因战线太长,旷日持久,大和魂帝国难以支撑,加上五大家族齐心协力,才狼狈败走。 神州帝国虽然战胜,却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大和坚壁清野,手段极端残暴。光是东北,就有三千万普通百姓遭到无情屠戮。 这对于马家,对于神州帝国,都是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当年不少气血方刚的少年立志,定要填平魂海,碾碎大和之魂! 然而近万年来,神州帝国的大军,实际上还从未踏足过魂海对面的陆地。 此番大和魂族卷土重来,肯定做足了准备。 …… “呼……”马靖调整了一下呼吸,大和魂族既已出兵,在这个当口发配边疆,在大多数人眼里,不过是自寻死路,上面那些人,应该不会阻挠―― “父亲大人也应该明白……一定会帮我的!”马靖心里发狠的念道。 这对于自己,却是最靠谱的机会!此时想起李多之前说的,“这里都是可用之人”,如此先见之明,马靖甚至于有那么点自叹不如起来。 除了李多和破阵,真的从金江镇点选人才,拉起一飚军马,无论是否齐心,上到战场,都是大有可为! “好小子!”马靖松了口气,冲李多投以赞许的目光,低声吩咐道:“你且先回,寻孟姐姐给你治伤。” 李多低头浅浅一笑,应了声“是”,就往人群外边走去。身后,则是传来马先生有些激动声音,大致是激发一下民族仇恨,藉此引出马家正缺人才,并就此改换狂火擂胜生败死的法则! 从周围呼喊响应的热烈程度上看,接下来的狂火擂,恐怕就没有往年那么血腥了。之前被自己和破阵击杀的那十名月冠军,倒是可惜。 李多心中定了定神,马先生是有些谋略,不过优柔寡断的毛病,还是要经过一些历练,才能彻底改掉。其实作为马家嫡系公子,真有意争权夺位,当初和两女有染,大可以一杀了之。不过如此说来,这优柔寡断的马公子,还真是有情之人。 “但是贪得太多,想要十全十美,往往一无所得啊……”李多没来由的感叹出这一句话来,正所谓人无完人,人性的特点,都是相辅相成,难说绝对。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杂乱的思绪丢出脑外,动作牵动之下,右边胸口传来丝丝皮肉撕裂的疼痛,让他忍不住一阵龇牙咧嘴。不由得低声骂了几句,这一枪戳在旧伤上,真是晦气到家了。 出了中心广场,四围灯火昏暗,好在住了几天,记得路径,七弯八拐的,这才来到了马公子居住的院落。 院门随意的敞着,按孟姐姐的身手,倒也不惧有什么宵小之徒。远远看见堂屋里灯火通明,女子嬉笑的声音生脆可闻,看来孟姐姐和珍儿的关系很是不错。 到底只有两女在家,瓜田李下,还是慎重些为好。李多于是就立在门首之下,抬手轻叩门环,张口唤了一声:“孟姐姐在么?” 堂屋里正在和珍儿调笑的孟姐姐听院外有人叫唤,张目一看,原来是李多正站在门外,隐约可见旧伤处破开的血洞,不禁柳眉轻蹙,一边冲珍儿叹息一声说:“这孩子,又伤成这般,你来帮帮我吧。” 一边起身,就往屋外迎去。 珍儿会意,看见是李多回来,镇中的广场上又呼喊震天,奇道:“咦,李多还真把破阵打败了么?” 却见孟姐姐回头轻顾,小声叮嘱了一句“莫要议论”,连忙闭口噤声。 此番梦姐姐却没有将李多迎进门来,到底是主仆有别,而且前几日马公子也赏了院子,就在门首,小心的拨弄开李多胸口破开的衣衫,观察了几眼,接着温言细语的叮嘱说:“你且回去沐浴,自己运功排些脓血,我准备些东西就过去。” “有劳孟姐姐了!”李多十分恭敬的抱拳告退,自回了院子沐浴,反正年纪小,而且之前有过经验,洗好之后,就穿着一条裤衩从浴室出来,有功法在身,在冰天雪地里光着膀子,也没什么大惊小怪。 见李伯坐在门槛边上,也不点屋内的灯盏,正几分悠哉的抽着一口旱烟。 李伯看到这小子胸口上明明的挂着一个还在缓缓溢出鲜血的伤口,嘴角不禁抽了抽,心疼的“啧啧”两声,就要掏药包给他上药,不过又想起来什么,掏到一半,却又把药包塞进了怀里,一边深吸一口旱烟,一边嘶哑的声音微微打颤的笑骂一声说:“你小子,不要命啦?狂火擂总决赛,你还让人半招作甚?” 李伯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有那份年纪,说不定还有个一两重的修为在身,看出些门道,并不奇怪。李多“咳咳”干笑一声,现在事情已过,自然无需解释,见李伯手里这杆烟枪挺别致的,下巴一点,问道:“哟哟哟,李伯,哪弄的这?来,给我也抽两口。” “去去去,滚边去。”李伯见这小子伸手要抢,连忙把烟枪收到了背后,得瑟的哼道:“这还不是我攒了几十年的工钱,下午在隔壁那铺子淘换来的。” 李多这才想起,隔壁是有个杂货铺,通常也只有些工坊头目能够消费得起。李伯是穷人翻身,每天有免费的好饭好菜吃着,光自个儿买点酒,显然不是很过瘾,所谓烟酒不分家,怎么着也得弄杆烟枪爽爽。 看着李伯吞云吐雾的模样,李多憨然一笑,刚还想说点什么,就看见孟姐姐和珍儿走了过来。李伯情知是为李多治伤,连忙去把屋子里的灯全部点亮,然后自个儿躲到房间里去了。 “去你房间躺下,这伤口,得缝上几针。” 孟姐姐并无拖沓,只是远远张了一眼,就把伤势看了个大概。只是这缝针的话一出,让本就是个小光头的李多顿觉脑后一凉,心说不是吧,这有什么好缝的,咱男子汉也不怕留个疤,难看点也就算了。 但是孟姐姐说话,他哪里敢忤逆半句,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就领着两女进了自己房间,老老实实的躺到了床上。 孟姐姐就站在床边,此时仍旧是侍女装扮,然而在李多心里,她的形象却愈然神圣起来。看她眼眉凝重的检查自己伤口,想要开口说句话,却见孟姐姐把手一招,对珍儿吩咐道:“灯。” 珍儿立即取过桌面的灯盏,靠近照亮了伤口。 李多目不转睛的看着孟姐姐仔细检查伤口的模样,心里感觉一片宁静,除却前几天孟姐姐给自己剃光头那会儿有一点惊悚,其余的时间,让李多在她身上寻到了一种类似于母爱的感情。 所谓医者父母心――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现在在什么地方…… 孟姐姐眼角余光看到这小子眼神闪动,一片朦胧,脸上的表情也不似前几天那般做作的谦卑和习惯的冰冷,正是一片软弱。于是浅声问道:“怎么,想家了?” “呃……”李多没想到这都能被猜中,有些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想要逞强的否认,但话到嘴边,忽然感到一阵酸涩,只好紧抿了嘴唇,鼻子里“嗯”了一声,然后嘴里倔强的哼一声:“想也没有用,我都不知道我家在哪。” 正说着话,胸口传来一片清凉的触觉,像是春日初溶的雪水,润入骨髓。孟姐姐用的药,自然比李伯的“万能”药粉强上不少,那玩意撒上来,就跟辣椒粉似的,一涂就得疼得跳脚。李多抬眼看见孟姐姐收起药膏,就着灯火穿针引线,刚刚放松的身体顿时一紧。 “孟姐姐,你医术这么好,哪儿学的呀?”李多心里忐忑,话说缝伤口和缝衣裳可不是一回事,孟姐姐到底是个女子,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手里还能稳当? 一旁举灯的珍儿答道:“孟姐姐可是神医孟家的传人,有的是手段,你这点小伤,不在话下!” 李多心头一跳,神医孟家? 传说东北孟家,乃医道第一名家,历代传人,皆无愧“神医”称号,悬壶济世,素有善名。七十年前,大和魂族攻入东北,孟家始终坚持在第一阵线,救死扶伤,与神州男儿生死与共。 后来随着马家大军全线败退,孟家也随之烟消云散。 民间的说法,是孟家人和前线将士,全部阵亡,家族体系也被全部打散。现在东北各地,也都有自称孟家后人的存在,不过再难以恢复当年的光景。 另一种官方的说法,是神医孟家叛国投敌,暗中帮助大和魂族,这才导致了马家的防线迅速溃败。 李多倒是更愿意相信前者,一个民族不是没有败类,但要全族叛国,有点不切实际。 后者的来源,可能更多是来自于马家内部,毕竟东北的沦陷,需要一个背得起黑锅的替死鬼。 已经不复存在的神医孟家,自然而然,成了不二之选! 第十七章 轻如鸿毛 珍儿如此口无遮拦,让孟姐姐无奈的摇了摇头,就把针头在灯上一烫,一面微微俯下身子,葱白玉指轻轻按在李多胸口的枪伤处,如丝般的触觉,让李多绷紧的身子微微松懈下去,但是一丝针尖刺破皮肉的锋锐之感,让李多顿时心里一凉―― 孟姐姐见李多下意识的要有所动作,浅喝一声,“别动!” 李多哪里还敢挣扎,抿着嘴,眼里巴巴的看着孟姐姐引过针头,轻轻拉动之间,丝线和自己胸口皮肉摩擦,发出让自己毛骨悚然的簌簌声响。 “不过比起孟姐姐那按在自己胸口的温香软玉般的小手,这点疼痛,好像也不算什么。”李多心里苦中作乐的暗笑一声,在两针过后,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这才松了口气。 嘿笑着问道:“孟姐姐,珍儿姐姐,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孟姐姐看他稳定下来,也不立即回答,手上动作麻利,很快缝合了伤口,接过珍儿递来的剪刀剪短了线头,才舒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暖暖的微笑说:“我叫孟婷,她叫黄玉珍。” “唔……”李多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然后松懈的笑一声道:“哈哈,我叫李多!” 黄玉珍白了他一眼,金江镇地面,谁还不知道你叫李多啊? 孟婷无心计较,收拾了一下,心说别看他在狂火擂上心狠手辣的样子,收起刀剑,也就是个孩子。 收拾停当,才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嘱咐道:“幸好伤得不深,药膏我留几份给你,早晚换药,没了再来我这里取,记住了?” 李多把头连点,现在孟婷说话,就是金科玉律,哪能违背? 孟婷见这小子装得乖巧,噗嗤笑声“小滑头”,然后说:“刚刚马公子回来吩咐,这几天让破阵和你们一起住,等下就来。你这边,没什么问题吧?” “没事没事,反正马先生就住在旁边,我也不怕破阵吃了我!”李多嘻嘻一笑,丝毫不在乎刚刚还刀剑相向的破阵,就要成为自己的室友。 “嗯,那就好。”孟婷看他心情格外好,想来也没什么问题,两个少年英才上狂火擂生死相拼,多半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双双存活,没准能有一些共同语言。于是和珍儿两人双双告辞,李多躺在床上,隐约还听见黄玉珍清脆调笑的声音:“孟姐姐,他们两个真住一块,不打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快言快语,嘤嘤可人,让李多不禁莞尔。马公子齐人之福,真是羡煞旁人啊。 然后大概是走出了院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多偏头看向留在床头的几个小纸包,丝丝温良浓郁的药香传来,让有些疲惫的他颇为受用,但是晃眼之间,看到一个小纸包的颜色似乎有些不一样,外形也比其他几个稍微厚了一分。 他眉角一挑,连忙取来拆开,发现纸包之内,除了一剂药膏,还夹了一张写满小字,配有经脉图样的巴掌大的小纸条,揭开眉角一看,是一行标题――《轻如鸿毛》。 李多顿时瞳孔一缩,天阶初级的轻功身法! “这……”他脑子里一个激灵,不由得犯了嘀咕,一边立即把纸包再度叠好,一边看那小纸条上娟秀的字迹,脑海里立即就浮现出孟姐姐的形象。想到她也许是神医孟家传人的身份,李多大致明白了她的用意。 也不知道,孟家是怎么传到她这一代的。 或许,神医孟家的消失,完全是马家的阴谋? “难道孟姐姐,真的是神医孟家的传人?”李多一边细细的把小纸条上的运功路线以及身法细则记忆清楚,一边心里嘀咕,因为《轻如鸿毛》正是神医孟家的招牌武技之一。 孟家先贤深知时间对于伤病者的重要性,所谓人命关天,这才自创轻功身法,好在外出诊治时,尽快到达伤病者身边。孟家人素来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仁者之心下,这套轻功身法日益完善,到如今,已是天下排名第一的轻功身法! 这对于只学有功法和普通身法,又与李阳失去联系的李多,无异于雪中送炭。 他支起身子,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回忆了一番,又睁眼来回看抬手把那纸条看了几遍,这才放灯火上燃了,现在境况所限,无法验明真假,只能销毁痕迹,以后找机会练习。多一项技能在身,就是多一张保命的底牌。 “孟姐姐还真以为我现在就有二重修为了……也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偷看我和破阵打架。”李多就靠在床头,低着下巴嘀咕道。普天之下,轻功身法类武技的学习几乎都没有修为限制。 只有较为高深的传世武技,才会有所要求。大部分都在修满一重,进入黄境之后,都能够开始学习。 《轻如鸿毛》作为天下第一轻功身法,在神医孟家的万年修缮进化之下,修炼门槛逐渐提高,才终于定在了二重一阶。 “二重一阶么?”李多轻呼了一口气,眼里的星光闪烁不定,不声不响的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短期的目标。这是李阳教的,要保持进取之心,不过现状比较恶劣,就给自己时不时的定下几个近期能够达到的目标。 只是旁人如果知道李多心里的期限,恐怕会大吃一惊。 但只有李多自己清楚,他是多么迫切的需要能够拿得出手的实力! 在金江镇的十年,让李多明白,实力,就是一切。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只要有了天下第一的轻功身法,实际战力肯定大幅度提升!而且对于其他高阶武技来说,轻功身法门槛最低,但对于战力加成却是最大,所以《轻如鸿毛》,必须修炼成功! 在两女离开之后,李伯拎着烟枪,慢慢悠悠的从房里走出堂屋,看李多躺在床上发呆,不免胡子一抖,轻笑声叹道:“这臭小子,还是改不掉发呆的毛病。” 正要点燃烟锅,却听见院门外走来两人,夜里灯火昏黄,李伯眼神又不是很好,直到两人跨进门槛,进到院子里来,才分辨出原来是马公子和破阵。 李伯连忙把烟枪往自个儿房里一丢,再出来拱手行礼。马公子对这老头没什么态度,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句“我来看李多,李伯您自便”,就径直往李多的房间走去。李伯脸上挂着几分憨厚的微笑,恭送马公子到了李多门口,才拱手退下,自顾的回房间躺了,乐得清闲。 谁还稀罕掺和你们的事情?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咱老李可没过够。 屋里的李多已经躺下,正扯棉被把身子捂严实了,就算是火属性耐寒,睡觉的时候谁还惦记着运功? 马靖进到房间里,看到搁在床头的几个小纸包,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孟姐姐才说你伤得不重,我还不信。” 伤重的话,就不会留药在这里让他自个儿换了。 李多咳咳一笑,根本不和马公子见外,就安然的躺在床上,声音有些虚浮的说:“马先生慧眼识人,破阵大哥枪法精湛,让小的好生佩服。” 马靖原先听这光头小子说场面话,心里老不得劲,现在听听,眼睛余光一瞟,见破阵站在旁边抱着银枪一声不吭的样子,还是蛮好笑的。也不在意李多话里打着什么太极,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就在床边坐下,扫视两人一眼,压低了声音道:“破阵、李多,你们两个,谁愿意去打至尊擂?” 至尊擂和狂火擂都是胜生败死,十分凶险。然而风险与机遇并存,若真能拿下至尊擂首峰之位,不仅个人能够有进身之资,对于马靖,也是一大臂助。 马靖以为两人可能会推托,或者争执一番,才会有所结论。但是李多和破阵仅仅在对视了一眼之后,一直不说话的破阵声音冰冷的道:“我去打。” 马靖修为不济,没看出两人在狂火擂上的门道,自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此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了愣神,见李多居然心甘情愿的点了点头,更是奇怪。不由得意有所指的道:“你们两个,倒是挺默契。” 破阵知道马靖心疑,自己坦坦荡荡,言语平淡,却又微微咬牙的道:“刚才,李多让我半招。” 多余的话没有半句,不过马靖一听原来如此,这才理解了其中关节,不由心下愕然。心想李多难道真有这么厉害? 眼下两人无论谁去打,只要其他的嫡系传人没找到太过妖孽的人才,夺得至尊擂首峰的问题不大。 马靖于是不再计较,一锤定音道:“那,就由破阵,去打至尊擂!” 有了大体的计划,再说明了一下时间,在十五天之后的元宵佳节,直接去至尊金城之下,参加百万雄师的演武大会。说说不免唏嘘,马靖作为嫡系公子,居然连进入至尊金城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真是挺惨的。”在马靖走后,李多莫不戏谑的哈哈道。 只有十五岁的破阵也没那么多架子可端,附和的点了点头,然而又迅速回到自己的套路里来,认真的道:“我听说,七公子找到了一个厉害角色,今年的至尊擂,恐怕不好打。” 言外之意,自然想是借打至尊擂,还李多狂火擂剑下留人的那份债。李多心里嘀咕,你咋能知道这么多? 还七公子?跟马靖混了这么多天,我都还不知道他在家里排行第几,金江镇外面的事情,你居然都能听说得到! 心里虽是不忿,李多脸上却贼贼的笑道:“那别人还听说咱们马大公子找到咱们两个了呢?” 破阵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一套就上当,表情严肃的纠正了李多的错误,道:“马靖不是大公子,他在家里排行第三。被贬来金江镇之前,很受马家倚重,几乎已经定了他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李多表情很自然的跟着八卦起来,表示很不理解的说:“那以他的地位,应该不会因为两个女子的事情,被家族扫地出门吧?” 破阵之前输了李多半招,心里还有点不服气,现在看这小子一脸无知的样子,心想在这里找回点场子,也算不错。于是道:“要是孟婷和黄玉珍只是普通侍女,那问题不大。但我听说好像是因为孟婷,和神医孟家扯上了关系,马公子当年要为孟家平反昭雪,闹得挺大,触怒了长老会,才被贬至此!” 第十八章 三大惹不起 李多在把话套得差不多了之后,将神医孟家的事情藏在心底,煞有介事的咂摸着嘴巴道:“没看出来,马先生还是个性情中人。” 破阵抿了抿嘴嘴唇,神色倨傲的哼了一声:“要不是三公子人还不错,迟早被我捅死!” 这倒是实话,金江镇的奴隶,修为最高的,恐怕也不会超过四重。马靖身边,就一个修为不算很高的孟婷。依着破阵的进境,只要熬上一两年,取其性命,几如探囊取物。 但无论怎么样,金江镇的存在,错不在马靖。 就现状来看,过去的事情,无关痛痒。摊上马靖这么一个优柔寡断,还有情有义的主,两人算是运气不错,现在,李多比较关心的是—— “你姓什么?”李多言语慵懒,问得非常随意。 不过破阵在一听到这个问题,很明显的流露出一丝警惕,怀里抱着的银枪,也在气息流动之下,发出一声呜呜的锋啸,和室外“呼呼”作响的寒风混作一处,让本就凄冷的房间,温度又骤降了一大截。 破阵眉心紧皱,凝出了一个“川”字,仔细的回忆了在狂火擂上的每一个细节,过了好一会儿,心说难道他识得我的招式? 绷紧的表情才蓦然松懈,哼笑一声道:“你见识不短嘛——何必明知故问!” 已经露骨的回答,并没有让李多满意,脸上不信和戏谑的表情,和他的年龄很不搭调。 李多打个呵欠,嘿笑一声说:“当年水灵君家的老祖军战天,一张王者星图倾覆南洋数万海贼的盖世功业,天下妇孺皆知。但是,话不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哪敢擅自揣测。” 神州东南,水灵君家有三部传世武技,在天地玄,三阶武技当中,都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由低到高,分别是《勇者之星》、《霸者之星》、《王者之星》。 破阵见这光头小子揣着聪明装糊涂,非要逼自个儿亲口承认,真恨不得给他补上一枪。但没办法,谁让自己技不如人,在狂火擂上承了人家的情? “你小子年纪不大,还一肚子坏水。(..info)”破阵哼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往墙根的椅子上一坐,就吧银枪倚在墙边,坦然答道:“你猜的没错,我确实姓君——呵呵,你恐怕也不姓李吧?” 面对君破阵的还击,李多显得很是无奈,抿了抿嘴,一脸无辜的道:“我就姓李,我还有个大哥叫李阳,前阵子跑出去了,这会儿还没个消息呢。” 兄弟俩到底姓甚名谁,恐怕也只有大哥李阳心知肚明,十年来他一直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半分。想想从他出逃的那天起算,到如今已有半月,就算得了马先生的亲口承诺,仍旧生死无讯。 君破阵看他面色凝重,不好再继续追问,于是岔开了话题道:“你的功法脉路纯熟,浑然一体,几无破绽,比起我君家的《千里冰封》,犹有胜之——” 只一句话,就把李多的功法,提升到了和当世五大家平齐的高度! “加上你又是火属性。”君破阵眼里光芒闪烁,言语不是那么确定的呢喃道,“莫非,你是西北烈家人?” 躺在床上的李多听到这个推论,兀自干笑了几声说:“我倒是想呢,但烈家功法,貌似和我的不一样吧?” 西北火灵烈家,人如其名,以悍烈闻达天下。族内传承的最高功法,名为《地霸气》,极是刚猛霸道。出战之时,内外通达,个个气势非凡,震慑人心,和李多身上颇为内敛的气质,完全不符。 李多在狂火擂上,动手出招,压根就没什么灵力波动,气息内敛的同时,爆发力甚至在《千里冰封》之上,这就让人有些难以置信了。 君破阵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无奈见识所限,只好耸了耸肩,满不正经的打趣道:“难道你是那谁的后人?” 能够从功法层次上,甩五大世家一条街的人,背景肯定极为恐怖。除了五大世家,就只有那几个传说中的人物,能够传下如此厉害的功法。 李多不明所以,又和君破阵聊得入巷,干脆又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一脸不解的问:“谁是那谁?” 君破阵以手扶额,对于这小子的无知深表无语,值得耐着性子科普道:“神州帝国的强者,并不都出自五大世家。一些天赋异禀,又踏实修炼,执着追求的人,一样可以取得非凡的成就。比如马家的十二名金牌神将之中,就有那么一人!” “虽然名为马家家将,但实际上整个马家,现在都不敢开罪于他!” “十二金牌神将统辖之下的四十万大军,也都是他一个人说的算!” 君破阵脸上浮现出一抹狂热的表情,对于傲视天下的强者,他想到的不是仰视,而是追求,是超越! “他就是号称天下第三惹不起的洛飞羽!” “洛飞羽么……”李多面露思索,洛飞羽这个名字,马先生之前提起过,据说是十二金牌神将中,唯一的外姓人,至尊擂出身。 心里不免犯了嘀咕,难道我真是这类人的后代? 君破阵继续道:“神州帝国除了五大世家之外,当世有三大惹不起,排名第三的,就是这洛飞羽,身怀盖世武功,手握雄兵数十万,无人敢惹。” “第二位的是帝王辰家的上一任家主,名叫辰枭。因为一些矛盾,与宗族闹翻,自己除了族谱之名。辰枭脾气极为暴躁,刚愎自用——也亏得是他,十年前天狼族来犯,果断出兵支援烈家。” 要是没有帝王辰家的援兵,西北烈家,还真不一定扛得住天狼族的冲击。 李多呵呵笑道:“说是五大世家之外,其实还不都是五大世家的事情。” “谁说不是呢……”君破阵轻呼了一口气,努力的在脑子里搜罗有可能与李多相关的信息,继续道:“头号惹不起,不知姓甚名谁,单号一个龙字——我神州帝国自古有龙脉秘宝的传说,所有干系,都挂在他一人身上。世间流传的几大惹不起一直在变,唯有龙,数千年来,从未变过。” 要不是君破阵消息灵通,李多还真不知道世上有这三大惹不起,心说那位“龙”老大是怎么活几千年的? 见他说完,想来想去也没把谁能够当成自己的老子,李多不由得打个呵欠,几分坦然几分不忿的道:“管他呢,是我爹我还不想认呢,能把我搁金江镇的爹,肯定不是什么好爹!” “各有各的难处吧……”破阵对李多的说法不尽赞同,眼神闪烁的道,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由得心中酸楚,但性格狂傲的他,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丝毫的软弱。 看看灯火渐弱,时间不早,君破阵于是告辞——就去对面的房间里歇了,当夜无话。 两个人的相处还算融洽,君破阵在和李多坦明心迹之后,算是认定了他这个朋友。接下来的几天狂火擂决战,两人都没有去看,很是老实的窝在院子里,休养身体,或者是讨论、较量些招法。 马先生改换狂火擂胜生败死的法则,李多自知身处风口浪尖,少露面为妙。 只有必要之时,才会出门。 眨眼三天过去,李多胸口的枪伤恢复得很快,第四天一早,正想换药,才想起来孟姐姐给的药膏已经用完。 这时候天还没亮,金江镇的天空压着一层灰云,就像是炉子里的灰烬飘起来一般。 李多瞅见看见马先生院子里已经飘起袅袅炊烟,料定是孟姐姐和珍儿姐姐已经起了,于是穿一身黑色的皮质上衣,土黄色的长裤,藕丝步云履,光着个脑袋晃悠出了院子。 正巧碰见一队巡逻的骑兵从门前掠过,李多很是低调的站在门首下,微微低头,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微笑,以示恭敬。骑兵队伍多也认识,见他顿首行礼,于是呼哨回应,只是马不停蹄,一眨眼就离得远了。 “呼……”李多吐出一口白雾,听见远远传来的阵阵“铿铿”打铁声,不禁唏嘘一阵,真是人有旦夕祸福,前几天,自己还顿在十三号工坊里烧火呢。这会儿,当初鞭打自己的那位工头,见到自己都恐怕要直接跪地求饶吧? 李多也不运功法抵御寒冷,就搓着手,呵了几口气,顶着寒风走到马先生院门下,伸手叩门。 果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孟姐姐的声音:“珍儿你先看着火,可能是李多来拿药膏。” 黄玉珍应了一声“好嘞”,跟着孟婷扬声冲门外问了一句:“是李多么?” 李多心里一片温暖,提气应了声“是”。 里面的孟婷似乎早就把药膏准备好了似的,脚步窸窸窣窣,很快就打开了院门,依旧是那一身粉红色的侍女装扮,只是早起下厨,未曾仔细梳理长发,只是用一根银钗,简单的挽个发髻,碎散下来丝丝黑发,衬着她如波的美眸,晚霞般的柔唇,分外可人。 孟婷并没有迎李多进去的意思,素手一伸,就把一包药膏递出来,嘴角勾一抹好看的微笑,问道:“恢复得怎样?” 李多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连忙低头答道:“伤口已经结痂,要是再有两贴药,应该就能恢复如初——多谢孟姐姐了。” 一边说着,一边接下了孟婷手里的纸包,却感觉比前几天那六贴药膏更重了几分,不由得心里警醒,抬眼看见孟婷脸上露出一抹眨眼即逝的疑虑,不由得面露惭愧——要是咱不是修炼这《五火神焰印》,这会儿肯定两重以上。 “到底才十三岁……”孟婷恍然回过神来,也不知怎么,在李多出现之后,自己居然和公子一般,心思急切起来。一时失了分寸,不由得暗自懊恼。 十三岁的小娃娃,就算是天纵奇才,能够踏入黄境,已属难能可贵,要真是两重以上,可就真的是妖孽了。 她暗定心神,抿唇轻笑声说:“说什么客气话,这里除了药膏,还有些调养身子的丹药,你自酌情使用。” 该不会又附带了小纸条,说明注意事项了吧? 李多哈哈一笑,拱手拜谢。 第十九章 炼药师 当下嘱咐已定,李多拱手告辞。 心里考虑一番,觉得手里这一个重不及七两的纸包,就像是一个秤砣,压在心头。不由感叹:真是得人恩惠易,还人恩情难! 回到自家院子,看见李伯正打着呵欠从房间里晃悠出来,每天一早,仓库出货,他得去盯着。时间紧,早餐只能在仓库里将就。 “拿药啊,伤怎么样了?”李伯瞅见他手里的纸包,随口问了一句。 李多嘿嘿笑了声答道:“快好了。” 李伯扯顺衣裳,鼻子里不知道哼着什么名目小曲,让李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刚想问时,李伯已经咋摸着嘴巴出去了。 “这个怪老头……”李多好笑的摇了摇头。因为早中晚的饭点,都会有下人送上来,所以也不关院门,寒风在门梁檐角打旋,发出呜呜的声响。李多回到房间,不点灯盏,虚掩了房门,就把黄皮纸包在桌面摊开,六贴膏药之中,裹着半个巴掌大的白玉丹瓶,入手温润,不似凡品。 这回还真没有小纸条,只是丹瓶之上,贴了一张红底黑字的标签,正写着“聚灵丹”三个小字,让李多瞳孔猛然一缩,接着脸上露出了难以遮掩的狂喜之色。 聚灵丹,三品中级丹药,可以给黄境任何属性的修炼者,提供大量修炼所需的灵气!而且在使用得当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副作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之前马靖赠予的三枚火元丹,只是一品低级丹药,适用于黄境以下火属性的探灵者使用。聚灵丹与之相较,无异于霄壤之别。 “孟姐姐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是三品炼药师了么?”李多眼里露出几分崇敬,自顾的称赞道,想想又是无奈,惋惜的念了一句:“只可惜被委屈在这里……” 炼药师,是神州大陆上,最尊贵的职业。 顾名思义,炼药师就是能够炼制各种丹药的人。灵丹妙药效果神奇,或救死扶伤,或提升实力,是五行之灵在修炼道路上不可或缺的重要物品。所以,任何一名炼药师,都会被各方面的势力,不惜一切代价,竭力拉拢。 他们的身份地位,往往显赫之极! 炼药师如此受人追捧,与他的稀少有关,因为成为炼药师的条件异常苛刻,可以说是万中无一。 首先,想要成为炼药师,必须同时拥有木、火双属性。 以火之力,提炼精华。以木之力,促其成丹。正是木火相生的道理。 但是修炼者的身体属性,决定于他的灵魂,灵魂之纯粹,往往容不下任何掺杂,所以双属性的身体天赋,可以说几乎不存在。不过神州大陆人口不知几百亿,在如此庞大的基数之下,出现一些变异的灵魂,并不是不可能。 这些变异灵魂之中,拥有火木双属性的,便有可能成为炼药师! 炼药师的天赋强弱,和人的灵魂元素亲和力直接关联,只有清晰的感知,才能精准的操控!只有精准的操控,才能完美的塑造! 所以,灵魂的元素亲和力,在炼药师的口中,通常被称作灵魂感知力。 在炼药的过程之中,火候的把握,是整个环节的重中之重。仅凭双属性的资质,贸然炼药的话,只要火候重伤一丁点,所有的辛苦,都会化成一片灰烬。只有灵敏的感知力,才能够把握住每一分一毫火力的增减,炼化出效用神奇的丹药! 除了灵敏的双属性灵魂,炼药师还需要纯粹的火种,这往往和自身的修炼层次有关。修为越高的火木之灵,其火属性的纯度就越高。火种纯度越高,对于提炼天材地宝精华的作用,有着不小的加成。 因此,凡是优秀的炼药师,必然是一名武艺精湛,修为扎实的火木之灵! 加上过人的灵魂感知力在实战中的作用,炼药师,就是强横的代名词! 正是由于炼药师太过难得,本身实力又着实逆天,所以造成了这种趋之若鹜的局面,使得炼药师成为了神州大陆上,最尊贵的职业! 若这些成色极佳的聚灵丹真的是出自孟婷之手,那这个三品以上炼药师的身份,基本可以坐实。三品炼药师,已经足够让一个中等家族称霸一方,放在金江镇,确实是委屈了。然而和马家的三公子,一起放在金江镇,这就别有深意了。 李多数了数,丹瓶之中的聚灵丹居然有十枚之多,脸上不禁无奈的笑了笑,叹口气道:“孟姐姐真是心急,这是要生生把我堆上二重天呐……” 聚灵丹除了能够给黄境的五行之灵提供大量修炼所需的灵气,还有一个让人非常眼热的作用,就是在九阶探灵者冲击一重壁障,在丹田之中凝聚五行之灵时,百分百的保证凝聚成功。 或者是在黄境之内,其他等级突破之时,增加一定成功的概率。五行之灵的修炼,突破之时,不进则退。李多回想起自己当初在凝聚那几近变态的“五火之灵”时,失败的次数,仔细数数得有个三四十次。 当初如果有一枚聚灵丹――“草,这会儿估计也快两重了!” 李多不忿的狠狠骂道。依照《五火神焰印》的路数,凝聚“五火之灵”的速度极慢,亏得是李多天赋极佳,不过那在八九阶探灵来回折磨数十次的感觉,至今让他难以释怀。 由此,也可以看出,灵丹妙药,对于修炼者的强大辅助作用。 不过李多也算因祸得福,反复的在探灵者的修为层次挣扎,让他把经脉基础,打得极为扎实。只有牢固的根基,才能够筑起俯视天下的高台! “越是心急,就越说明事态的严重……”李多把丹瓶贴身藏了,暗自捏了捏拳心,平稳了一下浮动的心绪之后,低下头自信的一笑,双眸之中星光闪烁,莫不戏谑的自嘲一声道:“就这么点时间,怎么堆,也堆不上二重天呐……” 君破阵那边不用多想,马先生一直暗中扶住,给的好处少不了。过去的一年虽然进境不大,很可能是耗费了太多精力在《勇者之星》的练习上。这几天,除了巩固境界,君破阵很可能会在修为等级上,发力突破一把。 此时距离十五元宵,至尊金城下的演武大会,只有十二天。 第二十章 聚灵丹,突破! “我走了之后,李伯怎么办?” 李多不禁挠了挠小光头,回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乍然要分开,还真的舍不得。因为谁都知道,这一分离,很可能就是永别。 离开金江镇,自己一样如履薄冰,随时有可能送命,带走李伯不是明智之举。说起来,让他留在金江镇看守仓库,每天小酒一壶,左右有些下人照顾着,日子过得倒还滋润。 “唉……”李多叹了口气,为之两难。不过到底还是理智胜过了感情,自己的路,太过凶险,现在能够保得李伯一时安稳,已经尽力。只能希望以后有所成就,再把老人家接出去。 心里打定主意,就不再纠结于此。摸摸怀里的聚灵丹,貌似出了这个院门,再没有其他比较私人的地点可供修炼。 “真是让人头大……”李多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自个房门对面,可就住着君破阵呢。 所以,在早餐之后,当李多房间里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时,正宁心打坐的君破阵一个激灵,睁开双眼,披肩的长发潇洒的一个起落,蹿出门来,定定的站在了李多的房间门外。锐如鹰隼的双目光芒闪烁,就他这架势,乍一看还像是来寻仇。 “聚灵丹?”君破阵仔细的嗅了嗅从李多房中隐隐透出的浸人药香,不禁微挑了眉尖,暗自嘀咕了一句:三公子不是说要在至尊擂之后,才开始发力培植李多么? 自顾的寻思了一圈,也未能摸出个头绪来,于是干脆不想。他本意还想悄悄给李多匀点丹药,现在见他手头也不缺,倒是省心。 君破阵的性格甚是是狂傲,与人相交,要么划清界限,要么就坦诚相待。前几日和李多唧唧歪歪的唠了那么多话,算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在君破阵心里,已经认了李多这个朋友――李多年纪尚小,人情世故上有所懵懂,倒是没君破阵那分爽快。 因此,这会儿关门修炼的事情,君破阵也能够理解。 还自以为大的得瑟一声:“还真是个小屁孩,有糖都舍不得拿出来!” 干脆就坐在堂屋里回转周天,熬练经脉,顺便,也算是给这个小兄弟护法。 房间内的李多在床上盘膝坐定,五心向天,对门外发生的事情茫然不觉。 聚灵丹入口温润,像裹了层糖衣一般,丝毫没有苦涩之感,吞之入腹,只觉一道清气顺着咽喉直下丹田,早早做好准备的五火神焰印就像是忽然点亮的灯盏,猛然迸发出耀目发白的火光,散发出丝丝热力。 随着《五火神焰印》的功法运转,这些热力迅速的回转于四肢百骸,让李多感觉像是泡了一个热水澡,在经脉中奔腾涌动的热力,让全身的毛孔舒开,像是学会了呼吸,舒爽不已。早早已经触碰到的一重二阶屏障,也在周身灵气的冲击之下,有了明显的松动! “不能心急!”李多暗自调整呼吸,给自己提了个醒。 五行之灵的修炼,突破之时,不进则退。时间并不充裕的李多,可不想冒冒失失的发起冲击,要是突破失败,抹掉一阶的修为,那就真是让心气颇高的李多有些难以接受。 特别是在苦熬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爬上了一重天。虽然习惯了因为突破失败而导致的降级,但这份习惯,已经让李多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恐惧感。这份恐惧,倒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害怕”,而是时间的紧迫,让李多明白,残酷的现实,容不下自己有任何失误! 所以,任何行动,都要竭尽所能,力保万全! 李多运行了九个周天,才将聚灵丹的药效完全消化干净,丹田之中兽爪般的五火神焰印“嘶嘶”作响,李多身体中的灵气,已经超过了五火神焰印的吞吐容量,将他的气势,一步一步的推向了巅峰! 就像是往一个水瓶里灌水,越接近满的时候,水声的频率越高,心里的紧迫感也就越强! “再压一压!”李多全力调整功法运行的速率,好防止水满自溢一样的自主冲关。经历过几十次的突破失败,李多明白,功法运行的次数越多,身体内的灵气越精纯,在集中突破的时候能够凝聚起来的力道就越大。 自然,突破的成功率就越高! 终于,再度运行了九个周天之后,李多的丹田之中的五火神焰印,从起初不堪重负的“嘶嘶”作响,变成了异常兴奋的“吼吼”声,这种的感觉,就像胸中藏着一头巨兽,就要咆哮而出。 房间之内,也在这时候出现了丝丝惨白色的气流,随着李多的经脉流转,在他的头顶,逐渐形成了一个能量气旋。原本光线昏暗的房间,也随之明亮起来。 气旋由白色,逐渐向血红色慢慢过渡,最终如醍醐灌顶般,从上而下,凝聚到了李多的身上。 他偏黑的皮肤,也在能量的聚集之下,发出微微荧光,青秀稚嫩的脸庞,这时候看起来就如同温润的宝玉。他的呼吸,也随着经脉之中的力道,而越发急促起来。眼眉跳动之间,露出一抹压抑许久的疲惫,不过倔强的嘴角一颤,李多在不经意间,又咬紧了牙关! 整个突破的过程,持续了一刻钟之久。 随着最后一抹血红色的灵气蹿入李多体内,房间再度沉入了金江镇习惯性的昏暗当中,让人背脊发寒的狂风在窗外呼啸,春节之后,东北的气温并没有出现太明显的变化。李多的呼吸,也随着这次突破的成功落幕,而渐渐趋于平缓。 最终稳定下来。 “呼――”李多吐出一口浊气,如蕴星空的双眸轻轻睁开,露出一抹自信的表情,就坐在床上虎虎生风的打了一串拳,感受到那比之一刻钟前,强劲了不少的力道,不由得哈哈一笑。 按着金江镇奴隶们的说法,突破的感觉,就跟憋了一肚子尿忽然都撒出去了似的。 心里那叫一个爽利! 发泄完心中的喜悦,察觉到门外有所响动,李多不免无奈的笑了笑,于是下床走出房门,果然看见君破阵坐在堂屋里,脸上表情忐忑的正往自个儿身上瞅,有些迟疑的问道:“那个……你突破了?” 李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于这早有预料的场景,现在依旧是感觉有些不知所措,住在一个屋檐下,哪有多少秘密可言?只好据实答道:“嗯,一重二阶了。” 前几天凭借一重一阶的修为,李多就能在狂火擂上小胜君破阵,转眼之间,修为又上一层楼,两人要是再同台相较,胜负似乎已经没有了悬念。不过君破阵却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嫉妒,或者觉得脸上挂不住,在确定了这个消息之后,脸上很坦然的露出一抹俊朗的笑意道:“那真是喜事一件,恭喜你了。” 如此称贺,李多还有些不习惯,几分腼腆的低下头,咧嘴干笑了几声。 李多的事情,君破阵基本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但是关于君破阵,李多却一概不知。此时见君破阵兴致不错,于是就问:“君破阵,你是怎么到金江镇来的?” 君破阵被这小子直呼其名,心里略微有些不痛快,心道怎么着你也得叫声“君大哥”才有礼貌吧? 被问起来历,君破阵没什么要隐瞒的意思,很是无奈的晃了晃脑袋,不屑的哼了一声:“去年年中,被家里罚过来的。” 李多眼睛一瞪,立即摇头表示不信,君破阵这份气质和天赋,就冲他这名字,板上钉钉,肯定是君家嫡系公子。怎么会到马家的奴隶集中营里头来受罚? 君破阵也知道这个说法有些扯淡,自嘲的笑了笑,叹口气道:“其实也不是受罚,就是和我父亲打了个赌赛――还好你手下留情,不然我可真把自己赌进去了。” 李多更觉得一头雾水,你两父子打赌,自家关门玩玩便好,怎么还跑大东北来当奴隶? 疑惑了半分,联想到受困金江镇的马靖,李多眼中一亮,这才恍然大悟。 金江镇,受困的马三公子,天赋秉异的君破阵,加上狂火擂――这很可能,是君、马两家家主之间的一个合作! 李多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你和你老爹,倒是玩得挺大!” 两大家主,暗中遥控,简直是一个天大的阴谋,其中关系到天下两大世家的后人,甚至于说,还和神医孟家有所牵连! 两人算计成功,整个天下的态势,都会为之变动。 马靖的权谋,比起两位老辣的家主来说,还是块白水豆腐,嫩得很呐! “只是不知道孟家的具体消息,不能确定这两家对孟姐姐的态度,这有点难办……”李多暗自留了个心眼。 “谁说不是呢……”君破阵没有否认,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温情,脑海之中,一名身披天蓝色明光宝甲的水之神将,在回忆中凸显出来。晃眼之间,在金江镇已经过去了一年半,那些关于家人的回忆,让君破阵无意之间,露出了他最软弱,又是最让李多尊敬的一面。 李多心里羡慕,嘴上却找着了破绽,舔了舔嘴唇,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道:“哦――我明白了,这么说来,至尊擂本就是你要去打的。” “呃――”被李多识破了自己的小伎俩,君破阵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难看的咧了咧嘴,不过想起自己这边的全盘计划,都因为李多的突然出现而有了波折,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道:“谁让你小子这会儿冒出来报名?妈了个蛋蛋,吓老子一跳!” 第二十一章 金江镇口 君破阵的大骂出口,反而让两人之间拘谨的关系亲近了几分,李多也终于改口,称呼声“君大哥”,在讲述了一番自己在金江镇的悲惨遭遇之后,逐渐的接受了这个新朋友。 无论是小孩子“交换秘密”的习惯,还是真正的惺惺相惜,两人就在堂屋里扯掰些金江轶事,武功长短,不觉时间流逝。再抬头往外看时,灰色的云层中,氤氲着丝丝光亮,看看已近中午。 经过这一番交流讨论,李多对于金江镇之外的世界,更是向往,所以再不耽搁时间。和回来的李伯一起吃过午饭之后,再度躲进了房间。至尊擂的战斗越来越近,君破阵也不甘落后,卯着劲,同样闭门不出,闷头修炼去了。 见左右两小子像是憋着股劲,李伯举着烟枪坐在堂屋里,饶有兴致的嘿嘿笑了几声,浑浊的双目,少见的流露出几分熠熠神采。两个房间里爆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像是要一较高下般的,一浪接着一浪。 老头子脸上的皱纹,笑起来拧得跟一朵鸡冠花似的,抬眼看向院墙之外,全然沉浸在李多带来的安逸之中,对于生死未仆的李阳,像是没有半点担心。 或者说,在金江镇待惯了的人,早已经不把生离死别太当回事―― 李多和君破阵这样比赛似的修炼,持续了十天。李多在这十天当中,整个人变得越来越安静,除却十天前那一次气氛热烈的交谈,和君破阵的交流,很大一部分只是几句格外简单的问询。 对于李多的变化,君破阵很能理解。 即将上阵出战至尊擂的虽然是君破阵,但是在此之后,君破阵完成了与父亲的赌约,随时可以返乡,与家人团聚。而李多,很可能就要跟随马靖,去魂海之滨,战斗在第一阵线。战场之上,九死一生,对于年仅十三岁的李多来说,可谓极其残酷。 加上大哥李阳至今没有消息,两人各自的境况,截然不同。 君破阵既然认了李多这个朋友,自然把这件事情悄悄放在心底,回家之后,如果能够通过父亲向金家要人,就再好不过。凭借李多、李阳两人的天赋以及可能存在的恐怖背景,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待,都是值得相交的朋友。 后天,就是上元佳节,因为要提前去至尊金城下报到,马靖清楚自己几个兄弟的手段,不在半道上使些绊子,那真叫怪了。为避免路上出现什么意外,天才放光,孟婷就过来吩咐了一声,让李多和君破阵准备停当,早饭后出发。 如此仓促,出乎李多的意料,自然,也会让暗中注意马靖动向的人感到意外。 而且,当李伯和两个小家伙还在吃早餐的时候,马公子居然亲自登门,给这一次的出行,平白添上了几分仓促。居然连道别的话,都不让爷儿俩多说几句。 李伯表现的很平淡,一把的年纪,这点场面应付下来问题不大。李多纵然少年老成,到底年幼,没忍住,悄悄抹了把发红的眼眶,逞强的提剑出门!无视于星星散散围观的目光,提起几分意气风发,出来看见早已备好的几匹骏马。 黄玉珍留下看家,马靖身边,只有孟婷陪同。 从金江镇到至尊金城只有百里,遛马便到,不过在其他人都翻身上马之后,李多却站在鞍前,半仰着脸,表情犹豫不定,似乎有什么心事。君破阵发觉得早,嘴里招呼一声道:“喂喂喂,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李多恍然惊觉,目光一落,却有意无意的落在了破阵身后的孟婷身上,马上马下,两人的目光蜻蜓点水般一错而过,各自心领神会。李多这才看向了马靖,抱剑拱手道:“马先生,小的有个请求。” “哦?”马靖眉梢一挑,明显的有些不愉。 在这个当口,说出这番话来,极不明智,不知道这小子想耍出什么名堂? “你且说来。”马靖耐着性子,半俯下身子问道,手里摩挲着马鞭,似乎随时有可能扬手一鞭,教训一下这个不知礼数的小子。 李多提剑的左手心,不觉紧了紧,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不喜欢被人这般居高临下的喝问。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李多心里暗哼一声,丝毫不惧马靖那股与身居来的凌厉气质,目若寒星,与之相对。 “……”马靖眉心一皱,这个方案,貌似不大好。 就连君破阵也被李多突如其来的要求给弄得一头雾水,这一行四人正好,干嘛你还要自己落个单? 只有孟婷暗自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心,心头震动。偏头看公子脸上不大好看,连忙劝一句道:“公子莫气,兴许是这小子有什么鬼主意呢――哎呀,在东北地面,你还怕他跑了不成?” “自然不怕你跑了……”马靖心里有几分犹豫,听到孟姐姐开口帮李多说话,不由得好笑的坐直了身子,心说让你找孟姐姐治个伤,还治出感情来了,唉,孟姐姐就是心好。 干脆好人做到底,右手一翻,取出一个黝黑的指环,就想抛给李多,但目光一扫,见这小子还是细胳膊细腿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指环压根就戴不上嘛…… 只好找出一条链子给他串上,做成了一个项链。 “明晚演武大会结束之前,务必到至尊金城东门外寻我!”马靖赠予李多一枚纳戒,一边吩咐,又一边取出一枚手掌大小,盾牌似的金牌,递到李多手上道:“有此令牌,除了宗族的前辈,无人奈何得你,东北境内畅行无阻――” 说话间,马靖脸上微微僵硬,有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随着脸上浮现出的一抹苦笑,又强忍着咽了下去。 李多心里明白,这块令牌,现在进不去至尊金城! “走了!”马靖浅喝一声,扬鞭提缰,三人的小队便如离弦之箭,冲破了金江镇的阴霾,迅速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李多把项链待在脖子上,在纳戒上标记了自己的灵魂印记,如此一来,就相当于有了一个随身的储物空间,一两个立方米的空间,堆放些杂物,绰绰有余。于是就把炎曦剑,还有沉甸甸的金牌丢了进去。 回头看一眼身形佝偻的李伯,露出一抹腼腆的微笑,就把缰绳和马鞭塞过去道:“李伯,这匹马送你,我走了!” 也没管李伯接没接,潇洒的一个转身,步幅坚定的往外走去,靴子在浅浅积雪的石板地面,留下一串削瘦的脚印。李伯见这光头小子步伐带着点玄妙节奏的迅速消失在眼前,愣愣的和跟前发呆的骏马互相瞪了一眼,接着声音嘶哑的笑了一笑,若有所思的咂摸了一下嘴巴叹道:“哎呀呀,没咱什么事了。” 那骏马打了个响鼻,几分茫然的抬头举目往前张了几眼,咋其他几个弟兄就跑出去撒欢了,留我一个跟这老头干瞪眼呢? …… 李多几步拐出来,脸上还未散去的腼腆微笑,和弥漫上来的那一抹凝重混合在一起,使得他身上散发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气质。十天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的修为到达两重,在短时间内,服用太多同类型的丹药,药效上,会出现不小的折扣。 这样堆砌似的修为攀爬,确实有些浪费资源。 然而借着十枚聚灵丹的灵气,李多的修为,已经来到了一重九阶的巅峰!几乎是半只脚,踏入了下一重天! 其实在孟婷的计算之中,聚灵丹可是三品中级丹药,蕴含的灵力之大,第一枚甚至可以让李多连跳数阶。十枚,按理说是能让李多的修为达到二重。 却不知,李多的经脉,因为凝聚五行之灵失败的次数过多,受到了过非常大的冲击,加上他年龄尚小,所以比起一般人,李多的经脉容量要大上许多。而且五火神焰印,在李多第一次服用幻灵丹时,擅自主张,在丹田之中形成了一个五角循环的气海,刻意的保存了多余的灵气。 让李多只能完成一次突破。 多余的灵气,在下一次突破之时,自动放出。所以才导致了李多是每天提升一阶修为,而没有出现一天之内连跳两级的情况。 对于这几天来,拔苗助长似的提升修为,李多只能无奈的摇头。每天提升一阶,都要尽量去熟悉那几分过于强劲的力道,确实是一件快乐而又痛苦的事情。他心里清楚,这样一来,自己的根基不稳,需要通过大量的磨练,来增加自己对身体的掌控程度。 于是,就和马靖提出了要独行百里的请求。 李多练功,可不喜欢旁边有人看着。 正凝神思索之时,不知是谁,忽然当头怒喝一声:“站住!” 李多愣了愣神,马靖前脚才走,这沿途关卡肯定都打过招呼,怎么还有人胆敢阻拦? 抬眼看时,第一道关卡有四个身材魁梧的兵丁正挡住了当中的去路,目光透着丝丝戏谑,手里的长枪在呼呼的寒风中发出刺人背脊的厉啸。往年从这里出去的狂火擂冠军,少见能有再回到金江镇的――即便回来,多数也就充作个押送货物的统军。 所以,让这些个在狂火擂上威风八面的年终总冠军在自己手底下颜面扫地,成了金江镇口,道道关卡的兵丁每年不变的节目。 第二十二章 挡我者,死! 李多的身材在跟前这四个找茬的兵丁面前,显得尤其瘦小,不过,他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叫花子,此时他身穿黑色的紧身皮衣,脚踏软底藕丝步云履,肤色虽然偏黑,但整理得干干净净,哪里还有半分奴隶的模样? 不过此时,李多的脸上被喷到了几点唾沫星子,如蕴星空的双眸微微一颤,透出几分压抑许久的杀机,一边抬起手来擦了擦。(..info无弹窗广告) 嘴里一边慢条斯理的问道:“何事?” 一般的至尊擂总冠军,就算实力远高于这些普通的士兵,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在金江镇口,基本没有还能够硬气的。这些个兵丁轻车熟路,却不料这光头小子的反应,居然有那么点扎手。 其中一个肥头大耳、几乎没有脖子的壮汉还不信邪,张口喝骂一声:“个小王八羔子,怎地?挺牛啊!” 说着就把手往李多头上扇去,但是预料之中一巴掌把这小子捂地上的欢乐场景却并未出现,只见李多反应极快,大小极不对称的手,闪电般一挡,如铁钳般死死掐住了那人的脉门。让这名身材魁梧的士兵登时倒吸一口冷气,抽手不跌,退后数步,肥肉堆积的脸上一阵抽搐,嘴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那般痛苦得有些夸张的表情,和一句话之前的飞扬跋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看手时,居然已经被抓出了几道细小的血横,一片淤青也是随之出现。 左右两人看同伴吃亏,互相使个眼色,同时抬起一脚,就往李多胸口踹去,近在咫尺的攻击,看似没有躲闪的余地,但李多只是脚下前后一错,侧身退后半步,两人力道不轻的攻击,就擦着前胸后背险险掠过。 剩下的一人本以为三人同时动手,可以给这狂火擂新晋的总冠军点颜色,正幸灾乐祸的喊出一句话来:“快看嘞,狂火擂总冠军动手——” 话喊到一半,却是目睹了李多干净利落的身法,退后半步避开两人的攻击之后,缩身一个滑步向前,左右曲起食指指节,就在两人着地的腿上发力一点,那两名兵丁的身体顿时失去,左右歪倒下去,惨叫不跌。(..info无弹窗广告) 左右的兵丁听见这边呼喊,都过来看时,看见两个壮汉被个小娃子击倒在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站得起来,连忙退开去老远。 过过手才知道,跟前这个光头小少年,可不是个好捏的柿子! 普通士兵之中,很少存在五行之灵,即便有,也多是一重两重的层次,就年纪来看,也就仅仅算是靠岁月打熬了筋骨,算不得有什么过人的天赋。 在一旁扯着嗓子叫嚷的兵丁把没说出来的半截话生生咽了下去,像被开水烫了屁股的猴子,嗖嗖几步跑退开去。 那肥头大耳的兵丁连忙退后几步,招呼左右的其他同伴,眨眼就就把关口的大门给关了,几分狗急跳墙似的冲李多扯着嗓子咆哮道:“居然还真敢动手,有种,有种你打出来啊!” “……”李多清秀的面容透出几分凝重,金江镇口的数道关卡,都是钢铁铸造的铁栅门,奴隶们暗中称之为铁门关。眼前的铁栅高有一丈,左右直连到弯曲包围金江镇的金江,是金江镇口,第一道关卡。虽然不远处有其他大门未曾关闭,不过想也不用想,去其他通道,多半会遇到同样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这一排铁栅之前,每一处通道,都挂有明文标示:擅闯关者,杀无赦! 一些关卡的大门上,甚至还挂着闯关者表情狰狞的头颅。 有自己藏在运送军械的马车上被抓出来的,有假扮成军士想混出去的,也有脑子一根筋,想要杀出去的。 在金江镇,经常都能够听到这一类题材的新鲜事。.info[] 李多大概能够判断得出,眼前穿着大致相同的几十名军士当中,肯定有修为不弱的五行之灵存在。而且在这个时候,已经可以很明显的察觉得出,在非常近的距离,有几丝隐晦的灵力波动。 像是潜伏的毒蛇,随时有可能给予目标致命一击。 “……”李多左右偏头看了一眼,其他关卡的闲散军士,也都看热闹似的围观过来,此时想要绕道走开,显然不能。眼下,就只有屈辱的讨饶,或者,硬闯出去! 想起半个月前,在十三号工坊里自己硬挨的那一鞭子,这些年来,金江镇铁匠悲惨的生活历历在目,那些曾经鲜活却又苍白的面容,一张张浮现在李多的脑海。使得他静如秋水的心境,在此时此刻激起圈圈难以平息的波澜。 …… 不是我不忍,而是有些东西,总是要还给你们的! 晚还不如早换,去你妈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李多的嘴唇抿起几分倨傲的弧度,一丝灵气渗透到脖子上的指环中,轻轻一抖,取出了炎曦剑。此刻,他凛冽的气势,给清晨的金江镇口添上了几抹肃杀。声音尚显稚嫩,但掷地有声的冷喝一声道:“挡我者,死!” 锐利如刀锋般宣言,冲破呼呼的风啸,清晰的传到了周围人的耳中。再看看铁栅上“擅闯关者,杀无赦”的标语,守关的军士顿时紧张起来。纷纷举起手里的长枪,在铁栅之后摆出一个防御阵势。 眼里的戏谑和挑衅,似乎巴不得李多杀过来。然则联系到他们自己手里战战兢兢的动作,这般挑衅的表情,未免有些滑稽。 李多眉锋一挑,丹田之中的五火神焰印如同高炉中咆哮的火焰,让他经脉之中的灵气澎湃流转。脚下点起两步,身子像是弹簧般一蹦而起,恰是一脚点在了丈高的铁栅之上,而且动作灵敏,在一排长枪的锋芒到来之前,一个干净的侧翻避过,就往那名肥头大耳的壮汉一头扎下去。 那肥头大耳的壮汉见这小子居然直冲下来,登时亡魂皆冒,吓了个咧跌,往后跌退两步。还好左右帮手来得及时,数柄长枪,就冲着李多的光头,直扎上去。但是一股粘稠的力道忽然出现,让部分士兵的动作慢了那么几分。 五行相克,火克金! 神州东北,是金属性五行之灵的天堂,历代相传,子孙后代之中,金属性占了比较大的比重—— 恰好让李多克了个正着! 下方的几人直觉眼前一白,如那黎明之时,冲破黑暗的第一道晨曦般耀眼。一声水亮的剑鸣,直刺得人耳膜发软。然后迎面而来的是疾风骤雨般炽烈的,狂暴的锋芒! 金江镇口的第一道关卡,血光迸现! 那几名士兵手里的长枪如朽木般被李多一下搅了个稀巴烂,剑势之犀利,如同道道破晓的晨曦,带着他胸中对金江镇的怒火,倾斜在了下方的一片士兵身上!剑锋到处,衣甲平过,血如瓢泼,肥头大耳的壮汉在一个照面之下,猪头一样的脑袋就被削去了半个,红白之物,淌了一地。 这一次,连挣扎叫嚷的机会,都是不给。 关后的十几名士兵,尚未来得及发出多么响亮的呼喊声,就在李多一个冲杀之下,被击杀了七八个,而且场面之血腥,简直令人发指。根本不可能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一名看起来人畜无害,年仅十三岁的少年! 侥幸逃过一劫的几个士兵看这关下眨眼之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惨嚎一声,屁滚尿流的往外逃命。李多的身子才刚刚落地,虽然刻意的用护体罡气屏开了瓢泼飞溅的血雨,但脚踩着碎尸,鞋子的边缘,不免染上了丝丝血迹。 他没有半点收手的意思,一抖炎曦剑锋,把沾上的鲜血一甩而落,脚尖只在地面一点,矫健的身形,像是离弦之箭一般,直追一人后背! 要杀,就杀个干净! 就在李多的剑锋离那人后心不到三寸之距时,变生肘腋,左手边忽然蹿出一个魁梧的人影,声音倨傲的叱喝一声:“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子还不住手!” “终于来了!”李多心里冷笑一声,“你叫我住手我就住手,多没面子!” 出手的速度不降反增,锐利的剑锋“噌”的一下,刺破衣衫,就要从后背给那逃跑的士兵穿了个透心凉。 左侧的魁梧大汉见他居然愈发狠厉,顿觉脸面无光,怒喝一声:“敢!” 同时“哐啷”一声,悍然出剑,从李多左侧,直攻肋下,乃是要命的狠招! “呯——”李多剑锋一回,在挡住了魁梧大汉的突然袭击之时,甚至还借了他几分力道,一个潇洒的转身,略微腾空,背身追上了那逃跑的军士。 在面对魁梧大汉的同时,猛然一掌按在先前那人的天灵盖上。却因为发力过大,一下就把那人的脑袋拍变了形,瞪大的眼睛往外一突,飙出两道血线,整个一串,掉出了眼眶,身子往前栽倒在地,居然把自己的眼珠子给一下压爆,发出两声瘆人的声响。 惨叫一声,已然扑地身死。 李多看都懒得回头看一眼,目光冰冷的扫视了一眼刚才突袭自己的那人。此人身材魁梧,比自己高了有一个头,面容粗犷,乱发如蛇。他手里正握着一把大剑,看起来分量十足。在和自己硬拼了一记之后,呼吸依然平稳。 对方的修为,在李多之上! 要不是有五火神焰印的功力加成,李多很难与之平分秋色。 这样的桥段,多半还是马家的“治世良策”,越是让狂火擂的总冠军们带着屈辱和仇恨离开此地,就越有借口,在外面名正言顺的将那些人处理掉! 李多不愿意被继续限制,他要用一种狂放的姿态,离开这里—— 他嘴里不屑的“嘁”了一声,冷笑道:“想要在我手底下救人,你还嫩!” 第二十三章 借力打力 如此“嫌嫩”的狂妄话语,从个十三岁的光头少年嘴里说出来,本就有些滑稽。但他对面的魁梧大汉,却嘴角一抽,眼里透出几分怨毒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眼前杀气洋溢的少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自己出口要保的人一掌击杀,无疑是在自己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作为金江镇第一道关卡的统军之一,曾经击杀了无数的闯关者,威名赫赫。这一次,他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即便之前马公子有话吩咐过,但和李多的对决,在所难免! 然而这名张姓的统军心里,在和李多对上一剑之后,心里多了几分犹豫。按常理来说,十五岁以下的分组总冠军,往年少见一重天以上的少年俊杰。就算李多再妖孽,有个一重中段的修为,也极为逆天。然而以张统军整整两重的修为,在李多手底下居然讨不到半点便宜。 “嘶――”张统军轻吸了一口冷气,目光冷峭的打量着一丈之外的少年,刚才的平分秋色,并不能说明他的修为真的有二重境界,现在的李多胸口微有起伏,呼吸也略显紊乱,恰是佐证。 到底是拔苗助长,堆砌起来的修为,动真格的,还不能做到挥洒自如。 “没有二重,就算属性相克,我的赢面也比较大!”张统军眨眼之间,计较已定,手里的大剑随着功法运转,覆盖上了一层麦色的金辉,就冲李多冷斥一声:“小娃子,擅自闯关,该当何罪!” 李多心里可是清楚得很,平日里别人闯关,你们要杀便杀了,哪来这许多废话! “死罪――呵?”李多略略低头,嘴角勾起一抹看上去分外邪异的微笑,毫不在意的笑了一声:“我的头就在这,来来来,砍去当球踢!” 金江镇的风格,就是如此,如寒风般狂妄,如炉火般悍烈! 不服?那你就来砍! 张统军顿时语塞,脸上就像捂了一层锅底灰,黑得怕人,真恨不得一剑把这小子的头给砍下来了账。[..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心里念及马公子吩咐过的话,腮边的横肉不由得狠狠抽了抽。早知道这小子如此难惹,就不闹这一处了。 这下子还配上了七八条性命,自己作为统军,已是骑虎难下。 “死来!”张统军压根一咬,暴喝一声。魁梧的身躯一个跳步抢进身来,宽厚的大剑就照着李多面门猛然劈下,带起的“呼呼”锋啸,甚至于都能把李多吹开了去。 “乒――”铁栅前爆发出一声劲道十足的金铁交击声,一片耀目的火花迸发开来。面对如此刚猛的进攻,李多居然选择了正面相抗,不过气力虚浮,哪里是张统军的对手?对方魁梧的外形也不是外强中干,那强大的爆发力,直震得自己虎口发麻。 而且在金属性的穿刺特性下,李多的经脉内腑,在一记硬拼之下,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要是继续硬抗下去,很容易造成内伤。 情知蛮力不及,他挡下了第一剑之后,果断的选择了借力飘退。矮小削瘦的身子,往后连点三步,想要跳出圈子,暂缓局面。张统军哪肯放过,李多三步的距离,他一步便到!宽厚的大剑由左往右,反手横斩出一个半圆形杀伤面,迸发着强烈金色光芒的锋锐剑刃,追身而来! 李多恰是接着后退三步,化解部分的冲击,使的是巧劲,把张统军的力道往上引,身子自然有些打飘,此时立足未稳,无法使出步法躲闪。 眼看着避无可避,就要被横腰斩过,要是举剑相迎,很可能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伤。张统军甚至已经以为大局已定,手腕暗自一转,就要改斩为拍,心说总不能真把你小子给剁了,不然,马公子回头得把我剁了。 不料就在锋芒加身之际,李多的身子猛然往后水平一折,从膝盖起,往后下了个板桥,险之又险的避过了张统军拦腰的横斩。 张统军刚刚舒开的眉心顿时再度聚拢,就伸脚往前一踹――拍不翻你,也要踹你个星光灿烂!不料李多借着身子下压的力道,脚底已经踩实了地面,就势往后一蹬,在张统军的攻击到来之前,身子平射而出,左手剑鞘在地面一点,李多身子轻盈的一翻,稳稳的落在了两丈之外。(..info无弹窗广告) “……” 金江镇口,第一道铁门关下一片寂静,百余军士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本来以为是一边倒的局面,却在张统军的两招落空之后,显得扑朔迷离。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就在几丈开外,那一摊令人作呕的碎尸,就是场中这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光头少年所为! 联系起当初在金江镇一剑斩飞四人头颅的凶残事迹,此子手段之狠辣,简直世所罕见! 浑然不知,就在不到两里地铁门关另一端,也就是金江镇尾焚尸作坊里的场景,却是比这里血腥了百倍!而那里惨绝人寰的场景,全都是这些军士一手所为! 总有些人,习惯于蔑视生命,不把别人的痛苦当回事。当轮到刀斧加身时,又觉得这是莫大的冤屈,施暴者是多么多么的惨无人道。 “就是要把这种感觉,还给你们!” 李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年龄极不对称的冷厉之色,如蕴星空的眸子微微闪烁着让人背脊发寒的锐利光芒,经过刚才的连番躲避,自己对身体的控制程度,又扎实了几分。 李多充满杀气的目光,锁定在了张统军身上,从对方的速度和力道来看,应该是两重初阶无疑。算上五火神焰印的修为加成,以及五行克制,就算差了一重境界,李多并不是全无胜算! “哟哟哟,这狂妄的家伙,以为拿了个狂火擂总冠军,居然敢和张统军动手,还真是不知死活!”除了因为吃惊而呆掉的人群,也有些个心思刻薄之辈,忍不住出言讥讽,而且还得到了范围不小的响应。 “桀桀――你们这些――”层层的军士身后,却忽然传来一个嘶哑而隐晦的声音,似乎是因为笑岔了气使得语句断断续续,在稍过了一个姑息之后,才吐出那两个刻入人心的字眼来:“你们这些人渣!” 刚才出言嘲讽李多的那名士兵还有周围的几人猛然回头,看到的却是影影叠叠的围观群众,哪里分辨得出是何人开口,但在这几人又把注意力放回铁门关下时,那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又鬼魅般从地底下飘了出来,带着明显的戏谑道:“你们这些人渣,有什么资格说李多?小娃子才十三岁,就敢和两重天的强者战斗,你们可敢?” 冰冷的话语,带着一种骨子里的蔑视,不给这些金江镇守军丝毫颜面。这般冷酷的话语,也是让这些军士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那名开口的士兵找不到反击对象,只好回过头,目光愈然怨毒的看向了铁门关下那名光头的少年,嘴里隐晦的骂道:“有张统军在,看你怎么死!” 外围的冷嘲热讽,对李多没有造成丝毫的影响。自己以天才之名,废柴之实,在金江镇生活了十年,再难听的话,也都早已听过。此时的他恃剑而立,脚跟离地,仅凭脚尖支撑的身体有一些细微的颤抖。 李多死死的盯住张统军,两重天境的金灵,不论速度、力量还是作战经验,都远非之前交手的黎宇、君破阵可以比拟。所以此时此刻,两人距离不过两丈,他必须要全神贯注的观察张统军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以此来判断,对方可能使用的进攻或者防守方式。 他手里的炎曦剑,在五火神焰印的全力运转下,凝聚了层层肉眼可见的火元素,就像是晨曦破云,给清晨的金江镇,带来一片鲜艳动人光芒。 “咻――” 张统军手里的大剑破空而至,金属性的穿刺特性,让修为处于劣势的李多,感觉像被针扎般。但是这一次,他不退反进,在大剑的锋芒直刺而来之际,错开一步,左脚往右,交叉往前,横甩一剑,把大剑沉重的剑身磕开。 瘦小的身子抢到了近身,借着往前一步的势头,右脚带起一声“嗖嗖”的风响,侧踢一脚,居然是攻击张统军的下盘,攻向了他的膝盖内侧! “哼――”张统军面露不屑,心说你功力不如我扎实,身体力量也不如我,想这样近身占便宜?天真! “结束吧!” 干脆就不防他这一脚,直刺出去的大剑往下一落,斜劈回来,不顾李多手里格挡的炎曦剑,“当”的一声,重重落下。李多顿觉虎口震动,炎曦剑被大剑携带的巨大力道往下一带,砸在了左边肩头! “咔咔――”两声让人心里发寒的脆响,让周围喧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军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动人心魄的搏杀,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任何细节。 “噗――” 不出所料,只见李多被一下砸倒下去,身形扑地的同时,张口喷出一道鲜血。张统军优势的修为,借着大剑爆发出来的力道,果然不是那么好抗――本以为铁门关下的闹剧就此结束,一声闷哼忽然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居然看见,一击得手的张统军,在李多仆倒在地的同时,一个踉跄往后跌退数步,好不容易勉强站稳,嘴里发出一声强忍剧痛的磨牙声,额头上涔涔的冒出来一层冷汗来。强烈的痛楚,搅乱了他沉稳的呼吸,让此刻的张统军,看起来像是受困的野兽。 这才注意到,被李多踢中的左腿膝盖以下,扭曲成了一个夸张的角度!眼见得是断了。 匪夷所思! “借力打力!” 张统军怨毒的盯着正倒在地的李多,眼里杀气腾腾! 李多的嘴角露出一抹邪异的微笑,我自己的力量是不够,加上你自己往下的重击,未必不能伤你! 无力的左手指节捏紧了剑鞘,右手剑柄在地上一砸,身子一下直立而起,像是忽然抬起头吐露红信子的毒蛇!还没等身体直立,以一个往前倾斜的角度,猝然启动! 第二十四章 武境 在张统军的重击之下,李多五脏六腑遭到震动,受了不轻的内伤。.info[]左肩明显下移,看样子是给一下砸开了关节,也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即便如此,李多对于张统军,现在却有了绝对的速度优势! 拼我肩伤,换你一条腿,值! 不少人在联想起李多在狂火擂上第一阵,击杀黎宇时的场景,顿时惊骇不已!以伤换伤,达到限制对方的攻击或者移动,跟着攻击对方的弱点,并逐渐扳回局势,这是以弱胜强的一个经典套路! 老师傅教授弟子实战技巧之时,多半都会提到。 但是临敌之际,能够脑子清醒,一招一式都保持了目的性的人,凤毛麟角。这也就是以弱胜强的事例,少之又少的原因。检验一名五行之灵实战水平的最好办法,就是挑战比自己强横的对手。 能够以弱胜强,就足够说明对身体力量的了解程度,武技使用的时机,以及对经脉能量的控制,达到了一个相对较高的境界。也就是所谓的,武境! 武境直接关系到每一个五行之灵的实战能力,比如同样修为的两名五行之灵,实际战斗力很可能是天壤之别,这就是境界的差距。然而武境却与修为无关,修为高的人,武境不一定就高。 修为低的人群之中,也可能出现武境超凡之人。 前者遇到后者,很可能就会出现以强输弱的情况。 武境又和灵魂感知力的强弱息息相关,不过却不能称之为天赋,大部分通过后天思考、实践得来。武境也区别于修为、武技,并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因为这类境界的界限,并不明显,更无局限。 一些武境并不高的人,也有可能在战斗中,忽然进入某种物我相忘,远超本身武境的精神境界,战斗力直线上升!往往也能在战斗之后,借着这样难得的经验,来巩固提高自身的武境—— 一圈身材壮硕的军士之后,围观的奴隶人群中身形佝偻的老人,忍不住“嘿嘿”一声浅笑,心说你小子从小爱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看来,还真是个武痴。 李多闪向了张统军的右手边,缠绕在炎曦剑上的火焰发出“呼呼”的风响,带起一道锐利的锋芒,直刺肋下! 见过他和黎宇对决的人,顿时明悟,这是在大副削减张统军的行动能力之后,要断其攻势! 不由得面面相觑,不少人表情震惊的看着场中剑法凌厉的李多,心说这小子,真的才十三岁? 不少上了年纪的人,临敌之际,也难有这般套路,多半就是拼一个“狠”字罢了。但李多上阵,看似时常发狠,出招却心思缜密、环环相扣,对手只要一个不慎,就会着了他的道道。 武境之高,已然近妖! 张统军死要牙关,此时转身不便,瞅着李多剑锋蹿来,略略跌退半步,缓了半分,再以大剑宽厚的剑身,当做盾牌,增大了防守面积。他这时候才发现,眼前的李多看似矮小,近身之后,攻击却如狂风骤雨般,刺、挑、劈、斩、削,配合膝法、肘法,变换方位,绕在张统军身侧、身后,接连不绝。 很多五行之灵不喜欢靠身近打,因为很容易一个不小心就会身受重伤。往往会选择远距离的施放一些武技,来期待命中之后的效果。但李多深受李阳的影响——只有近身,才能给予对手最大的伤害! 近身,才能最快的取人性命!所以李多,最喜欢的就是靠近去打。 手法之悍烈,攻速频率之紧凑,无不让人目瞪口呆。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之下,宽厚的大剑“叮当”作响,在百锻炎曦的锋锐之下,出现了多处缺口和裂痕,随时都有可能崩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统军仅作支撑的右腿,也在李多的狂轰滥炸之后,逐渐乏力。虽然拼死护得周身要害,但十成的攻势,张统军已经失了九成九,这和开始的场面截然相反! 让不少在场的军士,都有些紧张起来。 还以为张统军可以像往常那样,手到擒来,却不料上来三板斧之后,居然被这小子踢折了一条腿,如今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然而占了九成攻势的李多,却并未掉以轻心,在变换方位,保持高压攻势的同时,也在仔细的观察张统军的每一个动作。即便对方一条腿受了重伤,但李多有理由相信,张统军,肯定还有未曾亮出的底牌! 毕竟占了九成九的攻势,消耗对方灵力的同时,李多体内灵气的消耗,也非常巨大。 果然,在攻防之间,相持了约有百招之后,面色沉凝的张统军脸上,忽然闪现出一抹疯狂的神色。像是蓄谋已久的,手里的劲道猛然增加。让本就白热化的战斗,进入了最后决死的阶段! 力道凝实的兵器碰撞声,一下子又提高了好几个分贝,张统军虽然还是防守的招式,但让处于进攻的李多也感到压力陡增,金属性的穿刺之力,让他的皮肤触觉越发酥麻,力道的控制,也比不上开始那般精准。 甚至于只要李多一个拿捏不准,手里的炎曦剑就会被巨大的反震力道给磕飞开去。 就在两人疯狂对剑之际,张统军手里千疮百孔的大剑,终于在一次对劈之中,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冲击,“咔嚓”的一声,被炎曦剑撞成了四块碎片,但是李多预想中的剑身划过肉体的触觉却并没有出现,大剑崩碎之际,张统军居然提前后撤了一步,险险让过了炎曦剑刺人神经的锋锐剑芒。 “死!”张统军弃剑起掌,一声暴喝,沉凝在丹田之中的金属性灵气倏然迸发,沿着他出掌的方向,冲起一阵狂猛的气流,把散碎在半空的四块大剑残骸,一并带向了距离不过五尺的李多! 灭火掌,玄阶低级武技,修为达到一重三阶,即可学习。 此招一出,让场边的军士大吃一惊,看来张统军是被逼得急了,如此局面,对于李多,已是杀招! 近距离的狂猛风压,使李多觉得面部一凉,“咻咻”飞射而来的大剑残骸,快如闪电! 退是万万不及,原地防守,不一定能够击飞四块碎片,又肯定会给对手喘息的时间,哪里知道,他还有没有什么后续杀招? 所以,李多在这般关头,不退反进,左腿稍稍发力,不惧迎面飞射的锋锐碎片,人剑合一,杀向张统军! “叮叮叮——” “嘶!” 近距离之下,李多身形折叠,炎曦剑锋连点,看起来就像胡乱一搅,险之又险的击飞了三块碎片,但到底空间不够,加上左手的伤势,靠左飞来的一块碎片,还是划过了目标,在半空里带起一道迷幻的血线。 然而张统军却瞳孔一缩,并没有因为命中目标而有丝毫的欣喜,刚才的全力出掌之下,已经使僵持许久的身体进入了短暂的虚弱期,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来调整。 不过此时李多手里的炎曦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死!”李多紧咬牙关,丹田之中的五火神焰印“轰轰”运转,就像奔腾呼啸的火车头,带给了他澎湃的劲道,使得李多在拼着受伤,突破了那大剑的碎片之后,还能够保持之前的速度。 炎曦剑剑身发白,热辣的温度,让以两人为中心的两丈圈子,积雪迅速融化,可见的是几摊明显的血迹。 “唰!”一蓬更大的血舞,在铁门关下忽然炸开,李多和张统军身形一错而分,对方魁梧的身躯,在百锻之锋的横斩之下,从腰部一分为二,轰然倒地。作一摊子滚落出来的腔肠内脏,还在地上微微蠕动,在干冷的空气中,散发出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腾腾热气。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的人群,再一次被场中辣手的少年深深震撼,在张统军完全失去防御位置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选择一件刺破心房,断其生机。但却和此前几次一样,少年选择的,却是虐杀似的横腰一斩,制造了无比血腥的场面。 李多耷拉下来的左手浸满鲜血,顺着炎曦剑暗红色的剑鞘滴流下来一道嫣红的血线,左手臂外侧被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要不是之前刻意避开,恐怕自己,此时已经没有左手了。 “哐啷”一声,李多插剑回鞘。稍微的用力,使得拿着剑鞘的左手传来一阵剧痛,他微微扭动了一下垮塌下去的肩膀,感知到了关节的位置,发现只有些骨骼挫伤,关节脱臼之后,心里松了口气,到底是修为差距不大,不然自己半边身子,恐怕真的会被砸碎。 于是右手成抓,拿住了自己的左肩—— “咔咔……滋滋——”接连两声瘆人的脆响,以及动作之时,左臂伤口飚射而出的一道黑血,让李多的嘴唇不禁抖了抖,剧烈的疼痛让他稚嫩的脸上一青,不过在感受到自己左肩恢复了行动能力之后,还是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浊气。 看见围观的军士终于反应过来,他不禁低头一声浅笑,现在的自己,可没有再战之力了。于是右手在项链缀着的指环上一抹,取出马公子赠予的那块沉甸甸的金牌,嘴角挂上一抹邪异的微笑,冷哼一声道:“挡我者,死!” 第二十五章 神奇的药膏 巴掌大的金牌,背面雕龙飞凤,正面浮雕着“金戈铁马”四个笔力遒劲的小字,虽然锋芒内敛,但从整块金牌的气势上,还是能够看出设计者霸道的本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不是至尊金城普通居民的身份牌,而是金灵马家,嫡系传人才能拥有的至尊金牌! 刚要冲上前去,围杀擅闯关者的军士顿时面面相觑,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连忙停止了冲锋。马公子先前特别吩咐不说,还把自个的身份牌都赐下了,自然就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远非往年的狂火擂总冠军可以相较。 看来张统军和刚才惨死的七八军士,是踢到了铁板上。其余人等,只好作罢。李多手执至尊金牌的消息,也由第一道关卡,迅速的传开,接下去的几道关,李多恐怕想找事,也没人敢搭理。 李多嘿嘿一笑,刚想趁着左右军士发愣,继续闯关,眼角一瞟,看见张统军的右手食指上,居然也套着一个黝黑的指环,原本封锁其上的灵魂印记,随着张统军的死亡而缓缓消散。还不怎么习惯杀人越货的李多脸上表情愣了一愣,不过转眼就反应过来,俯身就从尸体手指上掰下指环。 没有了灵魂印记,这一枚纳戒就是无主之物,李多收了,顺理成章! 来不及窥看其中物品,李多偏头看向了铁门关边上之前的那一摊碎尸,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收取的战利品。看来纳戒,也不是普通军士可以佩戴的高级货。 然而抬眼之间,看见铁栅之后围观的人群中,李伯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焦急之心,溢于言表。李多心想自己留两个纳戒也没什么用,就把那枚纳戒在自己脖子上一碰,把东西都转移过来,然后冲李伯喊了一声道:“李伯,这个纳戒送你!” 说着就把纳戒扔了过去,而李伯看见李多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知道他没有备用的疗伤药,一边接了不偏不倚正飞过来的纳戒,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抛给李多,表情喜忧参半,声音颤抖的嘶喊道:“小子,李伯的金疮药,好使,快敷上!” 李多嘿笑应承,心说李伯这人,真是让人放不下啊。然而在纸包入手的瞬间,他瞳孔顿时一缩――纸包入手甚轻,并非此前用过的药粉,而是成贴制作好的药膏。在铁门关呼啸的寒风下,李伯居然能够将这么轻的纸包,准确的抛过接近十丈的距离! 连忙抬眼去寻李伯时,却已经不见了他佝偻的身影。耳力却传来那熟悉的嘶哑声音:“先清理伤口,再贴上药膏,吃几颗火元丹补补灵气,估摸着等你走出金江镇,也好得差不多了!” “李伯……”李多捏紧了手里的纸包,眼神微微闪烁。 十年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李伯,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左右看了一眼自己待了十年的金江镇,身后虽有虎视眈眈的军士,不过至尊金牌在手,送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经过了这一战,李多磨掉了心中对金江镇的深恶痛绝,再回首时,对过往的十年,似乎还有丝丝不舍。 想起那些曾经一起欢笑的十三作坊的工友,虽然贫穷艰苦,饱受压迫,但比起即将面对的世界,也算是不错的港湾…… “外面的世界,一定更加精彩。”似是给自己打气的低声嘀咕,踟蹰之际,察觉到因为失血过多而带来的虚弱之感,于是收回目光,低下头浅浅一笑,折身往金江镇外走去。 一边把左袖撕下,从纸包里取出一贴药膏,注入火灵之力,使得药膏软化,左臂猛然发力一抖,原本微微结痂的伤口顿时裂开,再飚出一道箭血,随之而出的有不少混入伤口的铁屑杂质。(..info) 清理了伤口,李多就贴了药膏,用撕下的左袖,旁若无人的包扎了伤口。那意料之中的热辣刺痛,却并未出现。与以前那些金疮药粉大相庭径的是,李伯这次送出的药膏,贴上来的感觉异常清凉。 就像是深山老林里,叮咚透亮的泉水,淌过溪边的石壁,让李多因为失血而酥麻的左臂,在行走之间逐渐恢复了知觉。 丝丝浸人心脾的灵气,在伤口破损的肌肉之间来回流动,修复经脉,补平骨骼的挫伤。没有伤口愈合的痒痛,只像是泡在舒适的清潭中,与泉水浑然一体――水木双灵,强悍的修复之力! “这个老头子,真是……让人意外啊!”李多眼底流露出丝丝敬意,只是不知有如此手段的李伯,为何甘心屈身于此? 不问许多,如此也好,可以让自己放开心绪,去闯自己的一片天! 李多眼角瞟见前方的军士,见自己如见了瘟神似的远远避开,提前还把道道铁门给自己敞着,不由得低头一笑,心里几分牛气的哼哼道:“小爷我手里有至尊金牌,你们再上来个试试看!” 砍得你们哭爹喊娘! 直待左臂膏药发挥殆尽,自觉经脉逐渐畅通之后,李多才取出一把火元丹,压根没看有多少颗,吃糖豆似的往嘴里丢进去。数息的调理之后,将一把火元丹的火属性灵气,尽数吸收干净,因为激烈搏杀而有些空虚的丹田,才逐渐充盈起来。 果然不出李伯所料,当李多走出金江镇口,前后七道关卡之后,左臂已然恢复了力道,功法运转,完全没有任何迟滞之感,反而因为以弱胜强,让经脉之中的灵气流速又加快了一分。 一种膜质的屏障,在李多的灵魂感知力中若隐若现。 “一重九阶巅峰!” 李多如蕴星空的双眸光芒闪烁,在逐渐远离的金江镇的同时,半只脚,也是跨入了入了第二重天境。 抬眼看向前方的天空,百里之距,并不能掩盖那一方灵气冲霄的庞大城池。巨大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盘亘在北。又像是一把绝世神锋,直刺苍穹,把覆盖在东北地界上的层层灰云,排斥在百里之外,呈现出一圈湛蓝的天空。 刺破黎明的晨曦,从灰云的边缘倾斜而下,像是给浅灰色的云际,镀上了一层金边。而洋洋洒洒的辉光,经过天空的过滤,显得光明而神圣。 初出金江的李多,也被这几近突如其来的壮丽景观而震慑,不由得回头望去,金江镇口,甚至于自己当初居住的院落,都离此不远,为什么自己却从未注意到这边的景象? “难道是被这十年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李多想起自己在金江镇口的肆意杀戮,不由得摇了摇头,一拍光头,下意识摸了摸,才发现已经长出来一层细密的糙手短发。于是自嘲的哼笑一声,扫一眼平坦的大道,往前大步走去。 金江镇到至尊金城,有百里的官道,走出二十里地,左边毗邻城镇的道路也都汇聚过来,形成一个三岔口。自然有眼光独到的商家,在此地建起客栈茶楼,以供过客休息。由于眼前就是至尊金城,有资格进去的,除了有至尊金城身份牌的贵人,就是金灵马家的嫡系,所以过往人流,多有富甲一方的商贾,或是身份尊贵的大人物。 这左手撕破了袖子,手臂上贴着个药膏,还沾染了一身污渍的李多,一到三岔口,发现自己自己悲催的又变成了个小叫花子,刚刚培养出来的几分牛皮哄哄的自信,轰然飞碎。几分尴尬的低头咧嘴干笑了一声。 这儿除了金江镇押送货物的军士,人人锦衣宝马,干净爽利,言谈举止都是彬彬有礼,一副贵族圈的模样,自个儿这个扮相,寒碜不说,就算掏出来块至尊金牌,恐怕都会被嘲笑一番。 谁信呢? 看看也差不多是正午,从张统军那得来的战利品中,铜钱银币暂且不论,金币都有近千枚,既然当了暴发户,李多也懒得节约。干脆找了家靠边的客栈,把染了血渍的皮衣丢了,换上一身干净的紧身布衣,待揭去左臂的药膏时,目瞪口呆的发现,居然连疤都没留一个! “我滴个天……”想起以前挨鞭子,老头子给的金疮药粉都让自己疼个死去活来,李多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心说别看李伯老实巴交的模样,其实心里可精明着呢! 真是好货压箱底,最后才舍得送出来。连忙瞅了瞅纳戒,数了数那神器的膏药还有三帖,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没心没肺的寻思道:“嗯,还可以扛个三刀!” 全然忘记了刚才被张统军的大剑碎片划过左臂时,那皮肉被撕扯开去,让人心跳都为之停止的疼痛。 迅速打理干净,又好好吃了一顿中午,打包了几份干粮,李多才从客栈晃悠出来。三岔口少见这个年纪的独身少年,不少人投以奇怪的目光。但见这小子气定神闲,要一直遛弯到至尊金城的模样,只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肯定惹不得,于是视若不见。 而李多,则是旁若无人的一边沿着官道边上,缓缓走向至尊金城,一边捧着一张卷轴,看得甚为仔细。 卷轴正中,写着的正是“灭火掌”三字标题。 李多手底下没有任何武技,逢人比斗之时,单凭简单的兵器招式,难免乏力。从张统军纳戒之中,得来的玄阶低级武技,却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第二十六章 荒野独行 行走之间,李多按着卷轴里描述的路线,控制着丝丝缕缕的灵气运行,这普通的玄阶低级武技,并没有给一重九阶巅峰的李多带来多大麻烦。(..info) 不多时,就完成了“灭火掌”的一次灵气运转,只觉一股澎湃的劲道,从丹田迸发,从背后飞蹿而上,聚在右手掌心,比起普通的聚气冲击不同,李多顿时觉得自己的右手心连着手臂就像是掏空了的管道似的,连忙往前比划一掌,不料巨大的风压冲击而出,强劲的推力使得右手不由自主的往后一扇―― “啪!” 突如其来的清脆声响,让旁边飞马而过的路人不禁回头瞅了一眼,只见一个几乎光头的少年左手拎着张卷轴,右手貌似刚刚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心说也不知道是哪家和大人斗气跑出来的公子,这会儿难道是后悔了? 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小子,以后肯定很有前途! 察觉到过往路人那莫名其妙的赞许目光,李多心里一片悲戚,自个儿右边脸颊火辣辣的痛起来,刚才这一掌劲道之大,已经很直观的体现出来。本来还以为就是吹吹风,没想到居然有如此威力! 刚才身材魁梧的张统军使出这招的时候,都要站稳了架子,蓄力而发。莫说是身材矮小的李多了,猝不及防之下,没有把自己的右手给一下甩断,算是万幸。 李多自觉脸面无光,连忙收起卷轴,不敢再走官道,就往旁边绕下野地,保持方向,继续前行。 初春的东北,黑色的平原上还混着冰碴子,脚踩在上面“咯吱”作响,至尊金城近郊禁止耕种,所以方圆百里地界,都是一目了然的荒地。眼前萦绕着金辉的庞然大物,轮廓逐渐清晰,不过望山跑死马的道理,李多不是不懂。(..info) 心里并不着急,一边逐渐远离了官道,一边暗自调整了一下身体。直到做好心理准备,脚下站稳,才忽然张口浅喝一声“灭火掌”! 右手往前,顶着“嗖嗖”的寒风,平击一掌,巨大的气流冲击,从掌心奔涌而出,这一次李多脚下生根,身上关节也都带了劲道,所以才没有再次发生自扇耳光的惨剧。只见一喷而出的气流轻松的破开了北风的凛冽,在身前两丈冲击出一片飞沙走石的夸张场景。 那飞扬起来的沙土,直涌出去五六丈,才被纷涌的北风逐渐吹散。 李多吃惊的眨巴了下眼睛,心说怪不得刚才人家会拿这招来吹个剑刃,这个威力,虽然就是吹个风,但实际用途,还是很有开发潜力的。 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至尊金城近郊的荒地上,出现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一个光头的布衣少年,左右手不时的冲不同方位击掌,利用强大的反推力道,使得自己的身体在小范围内快速蹿动。偶尔控制不到位,一不小心摔个狗啃泥,也不气馁,爬起来拍去身上的泥土,颇有干劲的继续练习。 到了后来,少年完全不拘泥于地面,双手平分左右,冲地面击掌,居然也能把身体抛起两丈之高。虽然比之李多正常的跳跃高度,两者差距不大,但是利用灭火掌改变身体位置,速度上占了不小的优势。 李多在一遍遍的练习当中,熟悉灭火掌的经脉路线,以达到缩短出招间歇的目的。如此一来,才能更好的运用到实战当中。 “吹风的武技有了,如果再有个吸气的技能,那简直就是绝配!” 李多在作了大量的练习之后,犹不知足的嘀咕道。恍然半天过去,灭火掌的运用,已经掌握精熟,好赖是有了人生当中,第一个武技。想想这还是从拦路的统领手里抢来的,李多不由自嘲的摇了摇头。 武技的练习,往往伴随着大量的灵力波动,在金江镇多有不便。所以大哥李阳,只教给了自己功法,以及基础的身法、步法和剑法。大哥的存在,和自己的身世一样,对于李多来说,都是不解之谜。 不过此时的他却一点也不着急――大哥隐瞒秘密,是想独自扛起所有压力。从当初的日夜奔逃,到十年的相濡以沫,都是如此。 在日沉西山之际,李多眼眸之中星光闪烁,目光灼灼的看着夜里金光闪烁的至尊金城,不觉攥紧了拳心,暗自念道:“哥,你肩上的担子,是时候分一半给弟弟了!” 甩开心头的一抹惆怅,下午半天的修炼,消耗了大量灵力,让李多感到有些困乏。清点纳戒里的火元丹,只剩下寥寥十数颗,于是只服了个零头,给空乏的经脉,补充了些许灵力。留下十颗,以备不时之需。 当夜不再赶路,寻了一堆枯枝败叶,运起功法,用燥热的火灵烤去了湿气,就在漆黑的旷野,点起一堆篝火,远远看去,就像漆暗的夜空,唯一闪烁的星星。 置身荒野,身边除了从未停歇的寒风呼啸,还有一些难以分辨的鸟叫虫鸣,让习惯了金江镇“铿铿”节奏的李多,此刻有一些莫名的不安。真的要离开了那一片绝望的灰色土地,居然还真的有几分不舍…… 李多的晚饭只是简单的啃了几口干粮,和马公子请求独行的原因,自然不会是在金江镇口挑事杀人。 就把捡来烘干的柴草,搭着篝火边上,顺风铺开,好在自己入定修炼的时候,保持一定时间的燃烧。附近没有可供野兽生存的地方,倒不用担心遭到什么意外的袭击,就盘膝而坐,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丹田之中的五火神焰印,也在黄昏稍微的萎靡了一阵子之后,再次如蒸汽机车般,“轰轰”的运转起来。经过接连的突破,李多对于自身功法的认识又再进了一步。现在自己丹田之中五火神焰印的状态,倒不是真的已经把五行属性区分开来,自成循环。 而是在火属性灵气中,根据气息的强弱,加以区分,形成了五分灵种的胚胎。五行之灵修炼的起步,就是要在丹田之中,凝聚出灵种,方可称为一重天。 李多的情况,是从一开始,就奔着五个灵种去。同是火属性之间,还在丹田之中相生相克,自成循环,堪称奇迹。要是李多把自己的功法告诉别人,恐怕无人相信。任谁也不敢在自己个的丹田里胡作非为,凝聚灵种无不是小心培育,哪敢在探灵阶段,就把吸纳进入丹田的灵气进行筛选?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正是这不近实际的功法,李多花费了十年的时间,堪堪练成。 五火神焰印运转起来,劲道澎湃,爆发力极为强悍,但是通过这功法吸收火属性灵气的速度,却是一般功法的五分之一! 所以李多在得到马靖和孟婷的馈赠之前,只能是靠自己百倍的努力,日夜苦熬,才能有所成就。 “唉,也更加说明,老子需要更多的丹药!”脱离了大众的视线,在工坊中长大的李多,流露出几分桀骜的本心,功法运转之时,有些无奈的“看着”那些乌龟爬似的在丹田之中凝炼的火属性灵气,不由得叹气出声。 要是咱有吃不完的丹药来辅助修炼,那修为还不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抛开这些白日梦般的憧憬,李多踏踏实实的继续气走周天,把凝炼下的火属性灵气,在丹田之中,一遍一遍的过滤,随着呼吸,吐出一口又一口的杂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五火神焰印倒并非修炼速度极慢的功法,吸收起来慢是慢,但是提纯快。 兽爪般的五火神焰印,就像是五道细密的滤网,把通过其中的杂质,尽数剔除。比之一般功法,确实快上数倍。 灵力剔除了杂质,所能发挥的作用也就更大。要是不经提纯,战斗之时往往力道虚浮,实际战斗力和修为等级不成正比。更严重的是,会在突破之时,大大的降低进阶的成功率。 很多好逸恶劳之辈,在吸收到了灵气之后,不喜欢提纯之后类,灵力压缩,似于修为倒退的经脉松弛的感觉,而选择了偷懒。实际证明,这些人往往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战斗力渣不说,闷家里头突破,大多数也会以失败告终。 受够了突破失败的李多,可不想再度掉级。循环往复,一边运功吸收天地之间的火属性灵气,一边用五火神焰印,对经脉之中的灵气进行萃取提纯。虽然枯燥,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点滴的积累,也能汇聚成无边的汪洋! 五火神焰印“轰轰”运转,就像奔腾在铁轨上的火车头,马力十足! 直到经脉之中的灵气无法被萃取压缩,也无法再从外界获取灵力,五火神焰印才渐渐趋于平稳。 半只脚踏入第二重天境的李多,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渐渐触摸到了横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层完整的屏障! 但就在李多即将突破的紧要关头,篝火微弱的光芒范围内,隐约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女子的身影! 第二十七章 夜空中最亮的星 待两个窈窕的身影走得近了,才分辨出来,个子稍高的一位,身穿鹅黄色的广袖流仙裙,发挽如云,头戴镂空的金丝蝴蝶步摇,颇显华贵。俏丽妩媚的脸上,噙着温婉的笑容,她看向李多的柔和目光,就像是一湾清澈的泉水,让她身边的少女,都忍不住沉醉在她的温婉灵动之中。 少女一身清雅的竹翠青纱,精致的瓜子脸无需任何粉饰,浑然天成,挂云飞瀑般的长发,被一条青绿丝带随意的束起,刚好齐及腰间,在“呼呼”的寒风之中,也只是微微摆动。在她未盈一握的腰间,一条暖人心扉的粉红丝带,将那曼妙之处,勾勒得淋漓尽致,撩动人心。 只可惜,如此绝世美景就在眼前,李多却正瞑目运功,完全不知有人靠近了自己。 “至尊金城纵有一片蓝天,却难见一颗明星。”女子举目看向那笼罩着金辉的巍峨城池,头上天空虽然澄澈,但星星的光芒,却无法透过这刺眼的金芒。 少女挽着女子的手,几分率性的笑道:“咯咯,娘亲,刚才我们还错把这一片荒地,当成夜空了呢,这光头小子也不知哪家的,夜里在这儿烧了堆火,远处看来,还真像颗星星!” 女子和少女,正是被大地上这一点“星光”吸引而来。 女子抿唇一笑,带着些许幽怨嗔道:“你这丫头,平时在家里也不知寻思些什么,闷不啃声的。出来要见到舅舅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舅舅心疼你是真的,难道娘心疼你就是假的么?” 少女见娘亲做怒,连忙挽上了她的手臂,就偎在娘亲怀里,微微扭动着娇躯道:“哎呀,人家就是在家里闷得慌。再说了,娘亲见到舅舅,难道就不开心嘛?” 她眼里的狡黠哪里逃得过娘亲的眼睛,女子葱白的玉指,就在少女琼琼挺立的鼻尖上一点,几分无奈的道:“你这臭丫头!” 母女两自顾的说笑几句,才把目光投到了盘膝而坐的李多身上。只见他稚嫩的脸上,表情坚毅,微微偏黑的皮肤,在光华流转中,覆盖上一层盈盈的宝光。女子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抬眼分辨了一下方位,自言自语的嘀咕道:“莫非,这孩子是狂火擂的总冠军,也要去金城东门?” 元宵节百万大军的演武大会,正是在至尊金城东门外举行! 少女对金江镇的事情也有所耳闻,赞同的点了点头:“除了投军,似他们这些狂火擂的年终总冠军,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过上次舅舅说,大和魂族又有动作,恐怕真的要打仗呢!” 说着,眼里还有些担心的看向了对外界情况全然不知的少年,似乎有一些担心他的安危。 女子把这般神情看在眼里,噗嗤一笑:“你看你,偏偏担心这无干之人。真要打起仗来来,你就不担心你舅舅?” 少女“嘿嘿”一笑,脸颊的两个小酒窝显得分外可人,小拳头挥舞一下道:“我舅舅神功无敌,是天下第三惹不起,那些个大和魂族的虾兵蟹将,见了我舅舅还不都得绕道走?” 女子宠溺的看着乖巧的女儿,故作无奈的道:“好好好,什么都是你舅舅好!” “嘻嘻,那是!”少女心满意足的笑了笑。 女子见女儿开心,也就不在意这许多,心道既然没有认出来,那就当没有来过。于是牵起女儿的手,如凌波仙子,衣袂乘风而起,倾城倾世,飘然飞去。 如此动人的美景,却在一个不解风情的光头少年面前展现,着实是有些暴殄天物。殊不知此刻的李多,正处于一个让自己万般恼火的状态。.info[]一方面是体内功法运行状态极佳,灵力充沛,可惜清晰的触碰到阻碍自己的蔽障。 另一方面,灵魂感知力却在这个当口,莫名其妙的委顿下来,让李多完全无法仔细操控。 他心里又非常想把握住这一次突破的契机,恰是大战之后,境界稳固,又新有所学,这要不突破,实在是没有道理可讲。 几番僵持,居然有些犯困了起来。 这是灵魂感知力过于疲惫的一种表现,算之前这些天,李多一直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但是李阳的离去,还是给了他沉重的打击。加上报名狂火擂之后,环环相扣的各种事情,已经让他十三岁的灵魂不堪重负。 恰是两女飞离之后,丹田之中,五火神焰印仍在运转的李多,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哈,一头往后躺倒下去。不多时,在野地里的呼呼寒风之中,隐约能够分辨出,他熟睡之后发出的微弱鼾声。 身侧哔勃燃烧的篝火,印在他瘦小的身躯上,他之前摆好的柴草,顺着风势,在地面烧出一道三尺来长的灰烬,最终,熄灭在了未知时刻的凄冷黑夜。像是这一片荒野中,最明亮的星星,忽然熄灭。 让至尊金城的近郊,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短暂的死寂之后,荒野之中,寒风飞旋,一片殷虹的灵气忽闪忽现,逐渐的以睡倒在地的李多,形成了一个一丈直径的气旋!就像是黎明之前,最先刺破黑暗的闪亮晨星,在黑暗之中飘摇不定,却无比坚强! 火属性的灵力气旋,在盘旋了一刻钟之后,嫣红的火光,愈然浓郁。实质般的火属性灵力,丝丝缕缕,逐渐向李多身上汇聚,使得荒野中的这一颗“明星”,愈然发亮。沉睡中的李多,却对此事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丹田中的五火神焰印,却在此时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 原来兽爪一般的五火布局,在周天运行之中,逐渐改变,彼此间的距离,稍微均匀了一点,使得整个五火神焰印,比起之前的狰狞,显得柔和了许多。蕴含其中的氤氲灵气,比之一重九阶巅峰,更为凝实。 等到外面的灵力气旋完全汇聚,李多的经脉,也如胸腔呼吸般,发生了些许膨胀,使得原来拥挤不堪的灵力,能够在经脉之中顺畅流通。就像是雪融的溪水,汇入了奔腾的大河,整体的流速、流量,都发生了质的变化! 在经过了和张统军的生死大战,以及新武技的学习之后,李多水到渠成的,终于踏入了黄境的第二重天! 比之于先前几次略显痛苦的突破经历,这一次进阶,则显得轻松许多。恍惚之间,李多甚至梦见了十年之前,在山林间的短暂快乐。梦醒之前,还在心里信誓旦旦的说,等空闲下来,一定要再回去。 看看当初把自己错看成泥猴子的小丫头,如今出落成了什么水灵模样?那温婉的洛阿姨,是否被十年的光阴,刻上了皱纹? 那一段记忆,是李多这十几年的生命中,最闪亮的星星。 “嗬――嗬――” 野地之中,忽然飘起来一串白雾,刺目的阳光,让习惯了金江镇阴霾的李多很不适应,使劲的睁开稀松的睡眼,坐起身子,拍去沾在衣裳上的泥土和露水,但抬手之间,却发现手里僵硬,力道之大,把自己拍了个龇牙咧嘴。 眼见得昨天自扇耳光的悲剧再度上演,李多表情精彩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丹田之中,造型更为温和的五火神焰印发出一声兽吼般的咆哮,那比之于睡倒之前,强劲了几乎一倍的灵力,让李多脸上的惊疑不定,变成了狂喜! “二重火灵!”李多如蕴星空的眼眸中,燃起两道自信的火光,低头一笑,早餐都直接略过,迅速在脑海之中,回忆起《轻如鸿毛》的修炼口诀,双手往斜后方反拍而出,汹涌得有些过头的劲道,像弹弓的皮筋般,把李多的身体往前弹射出去。 “灭火掌!” 眨眼之间,身形突进五丈,这般速度的爆发,让李多脸上的笑容愈然狂放,脚底发力,在几步之间,逐渐走入了一个玄妙的循环。配合对应的经脉运行路线,使得飞奔的李多,看起来比起平常往日,多了几分轻灵的气质! 通过特殊的步法频率和发力节奏,来使身体“飘”起来。通过对应的经脉运行,保持对打“飘”身体,进行精确控制,以达到高速移动,并保持攻击性的目的。和传统武学,力要有根的概念,完全契合。 要是完全把身体扔在空中,无从借力,很有可能会成为敌人进攻的活靶子。那样的程度,估计加强一下灭火掌,就能完全达到。 理解起来简单,但是实地练习,却让李多苦不堪言。普通轻功身法,在行动中,占的经脉运行比重并不大,可以随意兼顾,但是《轻如鸿毛》的经脉运行路线繁杂无比,分心之下,极易出错。 加上步伐频率和发力的节奏,都是之前十几年的习惯,一下要改,所需要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 三者兼顾,有一个闪失,轻则损筋伤脉,重则走火入魔。正所谓机遇与风险并存,天阶的身法轻功虽然能够大幅度提升实力,但是同时,也让李多在修炼的时候,陷入了莫大的风险。 “哼哼!”李多刻意的保持了一个比较舒缓的前进速度,看向眼前的至尊金城,心里发狠的念道:“七十里,足够了!” 第二十八章 人模狗样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还真是让人心动!” 至尊金城东门外十里,筑起了阔有百丈的高台,雕龙飞凤,腾飞其上,金光冲天,气势磅礴。锦绣旌旗插满周边,在呼啸的风声中噼啪作响,唤做至尊台!周围站着一圈身材魁梧的金甲军士,台前搭起的一方五丈方圆的高擂,即是晚间用作少年拼杀,娱乐众将的至尊擂! 一名身材匀称,长发飞舞的男子,正独自站在高台的顶端,姿态随意的依着栏杆。剑眉星目,湛然的目光,正看向了西南金江镇的方向。背后破晓的晨曦,在他的发梢散射成奇异的金色,使得他身上的暗金色战甲,散发出一层玄妙的宝光。 腰间金牌晃动,却是今天的演武大会,要求必须佩戴,上面明晃晃的,是一个笔走龙蛇的“洛”字! 正是金灵马家十二金牌神将之首,四十万金吾卫的实际掌权人,洛飞羽! 穷苦出身的洛飞羽,被当年的马家公子选送来打至尊擂,夺得首峰之后,得以进入军队发展。凭借自己的努力,修为日益精湛。加上当初的马家公子,后来在马家的权利争夺中胜出,所以他在军队之中的分量,也逐渐加重。 十年之前,更是因为一些事情,单枪匹马,杀入中原,挑战神州大陆的帝王辰枭! 彼时的洛飞羽,虽然修为高绝,但还没有跻身金牌神将之列,只不过是金灵大军名下的一员普通将领。辰枭身为天下至尊,又是号称“龙”之下的天下第二惹不起,哪曾听说过此人,还以为是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伙,于是干脆置之不理。 却不料当年只有二十八岁的洛飞羽,在发起挑战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居然一人一枪,杀入了中原的帝王之城,祖龙城! 辰枭闻知洛飞羽直冲皇城而来,大吃一惊,当即派出有着四大天王之称辰风、辰雨、辰雷、辰电四名超级高手前去迎战。(..info好看的小说)却不料,四大天王只一个照面,就被洛飞羽轻描淡写的击溃,要不是洛飞羽手下留情,早就丢了性命。 威震天下的四大天王,恐怕就会在洛飞羽手下,沦为天下的笑柄。 后来的情况,世人不得而知,皇城之中的事情,自然有辰家下达了封口令,莫敢言传。然而洛飞羽的全身而退,则是给了世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洛飞羽声名大震,成为了神州大陆上,第三号的惹不起。回到东北之后,更是得到了至尊金城的重用,正式跻身十二金牌神将之列,并且依靠着“第三惹不起”的名头,迅速的成为了十二金牌神将之首! 当时几十万金吾卫在手,几执天下之牛耳,让坐镇中原的帝王辰家惶恐不已,生怕洛飞羽卷土重来―― 这些世人皆知的故事,都足以说明,至尊台上的洛飞羽,有着颠覆天下的实力! 在他之前,每年元宵的至尊擂上,出现的马家人,多不过是一些年轻公子,或是旁系老朽。但自从他成为金牌神将之后,这百万大军的元宵演武大会,马家家主,必然会亲自到场! “呼咻――”洛飞羽百无聊赖的轻吹一声口哨,眼眉一落,看向了至尊擂东方不远处,一片连天的营帐,不由得摇了摇头。今年的元宵演武大会,人数和往年相比,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大部分的金牌神将,和金牌神将所率领的金吾卫,以及惯战的老兵,此时此刻,都在魂海沿线布防。 那边正早起出操的军士,多是刚刚训练成军的新兵蛋子。在今年的演武大会上,也就只能充作仪仗――摆几个普通阵势,吆喝几嗓子壮壮声威,还是可堪一用的。 真正鼓舞士气,凝聚军心,还是要靠几个刻意安排在此的将领。 比如洛飞羽自己,就是近十年来,至尊金城下,元宵演武大会的标志人物! 此时的马靖,正在至尊台东的那一片军营之中,天还没亮,就已经早早起身,在孟姐姐的服侍下更衣装扮。免去了在金江镇颇显穷酸的一袭青纱,穿戴上了匹配他马家嫡系公子的锦衣华服。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面对焕然一新的马公子,就连心如止水的孟婷,都忍不住心起波澜,脸上发红。 马靖早早的领着孟婷、君破阵二人走出辕门,就欲去那至尊台上早作准备,以示殷勤。才走出几步,听见前方传来一串马蹄声,急忙抬眼去看时,只见清晨的阳光下,一个二三十人的马队,正朝着辕门呼喝赶来。 “马龙,马麟!”马靖袖袍之中,拳心一紧,原本噙着微笑的表情,也随着马队的接近,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因为马队之中和自己几乎一般服饰的两人,正是家中排行五六的同胞兄弟!四年之前,自己因为孟婷的事情和家里闹翻,这两人在背后,可没少给自己捅刀子! “呼――”马靖调整了一下呼吸,在马队到来之际,又整理出一副如沐春风的表情,自己就像是从来未曾遭到贬谪,还是至尊金城之中,那个呼风唤雨的三公子。丰润的眼神微微一抬,气定神闲的先招呼了一声:“五弟,六弟?” 马龙、马麟见他先开口,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隐晦微笑,心说哪年你不是这般德行?装得好像高人一等似的,谁还不知道你是家族里的废物,不成器的家伙!只是看向马靖身边身姿绝卓的孟婷时,还是不免流露出点点嫉妒的目光。 无奈实在是招惹不起,马靖可就是因为此女,才会被驱逐出至尊金城。 两人心情复杂的相视一眼,这才纵马向前,就在马靖三人跟前勒住。也不下马,马龙就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瞅了一眼笑道:“咦,还真是三哥。” 马麟嘿嘿跟道:“昨天就听说三哥到了,住在军营里。但是昨夜里忙着和几个弟兄比斗玄兽,抽不出空――可把五哥给急的!这不,一大早就拉着我出门来,非要迎一迎咱们三哥不可!” 马靖心里无奈的笑了笑,这是在骂自己的亲三哥,比不上笼子里的玄兽么? 现在的情景,只能置若罔闻,马靖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不痛不痒的闲扯了几句,就欲继续前行。但马龙却把马鞭一横,挡住了去路,把眼看向了跟在马靖身后,不吭一声的君破阵身上,语带戏谑的道:“三哥,听说今年,你在金江镇淘换出个了不得的人才,莫非,就是此人?” 马靖心里一跳,我说昨天没什么障碍,就直接到了目的地,原来是准备今天早上再来找茬。十分谦逊的低头答到:“胡乱挑了一个,哪比得上五弟六弟手底下,从我东北地界挑出来的年轻俊杰。” “胡乱挑的?”马麟眉梢一挑,冲君破阵怒了努嘴,喝问一声:“那小子,叫什么名来?” “……”君破阵翻了翻白眼,完全没把这两个执夸公子放在眼里,心说今儿天真蓝,不知道李多那小子溜到哪去了。 至尊金城之下,居然有人敢在马家嫡系公子面前,摆出这般态度! 马麟顿时就觉得脸上辣辣的一疼,目透怨毒,根本想都不想,扬手一鞭,劈头甩下。看那咬牙切齿的程度,非要一鞭子,把眼前的这张臭脸给打得皮开肉绽不可! “六弟住手!” 马靖深知君破阵的脾性,这一鞭子要真让他自己来防,恐怕上手就是杀招,眼下可不能节外生枝,于是连忙出手,一道暗金色的电蛇“噼噼啪”的一声,从他手心蹿出,把飞甩下来的鞭稍一下击飞。 马龙、马麟排行五六,今年都只有十五岁,天赋平平,并未踏入五行之灵的行列。已经探灵九阶巅峰的马靖,挡下他们的进攻,自然不成问题。 马麟一下落空,见是马靖阻拦,冷笑一声,讥讽道:“哟哟哟,三哥居然也有如此身手,倒是让六弟我大吃一惊呢。” 旁边的马龙生怕事情不大似的,装腔作势的拍了拍马麟的肩头,劝道:“打狗还要看主人不是?三哥挑那么条狗可不容易,你就别和狗一般见识了!” 这话里到底是骂君破阵,还是骂马靖,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从这两人愈然嚣张的表情来看,自然是把两人一并给骂了进去。 马靖脸上一片荣辱不惊的模样,背后却给君破阵使了个放宽心态的手势,很是干脆的道:“五弟说的有道理,就算在高处,狗眼看人总是低。咱们,还是不要和畜生计较!” 和你三哥我斗嘴,你们两个小子,还差得远呢! 马龙察觉到这番话里嘲讽的意味,脸上顿时泛起一阵潮红,看向马靖的目光愈然阴冷,仿佛那不再是自己的亲三哥,反而是不可共存的仇敌。 马麟冷哼一声,嫉恨的眼光死死盯住马靖,意有所指的轻叹一声道:“这些年不在金城比斗玄兽,连说话都学着几分人样了么?” 对于这般露骨的话语,马靖嘴角微抿,察觉到身后丝丝刺骨的凄寒,平和的表情之中,忽然迸射出两道锐利的目光,言语冰冷的道:“五弟六弟,不如就让三哥先见识见识,你们挑出来的这些,是人是狗?还是,人模狗样!” 第二十九章 洛飞羽的态度 三公子的锐气非同凡响,让自以为占了上风的马龙、马麟脸上一怔,到底比起马靖来,是差了许多磨练,此时再不顾兄弟情谊,就像是火气上头的赌徒,双目之中,迸发出仇恨的火焰。 论起动手,两人欺压些普通人还好,说打就打了。但正儿八经的私底下和马靖论论斤两,他们两个,还没那份魄力。一时表情挣扎,说不出话来。 马靖嘴里不屑的“嘁”了一声,半步绕开两人的封锁,带着孟婷、君破阵,继续往至尊台走去。君破阵暗自翻了翻白眼,心说马家也真是,作为当世五大家族之一,怎么能教出来这些个废物? 不禁想起家里几个年龄相仿的弟兄,也不知一年多不见,如今都进步到了什么层次? 不料身后忽然剌剌的一声风响,厚重的土属性灵力,瞬间爆发―― “偷袭!” 君破阵剑眉一挑,半转回身,正看见六公子手下的一名年轻的黑衣少年,铁手捏拳,冲自己后背猛扑过来。那厚重的气息,让自己感到些许不适。 五行相克,水克土! “这两兄弟,倒也并非全无本事。”君破阵毫不在意的放那黑衣少年冲抢近身,表情戏谑的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就在黑衣少年的铁拳即将砸在身上之时,君破阵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面淡蓝色的膜质光镜。 镜花水月,玄阶中级防御武技! “轰!”猝然触发的战斗,在清晨的军营前,发出巨大的声响,让操练的军阵,忍不住投来各式的目光。 只见君破阵身前的水镜在黑衣少年的猛烈轰击之下,剧烈的晃动了几下,土黄色和淡蓝色的光芒迸射开去,绚丽非常。黑衣少年一击不成,跟进起膝,对着阻拦去路的水镜就是一顿狂轰滥炸,不过却收效甚微―― “不自量力!”君破阵冷笑出声,就算属性被克,对方也拿自己毫无办法。(..info) 他站直的身体倏然一动,拳起如梭,一下穿过水镜,突破了黑衣少年的拳幕,扎实的打在了对方的胸口。 “噗――”刚刚还打得风生水起的黑衣少年顿觉喉头一甜,猛然喷出一道箭血,明明只是被拳头打中,但却像是被铁钉透骨一般疼痛。身子一轻,倒飞出去,扑翻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马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短短数息之间,就已尘埃落定的战斗,最终还是以自己这一边的狼狈拜退而告终,不由得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要知道,自己手底下这一名黑衣少年,年仅十六岁,就达到了一重二阶的修为,就实力来说,在这个年龄段堪称强悍。 加上五行相克,先手偷袭的前提,居然还败得如此干脆,简直不可思议! 马龙见马麟已然呆掉,强撑场面的“哼哼”一笑:“三哥的人,真是让小弟大开眼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过七弟的那关!” “七弟?”马靖嘴里幽默的一笑,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少年形象,不由得露出些期待的神色,只希望七弟找到的那人,能在咱们君大公子手底下多撑几招。 而君破阵击退黑衣少年的整个过程,实际上他就只回头看了一眼,此时没有再搭理这两个草包兄弟的兴致,直接往前迈开步子走去。君破阵故作犯困的打了个呵欠,跟着也走开了去。 马龙、马麟二人呆在原地,也不管被击伤的黑衣少年,各自心情复杂的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眼底流露出浓烈的愤恨――你不就是一个天赋烂成渣的废物?连至尊金城都进不去的落魄公子,拿什么来和我比!你牛,你去至尊金城里牛去啊! “哼哼,让你狂这一时,可别让二哥找着对你出手的借口!”马龙嘴角一扯,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嘀咕道。想起二哥私底下说过的话,脑海中缓缓回荡着当时二哥脸上的冷漠与严肃,马龙脸上的笑意越发狰狞。 就在兄弟两准备调转马头,前往至尊台时,眼角一转,忽然瞟见辕门下,走出来两名绝色女子,恰是昨夜碰见了李多的母女二人。顿时收起了表情,慌忙下马,十分恭敬的拱手立在道旁,比起刚才的飞扬跋扈,此时的表现大相径庭,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因为眼前身穿鹅黄广袖流仙裙,头戴镂金蝴蝶步摇的女子,可是天下第三惹不起,洛飞羽的妹妹,洛轻尘! 万万轻慢不得! 不过表面恭敬的马龙、马麟两人,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流连在两女曼妙的身姿之上,特别是那清雅出尘的少女,此时就像诱人的青苹果,分外可人。要是能够讨其欢心,甚至纳入房中,那就是为自己增添了一个了不得的背景! 何况,少女嘤嘤悦耳的声音,要是化成销魂的娇吟,那般婉转承欢的表情,都很值得期待! 洛轻尘洞察秋毫,把这两人的心思看得分明,当下浅哼一声,连招呼都不打,就拉着女儿往前走去。 马龙和马麟原本微笑的脸上,蓦然一片死灰,看着心仪之人,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居然敢完全不顾马家嫡系公子的面子! 两人袖袍中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拳头,神情复杂的看着母女二人缓缓离去的背影。马龙低声哼道:“再惹不起,也不过是我马家的一条狗罢了,迟早,要你们好看!” 对于这般酸溜溜的言语,至尊台上听了个正着的洛飞羽则是置若罔闻,饶有兴致的看着正走到台下的马靖三人。 “小子马靖,拜见洛将军!”马靖尚未踏足至尊台,脚下是黑色的土地,就一步顿住,拱手行礼。 洛飞羽英气逼人的脸上,露出一抹不知态度的微笑,就算是打了招呼。 马靖就站在长长的阶梯下,不敢有丝毫僭越,大致是要等宗族人来,听到召唤,才敢入座。 洛飞羽看见他如履薄冰的模样,不由得轻声发笑,一边走下白玉石阶,看似十分笨重的暗金色重甲,却十分请便,在他走下来时,不发出一丝声响。 一边道:“三公子倒是一年比一年稳重,我看家主大人,是时候收回成命,让三公子重回至尊金城了!” 洛飞羽说话,从来不用藏着掖着,声音飘到了远处的马龙、马麟耳朵里,使得两人闻之色变。谁都知道,洛飞羽是当今马家家主当年一手提拔,关系非同一般。洛飞羽一句话,在东北等同于金科玉律。 前几年洛飞羽还对这个落魄的三公子不闻不问,甚至于看他有时候急于翻身的表现,还有些嗤之以鼻。但是今年,却没来由的说出这番话来。也不知是打趣的客套,还是在某些方面有所暗示。 “二哥不是说,洛将军向来都不闻不问吗?”马麟奇道。 马龙见离得太近,连忙瞪了他一眼,自闭口不言。 那边的马靖哪敢当真,十分恭敬的拱手道:“洛将军莫要说笑,小子是戴罪之身,能够来至尊台前,一观我百万金灵大军的雄姿,已经心满意足。” 洛飞羽见他学得乖觉,早已没有了前几年那般外露的锐气,赞赏的看着马靖,目光却移向了他身后的君破阵,话里有话的道:“三公子身边的人,让我甚为惊讶――想必,三公子也是成竹在胸吧?” “……”面对洛飞羽愈然露骨的问话,马靖心里有些惶然无措,不过多年的休养,让他在这天下第三惹不起面前,还是能够勉强淡定下来,连忙让开半步介绍道:“洛将军,这是破阵,今晚,就由他打至尊擂!” 洛飞羽见马靖尚且不敢和自己对视,心里还是不禁摇头,这个三公子,过去这么多年,还是少些胆色,优柔寡断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于是目光一偏,去看君破阵时,却发现那和自己同样是披散着长发的少年,此时正目光炽热的看着自己。 不是瞻仰,更不是崇拜,而是一种热切想要挑战,并且战而胜之的锐利目光! “嗯,这小家伙不错。”洛飞羽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这样志气满怀的毛头小伙,他还是十分欣赏的,很是随意的道:“三公子,至尊擂后,就把这破阵,留在我军中如何?你带他进至尊金城,反倒还是害了他。” 马靖低着的眼眸猛然一颤,直接让破阵进入金吾卫的编制,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应承,反而是让开一步,回头看向君破阵,很有风度的轻笑询问:“破阵,洛将军这是在问我要人呢,你可愿意?” 在军队历练,纵然是不错的选择,不过任人安排,并非君破阵此时的处境。所以出乎意料的,他也随意的轻笑一声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跟着洛将军斩杀大和魂狗,是在下的荣幸!” 洛飞羽眼里金光一闪,倒不是因为被这小子拂了面子恼怒,而是似乎看出来些许端倪。自顾的自忖一圈,才哈哈笑道:“破阵小兄弟倒是性情中人,快意人生,我想破阵小兄弟,未必就不想跨过魂海,踏平大和陆地吧?” 君破阵心里苦笑,传说中的洛飞羽可真是个老狐狸,在自己回家的当口,一眼看穿了自己的好战之心,还拿这话儿来引诱……真是妙极,不知多少江湖能人,都是被他说服,随他一起征战。 君破阵自觉无言以对,只好拱手一礼,以示恭敬。 就在此时,笼罩着金辉的至尊金城上,一道耀目的金光呼啸蹿起,直插天际,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马靖眼神微颤的看着金光射起的方向,嘴里呢喃道: “来了!” 第三十章 七公子 随着那道道金光冲天而起,可以看见芝麻豆大的人影,接二连三的从至尊金城御空飞出,东南大门打开,一个马队也冲出城来,迅速往至尊台靠拢。在另一个方向同在高空的李多,也看到了这个情景,不免心生羡慕。五行之灵,当修为达到七重天,正式步入地境之后,就能够真正意义上的脱离地面。 翱翔天空! 此刻的李多,正借着《轻如鸿毛》的法门,配合灭火掌的推力,把自己抛到了离地三十米的高空,再断续以灭火掌为动力,可以达到很长距离的滑翔效果。实战中不见得有用,只是在枯燥的反复练习当中,聊以自娱。 倒不是炫耀技能,而是熟能生巧,就是要玩得溜! 无法体会到地境修为的玄妙,让李多有些眼馋的看着那一串人影,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高空,待回过神来时,正看见大地正快速的迎面“扑来”,登时吓出一身冷汗,连忙往下同时出掌,缓和了下落之力。 不然以这个高度,不说摔死,就算摔个手残腿断的,哪还有脸见人? 看来没事就容易发呆的这个毛病,是得改一改啊。 李多捎了捎头,大概估算了一下方位,距离东门,还有个五六十里,路上没什么障碍的话,下午即可到达! “走你!”李多兴致颇高的一声吆喝,矫健的身躯如张弓搭箭般,猝然发力,脚尖在坚实的地面留下了一个半寸深的印记,几步提起身子,重心的浮动配合步法,使他的身形看起来轻灵无比,就如点水而过的蜻蜓,衣袂在空气中翻滚抖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移动速度,比起之前提高了一倍有余! 这样立竿见影的增幅,让一直以来都信奉“唯快不破”的李多狂喜不已,而且在反复练习,轻车路熟之后,用以精确控制的消耗逐渐减少,功法运行的效率逐渐提高,越发体现出《轻如鸿毛》这天下第一轻功身法的特点来。 东边飞掠的人影,很快消失不见。李多偏头看向身侧,默然叹息,也不知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凭自己的力量,很难搜索。(..info无弹窗广告)只能期望马三公子,在元宵演武大会上有所表现。到时候动用马家嫡系势力,寻找起来就容易得多。 此时忽然想起深藏不露的李伯,李多紧绷的心绪忽然放松开去,乐观的寻思道:“李伯这么厉害,应该不会让我哥出事――总觉的这两人是合伙起来骗我,丫了个呸的,下次回去看我不把他胡子拔光!” 解气的哼哼几声,继续在赶路的同时,熟悉《轻如鸿毛》的基础步法,在一个时辰之后,终于掠过了东南两道城墙的拐角。近距离的看时,才发现,至尊金城足有三十米高的城墙,居然全由金属打造,在阳光下散发着闪闪夺目的光芒。 也就是说,常规的攻城火炮,对至尊金城,根本没有半点威胁!来去就是一个铁坨,有本事你炸开来我看看! 只有金灵马家,才能铸就如此震撼人心的金刚壁垒。 李多深吸了一口气,并未在城下驻足,城楼之上,军士林立,就在自己掠过城墙边上的几个呼吸,至少有十把强力的弓弩对准了自己。只要自己腾空而起,有任何冲击城墙的迹象,估计就会立即被射成筛子! 这会儿不比在金江镇口,李多万万不敢节外生枝。听闻至尊金城的守军,是金灵大军之中几经筛选出来,乃是精英里的精英。普遍修为,都在两重之上。也就是说,随意一个守城的军士拉出来,都能把李多给收拾了。 “总有一天,我会进去!” 李多坚定了信念,在掠过了城墙的拐角之后,瞳孔忽然一缩,一阵肃杀的气息迎面扑来,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远远可见的十丈高台,和至尊金城城墙的高度恰好一致,周围闪烁着一片让人心头发颤的金光,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海洋般的金光,居然是身穿金甲的金灵大军! 元宵演武大会,已经开始! 铺天盖地,绵延十数里平原,呼喊声清晰可闻,百万大军,步伐齐整,隔着数十里,李多都能察觉到脚下明显的震动,果真气势非凡。令旗挥动之下,阵法穿插变幻,奇妙非常。让李多不禁想象,如果百万雄师,尽在我手,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登凌绝顶,傲视天下!”他拳心一握,咬牙出声―― 不过眼眸一颤,刚要再度起步的身形顿在了原地,因为视野之中,忽然出现了两名少年,正沿着护城河,悠哉悠哉的漫步走来。其中一人身穿华服,头带金冠,丰神如玉,面貌和马靖有几分相像。 从他腰间悬挂的金牌,李多可以很容易的判断出,眼前这名年龄和自己相当的少年,很可能是马家嫡系公子之一! 而再看他身侧,穿一身白色紧身衣的少年,同样打扮得一丝不苟,戴一顶工艺精制的发冠。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和他的装扮有些不搭调。无几分血色的嘴唇,带着几分病态的惨白。颓靡的眼神,透出几分阴冷的目光。 不时吐露的腥红舌尖,像是毒蛇吞吐蛇信子,让人不寒而栗。 “此人,绝非善类!”李多暗自定义,跟前的马公子还好,看起来像个人物,但是另外这人,着实让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既然在人家的地盘,凡事都得低头,李多提前几步的距离,拱手行礼道:“在下李多,不知足下是马家的哪位公子?” “我自排行第七,你叫我七公子便好。”对方也很实诚的只告知了排位。 李多无奈,心说咱还真不知道你家七个分别叫啥,只能将就了,于是称呼一声“七公子”,接下来,自然要问“有何贵干”。 眼角余光,不禁暗中观察了几眼那名表情病态的少年,君破阵曾说,七公子寻得的,可是个妖孽。除了脸上的状态很不正常,李多还真没看出来,此人有什么妖孽之处。 七公子脸上玩味的打量一眼风尘仆仆的李多,似有所指的问:“怎么,我三哥今年手底下,居然如此之硬,还能够把你雪藏?” 莫非是已经和君破阵他们,打过照面了?李多心里飘起疑云,依旧十分恭敬的答道:“七公子莫要取笑了,在下就是个未入流的角色,哪里有资格去打至尊擂,三公子慧眼识人,自然挑选更强者。” 七公子笑容淡淡,李多的言语,并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把手往前微微一抬,语带挑衅的道:“是否入流,你自己说了不算――白城?” 才唤那病态少年的名字时,七公子身边疾风骤起,白城的身影飞蹿而出,双手表面金色的灵气不停流转,在他的指尖凝聚出三寸来长的利爪,上下一分,同时攻向李多的项上人头和腹下丹田! 玄阶中级武技,金刚爪! 双方距离,本就在三尺左右,白城乍然出手,正像白驹过隙,只是眼皮一搭的功夫,锐利的爪风,几乎就将李多的皮肉撕裂开来!金属性的穿刺特性,加上玄阶高级武技,威力之大,让李多暗自心惊。 七公子看看李多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不由得眼皮一落,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嘲笑,对于即将出现的血腥场面,刻意的回避了半分――白城可不会因为你没有防备,点到为止。 不料变生腋下,一阵强劲的风压,猛然在李多和白城两人之间爆发,白城顿觉胸口一阵压抑,几乎透不过气来,身形突兀的折返倒退,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刚刚低下眼眉的七公子再度抬眼,微微偏头,几分惊讶的凝视着身形暴退开三丈有余的李多,衣角飘动之间,看不出来这位马家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一击落空的白城,伸出腥红的舌尖,舔了舔毫无血色的嘴唇,阴冷的目光,直看得人心里发毛。对他来说,似乎猎物的挣扎,使得这一场战斗,增添了几分趣味。 凭借灭火掌的反冲之力逃过一劫,李多心里敲响了警钟。七公子年纪不大,看起来比马靖还温和一些,手腕却是十分狠辣!和白城定然是之前吩咐过,瞅准时机,必定要取自己性命! 李多有意无意的看向了相隔不远的城楼上,修为不俗的守城军士,心说这位七公子狠辣有余,却也讲些道义。不然凭他的势力,真要把自己抹除,恐怕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现在把白城放出来和自己对单,恐怕另有用意。 “李多,良禽择木而栖,我倒是觉得,三哥的性子,并不适合你。”果不其然,七公子往前一步,抬手挡下了要再度出手的白城,目光湛然的盯着李多道,“三哥虽有雄才,但少些胆略,你跟着他,干不成大事。” 如此少年老成的分析,让李多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心说到底是金灵马家,这些个嫡传公子,总该是有些智计的。 看李多发愣,七公子轻哼一声,挡在白城身前的手悄然收起,白城身形未动,左手上的金刚利爪悄然不见,此消彼长,右手上蓦然金光爆闪,反手甩出一道璀璨的金芒,直冲李多当胸!虽然距离更远,但是比起之前的突袭,这一招到达的时间,却更为短暂! 金翎刺,玄阶低级武技! “……”李多面露苦涩,看来谈判只是一方面,只要逮着机会,七公子和这位白城,还是会毫不留情的把自己击杀。 左手从容的在虚空一拍,强大的反冲力道,在此让李多如同水里的游鱼,身形诡异的在地面上飞蹿出一段距离――“三公子对在下有知遇之恩,七公子应该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对马家做那不仁不义之事吧?” 一而再,不可再而三,白城见李多两番躲过,心知急不可下,就征询的看向了七公子。 “言之有理――”只见三公子脸上波澜不惊,对李多的话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一边冷哼一声,对白城道:“我是不是把你捧得太高,怎么手底下的功夫,反倒不如从前了?” “……”白城病态的脸上泛起一片潮红,颓靡阴冷的眼神闪烁不定的低了下去,心知是七公子借题发挥,自找台阶而已。见七公子转身,连忙趋步跟上。 李多轻呼一口气,这七公子没有死缠烂打,或是玩些阴招,真是万幸。大致估量了一番白城的实力,在被自己属性克制的情况下,还能够发出如此凌厉的攻击,要不是这两天自己在轻功身法上有质的突破,恐怕还真的不好办。 “看看再说……” 李多自顾的嘀咕一句,正放宽心绪,举步往前时,才走出去数丈的七公子忽然顿住脚步,微微偏过头来,语带戏谑的道:“你跟着我三哥倒也不错,只可惜,你大哥跟错了人!” 第三十一章 你可知错 李多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瞳孔紧缩,死死的盯住七公子的背影,猝然捏紧的拳心“咔咔”作响,可见突如其来的讯息,给了他多么巨大的震动。 七公子无视于如芒在背,就半偏着脸等在原地,不过那预料之中的急切话语,却并没有出现,让一直成竹在胸的他,暗自吃惊,不得不重新掂量了一番李多的分量。不过既然你不问,我也就不必再等。 反正,急的是你。 于是目示白城,两人脚下生风,很快的在李多的视野里,缩成了两个模糊的小点。 “……”李多嘴唇蠕动,松开攥紧的拳头,刚才用力之大,以至于指甲刺破了皮肤,丝丝血迹,从掌心悄然滴落。纵然心里急切想要知道李阳的确切消息,但此时正是多事之秋,按照原来的计划行事,方为上上之策。 从七公子的话里分析,大哥李阳应该是跟从了马家继承人之一,马靖迟迟没有消息,很可能是因为李阳已经进入了至尊金城! “再熬一熬!”李多暗自鼓劲,至少现在,知道大哥李阳还在人世,已经是一个极好的消息。说起来,还得感谢一下这位算尽心机的七公子。 不由得举目看向金色海洋中的至尊台,如果和往年一样,元宵演武大会,都是由家主带着各位公子到场主持。是不是说明,李阳很有可能出现在至尊台上? 想到这里,李多心里多了几分憧憬。正要施展轻功身法,忽然心头警觉――这轻如鸿毛的天阶武技,要是被高人识破,如之奈何?从马靖遭到贬谪一事可以看出,神医孟家,肯定和金灵马家有所牵连,而且就连嫡系传人,都大为忌讳。 “只在比斗时用罢――”李多计较已定,于是劲气一收,就举步往前缓缓走去,按照这个速度,恐怕真是要到天黑,才能到达。 此时至尊台下,马靖和孟婷、君破阵三人恭候在侧。刚才家主到来,一一宣宾入席,却唯独跳过了自己,就搁置在台下冷菜。想起刚才马龙、马麟听宣上台时,耀武扬威的神情,马靖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寒光。 “怕是和狂火擂的事情有关。”孟婷悄声安慰道,“公子大可放心,家主肯定会寻机安排的。” 马靖脸上飘过一丝苦笑,没来由的轻轻摇了摇头。现在演武大会早已经开始,上头家主大人和几位兄弟,兴致极好。又有洛飞羽以及军中十余位名传天下的大将坐镇,可谓金碧生辉,满堂英雄气。 任谁在这时候被冷落在下头,心里都会不好受。 不过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于是就专心去看那金色的军阵。 眼前共计八十万大军,全部都是从各地招募而来,刚刚训练成军的军士。军阵演练,甚为精熟。各项技艺展示,也都振奋人心。只是这声声震彻九霄的喊杀中,少了那么些火里血里滚三滚的彪悍。 和真正意义上的杀气,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至尊台上,当中居首的一人,身材微微发胖,国字脸,身穿一挂威严的黑底绣金锦袍,正是当代金灵马家之主,马乾坤!此时他的脸上,正挂着一幅员外财迷似的微笑,对金灵新军的演练称赞不已。 下首只落了一个座位的洛飞羽,则是淡淡微笑的看着眼前无边的军阵,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只能期待在即将拉开序幕的战争中,将他们打造成一支真正的军队――“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大战来临之际,天下第三惹不起的心里,忽然闪现出这个有些荒诞的想法。 同席而坐的洛轻尘察觉到了他心底的不安,柔唇轻启,低声问询道:“哥,怎么了?” “哦――呵呵……”洛飞羽不妨妹妹心思缜密,被看了个正着,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此番大和魂族卷土重来,非比一般。据我消息,大和魂族汲取了七十年前的教训,早早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军械兵员等各项的补给,都有了长远计划。” 洛轻尘闻言,柳眉微蹙,温婉忧虑的模样,让人心怜。 她目光小心翼翼的看着洛飞羽的表情,试探着道:“不然,我叫他也早作准备?” 生怕刺激到大哥敏锐的神经,他要发起飙来,可不会顾忌这是什么场合。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洛飞羽在听到这个提议之后,脸上的表情并无多少变化,只是鼻子里轻巧的一叹,微微点头道:“如此,也好――抽空多教训教训那老小子,多大年纪了?还整天瞎胡闹!” 洛轻尘的俏脸上蹿上一抹诱人的嫣红,嗔他一眼,啐道:“好端端的,又说这要教训人的话,你不如干脆找他再打一架好了!” 洛飞羽见妹子心情不错,并不计较,看着外甥女出落得清雅可人,把几个马家公子魂都勾掉了七八分,不由得暗自发笑:“妹子,你看咱们尘儿生得,一点也不比你当年差,那老小子,也算是歹竹出好笋了!行了妹子,别这么瞪着你哥,哥原谅他了还不行?” “去去去,怎么说话呢你!”洛轻尘轻咬红唇,秀丽的仪容愈发烫红了起来,狠狠的剐了一眼口无遮拦的大哥,再看自己女儿时,又是一脸温婉的宠溺,见她小脸紧绷,正专注的看着大军操练,就连平日爱吃的珍奇果品摆在面前,也没动一个。那般认真的模样,还真是让人为之怦然心动。 几个马家公子想要献殷勤,说些讨趣的话,都被自家老爹一眼给瞪了回去。这一家人说话,连自己都不好插嘴,何况你们这些小东西? 直到中午,下面端上来些美味佳肴,元宵演武大会才暂告一段落。尘儿愈发崇拜的腻在洛飞羽身边,婉婉莺啼,缠着舅舅问些行军打仗的事情。时而出神聆听,时而认真分析,灵动多变的清雅面容,让身为母亲的洛轻尘都有些头疼。 这个女儿,还真是妖孽…… 至少从在座的这些个马家公子的眼神里看,自家女儿已经是在造孽了。 赶在午间宴会之前,七公子和白城却才赶到,通传之后,马乾坤一笑而过,准其上台入席。 七公子老远就瞧见了洛轻尘母女,心里虽惊,但上台之后,目不斜视,言谈之间,彬彬有礼,比起几个年纪稍大的兄长,倒是犹有胜之。对于迟到失礼一事,并未拘泥小节,只是一语带过,没有丝毫的扭捏做作。 甚至于和其他公子都不说话的尘儿,都冲其甜甜一笑,称呼了一声“七公子”,这让把她列为心中女神的马龙、马麟等人心头一震,眼角的余光,夹杂着隐晦的怨毒,偷偷的看向了年纪最小的弟弟。 马乾坤见能来的都已到齐,就无关痛痒的说了些场面话,言辞稍有激扬时,引来至尊台下,八十万军阵的整齐呼喝,这样威风八面的情景,让尘儿兴奋的小脸通红,不禁拍手叫好:“马叔叔,你家的金灵大军,会把那些不知死活的大和魂族,给打得屁滚尿流吧?” 马乾坤呵呵发笑,威严的目光往下一扫,低沉的声音微微扬起,喝问一声:“尘儿小姐问,金灵大军,能不能打败大和魂族,你们说呢?” 至尊台下,忽然冲天而起一股有如实质的豪气,八十万人不约而同的怒喝一声:“填平魂海,踏碎大和!” 如同惊雷般,振聋发聩,让尘儿清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而本来心里并不怎么瞧得上这支部队的洛飞羽,脸上也露出了些许郑重。 这样的豪气,无关于战场的经验。而是七十年前,那些惨死在敌人屠刀下重生的英魂! 这样的信心,无关于修为的高低。而是民族惨痛的记忆,让这些初练成军的战士心里,憋着一股难以发泄的仇恨! 或许在平时,这样浓烈的仇恨,并不必要。但是在大和魂族卷土重来,陈兵魂海之际,却是恰到好处! 誓要填平魂海,踏碎大和! 至尊台下的君破阵,也被这声声呐喊所震慑,心里震动之余,不禁自嘲的轻轻一笑,自言自语的道:“事到如今,真是两难啊。” 马靖闻言,联系到早上他和洛飞羽的对话,眼中光芒流转,似有疑虑。虽然跟着自己来打至尊擂的是君破阵,却给了自己一种把握不住的感觉。反而是要求独行的李多,却像定海神针一般,成了自己手底下,最强的底牌! 阴差阳错,和一个月前自己初识李多时的心境,悄然吻合! “嘶――”马靖猛然惊觉,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闪烁不定的看向了至尊台上,心底疑问:“到底,是谁在算计我?” 至尊台上的马乾坤隔空敬了众军士满满一杯酒,再扯了些天南地北的奇闻异事,使得台上的气氛活跃起来。压抑许久的几位马家公子,见终于有了话茬,于是争先恐后的各种抢白,让心知肚明的尘儿摇头不已。 几番挑不起佳人开口,又渐渐冷场。 马乾坤对年轻人心里的小九九并不干涉,趁着左右沉默的空当,目光如电,镇住场子,盯住了至尊台下站了半晌的马靖,声音冰冷的唤了一声:“三儿?” 躬身而立的马靖听到父亲呼唤,身子没来由的微微一抖,连忙转步阶下,强装镇定的远远应了一声:“在!” 却不料一声如雷霆般的呵斥,当头劈来:“你可知错!” 第三十二章 三公子的蜕变 “恕孩儿愚钝……”马靖牙关一咬,也不上台,就还在台下,张口答道:“请父亲明示!” 马乾坤威严的脸上冷若冰霜,十分不愉的轻轻一拍桌面,冷哼一声道:“好没礼数,家主唤你,你就不知上来说话?果真是朽木不可雕!” 洛飞羽见他忽然发难,并不插话,笑容淡淡,似乎早有所料。尘儿不知缘由,知道是那位叫做马靖的公子之前犯了什么过错,才被家主责罚,此时美眸几分好奇的往台下看去。 而对面的几个座位当中,马龙和马麟恍然未觉,脸上僵硬,只是眼底露出了幸灾乐祸的隐晦笑意——忤逆祖宗规矩,三哥你可真是好胆呐! 果不其然,等马靖走到至尊台上,立即遭到了马乾坤劈头盖脸的怒骂,自然是狂火擂法则更改的事情,给金江镇留下无尽隐患不说,还让马家威严扫地!马靖哪里敢辩驳一句,只唯唯诺诺的任他骂完。 “悖逆祖训,该当何罪?”马乾坤脸庞发黑,嘴边横肉一抖,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仿佛对于这个儿子,已经失望之极。 马靖死死咬牙,答道:“鞭刑一百,罢黜出户!” 四年之前,他和父亲就有过一番如出一辙的对话,那时候的马靖违背了家族对孟家的政策,而惨遭驱逐。今天,因为狂火擂的事情,当年的场景再度重演,这位马家三公子,也不知道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马乾坤对于这个答案,冷笑摇头,拍在桌面的手,指节在桌面微微敲动,逼问道:“累教不改的话,没有这么轻的责罚吧?” “……”马靖心里蹿过丝丝凉意,恍然抬眼,目光怔怔的看向了正居主位的父亲,本心的犹豫,使他几乎就要跪地求饶。但是这般软弱只是一闪即逝,他收回目光,拱手再答:“悖逆祖训,累教不改者,死罪!” 一旁看着父子对话的尘儿不由暗自心惊,几分紧张的拉住了洛轻尘的手,焦急的问道:“娘,马叔叔不会真的把三公子处死吧?” 洛轻尘示之莫要出声,眼前的一幕,关系到金灵马家的权利交接,就算是自己一家地位特殊,最好还是静观其变。(..info无弹窗广告) 此时身侧临座传来一个淡定的声音,低声安慰道:“尘儿小姐大可放心,虎毒不食子,纵然三公子屡错屡犯,父亲大人不过是施以恩威,教其回头罢了。” “唔?”尘儿眼睛忽闪忽闪,才记起旁边坐着的,是马家二公子,马冲。 马冲和其他兄弟都是一般服饰,刀劈斧砍般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淡然,慢条斯理的气质,似乎所有机关,都不在眼内——不过这些卓尔不群的气质,放在尘儿眼里,却很干脆的变成了做作。 尘儿心里不禁嘀咕,这马冲明明比谁都观察得仔细,急于表现,还要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哼哼! 想要和女孩子比心细,马冲算是莫名其妙的栽了一回,毕竟尘儿一直天真无邪的模样,让大部分人都以为,她只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女孩。 马冲本以为自己的这次搭讪,会得到收获,不料身侧的佳人居然都没拿正眼瞧自己一眼,顿时有些尴尬的咧了咧嘴,连忙调整了呼吸,好整以暇,继续看父亲要如何处置这位累教不改的弟弟。 然而他搭在桌面的手指,不经意间,在桌面留下了点点几不可见的划痕。 马乾坤哼笑一声:“事已至此,你还有何话说?” 说着,他在桌面敲击的手掌,微微抬起,暗金色的灵气在掌心流转凝聚,随时都有可能出击,亲手击杀这忤逆之子! 马靖心里咯噔一跳,脚下无意识的退了半步,到底是难以抵挡父亲的威严。不过这瞬息的犹豫,并没有将他完全击溃,退后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目光灼灼,迎上了父亲冰冷的目光,言辞恳切的道:“大和魂族陈兵魂海,大战一触即发。(..info好看的小说)新招募的兵勇气势有余,战力不足,需要大量基层将领……” 马乾坤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之极的话般,手心里暗金色的光芒又凝实了几分,让马靖眼神一颤,脚下发软,不过嘴上却只一顿,就继续说了下去:“金江镇十万铁匠,作风悍烈,搏杀勇猛,狂火擂上,更是豪杰辈出……” “哼——”马乾坤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手掌轻轻翻转,掌心正对着马靖,声音低沉的道:“你应该明白,金江镇的人,是有多恨我马家!让他们上战场,万一临阵倒戈,哼哼,弥天大罪,谁担当得起?” “我金灵马家,难道还要像替孟家一样,为这些铁匠,背上万世骂名?” 这番话正是说道了马靖的痛处,台下的孟婷轻咬红唇,眼眶微微发红的看着眼前表情极度挣扎的男人,虽然比自己小上几岁,但已经无数次的挡在自己身前,抗下了许多本和他无关的罪责。 孟婷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撑住啊! 马乾坤看他身子微微打颤,半晌说不出话来,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小子,到底还是欠点火候。脸上愤怒的一瞪,手心里凝聚的暗金色光芒就要一甩而出,自然不会真下杀手,寻思着打个半残,让这小子滚回金江镇继续反思罢。 却不料在这个当口,马靖忽然把手一抬,手指颤抖的指向了金江镇的方向,眼神发力的对上了马乾坤暴怒的目光,眶眦欲裂,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父亲吼道:“那就让我带他们去魂海第一阵线,迎战大和魂族!” “出了任何事,我负责!” “造成任何后果,我承担!” 就像是来自灵魂的咆哮:“彼时一命谢罪,我马靖,也对得起列祖列宗!” …… 突如其来的爆发,使得气氛肃杀的至尊台陷入了一片死寂,马乾坤眼神炯炯,死死的盯住了台下表现癫狂的马靖,手心里的暗金色光芒并无丝毫减弱,父子对视,目光如电。只是这一次,犹豫的人,却换成了马乾坤。 正僵持不下时,双目血丝密布的马靖,表情忽然一松,在巨大的压力下几乎崩溃的身体,此时稳稳站定,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那一抹癫狂的目光也随之散去,几分软弱的看着父亲,言语淡淡的道:“大哥不会白死,我,也不会!” 刚刚马乾坤提到孟家,等于把马靖心里插了四年的钢针,再拔出来。马靖却敢于针锋相对,提起了已然仙逝的兄长——堪称马家千年不遇的奇才,马超! 马家的大公子马超,一直都是金灵马家继承人的不二人选,智计绝伦,武艺无双,深得器重。马乾坤早早的安排他进入军中培养。 马超天赋异禀,不负众望,修炼速度堪称前无古人,在二十岁时,就已经步入地境。加上他作战勇猛,兼之能够运筹帷幄,很快就成为了金牌神将之下,统领数万金吾卫的前军银牌大将! 所有马家人都在期待,假以时日,马超肯定会成为名动天下的超级强者。而且依着他的天赋,未必就不能跨过魂海,完成老一辈马家人的夙愿,屠灭大和魂族,一雪前耻! 但是四年之前,这位被马家全族寄予厚望的不世之材,就在魂海之滨,他自己的中军大帐里,遭人刺杀。其中细节不得而知,想是有什么蹊跷之处。 不过,联系起大和魂族今日之举,马超身亡的罪魁祸首,不言自明。 所以,才有了马靖刚才的那一番言论。 …… “入席吧……”马乾坤吐出久郁胸中的浊气,弹手间熄灭了灼人眼球的暗金色光球,脸上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待马靖入座之后,才缓缓下令:“明天,你回金江镇自行挑选人手。” 说着,目光淡淡的看了洛飞羽一眼,自顾的呡了一口杯中的美酒,之前的开怀畅饮,毫不觉醉,此时的浅浅一口,却让马乾坤脸上泛上丝丝狂放之意,一时之间,竟是醉了。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身为马家家主,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般逼迫自己的儿子,又岂是马乾坤本意? 洛飞羽接过话头,对马靖道:“给你三天时间整顿,三天之后,就在此地,点兵开拔!” 马靖连忙领命,此时坐定,才发现背后已然湿透,浑身乏力,居然连桌面的筷子,都拿捏不稳。正暗自庆幸时,忽然发觉一丝阴冷的目光,从隐晦的角落,直盯得自己浑身发寒。连忙抬眼寻找时,在座的马冲、马龙、马麟,以及七弟马秋,却都是看向了别处。 “管你们呢——”马靖心中豁然,反正即将离开,彼时未必有命回来,这许多无关紧要的情绪,一笑了之即可。不过,有朝一日,自己真的重返至尊金城,自己这些兄弟的表情,倒是非常值得期待。 至尊台上的马家三公子,悄然间完成了蜕变。下午的演练,比之往年虽不出彩,好歹顺利完成。几名出阵表演高阶武技的将领,博得了阵阵欢呼,趁着将士们气势未落,洛飞羽亲自宣读了征讨大和魂族的檄文。 罗列罪状,痛斥暴行,字里行间的熊熊战意,溢于言表,把这几十万新军的士气,逐渐提到了一个顶峰。 而在演武大会逐渐接近落幕之时,至尊台下那五丈方圆的擂台周围,则是点起了一圈明晃晃的火把,虽然比之狂火擂下的火池稍有逊色,但是四面八方,都包围着身穿金色战甲的金灵大军,而且高台之上,还有天下至尊谈笑观赏。 战场气氛之浓烈,远非狂火擂可比。 君破阵披肩的长发在晚风中飞舞如乱蹿的小蛇,噼啪作响,不着痕迹的把候在至尊台下,诸位公子身后之人挨个儿打量了一遍,看过之后,却都觉得不在眼内,只有那个自己要求独行的光头小子——如果能够在至尊擂上,与其一较高下,那才是快意人生! 第三十三章 到达至尊台! 此时的李多,正走得犯困,表情恹恹的晃悠到了金灵大军的外围,看到营寨里灯火通明,外边近百万人就地野炊的场景,不由发笑。(..info好看的小说)昨天自己在荒野之中,是一点星火,现在眼前的场景,真是名副其实的星火燎原。 绵延开十余里的火把,像是在地面铺开一片闪烁的星海,让从来没有见过星空的李多激动不已。远远看见金光环绕的至尊台下,至尊擂周围已经点起火光,不禁暗自叫好,来得正是时候! 寻思着自己手里有至尊金牌,于是径直走向了军阵,很有几分闲庭信步的意味。遇到盘查时,李多几分得瑟的把手里金牌一晃,把那些个军士给吓了个不轻。通过了外围,里面一些的军士看到他进来,懒得再问,纷纷猜想,这小子莫非是――八公子? 管他是不是呢,干脆主动让开一条道,直通至尊台下。 李多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跟前左右分开的人群,头皮一阵发麻,大概猜到了这些个军士心里的想法,不由苦笑。心说小弟我就是个打酱油的,来看看热闹,你们看到至尊金牌,不拦我也就行了,不用搞得这么热情吧? 但是路径已开,不直走不是李多的性格,干脆就大步流星的往至尊台走去。 此时至尊台上的马靖,早已经恢复了昔日三公子的风采,马龙、马麟两人心有不忿,猫了许久才瞅准机会,对其进行了一番冷嘲热讽,想要扳回些气势,不曾想,竟被马乾坤骂了个狗血淋头。 只好闷不吭声,但眼里的怨怒,却是无法抹除。 马靖把两人的这般神色看在眼里,并不以为意,心说比起二哥和七弟,你们这两个家伙,不过是跳梁小丑。要是再不安生些,我不动手,二哥和七弟,迟早会把你们轰出至尊金城。(..info好看的小说) 想道这里,不禁有些好笑的看向了马冲和马秋,那眼里的戏谑,就是在说,这两个让人头疼的家伙,就留给你们处置了。 马冲笑容淡淡,满不在意的自斟自酌,眼角不时的看向三尺之外的清雅少女,愈发觉得美酒之烈,让人心头飘飘然。头脑发热之际,心底发狠的念道:“不过是临死之前,嚣张几天罢了!魂海之滨,岂是你这等废物,想去就去,想回就回的?” 比起马冲的表里不一,马秋则是沉稳许多,见父亲和洛飞羽畅聊同饮,就冲马靖悄悄举起酒杯,不言不语,隔空相敬。 马靖见这小子的酒杯几乎没有离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微笑,只把酒杯抬起一根手指的高度,两人就虚里往前同时一碰,响在心里,各自一饮而尽。高坐在上的马乾坤瞟见这两小子的小动作,多年来如若死灰的心境,忽然亮堂了几分。 自己这些儿子当中,也只有老三和老七可堪重任了! 也正是为此,才让这位马家家主日夜发愁。马靖和马秋,智计权谋,都是上上只才,但是修炼天赋之差,已经到了无法用丹药弥补的程度,马靖十八岁探灵九阶的修为,还是堆砌了无数天材地宝,刻意安排一个三品炼药师跟着的结果。 简直让马乾坤欲哭无泪。 还有个常年不着家的老四,虽然江湖名声极好,天赋也不错,但就是一个愣头青――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瞎闹腾。 家族的长老会,可不会允许修为平平,或是脑子不灵光的公子,继承至尊金城的万世基业。到时候从叔伯子侄中另择人选,绝不是马乾坤愿意看到的事情。而且金灵马家要是在这个当口发生核心权力的变动,自生祸乱,恐怕魂海之上虎视眈眈的大和魂族,做梦都会笑醒过来。 “或者,我们需要使用一些,不一般的战法!” 洛飞羽看出马乾坤心中的梗塞,恰是时机的出言安慰。马乾坤眼里一亮,对于这个“不一般的战法”产生了几分兴趣,面露征询的看向自己的肱骨之臣,缓缓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呵呵。”洛飞羽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正走到至尊台下的李多,轻笑出声,一边对马乾坤道:“或许当下可成,或许,还要些年月。” 发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马乾坤猜到了其中大概,抬手轻压,以示安慰,朗声一笑,打趣道:“让我的飞将军都犹豫的战法,肯定妙极!” 洛飞羽附和的一笑,带着点点玩味,偏头看向金光不灭的至尊金城道:“只是不知,惯来养尊处优的长老会,是否愿意冒这个险。” 马乾坤嘴角一抽,洛飞羽这话,正说在了点子上。长老会的高手,个个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整天拿着祖训来指点江山,让自己处处掣肘。却又光说不做,成天就知道摆出个“你不同意我就灭了你”的臭脸。 两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苦涩,苦中作乐的相视一笑:“难……” 李多来到至尊台下,看到上头觥筹交错,正是欢宴之时,没瞅见君破阵和孟婷的身影,寻思着应该另有安排,于是就绕着至尊台寻找起来,周围执勤的将领早见了他的至尊金牌,此时并不敢加以阻拦,只得任他去了。 至尊台下的另一端,君破阵和孟婷两人正凑在一圈军士之中,跟前架起的锅里,是东北地界有名的一道菜,名曰乱炖。当下晚风正寒,恰是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好时候。孟婷性子温和,又是医者之心,在战士们中间,倒也自在。 只随意吃上两口,听这粗野汉子说些奇闻异事,倒也有趣,不时发出咯咯的轻笑声,让人听得心里酥软,骨头都轻了二两。 附近的圈子,三三两两的有其他公子的人,听这边欢声笑语,不由得心里愤恨,但只是敢恨不敢言。孟婷三品炼药师的身份,在他们的主子那里自然不是什么秘密,真要动起手来,只是孟婷一个人,恐怕都能把这些鹰犬之徒,统统料理干净。 李多在至尊台下绕了大半圈,刚巧看见了君破阵胡吃海喝的狂放模样,孟婷则是双手抱膝,安静的坐在靠外的位置。不由得心里暗喜,迈出的一步恰巧落下,然而笑容尚未浮现,李多眼里却寒光一闪,走出去的身子生生定住,落到一半脚掌,也是小心的退了回来。 李多轻甩指尖,一缕火红的灵气,飞蹿到刚才落脚而下的位置,果不其然,火焰的轮廓,轻易的把埋伏在地面的三寸棱刺勾勒出来―― “哟哟哟,反应不慢呢!”一副娘娘腔的声音,从台边的暗影出传来,一个白色的人影,也是随之走出,正是七公子手底下的白城。 “我擦嘞……”李多心里一个哆嗦,浑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心说这货果然有病!也不知道练的是什么功法,年纪轻轻,就折腾成不人不鬼的模样。 想起下午七公子呵斥之后,这货还脸红来着,李多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点搭理他的兴致都欠奉,念动之间,控制那一缕火焰把这级别不低的陷技小心抹除,冷冷发笑,就要让过去。 白城却抬手一拦,五指间金光闪烁,就比着个兰花指道:“哟哟哟,急什么呢,不陪我过过招么?” 李多额冒黑线,心说七公子一表人才,品味怎么这么差,是去哪个旮旯窝把你这死变态扒拉出来的?要是你这会儿自称个“奴家”,小爷直接给你跪了! 连忙一步退开,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白城。此人下手之狠辣,李多早有体会,就在刚才,只要一不小心,自己的一条腿怕是就废在他的手里。 只有几步距离,修为高出一截的孟婷很快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于是起身过来,笑容温婉的唤了一声“李多”,走到近前,才几分嗔怪的道:“怎么才来呀?” 李多幽默的耸了耸肩,再看向白城时,他已经果断转身,退到之前的阴影中去了。于是打个呵欠道:“没有公子的带领,这一路可不大太平。” “哦?”孟婷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布衣,而非离开金江镇时那一身皮衣。 李多于是把这一路的经历大致说明了一遍,有关于《轻如鸿毛》,就只是用“新学了个轻功”,这样的字眼来迷惑可能存在的偷听之人。 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李多能够攀上二重天境,着实让孟婷吃惊不小,要是不付诸数倍的努力,即便是十枚聚灵丹在手,也无法在如此仓促的时间,完成跨度如此巨大的突破。更何况,刚刚达到二重境界,就利用百里的路途,完成了《轻如鸿毛》基础身法和灵气运行的修炼。 李多的付出,可想而知。 孟婷利用坐回圈子的机会,左手食指上的纳戒,十分隐晦的在李多右手食指纳戒上一碰,一堆事物,顺利的转移过来。 李多灵魂感知之下,瞅着纳戒空间里多出来的几个丹瓶,以及制作精美的兽皮卷轴,不禁暗喜。更多的资源,就是更强大的实力。在这个拳头大就是真理的世界,李多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 眼下,正是需要填饱肚子的时候。 李多纳戒里剩下的干粮,显然无法和新鲜的乱炖相提并论,正找来碗筷,想要跟上君破阵的节奏大快朵颐之时,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轻声喝问:“你,就是李多?” 第三十四章 一个?不打 李多一个激灵,悉心回忆,自己认识的女子只有寥寥数人,身后叫唤的这位,是何方神圣? 连忙回头去看,只见一副合身的金甲,覆盖了女子高挑的身躯,勾勒出条条动人的曲线,她精致的脸颊,如光滑的瓷器。飞眉凤目,正居高临下的迸发出冰冷的目光。随意挽起的发髻,散碎下几缕青丝,无意间的残缺,却使得眼前的女子,绝美如画。 比那冰川上独立的雪莲,还要高贵冷艳。 “这……”李多吓了一跳,心里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晃悠不停,蹭的一下蹦起身来,居然才到女子胸口的高度。 “我就是李多!”他慌忙答道,目光有些艰难的越过眼前巍峨的山峰,停留在金甲女子冷俏的面庞。 金甲女子薄唇微抿,显得甚为倨傲,脸上有几分不耐烦的上下打量了几眼,似乎就专门为了这一番打探而来,看过之后,转身就走。李多顿时哭笑不得,连忙唤了一声:“这位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哼,你还可以去死!”金甲女子连头也不回,清越动听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语,却让李多更加摸不着头脑,我擦嘞,我什么时候招你惹你了?就要咒我去死! 君破阵见着好笑,问道:“我说,这人谁啊?” 李多面露无奈,看向了凑一起吃乱炖的其他军士,打听之下,才知道刚才的金甲女子,居然是金灵马家为了筹备这一次元宵演武大会,专门从前线抽调回来的银牌大将之一! 唤作飞雪将军,在金灵大军中,声威极高。是万年以来,第一个成为马家军银牌大将的女子。 君破阵安慰道:“也许是洛将军吩咐的呢。” 接着把早些时候,洛飞羽和马靖要人的情景,大致作了说明。这对于两人前程,无异于开启了一扇光明的大门。李多知道君破阵即将离去,也没把就坐在身边的孟婷当外人,好笑的问:“那你准备怎么和三公子交代?” 悠悠火光,印在君破阵的脸上,闪烁不定,两难的境地,让向来行事果决的他也陷入了短暂的犹豫,不过只过了一会儿,君破阵就好像的摊开手,冲李多道:“三公子用你,比我顺手得多。我嘛,给你交代便好。三公子要交代,让他找你要去!” 李多嘿嘿干笑了一声,不置可否的看着眼前摇曳的篝火,嘴里低声呢喃:“君大哥,不是我设法留你。我实在是觉得,边疆沙场,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君破阵对于这没叫上几次的“大哥”称呼,显得不那么习惯,脸上憋着一股坏,自顾的笑了一回,然后才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多的肩膀,十分感慨的道:“小子,金江镇以外的世界,不只有打打杀杀。最适我的地方,不会是什么边关战场――” 李多心里不解,茫然的看着君破阵,身侧的孟婷,听到“君大哥”这般称呼,心里明悟了几分,此时深有同感的开口道:“最适合你的地方,是你的家!” 如霞的红唇,在说完之后微微抿起,秋水般眸子,荡漾出些许踟蹰不定,又有几分坚定不移的憧憬。 世人皆言,好男儿志在四方,但是在取得一番功业之后,衣锦还乡,荣归故里,才是每个人心里最热切的梦想。 但是,这对于李多来说,却是有些虚无缥缈。家,到底在哪里? 察觉到天色渐晚,李多恍然回神,岔开了这个揪心的话题,问道:“君大哥,至尊擂何时开始?七公子找来的还真是个妖孽,我在来时,差点着了道,待会儿你小心着点。” 见这小子强撑笑颜,孟婷知他苦楚,不由得抢先答道:“下午的时候,三公子以前线需要人手为由,说服了家主――今年的至尊擂,不用打了。” 李多眼睛一瞪,对于这个有些出人意料的变故,感到十分惊讶,旋即颇感惋惜的摇了摇头:“我还以为,过来可以看上几出好戏,没曾想,这还能说不打就不打。” 但见君破阵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信心十足的道:“打是不用打――不过要是有人向你发起挑战,切磋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般话语,把晚间才到的李多说得有些糊涂,细问之下,才知道至尊擂改换了规则。由原来的分组死亡淘汰制,变成了随意发起的挑战切磋――左右高手专门盯着,即便下了死手,也能保证安全。 全是由马靖提议,多保留一名少年天才,就是在抗击大和魂族的军阵中,多了一名善战的勇士。 “你可别乱来。”李多故作惊恐的摆了摆手,生怕好胜的君破阵,又要和自己过招。 君破阵不依不饶的嘿笑一声说:“上次你让我半招,我怎么也得还给你不是?” 李多连忙推辞道:“此一时彼一时,再说,我哪里让了你来,有证据吗你?上次我明明是被你打下台来的好不好!” 看着这哥俩你一言我一语,纠缠不休,闹作一团,孟婷噗嗤一笑,连忙抬手遮掩了容颜,怕被人瞧见了笑话,眼角顾见至尊台边跑来的传令兵,连忙提醒一句道:“别闹了别闹了,家主要宣咱们过去准备了!” 李多还反唇相讥了一句道:“有本事你就挑战孟姐姐去,欺负我一个小孩子,羞不羞啊你!” 君破阵正要还以颜色,那手执令旗的传令兵已经跑到跟前,果然是叫几人上台,面见家主。旁边其他公子的手下,也都一并前往。 至尊擂上下分成明显的三层,最下层,坐着不少身穿金甲,腰间却是挂着块银牌的将领,眼见得是银牌大将之席。不知为何,仔细的看了一遍,却寻不见那飞雪将军,兴许是男尊女卑,才不得上台。而中间的一层,只有寥寥三人,亦然身穿金甲,腰间统一的挂着一块灿灿的金牌。也不知在聊什么,看样子兴致颇高。 “传说中的,金牌神将!”李多瞳孔微微缩起,在路过之时,认真的打量了三人几眼,记住了大致样貌。随即步入了最高一层,自然是马家家主和嫡系公子的座位――当然,还有身份卓然的洛飞羽,以及洛轻尘母女。 “洛阿姨?”李多心有不确的看向了洛飞羽身侧,那一名笑容温婉的女子,曾经的救命之恩,让她在李多的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即便此刻身着华服,仪容端庄,也是在一眼之下,就认了出来。 而洛轻尘身侧的清雅少女,更是让李多心头狂震,时间仿佛瞬间倒退,回到了十年前那一个新雨过后的清晨。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被一身狼狈的李多吓了一跳,呼喊出声:“啊――娘,娘你快来!院子里有一只泥猴子!” “你才是泥猴子呢!”李多嘴唇微张,无声的重复着当年倔强的辩驳。 脑海里小丫头可爱的声音再度响起:“哎呀,凶什么凶,人家才刚睡醒,眼神不大好――但你也比我强不了多少,走路也不仔细低头看,摔的一身泥!” 那是李多单调的记忆中,仅有的一片温存。 身侧的孟婷瞧见他在这个当口色迷心窍,居然看着人家发呆,不由得心里气急,连忙扯了扯李多的衣角。李多这才恍然惊觉,见洛轻尘母女只顾自己说笑,并未注意到自己,不禁面露苦涩。 十年了,谁还记得呢?而且自己对于她们,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不打招呼也罢! 当下拜见了马家家主,以及天下第三惹不起的洛飞羽,跟着站到了各自主人身后。马靖这才知道李多到来,此时脸上微微发红,想是喝多了几杯。不过眼底还保留着一丝清明,冲李多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规则即已早早传达,马乾坤并不废话,冲几个儿子吩咐道:“就让你们挑选的这几个年轻俊杰,比斗些武艺,给我金灵大军,助助酒兴!” 几人纷纷应承。 只不过领命之后,六公子马麟的脸上,却是有些难看。早晨的时候,他挑选的那人,在一招之间,就被君破阵打得吐血而退,这会儿脸上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再出来挑战,只是自取其辱罢了。早早想要在至尊擂上有所表现的愿望,已然落空。 马龙目光隐晦的看向了马冲,只见二公子神色淡然,并没有急于出招的意思,不过在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马冲的嘴唇却无声的一张,让马龙脸上一青―― “上!” 自然是让马龙的手下,先去试试水。 纵然马龙心有不愿,想到二公子是家里最高顺位的继承人,万万忤逆不得,他只好硬着头皮,给身后的少年下达了指令――这位名叫韦铭的少年,年仅十五,却生得人高马大,比起一般成年人的身材,还要壮上一圈,身高达到了两米。一头寸长的短发,配合浓眉虎目,狂野非常, 几步走出来,紧贴双臂的衣衫,勾勒出他穹隆的肌肉,看上去很有骨子大力神灵的气势。 马龙不敢挑战二公子,也不能挑战最受宠溺的七公子,只好把矛头对准了前途未卜的三公子――往年的至尊擂,大体也是这个节奏。 只见韦铭大手一抬,指向马靖身后的君破阵,声如虎啸:“破阵,敢否应战?” 身侧的孟婷立即悄声提醒道:“此人是一重二阶土灵,正好克水,你要小(心)――” 却不料话未说完,君破阵极为欠扁的声音,慢条斯理的传了出去:“一个?不打!” 第三十五章 自恋的君大爷 狂火擂结束到现在,十五天已过,君破阵日夜苦练,突破的幅度,未必就比李多少。从他身上凝实浑厚的灵力波动来看,多半也步入了黄境的第二重境界。所以,面对属性克制自己的同龄对手,君破阵完全有狂妄的资本! 韦铭嘴角一抽,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比起遭受了挫折一直委顿的马龙、马麟,他倒是还有几分胆色,眼底迸发出熊熊燃烧的战意,从手里的纳戒中,取出一把寒光闪烁的长柄开山巨斧,斧杆顿地,白玉地面顿时崩开,碎屑飞溅。 他冷哼一声:“狗眼看人低!” 竟是把造成的冲突中,几位公子来回讥讽的话,抛到了君破阵头上。 凝聚了全场目光的君破阵,随意打量了一眼对方手中怕有几百斤重的开山巨斧,飘动的长发之间,逐渐飘起了丝丝淡蓝色的光芒,就往旁边拉开一步,翻手一摊,取出蟠龙花纹的银枪。 锋锐的寒意,让站在最近的李多忍不住心中一颤,目光期待的看着一触即发的对决。 “不知死活。” 君破阵根本没有下去至尊擂的意思,英气逼人的脸上,明摆着一副瞧不起人的表情,站定的身形猝然启动!枪尖带起的道道寒芒,发出淡蓝色的荧光。璀璨的光芒,像是天边绽放的流星炫雨,在至尊台上乍然出现。 韦铭虎目圆整,对眼前展开的星空,丝毫不惧,大喝一声:“来得好!” 正如一声晴天霹雳,震人耳膜。双臂肌肉猛然鼓起,一手提起数百斤重的开山大斧,平地带起一圈淡黄色的灵力旋风,呼呼作响,一尊刚好覆盖全身的金钟虚影,浮现在了至尊台上。 玄阶中级武技,金钟罩! 不过,韦铭在使出金钟罩的同时,并没有拘泥于防守,反而大斧一挥,带着力劈华山的刚猛劲道,正面砸向了眼前的流星箭雨。(..info好看的小说) “叮叮叮叮――砰!” 至尊台上两处光华冲击,激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一连串的兵器碰撞声激烈的撞击在人们心头,随即一声巨大的声响爆发开来,君破阵一步在原地踏定,英气逼人的脸上,表情玩味。 身形如铁塔般的韦铭,则是噔噔连退,在七步之后,才把开山大斧往后一杵,稳住了重心,在白玉石的地面,留下一个寸深的伤痕。虽然体型差距很大,但是两人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韦铭低头看着心爱的开山大斧上,留下的四个浅浅的枪口,像是被点开了几个凹槽般,显得颇为滑稽。此时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句“狗眼看人低”是多么的可笑! 马龙见自己的得力干将一招就败下阵来,刚想唤他回来,却见马冲对自己隐晦的摇了摇头,抬在桌面的手,往前微微一弹。他身后的那名形容猥琐,身材矮小的少年,取出一把尺长短刀,一步蹭出,嘴里冷喝一声:“休要猖狂!” 此人名叫黄有成,原是东北某城世袭的金手指――也就是小偷,因为天赋过人,才被二公子挑来。 孟婷美眸一凝,聚音成线,出声提醒道:“黄有成也是一重二阶修为,风灵!” 韦铭见来了帮手,立即抖擞精神,提起开山大斧,冲破阵杀来。李多见黄有成的身形灵动,不由得疑惑道:“孟姐姐,怎么还有风属性?不是只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吗?” 孟婷目光定定的观察着场中战作一团的三人,一边解释道:“属性由灵魂而定,天下生灵不知亿万,难免有些异类脱离于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范畴,似黄有成的风属性,就使得他的身体移动和经脉流速,生生比同级别的五行之灵快上一成!” 李多恍然大悟,怪不得两名一重二阶的人,居然能够缠住君破阵。只见韦铭开启金钟罩正面牵制,主动吸引君破阵大量的攻势。黄有成的身体则是覆盖上了一层淡青色灵气,身形灵动,利用几乎和君破阵相当的速度,用手里变化诡异的短刀,让他处处受制。 两人的配合,相得益彰,表面上看起来,韦铭占了比较大的分量,但是实际上,是黄有成在引导这场战斗。果然是市井小油条,经验丰富得很! “不过比起君破阵,到底还差了点火候!”李多笑容淡淡,一语定音。 果不其然,看似处于两人夹攻下风雨飘摇的君破阵,在僵持了大概十招之后,忽然撇开黄有成的短刀,枪杆发力一震,猛然拍向韦铭手里的开山大斧。韦铭见黄有成攻势已至,果断的选择了硬碰硬,开山巨斧迎着君破阵的银枪,轰然砸下―― 但是才一接触,一股狂猛的力道,从君破阵的手里爆发开来,如是惊涛骇浪,汹涌澎湃,强大的反冲之力,直接崩开了韦铭的虎口,开山巨斧猝然脱手,一下砸在了他的当胸。 “噗――” 韦铭铁塔般的身躯,也挡不住这般碰撞,一下被弹飞开去,吐出一口箭血,轰然倒地。 “破!”身后的黄有成短刀已出,看见同伴落败,手里又加了几分劲道,直往破阵后背扎去。 却不料一层极富弹性的淡蓝色薄膜,忽然出现,使得黄有成电光火石的一刀,如同陷入了泥潭般,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黄有成瞳孔一缩,玄阶中级武技,镜花水月! 但是再反应,已经来不及,因为君破阵利用反震之力,锋锐无比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即便没有这镜花水月的阻拦,黄有成这一刀,也无法出手,多半还会因为自身发力,把咽喉送到破阵的枪尖之上。 黄有成鼠目一颤,头皮冷汗直出,看着下巴底下,两片弯月似的雪亮枪刃,一抹锋锐的气息,似乎已经刺破了自己的皮肤,针扎似的疼痛,让他连喉结动都不敢动。 君破阵嘴唇抿起一个倨傲的弧度,披肩的长发微微飘动,目光淡淡,丝毫不把这两人放在眼内,刚才的一串比斗,似乎是猫拿耗子的戏耍,完全没有任何压力――此时手腕轻轻一转,正提银枪,鼻子里不屑的轻哼一声,几步回到了马靖身后。 要不是李多冲他挤眉弄眼,依着君破阵的性子,恐怕还要把银枪一举,无比自恋的大喊一声:“还有谁!” “啧啧,牛哔呀!”李多竖起了大拇指。。 君破阵白了他一眼,警告道:“少在这嬉皮赖脸,小心哥揍你!” 李多连忙整理出一番郑重的表情,表示及时悔改,求君大哥放过。 此时台上两位大佬的表情颇显玩味,君破阵的惊艳,两人似乎早有预料,由于之前洛飞羽已经和君破阵有过交流,所以马乾坤也不说什么场面话,一个字简单代过:“好!” 马家之主带头喝彩,周围附和声那是阵阵不绝,掀起层层声浪,让身为主角的君破阵嘴角抽了抽,不过心里随即想到:这很正常嘛,人就是这么厉害,有什么办法? 之前在自家院子里,又不是没见过! 要是李多知道他已经自恋到了这个程度,肯定会后悔叫的那几声“大哥”,说出去也忒丢人了。 高居在上的洛飞羽饶有兴致的看着君破阵,旧事重提:“大和魂族陈兵魂海,我金灵大军急需各路英杰襄助。” 说着,目光一偏,先看向了身材迥异的黄有成和韦铭二人,目光淡淡的询问道:“你二人,是否愿意入我金灵大军,为国出力!” 五大三粗的韦铭脑子慢,问询的看向了马龙。而黄有成却是当即拜倒在地,表示愿意从军。 马冲和马龙无奈的对视一眼,东北地界,洛飞羽要人,谁还敢道个“不”字?马龙只好顺水推舟,让韦铭也一同从军。洛飞羽这才又看向了君破阵,呵呵一笑,问道:“你呢?” 君破阵丝毫不惧的迎着他的目光,暗自捏紧了手里的银枪,嘿嘿笑道:“如果他们谁能打败我,我就加入。如果不能――” 他目光转向了马靖,继续道:“还请马公子,放我回家。” 马靖纵然此前一概不知,但是看到君破阵能当着父亲和洛飞羽的面,还能自信满满的说出这番后,想也能够明白其中关节。心想既然留不住你,倒还不如送个人情,于是打趣道:“不妨不妨,早就知道你小子急着回去娶媳妇!” “……”君破阵呼吸一滞,眼神有些发虚的低了下去,周围响起的哄笑声,更是让他脸上发烫。还好披散的长发遮盖了他此刻的窘态,不然让人知道三公子的无心之语,正巧言中,那可就真的笑掉大牙了。 眼下酒兴正酣,比斗可不能断了势头。更何况君破阵才放出来狠话,总该有人接茬才是――心明眼亮的,肯定不会再去挑战君破阵,马龙、马麟手下的两人又各自有伤,只剩下了白城、黄有成,以及李多三人。 想起很可能要和白城那不男不女的死变态交手,李多不由得心里发毛,可巧一脸病态苍白的白城还往这边盼了一眼,李多连忙往破阵身后缩了半步,生怕这小子向自己发出挑战。 第三十六章 再次对决 以李多对白城的了解,恐怕这一战在所难免,然而等待良久,未见动静。.info[]倒是看见七公子马秋,离开了席位,让主位上的马乾坤,此刻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家小儿子天赋平平,实力不强,随便一个公子都能收拾了他,站出来是想要干啥? 马秋脸上波澜不惊,年仅十四岁,在近百万人的注视下,能够如此从容,心性之坚定,可见一斑。就对马乾坤拱手一揖,再一转身,却是对着马靖道:“机会难得,小弟想和三哥过上几招,不知三哥是否有兴趣对弈一局,指教指教?” 马乾坤脸上不禁抽了抽,也就只有你们两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了,还好你们不是真个儿要下场比试武艺,不然我马家的脸面,都要被你们两个天赋烂成渣的小子丢光。 恰是借着几分酒劲,而且重新获得家族的重视,马靖兴致颇高,欣然应允,两人就在至尊台上,摆开棋盘,各执黑白,铮铮落子。不过这等文斗之局,可不是百万大军想要看到的场面,洛飞羽目光一扫,几分威严的看向台下的几人,话却没个正经的呵斥一声:“你们几个没伤的,都给我滚到至尊擂上,打到废为止!” 李多兀自出神的注视着眼前渐渐明朗的棋盘,不过看了一阵,脸上露出些许无奈,放弃了继续观摩――凭自己胸中沟壑,倒是能看懂些大概,但棋局之中,只凭三两颗棋子,就有万千变化,让不善此道的李多,也是看得有些头疼。 直到君破阵一脸坏笑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背后,才反应过来,几分不情愿的叹了口气,就和黄有成、白城几人,一齐走下至尊台,翻身跃上了差点白搭了的至尊擂。孟婷只是侍女身份,不过她和马三公子的关系,各自都是揣着明白当糊涂,此时跟在马靖左右,也无人敢问。 尘儿在至尊台上待了一天,此刻也倦了,抬手掩唇,稍稍打个呵欠,往下一看,见至尊擂上四人对峙。美眸颤动间,闪过一抹奇异虚幻的金色光芒,偏头对洛轻尘道:“娘,我们昨天晚上碰见的,不就是那个李多么――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以前几次出来玩,咱们没见过他呀。” 洛轻尘好笑的看着女儿道:“那你想想看呀,娘也觉得他有些眼熟呢。” 尘儿见娘亲似笑非笑的模样,知道是在逗自己玩,皱了皱琼琼挺立的娇俏鼻尖,绷着小脸,眼神定定的看向了至尊擂,一边在脑海里仔细追溯。 而至尊台上,李多无奈的笑笑,心说这可怎么打…… 君破阵和白城,实力都不弱,风属性的黄有成稍弱,不过速度和两人相当,未必在至尊台上毫无建树。 李多故意给君破阵使了个得瑟的眼神,嘴里轻飘飘的说:“反正你也是一个不打――打赢他们两个,我就同意和你过招,怎样?” 君破阵面露不愉,白了他一眼,语带讥讽的道:“白城可比韦铭强上不少,打这两人,我还不让你都给看透了,太不公平――这样吧,猴子交给你,那小白脸我来对付,如何?” 李多表情一垮,心说原来你也不傻。 对面的白城和黄有成相顾一叹,纵然心有不忿,但是另外两头既然已经商量好,自己这边最好的办法,就是携手一战,不让对方逐个击破。黄有成再取出那一把一尺来场的短刀,白城也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兵器,原来是一支通体乌黑的二尺判官笔。 两人再度面露苦涩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叹气摇头。 因为对面的两人,一人手里耀目的光芒一闪,一柄三尺长剑,带着翻腾的火光,呼啸而出。另外一人,手里蟠龙银枪,可碎银汉――所谓一寸长,一寸强,普通军士眼里,在兵器上,李多和君破阵已经占了绝对优势。 不过李多和君破阵两人,都是兵器功底极为扎实,在看到白城和黄有成手里的兵器之后,各自心里郑重了几分。因为“一寸长,一寸强”后面,还有一句话,正是“一寸短,一寸险”! 欺身进搏,对于交战双方,都是凶险万分。基础判官笔的长度,一般是二尺八寸,练习的层次越高,所使用的长度越短,神州大陆曾有一绝世高手宇文通,惯使的兵器,正是判官笔,而他手里的判官笔,只有七寸长,实在是短得不能在短。 从白城削减的八寸长度来看,他的技艺不说登峰造极,也是炉火纯青。 白城看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自知和黄有成的骄兵之计并未成功,此时病态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腥红的舌尖,也是嗜血的舔了舔惨白的嘴唇,声音短促的对黄有成浅喝一句:“走!” 话音未落,他手里判官笔一招仙女引针,两道璀璨的金光爆射而出,居然同时向君破阵和李多发起了攻击。 这玄阶低级的武技速度之快,远远超过了君破阵的预料,连忙凝聚镜花水月,挡在身前。而对白城早有防备的李多,身形如游鱼般往侧翼一蹿,身形轻灵的闪过了白城的猝然一击。君破阵的身前,顿时炸开一片耀目的金辉,飞碎如散落的焰火,引得台下军士一并叫好。 君破阵鼻子里一哼,才想起步反击之时,一道幽灵般的锋芒,忽然出现在了自己肋下,却是黄有车趁着金光闪烁的时候,欺身而上。 “你才是猴子!”黄有成怒喝一声,刺、劈、扫、划、撞的短刀四字诀挥洒而出,就是要他打个猝不及防! “叮叮叮叮――” 至尊擂上发出一连串的兵器碰撞之声,居然是君破阵在近身处,把银枪使得也是妙到颠毫,丝毫不为短刀克制。虽说攻势有限,不过防御得密不透风,让黄有车的突袭寸功未建。这教科书般的枪法,博得了至尊台上台下的一致好评。 而蹿开的李多,刚要落地,脚下蓦然闪起一丝金光,白城遥遥一指,金棱刺以陷技的形式乍然成型。隔着两丈的距离,还能够精细的操控灵力,形成杀伤,不得不说,白城这小子看起来是很变态,确实是有一手。 果然见李多毫无闪避的机会,一脚踩在了那三寸金刺之上,但是意料之中的金刺穿透脚背的场景并未出现,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完全没有任何力道施加在脚下,就在金刺尖上稳稳顿住。 李多心里一笑,天阶的轻功身法,岂是等闲! 脚踝一抹,身子往前一倾,踩在金刺侧边,猛然发力! “我擦!”白城看着身形爆射而来,速度极为恐怖的李多,登时亡魂皆冒,口不择言的怒骂出声,本来还想通过这一招拖延李多片刻,好和黄有成夹攻君破阵。君破阵虽强,但还没有达到让自己两人无法近身的地步,只要斗败了一个,剩下李多孤立无援,自然好解决。 不料这一番的苦心筹谋,却在君破阵无比扎实的枪械基础,和李多堪称鬼魅的身法上栽了个跟头。 白城连忙举笔前戳,想要正面抵挡李多的冲击,毕竟近身来说,长剑对判官笔,未必占有优势。却不料藏锋三分的李多,却在近身之时,瞅准了空当,就冲白城当胸猛然推出一记灭火掌,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把修为落后的白城吹了七晕八素,咣当一声,发出一声销魂的惊叫,摔到了台下。 “早知道就吹死你!”李多被白城那一下叫得心里发毛,狠狠的骂了一声,再转身时,黄有成已经被君破阵制住,再一次光荣的无伤落败,叹息之下,只得承认技不如人,跳下了擂台。 至尊台上,马乾坤在看到李多使出的身法之后,眼光淡淡的扫向了孟婷,不着痕迹的微微点头,让心有忐忑的孟婷如蒙大赦,暗自松了口气。一旁的洛飞羽呵呵一笑,抬眼看向了东边的夜空,语气捉摸不定的叹了一句:“这两个小子,不得了哇!” 跟前生脆的落子声清晰可闻,马乾坤看了一眼跟前对弈的两个儿子,和台下至尊擂上对峙的李多与君破阵,也不明白洛飞羽说的是哪两人,此时看他一直轻松的表情在此时逐渐染上了些许肃穆,于是问:“我们是否有必要,与大和魂族在魂海眼线,斗个你死我活?” “呵――”洛飞羽听他正问到了自己所想,不由苦笑:“大和魂族善于海战,抢滩登陆,也是他们的强项。依我只见,我金灵大军不应该在魂海沿线,和他们死磕到底。” 马乾坤微微点头,但又微微摇头,对洛飞羽示以安慰的一笑,当下都是心照不宣,丝丝愁绪,不约而同的逐渐蹿上了各自的眉心。 国之主权,寸土必争,大将有守土之责,岂能让敌国进占?纵然是想创造更有利于自己的战略纵深,但舆论之下,难免失了民心。于大军士气上,也有不小的折损。洛飞羽星目闪烁,心里早已形成框架的那特殊战法,似乎已经势在必行! 至尊擂上,李多又插剑归鞘,这般情景,让有过经验的君破阵忍不住冷笑一声,银枪倒提,摆出了一个和半个月前截然不同的架势。 至尊台上马秋落子极快,犀利非常,差点把马靖打了个措手不及,在中圈被占领了大片之后,才好不容易从四角狭长处稳住局面,恰要出一险招,以期反攻。然而子落一半,却在空中顿住。 似乎是心系二人的安危,马靖一边偏过头去,看了二人一眼,一边继续落子。不想回过头来时,才发现刚才手下一歪,本是围杀的一子,偏了一格。棋盘之上,落子成钉,马靖自知不能悔棋,不由得感叹一句:“七弟的棋艺,真是让三哥都自叹不如啊!” 与之对弈的马秋,却并未因为马靖忙中出错而面色稍缓,反之在仔细的看了一眼棋盘之后,脸上一惊,旋即一脸郑重的盯着面前的棋局――原来马靖落下的一子,让马秋计划之中的请君入瓮,变成了梦幻泡影。还让自己的外围命脉,陷入了截杀当中! 第三十七章 千里冰封 马秋眼神微眯,目光锐利的看着棋盘上的每一个细节,似乎想要把可能出现的万般变化,尽数呈现在脑海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边缓缓问道:“三哥,上一次咱们在一起下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说着,轻描淡写的守了一子,大改之前凶猛冲击的风格,让紧绷心绪的马靖稍微放松,认真思索了一番,才笑声答道:“大概……是七八年前吧,那会儿你不到六岁,刚刚学棋。”一边跟着他的防守,继续截了一道。 马秋的嘴角,噙着一抹不置可否的微笑,紧盯着跟前的棋局,在仔细的思索了一番之后,才点头道:“难得三哥还记得。” 子随话落,他居然选择了放弃外围的大龙,给自己中圈的版图,钉上了一颗牢固的棋子。 “那一次,你好像还会耍赖,悔了不少棋呢。”马靖呵呵道,毫不留情的再添一子,彻底斩断了马秋外围大龙的生机,就算挣扎出头,也会影响到中圈的优势,到时候马靖未必没有窃取中部地盘的机会。 马秋想起年年幼时的顽皮,忍俊不禁,再度封锁了一处通入中部的缺口,看着马靖道:“莫非三哥,这一盘也想悔棋? 马靖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意,并不在落子,扫了一眼几成定局的棋盘,目光一抬,两人的视线,就在这东北至尊台的棋局之上,对视了几秒,不约而同的道出一个字来: “和!” 俨然这迅速结束的棋局,是以平局收场。 马家的三公子与七公子,并没有因为棋局之中的胜负,而面露懊恼。就在吹得旌旗噼啪作响的晚风中互相抱拳,暗中达成了某种默契。马冲似有察觉的看着二人,虽然着急,但却又实在没有行之有效的手段,当年的老三,和现在的老七,可都不是容易对付的狠角色! 尘儿有些着恼于二公子的表里不一,眼里透出几分不屑,悄悄的对洛轻尘道:“娘,这二公子怎么这般虚伪?明明没什么本事,还要装作成竹在胸,脸上风轻云淡的模样,讨得谁欢喜?” 洛轻尘好笑的看着女儿,不动声色的封闭了左右的空间,使得旁人听不见两人说话――“讨不讨得谁欢喜不重要,你看,他是不是已经成功引起你的注意了?” “呸呸呸,鬼才注意他了!”尘儿俏脸上发烫,忽然明白了其中关节,琼鼻一哼,再不看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二公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洛轻尘于是才接机教导:“你应该多关心那些于无声处能够吸引你注意,并且对你好的人。有些人就喜欢闹出动静,哗众取宠。或者故作高深,自以为道貌岸然――识人之难,不下于求取天道。” “唔。”尘儿弱弱应声,把娘亲的教诲牢牢记在心底,注意力又回到了李多身上,疑虑写在眉心,给她清雅的面容,添上几分愁容,愈加使人怜惜。而刚刚至尊擂上的几声呼喝,也不由自主的蹿出了脑海,似乎和尘封已久的记忆,有所关联―― “猴子?” 尘儿美眸之中,淡金色的光芒丝丝缕缕,瞳孔闪烁间,仿佛穿越了时空,一个几分滑稽狼狈的形象,忽然出现在了眼前! 一个久未出口的词语,在她柔唇轻碰间,悄然滑出:“泥猴子……” …… 台上棋局已定,台下的至尊擂上,李多和君破阵的第二次对决,却迟迟没有开始。只是肉眼可见的,是丝丝缕缕的水蓝色灵气,逐渐覆盖了整个至尊擂,宛如在百万星点之中,出现了一轮圆月。 五行相克,水克火! 已经踏入第二重天的李多,在面对破阵之时,经脉之中的灵气流速,依旧有非常明显的迟滞,周围环绕飞旋的水属性灵气,显然比起狂火擂上的凝实得多。李多只能尽量保持功法正常运转,暗自积蓄力道,以求一击破敌。 因为攻守之间,必然有空门暴露。所以只要君破阵一出招,李多就有机会找出他的罩门! 当然,实际情况未必如想象中的简单,因为君破阵的实力,远远超出了李多的预期,从周围水属性灵气的粘稠程度来看,这位君家公子的修为,怕也踏入了两重天境。这让李多心里产生了些许疑问―― 一年之前,君破阵拿下首个月冠军时,就已经是一重修为,没道理挨到年底,还只是一重三阶。而在和自己交手之后,短短半个月,修炼速度陡然增长,跳跃似的跨入了黄境第二重,于理不通。 不过越是没有道理,就说明君破阵的天赋惊人,说明他身上的底牌越多! 越是让李多期待,即将开始的这一次对决。 晃眼看着周围弥漫的水属性灵气,丝丝刺骨的寒意,并不能动摇李多的心神,水有坚冰之形,澎湃之力,渗透之法,千变万化,极难揣测。李多能做的,只有专注于至尊擂上的每一个细节,用以判断君破阵可能用到的战术。 “不过,既然到了没有信心确保防守的时候……”李多低头一笑,右手拳心微微发力:“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本来看似受制于水属性的身形,倏然蹿动,速度之快,使得满场哗然,发出一阵赞不绝口的惊呼。而君破阵也万万没有想到,这才一天不见,李多的实力,居然发生了质的变化。因为在昨天离开金江镇的时候,君破阵感觉自己在修为上已经明显的拉开了这小子一大截。 好不容易甩开的距离,被转眼间追上,可真是让君破阵心里不大舒服。 看这势头,李多昨天是去打鸡血了不成? 四丈的距离,李多中间只点了一步,完全没有要再度变向的意思,右手按在了剑柄之上,正是一副一剑决胜负的架势。君破阵心里乖觉,银枪微微搅动,脚下疾点,居然是退避三舍,赞币锋芒。 “上次就是以攻对攻,吃了暗亏。”君破阵心里盘算道,“这一次肯定要利用属性相克,慢慢教训你!” 李多不是不知道,属性相克的情况下,战斗时间持续越久,对被克的一方就越不利。此时看君破阵怂了一招,不急不躁的站在了原先破阵的位置,任由破阵再度拉开距离,心里冷笑。 消耗对手的同时,也在消耗自己。拖延之策,往往是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才会使用。君破阵上来就没有半分攻势,想要迫使李多先拔剑,再观察仔细,择机出手,只能说是太过重视这一场对决。 “狂火擂上的事情,对你影响挺大的嘛。”李多嘿嘿冷笑,松开了本要拔剑,而按到剑柄上的右手。 君破阵长发乱舞,英气逼人的目光,丝毫不为所动,偏头一笑,眼里扔过去一丝挑衅的嘲笑。不过心里,却在此刻暗自发狠的念道:“我决不会输!” 左右飞旋的淡蓝色水属性灵气,随之而动,如瓢泼的大雨,骤然裹向了李多! 李多鼻息浅哼,五火神焰印猛然发力,无数缕飘动的火光,忽然萦绕在了他身体表面,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燃烧起来一般。这一层如火苗闪动的火属性灵气,将飞掠而来的淡蓝色灵气尽数挡开。 碰撞之下,发出一片“哧哧”的声响,片片水雾,在至尊擂上渐渐飘起。 而且,接连不断! 至尊台上的马乾坤好笑的看着擂上的比斗,偏头看向了马靖,声音低沉,似有深意的问询道:“那柄炎曦剑,是你十二岁那年,你母亲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可是世间少有的百锻神兵。怎么送给了那小子?” 面对父亲的疑问,马靖镇定的答道:“宝马遇伯乐,才能一日千里。宝剑配英雄,才能展其锋芒――孩儿天资愚钝,母亲以宝剑相赠,实感羞愧万分!李多天资出众,极有胆略,恰好手边没有合适的兵器,孩儿这才以剑赠英雄,助其上阵杀敌!他手里的锋芒,就是我金灵马家的锋芒!” 马乾坤看着自己的三儿子引经据典,进退有度,心里甚为满意,脸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点头,“嗯”了一声,意味深长的道:“不光要会识人知人,还要知人善用――有些人,你可以让他当你的奴隶;有些人,你可以让他们当你的手下;还有些人,是你的帮手,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兄弟――甚至,是你的救命稻草!” “父亲教诲,孩儿记下了!”马靖拱手应声,不由得偏头看下了台上正互相消耗灵气的两人,也不知应该把他们,摆在什么位置。 至尊擂上的李多和君破阵就彼此干瞪着眼睛,一个凝聚火元素尽力防守,一个催动水元素全方位渗透。李多在第一次出手未果之后,心说是不是君破阵另有底牌?一边刻意的与之展开了灵气对冲,一边警惕着擂台上有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 就在李多几乎沉不住气,想要出招试探时,连片清脆的“咔嚓”声响,从四面八方,蹿进了耳郭。与此同时,无数道锋芒尖锐的气息,瞬息之间突破了李多身体表面的护体玄光,无角度差别的往李多身上飞射进来,居然是凝成实体的冰棱! 千里冰封,正是水灵君家的招牌功法武技! 以君破阵的修为,还不能做到真正的冰封千里,不过凭借初入二重的修为,把积蓄许久的几丈方圆的水灵气凝聚成形,不在话下! 第三十八章 绝地反击 君破阵只觉这一技发出,身体内积蓄的灵气瞬间被抽空了三分之一,而技能的威力,也和灵气的付出成正比,层层叠叠的水属性灵气,以可见的速度在飞旋当中,凝聚成锋利的冰棱,在至尊擂上闪起一片寒光,嗖嗖一片,骤然射向被包围其中的李多。(..info无弹窗广告) 李多顿时亡魂皆冒,阵阵凄寒,还离身体有一尺的距离,似乎已经扎破了皮肤,让血液凝固,经脉之中的火属性灵气,也发生了明显的运转迟滞。而此时,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拔剑的空间! “灭火掌,破!”李多牙关一咬,心里暴喝一声。左手拿着剑就往头上一搅,右手冲地面猛然拍出一掌,借着轻如鸿毛的轻灵力道,使得他的身体如同升空的火箭一般,冲天而起,在包围最薄弱的头顶,生生杀出一条道来。 使得周围合拢的无数冰棱一下子扑了个空,接连的崩碎声清脆悦耳,在至尊擂上洒落一地的冰碴子,但是仔细看时,还是有丝丝血线,飘落下来。李多额前冷汗涔涔,完全顾不上双脚传来钻心似的疼痛,因为在他腾空而起之时,那些还在不断凝聚而成的锋锐冰棱,居然尖锋一抬,再度冲他飞射而去。 “这千里冰封,还真他娘的邪门……” 李多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声,此时身体已经蹿起来三丈多高,连忙利用灭火掌的反推力,在半空中闪转腾挪,之前无意之间的游戏之举,在危急时刻,反倒是救了自己一回。 却不曾想,他在这么展开身法是潇洒了一把,却把周围观众给唬了一跳。众所周知,五行之灵只有踏入七重,进入地境,才能够御空而起,与大地的引力相抗衡。李多才十三岁,就在至尊擂上身轻如燕,翻飞自如,这可不是让人以为活见鬼了嘛。(..info无弹窗广告) 李多一连串的灭火掌,把剩下的冰棱闪避了个七七八八,偶有不及,也用剑鞘格挡开去,在消耗了大量的灵气之后,一个鹞子翻身,轻盈落地。被冰棱刺伤的双脚,已无法出力,完全得益于轻如鸿毛的轻功身法,让李多身轻如叶。 不然身体下落的这一点冲力,就能让他直接给跪下去。 “只能用灭火掌移动了……一招定胜负!”李多察觉到身体里的经脉灵气所剩不足三分之一,心里发狠念道,对面的君破阵,则是好整以暇,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 恰恰是当初李多对付黎宇的手段! 反正你受伤了,拖得越久,对你越是不利!我无论是身体状况还是灵气储备,都占有优势。有本事,你就来抢攻呗。 君破阵调整了一下因为急剧消耗灵气而有些急促的呼吸,至尊擂上,比初春的寒风更为凛冽的淡蓝色灵气,再度出现,让不少担心李多的人,顿时紧张起来。因为李多的脚下,明晃晃的摊开了一地的血迹,他微微颤抖的身形,足够说明他此刻承受的痛苦。 但是李多清秀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执着,死死咬着牙关,龇牙一声怒喝:“死来!” 那唇齿之间爆发出来的悍烈杀气,带着一股浓烈的怨恨,让至尊台上的孟婷恍然一怔,眼神几分懵懂的看着至尊台上双眼发红的李多,自语道:朋友之间切磋技艺,用得着如此认真么?君破阵也真是的,胜人一招,点到为止就罢了,为何还要把李多的双脚刺伤? 身为金牌神将之首洛飞羽,此刻却收起了眼中的那几分玩味,郑重其事的看着至尊擂上的争斗。因为君破阵对待修炼的态度,足可以用来标榜世人!即便是切磋,也要拼尽全力的出手! 你躲不开,挡不下,你无力还手。(..info)那不好意思,你不配和我单挑!正如之前君破阵对韦铭说的那一句“一个不打”。一面是十足的狂傲,一面,是绝对的全神贯注。 李多的杀气虽猛如烈火,其实并不是冲着君破阵去的,而是冲着这一种几乎走投无路的绝境。他曾经遭受的逼迫太多,因为一些其他的理由,让他无数次的选择忍受。而现在,那些让他忍受的理由已经不复存在,所以,李多选择了施放! 正如在狂火擂上血腥的斩杀,在金江镇口无情的屠戮,都是李多挣脱束缚的方式。他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被人逼迫。 “咻咻!” 几乎没有任何发力的征兆,李多的身体像是被摔出去似的,突兀的往前一蹿,这一下速度之快,在擂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破空之声,把胸有成竹的君破阵都吓了一跳,手底连忙一抖银枪,一幅勇者星图,猝然发出。这一幕,与半个月前在狂火擂上的最后一招,是何其的相似。 同样是李多受伤更重,同样是李多爆发出强烈的杀气。 同样是面对君破阵的勇者星图! “破!”李多压根就没有拔剑的意思,在一头装进勇者星图之前,甚至于还把炎曦剑往项链上挂着的纳戒一丢,双手在胸前交叉比划出一个角度奇特姿势――如此怪异的场面,引起了一片哗然。 这年头,还真有自己往枪口上撞的? 但是更诡异的一幕,随之出现,就在至尊擂下的军士们以为李多即将被串成糖葫芦时,李多直线飞蹿的身体,在进入那一片勇者星图时,在半空发生了抽搐般的位置抖动,看似锋芒加身,但却并无血光! 君破阵脸上有些呆滞的看着眼前飞撞进前的好一颗光头,不由得心里一凉。勇者之星被修为持平的人赤手空拳,全凭身法正面突破,在他的意识里,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这一次使出来,完全没有任何留手,就等着看李多被人救下,准备好生嘲笑一番。 不想这小子在凭借鬼魅的身法逃过了千里冰封之后,还能在双脚受伤的情况下,正面突破勇者之星――自不必说,李多可能下了很大功夫去研究君破阵的武技招式。俗话说,最了解你的,不是朋友,而是对手。 李多破天荒般的正面突破,恰恰将这一句话,诠释得淋漓尽致。 “你输了,桀桀!”李多一声狞笑,凭借两个突兀变相,冲进君破阵跟前的同时,左手抓住了他的银枪枪杆,右手一下拍在他的当胸―― “嘭!” 一股巨大的推力,从李多的右手心里爆发出来,让君破阵的胸口如遭重锤,重心往上一飘,居然连视若性命的银枪的再抓不稳,身形往后倒飞出去,哐啷一声,摔到了至尊擂下。 这有些出人预料的结果,也是让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之声。 “咳咳!”李多见君破阵败得干脆,看来孟姐姐并没有传授他天阶的轻功身法,心里松了口气,不想才落地的双脚如同踩在了钉子上,由脚底传来一阵痉挛似的剧烈疼痛,使喉咙里发出一串“咯咯”的声响,连忙暂把君破阵的银枪当成了拐杖,杵在地面,使自己站稳。 马靖连忙对孟婷吩咐了一句:“快去看看。” 孟婷似乎早有准备,马靖才一开口,便展开身形,疾速掠下了至尊台。 君破阵有些怅然若失的看着至尊台上的李多,披肩的长发,微微飘动,英气逼人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直到身后飘来一缕幽香,才回过神来。 孟婷见他发呆,清斥一声:“你也真是,下手没个轻重,还不快把人扶下来!” 君破阵在孟婷面前也是没了脾气,连忙狠狠的剐了一眼擂台上正幸灾乐祸的李多,就去把银枪收回,扶着已经站不稳的李多下了擂台,就在擂台边上医治。 台上的马靖,则是立即对马乾坤拱手请示道:“父亲,既然李多伤重,这几日行走不便,可否暂且安置在军营当中?孩儿自回金江镇即可。” 马乾坤白了他一眼,这种琐事,还要汇报个屁,干脆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小心得有些过分的马靖,偏头看向洛飞羽问道:“依你之见,如何?” 洛飞羽若有所思的低着头,似乎极难判断,不过片刻之后,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君家与我马家相较莫逆,就算君家小子再是狂傲,以后也可为援手,这都在你意料之中,不必再论。关键是这个李多,有些蹊跷!” 马乾坤默默点头,两人眼神闪烁的对视一眼,各自面露凝重,因为两人发觉李多的存在时,还是狂火擂上,李多让君破阵半招之时,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凭借两人的修为,居然不知眼皮子底下有如此人才,不得不说,是极大的失误! 但是两人同时发生这种失误的概率极低,也就是说,李多的存在,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的弟子……”马乾坤低声念道,一边随意的问:“李多的哥哥李阳,你怎么看?” “他嘛……”洛飞羽表情一松,呵呵笑了一声,目光往至尊台下微微一扫,嘴里蹦出两个字来:“挺逗。” 这样敷衍又似有所指的答案,让马乾坤脸上一僵,随即也放松了心情,招呼左右公子,还有台下金银大将,一齐享受这元宵盛宴。过不久,至尊金城里准备好的礼花焰火,就会一齐绽放。在城郊和自己的百万大军以及肱骨之臣一同欢庆上元佳节,也是马家传承万年的治世良策! 第三十九章 兄弟,保重! 李多双腿的伤势并不算重,将养几日,即可恢复正常行走,经过孟婷的处理之后,就被几个军士抬进了军营特别安排的营房。孟婷自回台上伺候马靖左右,君破阵见反正没自己什么事,就跟着李多先回了营房。 “昨晚你们也住这里?”李多就跟没事似的头枕着双手问道,这一片营房,比普通军士的显然高档许多。 君破阵轻叹一声,似有心事的坐在床边,目光灼灼的看着军帐之外,点了点头,嘴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问:“我一直以为我的勇者之星毫无破绽,不想居然被你连破两次――前一次,至少还伤了你,这一次,你真的让我败得体无完肤。” 不禁揉了揉还有些发痛的胸口,刚才李多近身一掌的威力,让他心有余悸,自己这半个月的进步,从结果来看,又是被这小子踩了一脚。 李多摇了摇头,仰着脸,目光顶着惨白的营帐顶端,轻叹道:“君大哥,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两次败在我手底下,是因为你有些东西,还没有练到极致――我觉得,按着教条出来的武技,并不一定是武技本身的极致!” 心知君破阵跟着自己过来,恐怕是决心要离开东北,这很可能是两人最后的谈话。有什么想要说的,还是一并倒出来的好。 “就比如你那奇怪的掌法么?”君破阵悟性本就极高,一点就通。 李多也不敝帚自珍,就取出灭火掌的武技卷轴,递到君破阵手里道:“我第一次见人用这个掌法,是拿来吹些剑身残片,飞刃夺人――我自己第一次用这武技,是力道没控制好,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哈哈哈……送你了,下次交手,别说我欺负你!” 想起昨天的事情,似乎已经在记忆之中沉淀已久。或者说,现在所处的境地,让李多度日如年。(..info无弹窗广告) 君破阵手里捏着兽皮卷轴,指节之间,有些发白。嗖嗖的冷风灌进营帐,撩动着他坐如石雕的衣角。迟疑和感动,明晃晃的写在了他的脸上。 “你小子,人小鬼大!老子才不用你让!”终于,君破阵笑骂一声,小心的把灭火掌的武技卷轴收起,虽然他纳戒之中的高阶武技数不胜数,但这是来自于李多的馈赠。 李多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心说轻如鸿毛的天阶身法咱就不能给你了,那关系到孟姐姐家族的事情,不能随手乱送。而通过和君破阵的再一次对决,李多终于切身体会到了绝对的速度优势下,对实际战局的影响。 因为在施展开轻如鸿毛之后,原本密不透风的勇者之星在他躲闪范围内,皆可拆分成一招一式,通过灭火掌的推力来闪避,根本不在话下! 两人就在营帐里随意说笑,不觉时间飞逝,直到外头欢宴落幕,有人来叫君破阵面见家主,才各自一叹: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刻。 李多本想一笑而过,让他要走赶紧走,但是君破阵眉心悄然凝起,直到传令兵叫了第二次,才几分不耐烦的冲外头哼了一声:“吵什么吵,找死啊!” 这般无力的叱喝,把营帐外的传令兵给吓了一跳,刚刚可是家主亲自下令传唤,这小子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君破阵抓紧时间,认真的看着李多,仔细叮嘱道:“这次大和魂族跨海进攻我神州大陆,非同小可,你若跟随三公子上了战场,凡事莫要逞能,千万记得一条――活下去!只要撑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即可重返至尊金城!” “什么时候?”李多一脸的不解。 君破阵嘴角微微一抖,露出一抹苦笑,事关重大,这时候自然说不清楚,干脆避而不答,伸出右手,横在李多跟前道:“眼下你和三公子绑在一块儿,我还不能帮你脱身,只能等过了那个时候,我再想办法接你们兄弟下江南!” 李多郑重点头,把君破阵的话记在心底。伸出手,与之紧紧握在一起,其中的感激与祝福,一切尽在不言中。 兄弟,保重! 在君破阵离开了营帐之后,李多的心里,随之空了一块,想起这半个月在房里抓耳挠腮研究君破阵的场景,此时不禁眼眶一热,要不是李多经历过和大哥李阳的离别,恐怕这会儿能直接哭出来。 察觉到自己此刻心境的波动,不由得轻笑出声:“这样的比试,对你我都是双赢。希望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 至于君破阵口中的“那个时候”,李多思前想后,寻思不出任何门道,只能到了战场上,再仔细分析。眼下无事一身轻,又经历过接连几次的战斗,正是困乏之时,李多于是一头睡倒,不多时,营帐里就想起了疲惫的鼾声。 营帐之外,八十万大军陆续回营,为了这元宵演武大会,众位将士日夜操练,极度操劳,接下来连续的三天休整,是奔赴战场前极为宝贵的休息时间。因为自己这八十万人迟到前线一天,前线的兄弟,就多一天压力。 马靖并没有在军中歇息,而是带着孟婷,两人连夜飞马赶回金江镇,调集人手。有些意外的是,马乾坤强留了君破阵,并未让他跟随马靖一同出发,马靖知道其中有些蹊跷,索性顺水推舟,还得个人情。 几位公子见马靖再度得势,各怀心事,除了七公子马秋还和他道了个别,其余几位,俱是暗自冷哼,各自散伙回城。 灯火连天的军营,逐渐安静了下来。这里是至尊金城脚下,城中绝世高手无数,大可安然睡去,只有例行的些许巡夜报更的军士,在营帐之间,来回走动。 “唉,马家……”一个嘶哑低沉的苍老声音,在李多休息的营帐门外悄然响起,一名身材颀长,全身覆盖在黑袍之下的神秘男子,目光透过斗篷的阴影,明灭不定的看向熟睡之中的李多,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发出一串“咔咔”的骨节抻动的声响。 他身后不远处,之前和李多有过交道的银牌大将,正立在这一片特等营房的外围,看着马乾坤,和几名金牌神将飞回至尊金城的场景。寥落的高挑身姿,加上灯火昏黄的落寞,更突显出她无比高贵的气质。 听见这边有所响动,飞雪半转回身,金城的光芒,勾勒出她绝美的侧脸。 “怎么?”她声音清冷的问道。 黑袍人闻言,收回目光,明知她问的是关于李多的事情,却故意看向至尊金城,感慨万千的道:“要是大公子在世,以三公子、七公子为左右臂膀,此时的马家,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咳咳――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声,让执勤的军士纷纷注视过来,不过见是银牌大将飞雪的手下,连忙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飞雪冷若冰霜的脸上透出几分担心,转过身来,柳眉轻蹙,凝视着那一袭黑袍,声音放缓了几分,关切道:“天晚了,你身体又不好,早些休息吧。” 黑袍人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调整了一些微喘的气息,默默点头。正好看见洛飞羽带着洛轻尘和尘儿缓步走了过来,于是和飞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各自回去休息。 那边洛轻尘本意是要当晚带着尘儿回去,不料尘儿偏偏想要再在军营里待一晚上。而且洛飞羽也说了,等明儿一早,就亲自送母女回山,还许下了要带尘儿一起打猎的承诺。 如此宠溺,让洛轻尘暗恨不已,怪不得女儿老巴望着和舅舅玩呢! 于是对自家大哥道:“你也一把年纪了,该给我找个嫂子了。” 洛飞羽鼻子一横,哼道:“那也得大哥看得上眼啊――老子是吃了你的亏,从小看你长大,现在眼光太高,没一个看得上的!” 洛轻尘刮他一眼,也就逮着我是你妹妹,才好开玩笑,换了别人,早灭他满门了。一时气不过,反唇相讥道:“马家可是有几个俊俏姑娘待字闺中,样貌身材我也见识过了,都是天仙般的人物,你还看不上?” 洛飞羽大手一摆,嘴里“嘁”的一声:“那几个说媒的都差点让我给灭了――你也不想想,在我之后,要是没人达到我这般地步,又处处受制于马家,如之奈何?” 那可是世世代代都不得翻身。 洛轻尘细想之下,才明白其中道理,感叹一声:“唉,随你罢。幸好我尘儿天资过人,不然那边七姑六婆,恐怕早就欺负上门了。” 清雅如莲的尘儿安静的跟在母亲身侧,那凝神倾听的俊俏模样,让不少值夜的军士饱了眼福。 听母亲提起自己,她俏脸发红,嘟囔一声道:“姑姑对我挺好的嘛……” 洛轻尘知道女儿的脾性,就抬起葱白玉指,点在她琼琼挺立鼻尖,故意做怒的道:“好好好,姑姑好,舅舅好,就是娘对你不好!” 尘儿忍俊不禁,连忙挽住母亲的手臂,就把胸前轻轻蹭了蹭,娇声劝道:“哎呀,娘不要生气嘛,娘最好了,最心疼尘儿了!” 风铃般清越的声线,让气氛厚重的军营,也为之飘起来几分,三人说笑间,恰巧路过了李多所在的营帐,一声几不可闻的梦呓,从中缓缓飘出: “尘儿……你才是泥猴子!” 第四十章 反悔 梦境之中,恍如回到了十年之前,骤雨初歇。 晨曦微绽之时,穿着一袭碎花裙子的小女孩,正推开门,揉着稀松的睡眼,然后被跟前的情景吓了一跳,惊呼道:“啊――娘,娘你快来看!院子里有一只泥猴子!” “我才不是泥猴子……尘儿才是……”沉睡中的李多再度嘀咕出声,嘴角挂着一抹恬静的微笑。 营帐外,洛飞羽饶有兴致的停住了脚步,一直以来,对李多的身世都极感兴趣,却不想在自家人这找到了线索。洛轻尘见女儿出神的往里头张了几眼,趁这间隙,把十年前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凭他兄弟二人,横穿大兴安岭,绝不可能!”洛飞羽微微摇头。 大兴安岭位于神州大陆的极北之地,斜划西南、东北,长两千余里,宽五六百里。金灵马家的至尊金城,就是背靠着大兴安岭修筑。 其中森林丰茂,风景怡人,天材地宝数不胜数,有不少厌世的高人,都选择在此隐居――不是高人,还真不敢擅自踏足,因为除了引人入胜的风景,大兴安岭中,还有名动天下的无数玄兽! 实力之强横,让神州大陆的强者,都不敢随意触碰。所以在神州大陆,大兴安岭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唤作魔兽山脉! 横穿五六百里的魔兽山脉,到达洛轻尘的住处,凭李阳、李多自身实力,绝不可能! 随便出来只老鼠,恐怕都能把这两小子生吞活剥了。 洛轻尘臻首微点,同意了大哥的看法,如杏的美眸中透出点点思索,认真的道:“但十年之前,在我的侦测范围之内,并没有发现其他强者,如果说是能够躲避我的侦测,那就太过匪夷所思了……唔?” 正说着,却见洛飞羽又是摇头,以目示营帐中的李多,言语玩味的道:“这小子的功法十分诡异,要是修炼大成,凭你我的手段,还真的未必能够发觉。啧啧,我还真不记得,火灵之中,有这等存在。” 洛轻尘脸上一惊,再仔细观察时,才发现李多的功法确实十分诡异,半分灵力波动也不曾发出,只能靠丰富的经验,从呼吸吐纳或者灵魂波动,来大致判断其修为层次。要不是之前看过他展露实力,还以为他就是个寻常少年。 尘儿如若编贝的洁白牙齿轻轻咬薄唇,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紧绷的小脸一松,小心翼翼的走进了营帐。 尘封十年的面孔,再想起来,已经模糊不堪,看到如今几乎光头的李多,光凭记忆,的确没有多少印象。却不知那短暂的几天时间,却是李多记忆之中,仅有的一片温暖! 想起当初自己的那一声“泥猴子”让他至今念念不忘,尘儿心里生出几分小小的得意。目光移到他受伤的双腿,包扎的纱布,被血迹渗透。灵魂扫视之下,察觉居然有七八处伤口,尘儿清雅的脸上,不自觉的飘上一抹担心。 十年前,你我还在院子里一同嬉戏。 十年后,我为主,你为奴…… 巨大的反差,让尘儿心里感慨万千,想到他接着还要跟随金灵大军去魂海之滨,阻击大和魂族的大军,不禁着急的回头看向了并未进入营帐的洛飞羽,十分急切的道:“舅舅,能不能别让他上战场?” 洛飞羽嘴角一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然后道:“那你得问他自己――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何况这小子资质不错,不拉到战场上磨练,那才是浪费。” 尘儿哪里有兴趣听他瞎掰扯,求助的看向了母亲,甚至于眼眶之中,泪水打转,随时都有可能滴落下来。洛轻尘知道女儿心思,又明白李多不可能不去,当下只能对洛飞羽道:“哥,这丫头从小到大就这一个朋友,在军营之中,你多照顾些……” 当年李阳少年老成,在家里的几天尽顾着修炼,所以并没有和尘儿有过太多的交流。 洛飞羽笑着点头,并不答话。 洛轻尘于是浅浅唤了一声女儿,道是天晚,也该休息了。 尘儿默默点头,不过在离开李多床前时,对洛飞羽道:“舅舅,明天带他一块回家吧,我们一起去打猎。” “……”这个…… 洛飞羽和洛轻尘面面相觑,洛轻尘本想以李多的脚伤为借口拒绝,不过看女儿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一时不忍,没有开口。洛飞羽在惊讶过后,脸上的表情忽然精彩起来,几分幸灾乐祸的点了点头,欣然应允。 尘儿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李多的营帐,和洛轻尘一起回去休息了。 梦中的李多,恍然未觉。在他们离开以后,嘴角忽然轻轻抽搐,眉心紧紧皱起,牙齿咬得硌硌发响,似乎是增在经历一段极为难熬的事情。唇间的气息,带着几分凝实的杀气,浅喝出声:“哥,你在哪!” …… 时间在酣睡当中,悄然溜走。 次日,天才蒙蒙亮时,经过一夜长梦的李多,便是准时睁开了双眼。十年来日复一日的艰苦修炼,已经让他的生物钟极为规律。这一觉虽然很长,却并未消除他脸上的丝丝疲惫。越是接近目标,就越是害怕在这个过程中,可能失去什么。 人生之中,最值得珍惜的,不是自己想要得到的,而是自己害怕失去的。 ……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清晨,是修炼五行灵气的最佳时刻,修炼一途,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李多就在床上盘膝坐定,五心向天,丹田之中沉寂许久的五火神焰印,配合的发出声声嘶吼。 随着李多的呼吸逐渐平稳,营房之中原本平静的空间,随着他呼吸的节奏,犹如水波一般,圈圈煞白的灵气,在空间的抖动之中,逐渐分离剖析,其中的火属性灵气,便逐渐提取出来,迅速的向正坐当中的李多汇聚。 经过几次生死边缘的战斗,李多的灵魂感知力越发敏锐,他的皮肤,也像海绵吸水般,把盘旋在身体周围的火红灵力吞噬而入,不过大部分,还是通过呼吸吐纳,收进了体内。这些新鲜的灵气,就会顺着五火神焰印功法的特有经脉,运行数个周天,在丹田之中被一遍遍的粹取凝练。 剔除其中杂质,直到无法继续进行压缩,李多才会将这些火属性灵力,收入丹田的印法之中。 这样的修炼,持续了约有一个小时,恰是军营开饭的时间,李多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如蕴星空的双目中光芒湛然,缕缕照射进来的阳光,让他心情为之振奋。新的一天,新的起点! 照现在这个进度,无需丹药辅助,再有半个月,估计就能突破至二重一阶。骤然放缓的修炼速度,并没有让李多懊恼,反而觉得,这样抽丝剥茧般从天地之间吸取五行灵力,比丹药堆砌扎实得多。 事实也正是如此,一分耕耘,一分回报。丹药效果纵然神奇无比,但只可作为阶段性的辅助用品。真正的实力,还是需要自己努力,点滴积累。 从纳戒之中寻出一根八尺哨棒,想是那张统军巡哨所用,暂且充作拐杖。李多支起身子,一步一步走出们去,正看见万缕阳光射破层云,将那至尊金城散发的淡淡金辉掩盖下去,金灵大军连天的白色营帐,在蔚蓝的天空下,看起来十分干净。 他抬眼看向至尊金城之后,连亘千里的秀美山岭,手掌微微捏紧,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什么时候,去魔兽山脉里瞅瞅,顺便去尘儿家串串门。” 并不知道尘儿还在军营之中的李多,自然把这件事情,计划到了神州帝国和大和魂帝国的大战之后。本来如春光般明媚的心境,也由于思考到现实的残酷,随着春寒料峭,坠入了冰窟。 君破阵莫名其妙的“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 李多捎了捎头,抛开杂乱的心绪,想要再精熟武技,脚下的伤势却让人头痛,纳戒里虽然还有李伯赠予的三帖效用神器的膏药,但眼下不急于恢复,就这么用了,李多还舍不得。 “唉,伤脑筋……”李多晃了晃脑袋,招呼营房门边随时待命的军士给打来些小米粥,胡乱喝了几碗,就再度回到营房之中――既然不能打熬筋骨、磨练武技,那就继续积累灵力,争取早日突破! 另外一头的一件营房里,此时却传出了几句争执。 原来是洛轻尘收拾停当,正要启程,似乎是有选择性的忘记了昨夜的允诺,对尘儿道:“你舅舅现在还不来,大战在即,可能是军务缠身,我们先回去吧。” 尘儿心底正念着李多的安危,听母亲说起战争,下意识的就要点头,旋即反应过来,清雅出尘的俏脸上,显出几分紧张,急道:“娘,昨天不是说好了嘛,要带李多一起回去的。” 洛轻尘有心要逗这丫头,妩媚的脸上带着一点极难察觉的狡黠,故作冰冷的轻哼一声,叱喝道:“胡闹!你昨日也听说了,他在金江镇的手段极为狠辣,拿着三公子的金牌,就敢在镇口胡乱杀人。这样的人,怎么能往家里带?” 第四十一章 永别还是开始 尘儿一副楚楚可怜,几乎就要哭出来的模样,洛轻尘强忍着心里的宠溺,浅喝一声:“快收拾东西,跟我回家!” 分辨人之本心,是一条很长的路。孩子终究要离开父母,洛轻尘能够做的,也就是旁敲侧击,借人论事。其实李多身处那种境况,杀几个人再正常不过。换作是洛轻尘的脾气,恐怕整个金江镇,都给一发屠灭了。 只是在这个时候,拿他来当反面教材,再合适不过。既能考验女儿分辨事物的能力,也能看看小丫头对感情是否会有所执着。到底是长大了的姑娘,以前在家里没有可以玩耍的同龄人,是苦闷了些。 尘儿没有丝毫犹豫,摇了摇头,背后散射进来的澄澈阳光,使得身穿翠竹青纱,看起来十分轻灵。 “娘你不能这样乱说李多,他是被逼的!”尘儿贝齿轻咬,迎着母亲的目光,凝眉辩道。 洛轻尘头一次看见女儿的这般表情,心里暗自惊奇,这俩孩子就十年前玩了三天,都是不记事的年纪,不至于吧? 尘儿并未打算和母亲争辩许多,目光柔弱的低下去,似乎刚才的一句话已经消耗了她绝大部分的勇气,带着点委屈和赌气,轻轻道:“娘若不喜欢我交朋友,直说就好。尘儿又不是看不清楚,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 说着,很果断的转身出了营房,等在门口,并没有坚持去叫李多的意思,只是惆怅的看了一眼他所在的营帐,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正巧,目光移转时,金盔金甲的洛飞羽身形急促如电,带起一声破空的呼啸,从中军大帐的方向直飞过来,脸上十分严肃,对刚出营房的洛轻尘道:“昨夜刚到的消息,大和魂族在魂海之滨展开渗透,大战一触即发,这八十万大军即刻开拔,我要先回前线以防万一。你快带尘儿回去,通知老鬼头早作准备!” 洛轻尘郑重点头,果真如此! 尘儿为了不让他担心,连忙整理出一脸甜甜的微笑,粉拳轻轻挥动,说:“舅舅,一定要把那些大和魂狗打得屁滚尿流喔!” 尘儿小小年纪就如此懂事,惹得洛飞羽哈哈大笑,大手抚了抚小丫头的小脑瓜:“尘儿就是乖,那,等舅舅下次回来,咱们再一起去打猎好不好?把雪蹄金狮,也打得屁滚尿流!” 尘儿眼里放光,连连点头,雪蹄金狮可是八阶的玄兽,在整个大兴安岭,也是接近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无论是毛发还是兽皮,都是价值连城,更不用说它那凝聚了毕生修为的八阶魔核! 也只有号称天下第三惹不起的洛飞羽,才能把这说的跟玩似的。(..info无弹窗广告) 简单的交代几句,洛飞羽作为全军统帅,事务繁忙,不多时便匆匆离去。尘儿脸上如青莲般的清纯微笑悄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担心。 大和魂族不是蛮荒部落,也不是东岛小国,七十年前,金灵马家就曾一败涂地。整个东北,除了至尊金城靠着绝强的守护大阵得以保全,尽数沦陷。这一次,敌人吸取了失败的教训,肯定做足了准备。 “尘儿,还叫不叫李多?”洛轻尘见女儿心情似乎好了一点,一面作势要走,一面提醒道。尘儿的父亲整天想要找个传人,李多心性坚定,天赋极高,是个不错的人选。反正大军就要开拔,此时带走,那孩子就不用再去前线。 正是一举两得。 却不料尘儿抿唇微笑,摇了摇头,轻描淡写的略过了这个话题,面露无邪,道:“娘,咱们回家吧,我想吃您做的汤圆!” “……”洛轻尘心下一惊,有些犹豫的再问了一遍:“真不叫了?” 尘儿的笑容凝固了半分,微微低下头摇了摇,似乎是强忍着某种情绪,声音甚轻的道:“不叫了,舅舅不是说大军这就出发了么?他也该走了,不一定有空……” 还在床上运功修炼的李多,对帐外发生的事情恍然未觉,这时有军士进来,通报了一声大军提前开拔的消息,李多属于伤员,待会儿会有专人负责。(..info好看的小说) 全神贯注的修炼被外人打断,让李多心里有些不悦,万幸不是突破的关键时刻,不然一个不小心,搞得自己修为倒退,那就要抓狂了。听得是大军起行,事分轻重,李多压抑了性子下了床,拄着那一根哨棒,出到帐外等候。 恰恰看见洛轻尘拉着尘儿走过了跟前,恍如一阵清风拂面,让李多心情格外晴朗。尘儿侧脸的轮廓,在澄澈的阳光下格外清晰,薄唇微抿,嘴角勾起一抹习惯的温柔笑意,正和母亲有说有笑,似乎是在请教些有关于汤圆的技巧。 几步出了辕门,就要飘然起身,一个笑意朗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洛阿姨,尘儿,好久不见!” 心里虽然有所顾虑,但马上就要上前线,横竖是个死。现在再不开口,不是李多的风格! 母女两停步转身,看见拄着根哨棒的李多不急不缓的一步步走来,那一声招呼,和十年前并未有太多的差异,就像和久识的邻里说话,只是当年的奶声奶气,变成了如今的少年老成。 洛轻尘早有所料,笑容淡淡,等李多走到跟前,才道:“昨天在至尊台上,为何又不叫阿姨?十年过去,你都张这么大了,阿姨只记得大概,不敢贸然相认呢。” 李多见洛阿姨心如明镜,脸上不好意思的干笑一声道:“昨天要是叫了,那就是攀亲带故,岂不是让阿姨瞧不起?我这死要面子的毛病,阿姨也是知道的。” 想起十年前的种种,洛轻尘略有感慨的点了点头,打趣道:“成天就知道和尘儿吹牛,那会儿没少被你哥教训,可你就是不听。” 吹嘘些什么,倒是谁也不记得了。李多念及生死未卜的李阳,一笑而过,而且尘儿躲在母亲身后,迟迟不说话,想来是十年不见,到底生疏了,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洛阿姨的救命之恩,李多无以为报。”李多收起哨棒,郑重其事的拱手一拜,受伤的双腿微微发颤,显然还不能多作动作。 李多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松懈的一笑,站直身子道:“只有在战场上多杀敌人了。” 洛轻尘臻首微点,看着当年以“泥猴子”形象出现在自家院子的小不点,如今在面对自己之时,能够做到进退有度,彬彬有礼,不免有一些心疼。谁知道这孩子在金江镇遭受了多大的苦难,才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然而人各有命,不能强求,洛轻尘声音温婉的说:“抽空再来阿姨家里坐坐,我家丫头可是念你得紧,那时候你们走了,她可问了我好些年――” “呃,是吗?”李多有些不好意思的哈哈一笑,捎了捎小光头,眼角余光,看见那清雅的身影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意识到不便多言,于是拱手告辞道:“那等我打仗回来,再去洛阿姨家里叨扰几天,洛阿姨的手艺,可是让我梦了无数回呢!” 说完,李多再度取出了哨棒,支着身子转过身去,刚刚充满神采的双眸,蒙上了一片淡淡的云雾,上扬的表情,也随之耷拉下来。就像是能够预料到昨夜很可能是和君破阵的诀别,这一次,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直面十年前的故人,很可能是和魂牵梦萦的尘儿的永别。 因为我不一定能活下来。 即便活下来了,不一定会去找你们。 就算我去找你们了,你们也不一定会见我。 十年之前,你我嬉戏打闹,如同一家。 十年之后,你为主,我为奴。 人生莫测,着实让人为之无奈。 …… 李多心里长长一叹,左右军士已经开始集结队伍,于是再抬起目光,看看有没有来负责自己的医护人员,一个清越如风铃般的声音,却从身后,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悄然蹿进了自己的心房:“李多,那时候你们不是去投个亲戚么?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一支利箭透心而过,让自己心头惊凉。 十年不曾听见的声音,像是一汪清泉,浸润了李多干涸的心扉。 李多转过身来,一直躲在母亲身后的少女,已经走到了跟前,线条温润的瓜子脸上,美眸颤动,三千青丝随风舞动,飘出缕缕发香,蹿到李多的鼻子里。 “天呐――你居然比我高了……”李多莫不戏谑的干笑一声道,原本耷拉下去的表情,再度提了起来,委顿的气息,一下子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这般变化,也是让在后边偷偷观察的洛轻尘偷笑不已,就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两孩子说话。 尘儿显然没有想要开玩笑的意思,心知说来话长,不如不说,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只好逆来顺受。略过了他这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她小脸紧绷,盯着他道:“我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要问你,你听好了!” 李多呼吸一滞,似乎是被这丫头的气场给震慑了一般,大气不敢出一口,认真点头。 尘儿这时候眼睛一瞟,发现自己真的比李多还高出半个头,忍不住偷笑了一下,又故作认真的问:“你想不想去打仗?” 很显然,只要李多说不想,凭尘儿的一句话,即可免于从军。也可通过洛轻尘的关系,给马家施压,找到李阳。洛轻尘见女儿如此发问,松了口气。心说你可是给你父亲找了个好徒弟,省得他天南地北的不着家。 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找到李阳之后,如何安排这兄弟两的问题。都长大了,不能老蹲深山老林不见世面,还是送出去的好―― 然而李多的答案,却让母女两人同时一惊:“我愿去魂海之滨,与大和魂族一战!” 他此刻的心境,仿佛是度过了黎明前的黑暗,闪耀着万道晨曦――我上战场,不是我们的永别,而是我们的开始! 第四十二章 乌兰城 从七公子马秋口中得知,大哥李阳应该是当上了至尊金城中某个大人物的幕僚――既然还活着,找不找,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凭李阳的本事,肯定有办法通过洛轻尘的关系来使兄弟两人翻身。 不过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并没有这么做。 那就肯定存在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很可能,和两人的身世有着直接的关系! 所以李多明知此路可行,但依然选择了拒绝。这也是在半个月前的生死离别之后,兄弟两第一次隔空对话。其中关节,洛轻尘心知肚明,眼下只能深深叹服这两兄弟远超常人的谋略和胆识,以及惊人的默契。 李多目光平静的看着尘儿,眼神里满是珍惜,在察觉到她身上无意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之后,才借机岔开了话题:“可惜我脚上有伤,不然就能和你切磋切磋,那时你说的,长大练成武艺,要好好教训我一顿。” 从呆滞中恍然回过神来,念及幼时的话语,尘儿噗嗤一笑,发觉对方眼里的柔情,本就紧张的心绪,似的脸上微微发烫,连忙低了头,嗔他一眼道:“你呀你,就趁着受伤才敢说这话,欺负我不好意思动手么!” 李多哈哈一笑,目光凝聚在少女泉水般的眸子,像是看着自己最珍惜的宝物,尘儿被他看得脸上发烫,一面又心疼他这些年的遭遇,一面又自觉比不上他成熟,哪里还敢抬头,就任他看了一会儿,才低不可闻的劝了一句:“好了好了,本来今天是想带你回去打猎的,不巧大军开拔,只能作罢。” 李多呆了一呆,表示不信的嘀咕了一声:“还有这事?” 尘儿心里好笑,就把前天夜里的事情说了,要不是李多在荒郊野外还专心突破,没准两人温暖的重逢还能来得更早一些。这让惯来精明的李多大呼亏本,连说宁愿丢了二重修为不要,当时也要睁着眼睛,把尘儿逗得咯咯直笑。 然而顾见大军已经整装待发,专门负责李多的军士也等候多时,尘儿心里有些慌乱,压低了声音叮嘱道:“昨夜娘已经把咱们的事和舅舅说了,你放心去。但是战场上不比平常,你莫要再吹牛逞能,使你那倔脾气。我……我等你回来!” 全然不知忙中出错,字句中可供遐想的空间,让李多有些哭笑不得,安慰的看着满是担心的尘儿,点了点头,只简单的应了一声“嗯”。 意识到离别在即,尘儿柳眉轻蹙,终于抬起头,与李多的目光缓缓交汇,丝丝缕缕的回忆,随着这一眼对视,化作了最美好的祝福。而一眼过后,便咬牙转身,再没有直面李多的勇气,随母亲踏云破空,乘风飞去。 李多心情大好,没有矫情的去看她们的背影,回头发现后勤军士给自己安排了马车,心说伤员的待遇还不赖! 就上了专属座驾,悠哉悠哉的进入了大军的队列。八十万大军开拔,绵延一百多里,甚至于说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下一处城镇,后方的部队,还在至尊金城下。此时中军大帐忽然散发出一圈强烈的灵力波动,数道凝实的紫晶光芒冲天而起,直破苍穹,似乎是撕裂了空间,一闪即逝。 正掀开车帘子的李多微微凝眉,空间传送! 空间之力,八重强者的标志! 天仙境之下,地玄黄三境中,玄黄两境的五行之灵,实力差距多半体现在灵力的强弱,并无质变。步入地境之后,才有了明显的质变。 首先,步入七重,可以御空飞行,翱翔天际。 八重之后,可跨越空间,一天之内游遍神州大地。 待到九重之境,据说已经能够内成天地,有造化生灵之能。 李多放下车帘,算了算数目,紫晶光芒的数量,恰好是昨夜所见,金牌神将的数量。看来是因为前方军情紧急,直接赶到前线去了。不由心生疑虑,至尊金城背靠大兴安岭,位于东北平原的西侧,这里到魂海之滨,遥遥数千里,正常行进起码半个月才能到达,又要分散部署八十万大军,哪里来得及? 问了问驾车的军士,才知道东北的大部分邻近的城池之间,都有马家八重以上高手修筑的空间之门,可以依靠空间之门,向下一个点传送兵员。按着行军计划,八十万大军会一分为二,到就近的两处城池,通过空间传送,成四队前往下一处。 再分成八个十万人的兵团,分别到达原定的魂海沿线大营,算上开拔的今天,一共只需要三天,八十万人即可部署到前线!联系到金牌神将的急促离去,敌我冲突很可能已经全面升级,一到前线,估计不会再有什么休整的时间。 李多暗自活动了一下双脚,三天的恢复时间并不充足,不过这并不能影响李多此刻如天气般晴朗的心情。刚刚摆脱了金江镇的奴隶生活进入军队,失散的大哥也有了消息,并且还和十年不见的尘儿重逢――简直都有点事业、亲情、爱情三丰收的意思,心情岂能不好? 唯一不大得劲的是纳戒之中,并没有什么让自己心安的战略储备。十枚火元丹是咬牙剩下来的,孟姐姐昨夜倒是给了几枚丹药和一个兽皮卷轴,找机会再仔细瞅瞅。 “等和马靖回合之后,得想办法向孟姐姐讨点才行。嗑药纵然不好,但有备无患,总要存着点!”李多暗自打算着。 正当李多头枕着双手,几分踌躇满志的畅想着自个儿上阵杀敌的威武英姿时,忽然一阵清风蹿来,一个猥琐的瘦小身影嗖的蹿到了马车前边,掀了车帘进来,竟是二公子的手下黄有成。 躺着的李多也懒得动,反正这车厢挺大,就看他有何话说。 黄有成贼眉鼠眼的嘿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在车里坐下,言语轻快的道:“上头吩咐了,你我,还有韦铭、白城,分到飞雪将军麾下,经乌兰、长春两城,到达南岗!” 正说话间,听见马车后边一串沉重而又飞快的脚步声赶了上来,接着韦铭那高有两米的粗壮身材,就硬生生的挤了进来,脸上横肉一抖,露出一抹憨厚的微笑,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飞雪将军亲口吩咐,让咱们哥几个照顾你。” 李多额冒黑线,心说你们纯粹就是蹭车吧。 赶车的军士在察觉到速度明显下降之后,把车拉到道旁,语气极为无奈的冲同伴吩咐了一声:“快,再给这车加匹马!” “……”韦铭脸上有些挂不住,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咱从小吃得多,左邻右舍都叫我肥铭。” 李多瞅着他比自己大了好几倍的身板,喉咙里咽了咽,这确实够能吃的。当下也不拘谨,就叫了声“肥铭”,一时没看见白城,并不隐藏心里的厌恶,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 这时候嘈杂的车窗外边,轻飘飘的传来了白城萎靡而戏谑的声音:“我要是进去,李多兄弟恐怕要不开心了。” 平稳的声线,和之前让人作呕的腔调大有不同,黄有成解释一句道:“老白人不错,是故意恶心你的,他小时被毒物咬了,伤了脉气,才变成这番模样,与我还有肥铭,都是南岗城的同乡。” “那也真够恶心的。”李多一笑泯恩仇。要不是马靖顶着压力,提议更改至尊擂的规则,这三人,恐怕如今一个都不剩了吧。看他们之间的默契,关系应该不错。于是颇有感慨的笑笑说:“造化弄人啊……” 白城也挤进了马车,彼此相视一笑,一天之前四人还是生死对头,转眼成为了一个作战小组,果真是造化弄人。 有马车代步,整日的行军颇为无聊,四个人都不是闷碴子,一来二去,厮混得熟了,在出了金江镇后,李多总算是有了第一批朋友。相比之下,他们三个人的童年幸运得多,白城和韦铭都是汪清县的本土大户公子,锦衣玉食不说,修炼环境是远远胜过李多的。 即便是身为小偷的黄有成,至少也落得个潇洒自在。 然则至尊擂上李多的表现,却是将三人深深折服,加上李多在金江镇磨砺了十年,即便小了两岁,在与人交往当中,也能做到进退有度。而且李多智计超群,出口论断,往往让人心服口服,远非三人可比。 潜移默化,李多就成了这个四人小队的老大。 当天黄昏,李多一行到达乌兰城近郊,上头的命令下来,就在城下安营扎寨。不过听说先头部队,已经过了长春。 原来是八十万大军的阵列太长,而两城之间的空间通道每天传送的人次有限,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一般都是白天开放,晚上由相关人员对其进行维护和补充能量。所以滞留一晚,也是难免。 夕阳西下,远远看去,乌兰城青灰色的城墙朴实无华,和左右微有起伏的地势完美契合,显得端庄稳重。熟悉此地的人都知道,乌兰城作为至尊金城的卫星城,地处交通枢纽,往来客商无数,城中自然繁华无比,正随着天色渐暗,焕发出属于不夜之城的熠熠金辉。 李多无聊的打个呵欠,在车上颠簸了大半天,浑身上下都有些酸痛,拄着哨棒下车来,微微发力的伸个懒腰,关节处传来一串清脆的“咔咔”脆响。 滞留在此的后军接近十万,连串的军帐铺开,其实和八十万大军安营扎寨看起来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眼看不到边。 李多白城和韦铭神色有些凝重的靠在马车边上,说道些关于家族势力纷争的事情。不知道去哪儿溜了一圈的黄有成忽然冒出来,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李多奇道:“怎么,又顺了谁的宝贝回来?” 黄有成“嘁”了一声,不屑的瞪了李多一眼,嘿嘿一笑:“刚刚我去请示了飞雪将军,说咱们要去乌兰城采购些生活用品,她同意了。” 本来气息委顿的三人顿时心里一亮,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第四十三章 百草堂 黄昏渐晚,华灯初上。(..info无弹窗广告)恰是过了十五元宵的乌兰城,还保持着那一丝节日的热度。沿街摆满了花灯鳌山,看起来是在昨夜举行规模不小的花灯会。还有些店铺,就把许多逗趣的灯谜摆出来,招徕顾客。 随是入夜,大街上仍旧人满为患,摩肩继踵。不得已,进得城来,只好让赶车的军士寻地方把马车停了,几人才一步一步的在灯火辉煌的街头逛将过去——倒不是因为人太多,只因为队伍里有李多这个瘸腿的伤员,才是这个速度。 李多头一次逛街,往来的人流,和街边的各式店铺,对他来说都显得新奇无比,目光淡淡扫过,留意个能相关的种种,联想起自己遭到禁锢的十年,不由得感慨万千。 转过几个街区,正欲寻个体面的酒楼,几人小聚一餐,却看见不少人围在一处雅致非常的阁楼外指指点点,店铺内,也传来窸窣不清的声声争执。李多抬眼看向匾额,是“百草堂”三个大字,几缕浸人心脾的温润药香,悄悄的蹿入了鼻息之中,让他眼前一亮。 向围观的路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百草堂是去年才在乌兰城出现的丹药铺子,依靠物美价廉,迅速打开市场,颇受欢迎。不过还欠缺些江湖经验,这样做生意,自然容易得罪地头蛇。 几人往厅堂内看时,见到柜台前杵着四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领头的则是一名白面公子,在这春寒料峭的晚上,还不忘架势的手里捏着把折扇,显得不伦不类。眼睛色眯眯的,直往柜台后素白一身的女子身上喵。 特别是看到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时,更是忍不住啧啧感叹,心里酥爽的想道:“这腰细得,抱起来肯定特爽!” 白衣女子,正是百草堂的主事人,名叫境心。容貌与堪比天仙的孟姐姐不相上下,身材较为纤细,特别是那丝带环绕的柳腰,让李多的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压抑的惊艳,果然人如其名。此时面对白面公子的无端取闹,境心脸颊上笑容淡淡,透出一种空灵清新的气质,这般飘然若仙的风度,让她的魅力大幅上升。 听说,她还是一名品级不低的炼药师。只因为拒绝了乌兰城中的一些想要兼并百草堂的本土势力,所以才落得孤立无援。这些日子的生意每况愈下,即便深得民心,但普通民众对根深蒂固的地头蛇敢怒不敢言,更遑论为其出头。 若不是那些人忌惮境心身后可能存在的隐世名师,恐怕早就动武了。 精于事故的黄有成见李多就要举步走进,连忙拽了拽他的袖子劝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去别家买吧。” 李多苦笑摇头,分辨出境心表情里那一抹无奈的隐忍,心说我要是有钱,肯定绕道。再仔细向旁人打听了一句,才知道百草堂大厅里飞扬跋扈的白面公子,原来也姓马,叫做马平。这在和几个嫡系公子都有过不少交道的四人眼中,并不算什么大人物。 白城见李多执意要去,不好阻拦,就和肥铭在前面开路,挤开人群,走近了厅堂。 看到身材魁梧的肥铭、脸上妖异的白城,以及形容猥琐的黄有成,境心脸上持续许久的微笑蓦然僵住,一时分辨不清这几人有何贵干,马平带人来闹事,就已经让百草堂的生意难以为继,再要加上其他鹰犬,恐怕自己的生意,真的要另谋出路了。 马平也不清楚这几人的目的,目光冰冷的扫视一眼,手下一名大汉当即呵斥一声:“没看见马公子在?哪里来的贱民,还不跪下叩首!” 一身布衣的李多拄着哨棒,从肥铭身后绕到柜台前,压根没看马平一眼,目光柔和的看向一脸问询的境心,浅笑一声:“老板,你这里能够炼制什么品级的丹药?” 境心好奇的看着跟前的没有丝毫修为波动的光头少年,心说你这四人的组合也着实奇怪,另外三人虽然有些修为,但都不强,不会是什么街头小混混来替我出头吧,这不添乱么? “本店小本经营,平时除了出售些草药,只有几种一品、二品丹药和一些不入品级的疗伤药出售,三品丹药,会择期进行拍卖。”境心耐着性子答道,“不知这几位公子,有什么需要?” 李多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薄利多销,迅速打开低端市场,再寻机抢占中等市场,如此经营手段并不简单。既然能够炼制三品丹药,那眼前的境心,很可能就是一名三品炼药师,从年纪来看,这名气质空灵的少女,天赋也是极为恐怖。 马平只敢闹事,而不敢真个对百草堂动手,恐怕就是这个原因。所谓名师出高徒,谁知道境心身后,又是什么恐怖的存在?其实偌大个乌兰城,仅此一家的百草堂,所占份额只不过九牛一毛,马平此次前来,醉温之意不在酒,多半是在打境心的主意。 李多看了一眼药柜的清单,随意挑了一种未入品级,名叫凝血丹的疗伤药道:“这个,我要一百枚!” 境心心有疑惑,问询的看了一眼李多,在得到对方确定的回复之后,才招呼躲去后堂的伙计出来准备买卖。 马平见这小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敢和百草堂购买丹药,心中愠怒,咬牙切齿的盯住光头少年,对百草堂动手需要谨慎,对付你们几个,根本不用考虑,当即冷斥一声道:“哟呵,还真有敢出头的——来人,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王八蛋,见识见识本公子的厉害!” 百草堂外,围了好几层的路人不禁纷纷摇头,心说这几个不识时务的小子,恐怕要遭受一番皮肉之苦了。马平虽是旁系公子,但到底是姓马,在乌兰城中,向来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就算当街杀人,也不是没有过,照样屁事没有。 果然,马平手底下四个大汉顿时眼露凶光,就要动手。境心眉心微蹙,立即将那几人喝止道:“在百草堂里动手打我的客户,马平,你试试看!” 压人一头的修为,让李多都感觉背脊发寒,何况那白面的纨绔公子。 境心向来柔弱温婉,刚才马平百般刁难,也未曾冷脸以对,此时俏脸作怒,别有一番风味。 马平吃了这一将,脸上泛起一片潮红,目光愈然炽热的看着柜台后的白衣佳人,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压根一咬,阴冷的笑道:“桀桀,看来你我之间的事情,是该有所了断!你就收拾好百草堂,等着嫁入我马家吧!” 旋即对手下喝令一声:“把这几人给我轰出去,砸了她百草堂!” “我就不信,有人胆敢在乌兰城中,和本公子动手!”马平目光垂涎的盯着境心,趾高气扬的道,仿佛眼前的佳人,已经是囊中之物。 白城看着在大厅之中分开阵型的四名大汉,病态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邪异的微笑,而一心好战的肥铭,也摩拳擦掌,丝毫不惧这些体格和自己相当的成年人——不过也没人知道他未成年…… 黄有成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不过见事已至此,也不犹豫,嘿嘿一笑:“来呀来呀,这位马公子,你就不怕崩了你的牙!” 狂起来,倒是比其他几人还要嚣张,正是一脸猥琐的泼皮无赖。 处在三人保护之下的李多,若无其事的与伙计完成了一百颗凝血丹的交接,付出了自己纳戒之中,仅有的九百枚金币,这才回头看一眼大厅之中的阵势,见自己几人处在包围之中,于是对着正往自己看来的白城比了个冷肃无比的口型: “杀!” “正合我意。”白城心中暗笑,和肥铭对视一眼,对于马家旁系公子的认识,这两名南岗城的公子哥显然更为清楚,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自己这一行人有着多重身份,显然不是区区马平可以欺压的。 “别弄脏了人家的店铺!”白城邪笑提醒,手底下一抹金光猝然发出! 金翎刺! “呲——”靠近的一名大汉心窝处,顿时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随着魁梧的身形倒飞而出倒下,一道血柱乍然喷出,抽搐的身体摔出门去丈许距离,甚至于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另外三人见状,连忙起步进攻,却不防脚下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平地里也不知怎么,居然出现了三道金钩,直透三人的脚背,一串痛苦的霎时嘶嚎传出,然而还未来得及缓过脚底的疼痛,一对金光利爪,一柄开山大斧,以及一把幽幽短刀,倏然而至! “啊(啊)啊——” 百草堂大厅之中传出一串惨叫,三个之前还耀武扬威的大汉倒飞而出,带起道道血线,在百草堂外的地面搓出长长的一段距离,连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横死当街! 李多不禁啧啧称赞,看着昔日的对手变成队友,狠辣的招式丢到别人身上,确实是大快人心!这几个大汉堪堪一重修为,让白城哥仨出手,自然干净利落。不过瞟见大厅里还是溅上了些许血迹,不由得摇了摇头。 左手拄着哨棒,嘴角噙着一抹人畜无害的淡淡微笑,缓缓走到已经呆掉的马平跟前,右手抬起,轻轻拍了拍这位马公子的肩膀道:“马公子,想死想活?” 第四十四章 牛哔的暴发户 (上一章出现的“境心”应该是“镜心”,一时疏忽,还请各位读者见谅。) 马平身子一个哆嗦,脸色发青的看着大门外死做一堆的四名手下,不由得心头一凉,本性想要屈服,不过念及自己的身份,还是一把拍掉李多的手,几分癫狂的怒喝道:“居然敢在乌兰城跟本公子动手,你算老几——噗……” “啪!”一记沉重的耳光打断了马平的话,力道之大,使得一个咧跌摔出去的马平张口喷出一口血沫,仔细分辨,还可以看到其中夹杂的牙齿碎末。 这等情景,让百草堂外围观的议论纷纷的群众顿时惊得鸦雀无声——四个少年底子硬,杀人家手下也就罢了。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当街扇了马家公子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狠。 到底是什么来头? 马平惶然的眼神中透出难以遏制的怨毒之色,挣扎起身,原本光鲜的面目此时狼狈不堪,死死的盯住李多,声音含糊不清的叫嚣说:“好……好小子,你等着,老子今天不让你碎尸万段,我就不姓马!” 相比于已经接近崩溃的马平,和有些紧张的白城三人,见惯了生生死死的李多,风轻云淡的倚着柜台,哨棒换到了右手,就在手里仔细的把玩,一边问道:“老子就是问你一句话,想死想活?” “想活,你就说你想活。想死,你就继续说其他的话,老子马上送你上路!” 这番话说出来,让白城哥仨都脸上一呆,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多——牛哔啊,屌炸天啊,居然敢这么跟马家公子说话,霸气! 马平就算再草包,也看得出来,眼前其貌不扬的少年,就是这三人的头,连忙记住了他的样貌,心说怎么家里还不来人?哼,回头再找你算账! 于是点了点头,极不情愿的应了一声:“想活……” 这样服软,算是把脸面丢尽,不过总比把命丢了好,只要能把这小子的人头挂在乌兰城外,让这一阵,不算什么! 李多满意的点了点头,左手一摊,道:“纳戒,拿来。(..info)” “……”马平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按常理说,栽你手里,剐点利息也就过去了,还从来没见过这样连锅一块端的,这不是明摆着打劫嘛。不过见他手里的哨棒微微一抖,马平连忙脱去了纳戒,递到李多的手上。 李多冷冷一笑,不过在发觉纳戒上的灵魂印记并没有抹除之后,眉梢一挑,手里的哨棒“呼”的一声,当头砸下!力道之大,把哨棒都给砸成了两截。 “噗……”马平本就脚底虚浮,哪里当得起这一棒,闷哼倒地。要不是李多拿捏正好,这位马公子的头,恐怕早就西瓜开了瓢。七晕八素的马平挣扎不起,耳朵里传来李多冷酷的声音:“你自己不解灵魂印记,我只能出此下策——滚吧!” 随着马平的狼狈离去,镜心连忙招呼伙计洗刷了大厅内的血迹,出了这样的事情,只能关门打烊。 白城、韦铭以及黄有成,都被李多出格的举动给吓了个不轻,万一人家回去,拉族内高手出来,该如何是好? 黄有成似笑非笑的打趣道:“你金江镇出来的,都是这爆脾气?” 李多耸了耸肩,随口扯淡道:“喂喂,杀人的是你们又不是我,我不就收了他点利息么——待会儿的晚饭,算我请客!” 白城无奈的摇了摇头,见店内伙计忙碌了一阵,把大厅的血迹洗刷干净,才对镜心拱手道:“我家兄弟鲁莽无知,给姑娘添了麻烦,还望镜心姑娘不要见怪。” 镜心浅浅一笑,不以为意,冲四人回了一礼道:“反正百草堂的生意迟早做不下去,临走前给他们一个教训也好。多谢四位小哥仗义出手了。” 当下各自通报了姓名,黄有成站在门边,忧虑的道:“走不走得了还是个问题,那小子肯定回去叫人了。” 说着看向李多笑骂一声道:“喂喂,惹出这个乱子的可是你,早叫你别来,偏不信。就你牛哔,就你会出头啊?” 李多胸有成竹的轻轻一笑:“这是马家的地盘,要有人来,早就来了。” 镜心赞同的点了点头,很多事情虽不明朗,但是管中窥豹,还是可以推测得出。就比如对方迟迟不敢对百草堂动手,亦是此理。于是把今天的事情,和李多大致的说了一遍。 原来迫于乌兰城几方势力的压迫,镜心本就打算关掉百草堂,把店铺搬去离魔兽山脉更近的地方经营。只是前几天自己要走的风声传出,马平立即来店铺闹事,声称百草堂欠了他的草药货款未还。 店里的几个老伙计,也迫于压力,纷纷请辞。仅剩的两人,还是镜心亲手救治过的闲散佣兵,实在是看不下去,才冒着生命危险来店里帮忙,不然百草堂恐怕就只剩下镜心一人。饶是如此,人手依然不够,一年多攒下的家底,三个人整理起来,还是要许多时日。 所以才拖到今天。 李多几分好奇的道:“依你本事,进至尊金城为马家效力,也是个大好前程,为何要执着于自己开店?” 镜心抿唇微笑:“或许是家里世代经商,耳濡目染之故。” 几人都笑,关于各自的背景家世,谁都没有出口多问,就随意的闲聊几句,就再度转到了正题。李多问:“挂牌出售的几种丹药,分别还有多少颗,我想打包全要。” 偷瞄一眼刚刚“缴获”的纳戒,有三万之多,吃下这一批一二品的丹药,不成问题!加上纳戒里还有不少丹药,转眼就成为暴发户的李多,此时的心情可谓阳春白雪,舒爽无比。看来以后得多多干些锄强扶弱的好事! 镜心美眸发笑,这小子用抢来的钱,转脸就光明正大的和自己谈生意,居然不知脸红。刚刚听说他是金江镇出来的,都说那地方风格悍烈,以前还不信,但李多抢人家马公子的纳戒就跟闹着玩似的,果真非同一般。 迅速清点了剩下的丹药,总额恰好是两万九千枚金币,李多“大手”一挥,没有丝毫拖沓的完成了交易。这些丹药虽然品级不高,但是在消耗极大的战场之上,是不可或缺的日常用品。 花这一笔钱,值! 加上昨晚孟姐姐赠予的丹药,李多的存货,已经颇为可观,只待过些时日,即可消化。 当下买卖已成,交情也有,于是几人相邀,就大摇大摆的去城中的云莱仙境酒楼聚餐,丝毫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 乌兰城金碧辉煌的城主府大堂之中,乌兰城主马景山正襟危坐,脸上堆满笑意的对着下首坐定的金甲女子道:“好久不见大小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若非是女儿身,恐怕家主也不用操碎了心。” 金甲女子不置可否,脸上是习惯的一片霜雪,声音清冷的道:“兵贵神速,等空间通道维护完毕,还请十四叔及时通知。” 马景山郑重点头:“大小姐莫要心急,且回去好好休息,十四叔办事,你只管放心!” 金甲女子默默点头,就起身离去,马景山连忙离座相送。走到前院,府中一片喧哗声传来,一簇人马前呼后拥的从一旁抹出,杀气腾腾的就往门外走,十几人手里刀剑摆得分明。马景山仔细看时,原来是马平领着几个有些修为的家丁。 马平见了父亲,心里咯噔一跳,连忙住了脚,躲之不及,只好与手下人躬身立在道旁。 马景山脸上一黑,对刚刚在大街上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只不过听说那几个少年正是这位大小姐亲自挑选入军的,哪里招惹得起?之前已经着人吩咐马平,不得报复,却不想这小子禀性难移,居然敢违抗父命。 立即叱喝一声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马平咬了咬牙,应道:“父亲教训得是——不过孩儿有错归孩儿,但那几个王八蛋居然罔顾我马家威严,就是该死!” 马景山嘴角抽了抽,眼见得大小姐面露不愉,当年她在至尊金城的事迹,可不是闹着玩的,连忙一巴掌把这忤逆之子扇倒在地,一边挡在儿子跟前,一边暴跳如雷的训斥道:“大小姐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不知死活的东西,也配提马家的威严?” 马平又被扇这一掌,只觉牙根松动,待要争辩时,只听见金甲女将讥诮出口:“十四叔,既然事关马家威严,那就让他去!” 马平眼前一亮,趁父亲发愣的当口,爬起身来谢过大小姐,就领人往外走去,马景山呆呆的立在原地,拦之不及,而且大小姐已经开口,他压根不敢再拦,只得放那一行人走出前门去。 金甲女子见他们走得远了,冷笑一声,声音缓缓:“反正十四叔,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马景山听了这话,目光一怔,霎时忙反应过来,就要展开身形去追,不过府门外倏然响起呼呼的风响,带起一片瘆人的惨嚎。就像是刀锋片片,割在了他的心头。等到马景山出得门来时,只见一名身材颀长的黑袍人,正若无其事的伸个懒腰,脚边血流遍地,尽是些残肢碎肉。 散发热气的内脏,甚至还在微微蠕动,随着晚风,飘散出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马景山这时才明白,刚才金甲女子的那一句“事关马家威严,那就让他去”的真实含义! 随后出来的金甲女子浅浅一哼,丝毫不惧眼前满地的碎尸,目光对着黑袍人轻轻一点,然后表情危险的对马景山道:“至尊金城里的那些欺男霸女的人渣,我说杀就杀了,十四叔,刚才你挡我作甚?你可明白,什么是马家的威严!” 第四十五章 镜心的身世 李多一行五人,全然不知城主府前变故,在好似玲珑宝塔般的“云莱仙境”酒楼三层沿街的雅座点好菜肴,镜心的名气比李多想象中的要大上很多,一路走来时,接连引人侧目围观,还有不少熟识热情的招呼。 加上刚刚发生在百草堂前的血腥杀戮,市井传说,已然把镜心的背景提升到了近乎妖孽的高度。而这四名身份不明的少年,很可能是镜心神秘的师门中,出来历练的少年天才! 李多察觉到酒楼外隐晦关注过来的道道视线,好笑的摇了摇头。之前采买丹药是生意,现在坐下来共进晚餐,则是交情,所以不再避讳,笑叹一声:“镜心姐姐的魅力可真不小,去年刚来乌兰城时,麻烦事不少吧?” 素白一身的镜心,笑容点点,感慨的扫视一眼灯火辉煌的乌兰街头道:“那是自然,我本是想把百草堂开进至尊金城里去,却不知去至尊金城做生意还要经过严格的身份考核。我举目无亲,无人可以证明我的身份,之前几番申请,都差点被冤枉成大和魂族的奸细……” “耗费了些许时日,盘缠用尽,无奈只能在乌兰城出售些丹药。”想起一年之前的甘苦,镜心臻首微侧,脸颊上的小酒窝分外动人,万家灯火在美眸中闪烁,使她空灵的气质愈发迷人:“点点滴滴积累,才开起了百草堂,本来生意不错,想想就这么过日子也就罢了――不想,竟到了今天这般地步。” 镜心的创业史,让白城、肥铭,以及黄有成都称赞不已,她的年龄大不了几岁,却能在寸土寸金的乌兰城大街边上有一席之地,极为不易。纷纷表示佩服的同时,也出语安慰。 镜心默默摇头,这般气质空灵的女子,天性中少了些许洒脱。(..info)她会把所有的经历,默默的埋在自己的心底。很多事情,习惯于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看似软弱的性格,却出奇的执拗。难得出口,也是些稍微打听,都能够知晓的过往。 李多附和的笑笑,从镜心眼角那一抹刚毅推敲出些许蹊跷,于是问:“镜心姐,莫不是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才迫使你只身出来闯荡?” “……”镜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恍然侧目,看向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光头少年,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用这么一抹惊讶的目光去审视对方。 李多脸上笑容淡淡,十分仗义的咧嘴笑道:“我兄弟几个都是要上战场的人,没许多牵挂。今天和镜心姐相逢即是缘分,你有什么苦楚,尽管说出来,我兄弟几个,没准能帮衬帮衬。” 黄有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对李多这番话不尽认同,但是身为世家公子的白城和韦铭,则是极为配合的连拍胸脯。因为拉拢一个不到二十岁,很有可能是三品炼药师的奇女子,是每一个家族都会竭力而为的事情。 要知道威震天下的金灵马家,嫡系三公子身边跟着的,就是二十岁出头的三品炼药师孟婷――这样的配置堪称豪华,搁在小家族,早都当亲妈似的供着了。 镜心见这几个小伙子兴头十足,感激的一一谢过,联系起魂海之滨即将展开的大战,接着的离别很可能就是永诀,于是微敞心扉,眼眉低了下去,声音浅浅的道:“我也想要找一个能帮我的人,只可惜受困东北,无法南下。” 白城反应甚是敏捷,疑惑道:“南下?莫非,是和炼药师有关?” 镜心无奈的点了点头,这几位少年都不是炼药师,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info超多好看小说]眼带歉疚的看了大家一眼,笑叹一句:“只有炼药师能帮我,附近几处城中的炼药师公会我都寻过了――唉,恐怕我得闯出东北,穿过中原,去烈家林家之间,火木之灵的交汇之地,才能找到能帮我的人咯。” 想想还有千万里的路途要走,镜心刚刚软弱几分的心境,再度稳定下来。白城左右一看,自己哥几个都不是炼药师,肯定是爱莫能助了,于是绕过了这茬,问道:“此去川蜀万里之遥,镜心姐是打算步步为营,慢走慢到?” 或许是由于万年之前,西北烈和东南林的划分,两家交汇的川蜀之地,逐渐出现了大量具有炼药师天赋的人才,于是川蜀之地便有了炼药师摇篮的称号。其中的剑阁城,逐渐演变成了炼药师的圣地。 由炼药师自发组织的炼药师公会总部,就在剑阁。 “我一姑娘家,只能如此了。”镜心心里计算着下一站,面露憧憬,酒窝淡淡,那股子不惧前路艰辛的执着,让人惊艳不已。 李多捎了捎光头,心说该不会是镜心家里谁得了重病,需要高阶的炼药师诊治? 旋即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若是重病,镜心断不会从容创业,在乌兰城待上一年。以她的天资和修为来看,背后的力量就算比不了当世五大家族,但也极为不弱,似她这般嫡传的后人,不该被派出来寻医才是…… 比起白城几人,李多想到的东西更多,尚未见过人间繁华的他,逐渐沉默在栏外灯火通明的街景和川流不息的人群当中,直到伙计上菜,手边的黄有成提醒一句才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在镜心面前犯了发呆的毛病,不由得尴尬一笑:“我这是土包子进城,没见过世面,让镜心姐见笑了。” 镜心心里甚是奇怪,李多不是金江镇出身嘛,按说就是奴隶,凭什么对付乌兰城主之子能这么硬气?而且过去这么久,还真没见那纨绔公子前来报复。 当下不置可否的微抿薄唇,眼带狡黠的看着他道:“马平再不济,也有快两重修为呢,你打他耳光他躲都躲不开,真瞧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实力不弱嘛!偏说自己是什么土包子,尽糊弄人。” 李多怔了怔,不知道为啥会突然跳到这个问题上来,心思一转,连忙看似敷衍的搪塞一句道:“马家现在剩的几个公子,修为都稀松平常,倒是三公子有个二十来岁的跟班,和镜心姐一样,都是三品炼药师呢。” “二十来岁的三品炼药师?”镜心眼前一亮,按耐着性子道:“我前几日才刚晋入三品炼药师,炼制一些三品低级丹药,都有不小的失败率――比起马家公子御用的炼药师,自然是差得远,不知那位公子的跟班高姓大名?有机会,我也好请教一番。” 看着镜心有意无意表露出来的急切,李多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如实答道:“那是我孟婷姐姐,后天晚上之前应该会经过此地。” “呃……姐姐?”镜心浅声嘀咕了一句,贝齿轻咬薄唇,没来由的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润,并没有注意李多后面半句话,默默的摇了摇头。 李多眉梢微挑,虽然发现了很多可作证据的细节,但是串联起来,并不能马上得出一个清晰的结果。恰巧伙计上菜,于是招呼左右,享受这难得的晚餐。平生第一次下馆子,左右有战场兄弟,眼前有绝色佳人,简直完美。 只是离开酒楼之时,镜心眼底的一丝疲惫,让李多难以释怀。 走在熙来人往的街头,李多整理了一下之前套出的信息,不无戏谑的打趣道:“镜心姐出来这么久,家里人肯定非常担心,春节或者元宵,都没有回去看看么?” 面对少年突如其来的问话,镜心显得十分平静,似乎在刚才的欢宴当中,早已经堪破这小子的伎俩,几分率性的轻笑出声,如风铃般悦耳动听,看着李多道:“你真是人小鬼大。” 回不回的,自然没有必要认真作答,如此一语带过,也算是对李多推测的一种肯定。李多几分得意的嘿嘿两声,正要说话,晃眼之间,跟前的人流之中,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背影印入眼帘。 张开的嘴巴顿时一哑,目光瞪瞪的直盯着就在三米开外的那人。 他虽然穿着宽大的黑袍,无法辨认其容貌,但走路的姿势却无比熟悉,而且有意无意从袖袍中垂下的宽大手掌,在李多眼里,已经可以作为身份的明证! “哥!”李多根本不想太多,瞬间凝聚力道大喊出声,把过往的行人都给吓了一跳。前面的黑袍人听到了这声叫唤,脚步早有所料的顿在原地,半转回身,斗篷底下,依稀可以分辨出他线条分明的帅气脸庞。 温柔如春风般的薄唇,正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眉宇之间像是抹了一缕灿烂的阳光,让左右注意到他的女子也为之驻足,这样帅气迷人、笑容灿烂,风度翩翩的黑袍神秘男子,最是能够吸引异性的眼球。 他目光浅浅的扫视了一眼李多五人,鼻息轻轻发笑,偏头往前一领,李多死死瞪着眼睛,连忙追到了黑袍人身边,如蕴星空的双目如同燃起了熊熊烈火,而当终于看清楚了黑袍人的面容之后,一抹压抑许久的笑容,终于浮现。 第四十六章 兄弟重逢 在李多的暗示之下,其余几人没有跟上来,不远不近的缀在后面几步。(..info)镜心于是借机和白城几人打听些李多大哥的事情,才知道居然是这么个过程,眼下和大哥重逢,肯定是喜事一件,不过既然是从金江镇逃出来的,恐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不是让你呆在金江镇么……”李阳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喜悦,一边似笑非笑的训斥一句,一边大手一挥,按在李多的肩膀,把弟弟揽进黑袍里紧紧抱住,手劲之大,让已经踏入二重的李多都忍不住挣扎了半分。 他眼眶发红的低着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倔强的嘟囔道:“你这么走了,几天没个准信,我不放心。” 看大哥这个状态,肯定是受了很重的伤,也不知道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前的大哥,总是一副乐天派的模样,可不像现在这么“萎靡”――虽然看起来风度翩翩,气质迷人哈…… 李阳轻轻拍了拍弟弟尚且稚嫩的肩膀,澄澈的目光仔细的观察着喧嚣街道,恢复了几分当初的神采,笑骂一声道:“脚都被人打断了,还不放心我,你这笨蛋!” 察觉到来自大哥的宠溺和心疼,在李多眼眶中转了数圈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到底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那份心底对亲人的依赖,还是能让他在这样的时刻,变得软弱。 不过这样的软弱,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李多抹去眼角的泪花,立即把自己现在的情况,事无巨细,都和李阳说了一遍。及时的分享信息,是李阳教给他的一项重要原则。虽然李阳心里一清二楚,不过还是耐心的听完,在得知这小子真的想上战场之后,不置可否的轻笑出声: “真是各有各的机遇……看来当初我就该带着你一起出逃嘛,哈哈!” 李多见大哥几句话之间,恢复了几分从前的神采,心底发笑,脸上却故作生气的哼了一声:“就是嘛,我腿上的伤,还不是你害的!” 玩笑无伤大雅,此时恰好走到一处十字路口,李阳脚下一定,就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左右看了一眼,语速不觉之间加快了几分,鼓励道:“马家、孟家、君家的关系,你处理的非常好,继续保持,对我们以后大有裨益。(..info好看的小说)” 李多见大哥迟迟没有开口解释那些明摆着的疑惑,索性不问,默默点头。 各自经历过一番生死历练,重逢之后,两兄弟各自心头松了一口气,几分恍然的站在十字路口,彼此沉默了片刻,李多才道:“哥,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李阳赞赏的看着弟弟,再度拍了拍李多的肩膀,松开了一直按在他肩头的大手,黑袍之下手印连结,闪起一抹淡黄色的火光,弹指之间,打入了李多的眉心,嘴上嬉笑一声:“五火神焰印的印法,学的时候悠着点,这玩意挺吓人。” “呃……”被大量信息冲击得有些头晕的李多无奈的应了一声,连忙用心记下了这有些繁复的印法。想起当年大哥教自己功法时说,这玩意,有那么一点点难度。一不小心,就拖了自己十年之久,还真是“一点点”难度…… 也不知道大哥口中的“挺吓人”,到底有多吓人? 李多记下了印法,正要说话,跟前的李阳却倏然出手,接连两指,“通通”的点在李多身上,两道接连的锥刺之痛,从丹田中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如此变故,也让身后的几人连忙凑过来,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在看到李多不以为意的笑脸之后,才松了口气。 李阳嘴里“啧啧”几声,拍了拍手,看着紧捂肚皮的李多,那满不正经的脸上,还颇有些“大功告成”的意思,挤眉弄眼的坏笑一声:“好啦好啦,不逗你玩了,我也在飞雪将军帐下供职,咱兄弟俩到时候一起上阵!嘿嘿,我先走了!” 说着脚下一撤,头也不回的不知往哪一蹿,顿时失去了踪影。 “没个正经……”李多笑骂一声,脸色有些发青的捂着肚子,双腿本就有伤,这会儿更是站不稳,镜心眼疾手快,连忙搭手扶了,还有些不忿的啐了一声:“你这大哥真是的,走便走了,为何还要打你这两下――咦,李多,你脸怎么绿了?” 四人围绕下的李多,发青的脸颊上荧光流转,蹿过丝丝青翠碧绿的灵气,一分区别于他原本悍烈气质的盎然生机悄然出现!肉眼可分辨的,李多的经脉之中,逐渐混入了一缕精纯的翠绿之色,并且越来越多。 这个过程,对旁人来说是有些奇妙,不过对于李多,却是万般的煎熬! 身体百骸就像是爬满了蚂蚁,正在竭力撕咬。识海中的灵魂,也随着每一次呼吸而剧烈震动,使得他几乎要疼得晕过去。 不过李多始终不吭一声,有意无意的抓住了搀扶自己那一只纤纤玉手,剧痛之下,身子抽搐般颤抖起来。 此时李多丹田之中的五火神焰印,也随着这一抹生机的加入,发生了变化。五个淡黄色印记的其中一个,颜色逐渐加深,似乎是被川流不息的绿色灵气染上了色彩,在几个呼吸之后,变成了完全不同于其他四个印记的浅绿色,在丹田之中,如冬雪初化的一抹嫩芽,十分醒目! 白城、韦铭和黄有成三人看李多身上冒出些木属性的意思,各自面面相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身上的变化。镜心被李多拿着手,自觉脸上发烫,看见丝丝翠绿色的灵气蹿入了他受伤的双腿,见三人这般表情,嘀咕道:“他大哥帮他导顺一下灵气治伤而已,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李多的功法特殊,之前出手,也没有用到体现属性的武技,所以一餐饭下来,镜心还没弄明白他是什么属性。 高人两头的韦铭嘴里顿时犯了结巴,瞪着一对虎目,断断续续的道:“他他他――他不不不――不是木属性!” 镜心俏脸一怔。 白城苍白的脸上因为看到如此玄妙的场景,兴奋得有些发红,跟着解释道:“他是火属性!” 刚刚回过神来的黄有成则更为完整的概括了一句:“以前的李多是火属性,现在的李多,是火木双属性!” …… 乌兰城作为东北的一线城市,城中能人异士无数,大街上的这种变故,也是时有发生。李多身体的变化,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而一声不吭的李多,终于因为扛不住这由内到外,层层剥皮似的,由肉体到灵魂的剧烈疼痛,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躲在转角后的李阳“嘿嘿”一笑,再度拍了拍手,啧啧叹道:“这小子真是命好,净摊上好事。” 而他身后,一个冷如霜雪的女子声音缓缓传来:“意思是说,你摊上的就是坏事?” 李阳脸色一僵,讪讪的缩了缩脖子,回头看着身穿金甲的高挑女子,声音弱弱的道:“飞雪,我不就感叹一下么……你看我一出金江镇,差点送了命,我老弟一出来,那可是顺风顺水。” 飞雪琼鼻轻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嗔道:“自己不是说要和你弟弟保持距离,保持默契么?怎么偷听了几句,就要去当街相认。自己的伤还没好,却耗费这许多真元解开你弟弟的封印……” 惯来雷厉风行的飞雪,说话间却语气越发弱了下去,原来是李阳已经半步转到跟前,炯炯有神的双眼,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 飞雪有些躲闪的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随着美眸轻眨微微抖动,嘴里却银牙一咬,道:“解印之法为何不教给我,偏还拿我当外人么!” 不得不说,如雪莲般天生高贵的飞雪娇羞起来,动人之处,妙不可言。 李阳扶住她裹在金甲下的双肩,温言细语的道:“我是看他心思太急,小小年纪,杀人不眨眼――多半还是有我的原因,所以亲自出面,也是为了解开他的心结。而他身上的封印,也到了应该解开的时候,那名叫镜心的姑娘,不是需要炼药师么?” 李阳得瑟的一笑:“找人帮忙哪有这么容易,还不如自己调教一个。” 飞雪薄唇微嘟,李阳虽然修为并不及她,但偏偏就是喜欢他这样抽丝剥茧,分析问题的姿态。抬眼看见李阳脸上笑容带着一丝坏坏的痞气,却又让人十分着迷,她浅哼一声拍开李阳的双手:“你就知道镜心会教你弟弟?” “也许会吧……”李阳貌似并不是很在乎,随意一笑,几分不舍的再看了一眼被韦铭扛在肩上毫无知觉的弟弟,目光微微颤动,嘴里呢喃道:“飞雪,这个封印是十年前我求洛阿姨布置的,也只有我能解开。” 飞雪察觉到心上人的情绪变化,温柔的点点头,劝了一句:“早些回去歇息吧,刚刚劳烦你动手,又牵扯到伤口了吧?” 李阳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笑笑说:“也不知一个月前的那人是什么来头,剑气之霸道,居然能与洛将军大战数百回合。那一丝剑气,现在还在我经脉里头乱窜呢……” 回想起那时候的场景,飞雪浅浅一笑:“也不知你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挡在我前面。” 李阳帅气的脸上故作不情愿,哼哼一声:“那会儿你又没穿盔甲,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救你纯粹是看你漂亮!” (兄弟们,支持请再烈一点!) 第四十七章 炼药师公会 飞雪白皙的俏脸红了红,听着李阳拐弯抹角的夸赞,心里娇羞,怎奈舍不下银牌大将的风度,微愠的瞪他一眼道:“少在这胡说八道,快回营去!” 李阳一边点头,一边瞟了一眼镜心几人离去的方向,然后冲飞雪挤眉弄眼的嘿嘿一笑:“好好好,只是我弟弟可能要在城中休息一日,还请飞雪将军网开一面!” “请你个大头鬼……”飞雪轻一跺脚,恼羞成怒的嗔他一眼,一时间风采无限好,让李阳为之痴迷不已。 …… 次日清晨,昏睡一夜的李多悠悠醒转,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回想昨日的情景,这里也许就是镜心的百草堂。身边一个巨汉兀自蒙头大睡,如雷的鼾声,让李多额前一黑――肥铭这货,就是这么照顾伤员的嘛? 不见踪影的白城和黄有成两人,应该是昨夜赶回军营通报,也不知道大军何时启程…… 李多悄悄起床,旧伤未愈的双腿,居然已经恢复了大半,连忙坐定运功,内视之下,才发现自己经脉之中,正缓缓流淌着红绿双色的灵气,那从未有过的清新葱郁,给自己饱受创伤的身体注入了一缕强劲的活力。 增强了接近一倍的灵魂感知力,也比过去看到的细节更多,曾经许多思而不解的修炼难题,都在转眼之间有了对应的解决方案。 “呼――”李多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昨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挠了挠此时还有些发晕的光头,此前一直抱着决死一搏的心态,在这一瞬间,发生了质变! 与大哥同在飞雪将军帐下,上下呼应,此去魂海之滨,未必有多大凶险。而自己的天赋,也由一个近乎妖孽的程度,再度上扬――火木双属性,这是炼药师的体质! 很可能那是大哥在自己幼时设下的封印,所谓怀璧其罪,太过妖孽的天赋,对于初到东北的兄弟两,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才隐去了李多的木属性,直到昨日,才将其解开。也就是说,大哥非常希望自己,把握住昨天出现的机会。 也就是镜心! “嘶……”李多推门出来,轻轻倒吸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脑海中首先反应过来的,并不是气质空灵的镜心,而是一连串的疑问:“镜心到底是什么来路?大哥……这是在给我铺路?” 百草堂的院子十分雅致,栽种些花花草草,红绿之间,赏心悦目,仅剩的两名伙计起得更早,此时正在后堂忙碌。打包整理好的药材堆积成山,主要的几种一二品丹药已被李多尽数收购,所剩的货物,就只有各类的药材,以及未入品级的大量药品。 李多问询之下,原来镜心已经吩咐说,今天就是百草堂关门大吉的日子。前厅和后堂货仓的货柜都已经收点完毕,房子的地契,镜心昨夜也已寻买家提前交割。面对这有些仓促的局面,虽然置身事外,李多还是感叹不已。 人生总是漂泊,不知道何时才能寻得一个安定的港湾。 镜心和自己,同为天涯沦落人啊…… 只是她将要去的,是魔兽山脉边上的城池或者小镇,自己却要在魂海之滨,“沦落”不到一块去,这机会该如何把握? 李多晃了晃光头,心说炼药嘛,跟谁学不是学,镜心姐不在,咱可以跟孟姐姐学不是?好赖孟姐姐也是神医孟家的传人来着。 在百草堂后悠悠逛了几圈,才看见一袭白裙从前厅大门外飘然而至。镜心见李多若无其事的模样,紧绷的小脸露出一抹灵动的微笑,一面检查整理完毕的大堆物品,一面温言细语的问道:“头还疼不疼?” 李多正要答话,百草堂外传来几声嗖嗖的风响,回身去看,原来是风属性的黄有成飞赶而来,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有些气喘吁吁的手扶着膝盖,嘴里好笑的埋怨一句:“镜心姐,跑那么快干嘛,李多不是在这么?” “呃?”李多脸上呆了呆,顾见镜心俏丽的脸上微微发红,两鬓微微染上了清晨的霜露,看来分外迷人。.info[] 镜心凤目一瞪,对黄有成浅哼一声:“胡乱说的什么,还不快去叫那头肥猪起床,半夜打呼噜更打雷似的!” 黄有成连忙缩了缩头,鼠窜而退。李多有些毛不着头脑的看向表情奇怪的镜心,心里忐忑的问道:“镜心姐,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伙计见镜心半晌说不出来话,于是打趣的帮腔解释道:“镜心小姐决定从军,今儿一早去城外军营,求见了飞雪将军。” 另一名伙计脸上有些无奈,摇头叹道:“本来还想跟着镜心小姐去魔兽山脉继续经营百草堂,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镜心感激的看了那两人一眼,之前早已把话说完,两名伙计心里坦荡,在收拾停当之后,潇洒的告辞。如此胸怀,倒是让李多暗自称赞。江湖儿女虽然修为可分高低,然而剑胆琴心,是每个人都可以追求的境界。 回头看镜心把寄存的近千分各级药材以及普通丹药仔细收进了纳戒,不由偏头浅笑:“镜心姐,这是何故?” 镜心恍如未闻,左右打量了一眼苦心经营了将近一年的百草堂,一丝难掩的不舍之后,凤目之中透出无比坚毅的光芒,冲茫然的李多抿唇一笑,声音动听似山间清泉:“求人帮忙哪有这么容易,虽然猜到这是你哥的计策,不过比起去剑阁求人,还不如我们互利双赢!” 李多有些发傻的长大了嘴,话说这肯定是我大哥安排的没错,但我还没配合上,你们怎么就这么默契了呢…… 不过想想自个儿身边也能配备一个比孟姐姐更年轻的三品炼药师,那可是比金灵马家嫡系公子更高标准的超豪华配置,心里还有些小激动呢。 李多只好喃喃点头,试探的问了一句:“那个啥……镜心姐,以后你教我炼药?” 熟络之后的镜心,并不像昨天那般紧锁心扉,显得极难交往。现在这情况,很有些邻家姑娘的调皮,也不避讳,无骨般柔软的小手几分愤恨的在李多光头上横拍一记,镜心琼鼻一扬,瞪了他一眼道:“不然呢?” 几句话之间,事情终于理顺,睡眼稀松的韦铭才打个呵欠出门,黄有成说大军已经进城开前往城中广场的空间传送点,早餐肯定是来不及坐下来吃,四人于是结伴出门,就街边铺子随意买了些馒头干粮,迅速赶往城中的广场。 乌兰城的中心广场,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全由白玉石铺就,四周高楼林立,繁华无比,休整一夜的近十万大军,通过广场之中的几处高台上的巨大白玉石门,正在进行空间传送。除了几乎站满广场的金灵大军,还有昨日就因为官方封停空间传送门,而滞留在此的各路散人。 不少人面露焦急的注视着军队的传送,希望快一点轮到自己,好处理延迟了整整一天的事务。 而更多的人,则是给这一批年轻军士加油鼓劲。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形成了口号统一的呐喊,声声震人耳膜的呼喝,给今晨的朝阳,添上了无尽的活力,也让金灵大军的士气,提到了顶峰。 无惧即将开始的残酷战争,只为手刃大和魂狗,捍卫我神州领土,告慰我家乡父老!甚至有朝一日,跨过魂海,凭手中金戈,座下铁蹄,捏碎魂海对面的大陆! 李多几人很快就寻了过来,好在近十万人次的传送并不能一下完成,才没有掉队。看见广场上散发着浓烈空间波动,透着盈盈紫光的神奇门户,李多暗自心惊。空间通道,是神州大陆五行之灵的伟大发明,大大方便了人员货物的流通效率。 不过据说使用一次空间传送的费用,极为昂贵,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大军出征,一应费用自然有马家官方负责,用不着李多操心。 询问了靠后的几名军士,找到了去往长春的空间传送门,和负责的军官报告归队之后,就要进入队列。 但是从广场外围,却忽然簇拥而来十几名身穿青木法袍的年轻人,法袍领口的位置,绣有一个火红的的炉鼎徽记,这样的阵仗,让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炼药师,炼药师公会的人!” 作为神舟大陆最尊贵的职业,大街上极少得见,更不说这样穿着齐整,成队出动。如此“盛况”也只有在炼药师圣地剑阁,才能经常看到。而且这十来人样貌年轻,恰是风华正茂,个个器宇轩昂,让人惊叹不已,各自的胸口佩戴整齐的会徽,也标示着他们的品级。 如此年轻俊杰,除了超级世家,也只有名动天下的炼药师公会,才能拥有! “镜心姑娘,且请留步!”领头的一人隔着老远,目标明确的将镜心锁定,出声唤道,满场的目光,霎时间聚集在了大军阵尾那一名气质空灵的白衣女子身上,在分辨出身份之后,才恍然大悟。 乌兰城的民众多有听说,除了炼药师公会的年轻俊杰,城中有一名奇女子,炼药天赋堪称妖孽,正是百草堂的镜心。加上其天人之姿,引得乌兰城的年轻人无比垂涎。甚至于说,炼药师公会中的一些人,和乌兰城本地的几名公子,还发生了数次冲突。 李多回头看时,那一行人已经走到近前,领头的一人虽然笑容款款,说出来的话,却让镜心悄然蹙眉:“镜心姑娘,你不能走!” 第四十八章 你弟这么厉害你知道吗? 镜心对于如此唐突的话语,没有丝毫搭理的兴致,偏头目示李多,就要往军阵中走去。但是那领头的炼药师浅笑之间,十几名年轻的炼药师立即散开,挡住了几人的去路。这个情况,让素来对炼药师身份有些憧憬的李多,不禁暗自摇头,人家一不是你手下,二不是你相好,你们这些人摆出高贵的身份,结成阵仗,吓唬谁呢? 瞟见这十来名炼药师胸口的银色炉鼎徽章,都是两道杠,心说原来是比不上镜心,怪不得要组队前来。 本来也没有什么仇怨,镜心整理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臻首微点,对那领头之人道:“张逸,多谢这些时日来,炼药师公会对我的照顾。现在我要上阵杀敌,请各位不要阻拦。” 张逸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笑容,对于镜心的措辞并不在意,翻手从纳戒之中取出一卷丹青令券,就地宣读道:“经察,草药采收部主管空缺,令二品炼药师镜心即刻前往主持,不得有误!” 洋洋得意的将这一纸调令宣读完毕,张逸好心提醒道:“镜心姑娘可是我炼药师公会的注册会员,在享受会员权利的同时,可是有为公会服务的义务喔!” 镜心脸上笑容一僵,也不知这些人花了多少功夫,才拿到这个调动指令。耳里听着满场为大军鼓舞士气的呼喝,想象着战场上的惨烈,不由得气极反笑,破天荒的出言讥诮道:“张逸,国难当头,你们这些炼药师怎么还尽玩些让人耻笑的勾当?你看看这些和你年纪相当的军士,他们知道走向战场,保家卫国,你呢?” 如此不留情面的话语,让张逸风度翩翩的笑容悄然飘散,另外一名炼药师连忙劝解道:“镜心姑娘,张逸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炼药师公会,哪个是贪生怕死之徒?切莫错怪了好人。.info[]” 镜心冷笑一声:“好好好,小女子谢谢各位的好意。可能各位的满腔豪情,要等我战死之后,大和魂狗兵临乌兰城下时,才能体现了!” 这般更为损人的话语,像锋利的针尖,扎在这一圈炼药师的心头,不少想要开口劝解的,都沉默下去。七十年后,如果再让大和魂族的部队,踏入东北内地,前线的几百万将士,恐怕早已以身殉国。 越是高端的势力,就越是要为天下先,至少金灵马家就是如此,曾经的耻辱,必要通过鲜血来偿还。当代的家主马乾坤也曾经豪言,这一代的马家人,只会战死在第一阵线,不会像七十年前一样退守金城。 因为魂海之后,是东北大地的亿万子民! 张逸脸上闪过一丝羞怒,暗自咬牙,抬高了手掌,冷斥一声:“炼药师公会的调令在此,天下炼药师莫敢不从,镜心姑娘,还是跟我回去吧!” 如此蛮横的举动,让不少靠近的军士微微摇头,等在外围的白城,唯恐不乱的道:“镜心姑娘已经获得金灵大军的丹药部职位调令,莫非炼药师公会的调令,比金灵马家的调令管用?” 两者都是天下大佬,指令本无大小之分。甚至于说,炼药师公会属于民间组织,地位远不及五大家族。张逸心急之下,那一句“天下莫敢不从”,恰是触动了某些禁忌。只是平常别人人不说,无人在意罢了。白城这一句话出来,恰是火上浇油,使得广场上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张逸察觉到这个情况和预料之中的不大一样,脸色有些发黑,与之前笑容翩翩的英俊公子判若两人,双目泛起丝丝赤红之色,死死盯住跟前魂牵梦萦的佳人,就把手一伸,抓向镜心的如雪皓腕,嘴里怒道:“既然你违抗公会调令,那就休怪我动手!”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心仪之人,投身战场!我就不信,炼药师公会拿人,会有人胆敢阻拦! 然而变生肘腋,就在几乎得手之际,一声水亮的剑鸣猝然迸发,宛如晨曦绽放般的剑光就在跟前一闪而至,像是潜伏许久的毒舌,猛然发出的攻击! 张逸亡魂皆冒,触电般的收手撤身,躲开跟前爆发的这一抹剑光,定睛去看时,居然是个光头小子剑出一半,拦在了自己和镜心之间。(..info无弹窗广告)这般变故,让白城几人都大吃一惊。镜心本身修为就要略高于那几人,肯定躲闪得开。 只要待会儿通报飞雪将军,未必就硬不过炼妖石公会。 但李多居然在乌兰城的中兴广场,直接对炼药师公会的人拔剑相向,虽然只出了一半锋芒,到底是具有明显的威胁意味,如此一来,性质就完全变了――张逸像是看到了天下最滑稽的事情一般,气极反笑,抬起收回的手掌,指着李多道:“呵呵,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小泥腿子?胆敢对我出手!” 李多插剑回鞘,嘴角噙着一抹邪异的微笑,要不是看出镜心心底还有一丝犹豫,也不会出手。他如蕴星空的目光在直接面对神州大陆最顶尖的炼药师公会时,没有丝毫惧意,从容反击道:“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白痴,敢用手指着我?” 如此强硬的回击,让习惯于俯瞰众生的张逸瞳孔猛然一缩,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没有放下指着李多的手,冷笑道:“很好,光天化日之下,敢和炼药师公会作对,真是好胆。” 看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黄有成瞅准时机,嗖的一声展开身法,脱离了十几名炼药师的包围,连忙寻飞雪去了。张逸瞧见,并未加以阻拦,手上有炼药师公会的调令,就算马家家主亲来,自己也毫不理亏。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志在必得的张逸大惊失色。 镜心怔怔的看着挡在跟前的李多片刻,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轻笑出声,翻手取出一枚形似炉鼎的银色徽记,掷地有声的道:“我镜心,即刻起,退出炼药师公会!” 说着,纤手之间,蹿出一抹“呼呼”作响的炽烈火苗,将悬浮在手心的徽记包裹在内,只几个呼吸之后,那象征着尊贵身份的炼药师徽章,就在高温的煅烧下,化成了一把青烟。如此果决的行动,也是让不少人为之扼腕叹息。 炼药师公会的势力遍布神州大地,如此闹僵,恐怕对镜心的前途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然而这名气质空灵的女子,却没有丝毫留恋之心,在烧毁了炼药师徽章之后,仿佛摆脱了套在身上的桎梏,心境为之轻松了不少,脸上的微笑愈发动人,让张逸手上的公会调令黯然失色。 事已至此,镜心走出了谁都料想不到的那一步,不少人判断,这一队炼药师公会的帅小伙,恐怕要铩羽而归了。人家都不是炼药师公会的人了,那有关的调令,自然随之失效。 然而张逸犹不死心,眼神怨怒的盯着眼前的白衣佳人道,“公然毁坏公会徽章,违抗调令……镜心,你这是在逼我!” 镜心再懒得看他一眼,心里漠然哼道,谁逼谁呢?脉脉的目光,悄然锁定在了跟前尚显矮小的背影上。离家许久,谁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么想念有人呵护的感觉。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居然几次三番给了自己这样的温暖…… 倒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李多察觉到身后的柔情暖意,心里小小的忐忑了一下,旋即星目一抬,满眼讥诮的浅哼一声:“炼药师公会的面子,刚才已经给了。这里是金灵之地,即便是炼药师,阻碍行军,也是死罪!” 强硬得堪称霸道的话语,使得整个场面都为之安静了下来,不少眼尖的分辨出来,这光头少年,不就是昨夜里扇马平耳刮子的那位牛哔小哥嘛?一传十,十传百,乌兰城的中兴广场,顿时又热烈起来。 十分期待的看着场中的对峙,要是李多再给张逸扇几个大耳瓜子,那可真就是无敌了。 张逸嘴角抽了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语气难以置信的道:“死罪?你说,我犯了死罪?” 面对明知故问的逼迫,李多十分淡定,眼眉一低,几分随意的拔出了炎曦剑,点头道:“对,死罪。我大军迟到一分,前线的兄弟就多牺牲一分――被你延误这许久,呵呵,赔上你们的性命,远远不够告慰那些为国捐躯的悍勇忠魂!” 他目光随着炎曦剑的锋芒缓缓抬起,嘴角的微笑愈然发寒:“所以,按我说,你们这些人,就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不远处的飞雪看到这个情景,脸上少有的露出几分讶异,看向黑袍下的李阳道:“喂,你弟这么厉害,你知道么?” 李阳表情呆滞的摇了摇头,言语戏谑的道:“我也是刚知道――咦,这小子去哪里学得这么牛哔的性格来?当年我教他的可是温良恭俭让,凡事以和为贵,怎么一出来就到处踩人,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飞雪暗翻白眼,自觉头脑发胀,于是以手扶额道:“那你说,我过不过去?炼药师公会的面子,总不能不给吧?” 李阳漫不经心的笑笑说:“过个屁,招呼其他人保持队形,继续前进吧――换成是你,张逸早就人头落地了,这会儿还说要给人家什么面子,真是奇了怪了。” 第四十九章 玩火 飞雪浅哼一声,心道我还不是担心你弟弟有什么闪失,你这当大哥的怎么如此没心没肺?然而看李阳兴致勃勃的模样,当下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任由他去。 李多忍耐许久,跟前的张逸要进不进,要退不退,还真让他有些难办。换作一天之前的李多,遇到这种情况,刚才第一次拔剑的时候,估计就直接把人给结果了。但是昨夜和大哥重逢,封印的木之灵得到释放,李多的很多处世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自己,不再是没有退路,所以除了勇往直前,还需要瞻前顾后,有全局观。 张逸见李多并没有立即出手,乱成一团的心绪稍微平稳下来,目光越过李多,看向镜心问道:“怎么,你不去找能够帮你的人了么?我们当初怎么对你,却换来你一句‘还不够’!玩人于股掌之间,真是漂亮!” 满目温柔的镜心,嘴角笑容淡淡,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恶意诋毁而动摇心境,就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多,嘴里坦然答道:“好聚好散,至少还是个朋友。能帮我的人,我已经找到,我的事情,你们就不必操心了。” 从她的眼神里,任谁都能猜出,跟前这个光头小子,居然就是那被选中之人。 张逸表情狰狞的脸上,掠过一抹奇怪的神色,目光再回到李多身上,竟然看不出一丝灵力波动,要不是刚才电光火石之间的出手,张逸还会错以为这小子是个没有修为的废人。 “就他?”张逸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对于镜心的选择颇感失望,恼羞成怒的喝道:“你不是要找天赋极强的炼药师么,就这小子,刚才近在咫尺的偷袭都未能得手,镜心,你眼睛瞎了不成?” 面色平静的李多,在听到这番话后,瞳孔微微一缩,眼角浅浅上扬,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危险表情。压抑了这片刻才明白过来,有些时候瞻前顾后,貌似就是为了在出手的时候更加果断。 “看来,炼药师公会的面子,我是给不起了。” 李多眼里闪过一抹火光,咧嘴一笑。伤势初愈的双腿猝然发力,身子便如离弦之箭般,人剑合一,往三步之外的张逸冲杀过去。 早有防备的张逸阴狠的一笑,等的就是你先动手! 就立定在原地,压根没有闪避的意思,灵魂之力催动之下,身前红光爆闪,一道水桶粗的火柱乍然射出――这便是炼药师的炼丹之火! 炽烈的温度,有着熔金断铁的能力,而且水火无形,如此突然的正面冲向李多面门,无论如何都无法闪避。二品炼药师的修为,往往在二重高阶,对于初到二重天的李多,无疑是极为强硬的对手。 甚至在很多人眼里看来,李多败局已定,而且至少是被烧成重伤的凄惨下场。 但是事情的发展,却让无数人目瞪口呆。李多同样不闪不避,一头撞到张逸近前,只是捏着剑鞘的手掌,悄然间抽出空当,一股强劲的气流,把迎面扑来的炽烈火柱给轰然击散,星散的火苗,蹿上了张逸的青木法袍。 因为强大的反推力道,人剑合一的李多不得不顿住身形,心里却戏谑的感叹一声:“灭火掌,恰如其分!” 张逸志在必得的一招在转眼之间被化解,脸上的表情愈加难看,连忙劲气一抖,震灭了身上飞蹿的火苗。不过那原本干净整洁的青木法袍,已经被烧出了无数的破洞,看起来狼狈不堪。 “雕虫小技……”他犹自嘴硬的浅哼一声,法袍被毁,已经让他处在暴怒的顶点,右手腕一翻,从纳戒中取出一把精致的秋水长剑。 镜心见李多的双腿似有不适――依着他的性格,绝不会就这么停下来。于是婉言劝道:“算了吧,黄有成已经去向飞雪将军通报,稍微等等就好了。” 李多微微点头,伤口初愈的双腿猝然发力,确实给了自己不小的震痛,不过身体里的木属性灵气,无时不刻不在给伤口进行修补,这样的情景,也是让头一回当上“木灵”的李多惊讶不已。 怪不得西南木灵之地的老寿星多呢,木属性的生命气息,明显要强于其他属性。而无形之中,最短命的莫过于火属性,由于性子太烈,很容易在漫长的修炼生涯中,给身体留下无法修补的创伤。 越是到后期,这样的缺陷就会越突出。 李多稍微收敛了洋溢的杀气,凭借这个身体状态,对敌二重高阶的张逸,胜率不是太高,既然事情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眼下还不是必须动手的时候。 有意无意的看了眼纳戒之中,孟姐姐赠予的那一张制作精美的玄兽皮卷轴,加上脑海之中以及牢牢记住的五火神焰印法,心说等练成了这两个武技,收拾你小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哼哼,占了便宜就想跑?没那么容易!”张逸瞧见李多没有再度动手的意思,冷哼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三尺剑锋一抖,跟前再度飞旋而出两道温度炽烈的火苗,护在左右。作为炼药师,最擅长的,便是火力操控! 无论级别高低,每一名炼药师,对自己的灵魂感知力,都有着绝对的自信。这是在无数次炼药成丹过程中,培养出来的气质。想要成为一名技艺超群的炼药师,必须得玩得一手好火! 左右傍近的人群连忙退开圈外,二品炼药师的丹火,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抵挡得下的,光是超常的高温,隔着几丈远,都感觉十分灼人。让在金江镇待了十年的李多为之啧啧称赞,要是把张逸丢去金江镇烧火,一个人能顶起来三四座高炉。 眼前一战已经不能避免,镜心低声提醒一句道:“张逸不是什么坏人,你可莫要坏了人家性命。” 李多看一眼表情犹豫的张逸,心里“嘁”了一声,这样好的资质,都给到什么人身上去了?真是暴殄天物!管你好人坏人,今天肯定是要揍你个春光灿烂! 张逸怕再落了后手,秋水长剑往前一指,两道三尺长短,手臂粗细的丹田之火,如臂指使般往李多飞蹿而去。在极其出色的灵魂感知力操控下,这样的攻击,是不可能被身法避开的。也就是说,李多只能以火对火! 或者是扛着丹火的炙烤,强行出击。 不过真要论玩火…… 李多心里嘿嘿一笑,左手收了剑鞘,右手里心里飞蹿而出五道色泽如血的火链,蜿蜒蛇形,爬满了炎曦剑暗暗藏金辉的水亮剑身,三尺白刃转眼间变成烈焰之锋!大多数人玩火,都是在凝炼出火灵,踏入一重之后。但是修炼五火神焰印的李多,在探灵阶段,就已经玩得不想再玩了。 难度就像是手捧着掺杂了各色颜料已经完全混合的水,要把各个颜色区分开来一样。 他手心蹿出来这两条形体凝实的火链就是明证,比起张逸那两道气焰嚣张,但虚浮不定的火苗,境界高出了不止一筹。 张逸看到这个情形,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想起曾经镜心在炼药师公会自言自语说的那一句“还不够”,眼里的神色十分凝重。 “起!”李多张嘴浅喝一声,饶是对自己的控火之力非常自信,但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对敌,还是十分小心谨慎。 随着他这一声浅喝,蜿蜒在演戏剑身上的五道火链就像是毒蛇抬头一般,排成一圈,成伞状悬浮在李多更前。那凝炼得只有拇指粗细的火链,灵气氤氲,如同流质般。面对冲击而来的两道三尺火柱,五道火链倏然启动,飞速旋转之下,形成了一个呼呼作响的炽烈风火轮。 而那两道妄图从中突破的火柱,一下子被卷入了风火轮带起的强劲涡流,两者的灵魂感知力与丹田之火,瞬间缠绕交织,展开剧烈的碰撞,发出鞭炮似的声响。 深浅不一的双色火舌,在李多更前翻滚不停,通红的色彩印在李多表情肃穆的脸上,由于碰撞的位置距离李多更近,此番较量的结果,也是让人难以判断。 不过只是三个呼吸的时间,一抹戏谑的微笑,便是在李多的脸颊悄然浮现。 “破!”他猝然出声,五根火链的旋转猛然加速,张逸的两道丹火,则是在更高强度的对抗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而去,张逸用意控制的灵魂之力,也遭到了当头棒喝,顿时跌退一步。 这般出人意料的结果,也是让周围的人群为之哑然――和炼药师玩火,居然都能够取得完胜,这个光头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在原地调整了片刻,缓解了脚底的酥麻,李多藏在身后的左手猛然喷出一道强劲的气流,脚不沾地,比起之前的一次突击速度快了一倍有余,弹射似的一剑冲击过来,这般速度,就连半只脚踏入三重之境的镜心,都为之惊艳。 那五道火链,也目标明确的化成了五道长鞭,在空气中发出连串脆耳的电爆声,啪啪的抽射向了眼前的炼药师。 张逸的灵魂感知力虽然非常灵敏,功力也十分扎实,但是手底下功夫却显得十分生疏,看来并未亲身经历过太多的实战。面对绝对的速度突破,脸上露出一抹慌张的神色,根本没有正面抗衡的决心,连忙举剑抵敌,竭力击开力道沉重的几道火鞭,再度凝聚起两道丹火往前一掼,脚步连点,就想抽身而退―― 炼药师有远超常人的灵魂感知力,自然比较擅长远程操控灵力发起攻击。拉开距离放风筝式的打法,是神州大陆炼药师的习惯套路。 不过他的速度,在李多的眼里,和乌龟并没有什么两样,而即将成为炼药师的李多,却偏偏是一个喜欢近身靠打的异类,完全利用速度,就摆脱了那两道交叉而来的熊熊丹火! “嘭――” 偌大的广场之中,爆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一道亮光伴随着星散的火光高高飞起,在升空的过程中逐渐分离崩析,远处围观的人定睛去看时,才发现那居然是张逸手中的秋水长剑。连忙去看张逸时,才发现他正定定的站在原地,嗓子里“咔咔”的响个不停,满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光头少年。 裹挟着凶烈火蛇的炎曦剑,正穿胸而过,张逸的右边后背,刺出了三寸的剑尖。只要李多愿意,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剑身上的炽热火蛇,把张逸烧成灰烬。李多用剑气压抑着对方喉咙里翻涌的鲜血,并没有刻意破坏他身体的意思。 张逸摊下的右手,虎口迸裂,正滴溜下一条殷红的血线,加上其佩剑的解体,足见那五道火链温度之烈,力道之强!管中窥豹,那李多的灵魂之力,究竟强横到了何等地步? …… 眼见两人之间的争斗,只在一两个回合之间,就分出了胜负。跟李多玩火,张逸还真是踢到了铁板上。 其余十几名炼药师看到这个情形,立即紧张起来,但是张逸的性命就吊在李多手里,哪里敢轻举妄动。镜心也怕李多像昨晚那般随意杀人,连忙出声劝道:“好了好了,都已经这样了,我们走吧。” “嗯……”李多浅浅应声,表情玩味的看着张逸身上剑口处,逐渐被鲜血浸湿的青木法袍,言语不屑的哼道:“你们既然这么关心镜心,昨天晚上那马平在百草堂闹事时,你们跑哪去了?” 张逸眼神微颤,原本涌动的气血,随着心头的震动,逐渐颓靡了下去。前几天马平在百草堂闹事的时候,这些个年轻的炼药师一个都没有出现。现在镜心被逼要走,却跑来耀武扬威。 李多相信,那一纸调令,无论镜心是从军,还是去魔兽山脉,都会出现。届时,恐怕张逸又会说,魔兽山脉附近太过危险,这是为了你好云云。 正当众人理清事情脉路,周围哗然一片时。眼神颓靡的张逸蓦然抬头,看向了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白衣佳人,声音艰涩的道:“镜心……对不起……” 第五十章 南岗大营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广场上的气氛为之一变,早有醒悟的一圈炼药师,随之默默的叹了口气。张逸还想再说话,喉咙里翻涌的鲜血,却让他没有办法再度发声。 马平在百草堂闹事的几天,确实机会不少,但是炼药师公会的这些年轻人,硬是生生错过。在冲突最激烈的时候,陪伴在镜心身边的,不是这些乌兰城里的天之骄子,而是从至尊擂捡了一条命下来的白城、韦铭、黄有成。 是从金江镇的奴隶中拼出一条血路的李多! 传送往各处的军马所剩无几,跟在军阵之后,普通民众已经井然有序的排队等候。李多目示周围呆掉的一圈炼药师,一边抽剑,一边几分感叹的摇了摇头:“送他回去。” 随着剑身拔出,张逸的右边胸口和后背,“滋滋”的飚射而出一道血箭,簇拥过去的十几名炼药师连忙就地为其处理伤口,张逸目光呆滞的看着那一袭轻灵的白裙,随着金盔金甲的队伍,踏入了破碎虚空的紫色传送门。 心里随之一空,一抹怅然若失的表情,使他原本英气肆意的脸,看起来就跟丢了魂似的。在其余炼药师的照顾下,迅速离开了广场。 李多甩掉炎曦剑上的血迹,似有察觉的露出一抹傻笑,目光一转,看见身穿黑袍的李阳果然是跟在飞雪将军身后,此时正在和几个衣着华贵的人说道些什么,估计是乌兰城的军政大佬。 刚想举步踏入空间传送门,旁边看守的军士好心提醒了一句道:“这位小哥,可是第一次走空间传送门?” “唔?”李多面露疑问,转身看向这名看守,挠了挠头道:“小弟确实是第一次走,不知空间传送门有什么讲究?” 守卫呵呵一笑:“也没什么,进去看准前面的出口,闷头往前冲就行了,千万不要回头,别停留太久。” “……”李多讪讪的点头,心说这算不上什么诀窍吧? 跟前宽有丈许,高达三丈的巨大石门中,紫光氤氲,灵气沛然,强烈的空间波动,让李多心间发颤。对于未知领域的力量,人的本心多是敬畏的。李多深呼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举步踏入。门框的紫晶光幕泛起片片动人的光华,他略显矮小的身躯一闪即逝。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混沌般的圆形通道,四周是翻腾不绝的鸿蒙紫气,通道对面闪起一片晶亮,便是出口。李多试探的走出一步,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轻健了许多,而且五脏六腑,也随之在体腔之内漂浮起来。 “怪不得……”察觉到喉咙里一阵作呕,李多呵呵一笑,要是在这儿停留久了,估计能直接吐出来。 为了不浪费早上吃下的两个馒头,李多果断选择了当个听话的乖孩子,蹭蹭几步冲出了道口,眼前紫光散去,印入眼帘的,却是和乌兰城中心广场设计如出一辙的宽阔平台,不过相比于起点的热闹,传送的出口则显得冷清不少。 自己所在的这拨军马,经过分割,到达长春的就只有三万余人,加上昨天的部分,前往南岗城的新军,总计十万。此时已经马不停蹄的赶往长春城中的传送点,开始下一轮的传送。除了森严的守卫,以及等待亲友的闲散民众,那哥仨已经追着部队先走,只有镜心等在出口的台阶下。 素白的裙裳,衬托她脸颊空灵动人的微笑,让李多不由得微微呆滞,在发觉了自己的失礼之后,才有些狼狈的咧了咧嘴道:“第一次走空间通道,有些发晕。” 镜心见他脸上害臊的模样,咯咯轻笑一声:“第一次都这样。” 李多不置可否笑笑,跟在镜心身边,一边调整了一下因为激战而有些波动的气息。 镜心有些好奇:“你现在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层次?刚才看你控火和张逸对决,不赖嘛!” “才刚刚两重,一阶都没有……”李多捎了捎头,还是头一次长时间呆在女子身边,那浸人心脾的芬芳气息甚是好闻,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说话也不见了平时的气度。(..info好看的小说) “喔?”镜心柳眉微颤,张逸可是二重五阶的火木之灵,灵魂感知力远超常人,在同等修为的情况下,战斗力堪称强悍。然而刚才的场面,高出五阶修为的张逸,反而被修为较低的李多“吊打”…… 李多耸了耸肩,有意无意的领先了半步,仔细的分辨着陌生的街道,准确无误的跟着大军的痕迹往前走去。 这般情景,让镜心不禁莞尔,就安静的跟在他身后,不时简单的交谈几句,增进彼此之间的了解,或者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引得之间笑声点点,这般气质的绝色女子出现街头,给长春的清晨添加了不少春意。 昨天有不少军士因为时间不及,滞留在此,此时合兵一处,也都在统帅们的意料之中。接下来的这两天,都是在百无聊赖的排队中度过,原来的马车依旧可供享用,多走了几次空间传送门,李多也逐渐轻车路熟,大赞方便快捷。 不过在听说一人次使用空间传送门,至少需要一千枚金币的高昂费用,李多不禁为之乍舌,往自个儿的纳戒里瞅了瞅,也就只够再从南岗传送回乌兰的路费而已。 在马车上的两天,李多逐渐熟悉了五火神焰印的印法,只是碍于人眼,并没有全套练习。只是暗自运功,用灵气理顺了印法的运行路线,手上拆分结印。饶是如此,从未有过的阵阵灵力波动,还是让身边的几人惊讶不已。 也终于抽出空闲,看了看孟姐姐赠予的那一张兽皮卷轴。 雷浪穿云,地阶中级武技! 仔细研读完,李多脸上的表情有一些精彩,在教给了自己轻如鸿毛这等天阶轻功身法之后,居然还给了一个对速度有所加成的技能。心里不免发笑,看来孟姐姐是想先给自己远超同等级对手的速度,才会有进一步的打算。 不过比起轻如鸿毛的和谐自然,这雷浪穿云从名字上就显得霸道许多。虽然低上一个等级的技能评定,不过李多心里明白,世人只知神医孟家的速度极快,是因为有轻如鸿毛的身法,却极少人知道,还有雷浪穿云的存在。 越是未闻于世,越是关键!作为速度加持类的武技,地阶中级,几乎是顶端的存在! “通过消耗大量的灵气,把速度再提升一倍?”李多眼里放光,心里畅想了一番本就引以为傲的速度,再度提升一倍的震撼效果。有意无意的想起来臭屁无比的君破阵,如果再与之对敌,那还不是吊打完虐? …… 南岗城,背倚长白山北麓,交通便利,经济繁荣,是长白山脉下,盯防魂海的军事枢纽。而南岗大营,正建在南钢城和长白山之间的一片平原之上。足可容纳百万大军同时进驻的营盘,像是盘踞在这一片土地上的钢铁怪兽,青灰色的主色调,使得军营之中洋溢着肃杀的气氛。 这是七十年前,大和魂族退守后,马家重新修建的军事要塞,而这样规格的营盘,在魂海沿线,分梯次有十余处之多! 十万生力军的先头部队提前一天到达,早已经安排下对应的居住区域,和想象中的棚户条件不同,这里的建筑,多是有青灰石砖筑成,主体的防御工事,全由钢铁铸就。放眼过去,南岗大营之中,最显眼的,就是金灵大军的一身金甲。 晨光洋洋洒洒,使将士们身上的甲胄看起来金光灿灿,十分炫目。周围的环境,时刻提醒着营中的将士,军队是没有感情的钢铁机械! 大和魂族再一次进犯,早已引燃了埋藏在东北人心里多年的仇恨,杀气正盛! 由于其他新军都是提前布置,各有分工,李多几人却是后来参军,除了飞雪将军亲自下令让他们规整成一个战斗小组之外,还没有明确的安排。五个人不穿统一的军服,各有高矮胖瘦,在军营之中,显得十分扎眼。 不过在辕门下等待片刻之后,就有传令兵前来: “令镜心、白城、韦铭、黄有成、李多五人,即刻到丹药部报到!” 掷地有声的军令,让不少刚刚还奇怪这几人来历的军士恍然大悟,几分艳羡的看着这一行年轻人,左右议论纷纷。 马家金灵大军分工明确,直属中军大营下有许多部门,比如军械,土木,以及各式兵种,都以分划部门的方式进行管理,层级鲜明,管理十分严格。丹药部作为军中最高端的部门之一,是不少军官挤破头皮都进不去的存在。 这几个年轻人一到军中就得到了让人羡慕的肥差,让人对其背景揣测不已。 李多莫不戏谑的耸了耸肩,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一眼,虽然一无所获,但是他十分肯定,大哥李阳这时候肯定在某个旮旯窝里往这瞧呢。想起广场上大哥和飞雪将军不同一般的关系,以及提前解开木属性封印的事,这一纸调令,肯定和大哥有着直接的关联。 把其中道道推敲个八九不离十,抬眼看见白城接了军令,病态的脸上泛起一片兴奋的潮红,目光灼灼的盯着手里的军令再看了一边,叹道:“本以为过来就是送死,没想到啊没想到……” 韦铭赞同的练练点头,黄有成却目闪精光,嘿嘿笑道:“行了行了,还不是全仗着李多面子大――而且丹药部,未必就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第五十一章 丹药部 “怎么个说法?”李多不动声色的问道。 在黄有成简单的几句解释之下,几人恍然大悟。原来丹药部除了负责大军医疗,往往要用药农的身份来掩护,负责侦查警戒。 “魂海之中,可是盛产好些药材。”身为南岗城中的金手指,黄有成自然对魂海之滨的一些业务有所耳闻,“被派出去的侦察兵,可是有不小的死亡概率。” 说着,和白城、韦铭两人苦笑的对视一眼,镜心是炼药师,李多也具有火木双灵的天赋,丹药部自然不会舍得把他们两人派出去。自己三个,多半是难逃亲探险地的命运。 李多理解的笑笑,抬手拍了拍和自己身材差不多的黄有成道:“别那么悲观,出去侦查,多不过阵亡五成,比起只能活一个的至尊擂还差得远呢――而且,我要是缩在后头,那就不是我了!” 他言语虽是淡淡,却有一种让人无从质疑的权威。白城听罢哈哈一笑,几分洒脱的道:“李多说的对,死何足据!” 况且即将展开的战斗,是每一个东北男儿,都愿意去为之付出生命的血腥复仇! …… 南岗大营的所有建筑,都是青灰色调,即便问清楚了方向,在盘踞数十里的地面找起来,还是费了不少功夫――虽然知道距离有点远,但初到军营,几人哪里敢展开身法赶路,老老实实的步行。 过了半个小时,才在大营靠后的位置寻见了丹药部的院子,院子外杵着形形色色几十号人,也不知道是干嘛的。 表面上看去,没有任何特别的标示,和其他建筑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于过小的规格,都让李多产生了怀疑。南岗大营原来有三十万的常规驻军,已经全部押上海防阵地,十万新军是作为金吾卫的预备部队,虽然没有多少战斗经验,但是修为底子,比起常规部队强上不少。 需要照顾前后四十万大军的丹药部――就这个院子?几人抱着同样的疑问,走进了院门,还差点和几个形色匆匆的撞个满怀。院子里房间甚多,都敞着门,几个身穿浅蓝色布衣的女子不断穿行于各个房间,似乎是在传递信息。 “这应该叫军情处吧……”李多捎了捎头。 跟前的大厅站满了人,却都保持了一分纪律性的安静。不时有人从中走出,身形迅捷的闪出门外,像是赶着去执行什么任务。同样,也陆续有人从外面进来,到大厅的耳房中停留片刻,再出来时,各自安静的在大厅之中等待。 几乎完全机械化高速运转的模式,让初来乍到的几人不由自主的微微压低了呼吸,生怕打扰了这里的工作节奏。而院子里出现了他们这几个陌生的面孔,也引来道道好奇的目光。特别是看到气质空灵、柳腰柔弱的镜心时,不少人眼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艳。 白城于是拿着那一纸调令,就在大厅里随便找了个哥们询问一番,然后目光一领,带着几人一齐来到院子边上一个僻静的角落。 眼前的这一间屋子,仿佛被院子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情景冷落,悄无声息。几人鱼贯而入,屋子里的布置非常简单,一张宽大的书桌,一把古朴的木椅,便是房间里的所有摆设,一名眼神凌厉得几乎能刮下人皮的黑袍男子,正坐在椅子上翻阅着手里的一沓材料。 他面前的宽大桌面,则是被纸张摆满,堆起来一尺多高,看起来十分壮观。在几人完全进入房间之时,黑袍男子手里蹿出一串跃动的火苗,把刚刚看过的一份材料燃成灰烬。他那凌厉的目光这才微微抬起,扫向组合有些奇怪的五人。(..info) 黑袍男子说不上英俊,完全就是一副丢到人堆里就再找不出来的大众脸,只是他此时的眼神太过特殊,刺人心魂,给了李多无比深刻的印象。 白城连忙把军令递上,恭敬的等在桌边,偷眼看向桌角,才发觉地面已经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青灰。也不知道要烧掉多少纸张,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黑袍男子只是浅浅扫视了一眼,其中包含的数百字信息便印入了脑中,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一面继续拿起桌面的材料审查,一面言语平淡的道:“叫我血羽,以后直接对你们负责。” 似乎是怕这几个新兵蛋子不明白意思,血羽手上的工作停滞了半分,凌厉的目光再度抬起,看着五人道:“丹药部的事情,你们每天照做。但是除了飞雪将军直接发令,你们只听命于我,明白?” “明白!”早有准备的五人给予了十分响亮的回应。 血羽收回目光,思维已经不知道钻到了何处,一边点头,一边喃喃的道:“去左边的屋子,制作灵魂徽章,然后会有人安置你们,安置妥当,自去前厅领取任务。” 说话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信息,他胡茬稀疏的脸颊,露出一抹邪异的微笑。这般诡异的情景,让李多几人看得背脊发寒――这是得有多腹黑,才能笑成那个样子? …… 灵魂徽章,也就是带有个人灵魂印记的身份牌,由特殊材料制成,能够保存人的一丝灵魂之力。一枚自己佩戴,作为身份标识,另一枚统一放置在后方,如果这一丝灵魂拥有者的本体发生变故,灵魂徽章能够发出最及时的信息反馈。 说得难听点,就是为了让人知道你已经死在外边的一个物件。 而旁边一个房间的场景,则是让五人吃惊不小――巨大桌面上,摆着一张南岗城方圆数百里的地图,地图上,星散分布着近千枚颜色不一,微微闪烁的灵魂徽章。而其中不少的灵魂徽章,正在急剧的闪烁,甚至于有些在挣扎了片刻之后,完全熄灭! 管理灵魂徽章的中年男子司空见惯,一边给这五人小组制作灵魂徽章,一边把地图上体现出来的信息稍作分析,或是支援,或是放弃,指令不断,有条不紊。而比起血羽的机械,中年男子还显得有几分热情,制作完毕之后还说了一句“欢迎来到丹药部”。 想到自己即将成为那一张地图上的几枚徽章,几人唏嘘不已。不过任何队伍在遭遇状况之后,无论得到支援还是被战术放弃,肯定早就作好了心理准备。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完成灵魂徽章的制作,五人在一个军士的带领下,出了院子,又左拐右抹的穿过一片建筑,才来到预先安排好的住处,居然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四合院。小心打听几句,才知道随后到来的马靖和孟婷,也会被安排在此处。 本以为这是受了特别关照,但随后才知道丹药部的所有人,无论是否炼药师,都会分拨在一个院子居住。当然,丹药部本身就是一个特别的部门,有特别的待遇,也理所应当。总不能让炼药师们挤在普通的营房里炼丹不是? “孟姐姐进丹药部,三公子就跟着腹黑的血羽当跟班,是挺合适的。”心情大好的李多暗自嘀咕。 白城三人早有计较,各自占了东西厢房,而李多和镜心则是分住在前院两间正房。后院空余的两间正房,自然留给地位高几人一等的马靖、孟婷。至于他们两人合不合住,哥几个就管不着了。 各自整理停当,才一齐去丹药部大厅之中,三面柜台各有分工,黄有成去看了一圈回来,脸上有些兴奋的介绍道:“丹药部的任务少有单人,大部分是团体任务,按难易程度划分为青铜、白银、黄金、翡翠四个等级的任务。” 说完,黄有成几分无奈的耸了耸肩,不用多说,以自己五人的实力,恐怕只能完成青铜等级的任务。 再仔细问询了一遍,才知道每个任务,都有对应数目的军功值,自然是任务难度越大,军功值越高。有了足够数量的军功值,就可以兑换军中各部门奖励榜单上的丰厚奖赏。而军功值并不是丹药部特有,金灵大军有着一套自己的统计方式,足以精确到每个普通军士。 想起那灵魂徽章的几种颜色差异,李多大致明白了丹药部的任务体系。初级为青铜,如果完成比较高级的任务,或者累计的军功值达到了一定程度,灵魂徽章的等级就会随之改变。丹药部的成员,每月都要完成一定军功值的任务,才能保留对应的身份。 据传,这是几千年前一位名震天下的兵家巨匠琢磨出来的制度,而这细化奖赏,将军功数值化的良方,如今已经传遍天下。 丹药部的奖励榜单就挂在大厅墙壁,眼瞅着那些都没听说过的丹药名目,李多并不眼热,自己即将成为炼药师,多少品的丹药,迟早都可以炼出来。反而是军中的武技部,让他新奇不已。 多一个武技,就是多一分实力。 就算是金灵大军普遍都会的灭火掌,也是让李多十分偏爱――压根就没几个武技,不爱也得爱了。 看见黄有成跃跃欲试的要去领任务,李多连忙喝止,旋即微微笑道:“好赖走了三天,还是回去休整一两日,再来不迟!” 第五十二章 我老李家…… (停电停了一天,更新来迟,还请见谅!) 既然李多开口,黄有成没什么好坚持的,几人轻松加愉快的再回到了院落。不过才一关门,李多轻松的表情便随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少有的肃穆:“这里是在百草堂采购的可供修炼的一二品丹药。” 进了院子,李多取出替换下来的纳戒,就递在白城手里,接着道:“院子里其他小组的实力,最差的也在二重天以上,除了几个炼药的任务,其他的任务对于我们,风险太大。” 韦铭对于这个说法,不怎么赞同,心里也清楚李多不是怕死的人,于是疑惑道:“这我就不明白了,既然投身行伍,哪有风险一说?难道你现在是在让我们惜身保命!” 如此直白的质疑,让几人脸上都凝重了几分,特别是镜心,眼底也带着一丝不解,不过更多的却是担心,生怕李多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散了人心。几人就围着院子里的石桌坐下,定定的看着李多。 李多面色从容,低头浅浅一笑:“评估风险,是有惜身保命的嫌疑――不过肥铭,你说,现在有哪个小组比我们还弱?” 答案很显然,在仅有李多和镜心在两重以上,其余三人不过是一重出头的情况下,不可能比得上其他任何小组。而打仗,就怕被抓住弱点。要是这样的小队出门,被敌人揪住,就自己这几个人身份的特殊性,那可真是给自家大军出了好大个难题。 韦铭几人思量一番,明白了其中道理,纷纷点头。 镜心适时的接过话头,安抚几人道:“李多的意思是,现在应该放在重点的,是提升大家的实力!那近百枚一二品丹药,足够在短期之内,将你们的修为提升到第二重天。” 如此善解人意,也是让李多心里一片温暖,嘿笑一声,补充了道:“这里是战场,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运功吸纳灵气,所以我觉得,用丹药拔高修为,再用适当难度的任务磨练战力,比较适合我们的情况。” 话说清楚,都是为了大家好。虽然和预想之中的热血冲杀有所不同,白城几人还是各自点头。按着这样的计划来,总比闷头出门丢了性命强上许多。 于是再无异议,计划马上开始实行,那购买丹药的金币本就是四人协力从马平手里夺得,此时李多大方拿出,也算是“分赃”了。三人分配了一定数量的丹药,各自回到房中,开始了比赛似的修炼。三个房间中激荡而出的灵力波动在院中碰撞,让李多想起了自己在金江小院里,和君破阵对飚突破的情景。 镜心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看着李多问:“虽然话说得不错,但是我总觉得有其他原因呢……” 李多捎了捎头,随意的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才十三岁,肥铭十五,黄有成和白城都是十六――呃,镜心姐,你多少岁呀?” 镜心见这小子堆起一脸的嬉笑,不由得嗔他一眼道:“做什么要提起这个,我今年十七了,又如何?” 李多有意无意的嘀咕了一句:“哎呀,居然十七了……” 镜心听在耳里,凤目顿时一瞪,小光头立马遭到了无情掌掴,连忙讨饶。在整理一番表情后,李多正色道:“镜心姐,我们可能是这支军队中,年龄最小的几个人――而这场战争,是持久战!” 镜心臻首微点,七十多年前的那一次战争,持续了八年之久,凭李多的天赋和勤奋,只有天知道,八年之后,他会到达什么地步!相对于大部分天赋远逊于他的普通军士,现在去盲目的牺牲,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那我现在开始教你炼药?”艾薇头一次当师傅,嘻嘻笑道,“好徒儿,还不快过来给为师磕头?” 却看见李多起身走到院中,折身面对自己,赤手空拳的摆个门户,脸上坏笑道:“镜心姐,我这徒弟,可没那么好收喔!” “这小子……”镜心吹弹可破的脸上红了红,琼鼻轻哼,站起身来道:“逢人便打,是你老李家的规矩吗?”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镜心已经把李多的事情打听了个遍,果真是“逢人便打”的跋扈少年。对于自己的光辉事迹,李多才不知脸红,星目之中微露挑衅之色,丹田里五火神焰印轰然涌动,给经脉里红绿交织的灵气提供强劲的动力。 几条早已经熟稔的经脉线路,在这时悄然运行开来。 面对没有丝毫灵力波动透出的李多,镜心并无措手不及,身为三品炼药师的她,只需要充分感知对方的灵魂,就能对实力有一个大致的判断。灵力波动和气息都有隐匿之法,但是灵魂波动,却是极难消除。 因为最难修炼的,恰是与生俱来的灵魂。就和一般人不敢轻易在自己丹田里玩火一样,几乎没有人敢擅自改造识海之中的灵魂。 镜心薄唇微抿,傲人的身姿在正午的春光下显得分外迷人,一袭空灵的白裙,更衬托出她卓尔不群的气质。点点青翠碧绿的光芒,也在数息之间,凝聚在她白皙的手心,念动之间,一条长有丈许的灵力藤蔓便凝聚完成。 手指粗细的藤蔓闪烁着可人的绿光,然而其中氤氲流转的强大灵力,也是让李多为之心惊。观其轻松写意之间,完成了如此高仿真的灵气具象,至少是比自己在乌兰城广场上全力而为的火链要强上不少。 如今要是再用“五火神链”出击,倒是有些班门弄斧。 镜心正想看看这小子还能有什么招数,忽然一串“噼啪”的电爆之声,让她为之一惊,只见原地站定的李多,周身忽然覆盖上一层淡紫色的氤氲灵气,道道细小的电蛇飞蹿其中,发出鞭炮般的串串炸响。 雷浪穿云,地阶中级武技! 比水更快的是风,比风更快的,是电! 李多察觉到身体中那迅速消逝的灵力,脸上抹过一丝苦笑,按照这个速度,也就只够再出一招哇…… 镜心不知这是什么武技,俏脸稍稍绷紧,露出认真的神色,嘴里清斥一声,绿色长鞭甩手即至! “啪!” 院子里传出一声清亮的脆响,地面的青石板翻飞碎裂,镜心不可思议的看着闪避开去的李多,紧咬银牙,反手又一鞭追身而去。不过李多奇快无比的速度,以及精妙的闪避身法,再度让镜心叹为观止。心说刚到两重的修为,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却不知身怀轻如鸿毛以及雷浪穿云两大身法轻功的李多,几乎已经是这片大陆上同修为前提下,速度最快的存在! 两次避开镜心的长藤攻击,李多抢进两步,而在这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他丹田之中的灵气,居然已经消耗近半,本来想要再进一步的计划,只能作罢―― 缠绕周身的紫色光华随着第二步的落脚飞散开去,取而代之的,是在这两步之间结好的繁复手印。只见他身前光华流转,出现了一个布局奇异,灵气氤氲的玄妙光阵。李多细看之下,才发现跟前的这个光阵,与自己丹田之中的五火神焰印如出一辙! 甚至于那变成了嫩芽浅绿的一印,也不例外。 丹田之中澎湃的劲道,以及五个印法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都在这时已然轰出的印法之中一一体现! 五火神焰印! “吒!”李多猛然暴喝,右手平推而出,五火神焰印就像劲道十足的火车头,“轰轰”的发出一串翻腾咆哮,往镜心飞印而去。 见到这般招式,一贯沉稳的镜心心里也不觉紧张了几分,眉心紧蹙,素手一挽,就把那翠绿的藤鞭往当胸印来的五火神焰印一抽,那印法非但没有像青石板一样碎裂,反而是在眨眼之间,吞没了青翠的藤鞭。 霸道无比! 镜心为之一惊,手上动作也慢了半分,就在五火神焰印即将近身之际,她才牙关一咬,一面比五火神焰印更为凝炼的青光壁垒随着纤手一抬,挡在了身前。 “轰――” 四合院里炸开一圈色彩绚丽的烟火,在正午的阳光下也显得尤其夺目,青石板地面响起一串“咔咔”的声响,道道狰狞的裂痕,出现在了院子之中。 随着五火神焰印和青光壁垒同时消散,李多因为短时消耗了过多灵气,脸上微微发白。而镜心也因近距离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气血涌动,白皙的皮肤泛起一片粉红,更显诱人。丝丝因为气流翻滚而散落的青丝,让李多有种想要替她拢到耳后的冲动。 “这样的切磋,以后还是算了……”脚底纹丝未动的镜心调整了呼吸,脸上恢复了点点笑意,“我既要避免把你打伤,还要防着被你打伤,真是伤脑筋!” 凭借五火神焰印,一度把镜心逼到惊慌失措,足见其威力之大。要知道,镜心可是三品炼药师,也就是说,她的修为,极有可能已经踏入三重之境! 李多也没想到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原以为镜心修为高出自己一大截,随随便便就能接招,自己权当练习了,不料却闹成了这个样子。果然如大哥所言,五火神焰印,有点吓人! “唔,侥幸使出来而已啦……”李多不好意思的捎了捎头,弱弱的应声,走到镜心身边,不好意思的道:“我老李家也不是逢人就打,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五十三章 天火榜 察觉到话里的歧义,镜心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贝齿轻轻咬住红唇,想要出声训斥时,看到李多脸上发白,又于心不忍,连忙调整心境,缓缓道:“好了好了,看你虚成什么样子,刚才那两个武技,都是地阶以上吧?我这三重的修为,都差点着了你的道!” 说完又凝眉想了想,疑惑的看着他道:“莫非你的身法武技,也在地品以上?” 从金江镇出来,马不停蹄的来到南岗城,这李多从哪里得来这许多高品武技?着实让人惊讶,看来这小子背后的秘密可不小。而在三个高品武技的加成之下,李多凭借二重的修为,就能够短时间内爆发出媲美三重的战斗力。 不光光说明武技的重要性,镜心看到的,是他驾驭高阶武技时,所体现出来远超常人的从容。 因为她断定,刚刚威力十足的玄妙印法,李多现在还没有达到百分之百成功的程度。 所以无论是天赋和心性,他都是近乎妖孽的存在! 李多讪讪点头,因为丹田之中的灵力被抽之一空,浑身上下蔓延开丝丝发力之感。全靠五火神焰印有三四成的功力加成,否则光凭武技,很难与镜心平分秋色。 镜心于是柔声提醒道:“以后出招时,切记给自己留一线退路――似那雷电加持速度的武技,通常是用在保命之时,哪有你这样,起手就使出来的?” 李多何曾享受过这般黄鹂清啼般的软言细语?小鸡啄米似的把头连点,不断应“是”,那乖巧而又滑稽的模样,让镜心忍俊不禁,嗔他一眼道:“还没见过你这么乖的模样,要不是知道你的手段,还真以为你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呢。” “……”李多额冒黑线,眼下不是有空闲聊的时候,两人交会一个坚定的眼神,便各回房中,入定运功,巩固境界,而李多念叨已久的炼药,终于提上了日程。(..info)不过想要正式开始相关的课程,还是要等到神气完足。 所以整个下午,李多都用来吸收灵气,进行萃取保存,调整身体状态。白城哥仨的房间里,不断的传出圈圈灵力波动,一个个的修为就像是往缸子里灌水般,看看见长。都是南岗城出名的年轻俊杰,谁落后,那就是丢了面子,所以暗地里还有点比赛的意思。 直到晚上,镜心才来到李多房间里,开门见山的在桌面摆出十余种保存完好的药材,缕缕浓郁的药草气息,迅速挤满了空间,让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仗的李多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镜心姐……”李多捎了捎头,看着桌面上一个不识的药材,嘴角抽了抽:“这个,咋弄?” 镜心笑容点点,端坐笑道:“那你得先拜我为师。” “还要拜师么……” 看着李多弱弱的模样,镜心也端不起架子,噗嗤一笑,想想要真是让这小子在自己跟前三叩首,拜帖奉茶,还真是太过滑稽。于是摆了摆手手道:“哎呀,逗你玩呢。” 李多察觉到她眼底的狡黠,不由得松了口气。 镜心藏起心里的旖旎,俏脸悄然紧绷,每到炼丹之时,她总是能够摈除杂念,全神贯注。就示意李多站在房间里仔细观察,一边道:“早间我看了眼丹药部的任务榜单,不同品级的疗伤药都是无限收用,我这恰好有其中的几种一品丹药所需的药材。” 言下之意,自然是拿这几种一品丹药来给李多作为入门的教学科目,在练习的同时,也能够完成一些任务,获得对应的贡献值。当然真去领炼药的任务,丹药部会提供对应的药材。 说话之间,镜心白皙的手掌平摊而出,眼神凝视,青绿色的火焰,不发出丝毫声响的腾烧而起。这般怪异的场景,让李多颇感诧异。 “一般炼药师,丹田之火都是淡黄色,火种的品阶越高,则颜色就越深――普通的火种和灵魂感知力直接相关,当然,也可以通过后天的修炼,而对其进行改善。” 镜心通过灵魂感知力,将掌心里青绿色火焰的温度控制在很小的波动幅度,看着旁边一脸好奇的李多,轻声介绍道:“所以,炼药师的强弱,一般都能从火焰的颜色进行分辨。” 李多面露思索,回想起前几日在乌兰城中和张逸交手的场景,自己的五火神链,色泽凝炼鲜艳,明显比张逸那略显虚浮的火焰强上不少。自个儿摊手发力,果然是出现了一朵翻腾跳跃的殷红火苗。 他几分愕然的指了指镜心手里的青绿色火焰道:“再浓也浓不成这个颜色吧?” 镜心示意李多收起火焰,几分得意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青绿火苗,认真的道:“一般的炼药师,丹田之火,自然不可能有其他变数。然而炼药师除了凭借自身的灵气来催化火焰之外,还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来获得比较特殊的火种。” 她美眸悄然一颤,微微屏住呼吸道:“也就是天火,又分称天火,以及地火!” 这样高端的层面,显然把一概小白的李多完全吸引住,连忙问道:“天火,地火?莫非是要把天地之间产生的火种,借为己用?” “有些存在着一些天地异火。有的是火山熔岩凝聚,有的是玄兽灵魂燃烧,还有天外飞来的陨石之中,也有可能带来不灭的火种。有了天火,不仅对炼出的丹药药效有所加成,同等级的对手,根本就不敢正面抵挡!” 李多听得入迷,对那行迹难寻又无比强大的神秘之火,产生了些许向往。 “不过天火性子狂暴,极难驯服……”镜心立即提醒,“无数炼药师为了收服天火,惨遭反噬,尸骨无存。加上天火本就极为稀少,极为难寻,天下能够成功将其驯化的炼药师,寥寥可数。而拥有天地之火的炼药师,无一不是炼药师中的佼佼者。” 说到此处,美眸中青绿色火焰跳动不已,一种属于超强炼药师的自信,在镜心身上体现出来。即便不说,李多也能猜到,当初她收服这青绿色火种之时,定是一番生死之间的舞蹈。于是问道:“镜心姐,这也是一种天火吧?” “不错!”说起自己的火焰,镜心莞尔一笑,“我们炼药师把已知的天火,分排名次,制成了一副‘天火榜’,包含天火三十六种。我的火种,便是排名第十三的‘精灵之火’――分属于地火,存在于西南丛林,水木交汇之地,我当初为了得到它,可费了不少功夫呢” “精灵之火?” 目不转睛的盯着被白皙手掌托着的那一朵轻灵跃动的火苗,李多浅声呢喃道:“这名字,倒是恰如其分!” 镜心介绍完了天火榜,瞧李多几乎要流出口水的模样,打趣的笑道:“天火是每个炼药师梦寐以求的神物,不过离你还太过遥远――你现在,还是研究一下如何成为一名炼药师吧!” 有些失落的挠了挠头,李多收起心中对天火的憧憬,目光回到满桌面的几种药材上。镜心适时的捏起一块红叶地精,动作娴熟的用灵魂感知力将其包裹,抛入了手掌腾烧的精灵之火中。 红叶地精刚刚接触到精灵之火,便腾升而起丝丝青烟,肉眼可见的,居然是镜心精妙的控制着精灵之火,剔除药材表层的杂质,如此强悍的灵魂感知力,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几个呼吸之后,红叶地精便被煅烧成了一团嫣红的液体,在青绿色的精灵之火中翻滚蠕动,色泽幽幽。镜心仔细的控制着火焰的温度,将这一团红色液体反复煅烧,进一步萃取其中精华,这种时刻,只要温度上出现丁点偏差,这团好不容易萃取而来的药材精华,就将被烧成一缕青烟。 镜心不急不躁,在一定温度下,等待煅烧的时间达到了某个界限之后,嫣红液团之中,陆续出现了颗粒装的黑色固体,她这才微微舒了口气,灵魂之力如臂指使,将串串黑色颗粒剔除在外,而原本有半个拳头大的液团,体积也随之逐渐减小。 最终,缩减成了指甲盖般的小小珠粒。 莹润的光泽,比起纯净的珍珠,也不遑多让。 在看到这般情景之后,镜心迅速取过一颗核桃大小的乌黑果实,以同样步骤,煅烧成液体,剔除杂质,然后在李多的注视下,控制着两团属性完全不同的液体,在精灵之火中轻轻碰撞。 “呲呲”的声响,让屏息凝神的李多心里有一些紧张,深怕镜心一个失误,而前功尽弃。 不过那般让人失落的场景,并未在眼前出现。镜心一边控制液团融合,一边捏起一颗浅黄色的晶石――玄兽魔核,在液团的融合完成之后,屈指将其弹入了精灵之火。 丝丝晶石炸裂的声响,顿时蹿入了耳膜,而那魔核之中蕴含着的浅黄色能量,也随之释放。在镜心精细的操控之下,如同条条丝带,循着一定的轨迹,注入了那融合完毕,已经显得有些粘稠的液团之中。 随着浅黄色能量的注入,那拇指大小的浅红色粘稠液团,光泽愈发圆润,丹药的雏形,也在精灵之火的跃动之间,逐渐形成! 第五十四章 小试牛刀 片刻之后,随着最后一缕浅黄色的能量注入,开始略有瑕疵的丹药,被修补得温润圆滑,泛着一层莹莹的宝光,在精灵之火中,像是绿叶衬托起的一枚暗红色果实,形色可人,想要伸手一摘。 不过那精灵之火中蕴含的恐怖温度,李多万万不敢擅自触碰。 镜心在完成所有工序之后,才目光一转,看向李多道:“各类药材所需给予的温度不尽相同,这你要自己在练习的过程中慢慢体会。还有主次材料的投放,和玄兽内核的融合过程,其中变化都要时刻掌控。” 想到他毕竟是初学,镜心莞尔道:“你也别紧张,炼药师都是要损毁无数副药材之后,才能逐渐掌握各类药材的性子。” 最尊贵的职业,所消耗的材料也异常昂贵。 说话间,在手心还持续了几个呼吸的精灵之火悄然散去,那经过持续温养的丹药,散发出缕缕浓郁的药香。正是一品疗伤药,红雪散。镜心身为三品炼药师,炼制一品丹药,自然不费吹灰之力,以她的能力,通常都是同时炼制五枚,甚至更多。 否则如此繁琐的工序,一次只出产一枚的话,可支撑不起百草堂的门面。 镜心习惯性的取出丹瓶,把红雪散装好递到李多手里,鼓励道:“炼药一途没有捷径,唯有勤学苦练,才能成为优秀的炼药师!” 李多正色点头,虽然纳戒里还有十余枚镜心亲手炼制的红雪散,不过手里的这一枚,意义非凡! 因为……没要钱! 李多嘿嘿贼笑,把这一枚宝石般的红雪散收到纳戒之中,把镜心炼药的过程在心里反复熟悉,跃跃欲试的看向了桌面上的药材。 镜心并不阻拦,安坐桌边,看着李多掌心燃起的血红火焰,有模有样的用灵魂感知力包裹起一株赤血地精抛入火中,凝眉提醒道:“压低温度!” 李多心里绷着根弦,连忙控制温度下降,那才刚刚接触到火焰的红叶地精,却已经发出“嗤嗤”的声响,火苗猛然蹿上,居然整块烧着,还不到一个呼吸,便化成了一片灰烬。 “……”李多目瞪口呆的看着在房间里飘散的青灰,脸上有些发黑,自顾的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确实低估了炼丹的难度。 镜心知他善于反思,并不责备,耐心的指导说:“你要在心里把火焰的温度划分成几个部分,提炼药材精华,就用最低的温度,逐渐往上试探――不过速度要快喔,长时间的炙烤,药材的药力也会随之散失。” 李多目不转睛的盯着手心里跃动的火焰,认真点头,平复因为初次的失败而波动的心情,再度取过一块红叶地精,在将火焰的温度压制到一个不能再低的程度之后,才把红叶地精小心的投入其中。 “改变温度要快,停顿要准!”镜心一边观察,一边道,精致的脸庞被殷红的火光印染,显得分外动人,而那认真的表情,比她自己动手炼药之时,更严肃了几分。 李多小心控制着火焰温度迅速蹿升,生怕这价值数枚金币的红叶地精再度付之一炬,灵魂感知力仔细的感知着药材的变化,直到温度达到了某个界限,手心里血脂一样的火焰轻轻跳动,蹿升的温度戛然而止。 “哧……” 那一块红叶地精发出微微声响,在合适温度的煅烧下迅速液化,取得了突破性的的进展,李多任未敢有丝毫的松懈,在镜心的示意下,把温度再度调高了些许,使得液团在火焰中微微翻滚,直到那等待许久的颗粒状黑色杂质陆续出现。 镜心见李多大气不出一口,稚嫩的脸上憋得微微发红,声如泉水,小心提醒道:“保持呼吸。” 李多一听,薄唇微张,龇牙咧嘴的“嘶嘶”吸了口气,在将那黑色的杂质尽数剔除之后,紧张的神情才稍稍缓解。 镜心为之莞尔,正所谓万事开头难,李多能够在经历一次失败之后,立即调整心态,迅速投入新一轮的探索,已经难能可贵――正当李多想要稳住液团,同时煅烧那黑色果实时,些许兴奋产生的灵魂波动,影响到了手中火焰的温度。 “呲呲――” 那耗费了许多功夫,才终于提纯的暗红色液团,转眼之间,便在腾烧的火焰之中化为虚无。 纵然心性稳定如李多,眼看着一番努力在一个小小的疏忽之下付诸东流,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懊恼。这一会,镜心倒没有出声安慰,因为几番观察,她发现李多是那种完全不需要太多外力压迫,就能够及时调整,并且给自身压力的人。 类似于“懊恼”这样的负面情绪,只会给他更大的动力!因为镜心幼时,也曾长期处于绝对的逆境当中。支撑她在绝对的逆境中进步的,恰恰就是嫉妒、仇恨以及懊恼等各种负面情绪。 只不过陈年旧事,镜心早已从不堪回首的岁月中走了出来,成功捕获精灵之火,让她有了足够的依仗,用古今不波的心境独行于世,才逐渐培养出一身空灵的气质――若是上了年纪的人,怕是可以称之为沧桑。 跟前的李多在第二次失败之后,并没有立即开始第三次尝试,自顾的回忆了一番整个过程,才浅浅吐了口气,弹灭了手心里的火焰道:“还有什么地方需要特别注意的,可以写下来给我,让我自己琢磨着练习吗?” “唔?”镜心眼睛扑闪扑闪的眨了眨,看着李多道:“炼药师的技艺,从来都是师徒口耳相传,手把手带出来的呀!” “这样啊……但是我有点不习惯……” 镜心看着表情弱弱的李多,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习惯…… 设身处地的想,在金江镇那样的环境,李多肯定是偷偷努力练功,除了相依为命的大哥李阳,从来不当着外人面练功。 “难道还把我当外人?这可不行!”镜心暗自嘀咕,故意的板起脸,冷声训斥道:“既然跟我学炼药,那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唔……我错了……” 李多弱弱的低下头去,再从桌面取过一块红叶地精,开始了第三次尝试。比起前两次的生疏和紧张,这一次的萃取过程,李多一直保持呼吸的平稳,各个步骤的衔接有条不紊,火焰温度的控制已经非常纯熟。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十分犹豫。这和镜心印象里那个杀伐果断,沉着冷静的少年完全不一致――而且他正是挂着这么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各个步骤逐一完成,居然有些一气呵成的意思。 而就算是最关键的溶解魔核,融合能量,李多也在镜心的仔细提点下,完成得可圈可点,有惊无险的逐渐成丹,嫣红的火苗印在两人脸上,压抑的气氛下,透出一丝默契的喜悦。 随着手心里火焰熄灭,李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脸上的犹豫飘然而散,目光炽热的盯着手心里这一枚微微发烫的圆润丹丸。 红雪散,一品低级丹药!有活血化瘀,通顺经脉的作用。多用在身处高压,经脉不畅之时。也就是说,当遭遇属性被克时,一枚红雪散,能对保持自己的功力,有着不小的效用。 虽然自己炼制的这一枚,无论形色还是气味,都比起镜心的那些弱了不止一筹,但是到底是人生当中炼制成功的第一枚丹药,李多就把两枚红雪散,放在了一个丹瓶之中,收进了纳戒。 镜心小心翼翼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试探道:“喂,怎么了你,板着个脸,生气啦?” 被自己呵斥了一句,若真是小孩子脾气,闹些别扭,也很正常。 然而李多还是耷拉着表情,摇头浅浅嘟囔了一声“没有”,如蕴星空的目光微微沉凝,凭借两重天的修为,炼制一品丹药的消耗并不算大,就再取过一副药材,继续下一枚红雪散的炼制。 镜心于是再度专注于炼丹之中,在适当之时,给予李多及时的提醒,李多的修为和灵魂感知力本来就远远超过一品丹药的界限,所以红雪散的炼制,越发的轻松起来。镜心为了调解两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气氛,还开起了玩笑:“本来这些药材,只指望你成功一两次――没曾想,你居然能有接近八成的成功率。” 要是成功率不高,这些药材自然早早被消耗干净,而李多往后极少出现失误,也使得时间进行到午夜,这一次的炼丹才终于结束。 一共二十副药材过手,李多成功炼制出十五枚红雪散,这对于炼丹的初学者来说,已经是极为难得的成绩。感受着丹田之中有些空乏,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的李多脸上,露出一抹难掩的疲惫,偏头笑笑,憨厚的道:“镜心,谢谢你了。我没事,就是不习惯而已……” 镜心心思一转,忽然明白了几分,故作委屈的嘟囔道:“让你拜我为师,你又不肯。手把手带你,还说什么不习惯。完了还和我说谢谢,你把我当什么啦?” 第五十五章 青铜级任务【求收推荐!】 李多嘴角极不自然的抖了抖,越发觉得难以招架,脸上的窘迫一览无余,弱弱的退后半步,挠头干笑道:“咳咳,镜心姐,我慢慢习惯就好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心里却极为鄙视的瞪了自己一眼,在尘儿面前自己还能保持风度,为何在镜心这就如此狼狈?这完全不是自己说话的风格嘛…… 难得见到这小子窘迫的模样,镜心忍俊不禁的掩唇轻笑,娇躯微颤间,更显腰肢柔弱。看看天色已晚,于是目光转柔,像那洒满院子的皎洁月光,浅声道:“早些休息,明天可要出去接任务了,莫要像在乌兰城那般逞能。” 脉脉的目光,完全没有把李多当成一个小自己四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知心朋友。 李多心里扑扑直跳,察觉到坚如铁石的自己,居然会在这一个眼神,一段话语中被悄然融化。即便敷衍说辞不是他的风格,此时只能点头。五人队伍,另外三人想要到达二重之境,就算有丹药辅助,最快也要十天左右。在那之前,只有李多和镜心有拿得出手的战斗力,两人肩上的压力不言而喻。 互相给予一个坚定的眼神,镜心说一句“晚安”,便缓缓转身,几步走出,从外边掩上了房门。月光把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在门影之上,让李多不禁凝视,直到那空灵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前院里持续了一天的灵力波动,也随着夜色渐浓,逐渐寂灭, 劳逸结合,才能高效进步。最自然的睡眠,无疑是调节身心的最佳方式。然而李多却摇头苦笑,自言自语的道:“看来今天晚上,是得熬通宵了哇……” 敌我双方出战的普通士兵,都是二重天修为打底,李多可不想随便遭遇一次战斗,都是背水一战的局面。(..info好看的小说)明天就要出任务,白城三人目前的修为太弱已成事实,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李多翻手取出在至尊台下,孟姐姐悄悄塞给自己的三个丹瓶,乌亮的眸子微微闪动,透出星空般璀璨的光芒。 有些责任,总是会在无声无息之间,落到特定的人肩上。而李多,从来都不是那种选择逃避的人! 察觉到李多房间里随着夜色加深而逐渐加剧的灵力波动,几乎睡着的镜心睫毛微微抖动,锦被裹覆下的玲珑娇躯曲线傲人,随着气息的浮动微微起伏,引人遐思。不过她却并没有睁眼,一抹甜美的微笑悄然蹿上嘴角,仿佛是找到了最坚强的臂膀,鼻息里发出一声诱人的浅吟,安然入眠。 灯火通明的丹药部总堂的角落里,血羽的眼神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工作而削减了丝毫锐气,手头上繁复的工作,似乎已经成为他的习惯,情报之中偶有亮点,一抹邪异的微笑,便蹿上了他的嘴角。 察觉到后方院落里灵力的激荡,血羽眼底摸过一丝玩味,自顾的嘿笑一声,戏谑叹道:“这几个小子……” 次日,天才蒙蒙亮,李多推门出来,揉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关节间发出噼啪的脆响,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扑面的冷风,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不少。手里微微发力,那拔苗助长般蹭蹭蹿起来的修为,让自己既是欣喜,又是忐忑。 就像是捡来的钱一样,用起来不安稳。 “只能慢慢消化了……”李多暗自嘀咕。 此时隔壁传来几声窸窣的响动,袅袅空灵的女子声音,缓缓传出:“现在还早,你先睡一会儿吧,我昨夜交代韦铭,让他负责每天去拿大家的饭菜。” “……”李多怔怔回头,心里不免苦笑,果然是同一片屋檐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金灵大军的火头军负责供给全军饭食,到了饭点,都有餐车辐射分布,任由取用——不过依肥铭的食量,估计挺遭白眼。 踟蹰间,听见镜心催道:“快去,待会儿我叫你。” 于是傻傻一笑,连忙应和了一声,就回到房中,倒头便睡。 没有充足的时间休息,短时间的睡眠,也可以使疲劳的身体和灵魂恢复活力——只能是当午觉来睡了。 早餐之后,一行人来到了丹药部总堂。 大部分的作战小组,都只按徽章等级,来随机抽领任务,没有什么挑选的余地。只有特殊情况,负责任务发布的人员,才会特别指定任务。 李多暗自点头,这正是军队之中应该存在的法则。 仔细看了看嵌在柜台上只有一尺直径的任务罗盘,一共是八个方位,十个区域,三个任务种类。以此分成了无数的小方格,采取转盘的形式来抽取任务。不同档次的任务,罗盘的颜色也不一样。 负责发布任务的人会用灵气将已经被领走的任务对应的方格封住,避免任务重叠。直到任务成功完成或者失败,才会再度开启。 “昨天刚来的?”负责发布青铜级任务的中年大叔一边完成手里的任务交接,一边看了眼在队列中探出个脑袋的李多。 李多点了点头,矮了周围人一截的他,没有丝毫怯场。看着中年大叔道:“初来乍到,有什么做得不对,还请大叔多多训示!” 中年大叔身材匀称,穿着和其他丹药部普通工作人员毫无二致的皂色紧身衣,浓眉大眼的国字脸,显得十分方正。此时咧嘴呵呵发笑,突然的笑声,在安静的丹药部听来略显扎耳。不过能够在如此严谨的部门中随意说话,这位俸叔,显然有着他的过人之处。 封住罗盘方格的,是湛蓝色的灵气,那他应该是水属性——李多暗自判断。 在李多进前一步时,中年大叔才道:“以后叫我俸叔。” “是,俸叔!” 瞧着这小子乖觉的模样,俸叔好笑的摇了摇头。一眼看穿他这个小队实力参差不齐,综合实力不高,于是并没有让他们转动转盘,而是低头扫视一眼罗盘,令从口出:“令你小队五人,到东南三十里南岗城,押运一批药草,中午之前回来交接!” 所谓军令如山倒,李多当即拱手领命,俸叔递过一枚半个巴掌大的六芒星徽章道:“凭金星,到南岗城西白记药铺取货,货单在金星徽记里,去吧!” 李多接下金星,触感冰凉,很是坠手,心说原来是把纳石做成了金星模样,倒是个创举。出了丹药部总堂,和大伙分享任务信息时,惹来肥铭、黄有成一阵白眼,大呼不过瘾。白城也发笑不止,原来那白记药铺,正是他白家名下的产业。如此一来,这任务就更减了一层难度。 李多带着几人去领了马匹,安抚道:“任务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押运看似简单,但物资对于大军的重要性,你们不是不懂——如果觉得不够刺激,就把马匹还了。这一段来回,距离不长不短,恰好可以练练速度!” 看着肥铭这二愣子真有下马的意思,镜心连忙制止道:“物资通道,极易发生意外,还是小心为妙。” 众人齐齐点头,于是纵马开拔,出了大营,往南岗城飞马赶去。 …… 南岗城,西北传送广场上,一个金甲方队,正在集结。领头的年轻人身穿深蓝侠客装,目若凝珠,雪肤丹唇,样貌端正,正是马家三公子马靖。身后跟着一名身穿皂色劲装的女子,美眸似水,红唇如霞,嘴里音如珠帘,脆生生的让人酥心不已。 孟婷比起在金江镇时的温婉,此时看起来英姿飒爽,颇有女将风范。这里是边防重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遭遇敌人的袭击,万万松散不得。 跟前的便是从金江镇的奴隶中,挑选出来的两千名五行之灵,整体年龄偏大,所以其中修为最弱的,也达到了两重六阶的境界! “也不知道飞雪会如何安排这两千人……”马靖睿智的目光微显沉凝,一边整点人数,一边对孟婷道。 抹去了习惯性的犹豫,现在的马三公子,更显文韵墨心的儒将气质。孟婷宽慰道:“既然领到了丹药部的调令,我们听命行事即可。奴婢猜想,不到全面开展之时,飞雪将军是不会给你实际兵权的。” 马靖认同的点了点头,看看天色,距离报到的期限还早,念及手底下这些人长时间遭受奴役,就这样奔赴战场,太没人情。于是下令解散:“一个时辰之后,还在此地回合,从西门出城,前往南岗大营!” 看着跟前一片欢呼雀跃,马靖心里颇有感慨。绝境之中的一点甘露,总是会让人欣喜若狂,自己带着他们来魂海之滨,到底只是把他们当成一块跳板,还是真的想要有所作为? 正如父亲在至尊台上的训示,知人善用,果真是天下一大难题。万一这两千实力不俗的兵勇,在南岗城闹出什么乱子,可是抹脖子的罪过…… “几天不见李多,真有点想他了。”熙来人往的街头,马靖眼带戏谑的看着难得一见的繁华街景,感叹道:“每一次,他总是能有不小的进步。他的位置,真的很难摆。” 第五十六章 一物降一物 嫡系公子到达南岗城,早有风声传来,南岗城官方人员已然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与马靖一行发生任何冲突,所以马靖之前的忧虑,其实是多余。繁华之下的南岗城,因为他的到来,在悄然之间产生了些许压抑的气氛。 前阵子因为城中最大的两大家族一齐失去的首席继承人,内部失衡。城内暗流涌动,一些久不出头的势力,纷纷跳出前台,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架势。 这几天赶路走得有些乏了,马靖并不去逛街,就寻了西门广场边上一间茶楼,与孟婷闲坐栏边,随意的说笑。偶尔听到旁人关于南岗城的闲言碎语,马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现在倒是庆幸……” 庆幸自己在至尊擂上,顶着巨大的压力,求父亲改变了擂台规则,让南岗城的几名年轻俊杰留得有用之身。 “有用,自然是为我所用!” 只是现在还欠缺一个契机,让自己顺理成章的成为南岗城权力涡流的中心。 …… 三十里的距离,可以说是拍马便到,当李多一行人畅通无阻的到达金刚壁垒一般的南岗城下时,对于这个任务的期限产生了些许不屑。交接顺利的话,中午之前,甚至可以跑上两个来回。 兴许是俸叔有意让他们哥几个抽出空来和家人团聚。 南岗城是白城几人的地盘,自觉的领路在前,此时重归故里,和韦铭黄有成都有点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意思。一行人并没有走熙熙攘攘的主街道,而是抹过西门广场边缘,从小道巷子行进。 “就在前面,两个路口后左拐出去。”白城偏头对几人道,病态苍白的脸上笑容点点,因为回家的兴奋,少见的显出了些许血色。昨天清晨到此,因为行军紧急,直出了西门,所以并未来得及和家里联络。而从各方面情况来看,马家也没有替几人传达对应的消息。 “几位公子的用心,真是让人难以揣度啊。”李多意有所指的道。 白城会意点头,自有计较。 不过当他回过身来时,却闻得一声呼哨,四面路口传来一串窸窣的脚步声,涌来三十多名身材魁梧的皂衣大汉,一下子把五人小队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人看样貌都在二三十岁之间,修为最弱的,也在二重以上。 “哦?看来是遇到麻烦了。”白城饶有兴致的看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微笑。 黄有成瞥见这圈人腰间悬挂的“杨”字令牌,对李多和镜心道:“这是南岗城杨家的人,素来和白、韦两家不对付——我们大可先走,让老白和肥铭带他们玩。” “……”见黄有成脸上憋着一股坏笑,李多好笑的摇了摇头,自然不把这话当真。 韦铭狠狠的剐了这货一眼,跟前这三十多号人都是二重以上,强行突破,自是不能。这还是建立在用丹药堆砌了一天修为之后,要还是当初一重出头的修为,三人恐怕连挡在李多身前的自信都没有。 在南岗城中,倒不用担心发生什么恶劣的流血事件,只是眼下大伙军令在身,时间上万万拖不起。就在几人进退不得之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一年不见,两位公子,想煞杨大哥了!” 只见一名身材匀称,面目英挺的蓝衣男子,拐出街角,不过看其虚浮的脚步,倒与他阳刚的容貌有所悖逆,也不知头一晚在哪里欢度的春宵。 白城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在距离白家药铺不到两个街区的位置,居然有人敢拦自己,放到一年之前,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也不知家中出了什么变故……” 他横眉冷对,丝毫不给对方面子,冷斥一声:“杨俊,我有军令在身,莫要挡道!” 杨俊负手缓踱,目光越过前排的白城和韦铭,眼眸闪动,扫视过去,忽然定在了隐露身形的那一袭白裙之上,心里噗噗一阵狂跳。镜心空灵的气质,仅凭些许衣角,就让人无比动心。他脚下快走了几步,变换了方位,这才看见正和李多浅声交谈的镜心。 “嘶——这位姑娘,好生眼熟!” 杨俊装模作样的倒吸一口冷气,疑惑的目光透着剌剌的觊觎,定在那吹弹可破的娇俏脸颊上,再移不动半分,拱手作揖道:“在下南岗城杨家杨俊,敢问姑娘芳名?” 如此唐突的牵扯到了身后佳人,白城和韦铭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可遏制的怒气。一把开山大斧忽然出现,韦铭翻身下马,双手执定巨斧,就走在最前头,闷哼一声道:“杨俊,你还真以为爷爷不敢出手?再不滚,爷爷可就要把你留在这了!” 不得不说,即便只有十五岁,肥铭的个头,还是轻而易举的成了满场之最,配以巨型的开山大斧,气势极为不弱。 杨俊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把手一挥,手下人立即放开了一个口子。肥铭只道是他怂了,鼻子里挑衅的一哼,就把开山巨斧扛在肩上,牵马走在前头。白城和黄有成连忙催马跟进,在这里已经滞留了一刻有余,虽然时限宽裕,但早一刻完成任务,悬在胸口里的心,也早一刻踏实。 不过在放过韦铭三人之后,杨俊的嘴角悄然一勾,再轻一挥手,把镜心和李多,截在了圈中。 “在下刚才,有问过姑娘的名字呢。”杨俊丝毫不惧放在身后的白城三人,在少去了他们碍眼之后,目光更显炽热的定在了镜心的绝世容貌上,鼻息浅哼,一副我吃定了你的表情。 镜心连当初马平欺压到头上的挑衅,都能无视,低了几个档次的杨俊,更不在她眼内。而对方一再的寻衅,已经让李多的眯起一个危险无比的眼神,轻提缰绳,骏马往前一溜,挡在镜心和杨俊之间。 杨俊呵呵一笑:“这位小哥,你有何话说?” 李多毫不掩饰眼里的蔑视,居高临下的冷声问道:“想死,还是想活?” 缓慢的语速和沉稳的气息,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符。杨俊也被这本不在眼内的小子给吓了一跳,刚才明明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怎么转眼过来就变得这么屌? “哟呵,你很拽啊?”杨俊着恼于这小子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怒哼一声:“光头小子,给老子死开,这没你事!” 李多呵呵冷笑,若无其事的翻手取出那一枚六芒金星,随手抛给了前面的白城道:“你们先去取货,我随后就到。” 从容不迫的气度,让杨俊脸上抽了抽,看着白城几人放心离去的背影,心说难道自己看走了眼——这光头小子才这这一行人的老大? 然而仔细的探察一番,却不见李多身上有丝毫的灵力波动,杨俊眼里闪过浓重的疑虑。 不过李多才没有兴趣和他这样耗下去,眉宇间火光一闪,一片灼人的热辣,让周围的皂衣大汉忍不住连退两步。 而氤氲的火光,在一个呼吸之间,凝聚成了四红一绿,五道两尺来长的火链,直立成柱,将自己和镜心围在当中,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保护屏障。使得青灰色调的街区,出现了一圈动人的殷红。 “镜心,跟上。”李多浅喝出声,年纪虽小,话里却包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五道火链的温度蹭蹭暴涨,旋转的圈子也增大数尺。一声惨叫随之发出,杨俊循声望去,原来是手下一名皂衣大汉没有及时退开,被那拇指粗细的火链甩了个正着,一个焦黑的鞭痕,出现在他的背上。 撕裂皮肉的热辣,剧痛难当,大汉应声倒地,表情痛苦的发出声声惨嚎。 其余人见了,如触电般连忙退开好大一个圈子,生怕落得个满街打滚的狼狈下场。如此一边倒的情景,也是让起初胜券在握的杨俊脸上青红一片,不过势比人强,此时哪里还敢发声? 恹恹的退开几步,眼中透出丝丝怨毒。 李多没有再看杨俊的兴趣,领着镜心脱离了包围圈,对她示之安慰的一笑。镜心忍俊不禁的道:“要换在以前,恐怕你都直接杀过去了吧?” 如泉水叮咚的声音,让人骨头都轻了二两。李多偏头轻笑:“有你在身边,我总得保持乖孩子的形象不是?再说了,这里是边关重城,要是让大和魂狗知道我们还在窝里斗,岂不丢了我神州大地的脸面?” 镜心被他这番言论完全逗乐了,听之像是戏谑的扯淡,不过往细了一想,是有几分道理。臻首微点,有意无意的问:“在你大哥跟前,你是不是乖孩子?” “这个……” 瞧见他脸上发红,镜心咯咯发笑,清越动人的声线,引来无数炽热的目光。 李多捎了捎光头,咧了咧嘴道:“大哥把我带大,我总是听他的。至于你嘛……我也不总听你的呀……” 说话间看到镜心美眸中闪过的狡黠,李多连忙住了嘴。恨恨的拍了拍自己的光头,心说怎么在她面前自己就失了分寸,完全没有招架之功嘛……这和长相应该没什么关系吧,就算面对洛阿姨和尘儿那样级别的美人,自己也能做到进退有度。 “难道真是一物降一物?”李多自顾的翻了翻白眼,对于这个惨痛的事实,发自心底的想要表示不屑。 镜心见他闷不吭声,得逞似的嘻嘻一笑,行过两处路口,两人举目一看,果然正见了那古朴的匾额: “白记药铺!” 第五十七章 马乾坤的权谋 白记药铺当中,正是一片重逢的喜悦。(..info无弹窗广告)然而从掌柜隐晦的眼神中,李多瞧出来些许怨毒的神色,和旁人问询了一句,才知道药铺掌柜是白家二爷,白山。 虽然贵为白家二爷,不过修炼天赋平平,性格怪癖,一直不受白家宗族待见,所以才会屈尊纡贵,“亲自”来执掌一个城西药铺。不过一年之前,白城被马家公子钦点去打至尊擂,给了他翻身的机会。 因为他的儿子,正是宗族之中,除了白城之外,最具实力的后辈――韦家那边的情况也大致如此,这才导致了两大家族的内乱。 “唉,这些大家族的道道,真让人头疼……”李多摇头笑笑,两人都没有要进门的意思,下马立在道旁。他凭借五道火链,逼退三十来名二重大汉的事迹,很快传开,不一会儿,就有不少闻声赶来的围观者。 对于忽然拥挤的街道,李多并不惧怕,经历过了狂火擂和至尊擂的宏大场景,眼下这点阵仗,根本不在他眼内。镜心卓然空灵的风姿,显然很快就牵扯住了满场的注意力,柳眉之间飘起点点戏谑,抬手揉了揉李多的光头道:“偏爱出风头,引来这么多人,满意了吧!” 李多连忙捂着头跳开一步,抗议道:“喂喂喂,别老动我的头好不好,我又不是小孩子!” 明显高出一个头的镜心嘻嘻一笑,还故意并直了手掌,小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乐道:“哟哟,看不出来嘛,小弟弟你今年几岁了呀?” “……”李多没奈何,事实摆在眼前,表情一下子耷拉下去,垂头丧气的翻了翻白眼,任由镜心又在自己的光头上揉了一通。不过悉心感受,那丝滑柔软的指尖抚过皮肤,温香软玉般的触感貌似还挺舒服的。触在头顶,酥到心中。 由衷鄙视了自己一下,眼角余光忽然瞟见一名金甲军士的背影,盔甲掩盖下的身躯颇显干瘪,走路的姿势甚是眼熟―― “莫不是金江镇的人到了?” 镜心的声音丝丝传来,心细如她,做出这样的推断并不算难。 李多想了许久想不起来那人是谁,听见镜心说话,回头看着她,苦笑道:“镜心,为什么在你面前,我什么都藏不住?” “因为我是你师父嘛!” “才不是……” 形似姐弟两人的逗趣对话,让聚集过来的人流为之莞尔。渐渐的把注意力转到了白记药铺之中。一年之前,白家、韦家的首席继承人被选去打至尊擂,在南岗城引起了滔天巨浪。趁着两大家族内部纷乱,其他诸如杨家之类蓄势而发,平静许久的南岗城,再度陷入了激烈的势力纷争。 如今两位大公子一齐再现南岗城,势必会打破这一年来形成的僵局。 李多无意插手,恰巧又看见一名金甲军士从路边走过,过去一问,果然是金江镇的工友,那哥们还认识李多,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好不容易说清楚了事情细末,惹得李多开怀大笑。 各有感慨的作别,再回药铺门前,看见大厅里挤满了人,原来是白家、韦家的高层人马都迅速赶到,其中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几位,想是家主或者长老之类。 “怎么,你不愿帮他们摆平这个乱局?”镜心看着药铺大厅里各怀心事的白、韦两家,对李多道。 “那倒不是……” 李多浅浅呼了一口气,顾见时不时往自己瞟来的白城,自己和镜心一直无意进门,他不好擅自做主,只得悄悄关注。(..info) “三公子和孟姐姐在城西广场边的金龙茶楼,我们过去?”李多难得的一次没有独断专行,征询的看向镜心。 而镜心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跟在他身后,臻首微点。 李多抿嘴一笑,鼻子里浅哼一声,丝毫不惧南岗城几位大佬的威严,几步走到门边,就冲白城道:“三公子在金龙茶楼,我过去一趟――他们报道的时间和我们交任务的时间一致,可以一道回去。” 白城眼底一亮,连忙应了声:“待会儿我去找你!” 李多暗自发笑,就和镜心牵马扬长而去。 果不其然,在得知了马家家主重新启用三公子,以及那光头小子和三公子的特殊关系之后,原本想要静观其变的白、韦两家大佬,顿时像捡到了宝贝一般眼里放光。立即喝令手下:“排出家族仪仗,用最高礼节,到城西广场待命!” 同时向城中的几处风味各异的酒楼订下最高级别的酒宴,以及预备了南岗城的几条观光路线,随时待用! 早已离去的李多和镜心察觉到南岗城中的阵阵骚动,默契的相视一笑。毫无根基的三公子需要东山再起,边陲重城的家族也想和东北的权力中心攀亲带故,谋求进一步的发展。正是干柴遇烈火,一点就燃。 李多乐得顺水推舟,并未直接去金龙茶楼,掠过楼下时,远远的和早有察觉的孟婷对视一眼,便就在边上的点心铺子坐下。两人饶有兴致的看着城西广场上迅速排开的数百人马,把管理空间传送门的官方守卫都吓了一跳…… 孟婷起初还有些奇怪,心说李多这小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远了看见,也不打个招呼,没来由就在那使什么眼色? 那白衣的女子又是何人? 不过当看到旗帜分明白、韦两家仪仗,各分左右,就在金龙茶楼下排布开时,孟婷恍然大悟。脸上欣喜的对马靖道:“公子,这就是南岗城的白家和韦家。” 联系到在茶楼中听说的种种,马靖有些疑虑的点了点头:要来,怎么不早来? “李多刚刚楼下走过去……多半是他带过来的。”孟婷好笑的摇了摇头,“这孩子,偏喜欢装神弄鬼,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看热闹呢。” 马靖这才明悟,心思急转,立即整理出一套应对两大家族的方案。 不过隔壁点心铺子里的李多,在做完好事之后,脸上渐渐露出几分凝重之色,面前精致的糕点,似乎也变得乏味起来。 “哎,你想什么呢?” “……”李多嘴角扯起一丝苦笑,如蕴星空的眸子里闪动着智慧的光芒,一边抿了口杯中的香茗,一边解释道:“马家家主用心良苦,为了给三公子创造更好的机会,让八十万大军提前开拔――俸叔的照顾,多半也是来自于家主的指令。” 镜心本就心细如发,在李多点明之后,顺着推测道:“那白城和韦铭的存在,就不是偶然咯?” 李多重重点头,君破阵曾说他的任务就是打完至尊擂。也就是说,不论马靖有没有求情,马乾坤都会改变至尊擂的规则。所以,白城、韦铭以及黄有成,才是他安排给马靖真正的左膀右臂。 “倒是我抢了他们的位置……”李多呵呵笑道,把相关的推测一一作了说明,不得不深深佩服这位马家家主的权谋。在几乎后继无人的情况下,还苦心给修炼天赋极差的儿子铺路,真可谓用心良苦。 镜心在得知了君破阵的存在后,美眸扑闪扑闪,疑惑道:“也就是说,君、马两家的家主,早在在一年之前达就成了协议,即将展开某个领域的合作?”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方面……” 李多晃了晃有些发胀的光头,君家的主要敌人,是东南海域的狂野海贼,以及不时从深海冲击陆地的强横玄兽,和马家开展如此亲密的联盟,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眼下白、韦两家的异动早已传遍全城,杨家的队伍姗姗来迟时,早已经没有了位置。起初耀武扬威的杨俊,只能够远远的看着,狠狠的骂道:“也就是一帮舔人屁股的狗!” 如此白痴的话语,说出来更显酸意,也是让左右的同宗之人面露不屑。你倒是想舔,还没这个机会呢。 马靖虽然修为废柴,但是作为嫡系三公子,摆平东北地界的任何家族,也就几句话的事情。在慷慨激扬的进行了一番演说之后,得到了满场的喝彩,白、韦两家内部人员的问题,都在三公子的恩威下,化于无形。 推却了两家的盛情邀请,让他们各自散去,马靖就在西门广场上,集结金江镇的人手,两千号人一个不少,全员回归。不得不说,整体修为高上几个档次的金甲大兵齐整列阵,有一种震撼人心的霸道。 正欲启程时,广场边上缓缓晃悠过来一个光头少年,嬉笑着冲马靖拱手作揖,道声:“马先生!” 这算是李多给马靖的专属称谓。 马靖白了他一眼,越发觉得这小子欠扁,等他走得近时,突然一巴掌就往他脑袋顶上扇去。虽然位置有所不同,不过李多还是嬉笑一声,往旁边一步躲开。 “你小子……”马靖抬手毫不留情的指了指李多,想起两人相识的种种,感慨万千,嘴上哼笑道:“就是个人精!” 再抬眼看向一言不发,跟在李多身后的镜心,更觉得这小子身上神秘无限。 第五十八章 死罪 ps:设计的套路太多,为了避免硬伤,所以前期铺垫,我尽量写得完满――所以现在有些卡文,每天3000/章,高质量两更,谢谢大家的支持! ---------------------------------------分割线---------------------------------------- 镜心一袭素白的水绣长裙,雅致非常,曼妙的腰肢尤其勾人。.info[]金江镇的这两千人万万没想到来边疆抗敌,还能有这样的眼福,一时间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多看一眼是一眼! 互相通报了姓名,即刻启程。 三十里的归程再没有任何意外,在中午之前,抵达南岗大营。 而一纸军令,早早等在大营门外,令马靖、孟婷二人,加入李多的丹药部作战小组,金江镇抽调来的两千人马,混编到十万新军中,随时准备参战。 李多早有所料,领着马靖等人,径直回院子安置,交接任务由白城、黄有成两人前去即可。 院子前后安排妥当,恰好两人交了任务回来,黄有成一走进院子,就垂头丧气的抱怨道:“去他大爷的,太不公平了!。” 引来一片疑惑的目光。 白城无奈的笑笑,对着李多道:“这一次任务才三点军功值,青铜小队想要保级,一个月的军功值至少二十点。俸叔还特意提醒,不会因为我们这个小队的月中加入,而允许军功值减半。” 说完才反应过来后头还站着个马靖,习惯性的以李多为主,这对三公子可是大大的不敬,白城心里咯噔一跳,连忙冲马靖拱手赔罪。 “不妨不妨……”马靖本就没什么架子,眼瞅着李多成了这个队伍的老大,心里并无嫌隙,和颜悦色的说:“那咱们还等什么,马上接任务去!” 镜心早见孟婷是一身紧身的劲装,头发也都挽起,正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于是回房间里,也换上一身淡蓝色紧身皮衣,更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再把三千青丝挽个发髻,完全露出的精致脸颊,以及曲线动人的修长脖颈,一下子把哥几个完全惊呆,下巴掉了一地。 “还是孟姐姐有经验,以后还请多多指教!”镜心抿唇一笑,有模有样的对孟婷抱拳道。 孟婷臻首一点,言语轻轻,顺着道:“行军打仗,自然穿得利落些好。” 李多嘿嘿一笑,走在前头,一边出门,一边推搡了黄有成一把道:“孟姐姐说的对,你们都给我去剃光头,不然打仗时怕会被人揪头发喔!” 众人都笑。 没来得及给三公子安排一次匹配身份的接风宴,便匆匆的再到丹药部领取下一个任务。有过第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只由李多一人进了丹药部的小院,其余人则是等在外边――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丹药部外头这些人,都是在等任务。 军队之中,女兵本就极其稀少,但是这个小队却偏偏出现了两个,而且还都是容颜绝世的超级美女,英姿飒爽的模样,让丹药部外头的人群骚动起来。由于丹药部的工作繁重,许多人也不知道这几个人的背景―― 就算知道,这些个整天在刀尖跳舞的精英也未必会放在眼里,何况几个样貌年轻的小子明显都是新兵蛋子,军队之中,哪有不遭欺负的新兵蛋子? 果不其然,很快就出现了几名搭讪者。 孟婷本就是医者之心,对军人有特殊的好感,此时进退有度,落落大方。答能使人感激,拒能让人难生恨意,在各有用意的人群中也能进退有度。镜心则是紧绷俏脸,嘴里不吐一言,有人问话时,只轻轻摇头,不做回应。 这般冷傲的气质,让不少人皱眉不已。 而一个讥诮的声音,则是代表了大部分人的观点:“还不是靠关系进来,以后好混个一官半职!哼哼,丹药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 白城嘴角戏谑的抽了抽,目光寻见那位表情刻薄的仁兄,心里暗自祷告:在东北地盘上说谁靠关系都行,但旁边这位爷可是马家嫡系公子,靠什么都是他家的……你自求多福吧。 马靖初来乍到,并不想挑起事端,见有人寻衅,还十分有礼的向四方抱拳道:“在下初到丹药部,还请各位兄弟多多关照。” 表面功夫虽是做足,但是响应者寥寥无几,之前寻衅的那名蓝衣长发男子见无人搭理他,目光在孟婷和镜心身上逡巡,哼哼冷笑:“自然有大和魂狗给你关照,只是不知那时候这两位美人,会有如何凄惨的下场!” “……”话说到这个份上,马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里闪过丝丝寒芒。 长发男子嘿嘿一笑,左右看了一圈,忽然大笑道:“倒还不如早跟了我,也免得以后受辱!” 如此露骨的话,顿时引来一片热烈的响应,丹药部的门外,难得的热闹起来。孟婷和镜心倒是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白城三人早想上前,然而顾及马公子未曾发令,只得钉在原地。 就在马靖举棋不定之时,一个年轻稚嫩的声音,在大门外的喧闹未曾达到顶峰之时,如横刀一斩,将其生生截断: “满嘴喷粪的人渣!”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材还颇显瘦小的精干少年,从丹药部的院门缓缓走出,路线笔直的走向了那名长发男子,毫不掩饰眼里的杀气,就停在他跟前五步,眼神危险的道:“我给你三步的时间道歉,不然,死!” 老兵欺负新兵也就忍了,但是你辱人妻女不说,这还是在大战之前的内斗,罪无可恕! 长发男子约莫二十来岁,好笑的看着跟前的光头小子,手心一翻,取出一枚银辉夺目的徽章道:“年轻人,别动不动就死来死去的。你大爷我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家里玩泥巴呢!” 李多瞳孔一缩,死死盯住了长发男子手上的白银级徽章。和长发男子同组的几个人也觉得有些过了,连忙劝了几句,长发男子完全不当回事,张狂大笑:“不就说他们两句,还能怀孕不成?嘁,靠关系进来的新兵蛋子,没大没小!” 就算是军营之中粗言粗语,但是长发男子的话显然是几次三番过界,连许多旁观之人,也暗自摇头。 镜心看李多已然怒不可遏,对手的实力也不弱,李多未必能赢,正待她要进步出招时,李多早已察觉,立即横移半步,挡在了她跟前。 “又一次……”镜心手心刚刚激荡起的灵力蓦然飘散,怔怔的看着跟前少年的背影,紧绷的俏脸,被这无形的呵护感动,悄然间蹿上一抹动人的笑容。更了解李多性子的孟婷,则是聚音成线,恰到好处的提醒道:“此人是三重一阶土灵,千万小心!” 李多轻轻点头,左手在脖子上的项链一抹,取出炎曦剑,按在心口,就对着那长发男子道:“我,神州帝国,东北金灵治下,金江镇李多。现在打算,给你一个光荣的结局!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众人一片愕然,决斗礼仪! 这是神州大陆,一个古老而简洁的仪式。人与人之间,有恩怨只能用生死来解决时,便会出现这样的场景。由一方,向另一方发起决斗,胜生败死! 仇随命销! “哟哟,凭你还和我决斗?”长发男子一脸的尖酸,嘲弄的看着李多,刻意的晃了晃手中的徽章:“你是青铜级,和我身份不匹配,我不接受你的挑战。” 不接受,一者是因为其中一方无意争执,二者很可能是怯战而不敢。 表情郑重的李多,在听到这番推脱之语后,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冷笑道:“那就正合我意,反正你这样的人渣,也配不上和我决斗。” 长发男子被他左一句人渣右一句人渣说得有些心烦,眉头一皱,往前走出一步,挑衅道:“哟呵,看你这意思,是准备直接动手?你来你来,我的脑袋就在这里,你砍一个我看看。” 军营之中,自相残杀,可是杀头的大罪。 随着李多鼻息浅哼,丹田之中,双色的五火神焰印轰轰运转,灵气奔涌入轻如鸿毛的运行轨道,将其重心提高。与此同时,丝丝蓝紫色的电蛇,在他身体表面飞蹿开来。左手提稳炎曦剑,右手不着痕迹的掌心转向身后。 别人还有些担心,但是镜心看到这个场景,稍微感应了一下李多散发出的灵力强度,顿时松了口气,心说这小子昨晚上通宵修炼,进步也太大了吧!事实证明,不作死一般就不会死。一旦作死,那就很有可能会死。 “咻――唰!” 丹药部门外僵持的局面,被两声短促的声响完全打破,一道冲起丈高的血柱,让靠近的人群连忙避闪开去,腥红的血液在正午的阳光下衍射出一闪即逝的绚丽彩虹,顿时泼洒一地。滴溜飞落的人头,脸上还保持着生前那一抹作死的表情。 五步的距离,李多完全依靠速度,抹平了将近一重天的修为差距。 凭借炎曦剑之锋锐,将长发男子一剑击杀! 犀利近妖的速度,让不少在场的四重高手,都瞠目结舌。想想自个儿当初,比起这光头小子,简直就是慢成了一条虫。普通的三重五行之灵,绝不是他的对手!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小子的速度,完全达到了三重九阶巅峰,才能具有的速度。凭借这样的速度,完全摆脱长发男子的灵魂感知,不在话下。 丹药部大门口出了内斗的命案,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随着满场陷入死寂,两道有如实质的凌厉目光,笼罩了这一片区域,让所有人背脊一寒,血羽慢条斯理的声音缓缓传来:“内讧斗殴致死,死罪。” 第五十九章 处罚【即将登顶新书榜,求推荐!】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随着冰冷的声音席卷而来,让人为之作呕,极度压抑的气氛,把春日正午的明媚驱逐开去,让丹药部的所有人,不敢有丝毫妄动。了解血羽的人都清楚,虽然他不是这个军营里的一把手,但是杀起人来,比起那杀伐果断的飞雪将军都不遑多让。 然而有所不同的是,飞雪将军杀人,从来都不问缘由,觉得该杀,拔剑就剁了。血羽杀人,往往带着点猫拿耗子,要玩到崩溃的意思。 在强大的威压之下,纵然心性强如李多,也是头一次产生了些许忐忑,艰难的转身回头,看着乍然出现在院门下黑袍寸头的血羽,缓缓的收剑回鞘。 血羽的黑袍在气息鼓荡之下喇喇作响,明媚的阳光下,夜色般的色泽更显深邃。凌厉的目光,死死盯住了眼前这个光天化日之下,在军营中杀人的少年,嘴角却和眼神极不匹配的勾勒出一抹腹黑的冷笑: “一句话说服我,不然,给他陪葬!” 前所未有的灵魂威压,让李多脑子嗡嗡作响,阵阵刺痛让人几乎无法正常思考,但是他稚嫩的脸上,却始终保持着一股执拗。 艰难的抬手把炎曦剑收回纳戒,李多目光扬起,保持着一丝本能的坚强与执着,与血羽凌厉得刺痛灵魂的目光遥遥对峙,薄唇轻启,掷地有声的道:“血羽,你要是对我姐姐这么说话,我照杀不误!” 敢和血羽这么说话,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就是脑子坏掉了。然而无论如何,在场的不少人还是心底里佩服这个孩子的勇气。 作为一个男人,拼死保护家人的勇气! 马靖目光赞赏的看着这个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孩子,心说不愧是金江镇出来的,性子就是烈! 血羽浓眉微挑,目光扫过镜心和孟婷,看见两女有意无意之间,正缓缓的想要挡在李多身前,不由得桀桀一笑,让人毛骨悚然,鹰隼般的眸子最终定在了镜心身上,邪邪的笑笑:“镜心是吧,今晚我会去你房里,洗白白等我喔!” 此话一出,让马靖都为之愕然。其他作战小组对血羽诡异的性格早有了解,所以都见怪不怪。有目光独到的,还在心里羡慕,能得到血羽面对面的提点,这小子,以后不可限量! 李多眼中闪过一丝赤红,喉咙里呼呼作响,一股浓烈的煞气随着五火神焰印的咆哮弥散开来,牙关一咬,借着隐隐挡在身前的孟婷,手里印法连结,一个复杂玄妙的光印,在身前迅速形成。周身同时爆蹿出道道雷光,发出炸耳的声响―― “咻――” 丹药部门前发出一道急促的破空之声,李多再一次展现出他绝伦的速度,两丈的距离,几乎是瞬移而至,跟前凝聚起的五火神焰印,蕴含的狂猛劲道,让对面的血羽都暗自赞赏。凭借二重初阶的修为,能够有这么强的爆发力,实在是难能可贵。 不过…… 只见血羽弹手之间,就在额前一尺的位置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痕,脚底下劲气一扬,本来目标明确的李多,仿佛汪洋中的一叶扁舟,被一个浪头掀得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印法往上一飘,撞在了那乍然出现的漆黑裂痕上。丹药部门前闪起一圈刺目的光华,五火神焰印如野兽般爆发出震人耳郭的嘶吼,狰狞的在裂痕跟前挣扎了一瞬。 这个细节,让李多和血羽两人,不约而同的眉尖一颤。 随着蕴含的灵力瞬间消耗殆尽,五火神焰印就像是被什么法宝收走了一般,寂然湮灭。而失去了印法开路的李多,眼里没有丝毫的慌乱,左手顺势后扬,击出灭火掌,右手心里再度闪起五道火链,就罩着血羽的面门轰去。 如此悍烈的战斗风格,让不少修为比他高出一截的人心里都为之震撼。这……得是经历过多少次战斗,才能打磨出来的心性和应变速度!至此,丹药部再没有人敢小看这名看似人畜无害的光头少年。 而血羽,脚下纹丝不动,挂在脸上的邪异微笑,随着五火神焰印的光华消散悄然收起,完全不惧高温的火链,就往前把手一探,看似轻描淡写,但却极其诡异的穿过了李多的防线,手掌绕到他后背,屈指一弹,就要当脸拍上的五道火链,在明媚的阳光下飘然飞散。 就把这小子拎阿猫阿狗似的拎在手里,血羽冷哼一声,往跟前一掼,滚摔出去。血羽口中叱令道:“青铜级战士李多,在南岗大营中因口角斗杀战友,查明属实――我决定,将其罚往青龙哨塔!军令即刻生效,在完成这一次任务之后,明日日落之前,自行报到!” 这个处罚,让一直隐忍的马靖脸上都为之青了一片,本以为血羽不过是戏谑之言,想要调教一下性子太烈的李多,不料竟下达了这样的处罚决定。因为青龙哨塔,并不是陆地上的普通哨塔,而是海岸线往外推进了二十里,在海床上建起的海防哨塔! 所属南岗大营,有四个这样的哨塔,分别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来命名。横跨一百里海上防线,是整个南岗大营侦查兵的最前站――也就是大战开始之前,最危险的地方!随时都有可能遭到来自海上的攻击,驻扎在海上哨塔的官兵,阵亡率达到了恐怖的九成! 马靖刚要说话,但血羽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哼道:“天赋如此之差,就不要跟着队伍出去拖后腿了。即日起,你就留在丹药部总堂,协助各司,处理文案。” 三公子无力的张了张嘴,看着被韦铭搀扶起来的李多,眼里透出浓浓的忧虑。不过在孟婷鼓励的目光之下,还是跟着血羽,进入了丹药部总堂。如此一来,这个战斗小组,在还没有一次全员出战的情况下,就面临着折损两员大将的窘境。 镜心银牙紧咬,在看到李多身体并无大碍时,神色稍稍缓解,嘴里坚决的道:“李多莫怕,我马上去找飞雪将军,求她安排我去青龙哨塔!” 好不容易恢复了劲道,李多见镜心就要转身,连忙挣开白城的搀扶,拉住了她白皙的手腕,脸上笑容淡淡,胸有成竹的安慰道:“没事,无论今天我有没有杀人,血羽都会安排我去青龙哨塔――刚才我不过就是配合一下他们原定的计策而已。” 几人脸上明写着不信,李多一边把任务指令递给了孟婷,一边叹了口气,面露忧虑的看向镜心道:“并不只是马家对我的底细感兴趣,我自己,也想弄清楚!”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把李多安排去一个极端危险的地方,不愁揪不出李多、李阳背后的势力!而身份神秘的镜心,极有可能遭到同样的算计。 李多握定镜心的手,叮嘱道:“你可千万别给他们那样的机会,我自己是不知道,想要弄明白罢了。” “你这小子……”镜心心里噗噗直跳,虽然李多就是一小孩子,拉着自己的手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偏偏那手心里的热力,让她脸上微微发烫,连忙收回了玉手,咬着嘴唇瞪着他道:“偏你的道理最多,小孩子家家,怎么和血羽一样腹黑?” 白城瞧出了些许端倪,呵呵笑道:“既然如此,大伙放心好了,他们不会让李多死的。不然,谁辅佐三公子去?” 几句话说开,众人都笑,各自放开心绪,准备完成眼下的任务――东方四十里处海防阵地之外的海岸线上,有一种名为海蕨的药材,几人需要采集一百份,在当晚三更之前,回来交接。 后方就是几十万大军的海防阵地,所以危险系数并不高。 从这个任务来看,李多之前的阴谋论也更加证据确凿――那青龙哨塔,就在这一段防线之外的海域。采集完毕,大可直接乘船登塔。 “血羽倒是想得周到……”李多戏谑的笑笑,回想起刚刚合血羽交手的场面,那随手撕开的空间裂痕,以及探手直接就把自己脉门封住的精湛技艺,让人不得不服。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样的程度。 能够随意撕开空间,血羽的修为,至少八重起算呢…… 在六人飞马赶往海防阵地时,南岗大营的一处将军府大堂之中,李阳改穿了一身白虎连环甲,显得器宇轩昂,比起黑袍笼罩下,更添了几分阳刚。而他前几日还略显苍白的脸颊,也恢复了血色。此时得到手下传来的消息,不由得笑叹一声:“这个血羽,真是让人头疼……” 主位上低头处理军务的飞雪少见的露出一丝苦笑,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血羽是父亲安排的人,我从军四年,他救我不下百次。你切莫惹恼了他,到时候我才不帮你!” “呃……”李阳垂头丧气的摇了摇头,以手掩面的悲叹道:“我滴个天,怎么还有这层关系?” 脸上故作可怜的看着飞雪道:“我说小雪呀,你看血羽大叔把我弟弟给弄去青龙塔了,那可不是人待的地方,你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胡乱叫的什么!”飞雪凤目一瞪,丝丝金色的电光呲呲迸现,把李阳给吓了一跳。 飞雪没好气的哼道:“我和血羽互不插手,早已形成默契。他安排你弟弟去青龙哨塔,无非就是想探探你们两兄弟的底罢了,不至于送了李多的性命。” 第六十章 军事和政治 “咳咳……”李阳尴尬的笑笑,面露难色的看着飞雪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飞雪目光淡淡,并不在意的轻哼一声,复又瞑目运功,一边紧咬银牙:“你便是我命中的魔障――就不体谅体谅我?父亲已经几次三番发脾气,母亲也不喜欢你,我真的怕我扛不住!” 这样软弱的飞雪,可是难得一见。李阳深深叹了一口气,目透思索。 “迟早会告诉你的!” 十分怜惜的看着帅位之上英姿飒爽的桀骜女将,李阳心里苦笑。当初顺利逃出金江镇,凭借出色的战力,在三岔口当起了野路子的佣兵,想寻机把弟弟给捣鼓出来。不料在一次往至尊金城押运货物的过程中,正碰见洛飞羽和一名灰袍高手在金城下缠斗不清。 要知道,这里是至尊金城,金灵大家的大本营。居然还有人敢对天下第三惹不起洛飞羽出手,简直是匪夷所思!而让人更觉得奇怪的是,那名灰袍高手貌似专门是冲着飞雪去的,出手既是杀招。要不是跟前挡着的是功力绝强的洛飞羽,飞雪断然难逃一死。 一众高手的方位变化极快,几招之间就把李阳所在的佣兵小队冲散,要不是李阳身手不凡,早就死在绝世高手的余威之下。 那时候李阳还真不知道飞雪的身份,只看见一名身子绝卓,气质如天山雪莲般的女将就在跟前,那灰袍高手,居然就在这个时候瞅准了空当,摆脱洛飞羽半招,挥手打出一道耀白的灵力匹练。 以当时的攻击速度,刚刚一口气用尽的飞雪绝对无从躲闪,而且是中之必死。 李阳当时的想法就是:哥长得这么帅,这妹子也绝对正点,压了个呸的,干了! 突然爆发的速度,把身边的飞雪都吓了一跳,一个高大的身影,眨眼之间就把她完全保护在了怀抱之中,那帅得掉渣的英挺笑容,和以身相护的决然之色,把这位心如冰雪的傲世女将给深深打动。 随着至尊金城中大批高手出动,灰袍高手才不得已退走。 李阳后来才知道,飞雪,其实姓马。 借着这个机会,顺理成章的成为了银牌大将飞雪将军的副手,而且两人的关系飞速发展,让马乾坤都瞠目结舌――这小王八羔子哪里冒出来的?天赋是极佳,模样也端正,与自家闺女凑一块,也算天作之合。但是没个来路,老子想准你都不行啊! 加上后来李多横空出世,两人的兄弟关系跃然纸上,使得素来有“手点乾坤”之称的马乾坤头疼不已。 “放心好了,我的身份,绝不辱没了你马家大小姐!”李阳忽然嘿嘿一笑,一边起身,一边显得吊儿郎当的道:“我去青龙哨塔溜一圈,在海防阵地等你。” “你小心着点……” 身后的飞雪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分外动人,冷俏的脸上神色凝重,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背影,默默叹息。海防阵地上有十二金牌神将之一的马铁,倒无需太顾虑安全问题。 飞雪缓缓起身,修长的双腿轻轻发力,便如叶乘风,往外飞去。掠过一片青灰色的建筑,轻盈的落在了丹药部总堂的院子里。这里如精密的仪器飞速运转,支撑着这一支军队的运转调度,即便如飞雪这般大人物到来,各自也只是浅声示意,手头工作毫无停滞。 她几步走到院角,进入血羽办公的房间。被留在总堂的马靖,正一脸崇敬的侍立在侧,血羽则是一脸腹黑的微笑,和这位三公子抽丝剥茧的分析下面呈交上来的各式情报资料。教其如何交叉比对,如何反逻辑分析,进而得出最正确的情报。 血羽,就是这支部队的眼睛和大脑! 马靖瞧见是飞雪前来,脑门一紧,连忙站直了身子,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info好看的小说) 飞雪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冷俏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温暖的微笑,对血羽道:“血羽叔叔,怎么把李多罚去青龙哨塔了?” 血羽慢条斯理的弹了弹黑袍上沾到的灰烬,晃了晃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对飞雪的问题毫不意外:“这也是为你着想,来路不明的野小子,我看着不踏实。” 飞雪脸上僵了僵,不过看血羽这个态度,李多应该不会有事,心里这才松了口气。目光这才往旁边一扫,凌厉的看向自家三弟,毫不留情的训斥道:“跟着血羽叔叔好好学,你和老七都一个臭德行。以为读了几卷兵书,就是谋士了?这不过是你们天赋太差,自己安慰自己的借口!” 果真是不留一点面子。 马靖连连点头,嘴角满是苦涩,偏偏是在大姐面前,自己是被吃得死死的,完全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啊……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不服,韬略之间,可定乾坤,咱父亲不就是这么成名的么? 但是血羽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三公子登时惊出一声冷汗: “大小姐说得对,三公子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现在要论智计,你连十三岁的李多都比不上。那小子虽然不在计划之内,但是居然能够一眼看破家主在一年之前就着手部署的一切,并且在不打乱我们计划的同时,还能自己发展――啧啧,都快比得上十三岁的我了!” 话里虽十分不敬,马靖哪敢有二话?血羽现在名义上不过是南岗大营丹药部的部长,但他和马乾坤,拜的是同一个师傅。在上一代的马氏权力争夺中,作为马乾坤的首席智囊,立下了汗马功劳。 在至尊金城,地位极其显赫,比起洛飞羽也不遑多让。 四年前飞雪决议从军,血羽似乎看破了些许端倪,于是亲向马乾坤请命,成为了飞雪的专属军师。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救下这位马家长女。 马靖仔细总结过去的种种,果然如血羽所言。然则事后诸葛,谁不会当?难就难在李多能够在当时看穿,并且立即应对。更恐怖的是,李多的所有决策,都和马乾坤之前的既定方案,毫无悖逆,甚至在某些程度上帮了马乾坤一把―― 东北大战来临,各方探子无数,李多、李阳现在还只在马家的眼内,为了不扩大影响,李多的顺水推舟,多半是一种自我保护。反正知道你们会寻机罚我,我还不如主动犯个错误! 省得被有心人察觉,看出了其中道道。 血羽见马靖脸上呆滞的模样,哼哼的笑笑,转脸对飞雪道:“大和魂族的渗透持续一月有余,仍未在魂海沿线抢滩登陆,你换防进入海防阵地,要及时应变。” “还没有得出结论么?” 血羽揉了揉发紧的前额,眼露戏谑的目示眼前堆积成山的材料道:“摸着点边际,但难以确定。除了普通的登陆战,他们无非就是制造海啸,或者借助飓风――大和魂狗玩来玩去不就这两招?” 飞雪正色点头,所以绵延数千里的海防,十座大营,至少有一名金牌神将坐镇。这也是大和魂族的舰队一直在深海游弋,短时间内不敢靠近海岸的原因。金牌神将作为这片大陆上战斗力最顶端的存在,一个突击,搅和沉几百艘战船也就眼皮子一搭的功夫。 对方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损失。 血羽继续道:“当初的情报是万艘满员海船,也就是说大和魂族这一次出动的兵力,在四百万左右。从各地的反渗透情报来看,他们很可能在这千里沿线,分成了三个海上兵团。” 也就是说,每一个兵团的人数,在一百三十万左右。但是自己这边,每一处大营的兵力才不过四十万,要是对方掐准其中三个点狠打猛攻,肯定会牵扯整条防线。一旦兵力部署出现任何漏洞,对方就会展开全线突击。 飞雪听到这个情况,并无惊异,轻轻摇头道:“把主力在魂海之滨全线布防,本就是一个错误。我曾向父亲提议,在魂海之滨采取重点防御,避免在海边消耗太多兵力。放开几条口子,让大和魂狗进来不妨。” 血羽好笑的摇头,轻叹一声道:“单从军事角度,你的提议是正确的。不过历代家主,都会对十座大营大举修缮扩张,并不是因为军事,而是因为政治――” “政治?” “政治这个东西,真是让人又爱又恨。虽然全线布防实际效果不如重点布防,但是整个东北百姓,却因为这一道不怎么牢靠的防线而感到安全。” 飞雪眉心浅蹙,体察到其中深意,当下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真要重点防御,放对手进来拉开战略纵深的话,东北的百姓就会说,金灵大军怎么不设防,让大和魂狗轻而易举的踏入东北? 七十年前,马家重建魂海防线时,当年刚刚继任家主的马钊,就在海滩上立下誓言:“正面迎敌,寸土必争!在我金灵马家全员阵亡在魂海之滨前,不需要任何战略纵深!拼尽一腔鲜血,拒敌于国门之外!” 飞雪面露思索,有意无意的问道:“那,我祖父当年的那一番话,到底是属于政治,还是军事?” “两者兼顾吧……” 血羽似乎想起了马钊在位时的种种,凌厉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百废待兴的年代。东北大地满目疮痍,数千年的积累在战火中损失殆尽,掌权者既要重建大军,防止大和魂族反扑,也要稳住局势,安抚民心。 “长老会的人,现在不都是这个调调?” 他呵呵一笑。 第六十一章 魂海阵地【推荐收藏打赏走一遍!】 从丹药部总堂出来,飞雪面色稍缓,回将军府处理些大军调度的事务。对被罚去青龙哨塔的李多有些放心不下,于是暗自抽调了几名金江镇来的军士,去青龙哨塔换岗。 实力暂且不论,至少和那小子有个照应。 此时李多一行,刚刚进入魂海阵地的后方。 “我擦嘞……”在马上远远看见前方横亘连天的一道青蓝色海防城墙,在明媚的阳光下闪烁着熠熠金辉,黄有成忍不住赞叹出声,遭到白城、韦铭一串白眼。韦铭一巴掌揩过去哼道:“大惊小怪,以前又不是没来过。” 黄有成讪讪的缩了缩脖子,躲开韦铭攻击。海防城墙,由深海蓝矾石构筑,古来有之,是抵挡大和魂族的滨海屏障。在七十年前的大战之中几乎全线崩毁,东北光复之后,才再度修复。 而待走进,李多才愕然的发现,那左右连天的金辉,并不是阳光照射在金属上衍射开的色泽,而是数量占了大军绝大部分的五行金灵,在呼吸吐纳之间,互相渲染共鸣的金属性气息!就像是海防阵地后涌动的蔚蓝海水,翻腾不息。 一种触目惊心的撕裂之力,通过金芒的闪耀,深深刺痛普通人的眼球,给了李多极大的震撼! 这,就是镇守东北大地的金灵大军! “咱们这些新兵,到底还是差了点意思……”白城眼里光芒闪烁,深深的为金灵大军的气势所折服。本以为至尊擂下的八十万新军的气势,再有人难出其右。等到身临魂海阵地,看到真正顶在一线的战士到底是怎样的风采,才真正感受到了那股流淌在东北人血脉里的仇恨。 以及有如实质般刺人眼瞳的凌冽杀气! 往来密不透风的金甲巡逻军士,对来海防阵地执行任务的丹药部人员早已司空见惯。李多几人的出现,除了镜心、孟婷招人注目,在见惯了生死的一线官兵面前,没有任何亮点。低调的在后方关口出示军令,便进入了魂海之滨的海防阵地。 从未闻到过的腥冽的海水气息,让李多皱了皱眉,稚嫩清秀的脸庞,看起来十分严肃。加上他肤色偏黑,很有股子少年军人的精干模样。飞马领在最前面,循着路径迅速靠近高有十米的滨海城墙。 与普通的城墙有所不同,横亘在前的青蓝色壁垒,前后达二十米,厚实稳重,城墙上每隔不到十米,架起座座造型精巧的平射炮台,沿着墙头垛口一溜儿摆开,即便无人在侧,李多也察觉到蕴含其中的狂躁灵力。 黄有成指了指炮台之下的四处把手,介绍道:“这是七十年前,马家家主马钊亲手研制的五行平射炮,每一门金灵平射炮中放置一枚五阶水属性玄兽内核,由四名修为三重以上的金灵合力控制,以金生水,发出强烈的冲击波,威力不俗!” 自小生长在作坊之中,对器械有着习惯性的好奇,忍不住仔细打量一番,观其精妙的构造,心说四人合力,也要经过长时间的配合,才能够催动五阶玄兽内核发出攻击。这五行平射炮通体由可以传递灵气的元钢铸造,加上作为能量源的五阶玄兽内核,造价高昂。 在千余里的海防线上,这样的炮台无数,倾尽马家全力,也耗费了数十年的心血才部署完毕。 现在恰是正午,海防城墙外视野极佳,抛开这一片沙滩后青蓝色的城墙和数十万的金灵大军,真是水清沙白,海阔天高的畅爽美景。 在海平面上,视野里出现了一处手指粗细的青绿色高塔,高塔的顶端,在澄澈的阳光下,闪烁着一抹清晰的翠绿色光芒。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按着一定的节奏闪烁。驻扎在青龙哨塔上的官兵,正是用最直接的灯语,来向海防城墙上的战友,传递讯息。(..info) 此情此景,让李多严肃的脸上,更添了些许凝重,暗自攥紧了拳心――那就是自己明晚日落之前,将要赶到的青龙哨塔! 顺着军士的指引,几人直接跳下了城墙,来到了在沙滩外修建起的一处码头,一溜轻快的舢板停靠在侧,眼见得是即将要用到的出海工具。哗哗的海浪,在沙滩上留下带带水痕,李多眼眸闪动的凝望着水天交接之处,没由来的,心里生出些想要冲杀过去的豪迈。 背后城墙上连天的杀气,就像是燃烧人心的炽烈战火,让每一个站在魂海之滨的神州男儿,鲜血沸腾,杀气凛凛。 镜心虽能治他,但最懂人性子的,却是孟婷,美眸带着抹俏生生的笑意,看着落在后边的李多,打趣道:“哎,不会游泳就直说,发什么呆呐?” “……” 李多垂头丧气的翻了翻白眼,连忙跟上了舢板。 据码头的军士道,海蕨在距离海岸五里到十里的海底最多,水深不过十米,这对于白城、韦铭、黄有成三个自小生长在海边的少年并不算什么难题,韦铭一边划船,一边大包大揽的拍胸脯说:“黄昏之前,我三人就能把这一百份海蕨搞定!” 自然是考虑到镜心、孟婷是女儿身,不便下水。而李多是铁匠作坊长大,要不是功夫扎实,连舢板都站不稳,何谈下水? “恐怕没那么简单……”镜心目光思索的盯着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强横的灵魂之力挥洒入水,和陆地上迥然不同的海底世界,便在脑海中印射成型:“这里才离岸边不过三里,就有不少二阶的海底玄兽――五到十里的海域,应该不乏三四阶的存在。” “呃……”韦铭眨巴了下眼睛,喉结上下蠕动了一下,和白城、黄有成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脸上挂起了一抹无言的苦笑。虽然经过一夜的丹药堆砌,但是三人的修为距离第二重天还有很远的距离。 不到二重天的五行之灵下到这样的海域,无异于自寻死路。 从进入海防阵地,就一直保持着严肃表情的李多在这时缓缓开口:“这样吧,白城三人,负责下海挖取海蕨,孟姐姐在传上负责警调度,镜心随时下海支援――” 说着,把目光从海面移到了镜心动人的眼眉中,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我跟他们下海!” “……”其他人还有些犹豫,镜心已经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提前换好了紧身衣,不然要支援过去时,穿裙子下水,那场面想想都羞得慌。 孟婷权衡再三,眼下也只有把灵魂感知力最强的两人放在上头负责安全,才是稳妥之策,海下有李多在,一般二三阶的玄兽,不在话下! 李多调整了一下因为初次出海,而有些波动呼吸,十分郑重的取剑在手,低头看了一眼在阳光下澄澈的海水,心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和肥铭三人使了个眼色,嘴里浅喝一声:“走!” 四人随即在船舷一点,翻身一跃,扑腾一声,齐齐的坠入海面。 一片灰白色的沙地,印入眼帘,其中虾蟹攒动,不时激起一片白雾,在水中看来甚是灵动。而沙石间生长的少许淡蓝色带状植物,便是这一次任务所需要采集的海蕨。李多屏住呼吸,用灵气封住眼鼻口耳,使出千斤坠,稳住被浮力托起的重心,缓缓沉入海底。 随着目光往周围扫视过去,刚刚平复下的心境,又随之紧张起来。海水澄澈透亮,但是四周围的视野却依然很有局限,愈然加深的幽幽海水,就像是神秘的夜幕,笼罩在海底世界,激发出人心中本能的恐惧。 谁也不知道,几乎就压在跟前的这一片幽蓝海水中,会突然蹿出什么样的怪物。 李多踏定细软的海底,第一次在没有看到任何对手的情况,先行拔剑。还海水的压力和浮力作用下,他甚至连基本的移动都不能保证,更遑论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战斗力,所以此时此刻,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随后下来的白城三人看他这个架势,立即各展身形,迅速的进行海蕨采摘。作为一品药材,每一株保存完好的海蕨,市价达到了三到五枚金币,想想一百份海蕨的价值,穷惯了的李多自我调节的打起了小算盘―― 没事来挖挖海蕨,也是可以勤劳致富的嘛…… 自顾的咧嘴笑了一笑,长时间的呆在水下,李多还是有些不适应。自己的修为现在是二重四阶,一口气最多能在水下坚持两刻种,而修为不过一重四五阶的其他三人,则是隔不多时,就要到水面上换一口气,再下潜继续采摘。 在改换了几次采集地点之后,李多的警惕稍微放松了几分,抬眼看了看漂浮在头顶上的舢板,自嘲的笑笑:孟姐姐和镜心都是三重以上的火木之灵,灵魂感知力之强横远非自己可比,有她们两人同时警戒,自己还瞎操心个什么劲? 百无聊赖之间,脑子里灵光一闪,就把炎曦剑收回了纳戒,丹田之中五火神焰印轰然冲,他挥手之间,五道拇指粗细的四尺火链飞旋而出,在海底灼烧出一片翻滚的气泡。清冷的海水在接触到火链的瞬间,便被灼烧成水汽,成串的往上蹿去。 舢板周围海水翻滚的壮观情景,让海面上的孟婷无语的摇头,这小子真是到哪都能捣鼓出点与众不同。谁都知道水火不容,偏偏你就在海底玩起火来…… 第六十二章 暗流涌动 确定了在海水中五火神链仍旧收放自如之后,李多嘿嘿一笑,吐出一大串气泡。.info[]五道色泽不一的火链,在灵魂之力的控制下,尝试着像在空气中一样做出一些动作。随着火链飞散开去,李多惊奇的发现,在水下用灵魂之力进行操控,居然比在水上还灵敏几分。 他眉宇间闪过一丝思索,再次取出炎曦剑,丹田内的五火神焰印稳如磐石,在全新的环境中,支配着身体各部经脉所需的灵气,使李多的身体状态在一念之间冲上顶峰,灵魂感知力散碎如丝,仔细观察海面下每一个细节的变化。 这时候才发现,包裹在周围的海水,在上下不到十米的空间里存在着许多层次的乱流,左右水波涌动的速率也不尽相同。 如果对这些不同方位的水流加以利用,在海水中的移动,未必就会比在水上差多少!同理,如果能够在地面上利用细微处的空气流动,来决定身法走位,兴许能够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多手心一攥,五道飞蹿在海水中的火链寂然湮灭,而他此前一直利用灵气坠压,钉在海底的身子倏然一飘,被海水的浮力缓缓托起。而他左手捏着剑鞘,右手攥紧剑柄,就随着缓缓荡动的海水,在丝丝缕缕的阳光下浮游飘动。 之前一直警惕着四周幽蓝水幕的眼睛,悄然闭上。 时左时右,时高时低,从指间、剑身蹿流的水之力,都被李多的灵魂感知力敏锐捕捉,片刻之间,他对这一片海域的流动特性就有了一定的了解。指间微微发力,剑身随着水流的势头搅动,使得他身形蹿动的速度逐渐加快。 迅速的腾挪在不同的水流区域,如同穿梭在水纹之中的灵动梭鱼,虽然移动的范围不大,但是整体速度,已经非常可观。如此诡异的场景,让一口气将尽的黄有成三人目瞪口呆,惊奇之际,差点吞了口海水,连忙捂着嘴巴往海面一蹿。 “这小子……”舢板上孟婷抿唇微笑,察觉到李多正是凭借《轻如鸿毛》中“气通天地”的奥义来感受周围环境,对于当初自己的冒险,终于给予了肯定。修炼之中,有些东西,告诉你也不一定知道,而且,知道了不一定能做到。 李多偏偏就是那种能够随时领悟未知领域的奥义,而且能够立即付诸实践的人。悟性之强,世所罕见。 孟婷见白城几人再度下潜,偏头看向满眼欣喜的镜心:“我总觉得,你这样算计他不大好呢。” 镜心脸颊浮现出动人的小酒窝,心如明镜,浅笑应声:“彼此彼此――” 体察到各自的用意,两女相视一笑,不过相比之下,镜心脸上的微笑自信大方,孟婷的嘴角,却是显得有些苦涩。视线错开之后,孟婷颇感怅然的看着天水一线,叹息道:“李多能跟着你学丹入道,自是他的机缘。我神医孟家沦落至此,想要东山再起,难上加难……” 镜心低下头,注视着在海水之中来回穿梭的李多,她清楚孟婷话里有话,不过这一切并不是自己所能左右,所以只能附和的一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李多现在才十三岁,我们既然已经注定是他的机缘,少给他添负担罢……” 孟婷美眸微颤,默默点头。作为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最了解李多的人,她能够体会到他肩头上的巨大压力。当初她把李多的资料整理出来,递交给马靖时,就被这个少年在狂火擂上的出色表现所震撼。 无论是心性,还是天赋,都让人有一种火烧心头的热辣之感。这是孟婷沉寂在马靖身边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感觉。那一刻的直觉告诉她,李多就是那个可以帮神医孟家东山再起的人! …… 渐渐黄昏,风平浪静的海面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镜心和孟婷各坐船舷,一边分神警戒,一边随意的说笑。船外的海面下不时冒出来几个人头报数,海蕨的数量逐渐增加,果然如韦铭所说,天黑之前,三人就能包办了这一百份海蕨的采集。 这半天的练习,也让李多在水中的身法愈然灵动,甚至于已经能够凭借修为鼓动,在水里进行徒手抓鱼的高难度活动。可以预见的是,重新回到陆地之上,李多的速度和身法,肯定会再进一步! 随时感知自然气流的层次,计划移动路线,展开对应的战术,这是李多此刻心里已经定下的计划。有些战术套路,先要成竹在胸,才能具体练习。练习熟练之后,才能投入实战。直到习惯成自然,熟能生巧,才能在实战中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 横亘在海岸线的青蓝色城墙上,区别于普通的金甲军士,李阳身上的白虎猛兽连环甲十分醒目,银灰色的披风在城头飞蹿的气流中噼啪翻滚,背靠着夕阳,那从衣甲边角散碎的金光,更衬托出他英挺的气质。 银盔之下,李阳目光炯炯,看向了视线中几如米粒的那一艘舢板,视线随之飘摇不定,嘴里自顾呢喃:“神医孟家,元泱境丹家――” 随之,嘴角勾起一抹英气逼人的笑意,鼻息轻哼:“这小子,走了八辈子狗屎运……” 眼角瞟见旁边正集结起一个三十来人的小队,李阳眉尖微挑,细看之下,发现这居然是金江镇的人。无论老少,李阳还能说出些名字来,不过此时所有的情绪,也就只有目光的微微一颤。 并没有出声招呼。 李阳眉宇间蹿上一丝隐晦的虐气,似乎有什么埋藏心底的难题,使得他现在有些挣扎。在经过片刻的调整之后,才终于苦笑一声,看着那一队军士乘船出海,嘴里叹道:“这妮子,还真上心……” 只是这些人上青龙哨塔,也都是炮灰。保护李多,恐怕还得自己亲自出手。正当李阳暗自计较之时,其中一个略显干瘪的身影让他脸上怔了怔,他才长吐了口浊气,恢复了之前阳光的神采,眼底抹过一丝戏谑。 今天黄昏,这一条阵线前后换防,而且新来的十万大军,都是新训成军的新兵,所以场面上愈加忙碌了起来。李阳的职务并不高,只作为飞雪的亲兵,相关的部署,自然有对应的将领前去处理。 换防之时,为提防敌军突袭,城墙上的所有五行平射炮,也都处于军士操控之下,不时的变换角度,上下瞄准,紧盯着逐渐坠入幽暗夜幕的广阔海面。大和魂族的灵魂之力天生强横,最能利用夜幕下的海水进行突袭渗透,而经验丰富的金灵大军,同样不会轻易给敌人这样的机会。 镶嵌于城墙上密如繁星的月光石,随着日暮西垂,逐渐焕发出莹亮的辉光,使得海防城墙前的海面在城上军士眼中一览无余。 一种来自于灵魂的淡淡威压,也在此时此刻扑散开来,李阳顺息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飞龙金甲的魁梧神将,正负手站在不到垛口之后。金灿灿的铠甲表面光华流转,显然不是凡品,金盔之下,卧蚕眉,丹凤眼,淡金色的脸颊上爬着稀疏的胡茬,正神色凝重的看着被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座哨塔分割成几个部分的海域。 金色的瞳仁中,透出道道神光,他便是金灵马家十二金牌神将之中,排名第八的马铁! 金牌神将,无一例外都是九重以上的绝世高手,马铁的精神威压,让心怀戏谑的李阳也为之郑重了不少。就算各有仇怨,但既然站在魂海之滨,便都是保卫神州的战士,民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倒是我想得复杂了……”李阳调整了心态,再看那一艘舢板时,李多一行已经划船返航,隐约可见的开心模样,看来这一次的任务,他们完成的不错。 舢板上,继续由不知辛苦的肥铭划船,白城和黄有成则是累成了一摊,孟婷看见对面驶来的一艘大船,估计是前往外海哨塔,于是看向李多,试探的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青龙哨塔?” 眼下的情况,如果再回一趟南岗大营,多少有些浪费时间,孟婷只道他已经计划顺路过去,所以才如此发问。却不料李多嘿嘿一笑,答道:“明晚才报道,不着急,回去睡个安稳觉,明儿再说吧!” “……”孟婷俏脸一怔,难解其意的眨了眨眼睛。 李多则是因为对身法理解更上一层,此时兴致颇高,哈哈扯淡道:“孟姐姐,你和马先生刚到,怎么着咱么也得回去聚上一餐,给你们接风洗尘呐!” 说道聚餐,肥铭瞅了瞅天色,猛然一拍大腿道:“坏了,等咱回南岗大营,就只有剩饭剩菜了。” 黄有成气息奄奄的翻了翻白眼道:“李多,三公子这会儿可能都吃饱了,你想回南岗城,是别有用心吧?” “这个……”李多不好意思的捎了捎头,心里的小九九被人瞧出来,尴尬在所难免。干咧了咧嘴角,并不打算仔细解释。但是目光的焦距,却悄然定在了咫尺之间的那被淡蓝色紧身皮衣裹覆的曼妙身姿之上…… ------------------求收藏------------------ ------------------求推荐------------------ 第六十三章 交代后事 镜心不解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月光石的荧光下光滑流转,分外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李多却忽然变成了闷葫芦,怎么问都一言不发,那一脸的执拗劲,让大伙十分奇怪。 回到南岗大营时,却并未如同韦铭所说的错过了饭点,大营中灯火通明,军士往来喧嚣,正是刚刚从魂海阵地轮换回来休整的部队,大营的火头军,自然准备了丰盛的晚饭,犒劳在前线驻守了近一个月的弟兄。 老兵们嬉笑打闹的场景,没有遭到上级的喝止,李多仔细观察,才发现这撤换下的十万大军,已经全面接手了南岗大营的所有防线,钢铁壁垒上巡哨的弟兄,一面警惕着外围的情况,一面偷眼喵几下营区欢腾的场景,嘴角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 并肩作战的兄弟们,我们又活着回来了! 除了李多和镜心,其他几人都生长在东北大地,对于驻守边疆的金灵大军,都是满怀敬意。 闷了一路的李多,却忽然想到了别处,自己此前在丹药部门前出手杀人,是有些莽撞了。说到底,那人也是为国出力的战士。他死得不值,自己杀得也不痛快。军营之中,战友之间开些荤腥玩笑,都是司空见惯。 他目光淡淡的落在镜心身上,挑眉自问:要是谁再拿她或者尘儿开玩笑,自己真的能够看开? 答案依旧是否定的。 李多轻轻呼了口气,偏头看向韦铭道:“肥铭,晚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记得别和人打起来。” 然后看向白城、黄有成道:“海蕨都集中在你们那了吧,直接去交任务,顺便问问马先生有没有吃过晚餐——我回去烧热水等你们。” 黄有成嘿嘿领命,各自散去。 李多自回院子烧水洗澡,湿透的衣服穿得久了,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浴室里,李多浸泡在热水之中,偏头看了眼墙边的铜镜,室内蒸汽弥漫,隐约可以分辨出自己的容貌,头皮上早已不是光溜溜的一片,手摸上去,是一层细密带有刺感的三毫短发。想起明天就要前往青龙哨塔,自己这个作战小组,还面临着军功值不够的情况,他不禁紧锁了眉头。 沉浸心神,窥看脖子上纳戒的存货,盘算着尽量有利于大家的方案。 直到察觉浴桶里的水温渐渐发凉,李多才回过神来,脸上的凝重化作了一丝苦笑,摇头叹了口气:“既然肥铭三个才是预先安排好的人,马乾坤未必会留我性命……” 甚至于李多一点都不担心海防哨塔之上那高得离谱恐怖的阵亡率,是死是活,关键看自己! 当晚的接风宴,马靖并未出现,据白城的说法,是他和血羽臭味相投,貌似要搞个通宵。马公子不在,肥铭从厨房扒拉来一大堆好酒好菜,只能是咱几个“下人”享用了。然而这一餐晚饭,却因为李多的即将离去,而挂上了一个悲伤的注脚。 气氛很是压抑。 李多虽然死要面子,但是和大家同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这时候再扯淡些场面话,确实是自欺欺人。堂屋明亮的烛光,在大伙脸上摇曳,只有肥铭不管不顾,窸窸窣窣的扫荡着桌面的酒菜。 黄有成从来就是个乐天派,见了这场面,心里不得劲,招呼了一声道:“别都哭丧个脸,这小子命硬,下次换防,保准活蹦乱跳的回来,没准还能长高一截。” 无论怎样,到底是有人起头,左右附和的笑笑,沉默许久的李多,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下,就在镜心手上玉白的纳戒一碰,扫视一眼众人,安慰的道:“青龙哨塔虽然危险,但是军功值高,别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被踢出丹药部,就剩我一个住这里,那就没意思了。” 孟婷自然早有计划,和镜心相视一笑,对大伙儿道:“有我们两名三品炼药师在,军功值不是问题——” 同时也是面露难色,白城三人的修为差距客观存在,这个队伍拉出去,经受不起冲击。要真是靠两名三品炼药师炼药拿军功值为队伍保级,让那哥仨蹲院子里嗑丹药冲修为,貌似又太怂。 白城想要故作镇定的装强,然而左右都是熟人,知根知底的,只好作罢,目光灼灼的看向李多道:“我也不怕得罪人,虽然你最小,但我最是服你,把我换到你的位置,绝对做不到你万分之一。” 言下之意,自然就是让李多定夺。 李多捎了捎头,被这样当面吹捧,还真是让人心里有些飘飘然,嘴上哈哈笑声:“有孟姐姐和镜心在,任务照常出去做,男子汉保家卫国,哪有畏首畏尾的道理!” 各自加紧修炼之类的话不必多说,各自眼神坚定,心里有数。 镜心看了一眼李多丢过来的一堆东西,有不少当初从百草堂进购的丹药,以及一两千枚金币,还有许多零碎物件,大概是从马平手里所得。美眸关切的看着他问:“这是何意?” 李多耸了耸肩道:“先替我保管吧,我回不来就给大伙儿分了。” 他尚显稚嫩的脸上,透着一股从容洒脱,然而前去青龙哨塔,到底是凶险异常,早早交代清楚后事,对谁都有好处。于是就把以马靖为中心的道道计谋,和白城几人说了,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就连向来脑子木讷的肥铭也颇感唏嘘的道:“我们只知道你做成功的事情,却不知道你付出的多少努力……” 之前对于李多的敬佩,多是来自于对强者的仰慕,但是时至今日,几人已经明白,有太多的事情,并不是拥有过人的天赋,就能够解决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轨迹,天赋奇高的人的遭遇,往往要比普通人凶险得多。 他肩头上的压力,也远远超过普通人。 这也正是之前镜心和孟婷所说的,少给李多些压力便好。 …… 晚饭之后,各自洗漱,白城哥仨因为修为拔节太快,自感根基不稳,就在院子里捉对较量。李多随意的躺坐在堂前阶下,笑容淡淡,不时的对他们的招式进行点播指正。院子里压抑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你明早便去了么?”一个轻灵动听的声音传来,让李多心里一酥。偏头看去,正见镜心恢复了钟爱的白裙,纤细的身子如凌波仙子,走到了自己右手边,就在台阶上挨着坐下。洗过的三千青丝,用粉色的帕子包在头上,偶尔从耳根滤下点点晶莹的水珠,勾勒在她曲线动人的粉颈上。 月光下的绝美侧脸,让李多看得出神…… “……”镜心早知道这小子有发呆的毛病,这时候问话不答,也不在意,就像邻家女孩般,抱着膝盖,言语轻快如跃动的泉水:“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我出去打听过了,青龙哨塔和海防阵地一样,都是二十天换防——没什么啦,很快就回来了。” “唔——”李多乍然回神,才发觉自己盯着人家看了那么久,连忙尴尬的咧了咧嘴,收回闪烁的目光,连忙点了点头道:“二十天之后,他们三个也应该都达到二重修为了,刚好合适。到时,我们一起冲击白银级别的徽章。” 话有鼓动,但语气却异常平静,有的只是闲话家常的心态,和对未来淡淡的憧憬。 镜心“嗯”的应了一声,又问:“你那里丹药还够么?” 李多长长的吐了口气,眼带戏谑,不置可否的道:“阵亡率九成以上的岗位,恐怕没什么小伤可治。要么就直接死了……” “呸呸呸,胡乱说什么!”镜心眉心紧蹙,立即打断了他有些悲观的论断,不知不觉拉上了他的右手,自己右手一面递过去一些物事,一面郑重其事的叮嘱道:“该准备的,一样都不能少!” “呃……”头一次见到镜心这么“凶巴巴”的表情,李多哪里还敢忤逆,只得任她把一大堆各式应急或者修炼丹药,塞到了自己的纳戒之中——完全不是自己之前给过去的那一批。 有跌打扭伤的,有通顺经脉的,有提高真气流速的,品种繁多,让人眼花缭乱。 “咳咳……”李多被镜心拿住了手,脸上红了红,心里蹿上了些许羞臊,但是在镜心松开之后,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让自己又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打趣一句道:“真不愧是百草堂的老板,财大气粗呀!” 镜心噗嗤一笑,纤纤玉手毫不留情的在他的头上轻轻一拍,啐道:“哼,还不是因为你,不然我的百草堂才不会关门。” 这又是哪门子道理? 十三岁的李多哪里懂得女人心里的道道,脸上一片愕然之色。不过本性洒脱的他,并未太过在意,目光移到院中,看那三人对各自的身体逐渐掌握精熟,露出一抹安定的笑容。就取出自己保留的一个极其普通的丹瓶,在镜心眼前晃了晃,里面的丹丸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青龙哨塔,我有这个就够了。” ----------------------------------------------------------- ps:最近比较忙,而且写到关键转折,贯通全场的计谋比较多。加上主角的感情路线和成长也逐渐分明,马虎不得。所以更新稍慢,还请各位谅解! 第六十四章 血羽的训斥 “这是……” 眼前的丹瓶和其他的丹瓶没什么两样,混在一起就很可能再挑不出来,身为三品炼药师的镜心,可以轻易的从瓶口透出的丝丝药香,分辨出里面丹药的品种,居然就是昨夜教李多炼丹时,示范炼制出的红雪散―― 自然,也有李多第一次成丹的作品。 李多嬉笑着把这丹瓶收回纳戒之中道:“这就是我的护身符,有它在,什么大和魂狗都伤不了我啦!” 镜心赞同的笑笑,在绝境之下,充足的准备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往往是心里的信念。 “刚刚给了你一百副药材,红雪散虽然只是疗伤药,对你自己用处不大,但你刚刚入门,需要多加练习,出去二十天,炼丹的功课可别拉下。” 李多重重点头,每天炼制五次一品低级丹药,对自己压力不大,作用多在于熟练手法。几句话之间,看见恢复了粉色侍女妆的孟婷也是用帕子包着头发,从后院缓缓走来,几分担忧的往院门外张了一眼,不见马靖回来,眼眉低垂,几不可闻的浅浅一叹。 再抬眼时,看见堂前阶上并肩坐着的镜心和李多,不由莞尔,反正左右都是自己人,并不避讳,走近问道:“李多,那两个身法武技,你都熟练了?” 其实这一问纯属多余,之前在丹药部总堂门前动手,孟婷早已知晓李多的身法层次,这样的问话,只是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把一些事情告诉镜心。李多自然能够看穿其中用意,借机向镜心道:“我在金江镇时,多亏了孟姐姐照顾,不仅给我治伤,还教我武技。” “唔……”镜心怔然应声,此前只道他们是主仆关系,却不料居然还有其他牵连,虽然明知孟婷是马靖的人,心里也难免有些不舒服。 细微的表情变化,哪里逃得过孟婷的眼睛,此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眨了眨眼睛,心说镜心今年十七岁,天仙般的人儿,就算李多再出色,也不会就这么看上他了吧……怎么说也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最多是因为各有所需,勉强算个师徒关系。(..info好看的小说) 她自有应对之法,就看着院中比斗的三人,面露思索的道:“这几天,我也得教教他们三个,不然等李多回来,看到咱们这个队伍实力还是那么差,恐怕都不愿进门吧?” 镜心的脸色这才稍稍缓解,和孟婷一齐打趣的看向了李多,赞同的附和了一句说:“我也觉得。” 李多顿时觉得背后一阵发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仿佛心悬半空,没着没落的。连忙蹿起身来,有些狼狈的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孟姐姐你快去教他们几招,我先回房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模样,两女不约而同的脆声发笑,镜心还追问了一句道:“喂,现在还早呢,你要练功么?” “嘭――” 李多的房门猛然关上,里头传来李多微微打颤的声音:“别吵我,我要背书!” “……” 镜心眼睛扑闪扑闪,难解其意。不过稍过片刻,屋子里果然传来了李多背书的声音,却是前朝诗人杜牧的七绝: 银烛秋光冷画屏, 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 坐看牵牛织女星。 …… 此时恰是初春,吟咏这样的诗句,倒也有几分味道,脑海中浮现出李多摇头晃脑的滑稽模样,镜心笑容淡淡,脸颊上酒窝隐现,分外可人。她精致的面庞,在银色月光下,被勾勒得唯美如画。 纤腰如柳,曼妙非常。 …… 当夜,所有人睡下之后,李多却推门出户,如蕴星空的双眸寒光闪烁,炎曦剑紧握在手。他今天执意回南岗大营,只因为血羽那似真似假的一句话――镜心是吧,今晚我会去你房里,洗白白等我喔! 说男人尚早,但是个男子汉,都不能忍!这和实力无关。就算血羽是天仙境的超级高手,李多朝阳会用行动来证明,你敢对我在乎的人出言不逊,我就是你的敌人! 他提剑守在镜心门前,因为功法特殊,只要自己魂守灵台,灵魂感知力或者气息的探查对自己根本没用,不怕她会发觉。然而过去了大概一个小时,院子里并没有任何动静, 李多抬眼看向满目的星空,本来稳定的眼神忽然惊慌的颤动,一个身穿翠竹青纱的清雅身影,出现在了脑海之中,尘儿的音容笑貌,忽然之间蹿满心扉,让此刻的李多生出些许懊悔。 在和镜心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之后,自己才明白,给人温暖,最重要的就是陪伴。当初自己却生生错过了能够一直陪伴在尘儿身边的机会,拒绝了她的邀请,执意要来这魂海之滨…… 也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尘儿,是否也在看着同一片的星空? 她会不会感到孤单? “……”李多鼻息抖了抖,耳朵捕捉到房里传来的轻轻呼吸,动人的声线,让他心里的犹豫挥之不去。要是不来魂海之滨,也就碰不到镜心……倒也难说,镜心原计划是去大兴安岭地区继续做百草堂的生意,尘儿不就住在那边么? 然而彼时再见的话,两人之间,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 “人生莫测啊……”李多心里微叹,自信能够运筹帷幄,计算筹谋。但是命运的轨迹变幻无常,毫无逻辑可循,千丝万缕之间看似有所联系,但哪是人心可以算计得到。 甩开萦绕心扉的纠结情绪,心道守株待兔总不是个事,就该上门讨个说法!李多于是鼻子一哼,展开身形,往丹药部总堂疾速赶去。 其他部门到了晚上,多半只有巡逻的军士和例常的值班守卫,丹药部却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一刻不停的保持着高精度的运转,血羽作为丹药部的首席大佬,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休息。 今天也一样,不过血羽办公室的气氛显然比往常活跃许多,似血羽这般极度自信的人,往往会带上点自恋的性格,所以教授本领的同时,自我吹嘘一番也是难免――马靖肯定不敢把那当做“吹嘘”。 血羽的盖世威名,岂是吹嘘得来? 不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似血羽这般声威齐天的人物,偏还有人敢找茬。当李多提剑出现在门前的时候,屋里腹黑的师徒早有所料,各自唉声叹气的笑笑。 “怎么,你以为凭你,还真能杀了我?” 血羽眉尖一挑,戏谑的看着那皮肤偏黑的少年,毫不掩饰的讥诮道。 李多目射寒光,正对血羽凌厉的目光,紧咬牙关,强忍着眼瞳的刺痛,瞪着眼睛道:“杀不杀得了只是一个结果,敢不敢杀是一个态度。你血羽难道敢说,天下没人敢杀你?” 马靖本来还想出口斥退这小子,但是李多话一出口,使得他心头一惊,连忙住口。果然如同血羽之前所言,自己比起这十三岁的李多,完全没有任何优势。依仗身份来压人一头,莫道旁人不耻,就连自己也不屑为之。 血羽心里暗自叫好,脸上却冷笑出声:“你倒是敢,但你杀得了吗?莫说你现在杀不了我,就算等到你能杀我的时候,我也未必会死。” “有些人不该杀,你却杀了。” “有些人该杀,你也有那个能力,但就是下不了杀手。” “你可明白?” 连珠炮般的话语,像一记记重锤,接连砸在李多的心头,让他眼眸中的寒光愈然冰冷,握着炎曦剑的左手,指节也微微发白,可见他发力的程度。回想起自己在狂火擂上斩杀的六名同龄月冠军,以及金江镇口的十余人。 加上此前在丹药部门口的一人,仅仅十三岁,手上却已经有了二十多条人命…… 李多在金江镇十年,虽然见惯了生生死死,但越是这样,其实内心对生命就越是珍惜。现在他骨子里的烈性和杀气,很大程度还是属于压迫之下的残留物质。而自己胆敢在南岗大营中斗杀战友,犯下死罪,就是料定血羽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那自己,为什么要在那些时候,给别人安上一个“死罪”? 除了狂火擂上的生死之局,其他的那些人命,可以说都是自己一时情绪所致。 血羽看他似有明悟,于是重重一哼:“你便以为,金江镇是罪恶的根源?你在那里受了十年压迫,如今平步青云,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可以自己睁眼看看,东北可曾有过内战?你们手底下出来的兵器,有哪一件不是对准国门之外的敌人!” “外敌强大,国人却大多数只为自己的利益,你要是看到几千年前那些铁匠漫天要价,甚至在危难关头,还因为饷银不足而罢工的场景,你才会知道金江镇的存在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们自私,他们可以置我泱泱华夏于水火而不顾。金江镇,就是给那些不肯为国出力,只为一己之私的小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血羽长时间身居高位,瞻顾全局,说出这一些话来气势磅礴,让李多只觉惊涛拍面,毫无抵挡之力。那一句“前人之过,不应后人承担”的辩驳在嗓子眼卡了许久,但自感无力开口。 目光往下一落,不敢再与血羽对视。 ---------------------------------------------- 尘儿这厢有礼了,哎呀看什么看,刚才人家自己出去打猎被玄兽撕破衣服了,各位看官,不要吝啬手里的推荐和票票哦! 第六十五章 新兵李阳 ps:最近身体不舒服,加上其他事情很忙,所以保底更新只有3000字的精品大章,大伙儿可以养肥了再看。有空来给油茶点点推荐,感激不尽! ------------------------------------------------------ 从灯火通明的丹药部总堂出来,李多神色有些恍惚,门外正亭亭俏立的白裙女子等候多时,看他脸色不好,连忙趋步近前,关切的问道:“还好吧?” “呃……镜心,我……” 李多眉心紧锁,发力的咬了咬嘴唇,让那钻心的痛感,使自己清醒了几分。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察觉到阴暗处的墙脚发出一阵窸窣的响动,李多张目去看时,原来是身材魁梧的肥铭,英姿勃发的白城,还有矮小干瘦的黄有成,孟姐姐站在几人身后,见他无恙,浅笑着冲左右招呼一声“走吧”,那哥三便咋呼一声,一哄而散。 李多好笑的捎了捎头,忍下鼻子里涌上的酸意,看着他们的背影,对镜心道:“是肥铭叫你们出来的吧?” 镜心脸上一怔,不解的看着已然恢复了神采的李多。 他哈哈一笑,解释说:“我出来的时候就觉得院子里好像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没听见他打呼噜……” 原来如此,镜心不禁莞尔,悄然拉上李多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道:“从海防阵地回来时,大伙儿就觉得你不对劲,那时问你你又不说——” 说着,她白皙的皮肤下蹿上一抹动人的绯红,自觉脸上发烫,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原来还是因为我……” 察觉到那温香软玉般的触感,李多手心微微发烫,懵懵懂懂的“嗯”了一声:“我哥说,世上总有几个值得去守护的人——营中多有关于他和飞雪将军的传言,那天在乌兰城中见到他时,他是有伤在身的,我想飞雪将军,就是我哥要去守护的人吧。” 虽未言明,也让镜心听来心中暖洋洋的,但她却脸上发烫,把手一甩,轻啐一声道:“小小年纪,想法挺多的嘛!” 李多吐了吐舌头,嘴里呼咻一声,表示无奈的摊了摊手。本来咱什么也没想,从计划打狂火擂开始,就想着找到大哥,然后查查自己的身世。不过事与愿违,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预料。 这才在明明有机会从东北的乱局中金蝉脱壳的情况下,两兄弟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来魂海之滨。为的是进一步试探也许存在于自己身上的阴谋,以及寻求一个更好的脱身机会——等到大和魂族和金灵马家全面开展,才是李多、李阳离开的最好时机! 因为从战略全局来看,这两人修为低微,智计虽有,但比起顶尖谋士还有一定差距,对马家对抗大和魂族并没有什么战略性的帮助。留下来的话,还有可能影响到马家暗中的一些部署。 彼时,只要两兄弟不再默契的配合马家的既定方略,只需要一次,马家定然会出现对两兄弟的犹豫。 送走,还是杀掉? 这才是可以完全脱身的机会! 若在至尊擂上依靠洛轻尘的关系,马乾坤多半会选择将两人留在金城,以培植为名,加以监视。 “也不知君大哥说的‘那个时候’,到底是什么意思……”李多有意无意的嘀咕一句,长长的呼了口气,见镜心不解,于是解释道:“君大哥应该是知道马家的一些计划,说只要我们坚持到了某个时候,他就会立刻向马家要人。” “唔?”镜心眼睛扑闪扑闪,眉间凝出几分思索,有些忐忑的试探道:“那……也会带我走的吧?” “镜心你想什么呢?你到哪我就到哪,同样,我肯定也不会丢下你。” “唔,好吧……”镜心暗自松了口气,李多到底是年纪还小,男女之间的心思还很单纯。她忽然狡黠的一笑:“你明天去青龙哨塔就没带我呀!” 李多没想这许多,晃了晃有些发胀的脑袋道:“隔着才几十里,眨眼就到的距离——我现在有些担心我大哥,他和飞雪将军走得那么近,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他走不走呢。” 此时的李阳,正站在灯火一线连天的海防城墙垛口上,白虎连环甲披着皎洁的月光,畅溢银辉,海风刮起身后的披风,剌剌作响。月光石照射范围外的幽暗的区域,涛声阵阵。目之所及,在那幽冥的深处,是并排着的四点红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似有节奏的交替闪烁。自然有负责解读灯语的军士,再向各级军官传递对应的讯息。 李阳并不是唯一一个站在这么拉风位置的人,不少修为不凡的执勤将官,不时也会站上垛口,居高观察。试图从每一朵浪花的绽放中,窥看出些许端倪。 静立许久,他俊逸的眉目间神色微微一颤,察觉了海面的异样,根本无需确认,嘴里断喝出声:“敌袭!” 一息之间,双脚触地生根,在抬手望天打出一道火红色的示警信号之后,手掌翻飞解印,如蝴蝶穿花般在身前旋转勾勒出个个布置精妙的印法。鲜烈如血的灵气充灌其中,将五个印法依次串联,在李阳的跟前,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血红色印法。 其中灵气勾勒的印法轨迹肉眼可见,虚实相生,强弱相间,蹿动的火焰如同咆哮的野兽,在夜幕之下,发出阵阵嘶吼。 五火神焰印,半息之内,已然成型! 五火神焰印在他手里使出来,就像一个充满了能量的风火轮,而李多顶多就算是个玩具纸风车。那其中蕴含着的爆裂能量,让身后掌控者平射炮的四名金甲军士都为之一惊。 李阳来飞雪军中有些日子了,平时这小子不显山不露水,不伦不类的罩着身黑袍,让弟兄们看着挺不顺眼。说白了不就是个新兵蛋子,牛哔个什么劲?还不知道是靠着什么关系,当上了飞雪将军的亲兵。 然而今天第一次上前线,反应之迅速,应对之从容,都让不少老兵为之汗颜。 四名金甲军士脸上的惊讶表情尚未来得及落下,一道黝黑的煞气匹练,从幽暗的海域中飚射而来,眨眼之间掠过了月光石照亮的数里距离,径直蹿向最先发现异常的李阳!显然是准备打他个措手不及,却不料李阳的反应如此迅速。 “哼!”李阳英俊的眼眉拉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神色,对方这样程度的攻击自然不必浪费自己的绝技,脚下步法一松,滑开半步,挥手弹开那一道黝黑的煞气匹练。与此同时,左右沿线的城头上却是传来阵阵瘆人的惨叫。 不少心如铁石的惯阵老兵,在这样的攻击下瞬间崩溃,正是大和魂族的招牌,灵魂攻击! 原本一片肃杀寂静的海防阵地,顿时沸腾!从距离上看来,大和魂族的这一次突袭,起码拉开了数百里阵线,甚至更长。此时不远的城墙上,传来飞雪冷俏如冰山雪莲的一声清斥:“对准海面,无差别攻击!” 这是金灵大军防止大和魂族夜间偷袭教科书般的战法! 只见海防城墙上传来声声呐喊,左右连天的火光中冲起一层氤氲的金辉,一连串扎实震耳的短促炮声响起,金色的冲击波从五行平射炮口射出,巨大的反震力道,让脚下的坚固城墙,都为之微微发颤。 流星箭雨般的攻击,从海防城墙往海面倾泻而下,眨眼之间覆盖了十里之内的海面,密集而又力道十足的冲击波,在海面掀起道道白花花的水柱,搅起了海底的泥沙,使得本来清澈的海域,变成了一片混沌。 李阳单手控制着五火神焰印,眼眸闪过丝丝如电的寒流,眦目欲裂的暴喝一声:“城头守将,下城迎敌!” 平射炮的威力虽然极大,但是因为城墙距离海面过近,所以海滩边沿的七八米浅水区域,正是它的射击死角,对方很可能就是想利用金灵马家的惯常打法,搅浑海水后突击到近点。只要寻机破坏掉部分五行平射炮,那下一次的进攻压力就会小很多。 李阳这次的判断可谓精准之极! 而他自己,也非常相信自己的第一判断,根本不多想,出声的同时脚下一松,身子往城外倏然坠落,在落到一半时,双脚在墙面上稍微借力,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顶着五火神焰印,如同万千金色箭雨中一颗璀璨燃烧的流星,当先杀出海滩! 果不其然,在他逼近海水之时,浅滩的水面猝然炸起一片水花,震耳欲聋的炮声中,传来一串“咻咻”的破空锋响。李阳白铠一滞,五火神焰印甩手击出,同时单手一挥,“唰”的一声在跟前布下一层腾烧的火焰蔽障。 “轰——” 海防城墙下的浅水海面爆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强劲的力道,使得目标处的海水被炸起近百米高,直径五六米的巨大水柱,细看之时,才能发现其中夹杂的狂暴火舌,以及散碎的肢体。 已经被金光映照得如同白昼的海面,翻腾的海水很快染上一片刺眼的腥红,而那些尸体临终前发出数量恐怖的暗器,被早有算计的李阳尽数挡在了火焰壁垒之外。幽暗的金属,在腾烧的火焰跟前,散发着丝丝让人心寒的气息,不过那原本光亮的色泽,在火焰的炙烤下立即出现了颗粒状的物质。 剧毒! 李阳杀气腾腾,灵魂感知力将这些暗器尽数裹覆,挡在身前的火焰壁垒随手挥散,星星点点的火光,蹿上了暗器的锋芒,“嗖嗖”倒射回去,刚刚平静的海面,又再度飘出丝丝血迹,给了随后跟上的金灵悍将明确的攻击目标—— “大和魂狗,总有一天,我们会踏上你们的土地,让你们这些狗屁魂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 第六十六章 马铁出手 处于这一段战线指挥位置的飞雪,俏脸紧绷,飞身虚立在城墙上空十米处,身上金甲光华氤氲,浑身的灵气已经悉数调动,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对手。.info[]眼看着李阳当先下城破敌,一抹明晃晃的担心,使她眉心皱起。 一方面担心李阳的安危,一方面忧虑其他位置的防守,如果没有像李阳这样反应迅速的一线守将,金灵大军将会遭到怎样的损失。 当她往左右长眼瞭望之时,心中的担忧立即得到了证实。数百里沿线的城墙,火光接天,不少地段的海防城墙上已经遭到来自浅水区域的猛烈攻击。城墙上的守将再想出击时,城头的五行平射炮已经遭到不同程度的损毁,火力一旦续不上,对方就会揪着这一点穷追猛打! 前后宽达二十米的城墙上,金星涌动,像是遭受猛烈冲击的星河。 从全局来看,无数门五行平射炮的火力覆盖,在这一次两国对战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对方虽然有所针对,但是对五行平射炮的杀伤能力,还是有所小觑。 在飞雪的神识覆盖之下,近十里方圆潜藏水底的魂族士兵,在平射炮的轰击下阵亡了一半以上。浑水摸鱼突击到海边的,也在李阳和一众将领的补防之下,根本没有多少露头的机会。 通常来说,魂族突袭的尖兵修为多在四重上下,下城狙击的金灵将领都有五六重的修为,数量上尽管远远比不上魂族突击队,但是占了地利,打得惊险,却算不得艰难。不过能够逃过海防哨塔的侦测突进到近海,足以说明魂族隐匿行迹的先天优势! 其实海防哨塔的真正作用,就是用来侦查大和魂族的主力战船——泅渡攻城,说到底也只是些小伎俩,作用非常有限,无法决定全局。 距离飞雪、李阳驻守的城墙段数里,总领百余里防线的金牌神将马铁,此刻正全省关注的监视着全局的战况。(..info好看的小说)夜幕下轰鸣的炮火,冲天的火光,散碎的肢体,瘆人的惨嚎,交织在一起组成的惨烈情景,都无法影响马铁的情绪。 有着丰富海防经验的马铁自然明白,每一个试探的夜晚,对方都会绞杀驻扎其中的金灵军士。如此一来,金灵大军的视野,立即就会萎缩二十里。这二十里的距离对于抢滩登陆战来说,异常关键! 海防哨塔失守,就意味着敌人随时可能展开全面进攻。所以在稳住局面之后,要立即夺回海防哨塔的控制权。 今夜的敌袭,是近日以来大和魂族展开的规模最大的一次突袭,沉不住气的,甚至都会以为对方已经发起全线进攻。许多地段的防守,已经在敌人浑水摸鱼的打法下,出现了不少漏洞。 已经有不少魂族的高手,翻上了城墙,往内陆拼死突击。可以想到的是,东北近两千里的海防阵线,恐怕都是这样的场景。 “哼——” 马铁浅浅一哼,身形原地闪烁,只在眨眼之间,位置突兀的移动到了城墙之外,立定虚空,金甲灿灿,在战火连天的魂海之滨,有如最闪亮的金星,让人不禁注目。强横无比的灵魂之力,轻易的覆盖百里,给突击到城下的金灵守将下达了指令:“三息之内,回到城上!” 李阳正杀得兴起,和左右两名金灵守将的配合相得益彰,已经击杀了二十余名魂族突击队员。此时接到军令,情知马铁要出手,连忙招呼左右,颇有节奏的互相掩护,在末日般的沙滩上疾速后撤。 同时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嘭——” 百余里的海防城墙跟前猛然掀起近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在月光石的荧光照射下,透着末日般深邃的幽蓝,回到城墙上的李阳扭头一看,原来是马铁飞离城头,单手如抚纸面般,虚捏一着。 他贯通天地的修为,使得他有如神兵下凡,翻江倒海就跟翻书一般容易——这百米高的巨浪,正是他轻描淡写之间抬手所致!而且水势不落,生生定在了高空。这一堵横亘百余里墙高有百米的水之壁垒,显然比海防城墙的气势高出了无数个档次。 金牌神将的威势,恐怖如斯! 被海风刮散下来的水雾,使得海防城墙上如同下气了瓢泼大雨,但是金灵大军的火热战意,并未因此而被浇灭。本来还以为是魂族的大招,各自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当意识到是金牌神将马铁出手时,全线官兵爆发出阵阵热烈的呼喝呐喊,为自家的神将助上些许声威。 恰似给这人工降雨,配上了震耳欲聋的雷鸣! “滚!” 马铁手上定了半息,一声怒喝,浓眉之下神光爆射三尺,手上微微发力的往外一甩,那高有百米的巨浪,顿时往外翻腾滚去。让人咋舌的是,居然整片海水都在马铁抬手之间,从海床剥离,露出颜色逐渐加深的沙滩,那百米的浪涛越滚越高,直蹿到云霄之上,以一个让人为之振奋的姿态,往外掀翻出去。 翻江倒海,往往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而在今天夜里,马铁却把这一幕搬到了现实。可以预见的是,如果大和魂族的战船处在近海区域,那这横亘百里的弥天惊涛,肯定会对其造成毁灭性的的打击! 饶是心性定如李阳,也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而掀飞海水之后,那些摸着海底潜来的魂族突击队员,在海防城墙冲天的火光下暴露无遗。马铁鼻息浅哼,大手往前有力的一挥,暴喝如猛虎长啸:“杀!” 城头上短暂停滞的炮击,在这一声利剑穿云般的喝令之下,再度启动! “砰砰(砰呯)——” …… 次日清晨,一匹快马在海防阵地的后方岗哨处猛然刹住,李多翻身下马,看着沿线忙碌的军士,一股肃穆之色,蹿上了眉心。昨夜海边的战斗,在南岗大营清晰可见,使李多心如火烧。本想连夜赶来,但却遭到了血羽的制止。 姗姗来迟的李多立即上到城头,也不急于寻路赶往青龙哨塔,而是沿线问询,直到看见那一身银光灿灿的白虎连环甲,紧绷的心绪才悄然松懈。 “哥,没事吧?” 李多好笑的看着仍旧风骚站在垛口上的李阳问道,扫眼看向城下的海面,发现了和之前有所不同,但具体的差异却又无迹可寻。不待李阳开口,又问了一声:“昨夜听说马铁将军只手掀起百里海浪,大败魂狗,是不是真的?” 李阳身形板直,帅气的面庞在初升的旭日下染上金色的辉光,嘴角勾一抹俊逸的微笑,看向李多,点了点头道:“金牌神将,名不虚传呐。” 似乎看出了弟弟的疑虑,于是指着海面道:“昨夜趁海水未退时,我建议把射程之内的海底,都嵌上月光石,让妄图从海底渗透的魂狗无处遁形!” 单凭镶嵌在城墙上的月光石照明,只能看见一两里区域的沙滩和海面,视野太过狭窄,把月光石嵌入海底的提议,当时得到了将官们的一致赞同。而经过大哥的提醒,李多这才分辨出,在朝阳的金辉下,近十里的海面,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不仔细观察,还真瞧不出来。 至于成本…… 城头之上狂暴的灵气纵横恣肆,不少五行平射炮中玄兽内核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此时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检修更换。比起价值不菲的玄兽内核来说,月光石的开销,完全是九牛一毛。而且这是在种族之间的较量,国与国之间的抗衡,计算成本,未免有些小家子气。 李多此刻才又对血羽昨晚的训斥多了几分明悟。 东北地界的几条玄兽聚集的区域,都是由马家官方统一管理,定期进行捕杀,获取玄兽内核。民间人士,只能够充当打手,以佣兵的形势进入猎杀玄兽的队伍。所有的玄兽内核,都由马家统一定价,根本不存在奇货可居,黑商牟利的情况。 曾经也有人从马家的内核商铺大量收工同一种玄兽内核,囤积居奇,想要大赚一把。结果却被马家砍了脑袋。 李多目光闪烁的看着云雾中隐约可见的海防哨塔,因为有数名金牌神将合力布下的禁制,所以在昨晚的那般冲击下,塔身还能够完好无损。不过其中三座塔尖已经黯淡无光,只有青龙哨塔塔尖上的光芒石,还在保持信息传递。 李阳叹了口气,凝望着海上孤悬的座座哨塔道:“朱雀、玄武、白虎三座海防哨塔,一千两百多个兄弟,全部阵亡——新一批的守军正在接手。” 自不必说,能够突破金牌神将的禁制,将哨塔内的守军击杀,大和魂族肯定也动用了高层力量。至于青龙哨塔上的守军幸免于难的原因,很可能当时恰好是马铁发出攻击的当口。敌方的高手要联手抵御海浪的冲击,保护船队。 不到片刻,那三座海防哨塔顶端的光芒石,再度恢复了闪烁。 有坚持,就会有牺牲,这是一场前赴后继的战争。比拼的是一个民族的底蕴,以及忍耐! 李阳坚定了心里的信念,对那些扰乱心扉的纠结情绪付诸一笑,问道:“哥,君破阵说的‘那个时候’,你可曾听说?” ------------------------------------------- ps:瞒天过海的智计,绝处逢生的勇略。兄弟们的收藏推荐能不能再给力一点! 第六十七章 抵达青龙哨塔 ps:因为停电,这一章姗姗来迟,等会过12点还有更新! 谢谢大家的收藏和推荐,斗智的环节都是我自己模拟推算,如果有什么疑问,请大家踊跃留言! ---------------------------------------------------------- 李阳重重点头,轻叹的分析道:“十二名金牌神将分散在近两千里的防线本就反常――按照马家的常规部署,四十万金吾卫和十二金牌神将通常会作为后防线的主力,左右驰援。现在四十万金吾卫是在后方压阵没错,但十二名主将都在魂海沿线,让人费解。” 这样的说法,倒是给了李多明确的思路,虽然比李阳小了七岁,但他在智谋方面,却并未落后李阳多少,而且擅出奇谋。 李多略一思忖,便疑惑道:“也就是说,之前坐镇魂海沿线的十余名高级将领被尽数撤换,用作它途。如果能够查明那些守将的去向,应该就能摸到线索。” 李阳目透赞许,那些常年驻扎在第一线的将领,虽然未曾领过金银将牌,但无论是实力还是作战经验都极其丰富,未必比金银大将差。在大战来临之前全员撤下,总不可能是缩到后方守城。 多半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嗯,我查查看吧。” 想到这些人聚集起来所能形成的恐怖战力,一种极端的可能,在兄弟两人心中若隐若现。李多在心里将那个可能用到的计谋勾勒出轮廓,面露郑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马家如此强硬,怕是急于洗刷七十年前的耻辱,有些急功近利了。” 李阳看着弟弟认真的模样,好笑的蹲下身子,揉了揉他的小脑瓜道:“这倒难说绝对。你想想看,马家为何把大部分兵力布置在魂海之滨,把胜负全部压在那一个计谋上?一旦失败,若是其他几大世家的援兵不能及时赶到,魂海防线崩溃,东北很可能再度沦陷。.info[]” 其中的原因不言自明,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肯定发生了足以颠覆马家政权的事件!这很可能来源于神州帝国的其他几大世家,或者是一些内部纷争。马家的当权者,只能把所有矛盾碰撞所产生的能量,导向大和魂族! 无论成败,至少马家在民族立场上站得住脚。 不得不说,李阳、李多兄弟两,从极少的信息之中,能够做出如此推断,实在是难能可贵。 而这个场景,让远在数十里外的血羽忍不住轻声发笑,神收识海,把手上的材料往桌面轻轻一丢,向来凌厉的眼神,少见的透出一丝戏谑的疑惑,嘴里问道:“老三,李多、李阳兄弟两,真的是在金江镇待了十年?” 没有任何外援,没有任何修炼条件的金江镇,在血羽的眼中,几乎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人才!凭借天赋,战斗力生猛一些,也就罢了,但追寻蛛丝马迹,凭借点点线索,就能把金灵大军最高统帅部的战略计划推算个八九不离十…… 妖孽啊! 以前在至尊金城时,血羽就是这样称呼马家兄弟,马靖并不觉有丝毫不愉,点头答道:“确实如此,十年前兄弟两出现在大兴安岭东南岭口,被金江镇搜捕火灵铁匠的马队抓回,此后一直在十三号作坊。” 血羽嘴里“嘶嘶”的吸了口冷气,眼眉中疑惑更深。他手里并不是没有关于兄弟两的详细材料,随着局势愈然危急,他们身上的光芒也越发闪耀――这在血羽眼里,不是什么好现象。 “抽空,我得回一趟至尊金城!”血羽垂目呢喃,然而眼光流转之下,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 恐怕那两个小子是算准了现在谁也抽不开身去仔细调查他们吧……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这时候被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摆了一道,血羽脸上不符合他淡定本性的表情也算情有可原。 马靖似有所思,自顾思忖一番,才试探的问道:“李阳和李多……可是要离开东北?” “哎唷?” 血羽恍然回神,戏谑的目光定在马靖脸上,由衷的赞道:“不错不错,有进步!” “咳咳……”马靖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咧嘴笑笑,扯淡的奉承一句道:“亏是血羽叔叔教得好。” “那必须的――”血羽大言不惭的嘿嘿点头,顺势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李阳、李多选择在魂海之滨,等待离开的机会?” 面对血羽的考校,马靖不敢马虎,字斟句酌的道:“此前两人虽可借洛家摆脱奴隶之名,但无法完全摆脱马家的监管,而且攀龙附凤,更让人生疑。来到战场,一方面是因为有洛家作后盾,料定性命无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随着局势愈然恶劣,我们能够放在他们身上的精力越来越少。” “到了我们完全无暇他顾之时,就是李阳、李多,从东北消失的最好时机!” 马靖言语微微发力,在结尾之时,刻意的用上了“消失”二字,让血羽对他的影响大为改观。轻轻点头,也不再作无谓的夸赞,目光闪烁不定的看向魂海方向,嘴里轻声呢喃:“应该用什么方式,让他们消失呢……” 各自掌握的信息差异,导致了几方面决策的细微不同。比如血羽更清楚一些不为人知的计划,而李多,则是有和君大公子的约定。然而无论是血羽还是李多,都牢牢的把握住了自己应该抓住的主线。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对于结果,他们都没有太高的期望值。只是各自期待,彼此之间,或许会产生的较量! …… 魂海之滨,海防城墙下,李多领了一艘舢板,独自出海。昨夜的战斗在海底留下的坑洼,使得海面的浪涛不再规则,比起上次出海采摘海蕨时颠簸了许多。舢板在飞溅的水花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让人错以为它会随时四分五裂。 李多用灵气环绕周身,避免被海水溅湿衣裳,有些不屑的瞟了眼纳戒里刚刚的一身金甲,正是金灵大军普通军士统一制式的盔甲。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自顾的道:“碍手碍脚的,也没什么防护能力,谁稀罕……也不知道大哥身上的白虎连环甲是哪弄来的,看起来就上档次。” 而随着逐渐接近,李多才发现,之前在视野之中才中指粗细的海防哨塔,其实是直径二十米,高达百米的擎天之柱!在蔚蓝的海面上,显得十分壮观。 李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抬眼看看矗立跟前的青蓝色庞然大物,在朝气蓬勃的阳光下,散发着奇异的光辉。塔顶镶嵌的巨大光芒石,在明媚的春光下,依旧耀眼,让人叹为观止。 海面之上已经如此,海面下的底座,工程量可想而知! 这样高端的建筑,已经远远超过李多的认识范围,当即自认土包子的咧嘴笑笑,早间大哥已经说过,海防哨塔的常规编制是四百人,能够容纳四百人的哨塔,有此规模也是理所应当。 看见哨塔底部一处金属闸门,外有破损的木质平台,和一截被撕扯断的绳索,料定是昨夜马铁将军的人工海啸所致。 哨塔上用于观测的舷窗呈环状镶嵌在塔身之上,早有军士看到李多前来,在他靠近闸门时,启动塔内的机关,那金属闸门周围便发出一串“咔咔”的轮齿之声,厚重的闸门,便缓缓升起。 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正笑呵呵的在门内招呼道:“李多,快过来!” 仔细分辨一眼,原来正是在南岗城街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金江镇工友,名叫蒋乘龙,二十来岁模样,身材匀称,性格温和,也不知是什么缘由,才去到了金江镇。此时衣裳湿透,脸上还挂着明显的水渍,也不知道刚才是在干嘛。 “乘龙大哥!” 李多哈哈应声,立即把舢板划过去,用绳索栓牢,轻盈一跃,进入了青龙哨塔,这才看清,那两米宽的铁栅门,居然有一尺的厚度,而整个闸门机关都嵌在青蓝色的墙体之中,工艺设计之精巧,让人为之惊叹。 青龙哨塔的内部,入眼是月光石的温柔光华,一层的高度将近十米,墙体上有高低两圈舷窗,较高的一圈舷窗下,有供人巡视的金属步道,此时正有几名金甲军士,绕圈巡视。而较低一圈舷窗下,居然是一圈造型比城头上更加威猛的五行平射炮。 黝黑的元钢,在月光石的照射下散发着让人胆寒的光芒,口径比海防城墙上的明显大了一圈,只不过炮管直接嵌死在墙体上,无法调整射击角度。 蒋乘龙介绍说,哨塔连同底座,一共一百五十米,海面上分十层,每层两圈舷窗,六门五行平射炮,固定的射程,可以覆盖以哨塔为中心的十里海域。而且海底的五十米底座,除了作为哨塔守卫的休息区,也有数目不少的五行平射炮台,形成对区域海域由下到上的火力穿透网。 在相邻二十五里的海防哨塔火力交叉封锁之下,大和魂族的战船想要靠近海岸,几无可能! 李多眼睛呆滞的眨巴几下,原以为海防哨塔就是随意搭起个台子来着,不想金灵大军的海防哨塔,居然是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存在。火力强劲完虐五重以下,本身还有金牌神将亲手布置的护法禁制。 这样的设计,简直令人发指。 除非大和魂族的超级高手直接对海防哨塔出手,将其彻底破坏,否则他们的船队根本无法突破这让人绝望的钢铁防线! 第六十八章 超级高手? 在蒋乘龙的介绍下,李多对青龙哨塔的建制有了大概了解,四百人的编制除了炮手、观察员,还有专门负责伙食医疗的勤卫兵,以及控制光芒石闪烁的灯语兵。(..info)各司其职,海防统帅部,会定期对其中一个兵种进行轮换。 而金江镇的三十人,此时正担任青龙哨塔的勤卫兵,岗位在海平面以下。 李多本来还以为可以在百米青龙哨塔上登高望远,大可享受一番登凌绝顶般的飘飘然。但现实和理想总是存在一点点差距。塔层之间,并没有常规形态的楼梯,而是在塔座的边缘,开有一个两米左右直径的圆形空洞,一根大腿粗细的银色的磨砂立柱,贯通上下。 很显然每一层的通道位置都不一样,而这一金属立柱,一方面可以作为上下的着力点,一方面也可以加固塔身,使之更加牢靠。蒋乘龙带着李多从下楼的空洞一跃而下,手脚顺势搭在银色立柱上,稍微缓解了下落的力道。 “你的岗位和我一样,在青龙哨塔的最底层。”蒋乘龙莫不戏谑的一边解释,一边带他继续往下走。海下前四层,和上面的布置并没有明显差异,但是当李多下到最底层时,忍不住抹了把脸,之前的担心,得到了证实—— 这压根就是厨房嘛…… 看着光线幽暗,却比所有楼层宽敞了一倍的大厅,李多暗自翻了翻白眼,大炮不见一门,舷窗也只有高高的一溜儿——连步道都没有搭建。看来咱金江镇的工友,出来混也是饱受歧视。 早上饭点刚过,灶台边上聚着十来人,衣甲不整,十分随意的围坐在地,貌似是在玩着什么棋牌游戏,兴致颇高。也不知这一把谁胜谁负,空旷的大厅响起阵阵喧哗。楼上的空洞这时还探出个脑袋,冲下头吼了一声:“孔老二,刚刚那把谁赢了?” 那当中坐庄的一人头也不抬,黑着个脸怒哼一声:“妈了个蛋蛋的,让老李头走了狗屎运!老子输了,你们这把下谁?快丢钱下来,老三,去结账!” 旁边一个跟班似的老小子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去银柱下边,和上头探出脑袋的哥们清算上一局的得失。 …… 蒋乘龙看李多脸上明摆着的不高兴,呵呵开解道:“他们下斗兽棋呢,是老李头带进来的——听说其他三座海防哨塔的一千多个弟兄都没了,劫后余生,消遣消遣。” 李多不置可否的笑笑,话里透着明显的不情愿:“乘龙大哥,咱金江镇的弟兄修为又不差,真就只来做些饭菜啊?” 蒋乘龙咧嘴一笑,把手指向青蓝墙体边上的黝黑闸门道:“我们金江镇的弟兄一共来了三十个,除了年纪大的这几个在这里负责伙食,其他几人,都过了水闸,在外边的独立堡垒。” “独立堡垒?” 早来一天的蒋乘龙,对青龙哨塔的情况已经了然在胸,点头道:“是分布在哨塔之外的几处海底堡垒,主要负责侦测海底状况。” 李多眉尖微挑,既然有这样完全的设施,为何昨夜还让数量有些恐怖的魂族突击队靠近海防城墙,难道魂族隐匿行迹的本事如此逆天? 蒋乘龙显然没有想这许多,神色轻松的带李多来到闸门旁边,一边和那一拨玩得正是兴头的哥们打过招呼,一边把手按在闸门侧边一处巴掌大的六芒星印法之中,介绍道:“青龙哨塔的所有闸门都由灵气操控,只需要注入灵气,就能触发机关,开关闸门。” 说着,手心闪过一丝蓝紫色光芒,汇聚在六芒星印中,串串轮齿启动的咔咔声随之传出,跟前黝黑厚重的金属闸门缓缓升起,一个和闸门大小一致的甬道出现在跟。.info[]甬道只有两三米长,顶端镶嵌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散发着悠悠荧光。和哨塔内部的干燥不同,甬道的石壁上,有明显被海水浸渍过的痕迹,脚下左右各有一道排水槽,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方式把水排出。 不消说,这便是水闸。 蒋乘龙反手在闸门边上的六芒星印一拍,熟练的关上身后的闸门。两人便被封锁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他嘴角扯起一抹戏谑,扯了扯自个身上湿透的衣衫道:“每次想到衣服要被浸湿,心里总有些不爽……” “……” 李多好笑的摇了摇头,心说我也很不爽。 凭他们的修为层次,还无法用灵气完全屏蔽水火,被泡成落汤鸡在所难免。蒋乘龙走到甬道另一端,灵气点亮对应的六芒星印,厚重的闸门缓缓开启,由于外面海水的巨大压力,这一次开门所产生的声响明显更大。 随着闸门缓缓抬起,冰凉的海水迅速涌入,一股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眨眼之间淹过了膝盖,让还没有彻底熟悉水性的李多心里咯噔猛跳。 在海面一个猛子扎下来倒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样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跟前哗哗蹿进的海水逐渐漫上胸口,冰冷的触觉刺激皮肤,那感觉确实非常腻歪。 有种自己即将要被淹死在这里的荒诞错觉。 “走!”蒋乘龙在海水即将漫过李多脖子时,浅声喝道。 同时用灵气封住眼鼻口耳,带头往水面下一蹿,李多连忙跟上。在再度关上闸门之后,两人便完全脱离的青龙哨塔,身处五十米深的幽暗海底。强大的水压和过于狭窄的视野,让李多心生警惕,比起十米的白沙海床,这里简直就是夜幕笼罩般让人心悸。 他连忙凝聚心神,借着海底细小的水流蹿动,展开身法,灵巧如梭,让修为远高于他的蒋乘龙都为之瞪眼。再不用担心他会掉队,也展开身法,往外蹿游开去。 海防哨塔的火力覆盖区域,有金牌神将禁制的余威,所以在这幽深的海底,并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强横的怪物——真有敢于出现在这里的海底玄兽,两人再怎么担心也没有用,既然无惧于金牌神将的禁制,取这两人的性命,也就是打个喷嚏的事。 所以在度过了起初的忐忑之中,李多放开心绪,跟在蒋乘龙身后,摸着海底的沙石往外游去。而此处的海床,比起近海,明显的多了几分瘆人的惨白,不时出现的腐朽肢体,透出的凌厉杀气,在身死道消之后,还是能够深深的给人灵魂以刺痛。 让李多心中一片肃穆。 这是无数岁月的积累,沉淀下的千千万万神州男儿的不灭英魂。 独立堡垒呈半球状,尚不及普通房间大小,分在在海防哨塔底座周围几处地势扼要之处,方便进行观察和拦截。透明的窗口,在幽暗的海底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潜伏在黑夜中幽冥鬼眼,让人不寒而栗。 半球堡垒的一侧,同样设置有让人进入的水闸,蒋乘龙“轻车熟路”,开启第一道闸门,带着李多进入了用作排水的甬道。在向第二道闸门边上的六芒星图案注入灵气时,一道强大的风压,从甬道顶部传来,原本灌满甬道的海水,在强大的压力下从下方两侧的水槽迅速排空。 “呸呸……”李多吐出一口因为压力过大而不小心吞含在口的海水,和同为落汤鸡的蒋乘龙相视一笑,摇头叹道:“确实让人非常不爽。” 为了让身上干爽一点,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功运气,一边快速蒸干身上的水分,一边打开第二道闸门。依旧是月光石映照在青蓝色砖石的幽暗色调,当先印入眼帘的,是一门炮口朝天的五行平射炮——当然就这个姿态,叫他海底高射炮更为恰当。 因为处于封闭的空间,炮管之内又有玄兽狂躁的灵气封堵,所以在海水并不能顺着炮管渗入。 另外两人,都是和蒋乘龙年纪相当的精干小伙,见两人回来,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李多观其面目,心说莫不是兄弟两?问询之下,果然如此。兄弟两分别叫做邓江、邓海,留着精神的小平头,皮肤偏黑,看样子是在金江镇待了有些年头。 邓江有些夸张的大笑一声,拍了拍李多的肩膀,嘴角微微抽动的道:“哎呀呀,能和李少侠分到一块,真是三生有幸!” 李多讪讪的笑笑,见蒋乘龙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知道是扯淡,也不在意。邓海看他对五行平射炮颇感兴趣,于是道:“我们四个都是火属性,这里头放的是五阶土属性玄兽内核,需要我们一起发力,才能催动。” “唔?” 听到可以开炮,李多眼前一亮,不过兴奋之余,眼角却闪过一丝浓重的疑惑——都是火属性?那为何蒋乘龙的灵气是浓郁的蓝紫色!仔细的回忆一番,从蒋乘龙的言语之间,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几分与世无争的气质。 对待平步青云的自己,态度非常平静,没有任何阿谀之色,也没有任何牵扯关系的阴谋。面对极其险恶的岗位,他身上有一种“来则来,死则死”的洒脱——凭李多现在的境界,还远远达不到蒋乘龙的程度。 加上青龙哨塔的数百官兵在昨夜魂族的突袭下奇迹般一人未损,李多有充足的理由去怀疑,跟前这个性格温和的蒋乘龙,很可能是隐藏在金江镇的超级高手! 第六十九章 漏网之鱼 独立堡垒内部,月光石荧光淡淡,青蓝色的圆壁却好像有吸收光线的特质,使得室内显得有些幽暗。炮管朝天的黝黑炮身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周围,便只剩下让他们来回走动的空间。 李多很快适应了角色,既然身处抗击外敌的第一战线,万万没有玩笑了事的道理,即便舷窗的视野非常狭窄,灵魂感知力的覆盖面积非常有限,但还是眼睛瞪瞪的来回扫视,寻找着可能出现的蛛丝马迹。 这样乏味的工作,自然采取了轮班制,邓江、邓海两人一组,李多和蒋乘龙一组。白天一个小时轮换,晚上则是三个小时。算起来,属于个人的空闲时间,还是非常充裕。 得以休息的邓海几分懒散的躺在墙边的尺宽长凳上,玩笑说:“来海防哨塔,只要不丢了性命,纯粹就是来捞军功值。来这里二十天,就有四十点军功!” 这对于普通士兵来说,确实是极具诱惑的奖赏。各部门的奖励榜单上,兑换单位达到两位数的奖品,已经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十年富贵。从这亦可看出,丹药部门的福利确实是非常之高。 大量的任务产生了大量的军功值,远非常规部队可以比较。 蒋乘龙脸上笑容淡淡,提醒一句道:“都是拿命来拼的军人,阵亡了,是烈士。得以返乡,都是英雄——谁缺这点军功值呢?” 话说得虽然很没激情,不过也不无道理,李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听他们说笑了几句,见邓江、邓海逐渐瞑目入睡,于是不再说话,精神高度集中,在堡垒之中往来巡视。与此同时,昨夜里遭到屠戮的其余三座哨塔,在及时重启光芒石之后,全部换防完毕。 三座海防塔内被绝强威压震毙的一千二百多名弟兄,尽数实施海葬。 那些亲手将弟兄们的身体抛入海中的军士,个个表情凝重,心里如重锤般砰砰炸响,压抑在胸腔里的热血,翻涌沸腾,然而嗓间苦涩,难以发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的,素不相识,有的却是多年战友。 但无论怎样,我是多想把你们带回家乡。 让你们躺在家乡的土壤中,恬静入睡。 但此时此刻,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有权利悲伤,却没有时间将你们埋葬。 只有攥紧你们留下的徽章,在战场之上,继承你们的荣耀! …… 百里之外,长白山南麓。 在孟婷、镜心的指挥下,白城哥仨卖力的在棕绿色的草皮上挖掘一种名为青葚的珠状果实。这里靠近长白山脚,跟前是一片绿叶树林,往山脉深处蜿蜒开去。看看即将完工,身穿淡蓝色紧身衣的镜心收起几分谨慎,声脆如泉水,咯咯笑道:“早就听说长白山上有神仙,我还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呢!” 孟婷一袭黑色劲装,浅笑点头,张目望去,隐约可见的长白山主封祥云缭绕,在明媚的春光下散发着道道华彩,恰似矗立云端的辉煌宫殿,引人神往。 “上山的要道,有风雪神兽把守,即便是七重之上的地境高手,都不敢擅闯……” 听孟婷这般说法,镜心只好付诸一笑,看向就在跟前的黄有成道:“小黄,你们看看,采够了没有?” 黄有成额冒黑线,一边和另外两人算计数目,一边表达不满:“镜心姐,别老是小黄小黄的叫好不好!” “唔?” “南岗城东边老巷子里的一条狗也叫小黄!” “……” 左右一片哄笑,镜心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的斟酌一番,才狡黠的笑笑说:“好吧,那以后叫你小成成了,怎么样?” 黄有成表情耷拉下去,“小成”也就罢了,干嘛要“成成”?我都长成这贼眉鼠眼的猥琐样了,和叠词卖萌有半毛钱关系吗! 当即表示你爱咋叫就咋叫,和白城、韦铭算计一番,采集的青葚已经足够,于是就要去五米外的林子边上牵马。不过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只见眼前四匹马都栓得好好的,唯独有一匹被解了下来,正在林子边上往远处缓缓踱步,马背上明明看不见人影,但是缰绳却像是被人攥着一般,悬空晃动。在被发觉之后,一声短促的叱喝从马背上传来: “八嘎!” 缰绳抖动间,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往外撒腿跑去。而随着那一声晦涩难懂的叱喝声传出,几滴血珠飘然洒下。 孟婷如波的美眸俏然瞪起,厉声急斥:“是魂族人,你们快退!” 说话的同时脚尖猝然发力,身轻如燕般往前蹿飞出去——李多用起这等身法,体现出的气质多是矫健轻灵。而孟婷傲人的身姿施展开来,则是真正的让人感受到鸿飞之美,几步飞掠的同时,挥手之间撒开三道凝实的翠绿色竹叶状锋芒,神荼蕴育,破空射去! 苍茫树,玄阶低级武技! 马背上隐身的那人气急的发出一声怒喝,速度不减,在带伤的情况下并未选择与之硬碰,而是凭借诡异的身法,让孟婷的试探打到了空处。闪开之后,驾马抹着林边,妄图拉开距离。但是孟婷的速度,显然远远快过普通马匹。 “库塔巴雷……” 魂族人屏息乱叫,一道黝黑的煞气匹练随手甩出,如同离弦之箭,眨眼之间就蹿到了孟婷眉间,瘆人心魂的鬼哭神嚎,顿时在她脑海中爆炸开来! 孟婷瞳孔猛然锁紧,下意识的身法一顿,在半空里柳腰往后猛然折下,顺势一个后空翻,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击。饶是如此,她原本清明的眼神覆盖上一片让人担心的浑浊,落地险些摔倒。 而马背上的魂族人因为顶着伤势甩出这一记攻击,再难维持隐身之法,深蓝色的背影,出现在了勉强恢复清明的孟婷眼中,再要起步去追时,来自灵魂撕裂般的剧烈痛感,让她鼻子里闷哼出声,眼神挣扎了一下,硬是抬不起脚来。 这时才真切体会到,魂海对面的民族天赋之恐怖。在明明已经身负重伤,几乎没有行动能力的前提下,居然能瞒过众人偷取马匹,并且还能发出足以致命的攻击。 身后刚刚赶来的肥铭几人各自取出兵器,就要追过去,孟婷连忙抬手将其拦下,但是抬眼一扫,薄唇颤抖之间,忽然僵住——林间飞蹿如精灵般的身影,一步冲出,丝毫不惧飞马冲击的势头,截在道前。 孟婷美眸疾颤,要知道镜心的修为才刚到三重,境界尚未稳固,自己是三重七阶的修为,都在对方手下落败…… 此时再要提醒已经来不及,只缓了不到一个呼吸的孟婷银牙一咬,不顾脑中撕裂的剧痛,黑色的紧身衣上蹿上无数蓝紫色的电蛇,啪啪炸响,她玲珑的身躯猝然启动! 雷浪穿云! 黑衣孟婷顿时身化一道黑色闪电,追杀过去。 两名女子如此悍烈的战斗风格,让白城哥仨面面相觑。 魂族人满脸凝结的血污,目光如野兽般嗜血,看到镜心挡住去路,没有丝毫怜悯,充血的瞳仁透出凌冽的杀气。嘴里呱啦呱啦的一声怒吼,竭尽全力,甩手打出一道在阳光下犹然乌黑的煞气匹练,这样的距离,这样的速度,凭眼前女子的修为,绝对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但灵魂攻击,普通人哪里扛得住!只要跨过了跟前这名绝色女子的封堵,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丛林。进入丛林,就可以得到喘息! 正当魂族人自以为可以逃出生天时,一道翠绿色的青光壁垒忽然拔地而起,镜心凤目微眯,琼鼻浅哼之间,略带哀伤的看了一眼就要撞过来的骏马,脚下撤步,往旁一退。已经油尽灯枯的魂族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看到那腾烧着奇异火光的青光壁垒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自己的攻击化解,充满杀气眸子透出一丝惊慌之色。 一人一马,与青光壁垒猝然相撞! “嗤嗤……” 青光壁垒就像一张幕布,劈头盖脸的完全将人马罩住,无数蹿动的翠绿色火焰,迅速将皮肉从骨骼周围剥离开去。团惨白的烟雾在镜心跟前腾然而起,剧烈燃烧的火焰,让人马未及发出任何声息,瞬间化成两具燃烧的骨骸,从青光壁垒中冲出。两步之间,发出连串的“咔咔”声,一个踉跄,在镜心跟前摔成一地惨白的灰烬。 天地之火,对灵魂,有着绝强的克制之力! 镜心轻呼了一口气,纤手轻抬,将散落满地的精灵之火弹灭收回。不禁回想起当年自己收服精灵之火时,灵魂被起折磨得疼不欲生的惨烈过往。偏头看向追杀过来的孟婷,嘴角戏谑的笑笑说:“按李多的脾气,肯定想留个活口,或者收点战利品……” 说着冲地面的灰烬努了努嘴,俏生生的模样分外可人。同为炼药师的孟婷自然清楚,在天火的焚烧下,魂族人哪里还有性命,就连质地稳定的纳戒,都会被瞬间烧爆。 孟婷美眸闪烁,完全没有料到镜心会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几分惊喜几分羡慕的道:“莫非,是天火榜排名十三的精灵之火?” -------------------------------------------------- 我是尘儿,哥哥姐姐你们好,能给人家点个推荐么? 第七十章 环环紧扣 镜心不置可否的笑笑,本欲就此回身,但是灵魂感知力微微颤动,她手轻一挥,平地掀起一阵清风,把满地的灰烬吹散开去。.info[]棕色的草皮上,出现了一枚巴掌大小,色泽黝黑的三角形金属残片。 “这是……”镜心柳眉轻蹙,本想用灵魂感知力将其包裹取回,却不料灵魂之力一触到金属残片,便被吸收一空,若不是镜心谨慎,没有对其内部进行灵魂侦测,恐怕还真会被伤及神魂。 她也不想太多,弯腰屈指,小心的捏起这触手冰凉的金属残片,从其光滑的打磨工艺来看,绝非凡品,一个拇指粗细的残缺弯钩图案,并不能给人明确的信息。镜心有些疑惑,既然能够吸收灵魂之力,刚才自己灵魂扫视时,为何察觉到了那一丝波动? 定有蹊跷! 镜心浅浅一哼,白皙的手掌摊开,丝丝缕缕的翠绿色光芒俏然出现,在这一瞬间,镜心和孟婷明显的察觉到,金属残片中出现的灵魂波动,随之立即消失,比起刚才,更冰冷了几分。 孟婷面露思索,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魂族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镜心等了许久,不见残片再有反应,凤目微眯,操控精灵之火,形成丝状,在残片表面循着一个精妙的轨迹蜿蜒裹覆,待到整块残片都在精灵之火的控制之下,镜心神魂发力,清斥一声:“封!” 只见她掌心闪起一片青翠的光华,一声尖锐的惨嚎从金属残片中乍然发出,就像是撕扯金属,刺得人耳膜阵痛。(..info无弹窗广告)丝丝缕缕的黑色煞气,带着让人心悸的幽冥气息,从残片表面渗透出来,不过却被贴面包裹的精灵之火,尽数焚烧,在镜心手里发出一片“哧哧”的声响。要不是镜心早有心理准备,这会儿怕是直接会吓得把残片扔掉。 那声音的主人想要再度发力挣扎时,镜心已经在金属残片两面勾勒出一个浅绿色的封印阵法,把那鼓荡的灵魂波动,生生的压了回去。 “呼……”镜心长长呼了口气,因为全力布置封印而急剧消耗的神魂,使得她脸上微微发白,如玉的肌肤,也失了原有的晶莹光泽。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好孟婷及时扶住。镜心挣扎站稳,咬牙坚持眉目间的一丝清明,把残片收进纳戒,虚弱的笑笑说:“不用担心,我没事……” 孟婷看她状态极差,哪里还理会这样的话,当即令道:“我立即带镜心去见血羽!” 情况紧急,在孟婷眼里看来,骑马太慢!当即抱起镜心,取出两颗红黄不一的丹丸塞进唇间,往回飞掠而去。白城情知非同小可,哥仨立即飞马急追,往南岗大营奔去。 而南岗大营丹药部总堂,手眼通天的血羽暗自翻了翻白眼,心知孟婷是马靖的相好,没有丝毫隐瞒之意,提前把孟婷小队遭遇的事情说了一遍。(..info)虽然知道最终没事,马靖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来从军也就罢了,哪曾想让孟婷直接面对危险,而且还是丧心病狂的魂族人! 马靖自顾唏嘘了一番,在看到血羽的神色有所异样,立即回过神来,凝眉问道:“莫非,那漏网之鱼,是血羽叔叔有意而为,放他过去的?” 血羽这才赞许的点了点头,耸了耸肩道:“没老子亲自护送,就那个七重的废狗,哪能到长白山脚下!本来还想借他来试探一下镜心的底――唉,玩脱了玩脱了!” “……”看着血羽痛心疾首的模样,马靖嘴角扯了扯,心说七重高手都能被孟婷和镜心收拾了,您的“护送”也真够称职……那得伤得只半一口气,才会只剩那么点战斗力吧! 一口气都不行! 血羽把这小子的心思看在眼底,脸皮厚如城墙的他无所谓的笑笑,眼看着马靖进步神速,多少有点老怀大慰的心态,嘿嘿阴笑道:“魂狗就是这样,布置战局是他们的强项。不过行动起来,总欠点脑子。” 而当那一枚印有天火之印的三角形尽数残片摆在跟前时,血羽却深深皱眉,事实的真相,显然并未如同他轻飘飘的描述那般简单――在场的马靖、孟婷、镜心其实都看出来,这定然是魂族有所布置,就是不知道确切的信息。 在知道这其实是血羽故意布置的漏网之鱼后,孟婷连忙请罪,血羽轻呼一口气,一笑了之。将那具有精灵之火封印的黝黑残片放在手心里观察许久,并未能分辨出其上残缺图案的具体意义。 有意无意的嘀咕道:“七重不上不下,正好不被注意,合情合理。但是……” “但是和金灵大军一样,几乎所有魂族士兵,都配有极难损毁的身份牌。那名死在镜心手里的魂族人,却是连身份牌都未曾佩戴……把如此重要的任务,在并不恰当的时机,押在一名七重‘菜鸟’身上。” 见镜心久久不发一言,忧虑明摆在脸上,血羽安慰一句道:“魂海沿线有数十名九重高手联手布置的灵魂屏障,魂族高层绝对无法通过神魂感知侦查内陆的情况。” 也就是说,魂族并不知晓,这一枚或许事关重大的金属残片,已经落到了金灵大军手中!其中封印的魂魄,血羽并没有冒险进行察看,反正它不能发挥作用,就是废物一件。至于里头是谁,根本不重要。 血羽和洛飞羽作为几百万大军的智勇双核,明白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于是把金属残片递还给镜心道:“你有精灵之火,恰好可以对其加以克制――有事没事多拿出来烤烤,没准能有意外收获,记得及时向我报告!我可不会时刻分神关注你们这些新兵蛋子!” 其实和血羽相处久了,觉得他这人还是挺有意思的。 而获得残片这件事情,让几人的军功值猛涨了一大截,瞬间超出了这个月需要完成的额度。一直非常财迷的黄有成一回来就叫喳喳要去兑换奖励,却被肥铭黑的要杀人的脸色给唬了一跳。白城劝解说:“我们不缺修炼用药,也不差神兵利器,留着吧。” “呃……”黄有成心里不大情愿,但从白城微叹的语气中,看出了些许端倪,心知是要等李多,于是讪讪的点了点头。低着脸一直不说话的镜心,此时强颜欢笑,岔开话题道:“趁着天色还早,我们继续领任务吧!” 或许其他人还没想到,但是镜心隐约的猜出来几分。魂族有此作为,多半是因为他们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所以才会发动规模远远超过此前的突袭,力图在正面战场之外的地方有所作为。 也就是说,近期之内,魂族要么发起全线进攻,要么撤退! 而这个时限,显然比李多需要呆在青龙哨塔的二十天要短…… 那么等待他的命运,会在对方的选择之下走向两个极端――要么生,要么死。 截杀魂族的箭头人物夺下残片,或许会让命运的天平,更多的偏向生还。但是浓浓的忧虑,萦绕在镜心心头,挥之不去。 不过此时此刻,他们都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血羽光明正大的对这个队伍进行了高额度的军功奖赏! 这看似理所当然的奖励,但却是血羽在欲擒故纵的计策失败后的一招后手! 人是放进来了,大和魂狗,你们肯定是瞪着眼睛在期待什么事情发生吧?滨海战线上的情报并非一丝不漏,明摆着这几个小孩子立了奇功。你们期待的事情陷入僵局,我血羽倒是十分期待,你们的下一步行动! 第七十一章 突发事件 青龙哨塔海底独立堡垒中的李多,则是错过了这许多有趣的信息。每天机械的按点轮班,海底洗澡非常方便,进入水闸,把外头的闸门打开一半,就能享受纯天然深海净水的畅爽——假如不介意偶然飘进来的惨白骷髅头,一切还是非常美妙的。 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到了饭点时扔一把筛子,谁点数小谁就过去拿饭。 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李多也给予了邓家兄弟以及蒋乘龙充分的信任,并不掩饰自己炼药师的身份。一有空闲,便在堡垒内部控火炼丹。蒋乘龙对于炼药师并不怎么重视,提点道:“我倒是觉得,炼丹重点并不在丹,而是在魂!” 众所周知,炼药师具有十分出色的灵魂感知力,神魂之力牢固强劲,远非普通五行之灵可比。蒋乘龙的这般说法,倒也算是切中要害。见李多死要面子的剐了自己一眼,嘴里戏谑的“嘁”了一声道:“丹药多半可以买到,而且炼丹过程中灵魂操控的手法,远远大于你所在意的结果——如果有一天你得到了修炼灵魂的具体办法,没准会认为炼丹就是在浪费时间喔!” “……”李多暗翻白眼,低头哀叹。 小弟我一穷二白,再不勤快点炼丹,以后喝西北风去?至于炼魂之法,听起来就很高端的样子,等有时间有心情,再去琢磨琢磨。 而整日处于这样幽闭的堡垒内部,让人很容易对时间产生麻木之感。 人本就习惯按固定的轨迹,平静的生活。二十天,和二十年,在周围环境一成不变的情况下,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区别。 在火木灵气匮乏的海底,独立堡垒中的四个人也极少有心思去凝神修炼,多半是为了活络经脉的气走周天,算是稳固境界。不过李多要兼顾炼丹,消耗的灵气较多,所以耗费在入定行功的时间更长一些。 一天中午,李多和蒋乘龙刚刚执勤完毕,打着呵欠,一屁股坐在墙脚的条凳上,邓江随意的踢了一脚几乎要睡过去的蒋乘龙,笑骂道:“哎哎哎,饭点到了,摇色子!” 说着从纳戒里取出四个色盅,人手一个,内有三个色子,点数相加,大者为胜。 堡垒内部便响起了清脆的“哗哗”声,然后是一串尘埃落定的“啪啪啪啪”。四个色盅在条凳上拍成一排。邓江对自己的手上功夫向来自信,嘿嘿一笑,当先开盖,居然是整齐的三个六。 “哦草,每次都这样……玩个毛……”蒋乘龙以手掩面,无奈的骂道:“你小子这二十天压根就没去拿过饭吧!” 邓江翻了翻白眼,蒋乘龙摇色子最衰,这些天已经被喷成了超级倒霉鬼,这一次也不例外,邓江冷声讥诮道:“老子就是这么屌,怎地?” 蒋乘龙默叹摇头,抬手开盖,是个四三一的八点。 “哇擦……没希望了没希望了……” 蒋乘龙表情耷拉下去,显然对这个偏小的点数极不满意。 邓海哈哈乐道:“哎哎呀,这可是在独立堡垒的最后一餐午饭,我看你还是全包了吧!” 说着拿开盖子,正是六五三的点数。 李多眉尖微微一挑,随即哂笑一声,算算时日,果然已经过去了十九天。明天早饭后,青龙哨塔后勤部便会换防。见他们三人定定的盯着自己,也不犹豫,随手拿起盖子,独立堡垒内部顿时爆发出一阵狼嚎般的欢呼。 “小李子,去,上菜!” “呃……”李多嘴角露出抹苦笑,心说今儿怎么这么衰,摇出个一二四来…… 垂头丧气的摆摆手,走到水闸门边随手按上了用作开关的六芒星印,注入些许灵气,心里却早已经飘回南岗大营的院子。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身后闸门逐渐关闭时,以一种缓慢的,却又无法阻挡的趋势涌上心头。 这过去的十九天里海底没什么动静,是否还有瞒天过海的魂族人,对海防阵地展开突袭?大哥怎么样了,镜心呢? …… “呼——”李多眼眸微颤,强行把心绪收回,抬手拍在出口的开关上,迅速涌入的冰冷海水,使波动的情绪冷静下来,在海水漫过胸口时,深吸一口气,身形灵巧似鱼,蹿出甬道,熟络的反手一拍,将闸门关上。 在这幽暗冰冷的海底独自往来过数次,不再有初次下海的那种忐忑,只是保留了心里的谨慎,迅速往青龙哨塔的底座蹿游过去。不过念及明天就可以回归丹药部,无形之中,身法多了几分轻快,像是夜色里浮动的游神。 作为火灵,天生就不喜欢呆在水里。李多随着海底涌动的水流,轻松靠近了青龙哨塔底部的入口,然而当他把手搭在六芒星印上时,黝黑如墨的闸门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六芒星印拒绝了灵气输入。 “什么情况?”李多眉梢微挑,警觉的把灵魂感知力铺散开去,一边摸着底座,迅速的到达另一处入口。不过冰冷的六芒星印,还是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难道是敌袭? 青龙哨塔在发现敌情之后,通常会选择关闭闸门,防止任何意外——六芒星印虽然不接受魂族的灵气,但谁能保证,就没有神州大陆的五行之灵去当了汉奸? “咕噜咕噜——” 惊诧之间,李多无意间吐出了一串气泡,在海底甚为显眼。 “坏了!”他心思急转,立即转身,稍微变换方位,后背紧紧贴住爬满海苔的墙壁,自然的往下一缩,藏在了塔底的阴影中。左手在脖子上挂着的纳戒一抹,取出炎曦剑捏在手心。同时将灵魂感知力尽数收回,死死的瞪着双眼。此时此刻,大海的深邃莫测,才更直观的摆在李多面前。 在能见度不到五米的海底,李多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可能潜藏在某处的敌人。仅仅二重四阶的修为,也不足以让他具有可以信赖的神魂侦测。好在李多功法特殊,没有灵力波动,加之屏息凝神,及时的把灵魂感知力撤回,此时也做到了完美隐匿。 “……” 李多忧虑的看向独立堡垒的方向,那里不受青龙哨塔的整体控制——但此时贸然动作,无异于自寻死路。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借着这一块阴影容身,安静的等待。因为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在青龙哨塔的周围,一定有魂族人存在! 而且从魂族人突袭海防的习惯来看,人数肯定不会少…… “妈蛋!这搞毛?” 李多心里狠狠的骂出几个脏字,反手抓着滑腻海苔的指节微微发力,细小的水流在指尖微微蹿动,丝丝明悟,悄然浮现。自己完全可以通过对海水的涌动充分感知,根据各层次流速的细微变化,判断这个方向,是否有物体移动。 进而发起进攻! 其实在金江镇,大哥李阳就曾给过类似的训练科目——蒙眼对敌,面对李阳的偷袭,李多的灵魂感知毫无作为,所能够依靠的,只有皮肤灵敏的感知不规则的气流涌动,来进行抽象判断。 这也是李多能够第一次下海,就能够通过细微的感官,来区分水流的原因。其实被动性远远大于主动,如果早早能够想到借空气流动来掩盖身体移动的痕迹,李多的战斗力恐怕还能再进一步。 李阳曾经说过,一个人的修为是有限的,但是能够发挥出来的战力,是无限的! 所以即便只有二重四阶的修为,此时此刻面对紧急情况的李多,也没有丝毫胆怯!隐身在阴影下的他,随着时间的点滴推移,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因为通过对海水的感知,他已经能够清晰的判断得出,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潜藏着的魂族敌人。 而其他方位,也有数量不少的魂族突击队员,游鱼一般的贴着海底往前行进。然而让李多有些奇怪的是,有些地段分明是有光线照亮,自己感知到有人经过,却偏偏什么也看不到。 “或许是特殊的隐身武技……”李多心里嘀咕,忽然眉尖一挑,谨慎的将身子微微缩紧半分,原本浮空的双脚悄然钉在了有些柔滑的塔底。因为就在极近的距离,有三名魂族人闯入! 显然是发现了自己刚才吐露的气泡,过来巡视。 其中两人呈左右犄角,停在了离闸门两米处,另外一人则是在那已经无法开启的闸门左右蹿游了一阵。距离李多藏身的阴影角落,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同样,李多明明察觉到水流的清晰鼓动,睁着眼睛却无法看到对应位置有任何人影。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多从独立堡垒出来,已经过了二十分钟!距离他一口气的极限,只有不到十分钟。 他必须在这个时候,有所选择! 近在咫尺的三名魂族人一扑落空,也是感觉有些奇怪,战术素养极高的他们,并没有着急离去,那三名魂族人身形往上一蹿,摸着青龙哨塔的外壁,径直往上层的海底观测舷窗游去。 这样的举动,让李多也是为之苦笑——连魂族人都知道最下层是厨房,没什么好看的……他的身体,也在一笑之间,随着一股上升的水流,悄然从墙体上剥离,顺着爬满墙体的海生植物的脉络,往上点点挪去。 ------------------------------------------------------------------------ ps:险境之中的李多,是生是死,今天还有一章喔! 镜心:奴家给各位请安了,快给我的小弟弟李多收藏推荐吧! 第七十二章 海底刺杀 决定出击,和决定用什么方式出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李多在决心上浮的时候,甚至没有勾勒具体的战术。面对未知的魂族人,李多更多的偏向了随机应变!因为既定的战术,需要非常好的时机切入。 而在自己不熟悉的海底和完全不熟悉的魂族人面前,完全不具备充分的条件。 哨塔底座上第二层的舷窗,距离海底十米出头,依旧是光线幽暗,李多恰好处在背光的一面的阴影之中,瞄准头上的一丝水流波动,顺着海水的鼓荡,点点逼近! …… 独立堡垒之中,邓江、邓海兄弟两瞪着眼睛看着舷窗外,左右打着太极,躺在条凳上的蒋乘龙打个呵欠,毫无警觉的嘀咕一声:“这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该不会是那边的弟兄加餐,他先吃饱了才回来吧?” 邓江剐了他一眼,讥诮道:“不然你去看看?” “……”蒋乘龙白眼一翻,表示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这时,李多和那攀在舷窗窥望的魂族人,几乎已经是头脚相接,而魂族人大概是对这次行动颇为满意,松懈的吐出一口气。在李多眼里,就像是串串气泡凭空浮现,而这,恰恰给他提供了最准确的目标! 就在魂族人刚松一口气,准备离去之时,脚下的水流忽然一阵鼓荡,一道璀璨的剑光从脚底迸发,速度之快,让他没有时间作出任何反应,嗓子眼才刚刚一提,尖锐的剑身便从裆部刺入,直破天灵! “刷――哗哗――” 原本幽静的哨塔底部,爆出串串气泡,随着血光迸现,一个深蓝色的躯体被从中一分为二,大片的血污,在海水中迅速蔓延。这个情景,也把舷窗里执勤的军士吓了一跳。刚才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眼皮一搭的功夫,就发生了如此惨烈的战斗。仔细去看时,墙体上细微的“吭吭”一响,一个面目狰狞,只剩了半边脑袋的惊恐表情,被钉在了舷窗上! 散碎的血丝和脑浆,正从半边脑壳中丝丝缕缕的漂浮而出,凸出眼眶的眼球,正死死的盯着自己。(..info) “呕――” 那舷窗里的军士纵然不是新兵,面对如此血腥的场景,还是把刚刚吃进去的午餐,尽数呕出。本就是一级戒备的青龙哨塔,警戒等级再度提升!塔顶已经加速闪烁的翠绿光芒石,也在接收到对应的信息后,闪烁频率再度提高了一倍,而且翠绿的色泽,也在几次闪烁之间,变成了血红! 此前的加速闪烁,意味着发现魂族舰队。此时再度加快一倍,改换颜色,说明两军已经交手! 春光洒满的海面之上,海防哨塔的官兵严阵以待,目之所及,海天交接之处,刚刚出现了一排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光影!不仔细观察,甚至都不能及时发觉。有经验的侦察兵知道,那就是魂族的战舰! 大和魂族给他们的战船设计了和海洋一样的深蓝色涂装,色调上和海水接近,让哨塔难以观测,而且涂料中掺杂可以吸收灵魂感知力的特殊物质,大大降低了被超级强者远距离侦测的可能。 魂族人把他的舰队,称为海洋之魂! “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任意射击!”各处海防哨塔的指挥官立即给所有五行平射炮的炮手们下达了统一的指令,而身为指挥官的他们,此时眼中各自燃烧起熊熊的火光――魂族的全线进攻,往往都是以派出顶尖高手,破坏海防哨塔为标志。 绝大部分的海防哨塔,都会在这一战中损毁。海防阵地上的金灵守将虽然会有所牵制,但不会以海防哨塔为主!所以,海防哨塔的官兵,对于大和魂族的舰队,即是盼望,又有一丝来自于本能的恐惧。 不过所有对死亡的恐惧,都在两个民族的战火点燃之时,化成了癫狂的战意。(..info好看的小说) 随着沿线的海防哨塔集体传递出耀目的血光,所有人都知道,平静的海面下,一定已经发生了激烈的厮杀! ―― 青龙哨塔底部舷窗,发觉动静的两名魂族人沿着墙体左右包抄过来,各自瞳孔一缩。只见那名被一剑劈成两半的突击队员,一半残骸随波逐流,幽灵般在海水中浮动,而另外一半,则是被他自己的太刀从背后穿心而过,钉在了舷窗下的空隙中。 佩戴的身份牌和纳戒都不知去向,不消多想,肯定是遭到了金灵军士的伏击。 浓烈的血腥在冰冷的海水中弥散开来,让两名魂族人咬紧了牙关,不顾尸体,一边向附近的同伴发出信号,一边杀气腾腾的仔细搜寻。魂族人向来自诩隐匿行迹是天下第一,过海防哨塔就跟过家家似的。 昨夜毫无难度的渗透到海滩攻击海防阵地,就是明证。 此时被血腥的斩杀一人,显然让这两名魂族人恼羞成怒。而一击得手的李多,此时正安静的躺在海底的乱石之中,就像是沉睡千年的石头,不发出任何声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在较深的海水之中,光线太暗,从上往下是个盲点。所以即便是一名魂族人就在身边不到半米的地方落脚,也没有发现就躺在脚边的李多,口鼻中吐出串串气泡,估计非常着急,多半是刚才和其他同伴的交流中受到了冷嘲热讽。 而通过这样的情绪,李多完全可以赌一把:你们没有支援! 至少在第二个人死之前,不会有人来支援你们! 在如此之近的距离之下,李多连眼睛都不敢眨动一下,边角余光,大致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回到独立堡垒的距离――此时蹿上海面,才是自找死路,只有回独立堡垒,才存在一丝生机! “唰!” 隐藏许久的璀璨剑光,在海底乍然浮现,李多本想如法炮制,把脚边的魂族人沿裆斩开,不过因为身体平躺,往上的剑势比前一剑慢了那么一分。而正是这一分的差距,给了对手反应的时间。 饶是如此,炎曦剑锐利的剑身,还是刺入了魂族人的裆部,飙出一串血雾――无论死不死,肯定是当不成男人了。 剧烈的疼痛,让魂族人的身形顿现,深蓝色紧身衣,勾勒出他矮壮的身形,此时嘴里吐出连串的气泡,发出呱啦呱啦的声响,双腿并拢,妄图用骨骼卡住炎曦剑的锋芒,手心里刀光猝发,扫向身下。 如此悍不畏死的作战风格,以及迅速无比的反击,让李多心头狂震――这完全就是赌博式的打法。只要自己锋芒稍滞,对方完全就可以打出一个漂亮的防守反击。不过在李阳的调教下,李多深谙一击即退的道理,在这名魂族人刀锋扬起之前,已然横拍出一记灭火掌,在水底形成强大的动力,梭鱼般飞蹿出去! 身后的魂族人丹田要害受创,无法展开追击,刚才拼死反击又耗费了大半口气,此时面露狰狞,在水底发出一声暴喝,丝丝黑色的煞气蹿出体表,随着太刀锋芒所指,离弦之箭般打向李多。 而他则是因为重伤在身,气息耗尽,在这一击之后,连上浮的余力都没有,喉咙里发出一串“咯咯”的声响,渐渐的在海底失去了知觉。只要无人来救,他便会被淹死在这。 亡命奔逃的李多头都不回,仅凭直觉,依靠灭火掌突然变换方位,闪过对方的临死一击。即便如此,那近在咫尺的煞气,还是让李多如遭重击,识海之中传来锥刺般的深深刺痛。 “真他娘的晦气……” 李多死咬牙关,生生扛着几乎要炸掉的脑袋,察觉到自己一息将尽,干脆收起炎曦剑,浑身蹿上一圈蓝紫色的电蛇,在雷浪穿云的双倍速度加持下,双手交替使出灭火掌推进,以更快的速度冲向独立堡垒。 现在,拼的就是速度,比的就是时间! 而此时距离最近的另外一名魂族人,刚刚绕过哨塔底座,以一种流星赶月的速度,追身赶来!就算李多再强,但是二重四阶,和四重以上,完全不是一个境界。 这时候独立堡垒中的邓江,才刚刚发现了海底的异样,疾声喝道:“哨塔底门有打斗,好像是小李子的剑光!” “我擦……” 蒋乘龙嘴里怒骂一声,瞪眼翻身而起,嗖的一声一步踏在门边,抬手开启闸门,一边喝令道:“你们两原地待命,我去寻他!” 邓家兄弟修为不如蒋乘龙,暗自也是尊他为大,此时连忙应声。但是背对着他们的蒋乘龙,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如同语气那般郑重,一丝戏谑的笑意,极不和谐的挂在他的嘴角! 外面的李多,堪堪避过两次灵魂攻击,愈发感到头脑浑噩,手脚虚软,只要心里有一丝松懈,恐怕就会交代在此。好在距离估算无误,在身后的魂族人距离自己还有四十米左右时,李多终于回到了独立堡垒的闸门前。 他鼻子里闷哼一声,野兽般龇起的牙间吐出一串气泡,强忍着脑子里锥刺般的剧痛,抬手拍在了跟前的六芒星印上。 无论如何,进去,就能够逃过一劫! 然而变生肘腋,六芒星印在接收下李多的灵气之后,只是轻快的闪烁两下,黝黑的闸门纹丝不动。 李多满怀希望的目光顿时僵住,刚刚要勾起胜利微笑,变成了极度苦涩的一声哀叹,僵硬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冰冷寒光――这到底只是巧合,还是阴谋? -------------------------------------------- 疯狂的求收藏,求推荐! 第七十三章 疑点 闸门的设计,有硬性规定的开关法则,在里面的闸门正在进行开关之时,外面的闸门不得有任何操作。李多苦涩的哀叹,正是为此。肯定是刚刚自己的剑光引起了他们注意,这时候打算出门接应。 却不料帮了倒忙,把即将逃出生天的李多,挡在了门外。 而就是这眨眼之间的功夫,魂族人已经追到了十米之处,见之前几次灵魂锁链都打在空出,他气息暴躁的握紧了手中雪亮的太刀。这时候觉得,也许把眼前这小子一刀劈成两半,更能消解心中的仇恨! 李多转过身来,背靠着冰凉的金属闸门,咳出一串气泡。因为憋气时间太长而微微发热的脸庞,使得自己的神智愈加迷茫。这样的距离,足够对方冲过来使出至少三记杀招。而自己的状态,未必能够扛得住任何一击。 但,打不打得过,只是一个结果。敢不敢打,是一个态度! 我李多,绝对不会向魂狗低头! 他强定心神,脚下生根,如蕴星空的眸子在太刀的寒光下微微颤动,已经长出来的浓密黑发,在海水中微微浮动。魂族人将其死死锁定,速度丝毫不减,在幽蓝的海水中出一道凌厉如电的刀光,直取李多颈项。 他知道李多退无可退,此时只能迎接自己的攻击,所以这一刀,沉重无比! 李多紧守着神识仅剩的清明,电光火石之间,左手一张,五道拇指粗细的火链在身前忽然形成,海水瞬间沸腾,大片的气泡出现在两人之间。火链的一端彼此交织,眨眼之间形成了一面高温火网,带着翻腾的气泡,往魂族人当头罩去。 “八格牙路!” 魂族人咬牙一声浅喝,晦涩难懂的语言在海底散射,脸上却是浮现出一抹不屑之色。察觉到火网炽烈的温度,无法硬突,手腕灵巧转动,太刀在扑面而来的炽烈火网上借力一挑,身形敏捷的一个转身,干净利落的躲过了几乎必中的一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多的面孔,已经清晰在前――此时双手如蝴蝶穿花,正试图使出类似于防御结界之类的武技。 魂族人在递出最后一击的时候,心里甚至有一丝讶异。原本还以为李多只不过是身材矮小,不想面孔居然如此稚嫩。看他这年纪,也就十岁出头,如何能够击杀得了自己两个久经阵仗的战友? 然则想到能够手刃神州帝国的一个少年天才,魂族人的眼里又添上了几分嗜血的癫狂,太刀的锋芒,轻而易举的穿过了李多跟前直径接近一米的彩色光阵,但是在刀尖刺入他身体的瞬间,却错愕的发现,李多居然还迎着自己踏进一步。 手上玄妙的印法拍胸而来,五火神焰印! “即便是死,也要表明我的态度!” “你们发动侵略,就是我华夏民族的生死仇敌!” “我李多,与你魂族,不共戴天!” 幽深的海底,爆发出一串绚烂的光华,如同夜色中缤纷的焰火,灿烂美丽。当附近的魂族人赶到时,只看到了同伴焦黑的尸首。而透过舷窗可以看到独立堡垒的内部,同伴的太刀,正插在一个少年的心口。 …… “妈了个蛋!”李多脸色惨白的侧靠在五行平射炮旁,鲜血穿透胸口的太刀滋滋躺下,在地面迅速的落成了触目惊心的一滩,他冲舷窗外涌动的水流比了比中指,嘴里笑骂出声。 见邓江、邓海担心的想要帮忙,李多声音微微发颤的抬手制止道:“先不要动我,那小子最后被我吓了一跳,手上功夫有些不到家,差了那么一丁点……” 大伙都知道他是炼药师,于医理上肯定较为精通,只好干瞪着眼。(..info好看的小说)蒋乘龙见他心态不错,也不对刚才阴差阳错的帮倒忙矫情道歉,只是歉疚的一笑,递过刚才顺手取下的魂族人身份牌和纳戒。 李多粗喘了几口气,这是属于自己的战利品,并无犹豫的接下来看了一眼,身份牌上是魂族文字,一个不识,不由得轻轻摇头,一起丢进了纳戒之中。一边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纸包,挑出一贴药膏,却是离开金江镇时李伯给自己的神奇药膏。 那时候自己被张统军飞剑刺伤了手臂,伤口深可见骨,贴了一剂,居然半个小时不到的功夫,就恢复如初。 “乘龙大哥,待会儿用灵气稍微热开,贴我后背伤口上……”李多的嘴唇由惨白逐渐发乌,气若游丝的把药膏递在蒋乘龙手中,竭力撕开了身上的衣衫,咬在嘴里,眼神浑噩的看了一眼邓江,以及无力说话。 邓江连忙和邓海一起小心翼翼的将李多架直起来,那滩腥红的血迹,在动作之间溃流开去,几乎淌开了半个地面,在月光石温和的荧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泽,将四人围在当中。 “嗬――嗬……” 身体已经渐渐麻木,胸口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让李多太过痛苦,此时重重的喘息几声,感受着直透胸膛的冰凉刀身,今儿算是体验了一回“透心凉”的美妙触感。沾满血迹的右手,在三人惊愕敬佩的目光下,捏住了在心口之外的一截刀身。 抵在自己胸口的拇指轻轻一弹,暂时封住了靠近伤口的脉门。 “滋滋――” 如丝的血线,伴随着细微的声响飚射而出,李多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手上动作慢而均匀。邓江连忙抬手搭住刀柄,生怕因为刀身的重量,给李多带来二次伤害。独立堡垒内部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三个人屏息凝神,只能听见李多微弱的气息,随着细长刀身渐渐拔出,而令人心痛的颤抖。 李多前胸后背的伤口,也随着堵塞血管的刀身拔出,而汩汩的冒出殷虹的血液,在冰冷的空气中,腾起一片湿热的气息。 “咯――咯咯――”最后的一段,李多几乎丧失最后的一点信念,手腕松软的往外一甩,嘴里咬着的碎步条随着一口黑血吐落在地,喉咙里发出一串嘶哑的喘动声,呕血不止,几乎就要背过气去。 好在邓江拿着刀柄,不然锋利的刀尖很可能带破心脉,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势。 身后的蒋乘龙立即挥手拍散他伤口处的血迹,把已经热开的药膏贴了上去。而虚弱之极的李多,双手微微摆动,挣开邓家兄弟的搀扶,左手撑在跟前的炮身上,右手捂着还在滴血的胸口,借着随膏药蹿进身体的丝丝热力,好不容喘上气来。 这才又从纳戒中取出几枚内外用的丹药,内服外敷,处理了前胸的伤口。 再度呸出几口黑血之后,李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随着体内木属性灵气逐渐恢复正常运转,他原本苍白得吓人的脸庞,恢复了些许血色。而李伯的神奇膏药,显然没有让他失望。才是几个呼吸之间,丝丝缕缕的温热,把因为深深的刺痛而绷紧的肌肉疏松开。 一种伤口快速愈合的酥痒传来,让李多松了口气。 “没事了……” 李多声音细若游丝,努力的眨了眨眼,恢复几分清明,几分无奈的拍了拍跟前冰凉的元钢炮身,苦笑着两步挪到墙边,缓缓虚脱的坐下道,苦中作乐的道:“午饭没得吃,饿肚子怎么打……” 蒋乘龙几人附和的笑笑,紧张的气氛为之缓解,邓江、邓海两人仔细的看着舷窗外,除了刚才短促的战斗,幽蓝的海底平静如常,没有丝毫异样。李多艰难的开口解释道:“魂族人有隐匿身形的武技,用眼睛完全看不到。” 也许这样的武技持续时间不会很长,但这里是海防哨塔的侦测区域,对方肯定十分谨慎。 邓海皱着眉头,看李多伤成这个样子,有些愤恨的捏紧了拳头道:“难道就对这些狗杂种没有一点办法?” “各有分工罢了……”李多察觉到伤口正迅速愈合,在解除了木属性的封印之后,甚至于比在金江镇口那一次痊愈得更快,言语也有了力道:“如果统帅部想要杜绝渗透,肯定会在海底安排活动岗哨。” 既然没有,多半是欲擒故纵,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判断魂族舰队的动向。 在李多的引导下,几人稍微思索,大致能够明悟。这样比较来看,要么是金灵大军的统帅智商完虐魂族大佬,要么是魂族在东北内陆,有着不为人知的先手布置,魂族人不得不采取这样自杀式的进攻,来博取可能存在的顶点机会。 因为在李多眼里看来,正面防线的渗透,对于整个战线的局势,并不能起到明显的作用。而来青龙哨塔之前,李多特意查过,在短短的两个月内,魂族对魂海阵地的正面突袭渗透,达到了两百余次,人数在几人至数千人不等。 李多暗自皱眉,海防哨塔的闸门关闭,很可能是因为观测到了魂族舰队的应急措施。但是预料中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却并未来临――这不可能归结为魂族舰队的航线失误。 魂海之滨的整体战局在脑海中清晰浮现,李多暗自嘀咕:魂族的舰队,到底是在摆给谁看? ---------------------------------------------------------- 侥幸活命,大伙儿快推荐、收藏呀! 第七十四章 不能说【更新来晚,抱歉】 月光石柔和的荧光,在李多脸上洒满银辉,虽然身体在神奇药膏的作用下迅速恢复,不过灵魂中的刺痛,还是留给他挥之不去的忌惮,这还是没有一次直接命中的结果――灵魂攻击,非同小可啊…… 这时候李多甚至有点羡慕起魂族人变态的灵魂天赋来。 而此时独立堡垒的舷窗之外,颤动的水流中忽然蹿过一道血红色的电蛇,三个伏在窗边往内张望的身影如遭电击,身形猛然抽搐一下,便丧失了知觉,一袭宽大黑袍忽然闪现,使得本就幽暗的海底,更添了几分墨色。 血羽身在海水之中,身上的黑袍却并不受水流影响,他也不像别人那般在水中漂浮,在海底依然行走自如,闲庭信步般,径直走到闸门边上,抬手拍入一道凝如血脂的灵气。 独立堡垒有九重禁制,强横如血羽,也无法通过空间法则瞬移进入。 …… 通道传来的突兀声响,让堡垒内的四人蓦然警觉,除了李多无法行动,其余三人纷纷把注意力凝聚在了入口处,随之准备递出自己的最强攻击。当发现是血羽时,脸上齐齐蹿上一抹明显的惊讶。 室内浓烈的血腥味位,和略显惨烈的场景,并没有让血羽的情绪产生任何波动。只是在定定的看了李多几眼之后,微微显露狐疑之色。和之前所有人的判断一样,血羽不会眼睁睁看着李多送命。 姗姗来迟的他,显然在刚才遭到了未知的牵制,或者说,对李多遇险的突然性预料不足――而这样的失误,肯定存在一些让他猝不及防的变故。 李多呵呵发笑,心里思度着刚才可能发生在血羽身上的事情,一边发力的扯下散碎的上衣,一边带着几分揶揄道:“血羽大人亲至,不知有何贵干?” 血羽知道这小子记仇,不和他一般见识。(..info)透查一切的神魂眨眼之间把这小子看了个通透,在确定身体无碍后,绷紧的心绪才放松下来。走到李多跟前,意有所指的嘿嘿笑道:“你们金江镇,真是卧虎藏龙。” 宽大的黑袍,几乎挡住了所有月光石的光芒,把李多笼罩在一片暗影之中。察觉到血羽的言外之意,李多会意的摇了摇头,一边把刚才自己的推测,尽数道出。恰恰与之前的残片事件吻合,血羽于是把早些时候镜心的遭遇以及还海面的情况陈述一遍。 “还真是魂族舰队……”李多自感头皮有些发紧,抬手挠了挠,反正镜心也没事,凝眉分析道:“莫非,和天池禁地有关?” “倒是不无可能……” 血羽眉尖微挑,对李多的这个推论产生了些许兴趣。魂族的舰队出现在视野之中,没有快速接近海岸,确实是反常之举。七十年前东北沦陷,不排除他们在长白山上留些后手的可能。而除了海防哨塔凭借百米的高度能够看到,其实海防阵地上的官兵是看不到魂族舰队的。 若真是摆给人看,那猜想中的“人”,定然是站在高处! 正是临海俯视的长白山巅! …… “我立即布置人手,上天池查探!” 血羽瞬间做出了决定,传说中的风雪神兽,并不在他眼内。旋即露出森白的牙齿,腹黑的笑笑,看着李多道:“小子,回去以后记得多来跟老子谈心,没准我们多说几句话,这场仗就赢了呢。” “呃……”李多额冒黑线,恍然应声,跟着呵呵一笑:“小子一介草民,人微言轻,哪有那么大本事?” 血羽嘿嘿发笑,压根没理他这句话,潇洒的转身离去,在关上闸门的时候略微回头,看向蒋乘龙,轻哼一声:“下不为例,否则,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 蒋乘龙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直到黝黑冰雷的闸门轰然关闭都没有反应过来,耳边传来李多极端冷酷的声音:“下不为例,否则,别怪我杀你――” “喂喂喂,李多你什么意思?我刚才可是开门去救你!” 面对蒋乘龙的辩驳,李多气息微叹,不再看他一眼,摇头道:“我最反感就是被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现在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到底是哪家的公子?我可没听说,世上还存在个蒋家。” 敢在和魂族的战斗中卖弄心机,而且血羽还网开一面,他的背景,究竟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蒋乘龙刚才在听李多和血羽的讨论时,就感觉情况不妙。着实是对李多的智计估算不足,谁能料到李多这毛头小子,居然能和久负盛名的血羽一起揣测军机?血羽看出来自己的心思也就罢了,这会儿让李多看穿,的确下不来台。 堡垒内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二十里外的海防城墙上,春光洋洋洒洒,清透的海浪洗刷着银色的海滩,景色怡人。然而身为南岗大营主帅的马铁,此时表情肃穆,目光在海面略过一个弧线,死死的盯住那一排依稀可见的魂族舰船,胡茬稀疏的脸颊微微抽动,魁梧的身躯金光萦绕,随时有可能对数百里外的魂族舰队发起攻击! 心里虽恨不得把百万魂狗挫骨扬灰,但是身为南岗大营四十万大军的主帅,马铁需要一个绝对恰当的时机,才会出手。毕竟狡猾的大和魂狗,此前曾专门布置过吸引金牌神将只身犯险的战术。 马铁再自信,还没有狂妄到自以为天下无敌的程度。恰恰相反,身为金牌神将的他,比普通人更知道魂族高手的可怕! 千万莽撞不得。 不远处的李阳背靠着五行平射炮,阳光在他俊逸的脸颊边缘衍射开一片梦幻般的金辉,他目光淡淡的扫视着澄澈的海水,想起二十天前和李多在这里的谈话,以及自己随后的调查结果,嘴角不觉间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 让正偷眼看过来的飞雪心里砰砰一跳,心说这人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好好执勤,自顾的在那笑个什么劲? 偏偏还笑得那么帅气…… 飞雪心里好笑的叹息一声,故作淡定的走到李阳跟前,神念传音,把刚刚得到的信息告诉了李阳,刚刚还噙着俊朗笑意,顿时僵住。 “还好我弟弟没事……”他鼻息轻哼,抿唇道:“我没听说过什么蒋家,你的血羽叔叔也不和你解释解释?呵呵――是我的话,管他是哪家公子,早杀了!” 旁边守在五行平射炮的四个哥们一看他们要进行高层对话,连忙识趣的退到城墙里侧。 飞雪叹息一声,软言细语的劝道:“血羽叔叔瞻顾全局,多有掣肘,你别生他的气了。这个蒋乘龙,说起来还是金江镇出来的,你就没一点印象?” 李阳摊了摊手,轻轻拍在冰冷的钢铁炮身,发出“嗡嗡”的声响:“可能他来的时间不长,我不记得有这一号人……” 似乎是不愿过多去想这件事情,说着,下巴往外一点道:“不是说又有魂族人往海岸靠近么,这会儿怎么还没动静?” 飞雪瞪他一眼,李阳一直以来和血羽唱反调,让她很是着恼,微愠的道:“这些阴谋算计,你不是比我清楚得多么?” 跟前英姿飒爽的高挑女将忽然发飙,李阳并没有要哄她开心的意思,侧身面对海面,声音冰冷的道:“为查我兄弟两的底,差点害死我弟弟――哼哼,你马家真是好大的威风!十年前若是不抓我来,现在你我之间恐怕也没那么多弯弯绕吧?” 莫名其妙的把人抓来关了十年,两兄弟压上性命,才博得了发展的机会,这时马家却还来盘根问底,怪不得李阳如此生气。凭他兄弟两的天赋,若是按着计划修炼,此时早就天下闻名,哪里要血羽设计去查? 飞雪不甘示弱,高挑的身子定定的站在他跟前,凤目凝重的盯着李阳,咬牙怒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那你说出来啊!你瞒着我,瞒着血羽,还瞒着你弟弟,有什么意思!” 李阳不愿与其争吵,站直了身子,面对空天阔海,吐出一口压抑胸中的浊气,银色的白虎连环甲在经历了数次战斗之后,染上了片片污渍。不过这并未削减他身上的英锐之气,反而给他阳光帅气的脸庞,更添了几分鲜血浸染的杀气。 飞雪见他居然都不拿正眼瞧自己,话都不搭理了,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扳在李阳肩头的白虎兽面,七重之上的强横力道,使得由稀有金属锻造的铠甲都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吱吱”声。 “你到底说不说!” 眼见得出了名的银牌大将即将暴走,周围的金灵军士识趣的远远撤开。处在风暴中心的李阳则是恢复了风轻云淡,平静的道:“飞雪,你就不想想,你血羽叔叔为何不敢直接来问我?” “这……”飞雪银牙紧咬,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虽然不甘心,但抓在他肩头的手渐渐松开。 李阳这才微微转身,冲她淡然冷笑:“对,你没听错,你的血羽叔叔是不敢来问我。因为我要是能说,之前有太多可以说的机会――哪里需要咱们的飞雪大将军反复逼问?” ----------------------------------------------------------------- 身世之谜,呼之欲出,收藏推荐,快快点起! 第七十五章 杀人凶手 ps:随着剧情的推进,当年的很多秘密浮出水面,为了减少硬伤,油茶必须字斟句酌。每一条计策,都要瞻前顾后,不能有丝毫矛盾。更新稍慢,请兄弟姐妹们见谅。保底的3000字大章送上,谢谢大家的支持! ---------------------------------------------------- 几句话之间,把之前的不快尽数抛在了脑后,言语逗趣的冲飞雪眨了眨眼睛。“就知道作怪……”飞雪狠狠的嗔他一眼,紧握拳心道:“偷偷告诉我,你就会死么!” 也没了之前的怒气,银牌大将女王般傲然的娇颜,反倒显得有几分深闺的幽怨。李阳不置可否的笑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丝少见的疲惫出现在他脸上,目光怜惜的看着飞雪,叹道:“说什么死不死的呢……” 如铁石般坚硬的心,在飞雪担心的目光中,有了一点松动。李阳自嘲哼声,然后说:“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 飞雪还以为他会继续守口如瓶,此时见事有转机,本就是急性子的她面露期待,全神贯注的看着跟前的男子,安静的等他开口。但是李阳一句出人意料的话,让飞雪的表情顿时僵住―― “几个月前在至尊金城下攻杀你的神秘高手,就是四年之前,杀害你大哥马超的凶手!” “杀我大哥的凶手?” 飞雪瞳孔一缩,飞眉凤目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化成了出离愤怒,有如实质的杀气在她的面目之上凝成了一片黑色的煞气,在午后的阳光下甚为扎眼。她死死的盯着李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飞雪的反应早在意料当中,马乾坤的嫡系传人之中,马超和马飞雪两人感情最是要好,四年之前飞雪从军,很大程度就是因为马超阵亡。李阳摊了摊手,苦笑道:“恐怕你血羽叔叔早就得出了这个推论,只是抓不到人罢了。(..info好看的小说)” 和天下第三惹不起洛飞羽正面对敌还犹胜半招的超级高手,只要有心藏匿,纵然马家高手尽出,也未必摸得到半点蛛丝马迹,更不要提报仇雪恨。飞雪杀气腾腾,既然问出了个头,依她的性格,自然要寻根究底,急切的道:“那个攻击我的人,你认识?” 如此简单的推论不难得出,血羽那里掌握的资料,可能更加详细。李阳既然决心要说,自然不会否认,重重点头道:“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 飞雪美眸闪动,如果凭纸面上的信息,她甚至可以断定,李阳和神秘人完全是在设计接近自己。但直觉告诉自己,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李阳所提供的信息,重点也不在这里。于是努力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沉默了片刻,飞旋在周围的凝实杀气逐渐散去。 她调整了一下略显急促的呼吸,看着李阳道:“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想告诉你整件事情非常复杂,现在我的头很痛,让你别再问了啊……” 李阳没心没肺的打个呵欠,从大清早一直在城头盯到午后,人不累,眼睛也给海面闪动的阳光晃得够呛。飞雪狠狠的剐他一眼,哼道:“那我去问血羽叔叔!” 说着在李阳跟前轻跺玉足,转身飞去。李阳则是好笑的看着她绝美的背影,并没有因为道出这样石破天惊的秘密而有什么情绪波动,暗自嘀咕一声:“只有你和血羽面对面开始讨论我的问题,我和李多才有活路。不然凭血羽的性格,到时候难保不会下杀手。” 一着不慎,真的是会死呢…… 而刚刚发生的这一切,自然都处在血羽的密切监控之下,此时已经回到南岗大营丹药部总堂的血羽,刚刚暗中给几人布置了去长白山天池的任务,颇感头大的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 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被别人一环接一环的算计,要是来自于魂海上的敌人也就算了,偏偏还就是自家阵营里的俩小子,此时此刻,血羽很有种直接出手将两人击杀的冲动。这倒不是以大欺小,以权压人,而是此时战局危急,魂海阵地经不起内部的任何动荡。 如果既不能在谋略上反手钳制,也不出手将他两击杀,那就只能被李阳、李多两兄弟牵着鼻子走。 这可不是血羽喜欢的感觉。 事已至此,果然就如李多所料,血羽暗地里掌控者前线数百万大军的调度,能有空调查一下兄弟两的来历已属在满满的时间表里见缝插针,对于两兄弟此时的计策,根本无暇顾及。按着他的行事风格,肯定要把两人杀了干净,省得心烦。 但是飞雪和李阳的关系,把这一条路给封了一半,无奈之下的血羽,才把李多安排到青龙哨塔最危险的独立堡垒之中。不过那条军令下达的当晚,魂族的顶尖高手同时对四座哨塔出手,绝强的冲击透过禁制,震毙三大哨塔一千二百余名官兵。 唯独青龙哨塔安然无恙,几乎所有魂海沿线的金灵大军高手,都猜到了其中蹊跷――青龙哨塔之中,肯定有超级高手存在! 旁人或许没有察觉,但是血羽却能够闻到点点示威的意思――想引我出来不必如此麻烦,我,就在这里!找到我,你们又能把我怎样? 传达出这样信息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一直追查的那个在至尊金城下,妄图刺杀飞雪,力战洛飞羽的神秘高手!而既然首要目标是马家嫡系继承人,自然可以推断,此人很可能就是四年之前,杀害马超的凶手! 而且还和李阳、李多非常熟络,这个人的身份,已经跃然纸上。 …… 极速赶来的飞雪,心急火燎的来到血羽的办公室,双手微微发力的拍在宽大的桌面,过程无须复述,疾声问道:“那个人是李伯?” 在一旁帮忙整理资料的马靖被吓了一跳,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血羽重重点头。 飞雪强行压抑下的杀气腾然而起,十指一曲,平整的桌面顿时发出“咔咔”的裂响,如干涸的田地般皲裂开:“他在金江镇对吧?金江镇就在至尊金城脚下,为何不拿了他为我大哥报仇!” “这个……”血羽苦笑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局面,还真是让那两小子给牵着鼻子走了,无奈的叹道:“关键在于,李伯现在根本不在金江镇。” “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马家也会追杀到底!” 飞雪怒声喝道,葱白玉指猛然发力,檀木桌面顿时如泡沫般被抓碎出两个孔洞,在她周身飞旋的灵气撕扯之下,整张办公桌“咔嚓”一声脆响,轰然解体,其上堆积如山的资料顿时哗啦啦的撒了一地。越是如此,血羽越发觉得无奈,甚至于对那两个小家伙的布局,还生出几分钦佩来。 言语戏谑的道:“十九天前,李伯被你派去青龙哨塔,保护李多去了――别这么看我,我也是刚刚理顺。” “……” 飞雪凤目圆整,满脸不可思议的瞪着血羽,刚刚还传出一阵巨大响动的办公室,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并没有人去责怪马靖为什么把李伯带来了魂海之兵,凭李伯的恐怖修为,这根本就不算个事。 而飞雪派遣三十人去青龙哨塔,绝非李阳所请。所以既存在人为的安排,也有些上天注定。 马靖在血羽的调教下进步极大,此时凭着几个模糊的关键字,很轻易的就把整件事情串联起来。 此时屋里的三个人都清楚,李伯此时待在青龙哨塔,两国交战的当口,马家不可能对其有任何动作。万一人家不高兴了,在魂海阵地上闹上一闹,那这条防线就完了。而知道马家具体计划的血羽更加清楚,这条防线一旦崩溃,马家也就基本交代了。 “我需要长老堂的人配合,才能知道他们的身份……”血羽轻呼了一口气,沉闷许久的目光,恢复了剑芒般的凌厉:“在这之前,不要干涉他们的任何行动。” 血羽有理由相信,就算有一万个理由,李伯也不会当这个千古罪人。李阳刚刚说李伯是杀害马超的真凶,未必属实。 顾见飞雪有些黯然神伤,于是劝慰一句道:“他们三人之间,在离开金江镇之后没有任何联系,你应该是李阳的一个意外――他们如果是一条心,李阳何必救你?” “凭李阳的天赋,想要接近你,完全没有必要安排这一出有些恶俗的英雄救美吧?” “……” 飞雪紧咬薄唇,臻首微低,黯然应声:“我知道了……” 便转身离去。 此前和飞雪交流的这些,血羽从李多手里头的神奇药膏就能够完全推测出来,这应该也是李阳把这一串信息抛出的原因。反正瞒不住,姑且先丢出来一段,敲山震虎,让血羽老实点。 而血羽这时候比较感兴趣的是,凭李伯绝强的实力,为什么甘心让李阳、李多兄弟二人,在金江镇待上十年? “潜伏在这里数年,只为寻一个机会刺杀了马超?”血羽面露疑惑,心里为其作出了无数种的假设,但所有的理由,都被他自己逐个推翻。在金江镇没有任何修炼资源,而且从那边收集的资料来看,李伯除了给予一些生活上的帮助,并没有教过李阳、李多一招一式。 如此耽搁人才,让血羽完全无法理解。 唯一的解释就是,李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而且,从种种迹象来看,他和李阳、李多兄弟两,根本就不是一伙的!不然很难解释李阳的说法,把击杀马家嫡系长子的事情扣到李伯头上,那得是多大的仇? 第七十六章 金刀徽章 毕竟不是所有的行动都过他的手,其中牵扯的关系,血羽还需要和马家长老堂进一步确认。(..info无弹窗广告)像李伯这样的绝世高手,至尊金城里的情报部门不应该没有记录。到底是当世的哪方势力,少了这么一位超级高手和两名资质近妖的继承人? 血羽面色凝重,一边思索,一边神念轻动,房间里狼藉的景象随心而起,地上的木屑漂浮而起,在散碎的书桌上修修补补,堆积如山的资料尽数悬空,过不多时,那被撕碎的书桌便被拼回了原样。 “老三,这里先交给你,我回至尊金城一趟。”血羽气息一落,沉声令道。 有些时候,就该和魂族人玩一把虚虚实实,也是不错的选择。这也是血羽可以利用的最大空隙,回到至尊金城,一查当年究竟。 …… 魂海阵地上,李阳站在城墙垛口之后,五朵色泽鲜艳的血红火苗在指尖跃动,轻灵的光华,在他的眸子上印出一圈莲花般的图案,给他阳光帅气的脸庞,添上了几分妖异。随着拳心一攥,五朵火苗随之被掐灭。 他心里嘀咕道:“也不知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唉,尽瞎折腾。” 这一个下午,有意无意之间,触及到了当年的秘密,大家都非常谨慎,显得十分难熬。 而李多的难熬,则来自于和蒋乘龙之间的嫌隙。或许自己早就应该料到,蒋乘龙表露过对炼药师的不屑,告诉自己炼药其实是在浪费时间,其实就说明了他的富贵之身。既然能够藐视神州大陆上最尊贵的职业,那么他的资本,也可能足够不把这一场战争放在眼里。 神州大陆上,有这样的家族? 李多自感小白的摇头叹息,自己到过的地方,就那么几块,能够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info[] 过去了近一个小时,身上的伤恢复得七七八八,闪动的双眸恢复了星空般清明。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表现得生龙活虎,而是继续装作病恹恹的坐在凳子上,靠着冰冷的墙边,气若游丝的模样,像是随时要咽气。 邓江、邓海本来是以蒋乘龙为主,但发生了这样令人齿冷的事情,也是在心里逐渐将其孤立。 蒋乘龙安静的坐在墙脚,察觉到三人的心境变化,心里自嘲的笑笑。此时百口莫辩,他非常明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言。心道还是太过想当然,在东北的乱局中,自己不是主角,强插一手,适得其反呐…… 有些怅然的看向舷窗外夜幕般的海水,犹豫许久,抱在怀里的指尖闪过一抹耀目的金光,一枚紧致小巧的盾牌状徽章出现在两指之间,其上纹路勾勒,是一柄大气厚实的军刀!这样的情景,让其余三人都为之注目。 不过邓家兄弟和李多一样,都是生长在金江镇,见识有限,并不识得那一枚精致得有些过分的徽章,各有疑惑的交流了一个眼神。只见蒋乘龙蓦然起身,有些松垮的金甲在身上发出咵咵的声响,他抬手开启了里边的闸门,半转过脸道:“李多,你过来,有些事情我要告诉你。” 邓家兄弟有些担心,不过李多冲他们摆了摆手,也不应声。缓缓站起跟在了蒋乘龙身后,一起来到了水闸之中,月光石的幽幽荧光,使得这一方封闭的空间更为沉寂。水闸前后有九重高手的绝强禁制,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倒是不用担心被旁人听了去。 蒋乘龙摊开左手,把那一枚金刀徽章递到李多跟前道:“我欠你的,以后慢慢还,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李多目光冷冷,并未伸手去接,嘴里讥诮的道:“我又不是什么救世主,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来算计我?你有话就直说。(..info好看的小说)” 蒋乘龙对他的态度早有所料,开诚公布的解释说:“很简单,就想看看你和我是不是一类人。” “哪一类人,背后算计自己战友的人?” “……” 蒋乘龙眼见得这小子大有暴走的迹象,若不是有伤在身,可能这会儿都拔剑杀过来了,嘴角抹过一丝苦笑:“你有二重四阶修为,却没有灵力波动。明明是火木双属性的天才,看起来却像是五行均衡的废物……喂喂,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刚才要不是血羽的空间封锁影响了我,你不会受这个伤。” “呃?”李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难道我是被你们两个一起摆了一道? 蒋乘龙心知说再多的话都没有用,于是捏紧了手里的金刀徽章,松散的神魂之力骤然凝聚,体表蹿出一圈蓝紫色的雷光,完全把月光石柔和的荧光盖过。在光芒闪烁之间,蒋乘龙的身体居然突兀的往后闪烁了三尺距离。 李多还未来得及惊讶,蒋乘龙便一闪出了水闸,眨眼间再回来时,身上完全没有任何水渍,手里提着一具魂族人的尸体,莫不戏谑的丢在李多跟前道:“之前渗透进去的魂族人,都被血羽解决了呢……” 果然是超级高手! 能够掌握空间之力不说,刚才居然还能够突破独立堡垒绝强的禁制,瞬移来回,这样的能力,远远在普通九重高手之上! 李多眼瞳微颤,死死的盯着跟前突然陌生的面孔,咬牙道:“你究竟是谁!” 蒋乘龙知道李多肯定理解岔了,轻叹一声:“其实我不过三重九阶而已,并不是什么超级高手,二十天前救下青龙哨塔四百余弟兄的另有其人。瞬移只是我的天赋,而且我不使用武技,同样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没有灵力波动的特性,确实和李多非常相像。不过瞬移这般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神技,李多只能掩面而叹,小弟我是很帅,但还没那么逆天。合着大哥你把我逼入绝境,就是看我会不会瞬移? 蒋乘龙讪讪的咧了咧嘴:“刚才血羽正和青龙哨塔中的超级高手僵持,空间不稳定,所以我才慢了半步。” 李多心情放松下来,翻了翻白眼,心说要不是我自己还有底牌,刚才可就真挂了,你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过联系起之前血羽的话,应该是青龙哨塔里的神秘高手主动发起挑衅,牵制了血羽。说到底,算计了自己的是蒋乘龙,但是真正把自己逼到绝路的,却是那名拯救了青龙哨塔四百余名官兵的超级高手。 “这个说法,勉强站得住脚。”李多长叹一声,自感悲戚的苦笑道:“你们这些世外高人们,怎么那么无聊,欺负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有意思么?拜托,现在我在打仗,你们想玩就过去魂族大陆玩去,有本事把人家天皇的脑袋砍回来,我绝对不拦着你们!” 蒋乘龙自知理亏,只得生生受了这小子的冷嘲热讽,见他心情好了许多,于是把金刀徽章塞到他手里,憋屈的嘀咕道:“阴差阳错,也不能全部赖我吧……” 金刀徽章入手冰凉坠手,打磨精细的菱角和从未见过的整体设计,都让李多叹为观止。并没有立即窥视其中,看向蒋乘龙道:“你现在准备去哪?” “这你都能看出来……” 蒋乘龙尴尬咧了咧嘴,愈发觉得这小子深不可测,点头道:“我当初偶然路过金江镇,看到你在狂火擂上的表现,才刻意接近——现在既然已经弄清楚,我也该走了。” 虽然才三重九阶的修为,但是凭借逆天的瞬移天赋,蒋乘龙已经可以只身在江湖闯荡。此般潇洒,倒是让被缠住了手脚的李多羡慕不已。晃了晃手里的金刀徽章,戏谑的问道:“这应该是你们宗族的身份象征吧,交给我,就不怕出什么岔子?” 蒋乘龙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打趣道:“只要你乐意,大可以拿这枚徽章去各大世家的主城里招摇撞骗,我可管不着。” “哦?这倒是个不错的福利。” 李多脸上不置可否的笑笑,对金刀徽章的作用持观望态度,谁知道这会不会是蒋乘龙的又一个陷阱。 蒋乘龙自忖再没有留在此地的必要,目光珍惜的看了一眼李多手上的金刀徽章,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心悄然皱起,郑重其事的提醒道:“李多,虽然你未必相信我,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嗯?” “李伯和李阳虽然不会害你,但你千万不要完全相信他们!” “……” 李多松懈的表情顿时凝聚,如蕴星空的眸子里寒光闪烁,面如冰霜的看着蒋乘龙,冷笑一声道:“我和他们的关系,还轮不到一个在背后算计我的人指手画脚!” 李阳是自己的亲大哥,李伯一直对自己视如己出,之间就像是一家人,如此亲情,自然容不得别人见缝插针的离间之计。蒋乘龙猜到李多就是这个态度,此时并不执着,脸上恢复了两人初见时的那一份淡然,呵呵笑道: “那是自然,不过你迟早有自己的评判,我有没有资格评头论足,到时候再说不迟。” 说着,身体表面蹿起一串蓝紫色的电蛇,在瞬移离去之时,最后说出了一句话:“另外,其实我不姓蒋,我姓安。” ---------------------------------------------------- 安乘龙,到底是何方高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七章 换房之日 安乘龙! 李多瞳孔一缩,下意识的以为是哪个超级世家或者宗派的姓氏,不过脑海里搜寻一圈,嘴里轻啐一声,骂道:“去你大爷的,姓安的就了不起?老子还姓李呢!” 空荡狭小的水闸中,传来串串低沉的回声,李多积郁的这一口闷气,总算得以释放。其实他本心还是不希望和蒋——安乘龙闹僵,毕竟之前自己心里给了对方极高的评价,做出这样的事情,很可能只是因为他的眼界太高。 此时再低头看向手里的金刀徽章,李多脸上的疑虑更重,就算这是名义上的补偿,但他能够感受到手里沉甸甸的分量。拿了人家的手短,以后安乘龙再冒出来,可就不好相见了。 “管他呢,权当是我刚才挨这一刀的医药费……” 道义是要讲,但是到手的好处不拿,那不是李多的风格。然而当看到金刀徽章内如足球场般巨大空间时,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反正前后有绝强的禁制,也不怕有人看到,就用金刀徽章替下了脖子上的从乌兰城马平手里抢来的高级纳戒,物资尽数转移。 而他左手取出现了一张古朴的褐色卷轴,摊开来看时,一抹夹杂着戏谑的狂喜之色蹿上眉尖,嘴里忍不住念了一句:“地阶中级的身法武技,惊雷闪——这是逼我把速度提到极致么?” 武技的效果介绍很是诱人,根据修为高低所能爆发出来的灵气输出,来进行快速的位置移动。说起来,倒是和灭火掌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战斗当中,谁能够保证抽得出手来使用灭火掌? 这无疑是给李多身法移动上最好的补缺。要不是因为身在水底,李多恐怕早就拉开架势操练起来了。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李多把褐色卷轴收进金刀徽章里。右手心内敛的紫光微微闪烁,取出一柄长刀。 设计的十分秀气的长刀宽不过寸许,长居然有四尺,而且还非常的薄,刀尖不似剑尖,而是选择了圆口设计,丝丝流窜的紫色电蛇给这如同镜面的刀身添加了神秘的锋锐——镜面般水亮的刀身上,铭有四个遒劲的小字,“紫电狂龙”! 面对这品级不明的神兵利器,李多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心说安乘龙给惊雷闪还算给得有些眼力价,但小弟我从小使剑,没怎么玩过刀呀? 然而手腕微微颤动之下,刀锋劈开空气的奇妙触感,通过轻灵的刀身传递到李多指尖,就算没玩过刀,此时也对其爱不释手。李多心惊之余,看紫电狂龙光华流转,明显比百锻神兵炎曦剑高了不知多少个档次,心知绝非凡品,姑且先收回了金刀空间。 再度把惊雷闪仔细看了几遍,才一并收起。此时再联系起安乘龙此前的种种,以及出手如此大方。其真正目的,让李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惊雷闪和紫电狂龙用起来肯定很爽,但这样的利息,大大超过了李多的预期。 本以为安乘龙所谓的“补偿”,可能就是一些比较少有的丹药,即便是单单一个惊雷闪,也十分好了。 再加上一把紫电狂龙,真是有几分烫手山芋的意思…… 这让从来没有阔绰过的李多,对安乘龙的真实身份产生了严重的嫉妒。家底厚也不能这么败吧?随手就送人地阶武技和这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兵器,你摆家里当藏品,都好过丢我这来吧?你在外面这么屌,你家里人知道吗! “……” 李多暗自鄙视了一下自己仇富的心理,往墙角呸了口唾沫,啐道:“妈了个蛋,用就用个心安理得,犹豫什么?” 心理哼哼几声,察觉到胸口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也不怕再有魂族人在周围蹲点,就把外面的闸门开启一半,放进来半池海水,悠哉悠哉的洗干净身子,换上一身干净的布衣,回到了独立堡垒之内。 如此情景,让邓家兄弟有些云山雾里。邓江问道:“蒋乘龙呢?” 李多拍掉头上的水珠,轻描淡写的努了努嘴道:“走了。” 邓江无奈的叹了口气,即便留下来,人心不齐,也难以发挥战斗力。不过他这一走,三个人压根无法触发五行平射炮…… “唉,这可如何是好——”邓海愁眉苦脸的拍了拍脑门。邓海则是取出三份干粮,分到几人手里说:“凑合凑合吧。” 反正蒋乘龙这一走,便是担了所有罪责,三个人只要坚持到明早换防即可。 李多察觉到邓海话里明哲保身之意,心里虽有不快,但还是选择沉默的笑笑,就从纳戒里倒出些水来,把血迹斑斑的条凳清洗干净,再用热力烤干,几分疲惫的一头睡倒。邓江和邓海相视一眼,现在这个情况,盯不盯海底,都是一样,干脆各自休息。谁知道明天换防之时,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 海防阵地上,压抑的气氛持续到了次日清晨,旭日一如既往的从东边升起,然而那连天排列的无数海魂战舰却不见了踪影。海防哨塔上的红色警戒信号,终于恢复了绿色,疾速闪动的频率也渐渐减缓。 这对于饿了大半天的李多三人,自然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邓江、邓海两人从后半夜起,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去青龙哨塔底部看看闸门是否可以开关,而在晨曦洒满海面之时,哥几个终于领到了一份丰盛的早餐。 距离换防的时辰还有一段时间,向来自以为心性坚韧的李多,此时此刻也难以压抑心头的喜悦。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会患上幽闭恐惧症。 邓江满脸欣喜,问道:“从哨塔回去,你还是回丹药部?” “嗯。” 李多轻轻点头,随意的道:“还不知道你们在哪个部分呢。” “金江镇来的两千工友,都属于飞雪将军统辖,因为修为普遍较高,被分散在数万大军中担任将官——我来这里之前,手底下也有三百号人呢。” 李多几分羡慕的笑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带领队伍,在战场上打出神州男儿的血性,打出泱泱华夏的盖世声威。 时间在简单的交谈中悄悄溜走,李多坐在闸门边上,心说这五行平射炮还是太过笨重,如果设计得更加精致小巧,能够让单人携带。并且通过特殊的阵法催动,借助高阶玄兽内核的能量发出远远高于自身修为的攻击,那海防阵地上的活力,起码提升一倍。 这也是在李多得到金刀徽章之后,萌生出来的一个念头——看来安家的锻造工艺,比闻名天下的金家高出了不止一筹。如果安家有心护佑神州帝国,那大和魂狗,根本没有一丝机会嘛。 “也不知那安家,到底是什么来路……” 李多暗自嘀咕,几人估算着时辰已到,便齐齐来到闸门跟前,然而就在李多抬手拍在六芒星印的瞬间,一丝诡异的气息,笼罩了独立堡垒,仿佛与死神擦肩而过,让李多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察觉到脚底微微颤动,李多连忙回头去看,只见邓家兄弟两的耳边划过了一丝几不可见的血痕,两人眼神空洞,瞬息之间,已经失去了生机。随着丝丝鲜血的“呲呲”飚出,兄弟两人身躯软倒在地的同时,后脑壳被一分为二,红白之物顿时摊开一地。 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弟兄如此暴毙,让李多脸上挂上了一抹难以置信的惊讶,双目渐渐赤红,嘴唇无力的张开,一个断断续续的“邓”字,在喉咙里颤抖不已。但无论他是否能够喊出他们的名字,邓家兄弟,已经无法再做出任何回应。 坚守到换防,谁曾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直到头上滴落下一串冰凉的水滴,李多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连忙抹了把湿润的眼眸,抬头一看,独立堡垒居然就像是豆腐一样,被一道锐利无比的锋芒,斜劈成两半,空隙处正渗下点点水渍,而邓江、邓海两人十分不巧,正好处在了这一道锋芒的攻击平面。 一两个呼吸之间,独立堡垒发出连串清脆的石块碎裂声,在深海巨大的压力下,再坚固的堡垒,一旦出现缝隙,都可能随时崩塌。 李多死咬牙关,寥若晨星般的泪珠从腮边滚落,总以为自己心如铁石,在金江镇看惯了生死,可以做到冷酷无情。但真正来到战场上,才知道自己还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俯身取下两人的身份牌和纳戒,察觉独立堡垒的禁制已除,眼眉拉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表情。 “轰!” 海底爆炸出一片翻腾的气泡,被斩成两截的独立堡垒在李多由内向外的冲击下轰然崩毁,但是没来得及让他发泄心中的仇恨,就立即被跟前末日般的场景完全震撼。只见头顶上的海水中,出现了一根长有百米的巨大圆柱,下沉的过程中,不断有黑豆大小的影子从中蹿出。 李多立即向海面蹿去,此时再去底座闸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青龙哨塔,已经被魂族的超级高手一击斩断,头上的百米圆柱,正是青龙哨塔海面上的部分塔身! 第七十八章 领袖气质 ps:第七十七章的章节名字都打错了,万分抱歉,正确章节名字应该是《换防之日》。.info[] 最近实在太忙,各位读者见谅! ――――――――――――――――――――――――――――――― “安乘龙走的还真是时候!”李多忍不住把怒火发泄在了他身上,身形灵巧的避开从头顶缓缓沉下的石块以及五行平射炮,迅速往海面冲去。 刚刚栽倒在海水中的青龙哨塔缓缓解体,就像一艘巨大的海船,缓缓下沉。沉重的五行平射炮从下方散碎的墙体中滑落,上面甚至还带有不少弟兄。有的是借助元钢的重量下沉,借之摆脱青龙哨塔危险的塔身,有的却是已经阵亡,临死之前牢牢的抓住了平射炮的操纵杆,在失去意识之后,仍旧不肯放手。 幸存的人不少,尚可一战! 正常李多想加入上方迅速反应过来的部队时,水流中传递过来道道诡异的波动,让他瞳孔一缩,只见头顶上闪起道道亮白的锋芒,早早埋伏在水下的魂族人对落水的金灵大军立即展开了无情的屠戮。 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就算两者修为相当,青龙哨塔的守军也被打得大败亏输,朝阳下澄澈的海水,被染上了一片刺目的腥红。而一串疾闪的红光,在远端的海水中隐约可见,正是青龙塔顶的巨大光芒石。 失去了控制的光芒石,在海水之中闪烁了几下之后,逐渐沉寂。 李多根本想都没想,借着哨塔在海里形成的巨大阴影和上下浮动的水流,右手按在剑柄之上,逐渐接近了那迎面而来的庞然大物。魂族人有隐匿身形的武技和先天的灵魂优势,在海水之中,能够几近完美的隐藏。 李多没有其他选择,此地离海岸线还有二十里,凭他的速度,根本无法逃过普通魂族军士的赶杀。(..info无弹窗广告)仓皇逃命,只是自寻死路。 此时只能硬着头皮,投入正面战场! “咕噜咕噜――”一架黝黑的五行平射炮带着一串气泡,从李多跟前沉下,他抬眼瞄了瞄头顶上不到十米的那一个缺口,此前出来的一批金灵大军的弟兄,已经在魂族人的绞杀下尽数阵亡。 而后也有想要突击出来的兵勇,和数量不少的魂族人僵持在了哨塔侧边的缺口,互有攻守,显然此前出手将青龙哨塔斩断的超级高手并没有参与进来, 根本没有半分犹豫,左手引剑在前,右手往下拍出一击灭火掌,一头扎进了跟前的混战之中。 虽然李多的修为在正面战场上极其低微,但是在僵持的战局中,一根稻草就很可能使得胜利的天平向其中一方倾斜,莫说这还是一个出现在魂族人身后的大活人――断在海里的青龙哨塔内部只有塔尖的几层因为位置靠下而完全进水,因为那断裂的一头还刮搭在海面之上。其余几层则只是因为突然的冲撞导致一侧墙体崩毁,而漫上了不深不浅的一层海水。 在那一处两米缺口的上方,齐腰深的海水已经被鲜血染红,周围是五十余名浑身湿漉,表情无比凝重的金灵军士,有从塔尖几层逃上来的,也有从下面几层支援过来的,此时坚守在几处不大不小的缺口处。 遭遇到这样的境况,大部分人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所以并未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选择仓皇逃窜。所有的行动,也是把所有矛头都对准了魂族人。 在看不见摸不着的情况下,金灵大军的弟兄,只有在对方出招瞬间,抓住其产生的灵力和空间波动,判断出对方的位置,进行反击!因为五行之中,金灵的出手速度最快。(..info)只有快,才有可能在以命搏命的战斗中拼出一丝胜算! 从跟前的缺口中跳下去的每一个金灵弟兄,都是把身体当做活靶子,引魂族人出手,能够反应得过来,杀一个赚本,已经是这些人心里最大的愿望。妈了个巴子的,老爷们来前线打仗,总不能连个魂狗的脑袋都不砍,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吧! 接连的牺牲,让塔内的弟兄目光赤红,逐渐陷入疯狂。缺口幽暗的海水忽然沸腾般翻涌起大片气泡,大片血迹随之浮现,一颗焦黑的人头飞射而出,凭借装束,大概能够分辨出这是魂族人的首级。 神经紧绷的金灵弟兄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知是谁喜出望外的呼喝一声:“弟兄们,救兵到了!” 水位渐渐上涨的哨塔内部,传来一片战意高昂的应和,在水浪的共振下,声浪嗡嗡作响。然而紧跟着那一颗人头出现在众人视野里的少年,却明显和“救兵”搭不上边。 李多从水中往侧边高高蹿起,双脚准确的卡在了倾斜舷窗下的铁质步道上,身子倒挂,剑锋倒悬。 一名身着淡蓝色的魂族突击队员追身而起,却被一圈金灵军士合力给打成了筛子,作一摊儿死在了圈中。经过一阵激烈拼杀,李多胸口急喘,顾不上缓口气,收剑回鞘,疾声喝问:“这里谁是指挥官!” 众人面面相觑,一是不曾想到从水里头杀出一条血路的居然是个娃娃,二是没料到这小子居然如此老成,在这时候还能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李多趁着众人沉默的瞬间,好不容缓了口气,自然明白了指挥官已经阵亡的事实,于是当仍不让,挥剑令道:“青龙哨塔所有人听令,集中突围下海,自寻散落的平射炮,以独立堡垒为据点,架设炮台――与魂狗死战到底!” 刚刚上来的时候李多已经观察过,只有自己所处的独立堡垒被摧毁,其余的仍旧完好,这才是青龙哨塔幸存者的唯一生机,也是发挥剩余战斗力的最好办法!大和魂族的突击队员人数从来都不多,只要自己这边集结起来,完全可以在海底打一个漂亮的反击,对于也许会出现的魂族舰队,也能够有所牵制。 李多刚才在水下杀透敌阵的情形众人有目共睹,他的命令立即得到了全体热烈响应,各截塔身中的弟兄本就战意高昂,此时除了抱着必死的信念,还有了具体的作战方案,迅速形成了若干战斗小组,把塔内的五行平射炮强行拆下,甚至于以大炮开路,嗷嗷叫的往海下冲杀而去。 这般情景,倒是让李多自己都吃惊不小。 眼看着弟兄们顺利冲散魂族人的截杀,在海底形成了几处阻击圈,不时闪起道道流星般的璀璨冲击波,眼见得是海下临时的炮塔已然架设完毕。李多这才带着几分豪气的朗朗大笑,一人一剑,迅速穿过塔身层级之间的孔洞,往断裂的截面飞奔而去。 无视于塔身之中百余具让人头皮发麻的金甲残躯,昏暗的光线,给李多稚嫩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坚毅。而充斥其中的血腥气息,让他自己明白――战争,从来就不分男女老幼,只分生死! 对弟兄们身死的心痛,在这样的明悟中,尽数化成疯狂的战意,赤红的杀意,悄然之间布满了眼眸。对李多而言,跟着那些弟兄,一齐再下海底,回到独立堡垒中固守待援,无疑是最安全的。 但邓江、邓海惨死在自己跟前的场景,让他明白,总有些事情,自己是躲不过的。 比如在这样的乱局当中,没有人站出来稳定军心。自己就应该去到海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对剩下的弟兄发出下一步指令。决不能让这么多甘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华夏男儿死得乱七八糟! 青龙哨塔的塔尖在此时已经触及海底,巨大的力道,使被斩断的塔身再度从中折成两半,在海水中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耳膜欲裂。此时已经有冲击到海底的金灵将士,已经依据独立堡垒的闸门,建立起道道临时据点,不少动作迅速的,已经架设好了炮台。 这样的军阵布防,魂族人凭借个人能力极难突破,一旦集体进攻,就会遭到五行平射炮的无差别轰击。并且作为攻坚的一方,魂族突击队员人数并不多,原本几乎是一边倒的战局迅速得以扭转。 一些因为耗费了大量灵气而气息将尽的军士,则是颇有节奏的进入独立堡垒的水闸中进行换气休养,随着时间的点滴消耗,弟兄们逐渐重拾了在刚才惊天一击下丧失的信心。整片防区的士气,也随之提升。 李多的名字,也逐渐传递开去。谁曾想到,二十天前那个被罚过来的小子,居然在危难关头整合全军,救了大家一命。十三岁就能够有如此的担当,不得不说,这小子天生就有着一股领袖气质。 此时的李多,在穿越过三层塔身之后,终于来到了那切口平整的哨塔断层,只见一名身材干瘪,套着蹩脚金甲的白发老者,正负手而立,站在较高的那一面青蓝色砖墙上,与一名悬浮在十米外,身穿鲜艳血色战袍的重甲男子遥相对峙。 从白发老者淡然稳定的身姿,以及对方十分凝重的神态来看,显然前者在此前的对决中更胜一筹。此时有些戏谑的抬了抬胳膊,低沉嘶哑的声音就像是锥子刻在人心头一般:“桀桀,这破玩意穿着碍手碍脚的……” 说话间浑身劲气一蹦,澄明的阳光下顿时炸开一圈闪闪的金辉,那坚固的金甲,居然在白发老者的震荡之下,轰然飞碎。 第七十九章 往事不要再提 ps:台风吹啊吹,一直停电…… 李多敏捷的身形忽然僵住,怔怔的看着干瘪瘦小的老头,一身粗布衣裳,似乎随时会被凛冽的海风吹走,十分熟悉的花白头发在阳光下闪烁着点点银光。(..info好看的小说) 李伯! 虽然从各方面的信息,李多对李伯的身份早有判断,不过当正真看到那质朴幽默的小老头,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眼前,还是极为讶异。素来把诚信看得极重的李多,此时很难具体分辨,李伯这样的隐瞒,到底是善意的保护,还是别有用心? 无论如何,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臭小子,怎么跑上来了?”李伯嘶哑的声音蹿进了李多的脑海。神念传音,需要极其精细的灵魂控制,才能完成,和修为高低并无关联。 轻松的语调,说明李伯在面对跟前的魂族大将并无压力,也让李多定了定神。之前从安乘龙的话里,就隐约察觉,在青龙哨塔救过大家一次的就是李伯。然而青龙哨塔被人一刀斩断,让李多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李伯出了什么意外。 李多看见那名血衣战将手中细长的太刀,比起普通突击队员的太刀稍宽,而且添了一丝锋锐的金边。细小的改动,使擅长诡道的太刀,多了几分堂堂正正的霸气。直径二十米的青龙哨塔,正是被这柄金色太刀斩成两段。 九重高手的刀锋,果然不同凡响。 “来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李多有些置气的浅哼,引得李伯哑然失笑,并没有回头看,冲跟前的血衣战将冷哼一声,嘶哑而有力的斥道:“魍魉小贼,真要逼老夫出手?” 血衣战将鼻翼愤怒的翕动,龇牙怒哼,口音生硬的喝问:“你的,究竟是谁!” 李伯胡子一抖,这才半转身看了李多一眼,打趣道:“这魂狗学咱们说话,听起来就像是牛屎堵了耳朵。” 比喻很是生动,不过李多却没有为之发笑,往左右看去,发现其余的海防哨塔依旧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二十天前,魂族高手妄图清剿海防哨塔的官兵,在青龙哨塔受挫,应该是料到了其中有高手坐镇。 眼前这名血衣大将,显然是冲着李伯而来。至于青龙哨塔的覆灭,多半是李伯故意放水,或许是马家方面做出了什么让他不满意的动作,这才以此警告,表明立场:你们马家和大和魂族的战争,老头子我不感兴趣。 你马家敢有一丝妄动,那就别怪老夫我不讲道义。 李伯身上的布衣被海风吹得哗哗作响,也不说话,偏头瞪了血衣大将一眼。一道有如霹雳的电光,从李伯浑浊的眸子里迸射而出,那血衣大将避之不及,只能硬抗,才一个照面,身形如遭电击的颤抖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高下立判! 李伯功力之强,只一个眼神,都能击败九重之上的魂族高手!而且这还是在魂族人擅长的灵魂领域! 血衣大将往后跌退数米,借势摆脱了李伯的目光纠缠,脸上的愤怒随之散去,对于这样远远胜过自己的强者,魂族人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敬畏。 凝重而尊敬的冲李伯顿首一礼,立即抽身飞退。只是一个呼吸之间,便彻底消失在了蔚蓝的海面。而目光的尽头,深蓝色的魂族舰队左右连天,在水天一线的位置上布开阵势,随时有可能发起进攻。 李伯站在残埂断壁上,目光淡淡的看着眼前海阔天空的景象,丝毫不担心有任何危险,抬手对李多道:“过来。” 李多脸上有几分犹豫,总觉得李伯哪里做得不对,但是此情此景,偏偏又生不起逆反之心,只得沿着墙边,走到断面的高处。湿透的衣衫,在阳光下微微发热,左手连鞘握着的炎曦剑,还在往下滴水。 “你是不是在想,既然我有实力,为什么不直接将刚才那人击杀?甚至于帮马家一把,一发把这几百万魂狗给收拾了。”李伯少了在金江镇的畏缩,多了几分长者的慈爱,干枯的手掌,爱惜的抚在李多的小脑瓜上。 李多重重点头:“我与魂狗,势不两立!” 眼见得这小子被魂族人激起了杀气,李伯手掌按在他稚嫩的肩膀上,赞许道:“魂狗确实该杀。” 旋即又习惯的嘿嘿笑了几声,浑浊的眸子透出十分的不屑:“留给你们年轻人,岂不更好?” “能力越大,你的责任越大!”李多反驳道。 这番话语,倒是让李伯眼前一亮,不以为忤的点了点头,眼露狡黠的看着李多道:“凭你的聪明,应该不难猜到我这小老头的责任吧?”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几个人身份特殊,已经让马家高层注意,随时都有可能下杀手。李伯身手比洛飞羽丝毫不差,如此超级高手,足以对魂族舰队开战战略性的打击。然而届时李伯全心对敌,无暇顾及兄弟两的安危。 但马家若是有心布置,一不小心让李阳、李多“阵亡”呢? 李伯的责任,就是照顾兄弟两,保护两人的安全。 李多叹了口气,偏头看了看身后逐渐滑下,缓缓沉没的青龙塔身,无数具尸身漂浮在海面,让他心里无比苦涩,鼻子发酸的道:“那他们的安全,谁来保护?” 谁不是有爹娘的孩子? 谁没有人疼? 那些曾与我并肩作战的弟兄们,就不需要保护了吗? “我可没说我要保护你――”人老成精的李伯一眼看透李多的想法,松开按在他肩头的手,缓缓道:“你的命是你自己拼出来的,和别人无关。” 李多呼吸一滞,之前几次遇险,都没有任何援手,全凭一己之力,死里逃生。此时无奈的叹了口气,收回了哀伤的目光,看向手里暗红色的炎曦剑,倔强的道:“凭你的实力,想要做些动作,我也无法察觉――现在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相信你。” 想想安乘龙的提醒,似乎也不无道理。 李伯眉尖戏谑的挑动,哼笑道:“你这犟脾气,倒是随了你父亲――” “……”李多眼光一颤,猛然抬头,凝眉问声:“我父亲――谁是我父亲?” 李伯显然没有全盘抖出的意思,此时看李多境界稳固,机缘不俗,颇有些老怀大慰的笑笑:“现在告诉你,对你只有坏处。” “……” 李多死咬牙关,怒道:“要是因为害怕危险,就放弃知道自己父亲身份的机会,岂不是孬种一个!” 尽管早就了解李多的牛脾气,李伯还是“嘶嘶”的吸了口冷气,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跟前这张了一层细密短发,皮肤偏黑的臭小子,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点头夸道:“才几天不见,真当刮目相看呐――好,老夫就告诉你!” …… 海防阵地,宽厚的城墙上一片忙碌,刚刚青龙哨塔被敌方高手一击斩断,在二十里外的金灵守军,依然可以感受到那惊天一刀扑面而来的锐利锋芒。此时在各级将领的布置下,无数黝黑的五行平射炮锁定了眼前澄澈的海面。 只待一声令下,便会万炮齐发,将来犯之敌,轰杀至渣。其余将士们也各自取出兵器,随时准备跃下城头,与魂狗搏斗。 身穿白虎连环甲的李阳目光凝重的盯着视野中细小的青龙哨塔,断掉的一截渐渐沉默入海,海面上剩下的一截,与左右哨塔形成了鲜明对比。此时朱雀、玄武、白虎哨塔顶端红光闪烁,不用任何调查就可以看出来的是,青龙哨塔附近的海域,幸存的弟兄肯定已经和魂狗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而不时从海底冲出海面的强劲冲击波,恰恰证实了这一点。 “哼……”李阳按捺住心头的冲动,紧咬牙关,就算知道那边有李伯在,但对于李伯,李阳明显不是完全信任――凭李伯的本事,怎么可能让魂狗这样破坏青龙哨塔! 李阳深吸一口气,狠狠骂了一声:“这疯老头子……” 话音才落,偏头看见飞雪才从后方飞赶而来,正表情肃穆的看着海面,讶异的嘀咕道:“怎么会这样?” 李阳似有察觉,问道:“血羽呢?” “血羽叔叔回至尊金城,去长老堂查询当年的一些事情――唔?该不会是……” 飞雪话说一半,明悟了几分。如此说来,定是血羽的行动,引起了李伯的不满。不过从魂族舰队按兵不动的形势来看,李伯并没有引狼入室,而是把局势拿捏在一个可以控制的程度。 李阳重重点头,此时和飞雪的关系有一些微妙,一时竟不知如何面对。嘴角抽动一下,自嘲的叹了口气,整理了一番杂乱的心绪,道:“你马家内部还有血羽要查的东西么?那多半是查不清楚――其实我们自己不说,你们也不问,不是挺好的么?我和李多,又不破坏你们的计划,反倒还帮你们不少吧。” 这倒是事实。 飞雪想起兄弟在东北的种种,虽然看起来云山雾里,但是从已经发生的事情来看,简直可以评为东北十佳好男儿……此时还要遭到马家的严密调查和各种算计,让身为马家长女的飞雪都有些过意不去。 她臻首微点,委屈的嘟囔一句:“我以后不问就是了……” 情侣之间的争吵,无论孰是孰非,从来没有赢家。素来以冷酷无情,杀伐果断出名的银牌大将飞雪,此时居然在李阳面前服软,足以说明她心里的想法。其中并无悖论,毕竟也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背负仇恨,从军多年,又是女儿身,飞雪肩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李阳恰恰就是那个能够感化飞雪,让飞雪从仇恨中走出来的人。 这和李阳现在的态度一致,当年的事情,我作为受害者既然都选择不再提起,你们便不要再问。 第八十章 李伯离去 李阳和李多的一路筹谋,不过是想要干干净净的离开东北。被禁锢在金江镇十年,弟兄两对东北没有半分留恋。正如血羽所说,飞雪,恰是李阳的一个意外。 “我现在就下令,先把你和李多调回长春!”飞雪见李阳都不回头看自己一眼,心中酸涩,眼眶发红。她银牙紧咬,声音发颤的道:“然后安排你们离开!” 李阳哪还不知道她的心思,绷紧的心霎时一松,转过身来正对着飞雪,脸上笑容朗朗:“哎小雪,再乱说话,小心我当众调戏你!” “你!”飞雪凤目一瞪,脸上没来由的红了红,皱眉轻哼,“作死啊你,乱叫什么!” 李阳哈哈一笑,不顾左右有军士偷眼张望,抬手在飞雪精致如瓷器般的脸颊上轻轻一捏,语气嗔怪而怜爱的道:“傻丫头,我真要人保出东北,当初逃出金江镇时就去找洛阿姨了。” 飞雪下意识的想要躲,但明明修为远高于李阳,硬是没有躲开,羞臊的低了头,远远看去,就像是埋头在李阳的胸口一般。 李阳轻嗅了一下飞雪身上好闻的芬芳,语调轻柔的问:“你的血羽叔叔肯定以为,到了战局胶着时,我和李多一定会想办法离开吧?” 飞雪低着头不敢看他,“嗯”的应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的疑惑道:“难道不是么?反正你兄弟两在和不在,对整个战局都没什么影响——血羽叔叔还乐得把你们送走呢。” 李阳倔强的哼笑一声:“看来威震天下的神机血羽,并不是没有弱点。” “唔?”飞雪悄悄抬头,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眨动,分外动人。 “因为三公子对我弟弟有知遇之恩,他不会半途离去。” 李阳几分得意的解释道,“李多年纪虽小,但做事有始有终,懂得知恩图报——虽然三公子跟在血羽身边学了不少东西,但他还缺少真正的历练。” 飞雪默默点头,总在屋子里坐着,哪能有什么真本事?迟早要回到战斗序列外出执行任务的。即便有孟婷和镜心两人在,李多的作用依旧不可忽视。 李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说还好没出什么岔子。主动把李伯抛出前台本就是一招险棋,只要飞雪对自己稍微有一点怀疑,那就很可能错过一生。这也正是血羽的弱点,阴谋诡计,总是建立在可钻的缝隙上。 他远远低估了这些人之间的情谊,从侧面说明,血羽的本质十分冷酷无情,但是他对飞雪表露出来的关怀和宠溺,却让人看出来他对人间温情的寻觅。就此来看,其实外表冷酷的血羽,内心其实是非常孤独而渴望安慰的。 当然,不能凭这点就认定这就是血羽的不对,所处的位置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会不同。血羽处在全局的顶端,需要照顾的点太多。根据弟兄两此前的动向,判断他们即将离去,并不算是什么失误。 如果李阳、李多真的因为和飞雪或者马靖几个人的关系而放弃离去的最佳时机,血羽虽然失算,心里反而会轻松许多。 比起冰释前嫌的李阳和飞雪,李多则没有那么轻松,魂族无边的海魂舰队遥遥在望,随时有可能扑杀过来,就算李伯有通天彻地的本领,恐怕也难当其锋。 得到了一个追寻许久的答案,李多面色凝重的沉默了一阵。从点滴的线索,联系起深埋脑海的记忆,已经大致能够把当年的事情还原。他有些唏嘘的摇头,嘴角露出抹苦涩的微笑,问道:“你也要走了么?” 李伯重重点头,暗自赞叹这小子非凡的预判能力,淡淡的笑道:“我在这里,难保他们不会狗急跳墙,对你们处处提防。我不在这里,虚虚实实,你和你哥反而更安全。” 说着抬手指了指眼前气势磅礴的海魂舰队,不屑的一笑:“血羽为了查我们,回至尊金城——魂海沿线此时并无马家顶尖高手,他们倒是不敢动了。” 沿线布防的金牌神将,在李伯口中居然都不算顶尖高手。也就是说,血羽的真实实力,要凌驾于金牌神将之上,而与神机血羽齐名的神武飞羽,自然达到了同等层次。如此说来,洛飞羽居然已经不在魂海前线? 李多眼眸颤动,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在至尊台上指点江山的俊逸神将,一种狂热的崇拜,毫无征兆的涌现出来。 李伯知他心里有数,当下并不点破,见海底的战局已定,在李多的布置下,青龙哨塔的官兵打出了一个漂亮的防守反击,依据海底几处堡垒,将来犯的魂族人尽数击退。他满意的捋了捋花白的小胡子,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美好情景之下,颇有一代宗师的派头。 李多问:“你是要先回去么?” 李伯抿唇轻笑:“总有些事情要提前安排——我们出来这么久,回不回得去还是个问题。” “那倒是……” “走了。” “唔……” 李伯就像拨开帘子一般,在跟前开启了一个空间通道,只往前迈开一步,光芒一闪,便消失在了粼粼的波光中。此番离别,李多并没有此前几次那般伤感,一者是对自己的前景愈然自信。 二者,李伯这么屌,压根轮不着他担心。 此时青龙哨塔幸存的弟兄陆续从海底浮出,看见只身立在断壁残垣上的少年,各自发出阵阵死里逃生的激动欢呼,纷纷大喊着李多的名字。 灼人的朝阳,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浑身湿透,左手执剑的李多目光如蕴星空,闪烁的看着眼前的无尽汪洋,仿佛是与天之尽头的海魂舰队遥相对峙,在绝地逢生的金灵弟兄们眼中,他现在就是无双战神。 距离青龙哨塔接近百里的长白山南麓山林,孟婷带领着作战小组,依旧是进行着十分无聊的采药工作。除了李多,谁都没挨过穷,寻找低阶的药材显然不能激发他们寻宝似的乐趣,而在孟婷和镜心的优势灵魂感知力下,使采药的工作变得简单而机械。 之前二十天一直风平浪静,让他们不约而同的羡慕起李多来,少说也是去第一战线体验了一把。 黄有成还油腔滑调的打趣道:“哎呀呀,有人的宝贝徒弟今天要回来了,肥铭,中午回去记得多抢点酒菜!” 肥铭虽然还没反应过来谁是谁的宝贝徒弟,不过既然是要多抢酒菜,那肯定当仁不让的一口包办。 惹得镜心脸上一阵发烫,和这几个小兄弟早已厮混得熟了,也不顾及淑女的形象,一脚把这可恶的家伙踹飞出去,惹得大伙嬉笑连连。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很快便完成了这一次的药材收集,正准备返回南岗大营,忽然看到林子外边有一飚马队飞驰而来,掠林而过。 在丹药部混了二十多天,基本能够把其中各路人马人权。此时迅速接近的,是一队白银级的战士,恰是不久前被李多击杀的那名长发男子所在的队伍,据说是从其他部门抽调一人过来补缺,依旧保持着七人编制。 虽然对方不计前嫌,没有对孟婷的队伍展开打击报复,不过两者见面,从来都是闷不吭声。这一次他们七人飞马掠过林边,看样子是要去山区执行任务。高品的药材多数生长在山区或者深海,自然是品级较高的作战小组,才有资格领取对应的任务。 孟婷几人正要让过他们,忽然一人在林边提缰勒马,胯下的骏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打着响鼻,有些焦躁的停在了林边打转。而在这一转之间,马背上那人冲林子里的孟婷急喝一声:“青龙哨塔刚刚被毁,听说死了大半弟兄,你们快去看看吧!” 说罢,响亮的一抽马鞭,原地转了个圈的骏马再度撒开蹄子,往前面六人急追而去,显然是军情紧急,任务迟缓不得。 五人齐齐怔住,来不及体会对方的好意,孟婷的眉心悄然一蹙,立即吩咐道:“白城你们三人回去交任务,我与镜心去一趟青龙哨塔!” 镜心哪里待她发令,直出林边,一把解开大伙的马屁,当先飞马奔去。急切之下,美眸闪烁着点点泪光,心里不住的默念: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千万千万要平安…… 并不知道丹药部作战小组情况的李多,早已在单调的堡垒生活中,将那抹挥之不去的担心逐渐淡化,深刻于心底,此时有条不紊的组织活下来的弟兄下海收集阵亡将士的身份牌和遗物,回到春笋般在海面斜冒半头的塔身里等待救援。 经过了一番拼杀,回去的二十里海域,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是一段太远太远的路程。有些余怒未消的金灵弟兄,仍不住操起残存半层塔身中的五行平射炮,凝聚起仅剩的些许灵气,向辽阔的海面,发出轰轰的炮击。 在蔚蓝的海面炸出片片 以此来宣泄压抑愤懑的情绪。 虽然五行平射炮的射程只有二十里,但大伙还是默许了这样的发泄。在一阵喧嚣之后,场面才逐渐平静下来。李多平静的吩咐一声:“把海底和塔里的五行平射炮拆卸下来,交到我这,以备重建之用。” 没有人在乎他的年纪和官职,此时都选择了无条件服从。还有力气的,下塔的下塔,下水的下水,纷纷为魂海的防线,做出哪怕多一丁点的贡献。 第八十一章 全员到齐 对于青龙哨塔遭到破坏,海防阵地的守将沉着指挥,救援的船队并没有径直赶往事发地点,而是以玄武、白虎两座海防哨塔为轴心,从两面包抄。同时有弟兄们下海,从两翼往中间收拢,赶杀往外海逃窜的魂族人。 李多面对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强顶着精神的疲惫,丝丝血迹,此时才从他湿透的衣衫中渗透出来,左右两肋和大腿上,都有多处刀伤。魂族太刀之快,可见一斑。好在李多是以优势速度,从身后偷袭,伤口都不深。 但是这些细小的伤口,仿佛是压在李多身上多余的几根稻草,让他在察觉到了伤势带给身体的负荷之后,神情迅速委顿下来。虽然想要咬牙坚持,但到底是经历了邓家兄弟战死的悲痛。并且临敌指挥看似只是简短的字句,但那份将责任扛在肩头的果敢,需要为之付出巨大的能量。 李多到底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子,此时看见救援的船队逐渐向青龙哨塔靠近,眼角泛起一片昏沉,眼前发黑,立定墙头的身体忽然软倒,一头往海里栽倒下去。好在左右有位置靠近的金灵弟兄眼疾手快的一把捞过李多虚软的身子,才让其免遭海水浸泡之苦。 在看到他身上斑斑渗出的血迹和发乌的嘴唇,才明白了眼前的“救世主”,不过只是个倔强的少年。大家伙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身子第一个递上救援的船只,掉落的炎曦剑则放在他的身边。 来援的弟兄起初还以为这些青龙哨塔的幸存者是在照顾弱小,不过在听说李多在临敌之际的种种表现之后,震惊之余,对于船舱里晕厥过去的少年,多了一抹发自内心的敬畏。一边迅速的把船往岸边划,一边剪开李多伤口处的衣衫,为其上药。 强烈的刺痛,让昏迷之中的李多身子微微抽搐,眉心让人揪心的紧紧皱起。由于昨天才被魂族人的太刀穿胸而过,身体状态本来就差,此时再遭创伤,脸上已经失了血色。不过在刀尖舔血的边防战士眼里,见他呼吸均匀,料想没什么大碍,拉回去将养一阵便好。 船行一半,忽然看见海面有两名身材火辣的劲装女子,不顾海水湿了鞋袜,凌波踏海,径直往船上冲来。 正是孟婷、镜心两人。 全速飞奔百里,让两女的脸上都有些异样的潮红,不过想到生死未卜的李多,哪里还顾得上。寻见李多的灵魂波动,立即找准方向,加速赶来。 ―― 搭载李多的小舢板剧烈的摇晃两下,镜心和孟婷稳稳落定,由于太过心急,导致脚下劲道收之不及,在脆弱的木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两女在这些天逐渐统一了装束,都选择了低调的黑色。长发都一丝不苟的拢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各自扎起一个俏生生的马尾辫,大方的展现出脸颊精致的线条。远远强过普通军士的神魂之力倾泻而出,顿时把船上的军士唬了一跳。 都知道她们的炼药师身份,此时连忙退开。 镜心的动作比孟婷还快一步,俯身半跪,并没有立即移动李多的身体,左手熟练的捏在李多脉门,右手心轻轻按在他额前,小脸紧绷,仔细的检查着李多的身体状况。当看到李多身上的六七处血迹,镜心紧皱眉头,美眸中透出丝丝吓人的煞气。 她两鬓沾染上点点水珠,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让人为之感到心疼。孟婷本欲帮忙,不过看镜心已经全面接管,只得识趣的守在一旁。 镜心迅速的检查了李多全身筋脉,神色稍稍缓解,松开按在他额头上的手,轻轻拉开他胸前的衣襟,在李多心口处残存的那道细小的刀口,让船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这贯通前后的刀伤已经痊愈,然而想到被魂族人的太刀穿胸而过,大伙儿心里都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也不知他是哪天受的伤……” 镜心银牙紧咬,空灵的声线微微发颤,眼眶渐渐湿润,长长的叹息一声:“今天又遭了这些罪――这臭小子,明明修为这么差,遇到情况就不知道跑么!” 孟婷回想起曾经的种种,忽然展颜一笑,也不怕许多人看着,打趣道:“他要是会跑,你还会看上他么?” “……” 镜心眉间一颤,恨恨的瞪了孟婷一眼,当下并不回话,立即重新清理了李多身上的几处刀伤,敷以上好的疗伤药,在仔细的包扎完毕之后,心里的大石头才总算落了地。直起纤细的腰肢,这才和船上的军士打听起青龙哨塔的事情。 当听说是李多临危不乱,力挽狂澜之时,镜心和孟婷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夹杂着一点骄傲,更多一点的,却是无奈。正面战场,普通士兵都在二到四重的境界,李多只是最底层的虾兵蟹将。 他能够发挥出作用自然是好,但真要面对不可抗力时,又该如何? 要是那一刀斩断青龙哨塔的魂族大将亲自出手,要将所有青龙哨塔的弟兄们斩杀殆尽,李多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镜心的担忧明明的挂在脸上,心里无奈的叹道,恐怕这小子会集结所有弟兄,战斗到最后一刻…… 不过无论如何,李多总算是活着回到了陆地上。当李阳在海防城墙上,看着孟婷、镜心以及随后赶来的几人一路护送李多返回南岗大营时,松懈的笑笑,对一脸凝重的飞雪道:“李伯对马家仁至义尽,我和我弟弟,也可以安心在东北待一阵子了。” 飞雪默默点头,早有军士把李伯和魂族血衣大将逼退的消息传来,不战而屈人之兵,无疑是对魂族士气的极大打击。这样的存在,更会让魂族大军的决策产生极大的犹豫。自然,也就给马家提供了足够的时间。 “等血羽叔叔回来,我会说服他的。”飞羽悄然签上李阳的大手,咬牙道,“我不会再让你们遭受半点不公!” 做出这样的决定,对飞雪来说已经十分艰难。李阳纵然明知飞雪无力阻止血羽,此时还是非常开心的咧嘴轻笑,在她充满弹性的手心使坏的抓了抓,嘿笑道:“看来咱们的飞雪将军已经做好嫁人的准备啦!” 众目睽睽之下,金灵大军中最具威名的银牌大将哪里容得别人如此调戏!当即俏脸一黑,刚才还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瞬间绷成坚韧的藤条,飞雪略进一步,递手打出一记短促的寸拳。 近距离之下,李阳完全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嘭”的一声,毫无形象的往后摔飞出去。耳边传来飞雪将军强忍笑意的冷斥声:“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打烂你的嘴!” “小的记住了,飞雪将军饶命啊……” …… 南岗大营,午饭时间。 镜心所在的院落难得的热闹起来,肥铭不负众望的从火头军那抢来了一桌的好酒好菜,只是马靖挑起了丹药部总堂的大梁,一时回不来。厅堂里孟婷坐了半边主位,右手是李多、镜心,左手是白城、肥铭,对席则是黄有成。 身边空着的位子,自然是留给马靖。 “再等等马先生吧……”面色苍白的李多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见韦铭几次按捺不住,轻声制止道,“我在海底吃了二十天的‘金江饭’都不急,你急什么。” 青龙哨塔的伙食都由金江镇的十几个弟兄负责,所以谓之“金江饭”――厨艺自然是不敢恭维,连咸淡都是十天之后才有所好转,更不用说菜式搭配了。要不是大战在即,国事为重,恐怕上层的弟兄早冲下来把这些黑暗料理的“大厨”们给痛打一顿了。 肥铭讪讪的收手,李多说话的力度远不如从前,然而此时听来,却比过去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权威。细微表情之中,夹杂着些许杀伐果断的冷肃气质。黄有成打趣道:“从前线回来,到底是不一样了哦?” 李多重重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缓缓道:“魂族人神魂强大,不好对付。以后遇到,大家要万分小心。” “那你又是如何应对的呢?” 孟婷顺势发问,自己的小队欠缺实战经验,李多从一线下来,正好传授。 李多自嘲的摇头笑笑,一边指了指自己身上伤口的位置,一边道:“埋伏偷袭,一击即退。正面对决,以伤换伤……喂喂,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早上我从背后偷袭别人,还被反砍了六七刀呢,哪有什么好办法。” 魂族之诡道,确实让人难以捉摸。他嘴上说得轻巧,但是嘴角无意间的蠕动,被镜心看在眼里,其中凶险,不言自明。桌子下面,她悄然牵住李多无力的手,语气严肃的叮嘱道:“以后不准这样蛮干,记住了吗?” “唔,知道了……”李多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面庞,察觉到她手里毫不放松的力道,心虚的点了点头。正巧看见马靖从门外快步走近,连忙遥遥招呼一声。心里颇有感慨的舒了口气,这还是这支队伍,在南岗大营第一次坐下来吃饭。 现在白城哥仨的修为全部的提到了二重初阶,已经有了和普通魂族士兵正面一战的实力,第一次全员出战,定然为期不远! 第八十二章 一鸣惊人 马靖本就没什么架子,见大伙等待许久,天又甚凉,一边落座一边招呼道:“吃吃吃,菜都凉了。” 肥铭如闻仙音,立即开动。李多额冒黑线,打趣道:“怪不得你长这么大块头,每餐都这么吃,成哥都能长你那么高。” 黄有成翻了翻白眼,不屑道:“不要用猪一样的体型来侮辱风一样的男子好么!” 正在撕扯一只猪蹄的肥铭撇了撇嘴,嘁了一声:“就你那戳样,你看马公子,还有老白和小李,哪个不比你帅?嘁嘁嘁,还风一样的男子。” 孟婷、镜心已经习惯于每天看这两活宝掐架,各自莞尔。不善饮酒的马靖此时双手举杯,往前一敬,带头道:“来来来,大伙难得一聚,先干了这杯。” 有伤在身的李多也不避讳,举杯响应,几人痛快的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金灵大军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五行之灵,只要不是酝酿数百年的仙品佳酿,大可以借功力消除酒劲。所以大军之中,并不禁酒。 李多早年功力极差时,在金江镇多有借酒暖身,一口闷下二三两,不在话下。 镜心看他喝得爽快,心里有些担心他的伤势,不过既然大伙都高兴,便不再多做叮嘱。李多问起大家的军功时,才知道了黑铁残片的事情。马靖道:“血羽推测,大和魂族那边应该也有相当的压力,不然不会选择在那个时机孤注一掷。” 至少从战场打扫的情况来看,这枚质地特殊的三角形黑铁残片,只此一块。 李多并没有要求镜心取出残片观看,只是浅笑道:“既然血羽已经派人上天池禁地搜查,我就不用多操心了吧。” 就身份而言,除了马靖,其余几人都不好过多的参与到核心的机密当中,能够有所帮助便好,其余的自有血羽操持。李多根本没有想要看残片,和血羽的心思倒是极为一致。管他有什么用,现在有精灵之火加持的封印,反正是废铁一块。 想必魂族人现在为了这块残片早就挠破了头皮,自然是藏在不能侦测的纳戒空间中比较稳妥。万一其中发出细微的神魂波动,让魂族的九重高手有所察觉,那可就危险了。 李多嘴上说置之不理,心里却对魂族人的动向暗自揣测。在那片未知的大陆,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促使魂族人再次冲击神州帝国。眼下刚刚有李伯对魂族舰队进行了震慑,势必让深海的魂族大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当真正进入绝地,不得不做出选择时,魂族人的冲击也许会更为疯狂! 李多轻呼了一口气,在午餐即将结束时道:“下午照常任务吧,这个月,争取把咱们的队伍升成白银级!”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伙的赞同,青铜级的作战小组,只能领取到采药或者收集矿石之类的杂活,连个像样的侦查或者埋伏任务都拿不到。自然,收集和押运任务在防线之后,风险极低,即便李多有伤在身,也朝阳可做。 于是在午餐之后,一行七人,便来到了丹药部总堂。 马靖依旧需要去血羽的办公室处理资料,还不能归队。李多让其余人等在院外,自去大厅寻见了俸叔。 “半个月不见,你小子倒是养得白了。”国字脸的俸叔挤眉弄眼的嘿笑道,一边道:“你驻守青龙哨塔的任务是上个月领取,所以军功值计算在上个月,一共是四十六点,在青铜战队中排名第二。” “不过,还不够晋级。”俸叔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假如这小子不是上个月中才来报到,恐怕到丹药部的第一个月,就能拿到白银徽章。 驻守青龙哨塔二十天,每一天计算两点军功值,故此是四十点,加上此前完成的押运和采集两个任务,共计四十六点军功。青铜战队的保底贡献只需要二十点,看起来虽然不多,平均下来每天一个普通任务,即可轻松完成。 但进入丹药部的多为天赋过人的青年俊杰,自身修炼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多数不会连续做任务。 只见李多取出一把质地黝黑的菱形身份牌放在桌面,有九枚之多,除了之前在海底得到的两枚,其余都是青龙哨塔有心的弟兄,在李多晕倒之后塞在他手里的。算上冲进哨塔的那一轮拼杀,刚好是九个人头。 李多平静的冲俸叔笑笑:“可够?” 晋级白银战队,一个月保底需要六十点军功,按金灵大军的军功算法,一枚魂族身份牌可以兑换两点,算上这九枚身份牌,李多上个月的军功,堪堪超过了这个额度。他的这般从容淡定,也让在场的不少人为之惊讶。 魂族人的身份牌,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 俸叔“嘶”的倒吸一口冷气,凭李多的个性,肯定不屑于投机去摸尸体。而且青龙哨塔出事,早听说李多是被抬下来的,这些魂族人的身份牌多半是战友为其收集。而他斩杀的魂族人,肯定不止九个! “不赖嘛。”俸叔眉开眼笑的把九枚身份牌手下,把其中七枚的军功计入上个月,给李多凑够了六十点,一边笑道:“另外四点计入这个月,现在剩下二十多天,你的任务可不轻。” 李多轻笑谢过,接下俸叔给的升级徽章的手令,试探的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接白银级的任务啦?” “做梦!”俸叔一口回绝。 “……” 李多无语的挠了挠头,俸叔见这小子心大,鼻子里哼笑出声:“轻功冒进,可不是你的路数。” 李多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随意转动柜台上青铜质地的任务盘,领到的仍旧是采药任务,戏谑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出了大厅。自去边上的房间更换了徽章,李多如此急切的想要提高等级,是因为有一些他看中的奖励,需要白银,甚至黄金等级的徽章,方才有兑换的资格。 “也好,缓一个月,可以抽空练练武技……” 李多深吸一口气,捏定了手中刚刚拿到的白银徽章,仔细的看了几眼,才丢到了当项链戴在脖子上的金刀空间中。 一行人赶到指定地点后,身上有伤的李多自然不必费神,原来还剩下几幅红雪散的药材,干脆寻了一块青石板坐下,就地炼制起来。神魂控制精细,手法纯熟,让负责警戒的两名三品炼药师都为之赞赏不已。 镜心见他游刃有余,于是开口问道:“那一百幅药材,你还没炼完么?” 李多目不转睛的盯着手心里逐渐成形的丹药雏形,老实答道:“算上这份药材还剩四副,之前一共成丹八十七枚。” 凭这一批丹药的拿到的军功值,足够大家在这个月晋入白银战队。 镜心知道他的岗位是在火木之灵稀缺的海底,并不适合练习炼丹,但他仍旧以九成的成功率,消耗了九十多份药材。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当下有些心疼的看着他,柔声道:“炼完这副就别炼了,先养好身子。” “呃……” 李多脸上讪讪的笑笑,一面感激镜心对自己的体贴,一面有些倔强的想到:就算受了伤,我也是男孩子,怎么能让女生这样照顾? “知道啦!” 他狡黠的应道,一面继续着右手里红雪散的炼制,空闲的左手却把金刀空间里的其余三幅药材一把洒出,神魂之力将抛洒开来的十余件原材料尽数包裹,悬浮在空中,一串凝如血脂的灵动火焰跳跃出现,天女散花般随手洒出,同时将所有原材料包裹。 就像是在跟前撒开片片火莲,十分动人。 如此情景,让身为三品炼药师的孟婷和镜心都为之一怔,看这意思,李多居然是要在完成左手丹药成型的同时,去提取另外三份原材料。镜心倒不怀疑他的能力,凭李多死要面子的性格,不是十拿九稳,绝不会在众人面前如此托大。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子初学炼药还不到一个月,居然已经能够一心多用,同时炼制多份丹药。而且前后步骤不同,给这一次的炼制又添了几分难度。 炼药师的档次高低,除了比拼能够炼制出丹药的品质高低,炼制效率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环。因为大量的大药,意味着大量的财富,只有能够快速批量产出品质优良丹药的炼药师,才是一个优秀的炼药师。 从李多手上丹药的成色,与其娴熟的手法来看,无疑已经达到了这个标准。 镜心悄然之间转换了位置,把警戒范围的中心转移到了李多身上,虽然她自己进行过无数次这样的炼制,但此时还是紧绷了小脸,一言不发的紧盯着李多进行的每一个步骤,生怕他哪里出错,而功亏一篑。 好在李多不负众望,在十分钟之后,完成了第一颗红雪散,又在二十分钟后,结束了另外三枚的炼制。让左右为他担心的几人心里一松,各自赞叹不已,这小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李多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涔涔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襟。在将四枚红雪散收起之后,他聚拢的目光中透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自信,稚嫩的面孔,仿佛也在这一刻多了几分棱角。察觉到镜心一直守在身侧,也不矫揉造作,嘿嘿笑道:“怎样,没给师父你丢脸吧!” 第八十三章 惊雷一闪 一身黑衣的镜心虽少了几分白裙下的轻灵,但配以干练的马尾辫,更符合此时的军人身份。.info[]贴身的衣裤勾勒出她火辣诱人的曲线,修长的玉腿矫健有力,纤细的腰肢上,却是傲人的上围,让此时心气高涨的李多有几分口干舌燥之感。 镜心见这小子挡不住自己几眼就羞臊的低下头去,咯咯笑声:“谁当初还说不要拜我为师呢?哼哼,这次进步这么大,偏又把‘师父’两字叫出来,你是在故意挑衅我么?” 就连之间的称呼,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有了改变。开始还叫一声“境心姐”,不知怎么就把那个“姐”字给省略掉,很直接的叫上了名字。似乌兰城炼药师公会那些年轻俊杰,还得称呼一声“镜姑娘”。 镜心对于这样的改变倒是无所谓,少些尊称似的注脚,叫起来还比较亲切。这小子要真的正儿八经的把自己当成师父,那场面想想都让人哭笑不得。 李多弱弱的捎了捎头,连说不敢。也不知道镜心想到了什么,脸上笑意盈盈,在阳光点缀下,甚是好看。 他的目光越过巍峨的双峰,满是欣喜的和那堆满笑意的美眸对视一处,珍惜这难得的快乐时刻,久久不忍错开。等镜心偏头去寻其他人时,才发现他们已经把附近的目标药材“采集完毕”,已经远远走开。 “他们真坏……”镜心剐一眼远处正往这边偷眼张望的孟婷,恨恨的哼道。 李多不以为意的笑笑,年纪不大的他暂时还不明白镜心此时脸上的窘迫,有时候心里害羞,多半是基于男女有别。对于镜心,他只是很单纯的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依赖的大姐姐。区别于孟婷的是,镜心对自己虽然也有期望,但却没有给自己丝毫的压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孟婷那边,却是承载着一个神医家族的兴衰。 李多总结了一番刚才炼药的心得,回想起安乘龙说过的话,不由得问道:“镜心,在青龙哨塔里,有人说炼药意在炼魂,如果有了专门的炼魂之法,炼药纯粹是在浪费时间。你觉得呢?” “唔?” 镜心还是头一次在外面听到这样的言论,思索一圈,小声的嘀咕一句:“莫不是我族中之人?” 见镜心并无隐瞒之意,李多于是提醒道:“他之前化名蒋乘龙,在离开青龙哨塔的时候告诉我,他其实姓安,还给了我这个金刀徽章――血羽似乎知道他的身份,但没有告诉我。” “安乘龙?”镜心接过李多递过来的金刀徽章,满脸疑惑,不过在看了几眼这精致的徽章之后,美眸中透出丝丝凝重。端详许久,想不出个头绪,只得把金刀徽章递还回去,摇头道:“这徽章的工艺,远超神州大地的制作水平,应该是出自某个隐世家族――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个安家呢。” 镜心才不过十七岁,大部分时间也花在了修炼和捕获精灵之火上,见识并不广博,此时不识,也在情理之中。 李多讪讪一笑,把金刀徽章挂回脖子上,心说不会是魂族大陆来的人吧……那事情就大条了。想起血衣大将牛屎般的语调,又立即把这个过于吓人的揣测推翻――安乘龙说的可是地道的东北话。 而且不是说能够拿这金刀徽章去各大主城招摇撞骗么,那肯定是咱神州帝国本土的超级世家!镜心刚刚说他也许是族中之人,也就是说,镜心所在的家族已经达到了可以藐视炼药师的层次,这倒是证实了李多此前对镜心身份的推测。 他并没有透露惊雷闪和紫电狂龙的存在,倒不是敝帚自珍,所谓怀璧其罪,有些东西的能量极具诱惑力,但附着其上的危险却是不得不防。当即把金刀徽章的事情搁置一边,两人就在青石板上并肩而坐,无论是讨论炼药,还是说些玩笑话,都是轻松愉快。 这让原处埋头苦干的白城哥仨羡慕不已,唉,伤员的待遇就是好…… 相比之下,孟婷的羡慕则是有所不同,身份使然,在金江镇那么多年,也极难有如此轻松的心境,让她可以和马靖有并肩相依的机会。绝大多数,只是席间各怀心事的安慰和鼓励,温馨场景下,却是各自千疮百孔的心。 四年之前马靖喜欢上孟婷的时候,也就是和李多差不多的年纪。此情此景,恰恰让孟婷回想起了当年在至尊金城中,那个意气风发,拼命守护自己的少年公子,如霞的薄唇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让不时偷眼看来的肥铭几个暗自咽了口唾沫。 这样的,轻松时光,持续了二十来天。 到了二月底,大部分丹药部的弟兄都知道了马靖的身份,李多一行的身份愈加超然。血羽从至尊金城回来一趟之后,似乎从李多的世界沉寂下去,再没有任何后手。 海面上的魂族舰队在二十天前几次出现之后便失去了踪迹,饶是如此,李阳、飞雪还是全神贯注的驻扎在魂海城墙,不敢有丝毫懈怠。 相比于一线阵地的枕戈待旦,三公子院落中则是欢乐得多。经过一个月的日夜奋战,李多战队已经提前几天完成了晋级白银级的军功值,午餐之后,各自取出改换了颜色的灵魂徽章,在宽敞的院子里享受午后的阳光,白银色的灵魂徽章在阳光下甚是耀眼。 因为决定休假三天,镜心早上一回来就换上了钟爱的白裙,此时并膝坐在厅前的台阶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一刻也不消停的李多,正走到院中空旷处,伸个懒腰舒展开身体。随着骨骼之间传来清脆的噼啪声,还在闲聊的白城、肥铭也纷纷注目。 吃过午饭才换上一身粉群的孟婷见李多又要练功,好笑打趣道:“才吃饱饭,又要听你咋呼。” 李多尴尬的咧了咧嘴,心说什么就叫咋呼…… 念动之间,功法随之运转。这二十天李多没有服用任何丹药,大部分精力都用来稳固境界和雕琢武技,所以修为依然停留在二重四阶。不过谁都知道,这小子的实际战斗力,绝对不是区区二重可以概括的。 半个多月前的青龙哨塔一战,李多可谓是一战成名,被从海面抬回来时就已经成了全军的风云人物,风头甚至盖过了一直和飞雪将军关系暧昧的李阳。 此时他黑色的功夫衫上,随着功法逐渐加速,丝丝火红的电蛇蹦蹿飞爆,发出鞭炮般脆实的炸响。各个方位一共一百零八缕灵气,在李多精细入微的控制下,齐头并进,逐渐流向了一片新开拓的区域之中。正是惊雷闪的行功路线! 爆发型的身法武技行功路线向来短促,由发起到结束只在一念之间。加之惊雷闪的爆发力太过骇人,李多经过二十天的摸索仍旧拿捏不准,此时只是一点一点的往其中注入灵气,他身体的敏锐度,也随着注入的灵气逐渐接近临界点而逐渐提高。 周围的气流,也在李多的气场作用下左右参差,卷起地面的粉尘,形成了一股小型龙卷风。 刚去送还碗筷回来的黄有成见到这一幕,幸灾乐祸的嘿笑一声,立即凑到白城和肥铭跟前道:“来来来,我坐庄,下注下注!李多这次是继续狗吃屎,还是能够站稳?” “狗吃屎的多,我下一千金币。”肥铭道。 “我也觉得,我也押一千。”白城不无戏谑的附和一句。 黄有成撇了撇嘴,挤了挤贼眉鼠眼,哼哼一声:“你们两个狗东西,忒没义气了,你看小李这阵子都快把自个儿练残了,就不能给点精神支持?” 话里虽是玩笑,但三人都是脸色郑重的紧盯院中的情况。李多的刻苦大家都看在眼里,谁都希望他能够成功尽快练成这一爆发力极强的武技。 “轰――轰轰!” 李多脸颊紧绷,全神贯注的操控灵气,在轰油门似的多次试探之后,似乎渐渐明悟了惊雷闪的要义。之前无数次的尝试,都因为习惯性的给予后续灵气,没有及时切断而导致闪动力度过强。 各种灰头土脸就不说了,幸好此前都是在野外练习,周围都是平地,不然头破血流也得好几次。今天前后不到十米就是坚实的砖墙,真要撞上去,鼻青脸肿在所难免。然而凭李多死要面子的性格,怎么也拉下脸来出去练习。 “惊雷闪动,一念之间!” 李多暗自念道,惊雷闪的行功原理,是通过一百零八处的经脉贯通,接连不同方位的皮层,进行灵气爆发式的强力推进,方向和距离,都在武技发动时的一念之间!这也符合临敌机动的初衷,不过却和五火神焰印绵延不绝的灵气供给特性有所悖逆,要同时把一百多缕灵气切出小段,迅速完成整条路线,哪有这么容易? 不过,就算再难,李多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目光肃然,忽然咬牙,一字一顿的浅喝出声: “惊!” “雷!” “闪!” 第八十四章 坦诚相待 院落中气流一扬,在李多周围聚成煞白的匹练,就像是机械链条般,以李多为一个端点,形成了一道强劲的拉扯力道,似的他的身形猝然闪动,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而那蹿在体表的火红电蛇,则是将那跟在身后的煞白灵气匹练染红,就像是身体带出了一道红色闪电! 惊雷闪,就技能现象来看,果然是技如其名! 李多这一轰灵气,身体在眨眼之间冲取出十米有余,速度之快,是之前用灭火掌反推行进的两倍之上,在这样的速度之下,还想随心所欲的控制身形,难度系数也是极高。.info[] “铿!” 推进结束的瞬间,李多提前调整好的姿势起到了作用,脚尖有力顿在青灰石砖的地面,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然而这一下由于惯性,力道之大,让坚固的石砖瞬间瓦解,哐哐碎裂,石屑飞溅。 “一不做,二不休!” 李多察觉到这一步完全刹不住脚,心中发狠,再度往那由一百零八处脉门构成的武技经脉灌入一段灵气,脚尖借力往上一蹬,整个人仿佛是平地飚起的红色闪电,在院子里发出“啪啪”的一串炸响,往房顶斜射而去。 早已经看得呆了的黄有成猛然叫好,只见李多准确的一脚点在房梁上,虽然身形当时有些踉跄,不过故技重施,接着这一点,往后上方再度发力,如同贯日长虹般,身体直射向蔚蓝的天空。 这一下,无论如何都摔不了了。 “呼――”石阶上坐着的镜心长长吐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微微骨气的脸颊在阳光的渲染下显得十分可爱。 靠近院落中间的孟婷知道李多身怀轻如鸿毛的身法绝技,此时看他冲上接近三十米的高空,并无任何担心。笑容淡淡的看着在阳光下轮廓清晰的少年,愈发觉得是选对了人。然而一个嬉笑的声音,让她嘴角的笑容微微怔住―― “孟姐姐,看招!” 孟婷的灵魂感知力瞬间收拢,抬头去看时,黑色的身影带着红色的闪电当头掼下,五道劲气十足的凝血火链直劈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放在旁人眼里,孟婷早已经失去了躲闪的空隙,只能硬抗。不过她嘴角凝固的微笑,却悄然现出分狡黠。 纤手微微一震,她纤细的身子便仿佛失了重量般,被李多强劲的冲击气流给掀飞开去,飘然落在了五米之外。而李多显然不会真个小看了号称有着天下第一身法的神医孟家,巧妙借助灭火掌的强大推力,使疾速坠下的身形在即将撞到地面之时猛然顿住,同时落脚地面,再度出击。 惊雷闪! 五火神焰印! “轰!” 午后的院子里,爆发出巨大的爆炸声,直把厅堂楼宇震得瑟瑟发抖,光华爆闪之间,李多迎头冲上的身子往后倒射飞出,不过身子矫健的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落地。相比之下,根本没有摆出任何架势,直立在原地未动一步的孟婷显然要比他强了好几个档次。 “唉,不玩了不玩了,太打击人了……” 李多见孟婷就要进招,连忙摆手认输,一面捂着差点背过气的胸口,一边恬着脸嘿嘿笑道:“我就这三板斧功夫,完了就完了。” 正说着,几步走到庭前石阶上,一屁股坐下,呼呼的喘着粗气。一段灵气说起来不多,但一百零八段相加,同样是巨大的消耗,李多接连四次使出低阶武技惊雷闪,所剩灵气已经不够再祭出一个能量完足的五火神焰印。 不然全力出手的话,遭到孟婷这样强硬还击,肯定要被震伤内腑。饶是如此,出击的右手心还是如遭锥刺,酸痛不已。 镜心看着孟婷悄然隐藏的指法,不禁问道:“孟姐姐,你使的可是观音指?” 观音指,地阶中级武技,神医孟家的招牌武技之一! 既然被认了出来,孟婷只好点头,过来坐在镜心的另一边,试探问道:“你怎么认得我的观音指?” 镜心微抿薄唇,答到:“都是丹药大家,彼此有些了解,不是很正常么?” 神医孟家烟消云散,背负了千古骂名,哪里还算什么“丹药大家”,镜心此语,倒是有些别的意思。孟婷心思机敏,哪能不知,默默颔首,“嗯”的应了一声,顺着问了一句道:“你对我们倒是一清二楚,但对你,大家还是一无所知呢。” 镜心听了,眼眸不招痕迹的微微颤动,偏头看向刚刚缓过气来的李多,整理出一脸俏皮的笑容,问道:“你想知道么?” 李多见那边白城哥仨正顾着清算刚才的赌局,压根没有过来的意思,心里苦笑:明面上大伙的地位平等,实际上各自却都在心里拿捏。不说步步算计、如履薄冰,但真正涉及到一些核心的秘密,还是会有所区分。 这可不是自己心中预想的团队。 “大家都可以彼此交付性命,就不要藏着掖着的吧……”到底是经历过青龙哨塔的激战,李多语气淡淡,虽不发力,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孟婷是神医孟家的传人,这几乎是马家上下都知道的秘密。 说得不好听,按李多的设计,真要让孟家背黑锅,孟婷是决不应该活在世上的。所以神医孟家的覆灭以及流传下来的说法,并不是马家的黑手,而是另有隐情。 镜心轻轻点头,“嗯”的应了一声,旋即捻指引诀,几道青光壁垒额拔地而起,在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翠绿欲滴的光照。仔细观察,李多才发现这所谓的青光壁垒,居然就是精灵之火――怪不得当初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接下自己一招五火神焰印。 有天火作屏障,任何神魂侦测都是徒劳,在这样的密闭空间,三人大可以畅所欲言。不过察觉到迅速干燥的水分和迅速升温的空气,这样的时间并不会太长。 镜心澄澈的眼眸闪烁着轻灵的翠色,目不转睛的看着李多,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声音浅浅,轻而凝重:“我,来自元泱秘境……” “……” 李多怔怔的看着无比严肃的镜心,此刻她脸上甚至还有几分期待,不过镜心显然是高估了李多的见识,看他一脸茫然的模样,知道他压根没听说过,不禁莞尔一笑。身边的孟婷却是心头狂震,倒吸一口冷气道:“传说中的天之尽头,元泱秘境?” 神州大陆上,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空间,元泱境无疑是其中最顶端的存在。传说其中灵气氤氲,极适修炼,物华天宝,堪比仙境。其中的住民,无一不是实力强悍的五行之灵。而元泱境超凡脱俗的真正原因,则是借着地利,催生出来的大批顶尖炼药师。 从十七岁的镜心身上,便可见一斑。此时讪讪一笑,摆摆手道:“天之尽头只是当世五大家族弄出来的噱头而已啦……” 孟婷不解的眨了眨眼睛:“怎么说?” 镜心解释道:“元泱境每四年一次举行的丹会,神州大陆上的很多势力都有参加呀。新开辟的入口就在乌兰城附近,外面由炼药师公会把守――我是从海上的出口偷跑出来的啦……” 说着还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原来是海上还有出口,也怪不得被谓之为天之尽头。 尽管听进了一番解释,知道元泱秘境非同小可,李多也并不多想,随意的问道:“你干嘛偷跑出来?一年多不回家,你爹娘不着急嘛?” 镜心想起一年之前的种种,柳眉轻蹙,显得十分担心,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低声嘟囔道:“还是我娘送我出来的……” 李多眼睛一眨,松散的身子紧张起来,察觉到其中的事情并不简单,刚要再问时,手里忽然一软,原来是镜心牵上了自己的手,抹去了之前忧心忡忡的表情,柔声安慰道:“好了李多,其他事情就不要问了。” 也不知何时,两人已经可以随意的牵手,不必再羞臊的脸红。李多松懈的一笑,稍微回想,约莫是在南岗城白记药铺门前的那一段姐弟似的说笑,让两人之间的隔膜彻底消除。此时握定了那柔弱无骨的温润小手,李多重重点头。 心里料定,既然是和炼药有关,那无非是到时候要参加个比赛什么的,小事一桩嘛! 本以为话已说完,但环顾左右,镜心布置的天火壁障并没有立即撤开,她和孟婷不约而同的齐齐看向了自己,显然在各自坦白之后,对这小子也要刨根问底。好朋友就该分享秘密,谁都不能例外! “这个……” 李多尴尬的咧了咧嘴,之前还是自己把那“不要藏着掖着”的话说出来,事到临头,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镜心都明说她是元泱境来的了,自己总不能不说吧?再秘密,难不成还比得过元泱秘境? 后悔是肯定的,因为对镜心的背景早有推测,肯定是硬得不能再硬,说出来也不怕。孟婷的神医孟家就更不用说,所有人都是揣着明白当糊涂而已。 “难得被你们两摆这一道……”李多自嘲的笑笑,脸上虽然故作轻松,但他颤动的眸子却显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二十多天前李伯的附耳之言,此时在脑海之中清晰回响。他缓缓开口,悄然吐出三个字来: “我,姓烈。” ----------------------------------------------------- 主角的身份马上揭晓,《烈帝》也即将进入正轨,奴隶和军旅生涯虽然单调,但是却给年幼的主角以最好的磨砺。本来想把主角的身份隐藏得更久,但既然主角身处风口浪尖,自然无处遁形。盲目的隐藏,只会给本书平添许多硬伤。 第八十五章 烈毒 说话间,李多如蕴星空的眼眸中闪出一道寒光,死死的盯住了孟婷,本能的警惕,让此时的他变得冷酷无比。给予孟婷如此警告,是因为她和马靖的亲密关系。显然,李多和李阳流落至此,和马家有着必然的关系。 而这一个眼神,也告诉了两人,他口中的“烈”,绝非散落神州的杂家小姓,而是坐镇西北的狂火之烈! 西北,火灵烈家! 孟婷脸上一惊,纵有千种设想,也未曾料到李多居然是这个身份。十年之前,贺兰山外的天狼一族大举入侵,向来霸道刚猛的火灵烈家几乎一触即溃,嫡系部队死伤无数,大失水准。李阳、李多兄弟两正是那时候横穿大兴安岭,来到东北地界。 由此推断,当时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给了烈家一刀。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与烈家素来不合的金灵马家。 七十年前,马家成为了第一个被外敌击溃的五行世家,使东北亿万百姓遭受屠戮,祸及中原,自身也威名扫地。急需翻身的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分担骂名的伙伴。十年前的天狼一族,恰恰给了烈家这个“机会”! 孟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咬牙问道:“传说烈家家主裂魂育有三子,都死于十年前五原城一役,就连裂魂本人,也是仓皇逃生――” 烈家与天狼族的传说,李多也听了不少,此时把事情都关联到自己身上来,自感有些好笑,鼻息哼笑一声道:“其他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和我大哥逃了出来――确切的说,李阳是我二哥,而不是大哥。” 对于那早已经消逝在记忆中的大哥,李多只能付之一叹:“大哥名叫烈青,比我大十七岁,二哥叫做烈阳,比我大十岁。” 出来的只有自己和烈阳,那大哥烈青,多半已经在十年之前身死。 “那,你的真名应该是烈多?好土哦,哈哈!”镜心大眼睛扑闪扑闪,其实对于这样的身份并没有太多惊讶,毕竟普天之下,要比后台硬,谁也比不过她。只是其中故事,着实是让人唏嘘不已。此时明知李多的真名应该不是土了吧唧的“烈多”,还是明知故问的调节一下气氛。 李多果然发笑,眼底感激的看着镜心,放松了语气道:“李多这名字还好,中间可以加个财,后面可以加个宝。无论是李财多,还是李多宝,都还挺接地气的嘛。” 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松散的气势尽数内敛,这才缓缓道出了自己从未使用过的名字:“我的真名,叫做烈毒。” 镜心有些戏谑的咯咯笑声,怎么也无法将眼前人畜无害的阳光少年和这阴暗的名字联系起来。然而孟婷却道:“这名字倒是恰如其分,公子都和我说了,血羽大人对你赞不绝口,说你是神机第二呢。” “咳咳,有吗?谬赞,谬赞……” 李多一面推手搪塞,一面暗自嘀咕,“烈毒”这名字,确实比“李多”高端大气上档次,也不知何时自己才能回归本名。 …… 随着彼此坦诚相待,这看起来莫名其妙凑到一起的一行人,目标随之明朗。据此不远的丹药部总堂,血羽正在和马靖简单的交代些事情,看样子马公子的办公室文员是做到了头。 不由得低头扫一眼已经习惯的书生服饰,马靖戏谑的笑笑,当初意气风发来到南岗大营时,自己穿的是侠客装,随时准备出手。没料到却被血羽安排在身边帮忙处理了一个月的文案资料,此时回归作战部队,还真的很难重拾之前那般心境。 “是已经确定李多身份了么?”马靖问。 血羽赞赏的看着已经开窍的三公子,点头道:“月初那次回至尊金城,已经弄清楚来龙去脉。(..info无弹窗广告)” 血羽没有第一时间告知真相,自然是不打算说。马靖便也不问,自己的回归延迟的二十来天,想必是血羽在这段时间里对李多进行了暗中观察,在确定了他对自己没有危害之后,才让自己重回作战小组。 毕竟,出门在外,李多要是有心加害于马靖,就算是手眼通天的血羽,也不能保证第一时间赶到。其实这件事情本身不必如此复杂,从至尊金城过来时,马靖还带着孟婷,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李多机会极少。 然而过了乌兰城,莫名其妙的出来个镜心,从种种迹象来看,她肯定会无条件站在李多那边,恰好牵制了孟婷,所以才有血羽的后手补救。 血羽见三公子踟蹰满志的模样,鼻息轻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很在意你的资质?” 在李多迅速进入两重四阶的这段时间里,马靖的九阶修为依旧没有丁点的进步,凝聚灵种的瓶颈死死把他的修为掐在了一重天之下,让他无数次的突破无功而返。这么多年来,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在八九阶之间进退的次数。 此时无奈的苦笑一声:“有李多在,临敌指挥还用不到我,我如果还是这般废柴,那不是累赘么?” 血羽凌厉的目光透着点点柔和,嘿笑一声,打趣道:“在我这里学了那么多天,你怎么还这么单纯?你要知道,你的父亲是马乾坤!” 马靖眉心微皱,似有所思的轻轻点头,如此说来,那就是父亲大人在自己和七弟身上动了手脚。大哥马超的身死道消,给了父亲的权利集团极大的震动,如此倒不失为韬光养晦之良策。 当即抱拳告退,回到距离不到百米的院子,正看见大伙儿悠闲的模样,连忙隐去了忧心忡忡的表情,整理出一抹如沐春风的笑意。 “怎么,这个月的军功值已经刷够了?” 马靖笑吟吟的问道,只见大伙齐齐取出一枚银光耀眼的灵魂徽章,这才知道他们居然已经是白银级别,自知掉队的自嘲道:“哎呀呀,看来要麻烦各位白银级的大哥大姐,多照顾我这个青铜级的小弟了。” 不怎么闲得下来的肥铭当即应声:“三公子回来了,咱们要不要去做个任务庆祝一下?” 正想要征询其他人的意见,白城忽然蹿起身来,一拍大腿道:“嘶,我刚刚灵光一闪,突然摸到了二重二阶的屏障,嗯,我先回房了。” 说罢,一溜烟蹿过了院子,哐啷一声关上了院门,这速度,连与之修为相当的风属性黄有成都自叹弗如,见肥铭看向自己,连忙跳开一步道:“别看我,我也得巩固下境界,下午不是说好一起去武技部学挑几个武技么?” 马靖早习惯了他们的逗趣,不以为意的走过院子,对坐在石阶上的三人道:“下午要去武技部么。” 孟婷解释道:“两个月加起来,我们几个的军功都是八十六点――李多是一百零六点,下午准备去武技部兑换呢。” “这样啊……”马靖神色幽默的摇了摇头,自己枯坐了一个多月的办公室,半点军功也无,下午只能是凑个热闹了。 此时数十里外的魂海阵地上,李阳注视着平静的海面,青龙哨塔的残骸在几座海防哨塔之间显得甚为扎眼,不过除了月初时的那一场惨烈的战斗,魂族舰队便再无动静,统帅部一度后悔没有在这二十多天里及时将哨塔重建。 然而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哪能处处做到料敌于先? 正凝神思索,旁边巡哨的一名金甲偏将忽然出声打了个招呼:“喂,李家的小子,还没泡上大小姐?” 原来是金江镇的工友,李阳不以为意的笑笑,对方如此露骨的话语,也是惹来左右军士的一片哄笑。随意几句扯淡,让城头上肃穆的气氛轻松了许多。李阳身为飞雪亲兵,却不是跟屁虫,平时多数在城头,本身没什么架子,故此经常和城头的弟兄们开些玩笑。 正说笑间,背后倏然飘来一阵清风,无需香粉,仍带着点点女子的体香。那些说笑的军士一哄而散,生怕被飞雪将军吊打。 “再这样下去,我这银牌大将可就没有半点威严了。”飞雪对于李阳这样的行为十分不满,委屈的低垂着眼眉嘟囔道。 李阳轻轻吸了一口气,目光温柔的打量,语调柔和的道:“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银牌大将――还是还念你未穿金甲时的样子呢。” 飞雪不置可否的哼笑一声,对久未着身的红妆似有不屑,眉尖隐隐透出些忧虑道:“自从上次青龙哨塔遭袭,魂族人销声匿迹,马铁将军今早亲自出海,五百里内都未见魂族舰队踪影。” 要么退入魂海深处,要么便是改道南下。通常来说,魂海南端,一面是神州帝国的一大绝地,根本无法登陆,海口之外,更是存在实力莫测的海中玄兽。所以魂族舰队,多半是龟缩回魂海深处去了。 李阳把此番推测稍作讲解,有些疑惑的问:“踏平魂族大陆的口号喊了几十年,为何马家从来没有组织舰队远征东洋?” 飞雪面露难色,这几十年来,马家一心改善海防,想要把东北打造成固若金汤的坚城。守尚不及,哪有心思往魂海深处反攻?只得解释道:“事关神州百姓生死,马家已经身背骂名,赌不起。” 李阳轻笑点头,要说稳妥起见,肯定还是要先稳固后防才能寻机进攻。只是飞雪还不知道,其实马家的反击,已经开始! 第八十六章 真武阁 南岗大营的武技部,建筑风格类似于镜心经营的百草堂,古韵古香的三层阁楼,很有些状元之家的书茶韵味。然而紧闭的门窗,却给它增添了几分肃穆。萦绕周围的灵魂屏障,也是让妄图用神魂探查的李多心下凛然。见四周窗户紧闭,偌大栋房子,只有半开的正门可以进出。 正门之上,匾额高悬,是“真武阁”三个笔力遒劲的大字。匾额色泽光鲜,看来像是新做,不过那沟壑之间细小的裂痕,却是记录下了岁月的沧桑。真武阁随南岗大营一同修建,至今已经有七十年的历史。 半开的大门处灵气氤氲,明明的敞着,却无法窥看出里面的情况,显得神妙非常。一个满头银发,身材颀长的青衫老者,正摆着张小桌坐在门外,在给前面的人做记录。武技部收藏的武技卷轴大都是精装珍藏版,只可借用,需按时归还。 李多瞅见门边挂着的“禁止传抄”四个杀气凛凛的大字,早听说管理武技部的老头特有趣,看他一边仔细的用小篆在本子上写着,嘴里一面咕噜咕噜的嘟囔,让人为之莞尔。 李多和其他人把白银级的灵魂徽章拿在手里,准备进入真武阁。青铜级的灵魂徽章,只有借用黄阶武技的资格,这对于满身地阶武技的李多而言,确实有点不够塞牙缝的。而晋入白银级之后,则是能够学到玄阶武技。 玄阶武技对于武技匮乏的李多而言,倒是可堪一用。所以才心急火燎的把自己的灵魂徽章升到了白银级,不过吃独食不是他的风格,只好等到大家都达到了白银级别,才一起来武技部。 马靖站在队列之外,并无意于真武阁中的存货,作为马家嫡系三公子,纳戒之中的存货颇丰,此时目送大家进去,不着痕迹的冲着那青衫老头抱拳一礼,以示恭敬。(..info) 虽然不识,但主掌金灵大军各部门的,岂有等闲之辈。何况是飞雪所在的南岗大营,区区一个丹药部,就是名震天下的神机血羽亲自坐镇。这青衫老头,恐怕也是久不问世的马家超级高手。 青衫老头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午后烂漫的阳光洒满院落,让他有些困顿,打着呵欠放进了李多六人,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算是给了马靖一个回应。 玄阶武技在真武阁的第二层,无数的武技卷轴被分门别类的摆放在一溜儿密集的书架上,卷轴跟前,都贴有一张制作精巧的标签,标示着武技的名称、等级、类型以及所需军功值等详细资,大大方便了进来挑选武技的人。 所有的武技卷轴,都被一层膜质的光圈笼罩,只有用各自的灵魂徽章在标签上刷掉对应的军功值,才能将武技卷轴取走。 才一上来,李多便忍不住轻笑出声,原来就在楼梯旁边书架的边角位置,正摆着《灭火掌》的武技卷轴,比起自己送给君破阵的那一份,自然是精致了不少,下面的标签正写着“玄阶低级,灵气爆发,所需军功值二十”等字样。 白城、韦铭、黄有成三人虽然各有家传武技,不过比起金灵大军的各式存货还有些档次上的差距,各自眼冒金光,开始了纠结的筛选。孟婷身怀神医孟家的各式绝学,对真武阁病无所求,此时婷婷袅袅的走在书架之间,不时看到有兴趣的,悄然驻足,低眉思索。 温婉动人的气质,以及嘴角颇具亲和的微笑,让不少挑选武技的军士看傻了眼。 镜心作为元泱境的天之骄女,完全没有去看那些武技的兴趣,紧跟在李多身边。李多察觉到她的意思,偷眼瞟着镜心美丽动人的笑脸,淡定如他,心头也不争气的猛跳三下。连忙调整一番呼吸,目不斜视的走在前面。 而悄然弥散开的淡淡的灵魂威压,让李多感觉有些不大自在,眼角余光瞟过阁楼阴暗的角落,显然这里有着不少潜藏的守护者,监控着真武阁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收藏武技或者丹药的所在,从来都是一方势力最核心的禁地,如此森严的戒备,自然是理所应当。否则万一让魂族人把真武阁中的武技抢去,后果不堪设想。 几步之间,来到了标记有“印法”二字的书架跟前,而书架之上区域分明,显然是对五行属性进行了分划。五火神焰印威力十足,但是使用一次,能在瞬间抽空李多体内超过半数的灵气,也就是说,这个技能对于李多来说,还是太过高端。 正需要一些普通印法,来弥补一下常规手段的欠缺。 不过战场之上,用到的多数是些瞬间爆发,大开大合的武技。印法需要一定时间勾勒,虽然爆发力强,但出手速度却不快,因此摆在书架上的只有寥寥几种。满怀希望的李多看了一遍之后,也是难免摇了摇头。 “全都是玄阶低级,二十点军功值都能拿到的货色……”李多挠了挠头,对镜心苦笑叹道。 这对于身怀一百多军功值“巨款”的李多来说,确实是有点不够看的。不过他也知道不能一口吃成胖子的道理,眼前虽然只是玄阶低级的武技,不过细水长流,使用得当的话,还是能够在实战中发挥很大作用。 比如不起眼的灭火掌,在李多手里便颇有变废为宝的意思。 镜心见李多面色迟疑,久久不作选择,知道眼界甚高的他多半是瞧不上这些武技,于是纤指轻弹,从右手食指上莹白的纳戒中取出一卷通体透亮,火光氤氲的卷轴。 “这是火云印,地阶中级印法。” 镜心葱白的玉指在质地细腻的卷轴上缓缓抚摸,轻声道:“我想地阶中级的武技,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高了吧?” 说着,就把那古朴的卷轴递到李多跟前,氤氲的火光,把李多稚嫩的脸庞映得发红。 看着一脸真诚的镜心,李多嘴角苦涩的笑笑,摇头把卷轴推开,几分倔强的哼道:“你又不是我师父,我才不要你的武技――不谢!” 然后神色一定,在镜心有些受伤的空灵目光中,取出白银级灵魂徽章在跟前的一处标签上轻轻一扫,扣去了二十点军功,那保护卷轴的火红光圈顿时消散――莲花印,玄阶低级武技。 “妈蛋,随手选的怎么就拿了个这么娘的……”李多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手里的武技卷轴,不过当下懒得再想许多,所谓有大于无,十分干脆的把莲花印的武技卷轴丢进了金刀空间。 鼻子里哼哼唧唧的往外一扭头,看起来有些置气的走向了其他书架。镜心讪讪的把火云印收起,残余的火光,在他吹弹可破的玉质冰肌渲染出一层红晕的光彩,配以白雪般的裙裳,看起来分外娇媚。 镜心轻咬薄唇,恼怒的低声骂道:“哼,死要面子!” 李多轻轻吹着口哨,恍如未闻,目光在阁楼之间逡巡一遍,找准了目标,果断的抬脚走开。镜心脸上一黑,顿时就要暴走,旁边走过来的孟婷好笑的抬手制止,劝道:“你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才没有!”镜心牵强的辩驳道,仍旧是一副凶巴巴的表情,十分不解的道:“你的武技他就要学,凭什么不学我的!” 孟婷忍俊不禁,摇了摇头,所谓当局者迷,向来聪明的镜心身材其中,也有看不到的时候。于是开解道:“因为他把你当成自己人,把我当成外人呀。” “唔?” 镜心俏脸怔怔,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对于这个“自己人”和“外人”的道道,显然没有孟婷看得透彻,不过茫然之间,还是能够察觉到她话里的意思,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的红了脸颊,直把晶莹的耳垂染成颗粉嫩的葡萄,小声嘟囔了一句:“偏你会开解人,什么外人自己人的……” 话没说完,就低头跟了出去,寻见李多时,正见他在“刀法”一栏下左右踱步,不由惊奇,疑惑道:“哎,你不是用马公子送你的炎曦剑嘛,怎么找起刀法来了?” 死要面子的李多早就想好了应对之法,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肩,抬手取出一把魂族人的太刀,几分痞气的道:“觉得魂狗的刀挺好使,想学学看,没准以后交手能找到些罩门。” 镜心不觉发笑,看李多那两指捏着刀柄,一脸嫌弃的表情,哪里会用魂狗的兵器?知道这小子心里肯定对自己刚才的善意之举耿耿于怀,索性顺了李多的意思,默默的跟在他身后陪他挑选武技。 几经比对,李多才终于花费四十点军功值,兑换了一款玄阶中级刀法,名为《奔雷斩》,倒是和紫电狂龙的名字十分匹配。其实在李多看来,薄而细长的紫电狂龙,还真的和魂族的太刀有所相像,所以之前所说要研究太刀使用之法,并不完全是揶揄。 比起迅速挑选完毕李多,白城哥仨则是慢了许多,看样子是要把真武阁限定的停留时间消耗到底,才会做出最后的决定。 第八十七章 马天铭 ps:前面李多自述和李阳的年龄差距是,笔者脑子抽筋,写错了。两人的年龄差距应是七岁,而不是十岁。这样简单的错误,还好不是无法修改的逻辑硬伤,万分抱歉。 ---------《烈帝》谢谢大家的支持-------------------------- 真武阁内的光线幽暗,加之不少隐藏在阴暗角落的守卫散布其中的灵魂威压,使得阁楼内的气氛很是压迫。李多见白城几人神色严肃,专心挑选,于是索性不催,心情轻松的从排头看起,姑且当做增加见识。 以李多现在所处的修为层次,在神州大陆遭遇对手,所使用的技能还多是玄黄范围之内,所以多熟悉一些技能的特性,在对阵之时,也能做出更好的判断。南岗大营真武阁收藏的武技虽多用在战场,不过品类之多,在李多眼中已经目不暇接。 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大概的把真武阁的玄阶武技标签浏览一遍。李多的记忆能力虽不能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不过也能大致在脑海之中留个印象。镜心见他一直绷着个脸,又是认真,又像是和自己好笑的模样,心里好笑。 然而这样一言不发的并肩在古色古香的书架之间徜徉了一个多小时,笼罩武技卷轴的各色光芒,使人身上的色调梦幻般不时变换。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在悄然之间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看完一圈,在楼梯口边住脚,李多看向通往三楼的阶梯,真武阁只有三层,第三层收藏的自然就是地阶武技。左右并没有看守梯道的守卫,想来是可以通行。正当李多抬脚想要上去时,却被镜心按住了肩膀。 “唔?” “……”镜心目示楼上,只见狭窄的通道上,幽幽的光线中,一个身材匀称的人影正等在道口。因为楼梯只容一人上下,所以自然要有谦让等待的一方。上面那人见两人停下等候,几乎是凝固在阴影中的身形才轻轻一颤,脚步踏实而轻灵的走下来。 从三层下来的男子穿着一身华贵的米黄色锦衣,金边勾勒出奇妙的纹路,质地上乘的藕丝碧云履踩在木质的阶梯上,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一头飘逸的披肩金发,衬托他轮廓英伟的面庞,使他整个人看起来俊逸无比。 恐怕就是李阳在此,也要自叹不如。 深邃的目光,闪烁着黑宝石般的光芒,嘴角噙着一抹迷人的微笑,一边走下,一边冲两人点头示意。显然刚才镜心拉住李多的谦让之举,博得了这位帅哥的好感。他自己也没有料到,能够在此地邂逅这样一位气质空灵的绝色少女。 强压住目光里闪过的惊艳,他并未唐突问话,保持着嘴角的微笑,在点头之后,十分自然的走下了楼梯。如此彬彬有礼,却让向来不刻意讲究礼数的李多颇感压力,也不知心里想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一眼,却发现镜心正笑眼盈盈的看着自己。 “你……”惊慌失措之下,李多脸上窘迫的退后一步,向来凌厉的口齿也变得含糊不清——“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慌乱之下,李多口不择言的道。 镜心嘻嘻一笑:“我在看你呀!” “你明明是在看他!” “你这当徒弟的还管师父看谁呢?” “才不是你徒弟呢……” “那你凭什么管我?” 死要面子的又挣扎了几句,李多忽然想到,难道镜心在看我,我就不帅了?非是看别人才是看帅哥? 当即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完全把刚才方寸大乱的桥段抛在脑后,抹脸一变,表情瞬间由狗急跳墙变成了风轻云淡,呵呵一笑:“镜心,我逗你玩呢,还真吵啊?什么时候你脾气变得这么差了?” “我……” 镜心一时语塞,表情呆呆的看着眼前这故作淡定的小子,正鼻子里哼哼一声,转身走在了前面。不过在看到李多连楼梯都没找准,一脚踏空,差点摔下去的滑稽情景,镜心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开。 风铃般清脆的笑声,引来不少倾慕的眼神。就连阁楼角落隐藏的护卫,也在这样的滑稽场景下,憋得接连咳嗽。气氛压抑的阁楼,顿时欢乐了不少。 “哇擦……”李多扶墙站稳,狠狠的骂了一声,脸上跟抹了层黑炭似的,脚下抹油,一溜烟下了一楼,居然就要出去了。一边有些惊疑的自责,什么时候自己会跟女生这样拌嘴了?开玩笑一两句话也就完了,这没玩没了连珠炮似的对轰,还真没试过。 有装强的心虚,有强词夺理的忐忑,种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李多现在脑子有些发懵,心里还犯贱的有些期待。在门口的青衫老头处作了登记,便离开了真武阁。还有四十多点军功值,姑且先留着。两个武技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磨练,再怎么样,也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 像肥铭那种身材,是需要夜以继日,胡吃海喝,才能够…… “妈蛋,为毛这时候我会想到肥铭?” 李多悲戚的抹了把脸,自感脑子里一片混乱,连跟前和马公子并肩而立的金发帅哥都没看一眼,急冲冲的往外走去。金发帅哥饶有兴致往外跟了一眼,声音极具质感,轻描淡写的道:“这小子倒是率性,和传说中有些差距呢?” 马靖的脸上挂着一抹如沐春风的微笑,不置可否的轻哼一声:“天铭,你们的动作倒是快。” 天铭呵呵点头:“血羽大人能从至尊金城带走一些东西,我们自然能从他身上得到一些东西。” 马靖偏过头,目光散漫的扫过跟前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俊逸男子,点点寒光,不着痕迹的在眼角闪过,语气骤然变冷:“来了就老实点,魂海之滨,可不是你动歪脑筋的地方!” 对于三公子的警告,天铭丝毫不隐藏心中的不屑,双方早已经撕破脸皮,此时语带讥诮的轻哼一声:“我马天铭,还轮不到一个废物来教训!” 说罢,眼角瞟见正下楼来的镜心,于是径直转身,不顾马靖阴沉下的脸庞,大步离去。 只留马靖一人,独立在巍巍真武阁下,眼角的寒芒闪烁,拉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神色。不过抬眼看见孟婷并镜心一齐出来,连忙整理了一番表情,呵呵笑声,前迎数步,目光往院外引去:“刚才出了什么事,李多怎么一个人闷头跑出去了?” 孟婷咯咯笑道:“那孩子因为点小事,和镜心拌了几句嘴,可能是生气了吧。” 瞅着这话里的意思,也不像是生气的意思。马靖有些疑问的看向镜心,却见她脸上绯红,脸颊挂着几分兴奋的笑意,索性不再追问。 镜心脚下未停,自然是去追李多去了,留下马靖和孟婷在真武阁下等白城三人。 而先跑出来的李多,老早就恢复了常态,此时躲在真武阁外不远的角落,目光闪烁的看着正从另外方向离去的马天铭。刚刚在阁楼内巧遇之时,就发觉此人非同寻常,所以和镜心的争执,也掺杂了一定演戏的成分。 在迷惑对方的同时,也增加了观察的机会。凭他那颗经历过数次生死的心,还不至于为些男女嫉妒而失了分寸。 此时见镜心从武技部追了出来,远远的招了招手,便一脸思索的走在了前面。直到镜心追上来时,才郑重其事的开口道:“离那个人远点。” 镜心偏头看向原处营房那隐隐可见的金发背影,眼底闪过丝丝狡黠,故意装作不乐意的道:“他又没得罪你,怎么啦,吃醋哦?” “才没有!” 李多额冒黑线,刚刚偷听到的信息,关系到三公子的地位,显然不能乱说,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带着点霸气的道:“反正我就是这个态度,随便你。” “唔……” 镜心见这小子真像是生气了,便不再和他斗嘴,弱弱的应了一声。她虽然心思机敏,但多在明面处观察分析。还就以为李多是吃了那金发帅哥的飞醋,心里不免洋洋得意,下午的阳光洒在她莹白如玉的皮肤上,透着健康的红润。 精致的脸颊笑容点点,配以空灵的白裙,勾勒出镜心玲珑纤细的身材,使她看起来娇媚非常。 李多哪里知道她的心思,见她完全没事似的,笑的反而更欢了,不由得暗自嘀咕:难道我真的天生就被她克?唉,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各怀心事的回到自家大院,李多嘟囔了一句“我要睡觉”,便哐啷一声关了房门,一头栽倒在床,窸窸窣窣的蹬掉鞋子,当真是躲进被子里呼呼大睡起来。一方面是因为此前练习惊雷闪消耗了过多的灵气,身体负荷极大。 一方面则是继续隐藏真实的自己。 马天铭的到来让李多很是意外,毕竟这里是隶属马铁的大军。而马铁则是马乾坤的亲弟弟,这也是飞雪被安排在南岗大营的原因。从刚才他和马靖的对话来看,马天铭明显不属于这个阵营。 极有可能是和马乾坤几个儿子争夺马家家主之位,其他大佬的后辈子侄。 能够在马乾坤和血羽的联手筹谋下,把如此敏感的人物安插进来,不用多想,肯定是马家长老堂的手笔! 一者可以让马天铭发光发亮,顺理成章的压过其他继承人。二者,可以以此来试探马乾坤的真正部署。 第八十八章 白银级任务 李多之前几个月在各层暗流中游刃有余,很大程度是因为马家高层压根就没有针对他的确切行动。(..info无弹窗广告)即便把他安排到青龙哨塔,也是试探为主,但是马天铭的出现,让李多瞬间有一种被毒蛇盯上,如芒在背的悚然之感。 从金江镇出来几个月,还是头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而且马天铭实力之强,绝非小可,玩弄些计策,李多尚且不惧,但要动真格的,自己这个院子里还真没有他的对手。 “再观察观察,不行就找大哥帮忙!” 李多在被子里自顾的嘀咕一句,果真闭了眼睛,逐渐睡去。 自订的三天假期,如同午后的酣眠,眨眼便过,当三月的细雨绵绵洒下时,这个极为特殊的作战小组,才第一次齐整待发。 便于打出名头,马公子亲自拟题,通过层层筛选,给作战小组取了一个代号――金刀。李多当时还翻了翻白眼,这个名字很大程度是来自于自己脖子上佩戴的金刀徽章,马先生你是读书人,能不能有点创意? 不过无论如何,“金刀”二字,也算十分响亮。 由于几人身份特殊,低调起见,并未和之前那般一队人一齐到丹药部总堂领取任务,而是由黄有成一人前去,其余几人便在院子里整装待发。 李多背倚着墙壁,目光散漫的看着眼前蒙蒙的雨幕,灰白色的天空,不时闪过一道凌厉的闪电,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霆之声。军营之外,想必已经陷入泥泞。身为军人,自然不能因为坏境恶劣便拈轻怕重,只是想到镜心轻灵的白裙,不由皱眉,担心的看向了已经换上黑色劲装,梳起马尾的亭亭背影。 金刀小队的七人编制,在几天的商量下,都统一的穿上一圈黑衣,此时左右高矮胖瘦的白城哥仨等在屋檐下,还颇有些黑社会蹲点准备打砸抢烧的意思。在前院等了一小会儿,马靖和孟婷才从后院冒雨走出。 既是主仆,又是情侣,此时并没有矫情的撑起一把油纸伞,任由细密的雨丝,渐渐打湿了一头青丝。前院几人齐齐行礼,马靖也不矫情,坦然接受。就算李多的光芒再如何耀眼,这个队伍依旧是要以三公子为核心。 无论是不是虚晃的招牌,但这个意识,所有人都要有。 否则,就是在自寻死路。 与往常的轻松愉快的气氛不同,金刀小队的第一次全员出战就即将面对白银级任务,还要带上一个“弱不禁风”的三公子,就算各自都在真武阁有所收获,几位主站队员的压力陡然上升。 果不其然,乐天派的黄有成回来时,脸上正挂着一丝讪讪的微笑,言语忐忑而详尽的介绍了一番任务内容―― 青龙哨塔正在重建,附近海域需要警戒。金刀小队的任务,就是在中午前往青龙哨塔,保护青龙哨塔东北侧翼,直到午夜下一队换防。 李多和马靖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青龙哨塔的重建,属于战略级别的行动,怎么可能会动用到自己这些小虾米去协助?按理说直接上一波银牌大将,甚至马铁将军亲自督造,才是万全之策。 难不成是大军有了什么隐秘行动? 李多陷入了短暂的思索,马靖同样眼神闪烁的往海防城墙的方向看了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番有些忐忑的心境,挥手示意大家开拔,自顾的走在前面领队。李多见三公子也能有所察觉,于是抛开许多杂乱的循序,对一脸忧心忡忡的黄有成道:“成哥,这任务得多少点军功值啊?” 黄有成咧嘴笑笑:“这倒是比青铜级的任务高得多,一个白银级任务就记十点军功――合着白银级的战队,一个月只用完成六个任务就能保级。” “那也得有命完成这六个任务。(..info)”白城在一旁提醒道,嘴角挂着的邪异微笑,让人很难判断出他对这次任务的态度:“白银级别的战队,每个月都有不少补缺。有些甚至被完全打散,和另外的战队合并,才能凑齐人手。” 自然是有人阵亡,才会有新人填补空缺,比起青铜战队单调乏味的采集押运,白银战队的生活,才真正有了点刀尖跳舞的意思。肥铭哪里想这许多,见这几个人情绪低落,有伤士气,哼哼一声:“啧啧,你们就是安逸惯了,人家李多早在青龙哨塔待腻了,咱们只是去半天,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多跟着道:“动用到我们去给青龙哨塔境界护卫,金灵大军多半有探向深海的行动。我们的外围多半布置有高级将领,大家倒是不用担心会遇上太强的对手。” 这和马靖心里做出的推断大致相同,三公子闻言,眉宇间蹿上淡淡的忧虑。如果李多和自己的推测不错的话,那海防阵地附近的金灵大军,就整体呈现一个往魂海鼓动的态势。虽然表面意图是在探查魂族舰队的走势,但身处后方的他们心里无比清楚,东北的屏障,只有海防阵地。 后面的星散的城池之中,根本就没有多少防御力量。 对此,李多掌握的信息比马靖的还多一些。如果一反常态的出海巡弋,无非是摆出一个高调的姿态,表面决死一战的心迹。后防的问题,神州帝国各大世家有目共睹,马家把全部兵力压上前线,就是在赌援兵的速度。 不过从实际情况来看,援兵的速度显然比马家想象中的要慢。至少,从去年年底得到消息以来,还没有任何一支援兵进驻东北。就连李多也非常意外,按理说,和马乾坤有所筹谋的君家,应该先站出来给予援手才是。 为何迟迟不见? 再一次来到海防阵地,李多的心情和前几次大不一样,厚重的青蓝色城墙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碧蓝的天空上白云如棉,视野里可见的是仍旧矗立在海面的几座海防哨塔,其中一座周围搭起了脚手架,其上光芒流转,灵气纵横,便是正在施工的青龙哨塔。 自从上一次从青龙哨塔被抬回来,金刀小队还没有接到一次出海的任务。再度面对波光粼粼的大海,比起摩拳擦掌的韦铭,李多少了当初那份年少轻狂的戏谑,平静的目光中,透出丝丝凝重和敬畏。 即便李多之名在南岗沿线的金灵大军中早已传开,声名正盛,但他自己还是心有余悸。眼见得距离换防还有一段时间,于是预先布置道:“在海面上,对水中情况的判断会有所误差,所以我们的警戒轴心,要设在海底――大家都做好下水的准备。” 有过几次实战经验的李多,对于这次警戒任务最有发言权,马靖点了点头,认同了李多的说法。 有过指挥经验的李多,当仁不让的继续道:“到时我们以青龙哨塔底座为后背,面朝东北方向布防。” 具体的战术,李多还没有思索出来。气氛有些沉默的在海防阵地后方吃过前线略显干瘪的午餐,金刀小队便乘船出海,迅速来到了青龙哨塔东北方向。远看还不觉得,来到近处,即便是残了大半截的青龙哨塔,还是给人以视觉上的强烈震撼。 特别是那一道传说中的平滑刀口,让马靖几人心中凛然。青龙哨塔的重建还处在搭建脚手架阶段,放在李多眼里,这未必就不是金灵大军诱敌深入的计策。加上之前对金灵大军高层将领动向的推断,看来这段时间,金灵大军很有转守为攻的迹象。 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魂海之滨后的兵力空虚,其实在这个具有空间传送门的世界,并不算什么问题。如果金灵马家的四百万大军真的被魂族击败,想必当世几大家族不会真的坐视不管。 “随时准备战斗!”李多见大伙儿还有些松懈,当即取剑在手,轻喝一声提醒道。 正在搭建脚手架的金灵军士看见李多行船而来,有不少认得的出声招呼,李多都予以善意的回应。绕过哨塔边缘,看见侧边的海面孤上空无一人,所有舢板都拴在了哨塔边上,看来即将替换下来的白银作战小组,同样选择了在海底布防的战术。 李多立在船头,让韦铭把舢板栓在哨塔周围的脚手架上,见孟婷和镜心就要再度施放灵魂感知力,抬手制止道:“凭我们的修为,根本探查不到魂族人的灵魂波动,所以下海之后,大家魂守灵台,只能用眼睛看,用皮肤去感知水流波动!” 换防之时,最有可能遭到敌人的袭击,所以大家十分谨慎,对于李多的提醒,也都小心遵从。此时多说无益,即便整体实力偏弱,也只能在实战中磨练,当即抬眼看看日头,恰好是换防的时间,于是道:“三公子、孟姐姐两人,沿青龙哨塔塔身下沉,埋伏在哨塔底座之上。” “白城、黄有成、韦铭三人往外分散二十米。” “我和镜心在最外围巡弋――” 李多说完,和镜心交流了一个眼神,然后扫视众人道:“我和镜心先去掩护之前的小组撤退,你们看有人上来之后再下水――你们四个除了换气,没有我的指令,不得出手!” ------------------------------------------- 李多,烈毒,其实本来构思这本书的时候,书名最初是定为《烈毒》,但是看起来太过阴暗,不够霸气。所以几番更改,才会让主角在前期大部分时间都保持“李多”这个很接地气的名字,为人也不会阴暗。为以后成为《烈帝》做好铺垫。 兄弟姐妹们有空多用qq登陆rn,给我点推荐收藏啊!新书很需要这些数据! 第八十九章 魂族人的目的 那“四个”,指的自然是三公子和韦铭、白城、黄有成,即便各有进步,但是在面对极度凶残的魂族人,李多不认为他们能够起到任何作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屏息凝神,右手按在剑柄上的同时,一股巨大的推力随之发出――灭火掌! 借着轻如鸿毛的轻盈身法,李多可以在短时间内达到“水上漂”的效果,在水面点开一串浪花,直在波涛涌动的海面上走出去有二十来米远,在一头扎下海面的同时,炎曦剑“哐啷”一声被拔出鞘,身后扬起五条炽热的火链,拍打海浪的瞬间,发出一串哧哧不绝的声响。 那一圈海水便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是李多给海底的同伴发出的信号! 镜心生怕李多有所闪失,轻盈的往前一飘,凌波踏步,跟在李多身后,蹿入了海面。韦铭见两人已经下水,吆喝一声,就要跟上,马靖却横手一挡,厉声浅喝:“李多之言,即是军令!换撤下的人不露头,我们不得下海!” “呃――是!”韦铭讪讪的缩了缩脖子,对马靖突如其来的训斥,显得有些错愕。这几个人来军营时间不长,也未曾经历过什么真正的阵仗,纪律性极差。之前在后方采药打杂也就算了,但这里是在第一阵线。 万万马虎不得! 几人耐着性子,目光都有些焦虑的盯着海面,然而漫漫汪洋,在吞噬了两人的身影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让主张等待的马靖,都有些暗自着急。好在等了大概五分钟之后,脚手架下的海面陆续蹿出几个人来。 湿漉漉的爬上属于他们的舢板,各自气喘吁吁的一头躺倒,丝丝压抑的情绪,从他们疲惫的眼神中透露出来――前后上来的有六人,都带有不同程度的伤势,按丹药部作战小组的七人编制来看,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的场景,给马靖几人的心境平添了几分肃穆,没有时间为死者哀悼,想到李多和镜心很可能已经遭到袭击,于是立即按预定的方案,一齐潜下了海底。 才一下水,就看见李多和镜心的身形,在附近左右游动,显然是在掩护几人下沉。而随着深度增加,海水中的视野逐渐狭窄,只能看见炎曦剑发出的火红剑光,随着几人潜到了冰冷的海底,定在在一处独立堡垒的炮口旁边。 李多估计大家已经选好了潜伏位置,于是插剑回鞘,就像是掐灭了黑暗之中唯一的星火,让后方看着他的几人心里咯噔一跳,立即瞪大了眼睛,把皮肤的触觉提升到极限,尽力的感知海水中的细微变化。 镜心见他久久不动,大有把自身当成明哨来吸引火力的意思,于是神魂一动,以念传音道:“李多,别逞能!” 李多这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听到他人的神魂传音,镜心的声音无比清晰的影射在脑海之中,让人心旷神怡。颇感新奇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左右寻觅不见镜心的影子,也没办法使用灵魂传音,只好无奈的耸了耸肩,脚下生根的站定在半球型的堡垒之上。 然而从指间蹿过的流水,让他顿时警觉,反应迅敏的后撤一步,手按剑柄,果然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幽蓝如墨的海水中迅速靠近,白皙的皮肤,在海底微弱的光芒下凝聚起乳白色的荧光,使得她精致的五官,在靠近之时显得更为清晰。 “咕噜――咕噜――” 李多心里咚咚狂跳,镜心现身,便像是画中之魂,绝美无双,让他自觉的吐出一串气泡,连忙挪开了视线,故作警惕的扫视向其他方向。 “咱们要在这里坚守十二小时,你打算一直站在这里么?”镜心的声音再度传来,李多回头看去,正见她柳眉紧蹙,一脸严肃的模样。 于是坚定的重重点头,凭金刀小队的实力,不可能布置一个均衡的防线,普通魂族突击队员的灵魂攻击有效范围是五十米,自己刚好掐在这个点,可以让魂族人无法从容的对青龙哨塔发起攻击。 镜心见他甚为坚决,有些着急的咬了咬嘴唇,不过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心知这个队伍总要有人出来当鱼饵,除了修为较差的几人,李多只能让自己顶上――他绝不是那种把自己的伙伴置之险地的人。 于是摊手指了指堡垒下不到三米的一处阴影,传音道:“我就在那,随时支援你。” 语罢,正要离开,见李多抬手指向了更远处,不过食指有些犹豫的屈起,似乎心有顾虑的皱起了眉心,终于还是收回了手,冲镜心点了点头。 最前线的两个防守人,如果不拉开距离,势必会让魂族人有渗透的空间,李多刚才的意思,就是让镜心至少拉开二十米左右的距离,把防守面积扩大。然而想到也许存在的危险时,还是选择了让镜心待在自己身边。 即便镜心的实力远在李多之上。 镜心眼眉一笑,身法敏捷的破开水波,像是在海底徜徉的美人鱼般,轻盈的掠下了堡垒顶部,藏身在李多视线可及的一处阴影中。李多暗自松了口气,后方有白城三个当肉盾,凭孟婷的实力,料理几个漏网的魂族人不在话下。 凭自己现在的实力,显然还没有达到可以大包大揽的程度―― 想到此,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镜心所在的那一块阴影,定了定神。说到底,镜心和自己迟早会离开他们这个团队,让三公子自己带着人多磨练磨练,才是进步之道。要不是这一次的白银级任务实在太过凶险,李多绝不会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 他却不知,自己看向那一片阴影是一片漆黑,镜心却能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见他一脸踟蹰,满心忧虑的模样,镜心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原本不知道这许多事情,想着就是教他炼药,待有所成,就可以带回元泱境,替自己解决了那尴尬之事。 不曾想到这个金江镇出身的天才少年身上,居然有如此多的牵扯。在镜心眼里看来,十三岁的李多,本应是刚刚度过烂漫的童年,正当是意气风发的年纪。然而谓之为少年老成的那些忧虑的表情,却不时重重的撞击在镜心的心扉。 也难怪如此,当初在乌兰城和长春城,李多才会几次三番的站在镜心身前,为她挡下许多麻烦。 加上前不久亲身经历过了青龙哨塔的崩毁,那一场绝血腥的恶战,使李多的气质愈发成熟起来。不过成熟的气质下掩盖的,又是一颗懵懵懂懂的心,让镜心颇有些无语――这并不是说镜心开始就打着“老牛吃嫩草”的主意。 只是离开家的时间长了,十分想念那份来自家人的毫无条件的呵护。身为元泱境的天之骄女,看惯了阿谀谄媚,所以乌兰城炼药师公会的张逸等人,虽然对镜心百般示好,也难得佳人青睐。那些年轻俊杰虽然年纪比李多大上许多,但偏偏就给了镜心“毛头小子”的感觉。 言谈举止畏首畏尾,如履薄冰,根本不入眼内。 反倒是这矮了自己一个头的李多,十分淡定从容的在百草堂,当着无数人的面,扇了城主之子好大一个耳光。此等魄力,让镜心牢记在心。 他明白“来得好不如来得巧”的道理,于是在李阳解开李多的木灵封印之后,果断放弃了去魔兽山脉边缘继续经营百草堂的计划,毅然从军。 “……” 时间仿佛被冰冷的海水凝固,缓慢的节奏,给了所有人巨大的压力,几乎是数着心跳来算计换气的时间。韦铭哥仨还好,之前下海采摘过海蕨,马靖却是这辈子头一次下水――头一次下水就来到了五十米深的海底,九阶探灵的修为,还不足以抵抗这个深度的强大水压,如果不是有修为最高的孟婷护佑在侧,恐怕都能直接被淹死。 想要发挥战斗力,恐怕是有些想多了,能带他下水来看看,已经是极为照顾。 孟婷知道这个阵势的安排,就是让自己保护这四人,此时美眸微眯,背靠着青龙哨塔爬满柔软海生植物的墙体上,白皙的手指随着海底鼓动的水流微微浮动,作为医者,孟婷拥有远超常人的触觉,所以凭水流异常来判断物体移动并不难。 相比于镜心的满心旖旎,三公子和韦铭哥仨的忐忑,以及孟婷的专注警惕,此时李多除了悉心感应,脑子里想的更多。 魂族人在这个时候还来海防哨塔渗透骚扰,意义何在? 因为外海可能存在的金灵高手防线,能够进来的,多半也是故意漏过的小鱼小虾,他们能起到什么作用? 拖延这二十多天,足见李伯对魂族人的震慑力度之大,那么,既然存在这样一个“隐患”,魂族人还在坚持什么? 根据战场统计,从去年年底至今,大和魂族在偷袭渗透上,已经损耗了近两万人。 李多面转凝重,眉梢疑惑的一挑,心里嘀咕道:“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 求收藏,求推荐!求评论! 第九十章 内战无赢家 “黑铁残片!” 李多脑海里灵魂一闪,想到了这个可能。(..info)从镜心几人上个月的军功值猛涨,联系到金刀小队此时的处境,李多甚至可以断定,这十有八九是腹黑血羽的阴谋诡计。如此说来,骚扰青龙哨塔的魂族人,和自己这一路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血羽真正期待的,是极有可能冲到青龙哨塔来的魂族绝顶高手! 魂族人再不精算计,也能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来,毕竟一个任务二十点军功,可是黄金级别才会有的奖赏。所以,与黑铁残片消失时间吻合的,是一个青铜级战队的军功值往上“暴涨”一截。 “妈蛋……”不知不觉间又被血羽摆了一道,李多心里暗恨不已。让三公子亲身涉险,多半是为了增其胆略。那在金刀小队的附近,血羽肯定已经作了万全的安排,守株待兔,就等着魂族高手上钩! 李多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微笑,左手捏着的炎曦剑往下滑了一截,在脚边的堡垒舷窗轻轻一磕。细小的声响,让半球形堡垒内部的几个人心里咯噔一跳。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呵呵喘笑,对淡然坐定在墙脚条凳上的黑袍人道:“我敢打赌,这小子十有八九已经猜到咱们就在附近。” 宽大的黑袍下,凌厉的目光几分无奈的闪烁着,一个肃穆的声音传出:“我马家韬光养晦,积攒近百年才盼来一个马超,还死在了魂海之滨――烈家与天狼鏖战十年,无心插柳,却出了烈阳、烈毒这两个好小子。” 黑袍人胸口微微起伏,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语气甚轻,却掷地有声的道:“这两人的天赋,远在大公子之上!” 堡垒内部,月光石柔和的目光够了出黑袍人平凡的脸部轮廓,正是有着神机之称的血羽,而他跟前站着的金甲神将,则是总领南岗防线的金牌神将马铁。好巧不巧的,居然真让李多猜对了地方。 马铁粗糙的大手在自个儿同样粗糙的下巴上摸了摸,身为九重天境的高手,本应将过往看开,但提及马超的身死,脸上还是显现出几丝疑惑。马超当时驻扎的正是南岗大营,在他周围,有三名金牌神将。 马铁就是其中之一。 “依烈魄的实力来看,倒是极有可能。”马铁凝神思索,沉声道。而烈魄,自然就是那个曾经毫不起眼,在金江镇潜伏了十年的李伯。.info[]有李阳的“供词”,加上前不久他曾试图在至尊金城下攻杀飞雪,居然连洛飞羽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么把四年前马超这笔账算到他头上,倒是极有依据。 不过这样的推论,在血羽摆手之间就被推翻,作为血羽的老伙计,马铁十分清楚他这一摆手的意义。 马铁十分崇敬的看着血羽问道:“何解?” 只见血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艰涩的苦笑,这类表情极少出现在血羽的脸上。四年之前正是血羽亲口断言,杀害马超的凶手是魂族高手。此时事情出现转机,马铁自然想要一问究竟。 马铁明白,血羽脸上的苦涩,绝非是因为错下定论而尴尬,定然是有什么苦衷,才会让神机血羽有所忌讳。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在经过一番思索之后,血羽才终于开口道:“事情的真相,我和家主早已知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权当提前准备。” 越是接近真相,越是让人紧张,马铁卧蚕眉微微皱起,丹凤眼圆圆瞪起,死死的盯住了血羽。 血羽十指交叉,表情转而疲惫的背靠在冰冷的墙上,仰头看着舷窗外幽深的海水,没有一点弯弯绕的意思,声音缓缓的道:“当时在南岗大营的除了你,另外两名金牌神将分别是马松、马鹤――他们,就是杀害马超的真凶!” “什么?”马铁张口暴喝,纵有千种设想,也未曾料到是这个真相。圆睁的双目顿时蹿上丝丝血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一股暴怒从眼中喷薄而出,金甲之上迸发出灿灿的辉光――血羽就料到是这个反应,鼻息轻轻一哼,目光淡然扫视,几分不屑的哼道:“他们现在就在至尊金城长生殿,你去杀一个我看看?哼,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如此莽撞。” 马铁哪里管着许多,怒咬钢牙,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挥拳打在自己的胸口,发出重鼓般的轰鸣,目光滴血的怒道:“我莽撞?没准大哥正希望有个莽撞的人去为马超报仇雪恨呢!当年超儿说的话,你可还记得?他最敬重的除了大哥,就是你!” 说话间,马铁身上气势愈盛,眼见得即将暴走,血羽气息微微一叹,端坐未动,抬手之间带出一串鬼魅的虚影,几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当即把马铁身上凝聚的光华震散开去,死死盯着他,咬牙哼声:“你知道就好,大哥和我,比谁都想为超儿报仇!” “……”马铁在血羽极具穿刺的震慑下闷哼一声,脚下略退半步,稍微平复了激动的心情,饶是如此,铁锤般的双拳还是死死攥定,力道之大,使指甲刺破了手心,嫣红的血丝从指缝间汩汩飘落。 血羽看在眼里,安慰的看了他一眼道:“内战无赢家,而且扳倒幕后主使,对马家有百害而无一利。一味计较仇恨,只会让我们败得更快。” 马铁深吸了一口气,身为金牌神将的他,自然明白这些道理,但想起当年的情景,总还是不能释怀,炯炯双目蒙上了一层阴霾,摇头叹道:“超儿的仇,就报不了么?” 血羽呵呵冷笑一声,语气冰冷的道:“仇自然要报――我会让那些魍魉小人,为当年的过错付出百倍的代价!” “如此,马松、马鹤那两个畜生,一定要留给我!”血羽的话从来不会放空,马铁阴霾的眼眸金光一闪,凝实的杀气在眼前形成两道乌黑的三尺神光,“别让我等太久!” “……” 血羽默默点头,心里却是苦笑一声:恐怕,还真的要等很久。 -------------------------------------------------- 下午还有一章,请大伙多多支持! 第九十一章 奔雷惊涛 血羽上一次回至尊金城,在查明当年真相的同时,也带来了一系列连锁反应。马天铭被安插到南岗大营,就是明证。作为呼声极高的下一任家主继承人,马天铭深谙谋略,修炼天赋在马家嫡系传人中也堪称翘楚。 家主之职三十年一换,眼下距离那个权力更迭的日期,已经为时不远。要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让马靖、马秋成长起来,无异于天方夜谭。血羽为此,也陷入了深深的忧虑当中。对于几年之前和马乾坤一起布置的棋局,在心里面又暗自推倒,重新演算。 不过纵然事情的发展,已经不能比现在更好,他的脸上,也看不到一丝轻松的神色。因为综合各方面原因来看,得到这个“满意的现状”的原因,既不是马乾坤几位直属传人的表现,也不是血羽自己的逆天筹谋。 而是因为在这个棋局之中,莫名其妙的多出来了李多、李阳二人――并且李多在这场棋局中对马乾坤阵营发挥的正面作用,远远大于李阳。李阳的存在,不过是给了马乾坤一种设想,即在和东南君家联手的情况下,再与宿敌烈家达成协议。 彼时无论是自己哪一位传人继任家主,有君、烈两家为靠,至尊金城腐朽的长生殿也绝不敢动歪脑筋! 而从马天铭对镜心的态度来看,李多很可能继续担纲这一场棋局的主角。血羽忧虑的目光中闪过几丝戏谑,好笑的看着脸色发红的马铁道:“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呸――”马铁不屑一顾的往墙角吐了口唾沫,一屁股坐在血羽身边,哼哼唧唧的道:“你小子还君子?当年被你玩死的人可不少!” 血羽不置可否呵呵轻笑一声:“我不是君子,但是二爷你是啊。” 马铁嗤笑一声,有些许多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嘴里呢喃的骂声:“君子,去他妈的君子……” …… 当海防哨塔顶端的侦察兵看尽海岸线上抹下的最后一抹落日余晖,并排在海上的光芒石便凸显出来,仿佛是天边闪烁的星星。而往南方看起,这样的星点,一望无际,直排列到视线的尽头。 到了夜晚,五十米的海底已经不能看到所谓的“幽蓝”,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不过独立堡垒之内又月光石照明,从舷窗透出的微弱光芒,可以让附近的几人分辨出李多的身形。 他执剑站定的矫健身姿,仿佛是漆黑夜幕中唯一的依靠,让人为之心安。 不过就连李多自己,也因为长时间的“潜伏”水下,而生出了些许焦虑――因为事先有所推断,所以那预料之中的事情迟迟不来,让他有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让他陷入了精神上的短暂困顿。 幸好有镜心陪在一侧,每当李多难以坚持的时候,袅袅的仙音,便回在识海中响起。或是简短的问题,或是温柔的提醒,都让李多一个激灵,立即恢复了警觉。不过大海的沉寂还在持续。 越是接近午夜,精神上的巨大压力越是让人难熬。 忽然,李多下意识的锁死眉心,往下压了压重心,使双脚在湿滑的堡垒顶部站实,按在炎曦剑上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锋出寸许,让涌动的水流划过炎曦剑火红的剑身,发出细微的声响。 借着从手心传来的低微剑鸣,李多的感知范围随之扩大。镜心察觉到他手上的细微动作,不觉轻蹙了眉心,刚要传音询问,却见李多按在剑柄上的手不着痕迹的摆了摆,连忙把神魂之力收回。 纵然镜心的神魂之力远超李多,但在探查魂族人方面,她自问没有半分经验,李多有此异动,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情况。而且关心则乱,此时她根本无从判断水流带来的信息。 “哼……”李多察觉到前方水域中的情况,心里暗哼一声,薄唇抿出一个刻薄的弧度,锐利的目光中射出道道如锋的寒芒,一副清晰的海底图像,在脑海中逐渐成型,其中两个鬼魅的身影,正在往这边摸索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 恐怕之前的白银小队,也是遭遇的差不多的情况。在即将换防,又未到换防之时,精神上难免出现些许松懈,魂族人掐着这个点来摸哨,正是时机。 “不过……他们到底想干嘛?” 李多心中保持着疑虑,但抓一个来审讯显然是不现实的,只能将逐渐靠近的两个魂族人锁定,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咻咻!” 两道墨色的煞气匹练完全混入了黑暗的海水当中,速度之快,那破开水域的声音尚未传到,这让人心悸的灵魂攻击已经冲到了李多跟前。两名魂族人本以为可以轻松搞定这名靶子似的“愣头青”,甚至已经开始寻觅周围,看看是否有人接应。 然而异变陡生,那名少年猛的化成一道红色的闪电,从两道煞气匹练中狭窄的空隙一闪而过,炎曦剑璀璨的剑光,就像是海底升起的一轮朝阳,迸发出耀目的光芒。这一次出剑,依然有着此前直来直往的气质,但剑身舞动之间,却夹杂着一种大开大合的威压。 比起曾经单一的基础剑势,此时李多手里的炎曦剑,添上了几分势若奔雷的澎湃劲道。 奔雷斩! 在红色闪电冲至的瞬间,炎曦剑锋带起无数锋芒,如若狂雷般同时轰向了两名魂族人,沉寂的海底,顿时爆闪出一片耀目的火光。原来规律的水流,也在三人激烈的兵器碰撞间,变得凌乱狂躁。 墨色的海底,激起一片灰色的沙尘。 “八格牙路!” 一声牛屎般难忍的叱喝,在水底嗡嗡炸开,两名魂族人显然未曾料到,一个个头矮小的少年,居然能够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斗力,反手为攻不说,居然同时牵制住了自己两人。 其中一人龇牙暴喝,手中太刀银光绽放,力道陡然增加,道道半月锋芒挥手劈出,在炎曦剑上打出连串的星辉。李多纵然有五火神焰印的功法加成,哪里是两名魂族人的正面之敌?稍微抵挡了两下,便被势大力沉的一刀劈飞到独立堡垒之后,强烈的撞击,使他他连吐气泡,鼻子发出沉痛的闷哼。 另外一人飞身赶近,高举太刀,根本不给李多喘息的机会。两名魂族人显然是搭档许久的伙伴,一人震退一人补刀,配合相得益彰。然而就在意图补刀的魂族人掠过独立堡垒之时,一道潜藏在黑暗中的火红印法猝发发出,极其精准的射穿魂族人空门大露的心口。 地阶中级印法,火云印! 极其犀利,一击致命! 李多会心一笑,嘴角愈发冷酷,即便迎面重来的魂族人已经遭受到了致命的打击,根部无法继续战斗,他也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剑锋雷动,带起一道红色的闪电,唰的一声,把那魂族人的身体劈成两半,突破腥臭的血水,再度冲向了剩余的一名魂族人。 镜心的火云印也从右侧追身跟上,在海底带出火龙游蹿般的轨迹。损失了同伴的魂族人龇牙咧嘴的吐出串串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十分癫狂的不退反进,细长的太刀势大力沉,因为同伴是被这火红的印法一击打穿,而李多的实力还不在眼内,所以他的刀口优先劈向了这后发先至的火云印。 “嘭――” 刀印相撞,激发出的狂猛冲击波,几乎把刚刚跟进的李多震歪了身形,察觉到跟前的魂族人一个踉跄,他鼻翼翕起,引剑在前的右手忽然收回,一击灭火掌往左侧拍出,就如同飚射而来的箭矢在魂族人面前拐了个弯,炎曦剑的锋口,出现在了魂族人收刀不及的右侧。 魂族人早有所料,李多的移动突然,他的反应却更为迅敏,往左劈下的太刀顺势反握,反手往回一带,由下而上,居然在万分不利的情况下,还抢占了先手! 面对这个情况,李多只有两个选择,不进则退――如果保持位置,极难防下对手角度刁钻的进攻。 “杀!”李多咬牙一声低喝,眼瞳中闪过一片血色般的赤红,惊雷一闪,瞬间启动,迎着魂族人斜插而上的太刀,炎曦剑在夜幕般的海底撕扯出一道华丽的杀伤面,如同夜雨之中,乍然从天际劈下的一道惊雷。 …… “呼――” 李多的身后血水蔓延,腥臭的气息让他不自觉皱了皱眉,加之此前强行从两面魂族人的灵魂攻击中穿过,此时脑子里漫上来些许浑噩。万幸的是,惊雷闪的爆发速度,比四重之上的魂族人出刀更快! 否则李多很可能又将面临被捅个“透心凉”的悲惨局面。不过比起上一次只能以致命之伤,换取击杀魂族人的机会,李多这一次利用惊雷闪瞬发破敌,显然是利落许多。吃水不忘挖井人,李多心里哼笑一声:“安乘龙,你我互不相欠!” 当即晃了晃发懵的脑袋,回身把那两名魂族人的身份牌和太刀都收了,示意镜心继续潜伏,他经过一番搏斗,需要浮上海面换一口气。 海面上的情况,并不如海底般死寂,滂沱的大雨,给各大哨塔裹上了一层蒙蒙的水雾,借着邻近哨塔光芒石的照射,可以看到波涛起伏的海面,然而预料中青龙哨塔的日夜赶工的情景却并未出现。 就在跟前四十米,黑夜中矗立的青龙残塔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之中,搭建的脚手架下,只剩下了一艘舢板,随着海浪起伏,绳索拉扯之间,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随时都有可能挣脱束缚,迷失在汪洋之中。 “哗――哗――” 声声披风拍打气流的响动,让在波涛中起伏的李多瞳孔一缩,抹了把视线模糊的脸,只见一个桀骜精悍的身影,正双手抱在胸前,高高站在当初李伯停留的位置,如电的目光,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 更新来迟,还请见谅。我更新时间不能固定,大家可以养肥了再看! 第九十二章 赤木明道 大雨滂沱,李多根本不能仔细的分辨那人的身形,但是在其跟前,偏偏让人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慌乱和惶恐。(..info好看的小说)而无论对方是否在看自己,李多也能百分之百的确定,对方一定已经发现了自己。 顶尖高手! “到底是谁!” 李多要定牙关,心下急切。这个当口杵在青龙残塔上看自己的,肯定不会是金灵守将,自然是魂族人。此时一步走错,很可能就会全盘皆输――既然退已无用,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李多眼神一定,从容的靠近了青龙残塔,爬上来时乘坐的小舢板,湿透的衣服,在千条万缕的雨水之中,紧紧的贴在身上,让他呼呼的喘了几口气。接着左手持剑,右手攀在脚手架上,脚手并用的往上发力,三两下便来到了与那神秘高手平齐的高度。 此时才终于分辨清楚,眼前雨中独立的神秘高手,居然就是二十多天前一刀斩断青龙哨塔的血衣大将。雨水虽然当头落下,但却无法淋湿血衣大将身上的衣袍,据说九重高手丹田之中另有天地,可以内外通融,吸收些雨水不在话下。 李多面色沉稳,见对方转过身来,正面看向了自己,右手按剑,先声夺人的道:“我们又见面了。” 察觉到跟前这小子话里发狠的意味,血衣大将哂然发笑,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道:“你的,不是我的对手。” “但你是我的敌人!” “……” 血衣大将脸上一怔,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眼跟前像是随时要对自己出手的少年,回想一番,在好战的魂族大陆上,还没有任何一个年龄相仿的小家伙,敢于正面向自己发出这样的挑衅。 血衣大将哼笑一声:“天皇陛下的勇士,不屑于对蝼蚁出手。小朋友,你打不过我的,不要自寻死路!” 李多想到邓江、邓海的惨死,星目之中杀气腾腾,双脚在湿滑的脚手架上站定,死死盯住跟前的血衣大将道:“难道让我像你们魂族人一样,面对打不过的敌人,就要选择仓皇逃窜?” 他牙关紧咬,语气加重,怒哼道:“敌人,就是敌人!不会因为你比我强,我就不对你出手!” 血衣大将的脸上怔了怔,并未料到当初有过一面之缘的毛头小子,居然这么难对付。心说要不是看那死老头子和你有些关系,刚才就直接把你轰杀了。 李多,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魂族人向来就擅长狗扯淡,什么不屑于对蝼蚁出手,妈了个蛋蛋的,七十年前我东北亿万普通百姓遭受屠戮,难不成他们还都是高手?不敢就是不敢,偏偏还要给自己扯上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连自家天皇都搬出来了。 简直是数典忘祖,极不要脸! 果然,血衣大将见李多就要启动,十分警惕的散开神识,故作镇定的问道:“那白胡子老伯在哪,他的,应该不是金家的干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李多额前一黑,听魂族人说汉族话,果然像是耳朵里堵了牛屎般难受,鼻子里哼哼道:“他老人家在后边喝茶,小爷我也不是金家人,今天路过这里,怎地?” 血衣大将嘴角抽了抽,心知这小子掐准了自己不敢轻易对他出手,越发有点一巴掌把他拍死的冲动。情知不可急切,只得按捺主心头的杀意,黑着脸喝问道:“你的那几个朋友,是不是在半个月之前,拿到了一块三角形的贴片?” “……”李多紧咬的牙缝间,嘶嘶出气,现今之局,当真是如他所料,肯定是血羽布置无疑。(..info好看的小说) “要多拖延片刻,给血羽收网的时间!” 李多打定主意,脸上狡黠的嘿嘿一笑:“是又如何,残片就在我这,有本事你就来拿!” 血衣大将忍受再三,不想这小子居然还就是要寻找的正主,暗自嘀咕:取不得你性命,难道我还拿不得你东西? 双目炯炯一瞪,分辨出李多携带的储物空间是脖子上的金刀徽章,于是精准的控制神魂,在金刀徽章表面形成了一股超强的扭曲之力,一般的纳戒,哪里扛得住九品高手的一下?但是在堪比空间扭曲的强大立场之下,李多脖子上的金刀徽章居然没有任何崩坏的迹象。 “纳尼?” 血衣大将顿时就不淡定了,嘴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嘀咕。这天底下能够打败自己的高手虽然存在,但是自己不能破坏的东西,却是平生仅见。他眼神闪烁的死死盯住那枚精致得有些过分的金刀徽章,迅速的在脑海中搜寻有可能相关的信息。 然而一无所获的结果,让这名血衣大将看起来有些着恼,自己都无法摧毁的物件,即便抢来了也无法取出残片,那自己这边的计划,也就无从实施,不由得咧嘴怒骂一声“八嘎”。 心里恨恨的想,当初是哪个脑残提出来的建议,把如此重要的物品交到一个七品战士的手上――即便那名七品战士是魂族军队中天赋甚高的天才将领,到底也只是个七品。至于为什么七品的同伴会败在这个平均修为不到三重的战斗小组手中,血衣大将就懒得考虑了。 身为魂族军队之中的天才将领,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时候,还拿着干系重大的物品盲目突围,真他妈的是个蠢材!以前军中传唱的军事天赋和大局观,都被急功近利的心态抹除。这样说是有些以成败论英雄,但给魂族大军造成的恶劣后果是明摆着的。 如今还让血衣大将陷入这般进退两难的窘境――“他真应该回来剖腹,向天皇陛下谢罪!” 血衣大将怒目圆睁,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眼前这小子抓回去,再另想办法!然而正当他要动用神魂,将李多制服时,背后阴沉沉的雨幕中,隐隐闪烁起连天的灯火,依稀可以分辨出来,那是船阁上的光芒。 魂族人的海魂舰队从不点灯,所以,那是神州帝国,金灵大军的舰队! 浩浩荡荡,如同一条金龙般,在一个呼吸之间突破了重重雨幕,进入了两人的视野。与此同时,狂风悄然停止,纷飞而下的滂沱大雨忽然失去了目标,变得缓慢而清晰,就像是无数漂浮在空中的拉长的水珠,在左右两侧光芒石的渲染下,散射出缤纷的色彩。 在李多跟前呈现出一副十分唯美的画卷。 他兴奋的想到,若是能在如此情景中与血衣大将对决,倒不失为人间一大快事! “那枚残片,到底有什么用处?”李多心知这定然是血羽已经收网,索性坦然发问:“真是去长白山上,解开什么封印?” 对于这番言语,血衣大将并不意外,那一次的行动指向太过明显,让人猜到也是无可厚非,当即哼道:“我大和魂族的封印,大大的强,没有残片,你们的,不可能解开!” 李多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这魂族人强是强,做起事来也有板有眼,但就是太死板,太愣。如果长白山上,真的有能够左右战局的东西,你们联合几十个九重高手上去不就行了?凭马家的实力,难不成还真派出几十个人来和你们对打? 到时候即便你的人在东北集体自爆,那炸翻的也是马家的山河,死的也是我神州大地的老百姓。所以马家采取的策略,最有可能就是收缩防线,拉开战略纵深,与魂族人展开持久战。 由此可见,魂族人对马家的方略,很可能是想毕其功于一役,意图在魂海之滨,一口将马家的几百万主力吃掉! 血衣大将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显示出了处变不惊的大将风度,那金色的太刀也尚未取出,对于自己所处的境况,显然还不是特别担心。恢复了平和的表情,几分慨然的叹道:“你的,叫做什么名字?在金灵军中,什么的干活?” 李多丝毫不惧的迎着血衣大将的目光,昂然答道:“我,李多,金灵大军辖下的普通步兵一个!你的,叫什么名字,在魂族舰队中,什么的干活!” 模仿几句魂族人的腔调,没来由的觉得十分好笑,自觉在血衣大将跟前任何警惕和防备都是无用,干脆松开心神,脸上带着抹戏谑的看着他。 “普通步兵?”血衣大将浓眉一挑,想到这狡猾的小子很有可能是在说谎,所以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是十分在意,暗自记下,然后对李多道:“原来是李多口多魔,幸会幸会。在下赤木明道,是海魂兵团第七舰队司令官。” “……” 李多有些茫然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口多魔”和“司令官”是神马东西? 抛开这些暂且不论,至少知道跟前这家伙叫做赤木明道,也不知道海魂兵团,到底有几支舰队,“司令官”应该就是舰队老大的意思。 不过无论对方是魂族普通突击队员,还是第七舰队的司令官,都无法改变李多此时的态度――青龙残塔上,雨水漂浮,末日般的黑云沉沉的压在惊涛骇浪之上,一道红色的闪电,倏然迸发! 敌人就是敌人,不分强弱,只分生死! 第九十三章 锱铢必较【七夕爆发】 若对手是魂族普通战士,李多自信能够正面将其击杀。但血衣大将是第七舰队司令官,两人的实力差距有如霄壤之别,既然没有逃走的可能,那就抱定信念,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打不打得赢是一个结果,但打不打,是一个态度。 这就是我李多的态度! 缓慢掉落的雨幕,被这一道红色闪电冲出一道莹白的隧道,一声铮亮的剑鸣,刺破了海浪低沉的嘶吼,在血衣大将的耳膜中嗡嗡作响,即便绝强如他,眼中也显现出几分赞赏之色。待之近身,厚重的手掌无惧钢铁之锋,轻描淡写的往外一扇,手背打在了炎曦剑火光缠绕的剑身之上。 “铿——” 红色闪电在血衣大将跟前顿时弯折出去,李多手腕一震,跌落半空的他目光怔怔的看着飞旋出去的半截剑身,任由雨水打在已经迸裂的虎口,一种慌乱无措的错觉蹿上心头——炎曦剑为三公子所赠的百锻神兵,是李多生平第一把称手的兵器。 恰逢镜心见李多迟迟不回,浮上水面,正看到李多手握残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青龙哨塔上摔下的场景。 “李多!” 镜心瞳孔一缩,张口唤声。灵魂感知之下,察觉李多并无大碍,目光转向了青龙残塔上的血衣大将,周围的海水一阵涌动,如叶捧莲台般将她纤细的身躯缓缓拖出了海面。镜心双手分托左右,左手心里漂浮而出一块剔透的菱形晶石,翠绿色的光芒充斥其中,如火焰般腾烧起半尺高的火苗。 右手则是更为直接的爆发出一团烈火,一方青灰色的梯形方印煅烧其中,其上勾勒的玄妙纹路,在火焰之中闪烁起道道灵气流通的光芒。 “李多你快走,我来殿后!”镜心凝眉浅喝,从她身体中爆发出来的强劲气场,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荡开圈圈涟漪,镜心如同凌波仙子般迅速横掠过海面,来到了预判中李多的落点和赤木明道之间。 红绿光芒,印在她挂着水珠的俏脸,使得气质空灵的镜心更显出尘。 生死时刻,她毫不犹豫的把自己最强的一面展现出来,就连原本神色轻松的赤木明道,在看到镜心手上祭出的两件法宝时,眼神中也不禁闪过几分讶异。然而事已至此,再没有停留的必要,作为魂族兵团的高层指挥官,他明白残片的重要性,却也知道想要达到那个目的,并非只有这一条途径。 舍弃了残片,无非是多些麻烦罢了。 然而正当他准备闪身离去时,那几乎要跌落海面的少年居然周身爆发出一圈耀目的火光,一个玄妙的印法,在下落的过程中悄然结成,就像是咆哮滚动的齿轮,迸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被李多推手印出。 这就好比翻身射月,无论中与不中,场面都极其震撼。更让海面镜心吃惊的是,李多在全力击出这一把五火神焰印的同时,直接往嘴里塞了一把补充灵气的丹药,在他的身形即将坠入海水中时,一股巨大的反冲力道,使得防御十米的海面兀然凹陷。 “嘭——” 红色闪电再度出现,带着李多狂怒的姿态,悍然追着五火神焰印,笔直的冲回了残塔之上,目标正是赤木明道! 你我本就是生死仇敌,如今加上断剑之恨,我岂能放你离开!我若不拼死一搏,如何对得起陪我几度出生入死的炎曦剑! 不顾被悬浮的雨水打得一片模糊的视线,仅凭漂浮的雨水打在衣袂上传出的细微声响确定位置,李多几乎是跟着五火神焰印一齐冲到了赤木明道的跟前。而几番忍让的赤木明道,终于在李多无休无止的挑衅之下起了杀心。 刚才挥手崩断李多的佩剑,早已经抛开风度。 此时赤木明道鼻子里一声轻哼,手心里闪起一道灿灿金光,那柄隐藏许久的金色太刀终于出现,如同晴天霹雳般,迎着五火神焰印并李多的身形,横锋一斩!刀锋之快,让在下方想要出手救援的镜心只能死死的瞪着双眼,眼睁睁的看着李多毫不退缩的进入了赤木明道的杀伤范围。 在九重高手含怒出手的情况下,李多的五火神焰印就像一团烟雾,被一挥而破,然而忽然在两人之间爆闪开来的蓝紫色电蛇,让赤木明道眉间一颤,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之感,在此时忽然跳上心头—— 正如炎曦剑崩断之时,李多心里的那种错觉一般。 “铿——” 电光火石之间,赤木明道脚下未动,挥出的太刀收势一横,把那突然出现在李多手中的锋芒堪堪拦下,细长圆口的锋锐刀尖,距离赤木明道的眉心已经不到一寸。 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那截翻飞而下,金光闪烁的刀身,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跟前这杀气腾腾的少年。更惊讶于他手中的这把被雷光缠绕的四尺长刀,到底是何等的神兵利器,才能凭借简单的力道对撞,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的佩刀斩断? 此时瞟见李多手里长刀上的铭文,不禁念诵出声: “紫,电,狂,龙!” 李多嘴角露出一抹癫狂的笑意,你断我炎曦剑,我就断你的佩刀。小爷我可没有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休养,死活贱命一条,就是要和你锱铢必较! 此时前冲的力道已尽,正是功成身退之时,然而正当他要使用惊雷闪抽身而退,却错愕的发现,自己的身形居然被生生定在了空中,无论如何发动武技,都无法将位置移动半分。八重修为就能掌控的空间之力,在赤木明道手里,更是随心所欲。 “你的刀,很好。” 赤木明道气极反笑,“比你们狡诈的埋伏更好!” 被禁锢在半空里的李多倒不是全无畏惧,看见毅然冲杀过来的镜心,他星目之中漫上满眼的血色,无奈经脉之中的灵气早在刚刚的爆发之中消耗殆尽,金刀空间里的也没有储存多余的补充灵气的丹药。 此时只能竭尽全力的挥舞着手里的紫电狂龙,试图给予对方哪怕丁点的影响。 不过在霄壤之别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 赤木明道桀桀发笑,缓慢飘落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更显现出他本性的嗜血:“虽然,这一次我的任务失败——不过,能亲手杀死两名神州帝国的天之骄子,也是十分荣幸呢。” 说完,他脸上闪过一分狰狞,绝强的神魂之力呼啸而出,同时裹向了李多和镜心,就要将两人的神识抹除。李多只觉迎面扑来一片厉鬼般瘆人的惨嚎,直欲把人耳膜撕裂,心知无力抵抗,拼劲最后一丝清醒,把紫电狂龙冲镜心一甩,试图用这天品神器,给镜心哪怕一点点防护,暴喝出声:“镜心快走!” 他的声音在海面飘荡开去,像是寻不见归宿的幽魂,逐渐在黑暗的雨幕中迷失。即将接替青龙哨塔驻防任务的几个白银级小组早就看见了残塔之上的激烈战斗,此时听见李多的声音,各自心头凛然。 明知青龙残塔上很可能是不能战胜的对手,还是立即加快了速度。有修为稍高的,甚至直接弃船,踏水而去。 他们之中,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李多,甚至还有对其颇有微词。不过战场之上,作为神州帝国的军人,他们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至少这个身处风口浪尖的话题小子,曾经在绝境面前,组织弟兄绝地反击,力挽狂澜。 从这点来说,无论修为高低,金灵大军之中,无人不服。 …… 而经此一战,李多在金灵大军中的声名,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此前的英勇作战还仅限于在南岗一线传唱,此役崩断魂族高手兵器,拖延其逃窜,为血羽的抓捕计划做出了重要贡献,更是传遍了魂海全线。 没有亲身经历的人想破头皮也很难相信,一个不过二重天修为的小家伙,到底是如何拖延魂族顶尖高手,还毁掉对方兵器的?这不就是等于说一只蚂蚁咬断了大象鼻子么,瞎扯淡呢吧! 不过这稍显离谱的战报,却有着极高的可信度,通传全军的报边角,可是明明的勾勒着神机血羽专属的灵魂印记,容不得大伙不信。加上汉城港的金灵舰队大部出击,魂海沿线的弟兄们终于有了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一扫之前被动防御,草木皆兵的低落情绪,在短短数日之间变得信心十足,士气为之大涨。 南岗大营之中,李多居住的小院,成了大部军士聚集之地,传说到底是传说,百闻不如一见,谁都想看看传奇的主角,一睹风采。然而在那一次任务回来之后,金刀小队便闭门不出,至今已有十日。 只有负责取用饭菜的肥铭每天现身,从他今天中午忧心忡忡的表情来看,显然是金刀小队遭受了极大的打击。不过丹药部总堂还没有传出金刀小队需要补缺的消息,所以前来探望的弟兄们并不能确定里面的具体消息。 正当大伙的热情散去,就要各自离开之时,一声响亮的耳光,打破了十天以来的沉寂。 “啪——” 第九十四章 镜心之怒 李多房中,镜心穿着钟爱的白裙坐在床沿,三千柔顺的青丝用发带束在脑后,无心梳妆的她看起来十分憔悴,美眸间布满了血色,使她少了几分天上仙子的空灵,添了许多人间的愁苦。此时正收回白皙的手掌,颤抖的抚在李多惨白冰凉的手背。 缓缓摩挲,想要给沉睡之中的他一点温柔,生怕这个临死还想着让自己逃走的少年,真的会离开自己。 刚刚被镜心扇了一耳光的,居然是血羽。 向来不拘小节的血羽被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散了头发,此时看来更显凌乱。凌厉的目光闪烁的盯着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少年。自责的叹息道:“镜心小姐,再等等吧――李多脉象平和,当时我瞬间将你们收入内天地中,理应无事,不料――” “滚出去!”镜心气息抖动,根本不看他一眼,冷声打断了血羽的辩驳,语带讥讽的道:“好一个神机血羽,拿我们当诱饵不说,李多怎么对你的?当时他还在拼命给你们创造机会,你们看不出来吗?” 面对这番话,血羽只能惭愧点头,相比于李多的以德报怨,自己确实是太过于看重成败。甚至于在早该出手的时候,为了让包围不出一丝纰漏,还亲自下令静观其变,等之又等。如今想来,李多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娃娃,当时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李多确实用行动创造出了变数,使这一次行动的成功系数大大增加,但身为神机血羽,当时为什么会对一个修为如此低下的少年,产生极高的期望? 事实证明,血羽的期望是对的。李多成功的拖住了赤木明道,为血羽的陷阱赢得了时间。还意外的让对方损失了兵器,大大降低了这一次行动的难度。只不过最后的结果,和血羽精妙的计算有了一点点的差池。 这才致使了李多的沉睡,但是经过检查,李多的身体和神魂都没有遭到明显的创伤,而且在昏迷之中,他的灵魂会不时的发出强烈的波动,让金刀小组的几人还以为他醒过来了。至今十天,李多水米不进,身体已经十分虚弱。 若不是镜心日夜守护,渡以真元,恐怕他很难熬到现在。 比起在无意识间和生死斗争的李多,镜心等人则更为难熬,十天的等待,已经让她完全失去了耐心,冲外唤了一声黄有成:“快去收拾李多的衣裳给我,找一辆马车,我马上带他走!” 等在门外的黄有成听了,二话不说,立即去洒满阳光的院子里,收取晾晒的衣物鞋袜。孟婷和马靖相视一眼,各自眼里光芒黯淡,李多现在的情况,说到底还是血羽的算计――凭神机之名,马靖绝对不信他会有此失误。 差之毫厘的救护,很可能是在看到李多斩断赤木明道佩刀之后的决策。李多迟早会离开马家,而且知道李多身份的血羽判断,李多极有可能会成为今后马家最强大的对手。把天才的对手扼杀在成长中,从来都是最正确的决定。 此时此刻,马靖却不能站出来为李多说一句话。很多时候,考虑得越多,失去得也就越多。这让素来自诩问心无愧的三公子,心中有了万分的愧疚。 孟婷安慰的看着他道:“公子,我们在这里日夜守护,不就是为了看到李多早日康复么?” 马靖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啦,那些阴谋算计,李多不是更喜欢自己去打破么?” “倒也是……”马靖稍显心安的吐了口气,然而挥之不去的压抑情绪,却依然凝固在他俊逸的眉心。 脸上病态苍白的白城倚在厢房门前的立柱边,白衣金冠,嘴角一直挂着一抹充满回忆的微笑,在午间的阳光下,显得十分唯美。听见门外吱呀一响,正是肥铭取来了午间的饭菜。 屋内,血羽眼神犹豫不定的看着镜心的背影,从她之前停留的地点以及天赋来看,极有可能是来自于元泱境,只不过她的具体身份还尚未确定。此时见她掀开了被子,似要把李多搀起,不由得出声道:“镜心小姐,还是再等一等吧。李多身子虚,不得轻动。” 镜心置若罔闻,鼻息清冷的一哼,往窗外张了一眼,隐约听见黄有成牵马来到的声音,于是张口唤道:“韦铭、白城,快准备担架,把李多抬出去。” 血羽悄然凝眉,声转严厉:“镜心姑娘,还是不要动李多为好,他既然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的事,血某自当负责到底。” 丝毫无惧血羽凌厉的目光,镜心横眉冷对,气极反笑的哼道:“怎么,神机血羽在算计了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之后,又要威胁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了?好好好,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血羽眉心紧皱,强者自有强者的倨傲,身为马家权利顶端的人之一,他自然不例外,之前强忍了一记耳光,已经算是给足了诚意。真在这时候让镜心把李多带走,那是血羽万万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镜心姑娘,话不能这么说。”血羽鼻息轻哼,“民族存亡之际,谁能惜身保命?李多若是清醒,也不愿看到你如此不顾大局吧!” “大局?”镜心凄然一笑,“你问问这个院子里谁怕死,但这是你刻意牺牲他们的理由吗?按你说法,十天之前,李多就应该把你家三公子放在最外面当钓饵!凭什么他要自己顶在最前面,难道他在嘲笑自己的弟兄怕死?” 血羽气息微微浮动,轻哼道:“本就应该把三公子等人放在外围,还好那时只来了两个人。若是同来十人呢?你们如何牵制,如何克敌!” 门外的马靖等人恍然一怔,想起十天之前洒满雨丝的汪洋之上,李多斩钉截铁布置战术的情景。当时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以为把修为较低的保护在中后方无可厚非,但从警戒角度来说,本就有明哨、暗哨之分。 修为差的,自然应该充当明哨,李多却毅然的把最危险的岗位挑在肩头――几句争辩,似乎消耗了镜心大部分的气力,心知和血羽说不到一块去,摇了摇头,松懈的一叹:“神机也会说如果么?事实摆在你眼前,你不会看?” “……” 血羽气息微愠,眼角扯出一个危险的角度,但无论如何都发作不得。凡事没有如果,事实是当时只来了两个魂族人,而因为自己的一再拖延,导致了李多如今昏迷不醒,命在旦夕。 情知理亏,但血羽还是坚持道:“你们不能离开!” 瞬息万变的东北战局,经受不起多余的动荡,何况李多的身份特殊,真的脱离了马家的控制,天下动荡,彼时马家极有可能就此消亡。身为马家的掌舵人之一,血羽决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镜心不屑的浅浅哼声:“你敢挡我?” 血羽自然不会怕小姑娘的这等胁迫,反而冷声斥道:“在南岗大营里,我能保证李多不死,但离开南岗,哼――” 镜心哪惧任何威胁,更显倨傲的淡淡扫视血羽一眼道:“你是代表你个人,还是代表马家?你怎么把这屋子的声音封了,倒是让周围人都听听,你是怎么对李多的!” 身居高位的血羽,很明白什么事情该让人知道,什么事情不该让人知道,有些权谋,是上不得台面,只能注重结果的。比如让李多躺在这里,南岗大营的弟兄心里就有了底。就算李多死了,也能在大军之中立起一面不倒的旗帜。 一旦李多离开,那这些效果都会随之离去。 血羽轻呼了一口气,以为镜心会有所松动,见白城、韦铭取了担架要进屋,直接一眼把两人给瞪了出去,语重心长的对镜心道:“李多暂时还不能走,你如果有什么好的办法,或者知道哪里有能够治好李多的名医,可以告诉我,我亲自去请。” 哪知镜心已经是压抑到了愤怒的极限,此时再懒得和血羽浪费口舌,厉声喝道:“白城、韦铭,你们进不进来?” 韦铭刚刚慑于血羽的威压,脚步顿在门边,此时望见床榻上气若游丝的李多,牙根一咬,虎目圆整,反而瞪了血羽一眼,瓮声瓮气的怒哼一声,走进房来。白城则是紧跟其后,与韦铭一起走到床边,摆开担架就要抬人。 血羽见这俩小子居然还真敢,嘴角难堪的抽了抽,压抑着胸中怒火,举步往外走去,一边道:“既然如此,那休怪血某辣手!” 有些人,躺着比站着有用,死了比活着更好。血羽眼中的李多,正在此列!这与嫉贤妒能无关,从客观的角度来看,血羽身居此位,是不得不为。这一切自然和镜心无关,她关心的,只有李多的安危,这才造成了两人之间的死局。 然而就在血羽踏出门槛之际,倏然一道锋响破空而至,带着噼啪炸响的蓝紫色电蛇,紫电狂龙在房间里带过一道咆哮的闪电,稳稳钉在了血羽身后的墙上。 一个冰冷至极的空灵女声传来:“若我和李多在东北有丝毫阻碍,我以镜心之名发誓,必定灭你马家全族!” 第九十五章 留下你的锋芒 血羽身形一颤,百般试探,终于触到了镜心的底线,门外的马靖、孟婷,此刻也都无力叹息一声。事情明摆着,李多既然身怀紫电狂龙这等仅凭锋锐,就能斩破九重高手佩刀的绝世神兵,那他的身份,绝不止“烈家三公子”这么简单。 加上被凡尘俗世俸为仙境的元泱秘境,镜心真要覆灭马家,恐怕并非难事。 韦铭、白城见镜心如此霸道,心里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把李多移上了担架,触及他骨瘦如柴的身躯,联想到不久之前,那个意气风发,浪尖拼潮的天才少年,妖异如白城,也忍不住摸了摸眼角。 血羽见事不可为,无奈的叹息一声,举步离去。相比于失去大军的精神支柱,多考虑考虑怎么才能让这俩小娃娃在东北畅通无阻才是正事。越是知道的多,就越是明白世界的可畏,血羽丝毫不怀疑镜心是否真的有覆灭马家的能力。 他对于李多大可放手不管,但马天铭代表的那方面势力,向来都是无脑而为,难保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不然十年之前,也不会暗地里对烈家做出那等见不得人的事。 “真他娘的头大……” 血羽看见停在院子门口的马车,淡定如他,也是忍不住冲黄有成翻了翻白眼,挑起车帘,发现里面布置甚是简陋,当即抬手在这小子脑袋瓜子上一扇,斥到:“他么的你就没点心眼?这硬板的马车你想颠死他啊!” 黄有成见血羽的表情甚是好笑,抱头后蹿,嘟囔一句道:“我只有银牌徽章的权限,领不到更好的马车嘛。” 血羽哼哼唧唧的骂了一声:“不知变通的家伙!” 然后亲自把这不上档次的马车牵走,黄有成连忙跟上,让左右围观的军士大感惊奇――这是要干啥?而当看到镜心领着后边两人,抬着担架出来时,才大致明白了几分。只见昏迷之中的李多眉心紧锁,皮肤上无一丝血色,气若游丝的他看看待死。 众人正待出声,后面跟出来的孟婷连忙制止,轻声提醒道:“李多重伤在身,需要安静休养。我们准备送他回后方寻名医诊治,大伙不用担心。” 这个局面,也是让不少满心想要一睹少年英雄风采的弟兄大感诧异,其中还有目睹了李多与赤木明道激战的几人,不曾想十天前那叱咤风云的天才少年,如今居然是这般模样。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军士脸色激动的站出一步,冲马靖递出一个丹瓶道:“三公子,这是我祖传的九转还魂丹,没准李多用得上!” 不由分说,就把丹瓶塞在李多手里,其他有所收藏的军士也纷纷效仿,各自拿出压箱底的保命之物。马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知道这些东西放在李多手里,未必用得上,留在这些弟兄身上,没准还能在危难关头救他们一命。 然而弟兄们盛情难却,此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孟婷见他陷入犹豫,立即传音提醒道:“公子何不坦然收下,暗自记录,过后加倍报答?” 马靖这才恍然大悟,于是将弟兄们赠予之物尽数收下,交与镜心,暗自把人物相关记在心上。目光灼灼的看着不省人事的李多,他如今做到的这一切,都是马靖的目标――说来有些惭愧,凭什么李多以微薄之力,就能够得到全军上下的爱戴? 果然如血羽所言,自己比起十三岁的李多,还差得远呐…… 在院子门前稍作等候,才见黄有成拉着一辆四马并缰的豪华马车过来,面对几人问询的目光,强忍笑意的翻了翻白眼,对镜心道:“里边隔成两间,外边是书桌茶室,里边是卧室,配置齐全,舒服得很。” 镜心默默点头,让韦铭、白城先把李多抬进去安置,察觉到周围弟兄放心不下的目光,这才展颜一笑,款款低头一礼,对大伙道:“我会照顾好他的,大家放心吧。” 抬头看见白城面无表情的走了下来,显然对于两人的离去,谁心里都不好受。肥铭的表达则是更为直接,下来的时候哭丧个脸,对镜心道:“饭菜我都拿回来了,你不吃一点再走么?” 只有十五岁的韦铭,最爱的就是吃,平时还未曾留人吃饭,这时候鼓起勇气和镜心说了这番话,足以表达他的万分不舍。镜心浅笑摇头,抬手拍了拍韦铭坚实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我就你们几个朋友,会回来看你们的。” 韦铭虎目微颤,当下不好再问,回身掀开车帘,恋恋不舍的往卧室里看了几眼,不知不觉湿了眼眶。而李多要走的消息迅速传开,此时又正是饭点,许多在大营中的弟兄纷纷前来送行。 一时间万人空巷,近十万人都聚在了通往大营出口的道旁。无论是否能够看见心目中的英雄,至少用大家最质朴的方式,对李多表达最真挚的敬意。 “孟姐姐,李多完不成的事情,我会替他完成!” 临走,镜心对孟婷传音道,说的自然是关于神医孟家的事。孟婷感激的点了点头,应道:“千万照顾好他,看到他这么接二连三的受伤,我也很心疼。” 对比他的年纪和修为,以及他用身上的伤换来的那些战果和荣誉,在悄然之间,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已经成为了这一次大战中的第一个传奇。而这个传奇,正生死不明的躺在马车上,随着车轮带起的滚滚烟尘,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丹药部总堂随即发出一道补缺指令,从军械部抽调过去两人,填补了镜心、李多离去的空当。血羽也机智的想到了不让将士们心中落空的妙策――在营中广场上,建起高台,把断成两截的炎曦剑,当成圣物般供奉起来,供人瞻仰。 既然你的人走了,但请留下你永不折断的锋芒! …… 下午,南岗城下。 豪华马车排在进城的队伍中,镜心独坐在外间固的软椅上,一边以神魂之力御马缓缓前行,一边担忧的看着躺在帘子后边的李多。人已经带出来了,但以后怎么办,她并不能确定。现在回归元泱境还为时过早,正如血羽所说,李多其实身无大碍。 是否醒转,只能靠他自己。 但每每看到他稚嫩而略微显现出几分刚毅的脸上,在昏迷之中仍然紧皱的眉心,镜心就想带他离开这是非之地。人生在世,哪来这么多阴谋算计? 镜心想要的,就是简简单单的两个人,一起为一个简单的目标努力,甚至于说有没有目标都无所谓,只要有你有我,便十分足够。 “唉……” 浅浅的叹息,从马车中传出,因为汉城港的金灵舰队大部出动,为防止后院起火,各道岗哨的盘查力度大大加强。不过城门守军看到这辆异常高调的马车时,却选择了为其开辟特殊通道,轻松愉快的放入城中。 定是南岗大营方面早有消息传来,这边才会如此反应。镜心回想起自己要灭马家满门的言论,不由好笑。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杀伐果断的人,甚至于说在长白山南麓用精灵之火攻杀的魂族人,还是镜心手底下的第一条人命。 那等发狠的话语,多半也仅限于威慑。 “若是换成他呢?” 镜心喃喃自语,想到李多各种“凶残”的场景,不禁莞尔,憔悴中的风情,更让人为之心醉。 城门进去,就是西北传送广场,长长的队列,让掀帘一看的镜心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引在前面的两个守城军士貌似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直接把马车牵到了去往乌兰城的空间传送门前。 其中一人十分恭敬的问询道:“镜心姑娘,是否前往乌兰城?” 车厢内传来镜心如释重负的应答声,两名军士于是把马车送入了传送门,各自也是一抹额上紧张的汗水。虽不知镜心姑娘是何来路,但传说中的李多可就在这辆马车上。即便未能见面,仅仅为之牵马一事,就足够这哥俩晚上宵夜和弟兄们吹嘘了。 平稳而迅速的驾车通过压缩的空间,便来到了镜心十分熟悉的乌兰城。如何让李多安心静养的问题,立即横在了当下。经历过前线的战火,后方的安定祥和,在镜心眼里显得分外珍贵,无论如何,压抑许久的心情好了许多。 看看日头还早,镜心也不着急,随意的驱动马车,在街市之间缓缓行进,偶尔拨开车帘,看一眼熟悉的繁华街景。摩肩继踵的人流中,有挤在马车边上的,偶然看见车中的绝色佳人,眼里闪过一片惊艳。 有意无意之间,抹过几处街角,一处十分雅致的阁楼出现在了视线里,百草堂的名字依旧未变,镜心当初联系的买家,正是一直顶着各方面压力给百草堂提供药材的本地商户。不论背后是否有其他人指使,至少在镜心眼里,这家商户的几个主人家都十分和善。 此时百草堂重新布置一番,足见主人的用心。 不过看货柜陈列,还是依照普通药铺的格局,只有一两个普通医师模样的老者坐在前厅,负责问诊,手底下各有一个跑堂的伙计,正在里外忙碌。不论是否有炼药师坐镇,这样的场景,还是让镜心为之心里一暖。 第九十六章 为君消得人憔悴 李多离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李阳耳中,对于弟弟的情况,他只能把所有的忧虑掩藏在心里――凭他现有的条件,不可能比镜心照顾得更好。而且李多在魂海之滨的作用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现在,是让弟弟离开,由他一展拳脚的时候了! 而且随着李多声名日显,他的“大哥”身份也逐渐为人所知,虽然身上没有李多那般耀眼的功绩,但其作战勇猛,为人称道。加之天赋秉异,为人亲和,很快就在银牌大将之下的将士中获得了极高的声望。 或者说,期望。 这也正是李阳来到魂海之滨的目的之一,通过自己的努力,取得一个足够匹配飞雪的高度! 背上了这些期望,他有着很好的机会,在南岗一线一展平生所学。至于弟弟,本就不该在这个年纪来到战场。在李阳看来,李多虽然功成名就,但多少有些意气用事。有些功绩,看着可比拿着好。 李多的全局观太过出众,凡事都以家国天下为重,这也是导致他陷入血羽重重算计的原因。有时明知是血羽的计策,但李多偏偏还会咬着牙往里跳。如今能够安然离开,只能说是万幸――万幸遇到的是镜心,换做其他任何一人,恐怕李多此刻还是只能躺在南岗大营里。 …… 半年后。 初秋如虎,带着一抹盛夏的余热,席卷过一片肃杀的东北。魂海战局迁延不下,久久未有振奋人心的战果,让亿万民众难以安定。不少有些财力的家族已经开始暗自抵卖家业,举族迁入关内中原。以免在魂狗到来之时,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虽然只是极少部分,但整个东北,还是随着秋天的到来,进入了一个萧条的季节。 乌兰城中,繁华依旧。 此地有通往关内的空间传送门,因此大多数人都没有把边疆的战事放在心上,彼时无非是传送的费用贵一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对于能够在乌兰城有一席之地的富庶民众,即便是十万金币一次的传送,也都不在话下。 地处乌兰城中心街区的繁华地段,古朴雅致的百草堂一大早便开门营业,然而除了坐镇前厅的两名资深中医,一名身穿白裙的纤细少女十分亮眼,十分亲和的帮忙打开门窗,布置桌椅。 清新脱俗的气质,少了之前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更像是平易近人的邻家女孩。正是乌兰城大部分人都认识,百草堂曾经的主人镜心。不过这时出现在百草堂中,身份已经有了变化。 只是作为主家聘请的炼药师。 多数杂务,有店里的几个伙计负责,镜心帮手拾掇了几下便翩然出门,婷婷袅袅的来到街道对面的点心铺子,提回几包上好的茶点,大方的分发给在前厅随时等候客人的老先生和伙计,然后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 红粉纱帐边上,另有床架,李多便被安置在此。 在来到百草堂不久之后,他已经可以略微进些米水,神魂的波动也愈发强烈起来,只是迟迟不醒,让镜心倍感煎熬。看着床上削瘦的面容,镜心无意间皱了皱眉。然而想到比起之前骨瘦如柴已经好了不少,这才坦然一笑。 细心的照顾这小子略微吃了些糕点,习惯性的轻扣脉门,渡转真元,为其虚弱的身体,提供哪怕多一丁点的活力。 然后自己胡乱吃了早餐,便离开了房间,去到另外专门布置的静室安心炼丹。此前她自己经营百草堂,因为药材来源限制,丹药的产出并不多,加之镜心没有刻意的追求盈利,所以很是轻松。 但是主家本就是药材商人,此时自然无限提供原材料,而且没了外力阻挠,在得知镜心回归后,百草堂生意火爆,她要独自负责这样一件店铺的丹药供应,自然压力颇大。(..info无弹窗广告)总不能为了偷懒,使出什么限量供应的法子来制造噱头吧。 单调而紧张的炼丹,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去后方仓库对单交货,才堪堪把明天的订单全部完成。店内的现货,还需要下午继续努力。在院子里一边自顾的松了松手脚,一边煞有介事的紧绷了小脸,暗自鼓劲道:“坚持下去,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悠然来到前厅,正看到一片繁忙的景象,两名医师正给普通病人把脉诊病,伙计则是照应着来选买丹药的顾客,排开的队伍,延续到了门外的街面。如此火爆的生意,就连对面的百年面馆也是为之惊叹。 我滴个乖乖,现在可是饭点,为毛我这面馆里的客人还没人家医馆里的多? 镜心明知很多人就是冲自己来的,并不刻意回避,脸颊挂着淡然的微笑,习惯性的沿着柜台,依次检查各类药品的存货,大致确定下午所需炼制的各类丹药的数量。而在这个过程中,前厅明显比起之前安静了许多,不少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年轻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目光灼灼的直往镜心身上看。 一些有勇气的,还会开口问询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在得到镜心温和的回复之后,顿时病症全消,让两名上了年纪的老中医暗翻白眼: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李多之名传遍东北,但是极少有人知道李多一直在百草堂中。半年之前,镜心是直接从后门把马车赶进了院子,仅有百草堂内的几人见到李多,而且在镜心的要求下,各自都守口如瓶。 午饭依旧是镜心去买,由于店铺忙碌,所以给大家选择了简单快捷的熏肉饼,李多只能吞咽些细碎食物,中午通常是吃一碗豆腐花。然而在习惯的豆制铺子里,却遇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身干净的青木法袍,领口绣着一对火红的炉鼎徽记,正是炼药师公会的张逸,比起半年前前的神丰貌伟,看起来轻减了许多。此时胸口佩戴的银质徽章,已经添上了一道杠,显然在分别的几个月里,他已经晋入了三品炼药师的行列。 张逸拱手一礼,言语款款的招呼道:“镜心,好久不见。” 见他眉角间少了当初的那一抹锐气,镜心便不再计较,浅笑点头,言语打趣的道:“张公子也吃豆花么?” 如此平易近人的态度,让做足了准备的张逸暗自吃惊。即便几次在百草堂外暗自观察早早发现了这点,但真正面对镜心时,还是被这份清新脱俗,温婉动人的气质所深深折服。 “咳咳……刚刚做完功课,小时候挺馋这一口,刚才偶然看见,便进来了。”张逸故作镇定的解释一番,见镜心嘴角虽然噙着一抹淡然的微笑,却并没有继续说话的迹象,生怕就此冷场,于是继续道:“其实我是想来和你说声对不起,上次是我太冲动……” “张公子哪里话,过去的事情,都别往心里去吧。”镜心偏头一笑,从老板手里取过热腾腾的豆花,就在柜台的一排调料罐中取了一勺糖水加上,便干净的收入了纳戒之中。在周围一片惊艳的目光下,趋步离去。 张逸连忙跟上,知道她是给店铺里的先生伙计带午餐,于是道:“你还真是好心,每天要炼制那么多丹药,这等琐事怎不让铺子里的伙计来做?” 镜心臻首微点,并不介意的笑道:“没什么啦,百草堂这个时间也只有我抽得出空来,久了就习惯了。” “干脆让我死在她的笑容里吧!”张逸心里疯狂的想到。当初镜心一回到乌兰城他就得到了消息,然而碍于曾经的矛盾,所以迟迟不敢出现。此时得到佳人的平和对待,让这位炼药师公会的年轻俊杰有几分想哭的冲动。 几句简单的交谈,便回到了百草堂门口,里头人满为患,镜心自然不会矫情的邀他进来,十分自然的道:“张公子以后要多多照顾百草堂的生意哦!” 留下张逸在原地傻傻的“嗯”了一声,心中的佳人已经咯咯笑声,进店分发午餐去了。 “如此简单,倒也极好……” 经历过极大挫折的张逸,早已不是当初那般心境,此时默默的看着镜心的背影,心里一片坦荡。 不过店铺里有些心思狭隘之辈,看到两人并肩回来的场景,就有些不是滋味了。自感天赋长相都比不上张逸,顿时有些酸溜溜的低哼道:“什么东西,跟着的小子死了,就来吃回头草,臭不要脸的婊子。” 声音虽然低不可闻,但在这个满大街都是五行之灵的世界当中,根本无处遁形。百草堂的大厅之中,顿时弥散开一种古怪的气氛。众人看向镜心的眼神,也发生的细微的变化。镜心从南岗大营带走李多无人不知,但几乎没有人在乌兰城见过李多。 所以李多死在半路的说法,在民间有着极高的传唱度。 那镜心的平和态度,就让人有了很大的揣测空间。会不会就是放低了姿态,想回来钓个金龟婿? 张逸见镜心正要进入后堂的身影怔怔定住,虽然比起以前,她显得更为亲和,但此时张逸眼中的那一袭空灵的白裙,却显现出让人心碎的憔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番变化? 那个曾经几乎一剑要了自己性命的天才少年,到底是生是死? -------------------------------------------------- 求推荐、求收藏! 第九十七章 云莱仙境 正当张逸怒火中烧,欲要把那胡言乱语之人揪出来时,却见镜心微叹转身,美眸中透出丝丝疲惫,冲自己摇了摇头。(..info)但是张逸今非昔比,想到当初李多在自己跟前杀伐果断的场景,果断的一把从人群中扯出一名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 仔细看了一眼,居然认识。 原来是乌兰城中的三甲富户,廖家公子廖金才,三十多年纪,长相还算端正,不过眉目间透着十足的痞气,斜着一对小眼,分明不是什么好东西。 “哟呵,你这个打的替补小白脸居然还敢动手?”廖金才丝毫不惧身为炼药师的张逸,身为乌兰城中最有钱的纨绔公子之一,见多识广,家里的炼药师当张逸的师父都绰绰有余。 张逸捏紧的拳头一时发作不得,厉声喝道:“快给镜心姑娘道歉,否则我饶不了你!” 他在乌兰城的大染缸中浸淫多年,心里十分清楚,什么人可以动,什么人不可以动。眼前的廖金才,恰恰属于禁忌之列。所以在拉扯出来后,才会一时犹豫,色厉胆薄。周围的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退散开去,深怕招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廖金才家里妻妾无数,还经常来百草堂,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张逸虽然奈何不得廖金才,廖金才也同样不敢擅自得罪炼药师公会,话语虽然刻薄,但只是针对个人――“张逸,我说你是色迷心窍了吧?你师父看到本少爷都客客气气的,你这小子有什么资本和我人五人六的说道!” “你――” 张逸一时语塞,恰才冲廖金才吼一句话,已经需要极大的勇气。在政界由马家垄断的东北,高端的商家在民间地位极高,炼药师公会在各大城镇立足,离不开各大商家的支持。.info[]要想再进一步的为镜心讨回公道,张逸自问是没那个魄力。 镜心见他骑虎难下,半转回身,先对围观的群众欠身一礼,歉意的道:“让各位邻里乡亲见笑了” 跟着看了一眼张逸,轻飘飘的劝慰一句:“算了吧――别影响这里做生意,廖公子也是有身份的人,可能之前是有什么误会,才会对小女子有所误解,不必在意。” 张逸这才恨恨的松开了揪在廖金才前襟的手,其实真论修为,廖金才犹在张逸之上,不过是心态使然,不屑于动手。此时见镜心终于出面,忍不住色眯眯的往她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瞅去,心下暗爽不已。 一面又故作姿态的扯平了皱成一团的上衣,嘴里不依不饶的哼道:“这一条街的商铺,都归我廖家商会管辖,前几天的茶花集会,镜心姑娘身为百草堂首席炼药师却并未到场――好大的架子!” 刚刚以私事恶意诋毁,转脸又借公事以身份压人,饶是镜心修养甚好,此时脸上也有几分不好看,压着心头的愠怒,低眉欠身道:“小女子本领低微,难堪大雅之堂,故此推脱不去,还请廖公子见谅。” 廖金才嗤之以鼻,目光却在她曼妙的娇躯上逡巡,见其脸上玉质冰肌,莹白如玉,大有想伸手一试的冲动。到底是大家公子,这样调戏女子,显得太没品位。于是借题发挥道:“既然自知没什么本事,本公子亲点你来,为的就是多让你认识些商界前辈,对百草堂有百利而无一害,却又哪来胆量拒绝我的好意?” 镜心自念多让几步也不吃亏,姑且任他发泄,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句:“都是小女子的不是,还请廖公子多多包涵。” 不曾想那廖金才居然得理不饶人,愈发嚣张的哼哼几声:“知错就好――正好,今晚我邀请了乌兰城中几个朋友在‘云莱仙境’天子阁包厢,你来给大家敬一圈酒,算是陪了上次缺席的罪过。” 见镜心脸上有些犹豫,廖金才冷笑一声:“若是不来,这百草堂便关门罢!” …… 随着廖金才的扬长而去,镜心的脸色愈发难看,张逸担心的道:“这王八蛋肯定不安好心――你千万别去!这百草堂没了便没了,反正也不是你的家业。” 镜心微微摇头:“家主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弃之不顾……去便去,马平尚且奈何不得我,何况是他。” 说完,不顾张逸一脸的焦急,似有心事的转过身去,匆匆的步入后堂。张逸待想去追时,已经不见了镜心的踪影,自念唐突而入终归不好,于是迅速离开,另想办法。 当夜,乌兰城焕发出属于不夜城的熠熠光辉,万家灯火,街上人流如潮,热闹非凡。最为喧嚣之处,自然是城中心的几处主要街道,十字一角,有塔楼高耸百米有余,楼下正面匾额上,正是“云莱仙境”几个飘逸出尘的大字。 镜心上一次来,还是和韦铭、李多几人,此番故地重游,物是人非,让她颇感唏嘘。与以往不同的是,镜心没有穿上习惯的白裙,而是恢复了在南岗大营时的黑衣马尾,看来颇有几分英姿。 云莱仙境的最上层,有“天地人和”四字包厢,邻座栏边,可以将乌兰城夜间灯火尽收眼底,美不胜收。若是白天前来,便如端坐云间,堪比仙境。 天子阁内,廖金才正招呼着一圈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左右早有身材火辣,裸露着大块雪肤的妖娆女子伺候周全,席间气氛只才一开始,便进入了高潮。觥筹交错之间,淫言秒语回荡其中,有把持不住的大手,早已上揉下捏,让那些个陪酒女子“嗯嗯哦哦”的娇嗔不已。 这也让来到顶层的镜心不觉皱了皱眉,正打算进去走个过场便抽身离开,旁边的地字阁却静静开门,几个身着青木法袍的年轻人正聚在其中。为首的张逸不言不语,只是给予了镜心一个安定的眼神。 如有不测,炼药师公会的弟兄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过去,保你无事! “多谢了……”镜心低头一笑,坦然推门进入了穷奢极欲的天子阁中,正看见几名身穿锦绣华服的有名公子,一手端着酒杯,一手在身侧的美女身上来回揉捏,十分不堪。廖金才本就有心刁难,当即怒道:“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也不看看是谁在这里,怎么如此不懂规矩,快给各位公子赔礼!” 微待镜心反应,脸上已有几分酒意的廖金才就甚是得意冲周围几名公子哼哼一笑:“看到没有,这可是百草堂的镜心姑娘,天仙一般的人物!” 左右公子当即举杯称贺,俱言“廖公子神通广大”,便各自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廖金才摆手指了指桌面上的翠玉酒壶,瞪着镜心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各位公子斟酒!” “……” 镜心暗咬银牙,心中没来由的泛上几丝酸楚,倒不是因为自身受辱,更不是因为惧怕权贵,而是独自面对这些的时候,越是能够想起当初那个无论对面是谁,都会以身遮护自己的少年。 “小女子不会饮酒。”她目光淡淡,冰冷快速的语调让兴致颇高的廖金才猛然皱眉:“我来此只是专程给各位商界大人陪个不是的,前几日小女子缺席茶花会,有失礼数,还请各位大人多多包涵。” 门边靠近的一人满脸醉意的取笑道:“一句话就能求得的谅解,你自己信么?总该表示表示吧,来来来,跟我喝三杯,哥就原谅你了!” 说着便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凳子,装作醉酒的探手去揽镜心诱人之极的柳腰。 “……”镜心面覆寒霜,退步闪过那人的手,为免事情闹大,又怕近身让他买占了便宜,只得神魂一展,控制了桌面上的几个酒壶,强忍着胸中的怒火,斟满了桌面上的所有酒杯,自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白玉小杯,也倒了一杯。 “此一杯后,希望各位大人休要再纠缠于我。” 镜心怕这些人有什么动作,不敢抬头,只运气一吸,便如长鲸吸水般,将玉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这云莱仙境的佳酿,果然比南岗大营的酒高上几个档次,入口清冽顺滑,下喉暖如火烧,实在是酒中极品。 天子阁中顿时传出一片叫好之声,以神魂同时控制五六个酒壶,再同时倒酒,并且不洒一滴,果然是炼药师的本事!除了廖金才,其他几个公子都举杯饮尽――各自心里有底,镜心绝非等闲,取笑一下也就算了,万万不能往死里得罪。 要不是慑于廖金才的势力,这些人还不一定来。 与这边的酒兴正酣相比,隔壁地字阁却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情景,桌上酒菜几乎未动,围坐桌边的七八名炼药师随时准备出击,张逸更是已经握剑在手,只要一有不对,便会冲破隔板,就算撕破脸皮,也要力保镜心无事。 果不其然,在诸人放下酒杯之后,廖金才还是黑着个脸,眼中尽是不满的道:“上次的事情也就算了,今天我特地邀你共进晚餐,为何穿成这副模样!” 说着指了指桌面的酒壶,冷笑一声:“不再喝三杯,今儿没完!” 第九十八章 挫骨扬灰 压抑许久的情绪,随着那一杯美酒入肚,逐渐显现在镜心的脸上,朗朗的夜空,也在此时乌云骤起,天边闪起道道惊雷,天地为之明灭不定。跟着传来丝丝电蛇蹿爆的清脆声响,让镜心的瞳孔为之一缩。 “小女子告退……”她的声音忽然软弱下来,仿佛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蓦然转身,拉开门便要离开,但是脚下却忽然顿住。 身后不出所料的传来了廖金才的恐吓:“走?呵呵,你走出这个门一步试试看,今天晚上我就把百草堂夷为平地!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听到这边的情况,地字阁里的张逸等人刷刷起身,炼药师强横的灵魂之力铺天盖地的裹向了天子阁,随时策应镜心离开。 廖金才早就察觉到隔壁的情况,目光玩味的看着镜心醉人的背影,就像看着已经收入囊中的宠物,阴冷的道:“哟呵,好大的阵仗,镜心姑娘果然是追求者众多嘛——也不知道,你挑中的是哪一位替补?” “……” 镜心恍如未闻,委屈的表情犹在脸上,但是美眸之中,却闪烁着无比惊奇的光芒。只见眼前的楼梯道口,一名乱发垂肩,身材削瘦的黑衣少年,正微微气喘的左手扶着栏杆,右手心里紫光缠绕,一柄四尺长刀拖在身后,和身后的电闪雷鸣内外呼应,发出噼噼啪啪的电爆声。 紫电狂龙! 镜心看着他有些缩紧的裤脚,眼里泪光打转,嘴角牵强的笑笑,有些松懈的嘟囔一句:“老躺着,还长这么快……” 李多哂笑一声,深深吸了一口气,冲他报以歉疚的一笑,眼神往旁边一领,声音稳重的道:“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嗯!” 镜心削瘦的香肩微微打颤,在走出来的几步之间,李多那熟悉的表情越发清晰的呈现在眼前,让她再忍不住,捂着脸轻声哭了起来。而李多,在给予了镜心一个安定的眼神之后,略显瘦长的身形,拄刀倚在门框边,挡在了天子阁门口。 “你,你,你,你,你——你们五个,可以走了。”李多根本没有问这些人名字的兴趣,抬手指向了其中五人,横在门后的紫电狂龙稍微放开了一尺的位置,有气无力的哼道。 看到这架势,谁还不知道他就是李多,哪里还管廖家的威势!那五人如蒙大赦,连忙抱拳相谢,鱼贯而出,生怕李多临时变卦。他的种种事迹可是传遍了东北,年纪虽小,但是杀伐果断,根本不讲道理。 被堵在包厢里的两人,其中之一是蓝衣的廖金才,另外一人,则是对镜心有些手脚不干净的红衣公子。 李多长长吐出一口气,根本不怕他们反扑,让开半个身位,脚尖点了点门槛,对那红衣公子道:“你,给镜心磕八十一个响头道歉——” “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红衣公子出口辩驳,见李多往里走了一步,连忙住口,眼里万分惊恐的看着那一柄在魂海之滨一战成名的绝世神兵,凭他的修为,可万万没有抵挡李多一刀的能力。 李多眼角微眯,拉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神色,拖在身后的刀身在门槛上带出一个口子,眼神空洞的盯着他道:“现在,马上开始,对,就照着这个口子磕——你他妈的没吃饭啊,使劲啊!如果门槛没有磕碎——嗯……” 李多的目光这才移到了廖金才身上,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两眼放光的道:“如果门槛没有磕碎,我先给你打个样儿。” 这整个过程之间,廖金才的身体完全僵在了椅子上,甚至于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完完全全被李多的出现震慑住,一种极度的不安,让他按在桌面的双手接连打颤,在杯盏之中的美酒中,带起片片波痕。桌角和地面发出的窣窣声响,和背后捣蒜般的磕头声“交相辉映”,也算是别有趣味。 “你不能动我,我父亲是廖文章,我母亲是马伊!” 廖金才手足无措,双腿慌乱的往后乱蹬,连人带椅子退到了栏杆边上,情急之下,连忙搬出了后台。完全忘了自己身怀三重九阶的修为,不说正面抵挡,往栏杆跳下去,直接蹿到下层,并不是没有生还的机会。 李多轻呸一声,根本懒得和他废话,丹田之中沉寂已久的五火神焰印轰然涌动,使得他气势往上猛然一蹿,就连削瘦的身躯,也在眨眼之间鼓涨了些许,一道红色闪电在天子阁中瞬间爆发,紫电狂龙毫无阻碍的穿透了了廖金才的丹田。 等到李多起手,就算廖金才有四重修为也是白搭,两人的目光队长之下,廖金才瞳孔一缩,呆呆的看着眼前脸颊削瘦的少年,那般冷酷的表情,和毫不留情的手段,都证明了所有关于他的传说。 然而所有的悔不当初,所有的惶恐求饶,此时都是无用。他胸腔一阵抽搐,口中翻滚出摊摊白沫,原本惶恐的目光已经丧失了色泽,居然在李多强大气场压迫下,生生被吓得丧失了神智。 “轰——” 抬手一甩刀锋,廖金才丧失力道的身子便搓地而出,哐啷几声带翻了桌椅,把木质的隔板轰然撞碎,唬得那还在磕头的红衣公子慌张的一声大叫,一股难闻的恶臭传来,只见其身下湿漉一片,居然屎尿齐下,流了一摊。 这等富阳在城镇里的纨绔子弟,哪里当得起李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浓烈杀机!看见呼风唤雨的廖金才此时已经生死不明的躺在眼前,根本不敢有丝毫侥幸之心,立即疯狂的把额头往门槛上撞去,溅开的血迹渗入已经裂开的门槛之中。 而他已经血肉模糊的额头,也不知嵌入了多少木屑。 李多鼻息轻哼,收起紫电狂龙,一步跃出已经狼藉一片的天字阁,如拎死狗般提起廖金才,噗通一声扔到红衣公子跟前,极端嗜血的道:“看好了,这就是样版。” 随即半俯下身,手按在廖金才的后背,丝丝狂暴的灵气蹿飞周围,地字阁的张逸等人察觉动静,连忙开门出来时,正看到天子阁门前红光一抖,随即“哗哗”爆开的一地血肉,甚至还有骨骼抻动的瘆人声响。 原来是李多借用惊雷闪的正面爆发,和灭火掌的反面推力,精准的作用在廖金才身上,巨大的挤压之下,使其血肉瞬间崩散,破皮而出,散碎的血肉和破碎的皮肤撒开一地,表情狰狞的头颅带着一道腥红的血柱飚飞而出,正冲在了红衣公子的怀里。 碎尸万段,都不足以描述云莱仙境顶层的血腥场景,李多手下,直接就是一摊肉泥。足见其对廖金才的极端愤怒,就在张逸想要出声感叹时,李多居然还不罢手——只见他轻盈跃起,双手法印连结,一朵直径约有一米的莲花火印瞬间形成。 莲花印! 玄阶低级武技! 这是从真武阁得来之后,李多的第一次使用——碾成肉泥算什么,挫骨扬灰才足够解恨! “轰——” 云莱仙境的顶层再度爆发出一声剧烈的炸响,李多这一下力道之大,直接炸穿了楼层之间厚实的隔板,破碎的木板带着燃烧的火苗轰然坠下,还好这个位置是楼道,不然这带着尸臭的火焰直接砸到人家的饭桌之上,恐怕能吐开一大桌。 张逸这时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镜心当初毅然选择了这个小子,她嘴里的那一句“还不够”真的是大实话,没有半点矫揉造作。其中差距,实在是霄壤之别。换做炼药师公会的这几个人出手,最多是加以阻拦,甚至充当挨打的肉盾——哪里敢真的伤到这几个颇有名气的公子哥? 此时看向抱着廖金才头颅晕死在天字阁的红衣公子,炼药师公会的帅哥们不由得齐齐咽了口唾沫,我滴个亲娘唉,李多也忒凶残了吧……张逸更是心有余悸的抹了把冷汗,心里有些幽默的想到:当初从这小子手底下捡回条命来,真是命大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呼……” 李多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澄澈的目光中杀气尽退,呈现出一片朗朗的星空。你廖金才越是背景往马家靠拢,越是奈何我不得。死到临头,何必扯上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拿出你的兵器和我决死一战,我还不至于让你死无全尸! 到底是身体不适,他轻轻咳嗽了几声,偏头看向张逸等人,疲惫的眸子里透出丝丝戏谑的笑意:“多谢。” 不待炼药师门回应,自然的牵上镜心的手,拉着她缓缓下了塔楼。 留下面面相觑的炼药师帅哥们,张逸哀叹一声,看着眼前狼藉的场景,顿觉头大,当机立断的道:“李多敢杀廖金才,肯定有所依仗。而且就事论事,我们也要站在李多这边——回去报告导师,我们多包揽些,看我眼色说话。” 云莱仙境下,是灯火辉煌的街头,镜心被李多拉着下楼出来,才发现大街之上已然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她中午遭到廖金才胁迫的事情全城皆知,而李多从百草堂出来的消息,也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乌兰城。 至于廖家方面为何没有动作,李多懒得去想,无视于数以万计的围观人群,他步伐坚定的走在前面半个身位,重新直面这灯火人间,牵住镜心的手,不知不觉间加了几分珍惜的力道。 第九十九章 七夕(一) 关于镜心的负面流言,都在李多无比强硬的反击下化为尘埃,那些惊讶错愕的目光,逐渐变成了由衷的崇敬,炽热的集中在了那削瘦的少年身上。(..info好看的小说)也许李多的修为并不高,不一定是在场很多人的对手,但是他的光辉事迹却无可复制。 半年前在倾覆的青龙哨塔中力挽狂澜,在残塔之上于魂族绝顶高手正面纠缠,这是对于整个神州帝国不可磨灭的贡献。 镜心一路梨花带雨,不言不语。 百草堂仍旧还在营业,因为听闻镜心的事情,反倒比白天还热闹,店铺大厅人满为患,都翘首往门外看去,这样的情景,也是让操劳一天的两位老中医苦笑不已――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当李多和镜心一齐出现在视野之中时,整个场面都安静了下去,眼前削瘦的少年,乱糟糟的头发配以他刚毅的面目,加上有些“缩水”的衣衫,显现出几分战场的狂野,直面这传说中的人物,让乌兰城的普通市民有一种大气不敢出的压迫之感。 安静肃穆的目送两人穿过前堂大厅,走入了后堂。 直到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前厅才传来一阵喘息声,无论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亲眼见证了这一个传奇的归来。 百草堂后院,月明星稀的夜空洒下一片银辉,镜心有些倔强的挣开他的手,嘟囔一声:“我要去洗脸!” “哈哈……”李多松手一笑,肚子里却不合时宜的“咕咕”叫了几声,让才走出两步的镜心莞尔一笑,款款回身道:“你也洗个澡吧,待会儿我们出去吃东西。” “唔……” 看着镜心离去的背影,李多脸上有些羞臊的红了红。自己躺了半年,身上也不脏,而且醒来时发现镜心房里居然是并床的布置,想到也许是镜心给自己擦拭身体,或者还有些吃喝拉撒的事情――作为男人的自尊,让他自觉情何以堪。(..info) 心怀忐忑的自去洗了一会,换下胡乱套上的旧衣服,提前丢给伙计一把金币,让他立即准备些合身的衣裳,然而等李多穿戴完毕时,不免对着镜子苦笑一声。衣服是上好的丝绸,锦绣雅致,竹叶花纹有如春雨洗净般明目,雪白的滚边缀着大气的金纹,巧妙的烘托出一个贵公子的身形…… 也仅仅是身形,李多的头发刚刚垂肩,未能束冠,很有些不伦不类的披挂下来。然而洗净的长发柔顺光亮,配以他削瘦刚毅的脸颊,整体上反而有些让人着迷的邪异和血性。就连恢复白裙的镜心,在院子里看到他这副模样也为之吃惊不小。 李多讪讪的笑笑,察觉到和镜心的高度差距只剩半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看她比起平常往日,装扮上大有不同――发挽如云,露出晶莹小巧的双耳,三千青丝以青翠的竹叶玉簪固定,左侧配以蝴蝶玉珠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素白的裙裳,配以粉绿色的腰带,使配色丰富的同时,将其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曼妙非常。精致的脸颊上,叶眉如飞,杏目中闪烁着宝石般晶莹的光泽,勾人心魄。挺翘琼鼻之下,两片柔嫩的薄唇,正微抿浅笑。 眼前惊呆了的少年哪曾见过这个阵仗,嘴里结巴的道:“镜、镜――镜心,我我我们出去吃个饭而已,你穿成这样干嘛……” 在镜心毫不掩饰的脉脉目光下,李多心虚翻了翻白眼。 镜心掩唇轻笑:“哟哟,这是谁家的邪公子呢?” “咳咳……乱说……” 他不好意思的捎了捎头,自顾打量,心说这衣服也实在是不合自己的气质,不过看格调和镜心这番装备挺搭――难道是自己太老土了? 当即瞪了一眼在前厅门边偷看的伙计,怒道:“看你大爷啊看,给你两百金币,是让你买两百套衣裳,就给我买这一套――今天换了我明天穿什么!” 伙计强忍笑意,连忙缩头躲进了前厅。镜心好笑的嗔他一眼道:“好啦好啦,你又不是没钱。再说了,今非昔比,你早就不是金江镇出来的那个小奴隶了,穿戴整齐一点,才符合你现在的身份嘛。” “身份?” 李多低头一叹,一边跟着镜心出了百草堂,一边暗自想道,在我心里,可没“身份”这个概念……管你天之骄女,还是奴隶苦工,只要投脾气,都是我李多的兄弟姐妹! 无视于周围艳羡的目光,两人随意的走在熙来人往的街头,那人群扎堆的热闹处,不时发出阵阵喝彩。镜心道:“魂海之滨战局未定,你的存在,便是东北军民的定心丸――你杀廖金才我不拦你,便是有意让你树立这正然之风。” 李多这才恍然大悟,刚才即便自己不出手,情急之下,镜心未必会继续选择隐忍。 而穿着这身花了两百金币的皮囊和镜心走在街上,确实是和以往那泥腿子打扮的时候不大一样,郑重的点了点头。不过无论如何,他板直的身形,不论穿什么,都有一股锋锐的气息,站在这后方繁华之中,明显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热闹?” 闻得通遍街头巷尾的喧嚣之声,李多偏头问道。 镜心满眼堆笑,抬手指向了远处空地上新搭起的一处阁楼说:“那便是穿针楼,每逢七月七,民间都有穿针乞巧的风俗活动。” 乞巧节,及是七夕,李多并无反应的眨了眨眼,以为她是邀自己一起去,于是欣然应道:“穿针乞巧?那我们一起去吧。” 镜心强忍笑意,下巴冲那便一点道:“你个傻瓜,不见楼下排队的都是女子么,你去作甚?” 李多自幼困在金江镇,除了知道中秋和春节,其他节日了解甚少――李阳、李伯两个大老爷们,谁会和他说牛郎织女的故事? 此时自知小白,只得惭愧的咧了咧嘴道:“这乞巧节是女子的节日么?那你去吧,我在外边看着就好。” 看着他懵懵懂懂的模样,镜心觉得十分好笑,完全抛却了云莱仙境上的不快,和李多流连在这灯火人间,或逛些精巧摊位,或去些高端的店铺中挑挑选选,时而扎堆人群,观看江湖杂耍,时而驻足在前,亭亭袅娜,等候似乎有些腿肚子抽筋的翩翩少年。 “快啊,就要到了!” 镜心清脆唤道,让李多十分无语的抹了把脸。小弟我昏迷了小半年,硬扛着爬上近百米的云莱仙境耍了回帅,正饿着呢……然而想到镜心为自己付出的一切,还有今天经历的种种,一切的疲惫都随之一扫而空。 嘴里故意喘息几声道:“喂喂喂,你看我们都快走到北门了,少少七八里地呢――这边能有什么好吃的?” 镜心琼鼻一哼,回来几步,温婉的挽上他的手臂,嘴里却不服气的道:“让你这么狠心,居然昏迷了半年――这得拉下多少功课,你还要不要当炼药师啦!” 李多自知理亏,垂头丧气的“唔”了一声,旁边温香软玉的气息,让他很有种把镜心拥进怀里的冲动,弱弱的嘀咕一声:“对不起……这半年来,多亏有你照顾……” 镜心心情甚好,见这小子态度不错,嘻嘻笑声,故作严肃的道:“你小子,回去给我好好练习,明天去炼药师公会,成为注册炼药师!” “哦……” 李多哪敢不从,久不动手,炼药所需的精细操作确实已经生疏,想到镜心焚毁炼药师徽章的事情,不禁有些担心:“乌兰城的炼药师公会,会不会因为你焚毁徽章的事情记仇啊?” 炼药师公会是独立于五大世家之外的超然存在,未必会把李多这个“民族英雄”放在眼里。镜心不以为意的道:“不去怎么知道――怎么,你躺了半年,居然变得婆婆妈妈了么?” “嘁,才没有!” 两人几句玩笑之间,来到了几乎靠近城墙的一家小吃店铺,一楼店面不宽,里边只有四张桌子,已经坐满,装修布置却是极其用心,门外左右一副对联,写的是“早要吃晚要吃早晚要吃,多吃点少吃点多少吃点”。 并无横批,只有高悬门上的匾额,正是“玉兰小吃”几个大字。 驻足在前,李多闻到前面一家店铺传来的丝丝药香,顿时明悟,于是问道:“去年你初到乌兰城,居然在这里打工么?” 镜心早已习惯了李多的机敏,对于他的一语中的并无惊奇,坦然点头,美眸闪烁的道:“因为东北最大的炼药师公会在这里,所以我才选择了乌兰城――不过彼时我年方十六,初来乍到,居然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迫于生计,只能在此做些零工。” 想到当年的窘迫,镜心也是忍不住唏嘘一笑,彼时蓬头垢面,遭遇的只是些低层的压迫,比起今日之事,想想还有些怀念。见李多侧耳倾听,于是继续道:“元泱境中并不适用金币,临出来时,是娘亲随手塞给我一把――” “流落到乌兰城时,连一副药材的钱都没有,纳戒也不敢带在手上,其中宝物,更不敢拿出抵卖……” ------------------------------------------ 稍后还有一章,兄弟姐妹们别忘记点推荐哦! 第一百章 七夕(二) 李多自然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认同的点了点头,只是想不到镜心当年的经历居然如此艰难。 镜心笑容淡淡,看着李多道:“那时我去炼药师公会遭到歧视,还被许多人骂是神经病――因此许多店铺都把我拒之门外。” 然后抬眼看向这玉兰小吃店,十分感激的道:“幸亏这间小店的老板蒋玉兰收留我,让我有了容身之处。因为看我做事勤恳,她又与隔壁药铺老板熟络,便让他送与了一副药材,让我拿去炼药师公会当场炼制。” 结果不必多说,镜心就此进入炼药师公会,拿到了炼药师公会的徽章,并以此积累,逐渐有了自己的事业。李多并不问她为何不安心待在炼药师公会,只是安慰的笑笑,跟着镜心走进了这一间非同寻常的小吃铺子。 镜心看到前厅忙碌的伙计,于是问:“玉兰姐在后面忙呢?” 伙计乐呵应声道:“现在正是饭点,今天又是七夕,忙着呢――三楼还有位子,两位楼上请!” 镜心也不刻意打扰,臻首轻点,便与李多来到了楼上。李多跟着马靖虽然吃了几回山珍海味,但小吃店多讲究香辣脆爽,口感与味道犹有胜之,所以只是上楼这几步,便看得李多食指大动。 不过也发现,七夕来小吃店的人多是衣着普通的平常民众,小吃虽好,到底是难登大雅之堂,稍显富贵的人出来,多半还是预约了名楼大厨。 两人寻了个低调的位置坐下,李多不知名目,自然由镜心点菜:“猪皮、蕨菜、鸭掌之类的招牌凉菜,都上一份。” 知道李多多半是饿坏了,于是补充道:“还要小锅鳝鱼粥,一份米饭,一煲鸡汤。” “好嘞,两位稍待!” 伙计记下餐点,屁颠屁颠的跑下去了。 李多想起一楼墙壁上挂着的招牌凉菜,有十种之多,没有一点单独和女生吃饭经验的他有些忐忑:“这么多,哪里吃得完哦……” 镜心见他这么快就败露本质,咯咯笑声:“你身子还虚,吃不得许多凉菜,随便尝些味道罢――多余的打包回去给老余他们宵夜呀。” 百草堂照顾里外的老中医是余姓的同胞兄弟,薪酬难比镜心百分之一,镜心看他们都是本分人,因此才照顾周全。不然依着主家的意思,余家兄弟早丢了饭碗,百草堂有镜心一人坐镇即可。 “这半年,多亏了他们替我保密。”镜心道,“否则难免有好事着进来生事,打扰你休息。” 李多默默点头,昏迷半年,确实是意料之外,既然受人恩惠,定当涌泉相报。特别说起当初镜心把自己从南岗大营带出来时,与神机血羽争执不下的情景,更让李多感叹不已。 等不多时,菜品一一上齐,果然是摆满一桌,辛香甘爽的气息,让李多眼前一亮。然而镜心盛了鸡汤递到他手里,满是心疼的叮嘱道:“先喝汤,再喝粥,才吃饭。凉菜尝了觉得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多吃,看你瘦成这样,回去得好好补补。” 元泱境的天之骄女,竟是在这半年里也学会照顾人了。李多坦然接过瓷碗,面对这样一桌意味深长的七夕晚餐,心里感触万千。然而所有感谢的话,都随着这一碗香浓的鸡汤沉入了肚中。 半年前镜心为了自己,马家可灭。 今天为了自己的安定和百草堂,小辱可忍。 此时此刻,一切已在不言中。 李多心系边关战局,盛了碗粥,随意的品尝着各类小吃,一边问道:“南岗大营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抓到赤木明道没有?” 镜心如实答道:“听说金灵舰队以及和魂族舰队在海上激战数月,未见战果――赤木明道可是当初与你在青龙哨塔上打斗的家伙么?那天血羽救下你我,似乎与他大战了一场,还有好几位金牌神将助阵……” 话说到此,镜心声音顿了顿,似乎是想给出一个比较清晰的思路,不过李多已经做出判断,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就是没抓到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唔……”镜心弱弱应声,其实早已经推断出了这个结果,不过想到李多在青龙残塔上决然的身姿,生怕这个并不如意的结果,会让李多接受不来。毕竟躺了半年,修为没有寸进,当初的努力还付诸东流,这样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没事啦……”李多发觉镜心眼里的怜惜,大口的扒完一碗粥,就着美味的小吃,正吃得顺口,干脆再盛了一碗。 镜心点了点头:“你能想开就好。” 见他吃得爽了,愈发有些狼吞虎咽的迹象,不免想起了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韦铭,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镜心脸上稍微愣神,旋即自顾的摇头,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抛出脑海。再如何担心,自己和李多不回到前线,都是徒劳。 于是打趣道:“哎哎哎,李公子,你多少也注意点形象,人家都往你这看呢!” 一直死要面子的李多果然警醒,几乎是伏在桌面的身子顿时坐得板直,舔去嘴角的米汤,嘿嘿小声:“别人看这边那是因为你,我长得又不帅,瘦得跟柴禾似的,哪有人看我。” 话虽如此,手上动作已经斯文了许多,看得镜心不禁莞尔,薄唇间的盈盈笑意,让不少暗自瞩目的食客惊为天人,阁楼上传来几支筷条跌落的声响。李多哼哼唧唧的道:“我就说嘛……” 镜心吃得不多,只吃了一碗粥,不时随意的夹些小菜,动作雅致非常,比起身边这位装腔作势的“李公子”显然强了不少。看李多吃得差不多了,才终于问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灵魂一直保持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 却不想这随意的一问,却让李多脸上窘迫起来,放下啃了一半的鸭掌,眼神有些躲闪的搪塞道:“也没什么,当时赤木明道的神魂之力冲进我的识海,已经把我的神魂挤压在极小的角落――我都以为我已经死了。” 镜心哪还瞧不出来,目光咄咄逼人的哼道:“骗谁呢,要是那样,你哪还有意识把紫电狂龙甩给我?” 在“救援”李多这件事上,血羽肯定存在一些判断偏差,毕竟李多距离赤木明道太近,早则早,迟则必死――因此很难判断血羽的真正动机。 在将李多收入内天地,完全阻绝了他和其余神魂的联系,李多当时受到的,无非就是一点震慑。至于为何昏迷半年之久,肯定有着其他原因。 李多的心思其实很单纯,但偏偏在镜心面前,那些单纯的话却让他自觉面红耳赤,所以十分犹豫的捎了捎头,咬了咬嘴唇,才终于挤出一句话来:“我就是怕……” “怕?” 镜心十分惊奇的看着这小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连魂族的九重高手你都敢打,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李多言语苦涩,自觉胸膛里的小心脏砰砰狂跳,气血上涌,使得他苍白的脸上显出一片潮红,犹豫再三,终于小声出口道:“我就是怕,一睁开眼睛,你就没了。” 镜心眼神里的戏谑顿时消散,怔怔的看着眼前低着头,红着脸的少年,他声音弱弱的继续道:“当时离赤木明道太近了,我在察觉已经被他禁锢空间时,真以为血羽准备把我们牺牲掉……” “我当时没有办法救你――” 李多紧咬牙关,再度想起在脑海中重映了千万次的情景,双手发力的捏着自己的膝盖,低头道:“本以为一起死了也就算了,但后来我知道我活了下来。” 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仿佛在几句话之后,丢下了精神上的压力,抬头看向了美眸湿润的镜心,缓缓道:“或者是运气,或者是命数,我活下来了,你却不一定。我就是怕一睁开眼睛,马先生或者是孟姐姐站在我旁边,告诉我说,镜心没了。” “如果有这种可能,我宁愿一直沉睡。”李多甚至有些自嘲,什么时候自己居然会为了一个朋友,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了?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如果自己真的沉沦下去,那曾经所学,又辜负了多少人的期望? 尽管矛盾重重,但在自嘲过后,李多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镜心道:“就算以后我能主掌天下,没有你――” 话说一半,他有些惨然的笑笑,叹了口气把话说完:“没有你,就没有任何意义。” 这些话说出来,连镜心都感觉十分惊讶。压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在李多心里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她其实也不知道,当初把李多带出南岗大营时,同样的在内心把李多摆在了一个无可替代的位置。 这样的感情无关男女情爱,只是在颠沛流离的人生中,两个萍水相逢的少男少女的相濡以沫。凑在一起,虽然各有目的,但比起那些勾心斗角的阴谋算计,已经算是阳春白雪般澄澈。镜心眼中蕴满泪花,脸上的笑容,却如泪花中的光华那般灿烂。 ------------------------------------------------------------------- 一百章啦一百章啦!!!!!! 网文界的水深,说到底还是看谁资本大,投入得多。 希望《烈帝》能够有一天浮出水面,让我透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