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 第一章 埋伏 序沧浪 太古混沌,本无天地之分,至盘古初开,天空地阔,山秀水清,及至女娲造人,万物生机,人为灵掌。 彼时争斗应运而生。 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唯这争斗从不曾消止,竟有欲演欲烈之势,遂后衍生出种族之分,地界之争,国家混战,乃至寰宇纷乱,百姓流离。后有大能现世,统领一方,方才战乱渐止,神洲重复清明,延续数万年。 然终有不安现状之人,贪图权势,妄以一己之力而驭天下之民,私心作祟,心魔渐生,于是纷争又起,虽有正义之士率众反抗,力挽狂澜,守住神洲浩土,还百姓以一方安乐。但邪魔已生,从此正邪对立,此消彼长,历万载而不灭。 时至今日,正道大昌,魔教势微,被驱逐到中土之外。是以天下繁华,佛道盛行,凡人亦多贪恋人世,以为人生苦短,遂修真之风大起,以追求长生之道。此时中原大地,门派林立,大大小小不下数万之数,其中以五派居首,各领风骚,守一方百姓。而深藏于俗世背后的众多隐世门派,亦是非同小可,甚至更有传承自上古大战时的门派巨挚,底蕴深不可测。更有流传于世的众多大战时之上古传说,为百姓津津乐道,偶见天上驭剑飞行的修真之士,遂以为天上神仙。 自此,神仙之说大行其道,皆以长生不老而为世人趋之若鹜。 百姓愚钝,大多便只安享一世百年罢了。 第一章埋伏 神洲极东,有群山突兀,名曰沧浪。 沧浪山方圆三千里,奇峰异石,数不胜数,群山正中为主峰沧浪,高万丈,直冲入云,峰顶终日云雾缭绕,天晴之日更可见到长虹罩顶,美不胜收,是以附近居民都称之为沧浪仙山。山高水秀,自有一番风情,而更为世人侧目的,则是沧浪山中一修真门派――星海门。星海门势力之大,非言语可表。 当今正道,唯西方望断山万剑门,南方天空山天门宗,北方白风谷玄风门,可与之比肩,而当世正道之首的无量山弥空寺,也只是因为寺中神僧乐善好施,佛缘深厚,才稍稍盖过星海门一筹,是以领袖群雄。而这三千里沧浪山主峰,虽危及日月,一揽星海,也因有星海门占据,渐被世人忘记本名,一有提及,均曰星海峰。星海门声势之大,可见一斑。 沧浪山之南八百里,有一峰,势极高,虽不及星海主峰通天之势,亦有倾城之威。 山巅之上,有一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白衣飘飘,神情自若,一柄长剑斜背身后,不怒自威,仿佛天上神仙一般桀骜洒脱。男子四周,四个黑衣蒙面老者占住四角,手持利刃,呈围攻之势。然虽四人围攻一人,亦是小心谨慎,保持对峙之势良久,不敢轻举妄动。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老夫自上次入世,算起来到如今已有百余年未下山走动,怎奈一朝下山,便遇到此等情境,情何以堪哪。”说完,微微摇头,自顾自奚笑一番。 见其稍有动作,蒙面四人各自紧张,稍稍紧握了一下手上的兵刃。四人目光交错,终于由东南之人率先开口。 “古剑澜,想必你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今日之势吧。” 白衣男子眉头微蹙,以他自身修为,加上门派行事之密,世上居然有人能认出他的身份,自然让他吃惊不小,亦加深了凝重之色。从四人各自散发出的气势来看,虽然都不及自己修为深厚,但也自是了得,四人联手,看来也要颇费一番力气应付。 稍稍停顿,古剑澜轻声笑道: “想我古剑澜不过一散修剑客,于世上亦是藉藉无名,岂料居然还有人记得起老夫的名号,当真汗颜。” 黑衣人气息稍重,显然古剑澜的回答让他略感意外。 “缥缈峰天涯海阁当今阁主古剑澜,如果只配得上一个散修剑客的话,恐怕这世上再没人敢自称高人了吧。” 古剑澜轻笑一声,一股通天气势倾泄而出,霎间笼罩四人。 “既然阁下认得老夫,老夫也自不必藏掖,几位此来,想必有求于我吧。” “古剑澜,你就不必装腔作势了,我等此来,就是要取你性命,以慰我同门惨死之灵。” 说完,四人手势变换,脚步移动,将包围圈压缩的更小。 “四煞诛仙阵?想不到魔道至今仍有这等高手,能结出这上古奇阵来,万年来魔道不灭,想来也是命数使然哪。”古剑澜叹道,脸色却并未像口气般轻松,反而变的愈发疑重。 “既然知道四煞诛仙阵之名,想来对它的威力也有所耳闻吧,聪明的话赶快束手伏诛,我等也给你留个全尸,不枉你天涯海阁阁主之名。” 古剑澜转头看了看说话之人,只见其身高九尸,虎背熊腰,眼大有神,声若洪钟,手上一柄黑色大刀兀自散发着寒气,只是刀尖之处少了一丝锐利之气,像是被利刃断开过一般。 “熊北山,你的噬血乌金刀当年被老夫削去一寸,看来现在补好了嘛,不知威力是否还像以前。”说完面露讥讽之色。 被古剑澜称为熊北山的黑衣人目光顾盼,露出羞愧之色,道: “古剑澜,我知道你爹是修真界第一的铸剑大师,你天涯海阁名剑也数不胜数,想当初,如果不是凭着飞虹神剑之利,那一战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今天我的噬血宝刀虽有破损,但你的飞虹神剑也送给了星海门那个小丫头,今日我便要以此刀取你首级,以报当年羞辱之仇。” 古剑澜微微点头,“魔道四门,也唯有你黑魔宗劣迹较少,你熊北山也算顶天立地,如若不是与黄泉老鬼这等下作之人为伍,说不定我们还能把酒言欢,作个忘年的朋友。”言罢,面露遗憾之色。 熊北山则是面带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当今隐世的正道世挚的掌门,竟然给他魔道四门之一的黑魔宗掌门如此高的评价,当及失色,目光中透露出飘忽不定的神色。 “桀桀桀,古剑澜,你的修为老夫自是佩服,想不到你的心机也如此险恶,堂堂的天涯海阁当代阁主,居然逞起口舌之利,妄图挑拨我等。熊北山,你可别上了他的当!我黄泉老鬼自知是邪魔歪道,这种挑拨离间的勾当想来也不如你古剑澜用的熟练了,桀桀桀。。。” 古剑澜面不改色,道:“黄泉老鬼,当年黑水泽一战,你黄泉宗几乎被我屠戮殆尽,你黄泉老鬼也被我的飞虹剑斩下一臂,怎么,这一百年了,伤口可曾好了么?” 黄泉老鬼面露难堪之色,两眼凶光,咬牙切齿。“各位,今日我等废尽心机,设下这四煞诛仙大阵,困住古剑澜,也就不需要藏掖什么,我等尽显神通,将这厮万剑分尸,以解我魔道百年前血海深仇,为死于这厮手中的同道诸人报仇血恨!”说完用手一撕,脸上黑布顷刻不见,露出一张干瘦凶恶的面孔。 其余三人亦是同样去掉蒙面,凶形毕露。 “想不到连鬼啸门的红云老祖和无花宗的无花道长都惊动了,看来我古剑澜面子可真不小啊。”言语轻松,古剑澜却面露凝重,知道今天不尽全力恐难善终。红云老祖和无花道长都是魔道隐世不出的大魔头,其名声之大,丝毫不弱于他天涯海阁的阁主之名,加之其修炼多年,比之自己的父亲,上代天涯海阁阁主的古亦辰还要年长一辈,可见今日是何等困境。 “小辈,今日你也算死得其所,我和无花道长已隐世数百年,门中事务也都交给小辈掌管,而今却要我等联手布这四煞诛仙大阵设伏于你,也算给了你天大的面子,百年前黑水泽一战,实乃你风芒太盛,伤我魔道弟子甚多,数百年的根基被你一手毁于一旦,当年老夫闭关未出,否则也不会让你肆意妄为!今日我就拉下面子,与他三人围攻于你,也要取你性命。小辈,你若识相,赶快引颈就戮,如若不然,等我亲自将你擒住,必取你生魂,以炼我这万鬼噬魂幡!” 古剑澜不以为然,“红云老祖成名数百年,这万鬼噬魂幡想来也害了无数生灵,今日我倒要领教一下鬼啸门的绝招,看看传说中的红云老祖纠竟有多厉害。” “小辈,是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以大欺小!各位,勿须废话,先将他擒下再说。”说罢,红云老祖率先发难,右手一招,万鬼噬魂幡顺势飞出,随着红云老祖手印变换,万鬼噬魂幡迎风而动,随即变成数丈高的巨幡。幡内鬼影攒动,黑雾腾腾,阴森之气让人毛骨悚然。片刻,只见一条黑影从幡内窜出,速度极快,瞬间便到古剑澜面前,手持黑剑,剑身掺杂一丝血红,向古剑澜迎面刺来。剑未到,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闻之欲呕。 “雕虫小技!” 古剑澜轻哼一声,却未伸手拔剑,而是双手结印,十指变换,顷刻间从双手发出一团青色火球,火球不大,只有一寸直径,看似柔弱,然而火球触碰到黑剑之刻,并未发生惊天动地的声响,而是沿着剑身一直冲向黑色鬼影,所过之处,嘶嘶作响。黑色鬼影似乎对火球相当忌惮,转身欲躲,然而终是慢了一步,被青色火球烧至身上,顷刻灰飞,化作一滩黑水。 “天涯海阁果然名不虚传,五行之术如此了得,连这青莲净火也可以引为己用。”红云老祖轻叹一句,却不停歇,手印变幻,万鬼噬魂幡声势大盛,万鬼齐鸣,声波直入灵魂深处,稍不留神,灵魂则会被其吞噬。片刻,噬魂幡中影影绰绰钻出数百条阴魂,将古剑澜团团围住。 第二章 四煞诛仙阵 “魔道终归是魔道,尔等只会用以多欺少,想不到尔等法宝也不离此道,真是不入流。”古剑澜依然负手而立,宝剑在背,不曾拔出。 “小辈,刚刚不过是和你打个招呼,现在让你知道我这万鬼噬魂幡的真正厉害!”说罢双手一挥,只见这数百鬼影开始围着古剑澜快速旋转。 “万鬼噬灵!”此话一出,只见数百阴魂齐齐吐出黑色浓雾,将古剑澜困入其中。“这噬灵毒雾乃是九百九十九条阴魂为根,以三百童男童女精血炼之,一旦沾上,肉身溃烂,灵魂被吞,成为这黑雾一份子,灵魂永世不得超生!小子,劝你束手就擒不听,非要落得这个不堕轮回的下场,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红云老祖兀自说道,神色傲慢。 只见黑雾团团蠕动,如粘水一般无异,古剑澜被困在雾中,不知生死。 “不入流!”听得雾中传来古剑澜轻蔑的讥讽,同时只听“啵”的一声,一道苍白的光束从雾中射出,如同利剑一般刺穿黑雾。只此一道,黑雾瞬间抖动,痛苦之声从数百阴魂口中传出。接下来便是“啵!啵!啵!...”,响声不断,伴随着数条白光穿透而出,“给我破!”听得古剑澜大喝一声,随之黑雾颤动,如同受伤的虫子,片刻之后一声轻响,黑雾彻底崩溃,古剑澜持剑而出,长剑如许,白光苍然,一道道剑气挥洒而出,劈向周围数百阴魂,触之则化为黑水。 红云老祖大惊,噬魂幡挥动,将剩余阴魂收入幡内。只此一招,九百九十九条阴魂十去七八,老云老祖心痛不已,面色苍白,显然也因此受了内伤。 “小辈,我这噬魂幡为阴间鬼物,可以污秽正道法宝,是你等正道克星,你这剑是何来历,为何不受丝毫影响?” “剑名白火,为家父取九天异铁锻造而成,可以噬鬼吞邪,专克你这阴间鬼物。(..info)” “剑仙古亦辰,果然名不虚传,对的起这剑仙二字!”红云老祖黯然道。“只是不知,你这天涯海阁的当代阁主,修为又是否配得上这白火神剑!”说罢,也不等古剑澜答话,挥动噬魂幡,拍向古剑澜。古剑澜持剑而上,与红云老祖斗在一起。 红云老祖毕竟也是修炼数百年老妖精,与古剑澜斗法丝毫不落下风,凭借万鬼噬魂幡的气势,反倒似乎占据半点上风。围观三人面露喜色,想不到当初以一己之力几乎覆灭整个魔教的高手古剑澜,如今竟有不敌之势。三人守住阵脚的同时,互相对望一眼,似乎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忧虑:这红云老祖闭关百年,如今修为大增,日后魔教阵营,怕是要为其马首是瞻了。本已确定好四人联手的计划,如今三人却各自默默防备起来,迟迟不肯出手。 正在其余三人各自思索的时候,只见场上局势突变,古剑澜突然加快速度,白火剑被舞成一团白光,带着丝丝灵利的剑气,朝噬魂幡斩去。只听“叮!叮!叮!”三声巨响,噬魂幡的气势在白火剑的攻势下迅速收缩,最后只听“叱”的一声刺耳的撕裂之声,噬魂幡硬是被白火神剑割去一角。而红云老祖一口鲜血喷出,来不及疗伤,噬魂幡一挥,挡住古剑澜的攻势,顺势退回阵角,大声求救道: “三位道友,还不快快出手!” 三人此时方才如梦初醒,急急发动四煞诛仙阵,协同红云老祖一同对古剑澜发起攻击。(..info) 只见场上火光变换,叮铛之声不绝于耳,场上五人均是如今世上一等一的高手,所修炼的亦是世上罕见了绝顶神功,只见古剑澜周身一圈白光环绕,气势越来越盛,熊北山则是黑气缭绕,黄泉老鬼一身赤黄,而无花道长的无花门虽为魔教四大派之一,却是一副仙风鹤骨,周身青光荡漾,唯有这红云老祖,万鬼噬魂幡一挥,腥红之光笼罩四周。这等阵势,如影如幻,若不是性命攸关的生死时刻,旁人一定会为此情此景赞叹不已。 古剑澜一把白火神剑舞的有如天神下凡,以一敌四仍不落下风。 魔道四人越打越急,心中越自惊悚,这天涯海阁不愧是千百年来古门巨派,一个古剑澜便让整个魔道惶恐不安,百年前更是以一派之力几乎毁了整个魔道根基。四人围攻数百招不见分晓,更显急躁。黄泉老鬼第一个按捺不住,找到一个喘息之机,开口道: “几位道友,今我等围攻这古剑澜,千载难逢之机,千万不可错失,我等也就不要藏掖,让他见识一下四煞诛仙阵的真正威力吧!” 说罢,第一个变招,一把将黄泉夺命索抛向头顶,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向黄泉夺命索,口念咒语,双手结印,只见一颗血红的光球从手间升起,妖艳的红光中透出诡异的光芒,最终飞向黄泉夺命索,融合在一起。顿时,红光大盛,黄泉夺命锁的气势瞬间陡增数倍。 同时,阵中其余三人也以同样的动作完成了各自的手段,只是四股腥红的气势从四方将古剑澜包围,白火神剑所放出的气势也被逼到了一丈以内。 眼看着四煞诛仙阵开动后威力大增,古剑澜也感到身上的压力倍增,手脚动作越来越慢,白火神剑舞起来也越发吃力。古剑澜出身天涯海阁,如今更是天涯海阁之主,修为自不必说,见识也非同小可。自知这四煞诛仙阵的厉害,只是这等凶残的阵法已失传千年,如今在此遇到,不知真假,所以才拖到等四人发动,以免被魔道妖人气势占了上风。如今看来,若不使出全力,今日恐难全身而退。 想到此处,更是不加保留。只见古剑澜身形闪动,白火神剑急出,瞬间击退四件兵器的攻击,同时左手一扬,一道金光射出,笼罩头顶,口中念念有词: “四煞诛仙阵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在天涯海阁看来,也不过尔尔!尔等睁大眼睛,见识一下我天涯海阁的不世神功!” 说罢,白火神剑一收,双手结印,一道金光浮现手间,顺势一扬,射入头顶金光之中,右手直直伸入金光,大喝一声:现!如长鲸吸水般,所有金光瞬间收于手掌,一柄青色仙剑出现在古剑澜掌中,金光不见,只散发出淡淡青光。然而就是这淡淡青光,却令人不能直视,仿佛刺入骨髓般不寒而栗。剑身古朴,非金非石,却隐隐有龙吟传出,震人心脾。 古剑澜随手一划,四条龙影分别向身边四人袭去,熊北山双手持刀,劈向所来龙影,噬血乌金刀黑光大盛,“轰!”,勉强将龙影击碎,却也倒退几十步,将将站稳之后,一口鲜血喷出,看来受伤不轻。红云老祖和黄泉老鬼二人自知厉害,不敢硬接,在龙影袭来之时,全力破开来势,身形将将躲开。两条龙影分别袭向二人身后山头,只听两声惊天巨响,地动山摇,整个山头瞬间被移为平地。二人回头,四目相对,惊恐之情溢于言表。而无花道长动作看起来最为轻灵,一柄仙剑瞬间划出数百剑,每一剑都带有一层淡黄的剑气,将所来龙影包裹,黄光与龙影接触,嗤嗤作响,并迅速侵蚀龙影,待到龙影袭到身前,已经十去八九,只见无花道长长剑一挥,一股浑厚的剑气发出,劈向龙影。一声巨响过后,消失殆尽。 “好功夫!”古剑澜拍手道。“久闻无花派用毒如神,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居然连在下的斩龙剑气都能侵蚀,佩服,佩服!” 说罢转向熊北山,道:“熊兄功力进步神速,看来百年来定是有一番苦修啊。” “苦修又能如何,还不是被你一招逼入绝境。”熊北山倒是不碍颜面,边摇头边悻悻的说道。 “看来魔道中人也不全是阴险狡诈之辈,熊兄和无花道长今日倒是让在下开眼了。”说罢,回头看看红云和黄泉。 “我等本来就是邪魔歪道,阴险狡诈又能怎么样”,黄泉老鬼说完,阴险的笑笑。“古剑澜,在下佩服你的修为,不过你这招挑拨离间的计两也太稚嫩了些,几位,这古剑澜虽然厉害,但已与我等四人相斗数百回合,真气已损耗不少,他现在言语挑拨,是想借机回复真气,我等不要中了他的诡计!”说罢,夺命锁一挥,准备再次进攻。 古剑澜怒气浮现,这黄泉老鬼不愧是混迹魔道数百年的大魔头,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古剑澜虽然修为深不可测,但对方四人也都不是无能之辈,一番打斗下来,颇费一番真气。刚刚那看似漫不经心的一剑,其实汇集了自己修炼百年的功力。如今本想借此时机,稍作调整,恢复部分真气,不想被黄泉老鬼一语道破,自是有些怒不可遏。 第三章 睚眦现世 古剑澜长剑一横,左手轻轻划过剑刃,于剑尖一弹,发出清亮的声响,伴随有阵阵龙吟。 “剑名斩龙,上古传承,上斩大罗金仙,下诛九幽恶鬼,今日我就用这斩龙仙剑,破了尔等这四煞诛仙阵!” 说罢,纵身一跃,腾空而起,斩龙仙剑浮于上空,双手结印,错落变换,瞬间结出九九八十一式,印于剑上。古剑澜伸手一招,斩龙剑握于手上,真气催动,金光大盛,笼罩整座山头。双脚踏出,沿八卦方位,行于九宫之上,斩龙剑朝天一指,剑气直冲云霄。 “天龙神威,我剑为破,九天九幽,退避”! 口诀一出,以剑为引,金黄剑气瞬间化为九道真龙剑气,围绕着古剑澜上下翻飞,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而此时,魔道四人的四煞诛仙阵也以发动,四人有了教训,不再敢怠慢,皆用尽全身真气,摧动这诛仙阵向天空的古剑澜攻去。 古剑澜长剑一指,九条真龙剑气朝着诛仙阵飞奔而来。 “轰!轰!。。。”惊天的巨响漫延开来,整个山巅几乎化为灰烬。 古剑澜单手持剑,落于山上,面色苍白,左手扶住胸前,一丝殷红的血迹透过白衣。刚刚这一剑,用尽自己所剩真气,虽然成功破掉了诛仙阵,但自己也因此身受不轻之伤。 灰尘散去。(..info无弹窗广告) 古剑澜轻走几步,走到魔道四人面前。只见四人皆已重伤,熊北山披头散发,噬血乌金刀之前修补的一段再次断开,红云老祖的噬魂幡也裂成两半,盘坐地上疗伤;而黄泉老鬼最为惨烈,倒地不起,不知是死是活;唯有那无花道长还勉强站在那里,但看样子受伤亦是不轻。 “我本不欲伤尔等性命,但今日尔等暗算于我在先,我天涯海阁隐世不出百余年,尔等竟知我行踪,想来必有不轨之人欲对我天涯海阁不利,今日自要与各位说个清楚,还望各位不要隐瞒才是。”说罢又向四人逼进几步。 “要杀就杀,何必如此婆婆妈妈,我等虽是魔道,但还不是贪生怕死之辈!”熊北山第一个吼道。 “今日我等虽然败于你手,但看你也受伤不轻,你要在此取我等性命,想必也没那么容易!”无花道长勉强稳住身子,灵蛇剑横于胸前。 “那我倒是要再领教一下无花道长的高招了。”说罢,古剑澜再次朝几人逼近了一步。右手持剑,左手捏了一个剑诀,挥剑欲向无花道长刺去。而就是此时,眼角的余光扫过红云老祖,见其嘴角诡异的微笑,心中一惊,自知这妙,匆忙向旁边一闪,斩龙仙剑顺势向后扫去。只听“铛”的一声,斩龙剑被弹回,而后背也被重重的拍了一下,瞬间鲜血染红半边衣衫。 古剑澜勉强稳住身形,定睛一看,见一怪物停于眼前。 此怪物身形庞大,四肢矫健,形似豺狼,四爪锋利如剑,最为诡异的是此物有着一颗硕大的龙头!长须飘然,双角挺拔,硕大的双眼中透着血红的凶光,口中衔着一柄长剑!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畜牲就是传说中的睚眦吧。”古剑澜以剑执地,很明显刚刚睚眦的一击使他受了重伤。 红云老祖经过一段时间的疗伤,此刻也站了起来。 “不错,算你有些见识!这就是传说中的睚眦!黄泉宗的镇宗神兽!可惜了,可惜了,黄泉老鬼有如此厉害的神兽不早些召唤出来,否则也不致于惨死于你的剑下。”说罢,转头看看倒在地上的黄泉老鬼,脸上兀自带着轻蔑的笑容。 “谁说我死了。。。”就在此时,倒在地上的黄泉老鬼突然站了起来,面色红润,看样子一点轻伤都不曾有过。 “你。。。你这个黄泉老鬼,居然用了黄泉宗的装死功来骗我们拼命,你却在一旁渔翁得利!”见黄泉老鬼安然无恙,红云老祖自是怒不可遏。 “红云,你不必激动,我用龟息神功也是为了保存实力,以便趁机除掉古剑澜而已,哈哈哈!” “卑鄙!”坐在地上的熊北山大骂道。 “我等本就是魔道之人,平时行事自是阴险邪恶,卑鄙一词也算是一种褒奖啦,哈哈!” 无花道长见状,自是退到一旁疗伤,不与争辩。 黄泉老鬼走到睚眦身前,用手拍了拍睚眦的脖子,“百年前你天涯海阁自恃有神兽囚牛和蒲牢相助,纠集所谓的正道门派对我魔道众生大肆杀戮,几乎毁我魔道千年根基,我黄泉宗亦是死伤过半,我等自是怀恨于心。黑水泽大战之后,我黄泉宗遍寻三十余年,终于根据我派古籍记载,找到现世神兽睚眦,并以上古传承之法将其收服,奉为镇派神兽,为的就是能有今天雪耻之日!” 说罢,黄泉老鬼得意的笑笑。 “古剑澜,想不到吧,即便你能破去我等四人的四煞诛仙阵,也还是没有躲过睚眦这一爪之击。吭吭,现在你已身受重任,而我方有睚眦相助,看你这天涯海阁之主今日还能如何应对,哈哈哈!” 古剑澜此刻确已身受重任,后背鲜血虽已止住,但这怪物睚眦宿有神兽之称,又乃龙之九子之一,天生神力,敏捷异常,且性凶残好斗,号称龙子战神,刚刚那一爪之力确已伤及内脏,现在已难提起丝毫真气,再加上刚刚刻意保存实力的黄泉老鬼,今日胜负之数恐难把握。 但古剑澜毕竟是天涯海阁之主,放眼当真天下,境界修为除了其父古亦辰,怕是无人能出其右,如今虽落难至此,孤傲之心丝毫不曾折损。 “老夫混迹江湖百年有余,何曾怕过谁,不曾想今日着了尔等的道,只能算一时粗心大意,即便如今老夫身受重任,就凭你一个黄泉老鬼,再加一头畜牲,想要老夫的性命,怕是还要好好掂量掂量吧!” 说罢,斩龙剑于身前一横,桀骜不驯的气势瞬间扩散开来,将黄泉和睚眦笼罩。 黄泉老鬼心头一惊,想不到古剑澜修为深厚至此,身受重伤却仍能放出如此气势,瞬间不战而怯。一旁的睚眦虽然贵为神兽,但看样子也是出世不久,远未成年,因此被古剑澜气势一逼,亦是低声怒吼,略带惧意! 古剑澜仰天一笑,“哈哈哈,怎么样,黄泉老鬼,一百年前你那条手臂,今天想不想拿回去啊,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独臂的老鬼,比起百年前又有了多少进步!” 黄泉被古剑澜话语一激,内心自是愤懑无比,但如今古剑澜的气势让他极为忌惮,不知他到底还有多少功力。 而身边的睚眦异兽,本就是龙之九子之一,有天龙血脉,而古剑澜手握之剑号称斩龙,其剑气如梦如幻,似有真龙之影,且隐隐传出阵阵龙吟,正是克制这睚眦之物,因此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一兽就此成对峙之势,良久未动。 第四章 噬魂蟥 突然,古剑澜面露异色,左手运功猛然朝自己右肩劈下。只听“吱吱吱”几声惨叫,古剑澜右肩衣服被撕破,一只拇指大小的虫子出现在鲜血中。只见此虫周身血红,似是吸满了血,像一条蜈蚣一样,软体多足,最为诡异的是此虫身上长有双翅,虫身不大,头却异常之大,口中一排锋利的牙齿露出,面目狰狞。被古剑澜一掌劈中,受了不小的伤。然而此虫身体却异常坚韧,居然没有被劈死。此虫见已被发现,并未惊走,反而朝着古剑澜伤口一口咬下,然后迅速钻入肉里。古剑澜还未及反应,此虫已深入自己身体,不知去向。 “他们两个对你无可奈何,那再加上一个我呢!”就在此时,从古剑澜身后石壁阴影中慢慢走出一个人影,也是一身白衣,步履轻盈,看似脚步缓慢,速度却是极快,眨眼之间便已走到古剑澜身后两丈的距离,站定不动,手持纸扇,风度翩翩,似笑非笑的盯着古剑澜。 “古风!是你?!” “不错,正是我!师兄,想不到吧。哈哈哈。。。” “我现在才明白,我天涯海阁隐世百年,近三十年更是从未出世走动,如今刚一出世便遇魔道妖人埋伏,原来是你在背后通风报信!” “哈哈哈,师兄严重了。通风报信谈不上,就凭他们几个还不配要我通风报信,我只不过把他们当作走狗利用一下而已。原本就没指望他们几个能把你留下,只需要他们消耗一下你的真气罢了。” 古风边说边朝古剑澜看去,面带笑容,极为诡异。 “不过想不到的是,他们几个真的能把你重伤至此!不然我的噬魂蟥也不会如此轻易就得手,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今天省了我不少的力气,哈哈哈。。。” “噬魂蟥!你身为天涯海阁弟子,竟私藏此等邪物,该当何罪!” “该当何罪?师兄,你伤糊涂了吧。噬魂蟥,传说中的九幽鬼物,以人血为生,十年一蜕变,蜕变三次则长翅,方才成熟。成熟后平时吸取人血,受惊后会钻入人体,常年寄居体内,以人内脏为食,并吸取人体灵魂精气,直至人体魂飞魄散方才离开,寻找新的人体寄生。一旦被噬魂蟥寄生,就会完全与身体融为一体,除非身死,否则就算你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将其逼出。噬魂蟥每吸一人之魂,便蜕变一次,经九百九十九次蜕变,噬魂蟥可以修炼成妖,幻化人形,届时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即便以师兄你现在的修为,怕是也不能将其轻易杀死。此前这噬魂蟥已经蜕变了九百九十八次了。师兄,你说,这又该当何罪呢,哈哈哈。。。” 古剑澜怒火中烧,勉强压下心中火气,转过身形,盯着古风,目光犀利。“你自幼无父无母,是我父收留于你,传你功法,将你养大,视同己出,天涯海阁各师兄弟也待你不薄,从未委屈于你,如今你为何要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不错!师傅待我如子,大家待我也如亲生兄弟,所以,我也并没有想过要背叛天涯海阁!只不过――”说到这里,古风抬头面对古剑澜,四目相对,没有丝毫畏惧。“只不过,我只是想将天涯海阁发扬光大!而不像你等这样,只知隐世修行,享受那所谓的清静之福!” “原来,你还是没有忘记那件事。。。”古剑澜微微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神情透露出丝丝悲凉。 “忘记?!我怎么能忘的了! 论实力,天涯海阁本就是天下正派之首,百年前更是以一派之力,召集一些别派晚辈,就将魔道总坛覆灭,几乎毁了魔道千年根基。那是何等风光,何等荣耀!天涯海阁本可以趁此机遇,发展壮大,称霸修真界。届时天下正道都将以为天涯海阁马首是瞻!而你等愚蠢之徒,不思进取,反而在此时隐世不出!从此天涯海阁销声匿迹,修真界鲜有人知。。。说大逆不道,要我说你等才算大逆不道!” 古风情绪激动,对古剑澜怒目而视。 古剑澜低头叹息,“称霸天下又能如何?我等修真又是为何?名誉对你就那么重要么?百年前,天涯海阁隐世之时,以你为首的几位师弟极力反对,却被家父严厉斥责。本以为你会改变想法,想不到之后五十年,你更是纠结年幼师弟,私自出山,挑战各大门派,坏了天涯海阁的名声不说,还无辜害了许多修真之士。家父知道后,一怒之下要废了你的功力,是我在家父面前极力为护于你,才保你周全!本以为你会就此放弃,想不到,想不到。。。你隐忍了五十余年,今日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 说罢,仰天长叹,别有一番悲凉之意。 “哈哈哈。。。放弃?!这五十年来,我隐忍不发,苦修功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出头之日!我古风自认一心为发扬天涯海阁,不曾想那保守的老东西竟然不识我的苦心,反而要废我功力!之后更是将掌门之位传于你! 而你所不知的是,天涯海阁众师兄弟对你等隐世之举多有不满,如今趁你下山,我等已将古亦辰那老东西杀了,如今我才是天涯海阁真正的主人,哈哈哈!” “噗――”古剑澜一口鲜血喷出,神情激荡,“你――你――你说家父怎么了?!” “杀――了――哈哈哈。。。” “你这个畜牲,我要杀了你为家父报仇雪恨!”说罢,挥起斩龙剑,聚集全身真气,向古风刺去。 “就凭你!”古风纸扇一扬,一股凌厉的剑气从扇尖扫出,击在古剑澜剑上,将斩龙剑荡到一边,剑气丝毫不减,重重打在古剑澜胸前。 “轰!” 古剑澜被古风一击飞出数十丈,撞在身后石壁之上,石壁崩碎,将古剑澜周身掩埋。 “大师兄,若是平时,我自认不是你对手,可如今你却伤在这魔道四人手里,就凭现在的你,我要杀你不费吹灰之力!大师兄,五十年来,你可知我等今天等的有多苦,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等到了,哈哈哈――” 古剑澜挣扎着从碎石中爬起来,以剑拄地,微微喘息。 休息片刻,古剑澜才得以站直身子。 “想我古剑澜一生自恃才华横溢,修为深厚,天下间没有人能入我法眼,不曾想今天被自己的同门师弟暗算,落得如此下场,若为后人得知,怕是要贻笑千年。”说罢,兀自苦笑一番。 “既然如此,今天想来也是难以自保,那就让我为江湖再做最后一件事,拉尔等恶人一起去见阎罗吧,哈哈――!” 说罢,突然气息一放,气势瞬间放大数十倍,斩龙剑朝左手一割,鲜血崩溅,同时一口血雾喷出,覆盖斩龙剑气,左手捏个剑诀,口中喝道:“焚我之躯,以血祭灵。九幽罗刹,噬生化魂”! 只见斩龙剑气渐渐由金色化为血红,逐渐增大到一丈有余,并且还在古剑澜的摧动下逐渐变大,颜色也越来越血红,从内而外透射出耀眼的红光。 古风见状,大惊失色。“混蛋,是天罗破血!快躲!!!”说罢,不顾魔道四人,飞身向远方射去。 魔道四人见状也大惊失色,不顾自身重伤,拼命远遁。 古剑澜剑势聚集,将红色光球朝众人方向推出。 “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片刻之后,古风与魔道四人重回山巅。 “混蛋!被他骗了!这不是天罗破血,这只是他的虚招,混蛋!!!”古风恨恨的说。 黄泉面露疑惑,“天罗破血到底是什么神功,为何连你也怕成这样?” “天罗破血是天涯海阁不传之功,就算在天涯海阁内,也被列为禁功。之所以被禁,是因为此功过为血腥,是将自己一身修为化为血雾,聚集巨大能量,借九幽罗刹之力,将方圆百丈内之物灰飞烟灭之术!” “那使用此功,岂不是连自己也灰飞烟灭了?” “不错。”古风双拳紧握,“古剑澜现在强弩之末,唯有此功可与我等同归于尽,否则他今天难逃一死。想不到,古剑澜一生正直,此时竟会使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追!他现在已是身受重伤,刚刚这一招,虽然是虚招,但也将他仅剩的真气耗尽,各位随便哪位都可以轻易的置其于死地。此等机会千载难逢,切不可错过,万一被他侥幸躲过,等他功力恢复,怕是各位没有哪个可以保全的。”说罢,冷笑的看了一眼魔道四人。 “你答应我们的事可不要忘了!” “放心,天涯海阁功法无数,随便传你们几本就够你们对付天下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了。” 四人放心,分别朝不同的方向追去。 古风望着远方山影,顾自说道:“古剑澜就交给这帮妖人吧,天涯海阁外山虽然已经攻破,但内山有四灵巨阵守护,且有风云雷电四部精英守护,古天蓝那丫头坐阵其中,大寂灭神功已经练到了第七层,怕是一时难以攻破,还是先拿下它为重。走吧。” 身影晃动,瞬间已经消失在天边。远方山影也是一阵恍惚,复又恢复了平静。 若不是这被削去半截的山巅乱象,似乎从未发生过那场殊死搏斗。 第五章 雁鸣镇 沧浪山东南三百里,有一峰,离海三十里,有雁出海归来,常落于此峰,名曰落雁峰。 落雁峰下有一镇,名曰雁鸣镇。雁鸣镇坐落于青山绿水之间,有民百户,以农为生,民风古朴。 镇内一子,从小父母双亡,家贫,无力为生,镇中百姓共养之,镇中老者喜其聪慧,取名雁飞扬。雁飞扬从小博文强识,明事理,五岁放羊,六岁打柴,七岁上山打猎,十岁闻名乡里。九岁时上山打猎,为野猪所伤,后遇江湖医者王景,配药救之,数日得痊愈,遂奉为师表,学医术,识百草,常上山帮师傅采药。 一日上山采药,发现一紫衣女孩为毒蛇所伤,昏迷不醒,飞扬用从师傅处学来的医术将女孩救醒,得知女孩为镇中叶家女儿,比雁飞扬小两岁,名叫叶紫衣。从此,紫衣与飞扬便常在一起玩耍,形影不离。紫衣从小活泼好动,喜欢舞枪弄棍,父母宠爱,投其所好,请镇中武者教紫衣习武。因此紫衣虽为女孩,身手却比飞扬更加敏捷,二人嬉戏打闹时,飞扬也少不了挨紫衣拳脚相加,飞扬从无怨言,始终待紫衣如亲妹妹一般悉心爱护。紫衣平时无聊之余,也常帮飞扬上山采药,上树下崖等飞岩走壁的巧活全交与紫衣,倒也节省了不少时间。如此青梅竹马,一晃两年有余。 一日清晨,阳光明媚,紫衣心情甚好,早早跑来同飞扬一起上山采药。两人两小无猜,边追逐嬉戏边行进采药,时至午后,依然兴致不减,不知不觉已到落雁峰顶。峰顶有一块大石,高两丈,长宽数丈,坐落山顶,遥望大海,大石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听村中老者传说,此石曾有天上凤凰落于此处休息,落凤当天,附近所有鸟禽均飞临此山朝拜,直到现在,还会听村中猎户说起偶尔会见凤凰落于此山,故此石名曰栖凤石。对雁飞扬和叶紫衣而言,二人却从未见过传说中的神鸟凤凰,只是将此石当作玩耍嬉戏的场所,亦或是疲累时休息的天然石床。栖凤石背后的深崖,也因此得名栖凤崖。栖凤崖深不见底,即便紫衣有飞檐走壁之功,也从未敢下去一探究竟。 这日,紫衣和飞扬依旧躺在栖凤石上休息,二人面朝大海,欣赏远处海景。 紫衣问:“飞扬哥哥,你说这大海深处是什么样子?有没有人居住啊?还是住着海上的神仙?” “大海深处,应该会有仙山吧,比落雁峰还要高的山,山上会有各种各样的鸟儿,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到处都是仙药,山上的水喝上一口就可以长生不老。” “那住在仙山上岂不是很幸福了?飞扬哥哥,你想不想去仙山上住啊。”紫衣转过头,期待的望着飞扬。 “不想。” “为什么?你不喜欢仙山的花草树木么?你不喜欢那里便地是仙草么,那样你就不用天天爬山采药了。还有可以喝了长生不老的水。。。”紫衣似乎有些不解,急切的问道。 “因为,那里没有紫衣妹妹啊。” “那我陪飞扬哥哥一起去啊!” “好!” ...... 紫衣玩耍了一天,此时已是身心俱疲,说了几句便不知不觉的睡去了。飞扬看着紫衣清秀的面庞,心中浮思阵阵,却是一时无法入睡。想到自己的身世,飞扬不禁抬头远望。 远处,海天之间,有飞鸟翱翔天际,自由自在,无忧无虑。自己自幼无父无母,没有任何羁绊,想来有时倒像这飞鸟一样,没有牵挂,去留无意,虽然村中乡邻待自己亲和友善,但终归少了一丝亲情。有时候一个人孤独寂寞的时候,倒真想过能像这飞鸟一样飞上天空,任意翱翔,一去不返。可如今,自从紫衣妹妹出现之后,身边突然多了一丝牵挂一丝羁绊,离去的想法越来越淡,每每孤独落寞,脑海中总会浮现出紫衣清纯可爱的面庞。 如果大海深处真的有仙山,如果将来真的可以和紫衣一起生活在仙山上,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又将是一种多么幸福的事情。。。 不知不觉,飞扬也沉入睡眠。两个顽童就这样手牵着手进入梦乡。山风吹过,峰顶的树林瑟瑟作响,斑驳的树影透着落日的余晖照在二人身上,定格成灵动而和谐的画卷。有雁飞过,轻轻的盘旋片刻,旋而飞走,像是怕打破这山顶的宁静。 就这样,直至夕阳落尽,就这样,直到地老天荒。。。。。。 当雁飞扬被一阵空灵的鸟鸣惊醒的时候,发现紫衣早已醒来。目光盯着大石背后的深崖若有所思。 “紫衣妹妹,你在看什么?” “飞扬哥哥,我,我好像看到了凤凰!” “凤凰?神鸟凤凰?在哪里?” “我醒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看到一片炫目的金光从海上飞来,然后飞到崖边,一闪就不见了。。。那样子,像一只五彩的大鸟,一定是传说中的神鸟凤凰,一定是的!” “那就是说,神鸟凤凰有可能飞到了崖下?那刚刚那声鸟鸣,应该也是神鸟凤凰的叫声了?” “嗯,一定是的。” “可惜这栖凤崖深不见底,即便村中最有资历的猎户都不敢下去一探究竟,不然我还真想下去看看这传说中的神鸟长什么样子。。。” “飞扬哥哥也想下去看看么?”紫衣倏的转过头,盯着雁飞扬的眼睛,“紫衣也想下去看看神鸟凤凰。如果能得到一根凤凰的羽毛那就更好了,说不定把它插在头上,我就可以像鸟儿一样在天上飞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飞过大海,飞到海上的仙山,一起去寻找神仙了。” 不知为何,当听到紫衣说可以一起去仙山的时候,雁飞扬心中像被针刺了一样一阵颤抖。雁飞扬看着紫衣清纯的眼眸,默默攥紧了拳头。 “飞扬哥哥,要不我们就下去看一看吧,反正平时采药也经常翻山攀崖,这次我们就下去一点点,如果找不到马上就上来就是了。” “可是。。。现在天色已晚,这栖凤崖又深不见底,我们还是明天再来吧。。。” “要是明天凤凰飞走了怎么办呢?飞扬哥哥,我们就下去看一看嘛。。。” 雁飞扬平日里对紫衣就是百依百顺,现在紫衣如此执著,他自然是坚持不过,只好答应,于是二人系上绳索,顺着大石背面慢慢向栖凤崖向下攀去。 下到十丈左右的时候,还是一片悬崖峭壁,与他处悬崖无异。可当下到二十丈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片空荡,原本直上直下的崖壁,突然向里凹陷进去。雁飞扬低头向下看去,赫然发现深处的悬崖,像一只倒扣的大碗一样,越向下方变的越大。而此时顺着崖壁,生长着粗壮的藤蔓,一直从崖底延伸上来。巨大的藤蔓,每一条都有一丈粗细,弯弯延延伸到脚下黑暗之中,不知究竟有多长,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才能长到如此粗大。 此情此景让雁飞扬心中微颤,自己在落雁峰生活了十二年,也不知这崖下会有如此情景。怕是村中生活了几十年的前辈们,对此也是一无所知吧。想到这里,雁飞扬心里突然凭空生出一丝激动,似乎这黑漆漆的崖下有什么东西在召唤自己一般,令自己如此向往。 但毕竟此刻的二人都是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对如此黑暗未知的深崖仍心有忌惮。反倒是紫衣脸上毫无畏惧,为了一窥神鸟而一心向下。于是二人顺着崖壁的藤蔓,小心翼翼的向下攀去。 又下了数百丈,雁飞扬心中越来越是忌惮。崖壁的藤蔓越来越粗,已有两丈有余,而脚下依然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突然,从脚下的深谷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 “锵――” 就像从天边传来,低低的一声鸣叫,却深深的刺入耳朵,烙在心上,整个灵魂都为之一动。 “是凤凰,飞扬哥哥,是凤凰的叫声!” 此刻,叶紫衣的兴奋远远超过了雁飞扬,不等雁飞扬的回复,加快速度向下攀去。 雁飞扬呼唤不及,只得远远跟了上去。 突然,手抓的藤蔓一阵剧烈的抖动,像什么动物在拉拽一般,雁飞扬和叶紫衣二人都随着藤蔓的抖动而摇摆不定。惊慌之余,二人都顾自镇定,多年的采药经验也让二人对此有所了解,因此并未过分慌张。然而,当雁飞扬低头向脚下看去的时候,彻底失去了镇定。就在脚下数十丈的地方,有两个极大的灯笼朝这边射来,凭借多年的打猎经验,雁飞扬很轻易的就判断出,这并不是灯笼,而是某只动物的眼睛。可是,如此巨大的眼睛,每只都有丈余大小,那是要多大的动物才能够拥有?想到这里,雁飞扬不禁咽了口唾沫。就在他思索的刹那,在那两只灯笼不远的地方,又亮起了两只同样大小的灯笼,一起朝这边射来。 雁飞扬终于按捺不住,拉起叶紫衣便向上逃去。 一路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爬到崖顶,顾不得歇息,雁飞扬便拉着叶紫衣朝山下奔去。一直奔到半山腰,在确定那四只灯笼没有追上来之后,二人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 雁飞扬喘着粗气对叶紫衣说:“紫衣妹妹,刚刚那四只灯笼,其实是两只巨大的野兽的眼睛,至于什么野兽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只怪物一定非常巨大,大到我们不能想象的地步,至少在雁鸣镇,应该没有人见过如此巨大的野兽,”稍作喘息,雁飞扬继续道:“所以以后你千万不要再去那里,那里太危险了,万一再碰到那两只野兽,我们就不一定有这次这样的好运气了。” 叶紫衣也被刚刚的情形吓坏,听了雁飞扬的分析,连声说是,再也不敢提神鸟凤凰的事了。 此刻夕阳已尽,夜幕降临,二人就此下山。 此后数日,二人依旧青梅竹马,嬉戏打闹,偶尔一同上山采药,但对于那日的事再也没有提过,而那栖凤石,也再也没有去过。只是在雁飞扬心里,神鸟,仙山,凤凰的羽毛,成为挥之不去的阴影,一有闲暇,便顾自发呆,心里想的,也无非尔尔。 第六章 白衣神仙 这日,雁飞扬一个人上山采药,莫名的心生忧虑,呆呆的边走边想,不自觉又走到这栖凤石。(..info)想到平日与紫衣来此处休息玩耍,谈论各自憧憬的情形,淡淡的忧伤。上次栖凤崖下的经历,对十二岁的雁飞扬来说已经算是九死一生,而共患难过的紫衣妹妹,此刻却不在身边,自是一番落寞。 雁飞扬躺在大石之上,对着远处的大海,静静发起呆来。自己无父无母,如今越是长大,越是感觉孤单。对亲情的渴望,让自己对紫衣越过依赖。可是,飞上仙山的梦想,对于自己简直是个无法企及的幻想。 大海——仙山—— 呆呆的思索着这些,不经意的失了神。 突然,远方天际划过一丝亮光,由远及近,朝这边飞来。 “神仙?” 雁飞扬平日也听镇中老者说过,就在沧浪山中,有一个举世瞩目的修真门派,里面的人都修练仙术,可以上天入地,长生不老,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一般。偶尔也会有这样的神仙从天上飞过,被村里人看到,于是被大家传了开来。 而看眼前的情形,正是跟老人们描述的神仙一模一样。(..info无弹窗广告) 亮光及近,雁飞扬看的清清楚楚,是一个白衣的神仙,脚踩一柄长剑,从天上飞来,落在不远处的山顶,然后消失了影踪。 本就处在好奇心最重的年幼时期,再加上对神仙的向往,雁飞扬控制不住自己心中那一丝淡淡的恐惧,飞快的朝神仙降落的山顶奔去。 眼前的一幕令雁飞扬难以接受。 就是那个白衣飘飘的神仙没错,就是那柄发着青光的长剑没错,可是,可是,神仙受伤了! 在白衣神仙背后,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野兽抓伤的一般,最可怕的是神仙的右肩,伤口不大,但流出的血已经於黑,很明显是中了剧毒,就像被某种毒蛇咬伤的一般。 雁飞扬怔了一会儿,迅速跑到神仙身边,蹲下来,用采药的小刀把神仙右肩的衣服割破,露出伤口,然后俯下身子,用嘴贴上去,开始把伤口的毒血往外吸。 一口,两口,三口。。。。。。 雁飞扬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浑身的骨头像碎了一样钻心的疼痛,脑子昏昏沉沉的什么也记不起来,两只眼皮沉重的像挂了几十斤的秤砣一般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挣扎了几下,又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山洞之中。旁边燃着一堆篝火,火堆旁边站着一个人,身形高大,白衣飘飘,负手而立。是那位白衣神仙没错。 雁飞扬不敢作声,盯着神仙的背影一阵发呆。神仙的伤口已经包扎好,右肩的衣服也经过整理,看样子毒也清除了的差不多了。一柄长剑斜靠在神仙脚下的石壁上,剑鞘通体雪白,似木非木,似金非金,闪烁着奇异的流光。上面刻着稀奇古怪的图案,有人有兽,有花有草,但最明显的,是剑鞘顶端靠近剑尖的部分,那一团闪耀的白色火焰,就像活了一般,呼之欲出。雁飞扬盯的出了神,不禁被这白色火焰吓了一跳,灵魂深处就像被火烧了一般一阵钻心的疼痛。 “呃——” 雁飞扬忍不住一阵抽搐,伴随着疼痛带来的呻吟,打破了这山洞的寂静。 “不要盯着白火神剑看,这白火神剑可以侵蚀人的灵魂,你不懂功法,没有真气,受不了白火神剑的剑芒。”白衣神仙头不曾回头,却像是对雁飞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一般,淡淡的说道。 雁飞扬默默的转过头,依旧盯着白衣神仙的背影。 “你来的时候明明带的不是这把剑,而是一把发着青光的剑。。。”雁飞扬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毫无保留的说出心中的疑问,连自己都有些吃惊。 白衣神仙慢慢转过身,面对着雁飞扬,目光犀利,像能把人看穿一般,令雁飞扬周身都不自在。 此刻,雁飞扬不知哪来的底气,目光丝毫没有躲闪,与白衣神仙四目相对,许久二人都没有言语。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倒有这份骨气,看来老夫今天缘分倒是不浅。”还是白衣神仙打破了沉静,淡淡的对着雁飞扬道。 雁飞扬轻轻喘息片刻,却不知如何作答,依旧沉默的打量着眼前这位白衣神仙。只见他面庞清秀,剑眉倒竖,一副刚毅漠然的眼神透露着无比强大的自信。乌黑的长发盘成云髻立于头上,一把碧绿的剑形玉簪插于头上,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只是,黑色的长须掩盖不了脸色的苍白,看样子这位神仙仍是受了不轻的伤。 “原来神仙也会受伤。。。”雁飞扬轻轻的说道,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语气。 “神仙?哈哈,神仙。。。”白衣神仙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感兴趣,自顾自的奚笑道,“其实我不是神仙,我和你一样,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只不过因缘际会,修练了一些功法,所以能做一些凡人不能做的事情罢了。” “功法?什么叫功法?学了就可以上天入地,像你一样御剑飞行么?” 白衣神仙稍作停顿,继续道:“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功法也有深浅之分,修练也要靠缘分,有些人毕其一生也不曾达到这种境界,而有些人,修练几年就可以像我这般。” “那你修炼了多久?” “我?呵呵,掐指算来,老夫修炼已经两百年有余了。” “两百年?!两百年。。。人怎么可以活那么久,你还说你不是神仙。。。” “两百年其实不算久,有一些大神通者甚至可以历千年而不朽,但能否到达到那种境界,就要看各自造化了。而所谓的修炼,本就是取天地灵气于自身所用,自然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无论多高的境界,终有一死,到头来都是化作一抔尘土还于世间,所谓的长生不老也不过是黄梁一梦罢了。” “原来是这样。。。”雁飞扬若有所思,“难怪神仙也会受伤,原来神仙也是人。。。” 突然,雁飞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你可不可以教我修练!”一种莫名的兴奋涌上心头,雁飞扬眼中瞬间充满洋溢的神采。 第七章 拜师 白衣神仙轻轻看了看雁飞扬,既而抬头看向洞外,沉思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轻轻叹息。片刻,目光重新回到雁飞扬脸上。 “我先问你,我肩膀的伤,是你帮我医的?” “也不算医,只是看你肩膀好像被毒蛇咬伤,我跟师傅从医几年,略通些医术,知道这蛇毒最是厉害,若不及时清除,再好的灵药也是治不好的,所以就帮你把毒吸出来而已。” “罢了,罢了,”白衣神仙依旧摇头,“你可知,你这样倒是救我一命,但却害了你自己。” 听到这里,雁飞扬黯然神伤,自己倒是从来不曾害怕过死,反正自己了无牵挂,可是自从紫衣妹妹出现后,自己对死也渐渐有了恐惧之心。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无亲无顾,紫衣妹妹却是父母健在,家庭幸福,即便自己真的离去,想必紫衣妹妹依旧可以幸福美满。看来倒是自己多想了。想到这里,雁飞扬心头豁然开朗。 “我自幼父母双亡,至今已记不清父母的模样,到现在也是了无牵挂,死也就死了。” 白衣神仙把雁飞扬神情的变化全部看在心里,对雁飞扬的回答也是稍有诧异。这样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娃,居然如此豁达,转瞬之间就可以将生死看破,倒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缘分至此,老夫也就不需隐瞒了。”白衣神仙像是突然看破了一般,“老夫几十年不曾入世,昨日刚一入世,便被奸人所伏,虽拼得一条活路,却也身受重伤。背后所受乃刀剑外伤,伤虽重但不及性命,而右肩所伤,乃世间异毒之物噬魂蟥。这噬魂蟥乃上古大巫遗留之物,只现于古籍,老夫历世两百余年也未曾亲眼所见,如今却不知那厮从何处所得,用于加害老夫。”说到此处,脸上浮现出切齿之痛,似乎口中的“那厮”让白衣神仙颇为痛恨。 “这噬魂蟥有一特性,一般咬中人畜,只吸血,并将毒素种于体内,虽剧毒,但并非无法医治,但若受到惊吓,便会瞬间钻入人畜体内,然后与人畜融为一体,无法找寻,也无法排除,只得被其慢慢吸尽灵魂之气,落得一副傀儡躯壳,任由摆布。” 听到这里,雁飞扬不禁暗暗打了个寒颤。 白衣神仙继续道:“而成年噬魂蟥还有一个恐怖的特性,即每吸取一人灵魂,便蜕变一次,每蜕变一次,便成长一次,经历九百九十九次蜕变,噬魂蟥可以幻化成人形,此时的噬魂蟥,已成为真正的大妖,可与上古神兽匹敌,一般修真之人,根本不是其对手。。。” 说到这里,白衣神仙回头看了看雁飞扬,如有深意。“而伤我的这只噬魂蟥,已经蜕变了九百九十八次。”说完,目光停留在雁飞扬身上。 雁飞扬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微有局促,片刻恢复了平静。 这一怔一静,倒又出乎白衣神仙的意料。 “虽然这只噬魂蟥已近成年,但老夫修炼两百余年,对其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虽不能将其逼出体外,但凭借自身真气,却是可以将其逼到身体一角,使其不至于侵入心脉,护得灵魂不受迫害。而你为我吸取毒素的同时,这只噬魂蟥已趁机钻入你的体内。” 白衣神仙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雁飞扬身上,不曾移动。说完此话,本以为雁飞扬会惊慌失措,甚至痛哭流涕,然而眼前的雁飞扬,哪像一个十二岁的小娃娃,根本不曾将此话放在心上,从头到尾,除了刚刚的一怔一静之外,再无任何波澜。 白衣神仙惊叹之余,暗自点了点头。 “你想修练功法么?”白衣神仙试探的问道。 然而这语气并不重的一句话,却让原本平静淡然的雁飞扬突然激动起来。 “想!!!”雁飞扬郑重的回答。 “那你又为何想要修炼功法呢?” “如果可以修炼成老神仙你这样,我就可以上天入地,就可以下到栖凤崖下去取凤凰的羽毛,就可以带着紫衣妹妹去深海仙山,完成紫衣妹妹的梦想!” 雁飞扬的回答虽然充满幼稚,却出乎白衣神仙的意料。大凡修真之人,一不为了长生不老,二不为了横行江湖,基本就再无其他缘由了。而雁飞扬似乎对此种种并无兴趣。 “老夫生平从未收徒,想来今日是上天注定,缘分至此,却也就不再推脱了。老夫受伤在先,是你舍命相救,按理说你是老夫恩人,当以恩人待之,然后你替老夫受这噬魂蟥之毒,无所医治,老夫只能将毕生功力大半输于你体内,将这噬魂蟥镇压,日后再寻找这解救之法。虽然因缘际会,但你终是受了老夫半生功力,喊老夫一声师傅也能说得过去。” 雁飞扬听的云里雾里,但白衣神仙要收自己为徒的话倒是完全听进心里。顾不得周身的痛楚,雁飞扬挣扎着爬起,在白衣神仙面前躬身拜倒,磕了三个响头,抬头喊了一声:“师傅!” “既然如今你我已有师徒缘分,可将你身世讲与为师,也让为师有个细数。” “师傅,徒儿自幼父母双亡,是山下雁鸣镇的乡亲一同将我抚养长大,因此给我取名叫雁飞扬。我本有一师,叫王景,是镇中医师,平日传我许多医术。今日我也是为师傅上山采药,才因此遇到你受伤,也才有了下边的故事。” “雁飞扬,嗯,为师记下了。”白衣神仙默默点头,道:“既然你已入我门下,为师便将门内事情讲与你听。” “我本缥缈峰天崖海阁阁主,名曰古剑澜。我天涯海阁百年前开始避世不出,百余年来从未于世间行走,因此如今世上修真人士已鲜有知晓。你为我徒,自要安守本分,切不可狂妄自大,亦不可以师门名义欺压世人,可记住了?” “徒儿记下了。” “好好好,师门几位重要人物你须记下,首先是上代阁主,也就是老夫的父亲,号称剑仙古亦辰,当今世间再无可与家父匹敌的铸剑高手。为师这柄白火神剑,就是家父取九天异铁所铸。” “为师有个师妹,名叫古天蓝,也就是你的师叔,为我天涯海阁为师之下功力最高之人,将我天涯海阁的大寂灭神功修练至第七层。今后如若为师不在,你自可请蓝师叔出头。” “为师师弟众多,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个名叫古风,此人你需牢记!为师此次下山中伏,便是拜他所赐,如今他已背叛师门,并率众占领天涯海阁。。。”说到此处,古天澜一阵神伤,黯然片刻,继续道:“为师此去,将重回天涯海阁,不知形势如何。若能铲除叛乱,恢复天涯海阁神威,自是会来找寻于你,与你治疗这噬魂蟥之毒。若不幸罹难,飞扬。。。” 雁飞扬听得惊心动魄,暗自思索,忽听师傅喊自己名字,赶紧作答。 “你的噬魂蟥之毒,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说罢,脸上浮现一阵痛楚。 “如若你得幸解了这噬魂蟥之毒,切记不可冲动,不可找古风报仇,切记,要勤加练习,将这大寂灭神功修练至第八层之前,不可向外人透露你是天涯海阁的传人,更不可寻找仇人。切记,切记!当真有一天,为师不在,光复天涯海阁的重任,还要落在你的肩上,记住了么?” 雁飞扬至此才知道师门重担,也因此真正走上自己的修真之路。前方道路何其漫漫,不知是否有走到头的一天。不管怎样,既然入了师门,就要担起师门的责任。想到这里,雁飞扬重重的点了点头,眼角浮现出一丝与年纪不相符的刚毅! 第八章 传道 古剑澜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此番落难,却机缘巧合的收了这样一个徒弟,虽然资质并非上上之选,但性格坚毅,品格刚强,自是比资质上乘更让古剑澜欣慰。 “此是师门绝学――《大寂灭神功》的口诀,你且记于心间,日后无论何人问起,绝不可透露半个字。”说罢,古剑澜左手一扬,一卷古朴的兽皮记录的文字落于雁飞扬手上。 雁飞扬展开古卷,开始认真研读。 《大寂灭神功》口诀通篇只有三百余字,雁飞扬从小就博文强识,不出半个时辰便熟记于心。 古剑澜自是欣慰,将口诀收回,叮嘱道:“大寂灭神功口诀晦涩难懂,现在为师也无暇细细讲与你听,日后领悟,全靠你的悟性了。”稍作停顿,继续道“大寂灭神功乃我天涯海阁不传之秘,有惊天动地之神通,切不可在世人面前展示,平时修练,亦要在夜间进行,若为奸人所知,必图你神功,说不准还要害了性命。” “是,徒儿记下了。” “天涯海阁的名讳虽不为多数人知,但此间世上仍有少数人知晓,其中有善有恶,有好有坏,你一人行走世上,切记谨慎,在大寂灭神功有成之前,切不可将天涯海阁的名讳透露出去。” “是,徒儿记下了。” “为师半生功力在你体内,只是将那噬魂蟥封住,使其不至于伤你性命,侵你灵魂,因此在噬魂蟥解除之前,切不可使用为师功力,否则功亏一篑,性命不保。” “是,徒儿记下了。” “为师如今也只能传你这些,至于日后成就,就看你自身造化了。师徒一场,为师送你两件礼物,飞扬,将双手伸出来。” 雁飞扬听从师命,轻轻伸出双手。 古剑澜右手一招,两件碧绿的物件飘于雁飞扬手上。 一件为通体碧绿的玉剑,一件为通体碧绿的玉珏。 “这两件法宝你且收好。一为斩龙剑,此乃家父偶然所得,为上古神器,威力巨大,可削山填海,从未入世,因此真正法力无人得知。家父得后,研究无果,传于为师,为师偶然间悟得斩龙剑诀一套,印于剑中,一并传于你,你用血炼之,使用之法自会得知。” 雁飞扬依法用剑割破手指,滴血其上,得知使用之法。只见心意所动,手中玉剑瞬间金光大盛,飞向头顶,雁飞扬依法左手捏个剑诀,右手探入金光,大喝一声,如长鲸吸水般,金光收起,一柄青色仙剑现于手中。只见剑身通体碧绿,流光闪耀,隐隐有龙影晃动,轻轻挥舞,伴随着阵阵龙吟,直刺心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剑虽不为世人所知,但威力巨大,不到万不得己,切不可与之示人,切记!” “是,徒儿记下了。” “另一件,为御龙珏,是天涯海阁镇门之宝,需配合九龙仙阵一同使用,威力无敌,百年前黑水泽一战,为师就是用这御龙珏配合飞虹神剑,将魔道千年根基毁于一旦。”说罢,脸上浮现异样神采。 雁飞扬亦是听的出神入化,自幼以打猎采药为生的他,何曾见过这等世面,自是神往不已。 “然后九龙仙阵非你现在可用,为师传你御龙珏,一是御龙珏有守护大阵加持,可保你三次不死,二来世间也有为师几位老友识得此物,若你有幸得见,可替为师传教于你。” 雁飞扬得知两件宝物如此贵重,小心翼翼的将其收起,对师傅感激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古剑澜交待完毕,虽身受重伤,亦不敢多有耽搁,一来担心天涯海阁的安危,二来知道魔道四人与古风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怕其追杀至此反而害了雁飞扬,因此急急离去。 雁飞扬因伤动弹不得,因此躺在洞中养伤,两日之后方可行动,这才下得山,朝雁鸣镇走去。 清晨,雁鸣镇。 当雁飞扬拖着受伤的身体从落雁峰上下来,走到村口的时候,迎接自己的,并非往日一大早就蹦蹦跳跳无所事事的紫衣妹妹,而是一阵乒乒乓乓兵器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相互打斗。 雁飞扬眉头紧蹙,感觉似乎的些蹊跷。雁鸣镇虽乡邻百户,其中也有少数武者,但大家一向和睦,从未相互打斗,因此这兵器相加的刺耳声音,让雁飞扬感觉十分难听。刚欲提脚前行,就在打斗处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不知缘何而来,越发加深了雁飞扬心底的疑惑。于是寻着声音,慢慢向村中心的小广场走去。一路经过数家乡邻,却未见到一个人出来,就连往日一大早就车水马龙的繁华集市,如今也是一个人影都不曾见到。越是前进,越发疑惑,雁飞扬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 到达小广场的一幕让雁飞扬彻底惊呆了。 几十丈见方的小广场,密密麻麻的躺满了人。不!不是人!更确切的说,是尸体!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遍布广场四周,就连平日邻家的猫猫狗狗也全死于其中。地上的泥土全部被血染成血腥的黑色,苍蝇蚊虫于场内到处乱飞,整个小广场简直变成了人间炼狱! 广场中间,两个老者更相互争斗,二者皆黑衣,其中一人独臂,使一条巨大的锁链,而另一人手摇一件黑布大幡,争斗激烈。二人边斗边争,其中独臂老者道:“红云,今日你非要与我跟这几百生魂不成!” 被称作红云的老者不甘示弱:“黄泉老鬼,今日争斗,你故意保存实力,不曾受多大的伤,而我等拼了老命才重伤于他,我的万鬼噬魂幡也被他重创,我费尽心机收集的数千生魂一朝灰飞,今日正是我修复噬魂幡的时刻,你又何必来与我争斗。” 二人互不相让,仍然斗的不相上下。 只是此刻的雁飞扬已无心观战,一颗颤抖的心再也撑不住,一阵摇晃,险些跌倒。雁鸣镇的乡邻虽无自己的亲人,但个个待自己都有如己出,如今一朝全部遇难,即便有再坚强的,再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 雁飞扬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勉强向前走去。紫衣妹妹,紫衣妹妹!此刻,唯一支撑自己的信念,就是希望能找到紫衣妹妹,就是希望紫衣妹妹能够活着!然而,看到这满场的尸体,想来已经死去并非一天,除了苍蝇蚊虫,哪还有半点生气!雁飞扬悲愤至极,眼中充满怒火,望向场中争斗的二人,想要冲上去拼命,为乡亲们报仇! 就在此时,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九章 白衣老者 雁飞扬悠悠转醒的时候,入眼的场景如此熟悉。 依然是落雁峰的那个山洞,依然是那堆篝火,依然浑身酸痛,使不出力气,依然是一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 雁飞扬感觉似乎又回到了两天之前,脑海中那血腥的一幕就像一场噩梦。 盯着眼前这位白衣男子,不知道是该叫师傅,还是该叫神仙。 良久,雁飞扬从失神中清醒,猛然发现一切都并不与原来完全一样,剑呢?原来靠在石壁上的白火神剑去的哪里?摸摸自己怀中,斩龙剑还在,御龙珏也在!重新抬头看那白衣男子,才发现这并不是自己师傅,而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认错了,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想到此处,雁飞扬不禁黯然神伤,原本倔强的身体顷刻松软下来,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雁鸣镇,紫衣妹妹。。。。。。 “你醒了――”,白衣老者回过头,仔细打量着雁飞扬。 此刻的雁飞扬再也没有抬头的力气,自顾自的低声抽泣。这几天来发生的种种一幕幕浮现眼前,神仙,吸毒,晕倒,拜师,授艺,雁鸣镇,尸体。。。最后定格在广场上打斗的二人!想到此,雁飞扬恨恨的咬紧牙齿。 “为什么不让我去报仇,为什么!” “你?报仇?你拿什么报仇?你过去,他们二人随便动动小手指就能致你于死地。” “那也要报仇!是他们杀了雁鸣镇的乡亲,是他们杀死了紫衣妹妹!我要报仇,报仇。。。” 白衣老者不再答话,只是默默的盯着眼前的男孩。 这一切,对这样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子,确实有些过于残忍了。即便是他自己,历尽沧桑,活了一百几十年有余,见到如此残忍的一幕,都忍不住有些动容。虽然血腥的场面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是以往每次都是在战场上互相厮杀的时候,都是敌我互斗电光火石之间,从未像现在这样,看到死亡就在眼前,一具具的尸体摆满整个广场,没有人动弹,没有人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雁飞扬悄然起身,而此刻的他,眼角已没有泪水。 “是你救了我,多谢!” 白衣老者一阵错愕!这样一个十一二岁的男童,面对如此打击,竟然这么快就恢复平静!即便是他活了一百多年,阅人无数,也从未见过如此男童。难怪,难怪,那个人从不收徒,今日却破了例,想来也是有他的眼光的。 白衣老者轻轻的点了点头。 “此番雁鸣镇之灾,三百里外的星海派已经知晓,之前有几个星海派的年轻弟子路过此地,已与红云和黄泉二人交过手,无奈此二人乃当世大魔头,星海派的弟子根本不是对手,如今他们已回星海峰请援手。以星海派弟子御剑的速度,想必现在已有大批高手前来,报仇的事就交与他们吧。” 雁飞扬怔怔的站在篝火旁边,没有答话。 “你身子本就有伤,如今又悲恸交加,还是在此休养几日,等恢复原气再下山去吧。” 雁飞扬默默的坐回原地,目光盯着篝火,依旧不曾言语。 白衣老者一同坐下,往篝火里扔了几根木柴,火势瞬间加大了许多。欢腾的火焰上下翻舞,映照着二人的身影忽明忽暗。“啪”的一声,木柴被火烧透,断为几截红通通的炭灰,清亮的声响打破了山洞的寂静。 “你所说的红云和黄泉,是什么人物,请前辈告之。”雁飞扬首先打破了沉默。 白衣老者抬头看着雁飞扬的眼睛,那是一双幼稚却坚毅的眸子,悲伤中带着血红的仇恨,仿佛一夜历尽沧桑。 “此二人,都是修炼数百年的老妖精,乃当今魔道一等一的高手。要弄清二人来历,你还需了解当今天下大势。” “请前辈赐教。” 白衣老者手捋长髯,慢慢分析当今天下大势。 神洲浩土,绵延不知几万里,当今世人为追求长生不老,对修真之事趋之若鹜,修真门派林立。有了门派,自然有了纷争,从上古开始,修真界的纷争就分为两派,一正一邪,正的号称正道,自认是天下修真的正统,修真以自身修炼为主,这些修真人士平日隐世修炼,很少插手凡间事务,偶尔出山行走,也是乐善好施,对平民百姓礼遇有加,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倒也算是正气使然;而邪的,其修真道路与正道截然不同,他们并不注重自身修炼,而是通过各种途径,掠夺强抢其他修真人士的成果据为己有,因此被称为魔道。魔道之人,修炼另僻蹊径,经历数千年,发展至今,也都各成一派,有了各自独道的修真见解,并非完全像当初那样靠掠夺而增加自身功力。不过正魔分道已久,这正魔之分已根深蒂固,再加之部分魔道门派行事确实凶残狠毒,因此为正道所不容。正魔之争,欲演欲烈。 当今天正道,以无量山弥空寺为首,分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派势大,称霸一方,因此当今世上,正道以此五派为主。弥空寺之外,分别:东方沧浪山星海派,西方望断山万剑门,南方天空山天门宗,北方白风谷玄风门。如今我们所在的落雁峰,就是星海派的势力范围,因此有魔道在此杀人行凶,星海派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而魔道亦分四派,分别为:黄泉宗,鬼啸门,无花派和黑魔宗。这无花派掌门号称无花道长,功力深不可测,以用毒见长;而黑魔宗所走的却是练体的路子,注重力量的提升,当代宗主熊北山,功力深厚,力大无穷,乃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另外两派,黄泉宗和鬼啸门,走的是阴险毒辣的路子,以阴魂鬼物为武器,黄泉宗宗主黄泉老鬼,鬼啸门门主天残,也都是绝顶高手。雁鸣镇的两个凶手,其中一个就是黄泉宗宗主黄泉老鬼,另一个,则是当代鬼啸门门主天残的师傅,号称红云老祖。 这黄泉老鬼和红云老祖凑到一起,却甚为蹊跷。黄泉宗和鬼啸门虽都为魔道派别,但平日魔道行事诡密,门派之争并不比正魔之争弱,如今看样子,二人倒是曾共同御敌,而且都受了不轻的伤。当今世上,能让此二人联手,且都受伤的人物,老夫还当真猜不透了。 说到此处,白衣老者转头看了看雁飞扬,见其默默听的出神,没有任何反应,于是继续讲解。 这黄泉和红云都在争斗中受了伤,急需补充真气,见雁鸣镇百姓,则大开杀戒,以百姓生魂修炼,今日早上你所见的二人争斗,就是为了争夺百姓的魂魄。 听到此处,雁飞扬身子一阵抽搐,双拳紧握,指甲深入肉里,鲜血染红了袖口。雁飞扬牙齿咬的吱吱作响,转头看着白衣老者,“既然你知道事情始末,想来他们大开杀戒的时候,你也在场,为何不制止他们!” 白衣老者看着雁飞扬血红的眼睛,微微摇头,“老夫粗活了百年有余,却是个无能之辈,体内没有半点真气,如何制止的了。若不是老夫有高人所赠异宝护体,怕是连你也救不出了。” 雁飞扬重新低下头,盯着跳动的篝火,似乎认同了白衣老者的话。 “那你又为何救我,岂不知我若就此死了,也就一了百了,而如今,雁鸣镇数百乡亲罹难,紫衣妹妹也未生还,留下我一个人,孤苦伶仃,苟活于世,岂不是徒增悲痛。你若慈悲,当让我一同赴死,也当随我所愿了。。。” 白衣老者微微的怔了一下,嘴唇微启,却说不出只字片语。。。。。。 第十章 下山 就这样静静的,二人彼此沉默不言。只有地上的篝火依然自在的跳个不停,偶尔啪啪的声响,顾自诉说着心中的落漠。 雁飞扬蜷缩在墙角,瘦小的身躯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显虚弱。本就有伤在身,如今悲痛交加,对于一个十二岁的男童来说,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如今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时间一久,倔强的身子再也强撑不下,迷迷糊糊的就这样睡去了。 白衣老者走到雁飞扬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雁飞扬瑟瑟发抖的身上,顾自轻叹一声,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掰开雁飞扬干裂的嘴唇,轻轻放入他的口中。然后重新坐回篝火旁,就这样静静的盯着身旁这个小男孩。 “十二岁啊。。。哎。。。” “王叔。。。于伯伯。。。你们不要死,不要啊!。。。紫衣妹妹!不,不要杀紫衣妹妹!。。。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报仇!。。。紫衣妹妹,不要走,不要离开我,紫衣妹妹。。。” 就这样,呓语不断的雁飞扬整整沉睡了两天两夜。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身旁的篝火早已熄灭,留下一堆冒着一缕白烟的灰烬。 “你终于醒了。”白衣老者依旧守护在雁飞扬的身边,不曾离开。“熬过这一关,算是万事大吉了。来,喝点水,吃点东西吧,你身子太弱,要补一补才能行动。” 雁飞扬没有答话,按照白衣老者的吩咐喝了些水,吃了些东西,感觉体内的力气恢复了许多。 “老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如若我雁飞扬有幸苟活几年,定当回报。” “哈哈哈,小娃娃知恩图报,不错不错。不过老夫救你并非要你报答,只是不忍你白白送死,回报的话,以后也就不要再提了。”说罢,白衣老者轻轻捋了捋长须,“老夫活的太久,自己的名讳早已忘的一干二净,不过老夫这样一头白发,连胡子眉毛都变白了,因此旁人都称我“白眉”。你若愿意,就叫我老白好了。”说罢哈哈大笑,像是在自我解嘲一般。 “多谢白老先生!” 白眉微微点头,没有言语。二人各有所思,再次陷入沉默。 每日,白眉都不知从何弄来干粮、烤肉,给雁飞扬充饥,并且每日喂他服一粒丹药。就这样又过了几天,雁飞扬的身体在白眉的悉心照料下渐渐好转,已可以起身行走了。 这日,白眉从洞外回来,走到雁飞扬身边,似有话说,却不好开口。 雁飞扬心思细腻,开口道:“白老先生若有话可直说,晚辈恭听。” 白眉再次轻叹一声,道:“那日星海派弟子回山求援后,星海派出动了四位长老前来,布下四星奇阵,与红云黄泉激斗数百回合,无奈魔道二人修为奇高,依旧被其逃脱了,星海派还就此折了一位长老,数位门下弟子。。。若不是汐云那小丫头有飞虹神剑在手,怕是星海派此次要全军覆没了。。。” 雁飞扬静静的听着,不曾开口。良久,才打破平静,对白眉说道: “这样也好,黄泉和红云两个老怪不死,我也有了活下去的理由。日后必当亲自为雁鸣镇乡亲和紫衣妹妹报仇,手刃二人!” “年轻人有志向是不错,但需牢记凡事不可急功近利,否则不但报不了仇,还会功亏一篑!现在此间事了,你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有何打算。。。”雁飞扬顾自重复着这句话,白眉简单的一个问题,就已问到雁飞扬心里。自己本就无父无母,幸得雁鸣镇百姓收留,而如今雁鸣镇已毁,连最亲的紫衣妹妹也不幸遇难,自己重又回到孤苦伶仃,这样活了十二年,不要说沧浪山,连落雁峰之外都从未走出过。现在让自己说有何打算,又该如何回答。 “茫茫人海,大千世界,却没有我的归宿。打算。。。我也只能随遇而安了。”雁飞扬低下头,静静的说。 “如此,倒不如随老夫一起,随波逐流,到处见识一下这大千世界吧,这样路上也能有个照应,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白老先生肯收留,晚辈多谢了。” “这样便好,那我们起程之前,小友还需要随我去一个地方,老夫有些事情需要交待一下。” “我本就没有方向,不知何去何从,白老先生想去哪里,只管安排便是,晚辈无任何意见。” 。。。。。。 老少二人徒步穿行在山间,白眉已是两百来岁的老头,而雁飞扬则是年仅十二的孩童,如此鲜明的对比,引得偶遇的行人侧目不已。而两个人一路行来,步调一致,交谈和谐,丝毫看不出这年纪相差一百多岁的二人组合有何不妥。 行了几天,雁飞扬渐渐从雁鸣镇的悲痛中缓解过来,言语也开始多了起来。初次离开落雁峰,有太多的疑惑与好奇需要有人指点。而身旁这位游荡人间百余年的白眉无疑是最恰当的人选。而白眉对雁飞扬也是颇为欣赏,因此对他的问题知无不言。就这样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风餐露宿,不知不觉走了几百里山路。一路上偶尔看到天上有亮光划过,五颜六色的都有,想必是修真人士在御宝飞行了。这些人来去勿勿,一闪即过,怕是一日能走凡人数日的行程,雁飞扬对此也欲加神往。这样越往前行,见到的修真人士越多,雁飞扬自是疑惑,却不便什么都向白眉打听,只好暂时闷在心里。 这日,行至一处,白眉驻目观瞧。 只见前方一座高山,巍峨屹立,直耸入云,比起周围其他山峰高出何止一倍。而此山四周均是悬崖峭壁,深不见底,深谷中隐隐传来阵阵轰鸣,如万马奔腾般令人闻风丧胆。没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山上,似乎是个与世隔绝之所。 白眉观望一阵,低头对雁飞扬道:“就是这里,我们到了。” 雁飞扬并未答话,而是学白眉的样子仔细观察此山,而后低头向深谷中望去。片刻,回过身来,朝白眉道:“白老先生,此山极高,四周都是悬崖峭壁,深谷中是湍流飞奔而过,我们如何过的去?” 白眉哈哈一笑,手捋长髯,满面红光,似是十分得意。 “你所见的只是十之一二,想入此山,比你想的还要难的多。你所见的不过是山前无路,山下悬崖罢了,而你所不知的,这山上被一座大阵守护,即便是你所见的那些修真之人可以御剑飞行,到了此处也是寸步难行,入不得山的。大阵之中,亦有上古神兽坐阵,即便入得山去,若无相当的修为,也是逃不掉神兽的攻击。” 雁飞扬听的浑身一颤,顿时气血上涌,急忙问到:“此山是何去处,为何有如此玄机?白老先生又是如何知道这些?难道――” 似乎猜到了什么,雁飞扬满眼狐疑的盯着白眉。 “雁小友果然聪明才智。不错,此处正是老夫门派所在!” 雁飞扬着实吃惊不小。自从雁鸣镇白眉出手相救以来,至今已有几十天,只听说白眉本身不懂功法没有真气,因此以为白眉无门无派,也不曾问起此间事情。如今听白眉这样说起,所以出乎意外。 “雁小友心中疑惑,老夫稍后再做解释,此刻我们先入山去吧。”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环,戴于手上,然后双手合十,十指相对,手形变幻,指尖飞舞,速度极快,随着低吟的口诀之声,二人对面山前似有一扇大门亮起。白眉双手一收,只见大门欲发光亮,渐渐从无到有,从虚到实,成为一扇实实在在的大门出现在眼前。门上赫然印着两个大字:沧浪!溜金的字体中仿佛透着无尽波涛,有如惊涛骇浪般汹涌的气势瞬间铺天盖地的涌来。 雁飞扬这次是彻底惊呆了,自小在雁鸣镇长大的他,哪里见过如此气势,一时惊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白眉手势收起,轻喝一声:“开!” 第十一章 悟道 “吱――” 就这样倏的,两扇大门间出现一条缝隙,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向内推去,片刻功夫,大门完全敞开。 白眉携起雁飞扬,朝门内走去。 一刹那,仿佛天荒地老,一刹那,仿佛沧海桑田! 雁飞扬只觉一这瞬,像是经历了许多年,眨眼之间,已到了另一个世界。 空山鸟鸣,流水潺潺,头顶有长虹冠日,脚下是涓涓细流,没有纷争,没有喧嚣,空气洁净的像被水洗过一般。宁静,空幽!比之青山绿水的落雁峰,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一切都像是梦境一般,美的难以想象。 良久,雁飞扬才从震惊中醒来。回头看看身后,来时的那扇门,早已不知去向,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看到雁飞扬吃惊的表情,白眉又是哈哈一笑,“雁小友,此间如何?” “晚辈自幼在雁鸣镇长大,从未出过落雁峰,如今到此,算是开了眼界,方知山外有山。”雁飞扬说的中肯,白眉听的如意。 白眉没有继续言语,拉起雁飞扬的手,顺着面前蜿蜒的台阶拾阶而上,一路上都是高山流水,美轮美奂。雁飞扬忙着左顾右盼,眼前的一切太过出乎意料,让他积攒了一肚子的疑问,却来不及开口一问。 行至半山腰,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方圆数百丈,比之雁鸣镇的小广场,不知大了多少倍。广场尽头,是一座恢弘的大殿!广场两侧,则是一排排的侧殿。.info[]每一座都高数丈,青砖红瓦,琉璃罩顶,说不出的气势磅礴!白眉拉着雁飞扬,沿着广场中心的白玉石径朝大殿走去,及至广场中心,突然听得一声震天的怒吼从大殿后方传来,巨大的吼声传入耳膜,震的人心血跳动,仿佛灵魂都要被震碎了一般。雁飞扬抬头望向殿后,仿佛看到一只巨大的影子晃动,定睛看时,却又什么都不曾发现。 白眉不慌不忙,朝着殿后大声道:“老夫带一小友来访,尊者不必惊慌!” 只此一句,一切恢复平静,空旷的广场上再无任何声响,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雁飞扬这次是从内到外的震惊不已,此等世面,以往何曾见过。吃惊之余,被白眉握着的手不禁攥的更紧。白眉有所察觉,转过头朝着雁飞扬哈哈一笑。 “雁小友不必惊慌。可曾记得上山之前我对你说过的话,此山有上古神兽坐阵?刚刚的吼声,便是那神兽所发。由于你初来此山,它闻到生人气息,因此发出吼声示警。此兽乃本派护派神兽,一向被我等称为尊者,自是以保护本派为重,因此才以吼声警告,雁小友不要见怪。” “不会不会,我又怎敢见怪。我只是从未见过此等世面,而尊者这一吼着实吓人,所以才有所失态,请白老先生见谅。”雁飞扬慌忙答道。 “如此便好,走吧。” 二人继续携手向大殿走去。一路上雁飞扬不住的朝两旁侧殿看去,即便是侧殿,依旧是气势恢宏,每一座都高数丈,宽数十丈,怕是都可容纳数百人不止。然而,令雁飞扬倍感奇怪的是,如此众多的建筑,如此庞大的广场,想必应该是名门大派的总坛。可如今一路行来,除了刚刚以吼声示警的神兽尊者,却不曾发现一个人影! 来不及多问,已被白眉拉着来到大殿门前。 只见门上端刻着三个大字:子午殿!笔风刚劲,有如剑削,气势恢宏,自有一番威严,让人不敢妄看。雁飞扬只看了片刻,便觉浑身气血翻腾,一股压抑不住的躁动之气像要冲破身体的束缚强行喷出一般,难受至极。白眉轻轻捏了一下雁飞扬的手掌,雁飞扬猛然惊醒,全身上下大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再不敢抬头视之。 “此殿乃我派至尊大殿,为历代掌门执政之所,殿名子午,取名曰: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寿之意。乃本派开山祖师重明真人所书,内含道家剑术真旨,以重明祖师数百年修为为根基,修为深厚之人见到,如若有缘,可以参透重明祖师修为要旨,于修为大有裨益;而若修为浅薄之人,不通道家真理,轻易视之,轻则头晕目眩,气血失调,重则走火入魔,危及性命。” 白眉郑重的讲解,似是对这重明祖师甚是尊敬,语气中带不得半点亵渎之意。 雁飞扬听了白眉的讲解,更是对道家修真要旨佩服的五体投地,同时对自己的无知与浅薄羞愧难当。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差点让自己送了性命,天下之大,人外有人。自己这样身无长处,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够达到重明祖师的高度。想到自己大仇当前,不知何时得报,不禁心中一阵黯然。 白眉看出雁飞扬中心气馁,鼓励道:“重明祖师何等神人,放眼修真界,数千年来怕是没有人能出其右,你抵挡不住祖师的真气,自是不必妄自菲薄。就算那红云与黄泉到此,也未必能抵挡的了!” 雁飞扬听此,心中一惊,复又平静。白老先生是在鼓励自己,雁飞扬自幼聪慧,自然听的出。然而听说红云和黄泉也未必抵挡的了重明祖师这三字之威,更是对重明祖师敬佩不已,同时对报仇之事重又拾起信心。 白眉松开雁飞扬的手,向前一步,站在门前,双手伸出,置于门上,用力推去。只听“吱――吱――”几声响,大门随着白眉的用力而渐渐向内打开,几许亮光从殿内射出,甚是明目。 雁飞扬往前紧走几步,站于殿前,大殿全貌映入眼帘。 只见大殿高数十丈,两排巨大的柱子立于殿中,撑起整个大殿。每排三根,每根都有两丈方圆,每根柱子上三丈高处悬着几盏长明灯,将整个大殿照的亮如白昼。柱子两旁是两排椅子,每排四把,大殿正前方,亦是大殿主座之位,是一把巨大的红漆座椅,不知由何材料所制,只觉威严高大的同时,透着一阵古色古香。椅子背后的墙壁上,挂了一副字,曰:道!此字初看写的甚是笨拙,似乎每一笔都自成一体,而未融会贯通,然而细看之余,又觉每一笔都饱含深意,凑在一起,有如天成! 雁飞扬痴痴的盯着这个“道”字,呆了一般,不言不语,似是看到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白眉看到雁飞扬如此形态,甚是吃惊,却不曾开口打扰。只见雁飞扬忽而双手握拳,紧张不已,忽而深吸一口气,如释重负,忽而眼角含泪,悲痛不止,忽而双目清明,大彻大悟,如此表情变换,数次不止,最终紧闭双眼,不再动静,仿佛睡去一般,整个大殿复又平静如初。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一切如盘古开天般混沌初开! 雁飞扬缓缓睁开眼睛,双目射出两束精光。灵台清明,似是经历了暮鼓晨钟的洗礼般大彻大悟。 “恭喜雁小友!”白眉这恭喜二字,说的发自肺腑。 “我派自重明祖师开山立派以来,这道字便悬挂于此,不知几千年了,此间经历数代掌门交替,各个是修真奇才,加之门中精英无数,长年参详,却从未有一人悟出其中奥妙,不想小友初来,便获重明祖师真旨,缘分至此,当真可喜可贺!” 雁飞扬往前紧走几步,俯身拜倒,“多谢重明祖师指点迷津!” 第十二章 星辰剑诀 适才雁飞扬端详这个“道”字,忽然觉这个道字深意万千,自己虽年仅十二,然而经历却不是一般孩童可比。喜怒哀乐,福祸所依,自是大起大落,跌宕起伏。心中不觉一阵悲怆!忽然,眼前景象幻化,仿佛置身星空,周围全是诸天星辰,其中一位白发道人挥剑起舞,每一式动作奇慢,每一式却都似饱含深意。雁飞扬不禁随着道长的招式,随风起舞。斩龙剑瞬间现于手上,一剑刺出,斩断栖凤崖巨型野兽,一剑刺出,却见自己师傅死于剑下,一剑刺出,雁鸣镇天翻地覆,紫衣妹妹灰飞烟灭,一剑刺出,黄泉红云被拦腰斩断......如此一剑一剑,不知刺了多少剑,也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好人坏人,亲人外人,最后对面舞剑的道长突然变成自己,同样手持一把斩龙剑,同样剑剑挥出,剑剑杀人! 雁飞扬见到自己的所做所为,悲痛交加,原来自己也如此不分好歹,滥杀无辜。如此的自己,苟活于世岂不是要残害更多黎民,不如自我了断,免得徒增冤孽。于是雁飞扬持剑直上,用自己刚学的招式,与对面的自己斗在一起。二人各不相让,互相欲至对方于死地,每一剑刺出,都伤在自己身上,一剑一剑,整个身躯千疮百孔,直到二人都挣扎不起之时,凭借自己最后一丝信念,挥出最后一剑。 此剑一出,天地变色,斗转星移。对面的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上的伤也瞬间复原,仿佛不曾伤过一般。星空中白发道长持剑而立,面对雁飞扬,嘴角微动,吐出几句话,如字字珠玑,清晰可见。“贫道修炼千年,悟得修真要旨,然非有缘之人不可传之。如今小友缘分至此,得见贫道,特将贫道绝学传与小友,望小友广积善缘,造福苍生,以传我道家之道!” “盘古开天,混沌初开,才有了这万物生灵。而这九天星辰,不破不灭,万载永恒,修真人士所追求的长生不死,不过尔尔。贫道参透这九天星辰变幻之理,悟得《星辰剑诀》一套,刚刚所舞,便是星辰剑诀招式,你需牢记。星辰剑出,万象皆断!” “《星辰剑诀》,讲究以自身真气为引,借九天星辰之力为己用,以此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是以修炼星辰剑诀,首先要以浑厚真气为基础,其次要得其要旨,周天星辰何止万千,虽星光暗淡,不可以皓月争光,然后万千星光集于一身,其势可比日月。” “星辰剑诀,源自周天星辰变幻,若练此剑,需先斩心魔,否则这星空浩瀚,魔自心生,剑诀未成,先已走火入魔。” “星辰剑诀内功大纲,有缘者得之,你能否练成,还要看你的造化了。” 。。。。。。 这一行的震惊实在超出雁飞扬的意料,先是这沧浪派美轮美奂的风景,后是这广场上雄伟的大殿,还有上古神兽的怒吼之威,以及这道家箴言隐藏的神秘剑诀。(..info无弹窗广告)不知是上天注定还是今世机缘,这一趟沧浪派之行,确实让雁飞扬收获良多。 就在雁飞扬在大殿上发呆之际,白眉不知何时转入后堂,待其出现在雁飞扬眼前时,手里多了一柄长剑。剑鞘通体深蓝,如果深遂的夜空般,偶尔闪烁着星星点点,流光闪动,或明或暗。白眉抬头一扬,将长剑抛给雁飞扬。 雁飞扬慌忙伸手接住,入手处沉甸甸的,拿起来颇费力气。然而入手温凉,有丝丝凉气从剑柄透出,传入手掌,钻入体内,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失散多年的老友重新见面,惺惺相惜。 剑名星辰,沧浪派祖传神剑,乃当年重明祖师开山之剑。重明祖师有言,此剑只传能参透道家箴言者,而后历尽千载,沧浪派却无人能参透这个“道”字,更无人可使得此剑。今日终得重见天日,想必日后定当扬名江湖。还望小友珍重! 一手握剑柄,一手握剑鞘,双手用力,“锵锒――”一声剑鸣,长剑出鞘,如水银泻地般,剑光铺洒开来,覆盖方圆三丈的距离,如九天星辰再现,斗转星移,只在片刻之间。 星辰剑!星辰剑!想必是重明祖师创建星辰剑诀时所用之剑吧。难道一切真的是天意? 雁飞扬不知是喜是忧,机缘巧合之下学得这星辰剑式,此时更得这沧浪派镇山之宝剑,想必天下修真之人无人不嫉妒自己,如若练成这星辰剑诀,说不定雁鸣镇和紫衣妹妹的仇就可以报了。可是,旁人不知,此时自己身中那噬魂蟥之毒,别说自己本就毫无真气,即便是有,也因为这噬魂蟥存在,而不可使用半分真气,又如何修炼这星辰剑诀!更何况重明祖师遗训说过,星辰剑诀需配合内功大纲方能融会贯通,可这星辰剑内功大纲,又要何处去学?白老先生虽为沧浪派门人,然而自己并无任何功法,自然不知这内功大纲,而如今沧浪派除白老先生之外,再无他人,怕是这星辰剑诀的内功大纲,早已随时间流逝而灰飞烟灭了吧。 雁飞扬收起长剑,双手紧握,却面带愁容。 白眉自是不解,若换作其他修真之人,得此机缘,想必早已手舞足蹈,难以抑制内心激动之情,而如今雁飞扬不但没有兴奋,反倒更加忧虑,真叫人难以琢磨。 “雁小友可有心事?” 雁飞扬抬头看了看白眉,随即黯然低头。“不错。不瞒白老先生,晚辈有幸得重明祖师指点,学得一套星辰剑式。然小子从未学过任何功法,体内更无真气可言。方才重明祖师遗训,星辰剑诀需要配合内功大纲方能融会贯通,而这内功大纲,想必白老先生亦是不知吧。。。”说罢,面带疑惑的看着白眉。噬魂蟥的事雁飞扬自是不会告诉白眉,因此只得将心中所虑其一告之。 “哈哈哈,我道是小友有何忧虑,原来是为了这星辰剑诀内功大纲。老夫虽百余年不练功法,这星辰剑诀内功大纲也自是不知,但并不代表没有其他人知晓。” “可是,来时我见这正殿偏殿之中并无他人,沧浪派怕是除了白老先生,已无他人了吧。。。” “哈哈哈,小友观察细致入微,老夫佩服。不过此中缘由,还需慢慢道来。来来来,我们到后堂慢谈。”说罢,牵起雁飞扬的手,举步走向后堂。 二人几经辗转,终于绕出大殿,走向后堂。白眉口中的后堂,对雁飞扬来说,更像后山的花园,只见从后堂入口开始,一直绵延到后堂所倚山壁,到处种的都是各种花草果木,还未入园便闻得阵阵芳香沁人心脾。待得踏入后堂,雁飞扬再次为此处景象所震惊!自九岁时为医师王景所救,雁飞扬便追随王景学些粗略的医术,这几年更是天天上山采药,对寻常百草早已耳熟能详。然此刻映入眼帘的,是满园的名贵草药,任何一株,放到雁鸣镇,就足以轰动全镇的百姓前来观瞧。像合首乌,百灵草,龙舌涎,天青兰等一系列放之人间皆为极品的草药,在这里却被放在最不显眼的位置。而这成片的花草,绝大多数都是雁飞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品种,想必比之之前所列几种,不知要名贵多少倍! 第十三章 沧浪 之前,雁飞扬眼中的白眉,不懂功法,不懂修真,无真气无功力,只不过是个比自己多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前辈而已,今日所遇所见,不得不让雁飞扬对白眉有了重新的定位。(..info)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不世高人吧。 雁飞扬收起轻视之心,对白眉愈加的毕恭毕敬。 雁飞扬态度的转变,白眉自是完全看在眼里,对这个十二岁的小男孩细致的观察能力也愈加喜爱。见此时的雁飞扬行为变得拘谨,白眉打趣道: “此番带小友来此,本是老夫想回来照看一下这园内的花草。老夫独居此处百年有余,平日里除了与尊者闲聊,便是来此处照看这些花草,可以说这些花花草草,已是老夫世上最亲切的伙伴了。” 白眉拉着雁飞扬的手,径直走到园中一亭边,在石桌前坐下,斟上一杯桌上早已备好的茶,慢慢闲聊起来。 “老夫常年游走世间,快则数十日,慢则数月甚至多年不归,因而一得时机,便会回来照料一下这些老友,每次临行前,也会尽量先来道个别。此次归来,本是要与此间老友道别,岂料小友福缘甚深,竟能参透那道家箴言,也算是了了重明祖师一庄心愿。” 说罢,举杯与雁飞扬共饮。 雁飞扬拿起茶杯,入手温凉,丝毫不觉烫手。及到茶杯举起,未及入口,已是芳香入鼻,别有一番风味。光是这香气,便已使得雁飞扬陶醉。轻泯一口,茶中香气瞬间由舌入口,由口入喉,直冲体内,五脏六腑都为之一动,整个人瞬间精神涣发。即便是雁飞扬这种从未品过茶的外行,喝一口也不由的赞叹:好茶! “此茶名曰百花酿,是老夫平时无聊之时,集这园中数百种名贵草药的露珠泡制而成,常人喝后自是可以强肝健脾,延年益寿,即便是这修真人士喝了,亦能去除杂念,净化丹田,于之提升修为大有裨益。” 老少二人边喝边聊,这一来一往,雁飞扬对白眉的敬佩之情愈加浓烈,只觉得这白发白须的老者如若世外高人一般深不可测。 聊来聊去,重又回来星辰剑的话题。白眉慢慢道: “此间事情颇为繁杂,小友还要听我从头说起。” “你可知此山为何山?” “晚辈不知。” “此山名曰沧浪!” 一句出口,雁飞扬颇是一惊。 “我知此处连绵三千里,均属沧浪山脉,白老先生口中所言沧浪,与那个沧浪,可是一个意思?” 白眉目光望向天空,没有答话,仿佛陷入了深思。良久,才慢慢回来神来,继续道: “不错! 世人只知沧浪山脉,修真界亦把此刻星海派所在地星海峰认为是沧浪山脉主峰,误认为那就是沧浪峰,其实大半是世人误解了。。。” 于是,白眉便将此中缘由一一向雁飞扬道来。 原来数百年前,这沧浪山脉主峰,便是此处的沧浪峰。沧浪峰为当时修真大派沧浪派占据,曾经繁极一时,成为世上修真人士神往之所在。后经几代掌门交替,沧浪派势力时高时低,及至百年前正魔大战,正道大胜,魔道大败,千年根基几乎毁于一旦。正道人士大兴,沧浪派也是当时正道中实力很强的一派,因此派中弟子皆想借此机会,大力发展沧浪派。.info[]然而当时掌门人极力反对,知门下弟子被胜利迷惑,心魔大起,因此欲就此隐世不出,专心修真。怎奈沧浪派自掌门之下数千弟子,皆持反对意见,欲将沧浪派发扬光大。无奈掌门在正魔大战中丹田被毁,实是废人,无力阻止,只得以祖师遗训为借口要挟众人。本以为众人就此平复,怎奈门下师弟星云道长,起身反出沧浪,自成一派,名曰星海!当今正道五大门派之一的星海派,便是由此而来。 星海派创派之后,风生水起,加之星云道长本就修为深厚,功力深不可测,本就与当时掌门不分伯仲,如今自成一派,广收门人,自是一呼百应。而其他弟子见状,陆续转投星海派,沧浪派创派至今几千年,眼见就要分崩离析。掌门人郁郁寡欢,一夜白头。为保沧浪派数千年根基,不使本派没落,掌门最终同意星云道长的见解,将掌门之位传与星云,以保沧浪派周全。然而星云道长继任掌门之后,赫然将沧浪派更名为星海派,并将总坛搬出沧浪峰,改至星海峰,如今的星海派,可以说便是当时的沧浪派了。而那个一夜白头的掌门,正是眼前的白眉! 沧浪派更名星海派后,原各位长老分帮结队,成为七脉,每一脉各有一位长老任首座。而星云道长为保全白眉地位,将原来的沧浪主峰列为第八脉,而白眉则成为这第八脉的首座。七脉各首座为发展实力,广招门人弟子,而白眉这一脉,不但从不收徒,反倒是原本留下来的少数弟子,慢慢也都被其余七脉首座以续旧名义拉去,转投他人门下,于是如今这沧浪主峰一脉,反倒是只剩下白眉一人了。 经此一变,白眉也豁然开朗,从此开始不问门内事务,常年外出游历,漂泊人间,自得其乐。 如今若非雁飞扬问起沧浪派,怕是白眉此生都不会再提及这件事了。 雁飞扬听后,心中万般感慨,不知该如何表达,原来眼前这位白老先生,所经历的是如此曲折,为常人所不能忍。于是敬佩之情更甚。 而白眉说完,依旧波澜不惊,似乎对发生了这些事,早已看的淡如浮云。 “雁小友,你现在明白这沧浪山的由来了吧。” “晚辈明白,多谢前辈指教。” 白眉点点头,手捋长髯,继续道: “这沧浪山虽曾是沧浪派总坛所在,然而百年前星云继任之后,将总坛迁往星海峰,派内武学典籍均被带往星海峰,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些或文或医的典籍罢了。因此,小友所要的星辰剑诀内功大纲,却真真不在此处。如若想要,便需走一趟星海峰了。老夫虽多年不问派内事务,但老脸还在,若小友想去,老夫现在就陪小友去趟星海峰是了。” “不不不,晚辈对此并无想法。”雁飞扬慌忙答道,“晚辈下山至今,全凭白老先生照顾,若非此般,怕是早已死上多次。今日有幸得见沧浪真法,却无缘学成,自是上天安排,我自不强求。加之晚辈从未练过什么功法,对修真之事亦是一窍不通,即便那功法大纲送将于我,我也不知从何练起。还是一切随缘吧。” 雁飞扬说的中肯,白眉自是看在眼里。这少年年纪轻轻,不骄不躁,不贪不急,果然非比常人。说不定,我沧浪派的前途,还要靠他来维系了。想到此,白眉一阵欣慰。 “既然如此,那小友便在此小住几日,待老夫与这些老友交待完毕,我们再下山游历吧。此间事物,小友可随意查看,只是后山尊者所在切勿轻易涉足之外,其他地方,小友请便吧。” 就这样,雁飞扬在这沧浪山一住就是几十天。几十天内,沧浪派总坛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看遍,殿内典藏的古籍,虽无武学典籍,然而那些或医或文的古卷,亦都被雁飞扬翻了个遍。这些典籍,每一本都是历代沧浪前辈精心收集而来,卷卷精华,世间万物,在此均被他看了个遍。尤其是记载一些奇闻异事的书籍,更是雁飞扬最爱,其中一部《上古异志》,最是爱不释手,翻了不下数十遍,每一篇都熟记于心。要说这《上古异志》何许书也?此书乃重明祖师沧派之前行走江湖时,一次偶然的机缘所得,虽未记录任何功法,但却将上古时期的奇人奇事,奇花奇兽通通记录在案,乃是一部不世奇书。雁飞扬之所以对此书最为喜好,是因为栖凤崖下的神鸟凤凰,至今仍旧是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每每念及此,便想到紫衣妹妹,以及紫衣妹妹那遥不可及的梦想。 《上古异志之神兽篇》记载:凤凰,乃上古神兽,百鸟之王,与龙齐名,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五彩色,性高洁,非晨露不饮,非嫩竹不食,非千年梧桐不栖,凤鸣如箫笙,音如钟鼓。由日而生,天生喜火,可涅槃,浴火重生。。。 只这几十日,便相当于凡人数十年的见闻了吧。于此,雁飞扬道是收获颇丰。 第十四章 神兽嘲风 白眉在沧浪派后堂照料他的百花老友,雁飞扬就这样顾自在沧浪派内游荡,几十日下来,将派内事物一一看个周全,能翻的古卷都被翻过,能逛的房间都已逛过,整个广场不知走了多少遍。可这白眉与他的百花老友惜别的似乎有些过于深情,至今不见有离开的迹象。雁飞扬无奈,只得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游荡。 这日,雁飞扬来到后堂,见白眉仍在那里和他的老友聊着,聚精会神,不知在说些什么。不便打扰,便欲退出。忽见后堂走廊尽头一扇拱门,似是通向后山。想到白眉曾经的话:除了后山哪里都可去得。雁飞扬不禁有些扫幸,悻然退出,转身想要离开。刚一抬脚,忽然想到,这后山乃尊者所居,此尊者,乃沧浪派镇派神兽,想来应该是重明祖师在世时收服的,至今应该活了几千年了吧。《上古异志之神兽篇》几乎将所有上古神兽都记录在案,不知道这尊者又是哪一种。 雁飞扬越想越是疑惑,越想越是好奇,转身便欲过去一看究竟。然而想到白眉的话,又不觉停了下来,自己并非沧浪之人,还是不要擅自走动为好。想到此又要转身离去。然而好奇之心更盛,就这样抬起脚,迈不出一步。雁飞扬毕竟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好奇之心远大于常人。此刻走到这后山门口,明知道里面有上古神兽,自己又从未见识过,因此在这好奇心的驱使之下,不自觉的就开始迈步向后山走去。 走进拱门,眼前豁然开朗。大殿之后,依旧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只不过比之殿前的广场,要小上许多倍,与其称作广场,倒不如叫个小院更加恰当。小院四周,建起许多一间间的小屋,与前面广场的建筑相比,这些小屋自是要矮上许多,与雄伟恢宏之类的词语沾不上半点关系。同样是青砖红瓦,却不加琉璃装饰,看起来简陋了许多。小院中间种了两颗松树,像是生长了几百年般,每一棵都是参天巨木,怕是要几个人才能抱起。偶有阳光透过树荫射到院里,隐约斑驳,更显得清幽雅静。 雁飞扬轻轻走到小屋前面,轻轻推开一扇门,朝里望去。桌椅家具一应具全,想来应该是派内弟子休养之所。这样一间间看过去,几十间小屋,装饰陈设一模一样。沿着院中小径往前走去,出了这个小院,后边又是一个小院,同样的房间,同样的装饰。再往后走,还是小院。。。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小院,不知看了几十个。雁飞扬此时更加震惊,沧浪派发展几千年,果然非同一般。 正当雁飞扬看的疲倦,兴致跌到最低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成功从这成百上千的的建筑群中走出。呈现的眼前的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前方,一条宽大的瀑布从山顶倾泄而下,如九天银河一般气势磅礴。瀑布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深谷,瀑布的水便落入这谷中,几十丈的距离,却听不到一丝轰鸣之声,可想而之这悬崖何等之深,恐怕比之落雁峰的栖凤崖也只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info[]瀑布水流湍急,溅起层层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顶长虹横跨山腰,如诗如画,美不胜收。瀑布旁边,水雾之中,隐约有一条小径蜿蜒直上,绕到瀑布之后,伸向后面山峰之中。 雁飞扬紧走几步,走到崖边,才发现这道悬崖足有十丈之宽。向下望去,除了瀑布奔腾溅起的水雾,其他就只有飘来飘去的云彩了。而那条小径,则是由一座架在悬崖上的铁索桥连接过去。 雁飞扬试着伸脚踏那小桥,刚一用力,小桥摇动,雁飞扬一惊,立马收回。 “如此危险的小桥,又要如何才能过的去。”雁飞扬自顾自的叹息道,现在才深深体会到自己不懂修真的遗憾。即便是紫衣妹妹到此,也可以轻松的过去吧,而此刻自己却被这样一座小桥阻拦,寸步难行。想到此处,不禁汗颜无地,满脸通红。 雁飞扬在此处纠结许久,终于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于是抬起脚,慢慢向桥上走去。每走一步,都仿佛历尽千辛万险,铁索桥晃的厉害,雁飞扬便双手抓住两旁的绳索站定不动,待小桥稳定了再走第二步。就这样,一步一步,终于挪过了那铁索桥,而这一座十丈有余的小桥,却足足走了一个时辰。雁飞扬摸摸额头,已是满头水渍,不知道是瀑布溅起的水雾,还是自己的汗水。 过了小桥,是一条青石小径,曲径通幽,蜿蜒直上,一直通向山顶。 雁飞扬整理了一下衣物,然后抬脚,拾级而上。 一路上青松翠竹,别有一番风情,与前山的鸟语花香截然不同。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渐渐接近山顶。山峰之上,是另一块空地。此处苍松翠柏,幽静雅致。左侧是一片竹林,右侧是一汪清潭,而正前方,则是一排古老的建筑。这排建筑,与大殿的风格相同,古色古香,虽不如大殿的雄伟,却也比后堂院落的建筑要气派许多。大门之前是一座香炉,里面满满的香灰,兀自冒着袅袅的白烟,想必是有人经常来此看护。 雁飞扬信步向前走去,走到香炉前方,脑中突生感念,随手拿起一把香火,点燃之后,拜了三拜,然后插于香炉之上。然后继续走向大门。屋内烛光暗淡,隔门而望,第一眼便看到正对大门之处,一张巨大的长桌之上,贡奉着一座座牌位。最中心的一个,上书:重明祖师四字! 原来是祖师祠堂。雁飞扬肃然起敬,重新整理了下衣物,抬脚便欲进屋。 正在此时,只听身后水潭中“嗷――”一声怒吼,震耳欲聋。 雁飞扬一惊,迅速回转身形,望向水潭。 “尊者息怒,晚辈此番前来,只是想一睹尊者芳容,无意中闯入这祖师祠堂,只是想拜一拜各位祖师,并无不敬之意,还望尊者勿怪!” 雁飞扬已听过一次尊者的吼声,因此对这声音并不陌生,知是自己擅闯祖师祠堂惹怒尊者,赶忙解释,并低头作揖,以示知错。 吼声渐渐平息,雁飞扬才敢抬起头。 只见水潭中,波涛翻滚,自潭底冒起巨大的气泡,甫一接近水面,便一个个砰然破碎,这样水泡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快,越来越多,最后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翻腾不息。最后轰的一声,一只巨大的猛兽自潭内跃出,飞身落到院内,身形一甩,哗啦啦的水珠从猛兽身上甩下,落到院内各个角落,雁飞扬来不及躲闪,被溅的满头满脸都是水珠。 雁飞扬双手将脸上的水渍抹去,定睛一看,还是一惊。虽然《上古异志神兽篇》中记载了各种神兽,雁飞扬对尊者的体形也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初一看到尊者,还是被它巨大的身躯所震惊。 只见眼前的尊者身型巨大,如一座小山一样蹲在面前,遮天蔽日,需要仰头才可以看到它的头和脸。此兽体形健硕,四肢矫健,如狮子一般,露出锐利的爪子。然而与狮子不同的是,它居然长着两只巨大的翅膀,翅上有毛,金黄油亮,周身上下覆盖一层金灿灿的鳞片,如披着黄金甲般威风凛凛。头颅巨大,像龙一般,高鼻巨嘴,牙齿锋利,几缕长须附于腮边;目光如炬,头上双角蜿蜒嶙峋,直指天空,别样的威武。一条巨大的尾巴左右摇摆,像鞭子一般甩在空中啪啪作响。 雁飞扬看的惊呆了。这。。。这。。。就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龙之九子之一的――嘲风! 第十五章 神兽变身 雁飞扬一阵惊喜,双手兴奋的不住颤抖,伸手向嘲风身上摸去。自己在落雁峰生活了十二年,平日里打猎为食,也见过不少奇珍异兽,而这神兽,也只是在栖凤崖下听过一声凤凰的鸣叫。如今有嘲风这样的上古神兽出现在眼前,哪还顾的着害怕,只想着摸一摸这上古神兽,感觉一下传说的气息。 神兽嘲风第一次见雁飞扬,虽早在白眉带雁飞扬上山时就记住了他的气息,但如今也是头一回看了本人,正在低头着左左右右的打量着雁飞扬。忽见他伸手朝自己探来,不禁一阵惊慌,急忙向后跳了一小步,躲了开来。这样一人一兽的初次见面的初次接触,反倒颇为出乎意料。 嘲风的这一跳,把雁飞扬从激动兴奋中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慌忙收起双手,不敢妄有动作。 嘲风则依旧左顾右盼的盯着雁飞扬,不知是太久没有见过外人,还是有其他原因,似乎这嘲风对雁飞扬也颇为感兴趣。 就这样这一人一兽都站在原地,互相打量,各有所思,良久不曾开口,也不曾有其他动作。 最终还是神兽嘲风首先矜持不过,甩了甩头打了个喷嚏,复又转头过来,鼻子在雁飞扬身上嗅来嗅去,最终停留在雁飞扬胸前,朝他怀里轻轻一拱,似乎对他怀中某些东西十分在意。 雁飞扬被嘲风的这一拱着实吓的不轻,要知道自己这样身无长处,没有功法防身,亦不能御剑飞行,如若这尊者发起火来,怕是自己连呼救都来不及,就已是灰飞烟灭了。待到平静下来,发现尊者对自己并无他意,雁飞扬才渐渐安心下来。看到嘲风的奇怪动作,雁飞扬先是不解,然后朝怀中一摸,入手温凉,才想到自己有斩龙剑和御龙珏在身。将两件玉器分别拿于左右之手,朝嘲风看去。只见嘲风先是盯着斩龙剑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上前嗅了一下,赶紧后退,似乎颇为忌惮。雁飞扬见状,赶忙收起,然后将御龙珏向前伸了一伸。神兽嘲风又把鼻子伸到左手边,嗅了一下嗅,顿时眼神流转,似乎十分兴奋一般。雁飞扬见状,将御龙珏朝着空中一抛,只见嘲风嗖的一下飞出去,将御龙珏含在口中,即刻又飞了回来,速度之快,仿佛未曾动过一般,真把雁飞扬看的呆若木鸡。 嘲风接住御龙珏,将其放在地上,歪着头左顾右盼了许久,时而用鼻子嗅一下,里面用舌头舔一舔,偶尔还会歪过头,用脸去蹭一蹭,仿佛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看的雁飞扬不知所措。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雁飞扬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趁此机会,雁飞扬向前挪了几步,走到嘲风身旁,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嘲风的身体。入手处,犹如寒冰般冰冷光滑。嘲风被雁飞扬这一摸,仍是回头看了看雁飞扬,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转而又被身前的御龙珏吸引过去。 就这样,雁飞扬与嘲风算是互相认识,并且在这院中僵持了一个下午,雁飞扬看着嘲风,偶尔下手抚摸一下,嘲风则自顾自的玩弄着御龙珏,偶尔回头看一看雁飞扬,也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天色渐暗,雁飞扬终于打破场上的沉默。 雁飞扬绕到嘲风身前,对着嘲风道:“尊者,天色已晚,晚辈不便在此久留,要下山去了。这御龙珏,本来送给尊者也无防,怎奈这是我师傅送我之物,如今师傅生死未卜,晚辈不敢将师傅之物轻易送人,还望尊者见谅。” 说罢,便伸手拿起御龙珏。 嘲风看着雁飞扬,不曾阻拦,然而眼睛里流露的却是十分的遗憾和不舍。雁飞扬只道这神兽天生神力,却不知他还有如此表情,心中不禁暗暗感叹。 收起御龙珏,雁飞扬跟嘲风告个别,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嘲风见雁飞扬渐行渐远,似乎十分着急,身形挪动,四脚在地上啪啪的跺了几下。雁飞扬听到动静,转过身形,看看嘲风。嘲风见雁飞扬回头,甚是欢喜,双翅抬起,一路小跑来到雁飞扬身前,还不忘在地了滚了一滚,像撒欢一样。 雁飞扬见状,心中自是欢喜,这嘲风对自己如此喜欢,虽说可能是御龙珏的原因,但自己还是相当激动,遂对着嘲风笑笑,道: “尊者如果不讨厌晚辈,晚辈明日再来便是,尊者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嘲风哪里听的进去,依旧不停的撒着欢儿,仿佛一只许久不见主人的宠物突然见到主人归来一般的欢喜。这下可难为了雁飞扬,嘲风这巨大的身形,撒起欢来也是天翻地覆,再这样下去,怕是整个院落都要毁在嘲风手里了。 “尊者,稍安勿躁。这院落是祖师祠堂所在,尊者天生神力,稍有动作便会损坏这祠堂所在,不免扰了列位前辈休息,还望尊者稍作镇定。。。” 嘲风似乎听懂了一般,回头看看祖师祠堂,瞬间安静下来。 雁飞扬见状,心头一喜,于是转身又向山下走去。只是这神兽嘲风似乎认定了雁飞扬,也步步跟在身后,巨大的身躯左右摇摆,这一人一兽,一大一小,看起来着实有些不仑不类。雁飞扬无奈,复又转头对嘲风道: “尊者欲跟随在下下山也未偿不可,只是尊者如此巨大的身形,只怕山下小径尊者走不了,反倒坏了沧浪派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建筑。尊者还是先在此处休息,明天晚辈再来陪尊者便是。”说完又要转身离去。 嘲风似乎听懂了雁飞扬的话,急的在原地团团转。 忽然,嘲风身形停住不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猛的伸开双翅,轻轻扇动两下,头向上扬,对着天空,“嗷――”一声长吟,之后,只见身上鳞片金光闪耀,发出刺眼的光芒。 雁飞扬目不能视,双手遮在眼前。片刻之后,动静停止,场内恢复了平静。 雁飞扬双手拿开,向嘲风看去,赫然发现,眼前一片空空荡荡!原来身形巨大的神兽嘲风,就这么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雁飞扬甚是奇怪,环顾四周,依旧不曾发现嘲风的身影,正顾自纳闷之时,忽听得头上一声长吟,虽不及嘲风的吼声大的惊人,但气势却不差分毫。 雁飞扬抬头朝天空看去,这次是震惊的彻底。 只见嘲风扇动着翅膀浮在空中,忽上忽下,神情兴奋的看着雁飞扬。而令雁飞扬震惊的是,此刻的嘲风,身形小的可怜,小像一只会飞的小狗一样,兀自吐着舌头。 这。。。这。。。雁飞扬张开口,这了半天也没说出这句话来。 忽然想到《上古异志》中对嘲风的一段描述:上古神兽,龙之九子,岁五千,可成,有变化之术,吸取天地之气,机缘到时,可幻化人形! 这样看来,这沧浪派的尊者,应该活了五千年以上了吧,能变幻身形大小,也就不奇怪了。不过看样子,还没有得到传说中的机缘,不然现在应该可以化作人形了。 想到此,雁飞扬豁然开朗。这样的话,即便嘲风跟自己下山,到得沧浪大殿之内,也不会对建筑有丝毫损害了。 于是就这样,嘲风浮在空中,跟在雁飞扬身后,一同下山去了。雁飞扬对此刻的嘲风也甚是欢迎,就这样打打闹闹,一路行来,这一人一兽倒是熟的如同老友一般。 第十六章 小风 雁飞扬带嘲风回到山下,路过大殿后堂百草厅的时候,发现白眉还在这里,面朝着百花,不曾抬头。(..info好看的小说)雁飞扬不想打扰白眉,轻手轻脚的准备从来路返回大殿。嘲风依旧飞在空中,跟在雁飞扬身后,也做轻手轻脚状,样子甚是好笑。 “说过不准去后山打扰尊者,你却不听,非要跑去。如何,被尊者吓到了吧?幸好尊者今天心情不错,貌似不曾发火,不然即便我即刻赶去,怕是也救你不得了。”白眉头也不抬,淡淡的说。 雁飞扬轻吐舌头,不敢多讲,轻轻的回了个“哦”,算是认错了。 白眉倒也不追究,道:“这次就算了,切记不可有下次。否则尊者万一发怒,后果不甚设想。”边说边慢慢转向另一边,伸手拿起石桌上的茶杯,顾自品了口茶,继续道:“此尊者乃上古神兽,名唤嘲风,是传说中龙之九子之一,成年后可幻化成真龙,威力无比。据派内典籍记载,当年重明祖师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它收服,奉为护派神兽。要知道,当时它也只不过是刚出世不久的小兽罢了。如今,几千年过去了,尊者早已长大,已慢慢接近成熟。几千年间,沧浪派历经数代掌门,每一代掌门都与尊者关系极好,因此这尊者对后山的祖师祠堂甚为看重,从不允许生人接近。曾经也不只一次发生过本派弟子私自去祖师祠堂被尊者所伤的事件,因此连本派弟子都不敢轻易接近尊者,更何况你一个刚到不久的外人。。。”白眉边说,边把头转向这边。雁飞扬毕竟还是个孩子,尊者外貌威武,一吼之威不是儿戏,此刻虽然雁飞扬安然下得山来,但不知是否真的丝毫无伤,亦或者是否被尊者的怒吼吓到。 然而,当白眉转过头,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一颗历经沧桑的心也差点停止了跳动! “这。。。这。。。这。。。”一连说了几个“这”字,后边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一手举在半空中,一手还兀自拿着茶杯不曾放下,呆呆的愣在那里不动了。 雁飞扬看到白眉的表情,顿时觉得尴尬无比,满脸通红,自觉犯了天大的错误。遂回头看了眼飞在空中的嘲风,复而回过头,对着白眉道:“这。。。这就是尊者。。。是它非要跟我下山,不是我想带它下来的。。。它。。。” 雁飞扬话还未说完,就听白眉仰天长叹:“天意!难道这就是天意!” 看到白眉如此反应,雁飞扬却突然不知如何是好,在那里抓耳挠腮手足无措起来。而飞在空中的嘲风却不管这一套,咧开嘴一笑,露出锋利的牙齿,然后转着雁飞扬飞了两圈,把头钻到雁飞扬怀里,撒起娇来。 此情此景,真真让白眉应接不暇。空活了一百几十多年,别说没见过尊者如此乖巧可人,即便是尊者这可大可小的变化之术,也还是头一回见到。 于是这两人一兽,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思虑,一时半刻竟都说不出话来。场面甚是沉默,略带着一丝尴尬。 “铛――”一声清脆的声响,将沉思中的白眉和雁飞扬二人拉回现实。 二人同时朝声响处看去,发现原来是桌上的茶壶翻倒在桌上,而神兽嘲风,也就是沧浪派的护派神兽,此刻竟蹲在桌上,舔着洒在桌上的花茶。白眉顾不上心疼,轻轻走到桌旁,伸手去摸嘲风的翅膀。嘲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白眉,倒也没的反抗,转头继续舔食起桌上的花茶来。 白眉把手放在嘲风的翅膀上,轻轻抚摸了几个来回,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嘲风惊走,而自己也甚是陶醉。抚摸了几下,发现嘲风并无躲避之意,于是把手伸到嘲风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就像长辈安抚新生的孩童一般。 嘲风舔完桌上的花茶,意犹未尽的用舌头在嘴边扫了扫,抬头看了看白眉,两翅一展,嗖的一下飞到雁飞扬头上,转了两圈,轻轻落在雁飞扬肩上。 雁飞扬只觉肩膀往下一沉,差点站立不住。这神兽嘲风虽然变成一尺大小,然后重量却依然不轻,对于此刻的雁飞扬,没有修炼过修真功法,扛着这样一只神兽,着实有些吃力。而此刻吃过花茶的嘲风心情却是大好,站在雁飞扬肩头竟然咧嘴笑个不停。 这一连串的情景,已将白眉生活了一百多年的观念彻底颠覆了,似乎在典籍中有记载起,从未听说过尊者会对人类如此亲近,即便是历代掌门,各个与尊者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也从未听说过尊者会有此反应。遂重又慎重的打量起雁飞扬来。这小男娃娃虽然聪慧坚毅,却并无太多过人之处,沧浪派每一位弟子,入门前都经过极为严格的考验,可以说各个资质历练都不比雁飞扬差,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孩子,却被那个人收为徒弟。就这一条,传将出去,已足够天下修真界大肆宣扬相当长一段时间。而这还不是全部,甫一上山,便悟出重明真人之“道”,学得重明真人不传之功《星辰剑诀》,虽只学得剑式,已让历代沧浪派掌门羡慕至极。而这还不是全部!这样一个小娃娃,只身上后山,竟将几千年来从不与人类亲近的神兽嘲风,也就是沧浪派的镇派尊者,收为宠物!居然还让尊者自己变成如此形态以示追随!这。。。这一切,又该用什么理由来解释?白眉翻遍脑海,将一百多年的阅历见识全部翻将出来,也无法解释眼前的现实。最后只得出一个无奈的结论: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一个天意,将一切无法解决的问题全部解决了。 就这样,守护了沧浪派几千年的神兽嘲风,一天之间便成了雁飞扬的宠物,改名叫了“小风”。 小风。。呵呵。。。小风。。。呵呵呵。。。白眉这样呆呆的重复不止。如果重明祖师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知该作何感想;如果沧浪派历代祖师看到他们眼中无比威严的尊者,此刻可爱的像个小猫小狗,又不知是否会气的从那边跑过来。。。 无论白眉作何想法,也改变不了眼前的现实,因为这个小风,此刻已跟雁飞扬混的耳鬓厮磨,寸步不离了。就连雁飞扬回屋睡觉,小风都卧在床头,不曾离开半刻。 第十七章 大寂灭神功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天,白眉跟老友的告别仪式终于接近尾声。(..info)雁飞扬也被通知收拾东西,择日准备出发。这可喜坏了雁飞扬。沧浪山这一呆就是两月有余,虽后来有小风相伴,但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枯燥了些。于是一听说要准备出发,便乐的赶紧收拾东西,恨不得马上就下山去了。 而这神兽小风却管不了这么多,只顾一天到晚围着雁飞扬上下翻飞,偶尔凑过来撒个娇,当真像个刚出世不久的小狗小猫一般了。 这日,白眉找到雁飞扬,伸手递过两个玉瓶,道:“老夫这两个月来,抓紧时间赶制了些百花玉露丸,你且拿去,好好收起。这百花玉露丸,乃我沧浪派不传之秘,只有历代掌门才知制作之法,是用我园中一百余种名贵草药熬制七七四十九天才可制成,奇效无比,可以驱百毒,复经脉,对修真人士的内伤有奇效,乃当世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奇药,千金不换!”说罢,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自豪之情,“也正是因为此药之名贵,成为修真界至宝,俗话说怀璧其罪,你既身怀此药,切不可轻易拿与视人,以免不轨之人行小人之事,丢了药也就罢了,因此误了性命也不是不可能。(..info)” 雁飞扬听白眉如此描述,自是十分慎重,连连称是,将玉瓶收起,放入怀中。 “你且好好收拾,明日一早,我们便下山去吧。” 雁飞扬听此,自是十分兴奋,激动之情难以抑制,送走白眉之后,竟然兴奋的在屋里翻起跟头,倒是把小风惊的无所适从了。 这一夜,貌似兴奋过了头,夜过子时,雁飞扬依旧无法入睡。躺在床上回忆这段日子来的点点滴滴,自是一番感慨在心头。师傅,紫衣妹妹,红云与黄泉,白老先生,沧浪派,星辰剑诀,神兽小风。。。。。。一幕幕好像幻影般呈现在眼前,苦辣酸甜,心中百味,一起涌上心头,越想越是无法入眠。想到紫衣妹妹之死,心中悲痛万分,想到神兽小风,又自有一番暖意涌上心头,想到身中噬魂蟥之毒,不知还能活上多久,顷刻间一切都变的淡然。 雁飞扬想起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师傅,想到师傅临行前所说的话,不知该如何是好。《大寂灭神功》比之《星辰剑诀》不知哪个更厉害,可是即便再厉害的功法,自己身中这噬魂蟥之毒,无法使用修真之气,也是无法使用,师傅传给自己又有何用处。想到此处,不禁苦笑一番。想到师傅的万般叮嘱,切不可透露自己的师承门派,这些天连即便对于恩深似海的白眉,雁飞扬都不曾透露丝毫师傅的信息,自己这样苦心保守着秘密,倒不知结果如何。 此刻夜深人静,月黑风高,雁飞扬反倒越想越精神,睡意全无。于是想到师傅说过《大寂灭神功》只能在夜深人静时修炼的话语,便不自觉的回忆起《大寂灭神功》的修炼功法,依此静静修炼起来。 “天地混沌,盘古初开。万物寂灭,唯周天星辰不破。三十三天,斗转星移,唯我不变。。。。。。”《大寂灭神功》口诀默念一往遍,便依此修练起来。 《大寂灭神功》第一层为引气,是大寂灭神功的基础之基础,意为以自身意念驱使,将天地灵气吸引入自己身体,并转化为自身真气,用以修炼。据师傅曾说,修真功法也讲究缘份,有缘之人,几天便可以入门,无缘之人,修炼数年也在修真门外徘徊,不得窥豹一斑。 此刻雁飞扬心如止水,按照《大寂灭神功》口诀,静静修炼。只见其双目紧闭,双手合十,手形变幻,迅速结成一个手印,就此静坐。初时小风被雁飞扬的动作吸引,饶有兴趣的看了几眼,发现雁飞扬就此静坐之后,自觉无聊,顾自趴在床上沉入梦乡。 就这样,两个时辰一晃即过。雁飞扬仍在静坐修炼当中,丝毫不觉得有何异常,而若是旁人看来,此时的雁飞扬却大有不同。 只见其头顶一缕白烟冒出,直直向上,周身则有七彩之气慢慢环绕,最终附于身体之上,被雁飞扬吸入了体内,如此持续了一夜。 当窗外天空大亮,雁飞扬从修炼中醒来,自觉虽一夜未睡,却精力无比充沛,十几年来从未有过如此感觉,自是心情不错,却不曾发现自己修炼时的异常。推开门,信步走出房间,独自向广场上走去,清晨的空气如此清新,每吸一口,都有如甘霖。广场两旁树木葱郁,花草鲜艳,飞鸟早鸣,蟋虫喝着露水,一切如此生机盎然。有那么一刻,雁飞扬似乎忘记了烦恼忧愁,身心陶醉在这清晨的美景中。 小风也不甘寂寞的跑出来,与雁飞扬嬉闹一番,一人一兽朝着大殿的后堂走去。 在这里,白眉最后与老友依依惜别,二人一兽就此离开沧浪,下山游荡去了。 下得山来,雁飞扬回头望向身后的沧浪山。只见连峰去天,苍松倒挂,飞湍曝流,砰岩转石,一副险峰峭壁的样子,根本想象不出山中会另有天地。重明祖师神功,可见一斑,雁飞扬深为叹服。 二人一兽,慢慢走来,悠然自得,甚是惬意。 有了沧浪山内的见闻,雁飞扬再不敢轻视白眉,不似来时那样,只是将其看作一个比自己多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家而已。这一路上,白眉不知从何处摸出一个酒葫芦,顾自喝起酒来。雁飞扬想起在沧浪山后堂喝的百花露来,不禁口中生津,转头看着白眉,想讨些来喝,却又羞于张口,尴尬的脸上微红。白眉自知雁飞扬的心思,扬头喝了一口,细细品味一番,道: “此乃老夫亲手所酿的百花醉,与你在山上喝的百花露大有不同。百花露乃茶品,你可放心饮用,而老夫现在喝的这百花醉,可是地地道道的烈酒,比之人间常见的酒水还要烈上许多,寻常人喝了,一口即醉,昏迷不醒,你一小娃娃,从未饮过酒,还是算了吧。”说罢哈哈一笑,又顾自喝了起来。 雁飞扬被白眉说的一阵心虚,自己出生十几年,确实还未喝过一口酒水,而这百花醉如此之烈,看来自己是抵挡不住的,于是只得作罢。 第十八章 青山城 而那小风此刻却兴致勃勃,从雁飞扬头顶绕了两圈,嗖的飞到白眉身边,落在白眉肩上。然后两只眼睛盯着白眉的酒葫芦,大嘴咧开,舌头探着,慢慢流下口水来。小风如此表情,被二人看在眼里,倒是惹得一阵奚笑。 “尊者也想喝两口么?”白眉似笑非笑,对着小风扬了扬酒葫芦。白眉与小风接触了一百余年,骨子里还是将小风当作沧浪派的护派尊者,言语中透着尊敬,不敢像雁飞扬那样张口小风闭口小风的叫,亦没有完全接受小风现在成为雁飞扬宠物的这一现实。 “想必是小风在后堂百花园中的石桌上喝了那百花露,意犹未尽,以为你喝的百花露吧。”雁飞扬打趣道。 小风可管不了那么多,本就口水下流了,看到白眉把酒葫芦伸了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口咬住酒葫芦,脑袋一抬,咕嘟咕嘟喝了起来。这百花醉虽然和百花露的原料相近,但酿制方法大为不同,因而一个成茶一个成酒。而这酒之烈,非寻常百姓家的酒可以比拟,即便白眉,喝了一辈子的酒,喝起这百花醉来,也只敢小口小口的品尝。从这百花醉的名字,也就可见一斑了。 而此刻小风这一口气将一葫酒一饮而尽,倒是出乎白眉的意料。小风喝完葫中剩下的酒,把酒葫芦甩给白眉,意犹未尽的样子,依旧伸出舌头盯着白眉,似乎对这百花醉的味道颇为满意。 这下白眉可有些慌了。自己这百花醉虽然带了许多,以那沧浪秘法储存,然而像小风这么个喝法,可是用不了多久就喝光了,这可是自己拿来解馋的宝贝,这一路走下去,不知要走多少岁月,路上没了百花醉,自己可如何熬的下去。因此看到小风这贪婪的表情,故作不知的左顾右盼,不予理睬,偶尔向雁飞扬抛来个眼神,示意雁飞扬出手相救。 雁飞扬看到白眉和小风相互僵持,自是一阵大笑,然后伸手将小风抱过来,放到自己肩上,白眉的尴尬才得以解脱。小风就这样站在雁飞扬肩头,无所事事的打起盹来。 二人一兽,就这样一行走下去,风餐露宿,也自是潇洒。白眉的身上不知藏了多少好东西,这吃的喝的行的用的,一应具全,一路上的吃喝饮用都不需雁飞扬发愁,只是无聊时才去打些野味回来,与白眉烧着吃。而这小风,也自是一顿大块朵颐,对小风烧出的野味情有独衷。发展到后来,倒成了小风打猎,雁飞扬烹饪了。几十天下来,雁飞扬烹饪的手艺倒是练的炉火纯青。 这一日,二人走到沧浪山脉外围,远远看到一座小城,坐落于山前。 二人长时间在山中行走,虽偶遇路人,也都是来去匆匆,如今看到眼前这座小城,自是欣喜,于是加快脚步,向小城走去。 一条丈许宽的大路直通小城,路上行人已渐渐多了起来,路上一老一少向城内走去,引得行人纷纷侧目。只见这老者白发苍苍,眉毛胡子亦是花白,一身白衣,道骨仙风,不知活了多少岁了;而少年则是一身布衣,身高五尺,目光如炬,面容刚毅,看样子也不过十几岁;少年身背一柄长剑,虽用布裹起,但长剑甚长,斜背在这样一个少年身上,显得如此不协调。最奇怪的是少年肩头还站着一只似鸟非鸟,似兽非兽的动物,身形娇小,狮身龙首,身背双翅,金鳞遍身,甚是奇特。附近百姓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动物,因此慢慢开始有人围拢过来。这小兽见有人围观,甚是恼怒,朝众人张口一吼,吼声震天,瞬间将周围人群驱散。还有两个行人因为过于惊慌,逃跑时跌倒在路上。 “小风,淡定,不可造次。”雁飞扬淡淡的说。小风听了雁飞扬的话,收起翅膀,复又蜷缩在雁飞扬肩头,顾自打起盹来。 二人就这样来到城门前,抬头望去,门上墙头三个大字:青山城。 青山城城高三丈,巨大的青砖铺起,墙上绿苔覆盖,像是历尽沧桑。 “青山城虽小,然则历史久远,老夫幼时,这青山城的城墙就已如此沧桑了。”白眉手捋长髯,对雁飞扬讲道。 雁飞扬向前迈了两步,伸手抚摸墙上青砖。一股熟悉的感觉自墙上传来,淡淡的感伤。自从被白眉所救,离开雁鸣镇,至今已是半年有余。半年了,一直是只有白眉和小风相伴,未曾像雁鸣镇一样与常人打过交道。然而自己自幼在雁鸣镇长大,于这人间烟火早已熟悉不过,如今重又回到寻常凡间,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又回想起雁鸣镇的点点滴滴,暗然神伤。 二人沿着大道走入城去,一番繁华的景象映入眼帘。只见大街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两旁商铺林立,各式各样,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中间夹杂着几个孩童当街玩耍,一切,都让雁飞扬惊喜异常。虽然自幼在雁鸣镇长大,然后雁鸣镇比之眼前这座小城,规模却是相去甚远,雁鸣镇百姓以农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有市场可以购置生活用品,但比之眼前这景象,却是天壤之别。雁飞扬自是一番动容不说,就连活了几千年的神兽小风,此刻亦是睁大了眼睛,双目放光。 白眉不顾当街发呆的雁飞扬,径自朝着前方一座高大的酒楼走去。雁飞扬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二人甫一进门,就有店小二过来笑脸相迎, “二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要打尖呢。” 说着赶紧往里迎,看到雁飞扬肩头的小风时,也不自觉的好奇道: “这位小哥的宠物倒真是奇特,小的在此呆了二十年有余,南来北往的客人什么人不曾见过,即便那星海派的神仙们,小的也是见过不少,但这位小哥的宠物,当真是头一回见到了。” 说罢,还要伸手向小风翅膀上摸去,似乎想感觉一下这是何种动物。 再怎么说小风也是上古神兽,天生性情高傲,生活了几千年,也不曾被人这等调戏,即便是那重明祖师,以及沧浪派历代掌门,对之都是恭恭敬敬,虽然如今跟随小风游山玩水,但那股高傲的性情却是没变,见店小二如此轻薄自己,甚是恼怒。只见它双翅忽的伸起,咧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喉咙中发出呜呜的咆哮声,眼看要对小二发作了。雁飞扬赶紧伸手抱住小风,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平息了它的怒火,道: “小风息怒,小二哥哥不知你是何方神圣,误怪,误怪。” 店小二可是被小风这一怒着实吓的不轻,想不到这小小的宠物,脾气还如此之大。赶紧对着雁飞扬赔了个不是,跑去里面安排位子了。 第十九章 醉仙楼 白眉和雁飞扬跟了过去,上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 店小二给白眉和雁飞扬每人沏上一碗茶,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才停下来问道: “二位客官,想要吃点什么呢,我醉仙楼经营百年,东西南北特色都有,二位足不出户便可吃遍各地美食,当真划算哪,怎么样,二位客官,可想好要吃什么了么。。。” 只见这店小二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一番话将雁飞扬说的血脉喷张,神情兴奋,像是想要一口气将小二口中所说的各地美食吃个遍。 相比而言,白眉则淡定的多,哈哈一笑,张口道: “给我们来一个清蒸艾谷鳖,一个红烧阳湖蟹,一份清风豚尾,再来一份茶山雪笋,其余的小二哥看着办,再上几道店内特色就行了。” 白眉这一句话,可是把让小二惊个不轻,只见店小二瞪大的眼睛,盯着白眉,像是看怪物一般,讷讷的道: “这位老神仙当真会仙法,能通未来算古今不成。。。” 雁飞扬看到店小二的反应,也是兀自迷惑,有些摸不到头头脑,白老先生不过是点了几道菜,怎么就成了老神仙,又会仙法又会算命了呢,当真奇怪。于是转过头问道: “小二哥何来此问?” 店小二看了看白眉,又转过头来,看了看雁飞扬,道: “这位小哥有所不知,刚刚这位老先生所点的四道菜,不错,样样是我醉仙楼的特色。然而这四道菜,并非寻常人可以知道的,即便知道,也不一定吃的到,先不说这价值几何,单说这四道菜的原料,都是极难寻得。”说到此处,店小二稍微喘了口气,继续道:“先说这清蒸艾谷鳖,小哥可知这艾谷在何处?” “在下不知。” “这艾谷,乃在这沧浪山脉之中,离此一百余里,这艾谷鳖之所以难得,是因为艾谷本身深不可测,谷底是一湖,名曰艾水,艾水深不见底,没有人知道到底有多深,只知道艾水寒冷至极,寻常人下去片刻便抵挡不得。这艾谷鳖便产于此处。” “而那阳湖蟹,比之艾谷鳖,难得之处更是有过之无不及。阳湖距此三百里,在青山城正北,是一座火山湖,此火山长年喷发,阳湖距火山口不足十里,经常有熔岩流入阳湖。而这阳湖蟹,则最喜欢这火山熔岩。” “清风山山高水急,地势复杂,盛产黑竹,这黑竹坚硬异常,寻常刀剑都伤不得,而清风山中有一种豚鼠,专以此黑竹为食,因此称为黑竹豚,亦称清风豚。这清风豚平时胆子非常小,只有在夜间才能出来觅食,而且都是是黑竹林深处,十分难捉。然而这清风豚的豚尾,肥厚宽大,正是上好的食材。” “比之前三种食材的难得,这最后一道茶山雪笋,可就是更加来之不易了。”店小二滔滔不绝,向雁飞扬讲述着这几道菜的难得之处,听的雁飞扬聚精会神。 “这茶山,遍布山茶花,长年胜开,甚是美丽。此山茶花,可非一般的山茶花,据传说是九天的仙女下凡的时候,从天上带下来的,十年生根,十年发芽,十年开花,开花之后,结出果子,果子为褐色,但有极少极少的果子,生下来的时候却是白色。这些白色的果子落于地上,如果有幸不被鼠狼吃掉,最终又于十年生根,十年发芽之后,这长出来的嫩芽,也像果子一样,通体雪白,故此称为:茶山雪笋。前面三道食材,自是难得,但只要出的价高,总有敢于冒险者不惧万难,寻得回来。然而这茶山雪笋,却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极是稀少,小的在此混迹二十多年,也只是见过两次而已。” 雁飞扬听后,自是唏嘘不已,想不到听起来简简单单的几道菜,却是这样大有来头。 店小二继续道:“这位老神仙问也不问,一口气能将本店这四道极品菜名报出来,已是极为难得,最让小的惊讶的是,本店昨日才刚刚将前三道菜的食材凑齐,这位老神仙就一下全部点到,你说如果不是会仙法,怎么可能算的这么准。” 店小二说完,又不禁回头看了看白眉,面带崇敬之色。白眉则顾自的喝着茶,对店小二的话充耳不闻。 雁飞扬感叹一番,回过头来问道:“小二哥说前三道菜的食材已凑齐,那这第四道菜呢?” “不瞒您说,近十年来,这茶山雪笋还从未有人得过,因此这道菜,本店已有十年没有做过了。二位此来,能吃到前三道菜,已是极为不易,即便这茶山雪笋吃不到,也不必有什么遗憾了。” 店小二说完,雁飞扬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本就不是贪婪之人,对吃喝一道也不感兴趣,只是听得刚刚店小二介绍,才对这四道菜心生向往,现在知道这茶山雪笋今日是吃不到了,倒也没什么遗憾。 店小二说完,下楼去厨房报菜。白眉自顾自的品着茶,看着窗外,不曾发话。雁飞扬也不打扰,慢慢观察起这醉仙楼的环境来。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咚咚的声响,有什么人急急忙忙跑了上来,听起来甚是慌张。雁飞扬定睛一看,正是刚刚的店小二。 只见店小二表情慌张,一脸不思可议的样子,一口气跑到桌前,喘着粗气,对着二人道: “老神仙果然法眼通天!小的刚到厨房,就见有本店专门负责采购食材的人进来道,今日运气极佳,居然收到了十多年未见的茶山雪笋!” 雁飞扬听的如此一说,亦是万般惊讶,回头看看白眉,见他依旧自得其乐的品着茶,似乎对二人的震惊早在意料之中。 经此一事,雁飞扬心中波涛翻滚,这白老先生口口声声说丹田已毁,身无真气,但这一路上显示的本事,当真让雁飞扬对此怀疑起来。在雁飞扬心中,这白眉真的就如同天上神仙一般无所不能了。 这一顿饭吃的是天昏地暗!雁飞扬虽然对美食之类不感兴趣,无奈这醉仙楼的菜色太是美味,最后实在矜持不住,放开身段,大块朵颐起来。而那白眉则是不顾自家身份,吃的丝毫没有神仙之风,让一旁的店小二大跌眼镜,重新怀疑这位老先生到底是不是神仙。最痛快的还是那神兽小风,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嘴一张,一盘菜就囫囵吞下,最后白眉和雁飞扬见状,竟然二人联手,跟小风抢了起来。。。 这醉仙楼一顿饭,彻底颠覆了二人一兽的身份地位,从此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毕恭毕敬,相敬如宾了,这些都是后话。 酒足饭饱之后,白眉又要了一壶茶,二人边喝茶边欣赏窗外的风景。 第二十章 卖艺 大街上车水马龙,各色的叫卖声充斥整个街道。(..info好看的小说)雁飞扬从未见过如此场景,一时不觉看的出神。忽然听到“铛铛铛铛”一阵铜罗声响,雁飞扬顺着锣声看过去,原来是在街角一处空地,一个中年大汉带着一个小女孩,大汉敲着铜锣,口中念念有词:“南来的北往的,各位乡亲,过来看一看,今日我父女二人给各位乡亲表演一段拿手好戏,保管精彩,不好看不要钱哩!”不一会儿,就围过来一圈人,交头结耳,议论纷纷,像是要看热闹一般。 雁飞扬倒是想不明白,这父女二人要做什么。看他们带着几个大箱里,有两个箱子已经打开,里面装的是各种兵刃。雁飞扬转头看了看白眉,发现他也在看着这边,遂开口问道: “白老先生,这父女二人敲罗打鼓让众人观看,不知要看些什么?” 白眉知道雁飞扬出身,因此也不感奇怪,回答道:“卖艺。” “卖艺?何为卖艺?” “你可看到那箱子里的兵器?想必这父女二人也是习武出身,想来应该是有原因致家庭没落,走投无路,因此二人靠在大街上表演一些武艺,来博取众人高兴,以挣取些钱财,养家度日吧。” 雁飞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复又转过头去看向父女二人。 只见片刻功夫,此处已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想必这青山城中的居民,对这习武卖艺的事情颇感兴趣。.info[]父女二人又一阵招呼,见前来围观的百姓人数已是不少,中年大汉放下铜锣,向前紧走两步,在场中央站定,双手一抱拳,道: “各位乡亲父老,我父女二人因家境没落,走投无路,因此远走异乡。今日有幸来到贵宝地,借贵宝地之光,为大家表演几套家传的功夫,以搏各位一笑。各位若觉得我父女二人表演还说的过去,就请施个援手,赏个小钱,我父女二人也好有口饭吃,在下先在此谢过了。” 说罢,再一抱拳,然后微微鞠了个躬,以示谢意。 “下面,先由在下为各位父老表演一趟赵家拳。” 说完,身子一正,摆了个架势,就开始表演。只见中年大汉虽然身材高大,但打起拳来丝毫不显笨拙,辗转腾挪,上下飞舞,如果一只猴子般灵巧。所出的拳却是拳拳刚劲,呼呼带风,常人若是沾上一拳,怕是免不了几日卧床不起。看到精彩处,雁飞扬不禁坐直了身子,双目放光,若不是在这酒楼之上,真想拍手叫好。围观的百姓自是不顾忌这些,看到大汉的表演精彩,欢呼阵阵,拍手不绝。 白眉看雁飞扬看的投入,问道: “你看这大汉功夫如何?” 雁飞扬目不转睛的盯着大汉的表演,头也不回的说: “表演自是精彩,拳法也不错,放在凡间,常人根本不是对手。只不过――”,说到这里,雁飞扬若有所思,停顿片刻,继续道:“这大汉虽然厉害,但却不懂修真功法,与那修真界的仙术比起来,差的却是天壤之别了。”说罢,脸上露出些许遗憾的表情。 “哦?老夫可不这样认为。” 听到白眉这样说,雁飞扬一怔,自从跟随白眉出山以来,所见所闻,全都是修真人士的大神通大造化,飞天入地,开山辟河,甚至可以将小风这样上古神兽收为己用,又岂是一般常人能比? 雁飞扬把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此间大汉虽然武功非凡,甚至可以飞岩走壁,但如果能像修真人士那样御剑飞行,却还是做不到的。至于这上古神兽,又有哪个凡人可以轻易收服呢。 白眉听到雁飞扬如此说,哈哈大笑,这一笑,倒把雁飞扬笑的一头雾水。 只见白眉不慌不忙,把头转过来,盯着雁飞扬的肩头。那里,那只被沧浪派奉为镇派尊者的神兽嘲风,顾自闭目打着盹,对二人的谈论不闻不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白眉道:“你只知重明祖师以大神通将尊者收服,却不知重明祖师当初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勿论修真界,即便放眼天下,千百年来,又有几个人能达到重明祖师那样的境界?当今天下,能与尊者抗衡的人类少之又少,至于能收服尊者这样的上古神兽之人,怕是不出十个吧。”说到这里,白眉突然一脸严肃,盯着雁飞扬,慢慢的说道:“你就是其中一个!” 此言一出,雁飞扬心中一惊!自己只道这小风与自己投缘,却不曾想在白眉眼中,自己倒成了可以收服神兽的人。可是仔细回味白眉的话,却又无从辩驳,突然哑口无言起来。 白眉继续道:“试问,雁小友可懂修真功法?” 雁飞扬自是不懂什么修真功法,虽然在落雁峰有一段拜师之缘,并有师傅半生功力传与自己,但此后至今半年有余,自己从未感受过自己身具任何功力。而师傅所传那《大寂灭神功》,虽然最近也是每晚修炼,但也只觉得修炼之后神清气爽,却不见任何其他厉害之处。后来有幸一赌重明祖师真容,学得《星辰剑诀》,但也只懂招式,不懂功法,即便使出来,也是与大街上表演的大汉无异。想到此处,雁飞扬轻轻的摇了摇头。 白眉言到此处,便不再多说,继续回头关注场上表演。雁飞扬想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头绪,于是渐渐注意力又回到场上。 此时大汉表演已经结束,围观众人自是一阵喝彩,不乏施舍银两之人。大汉再次谢过,抱拳道:“下面有小女为各位表演一趟彩蝶刀法。” 说罢,往后退了几步,走到场边,与小女孩低声交待两句,小女孩轻轻点了下头,然后走至场中央。也不说话,起手摆了个架势,一手一刀,双刀交叉,稍顿片刻,便舞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大汉的表演像是猛虎下山的话,那此刻这小姑娘的表演则如雨燕飞舞,轻灵敏捷,又似那翩翩彩蝶,上下翻飞,看起来赏心悦目,精彩绝仑。只舞了几个回合,便搏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小姑娘也不顾场下喝彩之声,兀自上下飞舞,将两把钢刀舞的滴水不露。 一套彩蝶刀法舞下来,小女孩依旧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看到此处,雁飞扬也顾不了身在酒楼,站起身子拍手叫好,围观百姓更是欢呼雀跃,赞不绝口,大把的银两抛向场中。小女孩终于面露喜色,收起双刀,从旁边拿起托盘,沿着场子将观众施舍的钱财纷纷捡起。 就在此时,围观百姓中间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花拳绣腿,有什么好喝彩的,倒是这小妮子,长的挺标致,可以陪大爷玩玩。”声音尖锐,像野狗狂吠时发出的声音。顺着声音来处,围观百姓中间钻出二人,前面一人手握一把纸扇,身着青衣,如果不看样貌,还以为哪家的翩翩公子,然而这男子把纸扇拿开,露出面容,着实把围观的众人吓了一跳。只见此人面目狰狞,奇丑无比,有如野狼般充满戾气。身后跟着一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满脸黑须,看不清面容,不过看样子倒像是那青衣男子的随从一般。刚刚那难听的话,便是从拿扇的男子口中发出。 第二十一章 突变 此男子纸扇一收,负手而立,轻轻围着小姑娘走了两圈,边走口中还边啧啧不断,言语调戏,透露出一股轻薄之意。“啧啧――小妹妹果真标致,水灵灵的,看的在下心里痒痒。不如跟在下回去,到我百兽门作个少门主夫人,也不委屈于你。”说罢,右手伸手,朝小女孩脸上摸去。小女孩听到此人如此轻薄自己,已是非常恼怒,如今见他居然动起手来,更是气愤不过,伸手将男子伸来的手打开。 “哟,小丫头还挺有个性嘛,哈哈――”说完,不顾小姑娘反抗,又要伸手来摸。场下中年大汉见女儿遇难,慌忙前来解救,却是被号称百兽门少门主的男子带来的随从拦住。中年大汉见状,口中求饶:“二位大侠,我父女二人只不过是途经此地,讨口饭吃,如有得罪,还望大侠见谅,不要与我等小民一般见识。请大侠高抬贵手,我二人马上就离开此地。”说着,便欲绕过黑脸随从。然而刚行至一半,便被黑脸随从一抬脚,踹到腰间,贴在地上滚出去两丈远。小女孩看到自己的父亲被打,一脸惊慌,大喊一声“爹!”便欲跑去相扶,然而那青衣男子岂肯相让,闪身挡在小女孩身上,一脸淫笑的盯着眼前的猎物。围观群众一阵骚动,谴责声谩骂声此起彼伏,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正在此时,场下一声大喝:“住手!” “什么人,敢坏小爷的好事!”青衣男子面带怒色,转头望向场下。 人群分开,从中走出四人,皆为青衣,周身云纹,领口绣着几颗星星图案,每人身背一柄长剑,俱是一脸正气的样子。为首一人,身高七尺,面色雪白,看起来倒不像习武的样子。 “光天化日之下,宗木,你百兽门也太嚣张了吧!”口齿清晰,中气十足,一听就是名门正派的出身。 原来这百兽门的少门主叫宗木,雁飞扬心中暗道。 宗木一见来人,心头倒是一紧。 “原来是星海派的人,幸会,幸会。”宗木这几句话说的倒是恳切,星海派势大,非他百兽门这种小门派惹的起的。 “在下林剑辉。”说着,双手一抱拳,自报家门,一股傲气散发出来。宗木见此,暗中咬牙,却不敢说什么。 “你百兽门平日行事诡异,虽非魔道,但亦不入正道之流。这三千里沧浪山本就是我星海派范围,之所以容你百兽门,也是敝派长老看在你百兽门素无劣迹的面子。今日你等在此行这下作之事,当真不把我星海派放在眼里么!”说罢,淡淡的看向宗木。 “星海派,林剑辉。。。”雁飞扬淡淡的自言自语道,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此刻,在林剑辉等人出现之后,原本卖艺的父女二人暂获解救,退到一旁,默不作声。 宗木眼珠转动,似是在想应对之策。稍顿片刻,满脸堆笑的对着林剑辉道:“星海派是名门大派,像我百兽门这种小门小派自是惹不起。可是我百兽门与星海派一向是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今天林兄要破了这千百年来的规矩,向我百兽门宣战不成?百兽门虽小,可还不曾怕了谁,即便敌不过你星海派,江湖中也会自有公论,说你星海派以大欺小,到时候之正道领袖之位,怕是你星海派也再不敢妄称了吧!” 宗木一阵说词,反倒把林剑辉说的哑口无言,想要发火,却又被宗木说到厉害之处,万一真的坏了星海派的名誉,自己万万承担不起。正在林剑辉骑虎难下之际,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位星海派弟子过来耳语:“林师兄,这宗木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刚刚这番话倒是说中了厉害,我等此行有重要任务在身,还是不宜在此地耽搁为妙。” 林剑辉听后,看看身后另外两位师弟,二人皆点头,同意刚刚那人的说法。林剑辉闭目静心,思虑一番后,头也不回的说了句:“今日之事,我林剑辉记下了,百兽门的高招,终有一日在下会来领教!”说罢,头也不回的带着三个师弟离去。 “不送――哈哈哈哈――”宗木一番自鸣得意,重又转回头,色眯眯的盯着一旁的小女孩。 “这就是星海派的行事么?!”雁飞扬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反问白眉。 白眉一脸尴尬,“小辈不肖,小辈不肖。。。” “小风!”雁飞扬面带怒色,将瞌睡中的小风叫醒,“你去帮我把那二人赶走,改天我烧上好的野味给你吃!” 小风一听有野味可吃,瞬间来了精神,双翅一阵,就要过去帮忙。却听白眉喊道:“尊者且慢!” “刚刚我已为这父女二人卜了一卦,此二人运势正旺,今日可平安脱险,尔等且不必着急,慢慢看着便是。” 雁飞扬一路上从未听说这白眉又会什么占卜之术,所以一听白眉这样说,心中生疑。但这些天来,白眉的表现每一次都是出乎雁飞扬的意料,无形中自己已经把白眉当成天上神仙般看待。他说自己会占卜,倒也不算奇怪。于是雁飞扬拦下小风,重新观察场上形势。 此刻父女二人已被这百兽门的二人逼的退无可退,中年大汉已被宗木的随从分开,而宗木则依旧围着小女孩,边出言调戏,边出手轻薄。此刻星海派众弟子已远去,宗木更是有恃无恐,围观的寻常百姓哪个敢出头与自己为难?想到此处,一阵得意,顾不了那么多,身形晃动,双手一张,就要将小女孩抱住。怎奈这小姑娘也是习武出身,身形轻巧,一闪即躲过了宗木的双手。宗木出乎意料,却也不急,回过身来又栖身来抱,小女孩又一闪,同样躲过。如此三次,宗木稍有恼怒,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修真之人,对付这样一个凡间的小丫头居然三招都未将其降住,于是身形晃动,用上本门武学,飞快冲向那小女孩。小女孩见宗木速度突然加快数倍,心头一慌,躲闪不及,被宗木抓住一边袖子,用力一撕,只听“嗤――”的一声,半截袖子被宗木扯下。宗木自鸣得意,拿到鼻前闻了一下,轻佻的说:“你倒是躲呀,哈哈――” 小女孩被宗木这一扯,露出雪白的手臂,甚是恼怒,满脸通红。宗木见状,更是开心,大笑一声,又栖身上来。此次小女孩倒是没躲,宗木自以为她是被自己吓呆了,不以为意,双臂张开,就要抱她入怀。就在此时,宗木的动作突然怔住。只见他瞪大又目,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一柄钢刀透体而入,直刺心脏,背后依旧露出小半截刀刃。小女孩依旧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不曾言语。 “哐铛――”宗木倒地,连挣扎都没有,就这样一命呜呼!鲜血兀自从刀口喷涌而出,片刻便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场上了变化出乎雁飞扬的意料,同样出乎围观百姓的意思,所有人在这一时刻都愣住了,只有宗木的黑脸随从大惊失色,大呼一声“少爷!”便欲转身上来查看宗木的伤势。然而就在其转身的刹那,一股巨力从身后传来,连带着身体向前飞去,正好落在宗木身边,挣扎着看了宗木一眼,便一口鲜血喷出,就此送了性命。 “死人啦――出人命啦――”百姓一阵慌乱,各自逃开。 。。。。。。 雁飞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场闹剧会是以这样一个结局收场。在他看来,那些传说中的修真之士,不论正魔之分,皆是有大神通者,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御宝飞行,日行千里,然而就是这些有如九天神明一样的存在,居然就这样轻易的被两个不懂修真的寻常武者杀死,连反抗都没来的及! 雁飞扬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就这样默默的盯着窗外,许久,直到大街上早已恢复如初,依旧车水马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走吧。”白眉说完,起身下楼去了。 雁飞扬怔了一下,也跟着起身,向楼下走去,却被店小二拦了下来。雁飞扬不解,遂问道:“小二哥有何贵干?” “这个。。。这个。。。”店小二满脸堆笑,似有话要说,却不好开口。“两位这一餐可曾吃饱?” “饱了,多谢小二哥招待。” “既然吃饱了,二位是否该结一下帐。。。”说罢依旧满脸堆笑。 “哦,刚一失神,把这事给忘了,小二哥勿怪。请问需要多少钱?” “二位点的几道菜,均为本店招牌菜,能一下子同时吃到这几样菜,几十年不遇,因此价格自然稍微贵了点,需要三百两银子。。。” “多少!?” 雁飞扬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一点不比刚刚卖艺的父女二人杀死修真人士的震惊来的小。雁飞扬自幼在雁鸣镇长大,镇上百姓皆以农为生,偶尔将粮食猎物等换点钱财,也都是几个铜板亦或是几钱银子。而现在自己二人一顿饭就吃掉三百两银子,这对于雁飞扬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这。。。这。。。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两,钱都在老神仙身上,你找他要去吧。。。”说罢,顾不了三七二十一,飞似的跑下楼。店小二可慌了,三百两银子,对于醉仙楼来说也不算个小数目,岂能就这样让他们吃白食,于是边追边大喊救助,叫来一帮店内的帮手。然后追到楼下,却发现白眉正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不慌不忙的喝着茶,眼前桌着放着一个钱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似是装满了银子。 雁飞扬见状自是心头一松,长叹了口气,店小二也是慌忙斥退帮手,又换作满脸堆笑的走了上来。 白眉拿起钱袋,扔给雁飞扬,一入手,甚是沉重,估计应付这顿饭应该是绰绰有余了。雁飞扬把钱袋拿给店小二,店小二接过,表情瞬间变得尊重了许多。将饭钱扣下,仍多出大半袋的银两,白眉道:“这些你就收着吧,以后说不定能有个用处。” 二人离开醉仙楼,沿着大街一直往前走。 第二十二章 解惑 雁飞扬心中的结一直苦苦无法解开,便边走边向白眉请教。 “刚刚卖艺的父女二人,看似寻常习武人士,然而对阵修真者,居然都是一招制敌,晚辈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本应是一边倒的对比,为何反过来变成了这个结果?难道是父女二人有意隐瞒?还是。。。” 不等雁飞扬说完,白眉便将其打断。“你也不曾修真,不懂修真功法,却可以收服神兽嘲风,你又曾隐瞒些什么?” 雁飞扬被白眉这样一问,反倒哑口无言,虽然心中对白眉的回答依然不太相信,但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转头看看肩头的小风,连雁飞扬自己都纳起闷来。这神兽嘲风,乃九天神龙之子,有毁天灭地的威力,为何对自己却是这般顺从?想来想去依旧得不出个结论,倒是这小风乐得自在,不管二人如何思虑,只是自得其乐的蹲在雁飞扬肩头打着瞌睡。 二人就这样信步走着,本就没有目的,如今初来这青山城,也自是逍遥。雁飞扬依旧低头沉思着,对这街上的车水马龙倒是视而不见。 就在此时,迎面走来一个老乞丐,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全身污秽不堪,左手拿一破碗,右手拿一根竹杆。老乞丐走到哪里,路人都捏鼻躲开,因此这路走来,似乎没有讨到任何财物口粮。老乞丐看到白眉与雁飞扬二人,径直朝这边走来。朝着白眉看了两眼,似乎知道跟他讨不到什么好处一样,目光落在雁飞扬身上就不曾离开。 “这位小哥,行行好,给些银两吧,老乞丐我已是好几天没有进食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饿死了。。。” 雁飞扬一听,抬头看了看老乞丐,看其确实可怜。雁飞扬自幼在山中长大,雁鸣镇百姓纯朴,乐善好施,因此此时看到这老乞丐,心生怜悯,于是掏出白眉给的钱袋子,从中摸了两块银子递与老乞丐。 老乞丐目光流转,抬头看着雁飞扬的眼睛,却未伸手去接雁飞扬递过的银两。 “这位小哥宅心仁厚,老乞丐真是幸运,能遇到小哥这样的好心人。既然小哥有此心,不如好事做到底,我老叫花子家里还有一窝小叫花子,个个都像我一样吃不饱穿不暖,小哥不如将整袋钱都施舍与我罢了。”说完,不等雁飞扬回答,伸手向雁飞扬手上抓去。雁飞扬想要躲开,却发现手上的钱袋子已经不知在何时落到了老乞丐手上。 雁飞扬心生怒意,自己本是好心,不成想这老乞丐得寸进尺。自己本来身无分文,还是白眉不知从何处弄来这袋钱,说不着以后还要靠它度日,如今却是被这老乞丐伸手夺去,心里当然一百个不高兴。于是想伸手夺回来。老乞丐钱袋到手,也不管雁飞扬二人,转身朝来路走去。 “喂,等等,把钱袋子还给我!”雁飞扬当然不能任其离去,于是紧走两步,追了上去。然而令雁飞扬想不到的时候,自己加快脚步,却不曾拉近二人的距离。雁飞扬不解,小跑几步,却依然不能追上老乞丐。雁飞扬倔劲上来,使出全身力气追了过去。然而雁飞扬无奈的发现,不论他如何拼命加快脚步,始终不曾拉近一分距离,反而被老乞丐越走越远,身影渐渐模糊起来。 当雁飞扬追至城外破庙的时候,已是气喘吁吁。一手叉腰,一手扶门,雁飞扬稍作休息,一脚把门踹开。.info[] 眼前的一幕再一次让雁飞扬目瞪口呆! 只见大大小小上百乞丐聚集在一起,大吃大喝,完全没有想象中乞丐应有的样子。而破庙正中心一张桌子上,分别坐着抢自己的老乞丐,还有白眉!而被自己忽略的小风,则蹲坐在桌上,守着一个大酒坛喝着酒。 雁飞扬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此情此景,被老乞丐拉到桌旁之后,独自盯着桌上的酒碗发呆了一阵,端起满满一碗酒,一饮而尽。。。。。。 悠悠转醒的时候,头痛欲裂。生平第一次醉酒,原来会是如此难受。雁飞扬用手使劲锤了锤脑袋,感觉稍稍有些好转。昨晚的事情历历在目,即便一夜宿醉之后,心里依旧有种被戏弄的感觉。白眉明明和老乞丐相识,老乞丐明明武功卓绝,却只有自己不知,一个人傻傻的追过来,被当傻子一样戏弄。就连一向与自己交好的小风,这次也和白眉一起捉弄自己。 雁飞扬挣扎着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朝外走去。 破庙之外,是片开阔之地。昨夜那大大小小百十个乞丐此刻已不知去向,只有那个老乞丐和白眉二人于庙前石桌上下着棋。小风此刻却不知去向,雁飞扬找遍了庙内外,也未曾发现小风的身影。 离石桌数丈远的地方有一棵大榕树,树干粗大,有两人合抱之粗。树荫茂密,在清晨的阳光下遮起一大片阴凉之地。雁飞扬不理睬下棋的二人,径自一个人走到树下,倚在树上坐了下来。远方天际白云飘飘,有飞鸟经过,留下阵阵清脆的鸣叫。破庙坐落在一座小山之上,远远望去,青山城若隐若现,就在山角之下。雁飞扬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的发呆,莫名的伤感侵袭而来,整个身体都被无尽的孤独笼罩。此情此景,像极了在落雁峰上采药之际,远眺雁鸣镇的风光。 雁鸣镇。。。紫衣妹妹。。。 “雁小友,可是还在为昨日之事记恨老叫花子呢。”老乞丐边下棋边说道,目光盯着棋局,头也不曾抬一下。 雁飞扬不置可否,亦不曾回头,也不曾看一眼这边。 “雁小友可知昨日为何追不上我?”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雁飞扬心上,身体微微一动,却不知如何作答。若说心里不记恨,那是假话,可是如若此刻回应了,仿佛自己退让了一般,于是依旧这样耿耿于怀,却对老乞丐的话未做任何回应。 “其实雁小友身怀绝技,如若能够融汇贯通,只要使出一二,老叫花子就绝不是对手,只是,雁小友似乎对自己毫无信心,绝技也都变成了摆设。” 此话一出,雁飞扬再也坐不住了。这青山城一行,始终有个疑团困在雁飞扬心中,醉仙楼前卖艺的父女轻易击败修真人士,面前的老乞丐看似弱不禁风,然而随随便便的走几步路,自己就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个中道理,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琢磨不透。此刻听到老乞丐提及此事,心中自是在意,于是起身来到石桌前,对着下棋的二人道:“请前辈指教。” “习武之人,切记示弱。何为示弱?对自己没信心,怕自己不如对手,这就叫示弱,未战先输,一开始就立于不胜之地。” “天下武功,以快为尊,为快不破!对于寻常武者,以及修真人士同样适用。寻常武者,以自身为根基,发掘自身潜力,力由心生,随心所欲,集力于一点,可以破金开石,而修真之士,靠的是天地灵气,以各种功法为引,将天地灵气收为己用,虽然威力强大,实则是走了旁门左道!” “修真功法,移山填海,威力惊人,然则每每使用此术,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在此之前,如果被对方解除锁定,攻破防御,那么功法未成则已身死,再厉害的功法,无法完成,也便无用武之地了。因而在修炼初期,寻常武者遇到修真之士,倒是胜多负少了。倒是修炼到后期,修真境界登峰造极之时,那自然非寻常武者可以相提并论了。” 。。。。。。 此刻雁飞扬方才大彻大悟! 醉仙楼前的父女二人,虽不懂修真功法,然则对寻常武术造诣深厚,对付宗木,还未等对方功法完成,早已将其杀死,因此从一开始便立于了不败之地。而眼前这老乞丐,既然能懂得其中深意,自身修为自是不低,加之能与白眉这样沧浪派前任掌门结交,来历也自是非凡,岂是自己一个刚出道的小子可以比拟。 多日的困扰终得解释,雁飞扬深吸了一口气。以重明祖师此等修为之大能,还要修炼星辰剑式,想必也是为那星辰剑诀发动作为保证的吧。 明白这些,雁飞扬又重新对修真之途有了深刻的认识,从此也慢慢真正步入修真的大门。 许久不曾现身的小风,此刻也从远处飞了回来,嘴里兀自叼着几只山鸡,看来是青山城的伙食不合它的胃口,如今自己打猎,让雁飞扬烹制野味来解馋了。。。 第二十三章 竹林镇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雁飞扬跟随白眉,带着神兽嘲风一起,漫无目的的流浪已是三年有余。三年后的现在,雁飞扬年至十五,身高七尺,已近成年。这三年,二人一兽走遍神洲大地,天南海北,各处都有二人足迹。三年的历练,雁飞扬阅历已近老练,见识非凡,再不像三年前刚出道时的毛头小子一般。三年前得青山城老乞丐一朝解惑,便开始苦练星辰剑法,晚上则于白眉熟睡之际修炼师傅所授的大寂灭神功。如此三年下来,剑法倒是进步神速,而那传说中的真气,却总是若隐若现,似有似无,有时似乎有细若游丝的一缕被自己抓住,但片刻之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日,二人一兽来到一个小镇。小镇位于神洲极西,再往西便是万剑门所在的望断山了。此镇名曰竹林镇,名字取自镇外一大片漫山遍野的竹林。竹林有多大,鲜有人知,因为林中景象处处一样,常人进了竹林便迷失了方向,因此很少有人能够从竹林这边走向那边。 二人一兽行于镇上,发现处处透着古怪。竹林镇貌似寻常人间小镇,虽然比之雁鸣镇要大上不少,但也不过有民数百户。然而就是这样只有数百户人家的竹林镇上,却处处可以发现大批的修真人士。 “看来此处最近有大事发生。”白眉捋着长须,对雁飞扬说。 其实以雁飞扬现在的阅历,自然知道此处非比寻常。这些修真人士服饰各异,袖口领上处处绣着各色各样的标记,想来是出自各门各派,还有一些看不出门派的,或是三五人一队,或是独自行走,偶尔听到打斗之声,想来自是因为门派有别,正魔有分吧。 三年的游历,雁飞扬对修真之士已是见过不少,对修真世界的种种也有一些了解,再不像当初那样见到御宝飞行的修真之士便开口称为神仙。.info[]至于自己,虽然星辰剑法已练的相当熟练,大寂灭神功也天天修习,然而却从未体会到修真人士强调的真气,更别提御剑飞行之术了。这一路行来,白眉的交际让二人一路畅行无阻,很少会遇到阻挠,偶尔路遇一些野兽小鬼,也都被无聊的小风当作玩具般轻易打发了,因而虽然三年来遍历神洲大地,见识各门各派各色各样的修真人士,能让雁飞扬出手的机会却一次都不曾遇到,因此也导致现在的雁飞扬对自己的星辰剑法究竟如何,没有丝毫分寸。 白眉二人沿着小镇中心一条笔直的大街往前走着,一路打听了几家客栈,均已客满,倒是完全出乎意料。最终快到小镇尽头的时候,在一条蜿蜒的小巷里,发现一家小客栈,名曰:闲林小店。二人走进小店,静静打量了一下小店的环境。闲林小店店面虽小,前堂也只容的下三张桌子而已,但布置的却相当精致。桌椅全是松木所制,看起来有一些年头,透着古色古香。桌子里面是一张宽大的屏风,将前堂与后厅分隔开来,屏风上画的是松涛竹海,栩栩如生,一眼看去,似乎看到松竹随风摇摆的样子。屏风后面,是一扇小门,门内则是一个小院,透过屏风隐约可以看到院内假山的轮廓。 二人本就闲云野鹤惯了,对这住宿之事并无讲究,因此见到小店如此布置,反倒出乎意料的满意。小店老板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先生,头发花白,看样子倒与白眉有些相似。二人订了两个房间,也不曾吃饭,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雁飞扬来到房中,稍是打量一了番,对这房内的布置也无挑剔,倒是小风初一进来,对新鲜的环境有所好奇,跳上跳下的玩耍了一番。(..info)雁飞扬来到窗前,打开窗子,欣赏院内的风景。院内假山林立,虽然谈不上气势恢宏,却别有一番韵味。山石缝隙之中生长着几珠松树,奇形怪样,精彩别致。山下是一汪清池,池中莲叶片片,荷花生香,花丛叶下,一群群红色的鱼儿游来游去,偶尔吐个水泡,翻起阵阵浪花。 雁飞扬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心中无聊,伸手关窗。刚关至一半,不经意瞥见院落对面房间闪出一团红艳艳的云彩。定睛一看,是一位身穿红衣的年轻女子。女子周身红装,连发髻上的头带都是红色,不仔细观察,真似一团火红的云彩。红衣女子左手拿一柄长剑,右手用力将房门一带,口中不停嘟囔道: “我心里烦着呢,别来打扰我。。。”似是对什么人生气。 雁飞扬的目光被这红衣女子吸引过去,本欲关上的窗子又重新打开。 只见红衣女子从房门走出,随手甩上的房门却被什么人抓住,复又打开。稍后从房间里跟出一白衣男子,同样手握一柄长剑,右手却是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白衣男子紧追两步,讨好道: “师妹不要生气,师兄也知那万剑门的臭丫头惹你生气,不过万剑门与我白风谷同为名门正道,师傅又与万剑门主素来交好,因此不能坏了两家关系,师兄才未出手教训那小丫头,师妹还须体谅。” 红衣女子不理会白衣男子的话,兀自走到假山前,对着池中鱼儿噘嘴生着气道:“那上关明月自恃有师门长老相随,居然不管先来后到,与我争那碧玉簪,还敢拔剑相逼,真是气死我了!” 白衣男子急忙捧出手中盒子,道:“我也知是那上关明月欺人太甚,不过最终还是万剑门的秦长老出来作主,将这碧玉簪还与我们了么。”说罢伸手将盒子递给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却不领情,伸手将盒子打翻在地,盒中玉簪滚出,碎成几段,如此仍不解气,伸出脚来又踩上几脚,口中念念有词:“别人施舍的东西我才不要,该死的上关明月,踩死你,踩死你。。。” 白衣男子倒是不心疼那玉簪,口中仍是讨好:“师妹不要生气,待到五年后的修真会武之时,师兄一定找机会与你报仇,让那上关明月好看!” 红衣女子听到这话,心头之气稍稍缓解了些,不去理睬地上被自己踩成碎片的碧玉簪,回过头来面对着水池。此时雁飞扬才看的真切,只见红衣女子明眸皓齿,眉清目秀,一张雪白的鹅脸透着淡淡的红晕,婉若天仙般一尘不染。雁飞扬不禁看的出神。。。如果紫衣妹妹还在,想必也会如眼前这女子一般超凡脱俗。想至此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淡淡的伤感。 红衣女子不理睬身后的师兄低声讨好,顾自对着水池生气,不经意的抬头一瞥,看到对面楼上站在窗前盯着自己发呆的雁飞扬,不禁微微一怔。虽然自己打记事起就对容貌甚是自信,然而突然看到陌生男子这样出神的盯着自己,仍然有些微微的羞赧,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对面的男子,见其面容刚毅,身材挺拔,一派正气,倒不似那登徒浪子,因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雁飞扬略生好感。 红衣女子的异常反应,自是逃不过其师兄的眼睛。白衣男子顺着师妹的目光看来,远远看到怔怔发呆的雁飞扬,怒火中烧,伸手拔出宝剑,大喝一声: “小贼,敢对师妹无理,看我如何收拾你!”说罢便要上前与雁飞扬交手。 红衣女子见状,大喝道: “师兄,你若再无理取闹,休怪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白衣男子见状,只得收手,但对雁飞扬仍是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经此变故,雁飞扬早已回过神来,对着院内二人一抱拳,道了声:“失礼了。”便欲关窗。 红衣女子不知为何,见雁飞扬回过神来之后,并未对自己有何言语,反而心生失落,见他要关窗进屋,不免稍有急躁,开口道:“这位少侠,我等乃白风谷弟子,我叫云非儿,这位是我师兄,叫云涛,今日与少侠有缘,不知少侠如何称呼,又出自何门何派。” 叫作云涛的男子见师妹主动与陌生男子搭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云非儿生气道: “师妹,我等初与此人相遇,还不知其来历,你怎就这样轻易的报上家门,万一那小子是魔道中人,我等岂不是被他害了!” 云非儿反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着云涛道:“师兄,我等此次出谷,本就是来历练,多交些朋友,于日后修行也有好处。对面少侠一脸正气,倒不像是邪魔外道,即便是魔道中人,难道我白风谷弟子还会怕了魔道不成?” 一句话,将云涛问的哑口无言,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一时憋的满脸通红,又不敢对师妹发作,只得冲着雁飞扬狠狠的瞪了一眼。 “雁飞扬,无门无派,二位请了。”雁飞扬不好推脱,报了自己的名号,便不欲多说,随手将窗子关了起来。 “雁飞扬。。。雁飞扬。。。”云非儿低头轻轻的念了两遍这个名字,不知作何感想。看到云涛怒不可遏的表情,不于理睬,径直朝店外走去。云涛无处发泄,见师妹离开,赶紧追了出去,片刻之后,二人的身影即便消失的店外街头。 第二十四章 黑衣人 夜幕降临。 当雁飞扬带着小风来到前堂的时候,发现白眉已经吃完饭,与店老板下起棋来。与白眉朝夕相处下来,对白眉的行事风格早已见怪不怪,于是雁飞扬也不曾打扰,带着小风朝门外走去。 店外的青石小巷在夜色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幽静,晚风吹来,阵阵清凉,小风蹲在雁飞扬肩头,被风吹的打了个哈欠,像是刚刚睡醒一般,用力了甩了甩头,翅膀扇动两下,然后嗖了一下飞到空中,片刻不见了踪影。雁飞扬自是不急,一个人沿着小巷,朝镇外竹林走去。 刚至镇外,远远就见小风从竹林中快速飞来,爪上还抓着几只山鸡野兔。看来这神兽小风,现在对这打猎之道倒是相当在行了。雁飞扬也不意外,走到竹林边,捡些柴,生成火来,开始将小风打来的猎物架在火上烧烤起来。这一人一兽配合的如此默契,旁人见了定会相当诧异。 猎物架在火上,渐渐变成金黄色,滚烫的油滴从火上的烤肉中渗出,滴到火里,嘶嘶作响。小风两只巨大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火上的猎物,大嘴张开,似是要流出口水一般。雁飞扬从中挑了一只火候差不多的野兔肉,撕下一片放到嘴里尝尝,感觉不错,顺手扔给小风。这小风倒是毫不怕烫,大嘴一张,整只野兔便被衔在嘴里,匆匆嚼了几下,便囫囵吞下肚去,然后复又伸出舌头,盯着其他的猎物。如此这般,雁飞扬只是从一只山鸡身上扯下来一条腿留给自己,其他的便全部给小风大块朵颐了。 正在这时,竹林的暗处传来一声轻叹:“咦――”,似是有人由于惊讶发出的声响,然而再仔细听时,却什么也听不到了。雁飞扬心生警觉,回头看看小风,发现小风此刻也是放下嘴中的食物,竖耳倾听,两只眼睛瞪的溜圆,盯着黑暗中的竹林一动不动。 忽然,小风猛然站直身子,两只翅膀瞬间伸开,头朝下低,脖子弓起,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雁飞扬明白,这是小风遇到危险时发出的警告。雁飞扬站起来,星辰剑握于手上,站在小风身后,对着黑暗中说道: “何方朋友,既然来了,不如现身一见,装神弄鬼的把戏,怕是要伤了身份。”声音不大,却无丝毫惧意。 有风吹过,竹林摇曳,瑟瑟作响。只见竹林暗处,黑影晃动,片刻之后,走出一个人来。此人身形高大,足有九尺,比雁飞扬还要高出两头,一身黑衣,仿佛黑夜一般,看不清动作。头上戴着黑色的斗篷,将整个脸都遮起,看不清样貌,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可以将人看穿一般,在黑夜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只见此人慢慢走向雁飞扬,在他面前两丈处站住,不再行走。 “神兽嘲风!神兽嘲风!果然是神兽嘲风!”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对雁飞扬所说,黑衣男子看着呜呜怒吼的小风,却是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像是极为兴奋的样子,又向小风走了几步,停在小风面前。.info[] “不要靠近,小心危险!”雁飞扬自知小风的威力,出言提醒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黑衣男子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慢慢蹲下来,与小风面对面,互相注视起来。再看看小风,原本警惕的表情慢慢缓解,呜呜的怒吼也渐渐变的平静。雁飞扬倒是真的呆了,与小风接触三年多来,从未见小风对除了自己和白眉以外的第三个人如此放松警惕过,本来打算跑过来阻止小风的动作就此僵在的那里。 黑衣男子对雁飞扬看也不看,伸出一只手,慢慢向小风头上摸去,慢慢的,离小风的头越来越近,慢慢的,放在了小风头上!此时的小风居然没有任何反抗,反而十分舒服一般,用头在黑衣人的手上来回磨蹭着,似是撒娇一般。黑衣男子似是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轻轻道:“身形幻化,已经五千多年了吧。。。”言语中透露着无尽的沧桑。 如此,黑衣人和小风就这样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般,惺惺相惜了半晌,黑衣人终于起身,对着小风说了句:“随我走吧。”,说着便转身,朝竹林走去。 小风亦随着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看雁飞扬,然后原地转了两圈,似是十分焦急,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如此反复了几次,最终站在的原地,朝着黑衣人呜呜的叫了两声,叫声中充满了哀怨。 黑衣人站定的身形,转过身来,看着小风,如此默默对视许久,最终把头转向雁飞扬。 那是一双经历了怎样沧桑的眼睛!如同深遂的夜空般深不见底,看不到希望! 雁飞扬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握剑的手心也冒出汗来。 “你叫什么?”黑衣人对着雁飞扬,淡淡的说道,声音就像穿越千年,自远古悠悠而来。 “雁飞扬。” “雁――飞――扬――”黑衣人一字一顿的重复道,仿佛要将这个名字铭记于心。“你,不错。虽然不知你用了什么方法让嘲风如此依赖于你,但看你没有对嘲风强行束缚,也就不为难与你。以后要善待嘲风,不得对其有异心!” “我知道。”不知为何,雁飞扬对黑衣人的话,没有任何反驳,连一丝否定的想法都不曾出现过。 黑衣人又看了小风两眼,转身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你是什么人,和小风是什么关系?”雁飞扬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开口追问道。 黑衣人身形停顿,片刻之后,留下一句话,“我叫毕龙,日后有缘自会相见。”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随风摇曳的竹林依然瑟瑟的响着。 “毕龙。。。” 雁飞扬长舒了一口气,压抑的神经松泄下来,此时才发现自己已是汗流夹背。这个毕龙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只是站在身前就让自己有如此大的压力?雁飞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干脆也就不去费那个心思,回去问问白眉就清楚了,想来白老先生见识渊博,一定能知道一些情况。 想到此处,雁飞扬心中释然,伸手对小风招呼了一下,小风瞬间蹿过来,立于雁飞扬肩头。看着小风那历经五千年却依旧如玩童般幼稚的动作,雁飞扬心中暖暖的。这黑衣的毕龙想来与小风自是渊源不浅,从他对小风的动作以及小风的表现就可以看的出,然而小风最终还是选择了留下来与自己相伴,就这一份情谊,就足以让雁飞扬深深动容。雁飞扬突然觉得,这一路走来,都是小风在为自己排忧解难,反倒是自己对小风却没有什么帮助,心中难免失落,只有平日里烹饪些野味的时候,自己才能真正为小风做些事情,想到此处,雁飞扬对着肩头的小风道: “怎么样,吃饱了么,如果不够,你再去捉些猎物回来,我来烹饪,算是今天对你的奖励了。” 小风闻言,自是欣喜万分,嗖的飞入竹林,一晃便不见了踪影。片刻功夫,口中叼着几只山鸡野兔回来。雁飞扬接过小风口中的猎物,认真的处理干净,架在火上烧烤起来。这一次,雁飞扬烧的格外用心,仿佛要把今天的感慨全部用在这美味之上。不多久,浓郁的香气便从火上的烤肉中传来,看的一旁的小风上蹿下跳,馋的口水直流。 第二十五章 熊壮 雁飞扬看到急不可耐的小风,心中自是一般暖意,挑了一只先熟的扔给小风,被小风衔在口中嚼了两口,又囫囵吞了下去。正在小风盯着其余的烤肉围着火堆团团转圈的时候,只见自远方天边划过一道红光,径直朝这边而来,落于百米外的竹林之中。片刻,黑暗之中传来一阵大吼: “是谁在这里烧烤美味,把老子的馋虫都勾上来了。”声音响处,竹林一阵晃动,钻出一个高大的人影。只见此人虎背熊腰,四肢发达,声若洪钟,硕大的脑袋顶在脖子,满脸漆黑,看不清容貌,一把硕大的斧头扛在肩头,一步步径直朝火堆走来。走到火堆前站定,看了看雁飞扬和小风,两只眼睛瞬间转移到火上烧烤的美味上,一张大嘴不停的吧唧着。 雁飞扬抬头看了眼前的人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专心的烧烤,一旁的小风见状可不干了,明摆着此人是来抢自己的美味,小风岂能让他得逞。于是身子一张,摆出要拼命的架式,口中呜呜的低吼,警告着来人。 大汉见小风如此架式,倒是稍有吃惊,朝着小风一阵解释:“老子又不是要白吃你的,我熊壮可不是吃白食的人,这样,今日算老子欠你的,日后有机会,定当回报!” 小风哪里管他这些,依旧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式。 “小风,不要这样小气,你想吃我就再给你烧就是了,今日你想吃多少我就烧多少,包管你吃够。” 小风听了雁飞扬的话,看了这个号称熊壮的大汉一眼,乖乖的退到一边盯着火上的食物流口水去了。熊壮看了雁飞扬一眼,拱手说了句“谢了”,然后和小风一起,盯着火上的食物流起口水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雁飞扬双手翻动着烤肉,阵阵香气扑面而来,馋的小风和熊壮眼睛瞪的溜圆。雁飞扬捡了两只熟的比较好的,分别扔给小风和熊壮,这两位如同几天没吃过东西一般,一阵撕抢,瞬间消灭的一干二净。就这样不出片刻,所有的烤肉都被瓜分殆尽,而一旁的小风和熊壮似乎都还意犹未尽的样子。雁飞扬看了看小风,道: “怎么样,还不够?不够的话,再去捉些回来便是。” 小风心领神会,便欲转身去捉猎物,倒是熊壮大喝一声:“慢!老子也没吃够,让老子来!”说罢转身钻入竹林,三晃两晃便不见了。 如此小风倒也乐得轻松,伸个懒腰,趴在雁飞扬身边打起盹来。 片刻功夫,只见竹林晃动,熊壮扛着一头半大的野猪出来,野猪仍然活着,不时发出阵阵哀嚎。熊壮可管不了这么多,把野猪往地上一扔,抡起拳头朝着野猪头上就是一拳,可怜的野猪,在竹林里也算的上一霸,如今就这样一命呜呼了。 熊壮解决了野猪,朝着雁飞扬一拱手,道:“该你了。” 雁飞扬倒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以往小风抓来的猎物,都是些山鸡野兔之类,像如此大个的野猪,还是头一回。抬头看看熊壮和小风,看着两位口水要流到地上的样子,一阵无奈,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开始认真的处理起猎物来。三年多的流浪生活,雁飞扬对烧烤这事已是驾轻就熟,随身还带了很多烹饪的作料,对着这样一只庞然大物,只得使出全力。 半个时辰之后,阵阵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随着雁飞扬轻轻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朝着对面两个流着口水的怪物说了声“好了”,就见小风和熊壮似乎都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这边飞来,三下两下便分的干干净净。。。 一切都结束之后,熊壮摸着滚圆的肚皮,坐在地上打着嗝,小风则一脸满足的趴在雁飞扬身边打起盹来。 雁飞扬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大汉,随口道:“熊兄此次可吃的满意?” “满意满意,老子今天吃的比吃奶都满意!” 熊壮的回答自是发自肺腑,但还是让雁飞扬一阵错愕,拿吃饭跟吃奶比,还是听一回听说,而且想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吃奶的事已是幼年时的事,怕是早就忘记了吃奶什么味道了吧。可听这熊壮说起来,仿佛跟真的一般,不觉得的让人好笑。 “敢问熊兄,是哪门哪派的高徒,来此何干呢?” “我叫熊壮,来自黑魔宗,本来一直在万兽山修行,不曾出过山,但前些日子我那老爹嫌我在家总追着娘亲吃奶,迁怒于我,于是把我赶了出来,说是出来历练历练。正好最近听说此处要有异兽出世,便来凑个热闹。” 熊壮说的理所当然,雁飞扬却得的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个熊壮,拿吃饭跟吃奶比,原以为是开个玩笑,哪成想原来还真的一直在吃奶。实在是让雁飞扬无论如何都不曾料到。 雁飞扬平静一下情绪,拱了拱手,继续道:“熊兄直爽!”这一句说的是发自肺腑,“不知熊兄所说的异兽,又指什么,可否赐教。” 熊壮看了雁飞扬一眼,稍加思索,答道:“按说这异兽出世,只有我魔道四派知晓,正道门派是不知的,看你衣冠楚楚,想来也不是我魔道中人,本不能告之与你,但老子今天欠了你人情,既然你问了,也就不能不说了。”说到此处,熊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似是还在回味那烤野猪的味道。“我魔道中人,修行相对随意,不像你们正道中人那样条条框框限制的紧,因此这异兽出世,对我们魔道中人来说可是百年不遇的大好事,所谓异兽,就是与寻常的野兽不同,都是有大神通大修为的,个个力大无穷,修为深厚,比之那上古神兽也差不了多少。而每一个异兽,都是修行数千年,因此已形成内丹,再继续修炼下去,离幻化人形也为时不远了。我们所看中的,就是这异兽的内丹,如果有造化能夺下这内丹据为己有,对个人的修行那是大有敝益,说不定一下子就成为江湖中数一数二的顶尖高手了。” 雁飞扬听到此,才终于明白这竹林小镇里为何有如此多的修真人士,想必都是为那异兽而来。 “那熊兄可知,此次现世的异兽,到底是何兽?” 熊壮听到雁飞扬这样问,似乎有些忌惮,稍微思考了一下,还是据实以告,“我们魔道四派,每一派都有上古传承的本派典籍,记录这异兽之事,一般也只有派内核心人员才可参见。我下山之时,我爹曾跟我提过,此次出世的异兽名为啸月天狼,一般都是在月圆之夜出世修行,以吸取那明月精华。想必此次,应该是在三天后的月圆之夜了。”说到此处,熊壮一脸严肃,对着雁飞扬道:“这位兄弟,此事乃绝密之事,此处想取这天狼内丹都不下数千,如若每人都知道这些,想必我等就一丝机会都没有了,还望兄台保密。” 雁飞扬听罢,默默点了点头。自己虽然无门无派,但白老先生的沧浪派却是与如今的正道大派星海派渊源极深,而雁鸣镇的仇家又是那魔道的黄泉和红云,因此雁飞扬自开始之时对这熊壮就持有一丝警惕。如今交谈下来,倒觉得这个黑大个虽然言谈鲁莽,但却没有一丝魔道的阴险狡诈,不觉得暗生好感。平日里白眉也曾对自己谈起来魔道之事,对这黑魔宗倒也没什么负面评价,甚至在谈到黑魔宗宗主熊北山时,还有些许赞赏之色。今日这个熊壮,不知道与那熊北山是何关系。初次见面,雁飞扬也不便多问。 熊壮继续道:“这位兄弟,今天老子欠了你的人情,日后定当加倍奉还,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既然对这熊壮心生好感,雁飞扬也就据实以告。“雁飞扬,熊兄豪爽,一顿便饭而已,报达的话就不要再提了。” “那怎么行,我熊壮做事,一向说一是一,说二是二,怎么能不算数,要让我爹知道,怕是要罚我三年不许吃奶了,不行不行,一定要还。” 雁飞扬此刻彻底无语,不知如何反驳,干脆也就不再拒绝。如此,二人又稍作交谈,熊壮便御起法宝,飞身离去。雁飞扬看着天际那一道红光,微微叹息,不知何时自己可以如此这般来去自如。 “我们走吧。。。” 带着小风,向着来时的小店走去。晚风吹来,竹林摇曳,沙沙的声音似乎诉说着夜晚的静谧。天空,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有云飘过,遮住了月光,又被徐徐的夜风吹开,慢慢向远方飘去。。。 第二十六章 龙之九子 白眉坐在小店前厅靠窗的一张桌子上,手里拿着酒葫芦喝着百花醉,盯着桌上的棋盘自己与自己下着棋。雁飞扬走到白眉身前,坐于对面的椅子上,看着白眉自己与自己下棋。流浪三年,这样的情景已经见过无数次,虽然自己也被白眉带着学得一些棋艺,然而在白眉手下,从未走过十招。因此此刻虽然坐于棋盘之前,雁飞扬依旧不曾出手。 “今日外出,遇见两个人,有些许不解,请白老先生赐教。” 白眉盯着棋局,良久,落下一子,拿起酒葫芦喝了口百花醉。“你随我外出游历三年有余,这世上形形色色的人物也见了不少,能让你看不懂的人,我倒想见识见识。” 雁飞扬便把今天所见所闻一一向白眉道来,说到黑衣人毕龙的时候,白眉的眉头皱了一下,似是在思索什么,但又不确定,待到提起熊壮所说的啸月天狼,白眉又似豁然开朗,一切想通了般,手捋长髯,喝了口百花醉,静静的点了点头。 雁飞扬说完,盯着白眉,不知白眉如此表情是何用意。 “兄弟聚首,真龙现身。。。”白眉长叹一声,又陷入的沉思,雁飞扬更是听的一头雾水。 “兄弟聚首,真龙现身。。。兄弟聚首,真龙现身。。。”雁飞扬顾自重复着白眉的话,摸不到丝毫头绪。 白眉沉思良久,终于回过神来。“相传龙生九子,都为上古神兽,每一子都威力无穷,有上天入地,移山填海之力。九子散布各地,鲜有聚首。沧浪派古籍记载,每当九子齐聚,便是真龙下凡之时,届时,将给世间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是福是祸,无人说的清楚。。。” 雁飞扬听罢,心头自是一惊。沧浪派《上古异志之神兽篇》中有对龙之九子的记载,但却不曾提到白眉说的传言。 “白老先生的意思是,那黑衣人毕龙,也是龙之九子之一?”这一问,连自己都是一惊。雁飞扬深知,连小风这样生活了五千多年的上古神兽,也依然只是可以幻化身形大小而已,而那毕龙若真的如小风一般,是上古神兽,那像他现在这样可以幻化人形,且通人情,说人言,那修为会是如何深不可测!怕是要经过上万年的修炼吧。 “那倒未必。”白眉似乎看透了雁飞扬的心思,淡淡的说,“神兽进化,也是要讲机缘的,那毕龙如若真的是上古神兽化身,也倒未必有上万年的修行,说不定,还不如尊者修为高深。” 此言一出,雁飞扬又是不解。“是何机缘,敢请白老先生赐教。” “机缘。。。机缘。。。这神兽的机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罢,抬头看向窗外。窗外,风清云淡,星空浩瀚,一轮似圆非圆的明月挂于天际,银光铺洒下来,有如水银泄地般光华闪耀。 “白老先生是指――啸月天狼?!”听了白眉的话,又联想起熊壮所说的异兽出世,雁飞扬恍然大悟般,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联系在了一起。 白眉静静的点点头。 “这几天我观天象,三日后的月圆之夜,乃近百年月亮最圆的一次,对于依靠月光修炼的啸月天狼来讲,无异于最佳的修炼时间。它选择这个时候出世,应该也是出于这个考虑。只是未曾料到,还未出世,便已被如此众多的人算计,早已成了别人的猎物了。” “如此说来,那毕龙在此出现,应该也是为了这啸月天狼了。。。加上魔道众人,看来这啸月天狼此次凶多吉少了。”雁飞扬顾自感慨,似乎对这啸月天狼心生怜悯一般。 “魔道众人也就罢了,那此间聚集了如此众多的正道之人,不知出于何因,难道也是为了这啸月天狼不成?”雁飞扬看向白眉道。 “非矣非矣,你见这镇上正道之士众多,但可曾见到有哪家的长老或掌门等修为高深者现身?” 雁飞扬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就是了。”白眉捋了捋胡须,继续道:“这正道弟子,应该都是追寻魔道之人而来。此处魔道之人聚集,正道门派摸不清头绪,但又不能任魔道恣意妄为,因此均派来本派年轻弟子,一来探查情况,二来也算是历练一番。” 听了白眉的解释,雁飞扬恍然大悟。白天的云非儿、云涛,以及他们口中的上关明月,想来都是来此历练的吧。 那毕龙如果可以借啸月天狼进化,那小风应该也可以吧?不知小风进化之后,会是何等模样?想到此处,雁飞扬回头看了看肩头的小风。 只见小风蹲在肩头,双翅收起,硕大的脑袋蜷缩在翅膀底下,兀自打着盹,似乎对这啸月天狼没有丝毫兴趣。 。。。。。。 翌日,清晨。 闲来无事,雁飞扬带着小风,走出闲林小店,朝镇上逛去。这几天白眉一直躲在闲林小店与老板下棋,对这镇上的事不闻不问,甚至对啸月天狼出世这等百年一遇的大事都表现的丝毫没有兴趣,着实让雁飞扬困惑了一番。不过后来想想,这竹林镇上正道弟子众多,像白眉这样的交际,估计有大半都能将其认出来,出去走一趟,倒是像招摇过市了一般。想到此,雁飞扬不再强求,自行出去闲逛。 竹林小镇远比不上青山城繁华,虽然大街上也是店铺林立,但像醉仙楼那样的大排场却从未见到,都是些市井小店,叫卖的也多是生活所需之物。只是这里平白多了很多执剑而行的修真人士,让这平凡的小镇出现一丝不太协调的气息。镇上百姓似乎经过这几天的熟悉,对这些修真人士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陌生,而这里大多都是正道之人,因此也不曾出现无理之举,反而都是出手阔绰,因此镇上百姓倒是欢喜更多一些。 雁飞扬这样漫无目的的闲逛,脑中思索着昨天所见的熊壮以及毕龙等人,不知他们又在何处落脚,就这样边想边走,不经意走到一间茶楼前。反正闲来无事,便想进去坐坐。一进门,见屋内门庭若市,十几张茶桌均已坐满。雁飞扬无奈,转身便欲离去,却听角落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这位少侠,请留步。” 第二十七章 二女相争 雁飞扬转身,朝声音处看去。(..info)只见墙角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老一少二人。老者一身青衣,头顶云髻,道貌岸然,颇有风度,而旁边坐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雁飞扬随意一瞥,见这女子柳眉凤目,面若桃花,配上一身杏黄的长衫,貌似天仙。刚刚发言的,应该就是这位黄衣女子了。雁飞扬不曾答话,朝黄衣女子投来询问的目光。 黄衣女子飘然起身,嫣然一笑,朝雁飞扬道:“这位少侠,若不嫌弃,可来此处一坐。”说罢,玉手一倾,指向身旁位子。 雁飞扬见状,拱手道了声谢,却并未接受邀请,“多谢好意,在下不便打扰,先行告辞了。”说罢,转身朝外走去。 刚到大街上,便听里面传来黄衣女子挽留之声,略显焦急,“少侠请留步。。。” 雁飞扬停住脚步,回身看着从店内追出来的黄衣女子,眉头微蹙,似有不解。 黄衣女子在雁飞扬身前站定,“少侠请留步,不知少侠尊姓大名,在下万剑门上关明月,见少侠气宇轩昂,定是出自名门大派,因此有意结交,还望少侠不要见怪。” 听到女子口中自称是上关明月,雁飞扬微微一顿,感觉甚是耳熟。忽然想起昨天在闲林小店里云非儿赌气时口中念念所骂之人正是上关明月,因此对这上关明月倒生起一丝兴趣,仔细打量了一番。.info[] “在下雁飞扬,本是无门无派,独自流浪的一个无名小子而已,让上关女侠失望了。” “不失望,不失望,雁少侠过谦了。”上关明月连忙回应,口中唯唯诺诺,眼睛却不住的朝雁飞扬肩头打量。 雁飞扬见状,终于明白这上关明月挽留自己的意图。昨天听云非儿口中的上关明月,出门都有本派长老相随,想必在万剑门地位也是不低,如今对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子如此热情挽留,想来必有缘由。如今看到上关明月的表现,才知道原来是被这神兽嘲风所吸引,如此倒也说的过去了。 上关明月客套了几句,便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少侠肩头的,可是少侠的宠物?不知此物是何物种,生的如此奇特,却又十分可爱。” 雁飞扬不便道出小风真实身份,只得随便找个借口应付:“此乃在下于沧浪山中无意遇到,与在下有缘,便从此相随,倒也不知是何物种,只是长久以来随身相伴,在下倒不把它当作宠物,只当兄弟一般,唤它小风。”这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自沧浪相遇,至今已有三个多年头,雁飞扬早把小风当作自己的兄弟一般。 “雁少侠真是有心,居然能与宠物作兄弟。” “上关姑娘,小风既然是在下兄弟,还望姑娘不要再以宠物相称。”听上关明月这样一口一个宠物的叫,不光是雁飞扬心中不爽,连肩头的小风似乎也像听懂和了一般,呲开牙朝着上关明月做个鬼脸,以示愤怒。如此一来,倒令上关明月一惊。 “这小风如此灵智,居然能听懂我们的谈话,真是神奇。”上关明月不但不生气,反而十分兴奋的样子,朝着小风左看右看,玉手忍不住朝小风头上摸去。 小风本是上古神兽,五千年来都不曾被谁这样摸过,当然,雁飞扬自是除外。如今看上关明月居然要摸自己的头,一股傲气冲天而起,双翅一振,怒目圆睁,口中呜呜的低吟,摆出一付攻击的架势。上关明月还未意识到危险,雁飞扬便吓了一跳,朝着小风大声道:“小风,不得无礼!” 小风见状,朝着雁飞扬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身前的上关明月,悻悻的收起了架势。 上关明月也被这一突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玉手僵在空中,再不敢向前伸出一寸。 “这小风平日与我呆惯了,不喜生人,还望姑娘见谅。” 上关明月也是聪慧之人,知道雁飞扬是委婉的拒绝自己触碰小风,加之小风对自己也甚是抗拒,因此倒也不好强求。只是自己身份特殊,在万剑门也是说一不二,一贯是想怎样就怎样,不曾想今日被一只宠物掉了面子,一时不知如何下这台阶。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只听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雁公子,原来你也在这里呀。”声音落处,一红衣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朝着雁飞扬一笑,道了句:“雁公子,今天有空出来走走啊,怎么,看样子遇到什么麻烦了么。”说罢,朝着身旁的上关明月一撇嘴,似是十分轻蔑的样子。 雁飞扬定睛一看,原来正是昨日在闲林小店后院中遇到的云非儿。而那云涛,此刻也赶紧跟了上来,站到云非儿身后,看到是雁飞扬在此,不免怒目相视。 还未待雁飞扬开口,上关明月先忍不住了,“我与雁少侠初次相识,有意相邀,怎么,你云大小姐也想一起来凑个热闹么。” “既然上关小姐出口相邀了,岂有推辞之理,那就多谢了。”云非儿针锋相对,想看上关明月如何收场。 云涛一脸醋意,对着云非儿道:“师妹,我们还有事在身,就没这个必要了吧。。。”话未说完,就被云非儿一个白眼给瞪了回去,只得悻悻的站到一旁,不敢再插嘴。这一切都被上关明月看在眼里,借出口出讽刺道:“久闻玄风门少主修为深厚,乃百年不遇的奇才,今日一见,怎么倒如此的妇人之仁了。”说罢面带讥笑的望着云涛。只见云涛满脸通红,张口欲反击,却不知如何开口,脸色憋的愈加难看。云非儿见了,更是心中不快,马上反唇还击道:“万剑门游掌门的关门弟子,比起我这云师兄来,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到竹林镇这样的小地方,还时刻带着门派长老,传出去怕是要贻笑大方了吧。” 上关明月闻言,心中甚是不快,却未表现的像云涛那样怒形于色。 二女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越吵越烈。雁飞扬在旁听的无趣,也不知如何插手二女之事,干脆不闻不问,头转向一边,欣赏起这街上的车水马龙来。倒是小风不失时宜的打了个哈欠,把彼此争吵的二女目光吸引了过来。 云非儿上次见雁飞扬的时候是在客栈的后院,并不曾见到小风。如今看到这憨态可掬的小怪物,心里喜欢的不得了,也顾不得与上关明月争风吃醋,转过来盯着小风看了半天,不自觉的伸出手摸向小风的头,“雁公子这宠物当真可爱的紧哪。。。”话音未落,被小风一声怒吼吓的缩回手,面露红晕,花容失色。 上关明月在一旁看的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自己本就有前车之鉴,知道这小风虽然样子可爱,实则性格凶猛,明知云非儿这一伸手被招来如此后果,也不加提醒,倒是乐得看个笑话。云涛见云非儿吃了亏,心中怒气正愁无处发泄,即刻拔出宝剑,要对小风动手。 小风乃上古神兽,打出世之日起便心高气傲,见云涛如此,哪里退缩,架势一摆,就要对云涛发起攻击。情势急转直下,倒是出乎雁飞扬的意料,赶紧叫住小风,也不理那云涛,拱手对着上关明月和云非儿道:“二位姑娘,如无他事,在下告辞了。”说罢转身就走,不给二女挽留的机会。 第二十八章 御剑 正在此时,茶楼中的万剑门长老走了出来,来到上关明月身边,低声耳语,表情凝重,似有大事相告。 上关明月听罢,秀眉微蹙,对着秦长老点点头,然后转身向着迈步远去的雁飞扬道:“雁少侠,本派弟子来报,于此外西北百里处,发现魔教踪迹,不知雁少侠是否有心前往一探究竟?” 雁飞扬停住脚步,略有思索,这几日来,只知道此处魔道聚集,却从未发现踪迹,自己本就好奇,加之昨天所遇的毕龙及熊壮二人,让他对此更加感兴趣。最重要的是,昨晚白眉所说,魔道聚集此地,是为那啸月天狼而来,而这啸月天狼,对小风也是百年不遇的大好机遇,因此听了上关明月的话,倒是真心想过去看看情况。于是转过身来,对着上明月道:“如此,便多谢上关姑娘了。” 上关明月见雁飞扬答应了,满脸的欢喜,倒不是对这雁飞扬如何在意,实则是十分钟意那怪物小风,想借此多交流一下,说不定会被小风接受,以后借机向雁飞扬讨来作宠物,也不是没有可能。 云非儿见状,心里自然不是滋味,见上关明月并未开口邀请自己,更是不爽,开口道:“适才上关小姐邀请本姑娘一同前往,如今雁公子既然答应了,那我就随雁公子一起吧。”说罢,也不管身后的云涛,径直走到雁飞扬身边,面带微笑的看着雁飞扬。 上关明月倒是表现的并不在意,对着众人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出发吧,本派弟子正于百里外的苍松山监视,去晚了怕生变数。”众人没有反对,于是各自准备出发。云涛则从怀中拿出一物,朝天一扔,只见一道黄光划过天际,良久方才散去。原来是在通知本派弟子一同前往,上关明月见状,不禁暗中点了点头,对这云涛的看法有所改观。 秦长老见众人安排完毕,摘下宝剑,朝天一扔,纵身一跃,跳于剑上,左手捏个剑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宝剑青光一现,嗖的一下朝天空飞去,留下一句话:“既然如此,老夫便于前方带路了。”而雁飞扬抬头看时,秦长老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禁暗暗感叹,这修真之法当真厉害。 其他几人对此倒是习以为常,各自摘下宝剑,准备一同御剑而去,如此倒是难为了雁飞扬。自己从落雁峰而来,从未学过御剑飞行,虽然每日修习那大寂灭神功,而且听名字此功法应该也是一套厉害的功法,然而却丝毫未见进步,别说御剑飞行,如今连那最起码的真气,自己还没把握能调动了出。(..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看着众人的架势,不禁尴尬的满脸通红。 上关明月心思缜密,看到了雁飞扬的囧态,轻声问道:“雁少侠可有不便之处?” 雁飞扬不知如何回答,扭捏了半天,最终红着脸说出了口:“不瞒姑娘,在下并不懂修真,因此对这御剑飞行之术,也是有心无力。。。” 此话一出,当真比那神兽小风还要来的惊人。另外几人皆面露惊讶,不敢相信的样子。上关明月更是心惊,本以为这雁飞扬气宇轩昂,身后宝剑也透露着丝丝诡异,即便不是哪家名门大派的关门弟子,也应该是隐居山林的当世剑侠,哪知真如雁飞扬所言,自己无门无派,连个御剑飞行这种最起码的修真功法都不会,当真让自己大跌眼镜。然而上关明月毕竟出自万剑门,且见识渊博,虽然得知雁飞扬不懂功法,此去定是帮不上自己,说不定还会成为累赘,然而既然自己已经出口相邀,自然没有推辞之理。于是朝着雁飞扬微微一笑,道: “雁少侠不必担心,在下虽然修为浅薄,然而这御剑飞行之术还是相当纯熟,雁少侠可与我一同前往便是。”说罢伸手一拉,与雁飞扬一起跃入空中,脚踩宝剑,呼啸而去。雁飞扬只觉眼前一晃,景物变换,瞬间耳旁风起,呼呼作响,不出片刻,已飞入高空。雁飞扬还是头一回体验这御剑飞行的感觉,不觉心中热血沸腾,朝脚下望去,只见竹林镇看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一会儿便不见了踪影,而脚下的山河万物,如同画里一般,缩小到被自己一只脚全部踩住一般。云雾弥漫,缭绕于脚下,仿佛腾云驾雾般亦幻亦真。 这一刻,仿佛等待了千年。 上关明月手捏剑诀,专心御剑,却也感受到了从身后雁飞扬身上散发出的喜悦气氛,不禁甚感好笑。而那神兽小风,虽然自己可以飞行,甚至飞起来速度比这还要快上许多,却也乐得安逸,蹲在雁飞扬肩膀打着哈欠,偶尔看看雁飞扬那喜悦激动的表情,不禁流露出一种鄙视的神态。 如此,一顿饭的功夫,众人已经到得百里外的苍松山。 苍松山,满山苍松,于这绵延不尽的竹林之中,这一山的苍松倒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众人到得山脚,不敢于高空飞行,怕惊动魔教,于是落入苍林之中,贴着地面朝山上飞去。秦长老独自在前方带路,上关明月与云非儿几人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一些跟着信号跟来的万剑门和玄风门的弟子。众人一行,悄无声息,慢慢朝着半山腰飞去。片刻,已至山腰,秦长老率先收起宝剑,落于山上,众人见状,均紧随其后。 脚踩实地,雁飞扬松了口气,对着上关明月道了声谢,便不再说话,紧跟着朝山上走去。又前进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前方树林深处转出一人,身着青衣,看发式与穿着,应该是万剑门的弟子。只见那人走到秦长老身前,俯身对着秦长老耳语几句,秦长老微微点头,那人便就此退下,跟于身后万剑门弟子之处。秦长老转过身来对着众人道: “此山便是魔道聚集的苍松山,再往前走十五里,山腰之上,有一片平台,此刻魔道众人皆汇集平台,似是在商讨什么要事。此次我方所来弟子众多,不可全部前去,以免被魔道发现,打草惊蛇,众弟子就此分散,朝山上进发,于前方十里处停下,准备战斗,我与明月以及玄风门几位首领先行前去打探,众人听我口号方可现身。” 秦长老吩咐完毕,环视一下四周,见众人皆已明白自己的安排,便回过头来,对着上关明月几人道,我们走吧。说罢,于头前带路,几人朝山上走去。 第二十九章 天残 苍松山,山腰平台,长宽百丈,可容数百人同时休息。平台之外三面悬崖,只有一面背靠石壁,石壁前郁郁葱葱长满了灌木,灌木之后,黑漆漆的貌似是个山洞。秦长老与众人隐藏在石壁一角的树丛之中,观察着场上的情形。 只见平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将平台四周围的水泄不通,只有靠近石壁的这一侧人员较少,四把椅子摆在这一侧,上面分别坐着一个人,每人身后则站了几个保镖,看样子这四人应该是此次魔道聚会的首领了。雁飞扬几个在此四人侧后方,看不清面庞,只听其中一人在说话。 “此次我等聚集此地,大家心中各有打算,但那物只有一个,我魔道四派历来争斗不断,如今此物出世,若不计划得当,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此言一出,场下便有人起哄,“腥风血雨就腥风血雨吧,你黄泉宗若是害怕,趁早躲回去,不要来此捣乱了,我们其他三派正好杀个痛快,我等也好多收几个生魂,修炼我派神功!”说罢哈哈大笑,带得场上众人皆大笑不止。 云涛听罢,为了师妹面前表现一番,自是一番咬牙切齿,恨恨的说:“这魔道行事果真毒辣,连自己人都要杀!”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只听刚刚说话的黄泉宗的首领继续道:“我黄泉宗自是不怕的,你鬼啸门要是不服,可以改天约个时间大杀一场,看是你鬼啸门怕死,还是我黄泉宗怕死!”说罢,朝着场上喧嚣处一指。场下黄泉宗的弟子顿时沸腾,口中喊是,大叫着不服来杀一场的话,又是一番骚乱。 “不过――”那人不等众人反应,继续道:“此刻不是我魔道四派内斗之时。我等来此地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东西,如果现在就自乱阵脚,先不说能不能得到那物,即便得到了,我等自己杀的两败俱伤,不是便宜了那些正道门派了么!大家不要忘了,此去往西五百里,便是万剑门所在的望断山了!” 此言一出,场上众魔纷纷安静,不再吵闹,看来是被这人说中了要害。 虽然均出魔道,但众门派之间平日里也是内斗不断,常有此派弟子被他派所杀,亦或他派弟子功力被本派弟子所夺之事发生,因此这魔道之间,也都是势如水火,互不相容的。只不过听此人所言,此次魔道四派齐出,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上关明月与云非儿等人自是不知,雁飞扬对这人的话却是了如指掌。适前熊壮曾将魔道机密告诉自己,此次魔道四派,均是为那啸月天狼所来,看来每派都是势在必得,而这啸月天狼只有一个,如果抢起来,怕是四派自己自乱了阵脚,被正道坐收渔翁之力了。 场上众人陷入一片沉寂,这之中的厉害关系,即便魔道弟子大多粗鲁残暴,却也分的清清楚楚。见如此反应,那人甚感得意,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同坐的另外三人,继续道:“依我所见,各派对这物出世地点都应有所了解,在下也就不必藏掖了。据本派典籍记载,此物最有可能出现之地,便是现在脚下这苍松山!我魔道四派,依此分列,于苍松山东南西北各站住一角,此物去向哪边,便是哪派之物,其余三派不可抢夺,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那如果此物到了你黄泉宗,你黄泉宗又收服不了,那又怎么讲?” “如若如此,那是我黄泉宗本事不到家,那其余各派如若觉得自己本事强求我黄泉宗的话,只能悉听尊便了!” “那如果此物正好现于这苍松山,不到任何一方,又当如何?” “这更好办,如若此物只在这苍松山,那我等四派可围攻之,最后它终要逃亡,届时逃到哪一边,就归哪一派了。” “如此甚好,我没意见!” “好,就这么办!” “没意见!” 。。。。。。 场上众人基本已达成意见,此人回过头来看向同坐的另外三人,道:“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其余三人相互对望几眼,均未说话,点头以示同意。 那人见状,转身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各派首领抽签决定方位了。”只见此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玉杯,杯上有盖,将盖揭开,伸向在坐的三人。三人每人伸手从杯中取出一物,最后拿杯的那人将剩下的一物拿于手中。 抽签完毕,那人道:“下面公布结果:我黄泉宗抽的是正西,无花派抽的是正南,黑魔宗抽的是正北,鬼啸门抽的是正东!抽签完毕,各派弟子根据各派所在方位,各自安排去吧。” 众人听罢,各自准备,场上又是一阵骚乱。 魔道会议已毕,秦长老悄声道:“魔道此次兴师动众,远超我等预料,此次不宜大动干戈,先行撤下,再做打算吧。”说罢,带领众人悄悄向后退去。 正在此时,只听场上在坐的一人开口道:“身后的几位鼠辈,该看的也都看完了,是不是该现身道个谢了!”说罢,也不见其他动作,只是伸手一挥,便有一道青光从袖口飞出,朝着雁飞扬众人所在地而来。 秦长老见状,大喝一声“不好!”赶紧拔剑相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秦长老被此人一招轰出数丈远,背后的松树被撞断了数根,最终勉强停下,一口鲜血喷出,已是身受重伤。 众人已被发现,瞬间周围围满了魔道弟子,皆手持利刃,恶脸相逼。 秦长老勉强站直身子,从怀中掏出一物,朝天一扔,“嗖”一声清响,一道青色光亮划向天际。不远处埋伏的正道弟子见了,纷纷向此处围拢而来。 先前发言的黄泉宗首领见状,笑道:“鬼啸门门主天残亲自出马,果然不同凡响,一招便重伤万剑门长老,天残门主的绝招,当真让在下长见识了!” 方才出手的天残倒是不紧不慢,也不说话,迈着方步朝这边而来。雁飞扬等人被围在中间,各自慌乱。在场的几位,虽然除了秦长老,都是年轻一辈的翘楚,修为深厚,历练非凡,然而毕竟敌众我寡,因此不免失了方寸,各自手持兵器,与魔道众人对峙,却没有一人敢擅自动手。 第三十章 十年之约 天残与其余三派首领一起走到众人面前,站定下来,打量了一下场上的几人,却未开口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雁飞扬却是出乎意料的镇定,抬头打量着魔道四位首领。只见刚刚在场上发言的黄泉宗首领,乃一褐袍老者,面目清瘦,鹰眼勾鼻,嘴角上扬,透着一丝阴险,雁飞扬暗中打量,此人容貌与白眉所说的黄泉宗宗主黄泉老鬼并不相同,而且黄泉老鬼应是断了一臂,眼前此人却是完好无损,想来应该是黄泉宗的某位长老吧。再看旁边一人,便是刚刚出手的天残,鬼啸门门主。这天残的外貌,倒是出乎雁飞扬的意料,本以为能身踞魔教四大派一派之主的天残,应该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然而眼前此人,貌似三十出头,年轻力壮,看起来也只比雁飞扬大上十几岁而已。雁飞扬盯着天残,丝毫没有回避之意,惹来天残的另眼相待。 “你这小子,盯着本座是何用意?” 雁飞扬咬紧牙关,狠狠的说道:“你就是天残?鬼啸门的门主?!” “正是本座,怎么,你与本座有仇不成?”说罢,轻佻的笑着,仿佛故意挑起雁飞扬的怒火一般。 “我与你自是没仇,但我与你鬼啸门可是仇深似海!”雁飞扬咬牙切齿。 这一变故,却是令场上的人都料想不到。大家都以为雁飞扬不懂修真功法,面对这样的危急场面,不吓的尿裤子已是不错,任谁也没想到他会出来单挑鬼啸门主天残,还将整个鬼啸门列入了自己的黑名单。在场的秦长老,云涛,甚至连云非儿和上关明月均是被雁飞扬的表现一惊,心中俱是怒意,这雁飞扬关键时刻帮不上忙不说,反而却故意挑起与鬼啸门的冲突,这不是将自己等人往死路上逼么。众人皆是面带怒意的看向雁飞扬。 雁飞扬倒是没有意识到这些,依旧咬牙切齿的看着天残。而那天残表情却也轻松,上下打量了一番雁飞扬,问道: “你是哪门哪派,与我鬼啸门又有何仇,不妨说来听听。” “无门无派!” 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回答,又让眼前的天残一阵惊讶。这小子看似其貌不扬,查他体内也并无浑厚的真气,居然敢跟自己这样叫板,当真出乎意料。天残也被勾起兴趣,不但不迁怒雁飞扬,反而一直笑而不语,看的雁飞扬心头发虚,慢慢不知所措起来。天残哈哈一笑,对着雁飞扬道:“好小子,有志气,那我今天就不杀你,给你十年时间来找我报仇,十年,好好珍惜哦。。。”说罢仰天大笑,转身离去。鬼啸门的弟子也都跟随而去。 无花派众人见状,对被围的几人并无兴趣,也随着鬼啸门的离去而离开。黑魔宗众人随即也转身离去。雁飞扬目光顾盼,却未曾发现昨天夜里的熊壮,不知为何。 场上只剩下黄泉宗的数人依旧不曾离开。 秦长老经过稍是休息,已恢复了部分体力,运功压住伤势,右手把剑握紧,朝着黄泉宗摆好架势,道:“看来黄泉宗的诸位好像不太舍得离开嘛!” 黄泉宗的那位长老一笑,道:“你也勿须装腔作势了,那天残的功力我自是领教过,他那一击,虽未尽全力,但凭你现的在修为,早已身受重伤,再加这几个毛头小子,岂能对我黄泉宗有何威胁不成!”说罢哈哈大笑。 秦长老气势外放,挺胸抬头,大喝道:“是么,那就来比划比划吧!”中气十足,一点不像受伤之人。 黄泉宗长老见状,心头也是一惊。正在此刻,身后一弟子过来低声耳语道:“有数十正道弟子正朝这边聚集。”闻言,此人面露怒意,稍纵即逝,随后朝秦长老一众瞥了一眼,道:“我等有要事在身,今日暂且放过你们,算你们命大,赶紧逃命去吧。”说罢,头也不回的带着黄泉宗众人消失在树林之中。 大难得解,众人长出了一口气。秦长老见黄泉宗众人走远,也是心头一松,伤势再也压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就此不醒人事。上关明月扶住秦长老,会同刚刚赶到的弟子一起,向山下走去。 雁飞扬慢慢转过身,跟在众人身后,一言不发,默默的走着。经此变故,众人看待雁飞扬的目光中又增加了些许色彩,不知是该谢还是该恨,该恨的,是在危难之际,还挑起与天残的仇恨,该谢的,也是因为这一变故,居然让鬼啸门、无花派、黑魔宗不战而退。若非如此,今天众人的前途还真是生死未卜。 就在众人以为魔教走远,精力分散之时,两侧树林中嗖嗖的飞出许多法宝,朝着众人而来,反应快的,掏出法宝将袭来的兵器挡回,反应慢的,就在这么一瞬,永远失去了性命。只听得身旁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法宝飞来飞去,不出片刻,正道弟子便死伤大半。此刻,秦长老已昏迷不醒,上关明月与云涛云非儿三人自然成为首领,只见三人身形腾挪,上下翻飞,将飞来的法宝一一挡回,有一些甚至反过去要了施法者的性命,雁飞扬见状,也是佩服不己。在三人的带领下,场上局势稳定下来,正道诸人且战且退,慢慢退出了苍松山。偷袭的魔道之人见状,也不追赶,大笑道:“万剑门也不过如此,还不是留下许多生魂来给我黄泉宗修炼,哈哈哈!” 。。。。。。 经此一役,万剑门和玄风门众人死者过半,余者皆带伤。上关明月扶着昏迷的秦长老,望着众位弟子惨状,忍不住泪湿眼眶。“黄泉宗!黄泉宗!我要叫你们加倍偿还!”云涛与云非儿二人同样面带愤怒,对黄泉宗偷袭之事愤恨不已,玄风门死伤并不比万剑门少,因此二人也将黄泉宗骂的猪狗不如。此刻的云非儿与上关明月,再也无暇顾及二人的恩怨,各自休整队伍,御剑而去。玄风门众人又回到竹林镇,此间事未了,只知道魔道四派联手在等一物现身,却不知何物,因此要继续探查。而上关明月再也顾不上这么多,直接带着众人朝望断山而去。那里正是万剑门总坛所在,想来此次万剑门损失惨重,绝不会善罢甘休,不日之后,又将是一番血雨腥风了。 众人各自离去,唯独留下雁飞扬在此处无所是从。来时是上关明月带自己御剑而来,因此只是短短功夫,百里距离便已在脚下。而今上关明月回门派去了,再无别人理会自己,看来此次要步行回去了。一百余里,对于游历千山万水的雁飞扬来说并不算长,然而再不能像来时那样,一时半刻就能回去,只得一步一步,走到何时算何时了。想到此处,雁飞扬不自觉的摇摇头,自我嘲笑了一番。 暗处,一个黑影微微晃动,从树丛中走出,看着远去的雁飞扬的身影,若有所思。身后,一个庞然大物紧随其后,暗影浮动,看不清模样,只是将头伸到黑衣人身前,被其轻轻抚摸着,口中发出轻微的“呜呜”之声。 自始至终都在瞌睡的小风此刻突然抬起头,竖着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随后纵身一跃,跳入空中,朝着来处看去,却只看到空空荡荡的树林在风中瑟瑟作响。。。小风围着雁飞扬头顶盘旋几圈,依旧不放弃般,朝着远方“吼――”的一声长叫。片刻,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同样一声吼叫,声音悠远,充满了沧桑。小风愈加急切,围着雁飞扬上下翻飞,突然落于地上,身形晃动,瞬间长大数倍,比雁飞扬还要高出一倍有于。小风在雁飞扬面前一俯身,一口咬住雁飞扬的衣领,用力一扬,雁飞扬便如同玩物一般,被小风扔到自己背上。小风不作停留,朝着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原来小风还可以这样随意变化,游历三年多,一直都是自己驮着小风,原来是它一直有所保留。想到此处,雁飞扬有些愤愤不平,可看到小风此刻急切的表情,也只得暗自压下心中的不满,随着小风一起,朝远方飞驰而去。 是什么人,能让小风如此失态?是毕龙?还是啸月天狼? 心中疑惑,久久不得平静。 。。。。。。 第三十一章 幻月谷 两日后,乌云压境,电闪雷鸣,如同世界末日般,整个天空都陷入深夜般的阴沉,仿佛降世,狂风肆虐,暴雨夹杂着冰雹袭向整片竹林,轰鸣的雷声宣泄着天空的不满。 竹林镇东南两百里,群山之间有一谷,名曰幻月谷。传言幻月谷内,每至月圆之夜,可以看到两个月亮,光亮至极,可以将整个山谷照的亮如白昼。幻月谷由此而来。然而传言终归是传言,千百年来,真正到过幻月谷的村民寥寥无几,而那见过传说中两个月亮的人,却已都不在人世了。幻月谷四周群山林立,漫山遍野的山竹掩映之中,唯有这幻月谷,从山峰向下看去,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山谷四壁黑石耸立,却不见一株山竹,亦不见其他生机。深谷往下百米,雾蔼氤氲,浓重的瘴气布满了深谷。偶有飞禽从谷上飞过,掠过雾气,稍不注意,吸入一点点瘴气,便被毒晕,一头栽入浓雾之中,再无出来之日。因此,幻月谷也被附近的居民视为禁地,千百年了少有人涉足。 雁飞扬和小风立于山腰一处石洞之中,低头看向幻月深谷,若有所思。 两日来,小风一反常态的焦躁不安,带着雁飞扬于竹林镇周边飞驰往来,仿佛在追寻什么人,却百追不得其踪迹。每每到得一个地方,小风急匆匆而至,满以为会有所发现,到头来却又扑了个空,而后又似乎有些许蛛丝马迹让小风察觉,由此便又追逐下去。.info[]直至今日,整整追逐了两个日夜,仍旧没有头绪。雁飞扬从未见小风如此表现,虽然不知小风到底在追寻着什么,但隐隐感觉应该与那日的黑衣人毕龙有关。如果真如白眉所猜测的那样,毕龙也是上古神兽幻化,那他与小风之间就有着解不开的渊源,如今小风这样苦苦追寻也就说的过去了。平日里都是将小风当作玩童一般,任其随意而为,如今小风突然这样神情凝重,雁飞扬自然知道其中厉害,因此两日来不曾有丝毫阻拦,任由小风飞驰来去。 今天追至这幻月谷,小风就此便不再动静,目光一直紧盯着深谷之中,这样已有两个时辰。雁飞扬站在小风身旁,偶尔侧身看看小风,见其依旧纹丝不动的盯着幻月谷中,于是也就继续与小风一起,看向深谷之中。 这深谷之中,瘴毒厉害,连小风都有所忌惮,那小风所追之人,应该不会藏于谷下吧。。。如果真是那样,那他们又是如何下去的呢?雁飞扬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从苍松山的天残,到后来两天的追逐,再到眼前幻月谷的毒瘴,这一切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雁飞扬往日所接触的范畴。这样发展下去,不知下一刻又会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想到此处,雁飞扬不禁有淡淡的兴奋。 入夜时分,突然云消雨霁,恢复晴朗,整个天空呈现异常的鲜红,仿佛被大火烧透了一般,延绵数百里,其中西北方向尤为明显。雁飞扬顺势望去,见那天空最为红艳之处,正是两天前魔道聚集的苍松山!怕是那啸月天狼要出世了吧,雁飞扬暗暗猜想。 一轮明月自东方缓缓升起,月光映入这红通通的天空之中,显得异常的苍白无力。 雁飞扬看看天上那轮圆月,再看看幻月谷中,并未见到传说中的两个月亮。侧身瞟了一眼小风,见其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纹丝未动,仿佛被时间定格了一般。雁飞扬无所事事,就此盘坐地上,修炼起来。就这样,时光一分一秒的流逝,如同白驹过隙,转眼千年。当雁飞扬从修炼中悠悠转醒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般轻松异常,看来此次的修炼又收获不少,不知是这幻月谷的功劳,还是天上这轮明月的功劳。只是按照大寂灭神功中所说的方法,雁飞扬试着调动真气,发现整个丹田依旧空空如也,没有半点感觉。雁飞扬无奈的苦笑,站起身形,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明月。 此时,天空的红色已消退殆尽,唯有西北苍松山所在之处仍有一片红光。月至中天,仿佛比平日里大上几倍不止,清辉洒处,遍地银妆。此情此景,如若不是早已知道此处凶险异常,定以为是何等的良辰美景。兀自慨叹一番,雁飞扬低头向幻月谷中望去。 这一望,当真是惊若天人! 只见那幻月谷中的瘴气,不知何时早已灰飞殆尽,如今的深谷中一片清辉,仿佛清晨日出般,朝气蓬勃,明亮异常。再仔细看去,赫然发现,谷底居然存在两个月亮!每一个都跟天上的月亮一般大小,一样的明亮,丝毫分不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加上天空中的月亮。。。幻月谷,幻月谷,这哪里是两个月亮,这分明就是三个月亮!雁飞扬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久久不能平静。 侧身看看小风,发现小风姿势依旧未变,只是那表情,比之当初更加凝重! 午夜时分,月亮升中最高点,仿佛就挂在头顶一般。幻月谷中的两个月亮同样变换着位置,却依然同天空中的月亮一样明亮,三轮明月交相辉映,将整个幻月谷照如白昼。 突然,小风俯下的身子顷刻站直,目光由幻月谷中看向前方。雁飞扬沿着小风的目光看去,初时未有发现,片刻之后,远方天际划过一道暗光,慢慢的由远及近,最后停于幻月谷的上空,就此悬浮不动。雁飞扬定睛看去,发现此人正是几天前所见的黑衣人毕龙! 怎么会是他?!难道说小风所追逐的,根本就不是毕龙?如果不是他,那小风追的,又会是何人? 雁飞扬百思不得其解,侧身看看小风,却见小风倒是出奇的镇定,双目盯着黑衣人毕龙,没有任何动作。 黑衣人悬浮在幻月谷上空,不见其使用任何法宝,也不见其像小风一样挥去翅膀,没有任何动作,便可这样停留在空中,只是这一点,又让雁飞扬陷入困惑。在雁飞扬的眼中,修真人士可以御宝飞行,像小风这样的神兽可以用翅膀飞行,这似乎已成为他心中的定式,而今这毕龙的出现,再一次打破了他的思维模式,如此接二连三的事情,雁飞扬几年来积攒的认知,马上就要被彻底瓦解了。 黑衣人停留片刻,随即双手结印,手形变换,最终结成一个奇异的字符,闪着光亮,向深谷中按下,口中大喝:“开!”只见谷中清辉晃动,如同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一般,波纹连连,从中心向四周摇曳,最终一声清响,归于平静。随着黑衣人的动作,幻月谷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呜――”,声音浑厚,直刺灵魂。 听的此声,小风瞬间变的焦躁不安,凝重的身形也开始慢慢晃动,似乎是在挣扎,想要冲出去,却又有所顾忌一般。雁飞扬见状,慌忙安抚小风,一手抚摸着小风的头,一手将怀中的御龙珏掏出来,贴在小风头上。三年来,每当小风心情焦躁之时,雁飞扬都是如此,仿佛小风对这御龙珏,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一般。 而如今,御龙珏一掏出,雁飞扬便惊奇的发现,今天的御龙珏,与平日里又有不同。整块玉珏透着碧绿的光芒,从内而外,如同一盏明灯一般,光彩熠熠!碧玉中心,仿佛有龙影晃动,散发出阵阵清光。御龙珏贴在小风额头,小风瞬间恢复安静。盯了两眼深谷上的毕龙,目光慢慢向谷底移去。 第三十二章 异届幻影 只见谷底暗影交错,在明月交辉中,有一物赫然飞起,停于毕龙身旁。(..info) 此怪物身形庞大,四肢矫健,形似豺狼,四爪锋利如剑,最为诡异的是此物有着一颗硕大的龙头!长须飘然,双角挺拔,硕大的双眼中透着血红的凶光,口中衔着一柄长剑! 雁飞扬见状,暗中感叹,先不提这毕龙是何来头,单看眼前这个怪物,就足以让雁飞扬大吃一惊。《上古异志之神兽篇》有记载,此物不正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与小风同为龙之九子之一的睚眦么!可见其模样,眼前的睚眦为何对这毕龙如此顺从,当真让人猜不透。 小风看到睚眦现身,口中发出呜呜之声,四肢踏地,似乎很想马上飞过去。看来这两天来小风所追逐的,应该是这睚眦了。只是,小风对这睚眦是何情感?又为何紧追不放?着实让雁飞扬困惑。 正在雁飞扬迷茫之际,幻月谷上方的毕龙和睚眦同时朝这边看过来,毕龙的眼睛依旧如夜空般深遂,看不到任何光芒,而睚眦一瞥之后,抬头“嗷”的一声大吼,引的小风情绪急躁,似乎想要针锋相对的样子。就在此时,御龙珏光芒大盛,瞬间将小风笼罩其中,片刻,小风情绪恢复平静。如此变故,那毕龙似乎十分惊讶,仿佛看到了小风情绪波动一般,但片刻之后,便回过头去,望向脚下深谷之中,不再理睬这边。而那神兽睚眦,怒吼之后见没有回复,也便收回目光,与毕龙一起盯着谷底。 “当今世上,魔道四派当真越来越不中用了,这啸月天狼虽不比上古神兽,也算是世间异兽,岂能那么容易就被发现行踪。”说罢,微微一斥,语气中透露着对魔道四派的不屑。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睚眦说话。“啸月天狼一个异届幻影之术,便将这群废物全部骗去三百里外,如今这幻月谷中没有一人所在,若不是我等来的及时,怕是要被这啸月天狼就此逃去了。”说罢,手抚睚眦,似是爱抚宠物一般。而那睚眦卧于毕龙手下,也是相当享受。 雁飞扬听的毕龙所说,心中暗暗感叹,这啸月天狼终究不是无能之辈,只是一招便将整个魔道众人骗去他处,其中不乏天残一样的绝顶高手。但终归百密一疏,还是未能逃脱毕龙的法眼。如今这啸月天狼还未出世,便已注定了悲惨的命运,想到此处,雁飞扬不禁为这啸月天狼暗自惋惜。 “这幻月谷果真地形奇特,四周群山环绕,呈环抱之势,将天地灵气聚于谷内,谷中两潭千年寒冰水,吸皓月之光华,收天地之阴气,平日又有万年毒瘴笼罩,使得阴气无法外泻,只有到了这月圆之夜方能一现真身,当真是啸月天狼修炼的绝佳场所。能找到此处出世,看来今日这天狼修为也是不低,我等需小心应付才是。”说罢,拍拍睚眦的头,睚眦口中呜咽,以示回应。 雁飞扬和小风就这样站在山腰间,远远的看着毕龙与睚眦,两人两兽,竟也心照不宣般的静默起来。 突然,远方天际传来阵阵轰鸣,四人同时抬头向远方看去。只见西北天空,苍松山上,原先那片红通通的云彩,正不断变换着形状,像有生命一般慢慢蠕动,并随着蠕动的加剧不断向内收缩,越缩越小,颜色也愈加浓重。 “啸月天狼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出世了,”黑衣人毕龙淡淡的说,“我们也该准备了。”说罢,与睚眦分开,一人一边,隐于幻月谷的上空。 此刻,三百里外苍松山,魔道众人各自埋伏在预定区域,紧紧盯着天空的异变。 只见天上的云团继续蠕动,越来越小,远远看去,已经只能覆盖山顶这一小片天空了。众人屏息凝神,不敢有半点声响。突然,一道霹雳从云中直刺而来,照亮整个天空,随之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再看天空那片云团,已经变成纯粹的暗红色,蠕动加剧,慢慢变得如同漩涡一般旋转开来。一道道闪电从漩涡中倾泻而下,阵阵雷鸣仿佛上古的声声呐喊。整个苍松山都笼罩在这电闪雷鸣之中,偶尔一道闪电霹中山顶,击起阵阵碎石。一些修为较低的魔道弟子见状,吓的张口结舌,更有甚者,竟被这阵阵雷鸣震碎了心脉,就此一命呜呼。 雁飞扬遥望着远天的轰鸣,怔怔的发起呆来。这啸月天狼远在三百里外,竟然能引起如此大的动静,可见其修为有何等深厚。这样的天狼出世,仅凭这毕龙和睚眦联手,能否收服的了? 苍松山。 天残对手下众长老道:“一会儿天狼出世,我等要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趁其在刚出世最脆弱的时候将其收服,否则待他休养完毕,就要颇费一番力气了。”说罢,目光凝重的看着天空的红云漩涡。 身旁一位长老道:“门主,我等魔道四派约定,天狼在哪边出世,便属哪派所有,如今这天狼看样子要在黄泉宗的地域出世,我们是否要等黄泉宗出手之后再行出手?” “哼哼――”天残微哼两声,语调中透着不屑,“他黄泉宗的计俩,又能骗的了几人。如今魔道四派,黄泉宗实力最弱,若真抢起来,黄泉宗是最吃亏的,因此才出了这个把戏,你以为黑魔宗和无花派会理他这一套么?我魔道行事,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先下手者为强,天狼出世之后,还会有谁管他黄泉宗的地域,真若动起手来,我等联手取了黄泉老鬼的性命都有可能!” 天残说罢,众人不再答话。 天空之中,红云漩涡越转越快,雷电之势越来越猛,大有将整座苍松山移为平地之势。突然,漩涡一收,雷电全无,如长鲸吸水般,整片云团朝中心汇聚,最终聚为一点,天空一片清明。片刻,红云汇集而成的红点倏地向四周扩散,只听“啪――”的一声,瞬间爆炸,巨大的气浪将整座山上的松树都压的仿佛倾倒一般。随着爆炸之声,一声狂躁的狼嚎从天空传来,悠远而嘹亮,像是历经万世的沧桑,穿越时空而来。狼嚎停止,天空中逐渐现出一只巨大的狼影,对着天上的月亮,仰头长啸! 天残见状,双手拍地,瞬间腾空而起,嗖的朝着天狼飞去。身边四位长老同样起身,结起四相大阵,一起朝天狼飞去。 黄泉宗这一边,黄泉老鬼独臂结印,正准备朝天狼发起攻击,发现鬼啸门已事先发起攻击,大叫一声“天残这个浑蛋,居然不守约定!”说罢,也顾不了那么多,嗖的腾空而起,单手推出,将早已准备好的绝招全部朝鬼啸门众人推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却被鬼啸门四长老的结界挡住,看来鬼啸门也早就料到了这一招。天残顾不得许多,径直朝着天上的狼影攻去,双手结好印诀,蓄势待发。突然,一阵奇异的香气入鼻,天残不加思索,马上闭住呼吸,如此还是晚了些,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一口鲜血喷出,身子顷刻停住,顾不得啸月天狼,朝一旁躲去。刹那间,两道刀罡掠过,如果不是躲闪及时,怕是已被劈成两半。“无花派!黑魔宗!”天残恨的咬牙切齿。 就此,魔道四派还未与啸月天狼交手,便已斗在一起,整个天空密密麻麻都是魔道弟子,各自挥动着法宝,叮当之声不绝,偶尔传来阵阵惨叫,伴随着五颜六色的火光,苍松山顶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第三十三章 啸月天狼 幻月谷。 皓月当空,月光皎洁,有轻风拂过,带动周围山竹瑟瑟作响,丝毫感觉不出有异兽出世的征兆。 雁飞扬看着周围这美仑美奂的风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其与啸月天狼出世联系在一起。有那么一刻,雁飞扬似乎认为,是那黑衣人毕龙弄错了。 身旁的小风倒是聚精会神的盯着谷内,注意力由原来的睚眦转移到了幻月谷内的两个月亮之上。 就在此时,幻月谷底,其中一轮明月突然动了一下,如同一粒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溅起阵阵涟漪,然后慢慢又恢复了平静。雁飞扬的目光被这一丝动静吸引过来,凝神观察,却又一切恢复如常。许久,另一轮明月也如同刚刚的情况一样,微微动了一动,片刻复又恢复平静。如此又过了许久,就在雁飞扬以为这真的只是无意中的某些山石坠入寒潭所至的时候,幻月谷中两轮明月开始同时颤抖起来。这种颤抖越来越猛烈,最后连同周边的群山都跟着微微颤抖。剧烈的晃动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仿佛穿越亘古的蛮荒,像是历经万年的沉睡此刻突然觉醒,一声浑厚的狼嚎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谷内,经过四周群山的回应,响彻整个幻月谷。三轮明月交相辉映的地方,一个光点慢慢变大,随着狼嚎的回响,光点越来越大,最终幻化成一个数十丈的光球。光球之内,影影绰绰,像是某只动物要破茧而出一般,黑色的影子逐渐幻化,最终汇聚成狼形,于光球之中傲然而立,头颅高昂,仰天一声长啸,瞬间整个光球支离破碎。一匹小山一样的巨狼出现在山谷之中。 啸月天狼! 雁飞扬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紧张的双手握拳,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小风此刻倒是出奇的镇定,隐于这山腰的洞中,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的观察着谷内的情况。 正在此时,就在啸月天狼头顶的右上方,一个黑色的光球骤然结成,朝着天狼头顶飞奔而来,定睛一看,正是先前隐于谷中的黑衣人毕龙!这毕龙单手结印,形成一个暗黑色的光球,光球之中还偶尔透出丝丝闪电的气息,趁天狼还未站稳的时刻,朝着啸月天狼的头顶便砸了下来。 这一击来的太过突然,啸月天狼刚刚出世,自以为那招异届幻影已将所有的敌人全部骗到三百里外,却不曾想还有其他人能识破自己的幻术,因此防备之心降低了很多。而这黑衣人毕龙又于先前隐藏起来,此刻突然发难,啸月天狼躲避不及,被毕龙一招狠狠的砸在头颅之上。 “嗷――”的一声惨叫,啸月天狼巨大的身躯被毕龙这一击砸倒在地,飞起的碎石溅入寒潭,击起阵阵波浪。然而这啸月天狼毕竟是世间异兽,并且此刻已修炼数千年,修为极大深厚,虽被毕龙这一击结结实实的打在身上,却并未伤筋动骨。啸月天狼四肢一登,瞬间站起,朝着头顶的毕龙张口咬去,毕龙见状,慌忙躲闪,整个身体腾空而起。天狼恼怒,哪肯轻易放过,四肢登地,嗖的一下一样腾空而起,继续朝着毕龙的方向咬去。毕龙倒是不紧不慢,整个身体向上飞去,后背向上,面对着迎面追来的啸月天狼,右手急速变换着手形,口中大喝“爆!”,只见啸月天狼追上来的方向,一阵剧烈的爆炸响起,将啸月天狼全身都包裹在其中。爆炸过后,啸月天狼停住了身形,落到地上,不停的喘息,身上的皮毛被刚刚的爆炸烧焦了好几块,但却并未有受伤的样子。而黑衣人毕龙,依旧悬停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啸月天狼,看不出任何表情。啸月天狼喘息片刻,恢复了体力,抬头盯着空听毕龙,双目放光,透着凶狠。对着天空的圆月一阵长啸,随着啸声渐止,啸月天狼身体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体形逐渐增大到原来的三倍有余,最奇特的,是背上生出一对黑色的翅膀! 啸月天狼变身完毕,对着毕龙,呜呜咆哮,身体后倾,四肢登地,蓄势待发。毕龙见状,不敢大意,右手向天空一招,也不见任何动作,手上便凭空多出一把剑来。剑体通黑,在月光的照耀下依旧暗淡无光,如同毕龙那深遂的双目般深沉。啸月天狼蓄势完毕,双翅一振,整个身躯嗖的一下腾空而起,朝着毕龙袭来。 毕龙不紧不慢,拿剑的右手朝天一指,默念剑诀,黑色的剑体瞬间发出阵阵暗光,天狼袭来,毕龙右手用力挥下,一道深黑色的剑罡朝着天狼迎面而来,正中啸月天狼的牙齿。啸月天狼也不躲闪,硬生生的接了毕龙这一剑,岂料这一剑之威远超自己想象,虽然啸月天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被毕龙这一剑劈回了谷底,轰的一声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反观毕龙,也不轻松,仿佛这一剑用尽了一身真气,身子在空中一晃,险些跌落下来。 这啸月天狼毕竟是百年不出的异兽,凶悍异常,接连受了毕龙两次重击,也只是受些皮肉之伤,在谷底稍是休息之后,再次振翅朝毕龙攻来。 这次,毕龙并无动作,只是默默的盯着来袭的啸月天狼。及至身前两丈有余的时候,只见毕龙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该你出手了。”说罢,微微一笑,看着啸月天狼。 啸月天狼未曾察觉毕龙的变化,依旧凶狠狠的瞪着毕龙,拼命袭来,像是要报刚刚的一剑之仇。千钧一发之际,啸月天狼巨大的身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弹向一边,像是受了伤一般,一声惨叫,朝着地面摔下。反观另一侧,一只巨大的怪兽出现在毕龙身前,随着刚刚的一撞,自己也被弹出老远。啸月天狼在地上一滚,即刻站起身,抬头盯着天空的怪兽,背上,鲜血如泉涌般喷涌出来,染红了半个身子。 天空之中,一只黝黑的巨大怪物立于毕龙身旁,口中含剑,剑刃之上兀自沾着滴滴鲜血。正是早先埋伏好的神兽睚眦。如此毕龙与睚眦配合,已重伤啸月天狼,如今这形势,对啸月天狼已是十分不利。 啸月天狼回头舔舔背上的伤口,将鲜血尽皆舔入自己口中吃掉,仿佛在用自己的血补充体力一般,看的远处的雁飞扬一阵心惊。休息片刻,这天狼自然不想坐以待毙,振动双翅,又向空中袭来。睚眦见状,飞身迎上,与啸月天狼斗在一起。两只巨兽就这样抱在一起互相嘶咬,八只尖锐的爪子互相攻击,在天空中斗作一团,呜呜嚎嚎的吼声充斥着整个山谷,回荡在群山之间,让人听了连灵魂都跟着颤栗! 二兽斗了许久,均是遍体鳞伤,体力几尽耗完,借机分开,立于地面,互相对峙! 第三十四章 小风出手 雁飞扬一阵惊喜,双手兴奋的不住颤抖,伸手向嘲风身上摸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己在落雁峰生活了十二年,平日里打猎为食,也见过不少奇珍异兽,而这神兽,也只是在栖凤崖下听过一声凤凰的鸣叫。如今有嘲风这样的上古神兽出现在眼前,哪还顾的着害怕,只想着摸一摸这上古神兽,感觉一下传说的气息。 神兽嘲风第一次见雁飞扬,虽早在白眉带雁飞扬上山时就记住了他的气息,但如今也是头一回看了本人,正在低头着左左右右的打量着雁飞扬。忽见他伸手朝自己探来,不禁一阵惊慌,急忙向后跳了一小步,躲了开来。这样一人一兽的初次见面的初次接触,反倒颇为出乎意料。 嘲风的这一跳,把雁飞扬从激动兴奋中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鲁莽,慌忙收起双手,不敢妄有动作。 嘲风则依旧左顾右盼的盯着雁飞扬,不知是太久没有见过外人,还是有其他原因,似乎这嘲风对雁飞扬也颇为感兴趣。 就这样这一人一兽都站在原地,互相打量,各有所思,良久不曾开口,也不曾有其他动作。 最终还是神兽嘲风首先矜持不过,甩了甩头打了个喷嚏,复又转头过来,鼻子在雁飞扬身上嗅来嗅去,最终停留在雁飞扬胸前,朝他怀里轻轻一拱,似乎对他怀中某些东西十分在意。 雁飞扬被嘲风的这一拱着实吓的不轻,要知道自己这样身无长处,没有功法防身,亦不能御剑飞行,如若这尊者发起火来,怕是自己连呼救都来不及,就已是灰飞烟灭了。待到平静下来,发现尊者对自己并无他意,雁飞扬才渐渐安心下来。看到嘲风的奇怪动作,雁飞扬先是不解,然后朝怀中一摸,入手温凉,才想到自己有斩龙剑和御龙珏在身。将两件玉器分别拿于左右之手,朝嘲风看去。只见嘲风先是盯着斩龙剑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上前嗅了一下,赶紧后退,似乎颇为忌惮。雁飞扬见状,赶忙收起,然后将御龙珏向前伸了一伸。神兽嘲风又把鼻子伸到左手边,嗅了一下嗅,顿时眼神流转,似乎十分兴奋一般。雁飞扬见状,将御龙珏朝着空中一抛,只见嘲风嗖的一下飞出去,将御龙珏含在口中,即刻又飞了回来,速度之快,仿佛未曾动过一般,真把雁飞扬看的呆若木鸡。 嘲风接住御龙珏,将其放在地上,歪着头左顾右盼了许久,时而用鼻子嗅一下,里面用舌头舔一舔,偶尔还会歪过头,用脸去蹭一蹭,仿佛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一般,看的雁飞扬不知所措。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雁飞扬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趁此机会,雁飞扬向前挪了几步,走到嘲风身旁,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嘲风的身体。入手处,犹如寒冰般冰冷光滑。嘲风被雁飞扬这一摸,仍是回头看了看雁飞扬,似乎并不在意的样子,转而又被身前的御龙珏吸引过去。 就这样,雁飞扬与嘲风算是互相认识,并且在这院中僵持了一个下午,雁飞扬看着嘲风,偶尔下手抚摸一下,嘲风则自顾自的玩弄着御龙珏,偶尔回头看一看雁飞扬,也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天色渐暗,雁飞扬终于打破场上的沉默。 雁飞扬绕到嘲风身前,对着嘲风道:“尊者,天色已晚,晚辈不便在此久留,要下山去了。这御龙珏,本来送给尊者也无防,怎奈这是我师傅送我之物,如今师傅生死未卜,晚辈不敢将师傅之物轻易送人,还望尊者见谅。” 说罢,便伸手拿起御龙珏。 嘲风看着雁飞扬,不曾阻拦,然而眼睛里流露的却是十分的遗憾和不舍。雁飞扬只道这神兽天生神力,却不知他还有如此表情,心中不禁暗暗感叹。 收起御龙珏,雁飞扬跟嘲风告个别,转身便往山下走去。 嘲风见雁飞扬渐行渐远,似乎十分着急,身形挪动,四脚在地上啪啪的跺了几下。雁飞扬听到动静,转过身形,看看嘲风。嘲风见雁飞扬回头,甚是欢喜,双翅抬起,一路小跑来到雁飞扬身前,还不忘在地了滚了一滚,像撒欢一样。 雁飞扬见状,心中自是欢喜,这嘲风对自己如此喜欢,虽说可能是御龙珏的原因,但自己还是相当激动,遂对着嘲风笑笑,道: “尊者如果不讨厌晚辈,晚辈明日再来便是,尊者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嘲风哪里听的进去,依旧不停的撒着欢儿,仿佛一只许久不见主人的宠物突然见到主人归来一般的欢喜。这下可难为了雁飞扬,嘲风这巨大的身形,撒起欢来也是天翻地覆,再这样下去,怕是整个院落都要毁在嘲风手里了。 “尊者,稍安勿躁。这院落是祖师祠堂所在,尊者天生神力,稍有动作便会损坏这祠堂所在,不免扰了列位前辈休息,还望尊者稍作镇定。。。” 嘲风似乎听懂了一般,回头看看祖师祠堂,瞬间安静下来。 雁飞扬见状,心头一喜,于是转身又向山下走去。只是这神兽嘲风似乎认定了雁飞扬,也步步跟在身后,巨大的身躯左右摇摆,这一人一兽,一大一小,看起来着实有些不仑不类。雁飞扬无奈,复又转头对嘲风道: “尊者欲跟随在下下山也未偿不可,只是尊者如此巨大的身形,只怕山下小径尊者走不了,反倒坏了沧浪派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建筑。尊者还是先在此处休息,明天晚辈再来陪尊者便是。”说完又要转身离去。 嘲风似乎听懂了雁飞扬的话,急的在原地团团转。 忽然,嘲风身形停住不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猛的伸开双翅,轻轻扇动两下,头向上扬,对着天空,“嗷――”一声长吟,之后,只见身上鳞片金光闪耀,发出刺眼的光芒。 雁飞扬目不能视,双手遮在眼前。片刻之后,动静停止,场内恢复了平静。 雁飞扬双手拿开,向嘲风看去,赫然发现,眼前一片空空荡荡!原来身形巨大的神兽嘲风,就这么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雁飞扬甚是奇怪,环顾四周,依旧不曾发现嘲风的身影,正顾自纳闷之时,忽听得头上一声长吟,虽不及嘲风的吼声大的惊人,但气势却不差分毫。 雁飞扬抬头朝天空看去,这次是震惊的彻底。 只见嘲风扇动着翅膀浮在空中,忽上忽下,神情兴奋的看着雁飞扬。而令雁飞扬震惊的是,此刻的嘲风,身形小的可怜,小像一只会飞的小狗一样,兀自吐着舌头。 这。。。这。。。雁飞扬张开口,这了半天也没说出这句话来。 忽然想到《上古异志》中对嘲风的一段描述:上古神兽,龙之九子,岁五千,可成,有变化之术,吸取天地之气,机缘到时,可幻化人形! 这样看来,这沧浪派的尊者,应该活了五千年以上了吧,能变幻身形大小,也就不奇怪了。不过看样子,还没有得到传说中的机缘,不然现在应该可以化作人形了。 想到此,雁飞扬豁然开朗。这样的话,即便嘲风跟自己下山,到得沧浪大殿之内,也不会对建筑有丝毫损害了。 于是就这样,嘲风浮在空中,跟在雁飞扬身后,一同下山去了。雁飞扬对此刻的嘲风也甚是欢迎,就这样打打闹闹,一路行来,这一人一兽倒是熟的如同老友一般。 第三十五章 灵气异变 竹林镇。 昨夜的异常,让竹林镇的百姓人心惶惶,很多百姓都是彻夜未眠。虽然相隔数百里,但是由于苍松山的动静异常猛烈,导致百里外的竹林镇都可以见到一些端倪。传言,每当天空红云笼罩,人间都会带来百年不遇的天灾,而昨晚的漫天红云,不正应了这个传说么?因此竹林镇百姓奔走相告,皆以为将有大灾将至,更有甚者,已有部分村民收拾东西,准备远走他乡避难去了。 三日后,又有消息传来,说是此去东南两百里之外的幻月谷,像是遭受了什么天灾一样,周围山峰都被移为平地。百姓闻言,又皆以为原来天灾降到了两百里之外,并不会波及竹林镇,于是众人纷纷烧香磕头,以谢上苍。 百姓愚昧,可见一斑。 苍松山。 山腰的平台之上,魔道四派再次汇集,四派分别派了带头之人集于平台前的山洞之中,讨论昨夜之事。 “依此看来,昨晚的天象,并非天狼出世,而是这啸月天狼的一个把戏了?”天残率先开口道。 “怕是多半如此了,”一旁的黄泉老鬼接道,“此次天象异常,引得我等埋伏许久,最终结果却不了了之,并未见什么天狼转世,反而因此互相争斗,损伤了许多弟子!” “我看未必!这天象异常,与古籍记载无二,必有异兽出世,且我等也都看到了天狼的影象,只是不知为何,这啸月天狼却并未现于此处。。。” “难道是啸月天狼用了什么幻术,瞒过我等,然后偷偷溜了不成?” “先不提这啸月天狼,你无花派和黑魔宗偷袭我等,还要给个说法!” “我等的招术对付的都是啸月天狼,是你跑的太快,跑去给它作挡箭牌了吧!” “我黄泉宗也正要追究此事呢,事前大家讲好的,啸月天狼在哪方出世,便由哪方所得,怎么,这啸月天狼还未出世的时候,尔等就跑到我黄泉宗的地域争斗,又要给何说法呢!” 。。。。。。 竹林镇以东数十里,有一无名小山,山上有一洞。此刻,白眉正扶着雁飞扬,查看他的伤势。诊断完毕,白眉手捋长髯,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此药通体碧绿,清香无比,正是他于下山前炼制的沧浪派密宝百花玉露丸。白眉将雁飞扬头部向上抬起,掰开牙齿,将丹药放入口中,然后拿过酒葫芦,倒了一小口百花醉于雁飞扬口中。 片刻,雁飞扬悠悠转醒。 “你醒了。” “白老先生。。。又是你救了我。。。小风,小风可好。。。”雁飞扬环顾四周,见小风已恢复了原来的大小,正趴在白眉身边闭目休息,原本提着的心也放回的肚里。 “此次受伤,却是你不自量力所致吧”,白眉看看小风,又看看雁飞扬,“那啸月天狼修为深厚无比,以你这毫无半点真气的修为,还敢硬拼一剑,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说罢,转头看向洞外,若有所思。 “确实是我不自量力了,”雁飞扬默默低下了头,当初那一剑,只想着要帮小风一把,却并未想那么多,还好如今小风安危无恙,自己就算伤再重,也是值得了。 “罢了,若不是你那一剑,怕是尊者也要受不轻的伤了,这样看来,你这一剑还是值得的。”白眉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只是,这啸月天狼的倾力一击,可不是你那一剑便能抵挡的了的。若不是你身怀异宝,替你挡下这一击,怕是只能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了。。。” “异宝?”雁飞扬一怔,伸手摸了摸怀中的御龙珏,入手温润,一丝温凉的气息从指尖传来,精神瞬间为之一振。御龙珏,可保三次不死,这是当初师傅将此物传于自己时留下的话语。如今,就这样被自己用掉一次。师傅临走前曾经说过,如果他能顺利收拾好门派事务,会来寻找自己,如今三年时光已经过去,师傅却依旧没有音讯,不知师傅如何。。。自己与师傅虽然只有一面之缘,然而师傅待自己却是倾囊相授,就连这天涯海阁镇门之宝都传与了自己。想到此处,雁飞扬一阵黯然。 “刚刚我给你服了一粒百花玉露丸,你的伤势已无大碍,休息一下,便能恢复了。”白眉打断雁飞扬的思绪,道:“可是如今尊者的伤却是有些棘手。。。” “什么,小风受伤了?!”雁飞扬顾不得周身的疼痛,双手撑地站起身来,走到小风身旁,慢慢蹲下,用手轻轻抚摸小风的头。“小风的伤怎么样,可有性命之忧?” “尊者吞了那啸月天狼的内丹,于它自己本是大有敝益,怎奈这啸月天狼修为当真深厚,就连尊者这样修炼了五千多年的神兽,也不能一时将其内丹吸收。此内丹中蕴含的能量过于巨大,尊者的全部力气全部用于抵御内丹能量,如今已分不出任何力气来做另外的事情。”白眉说罢,面露忧色。“此次机缘,如果尊者把握得当,将于自己修为有极大的帮助,说不定可以借机蜕变,但如果把握不当。。。” “把握不当又会怎样?!”雁飞扬急切的问。 “怕是要危及性命了。。。” 雁飞扬听罢,面带忧伤,眼睛里滚动着泪珠,不知该如何表达。自从下得落雁峰,自己就终日与白眉和小风为伴,白眉就像自己的师长,为自己的成长之路授业解惑,而这小风,却像自己的兄弟一般,食同桌寝同床,片刻不离。如今听到小风有可能有生命危险,雁飞扬心里像刀割般疼痛。 “你也勿须过于忧虑,尊者既然连那啸月天狼都能打败,相信这天狼内丹,对尊者来说也并未那么麻烦,只是需要一些时日罢了。现在尊者体内能量尚不稳定,老夫需要用些医术协助尊者,可能需要些时日,快则三五天,慢则一个月,如今你伤势已好,只需要休息即可,因此大可不必在此处等待,自行下山游历去吧。这石洞洞口,我已布置了我派大阵,你出去之后就进来不得,因此也不必着急回来,待我相助尊者之后,自会下山寻你便是。” 雁飞扬闻言,自是想留下来陪伴,但转念一想,白老先生既然如此说了,定是不想让自己打扰,以免分神,反而害了小风。想到此处,又与地上的小风告别一番,转身朝洞外走去。 山洞之外,依旧是万里竹林,一望无际,有风吹动,碧绿的竹浪连绵起浮,如同绿色的海洋般波涛汹涌。雁飞扬转过头,赫然发现身后的山洞早已不见了踪影,眼前只是一座突兀的小山,山上绿竹掩映,浑然一体。回想到沧浪山的山门大阵,雁飞扬暗自佩服。这白老先生虽然无修真之气,然而却是博文强识,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世间万物,无一不通,当真让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 幻月谷一役,切实让雁飞扬体会良多。黑衣人毕龙的厉害功法,神兽睚眦的凶狠异常,啸月天狼的深厚修为,就连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小风,也可轻易的移山填河,威力无比。反观自己,虽然一直对师傅所传大寂灭神功抱有希望,然而无论自己如何修炼,都不曾有半点进步,还是让现在的自己无比沮丧。加上自己身背星辰神剑,又是重明祖师的星辰剑诀的唯一传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该是如此这般。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无奈,自己空负一身名头,却没有半点实在的功法,星辰剑法已练的炉火纯青,但没有内力加持,万一遇见修真人士,自己连一丝取胜的把握都没有。想到此处,不禁黯然神伤。前些天在苍松山遇到鬼啸门的天残,见其一招便重伤万剑门长老,而自己的仇人,却是这天残的师傅红云老祖,十年之约,不知十年后的自己,能否敌的过天残的一根手指头。雁鸣镇的仇深似海,紫衣妹妹的在天之灵,看到如今的自己如此不堪,不知是否能含笑九泉。。。。。。雁飞扬越想越烦,心头憋着一口怨气,压的喘不过气来。 十年,十年!十年之后自己能达到何种程度?雁飞扬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既然如此,那就抓紧机会赶紧修炼!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报雁鸣镇的血海深仇。。。 雁飞扬就这样进入修炼状态,盘坐于地,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心中默念着大寂灭神功的修炼口诀。不经意间,雁飞扬似乎感受到一丝游离的真气,环绕自己漂荡,慢慢的贴近自己,然后钻入了体内。那一刻,仿佛重获新生般,雁飞扬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感受着那丝真气游荡于经脉之间的快感。然后,又是一丝,接着是第二丝,第三丝。。。最后,仿佛整个天地的灵气都被吸引一般,疯狂的身自己体内涌来。雁飞扬欣喜万分,难道这就是传中的真气?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炼的感觉?就像久旱的沙漠里突然发现了水源,雁飞扬疯狂的吸收着这天地灵气,疯狂的体验着这梦寐以求的快感,丝毫不曾察觉身体的变化。 小山之上,远远看去,整个天地之间的灵气,以肉眼看的见的形态,如同漩涡般归于一处,最后疯狂的涌入雁飞扬体内,带动周围数十里的天空狂风呼啸。然而这一切,雁飞扬自己并未察觉。 远方,一道蓝色的亮光划过天际,落于雁飞扬的身旁。 “咦?”来人一声轻叹,走到雁飞扬身旁,朝着他的天灵穴轻轻一拍,雁飞扬便进入了沉睡。此人将雁飞扬扶起,纵身一跃,化作一道蓝光,消失在天际。 良久之后,小山之上出现另一群人。 “刚刚分明是在这里有人引动天地灵气的变化,怎么顷刻就不见了?” “再仔细找找,如果找到,不论正魔,格杀勿论!” “是!” 几个辗转,一群人便消失了踪影。 稍后,又是另一群人,同样寻找无果之后即行离去,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 第三十六章 古天蓝 风浪之后的苍松山,此刻已归于平静,依旧是高大的苍松参天而立,没有半点变化,唯一不同的,是此前高耸入云的山巅,此刻已经再也没有挺拔的气势,远远望去,整个苍松山就像被刀削掉了山尖一样,变成了一片几里方圆的碎石场。(..info好看的小说) 碎石之上,一个周身蓝衣的女子傲然而立,有风吹来,衣袂飘摇,有若九天仙女般英姿飒爽。 一旁,雁飞扬早已从修炼状态中恢复,远远打量着这位天仙般的女子,怔怔的出了神。这是怎样一位女子!一身蓝衣,超凡脱俗,修长的身材,清丽的容颜,雪白的肌肤仿佛远离人世般一尘不染。玉手纤纤,一柄长剑握于手间,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蓝衣女子兀自望着远方天边。天际,清晨的阳光照在厚重的云层之上,半个天空都被渲染成彤彤的红色。良久,蓝衣女子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过身,慢慢走到雁飞扬身前。 “你叫雁飞扬?” “是。。” “很好。” “。。。。。。” 很奇怪的对话,让雁飞扬有些无所是从。蓝衣女子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不食人间烟火,透着丝丝的冰冷,却又让人如痴如醉。(..info无弹窗广告) “你修炼的,可是那《大寂灭神功》?” “不。。。是。。。”雁飞扬突然不知如何回答,手足无措起来。他所修炼的,自然是那《大寂灭神功》没错,但是当日师傅千叮咛万嘱咐,此事不可对外人说起,雁飞扬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就连三年来朝夕相处的白眉都不曾讲起,如今蓝衣女子问起,雁飞扬当然一口否决。然而,当那个“不”字刚出口的时候,雁飞扬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子居然能看出自己在修炼功法,甚至一口叫出功法的名字,如此说来,自是跟自己的师傅有着莫大的关系。自从三年前落雁峰一别,至今仍没有师傅的音讯,有时候自己潜意识里都会认为,师傅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了。自己于师傅也仅是一面之缘,也谈不上什么深厚的感情,然而毕竟是自己磕过头的师傅,传授自己功法,还将镇派之宝都传与了自己,冥冥之中,雁飞扬总觉得有一丝莫名的线将自己与师傅牵连起来,始终挥之不去。如今听到眼前的女子竟然一口说出了《大寂灭神功》的名字,雁飞扬就像突然抓住了一丝线索,仿佛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光亮! 雁飞扬猛然抬起头,盯着眼前的蓝衣女子,眼睛里透着无尽的渴望! “我叫古天蓝,你可以叫我蓝师叔。”蓝衣女子语调平淡,丝毫看不出任何情感,然而就是这样淡淡的一句话,就让雁飞扬矜持已久的神经顷刻崩塌!雁飞扬浑身颤抖,两只手不听使唤般激烈的抖动,不知放在何处,于是干脆握在了一起。 “蓝――师――叔――”一句话出口,仿佛历经了天荒地老!雁飞扬两眼湿润,忍不住抽泣起来。 古天蓝见状自是一惊,不明白这初时还相当镇定的雁飞扬为何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会反应如此强烈,反倒是令她变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古天蓝长年在天涯海阁修炼,修为之深,当今世上,怕是也只有她的师兄,也就是雁飞扬的师傅古剑澜可以出其右。然而正是因为长年将精力放在修炼之上,因此对世间的人情冷暖却是相当陌生。此刻见雁飞扬情绪突然起伏巨大,自己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古天蓝自然不知,自从三年前古剑澜下山遇到雁飞扬以来,眼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孩子的命运就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三年来有白眉陪在身边,虽然对这世间万物了解深入许多,对修真之事也更加熟悉,然而越是如此,越是对自己百般刻苦却毫无进展的功力丧失信心。而这一路走来,多次见到黄泉宗与鬼啸门的弟子,更有甚者前些天还亲自见到了鬼啸门的门主天残,雁鸣镇的仇自然是不能忘的,紫衣妹妹的面孔也时常浮现眼前,每每想到此,雁飞扬都会咬牙切齿的想要杀了仇人而后快,然而自己的实力实在是不济,即便有那星辰剑法在身,依然没有任何信心。此次天残更是给了自己十年之期,十年之后,与鬼啸门的仇自己能报么?想到天残那一招便能致万剑门秦长老于重伤的深厚修为,自己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也许,如果师傅还在世,亲自指点自己修炼那《大寂灭神功》,说不定还有报仇之日。可是,师傅在哪里?就在雁飞扬最为绝望的时候,古天蓝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又如何让雁飞扬不激动万分。 古天蓝是谁,雁飞扬自是清楚的紧。师傅临走前叮嘱自己的,天涯海阁只需要记住四个人即可,一个是师傅,一个是师傅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师爷,除此之外就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背叛师门的古风,另一个,则是眼前这位古天蓝,自己的蓝师叔! “弟子雁飞扬,拜见蓝师叔!”说罢,雁飞扬飞身跃起,跪地而拜。 古天蓝也不推辞,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受了雁飞扬的礼。 “此次下山,师兄托我寻找他的弟子,我本想处理完手头要事之后再专心寻找,没想到竟然在此遇到,也算是缘分了。你且起身吧。” 雁飞扬慢慢起身,立于古天蓝身前,不敢抬头直视。 “前日见你修炼大寂灭神功之时,心神不宁,经脉紊乱,似有走火入魔之象,幸好我碰巧路过,不然你此次定是性命不保了。”古天蓝说的平淡,雁飞扬却听的惊心动魄。自己修炼大寂灭神功之事自然是记忆深刻,但后来如何来到眼前这个地方,又是如何遇到蓝师叔的,自己就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此刻听古天蓝一说,才知道原来自己走火入魔,正巧被古天蓝所救。此中机缘,自是可遇不可求,如果再有下次,怕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想到此,雁飞扬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从古天蓝的话里得知,此刻距离自己开始修炼,已有两日,看来这两日里,古天蓝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救下自己的吧。雁飞扬自幼聪慧,一想到此,立即朝着古天蓝俯身拜倒,口中轻呼:“多谢蓝师叔救命这恩!” 古天蓝见状,心头一喜,微微点头,雁飞扬聪慧至此,看来师兄这个徒弟收的还算不错。 “修炼大寂灭神功,最忌急功近利,前日你之所以会走火入魔,完全是因为你自己急于求成所致,今后修炼之时,定要万分注意。” “是,弟子记下了!” 第三十七章 传话 古天蓝只道出了雁飞扬走火入魔的原因所在,却对另外一事只字未提,即便是她自己,也没有想明白此事的原因。前日自己之所以可以发现雁飞扬,完全是因为他在修炼之时灵气汹涌澎湃,引发天地异变所致。自己也是徇着这天地异变而来,这才发现即将走火入魔的雁飞扬,而他为何能够引起这番异变,却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大寂灭神功》自然是当世不世功法,对天地灵气的吸收也是甚快,但此次雁飞扬所引发的实体化的灵气波动,是她自修真以来从未遇到的。即便是她自己,也只是在刚刚突破大寂灭神功第八层的时候引发过周身一丈以内的灵气波动而已。而如今的雁飞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突破大寂灭神功的第八层,而且看样子,似乎他连入门的第一层都还未突破,又如何会有如此反应,实在是想不通。 “你将右手伸出来。” 雁飞扬不明白蓝师叔为何要让自己伸出右手,但此刻完全没有反问的勇气,于是恭敬的伸出右手。 古天蓝玉手伸出,将雁飞扬的右手握在自己手中,一股真气从手心发出,没入雁飞扬的手掌,而后游走于全身。雁飞扬只觉得眼前这位蓝师叔的手滑若凝脂,柔软的像刚出生的婴儿般,入手舒滑,伴随着真气的渗入,一股温暖的气息自古天蓝手心传来,游走于全身,五脏六俯都浸润在这股暖流的包围之下,甚是舒服。雁飞扬浑身酥麻,不经意发出微微的呻吟之声。突然,胸口下方三寸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雁飞扬一时难忍,竟疼的喊出声来,然而这剧痛顷刻又消失殆尽。还在雁飞扬思考身体为何会剧痛之时,这疼痛悄无声息的传来,并持续的时候比刚刚稍长,如此反复几次,雁飞扬早已疼痛难忍,满头大汗。古天蓝的手握的更紧,眉头微蹙,面露凝重之色。雁飞扬瞥到古天蓝的表情,知道是她所为,虽然不知古天蓝在做些什么,但想来应该不会加害自己,因此咬紧牙关,再也不吭一声。 片刻之后,疼痛停止。古天蓝紧握的手也慢慢松开。目光停留在雁飞扬脸上,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却一脸刚毅的师侄,古天蓝微微点了点头,似有赞许之意。 “想必你身中噬魂蟥之毒的事,你自己应该也是清楚吧。” 雁飞扬深思片刻,回想起当初与师傅结识的场面,轻轻点了点头,道:“弟子知晓。” “我刚刚用真气探查,发现你体内的噬魂蟥,经过这几年的潜伏,已有发育之相。”古天蓝依旧满脸淡然的盯着雁飞扬的脸,这让本就从未如此亲密接触过女人的雁飞扬稍显尴尬。“这噬魂蟥本就是上古邪物,中毒之后,极难清除,加之你体内这只毒蟥更是修炼深厚,已至成年,因此甚是棘手。当年师兄有数百年功力在身,且大寂灭神功已突破第九层,亦是着了它的道,但师兄功力深厚,噬魂蟥在师兄体内受到压制,不能为所欲为,然而你体内没有丝毫真气,因此噬魂蟥一旦接触你的身体,马上得以解脱,完全侵入你的体内。这样虽然解了师兄之困,反倒是害了你自己。” “这些师傅当年都对弟子说过,弟子心里明白。生死有命,上天注定我有此一劫,我也不怨谁,蓝师叔不必担心。” 雁飞扬平平淡淡的几句话,却将古天蓝说的哑口无言,本想说来安慰的话,却无从说起了。小小年纪,能够将生死看的如此豁达,倒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了。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师兄当年将半生功力传入你体内,用以压制这噬魂蟥,因此才保你这三年以来安然无恙。” 雁飞扬对此也是心知肚明,这些年来的游历,使得他深知修真人士对功力的痴迷,然而师傅却舍得将半生功力传与自己,用以压制自己体内之毒,只此一事,便足以见得师傅对自己是真情真义。 “师傅他老人家可好。。。”终于找得机会,问出了自己刚见到古天蓝第一眼时就想问的问题。 “师兄他现在很好,你大可不必担心,稍后我再详细与你道来,”古天蓝知道雁飞扬的心思,回答道,“先说说你体内这噬魂蟥之毒。三年多来,这噬魂蟥被师兄的功力压制,不能为所欲为,但却极为坚韧,在如此深厚的内力压制下依然在不停成长。而且最关键的是――”说到此处,古天蓝面色凝重的看了雁飞扬一眼,“这噬魂蟥似乎可以吞噬部分真气,转化为自己所用,因此经历了这些年,噬魂蟥的生命力似乎更旺盛了。刚刚我试图以自身内力将噬魂蟥逼出你体外,几番纠缠,发现这噬魂蟥却是狡猾,在师兄功力的压制下依然可以自由游走,虽然无法侵入心脉,却也驱逐不得。” 古天蓝说到此,稍是停顿,二人就这样各有所思,场面安静下来。远天,清晨的朝阳早已挣脱地平线的束缚,跃上了天空,阳光普照之下,苍松山顶的碎石之间,传来阵阵虫鸣,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前几日啸月天狼出世的影响。 古天蓝依旧盯着雁飞扬的面孔,片刻,继续道:“虽然噬魂蟥有所成长,却还不至于突破师兄功力的限制,因此你暂且不必担心。三年来,你所修炼的大寂灭神功,也在不断加强着这限制的屏障,将你的五脏六俯护住,因此几年之内,这噬魂蟥依旧不能对你有所伤害。然而你需要切记,在噬魂蟥之毒解除之前,千万不可私自动用真气。一旦你过分使用真气,噬魂蟥的限制会被削弱,噬魂蟥也会趁此机会加速成长,等到噬魂蟥成长到一定程度,师兄留下来的功力对其就不会再有限制,届时,即便神仙下凡也是救你不得了。” 这一番说辞,雁飞扬倒是熟悉的很,师傅临走前留下的话,与眼前的蓝师叔所说如出一辙。 “当初师兄怕你按捺不住,因此在你体内设了禁制,你平日修炼所得的功力,亦被汇入师兄留下的真气之中,用以增强对噬魂蟥的限制,因此即便你如何修炼,也不会感受到自己的真气所在的。于此你大可不必忧虑,真气就在你体内,只不过一时不能调用而已,日后你也要像从前一样,勤加修炼,这样不但能增强功力,还可加强对噬魂蟥的限制。师兄已找到了解除噬魂蟥之毒的办法,只是还差些材料,想来不出三年,这噬魂蟥之毒便可解了。” 古天蓝将噬魂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道来,雁飞扬此刻也才明白为何这三年来无论自己如何修炼都没有半点进步的原因。虽然此刻自身依然没有半点真气,却也释然了,对修真的渴望重新回到心中。只是,古天蓝说了这么多,都是在谈自己所中之毒,对师傅的事却都是简单的带过,让雁飞扬焦虑不已。一别三年有余,当年师傅身受重伤,又碰到门派巨变,形势万分危急,甚至师傅自己都做了遇难的假设,可想而知当年的危机有多么严重。三年来,音讯全无,连白眉这样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人,对天涯海阁之事亦是丝毫不知,凭自己这一无是处的本事,无论如何也打听不到师傅的消息。雁飞扬百般思虑,想问个明白,却又不敢造次,眼前这位蓝师叔虽然生的貌若天仙,却又冰若冰霜,自己真怕哪里说的不对,惹这位蓝师叔生气。 第三十八章 分别 古天蓝看到了雁飞扬欲言又止的囧态,开口道:“我知你有千般疑虑,不必顾忌,大可以提问。” “多谢蓝师叔!”雁飞扬双手一拱,深深的行了个礼,道:“当年师傅身受重伤,又碰到门派巨变,因此伤未痊愈便急忙赶回山去,师傅临行前曾留言于我,说一旦门派事毕,便会下山来找我。如今三年有余,师傅仍未有音讯,弟子甚是担心,因此想请问蓝师叔,师傅现在可好?” 雁飞扬问的恳切,古天蓝都看在眼里。 “师兄当年被奸人所害,确实身受重伤,但师兄功力深厚,大寂灭神功已突破第九层,放眼整个天下,也没有人敢自称能是师兄的对手,因此师兄回山后,凭借自身的修为,赶走奸人,解了飘渺峰之围,叛徒古风也被师傅重伤逃走。天涯海阁之困虽然解除,然而我的师傅,也就是大师兄的父亲,剑仙古亦辰,却在此次危难中被古风所害。”说到此处,古天蓝亦是面露悲伤之色,语调低沉,“师兄也因此倍受打击,加之本身就有重伤,功力又有一半传与你体内,如此心力交瘁,却是伤上加伤。。。” 听到此处,雁飞扬心头一惊,急忙追问:“那师傅现在怎么样?!” “自那之后,师兄便一夜白了头,对门派之事再无过问,并将天涯海阁之位让出。。。”说到此处,古天蓝深深的望了雁飞扬一眼,“师兄本打算自此闭关,不再出山,然而惦念自己下山时所收的徒儿,于是终日浸身于藏经楼中,钻研那破解噬魂蟥之毒的方法。我下山之时,师兄已找到了解毒之法,只是这方法甚是麻烦,师兄找遍整个天涯海阁,仍未凑齐解毒的材料。因此此次下山,实则是师兄与我分头行动,师兄下山寻找那解毒的材料,而我,一来追杀那古风以及协助古风偷袭天涯海阁的黑衣人,二来便是受师兄所托,寻找你的下落,并带你回天涯海阁。” 说到此,古天蓝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盯着雁飞扬。 雁飞扬面色黯然,坚毅的脸上滚下两行泪水。“师傅。。。师傅。。。”口中轻轻的叫着师傅,却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雁飞扬自幼便父母双亡,是雁鸣镇的乡亲将自己带大,而后又有紫衣妹妹陪伴,才得以度过童年,自从走出落雁峰之后,身边就只有白眉和小风相伴,二人虽也与自己朝夕相处,却更像伙伴一般。如今听说师傅即便身受重伤还惦念着自己,心里压抑了三年的情感突然间得到释放,因此泣不成声。 古天蓝自是理解不了雁飞扬此刻的心情,只得这样默默的看着,心里忧虑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方才与雁飞扬说起师兄之事的时候,有一件事自己刻意隐瞒了下来。其实师兄让出天涯海阁掌门之位,指定的接位之人,便是眼前这位还未成年的雁飞扬!古天蓝默默的握了一下袖中的掌门信物,犹豫不决。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是师兄的唯一弟子,且看其品格资质均是上乘,然而毕竟年纪太轻,修为浅薄,且身中上古邪物的剧毒,虽然师兄已找到解毒之法,然而这噬魂蟥可不是一般的毒物,结果怎样还很难说清。如今天涯海阁经此大难,已是元气大伤,门内弟子陨落数人,余下的也十伤八九,如果让这样一个无知少年来执掌大位,不知又会落得如何结果。想到此,古天蓝打定主意,虽然师兄委托,但自己还是要擅作主张一次,暂且不将此事告知雁飞扬。 如此,二人各自沉默许久。 古天蓝道:“我观你现在虽不能使用真气,然而修为还是有一定基础,且有本派镇派之宝御龙珏护身,应该不会有事。此间事了,你先自行离去吧,我还有要事在身,待我完成那事,再来寻你,一同回山吧。” 雁飞扬已经得知师傅的消息,也未曾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去天涯海阁,因此倒也释然。 “蓝师叔请便,弟子可以自保,请蓝师叔不必担心。” “如此慎好,那我先走了,你若有难,可将此物抛向天空,发信号于我,我若在附近,定来现身救你。”说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递于雁飞扬。 雁飞扬伸手接过,也不细看,直接收入怀中。 “蓝师叔,你所说的要事,可是要寻找那协助古风的黑衣人?” 古天蓝看看雁飞扬,复又抬头看向远方。“不错!此人功力深厚,且阴险狡诈,若不是他协助,就凭古风的修为,根本不可能陷天涯海阁于危难之地!”说到此处,古天蓝面露怒色,稍纵即逝,“那黑衣人身份隐密,至今我等依然不知道他的来头。不过在天涯海阁,我与他曾有一战,也重伤于他,但却被他的计俩所骗,只是损了他一条左臂,却是被他这样逃脱了。我此次下山,一直追踪他的气息而来,也因此才在此遇到你。” 雁飞扬听罢,心生疑虑。依蓝师叔所言,这黑衣人与自己前些天所遇到的黑衣人毕龙却是极为相似,更让雁飞扬确信的是,前天那毕龙与睚眦在与啸月天狼争斗之时,好像一直使用右手出招,像是左臂受了伤一般。难道,这毕龙就是蓝师叔要找的黑衣人? 雁飞扬不敢确认,于是轻声问道:“蓝师叔所说的黑衣人,身边是否有神兽睚眦相随?” “睚眦?”古天蓝亦面露疑惑,“这睚眦乃上古神兽,数千年未曾听说睚眦现世,也没有见过那黑衣人身边有睚眦相随。” “如此,倒是弟子认错了。”雁飞扬说罢,便低头不再言语。 “此间魔道聚集,你且要小心,不可妄动。我知你与黄泉和红云那两个老鬼有仇,你自不必着急,三年前师兄下山遇袭,便有这二人出手,因此即便你不报仇,我也不会放过那二人。只是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那两个老鬼暂且先放他们多活几天吧。” “弟子明白!” “那我先行离去,你自己保重。”说罢,不等雁飞扬回答,古天蓝纵身一跃,飞入空中,脚下蓝光闪耀,片刻便消失在天边。 清晨的苍松山,宁静而和谐,阳光明媚,万物生灵。 雁飞扬整理一下思绪,看看远方,随即收回目光,抬起头,朝山下走去。 第三十九章 万剑门 幻月谷。.info[]时至正午,烈日当头,早已不见了前两天皓月当空的情景。有风吹来,谷中弥漫的雾气随风飘荡,远远望去,如瑶琳仙境般亦幻亦真。 旁边山腰之上,三人负手而立。其中一白衣男子道: “此处地势奇特,群山环绕,聚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当真是修炼的绝佳之地。只是,这谷底浓重的瘴气,却不是一般人能扛的住的。二位,你们怎么看?” “天残门主慧识珠啊。”旁边一位褐袍道长道。 原来,刚刚说话的白衣男子,正是三天前在苍松山一招重伤万剑门秦长老的鬼啸门门主天残,而褐袍的道长,则是无花门的门主无花道长。二人旁边,亦立一大汉,身高九尺,肩扛一柄黑色大刀,正是那黑魔宗主熊北山。魔道四派三天前在苍松山设伏,等啸月天狼出世,然而却空忙一场,反而弄得四派内斗,伤了不少弟子。此次魔道四派都是有备而来,怎能轻易放弃,因此最近几天皆在附近四处探查,寻找那天狼的线索。 “贫道所见,与天残门主别无二致,此处相比那苍松山,更适合啸月天狼修炼。此谷名曰幻月谷,可以聚皓月之精华,乃啸月天狼出世的不二之选,只是我等失查,却于苍松山设伏,如此倒是便宜了那啸月天狼。”无花道长继续道。 “我看未必!”天残接过话题,“此处四周群山均被拦腰折断,想来是经过一场大战,能够有这毁天灭地的功力的,若不是那啸月天狼,想来就是设伏的人功力太过深厚了,如此之威,在下自叹不如了。(..info好看的小说)” “如若这四周群山真的是某人所为,那想必这啸月天狼已经落入那人之手了吧。”无花道长道。 正当二人讨论之时,旁边大汉耐不住寂寞,插话道:“不管那人多厉害,这啸月天狼也不会白给的,即便被他捉了去,也已费尽他大半功力,我等可就此附近加快搜索,如果发现线索,合力攻击,先把啸月天狼抢下来再说!”这熊北山语气浑厚,声音在山谷中回应作响。 “熊兄说的甚是。”二人对熊北山的话不至可否,皆点头称是。 正在这时,旁边竹林一阵轻响,片刻,一黑衣弟子从竹林中钻出,俯身拜倒在天残身前。天残看了看来人,道:“前日引发天地灵气异变之人,还未找到么?”鼻音轻哼,似有不满。 “报告尊主,此处百里外曾探查到某人信息,正当弟子奋力赶去的时候,不知为何,这气息又突然消失了,待到弟子赶到那里,已完全没有了这人气息,这两天来,门内弟子已在此处方圆百里之内加紧探查,无奈至今仍未有那人音讯。”黑衣弟子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汇报道。 “没用的废物!”天残一声轻哼,“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查到,再加派人手,加紧探查,一定要找到那引起天地异变之人!” “是,弟子这就去办!” 黑衣弟子闪人钻入竹林,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天残回过身来,看着谷内的雾气,似有所想。 “依二位所见,前日那引起天地异变之人,是否会与啸月天狼有关?”说完,意味深长的转过头,看着无花道长和熊北山。 三人各自沉默,互相窥视,却均不再言语。 良久,还是天残先开口道:“那黄泉老鬼认定了啸月天狼被万剑门所捉,正在朝万剑门的方向探查,依我所见,此次万剑门不会轻易让黄泉轻易全身而退,怕是那黄泉宗又要有苦头吃了。不知二位是否有兴趣一同前往看个热闹?”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片刻消失了踪影。幻月谷中,依旧是云雾缭绕,浓重的瘴气上下翻腾,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的月圆。。。。。。 雁飞扬从苍松山下来,一路心情大好。古天蓝的出现,让原本对修真心灰意冷的雁飞扬重拾信心,在小风受伤,孤苦伶仃的时候看到了一丝署光。虽然自己所中的噬魂蟥之毒加深,虽然还一时不能见到师傅,虽然自己还是不能使用真气,虽然。。。可是,一切都仿佛走到了谷底,此刻峰回路转,雁飞扬仿佛看到了一条光辉大道正在自己眼前铺开,一直伸向远方。压抑许久的心瞬间得到释放,一身轻松的向山下走去,沿途的风景似乎都被自己感染一般,处处透着勃勃生机。 如此心情愉悦的一路走来,轻轻松松便到了山下。竹林镇距此一百余里,这次没有人带,小风也不在身边,凭双脚走回去,怎么说也要一两天的时间。对此雁飞扬倒是没有过多想法,趁此心情大好,还可以顺便欣赏一下路上的风景。打定主意,雁飞扬抬脚向竹林镇的方向走去。 忽然,天上一道亮光划过,毫不停留,径直朝西方而去。雁飞扬抬头看看天际,想必是某位修真人士在赶路吧,因此也不多加猜测,依旧走着自己的路。最近几日竹林镇虽然慢慢恢复了平静,然而各派弟子均未返回,上次在秦长老的带领下围袭苍松山,反而被魔道反攻,秦长老受伤,正道弟子也被黄泉宗偷袭,损伤大半。这些正道弟子平日里都是各派的翘楚,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因此各自都咽不下这口气,一边派弟子回门派报信,一边留下来监视黄泉宗的行动,意欲寻机报复,也好在回门派之时有个交待。因此这天上来来往往的御宝飞行之人倒是经常见到的。雁飞扬如今心境大不相同,对这此也是了然于胸,因此再没有了往日的艳羡之情,顾自走着自己的路。 片刻,又一道亮光从头顶划过,速度比之前那个人快了许多,像是在为某事而赶路。 稍后,又是几道结成一团的修真人士飞过,之后陆陆续续,从头顶飞过的修真人士越来越多,络绎不绝起来。雁飞扬此刻才感觉有些不对,如此众多的修真人士,都朝着一个方向而去,仿佛此处西方,有大事发生一样。雁飞扬稍是犹豫,不知是否要跟去一探究竟。 正在此时,就从竹林镇方向又飞过一群人,为首的两人,一白一红,甚是惹人注目。雁飞扬定睛观瞧,发现为首的二人,正是那玄风门的云涛和云非儿二人,身后跟了一群弟子,想来都是玄风门的弟子吧。 “连他们也出动了,看来西边确实出了大事了吧。”雁飞扬心中思索。对于这玄风门的二人,雁飞扬也不知抱着怎样的情感。闲林小店中的不期而遇,无意闯入云非儿和云涛的感情纠葛之间,后来遇到上关明月,又被迫成了二女勾心斗角的媒介,这一切想来都十分的荒诞不羁。苍松山一战,多少也算是并肩战斗过,因此此刻见到玄风门二人,雁飞扬倒真想上去打个招呼。无奈玄风门一行速度极快,从空中一划而过,朝着西方直直奔去,雁飞扬空有一腔热情,却是没有办法像普通修真人士一样御剑飞行,因此右手在空中扬了扬,想大声呼叫引起云非儿的注意,甫一张口,却觉不妥,因此僵在空中,片刻后悻悻的放了下来。 此刻距离小风闭关已是两日有余,当初白眉曾经说过,此次闭关,少则几日,多则一月有余,想来现在离小风出关还有些时日,虽然心中十分担心小风的安危,然而自己即便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引来别人注意,万一山洞被他人发现,即便有白眉的布下的大阵守护,也不能确保安全,想想还是迟些回去的好。如今正巧赶上这修真人士再次聚集,不知会有何等大事发生,今日古天蓝的话让雁飞扬豁然开朗,再也不像以往那样把自己排斥在修真界之外。因此这修真界的大事,自己去观摩一下也算长些见识。打定主意,雁飞扬转身往西方走去。 第四十章 云涛出手 一路上疾行如飞,虽比不上那些御宝飞行之人瞬间百里,但比之寻常百姓,还是要快上许多,一个时辰之后,雁飞扬出现在苍松山西方二十里处。 此处乃一河谷,背靠大山,有一片数百丈的平地,一条数十丈宽的大河从山前流过。平地一侧,山壁之上生着长一株巨大的樟树,遮天蔽日,如巨大的伞盖一般将大半个河谷护于荫下。雁飞扬远远看着这株巨大的樟树,心生惊讶,如此巨大的樟树,不知要生长几百年才能长到如此地步。樟树之下,聚集着两群人,成对垒之势,远远看去,两方之间似是有人在场间比斗。偶尔又有其他修真人士御宝而至,加入到围观的人群之中。只听得场中传来乒乒乓乓的武器撞击的声音,看来这比斗甚是激烈。 雁飞扬不敢太明目张胆,因此沿着崖壁,缓步向人群靠来。快到近前的时候,发现右侧人群之中,一个周身红艳如火的女子赫然在列,正是那玄风门的云非儿。那云非儿与云涛站在一起,身旁还站了许多玄风门弟子,再往里面,是一大群不认识的其他弟子,而这各人中间,几天前在苍松山并肩作战的上关明月也在其中,群人为首了,也正是那万剑门的秦长老。看来这边都是正道弟子所在了。探查清楚,雁飞扬便朝着右侧靠了过来。 正在此时,只听得场上一声轰然巨响,伴随着一声“啊――”的惨叫,打斗就此停止。只听得场外有人叫好,有人破口大骂,整个场面瞬间失去肃静。雁飞扬紧走两步,挤进人群,找了个缝隙钻了进去,朝场上看去。只见场中间站着一个七尺大汉,一身黑衣,头发蓬乱,面目漆黑而狰狞,像是野兽一般,双目血红。此人立于场上,嘴角兀自带着讥笑,右手一根长棒,棒身漆黑,棒头却是一只凶狠的狗头,獠牙如长剑一般伸出,牙尖正滴着鲜红的血液。男子把黑棒一斜,狗头偏向自己,伸出舌头舔了舔狗头上的鲜血,双目一闭,似是十分享受的样子。而他面前,却是一个身着青色道袍了正道弟子躺于地上,长剑扔在一边,没有丝毫动静,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生命。 万剑门一边,群人惊呼,咒骂之声不绝于耳,而对面的群人,欢呼雀跃,甚是欢喜,看来这一仗,倒是万剑门输了。雁飞扬定睛朝对面看去,发现那一侧也是黑压压的上百人,为首的是一位手持长索的独臂老人。老人背后的众人,大多面目狰狞,凶神恶煞一般。凭借与白眉游历的经验,雁飞扬认定对面应该是魔道弟子。这样说来,看来今天是万剑门为了报那日苍松山被偷袭之仇,在此与魔道周旋吧。雁飞扬环视场边,却不见天残和熊壮等人,再看正道一边,为首的也只有秦长老,其后便是上关明月和万剑门小辈弟子,再加上赶过凑热闹的玄风门和其他门派弟子,算起来也有百人有余,只是如此算来,正道一方却并不见得占据多大优势,如此下去,怕是即便将魔道一方困住,也讨不了多少便宜吧。(..info) 正在雁飞扬忧虑之际,场上那手持狗头黑棒的魔道弟子叫嚣道:“老子已经连赢了两场,你们还有什么厉害角色赶紧上来,让老子打发了,连赢个三场,也让你们万剑门输的心服口服!”说罢一阵哈哈大笑,引来魔道一方一阵轰笑之声。 万剑门一方似是十分意外,没想到这手持狗头黑棒的魔道弟子如此厉害,连害了本门两名弟子,因此一时不敢有人下场。秦长老回过头,看看门下众弟子,面带怒色,上关明月见状,长剑一横,就要下场。正在此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上关师姐且慢,对付这等货色,不劳上关师姐出手,我玄风门初来此地,多劳万剑门关照,此次万剑门有事,我玄风门说不得也要尽一点绵薄之力!”说罢,飞身一跃,跳于场间,长剑出壳,直指场上魔道弟子。雁飞扬定睛观瞧,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玄风门的云涛。自闲林小店初次见到云涛,雁飞扬对其就无好感,身手如何不知道,但却终日围在云非儿左右,说些讨好谄媚的话。然而今日这一仗,不管胜负如何,却让雁飞扬对他的看法有了极大的改观。不愧为玄风门的出色弟子,雁飞扬暗暗道。 “那就有劳云师兄了!”上关明月对着云涛一抱拳,道了声谢,转脸看了看一旁的云非儿,投来感谢的目光。云非儿笑脸相对,二女的私怨就此消除了不少。 “我黄泉宗与万剑门的事,也劳你玄风门插手了,看来万剑门真是黔驴技穷了吧,哈哈。”魔道弟子跟风,皆哈哈大笑,惹得万剑门秦长老脸色发青,甚是难看。 “我玄风门与万剑门都是正道翘楚,自本派开山立派以来,就和万剑门亲若兄弟,如今万剑门的事,就是我玄风门的事,我不过是玄风门一无名小子,此次上场只不过是替万剑门走个过场,打扫一些碍路的垃圾而已,万剑门的高手,是不惜与尔等货色动手的!”一句话,说的魔道哑口无言,甚是无颜,而万剑门自秦长老以下,皆是面露喜色,不住的点头。如此,场面之上,云涛已立于不战而胜之地。 “空逞口舌之利,我倒要看看你比刚才那两人高明到哪里去。”说罢也不顾云涛是否准备好,晃动狗头黑棒便向云涛头顶砸来。云涛怎么说也是玄风门数一数二的弟子,此次下山历练,也是众弟子之首,虽然对那云非儿唯命是从,也只是于感情方面有所求而已,真正动起手来,当真不失名门之风。只见云涛脚点一点,整个身体腾的向后飞去,轻松的躲开了当头一击。狗头黑棒穷追不舍,上下舞动,又朝云涛袭来。云涛见状,也不着急,腾空一跃,整个身体飞向上方,瞬间躲到狗头黑棒的身后。这魔道弟子也不含糊,刚刚连赢两场,气势正胜,见云涛连避两招,也不答话,狗头黑棒往回一抡,朝身后扫去。云涛仍未出手,依旧是身体闪转腾挪,轻松躲过这一击。三招已过,狗头黑棒连碰都未碰到云涛一下,而云涛却还未曾出手,胜负之数,场下观众早已心知肚明。秦长老手捋长髯,不住的点头。而魔道一方,众人皆哑口无言,不再起哄。只是那手持狗头黑棒的魔道弟子却是不管这些,见云涛连避三招都未曾还手,甚是恼怒,不顾后果,抡起黑棒就再次发动进攻。 “我已让你三招,你还不知天高地厚,那就怪不得我了!”说罢,只见那云涛长剑一挥,一道白色剑罡挥出,正中迎来的狗头黑棒,只听“铛――”的一声,狗头黑棒被震出去两丈有余,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在地上,反观云涛,却是脚底生根般纹丝不动。胜负之数,已是了然。一招之力便将这不可一世的魔道弟子击改,不但让在场的万剑门弟子骇然,就连雁飞扬都不禁暗暗竖起了大姆指。以云非儿为首的玄风门众人见状,自是十分欢喜,欢呼雀跃之声不绝于耳。 第四十一章 上关明月 手持黑棒的魔道弟子败了这一招,心头甚是恼怒,刚刚还沉浸在连赢两场的喜悦之中,如今只一招便输了,当然不服,也不顾众人反应,抡起狗头黑棒,便又向云涛攻来。 云涛见状,长剑挥舞,与来敌战于一处。场上激斗,雁飞扬于场下看的亦是惊心动魄。这魔道弟子虽然一招便已是改了,然而一来刚开始也是由于连赢了两场,因此有些得意过头,二来对这云涛没有了解,不知其修为如何,因此倒是轻敌了些,如今拼起命来,却也不比云涛差上多少。场上,云涛一把剑舞的上下翻飞,甚是精彩,玄风门的剑式,果然不同凡响,而那魔道弟子也不惶多让,一根狗头黑棒舞的呼呼作响,每一招都朝云涛要害攻去,丝毫不顾云涛的进攻,只攻不守,完全是拼命的打法。如此看来,这魔道之所以称之为魔道,也自是有他的道理了。魔道弟子使出全力,场上被带的风生水起,看起来似乎慢慢搬回了劣势,引得场下魔道弟子又是起哄欢呼起来。反观云涛,依旧不紧不慢,气定神闲,仿佛游戏一般,虽然招式上未占上风,然而观其状态,自知已是立于不败之地。又激斗了数十回合,场面渐渐胶着,正当正道众人开始忧虑之际,只见云涛首先变招。只见云涛身形晃动,速度瞬间加快数倍,如同一道白色闪电一般,绕着场上魔道弟子数圈,让其摸不头方向,然后长剑一挥,瞬间挥出数十道剑罡,然后慢慢汇集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白色剑气,朝狗头黑棒袭来。魔道弟子见状,不敢小觑,双手握棒,朝着袭来的剑气横扫而去。只听“轰――”一声巨响,场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手持黑棒的魔道弟子,被云涛这一道剑气轰了出去,直直摔出去三丈有余。此人也不认输,一个鲤鱼打挺,立了起来,舞动黑棒,又朝云涛攻来。然而,烟尘散尽,却不见了云涛。 “在头上!”顺着场下的提示,魔道弟子抬头一看,发现了半空中的云涛。然而此刻,云涛长剑脱手,悬于头顶,双手捏着剑诀,口念咒语,只见头顶长剑快速旋转,一团白色的能量在剑尖聚集,云涛又手一拍,大喝一声,剑招已成,朝着地上的魔道弟子一指,口中大喝:“千年玄冰,化为神剑,破――”随着云涛大喝之声,剑尖的白色光团瞬间化为一柄雪白的长剑,以开天僻地之势,朝地上的魔道弟子袭来。 魔道弟子见状,来不及躲闪,狗头黑棒一横,双手用力向上一托,想要将云涛的攻势挡回。只听“轰――”一声巨响,地崩山摧一般,烟尘弥漫。.info[]场下众人皆惊,云涛这一招当真厉害,令围观的众人都屏气凝神,不敢言语。 烟尘散尽,云涛负手而立,长剑早已收起,背于身后。云涛对面,地上被轰出了一个三丈有余的大坑,坑底,那魔道弟子躺在那里,口吐黑血,浑身被白色冰凌覆盖,身体僵硬,眼见是不活了,狗头黑棒斜插的一旁泥土之中,黑棒之上也被一层厚厚的冰凌包裹,在阳光下闪着光芒,与黝黑的质地显得极为不协调。 “好――云师兄威武――”场下玄风门弟子一阵欢呼,万剑门众弟子也跟着喝彩。云涛赢下这一仗,让连输两场的万剑门也多少捡回些面子,因此为首的秦长老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些,朝着场上的云涛微微点了点头。 雁飞扬自是一惊,想不到这云涛如此厉害,平日里倒是被他对云非儿唯唯是诺的表现掩盖了。 “玄风门果然名不虚传,让老夫来领教一下玄风门的高招!”声音落处,魔道一侧走出一黄袍老者。此老者手持长剑,面带红光,倒不似其他魔道之人一样面目狰狞。 “杜长老出马,一定打的玄风门的小子满地找牙!” “杜长老威武!” “杜长老,为狗头报仇!” 。。。。。。 魔道一边立马欢呼,看来这被称为杜长老的老者,在黄泉宗地位甚是不低,修为应该也不在话下了。 云涛长剑一横,看了看来人,观其气势,修为自是不低,因此不敢轻敌。 正在此时,只听万剑门秦长老身旁传来个女子的声音: “云师兄已为我万剑门赢了一阵,今日是我万剑门与黄泉宗的过结,云师兄暂且歇息,看我万剑门如何拒敌!” 说罢,黄光一闪,一个黄衣女子出现在云涛身旁。雁飞扬定睛一看,发现上场的不是别人,正是几日前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上关明月。上关明月走到云涛身旁,朝着云涛一拱手,道: “多谢云师兄仗义相助,万剑门记下了,改日万剑门必当面道谢!” 上关明月话已致此,云涛也不推辞,双手一拱,微微点头,便退了下去,回到玄风门处,云涛下场,自是又引起正道一方喝彩声不断,云涛面带喜色,似是十分享受。雁飞扬的目光从云涛身上收回,重新盯着场上的上关明月。刚刚那被称为狗头的魔道弟子修为自是不低,但被云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而眼前这位杜长老,看样子与那狗头自是不能相提并论,虽然万剑门不想在玄风门面前失了颜面,但是让上关明月这样一个晚辈去和黄泉宗的长老比斗,胜利的机会怕也不占多数吧。想到此,雁飞扬不禁暗暗为上关明月担心起来。 场上,黄泉宗的杜长老与其他魔道弟子看到上关明月上场,皆哈哈大笑起来。杜长老瞄了上关明月两眼,朝着场下的秦长老轻蔑的笑道:“万剑门当真没人了么?刚刚让玄风门的出头,现在又派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娃上场,姓秦的,你也勿须躲藏,上来引颈就戮!”言罢,一股气势放开,以肉眼可见的气浪朝四周散去,正道弟子皆大吃一惊,想这黄泉宗的杜长老修为当真厉害,居然以气势引发气浪。上关明月却是处变不惊,朝着场上的杜长老微微一笑,“还望杜长老不要与小辈一般见识,手下留情哦――”,话还在口,便顺势朝前一倾,整个身子就这样嗖的飞了出去,朝着杜长老袭来。 杜长老也不躲闪,手中长剑一横,直直挡在身前。只见上关明月飞身贴近的过程当中,右手一扬,一条金色长鞭赫然出手,朝着杜长老的手腕而来,杜长老眼疾手快,手腕一抖,长剑挡在鞭前,只听“叮――”的一声,杜长老却是被这一鞭之力震的后退了两步。反观上关明月,上前的速度丝毫不减,手臂转动,长鞭犹如一条出水的长龙,上下飞舞,四面八方都是残影,将杜长老包作一团。 第四十二章 黄泉挑衅 “好――!”上关明月这第一招,便招来正道弟子大声喝彩。 场上的杜长老也是脸色大变,想不到这万剑门的小女娃修为如此深厚,看似貌不惊人的一鞭,便将自己逼退了两步,现为出乎意料的是,一鞭之后,接来的后招更是层出不穷,连绵不绝,一时让杜长老手忙脚乱,疲于应付起来。然而杜长老必毕是黄泉宗的长老,出道百余年,见多识广,大小战役经历了不知有多少场,于是慌忙变换招数,将上关明月的攻击悉数挡了下来,慢慢也算站住了阵角。如此,二人一攻一守,攻守变换,在场上斗的不分上下,上关明月一条长鞭使的出神入化,如出水蛟龙般将杜长老围在中间,而杜长老也是不弱,长剑挥动,用剑气将自身周围一丈之内划出一个圈,无论上关明月的长鞭如何犀利,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这剑气围成的圆圈。反倒是杜长老,看似处于守势,却时不时能抽出一剑来攻出圈外。如此你来我往,一战就是上百回合未分胜负。 雁飞扬看到上关明月表现如此,着实大吃一惊。魔教长老修为几何雁飞扬自是说不清楚,但是比之刚刚那个被称为狗头的魔道弟子,却是不能同日而语的。上关明月在魔教长老手下过了百余招而丝毫不在劣势,由此可见这上关明月的实力也是相当了得。雁飞扬不禁黯然,换做自己,即便现在可以动用真气,即便这三年来师傅亲自在身边指点,怕是也达不到上关明月的高度吧。.info[]其实这一点雁飞扬倒是忧虑过多,刚才的云涛以及现在的上关明月,哪一个都是自小便在名门大派修心,并经名师指点,修炼数年方才达到现在的境界,雁飞扬一来年纪尚小,二来自幼便混迹人间,直到三年前才有机会接触修真,当然不能与眼前的二人相提并论了。只不过每每见到他人过招,雁飞扬都会联想到自己,加之眼前的敌人却是魔道的黄泉宗,与自己有个血海深仇,所以看到其他人过招,雁飞扬总联想到自己,每每念及此,都会对报仇一事更加失去信心。也幸亏了古天蓝的及时出现,方才让信心坠入谷底的雁飞扬重新面对修真界。 场上,上关明月与杜长老斗到关键时刻,二人皆不敢怠慢,眼见的一直赢不下对手,二人均心生恼怒,魔教的杜长老尤为明显,自己出道百余年,身居黄泉宗长老要职,如今在黄泉宗众弟子面前,连这样一个小女娃都拿不下,以后传将出去,自己还有何颜面见人。想到此,杜长老再不隐瞒,拼尽力气向上关明月攻去。上关明月见杜长老动作忽然加快,气势更盛,知道关键时刻来临,因此也不藏掖,长鞭挥动,全力施展。一个剧烈的碰撞,二人瞬间分开数丈的距离,趁此机会,二人同时一跃而起,法宝朝天一扔,悬于各自头顶。二人都是双手结印,口念法诀,各自法宝闪动,能量聚集,看来是各自要施展绝招。一边金光,一边青光,随着二人手指之处,两团耀眼的光球从二人头顶瞬间跃出,朝着对方攻去,气势比之刚刚云涛的玄冰剑诀只强不弱。只听“轰――轰――”之声不绝于耳,场上气浪翻滚,朝着四周扩散开去,令场边围观的弟子睁不开眼睛。 良久,气浪挥去,尖烟散尽,场上现出二人疲惫的身躯。魔教杜长老已是单膝跪地,胸口兀自流着鲜血,看样子是伤的不轻,而那上关明月倒是稍好一些,虽然脚步蹒跚,面色发青,但强忍着内伤未将鲜血喷出。场下众人看的惊心动魄,不知谁胜谁负,也不敢擅自上场相助。 片刻,还是黄泉宗杜长老率先发话了道:“想不到游远山如此大方,连那天极软甲也送了你,老夫这一仗算是败了。”说罢,垂头丧气的撑起身子,朝黄泉宗阵营走去。 正道众人听到杜长老认输,皆是呼天抢地般喝彩。上关明月见状,收起法宝,慢慢走回自己阵营。刚至场边,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就此昏迷不醒。秦长老眼疾手快,伸手将上关明月扶住,从怀中掏出个玉瓶,顾不了许多,掰开上关明月的嘴便将丹药倒入口中。然后一手扶住上关明月,另一手握住其手掌,一股内力输入上关明月体内。片刻之后,上关明月悠悠转醒,朝着秦长老微微颔首,“多谢秦长老”。 秦长老轻叹一声,未曾答话,将上关明月交给弟子搀扶着休息去了。 如此,场上的比试,倒是被万剑门连追两局,如今战成了二比二平。 而对面黄泉宗阵前的独臂老者,看着认输归队的杜长老,脸上甚是难看,朝着杜长老轻哼一声,似是十分不满。杜长老见状,不敢言语,低头认罪,似是在等待责罚。独臂老者却也不加刁难,收回目光,不再理会杜长老,片刻,站起身,朝场中走来。 “姓秦的,今日我黄泉宗在此被你万剑门偷袭,也算扯平了,如今大家约定了五局比试,如果我方胜了,万剑门不得再追着我等不放,任我等离去,如今四局比试,五五之数,这最后一场,就由老夫来领教万剑门的高招了!不知你万剑门还有何人可来接我的招?” “黄泉老鬼,你休得猖狂,就由我秦某人来领教一下你黄泉宗的伎俩吧!”说罢,秦长老便欲起身。 “你?我看还是算了吧,你连天残那小子的一招都接不住,还不配与老夫过招,还是换其他人来吧!“说罢哈哈大笑,似是在取笑秦长老一般。 秦长老面色铁青,却是怒火于心,无法发泄,这黄泉老鬼说的不错,当日天残简单的一招,便将自己重伤,而这黄泉老鬼可是与天残的师傅红云老祖齐名的老妖怪,自己又如何会是他的对手。可是眼下自己不出战,万剑门一方自上关明月以下,全是后生晚辈,更不可能会有其他人能接的了这一战。 秦长老兀自犹豫不决,场下的雁飞扬此刻却是怒火中烧。当秦长老叫出黄泉老鬼的名号的时候,雁飞扬猛然一怔。黄泉老鬼!黄泉老鬼!没错,那独臂,那模样,这人正是当年在雁鸣镇沾满血腥的黄泉老鬼!难怪自己一开始便觉得此人眼熟,当年自己年幼,离现场又远,只记得个模糊的轮廓,却未曾看清那二人的真面目。如今被秦长老一提醒,立马认出眼前之人正是那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黄泉老鬼。因此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便欲拔剑上前寻仇。然而,一时的冲动立即被冷静制止,雁飞扬想到自己刚刚被苦天蓝所救,并面授机宜,报仇是迟早的事,却不急于这一时。因此强压住心中怒火,收回已出壳的星辰神剑,静静的朝场中看去。 场上,黄泉老鬼依旧借机挖苦着万剑门和秦长老。“姓秦的,今日你万剑门是无论如何也赢不了这第五场的,我看你们就此认输吧,我等看在此处是万剑门地界的份上,也不与你等计较,就此告辞了,哈哈哈――” 说罢,仰天大笑,转身朝后方走去,引得魔教众人也是哄笑一场,准备随黄泉老鬼一同离去。 第四十三章 乱局 正在此时,空中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众人抬头,只见一道青光破空而至,朝着黄泉老鬼直直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黄泉老鬼也是修炼成精的老家伙,自然不会如此轻易中招,单臂一挥,将来袭之物荡偏,只听“叮――”的一声清响,一柄长剑直直插在黄泉老鬼身前。 随后一个声音隔空传来:“谁说万剑门赢不了第五场的!”声音落处,一个青袍老者赫然出现在眼前。 “余无声!”黄泉紧咬牙关,恨恨的说道。 “不错,正是老夫!”被黄泉称作余无声的老人毫无惧意,于黄泉面前负手而立,一股傲气瞬间放出,将身前黄泉宗弟子逼退两丈有余。 “大长老终于来了,这下好了,黄泉宗跑不掉了!” “是大长老,是大长老亲自出马了!” “恭迎大长老!” 万剑门众人一见来人,皆喜笑颜开,恭身拜倒,就连玄风门的弟子和其他门派来看热门的弟子也是一同拜倒,可见来人声望之高!雁飞扬自与白眉游历以来,见多识广,向来对这种老者恭敬有加,此刻见来人仙风鹤骨,堪称与白眉不相上下,因此也不多问,与众人一起倒身就拜。 余长老见众人如此,轻轻点头,口中道:“都起来吧,老夫来会会这黄泉老鬼,你等不必多礼。”说罢,不再理会万剑门众人,目光又转回来黄泉老鬼身上。 “黄泉,百年前黑水泽一战,你我未分胜负,如今你损了一臂,可否敢再与我一战?” “余无声,你也休要猖狂,黑水泽那一战,若不是我先与星云门汐云丫头一战,损了真气,你会是我的对手?”说罢,面带讥笑,似是不把来者放在眼里,“当年你等仗着天涯海阁和古剑澜撑腰,肆无忌惮,因此气势上占了便宜,再加上多人轮番来战,你才勉强与老夫打个平手,如今老夫虽损了一臂,但凭你余无声一人,想赢老夫,还当真是痴心妄想!” 这黄泉不愧是成精数百年的老鬼,虽然被众人称作大长老的余无声气势强盛,然而黄泉却不曾退却,几句话便将余无声的气势压了回去。 “那正好,来来来,我二人再战他几百合,今日不分个胜负誓不罢休!” “战就战,我黄泉混迹江湖数百年,何曾怕过谁!不过――,我们要讲好了,之前我们约定过,五局比试,如果我黄泉宗胜了,万剑门不可再纠缠我等,如今胜负五五之分,这最后一场,若我胜了,你等可要遵守约定。“ ”那若是我胜了呢,你黄泉宗可要束手就擒,引颈就戳么?“ ”那自是不可,若是你胜了,你等想要怎样,就放手过来,我黄泉宗再不躲避,放手大干便是!“ ”那不等于放屁!那还比他作甚,反正今日我也不会放黄泉宗一人离开,此处便是黄泉宗的葬身之地!“ ”既然如此,看来这比试也就免了吧“,黄泉老鬼说到此处,朝着身后众人一扬手,”众弟子听令,今日我黄泉宗被万剑门偷袭,免不了一场恶战,众位各自拼命,届时谁有命回山,本宗主自是重重有赏!“黄泉宗众人听到这话,皆是兴奋异常,倒没有一丝畏惧之情,倒是完全出乎意料。[..info超多好看小说] ”黄泉,看来你是打定主意殊死一搏了?如此也好,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说罢,余无声右手一扬,也不见语言,只见身后半空中突然跳出七个青袍老者,每人手中一柄仙剑,成七星之势,呼应余无声,将黄泉宗众人围在中间。 ”八合万剑阵?!“黄泉老鬼深吸一口凉气,望向余无声的眼中充满怒火,”原来那姓秦的之所以敢与我等约定五场定胜负,原来是在拖延时间,等你余无声布这八合万剑阵!你等枉称名门正派,竟然也做这种苟且之事,传出去不怕被江湖人耻笑么?“ ”耻笑?哈哈哈,这两个字从你黄泉老鬼口中说出来,听起来可真是好笑啊,哈哈哈。对付你黄泉老鬼,这样的招式也算苟且么?“余无声说到此处,伸手拔出背后长剑,朝天一指,呼应其他七人,”那今日老夫就苟且一次吧!“说罢,招式变换,剑阵发动,就要朝黄泉宗攻去。 黄泉见状,仰天长叹,“想我黄泉纵横一生,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想不到今日一时大意,竟被人算计了,难道真是天要亡我黄泉宗不成!”言罢,招呼身后弟子,就要与万剑门作殊死一搏。 正在此时,一旁樟树之下,传来一声清啸,接着只听一人大声道:“黄泉,怎么区区一个八合万剑阵,就把你吓到如此地步了?” 黄泉一听此话,不怒反喜,面露笑容,大声道:“天残师侄,老夫今日落难,还要你出手相救了,这个人情,我黄泉宗可是要铭记于心了!” 万剑门众人听了,却是心中一惊,尤其是那余无声,此次前来,为以防万一,将黄泉宗彻底消灭,特地抽调了门内七位长老,与自己一起,组织这八合万剑阵。八合万剑阵,万剑门不世阵法,以八人之力,可敌千军万马,一旦落入阵中,如若不是修为逆天,很难全身而退,因此结此阵者,修为越高,威力越大。余无声为凑这八合万剑阵,还将正在闭关中的二位长老强行拉来,因此耽误了时辰,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有了秦长老故意与黄泉老鬼打赌,以五局定输赢之计,拖得一定时间,成功等到这余无声等前来。然而,千算万算,余无声如何也没有想到,紧要关头,杀出一个天残。天残是谁,余无声心中清楚的很,魔道四大派,鬼啸门门主正是这天残。虽然天残是红云老祖的徒弟,论起辈份,还要比黄泉老鬼小上一辈,然而近年来天残威名之盛,已远超黄泉等人。此人出头,怕是今日之事难成了。 余无声等人亦是转头看向天残说话之处,这一看,倒是惊了一身冷汗!只见樟树之下,三人负手而立。余无声成名百余年,对眼前这三人自是十分清楚,正中间的,便是刚刚开口的鬼啸门门主天残,天残左右两边,各立一人,分别是无花派掌门无花道长,和黑魔宗宗主熊北山! 如今魔道四派首领聚集,单单一个黄泉老鬼,就要动用八合万剑阵才有把握将其收服,如今形势,别说收服黄泉,只怕万剑门众人能全身而退便已是不错。 天残见场上众人皆停动不住,轻笑两声,也不说话,右手轻轻向天空扬了扬,只见河谷两侧,影影绰绰钻出数百人,皆是魔道三派弟子,将在场的众人围在中间,如今形势,反倒是万剑门成了瓮中之鳖。 黄泉见状,自是欢喜异常,而万剑门众人,皆是面露愁容。余无声朝着天残等人道:”想不到今日魔道四派掌门聚首,当真是百年不遇,天残,今日我万剑门与黄泉宗的过结,你鬼啸门也要插上一脚不成?!“语气激昂,不卑不亢。 天残面不改色,一脸笑容的朝着余无声道:”余老前辈多虑了,今日我等前来,只是听说万剑门与黄泉宗比武,因此想看个热闹,并不想帮谁。“说到此,看了看黄泉,见其脸色阴沉,只是笑笑,继续道:”但是――黄泉宗也算我同道中人,即便我等不出手相帮,然而他人若是不遵守承诺,行苟且之事,我鬼啸门就不能坐视不理了!我想,无花道长和熊宗主应该也和在下一个意思吧。“说完,却连无花道长和熊北山看都不看,只是对着场上众人不住的微笑。 余无声自是心知肚明,这天残看似在征求无花道长和熊北山的意见,其实三人早已达成一致。看来今日围剿黄泉宗之事就此作古,能够率众人全身而退,便已是不错。打定主意,余无声也不多说,朝着黄泉道:”黄泉老鬼,今日之势也勿须我多言了吧,万剑门与黄泉宗的过结,日后慢慢再算,今日你我二人就此来个了断,看来看现在丢了一条胳膊的黄泉老鬼,当年的勇猛还在不在了!“ ”好,余无声,今天老夫就让你输个明明白白!“ 二人说罢,屏退众人,就此斗在一处。 第四十四章 大长老余无声 万剑门大长老余无声携本门其余七位长老,以八合万剑阵将黄泉老鬼及及属下困在这无名河谷,本预将黄泉宗一网打尽,然而天算不如人算,中途魔道其他三派的掌门率门下弟子杀出来,将余无声的计划尽数破坏,反倒被魔道来了个反包围,进退维谷。[..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天残似乎不欲相助黄泉宗,只是以言语相逼,让万剑门撤去剑阵。情势所迫,余无声只得亲自出马,与黄泉一决高下。余无声也是混迹江湖百余年的老家伙,对天残等人的想法心知肚明,魔道四派虽同属一道,然而平日里本就相互争斗,实力此消彼长,因此看他派有难,绝不会真心出手相救。然而余无声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天残无意相助于黄泉老鬼,那何不躲在一旁不现身,让自己的八合万剑阵将黄泉剿灭呢,这样还为鬼啸门去除了一个竞争对手,自己却坐收渔翁之力。 虽心中存疑,然而情势无奈,也不好多想,迈步走到场中,对着黄泉一抱拳,道: “黄泉,百年前你我未分胜负,今日正好趁此机会,你我二人就在此地一决高下吧!”说罢,一股惊人的气势发散开来,直冲云霄,傲气凛然。天残等人在一旁看的暗自点头,万剑门的大长老果然不同凡响。早闻这余无声成名上百年,在万剑门这样的正道巨派中可以做到大长老这样仅次于掌门的位子,可见其超然的地位。如今单论这气势,自己就不敢保证能胜的过他,看来这万剑门能于门派林立的修真界立足,成为一方霸主,也是有其道理的,天残等人暗暗思索。 “既然如此,老夫就遂你的意,也让你见识一下我黄泉宗的厉害!”黄泉也是有自己的主意,这天残等人虽出面帮自己解了围,然而却并不准备帮到底,明显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如今魔道四派汇集,再加上这些正道弟子,可以说当真整个修真界都在盯着自己,百年前被古剑澜伤了一臂,这百年来,自己一直苦于修炼,对黄泉宗照顾不周,以至于在魔道四派中黄泉宗的地位越来越低,如今连天残这等后辈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今天正好趁此机会,展示一下黄泉宗的实力,也让大家对黄泉宗不敢再轻视了。打定主意,黄泉迈步走到场中,与余无声当面对峙。 二人这样对峙良久,暗中准备,都未先出第一招,然而场上的气势已经压抑到让场下围观众人窒息。二人虽毫无惧意,然而却谁都不敢大意。对方都是成名多年的修真翘楚,背后又都有门派为靠山,修为自是不能小觑。 余无声心中暗惊,这黄泉老鬼伤了一臂,本以为功力会折损很多,然而看现在的气势,仿佛丝毫不受其影响。今日万剑门众人在此设伏黄泉宗,却被魔道反包围,形势危急,天残虽然口中说不帮黄泉,但毕竟是魔道,行事本来就不讲信用,因此越早了结,离开此地,越能保证众人安全。余无声想到这里,不再保留,右手一探,长剑在手,朝天一指,一声清啸,挥剑向黄泉斩来。 天残等人于场下看的清楚,心中暗自感叹,黄泉老鬼成名数百年,多年来从未见其出手,今日一见,单从气势上,已经将万剑门的大长老比了下去。黄泉宗近年来虽近渐渐势微,看样子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能等闲视之。 黄泉见余无声挥剑攻来,不慌不忙,右手一招,黄泉夺命索出现在手中,挥动长索,与余无声战于在处。这一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场上飞沙走石,轰鸣之声不绝于耳。围观众人皆惊的目瞪口呆!这等级别的对战,不要说那些修为低下的弟子,即便万剑门众长老,个个都是成名数十年,一生横行江湖,却也没几次机会可以见到。 场上二人亦是越战越勇,初时还以虚招试探,到后来便真成了实打实的以命相搏,招招都攻向对方要害,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对手重伤。只见余无声一柄长剑使的风生水起,周身三丈之内,以自身为中心,划成一个青色剑气组成的光圈,而黄泉虽单臂对战,却丝毫不落下风,周身黄光闪动,被黄泉夺命索带起的罡风将周身包围,形成一个巨大的旋风,不住的朝余无声靠去。二人你来我往,电光火石,从地面斗到空中,又从空中斗到地面,数百招未分胜负。场下众人看的更是惊心动魄,各各屏气凝神,初时还在助威呐喊的弟子此刻也都无暇说话,专心的关注着场上形势。 突然,场上形势突变,只见二人法宝互碰之后,瞬间分开,同时纵身跃入空中。余无声率先变招,仙剑出手,悬浮头顶,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黄泉见状,也不示弱,黄泉夺命索脱手而去,于空中兀自转着圈,随着每一圈的完成,周身黑色能量聚集,片刻便汇成一个一丈大小的黑色光球,时不时的从中透出丝丝腥红的血光。余无声也不惶多让,仙剑如同长鲸入水,在法诀的催动下,拼命吸收着天地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形成一个巨大的青色剑影,剑身之上,兀自透着亮白的电光。二人法诀已成,双手推出,朝着对方袭去。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从空中传来,围观众人心生不安,皆远远的逃了开去。只听“轰――轰――”一阵轰鸣之声震耳欲聋,狂风带着碎石朝四周疯狂的扩散,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被这碎石打在身上,瞬间骨折呕血,身受重伤!雁飞扬站的较远,却也被这剧烈的爆炸波及,左臂被一片碎石划破了长长一道伤口。 整个河谷都变的狼狈不堪,唯有天残等三人所在的樟树之下得以幸免,可见三人功力实则不在余无声和黄泉之下。众人整理好衣衫,目光向场内望去。只见战场中央,黄泉和余无声相对而立,衣衫褴褛,发髻也因剧烈的爆炸变的些许零乱。二人如此对立多时,谁也不再出手,呼吸略显急促,想是刚刚的一击耗费了太多的真气,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余无声以剑执地,眼角的余光朝着周围扫视了一下,发现现场破败的场景,心中暗暗叫苦。这黄泉老鬼当真厉害,独臂与自己相斗数百回合居然不落下风,这百年来自己闭关苦修,功力自是突飞猛进,原以为再次遇到黄泉之时,定可以了却百年前的心愿,今天看来,倒是自己太过自信了。而如今形势危急,如若再和黄泉这样拼下去,只能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那时万一天残等人为难起来,怕是此处万剑门弟子就要遭遇大难了。想到此处,心得退意,目光朝着黄泉脸上看去,发现黄泉脸色亦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余无声自是没有想到,其实黄泉的想法与他别无二致。黄泉宗虽与鬼啸门、无花派和黑魔宗同属魔道,然而四派向来不和,平日里就互相争斗,前些天啸月天狼出世之时,四派还互相发生过一些口脚,各损失了数名弟子,如今其他三派虎视眈眈,如若自己与万剑门拼个两败俱伤,怕是到头来黄泉宗也不会落得好下场。 第四十五章 挺身而出 正在二人骑虎难下之际,忽听场边一阵骚乱。众人皆被骚乱吸引,向着鬼啸门方向望去。余无声与黄泉二人趁此机会,互相拱了拱手,均未开口,却是各自退出场去,这场高手的对决,便这样以二人不分高下而结束。 樟树之下,天残等人回头看向身后骚乱之处。 片刻,众人分开,从队伍最后边走过来两个鬼啸门弟子,每人手里拎着一个孩童。二人到得天残面前,将手中的孩子于地上一扔,朝着天残恭身拜倒,开口道: “启禀门主,属下捉到两个娃娃,不知是何来头,未敢擅作主张,请门主定夺。” 天残看了看拜倒的两个弟子,淡淡的道:“起来吧。”说罢,目光转到地上的两个孩童身上。 两个孩童为一男一女,皆七八岁的年纪,被扔到地上之后挣扎着爬起来,二人穿着朴素,衣衫褴褛,像是被什么撕裂了一般,男童额头不知何时伤了一块,兀自留着鲜血。女童柔弱,似乎被刚刚的场面吓坏了,躲在男童身后,瑟瑟发着抖。男童站在女童身前,用身体将女童护在身后,时不时回头对女童说一句“妹妹别怕,有哥哥在,不会有事的。” 众人皆不解,为何这样两个顽童会出现在如此险恶的战场上,因此面面相觑,摸不到头脑。然而这一切被雁飞扬看在眼里,却是如此的感怀!三年前,落雁峰,自己与紫衣妹妹不也是这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么。想到紫衣妹妹,雁飞扬心中的伤感油然而生。三年了,每一个夜晚,自己都是在思念中度过,三年来,自己曾无数次梦到过与紫衣妹妹手牵着手,在落雁峰上一同玩耍,在栖凤石上一同休憩,一起采药,一起打猎,一起畅想着去海上的仙山玩耍。。。就如同眼前这对兄妹一样! 天残围着二人绕了两圈,也未发现什么异样,确实只是两个普通的顽童而已,心中也是十分不解,遂开口问道: “小娃娃,我问你,你出自何门何派?” “什么门。。。门派,我不懂”,男童看了眼前的白衣男子,弱弱的答道。 “那你们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和妹妹在河谷尽头的山村里住,今。。今天我们一起到山上玩耍,妹妹看到崖上的灵芝,便要来采,却被一阵大风给吹下崖来,我担心妹妹,因此跟着一起跳了下来,然后。。然后。。就被那棵大树接住。。。然后,又被那两个坏人抓住了。。。”说罢,看向鬼啸门弟子的方向。 “原来如此,”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两个孩童是被刚刚余无声与黄泉斗法时的爆炸的气浪吹下崖来,“那你又为何说那两人是坏人呢?”天残继续问道。 “他们说。。。他们说要喝我和妹妹的血。。。”男孩说到此处,仍畏惧的看向天残身后的方向。 “那你说,什么人又是好人呢?”天残饶有兴趣的问道。 “村里的长辈们说过,此处往西五百里,有一个万剑门,那里的人都是腾云驾雾的神仙,经常帮人们赶走坏人,他们才是好人!” “哈哈哈――”,天残突然仰天大笑,把这年幼的兄妹二人吓的一阵颤抖。“你们过来,“天残转过身,朝刚刚下拜的两个弟子道。两位弟子见门主召唤,慌忙上前拜见。”这小娃娃说你二人是坏人,那你们就当着万剑门的面,做一回坏人给他们看看,我倒想知道,这号称名门正派的万剑门,又如何做这好人的!“ ”是!“两个弟子听闻门主如此安排,心中了然,站起身来,朝两个孩童走来,边走边说着:”你说我们要怎么处置这两个娃娃呢?不如这样,两个娃娃的精血给你,炼你那吸血功,灵魂归我,修炼我的招魂引怎么样。。。“ 两个娃娃一听,吓的浑身发抖,女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躲在男童身后叫着“哥哥救我,我不想死,哥哥我怕。。。”男童虽然自己也是吓得浑身发抖,却依然立于女童身前,一边安慰妹妹,一边对着走来的两个魔教弟子道:“你们是坏人,不要过来,你们不能吸我妹妹的血。。。你们这些坏人,万剑门的神仙会来救我们的,到时候会把你们都杀了。。。” 两个魔道弟子听了,皆哈哈大笑,朝着万剑门的方向看了看,对着眼前的小娃娃道:“万剑门?你看,那边那些人,就是你说的万剑门的神仙,你赶紧叫他们来救你呀,哈哈哈。。。” 两个娃娃听了,仿佛遇到了救星一般朝万剑门众人看去,“神仙,救救我们,神仙,救救我们!” 如此情形,却是让正道众人措手不及,尤其是以余无声为首的万剑门。万剑门如今算是正道翘楚,称霸一方,自此以西的望断山脉,均属万剑门的势力范围,往日里万剑门弟子出门则是御剑飞行,因此于这些平民百姓而言,就像当初雁飞扬看到星海派的弟子时一般,皆称之为神仙。如此久而久之,这万剑门与这方圆数千里之内,声望却是极高的。然而今日,情形自是不同。原本是设计要诛灭黄泉宗,反而被魔道来了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被魔道包围,如今众弟子陷入困境,能否平安脱险还很难说,又如何顾的上这小娃娃口中的神仙称号,因此,自余无声之下的万剑门众弟子,虽有一百余人,却无一人出面相救。 即便那上关明月按捺不住,欲挺身而出的时候,也被余无声拉了回来。如此,鬼啸门两位弟子当着众人正道人士的面,要残害两个手无寸铁的民间孩童,真让这万剑门吃了个天大的瘪。 万剑门以外,其他正道弟子,也都和万剑门一样,无人挺身而出。 鬼啸门二人步步逼近,两个孩童吓得不住后退,朝着万剑门不住的求救,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救,最后退无可退,那男童反而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朝着逼来的二人冲过去,大喊着:“我不允许你们伤害我妹妹,我跟你们拼了!”然而,这仿佛垂死着的挣扎,起不到任何作用,两个孩童被鬼啸门二人一人一个抓在手中,亮出法宝,便朝心窝刺去。 “住手!”一声怒吼传来,鬼啸门二人一惊,收住了手中的法宝。 正道一方人群骚动,从人群最后走出一个人来,慢慢走到两个孩童面前,对着天残站定。 “是你?!”来人有些出乎天残的意料。 “怎么会是他?!”同时上关明月、云涛、云非儿等人心中都是一惊。 “不错,是我。”雁飞扬镇定自若。 第四十六章 初显身手 “苍松山之时,我放你一马,约定十年为期,如今刚过几日,你便又来送死,意欲何为,难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天残怒上心头。(..info无弹窗广告) “现在你杀我易如反掌,不过既然你我定了十年之约,如果你现在杀了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岂不是损了你鬼啸门门主的名声。“ “哈哈哈,”天残仰天长笑,“好!好!”饶有兴趣的盯着雁飞扬,仿佛看热闹一般,道:“我不杀你,但你要当英雄,救这两个小娃娃,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我并不想当英雄,只是这两个娃娃年纪尚小,此间之事,与他们无关,你身为一门之主,何必与这样两个娃娃一般计较?” “我对这两个娃娃并无兴趣,只是想看看他们口中的神仙,是如何当好人的而已。”说罢,面带微笑的看了看万剑门众人。 雁飞扬随着天残的目光一同向万剑门看去,见自余无声以下,皆左顾右盼,不敢正视,心中莫名的怒火熊熊升起。顾不上这么多,雁飞扬一咬牙,朝着天残道:“这两个孩子我救定了,你说吧,要怎样你才肯放了他们。”目光坚定,让天残都略感惊讶。 一旁,云非儿低声嘟囔着,“他连御剑飞行都不会,这样上去岂不是白白送死么,他为什么这么傻。。。”说罢,扭头看了看一旁的上关明月,发现她也满脸愁容的看向自己。二女目光相对,皆是尴尬的转回头去。云涛看着云非儿的表情,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两个娃娃听到雁飞扬如是说,惊喜交加,口口声声道:“谢谢神仙救我,谢谢神仙救我。。。” 雁飞扬不知如何回答,只是讷讷的说:“我不是神仙,我不知道能不能救你们,但我会和你们在一起!” 天残思虑片刻,觉得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正魔两道各门派面前羞辱了万剑门,本就是自己的初衷,如今如果真被眼前这个无门无派的小子当了英雄,对于眼下这些口口声声号称名门正派的正道众人更是无异于当众给了一个耳光,因此倒乐得雁飞扬出头。 “如此,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这两个娃娃,是眼前这两个弟子捉到的,既然你想当英雄,那就打败他们,你若赢了,我便将娃娃放了,你赢一个,我放一个,你赢两个,我放两个,如何?”像是在和雁飞扬玩游戏一般,天残轻佻的说。 “在下只懂得一些粗浅的功夫,对修真之术更是一窍不通,又如何能赢的了你门下弟子,你这分明是故意刁难于我。” “机会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抓的住,那就看你自己了。”说罢,天残不再答话,信步退到一旁,面带微笑的看着场中局势。 鬼啸门两位弟子听到天残和雁飞扬的谈话,心中甚喜,既然这小子要强出头,却不懂修真功法,那岂不是送上门来供自己消遣的么,如此机会岂可浪费,因此二人倒为了谁先出场争论了一番。其中一人胜出,甚是欢喜,走到雁飞扬面前,高傲的笑道: “小子,你何门何派,报上名来。” “在下无门无派。” “那好,老子也不跟你废话,别说老子瞧不起你,你尽管出手,老子让你三招,哈哈哈!”说罢,仰头大笑,言语甚是轻蔑。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说罢,雁飞扬伸手摘下星辰神剑,“锵――”的一声清脆之声,长剑出鞘。 “好剑!”天残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不禁出口称赞道,说完,心中暗暗升起一丝警觉,感觉眼前这个雁飞扬,并没有他自己所说的那样简单。 雁飞扬长剑出鞘,对着眼前的鬼啸门弟子道了声:“承让了!”那鬼啸门弟子开口欲说:“出手吧――”话未说完,却发现,一柄淡蓝色的长剑已经透胸而过,只觉一股丝丝的凉意从剑上传来,还未感觉到疼痛,便失去了知觉,顺势倒地,就此丢了性命。至死,都未看到雁飞扬是如何出手的。 这一招,满场骇然!天残、上关明月、云非儿、云涛,所有曾经与雁飞扬打过交道的人,包括雁飞扬自己,都彻底惊呆了。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不懂修真的年轻男子,这个连御剑飞行都不懂的门外汉,就这样轻描淡写的一招,便让鬼啸门的弟子丢了性命,这样的事实,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一时无法接受,甚至有人开始怀疑,雁飞扬说的不懂修真是不是假话,有那么一刻,上关明月等人也在猜测,雁飞扬所说的连御剑飞行都不会,是不是真的是在欺骗众人。 其实,最最吃惊的,莫过于雁飞扬自己!自沧浪山习得这星辰剑法以来,三年有余,日日修习,早已了然于胸,练的炉火纯青,然而这三年的游历,却不曾有一次亲自出手过,因此对自己的剑法究竟如何,连他自己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只是在青山城的时候见过一对卖艺的父女以寻常武术制服过修真之士,也曾在破庙之中接受那老乞丐的解惑,然而毕竟一切停留在理论上,如今真正的出手,竟发现自己这一招居然有如此威力,当真是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另一名鬼啸门弟子见状,甚是恼怒。这死去的同伴,向来与自己交好,如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当然心生怨恨,因此也不答话,伸手亮出一把狼牙刺,便向雁飞扬刺来。 有了前车之鉴,这人便不再像前一位魔教弟子那样轻敌,一上来便灌注了全身内力,手中狼牙刺兀自放着寒光,在内力的摧持下,放出一尺多长的气罡。雁飞扬慌忙挥剑迎敌,两把兵刃甫一接触,雁飞扬便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从手上传来,星辰神剑被弹开,还未来的及回手,便感觉这股巨力实实的打在自己胸膛之上,只听“嘭”的一声,雁飞扬整个人都被轰了出去,如同风中的落叶般,落于三丈之外的地上,砸起一片烟尘。 这一招,让雁飞扬实实在在的看到了自己与修真之人的差距,胸口传来阵阵巨痛,仿佛骨头被击碎了一般,挣扎了许久,都不能撑起身子。 场下众人又是一惊,在众人看来,这平淡无奇的一招,无论哪一个人都可以轻轻松松的躲过,怎么刚刚还大发神威的雁飞扬,居然被这样一招打成重伤,真是让人难以理解。连出招的魔道弟子,也是呆呆的怔在了那里,究竟是怎么个情况,想破了头也得不出个结论。 又过了片刻,雁飞扬终于挣扎的站起了身,胸口明显的看出被重击过的痕迹,嘴角还不停的流着鲜血。喘息片刻,雁飞扬站直了身子,星辰神剑再次举起,施展开星辰剑法,对着眼前的魔道弟子攻去。这星辰剑法一施展开来,马上威力立显,原本动作呆滞迟缓的雁飞扬,仿佛又突然换了一个人一般,举手投足间显的轻灵而庄重!对面的魔道弟子见状,知道自己的同伴正是被这剑法所杀,因此丝毫不敢大意,身形晃动,辗转腾挪,与雁飞扬周旋起来。如此十数个回合过后,魔道弟子对雁飞扬的底细已摸的一清二楚。原来,这雁飞扬正如他自己所说一样,根本毫无内力,完全靠的是一套精彩的剑法强撑到现在,自己同伴的死,完全出于他的大意,倘若他开始便放出真气护体,怕是即便被这小子刺上一剑,也不至于马上殒命。想到此处,心中了然,手上也开始动作,开始了自己的反击。只见原本两尺来长的狼牙刺,在此人内力的摧持之下,瞬间放出几尺长的气罡,迎着雁飞扬长剑刺来的方向猛然出手,“铛――”的一声,长剑被狼牙刺弹开,雁飞扬也被震的倒退几步。雁飞扬却不放弃,挥剑继续攻来,几个回合之后,又被震了回来,往反几次,雁飞扬手腕已被震的酥麻,仿佛连星辰神剑都要握不住了。 第四十七章 技惊四座 场上形势明了,场下之人也都看的明白,胜负之数已定,场上的魔道弟子也是面露一丝诡异的笑容。[..info超多好看小说]“门主答应不杀你,但我等并未答应,你强出头在先,杀我兄弟在后,今天无论如何,老子也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魔道弟子咬牙切齿,恨恨的朝着雁飞扬瞪了两眼。然后狼牙刺向上一扔,双手合十,手形变换,连连结出数十个印记,最终全部印向头顶悬浮的狼牙刺。瞬间,狼牙刺凶光大盛,黑色的雾气从刺中浮现,越来越沈,最终将整个狼牙刺包裹成一个黑色的光球,光球之中,隐约看到众多阴灵张牙舞爪的怒吼着,仿佛要冲破光球的束缚,朝雁飞扬奔来。“血狼兄弟未来的及吸干你的血,那就让我阴狼收了你的生魂来为血狼兄弟报仇!”说罢,双手向外一撑,头顶的黑色光球猛然变大到一丈有余,在这个魔道弟子的摧持下,朝着雁飞扬狠狠的砸来。 黑球未到,雁飞扬便觉得气血翻涌,整个灵魂仿佛要突破束缚般朝体外飞去。雁飞扬大惊失色,强行镇定,然而面对迎面而来的黑色光球,却无论如何也镇定不下来。刚刚的战斗历历在目,每一次比拼都是以自己被震退为结果,如今阴狼这一招,显然是蕴含了他十分的功力所发出的绝招,如果再像以前那样硬接,怕是就不会再只是被震退那么简单了。雁飞扬头脑飞速转动,只有自己也调用真气,否则依旧无计可施。电光火石之间,黑色光球已至眼前。雁飞扬来不及多想,干脆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再顾虑,模仿着大寂灭神功的所述的方法,最后一次尝试调用真气,突然,灵台一片清明,自丹田之内,突然传来一股浑厚的力量,自内而外狂涌而出,沿着自己的手臂,传到星辰剑上。只见星辰神剑突然蓝光璀璨,仿佛突然有了生命一般,一声清亮的剑吟直冲动霄。雁飞扬右手用力一挥,只觉得一股从未有的过自信油然升起,剑气透体而出,朝着阴狼的方向劈去。所到之处,万物披靡,黑色光球,阴狼,狼牙刺,都在这一剑之威下被摧枯拉朽的劈成粉末,而剑气却丝毫不见减弱,直直朝着天残的方向而去。 天残见状,心中骇然,慌忙运功抵挡,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之后,场上重现平静。天残虽奋力挡下了这一剑,却也被剑气逼了倒退了好几步,袖口也被残存的剑气绞的支离破碎! 场下众人无不目瞪口呆,这个雁飞扬究竟是何方神胜,为何忽强忽弱,强就强到极致,弱就弱的彻底!如今这一剑之威,将对手阴狼绞的粉身碎骨不说,连鬼啸门门主天残,也被逼的倒退数步,这是何等的威力!要知道,眼前的天残,可是只用了一招便重伤了万剑门的秦长老!众人实在不解,朝雁飞扬看去。 场中,雁飞扬已单膝跪地,星辰剑撑在地上,支撑着瘦弱的身躯。雁飞扬大口喘息,仿佛刚刚那一剑,用尽了浑身的力气。然而,比这更悲惨的是,雁飞扬自觉得身体中传来阵阵绞痛,仿佛什么东西在侵蚀着五脏六俯一般,剧痛难忍。想来,刚刚这一剑,被自己误打误撞的引出了体内的真气,而那蛰伏的噬魂蟥,却是趁着这个机会,侵占了更多的领地。雁飞扬自知已是重伤至极,如若再坚持下去,怕是等师傅找到了解毒之法,也无力回天了。只是,只是,那两个孩童,此刻还在鬼啸门手里。自己拼死赢了这两场,孩子应该算是得救了吧。 雁飞扬强行挣扎着撑起身子,朝着天残看去。 场边,天残正双手后背,默默的看着自己。良久,天残开口道:“你,很好,很好!来人哪,放了那两个孩子。” 雁飞扬双手一拱,朝着天残道了声“多谢”,然后身子一晃,便瘫坐在地上。 两个孩子逃过一劫,跑到雁飞扬身前,倒身就拜,口中不住的喊道:“谢谢神仙救命之恩,谢谢神仙救命之恩。。。”雁飞扬面色难堪,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也被别人称为神仙,因此十分尴尬,想要伸手扶起两个孩子,却发现根本使不出一丝力气。 场下,一切哗然,这样的结局,出乎所有人意料。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说雁飞扬正义凛然,堪称英雄;也有人说雁飞扬隐藏实力,心思过深;有人兴奋有人汗颜,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河谷却变有沸沸扬扬起来。 余无声回头看了一眼上关明月,见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中的雁飞扬,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月,这姓雁的小子,你可认识?” 上关明月缓缓收回目光,朝余无声微微的点了点头,“曾有过一面之缘。” “嗯――”余无声轻叹一声,若有所思,片刻,对着上关明月道:“此子不可小觑,以后有机会,务必结交,就算不能作朋友,也尽量不要得罪他。。。” “大长老,你的意思是――?!”上关明月听了余无声的话,惊的一时语涩,说不出话来。余无声是何等身份,贵为万剑门的大长老,在万剑门说一不二,什么人没见过,即便是万剑门掌门,也不曾听大长老说过不可得罪某些人的话,而如今,大长老居然说让自己主动结交雁飞扬,还不可得罪他。。。雁飞扬,这个雁飞扬究竟什么来头,居然会被大长老如此重视! “大长老,这雁飞扬――” 未等上关明月说完,余无声右手一扬,止住了上关明月的问题,“刚刚那一剑,似曾相识,让我想起一个人。。。”说到这里,余无声再不言语,抬头看着天空,良久,悠悠长叹一声。百年前一场大战的形影浮现眼前,那时候自己只是跟现在的上关明月一样,是个刚出道不久的新人,而那个人,凭借一己之力,几乎覆盖了整个魔道!那一剑,深深烙在余无声脑海里,百余年之后依然清晰无比。而眼前的这个雁飞扬,如果真与那人有关。。。余无声不敢多想,只是回过头,盯着一脸狐疑的上关明月,默默的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以为,这场争斗就此结束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从天残身后传来。 “雁飞扬!你杀了血狼和阴狼,此二人乃跟随我多年的属下,如今惨死你手,今日我岂能容你。拿命来!”说罢,一个身影从天残身后猛然蹿出,朝雁飞扬疾驰而来。 雁飞扬大惊失色,依现在自己的状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又如何应付的了现在的局面。正当雁飞扬无计可施之时,只听得鬼啸门主天残一声怒喝:“住手!”那名杀出的鬼啸门弟子立刻收住脚步,回头看向天残。 “邹堂主,本尊已经答应他,若他赢得两场,便放了两个孩童,你可是要本门主在众人面前失了身份么!”天残怒形于色,对着这个被唤作邹堂主的弟子道。原来此弟子姓邹,是鬼啸门一分堂的堂主,在鬼啸门也是稍有些地位的人,因此连天残这鬼啸门的门主都可以唤出他的名字。 “尊主,您只答应他放了两个孩童,但并未承诺他不允许我等报仇。他杀我两个兄弟,我岂能与他善罢干休!” 天残看看这位姓邹的堂主,又看看雁飞扬,面色有所缓和。其实今天天残之所以答应雁飞扬的要求,本就没打算为难他,然而刚刚雁飞扬那一剑,实在是石破天惊,就连自己用尽全力,也还是被剑气逼退了好几步,原本一直以为雁飞扬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正道弟子,较之他人也不过是多了一些刚毅与执著罢了,十年之约也不过是玩弄一下他而已,在天残眼里,休说十年,哪怕给雁飞扬一百年的时间,他也是不可能超越自己的。然而,刚刚的一剑击碎了他的想法。仅凭这一剑之威,雁飞扬已经可以威胁到自己,假以时日,真不知他能成长到何种地步。因此此刻这邹堂主要强行出头,天残反而有些犹豫了,两个孩子已经放了,说起来自己也算是遵守了承诺,如果此时邹堂主可以将这雁飞扬杀了,倒是为自己除了一个后患。 想到这里,天残朝着雁飞扬道:“既然如此,你们的私仇我也是不便干预了,免得以后门下弟子以为自己不珍惜弟子性命。雁飞扬,两个孩子我已经按约定放了,剩下的事,就看你自己造化了。”说罢,天残退到一旁,不再过问场上的情况。 那姓邹的堂主听了,嘴角露出一丝奸笑,右手一招,一根锋利的长锥现于手上,左手捏了个法诀,便向雁飞扬攻来。 第四十八章 苏牧羊 鬼啸门这名姓邹的堂主在得到天残的默许之后,再无顾虑,亮出兵器,便朝雁飞扬攻来。旁边,上关明月见状,长剑一横,便准备冲上来替雁飞扬挡下这一阵,却被一旁的余无声拦下。上关明月不解,刚刚大长老还要自己主动结交雁飞扬,怎么现在自己要上去帮忙,大长老又出手阻止呢。 满脸狐疑的看了看余无声,上关明月低声问道:“大长老,你。。。?” “你且不要惊慌,我看这小子没有这么简单,”余无声捋了捋胡须,目光注视着雁飞扬。其实他倒不确定雁飞扬是否真的还有其他后招,但依他所见,如果雁飞扬真的与那人有联系,那就不会如此简单的死在这里,如果他死了,那就说明是自己多想了。 “眼下敌强我弱,我们还是暂且不能与鬼啸门起冲突,免得一招失手,怕是到时大家都难全身而退了。” 上关明月听罢,若有所思。大长老说的明白,眼下还是顾全大局为重,虽然看到雁飞扬身处困境,心里莫名的惊慌,但自己身份特殊,现在形势所迫,稍有不甚则会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想到此处,上关明月伸出的手又慢慢收了回来。 雁飞扬自然是不愿就此等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撑直了身体,将两个孩童朝身后一推,星辰剑便朝着袭来的长锥挡去。毫无悬念的,雁飞扬被这姓邹的堂主一击飞出老远,重重的摔在地上,星辰剑也已脱手,直直插在一旁。远远看去,仿佛就此失去了生命。一旁,两个孩童吓的呆住了,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场下也是哗声四起,众人重新议论纷纷。这雁飞扬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刚刚还威力无比,现在又毫无还手之力。 姓邹的堂主也不管雁飞扬死还是没死,挥起手中长锥,又朝趴在地上的雁飞扬攻了过来。长锥出手,带着嘶嘶的破空之声,朝雁飞扬背后用力刺去。场下众人一声惊呼,皆为雁飞扬可惜,还有一些对雁飞扬抱有同情之心的人,干脆转过头去,闭上了眼睛,不忍看这惨烈的结局。 只听“铛!”的一声,之后是一声剧烈的轰鸣,仿佛地面被轰碎了一般乱石飞溅。众人掩面,可怜这年轻的小子,虽然有胆识魄力,却最终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片刻,烟尘散尽,众人朝场上看去,眼前的场景却是完全出乎意料。只见雁飞扬已经坐起,一手用剑撑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前的伤口,大口的喘息。一位白衣男子手持长剑,立于雁飞扬身前,剑尖所指,正是要置雁飞扬于死地的鬼啸门邹堂主,一个巨大的深坑横在二人中间。 “你是什么人,胆敢插手我鬼啸门之事!”姓邹的堂主长锥横手身前,朝着这个半路杀出的白衣男子怒吼道。 “好一个鬼啸门!”白衣男人毫无惧色,反而面带讥笑,“不知你离了鬼啸门,又算是个什么角色?” 姓邹的堂主瞬间变色,面露愤怒,朝着眼前之人大吼道:“好小子!今日我不是鬼啸门的堂主,只是血狼与阴狼的兄弟,在下鬼狼,你是何人,可敢报上名来?” “哈哈哈,鬼狼,在下月湖派,苏牧羊!”白衣男子声色俱厉,毫不退缩,“你鬼啸门出尔反尔,以多欺少,还敢说不靠门派之利?你若有胆识,就不要对一个身受重伤的人逞能,有本事与我一战!” “好好好,战就战,我鬼狼还未曾怕过谁!”姓邹的堂主原来名唤鬼狼,听其称号,便与刚刚死于雁飞扬手上的两人关系非浅,难怪会对雁飞扬穷追不舍。“刚刚那姓雁的小子赢了两场,救了两个孩童,现在我就给你机会,你若赢了,我就放过那雁飞扬,不过――你若输了,哼哼,你的小命就跟那雁飞扬一起,留在这里吧!” 苏牧羊听罢,未加思索,点头应战,二人各自亮出兵刃,战于一处。 场下众人看着二人斗在一处,皆议论纷纷,这月湖派是什么门派,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苏牧羊又是什么人物,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人对这苏牧羊大加赞赏,也有人轻蔑的称其为不自量力,包括玄风门云非儿、云涛,以及万剑门上关明月等出自门名大派的翘楚弟子,也均未听说过这世上还有个月湖派。 上关明月盯着场上形势,心情稍有放松,如今有人出头,虽然自己不能上场,心里也甚感欢喜。只是,这月湖派,这苏牧羊,自己也同其他人一样,闻所未闻,不知是何来头。只是一旁的大长老边看边点头,似乎对这苏牧羊甚是赞赏。上关明月看着大长老的表情,不甚明白,于是问道: “大长老,这月湖派究竟是什么门派,我在江湖行走也有些时日,却对这月湖派毫无印象,还望大长老指教。” 余无声听了上关明月的话,目光不曾离开场上,也不回答上关明月的问题,反而反问道: “月儿,依你所见,这鬼啸门号称鬼狼的堂主,实力如何?” 上关明月见大长老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也不多问,转过头盯着场上争斗的二人,良久,淡淡的道:“这鬼狼乃鬼啸门远支的一个分堂魔狼分堂的堂主,魔狼分堂远离总部,长年在外执行边缘任务,却在鬼啸门众多分堂中是名声显赫,就是因为他们个个修为深厚,出手毒辣,完成任务及时彻底,因此最近被天残调到总部,成为鬼啸门总部一支很有实力的力量。这鬼狼统领魔狼分堂很多年,在鬼啸门来说也是战功显赫,整个魔道中也占有一席之地,就连我等在外游历之时,也经常听到魔狼分堂的名号,今日看其出手,凶狠毒辣,实力雄厚,不愧为最近几年魔道弟子中的佼佼之辈。”上关明月对鬼狼的评价甚高,可见这鬼狼的实力却是不凡,不然依正道弟子个个清高的脾性,不会对一个魔道弟子如此看重。 余无声默默的点点头,道:“那依你所见,如果你上场与鬼狼动手,胜算又有几成?” 这一问,倒是让上关明月十分棘手,难以回答,自己出自门名大派万剑门,即便在万剑门同辈弟子中也是数一数二,放眼整个修真界,同罪弟子中也没有服过谁,再加上如今对手是个魔道弟子,按理说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示弱的话,然而此刻,上关明月却犹豫万分。看了许久,最终轻轻的摇了摇头,道:“禀告大长老,弟子自认不是他的对手。” 余无声依旧目不转睛,似乎上关明月的回答早在自己意料之中。“那再依你之见,现在场上这苏牧羊,又有几成胜算?” 上关明月重新抬头望向场中,见鬼狼与苏牧羊二人争斗已至白热化,二人你来我往,出手极快,招招攻向对手要害,毫无保留,鬼狼一把长锥使的出神入化,仿佛一阵旋风般围着苏牧羊来回飞舞,肆机而动,而苏牧羊也不示弱,一把长剑舞的风声水起,剑带罡风,招招精妙至极。良久,上关明月轻轻开口,“我观这二人实力皆是不弱,这鬼狼身经百战,实力雄厚,出手全是招招致敌,都是很实用的招数,而这苏牧羊剑法轻灵,剑气浑厚,修为甚高,不过看样子似乎实战经历有所欠缺,依我所见,最后胜者还是那鬼狼。” 第四十九章 熊壮现身 另一边,天残看了看躺在脚下的鬼狼,心中甚是不满,今天鬼啸门连输三场,丢尽了颜面,作为鬼啸门的门主,天残脸上自是无光。天残一脚将鬼狼的尸体踢到一边,立马有鬼啸门弟子上来,欲将鬼狼尸体抬下去。正在此时,鬼啸门队中闯出一老者,满面含泪,边跑边哭,一把将鬼狼尸体抱于怀中,仰天长啸,甚是悲痛。天残见状,心生不满,对着来人道: “邹长老,你身边鬼啸门长老,如此失态,不怕被人笑话么!” 长老泪流不止,朝着天残道:“门主,在下小儿自加入鬼啸门,一向忠心耿耿,将魔狼分堂带的战绩显赫,也算为鬼啸门尽了份绵薄之力。如今惨死在此处,老夫丧子,心中悲痛,还望门主见谅。” 天残听罢,怒意稍减,“邹堂主对本门功不可没,今日虽输了一场,也算是为本门尽忠。本尊自然不会让邹堂主白死,待回到门内,本尊自会加封功劳,邹老长你教子有方,本尊也会记在心里,多加封赏。你且起来吧。” 邹长老听罢,抱着鬼狼又是一阵放声大哭,稍许,对着天残道:“多谢门主,为本门尽忠本是我等荣耀,我等不要封赏,只望门主给老夫一个机会,让老夫手忍仇人,为小儿报仇血恨!”说罢,咬牙切齿,恨恨的盯着场上另一边的苏牧羊和雁飞扬二人。 天残听罢,稍加思索,自己与雁飞扬的约定自然是要遵守,因此自己不会出手,但邹长老出手,便与自己的约定无关了,这雁苏二人让鬼啸门连败三场,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颜面,如果让他们全身而退,那鬼啸门以后在魔道面前也是无法立足了,邹长老自愿出马,也省了自己开口,反而有个台阶可下。想到此处,天残嘴角微微一笑,对着邹长老道:“既然如此,邹长老自便吧。” 邹长老闻言,挺身而立,伸手一探,长剑出鞘,慢慢向雁苏二人走来,边走边说:“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今日老夫要活剥你们,给小儿偿命!” 正道众人见状,甚是恼怒,皆出言相讥,咒鬼啸门不知廉耻,不守约定,却再无一人敢现身相救。 雁飞扬与苏牧羊二人相视一笑,倒像是毫不放在心上一般。雁飞扬朝着苏牧羊一拱手,道:“今日多谢苏兄出手相救,在下万分感激,只是不曾想到会连累苏兄命殒此地,在下无以为报,若有来生,定当做牛做马。”苏牧羊不等雁飞扬说完,右手一扬,止住了他的话,“雁兄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正道之人的本分,只怪我等修为不够,最终还是未能救得了雁兄,还望雁兄不要见怪才是。” 二人皆是豁达之人,言至于此,相视一笑,皆不再多言。 邹长老走到二人三丈之外,也不多说,挥起长剑便朝二人劈来。 正在此时,邹长老身后一声大喝:“住手!”邹长老一惊,出手稍慢,只听“铛”的一声,一个黑影闪过,将邹长老手中长剑挡向一旁。 众人皆惊,朝场中看去,只见一个黝黑大汉立于邹长老身前。只见此人虎背熊腰,四肢发达,声若洪钟,硕大的脑袋顶在脖子,满脸漆黑,一把硕大的斧头拎在手中,朝着邹长老怒目而视。(..info好看的小说) 邹长老看了看来人,怒声喝道:“熊壮,你想作甚!难道今日你黑魔宗也要跟鬼啸门为敌么!”说罢,回头朝黑魔宗处望去。众人随着邹长老的目光,都望向黑魔宗处。黑魔宗主熊北山面露尴尬,朝着场上大汉一声怒吼:“熊壮,你个臭小子,你想干什么!” 熊壮对那熊北山却是理也不理,朝着邹长老一指,大声喝道:“姓邹的,你鬼啸门还要不要脸,输了就是输了,还不认帐,接二连三的出尔反尔,今天你要是对上别人也就算了,老子也懒得管你们那点破事,但今天你要杀这个人,老子坚决不干!”说罢,朝雁飞扬一指。 众人见状,又是一阵哗然,今日这雁飞扬一人连杀鬼啸门二人,之后又有苏牧羊舍身相救,如今连黑熊宗的少宗主都出面相救了,接二连三的让众人出乎意料,这雁飞扬究竟是什么来头,众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邹长老见状,对熊壮怒目而视,恶狠狠的道:“小子,他二人与我有杀子之仇,今日无论如何老夫也要杀了他二人,你黑魔宗若是不服,改日咱们约个时间好好比试,此刻不要坏了老夫的好事!” 熊壮却是不理这一套,对着邹长老道:“那鬼狼小子与人有约,如今输了那是活该,你这老不死的不认赌服输,还要死皮赖脸上来报仇,连老子都看不起你!” 邹长老大怒,自己贵为鬼啸门长老,也算是一人这下数人之上,从未受过此等侮辱,如果对面站的不是黑魔宗少宗主,他早就杀了过去。邹长老见熊壮卯上了要帮雁飞扬,甚是恼怒,对着熊壮怒吼道:“熊壮,你不顾同道情份,居然为这正道小子强行出头,难道你黑魔宗与正道有何勾结不成!” 此话一出,连熊北山都大惊失色,朝着邹长老道:“姓邹的,你说话要注意后果!”熊壮倒是不以为然,朝着邹长老一笑,轻蔑的说:“老子跟他就是有联系,你能怎么样,姓雁的是我兄弟!你们鬼啸门按照约定与他比试,老子不便出手,他若输了,也就算了,如今他连赢两场,第三场又被这姓苏的赢了,你若再行纠缠,就是你鬼啸门不守约定,那老子就不能任你对我兄弟出手了!” 熊壮这一番话,倒是把众人惊的目瞪口呆,再无人敢言语了。雁飞扬居然与黑魔宗有关联,而且还是黑魔宗少宗主的兄弟!这个本就神秘的男子,如今更是让众人猜不透了。其实惊讶的不只众人,连雁飞扬自己都被惊的哑口无言。这熊壮自己倒是认识,初到竹林镇时,自己于镇外竹林之中与小风烤肉,把这熊壮引来,也让熊壮饱餐一顿,熊壮临走之时,倒是说过要报达的话,但被雁飞扬婉言谢绝了。自己烤肉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想不到今天这熊壮居然在这等场合挺身而出,还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兄弟! 邹长老也是一惊,想不到这雁飞扬还有如此背景。不过,杀子之仇深如血海,就算是熊壮的兄弟,自己也顾不了那么多。长剑一横,邹长老对着熊壮怒吼道:“小子,我不管他是你什么人,今天他们杀了我的儿子,这仇我是一定要报的,你若识趣,速速离开,否则别怪我不顾同道这情!” 熊壮自是不会被邹长老几句话吓走,一柄巨斧一横,朝邹长老道:“那你就试试!” 邹老长见状,再不言语,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真气灌注,长剑瞬间光芒大盛,三尺多长的剑罡透体而出,发出嘶嘶的破空之声。邹长老长剑挥起,不管熊壮,朝着苏牧羊和雁飞扬二人用力劈去。熊壮见状,大斧一抡,朝邹长老长剑挡去。“轰――”一声巨响,长剑被巨斧挡回,可熊壮也被邹长老这一击,直直的轰了出去几丈之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斧扔在了一边,一口鲜血喷出,将胸前衣服全部染而暗红色。邹长老一击不成,挥剑又要攻来,却听身后一声怒吼: “给老子滚开!” 邹长老未及回身,就被一股巨力荡到一边,就地连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住,一个腾跃,站起身来,朝场中一看,发现那倒地的熊壮身边,已蹲了另一个大汉,正伸手相扶。不是别人,正是黑魔宗主熊北山。 熊北山将熊壮扶起,朝邹长老看了看,然后回身看向天残。“天残,你黑魔宗伤我儿子,我看在你师傅红云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但今天我儿子既然认定了这个姓雁的是他兄弟,那老子就不能认你鬼啸门为所欲为。你若识趣,此事就此为止,你若不服,那老子今天就在这里陪你玩玩!” 第五十章 八拜之交 熊北山说的明了,天残也自是明白,不过如果就此算了,那鬼啸门面子就丢大了,他鬼啸门主也难下这个台阶,可看熊北山的样子,今天这事也难有进展。.info[]正在骑虎难下之际,一旁无花道长开口道: “天残,我等都是和你师傅相交甚深,也算你的长辈,这熊黑子说话过直,你也不要见怪,今日老夫作个调停,你就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不要再计较了,此事就此算了吧。” 无花道长这一言,倒是给了天残极大的面子。天残也是圆滑之人,听了无花道长的话,微微一笑,朝着无花道长和熊北山道:“二位长辈多虑了,既然二位长辈出面,我自是要识趣的。那两个小子也是无名之辈,我等自然不会因为他们而伤了和气,还望二位长辈不要多虑。” 天残说罢,朝邹长老看了一眼,复又看向众人,大声道:“此间事了,我等本来就是来看热闹,既然热闹看不成了,我等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说罢转身离去。鬼啸门众人见门主已走,皆列队离开。那邹长老回头看看雁苏二人,恨恨的瞪了一眼,无奈今日无法出头,只得尾随鬼啸门众人,愤愤离开。 无花道长见状,也带着本门弟子离去。 熊北山扶起熊壮,道:“鬼啸门的人已经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熊壮拍了拍身上的土,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老子皮糙肉厚,休息一下就行了。这姓雁的小子对我有恩,现在虽然鬼啸门的人走了,但我怕还有其他人与他为难,因此要在此守他度过此关才行。” “既然如此,你多加小心,有事与我发信号,我会及时赶来,你好自为之吧。”说罢,转身带着黑魔宗众人离去。 魔道四派,三派已去,只留黄泉宗与万剑门众人。余无声看了看场上形势,对着黄泉老泉道:“黄泉,如今其他三派皆已离去,怎么,你黄泉宗还要与我等再比划比划不成?” 黄泉老鬼嘿嘿一笑,道:“姓余的,今日要不是被你等暗算,我定要你好好尝尝我黄泉夺命索的厉害!今天事毕,老夫也不与你为难,日后再见,定要你见识老夫的真正本领!”说罢,带着黄泉宗众人转身离去,只留正道众人和雁飞扬几人。 魔道散去,余无声朝雁飞扬一拱手,道:“雁小友,今日大难不死,日后定是前途无量,保重!”说罢,带着万剑门众人转身离去,临走前朝着上关明月使了个眼色。上关明月心中了然,并未随余无声离开,而是转身走向雁飞扬。俯下身来,对着坐在地上的雁飞扬道: “雁师兄,今日出手,大放异彩,小女子甚是佩服。” “上关小姐过奖了,小子不过是赢在对手轻敌,哪里是什么大放异彩。”雁飞扬自嘲道。 “雁师兄过谦了,那血狼自是输在轻敌,可是那阴狼却是实实在在输在雁师兄那一剑之下,雁师兄一剑之威,惊世骇俗,怕是换了我,也是挡不下那一剑的,”说罢,若有所思,面带伤感。“刚刚雁师兄有难,小女子不能出手相助,个中原因自是不便多讲,还望雁师兄见谅。” “上关小姐哪里话,一切是小子自讨苦吃,怎么敢连累上关小姐。”雁飞扬讲的客气,却让上关明月面上难过,说到底,雁飞扬言语之中仍对正道众人未出手相救两个孩童而耿耿于怀。 上关明月玲珑剔透,自是听的出雁飞扬话中之话,也不便多言,赶忙转换话题道:“雁师兄身受重伤,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话倒是说到了雁飞扬心里,如今自己身受重伤,苏牧羊出手相助,也是重伤在身,虽然眼前还有个熊壮,但毕竟还是有所不便,因此对着上关明月道:“我等可能还要在此休做调整,待伤势有所好转才可离开。只是这两个孩子,”说到这里,雁飞扬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孩子,只见两人仍瑟瑟的蜷缩在那里,呆呆的盯着众人,雁飞扬继续道:“这两个孩子,还望上关小姐相助,将他二人送回家里去,小子在此谢过了!”说罢,朝着上关明月一拱手。 上关明月见状,心头甚喜,雁飞扬虽对自己不满,可如今将两个孩子托付自己,说明还是对自己信的过,于是赶忙答应,带着两个孩子而去。 至此,正魔两道众人皆已离去,无名河谷,樟树之下,只留雁飞扬、苏牧羊和熊壮三人。 休息了一段时间,雁飞扬已经可以起身行动了。站起身,雁飞扬朝着二人深深一躬,道:“小子不才,连累二位,无以为报,在此谢过了!” 苏牧羊见状,慌忙起身相迎,托住雁飞扬的手,道:“雁兄仁义,拼尽性命也要保全两个孩童,就凭这一点,我苏牧羊自叹不如,因此见雁兄有难,能出手相助,也算是自我慰藉,雁兄不必多理,不然苏某心中更是自责。”言语恳切,雁飞扬欣然接受。 熊壮见二人相互客气,一声轻哼,大声道:“你们正道之人就是麻烦,什么谢来谢去夸来夸去,有什么意思,老子出手,一是你与我有恩,我将你当兄弟,二是你二人也算是有情有义,要早知你们这样婆婆妈妈,老子才懒得理你们!”说罢,一脸鄙夷的看着二人。 雁飞扬见状,心中好笑,转头看看苏牧羊,发现他也是暗中轻笑,于是皆释怀。 苏牧羊朝着熊壮道:“我等出手,皆是同道,熊兄身为黑魔宗少宗主,却不忌讳正魔不同道,仍出手相助,这份仁义,才令苏某佩服!” 苏牧羊说的恳切,熊壮却不以为然,“老子说过,老子把你们当兄弟才出手,你等若再这等婆婆妈妈,老子就当不认识你二人,这就走了!”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苏牧羊慌忙拦住,大笑道:“好一个兄弟,好一个兄弟!能有熊兄这样的兄弟,苏某万幸!雁兄,今日我三人共同抗敌,也算是出生入死一番,熊兄如此豪爽,不如我三人就此结拜,作个真兄弟吧。” 此言一出,还未待雁飞扬答话,熊壮先拍手道:“结拜?好,好!这个好玩,老子还从未跟人结拜过,今天就拜一回,哈哈哈!” 雁飞扬见状,若有所思。自己能和此二人结拜,当然愿意,只是这二人都身手不凡,熊壮还是黑魔宗少宗主,身份非同一般,自己与这二人比起来,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日后万一有事,怕是帮不上二人的忙,倒成了二人的累赘。因此有所顾忌,不知如何是好。 熊壮不知雁飞扬心中所想,苏牧羊却是目光如炬。“雁兄,难道不愿与我二人结拜不成?” 雁飞扬慌忙摇手,想解释,却被苏牧羊拦下,“既然雁兄愿意,那就不必多言,来来来,我三人就此结拜,日后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熊壮马上拍手响应。雁飞扬无奈,只得顺从。 就此,三人朝天而拜,结为异姓兄弟。其中,苏牧羊年二十,排行老大,熊壮年十八,排行老二,雁飞扬年十五,排行老三。 三人结拜完毕,仰天大笑,雁飞扬掏出从白眉处得来的百花醉,与二人分享,三人痛饮,甚是豪迈! 远处角落之中,一个人影闪出,朝三人处观望良久,正是那玄风门的云涛。云涛把三个结拜之事看在眼里,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一个闪身,消失在河谷尽头。 片刻,巨大的樟树背后,又闪出一个人影,身材曼妙,一身蓝衣,正是那天涯海阁的古天蓝。古天蓝看着远去的云涛,未作追赶,看了看仍在痛饮的三人,面无表情,轻轻一闪,便再次消失在樟树之后。 落日的余晖洒过,河面之上泛着金黄的涟漪,整个河谷都被染成金黄色。有风吹来,巨大的樟树轻轻摇摆,瑟瑟作响,诉说着这一日的精彩。 第51章 七彩玲珑草 苏牧羊、熊壮和雁飞扬三人结拜,就地痛饮,皆大醉。翌日,三人清醒,相视一笑。如此又休养了几日,三人身上的伤皆有好转。苏牧羊道:“不知二位兄弟有何打算?” 熊壮道:“此次来此,我魔道本有大事,然而机缘不巧,大事未成,如今各自回山,我爹临走前叮嘱,此间事了一定要先回山一趟,似有要事,因此我准备先去看看,如若没有其他事情再下山。好久没吃过我娘的奶了,老子嘴也馋了。”说罢,嘴流口水,样子十分可笑。 苏牧羊被熊壮这话好是一惊,开口笑道:“二弟这爱好好生奇特啊。。。” 熊壮倒是不以为意,道:“没办法,老子没有其他爱好,就是好吃,哈哈。”似是没有明白苏牧羊说话重点一般,自顾自的说着。雁飞扬对熊壮的话倒是毫无反应,此前就有过一面之缘,已经领教过熊壮的天真无邪了。 苏牧羊转头对雁飞扬道:“那三弟你呢?” 雁飞扬若有所思。如今距离小风闭关也有一些时日,不知情况如何,小风与自己下山以来,三年来从未像现在这样长时间分离,因此一想至此,心中甚是难过,真想立马回到小风身边。“二位兄长,小弟也无要事,只是还有人在竹林镇相候,因此要回趟竹林镇。” 苏牧羊见状,道:“如此也好。我此次下山,也有两年未曾回山了,如今也趁这个机会回山看看。如此一别,日后不知何日再见,二位兄弟各自努力,五年后的修真会武,为兄期待见到二位兄弟的身影!” “那是自然!”熊壮也突然豪情万丈道。 “修真会武?这。。。”只有雁飞扬摸不着头脑,从未听说过修真会开之事。 苏牧羊也不意外,将这修真会武之事对雁飞扬从头说了一遍。 原来,修真界不分正魔,每五十年都会举办一次修真会武,旨在考察各派弟子修真情况,也让各派对本门弟子的修炼情况有所了解,顺便借机了解其他各派的人才储备,要知道,往往在修真会武中取得过较好排名的弟子,在日后的都成为各派的中流砥柱。后来逐渐演变成各大修真门派比拼实力的场所。排名越是靠前的门派,在日后修真界中地位就越高,因此发展到现在,修真会武已成为各门派及各修真弟子争名逐利的最佳时机。 三人稍作告别,便各自离去。 雁飞扬这一路走下山来,心情甚是愉快。先有古天蓝现身解惑,又有苏牧羊熊壮二人出手相救,三人结拜,都让长久以来压抑的雁飞扬心中郁闷得以释放。如今心中挂念小风,脚步加快,却丝毫不影响一路愉快的心情。这样,不到两日,雁飞扬便赶回竹林镇。 竹林镇,大街上冷冷清清,再无往日喧嚣热闹的场景,修真弟子十去七八,如今的竹林镇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闲林小店。雁飞扬走入后院,看到院中水池,想到当日与云非儿二人相遇的情形,不禁朝对面楼上看去,却发现房门紧闭,似是人去楼空了。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入眼皆是熟悉的场景。出乎意料的是白眉已经回到竹林镇,正独自坐在桌前喝着茶。 “白老先生!” 白眉抬起头,看看雁飞扬,道:“你回来了。” “嗯。白老先生,小风呢?”雁飞扬心中急切,环视四周,发现屋内只有白眉一人,却未发现小风踪影,因此心中甚是慌张。 “你不要急,尊者已脱离危险,目前正在闭关之中。” 听到白眉的解释,雁飞扬总算松了口气,进到屋内,坐在桌前,倒了杯茶,轻轻喝了一口。 白眉抬抬眼,望了望眼前的雁飞扬,目光与以往有所不同。 “你这几天过的很精彩好,又是杀人又是结拜的。。。” 说罢,依旧用异样的眼光盯着雁飞扬。 雁飞扬略感惊奇,这白老先生一向神机妙算,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无名河谷一战,也算修真界一件大事,至今已有几日,怕是那些正道弟子回来,闲谈之间闲到白眉耳中了吧。只是,结拜一事,似乎并无旁人知道,这白眉又是从何得知呢?雁飞扬不解,朝白眉投来寻问的目光。 “你不需好奇,这几日竹林镇都已传遍了,说那个只身对抗鬼啸门的少年英雄,居然和黑魔宗少宗主结拜为兄弟,真是明珠暗投啊。”说罢,仍以一种奚笑的表情看着雁飞扬,让雁飞扬倍感尴尬。 “这倒奇怪了,结拜之事确为事实,只是为何会有他人知晓,小子想不明白,还望白老先生指教。” 白眉一笑,道:“人心叵测,这修真界远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修为再深,也深不过人心哪。”说罢,似是若有所思般,抬眼看向窗外。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沥的小雨,雨滴打在水池的荷叶之上,如同细小的珍珠般滚向叶心,慢慢汇成一片更大的水珠,最终压翻了荷叶,“啪”的一声滚入池中,激起一阵涟漪。 “白老先生,小风现在情况如何,何日可出关?”雁飞扬依旧放心不下,未见到小风出关,心中始终有什么东西牵挂一般。 “尊者此番过于急切,一口将天狼内丹吞入腹中,却是一时消化不了,反而为其所累,大部分真气全部用来镇压这天狼内丹。如今虽然情况稳定,但是如果要完全吸收这天狼内丹,仍需时日。我正在准备材料,为尊者炼制丹药,可助尊者早日吸收这天狼内丹。” “那丹药炼制的如何?”雁飞扬急切的问。 “大部分材料都已找齐,唯差一个七彩玲珑草无法找到。” “那何处可以找到七彩玲珑草?” “七彩玲珑草天生性寒,生于万年寒冰之上,极难寻得,据我所知,只有万里之外的白风谷见过其足迹。” “白风谷?就是玄风门所在的那个白风谷?那我们何时启程去白风谷?” “你且勿急,白风谷远在万里之外,不是想去就能去的,而且即便去了,那七彩玲珑草乃世间灵物,又岂是你想找就能找的到的?” “那该如何是好,那该如何是好!”雁飞扬心中焦急,不知所措。 “你且勿急,这七彩玲珑草虽当世罕见,但并不是说没有,我生凭收藏天下奇花异草,你可记得我下山之前去特地告别的老朋友么?” “记得。” “七彩玲珑草便在其中。” “如此,那我们赶快回沧浪山,找到七彩玲珑草来为小风炼制丹药吧!” 白眉点点头,于是二人稍是收拾,便往沧浪山赶去。 第52章 再回沧浪 望断山,万剑门。 一个巨大的厅堂内,主座之上坐着一位老者,正襟危坐,白发长髯,一副仙风鹤骨。老者下方,为首坐着一人,正是万剑门大长老余无声,余无声身后,分两排坐着十数人。只见老者开口道: “依大长老所言,此次围剿黄泉宗,倒是被魔道其他三派反包围了。如此,大长老依然能带众人全身而退,本就是大功一件了。”说罢,朝着余无声微微点点头,面带赞赏之意。 “门主过奖了。”余无声语调谦逊,回应道。 “只是,听大长老所说,那个姓雁的小子,似乎与那人有联系,这一点,大长老可曾确认?” “启禀门主,雁飞扬那一剑之威,确实让老夫看到了那人的影子,然而这雁飞扬当真奇怪,除了那一剑,似乎又再无可取之处。在此之前,月儿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据月儿所言,那雁飞扬似乎根本不懂修真之术,连那最起码的御剑飞行都不会。因此老夫甚是疑虑,至今未曾摸透他的底细。” “如此,还是尽量小心的好。那人实力,非同小可,如果这雁飞扬真与那人有关,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得罪的好。月儿既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日后还要叮嘱月儿,多多结交才好。” “是,我已叮嘱月儿了,并在回山之时,特地留下月儿照料,想必凭月儿的聪慧,应该不难。” “如此甚好。” 沧浪山。 再次站在沧浪山前,此刻的心情却与三年之前颇为不同。雁飞扬看着眼前的悬崖飞涧,回想着三年前失魂落魄的场景,不禁感慨万千。三年了,雁鸣镇的一幕时时挂在心中,挥之不去,三年的游历,开阔了眼界,同时也认清了自己仇人的底细。虽然实力相差悬殊,但至少有了希望,尤其是此次竹林镇之行之后,雁飞扬心中就像突然间充满了力量一般,对未来有了更多的信心与希冀。此次归来,再回沧浪山,雁飞扬心中早已没有了三年前的迷茫与无助,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对修真的无限渴望。 白眉看了看雁飞扬的表情变化,微微点头,却不说话。向前慢慢走了两步,双手伸出,如探入水中一般,眼前一阵波纹荡漾,随着白眉的口诀变换,护山大阵就此大开,眼前金光一闪,豁然开朗。 依旧是空山鸟鸣,流水潺潺,依旧是长虹冠日,涓涓细流,依旧是那沧浪山光,依旧是那人间仙境! 二人沿着山路径直上山,到得大厅之前,雁飞扬抬眼再看那“子午殿”三个大字,依旧苍劲有力,却再也不像初见时那般气血翻腾。进得门内,重明祖师所留的“道”字仿佛携在墙上般丝毫未动,然而此时再看,雁飞扬却另有一番领悟,心中不禁对重明祖师更加崇敬。 白眉稍作打点,对雁飞扬道: “雁小友,如今回到沧浪山,老夫需要尽快去后厅为尊者炼制丹药,稍后老夫会先带尊者去后山的沧海桑田闭关,你且自便,待我助尊者应付好那天狼内丹之后,再来与你相会。” 雁飞扬听闻白眉所说,心中黯然,三年来与小风形影不离,如今小风受困,自己却丝毫帮不上忙,心中难免失落。只是与白眉相处这么久,越发觉得这个老者深不可测,因此有白眉相助,雁飞扬心中也稍是放心。于是转过头,对着白眉轻轻的点了点头。 白眉看透了雁飞扬的心思,安慰道:“你也不必担心,尊者如今早已无忧,吸收那天狼内丹只是时间的问题,老夫所炼丹药,也不过是助尊者更快成功而已。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快则一个月,慢则半年,尊者必安然出关,届时的尊者,想必要让你大吃一惊的。”白眉说罢,朝着雁飞扬微微一笑,目光中透露着丝丝神秘。 听闻白眉如此说,雁飞扬心中安慰了不少,对小风出关后的变化也更加期待。 如此,白眉带小风进入后山,就此不再露面,雁飞扬一个人无所事事,早晚在殿外广场打坐修炼,如此夜以继日,时间倒也过的飞快。 这一日,雁飞扬独自在广场打坐修习,大寂灭神功法诀运转,身边空气中的灵气细若游丝般慢慢环绕聚集,最后汇入体内。雁飞扬睁着眼睛,观察着这种细微的变化,用心体会着灵气入体的感觉,只觉得美妙至极,想努力抓住,将这种感觉留在心底,稍一用意,便突然断开了联系。放弃这种想法之后,这种灵气入体的感觉便又回来了。如此反复多次,雁飞扬最终还是放弃了尝试。 看来,修真确实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雁飞扬心中轻轻感叹,便重新入定,聚精会神的修炼起来。如此,灵气聚集,慢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入体内,半日之后,雁飞扬重新睁开了眼睛,只觉得精力饱满,浑身充满了力量。 雁飞扬伸个懒腰,只觉得周身舒适。慢慢站起身,朝天边看去。 天边,骄阳已至半空,空中万里无云,碧蓝的天空仿佛被水洗过一般一尘不染,让人不经意的心旷神怡。 良久,雁飞扬收回远眺的目光,朝着大殿上走去。 大殿之上,依旧空空荡荡,只有几棵巨大的柱子屹立在殿中,柱子之上,火光闪耀,跳跃的火苗将雁飞扬的身影拉的修长。雁飞扬信步走到堂内,抬眼向正前方墙壁望去。墙壁之上,一个巨大的“道”字悬于眼前,正是重明祖师的手书。三年前,正是从这个“道”字这中,雁飞扬悟得重明祖师的真传《星辰剑诀》,三年了,星辰剑法已练的炉火纯青,却苦于没有内功心法,对星辰剑诀的真谛百思不得其解。每每修习剑法之时,雁飞扬心中都会充满对这星辰剑诀的渴望。如果,自己可以将星辰剑诀真正的修习成功,是否有实力为雁鸣镇的百姓报仇,是否有机会为紫衣妹妹报仇?雁飞扬亲眼见过魔道高手的深厚修为,对自己是丝毫没有信心,然而重明祖师的高明让雁飞扬着实佩服的五体投地,只一幅字画便可历经数千年而保有如此威力,想来至少不会比那天残差到哪里去。想到此处,雁飞扬坚定信心,再次望向这个“道”字,认真钻研起来。 雁飞扬心中所想,自是有他的道理,然而如若真的被重明祖师知道,恐怕要气的吐血了。重明祖师何等神人,所留星辰剑诀更是汇集了自己一生所学的精华,却被雁飞扬拿来与天残等人相比。天残自是厉害,然而与重明祖师比起来,却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了。这些雁飞扬自是不知,不然也不会再有忧虑。 只是,这星辰剑诀虽然厉害,此时的雁飞扬却空学了一副招式,完全发挥不出威力。 如此,雁飞扬盯着这个“道”字研习许久,却依然找不到内功心法所在,慢慢不觉失落起来。深深的叹了口气,雁飞扬最终还是放弃,转身欲向殿外走去。 第53章 倾心而谈 刚一转身,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着实把雁飞扬吓的一惊。(..info好看的小说)定睛观瞧,却见眼前所站的不是别人,正是白眉。 “白老先生!”雁飞扬惊喜交加,一时失态,飞快的冲到白眉身前,欲伸手抓住白眉的手,伸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倏的收回,尴尬的满脸通红。 白眉见状,微微一笑,却立马转换了话题。“怎么,对重明祖师失望了?” “不,不是!”雁飞扬一时语涩,刚刚自己的心里,多少是有些失落所在的,因此被白眉一语问到点上,不觉得有些尴尬。见白眉也不追问,心中稍安,舒了口气,朝白眉道:“白老先生,小风怎么样了?!”说罢双眼盯着白眉,目光中尽是关切。 白眉自是看的出雁飞扬对小风的真情,对此也甚是满意,手捋长髯,慢慢对雁飞扬道:“你且放心,尊者已无大碍,天狼内丹已被完全镇住,吸收早晚便在这几天,待到天狼内丹完全吸收之后,尊者就可以出关了。”说罢,面带笑容的望向雁飞扬。 听闻白老先生的话,雁飞扬喜形于色,眼中不觉得泛起泪花。小风无事,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才是最大的关切。真情流露,白眉自是看在眼里,心中也不免感慨,尊者虽贵为上古神兽,但能有雁飞扬这样真心相待的好友,也是让人极为羡慕。想想自己这一生,不觉得心中苦涩。 如此,二人一言一语,慢慢走出大厅,向广场走去。 广场尽头,是一道深深的悬崖,悬崖对面,一条瀑布飞流而下,与后山瀑布的壮观相比,此处的瀑布却显得轻盈婉转。二人面对瀑布,各自感慨,场面不觉得沉默了下来。(..info) 片刻,白眉轻叹一声,道:“想当年,这里还是一条缓缓的细流,从一块巨石上淌过,如今,巨石都被流水打穿了。”语气深沉,带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沧桑。 雁飞扬听闻,心中暗惊,仔细端详着对面略显瘦小的瀑布。只见流水的源头,深深嵌在崖壁之中,细细的水流从崖上流出,飞奔着向深不见底的崖下落去,水流所过,有几道巨大的石块从崖壁探出,仿佛将流水从半空拦住,然而仔细观察,却发现巨石的中心,已被流水穿透,形成一个巨大的圆洞,任由流水从中穿过。 这是要历经多久才能形成的鬼斧神功!雁飞扬心中暗暗感叹。 “如此柔弱的流水,也可以将那巨大的石壁打穿,流水看似无力,却赢在持之以恒。你身具重明祖师的星辰剑法,比之这流水自是要强上千万倍了!” 雁飞扬心中一惊,白眉这水滴石穿的故事,明明是在指点自己不要放弃。雁飞扬心中了然,对白眉深深一躬,道:“多谢白老先生指点迷津,小子记下了!” 白眉微微点头,“你且坐下。”说罢自己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雁飞扬见状,也跟着坐了下来。 白眉看着眼前的雁飞扬,心中感怀,三年的朝夕相处,对眼前这个孩子早已了如指掌,坚毅,执著,单纯而善良,如今,有些话是要讲明白了。 “扬儿――” 白眉甫一开口,便引得雁飞扬惊愕万分。以往白眉与自己交谈,都是称呼自己“雁小友”,三年来从未改口,如今白眉突然叫自己“扬儿”,着实把雁飞扬吓了一大跳。雁飞扬盯着白眉,面带错愕,投来诧异的目光,却不知如何开口话询问。 “你且不必惊异。”白眉仿佛早料到了雁飞扬的反应一般,目光丝毫不曾离开对面的瀑布,淡淡的说,“有一些话,今天是时候向你讲明白了,你听了之后,也许会有很多疑问,但且不必着急,慢慢听我讲完,讲完之后,也许一切你都会明白了。”说罢,转过头看了雁飞扬一眼。 雁飞扬稍是诧异,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片刻,镇定下来,朝着白眉轻轻的点了点头。 白眉继续道: “三年前,老夫路过落雁峰,正巧遇到一个人,此人乃天涯海阁当代阁主,当世修为第一的古剑澜!”说罢,目光投向一脸震惊的雁飞扬,意味深长的笑笑,继续道:“古大侠乃当世豪杰,也是老夫最敬佩的人。百年前,古大侠对我有恩,如今遇到,心中甚是欣喜,不料却发现他身受重伤。后来古大侠将古风背叛师门,联合魔道四派高手设伏袭击自己的事一一道来。老夫听闻,甚是愤怒,却苦无身无半点修为,无法为古大侠出力,幸得古大侠修为深厚,虽身受重伤,却依旧可以自保。” 说到此处,白眉稍是一顿,轻叹了口气,继续道: “临别之前,古大侠关照,此次落难,幸得一小童相救,也因此那小童身中剧毒,朝不保夕,虽然剧毒已被古大侠传入的内力镇住,却终不是长久之计。古大侠所托,让老夫上山找到这个小童,设法保其三年周全,三年之后,古大侠自会找到解毒妙法,前来相救。” 白眉看着雁飞扬,见其目光迷离,满脸的伤感,不觉叹了口气,道: “老夫上山见到你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你胸着的御龙珏。”白眉稍是停顿,继续道:“御龙珏乃天涯海阁至宝,威力无比,百年前老夫曾有幸一见,甚是崇敬,想不到他居然将此宝送与了你。看到此处,老夫心中已有九分把握,认定古大侠已收你为徒。沧浪山一行,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参透重明祖师的手书真旨,悟得那星辰剑法!” 稍是喘息,白眉继续道: “沧浪派古训,能参透这道字真旨者,传星辰神剑。星辰神剑,上古法宝,当年重明祖师仗剑横扫寰宇,开山立派,因此才有了这沧浪派。传得星辰剑者,名义上,便是沧浪派的下代掌门了。”说到此处,脸上微笑,看向雁飞扬的目光中更含深意。 此刻的雁飞扬,早被白眉的话惊的目瞪口呆,说不出半点话来。 白眉继续道: “然而,这沧浪派如今已沦为空壳,更加之你是古大侠的亲传弟子,因此老夫也无意逼你做这沧浪派的掌门,这一点你且不必担心,一切随你所愿吧。” 说到此,白眉便缄口不言,只是默默的看着雁飞扬,目光中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而此刻的雁飞扬依旧没有从白眉的话所带来的震惊中缓解过来,一脸的愕然与不知所措。如此持续了许久,才慢慢平静,抬眼看着白眉,似有千言万语,张开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许久,许久,夕阳从天际落下,只留一道红彤彤的彩霞挂在天边,晚风吹来,带着些许寒意,吹在脸上,令雁飞扬一阵清醒。 “白老先生,”雁飞扬终于开口,语气中包含着苦涩,似是经历了万般挣扎,“如你所说,你是认得我师傅的了。” “是。” “那当初你救我,也是我师傅安排的了?” “可以这么说。” “我师傅他――”雁飞扬一阵停顿,片刻后继续道:“他的伤可曾好了。。。” “说来惭愧,老夫自认医术天下无双,然而古大侠的修为过于深厚,老夫的医术却是帮不上忙的,当日古大侠所受之伤虽深,却不及性命,之后老夫也再未见过,因此对此却是不知了。不过,依老夫所看,古大侠定是早已痊愈了。” “我师傅很厉害么?” “古大侠修为深厚,功法卓绝,当今天天下,无人能出其右了。” “当日红云与黄泉二人,也是因为追杀师傅,才碰巧到了雁鸣镇,因此也才使雁鸣镇百姓落难的吧。。。” “可以这么说吧。。。。。。” 说到此处,二人又是一阵沉默。白眉自是对古剑澜佩服的五体投地,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雁飞扬会将雁鸣镇的仇归到古剑澜身上。而此刻的雁飞扬,心情却要比白眉复杂上千百倍了。当年落雁峰巧遇,自己无意之下救了古剑澜,却也因此身中剧毒,虽被古剑澜输入真气将毒镇压,又传御龙珏与自己防身,然而雁鸣镇数百乡亲的仇却真真是因古剑澜而起,紫衣妹妹也因此而受牵连,这三年多来,自己日日为仇恨所困,如今得知这似海深仇却因自己师傅而起。雁飞扬心中百般滋味,不知该如何面对。 雁飞扬从怀中摸出两块碧玉,正是那御龙珏和斩龙剑。仍带着丝丝体温,入手温存。 “万般机缘,皆由天定,善恶有报,在于本心。。。。。。”白眉说罢,起身而去,留下雁飞扬一人,独自面对这悬崖飞涧,若有所思。 虽只有一面之缘,然而这“师傅”二字,怕是早已刻骨铭心了吧。。。 第54章 星海八脉 翌日,百草园。 雁飞扬走到独自坐在石桌前自斟自饮的白眉面前,面对面坐下,斟上一杯百花酿,慢慢喝了起来。 “想通了?” “没有。” “可还要想?” “不想了。” “如此甚好。” 百花酿入口,一股浓郁的醇香瞬间渗入喉咙,整个人都为之精神一阵。白眉端起杯子,自顾自的饮着。二人这样各自喝着自己的茶,气氛却显得又十分的和谐,仿佛回到了昨天以前,仿佛昨天什么也不曾发生过。只是,二人心中明白,有些事,该了断的终究是要了断。 “扬儿,”白眉率先开口,第二次这样称呼,雁飞扬再没有之前的惊异,“如今个中缘由你也清楚,你与天涯海阁的渊源颇深,后又修习重明祖师的星辰剑诀,手持星辰神剑,沧浪派镇派尊者,神兽嘲风,乃五千年前重明祖师收服,对这星辰神剑甚是熟悉,见你身具星辰剑与御龙珏两大至宝,因此对你礼遇有加,想必也是出于此了。如今你修习这星辰剑法仍未纯熟,修真界又于门派之分看的甚重,如今了解了来龙去脉,于这星辰剑诀,你是否还想继续修习?” “如白老先生所言,世间机缘,因果注定,既然注定,那也无须躲避了。”雁飞扬说的坚定不移。 “既然如此,老夫想到一个修习星辰剑诀内功心法的机会,不知你是否愿意一试。” “白老先生请讲。” “这还要从五十年一次的修真会武讲起。” “修真会武!”再次听到这个词,雁飞扬精神一震。无名河谷一战之后,自己与苏牧羊、熊壮三人结为兄弟,三个约定五年后修真会武再见,当时虽然苏牧羊大概讲解了一下修真会武的事情,但雁飞扬一直听的云里雾里,而如今,再次听到白眉提到,因此马上来了精神。 原来,这修真会武已持续了数千年!数千年前,修真界正魔之分尚不像今天这样明显,各门派之间为争夺势力范围而长年互相争斗,因此损失惨重,经常有小门派一夜之间被灭门,也有大门派经历一场大劫,从此一蹶不振,然而,修真资源有限,有资质的弟子亦是有限,各门派为争夺修真福地以及有资质的弟子,相互间的争斗此起彼伏,历经千年而不绝,各门派都因此付出惨痛的代价。后来不知何人建议,各门派不再你死我活的相互厮杀,而是隔段时间,派出各自有派内高手相互比武,胜出场次越多的,排名越高,相应获得的势力范围也就越大。此建议一出,各派争先响应,由此各派实力得以保存,因此日益被修真各派所接受。(..info好看的小说)及至后来,正魔分道,相互对抗,原来的门派之争,演变成正魔之争唱了主角。再到后来,如今的修真界,正道大昌,魔道处于守势,修真资源丰富的中原各地,被各大正道门派所占据,而以四大派为首的魔道各派,均被排挤到边缘地带。因此这修真会武对势力范围的划分,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然而,正魔各派都不约而同的赞同保留这修真会武,于正魔之分,双方可以借此了解各派年轻弟子的修真情况,借以探清对方实力,而正道各派之间,魔道各派之间,也可以借机摸清同道其他门派的底细,并趁机扩大各自的影响力。修真会武中获胜场次越多的门派,在日后的同道之间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以星海派为例,上次修真会武,前十名中独占了两席,与弥空寺一同并列第一,因此地位直线上升,由原来在正道中的五位开外,一举升到了排名第二,也只是因为弥空寺众僧乐善好施,在武林中享有美誉,才得以压过星海派一头。而各派中的年轻弟子,一旦能在修真会武中展露头角,日后一定会受到门派内的器重,修真之路便可以说是一片光明。因此,发展到今天,这修真会武非但没有取消,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如今距离下一次的修真会武只有五年的时间,五年之后,由谁代表星海派参赛,将是由星海派内部比武产生。此次比武,定于三年之后,名曰八脉会武。 所谓八脉会武,是指星海派的八大分支中,各派出本脉的顶尖弟子,一同在派内比试,选出修为高的弟子作为代表,参加五年后的修真会武。原本星海派的八脉会武是每十年一次,每位弟子只允许参加一次,不管此次名次如何,都不允许再参加以后的八脉会武。而每五十年一次的为挑选修真会武参赛弟子的那一届,则是允许五十年间所有弟子参加的,也就是说,每五十年一个循环,每位弟子有两次机会参加八脉会武。换言之,三年之后的星海派八脉会武,比之过去四十年里的那四届,激烈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而白眉所说的机会,便是指这八脉会武。 白眉曾对雁飞扬讲起来沧浪派的过往,这星海派,便是当初的沧浪派更名所成,当初星云道长将星海派迁出沧浪山,同时将派内全部武学典藉一同带走,如今雁飞扬要找那星辰剑诀内功心法,自然可以趁此比武机会,混入星海峰。星海派八脉会武规定,获得前八的弟子,可以代表本派参加五年后的修真会武,因此可以获准进入本派藏书阁,随意阅览本派武学典藉,只要自己悟性够高,本派任何功法都是可以学的。因此,白眉是想让雁飞扬参加这八脉会武,一旦雁飞扬可以进入前八,那就意味着有机会进入藏书阁,星辰剑诀说不定就在其中。 雁飞扬听完白眉的讲解,终于对这修真会武有了更清楚的认识,同时对星海派的八脉会武也有所了解。 “请问白老先生,星海派的八脉,都有哪八脉?” 白眉目光遥望远方,似是努力回忆些什么,目光迷离,若有所思。片刻,白眉收回目光,对雁飞扬道: “当年沧浪派只有四脉,星云迁出沧浪山后,却也历经图治,将星海派发扬光大,如今这星海派势力大增,也由原来的四脉增加到八脉,分别为: 星云所在的星海主峰一脉,由星云本人亲自主持, 朝阳峰,由路亦任首座, 落云峰,由易无峰任首座, 星辰峰,由任天涯任首座, 汐影峰,由汐云任首座, 追月峰,由申屠月任首座, 逐日峰,由申屠日任首座, 以及沧浪峰!而如今这沧浪峰,就只剩下老夫一人了,老夫一生坎坷,不曾收徒,因此这八脉会武,沧浪峰还从未参加过。” “那白老先生的意思是说,由我代表沧浪峰出战这八脉会武?” “正是!” 第55章 小风进化 白眉将修真会武以及星海派八脉会武挑选精英弟子之事一一对雁飞扬讲起,也将自己希望雁飞扬代表沧浪峰出战八脉会武,以从中获得进入星海派藏书阁的机会,寻找星辰剑诀内功心法。雁飞扬听完白眉的讲解,一时陷入沉思。 星辰剑诀的内功心法,对雁飞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东西,然而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寻找,还是让雁飞扬有些举棋不定。一来,自己毕竟是古剑澜的弟子,以前一直以为这是一个藏在自己心底的秘密,如今发现白眉自始至终都知道这个事实,因此反而对门派之见有些隔阂起来,参加八脉会武,就意味着自己将是以星海派弟子的身份去面对众人,不知自己师傅知道之后,是否同意;二来,雁飞扬虽然在竹林镇外无名河谷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实战,也因古天蓝及白眉的讲解而逐渐自信起来,可毕竟星海派的名头太大,能参加八脉会武的弟子无一不是派内各脉的精英,自己只能使用一套空的招式的星辰剑法,却使不出半点真气,真正比试起来,哪还有半分胜算?至于闯入前八,以至于进入藏书阁,雁飞扬想都不敢去想。因此当白眉提出这个想法之后,雁飞扬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然而,星辰剑诀内功心法的诱惑实在太大,自己一身血海深仇,逼迫着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去变的更强。因此两种想法胶着,雁飞扬陷入苦苦的挣扎当中。 白眉一眼便看出了雁飞扬心中所想,想处这么久,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的思维方式早已被自己摸透。白眉也不强迫,明知雁飞扬心中举棋不定,却也不发表任何意见,就这样任由雁飞扬自己思考。场面一时变得宁静起来。 雁飞扬低头陷入沉思,白眉自顾自品着茶,二人这样静静保持了一个时辰,依然不见谁有动静。 此时,忽然一阵巨吼从后山传来,“嗷――”的一声,将雁飞扬的思绪拉回现实。 “小风!是小风!”雁飞扬朝白眉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白眉望过来的目光,只见白眉朝自己轻轻的点了点头,满脸的凝重,“是尊者出关了。” 白眉话刚说完,雁飞扬噌的一下跃起,不顾白眉如何反应,朝着后山飞奔而去。一路穿过数十个大小院落,飞似的跑过后山瀑布的铁索桥,径直朝祖师祠堂前的沧海桑田奔去。 沧海桑田,小风栖居之所,乃沧浪派后山一处深潭,潭有多深,连白眉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潭中之中彻骨的寒冷,寻常弟子都不敢轻易去碰。 雁飞扬一口气奔至后山,远远看到山顶寒潭之上,“啪啪”之声不绝于耳,水声轰鸣,震的整座后山都剧烈的摇摆。待到雁飞扬跑到寒潭旁边的广场之上,早已变的一片宁静。之前剧烈的声响也不知去向,水面平静的不见一丝涟漪,只有祖师祠堂前面院落之上的一片片水渍,证明着此前这里确实曾发生过剧烈的动荡。 雁飞扬身形站定,一步步朝潭边挪去,终于,到得潭边的时候,俯身向下望去,却不见小风的身影。如此静静等待许久,依然不见动静。雁飞扬不觉得有些焦急起来。试探性的朝寒潭之中喊了一声:“小风。”依旧不见任何动静。 雁飞扬不免有些失落,静静的站直的身子。难道小风还没有出关?难道刚刚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连白老先生也说,是小风出关了,此刻却为何不见小风身影?就这样又等待了许久,依旧不见动静,雁飞扬心中失望至极,甚至有些伤心起来。漠然的转身,便欲离去。然而,这一刹那,却被惊的一呆。 就在自己身后,不到一尺的地方,站着一个看似只有五六岁的男童。男童站的离自己如此之近,看样子似乎已经站了很长时间,而自己却丝毫未有察觉,因此这一惊非同小可,一颗心差点从噪子眼吐了出来。 雁飞扬长出了口气,强行镇定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童,只见他身高三尺有余,眉清目秀,一身金黄发亮的衣服甚是耀眼,乌黑的长发及腰,双后背在身后,头上两点突兀,倒像长了两只角一般。 这是哪里来的顽童,竟然跑到这里来,万一不小心失足落入寒潭,或被小风发现引起误会,岂不是非常麻烦。雁飞扬心中所想,便欲伸手将男童拉开。然而刚欲伸手,脑海中一闪,一个想法突然钻了出来。这里可是沧浪派的后山!这里可是祖师祠堂!谁家的小孩会有能力跑到这里来!雁飞扬心中又是一惊,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童。 男童也十分配合的一动不动,只是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雁飞扬,一字不发。 据白老先生所言,沧浪派所有弟子均已去了星海峰,这偌大的沧浪山里,应该再无他人了,那眼前这个男童,究竟是哪里来的呢。雁飞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是这几天白眉又从别处带回来的不成?看来只能下山问问白眉才能知道答案了。想到这里,雁飞扬如释重负般,不再去思考那么多,朝着眼前的男童微微一笑,道: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里来的?” 男童听到雁飞扬开口,眼睛忽忽的眨了两下,却未开口,仍是直直的盯着雁飞扬的脸。 “你来这里做什么,和谁一起来的?” 男童仍是闭口不答。 雁飞扬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而眼前的男童仿佛哑了一般,只是直直的盯着雁飞扬的脸,却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如此反复尝试之后,雁飞扬也心灰意冷的放弃了。 “此处现在十分危险,小风正在闭关修炼,随时都有可能出关,你一个人跑到这里,万一被小风误伤可是十分麻烦的,来来来,我们躲开一点,离这寒潭远一点。”于是伸手拉住男童的手,欲将其拉开这个地方。 入手那一刹那,雁飞扬仿佛有种错觉,这哪里像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的手,如此浑厚有力,仿佛修炼千年的绝顶高手一般,雁飞扬不禁暗自低头再次打量了一番,却见自己牵的,确实是那个五六岁的男童。一阵自我嘲笑之后,雁飞扬拉着这个男童从潭边走到院落另一头,捡了个石凳坐下。 雁飞扬重新打量了男童一番,又尝试着问了几个问题,得到的回复一如既往的沉默,男童只是这样默默的盯着雁飞扬,一言不发,不知是吓坏了,还是另有原因,雁飞扬百般尝试都无果而终,最终还是放弃了。就这样,两个人坐在石凳之上一言不发,雁飞扬双目盯着寒潭之上,心中期盼着小风早些出关,而那男童则像是从未见过生人一般,盯着雁飞扬一动不动,仿佛永远看不够一般。 如此一个下午转瞬而过,夕阳西下,天色渐暗,而院落尽头的沧海桑田依旧平静如初,没有半点动静。 “看来今天小风是不会出关了。”雁飞扬默默的说道,心中一片黯然。对着身边的男童苦笑一下,轻轻说了声:“走吧。”便拉着男童的手,径直朝山下走去。 第56章 飞扬下山 百草园。(..info好看的小说) 当白眉看到雁飞扬拉着男童的手走下山来的时候,目光中充满了惊喜与激动,快步迎了上去。 雁飞扬心中不解,这白眉向来道貌岸然宠辱不惊,相处这么久,何时见过他如此激动过,当真奇怪。见白眉直直迎了上来,对着白眉轻皱了下眉头,满脸疑惑的问道:“白老先生,你――?” 不等雁飞扬说完,白眉已走至身前,对雁飞扬看也不看,目光全部落在身边的男童身上。白眉双手微颤,抱在一起,拱手说了句:“恭喜尊者出关!” 这一句,石破天惊! 仿佛平静的湖面,突然坠入一块巨石般,激起层层浪花。 雁飞扬当真是惊若天人!尊者,白眉管身边的男童叫尊者! 轻轻松开握着的手,雁飞扬机械般的转过身子,面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男童。 “你――你――” 不可置信的,雁飞扬一字一顿的对着男童道:“你是小风?!” 此刻的男童依旧忽忽的眨着眼,对着雁飞扬微微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却仍未言语。 即便这样,雁飞扬还是被突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用力咬了咬舌头,一阵钻心的疼痛将自己惊醒,证实了此刻之事并非梦境。雁飞扬一把将小风拉过,重重的抱在怀里。 “小风――小风――你终于出关了,终于没事了――”一阵呢喃,眼中泛着泪花,将小风衣衫打湿。 白眉见状,亦是有感而发,苍老的脸上也泛起红晕。 如此紧紧抱了许久,雁飞扬终于松开小风,重新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欣喜。 “小风,你早出关了,怎么不跟我说,害我在后山担心了那么久!” “小风,你怎么变成一个小孩子了,你可是已经五千多岁了。” “小风,你是吃了天狼内丹之后进化成现在的样子了么,是不是以后都是这个样子了?” 。。。。。。 “小风,你怎么不说话?” 一连串的问了许多问题之后,雁飞扬才发觉原来一直是自己一个人在说,而到现在为止,小风还一个字未曾开口说过。 听了雁飞扬的话,小风依旧如初的闭口不言,一句话不曾说过,只是这样微笑的看着雁飞扬,满脸的神秘。 白眉见状,终于插话道:“尊者刚刚出关,进化不久,对这人类发声还不甚熟悉,一时半刻是说不了话的。” 雁飞扬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对自己的失态甚感尴尬。好在小风似乎毫不在乎,而白眉也被自己情感所染,对此无半点嘲笑之意。 三人围坐在百草园的石桌之前。雁飞扬想到当初小风第一次下山时的情景,当时一壶上好的百花酿被小风打翻,一个人喝了个干干净净,不知此刻进化成人形后的小风,是否还是对那百花酿甚感兴趣。于是雁飞扬斟了一杯,推到小风面前。 小风低头闻了下,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从雁飞扬手中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仿佛意犹未尽般,稚嫩的小手从桌上捧起茶壶,便将整整一壶的百花酿尽数喝入肚中,看的白眉和雁飞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想不到这小风幻化成人形之后,依旧不改贪吃的本性,一见到好东西,便这样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 二人看着小风如此表现,暗自好笑,却又发自内心的欣喜。 就这样三人在百草园中相对而坐,喝着白眉自酿的人间美味,气氛融洽,亲如一家人一般。 小风出关之后,幻化成人形,在这沧浪山内与雁飞扬二人整日嬉笑打闹,甚是欢喜。由于刚刚进化不久,对人形的控制还不熟练,因此经常弄出一些奇异的举动,反而被雁飞扬嘲笑一番。有时候小风也懒得行动,干脆又变回原形,双翅一扇,瞬间飞出老远,在空中咧嘴讥笑地上喘着粗气的雁飞扬。二人这样惬意的放纵了多日,白眉也从不阻拦。 两月之后,白眉带雁飞扬和小风再次来到广场尽头的瀑布之前。 白眉站住身形,目光远眺,若有所思般驻立良久,之后,回过头来,看了看雁飞扬和小风,开口问道: “扬儿,那日我所说的事,你决定了么?” 雁飞扬听罢,收起与小风打闹的笑容,镇定下来,望着面前的瀑布,不再言语。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仿佛下定决心般,对白眉道:“决定了。八脉会武之事,虽有诸多不便,然而为了星辰剑诀,晚辈还是决定努力一试。” “如此甚好。”白眉点点头,手捋长髯,似是十分赞赏,“古大侠一生行侠丈义,不拘小节,想必对你此举也会大加赞同的。如今离八脉会武还有两年有余,依你现在的情况,参加八脉会武毫无胜算,因此这段时间,需要有人指点你进行一番修行,否则即便去了,也是过不了首轮的,更别说闯进前八。” 白眉说罢,右手向怀中一探,摸出一封书信,伸手递到雁飞扬身前。 雁飞扬不明所以,伸手接过书信,拿过一看,信封之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易师弟亲启。雁飞扬看不甚懂,抬头向白眉投来询问的目光。 白眉不紧不慢道:“老夫虽有些见识,然而毕竟丹田已毁,身无半点功力,有些修炼之事,是不便帮助于你的,你此去星海峰,老夫也不便同行,因此修书一封,你带此书去星海派落云峰找我那师弟易无峰,他见到书信之后,自会指点与你,八脉会武之时,也会有个照应。” 雁飞扬听罢,终于明白了白眉的意思,因此谢过白眉,将书信揣入怀中。 “此去路途虽不甚遥远,然而你不懂御剑飞行,因此只得全凭脚力,想来这几千里的距离,也要走上几十天了。如今距八脉会武也只有两年有余,你还是抓紧时间收拾一下,尽快下山去吧。切记,到了星海派,不可提你师傅之事,也不可提天涯海阁之事!” 雁飞扬点头应承,将白眉的交待记在了心里。向白眉道个别,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小风见状,亦是转身紧随其后,却被白眉叫住了。 “尊者且慢,扬儿此去,尊者还是不便跟去的为好。” 此言一出,雁飞扬和小风同时站住了脚步,两人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自小风出关以来,二人便是食同桌寝同床,又回到了当初形影不离的状态,如今雁飞扬要下山去星海峰,一去就是两年多时间,白眉却不让小风相随,二人听了自是老大的不愿意,因此都以质问的目光看着白眉。 白眉哈哈一笑,也在不意,对着二人解释道: “尊者不便前去,原因有三:一来,尊者进化未久,对人形操控还不熟练,需要进一步闭关修炼;二来,尊者乃敝派护派神兽,派内弟子多有认识,虽然如今幻化成人形,可以逃过大部分弟子的眼睛,却是瞒不过几位长老等人,尊者几千年未曾离开过沧浪山,如今星云将门派迁出,此处一人不留,便是由于有尊者镇守,相信不会有人能够侵入,一旦尊者离开,星云不放心此处祖师祠堂,定会派其他弟子前来镇守,届时老夫可就没这样清闲喽。虽然星云将举派迁出,但对祖师祠堂还是相当看重的,因此尊者此去,甚是不妥;三来,扬儿此去意在修炼,尊者前往,定会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这样反而无助于扬儿的修炼。” 白眉说完,静静的看着雁飞扬和小风二人,不再开口。 二人面面相觑,虽然不舍,却听得白眉分析的头头是道,也不好狡辩,因此只得听从白眉的话,由雁飞扬一人只身下山前往星海峰。 翌日,雁飞扬收拾好行装,与小风依依惜别之后,独自一人下得山去,踏上了修真之路的又一段旅程。 第57章 空冢 荒野萋萋,蔓草萦萦,仿佛时间蔓延至尘世之外。(..info好看的小说) 雁飞扬拨开身前的野草,凭借着幼时的记忆,朝镇上慢慢走去。 镇口的牌坊还在,“雁鸣镇”三个大字依然镌刻其上,只是几年的风雨,青石的牌坊上已泛起了层层青苔。伸出手,轻轻触碰到青石之上,一股熟悉的冰凉感觉从指尖传来,渗入皮肤深处,最终钻到心里。就这样轻轻抚摸着,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般,默默诉说着心中的惦念。良久,抬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朝镇中慢慢走去。 一排排石屋历尽风吹雨淋,屋顶的茅草早已变的干枯陈旧,兀自长出一株株野草来。窗子破败,大大小小的漏洞陈列在窗上,任由阳光肆意的射到屋里。一人多高的荒草遍布四处,偶尔有野兔野鼠在荒草中钻过,唏唏簌簌的声响惊起一只只飞鸟跃入空中,扇动着翅膀朝天际飞去。 雁飞扬轻轻推开一间房屋的窗子,“吱——”的一声轻响,沧桑的印记打破傍晚的宁静,仿佛从远古传来,穿越亘古的蛮荒,历万载而不朽!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看着屋内简陋而熟悉的一切,雁飞扬双眼湿润,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就是这间简陋的屋子,陪伴自己度过了十二年的美好时光,如今,再次归来,早已是物是人非,不变的屋子不变的陈设,只是他的主人,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未经世事的青涩少年。还有当初陪伴自己一起青梅竹马的紫衣妹妹,此刻已是天人永隔,再也看不到当时的身影。当年的种种如潮涌般一幕幕浮现眼前,应接不暇,却又挥之不去。 两只鼹鼠从屋角的洞里探出头来,左右嗅了两下,试探的钻出洞口,赫然发现窗口的雁飞扬,吓得提溜一下钻了回去,将雁飞扬的思绪拉回了眼前。 “原来,这里已经有了新的主人。”雁飞扬嘴角微笑,轻轻关上了窗子,转身离开。 一间间屋子看过去,每一间都保存着当年美好的回忆。 再往前,便是镇上的广场了。 雁飞扬回想起那一夜的狰狞,心头控制不住的颤栗起来,脸上的肌肉慢慢抽搐,落下的脚步再也抬不起来。。。 如此,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这里,就这样,缅怀着雁鸣镇死去的乡亲,一动不动。 天边的夕阳耐不住傍晚的寂寞,无助的沉了下去,晚霞如火烧一般,渲染着整个西边。(..info无弹窗广告)天际,有飞鸟晚归,一声声鸣叫,清灵而悠远。 一阵婉转的笛声响起,辗转缠绵,悲情而深沉。仿佛自心底响起,拉扯着灵魂跟着一起泣不成声。雁飞扬被这突来的笛声深深的感染,不觉陷入了梦境一般。梦里,有早出晚归的乡亲,梦里,有两小无猜的紫衣妹妹! 是谁,可以将笛声演绎的如此亦幻亦真,是谁,可以将沉睡千年的灵魂叫醒! 当雁飞扬从梦境中清醒的时候,夕阳早已不在,夜晚的星光遍布繁天,每一颗都眨着明亮的眼睛,盯着雁鸣镇,盯着这里的点点滴滴。笛声悠然而止,雁飞扬却依旧沉醉在笛声的伤感之中久久不能自拔。一道紫色的霞光自前方广场冲天而起,倏的划向天际,转瞬便消失不见了。 雁飞扬抬头看着紫光消失的地方,心中默默思虑,是谁,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终于抬起脚步,一步步朝着广场走去。 没有想象中的荒草遍地,没有想象中的白骨嶙峋。一切整洁而平静,如此的井然有序!月光下,眼前的景象让雁飞扬多少有些惊异。当年那个遍地尸骨的场景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大大小小的坟冢。每一座,都葬着雁鸣镇死去的乡亲,数百座坟冢之下,埋藏的是雁鸣镇冲天的悲情! 雁飞扬就这样一座座的拜过,没有姓名,没有遗容,不管拜的是谁,都是曾经待己如至亲的人儿,都是自己每个夜里无法承受的沉重思念。 没有荒草覆盖,没有鼠蛇打扰,想必这几年来,常常有人前来照应,以至于此处的人儿们可以含笑九泉。应该是星海派的弟子吧,雁飞扬心中想着,便又对星海派加深了好感。 突然,雁飞扬站在一个冢前,静静的怔在那里。前方,一块石碑赫然而立,碑上一行小字:雁飞扬之墓! 到底是何人,会为自己立一块墓碑,这冢内埋藏的,又会是谁?雁飞扬细细思索,却摸不到半点头绪。缓缓走到墓前,雁飞扬蹲下了身子。 石碑之前,一柱香火兀自冒着白烟,大把的野花成束的摆放在碑前,像是有谁刚刚来此祭奠过一般。有谁,会如此悼念自己?于这成群的墓冢之间,为自己堆一抷净土,采几束野花相伴?难道是白天那吹箫之人?雁飞扬回想到那道划过的紫色霞光,不禁黯然。不用多猜,雁飞扬也知道,那道紫色的霞光,应该是某个修真人士御剑飞行的残影,而紫光所向,正是星海派的方向。白眉说过,三年前雁鸣镇之难,正是星海派的弟子前来,才将那红云与黄泉二人赶走,留下乡亲们的魂魄可以转世为人。想必,这三年来常来此处打扫维持的,也该是刚刚那御剑飞走的星海派弟子吧。只是,雁飞扬不知,为何此人会为自己单独立一个碑,而他葬的,分明不会是自己的真身。 雁飞扬不解,却也不再执著。如此,便算自己已是死过一次了吧。说罢,雁飞扬俯身跪倒,对着自己的墓碑拜了三拜,然而从怀中掏出一个酒葫芦,洒了一些在碑前,自此,便对着墓碑饮了起来。 荒野萋萋,蔓草萦萦,仿佛时间蔓延至尘世之外。 雁飞扬拨开身前的野草,凭借着幼时的记忆,朝镇上慢慢走去。 镇口的牌坊还在,“雁鸣镇”三个大字依然镌刻其上,只是几年的风雨,青石的牌坊上已泛起了层层青苔。伸出手,轻轻触碰到青石之上,一股熟悉的冰凉感觉从指尖传来,渗入皮肤深处,最终钻到心里。就这样轻轻抚摸着,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般,默默诉说着心中的惦念。良久,抬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朝镇中慢慢走去。 第58章 紫衣剑法 不知是何时陷入沉睡,也不知梦里又与何人相遇。雁飞扬睁眼醒来的时刻,已经天光大亮。用手拍拍宿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许多。站起身,朝天边眺去。远天,层层的云朵在朝阳的映照下显得金光灿灿。雁飞扬想到昨晚在自己的墓前对碑而饮,不禁微微感叹。人生无常,死后还会有个人挂念,不时为自己堆一抷土,采两束花,也算是死而无憾了。说罢,雁飞扬甩甩头微微一笑,再次朝石碑瞥了一眼。目光到处,在那束稍显枯萎的野花旁边,一条紫色的手帕掉在碑前。 入手处,丝丝顺滑,兀自带着清晨湿湿的露水。雁飞扬将手帕拿到眼前,一股清新的香气渗入鼻孔,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想必,这应该是那个为自己立碑之人所属吧。可他究竟是谁? 默默盯着属于自己的坟冢与石碑,雁飞扬心中感慨,这一片墓群之中,能够看到自己的坟冢,也算一种幸福吧。只是,这样孤零零的一块石碑,没有墓志铭,没有立碑之人的姓名,在一片无名的墓冢之间,显得如此突兀。 紫衣妹妹的墓又在何处? 抬眼望去,尽是同样堆起的黄土,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紫衣妹妹。 那就在自己墓旁,也为紫衣妹妹起个墓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反正自己的墓内葬的也不是自己本人,那紫衣妹妹的墓里空着,也就说的过去了。想到此处,雁飞扬摘下星辰神剑,宝剑出壳,却是用剑挖起土来。 很快,一抷新土堆砌而成,雁飞扬找来一块大石,模仿自己石碑的样子,砌了一个相同的石碑,立于紫衣妹妹的墓前,同样上书一行小字:叶紫衣之墓!之后,还去村边荒地之中,采了两束野花回来,置于紫衣妹妹的墓前。如此,便可以双宿双飞了!雁飞扬看着眼前的两块石碑,不禁怔怔的发起呆来。孤独如潮涌般顷刻袭来,瞬间席卷全身,心中突然一阵颤栗,口中轻轻呼唤着“紫衣妹妹,紫衣妹妹。。。”,慢慢低下头,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这一哭,仿佛瞬间崩溃,执著多年的坚强再也承担不住此刻的情感暴发,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沿着山径逐级向上走着,每一步,都能找回部分童年的记忆。落雁峰高,却被沉重的思念完全覆盖。 栖凤石! 雁飞扬静静坐在巨石之上,目光望处,正是远天之下,茫茫的大海。海上有没有仙山?雁飞扬不得而知,然而,在紫衣妹妹眼里,那里是最最美好的向往。.info[]如今,紫衣妹妹魂归天上,这海上的仙山,对此刻的雁飞扬来说,又具有别样的意义。 “总有一天,我会带着我们的理想,努力登上那海上的仙山,紫衣妹妹,相信我,相信我!” 就这样回忆着此处的点点滴滴,万千感慨汇于心间。想到当初在落雁峰与古剑澜偶遇,机缘巧合身中剧毒,却也拜了师傅,不经意的叹了口气。伸手入怀,斩龙剑和御龙珏还在,入手温润,仿佛始终保持着如此的状态。雁飞扬心中念起,斩龙剑现于手上。那御龙珏已经用过多次,每次都可以平复小风的情绪,幻月谷一战,还为自己挡了啸月天狼的致命一击。只是这斩龙剑,自师傅传于自己之后,却从未动过。如今心念已起,不经意的运转大寂灭神功,忽觉眼前氤氲,一股磅礴之力由丹田传于手掌,又传到手中的斩龙玉剑。 光华璀璨,斩龙剑瞬间放大,脱手而出,飞入雾中。迷雾之中,一紫衣女子,御剑而舞,剑法绝妙,正是紫衣妹妹! 雁飞扬痴痴的看的出了神,不敢大口喘气。 紫衣妹妹长剑飞舞,上下翻飞,舞的甚是精彩!正待雁飞扬看的如痴如醉之时,紫衣妹妹一拱手,微微一笑,只见斩龙剑脱手而出,朝自己面颊飞来。雁飞扬心头一惊,定睛一看,却发现眼前空无一物,什么雾气,什么紫衣妹妹,均已不见了踪影。而那斩龙玉剑,正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手掌之上,似乎根本未曾动过。 失望至极,雁飞扬垂头丧气的盯着手上的斩龙玉剑,长长的叹了口气。学着当初师傅教授的掌控之法,口诀默念,掌力催动,斩龙剑光华大放,瞬间变成一把三尺长剑。雁飞扬握剑在手,回忆着方才模糊中记下的紫衣妹妹所练的剑法,依法修习了一遍,感觉甚是顺手。一遍即会,有若天成! 就叫你“紫衣剑法”吧,舞罢,雁飞扬注视着手中的斩龙剑,轻轻的说道。 海风吹来,带着咸咸的海的味道,雁飞扬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静下心来。 一别三年有余,如今重回雁鸣镇,却早已是物是人非。雁鸣镇内空无一人,落雁峰上形单影只,曾经与紫衣妹妹朝夕相处的栖凤崖,如今也只有一个孤独的静坐。三年之后,自己已长大成人,然而,当年那无忧无虑的日子,却是再也回不去了。想到此处,禁不住黯然神伤。 如今,自己马上就要上那星海峰,为自己的修真之路而努力奋斗,相信雁鸣镇的所有乡亲,包括紫衣妹妹泉下有知,定当保佑自己有朝一日能修真大成。那时,雁鸣镇的血海深仇,终究是可以报了,紫衣妹妹的心愿,也可以由自己了了。想到此处,雁飞扬咬紧牙关,精神随之一震,整个人倏的散发出一股惊天的气势。 双手合十,法诀运转,就在这栖凤崖上,静静修炼起来。 天空,流云飘过,似乎见证着这三年多的世事变迁! 恍若隔世的情感,转瞬即逝的流年。 太阳从东方海上升起,没于西边远山之间,雁飞扬就这样静静在栖凤石上坐了一天,一别三年,如今马上又要离去,不知此去又将是多少光景。抬头远眺,海天之间繁星点点,有风吹来,将夜空的浮云渐渐吹散,整个天空重现深遂的寂静。 忽然,海天之间一道五彩光芒亮起,远远朝落雁峰疾驰而来。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便已到得近前。 雁飞扬初时还以为是哪个修真之人御剑飞行,路过此地,然而待到光芒即近,才赫然发现,这哪里是什么修真之人,分明是一只巨大的五彩飞鸟!此鸟长数丈,双翅巨大,遮天蔽日,瞬间从头顶飞过,隐没于身后栖凤崖间。雁飞扬一时惊呆,低头看着漆黑如许的栖凤崖,身子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这。。。这。。。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凤凰!是凤凰没错!是凤凰! 第59章 鬼域冥蛇 突然出现的神鸟凤凰,让雁飞扬本已平静的心再起波澜。在他心里,凤凰不单单只是传说中的神鸟,更代表了紫衣妹妹最遥远的梦想!儿时历险的一幕再次浮现眼前,紫衣妹妹同自己一起夜探栖凤崖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 “如果有一天,可以下到崖下,采到一只凤凰的羽毛,插在头上,说不定就可以像凤凰一样展翅飞翔,到时候就可以一同去海上的仙山一起寻找神仙了。。。”紫衣妹妹的话,如同一根针般深深刺入雁飞扬的心里,挥之不去。 凤凰的羽毛插在头上可不可以飞翔雁飞扬却是不知,但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修真之人可以御剑飞行。只要自己修炼好功法,一样可以御剑飞行,一样可以到海上寻找仙山。只是,紫衣妹妹却永远等不到那一天了。想到此处,内心的刺痛再也忍耐不住,雁飞扬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凤凰。。。”喃喃的低吟几句,雁飞扬毅然抬起了头。找来绳索,系在大石之下,独自一人,第二次朝栖凤崖下攀去。紫衣妹妹的梦想就在这里! 崖下的情景与当初无异,似乎三年的时光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光滑的崖壁,巨大的凹陷,从崖底一直蜿蜒而上的粗大藤蔓,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只是,身前再也找不到那个紫衣飘飘的青涩少女。如今独自一人,雁飞扬目光中充满了不曾有过的坚定。 不知下了多深,只在朦胧中感觉到身边的藤蔓越来越粗,初时还只有一丈粗细,如今条条都有几丈,双手无法抱住,只得抓住藤蔓上的枝叶慢慢前行。如此又向下攀了许久,低头朝下望去,依旧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这栖凤崖到底有多深?雁飞扬不觉得心中自己盘算。 突然,巨大的藤蔓被一阵急切的抖动震的剧烈摇晃起来,雁飞扬心中一惊,双手紧紧抱住身前一只藤蔓,身子往缝隙里一钻,将一片叶子挡在身前,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身形。果然,片刻之后,身下不远处,两只巨大的灯笼瞬间亮起,两道精光朝这边射来。稍后,不远处另一个方向,同样亮起两个灯笼,每个都有丈余。雁飞扬屏气凝神,不敢再有丝毫动静。 雁飞扬心里明白,这四盏灯笼,并非真正的灯笼,而是两只巨大的猛兽。猛兽大到什么程度,雁飞扬无从猜测,只是从这丈余大小的眼睛来判断,这猛兽之大已经远超自己想象,想必不会比第一次见到的小风小到哪里去吧。想到此处,雁飞扬心中更是小心,一颗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生怕那猛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般提心吊胆。幸而,那两只猛兽朝这边看了看之后,似乎并未发现自己,随即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瞬间亮光消失,一切从回黑暗。雁飞扬就这样躲在藤蔓之后,不敢有丝毫动静,良久不变。 感觉似乎过了很久,当双手双脚都开始有些麻木的时候,雁飞扬终于再次探出头,朝下方望去。身下,黑漆漆的山谷看不到任何东西,两只巨大的猛兽此刻也不知去向,只有身旁藤蔓的枝叶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个轮廓。雁飞扬稍稍松了口气,身子慢慢从隐藏的藤蔓后边钻了出来。然而,正当他准备活动下手脚,继续向下攀爬的时候,前方的灯笼再次亮起,一道道亮光朝这边射了过来。雁飞扬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把身子往藤蔓中间一钻,连叶子都未来的及遮挡,就此定在那里再不敢有半点动静。 亮光在此处扫了几次之后复又回到了原处,之后便消失不见了。此刻雁飞扬再不敢轻举妄动,想来那两只畜牲根本不曾离开,而是闭上了眼睛,就在原地休息吧。 这可愁坏了雁飞扬,如此巨大的两只猛兽,自己无论如何是斗不过的。可是看样子,想要绕开这里下到崖底,也不是轻易能够完成的事情。想到曾经见过的嘲风、睚眦和啸月天狼,各各都有毁天灭地的能力,眼前这两只巨兽,应该也不惶多让。雁飞扬一阵心悸,有心就此离去,然而转念想到紫衣妹妹,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心。因此就这样藏在此处,趁机休息起来。也许天亮了,两只猛兽就会离开巢穴,外出觅食去了吧,雁飞扬心中想道。 这一夜过的格外漫长,雁飞扬提心吊胆的藏在这里,又不敢完全放弃警觉,因此心中时刻保持着警惕,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仿佛过了几个世纪,就在雁飞扬达到极限,感觉再也熬不下去的时候,天空的深遂逐渐消失,从片片云彩上反射下来几道阳光。天亮了!雁飞扬深深的吸了口气,清晨的朝气随呼吸进入体内,充斥着阳光的味道。轻轻甩了甩头,让自己头脑稍是清醒一下,雁飞扬低头朝身下望去。 这一望,仿佛时间就此定格!这是怎样一种震惊?雁飞扬只觉得哑口无言,用力咽了口唾沫,用以平复一下内心的不安。 鬼域冥蛇!这里怎么会出现鬼域冥蛇?! 只见雁飞扬身下数十丈的地方,一条巨大的蛇身缠绕在崖壁的藤蔓之上,粗大的蛇身,比几丈粗的藤蔓还要粗上一圈,深黑色的皮肤上衫着血红的花纹,看在眼里如此的触目惊心!绵长的身躯盘环在崖壁之上,绵延百丈之远。巨大的鳞片兀自泛着乌黑的亮光,仿佛铠甲一般罩在蛇身之上。最为诡异的,是这巨大的蛇身之上,居然长了两个头颅!每一个都吐着信子,向前探出,俯视着下方,仿佛在窥视着什么。 鬼域冥蛇,这种只见于远古的凶邪之兽,居然出现在栖凤崖,这让雁飞扬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上古异志之神兽篇》记载:鬼域冥蛇,九幽之物,生于黄泉,以鬼物为食,双头,可至百丈,性凶且残,口吐毒液,力大无穷,非人力可敌。 既为九幽之物,为何会现于人间?雁飞扬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静静观察,不敢擅自动作,以免引起鬼域冥蛇的注意。万一被它注意到自己,凭借这巨大的身躯,随便动动都能制自己于死地。这双头巨蛇似乎对自己上方毫不留意,雁飞扬这样默默注视了小半个时辰,也不见它抬过一次头,两只巨大的头颅始终这样俯视着下方,一动不动,只是鲜红的舌头不住的一次次吐出,似乎在盯着猎物般聚精会神。 雁飞扬大气不敢出一口,静静的观察身下的局势。 下方,峭壁之上,鬼域冥蛇巨大的身躯紧贴崖壁,纹丝不动,两只头颅微微向外探出,巨大的眼睛睛着悬崖之下,仿佛在等待猎物送上口来一般。雁飞扬如此静静的打量着,许久,蛇域冥蛇依旧一动不动。雁飞扬心中纳闷,这畜牲到底是在等待什么?难道是神鸟凤凰?! 想到此处,雁飞扬心中一惊,以鬼域冥蛇这巨大的体形,对上那晚见到的凤凰,优势也是相当巨大,可是,凤凰乃鬼域冥蛇的天敌,鬼域冥蛇遇到凤凰,逃还来不及,为何还主动出击,在此设伏?雁飞扬如何也想不明白。更加之这鬼域冥蛇应该在此隐藏数年不止,至少三年前自己与紫衣妹妹一同下崖的时候它便在此处了。如果它的目标是神鸟凤凰,那这些年来,机会应该不只一次,为何还要等待如此之长?想到此,雁飞扬心中更加茫然,这鬼域冥蛇的目标,肯定不是凤凰!那会是什么呢?如此,再次陷入纠结。 第60章 神鸟凤凰 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态,雁飞扬身躯也开始麻木起来。眼看着鬼域冥蛇注意力都在崖下,雁飞扬小心翼翼的挪动了下身躯。见鬼域冥蛇没有反应,趁机活动了下筋骨,瞬间觉得轻松了许多。长长出了口气,蹑手蹑脚的攀到旁边藤蔓的枝叶之下,拨开眼前巨大的叶子,朝鬼域冥蛇注视的方向望去。然而,这不知名的藤蔓过于巨大,光是一片叶子,便足以将雁飞扬身体完全覆盖。拨开一片,发现下方还有一片,努力的移动过去,再拨开那一片,发现下方还有更多的叶子。如此,雁飞扬折腾了许久,也只是让自己的目光向前移了些许,鬼域冥蛇的身躯倒是看的更加清晰了,然而对那崖下的情形,依然是见不得分毫。 雁飞扬心中焦急,却不服输,趁鬼域冥蛇未曾注意到这边,将头探出,环视自己周围。 到处是几丈粗细的巨大藤蔓,藤蔓之上,密密麻麻遍布着片片枝叶,远远望去,一片碧绿的海洋一般,一望无际,绿叶之下,连褐色的峭壁都不见分毫。巨大的凹陷已经到了尽头,不再向内凹去,而是慢慢的出现了些许缓坡,鬼域冥蛇也正是借助这些缓坡,再加上藤蔓的相助,才得以隐藏在这里如此长的时间。右下方,距自己十丈远的地方,缓坡尽头,一块大石向外凸出,大石之上,也被绿叶覆盖。雁飞扬细细观察,片刻之后,下定决心,身子慢慢移动,朝大石攀去。 要在鬼域冥蛇不知不觉之中爬到大石那里,对雁飞扬来说却是相当不易。十丈的距离,足足用掉了雁飞扬一个时辰! 当雁飞扬成功攀到目标的大石之上的时候,才发现此处的地势比自己料想的还要好上许多。大石所在之处,正好位于鬼域冥蛇右上方几十丈的地方,雁飞扬躲在此处,即便鬼域冥蛇朝这边看来,如果不是有太大的动静,鬼域冥蛇也是不会发现自己的。大石长宽三丈,在平滑的崖壁之上赫然突出,雁飞扬趴在石上,不用出一点力气,相当轻松。最为关键的是,大石向外伸出三丈有余,将头探向石下,可以瞬间将视线向前移三丈之远,那崖下的一切,便完全了然于眼前了。 稍作休息,雁飞扬便调整身形,爬到大石边缘,探头向崖下望去。 此刻已经天光大亮,崖下虽不见阳光,却也是一片明媚。然而栖凤崖太深,如今依旧是深不见底。下方不远处,便是氤氲的雾气,成片的云朵随着崖间的微风飘来飘去,将雁飞扬的视线完完全全的遮住了。没有半点收获,雁飞扬些许的不甘心,转头朝鬼域冥蛇的方向望去,发现那畜牲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正下方,纹丝不动,也不知在关注着什么。雁飞扬顺着鬼域冥蛇的目光望去,注视了许久,依旧未曾发现丝毫不一样的地方,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转过身躺在大石之上,闭目休息起来。 雁飞扬依旧躺在大石之上,仰头望着天空。这一行来的际遇,自是与之前所想大不相同。雁鸣镇的坟冢,刻有自己名字的墓碑,莫名的笛声,神鸟凤凰,以及栖凤崖下的鬼域冥蛇,当初自己只不过是在前往星海峰之际,顺便来此看一看儿时旧景,却不曾想遇到了如此多的意外之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想到此处,雁飞扬一阵感慨,这世间之事,当真是变换莫测,非自己所能预测。 如此,时光流逝,转眼几个时辰已过。期间雁飞扬也曾爬起身朝下望去,然而结果依旧毫无所获。 就在雁飞扬心生退意的时候,一束刺眼的亮光从对面斜射下来。雁飞扬用手遮住眼睛,侧头朝对面望去,发现对面山体之上,一面巨大的镜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镜子之中,刺眼的阳光折射而下,正好射在自己所在的这一片崖壁之上。随着阳光的照射,身旁的叶子仿佛瞬间焕发了光彩一般朝气蓬勃,碧绿的颜色让人见了都心生愉悦。 大自然的鬼斧神功,当真非人力可为!雁飞扬感慨之余,探身朝崖下望去。崖下,依旧是雾气氤氲。然而随着阳光的照射,浓重的雾气已经逐渐变淡,并且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雁飞扬揉了揉眼睛,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鬼域冥蛇下方。 慢慢的,雾气越来越淡,慢慢的,一个巨大的平台的轮廓突显出来,在这深不见底的栖凤崖的中间,这样一个巨大的平台,当真让人不思可议。鬼域冥蛇两只巨大的头颅,也随着雾气的消散轻轻动了动,四只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平台之上。 雁飞扬见状,心中了然,难怪这畜牲会一直盘亘在此,原来下方还有如此一个去处。想到此,雁飞扬心中更是好奇,平台之上是什么东西,会让这鬼域冥蛇隐藏此处好几年?带着心中的疑问,雁飞扬聚精会神的盯着渐渐清晰的平台之上。 阳光愈加灿烂,崖壁的万物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氤氲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散去。平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不出半个时辰,整个平台便完全显露在阳光之下! 雁飞扬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强自镇定着跳动的心,细细观察着平台上的一切。 只见平台之上,一只巨大的五彩大鸟正在扇动着翅膀慢慢飞来飞去,随着阳光的明朗,昂头一声鸟鸣,“锵――”,震人心魄,瞬间精神为之一震,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 是凤凰,是凤凰! 雁飞扬终于可以如此近距离的观察着传说中的神鸟,此刻的心情,比之刚刚见到上古神兽嘲风时的心情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嘲风只是上古神兽,而这凤凰,却是紫衣妹妹的梦想!雁飞扬静静的看呆了,而那神鸟凤凰,也仿佛心情十分愉悦一般,在阳光下顾自飞舞着。如此,持续了许久,凤凰收起翅膀,落在一株大树之上。 雁飞扬这才发现,原来平台之上,还有一株如此巨大的梧桐树!神鸟凤凰,非梧桐不栖,看来也并非都是传说。梧桐树高数百丈,有十几丈粗,庞大的树荫扩散开来,将整个平台都纳于其下。片片梧桐叶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碧绿的光芒,却与身旁藤蔓的枝叶大不相同,每一片都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凤凰轻快的鸣叫声中顾自摇摆。片片树叶之间,是一朵朵粉红如嗽一样的梧桐花,团团簇簇,甚是惹人注目。山风吹来,阵阵香气沁人心脾。想必这巨大的梧桐树,怕是有千年之久了吧,才可以长的如此壮硕,遮天蔽日的将这栖凤崖间的一整片平台都笼罩在自己的树荫之下。随着神鸟凤凰的翩翩落下,雁飞扬目光所至,发现一个巨大的鸟巢。雁飞扬自小便上山砍柴打猎,对于爬树翻鸟窝这种儿戏早已驾轻就熟。加之落雁峰本就鸟兽众多,因此这各式各样的鸟巢,雁飞扬倒是见过不少。然而看到眼前的鸟巢之时,还是目瞪口呆了。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它呢?怕是一个简单的“巨大”二字,完全不能够表达雁飞扬此刻的震撼。怕是比之沧浪派的大殿,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吧。心中默默的想着,目光却丝毫不曾离开过一分。 只见那神鸟凤凰收起双翅,轻轻落于枝头,朝四下观望了一下,未见何异常,便纵身一跃,落于巢穴之上。随着它身躯慢慢挪动,巢穴附近的梧桐枝叶都被挤到了一边,将巢内的情形完完全全展现的雁飞扬眼前。看到凤凰的表现,雁飞扬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会惊动了神鸟。目光朝凤凰身下看去,赫然发现,在凤凰的两腿之间,一枚一尺余长的金色鸟卵静静躺在那里!是凤凰卵!雁飞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激动心情。对神鸟凤凰的特殊感情,使他在有幸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到凤凰的时候已经是激动不已,而此刻居然还见到了凤凰的卵,这出乎意料的发现,如何能让自己的心情平静的了! 那凤凰并不知他处还有别人偷窥,因此也未加犹豫的,轻轻卧于金色的鸟卵之上,就此进入孵化的状态。 第61章 碧血黄金果 不知过了多久,雁飞扬才从异常的激动之中缓解过来,望着梧桐树上的神鸟凤凰,极轻的出了口长气。转过头,再向鬼域冥蛇的方向望去,发现那双头巨蛇依然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姿态,静静注视着平台上的动静。 它是要做什么?难道它的目标不是凤凰,而是凤凰身上那枚金色的卵?!想到此处,雁飞扬心中一阵紧张,如果这鬼域冥蛇真凤凰不注意,偷袭那枚凤凰卵,该如何是好?自己要不要出手阻止?自己又能不能阻止的了?想到此处,雁飞扬愈发的不安。 可是,如果它的目标是那凤凰卵,想必不需要等这么久吧,按自己这两次下崖的经验来看,神鸟凤凰应该会隔段时间便飞去海上,想必是外出觅食去了吧。如果鬼域冥蛇想吃凤凰卵,完全可以趁这段时间下手,何必要在此苦等好几年呢? 越想越觉得迷茫,如此分析了许久,雁飞扬反而变得完全摸不着头脑了。鬼域冥蛇两只巨大的头颅依旧纹丝不动的向下探着,雁飞扬则是面朝着侧下方,紧紧盯着鬼域冥蛇的一举一动。顺着两只蛇头的方向,雁飞扬朝下方平台望去。这畜牲确实是盯着下方的平台没错。可是沿着它的目光所向,雁飞扬突然惊异的发现,这鬼域冥蛇所注视的,分明就不是这神鸟凤凰,也不是凤凰身下的卵,而是梧桐树的下方。 仿佛找到了头绪般,雁飞扬略带激动的顺着鬼域冥蛇的目光看去。于平台的边缘,千年梧桐庞大的树根旁边,一株一尺来高的绿色植物兀自长在那里。这植物如此渺小,与巨大的梧桐与崖壁的藤蔓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鬼域冥蛇的目光一直盯着那里,雁飞扬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现树下还有这样一株不起眼的植物。只见这植物通体碧绿,仿佛碧玉一般,比之梧桐与藤蔓枝叶又是绿上很多。叶成镰刀状,郁郁葱葱,一根手指粗细的枝茎之上,结着一枚同样碧绿色的果实。果实足有一个拳头大小,通体碧绿,仿佛松果一般,平平无奇。如果不是这出奇的绿色实在惹人怜爱,雁飞扬实在找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值得旁人关注。回过头来看一下鬼域冥蛇,发现它依旧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平台,目光所向,确是这株寻常植物没错。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畜牲在此苦苦等候好几年,真的只是为了这株寻常的野草?既然如此,它同样可以趁凤凰不在的时候偷偷将这野草取走,又何苦一直守在此处呢?雁飞扬百思不得其解。脑海中将在沧浪派看过的《上古异志》过了一遍,其中《百草篇》中,并未找到与眼下的植物相似的描述,甚至连《神兽篇》都再次过了一遍,在有关鬼域冥蛇以及神鸟凤凰的描述中,也未见到有关与此植物相关的描述。可是,眼前这鬼域冥蛇,想来也是修炼千年的怪物,虽比不得小风那样通灵,却也早有了部分灵识,对这世间之物自有它自己的认知。既然它肯在此苦等数年之久,想必这株小草定有不凡之处。 想到此处,雁飞扬重又盯着梧桐树下的小草仔细观察了一番,却终是无解。(..info) 看来,想要知道结果,只能跟鬼域冥蛇一起等下去了。 雁飞扬此行,其实原本的目的相当简单,就是为了一睹凤凰真容,顺便找一枝凤凰的羽毛,如今凤凰也已见到,甚至还见到了远未想过的凤凰卵,只是凤凰的羽毛未拿到手。然而对于此刻的雁飞扬,羽毛已变的不那么重要了。紫衣妹妹的梦想自然可以通过修真来实现,自己此去也是为了上星海峰历练。如今下到这栖凤崖,见到的种种,实则已超出了预期,原本可以安然退去。然而此刻,雁飞扬却丝毫没有去意。一来,担心这鬼域冥蛇会对凤凰不利,何况此刻不单单是凤凰,还是一枚凤凰卵所在;二来,着实好奇这鬼域冥蛇的目的。按《上古异志神兽篇》记载,这鬼域冥蛇只现于九幽地府,从未在人世现身,如今这畜牲竟然现身人间,而且在此一守就是好几年,到底是什么奇珍异宝能够让它如此执著,雁飞扬实在想不通。如果真是为了眼前这株植物,那它又会是何方神草,可以让鬼域冥蛇为它倾力? 如此,凤凰于梧桐枝上长卧,鬼域冥蛇四目紧盯平台,雁飞扬心有所想,一会儿看看凤凰,一会儿看看鬼域冥蛇,一会儿又研究下那株野草,场面就此定格。阳光普照,万物生机,藤蔓、梧桐都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努力生着着,一切都如此的安然。 不知过了多久,阳阳渐去,雾气归来,一切又恢复了往常的景象。夜幕降临,黑暗笼罩着栖凤崖,雁飞扬趴在平台之上,静静的看着,鬼域冥蛇一动不动,仿佛这世间之事,与它毫无关系一般。只有那神鸟凤凰,偶尔抬头仰天长鸣几声,“锵锵”的凤鸣传到心里,牵动着灵魂一起跳跃。 就这样,一守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里,雁飞扬滴水未进,疲惫的身躯眼看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这日,如同往常一样,阳光从对面山体折射下来,照在这一片平台之上。雁飞扬甩甩头,让头脑稍是清醒一下,不经意的再次望向鬼域冥蛇。这动作已重复了不知多少遍,仿佛成为他下意识的一个动作一般,未想过会有什么收获,只是这样不经意的一瞥,便又收回了目光。然而,片刻之后,雁飞扬突然意识到,今天的鬼域冥蛇与以往有所不同! 一个激灵,雁飞扬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再次朝鬼域冥蛇望去,发现那大蛇的两个脑袋,此刻抬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脖子弓在那里,仿佛随时准备出动一般,待势而发。顺着鬼域冥蛇的目光,雁飞扬缓缓朝平台之上那株矮小的植物望去。这一望,惊若天人! 之前那株通体碧绿的植物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株处处溢着血红的植株,血红的茎杆血红的枝叶,连那枚原本碧绿的果子,此刻也变的通体血红,仿佛要溢出血来一般,鲜艳欲滴。 难道。。。难道。。。这株不起眼的小草,就是传说中的碧血黄金果?! 《上古异志百草篇》记载:碧血黄金果,平时通体碧绿,与寻常野草无异,成熟之时,精华尽收,整株血红,唯有果实呈金黄之色,取日月之光,聚天地精华,千年而成,常人食之,可瞬间飞升,野兽食之,可抵千年修为! 如果真的是碧血黄金果,那一切都可以解释的通了!雁飞扬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难怪这鬼域冥蛇会费尽心机,从九幽来此,苦等数年,原来是为了这碧血黄金果。这小小的一枚果实,可抵千年修为,这样说来,别说几年,就是几十年,这鬼域冥蛇也会一直在此等下去了。 只是,想必这神鸟凤凰,偏偏在此筑巢,想必也是为了这碧血黄金果吧。如此说来,这里将有一场大战了。想到此,雁飞扬突然有些紧张的握紧了拳头。当年啸月天狼出世时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如今换作凤凰和鬼域冥蛇,真是争斗起来,怕是又一番天翻地覆的景象吧。雁飞扬不知是喜是忧,亦不知此刻该如此决断。只得就此静静的观察,一切静观其变了。 就在这片刻的功夫,碧血黄金果的那枚果实顶端,已露出了一个金黄的圆圈。随着时间的推移,金黄的区域越来越大,不出半个时辰,便已覆盖了半个果实。雁飞扬朝一旁侧下方望去,发现鬼域冥蛇整个蛇身都已慢慢收了过来,两个头颅弓的更深了,随时准备全力出击。而千年梧桐之上,那神鸟凤凰也已离开了巢穴,立于梧桐枝头,扇动了两下翅膀,发出阵阵鸣叫,仿佛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 第62章 殊死搏斗 时间缓缓流逝,碧血黄金果的果实也渐渐全部变为金色。 那一刹那,金光迸发,整个栖凤崖的平台之上都被照的熠熠生辉。 神鸟凤凰仰天长鸣一声,双翅一扇,便朝树下飞来。然而还是慢了一步。在旁窥视已久的鬼域冥蛇抓住这一刹那的机会,整个身躯飞一般的朝下跃去,竟然赶在了神鸟凤凰的前面,眼见就要将碧血黄金果吃到口中。凤凰一惊,未曾料到一旁还有这样一个畜牲设伏,看到鬼域冥蛇赶到了自己前面,追赶不及,恼羞成怒,大嘴一张,一团金黄的火焰裹着青色的外衣便朝鬼域冥蛇身体射去。鬼域冥蛇似乎知道这火焰的厉害,竟然放弃了马上到手的碧血黄金果,整个身子一侧,便躲到一边,来袭的火焰擦身而过,将鬼域冥蛇巨大的身躯上烤出一片黝黑的焦色。一击之力,竟然如此厉害,雁飞扬甚是惊异。 鬼域冥蛇躲开了凤凰的一击,巨大的身躯落于平台之上,双头吐着信子,恼怒的盯着空中的凤凰。凤凰见一击未中,张口又吐出一团火焰,朝鬼域冥蛇袭来,自己则双翅一振,嗖的朝碧血黄金果飞去。鬼域冥蛇早有准备,一个闪身躲开了凤凰的袭击,两只巨头一齐弓起,双嘴张开,两股腥臭的黑色液体朝着凤凰喷去。凤凰见状,也是不敢小瞧,慌忙扇动双翅,上下飞舞,将将躲开了黑色毒液,而那碧血黄金果却是一时无法得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就这样,两只巨兽在平台之上,为了争夺这碧血黄金果,激烈的争斗起来。凤凰灵巧,飞在空中,围着鬼域冥蛇上下翻飞,时而吐出火球,时而张开利喙,朝蛇头啄去,而那鬼域冥蛇则是盘在平台中央,两只巨大的头颅轮翻不住的弓起,朝着空中的凤凰蹿去,每一次都被凤凰轻巧了躲开。场面上看起来,倒是凤凰占了更大的优势。想必,传说中凤凰是鬼域冥蛇的天敌,怕是也因为这空中的优势吧。鬼域冥蛇仿佛知道自己占了劣势一般,趁凤凰一个不注意,身子嗖的朝千年梧桐去奔去,迅速的缠绕在树干之上,并且沿着树干不停的向上盘旋,最终上到树顶的时候,看起来与凤凰针锋相对一般。 凤凰自是没有把鬼域冥蛇这一招放在眼里,即便它爬的再高,自己也可以飞的再高一些,始终居高临下。雁飞扬也在一旁看的热血沸腾,看到鬼域冥蛇这一招,心里不住暗笑,畜牲终归是畜牲,虽然有两个脑子,但还是笨了些,即便你爬的再高,也高不过凤凰了两只翅膀,想到此处,不禁暗自摇了摇头。 然而,场上的形势突变。只见鬼域冥蛇一只头朝着凤凰的巢穴快速蹿去,目标正是那枚凤凰卵!雁飞扬吓的目瞪口呆,那神鸟凤凰也是相当惊慌,朝着那只蛇头便飞奔而来。就在此时,鬼域冥蛇的另一只头则趁机朝碧血黄金果飞快的袭去。兵分两路之计,让凤凰首尾不能相顾。 雁飞扬在一旁看呆了,刚刚还嘲笑这鬼域冥蛇太笨的自己,此刻却被鬼域冥蛇这一招声东击西的伎俩震惊了。 而那神鸟凤凰,也突然意识到中了鬼域冥蛇的计,本已朝一只蛇头飞奔而去的身子突然停住,在空中挣扎片刻,转身便朝碧血黄金果而去!一团火焰吐出,朝向碧血黄金果的蛇头赶忙躲开,凤凰一闪身,挡在这只蛇头之前。而另一方,那只袭向凤凰卵的蛇头,却没有丝毫停止,一口将凤凰卵含在嘴里,就要往下吞咽。凤凰见状,一阵悲鸣,撕心裂肺般,牵扯着雁飞扬的灵魂都为之一阵剧烈的疼痛。 雁飞扬见到鬼域冥蛇将凤凰卵含在口里,一阵惊慌,不知哪来的勇气,来不及思索,抽出星辰神剑,便纵身跳了下来。鬼域冥蛇只顾吞咽那凤凰卵,丝毫未留意自己上方还有他人。待到它意识到危险之时,已是为时已晚,只见雁飞扬长剑竖起,身体朝下,直向这只蛇头射来,电光火时之间,来不及多想,一剑刺到一只蛇眼之上。星辰神剑锋利无比,瞬间没入蛇眼之内,只留剑柄在外,只见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喷了雁飞扬一身。而鬼域冥蛇疼痛难忍,一声怒吼,那只蛇头猛烈抖动,将雁飞扬甩向一边,巨大的蛇尾朝着空中一扫,仿佛狂风卷落叶般,雁飞扬的身子被蛇尾扫出的狂风一吹,一股巨力传来,整个身体直直飞了出去,撞在崖壁之上,一声巨响,半个身子都深深陷了进去。片刻,从崖壁之上滑了下来,就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一下,几乎要了雁飞扬的性命,四肢疼的不敢有丝毫动作,只有眼睛还可以勉强微微睁开,不甘心的看着场上的一切。 一切来的如此突然,雁飞扬的出现,完全出乎两只巨兽的意料之外,鬼域冥蛇被刺瞎了一只眼睛,但凤凰卵却还是被它完整的吞到了腹中。神鸟凤凰见状,一阵悲鸣,双翅一阵,便朝这只受伤的蛇头袭来,似是受了凤凰卵被吞的刺激,动作快了数倍不止。鬼域冥蛇一只眼已瞎,来不及反应,那只蛇头被凤凰一口啄到头颅之上,整个脑袋都被击碎,流出白花花的脑浆,倒在地上兀自挣扎了起来。另一只蛇头疼的一阵乱叫,朝着凤凰倏地喷出一股腥臭的毒液。凤凰一击得手,来不及躲闪,被另一只蛇头的毒液喷个正着,周身上下都被毒液覆盖,身上的羽毛在毒液的腐蚀下,嘶嘶冒出白烟来。凤凰受伤,无法再扇动翅膀,从空中跌落下来,趴在平台之上,一时挣扎着站不起身来。 鬼域冥蛇一头被毁,甚是恼怒,见一击得手,凤凰受伤不起,另一只头便大口一张,朝趴在地上的凤凰咬来,仿佛要为另一只头报仇一般,双眼中充满了血红的愤怒。 一旁的雁飞扬再也没有半点力气,眼看着凤凰遇难,却帮不上一丝忙,心中充满了不甘。 然而,千钧一发的时刻,原本趴在地上的凤凰突然站了起来,朝着袭来的鬼域冥蛇猛烈吐出一团火焰,正中来袭的蛇口。鬼域冥蛇一阵挣扎,想要将凤凰吐到自己口中的火焰甩出。巨大的身躯被火焰灼烧的上下翻动,将整个平台都折腾的天翻地覆。然而最终未能将火焰甩出,片刻之后,另一只蛇头也被凤凰的火焰由内而外烧透,两只蛇头均已被毁,鬼域冥蛇就此失去了生命。巨大的身躯横亘在平台之上,显得触目惊心。 雁飞扬看到这个结果,心中稍稍慰藉,有心站起来,却被浑身的疼痛折腾的再次倒下。 而那神鸟凤凰,被鬼域冥蛇的毒液所伤,一身羽毛均已被灼伤,此刻趴在地上,也已是奄奄一息了。 平台之上,蛇身,碎石,黑色的毒液,被火灼烧过的痕迹,一切都见证着刚刚那场殊死的搏斗。 第63章 小凤认主 良久,那凤凰仿佛心有不甘一般,努力挣扎了几下,竟然颤抖的站起了身子。雁飞扬盯着眼前的凤凰,有心相助,却无力起身。只见那凤凰挣扎着朝鬼域冥蛇的尸体走去,用了好久才终于走到。看着横在地上的巨大蛇身,凤凰仰天长鸣,鸣叫声中充满了悲恸。长鸣过后,朝着蛇身猛然啄下。 片刻,一枚一尺大小的凤凰卵从蛇身上剥离。凤凰用嘴将卵拨到一旁,雁飞扬侧目望去,发现原本金黄的凤凰卵,如今已变成通体黝黑。想来,应该是被鬼域冥蛇的毒液侵蚀了吧。不知如此这般的凤凰卵,还能否孵化出活着的小凤凰。 就在雁飞扬顾自担着心的时候,只见那神鸟凤凰低下头,朝着自己的卵,啪的啄了一下。 仿佛时间就此静止了一般,这轻轻的一声,似乎让雁飞扬的心都停止了跳动。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神鸟凤凰,会吃自己的卵! 然而凤凰似乎毫无停止之意,继续啪的一声,啄在卵壳之上。然后又是啪的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片刻之后,卵壳已碎,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雁飞扬所想到的卵黄,而是一只金色的长着绒毛的小凤凰! 小凤凰初一现世,微微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停在身前的母亲身上,轻轻鸣叫了两下,就此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想必,鬼域冥蛇的毒液,还是侵蚀到了卵内的小凤凰。神鸟凤凰见状,一阵悲鸣,低头朝趴在地上的小凤凰蹭了两下,然后再次挣扎着站起身,朝梧桐树下的碧血黄金果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此刻,再也没人前来争夺,此刻,再也不用以命相搏,来守护这一枚小小的果实了。神鸟凤凰将碧血黄金果含在嘴里,并未吞下,而是重新走回小凤凰身边,将碧血黄金果塞到了小凤凰的嘴里。 甫一入口,小凤凰的精神立马为之一振,竟然努力的站起了身,朝自己的母亲走了两步。然而依旧是过于虚弱,只走了两步,小凤凰就再次跌倒在地上,趴在那里呼呼的喘气,再也站不起来。神鸟凤凰见状,仰天长鸣,鸣叫声中,却是充满了喜悦之情,连雁飞扬的心中都深受感染,不禁轻轻叫出声来。 雁飞扬的这一声不经意的呼叫,却引起了神鸟凤凰的注意。只见凤凰回过头,见一旁躺在地上的雁飞扬,目光中充满了异样的色彩。似是在犹豫什么一般,一动不动的盯着这边。片刻,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只见神鸟凤凰再次挣扎着起身,朝另一旁躺在地上的鬼域冥蛇走去。走到鬼域冥蛇腹部的地方,再次如之前一样,用它尖锐的喙,将鬼域冥蛇的腹部啄开,低头从中啄出一颗碧绿色的内脏来。雁飞扬定睛一看,这凤凰口中所衔的,正是那鬼域冥蛇的蛇胆。 蛇胆不大,与鬼域冥蛇这巨大的身躯不成比例,却呈明亮的深绿,仿佛透着生命一般。凤凰口中衔着蛇胆,努力挪动的身躯,朝这边移动过来,目光所向,并不是趴在地上的小凤凰,而是一旁躺在地上的雁飞扬!片刻,凤凰走到了雁飞扬的身边,毫不停留,将口中的蛇胆塞到雁飞扬的嘴里。[..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觉得一股难闻的腥臭自口中传来,之后便是生凭从未尝过的苦涩。这是怎样一种味道!仿佛苦的连灵魂都为之颤抖!雁飞扬不知是如何才将整颗蛇胆全部吞入腹中,只觉得的那一刹那,仿佛有一团烈火在腹中燃起,自内而外,像要把自己烧透一般,疼痛难忍。顾不得周身骨头的痛楚,雁飞扬就这样在地上翻滚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对于此刻的雁飞扬,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 煎熬过后,终于归于平静。体内的灼热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浑身的力量,虽然手脚还是不能行动,然而周身的痛楚却已完全消除。 神鸟凤凰见状,轻轻的鸣叫了两声,仿佛大功告成一般,转头向趴在地上的小凤凰走去。将小凤凰揽于身下,神鸟凤凰再次仰天长鸣,“锵——”,这一声鸣叫,似乎充满了悲恸,却又像满怀着幸福一般,万般感情集于一身。长鸣过后,巨大的身躯就此瘫在地上,光彩不再。 雁飞扬唏嘘不已,传说中的神鸟凤凰也会有死亡的一天,世事变化,当真难以预料。 不知吃了碧血黄金果的小凤凰如何了,雁飞扬如是想着,便转头看向小凤凰所在之处。身前几丈远处,神鸟凤凰临死前将身体蜷成一圈,将小凤凰围在中间,如今,从远处倒是无法看到小凤凰的情形。雁飞扬正欲努力尝试,看可否移动身体的时候,蓦然间发现,神鸟凤凰的尸体出现了变化。只见原本被鬼域冥蛇毒液灼成暗黑色的皮肤渐渐变的明亮,整个凤凰仿佛要活过来一般,从内而外透着灵动的金黄色。雁飞扬不知所措,只得静静的看着。只见凤凰的尸体依旧不断的变化,丝丝金光透体而出,最后整只凤凰都变的金光夺目,令让不可直视。 当雁飞扬终于可以透过指缝看清场内的情形之时,赫然发现,原本庞大的神鸟凤凰,此刻已变成很小一团,兀自燃着金黄的火苗,随着火苗的跳跃,凤凰的尸体变的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了。随着金色火焰的熄灭,一声清脆的凤鸣冲天而起!雁飞扬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发现原本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凤凰,此刻已神采奕奕的站了起来,仰天长鸣。 这,算是神迹么?雁飞扬无从知晓。然而这一刻的震撼,却深深烙在他的灵魂深处。传说中的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原来是这样一种姿态!血脉的无私,生命的力量,用这样一种方式演绎着这上古的传说! 小凤扇动着翅膀,却无法飞翔,刚刚出世的它,此刻周身都是绒毛,还无法体会羽毛的力量。收起翅膀,迈起脚步,朝着雁飞扬走来。到得近前,用头在雁飞扬脸上蹭了两下,见他仍不能起身,就此在身前一趴,盯着雁飞扬,静静休息起来。 就这样,一人一鸟,一个想动却不能动,一个能动却不想动,静静的面对着面,一言不发的静默起来。 当雁飞扬终于可以行动自如的时候,已是两日之后。尝试着挥动着双臂,发现一切完好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而且体内充满了力量,从未有过的充沛的感觉。想必,是那鬼域冥蛇的蛇胆起了作用吧。雁飞扬自是不知,这鬼域冥蛇也是修行千年的妖兽,千年的修行都集于一颗蛇胆之上,如今这蛇胆被雁飞扬消化了,不但令其伤势痊愈,而且功力大增,只是由于古剑澜的禁制,雁飞扬自己无法调用罢了。而那寻常的毒物,此刻再遇到雁飞扬,则是半点作用也起不到了。 见雁飞扬活动如初,趴在地上的小凤也一跃而起,扑腾着双翅,努力了半天也不曾飞起一尺,最终放弃了飞翔,而是双腿跳跃着,兴奋的像个孩子一般。 这神鸟就是不一般,甫一出生便如此通灵,当真神奇。雁飞扬脑中如此想着,手也慢慢伸出,朝小凤头上轻轻抚摸两下,惹得小凤甚是享受一般,两人就这样简简单单成了朋友。雁飞扬心里自知,小凤如此信任自己,与它的母亲,也就是神鸟凤凰喂自己蛇胆相救的行为分不开。如今凤凰已去,只留一个刚出生的小凤凰,想必那凤凰涅槃前救下自己,也是想自己照顾她的后代一番吧。 “以后,你就和我相依为命吧。”雁飞扬抚摸着小凤的脑袋,淡淡的道,口气中充满了怜爱,“你我相伴,总要有个称呼,以后我便叫你小凤吧。” 小凤听了,似是十分喜爱这个名字,兴奋的上蹿下跳,惹得雁飞扬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栖凤崖下依旧一片雾气氤氲,朦朦胧胧看不清任何东西,不知下方还有多深。雁飞扬收回向下探视的目光,如今有小凤在旁,自己不能再轻易冒险,因此延着来路的方向,向上攀了回去。 第64章 星海峰下 栖凤石。 雁飞扬面朝大海而立,海风吹来,温暖而柔和,衣袂飘摇,飒飒作响。 小凤初来这个世间,对一切都如此好奇,第一次遥望大海,却是兴奋的不得了,站在雁飞扬肩头,对着大海的方向,止不住的鸣叫,叫声中充满了欢快与兴奋,就如同当初的天真无邪的紫衣妹妹一般,令雁飞扬感慨万千。这一趟栖凤崖之行,凶险异常,然而却也收获颇丰,虽未得到紫衣妹妹想要的凤凰的羽毛,然而带回来一只活生生的小凤,想必紫衣妹妹见了,一定要十分欢喜。 紫衣妹妹。。。每每想到此,雁飞扬心中都会轻轻呼唤这个名字,仿佛亘古的印记,挥之不去,永无磨灭。 天际,一道紫色的霞光从远处飞来,朝着雁鸣镇的方向飘然落下。 想必,又是那位星海派的弟子前来扫墓了吧。雁飞扬心中想着,待自己到得星海峰,一定要找到这位弟子,当面道谢,以谢这些年来他对雁鸣镇死去的乡亲的照看之情。 如此,稍作停留,转过头对着肩头的小凤说了声:“走吧。”便迈起步子,朝落雁峰的另一侧山下走去。前方,正是那闻名遐迩的星海峰所在! 雁鸣镇,群冢之前。 一个曼妙的紫色身影面对着这数百坟冢,默默的凝视。稍后,抬起步子,朝着旁边一座立有石碑的坟冢走去。距离那石碑还有三丈远的时候,突然停下的脚步,“啪――”的一声,手上的野花掉了一地。只见在她身前,在那座熟悉的墓冢旁边,堆起了一座新冢,冢前一块石碑,上书一行小字:叶紫衣之墓! 是激动?还是愤怒?是悲伤?还是感慨? 只见紫衣女子慢慢走到石碑之前,伸出手轻轻抚摸那碑上的一行小字,仿佛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般依恋。 “叶紫衣之墓――”一字一顿,轻轻念出这几个字,肩膀跟着微微颤抖,已是泣不成声。 是谁,唤起埋藏心底多年的思念? 是谁,激起了本已绝望如灰的心底那一丝希冀?! 良久,摸出一只青色的笛子,悠扬而哀怨的笛声响彻整个雁鸣小镇。 有风吹来,伴着婉转的笛声飞向远处,远天之间,群群大雁从海上归来,朝着落雁峰的方向飞去。落日的余晖映照着这宁静的小镇,一切都仿佛就在昨天。只是,曾经那个昂首立于面前的身影,如今却不知身在何方,那个夜夜魂牵梦绕的人儿,是否还会听到这一段刻骨的笛声。。。。。。 落雁峰距星海主峰七百余里,对于雁飞扬这样不会御剑飞行的寻常人来说,也算一段不短的距离。如今有了小凤相伴,一路上心情甚是愉快,不自觉得脚步也加快了许多,三天的时间竟然已走过一半的路程。 这一日,突然阴云密布,少顷,狂风大作,天空的乌云像是要贴到地面一般,压的人吵不过气来。“咔――”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将整个天空照的亮如白昼,片刻之后,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五脏六俯都跟着雷声颤抖。雁飞扬抬头看看天,面带忧色,对着小凤道: “我们要加快脚步了,赶紧在附近找个地方避雨才好,不然看今天的天气,这雨来的肯定小不了,到时候我俩都要被淋个透心凉了。” 说罢,不等小凤回复,顾自加快了脚步,健步如飞的向前奔去。小凤也学雁飞扬一般抬头看看天,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场景一般,反而兴奋的手舞足蹈起来,着实让雁飞扬一阵郁闷。 然而,这来势汹汹的天气却不等他二人找到避难之所,狂风携着倾盆的暴雨铺天盖地的袭来,整个天地间都一片白茫茫的雨雾,再也看不清任何方向。大雨如注,浇在头上,令雁飞扬眼睛都难以睁开。附近都是松林,虽有参天的大树,但对于今天这样气势磅礴的暴雨来说,却是起不到半点作用。不出片刻,周身均已被淋透。而肩头的小凤,也是一身雨水的立在那里,变得一动不动,再不像刚开始时那般兴奋了。 见到雁飞扬看过来的目光,小凤轻轻一声鸣叫,然后身子一抖,将沾到身上的雨水全部甩了出去,反倒又溅了雁飞扬一脸。来不及擦拭,雁飞扬一手将小凤抱起,拉开胸前的衣服,将小凤塞了进去。自己从小不知淋了多少次雨,虽然这次的雨来的十分猛烈,却还能扛的过去,而这小凤可是刚刚出世的雏鸟,万一被雨水淋坏,自己可是不知如何是好的,因此宁可自己淋雨,也要将小凤保护周全。 就这样,迎着这倾盆的暴雨,雁飞扬艰难的向前行进着,怀里的小凤偶尔探出个头来查看外面的光景,却被雁飞扬用手按了回去。 如此蹒跚而行,感觉走了很远,却发现实则未走出多少距离,雁飞扬摇头苦笑,一时找不到避雨之所,只得低着头继续冒雨前进。怀里的小凤已安静了一段时间,就此没了动静,雁飞扬心中关切,刚欲伸手去摸,却意外的感觉,自己怀里怎么突然这么暖和起来?雁飞扬深感疑惑,却不便拉开衣服看个究竟,怕被雨水再次淋到小凤。就这样继续前行片刻之后,胸前的温暖感觉更加明显,就像个火炉一样炙烤在那里,在这倾盆的暴雨之中,自己胸前反而有种灼热的感觉,时间稍长,连口中都变的干渴起来。 雁飞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拉开胸前的衣服,低头看去,赫然发现,此刻的小凤,已是满身放着金光,似乎有淡淡的火苗从身上冒出来一般。雨水趁着衣服被拉开的空隙打了进来,雁飞扬慌忙用手遮挡,却已来不及,只见几滴雨水钻进怀里,落向小凤身上。然而未及着身,刚刚碰到小凤身上冒出的火苗,便被这蒸腾的热气化为水气,就此灰飞烟灭了。 这一切均被雁飞扬看在眼里,当真诧异,原来这小凤还这如此神通!只见小凤周身金光罩体,在越来越烈的火焰笼罩之下,身上的绒毛慢慢褪化,不出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身灰色的羽毛。虽为灰色,却依旧兀自放着金光,褪化之后的小凤,嗖的从雁飞扬怀中钻出,双翅一振,就此飞到空中,在雁飞扬头顶盘旋起来。暴雨依旧,然而落到小凤身前三尺距离的时候,便被小凤身上发出的金色火焰灼烧成水气,再次挥发至空气中。 雁飞扬看的完全呆住了,难道,这是神鸟凤凰特有的神通? 小凤在空中盘旋几圈,对着目瞪口呆的雁飞扬一声长鸣,慢慢收起翅膀,落在雁飞扬肩上。雁飞扬只觉得头上一阵轻松,抬头一看,发现原来淋过来的雨水,都被小凤身上发出的金光挡住了,如此一来,倒是再不怕那狂风暴雨了。雁飞扬一阵欣喜,伸手对着小凤的额头抚摸了两下,以示奖励,小凤倒也十分享受。如此,一人一鸟穿行于倾盆暴雨中,却再没有半点雨水沾身,当真奇妙。有了小凤的帮助,雁飞扬复又加快了脚步,行进的速度就此又快上不少。 暴雨来的急,去的也急,不出半个时辰,已是雨过天晴。碧空如洗,长虹冠顶,空气中尚还充满着雨水的味道,却也格外清新。雁飞扬长出了口气,对着肩头的小凤微微一笑,小凤也是心情愉悦,双翅一阵便飞入空中,在雁飞上头顶来回盘旋。远远望去,却是一幅别样的画面。 几日下来,落雁峰已远在身后。前方,山势突然变的陡峭,连绵的群山之间,几座高大的山峰赫然出现在眼前,每一座都高耸入云,让人不可直视。中间一座最是恢宏,仿佛将整个天空撑起一般屹立于天地之间,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威严之感。 “这就是星海峰了吧,”雁飞扬抬头望着前方的高山,淡淡的说道,“小凤,我们到了。”说罢,侧目对小凤微微一笑,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小凤似乎听懂了雁飞扬的话般,朝着前方的几坐大山长鸣两声,振翅飞到空中,兴奋的盘旋了两圈,然后尾随着雁飞扬朝大山而去。 第65章 山门风波 一座恢弘的山门立于眼前。(..info好看的小说) 雁飞扬仰头望去,只见几丈高的巨大山门,完全由汉白玉石雕砌而成,两旁各有四根大柱撑起,石门之上,雕栏玉砌,图案精美,中间携刻两个大字:星海!如行云流水般写意,让人肃然起敬。星海派不愧为当今修真界翘楚,单单这山门的气势,就远非一般小门派可以比拟。雁飞扬暗暗感叹,心中敬意更甚,双手整了整衣冠,拱手对着山门作了个揖。小凤盘旋的空中,看着雁飞扬古怪的动作,不明所以,轻轻叫了两声,见雁飞扬不闻不问,便也老实起来,不再作声。 雁飞扬行完礼,召回小凤落于肩上,迈步朝山门走去。 未及山门,远远便从山门之内走出两名道童,十五六岁,看样子与雁飞扬年纪相仿,各自手持长剑,一副道家仙童的样子。其中一位道童长剑一横,对着雁飞扬大喝一声: “来者何人?!” 雁飞扬见状,慌忙双手作揖,微微颔首,对着开口的道童道: “这位师兄有礼,在下名叫雁飞扬,前来星海峰找残剑易无峰。” “混账!易师叔祖的名讳也是你能叫得的么!”道童闻言大怒,对着雁飞扬怒目而视,长剑在手,似乎随时都要出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雁飞扬心知自己失口,但这道童如此不讲道理,只是叫了个名字便对自己大发雷霆,真真不可理喻。强自压住心中怒火,雁飞扬双手一拱,对着道童道: “恕在下失言,这位师兄见谅。在下初来乍到,对此间之事不甚了解,还望师兄不要见怪。在下来自沧浪峰――”说到此处,雁飞扬抬眼望了望面前的两位道童,见二人果真面带惊讶,不可置信的样子,雁飞扬心中好笑,强自忍住,继续道:“乃白老先生指点,前来星海派落云峰拜见易师叔。” “易师叔”三个字,雁飞扬故意拉的很长,让两位道童听的真切,刚刚道童所讲,易无峰乃二人师叔祖,而此刻雁飞扬口口声声说易无峰是自己师叔,单是这一句,二人的辈份便被拉下了一级。听完雁飞扬的介绍,两个道童面面相觑,都是满脸的疑惑。刚刚开口的道童上下打量了一下雁飞扬,片刻后开口道: “你说是白师叔祖叫你来拜见易师叔祖,可有证据?此乃星海派,可是不许外人在此造次的,你说话最好小心,不要因此误了性命。” 雁飞扬深知此二人心中顾虑,因此也不答话,伸手向怀中一探,将白眉的快掏了出来,拿给两个道童看。 二人接过书信,小心翼翼的将折成几折的信封展开,“易师弟亲启”五个大字赫然呈现在信封之上。 “没错,是白师叔祖所写!我曾在星海峰后殿执事过几日,那里有几幅对帘,据说便是白师叔祖手书,与这信封上的字迹一模一样。”其中一位道童看过信封之后,信誓旦旦的对另一人道。另一位道童自是没有见过白眉的字迹,因此对此也不敢确信,听同伴如此说,心里也信了十之八九,然而再回过头打量一下眼前这位男子,充其量也就与自己年纪相仿,为何会口口声声称呼易无峰为师叔?要知道,白眉和易无峰,可都是活了两百多年的老前辈,与自己这样的后生晚辈辈分差的太多。 其实这道童还有一层心思隐藏在心底,这雁飞扬与自己相仿,而自己幼时便是数百里内有名的神童,对修真之事也颇具灵性,这样才被星海派看中,带上山来修习功法,即便这样,也只是派内辈分最低的一代弟子而已,这雁飞扬此刻竟然管易无峰叫师叔,那岂不是表示,他比自己更要强上千百倍了? 这个道童思虑过后,对着同伴道:“久闻白师叔祖喜好清静,生凭从未收徒,如今却突然冒出个弟子,而且年纪还如此之轻,着实怪异,依我所见,此事还要小心才是。”说罢,朝着同伴望了两眼,目光中饱含深义。 另一位道童闻言,正中下怀,但白眉的书信是不会错的,这可如何是好。二人百般犹豫,始终下不了决定。 正在此时,远方天际,一道白光划过,朝这边飞快而来,片刻便到了眼前。只见白光一收,一位白衣剑客出现在众人眼前。两位道童见了,慌忙恭身下拜,“林师叔安好!” 白衣剑客轻声道:“起来吧。” “多谢林师叔!” 白衣男子站在雁飞扬与两个道童中间,对着二人道:“是何事让你等在此争执?” 两个道童见自己的师叔问起,于是便把雁飞扬前来拜见易无峰之事与这白衣男子从头道了一遍,尔后,将白眉的书信呈给姓林的男子。接过书信,拿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两眼,林姓男子微微点头,道:“没错,确实是白师叔的笔迹。”说罢,转过身,上下打量着雁飞扬。 雁飞扬抬起头,同样打量了一下身前的男子,这一望,却感觉此人似曾相识。雁飞扬双目细细的打量,脑海中苦苦搜索,是在何处见过此人? 突然,灵光一现,猛然记起,青山城,醉仙楼前,那对卖艺的父女。在受到狼牙门少门主宗木调戏之时,眼前之人曾出现过,当时自己还抱有一丝希望,以为他身为星海派弟子,定会为父女二人出头,然而他却被宗木几句话说退,任由那父女二人被宗木调戏。想到此处,雁飞扬心生怒意,对这林姓男子怒目而视。 “阁下可是林剑辉林师兄?”雁飞扬率先开口,对着林剑辉一拱手,微微的道。 林剑辉见眼前之人竟然能叫上自己的名字,心中诧异,赶忙拱手回应道:“正是在下!不知少侠可曾见过在下?” “林师兄多虑了,在下无名小子,岂敢高攀,只是林师兄于江湖中名声过旺,小子行走江湖几年,没少听到林师兄的大名,因此对林师兄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侠肝义胆,人中龙凤!” 雁飞扬一番话将林剑辉恭维的飘飘然,将书信递给雁飞扬,伸手挽过雁飞扬的手,对着两个道童道:“既然是白师叔指点而来,一定不会有错,尔等不必多虑了。”说罢,也不顾守门的二人,转过身对着雁飞扬道:“少侠勿怪,这二人也是秉公办事,未敢确认少侠身份之前,不敢擅自放少侠进山,还望少侠见谅。” “哪里哪里,林师兄多虑了。今日林师兄及时出现,为在下解围,在下感激不尽。” “雁少侠多礼了。” 如此,林剑辉与雁飞扬客气几句,便飞身上山了。雁飞扬看了看眼前的两位道童,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 第66章 报信 两位道童收起轻视之心,慌忙回礼。(..info好看的小说) “雁少侠要找易师叔祖,应该知道易师叔祖所在落云峰吧。” “在下知道。”雁飞扬正愁这星海派地势极大,不知如何到得落云峰的时候,见道童首先开口,心中暗喜,于是接着道童的话道:“不过星海派如此宽广,在下初来乍到,却不知落云峰如何去得,怕自己乱走,误闯了派内禁地,反倒牵连二位师兄,因此还望二位师兄指点迷津。” 二位道童见雁飞扬明明比自己高上几辈,说话却如此客气,因此心中甚喜,再不像刚见时那样泠漠,于是转过身,用手指点,对雁飞扬道:“雁少侠请看,此处可见,最中间这座,也是气势最磅礴的,便是我星海派主峰星海峰所在,星海峰左边那座是朝阳峰,右边那座,便是易师叔祖所在的落云峰了。其余几峰,则在星海峰身后,此处却是看不到的。雁少侠只需沿着这条山路一直走去,只需半日,便可到得落云峰了。” “如此,便谢过二位师兄了。”雁飞扬说罢,抬脚向落云峰的方向走去。 片刻之后,山门前,两个道童交头接耳道:“依你所见,这姓雁的当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乃是白师叔祖的弟子?” “我看不像,可是他确实身怀白师叔祖的书信。” “说不定只是个信差呢?” “我看不像,白师叔祖何等神人,怎么会轻易差一个这样的少年前来送信,你可见信封之上那几个字――易师弟亲启。既然是亲启,说明这信一定是相当重要,而白师叔祖肯将如此重要的信交于这姓雁的,想来此人与白师叔祖关系自是不浅。而他口口声声的叫着易师叔,按此推测,恐怕此人真的有可能是白师叔祖的弟子了。。。” “不然!” “哦?怎么讲?” “你可见他前来,前非御剑飞行,而是徒步走来,刚刚去向落云峰,也是徒步而去,这御剑飞行,乃修真之人最入门的功法,连我等都练成已久,如果他真是白师叔祖的弟子,又岂能连个御剑飞行都不会了?” “这――”听了同伴的分析,刚刚深信雁飞扬就是白眉弟子的道童也开始动摇了,然而,稍是思考,便继续道:“那你可知,那白师叔祖自己,也是不会御剑飞行的!” 。。。。。。 星海峰。 一座恢弘的大殿之上,正面主座之上,一位灰发老者端坐其上。老者身著青色道袍,云髻高耸,长长的胡须黑白相间,眼睛不大,却目光如炬,两道精光从双眼中射出,仿佛可以将人看穿一般。大殿之上,分两列各摆着三把大椅,每把椅上均端坐一人,各各都仙风道骨,如活神仙一般。(..info无弹窗广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星海派掌门真人――星云道长。 星云道长端起茶碗,轻轻泯了口茶,片刻之后,对着众人道: “各位师弟,两年之后的七脉会武,事关重大,此次比试的前八名的弟子,将代表我星海派,参加五年之后的修真会武,届时我星海派的名望,可都要靠这几位弟子维持了。因此此次选拔,务必谨慎认真,将五十年内的精英弟子尽数列出,由此次会武来决定谁为我派代表。在座各位首座,都准备的如何了。” 下手的六人皆拱手,表示各脉都已准备就绪。 星云道长微微颔首,继续道:“此次会武,乃五十年来最为隆重的一次,因此我等需要对名列前茅的众弟子多加奖励,各位首座均勿须藏掖,每位需要拿出本脉两件法宝,也好增加众弟子实力,以便在修真会武之上更进一层。”说罢,从怀中掏出两物,放于桌上,对着众人道:“此次我星海主峰拿出的两件法宝,分别是玄光镜和寒冰刺。” 星云说罢,在坐的各位皆是面带惊讶,想必这玄光镜与寒冰刺的来历不一般了。众人见掌门拿出了自己的法宝,也都不再藏掖,将自己要献出的法宝悉数拿出,置于自己身前桌上。星云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那么,我等还需要决定此次各脉参赛人数了。” 这时,下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出来高声道:“掌门师兄就不需再多讨论了,我等就还按照以往惯例,星海七脉,每脉派九名弟子参加,剩余的一个名额,自当归星海主峰所有了。” 此人说罢,朝众人环视一眼,众人皆点头称是。 星云见状,便不多言,端起茶碗,轻轻泯了口茶。 正在此时,外边弟子来报:“启禀掌门,林剑辉前往白风谷玄风门传信归来,前来传达玄风门主回话。” “唤他进来吧。” “是!” 片刻之后,林剑辉跪于殿上。 “启禀掌门,各位首座师叔祖,弟子此次前往白风谷玄风门,已平安将信息传达,云掌门让弟子带话给掌门真人,多年未见,五年之后的修真会武,云掌门将亲自带队前往,届时希望与掌门真人一聚。” “如此甚好。”星云道长听罢,轻轻点头,道:“若无他事,你先退下吧。” “启禀掌门,弟子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何事?但说无妨。” “弟子回山之时,于山门之前见一少年,手持白师叔书信,说要拜见易师叔。守山弟子不知真假,弟子正好路过,拿过书信一看,果真是白师叔手书,因此便放此人进山,怕是此时,已经到得落云峰了吧。” 林剑辉此言一出,包括星云在内的众人皆面带惊讶,大家面面相觑,各自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最后,在座的唯一女子开口道:“白师兄一生喜好清静,此次怎会在此时派一少年前来拜见易师兄?难道,此人前来,是来参加七脉会武不成?” “汐云师妹所言差矣,若此少年真的是来参加比武,那就不能再叫七脉会武了,应该叫回八脉会武了。” “这――那我等刚刚决定的各脉参赛人数,怕是此次又要有所更改了。” “这倒无妨,”星云道长终于开口了,“此子只身一人,那星海主峰那多出的一个名额给他便是了。不过――”星云道长微微一顿,稍是思虑,继续道:“白师兄一生从未收徒,如今突然冒出个少年来,是否真的是白师兄的弟子,还要仔细排查才是,不要让奸人趁机捣乱。” 星云说罢,众人皆不再言语。星云看了看易无峰,继续道:“既然如此,易师弟,你且回山先行查看查看吧。” 易无峰起身,拱手说了声“是!”迈步便朝门外走去。只见一道赤红的光芒冲天而起,朝落云峰而去,只一瞬,便不见了踪影。 “这易无峰还真是着急,好像那少年是自己亲传弟子一样。”在座一人口中轻哼道。 “易师弟乃白师兄一手带大,一身本领也大多为白师兄亲传,如今白师兄有了传人,也难怪他如此激动了。”星云说罢,抬眼望着易无峰所去的方向,双目清静,波澜不惊。 第67章 遇袭 这落云峰远远超出了雁飞扬的想象,原以为近在眼前的山峰,不出一个时辰便能赶到,而如今,雁飞扬足足走了大半天,那落云峰还是远远的矗立在前方。(..info)雁飞扬停下脚步,看着蜿蜒向前的石阶,弯下腰喘着粗气。小凤倒是收起了翅膀,逍遥的站在雁飞扬的肩膀之上,无聊的左顾右盼着。 突然,原本无精打采的小凤警觉的竖起了脖子,两只眼睛也睁的溜圆,随即急促的一声鸣叫,翅膀一拍,便飞到空中,雁飞扬一阵惊慌,抬头便见一个黑色物体远远朝自己头顶砸来。来不及思索,慌忙闪身躲开。 还未及站稳,便听耳边一声呼啸,一个黑色物体贴着面颊擦身而过,“轰――”的一声巨响,重重砸在身旁大树之上,只见那株两人抱的大树倾刻被拦腰砸断,晃悠悠倒向一边。来袭之物依旧没有停下,轰然砸到大树一旁的巨石之中,瞬间,乱石飞溅,崩起的石片将近在咫尺的雁飞扬身上割破好几处伤口! 稳住身形,雁飞扬定睛一看,发现深陷碎石之中的,是一把巨大的铁锤!铁锤乃玄铁所筑,通体黝黑,在雁飞扬定睛观瞧之际,铁锤晃了两晃,居然沿着飞来的方向又自行飞了回去! 好险!雁飞扬长出了口气,努力压抑了许久才让疯狂跳动的心平静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是谁!” 话音落处,只见远远一道光芒划过,眨眼便落于身前。 “是老子!”声如洪钟,震的雁飞扬双耳嗡嗡直响。说话的,是一个光头大汉。只见大汉身高九尺,上身赤裸,浑身壮硕的肌肉仿佛石头一般棱角分明,那把黑色的大锤正被他拎在手上。“小子,不错嘛,居然躲过老子的玄铁锤,有意思,来来来,再接老子两招试试!”说罢,不顾慌忙摆手的雁飞扬,抡起大铁锤便朝雁飞扬头上砸来。 这一下可把雁飞扬吓得不轻,刚刚那一锤,若不是小凤示警,自己提前动作,怕是那一锤便将自己砸成了肉饼。如今这大汉不由分说,上来便是当头一锤,好像与自己有莫大的冤仇一般。自己自从走出雁鸣镇,素来与人无怨,今日这大汉是什么来头? 来不及想太多,雁飞扬慌忙闪避,用尽生凭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将将躲开了大汉的一击。然而大汉似乎并无收手之意,一击落空,抡起大锤便又是一锤。雁飞扬被逼的闪无可闪,伸手一探,抽出星辰神剑,朝着大汉一挥,一道蓝色剑气直奔大汉的双目而去。大汉一惊,没想到雁飞扬反应会如此之快,抡出去的大铁锤赶紧收回,身形一闪,剑气擦身而过。 “好小子,有两手嘛!”大汉仿佛更加兴奋一般,双眼放着精光,抡起大铁锤便朝雁飞扬狂攻过来。 顷刻便将雁飞扬逼的手忙脚乱,疲于应付。空中的小凤见状,朝着大汉愤怒的长鸣,却不敢近身,只得围在头顶团团直转。 大汉连攻了十几招,都被雁飞扬以灵活的身形躲了过去,间或还被长剑反击几下,虽都躲了过去,却是招招凶险,好几次都险些被剑气击中。然而这光头大汉却毫无退意,反而越打越是兴起,初时还只是纯粹的铁锤招式,打到后来,渐渐注入真气,大铁锤被他舞的呼呼生风,三丈之内都被铁锤带起的罡气笼罩。 雁飞扬却越打越是心急,如此下去,不出十招,自己定会死于这大锤之下。然而这大汉招招逼近,毫不相让,自己马上要陷入山穷水尽的地步。雁飞扬怒从心生,这大汉着实不讲道理,见面二话不说便出手袭击,好像要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快!想到此处,雁飞扬怒目圆睁,反正是个死,豁出去了! 无名河谷那一剑,让他领悟颇多,如今再次身陷死地,只得拼死一试。 只见雁飞扬右手持剑而立,双目一闭,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右手,感觉大汉的铁锤带出的风声渐近,雁飞扬紧咬牙关,星辰剑尽力挥出。 那一刻,仿佛力气被抽空了一般,雁飞扬只觉全身的力量都瞬间转移到剑上,随着长剑的挥动,一股强烈的剑气带着破空之声便向大汉攻去。 大汉正打的兴起,突然见雁飞扬动作一变,原本柔弱的剑气突然强了数百倍,强大的剑气将周边的空气都一起劈开,尖锐的破空之声,带着死亡的恐惧朝自己直面而来,当真吓的一惊,心中意识到不好,原本只用了三成功力的大锤此刻加注了十分的功力,朝着袭来的剑气猛然砸去。 只听“轰――”一声巨响,大汉铁锤脱手,转着圈嗖地被弹到数十丈开外,身子也接连倒退了十几步方才站定,嘴角带着一丝鲜血,努力要抬起右臂,却赫然发现,一整条右臂都已失去知觉,再不受自己控制,原本坚如磐石的肌肉上面,兀自渗着血珠,慢慢汇在一起,沿着手臂流了下来。 “好小子!”大汉一声大喝,居然伸出左手大姆指,朝着雁飞扬称赞起来。 然而,此刻的雁飞扬却也好不到哪去,只觉胸口一阵剧烈的抽搐,心脏仿佛刀割般疼痛难忍,右手以剑撑地,左手用力捂着胸口,喘息片刻,“哇”的一大口鲜血喷出,就此倒地,昏迷不醒! 这是怎样一种梦境!梦里,雁鸣镇的数百冤魂来回环绕,将自己包围,每一个都血肉模糊的哭喊着要为自己报仇。圈外,一位身著紫衣的女子面带纱巾,默然的注视着自己,顾自吹着长笛,笛声悠扬,仿佛可以勾摄魂魄般将自己的灵魂向外拉扯。想要努力的伸手扯开罩在她脸上的纱巾,可是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伸出的手指却始终离她有一寸的距离。 “你是谁?” “我是。。”仿佛魔音一般,那个名字像是融入了笛声之中,无论如何都无法听清。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第68章 中年大姐 一间古朴的小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简简单单的装饰,透着整洁与宁静。 窗子微微开了一道缝隙,阳光从缝隙中透射进来,明亮的线条与屋内的阴暗形成鲜明的对比,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舞动,成为屋内唯一灵动的色彩。一盆叫不上名字的小花置于窗前,碧绿的叶子,五彩的花瓣,一切都显得如此和谐。 雁飞扬微微抬起头,用手撑着床板,轻轻坐起身子。 胸口的疼痛,此刻已完全消失,一套洁净的白色便装套在身上,似乎自己不曾受过伤一般。星辰神剑置于身旁,雁飞扬伸手拿起,一切都那么熟悉。细细回忆自己昏迷前的情景,只记得与一大汉过招,自己拼死击退了大汉的进攻,然而却被摄魂蟥趁机侵入更深,自此受了重伤。 而此刻,这又是哪里? 雁飞扬一脸的茫然,脑子里没有一丝印象。 “鸠――鸠――”窗外传来一声声似鸟非鸟,似兽非兽的鸣叫,雁飞扬知道,这正是未成年的小凤发出的叫声。听起来小凤似乎十分开心一般,似是在和谁玩耍。 小心的站起身,慢慢走到窗前。 “吱――” 窗子被轻轻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院落。院落之中,一棵松树高高耸立,旁边是一小片翠绿的竹林。竹林之间,一群满是乳黄色绒毛的小鸡在一只老母鸡的带领下,正在草丛里觅着食。而小凤,则是跟在这群小鸡的身后,学着小鸡的样子,用嘴啄着草。虽然不仑不类,却显得格外安详。 就这样,斜靠在窗前,欣赏着院中的景色,有那么一刻,雁飞扬似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雁鸣镇一般,古朴、宁静、温柔而平和!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带走了压抑许久的忧郁,此情此景,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袭上心头。雁飞扬鼻子一酸,眼睛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吱――” 一声轻响,院落尽头,那扇拱门被轻轻的推开。雁飞扬的目光转向拱门,盯着推门而进的女子。三十来岁的样貌,一身深蓝的布衣,高耸的发髻,微笑的面庞,如果不是身后背的那柄长剑,雁飞扬一定会错认为这是哪位农户的女主人。(..info无弹窗广告) “你醒了,很好,很好!”中年女人对着雁飞扬微微一笑,迈步朝这间小屋走来。 “你好,大姐。。。” “大姐?!你叫我大姐?!”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中年女人听了雁飞扬的话,单手捧腹哈哈大笑,仿佛听到多么可笑的话一般,雁飞扬尴尬的在一旁抓耳挠腮,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被这女人笑的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起来。 好长一段时间,中年女人才忍住了大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对着雁飞扬上下打量一番,笑盈盈的开口道:“很好,现在叫我大姐,以后也要叫我大姐,一直都得叫大姐,不许改口,记住哦,不许改口。”说罢,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容,着实让雁飞扬摸不着头脑。 “不就比我大十几岁么,叫个大姐有什么高兴的。。。”雁飞扬低声的嘀咕着,想不明白中年女人为何高兴成这个样子。 中年女人和雁飞扬一起回到屋内,两人分别坐在桌前,那女人将手中提的一个篮子置于桌上,掀开罩在上面的长巾,从中端出几牒饭菜来。 “你昏迷了三天,身子比较虚弱,这里有些滋补的饭菜,你趁热吃了吧。”说罢,将饭菜摆好,伸手递给雁飞扬一双筷子。 自打从雁鸣镇出来,雁飞扬还从未受到过此等待遇,看着中年女人笑盈盈的面庞,突然有种淡淡的幸福感。然而毕竟初次见面,想必此次又是这位大姐相救,自己都还未来的及答谢,怎好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当着恩人的面吃起饭来。雁飞扬一阵扭捏,不好伸手接过筷子。然而此刻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让本就不知如何是好的雁飞扬更加满脸通红起来。 中年女人看在眼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哟,堂堂男子汉,怎么扭捏的像个小姑娘似的。你不是叫我大姐么,那今天大姐就认你这弟弟了,那大姐给你递筷子,作为小弟,你还敢不接?“说罢,看着满脸通红的雁飞扬又是一阵轻笑。 “这――那小弟就多谢大姐了。”雁飞扬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干脆也就不再多想了。 “这就对了嘛,快吃吧。” 雁飞扬着实是饿坏了,听这位大姐所讲,自己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想不到稍一大意,就被噬魂蟥钻了个机会,这毒是越中越深,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等到两年后与师傅相见之时。脑海中一掠而过,便再也不去想它。拿起碗筷,对着这些饭菜,便是一阵风卷残云。 中年女人静静坐着,看着眼前这个口口声声喊着自己大姐的小孩子,默默的沉思起来。雁飞扬不知她心中所想,囫囵吞了几口饭菜之后,抬头看了两眼,见面前的女人依然顾自沉思着,似乎把自己忘在了那里,再也顾不上那么多,低下头大块朵颐起来。 中年女人这样默默的盯着雁飞扬看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由原来的嬉笑开怀之间转而变的满脸严肃。片刻,轻叹一声,抬起身,朝门外走去。 雁飞扬被这位大姐的叹息吸引,抬眼盯着她走出的身影,不曾言语,口中兀自轻轻咀嚼着。 第69章 修真为何 窗外,“咕咕咕”的声音传来,是那大姐在呼唤院中的小鸡。(..info无弹窗广告)雁飞扬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雁鸣镇的乡亲,几乎家家都曾豢养过成群的家禽,只是,在这高高在上的星海派里,也会有如此人间烟火,当真出乎自己的意料。桌上的饭菜被雁飞扬一扫而光,稍微整理一下餐具,雁飞扬来到窗前,推开窗子朝院中望去。 院落之中,中年女人蹲坐在竹林之前,伸手洒下一把把小米,将林中的小鸡唤来,一只只捉过来爱抚着。此情此景,又多少勾起了雁飞扬埋藏在心底的回忆。只是,小凤的突然出现,却打破了初时的平静。 “鸠――鸠――”见一群小鸡都围在中年女人脚下,被她一只只捧起来爱抚,小凤也不甘寂寞的跑来,一脸谄媚的看着中年女人,似乎也想受到这些小鸡一样的待遇。 中年女人眉头微蹙,盯着小凤仔细打量许久,却一脸茫然。 “这只小怪物,可是你带来的吧。”听到雁飞扬上前的脚步,中年女人头也不回的淡淡说道。 “是的,它叫小凤,一路与我相伴而来。” “嗯,其貌不扬,霸气内敛,白师兄好眼力呀。。。”说罢,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沙,转身走向院落中央那株大松树下的石凳。 雁飞扬却还怔怔的站在原地,被中年女人刚刚那句话惊呆了。其貌不扬,霸气内敛,这句话用来形容小凤倒也不足为过,只是,她居然说“白师兄好眼力!”,她口中的白师兄,应当就是白眉了吧。如此说来。。。想到此,雁飞扬木然的转过头,盯着眼前的中年女人,一时口滞,满心的疑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中年女人坐在石凳之前,看着眼前雁飞扬一脸惊讶的模样,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怎么?傻了?小弟弟,来,和姐姐好好聊聊。”说罢,又是一脸的嬉笑,好似故意在看雁飞扬的笑话一般。 雁飞扬木木的走了过来,不敢立马就坐,朝着眼前的中年女子拱手一拜,道:“弟子眼拙,望师叔勿怪。” 中年女子见状,开口道:“怎么?刚刚还口口声声的喊着大姐,现在不认帐啦?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若出尔反尔,岂不是丢了白师兄的面子了么。” “这。。。”雁飞扬这次当真为难了,中年女子摆明了就是自己师叔勿疑,她口口声声的喊着白师兄,如今雁飞扬此次打着白眉的旗号前来星海派参加会武,遇到了白眉的师妹,从哪个层面讲,都是要行师侄之礼的。然而眼前这位女师叔却认定了此前雁飞扬那一句“大姐”,这可如何是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再婆婆妈妈了,师叔也好,姐姐也罢,都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是用来称呼我的,如今我更喜欢姐姐这个称呼,你便勿须纠结,就这么定了。”说罢,不容分说,起身拉过雁飞扬,便将他按在石凳之上。 二人落座,雁飞扬碍于刚刚的尴尬,不便开口。 中年女子极目远眺,片刻轻叹一声,淡淡的道:“白师兄近来可好?” “启禀师叔――” 中年女子秀眉一收,怒声打断雁飞扬的话:“都说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要我说几遍你才能记住?!” 雁飞扬一阵微汗,这女子看似弱不禁风,想不到发起怒来也气势如此之大,只这一声,便激起周身气流,硬是将自己说到一半的话憋回口中。 “是是,弟子知错了,大。。大姐。。。”一阵唯唯诺诺,终于将眼前的这位师叔哄的重拾欢颜。 “大。。大姐,白老先生一切安好,此次弟子前来,正是受白老先生指点,前来求教易无峰易师叔。这里有白老先生亲笔书信,大姐既为白老先生师妹,自然也与易师叔熟识,还望大姐转达易师叔。” 中年女子接过书信,捧到眼前,看了看信封之上一行小字,轻叹一声,又交回了雁飞扬。“白师兄一生清静,从未收徒,即便我与你易师叔的功法大多是白师兄亲授,他却认我二人为弟妹,却从不肯以师徒名义视之。”说罢,抬头望天,似是双眼中有水雾浮现。“虽然你口口声声喊着白老先生,似乎并未拜白师兄为师,但如今白师兄既然命你前来代表沧浪一脉参加星海派十年一次的会武,便是已默许了你弟子的身份,有此一点,我和你易师叔便会全心教授,这书信倒是不必了。你还是稍后亲自拿给你易师叔吧。” 听了中年女子的话,雁飞扬一阵错愕。默默接过书信,收于怀中,复而问道:“大姐,小弟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问。” “但说无妨。” “依你所言,白老先生是你师兄,白老先生如今年过两百,如此说来,大姐你。。。” “怎么?嫌我老么?!” “不不,小弟绝无此意。只是大姐你容貌实在年轻,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只像个二十多岁的大姐,小弟也因此才用错了称呼。。。”说到此处,雁飞扬微微一顿,似是还在为这个称呼耿耿于怀。 “呵呵”中年女子倒是笑靥如花,看了看雁飞扬,道:“我且问你,你上这星海峰,又是为何?” 雁飞扬不知中年女子为何如此一问,不及细细思考,据实回答道:“小弟此次前来,是希望能参加这星海派的会武,闯进前八。” “闯进前八又能如何?” “如此便可以进入藏书阁中,一揽星海派修真法诀。” “那我再问你,你入星海派修真,又是为何?” “为了报一身血海深仇!”说到此处,雁飞扬心神激荡,不禁暗自咬牙切齿。 中年女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继续淡淡的道:“那有朝一日,大仇得报,你可还会继续修真?” “这――”这个问题当真将雁飞扬问住了,一直以来自己都是以雁鸣镇和紫衣妹妹的仇为目标,深知自己仇人实力通天,大仇能不能报还未可知,从未想过报仇之后自己会怎么样,如今被眼前这大姐问起,思虑许久,方才道:“我想,应该会继续修习吧。。。” “那又为何?” “这――”一连串的问题,当真将雁飞扬问的哑口无言。是啊,既然大仇得报,那继续修真还有什么意义?许久以来,雁飞扬一直努力的进入修真界,努力的使自己具有以往自己看来只有神仙才具有的能力,以报紫衣妹妹和雁鸣镇之仇,可是,终有一天,这大仇一旦得报,何去何从,自己却当真没有想过。就这样一直低头想着这个问题,丝毫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位大姐茫然的表情。 第70章 残剑 “哎――”轻轻一声叹息,仿佛历经世间沧桑,“那你又知,这世上如此多的修真之人,他们究竟为何。。。” 至此,雁飞扬终于体会到自己的浅薄,对这大姐也更加恭敬。 “小弟不知,请大姐赐教。” “修真之人,无非三种,一种就像你一样,身具血海深仇,为提升自己实力才努力修真,然而这终非修真之道正解,因此这类人大多急于求成,反倒误了修行,最终真正修成者少之又少;”说罢,饱含深义的看了雁飞扬一眼,继续道:“第二种,是胸怀大志,放眼天下之人,这种人或是欲出人头第,将自己意志强加于人,或是口口声声救民于水火,却未想到命由天定,欲强行改变他人命运,反而违了天条,这类人,虽有小成,但难成大器;而第三种,却将修真看作顺应天道,取天地灵气以养自身,欲求长生不老,而这类人――”说到此处,中年女子闭口不言,目光远望,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类人又如何?”雁飞扬从未想到过这一层,如今听到,甚是好奇,见这大姐闭口不言,忍不住开口问道。 “其实当初人们正是为了追求这长生之术,才创出这修真之法,只是到了最后,反而演变出这千奇百怪的修真世界来。而真正得到长生之人,却从未出现过。。。如重明祖师这样天纵奇才,也只是多活了千年寿命而已,最终仍是落得魂归尘土罢了。。。” 说到此处,中年女子与雁飞扬二人皆陷入了沉默。如她所言,前两类人都是错会了修真之义,而那第三类人,虽深得修真正道,却又前途茫茫,如此说来,修真这条路,不是一种穷途末路了?如今雁飞扬还未真正进入修真界,就听到这样的论调,不能不让他深深的陷入深思。 “那,大姐你,又是为何。。。”雁飞扬目光如炬,深沉的望着眼前的中年女子。(..info无弹窗广告) “我?”听到雁飞扬这样问自己,却毫无意外,尴尬的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道:“说来惭愧,我当初学这修真之术,却只是为了能御剑飞行罢了,然而真正学会之后,便再无目的,如今只是为了混混日子,乐得逍遥罢了。” “御剑飞行――御剑飞行――”如果没有雁鸣镇的意外,想来自己此生最大的愿望,也会同这大姐一样,只是御剑飞行吧。想到此,紫衣妹妹的面庞又浮现于眼前,雁飞扬茫茫然望着天边,黯然神伤起来。 “如果没有雁鸣镇的血海深仇,小弟的梦想,又何尝不是这御剑飞行呢。。。。。。”雁飞扬淡淡的望着远方,远天,晴空万里,白云飘飘,那里,正是大海深处的方向。 中年女子将雁飞扬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默默的摇了摇头,淡淡道:“其实你也勿须伤怀,凡人一世,不过几十年罢了,即便长寿者,也不过草草百年,修真世界,虽前途漫漫,却也并不见得一无是处,你看如今大姐我这一百多岁的年纪,却被你当成二十几岁的少女,不都是沾了修真的光么。”说罢,微微一笑,饱含戏谑之情。 雁飞扬本就是豁达之人,如今看到这大姐如此开导自己,转瞬便不再纠结于此。想想自己本就是为报仇而来,如今大仇何时得报还不知道,想那么遥远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大姐,小弟此次前来,实是受白老先生指点,前来求教易师叔。然而临行前白老先生并未多说,小弟这一路走来,也听闻些易师叔的威名,只知易师叔于江湖上亦是赫赫威名,号称残剑,却不知这残剑之名如何得来,亦不知易师叔是否看的上小弟这平庸的经历,若是易师叔碍于白老先生的面子,不得不勉强指点于我,那小弟还是不要叨扰的好。.info[]” 中年女子抬头看了看眼前谦恭的雁飞扬,轻轻一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性情却如此孤傲,难道你易师叔真的责骂你几句,你都受不住么?”说罢,戏谑的看着雁飞扬。 雁飞扬听闻,深知大姐误会,赶忙解释,“大姐误会了,小弟着实是怕给易师叔平添麻烦。小弟自幼无父无母,也不曾学过半点修真之术,如今连那御剑飞行之术都不会,在这人才济济的星海门里,怕是再也找不出如小弟这般平庸之人,如此却要易师叔亲自指点,小弟深感汗颜。” 雁飞扬说的真切,中年女子也就不再玩笑,正色道:“易师兄指点于你,自然不能脱去白师兄的面子,可你又曾知晓,白师兄生平性情高傲,从未收徒,而如今你能让白师兄刮目相看,自然有你的不同之处,于此,你倒不必多想,修真之道,虽然讲究资质,却更重持久,我观你性情坚韧,也算是块修真的好料子,如果机缘到时,怕是前途未可限量,你却不必妄自菲薄了。” “想当年,我和易师兄都还是不经事的少年之时,白师兄已经扬名江湖,在这星海派内,亦是声名显赫。当时大姐我只是贪玩成性,自学会御剑飞行之后,便到处乱逛,对修真之事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而易师兄虽然修炼刻苦,却苦于资质平平,进展亦是非常缓慢,因此在同辈当中,我二人却是拖后腿的。同门师兄弟都对我二人不抱信心,只有白师兄丝毫不介意,多加指点,最终才有了我二人今天的成就。” 说到这里,中年女子神情一阵激动,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般。雁飞扬听在心里,也是十分动容,想不到白老先生当年如此威风八面。 “易师兄和我都同你一般,均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当年白师兄待我二人简直如再生父母一般。我二人有心拜白师兄为师,以尽孝道,却不想白师兄坚决不肯,硬生生将我二人认作师弟师妹。 百年前正魔大战,白师兄放着沧浪派数百名弟子不带,只带了四人随行,一人是现在的星海派掌门星云师兄,一人是现在汐影峰的首座汐云师姐,另外两个,便是我和易师兄。也正是自此,才成就了易师叔“残剑”的威名”。 听到此,雁飞扬更是聚精会神,百年前正魔大战,已不是第一次听到,但具体情况还从未得知,如今眼前这位大姐讲起,自是不想放过一字一句,而听到易无峰的残剑之名正是自此而来,更是兴奋异常,真想让这大姐一口气将所有故事都讲与自己听。 看到雁飞扬如此急切的表情,中年女子噗哧一声笑出声来,惹得雁飞扬满脸尴尬。 “刚刚还夸你坚韧稳重,怎么一听起故事来,便像个三岁的小娃娃了?”说着,又是一阵戏谑的笑声,雁飞扬听罢,更是羞的满脸通红。 中年女子打趣过后,重新正色道:“当年易师兄修炼小成,正好借机一展身手,那一场血战,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中年女子目光盯着远方,眼神陷入迷离,仿佛重新回到了百年前的场景。“易师兄一人挥剑,带头冲入敌阵,左右冲突,无往不利,真如九天战神一般,连杀黄泉宗三大长老,最后被那黄泉老鬼将长剑打断。易师兄却毫不停手,挥起断剑,复又杀入敌阵,又斩了敌人两位长老,最后力竭,才被白师兄拉了回来。自此以后,魔教之人见了易师兄,仿佛见了九天一般,不战而退,也因此,易师兄以一把残剑横扫魔教的事迹传开,残剑的名号便在江湖上叫响了。” 中年女子讲的声情并貌,雁飞扬也听的激昂亢奋,原来这易师叔威风至此,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威名显赫。中年女子至此便不再多言,雁飞扬却依旧沉浸在易无峰的故事里久久不能平静。以一己之力斩杀黄泉宗三大长老,又用一把残剑横扫魔教无人能挡,这是何等的威风。如果自己能修炼至易师叔的境界,想必雁鸣镇的大仇,便有得报之日了。如今白眉介绍自己让易无峰来指点,当真是百年难遇的机缘。想到此,雁飞扬的信心瞬间爆涨。 这一切的神情变换,都被中年女子看在眼里,复又噗哧一笑,对着陷入痴迷的雁飞扬轻轻说道:“你这易师叔自是声名显赫,威风八面,可是他指点起弟子来却也传不虚传哦,落云峰九大弟子,个个都皮糙肉厚,如金刚铁骨般,寻常刀剑根本伤之不得,就是因为平日里你这易师叔要求苛刻,动不动就棍棒相加,才使这些弟子们个个脱了几层皮,自然练的刀枪不入了。” 雁飞扬一听,瞬间从刚刚的神往中清醒过来,浑身树起了鸡皮疙瘩,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大姐,反而一时语涩,说不出话来。 “噗哧――”,又是一阵轻笑,“你呀――” 正在此时,院外拱门处出现一名弟子,朝着门内大声道:“启禀师娘,师傅让我来看看,那雁飞扬醒了没有,若是醒了,请他过去前厅一趟。” “知道了,你且去吧,稍后我便带他过去。” “是!” 中年女子转过头,看着一脸惊愕的雁飞扬,轻笑道:“怎么,很意外么,你易师叔便是我的夫君,所以他们才称我师娘。” “这。。。这。。。” “好了,别这这那那的了,你易师叔请你过去,你不是很好奇么,现在亲眼去看一看,便一切都了然了,走吧。” 说罢,回屋收拾好碗筷,起身向院外走去。 雁飞扬愣愣的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看到那要自己喊她大姐的不知该叫师叔还是师娘的女子渐渐远去的身影,慌忙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第71章 易无峰 走出小院,是一条蜿蜒的小径,两旁苍松翠竹,风景别具一格。(..info好看的小说)沿着小径前行不久,便见一座青石的大门,上书“落云”二字,笔锋苍劲,虽不及沧浪派山门壮观,却也颇显威严。尤其是大门两侧,各立一石雕的塑像,分别为两只威武的猛兽,虽为石雕,却也气势不凡。雁飞扬定睛一看,却识得这两只猛兽,其中一只,正是沧浪派的镇派神兽,自己相识几年的至友嘲风,而另一只,却是身背双翅,口含利剑的睚眦! 若说这嘲风的雕像放在这里,雁飞扬还能猜到其中的缘由,然而这睚眦竟在此出现,当真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正在雁飞扬稍是沉思之际,比大门两侧快速转出两个道童,对着前来的中年女子低头行礼,道:“师娘。” “不必多礼。” “是。” 雁飞扬见状,不及多想,对着两个道童微微一笑,以示行礼,二人还之一笑,如此,雁飞扬便随着眼前这位大姐进得门去。 大门之内,是一个算不上很大的广场,一条笔直的石路从大门处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的大殿之前。石路中央,一座青铜的香炉兀自冒着缕缕青烟。行至殿前,雁飞扬抬头观望,这大殿虽然高大,却远不及沧浪派的子午殿那般恢弘,看来这易无峰易师叔应该是一个不拘小节之人,对这些门面上的细节并无过高要求。 来不及细细观察,见大姐并无停留,径直走入殿内,雁飞扬赶紧迈步跟了上去。 所谓的前厅,应该就是这里了。甫一入内,些许的昏暗让雁飞扬一时看不清环境,待到眼睛适应了厅里的光线,赫然发现,厅前正座,一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其上,想来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残剑易无峰了。下方分两排站了八九个人,其中有男有女,个个气宇轩昂,精神炔烁,一看便是身具高深功法的道家仙人。雁飞扬只是用眼扫了一下,便赶忙低下头,不敢再抬头直视。 而自己身前的大姐却不像自己这样谦恭谨慎,径直向厅内走去,两旁众人见了,都微微躬身,道:“拜见师娘!” 中年女子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便径直向主座走去。待到及至易无峰面前,微微一笑,轻轻道:“无峰,我将白师兄的弟子雁飞扬带来了。” 易无峰见状,还之以微微一笑,道:“有劳夫人。”目光流连,仿佛依依不舍般,目送自己的夫人在身旁落座,才转头看向厅下躬身而立的雁飞扬。 “你便是雁飞扬吧。”开口时,声若洪钟,内力浑厚,与刚刚和自己夫人讲话时判若两人,让雁飞扬惊诧不已。这易无峰与夫人喜结连理少说也有几十年了吧,想不到二人仍情深至此,着实让人艳羡不已。 “弟子雁飞扬,拜见易师叔!”听得易无峰开口,雁飞扬慌忙拜见。此刻在他眼里,自己面前端坐的,仿佛就如上天大神一般,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可以如此近距离的与之交谈,一想到此,雁飞扬不禁激动的热血沸腾。(..info好看的小说) “不必多礼了。”易无峰微微颔首,道:“听闻你此次前来,是受白师兄指点,前来参加星海派的八脉会武,可有此事?” 易无峰一上来就直入正题,倒让雁飞扬稍稍有些诧异,原以为他至少会谈一些和白老先生相关的话题,不过这样也好,也不必想过多的话来回答,免得言多有失,惹恼了眼前这易师叔。 “正是,弟子受白老先生指点,代表沧浪一脉参加八脉会武,由于弟子基础薄弱,修为低下,因此白老先生指点迷津,让弟子前来落云峰,请易师叔多加指点。”多到此处,雁飞扬从怀中一探,摸出白眉的书信来,双手呈上,道:“这是白老先生手书,请易师叔过目。” 易无峰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来到雁飞扬近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雁飞扬,然后伸手接过书信,拿至面前。初见“易师弟亲启”几个字时,雁飞扬不经意的看到,就是眼前这个有如九天神明一般的人物,身子竟也轻轻的晃了一下! “五十年了,五十年了!”一声长叹,仿佛勾起无尽往事。“白师兄还能想到我这个师弟,此生足矣――”,说罢,又是一声长叹,饱含个沧桑的印记。 这是怎样一种感情!雁飞扬无法理解,白老先生一封书信,便可让整个修真界都威名赫赫的残剑易无峰如此动容,其中的深意,令雁飞扬颇为感慨。 易无峰将书信展开,迫不及待了从头看到尾,仿佛怕有遗漏一遍,又从尾看到头。看完之后,仰天长叹,双目紧闭,似是在感慨什么。片刻之后,轻轻转身,走回座位前落座,转头望着身旁的妻子,目光交流一番,似是有千言万语般,却未开口说出一个字。夫人见状,也是此许点了点头,用手轻轻抚摸在自己夫君的手上,以示慰藉。 易无峰的反常之举,不禁是雁飞扬不解,就连下方站立的众人均是深感诧异,互相对望几眼,却最终无人敢站出来开口发问。 少顷,易无峰恢复常态,重又上下打量了雁飞扬一番。 “你的情况,白师兄书信之中已交待明白,你且不必担心,既然白师兄肯让你来代表沧浪一脉参加八脉会武,便是在心底里对你完全认可。有白师兄的认可,我和你慕容师叔便会倾囊相授。” 说到此,易无峰复又回头,看了看夫人,似是在征得夫人的同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的夫人却表现出一脸的不愿意,让易无峰大为不解,遂问道:“夫人,难道你。。。?” 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夫人打断,“白师兄的弟子,我慕容若林自是会待之有如己出,但有一事要先言明――” “什么?”易无峰仍是一脸的诧异,往日里对自己的决定百依百顺的夫人,今天怎么突然有了不同的意见? “我与他早就有过约定,以后他只能叫我大姐,不能叫我师叔!” “这――”此言一出,当真全场皆惊,连一向稳重沉着的易无峰,也惊的张口说不出话来。要知道,修真界中,对尊师这道慎是看重,那人与人间的辈份,也便成了大家极为看重的东西。这雁飞扬刚刚出道,若不是背后有白眉的庇护,就连星海派的大门都进不来,如今却让落云峰首座夫人认做了小弟,如此种种,让在场这些在修真界混迹几十年甚至数百年的人们都有些不能接受,然而碍于慕容若林的面子,却又敢怒不敢言,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有这易无峰,张口吱吱唔唔了半天,最后说道:“夫人,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话未说完,就被慕容若林打断道:“有什么不妥,他叫的是我,又不是你们,你们有什么意见?!我就喜欢大姐这个称呼,就这么定了!至于你们,该叫师叔的叫师叔,该叫师兄的叫师兄,我不反对便是。”说罢,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场下众人一个个都赶忙低头回避,最后目光停留在易无峰身上,狠狠的瞪了一眼。 这一瞪,倒是把易无峰后边的话全部瞪了回去,看到自己夫人如此坚持,易无峰也别无他法,只得顺从道:“既然如此,那便随夫人乐意吧。扬儿,你今日初次来此,先和你这些师兄师姐熟悉一下,明日再安排修练之事吧。青平,扬儿就交给你妥善安排吧。”说罢,将桌上的书信重新拿起,如获至宝般的小心收入怀中,牵起夫人的手,二人共同离开前厅,朝后堂走去。 慕容若林临走前,依然回过头朝场下的雁飞扬故作神秘的一笑,惹得雁飞扬一阵尴尬。 第72章 落云九侠 待到易无峰和慕容若林不见了身影之后,场上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只见其中一人长出了口气,道:“今日真是长见识了,头一回见师傅被一封信激动成这个样子,还有师娘居然认了个小娃娃做小弟,当真奇怪,当真奇怪。”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了出来,不停的摇着头,朝雁飞扬上下打量。 雁飞扬被这人看的浑身不自在,又不好发作,只得拱手行了个礼,恭敬的道:“这位师兄,小弟雁飞扬,还望师兄多多关照。” “不敢,不敢!你可以师娘的小弟,我怎么还敢叫你小弟呢,以后还是叫你师叔的好!”一边说着,还是不停的围着雁飞扬转圈打量。 “这位师兄严重了,慕容师叔只是一时好玩,因此和在下开个玩笑,还望师兄不要当真才是。” “不然不然,依我所见,这次师娘可不像开玩笑的。。。” 刚说到这里,旁边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我说九猴子,师娘刚刚说过了,雁飞扬与我们的称呼不变,你就别在这里故意刁难了!” 雁飞扬听罢,心中感激,终于有人出头解困了,说罢,转头向声音来处投入感激的目光,然而这一看,却又是一惊。只见身后一个九尺大汉赫然而立,光头赤膊,肩头扛着一只玄铁的大锤。这不正是来时袭击自己的那人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不等雁飞扬开口,刚刚那个被称为“九猴子”的男子张口回应道:“八蛮子,你来凑什么热闹,师傅临走前把他交给我安排的,你有意见不成?!居然说我故意刁难他,难道你忘了,是你在他来的路上偷袭,才造成他重伤的么,师傅为此罚你在后山面壁三天,怎么,这才两天你就跑出来了?” 这九猴子灵牙利齿,几句话便将光头大汉驳的哑口无言,正欲发怒,只听身前一长须老者开口道:“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现在不是你二人打闹的时候。青平,还不给他介绍一下众师兄弟?” “是。”二人闻言,瞬间收起了表情,刚刚被叫作九猴子的弟子恭敬的答道。看来刚刚开口之人,在这里身份自是不低。雁飞扬心中默默道。 “九猴子”收起嬉闹的表情,朝着刚刚开口之人正色道:“雁师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大师兄――风尘子,如今落云峰大小事务,师傅已少有参与,均是由大师兄主持。” 雁飞扬见状,慌忙行礼道:“雁飞扬参见大师兄。” “不必多礼。”风尘子见状,微微点头道。 九猴子又来到风尘子下手的一人面前,朝雁飞扬使了个眼色,道:“这位,是我们的二师兄――丹青子。” “雁飞扬参见二师兄。” “嗯。”被叫作丹青子的也是一位道长,须发长髯,看样子年纪也是不低。 “这位是三师姐――寒星子。” “这位是四师兄――空灵子。” “这位是五师兄――天涯子。” “这位是六师兄――朴玉子。” “这位是七师姐――雪玉子。” “这位是八师兄,袁飞”,九猴子看了一眼光头大汉,继续道:“由于前面几位师兄师姐全是以道号称呼,因此八师兄也起了个道号,叫八蛮子,皆是来自是平日里不分青红皂白,蛮力蛮干,也因此常被师傅师娘责骂,前日就是因为他用蛮力与落云峰其他长老的弟子比试,结果重伤了那位师弟,才被师傅罚去巡山,不成想他不吸取教训,又蛮干重伤于你,当真是个八蛮子啊。”说罢,不停的摇头,仿佛这八蛮子无可救药一般。 这袁飞一听,当真不高兴,对着九猴子怒吼道:“我何尝被师娘责骂过,一向都只是师傅责骂而已,你这九猴子乱说话,小心我揍你!” “别别别,八师兄息怒,小弟是跟你开玩笑,不要往心里去,息怒,息怒。”这九猴子倒是圆滑,见袁飞发怒,赶忙认错道。 “最后一个便是我了,你九师兄,落云峰最有前途的希望之星,侯青平!”说罢,昂首挺胸,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雁飞扬参见九师兄。” “别听他吹牛,什么落云峰最有前途的希望之星!你就叫他九猴子就可以了。”袁飞见侯青平如此自吹,看不过去,插口道。 “我怎么吹牛了,你见落云峰年轻一代弟子中,哪个是我的对手了?!”侯青平反驳道。 袁飞听他这样一说,细细思考一番,发现确实如此,年轻一代弟子中,倒真是这侯青平一骑绝尘了,如此倒也不算吹牛。只是二人向来争执惯了,袁飞怎能认输,见侯青平高傲至此,无论如何也要打击他一番,因此对着侯青平大笑道:“你这九猴子还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了,年轻一代弟子,不说别人,眼前这位雁师弟,一招就能打败你!” 此言一出,不但是侯青平,就连前面几位师兄师姐,都一下子双眼放光,仿佛难以置信一般。 早就听说那白师叔向来不收徒弟,两百年来都不曾听谁说起过白师叔收过徒弟。如今突然冒出来个雁飞扬,如若不是天赋异秉,又怎么会被白师叔收为关门弟子呢?想来这雁飞扬定然是身怀绝技了。只是后来又听说他根本毫无功法,连最起码的御剑飞行都不会,当真让大家百思不得其解。如今这八蛮子突然说他一招便可打败侯青平,因此众人才甚感惊奇一般,想要一看究竟。 雁飞扬听袁飞这样说,满脸通红,低头道:“八师兄玩笑了,在下从未修习功法,连入门的御剑飞行都不会,如何打的过九师兄。” 袁飞一听,甚是着急,开口道:“雁师弟不必谦虚,来的路上我偷袭于你,占尽上风,最后不是被你一剑击败了么,我在落云峰修炼二十余年,自认为力大无穷,从未见谁可以一招将我整条手臂震断,即便与师傅过招之时,也只是被击飞大锤而已,我知师傅每次都手下留情,但想来如若师傅想一招将我手臂震断,若不经过精心准备,也是不能的,而你那么随意的一剑便能至此,别说九猴子,相信在座的各位师兄弟,认谁也是接不住那一剑的。” 袁飞话音一落,当真是一石击起千层浪,仿佛平静的水面突然惊起的涟漪般,在场的众人倾刻变的不再平静。侯青平听罢,一时辨不出真假,心上对雁飞扬倒真的更加看重了。风尘子与丹青子二人低头耳语片刻之后,由风尘子率先开口道: “八师弟,你所言这事,可否属实?” “我袁飞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句句属实,不信你亲自问雁师弟。” 风尘子听罢,转头看向雁飞扬。 这一望,倒是让雁飞扬更加无所是从了。看到众人都以如此眼光看自己,一时手足无措,只得解释道:“众位师兄误会了,小弟那一剑也非自己有意,当真是被袁师兄逼到穷途末路,退无所退,无意中乱挥了一剑而已,哪有袁师兄说的那般威力,分明是袁师兄故意相让的。。。。。。” “如此说来,倒是真的了,雁师弟身怀绝技,改日还要不吝赐教才是。” “这。。。大师兄言重了,在下真的身无长处。。。” 。。。。。。 话题至此,反而令在场的气氛稍显尴尬,修真之士,大都争强好胜,虽像风尘子这般修道多年,内功心境都已小成,但如今甫一听说这年纪轻轻的少年身怀绝技,还是免不了想要比试一番。如此,大家各怀想法,就此沉默了下来。 还是那九猴子为人圆滑,见场面尴尬,慌忙转移话题道:“哈哈,这个雁师弟,看起来如此呆头呆脑的,既然在我落云峰,那就入乡随俗,也给你取个绰号,就叫十呆子吧,哈哈哈。” “十呆子,这个名字好,我叫八蛮子,你叫九猴子,他叫十呆子,好听,好听!”这袁飞一听,当真高兴,遂附和道。 另外几位师兄弟也是噗哧一笑,场面就此缓和下来。 “如此,青平,你先带雁师弟熟悉一下环境吧。”风尘子道。 “是。” 第73章 侯青平 雁飞扬被侯青平安排在前厅后边一个院落之中。(..info好看的小说)院中一片清静雅致,倒是和前两日自己养伤的小院环境无异,处处古朴简洁,想来和易无峰不喜奢华相关。 雁飞扬在屋中打量一番,甚是满意,便于侯青平二人在桌边坐了下来。沏了一壶茶,二人分别倒上,雁飞扬便欲开口向侯青平打听些事情。此次落云峰之行,有诸多不明白的地方,借此机会,想得侯青平打听清楚。刚欲开口,却被侯青平抢了先。 “雁师弟,有一事,还要向你请教,望雁师弟不要隐瞒才是。” 雁飞扬闻言,心中诧异,自己刚刚来此,这侯师兄咋的会有问题问自己?稍是犹疑,便开口道:“侯师兄客气,如有疑问,尽可提出,在下知无不言便是。” “如此甚好。”听到雁飞扬如此回答,侯青平泯了口茶,继续道:“方才八蛮子所说,雁师弟一剑将其单臂震断之事,可否属实?” 果然还是这个问题,雁飞扬心中已是猜到,刚刚袁飞在讲述这段经历的时候,在场的各位师兄似乎对此都相当在意,包括这一脸不经意的侯师兄,其实心中还是十分在意的。 “实不相瞒,在下上山之前,只是习得一套剑法,却无内功心法,也无修炼真气,因此只懂一些空招式罢了,当时袁师兄出手极快,在下来不及思索,只是随意挥出一剑,想要逼退袁师兄,结果就被袁师兄打成重伤,就此昏迷不醒了,后边的事情,在下便一无所知了。”雁飞扬如此之说,却也不算说谎,只是侯青平听在耳中,依然有所怀疑。 “雁师弟,不是师兄不相信你所说,只是那八蛮子平日里以蛮力著称,力大无穷,在落云峰修炼二十余年,被师傅调教的金刚铁骨,寻常刀剑根本伤他不得,即便身具功法,若不是身怀浑厚的真气,也是伤他不得的,而那天他带你回山之时,我确见他右臂已断,筋脉受损,伤势着实不轻,若不是师傅亲自为他疗伤,且以本门至宝百花玉露丸为他服下,怕是他的那条右臂要就此废了。依此看来,伤他之人实非寻常高手,怕是在这落云峰上,除了师傅师娘以及几位长老,即便是大师兄,也要费上好一番力气了。然而我观雁师弟,确实身无内力,因此对此事当真疑虑,不知这八蛮子在搞什么鬼。。。” 说罢,还静静的望了雁飞扬一眼,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味道。 其实连雁飞扬自己都在怀疑,袁飞的伤,是否真的是自己所为。当初那一剑,确实又找到了无名河谷时那一剑的感觉,并且噬魂蟥也因此侵入更深,难道真的是自己误打误撞,再次调动了师傅留下的真气?如果真是这样,似乎自己对那真气的运用又多了一丝法门。那下次遇险时,是否可以第三次调出真气呢?雁飞扬心中提心吊胆,深知即便自己调出了真气解除了危险,怕是下一次再如此,对那噬魂蟥恐怕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一切,侯青平倒是不知的,见雁飞扬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也就不再追问。 “雁师弟,此间乃我等师兄弟休息之所,几位师兄师姐的房间均在此院落之中,隔壁就是我的房间,如若平日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便是。你别看几位师兄板着脸,跟师傅一样装的道貌岸然,其实每一个都很热心,我在此修炼也有十多年了,各位师兄待我如亲生兄弟般无微不至,如今你初来乍到,也不必拘谨,到了这里,我们就是亲兄弟了。” 侯青平这一番话,倒说的贴心实意,让从小孤苦伶仃的雁飞扬心中一阵感动。 “是,多谢侯师兄!” “你先稍做休息,也收拾一下自己的物品,稍后我带你到处走走,熟悉一下落云峰的环境。” “是。” 落云峰,以云海著称,峰高入云,处处白云环绕。远天的云朵飘然而来,被峰顶阻挡,无法前行,反而被天上来风吹的延着山峰向下流去,远远望去,仿佛白云形成的瀑布一般,鬼斧神功,因此成就这落云峰的美名。 雁飞扬与侯青平一起,在这落云峰里闲逛,边走边聊,雁飞扬心中百般疑问,此刻一并提出,侯青平都一一作答,毫无保留,雁飞扬闻之,豁然开朗。 原来这落云峰,当初并不在星海八脉之列,更确切的说,当初还是沧浪派的时候,只有四脉,后来星云道长将沧浪派迁至星海峰,也只保留了星海四脉,分别为星海主峰,朝阳峰,星辰峰,和追日峰。再后来,星海门势力越发强大,门下弟子众多,能者辈出,星云道长为了安抚众人,这才增加了三脉,分别是落云峰,汐影峰和逐月峰,就此成就了星海七脉,在日后数十年的时间了,星海七脉各自发展,星海派也随之势大,再加上为白眉所保留的沧浪一脉,才形成了现在的星海八脉之说。 当年,易无峰、慕容若林以及汐云三人,并未追随星云道长另立星海门,而是与白眉一起,坚守沧浪派,只是后来星云道长将星海派经营的愈发强大,而白眉不忍看门派分裂,因此才将沧浪举派交给星云道长,并劝说此三人追随星云。星云道长自是深知此三人实力,这才将落云峰和汐影峰分别交给易无峰和汐云掌管。 落云峰发展至今,已有数百弟子,其中易无峰收徒极为苛刻,因此至今百年,也只收得九位弟子,正是今日雁飞扬于前厅所见的九人。而其他弟子,均由峰内其他长老传授。而易无峰的九大弟子,各个都天资异秉,修为深厚,自大弟子风尘子开始,每位弟子参加星海派的八脉会武,最低都能闯入前八,更有甚者,风尘子、寒星子和空灵子三人还曾代表星海派,闯入过修真会武的前十名,而这三师姐寒星子,还在上界修真会武中,一举夺魁,瞬间声名雀起,为星海派争得荣誉的同时,自己也是名扬修真界。 。。。。。。。。。。。。。。。。。。。。。。。。。。。。。。。。。。。。。。。。。。。 第74章 指点江山 听到此处,雁飞扬热血沸腾,想不到残剑的威名显赫,连他的弟子也如此名声在外。(..info无弹窗广告) 侯青平讲的也是滔滔不绝,见雁飞扬的表情如此投入,甚感自豪,仿佛这些名声都是他自己的一般。 “只是。。。” 一句转折,让雁飞扬一下子从激情澎湃中清醒过来,两只眼睛重重的盯着侯青平,急切的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诸位师兄师姐各个出类拔粹,却有一个人例外。。。” “哦?那是谁?” “哈哈哈”,侯青平未说话,倒先大笑了起来,一阵笑声过后,才慢悠悠的说:“当然是我们的八师兄,八蛮子啦。” “哦――?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请侯师兄赐教!” “嗯,”侯青平稍是准备了一下,才略带嬉笑的道:“我们的八师兄,正巧赶上了上一界的星海会武,本来踌躇满志,大家对他也都报以巨大期望,以为他至少也能闯入前四的,结果――”说到此处,侯青平故意拉长了声音。 “结果怎样?” 看到雁飞扬急切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因此也不再拖沓,开口道:“可惜我们的八师兄,时运不济呀,第一轮便遇到了星海峰的林剑辉。” “林剑辉?!”雁飞扬一惊,这林剑辉自己倒是有过两面之缘,却不成想,他和八师兄袁飞,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因此表现的相当惊讶。 “怎么,你认识他?”侯青平也是没有想到,这雁飞扬初到星海派,应该没有什么熟人,没想到会与掌门真人的亲传弟子林剑辉相识。 “也算不得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在星海派山门处也见过一次而已。” “原来如此,”侯青平听罢,继续道:“这林剑辉可不简单,他乃是星海主峰星云掌门的亲传弟子,据说资质异秉,加上星云真人倾力相授,修为进展极快,入派二十余年,已将星海派神功《沧海诀》炼至第五层境界。要知道,当年寒星子师姐夺得修真会武头名的时候,《沧海诀》也只是第六层境界而已。” “想不到这林剑辉如此了得,当真小瞧了他了。”雁飞扬听罢,自顾自说道。 “是啊,这林剑辉当真厉害,因此在会武之前,便已是头名的不二人选,而我们可怜的八师兄,第一轮便于林剑辉相遇,自然是败下阵来的,这也创了师傅所传弟子中参加星海会武的最低记录。。。”侯青平说罢,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似乎取笑这八蛮子是他生平最大的乐趣一般。 “原来如此,看来这八师兄当真时运不济了。。。”雁飞扬听罢,自顾自的说道,“只是,方才听你讲起,如今八师兄已练的刚筋铁骨,寻常人根本伤他不得,不知侯师兄你与八师兄比起来如何?” “咳咳咳。。。”,雁飞扬这一问,差点把侯青平呛到,自己虽然一起取笑八蛮子,然而自己心里清楚,这八蛮子实力当真非同小可,因此此时雁飞扬问起,侯青平却也不保留,正色道:“其实,这八蛮子实力还是相当厉害的,别说落云峰,即便整个星海派,同辈弟子中,也是名列前矛的,如果不是第一轮遇上林剑辉,想来闯进前八是没有问题的,运气好一些的话,说不定可以闯进前四的,我虽自认在落云峰同辈弟子中无人能敌,但与这八蛮子比起来,还是自叹不如的。(..info好看的小说)”说完,倒也不见他有什么遗憾之色,看来是打心底里对袁飞实力的认可。雁飞扬见状,心中了然。 “那此次八脉会武,袁师兄也是可以参加的了?” “嗯。”侯青平喝了口茶,继续道:“星海派规矩,八脉会武每十年一次,参加过一次会武的弟子,不论成绩如何,都不允许再参加下一届,但在每五十年一次的会武中,前四次参加过八脉会武的弟子,有资格再次参加。这主要是为了之后修真界的大会武而挑选人才。因此,那些本就在星海派位于翘楚的弟子,再加上数十年的修炼,实力自是提升不少,像我等这样头一回参加的弟子,本来实力尚可,若在平时的会武中,还是有机会闯入前八的,而如今,那是再无机会了。。。” 说罢,转头看了看雁飞扬,目光中饱含深义。 雁飞扬也是心中明了,往届会武,只是十年内的精英弟子的比试,而本次会武,却是五十年内的精英弟子尽出,难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只是如今既然来了,不论如何,还是要试一下的。 “那么,本次代表落云峰参加会武的人选,都确定了么?” “这是自然,三年前就已确定了,其中自然有你侯师兄我了,哈哈哈。”说到这里,侯青平先是自鸣得意一阵,接下来继续道:“落云峰九个名额,师傅亲传弟子占了四席,分别是六师兄朴玉子,七师姐雪玉子,八师兄八蛮子,还有我,另外五席,则是由其他各长老的弟子中选出。其实不只是落云峰,其他各脉的参赛人选也早于几年前便确定了,各脉中弟子的实力大家都比较清楚,因此确定人选并不很难,也因此,人选一旦确定之后,就很少再有更改,除非几年间有天大的意外,或是有更有资质的弟子脱影而出。但想在几年之内就超越其他修炼数十年的师兄弟,这种天纵奇才还是少之又少的,至少在落云峰是没有的。至于其他峰嘛。。。” 说到此处,侯青平一阵犹豫,似有什么还不确定一般。 “其他峰又如何?”雁飞扬听在耳中,急在心上,一时急切的问道。 “其他峰也未曾听说有什么变数,唯有那汐影峰。。。”说到此处,侯青平微微一顿,喝了口茶,继续道:“听说那汐影峰三年前收了个小丫头,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然而这小哑巴虽不会说话,资质却是天赋异秉,对修真来说真真是天纵奇才,短短三年内,竟将星海派神功《沧海诀》练至第五层境界!因此极有可能代表汐影峰出场。” “天下还有此等奇才。。。当真让人羡慕。。。”听完侯青平的讲解,雁飞扬目光望向远处,呆呆的自言自语道。其实雁飞扬就此也联想到了自己,自从落雁峰上下来之后也已是三年有余,然而如今自己在修炼方面来说却一无是处,如今代表沧浪一脉参加这八脉会武,却是一点把握也没有的。如果真的进不了前八,拿不到进入藏书阁的机会,那也就罢了,毕竟《星辰剑诀》的内功心法也不一定在藏书阁中,只是,听闻这沧浪一脉百年来从未参加八脉会武,如今白老先生指点自己前来,如若连第一轮都过不了,岂不是丢尽了白老先生的面子?如果自己能有汐影峰那小哑巴的资质该有多好。 想到此处,不禁心中黯然。 侯青平看出了雁飞扬的表情变化,心中大概猜到,于是开口道:“其实雁师弟你也不必过于忧虑,会武这种事,实力自然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但更重要的还是要靠机缘。有些弟子在会武中虽无胜绩,却因这次经历而顿悟,日后的修炼中则是突飞猛进;而有些实力雄厚的弟子,却也未必能有很了的成绩,比如说我们的八师兄。。。”说到此处,脸上又是一阵嬉笑,雁飞扬见状,忧虑之情瞬间一扫而空。 如此,二人边说边聊,转眼间已是月上稍头。侯青平抬头看看天色,道: “时间不早了,该去吃晚饭了,师傅他老人家平日里对弟子约束实是不多,然而对吃饭一事还是比较注重,每次的晚饭,一定要全家人坐在一起才行。我们还是早些去吧,免得去晚了又招师傅责骂。” “是。” 二人就此朝后堂走去。 第75章 解惑(一) 第十九章解惑 几许烛光,将不算宽大的后堂照的格外明亮。后堂中央,是一张极大的方形长桌,正座为两把椅子,其余两排,各放了五把椅子。 雁飞扬和侯青平到的时候,风尘子和丹青子已经落座。二人上前见过两位师兄后,也在最后排的两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片刻之后,其余几位师兄师姐陆续赶到,众人围坐在桌前,说些客套的话语。 又过了片刻,易无峰携着慕容若林步入后堂,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过礼,口中说着:“参见师傅师娘。” 雁飞扬第一次与众人一同吃饭,对这礼节并不熟悉,因此跟随众人一起行礼。易无峰微微点头,淡淡的道:“都坐下吧。” 众人刚欲落坐,却听慕容若林道:“且慢!” 众人一惊,以前从未见师娘在这个时候说过什么话,今天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因此本要坐下的身子又都站了起来,听从师娘教诲。慕容若林扫了一下众人,微微一笑,道:“其他人都坐下吧,扬儿,你且留下。” 雁飞扬心中苦恼,这个时候慕容若林又把自己留下,不知意欲何为,难道是自己不知礼节,哪里弄错了。雁飞扬一头雾水,抬头看向一脸微笑的慕容若林,开口道: “慕容师叔,您有何教诲――” “闭嘴!”不等雁飞扬说完,慕容若林便大喝一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一声怒喝,不但雁飞扬被吓的一惊,在座的其他九位弟子,纷纷诧异,不知今天师娘为何发火。就连坐在一旁的易无峰也是眉头紧蹙,不知自己的夫人意欲何为。 慕容若林瞪了一眼雁飞扬,道:“昨天便已说过,日后你要与我以姐弟相称,怎么今天见了还叫师叔,难道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么?!” “这――”,原来慕容若林为了是这件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管自己的师叔叫姐姐,还当真难为了雁飞扬。众弟子也是面面相觑,本以为师娘昨天是开开玩笑,想不到却如此认真。身旁的易无峰也是满脸的尴尬,又不敢发作,于是干脆把头转向一边,不再看场上的情景。 雁飞扬见状,知道今日这慕容若林是认真的,就连易师叔也不敢出面解围,看来只得顺从。想到此处,雁飞扬慌忙行礼道:“是,小弟知错了,慕。。。慕容姐姐好。。。” “嗯,这才像话嘛,好吧,坐吧。” 慕容若林见雁飞扬改口,瞬间喜笑颜开,如同刚刚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一般。这女人的心思,当真让人难以揣测,看来易师叔平日里也受了不少的苦啊,雁飞扬心中默默的想。 众人依次坐好,有小童将烧好的饭菜摆上桌来。易无峰稍是询问了一下今天落云峰的情况,风尘子都一一作答,易无峰微微点头,继而询问了在座的几位弟子的修炼情况。仿佛只是例行公事般,众弟子如今都已入道,并不需要易无峰每天指点,因此只是走排场一般一带而过,只有到了袁飞和侯青平的时候,对二人多加叮嘱,两年后就是八脉会武,二人需要更加刻苦才是。 一切交待完毕,易无峰转头看向雁飞扬,不知是何原因,却并未开口,只是静静的打量。满桌的人都不敢出声,因此场面一时沉默了下来。雁飞扬第二次如此近距离与易无峰打交道,如今被这样注视着,甚觉得尴尬,却又苦于不能失了礼数,因此着实憋得浑身不自在。好在易无峰打量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率先开口讲话: “扬儿,白师兄近来可好?” 雁飞扬见易无峰终于开口说话,压在身上的大石瞬间落地一般一阵轻松,赶忙答道:“回禀易师叔,白老先生一切安好,有劳易师叔挂念。” 易无峰轻轻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良久,长叹一口气,缓缓的道:“白师兄一生清高,从星海派迁出沧浪峰开始,便一夜白头,如今数十年过去了,白师兄依然不肯踏入星海峰半步,他日若有缘相见,让我等众人有何面目面对于他。” 说罢,轻轻的摇摇头,满目怆然。 白眉曾对雁飞扬讲起来沧浪派的过往,对于易无峰所说之事也是深有了解,如今看到易无峰仍在为此事耿耿于怀,心中不免感同身受。 “易师叔多虑了。其实白老先生早已不在纠结于过去的诸事,之前白老先生曾对弟子讲起沧浪派过往,虽心存遗憾,但看到如今发展如斯的星海派,白老先生心中还是十分欣慰的。此次弟子前来,更是受白老先生指点,来参加星海派的八脉会武。依我之见,白老先生既然肯让弟子代表沧浪一脉前来,便是在心中已默许了如今的局势。更何况在白老先生心中,对易师叔等几位师弟师妹,从未有过一丝怨恨,我想,白老先生的书信之中,易师叔应该能够看出这一点。” 雁飞扬自幼聪慧,如今见易无峰为当年之事苦恼,因此将心中所想一一说出,句句切中要害,易无峰听了,双目瞬间精神奂发,看向雁飞扬的目光都变的灼热。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即便如此,易无峰的语气中仍然带着丝丝激动。“扬儿,你且讲讲你与白师兄相识的经过吧。” “是。”雁飞扬点点头,道:“弟子生于落雁峰下一小镇,名曰雁鸣镇,自幼父母双亡,是镇是乡亲将我养大,取名雁飞扬。九岁开始随医师王景上山采药,从此每日便于落雁峰上奔波,找寻草药。十二岁那年,弟子同往常一样上得峰去,夜晚归来,却发现镇中百姓均已惨死在魔教妖人手下!” 说到此处,雁飞扬紧咬牙关,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弟子归时,见两个魔教妖人正在广场上比斗,场上均是众乡亲的尸体。弟子心生愤怒,便想冲上去与二人拼命,然而刚欲抬脚,便被人打昏。待弟子醒来,才发现原来是白老先生相救。弟子无依无靠,自此,便被白老先生收留,二人一起浪迹天涯。在沧浪峰时,无意中从重明祖师的道字真言中悟得一套《星辰剑诀》,然而只学得招式,却苦无内功心法。白老先生闻之,传星辰神剑于弟子,并指点弟子前来星海派参加八脉会武,以待有机会进入前八,可以进入藏书阁,寻找这《星辰剑诀》的内功心法......” 雁飞扬讲完,同桌的众师兄师姐皆感同情,原来这雁飞扬经历却是如此惨淡。而易无峰和慕容若林,却是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目,紧紧盯着雁飞扬。 第76章 解惑(二) 二人四目相对,目光交流片刻之后,还是易无峰率先开口: “想不到你就是三年前雁鸣镇惨案的幸存者,当年本派弟子无意路过,见下方冲天的怨气,遂前往探查,才发现红云和黄泉二人,看到无法降服二人,遂上山求助,然而众弟子并不识得二人,因此本派只派了汐云师姐带了几位长老前去,结果才发现是这两个大魔头,无奈二人修为过高,汐云师姐也不是对手,反倒折了本派几位长老。(..info好看的小说)如今想来,这雁鸣镇的仇,本派也是牢记在心的。日后有机会,定当诛此二魔,为雁鸣镇乡亲报仇,以血当年之耻!” 易无峰说的情真意切,雁飞扬亦深受感动。三年前星海派前往持援之事白眉曾对自己讲起,虽然当时未能诛灭这两个大魔头,然而却以几位长老性命的代价,保住了众乡亲的灵魂不受二魔迫害,只此一点,雁飞扬就已经对星海派众人感激不尽。此次上山,本也想过如有机会遇到汐云师叔,定当当面道谢的。 见雁飞扬表情深沉,易无峰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聊起了另外之事。 “依你所说,你已去过沧浪派子午大殿了?” “正是。” “那你也见过子午殿上,重明祖师所留的“道”字真言了?!” “弟子见过。” 听得出易无峰语气中的激动之情,雁飞扬不甚明了,却也不敢隐瞒,便据实说道。 “那,依你所说,你口中所言的《星辰剑诀》便是从这道字真言中悟得?!” “是。” “那白师兄也是亲手将那星辰神剑传与你了?!” “是。” 至此,易无峰便不再追问,而是与慕容若林二人四目相对,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淡淡的开口道:“天意,真是天意啊!”说罢,一声长叹,仿佛饱含了沧桑。 场上众人,包括雁飞扬在内,都被易无峰的表现惊的目瞪口呆,不知这平日里向来沉着稳重的易无峰,今天为何表现的如此激动。 易无峰转过头,继续道:“可否将你所说的星辰神剑拿来给老夫一观?” 雁飞扬闻言,毫不犹豫的伸手从背后摘下星辰神剑,去除外面一层白布的包裹,露出天蓝的剑身来,双手递给易无峰。易无峰见状,似是非常珍重般,双手接过,拿至近前,与慕容若林一起,细细观察剑身上的每一个图案。用手轻轻抚摸在剑身之上,双目紧闭,仿佛如获至宝般爱不释手。随后左手握住剑身,右手伸向剑柄,只听“铮――”的一声清脆的剑鸣,宝剑出鞘,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发出,笼罩住方圆三丈的范围。 “果然是星辰神剑!果然是星辰神剑!!” 易无峰手持宝剑,目光却丝毫不曾离开剑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连在场的众弟子,也被宝剑的光芒所吸引,不停的啧舌称赞道:“好剑,好剑!”。 易无峰更是纵身一跃,跳入院中,手上真气流转,只听“铮――”一声剑吟,刚刚还只是放着微弱蓝光的星辰神剑,在易无峰内力摧持下,瞬间光芒大涨,如同活过来一般,从剑身上放出三丈多长的蓝色剑罡,并随着易无峰的舞动上下翻飞,当真精彩!易无峰舞的兴起,双足点地,纵身一跃,飞入空中,运足真气,右手长剑一挥,一道锐利的剑气带着嘶嘶的破空之声朝远处划去,撞击到远处的小山之上,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瞬间乱石飞溅,烟尘四起。待得尘土散尽,众人远远望去,竟发现那小山已被剑气削去一截山尖。 一剑之威,当真技惊四座! 众人见状,皆拍手叫好,易无峰已多年未在弟子面前出手,如今趁着星辰神剑之利,小施身手,立马搏得众人欢呼雀跃。雁飞扬更是被易无峰这一招惊若天人。星辰神剑在自己手上,只不过是一般的利剑而已,有时候甚至拿来挖土削木,而如今到了易无峰手里,只是轻轻一挥,便有如此威力,当真配得上神剑二字! 易无峰施展完毕,率众人回到屋内,重新坐好,将星辰神剑入鞘,还给雁飞扬。众弟子皆目光灼热,艳羡不已。袁飞还闹哄哄的说道:“那日雁师弟就是用这剑一招将我击败的,我就说嘛,原来是如此神剑,难怪难怪。。。” 此事已毕,易无峰便不再言语,众人见状,也不敢多言,各自默默吃起饭来。 饭后,易无峰朝风尘子道:“扬儿初来落云峰,对我星海派功法也不甚熟悉,这几日就先交由你来指点,教他一些入门的功法吧。” 说罢,也不等风尘子答复,便独自离席而去。风尘子望着师傅的背影,似有话要讲,微微开口,却未说出一个字,只得将目光转向师娘。慕容若林见状,朝风尘子轻轻点了点头,道:“依你师傅之言便是,不必顾虑。” “是,弟子遵命。” 随即,慕容若林也起身离去。 师傅和师娘一离开,堂上气氛瞬间变的轻松了许多,大家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开来,侯青平和袁飞两人又不失时宜的争吵起来,争的无非就是到底是雁飞扬厉害还是因为星辰神剑厉害之类的,如此种种,雁飞扬倒是没有听到耳中,只顾一个人低着头默默沉思着什么。 “雁师弟?” 一句呼唤将雁飞扬从沉思中惊醒,身子微微一怔,抬头望去,原来是大师兄风尘子在叫自己。 “大师兄,可有何指教?” “方才师傅之言,这几日先由师兄我指点你一些入门的功法,既然如此,明日早些时候,你便来后山找我,届时我再传你星海派入门功法。” “是,多谢大师兄!” 。。。。。。 这一日过的极为波折,回到房中,雁飞扬已累的身心俱疲,一个人瘫坐在床上倒头不起。想起今天一天的经过,心里稍稍安慰,也算与大家都熟识了,想来以后的日子应该比较轻松了吧。 如此,休息了许久,稍感轻松,雁飞扬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子。 窗外,一轮明月挂于天际,深蓝的天空有片片白云浮动,有风吹过,浮云随风飘去,现出空中点点繁星。 漂泊数载,如今也有机会于这落云峰顶独自欣赏此刻的良辰美景,人生际遇,当真不可预料。回忆起此次落云峰之行,不禁感慨万千,星海派山门前的遇阻,袁飞的偷袭,慕容若林的玩笑,易无峰的威风八面,自己这样身无长物,竟然也能来到这个当初视为神仙之所,这世事当真奇妙。不知那雁鸣镇偶遇的紫衣女子,是否就在这星海峰上,如若有机会,真希望可以当面一谢。还有栖凤崖下的小凤。。。 咦?小凤去哪里了?! 直到此刻,雁飞扬才意识过来,似乎这一天来都不曾见到小凤的身影。仔细回想一番,才恍然记起,似乎今早临行前,便匆匆与慕容若林赶到前厅,却是忘记当时正与一群小鸡玩的起劲的小凤。这小凤自出生之日起便与自己形影不离,如今整整一天不见,不知小凤是否已急的在寻找自己了。想到此处,雁飞扬推开门,朝昨日养伤的小院走去。 第77章 解惑(三) 落云峰,后山。 山巅之上,慕容若林依偎在易无峰胸前,坐于一块大石之上。头上,是深邃幽静的夜空,空中繁星点点,一轮明月挂于天际,将落云峰上种种皆罩上一层银白的光彩。远方,浓重的云朵随着天风飞舞,如银河泻地般倾泻而下,成就着落云峰鬼斧神功的奇观。 有风吹来,将二人衣角拂起,列列作响。 “无峰,依你来看,扬儿这孩子如何?” 慕容若林头也不抬,淡淡的问道,语调平和,波澜不惊,似乎易无峰的答案已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易无峰望着远方,深深叹了口气,道: “白师兄慧眼识珠,既然连白师兄都认可了扬儿,那我等自是兀须怀疑的。只是――” 说到此处,易无峰稍作停顿,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只是,你所担心的,应该是我等离开沧浪峰之前,师兄说的话吧。。。。。。” “正是。”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易无峰将腰挺直,一手揽着妻子的肩膀,一手负于身后,迎着这飒飒的山风,极目远眺。“今日扬儿所言,他曾到过沧浪派子午大殿,见到过重明禅师的道字真言,并从中悟得一套星辰剑诀。且不论这剑诀威力如何,单单这一点,便已远超沧浪派历来的众人。重明祖师何等天纵奇才,单单一个道字,便令后世千百年间无一人参破。重明祖师有言在先,日后若是谁能参破这道字真言,便可传之星辰神剑,立为沧浪派掌门。。。”说到此处,易无峰一阵轻叹,稍停片刻,继续道: “虽然扬儿现在身无功法,资质也非上上之选,然而既然他能参破重明祖师真言,自有他的不凡之处。白师兄亦是按照约定,将星辰神剑传于扬儿,此间之事,我等自是不必疑虑,相信日后扬儿定可以出人头第,撑起沧浪派的一片天空。只是――” 仿佛触及了藏于心底的痛处般,易无峰脸上一阵抽搐。 “只是,我等三人离开沧浪峰时,白师兄曾再三叮嘱,如今星云师兄只顾发展沧浪派的势力,短时期内自是蒸蒸日上,如日中天,然而长久来看,对沧浪派实是一种极大的隐患。白师兄上通天文下晓地理,曾预料到百年之后,沧浪派将面临一场灭门的灾难,而此灾难,皆从沧浪自身而起。因此才命我等三人离开沧浪,追随星云师兄,来到这星海峰,为的就是能在灾难来临之时,以不变应万变,挽狂澜于即倒,将沧浪一派带离苦海。。。 如今百年将近,每每念及此事,我心中亦是惶恐万千,丝毫没有头绪。如今扬儿的突然出现,还带来了沧浪派传承数千年的星辰神剑,想必,白师兄所言的灭门之灾,亦是不远了吧。。。。。。” 说完,又是一声长叹,声音凄凉,如历经万世沧桑。 慕容若林深知易无峰所言厉害,心中同样诚惶诚恐,然而转念一想,现在苦恼这些没有丝毫意义,只能杞人忧天罢了,因此对着易无峰道: “白师兄虽可预言这灾难来临,却不曾猜到具体时间,毕竟天机不可泄露,连白师兄都无能为力,我等也不必如此感怀,只须随机应变,待到大难来时,我等竭尽全力,以护沧浪一派周全便是。如若当真力所不及,我等尽力,也无愧于沧浪派列祖列宗了。” “夫人所言极是!”听闻慕容若林所说,易无峰也从伤感中解脱出来。 “更何况――”,慕容若林继续道:“白师兄曾经说过,祸福相依,大难来时,别有机缘,上天自会安排那救世之人,如今扬儿既然可以参透重明祖师道字真言,说不定那救世之人便是扬儿也未可知。如若真的如此,我等只需要倾力相授,将他培养成才,便是对沧浪一派天大的交待了。” “夫人言之有理,如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易无峰点点头,对慕容若林的分析甚是支持,“只是,白师兄信中所言,扬儿身中剧毒,即便以白师兄的能力也无能为力,因此只得请高人封了经脉,暂时将剧毒镇压。如今扬儿经脉被封,无法调动真气,那于这修真之法,又从何教起?” “无峰,难道你忘了百年前正魔大战之后,白师兄机缘巧合,得到一部修真功法,并倾囊相授于你了么?” “夫人是说――”在慕容若林的提醒之下,易无峰恍然大悟般,道: “《天机变》?!” “正是!” 四目相对,温情中充满了激动,二人都是百余年波澜不惊的当世高人,想不到今日心境却如此起伏,想到这里,二人皆感羞愧起来。。。 “不知扬儿所中何毒,竟然连白师兄都无能为力?” “我等于解毒一道并不在行,既然白师兄都束手无策,我等也便不要插手了,只管将白师兄所托之事做好,至于解毒之事,便看扬儿日后机缘了。” 。。。。。。 雁飞扬从住处走出来,向前日养伤的小院走去。刚至广场之上,便见山门前火光闪闪,嘈杂之声不绝于耳,似是有很多人在争斗一般。 “这落云峰深处,难道还有什么人敢前来捣乱不成?”想到此处,雁飞扬心生好奇,加快脚步便向山门赶去。刚走两步,便见身后一个身影“嗖”的蹿出,向着山门便疾驰而去。雁飞扬定睛一看,发现疾驰而去的正是九师兄侯青平。 “九师兄!”雁飞扬大喊一起,抬脚便追了上去。 侯青平听到雁飞扬的呼叫,瞬间停下脚步,待雁飞扬飞奔而至之后,便开口道:“怎么,十呆子,你也对那小怪物感兴趣不成?” “这――”,雁飞扬还是头一回听别人喊他“十呆子”,因此一时还未适应,待到反应过来,却是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对着侯青平道:“九师兄,你所说的小怪物,是什么东西?” 侯青平看了看雁飞扬,道:“原来你不知道啊,那你跑这么快干嘛,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争那小怪物呢。” “不敢不敢,小弟只是见山门之前声音嘈杂,正好闲来无事,因此想前去看看热闹而已,见九师兄也要前往,因此便叫住九师兄,想一同前往。” “原来如此,”侯青平道:“那你要动作快一点了,那小怪物极为罕见,众师兄弟无人识得,却只知它十分奇特,因此都想捉来当宠物,此刻已有数人在山门前围堵了,我等还是快些赶去,免得去晚了被别人捉去,到时候要想抢过来就要颇费周折了。” 说罢,也不等雁飞扬反应过来,侯青平长剑一抛,嗖的一声御剑而去,留下雁飞扬呆在原地,嘴里顾自念叨着:“到底是什么小怪物,连九师兄都这么感兴趣。”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不再多想,迈开脚步,朝着山门前飞奔而去。 第78章 解惑(四) 还未到得近前,便远远听见众人喊着:“在这边,在这边,抓住它,抓住它!” “哎呀,这小怪物,居然会喷火,大家小心,已有一位师弟受伤了!” “又跑到这边来了,赶紧堵住它的去路!” 。。。。。。 听起来十分热闹,似乎到现在大家还没有将那小怪物擒获。 “让我来――”只听一声长吼,之后便飞奔而上,雁飞扬认得,说话之人,正是刚刚赶去的九师兄侯青平。 “咦?这小怪物,还挺灵活的嘛!小样,敢对小爷喷火,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罢,只听“铮――”一声宝剑出鞘的声音,随即便是一阵剑气的破空之声。 “九师兄居然出手了,看来这小怪物本领不小。”想到此处,雁飞扬又加快了脚步。 还未及到得近眼,远远只听到一阵“鸠――鸠――”的叫声,雁飞扬一听,心中大骇!这叫声,分明就是未成年的小凤发出!难道九师兄口中所说的小怪物,就是小凤不成? 想到此处,雁飞扬一阵惊慌,再也顾不得多想,用尽全身力气,朝山门之前急驰而去。刚到山门,便见侯青平长剑畜势完毕,正欲出手,而侯青平对面的天空之上,一身灰色羽毛的小凤正拍打着翅膀浮于空中,对着眼前的侯青平张口便吐出一团火来。 雁飞扬见状,大喊:“侯师兄,手下留情!” 一言即出,侯青平赶忙收起手中的剑势,却不成想空中的小凤却丝毫没有收手,一团金色的火焰包裹着青色的外衣便朝侯青平袭来。 侯青平见状,慌忙闪身躲避,却是慢了一步,那团火焰正好打在侯青平左臂之上,瞬间将衣服烧尽,若不是侯青平动作迅速,怕是这条左臂都要受不轻的伤。 侯青平将将躲过小凤的一击,转头对着飞奔而来的雁飞扬怒吼道:“你这十呆子,乱叫什么?!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九――九师兄,手下留情――”雁飞扬喘着粗气,对着侯青平道:“它并不是小怪物,它是小弟的朋友,名叫小凤,还望九师兄及众位师兄手下留情,不要为难小凤。” “什么?你说这小怪物是你朋友?!”说罢,侯青平用手一点空中的小凤,对着雁飞扬质问道。 “正是。” “我说十呆子,你想要它当宠物便直说,说不准师兄我心情好,捉住它之后会把它送给你也未可知,可你这招着实有些简单了,难道你把我等当作三岁的小娃娃不成?” “九师兄误会了,我没有说谎,它真的是我的朋友,此次来落云峰,便是我带它前来的,前几日一直陪我在山前小院中的疗伤,今日早上因为要拜见易师叔,因此出来急了,未曾来的及带上小凤,如今我出来,本就是要去前院寻找小凤的。” “如此说来,你真的认识它?”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 “那你叫它它会答应不?它若答应,我等便承认它是你的,若它不答应,那师兄我也不追究你欺瞒之罪,不过这小怪物,那就看大家谁先下手为强了。”说罢,环视一下四周众人。 众人见状,皆拍手称是,大喊道:“你叫它来听听,看它答不答应。” 。。。。。。 雁飞扬见状,知道今日不能轻易解围,因此向前紧走两步,来到众人身前,朝着空中的小凤伸一招手,口中喊道:“小凤,是我,过来。” 小凤追随雁飞扬数日,早已十分熟悉,前两日一直在院中跟小鸡玩耍,今天突然发现不见了雁飞扬的身影,因此心中着急,便到处寻找。刚至山门之前,被守门的道童看到,道童觉得奇特,想将它抓来,却不曾想小凤身形异常灵活,两个小童束手无策,遂叫来众人一同围捕,因此才有了现在的情形。如今雁飞扬现身,明着小凤一声呼唤,小凤眼中一亮,兴奋的仰头长叫一声,嗖的朝雁飞扬飞来,落于肩膀之上,小脑袋还不时的在雁飞扬脸上蹭来蹭去,以势撒娇。 众人见状,知雁飞扬所言不假,小怪物抓不成了,便都悻悻的离去。侯青平却是一脸无奈的站在那里,看着小凤与雁飞扬亲昵如斯,口中讷讷的道:“好不容易找到个好玩的小怪物,又被十呆子抢了先,真扫兴。” 雁飞扬安抚好小凤,见侯青平依然立在那里,遂走过来打招呼道:“多谢九师兄手下留情。” “不必了,我问你,这小怪物真是你带上山来了?”仿佛心有不甘般,侯青平追问道。 “确实是我带上来的,不信你去问八师兄,还有慕容大姐,他二人都曾见过。” “算了算了,一个小怪物而已,我就不跟你计较了,送给你也无妨。”侯青平口中说着,其实心里仍有不甘。这侯青平虽在落云峰修炼十余年,然而对于修真人士来讲,实在算不得什么,因此在这里,也只算个小娃娃般,平日里恣意玩耍,易无峰和慕容若林对他都不加约束。如今看到小凤,极为感兴趣,因此着实想捉来当个宠物,不成想却是雁飞扬之物,因此心中总有淡淡的遗憾。 小凤立于雁飞扬肩头,见侯青平一口一个小怪物的喊,且刚刚也是他对自己出手,若不是雁飞扬阻拦,说不定便要伤到自己了,因此对这侯青平甚是记恨,此刻朝着他一声怒吼,张口就要向他吐个火球。 雁飞扬见状,赶忙叫住小凤。其实雁飞扬心里也十分诧异,这小凤才几日不见,什么时候学会吐火了? 侯青平见了,却是十分喜欢,这小凤灰不拉叽的,看起来奇貌不扬,却是个通人性的小怪物,而且还会吐火,以后若带了出去,一定十分拉风,因此此刻见小凤仍在记恨于他,非但不生气,反而欲加高兴。于是一脸谄媚的走到雁飞扬身边,嬉笑的道: “雁师弟,你看你刚到落云峰,当以修炼为重,养宠物这等琐事,不如交给师兄代理如何?你放心,这小凤是你的,师兄我定不会据为己有,只不过帮你养一段时间,你看如何?” “这――” 还未等雁飞扬开口,小凤张口便吐出一团火球,朝着侯青平而来。侯青平慌忙躲闪,口中不停的说:“这小怪物还挺记仇,罢了罢了,不要就不要,早晚我要捉个比你更厉害的来,到时候天天让它过来欺负你,哼!” 说罢,不再理睬雁飞扬与小凤,纵身一跃,便朝住所飞去。而小凤依旧不依不饶的朝着侯青平去的方向吐出一团火球。。。。。。 第79章 传道(一) 翌日,清晨。(..info无弹窗广告) 雁飞扬一大早便来到后山,等待大师兄风尘子的指点。昨日晚饭之时,易无峰曾指明让风尘子先教雁飞扬入门的功法,风尘子也曾与雁飞扬约定今日之事,因此雁飞扬不敢迟到,早早便赶了过来。 其实,雁飞扬心中亦是十分激动,自己随白眉游历许久,早有修真之心,却苦于身中剧毒,一直在修真的边缘徘徊,从未真正踏入修真的大门。如今白眉指点自己前来落雁峰,自是一个大好的机缘,每每想到自己也可以像其他修真之人一般可以御剑飞行,心中便激动万分。因此昨天晚上,心潮澎湃的雁飞扬却是一夜未曾合眼。 一条延着蜿蜒的小径直上后山,走了些许时辰,一路上山石掩映,苍松翠柏密布其间,却不见前方有何空旷的场地。雁飞扬心中纳闷,这落云峰的后山,与想象中差别着实大了些。一直以来,在他心中,这修真大派的后山应该都是世外桃源,即便修建的不如前山的金碧辉煌,也应该是个幽静雅致的去处,如同沧浪派后山一般,才是他所认知的修真大派应有的后山。而这一路走来,如今看到的落云峰后山,完全出乎了雁飞扬的意料。如若不是有那些高大的松柏存在,怕是见到的该是满眼的乱石杂草,唯一的一条青石小径,也随着自己渐行渐远的脚步,逐渐消失在了身后。 雁飞扬稍是休息,驻足观看,所见眼前仍是一片荒无人烟,别说亭台楼阁,就是一块像样的整洁一些的石凳都没有。再回头观瞧,坐落于半山腰的前厅已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仔细回忆昨日风尘子师兄交待的话语,确是让自己来后山没错,可如今,走了这么久,依然没见到大师兄的身影,这该如何是好。 雁飞扬心中犹疑,然而想来大师兄自是不会欺骗自己,抬头望望前方高耸入云的后山,迈开步子继续前行。又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山势越来越陡,而路旁的杂草却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高大树林。鸟虫的鸣叫渐渐消失,林中处处透着幽静。雾气渐渐升腾,雁飞扬环顾四周,发现此刻自己已身在落云峰后山的云层之上,身边缭绕的都是层层叠叠的云霭,如此这般,仿佛到了仙境一般,真真有种世外仙山的感觉。 如此美景,却让此刻的雁飞扬心中愈加不安,没有来由的心生一丝畏惧,仿佛看不到的山巅之上,有什么不可预期的事情将要发生一般。 正当雁飞扬心中犹豫之时,只听得前方云雾之中,传来“嗖”的破空之声! 如今的雁飞扬也是经历了几次生死相搏的打斗,对前方传来的破空之声甚是熟悉,这分明就是有利刃袭来时所带的罡气!顾不得思索许多,片刻利刃已至眼前,雁飞扬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旁边一倾,只听“嗖”的一声,一把锋利的长剑擦着脸颊飞过,所带的剑气还在雁飞扬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千钧一发! 如果不是雁飞扬已有一定经验,提前判断出的局势,怕是这一剑,便已要了他的性命。将将躲过这一击,雁飞扬不敢怠慢,伸手拔出星辰神剑,做好迎敌的准备。 长剑一击未中,在身后划了个圈,又朝雁飞扬袭来。这次有了准备,雁飞扬不再如刚刚那般手忙脚乱,星辰神剑一荡,准备将来袭之剑拨到一边。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星辰神剑刚刚碰到来袭之剑,便有一股巨力从剑上传来,排山倒海般冲向自己,还未来的及收手,雁飞扬便被来巨力冲的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住身形。 “什么人?!”朝着长剑去处,雁飞扬执剑而立,怒喝道。 话音刚落,从前方雾气中飞身蹿出一人,周身青衣,而带黑巾,手中一把长剑,正是刚刚来袭之剑。来人看了看雁飞扬,也不答话,长剑一挥,便栖身上前朝雁飞扬攻来。 雁飞扬慌忙挥起星辰神剑自卫。来袭之人剑术并不显得有多高明,如今的雁飞扬已将星辰剑诀练的十分纯熟,因此应付起来并不吃力,然而让雁飞扬措手不及的是,来袭之人的剑式之中,分明注入了强大的真气,每一剑都带着呼呼的破空之声,有形的剑气将此人方圆三丈之内都笼罩的密不透风,雁飞扬的剑招根本攻不进去,因此只有处于守势,即便如此,应付起来了颇为吃力,大部分时间都在躲避,偶尔两剑相碰,雁飞扬便被对方剑上传来的强大力量所震退。 如此斗了数十回合,雁飞扬越打越是心惊,来袭之人很明显未尽全力,反而更像是在试探一般,因此剑气虽然凌厉,却未直接攻向自己,否则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又过了十几回合,雁飞扬依旧没有更好的办法还击,只得借着灵活的身形左躲右闪,偶尔凭借星辰剑诀招式还击一招,也只得将对方稍微逼退一点点而已。 来袭之人似乎失去耐心,突然之间招式变换,长剑之上加注的真气瞬间暴涨,青色的剑气犹如长蛇一般增大数倍,飞舞着朝雁飞扬袭来。雁飞扬心中一惊,知道这一剑自己避无可避,于是顾不上许多,挥起星辰神剑,朝着来剑便是一击。 “轰――”的一声,长剑脱手,雁飞扬如同风中的落叶一般,被对方这一剑轰出去十几丈远,直直朝一旁深涯落去。 “想不到刚刚到这落云峰之上,便遇此大难,本以为有易师叔亲手指点,可以学有所成,他日便可亲自为紫衣妹妹和雁鸣镇的乡亲报仇,手刃仇人,然而时运不济,却落得如此惨淡收场。”想到此处,雁飞扬心有不甘,紫衣妹妹,雁鸣镇,师傅,白老先生。。。。。一个个在眼前浮过,无尽苦涩。 正待雁飞扬束手无策,准备放弃的时候,忽见黑影一闪,一股力量从后背传来,将自己向上一托,就这样又轻飘飘向涯上飞去。黑影所用力道恰到好处,自己刚刚跃上涯顶,双足一用力,便稳稳了站住了。 稳好身形,雁飞扬回头看时,发现立于自己身后之人,一身青衣,手持长剑,正是刚刚偷袭自己之人。 “你。。。?” 未及雁飞扬问题出口,对面之人右手一伸,将面上黑纱除去,露出庐山真面目。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大师兄风尘子。 “大师兄?!”雁飞扬满脸诧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出手偷袭自己却又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的,正是自己苦苦找寻的大师兄!满眼疑惑的盯着风尘子,雁飞扬不知如何开口。 风尘子扬了扬手,止住了雁飞扬的发问,将长剑收起,背于身上,转过身朝山上走去。 “勿须多言,且随我来吧。” 雁飞扬稍是犹豫,片刻后弯腰拾起星辰神剑,背于身上,然后朝着风尘子所去的方向,迈步跟了上去。 第80章 传道(二) 转眼,二人便一同消失在云雾之中,只留下几根断了的树枝,印证着这里先前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斗。(..info无弹窗广告) 雁飞扬跟着风尘子继续向山上走去,甫一上山,眼前豁然开朗,在这后山的山巅之上,竟然有一大片开阔的空地!比之沧浪派后山的小院可是要大上不少,这一点倒是让雁飞扬心中惊讶。 数十丈的空地,中间空空荡荡,只在四周郁郁葱葱长着成片的树林,未加修饰,仿佛在这树林中间天然存在一片这样的空地一般,唯有在前方一面石壁,黝黑坚硬,与一般山石不同,在这仙云缭绕的落云峰,却显得格格不入。石壁之上,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像是镂空一般刻于其上,不见一丝光亮,洞口还兀自向外冒着蒸腾的雾气,更令这本就让人不可思议的去处增加了一分神秘感。 雁飞扬稍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转过头,看着身前负手而立了风尘子,开口欲言。就在此刻,“嗷――”一声怒吼,吼声中带着丝丝寒气一般,从石壁的山洞中传来。雁飞扬一不注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之声吓的一颤,不经意的打了个寒战。目光中充满了诧异,雁飞扬朝着山洞盯了好长一段时间,见未再有其他声音传来,才慢慢的将目光移向身前的风尘子师兄。只见风尘子背身站在那里,依旧负手而立,似乎对这山洞之中传来的吼声充耳不闻。雁飞扬微微张了张口,满心的疑问,却最终没有问出来。 如此,二人僵持许久,正在雁飞扬不知所措之时,风尘子缓缓转过身,盯着雁飞扬再次上下打量一番,才淡淡的开口道: “此处石壁,乃万年寒冰铁形成,坚硬无比,寻常刀剑根本伤之不得,即便修真界的法宝,若非极品致宝,也是奈何不得它的。”风尘子心知雁飞扬心中疑问,于是未等雁飞扬开口询问,自己率先解释道,“万年寒冰铁,寒冷异常,寻常之人若是触碰其上,轻则受伤,重则殒命,而这洞内,更是聚寒铁之精华,比那寒铁之外更是冷上数倍。百年前师傅与师娘来到这落云峰,发现如此去处,因之寒冷无比,命名为寒冰洞,用以罚戒本派不尊师守纪的弟子。” 雁飞扬一听,心中一惊,若是被罚在此洞中面壁数日,岂不是要受尽人间极苦,当真不可想象。风尘子见雁飞扬如此表情,心中了然,缓缓道:“如今,洞内便有一弟子在此受罚,刚刚听到的怒吼之声,便是由他发出。” 雁飞扬默默的点点头,沉思片刻,道:“不知洞中之人所犯何错,才受此严惩?” “呵呵,说起来,他所犯之错,还与你相关了。” “与我相关?”雁飞扬稍是一惊,自己刚来落雁峰几天,除了易无峰和慕容若林之外,所接触的也无非就是几位师兄罢了,又会有何人会因自己受罚呢。心中不解,遂开口问道:“不知何人受罚,会与弟子相关?” 风尘子微微一笑,缓缓道:“洞中之人你也认得,便是你八师兄,袁飞。” “八师兄?!” “正是。前几日你独自来我落云峰,正巧遇到这八蛮子被师傅责罚,前去巡山,谁料他好斗成性,不分青红皂白便出手袭击于你,才造成你身受重伤,若非师傅亲自出手相救,想必你现在还在床上养伤吧。”说罢,风尘子不再言语。 “哦。。。”这一段经历,雁飞扬是心中明了的,想不到因为这一段意外,竟令八师兄受如此重罚,虽为袁飞自己鲁莽所至,雁飞扬心中仍是重重的歉意。 “你且不必自责,”风尘子似乎看出了雁飞扬的想法,开口道:“这一切均是由八蛮子自己所致,与你却是无甚关联。何况,你只知在这寒冰洞内是受尽人间极苦,却不知这洞内的寒冷,对修真之人磨炼心性以及提升修为都是大有裨益的。师傅罚他在此面壁,却也是在帮他修炼,八蛮子身强体健,力大无穷,寻常刀剑都伤他不得,只有这寒冰洞的寒气才能更快的提升他的修为。” 雁飞扬听到此处,心中略感欣慰,想不到在此受罚的同时,还可以提升修为,说起来这也算一段不错的机缘了吧。 “只是――”,风尘子故意将语气拉长,似乎要将雁飞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一般,“那日八蛮子的伤,却是实实在在的,一点不比你所伤轻上多少,却不知当日伤他之人到底是谁?”说罢,目光注视着眼前的雁飞扬,似有万般深意,却不再开口讲话。 “这――,”雁飞扬一阵语塞,不知如何解释。 风尘子见状,微微一笑,对着雁飞扬道:“事已至此,你且不必多虑,万般机缘,皆由天定。” 雁飞扬闻言,默默沉思,“万般机缘,皆由天定。。。万般机缘,缘由天定!”离开沧浪山之前,白眉也曾对自己说过一样的话,如今再由风尘子口中说出,却是有另一番感悟。 风尘子背朝雁飞扬,缓缓道: “刚刚我出手偷袭于你,你且不必在意,修真之事,最注重根基,你来此之前,也是经过一番历练的,因此我要摸清你的根基,才可因材施教。” 说完,缓缓转过身,也不等等雁飞扬回答,继续道: “我见你在招式方面甚是奇特精妙,若是加注真气,想必威力非同小可。如今看来,你还要从最基础的练气开始。” 雁飞扬听罢,点头道:“大师兄说的是。” “星海派功法万千,样样都威力无比,然而这万千功法,均是在星海派《沧海诀》基础之上,以强大真气摧持才可发挥威力,因而这《沧海诀》才是我星海派功法核心。《沧海诀》,由重明祖师所创,自身便是威力无穷,修炼至深,本身即可千变万化,可谓我星海派之修真根本所在。” 风尘子转身面对雁飞扬,继续道: “《沧海诀》本身分为十层,越往上修炼的难度便越大,突破的可能便越小,然而每上一层,修为上都会有极大的提升。本派掌门真人如今也只是炼至第八层而已,师傅他老人家天纵奇才,在整个星海派也是仅次于掌门真人,如今《沧海诀》也刚刚突破第八层,其余各脉首座,均是在第七层徘徊多年,若要突破,那是要另有一番机缘。星海派创派至今,能将《沧海诀》炼至第十层的,也唯有开派祖师重明真人一人了。” 风尘子讲起这《沧海诀》来,满脸的自豪,听的雁飞扬也是血脉喷张,恨不得马上一试身手。 “如今为兄追随师傅修炼百余年,早于五十年前便突破了第六层,然而直至今天,也依旧在第六层徘徊,若想上到第七层,当真难上加难,我等师兄弟九人当中,唯一有你三师姐寒星子资质最高,如今《沧海诀》已有突破第七层的迹象,相信稍待时日,第七层便指日可待了。” 听到此处,雁飞扬深吸了口气,想不到这三师姐如此厉害,居然比大师兄修为更甚! 第81章 传道(三) 风尘子看了看暗自惊叹的雁飞扬,继续道:“至于丹青子、空灵子、和天涯子三人,均是刚刚突破第六层,朴玉子和雪玉子二人则在第五层停滞有些时日了,倒是那八蛮子――”说到此处,风尘子微微回了回头,目光朝身旁的寒冰洞中看了两眼,继而道:“倒是那八蛮子,天天被师傅责罚,这寒冰洞快成了他的修炼之地了,也正是由于这寒冰洞的刺激,如今他已于两年前突破了第五层,实力也突飞猛进了。” 雁飞扬听罢,朝身后洞中看了看,心中着实惊讶。想不到这八师兄不拘小节,在修为上却是如此天资,当真让人出乎意料。风尘子盯着一脸诧异的雁飞扬,目光中也是如有深意,似是在思虑什么,见到雁飞扬回过了头,便也将目光从他身上移了开去,继续道: “你那九师兄,入门最晚,资质也算上乘,如今苦修十余年,《沧海诀》已至第四层,在年轻一辈弟子中,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说到此处,风尘子抬手捋了捋胡须,似是十分得意,“我师兄弟九人,每个代表落云峰参加八脉会武之时,均是在星海门中脱影而出,即便是当年八蛮子第一轮便输给了林剑辉,实力也是被众位师长认可的,如今你来落云峰,便也是师傅半个弟子了,会武之时,一定要多加努力,不要让师傅失了颜面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弟子一定加倍努力!” 雁飞扬口上答的坚定异常,心中却在犹疑不定,几位师兄各各修为深厚,天资异秉,而如今自己别说修为,连修真的门槛还未真正跨进,两年后的八脉会武,心中着实是一点底气也没有的。而此次参加会武的众人,都是五十年间星海派修为突出的翘楚弟子,各各都是数十年的修为,即便像九师兄这样第一次参加会武的年轻弟子,也远胜如今的自己,还有两年的时间,届时别说进入前八,能否通过首轮都将是对自己一个极大的考验了。 雁飞扬思虑万千,风尘子却未看在眼里,仍对着雁飞扬道:“此次会武,为星海派百年来首次八脉齐聚,你不但代表了师傅的颜面,更重要的是代表着沧浪一脉!” 说到此处,风尘子如有深意的看了雁飞扬一眼,二人目光相交,雁飞扬听出风尘子师兄的意思,心中焦虑,不敢直视,暗自低下了头。风尘子继续道:“白师叔威名赫赫,即便百年未入星海派,在派内威望也是甚高的,即便那些从未见过白师叔真容的众弟子,也大都听过白师叔的传说,因此各各对白师叔景仰有加,如今你作为白师叔唯一弟子,沧浪一脉的责任以及白师叔的名望,也都压在你的肩上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终于,雁飞扬不再言语,听完了风尘子的话,额上兀自渗出点点汗珠来。临行之前,从未考虑过如此之多,如今才意识到,自己此行责任重大,白老先生肯将如此重担交付自己,当真用心良苦了。只是不知,两年的时间,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扛起这份重担。 抬起头,望着远方,群山环绕之中,是奔腾涌动的流云,这落云峰的奇景,如今看在眼里,却再没有心情细细品味了。 片刻之后,雁飞扬攥了攥拳头,对着风尘子道:“多谢大师兄指点!弟子既然只身前来,便已不再考虑如此众多,沧浪一脉也罢,白老先生也罢,弟子既然来了,便要全心全力,哪怕拼得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努力撑下去。至于结果,弟子尽力便是!” 言语坚定,却再无半点犹疑。 风尘子手捋长髯,默默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说罢,不再纠结于此,话锋一转,道: “《沧海诀》总纲百余字,你先记下,以后每一层,均有不同的细则,然而千变万化,也离不开总纲的范畴,因此对这总纲,你需时刻铭记在心。” 说罢,从袖中甩出一块玉符,抛给雁飞扬。雁飞扬伸手接过,只觉入手温润,拿到眼前一看,只见玉符之中金光流转,有零落的百余字不停闪烁。雁飞扬心中明了,暗自将这百余字牢记心中。稍后闭目沉思,确保未有遗漏。 说来这百余字的修炼大纲倒无甚奇特,与之前古剑澜让自己所记的大寂灭神功的大纲倒有几分相似,雁飞扬本就聪明强识,因此不出半个时辰,便已牢记在心。 收回玉符,风尘子微微点头,道:“好!如今《沧海诀》总纲你也牢记,下面我便传你第一层功法。“风尘子向雁飞扬走了两步,双脚平行站定,双手抬起,成太极之状,身行缓缓转动,带动周身气流跟随着一起缓缓流动,口中不停道: ”《沧海诀》第一层,为:引气。所谓引气,便是通过功法在身体内的运转,将周围环境中游离的灵气吸入体内,再经过丹田的修炼,化为能引为己用的真气。引气的修炼,对《沧海诀》来讲,是基础的基础,唯有将引气这一节的基础打实,方能修炼后面更高层的功法。“ 雁飞扬聚精会神的听着风尘了的讲解,讲风尘子每一个字都牢记心中,并随着风尘子的动作,将第一层的口诀在心中默念,丹田运转,开始渐渐进入修炼状态。 初时,雁飞扬按照风尘子所言开始修炼之时,身外灵气开始慢慢汇集,并缓缓形成一道有形的气流,最终汇入雁飞扬体内。一旁的风尘子看了,也是大吃一惊。只见身前的雁飞扬刚刚进入修炼状态,便将这山巅之上的灵气汇成有形的状态快速的涌入体内,整个身体都被一层薄薄的亮光所覆盖。风尘子修炼百余年,还从未听说哪个弟子可以像雁飞扬这般如此快速的吸收灵气,因此一时盯着修炼中的雁飞扬,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然而,只过了片刻,这有形的灵气便开始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了。 又过了些许时候,雁飞扬也缓缓从修炼状态中醒来,一脸的莫名其妙。开始时明明修炼的相当顺利,怎么只过了片刻,便不能再继续进行了呢。雁飞扬用心体会一下自己身体内的变化,”大概是那噬魂蟥的封印在搞鬼吧。“想到此处,雁飞扬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看着风尘子。 风尘子更是被雁飞扬的表现困惑了许久,至此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来。大概问了一下雁飞扬的情况,仍是一无所获,最终也只得选择放弃,待得见到师傅,请教一下便知。 “既然如此,你只需依法修习便是,至于结果,一切随缘吧。” “是,弟子记下来。” “如此,你且自行修习,为兄先下山去了。” 第82章 传道(四) 风尘子说到此,转身便欲离去。(..info无弹窗广告)雁飞扬见状,慌忙开口叫住风尘子,道:“大师兄!” 风尘子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雁飞扬道:“可有疑问?” “是。我便如大师兄所言,依法在此修炼,只是不知,这第一层何时可以修炼完成,又如何知道已经突破至第二层了呢?” 风尘子闻言,哈哈大笑,看了看雁飞扬,道:“你才刚刚开始修炼,便想着突破,怕是过于着急了些。” 雁飞扬知道自己言语有误,慌忙开口欲解释,便见风尘子摆了摆说,继续道: “你且不必慌张,你初来落云峰,对这《沧海诀》的修为不甚了解,倒也不足为奇。修真之事,讲究资质与机缘,有些资质甚好之人,却因无缘,修炼数十年也不得天机,因此终其一生都只是徘徊在第一层罢了;而有些资质稍差,却是有缘之人,只需几年便可突破这第一层;更有天资异秉,机缘深厚者,甫一修炼便可一窥天机,只需数月,便可突破了。 我落云峰众弟子中,唯有你三师姐寒星子资质最高,只用了三个月便突破了这第一层。而至于为兄,说来惭愧,足足用了两年时间,方才突破。” 风尘子说的谦虚,表情中却并未流露出丝毫惭愧这意。雁飞扬听在心中,却是大惊失色。如此说来,单单这第一层,就需要如此多的时日,如今距那八脉会武还有不足两年时间,怕是到时候自己连这第一层都未突破,又如何去参加那高手云集的会武! 风尘子却不顾雁飞扬心中焦虑,顾自继续道:“此次会武,除了那些修炼超过几十年的弟子外,有两个人最需重视,一个便是在上届会武之中打败八蛮子的林剑辉,此人乃掌门真人亲传弟子,入门十余年便已突破了第五层,此次会武,据传言,比之上次,他已有了长足的进步,想必离那第六层的门槛,也相去不远了。” 雁飞扬听到此处,心中更是惊异,一直传闻那林剑辉修为深厚,没想到进步如此神速,这样看来,本届会武,这林剑辉倒仍是前途一片光明了。想到此处,雁飞扬心中不免有些失落起来。 “如果说林剑辉是天资异秉,那汐影峰的那个小丫头,便可以用天纵奇才来形容了。” 说罢,风尘子抬起头,双目远眺,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汐影峰,小丫头。。。大师兄所言,可是九师兄口中的那个小哑巴?” “正是。”风尘子缓缓道,“三年前,汐云师叔不知从何入收得这个年轻弟子,不言不语,从不与外人交流,然而这小丫头对修真一事,却当真算是天纵奇才。据说她只用了三天,便突破了《沧海诀》第一层,两年以后便已突破了第四层,如今,传言她已于不久前突破了第五层境界!如此下去,两年后的八脉会武,不知又能达到何种境界了。(..info无弹窗广告)。。” “。。。。。。” 这是怎样一种震惊!至此,二人均不再言语,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的惊讶。雁飞扬心中更是波涛汹涌。世上还有如此奇人!再看看自己,仿佛突然间失了信心般,抬起头,却看不到一丝光明。 “咳!”风尘子用力的咳了两声,将看上去突然变得失魂落魄的雁飞扬拉回现实。 “你也勿须灰心。我刚刚讲过,修真之事,最重机缘。我刚刚见你修炼之时,周身灵气结成有形状态疯狂涌入,单单这一点,便是为兄修真百余年来从未见过之事。说不定,你的机缘,并不比那个小丫头浅。何况——” 风尘子微微一顿,看了看渐渐恢复的雁飞扬,继续道: “何况,能一剑将八蛮子重伤之人,定不是寻常角色了。” 说完,饶有深意的看了看雁飞扬,顾自迈步向山下走去。 雁飞扬看着大师兄离去的背影,心中百般滋味,不知从何说起。抬头望望远天的云朵,轻轻叹了口气,回过神来,依照风尘子的指点,独自修炼起来。 此后时日,雁飞扬每天便来这后山之上,修炼大师兄所传功法,时而听到寒冰洞中传来几声怒吼,却也并不放在心上,依旧聚精会神的修炼着。林剑辉,汐影峰的小丫头。。。还有不到两年,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半月之后,后堂。 易无峰与慕容若林并肩坐于椅上,风尘子在二人面前躬身而立。 “这几日,扬儿的修炼情况如何?”易无峰淡淡的问道。 “回师傅,半月前,弟子将沧海诀修炼之法传授雁飞扬,甫一修炼之时,他竟能结成有形的灵气,当真让弟子惊异。然而片刻之后,灵气便渐渐消失了,此后十几天,便再未见过灵气,昨日弟子探查,发现他的丹田之内空空如也,这十几天的修炼,似乎没有丝毫进展。弟子传授不利,还请师傅责罚。”说罢,风尘子双手作揖,身子深深一躬,便不再言语。 “罢了,你且起身吧。”易无峰似乎心中早就料到,并未感到任何惊奇,淡淡的道:“此事倒不是你的责任。扬儿上山之时,白师兄便在书信中与我言明,扬儿身中剧毒,非常人能解,若不是得高人出手,封住了经脉,怕是早已性命不保。也正因此,扬儿丹田之内便再无半点真气,倒不是无法修炼,而是便是修成了真气,也被那封印夺去了。” 风尘子愰然大悟,“原来如此。” “只是,依你所言,扬儿刚刚修炼之时,便结成了有形的灵气,此话可是属实?” “弟子不敢有半点隐瞒,雁飞扬刚刚修炼之时,却是结成了有形的灵气。” 易无峰与慕容若林对望一眼,复而转头,不知是对风尘子讲话,还是自言自语,“沧浪派传承数百年,从未听说有哪位弟子可以结成有形的灵气,唯有开派祖师重明真人,典藉记载,重明祖师修炼之时,周身一丈之内灵气以有形之态汇入身体,因此才得以进展神速,成就一代奇才。如今扬儿竟然也能结出有形灵气,说不得,将来沧浪一脉,真的要靠他了。。。” 风尘子听的云里雾里,却又不便开口,于是朝慕容若林投来寻问的目光。 慕容若林缓缓站起身,对着面前躬身而立的风尘子道:“你先下去吧,此事尚无定论,因此暂且不便对你等言明,日后有机会再向你细细道来。” 风尘子听罢,恭敬道:“是!”,便转身退了出去。 慕容若林转过身,对着易无峰道:“无峰,依你看来,扬儿当真会如重明祖师般前途无量?” 易无峰沉默许久,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慕容若林身前,开口道:“未来之事,又有谁能说的清楚。既然白师兄都认可的扬儿,那我等也不必如此猜测,只需倾囊相授便是,至于扬儿可以达到何等高度,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说罢,伸手将慕容若林的手拉住,道:“明日,我便亲自上后山,传他那《天机变》神功。” 慕容若林抬头看着易无峰的双眼,微微一笑,二人便携手步入后堂。 第83章 托管小凤 吃过晚饭,雁飞扬独自回到房中。刚一推开门,小凤便“嗖”的飞身上来,一头钻进雁飞扬怀里,不停的亲昵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天天上后山修炼,倒是冷落的小凤,只有晚上回来才能与它玩耍一番。这几天的修炼,早出晚归,又是十分辛苦,却与自己修炼大寂灭神功之时的感觉大不相同。雁飞扬不明所以,然而每次与易师叔一同进餐之时,易师叔对此都不闻不问,自己也只好硬着头皮依法修炼下去,只是如此十几天,倒是没有一丝进步罢了。 雁飞扬将小凤捧在手上,托于眼前,将自己心中的苦恼和盘托出,小凤歪着小脑袋听的聚精会神,两只小眼睛偶尔眨上几下,也不知它是否能够听懂。 正当雁飞扬对小凤大吐苦水之时,只见小凤突然挺直了身子,两只眼睛盯着门口一动不动。雁飞扬心中了然,头也不回,开口道: “九师兄,进来吧,你已经被小凤发现了。” 话音刚落,只听房门“吱”的打开,侯青平闪身而入,满脸堆笑的对着雁飞扬道:“想不到这小家伙还如此机灵,每次都逃不过它的眼睛。”说罢,目光移动小凤身上,自此便不再移开了。 “九师兄,我说过了,小凤是我的朋友,不是宠物,你就不要再打它的主意了。” “没有没有,我没有打小凤的主意,我是来和小凤交朋友的,哈哈,交朋友交朋友。” 看到侯青平满眼的欲.望,雁飞扬是彻底没了办法。这几日自己在后山修炼,这九师兄倒是乐得欢喜,成天追着小凤满山跑,一心想征服小凤的心,让它全心全意的投靠自己,作自己的宠物,只是这小凤似有灵识般,对这侯青平的心意似是一清二楚,因此一见了他便闪身飞走,于是便有了这几天落云峰上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一只全身灰色的小兽在这落云峰上飞来飞去,后边追着一位御剑飞行的修真弟子,那小兽偶尔回头朝紧追而来的修真弟子吐上一团火焰,却也被他灵巧的躲了过去,如此一躲一追,一闹便是十几天。(..info) 雁飞扬轻轻叹了口气,对着小凤道:“小凤,九师兄要和你作朋友,你意下如何?” 听到雁飞扬的话,小凤似乎听懂了一般,回头看了看一脸谄媚的侯青平,“呼”的张口便吐出一个火团,着实把雁飞扬吓了一跳。好在侯青平似乎已经习惯了小凤这种“打招呼”的方式,灵巧的躲了过去,闪身回来,依旧一脸谄媚的看着小凤。 这小凤与侯青平这样一来一往,仿佛配合默契般,倒真真出乎雁飞扬的意料,看来这些日子来,侯青平在小凤这里吃了不少苦头了,作为落云峰最有前途的年轻一代弟子,侯青平可以保持这么久的耐心,倒也足见他是真的动了心。然而小凤毕竟与自己关系非浅,而看这九师兄的样子,满脑子想的都是将小凤作为宠物,如此一来,自己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了。也罢,不去管它,反正这些天来小凤与九师兄处的也算和谐,虽然一直是打打闹闹,却也没惹出什么事端来。想到此处,雁飞扬心头一松,不来纠结于此。 “九师兄,在下有一事,想请教九师兄。” “哦,什么?说吧。”侯青平的心思似乎根本不在雁飞扬身上,两只眼睛时刻没有离开小凤,偶尔还伸手挑衅一下,惹来小凤一阵充满怒意的鸣叫。 “敢问九师兄,当初你在修炼这《沧海诀》时,用了多久才突破这第一层?” “这个呀?让我想想。。。”侯青平拍了拍脑门,思索了片刻,道:“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吧,具体的记的不是很清楚了,反正当时大师兄还特地在师傅面前夸了我一番,说我进展神速,前途不可限量,哈哈哈。” 说到此处,侯青平不禁朗声大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大师兄突破第一层的时候都用了两年的时间,九师兄只用了一年,当然要受到大师兄的表扬了,看来九师兄将来前途光明啊。”雁飞扬一阵恭维,让本就得意洋洋的侯青平更加开心。雁飞扬稍微顿了顿,便继续道:“不知九师兄突破第一层是,是何种感觉,又是如何确认已突破了呢?” “这个嘛,那就更简单了。”侯青平见雁飞扬一直追问修炼之事,又恰都问到自己最得意的地方,干脆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慢慢对雁飞扬讲起,“《沧海诀》第一层为引气,所谓引气,便是将天地间的灵气引入自身,然后经过丹田的修炼,化为真气供自己使用,而当真气积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可以在此基础之上,使用真气修炼其他功法,这最基本的,便是驱物了。 所谓驱物,便是用真气,以特殊的法诀引导,将一些事物驱动起来,按照自己的意图行动,比如:御剑飞行,便是用真气摧动宝剑完成飞行的动作罢了。也就是说,如果突破了第一层,那就可以修炼一些简单的功法了,御剑飞行便是第一个要修炼的功法。” 侯青平一口气将修炼的一些细节详细的对雁飞扬讲起,往日里都是师傅师娘和几位师兄给自己讲解,如今有了个十呆子请教自己来讲解,当真另有一番成就感。滔滔不绝的讲了许多,侯青平看了看雁飞扬,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据我所知,师弟你好像还不会御剑飞行吧。。。” 说罢,满脸狐疑的看了看雁飞扬,继续道:“那也就是说,你还没有突破第一层。。。那这样的话,当初一剑打败八蛮子的事。。。?” 说到这里,侯青平便闭口不言,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雁飞扬,希望他能给出自己一个解释。 雁飞扬还在为自己不会御剑飞行之事而羞愧,怎料侯青平又将话题扯到了袁飞那一剑之上,一时语塞,吱唔了许久也未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侯青平见状,也不追究,又转过头,与挑斗起小凤来。雁飞扬轻轻的叹了口气,那日之事,看来在众师兄弟中产生的震撼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大的多。只是。。。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确信,袁飞那日所受的伤,是否真的是自己所为。 尴尬了许久,见侯青平全部注意力全部放在小凤身上,也便不再耿耿于怀,思虑片刻,雁飞扬道: “九师兄,近日我开始修炼《沧海诀》,然而十几天过去了,却没有丝毫进展,八脉会武在即,小弟心如火烧,因此想抓紧时间修炼,如今看你对小凤如此在意,倒想把小凤托付给你一段时间,以免在我不在的时候它独自在落云峰乱闯,坏了规矩,还望九师兄――” “好的好的,没问题!我一定帮你照顾好小凤,一定,一定!” 还未等雁飞扬说完,侯青平噌的一下跳到雁飞扬跟前,手舞足蹈的抢先答应了。倒是那小凤,听得雁飞扬如此一说,立马树起了脖子,全身的羽毛都倒立起来,似是极大的不愿意。 雁飞扬伸手将小凤抱入怀中,轻抚它的羽毛,轻轻的道: “小凤,你也不必担心,九师兄对你也并无半点恶意,相信这么久了,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此次我来落云峰责任重大,因此必须抓紧修炼才是,顾的到你的时间实在不多。这落云峰不比落雁峰,此处到处乃星海派重地,万一你独立乱闯,坏了规矩,到时怕惹得易师叔生气,赶我等下山,那时便是天大的后悔也无济于事了。如今有九师兄照看于你,我也就放心了。” 小凤闻言,抬头看看雁飞扬,又看看侯青平,又缓缓的将头钻入雁飞扬怀中。如此,当真把侯青平欢喜的不得了。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侯青平天天追着小凤到处跑,却从未出手对小凤不利,单凭这一点,如小凤这等灵智的神兽,早已看出侯青平并无恶意,因此打心底里已经接受了雁飞扬这个九师兄。 侯青平目的达到,与雁飞扬约定明天一早来接小凤之后,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雁飞扬就这样怀抱着小凤,静静坐于床头,抬头望着窗外一轮明月,若有所思起来。 沧海诀,沧海诀。。。这沧海诀与大寂灭神功的总纲颇为相似,不知修炼起来是否可以相互借鉴?想到往日修炼大寂灭神功之时,虽也未留的住真气,但每次修炼完毕,都是神清气爽,丝毫不像修炼沧海诀这般疲惫不堪,雁飞扬甚是不解。反正都是吸收灵气汇于丹田,再转换为真气供己所用,那不是一个效果么,倒不如尝试一下。 想到此,雁飞扬双腿打坐,闭目修炼起大寂灭神功来。 一夜无语。 翌日清晨,当雁飞扬从修炼中清醒的时候,依旧像往常一般,只觉神清气爽,没有丝毫疲惫的感觉。仔细探查一下丹田的情况,依旧空空如也,与往常无异。无奈的摇摇头,雁飞扬起身向外走去。 第84章 天机变 后山空地。(..info好看的小说) 雁飞扬一大早赶来,便听到寒冰洞中传出“嗷——”的吼声,勿庸置疑,又是袁飞在修炼中发出的声音。自第一次风尘子师兄带自己来到此地之后,这袁飞便一直在寒冰洞中修炼,连吃饭睡觉也不曾离开。 这寒冰洞条件如此艰苦,袁师兄却撑了这么久,当真是超出常人太多。前几日大师兄解释道,八脉会武转眼即到,师傅为了加强袁飞的修为,才这样天天罚他在寒冰洞中修炼,如此说来,这八师兄的修为又要有长足的进步了。想到此处,雁飞扬精神为之一震,不再思虑这些,静下心来,开始修习沧海诀。 些许时辰之后,雁飞扬听得身后脚步声传来,知是大师兄又来查看自己修炼情况,也不急于转身,稍是稳了稳身形,才转身道: “大——” 话未说完,便张口呆在了那里。 “易师叔,怎么是你?!”雁飞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慌忙低头躬身道:“见过易师叔。” “不必多礼。”易无峰淡淡道。径直走到雁飞扬身前,朝着寒冰洞中看了两眼,缓缓的问道:“你日日在此修炼,可见那八蛮子有过偷懒么?” “回禀易师叔,弟子在此修炼多日,未见八师兄踏出过半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嗯。”仿佛雁飞扬的答案已在预料之中,易无峰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便不再追问。稍是片刻,易无峰转过头来,看了看雁飞扬,继续问道:“你修炼沧海诀已有些时日了,可曾有些进展?” 雁飞扬深感羞愧,低头道:“弟子惭愧,自风尘子师兄传授弟子沧海诀以来,已有半月时间,弟子天天在此修习,却未曾有一丝进展。。。” “嗯。” 依旧是简简单单的轻哼一声,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一般,易无峰转过头望了望雁飞扬,道:“你的状况白师兄在书信之中已向我言明,你且不必妄自菲薄,这十几天的修炼,也未必便一点进展都没有,只是因为你体内那对剧毒的封印过于强大,因此将你修炼所得真气全部吸收,才有现在的结果。” 看到雁飞扬的表情有所缓和,易无峰继续道:“其实白师兄指点你来落雁峰,便早已想到此处了,白师兄神机妙算,既然差你来了,便知道我有应对之策了。” 说罢,目光望着远方,若有所思。 雁飞扬身子为之一颤,易无峰的话再明显不过,对于自己现在的囧境,易无峰是有应对之法的。.info[]自己苦苦追寻这么久,最纠结之处便在于此,如今听到易无峰如此之说,仿佛黑暗之中出现一盏指路的明灯般,瞬间感觉前途光明。因此略显激动,立刻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盯着易无峰。 “百年前,白师兄曾无意中得一套功法,不知传承自何处,却有惊天之造化,可提升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转化为强大真气,将自身实力在瞬间之内提升数倍,因此可以说的上是逆天之功法。 然而此功法虽为神奇,却也有致命的弱点,便是只可维持一柱香的功夫,一柱香之内,用此法者,实力倍增,所用功法威力也比之前强大数倍,然而也因为过于强大的威力,将施法者体内全部真气都消耗殆尽,一旦一柱香之内无法治对方于死地,那便等于束手待毙,即便对方是个刚入修真之道一两年的年轻弟子,也可以轻易治其于死地!” 易无峰说的简单明了,雁飞扬一听便懂。 “此功法威力强大,当年白师兄无意得之,不敢轻易示人,深知一旦为不诡之人得之,必将危害武林,因此只将此法传于老夫一人。百年来,老夫虽熟练此法,却从未应用。老夫座下九位弟子,也无人得传此法。如今白师兄派你前来,便是要我将此法传授于你。此法虽为凶险,然而对你这般无法汇集真气之症,却是等于对症下药了。” 雁飞扬听完,不由得一阵动容。白老先生高瞻远瞩,原来早于自己下山之前便已想好了应对之策。只是有一点却无论如何想不明白,雁飞扬看了看易无峰,开口问道: “多谢易师叔!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还望易师叔指教。” 易无峰抬眼看了看雁飞扬,未等他把话说完,便开口道:“我知你想问为何白师兄自己不修炼此法。”说罢,抬头望向远方,轻叹一声,继续道:“白师兄一生清心寡欲,对这世间的纷争毫无兴趣,因此对这功法的高低也是毫不计较。百年前,白师兄意外丹田被毁,身无真气,此功法正是为白师兄量身订作一般,我也曾再三规劝白师兄修炼此法,然而白师兄却一笑置之,最终将此法传教于我,而他,却乐得逍遥自在一番。白师兄胸怀天地,非我等可比。。。” 说罢,又是一阵轻叹,言语中听的出,易无峰对白眉是恭敬有加。 雁飞扬心中感慨,如易无峰这般威名显赫之人,一提及白眉的名号却如此谦恭,可见白眉在众人心中是如何德高望重。想到此处,自己心中对白眉的敬重更加了几分,能有如此之人悉心教诲,此生之幸也! 二人感慨一番之后,易无峰继续道: “此功法名曰《天机变》,可加快你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并转化为强大的真气,在体内维持一柱香的时间。此法虽甚为神奇,却也并非无敌于天下,若要发挥此法的威力,也要看你对这灵气的吸收的造化了。如果你自身对灵气的吸收并不快,那即便修炼了此法,也不过提升数倍而已,便如一杯水,即便番了数倍,也不过要杯量而已,遇到大江大河之辈,依旧是差距巨大,不可敌之。 因此,修炼此法之前,有几件事需先向你言明: 第一,此法乃不世功法,威力巨大,世上之人不曾见之,一旦公之于众,则会招来众人趋之若鹜,也便是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因此,非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轻易使用此法,一旦用之,则必要有致对方于死地的把握。 第二,此法后患甚重,务必保证一柱香之内结束战斗,一柱香之后,若想再次使用此法聚气,则需等待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便是束手待戮。 第三,使用此法之前,必要保证自身对灵气的吸收达到一定速度,才可最大可能的发挥此法威力。 如你现在这般初学乍练,依老夫看来,两年之内绝不可使用此法,两年后八脉会武之时,如果修炼顺利,届时使用此法之后,你所具功力,也不过与青平一般罢了,至于能走多远,一切还要看你造化了。” 说完,易无峰静静的看着雁飞扬,不再言语。 第85章 小凤身世 雁飞扬把易无峰的话一字一句都听在心里,此刻慢慢回味起来,却越想越是心悸。此法虽然可以使自己短时间内拥有真气,然而使用后的效果还有待验证,而如易无峰所说的诸多顾忌,都是对自己的挑战。即便不考虑这些,自己全身心修炼此法,两年之后全力而为,也不过与此刻的侯青平功力相当,那两年的侯青平,自是要远高于现在了。星海派卧虎藏龙,参加会武之人又都是各脉五十年内的精英,届时自己能否进入前八,当真是希望渺茫了。 “怎么样,知道了这些,你可还想继续修炼此法?”仿佛看出了雁飞扬的心思,易无峰淡淡的道。 被易无峰一提醒,雁飞扬马上回过神来,慌忙答道:“弟子要学!弟子前来落云峰,便已打定了主意参加这八脉会武,即便前途渺茫,也要尽力搏上一把,不枉白老先生的一番良苦用心!” 雁飞扬说的铿锵坚定,易无峰听在耳里,也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如此,这便是《天机变》的修炼功法,你且记在心里。”说罢,伸手扔给雁飞扬一块玉符。 雁飞扬接过,握在手中,用心体会,片刻一篇数百字的功法便完整的记在了脑海。雁飞扬记熟之后,将玉符还给易无峰。易无峰将《天机变》法诀每一句都给雁飞扬讲解了一遍,直到其将通篇都融会贯通。.info[] 稍后,易无峰又亲自演示一遍。只见他双足直立,双手顶天,全身挺直,默念口诀之后,双臂向两侧缓缓转动,划出一个太极的形状。随着易无峰的动作,只见他周身的空气似是被搅动了一般,缓缓形成一股似有似无的气浪,跟随易无峰的身形而不停转动,最后,以易无峰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一丈大小的气流漩涡,带动的雁飞扬的衣服都随风飘动。 待到易无峰演示完毕,雁飞扬闭上双眼,细细体会,许久之后,当雁飞扬双目睁开之时,目光中充满了异样的光芒。在易无峰赞许的点头后,雁飞扬学着易无峰的动作,依样演练起来,如同易无峰一般,一样带动了周身气流的转动,只不过较之易无峰所带动的气流要小上许多。即便如此,易无峰也是不停的点头,似是雁飞扬的表现已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练习过一遍之后,雁飞扬将自己心中的疑问一一向易无峰请教,易无峰也是知无不答,都详细的为雁飞扬请解,如此,直至雁飞扬完全理解。 易无峰道:“《天机变》只是聚气的功法,因此《沧海诀》还是要继续修炼的。于你目前的情况,需将《沧海诀》在《天机变》的基础上使出来,因此对你的要求也是甚高的,你需付出加倍的努力才是。(..info无弹窗广告)” 雁飞扬听罢,道:“是,弟子谨记!” “那你便依此自行修炼吧。修炼之道,在于自身,一切不可强求,切记!”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雁飞扬目送易无峰下山之后,回过来继续修炼《天机变》。苦苦追寻了许久,如今终于看到了通往修真的大道,雁飞扬心中自是兴奋不已,在此恨不得马上将这《天机变》练到炉火纯青。虽然前途依然困难重重,但毕竟已经真真正正的踏出了修真的第一步,因此现在心底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嗷――”,寒冰洞中又传来袁飞的怒吼之声,雁飞扬回头一笑,手上却毫不停顿,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去。 落云峰,后山平台之上,一股浅浅的气流随着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形而缓缓转动,慢慢与天地融为一体。。。 慕容若林与易无峰并肩行走在大殿前的广场之上,讨论着两年后八脉会武的准备情况。 忽然,一声奇怪的鸣叫传来,“鸠――鸠――”,二人抬头向天空一看,一只长着灰色羽毛的奇怪动物从眼前飞过,速度极快,片刻之后,又是一青衣弟子御剑而来,朝着刚刚的小兽直追而去。眼看要追上的时候,只见那小兽猛然回头,呼的一团火焰从口中喷出,朝着追来的修真弟子面门面去。而那修真弟子似是早有准备一般,轻巧的一闪便躲了过去,丝毫没有影响御剑的速度。如此一跑一追,转瞬便从视野中消失。 二人稍微注视了片刻,慕容若林开口道:“依你所见,青平所追的那只小兽,是何来头?” 易无峰微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这小兽奇貌不扬,浑身羽毛,却似鸟非鸟,飞行速度又是奇快,连青平都难以追上,想来定是不凡之物,最为奇特的是它居然可以口吐火焰,我在修真界混迹多年,自以为是有些见识的,不过对于这小兽,当真是没有头绪了。” 说罢,易无峰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知青平从何处寻来,看样子他们似是十分熟悉,那小兽也并非逃命,倒更像在玩耍一般。” 慕容若林还未开口,先是“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说你平时不关心弟子,只知道责骂他们,你总狡辩,现在该承认了吧。” 慕容若林轻笑一阵之后,慢慢收起笑容,继续道:“这小兽倒是有名字的,唤作小凤,说起来到落云峰也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了,大家都已熟识,便只有你一人还从未见过了。”说罢,又是一阵嬉笑,惹着易无峰满脸尴尬。 “这小凤并非青平所寻,而是与扬儿一同前来的。听扬儿所言,这小凤虽其貌不扬,却出身不凡,乃九天神鸟――凤凰!” 易无峰听到凤凰二字的时候,身子微微怔了一下,眼睛睁的老大,盯着身边的夫人,似是不可置信一般。 慕容若林将易无峰的神情看在眼里,又是一阵嬉笑,继续道:“你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亏你还是一脉首座,让众弟子看到,不怕失了你这首座的身份。” 易无峰被慕容若林一阵奚落,自知失态,赶紧收起表情,又回到一副庄重的样子。 慕容若林却是不管这些,自顾自继续道: “本来我初见这小凤的时候,也是未看出什么端倪,只知这小凤样貌平凡,却透着一股王者之气,因此不敢小觑。后来跟扬儿谈心,顺便问起,扬儿才据实相告。原来扬儿自白师兄处下来之后,并未直接来落云峰,而是去他出生的雁鸣镇吊唁了一下逝去的乡亲。那雁鸣镇坐落于一座高山脚下,此山便在我沧浪山脉之中,遥望大海,因此常有大雁出海归来,落于此峰,故名曰:落雁峰。 落雁峰顶有一巨石,传言曾有神鸟凤凰落于此处,故名曰栖凤石,石边的深崖便唤作栖凤崖。扬儿便是在这栖凤崖下,发现这小凤的。当时鬼域冥蛇与神鸟凤凰相斗,最后两败俱伤,双双殒命,由于扬儿曾出手相助,因此神鸟凤凰临终之前,将这初生的小凤托付给了扬儿。。。。。。” 慕容若林娓娓道来,虽未将当时的场面描述的十分生动,却也说的八九不离十。 第86章 后台金光 易无峰听罢,抬头望天,复而长叹一声,道:“想不到我沧浪山脉之中,还有如此神鸟,我等长居此处数百年却从未知晓,当真失察!” 说罢,又是一声长叹。(..info) “只是不知,鬼域冥蛇这等邪物,又为何会出现在我沧浪山中。” 慕容若林见易无峰如此慨叹,伸手轻轻拉住易无峰的手,道:“无峰,难道你就不好奇,这神鸟凤凰和鬼域冥蛇都是上古异兽,二兽相争,又是何等场面!扬儿居然可以在这等争斗中出手相助,并最终受到神鸟凤凰的托孤,单凭这一点,想毕你那座下九大弟子,便没有一个可以做到的吧。” 经过慕容若林的提醒,易无峰倒是恍然大悟般,“夫人明鉴,看来这扬儿当真不简单,此前我也曾一直犹疑,论资质,扬儿并非上上之选,论基础,扬儿更是无从谈起,即便如今来我落云峰,听风尘子讲起,这扬儿对于修真的悟性也是一般,只是这心性坚韧一道比较出色而已,当真想不到为何白师兄会予以重托。如今看来,倒是我等肉眼凡胎了,白师兄高瞻远瞩,非我等能比!” “嗯,”慕容若林微微点头,道:“这些天来,扬儿修炼《沧海诀》毫无进展,你昨日亲传他《天机变》神功,不知进展如何?” “这一点倒是出乎的我意料,”易无峰从刚才的感慨中转移过来,“《天机变》的修炼难度并不比《沧海诀》小,扬儿初次修炼,却可以带动些许的气流涌动,单这一点,便不比我当初修炼《天机变》时要差,而我修炼之时,早已出道数十年,《沧海诀》已至第六层,于修真一道有了相当深厚的体验,如今扬儿毫无基础,却也能达到如此水平,却是出乎意料了。.info[]如此,于我心中,当真有了一丝期待。。。” 二人边走边聊,不经意间已走出山门,来到雁飞扬当初养伤的小院。这小院乃二人初来落云峰时所建,如今虽已过去数十年,然而慕容若林依然会每天前来打扫,因此仍是一尘不染。易无峰身为星海派落云峰首座,身踞“残剑”威名,平日里免不了应付众人杂事,而慕容若林自与易无峰结伴而来,便从此脱去轻浮的性格,对那喧嚣繁华之事再无兴趣,反而乐得清静,因此这小院便成了她闲时清休之所。平日里种些花草,养些家禽,过起了闲云野鹤的日子。 如今二人散步至此,不免感慨万千,遂坐于小院的石凳之上闲谈起来。 “前日星云师兄差人前来,说东海之上的仙居岛有异动,要各脉派年轻弟子前去探查,你打算派谁前去?” “仙居岛距我星海派只有区区数百里,魔教妖人再大胆,也不敢在此撒野,想必是哪个小门小派在有何动作罢了。星云师兄也未重视,因此只要求派年轻弟子前去探查罢了,想必是让众弟子有一次历练的机会罢了,也为两年后的八脉会武练练手。(..info好看的小说)既然如此,我等也勿须慌张,就按星云师兄的意思,派我脉参加八脉会武的诸弟子前去便是。” “那扬儿呢?” “这――”易无峰稍一犹豫,道:“便随他自己吧。” 二人自此静静的相伴而坐,欣赏那远处的风景,远天,流云涌动,飞鸟归来,伴随着淡淡的海风的味道,在这落云峰上层层漫延开去。。。。。。 一连三天,雁飞扬沉迷于修炼,未踏出后山半步。 这日,月至中天,一连修炼了几天,略感疲惫。雁飞扬缓缓收起动作,停止修炼。望着远处蒸腾的雾气若有所思。 “嗷――” 一声刺耳的怒吼从寒冰洞中传来,声音中带着丝丝寒气,直刺灵魂,雁飞扬不禁微微晃了一下。 “看来,八师兄的修为又提长了不少”。 这些天来,雁飞扬日日在此处修炼,而那八蛮子袁飞也半步都没离开过寒冰洞,日日忍受非人的极苦,偶尔发出一阵怒吼,雁飞扬从这怒吼声中,便多少可以听的出袁飞修为的进步。同样都要参加两年后的八脉会武,八师兄依然在此处时刻不停的修炼,自己怎能连这么几天都坚持不下来呢。想到此处,雁飞扬一阵汗颜,收起思绪,重又投入到修炼中去。 将易无峰的每一句话都再细细的回味一遍,感觉不再有遗漏,雁飞扬双十合拾,双臂上举,全身挺直,然后双臂以太极的方位缓缓移动,心中默念中诀,慢慢进入修炼状态,只见身边的气流如同漩涡般开始缓缓流动,以雁飞扬为中心,最终全部汇入雁飞扬身体之上。看这气流的样子,比三天前刚刚开始修炼之时,已有了些许的扩大。 雁飞扬细细体会着这灵气汇入身体的感觉,总觉得有些熟悉,越是用心,这种感觉越是强烈。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这《天机变》带动的气流汇入身体的感觉,与自己修炼《大寂灭神功》之时的感觉是何其的相似! 雁飞扬突然有种冲动,如果将大寂灭神功与天机变一起修炼,会是什么效果? 想到此处,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反正此处四下无人,又是夜深人静,即便有什么意外,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吧。想到此处,雁飞扬再不耽搁,脑中回忆着大寂灭神功的修炼法诀,将它与天机变同时使出。 初时,并未有何异样,同样是淡淡的气流围绕身体流动。随着大寂灭神功的深入,这漩涡状的气流中,开始慢慢溶入一丝丝金色的闪光,同时,修炼大寂灭神功时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也重又回到身上,之前几天修炼的疲惫也随之一扫而空。再后来,这种闪光的气流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逐渐将整个气流的漩涡全部占据,并随着修炼的深入而不断壮大着。 雁飞扬看着这种奇异的变化,内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激动。一种从未有过的强大的感觉自心底油然升起,这,也许就是力量吧! 心中如此想着,手上却毫不停顿,将两套绝世功法运用到自所能及,只见原先只是贴着身体旋转的气流,如今已变成三丈有余,并随着自己的修炼仍在迅速的扩大,不出一柱香的功夫,已将整个山顶的空地全部覆盖! 眼看着这金色的漩涡马上就要将寒冰洞纳入其中,雁飞扬突然意识到如此动静有些过于大了。想起在苍松山时古天蓝对自己说的话,雁飞扬一阵心虚,慌忙收起功法,停止了修炼。而那个本来已有几十丈大小的天地灵气汇集而成的气流漩涡,也在雁飞扬停止修炼之后慢慢消失不见。 雁飞扬细细体会身体里的变化,只觉得这一刻的修炼,比自己几天的修炼还要有收获,如今自己神清气爽不说,丹田里感觉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在流动。伴随着阵阵暖暖的力量充满了四肢,有种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嗷――”,一声巨大的吼声从寒冰洞中传来,伴随着阵阵脚步之声,雁飞扬心中一慌,赶紧收起身形,闪身朝山下的树林走去,片刻便消失不见了。 寒冰洞前,袁飞手持巨锤立于洞前,四下观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然而这偌大的空地之上,空空如也的没有任何人影。袁飞观察一番之后没有发现,将巨锤朝天空一扔,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离后山而去。 落云峰。 易无峰与慕容若林并肩而立,面朝后山。 “无峰,依你所见,刚刚那灵气的异动,可与后山的金光有关?” 易无峰看了慕容若林一眼,没有说话,复又转头看向后山。 后山,沿着易无峰的目光的方向,只见高耸入云的山巅,以及落云峰独有的流云飞瀑,那里,正是雁飞扬修炼的地方。。。。。。 第87章 突破 落云峰,后堂。 易无峰和慕容若林坐于正座,其余诸人于两侧围坐于餐桌之前。雁飞扬和袁飞二也,也端坐于后排。自雁飞扬开始修炼以来,已有一月时间未与众人一同用餐,加上袁飞在寒冰洞闭关,难得今天全部凑齐,本来就一向好动的侯青平,今天真是心情甚好,一直拿袁飞和雁飞扬开着玩笑。前些日子这二人不在,可苦坏了侯青平,面对这一群不苟言笑的师兄师姐,任他再如何努力,也提不起众人的话题。 “青平,稍安勿燥!” 听到慕容若林开口,侯青平立刻安静下来道:“是,师娘。” 见场面安静下来,慕容若林看了看易无峰,不再言语。 易无峰清了清嗓子,向风尘子了解了一下近日落云峰的情况,以及其他长老、弟子的情况,最着重的关心了一下参加本次八脉会武的另外五名弟子的情况。风尘子都一一作答,一切井井有条。易无峰微微点头,心中有数,便又向朴玉子、雪玉子、袁飞、侯青平等人寻问了修炼的情况,众人都纷纷回答。易无峰似是对这些弟子甚是信任,只是一带而过,唯有问到侯青平的时候,强调道: “青平,你入门最晚,修为最浅,平日里要多加修习,不要总顾着贪玩,耽误了修行,距八脉会武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届时不要丢了落云峰的面子才是!” 侯青平自知最近和小凤玩的有些过火,心无底气,弱弱的回复一句“是”,便不敢多言。 易无峰问完众人,目光停留在雁飞扬身上。 “扬儿,你到落云峰也有一月有余,如今修炼的如何了?” 雁飞扬见易师叔问到自己,赶紧起亲,躬身道:“多谢易师叔栽培,弟子根基浅薄,进展不快,如今《沧海诀》刚刚突破第一层。。。” “什么?你说你已经突破第一层了?!”未等易无峰开口,坐在雁飞扬身旁的侯青平先是吃惊的问道。 雁飞扬抬头看看侯青平,又环顾一下四周,发现众位师兄师姐皆是如此这般惊异的看着自己,就连易无峰和慕容若林都有些出乎意料般,目光注视着自己,却不曾开口说话。似乎大家和侯青平一样,都想再次确认这个消息。雁飞扬见如此众多的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不免有些尴尬,站在那里局促的手足无措起来。 “我。。我也不太确定,只是那日问过九师兄,说只要可以用真气趋动其他物体,便算是突破了第一层。。。昨日我无意中试了一下,却是让茶杯动了一下。。。” “那你现在再试一下给我们看。”侯青平也不顾在坐的师傅师娘以及众师兄师姐,顾自追问雁飞扬。 雁飞扬抬头看了看易无峰,见易无峰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他演示一下。于是便不再顾忌,起身离席,走到桌子前面的空地之处,双手划动,成太极之势,随着口诀的流转,只见一层淡淡的气流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开始汇集,最终全部汇于雁飞扬体内。片刻之后,雁飞扬收起身形,复又走到桌着,对着桌上一只茶杯伸出右手。 众人皆屏气凝神,场上的气氛突然变的格外安静。 只见雁飞扬右手伸出,对着桌上的一只茶杯,轻轻说了一句:“动。” “啪――”的一声,这只茶杯在雁飞扬的摧动下,晃了两下,啪的掉在地上,摔的粉碎。这一声轻响并不刺耳,然而却将陷入沉思的众人带回现实中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依然不可置信般,最后目光全部落于易无峰身上。易无峰转头看了看慕容若林,看的出,她的目光中更多的充满了激动。 “咳――”易无峰清了清嗓子,环顾一下众人,最后目光落到雁飞扬身上,道:“一个月的修炼,突破了沧海诀第一层,也算不错了,如此,从明天开始,你可以正式修习沧海诀以及其他功法了。” 说罢,转头看着风尘子,道:“从明日开始,你便将沧海诀其他各层功法要旨全部传授给扬儿,剩下的修炼,便全凭他自己了。另外,再教他一些诸如御剑飞行等入门的法诀。” 风尘子闻言,点头称是,易无峰又转过头对雁飞扬道:“扬儿,此次会武你代表沧浪一脉,责任重大,务必多加努力,不可懈怠!” 雁飞扬听说自己可以正式修习其他功法,甚至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御剑飞行了,早就激动了难以自持,如今听到易无峰鞭策自己的话,赶忙躬身称是,不敢有半点不敬。 如此,这一顿饭便又在大部分时间的沉默中度过,众人内心各自思考着什么,却碍于易无峰在场,不便说出。 饭罢,易无峰携慕容若林二人甫一离开后堂,侯青平便飞也似的蹿到雁飞扬身旁,重重拍了拍雁飞扬的肩膀,道:“不错啊十呆子,真没看出来,你居然只用了一个月便突破了第一层,当真可喜可贺呀!” 雁飞扬被侯青平说的面红耳赤,赶忙道:“哪里的话,九师兄又说笑了。” 还未等侯青平继续答话,作为大师兄的风尘子便率先开口道:“扬儿,青平所言不假,如今你只用了一个月便突破了第一层,当真神速了。” 雁飞扬听罢,刚欲开口,便被风尘子伸手制止了,只见风尘子继续道:“你与我等都是师兄弟,虽然你师承白师叔,然而白师兄与师傅关系不一般,师傅师娘也是把你当亲传弟子看待的,因此你也勿须与我等见外,我等见你有这种成就,皆是出自内心的欢喜。在坐的九位师兄弟中,每一个突破第一层,都用了一年甚至数年的时间,唯一有你三师姐寒星子,当时与你一般,仅用了一月便突破了第一层。如今,你三师姐的修为在我九人当中已是最高了,当年她不但在星海派的八脉会武中夺得头名,更是在那一届的修真会武中一举夺魁。如今你既有此等天资,定要倍加珍重,不要辜负了白师叔以及师傅师娘对你的期望才是!” 众人见风尘子说完,皆如此附和,一时让雁飞扬心中甚是感动。 袁飞也不失时宜的插了进来,道:“你们看吧,我就说当日雁师弟一剑便击败于我,你们还不相信,现在该信了吧。” “这――”,见袁飞又旧事重提,雁飞扬却是尴尬异常,这段时间以来,当初那一剑似乎成了他的心病一般,众师兄师姐对当日之事甚是在意,而自己却又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因此每每提及此,雁飞扬都不知如何作答。 第88章 初次御剑 翌日,风尘子依易无峰吩咐,将沧海诀其他各层要旨均一并传授给雁飞扬,最后也将御剑飞行的法诀传授给他,之后便御剑离去。 此刻的雁飞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对着远处的群山,放声大喊:“我终于可以御剑飞行了!我终于可以御剑飞行了!”回声缭绕,久久不息,像是群山给予的回应。也许旁人听到,会嘲笑自己,整个落云峰,乃至整个星海派,几乎人人都会御剑飞行,然而此刻雁飞扬再也顾不了这么多,这样一个对其他修真人士最简单的功法,自己却苦苦追求了这么多年。如今一朝得到,欢喜之情自然非旁人可以理解。想到自己与白眉流浪的那几年,想到自己独自下山,攀下栖凤崖的情景,想到自己一步步走到落云峰,每一个瞬间都让雁飞扬充满苦涩的回忆。如今,学会了御剑飞行,自己便可以经常回雁鸣镇祭奠死去的乡亲,也可以出海去寻找仙山,完成儿时与紫衣妹妹共同的梦想。。。。。。 想到此处,再不犹豫,伸手摘下星辰宝剑,学着风尘子师兄的样子,开始练习起御剑飞行来。 那一刻,雁飞扬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长剑出手,抛于空中,雁飞扬纵身一跃,踏于剑上。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却又大有不同。上一次是上关明月御剑,自己只是个顺路者,而这次,却完完全全是自己在操控,因此这心中的激动着实难以言表。 身子微微一晃,有些立足未稳,雁飞扬赶忙集中全部注意力,将摇摆不定的长剑稳住。如此悬浮于空中,真真有种神奇的感觉,妙不可言。雁飞扬用力吸了口气,细细体会此时的美妙。随着长剑渐稳,雁飞扬开始摧动法诀,让长剑随着自己的意念慢慢飞动起来。先是一点点的升高,再升高,待到升至三丈高的时候,开始随着脑海中的意念慢慢向前移动,一点点,再一点点。。。开始时只是在原地徘徊,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方圆不过数十丈而已,渐渐的,雁飞扬开始摧动长剑,向更高更远的方向飞去。 当脚踩长剑飞至云雾之上,雁飞扬微微低头,看到脚下的山巅树木渐行渐远,逐渐缩小成一个个黑色的小点,最终消失在雾气中时,一股莫名的感慨涌上心头。“我终于可以御剑飞行啦!”一声长吼,声嘶力竭,将压抑在心中多年的苦恼全部发泄,此刻的雁飞扬,仿佛一只被束缚多年的雄鹰一般,一朝展翅,恣意翱翔!突然爆发出的强大情感,上苍为之动容。 白云浮过耳鬓,飞鸟环绕身旁,深邃而杳远的蓝天,再没有什么可以羁绊住那颗豪情万丈的心! 远方,大海之上泛起的层层金光,将那颗不羁的心吸引,大海,大海!总有一天,我将征服整个大海,完成紫衣妹妹儿时的梦想! “嗖――”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落云峰后山划下,直至大殿广场之上。 “鸠――鸠――”小凤与侯青平的追逐似乎没有尽头,二人一个跑一个追,偶尔吐出的金色火焰,将附近一小片空气都烧的滚烫。而这侯青平似乎身手也是越来越灵巧,小凤这单调的进攻手段,似乎已经不能对他起到半点阻碍作用了。正当二人玩的兴起,忽见远方天空划过一道淡蓝色的光芒,速度极快,朝自己这边直冲过来。侯青平虽然玩的尽兴,却也十分警觉,感觉不妙,马上停住身形,对着蓝色光芒驻足而立,小凤见状,也扇动着翅膀,同侯青平并肩浮于空中。 只见蓝色光芒快到及至近前的时候,突然没了动力般,一头向下方栽了下去,当真出乎意料。 侯青平见状,摧动长剑上前,千钧一发之际,将快要摔到地面之人救起,缓缓落下。 “多谢九师兄相救!” “你这十呆子,这是唱的哪出?!” 原来所来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学会御剑飞行的雁飞扬。由于一时兴起,忽略了时间,只想快点飞下山来与众人相聚,却不料马上要到近前的时候,《天机变》神功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失去了效力,自己丹田内的真气瞬间变的无影无踪,这脚下的长剑自然也失去了动力,直直从高空中掉了下来。若不是侯青平反应迅速,怕是这一次,雁飞扬要被自己的鲁莽摔成重伤了。 雁飞扬将缘由向侯青平解释一遍,被侯青平又是一番奚落:“说你是十呆子,你还真呆的可以。。。” 雁飞扬也不反驳,摸摸脑袋淡淡的一笑,以示惭愧。 小凤见状,再也顾不了许多,双翅一振,一头扑到雁飞扬怀中,将刚刚立稳的雁飞扬一下冲了个跟头。雁飞扬倒是不介意,见到小凤如此激动,内心也是十分欢喜,倒是一旁的侯青平,满脸的不乐意,见二人如此亲热,嘴里低声嘀咕着:“没良心的家伙,哼!”似是在对小凤而言,又像自言自语。 雁飞扬从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灰尘,将小凤放于肩头,对着侯青平道:“九师兄,如今我也学会了御剑飞行,当真想见识一下这周围的风景,不知九师兄可否介意给小弟作个向导?” 侯青平看看雁飞扬,又歪头看看落于他肩头的小凤,嘴角轻轻撇了两撇,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道:“也只能这样了,说吧,你想去哪里?” 雁飞扬见侯青平答应了自己,心里甚是欢喜,转头看看远方,道:“大海。。。” 侯青平微微点头,看了看雁飞扬,道:“当初我刚刚学会御剑飞行之时,第一个想看的,也同你一般。只是,依你现在的情况,我劝你还是暂且不要过去的为好。” “这又为何?”雁飞扬心中不解,开口问道。 侯青平见状,知道不解释清楚,雁飞扬心有不甘,道:“你只知学会了御剑飞行,便可以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却不知,即便你在这陆地之上可以随意飞行,到了大海之上,却又是另一番体会。在这陆地之上,即便你飞的再高,也是可以看到地面,这天与地的区别一目了然,但到了海上却是不同,这大海茫茫无际,又与天空的颜色本就相同,一旦你没有经验,很难分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到时候说不定一头栽到海里。届时即便你修为再高,若不懂那避水之术,怕是连普通的海中怪兽都打不过,万一遇到成年巨兽,怕是只能被当作一顿美餐了。” 侯青平说罢,一脸鄙视的看了看海脸茫然的雁飞扬,闭口不再说话。雁飞扬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着实不是滋味。原以为学会了御剑飞行就可以飞去海上完成紫衣妹妹儿时的梦想,如今看来,远不如自己想的那般简单了。因此一时失意,不禁有些黯然。 侯青平见状,继续道:“你也不必如此丧气,虽说那海上飞行危机重重,却也不是去不得的,这几日你好好熟悉一下御剑之术,待到你飞的纯熟之后,再学些基本的技巧,去那大海之上,自保便是轻而易举了。正巧近日海上的仙居岛有异常情况,师傅本就打算派我等前去查看,三日后便将出发。你可于这几日勤加练习,先把这御剑之术练熟再说吧。” 雁飞扬闻言,瞬间又觉柳暗花明般喜笑颜开,让一旁的侯青平忍不住鄙视道:“果真是个呆子!” 如此,这几日,落云峰之上,原本互相追逐的小凤与侯青平之间,又插入了一个雁飞扬,一时被整个落云峰众弟子熟识,由此引发了多少羡慕与鄙视,三人自是不知。 第89章 准备出海 仙居岛,位于落云峰东方大海之上八百里处,自古传言曾有神仙居住,因此被虔诚的百姓奉之为仙居岛。然而对于星海派这些修真人士来说,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神仙之说,如果硬要找一些神仙出来的话,怕是自己,便是凡人眼里的神仙了。 对此,雁飞扬心中越来越明白,然而却仍心存一丝侥幸,说不定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存在。 立于山巅之上,面朝着东方蔚蓝的大海,雁飞扬就此注目而立,有风吹来,将衣角掀起,飒飒作响。小凤无精打彩的立于肩头,自顾自的蜷缩着身子,对那海上的风景却是显不出有一丝的向往。 “嗖――”一道青光划过,落于身边。 “十呆子,准备好了吧,马上要出发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侯青平。对着雁飞扬说了一句,侯青平便把头转向小凤,满脸堆笑道:“小凤,来我这边。” 小凤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甚至连头都未曾抬一下,便又继续闭目养神起来,惹得侯青平一阵尴尬,口口声声要好好收拾小凤。小凤见状,张口便吐出一团火焰,直冲侯青平而去,却被侯青平轻轻松松闪了开去。如此一来一往,甚是娴熟,像是事先演练好一般,雁飞扬看在眼里,只是微微一笑,遂淡淡的道:“九师兄,我们走吧。” 说罢,二人御起长剑,两道光芒直向落云峰大殿而去。 大殿之上,易无峰与慕容若林并排而坐,殿下却是站了数人,远比平日里见到的人多了很多。其中一些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雁飞扬已是熟悉,但之中的大部分,对雁飞扬来说依旧是相当陌生。 二人走入殿内,在风尘子等人身后站定。 片刻之后,易无峰开口道:“近日掌门真人传来消息,说东方八百里处的仙居岛,常有惊天巨响,如猛兽搏斗,并伴有雷云,掌门真人曾派门下弟子前去查看,曾在岛外发现数名魔道弟子,却被岛上毒瘴所阻,上不得岛,因此未见端倪。数十年前这仙居岛老夫也曾去过,当时并未见岛上有毒瘴,掌门真人疑有妖人作祟,因此召集星海七脉各首座商定,派两年后各脉参加八脉会武之诸弟子前去查看,一来探得岛上虚实,二来也算历练一番,尔等既代表我落云峰前去,定要相互扶持,勇往直往,切勿鲁莽行事,却也不要畏惧退缩,毁了我落云峰一脉的名声!” “是!”只听得殿内数名弟子齐声高呼,就连身边的侯青平也是一样,雁飞扬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因此嘴巴张开,却未发出声音。 易无峰环视一下场下众弟子,微微点头,道:“此次前去的诸弟子且上前来。” 言罢,只见人群耸动,片刻便有数位弟子出列,走到最前方,躬身而立,面对易无峰,甚是恭敬。其中四人,雁飞扬甚是熟悉,分别为朴玉子,雪玉子,袁飞,和侯青平。其余还有五人,雁飞扬似曾相识,却都叫不上名字。 易无峰看了看这九位弟子,继续道:“此次前去,前路未可知,切记小心,以朴玉子为首,尔等要群策群力,不可擅自行事。其余各脉均有弟子前去,两年后的八脉会武,说不得便是尔等的对手,因此也可趁此次机会了解一下其他各脉弟子的情况。但须切记,不管哪一脉的弟子,尔等都是星海派弟子,因此不可私斗,否则严惩不殆!” 众人听罢,齐口称是。易无峰继续道:“朴玉子,此次众弟子便交由你带队,你务必要保护众人周全,为我落云峰争光。” 朴玉子听罢,单膝跪地,大声道:“是,弟子谨尊师命!” 易无峰微微点头,道:“星海峰一脉,带队之人乃掌门真人亲传弟子林剑辉,此人虽年纪轻轻,然而修为深厚,说不得均在你等之上,再加上心思缜密,如今已深得掌门真人信任。此次由他带领星海峰一脉,便是等同于此次星海派的领队之人,你等切勿与他发生矛盾,一切听他指挥便是。” 易无峰稍稍一顿,片刻后继续道:“若是因他指挥不当,危及众人,朴玉子,我落云峰众人的周全,就全靠你了。” 说罢,朝朴玉子肩头轻轻一拍,朴玉子受宠若惊,慌忙躬身拜倒,道:“弟子谨尊师命,定全力以赴保护众师弟周全,不辱师命!” “嗯!”易无峰点点头,道:“起来吧。” 易无峰在众人面前踱来踱去,一个个审视一遍之后,走回正座,坐了下来,端起手边茶碗,喝了口茶,继续道:“扬儿。” 雁飞扬看易无峰给众人分派任务,众人皆豪情壮志,不免也被感染,忽听得易无峰喊自己的名字,一时喜出望外,赶忙上前几步,躬身拜倒,道:“弟子在!” “扬儿,既然你代表沧浪一脉,前来参加八脉会武,那此次仙居岛之行,便同众师兄同去吧。切记,一切听从朴玉子的指挥,不可擅自乱来,却也要勇往直前,不要误了白师兄的名声!你可记下了?” 雁飞扬高声答道:“弟子谨记!” “如此,你等就此退下吧。” “是!” 众人从大殿出来,各自回去修炼,只留下朴玉子及此次要赴仙居岛的诸位弟子。大家围在一起,商讨此次出行的安排,雁飞扬趁机与另外五位师兄弟的一一认识。 正在此时,忽见远处划过几道光芒,色彩各异,直朝广场而来,远远便打出几朵星辉的标记,执勤弟子见状,纷纷落回原位。众人停住讨论,各自朝光芒所来之处望去。片刻之后,到得近前,光芒收起,几位修真弟子落于眼前。来人服饰不一,但每人领口都绣有几颗星辉的标记,一看便知均是星海派弟子。来者一共六人,五男一女,为首一人身着白衣,风度翩翩,一柄亮白的长剑握于手上。到得落云峰众人面前,此人拱手行礼,道: “在下星海峰林剑辉,与其余各峰师兄弟,特来落云峰拜见易师叔。烦请几位师兄代为通报。” “林剑辉?!” 。。。。。。 此人一报名号,立刻引起落云峰诸人小声议论,可见这林剑辉的名号在星海派内着实响亮。只见侯青平凑到袁飞耳前,低声道: “哎,八蛮子,上次八脉会武,你便是被此人在第一轮淘汰的吧。” 说罢,满脸奚笑的看着袁飞,似是在故意挑衅般。袁飞倒是无所谓,毫不掩饰的回答道: “这林剑辉修为甚高,上次遇到他,我输的心服口服,不过如今十年过去了,不知他功力增加多少,这次如果再遇上了,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说罢,一股傲气自袁飞身上放出,将身边的侯青平和雁飞扬等人皆笼罩在内。侯青平本来是想借此机会调戏一下袁飞,此刻却被袁飞的豪气所感染,收起轻薄之心,露出一副凝重的神态。 二人的谈话均落在雁飞扬耳中,至此,雁飞扬再次抬起头,认真的打量起眼前的林剑辉来。说起来自己与这林剑辉倒相当有缘,加上此次,这已经是二人第三次相见了。如今这林剑辉一柄长剑在手,英姿勃发,身后五位弟子,看起来年纪仿佛都要林剑辉之上,此刻却完全像以他马首是瞻一般,如此看来,当真不能小瞧了他。想到此处,雁飞扬心中对这林剑辉的关注更加一分,如若不是几年前青山城一次偶遇,怕是此时自己定会将眼前的林剑辉视同偶像了。 第90章 八脉齐聚 几人交头接耳,朴玉子却丝毫不理。落云峰几人当中,以自己为首,此刻林剑辉前来,自是为了东海之上的仙居岛一事,刚刚师傅有交待,星海八脉,皆以林剑辉为领队,此刻林剑辉前来,朴玉子自然要首先出面。只见朴玉子向前迈了两步,走到众人面前,对着正拱手行礼的林剑辉一抱拳,道: “林师弟,别来无恙啊。几年不见,林师弟更加英姿勃发,看来修为又有长足的进步了!” 林剑辉生性圆滑,心思缜密,因此对各脉主要人物都了如指掌,加之经常被星云派去代表星海峰办事,因此与各脉诸人都混的熟络。此刻见朴玉子如此抬举自己,赶忙躬身施礼道: “朴玉子师兄过奖了,小弟不过粗学了些功法,星海派的神功连边都没沾上,谈何英姿勃发。倒是朴玉子师兄,入门数十年,深得易师叔真传,怕是此次八脉会武,朴玉子师兄将是最大的热门了。” 林剑辉短短几句话,便将朴玉子捧到了自己之上,让朴玉子在众人面前不失颜面,单这一点,便让众人心中默默称道。朴玉子自知林剑辉言语客套,也不多礼,与林剑辉寒暄一番之后,切入正题: “林师弟此次前来,应该是为了东海仙居岛之事吧。” “正是!” “方才师傅已将此事与我等交待完毕,此次落云峰要去的弟子都在这里,以为兄为首,林师弟乃星海峰领队,我等各脉自是以林师弟为首,有何安排,林师弟直接吩咐便是。(..info)” “朴玉子师兄言重了!”林剑辉闻言,知道落云峰也已经安排好,口头上谦虚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道:“小弟不才,只是师命在此,小弟只得暂代领队之职,还要各位师兄多多指点,若小弟有哪里安排不当,还望各师兄随时指出,小弟必将认真反思,及时调整。” “林师弟客气了。”朴玉子与林剑辉交待完毕,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林剑辉身后五人面前,一一与众人寒暄,看来与几人都已熟识。 客气一番之后,朴玉子走回本方众人面前,指着对面几人,高声道:“众位师兄弟,眼前几位师兄弟,均是此次任务的各脉领队,也是各脉弟子中的翘楚,想必有些人大家还不熟悉,在此,我与众人介绍一下。” 说罢,伸手指向林剑辉,道:“这位师弟,来自星海主峰,掌门真人的亲传弟子,林剑辉,林师弟在星海派威名赫赫,想必不需我多言,大家都已熟知吧。” 朴玉子介绍话音刚落,林剑辉便朝众人一抱拳,以示行礼,众人同样抱拳回礼。 “这位师兄,乃朝阳峰沈路沈师兄,也是本次会武的热门人选。” 被称为沈路的弟子看起来与众位明显不同,头发略显苍白,身形单薄,看上去已有些年纪,不明白为何会与这一辈弟子同行。朴玉子继续道:“沈路沈师兄入门较晚,大器晚成,然而修为却是甚高,以后众位师弟有机会要多向沈师兄请教才是。” 沈路听罢,连忙摆手道:“朴玉子师弟过奖了。”说罢,也向众人抱拳行礼。 紧挨着沈路的乃一年轻女子,一身白衣飘飘,身材曼妙,举手投足流露着丝丝妩媚,有如九天仙女般,让众人眼前一亮。朴玉子走到白衣女子身前,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道:“这位师姐,乃汐影峰七大弟子之一的宫荀,据传,宫师姐的《沧海诀》马上要已突破第五层境界,实为星海派之福!” “朴玉子师兄过奖!”宫荀谦虚一阵,同样抱拳行礼。 “身旁边位年轻有为的才俊,乃星辰峰任师叔座下得意门生,金卫!” “这位师兄,乃逐日峰翘楚,也是本次逐日峰申屠师叔的爱子,申屠化!” “这位师兄,乃追月峰不世出的青年英才谢天豪,传闻谢师兄一把双龙追月枪练的出神入化,《沧海诀》也是及至大成,想必两年后的八脉会武,也是势在必得的。。。。。。” 朴玉子将所来几人一一向众人介绍,众人纷纷抱拳行礼,算是与大家熟识。 林剑辉见众人介绍完毕,遂开口道:“朴玉子师兄,我等此次前来,正是为了东海仙居岛之事,之前各脉首座均已安排妥当,如今六脉齐聚,就差落云峰。落云峰紧临大海,离仙居岛最近,因此我等商定来此集结,并顺便拜见易师叔。还望师兄代为通报,小弟在此谢过了。”说罢,便低头作揖,以示请求。 朴玉子慌忙上面还礼,道:“林师弟不必客气,我这就前去通报,众师兄弟请随我一起前往大殿。” 说完,转身便欲带众人前去大殿拜见易无峰。 正在此时,只听远处大殿之中传来一阵宏亮的声音:“尔等到得此处,还不忘拜见老夫,这份心意老夫心领了,他日各自回山,还望代老夫问侯各位首座。尔等任务紧要,就不必前来了,这就各自准备去吧。” 众人听罢,赶忙朝着大殿行礼,甚是恭敬。这易无峰足不出户,便已将此处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还可以在如此远的距离传音至此,这一身修为当真了得,在场各位均是修真界的精英,对易无峰这深厚的修为更是敬佩不已。 行礼完毕,众人告退,林剑辉召集众人,道:“各位师兄,小弟不才,被尊师委以重任,协调此次八脉任务,小弟心中甚是荣幸。众师兄个个得高望重,小弟实不敢妄自指挥,只是提出小弟的建议,哪位师兄若有意见,随时提出便是,小弟定认真采纳,及时调整,还望众师兄相助,小弟在此谢过了。”说罢,拱手朝周围作是一躬。众人见状,知林剑辉乃客套一番,因此各各回应,皆听从指挥。 林剑辉见状,面带微笑,继续道:“此次任务,前途未卜,为确保安全,小弟特将各脉分成独立小队,由各脉领队带领,各小队之间,相互协调,互为呼应。我星海峰一脉,担当前队,负责探路,并扫清前路障碍;逐日峰和追月峰分别在我后方左右,负责保护两翼;汐影峰众位师姐居于正中,负责传递信息,联系各队;星辰峰和落云峰位于最后,负责保护后路不被敌人偷袭;各小队呈北斗七星之势,协同前进,希望大家各守其责,与众人共进退。各位师兄,可否有何意见?” 林剑辉安排安毕之后,朝各脉领队之人投来询问的目光,得到众人点头认可之后,道:“既然大家都已认同,那就各自己回队准备,我们这就出发!” “是!”安排完毕,其余六脉各自回队准备去了。朴玉子回过头,将林剑辉的安排说与众人之后,看着林剑辉远去的背景,暗自点头,道:“这林剑辉当真不简单,难怪深得掌门师叔信任,短短时间,便将各脉分工安排的井然有序,且按北斗七星之状,互为呼应,形成星辰阵法,单凭这一点,便是我等所不及的。。。” 言罢,也不多说,回头扫视一下众人,道了声:“出发。”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东方大海而去。众人紧随其后,纷纷御剑前行,雁飞扬也将长剑一抛,携小凤一起,踏上了第一段出海征程。 第91章 仙居岛 第二十三章仙居岛 仙居岛,不知形成几千万年,星海派典籍中记载,自远古便有名,方圆数十里,坐落于大海之中,如沧海遗珠般,烟波浩渺,真如九天仙人居所般神秘。 落云峰众人结成小队,远远跟在其余六脉之后,向仙居岛进发。 经过几天的练习,此时的雁飞扬已将御剑之术掌握的驾轻就熟,然而这御剑飞行之术虽为入门功法,却也要真气摧持,因此在出发之前,雁飞扬先要运行一次天机变神功聚气方可。然而毕竟只有一柱香的功夫,于这八百里海路,却只是九牛之一毛,因此此刻,雁飞扬紧紧跟在侯青平身后,以备在真气不济之时,让侯青平协助自己。由于小凤的关系,侯青平也是十分乐意。 行了许久,雁飞扬的真气已难以为继,此刻正站在侯青平的剑上,由侯青平带着一同前行。众人一路无语,开始之时尚可左顾右盼,欣赏这海外的风景,然而时候一久,这茫茫大海之上,放眼望去,处处相似,再无风景可言,众人开始渐感无趣,尤其是平日里性情浮躁的侯青平更是忍耐不住,见众人皆不言语,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你说这林剑辉当真不简单,安排个队形还要拍汐影峰众美女的马屁,将她们安排在最中间,被大家保护,这马屁拍的当真没有水平。(..info)。。” “扑哧――”,侯青平还未说完,队中一人便忍不住笑出声来,侯青平一看,正是雪玉子师姐。要说这雪玉子平日里文文静静,鲜有言语,想不到今日被自己一句话逗的笑出声来,侯青平自是得意,心情瞬间大好,对着雪玉子道: “七师姐,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雪玉子也不回头,只是顾自又微微一笑,道:“倒不是说不对,只是这队形的安排,任哪一位领队,都会将汐影峰安排在中间,毕竟她们都是女子,身为堂堂男儿,你倒为这吃醋,自是有些好笑了。”说罢又是微微一笑,惹得侯青平满脸尴尬。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侯青平心有不甘,听完雪玉子的话,倒像是奚笑自己一般,立即义愤填膺道:“他林剑辉垂涎汐影峰那小妞许久,这事又不是空穴来风,只怕早已在整个星海派传遍了,据说三年前那小妞初来星海派的时候,林剑辉当即便看呆了,还一个劲儿的请求掌门真人将那小妞收入门下,这样他便可以以师兄的身份天天朝夕相对了,只是掌门真人从不收女弟子,因此才被汐云师叔收去,他这点心思,早被众人看的透彻,因此早于三年前,便成为星海派众弟子的谈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这就怪了,你才来星海派十几年而已,好似这些年来你也是足不出户,从未出过落云峰,当日的情形,怎的好像亲眼见过一般呢?”说罢,又是一阵轻笑。 侯青平依旧愤愤不平,道:“身为落云峰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这点风声怎能逃过我的耳朵。”说罢,自顾自的自豪起来。 雪玉子看了看侯青平的表情,甚觉好笑,因此打趣道:“哟,这个称号我可是头一回听到哦,”说着,看看满脸不甘的侯青平,继续道:“即便传言是真,也不至于将人家说的那么不堪,人家林剑辉贵为星海峰掌门真人亲传弟子,更是大家公认的星海派年轻一代的翘楚,与汐影峰那小丫头倒也算般配了,人家英雄爱美人,你生的哪门子气,难道说,我们落云峰的年轻一代最有前途的侯大弟子,也看上那小丫头了不成?” 雪玉子一句戏言,却惹得侯青平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了许久都未说上话来,如此落魄的表情,连身后的雁飞扬看了都忍不住笑出声来。侯青平见状,更是恼羞成怒,对着雁飞扬怒道:“你这个十呆子,再笑就把你扔下去,自生自灭去!” 雁飞扬见状,慌忙认错道:“九师兄息怒,小弟不敢,小弟不笑了,这就不笑了。”说罢,绷起面颊,颇有一番有口难言的味道,更是惹得大家一阵奚笑。 “不过那小妞当真出落的漂亮,要是能与她共伴一生,让我放弃这修真前途我也是心甘的。。。”想不到侯青平倒真的认真起来,一脸向往的憧憬着,让众人些许诧异,此刻反而都不再奚笑了。 “九师兄口口声声所说的‘那小妞’,指的可是汐影峰那个天才少女?” “嗯。。。”,侯青平微微叹息,道:“这小妞才出道三年,据说已突破了沧海诀第五层,单论这点修为,我自认是不及她的,怕是如她这般天纵奇才,即便见了,也是不会看我一眼的,如此说来,倒是那林剑辉更般配一些了。。。”说罢,又一声长叹,似是充满了落寞。 长久以来,雁飞扬眼中的侯青平一直是个嘻嘻哈哈不拘小节之人,如今突然间变的如此深沉,倒有点不太适应了。感觉到侯青平身上散发出的真挚情感,并非像是假像,雁飞扬心中亦是升腾起一丝遗憾。如果紫衣妹妹没有遇难,怕是如今自己也可以牵着她的手,一起青梅竹马了。想到此刻,不禁黯然神伤,遂对着侯青平道: “九师兄不必过于忧虑,即便不能和她长相厮守,你却可以时时刻刻感受到她就在这个世间,哪天相思成灾之时,亦可御剑前去一见,即便如此,也远比那些天人永隔的情侣要好上千万倍了。何况,她还并未真正的拒绝于你。这世间何其之大,人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即便她于修真之道是天纵奇才,也并不代表她所中意之人就一定要强于她自己了。” 侯青平听完,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片刻之后,便变换了语调,回到了平日里那个九猴子的形象:“你这十呆子,说的如此真切,好似你亲身经历一般,说,你倒是被哪家小姑娘辜负了?” “我么?呵呵――”轻轻摇了摇头,雁飞扬便自此不再言语,目光中注视着远方,那里,正是仙居岛的方向。 经过一阵的奚笑,众人间的气氛自此变的活泼,不再像刚刚出发时那样凝重。于是这落云峰的九人,便远远跟在大队的后方,朝着仙居岛飞去。 经过大半天的飞行,星海派众人已渐渐接近仙居岛。远远的可以看到一顶长虹横跨天际,长虹下方,便是那若隐若现的仙居岛了。 第92章 乱战 “如此神奇的地方,果然不愧为仙居之所。(..info无弹窗广告)”盯着远处的小岛,雁飞扬暗暗的想。 前方不远之处,大队就此停止了前行。朴玉子吩咐众人就地警戒,自己御起长剑,向前方飞去。 待到朴玉子来到星海峰队中之时,其余几脉的领队之人早已齐聚。林剑辉将众人召集到一起,用手一指前方若隐若现的仙居岛,道: “诸位师兄,前方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仙居岛了。从此处看去,这仙居岛却与往日稍有不同,整个海岛上空都被迷雾笼罩,看不清其中的真像,确如掌门真人所言,甚是异常。如今我等离岛不远,不可轻举妄动,因此我想,我等兵分两路,先在海岛周围巡视一番,看清楚情况再说,以免貌然登岛,中了妖人的埋伏。不知众位师兄意下如何?” 众人依林剑辉所指的方向观察一番,确如林剑辉所言,整个海岛都雾气朦胧,因此均对林剑辉的安排表示同意。 林剑辉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就请落云峰、星辰峰、朝阳峰三脉结队,自此向右绕岛搜索,星海峰、汐影峰、逐日峰和追月峰自此向左绕岛搜索,大家尽量拉近些距离,不要离的太远,以便及时呼应其他同门师兄弟,若发现异常,不可蛮干,先看清楚状况,然后发信号给另外一队,待大家汇合后再做决断。各位师兄,如此安排可否?” “林师弟,既然你是本次行动的领队之人,你便安排就是,我等没有任何意见。”宫荀率先开口道。其余几人也纷纷表示同意,因此众人就此决定,兵分两路,围着仙居岛搜索一番。 朴玉子回到队中,带领众人和星辰峰、朝阳峰汇合,众人相见,各自打过招呼之后,便结伴向右飞去。 及至仙居岛跟前,众人定睛观瞧,发现这海岛之上,影影绰绰似有数座高山,却又被浓雾笼罩,看不清细节,只见近处幽黑的连绵背影,似是岛上的植物甚为繁茂。侯青平心生好奇,独自向岛上靠去。刚一接近浓雾,便觉得胸中压抑,呼吸困难,甚感难受,心知不好,立即退了出来,喘息了许久,满脸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众人见状,皆大惊,方知这浓雾乃毒瘴所成,稍不小心便会身中剧毒。 雁飞扬见状,赶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一粒丹药,喂侯青平服下。片刻之后,便见侯青平面色红润,汗珠也渐渐消失,神情恢复如常。自此众人才松了口气。 侯青平活动了下筋骨,顿感神清气爽,体内充满了力量,似是连修为都较之以前提升了不少,当真喜上心头,对着雁飞扬道: “想不到你这十呆子,还有这等好东西,多谢啦!” 众人见状,也对雁飞扬这神奇的丹药甚感兴趣,皆投来羡慕的目光。雁飞扬将玉瓶收起,也不张扬,默默退到了一旁。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向前飞行的更加谨慎,对那岛上密布的毒瘴尽量避而远之。(..info无弹窗广告)然而这海岛四周皆是浓雾密布,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众人搜索了两个时辰,也不见有任何不同,渐渐放松了警惕。 正在此时,前方突然划过一道亮光,朝着岛内径直而去,片刻便消失在浓雾之中。众人立即警惕起来,降低了飞行的高度,将身形尽量隐藏,朝着那道光芒消失之处疾驰而去。 稍后,又见两道光芒从同样的方向飞来,片刻便同刚刚一样,径直消失在浓雾之中。此时众人心中确定,消失的光芒,定是有修真之人御剑飞行。 朴玉子与沈路、金卫三人互换了个眼色,三人心领神会,分别带领众人加快速度,朝前方而去。就在此时,在刚刚消失的两道光芒来处,影影绰绰又出现数十道光芒,皆朝仙居岛而来,这数十人到得岛边,却不像先前三人一般径直入内,而是就此停了下来,就此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不再向岛内驶去。 这下当真令星海派众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群人究竟是何居心,又为何聚于此处,刚刚进入毒瘴中的三人与他们是何关系,为何他们可以视这毒瘴如无物一般。诸多的问题萦绕在众人心间,却一时找不着答案。 朴玉子、沈路、金卫三人凑在一起稍是商量,决定先派两个弟子前去探查一番再作打算。三人还在犹豫要派谁前去之时,忍耐了一路的袁飞此刻跳了出来,主动要求前去。沈路金卫二人倒未表示什么,朴玉子率先开口拒绝道: “袁师弟,你性情过于鲁莽,不适合做这探查之事,还是换其他人吧。” “师兄可是小瞧于我?”这八蛮子一听,怒上心头,本就憋屈了一路,被朴玉子如此一说,当然心有不甘,道:“师兄放心,我袁飞虽号称八蛮子,平时处事确是鲁莽了些,不过也能分的清轻重,关键时刻,我绝不会拖累大家便是!”声音洪亮,似乎生怕对方之人听不到一般,着实令众人都捏了把冷汗。 “师兄不必担心,便由我陪同袁师弟一同前去,也好护他周全便是。”朴玉子转头一看,开口之人更是自己的师妹雪玉子。雪玉子平日里做事稳重,与这八蛮子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如今雪玉子主动请缨,有她同去,倒也不怕八蛮子闯什么祸了。如此,朴玉子朝二人点点头,二人稍是整顿,便御起宝剑朝前方疾驰而去。 二人贴着仙居岛的边缘悄然前行,远远观察着对方的动静,一旦见到有人注意这边,便隐进海岛边缘的凹陷处暂作隐藏,半柱香的功夫,便离那些人已是不远。二人悄悄隐藏了片刻,见没人发现这边,便悄悄探出了头。只见百丈之外,零零散散汇集着四五十人,每一个都黑衣黑袍,头戴黑纱,连手脚都被黑色的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最为奇特的是,这些人脸上都戴有一种特殊的面具,将整个面部都完全罩住,面具十分怪异,突出厚厚的一块,仿佛猪鼻一般,甚是难看。 “这些人还真是奇怪,怎么个个脸上戴着如此丑陋的面具,个个像个怪物一般!” 袁飞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张口问道,只是,他这一问,却把雪玉子吓的一惊,这八蛮子当真鲁莽,说话没有一丝分寸,离敌人这么近还声若洪钟。 果然,还未等雪玉子制止袁飞,对方阵中便有人大喊:“是谁?!”然后不由分说,几件法宝便带着破空之声朝这边袭来。 雪玉子深知形踪败露,刚对方法宝袭来,来不及退回,无奈之下只得挥起长剑,将袭来之法宝一一挡回。然而对方却不由分说,见一击未果,第二轮便有更多法宝带着风声呼啸而来。袁飞见状,舞起玄铁锤便上来助战,三下五下将敌人的法宝挡了回去。看起来敌人虽人数众人,修为却并不甚高。 袁飞大锤舞动,朝着对方人群人便砸了过去。 “这些不开眼的家伙,居然敢偷袭老子,今天老子便让你们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说着,不管雪玉子的阻拦,挥起法宝便向着敌人杀了过去。 要说对方众人修为当真不济,袁飞这一锤,便将三人震飞,对方也未料到这光头大汉如此勇猛,因此一时畏惧,反而被袁飞一人将众人打散。待到众人反应过来,开始合力反击,慢慢稳住了阵形。 雪玉子见状,再也顾不了许多,挥起长剑便来助战。如此,这数十个黑衣之人便将雪玉子、袁飞二人围在中间,法宝飞舞,叮叮铛铛之声不绝于耳。 第93章 百兽门 朴玉子等人在后方隐藏,看到袁飞二人突然陷入重围,深知不妙,再顾不上许多,号召众人集体现身朝这边而来,欲解袁飞二人之围。[..info超多好看小说]正在此时,浓雾之中突然钻出三道光芒,片刻之后,三个黑衣之人出现在众人上方,正是之前消失在浓雾之中的三人。其中一个一头蓬乱的棕发,满脸虬髯,面目狰狞,好似野兽一般凶光毕露。另外两个则是头发花白的老者,分别立于两侧。 棕发大汉见众人乱斗,观察了一下局势之后,高声大喝:“住手!” 声音洪亮,众人听了,皆停住了攻击,雪玉子与袁飞二人得以脱困。此刻,朴玉子也带人赶到,将雪玉子与袁飞二人拉回阵中,询问了一下是否受伤,见二人一切安好,才回过头来,仔细打量起对方之人来。 棕发大汉朝着这边抱了抱拳,道:“如果在下猜的不错,诸位应该是星海派的弟子吧。” 朴玉子与沈路、金卫二人换了个眼色,上前一步,同样抱拳道:“正是,不知阁下何人,来这仙居岛又是所为何事?” 棕发大汉哈哈一笑,道:“在下百兽门门主宗大万,不知这位大侠如何称呼?” “星海派,朴玉子。” “原来是朴玉子大侠,久仰,久仰。” 这宗大万突然间对自己如此客气,朴玉子也不好失礼,只得再次抱拳还了个礼。 雁飞扬在队伍的后方,远远听到宗大万报上名号,甚觉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百兽门,百兽门。。。”雁飞扬自言自语道,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起当日刚从沧浪山出来,到得青山城的一幕。当日城中醉仙楼前,那个调戏卖艺父女,最后被那父女所杀的登徒浪子,不正是号称百兽门少门主的宗木么?如此说来,眼前这宗大万,应该是当日那个宗木的父亲了。如此一来,雁飞扬心中率先对这宗大万降低了一大半的好感。 “说来我百兽门也是在这沧浪山脉之中,与你们星海派也算个邻居,平日里虽交往不算甚密,却也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我百兽门到此有些小事,刚刚在一门人一时失手,未认出各位,还望各位不要见怪才是。” “这倒无妨,正如宗门主所言,我星海派与百兽门素来无甚过结,只是百兽门突然出现在此,我等甚感意外,因此前来探查一番,既然知道了是误会,也就罢了。”朴玉子见宗大万率先赔礼,也不好与他斤斤计较,反正雪玉子和袁飞都未受伤。“只是,不知宗门主带如此众多的弟子汇集此处,所为何事?” “哈哈哈,哈哈哈!”宗大万一阵大笑,道:“朴大侠,难道我百兽门行事,还要向星海派汇报不成?” “那倒不是,在下完全是出于好奇罢了。”朴玉子知这宗大万绝非善类,只是星海派与百兽门素来相安无事,自己一行人前来此处又有任务,因此也不愿与宗大万撕破脸皮。 “既然如此,那便请了!”宗大万双手一抱拳,便带着众人转身欲朝浓雾中飞去。.info[] “慢!” “怎么?朴大侠还有指教?!”宗大万见朴玉子又制止住自己,面带不快道。 “宗门主不要误会,在下只是想提醒一下宗门主,这仙居岛之上的浓雾乃剧毒之瘴,寻常之人碰之不得,宗门主还是要小心为妙。” “多谢朴大侠提醒!我百兽门虽不如星海派势大,但这点小小的毒瘴还是难不倒我等的,我等自有应对之法便是。朴大侠,请了!” 宗大万说罢,再不回头,带领着身边两位老者一转身,便又钻入浓雾之中。身后数十百兽门弟子,也都跟在身后,一一钻入了浓雾,就此消失不见。只留下星海派众人在原地,对着前方升腾的毒瘴闭口不语。 “想不到这小小的百兽门,却有应对这剧毒瘴气的办法,当真不可小觑。” 朴玉子感慨一声,与众人相视而立。 “嗖――啪――!”几声清亮的响声将众人目光吸引,众人抬头,发现天空之中,出现七颗星辰状的信号。 “不好,是林剑辉那边发来的信号,看来他们是遇到麻烦了,快,我们前去接应!” 说罢,御起长剑,朝着仙居岛另一个方向便疾驰而去,众人也都一一御起法宝追了上去。 林剑辉一行人沿着仙居岛左侧边缘飞行,时而观察一下岛上的情形,却也只见到处雾气氤氲,对岛内的情形丝毫看不清楚。岛边偶尔有探出的岩石滩涂,众人便停下稍是休息,顺便商量下一步的安排。林剑辉将宫荀,申屠化和谢天豪召集到一起,询问了众人对此次任务的看法。众人皆对现在的情况表示迷茫,这岛上密布毒瘴,将整个海岛都覆盖的严严实实,岛外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不知是否由于毒瘴的原因,这海岛四周就连寻常的鸥雁都不曾见到。众人无奈,只得按部就班,照原计划向上搜索了。 商讨完毕,三人各自归队,林剑辉站在原地,目光注视着宫荀离去的方向,久久未曾离开。透过宫荀远去的身影,几个服饰各异的曼妙女子围聚在一起,似是在讨论着什么,几位女子身旁几丈远处,一块褐色的岩石在海水的拍打下,发出沙沙的声音。岩石之上,一袭紫色长衣,手执长剑的女子孓然而立,目光注视着远方,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宫荀归队,看着那紫衣女子的背影,轻叹一声,道:“小师妹,我们出发了。”紫衣女子蓦然回首,朝宫荀点点头,便朝众人走来。林剑辉见状,慌忙转过身,不敢再看。 四脉的数十人在各自领队的带领下,继续沿着海岛边缘向前飞去。 突然,远处空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似是有人在打斗一般。众人一惊,皆小心隐藏身形,静心倾听。稍后,又是一阵丁丁铛铛的打斗之声。林剑辉与另外三位领队细声交谈片刻,便率领众人小心向打斗之处疾驰而去。 数百丈外,只见空中两人激斗正酣,两人均身着黑衣,一人使枪,一人用棍,在空中斗的不分上下,互不相让。二人身下,有一片沙滩蜿蜒伸出海岛数丈,沙滩之上,分两拨站了数十人,分别朝着空中激斗的二人加油助威着,言语中透露着邪恶,听起来不像正道之人。 星海派众人一边隐藏身形,一边慢慢靠近,待得看清场上状况之时,林剑辉示意众人停下,叫来宫荀、申屠化及谢天豪三人共同商议。 “前方比斗之人,不知是何来头,为何到处,又为何在此比斗。。。?”谢天豪看着场上的形势,提出一系列疑问。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满脸的疑惑,与谢天豪有同样的疑问。 “我看前方之人衣着阴暗,貌似是偷偷来此,不想让人发现一般,只是不知,既然想要隐藏身形,又为何在此公开比斗,这不是故意暴露了么,当真想不明白。”申屠化也是一头雾水道。 “看其行事,动作粗鲁,连呐喊中都带着恶毒的诅咒及侮辱的词汇,想必不是正道之人,说不定正是我等要找的魔道妖人。”宫荀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赢得其余三人点头赞同。 众人发表完自己的看法,将目光投向林剑辉,等他决断。林剑辉关注着场上的情况,过了片刻,才缓缓道:“宫师姐言之有理,我观这些人的服饰及行为,绝不是正道中人,想来与此次仙居岛的异常情况有关。仙居岛距我星海派只有八百余里,想来这些魔道之人不敢声张,怕我等发现,因此才身着黑衣,行为也是偷偷摸摸罢了。至于为何在此激斗,在下也猜不到所以然,我们还是看看再说。” 第94章 自相残杀 正在此时,场上激斗的二人也分出胜负。[..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见那拿枪的之人张口喷出一团血雾,将整条长枪包裹,口中念念有词,片刻之后,原本黝黑的长枪好似活了一般,放射出暗红色的光芒,将周围一丈全都照亮。此人大喝一声,将长枪向对方狠狠刺出,只见长枪带着嘶嘶的破空之声,便朝对方席卷而去。对面的大汉见状,也不甘示弱,大棒一摆,从棍头放出滚滚黑气,黑气之中似有活物蠕动般,令人见之丧胆。黑雾在大汉的摧持下结成一面黑色的巨盾,挡在大汉之前迎到来袭的长枪之上。只听“轰——”一声巨响,黑雾只阻挡了长枪片刻,便被从中间刺穿,长枪毫不停顿,直直刺入大汉胸膛。 “好!蛫堂主威武!” “蛫堂主杀的好,灭了黄泉宗!” 。。。。。。 被称为蛫堂主的男子持枪立于空中,朝着下方沉默的一方冷冷一笑,道:“区区一个黄泉宗,还敢挡我鬼啸门的去路,当真不知死活,我天蛇堂在此,哪个不怕死的尽管上来!”说罢,满脸傲慢的哈哈大笑。 场下黄泉宗众人见了,个个愤愤不平,却没有一个敢于上前。鬼啸门众人见状,更是得意洋洋,一个个破口大骂,将黄泉宗之人骂的猪狗不如,口口声声要灭了黄泉宗。几个人将那刚刚战败之人抬至中间,一眼看去,似是没了生机,想必已经一命呜呼了。黄泉宗众人失了主心骨,又见鬼啸门天蛇堂堂主厉害,因此有怒不敢言,只得默默忍受。这里,黄泉宗内一黑袍老者将刚刚战死之人的长棍捡起,握于手上,向前迈了几步,对着空中鬼啸门堂主怒目而立。 “怎么,黄泉宗没人了么,要派个老不死的前来送死?”说罢,哈哈一笑,长枪一指,道:“既然如此,小爷就麻烦一下,送你上西天吧!” 黑袍老者手持长棍,却不上前,朝着空中之人怒视道:“姓蛫的,我知道我等不是你的对手,今日之仇,我等记下了,待到改日黄泉尊者自会与你算帐!今日我野鬼堂堂主战死,但我等数十门下,却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你天蛇堂要想要我等性命,也势比登天!何况此处距离星海派只有区区的八百里远,说不定何时星海派便有大队人马赶到,你若不怕暴露了行踪,咱们大可在此大杀一场,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姓蛫的堂主面生怒色,然而仔细分析这黑袍老者的话,确是其理,因此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今日算你等走运,若不是我等我要事在身,定将你野鬼堂尽数诛灭,让你们个个成为真真正正的孤魂野鬼!”说罢,朝着本方众人一摆手,道:“今日先放过他们,我等任务为先,走吧。”说罢,长枪一抛,化作一道流光,朝仙居岛疾驰而去,片刻便消失在层层雾气中。 天蛇堂众门人见堂主已去,皆起身追去,临走之时还哈哈大笑,口带侮辱之词。黄泉宗野鬼堂之人见敌人已去,都围拢过来,面带哀色。看起来这死去的堂主,平日里在众人面前也是有着不低的威望。 星海派众人远远隐蔽在海岛边缘,将这边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是魔教妖人!” “现在看来,还不单单是魔教了,而且魔教两大派,鬼啸门和黄泉宗。” “这魔教几派向来势同水火,也难怪两派会在此争斗了。” “只是不知道,这鬼啸门和黄泉宗同时出现在此处,又是为何?” “这仙居岛距离我星海派只有八百里路程,魔教之人敢冒险在此处出现,想必定有大事发生。”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魔教众人的情况分析的头头是道。一直以来都走在最前面的林剑辉等四人,此时却皆沉默不语。众人议论过后,见几位领队师兄都沉默不言,因此渐渐讨论之声渐小。 片刻之后,宫荀率先开口道:“林师弟,你怎么看?” 林剑辉若有所思的看了宫荀一言,又与申屠化、谢天豪交换了个眼神,随后道:“此刻形势已明,眼前的敌人是魔教鬼啸门和黄泉宗,虽然只是鬼啸门的天蛇堂和黄泉宗的野鬼堂,但想必岛内不只有这一部分敌人。说不得那无花派和黑魔宗也在其中。如若敌人倾巢而出,我等此次所带之人必定不是对手,想必要有一番厮杀了。”说罢,目光扫了一下众弟子,继续道:“更为关键的是,魔教此次兴师动众,想必岛内定有大事发生,我等不知底细,倒不好妄下结论,但无论如何,此事必先要通知掌门真人及众位首座长老。” 说到此处,林剑辉唤来两位弟子,吩咐二人回山送信。二人遂即转身朝星海派而去。 谢天豪道:“那前方黄泉宗的妖人呢,我等是否上前杀他一阵,扫除这些祸害?” 林剑辉朝远处沙滩上的黄泉宗众人看了看,继续道:“虽然魔教妖人就在前方,但此时我等不宜妄动,免得打草惊蛇。另外一队同门至今未有消息,不知是否遇到状况。依我所见,我等先发信号,等另一队同门赶来之后,再做决断。” “既然林师弟如此安排,那我等也没意见,就依林师弟之言吧。”谢天豪闻言,未作反驳,便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语。 “宫师姐和申屠师兄可有意见?”林剑辉朝宫荀和申屠化问道。 “逐日峰一脉全听林师弟安排全是。” “汐影峰也无异议。” 见从人均已达成一致,林剑辉面带微笑,道:“既然如此,就请众位师兄师姐就地隐蔽,千万不要暴露了行踪。我马上给另外一队同门师兄弟发信号。” 正在众人就此沉默之时,只听“铮——”一声剑鸣打破寂静,一道紫色的光芒腾空而起,朝着黄泉宗众人便飞奔而去。 身旁的宫荀大呼一声:“小师妹,不可!”却为时已晚,紫色的流光化为一道闪电,狠狠的朝着黄泉宗众人轰去。宫荀见状,再管不了许多,拔出宝剑,飞身前去助战。汐影峰众弟子各各亮出法宝,飞身前往。 突生变故,让林剑辉面带怒色,然而危难之际,再也顾不了许多,大呼一声:“各位同门,上啊,今日将魔教妖人尽皆诛灭于此!”说罢,长剑出鞘,率先冲了过去。其余众弟子再不犹疑,纷纷出手。 场上,一片混战就此拉开。 第95章 孤军深入 这是怎样一种仇恨,才可以如此刻骨铭心! 只见紫衣女子化作一道流光,直朝黄泉宗妖人冲去,长剑出鞘,划破空气,撕开一切阻隔之物,带着嗡嗡的剑鸣,直直刺上沙滩之上的黑衣之人。 黄泉宗众人刚刚从鬼啸门的威胁之下解脱,正是松懈之时,因此一时措手不及,还未及拔剑,紫衣女子的剑便已至眼前,唯有那黑袍老者最先惊觉,慌忙挥起长棍用力一挡,想将来袭之剑挡开。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道紫色的剑影相当锐利,黑色长棍如同泥土般被叮的一下切断,剑影并未停歇,直接将黑袍老者透胸而过,凌厉的剑气轰在人群之中,“轰――”一声巨响,连同黑袍老者在内,便有数人就此殒命。 一剑之威,何其惊人! 紫衣女子并不停手,长剑在手,一道两丈余长的紫色罡气从剑身上放出,将周身笼罩,带着呼呼的破空之声,直直杀入敌阵,所到之处,当者披靡! 宫荀及随后赶到的林剑辉等人也纷纷加入战团,一时将魔教众人杀的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不出一柱香的功夫,黄泉宗野鬼堂的数十人已十去五六,剩下的众人也只能苦苦抵挡,眼看便要全军覆没。 魔教众人深知败局已定,个个都无心恋战,找机会便转身撤退,钻入浓雾之中,不见了踪影。 紫衣女子挥剑将最后一名黄泉宗弟子诛灭,不管众人,御起长剑便一头钻入浓雾之中,紧追敌人而去,宫荀大惊,却已来不及阻止。林剑辉见状,挡在欲一同追去的同门弟子身前,道: “大家切莫过于急切,这雾气乃剧毒瘴气,非寻常人可以抵挡,叶师妹修为深厚,不至于被毒瘴所侵,但在场各位却并非万无一失,为保安全,大家先在此等候,适才我已发信号给落云峰、星辰峰和朝阳峰三脉师兄弟,他们会尽快赶来,在他们到来之前,切不可进入仙居岛。宫师姐,申屠师兄,谢师兄,此处就劳烦三位照料,一定要护得同门师兄弟周全。在下有异宝护身,不至于被毒瘴所侵,便由我前去相助叶师妹便是,诸位大可放心,我林剑辉在此起誓,拼得这条性命,也要护得叶师妹周全!” 宫荀听罢,开口欲言,却被林剑辉挥手拦下,“宫师姐,我知你担心小师妹,但此处还有多位汐影峰师姐需要你照看,就依我所言吧。” 宫荀微微开了几次口,最终欲言又止,听从林剑辉安排。 林剑辉见众人不再有异议,转过身,御起长剑,径直冲动浓雾之中,追寻紫衣女子而去。雾气升腾,氤氲朦胧,将去路完全淹没,只留下星海派众人在沙滩之上,收拾这一地残局。个别弟子在刚刚战斗中受了些伤,也趁此机会进行包扎治疗。 唯有那汐影峰领队的女子宫荀,默默的站在沙滩之上,面朝着浓重的雾气,若有所思的重重叹了口气。。。 朴玉子等人抬头见到林剑辉信号,知道那边出了事情,众人赶紧飞奔过去驰援。一路风驰电掣,不出一个时辰便已到处刚刚乱战之处。 众人收起法宝,落于沙滩之上,看到这一地的狼藉,知道此处刚刚发生了一声激烈的战斗,个个皆说不出话来。朴玉子等人仔细观察了一下众同门的情况,发现并未有损失,唯有个别弟子有些轻伤罢了,因此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只是本应是领队的林剑辉,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众人疑虑,走到宫荀等几位领队身前,未等朴玉子等人开口,宫荀便将刚刚的情况讲与众人。众人听罢,皆唏嘘不已。本以为自己一队遇到百兽门之事已甚是蹊跷,却不曾想此处更为凶险。 宫荀讲完,朴玉子等人感慨一番,又将自己一队所见所遇讲与众人。自此,几位领队就此商议,下一步如何行事。 “林师弟已派人回星海派报信,依目前的情况,相信掌门真人定会派更有实力的长老前来相助,目前情况不明,我等是否就在此地等候援兵?”申屠化道。 “小师妹已孤军深入,林师弟也已前去寻找,他二人虽修为深厚,然而必定人单力薄,此地又有大批魔道妖人,若我等不前去驰援,怕他二人力有不继之时,恐难全身而退。”宫荀关心小师妹的安危,急切道。 “可是前路未明,若我等贸然前去,怕是非但不能帮上什么忙,反而将我等众人陷入进退两难之地了。” “如此,那我汐影峰只能独自前去了!”宫荀说罢,愤然扭头便欲离去。 朴玉子见状,慌忙拦住道:“宫师姐且慢!” 宫荀被朴玉子叫住,回过头来,看着众人。 朴玉子看了看众人,道:“叶师妹也罢,林师弟也罢,都是我星海派同门,如今他二人孤军前往,我等定不能坐视不理。然而申屠师兄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在场弟子修为参差不齐,如此数量众多的弟子前往,怕是过于兴师动众,反而不利于行动。因此,依我看来,我等可兵分两路,一路由各脉修为较高的弟子组成一个小队,前往仙居岛寻找叶师妹和林师弟二人,施以援手,其余修为稍弱的弟子则在此守候,监视岛内情况,顺便接应本派来援的长老。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朴玉子说完,申屠化率先开口表示赞同,宫荀也无异议,其他众人皆表示同意。于是众人各自挑选本脉入岛弟子。 如此,各脉领队又各自带了两名弟子,加上星海峰两人,一共二十人,稍作准备,便深入浓雾之中,自此消失不见。 侯青平本预随同前往,然而与朴玉子请求许久,终未得到认可,最终朴玉子只带了雪玉子和袁飞前去。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侯青平默然驻立,目光注始终未曾离开那氤氲的雾气。 “九师兄”,雁飞扬站在侯青平身后,看着侯青平落寞的背景,心中莫名的失落,于是开口安慰道:“朴玉子师兄此次前去,同去的都是修为深厚的师兄,定能不负众望,将那小师妹带回来。我等修为不够,跟去反而倒是累赘,还是在此安心等待吧。” 许久,侯青平轻轻叹了口气,朝着前方深情的望了一眼,默默转回身,与雁飞扬对望一眼,便独自走到角落里,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雁飞扬见状,知道侯青平心中失落,却又苦于无法为他排忧解难,于是对着肩头的小凤使了个眼色,道:“小凤,去九师兄那里。” 这小凤与侯青平相处多日,对侯青平早已不像当初那样抵触,看到雁飞扬的眼色,立即心领神会般,双翅一振,便朝侯青平飞去。轻轻落于侯青平肩头,小凤低着头,盯着侯青平,“鸠――鸠――”轻叫两声,似是在安慰一般。 侯青平抬起头,伸手将小凤抱在怀里,抚摸着它的头,轻轻道:“我是不是很傻。。。” 小凤似乎并未听懂,小脑袋歪来歪去,看看侯青平,再看看雁飞扬,无所是从的轻叫两声,惹得二人同时笑出声来。气氛也因此稍是缓解。 第96章 离队 雁飞扬缓缓走过来,与侯青平并肩坐在一起,看了看岛上浓重的雾气,然后将目光移向大海。远处,海天相接,茫茫无际的涌动着层层波浪,夕阳西下,红彤彤的晚霞将半个海面都映成红色。 “我小的时候,一直生活在雁鸣镇,那时候孤苦无依,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和紫衣妹妹一起坐在落雁峰上欣赏这茫茫的大海。那个时候梦想真的很简单,两个青梅竹马的玩童最希望的就是能到栖凤崖下找到一根凤凰的羽毛,希望借此可以飞到海上去寻找仙山。。。。。。” 雁飞扬缓缓的说着,偶尔抬头看一下远处的大海,继续道:“如今我终于学会了御剑飞行,也可以置身这大海之上,到达这仙居之所,然而――”说到此处,雁飞扬长长的出了口气,“然而现在,我们却是天人永隔,即便我真的找到了仙山,也再也找不回我的紫衣妹妹了。。。。。。” 说完,抬头盯着远方,就此沉默不语。 侯青平听罢,静静的看着雁飞扬,道:“想不到你十呆子还有这样的过往,如此说来,我倒真的比你幸运多了。。。” 雁飞扬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夕阳落尽,夜色降临,星海派留守的弟子均三三两两的坐在沙滩之上,或修炼,或闲谈。雁飞扬与侯青平二人,也早已从忧伤的气氛中解脱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侯青平边用手抚摸着小凤的羽毛,边对雁飞扬道: “这仙居岛前几年我也曾到过的,虽未进岛,却是远远在上方御剑飞过,只记得岛上山青水秀,真如神仙的居所般,是个绝美的去处,怎的如今被这浓重的毒瘴所笼罩,当真奇怪。这毒瘴倒也厉害,白天之时我一不小心只是吸进去些许,便觉得头晕脑胀头痛欲裂,如此一来,像我等修为不到之人,一旦进入这毒雾之中,真就是个有去无回了。” 说罢,轻轻的摇了摇头,似是十分不甘。 “其实也不一定。”雁飞扬看到侯青平如此丧气,一点不像平日的样子,于是出口道:“这毒瘴虽然厉害,然而绝非产于此处,定是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才出现在这里。这仙居岛虽不算大,却有几十里方圆,若想整座岛上都充满了如此厚重的毒瘴,除非天上的神仙,否则绝不可轻易做到。依我所见,这毒瘴怕是只在海岛周围形成一道屏障而已,穿过毒瘴,岛内则不会再有了。” “此话当真?!”仿佛看到希望般,听完雁飞扬的分析,侯青平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然而仔细一想,似又想到什么不如意之处,便又缓缓坐下,略带失望的道:“即便如此,有了白天的前车之鉴,怕是如我这般修为,也依旧是无法穿透那毒瘴的屏障了。(..info无弹窗广告)” “九师兄多虑了,”雁飞扬道:“白日你身中毒瘴之毒的时候,我曾喂你服下一粒丹药,此药并非寻常解毒之药,乃白老先生费尽心机所制,可驱百毒,拓经脉,洗涤心灵,增加修为,九师兄服过一粒之后,便是再不用担心这瘴气之毒了。” 侯青平眼前一亮,不可思议的盯着雁飞扬道:“此话当真?!” 雁飞扬轻轻的点点头,道:“只是,此丹药极难炼制,光那炼丹的材料,便是走遍这世间,也不一定能凑的齐,因此极为罕见,九师兄切莫对外人讲起,免生事端才是。” “这一点我自是明白。” 说完,自顾自沉思起来。良久,侯青平思索再三,偷偷对雁飞扬道:“我说十呆子,这岛内的情况,你就一点不好奇么?想不想与我一同进去一探究竟?” “这――”听到侯青平的建议,雁飞扬有些犹豫不决,说实话,他自己对这仙居岛的兴趣绝不比侯青平差,自己第一次出海,正好到得这处号称仙居之所,无意中应了儿时与紫衣妹妹的承诺,如今到得近前,去不能踏足入内,当真心中不甘,于是侯青平一提起,便勾起自己的兴趣。 “只是,朴玉子师兄临行前特地交待我等在此等候,切不可擅自行事,如今若我等不听朴玉子师兄安排,擅自闯入仙居岛,怕是被师兄知道后,要责罚我等。” “罚就罚,总比躲在此处,看着心仪之人在内冒险,自己却束手无策来的好。就这么定了,我这就进去一探究竟,如果你不想去,那就自便吧。” 说罢,不等雁飞扬反应,长剑一抛,便一头钻入浓雾之中,片刻便消失不见了。雁飞扬大惊,方知阻挡不及,自己一路来都与侯青平形影不离,如今他一人前去,还带走了小凤,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置之不理。于是一咬牙,御起长剑,紧追侯青平而去。 一股浓重的刺鼻气味充斥在瘴气之中,让人闻之欲呕。雁飞扬紧闭呼吸,咬紧牙关向前冲去。这瘴气的屏障远比雁飞扬预料的要厚很多,前路一片迷茫,看不到任何景象,只能凭着印象,辨别方向一路向前。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在这浓雾之中到处乱撞,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眼前一亮,雁飞扬一头钻出了迷雾。 入眼处,一片郁郁葱葱,高大的树木,艳丽的花朵,芳草萋萋,流水潺潺,简直如世外桃源一般。雁飞扬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股清凉而香甜的气息进入肺里,整个人都为之一震,瞬间觉得神清气爽。 “果然如仙居之所!”雁飞扬暗暗的想。 然而,自己紧紧追赶的侯青平,此刻却不见了踪影。前方远处是浓密的树林,几人抱般粗大的树木密布期间,再远处便是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出其它景象。细细观察了一番,依旧一无所获。 “九师兄――”尝试着呼唤一下侯青平,却未听到任何回应,雁飞扬不禁冒出丝丝冷汗。这仙居岛内自己从未来过,对此处一无所知,加之又是夜晚,处处都有可能遇到魔教妖人,自己如此毫无目标的寻找,当真凶险异常。可是既然已经进来,再呆在原地便再无意义了,无奈,雁飞扬只得御起长剑,在树林中贴着地面向黑暗中飞去。 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鸠――鸠――”的鸣叫,雁飞扬听的出是小凤的叫声,心头一喜,知道侯青平与小凤就在自己不远的前方,然而仔细辨别,却听的出小凤的鸣叫声中充满了紧张与焦燥,雁飞扬也是心头一紧,难道九师兄和小凤遇到了意外?想到此处,雁飞扬再不停顿,径直朝前方冲去。 侯青平立于一段粗大的树枝之上,背靠着树干,长剑在手,紧紧盯着前方黑暗之中,小凤在他头顶两丈高处扇动着翅膀,同样对着黑暗之中不停的鸣叫,似是在向侯青平示警。 第97章 追寻 突然,一颗雪白的长钉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带着嘶嘶的破空之声,朝侯青平飞快的袭来。(..info)小凤率先示警,鸣叫之声加快了许多。侯青平事先准备充分,长钉刚至身前,侯青平长剑出手,向旁一挡,铛!一声轻响,长钉被侯青平打到一边。然而再并未见侯青平表情有任何缓和,反而变的更加凝重。被他挡开的长钉在空中转了个圈,又直直朝侯青平袭来,速度反而加快了许多。侯青平守好阵势,又是一挡,长钉被打出老远,却又在空中转了个圈朝侯青平袭来,速度较之前更加快了。如此,一攻一守,开始时侯青平还算游忍有余,然而过了片刻,这长钉的速度已是变的越来越快,力道也加重了许多,侯青平的防守开始渐渐吃力。 长钉被侯青平挡来多次之后,又一次绕了一圈,朝侯青平径直而来。侯青平长剑一挥,想要再次挡开,然而却发现本次的攻击力道又大了许多。侯青平手一软,长剑被铛的震飞,而那颗袭来的长钉却并未减速,径直朝自己胸口打来。侯青平心中一慌,赶紧用尽力气将身体一扭,只见长钉擦着身体掠了过去,将右肩的衣角撕下一块。“轰――”长钉直直打在身后的大树之上,只见整颗几人抱的大树,就这样轻易的拦腰而断,而那长钉却似并未受到阻挡一般,调了个头再次朝侯青平攻来。 此刻的侯青平长剑脱手,再无还手之力,眼看着长钉呼啸而来,侯青平只得匆忙闪动身体,意欲躲过本次的攻击。然而长钉速度极快,侯青平眼看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空中的小凤长鸣一声,一团金色的火焰脱口而出,正中向侯青平袭去的长钉。长钉被火焰包裹,速度瞬间降低了不少,侯青平趁此机会变换身形,将将躲过了这一击。 小凤的金色火焰似是对长钉伤害极大,仿佛存在生命一般,长钉被烧的微微一颤,随后“嗡”的一声,火焰被震散,而长钉也似寻仇一般,抛开侯青平,调头向空中的小凤袭去。 小凤见状,心头一慌,张口又朝长钉喷出一团火焰,同时扇动翅膀,躲过了长钉的一击,然而这长钉却似不知疲惫一般,调了个头再次朝小凤袭去。小凤虽贵为神兽,却毕竟刚刚出生不久,被这长钉逼的慌乱不堪,眼见便避无可避。小凤一声悲鸣,知已躲闪不过,张口再吐出一团火焰,便不再闪躲。 然而这金色火焰却再也无法阻止呼啸而来的长钉,眼见小凤便要被击中之时,忽然一道淡蓝的剑气从小凤身下划过,直直打在长钉之上。“铛――”,长钉被远远的打飞,一个傲然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小凤身前,手持长剑,面对着黑暗之中,怒目而立! 正是及时赶到的雁飞扬! 侯青平也已收回了长剑,纵身一跃,与雁飞扬并肩站在一起,挡在小凤身前。 “咦――?” 黑暗之中,一声轻轻的叹息,似是十分疑惑般,一声之后,便再无声响。原本威风凛凛的雪白长钉,也随着这一声叹息,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到底是什么人,在此偷袭?!” 并无任何回应,微风吹过,黑暗中的树叶飒飒作响。 “看来敌人已经离去了。”侯青平松了口气,整个身子瞬间软了下来,“天外有天,如今方知我等实力还是太差了,遇到这些高手,简直毫无还手之力。(..info好看的小说)”说罢,一声长叹,充满了沧桑。 小凤也是惊魂方定,见到及时赶来的雁飞扬,一声轻快的鸣叫,双翅一收,落在雁飞扬肩头,用头轻轻蹭着雁飞扬的脸。 雁飞扬轻轻拍了拍小凤的头,然后转身对着侯青平道:“九师兄,你可以对方是何人?” 侯青平将长剑收回剑鞘,整理了衣服,对着雁飞扬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与小凤刚刚穿过毒瘴,还是立足未稳,便被此人偷袭,自始至终未说一个字,甚至到现在,连对方的面目都未曾见到。” 雁飞扬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对方到底是何人,不过从这攻击上来看,很明显对方的修为要远高于自己和侯青平,然而自己一现身对方就退去了,却又稍显奇怪,就算加上自己,想必也不能将对方如何,实力差距如此明显,对方又为何退却呢?难道是怕我身后还有后援? 二人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只得就此放弃。 “看来这仙居岛上卧虎藏龙,以我等修为,在此处还是要尽量小心才是,下次再遇到刚刚那偷袭之人,怕不会再有如此运气了。” 侯青平也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此,二人带上小凤,便朝黑暗中行去。 这仙居岛上的密林远比众人想象中要繁茂的多,到处都是几人抱粗的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从下方只能看到斑斑点点的天空,如今却由于天空也被毒瘴弥漫,只能看到一片片的迷雾罢了。 雁飞扬乘在侯青平的长剑之上,二人一同贴着地面向前缓缓而行。一路上茂林密布,藤蔓遍地,因此行进的极为缓慢。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行进了多远,只知道周围环境自始至终都不曾变化,到处是参天巨树,前方始终是一片漆黑。 二人行的无聊,便边走边谈。 “九师兄,你与那小师妹,是何是相识的?” 侯青平羞赧的一笑,道:“说来惭愧,我与那小丫头,也只有一面之缘,甚至连句话都未曾说上,只是在两年前与大师兄外出之时,在路上遇到宫师姐带着她一同外出。只记得当时她一袭紫衣,超凡脱俗,仿佛天上仙女一般,美丽不可方物。自那时起,她的身影便时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可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雁飞扬打趣道。 “算不算我是不知,只是我对她,便是自此念念不忘了。” “如今都过去两年了,你二人均在星海派内,为何不找机会再去相见呢?” “哎。。。”说到此处,侯青平一声长叹,“我又何尝不想,然而我等毕竟都是修真之人,当以修炼为重,而且那小师妹本就不能开口讲话,加之性格冷若冰霜,从未对其他各脉的同门弟子有过任何交流,即便是在汐影峰内,也从未见她笑过一次,如此,我又怎敢轻易去碰壁呢。。。何况,爱慕她的又何止我一人,哪一个都是各脉的翘楚,我侯青平资质平平,修为一般,又如何能在众人爱慕者中脱影而出。。。。。。” 语气凄凉,饱含忧伤,听得雁飞扬也唏嘘不已。 “其实,我也从未妄想过能够与她形影不离,”侯青平继续道:“如你所说,只要知道我与她都在这星海派内,近在咫尺,偶尔能一睹芳容,便已知足了。” 目光盯着远方,侯青平若有所思,“此次仙居岛之行,可以与她近在咫尺一同前行,本就如同梦境一般,然而此刻,她却孤军深入群魔之中,又让我如何可以放心得下,因此哪怕拼了性命,也要前来找寻于她!”说罢,侯青平紧咬牙关,似是在给自己鼓励一般,“能为她尽一丝绵薄之力,此生无憾了。。。” 雁飞扬从未想过自己这个平日里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九师兄,内心深处竟也埋藏着一段如此深沉的情感,不免为之动容。 二人就此一路前行,不知不觉间天已微亮。 雁飞扬抬头望望天上,浓浓的瘴气后面,已透露出点点微光,不禁感慨道:“我们已经找了一夜,却丝毫未见小师妹的踪影,不知她究竟去了何方。那林剑辉林师兄一同追去,不知此刻有没有追上,若有林剑辉在,想来小师妹的安全更有一分保障了。” 侯青平听罢,并未答话,只是脚下用力,前行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突然,一阵轻柔的笛声自远处响起,若隐若现,仿佛自天边传来,婉转悠扬。 雁飞扬身子为之一震,惊道:“九师兄,你听!” 侯青平赶忙收起长剑,二人落在一段粗大的树枝之上,侧耳倾听。 有如来自九天之外,如此空灵婉约,整个灵魂都为之雀跃。是谁,在那红尘之上诉说着前世的爱恋,是谁,穿越亘古,将千年的等待赋于笛上! 雁飞扬痴痴的听着这婉转的笛声,不禁潸然泪下。是她!没错,就是她!雁鸣镇那道紫色的霞光! 雁飞扬再也压抑不了自己内心的激动,不等侯青平,御起长剑,便向笛声的方向飞去。侯青平见状,心中不解,却也来不及寻问,赶忙御剑跟了上去。 第98章 原来是她 那是一汪如少女的明眸般清亮的湖水,波澜不惊。(..info)湖边,一块巨石之上,一个紫衣女子亭亭而立,玉手纤纤,曼妙的笛声自唇间悠然飘出,带着点点哀怨向远方飞去。 不远处,一名白衣男子负手而立,长剑在背,风流倜傥。 紫衣女子一曲完毕,短笛在手,面朝湖面,默然驻立,若有所思,纤细的背影看上去楚楚可怜,白衣男子在一旁痴痴的看呆了。 片刻之后,白衣男子如梦初醒般,轻轻拍了拍手,道:“想不到叶师妹于修炼方面天纵奇才,在这音律方面也如此在行,林某佩服。” 湖的另一面,侯青平恶恶的道:“这林剑辉当真无耻,马屁拍的如此明显,亏他还是星海峰掌门真人的关门弟子,真是丢尽了星海派的脸。。。” 雁飞扬躲在一棵大树旁,远远看着湖对面的紫衣女子,默默不言,不知在想些什么。侯青平自顾自骂了一通,见雁飞扬没有反应,也便停顿言语,静静向对面望去。 紫衣女子并未对林剑辉的恭维之语有任何反应,依旧默默的盯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剑辉却不以为然,继续道:“良辰美景,此刻虽无明月在天,有叶师妹在此,这映月潭也算不失它的美名了,美人如月,这湖中的倒影,却比那满湖明月更加令人陶醉!” 紫衣女子轻轻将短笛收起,在巨石之上坐了下来,依旧面对着湖面,不曾对林剑辉看上一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林剑辉见状,些许不快,却并未流露出来,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紫衣女子身后,道:“叶师妹,我等深入仙居岛已有一夜时间,如今所追魔道妖人已十去八九,剩下的几个于此处便消失了踪影。想来他们也是畏惧叶师妹,因此躲起来不敢现身了吧。敢问叶师妹,可要继续追击下去?” 紫衣女子仿佛视林剑辉如无物般,对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回应。伸手摘下长剑,置于身旁,紫衣女子将头趴在膝盖之上,默默的注视着湖面,玉手伸出,在地上捡了一枚石子,轻轻扔入湖中,“啪”的一声轻响,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林剑辉看着紫衣女子的背影,又呆呆的看痴了,不自觉的向前跨了两步,离紫衣女子更近了一些。 侯青平见状,握紧了拳头,似是十分紧张一般,无处发泄,重重一拳打在树干之上。转头看看身边的雁飞扬,见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的女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片沉默,在这寂静的黎明,将整个映月潭衬托的如此安详。若不是情况异常,就连林剑辉都不想打破此时的静默,哪怕一辈子便如此沉静下去,也是此生无憾了。 林剑辉仰头望天,空中,浓重的瘴气依旧翻腾滚动着,似是时刻都有可能坠下来一般。清晨的阳光被瘴气阻隔,却也将半个天空照的越来越亮。林剑辉轻叹一声,微微的摇了摇头,似是十分无奈般,对着紫衣女子的背影道: “叶师妹,如今仙居岛上形势不明,我等孤军深入过于长久,此刻想必掌门真人已派援兵赶到,我看我二人还是先行退至岛外,等与援兵汇合这后再重新进来也不迟。不知你意下如何?” 紫衣女子似为所动,抬头看看天空,片刻之后,拿起宝剑,站起身来。 就在此时,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狂笑:“桀桀――想走?没那么容易!” 话音落处,数道流光划过,落于身前数丈远处,几十个黑子男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林剑辉手持长剑,转过身形,面对着突然出现的数人仔细观察。这些人服饰相同,皆着黑衣,唯有发饰有些许差异,想来应该与先前自己二人所追杀的人属于同一伙。林剑辉心中有数,开口道: “怎么,野鬼堂被屠戮待尽,又临时招了些门人么?”说罢,哈哈一笑,语气中甚是轻蔑。 对方为首的白发老者也是哈哈一笑,道:“想不到星海派的小辈修为不怎样,倒呈起口舌之利来,当真越来越不中用了啊,看来五年后的修真会武,星海派再不会像上届那般辉煌了。” “你――”林剑辉似被说中痛处,怒上心头,恶狠狠的道:“野鬼堂已被我等尽数歼灭,说吧,你又是何来头,也好让你死个明白!” “好一个猖狂的小子!”白发老者手持一把骷髅拐杖,向林剑辉一指,怒道:“小子,听好了,我乃黄泉宗炼魂堂堂主,白鬼老人,识趣的赶紧束手待戳,我也好留你一条生魂,否则不然,定叫你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好大的口气,那我倒要领教领教了!”林剑辉长剑出鞘,便欲出手。 正在此时,只见一道紫色剑气从身旁划出,直直朝对面的老者面门而去。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紫衣女子却是率先动手了。 白鬼老人挥起骷髅拐杖便欲上前去,身旁一人慌忙提醒道:“白鬼堂主,千万小心,那小丫头片子的宝剑光真厉害,我等有大半兄弟便是死于她的剑下。” 白鬼老人微微一笑,轻哼道:“区区一个黄毛丫头,也至于将你们吓成这个样子,野鬼堂当真不济,难怪会有这灭堂之灾!”说罢,骷髅拐杖用力一挥,便朝着来袭的紫色剑气迎了上去。 只听“轰――”一声巨响,紫色剑气被白鬼老人将将挡开,然而那白鬼老人却也被紫色剑气轰退了十数步。白鬼老人大惊失色,至此方知对方厉害。然而紫衣女子并不给他留下反击的机会,一击不中,接着便用力挥出第二剑。 这一次再无上次的运气,白鬼老人被这第二剑一剑轰出数丈,直直撞到后方大树之上,将整颗大树拦腰撞断,就此倒在地上没了动静,不知是生是死。 一招出手,满场皆惊! 炼魂堂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目瞪口呆,一个个都还未反应过来。紫衣女子却毫不留手,飞身跃起,挥起长剑便杀入敌群之中。林剑辉见状,再不犹豫,宝剑挥舞,便杀入敌阵。 这是怎样一种屠戮! 星海派二人此刻仿佛地域的杀神,冲入炼魂堂众人当中左突右冲,当者披靡!不出片刻,原本三四十人的炼魂堂,便被二人杀的十去七八。余下的众人见状,再无战意,个个不顾其他同门,调头就跑。 紫衣女子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御起长剑便追了过去。林剑辉自知阻挡不住,便紧紧跟在紫衣女子身后,朝密林中追去。 侯青平呆呆的看着刚刚还如瑶琳仙境般的映月潭,此刻已是尸横遍野,一片狼藉,深深的咽了口唾沫。至此,才真正明白自己与那二人的差距,二人如此修为,自己即便跟了上去,也是一点忙也帮不上,说不定还会成为累赘。想到此处,不禁黯然的摇了摇头。 雁飞扬却是满脸坚毅,也不问侯青平的意见,纵身一跃,便御起长剑追了上去。侯青平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也闪身跟了上去。 第99章 谜团渐解 雁侯二人追了许久,也不见踪迹,同样是御剑飞行,速度差别如此巨大,足可见到二人与林剑辉和紫衣女子二人的修为差距。(..info)此刻天已大亮,前方依旧是丛林密布,雁飞扬抬头看看天空,虽然依旧是浓雾密布,雾霭沉沉,却比晚上之时明亮了许多。 折腾了一夜,二人都有些许疲倦,于是落到地面,漫无目的的向前行走。 忽然间,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打破了密林的寂静,紧随其后的便是大地剧烈的震颤。二人皆是一惊,不明所以。侯青平拉着雁飞扬向上一跃,御起长剑便向空中飞去。 甫一冲出密林,二人均被眼前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 只见前方几里以外,一座高大的锥形大山矗立于天地之间,山势挺拔,兀自从中喷出一股浓烟来。仿佛一根巨大的烟囱一般,浓重而刺鼻的气味从中传来,闻之欲呕。偶尔喷出一股火红的熔岩,带动着大地都为之颤动。浓烟汇入山顶的云层之中,向四周散去,渐渐与周围的瘴气融为一体。 “原来这瘴气便是从此处而来!”雁飞扬暗暗道。 二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从对方的目光中均看到了无比的震惊。顾不得许多,侯青平摧动长剑便向山顶飞去。 “九师兄,且慢!”雁飞扬见侯青平要径直而上,开口阻止道,“想必掌门真人所言的异常之象,便是此处了,如今此处不知汇集了多少邪魔歪道,我等若这样从空中飞去,势必暴露行踪,不如还像昨日一般,在这密林中飞行更为隐蔽。” 侯青平微微点头,操控着飞剑钻入密林,继续贴着地面向前飞去。 看似近在眼前的大山,二人却足足飞了一个时辰,待到到达山顶的时候,再一次被眼光的景象惊呆了! 巨大的火山口中,浓重的雾气喷涌而出,原本以为几丈粗的山口,此刻看去,发现何只百丈!山口周围一片平整,方圆百丈之内再无任何树木。空旷的平地之上,远远站着两队人马,对峙而立,每队均有数十人。 雁飞扬与侯青平二人隐藏在山口旁边的密林之中,静静观察场内的形势。 场内,一队人数略少,二人仔细观看,发现正是本派入岛的众位师兄,朴玉子、宫荀、申屠化、谢天豪、沈路、金卫等七人立于队前,其余众人紧随其后,各自手握法宝,随时准备着战斗。 而另一方,带头的三人,雁飞扬等人均已见过,正是百兽门的宗大万,以及他随身的两位长老,身后数十人皆着黑衣,头戴异样面具,与之前登岛时所见丝毫无异,正是百兽门的门下弟子。 “百兽门在这里做什么,又为何与师兄们对峙?”侯青平想不明白,轻轻问道。 雁飞扬也是摇了摇头,不明所以。(..info)二人此次前来,本就是违背了朴玉子的命令,因此此刻却不好现身,只得远远的看着。 场上,宗大万向前迈了几步,对着星海派众人道:“如此说来,星海派众位道友,当真要管我百兽门之事了?!” 朴玉子哈哈一笑,道:“宗门主言重了。我等说过,此次仙居岛异变,我派掌门真人早就警觉,因此特地派我等众人前来查看,如今这异变的源头已经找到,自然要弄个水落石出,宗门主口口声声说此次异变乃百兽门家事,我等不甚明白,还望宗门主明言,以解我等疑虑。若当真与星海派无关,我等自是不会插手的。” “笑话,我百兽门虽小,但也没有沦落到自家之事还要向别人解释的地步!”宗大万似是十分强硬,雁飞扬在一旁看的迷惑不解。在他眼里,百兽门应该是个无名小派,毫无实力,怎敢与修真巨挚星海派抗衡,几年前在青山城,百兽门少门主宗木还被一个未入世的小丫头杀死,虽说当时有些猝不及防,但若修为到一定境界,这类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的,可见这百兽门何等势微。 宗大万继续道:“怎样,难道星海派各位大侠,还要因此与我等过过招不成?” 朴玉子一阵犹疑,也不敢轻易决断,遂回头与众人低声商议,片刻之后,对着宗大万道:“宗门主,此次异变的始末,我等自是要查个明白的。如果宗门主不方便直言,那我等也不强求,只得自己前去一探究竟,还望宗门主不要阻拦才是。” 宗大万一听星海派众人要上前查看,面露慌张,厉声道:“我早已言明,此处乃我百兽门家事,各位真的要一再相逼么?!” 朴玉子刚欲开口,便听星海派中一人怒道:“好一个百兽门的家事!”,声音落出,一人走了出来,正是逐日峰领队申屠化。 “你百兽门家事,我等才懒得插手,但此处乃仙居岛,并非你百兽门!仙居岛距星海派八百里,自古便是星海派势力范围,你百兽门在此鬼鬼祟祟,却口口声声说是家事,当真笑话!朴玉子师兄对你客气是给你面子,你等若不识趣,休怪我等手下不留情,将你等赶出这仙居山!” 申屠化言语尖锐,却句句在理,宗大万本就理亏,本想仗势将星海派众人以言语喝退,想不到被识破了阴谋,此刻反而变的被动起来。 申屠化见状,迈步便要向前闯,宗大万再不敢强硬,于是开口道:“且慢!既然星海派一定要查明真相,那老夫就卖你们个面子,据实相告便是。”说罢,回头与两位长老交换个眼色,两位长老也是微微点头,宗大万回过头来,道: “不是我百兽门藏私,实则此次异变事关重大,因此不想让外人得知。 我百兽门乃无名小派,不像星海派一样为正道翘楚,然而却也是流传上千年的门派,派内祖师也曾叱咤一方,在修真界威名赫赫! 百兽门传承至今,声名不起,我作为百兽门门主,自是百般焦急。前些日子翻阅门内典籍之时,发现创派祖师留下一句预言,说千年后此次将有异兽出世!” 说到此处,星海派众人皆是一惊,互相看看,都是十分出乎意料。 宗大万看到星海派众人表情,脸上微微一笑,甚是得意,继续道:“创派祖师深知此次乃我百兽名扬名的良机,因此处心积虑,悟得降服异兽之法,命我等近日在此等候,待得异兽出世,将其收服,奉为镇派神兽,以将我百兽门发扬光大!” 众人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宗大万继续道:“原本这些告诉众人也无妨,这异兽现世,非寻常人可以降之,想来星海派各位大侠也不会与我百兽门争夺的。只是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于我百兽门乃千年不遇的良机,因此为保密起见,才一直密而不宣,得罪了众人大侠,还望众位见谅才好。”说罢,朝着星海派众人一抱拳,算是致歉。 朴玉子等人见状,虽仍有怀疑,但还是还以礼数。 “这异兽出世,虽说将其说成百兽门家事有些牵强,然而我等来此确不曾想过要降服异兽,因此既然宗门主言明了,我等也就不需前去查探了。” “如此,多谢众位!有朝一日我百兽门扬眉吐气,定当登门道谢,两家永结同好!” “宗门主言之有理!” 第100章 神兽螭吻 至此,隐藏在密林之中的雁飞扬与侯青平二人,才真正明白事情的始终。 侯青平似乎仍有不解,自言自语道:“异兽出世,异兽出世!真不知这异兽是何等威武,今日能有幸一见,也不枉来此一趟了。”说罢,面露兴奋之色。 雁飞扬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这侯青平对这异兽颇感兴趣,难怪一见小凤便目不转睛了。 侯青平转过头看了看雁飞扬,道:“我说十呆子,你笑什么?” “我?当然是笑你了。”雁飞扬见侯青平不明所以,又轻声笑道:“这异兽有什么奇特,你不是早就见过了,还什么三生有幸,不枉来此之类的,你说好不好笑?” “我见过异兽?我何时见过异兽,我怎么不知道,你倒是说来听听。” “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么。”雁飞扬说罢,目光朝小凤看去。小凤似是听出了雁飞扬的意思,小脑袋一扬,甚是傲慢。 “你是说,小凤便是异兽?!” “那是自然。” “那你怎么不早说!来,小凤,让我摸摸异兽是什么感觉。。。”说着,伸手朝小凤头上摸去。小凤恼羞成怒,对着侯青平“鸠鸠”的叫了两声,以示警告。 “那小凤又是何种异兽,你倒说来听听。” 雁飞扬也颇是无奈,只得道:“本以为你对小凤如此投缘,以为你早知小凤的身份,原来你还毫不知情。(..info好看的小说)。。。。。小凤乃九天神鸟,比之一般的异兽可还要高上一个档次,乃上古神兽之神鸟凤凰!” 侯青平听罢,当真吓了一跳,盯着小凤自言自语道:“我就说嘛,难怪小凤会吐火。。。可是这也不能怪我,你若不说,任谁也猜不出这灰不拉叽的小家伙会是神鸟凤凰了。。。” 此言一出,当真惹怒了小凤,只见它双翅一振,便欲扬头吐火,却被雁飞扬强行按了下来。“小凤息怒,此时不是玩耍的时候,万一被别人发现可就麻烦了。” “就是就是,不要声张,息怒息怒。”侯青平知道自己口误惹怒了小凤,慌忙附和道。 小凤这才收起架势,然而对侯青平依旧怒目而视,想必日后侯青平再想亲近小凤,又要花上一番力气了。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巨响“轰――”!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的颤抖,众人抬眼向山口望去,只见原本喷涌的浓雾,此刻已慢慢接近赤红之色,飞速的喷向空中,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异兽要出世了!众位,宗某先去准备,不陪了,众位请了。”宗大万说罢,回身带领门下弟子朝山口潜行而去。 星海派众人见状,不知如何是好,为以防万一,皆向后退入密林,就此隐蔽了。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只见山口处“忽”的一下喷出大量熔岩,延着弯曲的河道向山下流去。(..info无弹窗广告)片刻之后,只听“吼――”一声怒吼,有如九天降临一般,震的整个仙居岛都为之一颤! 怒吼过后,火山口处,一只巨大的火红身影从山口内一跃而出,落于旁边空地之上,如一座小山一般矗立在众人眼前。 只见此兽全身赤红,龙首鱼身,全身都被巨大的鳞片覆盖,十分威武。脱身而出之后,仰天一声长啸,“吼――”声势甚大,震的人灵魂都为之一颤。 “螭吻!是神兽螭吻!”雁飞扬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失声说了出来。 “螭吻?螭吻是什么东西?”侯青平却是对这神兽一无所知,忍不住问道。 “螭吻乃传说中的上古神兽,乃龙之九子之一,可以翻江倒海,呼风唤雨,与沧浪派的镇派尊者神兽嘲风乃是孪生兄弟!只是可惜啊可惜,这螭吻本属水性,今日却借火出世,本想以此迷惑众人,却不想瞒的过天却依旧算不过人,还未出世便已成了别人的笼中兽。。。” “沧浪派?镇派尊者?神兽嘲风?孪生兄弟?。。。。。。”一连串的问题在侯青平脑海中闪过,这些在以前都是自己闻所未闻,可是眼前这个十呆子,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投向雁飞扬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疑惑。 神兽螭吻甫一出世,甚是欢欣,仰天长啸一番,抖了抖身子,便欲离去。然而,正待它要跃起的时候,一条金色的绳索不知何时出现在脚下,并似活了一般,沿着螭吻的身子绕了上去。螭吻大怒,用力摇了摇身子,想要将这绳索从身上甩掉。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无论螭吻如何摇摆,这金色绳索就是紧紧附在螭吻身上,并仍旧在向上蜿蜒缠绕过去。不出片刻,便将整个螭吻全部捆绑了起来。 螭吻自是不能束手就擒,用尽了全力挣扎,欲将绳索挣断。然而这绳索不知为何材料炼制,柔韧异常,任这螭吻如何挣扎,也不动分毫,反而越捆越紧了。 “哈哈哈,哈哈哈――”宗大万一行人闪身而出,走到螭吻身前,大笑不止,“我百兽门终于有了出头之日!我百兽门终于可以扬名天下了!” 宗大万门下二位长老见状,立即跪在宗大万身前,大呼:“恭喜门主,得此神兽,将我百兽门发扬光大!” 其余众弟子亦是一同跪倒拜道:“恭喜门主,恭喜门主,百兽门扬名天下,扬名天下!” 宗大万见状,仰天大笑不止。 朴玉子等人见状,也纷纷现身,对着宗大万一抱拳,道:“恭喜宗门主!” 宗大万抱拳回礼,道:“同喜同喜,待到我百兽门发扬光大之时,定和星海派同气连枝,互为兄弟门派。。。。。。啊――!” 未等宗大万说完,便听他惨叫一声,整个身子便如落叶般飞了出去。 突来的变故,让百兽门众人还未及反应,就连星海派众人也是大惊失色。定睛观察之时,却见原来宗大万所立之处,赫赫出现了两个人,一个白衣男子,手拿一把折扇,兀自扇着风,另一个则是一褐袍老者,老者白发苍苍,左臂已断,仅剩的一条右臂兀自挥舞,手上一条长索带着凌厉的罡气朝百兽门众人攻去,只听“轰――”一声巨响,百兽门数十门人,被这老者一击便死伤大半! “黄泉老鬼!”宫荀率先认出,开口道。星海派众人一听,大惊失色。这黄泉老鬼,乃是当世魔道四大派中黄泉宗的宗主,不世出的大魔头,修为之高,深不可测。 雁飞扬双手握紧,指甲深入肉里,对这黄泉老鬼恨的咬牙切齿。 “十呆子,你认得此二人?” “不错,”雁飞扬平静了一下心情,道:“刚刚出手的那个独臂老者,乃黄泉宗宗主黄泉老鬼,旁边那个拿折扇的白衣男子,乃鬼啸门门主天残!” 侯青平听罢,也颇为吃惊。这两人都是当今魔道一等一的高手,如今却出现在此处,还出手偷袭宗大万。。。看来入岛之时,鬼啸门和黄泉宗两堂之争只是冰山一角,原来连两派的宗主都亲自现身了。侯青平一阵失落,心中那个小师妹去追杀魔道妖人,不知可否遇到此二人。如若此二人出手,即便小师妹天纵奇才,毕竟修为时间有限,定是不敌的。。。想到此处,侯青平心中着实为那小师妹捏了把汗。 第101章 黄雀在后 黄泉老鬼一击得手,从另一旁密林中忽的现出数百人来,分成两队将百兽门众人包围,只片刻功夫,整个百兽门便被屠戮殆尽!魔道行事,何等残忍! 见清除了百兽门之后,天残纸扇一收,对着黄泉老鬼道:“黄老前辈,此次我两派联手,终于将这异兽擒获,如今百兽门已除,那边几位星海派的小娃娃,不知黄老前辈如何打算?” 说到此处,天残看了看星海派众人,而带微笑,星海派众人听了,皆心生畏惧,毕竟面前所站的,是当世魔道一顶一的高手,算起来,二人应该和掌门真人及各脉首座一个级别了。(..info)此次一行人,即便加在一起,也是不敌的。 “我等此次前来目的就是这神兽螭吻,如今螭吻已到手,就不和他们计较了,星海派距此只有八百余里,若真计较起来,待到星海派倾巢而出,星云那老道士可不是好惹的。” “既然如此,那就依黄老前辈所言便是。” “天残,你不要如此恭维于我,你那点心思我十分明白。此次我二人说好,先联手擒下这螭吻,至于最终归谁所有,咱找个地方再好好商谈,免得在此夜长梦多,被别人占了便宜。”黄泉老鬼边说边向地上挣扎的螭吻走去,看来啸月天狼的失手,在魔道四派当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就在黄泉老鬼距离螭吻三丈远之际,只见凭空中突然出现一颗雪白的长钉,带着呼呼的破空之声便朝黄泉攻来。黄泉大惊,慌忙挥起夺命索向长钉打去。 “铛――”的一声,长钉被挡到一旁,黄泉老鬼却也被这长钉的一击,震退了数步。 侯青平在一旁看的心惊,和雁飞扬交换个眼色,暗暗道:“看来先前偷袭我等之人还是手下留情,便是刚刚这一击,我等二人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的。” 黄泉老鬼被这长钉一击震退,心生怒意,以为是天残搞的鬼,朝着天残大怒道:“天残小辈,休要欺人太甚!” 天残却是一脸无辜,向前紧走几步,立于黄泉身前,见长钉调头再次袭来,折扇一收,用尽全力向长钉攻去。“铛――”一声巨响,长钉被弹回,天残同样被震退了十几步! 黄泉与天残二人并肩而立,满脸的疑惑。 长钉将二人震退,便不再攻来,凭空又消失不见了。就在长钉消失之时,一个黑衣之人出现在螭吻身边,慢慢向躺在地上挣扎的螭吻走去。 黄泉与天残二人见了,心头一急,便欲上前阻止。刚一迈步,却惊奇的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又站了一个白衣男子。此人全身白衣,负手而立,面带笑容的看着黄泉与天残二人,道:“无花派和黑魔宗已在来的路上被我劝回去了,你两派还要上么?” 黄泉一见此人,脸上即刻便露出异样的神色,不知是兴奋还是畏惧,只是满脸肌肉都随之抽搐,远远看去极为不自然。天残看了看黄泉,不明所以,见黄泉停在那里止步不前,不禁略生疑惑。此时,那黑衣之人已走到螭吻身前,只在螭吻面前一站,那原本躺在地上不停挣扎的螭吻就这样突然停止了动静,与那黑衣人对视起来。 天残见状,不知黑衣人用了什么招数居然将螭吻镇住,心中焦急,怕被他抢先将螭吻擒去,因此也不顾挡在身前的白衣男子,闪身便欲绕过去阻止黑衣人。然而令他出乎意料的是,刚刚闪身迈出半步,赫然发现,那白衣男子又倏地出现在身前,自己甚至连他的动作都没有看清。天残心中微怒,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当今魔道四大派的一门之主,修为放眼天下也算绝顶,在心底里还未曾真正服过谁,如今这白衣之人似乎故意跟自己较劲一般,当真不识抬举。想到此处,天残再不保留,身形晃动,将速度加快到极致,想漂亮的晃过此人,以他个下马威。然而事实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只见白衣男子好似没有动静般,连衣角都不曾被风带动,却偏偏又正好出现在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天残恼羞成怒,用出十成功力左躲右闪,尝试数次,结果却都是一般,此人如同鬼魅一般形影不离,让原本高傲自负的天残再也无法镇定,当最后一次尝试无果之后,天残折扇一开,朝着前方白衣之人便狠狠攻去。 还未及身,却发现向前攻去的手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传遍了全身。天残慢慢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赫然发现手腕处被对方的一手紧紧握着,如同初生的幼儿遇到成人年一般,这种无力感让他简直有种不想活在世上的冲动。白衣男子对着天残微微一笑,也不见用力,却见天残的身子如同落叶般被推出去数丈,实实的摔在地上,“轰――”的一声,激起无数灰尘。 慌忙站起身,天残再看向那白衣之人,发现此人已与黑衣人站到了一起。而那黑衣之人右手一伸,触碰到螭吻的额头,开口低吟了几句,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却见那原本暴躁至极的神兽螭吻,此刻如同一只宠物般乖巧的将头在黑衣人手上蹭来蹭去,当真惊呆了在场所有的人。 再看看黄泉老鬼,却见他乖乖的站在一旁,偶尔瞥一眼自己,眼睛里也是充满着讥讽的蔑笑。天残这才心知中计,心中对黄泉老鬼不知骂了多少遍。再回过头去看看那白衣男子,却见他面朝螭吻,背对着自己,似乎完全不怕自己偷袭一般。 这种被无视的侮辱让天残刻骨铭心,然而经过简单的交手,天残心中也清楚的看到自己与此人的差距,因此再有天大的怨恨,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反而将满腔的仇恨全部记在了黄泉身上。该死的黄泉老鬼,总有一天我要灭了你的黄泉宗! 正在此时,不知黑衣人用了什么手段,将束缚着螭吻的金色绳索解开,螭吻一旦解脱,立即翻身跃起,身子一晃,仰天便是一声长啸,“吼――”,巨大的吼声将在场的一些修为较低的魔教弟子瞬间震的受了重伤! 黑衣人看着螭吻,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见他再次伸出右手,在螭吻身上轻轻拍了再拍,然后与白衣男子相视,点了点头,便见二人纵身跃入空中,片刻便消失不见了。那螭吻回头看了看眼前的众人,朝着黄泉和天残二人怒吼了一声,便转过身,“嗖”的跃入空中,追随黑衣人而去。 第102章 舍命相救 许久,地上的众人才回过神来,黄泉与天残面面相觑,精力安排的计划再次落空,看的出二人心中极大的失落。二人也不搭话,对着一旁数百魔教弟子说了声“走吧”,转身便欲离去。 一场惊人的变故,让星海派众人至今仍未回味过来,如此短时间内,如此近距离的亲眼见到此等高手的交手,让众人受到极大的震撼。平日里这些星海派弟子均是各脉数一数二的翘楚,于修真一道个个都是天纵奇才,然而今日一见,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这些人面前,自己便如同初生的婴儿般毫无还手之力,这种震撼,将众人积累多年的信心瞬间打击的支离破碎。 黄泉与天残二人整理好队伍,正欲转身离去,突然,一道紫色的霞光冲天而起,直直朝这边飞来,片刻,眼前惊现一人。只见此人乃一少女,一身紫衣飘飘,手持一把长剑虽未出鞘,却兀自透着逼人的寒气! 一旁尚未从刚刚的震惊中回味过来的侯青平一见,当真吓了一跳,忍不住开口喊出声来:“叶师妹――”; 星海派众弟子也是个个目瞪口呆,这不就是众人苦苦寻找的小师妹么?林剑辉不是跟他在一起么,人去哪里了?这小师妹又为何突然出现在黄泉与天残二人身前,她想做什么,难道以天残与黄泉二人的修为,她还想将他二人留在此地不成? 一连串的问题在众人脑中翻来覆去的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以朴玉子为首的众人皆回头向宫荀看去,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却见宫荀同样满脸焦急的盯着紫衣女子,开口欲言,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最为震惊的却是一旁隐藏在密林之中的雁飞扬! 紫衣女子出现的那一刹那,仿佛一道惊雷在耳旁炸响! 这是怎样一种亘古的情怀! 那有如九天仙女般曼妙的身姿!那可以一笑倾城的绝世容颜!多少次魂牵梦绕的依稀身影,多少个午夜梦回的刻骨铭心! 是她!真的是她!那个曾经以为已经天人永隔的梦中人儿,那个曾经青梅竹马梦想永不分离的清涩少女! 雁飞扬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深入肉里,鲜血流下,痛,是一种乐极而悲的痛。一切都不是梦境,一切都是真的! 小凤看到了雁飞扬的异常,朝着他“鸠鸠”的叫了两声,小脑袋轻轻的在他脸上蹭来蹭去。雁飞扬努力抑制着心里的激动,用手轻轻抚摸着小凤,轻轻道:“小凤,真的是她,是她。。。。。。” 紫衣女子迎风而立,单手提剑,就这样站在黄泉和天残二人身人,不言不语,目光紧紧的盯着黄泉。 天残见状,与黄泉交换了个眼神,道:“你认识?” 黄泉微微的摇了摇头。 天残复又回过头了,打量了紫衣女子一番,饶有兴趣的道:“小丫头,你认得我?” 紫衣女子面无表情,依旧闭口不语,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黄泉老鬼。 “那你认识黄泉老鬼?”天残继续道,似乎已将本次的失败抛于九霄云外。见紫衣女子依旧不作回答,天残却似来了兴致般,盯着黄泉老鬼道:“我说黄老前辈,这小丫头明显与你相识,怎的,你都几百岁的年纪了,还会与这等小鬼有染不成?” 黄泉一听,勃然大怒,对着天残怒道:“天残小辈,休得胡言!”说罢,转过头来对着紫衣女子道:“小娃娃,我与你素相识,你在此阻拦,是何用意?” 紫衣女子闻言,依旧不答话,只是长剑在身前一横,手一用力,“铮――!”一柄放着紫色寒光的长剑就此出鞘。对着黄泉老鬼一指,一道寒光进进向黄泉袭来。 “飞虹神剑!你,与那汐云是何关系?!”黄泉虽惊不乱,毕竟自己与这小丫头辈份差的太多,谅她也不能将自己怎么样,因此只是微微一闪,便躲了过去,对着紫衣女子问道。然而紫衣女子仍是闭口不语,长剑一挥,便欲攻上前去。 “怎么,你还想跟老夫过过招不成?”黄泉见紫衣女子不依不饶,开口道:“那老夫就成全你吧。”说罢,一条黄色的长索便不知不觉出现在右手之上。 “门主且慢!”正在此时,黄泉身后有一人开口。黄泉见状,回头一看,见一身形瘦小的中年男子从队中走了出来,到得黄泉身前,躬身一拜,道:“门主,这种小丫头,怎能劳您大驾,就交给小的吧。”说罢,一脸淫笑的盯着紫衣女子。 黄泉稍一思索,便点头道:“如此也好,那你就陪她玩玩吧。” 中年男子说着便走到黄泉身前,对着紫衣女子一抱拳,道:“小姑娘,在下――”。话未出完,只见一柄紫色的长剑早已透胸而过!中年男子盯着自己胸前的长剑,赫然倒下,至死眼睛里仍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 “哄――”黄泉身后的魔道众弟子瞬间炸开了锅,紫衣女子动作之快,当真让他们目瞪口呆,即便打了那中年男子一个措手不及,然而这份修为却当真不能小觑!就连黄泉和天残都略显惊讶,显然,紫衣女子的一剑远远超出了二人的预料。 黄泉见状,面带怒色,对着紫衣女子道:“小丫头,当真不识抬举,既然你要来送死,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紫衣女子自始至终都未说一个字,见黄泉终于肯应战了,长剑一挥,便朝黄泉刺来。黄泉慌忙挥起夺命索,与紫衣女子战于一处。 甫一交手,黄泉便更加吃惊。这小丫头看似年纪轻轻,然而这修为当真不低,如若不是实战经验太少,怕是自己还要好好应付一番了。此刻黄泉不敢大意,在黄泉宗众弟子面前,刚刚被这小丫头杀了一人,身为宗主的他已是相当没有面子,此刻还在天残等人在旁,更是不能让他们瞧了热闹。因此黄泉一上来,便用了七分功力,片刻便在场面上占了上风。 紫衣女子似是也有些出乎意料般,未曾料到黄泉老鬼比自己修为高出了这么多,因此虽拼了全力,仍旧渐渐落了下风。黄泉老鬼看她破绽越来越多,心生欢喜,心想此次定要在天残面前得意一把,免得总被这小辈嘲笑,因此又加了一分力道。 渐渐的,紫衣女子开始有不敌的迹象,黄泉老鬼却是越打越得手。星海派众人在场下看的焦急,身为师姐的宫荀最为急切,眼看小师妹要败于敌手,宫荀长剑出鞘,便欲上前相助,却被天残挡在了身前。 “这小丫头自己出来挑衅,至少要让她尝点苦头,不然你们还以为我魔道好欺负了,今日谁若想上前相助,便先过我这一关!”说罢,折扇一挥,兀自扇了起来,微笑的看着众人。 众人知道天残的厉害,怕是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因此都不敢轻举妄动,赶紧将宫荀拉了回来。其他几个跃跃欲试的弟子,也被众人拦了下来。 黄泉一把夺命索舞的出神入化,照准了飞虹神剑便是一索,只听“铛――”的一声,紫衣女子被震退数丈。黄泉老鬼仰天长笑,得意道:“百年前,我这条左臂正是断在这飞虹神剑之下,如今神剑易主,却是给我血耻的机会了,哈哈哈――” 紫衣女子稳住身形,见黄泉得意至极,丝毫没有退意,长剑向上一抛,双手结印,口中咒语低吟而出,片刻便见长剑光芒大涨,带着丝丝火光朝黄泉飞快攻去。黄泉也不惊异,夺命索施展开来,一个黑色光球瞬间结成,迎着飞虹神剑便是一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过后,只见黄泉微微退了一小步,便站定不动了,而那紫衣女子,却是被这一击轰出了数丈,直直朝场外摔去。 星海派弟子见状皆惊,宫荀更是一声“小师妹!”,便欲上前,却又被天残拦下。 正在此时,一个青色身影嗖的从密林中飞出,伸手便将摔下的紫衣女子接在怀里,强大的冲击力,令此人又向后退了十几步方才停下。众人一看,才发现此人正是与雁飞扬一同隐藏在密林中的侯青平。 宫荀等人见状,心头稍稍一松。 黄泉老鬼却是不依不饶,见有人出面相救,夺命索一挥,便朝二人一同攻来。 第103章 残剑出手 侯青平将紫衣女子抱在怀里,见黄泉老鬼攻来,赶忙向一旁退去,然而这黄泉老鬼也非等闲之辈,不等侯青平移出两丈,夺命索已至近前。 宫荀等众人也是一阵惊呼,然而却苦于天残的压制而无法上前相助,眼前黄泉便要攻到近前,众人只能干着急却无良策。 正在此时,只见空中一声长鸣“鸠――”,黄泉见状,向上一看,却见一团金色的火球直直朝自己面门而来。黄泉大惊,收回夺命索,慌忙躲闪。侯青平趁机抱着紫衣女子朝星海派众人奔去。 黄泉躲过一击,夺命索朝天空一挥,长长的索链便朝着空中的小凤直直袭去。小凤见状,飞速闪开。黄泉也不追去,又要朝侯青平而来。刚一转身,却见身前半空中一人手舞长剑,畜好的攻势朝自己迎面而来。长剑上蓝光闪耀,两丈长的气罡带着嘶嘶的破空之声飞快攻上前眼。 “是你?!”黄泉大惊,不敢小觑,慌忙挥起夺命索于身前一挡。 “轰――”一阵剧烈的震动,将黄泉逼退几丈远,空中的雁飞扬则是被黄泉这一击轰了出去,直直摔在了侯青平身旁。一阵尘土飞扬,雁飞扬便立即趴起身子,手持长剑,面向黄泉,随时准备迎接黄泉的攻击。 雁飞扬的出现,让众人皆是一惊,竹林镇外无名河谷一战,也算是与黄泉老鬼见过面了。如今再次出现,黄泉也稍是诧异。 黄泉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想不到,想不到,几年前那个小子,如今又出现在了这里,看来你还真是命硬的紧哪!”说罢,黄泉老鬼哈哈大笑了几声,继续道:“就是不知,天残那十年之约,届时又是什么样子?”说罢,微笑的看着天残。 雁飞扬手持星辰神剑,对着黄泉老鬼,刚欲开口,突然“啊――”的一声,被人从背后一掌打飞了出去。 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雁飞扬一口鲜血喷出,转身对着出手偷袭自己的天残道:“你――” “噗――” 却又是被黄泉老鬼在背后偷袭,一招便被轰飞了老远,直直落在星海派众弟子面前。 天残转过身,折扇一收,微笑的朝着躺在地上的雁飞扬道:“不错,我反悔了,你能怎样?”说罢,哈哈大笑。 朴玉子等人这才赶忙将雁飞扬扶起,朝着天残黄泉二人道:“卑鄙小人,竟然从背后偷袭,枉你们还是一门之主!” 天残笑道:“在你们眼里,我等本就是歪魔邪道,比那卑鄙小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你说我卑鄙小人,可是在夸奖我么?”说罢,又是哈哈一笑,继续道:“卑鄙也罢,小人也好,既然今日有此一结,我便不再藏掖。这小子的命今天我要定了,你们谁想救他,可以上来试试!” 说完,一步步向雁飞扬走去,星海派众人各各宝剑出鞘,却没有一人敢出面阻拦。 快到近前,天残折扇一挥,一道惨白的罡气带着破空之声便朝雁飞扬袭来。(..info好看的小说) 雁飞扬见状,再不躲闪,微微一笑,朝着侯青平的怀中望去,那里,躺着的紫衣女子,正是自己魂牵梦绕之人,如今可以为她而死,此生无憾了! “小子,拿命来!”天残轻轻吐出的几个字中,却隐隐听的出他心中的焦急与顾虑。 “想要他的命,先过我这关!”一声怒喝从空中传来,天残心中一惊,朝头上望去,却见一青衣大汉正疾驰而来,手中一把断剑却放射着远比飞虹和星辰两把神剑还要耀眼的光芒。 “师傅,是师傅到了!” “是易师叔!” 星海派众人瞬间看到了希望,个个欢欣鼓舞。 只见易无峰轻轻一挥,一道青色剑罡便朝天残发出的罡气迎了上去,“轰――”的一声,尘土消散处,易无峰的身影出现在雁飞扬身前。 易无峰看了看雁飞扬,抬头对朴玉子道: “将他抬下去治伤。” 不等朴玉子回答,便回过头来,对着天残道: “天残?很好!” 如此便再不说话,一股真气注入手中断剑,只见这断剑便如同活过来一般,放出三丈长的青色罡气,迎着风欢呼雀跃般,不时发出丝丝剑鸣。 双脚一跃,纵身朝天残便攻了过去。 一剑挥出,断剑与折扇相碰,轰鸣之声惊天动地,二人双双被震回几步,易无峰毫不停顿,便直接轰出第二剑,这一次,天残被逼退三丈之远,易无峰却丝毫未动,未等天残站稳,第三剑便如影随形般及至近前,天残措手不及,被易无峰这一剑正正打在胸膛之上,“啊――”一声惨叫,被轰出去数丈之远,直接落在鬼啸门队伍之中。 黄泉老鬼见状,面带惊慌,也不管天残死活,留下一句: “天残小辈,日后有机会再见,老夫先行撤退了。” 便率先飞奔而走。黄泉宗众人见状,慌忙追随而去。 天残挣扎着站起身来,嘴角兀自带着丝丝鲜血,看来刚刚易无峰这一剑,令他受了不轻的伤。 “残剑易无峰,果然名不虚传,在下领教了,日后有机会,定当双倍奉还!” 说罢,带着鬼啸门众人纷纷离去。 易无峰对着天残的背影道: “黄泉宗,鬼啸门!总有一天会将你等扫除干净,还我人间正道!” 说罢,转过身,看着受伤的雁飞扬。 侯青平将受伤的紫衣女子抱了过来,雁飞扬见状,双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易无峰。易无峰拿到嘴边闻了闻,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稍纵即逝。从中倒出一粒,喂紫衣女子服下。 片刻,只见紫衣女子悠悠转醒。 当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便纵有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一行清泪。雁飞扬挣扎着将手伸向紫衣女子,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紫――衣――妹――妹――。。。 “噗――”一口鲜血喷出,就此不醒人事。 。。。。。。。。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间,时间的无穷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即便这样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的问候一句:你也在这里么。。。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身上,暖暖的舒服极了,如此慵懒的躺在床上,真想一直这样不起来;房间里静的似乎可以听到灰尘飞舞的声音,一只蝴蝶从窗子飞了进来,落在窗前的小花之上,翅膀扇起的风将花粉吹散,飘落到鼻孔之中,别样的香甜;窗外,有母鸡咕咕的叫,有小鸡叽叽的嬉戏,微风拂过,竹林泛起沙沙的声响;一切都如此安静而熟悉,像极了雁鸣镇熟睡的午后。 深深吸了一口气,体味着这若即若离的久违气息,雁飞扬轻轻睁开了沉睡的双眼。 入眼处,是那个绝美的容颜,一笑倾城。而此刻,她的脸上为何有泪珠划过?一身紫衣,陌生而熟悉,纤纤玉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这是怎样一种温柔?!长长的睫毛,明亮的双眸,闪耀的泪花掩盖不了那久违的期盼。 轻轻抬起手,将她眼角的泪珠擦干,微微一笑,道:“紫衣妹妹乖,不哭。” “嗯,嗯,紫衣妹妹听飞扬哥哥的话,紫衣妹妹不哭。”如泉涌般泪水止不住的流到嘴边,带着甜美的微笑。 第104章 感怀 小凤站在她的肩头,一直这样静静的盯着。雁飞扬伸手抚摸着小凤的头,轻轻的道: “小凤和紫衣妹妹一样乖。” 小凤听罢,小脑袋在他手上轻轻的蹭了蹭,“鸠鸠”的鸣叫几声,似是十分享受一般。 雁飞扬努力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一阵撕心的疼痛阻止。 “痛么?” 叶紫衣紧紧抓着这个男人的手,关心的问道。 “一点点。” 雁飞扬终于还是放弃了坐起来的念头,重新躺好,目光丝毫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过。 “每一次都是飞扬哥哥救我,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如此。。。” 轻轻的将他的手捧起,放到自己的脸颊之上,叶紫衣温柔的说道。 “若是可以,真希望能一辈子都这样护着你。” 光滑的皮肤,湿润的面颊,若不是这样真真切切的摸在手里,自己永远都不敢相信这一切会梦想成真。 “原以为雁鸣镇出事之际,飞扬哥哥也没有幸免,万万想不到今日还可以再和飞扬哥哥相聚,上天待我如此不公,让我在最幸福的时候失去了一切,上天却又待我不薄,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又重新派你回到我的身边。” “是啊,一直以来,我也认为雁鸣镇百姓无一幸免,早就默认了紫衣妹妹遇难的现实,然而这突如其来的相见,当真是命运与我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吧。(..info)” “当日我不见飞扬哥哥,便上山寻找,许久都未找到,回到雁鸣镇却见到那血腥的一幕,当即昏倒,后来是宫师姐路过,救我一命,并带我回星海派,从此便在汐影峰跟随师傅修行,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报仇血恨。飞扬哥哥又是如何到这落云峰的?” “我的经历比你却要曲折一些,当日是被白老先生所救,自此便随他浪迹天涯,一晃便是三年多的光阴。前些日子,白老先生指点我来落云峰找易师叔,希望他指点于我,因此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当真是天意!”叶紫衣说罢,目光稍稍向窗外望了望,片刻便又落回到雁飞扬身上。 雁飞扬缓缓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紫色的手帕,递到叶紫衣面前。叶紫衣见状,伸手接过,一阵惊讶。 “如此说来,为雁鸣镇百姓起冢,并为我立碑之人,便是紫衣妹妹了吧。” “如此说来,飞扬哥哥冢旁那‘叶紫衣’之墓,定是飞扬哥哥所为了吧。” 二人相视一笑,目光中充满了温情。 “当日我上落云峰之前,特地去雁鸣镇一行,听到紫衣妹妹的笛声,有感而发,也曾恸哭流涕,当时曾想,有朝一日可以见到那埋葬雁鸣镇乡亲之人,定要当面道谢。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原来此人便是紫衣妹妹。。。如若当时可以御剑飞行,说不定就当真追上去道谢,也许我等便可早些时日相见了。。。” “造化弄人,我等也无能为力,幸好上天还可以让我再次见到飞扬哥哥,即便晚了这些时日,紫衣心中也已是知足。” “在落云峰上,也曾听人说起来紫衣妹妹之事,只是那时还不曾知晓,众人口中那个天纵奇才的少女,便是我的紫衣妹妹了。”雁飞扬说罢,朝着叶紫衣微微一笑,紫衣微笑以待,二人心领神会。“只是据传,那天才少女乃是个不会讲话的小哑巴,这又是怎么回事?” 叶紫衣微微低头,似是在思索什么,片刻之后,道:“自雁鸣镇大难之后,我便以为失去了所有的亲人,虽得师傅收留,传以功法,却终日无法忘怀,因此心中暗暗发誓,此生报得这血海深仇之前,不再讲半个字。” 雁飞扬听罢,心头一痛,紧紧握住叶紫衣的手,却不知说些什么。 “仙居岛上,你不顾众人,独自追杀黄泉宗妖人,又以一人之力,挡住黄泉和天残,想必也是想为雁鸣镇百姓报仇吧。” “正是!师傅曾对我说过,雁鸣镇的血海深仇,是黄泉宗的黄泉老鬼和鬼啸门的红云老祖二人所为,因此我曾起誓,只要见到这二派之人,不管是谁,定要追杀到底,以血我仇!” 雁飞扬听罢,心中动容,对着叶紫衣道: “自此以后,便是我二人共同报这血海深仇了!” 。。。。。。 二人不知不觉聊了很久,自雁鸣镇大难以来,二人便再未见过,如今这些年过去了,二人都各自有了各自的经历,尤其是雁飞扬,经历更是不凡,因此二人聊起来便一时忘了时间,不知不觉已过去大半天。 “吱――”,轻掩的房门被推开,从外走进两个女子。 雁飞扬见了,慌忙欲起身,却苦于身受重伤,只得躺在床上行了个礼,道: “拜见大姐,拜见宫师姐。” 叶紫衣见状,也同雁飞扬一样,对着进来的两个女子行礼道: “拜见大姐,拜见宫师姐。” 只见宫荀赶忙道: “小师妹胡闹!这位是慕容师叔,你岂能乱了辈份,赶快向慕容师叔认错。” 叶紫衣微微一顿,看了看雁飞扬,再看了看慕容若林,道: “飞扬哥哥叫什么,我便叫什么。” 宫荀见状,大惊,慌忙向慕容若林行礼道: “小师妹年幼无知,还望慕容师叔不要见怪。” 慕容若林却是轻轻一笑,道: “不怪不怪,就叫大姐,我喜欢,这小妮子生了当真可人,讲话也不拐弯抹角,这个小妹我就认了。” 说罢,拉过叶紫衣的手一同坐于床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叶紫衣从未如此近距离与人接触,反而被看的羞赧起来。 慕容若林将叶紫衣和宫荀都叫到床前,四人聚在一起。慕容若林对着雁飞扬和叶紫衣道: “扬儿,你二人之事如今我等也是十分清楚,想不到你们小小年纪,却要背负如此大的血海深仇,当真为难你们了。” 说罢,轻轻拍了拍叶紫衣的手,令叶紫衣一阵感动。自从雁鸣镇的事情之后,自己便再也不曾与人如此近距离接触,更没有人会如此关心自己,即便自己的师傅,更多的也是将精力放在修炼上面。至于宫荀等师姐妹,自己自始至终都是闭口不言,虽平日里这些师姐对自己多有照顾,但始终有一层隔膜般。 第105章 罚 慕容若林继续道: “然而此次仙居岛之行,你二人所闯之祸却是不小,如果不是你易师叔及时直到,怕是我星海派弟子几十人,便要全军覆没了。同行的一些师兄弟,对你二人也是颇有成见的,虽然碍于颜面不曾直言,然而这心结却是去不掉的。” 说到这里,慕容若林看了看雁飞扬和叶紫衣,只见雁飞扬满脸通红的微微低着头,而叶紫衣却似事不关己一般毫不在意。 慕容若林继续道: “扬儿,此次你与青平二人不听安排,私自入岛之事,朴玉子已向你易师叔言明,如今青平已被罚去寒冰洞面壁,直至两年后八脉会武方可。” 说到此处,雁飞扬一人激灵,寒冰洞的厉害他自是知道的,想不到只因为此次的事情,九师兄便被罚在寒冰洞面壁两年,当真过于严酷了些。 慕容若林看着雁飞扬的表情,轻叹一声,道: “此次虽是青平主使,然而错是你二人一同犯下,因此待你伤好之后,也是要同青平一起,到寒冰洞受面壁之罚的。” 雁飞扬听完,猛然抬头,盯着慕容若林,不可置信般。许久,才微微低下了头,道了声: “是,弟子认罚。” 叶紫衣闻言,赫然起身,对着慕容若林道: “飞扬哥哥受罚,紫衣也要一同受罚。(..info无弹窗广告)” 慕容若林看了看叶紫衣,不曾说话,却被宫荀接口道: “小师妹,不要胡闹了,你乃汐影峰弟子,受罚也要到汐影峰受罚,此次你不听安排,擅自行动,一切后果皆因你而起,想必你回到汐影峰,师傅的责罚也并不比他们差了。” 叶紫衣闻言,欲开口辩解,却被雁飞扬止住。 “紫衣妹妹,我等认罚就是。如今我等能知二人同在星海派门,便已是天大的福气,受再多的责罚也是值得的。况且此次之事确因我等而起,因此连累了众师兄弟,我等也是过意不去的。两年而已,只要心里想着对方,两年时间转瞬即逝。况且现在我大仇未报,如今修真未成,也趁此机会加紧修炼一番,以在两年后的八脉会武中有所展露,以便能更快加深修为,届时手刃仇人,报雁鸣镇百姓之仇!” 叶紫衣听罢,默默的低下了头,道: “既然飞扬哥哥说如此,那便如此吧。” 说罢,仍是满脸的不情愿。 慕容若林开口道: “你易师叔如此安排,其实也是为你等着想。仙居岛一役,你二人风头太盛,又因此连累了各脉弟子,再加之你二人身份特殊,扬儿乃白师兄亲传弟子,沧浪一脉唯一代表,紫衣又是汐影峰天才弟子,几百年不世出的修真奇才,若任此发展下去,怕是最后多为琐事所累,反而一事无成了。” 雁飞扬听罢,深感如是,重重的道:“多谢易师叔关心。” 叶紫衣似乎也明白了个中道理,脸上再无反对之情。 “倒是那青平,如今有些可怜了。” 慕容若林说罢,如有深意的看了二人一眼。雁飞扬迎着慕容若林的目光,甚觉惭愧,又看了看身旁的叶紫衣,最后只得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如此,雁飞扬和叶紫衣依依惜别,约定两年后八脉会武再见。临行,雁飞扬伸手抱过小凤,轻轻交给叶紫衣,道: “紫衣妹妹,小凤是我在栖凤崖下所救,乃神岛凤凰之子,当年我等为寻一根凤凰羽毛不惜历险下崖,最终一无所获,这小凤也算是我等一个共同的希望吧。如今我要入寒冰洞面壁,那寒冰洞乃极寒之地,小凤性属火,不可入内,因此便将小凤交与你照顾吧。我见小凤与你也颇为有缘,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便由它代替我陪你聊天解闷。” 叶紫衣接过小凤,也甚是喜欢,将小凤置于肩头。 小凤对叶紫衣也是没有来由的喜欢,自从第一眼见了便一直与她相处甚好,如今也大概听得雁飞扬的意思,因此也是“鸠鸠”的鸣叫两声,甚是愉快。 如此,二人就此别过,叶紫衣随宫荀一起回汐影峰面见汐云,而雁飞扬养好伤后,则径直去了落云峰后山的寒冰洞,与侯青平一起面壁修炼起来。 甫一进洞,一股刺股的寒气袭来,雁飞扬不禁打了个寒战。再往里走,越是寒冷,最后甚至连整个灵魂都在颤抖一般。雁飞扬紧咬牙关,努力向前挪动脚步。终于到得尽头的那一刻,入眼的一幕却将他惊的一呆。 只见寒冰洞尽头,一人盘膝而坐,成修炼状态,远远看去,纹丝不动。稍微走近一看,才发现,此人浑身上下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层,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冰层里面,透过冰层看到那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死去一般。 雁飞扬慌忙上前,刚欲伸手,却被一个声音阻止: “十呆子,住手,休要打扰我修炼!” “九师兄?!你。。。你。。。” 雁飞扬吃惊的看着被冻成冰人的侯青平,一时说不出话来。 “寒冰极苦,却是我等自作自受,如今一朝修道,自要无所畏惧,这一点寒冰又算的了什么。” 说罢,便不再多言。 雁飞扬细细品味,顿感领悟,于是也学着侯青平一样,盘膝而坐,顿入修炼状态。只见一层层薄雾慢慢覆盖在他身体之上,稍后便结成薄冰,如此一层一层,些许时辰之后,便也同侯青平一般,结成一个厚厚的冰人。 汐影峰。 叶紫衣径直走向汐云的房间。轻轻敲了两下门,听到师傅的传唤,便推门而入。 “弟子叶紫衣,拜见师傅。” “紫衣啊,三年多了,连师傅都被你瞒过去了。。。”, 汐云道长轻叹一声,继续道: “哎,罢了,罢了,你有血海深仇,便随你去吧。此次仙居岛一行,你宫师姐已一一向我交待,想你也是深知自己过错,我便不再多言。从今日起,你便去后山那望月峰独自修炼去吧,《沧海诀》突破第六层之前,不得下山。去吧。” “是”。 望月峰,一望长夜万里明; 竹影随风云随月,两处相思一处情。 迎风而立,紫衣飘飘,就这样默默对着远方的星空独自发呆,那里,正是落云峰的方向。“铮――”,飞虹出鞘,叶紫衣翩然起舞,如杳鹤远归,留下惊鸿一瞥的绝世倾城! 流年易逝,转瞬便成永恒。两年时光白驹过隙,望月峰上镌刻成永恒的倩影。 第106章 安排 星海巨派,弟子不下千人,每一个放眼天下,都是个中好手,在这如此众多高中举办的会武,气势之盛,可想而知。距离星海派八脉会武还有不到一月时间,这赛前的准备工作,却早已开始忙忙碌碌的进行中了。 星海主峰,原本空空旷旷的广场之上,此刻到处都是忙于准备八脉会武的星海峰弟子。各长老分别负责不同的事项,有的划分区域,有的平整场地,有的准备各脉弟子住宿之所,有的组织人手加强防卫。最热烈的要属广场之中正在搭建的八座高台,每一座都有十丈之高,更有数十丈方圆,远远看去,甚是雄伟。 大殿之上,星云道长高高端坐,手捋长髯,与下方依次而坐的几人商议着什么。 只见星云开口道: “众位师弟,此次八脉会武开赛在即,各脉参赛弟子,可都准备好了么?” “回禀掌门师兄,都准备好了。” 众人纷纷回复。 “如此甚好!此次会武,乃五十年来最为隆重的一次,与以往几次不同,需要各位首座严加把关,选派本脉最优秀的弟子参赛,以为那三年后的修真会武挑选参赛弟子。” 星云道长环视了一下众人,众人皆纷纷点头称是,星云满意,继续道: “两年前仙居岛一行,部分弟子曾受些轻伤,如今两年已过,这些弟子修为可曾受到影响?” 逐日峰道座申屠日率先站起身,对着星云行了个礼,道: “启禀掌门师兄,两年前仙居岛一行,我逐日峰弟子奋勇无前,因此也是受伤最多,然而经历了这次历练,这些弟子修为均有长足进步,比之之前的修炼速度更是快了许多。.info[]” 星云慢慢点头道: “如此甚好,看来日后还要多让年轻弟子下山历练才好。” 申屠日道:“掌门师兄所言极是,我逐日峰近日也是广派弟子下山历练,如今都有不错的成效,看来这修真一道还是要讲究缘份的,多多历练才可广结善缘,守在这星海派内,虽有师长指点,然而却更不利于功法瓶颈的突破。” “申屠弟子所言不错,其余各脉应多多效仿才是。” 众人闻言,又点头称是。 “汐云师妹,汐影峰皆为女子,若是于修真一道有何不便,师妹尽可向为兄提起,为兄自会多加协调,组织各方力量协助汐影峰。” “多谢师兄抬爱。” 汐云起身,向星云行礼道: “汐影峰虽均为女流,却个个自强不息,其他各脉能做到的,我汐影峰自是可以做的更好,掌门师兄勿须多虑。” “如此甚好!” 星云微微点头,道: “听闻汐影峰前些年新收的小徒,资质甚是突出,修炼不足五年,已突破沧浪诀第五层,可有此事?” 汐云抬头看了看星云道长,微微点头,道: “确有此事。.info[]那小徒天赋异禀,与修真之道甚是有缘,只是身具血海深仇,于此过于执著,却是心魔已生,如今对修为的影响已略有显现。。。” 说罢,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遗憾之情。 “如此,却是走了偏路,” 星云道长听完,略有沉思,道: “心魔一道,需靠自身领悟,这一点倒是我等无能为力的,只是上次仙居岛之行,听闻她受伤颇重,不知于修为可有裨益?” “多谢掌门师兄关爱,小徒虽身受重伤,然而幸得落云峰众弟子舍身相救,后又有易师弟以百花玉露丸疗伤,因此功力并未受损,反而由此修为大进。” “百花玉露丸?” 星云听罢,轻轻低吟几句,片刻之后,转过来对易无峰道: “易师弟,百花玉露丸乃修真至宝,易师弟不计嫌隙,当真为我星海派楷模。” 易无峰听罢,朝汐云对望两眼,略微沉思,对着星云道: “掌门师兄过奖了,我等同为星海派门人,同门有难,自当顷囊而助,谈什么楷模,这些都是我等应尽之力罢了。” 星云听罢,面露微笑,朝易无峰点点头。 “白师兄的弟子雁飞扬近两年一直在落云峰修行,如今八脉会武在即,不知他修为几何?” “回掌门师兄,这雁飞扬资质倒算尚可,韧性也属上乘,然而他身中剧毒,虽被压制,短时间不得发作,然而却令他无法丹田受损,无法聚气,如今仍只练得些招式,连那最入门的御剑之术都还尚不纯熟。只怕此次,要让白师兄失望了。” 易无峰说罢,便将头低下,不再看向星云。只是他此言一出,当真让在座众人大吃一惊。 星海派自沧浪派迁出本就只有几十年时间,算起来在座的众人都算是白眉的师弟了,对于白眉,众人还是相当尊敬的,白眉终生不曾收徒,如今却突然冒出个弟子,因此众人都寄予了厚望,想看一看到底是何等人才会让白眉破格收徒。然而易无峰的一句话,却让众人大失所望,失望之余,便又多了三分猜疑。如果这雁飞扬当真如此不济,又是凭借什么打动白眉的? 星云见众人一时沉默,端起茶杯品了口茶,道: “可是,据我那小徒林剑辉所言,当日在仙居岛上,众弟子皆被鬼啸门主天残所压制,无法上前相助叶紫衣,只有那雁飞扬一人拔剑击退黄泉,若不是被天残偷袭,想来也不至于受伤至此。如此说来,若他连御剑飞行都不会,那又凭何击退黄泉的呢?” 看到星云怀疑,易无峰却是不慌不忙,依旧低着头,道: “这一路之上,雁飞扬均是被我那小徒侯青平带去,众弟子均已见到,至于林剑辉,汐云师姐的小徒危难之际,他却不在现场,其他弟子均看的清清楚楚,想必当时雁飞扬为了相救同门,本就打算舍生取义吧,倒是这份霸气,令黄泉不可小觑,拖得一些时间,随即易某便已赶到了。林剑辉作为此次的带队之人,危难之际却不见踪迹,这一点众弟子早有怨言,只是碍于掌门师兄面子,不曾提起,掌门师兄可以问一下其他各脉的弟子便知。” 此话一出,众人都向易无峰投入不解的目光。要知道,这星云如今乃星海派一派之主,如今易无峰的话,倒像是在指责星云,因此众人都为他捏了把汗。 星云微一沉吟,缓缓道: “既然易师弟都这样说了,那便不需再问其他各脉,林剑辉此次如此表现,倒真是为兄失察了,此间事了,我便对他严加处罚,以警效尤。” “掌门师兄英明!” 众人闻言,皆高声称道。 星云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停下,道: “言归正传,此次会武在即,地点仍在星海主峰,各脉首座回山后各自安排,于开赛前三日到星海峰集合,未参赛弟子,若想观摩,也尽量应允,机会难得,对各自都是一个提升修为的大好时机。” “是!” “如此,便各自回山准备去吧。” “是!” 第107章 出关 落云峰。 广场之上,一群人围在一起,十分喧闹。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落云峰弟子围了过来,似是在看什么热闹。 “怎么样,谁敢上来比试一下?” 远远便听到一大汉站在中间吼着,声若宏钟,整个广场都听的清清楚楚,大汉手里拿着一把长剑,长剑出鞘,兀自放射着赤红的光芒,一看便是把难得的宝剑。 众人纷纷朝剑身望去,片刻都不住的点头称赞道: “好剑!真是把好剑!” 说罢,各各都是一副艳羡的表情,似乎对这宝剑十分钟意。 大汉见状,继续吼道: “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会拿出来当赌注了。谁若想要这宝剑,便上来与我一试,只要能赢了我袁飞,这剑便任你拿去,算我袁飞送你的礼物了,如何?可有谁想上来一试?” 袁飞说罢,环视了一下四周,见众人都是一副垂涎的表情,却始终没有人敢上来一试。倒是有几个无聊的弟子,对着袁飞开玩笑道: “八蛮子,你这宝剑从何得来,不会是从哪里偷来的吧。” 此人说罢,众人跟着起哄,场上一阵哄笑。 袁飞大怒,对着刚刚说话之人道: “这剑乃我外出历练无意得到,怎会是偷来的?!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认为我乃鸡鸣狗盗之辈?来来来,咱们比试比试,让你见识见识我袁飞的厉害!” 说罢,大锤一挥,便朝那人走去。 那人见状,哪敢与袁飞比试,见袁飞向自己走来,一惊之下,再无心看热闹,嗖的一下飞出老远,片刻便消失不见了。众人见了,又是一阵哄笑。 “真没出息!” 袁飞朝着那人逃去的背影怒骂一句,继续回到场上,朝着众人道: “罢了罢了,这样好了,只要谁上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不论胜负,此剑均归他所有,有人愿意么?!” 袁飞说完,众人一阵交头接耳,却依旧没人敢站出来。 袁飞大怒,冲着众人道: “罢了,不需三百合,只要谁能接我三锤,这宝剑便送与他,可有人愿意?!” 接下三锤便可以便一把绝世宝剑,当真让众人动了心。只是众人交头接耳半天,个个都跃跃欲试,却最终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这八蛮子平日里在落云峰是出了名的好战,加之修为奇高,身强体壮,寻常刀剑根本伤他不得,因此众人没有少吃他苦头,个个见了他都如老鼠见了猫一般,逃开唯恐不速,生怕被他逮了去比试,一旦与他交上手,最后不落得个断手断脚,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此刻,即便袁飞承诺只接三招,众人也是心存疑虑。万一他比试起来一时兴起,凭他的作风,是绝不可能收手的,到时候怕是又要弄得个伤筋动骨,休养上好一阵了。想到这里,众人再无人敢应战,眼看着那诱人的条件摆在眼前,却都不敢一试。 袁飞见状,当真大怒,随便挑了个人道: “就是你了!”, 说罢,宝剑朝他一扔,抡起大铁锤便砸了过来。 那人见状,当真大吃一惊,见袁飞大锤已至近前,再也顾不了许多,伸手接过宝剑便朝大锤挡去,只听“铛――”的一声,连人带剑被袁飞轰出去十几丈远,重重的摔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不曾爬起来。 “没劲!” 袁飞毫不过瘾,对着地上那人道: “起来起来,接着再战!” 围观的众人见状,慌忙跑过去将那人扶起,却见他口吐鲜血,握着宝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info[]见袁飞又要上来比试,众人赶忙阻拦。 袁飞怒道: “你们干嘛,想一起上么?” 说到此处,袁飞一阵沉思,自顾自道: “一起上也不错,人多更有意思。” 朝着众人道,那你们就一起上吧。说罢,不管三七二十一,大锤一挥,便朝众人砸去。 这下可把众人吓坏了,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根本施展不开,这一锤下来,怕是要都被砸成肉饼不成。众人大惊失色。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远处天空一道青光划过,还未等众人看清来者面貌,便见一道青色罡气直直朝袁飞大锤轰去,“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袁飞连同大锤一起,生生被轰出数丈。 袁飞挣扎着爬起来,拎起大锤吼道: “好样的,再来!” 说罢,大锤一挥,便向来人砸去。待得看清来人面目,袁飞也是一惊,慌忙用力将大锤收回,躬身拜倒,大呼: “师傅!” 易无峰慢慢走到袁飞面前,面无表情,不知是喜是怒。 袁飞见师傅久未发话,心知闯祸,低头拜道: “弟子知错,请师傅责罚!” 易无峰环顾一下众人,见众人个个低头不语,遂回过头来对袁飞道: “八脉会武在即,此次暂且先不罚你,留待下次并罚。你且起来吧。” 袁飞闻言,缓缓站起身子,恭敬的立在易无峰身前。 “一个月之后便是八脉会武,你去后山寒冰洞,叫青平和扬儿出关,好好准备一下,届时一起去星海峰参赛吧。” “是,弟子这就去!” 说罢,黄光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后山飞去。 袁飞大锤一收,出现在后山寒冰洞前。 一股刺骨的寒气从洞口传来,沾到身上,袁飞打了个激灵。两年来,自从侯青平和雁飞扬被罚在寒冰洞面壁之后,他便再未来过这里。然而这熟悉的冰冷气息,却是让他永远也忘不掉的。 袁飞顾不得这些,抬脚便朝洞内走去。 “九猴子!十呆子!你们可以出关了!” 然而,刚前进了几步,突然心头一惊,下意识的抬起大锤在身前一挡,只听“铛――”一声清脆的响声,一道青色的剑气轰在大锤之上,随后便觉一股巨力传来,透过大锤压到自己身上。袁飞慌忙双臂用力,将大锤向前推去,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连人带锤一起被推出了洞外。 “是谁!?” 袁飞朝洞内大吼,许久却无人应答, “九猴子?十呆子?” 空空的山洞,唯有若隐若现的回声不断响起,却并未听到任何作答。袁飞一时摸不着头脑,遂不再去想那么多,大锤一挥,便朝洞内冲去。 刚刚进入几步,便又被一道青色的剑气逼回。此次,袁飞不怒反喜, “有意思!”, 说罢,继续舞起大锤,朝洞内冲去。 “铛――铛――铛――”,虽然此次挡住了第一道剑气,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边三道剑气陆续击在大锤之上,袁飞一时大意,第三次被逼出洞来。 这一次,袁飞的兴致完全被调动起来。只见他在洞外活动活动筋骨,大锤上下前后抡了几圈,摆好架势,最后双手持锤,做了几次准备,便欲抡起大锤砸向洞中。 正在此时,洞内一声大喊: “八蛮子,住手!” 话音落处,侯青平和雁飞扬出现在洞口。二人相对一笑,朝着袁飞意味深长的道: “怎么样八蛮子,刚刚那几道剑气可还过瘾?” 说罢,二人哈哈一笑,站在了袁飞面前。 袁飞正打的上瘾,见二人突然现身,哪里肯善罢干休,对着二人道: “刚刚那几剑是谁出手?” 侯青平向前走了两步,对着袁飞道: “当然是你九师弟我啦!” 说罢,得意洋洋的看着袁飞。 “你?去去去,就你那两下子,我早见识过好多年了,明明是十呆子干的!” 说罢,朝雁飞扬看去。 “确实是九师兄。” 雁飞扬看着袁飞不可思议的表情,脸上微微一笑,道。 “如此,那我们继续打啊,为什么不打了?!” 袁飞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不管是谁,现在有人可以和自己打架了,自然乐得高兴,抡起大锤便欲朝侯青平攻来。 “八蛮子,不可!” 侯青平见状,大声喝道。 “怎么?不敢了?不敢了就不要充英雄,还说刚刚那几剑是你出的!” “谁说不敢!我是怕这样打下去,这寒冰洞被我们毁了,师傅定饶不了你我!” “那我们去那边比。” 说罢,袁飞朝一旁空地一指,道。 “要比可以,先追上我再说!” 侯青平说罢,狡诘的一笑,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便朝前山而去。 袁飞哪肯认输,难得有人答应与自己比试,于是也不管许多,跃入空中,便紧追袁青平而去。 雁飞扬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长剑一抛,也朝前山飞去。 第108章 一招定胜负 前山,侯青平刚刚收起长剑落在广场之上,袁飞便尾随而至。(..info好看的小说)人还未到,便听“忽”的一声,大铁锤带着破空之声便朝侯青平砸来。侯青平微微一笑,身形晃动,轻松躲了过去,大锤一直来不及收回,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将广场的地面砸了个一丈多深的大坑。袁飞伸手一招,大铁锤自动飞回,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又一次朝侯青平砸了过去。 侯青平似有些发怒,见大锤袭来,向上一纵,跃了过去,“铮――”一声,长剑出鞘,对着袁飞用力挥去,瞬间,两丈余长的剑罡带着呼呼的风声片刻便攻到袁飞面前。袁飞见状,双目放光,神采奕奕,似是好久未如此痛快的施展过一般,只见他偌大的身影一闪,瞬间便失去了踪影,再仔细看时,却发现他早已转到侯青平身后。这一招闪躲,比之侯青平丝毫不慢,当真让人拍手叫绝。袁飞一招闪过,大锤一抡,便又朝侯青平背后袭来,侯青平却不回头,长剑向后一扫,一道青色剑气从剑尖发出,迎着大锤而去。“铛――”,大锤竟然被挡了回去,青色的剑气也被大锤这一击震的无影无踪。 二人相向而立,一个魁梧高大,手持大锤,一个身材瘦小,手持一把长剑,二人如此对峙,却是显得极为不协调。 广场之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众人都知这袁飞平时好斗,然而落云峰弟子多吃过苦头,因而一般并未有人敢与他一斗,如今听说有人与他打的难解难分,自是让人称奇,因此风声一传开,顷刻便聚集了很多人。众人见到袁飞的对手是侯青平之时,都大吃一惊。这侯青平平日里在落云峰名气也是极高,修为虽高,但与袁飞却相去甚远,出名则是因为他平日好动,又爱玩笑,因而与众人多有结交。如今见是他与袁飞打了个平手,因而众人皆对此十分诧异。这侯青平两年未见,听说是被首座罚去面壁,怎的甫一出关,突然变的如此厉害。 袁飞早就憋了数日,今天实在憋不住了,便将精心收藏的一把宝剑拿出来作抵押,想以此为饵诱骗众人与他比试,可怎奈天不遂人愿,却被师傅看到,比试没过瘾,反而白白损失了一把宝剑。如今这九侯子一出关,貌似修为增长不少,终于可以与自己一较高大,因此也是极为兴奋。一把大锤抡的风声水起,照准了对面持剑而立的侯青平,便栖身攻了上去。 眼看大锤及至近前,侯青平长剑一把,便准备迎了上去。正在此时,只听远处一声怒喝: “住手!” 这声音二人都极为熟悉,正是自己的大师兄,现在落云峰掌管百事的大弟子风尘子。(..info无弹窗广告)这风尘子修为极高,且在落云峰极有威信,加之平日里为人古板,恪守信条,因此袁飞和侯青平二人对这大师兄都极为忌惮。一听得大师兄来此,瞬间心虚,都努力收回阵势,乖乖的站好,不再敢有任何动作。 风尘子迈步到得近前,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又看看广场上的一片狼藉,对着二人怒道: “你二人好大的本事,可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这一声怒喝,当真把二人吓得的一惊,低声道: “弟子知错了。” 风尘子走到袁飞身前,瞪了两眼,喝道: “袁飞,你屡次犯错,不知悔改,今日刚在此被师傅训斥,怎的刚过片刻,又故伎重演?!你还将师傅他老人家放在眼里么?!” 袁飞心惊,欲开口辩解,然而支支唔唔了许久,只是“我――我――”的重复着一个字,却说不出话来。 风尘子轻哼一声,不再理睬袁飞,走到侯青平面前,围着他绕了两圈,道: “青平,寒冰洞两年的苦修,可还好过么?” 侯青平闻言,苦笑两声,道: “回大师兄,不好过。” “那你可还想再进去苦修两年?” 这一句却将侯青平着实吓到,慌忙躬身行礼道: “大师兄,青平知错了!” “知错?我看你修为大涨,似又有突破,这等天大的喜事,怎好不让大家同乐呢,你不如在此大声说出来,让整个落云峰弟子全都向你来庆祝好了!” 风尘子此次似乎当真动怒,每一句话都不给二人留丝毫情面,侯青平见状,满头大汗,不知如何辩解。刚刚大师兄这几句话,当真说到了他的心里,寒冰洞苦修两年,修为大涨,沧海诀也有突破,正要跃跃欲试的时候,袁飞被易无峰派来寻找自己,因此便在那寒冰洞口小试身手,果然比往常要强上许多。侯青平心中得意,故意御剑来到广场之上,想让更多的人见识一下自己的风采,却不想被大师兄遇到,落得如此下场。 “修真之道,切忌肤浅轻率,根基不稳,心魔易生,如此,终生不得大成。青平,你须切记才是。” 侯青平听罢,心中了悟,知风尘子所说乃金玉良言,因此表现的极为虔诚,低头受教。 风尘子微微点头,回过头来看看袁飞,却是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再不多言。 “如此,都散了吧。” “是,大师兄。” 众人各自转身,正欲离开,却听远处传来一声“慢!”,众人听罢,复又停住脚步。 “拜见师傅!” “拜见首座!” 易无峰远远走到众人面前,一摆说,道: “都起来吧。” 说完,走到风尘子面前,微微点了点头,便将目光投到刚刚拼斗的二人身上。袁飞与侯青平见师傅如此关注自己,知道此次犯了大错,心中忐忑,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既然大家都来观战,你二人就在此好好比试一下吧。” 就连风尘子听到易无峰此话,都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是从平日里向来威严的易无峰口中说出。易无峰却是不理众人的吃惊,继续道: “那些鸡毛蒜皮的招式就省了吧,你二人各自用最拿手的招术使出来,只要一招,一招定胜负。” “是,师傅!” 袁飞听罢,甚是兴奋,赶忙点头称是。 侯青平似有犹豫,抬眼朝风尘子望去,却见风尘子也是一脸茫然,见到侯青平投来寻问的目光,无奈之下,只得对他轻轻的点了点头,侯青平见状,再抬眼看了看易无峰,见自己师傅面无表情,并无不快之色,因此也点点头回应道: “弟子谨尊师命。” 第109章 对决之:天雷斩 得到了易无峰的点头,袁飞更加兴奋,似是要大大展示一番,纵身朝空中一跃,玄铁锤脱手而出,在头顶转了几个圈,便在袁飞口诀的摧持下,兀自悬浮在空中,放出暗黑色的光彩。袁飞身体浮在空中,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连串口诀低吟出来,空中突然乌云密布,袁飞蓄势完毕,大喝一声,只听“咔”一声巨响,一道闪电打在玄铁锤上,玄铁锤随即像有了生命一般,光芒大涨,随后又一道闪电打来,玄铁锤光芒更盛,如此一连数道闪电之后,袁飞大手一伸,玄铁锤如同听到召唤一般飞入袁飞手中,一道道闪电兀自缠绕在玄铁锤上,传到袁飞身上,真如九天神灵一般威风凛凛! “天雷斩!是天雷斩!” 有弟子识得袁飞招式,当即惊的脱口而出,那些未看出端倪的弟子听了,也是个个目瞪口呆,艳羡不已。 风尘子抬头望着袁飞,不住的点头道: “果然是天雷斩,看来袁师弟突破第五层许久了,这天雷斩运用的相当熟练,此次会武,落云峰有所期待了。” 易无峰听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未曾多言。 此时,侯青平也已纵身跃入空中,长剑脱手,青光大放,同样一道闪电打在剑身之上,放着耀眼的青色光芒。 “天雷斩!居然也是天雷斩!” 侯青平面色苍白,似是这天雷斩用的并不熟练,只是勉强使出而已,气势上也比袁飞小了许多。然而,经过闪电数次叠加,侯青平的长剑之上亦是电光闪闪,将他略显瘦小的身形照的威风凛凛。 二人蓄势完毕,同时向对方攻出,两件法宝带着嘶嘶的闪电和轰鸣的雷声,朝着对方直直攻去。 正在众人满脸期待的等待结果的时候,预想中的巨大轰鸣并未响起,空中平静如常。众人略感奇怪,朝空中望去,只见一人赫然出现在袁飞与侯青平中间,一手抓住玄铁大锤,另一手抓着青色长剑,两件法宝在此人手中一阵挣扎无果之后,慢慢失去了色彩,恢复了原样。 “师傅?!” 二人同时开口喊道,甚是不解。 易无峰落回地上,对着二人道: “这一战,算是袁飞赢了。” “师傅,这――”, 侯青平开口欲言,却被易无峰一摆手止住了。易无峰对着袁飞道: “这天雷斩本是剑术,如今你用玄铁锤也可用的如此熟练,却见你下了一番苦功,不错。只是,这天雷斩讲究引九天神雷于剑身之上,借用雷电之力击杀敌人,你这天雷斩虽声势浩大,然而蓄势时间过于长久,若是对方修为比你高出甚多,破天你的气息锁定,那你这招便等同于自杀了。” 袁飞听罢,躬身一拜,道: “弟子多谢师傅指点!”, 语调甚是恭敬,想来易无峰这简单的几句话,却是说中了袁飞的命门。 易无峰回过头来,对着侯青平道: “青平,修真之道,切忌浮躁,基础不实而急功近力之为,只会自毁前程,你需谨记!这天雷斩原本你是用不出的,只不过刚刚袁飞先行发动,将九天神雷引来,你才借袁飞这天雷之威,勉强完成了天雷斩,若非如此,怕是此刻你已深受重伤!” 侯青平听罢,面带惭愧,躬身行礼道: “师傅教训的是,弟子过于急躁了。” 易无峰微微点头,慢慢向前走了几步,对着前方人群之中道: “扬儿,你过来。” 人群之中,雁飞扬迈步走了出来,直至易无峰身前,躬身一拜,道: “弟子雁飞扬参见易师叔!” “免了。” 易无峰轻轻挥了挥手,道: “刚刚你二位师兄对阵,你作何感想?” 雁飞扬略一思索,道: “二位师兄修为深厚,功法纯熟,弟子只有艳羡,并无其他想法了。” 易无峰听罢,呵呵一笑,道: “那若让你来施展一次这天雷斩,你可使的出?” 雁飞扬闻言,微微失神,道: “弟子于寒冰洞苦修两年,沧海诀有所突破,然而这天雷斩,弟子却从未用过,不知这功法口诀,因此弟子是施展不出的。请易师叔恕罪。” 说罢,微微行礼。 “使不使得出,全在领悟,与练没练过并无关系。” 易无峰说罢,右手一抬,一块白色玉符便甩到雁飞扬手中。 “此乃天雷斩的功法口诀,可以就地学习,依照刚刚袁飞与青平二人施展之法,依样施展来看。” “师傅,这――?” 风尘子见易无峰令雁飞扬现学现用,略有疑虑,刚欲开口,却被易无峰摆手止住了。 雁飞扬接过玉符,将真气注入,瞬间,一篇数百字的修炼功法便呈现于脑海。雁飞扬闭上双眼,细细体会,一柱香的功夫,双眼睁开,将玉符递还给易无峰,道: “弟子愿意一试。” 众人闻之,哗然变色,易无峰却会心的一笑,迈步退到一旁。 雁飞扬双手合十,向上一举,然后呈太极之势,于左右分开,随着手形变换,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流开始围绕雁飞扬周身旋转,形成一个气流漩涡,最终汇入雁飞扬体内。片刻之后,雁飞扬双眼圆睁,长剑朝天一指,纵身跃入空中,随后如同袁飞一般,长剑浮于头顶,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星辰神剑在法诀的摧持下,瞬间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随后,空中乌云慢慢聚集,最终呈压顶之势,雁飞扬口中怒喝,只见一道闪电咔嚓一声落到星辰神剑之上,瞬间光芒大涨。此时,雁飞扬也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脸色瞬间变的苍白无力,身子随之抖了几下,最终勉强站住。接着便是第二道闪电,这一次,雁飞扬被震的后退几步,摇摇晃晃差点从空中跌落。 众人在下方看的惊心动魄,雁飞扬在空中却也十分难受。第三道闪电紧接着落下,被星辰神剑引到雁飞扬身上,只见他一个摇摆,差点摔倒,勉强撑起身子想要站直,却突然“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就此从空中跌落。星辰神剑失去了摧持,瞬间光芒消散,恢复了原貌。空中的阴云也随之慢慢散去,片刻便天高气爽。 风尘子抢先一步接住跌落下来的雁飞扬,简单的为他治了下伤,便将他扶到易无峰面前。 雁飞扬一脸惭愧,低头道: “弟子无能,请易师叔责罚。” 易无峰却是点了点头,伸手在雁飞扬肩头重重拍了两下,便转身离去了。 望着易无峰离去的背影,雁飞扬一脸的迷茫。。。。。。 第110章 星海 沧海茫茫,翻腾的波涛诉说着亘古的忧伤,飞雁远归,悠远的鸣叫演绎着众生芸芸的轮回。 雁飞扬站在栖凤石上,极目远眺。海天一线之际,朝阳升腾起耀眼的霞光,有风吹来,却吹不散这满心的苦涩。雁鸣镇,那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就在前方。回忆起儿时与紫衣妹妹一起青梅竹马的时光,嘴角泛起浅浅的笑,唯有此时,雁飞扬心中才会略显轻松,才能真正放开世俗的种种,回归心底最纯真的那个少年。 五年前的遭遇,师傅,白眉,血海深仇,如今想来,依稀就在眼前。 按捺住心底的颤抖,御起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雁鸣镇的方向划去。 荒草,野兔,稀稀簌簌惊起的飞鸟,一切都一如既往的安然详和。一间间石屋整齐的排列,依稀如儿时幻象。 一段温柔的笛声响起,带着浅浅的忧伤深入灵魂,雁飞扬缓缓停住脚步,目光注视着那个紫色的身影,呼吸微微显得局促。 一曲结束,紫衣女子缓缓转过身,轻声道: “飞扬哥哥。” 温柔如水,波澜不惊。 雁飞扬来到叶紫衣身前,微微一笑,道: “紫衣妹妹,我来迟了。” “只要你来,我便在此等候。” 那是一汪清潭般明媚的眸子,不染一丝尘埃。雁飞扬默默盯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儿,轻轻伸出手,拉住她那对纤如青葱的玉手。温暖而柔和,一如儿时的紫衣,不曾变过。叶紫衣轻轻将头靠在雁飞扬的肩膀,闭上眼,恍若一世的寄托。 小凤从天空盘旋几圈,轻轻落在雁飞扬肩头,小脑袋不停的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轻轻拍了拍小凤的头,雁飞扬道: “小凤,你可还好?” 欢快的鸣叫几声,又将头贴在他的脸上。叶紫衣看着眼前的种种,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 眼前,数百座坟冢兀自排列,每一座都清洁的一尘不染。二人采来无数的野花,纷纷献在冢前,为雁鸣镇所有的乡亲寄去一缕哀思。最后站在那两块刻有雁飞扬和叶紫衣名字的石碑之前,驻足而立,许久,许久。。。。。。 落云峰。 风尘子将所有五十年内入门的弟子全部召集到广场之上,做着最后的准备。以朴玉子为首的八位落云峰参赛弟子,以及雁飞扬等九人站在最前方一字排开。雁飞扬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群,只见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用目光大概一扫,估计有两百余人了。雁飞扬心中感慨,这星海派当真势大,只是一个分脉,便有如此众多的年轻弟子,若要全部算起来,怕是五六百人不只了吧。如此众多的弟子,却只有八名弟子可以参加本次会武,一想到此,雁飞扬心中便有一股说不出的惭愧,自己这一个名额来的当真太容易了些。 风尘子纵身一跃,身子浮在半空之中,俯瞰着广场上众多弟子,大声宣讲:“众位师弟!” 原本稍些骚乱的广场在风尘子开口之后立即安静下来。 风尘子看看在场的众人,继续道:“此次八脉会武,乃五十年来最为隆重的一次,参赛者也都是各脉翘楚,因此届时定会相当激烈。师傅特地命我将五十年内的师兄弟全部召集起来,一同前往星海峰,现场观摩,相信于各位修为都有极大的裨益,说不定会一时领悟,有所突破!” 众人听罢,皆十分向往,神情激动,比之参赛的几人来倒还要兴奋了。广场之上的气氛也一下子变的活跃起来。 风尘子见状,面上略带微笑,点点头,继续道:“由于人首众多,各位需分队前往,恪守安排,不可随意而动,届时会有几位长老分别带队,诸位各自安守本分。参赛弟子明日便可出发,先行到星海峰进行抽签,其他弟子三日后出发。” 风尘子说罢,将在场众人划分为五个小队,并指定由相应长老带队,自此,一切工作便安排妥当。 翌日,朴玉子召集参赛九人,拜见过易无峰之后,便与易无峰一同前往星海峰。这一路的飞行却是极快,不出半个时辰便已到得星海峰山门之前。易无峰径直朝山上飞去,留下朴玉子等九人收起宝剑,落于山门之前。星海峰规矩,唯各脉首座可于峰内御剑飞行,其余弟子皆要步行入内,否则会被暗处巡视的长老以外敌入侵视之,格杀勿论! 山门前,偌大的白玉大门极为壮观,门前几位小童持剑而立,看上去颇有一番道家仙境的韵味。从大门向内望去,只见门内雾气氤氲,什么都看不真切。雁飞扬心中盘算,看来这星海峰不比落云峰,可以随意来去,倒是更像那沧浪峰一般,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有大阵守护,门内定是别有一番天地了。 众人向小童通报过之后,便由朴玉子带队,向门内走去。 刚一迈入大门,眼前瞬间景物变换,原本氤氲的雾气突然消散的无影无踪,果然如同雁飞扬猜测的一般,空山鸟鸣,钟灵毓秀,当真如世外桃源一般。一路上奇峰异石,苍松翠柏,比之落云峰的放任不羁,这星海峰倒别有一番耐人寻味。众人一路向上,不能御剑飞行,靠这徒步前往,光从山门到得大殿之前的广场之上,便走了一个多时辰。星海峰之高,可见一斑。 大殿前,密密麻麻站满了各脉弟子,看来已有许多其他各脉的参赛弟子先于落云峰众人到得这里。两年前仙居岛一行,大家算是基本都见过面了,因此此次再见,均显得颇为熟络,就在此各自攀谈起来。 侯青平四下观察了一番,似是在寻找什么人,片刻之后,低着头自顾自发起呆来,却完全不像他以往的风格。雁飞扬看在眼里,满心的愧疚,最终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正在此时,只听远处空中传来一阵“鸠――鸠――”的鸣叫,雁飞扬与侯青平听在耳中,皆是面带喜色,二人同时兴奋的抬起头,朝空中看去。 “小凤!” 只见空中一个黑影朝着雁飞扬和侯青平二人飞快的疾驰而来,正是小凤。如今小凤与二人分别已有两年,不管是雁飞扬还是侯青平,对小凤都甚是想念。见小凤现身,二人同时伸出手臂,小凤却是想也不想,一头栽到雁飞扬怀里。雁飞扬与小凤的情感自是不一般,抱在怀里亲昵许久之后,将小凤捧于眼前,细细打量一番,发现这两年来,小凤除了个头稍微变大之外,其他却无任何变化。这神鸟凤凰动辄几千年寿命,想来这两年对小凤而言,不过相当于自己的两天罢了,如此,倒也不再奇怪。 眼角的余光略过一旁落漠的侯青平,雁飞扬心中甚是愧疚,刚刚与小凤一朝相见,却将九师兄忘在了一旁,雁飞扬心中明白,对于小凤的感情,侯青平并不比自己差。 “小凤!”雁飞扬轻轻的唤了一声,见小凤看向自己,于是嘴角朝着侯青平撇了两撇。这小凤不愧为上古神兽,对雁飞扬的表情一看便懂。转过头看看一旁略显尴尬的侯青平,小凤翅膀一扇,便从雁飞扬手上飞出,径直扑到侯青平怀中。 这一突来的变故倒是让独自发呆的侯青平一惊,见小凤如此待自己,刚刚的失落一扫而空,抱起小凤便是一顿亲昵,惹得一旁的雁飞扬失笑不已。 就在因小凤的到来而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刚刚缓和之时,忽然周围众人的喧闹之声瞬间停止,场面出奇的平静下来。众人目光都齐齐朝广场另一端望去,那里,一队服饰五颜六色的女子款款而来,个个身姿绰约,轻盈柔美,有若九天仙女般婷婷曼妙,广场上齐聚的各脉弟子皆被这些女子吸引了目光。 第111章 代表沧浪 雁飞扬抬头望去,见走在最前面之人正是汐影峰的宫荀。 宫荀带领着汐影峰八位弟子走到众人面前,见到众人目光,面不改色,只是浅浅的一笑,朝众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之后便停于原地,与众人一般。偶尔与熟识的他脉弟子互道声问候的话语,也都是轻若点水,婉若天音。 站在最后的,便是那一身紫衣,手持飞虹神剑,身为本次会武大热门的年轻弟子叶紫衣。 传言这个被称为“小哑巴”的叶紫衣,其实是会说话的,并且曾在上次仙居岛异变之后说过只言片语。然而当时大家都相去甚远,并未听的真切,因此传言许久,却依旧没有人敢确认到底是真是假。如今更近距离的看到这位婉若天仙般的女子,众人都赶紧擦亮了眼睛,想仔细打量一番,甚至有几位年轻弟子还涨的满脸通红,看了一眼便羞的再也不敢直视了。 雁飞扬向宫荀打过招呼之后,目光停留在叶紫衣身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叶紫衣回之以明媚的微笑。单单这一笑,便惹来众多或嫉妒或愤怒的目光。雁飞扬尴尬的一笑,用手轻轻挠了挠头,略显害羞的表情倒更惹得叶紫衣嫣然一笑。 这一笑,当真倾国倾城,在场的众弟子均被深深的吸引,一时顾及不到雁飞扬。 一切,都被侯青平看在眼里,却依旧旁若无人的与怀中的小凤玩耍着,目光却时不时的朝着叶紫衣的身影瞟去一眼。 叶紫衣看到侯青平怀中的小凤,轻轻抬起脚步,朝侯青平迈来。每近一步,便仿佛带来一道热烈的阳光,侯青平的脸色随着叶紫衣的脚步不断变红,最后直若烧起来一般,手足无措的将小凤捧在手里,不知如何是好。 在距离侯青平还有一丈远的时候,叶紫衣停住了脚步,轻轻喊道: “小凤。” 那小凤便如心有灵犀般,翅膀一扇,片刻便落在叶紫衣肩上。 轻轻抚摸了两下小凤的羽毛,叶紫衣看着眼前的侯青平,轻轻行了个礼,道: “仙居岛一行,多谢侯师兄出手相救。” “哪。。哪里。。勿须。。。勿须客气。。。” 侯青平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的手足无措,见叶紫衣对自己行礼,想要伸手相扶,刚刚伸出一半,又觉不妥,微微僵了一刻,便又悻悻的收回,只得张口结舌道: “你我都为星海派弟子,同门有难,本应出手相助,都是应该的,应该的,叶师妹不必多礼。。。” 叶紫衣站直身子,朝侯青平微微一笑,便转过身,走到雁飞扬身旁,站在了一起。侯青平兀自沉浸在这难以名状的喜悦当中,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旁雪玉子见状,朝着侯青平一笑,打趣道: “哟,想不到落云峰最有前途的年轻弟子,也会局促的像个小姑娘,当真好笑。” 说罢格格一笑,惹得侯青平满脸通红,一时尴尬的无地自容。(..info好看的小说) 其他各脉众弟子如今亲耳听到叶紫衣开口说话,一个个都是兴奋异常,看到她对侯青平行礼,又个个对着侯青平怒目而视,真若有深仇大恨一般,再看到她与雁飞扬并肩站到了一起,众人眼里的愤怒可想而知,不时瞄一眼雁飞扬与叶紫衣二人,时不时的交头接耳,所说的,无非便是一些诋毁诽谤的话了。 二人听在耳中,微微一笑,置若惘闻。 正在此时,只听得“吱――”的一声,大殿的大门开启。从中走出一位道童,见场上众人,高声道: “众位静一静,掌门真人有请众人前往大殿拜见,请大家列好队,依次而行,切莫喧闹,扰了殿内清静!” 众人一听,瞬间安静下来。各自列队,在道童的指引下,依次步入大殿之中。 大殿之内,一把巨大的红漆座椅陈列正中,其上端坐一人,头发灰白,长髯及胸,一身褐色道袍穿在身上,远远看去,当真有一股道骨仙风。老者以下,六把座椅一字排开,每一把座椅上均坐了一人。其后,数名道童躬身而立,随时聆听教诲。 众人入内,朝着正中老者俯身便拜:“参见掌门真人!” 随后又朝随后六人拜道:“参见各位首座!” 六位首座纷纷点头示意,正座之上的星云起身看了看殿下众弟子,微微点头,道:“众弟子都免礼吧。” “谢掌门真人!” 星云迈开步子走下殿来,在众弟子身前一一走过,仔细打量着众人。能和高高在上的掌门真人如此近距离接触,令在场各弟子均激动不已,尤其是那些从未见过星云面貌之人,更是兴奋异常,仿佛来此一趟,比那会武中拿到好成绩还要让人难忘了。 星云道长逐一走过每一位弟子,均面带微笑,偶尔轻轻点头,似是对各弟子的认可般,更是惹得众人激动不已。当星云行至雁飞扬身前之时,一直迈着的脚步就此停了下来。仔细打量着身前这个年轻弟子,不知星云在想些什么,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如此,倒是令雁飞扬尴尬异常,些许不知所措起来。 “你便是雁飞扬?” “正是弟子。” 听得掌门真人问话,雁飞扬一个激灵,慌忙答道。眼角的余光不住的偷偷瞄向星云道长,发现眼前的掌门真人,虽是道骨仙风,别有一番威严,却并不像众人传的那样不近人情。想到此处,原本提着的心倒是稍微安稳了一些。 “白师兄近来可好吧。” 语气中充满着伤感,似是对白眉的思想甚重。 “多谢掌门真人关心,白老先生一切安好!” “白老先生?” 听得雁飞扬如此回答,星云眉头微微一皱,似有不解,然而片刻之后,似是释然道: “也罢,白师兄一生从未收徒,看来如今也未正式给你弟子的名分了。。。” 说罢,微微一叹,感慨道: “只是,既然白师兄派你前来星海峰参加这八脉会武,自是已认同了你的身份,能得白师兄认可,可是你终身的荣幸了。” 说罢,抬头望向殿外,目光游离,不知作何感想。 雁飞扬听在心里,也甚是感怀。自从来到落云峰后,慕容若林以及易无峰不只一次提到此事,想来众人对自己这白老先生的唯一弟子均是寄予了厚望。如今连掌门真人都如此感怀,星云道长这一番话,却是让雁飞扬又一次感觉到自己身负天大的责任。轻轻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星云道长,雁飞扬躬身行了个礼,道: “幸有白老先生抬爱,雁飞扬三生有幸,如今既然来此,自然会尽力一搏,即便不能技惊四座,也要拼尽全力,不失了沧浪一脉的颜面!” 星云听得雁飞扬如此之说,收回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年轻弟子,良久,微微一叹,道: “好!好一个沧浪一脉!就凭这句话,想必白师兄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星云说罢,哈哈一笑,迈开脚步便走回了座椅之上。 雁飞扬抬头看着星云道长的背影,若有所思,稍后转头看了看前方端坐的易无峰,发现他也正在看向自己。微微的朝自己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而与易无峰并排而坐的其他五位首座,却是目光齐齐的全部投在自己身上,让原本还镇定自若的雁飞扬一下子慌乱了起来,赶忙把头低下,不敢再抬头直视。 第112章 抽签 星云道长轻咳了一声,开口道: “在场的各位弟子,皆是各脉五十年来的翘楚,其中大部分弟子,想必大家都已相互熟络,老夫在此便不与众位一一介绍了。今日我派众首座齐聚一堂,将尔等召来,想必大家心中早已明白,都是为了三日后的八脉会武。 八脉会武原是每十年一次,但本次却又有不同,前四届参加过的弟子,本次依旧可以参加,因此可以说,本次会武,实乃汇集了我派五十年来最优秀的弟子,由此决出的前八之人,可代表我派参加三年之后于无量山弥空寺举办的修真会武!责任重大,却也是难得的机遇,因此希望众弟子竭尽所能,将实力尽数施展,以为我星海派挑选最有实力的弟子!” 这八脉会武之事,众弟子实则早已了然于胸,然而如今从星云口中讲出,依旧令众人心潮澎湃,恨不得马上上场一试。 星云看到众弟子跃跃欲试的表情,面带微笑,点了点头继续道: “本次会武,前八名在随后的三年可以任意出入藏书阁,修习阁内任意功法,修习之时,若遇疑难,贫道以及在座众首座都会随时悉心指导!” 此言一出,当真一石激起千层浪! 虽然以往每届会武,前八名均可进入藏书阁,然而却只有一月时间,而如今,却是整整三年!最可贵的是,三年内修习阁内功法之时,遇到任何疑问,包括掌门真人在内的众首座都会悉心指点!别说掌门真人,任是可以得到在座随便哪位首座的指点,都无异于少走了许多弯路,要知道,即便是朴玉子等易无峰的亲传弟子,一年之内能得到易无峰亲自指点的机会也不过一两次罢了,其他各脉也都是一般,因而星云道长这一言既出,立即引得殿下弟子一阵轰动,众人皆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一般! 似是非常满意场下众弟子的表现,星云道长哈哈大笑一番,继续说道: “另外,既然要代表我星海派出战,我等自是会全力栽培,如今贫道已与各脉首座商讨决定,由贫道及各脉首座分别拿出各自法宝,共凑了这十六件,用以奖励这前八名的弟子。” 星云说罢,长袖一挥,也不知从何处取出十六件法宝,就这样浮在众人面前的空中,兀自闪着光,场下众弟子看的个个眼睛发亮,群情激昂。掌门真人及各脉首座拿出的法宝,自是差不了,随便拿出一件,怕是要比自己所用的法宝强上千百倍了。 星云道长这一番讲解,真真切切的将众弟子的情绪调动到了最高潮,只要进了前八,如此众多的好处摆在眼前,说不得自己便从此飞黄腾达,一鸣惊人了。千载难逢的机遇摆在眼前,众人似乎已忘记了实力的差距,个个都梦想着闯入前八,以分得一杯羹。 星云收起法宝,面露喜色,端起茶碗品起茶来。一旁,众首座当中,汐云道长面带忧色的看了一眼星云,又将目光投向易无峰,发现他也是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二人交换了个眼色,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些许忧虑。 片刻之后,星云对着旁边一人道: “如此,路师弟,便由你来主持后边的抽签仪式吧。” 只见星云下手方一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朝着星云一拱手,道: “是!” 正是朝阳峰首座路亦。 要说这朝阳峰,在整个星海派内地位也是超然,仅次于星海主峰,却隐隐在其他各脉之上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当年星云在叛出沧浪,创立这星海派时,路亦便一直追随,因此星云对路亦也是十分倚重,星海派内重要事务均与他商量,并将与星海峰最近的朝阳峰交与他掌管,可见星云对他的信任。 这路亦一身黑色长袍,走起路来别有一番威严。到得众人面前,路亦开口道: “本次会武,共有六十四位弟子参赛,因此分为三十二对,每位弟子抽出自己的号码,由一对六十四,二对六十三,依此类推,确定自己首轮对手。首轮决出胜负之后,再由第一组胜者对第三十二组胜者,第二组胜者对第三十一组胜者,依此类推,决定第二轮对阵;第三轮第四轮均采用此种方法,一直到决赛为止。众位可都听清楚了么?” 场下弟子一阵交头接耳,却无人提出疑问,路亦见状,继续道: “如若没有疑问,那以下便开始正式抽签了。” 说罢,抬眼环顾一下众人。 场下瞬间安静下来,众弟子都目光盯着路亦,准备着正式抽签。 路亦见状,右手一挥,只见眼前星光一闪,凭空出现多枚玉符,兀自闪着星光,正好为六十四枚。 “如此,便从星海峰参赛弟子开始吧。第一个,便由你先来吧。” 说罢,目光看向一位白衣男子。众人侧目观瞧,发现被路亦点中之人,正是星海峰领队,亦是本次会武最大的热门,林剑辉。 见路亦指明要自己第一个抽签,林剑辉颇为镇定,迈步走向路亦,朝着路亦抱拳行了个礼,右手探出,便从中抓住一枚玉符。 玉符被林剑辉握在手里,先是一阵挣扎,星光大盛,片刻之后便暗淡下去,恢复了平静。 林剑辉张开手掌,只见一枚古朴的白色玉符现于掌上,上面赫然刻着一个数字:三十一。 “林剑辉第一个抽中的是三十一,那这三十一号便是你本次会武的号码,你需要牢记。” 有小童过来,将林剑辉的玉符收回,置于一旁早已安排好的桌案之上,一张巨大的木制图案当中,密密麻麻镂着数十个方形小坑,这玉符正是被放入小坑之中,瞬间又放起了点点星光,直如一颗星辰嵌在了星空之上,当真神奇。 林剑辉抽签之后,星海峰众弟子分别依次抽取了自己的号码,其后其余各脉弟子也都依次抽取。随着一枚枚玉符被嵌在巨大的图案之上,整个图案渐渐生起璀璨的星光,仿佛深邃的夜空中泛起点点繁星。 抽签完毕,场下氛围渐渐变的喧嚣,众多弟子交头接耳,讨论着各自己的签位,顺便打听一下自己的对手会是谁。一些签位好的弟子,兴奋的手舞足蹈,仿佛自己与那前八之席又近了一步,而那些第一轮便抽中强势对手的弟子则是满脸的丧气。最无奈的便是朝阳峰一位弟子,抽中的号码为三十,第一轮的对手便是本次会武最大的热门,星海峰的林剑辉。 雁飞扬看着自己的玉符,简简单单一个“三”字刻于其上。再看落云峰其他弟子,均是三十以内,看来至少第一轮不会遇到了。 雁飞扬朝旁边的叶紫衣轻轻竖起三根手指,示意自己抽到了三号,而叶紫衣却是大方的朝雁飞扬亮起自己的号码,五十。还好没有遇到紫衣妹妹,不然自己只能放弃了,那这不战而败的结局若是传到白老先生的耳中,不知要如何解释了。 众人各自盘算着自己第一轮的对手,此刻气氛反而渐渐安静了下来。 星云道长看着场内的众人,片刻之后,站起身来,高声道: “众弟子此刻均已抽得自己号码,那今日就到此,各自准备去吧。广场之上,已按八卦方位搭好八座高台,稍后会有主事长老将每位弟子比试场地及出场顺序公示出来,届时大家各自看好,不要误了出场时刻便好。如此,便各自退下吧。” “是!” 众弟子齐齐躬身行礼,退出大殿。 第113章 十呆子 抽签完毕,各脉参赛弟子分别由执事长老带领,到得各自的休息之处。.info[] 休息之处位于大殿后方,甫一进门,便见远远一排排院落座落其间,即便朴玉子曾到过星海峰几次,却也头一回见到这后院的风景,连同落云峰所有的弟子都一并稍显震惊。一排排,一栋栋,一眼望不到头,院落之后还是院落,排屋之后又是排屋,相对于稍些朴素的落云峰来说,星海峰这后院就显得格外壮观了。 对此,雁飞扬却是毫无表情,沧浪派的后院他是去过的,这星海峰的院落虽多,然而与沧浪派后院的院落相比,却还显得稍有不及。 在这一排排院落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有几个院落被单独隔离开来,分别分配给其余几脉使用。落云峰被分到了最里面一座,再往后,便是高不见顶的后山了。透过一条蜿蜒的小径,雁飞扬朝后山上望去,只见远处郁郁葱葱,入眼的都是些高大的树木,并未见到任何建筑,再往上看,便是朦胧的雾气了。收回目光,雁飞扬跟随众人进入院落。在此之前,执事长老特地找雁飞扬谈过,原本他作为沧浪一脉,是可以独自分得一座院落,然而雁飞扬与落云峰众人已相当熟悉,且一直以来都是跟随易无峰修行,因此倒是他自己不愿与众人分开,婉言谢绝了执事长老的美意。 院落并不算大,有前后两排房屋,前排中间一间稍大的厅堂,两侧各有一间卧房,后排则单纯是四间卧房了。落云峰一行九人,前排两个房间,一个留给师傅师娘,另一间则留给落云峰唯一的女弟子,雪玉子。其余八人,两人一间,便将这本就不大的小院挤的满满实实。 朴玉子忙着给各人分配房间,其余人却在厅堂里攀谈起来。 侯青平率先不满道: “这星海峰还真是小气,如此多的院落,只分给我等一个,难得来此一趟,还要大家两人挤一个房间,当真没有一丝星海主峰的气派!” 袁飞听罢,声若洪钟,道: “一个房间罢了,挤一挤就算了,总比寒冰洞要好多了。。。。。。” 侯青平一个白眼,道: “你自然是无所谓了,一睡起来呼噜打的震天响,谁要和你一个房间那自是要彻夜无眠了!” 袁飞怒道: “老子生来便是如此,你不愿与我一起,自会有他人不嫌弃,你心里有鬼,便是不与我一起,一样要睡不着的,何必找这借口!” “你这八蛮子,怎的如今也学会逞口舌这利了?那你倒是说说,我心里有什么鬼了?我为何又要睡不着了?” 侯青平见袁飞当众不给自己台阶下,心中甚是不爽,要知道平日里自己是打不过这八蛮子的,可是论起能说善辩来,怕是整个落云峰便再找不到第二人了,如今这八蛮子像是吃错了药,开口便滔滔不绝起来,而且句句是让自己下不来台,因此心中一怒,便与蛮飞杠了起来。 袁飞见侯青平如此,也是毫不在乎,道: “谁不知你九猴子心里一直惦记着汐影峰那个小丫头,如今离的这么近了,你自是要睡不着觉了,难道你还不承认么?” 一言既出,当真把侯青平噎得干张嘴说不出话来。 “罢了罢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你还是先找好与你同住的人再说吧。反正我是要离你远远的。” 说罢,侯青平一摆手,躲到了一旁。 袁飞见状,也不示弱,目光朝众人身上扫去。众人见状,慌忙躲闪,个个都像老鼠见了猫般,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就此消失掉。如今八人当中,侯青平先是撇清了关系,雪玉子身为女子,自是要单独一间的。 袁飞将目光投入朴玉子,道: “朴玉子师兄。。。。。。” 还未等袁飞说完,朴玉子一拍额头,大惊道: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师傅说让我安顿好之后去大殿找他一趟,似是有要事吩咐,瞧我这记性!” 说罢,一脸自责的推开门,就此扬长而去。留下袁飞呆在原地,张着嘴,硬是将未说完的话又咽回了肚里。。。。。。 雪玉子见了,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一旁的侯青平也一起翻着白眼,似是在等着看袁飞的笑话。 袁飞倒是无所谓一般,又将目光投入其余四位师兄弟身上。这下可当真吓坏了其余四人。先不说袁飞睡觉时呼噜打的震天响,就平日里袁飞无聊之时硬拉众人比武,在场的几位也都是个个身受其害,免不了都被袁飞摧残过,因此如今说要与袁飞住一个房间,更是吓得不知所措,一个个纷纷找借口要往外跑。。。。。。 袁飞见状,面色阴沉,一声大吼道: “我看谁敢出去?!” 那四位弟子一听,立即停住脚步,再不敢迈动半步,可见平日里怕袁飞到何种地步。。。。。。 正在此时,雁飞扬轻轻拍拍袁飞的肩膀,道: “八师兄勿急,我与你同住一间便是。。。。。。” 这一句,倒是惹来侯青平一阵侧目,上下打量了雁飞扬好几遍,好像不认识一般,末了摇了摇头,重重叹了口气道: “哎,呆子就是呆子啊!” 其余四位弟子看了,个个感激涕零,纷纷围拢过来,对着雁飞扬又是握手又是抱拳的千恩万谢起来,真好似救命恩人一般。如此,一场闹刷就此收场,众人各自回屋,收拾起来。 侯青平悄悄将雁飞扬拉到一旁,轻声问道: “十呆子,我问你,你可知汐影峰各位师姐被安排在了何处?” 雁飞扬看了看侯青平,稍是思索,道: “方才来时,我见她们进了最里面的那个院落,想必定是在那里吧。。。。。。” 侯青平听罢,面带怒色,咬牙切齿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林剑辉这个卑鄙小人!汐影峰的院落旁边,便是星海峰的日常居所了,看来他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 说罢,双手握拳,愤愤不平道。 雁飞扬听了,微微一笑,当真理解不了这九师兄是何心思。 轻轻看向院外,数十丈远处,便是汐影峰的院落,从小轻梅竹马的紫衣妹妹,便在那里。 。。。。。。 第114章 兄弟交心 入夜,各脉弟子均已回房休息,此时雁飞扬才真正体会到追悔莫及这个词的深刻含义。(..info无弹窗广告) 也正是此刻,雁飞扬才深刻理解众人为何宁死也不愿与袁飞同屋而眠的心情。这袁飞睡起觉来的气势,简直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呼噜打的震天响,似乎连房子都在跟着不住的抖动。雁飞扬将被子蒙在头上,却依旧可以听到桌上的茶具随着袁飞的呼噜之声有节奏的颤抖发出的声响,此起彼伏。 夜过子时,挣扎了两个时辰的雁飞扬已经被折磨的精疲力尽,然而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眠。抬头看看旁边床上睡的酣畅淋漓的袁飞,雁飞扬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起身朝门外走去。 窗外,月明星稀,透过微薄的云层看向深蓝的夜空,遥远而深邃。雁飞扬抬脚迈出屋子,刚走出几步,便听旁边有人轻唤一声: “十呆子!” 略微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发现院落一角的石桌旁,一个黑暗的人影伫立在那里。借着淡淡的月光,雁飞扬仔细看了看,道: “九师兄?!你怎么也还没睡?” 侯青平信步走到雁飞扬跟着,抬眼朝他身后的房间看了两间,略带笑意道: “怎么样,那八蛮子的呼噜之声可还习惯?” 雁飞扬尴尬的笑了两下,道: “九师兄说笑了,八师兄的呼噜当真让我十分意外,以致于到现在还丝毫合不上眼。” 雁飞扬看了看侯青平,见其衣服完整,一点不像休息的样子,于是趁机转换话题道: “倒是九师兄你,此刻已夜过子时,怎么还不曾休息?难道是想到两日后的会武在即,兴奋的睡不着觉么?” 侯青平淡淡的笑了笑,轻摇两下头,转身朝院外走去。 “十呆子,走吧,这星海峰的夜景可远比落云峰壮观多了,趁此良机,我等也去欣赏一下。” “这――” 雁飞扬略一迟疑,但见侯青平毫不停留,微微犹豫了一下,赶紧迈步跟了上去。 二人信步走着,毫无目的,渐渐穿出如围城般繁密的院落,朝后山的方向走去。侯青平走在前面,也不开口,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星光,复而轻叹两声,似是心中充满心事。雁飞扬紧随其后,几次想开口劝慰,却又不知如何启齿。自从叶紫衣出现之后,二人原来亲密无间的关系,无意中蒙上了一层阴影,使得现在二人走在一起,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当初融洽的感觉。 前方一片荒野,密林丛生,古朴的小院此刻已被远远甩在了身后。没有灯光,全凭这点点星光指路,更显得周围环境的幽静。 又过了片刻,最终还是侯青平率先开口道: “十呆子。” “嗯?!” 一直苦苦思考如何开口的雁飞扬,却被侯青平这一声吓了一跳,慌忙应承道。 “想来你也知道,我心中所惦念之人,便是那汐影峰的叶师妹了。” 侯青平不紧不慢,对雁飞扬说道,听在耳中,却又像是自言自语。雁飞扬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轻轻的“嗯”了一声,继续沉默着听侯青平继续说下去。 “原本我对她便只是一厢情愿,那叶师妹却不曾真正看过我一眼,而与那林剑辉和其他追求者相比,我也是自惭形秽的。 上次仙居岛之行,原本以为有机会与她近距离接触一下,说不定会有机会一表钟情,然而――” 说到此处,侯青平微微一顿,像是在思索什么,稍后,继续道: “然而此时却得知,那叶师妹便是与你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紫衣妹妹。。。。。。” 雁飞扬微微低着头跟在侯青平一旁,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侯青平继续道: “那叶师妹自入星海派以来便闭口不言,就连对她的师傅汐云师叔都不曾说过一个字,以至于大家一直以来都以为她是个哑巴。然而,仙居岛之行,当你为救她挺身而出,身受重伤之时,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我真正明白,唯有你,才是她心中的唯一。” 说到这里,侯青平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雁飞扬。雁飞扬见状,也赶紧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侯青平,吞吞吐吐的道了声: “九师兄。。。” 侯青平摆摆手,打断了雁飞扬的话,道: “十呆子,这些年来,你我本就情同手足,而如今,自从仙居岛回来之后,你我二人便再无法像以往那般畅所欲言,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叶师妹罢了。我侯青平自知落花有意,然而流水无心,却终是不能勉强的。你二人既是青梅竹马,又是两厢情愿,那便是一世的情分,如此说来,我却是那其中的自作多情之人。. 既然如此,如今我也算是想开了。只愿你不计前嫌,还认我这个九师兄,那我侯青平此生便是赴汤蹈火,也不会负了你这个兄弟!” 雁飞扬看着侯青平柔和中带着坚毅的面庞,重重点了点头,道: “九师兄,在我心中,你便是我一世的九师兄!” “好!” 侯青平听罢,大喝一声,继而仰天大笑,甚是豪迈,引得雁飞扬亦是心潮澎湃,对侯青平敬仰之情甚加。 “如此,作为师兄,我可是要警告于你,切不可负了那叶师妹,否则,我侯青平不但不认你这个兄弟,还要替叶师妹出头的,届时,可别怪师兄我手下不留情!” “九师兄言重了!紫衣妹妹是我心中唯一的寄托,我上沧浪,学修真,参加星海会武,终其目的,也只是为了紫衣妹妹罢了,我怎会负她!” “如此便好!” 说罢,再不多言。 二人继续前行,许久之后,听得前方隐隐有轰鸣之声,仿佛万马奔腾一般,再往前行,声音渐大,慢慢的连脚下大地都跟着些许颤抖起来。 雁飞扬不解,问道: “九师兄,你可知前方是何去处,为何会有如此声势?” “如果不出所料,前方应该便是星海峰最为知名的观景之处――小星河了。” “小星河?” 雁飞扬一脸不解的低声道。 “星海峰的星海二字,可是大有来头的。” 见雁飞扬一脸的疑惑,侯青平慢慢道, “星海七脉当中,每一脉的主峰都有不同的风景,拿我落云峰而言,那厚重的云层顺势而下,如涛涛大河一般气势磅礴,因此也成就了落云峰的美名。而这星海峰在众峰当中,山势最高最险,风景自然也是最为奇妙的。最为壮观的星海十景中,其余七峰每一峰都占一景,唯有这星海峰独独占了三景。每一景都与这漫天星辰相关,分别为:小星海、小星河、和占星台。想必,前方便是这小星河的去处了。” 闻言,雁飞扬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朝前方望去,却丝毫看不到半点小星河的影子,于是自言自语道: “倒是不知,这小星河的名字又是由何而来?” “这个,我也不知了,过去一看便清楚了。” 说罢,二人迈步朝前方走去。 第115章 申屠化之怒 远远看去,一条白炼悬在空中,点点的星光闪耀其间,真如九天银河倒挂一般。 “小星河,果然名不虚传!” 二人同时感慨,不禁加快了步伐。 随着脚步的临近,轰鸣之声越来越大,小星河的全貌也逐渐完全呈现在二人面前。只见前方,巨大而黝黑的山体上面,一条瀑布飞泻而下,直直落入山脚深渊之中,瀑布的源头远在山巅之上,伸入云层之中,看不到究竟有多长。最奇特的,便是这瀑布之上,不知有何玄机,密密麻麻布满了繁星,在月光的照耀下兀自散发着点点星光,将整条瀑布衬托的如九天银河一般。 待到二人再往前行之时,却见瀑布脚下,赫然站了一位女子。那一抹灵动的紫色,在小星河的映衬之下,愈显美丽。 二人停住脚步,默默注视了一会儿,侯青平对着雁飞扬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便向回走去。雁飞扬看着侯青平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感动。 默默转过身,朝着前方那个紫色的背影走去。 走至还有十几丈远之时,雁飞扬刚欲开口呼唤,却听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叶师妹,你倒是说个话呀!虽然我不知你为何原因一直闭口不言,但如今你会讲话之事早已传开,何况昨天大殿之上,我还曾亲耳听到你开口讲话。” 雁飞扬徇声望去,发现在叶紫衣左手边两丈开外,有一块巨石,刚刚那声音便是从巨石之后传来。雁飞扬自知不便,于是停下前行的脚步,站在原地默默的等候。 然而叶紫衣仿佛对那声音充耳未闻一般,只是自顾自的微微抬头盯着眼前的小星河,一言不发。 “叶师妹,我对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鉴!如今我知你一时不愿接受于我,今天只要你肯开口对我讲上几句话,我申屠化便是知足了,叶师妹――” 原来巨石那边的人,便是那逐日峰的申屠化,雁飞扬默默的想。申屠化其人,他也是知道的,仙居岛之行,作为逐日峰的领队,朴玉子师兄曾一一对众人介绍过。作为逐日峰首座申屠日的爱子,又是此次八脉会武的热门人选,加之其人也是仪表堂堂,颇有一副风流倜傥的样貌,因此申屠化在雁飞扬眼中的形象倒还算是不错。 只是,叶紫衣好像对他并无好感,任其如何纠缠,始终未开口说过一个字。 申屠化见状,些许着急,道: “我知你也有难言这隐,这星海派追求你的弟子众多,其中不乏比我出色之辈,像林剑辉之流,自是让你不能轻易拒绝,然而也请你认真考虑,我申屠化作为逐日峰首座之子,地位并不比他林剑辉差上多少,论起修为,虽然他林剑辉好称修为深厚,但我申屠化也并不一定比他弱了!如果你是忌惮他的话,那你大可放心,本次会武,我定会让他败在我的手上!届时,还望叶师妹对我不要再如此冷若冰霜才好。.info[]。。” 说到此处,似是情绪过于激动,申屠化的双脚不由自主的向前迈了几步,想离叶紫衣更近一些。然而刚刚走出两步,只听“铮――”一声剑鸣,叶紫衣长剑出鞘,“叱――”的一声,在脚下岩石之上划了一道深深的沟线,将申屠化挡在了线的那边。 申屠化一只脚抬在半空中,正好举到直线上空,犹豫许久,终是不敢迈过一步,最终悻悻的收了回去。 叶紫衣长剑收回,不曾朝申屠化看过一眼,转身便欲离开。然而,转身的刹那,远处伫立的那个身影,却让她直直僵了下来。 “飞扬哥哥――” 轻启朱唇,绵绵如天外来音,雁飞扬听在耳中,千般思想瞬间化为虚无,头脑之中,唯有眼前的佳人。 “紫衣妹妹――” 微微一笑,雁飞扬迎着叶紫衣走了上去。 月光之下,温柔如许,一双清丽的眸子仿佛比天上的星光还要耀眼,冷若冰霜的表情倾刻间便化为皎洁的月光,毫无保留的倾洒到雁飞扬的身上。紧走几步,朝着雁飞扬迎了上去。 “是他!” 申屠化紧走几步,从巨石之后闪身而出,看着眼前的走来的雁飞扬,目光中充满了莫名的怒火。 “原来,你始终拒绝于我,并不是因为那林剑辉,而是这个小子!” 仿佛九幽恶魔般,申屠化的言语之中充满着欲杀之而后快的冲动,对着眼前的二人道: “叶师妹,这小子到底哪里好了?!论修为,他不过新入门不久,据说到如今连御剑飞行都还不曾熟练,论身世,他虽是沧浪一脉唯一的弟子,然而你可知道,这沧浪一脉如今早已没落,除了一个丹田被毁,毫无半点功力的白眉,便是这个身无半点长处的臭小子,又怎能与我逐日峰首座之子相提并论?!” 这一番话,雁飞扬听在耳中,心中也燃起莫名的怒火。 “白眉的名号,也是你能叫的?!” 雁飞扬用手一指,对着申屠化怒道。 “我就喊了如何,白眉就是白眉,不过是一个丹田被毁的废物罢了,难道我又说错了么?” 申屠化对着雁飞扬怒目圆睁,亦是毫不退缩, “怎样?要动手么?尽管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这沧浪一脉唯一的弟子,修为又是如何的惊人!” 申屠化说罢,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伸手一探,宝剑现于手上,“铮――”的一声剑鸣,长剑出鞘,对着雁飞扬便欲挥剑刺来。 还未等雁飞扬有所动作,叶紫衣的长剑已经挥出,淡紫色的剑气划破夜晚的寂静,直直轰在申屠化的长剑之上。“铛――”一声清脆的声响,申屠化长剑被荡到一旁。叶紫衣执剑而立,站在雁飞扬的身前,冷冷的盯着长剑在手的申屠化。 “叶师妹,你真的要为了这个臭小子要与我动手么?!” 似是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申屠化略带失落的对着叶紫衣说道。然而叶紫衣依旧如往常一般,紧闭双唇,不曾对他说过半个字。 如此僵持了许久,最终申屠化长叹一声,收起长剑,看了看叶紫衣,继而目光盯在雁飞扬身上,狠狠的说道: “臭小子,不要以为你有叶师妹撑腰便可以为所欲为,如若你真有胆量,那就站出来与我真刀真枪的比上一场,若是我输了,自是甘败下风,以后再不纠缠叶师妹,如若你输了――哼!那你也须如我所说的一般,自己主动离开叶师妹,从此你二人再无半点瓜葛!你可敢应战?!” 看着一脸挑衅的申屠化,雁飞扬怒火中烧,伸手便欲拔剑,却被叶紫衣挡在身前。 “飞扬哥哥,此处太吵了,我们到别处去吧。” 说着,不等雁飞扬回应,伸手拉住雁飞扬,便朝一旁走去。 看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景,申屠化大吼道: “叶师妹!你会后悔的!姓雁的臭小子,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似是申屠化将怒火发泄在一旁的巨石之上。叶紫衣挽着雁飞扬的手,目光却丝毫不曾离开过身旁这男子的脸庞。二人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第116章 拉票 两日之后,清晨,易无峰早早将几位弟子召集到厅堂之上。(..info)不知何时,慕容若林也从落云峰赶来,坐在易无峰的身旁。 看到众人齐聚一堂,慕容若林率先朝大家微笑问好。慕容若林向来温和友善,也是深得落云峰众弟子爱戴,因此此刻都簇拥过来与她一一问好。打过招呼之后,慕容若林看了看雁飞扬,道: “扬儿,我看你双眼通红,像是极为疲劳,这是为何?今日便是八脉会武第一天,你这样的状态又如何参加?” 雁飞扬一脸无奈,想要辩解,却苦于无法开口,只是张口结舌,却说不出半个字来。倒是一旁的侯青平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对着雁飞扬打趣道: “这十呆子想充英雄,结果成全了别人,自己却落得这副模样。” 慕容若林不解,看了看满脸尴尬的雁飞扬,又看看侯青平,道: “青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侯青平将雁飞扬与袁飞同屋,被呼噜吵得睡不着觉的事一一道来,慕容若林听罢,也是无奈的一笑,道: “既然如此,今晚我和无峰将房间让与你住便是。” 雁飞扬听罢,慌忙摆手道: “这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占了易师叔和慕容姐姐您的房间,万万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难道凭我们这两张老脸,在这星云峰还找不到休息之所不成?勿须多言,就这么定了!” “那。[..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就多谢慕容姐姐了。” 雁飞扬知道慕容若林的决定不容反驳,只得应承道。 慕容若林与众人交谈完毕,将目光投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言的易无峰。 “今日八脉会武便正式开始,大家都需沉着应战,拼尽全力,不要丢了落云峰的面子便是!如此,都各自前去准备吧,我和夫人不能每场都观战,只能走到哪里看到哪里,尔等各自小心便是。” 易无峰言语简洁,众人听罢,均躬身行礼,齐声道了个“是”,便各自退下了。 雁飞扬稍是整理一下,便迈开步向广场走去。第一次参加八脉会武,多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因此虽然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雁飞扬还是打算早一点去比赛场地适应一下。刚一出门,便被侯青平从身后叫住。 雁飞扬待侯青平赶了上来,不解的问道: “九师兄,还有何安排?” 侯青平狡诘的一笑,将头探到雁飞扬耳边轻声道: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你这么早过去做什么,难道是太紧张了不成?” 看着雁飞扬稍显尴尬的表情,侯青平偷偷使了个眼色,道: “走,我带你先去逛逛,拉些观众过来,比起来也有些意思。” 说罢,不等雁飞扬回答,拉起他的手便朝广场另一个方向跑去。 远远的看到广场之上,依照八卦方位布了八座高台,每一座都高十丈,当真壮观。高台之上,以八卦方位命名的大字赫赫悬挂,分别为:震、巽、离、坤、兑、乾、坎、艮,分距八方,广场最中央,则是一座圆形的高台,呈阴阳太极状,名曰:太极台,想必应该是掌门真人以及各脉首座观摩之处。 雁飞扬被侯青平拉着飞快路过广场,只扫了两眼,便被这气势震惊,可想而知此次会武的激烈程度。想到此处,雁飞扬心中暗暗捏了把汗。 一路行至广场南侧,转过一个小山坳,却见另一个开阔的场地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数以千计之多。 雁飞扬不解,对着侯青平投来询问的目光。侯青平却不解释,轻轻一笑,前行的脚步并未有丝毫减慢。二人在人群中穿梭许久,最终来到山坳的一侧,侯青平放开雁飞扬的手,向前迈了几步,飞身跃到身旁的一块大石之上,清了清嗓子,对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大声道: “落云峰的众位师兄!” 原本场下嘈杂的人群被侯青平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声压过,众人瞬间安静下来,抬头看向这边。侯青平见状,甚感满意,得意的笑笑,继续道: “落云峰的众位师兄!小弟在此有礼了!” 说罢冲着众人一抱拳,继续道: “此番八脉会武,想必众位师兄心中都有所期待!想我落云峰人才济济,此次会武,定能大放异彩,力压群雄!” 说罢,环视一下四周,见众人皆聚精会神的在听自己宣讲,牟足了劲继续大喊道: “那么,本次落云峰参赛众弟子中,又有谁能走到最后,最终一举夺魁呢?” “袁飞!” “八蛮子,自然是那八蛮子!” 场下大多数人都沉默不言,也有少数好事之人大声回应道,平日里那袁飞风头正劲,看来此次大家看好袁飞夺魁的人占了多数。侯青平听罢,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朝着众人道: “荒唐!浅薄!没见识!” 连说三个不满之词,众人的话语皆被压了下来,静静的听着,侯青平继续道: “那八蛮子上次不就是败在星海峰林剑辉手下了么,依我看,这次他依然不是林剑辉的对手!” “那依你所言,落云峰几人中谁还能比那八蛮子更厉害?” 侯青平朝着喊声处看去,撇了撇嘴,大声道: “那自然是落云峰年轻一代最有前途的弟子,侯青平侯某了!” 说罢朝着众人一抱拳,笑逐颜开,似乎众人认可了自己一般。 “哗――” 众人听到侯青平的言语,哈哈大笑,有些好事之人回应道: “你说你比那八蛮子厉害,可是据我等所知,以往在落云峰比试中,你可是从来没有赢过八蛮子的,这你又作何解释?!”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侯青平面对着刚刚发问之人,道: “自从两年前我被师傅安排到后山的寒冰洞苦修以后,修为大涨,出关之日,那八蛮子前来挑衅,几次都被我轻易击退,最后若不是师傅他老人家出手,想必他早已败在我的剑下,当日众师兄多有在场,想必大家都还记得吧!” 此言一出,场下众人自是安静了许多,纷纷窃窃私语,当日的情况似乎确实如侯青平所说一般,如此说来,这侯青平倒真的是进步神速,大有超越袁飞的趋势了。 侯青平见众人皆有些信服,更是来劲,大声道: “既然如此,那此次大家前来星海峰观摩,自是要为最有可能夺魁的同门助威了,如此说来,大家稍后便随我前去,看我一展落云峰的威风吧!” 众人将信将疑,均不回应,然而却再无好事之人反驳,看来大多数人都已相信了侯青平的话。 稍稍观察了众人的反应,侯青平不慌不忙,继续大声道: “这第一天的会武,我侯青平被分到了震位的场上,在我比试完成之后,同一场地还有另一位高人出场,相信众师兄一定更感兴趣!” 侯青平卖了个关子,并未说出另外一人的名字,因此引得场下众人更是好奇,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高声问道: “落云峰外,还会有谁更能引起我等兴趣,你倒是说来听听?” 侯青平听罢,微微回了下头,对着雁飞扬狡诘的一笑,道: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沧浪一脉白眉师叔唯一的亲传弟子,雁飞扬!” 说罢,将手一抬,指向身后的雁飞扬。 众人“哗――”的一片喧哗,皆被侯青平的话说到了心里。这白眉的亲传弟子的名声着实大了些,大家只知道雁飞扬两年前便已到了落云峰,却从未见他一展身手,如今被侯青平一提醒,皆大声附和。 第117章 侯青平出手 雁飞扬甚感尴尬,羞的满脸通红,而那侯青平倒是非常享受一般,看到众人高涨的情绪,得意之情溢于言表。(..info好看的小说)朝着众人一挥手,道: “大家有所不知,这雁师弟虽然年纪轻轻,可是在到得落云峰第一天,便只用了一招便大改那八蛮子于手下,就连八蛮子赖以成名的玄铁锤都被震飞数十丈远!此事千真万确,众位若是不信,可以亲口向那八蛮子求证便是!” 此言一出,当真一石激起千层浪,场下众人听罢,如同开了锅一般,哗的一阵喧哗! “好!那我们便去震位观战!” “去震位,我也要去震位!” 。。。。。。 侯青平见状,颇为得意,丝毫未曾朝身后尴尬的满脸通红的雁飞扬看上一眼。 “既然如此,大家都随我来吧!” 说罢一转身,率先朝比武的广场奔去。落云峰众弟子见了,个个争先跟了上去,片刻便消失在远处。 雁飞扬无奈的摇摇头,迈开脚步,也跟了上去。 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各脉弟子。大家皆挑选最关心的比赛,站在所选的高台之下,因此很一座高台四周,都有数百观摩的弟子。正中的太极台上,星云真人坐于正中,身后六把大椅之上分别坐着其余六脉的首座。再往后,还有一些执事的长老以及侍候的小童。 星云真人回头与众首座交换了个眼色,见大家均微微点头,于是慢慢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朝台下看去。 台下众人见掌门真人起身发言,原本略显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星云真人手捋长髯,环视了一下四周,微微点头,开口道: “今日乃我星海派五十年来最激烈的八脉会武!想必众弟子均十分看重。参赛弟子可以借此机会,一展身手,检验自身修为,若有幸进入前八,不但可以为本脉争夺荣誉,并可进入藏书阁观摩,被各脉首座重点栽培,最关键的,还可以代表我星海派参加三年后于无量山弥空寺举办的修真界会武!如此机遇,可遇不可求,还要望众参赛弟子尽量把握!” 星云说罢,朝场下看了看,继续道: “至于此次没有获得参赛机会的弟子,也是不必灰心丧气,本次会武,各脉精英尽出,大家认真观摩学习,想必定有不小的收获,说不得还可以借此机会实现突破,修为大增了!” 此番话语,虽然在此之前早已被其他各脉执事长老传达过了,然而此刻在星云真人口中说出,效果自是不一般,场下众弟子听的个个血脉喷张,跃跃欲试。星云看罢,自是满意,微微点头道: “继续如此,那会武就此开始吧!各参赛弟子按照事先安排,各自前往比赛场地,找到执事长老,依安排行事!” “哗――” 随着星云话音一落,场下众人如潮水般涌向各自所要观摩的看台,场面热闹异常。 星云重新走了回去,坐在座位上,与各首座偶尔交谈几句,表情甚是轻松。 广场东侧,震位高台之前,密密麻麻挤满了落云峰弟子。刚刚侯青平的一番话,将众人鼓动的绝大部分都来了这里,反倒是朴玉子、袁飞等人的台前冷冷清清,寥寥无几。 侯青平摩拳擦掌,活动活动筋骨,跃跃欲试,甚是轻松,反倒是要稍后才能出场的雁飞扬略显局促,满脸严肃。 侯青平见状,伸手朝雁飞扬肩头拍了拍,道: “十呆子,莫慌,对手并没你想象中的厉害,看师兄给你展示一番,你便心里有底了。” 雁飞扬略带感激的点点头,心里却未见丝毫轻松。 高台之上,“铛铛铛――”响起三声清脆的钟鸣。场下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执事长老走到高台前端,目光朝着台下扫过,之后高声道: “星海派八脉会武正式开始!震位,第一场,由落云峰侯青平对阵朝阳峰刘宏!请二位参赛弟子上台。” “哗――”随着执事长老的话音一落,场下瞬间变得沸腾,两脉弟子均为本脉参赛弟子高声呼喊助威。 侯青平转身朝众人一招手,只听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之声顷刻响起,将朝阳朝一脉助威之声完全压了下去。侯青平见罢,甚是兴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就连一旁的雁飞扬都被此刻的气氛感染,开始心潮澎湃起来。 侯青平在众人的呐喊声中纵身一跃,一个漂亮的动作飞身上台,赢得台下一片欢呼之声。 对方的刘宏也不示弱,同样以一个漂亮的动作跃到台上。 执事长老走到二人身前,分别确认了二人身份,交待了几句注意要点,便退到一旁。比赛自此正式开始! 侯青平对着刘宏一抱拳,道: “落云峰,侯青平,刘师兄手下留情!” 刘宏亦是抱拳回礼,道: “朝阳峰,刘宏,侯师兄承让了!” 二人各自报过家门之后,分别站在高台两端,沉默片刻,只听“铮――”一声,刘宏长剑出鞘,率先朝侯青平攻来。 侯青平微微一笑,并未拔剑,见刘宏长剑攻至近前,纵身一跃,整个身子都飞入空中,片刻便落到刘宏身后。 那刘宏也不惶多让,能参加这五十年一次的八脉会武,自然不是无能之辈。见侯青平并未还击,而是飞身躲开,也不答话,手腕一抖,人未转身,长剑已朝身后攻去。只见一道淡白色的剑气带着嘶嘶的破空之声便朝侯青平直袭而来。 侯青平见状,大声喊道: “好剑!” 却仍是未曾拔剑,身子朝旁边一扭,那道剑气擦着衣衫将将掠了过去。 未等侯青平站稳,刘宏第三招已经攻来,两击不中,甚至对方连剑都不曾出鞘,也稍稍惹恼了刘宏,前两招还带着试探之意,只出了五分的力气,此刻却再不保留,全力而为,只见一柄长剑光芒大涨,惨白的剑芒疯涨至一丈有余,在刘宏的全力挥洒下破空横扫过来。 侯青平见了,面色沉着,“铮――”一声长剑出鞘,对着来剑用力击出。 两剑相碰,火光四射,巨大的气流朝台下扩散开来,将站在前排的弟子衣衫吹起,列列作响! 三招过后,二人未分胜负,各自持剑守住阵脚,随时准备好下一招的进攻。 “这个九猴子,太过鲁莽了些,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一声怒喝在身后响起,原本看的聚精会神的雁飞扬微微一怔,转头看去,却发现慕容若林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自己的身后。雁飞扬慌忙转身欲行礼,却被慕容若林抬手制止。见慕容若林目光直直盯着台上,并未转过来看自己,雁飞扬复又回过身,关注起台上的比试。 第118章 托大 “侯师兄好身手!” 刘宏轻哼一声,口气中略带嘲讽。 侯青平知道刘宏是因自己空手接了他两招而迁怒自己,也不往心里去,微微一笑,道: “刘师兄承让了!” 话音刚落,便见侯青平身形一晃,“嗖”的朝刘宏飞身攻来,速度之快,肉眼难辨,一道残影还兀自留在原地,却见一柄淡青色的长剑已是架在刘宏的脖颈之上!至此,那刘宏依旧保持个持剑的动作,未有丝毫反应! 场下一片寂静,众人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如此持续了片刻,只听“哗――”的一声,整个震位台下一片沸腾,欢呼呐喊之声淹没了一切。 “侯师兄威武!” “侯师兄厉害!” “侯师兄好样的!” 。。。。。。 如此种种,皆是对侯青平的溢美之词,侯青平听在耳中,甚是得意,一脸的满足。 而那刘宏却是羞的满脸通红,对着侯青平愤愤的看了两眼,长剑一背,也不说话,飞身朝台下跃去,片刻便消失在人潮之中。执事长老见状,起身走至高台中央,面朝台下,大声道: “震位第一场,落云峰侯青平,胜!” “哗――”又是一片山呼海啸的欢呼之声。 侯青平朝众人一抱拳,满脸堆笑,纵身跃下台去,走到雁飞扬跟前,刚欲开口,突然看见慕容若林在此,赶忙走上前去行礼道: “师娘,弟子赢了!” 话语之中无不充满了得意。 慕容若林淡淡的看了侯青平一眼,冷冷的道: “你倒是赢的轻松啊!” 侯青平似乎未听出慕容若林话中之意,继续得意道: “还好啦还好啦,都是师傅师娘栽培有方。。。” “栽培个屁!” 未等侯青平说完,慕容若林率先发怒道: “你侯青平侯大侠多厉害呀,八脉会武之上也敢不拔剑空手接对方两招,这等胆识这等气魄,我等可是栽培不出来的!” 说罢,轻哼一声,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侯青平如梦方醒,再不敢得意洋洋,恭恭敬敬道: “师娘教训的是,弟子知错了,下不为例!” 慕容若林抬眼看了看侯青平,现色有所缓和,道: “青平,我和你师傅教训过你多少次,不可如此骄躁,你却丝毫听不进心去,修真之事最忌浮躁,像你这般,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所误。这修真世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越是修为高深之人行事越是低调,说不得哪天遇到高手,一招便可取你性命,届时便追悔莫及了!” 慕容若林虽面带怒意,却听的出是为侯青平着想,侯青平听在心里,深深的点了点头。 慕容若林既而转头对雁飞扬道: “扬儿,下一场要轮到你出场了吧。” 雁飞扬默默的点点头,看的出多少还是有些慌张。 “你的对手是追月峰的许明,此人名不见经传,依你的实力,赢下这首战是不成问题的,切勿慌张,沉着应战便是。(..info)” “是!” 雁飞扬虽嘴上说不慌张,实则内心仍是心潮澎湃,如同千万只蚂蚁咬食一般难受。能够参加这八脉会武的,自是各脉一顶一的高手,即便刚刚轻易败在侯青平剑下的刘宏,其修为也实则不低,对于雁飞扬来说,自认为是万万赢不了的。因此此刻终于轮到自己上场之时,又如何能够保持沉着?何况还有如此众多的师兄弟现场观战,加上慕容若林,如果自己轻易败下阵来,以后又如何面对众人? 正在雁飞扬顾自发呆之时,却见慕容若林拍了拍雁飞扬的肩膀,稍后转过头对侯青道: “青平,此次参加会武之人数众多,你师傅又要在太极台上观战,不能轻易下台,因此师娘我也只能轮番观战了。此刻你已赢下一场,那下边扬儿的一战,便由你来观战吧,我这就去离位那里为你雪玉子师姐观战了。 切记,无论如何,要护得扬儿无性命之忧,你可明白?” “是,弟子明白!” 雁飞扬茫然的抬起头,对着慕容若林离去的背影一阵恍惚,不知她目的何在。然而,随着慕容若林的离开,雁飞扬自觉着压在心底的大石瞬间轻松了不少,因此长长的出了口气。 “啪”!侯青平在雁飞扬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将雁飞扬的思想拉回现实。 “怎么样,怕了?” “没。。。” “果然是呆子,” 侯青平一脸轻蔑道: “你的实力,师娘自是心中有数,之前师娘也亲自为你打探过对手的虚实了,既然师娘说你能赢,你就铁定能赢,勿须多虑,全力而为便是。” 雁飞扬转过头认真的盯着侯青平的脸,良久,重重的点头道: “多谢九师兄!” “去吧!” 十丈的高台,对于一般修真人士来说简直入不得法眼,然而,雁飞扬站在台前,抬头注视了许久,却最终朝着梯子走去。 一步一步,从下爬到高台之上,足足用了半柱香的功夫。 场下观摩的弟子,不论是落云峰,还是追月峰,个个呆若目鸡一般,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这雁飞扬卖的什么关子,就连刚刚还装作一副为人师表模样的侯青平,此刻也是急的满头大汗,对着雁飞扬喊道低声嘀咕道: “这十呆子,明明早就学会了御剑飞行,难道是被对方吓坏了么?” 旁边,一位弟子凑到跟前,在侯青平的耳边低声道: “我说侯师兄,传闻这雁飞扬刚上落云峰之时,连御剑飞行都不会,当真可有此事?” 侯青平一脸无奈的朝着雁飞扬撇撇嘴,道: “呢,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像是会御剑飞行么?” 这位弟子被侯青平一反问,反倒是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如今雁飞扬的样子,又怎像一个修真之人? “他。。。他。。。侯师兄是说,他到现在还不会御剑飞行?!。。。这样的话,他又如何参加这八脉会武。。。。” “你问我,你还想问你呢!” 侯青平自是气不打一处来,赛前自己一番吹嘘,将自己捧到天上的同时,也顺带将雁飞扬吹捧了一番,如今雁飞扬如此表现,着实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终于在高台之上站定,雁飞扬长出一口气,对着早已等的不耐烦的许明一抱拳,道: “沧浪峰,雁飞扬,久等了。” 许明上下打量了雁飞扬一番,依旧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雁飞扬是作何打算,因此也不敢轻视,同样抱拳回礼: “追月峰,许明,雁师兄请了。” 雁飞扬侧身向一旁满脸鄙夷的执事长老行了个礼以未歉意,转过头来对着许明道: “许师兄,请。” 许明双手探出,长剑横于胸前,缓缓从剑鞘之中抽出宝剑,瞬间一道寒光笼罩四周,明眼人一看便之,这许明的长剑亦是非同小可。 雁飞扬目光飘忽,似是在犹疑什么,身子僵在原地,丝毫未见动静。 这许明手持长剑,谨慎的踱了几步,想要试探一下虚实,却见这雁飞扬依旧纹丝未动的站在原地,心中顾虑,不敢轻举妄动。如此,僵持了片刻,场面显得格外压抑。 场下的气氛渐渐喧闹起来,众人都是不明所以,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第119章 技惊四座 “这雁飞扬到底卖的什么关子,刚刚居然从梯子爬上台去,现在又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高手出场,都是以静致动,我猜这雁飞扬不简单,不信咱走着瞧。” “我看不然,你看他目光游离,像是在作梦一般,分明没有一丝高手的镇定,我看倒像是被许明吓住了。” “那怎么可能,他可是沧浪派唯一的代表,白师叔的亲传弟子,而且到落云峰两年,得首座夫妇二人亲自指点,而那许明不过是追月峰一介无名之辈,想来是这雁飞扬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吧。。。” 。。。。。。 侯青平站在台下,看着雁飞扬的样子,心里甚是焦急,再也顾不得许多,朝着台上大喊道: “我说十呆子,这个时候你发的哪门子呆,赶快拔剑哪!” 侯青平这一声大喊,真的将雁飞扬惊醒过来,朝场下瞥了一眼,慌忙回过神来,对着许明道了句“抱歉”,伸手拔出长剑,横于胸前。 许明面带微怒,道: “好一个沧浪峰!我以为你也要学那侯青平一般,想要徒手接我两招呢!” “不敢,不敢!” 其实雁飞扬刚刚出神,却是在思索如何应对这一战。如今自己虽说学会了天机变神功,可以临时汇集真气,却不得长久,万一不能取胜,那么一柱香之后,自己便只有束手待戳了。也正因如此,才顶着被众人的耻笑,徒手攀上高台,以将这天机变神功留待关键的时刻使用。 见雁飞扬摆好了迎敌的架式,许明再不停顿,长剑一挥,一道浑厚的剑气便朝着雁飞扬飞来。 雁飞扬见了,慌忙挥出长剑一挡,却觉一股大力传来,忽的一下将自己连人带剑轰了出去,远远的跌落在高台边缘,只差一尺,便要掉下台去。 “哗――”台下瞬间如炸开了锅一般,场面沸腾开来。 “这雁飞扬怎么搞的,许明这一招明明只是个虚招,只用了三分力道罢了,他怎么连这样的一招都招不下来?!” “这应该不像高人的作风了吧?” “难道这样也是有所保留不成?” “侯师兄,你与他相识已久,你倒是来分析一下呀。。。” 。。。。。。 “谁。。谁说的我与他相识已久了?!我与他也只是打过几个照面而已,并不熟悉!” 看到雁飞扬的表现,侯青平自是一股怒气直冲心底。这十呆子到底在搞什么,怎么连这样简简单单的一招都招不下来,如此表现,如何对得起自己的一番吹捧?! 场上,雁飞扬爬起身子,拍拍身上的尘土,向前走了两步,长剑横于胸前,对着许明站定。 而那许明此刻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刚刚那随意的一剑,只不过用了三分功力,算是打个招呼而已,怎奈却将对手直接轰飞了出去,如此一来,自己反而一头雾水,有些摸不清虚实了。 “刚刚那一剑在下只用了三分功力,下边这一剑,在下可以全力进攻了,雁师兄留神了!” 说罢,再不管许多,身形一晃,挥动长剑飞快的向雁飞扬刺去。 雁飞扬看准来剑,侧身欲向一旁躲闪,却发现身子仿佛被粘住一般,移动起来十分吃力。.info[]雁飞扬心中一惊,看来这许明也是了得,这一招刚出,便用剑气将自己锁定。 无法躲闪,雁飞扬只得再如刚刚一般,长剑一扫,迎上来剑。 “铛――”一声尖锐的响声过后,雁飞扬又如同落叶一般被轰飞出去,重重的砸在高台之上,将台上的石面都砸出些许碎屑。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场下观战的众人此刻连议论的心思都没有了,完全目瞪口呆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十呆子,真是连我落云峰的脸都一起丢尽了!还指望你能像我那样徒手接对方两招来调动一下气氛,现在可好,你。。。哎。。。” 看着狼狈如许的雁飞扬,侯青平也只得无奈的摇着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再次爬起身子,伸手拭去嘴角的血丝,雁飞扬对着许明长剑一指,道: “许师兄,刚刚在下接你两招,如今该我进攻了,许师兄小心了!” 许明一惊,这雁飞扬明明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如今却说出这等话来,当真匪夷所思,于是心头一紧,集中注意力。 “要进攻了,要进攻了!” 场下的众弟子却是被雁飞扬的一句话完全调动了起来,个个将眼睛瞪的溜圆,想要看看如此状态的雁飞扬是如何进攻的。 只见雁飞扬长剑挥动,淡淡的星辉从剑身之上发出,带着微微的剑芒,“嗖――”的一下便朝许明刺去,速度之快,丝毫不比刚刚许明那一剑慢。 “好剑!” 场下众人全神贯注,似乎比雁飞扬自己还要投入一般。 许明来不及躲闪,也学刚刚雁飞扬一般,长剑一扫,迎上了来剑。 又是“铛”的一声尖响,却见那许明依旧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而进攻一端的雁飞扬,却是被许明这一剑震了回去,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站定的身子。 “――” 场下的众人已经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这一来一回,当真让大家感觉天上人间般,失望至极。 雁飞扬稳住身子,丝毫不在意,长剑一挥,便再次攻上前来。这一次,许明虽然依旧以长剑迎敌,却在两剑马上要相碰之时,被雁飞扬轻巧的躲了开去。许明微微一惊,却并不慌乱,挥动长剑,与雁飞扬斗在一起。 二人你来我往,一攻一守,打了数十个回合也未分胜负。 只见场上许明长剑潇洒,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丈余长的剑气,甚是壮观,而雁飞扬身子却是异常轻灵,星辰神剑挥舞开来,淡蓝色的星光将周身笼罩,虽不及许明长剑壮观,便也显得十分飘逸。 只是,令人略感惊奇的是,二人你来我往斗了数十回合,却再也没有听到一次两剑相碰之声。往往在许明的长剑迎上去的瞬间,雁飞扬便能以更轻灵的身形躲了过去,转换成下一招朝许明攻来。如此精彩的剑法,在以真气为根基的修真世界当真罕见。众人慢慢都被吸引了进来,个个全神贯注,不再议论纷纷。 而那许明却是越打越是心急,貌似对手没用半分真气,却将全力而为的自己缠在此处,占不得半点上风,如此下去,对自己却是十分不利。许明也是注意到了雁飞扬的打法,完全以招式见长,根本不敢与自己硬碰碰,想想开场的那两剑,许明更是心中有数。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与你纠缠!” 许明轻啸一声,长剑挥动,将雁飞扬逼开,然后纵身一跃,飞身浮在空中,长剑离手,浮于头顶,兀自旋转起来。看了一眼下方的雁飞扬,微微一笑,双手结印,口中低吟。 只见片刻之后,青光大放,以许明头顶的长剑为中心,形成一个一丈大小的刺眼光球,在许明的操控之下,欲发明亮。 “要出绝招了,要出绝招了!” 场下众人见状,甚是兴奋,个个手舞足蹈。 侯青平盯着许明头顶的光球,感受到从中放出的若隐若现的逼人气息,心中甚是忧虑。看来这许明还留了一手,并不像传说中的平庸,这一招,怕是这十呆子十有八九难以接下了。想到此处,侯青平微微挪动了下身子,随时准备上前迎救。师母可是将雁飞扬托付给自己的,万一出了差错,师母发起威来,自己可是担待不起的。 就在众人瞩目要一睹这许明绝招的时候,却见雁飞扬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身形倏地消失在原地,残影划过,一道淡蓝色的淡气刺破长空,飞快朝头顶之上的许明刺去。 “嗤――” 长剑在许明身前两丈远处似乎遇到极大的阻力,微微停顿,雁飞扬咬紧牙关,高呼一声:“破!” 第120章 胜!!! 只见星辰神剑剑尖一闪,刺破阻隔,瞬间长驱直入,直直刺到许明肩膀之上! “啊――”一声惨叫,许明长剑脱手,从空中跌落下来。而那未完成的刺眼的光球,在失去许明的操控之后,晃了几晃,最终渐渐消失不见了。 “哗――” 场下瞬间沸腾开来,众人个个都不可思议般的盯着雁飞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原本一脸失望的侯青平,此刻却是用一种极其少见的严肃的目光盯着雁飞扬,深深的沉思着。 雁飞扬收回长剑,剑尖之上兀自有丝丝鲜血滴下,落在身前的石面之上,“啪,啪。。。”溅起一团团血花。 许明挣扎了片刻,从地上爬起,左手用力按住受伤的肩膀,右手颤抖的从地上捡起长剑,恨恨的盯了雁飞扬一眼,转身蹒跚而去。 良久,雁飞扬才悠悠转过身,收起长剑,走到台前。 “震位第二场,沧浪峰,雁飞扬,胜!” 在众人充满诧异的目光中,雁飞扬如同上台时一样,沿着梯子攀下台去,此刻,却再未听到场下众人的议论之声。 朝着侯青平微微一笑,雁飞扬迈步走来,未及近前,却发现侯青平众人身后,远远之处有个紫色的身影驻足而立,正是紫衣妹妹。朝着叶紫衣挥挥手,雁飞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info无弹窗广告) 众人朝着雁飞扬的目光望去,见到叶紫衣的那刻,整个人群倏地一下变得寂静无比,个个目光直直的盯着这个天仙般的女子,说不出半句话来。 叶紫衣还以微微一笑,朝着雁飞扬款款而来。前方的弟子远远便自觉的让出一条通道,叶紫衣信步走来,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雁飞扬身上,从未离开。 “恭喜飞扬哥哥,胜了这第一场!” 朱唇轻启,如天外飞音,令人陶醉。 “多谢,怎么,紫衣妹妹也比完了?” “嗯。” “那一定是胜了?” “侥幸赢了一场。” “那也恭喜紫衣妹妹了。” 雁飞扬说罢,朝着叶紫衣偷偷眨了下眼睛,惹得叶紫衣微微羞赧,绝美之色,倾国倾城,让一旁的众人看的仿佛要窒息一般。意识到场面的气氛非同一般,雁飞扬拉起叶紫衣的走,慢慢走到侯青平身前。叶紫衣向侯青平轻轻点了点头,道: “见过侯师兄。” “叶师妹不必多礼!” 如同受宠若惊般,侯青平慌忙还礼,道: “叶师妹天纵奇才,想来这第一场已经赢下了吧,本来还想待我二人比完之后,再去为叶师妹观战,看来还是我等动作慢了。.info[]” “侯师兄过奖,小妹侥幸赢下一场,倒是侯师兄高人胆大,空手接了对方两招,着实让小妹佩服。” 被叶紫衣如此一夸,本来还彬彬有礼的侯青平突然脸上一红,竟然羞赧的说不出话来。 “紫衣妹妹可还有其他去处?” 见场面尴尬,雁飞扬赶忙道。 “全凭飞扬哥哥安排便是,你去哪里,紫衣便去哪里。” “如此,我们去其他台前看看几位师兄师姐比试吧。” 说罢,雁飞扬拉起二人,穿过人群,朝其他高台走去。 许久之后,身后气氛才慢慢恢复如常,远远,又传来众人的议论之声。 “那便是传闻中的汐影峰的天才少女吧?果然貌若天仙,难怪连星海峰的林剑辉等人都对她念念不忘。” “听说那叶紫衣修为极其高深,正是本次会武的大热门,不知万一被林剑辉遇上,他是否又下的了手?” “传闻她从未开口说话,连汐云道长都不曾见她说过话,后来是遇到了某位故人才肯开口的,如今看来,那故人应该便是这雁飞扬了吧。” “那是了,只要你没瞎,一眼便可以看出,这叶紫衣对雁飞扬可是不一般哪,哎,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啥,难道你还惦记着她不成,还是省省吧,就你这水平,她连正眼都不会看你的。” “哎。。。” 。。。。。。 第一天的比试结束,参赛的六十四位弟子中,已有一半被淘汰出局,至于落云峰一脉,倒是表现奇好,只是被淘汰了一人,以朴玉子为首的参赛八人,有七人都进入了次轮的比试。当然,有了雁飞扬出色的发挥,沧浪峰却也成为唯一保持全胜的一脉。 是夜,落云峰众人齐聚后山落院之中。 易无峰端坐在椅子之上,手中托着茶碗,难得的面带微微的笑容。慕容若林轻轻傍在身后,对着面前俯身而立了众弟子,面容和善。想来这第一日的成绩,着实让易无峰在众首座面前得意了一把。 将茶碗递给身旁的慕容若林,易无峰站起身子,朝前踱了几步,环顾了一下众人,缓缓道: “今日尔等表现尚可,中规中矩,虽不如那林剑辉和叶紫衣表现惊艳,倒也未失了我落云峰的面子。” 说到此处,易无峰将目光停留在侯青平身上,片刻之后,继续道: “只是,你这九猴子,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了些!八脉会武何等场何,岂容你如此儿戏!” 说罢,朝着侯青平狠狠的瞪去。侯青平自知有错,见师傅发怒,吓得身子微微一颤,慌忙低头认错。 易无峰瞪了两眼,继续道: “为师讲过多次,修真一事,重在稳重,最忌如你这般轻佻浮躁!日后切记,再不可有下次!” “是。。。是。。。弟子牢记在心!” 侯青平一阵唏嘘,慌忙应承。 “明日便要进入第二轮,能进入前三十二名的对手,各各不容小觑,尔等需沉着应战,认真对待才是!尤其是朴玉子,明日你的对手便是那星海峰的林剑辉,想必将是一场苦战。届时尽力应战便是,若是不敌,切不可鲁莽,修真之人讲究厚积薄发,勿须与他争一时之长短。你可记住了?” “弟子牢记,请师傅勿虑!” “嗯。” 易无峰说罢,便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路过雁飞扬身边的时候,右手在他肩膀轻轻拍了两拍,未曾开口,便径直离去。雁飞扬回头看着易无峰的身影,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朴玉子。” 易无峰离开之后,慕容若林对着朴玉子道:“你师傅的话,你可理解?” “师娘不必多言,弟子心中有数。” “如此便好。” 慕容若林说罢,对着朴玉子微微一笑,转身面向雁飞扬,道: “扬儿,尽力便好。” 雁飞扬心中了然,对着慕容若林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第121章 隔墙有耳 如此,慕容若林便追随易无峰的脚步,走出了房间,临行,还不忘朝侯青平狠狠的瞪了两眼。[..info超多好看小说]待到慕容若林走远,侯青平才算长出了口气,朝着各位师兄弟嘿嘿一笑,尴尬的挠了挠头,慢慢挪到雁飞扬的身旁,朝着雁飞扬肩膀轻拍了两下,略带讨好道: “雁师弟。。。。。。” 看到侯青平如此表情,雁飞扬心中不解,却深知定不会有好事,碍于众师兄弟的面子,只得回应道: “侯师兄,有何指教?” “雁师弟,师兄有一事不明,还望雁师弟指教才是。” 说罢,俯身一躬,倒让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九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连早有防备的雁飞扬,也被侯青平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慌忙道: “九师兄有话便说,切不可行如此之礼。” 说罢,赶忙上前扶起侯青平。 见雁飞扬如此回复,侯青平尴尬的一笑,道: “不怕雁师弟笑话,师兄我确实有事请教。今日擂台之上,你在对阵那追月峰的许明之时,最后那一剑,是如何将他打败的,师兄我虽然在场下观战,却着实没看明白,还望雁师弟不吝赐教才是!” 说罢,又是一阵谦恭,倒令在场其他师兄弟全都被吸引过来。要说雁飞扬赢了这第一场,众人倒真的不曾意外,虽然在落云峰时未见雁飞扬真正施展过,但毕竟有师傅身传两年,再加上对手也是名不见经传,因此众人倒未曾有所疑虑。然而听侯青平这么一说,倒是都被勾起了兴趣,当时只有侯青平一人在场,因此众人对当时的情况却突然深感兴趣起来。 雁飞扬见状,略显尴尬,道: “九师兄过奖了,当时我也是只用了普通的剑法,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九师兄倒是真的想多了。” “不,不!没想多,倒是想的少了!” 侯青平用手轻拍着头,似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一般,道: “正是因为你那剑实在普通的出奇,因此我才百思不得其解。许明那一剑,虽不如天雷斩那般出神入化,但也算是追月峰一大绝学,威力非同小可,然而我见你应对之时,自始至终未曾用到半点真气,只是单单的剑招,便可破开他的锁定,一招将其真气击散,单凭这一点,师兄我自认是万万做不到的。”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包括朴玉子、雪玉子及袁飞在内的众人,皆目带疑惑,直直的盯着雁飞扬。(..info无弹窗广告) 事已至此,雁飞扬无可回避,朝众人环视了一下,低头道: “其实也并未像九师兄所说那般传奇,我只不过是利用了他发招的空隙而已。五年前,在下刚刚下山,幸得白老先生收留,一同浪迹天涯,无意间于沧浪山下青山城中偶遇一人间高人指点迷津。这修真功法与凡间武艺相比,虽声势浩大,威力无比,然而却有其致命之处,那便是欲完成功法,需要极长的准备时间,如若在此期间,破开对方锁定,那对方便等于束手待毙了。” “这一点我等自是明白,如今我所疑惑的,便是你是如何用这简单的剑术,便破开对手强大的真气锁定的。” 雁飞扬看了看众人充满欲~望了目光,想必在座的众师兄弟皆对此极感兴趣吧。 “天下武功,以快为尊,唯快不破!只要达到足够的速度,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所爆发的威力,却是极其了得的。相反,修真功法于这一点上,便有先天的不足,过于注重强大的威力,却只得将力量分散到四周,与将全身力量集于一点的剑术相比,若非天壤之别的差距,是不足以与之抗衡的。” 雁飞扬说罢,环视四周,却见众人个个目瞪口呆,互相对视,片刻之后,仿佛醍醐灌顶一般,目光清明,大彻大悟!想必自是有一番领悟了。 又过了些许,众人皆回转觉醒,齐齐对着雁飞扬拱手道: “多谢雁师弟指点迷津!” 证据铿锵,发自肺腑,倒是惹得一向低调的雁飞扬一阵手足无措起来。 “鸠――鸠――” 窗外传来一阵阵悦耳的鸣叫,众人与雁飞扬交往已久,知是小凤到来,各自心领神会,转身回屋,准备明日的比试去了。 雁飞扬信步来到门外,早见小凤“嗖”的钻入怀中,一阵亲昵之后,雁飞扬抬头看向身前的人儿,面带微笑,轻声道:“紫衣妹妹。” 叶紫衣婷婷玉立,对着小凤一招手,那小凤便又飞快的从雁飞扬怀中钻出,轻轻落在叶紫衣肩上。 “飞扬哥哥,陪我出去走走吧。” 小星河,漫天的星辰似是被河水吸引一般,争先恐后的映在飞流而下的瀑布之上,别样的耀眼。 二人静静坐在大石之上,欣赏关眼前的美景。 “紫衣妹妹,可曾知道你明日的对手是谁?” “不知,知道又能怎样,反正也改变不了,那便不去管他,随机应变便是。” “紫衣妹妹果然不愧是汐影峰的天才少女,本次会武的大热门,想来不管遇到谁,也都不在话下了。” 说罢,朝着叶紫衣微微一笑,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飞扬哥哥,不许拿紫衣妹妹开玩笑!” 叶紫衣娇嗔道,将头微微倚在雁飞扬的肩头。 “倒是飞扬哥哥明天的对手,据说是星辰峰的贺达,此人修为深厚,沧海诀已突破第四层,飞扬哥哥要小心应付才是。” 雁飞扬目光注视着远方,许久,道: “上沧浪,学修真,其实心中想的最多的还是为紫衣妹妹报仇,如今上天有灵,紫衣妹妹重新回到身边,这八脉会武于我,其实可有可无,至于胜败得失,我早已不放在心上,因此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会尽力而为,而若不敌,自是不会强求,因此紫衣妹妹倒不必为我担忧。” “如此便好,不过紫衣还是希望能和飞扬哥哥一同闯进前八,这样我们便可一同进入藏书阁,一同修炼,还可一同下山,参加两年后的修真会武。。。” “如此,飞扬哥哥努力便是。” “嗯。” 二人如此依偎,欣赏这星海峰的良辰美景,却丝毫未曾察觉,在身后不远处的大石之后,那个黑影紧咬的牙齿,握着的拳头,以及从指缝中洒下的碎石粉沫。。。。。。 第122章 差距悬殊 翌日,一大早,雁飞扬便来到广场之上。 依旧是震位,台下依旧是密密麻麻的观战弟子,却再也听不到昨日为自己加油的雄壮的呐喊声。落云峰的弟子大多都被侯青平拉去坎位为自己助阵,如今震位台下,环顾四周,皆是星辰峰观战弟子。 雁飞扬一阵苦笑,心中却是轻松不少。 不顾众人奚笑,雁飞扬径直朝云梯走去,一步步攀上高台。 高台之上,一个雄壮的大汉持刀而立,上下打量着刚刚攀上台来的雁飞扬,微微一拱手,道: “星辰峰,贺达,你便是沧浪一脉的雁飞扬了吧。” 雁飞扬回礼道: “正是,贺师兄请了。” 执事长老过来同二人打过招呼,对着台下高声宣读: “震位,第一场,沧浪峰雁飞扬对星辰峰贺达,比试开始!”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那贺达却不再多言,大刀一挥,便朝雁飞扬攻来。雪白的刀刃之上,兀自带着淡蓝色的罡气,笼罩着周围一丈多的范围。 雁飞扬见了,自是不敢小觑。有了昨日的经验,深知贺达这一刀非自己可以接下,因此从一开始便利用灵活的身形左躲右闪,不敢与他法宝相碰。然而这贺达似乎对雁飞扬的想法了如指掌,因此一上来便是强攻,到后来干脆只攻不守,大刀舞的密不透风,罡气笼罩的范围也愈来愈大,不出数十招,便将雁飞扬逼的退无可退。(..info好看的小说) 雁飞扬心中惊讶,强自镇定,知是这贺达对自己昨日的表现进行了分析,因此大为焦虑。又勉强应付了几招,正在雁飞扬犹豫是否动用天机变的时候,却见那贺达大刀一抛,纵身跃入空中,双手结印,身形变换,瞬间形成强大的攻势。 雁飞扬心中暗喜,正是自己偷袭的大好时机。于是星辰神剑一挥,用尽全力,便向贺达刺去。 然而,只刺出一丈远,身子便像被绳索缚住一般,再也无法动弹分毫。雁飞扬大惊失色,深知眼前的贺达修为远远高于昨日的许明,昨日自己勉强可以破开许明的锁定,而如今,却再也无法故伎重演了。眼看贺达的功法施展完毕,雁飞扬心头一紧,只觉一股强烈的能量朝自己迎面扑来,自己却毫无还手之力! 那一刻的绝望,刻骨铭心! “不――!” 一声凄厉的叫喊自台下传来,只见一个紫色的身影从人群中飞身而起,便朝着台上冲来。然而刚至台前,却被另一道身影拦下。 “轰――” 贺达这一招,狠狠的轰在雁飞扬挡在身前的星辰剑上,雁飞扬连人带剑,被轰到远远的台边。.info[] “铛――” 长剑脱手,尖锐的剑芒刺入台上的青石之中,斜斜的插在一旁。而雁飞扬,则被贺达这一击,重重的摔到石面之上,瞬间碎石飞溅,尘土四起。 “飞扬哥哥!不,为什么拦我,为什么拦我!” 叶紫衣长剑出鞘,对着身前的女子怒目而立,长剑蓄势待发,一股强烈的杀气带着破空的剑罡朝挡在身前的女子攻去。然而,身前的女子长剑都未出鞘,只是轻轻挥了两挥,便将自己的攻势轻意化解。 “叶师妹!不可!” 一旁,侯青平不知何时赶了过来,挡在叶紫衣身前,阻断了去路。 “闪开!我要去救飞扬哥哥,闪开!” “叶师妹,你冷静一下――” “青平,你且让开。” 慕容若林轻轻推开挡在二人中间的侯青平,目光盯着眼前似要发狂的紫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点头,道: “你便是扬儿那个青梅竹马的紫衣妹妹了。” 似是在询问,却又像在自言自语。叶紫衣稍是平静了一些,目光对着眼前的女子扫了两眼,便又立即望向台上。那里,摔在地上的雁飞扬挣扎的摸起星辰神剑,正在努力的想要重新站起来。 “白师兄的亲传弟子,还不会脆弱到连如此简单的一招都应付不了,你且不必担心,扬儿他不会有事!” 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到台上的雁飞扬挣扎着站起了身子,叶紫衣稍是平静了下来。静静的看了看眼前的女子,这是一个如同自己师傅般散发着让自己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女子,却又比师傅多了一丝柔和的仁慈。如若不是现在飞扬哥哥情势危急,自己真想静静的坐下来,好好的与眼前之人细细的聊上几句。 “慕容师叔。。。” 一句轻呼,似是在认错,眼泪却再也止不住的泉涌而出。 “慕容师叔,飞扬哥哥不是他的对手,你快让飞扬哥哥下来,不要再比了。。。” 慕容若林轻轻将身前这个原本刚毅到冷若冰霜的女子拥入怀中,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你怎么知道扬儿不是他的对手?难道你对你的飞扬哥哥没有信心?” “这――” 抬起头,盯着这双温柔而慈祥的眸子,叶紫衣静静的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台上,雁飞扬稍是喘息,终于恢复的部分原气,扭头对着台下微微一笑,平静而坚毅。嘴角,兀自有丝丝鲜血渗了出来。 “看吧,扬儿他不会有事,想必到现在,你还没见过扬儿的真正实力吧,虽然这场扬儿赢的不会如你和青平那样轻松,但是下一场你二人相遇,怕是修为如你,想要赢下扬儿,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 “下一场,我们相遇?” 此刻,懵懂如青涩少女的叶紫衣却怔怔的出了神,下一场,下一场。。。。。。 雁飞扬长剑横于胸前,对着持刀而立的贺达微微点头,道: “多谢贺师兄手下留情!” “嗯。” 贺达也不谦虚,看了看雁飞扬,继续道: “休息够了吧,休息够了就拿点真本事出来,如若你再像这样不用真气与我过招,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罢,大刀一横,真气灌注,“嗡”的一声放出耀眼的光芒,锋利的刀罡仿佛活过来一般蒸腾飞舞,似乎想要脱离束缚,径直朝雁飞扬攻过来一般。 雁飞扬面色严肃,知此次再无退路,因此长剑在手,对着贺达道: “小子不自量力,还望贺师兄勿怪,如此,在下便要尽力而为了!” 说罢,朝天一指,星辰神剑一声长鸣,带动周围灵气慢慢向剑身靠拢。一丝,两丝,一缕,两缕,丝丝缕缕的灵气以有形的姿态汇集在一起,最后收于星辰神剑之中,慢慢的,如同一个漩涡般,以雁飞扬为中心,周身三丈的灵气像是活过来般,疯狂的涌入雁飞扬的身体。 第123章 再胜! 对面的贺达,则是被这一幕完全惊呆了。 台上的长老,台下的观众,慕容若林,叶紫衣,侯青平。。。太极台上的星云真人以及各脉首座,就连亲自传授雁飞扬这招天机变的易无峰,都被此刻的景象惊的目瞪口呆! 只是一片刻,如长鲸吸水一般,所有灵气倏地钻入雁飞扬体内,就此不见了。 震位高台之上,一切平静如许,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贺师兄,在下要出手了!” “啊。。好。。。出手。。。哦。。。” 贺达被雁飞扬这一句唤醒,依旧兀自沉吟,不敢相信刚才所见。重重的甩了甩头,重新盯着眼前的雁飞扬,却见此人并未有何变化,唯一不同的,便是嘴角多了一丝自信的微笑。 雁飞扬紧闭双目,体会真气在体内游走的快感。心意所动,真气灌注长剑之中,一道淡蓝色的剑芒嗡的一声从星辰神剑剑身上射出,蔓延至两丈余长。 雁飞扬再不搭话,身形晃动,舞起长剑便向贺达攻去。 这一次,二人再不闪躲,一刀一剑两道罡气着着实实的轰在一起,“轰――”的一声,将二人各自震开几丈有余。 “好!” 这贺达也是豁达之人,见雁飞扬这一招威力如此,发自内心的为之叫好。雁飞扬却是从未如现在这般实实在在的体会过真气流转的感觉,比起那稍纵即逝的灵感来,此刻的他体内充沛的真气,让自己原本低调深沉的心突然间有了一种尽意挥洒的冲动。 淋漓尽致的快感! 星辰剑诀施展开来,如漫天繁星闪耀,雁飞扬整个身形都被包裹在点点灯光之中,配上星辰神剑淡蓝色的流光,当真有如天神下凡一般,场下的观众竟这般看的如痴如醉,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对面的贺达却是再不如开始时那般轻松,如今雁飞扬每一招攻来,都要消耗自己极大的真气化解,然而这雁飞扬似乎突然间换了个人一般,犀利的攻势连绵不绝,仿佛真气永无止境一般。 贺达额头微微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内心不住的琢磨,看来这雁飞扬果然名不虚传,身为沧浪一脉的单传弟子,果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如此下去,怕是自己真的要吃个不小的亏了。 想到此处,贺达心中明悟,大刀一晃,将攻势化解,大吼一声,纵身跃入高空。 “痛快!雁师兄高招,贺某佩服,不如就此分个胜负吧!” 说罢,不等雁飞扬答话,大刀出手,在空中飞快的旋转,耀眼的能量从双手的结印之中飞速的射入法宝的光球之中,恐怖的气息不住的蔓延。 “天雷斩!是天雷斩!” 天雷斩,星海派镇派神功之一,唯有沧浪诀修炼至第五层之后方可使用。而星海派数千弟子之中,真正能够突破第四层的,却是寥寥无几。因此此刻贺达甫一使出这招,便引来场下观战弟子一阵惊呼,皆为这贺达修为之高感叹,其中不乏为雁飞扬感到忧虑之人。 叶紫衣目光片刻不曾离开高台,见到贺达使出绝招,双手不自觉的用力握在慕容若林的手上。 慕容若林看得出叶紫衣眼中的焦虑,却是微微一笑,轻轻在她手上拍了一拍,回过头继续观察台上的形势。 “看来这一招十呆子多半是接不下了。。。” 侯青平站在二女身后,自言自语道。 雁飞扬长剑尽情挥洒,星辰剑诀从未舞的像今天这般自信过,正在自己渐入佳境的时候,突然贺达招式一变,天雷斩便要蓄势完成。 这天雷斩的威力他是见过的,当日在落云峰上,袁飞和侯青平二人比试,皆是以天雷斩对攻,即便强如侯青平,当时天雷斩也是勉强而为,如今看这贺达,似乎十分轻松一般,看来这贺达的修为着实不低。 想到此处,雁飞扬心中一阵紧张,原本已慢慢放松的心境此刻再次紧绷了起来。 该如何应对? 雁飞扬头脑飞转,却丝毫想不出办法来。自己修真未成,本就没学过什么功法,除了在沧浪派内悟得的星辰剑诀,便再无其他像样的功法了,如今星辰剑诀远未大成,用来应付这天雷斩实在没有把握。 突然,灵光一现,仿佛开窍一般,雁飞扬想到当日侯青平与袁飞对战的场景,心头一横,便再不多想,纵身跃入空中,长剑脱手,双手结起印来。 “天雷斩!竟然也是天雷斩!” 此刻,台下众人的震惊远比刚刚贺达使出天雷斩时要大的多。雁飞扬自上落云峰以来便一直十分低调,因此就连那些朝夕相处的师兄弟也不曾见他真正施展过,再加上这两日比试都未动用真气,因此更是让众人对他低看了一等。 如今招式一出,技惊四座。 二人同样的招式,同时完成,两颗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光球被托至二人身前,各自咬紧牙关,大呼一声: “天雷斩,去!” 丝丝的雷电的怒吼从光球中传来,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成飞灰! “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之声震耳欲聋,狂热的气浪将台下众人逼退数丈。碎石飞溅起的沉重的尘土将整个高台掩盖,众人拭目观瞧,却什么也不曾见到。 许久,尘雾散去,台上恢复清明,只见薄薄的灰尘掩映之中,一个身影执剑而立,虽然只能依靠长剑的力量才能勉强站起,但那颤抖的身影之中,无不透露着自信与坚毅! 而另一边,一柄大刀斜插在青石之上,旁边一个身影呆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急促着喘着粗气。 胜负之数,已然明了。 “哗――” 场下一片喧哗之声! “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想不到今日可以看到两人同时施展天雷斩,当真难得!” “这贺达修为之高,当真出乎意料,可没想到的是,这雁飞扬也不简单啊!” “不愧是沧浪一脉白师叔的亲传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 无尽的喧哗,无非都是表达震惊亦或是溢美之辞。 慕容若林轻轻的拍了拍身旁这个女子的肩膀,微微一笑,目光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叶紫衣紧紧握着她的手,兴奋的不住叫喊: “飞扬哥哥赢了,是飞扬哥哥赢了!” 就连一旁的侯青平,也不经意的长出了一口气,目光却丝毫未从雁飞扬身上移开。 许久之后,雁飞扬终于站直了身子,收起长剑,向前紧走两步,来到贺达身前,伸出手,将贺达从地上扶起,道: “贺师兄手下留情,雁某感激不尽!” 那贺达伸手将大刀收回,用衣角将刀上的灰尘拭去,道: “雁师兄修为深厚,贺某输的心服口服,改日有机会,还请雁师兄再过指点!” “震位,第一场,雁飞扬,胜!” 随着执事长老宣布比赛结果,一场精彩纷呈的比试终于划上了句号。 第124章 飞扬战紫衣 太极台。 星云道长长出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易无峰,道: “白师兄调教有方啊!” 易无峰目光盯着震位的高台,似乎没有听到星云的话语一般,若有所思。 第二日的比试就此结束,最令人津津乐道,便是雁飞扬与贺达这场比试了,即便过了多年之后,当初这场天雷斩对天雷斩的壮烈场面,依旧被星海派弟子挂在嘴边。 落云峰一边却是喜忧参半,参赛的七人,只有三人胜出,分别是:雪玉子、袁飞和侯青平。而辈份最高的朴玉子,因为遇到了星海峰的林剑辉,虽拼尽全力,最终却仍是不敌。即便如此,前十六名当中,落云峰弟子也算是最多的了。 月夜,清风拂面,掀起的衣角在晚风的吹拂下飒飒作响。看着前方那个紫色的身影如同月夜的精灵般随风舞动,雁飞扬的心中充满了温柔。 “紫衣妹妹。” 轻声呼唤,换来一瞥清澈的眸子,深邃的黑色之中掩映着星光般璀璨的笑容。叶紫衣将头轻轻倚在雁飞扬的肩头,二人就这样静静坐在大石之上,看远方夜风吹拂着林海,松涛阵阵,连绵不绝的波浪一如落雁峰上大海的波涛。 “飞扬哥哥,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的梦想么?” 雁飞扬微微低头,看了看身旁的人儿,轻轻的将她柔软的身子搂在怀中。抬头远眺,良久,道: “记得,自然是不能忘的。 这些年来,每每进入梦想,都会梦到和紫衣妹妹一起,坐在那栖凤石上,畅想着儿时的梦想。如今你我都已踏足修真,再也不需要凤凰的羽毛便可以出海远行,两年前的仙居岛,不正应了我们儿时的梦想么。 只是,那里没有神仙,也没有喝了可以长生不长的水罢了。” 叶紫衣抬头看了看雁飞扬远眺的目光,继而又将头埋在他的怀中,温柔道: “不,仙居岛并不是我们的梦想,虽然我们是在仙居岛才再次相遇,然而那并非紫衣想要的。紫衣想要的,是和飞扬哥哥一起,手拉着手,一同出海寻找仙山,没有目标,没有第三个人,只有我们两个,漫无目的的飞去,无论到了哪里,天涯海角,只要我们二人在一起,哪怕找一辈子,紫衣也满意足。” “鸠――鸠――” 不知何时,耐不住寂寞的小凤从远处寻来,见到二人的身影,抑制不住的兴奋,一头栽到二人怀里。 雁飞扬将小凤捧在手上,朝着叶紫衣微微一笑,道: “上山之前,我便是为了儿时的梦想,独自一人再次潜入栖凤崖下,想要找到一根凤凰的羽毛,因此才得了一段奇遇,虽然最终没能拿到凤凰的羽毛,却将这小家伙带了过来。.info[]将来等它长大了,那是想要多少羽毛就有多少羽毛了。。。” 那小凤似乎听懂了雁飞扬的话,朝着雁飞扬一阵怒目而视,惹得叶紫衣跟着欢笑不止。 “小凤乖,等你长大了,便和我二人一同出海,去寻找仙山如何?” 小凤转头朝叶紫衣欢快的叫了几声,似是十分兴奋一般。 看着心爱的人儿和小凤如此和谐,雁飞扬心中不由得一阵动容。想来这一生当真坎坷,大灾大难之后,如今能得到如此的平静便已心满意足,至于那海外的仙山,有紫衣妹妹相伴,就算没有仙山,那也是知足了。 “两年前,栖凤石上,我曾无意悟得一套剑法,因对紫衣妹妹思念过甚,由此命名为紫衣剑法,” 雁飞扬说罢,朝着正和小凤亲昵的叶紫衣笑了笑,继续道: “不如就在此舞给紫衣妹妹一看如何?” “好好,紫衣剑法,紫衣剑法,飞扬哥哥悟出的紫衣剑法,定是十分精彩,紫衣要看!” “铮――” 长剑出鞘,星光点点,一身白衣的雁飞扬此刻如天神下凡般,长剑挥洒,潇洒不羁。叶紫衣在一旁看着看着,目光渐渐被泪水模糊。 这一路来的不易,也唯有二人心中才能深刻的体会。 “铮――” 飞虹出鞘,紫衣翩翩,二人各持长剑,尽情挥洒,将多年来的思念与牵挂,尽数溶入剑法之中。。。。。。 “飞扬哥哥,明日便是你我对战了,届时我们便用这紫衣剑法一较高低如何?” “这――” “怎么,飞扬哥哥不愿意么?” “不,只是,紫衣妹妹于修真一道深有天赋,飞扬哥哥自认是不敌的,紫衣妹妹志在夺魁,我本已打算放弃明日了比试了。。。。。。” “不可,飞扬哥哥不能放弃!今日看飞扬哥哥比试,紫衣对飞扬哥哥的修为也甚是佩服,很想与飞扬哥哥认真的切磋一下。届时我二人各自点到为止即可,飞扬哥哥切不可有所保留才是,不然紫衣要生气的。” 说罢,一脸严肃的看着雁飞扬,让本就一脸无奈的雁飞扬更是不知所措。 “如此,那便这样吧,我不放弃便是。只是届时不敌,紫衣妹妹不可取笑才是。” “那可说不定哦。” 叶紫衣一脸戏谑,惹得雁飞扬温情满怀。。。。。。 第三日,只剩下十六名弟子参加比试,八座高台各有一对弟子。 雁飞扬与叶紫衣则是被分到了离位。 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观战的弟子,除云汐影峰和落云峰的弟子不说,就连其他各脉的弟子也有相当多的人来此观战。叶紫衣的魅力可见一斑。传说中的天才少女,天纵奇才的修为,倾国倾城的容颜,无一不让各脉众多弟子为之神往。而白眉唯一的亲传弟子的句号也是相当响亮,加之昨日雁飞扬的出彩表现,因此今天这二人的对决,反而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往日那光彩熠熠林剑辉,以及本次一鸣惊人的袁飞,此刻反而都成了陪衬。 雁飞扬终于不再如一往的低调,长剑一抛,以一个精彩的飞身跃到台上,引得场下一阵喝彩。叶紫衣也是不惶多让,有如九天仙女下凡一般,紫衣飘飘,轻盈利落,台下观战的弟子各各心脏加速,欢呼不已。 “离位,沧浪峰雁飞扬,对汐影峰叶紫衣,比试开始!” 雁飞扬与叶紫衣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二人同时拔剑,星辰与天虹光彩辉映,绝世无双!紫衣剑法在二人的摧持下,更显优美,反倒没有一丝杀气,简直就像舞蹈一般。 “这是什么剑法?看似招式凌厉,却没有一丝杀气。。。。。。” “为何他二人所用剑法一模一样?” 众多的疑问在观战弟子之间传递,却无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第125章 星辰剑断 许久,叶紫衣长剑一荡,跳到一边,对着雁飞扬道: “飞扬哥哥,我要出全力了,也让紫衣见识一下飞扬哥哥的星辰剑诀吧!” 说罢,手腕一抖,天虹神剑如同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喷射出两丈余长的剑芒,呼啸着朝雁飞扬横扫而来。雁飞扬见状,真气灌注,星辰神剑亦是一声长鸣,迎着飞奔而来的天虹急驰而去。 “轰――”一声巨响,二人同时退后几步,相视一笑,再次挥剑攻去。 一白一紫,两道身影交相辉映,一蓝一红,两道剑芒纠结缠绵! 叶紫衣的剑法比之前两日的对手不知凌厉了多少倍,此刻的雁飞扬再无顾忌,全部真气都灌注到长剑之上,将星辰剑诀挥洒到极致,却依旧渐渐落了下风。 二人相斗甚久,台下欢呼不断,雁飞扬心中却渐生急燥。紫衣妹妹的修为着实比自己高出太多,以往传闻中便已知晓,如今亲自体会,才明白个中差距。虽然也为紫衣妹妹能有今日成就深感高兴,然而自己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甘。 一柱香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天机变再也维持不了许久。想到此处,雁飞扬招式变换,纵身跃入高空,脚踩七星,以八卦方位不断变换身位。随着口诀变换,星辰神剑光芒欲加璀璨,有形的气浪开始汇集,以雁飞扬为中心,形成周天星斗,旋转不断。 “星辰剑诀第七式――星辰变!今日第一次用,紫衣妹妹小心了。” “好剑法,那紫衣也要出手了!” 只见叶紫衣长剑脱手,悬于头顶,双手结印,口诀变换,片刻,天上乌云密布,“咔!”一条霹雳倾泻直下,直直劈在天虹神剑之上,天虹神剑瞬间光芒大涨,仿佛活过来般一声长鸣! “是天雷斩!又是天雷斩!” “这天雷斩,可比昨日雁飞扬与贺达二人所使出的威力大了许多啊!” “。.info[]。。。。。” 二人施展完毕,各自相视一笑,同时双手推出。只见两道耀眼的光芒带着恐怖的破空之声朝对方攻去,场下众人皆屏住呼吸,瞪大的双眼,看着场上的比试。 “轰――” 不出意料的巨响,带着嗤嗤的撕裂之声从场上传来,光芒大涨,尘土飞扬,整个高台都被笼罩在光与土的迷雾之中,看不清任何东西。 许久,仿佛转眼便是千年! 当灰尘散尽,当光阴流转,一切的光怪陆离都失去了寄托,现出生命的本色。 台上,两个身影相视而立,一个白衣列列,一个紫衣飘飘,若不是各自手上的断剑证实着刚刚的惨烈,二人似乎什么都未发生一般,傻傻的相视而笑! “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赢了?” “雁飞扬用的是什么功法,居然可以与叶紫衣那般威力的天雷斩抗衡!” “结果谁胜谁负,有谁看清楚了?” “天虹神剑断了!天虹神剑居然断了!” “雁飞扬拿的是什么剑,居然可以将天虹斩断?” “雁飞扬的剑也断了,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功法,居然可以到这种地步?!” “。。。。。。” 场下瞬间乱成一片,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着刚刚的一幕,谁也不曾看到,太极台上,星云真人站起的身影,以及眼中流露出的足以杀人的凌厉目光!易无峰和汐云等人立于身后,默默的对视片刻,满脸严肃的看向这边。 “我,输了。。。” “不,飞扬哥哥你――” 雁飞扬抬手示意叶紫衣停下,道: “紫衣妹妹,我已找到了我要找的东西,接下来的比试对我毫无意义,况且我着实不是你的对手,不要推辞了。” 叶紫衣抬头看着雁飞扬明亮的双眼,那是一种自信而坚毅的目光,充满了异样的色彩! “离位,汐影峰叶紫衣,胜!” 二人拾起折断的残剑,相伴离开了广场。原本拥挤的人潮,也随着二人的离去渐渐消散,人们簇拥着朝其他擂台涌去,片刻便将刚刚的精彩抛在的脑后。 “飞扬哥哥,刚刚。。。。。。” 未等叶紫衣说完,雁飞扬便抬起手,打断了她的发问。 “五年前,雁鸣镇大难,我侥幸不死,被白老先生所救,到得沧浪峰,于大殿之内无意参透重明祖师的道字真言,悟得这一套星辰剑诀,然而不知为何,重明祖师却只留了剑法,未留口诀。 五年来,我空习一套绝世剑法,却苦于没有内功心法,不能发挥星辰剑诀真正威力。 两年前,白老先生嘱咐我上星海峰参加八脉会武,为的便是能够进入前八,有机会进入星海派藏,一览群书,以期可以从中找到星辰剑诀的内功心法。。。。。。 这便是我来星海峰参加八脉会武的真正目的。” 说到此处,雁飞扬便停住语言,不再继续。 叶紫衣微微思索,片刻,转过头,盯着雁飞扬的双眼,道: “飞扬哥哥是说,如今,你已找到了星辰剑诀的口诀?!” “正是。” 微微一笑,雁飞扬伸出手,一块细小的玉符便出现在手掌。玉符通体碧绿,由内而外透射着绿色的光芒,温润而柔和。 “这是怎么一回事?” 叶紫衣伸手接过玉符,拿在手上仔细观察,只见玉符之上不知用何手法刻着四个金色小字:星辰剑诀。笔锋刚劲,有一股夺人心魄的气场从中散出。然而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叶紫衣端祥许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想来其中机关,只有飞扬哥哥可以打开了,重明祖师神功,果然非同一般。” 雁飞扬接过玉符,收入怀中,道: “想不到重明祖师会将星辰剑诀隐藏在星辰神剑之中,若非今日你我比试,机缘巧合折断了长剑,怕是不知何时才可参透其中秘密。” “不管怎样,还是要恭喜飞扬哥哥,终于找到了星辰剑诀!” “只是,星辰神剑就此折断倒也罢了,还连累紫衣妹妹,损伤了那天虹神剑。据我所知,天虹神剑乃汐云师叔至宝,百年前正魔大战,汐云师叔曾凭它大放异彩。如今传将与你,可见她对你的信任,然而却不幸在此处折断。这样一来,怕是要连累你被汐云师叔责怪了。。。。。。” “飞扬哥哥多虑了,天虹剑断,自是它的机缘,师傅乃明事理之人,不会为此迁怒于我的。” “希望如此,” 雁飞扬长叹一声,道: “紫衣妹妹放心,有朝一日,我定当亲自为紫衣妹妹寻找一把当世名剑,以作补偿!” “飞扬哥哥送的,哪怕只是一把寻常短剑,紫衣也当百般珍惜。” 二人你侬我侬,自是一番温柔软语,早已将早前比试之事抛到九霄云外,然而却仍有一事萦绕在雁飞扬的脑海,久久无法散去。 重明祖师为何会将星辰剑诀隐于星辰神剑之中,这样岂不是注定了星辰神剑残剑的命运?更令他无法理解的是,这星辰剑诀的心法口诀,读起来为何如此熟悉?!那感觉,就像,大寂灭神功!对,就是师傅所传的大寂灭神功!所言之道,是何其相似!却又隐隐透着本质的不同,这到底是为何? 冥冥之中,似乎看到了某种天机! 雁飞扬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里,九天之外,斗转星移,历万载而不灭的周天星辰,依旧演绎着亘古不变的轮回。 第126章 八强出现 第三日的比试异常精彩,每一场都斗得难分伯仲,然而最终还是终要分出胜负的,八场比试下来,共有八名弟子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分别是星海峰的林剑辉,朝阳峰的沈路,星辰峰的金卫,逐日峰的申屠化,汐影峰的叶紫衣,以及,落云峰的寒星子、袁飞、侯青平。 勿庸置疑,本次会武的最大赢家,非落云峰莫属,共有三名弟子进入最后的前八,也让易无峰着实在各首座面前得意了一把。要说这寒星子和袁飞的实力,是就被众人认可,因此进入前八倒是不出意外,至于那侯青平,却当真让人大吃一惊。在与追月峰谢天豪的比试当中,最初没有谁会看好侯青平会最终获胜,那谢天豪作为追月峰近年来最得意的弟子,沧海诀早在十几年前便已突破了第五层,上届会武中,便已是闯入了前八,因此本次会武,隐隐中也被视作头名的有力争夺者,想不到竟然在第三场便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侯青平。 然而,侯青平这场赢的也并不轻松,几乎拼尽了全力,最后拼着两败俱伤的风险才勉强将谢天豪击躲,而自己,也在执事长老宣布获胜的片刻之后,就此晕倒,不醒人世了。受伤之重,远超出人们的想象。因此这后边的比试,也只得就此放弃。 两日之后,广场之上的高台早已拆掉大半,如今只剩一座太极台,成为唯一的赛场,同时也供各首座观战。 八名弟子,将被分成四组,依次比试。自然,由于侯青平的放弃,他的对手便自动进级到下一轮。而按照签位,本次自动进级的,则是星海峰的林剑辉。 “这九猴子,放弃的还真是时候,下边这一场对上林剑辉即便他不放弃,也是必输无疑的!” 袁飞扯着嗓子吼道。 “这也难说,原来谁会认为九师弟能够击败那追月峰的谢天豪?可是最终他不也是赢了么。” 寒星子似乎对侯青平的实力极为认可,如今虽然侯青平已回落云峰养伤,寒星子依然为他据理力争。这样一说,倒是让原本不以为然的袁飞无话可说了。 “今日的三场比试,场场都非同小可,定会精彩异常,你二人需极为小心才是,那朝阳峰的沈路虽说是大器晚成,然而其基础浑厚,修为深不可测,而那星辰峰的金卫,也是近年来不可多得的修真奇才,不容小觑!” 慕容若林说完,朝寒星子和袁飞看了一眼,这二人如今是落云峰的希望,虽然如今已经进入前八,但在易无峰和慕容若林心中,还是希望他二人能够更进一步,一举夺魁,因此比试之前,慕容若林对二人特地细心交待一番。 “今日第一场,是汐影峰的叶紫衣对逐日峰的申屠化,虽说这叶紫衣天纵奇才,呼声甚高,但那申屠化却也不容小觑。作为逐日峰首座申屠日的独子,平日里自是百般呵护,申屠化此人又极为护独,想必逐日峰的各种功法早就倾囊相授了,至于各种法宝,也是任其挑选了。上一场汐影峰的宫荀,便是在他的手下败的极为狼狈。今日这一场,结果如何,还很难说。不管怎样,尔等都要认真观摩,于己也大有好处。” “要说叶紫衣这小丫头还当真厉害,雁师弟若不是遇到她,说不定也已经进入前八了。。。” 袁飞自是无所顾忌,想到哪里便说到哪里。众人听罢,都不自觉的朝一旁的雁飞扬望去,见他倒是泰然自若,仿佛与己无关一般。 “只是上一场,虽然她勉强胜了雁师弟,却也消耗极大,最重要的是,她的天虹神剑,也在那一战中折断,从此无法再用了,失去了这等法宝,不知能否与申屠化抗衡了。。。。。。” 寒星子说罢,朝雁飞扬看了看,见他似乎被说中了心事,正一脸茫然的看向自己。 “一切都还难说,到时自会有分晓,我等还是去场边观战吧。” 就此,慕容若林带着落云峰一众人等离开后院,向广场走去。 广场之上,密密麻麻挤满了观战的弟子。从今天起,每一起比试都将在正中央这座高台上进行,因此不论各脉的观战弟子,均是挤在高台之前,原本被分为八组的弟子汇集在一起,当真是人山人海,壮观至极。 雁飞扬跟随慕容若林一行来到广场,由于慕容若林的威信,人潮中自动让出一条道路,让众人通过,径直走到台前。太极台上,星云道长以及各脉首座早已各自入座,可见对此次比试的重视。 就在昨日,星海派掌门星云真人还特地为此调整了比试的赛程,原本应该昨日进行的比试,被延后到今日,每一场比试都在各首座面前进行,以便更好的指点,而本次参加会武的所有弟子,无论是否进入前八,都有幸被允许上到台上,站到各首座身后,近距离观摩,以期能在台上的对战中得到启示,有所领悟。星云真人的良苦用心,由此可见一斑。 众人沿云梯上到台上,在慕容若林的带领下,向星云真人及各脉首座行过礼后,依次站到了后排。 雁飞扬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台上,发现其他各脉的参赛弟子大多都已到位,包括被自己淘汰的许明和贺达,还有那个最醒目的紫色身影。 雁飞扬投之以微微一笑,惹来台上台下无数无形的目光,个中怒火中烧,着实令自己不在自,因此只是轻轻的打个招呼,便再不敢看向那边。 又过了片刻,见众人准备就绪,台下弟子也都情绪高亢,星云真人朝一旁的执事长老使了个眼色。 执事长老心领神会,快速起身,朝台上中央走去。稳稳的站定,环顾了下四周,执事长老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请大家肃静!” 原本还乱糟糟的观众,瞬间安静下来。 执事长老见状,甚为满意,面带微笑道: “今日乃我派五十年一遇的八脉会武最关键的时刻,经过前三日的比试,参加本次会武的六十四名弟子当中,仅仅有八名进入最终的决赛!他们分别是: 星海峰:林剑辉! 朝阳峰:沈路! 星辰峰:金卫! 逐日峰:申屠化! 汐影峰:叶紫衣! 落云峰:寒星子!袁飞!侯青平!” 第127章 紫衣遇险 执事长老每念到一人的名字,这人便走出台前,向众人一抱拳,算是行礼。 场下观众随着出场弟子的行礼,掀起一阵阵欢呼的浪潮,场面甚是壮观,尤其念到落云峰的时候,虽然众人早就知道本次落云峰有三人进入前八,但此刻还是甚是惊讶般唏嘘不已。 执事长老伸出手稍稍平息了众人的情绪,继续道: “本次会武,掌门真人早就规定,进入前八名的弟子,在随后的三年内,可以随意进出藏,阅读楼内典藏,修习楼内功法!其间若有疑问,在场的各位首座会随时加以指点!” “哗――”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浪潮。 “而且,此八人,作为三年后修真会武星海派的参赛代表,将获得由各首座提供的上等法宝两件!” “哗――” 在执事长老的调动下,场下众人的情绪渐渐到了高潮,壮观的气势令在座的星云真人甚为满意,不住的点头微笑。 “法宝的领取,要在本次会武全部结束之后,由排名决定挑选顺序,排在第一位的率先挑选,之后依此类推,因此谁能得到最中意的法宝,还要看最后几日的表现喽!” 执事长老似乎意犹未尽般,不停的调动着众人的情绪,就连站在台上观战的众弟子,也都个个情绪激昂,为自己没有进入最终的前八而深感遗憾。 “那么,今日的比赛就此正式开始! 第一场,汐影峰叶紫衣,对逐日峰申屠化,比赛开始!” 随着执事长老的宣布,申屠化和叶紫衣二人各自从人群中站出,朝场中走去。 “紫衣。” 叶紫衣停住脚步,朝身后的汐云道长看去。 “紫衣,天虹神剑已断,本次比试,你便用为师这把剑吧。” 说着,汐云道长从背后拿下自己的宝剑,向叶紫衣递去。 叶紫衣慌忙推辞,道: “多谢师傅关爱,天虹神剑本是师傅至宝,却不幸毁在弟子手中,弟子内心愧疚,无以为报,如今怎可再拿师傅的宝剑。。。。。。” 正在此时,站在汐云道长身后宫荀站了出来,道: “小师妹,本场比试非同小可,那申屠化修为甚是雄厚,你没有称心的法宝在手,怎能是他的对手,师姐的玉竹剑虽不是什么至宝,却也还可以称称手,小师妹便拿去一用吧。” 看到汐云和宫荀二人如此热情,叶紫衣心中稍稍动容,道: “多谢师傅和宫师姐,紫衣心领了,紫衣宝剑虽断,剑心却在,自是不会轻易输给他的,请师傅和师姐放心。” 说罢,手中长剑一抖,便朝着场中走去。 面对着申屠化站定,叶紫衣微微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申屠化见状,甚是恼怒。 “叶师妹,即便在此等场合,你也吝于开口和我说句话么?!” 叶紫衣面无表情,淡淡的看着对面略显抓狂的申屠化,不发一言。 “好,好!既然你铁了心与沧浪峰那小子在一起,那便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说罢,长剑一横,咻的一声,从剑身上射出一丈余长的赤黄色剑芒,隐隐透着怪兽的怒吼之声。 “剑名仙兽,乃我逐日峰不世法宝,叶师妹,难道你就想用那把破铜烂铁与我较量么?!” 叶紫衣见状,依旧面无表情,淡然的看了看手中的长剑,真气灌注,嗡的一声,剑身之上亦透射出一丈余长的紫色剑芒。也不管申屠化言语,长剑一挥,便攻了过去。 “好!好!好!” 申屠化怒火中烧,连说了三个好字,便再不多言,牙关紧咬,仙兽剑一挥,一道赤黄的剑罡便朝着攻来的叶紫衣飞射而去。 二人就此斗在一处。 只见场上两道身影上下翻飞,两柄长剑犹如蛟龙出水般纠缠不止,偶尔宝剑相碰,发出刺耳的嗤嗤之声,瞬时火光四溅,剑气乱飞,甚是壮观。 这申屠化能在众多弟子中脱颖而出,闯进前八,自然有他的不凡之处,只见他一柄仙剑舞的虎虎生风,雄浑而厚重,有如大江大河般滔滔不绝,颇有一番风度。而叶紫衣剑法轻灵,却如雨中飞燕一般敏捷,一道紫色的身影在空中翻飞舞动,化身九天仙女,让人目不暇接。 如此斗了数十回合,却是叶紫衣渐渐占了上风。传说中的天才少女,果然非同一般。场下众人看的个个唏嘘不已。 申屠化越打越是心急,自己有法宝占优,拼尽数年所学,依然不能占得上风,反倒被叶紫衣渐渐逼到台边,眼见便再无退路。申屠化心中一横,打定主意,长剑一扫,将叶紫衣逼退,纵身跃入空中,长剑脱手而出。 噗!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汇到仙兽剑上,慢慢渗入剑身之中。随即,只见仙兽剑光芒大盛,威力瞬间增大数倍! 台下弟子看了,“哗”的一阵骚乱。就连台上在座的汐云道长,也是腾的从座上站起,朝着一旁的申屠日怒目道: “这就是你逐日峰的得意弟子?!” 申屠日亦是满脸尴尬,无言以对。 修真一道,这血祭之法并不陌生,以鲜血为引,可以瞬间增大法宝数倍的威力,生死对战之际,常有修真之士如此施展。然而比试切磋等非以命相搏的场合,却很少有人如此大动干戈,更别说是派内的会武。 如今申屠化却不管这些,双手结印,大喝一声,九天神雷瞬时发动,咔咔之声不绝,仙兽剑在他的摧动下愈发威力强大,由内而外透射着一股毁灭的气息。 “天――雷――斩!” 叶紫衣默默的注视着对面的申屠化,依旧面无表情,轻轻哼了一声,纵身跳入空中,同样以天雷斩应对。 只见数道天雷劈到剑上,紫色光芒大放,似乎比申屠化的天雷斩威力还在强上几分。 眼见二人功法就要完成,正在此时,只听“丁――”一声轻响,片刻之后,只见叶紫衣“哇”的一声,口中喷出大口鲜血,转瞬便从空中跌落地上。 天雷斩在失去摧持后渐渐消散,只见叶紫衣手上握着的,只剩一把短短的剑柄! 原来,这天雷斩的威力实在过于巨大,叶紫衣手上的寻常宝剑根本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能量,因此就在这紧要关头,手中的长剑却断成了数截!叶紫衣也因此受了不轻的内伤。 一手轻轻捂住心口,一手撑在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叶紫衣朝着空中蓄势待发的申屠化轻蔑的一笑,道: “我输了。” 说罢,再不管其他,转身便欲退下去。 “啊――!” 申屠化一声怒吼,面带狰狞,厉声道: “你终于肯对我说句话了么?!哈哈哈!” 仿佛九幽恶魔一般,声间中充满了阴森之气,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紫衣,小心!” 第128章 斩龙出鞘 叶紫衣听到提醒,转身回头,却见申屠化并未因自己的认输而收手,反而摧动着天雷斩,朝自己狠狠的劈了过来! 那一刻,仿佛时光就此消失,仿佛轮回就此停止!叶紫衣深知已无法躲闪,回头朝着雁飞扬的方向微微一笑,脸上,带着些许的遗憾与不甘! “此世与君别,来生再相伴!” 轻轻口语一声,叶紫衣微笑的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到来。(..info) “不――!” 就在汐云道长出手之前,另一道身影早已飞身而上,一道金色的剑气朝半空中的申屠化打去,而身体却挡在了叶紫衣的身前。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之声,将在场的众人全部惊呆。这电光火石的巨变着实快了些,以至于大多数观战的弟子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汐云道长再也顾不了浓重的尘雾,飞身便欲钻进去。 正在此时,浓雾之中走出一个身影,若隐若现。慢慢地,一步一步,摇摆着朝自己走来。在他胸前,那个紫色的身影,正是自己的爱徒。是他,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用身体挡住了天雷斩! 汐云道长再也顾不了许多,栖身上去,扶住眼前的身影。 “扬儿!” 几乎同时,易无峰和慕容若林飞身跃起,跳到雁飞扬的身边。 雁飞扬将叶紫衣交到汐云手上,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喂她服下。 “百花玉露丸!” 雁飞扬朝满脸惊讶的汐云道长微微一笑,随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戴在叶紫衣颈上,既而转向易无峰和慕容若林,道: “易师叔,慕容姐姐,我没事。。。。。。” 刚刚说完,便哇的吐出大口鲜血。 慕容若林慌忙上前搀扶,却被雁飞扬轻轻推开,道: “此人欲至紫衣妹妹于死地,我必与他誓不罢休!” 说罢,手腕一抖,一柄青色仙剑现于手上,在雁飞扬的摧持之下,放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这是怎样一把神剑!单单是这道金色的剑芒,便令易无峰和慕容若林灵魂为之一颤,从内心深处渗出阵阵恐惧,不能直视!二人四目相对,从对方眼中看到的,都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正在此时,只听浓雾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化儿!我的化儿!你怎么了?赶紧醒醒啊化儿!啊――是谁?!是谁干的?!我要将他撕成碎片!” 迷雾散去,场上恢复清明。 高台的另一侧,一个老者正俯身将申屠化抱在怀中,痛哭不已,众人仔细观看,却见他怀中的申屠化,浑身血肉模糊,处处透着焦黑,眼见便已不活了。(..info) 而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逐日峰首座,申屠日! “是你!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化儿!” 申屠日满眼血红,朝着雁飞扬恶狠狠道: “还有那个臭丫头,是你们,我要为我的化儿报仇,我要将你们撕成碎片!” 说罢,放下怀中的申屠化,挥起长剑便朝二人攻来。 未等近身,便有三道身影齐齐飞出,朝着攻过来的申屠日迎了上去。 “丁丁”几声响动,申屠日的攻势便被挡了回去。 “你们想要做什么?!难道要与我逐日峰为敌么?!” 众人仔细观看,发现挡在申屠日身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叶紫衣的师傅,汐云道长,以及受白眉之托照顾雁飞扬的易无峰和慕容若林。 汐云道长面对申屠日,冷冷道: “申屠日,你休要胡来!今日大家看的清楚,我那小徒因法宝不利,早已认输,你那儿子本该收起功法,就此休战,可是他却乘人之危,在紫衣毫无防备的时候全力进攻,若不是那雁飞扬反应迅速,怕是此刻我那小徒早已魂归天上!一切错误,终是因申屠化而起,如今他作茧自缚,本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你放屁!你这老贼尼,调教出的狗屁弟子,专门勾引别人,若不是我那爱子被她勾引,又怎会失了理智?!” “申屠日,我敬你为一脉首座,不与你一般见识,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再血口喷人,我汐云倒也不是好惹的!” 说罢,长剑出鞘,对着申屠日便要出手。 “好好好,你这老贼尼,平日里装甚清高,别以为别人怕你,我申屠日便怕了你,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护得这对狗男女周全!” 说着,挥起长剑,便朝汐云道长攻了过来。 正在此时,只得旁边“嗡”的一声,一道赤红色剑芒飞速掠过,将申屠日的长剑荡到一旁。 “易无峰,你也要与老夫作对么?!” 易无峰一柄残剑握于手中,兀自散发着淡淡的剑芒,收而不放,却又让人不能直视。 “扬儿乃白师兄亲自所托,易某自是要护他周全!” 简短的答复,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好好好!那我申屠日今日就领教一下传言中的残剑高招!” 眼见场上就要陷入一片混战,一旁观战的星云真人再也坐不住了。 “混帐!” 一声怒斥,瞬间将几人镇住,可见平日里星云真人在星海派的威信何其之高。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掌门么?!” 星云真人慢慢踱到众人身前,一一扫了下几人,怒道: “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么?身为一脉首座,在众弟子面前如此不知羞耻,只顾护短,可还记得星海派门规戒律么?!” 一阵喝斥,将众人说的哑口无言。星云道长踱到叶紫衣身前,仔细观察了伤势之后,便朝雁飞扬走去。 上下打量了一番,星云真人盯着雁飞扬手中的长剑,久久未曾移开。“你手中长剑,是何来头?” 雁飞扬此刻才发现自己竟无意中掏出了斩龙剑。如今看到星云真人注意到了,慌忙收起剑势,斩龙剑重又化为一把微小的玉剑,被雁飞扬收入怀中。 “此乃弟子无意中得到。” “无意中得到?那又是在哪里得到的,你倒是说来听听!” “这――” 被星云真人这样追问,雁飞扬一时慌了神,张口结舌,不知如何作答。 星云真人见状,微微冷笑,继续道: “刚刚你击杀申屠化那一剑,并非我星海派剑法,想来也不是白师兄所传吧,你倒是说说,这一招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这――” 雁飞扬满头大汗,被星云问的哑口无言。 第129章 掌门裁决 “弟子在结识白老先生之前,便已学会,确实并非白老先生所传。。。。。。” “哦?那依此说了,你身上所学功法,却并不全是我星海派功法了?然据我所看,你刚刚那一剑的威力,并不比我派天雷斩弱,身怀如此绝世功法,又为何还要拜入星海派?你有何居心?!” “我――。。。。。。” “听剑辉说,三年前,你曾在望断山无名河谷与黑魔宗少宗主熊壮结为兄弟,可有此事?!” “这――。。。。。。确。。。。。。确有此事。。。。。。” 直到此刻,雁飞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初师傅再三交待,斩龙剑非紧要关头不可拿出视人,一旦出剑,必要取敌性命!如今第一次使用,便被星云识破,看来今日当真是自己鲁莽了。然而此刻自己却实在找不出合适的理由,看着星云一再追问,雁飞扬憋得满脸通红,也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干脆低头不语,不再回答。 “小娃娃当真有个性!” 星云真人冷笑一声,便不再理会雁飞扬,朝座位走去。回到座位,端起茶碗,品了口茶,道: “路师弟,依星海派门规,今日之事该如何决断?” 星云一侧,朝阳峰首座路亦站起身,朝星云真人行了个礼,转身对着众人道: “依星海派门规,弟子间切磋,对方认输之后仍下重手者,废除毕生功力,逐出师门!会武之时,第三人插手,要接受本派任何人挑战,直至不再有人出头,否则,至――死――方――休――! 本场会武,叶紫衣认输,因此胜者为逐日峰,申屠化! 然而申屠化在叶紫衣认输后依旧出手,因此叛申屠化废除功力,逐出星海派! 雁飞扬插手二人会武,并至申屠化身死,依星海派门规,要接受逐日峰任意人挑战,包括申屠日在内!再者,雁飞扬私交魔道,为我正道所不齿,依门规,逐出星海派!” “哗――” 路亦话未说完,场下弟子便已炸开了锅! “接受申屠日挑战,那不是死定了?就算雁飞扬再厉害,也不可能是逐日峰首座的对手。。。。。。” “就是,这样还不如直接叛他死罪。。。。。。” “逐出星海派,那白师叔唯一的亲传弟子,岂不是。。。。。。” “。。。。。。” 路亦却不管众人如何议论,继续高声道: “至于雁飞扬身怀别派功法,启禀掌门真人,我派门规中并无规定,弟子在入派之前不能修习别派功法,因此这一条,并无任何处罚。(..info无弹窗广告)” 星云真人听罢,微微低头思索片刻,道: “如此,便按此执行吧。” “掌门真人,不可!” 易无峰,慕容若林,汐云三人同时躬身拜倒,欲为雁飞扬求情。 易无峰不善言辞,只得求情道: “请掌门真人看在白师兄的面子上,饶过雁飞扬。” “易师弟,依你所看,如若此刻是白师兄作星海派的掌门,他会如何处理呢?!” “这。。。。。。” 易无峰听罢,无言以对。 倒是慕容若林不慌不忙,开口道: “启禀掌门真人,依路师兄所言,本派规定,弟子间切磋,对方认输之后仍下重手者,废除毕生功力,逐出师门,既然如此,那申屠化已先犯门规,自是要逐出师门的。既然他被逐出星海派,便不再是星海派弟子,那扬儿再插手将其击杀,也并不算违规了。” 慕容若林说罢,易无峰长出一口气,慌忙应承,连声说是。 “就算申屠化违规,但还是在这太极台上,会武还未结束,雁飞扬这时插手,已是违规了!” 还未等星云开口,一旁的追月峰首座申屠月却率先插嘴道。 易无峰几人倒吸一口凉气,申屠月所言并不是毫无道理,更严重的是,这申屠月与申屠日是胞弟,也便是申屠化的亲叔叔,本次会武,追月峰唯一的希望谢天豪,却也是败在落云峰侯青平的手下,至今仍重伤不起。此刻申屠月插手,个中道理,再明白不过了。 星云微微沉吟,片刻之后,道: “申屠首座所言有理,便依此行事,雁飞扬既然插手其他二人会武,那便是违规了,自然要受到惩处,否则难以服众。” “掌门真人。。。。。。” 易无峰和慕容若林同时高呼,却被星云挥手制止了。二人四目相视,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既然逃不过这一劫,我汐云愿为雁飞扬出战!!!” 关键时刻,汐云道长挺身而出,一言既出,四座皆惊。 “雁飞扬是为救我那爱徒才出手的,我汐影峰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否则日后传将出去,说我汐影峰毫无道义可言,如此有损师门的罪名,我汐云自是担当不起的!” 说罢,长剑一抖,挺身站在雁飞扬身前。 “胡闹!!!” 星云一掌重重的拍在桌上,当即将众人惊的心中一紧。 “星海派的门规,是可以让尔等如此胡来的么?汐云,退下!” “掌门。。。。。。” 星云真人伸手一挥,阻止了汐云。 众人还欲再次劝阻,却被雁飞扬出口拦住: “易师叔,慕容姐姐,汐云师叔,各位不必在为雁某解释,雁某既然犯了门规,便任由处置便是,只是――。。。。。。” 说罢,雁飞扬朝一旁昏迷不醒的叶紫衣看了一眼,道: “只是,我和紫衣妹妹历经大难,却不想今日又遇此劫,雁某如今别无他求,只望紫衣妹妹可以无忧无虑,快快活活,若我今日不能逃过此劫,还望三位师叔代我好好照料紫衣妹妹,雁某在此拜谢了!!!” 说罢朝着三人躲头便拜。 慕容若林赶忙将雁飞扬拉起,满眼湿润。 “姓雁的臭小子,今日我定要你粉身碎骨,为我那小儿报仇血恨!!!” 说罢,申屠日长剑一横,便欲攻来。 雁飞扬转过身,向前迈了两步,伸手从怀中掏出斩龙剑,真气灌注其中,口诀催动,只听“嗡――”的一声,斩龙剑瞬间光芒大盛,由一把三寸来长的玉剑,变成三尺长剑,剑身之上,兀自放着淡淡的青光,令人不寒而栗!!! “小子,看剑!” 看着近乎于丧心病狂的申屠化,雁飞扬微微一笑,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第130章 斩龙之威! 申屠日再也顾不得许多,丧子之痛早已侵占了大脑,此刻满心想的都是为子报仇。身为星海派逐日峰首座数十年,申屠日平日里已经鲜有出手,就算拿剑,也只是偶尔调教一下门下弟子罢了。如今长剑出鞘,却是威风不减当年,一柄长剑一到手上,瞬间便绽放出三丈余长的剑芒,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跃跃欲试,看的台下弟子个个屏气凝神,不敢有半点响动。 这一脉首座出手,自是非同小可,在场的众弟子,绝大部分自入门之后便从未见过,因此如今见了,虽然场上形势危难,这雁飞扬随时有性命之忧,然而在众人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带有血腥味道的狂热!因此,原本都为雁飞扬捏了把汗的观战弟子们,此刻却有相当一部分开始在心底暗暗欢呼,为那申屠日加起油来。 人性之暗,可见一斑! 慕容若林见状,满脸的忧虑,却又无可奈何,看了一眼旁边的易无峰,却见他微微朝自己点了点头,一柄残剑握在手上,却至今仍未收起。慕容若林心领神会,看今日之势,这申屠日定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危急关头,就算是冒着犯门规的风险,自己夫妇二人也是要出手相救的,白师兄的亲传弟子托付于己,无论如何也要保他周全。.info[] 打定主意,慕容若林伸手握住剑柄,朝易无峰微微点了点头,二人心领神会。就在此时,汐云道长却已慢慢立于二人身前,同样手握剑柄。 “师姐。。。。。。” 慕容若林心中一阵动容,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易无峰目光停留在身前的女子身上,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眼前这位女子,汐影峰首座,汐云道长,自己的师妹,曾经痛恨过自己的人,却同样肩负着白师兄的托付。此时此刻的挺身而出,让自己心中原本的偏见瞬间减轻了许多。 申屠日长剑出手,第一招便毫不留情,刺目的剑气带着嘶嘶的破空之声向雁飞扬横扫而去。 雁飞扬见状,知道不可硬接,纵身一跃,躲过这一击,斩龙剑挥出,朝着申屠日面门刺去。 “好小子,还敢还手!” 申屠日大怒,本以为自己出手,一招便可将雁飞扬废了,剩下的时间便任凭自己折磨,想不到这小子居然可以躲过自己的一击,反而还能转手反击。见雁飞扬长剑及近,申屠日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脸上反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雁飞扬的长剑眼看便要刺中申屠日,却听得“丁――”的一声,雁飞扬连人带剑被申屠日收回的剑气震出去几丈远,重重的摔在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子,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对本座下手?!今天本座就不与你纠缠,让你死个痛快。你不是破了小儿的天雷斩么,那今天本座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天雷斩!看你还如何破的了?!” 说罢,申屠日纵身一跃,也不见其结印,便见头顶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声势之大,远非申屠化所用的天雷斩所能企及。 台下弟子看了,个个惊呼,原来这天雷斩竟可以有如此大的威力! 易无峰三个对视一眼,个个握紧剑柄,忧上心头。天雷斩的威力他们自是清楚的很,以现在雁飞扬的修为,是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的。 要不要出手?三人交换了个眼色,各自心领神会。 然而,正在此时,三人却赫然发现,掌门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三人身前! 雁飞扬从地上爬起,看了空中的申屠日全力施展天雷斩,心中也不由得一惊!自己前前后后曾见多人施展过此术,却从未想到,这天雷斩威力竟可大到如此地步! 只见整个星海峰的半空都被乌云笼罩,碗口粗细的雷电不停的轰到申屠日的长剑之上,每轰一次,剑身都爆射出耀眼的光芒,最后汇集成一个光球,愈来愈小,却愈来愈震人心魄! 如此功法,又当如何抵挡?雁飞扬一阵心寒,自知今日难逃此劫。回首看了看一旁仍在昏迷的紫衣妹妹,以及站在她身前的汐云三人,雁飞扬大笑一声,道: “既然如此,我雁某再无牵挂,就算你有通天的本领,我也要让你见识一下我雁飞扬的破天的决心!” 说罢,纵身一跃,腾空而起,斩龙仙剑浮于上空,双手结印,错落变换,瞬间结出九九八十一式,印于剑上。雁飞扬伸手一招,斩龙剑握于手上,真气催动,金光大盛,笼罩整座山头。双脚踏出,沿八卦方位,行于九宫之上,斩龙剑朝天一指,剑气直冲云霄。 “天龙神威,我剑为破,九天九幽,退避”! 口诀一出,以剑为引,金黄剑气瞬间化为九道真龙剑气,围绕着雁飞扬上下翻飞,龙吟之声不绝于耳! 雁飞扬功法一出,众人皆惊。 这是何等气势!丝毫不逊于申屠日的天雷斩! 想不到这小小的雁飞扬竟然身怀如此不世功法!不但是场下观战的众多弟子,就连星云道长和易无峰等人,也都一个个目瞪口呆,从未想到会有如此场面。 “易师弟,这雁飞扬使的,是何功法,你可曾见过?” 易无峰看了看星云的背影,既而盯着空中的雁飞扬,许久,默默的摇摇头。 场上,申屠日摧动着天雷斩,疯狂的朝雁飞扬攻去。 雁飞扬身子微微摇晃了两下,口中哇的喷出一口鲜血,看来这斩龙剑虽然厉害,却也威力巨大,不是轻易可以驾驭的。见到疯狂而来的申屠日,雁飞扬再也顾不上许多,强撑着身子,双手握剑,大喝一声: “去!” 斩龙剑带着声声龙吟,仿佛化身巨龙一般,朝着来袭的申屠日飞奔而去! “轰――轰――” 爆裂之声不绝于耳,许久,都未见二人再有动作!场上突然静的出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再有半点声响。 “滴嗒。。。滴嗒。。。” 仿佛是水滴下的声音,然而便是这细小的声响,也足以让众人从压抑的氛围中得以喘息。 “铮――” 一声剑鸣,从若隐若现的浓雾中传来。片刻,浓雾渐渐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形持剑而立。 易无峰牙关紧咬,握住剑柄的手不住的颤抖,慢慢从口中挤出几个字: “申――屠――日!” 第131章 剑殇 尘雾散尽,场上形势一览无余。 申屠日手持长剑,挺身而立,周身的衣服被刚刚的一战撕破了许多,嘴角还兀自渗出血来。在他的对面,那个刚刚还傲视天下的白衣男子,那个刚刚还只身以一己之力挑战逐日峰首座的不羁青年,此刻已静静的躺在地上,没有半点动静,鲜血,早已将原本洁白的衣衫全部染成了血红。 “扬儿――” 慕容若林率先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悲凉。 “哈哈哈,哈哈哈――” 申屠日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丧子的哀伤,以及手刃仇人的痛快。 “申屠日,亏你还笑的出口,身为一脉首座,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竟然下如此狠手,日后看你还如何在星海派立足!” 汐云道长以剑指向狂笑不止的申屠日,怒骂道。 “咳――咳――” 正在此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雁飞扬,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继而身子动了两下,之后便挣扎着坐了起来。 “扬儿,扬儿!你怎么样?” 看到雁飞扬竟然大难不死,慕容若林激动了泪水奔涌而下。 “我死。。。死不了。。。” 原本还在仰天长笑的申屠日,见雁飞扬居然又活了过来,怒火中烧,长剑指着雁飞扬大吼道: “小子,算你命硬,居然在我的天雷斩下还能不死,老夫本是十分欣赏,然而杀子之仇不可不报,你就休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说罢,挥起长剑,再次刺了过去。 “申屠日,卑鄙!有本事冲我来!” 慕容若林再也顾不上许多,长剑一挥便要冲了过去,然而却被星云挡了下来。 “掌门真人,你――” “放肆!还不退下!” 雁飞扬伸手摸了摸斩龙剑,却再也没有力气拿起来。看着申屠日就要攻到身前的长剑,雁飞扬仰天长啸: “哈哈哈―― 什么名门正派,什么人间道义,都是狗屁!今日若得上天眷顾,一朝不死,终有一天,我雁飞扬会挥剑杀上星海,灭了你们这群假仁假义的卑鄙小人! 哈哈哈!” 这是怎样一种诅咒!竟让包括星云在内的众人各各心中颤抖! 为何?又是为何?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我们整天口口声声所言的道义都是假的么? 有那么一刻,在场数千的星海弟子,个个心中都曾有过如此怀疑。从小就坚守的信仰,真的如他所言,都是假仁假义么? “小子,休得口出狂言,今日便是有天神在场,老夫也要取你性命,以祭我子惨死之灵!拿命来!” 恐怖的剑气带着死亡的气息向着雁飞扬的胸口直奔而去。扬边众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为这个倔强坚韧的男子深感惋惜。 “铛!” “啊――” 一声惨叫!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刚刚还威风八面的申屠日,此刻连人带剑都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远处的台上,击起一地碎石! “哗――” 场下一阵喧哗。 突来的变故让众人个个应接不暇,赶紧擦亮双眼,朝场上看去。 场上,雁飞扬依旧半坐在地上,在他身前,一名女子傲然而立,长剑在手,斜斜的指着地上,面对着申屠化,不发一言。 这是一个何等貌美的女子! 一身蓝衣一尘不染,婉若九天仙女般迎风飘舞,白晰的玉手之中握着那把天蓝色的长剑,冰冷如千年寒冰,让人不寒而立,倾城的容貌之下,两颗深邃的眸子如此的漫不经心。 那一刻,全场肃静,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呼吸,大家都在静静的欣赏,欣赏这只有天上才能见到的绝世容颜! “你是谁?!” 申屠日挣扎着站起身子,长剑指向对面的女子,恶狠狠的问道。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沉默,以及从她眼角流露出的漫不经心的,轻蔑! 对,就是轻蔑! 申屠日怒上心头,长剑一挥,大吼道: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来自何方,但今日你要为那小子出头,老夫便与你誓不罢休!” 说罢,再不顾其他,挥起长剑便向蓝衣女子攻去。 看着攻来的长剑,蓝衣女子面无表情,手腕轻轻一抖,一道淡蓝色剑气打出,正中攻来的长剑之上,“铛”的一声,申屠日连人带剑再次被击飞了出去。 “哗――” 这一剑,众人看的明明白白,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招,却将逐日峰首座直直轰了出去,修为之深,可见一斑。就连一旁的星云真人和易无峰等人见了,也都是微微一颤。 申屠日被蓝衣女子一招击败,甚感无面,挣扎着站起身,顾不了许多,再次挥起长剑攻了过去。 结局,自然是一样的。 如此五次三番,申屠日一次次被轰飞出去,而那蓝衣女子,至今仍未移动一步! 申屠日终于被逼的疯狂了。 只见他再次跃入空中,长剑抛出,一口鲜血喷在剑上,瞬间威力大涨。九天神雷再次引来,一次次轰在剑上,一次次被汇集起来。 蓝衣女子仍旧那样淡淡的看着,不发一言。 申屠日终于蓄势完毕,对着蓝衣女子一阵狂笑,怒吼道: “让你见识一下我星海派的不世神功,天――雷――斩――!” 说完,带着不可一世的狂笑,朝着蓝衣女子全力攻了过去。 “天雷斩么,哼哼。。。” 只是轻哼了一句,蓝衣女子长剑一挥,一道天蓝色剑气便朝着来袭的申屠日攻去。 “轰――”的一声,申屠日的长剑甚至都没有碰到蓝衣女子的衣角,便被一剑轰了出去,远远的落到的台下的人群之中。 “哗――” 又是一阵骚动! 蓝衣女子扫了一下四周,见再无人上来,便缓缓的转过身,蹲在雁飞扬身上,慢慢将他扶在手上。 雁飞扬两眼湿润,对着身前的蓝衣女子轻轻唤了声: “蓝师叔――” 便就此昏迷不醒了。 蓝衣女子伸手将雁飞扬抱起,转身便欲离去,刚行两步,便见身前站了一位褐袍老者。 “这位姑娘,还请留步。” 星云道长挡在蓝衣女子身前,甚是客气,似乎刚刚她一招破了申屠日的天雷斩给自己带来了过大的震撼。然而自己身为星海派掌门,若是任由她就此离去,那在众弟子面前,却是甚无颜面的。 蓝衣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星云,未曾开口说话,只是将雁飞扬的斩龙剑收起,放入他的怀中,然后淡淡的看着星云,波澜不惊。 星云清了清嗓子,道: “这位姑娘,你怀中的小友,本是我派弟子,如今此间事还未了,不知姑娘要将他带往何处?” “你派弟子?” 蓝衣女子轻蔑的看了星云一眼,继续道: “若不是方才我出手,怕是此刻他早已灰飞烟灭了,又怎么还会是你派弟子?” 星云一阵尴尬,却依旧道: “姑娘言之有理,然而不论如何,既然他性命犹在,便仍是我星海派的弟子了,姑娘要带他离开,还要经过我这个星海派掌门同意方可。” “哼哼,星云,怕是你忘了吧,他在临危之时曾经说过,若得不死,他日定要杀上星海峰,如此这般,又怎还会认你这个掌门?空活了几百岁,难道你是老糊涂了么?!” “你――” 星云道长被蓝衣女子一句话堵的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反驳。片刻,星云恢复了常态,依旧面带笑容,道: “如果姑娘执意要带他离开,老夫也不勉强,但是,他刚刚所用的仙剑,乃我星海派至宝,还望姑娘归还才好。” “哼哼,你星海派之物?那我倒要问你,他所用之剑名称几何,是何来头?” “这――” 星云每一句托辞都被蓝衣女子说中要害,因此此刻却是无言以对。思索片刻,星云继续道: “这位姑娘有所不知,他所用之剑虽并不出自我星海派,然而两日前,我星海派的至宝天虹神剑却是真真毁在他的手上。如今他要叛出星海,姑娘若要保他周全,自然要用他现在所用之剑来抵天虹,否则我星海派誓不与他善罢干休!” 蓝衣女子听了,再次打量了下星云,复而朝星云身后望去,那里,易无峰、慕容若林、汐云道长等人皆持剑而立。 蓝衣女子将雁飞扬轻轻放在地上,缓缓转过身,走到星云身前。慢慢抬起手,现出那柄天蓝色的长剑来。 “你可知此剑之名?” “贫道不知。” “你自是不知的,那今日我便来讲给你听。” 蓝衣女子淡淡道,声音轻柔,永远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语调。 “一百五十年前,江湖之外有一隐世大师,于铸剑一道颇为精通,江湖上偶有熟识他的,便送了个绰号,叫作‘剑仙’。剑仙之名,取自铸剑这道。 剑仙成名已久,然而却从不将铸剑之道传与家人。其妻玉天虹,于铸剑之道也颇有造诣,然多次开口求教,剑仙均闭口不答,为此,玉天虹忌恨已久。为解心头之恨,玉天虹便发誓,要铸一柄绝世神剑,将自己的丈夫比下去。自此,便开始了与剑仙的铸剑比试。 玉天虹每年都会铸一把仙剑,拿来与剑仙比试,然而每次都是她胜出。玉天虹知是剑仙谦让于她,因此不但丝毫高兴不起来,心中还更加忌恨。因此更是全身心的投入铸剑之中。 有一日,玉天虹无意中得到一块九天神铁,自是兴奋异常。心知凭借此铁铸造的仙剑,一定能真正的打败剑仙。于是耗数十年锻造,终于成形。然而,九天神铁所铸仙剑却是异常坚韧,需用灵魂淬灵方可。玉天虹为使神剑蕴灵,以自身精血为引,投身炉中,宝剑方成。剑成之时,霞光万丈,七彩长虹横贯九天,剑仙为纪念其妻,因此取名天虹剑。 天虹剑成,剑仙却终日闷闷不乐,百般思念,于是用其妻铸剑所余九天神铁,重新铸造另一柄仙剑,剑成之日,霞光万丈,绕着玉天虹之墓三天三夜,终日悲鸣,后得天降水星,取其水浇于剑上,神剑方成。因此名曰:水星。 水星剑成,剑仙终日欣赏二剑,却因睹物思人,悲痛不已,遂命其子将天虹神剑带于山下,结有缘人送之。” 说到此处,蓝衣女子抬头望天,目光迷离,片刻之后,继续道: “我手中的这把,便是神剑水星。” 说罢,目光盯着星云,不再言语。 星云听罢,面红耳赤,再无言以对。 蓝衣女子长剑横于胸前,对着星云淡淡的道: “怎么样,你是否也想要领教一下水星神剑的厉害,看你能否将我留在此处?!” 星云道长见状,犹豫片刻,终是让开了身子。 蓝衣女子转身抱起雁飞扬,缓缓朝远处走去。 此时,一旁的慕容若林看着蓝衣女子远去的身影,大声道: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古――天――蓝!” 蓝衣女子说罢,御起长剑,化作一道天蓝色的流光,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古天蓝。。。古天蓝!她说她姓。。。。。。古!” 第132章 天涯海阁 时光荏茹,白驹过隙,转瞬已是两年有余。 大海深处,不知几万里远,茫茫烟波浩淼之中,有七彩流云团团簇簇,海鸟翱翔,白鹤空鸣,远远望去,直如神仙居所。穿过厚重的云团,突然景物变换,一座突兀的高山矗立于前,从海底伸出,直插入云,似是将天空捅破一般,甚是雄伟。高山之上,却是苍松翠柏,郁郁葱葱,灵草甘露,数不胜数,当真是世外桃源一般。 那个白衣男子这样迎风而立,遥望远方,海天之间,飞鸟杳鹤来去无踪,空留一抹无限的湛蓝。深吸一口气,潮湿而略带咸味的海风吸入腹中,似是十分惬意。片刻,转身朝山间一座巨大的宫殿走去。 青石的殿门似是经久未开,厚厚的青苔长满了整面墙壁。有阳光照到的地方,还兀自长出朵朵淡紫色的小花来。 “吱――” 一声轻响打破周边的宁静,像是历史的缝隙就此开启,深沉而悠远。 “师傅――” 白衣男子进入门中,走了几步,便立于案前,俯首躬身,甚是恭敬。男子眼前,略显昏暗的大殿之上,却是密密麻麻,摆满了成百上千座高大的书架。每一座书架之上,都成排成列的罗列着各种典籍,泛黄的古卷之中,透露着经年的沧桑之气。(..info) 一盏青灯摆于长案之上,微弱的灯光,将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形映在石壁之上,拉成修长的而跳动的黑影。若不是那满头的白发昭示着岁月的苍老,当真不会有人相信,眼前这个柔弱的身影,竟出自如此一位白发老者。 “扬儿,你且过来。” 白发老者头也未抬,顾自盯着案上的书卷,轻轻言道,语调平和,波澜不惊,若不是细心倾听,似是未曾开过口一般。 “是,师傅。” 男子白衣一闪,迈步走到案前,依旧俯首躬身,不敢有半点不敬。 “听蓝师妹讲起,这两年来,你几次下山,却是带来不少年幼孩童,均收入门下,授其功法,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蓝师叔所言不假。” “嗯。” 老者微微点头,道: “想来那些孩童自是孤苦无依,也同你一般吧。” “是,师傅。。。。。。” “当年,若不是遇上为师,想来你也不会落得这般地步,扬儿,如今你可还记恨为师么?” 白发老者自始至终都未曾抬头,然而说到此处,却是微微顿了一下,看的出,在他心里,对此时所提之事还是相当在意。 “那年,徒儿年方十二,却经此大难,亲人故去,天人永隔,自是悲恸欲绝。如今已去八年,徒儿也已长大成年,再多怨言,也无法挽回,当年之事,师傅就不要再提了。” 老者轻叹一声,继续埋头,青灯古卷,映衬着微弱的灯光,将老者的身影拉的愈加柔弱。 “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之后,老者微微喘息。 “师傅!” 男子见状,慌忙上前,伸手欲扶,却被老者摆手拒绝。 “为师无碍,你且不必担忧。” 微微休息片刻,老者继续道: “那年为师被奸人所害,元气大伤,大半真气又输入你体内镇压那噬魂蟥之毒,虽不曾陨命,然而经此一事,已是心灰意冷,再也无意修真。这些年来,为师苦心钻研本派典籍,只为求一妙法可以将你体内那噬魂蟥驱除。如今幸得上苍庇佑,经过多年苦苦琢磨,终于被为师找到了。” 说到此处,老者略是停顿,却见眼前的白衣男子虽故作镇定,身子却还是轻微的晃了一晃。 老者见状,轻叹一声,继续道: “扬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师傅――” 白衣男子轻唤一声,眼角湿润,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如今,为师已得医你剧毒之法,自此以后,你便再也不必受那噬魂蟥的侵蚀了。只是――” “怎样?” “只是,这医治之法却也是凶险异常,虽不及陨命,却也要冒功力全失的风险。。。。。。” 稍是思索,白衣男子抬头道: “师傅不必多虑,是福是祸,徒儿都已做好准备面对,徒儿这条命,早已于鬼门关门徘徊多次,如今便是老天想要拿去,却也没有那么容易的,师傅有何指示,尽管说来便是!” “好!好!不愧为我古剑澜的弟子!” 老者赞许的点点头,道: “这医治之法,还要从你的师祖,也就是我爹,剑仙古亦辰说起。。。。。。。” 古剑澜目光望向窗外,似是回忆起当年的情景。 “数百年前,这剑仙之名,于江湖中可是威名远播,正魔两道,对家父都是十分恭敬的,究其原因,无非是我爹那出神入化的铸剑之术。而如今,要解你身上这噬魂蟥剧毒,还要从这铸剑之术说起。 万般兵器,以剑为首!而这剑,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低等之剑,可以削金如泥,却也只是寻常兵器而已;中等之剑,已有变化之术,可大可小,随心所欲,却也只是一件死物;而这高等之剑,生有剑灵,可以与人心意相通,早已脱离了死物的范畴,实是与人无异!世上大多仙剑,都只是寻常的低等之剑,为师所用的白火神剑,也只能算是一把中等仙剑罢了,而那高等仙剑,怕是这个世上,也未曾出过十把了!” 雁飞扬闻言,虽对师祖的铸剑之术早有耳闻,却依旧略显吃惊。 “你身上所藏的斩龙仙剑,便可算是一把高等仙剑了!” 听到此处,雁飞扬心中一惊,伸手探向怀中,将斩龙剑摸出,现于手上,认真的观察。斩龙剑似是心领神会般,微微发出淡青色的剑芒,与主人心灵相应,当真神奇! “这斩龙仙剑,孕有真龙灵魂,乃家父无意中所得,却并非是家父所铸。 家父号称剑仙,生凭以铸剑为乐,然终其一生,却未曾铸出一把高等仙剑。现在蓝师妹所用的水星神剑,便是家父生凭最得意之作,与那飞虹神剑一起,也只能算是勉强沾了高等仙剑的边儿。” 听到此处,雁飞扬心中一惊,原来那飞虹神剑如此厉害!只是当年,却不小心毁在了自己手里。连同重明祖师所留的星辰神剑,想来也应该与飞虹一般,勉强算是高等仙剑了吧。如此厉害的两把神剑,却都毁在自己手中,想到此处,雁飞扬不免有些惋惜。 第133章 解毒 “如今,要解你身上所中剧毒,便要从这铸剑说起。 为师研习多年,从本派典籍中悟得铸剑之法,取九天异铁,以大功法大造化将其熔炼成型,以成剑胎,再以内力将其逼入你体内,以大寂灭神功加持,用其将你体内噬魂蟥禁锢,历经九九八十一天,便可与剑胎合而为一,从而成为剑灵,如此,神剑可成,而你体内剧毒,至此便可完全解了。 只是――” “师傅不必多虑,再苦再难,徒儿忍着便是!” “嗯。” 古剑澜赞许的点点头,继续道: “这其中的痛楚,你自要忍的,而在剑成之前,却不可运用丝毫功力,哪怕那天机变神功也是用不得的,否则前功尽弃不说,怕是性命也要被那畜牲反噬,最终落得个不堕轮回的下场了。” “徒儿记下了,师傅尽管放手便是。” “不可操之过急,还有一事,须你蓝师叔协助方可。” 说罢,古剑澜抬起头,对着殿门轻呼一声: “蓝师妹,你且进来。” “吱――”一声轻响,青石的殿门再次被推开,一身蓝衣的古天蓝手握长剑,款款走了进来。 “扬儿,在为师运功将剑胎逼入你体内之后,融合一事,便只能靠你自己了。然而,九九八十一天之后,即便神剑已成,你也不可轻易将剑逼出,实乃那畜牲修为过于深厚,再加之神剑之威,怕是届时不受你所控。当年,家母为成飞虹神剑,以身启灵,如今,你体内这神剑出世之日,却是需要用女子清泪启灵不可,加之万年冰魄铸成剑鞘压制,方可收服这噬魂剑灵。启灵一事,便看你个人造化了。然而这万年冰魄,却还需要蓝师妹相助方可。” 说罢,转头看望古天蓝。 古天蓝目光直视,波澜不惊,轻声道: “万年冰魄稀世罕见,不知何处可得?” “白风谷以北万里,北极冰原深处。” “此事便交与我便是。” “有劳蓝师妹。” 古剑澜微微点头,对着雁飞扬道: “如此,扬儿,你若准备好,为师这便将剑胎逼入你体内。” 雁飞扬上前两步,在古天澜身旁盘膝而坐,道: “师傅,开始吧。” 古剑澜微微点头,朝古天蓝看了两眼,示意她在一旁护法,在雁飞扬身后同样盘膝而坐,双掌伸出,掌心相对,功力运转,只见一柄透明的小剑从他掌间飞了起来,慢慢盘旋着,朝雁飞扬头顶飞去。 古剑澜手形变换,不断结成各种手印,一一印在雁飞扬背后,最后双掌一伸,“啪”的一声,落在雁飞扬双肩之上。功力运转,只见从雁飞扬身上,不断冒出蒸腾的雾气来。片刻之后,微微的红光将雁飞扬周身笼罩,古剑澜见状,轻哼一声,示意自己要开始了。雁飞扬听罢,双目紧闭,微微点了点头。 那把透明的小剑,在古剑澜的摧持下,不断变换着七彩光芒,慢慢旋转,最后悬于雁飞扬头顶之上。 “收!” 随着古剑澜一声轻喝,那柄小剑突然向下刺去,片刻便钻入雁飞扬头颅之内三寸有余。 雁飞扬轻轻哼了一声,身子颤抖几下,豆大的汗珠顷刻从额头滚了下来。然而只是片刻,便再次坐直了身子,任凭汗如雨下,却是纹丝不动。 古剑澜见状,继续用功,只见那柄小剑慢慢深入雁飞扬头颅,越来越深。 一柱香以后,小剑已完全没入雁飞扬头颅之中,不见了踪影。古剑澜却是未曾停手,依旧不断变换手印,一掌一掌落在雁飞扬背后。许久之后,双掌同时用力,轻轻一探,同时印上,只见一股一股有形的真气从古剑澜身上,透过双臂,源源不断输入雁飞扬体内。 “师兄――” 古天蓝看到这一幕,轻轻呼唤一声,却再也说不出话来,清秀的面庞之上,两行清泪顺流而下,“啪”的滴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雁飞扬全身被汗水湿透,就连地上也成了一片水渍,再后来,水渍干了,雁飞扬的衣服也被烘干。古剑澜收起双掌,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微微一颤,险些跌倒。 “师兄!” 古天蓝见状,慌忙上前搀扶。 “师兄,你将毕生功力全都传给扬儿,那你自己。。。。。。” 古剑澜轻轻摆了摆手,道: “想我一生纵横江湖,鲜有敌手,自以为无敌于天下,又以阁主身份带领天涯海阁,想来自是众望所归,然而却不曾想,到头来却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师弟背叛。如今想来,当真败的体无完肤。 这几年来,为兄苦心钻研典籍,终日青灯古卷,却从中悟得人生真谛,什么修为功法,什么声名威望,一切不过都是过眼云烟罢了。如今为兄更想在这缥缈峰上自得其乐,自由自在罢了。至于这一身修为,就给了扬儿,以偿他当年搭救之恩吧。” 古剑澜说罢,面带微笑,不曾有半点遗憾,当真是将世事看透一般。 “扬儿性格坚毅,从小正直,即便历经大难也如此豁达率性,前途自是不可限量。有他在,天涯海阁的名望,自是不会再如古风一般败坏了。 只是,如今扬儿尚还年轻,且大仇未怕,难免略有偏激,因此日后之事,还要拜托蓝师妹倾力相助了。为兄别无他求,在此谢过。” 说罢,朝着古天蓝一拱手,便欲起身行礼。 古天蓝见状,慌忙制止,道: “师兄既是将掌门之位传与扬儿,那他便是天涯海阁之主,即便师兄不嘱咐,天蓝也将倾力相助。” “师傅。。。。。。” 正在此时,盘坐在地上的雁飞扬缓缓睁开了眼睛。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发出阵阵“咯咯”的声响。长出一口气,将体内积压的浊气全部吐出,顿时感觉舒畅无比。 “师傅,你――” 古剑澜一摆手,缓缓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从书架上拿下一卷古籍,用力将覆盖在上面的灰尘吹去,轻轻展开,认真研读了起来。 古剑澜一摆手,缓缓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从书架上拿下一卷古籍,用力将覆盖在上面的灰尘吹去,轻轻展开,认真研读了起来。 雁飞扬与古天蓝二人对视几眼,见古剑澜依旧毫无动静,只得就此退了出去。 第134章 仙居映月 面朝大海,二人并肩而立。 “师兄交待,那万年冰魄在北极冰原万米以下,天涯海阁之中,怕是只有我亲自出马方可取回,明日我便起程,想来应该可以赶在九九八十一日之内回来。 扬儿,你有何打算?” “多谢蓝师叔!” 雁飞扬微微躬身,道: “如今我剧毒得解,自是要下山去走动一番。江湖上修真会武将至,我也还有几位故人要去见一下,正好趁此机会,一并了结了。当年雁鸣镇的大仇,以及师傅被袭之仇,迟早都是要报的!” 说罢,二人共同望向远方,天海之间,依旧是不见边际的湛蓝。。。。。。 一道流光由远及近,最终朝着汐影峰而来。 宝剑收起,宫荀一脸严肃的出现在汐云道长的房门之前。 “荀儿,进来吧。” “是,师傅。” “吱――”的一声,推开房门,汐云道长坐于椅上,背对着房门。 “弟子拜见师傅。” “起来吧,荀儿不必多礼。” “是,师傅。” 汐云道长微微一声轻叹,慢慢的转过身形,望着风尘仆仆的宫荀,失望的道: “怎么样,紫衣她还是不肯回山么?” “弟子无能,还是未能说服小师妹回山,请师傅责罚。” 说罢,再次躬身拜倒。 “罢了,罢了,紫衣不愿回山,又与你何干,为师责罚你作甚,起来吧。” 汐云道长长叹一声,道: “三个月后的修真会武,你可曾问过,她可愿参加?” 宫荀看着汐云道长突显苍老的面庞,默默的摇了摇头。(..info无弹窗广告)- “哎,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天意呀!两年前的那件事,到如今她还不能释怀么。。。。。。” 落云峰。 流云之上,一只灰色的小兽在云层中飞速拍动着翅膀,似鸟非鸟,却是异常灵活。小兽身后几丈远处,一身青衣的修真弟子御剑而行,紧随其后,眼看便要追上了。只见那小兽突然回头张口便吐出一团金色的火陷,朝着身后的修真弟子面门而去,十分凶险。然而那修真弟子似是早有准备一般,轻而易举便躲了过去,继续追逐起来。 许久,一人一兽落于山巅。 “小凤,近些日子,叶师妹可还好么。。。。。。” “鸠――鸠――” 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小凤朝着身旁的男子轻轻叫了两声,算是回应。 年轻男子微微苦笑,摇了摇头,自顾自道: “当年那十呆子身受重伤,被那蓝衣女子救走,至今两年有余,却依旧毫无音讯,不知生死与否,想来叶师妹心中挂念,又怎能好呢,我当真是被那十呆子传染了,居然问出这样呆的问题来。” 说罢,又是一阵苦笑。 抬头望向远方,落云峰以东,几百里外,那座仙居岛上,当年自己奋不顾身挺身相救的情景历历在目,那具柔软而清香的胴~体捧在手上的感觉,怕是此生都不会忘记了。 忽然,远方星光一闪。年轻男子目光一亮,似是看到了什么,回头看看小凤,却见它也是竖起了小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大海的方向。(..info好看的小说) “小凤,难道你也看到了?” “鸠――” “那道淡蓝色的星光,当真与当年十呆子御剑时的情景极相似的吧。。。” “鸠――鸠――” 小凤听了,一阵激动,拍动着翅膀便欲飞到空中。 年轻男子见状,一把将它抱入怀中,伸手拍了拍它的小脑袋,道: “我当只有我被那十呆子传染了,想不到你身为上古神兽,也会被人传染,那十呆子如若真的来此,怕是早就迫不及待的出现在我等面前,还需要我们前去追赶么?看来以后要给你改个名字,就是小呆好了。” 那小凤听了,转过头盯着年轻男子看了一会儿,居然轻轻了点了点头! “哈哈哈,看来你还很喜欢这名字嘛,那便如此,以后你就改名叫小呆了。” “鸠――鸠――” 似是十分兴奋般,此刻的小呆便一头钻进年轻男子怀里,二人又如此打闹起来。 良久,年轻男子将小呆捧在手上,用脸轻轻贴在它的头上,片刻之后,叹了口气,道: “好了,时间不早了,想来你若再不回去,叶师妹自是要着急了,小呆,你赶紧回去吧。记得好好保护叶师妹,还要每月回来向我报告一次叶师妹的情况!” “鸠――鸠――” 一阵振翅,片刻便消失在远天的云海之中。 高山挺拔,直耸入云;青松苍翠,林海涛涛;清亮的湖面之上,微风带起阵阵涟漪,偶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阵阵水花;湖边一块大石之上,深深印着三个大字:映月潭! “公子,这仙居岛,你可曾到过?” 一阵轻灵的声音响起,如天音袅袅,蓝衣女子手持长剑,立于大石之前。在她身前一丈远处,一个白衣男子正伸手抚摸着那刻有映月潭三个字的大石,动作轻柔,似是勾起了无尽回忆。 男子抚摸良久,却不作声,蓝衣女子见状,便自此闭口不言。 许久之后,男子终于从回忆中清醒,转身对着蓝衣女子道: “星儿师姐,我们走吧。” “公子――” 被唤作“星儿师姐”的女子似是有些许的不情愿般,沉着脸道: “星儿说过多次了,请公子不要再叫星儿师姐,星儿受师傅之命,保护公子周全,加之公子乃阁主亲传弟子,又被授之以下代阁主之名,我蓝星儿再大胆,也妄不敢以师姐自称,万一被师傅知道了,怕是又要责怪星儿了。公子就不要再为难星儿了。” “这――” “公子还是叫我星儿好了。” “好。。。好吧。。。” 白衣男子见状,只得应承道: “如此,星儿,我们这便启程吧。” 蓝星儿见状,甚是兴奋,满脸喜色道: “是,公子!只是不知,我们下一站要去哪里呢?” “我让师姐帮我打探的那个人,可有消息了。。。。。。” “公子口中的姓叶的女子,不知是公子什么人,每每提到这个人的名字,公子似乎都会勾起回忆一般。。。” “她――” 微微犹豫了一下,白衣男子望了望眼前被唤作星儿的女子,道: “她是与我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子,也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了。。。。。。” 蓝星儿听了,若有所思道: “听仙儿师姐讲,当年公子被师傅带回缥缈峰时,不醒人世,只是口中不停的喊着‘紫衣妹妹’,想必,公子口中的紫衣妹妹,便是公子要我等要找之人吧。” 白衣男子听罢,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盯着远方。 “我等七姐妹自幼便是在缥缈峰长大,从未下过山,因此对这江湖中的人情世故不甚清楚,虽然这两年来受公子之命,多于江湖走动,打探一些消息,却也只是知道如今紫衣姑娘并不在这星海峰上,至于她身在何处,目前还没有具体消息。倒是公子的两位结拜义兄,两年来受公子所托,将流沙发展的十分迅速,加上师傅经常亲自指点公子所收门人,因此如今,流沙已有与各派抗衡的实力了。” “流沙――” 白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 “依此看来,三月后的修真会武,流沙便可以一试身手了。” 说罢,负手而立,微风吹来,自是一番威严,蓝星儿在一旁盯着眼前的男子,目光渐渐迷离。 “如此,我们便直接上那无量山弥空寺,先去探探路吧。” “是――” 蓝星儿瞬间清醒过来,慌忙答道。 伸手从身后摘下长剑,念动口诀,轻轻抓住白衣男子臂膀,纵身一跃,二人便踏于剑上,化作一道蓝光,朝远方疾驰而去。 第135章 流沙 星海峰,大殿之内,星云道长坐于高椅之上,其余六脉首座各自端坐于殿下。殿内,一白衣弟子身背长剑,单膝跪地,俯首听命,甚是恭敬。 星云道长不紧不慢,对着殿下所跪弟子道: “剑辉,不必多礼,你且起身吧。” “是!多谢掌门真人!” “修真会武将近,剑辉,为师派你下山打探其他各派情况,如今可有结论?” “启禀掌门真人,弟子下山两月有余,多方奔走,幸不辱使命,其他各派参赛情况,基本都已明了。” “哦?既然如此,正好各脉首座都在,你便在此将你所打探的消息详细道来。” “是!” 林剑辉朝各脉首座微微拱手行礼,道: “掌门真人,各位师叔,弟子林剑辉,两月前受掌门真人之命下山打探消息,率先直奔无量山弥空寺见过清远大师,清远大师得知掌门真人届时将亲率星海派弟子前往,甚是高兴,因此原本打算派师弟清山大师主持的大典,最终决定亲自主持,以示对掌门真人的崇敬之意。” 林剑辉说罢,朝着星云道长抬眼望去,见星云道长虽正襟危坐,却是面带微微喜色,心中暗喜,继续道: “弥空寺已选拔好参赛人选,如今正忙于修缮比武场地,由清平大师亲自督工,想必不日之后便可完工。 离开弥空寺后,弟子转而直奔白风谷。玄风门云掌门也是亲自接见,传达对掌门真人的敬佩之意,并让弟子带口信与掌门真人,修真会武之时,云掌门也将亲自带领玄风门弟子前往,届时还望与掌门真人当面叙旧,以表思念之意。” 星云道长听罢,微微点头,道: “我与云门主素来交往甚深,想来却是有数十年未见了,如今趁此机会,正好与老友叙叙旧。嗯,剑辉,此事你办的甚好。” 林剑辉听到星云道长称赞,甚是兴奋,喜形于色,洋洋得意道: “都是有掌门真人的面子在,剑辉只是跑跑腿罢了,掌门真人过奖了。” 星云道长点头道: “继续吧。” “是! 望断山万剑门一边,薛掌门闭关已久,因此弟子并未得见,是由万剑门大长老余无声接见弟子。余长老所言,薛掌门闭关正在紧要关头,怕是还要三五年才能出关,因此本次修真会武,将由余长老亲自带队了。” “哦?” 星云道长微微犹疑,目光与在座众位首座交换几次,道: “这薛长青如今在修练什么功法,为何一直闭关不出?三十年前,本座曾因故路过望断山,曾于万剑门一坐,当时便是余无声接待,而那薛长青也是在闭关修练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今三十年过去了,他难道还未出关?” 众首座也各自犹疑不定,互相看了几眼,不敢妄下结论。 这修真一道,各门各派都想极力发展自身实力,因上一听说其他门派有所异动,便是十分敏感,生怕对方势力壮大,盖过自己门派。而星海派于五十年前上界修真会武中表现出色,此后地位一举提升,星云道长自是十分得意。如今又一界修真会武,星云自是希望本派弟子依旧表现出色,因此一听说万剑门掌门长久闭关,心中敏感,怕是对方又在修炼什么高深的功法,暗中教授弟子,万一被万剑门盖过,此后五十年怕是难有翻身了。 星云犹豫一阵之后,不知心中作何结论,只是对着林剑辉道: “剑辉,你继续说下去吧。” “遵命! 至于天空山天门宗,弟子到时,那南宫门主却是以天门宗皆为女弟子为由,不便接待男客,而未让弟子上山,只是在山门处派弟子传话,届时南宫门主也将亲自率弟子前往,到时再当面向掌门真人致谢。” “嗯――” 星云手捋长髯,微微点头,还未开口讲话,却听殿下申屠日道: “这个南宫袖,真是不识抬举,掌门真人派去传话的弟子,竟然连山门都不让进,还说什么男女有别,真是可笑,自己穿上一身道袍装装清高也就算了,还不让门下女弟子接触男人。。。。。。” 申屠日还未讲完,就听星云大喝道: “申屠师弟,不得无礼!” “她――” 申屠日见星云迁怒自己,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抬眼扫了下星云道长,见他脸上并未露出怒色,继续低声道: “这些老道姑,不食人间烟火也就算了,不知又要耽误多少年轻女子的终身了。。。。。。” “申屠日,你说什么?!” 星云道长还不曾发话,却见一旁的汐云道长“啪”的拍案而起,对着申屠日怒目而视。 “我――汐云,你不要着急,我说的老道姑里,不包含你,不包含你。。。。。。” “申屠师弟,闭嘴!” 星云见场下形势紧张,终于开口。 “汐云师妹,你且稍安勿燥,不要与他一般见识。如今各脉首座齐聚,我等还是先商议大事要紧。” 汐云闻言,恨恨的望了申屠日一眼,坐回了原位。 星云见状,对着林剑辉道: “剑辉,正道几派情况为师已了解,不知魔道四派动向,你可曾探听的到。” 林剑辉闻言,慌忙回道: “弟子不才,只探听的到黄泉宗将由黄泉老鬼亲自带队前往,至于其他三派,并未得到半点消息。” 星云听罢,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思索着什么。 “只是――” 星云看了看殿下的林剑辉,见他面带犹疑,似是欲言又止一般,便开口道: “只是什么,有话只顾道来,不必顾虑。” “是! 只是,江湖上最近流行出一股新的势力,亦正亦邪,数个魔教小派都被其覆灭,更有甚者,鬼啸门和黄泉宗各自一个分堂,还都灭于他们手上!” “哦?” 林剑辉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略显吃惊,想不到短短几年,江湖上会出现如此强大的新势力,自己却对其一无所知。 “然而,若说他们是正道门派,却也难下定论,因为这两年间,也有不少正道小门小派被其覆灭!” “这――” 林剑辉此言一出,众人更是诧异。 “剑辉,这股势力,你可曾探得背后是由谁支撑?他们的掌门又姓是名谁?这股新势力,可有名称?” 星云追问之下,林剑辉不敢怠慢,赶忙答道: “弟子无能,未曾探得他们的背后人物,也不知掌门是谁,只是知道,这股新势力似乎出自一个闻所未闻的门派――流沙!” “流沙――” 。。。。。。 第136章 焚香城 星海峰,几道剑光划过,从山门直直朝远方飞去。 以林剑辉为首的星海峰八位弟子,在拜见过掌门真人以及各脉首座之后,汇集在一起,朝修真会武之地,万里之外的无量山弥空寺疾驰而去。 星海派八脉会武之中,名列前八的众位弟子,如今只到了六位,汐影峰的叶紫衣,自从八脉会武之后,便径自离山而去,自此再没回过星海派。数日前,汐云道长曾派门内弟子前去寻问过,但却被叶紫衣断然拒绝。三年前的伤痛,对于这个本就自幼历经大难的女子来说,依然无法释怀,自己唯一视为亲人的飞扬哥哥被逐出山门,到如今依旧生死未卜,在她眼里,这一切都源自于自己的师门,星海派。如今要自己代表星海派参赛,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而原本进入前八甚至有可能夺魁的申屠化,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命丧雁飞扬之手。因此,经过几位首座商讨决定,分别由汐影峰和逐日峰各自挑选一位本脉弟子,代替二人参赛。因此,此次代表汐影峰参赛的,便是叶紫衣的师姐,宫荀;而逐日峰派出的,是申屠化的师弟,也是逐日峰首座申屠日的亲传弟子,江东城。 如此,星海派参赛弟子已经凑齐,分别为: 星海峰,林剑辉; 朝阳峰,沈路; 星辰峰,金卫; 落云峰,寒星子,袁飞,侯青平; 汐影峰,宫荀; 逐日峰,江东城; 其中,以林剑辉居首,沈路、金卫和江东城紧随其后,而落云峰三人,由于雁飞扬和叶紫衣的关系,倒是和宫荀十分亲近,因此四人离的更近些。(..info)一行八人各自御剑,离开星海峰,径直朝中原而去。一路上名山大川,数不胜数,众人虽御剑而行,却也因并不急于赶路,一路说说笑笑,偶尔停下来欣赏一下路上美景,自是惬意。 这日,众人飞行许久,忽见前方一片开阔,乃是群山尽处,出现一片很大的平原,放眼望去,一望无际。平原之上,一条大河蜿蜒着从远处的群山中淌出,横惯平原之上。大河之上,一座小城坐落其上。城墙不高,远远却能听到城内喧杂之声,想来定是十分繁华。 侯青平眼中放出异样的光芒,扭头向宫荀望去。 宫荀心领神会,轻声道: “此河名曰向天河,传言数千年前,此处常有山洪泛滥,百姓苦不堪言,后有神仙下凡,以巨力开之,使得洪水有道,从此百姓安居乐业,由此生出一座城来,城内百姓为感上天之恩,长年焚香,因此此城名曰焚香城。由于焚香城已入弥空寺范围之内,因此也常有寺内神僧来此讲道,百姓多受恩泽致使佛道大昌。 此城往西五百里,有一峰,名曰寻雁峰,紫衣师妹便在此处潜修。” 说罢,朝侯青平看了一眼,便不再多言。 众人还未来的及开口,只听一个粗大宏亮的声音率先响起: “那叶丫头与我家十呆子关系非浅,如今十呆子不知所踪,我等既然路过此地,是否要和叶丫头打个招呼,顺便寻问一下十呆子的下落,说不得她会知道一些线索?” 侯青平听罢,恶狠狠的瞪了袁飞一眼,却不曾开口阻止。虽然袁飞言语粗鲁,然而他所说的,却正是自己心中所想。 众人目光交流,最终还是林剑辉开口道: “袁师兄所言极是,再怎么说叶师妹也是我等同门,此时远出在外,我等更要互相照应,去探视一下也是应该的。只是,我等此来行色匆匆,多少有些疲惫,怕是被叶师妹笑话,不如先去这焚香城中休息一晚,明日再去探视叶师妹如何?” “又不是让你去相亲,还怕什么笑话,当真是多此一举” “八蛮子,住嘴!” 被寒星子一声怒喝,袁飞话未说完便又咽了回去,回头看了看满脸尴尬的林剑辉,挠了挠头,不知所以。倒是一向与袁飞争吵不停的侯青平,此刻偷偷朝袁飞竖了个大拇指,惹的袁飞更是摸不着头脑。 寒星子喝退袁飞,对着林剑辉道: “林师兄所言极是,我等不如就在这焚香城中休息一晚以作调整,顺便了解一下弥空寺在此处的声望,也好在到了弥空寺之时心里有个底细。” 其他几人见寒星子这样说,都各自应和,如此,八人便收起宝剑,迈步朝城中走去。 要说这焚香城,当真出乎众人意料。从城外看去,不过是一座普通的人间小城,城墙不高,并无守卫,从哪里也看不出奇特之处,然而甫一入城,却是另一番情景。 只见大街小巷之上,都是车水马龙,处处歌舞笙萧,满耳叫卖声声,茶馆,酒楼,衣食会所,无所不在,即便经年下山走动的林剑辉,都被此处的繁华所惊,更别提那些常年修炼,鲜有下山的众人。 然而,最令众人吃惊的,却是此处的百姓见了几人的态度。几人出自名门大派,自是风度不同寻常,往日到了寻常平姓之处,都会被百姓称为“神仙”,从而围观跪拜,甚至有小童欲当面拜师。每每遇到这种情况,众人都是哭笑不得,往往需要费上好一番口舌才能将百姓打发离去。然而今日到了这焚香城中,虽有许多百姓看到自己,却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将自己将成不同寻常之人。 众人虽心中吃惊,却是面不改色,一边观察城中情况,一边慢步向前走去。 沿着城中心一条两丈余宽的大道慢步向前,越往里走,便越加繁华,处处透着喧嚣,与山中的清静比起来,当真是两个世界。然而此刻众人心情放松,却倒并未觉得嘈杂。走了半个时辰,一座高大的三楼建筑出现在眼前,宽敞的红漆大门之上,一张黑色的大匾之上,用鎏金书写着三个大字:向天楼!门口出出入入的行人络绎不绝,看来生意甚是火爆,七八个招呼生意的小二都略显繁忙,一时竟未顾得上众人。 林剑辉与众人换了个眼色,抬腿便欲向内走去。正在此时,忽听前方街上传来阵阵大喝之声: “让开让开,不要挡老子的道,都给老子闪开!” 循声望去,却见远远一众人马径直沿着大街朝这边飞驰而来,领头的一人身形瘦小,坐于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之上,手持马鞭,不断抽打,身后数名黑衣仆人各持棍棒,紧随其后跑步而行,一路横冲直撞,路上的行人多有被冲撞而受伤者。 “如此肆无忌惮,怕又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林剑辉轻轻摇头苦笑两声,回头便欲往向天楼内走去。 “怕是这次,林师兄要看走眼了。。。” 话语出处,正是宫荀。林剑辉抬眼望向宫荀,寻问道: “宫师姐何出此言。” 宫荀却并未开口,而是将头转上天上,示意众人。众人见状,纷纷抬头望去,却见天空之中,影影绰绰有十几道各色的剑光缓慢前行,似是跟随在那匹高头大马的后方。 第137章 向天门 “这” 林剑辉一脸愕然,不知所以。.info[]要说那马上之人,是寻常人间的纨绔子弟,那空中紧随其后的众人修真者,又当如何解释?然而再看那马上之人,着实不像修真之人,否则也不齿于坐在马背之上。想来想去,却依旧想不明白。 正在此时,那匹马已行至近前,与众人擦肩而过,忽然“吁”一声拉住马缰,就此停了下来。 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也都停下脚步,转头向后望去,却见那马背上的男子一身青衣,满脸瘦黄的朝着众人阴险的一笑,口中吐出一句: “又是两个漂亮的小妞。” 说罢,面带淫色的看向寒星子和宫荀,目光中透着无耻与下流。 “混账东西!” 一声怒喝,袁飞和侯青平同时亮出法宝,抬手便欲朝马上男子攻去。马上男子却是不紧不慢,丝毫没有畏惧之色,他身后的仆人也是个个竖起棍棒,将主子围在中间。最出乎意料的是,还未等二人出手,只见空中突然出现数道剑气,直直朝二人劈来。 袁飞大怒,一声大喝,玄铁锤脱手而出,朝着空中直直砸去,侯青平也不留手,长剑一扫,一道剑气扫向身前众多黑衣仆人。 只听“叮叮铛铛”一阵乱响,身前也是一阵“啊啊”的惨叫之声,再看空中,攻来了数道剑气都被袁飞一锤砸回,玄铁锤毫无停留,径直朝天上出手的几人攻去,众人慌忙躲闪,却也险些被铁锤击中。而地上的黑衣仆人却没那么幸运,被侯青平剑气一扫,一个个兵器脱手,重伤不起,只留马背上的青衣男子一人神色慌张的盯着一步步逼近的袁飞和侯青平,不知如何为自己刚刚的出言调戏而开脱。 袁飞与侯青平二人见状,微微一笑,迈步便朝此人走去,此时,空中的众人却不顾死活,纷纷落于二人身前,挡住二人去路。 “怎么?还要再较量一下?” 袁飞大锤一晃,便欲再次出手。 “壮士,手下留情” 只听得远处空中传来一声大吼,片刻之后,却见一黑袍老者御剑飞速而至,瞬间到得众人近前。老者收起宝剑,双手一拱,朝着袁飞和侯青平二人深深一躬,道: “小徒无知,冲撞诸位,老夫在这里代为赔罪,还望二位壮士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 袁飞晃晃大铁锤,瓮声瓮气道: “你又是什么人,为何你让我等高抬贵手,我等就要高抬贵手?我要是不抬,你能怎样,不要然咱俩比划一下?” 说罢,晃起大铁锤便欲朝身前老者砸去。 老者一慌,赶忙摆手道: “壮士息怒,壮士息怒,老夫万万不敢与壮士过招!” 黑袍老者似乎对袁飞等人甚是忌惮,一听袁飞要与他交手,急忙推托道: “如果老夫所料不错,二位壮士,以及身后几位,乃是当今修真正道之首,星海派的高徒吧。” “咦?” 不仅袁飞和侯青平,就连身后的林剑辉等人听了老者的话,也是一阵诧异。(..info好看的小说)星海派虽势力极大,威名远播,然而此处毕竟已远离星海峰数千里,又是在如此凡间小城,居然有人能够一语道出众人身份,自是让众人惊诧不已。 黑袍老者见众人神情,自知所料不假,未等众人寻问,便继续道: “当今修真界,还有谁不知星海派威名,几位壮士身着长袍,袖口领角都有星海标记,老夫混迹江湖百余年,自然识得。” 众人这边恍然大悟。 林剑辉朝前走了几步,来到老者近前,仔细观察一番,发现老夫虽然也是身着道袍,亦有门派标记,然而那标记自己是从未见过的,自然也是叫不出名字来。然而继续对方态度如此谦恭,林剑辉也放下身价,低声道: “敢问老先生来自何门何派,如何称呼,又与眼前这些人是什么关系。” 说罢,目光朝地上躺着的众多黑衣家仆一扫,最后落在那个青衣男子身上。经此一变,青衣男子已是回过神来,早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在黑袍老者身后。 黑袍老者尴尬的一笑,道: “老夫微名,不值一提,江湖上也是藉藉无名之辈,老夫乃这焚香城内向天门长老,向天门长居焚香城,门派势微,自是不能与星海派这等修真巨挚相提并论,想来众人壮士也是未曾听说过的。然而本派门主,乃无量山弥空寺的俗家弟子,曾追随清明神僧修炼数十年,因此说来,多少还是跟各位壮士能摊上一些亲友关系。 这无知小儿,乃门主之子,也是老夫的弟子,无奈平日里门主忙于事务,对他管教有失,因此被他亲娘娇惯成现在这个样子。 今日小徒有眼无珠,冒犯了各位,因此老夫才现身此处,请求各位壮士看在本门门主与弥空寺的份上,放小徒一马,老夫回去定当禀报门主,严家管教,使不再犯!” 黑袍老者一口气说了许多,众人听罢,这才明白来龙去脉。众人本就对这种凡间的纨绔子弟毫无兴趣,也懒得与他计较,听这老者一番言语,也就不再追究。 林剑辉微微一笑,道: “老先生客气,自然有老先生出面求情,我等自是不会与他一般见识了。” “多谢壮士,老夫在这里拜谢了。” 转过身,瞪了那青衣男子一眼,怒道: “畜牲,还不拜谢星海派各壮士不杀之恩!” “是,是,谢过各位壮士不杀之恩,谢过,谢过。。。。。。” 众人见了,皆是一笑,转身便朝酒楼内走去。黑袍老者见了,朝着楼内大声道: “小二,好好招待,把你店里最好的饭菜都拿出来招待诸位壮士,今日的帐便全全记在我向天门帐上,不可怠慢!” “好咧” 楼内赶忙跑出几个小二,招呼着将星海派众人请上楼去。 要说这向天楼自是有一番风味,虽说身处凡间小城,却建的气宇轩昂,像极了道家大殿。众人走到楼上,找了个靠窗的位子依次坐下。小二先给众人上好茶,也不问几人要吃些什么,便赶忙下楼张罗去了。不出片刻,便领着几个小童再次上来,每人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一份份精美的小菜转瞬便摆满桌上。 几人见了,倒是也不客气,各自用起餐来。 小二见状,又客套了一番,便欲转身离去,却是被林剑辉叫了下来。 “小二哥,留步。” 小二见状,赶忙停下脚步,点头哈腰,甚是恭敬,道: “这位客官,可还有什么指示?” “指示倒是没有,只是有些疑问,想请教一下小二哥,不知方不方便。” “客官这是哪里话,客官有话只管问便是,小的知无不言。” “那好,那便先请小二哥讲一讲,刚刚在楼下那个黑袍老者到底是什么身份,那个向天门又是什么样的门派。我等初到此地,还是多了解一点,以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二见状,道: “这位客官倒是问对人了,要说你们修真界之事,小的自是知道不多,但是要问起这向天门,小的在此混迹十几年,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一阵自豪之后,小二继续道: “客官可知,横惯此处的大河,叫作什么名字?” “向天河。” “正是,那客官自然知道,小店的名字,也是叫做向天楼。” “嗯” “本店之所以敢叫向天楼,是因为在这焚香城内,绝无第二家店能比本店更加有名,做出更美味的饭菜,因此本店老板便以这向天河之名命名本店,意为本店生意就如这向天河一般,横惯此城。” 第138章 纷乱之由 那向天门,与这向天楼的用意也别无二致,意思是说,在这向天河上,焚香城内,没有第二个门派可以撼动向天门的地位。.info[]” “哦” 众人听了,默默的点点头,算是知晓。这时,金卫插嘴道: “那这向天门实力如何,小二哥可知道?” “实力?那自然是不一般了。这修真之人,往往都是御剑飞行,飞来飞去,于我们凡人眼里,就跟神仙一般,自然是大大的厉害。然而小的眼界不宽,对修真界了解不多,因此这向天门在修真界中地位如何,自是不知,然而,这向天门的门主张放,据说可是千里之外无量山弥空寺清明神僧的高徒,跟随清明神僧修炼过数十年,修为十分了得。再加上有弥空寺在背后撑腰,因此勿说一般小门小派,即便是星海派和万剑门那样的大派,也是要给他一些面子的。。。。。。” 说到此处,小二似乎想起了什么,道: “刚刚那苦长老说起几位,甚是恭敬,向天门在焚香城说一不二,一向横行惯了,能让向天门长老都如此恭敬,想必几位来历定是非凡。倒不知,几位来自何门何派?” “我们,呵呵,我们便来自星海派。” “星海派!老天爷,可让我长见识了,原来几位是来自星海派的神仙,难怪那苦长老都那般恭敬!” 众人见状,皆是一笑。林剑辉道: “怎么?小二哥也听说过我星海派不成?” “那是!小的虽是普通凡人,但由于向天门在此的缘故,经常有修真者出入焚香城,就连那弥空寺的神僧也是常来到访。每每有修真人士到此,大多在小店休息,因此小的对这修真人士也是见的多了。他们闲聊之时,也常提起修真界的形势,而星海派,自然是被提及最多的,连小的都知道,星海派乃当今正道巨派,与弥空寺一同成为正道领袖! 今日有幸见到星海派的神仙,小的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 “呵呵,小二哥过奖了。刚刚听小二哥说,这向天门在焚香城横行无忌,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既有弥空寺背景,自然应该乐善好施,广结佛缘才是,又怎的变成横行无忌了?” “客官这便有所不知了。” 小二说到此处,回头看了看身后,确认没有他人偷听之后,才小声说道: “弥空寺的神僧自然是乐善好施了,而那向天门门主张放,虽是弥空寺出身,然而当年便是受不了弥空寺的清规戒律,最终选择还俗的。自创建了这向天门,张放在弥空寺神僧面前,依旧表现的十分谦恭,然而一旦没有外人在场,在这焚香城里,便全是他的天下了。而他为了发扬向天门,更是广收门人,其间自是良莠不齐,不乏鸡鸣狗盗之辈,来到向天门也只是为了狗仗人势罢了。加上这张放平日常常闭关苦修,对门人管教不严,因此发展到如今,这向天门在焚香城里,倒成了第一恶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尤其是他那无能的儿子张宽,于修真一道一无所长,却是成天恃强凌弱,奸淫妇女,焚香城内百姓个个都想生吃其肉,以解心头之恨!” 说到此,小二咬牙切齿,似是与这向天门也有深仇大恨一般。 星海派众人听了,更是怒上心头,弥空寺门下,居然有这种败类!尤其是那袁飞,大声吼道: “早知道那小子如此恶霸,刚刚老子就该一锤把他砸成肉泥!” “八蛮子,不得无理。” 袁飞看了寒星子一眼,恨恨的坐下,依旧是满脸怒气。 小二见状,知自己言语过头,慌忙道: “小的多言,众人客官勿怪。” 林剑辉一摆手,道: “小二哥不要多虑,我这位师弟性格如此,嫉恶如仇,不要吓到小二哥了。” “客官哪里话,小的对几位这种大义凛然的神仙才是深深敬佩才是。” 林剑辉见状,微微一笑。 “那张宽既然身为向天门少门主,又有他父亲在,修为应该不低。可刚刚我看他出行骑马,似是根本不懂修真一般,这又是怎么回事?” 说话的是侯青平,他刚刚那轻描淡写的一剑,便将张宽手下数十人一起重伤,看来对方确实是丝毫不懂修真之人。 “这个,便是那张放最失败的地方所在。按理说,他自己身为向天门门主,又师从弥空寺神僧,修为自是不低,可偏偏教出来个儿子却是狗屁不会,据说为此他还特地请门内所有长老轮流传授张宽,然而这张宽就是不争气,一心只在吃喝嫖赌之上,根本无心修炼,因此二十多年下来,依旧是个狗屁不会的纨绔子弟。” 小二说罢,朝众人看了一眼,目光扫过寒星子和宫荀,稍一停顿,继续道: “我看这两位女神仙容貌非凡,便跟天仙下凡一般,想必自是逃不开张宽的眼睛的,想必刚刚惹怒几位,也是由此吧。” 几人互相看了两眼,尤其是寒星子和宫荀,面色微红,略显尴尬。 林剑辉道: “小二哥所料不差,正是那张宽出言轻薄,才被我两个师弟出手教训的。” 小二见状,面带愁容,道: “请恕小的多嘴,那张宽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丈着他爹的身份,一向是不择手段,被他看中的女子,没有一个能逃出魔掌,因此还请两位女神仙多加留神,最好不要在焚香城过多停留,不然就算几位修为高深,至少也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他还敢再来,看我这就去拧下他的脑袋!” 一声怒吼,袁飞腾的站起来,拎起大锤便要朝外走去。 “袁师兄息怒。我等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为妙,那张宽不来,我等就任他去吧,他要是真敢来,自然是让他吃不了兜着走的,袁师兄不出手,我林剑辉也不会让他全身而退的。” 林剑辉说罢,侯青平也是伸手一拉,将袁飞又拉了回来。 林剑辉看了看店小二,继续道: “刚刚我看那张宽带着一众人要朝城外而去,不知又是作何目的,小二哥可知一二?” 小二听了,面带苦笑,微微摇头,道: “还能去做什么,还不是去强抢良家妇女!据说此处五百里外有山中有个山寨,常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前些日子张宽带人路过,与那伙人交手,张宽有向天门长老保护,自是不怕那些强盗,不出几下,便把强盗打跑,还伤了强盗头领,更欲打上山去。后来谁知被那寨主夫人拦下。张宽见那寨主夫人生的貌美如花,顿生淫意,想要把她抢下来带回向天门,无奈那寨主夫人还有两下子,加上张宽命本派长老不要下重手,怕伤了她,因此一时难以得逞。 这不,这畜牲回到焚香城,到向天门内纠集一伙打手,又要再去抢人去了。 哎,堂堂一个向天门的少门主,居然跟一个强盗抢女人,真是。。。哎。。。。。。” 说到此处,小二一阵摇头,似乎已无力再说。 众人听罢,对此处情况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便让小二下去了。 “看来这小小的焚香城,情况还不简单。” 众人一阵感慨,匆匆吃好饭,又让小二安排了房间,就此休息去了。 第139章 攻上山门 “公子,再往前走,便是弥空寺的范围了,我们是否先在此休息一下,顺便等待几位师姐的消息?” “既然如此,就依你所言吧。” “是,公子。” 一道蓝色剑光划过,片刻便消失在群山之中。 山巅,一白衣男子傲然而立,身旁是位婀娜的蓝衣少女持剑守在那里,正是雁飞扬和蓝星儿。自从自缥缈峰下山以来,雁飞扬总是保持这样一种深沉而略带冷漠的表情,让蓝星儿极为不自在。 “公子,星儿虽然不知你到天涯海阁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星儿能体会到公子心中的沉重。公子放心,星儿既然和六位师姐一起,受命保护公子,定当全力而为,即便再厉害的对手,我们也有信心击败,跟随师傅修炼多年,我们流阁七姝的名声也不是白叫的!公子大可不必如此忧虑。” 雁飞扬听罢,转过头对着蓝星儿微微一笑,道: “星儿多虑了,我只是久未下山,如今一朝来此,总会想起这江湖中还有太多的恩怨情仇没有了结,因此不免有些心情沉重罢了。” “其实公子不说星儿心里也明白,公子最最担心的还是那个紫衣姑娘。如今我们已经到了弥空寺的地界,这两天六位师姐应该就在这附近,待到和她们汇合,说不得能打听到紫衣姑娘的下落呢。” 雁飞扬听到蓝星儿如此说道,心中确实瞬间觉得安慰了许多,因此朝着蓝星儿会心一笑,倒是惹得蓝星儿满脸通红起来。 正在此时,只见蓝星儿手指远处,小声说道: “公子小心!” 雁飞扬屏住呼吸,朝着蓝星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空中影影绰绰浮过数十道各色剑芒,似是很多修真者在集体赶路。然而行进的速度却是十分缓慢,与一般的御剑飞行相去甚远。 雁飞扬心中不解,转头看了蓝星儿一眼,只见她正微笑着盯着自己,见自己转过头来,神秘的一笑,用手指指下方。 片刻之后,雁飞扬看的清楚,原来在那群修真者的下方,正有一群手持兵器的黑衣人簇拥着一匹黑色高头大马向前行进着。马背之上,坐着一个青衣男子,身材瘦小,并无过人之处。 雁飞扬观察良久,微微摇头,轻声道: “我观那马上之人,修为一般,并无过人之处,为何会有如此众多修真者追随于他,当真奇怪。” “公子差矣,连我这等自幼便在缥缈峰苦修的人都明白这世上存在那种纨绔子弟,公子混迹江湖多年,怎的对此倒不理解了?” “这” 雁飞扬一时语塞,犹豫了片刻,道: “纨绔子弟倒是常见,然而于我心中,这些修真之士自是从心底里便存在一股傲气,怎可会为一界凡人鞍前马后?”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何况人呢?” “这” 雁飞扬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蓝星儿这样未经世事的女子问的哑口无言,面上一阵尴尬,惹得蓝星儿又是一阵嬉笑。 片刻之后,那群黑衣人走过二人身前的小山,渐渐消失在远处的视野里。 “不知这伙人又要去向何处,如此兴师动众,不知为何?” “不是奸淫撸掠,便是杀人放火,难道公子还指望他们去劫富济贫不成?” “这” 。。。。。。 “吁” 青衣男子拉住马缰,停止前进,身后众多随从也都跟着停了下来。 远方,一道赤色剑芒闪过,朝这边直直而来,片刻便至近前。剑光收起,一名黑衣男子出现在面前,躬身跪倒,大声道: “禀告少门主,再往前走三里,便是寻雁峰了,属下刚刚探得,今日那山寨的寨主亲自带人下山劫道,此刻正在前方埋伏。” “那小妞有没有跟来?” “回禀少门主,未见到那小妞。” “这样的话,那就先杀了那强盗寨主,荡平他的山寨,然后再把那小妞抓来,供本爷享用,哈哈!” 说到此处,一阵得意,似乎阴谋已经得逞一般。 黑衣男子听了,回应道: “依属下之见,那寨主杀不得,少门主可以拿他来作诱饵,迫使那小妞就犯,这样还可以省去很多周折,也免得伤了她皮肉。。。。。。” “此言有理,此言有理,你且下去,此事若成,你头功一件,我定在家父面前多多美言,让他多传你几招厉害的功法!哈哈哈,哈哈哈!” “多谢少门主!” 黑衣男子退下,又沿原路返回,片刻便消失在视线中。 马背上的青衣男子哈哈一笑,大手一挥,率先向前开进。其余众人皆缓慢跟进,朝着前方山脚而去。眼看到得山下,青衣男子拉住马缰,朝前方树林看了几眼,只见前方大树十分粗大,少说也有百年树龄,郁郁葱葱的树荫层层叠叠,看不透树后的情况。 青衣男子抬起手,朝着前方树林轻轻一挥,只见头顶的几个修真者心领神会般,挥起长剑便朝前方树林一扫,一道道剑气带着破空之声便朝树林攻去。 “轰轰” 几声巨响过后,紧跟着便是数声“啊啊”的惨叫。 青衣男子坐在马背之上,听到树林中的惨叫之声,哈哈大笑,甚是得意。 片刻,从树林中钻出一群人来,带头的一个,身高九尺,怒目圆睁,手中一条大棒足有碗口粗细,朝地上一蹲,震的地面都微微颤抖。大汉瞪着前方马背上的男子,怒吼道: “张宽,你我并无冤仇,为何几次三番来找我麻烦,还带着如此多的修真者,不怕传出去了,被江湖人士耻笑么!” 那张宽哈哈一笑,对着大汉道: “臭强盗,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一般见识啊,老子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老子眼里只有你那貌美如花的老婆,去去去,赶紧回山,把你老婆给老子送下山来,老子饶你不死,否则不然,今日便荡平你的山寨,让你等个个去见阎王!” “张宽,你不要欺人太甚!” 大汉咬牙切齿,对着马背上的张宽怒吼道: “老子身为一介男儿,就算打不过你,拼死也要给你些教训,让你知道这世上不都是怂包!小的们,给我上!” 说罢,大棒一挥,便带着众人冲了上来。 张宽背后数十名随从见了,赶紧将张宽围在中间,个个手持兵器,对着冲来的众人。那张宽却是丝毫不在意般,嘴角带着一丝奸笑,抬起手朝前方轻轻一挥,只见空中数道剑气便铺天而下,朝着冲来的人群之中嗖嗖的射去。 “轰轰” 又是数声轰鸣,比刚开始的时候猛烈了许多,冲上来的众人还未来的及到近前,便被头上射下的剑气完全笼罩,不消片刻,便死的死伤的伤,再没有一个可以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就连那带头的大汉也是身受重伤,一手用大棒撑在地上,一手捂着胸口,兀自喘着粗气。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绑了!” 身后随从听命,迅速蹿出几个人,拿着绳索将带着的大汉五花大绑起来。 一群人将大汉拉在前头,推推搡搡的朝着山上行去。 第140章 紫衣出手 山不算高,却是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树木,小径幽森,曲折萦回,远远通向山顶。 时近天明,落月已没,东方山角已露出丝丝微光,将本就清朗的天空照的淡淡红晕。山顶之上,一座山寨依山傍石,沐浴在早晨的阳光之中。山寨不大,简陋的大门上用粗大的木匾刻着三个大字:聚义堂!可见这山寨的主人对这个“义”字还是相当看中的。数十间木屋环绕着一片不大的空地,组成了山寨的全景。唯有在东南的角落里,一条陕窄的小径弯弯曲曲的通向后方。 小径尽头,一座小屋坐落在山坳里,与山寨的建筑比起来,这小屋明显要精致许多,屋前,是一片不大的院落,种满了各种花朵。 “吱”,略显古朴的小窗被推开,一位美貌的年轻女子出现在窗前。 “小凤” 声音轻柔,仿佛初升的阳光般温和。 “鸠鸠” 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小凤扇动着翅膀嗖的钻入年轻女子的怀里,亲昵的撒起娇来。年轻女子将小凤放在肩头,迈步走出房来,晨风吹来,将紫色的衣衫轻轻拂起,别样灵动。 突然,肩头的小凤“鸠”的一声鸣叫,似乎与往日有所不同。 “怎么了,小凤?” 紫衣女子见肩头的小凤脖子竖起,似乎在仔细辨识着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正在此时,只听前山山寨之中传来阵阵声响,似是有人在打斗一般,只是片刻,响声又立即消失了。年轻女子微微皱眉,面带不快,对着肩头的小凤道: “小凤,去看看怎么回事。” 小凤听罢,拍动翅膀便朝空中飞去,转瞬便消失在空中。紫衣女子轻叹一声,却也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一般,转过身,迈步朝着屋内走去。 正在此时,只听“鸠”一声带着急促的鸣叫之声,那小凤嗖的从山前飞了回来,动作极快,似是出了大事一般。紫衣女子更是纳闷,正欲开口之际,却见小凤身后紧跟着蹿出数道剑芒,十几个修真之人御着法宝紧紧追在后面。小凤偶尔回过头去吐出一团火球,将身后之人逼退片刻,便继续往这边飞来。 紫衣女子勃然大怒,面色清冷,不知从何处抓出一把宝剑,右手紧握,轻轻一挥,便朝着小凤身后紧追之人攻去。 一道紫色的剑气跃过小凤,直直轰在后方追击的人群之中,只听“啊啊”几声惨叫,只这一剑,便将四五个御剑之人轰了下来。其余人见了,大惊失色,慌忙停住身形,手握法宝看向这边,再不敢前进半步。 “小凤,过来!” 紫衣女子语气淡定,却有着不容驳斥的威严。 小凤也是心有灵犀,直直飞向这边,到达紫衣女子头顶之际,一个灵巧的转身,便停在了空中,扇动着翅膀悬浮在紫衣女子身旁,对着对面空中人群“鸠鸠”的一阵怒鸣,似是在示威一般。 紫衣女子手握长剑,冷冷的看向空中,淡淡的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撒野?”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从小屋前的小径上转出一群人,为首一人一身青衣,身材瘦小,正边走边拍手说道: “小妞,果然有两下子,上次小爷说过会再回来看你,怎么样,今天小爷果然又出现在这山寨之中了,可算对的起你了吧,哈哈哈。。。。。。” 说罢,仰起头大笑不止。 “败类!” 紫衣女子轻哼一声,却未曾拿正眼看过对面的男子一眼。 “果然是国色天香啊。” 青衣男子面带淫色,两只眼睛直直盯着眼前的女子,口水忍不住流了下来。 “几日不见,可想死我了,妞,今天跟小爷我回府好好风流一番,小爷保证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宝贵。。。” “滚!” 还未等他说完,紫衣女子轻轻吐出一个“滚”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印到对面所有人耳中,极其刺耳,仿佛直刺心里,硬生生将那人的话憋了回去。 “你”,对面的男子一阵抓狂,怒吼道: “我张宽再怎么也算堂堂的向天门少门主,整个焚香城有谁敢与我作对,小爷我看的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一阵粗重的喘息,身子气的发抖,似乎刚刚紫衣女子一个“滚”字,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难道我向天门少门主夫人的名声,还比不过这么一个小小的强盗山寨的寨主夫人好听么” “滚!” 紫衣女子突然抬起头来,面对着张宽,大声骂道。 只见那张宽一个踉跄,向后倒退了几步,身后随从见了,慌忙上前扶住,饶是如此,也是“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将胸前的衣衫染面暗红色。 “少主!” 从空中嗖的钻下四道光影,瞬间落在张宽身旁,将张宽围在中间。其中一个黑衣老者慌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几粒丹药,喂张宽服下。片刻之后,那张宽才缓缓回过气来。 “好好这小妞有个性,敬酒不吃吃罚酒,彭长老,给我教训教训她!” “是!” 被唤作彭长老的黑衣老者转过身,右手持剑,朝前两步,来到众人身前,挥剑便欲朝紫衣女子攻去。 “彭长老,下手轻点,别伤了这小妞,小爷心疼。” 那彭长老面带怒意,似是十分不满,然而又不敢反驳,只得微微点了点头,头也未回。 “姑娘,小心了。” 彭长老长剑一横,对着紫衣女子淡淡吐出几个字,摆好架式便要出手。 “不用费事了,你们几个一起来吧。” 紫衣女子面带鄙夷,淡淡吐说道。 彭长老听罢,勃然大怒,对着紫衣女子道: “小娃娃,真是不自量力,老夫乃堂堂向天门长老,若不是出于无奈,也不会向你一个小娃娃出手,你不要不识好歹!” 紫衣女子却不答话,长剑一抖,一道紫色的剑气朝着黑衣老者面门直轰而去。 那黑衣老者似是十分不懈,手持长剑便迎了上去。然而,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紫衣女子这轻描淡写的一剑,轰到他的剑身之上时,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只一招,便将他连人带剑轰飞了出去,直直砸在身后人群之中。众人慌忙上去搀扶之时,却发现那彭长老已是口吐鲜血,不醒人事了! 第141章 被俘 “哗” 这一剑之威,当真震慑全场,在场所有的人,不论地上的还是空中的,都被惊的目瞪口呆,一时说不出话来。(..info)那张宽也是直直盯着躺在地上的彭长老,身子微微的颤抖,不知如何是好。 “还有谁要来,都一起上吧,早些结束,免得误了我一天的心情。” 声音柔弱,却将对方所有人震慑,个个手握兵器,却没有一人敢上前出头。 正在此时,只见那张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刚刚的惊恐中恢复过来,脸上又露出一副淫~荡的笑容。 “小妞,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本事,当真是小爷小瞧你了,不过” 那张宽微微一笑,朝身后看了看,对手下仆人微微点头示意,片刻,身后人群耸动,只见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大汉被张宽的手下推上前来。 张宽对着紫衣女子笑道: “不过,有他在我手上,你还敢下手么?” 说罢,一脸奸笑的盯着身前的紫衣女子。 看到被押上前来的大汉,紫衣女子微微动容,却并未有更多的表现。而那大汉见了紫衣女子,却是羞的满脸通红,头深深的低下,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紫衣姑娘,我” 大汉低着头,对着紫衣女子开口道: “是我陆无能,连累姑娘,你还是快走吧,不要管我,这张宽禽兽不如,你万万不能落在他的手上!” 说罢,却是猛然抬起头,盯着紫衣女子。 “紫衣,紫衣,原来你叫紫衣,嗯,好名字,好名字!” 张宽朝前走了两步,对着叶紫衣奸笑道: “姑娘。。。姑娘。。。她不是你的压寨夫人么,怎么你还叫她姑娘?难道” 张宽绕着被绑着跪在地上的陆走了两圈,调笑道。 “畜牲!你要敢对紫衣姑娘不利,我陆作鬼也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就凭你?又能奈我何?我就是要对她不利,我就是要把她带回府上好好享用,既然你的压寨夫人你都舍不得动,那只有小爷我来替你好好享受了,哈哈哈,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你畜牲,老子跟你拼了!” 陆说罢,便欲挣扎着站起身来,却被张宽一脚踢到胸前,痛的蜷缩在地上直不起身来。 叶紫衣见状,对着躺在地上的陆淡淡道: “你又何必与他拼命,就凭他们这不入流的功夫,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又何苦空费力气。” 说罢,转头看向一边,左手轻轻一招,将小凤招至近前,落于肩膀之上,似是完全没把对面的张宽等人放在眼里。 张宽见了,面露尴尬,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将剑置于陆脖颈之上,对着叶紫衣道: “妞,小爷知道你厉害,小爷不是你的对手,但如今你的寨主在我手上,你难道还见死不救么?” 叶紫衣轻轻抚摸着小凤,头也不回的道: “我若见死不救呢?” “你” 听到叶紫衣如此回答,当真把张宽吓的不轻。如今自己手上唯一的底牌便是这陆,若是叶紫衣见死不救,凭借刚刚叶紫衣展示的实力,自己带的这些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说不定今天就要全军覆没于此了。想到此处,心头一急,拿剑的手不经意的朝下按了几许,却见陆的脖颈之上瞬间出现一道剑痕,鲜血沿着脖颈流下,将胸前的衣衫打湿。 “张宽,要杀就杀,不要这样婆婆妈妈,老子这辈子死在你的手上,来世也要亲手报仇!” “想死?哪那么容易!” 张宽将那陆压于身下,长剑置于他的颈前,对着叶紫衣道: “小妞,你当真见死不救么?!” “紫衣姑娘,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 陆见叶紫衣略有犹豫,慌忙吼道。 “闭嘴!” 张宽见陆开口,狠狠扇了两个耳光。 “住手!” 叶紫衣见状,转过身来朝着张宽道: “放了他。” “放了他?” 张宽笑道: “放了他可以,但是你得和他交换,你若肯替他缚绑,我便放了他,保证不伤他一根汗毛。” 说罢,满脸期待的盯着叶紫衣。 “紫衣姑娘不可!” 陆听罢,大惊失色,朝着叶紫衣大声喊道。 叶紫衣轻轻抬起手,止住陆的吼叫,对着张宽道: “好,我答应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紫衣姑娘,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陆寨主,”叶紫衣打断陆,道: “我只身漂泊到此,幸得陆寨主收留,小女子感激不尽,我委身此处两年有余,陆寨主对我礼遇有加,从不曾有半点袭扰,小女子无以为报,今日便算作报达陆寨主收留之恩吧。” 说罢,长剑抛于地上,朝前走了两步,对着张宽道: “放了他。” 张宽微微一笑,道: “这可不行,我知道你修为深厚,若我现在放了他,你若再反抗,我等岂是你的对手?这样,你让我等绑住双手,我自然会放了他,绝不食言,如何?” 叶紫衣想也未想,便开口道: “好吧。” 说罢,又朝前走了几步,看了看依旧躺在地上挣扎着破口大骂的陆,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笛,轻轻抛在陆身边,道: “你拿着这只玉笛,去那星海山汐云峰,届时自然会有人为我出头。” 说罢,转过身去,对着小凤微语几句,将它向空中一抛,便背过身去,轻轻道: “来吧。” 张宽见状,心头一阵狂喜,对着身边另外一位黑衣老者微微点点,二人目光交换,各自奸笑。只见那黑衣老者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根细细的绳索,初看是平淡无其,然而细看之时,却见那细索上偶尔还会微微泛起黄色的亮光。 黑衣老者小心翼翼的走到叶紫衣身后,展开绳索,慢慢将叶紫衣的双臂绑住。片刻之后,转身朝着张宽笑道: “少主,绑好了。” “好,哈哈哈,好!哈哈哈!” 张宽收起长剑,慢慢走到叶紫衣身前,围着她走了两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忍不住要用手朝她脸上摸去,道: “小妞,想死我了,如今你便是我的了,再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哈哈哈!” 叶紫衣见他伸手过来,微微一怒,双臂用力,似欲将绳索撑开,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那绳索却纹丝不动。 “小妞,别费力气啦,这龙筋乃我向天门至宝,别看它细不过小指,却是韧性无比,任你有天大的力气,一旦被它绑上,这辈子也休想挣开了,哈哈哈!” 叶紫衣将头闪向一边,躲过张宽的手掌,道: “我已依言,你把他放了。” 张宽顺着叶紫衣的目光,看向在地上挣扎着破口大骂的陆,微微一笑,对着手下人道: “把他放了。” “是!” 上来两个黑衣仆人,手持长剑,挥剑将绳索砍断,陆挣扎着站起,便欲冲上前来,却被两个黑衣老者持剑挡住。 “我是给紫衣姑娘面子才放你走,识相的赶快离开,免得小爷反悔,送你上西天!” “你” 陆愤怒的盯着张宽,仿佛欲杀之而后快,然而看到眼前的情景,握了握手中的玉笛,朝叶紫衣深情了看了一眼,转身便朝山下奔去。 “美人儿,跟我回府吧,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让叶紫衣走在身前,簇拥着朝山下走去,临行,偷偷朝陆和小凤离去的方向望了两眼,然后看向身后两位长老,二人见状,微微点头,各自带着几人闪身离去。 。。。。。。 第142章 冲冠一怒 密林中,雁飞扬找了块巨石坐了下来,朝山下远方一指,对着一旁的蓝星儿道: “星儿,你可知远处大河之上的小城,叫作什么名字。” “公子,星儿也是初到此处,并不识得。公子何来此问?” 雁飞扬盯着远方朦胧的城郭,沉默许久。天空,深蓝的夜色开始褪去,慢慢有团团的云朵在朝阳的映照下泛起淡淡红光。小城之上,一片寂静,城中的百姓似是还未从一夜的宿眠中清醒。 “当年,我初下沧浪,第一处到的,便是那青山城。如今,时光飞逝,转瞬已是八年,而那青山小城,却是再未去过。如今走到此处,远远望着这河上的小城,便真如那青山城一般,恍若隔世,因此心生感慨罢了。” “想不到公子还有如此感怀。” 蓝星儿似是被雁飞扬的情绪感染,也是满脸肃静,在雁飞扬身边坐了下来,轻声道: “公子既然对这小城有兴趣,不如我们就去城中走动一下,一来打听一下小城的名字,二来也当散散心,一连在天上飞了好几天,说实话,星儿当真飞腻了。” 雁飞扬转头看着蓝星儿童真的面庞,忽然心生怜爱,于是点头道: “既然星儿也想去散散心,那就依你便是。” “真的么,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蓝星儿似是没有想到雁飞扬会同意一般,因此喜出望外,欢快的跳了起来。 雁飞扬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蓝星儿,会心一笑,站起身,对着蓝星儿道: “好,我们走吧。” 说罢,走到蓝星儿身边,二人便欲御剑离去。 正在此时,只见远方天际传来一声鸟鸣:“鸠” “等等!” 雁飞扬心头一惊,突然开口,倒是把蓝星儿吓了一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几眼,却未曾看到任何东西,蓝星儿不解的看着雁飞扬道: “公子?” 雁飞扬将一只手指竖在嘴前,示意蓝星儿不要开口,目光却丝毫没有移动过分毫。 “鸠” 又一声鸣叫传来,雁飞扬听在心里,身子微微一颤。蓝星儿见状,将长剑抄在手上,紧张的注视着周围。 片刻之后,远方接二连三的传来几声鸣叫,似是十分急迫一般,稍后,天边的山峰之上,一个黑点慢慢出现在视野里,慢慢由远及近。又过了片刻,黑点离的更近了,远远看到似乎是什么飞鸟在扇动着翅膀。在那飞鸟身后,几道各色的剑芒倏地出现,紧紧跟在那飞鸟之后,似是在追赶前方的飞鸟。眼看被追上之时,那飞鸟回过头去,呼地吐出一团金色的火陷,将身后追赶之人逼退,既然继续向前飞来。 “小凤” 雁飞扬轻轻吐出两个字,似是十分凝重一般,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蓝星儿看着眼前雁飞扬的表现,心头也是一紧,自己追随雁飞扬两年以来,从未见他如此紧张过,想来那飞鸟来历定是不凡,应该与雁飞扬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 “星儿!” “公子?” “看到前面那飞鸟没有?她叫小凤,那是我的朋友,去帮她一把。” “是,公子!” 听到雁飞扬开口,蓝星儿莫名的心头欢喜,纵身一跃,飞入空中,朝着前方的飞鸟迎面而去。眼见到了近前,蓝星儿长剑一挥,一道天蓝色的剑气带着破空之声便朝小凤身后追赶的几人而去。 “什么人” 对方几人见有人来袭,刚欲开口,话未说完,蓝星儿的剑气已至,几人来不及躲闪,便被那剑气击中,只一击,便将几人同时击中,一个个从空中掉了下来,再未起身。 小凤见状,本以为蓝星儿与追赶之人是一伙,刚欲吐火攻击,却见蓝星儿将那几人击落,一时不解,扇动着翅膀远远盯着蓝星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凤?” 蓝星儿试探着喊出小凤的名字,小凤听了,似是十分吃惊一般,小脑袋一晃,睁着眼睛仔细打量眼前的蓝星儿。 蓝星儿见了,对这灵巧的小家伙甚是喜爱,心头一喜,便欲上前抚摸,却被小凤“鸠”的一声鸣叫止住了。 正在此时,只听身下密林之中传来一声“小凤”。 小凤听了,突然身子一颤,翅膀扇动的更快了,低头朝身下望去。只见山头的密林之中,巨石之上,一个白色的身影傲然而立。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庞,熟悉的声音,只此一声,似是等了千万年般,小凤张开嘴巴,“鸠”一声长鸣,似是蕴含着万般思念,一头便栽入那个白衣男子的怀里。 雁飞扬与小凤亲昵一番,双手将它捧在面前,轻轻抚摸着小凤的额头,轻声道: “小凤,你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何会被人追赶?到底是怎么回事?” “鸠鸠” 小凤挣扎着从雁飞扬手里挣脱,飞入空中,对着雁飞扬不住的鸣叫,声音中充满了急切。 “什么?!你说紫衣妹妹?是紫衣妹妹?紫衣妹妹怎么了?” “鸠鸠” “什么?!” 雁飞扬听罢,怒发冲冠,双手用力握紧,指甲深入肉里,对着身边的一株高大的松树狠狠砸去,拳头深入树身,兀自带着丝丝血迹! 一旁的蓝星儿仿佛被吓到一般,从未见过雁飞扬如此发怒,因此一时不敢近身。 “公子。。。。。。” “星儿,带我去!小凤,前边带路!” “鸠” 一道蓝色的剑光冲天而起,紧紧跟在小凤之后,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荒凉的山寨空无一人,小凤立在雁飞扬的肩头,不停的鸠鸠直叫,讲述着当时的经历。雁飞扬向前缓步走去,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紧紧盯了许久,似是可以从那平淡无奇的剑身之上,看到某些熟悉的气息。 蓝星儿默默的站在一旁,不明所以,心中却是莫名的升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身前的小屋是孤零零的坐落于悬崖旁边,几丈见方的小院之中,种满了各种五彩的花儿。这,便是她生活了两年的地方。雁飞扬怔怔的有些出了神。 “鸠” 小凤的鸣叫将雁飞扬拉回现实。 “小凤,你可知那些人把紫衣妹妹带去何处了?” “鸠鸠” 你说,焚香城? “鸠” 雁飞扬转过身,朝着山下远远的望去,面上渐渐浮现出一股浓重的杀气。 “星儿。” “公子,星儿在。” “通知流沙弟子,焚香城集合,马上!” 目光盯着远方,丝毫未曾有过半点迟疑。 “是,公子!” 蓝星儿深知此次非同一般,因此听到雁飞扬的命令之后,丝毫不敢犹豫,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赤黄色的小包,朝着空中用力抛出。 “嗖啪啪” 几声尖锐的响声远远传开的同时,头上的空中便现出几朵黄色的图案,似是像流动的黄沙一般,甚是醒目。 片刻之后,只见远远的天边,四面八方纷纷闪出许多同样赤黄色的图案,似是在回应一般。又过了片刻,一切便消失不见,空中重复清朗,唯有那无边无际的蔚蓝,由近而远一直蔓延开去。 “公子,集合完毕,请公子安排。” “走吧,先去焚香城。” 一道蓝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朝着山下远处的焚香城飞射而去。 第143章 准备下手 焚香城不大,却是处处繁华,与那修真名山的风景自是不同。焚香城最中心,一道几丈的高墙围成一个巨大的院落,似是在焚香城中心划出一部分与世隔绝的区域。高墙之内,亭台楼阁,玉宇琉璃,别样精致。一座座高大的建筑坐落其中,丝毫不比星海派主峰大殿逊色。院落之中,不时有人影穿梭,空中,偶尔还会见到一闪一闪的剑芒,转瞬便又消失了踪影。 雁飞扬与蓝星儿远远看着大院正南一座恢弘的大门,门上三个流金的大字:向天门! 雁飞扬轻轻一哼,对着蓝星儿道: “星儿,叫十二堂堂主来见我,你先去探听一下紫衣妹妹的下落,暗中保护,不可有丝毫闪失。” “是,公子!” 蓝星儿拔剑朝着空中挥出一道剑气,片刻之后,只见远远“嗖嗖嗖”几道剑芒闪过,十几道黑色的身影瞬间便出现在雁飞扬身前。蓝星儿见状,飞身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拜见公子!” 十二道身影齐齐拜倒,对着雁飞扬恭敬道。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立定之后,雁飞扬淡淡地道: “前眼这向天门,可有人识得底细?” “公子,属下识得。” 其中一个男子向前迈出一步,拱手道: “这向天门门主张放,乃无量山弥空寺的俗家弟子,曾追随清明神僧修炼数十年,后退居此地,成为这焚香城一方霸主,并创立向天门。然而,论起实力,这向天门实则一般,只不过此处地处凡间,周边并无修真大派,因此这向天门倒是在此处顺风顺水,加之有弥空寺的背景,常人也少来生事非。 这张放其人为人圆滑世故,修为尚可,只是生得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名张宽,加之溺爱过度,使得此子骄奢无度,在这焚香城中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乃方圆百里以内有名的恶霸。然而仗着向天门做后盾,寻常百姓也动他不得。 属下得知,也早有除之之意,只是最近忙于准备修真会武之事,有所耽搁,想不到这向天门有眼无珠,居然开罪到公子。” 听完此人描述,雁飞扬若有所思,低头沉吟。 “既然这张放有弥空寺背景,那清明神僧因何对此不闻不问?” “公子有所不知,倒非弥空寺神僧护短,实则这张放为人过于圆滑,将诸事掩盖的滴水不漏,而这向天门虽称霸一方,除了那张宽之外,其他人倒也鲜有劣迹。而那弥空寺众僧,稍有道行者平日里便只知避世清修,出外历练的弟子又不通人情世故,因此对这焚香城之事倒是知之不多的。” “如此说来,这向天门的名声,倒是完全坏在那张宽一个人手里了?” “这”,略一沉吟,黑衣人影继续道: “非也!属下近日探得,那张放近年一直避关苦修一门罕见功法,虽不知几何,但那张放乃清明神僧之徒,于弥空寺也见识过许多不世功法,如今能让他如此在意的,想必非同一般。” “修真之人,得到不世功法,自是爱不释手,加倍苦修也是人之常情。” “公子可知,张放那功法得自何人之手?” 如此一问,倒是让雁飞扬原本放松警惕的心立刻恢复了注意力。扫了一眼眼前之人,略一迟疑,道: “何人?” “黄泉老鬼。。。。。。” “黄泉老鬼!” 雁飞扬口中一字一顿的吐出黄泉老鬼四个字,似是每一字都有千斤之重,包含着那种刻骨铭心的仇恨! “既然早知向天门与黄泉老鬼有联系,为何不早日报来!” 声音低沉,语气中深藏的杀气却让眼前之人不寒而栗! “公。。。公子。。。” 似是太过出乎意料一般,黑衣人影抬头看了看雁飞扬的脸,身子微微颤抖,十分恐惧一般。 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雁飞扬微微喘息几下,平抑住心中的激动,对着身前之人淡然一笑,道: “你且继续。” “是,公子!” 感觉到雁飞扬情绪的变化,身前之人心中的紧张亦是稍有缓和,却仍然十分谨慎道: “启禀公子,并非属下刻意隐瞒,这张放与黄泉的关系属下也是近日才探得,本欲潜入向天门一探究竟,却不想正巧遇到黄泉老鬼亲临向天门,于三日前才刚刚离开。属下一直暗中跟随黄泉行踪,探得他此次现身,乃是为了两月之后的修真会武,本想借张放与弥空寺的关系,打探各派虚实,顺便安排内应。 怎奈那黄泉老鬼当真狡猾,属下只是跟踪半日,便被他发现端倪,因此只得就此放弃。” 黑衣之人从头到尾将来龙去脉讲的清楚,雁飞扬听罢,微微点头。目光注视着远方,许久未曾开口,不知心中作何感想。身后十二名黑衣人始终保持恭敬的姿态,未曾有半分动摇。 许久,雁飞扬轻轻叹了口气,自顾自道: “也罢,既然你黄泉宗送上门来,我便拿你开刀,以祭我雁鸣镇血海深仇!” 身后黑衣众人听罢,纷纷抬起头,盯着身前看似瘦弱的白衣男子,不知作何感想。刚刚发话的那人试探性的开口道: “公子,这向天门,该如何处置?” 雁飞扬转过身,目光注视着远处高大的玉石大门之上闪闪发光的三个大字,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杀!” 轻轻吐出一个字,便迈步朝大门走去。 身后十二名黑衣人听罢,齐刷刷单膝跪地,回应道: “是,公子!” 随后,只见嗖嗖几道黑影闪过,瞬间便消失了踪影。空荡的街道之上,却再无半点人影,只留下一身白衣的雁飞扬信步走到向天门大门前,抬头望着那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微微一笑。 “向天门”! 身后黑衣众人听罢,纷纷抬起头,盯着身前看似瘦弱的白衣男子,不知作何感想。刚刚发话的那人试探性的开口道: “公子,这向天门,该如何处置?” 雁飞扬转过身,目光注视着远处高大的玉石大门之上闪闪发光的三个大字,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杀!” 轻轻吐出一个字,便迈步朝大门走去。 身后十二名黑衣人听罢,齐刷刷单膝跪地,回应道: “是,公子!” 随后,只见嗖嗖几道黑影闪过,瞬间便消失了踪影。空荡的街道之上,却再无半点人影,只留下一身白衣的雁飞扬信步走到向天门大门前,抬头望着那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微微一笑。 “向天门”! 第144章 龙筋 向天门内,高台掩映,雕栏玉砌的亭台楼阁美轮美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叶紫衣双手被缚,被几名修真武者推搡着来到一座小楼之前,抬眼望了望身前的建筑,雍容华贵的珠光宝器里,透露着无法掩盖的世俗气息。 张宽紧随身后,见叶紫衣打量身前小楼,迫不及待的栖身上前,朝着身前的叶紫衣淫~荡的笑笑,道: “怎么样,小妞,眼前这楼阁便是今晚你我共度春宵之所,喜欢么。。。。。。” 边说边忍不住伸手朝叶紫衣脸上摸去。 叶紫衣朝张宽轻蔑的瞥了一眼,啐道: “滚开!” 本欲使用星海密法,将真气运用到声音之中,将张宽逼退,怎奈甫一用力,便觉丹田虚无,使不出半点力气,甚至连原本还能走路的双腿都突然间一软,险些跌倒。 张宽见状,心花怒放,围着叶紫衣来回踱着步,双手忍不住搓来搓去,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快快快,将她带入房中,带入房中!” 张宽兴奋的催促着手下,自己紧随着朝楼上走去。 甫一进门,叶紫衣被推到一张大床边,张宽急忙将手下斥退,关起房门,便面带淫笑的朝床边的叶紫衣急扑而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美妞,可想死小爷了,小爷费尽心机,今天总算把你弄到手了,来来来,小爷这就好好宠幸宠幸你。。。。” 说罢,再也顾不了许多,俯身便欲朝叶紫衣脸上亲去。 叶紫衣身子斜靠在床边,虽然双手被缚,然而双脚却还动得。见这张宽越来越放肆,勃然大怒,拼得最后一丝力气,抬脚一蹬,将张宽踹到一旁。 张宽一不留神被叶紫衣踹倒在地,倒不在意,拍拍身上的灰尘,淫笑着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朝叶紫衣扑来。 叶紫衣挣扎着站起身子向一旁躲去,双手用力挣扎,想要将这绳子挣断,然而身后的绳索不知何物所制,虽只有小指粗细,却是柔韧异常,任凭她如何挣扎,手上的绳索却不见有丝毫松动,反而越绑越紧,深深陷入肉里。最为奇特的是,这绳索不但无法挣脱,而且似是对体内的真气具有极强的压制作用,原本叶紫衣只是打算委屈一下自己,任他绑住,一旦那陆脱困,自己便用真气挣断绳索,到时候便放开手将眼前这些败类一并收拾。然而不曾想,这张宽看似名不见经传,却身怀此等异宝,以至自己身陷困境,此刻却是无计可施了。.info[] 张宽看到叶紫衣挣扎的表情,心中似是十分享受一般,仰头哈哈大笑一番,道: “小妞,你就放弃吧,别说你一个柔弱的女子,便是那弥空寺的神僧,被这龙筋绑了,任他有通天法力,也是无济于事的,哈哈哈。。。。。。” 一阵张狂的笑声之后,张宽重新静了下来,盯着眼前这将自己迷的神魂颠倒的女子,继续道: “我知你身怀绝技,我张宽不是你的对手,然而今日我有这龙筋在手,任你有再高的修为,也是逃不出我的掌心的。不怕告诉你,这龙筋,可不是寻常凡间法宝,此乃当真魔道巨派黄泉宗的至宝,是用那九幽怪物鬼域冥蛇的生筋,于黄泉鬼火之中淬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不但柔韧无比,还可压制修真人士体内真气,即便那黄泉老鬼,都视此物为至宝,此次若不是他有求于我爹,也是不会轻易把它奉送于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张宽说罢,得意忘形的放声大笑。 而此刻的叶紫衣,却是怒发冲冠! “黄泉老鬼!” 一字一顿的吐出四字,叶紫衣眼中充满了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张宽烧化了一般。 张宽见状,原本得意的神情也慢慢收殓,被叶紫衣这滔天的气场所压抑,明知眼前的女子被龙筋所缚,毫无还手之力,自己的身子却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似是恐惧到了极致。 “这。。。。。。你。。。。。。” 张宽紧张的连张了几次口,却不知要说些什么,如此过了好些时候,才稍稍缓解过来。 看着眼前依旧怒火中烧的叶紫衣,张宽站直身子,顾自沉吟几句,给自己打了打气,淫意再生,重新奸笑着朝叶紫衣慢慢逼来。 正在此时,只听门外“嗵嗵嗵”急促的脚步之声,张宽心中不快,面色阴沉下来,似是知道要发生什么。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门外便传来“啪啪啪”的敲门之声,似是十分着急一般,随后便有一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 “少爷,少爷,老夫人请你去前厅!少爷,少爷,老夫人请你马上去前厅,有急事!” 张宽心中不满,怒声对着门外之人道: “有什么急事,非要现在过去,少爷我有要事要办,过不去,你去回付老夫人,说我过一会儿再去!” 门外女子一听,甚是着急,慌忙大喊道: “少爷少爷,是有急事,有人打上门来,指名要见你,老夫人也挡不住,老爷又闭关未出,只得请你出面!” 张宽听罢,心中一惊,迟疑道: “是什么人?为何不让各位长老出面打发了,还非要本少爷出面?!” “少爷少爷!来人是一个小孩儿,可是却武功高强,几位长老怕是他背景不一般,因此不敢轻易出手得罪,老夫人不知此人所来为何,问他又不说,只说点名要见到你之后再说,因此老夫人特命奴婢前来,请少爷赶紧前去!” 一个小孩?武功高强?会是什么人?张宽心中思虑,自己也从未结识什么小孩,怎的今日会找上门来,指名点姓要见自己?当真奇怪。 张宽百般思虑,依旧不得所以,却知此刻母亲急命,不敢再耽搁,因此虽百般不愿,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应承道: “好了好了,本少爷知道了,马上就过去,你先去付命吧。” 说罢,张宽不舍的朝叶紫衣看了几眼,笑眯眯道: “小妞,不要着急,待本少爷去应付完了前面的事,再来好好宠幸于你,哈哈哈。。。。。。” 说罢,转身朝门外走去。 来到门外,张宽双手拍了两拍,只听“啪啪”两声过后,不知从何处嗖的蹿出一道黑影,出现在张宽身前,俯身拜道: “少爷,有何吩咐?” 张宽回身朝屋内看了两眼,然后盯着眼前的黑衣人道: “先将她迷倒,关到后院假山下的密室之内,待本少爷回来再行处置。” “是!” 张宽说完,转身便朝前厅走去。 第145章 身陷囹圄 一间狭小的石屋之内,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随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气流,细小的火苗偶尔轻微的晃动一下,复又重新静止不动,只留一束黑烟直直向上飘去,遇到屋顶的石壁,便向四周扩散开来,导致石屋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灰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叶紫衣从昏睡中悠悠转醒,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朦朦胧胧映入眼帘的,只是这青色的石壁,以及一扇由精钢制成的铁门。透过几条钢条间的缝隙,隐隐可以看到铁门的对面,也是一扇同样大小的铁门,铁门之内,同样是昏暗的色调,青色的石壁,其他的便再也看不清了。 叶紫衣努力睁开双眼,微微甩了甩头,让自己意识更加清晰一点。双手扭动,却发现依旧被龙筋缚住,用不得半点真气。想是那张宽见识过自己的修为,因此不敢大意吧。叶紫衣苦笑一下,挣扎着将身子直起来,靠在一旁的石壁之上。 一股冰凉由背后传来,让原本还有些晕沉的叶紫衣瞬间清醒了许多。 “小丫头,你终于醒了……” 一句苍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仿佛来自远古一般,突然将陷入沉思的叶紫衣唤醒。 “你是——?” 试探性的回复一声,叶紫衣便不再多言,静候对面之人的答复。 “呵呵——” 轻笑两声,笑声里充满了沧桑,却又饱含着朝气一般,仿佛这周围的环境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倒是让叶紫衣心中暗暗的佩服一番。 “我老叫花子在这里被关了不知几十天了,一直孤苦零仃,今天总算有个人过来陪我聊聊天了,当真欢喜至极,欢喜至极呀。” 说罢,便是一阵哈哈大笑,真似十分欢喜一般。 叶紫衣听罢,甚感无趣,轻轻道: “有人陪又能怎样,如今身陷囹圄,不知能否得脱,即便有人终身陪伴,又有何意义……” 说罢,轻轻仰头,盯着石壁上的青灯,不再多言,兀自发起呆来。 “在这里是身陷囹圄,出去了又能如何,还不是到一个更大的囹圄中去?” 对面老者一句话,将深思的叶紫衣再次唤醒,转过头盯着两扇铁门的对面,只见微微闪动的昏暗的灯光之下,一个头发灰白,满身破破烂烂的老者静静坐在那里,对着自己,微微的笑着。 叶紫衣反复回味着老者刚刚那句话,越想越觉得深有道理,就此沉默下来。 老者微微笑着,继续道: “在这里有人陪伴了,出去之后只不过是多一些人陪伴而已,又有何不同?” 叶紫衣反复玩味,默默的点了点头,依旧一言不发。 “想必若是换了心中挂念之人在此相伴,怕是真的就此受困一世,也是无半点怨言的吧……” 老者说完,对着叶紫衣神秘的笑笑,甚觉高深莫测。 叶紫衣微微转过头,对着对面老者恭敬道: “老人家言之有理,小女子受教了。” 对面老者听罢,甚是满意一般,坐直身子,一副道貌岸然道: “心中有囹圄,即便身在天涯,依旧如坐囹圄;心中无囹圄,即便身陷囹圄,依旧如走天涯;世间本就是一座囹圄,人生亦如此,如若看不透,走到哪里便都如身陷囹圄了……” 老者说完,轻轻闭上双眼,双腿盘膝而坐,甚是高深莫测。 叶紫衣听罢,细细品味许久,深觉老者言之有理,因此心中极为恭敬,对着老者道: “多谢老人家指点迷津,晚辈深有感悟,在此拜谢了。” “哈哈哈,哈哈哈——” 只见对面老者突然哈哈大笑,欢快的从地上蹦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四处乱跳,边跳口中边喊着: “傻丫头,真是傻丫头,终于被我骗到了,哈哈,终于被我骗到了……看来我老叫化子越来越有高人的风范了,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还朝叶紫衣扮个鬼脸,见叶紫衣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一时尴尬,赶忙坐了下来,恢复了原来道貌岸然的样子,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双目紧闭,一副潜心修炼的模样。偶尔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一眼对面的女子,见她依旧面朝着自己一动不动,怕她生气,赶忙再次闭上眼睛,装起修炼来。 叶紫衣不为所动,见老者如此,也不计较,重新靠在石壁之上,对着昏暗的灯火发起呆来。 “小姑娘?” 片刻之后,对面老者察觉到气氛的尴尬,见叶紫衣靠在墙角发呆,不知她是否在生自己的气,因此试探性的打招呼道。见叶紫衣依旧毫无反应,便再次开口试探道: “小丫头?”…… “小女侠?”…… “小姑奶奶?”…… “完了,是不是真的生老叫化子的气了?” 老者自顾自说着,伸手挠挠头,似是十分无奈般,再偷眼瞄一下对面的女子,发现她依旧不为所动,当真焦急。 “怎么办?怎么办?好不容易来个伴,便被老叫化子气的不说话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说罢,老者站起身子,于石屋中来回踱起步来,边走口中还边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似是在说给叶紫衣听,又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然而叶紫衣却似视他如空气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石壁上的青灯,顾自沉默着。 老者无可奈何,踱了许久也未想到好的办法,因此干脆重新坐在铁门之前,对着对面的叶紫衣,静静沉默起来。如此,又过了许久,最终还是老者忍不住了,开口道: “小丫头,老夫有逃出这密室之法,你可想知道?” 说罢,抬眼盯着叶紫衣,等待她的反应,然而等来的,却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咳——这个——” 老者似是十分尴尬,见一计不成,便转口继续道: “我看你如此被绑着甚是舒服,不如我帮你把这龙筋解开可好——” 此言一出,叶紫衣身子微微一颤,转头盯着对面的老者,目光中充满了奇异的光芒。 老者见了,更是尴尬,慌忙摆手道: “算了算了,老叫化子骗你的,这铁门乃精钢所制,你在那边,我在这边,中间隔了有丈远,老叫化子我手又没有那么长,怎么能伸过去给你解开,又是骗你的,骗你的,你生气就生气好了,不要理我了……” “老人家——” 叶紫衣等老者说完,终于开口道: “老人家,你识得这龙筋?” 说罢,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老者,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这个……我……那个龙筋嘛……” 老者支支吾吾,欲语还休,纠结的许久,终于开口道: “老叫花子我活了一百多岁,长年浪迹江湖,多少也有些见识。这龙筋,我曾于多年前见过一次,不过当日它可不是出现在这寻常凡间,而是在修真界一个大魔头黄泉老鬼的手里,据老夫所知,这龙筋乃九幽凶兽鬼域冥蛇生筋所制,在黄泉鬼火中淬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极为柔韧,且可压抑丹田真气,是修真界不世出的至宝,普天之下,唯有那黄泉老鬼手上有这一根,不想今日,怎的在此处出现,还绑在你这样一个寻常小丫头的身上,奇怪,奇怪,当真奇怪……” 老者说罢,不住的摇头,似是想不通一般。 叶紫衣听罢,对着老者微微点头,道: “老人家深藏不露,见识渊博,所言一字不差。小女子身上这龙筋,确是那黄泉老鬼之物。” “哦?!” 老者一听,甚是惊奇,道: “那黄泉老鬼乃当今魔道不世出的大魔头,与正道有不共戴天之仇,此处乃焚香城地界,属无量山弥空寺势力范围,按理说他就算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处堂而皇之的行凶作恶,怎的你会被他擒住……?” “不对——” 未等叶紫衣开口,老者突然道: “此处乃向天门密室,只有向天门少数的几个人知道,老夫便是被那张放小儿骗来的,想来你年纪轻轻,又如此貌美如花,想必定是着了那张宽的道……如此说来……你身上的这龙筋,是被张宽绑上去的?!” 叶紫衣听完老者的分析,闭口不言,微微点头不语。 “黄泉老鬼的宝贝,怎的会在张宽身上……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