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美色:衙内闯三国》 第1章 :伟大的目标(1) 穿越了,真的穿越了!还是穿越到了汉末大官儿刘焉最小的儿子,刘璋的身上! 搞明白了自己状况的刘德,实在是不知道现在,自己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 后世号称高级知识分子的刘德,本是某知名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按刘德的说法,那就是“人才”! 二十一世纪啥最贵?人才啊! 而人才的生活该是啥样呢?嗯嗯,开名车、住别墅,找个漂亮老婆,一生锦衣玉食。当然,再有那么几个妩媚靓丽、知心识趣的红颜知己,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 本着上述理念,刘德开始了自己达成目标的求职之旅。嗯,从政是最便捷的,为了这个信念,他特意仔细研读了厚黑学等等著名典籍。 经商也可以。弄潮商海,以小搏大,就凭着自己的高等学历和超人的智商,最终达成目标,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自己所学的专业,刘德却从来没去考虑过。太冷门了!如果靠着那个,至多不过是能拿一份勉强过得去的死工资,然后被丢到一个四面都是发着霉味书架的小屋里,埋首于无穷无尽的之乎者也之中,偶尔发表几篇,甚至连自己都不确定的研究真相。然后,在泛起一个短暂的浪花后,再次回到那无尽的书海中,直到老死………. 从政,或者经商!这就是刘德在五次三番研究后的决定。对于这个决定,刘德并没好高骛远的想要一步到位。凡事都要从小从低做起,先找个小公司,积累些原始资本,然后考公务员,当小官,再当大官……. 计划非常好,理想也很丰满。 只是,当他在连续几次求职失败后,终于发现,现实,实在是太骨感了。 “大学学历不值钱了吗?历史专业毕业就不是大学生了吗?丫知不知道,哥这学问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一超级大儒啊?为什么狗日的现在不是古代呢………” 于是,当刘大儒在第n次被拒后,正仰天呐喊的时候,一位喝的连他妈妈都不认得了的好心司机,帮他达成了这个愿望………. 刘璋!刘焉的儿子! 刘德默默的念叨着。刘焉啊,皇帝的叔叔,汉室宗亲,官拜太常,后来更是割据一方。他的儿子,不但也是皇家贵胄,更是标准的衙内啊。 衙内的生活貌似很美好。很多书上都是这么描写的,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花不完的金山银山,每晚都是搂着众多的美人儿睡觉……. 刘德想大笑。 刘璋……. 嗯,是衙内不错。不但是衙内,当老爹刘焉死后,更是由衙内变成了实权者。西川之主啊!拥有着广袤的蜀中之地。 蜀中大地,天府之城!地广土沃,物埠丰美。地有剑阁之险,山有青城之秀。北连关中、崤函之机,南通大江、吴越之便……… 多好的地儿啊。自己,刘璋,就是这块地儿的主人! 可是…….. 第1章 :伟大的目标(2) 刘德,哦,不对,应该是刘璋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儿。 自己这个蜀中之主,后来却是被刘备那个大耳朵给阴了。听信了张松、法正那两个二五仔的谗言,主动的引狼入室,把大好的地盘给葬送了。然后,悲悲戚戚的给发配到了荆州流放。 至于后来是不是给找些由头直接给咔嚓了,刘璋也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一般这种权利交替,失败的那个,多半是没啥好收场的。 刘璋想到这儿,不笑了,有些想哭。 穿越成了幸福的衙内,但为啥却不能享受到最后呢?你妹子的,死老天,你要玩我吗?刘璋咬牙切齿的想着。 我呸!哥是人才,还是高智商型的人才!想玩我?谁也别想,老天也不行! 哥既然来了,那就由不得你们来摆布了。哥有超人的智慧,还有着先知先觉的优势,死老天既然敢给自己留下这些,那么,咱们就玩玩看,到底最后谁能玩死谁! 嗯,按照自己眼前的年纪,黄巾之乱还有七八年。自家老子虽然还没去西川占地盘,但好歹现在也是一州刺史,大权在握。 这几年么,嘿嘿,正好。自己正好利用这几年发展发展,把那些个后世自己知道的牛人猛将的,想办法提前下手挖过来。等到天下一旦大乱,呼啦一下拉出来,神马曹白脸,神马刘大耳朵,神马孙绿眼睛的,统统让他们没的玩…….. 刘璋想的很开心,颇有些小幸福的感觉……. 不过,眼下这个自己貌似实在是小了点。呃,大概有十岁了。刘璋举起自己的小手,翻来覆去的瞅着,心中暗暗嘀咕着。 这孩子可怜啊。发个烧的空当儿,就给自己鸠占了鹊巢了。想起刚刚哭了大半响才回去的刘母柳氏,还有长吁短叹了半天,满面黯然离去的老爹刘焉,刘璋忽然也有些戚戚然了。 刘老爹、老娘,你们甭伤心。咱现在既然占了这个身子,自当做好一个儿子的本分。再者说了,由我来给你们当儿子,总是比你们原来那位要强上百倍的。咱智商高啊对不对? 仰躺在软榻上,刘璋眨巴着眼,暗暗的在心中自我褒赞着。 这屋子分里外间,顺着帘门缝儿,能看见靠在外间门边那儿,一个打盹的绿衣丫鬟的身影。 她叫钗儿。才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但是长的喜相不说,发育的也不错。眼睛大大的,胸脯鼓鼓的,腰肢细细的,屁股翘翘的…….. 水灵!真水灵啊! 这大户人家里就是个小丫鬟都生的这般美丽。这种姿色要是放在后世,都不知要给多少人捧着供着、讨好着。 可是在这儿,她只是个小丫鬟,是属于刘璋的专属小丫鬟。负责他的所有饮食起居。不用怀疑,等到长大了,只要刘璋喜欢,自然也是可以跟她做些爱做的事儿的,这就是她的职责。 这样的丫鬟,应该不止这一个。好多书中描绘过,这种大户人家里的规矩,都是一房里有两三个的。 某人嘴角挂下了一串晶亮。 第1章 :伟大的目标(3) “万恶的封建旧社会!”刘璋握着拳头,狠狠的比划了一下,切齿着低声道:“我tm的简直要爱死你了……..” 窗外明月如钩,趁人不注意,匆匆的将旁边路过的一片薄云拉过,遮住了脸面。下面那家伙太?了….. 封建社会啊,那是皇帝最大的。皇帝有着全天下的财富,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三宫六院之中,天下差不多的美人儿都在里面了,比二十一世纪的“人才”享受的还要好。 要做皇帝!一定要做皇帝! 就凭咱这出身,凭着老爹不久的将来给咱赖下来的地盘,这个皇帝也得去做咯! 那个刘备大耳朵,不就是整天打着汉室宗亲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才成功的吗? 这年月,玩的就是血统。 可要是论起来,咱这血统,比大耳朵那假冒伪劣的,要正统不知多少倍对不对?没道理不去做的是不是? 那个大耳朵嘛,没半分势力,找个机会暗算他,让他直接消失!曹白脸和孙绿眼睛,嗯嗯,多挖他们墙角,条件合适了,就靠实力踩死他们! 哎呀,差点忘了,三国最后归了司马懿那老小子。.info[]不对,是那老小子的后人,嗯,想法弄死他,要不就搞点绝育的药,直接让他变成活太监,总之,不能给他蹦?的机会。 把他们都搞定,我就可以安心当皇帝了。当了皇帝,我要建立个超级大后宫…….吓,不对,我怎么总想后宫呢?我可是有理想的有为青年啊。对对,我要当个好皇帝,让老百姓都吃饱穿暖,每人都搞个小后宫…….我擦,咋就又想到后宫了呢? 软榻上,还是个小屁孩的身体里,那个龌龊的成年灵魂邪恶而又猥琐的yy着。 呃,想的远了,想的远了。要从小做起!这次也算是返老还童了,日子长着呢,不着急。 朦胧的月影下,一个小屁孩眉花眼笑的翻看着自己的小手,暗暗的劝诫着自己要淡定。 头有些晕啊,唉,穿越是穿越了,毕竟这身子没穿越,带着病。早些休息,养好身子,然后先去拜师学艺。强身健体,当万人敌!当然,不是战场上,是在后宫里。 “能杀的要杀掉,该拉的要拉来,谁挡我的路,我就不给他路走……….” 翻了个身,穿越后不过十岁的刘璋,喃喃低语着,瞌睡一阵一阵的袭来,终于支撑不住,渐渐睡了过去。 第2章 :我有个想法(1) “钗儿姐姐,你累不?我给你按摩按摩。(..info)” “不….不敢劳烦公子,奴婢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呢?你看你脸都红了,哎呀,看这气喘的都不匀了,要不,我给你按按胸口好不?” “啊!不…不用了….” 房间里,一个小屁孩眉花眼笑的围着小丫鬟转来转去。眼珠子骨溜溜的瞄来瞄去,一只手随着目光,不停的比划着。小丫鬟满面羞红,躲也不是,避也不是。 “启禀四公子,使君令小的过来,请公子往前厅见客。”门外一个声音适时的响起。 “啊?哦,唉,来了来了。” 刘璋长长叹口气,恋恋不舍的暂停了一个有为的穿越青年,帮助古代小美眉正确认识自己身体的大业,怏怏的掀帘而出。 打从身子好了之后,将自己欲要求师学艺的上进之心,对老爹刘焉表达后,老爹果然是老怀大慰。当即遍请饱学之士,前来府上面试。 只是,面试的结果,却让刘焉老爹郁闷无比。在刘璋这变态学生彬彬有礼的求教下,那些个本来信心满满的先生,不是愤而甩袖而去,就是满面羞红自承实在难以胜任。 如此两月之后,前来应征西席的先生,已是如同凤毛麟角一般,数日不见一个。 刘使君家的四公子刁钻难教之名,不多时便传遍了冀州之地。老爹刘焉又?又气,却也拿刘璋没有办法。(..info无弹窗广告)只因每次面试,刘璋所问的问题,便是他这自诩名士之人,也是瞠目结舌,难以答出。 偏偏每次等人走后,想要教训一番这刁钻的小子,刘璋却能拿出一个答案,让刘焉细想之下,恍然而悟。面上虽是不说,心中却未尝不暗喜自家儿子聪慧。 对于那些先生留不下,自然也就说明其人水平不够,确实教不了这个天才儿子。既然暂时没有合适的先生,刘璋也只能呆在房里。无聊之余,调戏调戏钗儿,看她羞红的小脸,再趁机摸摸小手,倒也乐在其中。 对于老爹使人来喊前厅见客,刘璋已然没了期望。他其实原本打算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看看能不能引出几个自己知道的有名之士,趁机拉拢,打个班底。 但可惜的是,两月以来,别说如田丰、荀?这样的一流人物从未得见,便是一些二流人物,也是半个未见。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他已是准备想点别的法子了。 “来来来,璋儿,快快来见过文举公。”前厅中,眼见刘璋拖拖拉拉的踱了进来,刘焉连声催促着,向身边一个青袍文士指着。“文举,这便是我那顽劣的幼子,单名一个璋字,今年已是十岁。” 刘璋只当这人又是前来应聘的西席,懒洋洋的拱手见礼道:“小子刘璋,见过先生。我有几个问题………” “咳咳,那个,混账,休的无礼。文举公乃是为父同朝好友,并非,嗯嗯,你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问题,就不用拿出来问了。”刘焉一听刘璋开口就是问题,大感尴尬,连忙干咳几声打断道。 “呵呵,无妨无妨。”青袍人摆手一笑道:“早闻使君幼子聪慧非常,悬席求师两月,却不得能教授之人。融虽不才,却想听听小公子的问题,权作开开眼界。” “呃,这个……..”刘焉微微沉吟,不好拒绝,只得偷空对着刘璋猛打眼色。 嗯,这个不是来应征西席的?!老爹的同朝好友。咦?慢着慢着,刚才老爹称呼他啥来着?文举公!莫非是他? “哦哦,咳,这个,敢问这位先生,可是人称幼时奇才的孔融孔文举公乎?”刘璋目中闪过一丝兴奋之意,重新整理了下衣装,恭敬的问道。 第2章 :我有个想法(2) 奶奶的,大鱼没来,总算来了只虾米。有杀错无放过,搞清楚先。刘璋心中暗暗嘀咕。 “哦?小公子竟知道孔融之名吗?呵呵,幼时奇才不敢当,某正是山东孔融。小公子方才倒是想问什么?不妨说来,看某可能解答之?”孔融心下微有得意,捻须颔首答道。 他因当年孔褒之事,年虽不到三十,便已享大名,此次被征辟入朝,入司徒府就职,便顺路前来拜访刘焉,正是少年得志的心态。 只是他若知晓,下面站的这个小屁孩,将他一个堂堂孔子二十世孙,当世大儒,在心中暗暗称之为虾米,会不会得意的直接晕过去就未可知了。 吓,果然是这只小虾。 刘璋心中暗喜。数日来,一网一网的,毛也没见一根。如今,便只是个虾米,也算聊胜于无了。至于这个虾米,现在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根本无法被他拉拢,他却是不知道的。 “啊,虾米,呃,不是,那个先生大名,小子闻听久矣。这个问题嘛,嗯,请问先生,都说是天圆地方,那为何人望远处而来之物或人,都是先见其上,而后方显全貌呢?若依地方之说,以小子思之,应当是要么不见,一旦能看的见了,便当尽显其貌才是。此中蹊跷,先生可能教我?” 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刘璋已是问了个欺负人的问题。这个时代,人们限于对自然的认知,实在很难能回答出的。 他的想法,却也不过是想先打压一下对方的傲气,然后再施展手段,所用的方式,不过就是先大棒再胡萝卜的变种而已。 “呃!”孔融听他问出这么个问题,果然是当即瞠目结舌。皱眉苦苦思索半响,终是面现赭色,干笑两声,转头对着刘焉笑道:“不想使君之子,竟是对格物之学感兴趣。此番,融可是出丑了。” 刘焉也大是尴尬,对自己这个小儿子的古怪问题,他早有预料。眼见孔融窘迫,唯恐恼了对方,连忙笑道:“小孩子古怪想法,天马行空,文举不必放在心上。朝廷数次征辟,此次终得文举入司徒府供职,文举之才世人皆知,小儿妄语,不足一哂。” 孔融面上惭惭,虽得了刘焉圆场,但初时狂傲之色,终是不复再见。 刘璋在旁听的明白,却是不由的郁闷。合着这虾米要去洛阳当官吗?那自己岂不是又白忙活了?不行,这可得再想想法子,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心中打定主意,也不理会老爹刘焉偷偷瞪他,仗着年小,往前几步,扯住孔融衣袖,眨眼道:“先生于我刚刚的问题也不知吗?唉,难道真是我想的怪异吗?也罢也罢,这个问题便不问了。只是,我听人说,先生学富五车,乃是孔圣之裔。刚刚父亲言及,说是先生要入什么司徒府供职,敢问先生,以先生身份,为何不直接入朝为官,却要给司徒做事?难不成,那位司徒学问身份,尚在先生之上吗?” 第2章 :我有个想法(3) “呃,这个…….”孔融满面羞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他孔氏一门,向来自负为天下儒家之首。按说以此身份,便算为官,也当如当日祖宗孔子一般,为君王的顾问之类的。 只是按说归按说,道理便如同刘璋穿越前定下的目标一样。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孔氏一族,自孔子之后,再无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所历各朝,不是隐居不出,就是做些中级官员罢了。 到了孔融这一代,虽然从小就显露峥嵘,但一来是政局黑暗,奸宦当朝,使得孔融这等有为有才之士难以立足;二来,实在也是尚未达到那种水平。 如今,刘璋依小卖小,假作童真的一问,真让孔融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了。 刘焉在一旁也是尴尬,暗恨自家这小子,怎么就不知消停呢。这刚刚给了孔融个台阶,将方才那古怪问题惹出的难堪挡过去了,这会儿来上这么一问,却比之刚才那个问题还要让人吐血。 他心中暗骂,嘴巴张了几张,却终是不知该说什么好。有心直接呵斥刘璋下去,却怕太落痕迹,让孔融更是难堪,一时间,也自僵在那儿了。 孔融眼见刘璋忽闪着眼睛看着自己,只觉得屁股下面好像多了一堆钉子,怎么也是坐不实落。咬咬牙,暗思今日这人已经是丢了,还是早些离开才是上策。 正要开口请辞时,刘璋早已把握好火候,自顾开口又道:“哦,我明白了。想必先生定是生性淡泊,只求能为百姓,为朝廷做些实事,是以,并不计较那些虚名。不知小子猜的可对?” 哎呀,多可爱的孩子啊!要不说这是天才呢,听听人家说的,句句在理啊。这娃娃,有前途啊! 孔融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孩子简直可爱到了极点。方才那种种不适,也是如脸上的青春痘用了极效祛痘霜一般,神奇的不见了。 “嗯嗯,咳咳,这个,啊,某也只是略尽薄力,略尽薄力罢了。哈哈,当不得小公子夸赞的。使君有子,灵慧绝伦,当真是可喜可贺,让人羡煞妒煞啊。哈哈哈。” 嘴上谦让着,面上却是连连点头,赶忙将那个淡泊名利一说认下来。生恐这位灵慧绝伦的天才儿童,再给自己整点别的说法。说到最后几句,却是转头对着刘焉,以求多个人支持这个极有眼光的论点。 刘焉心中也是大松一口气,这小祖宗啊,总算是说了句人话,把场子给圆回来了。而且,效果显然非常之不错。 对于这种局面,老头自是连连点头应和,面上一片大有深得我心之色。 大厅中,两个高官俱是满目热泪,欢欣不已。旁边一个小屁孩却是肚中暗乐,眯着俩眼,正自酝酿着下一波攻击。 “既然先生不计名声,小子这儿却有个想法………….”瞅着自己老子和孔融笑的欢畅,笑的轻松,刘璋笑眯眯的又是张了嘴。 欢笑中的两人齐齐面上一僵,刘焉恨不得一头撞死算完,孔融却是实在有种想大哭一场的**。 话说,你丫的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第3章 :刘璋的谢礼(1) “….小….小公子,你….你有何想法了?” 脑门上黑线缠绕,大汗一身一身的出着,孔融双眼含泪,幽怨无比的看着刘璋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只是个不太成熟的想法而已。”刘璋老神在在的点点头,“先生性情高洁,实在令小子敬服。但小子想,先生这番为民为国之心,若是到了洛阳京都之地,限于区区一个司徒府,实在是体现不了多大的用处,只怕会被人说成沽名钓誉的。” 刘璋眼睛也不眨的,几句话又将人家一番淡泊给抹杀了。旁边刘焉眼观鼻鼻观心,恍如老僧入定。老头儿拼了,干脆豁出去不管了。 孔融却是已经游目四望,看看有没啥面条啊、鞋带之类的,好歹直接了断了干净。 “不过呢…….”刘璋话头一转,“先生若肯改变下任职的地方,这事儿便也就迎刃而解了。” “哦,是,你说。”孔融一颗心,此刻如同被万刀戳了一遍似地,麻木了。两眼无焦,面无表情的应着。 刘璋这会儿却是精神了起来,两只眼睛放着绿光,鼓动三寸之舌道:“…….我父所在这冀州之地,本是中原上州。[..info超多好看小说]户籍百万,地当要隘。与小小司徒府方圆几间屋子而言,先生若能扎根于此,将一身所学施展出来。先生想想,那将会有多少百姓直接受惠啊?岂不是比在那个什么司徒府里,批批公函,看看文件,浪费大好生命与青春要强上百倍吗?如此,百姓受惠则会富裕,民富则冀州强,这等大州强则必然带动的税赋激增,税赋足则国家强。哎呀,试问先生,如此一来,天下还有谁人能不挑指赞一声,孔氏一门,真大儒也!” 这小子唾沫星子四溅,一条舌头直如百灵婉转,说来说去,却只是一个目的。将这只小虾米留下! 刘焉在一旁听的大汗不已。公然鼓动朝廷命官拒荐辞官,转而往地方州郡依附,这….这要是传出去,面上或许没人说啥,但背地后,你小子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坏人前程不说,就不怕有心人给你栽上一个图谋不轨的帽子吗? “逆子还要胡说!快快与我住了!”老头儿真是吃不住劲了,拍着桌子嗔目大骂道。 刘璋说的差不多了,两眼一翻,后退两步,只去研究屋梁上那只蜘蛛去了。 孔融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苦笑着止住了刘焉,扭头打量一番不再说话的刘璋,这才轻叹一声,道:“小公子倒是看得起孔融,却不知这般费心,果真是只为冀州之民吗?” 刘璋心头咯噔一声,心中不由的重新开始审视孔融。这家伙倒是一点也不笨啊,这话里之意,估计也是看出来自己想要留下他而已。后面说辞,可要小心应付了。 他心中警惕。却哪知孔融既负盛名,自不会是酒囊饭袋之辈。虽被他一番言语挤兑的羞惭不已,但也不过是初时只将他当做孩子而看所致。如今,他图穷匕见,孔融震惊之余,将他重视起来,登时便已是反应过来。 第3章 :刘璋的谢礼(2) “咳咳,呵呵,其实,其实小子只是素闻先生大名,想要与先生多些日子相处,从先生处学点东西。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先生恕罪” 目光在孔融面上一转,刘璋已是立刻觉察出来孔融的提防之意。眼珠转转,做出一副羞涩的模样,却仍是以孩童心思对答道。 孔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闭目良久,微不可察的摇摇头,转头对刘焉道:“使君之子,非是凡才。以融所料,那西席恐实难请。融向日游学,曾识得一二高士,今荐于使君,唯望能有所助益。” 刘焉一愣,随即拱手相谢,就于席上问起。旁边刘璋颇有些丧气,知道孔融这么说,那是肯定不会留下了。只是对于他如此郑重其事的推荐,也是起了好奇之心,不由竖着耳朵听去。 “求学之道,不外乎文武二途。这文道嘛,不知使君可知郑玄其人否?”孔融目光扫了眼刘璋,随即向刘焉问道。 “啊!”刘焉轻啊出声,急急问道:“文举可是说的那位经学大师,被陛下禁足的那位郑玄郑康成吗?” “然!”孔融微微点头,不待刘焉相问,接着道:“此公如今便居于北海高密,赖先祖之名,融与之尚算交厚。若公有意,融可作书一封,为令郎荐之。” 刘焉大喜,连连点头称谢。一边呵斥旁边刘璋上前叩谢。刘璋听到郑玄之名,心中也是一动。此人在东汉末年,实在是个绝顶牛叉的存在。 一生经历三朝,起起落落几次,除了与当日清党呆的日子长一些外,打从灵帝建宁四年便被禁锢,直到中平元年才被赦免。算算时间,这会儿却仍是算待罪之身。孔融能将自己推荐到他门下,不可谓不尽心了。当下上前施礼谢过。 孔融摆摆手,又道:“此为文道。若是武道,我有一友,是为并州人,姓李名彦,一身武艺堪称绝顶。只是他性喜四处游荡,并无定所,实难为师。但我却知他有个师兄,乃是矢络名家,姓童名渊字雄付,便隐居于这冀州西面不远的太行之上。此人一身绝艺更在李彦之上,尤其精擅枪法,若使君有意,某亦可试荐之,只消提上李彦之名,必能被其收录。” 说到这儿,微微一顿,抱拳笑道:“今日得见令郎高才,感念其一番苦心,这文武二道,如何选定,便有使君自定。” 旁边刘焉对童渊尚不了解,本身又极倾向于习文,张口便欲要请孔融推荐郑玄。 刘璋听了童渊之名,却是不由的心神大震。旁人不知,他却是知道,那童渊自身不显其名。但是收下三个弟子,却是大大有名。 大弟子便是后世西川大将张任,二弟子乃是董卓麾下大将张济之侄张绣,向有北地枪王之称。三弟子却最是有名,不是别个,正是那位白马银枪,被后世众所称道的,号称“一身都是胆”的常山赵云赵子龙! 第3章 :刘璋的谢礼(3) 算算时间,这三个人中,若是赵云现在没拜在童渊门下,也必然是这一两年间的事儿。而其他两人,应该正是学艺之时,如果自己能拜了童渊为师,可以学到最顶尖的枪法不说,这三员大将可不也是平白送到自己手中的吗? 想到这儿,哪还容刘焉决定学什么经义,立马上前一步,急道:“便请先生为璋荐于童师门下。” 刘焉一惊,微微蹙眉。 刘璋情急生智,急急道:“父亲,我固然知道郑师大名。但今时之日,郑师仍属待罪之身。孩儿只怕此去,于各方面都有不便。不如先往太行习武,待到武艺学成,想来郑师处也当有些变化,到时,再劳烦先生引荐,两不耽误,岂不是更好?” 刘焉一怔,低头想想,倒也有理。当下便定下,请孔融修书一封,又将童渊隐居之所细细画了图。同时,也将给郑玄那边的荐书一并写了,交与刘焉收着,以备后用。 诸般之事做完,孔融这才一抖大袖,起身告辞。刘焉令人取出金珠一盘相赠,道是权当进京靡费。孔融转头看了一眼刘璋,苦笑摇头道:“融如今还有何颜再入洛阳?此去,自当返回青州,安心学问罢了。” 刘焉听他说的苦涩,心中尴尬至极。.info[]好好一桩事儿,生生的全被自家小子给弄黄了。偏偏人家最后还给了这边偌大的人情,这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刘璋在旁看得清楚,心中感念孔融介绍童渊,也不再捣乱,想想后面洛阳的各种混乱,当下难得的正色道:“先生不去洛阳也好。以小子所料,洛阳之地,他日必生大乱。先生此时若去,没的只是赶浑水罢了。一个不好,怕是还要有性命之忧。” 他此言一出,刘焉与孔融俱皆一愣。刘焉只道自家这死孩子又来捣乱,不由的怒目瞪了他一眼。孔融却是深深看了一眼刘璋,低头若有所思。 半响,面上淡然一笑,拱手与刘家父子告辞。对于刘璋方才警示之言,既未反驳也未多加评议。 刘焉挟着刘璋一直送出府门,立于阶前相送。看看孔融即将登车,刘璋童心忽起,望着孔融叫道:“小子听闻先生儿时让梨与人,今日得了先生人情,回头定使人送上大梨一筐,以解先生之馋,先生可千万莫要推辞哈。” 这番话喊出,一脚刚刚踏上车子的孔融身子一震,险险没又一头栽了下去。回头哭笑不得的瞄了他一眼,这才再次登车。 驭者长鞭一甩,打个鞭花,车轴粼粼声中,渐渐往外不见。 这边父子二人返回屋中,略做商议。次日,便使人先往太行去投荐书,不几日,使者返回,道是童渊已然应下。 刘璋拉着使者细细问过,得知童渊处现在果然只有两个弟子随在身边,不由大喜。当下,收拾行囊,自去与母亲拜别一番。 当晚回屋,与钗儿话别,小丫头却是哭红了眼睛,便平日羞于让刘璋做出的举动,也是半推半拒的默许了。刘璋心中感念,自有一番安慰。 第二日,车马安排已毕,刘璋登车而上,目注远方太行方向,暗暗念道:猛将兄,我来了。 第4章 :为难(1) 和谐。 这是刘璋在看到童渊时的第一感觉。 面色红润、清矍,身形适中,若不是一部斑白的胡须,刘璋甚至感觉有些难以确定他的年龄。 一袭黑色的直缀,白袜布鞋,浑身上下并无一件饰品。整个人简约而清素,静静的站在竹屋之前,淡淡然,似乎与四周的景物溶为了一体。 “徒儿刘璋拜见师傅。”整了整衣衫,刘璋翻身拜倒。跪倒在地,目光微抬,眼神儿却瞟到童渊身后两个少年身上。 “唔,你就是刘璋?”童渊淡淡的点点头,眼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道:“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刘璋应是。起身又恭声道:“此次多谢师傅破格收录,这是家父令徒儿敬奉的谢仪,请师傅笑纳。”说着,对后面一摆手。 僮儿三宝从身边侍卫手中捧过一盘金珠,紧走几步,上前躬身敬上。 童渊眉头微微一蹙,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既入我门,便需守我这儿的规矩。我这儿图个清静,除你之外,其他人不得留在我这五云峰上。”说罢,转身而行。 “五云峰上,一切自理,也不需什么银钱之物。将你那些琐事安置好,再来见我。(..info无弹窗广告)”走出两步后,微微一停,淡淡的扔了两句话,随即走入屋中。跟随的两个少年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连忙也低头跟了进去。 吓!果然是高人啊,跟我想的一样。 三宝呆呆的捧着一盘子金珠傻在那儿,刘璋却是毫无半分尴尬之色,反而两眼放光,一脸喜色。 招手让三宝过来,让他带着众护卫,都往峰下觅地安置。一边派人回冀州通报父亲,一边又细细嘱咐了三宝几句。等到众人退去,这才拍拍身上的浮土,施施然往屋里而去。 小屋全由青竹搭成,两面开窗,极是敞亮。屋中陈设简约,除了童渊身后的墙壁上挂着一管长笛,并无任何饰物。清风穿过,满屋都是淡淡的翠竹清香,令人心为之怡。 童渊坐于正中,见他进来,起身摸出一张画轴,转身挂到墙上,点起香烛。 刘璋凝目看去,那画轴上却是绘着一个道人。画中道人侧身仰首,长眉入鬓,丰神俊朗。一手负后,一手横笛,腰间佩着一柄长剑。衣袂飘飘,似要乘风而去。寥寥几笔,竟是极为传神,可见作画之人画功精湛。 “既入我门,当先拜祖师。”童渊摆好香案,转头对刘璋颔首,示意他近前。坐于一侧的两个少年,此时也起身过来,肃然站到童渊身侧。 “此乃吾师玉真子,也即是你师祖了。你师祖门下除为师外,还有一人,便是你师叔李彦。此次,若不是你持有你师叔的信物,怕是进不了我门。而后,当努力发奋,休要堕了我等颜面………” 带着三人拜过画像,童渊坐于前,两个少年立于其后,只留刘璋仍是跪在下面,听着童渊讲说师门来历。虽没有什么刘璋意想中的门规,但一些警示忌讳之类的,却是极多。 “玉真子?貌似在哪里听过呢……哎呀,对了,是金大侠写的那本《碧血剑》。嗯嗯,是了,里面好像有个大反派,便是叫这个名儿的,也是个道士………..” 第4章 :为难(2) 跪在那儿,初时还好些,但时间一长,便有些开始走神了。(..info无弹窗广告)面上虽是一本正经,低眉垂首的,心思却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嗯,说他是大反派不是太确切,确切点说,应该是大淫贼!都叫玉真子,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看那画上画的,也是满脸臭屁的模样,而且还会玩笛子…………嗯嗯,想必沟个女、泡个妞儿什么的,虽不见得能达到哥的境界,但想必也不会太难……. 照这么说,咱这师门绝技只怕不只是什么武艺之类的,多半还有那阴阳和合之道。记得书上写的那位,可是最精此道的。哇唔,发达了,发达了啊!别的功夫不说,这门功夫却是怎么也要学上一学的……..” 这家伙起了别样念头,一时间神思飘飘,两眼无焦。心头滚来滚去的,便全是些龌龊念想。至于童渊后面所讲,自然是这边耳朵进,那边耳朵出,压根就是不知所云。 童渊口中不停,眼神却是暗暗观察,见他自始至终都是动也不动,脸上毫无不耐之色。童渊面上虽仍是淡然,眼底却是闪过惊异之色。 对于这个刺史之子,他原本是极不想收的。盖因这样人家的孩子,平日里都是锦衣玉食,娇宠惯了。所谓习武,不过是图个新奇玩闹罢了,哪个又能真吃了那份苦,受得了那份罪去? 只是刘家来人时,却带着师弟的印记,让他倒不好拒绝了。眼见刘璋这次过来,身边众多侍卫,还带着个僮儿,原本的不喜,就更深了几分。 心中郁闷之余,有心不传他真功夫,又碍于师弟颜面,他日相见不好面对。念头转动,便打定主意给他些为难,若是他自己受不住走了,日后见了师弟,自也有话说。 是故,从刘璋跪倒开始,他便刻意的拖延时间。不但讲了师门的来历,又提出了诸多规矩,更是絮絮叨叨的一番勉励期望。为的就是观察刘璋有无耐心,能不能受的住长跪之苦。 只是一番话讲下来,刘璋的表现却大出他的意料,心中惊异之余,却也颇有几分欣慰。 只觉此子虽长于富贵之家,但毫无娇宠之气。重师守礼、心性至诚。更难得是,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耐心与坚忍。便真传了自己衣钵,倒也算一佳徒。 他不知下面跪着的那小鬼心思,心中欣慰之余,面上神态已是愈发温和起来。 却不知要是知道,这个他认为“重师守礼、心性至诚”的家伙,不但毫无半分虔诚之心,更是将师祖意淫成个大淫贼。 甚至从头到尾,之所以如此安分老实,实在是忙着满心盘算着,如何讨取所谓的“师门绝技”阴阳和合之术时,会不会气的当场吐血,直接一脚将其踢下五云峰去。 “…….为师并无太多规矩,只消谨记这些也就是了。嗯,你且起来。”童渊满意于这次的考验结果,也就停了絮叨。捻须微笑,满眼温和的说道。 只是说完之后,却是不由一愣。只因那个“重师守礼、心性至诚”的小弟子,对自己所言恍如未闻,仍是垂首不语,纹丝不动的跪在那儿。 童渊忽然又有些郁闷了。咋的?难道说这下跪也有上瘾一说的?不能够啊!还是,这小子根本就没在听……… “咳咳!刘璋!” 想到了那一种可能,老头有些抓狂的感觉。使劲咳嗽两声,提高声音喊了他一句。 “啊?哦哦,师傅,徒儿在。”佳徒刘璋同学总算回了魂儿,两手抱拳应声,借着大袖遮掩,暗暗擦抹了下嘴角。 第4章 :为难(3) 奶奶的,刚才想的太过投入,好像有些亮晶晶的东东要流了出来。淡定!要淡定啊! “为师刚才所说,你可都记下了?为何让你起身,却如同未闻?”老头有些忿忿了。 “啊!那个,哦,徒儿听的师傅教诲,心有所感。决心学成之后,将以天下为己任,必要建立一番功业,以报师傅今日教导之恩。一时想的出神,还望师傅恕罪。” 嘁!死老头,嚷嚷啥啊?谁让你咯?哩八嗦的说了这么久,跟个唐僧似的。这还怪我走神呢,害我跪了这么久。我还小,会影响发育的知道不?搁在我们那疙瘩,可是要告你虐待儿童的!刘璋暗暗翻着白眼腹诽,面上却是一片堪比入党宣誓般的至诚,朗声回道。(..info) “嗯,如此便好。”童渊面色一松,欣然点头。孩子还是蛮好的嘛,如此年纪便有匡扶天下之志,着实不易。 嗯,以天下为己任…….不错,非常不错! 老头儿很满意。 “你起来,且先见过你两位师兄。”完全没察觉自己被忽悠了的童渊老头儿,很满意的让刘璋站起来,对着身后站着的两个少年一指,点头说道。 “这是为师大弟子,唤作张任的,乃是蜀郡人。”指着左首那个浓眉大眼的少年,童渊介绍道。 “小弟见过大师兄,往后还请大师兄多多指点。”刘璋听着童渊说出张任的名字,心中暗喜。连忙上前两步,躬身见礼道。只是步子有些急,倒像是要扑上去一样….. “呃,师弟少礼。”张任吓了一跳,一边回礼,一边微不可察的向后略退了半步。话说这位师弟那啥眼神啊?咋看上去有些发绿光呢? “这边这个是为师二弟子,叫做张绣,乃武威人氏。”童渊虽也觉得刘璋神色有些激动,却也只当他小孩心性,见到差不多大的同伴兴奋所致。并未多想的指着另一个少年继续介绍着。 “啊,呵呵,二师兄好,小弟有礼了。” 果然没错!果然没错啊!小任任,小绣绣,啊哈哈哈,你们这就乖乖的从了咱。哥不辞辛苦的跑来这里,大半心思,可都是为了你们啊。 某人面色潮红,目放神光的靠前两步,抱拳见礼之际,眼神儿却是瞟啊瞟的……… “呃,师….师弟有礼。” 张绣激灵灵打个冷颤,面颊微微抽搐了下,挤出一丝笑容,抱拳回礼道。 两人刚才眼见师傅收徒之时,大异往常。童渊对刘璋有意为之的考验,在二人眼中却是以为师傅对刘璋的看重。否则,怎么不见当年收自己时却没那么多话? 这个师弟只怕大是不凡,今后可要多多亲近,好好结交一番才是。两人不约而同的,都是起了相同的心思。 只是,这边还不等自个儿表现什么亲近之意,那位小师弟的亲近之意却是太赤果果了。以至于张任张绣二人,心中同时升起一种毛毛的感觉,很有些不寒而栗。 第5章 :清韵居(1) “悟空、八戒,你们刚来时,也是自己盖房子吗?” “那个,师弟啊,能不能不这么称呼我啊………” “对啊对啊,这…实在是,嗯,不怎么好听……….” “嗯?不是,那可都是神仙的称呼啊,神仙的称呼你们都不满意?那我再想想,看有没有更好听的名儿…….” “…………,还….还是算了,你喜欢,就…..就这么喊。” “…………….” “哦,这样啊,其实我也觉得这名儿挺好。这样我说段子时,你们也更有熟悉感对不对?嗳,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info好看的小说)” “………………” 五云峰后,葱郁的一片竹林里,三个小小的身影,正舞动着柴刀,奋力向一杆杆大竹砍去。 在通过了童渊的入门面试后,第二天,拜师学艺的刘璋便迎来了第一个考验――自己搭建房子。 “你四肢不健,气浮步虚,若欲习练武技,当先淬炼筋骨,打熬力气。如今峰上并无多余房间,你可去后山伐竹,于此自建一屋。竹屋建成之后,再谈其他。” 当日,童渊淡淡的对刘璋吩咐着。说完顿了一顿之后,又再补充道:“哦,房屋未建好之前,你仍是暂于为师房后檐下歇息。虽说夜间略微冷了些,但好在为师这房檐够宽,总能遮挡些露水雾气。苦是苦了些,但玉不琢不成器,你明白了吗?” 明白!太他娘的明白了啊! 刘璋平静而恭谨的应着,肚子里却已经是开始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死老头直接推倒,杀了再奸,奸完再杀,杀完又奸……. 你妹子的啊,哥这才几岁啊?十岁啊!你让一个十岁的孩子去砍竹子,大老远的再拖回来,还要自个儿搭建房子?你是黄世仁吗?你是周扒皮吗?刘璋一连串的腹诽回荡在肚内。 人家黄世仁和周扒皮也没你这么狠啊!好歹还给长工个牛棚啥的住着啊。这倒好,直接睡屋檐下了。还遮挡露水雾气?还夜间略微冷了些?那叫“略微”冷了些吗? 想想头一宿,那如同要钻进骨头缝里的山风,刘璋便小脸儿发白。要不是死老头半夜起来,满面抱歉的说啥忘了教他些抵御寒风的小窍门,然后轻描淡写的教了他几句呼吸的法门,又扔给他一张两层薄皮儿缝起来的被子,刘璋很是怀疑,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自己是不是会变成僵尸,实在是有待商榷的。 当初升的太阳终于升起,将温暖洒向人间后,刘璋搓手跺脚的活动了半响,总算是回了魂儿。随后,拖着那把足有自己半身高的砍刀,开始了他的建房大业。 第一天,整整忙活了一天,他却只是砍倒了五根大竹。不为别的,一是那砍刀实在太沉,孩子才十岁啊!这二来呢,却是那些鬼竹子,实在是硬的变态……… 一刀下去,竟然只是多了道白痕儿,刘璋瞠目结舌。 第5章 :清韵居(2) 傻了半天后,不信邪的咬牙跺脚,拼了全力,终于在上面留下一道小口子。嗯,很小,外皮儿砍开了…… 这他娘的是竹子吗?变种了的。刘璋瞪着那道“口子”。 擦擦的,肯定是跟石头玩*,不小心生出来的野种!然后又被童渊那老淫贼发现,由于“贱性”共通的道理,就此爱上了这种野种。要不怎么非逼着自己,大老远的跑后山来呢。话说,那老淫贼屋子四周就有好多竹子的说。 刘璋“珠泪盈盈”,为自己超常iq所推断出来的“真相”,捶胸顿足不已。化悲忿为力量,再次举起砍刀…….. “大刀,向竹子们的头上砍去……..”狼嚎般的歌声,嘹亮在后山中……….. 夕阳西下,如同伏尔加河上的纤夫一样,终于拖回了五根“野种竹”中的一根。(..info好看的小说)做为相当有理想的优秀穿越青年刘璋同学,却只剩趴在地上,伸着舌头喘气的份了。 生活不易啊!“真相帝”也是要付出代价滴。刘璋悲忿的喃喃念叨着。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满怀着让革命志士都要羞愧不如的信念,转过天来,刘璋就用无声的行动表示了自己的不屈之志。 直挺挺的躺在屋后的房檐下,说啥也不起来了。他,耍死狗了。 “唔,五月了,估计再有月余,就要进入雨季了……..”老淫贼童渊溜达到屋后,看也没看满眼悲忿的刘死狗,自顾自的仰首看看天,低声的喃喃自语着………. 半个时辰过后,死狗活了。 后山中不多时又传来了箜、箜、箜的伐竹声。只是沉闷的伐竹声中,偶尔会传出几声如狼嚎般的凄厉歌声,却带出了几分惊悚的气氛…….. “……..师弟师弟,那齐天大圣可曾逃出了炼丹炉?你这总是说一段就下回分解的,可不闷煞人了。” 张任满面懊恼的抱怨着,一旁张绣也是连连点头,一脸的不爽。不必怀疑,如果生在后世,张任同学和张绣同学一定会大声怒喝:丫的快更新啊! “唉,二位师兄,不是小弟不讲,这实在是这些日子体力不支啊。而且,我每天一天都在后山,也只能就晚上临睡前这点时间,稍稍讲讲对不对?总不能不让我睡觉了是不是?其实,我也很想白天晚上的给你们讲,但…..唉!” 仰躺在屋后房檐下的刘璋,长长的叹息一声,满脸无奈的摊手说道。满面歉意之真诚之色,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在连续数天只搞回来七八根“野种竹”的辉煌战绩后,刘璋终于按捺不住了,将罪恶的目光,投向了每天在另一边练功的二位小张同学身上。 若欲图之,必先饵之。 刘璋是优秀的穿越青年,是人才,还是很智慧的那种。当然,是某人自诩的。 对于还未见面就存着诱拐之心的某人来说,提前榨取目标一些价值,那是绝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的。而对于如何达成这一卑鄙目的,某人自然也是非常清醒的。 于是,某日黄昏后,两位纯良的师兄很惊喜的在貌似纯良的小师弟处,听到了一个很好听的故事。 故事的名字就叫《衙内闯三国》……啊,不对,是《西游记》。 第5章 :清韵居(3) 故事离奇玄幻。光怪陆离的炫丽场景,一波三折的故事情节。从神州傲来国,到东海水晶宫;从花果山,再到凌霄殿 菩提老祖、太乙真人、玉皇大帝、东海龙王、王母娘娘…………还有那跳脱飞扬、本领通天的美猴王……… 两位师兄沦陷了! 在这个物质匮乏,精神娱乐更是几近为零的时代,一部西游记对这个时代之人的吸引力,绝对是极为恐怖的。对大人如此,对两个不过十几岁的孩子,结果更是想都不用想的。 毒饵有效,无良的小师弟很得意。但是,为了加强两个师兄的进一步沦陷,提前爆点料这种无耻手段,便顺理成章的出炉了。 于是,在某人的险恶用心和恶趣味下,大师兄有了“悟空”的别名,二师兄便有了“八戒”的美称。虽然,悟空和八戒显然不是很喜欢……. 后世有首歌很有名,叫“香水有毒”。但是,如果张任张绣二位同学有幸穿越过来的话,一定会沉痛的申明:其实,好听的故事也有毒!没有最毒,只有更毒! “……..要不….要不”生性便灵活些的张绣迟疑了一下,低声说了起来。.info[]房檐下,三颗小脑袋凑的很近,很近……. 从那晚后,后山竹林里就多出了两个身影。箜箜箜的伐竹声密集了起来,但是那偶尔的狼嚎声不见了,这让山中的很多小兽很开心。 如果……如果那时不时传出的猥琐奸笑声也不见了,生活将会是多么美好啊!众小兽仰首望天,默默企盼着。 六月披着**的雨披,拖泥带水的走来,整个太行便被一片湿气笼住。 拢手站在丝丝细雨中,看着眼前的小竹屋,刘璋满面的眉花眼笑。 一个多月,成了。 在悟空和八戒,痛并快乐的无奈相助下,刘璋在五云峰上,终于有了自己的小屋。 “美啊,啧啧,这小屋建的。唉,我亲手建出这般精美的小屋,多才多艺竟一致于斯….”刘璋砸着嘴,毫不吝啬的喃喃自夸着。 身后的张任、张绣一头的黑线,直翻白眼。这是我们俩帮你建的好不好? “哈,集四方之清秀,纳山川之灵韵。嗯,我这小屋,就叫清韵居。”刘璋洋洋得意的,为自己的新居取了名字。 “屋子建好了?嗯,也算勉强能看。”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评价,瞬间便将刘璋的得意击成碎片。 啥?勉强?能看?我日! 怒了!刘璋霍得转身,目光循声望去,童渊静静的站在房前,面上古井不波的看着。 “呃,见过师傅。”三人一起躬身见礼。刘璋面色平静,竟不见半分恼意。仿佛刚才挽袖子,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并不是他。 “师傅所命,徒儿已然完成,不知后面…………”不理会张任张绣二人鄙视的目光,刘璋拖着长音,躬身向童渊问道。 “明日再去取一根大竹,削成竹枪。丈二长短,锋尖要利,枪身要圆润光滑。若想一根竹便得一枪,则需最粗大的老竹。哦,削制竹枪便用这般刀。” 负在身后的手忽然一甩,笃的一声,一把薄刃小刀,已是插在了竹墙上,强劲的冲力,使得小刀兀自抖动,嗡然作响。 童渊看也不看一眼,转身进屋,走至门口,忽然回头看着他,哼道:“你偷奸耍滑,怂恿他二人助你,虽建成了此屋,力气与肢体勉强算是养成。只可惜,那份巧劲却是全没领悟半分。哼!你当让你伐竹建屋只是那般容易的吗?” “呃!”刘璋一呆,不想自己作弊一事,早被死老头发现了。张任、张绣却是面色一白,低头不敢多言。 “削制竹枪,你须在十日内完成。”童渊目光一凝,沉声对刘璋说道。 “喏。”刘璋有气无力的应了。 童渊目光一转,看向张任张绣二人。“此番你二人再敢帮他,便给我滚下山去。前事之过,待他制枪功成之后,再一并处置,你等好自为之。”说罢,再不理三人,转身进屋而去。 刘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言。张任张绣相对一叹,对他摇摇头,这才垂头丧气的各自回房去了。 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刘璋这才抓抓头,转身去拿那把小刀。费了好半天功夫,终是拔了下来。只是当他掂量着手中这把几寸的小刀时,肚子里的腹诽又是滚滚而来。 玩人吗?这刀轻飘飘的,却要去削最老的硬竹?!且不说将数丈长的竹子,削成丈二要耗费多少时间。这刀刃这么薄,用力大了,立时便会折了,用力小了,根本就削不动……… 这….这他奶奶的,我勒个去的! 咬牙瞪眼的看着手中的小刀,刘璋很有一种冲动,直接冲进对面屋中,将之扔到那个臭师傅脸上去。 可惜,想法终归只是个想法,刘璋显然并不想英年早逝。所以,半天之后,终是长叹一声,垂头丧气的走进自己的清韵居。 对面屋中,一直从窗缝里看着他的童渊,嘴角微微勾起,眼中满是笑意。 “有机谋,善御人,遇难不馁,任事不拘。难得的,更是心怀天下,胸有大志……..好好好,也不枉了我一番心思。”喃喃的自语着,收回目光,悠然往案后坐了。 半响后……. “…….死小子,被他骗惨了,就算加上白天,也没多讲多少啊。那美猴王到底哪只是真?哪只是假呢?真真急死个人了……..” 房屋内,童渊双眉紧蹙,满面苦相,一瞬间,竟似忽然老了几十岁,满是憔悴焦虑之色……… 第6章 :墨氏精义(1) “这根应该是最粗的了……..” 后山竹林中,刘璋站在一株泛着黄色的大竹之前,打量良久,喃喃自语道。 昨天被童渊一通呵斥,张任张绣哪还敢再来帮他,早上起来,师徒四人用过朝食,两人便如同兔子一般,窜进了房后的训练场中。 神马美猴王,神马猪八戒的,那毒饵再是诱人,两人也是不敢去碰了。 虽说这两年相处下来,与童渊师徒之间感情极厚,师傅昨天口中,说什么赶下山去的话也不一定真的去做。但师傅的底线,两兄弟还真是不敢去轻易试探。二来,师恩深重,单从孝道上说,两人也不想真的惹师傅生气。 而对于刘璋,从他来了山上这一个多月里,不论是言谈,还是平日行事,都给两人带来了难以抗拒的新奇与吸引。 所谓吸引,不单单是刘璋讲的什么西游记故事。更多的,却是一言一行中,自觉不自觉中都显露出的那种平等、尊重和友爱。 那种友情,没有什么震心动魄的盟誓,也没什么感人心肺的表白。有的只是如同春雨般的温润,细细的,暖暖的,不知不觉便侵入了心中,融进了骨髓。 一个多月的甘苦与共,挥汗劳作,在刘璋后世跳脱张扬的性格影响下,两人也似乎忘却了各种君子之仪的规矩。 什么稳重,什么仪容,统统在张扬的笑,尽情的闹中被抛诸脑后。本就是十几岁的孩子,猛然挣脱了沉重的桎梏,那份直叩心灵的轻松与震撼,使得短短一月的交往,毫不亚于数十年的沉积。 所以,既不能惹师傅生气,又觉得无法面对兄弟,两人只能去做缩头乌龟了。甚至连招呼都不好意思打,撒丫子跑了算完。 对于这两位师兄的想法,刘璋虽猜不到全部,却也能感觉个*不离十。而且,制作竹枪一事,不像砍竹盖房子那样,人多就会轻松些。那是细致活儿,全在方寸之间,人多也没用。 所以,吃完饭,拜别了童渊后,便独自一人跑来了后山。在几乎走遍了整片竹林后,终于是选定了眼前这一株。 解下柴刀,默运气息,半人高的柴刀带着一抹乌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轨迹,便带着轻啸落到了那竹子根部。 “箜” 一声闷响,这一刀竟是深入大竹几近三分之一。 童渊所传的那份所谓抗寒口诀,实是一份提升人体潜能的妙法。倒并不是什么玄妙的内功,刘璋练了这么久,其实已经知道,那实在是近似于后世军队上的一种硬气功之类的东西。 一个月虽然仅仅是略具雏形,甚至连入门都算不上,但配合着一个多月的强体力锻炼,却不妨碍其发挥出令人惊异的威力。 尤其,这一个月来,从开始的压根砍不动,到后来的几刀就能砍倒一根。这个过程中,累计不下上万次的重复挥动,这种强悍而单一的打熬,让他不知不觉中,已然摸到了运力用力的法门。更是通过这种方式,让他的体魄与力量,达到了一个完全超越常人的基本点。 现在,他便如同一块被石层覆盖的翡翠,只要打碎外壳,仔细雕琢,便会发出令人目眩的异彩。 第6章 :墨氏精义(2) 再次补了几刀,伸手一推,在一片咔咔的断裂声中,那杆粗大的黄竹,已是轰然倒下。 抬手摸了一把额头沁出的汗水,用柴刀将细枝岔叶尽数斩去。这才将柴刀背到后背。弯腰将只剩主干的大竹挟在肋下,大步往回而去。 一直回到清韵居,将柴刀与大竹扔下,自往屋中灌了一通泉水,略略擦拭了一番,这才拎起那把寸许长的小刀,低头看看,苦笑一声走出门来。 “丈二长短……..你妹子的,只怕真要干上十天半个月的。”瞄瞄手中的小刀,再看看老长的黄竹,刘璋不由喃喃的低声自语着。 围着那杆黄竹转了两圈,手托下巴思索半响,将小刀放下,又拎起那把砍刀。略微目测了下,这才由根部处劈开一个口子。 将黄竹放下,任由柴刀卡在上面。去房后找了三根绳子和一段当日建房剩下的竹子。 先用一根绳子,两头分别系在刀背和刀把上,再将半截竹子往黄竹前端绑结实了,固定好。最后,才用剩下的那根最长的绳子,一端系在绑住柴刀的那根绳子中点,另一端绕过固定好的,绑成十字的黄竹前端,将绳头甩回………. 太阳略略有些西斜了,他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却是丝毫没察觉时间的流逝。 对面屋中,立在窗前的童渊静静的看着他做的每一步,直到看见他弯腰拾起甩回的绳子,一手拉住,利用反作用力,直接将柴刀拖曳着一路往前破开时,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赞赏。.info[] 好聪明的娃儿!童渊心中暗暗赞道。 竹子一物,最重纹理。横砍极为坚韧难开,但如果纵向沿着纹理砍劈,则极为轻易。成语“势如破竹”便是这个意思。 但是黄竹长有数丈,根本无法将其竖起来,再从上往下破开。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多半是依靠两手扳动,慢慢一点一点推开。但那样不但费力,更是耗时。 但是做为从后世而来的刘璋来说,这却只不过是简单的几何与物理知识的运用罢了。但落入两千年前的童渊眼中,顿时便有了一种震撼的感觉。 眼中涌起一阵异色。 此子心性坚忍,知人善用,又兼且智计过人,再经自己悉心传授…….他日若为人臣,却不知何等君王能御之。 想及当日初见,便曾有心怀天下之言,难道………唉,却不知此番自己所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屋子里,童渊面色凝重,望着外面那个小小身影,一时间竟是心头万般心思涌上。 对于童渊的心思,刘璋却是一无所知。埋头将第一片分开的黄竹放到一边,看着剩下的大半,微一寻思,却并未再动。弯身拖着,到屋后放好,这才转身回到前面。 抬起破开的那片黄竹,略略目测了一下,约有丈五之处折断,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伸个懒腰,开始将东西全都收拾好。 长城不是一天垒起来的,今天一通忙活,饶是他此时身体健壮,这会儿也大感有些吃不消。大活儿都干完了,剩下的便是纯细致的水磨工夫了。听昨日童渊的意思,却是要他利用制枪的过程,领悟对巧劲的运用。 领悟之功,则需心静专注,才能有所得。今日疲惫至此,再做也是无用。 “璋儿。” 忙完了手中事,眼见天色还早,正想往训练场上去看看张任张绣二人时,却忽听对面屋中童渊叫他。 微微一怔,随即应了一声,快步走进童渊的大屋,躬身施礼道:“师傅,可有事吩咐弟子?” 第6章 :墨氏精义(3) “唔,你且坐下。(..info)”伸手指着一侧的席子,童渊轻轻的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刘璋微觉诧异,一月以来,只是去做苦工了,这位师傅却是从未与自己多说半句。怎么今天竟忽然把自己喊来,让自己坐下说话,显然要说的不是一句半句的事儿,不然,又何必坐? 心中诧异,面上却是半分不露,规规矩矩的坐下,眼观鼻鼻观心的等着。 童渊默默的注视着他,眼中神色极是复杂。半响,终是心中轻轻一叹,起身往一侧的里屋而去。 刘璋一愣。童渊这个屋子分里外间,包括张任和张绣,三个徒弟每次来见,都只是在外间。便是打扫之类的,也从未进去过里面。今日把自己喊来,这位师傅却盯着自己看了半响,忽然一声不吭的进去里面,却不知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正自满心疑惑之间,却见帘笼一打,童渊手握一卷布卷走出。到了案几前坐下,微一迟疑,慢慢打开,里面却是一卷竹简。 定定的看着眼前竹简。良久,方才轻轻抚上。如同抚摸着情人一般轻柔,眼中时喜时悲,神色变幻,似是在追忆着什么,半响无语。 童渊既不说话,屋内除了偶有山风吹过之声,便再无声息。刘璋心中惊疑,忍不住偷眼去看。 那卷竹简一手握不过来,显然上面所记内容极多。面对着他的一头,能看到木渎头上带着晦暗之色。而摊在案子上的那方原本包着竹简的白布,也已是泛着陈旧的黄色。 这东西,显然是很有些年月了。刘璋暗暗推断着。 “制枪一事,需静思沉虑,刀虽在手,运用之妙却在于心。轻重之度,曲直之道,尽在其中。此中之秘,顺于悟而滞于燥。今酷夏将至,每及午时,阳气转盛,最易引起心燥。所以,明日起,你可用半日制枪,午时之后,便停下。”也没抬头,童渊仍是摩挲着那卷竹简,口中却是淡淡的吩咐道。 刘璋静静的听着,心有所悟,点头应是。 “至于后半日………”童渊等他应了,这才又开口说话。只是说了半句,却又停住。 又过了足有一刻钟的时间,童渊摩挲着竹简的手忽的停住,紧紧的握了握,似乎瞬间下了什么决定。 “后半日,你便好好研读一下这卷东西。待十日后,若你能制枪成功,便可传吾枪技。这卷精义,你便晚间抽空研读。”口中说着,抬手间,已是将那竹简递了过来。 刘璋眼尖,伸手相接的时候,忽然发现,童渊握着竹简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及至接到手中,却见童渊并不撒手,不由愕然抬眼看去。 “此物不可外传!便是你两位师兄,也绝不准透露,汝可记下了?”童渊眼中忽的闪出寒光,森然说道。 刘璋心中大震,不由自主的就点头应下。等到醒悟过来,竟不觉出了一脊梁的大汗。童渊紧紧的盯着他,见他点头,这才松开手,任他接了过去。 握着手中竹简,抬眼看看童渊,见他面上再次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气。刘璋心头猛跳,吸了口气,定定神,这才解开红绳,将那竹简缓缓打开。 随着展开的竹简,开头四个大篆,已是赫然入目。 墨氏精义! 第7章 :授枪(1) “…….王公大人欲王天下、正诸侯,夫无德义,将何以哉?其说将必挟震威强。今王公大人将焉取挟震威强哉?倾者民之死也!民生为甚欲,死为甚憎………….欲王天下、正诸侯,必体民尚贤,此圣人之厚行也………… ………库无备兵,虽有义不能征无义……贤者之治国,入守则固,出诛则强……” 妈妈咪啊!死老头手里竟有这种好宝贝! 清韵居中,就着昏黄的灯光,刘璋双目放光的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刚得来的墨氏精义,忍不住要拍案叫好了。 这所谓的墨氏精义显然不是全本,而是被人摘录选取后,又加入了自己的见解后而成。 竹简之中,除了开篇言讲为王之道,后面竟还记载着诸般器械制造、守城及用兵之道,细微详尽之至。 怪不得死老头郑重其事的再三嘱咐,不得泄露给他人知道。刘璋暗暗想到。这要是一旦泄露,只怕立时就是一场腥风血雨。尤其这个时代,只怕天下任一势力,都抗拒不了这份精义的诱惑。 这老头儿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了吗?激动的心绪一过,刘璋却想到了童渊给他这份精义的用心。 否则为何单单传了自己,却不传给张任张绣二人?唔,那老头人老成精,只怕多半是猜到了什么了。刘璋五指轻敲案几,两眼微微眯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并不怕童渊猜到什么,从童渊能将这份东西传给自己看,就知道他至少并不反对。 从精义通篇所记来看,老头隐隐暗含鼓励之意外,只怕还有些引导之意。那便是教导自己该如何做好一个君王。 “体民尚贤”! 想必应该就是这四个字,刘璋心中若有所悟。微阖双目,将事情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伸手将灯火拨了拨,埋头又看了起来……… “阿云,我将你的手记传给了那孩子,想必你也应该不会反对……..”对面竹屋中,童渊看着清韵居里的烛光,低低的自语着。面上满是追忆与温柔之色,眼角处,缓缓凝出一滴晶莹…….. 十天后。 “唔,算你成了。明日,你随任儿绣儿同往后场等候。” 单手提着刘璋奉上的黄竹枪,随手一振,竹枪刹那间如同活转了的灵蛇,凭空漾起一片光影,嗡然不绝之声中,童渊微微颔首,淡淡的对侍立一旁的刘璋说道。 刘璋目中划过一丝光芒,躬身应是。旁边张任张绣二人满面喜色,连连拍着他肩膀,竟如同比自己过了关还要开心。 刘璋心中温暖。十天来,他用那把寸许长的小刀一点一点的削着,静心体悟刀锋与黄竹之间的每一次接触。 力,或凝于一点,或散之于面。进趋之际,丝丝明悟如涓涓溪水般流过心头,清晰而澄澈。当手掌心月余来结成的老茧褪去又起,丈二多长的黄竹杆上斑斑点点的印上猩红时,用力之巧,终是明悟在心。 虽只短短的十天,但刘璋的气质,却从当日的锐气外露,一转而变,眼中棱光掩去,更多的却是蕴而不露,含而不发。比当日刚上山之时,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沉凝。 “枪,兵之帅也。平正迅疾,直入直出。出,似蛟龙出水,入,则如猛虎归巢。以拦、拿、扎、打为主,以点、崩、挑、拨、缠为辅。走如一线,力凝于尖………….” 第7章 :授枪(2) 第二日,开阔的后场中,童渊提枪而舞,亲身传授。(..info好看的小说)但见初时只在一地,枪在身外,身在枪旁。随着口中不停的讲说,枪影人身已是渐渐难以分清。 场中风声渐急,锐啸之音大作。点点枪芒,在一团黑影中暴起,急疾处如电耀长空,沉凝处如山停岳峙。片刻后,人枪合一,带着冷冽之气的幻影,忽焉在前,忽焉其后,偌大的场中,竟似全被笼入枪影之中。劲气排空,令人兴起一种无处所遁之感。 刘璋双眼大睁,一眨不眨的看着,生怕漏过一招一式。旁边张任张绣二人,脸上却是一副如痴如狂的神色。.info[] 已是许久不见师傅亲身示范,今日陡然一见,狂喜之余,两人心中都是一片温馨。想及初来之时,师傅也是如今日般舞枪……. “着!” 随着一声轻叱,场中枪影锐啸同时敛去。童渊负手而立,数丈外一个木桩上,丈二长的黄竹枪已是透桩而过,只余半截枪杆露在外面,颤巍巍的抖出嗡然余音。 厉害啊! 刘璋在一旁看的嘴巴直要张成了o型,半响合不拢来。 虽然早知这死老头教出了三个极牛叉的徒弟,本身必然强悍,但一至于此却也大大超出了刘璋的意料。 我勒个去的!这一招虽说没像武侠小说上描写的那啥飞花摘叶般牛叉,但以竹枪竟能刺穿木桩,也是神乎其神了。 一定要练成这样!一定要练成这样! 刘璋鸡冻了。 等哥练成后,神马虎痴恶来,神马飞将吕布的,统统给他们来上这么一下。让世人也知道知道,这天下顶顶牛叉的,还得数咱刘氏神枪………. “你在想些什么?!” 正当刘神枪咬牙瞪眼,满心畅想着如何一枪惊天下,天地变色,江河倒流,群雄拜服身前的美好幻想中时,却被一声怒叱震了粉碎。 “啊?” 激灵灵打个冷颤回过神来,却见童渊面现怒色的瞪着他。旁边张任张绣二人大张着嘴巴,满面的不可思议之色。实在想不透,这位小师弟怎么能在师傅传艺之时还会走神。这可是对师尊的极大不尊啊! 尤其令人抓狂的是,这厮刚才那副神色:咬牙切齿,脸红脖子粗的,两手伸在半空抓啊抓的……..呃,那副猥琐之相,让人真的很想上前,在这厮脸上踩上几脚……. “……….哼!这最后一式,乃绝杀技,称作长虹贯日。是以全身之精气神贯于一点,飞掷杀敌。然此招威力虽大,却有隐患,盖因两方交战,兵器脱手,一旦再有敌来攻,却失了防身之器。故而,非不得已,当要慎用,切记切记!” 童渊见他终于醒过神来,怒哼一声,这才继续讲解着。刘璋自知理亏,连忙竖起耳朵听着。 只是这厮脸皮极厚,师傅童渊脸上的怒色,以及张任张绣两人眼中的诧异鄙视之色,在他这儿全然没用。面上一片风轻云淡,似乎刚才任嘛事没有一般…….. 经过这许多时日的相处,童渊早已了解了他的脾性,心中暗叹之余,也只得又从头细细讲了一遍。待见他面上显出了悟之色后,这才一甩大袖,令三人自行练习,返身而回。 自这日后,刘璋才算是真的踏入了武道的修为之路。其后,白天苦练童渊所传武技,晚上便挑灯攻读墨氏精义。 第7章 :授枪(3)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转眼间,已是三年过去……… “咻――噗!” 密林中,一声锐啸响起,一只出来觅食的獐子,已是被牢牢的钉到了树身之上,四爪微微抽动几下,再没了声息。 “师弟,若被师傅知晓你又用这招打猎,只怕回去后逃不掉又是一顿好骂。你总不肯好好习练弓射之技,只这般取巧,待到师傅查验功课时,却不知你如何交代………..” “嘁!用弓箭是杀,我用枪也是杀,又有什么不同了?用这招怎么了,学了可不就是用的嘛。熟,才能生巧。倒是说说,你们俩,现在谁敢跟我比这招?再说了,我不练弓箭,但是我有练飞刀啊。就算师傅看了我的飞刀绝技,他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心里也是蛮佩服我的,我又用的着交代个鸟毛啊……….” 林深处,分枝拂叶的走出三个少年。当先一个,年约十五六岁,长眉朗目,鼻直口方,嘴角处仿若总是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容,配上略带着古铜色的肌肤,俊朗中却带着几分儒雅之气,让人一眼望去,便会忍不住的生出亲近之意。 此刻,嘴角微翘,得意洋洋的对着身后两个略大的少年说着,一时间让那两个少年直翻白眼,无言以对。 这三人不是别个,正是随着童渊学艺的刘璋和张任张绣三人。 三年下来,由于习武的关系,刘璋外形看上去却比实际年龄大上一些,俨然如同十五六岁一般。再加上这具身体中,原本就是蹲着一个后世穿越来的成年人的灵魂,一言一行自有一股难言的魅力,令人怎么也不会相信,这小子才不过十三岁。 身后张任张绣二人此时已都是十八岁了,但平日里,遇事全以刘璋为首,全没自己实际上比刘璋大的感觉,被他吃的死死的。 三年来,每日扒拉着手指头算计着时间的刘璋,知道大乱已是越来越近,留给自己的时间过一天就少一天了。 是以,不论是白天的习武,还是晚间的攻读,都是越发的刻苦起来。再加上童渊刻意的调教,此时,一身武艺已然趋于大成,一杆黄竹枪舞动起来,张任张绣二人联手也只能堪堪与他打个平手。 对于刘璋的成长,童渊还是颇为满意的。虽然这家伙貌似怎么也玩不好弓箭之术,但也许是当年削制竹枪时,产生了对小刀的偏爱,竟被他练出了一手百发百中的飞刀绝技,也算弥补了不足。 只是,令童渊很有些抓狂的是,自己传授给这小子的武技,尤其是当年一再叮嘱不可轻用的那招长虹贯日,竟被这小子经常拿出来打猎用。 打从刘璋练成了那招后,五云峰附近的飞禽走兽,丧命于这一杀招下的不知凡几。每次童渊得知后,都是气恼至极,必是一通训斥。 但刘璋每每都是勇于认错,坚决不改。当面恭顺的应着,一转身出来后,仍然是左一个长虹贯日,右一个长虹贯日……… 于是乎,鸟羽纷飞,小兽哀鸣,他小人家还是该咋地咋地。五云峰上的竹屋里,因此不几天就会爆出童渊的怒喝声,也就渐渐成了常事了。 师徒四人便在这种吵吵闹闹的氛围下渡过了三年。而张任张绣二人,也已学满五年,到了出师返乡的时候了。 几人之间都是大为不舍,却也知道天下终无不散之筵席。正好下月初五,乃是童渊的六十寿辰。刘璋提议,大大的给师傅庆贺一番,同时,也算是给张任张绣二人践行。 众人都是点头,这才有了三人结伴出来。一来顺路打些野味,二来,却是要往山下去会当日随刘璋而来的那些侍卫仆从。毕竟,既然要给师傅过寿,有些东西就不能单从山中凑合,需从外采办。 童渊知道徒儿心意,也不再多管。三年来,因为当日一句严令,刘璋那些仆从都是严格遵守,从未踏上五云峰半步。 便刘焉处传来一些书信等物,也都是由僮儿三宝远远禀报,由刘璋取回而已。 三年来,大汉局势更趋混乱。各处天灾不断,十三州郡,连同中央集权所在的司隶一地,都是小规模起义不断。各种千奇百怪的旗号,充斥在中原大地广袤的山野之间,盗贼多如牛毛。 对于这些消息,刘璋并不在意。大汉已是穷途末路,这种历史的终极惯性,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改变的。他要做的,也只是尽快的准备,等到大乱来临的时候,在这块蛋糕上,狠狠咬下一口。 跟父亲刘焉的通信中,刘璋刻意的询问了下太平教的情况。但根据刘焉的回信来看,太平教虽然信众越来越多,却并无什么异动。 刘焉也没将儿子的问题放在心上,只是随口回复了几句。但刘璋却是知道,张角那大骗子不过是还在积蓄力气而已。一旦发动,必然是雷霆霹雳一般。大汉分崩离析的大剧,便是由那家伙拉开的帷幕。 应该还有五年左右?刘璋暗暗计算着历史上黄巾之乱的爆发时间。自己再有两年出师,剩下的时间,想必应该足够了。 轻轻晃晃头,将杂乱的念头抛开。一路跟张任张绣逗着嘴,嘻嘻哈哈的往山下而去。沿路之上,长虹贯日时不时的出手,给拎着弓箭,却没发挥余地的张任张绣添点小郁闷,自然是题中应有之意。 到了三宝等人驻扎之地,一通吩咐忙活,等到所需之物都齐备了时,已是日影西斜了。三人手提肩扛的,不再往林中穿行,只沿着山路而行,往五云峰返回。 堪堪走到峰下不远,刘璋却是轻轻咦了一声,目光瞅着前方一个所在,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第8章 :终于来了(1) 那是一个瘦瘦弱弱的少年。看年纪不过十三四岁,身上衣装也都是粗布所制,显然并不是富家子弟。 由于身处三人前面,面容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那少年背后背了个小背囊,随着往峰上攀爬的身子,时不时的被山风吹起,可见里面并没什么沉重之物。 随着刘璋的轻咦之声,张任张绣这会儿也看到了那个少年。三人对望一眼,都是露出疑惑之色。 看这少年所去的方向,正是五云峰的所在。五云峰在太行山脉中,虽说并不深,但也算较为隐秘之处。当年要不是有孔融详细的图示,即便是刘焉派人前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而此时,这里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少年,而且,眼见目标极为明确。却不知是偶然至此,还是有心而来了。 刘璋眯着眼睛打量,心中忽的一动,眼底瞬间已是划过一道狂喜。该不是那位主儿来了?算算时间,也确实是该来了。 “嗨,前面这位兄弟留步。” 想到了那一种可能性,刘璋心头大喜。不及招呼张任张绣二人,便大步向前,赶到那少年身后,高声喊了起来。 少年身子一震,愕然回过头来。刘璋目光一扫,但见其人剑眉斜飞,目若朗星。如冠玉般的面庞上,鼻如悬胆,唇红齿白,真可谓一表人才。 此刻,略显瘦削的面颊上,挂着豆大的汗水,紧紧抿住的双唇透出一股坚毅之色。闻听刘璋的喊声,目光一凝之际,年纪虽小,却竟露出一派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之气。 “你们是什么人?喊住在下何事?”目光在几人身上一转,看到三人手中拎着的东西,少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出声问道。(..info) “在下冀州刘璋,这两位乃是某之师兄。这位兄弟高姓大名?为何却到了此处?”刘璋看清对方容貌,心中猜想更确定了几分。压着喜意,跟少年简单介绍一番,反问起对方名姓来。 少年看看他们,又扭头往峰上看看,眼中一亮,似是联想到什么。急急的双手一拱,抱拳喜道:“三位兄长可是住在峰上的吗?小弟常山赵云,表字子龙,此来却是为求师而来。不知三位……..”说到最后,话音顿住,面上却是一片期望之色。 “哈哈哈。”刘璋闻听对方口中的名字,心中欣喜再也压制不住,大笑声中上前几步,点头道:“不错,我们正是童师门下。子龙来的却是时候,正赶上恩师的六十大寿。来来来,这便随我们一起上去。” 赵云大喜,连连点头,一张俊面上微微泛起兴奋的潮红。他居于常山真定,离着太行极近。近几年,盗贼四起,不敢攻掠郡县,却时常肆虐城外的村落。 赵云父母早丧,家中唯有一个小妹。一直以来,兄妹俩全靠村中乡亲接济,这才长成。 在目睹贼人肆虐,乡亲们在劫后的苦难时,性情刚毅的赵云便立志,有生之年,势要扫平群贼,以靖天下。让天下众多如家乡这般淳厚的百姓,不再受苦受难。 为此志向,他将小妹寄养在乡亲家,自己独身一人,四处求师。奈何名师难求,奔波年半却一无所获。前些时日,偶然听人说起,太行上五云峰上,好像有位隐士,乃是个大有本领之人。 赵云闻之大喜,当即动身。他虽知道那些人说那隐士有本领,大多只是臆测之言,但他性格坚韧,既已立志,便毫不畏艰苦。哪怕有一丝希望,也必要亲身求证一番才是。 他一路艰辛,眼见快要到了地头,却被刘璋喊住。交谈之下,听说三人正是那隐士的弟子。由徒及师,眼见刘璋三人气度不凡,其师之能可想而知了。想及此番终是寻到了真正的名师,多日来的辛苦,顿时便化为一腔激动。 他却不知,他这儿的激动,又哪比得上刘璋听到他的名字后的激动。只是眼见刘璋不过初见自己,便满面的亲切热情,不由的心中大为感动。 刘璋这家伙何等机灵,眼神儿瞄到赵云眼中神色,心下已是了然。得意之余,那热乎劲儿愈发刻意的加了三分。 第8章 :终于来了(2) 这么一来,赵云固然是心中暖意激荡,旁边跟着的张任张绣两人,却是暗暗翻起了白眼。 三年多相处下来,朝夕与共的,彼此间谁不了解谁啊?这家伙是个吃素的吗?明显不是啊!如今跟这个赵云初见,就表现出这么热情,两人心中虽不知道为什么,但却不由自主的,齐齐在心中为赵云小兄弟默哀了三分钟。 被这牲口盯上了,嗯嗯,会被算计上什么搞不清楚。但清楚的是,哥儿俩这阵子可要离着远点,千万莫要城门失火殃及了池鱼才是。 刘璋这会儿哪还会去管身后那哥儿俩咋想,只顾招呼着赵云一路而行。 四人脚下快捷,不多时,便回到了峰上。 刘璋将酒肉米面往后面厨房一丢,直接扔给张任张绣两人,毫不理会两人直在那翻白眼,拉起赵云,便去拜见童渊。 “老夫德薄力微,并非什么高人。小哥儿还是下山,另图高明。”冷冷横了刘璋一眼,童渊在听完赵云的来意,直接一口拒绝了。 刘璋傻了。 嘛玩意儿?不收?我勒个去的!这还是三国不?这小子是赵云不?呃,难道是此赵云非彼赵云,自个儿错把冯京当马凉了?不能够啊!这名、姓、表字,还有那籍贯,全都能对上的啊,他不可能错了啊。 “内个,师傅啊,子龙一腔热情,大老远的来了,这您想也不想的,就这么一口回绝了,是不是那啥,呃,那个,能给个理由不?”涎着脸,刘璋满面谄笑的说着。 赵云在一边也是噗通跪倒,只一个劲儿磕头。 “你不去后面帮你两位师兄一起做饭去,在这跟着胡言乱语些什么?为师说不收就是不收,何须什么理由!”童渊皱起眉头,瞪了刘璋一眼呵斥道。 哟呵?不讲理了啊。没理由?我日了! 刘璋没想到童渊竟是这么个回答,一时间有些发懵。 这可是赵云赵子龙啊!人家原本就是你的徒弟对不对?你是师傅,可师傅也得讲道理的是不是?你没理由这叫虾米理由? 你不收他?不收他,我这好端端一员超级大将岂不是鸡飞蛋打了?擦擦的,你这不是坏我好事嘛。这坏人好事可是等于杀人父母啊懂不懂?你是我师傅就可以杀我父母吗?显然不可以啊!不收是?不收哥就跟你死磕上了! 刘璋毛了! “我说师傅,您可是高士啊!在徒儿我心中,那是无限高大滴。怎么可以不讲道理呢对不对?您瞅瞅人子龙,啊,要模样有模样,要气质有气质,啊,不是,是那个有理想有大志滴是不是?就这资质,那跟您简直是绝配啊对不对?您再瞅瞅,好好瞅瞅,啊,是观之!仔细观之!这么个…..啊,是如此佳徒…….嗯嗯,佳徒!他你过了这村,哪去找那个店啊?这徒弟您不收,回头给别人收了去,那您有面儿吗?咱丢不起那人好不好?这是眼光的问题对不对?还有还有啊,这么一个好料子,一个有理想有担当的大好青年,你今个儿给拒绝了,这要是子龙一个想不开,啊,往轻了说,您这是误了人家一生啊。那要往重了说,您这不是草菅人命吗是不是?那啥,我说师傅,这徒弟,你真不能不收!不收不足以平民愤,啊,不是,是对不起观众,啊,也不是,是对不起您这一身绝艺,也对不起人家大老远一番奔波的心意…………..” 两手比划着,唾沫星子四溅之间,刘璋围着童渊来回趟的转了不知几个圈子了。一张嘴滔滔不绝的,文中带白,白中夹文的,也忘了理会人家是不是一下子全能听的懂了,就那么嘁哩喀喳的一串儿的扔了出来。 第8章 :终于来了(3) 他是真急了,打从来了这三国时空,到如今,这还是他首次急了眼。这任谁他打从开始就认为是铁板钉钉的事儿,猛不丁的却给一马扎儿轮到地狱里去了,也是接受不了啊。 童渊愣了。 赵云也傻了。 头也不磕了,跪在当场,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越张越大,最后都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了……….. 介个,是不是也太彪悍了些?到底是这位刘兄是师傅,还是童老是师傅啊? 活了这么大,赵云还是头回见到有徒弟这么跟师傅说话的。确切点说,嗯,是听都没听说过。 “啪!” 一声大响,摆在童渊面前的案几喀嚓断为两半。刘璋愕然收了声,眼光疑惑的扫了过来,待看到童渊泛着青的面孔,忽的打了个冷颤,顿时反应过来。 惨了!这咋突然就鸡冻了呢?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完了,估计死老头这下是真怒了。 嗯,不是说的不好,估计他也没怎么听的太明白,是态度。这年月,可没这么跟师傅说话的徒弟,奶奶的,要想办法先。不然,赵云的事儿没解决,自己可要先搭进去了。 他僵在当地,两手还半伸着,摆着个古怪的造型,眼珠子已是骨碌碌转个不停,急急想着对策。 “逆徒!汝好大的胆子!”童渊开声了。说实话,他这会儿还真没怎么气,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这个小徒弟,一向是任事不拘,所思所想,也常常是?异常人。这么久的相处之下,每每行事出人意料,但一举一动里,却又满是真性情。 如果不是了解他这种率真的性格,即使看透了他有谋划天下的心思,自己又怎么会将阿云的那绢墨氏精义传了他呢?要知道,那卷东西,一旦落入心性险恶的人手中,必将是贻害无穷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刚才刘璋蹦豆子般的一通话,起初他是愣了,后来却是努力的竖着耳朵去听,去琢磨。等到后来,好歹大半搞明白了,心里可真是哭笑不得了。 合着自己要是不收那个赵云为徒,简直就成了大逆不道了,简直就要是万恶不赦了啊。这自己收不收徒的,愣是给这混小子给盖了多少顶大帽子啊。真真是岂有此理! 自己隐居在此,本就是图个清静。就这臭小子,要不是当年拿着师弟的信物,自己也不想收呢。如今可好,这又来一个。自个儿要想收徒,当年直接呆在河北就是了,何必往这五云峰来猫着啊。 这个赵云是不错,打从第一眼看到,童渊就知道。根骨绝佳,好好调教一番,成就只怕要远在张任张绣之上。可根骨好,不代表自己就非得收了啊。 这臭小子这么激动,难道真的也是能看出别人的资质好坏来?唔,他心有异志,多半是想用这个赵云。死小子,眼光倒是贼的很。 罢罢罢,既然连阿云的遗物都传了他,索性便成全了他。自己如今年岁也大了,还不知能活几年。和阿云又未留下一儿半女的,这徒儿可不跟儿子一样了吗? 不过,这小子竟恃宠而骄,如此顶撞师傅,若不给他些苦头吃吃,磨磨他的性子,只怕早晚必有大害。借着罚他一番,也可看看这个赵云的性子,若是心性淳厚,将来辅佐那臭小子,倒也可多些胜算。 “忤逆的畜生,竟敢对为师这般无礼。哼,给我去屋外跪着领罚,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还不与我滚了出去!”说罢,童渊霍得起身,再也不看二人一眼,转身便进了里间。 刘璋这儿还转着脑子想辄呢,哪知道童渊压根没给他时间,直接就给他判了。 愣愣的看着微微摇晃的帘子,转头又看看赵云,心下哀嚎一声,只得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往院子里一跪,心头初时的喜悦兴奋,此刻全数化为一片冰冷。 这算是蝴蝶效应吗?我来了,成了童渊的三弟子,赵云这孩子就没了着落了。这孩子倒是按着自己的猜想来了,却没料到最后就是这么个收场。 你妹子的啊。难道我是紫霞仙子转世吗?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 他脑子里浑浑噩噩,一时间乱七八糟的念头纷至杳来。对于最想收录的这员大将――赵云,终是空梦一场,于他而言,实在是一次大大的打击。 “噗通” 身边传来一声响,随即一个人也在身边跪下。刘璋微微一愣,转头看去,却见正是赵云。此刻,一张脸上又是感动又是羞愧的看着自己。 第9章 :兄弟(1) “刘兄为了赵云之事受此牵累,云既感且愧。(..info好看的小说)今事不谐,实为云福薄命舛。兄之大恩,云无以为报,便与兄共领此罚。此事过后,云当再访名师求之,他日若兄有用云之处,但片言只字,云便肝脑涂地,绝不敢辞。”双手抱拳,赵云眼眶微红,对着刘璋朗朗而言,随即拜倒不起。 刘璋一呆,全没想到,自己还没使手段,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赵云的心。只是,讽刺的是,这赵云已然全不是史书记载的那位童渊之徒赵云了。(..info) 长叹一声,双手将赵云扶起,嘴角边不由溢出一丝苦笑。摇摇头道:“子龙不用记在心上。唉,命运难测,谁成想竟会是这么个局面?你的心意我领了,倒也不必非跟着我在这儿受苦,快快下山去。”说着,又是一声长叹。 “命运难测……..”赵云听到他的话,不由喃喃念叨着。全没想到这是因为刘璋,因为感叹那蝴蝶效应有感而发。只当是他为自己拜师不果而叹息,心下更是感动。 想想从二人相遇起始,刘璋待自己就表现出的种种,心中激荡,霍得抬起头来。 “兄不必劝我。大丈夫受恩而不知报,累人受罪而枉顾无视,禽兽也!今日云虽拜师不成,然能结识兄这般大义之士,真快事哉!倘兄不弃,愿奉为兄长,早晚侍之。”赵云神色激动,再拜说道。 刘璋一呆,忽然只觉世上事全没逻辑可言。命运女神如同一个善妒的怨妇,人们越是刻意追求的事儿,她便给你设置千难万难,让你难以企及。但当你不去追求时,她却偏偏巴巴的硬塞到你怀里。 看着赵云真诚期盼的眼神,刘璋忽然不那么懊恼了。 丫丫个呸的!赵云便成不了童渊的徒弟,便不是那个威震天下的五虎大将,便不能帮自己谋取天下又怎样?他还是他,还是那个忠直刚毅,豪情任侠的赵子龙。 人之一生,能得这等真性情的朋友做兄弟、为知己,更复何求? “好!子龙真汉子!刘璋能有你这个兄弟,就算跪上半年也是值了。奶奶的,可惜现在不方便,不然定要找些好酒来,痛快的醉上一醉才过瘾。”刘璋双眉扬起,大笑着,拍着赵云肩膀叫道。 赵云大喜,便就当地叩头,重新以弟身份见礼。刘璋一把拉住,撇嘴道:“男人,吐口唾沫就是个钉。兄弟便是兄弟,哪来那些屁的礼数?咱爷们,这头可金贵着呢,跪天跪地跪父母师长,余者,哼哼,只怕受不起的。” 他心情大起大落,心情激荡之余,后世那股子不羁狂放的性子便显露出来。这番话中,竟是连君王都不肯跪拜。赵云听的先是震惊,随即却是一股豪情也在心间腾起,重重的点头应着。 此时正值雨季,才下过雨,院中泥水淋漓。刘璋赵云二人四手相握,便跪在泥水之中,却是如同未觉。胸间都是一股喜悦豪逸之情充塞,恨不得长声而啸才感痛快。 第9章 :兄弟(2) 两人既然结了兄弟,刘璋也不再劝赵云离去。他就不是个本分性子,这会儿既解开了心结,烦闷尽去。便在受罚长跪之中,也是全没半分老实。 眼见也没人来瞧看,当即屁股放低,落于脚上。这一来,哪里还是什么罚跪,整个就是坐在那儿罢了。 赵云谦谦君子,却是不肯偷懒。刘璋也不去劝,摆开架势,便胡侃乱聊了起来。 赵云心下大汗。几次偷眼去看竹屋那边,生恐童渊恼怒,自家这个大哥怕是更要遭罪了。 却不知这三年来,童渊早对他这位惫懒大哥了解的透透的。三年来,这罚跪都不知多少回了,哪次不都是这样? 童渊要是当面,他就跪的笔直,只要童渊一转身,立马就是这么个德行。童渊又不能一直瞅着他,否则那不是罚刘璋,而是罚童渊自己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晚饭时,张任张绣试着为刘璋求情,刚一张嘴,就被童渊瞪了回去。 两人无奈低头,好在这种情形也不是第一回了。伺候着童渊用完饭,收拾碗筷出来时,张任掩护,张绣偷偷摸摸的给两人塞了俩馒头一个鸡腿,这才摇摇头,自回屋中去了。 当晚大晴,皓月当空。 待到后半夜时,赵云身子单薄,兼之年幼,已然是要撑不住了。要不是傍晚得了张绣偷给的吃食,好歹多了些力气,只怕早就倒下了。饶是如此,却也是双股发颤,面色青白了。 而一边的刘璋,这几年身体练得强悍至极,这种罚跪更是轻车熟路。虽说这次跪的实在是久了些,但到目前却仍是没什么压力。话说多了,口干舌燥之际,也就渐渐住了声。 他不说话,赵云自也不会多说。百无聊赖之余,两眼微阖,自顾自的养神去了。那般悠闲之态,倒是令赵云深感佩服。 等到再过片刻,身边微微响起鼾声时,赵云已然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大哥就是大哥啊,这环境,这姿势,人家也能盹过去…….. 这一夜,就在刘璋的小呼声,赵云的颤抖中慢慢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赵云已然是双目深陷,面色苍白,整个人萎靡到了极点。而刘璋只不过是睁开眼来,砸砸嘴儿,嘟囔了句腿好酸。这让一旁的赵云直接彻底无语了。 吱呀一声,竹屋的屋门一开,童渊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当门而立。 赵云勉强抬头去看,只是目光刚越过身边时,却是蓦地瞪大了眼睛。身边的刘璋大哥,此时忽然间竟是跪的笔直,两眼直视,面上神色简直要多肃穆就有多肃穆………. 赵云张大了嘴巴,半响回不过神来,差点以为自己熬了一夜,熬出幻觉来了。 “你不下山,为何却跪在此处?”耳边忽然传来问话声,赵云一惊,抬眼看去,却见童渊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自己面前。 “回先生话,我大哥被我所累受罚,云不敢置身事外。”说着,看了一眼仍是如木雕泥塑的刘璋一眼,又求肯道:“先生不肯收录,是云福薄缘浅,不敢再求。只是望先生念在家兄情急,非是真心冒犯的份上,法外开恩,收了惩罚。小子感铭五内,这便远离先生居所,绝不敢再扰先生清静,还祈先生允准。”说着,努力磕下头去。 第9章 :兄弟(3) 他小小年纪,又不肯如刘璋般耍赖,这一夜长跪,早已精疲力竭。这一磕头,一个支撑不住,身子顿时倾倒,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刘璋一惊,再顾不得装样,伸手欲待要扶,却见眼前一花,赵云小小的身子,已然是被童渊抱起。 刘璋先是一呆,及至看到童渊望着怀中赵云的目光中,满是欣慰之意时,猛地醒悟,不由的一阵狂喜。 作揖笑道:“我便知道师傅菩萨心肠,又怎么会真的狠心不收子龙?嘿嘿,师傅,子龙未练过武,年纪又小,这身子骨实在是弱了些,您老既收下了他,去岁收着的那棵野参也莫吝啬,切上几片给他补补行不?” 童渊听的这个气啊。这是我徒弟吗?这没想着孝敬我,却惦记着从我这儿往外划拉东西呢。这还有天理吗?老天怎么就不打雷呢?打雷劈死这个逆徒。 童渊欲哭无泪,胡子一阵的轻抖。半响,深深吸口气,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屋中走去。 “嘿,你身子骨倒还不错,看来却是可以再多熬练熬练。哼,那就再多跪一天。”冷冷的语声,带着咬牙的颤音儿飘进了刘璋耳朵里。 “啊?”刘璋满面笑容顿时僵住。老半响,五云峰上忽的传来一声幽怨至极的惨呼。“师傅,不要啊――” 时光荏苒,日月交替。 山中不觉岁月,悠悠然,又是四年过去。 “大哥,咱们这是要往哪里去?”一匹青花马上,已然十七岁的赵云转头对着一边的刘璋问道。 经过四年的淬炼,此时的赵云身型挺拔,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轻捷剽悍之气。剑眉入鬓,虎目凝寒,整个人如同一把开了锋的利刃,英气逼人。与历史上记载的那位常胜将军,已然渐渐的开始重合为一了。 看着赵云的变化,刘璋心中一时间竟不知是什么感觉。好似有着一种,看着自己一手塑造出来的艺术品的自豪感。(..info好看的小说) 是的,真要论起来,如今的赵云,还真的就是刘璋一手打造出来的。 童渊的规矩,五年出师。但刘璋掐算时间,却知道自己等不了那么久了,一番游说之下,再加上赵云天赋奇高,又有刘璋这个,从不按规矩出牌的变态高手,整日给他喂招,几年下来,不但将童渊所学尽数学成,甚而在原有基础上,更是推陈出新,自创出一套枪法,终于令的童渊准他出师了。 而刘璋,他却是早该出师了。但当他五年期满,童渊说他可以走了时,他却涎着脸,问童渊是不是还有某种师门绝技未曾传他。 童渊被问的摸不着头脑,等他转着弯儿的,暗指自己说的是师祖的独门绝技时,童渊还当是说的弄笛之技。刘璋眼见不是路,只得隐晦的提了提曾看过某本书上,说某人会某种非常之牛叉的某功夫。 童渊呆了半响。随即的结果,就是直直的追杀了这龌龊的逆徒大半天。最后在某个逆徒跪了一天一夜后,方才勉强揭过。 这事儿过后,却也令童渊起了心思。师弟李彦那儿不知什么情况,但是自己的弟子中,似乎没任何人传了师傅的笛乐之技。他对师傅玉真子感念至深,想到了师傅还有本领未能传下,深觉日后无颜于地下去见师傅。 当下,便令刘璋再留一段时间,将笛乐之技尽数传了。同时,又趁这两年时间,亲自过问了下刘璋墨氏精义的修习情况。这一耽搁,便直到如今,刘璋才算出师。 对于那卷竹简,刘璋从上面娟秀的字迹,还有师傅的一些迹象中感到了些东西。所以临走之时,又将其送还童渊,只说是给师傅留作纪念。 童渊接过时,默然不语。对于刘璋的体己和孝心,自是心中明镜一般。所以,他也并未拒绝,只是将那方包裹竹简的绢帕给了刘璋,让他有机会,可往河北颜家走一趟,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这也算是最后给这个小徒儿的一份帮助了。 刘璋和赵云走时,五云峰上只剩童渊自己,张任和张绣早在四年前便已各自返回家乡。对于他二人,刘璋让张任只管回去等着,说是自己早晚会去寻他。而对张绣,却给了他个摸不着头脑的安排。 “若有一日,你在宛城站住了脚,不要轻易向任何人靠拢。我会安排人去联络你,到时候,你我兄弟共谋大事!” 张绣不明白,只是刘璋怎么也不肯说,也只得带着满腹的疑问,悻悻的走了。 四年前,自己和子龙送走了张任和张绣。四年后的今天,终于轮到自己走出了那片山中……………. “那边,过井陉。我们先去晋阳,找两个人。” 刘璋回首望望呆了七年的五云峰方向,彷佛仍能看到那个老人静静的站在高石上凝望。心中微微泛酸,晃晃头,将离别的思绪抛开,手指前方,向赵云答道。 第10章 :刘璋的心思(1) 晋阳,后世称之太原。(..info) 地处太行之西,乃并州重镇。南依汾河,三面环山。在煤炭尚未被认知之前,自古便以盛产铁矿,而成为政治军事要地。 秦汉以来,边患不绝。晋阳与边疆重镇雁门、上郡正好呈一个三角形。绝佳的地理位置,便使得晋阳成了支撑北地的物资集储地。历代帝王均不断斥资修缮,使得晋阳城赫然成为一座极雄伟的大城。 而因其地连接东西,沟通内外的优势,又使得东面膏腴之地的大族行商、南面关中京畿之地的世家,以及西北临近边境的鲜卑、匈奴、鞑靼等族商人,都将这里视为最方便的交易之地,接踵而来。使得城内各色货栈林立,颇为繁荣。 此时的大汉,虽然内部千疮百孔、盗贼四起,但终究尚未发生大的战乱。经过了百余年的休养生息,晋阳虽地处边鄙,但仍是有着众多的人口。甚至有些亲近汉朝的外族,也在城中落了户。 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各类面孔。长衫短打,皮袄毡帽,不一而足。熙来攘往的人流,交替而动,谱奏着这座古城特有的活力乐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璋和赵云二人穿山跋涉,在离开五云峰的半个月后,终是在叶将落尽的时节,到了这座大城之中。望着满眼?异中原内地的氛围,赵云固然是满面惊奇,刘璋也是有些目不暇接。 二人进了城,便下马而行。一手拉着缰绳,随着人流徜徉而行,一路往郡治吏所的方向而去。 这张辽高顺是何人也?竟劳动大哥亲自来访。赵云一边观看着两边的景物,一边在心中暗暗嘀咕。 当日下了五云峰,刘璋并不先回冀州。将三宝等一干随从全数赶回去后,拽着赵云反其道而行时,便说出来这儿的目的。 几年下来,赵云早知刘璋的身份。汉室宗亲,帝室之胄,父亲更是贵为当朝太常,领一州之地的堂堂刺史。 这般尊贵的身份,却大老远的亲往边鄙之地,寻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赵云吃惊之余,却将这两个名字牢牢的记在了心上。 一路之上,委实没少琢磨了。至于刘璋为什么要找这两人,见大哥不提,赵云便也不问。 “咱们先找个地方安置,洗漱一番,休息下再来逛逛这晋阳城。”刘璋游目四望着,轻声对赵云说道。 赵云一切以刘璋马首是瞻,自是并无异议。两人辗转半响,最后在离着城主府不远的一处客栈歇了。洗漱一番之后,这才结伴出来。 “大哥,现在便去寻那张辽高顺二人吗?”赵云边走边问道。 “唔,不急。”刘璋漫不经心的答着。“既来了此处,不妨多看看。下次再来却不知要到何时,这等繁茂景象,日后也不知还能不能看的到了。” 赵云一呆,不知刘璋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刘璋微微歪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笑道:“你可是有些不明白?” 赵云点头。 第10章 :刘璋的心思(2) “如今天下崩坏,盗贼四起,世人只知蟊贼可恨,嘿,却不知真正的大贼还未露头呢。(..info好看的小说)等到那话儿爆发了出来,却不是只可恨二字所能尽言了。”刘璋脚下不停,口中缓缓道来。 “发如韭,剪复生,头如鸡,割复鸣………嘿嘿,当那班人遍地而起之时,州郡之地处处烽烟,天下之户十不余一。试问,那般情景之下,眼前盛况如何再见?”说到这儿,微微摇着头,眼中却是露出复杂的神色,似哀叹,却又似有些兴奋…….. 赵云大惊,愣了半天,急走两步扯住刘璋衣袖道:“大哥缘何发此畿语?那班人……却又是何人?大哥既知其事,何不早向朝廷禀报,速发雷霆以灭之?” 刘璋嘴角浮起一丝嘲弄,嘿了一声,并不言语。(..info无弹窗广告)见赵云满面焦急之色,这才抬手拍拍他肩膀,笑道:“不是我不说,我现在就是说了,又有谁能相信?便如人之隐疾,不待病发谁人肯信?病未发而你却去跟人说人家有病,只怕得不到半点感激,反会招来一顿臭骂。你当你大哥我天生下贱?没事要找着去挨骂?”说着,翻了翻白眼。 赵云一窒,却又不死心的道:“便不向朝廷去说,也可跟伯父处禀明,总好过措手不及啊。他人不信大哥,伯父焉能不信?大哥……” “子龙!”刘璋忽的沉声打断他,停下脚步,看看他,这才低声道:“你以为到了我父亲那个位置的人,真的能一无所觉吗?嘿,只怕未必见得。.info[]”刘璋嘴角再次浮上懒散的笑容,只是那笑中嘲讽之意更浓了起来。 “那可都是成了精的!他们不是不觉,实在是投鼠忌器,事未发之前不敢多言。须知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些人,若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遮掩,如何能至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刘璋轻声说着,再次迈步向前。赵云急急跟上,面上双眉紧锁,一片忧色。 “君无爱民之政,臣无忠君之事,大乱将至,避无可避!你我现在要做的,便是早早准备,迎乱而起,靖清天下,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此丈夫之志也!子龙可愿与为兄共赴劫难,死而后已吗?”刘璋说到这儿,两眼闪亮,灼灼的看向赵云。 赵云身子一震,霍然抬头看向刘璋。眼中神色先是惊疑不定,慢慢的终是清澈起来。 “愿附大哥骥尾,万死不辞!”话语不多,短短十个字,却是满含一往无前的坚定之意。 “好!”刘璋脸现喜色,点点头却未再说什么。走出几步,这才又道:“欲图大事,则需人才。我此次来晋阳之意,你如今明白了吗?” 赵云目中光芒一闪,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刘璋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直到此时,他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要知这会儿,黄巾之乱尚未爆发,灵帝虽然昏聩,却仍是大权在握。这种情况下,他想要预先安排,就必须有绝对信得过的人来帮他。 而他后面要做的,不但是四下搜寻人才,更是打算私蓄一支军事力量。在前期局势尚未完全明朗前,他又不方便公然出面,只能找心腹之人代领。 这个人选,自然就是赵云了。如果说服不了赵云,他就必须要另谋对策了。一直以来,他只是努力加深与赵云的情谊,从不多言其他。 如今,两人已然出师,他跑来晋阳挖角张辽高顺,便已是拉开了准备的帷幕,这才借着眼前的繁华说事,稍露心思。一番言辞之下,赵云终是不负所望,刘璋心中大定。 此刻,两人信步而行,各怀心事,一时都是无话。待到走至一处骡马市时,却忽被一阵争吵声引起了注意。 第10章 :刘璋的心思(3) “……..这马瘦的跟木柴一般,既拉不得车,又负不了重。我肯买去,不过图个便宜,回去将养些时日,用作拉磨凑合着用了。汝这蛮子,却硬要说是什么千里马,不是想要讹人又是怎的?” “……..我看也是,这要是千里马,我家那拉磨的驴子也是神驹了,哈哈哈” “嘿,这些蛮夷,何必与他们多说,直接送去府衙,一通板子下来,看看还有何可说…….” 路边一处空地,围着的一大圈儿人中,一个四十余岁的锦衣男子,满面不屑的对着三个外族打扮的人,正唾沫星子四溅的说着。不时的,还向着四周抱拳,寻些支持。 围观的人中,被他鼓动,多有好事者纷纷出言附和,锦衣男子更是来劲,张牙舞爪之际,简直有上去饕以老拳相向的架势了。 三个外族人一老两少,看装束,应该是北边草原上的鞑靼人。这时却都是面色铁青,满面愤懑。 年轻的两个中,年龄小的那个眉清目秀,颇是俊秀。但此刻,却是腮帮子鼓着,一手按着腰间一把银刀,满脸涨得通红。 年长那个,却是个中年汉子,面上虽也满是怒容,却只是沉稳的站在一边,目中偶有威棱闪过,手中却牵着一匹瘦骨嶙峋的白马。 那马许是掉膘太厉害的缘故,看上去不但并无一般马匹的高壮,有些地方皮毛都有些脱落。 只是刘璋凝目细看之下,却留意到,那白马骨架长大,四蹄如碗,一双*,更是如同两颗黑玛瑙一般,闪烁着光华……… “大哥,此马不凡!”耳边传来赵云的低语,刘璋微微颔首,眼珠儿却已是开始转个不停……. “这本就是千里马,你们目盲不识,如何反来胡说?若不想买,只管走开就是,又不是非要卖你不行。”鞑靼老者压着怒火,一边挡住那少年,一边气呼呼的反驳着。 围观众人听他言辞软弱,不由的更是嘘声一片,那个锦衣男子面上更是得意,挽袖子撸胳膊的,竟要上前扯那老者。 老者身后那按着刀的少年人,眼见对方要动手,面色一变,呼叱一声,便要冲上拼命。只是才迈出一步,却是忽然一愣,停了下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锦衣汉子和卖马的老者之间,刘璋笑吟吟的站着。谁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插进来的。 此刻,手掌伸在那锦衣汉子眼前,一颗圆润之物,在掌中静静的躺着,阳光折射下,发着五彩之色。 “这….这……难道是海珠?”汉子两眼盯着那珠子,咽了口唾沫,有些结巴的说道。 这边塞之地,多是以物换物,虽也有银钱交易,但这种带着光彩的玩意儿,还真是首次看到。 场中众人不由的都是屏住声息,一瞬不瞬的将眼光集中到刘璋的手掌之上。甚至连那三个卖马的鞑靼人,眼中也露出惊奇之色。 场上除了刘璋仍是笑嘻嘻的外,唯有赵云暗暗偷笑。刘璋掌上擎着的,并非什么宝贝,更不是什么珍珠,而是五云峰后一条小溪中的一种卵石。 那石头其实是一种含磷的石块,落在小溪中,被流水经年冲刷,遂变得圆润晶莹,隐泛光华。刘璋临走时,取了一些,本想带回去哄钗儿的,却不料在这儿先拿出来糊弄人了。 第11章 :神驹 “怎么样?可还入得眼乎?”面上仍是人畜无害的笑容,刘璋将那彩石又往锦衣人面前靠了靠。 “确….确是宝贝。”咕咚,再次咽了口谗涎,锦衣人不由自主的连连点头。只是下一刻,却忽的张大了嘴巴,满面的不可思议。 啪! 刘璋脸上甜笑不断,点点头,似是极为满意对方的答复。手掌缩回,另一手却是忽的抬起,对着那彩石轻轻拍去。一声脆响之后,彩石顿时化为一堆渣粒………. “嘶――” “啊!” 一阵的倒抽气之声,从人群里响起。在场之人,全没想到刘璋生生的就将这么个宝贝毁了。一时间,人人神色古怪,愣愣的瞪着刘璋。 伸手在掌上扒拉了几下,将浮土吹掉,刘璋再次将手掌伸过去,仍是笑眯眯的对那锦衣人问道:“这位兄台眼力非凡,不知现在可否再看看,告诉在下,这又是什么东西?” 锦衣人呆呆的瞪着他,不知他什么意思。眼见他一再示意,这才又低头去看。一看之下,不由啊的一声,脱口道:“石头?!” “石头吗?原来竟是石头,唉,可怜我当宝贝般,收藏了许久呢。”不笑了,刘璋满面懊恼的叹着气,摇摇头,两手一拍,将一堆碎块扔了。 众人听得脑袋一晕。这是神马人啊?!难道你竟然自己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不知道你忽然蹦出来献什么宝?你当是宝贝?你当那是宝贝,怎么一掌就给拍碎了呢?是你傻,还是拿咱们当傻子呢? 众人齐齐翻了个白眼。锦衣汉子显然也是一般心思,想及刚才自己傻愣愣的,竟然问那是不是海珠,这人却是丢大发了。 面上泛起阵阵潮红,掩过一层怒色。要不是他见刘璋穿着不凡,估计不是一般人家,身边赵云又是锐气逼人,早忍不住要骂人了。 刘璋却并不理会旁人,两眼望天,一只手只在怀中掏啊掏的,众人看的奇怪,都觉今日之事实在古怪,不约而同的,都静静的看着他。(..info) 赵云却是在一边暗暗摇头,知道自己这个大哥,又要开始作弄人了。 “呃,慧眼兄,麻烦你再帮忙看看,这又是什么?我半辈子收藏了这么两样宝贝,一直没人能看的清楚,今天遇上你,看你相马之术精绝,刚才又帮我看破了那破石头,这眼力真是没得说了,小弟实在佩服无比啊。来来来,劳烦劳烦哈。” 口中说着,一手握着从怀中取出,送到锦衣人面前,手掌一翻,张了开来。 锦衣人和四周众人见他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却嚷嚷什么半辈子之语,都是一阵的恶寒。只是当目光一落到他手上之物时,又不由的齐齐头上搭满了黑线。 不多时,人群中就嗡嗡的起了阵阵的议论,一边对着刘璋和那汉子指指点点。时不时的,还有轻笑声传出……… 锦衣人心火一拱一拱的。 刚才听刘璋一番恭维,原本那丝尴尬和怒火,本来消去好多。可眼前这厮拿出的这东西,竟还一本正经的让自己鉴定,若是没有前面那些恭维,锦衣人最多只把他当做一神经病。但有了那一番话后,锦衣人却感觉,眼前这小子,明显是拿他当神经病了。 “你……..你究竟何人?可是来戏耍于某的吗?可知某也不是好欺之人!”锦衣人很愤怒,太欺负人了! “咦?你这人真是的,好好的,你怒个什么啊?我不过是求你帮个忙罢了,不愿帮就算了嘛。呃,你该不会是不认识这东西?哎呀,不认识你就说嘛,我又不会说你是白痴对不对?你不认识,我也不会非要逼着你认识啊是不是?你不认识,怕丢人,我更不会非要逼着你承认不认识的对不对?可你张嘴就诬赖我戏耍你,这却是从何说起啊?这没道理啊!大伙儿都评评理啊,我说的难道有错吗?这不是欺侮人吗!此可有天理乎?” 他这儿还?上了,顶着一脸的无辜,越说越是悲忿,最后竟是满脸委屈。(..info)那份冤屈之色,只怕窦娥见了也要掩面而走:哥,还是你强,你比俺冤多了……… 围观众人听他说的如同绕口令一般,不由的大感有趣儿。 这些人本是些喜好八卦的无聊之人,不然也不会什么事儿跟着乱掺和了。 听刘璋最后一句向大家请求声援,便有那好事的,连连应和,哈哈大笑起来。 三个卖马的鞑靼人也是一脸古怪,老者和那牵马的中年人总算稳重,对望一眼,都是垂下眼皮。 那个少年却是“咭”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才出,便觉察到不妥,慌忙一手捂住,小脸上涨的通红一片。一双眼睛骨溜溜一转,又顺即耷拉下眼皮,只是眼缝儿里,那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你!你……..一坨烂泥巴,便三岁孩子都认得,某如何不识得?”锦衣汉子满脸通红,听着四周的笑声,只当是大家都笑他真的不识得泥巴,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 只是话音儿出口,方猛的省悟。这么一回答,可不又被套了进去了?嗯,果然有眼力,连三岁孩子都认识的东西,你也认得…… 听到四周再次传来的哄笑声,他满面通红,双手紧紧握起,身子已是微微抖了起来。 “泥巴?你说这只是泥巴?”面上一片诧异,刘璋眨了眨眼睛,连连问了两遍。眼见那汉子两眼已是要冒出火来,却是忽然又是抬手拍下。 啪! 一声响后,手掌再抬起时,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那个锦衣汉子刹那间面上血色尽去,转为一片死灰。 一颗散着乳白色的珍珠,静静的陷在半片泥胚中。柔和的润光与滚圆的形状,无不显示着,这颗珠子的不菲。 “你有目如盲,不懂装懂,重外在而不知究其里。一身华服,看似光鲜,却如方才那颗彩石一般,亦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岂不知沙中亦可藏金,鱼目尚能混珠?此马神骏,你不学无术,不识得倒也罢了,只消转身走了,自也无人取笑于你。但你偏偏得理不让,竟还欲动之以武,哼!你真当天下无人了吗?此番乃是你自取其辱,我不直接动手,实在是不想污了自己的手而已。你若识趣,这便与某滚!” 场中一片寂静之中,刘璋忽的面容一变,满脸冷厉。盯着那锦衣人,毫不留半分情面的一通呵斥。 锦衣人面上阵青阵红,恨不得地上有道缝儿躲了进去。心中不甘,欲待发怒,却忽的瞄到刘璋目中闪烁的寒芒。 心头微微一震,陡然想起刚刚那颗彩石,给刘璋只一掌便击成粉碎,这般掌力,委实可怖。刚才心思全被引开,并未发觉,这时想起,登时不由激灵灵打个冷颤,再也不敢多说半句,头一低,急急的分开众人,几步就不见了踪影。 围观众人眼见这一幕,想起刚才自己也跟着起哄来着,不由的都是面上惭惭。此刻眼见主角走了,刘璋又面色不善,当下纷纷急急转身,不多时,便走了个一干二净。 刘璋冷冷的看着众人离去,这才收起了冷脸,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笑脸,转身往那鞑靼老者这边而来。 老者满面感激,一手抚胸,躬身施礼道:“汉人的少年,多谢你的相助,你的智慧广如草原,你的恩情,兀蒙永不敢忘。” 他这番话,?异方才跟众人对峙时的语气,显然是用本族特有的礼节表示感谢之意。旁边牵马的汉子也是一般行礼,脸上流露着温和的笑容。只有那少年人,却是瞪大着眼睛看着刘璋,满是惊奇之色,一眨也不眨的。 刘璋赶忙回礼,连声谦逊。察觉到那少年的目光,微微转头,见他满眼童真,不由起了童心。对着他忽的一呲牙,扮了个鬼脸。 少年一呆,吓了一跳,慌忙垂下目光,微黑的面庞上泛起了两片红潮。只是,旋即却又抬起头来,忿忿的瞪向刘璋,却见刘璋早已转身走到那白马之前看马去了,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失落之色。 “兀蒙老丈,这匹马我要了。不知你想卖多少价钱?”刘璋伸手抚着马鬃,微笑着对兀蒙问道。 “这匹玉狮子,我原本想卖五十金。若公子想要…………..”兀蒙面上稍一犹豫,慨然道:“便给二十金便可。” “二十金?呵呵。”刘璋闻听,呵呵一笑,微微摇头。 兀蒙面上一红,只当刘璋取笑自己忘了刚刚相助之事,转头便来赚人家的钱。嘴巴张了张,刚要说话,旁边一个忿忿的声音却抢在头里。 “若不是为了想给族人多换些盐巴,咱们这玉狮子便是五十金也不会卖。你摇头笑些什么?兀蒙爷爷让你二十金了,你尚不满意,可是觉得方才帮过咱们,想要挟恩图报吗?哼,汉人果然多是狡猾无耻之徒………..” 此言入耳,赵云霍得双眉轩起,目中瞬间爆出一片森寒之气。那说的正痛快的少年,猛的觉得浑身冰冷,小脸一白,面上全是一片惊恐之色。 刘璋也是一呆,旋即苦笑。对着慌不迭挡在那少年身前的兀蒙和中年汉子摆摆手,又拍拍赵云肩头,这才淡淡的道:“这位小哥儿误会了。以我所知,普通马匹价值应在五金上下,若是到了内地,则应在十金左右。而这匹玉狮子,绝非凡物,便说千金亦不为过。兀蒙老丈却因我方才相助一事,只卖二十金,实是辱没了这匹千里良驹。是以,我才摇头。” 说到这儿,微微一顿,探手从怀中摸出十颗珠子,微微一笑,递给面上惊疑不定的兀蒙,说道:“这是十颗南珠,每颗价值应不下于十金。我出门匆忙,多了却是没有,便讨个便宜,就算百金购之,还望老丈修要嫌少才好。” 第12章 :智激张辽 客栈后院,赵云满眼都是喜色,亲自一手捧着黑豆喂着白马,另一手仍不时的抚摸下马脖子。 刘璋双手环抱,倚在一根木桩上,看着好笑。 市集上,刘璋出手就是十颗南珠,不但没让兀蒙降价,反而以超出他们预料一倍的价格,将这匹玉狮子买了下来。 那少年目瞪口呆之余,却是再没了半句怪话。只惭惭的躲到那中年汉子背后,不好意思出来。 兀蒙百般推辞,刘璋却只是不许。无奈之下,兀蒙只得为难的接下。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受了他人的恩惠而不报答,是会被众人鄙弃的。 今天得了刘璋解围,本想降价卖马,也算多少还些恩情,哪知最后不但没还上,竟又是多受了一层大恩。 要知草原之上,最为缺乏的就是盐巴和铁器。刘璋慨然多给出了五十金,那便可以多买一倍的盐巴。有了这些盐巴,自己一族今年一冬都不必担心缺盐了。这份恩德,却比刚才解围一事,又大了不知多少倍去。 眼见兀蒙满脸为难,那中年汉子却忽然上前,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兀蒙顿时眼睛一亮。当即拉住欲走的刘璋,说是他们那儿还有很多好马,邀请刘璋往族中一行,他将以最优惠的价格与他交易。 在老兀蒙的想法中,刘璋多半是中原哪家富商之子。商人图利,自己只要到时候半卖半送的,让刘璋大大的赚上一笔,自然也算还了这份恩情。反正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牛羊马匹了。 刘璋闻听果然大喜。 他既要组建私兵,这战马却是顶顶重要的硬件。尤其在这个时代,骑兵等同于后世的坦克,实是对战争胜负能起到难以估量的作用。 如今,兀蒙肯大量的贩卖马匹给自己,有着两番的情谊,刘璋自然明白,其中将会占到多大的便宜。 当下便立马应了,约定这边事情处理完,便往关外走上一趟。只要选好,到时候让兀蒙派人一起跟着返回冀州,再进行结算也就是了。 兀蒙本就打算白送一些,自然也不会考虑刘璋会不会赖账,当下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双方这才告别分手。只是那少年心中,不免又起了刘璋果然还是要占自己族人便宜的心思,却是不敢再胡乱开口了。 心中不忿,撅着嘴,也不和刘璋打招呼,自随着兀蒙而去。只是,离开之时,有意的小心绕着赵云而走。刚才赵云那一眼,实在是把他吓坏了。 当时的感觉,简直好似面对着一只难以抗拒的怪兽,从头到脚,都是被一股死亡的气息笼住………… 等到兀蒙三人走后,刘璋笑呵呵的将这匹玉狮子直接塞给了赵云。赵云大惊,怎么也不肯收。 刘璋只是淡淡的一句,“你我兄弟,况且我不喜欢白马。”赵云这才收了下来。 他实在是对这马喜欢的紧,只想着赶紧给玉狮子多喂草料,把膘养起来。跟着刘璋一路而走,再也没了初时的淡定。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唯恐那玉狮子饿的没了力气,一不小心晕倒摔倒的,蹭掉了皮毛什么的。 瞅着他一脸的小心爱惜,刘璋不由的直翻白眼。就这心情,还逛个屁啊。得了,直接回。 就这么着,两人的逛街大业半途而废,直接又返回了客栈。一到客栈,赵云忙不迭的便让伙计拿来上好的精料,亲自动手,先是给玉狮子一通刷洗,这才美滋滋的喂起了马。这一喂,就是一个时辰,刘璋陪在一边,却也只剩苦笑了。 俩人一通折腾,这一天已是将将过去了。刘璋也不打算出去了,直接将饭菜叫到房里,与赵云两人吃饱喝足,各自安歇。准备明天直接去访张辽高顺便了。 至于当晚,赵云几次爬起来去看玉狮子,刘璋除了无语还是无语,也不管他,将被子往头上一蒙,一觉直到天亮。 翌日,两人用过早点,赵云又嘱咐了一通伙计,好好照料他那宝贝玉狮子,两人这才出的店门。 刘璋领着,一路却是直往府衙而去。赵云奇怪,一问之下,这才知道,自家这位大哥,只是知道张辽高顺二人,都是并州武官。具体在哪儿,却是一问三不知,赵云直接无语。 到了衙门,见两人一身锦缎,兵丁倒也不敢怠慢。正自问答之际,一个少年官吏刚好从里面出来。 兵丁一指那少年,笑道:“公子所问之人,高顺将军乃是军职,应在城西卫所那边。张头儿嘛,喏,这不就是了。” 少年一愣,抬眼打量刘璋二人。 刘璋听到这人就是张辽,不由大喜。闪目看去,却见其人方面大耳,浓眉虎目。年纪约在十六七岁上下,眉宇间虽略显稚气,却自有一股沉稳端宁之态。身上虽只一身小吏服饰,往那一站,却隐隐透出一份恢弘之气度。 当是不错了!刘璋心中暗道,急上前一步,抱拳笑道:“可是马邑张文远当面?在下冀州刘璋,这是吾弟赵云,特来拜会将军。” 张辽亦是抱拳回礼,脸上却完全是一片茫然。及至听到刘璋称呼自己将军,不由的面上一红,惭道:“文远只是小吏,当不得公子将军之称。” 刘璋哈哈大笑,上前一步,与他把臂而行。边走边笑道:“文远之名,吾早知之。公本聂公之后,勇武过人,乡人举为郡吏。拜将封爵之事,于文远来说,易如反掌耳。我不过早些时日称之,有何不妥?” 张辽大惊,脸上变色停步道:“公如何知晓辽之身世?” 他祖上实是武帝时的大商聂壹,当日曾因谏阻大汉与匈奴和亲,又亲身涉险,谋划诱杀匈奴单于的计划。 可惜事机不密,最终功败垂成。不但得罪了匈奴,也使的武帝无法再行和亲之计。 聂壹自料两边落了怨怼,只得隐姓埋名,躲了起来。一个偌大的家族,自此渐渐湮没无闻。 其后,家族之人为避往日之事,遂改为张姓。这段秘辛,当世之人,除了张辽家族之人外,再无别个知晓。 但哪知刘璋本是后世之人,早将这段秘辛解密了。这会儿一张嘴,登时便唬的张辽出了一身的大汗。 “文远何必心惊?休说那段公案时过境迁,早已没人过问了。便算有人记起,多半也是和我一样心思。令祖所为,实为英杰也!事虽不谐,却非聂公之过,安有为迁怒之怨,三百年不放之理?来来来,但放宽心,你我且寻个店家,叫些酒菜,边饮边。”嘴上笑说着,脚下不停,拉着张辽就走。 张辽心中惊疑不定,只是听他盛赞祖上,心下感念,又见他似乎并无恶意,只得亦步亦趋的跟着。 三人寻了个酒肆,刘璋唤来小二,点了几个小菜,又取了一瓮酒,俯身为两人满上,这才坐下,举盏邀饮。 “公究是何人?今日寻张辽又为何事?还请明告。”张辽举杯喝了,忍不住又再问起。 “我乃汉室宗亲,汉景帝阁下玄孙,汉鲁恭王之后。家父讳焉,字君朗,如今官拜太常,领冀州刺史的便是。小弟乃家父第四子,单名一个璋。这般交代,可算清楚?”刘璋笑吟吟的回答道。 张辽神色一惊,急起身再拜。刘璋一笑拦住,将他按回坐席,这才正容道:“文远无须多礼。璋此次远来晋阳,除了因刚好出师,想见识一下天下风物外,更是单为文远与高顺将军二人而来。” 张辽一呆,不明所以。 刘璋又举盏相邀,待将杯放下,这才道:“文远身负绝艺,有勇有谋。在如今这个世上,能和你相提并论的,估计不超出十个。现在天下盗贼蜂起,遍地虎狼。百姓遭荼毒之苦,流离失所,哀嚎盈耳。此情此景,做为一个大丈夫,身负武勇却不能挺身而出,胸有韬略却不想怎么去抚民安邦,只在府衙里做个小小郡吏,自己吃饱喝足就心安理得,难道就不感到惭愧吗?想想当年你的祖上聂公为国事奔走,虽然后来失败了,但让后人每当提起来,却都会竖起大拇指称赞,不愧为一个大丈夫所为!但是文远想想你自己现在做的,和聂公比起来,百年以后,可有脸去见聂公吗?” 这一番话,先捧了张辽一通,随即又以国事责问,最后更是点出当日其祖为国为民的壮举,前后辉映,字字如刀。直说的张辽面如土色,羞愧难当。 刘璋面色沉厉,双目迸出森寒之光,直直的瞪着他。半响才语气一转又道:“璋虽年幼,却不屑仗父辈之荫,不自量力,欲练军以靖天下。抚境安民,尽微薄之力,但能取得些许微末之功,也算以报朝廷国家,不枉男儿世间走一遭!文远大才,亦有此心否?” “不枉男儿世间走一遭…………..”张辽身子巨震,口中不觉喃喃念叨,神色间先是愧然迷茫,渐渐的,却漾起一片激动奋发之意。 便是一旁静听的赵云,此刻也是被刘璋一句“不枉男儿世间走一遭”之语,激的胸中豪气横生,双眉轩起。 “公之言,是也!” 半响,张辽面上激动之色愈浓,两颊潮红泛起,拍案而赞后,随即离席拜倒叫道:“今日蒙公不弃,远涉江湖来说,张辽便是土雕泥塑之人,亦不感焉?便请相随,万死不辞!” 成了! 眼见张辽拜倒,刘璋双目中闪过狂喜,心中忍不住拍掌大叫道。 第13章 :故人(1) 卫所,这个名称形成特定的官办机构,是在后世的明朝时的事儿。此时的汉末,所谓卫所,不过是中级武官在驻地的宿舍别称罢了。 搞定张辽后,让他回去将身上的职事交付妥当,相约两天后在客栈碰头,张辽领命去了。 三人出的酒肆,天已过午。再要往城西去见高顺,时间已是仓促。而且,对于高顺,刘璋清楚的很,那是绝不同于张辽的。 张辽现在是还没后世的名声,甚至连个最低级的军职都没混上,只不过是个郡县的吏官儿。再加上年纪小,正是一腔热血,满心憧憬的时候。这才让自己轻而易举的攻破心防,将之拐骗到手。 但是高顺则不同,其人本就属于心性坚忍之辈。此刻已然身居军队中级职官,具备了一定的地位。 而且,从后世史书记载来看,当时白门上,除了陈宫是因结怨太深,又本是他抛弃老曹,实在没法回头而慨然赴死外,余人皆降,唯有高顺宁死不降。 这其中,或许也有他跟老曹不来电的可能,但更多的,只怕还是这个时代士大夫推崇的,所谓忠臣不事二主的思想根深蒂固所致。 如今,高顺身为并州官员,而刘璋虽有着汉室宗亲,冀州刺史儿子的身份,但一来无兵无势,只是个名声不显的少年;二来,与高顺之间,实在也是属于两支力量。 这种情况下,要想顺利收服高顺,只怕没点真能令其心动的本事,那是绝无可能的。说到底,无非就是实力两个字罢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说到实力二字,刘璋现在一无兵二无势,除了头上顶着几个迷惑人的光圈外,实在是一穷二白,两手空空。这种形式下,要拿下高顺,那就唯有剑走偏锋,一击而中才行。这,却是需要仔细思量一番了。 有了这些念头,刘璋也不急于巴巴的往城西去了,与张辽分手后,便与赵云回了落脚的客栈。 当晚,赵云仍是悉心忙于照料心爱的玉狮子。刘璋却是负手窗前,把将要去见高顺的事情,细细的推演着,可能出现的每一个步骤……….. 第二天,大风。地处边关的晋阳,空气中的冷意更是浓上了几分。 两人出的客栈,将身上的大氅裹了裹,这才扬鞭催马,直往城西而去。赵云爱惜坐骑,并未急于骑乘白马玉狮子,而是仍骑着那匹青花马。 一路无话,小半个时辰后,远处晋阳军营已是映入了两人眼中。刘璋勒住坐骑,定定的望了一阵大营上空,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军旗,随后才吸口气,轻叱一声,提马靠了上去。 “军营重地,何人竟敢纵马而近?速速下马,否则便要放箭了!”堪堪跑至营门前,营内军士已然发现,随着一通高声喊话,营门后呼啦闪出一队甲兵,弯弓搭箭,瞄向二人。 赵云眼眸一缩,身子蓦地绷了起来。刘璋却是眯着两眼看了看,这才伸手拍拍赵云肩膀,示意他放松,随后安然下马,走了过去。 “烦请通报高顺将军一声,便说昔日故人前来求见。”拱拱手,刘璋面带微笑,毫无半分异色的说道。 赵云暗暗大汗,自家大哥这份瞪着眼睛胡说的功力,当真是深厚无比。什么故人啊,今天之前,连人家长的是圆是方都不知道呢…….. 营内军士闻听是高顺故人,微一迟疑,这才让二人稍候。先让众人下了弓箭,转身往里通报去了。 刘璋也不着急,只管含笑而立,眼神儿却是暗暗观察眼前这座大营。 目力所及之处,一座座营房排排而立,看似杂乱,却是各依方位,进出有度。远处高高竖起的刁斗上,黑底白缎的大旗,在强劲的大风中扑啦啦的招展着,旌条曼舞之间,一个斗大的丁字不时闪现。 第13章 :故人(2) 刁斗下显然是一片开阔地,显然是校场之类的所在,再往后极远处,才隐约可见鳞次栉比的屋衔。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刘璋收回眺望的目光,循声看去。却见方才去通传的小校,正跟着一个年约二十六七的人走来。 此人一身甲胄,头戴簪缨玄铁鍪,身披半身铁叶甲。腰系护肋皮绦,挂着一柄三尺长锋。半掩的甲胄下,青色战袍遮襟,脚下一双虎头战靴。 国字脸,一字眉,双目如炬,精光暗蕴。略显黝黑的面庞上,线条刚毅,棱角分明,浑如斧劈刀削一般。身形魁伟,如山似岳。虎虎而来,手腿摆动之间,似有无尽的力量蕴含其中,气势迫人。.info[] 刘璋心中暗暗点头,眼见其人目光扫向自己时闪过的疑惑,知道这应该就是高顺了。 “高将军风采如昔,当真是可喜可贺啊。”脸上堆起笑容,远远的,刘璋便抱拳相迎。 高顺面上疑惑更重,眼中闪过思索之色。走至近前,这才抱拳回礼,沉声道:“多谢公子盛赞。只是,请恕高顺寡陋健忘之罪,委实是记不起与公子何处见过,还要劳烦公子提醒一二。” “啊……哈哈。”刘璋面不改色,打个哈哈,点头笑道:“这也怪不得将军。昔日相见之时,璋不过一孩童,本就不为人所重,将军记不得我却也是理所当然的。呵呵,不过这也无妨,你我二人从新见过也就是了。在下刘璋,乃冀州刺史刘公讳焉之第四子,这里给将军见礼了。” 高顺听的先是一呆,随即微有赤色。刘璋这厮一番话中全是埋伏,先是主观的给人灌输咱们曾经见过的意识,然后嘴上说什么当时自己年幼,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明明暗示人家当时轻视自己,所以才想不起来。最后却又从新自我介绍一番,一顿一扬之际,让高顺顿时有些进退失措。 眼见刘璋这里满面热情,处处透着亲近。高顺任是搜肠刮肚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位刘使君的公子有过交集,此时,却也不好再去相问了。 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略显僵硬的堆起几分笑容,抱拳道:“哦,啊,嗯,是…….原来是少君远来。咳咳,不知少君今日来见高顺,又是为何?”虽然之前有些失据,但很快便调整了心态,不再纠缠于故人的话题,反而问起刘璋的来意。 刘璋暗暗点头,这高顺果然是大将之才。绝不多费心力纠缠于边角琐事,一言而出便直扑要害。初见不初见的,故人不故人的都不重要,你来见我做什么才是主要的。 “呵呵,这个…….”刘璋心中暗赞,嘴上欲言又止,目光却往四下看着。 高顺眉头不经意的微微一蹙,随即点头道:“倒是顺怠慢了,如不嫌军中简慢,便请少君往顺房中稍坐如何?” 刘璋满面眉花眼笑,连连点头。“不简慢不简慢,就依将军之意,且去坐坐,坐坐哈。”口中说着,脚下却是不慢,直接就进了军营大门了。 高顺不由的小郁闷了。这人还真是不谦让啊,我说简慢不过是客气罢了,他倒顺着话儿直接就下来了。 眼见刘璋这会儿已是进了大营,满面悠然的四处随意看着,高顺再不好说什么了。当下,伸手一引,当先领路,往自己军中营房让去。 三人顺着驰道而进,到了营边一处大屋前,高顺再次肃客,领着二人进屋,分宾主落座。 拍手令军卒奉上茶水,高顺这才望向刘璋,目光灼灼之中,等着他说明来意。 第13章 :故人(3) “将军想必知道,璋十岁学艺,至今已是七载。(..info无弹窗广告)”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热水,将水杯放下,刘璋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只是这头一句话,就让高顺头上搭下了无数黑线。 什么叫想必我知道啊?我知道个屁啊!哦,你去学艺了七载,那又管老子鸟事啊? 打从见了刘璋起,两人之间的对话,就有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缠夹不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偏偏对方身份特殊,又是摆明车马就是来见自己的。这人与人之间,便和两军对垒差不多,两边都要开战了,却仍是知己而不知彼。 另一边却是行事不拘,毫无半分端倪给你分析判断,如何不令人郁闷抓狂? 高顺这会儿就是这样的心绪,只觉的缚手缚脚,很有些闹心。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努力保持着面上神色不露的听下去。 “……家父就是刘冀州,这个将军是知晓的了。昔日璋尚年幼之时,曾听家父与人谈论天下知名的一些将军,对高将军的评价嘛…..” 刘璋毫不理会人家的感受,继续用那让人牙根发痒的一成不变的频率说着。好歹说到和高顺有关的事儿上了,却是忽然顿住了。 高顺这个难受啊。他倒不是在意刘焉怎么评价自个儿,漫天神佛可以作证,他只是想让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故人”,能痛痛快快的说出来意罢了。 尽量不露声色的吸了口气,高顺抬手抱拳,挤出一丝笑容道:“少君,不知…….” “哦,对了,高将军,璋有一事请教,不知当是不当。”话锋一转,忽然抛出一个问题,刘璋面上一副极自然的神态,好像根本没发觉打断了人家的说话。 高顺面颊不可自抑的抽动了两下,僵硬的放下两手,点头道:“少君有何言,但问无妨。” “哦,是这样,不知高将军现今于丁刺史麾下,所居何职?” “高顺不才,蒙使君恩德,添居校尉一职。” “哎呀!是校尉吗?” “呃,正是校尉。怎么?” “哦,没啥,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高顺只觉眼前发黑,阵阵烦躁的感觉腾起,怎么也是压抑不住了…….. 第14章 :论将(1) “少君此来,究是为何?顺虽官微职卑,但军务多驽,实在是不能久陪……….”价叶子哗哗一阵响,高顺已是霍得站起,满面怒气的沉声道。 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波澜不兴。毫没因高顺的突然起身而有半分波动,刘璋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眼神中一片平静。 “将军将死矣!特来救之。” 就在高顺被看的有些绷不住了时,刘璋忽然开口扔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这句话一出,不但高顺猛然一愣,身边因为高顺暴起,正满身防备的赵云也是气势一窒,扭头傻傻的看着刘璋。 “你!”高顺反应了过来,心中怒火翻腾。 “高顺如何便要死了?少君又如何来救?嘿,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休怪末将得罪,令尊刘使君纵是位高爵重,某家丁刺史却也不见得矮了半分。”目中射出冷意,高顺话语如同夹着冰碴子一般而出。 赵云面色森冷,手按上佩剑。 刘璋却忽然笑了。 “敢问将军,何为将?”刘璋淡淡的道。 “嗯?”高顺一愣,随即双眉一轩,答道:“智、信、仁、勇、严五个方面罢了。有知己知彼的智慧,能奖惩分明的信誉,能对待士卒像对待自己一样的仁义,能一马当先冲锋在前的勇敢,再加上对自己严格要求的严,这些做到,就是大将了!” “呵呵。”刘璋等高顺说完,呵呵一笑轻轻摇头,淡然道:“将军所言,只是成为一个大将的条件而已,却不是我问的将。” 高顺一呆,面上闪过不服之色,斜眼看着刘璋哂道:“倒要请教少君,怎样才是将?” “所谓将,是统御士兵的人,是所有士兵勇敢作战的胆魄!”刘璋面色一正,沉声说道。 “善于统御士兵的将,可让千军万马,如臂使指。旌旗所向,战必克,攻必取,没有什么能挡得住的。将,是一支军队的魂魄。聚石可成山,握指便为拳,力之所至,使士卒敢战,无所畏惧,敢迎锋矢。百万之众,有了将才能称为军队,是一支真正军队的基础,正因这样,所以才有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说法。我这么说,将军以为对不对?” 高顺愣愣的听着,觉得刘璋这番解答,多少有些强词夺理,但却不能说不对,只得点点头。但转念又想,这又和说什么自己要死了有什么关系? 刘璋见他眼神,心下了然。嘴角微微勾起,肚内暗乐。怎么说动高顺,他昨晚实在是策划了良久。从开始通名求见的第一步起,便牵着高顺的思路跟着他安排好的步伐走。 你高顺不是心性坚韧吗,我就先乱了你的心境,趁你心防失守时,再以惊人之语给你鼻子上栓个绳扣。接下来,主动权在我手中,咱们就可以慢慢玩了。 “将军既赞同璋的说法,那么,我再问,什么样的人,才是能指挥驾驭这种大将的呢?”刘璋不动声色的,先是绕了个圈子,终是将问题绕到将领效忠的对象问题上。 第14章 :论将(2) 若不这样,一开始就来下说辞,说什么丁原其实不是个好主子,你还是来跟着我。只怕高顺的回答,多半就是一根麻绳,直接把他绑了扔到丁原面前去。 高顺这会儿脑子已是有些发懵,听到刘璋再次扔出的问题,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好在刘璋似乎也没准备让他回答,而是自己自顾说了下去。 “能指挥驾驭称为将的人,必须要知将、明将、信将!所谓知将,是为眼界开阔,胸襟宽广。善取人长处,避其之短。所谓明将,却是知其强,便尽可能发挥其强,不能因事而废,因短而略其长。而信将,则需推心置腹,内结情谊,外托重权,勿因宵小之言而疑其心,勿因馋涎之语而毁其行。善御将者,必放眼大处,明时局,知时势,何时用将,用于何处当了然于胸。此,方为将之所依,将堪所依。是有明君择臣而用,明臣择主而侍之言。”刘璋说到这儿,将话头停下,目光看向高顺。 高顺朦朦胧胧的似有所觉,眼眸微缩,若有所思着。 “方才所言,乃将与御将之论。今璋问将军,今时天下之势如何?不知可能试言之?”刘璋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抛出一个问题。 高顺听到刘璋问起这个,面色不由微微一变,身子不自然的动了动。目光往门窗所在扫了一眼,这才沉吟起来。 “顺只是个军汉,若少君问军旅之事,或可答之,政事吗,实难明了。”深深看了刘璋一眼,高顺干脆推了个干净。 “哦?将军真不知吗?”刘璋笑眯眯的看着高顺,轻轻的反问道。眼见高顺微微变色,又自顾接着说道:“若璋没记错的话,将军方才曾论及为将之道。” 高顺心中一沉,抬眼看看他,又垂下目光淡淡的道:“不错。” 刘璋微微一笑,接着道:“夫为将之道,五德之说尚不足矣。以璋所论,当有八弊、五善、四欲。” 高顺眼中闪过惊奇,抱拳道:“少君大才,愿闻其详。” “八弊者,一曰贪而无厌,二曰妒贤嫉能,三曰信谗好佞,四曰料彼不自料,五曰犹豫不决,六曰荒淫酒色,七曰奸诈自怯,八曰狡言而不以礼。”刘璋毫不脸红的拿来主义,将还没出世的诸葛亮的言语提前扔了出来。高顺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五善嘛,所谓善知敌之形式,善知进退之道,善知国之虚实,善知天时人事,善知山川险阻。”说到这儿,刘璋忽的顿住,两眼盯着高顺,大有深意。高顺心慌,假作不见,转头避过。 刘璋一笑,不去逼他,顺口接着道:“而四欲,则是战欲奇,谋欲密,众欲静,心欲一。此上,是为八弊、五善、四欲之道。将军名将也,岂有不知时势,不明虚实之理?将军非不知,实不愿言罢了。” 刘璋淡淡而言,落入高顺耳中,却是一阵心头狂跳。 “今天下众贼蠢蠢,恶盗蜂起。更有太平教蓄势待发,窥伺一侧。此贼他人或有不知,然如将军般身处其势力庞大州郡之人,岂有不知之理?太平教之隐忧,我知、将军知,朝廷诸公想必亦知,嘿,丁刺史丁大人也未必不知。以其教眼下之众,一旦发作,顷刻间便是塌天大祸。当今,朝中奸宦当道,蒙蔽圣听,外戚专权,打压清流。各州诸公,心思各异,却不知大祸旦夕而至,将作何应对?并州丁公,勇健忠直,却也将治所设于河内,所图者,无非得个入京的先机,为的不过是乱中取得自身最大的政治利益。而将军身处并州之中,周遭十万贼寇窥伺在侧,一旦乱起,凭区区一营之卒如何应对?中原乱起,外族必然乘势而动,届时,内乱外患,将军之死,岂不只在朝夕耳!” 第14章 :论将(3) 刘璋侃侃而谈,再不保留。[..info超多好看小说]首次将黄巾将乱的事儿,摆到明面儿上说。更是将并州刺史丁原的野心*裸的抛出,正应对着方才前面所言御将者说。高顺听完这番话,脸色刹那间变的极为难看,半响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赵云这才知道,昨日大哥所言的隐患是指的什么。想及当日上山拜师前,所闻所见太平教的势力,脸上霎时也是大变。 刘璋见高顺面上变幻不定,猜到他的心思,微微转念,又加油道:“将军身为武将,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本是义也。我亦知将军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璋只怕,将军身死之后,却要留下千古骂名,被世人唾弃。当知世上事,死了死了,活着的人为了各种由头,是绝不会犹豫将本该自己承担的东西推到死人身上去。只怕到时候,便是朝廷诸公,也多半是需要几个替罪羊出来的。嘿嘿,倒不知将军是否有沟通阴阳之能,便死后,还能来管管诸公之嘴,还你个是非清白呢?” 刘璋这番话极是歹毒,但对于这些年也是痛恨朝中那些奸佞的高顺来说,刘璋所言,他便用脚趾头去想,也知道那些人必定是会干出来的。 他自幼从军,至今已是十余载。不求升官发财,只图日后落个忠义之名。为了这点念想,哪怕丁原将他扔在晋阳,到如今还只是个小小的校尉,他也从无半点埋怨。 但今天,刘璋一番话句句如刀,无一不深深的戳到了他的痛处。想到自己死后,万般污水泼到头上,只怕地下都无颜面对祖宗。高顺身子不可自抑的抖着,胸膛起伏不定,再不复先前淡然神色。 刘璋说完这些话,自顾端着杯子,悠然喝着,看也不看在屋中转来转去的高顺。现在,该说的都说了,想达到的效果也达到了,后面,就看高顺的决定了。 “少君千里迢迢,费尽心机来说高顺,顺感激涕零。记得少君先前有言,欲要相救高顺,却不知又是如何救法?”过了良久,刘璋一杯水都添了两回了,高顺终是停下步子,转头向刘璋沉声问道。 听闻高顺相问,刘璋面上神色平静,心中却是长长出了一口气。你妹子的啊,真不易啊,总算是过了最难的一关了。 虽然听出来高顺言语中略有讥讽之意,他却是毫不在意。只要能让高顺下了离开丁原的决心,那就一切好办了。如今这么问自己,不过只是看自己有没有值得他卖命的筹码了。到了这一步,刘璋已是智珠在握,胜利在望了。 抬起头,迎上高顺的目光,刘璋微微笑了起来。 第15章 :攻守降高顺(1) “将军可还记得,刘璋初来相见,所言家父曾谈论起将军一事吗?”没理会高顺所问,刘璋不慌不忙的又将话题扯了回去。 高顺一愣,点了点头。 “家父曾言,将军刚正武勇,治军严谨。所率之卒,皆勇健之士。每每对阵,一往无前,少有败绩。曾有言,若得千人,使之乘键马披硬甲,则无所不破,号为陷阵。此言不知属实否?”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刘璋随意的问道。当然,这些话刘焉老大人是从未说过的,甚至连高顺的名字都不一定听过,但这并不影响刘璋拿来忽悠人。 高顺听闻刘璋此闻,心中一震。组建陷阵营的想法,也是近几年,军中战马渐多才兴起的。自己性子冷了些,朋友不多,极少跟人提及这事儿,却不料远在冀州的那位老太常,竟已然有了察觉,这种无孔不入的信息搜集,委实是有些可畏可怖了。 “使君谬赞了,顺有些蛮力而已,不敢言武勇。陷阵营一事,也不过只是个想法,如今分到顺旗下的战马不足,只能留待日后再看了。”心中首次生出了敬畏的念头,高顺抬手拭了拭额头的细汗,恭声答道。 “呵呵,战马吗?简单至极,嗯,这个咱们回头再议。将军善战之名素著,刘璋不才,这些年也读了点兵法军略。不如你我二人,围带做城,取豆成兵,将军来攻,刘璋来守,咱们切磋一二如何?”笑吟吟的看着高顺,刘璋大有深意的说道。 高顺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恍然。刘璋大老远的跑来跟自己说了这么多,以高顺的精明,如何还能猜不到刘璋的心思?虽说经过一番交锋,高顺已然再不敢小觑刘璋,有了投效的心思,但若刘璋只是具备政治目光,应付即将到来的大乱,显然是远远不够的。所以,高顺方才所问,正也是一种试探。 如今,刘璋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提出进行兵事操演对抗,却是要用事实,间接来向他展示自己的能力,表明自己的潜力。 对于身为皇室宗亲,一州刺史之子的刘璋,高顺并不担心他此刻没有现成的势力。这个时代,只要有足够的银钱,有着够格的家世声望,兵马都将不会是问题。而这些,显然刘璋都是具备的。 目光长远,胸怀大志,对时势有着敏锐嗅觉,并具备一定财富实力。肯为了一个不算出名的武将,千里奔波而来,挖空心思的算计。这样的刘璋,已然让高顺心动了。若是再能明军事,懂战略,那就是一位绝对值得自己效忠的明主了。 既然明白了刘璋的心思,高顺也不再多言。当下二人便在案几上摆弄起来。 刘璋解下腰带,当做城池,将桌上的杯盏等物,摆成山川、村落等。高顺这边,则取来一把豆子,各数出一堆数目,权作军队。就这案几上,展开了一场攻防战。 高顺主攻,所以兵力占有优势。当下一路麾进,集中兵力就中路杀来。他本是悍勇之将,行军长进之际,那份狠戾彪悍之气尽显,着着抢先,势如破竹。 第15章 :攻守降高顺(2) 旁边观看的赵云看到他的士气,也是不由的暗暗心惊。自衬换成自己对上,只怕也要暂避其锋,迂回破之才行。 反观另一边的刘璋,却是神色淡然。一手摆弄着桌上物件,却将兵力散开。从高顺进攻开始,竟是一场正面交锋都无。只是当高顺大军过后,不时的从一些代表县邑或村落的摆设中,涌出一队队兵卒,左打一下,右啃一口的,让人烦不胜烦。 赵云高顺二人初时都未在意。只是过不多时,高顺的眉头就越皱越紧了。 他此时兵临城下,大军团团围住城池,但不论他解说用何种方式攻城,刘璋那儿总是有手段应对。你用云梯蚁附之法,我就还以滚木?石。你用巢车,我就用油浇。你挖地道,我就在城门口里面挖壕沟,你用水淹,我就开渠引出去………. 两方你来我往,各种手段层次不穷。刘璋也不是死守,偶尔还会组织几次反击,每次手段都是匪夷所思,让高顺瞠目结舌不已。最让高顺纠结的是,开始大军一路抵进时,那些小县邑村落的小撮儿散兵,这会儿也是几股有威胁的兵力。时不时的就来个烧粮草劫粮道的,有时还会配合城中的攻击,主动出击,寻隙而进。 等到最后,高顺数倍于城中的大军,简直如同陷入烂泥坑中,进不得退不得,五次三番之后,不算攻城损失,但只零敲碎打的,就足足耗去了他三分之一的兵力。(..info) 这还不说,此消彼长之下,防守方出击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不多时,高顺的大军补给就跟不上了,因为他已经没足够的兵力去随时看护粮道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士气低落,打到最后,高顺不由满头大汗,皱眉凝视半响,终是长叹一声,投子认输了。 二人在这桌上方寸之地的一场攻防战,精彩纷呈,奇谋迭出。刘璋几年来苦读的墨氏精义本就最善于守,这次演练不过牛刀小试,便已让高顺大吃苦头,无为而终。 赵云在一旁看的眉飞色舞,紧张处,几有真实的身处沙场之中的感觉。待到高顺颓然认输,他却也是受益匪浅。 抬手擦去额头汗水,高顺抬头看向静静坐在对面的刘璋,心中激荡不已。半响,站起身来,离席缓缓跪倒,面色端重的叩下头去。 “高顺愚昧,浑浑噩噩十余载,今得明主当面,不感点醒之恩,尚自不知量力,屡次冒犯顶撞,万死之罪也。还请主公开恩,恕顺之罪。自今日起,顺愿为主公鹰犬,永不言叛!”说罢,拜倒下去。 刘璋面上喜色浮动,直等他说完,这才上前扶起。拉住高顺手道:“将军不弃璋之鄙薄,肯随璋于微末之中,璋甚感之。今日刘璋立誓,你我主从之谊,永不言变。卿不负我,刘璋也绝不负卿!皇天后土,俱鉴吾言!” 说罢,抓着高顺的手,用力握紧。高顺闻听刘璋所言,感受着手掌上坚定的力度,不由的心中激荡,目中含泪。哽咽之中,千言万语涌上喉头,终却只化为一揖,“主公……..” 晋阳军营的小屋之中,刘璋双目闪亮,紧紧握住高顺双手,心花怒放。 此次北地之行,几经周折,总算圆满成功了。想想自己从孤身一人,此刻身边已然有了赵云、张辽、高顺三员大将。 远在西川和关中,还伏下了张任、张绣两颗暗子,自己的羽翼,终是慢慢张了开来。 遥思此后中原大地,处处烽火,自己也终将投身其中,轰轰烈烈的闯一番,心中豪思飞扬,不由的激动不已。 第15章 :攻守降高顺(3) 居延城外猎天骄,白草连天野火烧。暮云空碛时驱马,秋日平原好射雕。 这几句诗,乃是开元二十五年,大唐与吐蕃战于居延关外,鬼才王维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奉使前往宣慰时所作的出塞作中的前半阕。 诗中头两句实是暗指当时双方在边关的紧张局势,后两句,却是赞叹关外男儿,盘马弯弓,粗豪雄放的神态。 而在这千年前的汉末时空下,大汉的边境几乎没有过安宁的日子,匈奴时有侵扰。王维那句猎天骄放在此处,却是不需借喻,反倒极为相恰了。 这一日,雁门外的草原上,异族汉子的身影没见,却有四个汉家男儿的矫健身姿奔驰于草原之上。(..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正是应鞑靼老者兀蒙所邀的刘璋一行。 得了高顺张辽后,刘璋也没了再滞留的心思,待到高顺张辽二人全部交接完,顺利脱身后,已然又过了三天。 刘璋当即决定,先往草原上一会兀蒙的部族,将马匹之事搞定,然后便速回冀州。毕竟,时间实在是不太多了。 高顺在得知刘璋竟然有了实落的马匹来源后,不由大喜。想到当时刘璋说起陷阵营一事时模棱两可的回答,直到此时才明白究竟。一时间,对这位主公的手段佩服不已,深庆自己幸运。 “大哥,按兀蒙老丈所言,此去再往西十里,便可到他们的营地了。” 冷风之中,刘璋四人缓下马速,赵云盘算了一下,转头对着刘璋说道。 刘璋手搭凉棚,抬头看了看天,自早上从晋阳城出来,四人马不停蹄的疾奔,此刻已是大半天了。莽莽草原之上,一望无垠,根本没什么可做参考的东西,只能趁着白天,以太阳的位置明确各大概。 “走,再赶一阵,等到了兀蒙老丈处再歇息。不然天色一暗,这么大的鬼地儿,搞不好就要迷路了。”放下手,刘璋点点头回答着。 赵云、高顺、张辽都是点头,几人提鞭催马,叱喝声中,四马齐奔,绝尘而去。 此时已是秋深,草原上一片深黄之色,偶有一些倔强的草丛,尚自半绿不绿的点缀其间。快马奔行之际,恍如踏在巨大的瑰丽地毯之上。 几人无心多看,一路只是急赶,将将又跑出四五里的样子,忽见前方尘头大起,竟似有大批马队奔行,四人都是一惊。 这个时代,草原上的势力主要分为两大块。西边是匈奴,东边是鲜卑。至于像兀蒙的鞑靼、蒙古、乞伏、秃发等部都极为弱小,其中大半依附于鲜卑。而匈奴当日被汉朝痛击之后,虽占地仍是极大,但人口锐减,几近灭族。所居之地,也大都是广袤的大漠,数百里不见人烟的。 鲜卑在匈奴势微后,借机壮大,不时的发动吞并战,兼并无数小部落。而各部落之间,也是争战不休。 关外残酷的生存环境,令他们无法停下战争的步伐,为了人口、草场,不但各部落自己打,有时候,有些急了眼的部落,也会往汉地边界掳掠。 可以说,此时的关外,其混乱程度,一点也不次于大汉内地。如今,在这种情况下,竟有大批骑队在前,刘璋四人都是面色凝重,不敢大意。 各自摘下兵器,一边催马往边上绕去。如果一旦卷入战场中,四人虽说都是武艺过人,保住性命应该不难,但糊里糊涂的架,几人却都是兴趣欠奉的。 只是,他们打着避让的心思,可对面的骑队似乎却没这种打算。尘土之中,万马嘶鸣,轰轰巨响中,竟是忽的转向,直往四人这边而来………… 第16章 :野马(1) 草原之上,空旷无垠,一旦与骑兵遭遇,实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 如果不是攻击一方的目标,那么绕开正面锋镝是最恰当的,虽仍是可能受到一些冲击,但骤然之间,也只有这么一个方法。再者,也可多少向对方表明自己的立场。 刘璋四人方才的举动,其实也正是这个心思。但不等四人躲开,却见滚滚尘头竟然转向对自己这边冲来,四人面上霎时都是一片沉重冷厉之色了。 这种迹象,只表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的目标就是他们! 四人中,高顺与张辽都是刚刚从军中脱身。不管怎么说,军中对于将官的兵器,那是绝不会吝啬的。故而,他两人都是提着一杆铁枪。 而刘璋和赵云两人,却因出了山就赶往晋阳。到了后,刘璋又只顾忙着算计张辽、高顺二将去了,这兵器一事儿也没上心去搞。所以眼下二人手中所使的,仍是在五云峰上学艺时所用的黄竹枪。 好在那黄竹乃是刘璋腹诽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野种竹,坚硬之性虽不如钢铁,却也极具韧性。在两人的心法灌注下,杀伤个十几二十个人的,倒也能用。 但眼下看对面的形式,只怕来人众多,这黄竹枪再是坚韧,能不能应付这般大战,却委实难以预料了。 娘的嗳,等回了冀州,第一件事儿,就是要赶紧打造一把合适的兵器!否则要是因为这个原因丢了小命,才叫一个憋屈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璋暗暗下着决定,面上却是不露半分惧色。喝令三人准备杀敌,一边策马而行,径往三人之前而站。 张辽、高顺二人此刻即已认主,哪肯在这种情形下,让刘璋位于自己之前。心中感动之余,却是不由的血贯瞳仁,一催坐骑,双双挡在刘璋身前,欲要拼命了。 面对这种情形,掉头逃跑是罪愚蠢的行为。后背无遮无防的,给人一箭就能干掉。唯一的办法,就是死中求活,杀透敌阵,趁着对方阵型混乱难以立刻转头时,加速逃离。 骑兵对阵,速度、马力,将是制胜的关键!四人都是熟知韬略的,既然定下了策略,自也不会傻傻的呆在原地。当下齐齐叱喝一声,猛的催动战马,先是小跑,随即越来越快,腰身微微弓伏,各将长枪端起,直往对面冲去。 初时,高顺、张辽二人在前,只是跑不多远,赵云胯下玉狮子已然开始发威,四蹄翻飞之际,直如一线白影般,刷的抢过二人身边,直接便冲到了最前面。 “咦?吁――” 就在张辽、高顺、刘璋三人加速追赶之时,已然遥遥领先,处于最前的赵云,却忽的发出一声惊咦,随即却猛然勒住了玉狮子,满眼惊奇的望着前方。 刘璋三人不明所以,各个策马赶上,刚至赵云身边,却听赵云兴奋的叫道:“真神骏也!” 三人一愣,凝目看去,不由的都是呆住。 原来对面漫天尘土飞扬之中,并非什么骑队,而是一大群不知有多少的野马群。而在马群最前方,一匹浑身上下,殷红如血的骏马,正四蹄翻飞,奔驰如电。 日光照映之下,充满了爆炸般力量的躯体上,毛发散着如缎子般的荧光,彷如一团流火。龙颈鸟首之上,一对似宝石般的眸子,璀璨深邃,透出一种*与倨傲。 此际,虽然已经看到了刘璋四人,那马却仍是毫无半分停留之意,马鬃迎风飘扬,马尾炸起之际,竟如高高在上的王者,淡然而骄傲的巡视自己的领土与臣民一般。 第16章 :野马(2) 赵云坐下的玉狮子,不停的摆动马首,四蹄有些烦躁的踏踏踏的刨着,一声接一声的低嘶不已。 面对着强者,同样属于千里驹的骄傲,使得玉狮子极为不耐主人的牵绊,恨不得冲上去一决高下。 赵云连连抚着马颈,安抚着爱马的情绪。转头对刘璋笑道:“大哥,这匹红马只怕尚在小弟这玉狮子之上。要不,咱们将他捉来可好?” 刘璋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红马,眼眸中暴起了火焰。这家伙太tm给劲儿了!捉?当然要捉!不捉可真对不起这家伙那眼神了。 刘璋双眼发光,重重的点头。他看到了那红马的眼神,那是一种王者特有的眼神!骄傲、无惧、不羁,有着俯视众生的淡然。甚至,他能捕捉到,那红马在看到自己这边时,隐隐竟有不屑之意。 “哈!” 点头回答赵云问话的同时,刘璋猛的大喝一声,已是纵马而出,盯住那红马,直迎而去。 赵云、张辽、高顺齐齐一惊,来不及多说,纷纷叱喝着,各往不同的角度驰去,封挡红马的去路。 ?律律―― 红马忽的长嘶一声,直如苍龙长吟。宝石般的眸子里光芒一闪,在刘璋堪堪驰近时,突兀的一摆马首,竟是陡然间转了方向,令的刘璋探出的手,恍如从幻影中穿过,却是一无所得。 这一个转身,极其突兀,刘璋不防之下,动作太大,身子在马上摇了摇,险险没一头栽了下去。 还不等他调整过来,耳边巨响轰鸣,尘土扬起,扑了他一头一脸。万马嘶鸣声在耳边回响,一时间,身边嗖嗖嗖的,不知多少野马擦身而过。 刘璋双手抱住马脖子,一动也不敢动。身处在万马群中,一旦被撞了下来,登时就会被践踏致死。 这些野马显然只是跟着它们的王而动,对于刘璋却并无什么兴趣,只要刘璋不动,众马也便只是从他身边闪过,并无敌意。 好半响,尘头落下,马群总算过完。身边蹄声急促,赵云、高顺、张辽三人已是急急赶了过来。 他们方才本想去挡住红马去路,却陡然见刘璋的身影消失在马群之中,顿时吓的魂飞魄散。生怕他受到伤害,也顾不上再去拦那红马了,各自策马,急急奔了回来。 此刻,眼见刘璋面色变幻不定,但却仍是好端端的坐于马上,不约而同的都松了口气。只是瞅着这位主公一头一脸的尘土,很有些咬牙切齿的模样,又忍住的肚内窃笑。 刘璋大是尴尬。我勒个去的,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竟被个牲口作弄了,太丢份了!不过,那牲口简直成了精了都,擦擦的,咋就跑的那么快呢?而且,跑动之中骤然变向,竟没有半分艰涩的迹象,如鬼如魅的,完全超脱了物理定律。 “咳咳!”刘璋抬手抹了把脸,想要说上几句,以示并非自己无能,实在是那鬼马太狡猾了。只是不等张口,却蓦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前方,已经奔出好远的红马,此刻竟再次转头,又是迎着他这边而来。瞅那架势,竟是刘璋放过了它,它却是不肯放过刘璋呢。 刘璋心里这个气啊,好你个畜生,真当哥是死的吗?尼玛的,抓住你后,定要先狠狠的抽你一顿。 心下忿忿,不再多说,抬手一鞭,催马就往前迎去。只是他这刚动,却见那红马已是优雅的一个转身,在前方不远处绕个圈子,直往远方而去。 擦!又被耍了…….. 第16章 :野马(3) 眼下这距离,别说刘璋坐下只是匹普通的马,就算换成赵云的玉狮子,只要那红马不停,只怕也是难以追上的。 刘璋驰出几步,只得停下,呆呆而望。 天边,红马直奔到地平线处,猛然停住。一声响亮的嘶鸣声中,前蹄凌空而起。脖颈处长长的鬃毛,乍然飞起,夕阳之下,矫健的身姿如龙似蛟。大如圆盘的赤红落日里,顷刻间,便刻印成一幅炫丽的剪影。.info[] 前蹄落下,红马似是回首望了一眼,刘璋似有所觉,那眼神中满是嘲弄之色。便在他又是好气又是沮丧的凝望中,红马再次转身,化作一线流光,领着那群野马,终是消失于地平线后,不见了踪影。 刘璋傻傻的看着,半响,终是咽了口唾沫,悻悻而回。(..info无弹窗广告)目光扫过赵云三人面上,见他们都是一付古怪的模样,不由翻了翻白眼,重重哼了一声,拨转马头,再次往兀蒙部族方向而去。 赵云与张辽、高顺二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瞅见了压抑的笑意,低低的轻笑一声,使个眼色,连忙催马跟上。 经过这么一耽搁,天色已是有些昏暗。深秋之季,白日渐短,草原上感觉更是强烈。 几人不敢再耽误,各自催马疾驰。小半个时辰后,当落日的余晖收起了最后一丝余温,四人前方,终是现出了数十个毡包。 毡包稀稀落落的,却是占了好大一片地儿。风中隐约有马嘶牛羊的叫声,却是从毡包后面,用简易篱笆围起来的一个大大的空地中传出的。 昏暗的光线下,里面影影绰绰的,似有无数影子晃动。一些毡包中,也依次亮起了微弱的火光。 刘璋停住战马,纵目看了良久,回头与几人点头示意了下,这才齐齐催动坐骑,直往那部落而去。 急促的蹄声在静默的草原上响起,堪堪临近那部落前,里面已是发觉,顿时就是一阵大乱。须臾,无数火把燃起,数十骑士提刀跨弓轰然驰出,在部落前散开阵势。 第17章 :安琪儿的心事(1) “远方的客人哟,欢迎你的到来。放下你的背囊,你已经可以好好的安歇。香醇的马奶酒哟,是天神赐予我的珍爱,我把她奉献给你哟,表示我心中的欢喜……………..” 巨大的篝火熊熊燃起,不时腾起的火星,在哔哔碌碌的木柴烧灼中不时爆出星星点点。 兀蒙族中的几个少女捧着大碗,一边唱着劝酒歌,一边举到了刘璋几人的面前。羞涩却又大胆的看着这几个汉家男儿,眸子亮如繁星。 老兀蒙满面红光,笑呵呵的坐在中间看着,眼中满是喜悦之色。四下里,一张张被火光映红的面孔上,全是欢快与酒气。 熙熙攘攘的笑闹声、劝酒声混成一片。被称为托布秀尔的二弦琴,和叫做雅葛拖的六弦琴奏着满是异族风情的乐曲…………. 刘璋四人终是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到了兀蒙的部落,起初误以为是敌袭的误会解开后,老兀蒙宣布了召开篝火大会来款待刘璋等人。 满面含着笑,淡然自若的伸手接过女孩儿的敬酒,一口饮下,在敬酒女孩的闪亮目光中,刘璋转头对兀蒙道:“兀蒙老爹,感谢你盛情的款待。我和我的兄弟非常开心,他日你若有缘去中原,我也会用最热烈的宴会招待于你。” 兀蒙喜动颜色,连连点头。笑道:“公子上次在晋阳慨然相助,使得我们全族都能安心的过冬。你今日到了这里,便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只要你喜欢,我的客人,说出来,我都将尽力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刘璋微微一笑,摇头道:“不,兀蒙老爹,我不是客人。我是你们的兄弟,汉家与鞑靼两族应是手足兄弟。兄弟之间是不需要过分客气的,我没买别的要求,只想能与你们结成同盟。我愿用你们需要的一切,来换取你们的战马和牛羊,我要很多,非常多。” 兀蒙大笑,抬手拍拍他肩膀,点头道:“哦哦,是的,是兄弟。那么,汉人兄弟,如你所愿。草原上,牛羊马匹是天神赐予我们无尽的财富。我想不管你需要多少,我都很乐意,并且也可以为你办到。” 刘璋四人大喜。尤其是高顺,闻听兀蒙所言,眼前似乎已然看到了,一队队披坚执锐的战骑整装待发了。 “额科托,我的儿子。”兀蒙回答完刘璋,转头对着坐在身边的汉子叫道。这人却正是当日晋阳城中,和他一起的那个牵马的中年人。 “明天你亲自带着我们的汉人兄弟去挑选,我可不想让他们在美酒歌舞之前还要担心那些事儿。”老兀蒙有些微醺。 “好的,父亲。”额科托沉稳如故,恭声应着,随即对刘璋微微一笑,举盏邀饮。 刘璋含笑相应,知道这会儿再去谈论马匹之事,实在是有些焚琴煮鹤的味道了,当下举杯饮了,不再多问。 此时场中传来阵阵的呼哨声,叫好声。刘璋转头去看,却是两个健壮的青年,正精赤着上身扭在一起,正是关外各族都精擅的摔角之戏。 两人都在二十上下,身形壮实,身上的肌肉贲起,一眼看去,有着说不尽的粗犷彪悍之气。 砰! 第17章 :安琪儿的心事(2) 随着一声大响,两人中一个身形稍矮的,忽的进步插裆,双手扳动对方手臂之际,猛的一个转身,干净利索的将对方一个大背摔了出去。(..info) “好样的,阿巴尔!” “哈,不愧为咱们的八都儿!” “喂,拔都兄弟,你还行不行了,哈哈哈” 随着两人的胜负已分,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声的叫好声。也有人向被甩出去的那个叫拔都的青年调侃着。 阿巴尔弯腰抚胸,团团对着四周行礼致意,极是得意。拔都却是脸色羞红,面上一副不甚服气的神色。 只是刚要说些什么,却忽然闭起了嘴巴,眼睛中闪出一片异彩,目光看向了人群中。刚刚起身的阿巴尔,也是目中闪出一片火热。 随着两人的目光,一个鞑靼少女正自人群中走出。女孩儿年约十五六岁,肌腴在火光映照下,透着健康的小麦色。弯眉杏目,琼鼻樱唇。 一头如云秀发在头顶抓成两个丫髻,以粉色缎带缚住。丫髻下却编成数十条小辫子,垂至肩头。 额头处,戴着一个金色箍圈,中间坠着一颗红色的宝石,两边却是以数串珠串儿配饰。火光珠光与宝石辉映,愈发映的那女孩儿娇靥如花,如星子般的眸子,灵动婉转,顾盼之间,美艳中又透出几分娇憨。 身穿一袭黑色绣花长袍,袍子下露出一双鹿皮镂花小蛮靴。外罩大襟短坎肩,腰中用收肋宽带束住。长袍贴身而下之际,使得上身曲线毕露,浮凸有致。及至腰间,长袍又蓦地放开,形如桶裙,愈发显得纤腰一握。 此时双手背在身后,昂首而出,却使得胸前已现规模的蓓蕾愈发突显。迈步之际,身上挂着的银环玉饰交相轻触,发出悦耳的清脆之音。 “斡日切!斡日切!” “哦哦,斡日切,安琪儿…….” “哦,天神,是美丽的斡日切……..” 场中的气氛,随着少女的出现愈发热烈了起来。众多的少年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辣的随着少女而动,欢呼四起。 刘璋打从少女出现,心中就忽的升起一种极古怪的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由的两眼微眯,暗暗沉思起来。 “阿爹,爷爷,安琪儿给你们问安了。”少女款款而来,走到刘璋近前,妙目微睇,在他面上一转,随即向着兀蒙和额科托盈盈拜下。 额科托满面爱怜,微笑着点头。兀蒙却是大笑着站起身来,伸出双手相迎道:“哦,我的安琪儿,你今天实在是太美了。你穿上了这么一身盛装,可是为了迎接我们尊贵的客人吗?”说罢,爽朗的笑声不绝。 少女安琪儿面上一红,起身顿足撇嘴道:“我为何要为他?兀蒙爷爷今晚开篝火大会,安琪儿自然要稍作收拾了。哼,他来此还不是贪图咱们的马匹牛羊,却和我有什么相干。” 这番话一出,兀蒙不由微微一愕,刘璋却是心中猛的一动,一张少年人的面庞蓦地划过心头,随即与眼前少女重合。 第17章 :安琪儿的心事(3) 我勒个去的!原来是她!竟是个母的,这下糗大了,真是枉称纵横花丛十数年了。 这少女安琪儿不是别个,原来正是当日晋阳城中,随着兀蒙和额科托一起去卖马的那个清秀少年。 想必当日乃是为了出行方便,这才女扮男装。只因当时一来刘璋的心思全在那匹玉狮子上,再者,这鞑靼族男女的服饰差别装扮,委实差的太多,安琪儿年纪又小,特性不似成*人般明显。刘璋心神不属之下,自然是看不出来了。这下却让自称纵横花海,泡妞无数的某人大觉掉份儿。 我擦的,什么叫我贪图你们的马匹牛羊啊?那是一个愿买一个愿卖的好不好?双赢!双赢懂不? 还有,死丫头干吗看着哥哥一脸不爽的模样?我得罪你了吗?还是你亲戚来的太频繁,搞的你内分泌失调了啊? 咦?慢着,不对不对,小美眉干啥脸红红的啊?啊哈,该不是对哥哥有点意思。 嗯嗯,肯定是,女人脸红红,定是想老公!唉,也是,这年月,像咱这么要模样有模样,要气质有气质的爷们,那可真是不多啊。更何况,咱还是这种穿越来的稀有品种呢。 某人想到了自恋处,两眼微眯,面上不经意的带出一丝小得意来。咳咳,淡定!要淡定,让这小美眉使劲发挥,且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info[]刘璋嘴角微微勾起,挂上了懒懒的笑容,不动声色。 高顺、张辽二人没经历之前的事儿,听着安琪儿话中不敬,不由微微蹙起眉头,脸上便有些阴沉。只是碍于刘璋并未发话,自始至终气氛又不错,对望一眼,只是默默的低头喝酒。 赵云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诧异的看了一眼安琪儿,想了想,微微摇头,也是默不作声。 他心无渣滓,当初瞪眼发威,只因将安琪儿当做男儿。如今,既然知道只是个小丫头,却是懒得多去理会了。 这边几人各自肚肠,安琪儿说完那番话,却是俏目偷偷观察刘璋。见他先是愣怔,随即却两眼微闭,脸上神情似笑非笑的,令她忽然有种想要狠狠打上两拳的冲动。 脚下微微一动,却忽见赵云目光扫了过来,不由的心下一跳,连忙停住。当日晋阳城中,她可是被赵云吓得不轻,这会儿心有余悸,眼见这人又在,不由的心下惴惴。 只是就这么放过那家伙,小心眼里却又大觉不甘。一时间僵在当场,心中愈发羞恼起来。 她当日晋阳城中,眼见刘璋戏弄那锦衣人时,只觉这人甚是有趣儿,整人的手段损的冒烟儿。 及至刘璋转而正颜叱喝那人时,那英挺端严的面庞,威风凛凛的气势,又让她心中起了莫名的涟漪。.info[] 只是,后来这家伙竟突然扮鬼脸,戏弄自己,使她长久以来,首次生出失据无措的尴尬不说,而后,竟又当没事人一般,只去看马而无视她的存在,这就令的小丫头心中大为不忿了。 她身为族长的孙女,在族中位同公主。而她的美貌,更是令的本族以及周边部落里的少年人,将她当宝贝一般,哪有如刘璋这般无视于她的? 偏偏这个家伙又跟素日所见那些部落中的少年大不一样,令她有着莫名的新奇和吸引。这让她心中的不忿,不由又盛了几分。 她年方十五,正是怀春多梦的时候。突然遇到刘璋这么个异类,那不经意中显露出的?异常人之处,对她实在是有着致命的*。 于是,某人的身影,就那么霸道的闯入了少女的心扉,蹲在角落里,开始猥琐的等着一颗芳心的陷落…………. 嗯,这可恨的家伙生的也是好看。 一路跟着爷爷和爹爹返回的时候,安琪儿轻咬樱唇,脸红红的想道。汉家衣帽,便如他那般才能穿出味道,换成自己平日所见那些人,只怕穿上也会不伦不类的。 不过,哼!就算你生的好看,又帮了咱们的忙,难道就可以无视安琪儿吗?小丫头想到这茬儿,又不禁恨恨的攥起了小拳头。早晚要给你好看,让你知道知道安琪儿的厉害! 小丫头暗暗发着狠,心中琢磨着如何给某人些苦头吃吃,以报自己被无视的深仇大恨。 这一念生出,心里忽然如同疯长的野草一般。回到部落后,竟不由的开始盼望起来。 那家伙不是说了要来的吗?怎么这么多天,却不见影子?啊,是了,他说要在晋阳办些事,却不知是什么事儿,竟拖了他这么久,真是可恶! 小丫头很是迁怒那些拖住那可恨之人的事儿,可怜张辽、高顺两人,很是无辜的就这么被人恨上了。 接下来的几天中,有了心事的小丫头,越等心头的怨念越重。今晚正在自己的闺房中,又低低的咒骂着某人时,却忽听外面一片大乱。当时也只当是有外敌来袭,忙不迭的整束衣衫,准备提刀上马厮杀,忽尔,却听人报,说不是敌袭,来的是族长在汉地结识的朋友。 安琪儿心中惊疑,一问之下,才知原来竟是那个可恨的人,终是来了。 只是,她日盼夜盼的,只盼着等那人来了好好报复一番,但等忽然听到那人真的来了,心中却又没来由的着慌起来。 在原地呆了半天,便兔子般的窜了回房,如搬仓鼠一样,将箱柜里的一些女装拿出,挑来拣去的,好歹选出一件将那身劲装换下。 等到穿上后,对着铜镜照着照着,不由的有些发呆起来。干吗非要换衣服?还是换上这些平日自己并不怎么喜欢的女装?那家伙来了,自己是要报复他的啊,穿什么衣服又有什么分别? 镜子里的女孩儿粉面潮红,眸光流转,竟是说不出的妩媚。 呸呸呸!我这是震慑他!嗯嗯,对,就是震慑!用安琪儿的美丽先震慑住他,然后才好下手。 小丫头对镜握着拳头,皱了皱琼鼻,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随即,一边派人去前面打听着,一边又将自己刻意的打扮了一番。直到听说篝火大会开了起来,这才又给自己使劲打了一番气,姗姗而来。 只是,只是自己这么一番费事,怎么好像对这家伙没见什么威慑力呢?看看他那神气,仍是当日晋阳城中一个模样。但今天自己可是精心打扮过的啊,难道他看不到吗?啊――,太可恶了啊,真想狠狠的在他脸上踩上几脚呢。 安琪儿忿忿的想着。 但……但他身边那个人,肯定不会让自己的想法实现的。偷偷又瞄了赵云一眼,安琪儿有些泄气。 正郁闷时,忽然感受到两道灼热的眼神定在自己身上,心中一动,眼角余光便看到了场中的阿巴尔和拔都。 小丫头眼珠儿转转,心情忽然好了起来,笑脸儿微扬,看向了刘璋。 第18章 :比武(1) “喂,你那天在城里帮了咱们,咱们自是感激的。”小丫头如宝石般的眸子一闪一闪的,有一种叫做狡黠的光芒荡漾着。 “不过……..”话头一转,“听说你要做咱们的兄弟,你可知道,咱们草原人的兄弟,却个个都是勇士的。你是勇士吗?”小脸有着兴奋的潮红,安琪儿昂头问道。 嗯?神马意思?问我是不是勇士?这还用问吗,当然是了。就算不是,他这会儿也得变成是!哥还能给你个小丫头问住不成? “然也!” 很是臭屁的挺了挺胸膛,某人就差起身摆个造型了,毫没半分谦让的回答道。 “哦,这么说,你真的是勇士咯?那么,你可敢跟咱们草原的八都儿比比吗?”小丫头两眼弯弯,笑的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了身后的阿巴尔和拔都。 “要是不敢,那就是自说自话,胡吹的!”最后又加了一句,将某人的退路封死。 啥?跟这俩大狗熊比? 刘璋有些傻眼。他倒是不怕什么比试,但怎么说自个儿也是一*倜傥的翩翩美少年啊。这要是光着膀子,跟那俩家伙抱在一起,咳咳,介个,实在是太有损形象了。 况且,自个儿所学,出手就是战阵之间的杀招,压根儿不会什么摔角之类的啊。难不成,自己为了证明是勇士,直接一枪挑了那俩货?只怕真那样的话,是不是勇士不知道,被人群起而攻之,直接变成烈士倒是大有可能的。(..info无弹窗广告) “安琪儿!不要胡闹,怎么可以让客人去争斗呢?”老兀蒙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额科托已是看出苗头,微微蹙眉拦阻道。 他生性沉稳呐言,但却极善察时度势。从女儿第一句话说完,就看到刘璋身后张辽、高顺二人面有不虞之色。 此刻,女儿竟怂恿刘璋下场比武,说的又不客气,那二人更是面现怒色。刘璋对自己部族有恩,岂能因此而得罪朋友?是以,他急忙出声拦住。 “我…….” 安琪儿被父亲拦住,小脸不由涨红。心中委屈,嗫嚅了几下,忽的贝齿咬住下唇,扬起头来。 “阿爸,女儿要论武选夫!阿巴尔和拔都号称咱们的八都儿,赢了自家人不算本事,要是他们能赢得汉家勇士,不论是谁,女儿便嫁了给他!” 这番话一出,场中顿时一静,随即所有人都爆出一片欢呼之声。场中的阿巴尔和拔都,更是激动的身子颤抖,目光炯炯的看向了刘璋,眼神中全是炽热的光芒。 额科托不由面色大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是面上一暗,轻叹口气,不再说话。 鞑靼族一向崇尚武力,所以自来便有女子论武选夫的规矩。而一旦有女子摆下这种擂台,任何人也不能干涉阻止,否则便会给所有族人鄙弃。 安琪儿身为族长孙女,突然这么当众一宣布,额科托纵然再有顾虑,也是不能多说了。 刘璋哪知道人家有这规矩啊,他刚才正想着怎么搞定小丫头提出的条件呢,本来见额科托出来阻止,正中下怀。不料形势突变,那疯丫头又蹦出个比武选夫来,这下,竟连额科托也不说话了,看样子有些避无可避了。 “汉人,你可是怕了?嘿,你这般身子确实娇弱了些,便比之咱们鞑靼女子都尚有不如。嗯嗯,你且放心,咱们尽量轻些,不让你伤的太重就是了。” 刘璋正想着怎么尽量不伤人的时候,场中却已等的不耐的阿巴尔,已是忍不住冷嘲热讽起来。 第18章 :比武(2) 他觊觎安琪儿的美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自己身为部落第一八都儿,自问也只有自己可配得上安琪儿。(..info好看的小说)但安琪儿平日对自己虽然亲热,却只是如同哥哥一般,从不肯稍假颜色。这令阿巴尔又是郁闷又是恼怒。 鞑靼男儿,从来便是靠武力去夺取一切,在他的意念中,已是天经地义的了。若不是安琪儿身为族长的孙女,他早就强行动手了。如今,安琪儿忽然当众宣布比武选夫,令他心中的**,顿时便不可遏止的升腾起来。 至于刘璋,这个汉人文文弱弱的,只怕经不起自己一指头的力气。汉人朝廷虽然打败了强大的匈奴单于,但却是靠着人多和厚实的国力。在他心中,汉人只是弱者的代名词罢了。 “住口!” 他正洋洋得意,冷不防一声怒叱传来,抬眼看去,却愕然发现,这声怒叱竟来自于安琪儿。 小丫头此刻柳眉倒竖,杏目圆睁,心中怒火大了去了。 那家伙是可恨,但自己骂他欺负他可以,却绝不容许别人来侮辱他。刚才阿巴尔一番羞辱刘璋的话,如同狠狠的戳到了小丫头的心上,顿时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阿巴尔哥哥,你号称咱们的八都儿,咱们鞑靼的八都儿,向来都是用弯刀和自己的武勇令对手臣服。(..info)燕雀的叽喳,挡不住雄鹰的翅膀,不知自重的嘲讽,只能显示它们的无知!你这种行为,不是鞑靼的雄鹰,却像是无知的鸟雀!”小丫头目中*,毫不留情面的怒斥着。一边的兀蒙和额科托也是面色不快。 阿巴尔一张脸涨的通红,眼中妒火重重。他如何看不出来安琪儿的心思?只从她今晚不同于往日的打扮就知道了,更何况从来了就压根没看自己一眼,一双眼神儿,总往那汉人身上瞟着。这会儿,又为了那汉人出头呵斥自己,阿巴尔嫉妒的简直要发狂了。 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直瞪向刘璋,阿巴尔咬牙不去理会安琪儿,今日承受的所有羞辱,全都来自于他。只有用他的鲜血,才能洗清自己的耻辱,才能夺回心爱的女人! 刘璋刚才也是恼怒,只是不待他说话,却见安琪儿跳了出去,一通呵斥,刘璋不由的乐了。 乖乖小安琪儿,这会儿就知道心疼老公了啊。嗯嗯,不错不错,鉴于你这么良好的表现,回头老公一定好好疼你。 不气了,刘璋心里反而美滋滋的。 只是他不气,却不代表别人不气。 “主公,有道是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今此贼胆敢侮辱我主,辽请手刃此獠,以报主公。但望主公恩准!” 噗通一声,身后张辽已是起身跪于刘璋面前,满面铁青的叩头请令。一旁的赵云和高顺,俱皆起身,同时请命。 “嘿,你们这是做什么?起来起来,记住了,咱们这会儿是客人!不但是客人,还是学孔孟之道的上朝之士。岂能与粗鄙无知之辈计较?没的辱没了身份。”刘璋面上风轻云淡,笑着令几人起身。 眼见三人犹是忿忿不已,扭头看看兀蒙和额科托,却见二人面上羞惭。再看看安琪儿,却见小丫头目光闪烁,见他看来,不由低下头去,满是不安之色。 心中有数了,微微一笑,这才话头一转嘿然道:“不过,既然人家打到门上了,再要退让,倒好似咱们好欺一样了。也罢,便由文远去会他一会,不过,却也不必闹出人命来,稍作惩戒也就是了,你可明白?” 第18章 :比武(3) 张辽大喜,抱拳行礼,大声领命道:“喏!谨遵主公令喻!”说罢,一撩袍襟,大步流星而出。 站到阿巴尔面前,伸手一摆,冷声道:“无知蛮夷,汝是什么身份,岂配我家主公出手。来,今日便由某教教你,如何做人的道理。” 阿巴尔听的张辽之言,不由的气的怒火冲顶。(..info无弹窗广告)再不多言,怒吼一声,已是如同一座山般的欺了上去,双拳摆动,照定张辽面门上就打。 张辽两眼蓦地一缩,身上气势猛然放出。侧身、踏步、伸手一带,另一只握在腰间的铁拳闪电般猛然击出,迅如雷霆爆发,令人目不暇接。 拳头打出,半空中嗵的一声,竟发出破空之音,可见这一拳的速度与力量是何等骇人了。 他本以武勇见举以郡吏,后世更是老曹五子良将之首,这一含愤出手,存心一战立威,阿巴尔又是急怒攻心,乱了方寸,如何是他对手? 场中只闻一声爆响,张辽右手牵引阿巴尔怒冲的身子往前一跌,另一拳已是急若奔雷,狠狠的打在阿巴尔肩膀的关节处。 拳到臂折,阿巴尔大叫一声,一个身子如遭雷噬。呼的飞起,随即重重的跌了出去。霎时间,一张黑脸已是转为惨白之色。 场中一片寂静,呆呆的看着爬了几爬,才勉强起身的阿巴尔,怎么也想不到本族的第一勇士,竟然只一个照面,就被打败。 片刻后,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才轰然而起。阿巴尔满面怨毒,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目光不由扫向安琪儿,却见她仍只是关注的看着那个汉家小子,不由的心如刀绞。 狠狠盯了面含不屑的张辽一眼,咬咬牙,转身踉跄的分开众人,一个身影摇摇晃晃的没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 第19章 :惊 艳一枪(1) “阿巴尔既然已经败了,这事儿不如就此作罢如何?今晚本是欢迎汉家兄弟的喜事,其他事儿,容后再议可好?” 阿巴尔的失常表现,又一招败于张辽之手,令的老兀蒙也是面上无光。尤其见刘璋随便派出一人,就如此厉害,心中更是惊凛。只恐再闹下去不好收场,等阿巴尔走了后,连忙起身说道。 四下里,众鞑靼人低语声不断,看向张辽的眼中都是崇拜之意。草原上人,心性淳朴简单,对于能打败他们勇士的英雄,是绝不会吝啬于赞赏的。 兀蒙说完那番话,目光往刘璋看去。他身为族长,自然不需向族人商议,那种语气说出来,表面上是对众族人所说,其实却是说给刘璋听的。 刘璋机灵至极,岂有不知之理。淡淡一笑,召回张辽,没有说什么,却将目光往安琪儿那儿瞟了一下。 兀蒙心下暗松,刘璋的意思很明确。这事儿可不是我挑的,打不打住的,你去问那系铃人啊,我这儿无所谓的。 兀蒙领会了刘璋传达的意思,转头向安琪儿暗打眼色。只是空抛了无数媚眼儿,孙女那儿却是全无半分反应。心中焦急之下,凝目去看,一看之下,却不由的暗暗皱眉。 原来安琪儿这会儿小脑袋微垂,眼神儿看起来是直直瞅着篝火,却是飘飘忽忽的,面上神色时喜时忧,变幻不定,显然早已心神不属,压根就没听到自己的话。 对于孙女的这种反应,兀蒙尴尬之余,实在是有些纠结。丫头啊,爷爷知道你好强,只是人家随便一个手下就如此强悍,再闹下去,咱们岂不是里儿面儿全要丢光了吗?你就别琢磨了,咱消停点行不? 他只当安琪儿不甘落败,却又哪里知道,自己这个宝贝孙女此刻所想,跟他以为的压根就是全不是一码子事儿。 安琪儿心里很乱,还有着隐隐的不安。 他赢了,虽然不是他亲自出的手。但那有什么关系呢?他能让如此武勇的部下效忠,岂不更表明了他的强大? 只是,他虽然胜出,但终归是因为自己的提议,被阿巴尔出言侮辱了。虽说自己也呵斥过阿巴尔了,但他肯不肯领情呢? 唉,男儿的尊严何等高傲?以他那种骄傲的性子,只怕更是不会轻易释怀的。 当日在晋阳,他就当自己是小孩子看,竟然扮鬼脸逗自己。今天这事儿,只怕更会觉得是自己小孩胡闹,才令他受了侮辱。那……那他会不会就此离的自己远远的,更加不理会自己了呢?要是那样,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办啊……….. 她心中惴惴,一时间全然忘了当初盼刘璋来,只是想要报复一番。此刻,满脑子全是怕刘璋就此恼了自己,甚至有想要忍着委屈,去求他原谅的心思。 兀蒙做梦也猜不到孙女的心思就是这样,否则,定要捶胸顿足,大叫一声:奶奶的啊,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咳咳!安琪儿…….”兀蒙眼见示意无效,只得重重咳了两声,直接出声来唤孙女。只是话音儿刚落,他想令其说话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却有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让兀蒙顿时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阿巴尔虽然败了,但却是败在这汉人的部下手里。斡日切刚才有言,说的却是能赢得他,而不是他的部下。拔都不敢奢求斡日切下嫁,却愿用战斗献上拔都的心意。汉人兄弟,拔都要向你挑战!” 众人都被刚才一番争斗吸引了心神,没人再去注意场中还有一个人,那个能与阿巴尔拼个高低的拔都。 望着安琪儿娇美的容颜,在熊熊火光映照下,如仙如幻。少女情怀初动的羞涩与彷徨,无不透着丝丝的娇羞与美艳。 第19章 :惊 艳一枪(2) 拔都痴痴的看着,安琪儿恍惚中那好似蒙了层水雾般的迷离眼神,娇羞如天边彩霞般面庞上,时有时无的薄嗔浅笑,都让他忍不住的沉迷。 安琪儿的每一次轻蹙,每一分怅然,都让拔都心中又是怜惜又是心痛。 他眼神痴迷,面上神色又是温柔又是爱怜。直到兀蒙的咳声入耳,才陡然一惊,醒了过来。 阿巴尔败了,但是我拔都还没败。这个汉人的部下厉害,但不一定他自己就强大。不管结果如何,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鞑靼男儿从来都是迎难而上,绝不会不战而退的! 于是,拔都说话了。只是这一句话,却让兀蒙险险气晕过去。张了张嘴,终是满脸苦涩,没说出一个字来。 刘璋身后张辽、高顺霍得立起,怒目而视。只是不待他二人做出什么举动,一旁转过的赵云,已是抢先而出。 他心思细腻,眼见张辽打伤了阿巴尔,要是对方忌恨,起了害人之心,却是不得不防。当下偷偷起身,将他和刘璋的竹枪取了过来。 刚刚走回,便听到拔都的言语。暗思这么纠缠下去,只怕没完没了,不如自己出手,给这些人点震慑才是。心念至此,这才挺身而出。 走到拔都身前,将刚刚取来的竹枪一摆,低沉的道:“你若能打败赵云,才有资格挑战我大哥。取兵刃,不必多言!” 强大的气势,随着话音儿落下,忽的从赵云身上暴起,铺天盖地一般将拔都笼住。(..info无弹窗广告) 气机牵引之下,拔都只觉得刹那间恍如置身于万载冰窟之中。丝丝缕缕的寒气砭骨之际,对面的赵云如同马上便要扑过来的凶猛巨兽,让他下意识的探手就拔出了腰间弯刀,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出。 动了! 静静握在赵云手中的竹枪,在拔都弯刀出鞘的下一刻,恍如忽然活转了的毒蛇。 飒的一声响中,拔都只觉得眼睛竟有跟不上那速度的感觉。肋下有着透入骨髓的冷意,没看清竹枪的来势,但长年厮杀养成的超人感觉,让他把握到了那一枪的方位。 “沧――锵!” 怪叫着一个转身,手中弯刀全凭感觉,全力往左肋封去。弯刀上传来巨大的力道,蹬蹬蹬,让他不由连退了几步,却终是将这一枪架了出去。 好快的枪!好大的力道! 拔都面色巨变,心中刚划过这个念头,眼前忽的耀起万点星光,恍惚间如同情人多情的眼眸,如无孔不入的丝丝细雨一般,迎面洒来。 从至刚转为至柔,正是赵云自创的七探蛇盘枪的精髓。看似柔顺如水,实则杀机暗藏,犹如冰川暗流。汹涌激荡,步步绝杀。 这种“似水柔情”,拔都享受不起。心头狂震之际,忙不迭的狼狈后退。手中弯刀全力舞成一团,伤敌什么的纯属做梦,先保住命再说。 “锵!锵锵!” 场中不时响起密集的刀枪相接之声,恍如雨打芭蕉。 围着巨大的篝火堆,赵云犹如信步闲庭,手中随意摆动着竹枪,漾起一团如雾如幻的光影,步步紧逼。 喘息声如牛。 相对赵云的轻松挥洒,对面的拔都却是浑身大汗如雨,踉跄着不断后退的身子,此刻已然有些震颤脱力的感觉。 从开始第一招起,他便根本没能看清对手的招式。强烈的求生**下,体内的潜能已是尽数爆发出来,完全靠着那丝莫名的感应,拼命格挡。 只是,每一次的碰撞,都会从弯刀上传来极大的力道,如同海潮一般,后浪推前浪,层层叠叠,连绵不绝,让他苦不堪言。 第19章 :惊 艳一枪(3) “锵!” 再一次的交击声暴起,拔都只觉两耳长鸣不绝,眼前似有无数金星乱冒。(..info无弹窗广告)握刀的手早已抖颤不已,这一下,却是怎么也拿捏不住了。 月牙如钩,深嵌在暗蓝色的夜空,澄澈如水。高高飞起的弯刀,闪耀着一连串的青光,飞起足有七八丈高,才呼的一声,远远落了下去。 拔都喉头发干,喘息声如破漏的风匣,歪歪斜斜的往后退去。脚后跟一疼,似是狠狠的撞到了什么。随即,一阵咔咔的声音响起。 “啊!快闪开!躲啊,拔都……” “左边!往左边躲!” “天,小心,小心啊!” 四周发出无声的惊呼,好似如同从极远的天外传来。拔都心跳气短,眼前阵阵发黑,根本搞不清状况。 心中仅存的一丝清明,让他勉强努力往左后方又退了一步。只是,这一步,在他意念中很大,而在四周围观的人眼中,却只是很小的一段距离。 退避中的拔都,不知道刚才无意中脚后跟的一撞,已是将那巨大的篝火堆的一角撞散了。 随着底座的散开,横架于最上的一根碗口粗的大木,此时已是带着烧的灼热的火苗子,轰然向他头顶砸落。而他那一小步,仅仅不过是躲开了一侧散落的几根火柱,但头顶砸落的那根大木,却是怎么也躲不开的。 人群中惊声四起,靠近他那一侧的众人,惊叫着轰然散开。瞬间在他周围空出老大一块场子。 坐席上的兀蒙和额科托都是面色大变,霍然站起身来,却只能是空自着急。 安琪儿此刻也是俏脸发白,一颗心砰砰乱跳,如同要从喉咙中蹦出来一般。 那么粗的横木从高处落下,还带着烈火,砸到头上,就算是铁铸铜浇的也是承受不起的。(..info无弹窗广告)而此刻的拔都,更是体力耗尽,便半步也是挪不开了。惨剧,一触即发…………. “咻!嗵!” 就在所有人忍不住要闭上眼睛,不忍看着拔都活生生被砸死的一刻。一声刺耳的锐啸猛然暴起。 清澈的月光下,一道淡淡的黄影,似是突破了空间的极限,在人不及眨眼的瞬间,便掠过场中,嗵的一声大响中,已是狠狠的撞到那落下的巨木上。 啪啪啪,爆出漫天的星点,堪堪砸到拔都头上的巨木,已是瞬间被那黄影带着飞出数丈,无数火星飞溅。 “笃!” 沉闷的响声过后,虚影敛去,一杆黄竹枪颤巍巍的钉在了地上,燃烧的巨木被整个刺穿,火焰被强风吹灭,只横在竹枪中断,冒起一丝丝烟气……… 一枪!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一幕,久久无声。 微微一甩袍袖,刘璋似是做了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事儿一般,施施然的重新坐下。 这一枪,正是他的拿手好戏,长虹贯日! 几年来,整日的只是拿来在山中打猎了。这下山后的头一回亮相,没杀生,却是救下了一条人命。若是童渊知道了,自己颇是得意的杀着,到了这个宝贝弟子手里,竟然如此发扬光大了,不知道究竟是会哭还是会笑。 “呼――” 良久,场中众人不约而同的长长出了一口气。几个年纪稍长的,忙着去将脱力晕过去的拔都抬起,急急到后面医治。一些年轻的,却是跑到那仍插在远处地上的黄竹枪之前,转来转去的看着,不时的发出惊叹不已的低呼。 只不过一杆竹制的长枪,飞过数丈远近后,竟然刺穿碗口粗的巨木,而后,又在牢牢的钉到了地上。这份劲力、眼力简直是匪夷所思,简直就是非人类的手段啊。 目光遥遥望向老族长身边,风轻云淡的举盏轻啜的汉家少年,众鞑靼男儿眼神中都再没了半分轻视之色。代之而起的,却是深深的敬畏。 窥一斑而见全豹。只这一枪,就可知道,这个一直微波不兴,宠辱不惊的汉家少年,身手是何等的可畏可怖了。 阿巴尔和拔都,只是与那人的手下比试了一番,此刻想想,竟不知是多么的幸运。众鞑靼少年,不约而同的心中升起了同样的念头。 兀蒙和额科托两人额头满是涔涔而下的冷汗,一脸的惊怖之色。再抬头去看刘璋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时,忽的激灵灵打个冷颤,不寒而栗。 安琪儿怔怔的站在一侧,望着刘璋俊雅的面庞,如痴如醉。一双妩媚的杏眼中,渐渐的越来越亮,澄澈婉约,如同天上的明月……. 第20章 :火云驹(1) “?律律,噗!” “咩咩~” “哞~~~” 马嘶、羊咩、牛哞之声混成一团。(..info无弹窗广告)高顺额头微微见汗,跑东跑西的和好几个人招呼着,将淘选出的各类牲畜记录数量,登记到木简上。虽然忙的有些转不过身来,脸上却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之色。 这是篝火大会后的第二天,在兀蒙部落后面牧场里的景象。 刘璋昨夜发出的那震心动魄的一击,彻底的征服了兀蒙整个一族的族人。没人再去怀疑,这个汉家男儿是不是勇士了。 能得到这样无敌的勇士为兄弟,是部族的骄傲。而这位无敌勇士还会用他们需要的各类物资,来换取部落里的马匹牛羊,结为永久同盟,兀蒙一族的老少爷们们彻底兴奋了。 一大早,当刘璋带着赵云、高顺、张辽三人出现在牧场里时,额科托果然早已带了几个老牧民等候了。两下旋即开始甄选记录,按刘璋的主意,不但要马,牛羊也要! 他既然打算练一支无敌之军出来,很多东西就不能省,所需的钱,将会是个巨大的数目。 而刘璋压根也没想过,要从老爹那儿要来多少。一来,老爹那儿虽然辖制一州政务,但能积存下来的恐怕不多。这二来嘛,他要练的可是私兵,这出钱的由头可不想落入他人眼中,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因着这两个原因,军费问题,刘璋就想自己解决。而眼前这些牛羊,却正好可以贩运到内地出手,换成数目可观的军费。单只运马也是运,多加上些牛羊牲口,无非让兀蒙多派几个人跟着就是,两不耽误。 如今,因为昨晚那一出表现,兀蒙部族里,不知有多少少年青壮巴不得能跟着刘璋混,只要他点头,估计报名的都能抢破头。 看明白这种情势的刘璋,以他那奸商的性子,哪会放过?所以早就嘱咐过高顺三人,什么马匹牛羊的,多多益善。甭担心钱,这些东西,搞进了关去,钱少不了。高顺深以为然。 “刘璋哥哥,你要了这么多的牲口,可是全都拿去卖吗?你要那么多钱何用?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 站在刘璋身边的小丫头安琪儿,一身清清爽爽的装扮,眼见高顺几人那架势,竟是有将他们部族所有的牲口全买了去一样,不由诧异的向刘璋问了出来。 昨夜那一幕之后,小丫头彻底没了脾气。别说草原上的人,本就崇拜武力。单就小丫头的年纪,也正是崇拜英雄之心最疯狂的时候。 更何况,小心眼里那点念想,与其说想报复刘璋啥的,骨子里不过是少女欲要引起意中人注意自己的小把戏罢了。 经过昨夜一事,安琪儿小丫头完全沦陷了。草原女儿,敢爱敢恨,大胆热烈。既然很明确的喜欢了,神马种族,神马年龄的,统统不去理会。 今个儿一大早,便精心打扮一番,直接跑来刘璋面前,嘴上虽不说话,但眼中火辣辣的情意,毫不掩饰的向刘某人倾泻着。 而某个龌龊的家伙,在当年刚来到这个时空,就定下了超级伟大的后宫计划。身体还只有十岁时,就无耻的开始调戏俏丫鬟了。对于安琪儿小美人的大胆示爱,自是来者不拒,全盘收下了。 “嘿,哥哥赚好多钱,自然是为了娶咱们的亲亲小安琪儿啊。不然的话,咱们小安琪儿跟了哥哥,要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哥哥哪还有半分面儿啊对不对?唉,话说,养老婆很费钱的。尤其是准备养很多老婆的说。” 左右瞅瞅,眼见一帮子鞑靼少年都在身后远远站着,听不到两人说话。某人低低的贱笑两声,便开始不正经了。 “啊!” 被调戏了呢。安琪儿小脸儿羞红了。 虽然听着璋哥哥说的老婆一词儿很是怪异,但那句娶…..嗯,娶亲亲小安琪儿的话,却是明明白白的。 第20章 :火云驹(2) 小心眼里喜翻了天。但少女本性的羞涩,却让小丫头心如鹿撞。至于刘璋哥哥说的什么很多老婆之语,嗯嗯,没什么稀奇的啊。 这个年代,有本事的男儿,尤其像刘璋哥哥这样的大英雄,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妻子的?小丫头深受封建思想毒害,又是情窦初开,完全陷入了爱情的甜蜜,哪有半分争风吃醋的念头。 “安琪儿….安琪儿不怕苦,只要….只要刘璋哥哥对安琪儿好,安琪儿….安琪儿什么苦都….都不怕…….” 小脸红红的,犹如熟透的苹果,两只小手摆弄着衣角,小丫头低下头去,柔柔如水的小声说道。 幸福啊!太幸福鸟! 美好的古代衙内生活啊,我tm的爱死你了,我要赞美你!大声的赞美你! 刘璋耳中听着小丫头的轻声细语,看着安琪儿那红扑扑的小脸,惊人的光泽与细腻中,有着诱人的青涩与甜美,心里一阵的痒痒,不由的肚内狠狠的呐喊着。 轻挨着安琪儿柔软的身子,嗅着小丫头身上、发鬓间的幽幽处子之香,刘璋心花怒放,只觉生活美妙一至于斯。 神马争霸,神马大业,统统暂时抛诸脑后。只低着头跟安琪儿挤在一角处,眉花眼笑的说着些让小丫头心跳脸红不已的甜蜜情话。 一众大早屁颠屁颠来膜拜大英雄大勇士的鞑靼少年们,眼见他们心目中的偶像哥,只顾着跟他们的部落之花卿卿我我,羡慕的有之,叹气的有之,想哭的亦有之…….. 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很怨念,很蛋疼!话说,偶像哥,你能不能表笑的太猥琐了?好歹这也是公共场合啊。 你就这么拐走了俺们的部落之花,还要当着俺们的面儿,毫不掩饰的表露出一副恋奸情热的模样,这样很伤害俺们的心灵的好不好?会遭报应的! 怨念是强大的,偶像哥显然还没察觉。 但是一声如龙吟般的马嘶声传来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偶像哥终于发觉了异象。 一团赤红的身影,如流火般冲了过来,突如其来的马蹄踏地之音,如急促的鼓点敲响。?律律长鸣之中,毫不在意周围的人群,四蹄轻扬之间,已是蓦地冲进围栏,对着刘璋便撞了过来。 “我日!” 刘璋怪叫一声,双手抱住安琪儿,霍得一个侧滚翻,急急的避了过去。待到重新站起,凝目望去,那团火红却在不远处人立而起,往复奔驰不已。 竟是那匹红马!那匹昨天来兀蒙部落路上遇到,刘璋想捉却没捉到的红马! 今天,那庞大的野马群不见了,这红马却只是孤身而来。而一来就对着刘璋冲击,显然就是冲他来的。 做为一个王者,竟敢有人试图去触碰它,等于是冒犯了它的尊严。它,是来宣战的! 刘璋望着外面那团火红,瞅着那眼神中的挑衅,忽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 你妹子的啊,这是报应吗?自己刚刚调戏着小美眉过瘾着呢,马上却有只牲口来调戏自己。你娘的嗳! “火…..火云驹!” “这…..这是马神啊!天啊……” “是马神!是天神的坐骑!不想生而有幸,竟能亲眼目睹这般神骏,死无憾矣……….” 反应过来的众人围了上来,几个老牧民看了几眼那火红的身影,不由的失声惊呼了起来。随即,噗通噗通的,竟是跪下了好几个。 高顺、张辽、赵云也认出了那匹红马,和额科托一起凑了过来。赵云奋然道:“此马自己送上门来,咱们这次便捉了它,给大哥当坐骑却是最好。你们帮我四下兜住,且看某降伏这畜生。”说罢,便要举步上前。 第20章 :火云驹(3) 一旁额科托急忙拉住,摇头道:“若将军真想让刘璋兄弟骑乘,将军却是去不得的。” 赵云一愣,额科托目望那马,缓缓道:“神物自有其性,怎肯让不服之人靠近?若刘璋兄弟真想骑乘此马,便需自己去降伏于它,除此,再无别法。只是此马如此烈性,恐怕降伏极难,一个不好,便丢了性命也是常事,还是三思而行才好。” 赵云等人一听,都是不由心中一沉,旁边安琪儿两眼闪闪发光的盯着那红马,忽然道:“刘璋哥哥,你去捉了它!你是最棒的勇士,一定可以降伏它的!嗯,一定的!”说着,还使劲攥了攥小拳头,加强自己话语的力度。 赵云三人对望一眼,都是默不作声。他们早看到了刘璋跟安琪儿之间的亲密,只怕日后这个安琪儿,多半就是自己的主母了。这会儿可不敢像之前那样多言,否则,就是以下犯上了。是以,眼见安琪儿说话,心中虽担心刘璋安危,却也只能保持缄默。 刘璋却是不由翻了翻白眼,心中郁闷。安琪儿小乖乖哟,你说的倒是轻巧,这畜生厉害着呢。我勒个去!你这么当着大伙儿面一嚷嚷,这不是逼着你亲亲老公去冒险吗?你老公我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当了小寡妇好开心的吗? 他心中腹诽不已,却也是明白。(..info)安琪儿这么说,并不是什么不在乎他。而是在这丫头心里,只怕自己就是神,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唉,奶奶个熊的哟,咱能让小美眉的神话破灭吗?咱能让那么多的粉丝对偶像失望吗?明显不能啊!咱好歹得维护这个脸面的对不对?要是连个畜生都搞不定的话,以后还谈什么争霸天下?谈什么宏图大业呢? 上了!我擦的!有困难要上,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我就不信了,咱还能连个畜生都降伏不了?堂堂一优秀穿越青年,主角嗳,他能那么英年早逝吗?不可能的对不对?上了! 肚子里一通咬牙切齿的盘算,刘璋奋发了! “额科托大哥,请你安排一下,让大伙儿帮着将几个方位围住。子龙、文远、高顺,你们也去,帮忙拦着就好。安琪儿,你去外面等我,看哥哥如何降伏这畜生!” 挥手间,将各人分工已毕,最后还不忘跟美眉臭屁一番。安琪儿兴奋的小脸通红,连连点头,转身往外跑去。刘璋哥哥是大英雄,他一定行,自己可不能给他当了累赘。小丫头边跑边想,压根没想到刘璋哥哥心里的念想,这会儿却跟上刑场没啥区别呢。 额科托见他霎那间分派已定,面色果决,不由眼中闪过赞赏。点头道:“你只要能上了马背,我自会在旁教你如何驯马,切记抓紧,莫要跌了下来。否则,捉不住这火云驹事小,性命却是危险了。切记切记!” 刘璋点头,额科托这才转身而去。不一会儿,四下里呼哨之声连起,数十人往远处散开,稳稳的将所有去路尽皆封死。 第21章 :降伏(1) 火云驹极有灵性。眼见一群人的架势,登时便缓下了步子。玛瑙般的眼眸中,光华流转,在原地小跑了几步后,忽的提速,猛然向单独站在前方的刘璋撞去。 刘璋上次吃过一次亏,这次自然不敢再大意了。眼见火云驹发动,眸子忽的一缩,身上蓦地爆出一股骇人的威势。 他与赵云同出一门,所修之法一般无二。赵云固然天资卓越,修为不弱于他,但两人却是仍有些细微的差别,毕竟刘璋修习的时间更长一些。 可以说,赵云得其精,刘璋却是得其纯!而所谓的气势,乃是武者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在全力施为的情况下,自身精气神的一种外放。 这种气势听起来好似很玄妙,其实,后世科学已经有了一些解答。每个人都有自己专属的磁场,这个磁场就是气势。 而这些磁场在经过一些特殊的方法激励下,都会有磁场外放的迹象。比如人们常说的官威,又比如面对一些特殊官员时会感到一些压迫,这就是所谓的养移体,居移气,就是一种个人磁场的无意识锻炼,从而形成了一种气势外放。而修武者,却将这种无意识的方式转为有意识的锻炼,效果便会更强烈一些。 这种气势的强度,如果达到一定的程度,那么,在与人相对时,便会有夺人心志,形成以强凌弱的态势。.info[]所以,向来被武者重视。 刘璋上次半路遇上火云驹,只毛手毛脚的直接去抓,根本没真正将之当做一盘菜,自然也不会展露任何所谓的气势了。 但今天听了额科托一番话,知道这降伏火云驹一事很有些危险性,他隐隐然已是将这匹马视为一个对手了。如此一来,全身应对之时,那气势便蓦然而发。 想想赵云对上拔都时的气势,还有当日在晋阳城中吓唬安琪儿时的情景,就可想而知被这股气势压迫下之人的感受了。 而刘璋所修比之赵云更纯,霸道之处或许稍有不如,但绵密威压之势,却是厚重了许多。 火云驹极具灵性,对于这种气势的感应也就相对敏感更多。它吃亏就在上次刘璋并未显示这种气势,这会儿心中愤懑,直冲而来,堪堪到了刘璋面前,却忽然受到这种气场的冲击,奔驰的身形顿时就是重重一窒。 刘璋要的就是这个空挡。眼见火云驹身形凝涩,哪还给它机会反应?眼眸中神光一闪,双手忽动,如电探出,已是抓住火云驹脖颈上飘扬的长鬃,轻叱声中,下一刻,身子已是稳稳的坐于了马背之上。 火云驹何曾被人这么欺到过身上,适应了刚刚的意外后,顿时怒嘶一声,撒开四蹄便猛窜了起来。 刘璋记住额科托的话,双手牢牢抓住马鬃,一个身子伏低,两腿用力之下,死死贴在马背上。 眼前景物不断的飒然掠过,扑到面上的寒风刮面生疼。刘璋暗暗咋舌,这火云驹果是神骏,这么发力奔跑起来,竟比之后世的高速列车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耳边隐隐传来额科托的呼喝声,似是在大声的说着什么。只是,此刻在火云驹的全速奔驰之下,根本就没法听的清楚。好在众人早早准备,将四下通路全数封死,这马只能绕场而跑。不然刘璋真的要怀疑,这火云驹会不会直接把自己驮去欧洲了。 第21章 :降伏(2) 不知过了多久,刘璋忽的感到一股莫大的冲力涌来,巨大的力道之下,一个身子顺即向前滑去,砰的一声中,头面竟撞上了马首之后。 这一撞极是突兀猛烈,刘璋只觉眼前金星乱冒,鼻子发酸,眼泪都流出来了。 头晕目眩之中,两手再也握不住马儿鬃毛,只感身子便要落下。大惊之下,顾不得多想,两手一环,已是死死抱住了马脖子。 原来,火云驹跑了许久,见无法甩脱背上之人,猛然间一个急停,却让刘璋吃了个大苦头。 仍未能将刘璋摔下,火云驹愤怒异常,便在原地开始了狂暴的乱跳乱窜。.info[] 长声的嘶鸣声中,方圆丈许内的草皮飞溅,尘土激扬。配合着急速转动的身子,带起了一股大风。远远望去,竟似在原地生成一股小龙卷一般。 四下里的众人直看的惊心不已。多有一些老牧民再次跪倒在地,默默祷诵。只盼莫要因为触怒马神,给部落带来什么厄运才好。 此时此刻,赵云、额科托等人也是毫无半分办法,就算想停也是没法停的。火云驹所处之处,打着旋儿的风尘中,草皮碎屑伴着尘土,扬起老高的尘头,压根就看不清里面的状况。(..info)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刘璋来说,这份罪可就遭大了。满口满鼻子的,都给尘土草屑糊住了不说,火云驹每一次的窜跳,都震的他肺腑生疼。 一个身子便如处身于惊涛骇浪的小舟之中,忽而上了高峰,忽而跌入低谷。那种骤然的起落之间,让他一颗心也是悠来悠去的,恍如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及至到了最后,只觉双臂都开始有些酸麻了,一个身子长久的保持紧绷的状态,也是僵硬板直的难受。更加上呼吸不畅之际,往肺里吸气似乎也极为艰难起来,眼前不由的阵阵发黑。 而紧贴在马背上的胸前裆下,便如浸到了温水之中,一片潮湿,也不知是火云驹的汗水,还是他自己的了。到了这个时候,一人一马已是全然在比拼毅力了。任何的技术,全部都是白费。 刘璋只感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小,头阵阵晕眩之际,唯有一个念头仍是不忘。那就是额科托说的那句:千万别掉下来! 两只手相互握住,将所有仅存的意识全部放在了双臂之上,刘璋昏昏沉沉之中,不觉间,手臂已是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火云驹蹦了这么久,也是有些疲乏了,刚刚感到身上那人已经开始左右晃荡,再过不久就要成功甩掉了,心中大喜。正要再加一把力的时候,却忽然觉得脖子上宛如上了一道铁箍。而且,那铁箍越来越紧,最后竟似有将自己脖子嘞断的迹象了。 到了这个时候,火云驹终是大骇,也终是明白自己遇上了真主。狂躁尽去,身子忽的停了下来,努力的轻嘶着,示意自己的屈服。 额科托等人直直等到日影将要西斜了,从刘璋开始上了马背,至今竟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不论是马还是人,这份韧性,都令人咋舌不已。只是惊骇归惊骇,心下却仍是焦虑的快要冒了火了。 第21章 :降伏(3) 正在要感到崩溃了时,却猛然见那乱成一团的地方安静了下来,纷纷飘落的草屑尘土中,隐隐见火云驹静静而立,不时的发着颤颤的轻嘶之音。.info[] 额科托极精驯马之术,一听那嘶鸣声,就知道这是马匹臣服祈饶的意思。 “成了!” 他狂喜之下,不由的大喝一声,催马便赶了过去。后面赵云、张辽、高顺同时催马,也是一起奔了过来。 及至近前,额科托一看眼前情景,不由苦笑。怪不得刚才听那马嘶声有些奇怪,求饶之中,竟有着莫名的恐惧之意。那马脖子都快给嘞断了,马儿不恐惧才怪呢。 连忙翻身下马,走至近前,使劲的扳动刘璋的双臂,一边叫道:“刘璋兄弟,刘璋兄弟,成了!成了,快松手,松手啊,不然这马要被你嘞死了!松手啊!” 刘璋昏沉沉中听到人声,又感到有人在使劲的扳动自己的胳膊,半响才渐渐缓了过来。两手松开后,只觉的双臂如折,一个身子晃了晃,顺即便往一旁倒下。要不是赵云眼疾手快,就在旁边,说不得又要多受一次被摔之苦。 这时,安琪儿也早已跑了过来,见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也不避讳,急上前伸手给他揉搓僵硬的肌肉。 刘璋咧嘴冲她笑笑,这才扭头看去。却见火云驹浑身汗水,身上肌肉突突突的抖个不停。见他看来,轻嘶一声,凑过马首挨擦着他脸面,柔顺服帖到了极点,哪有方才半分暴烈的模样。 “你这畜生,倒也知道讨好。娘的,老子恨不得狠狠抽你一顿知道不?哎哟,这可轻着点啊姑奶奶,那都是肉好不好……..”他口中训斥着火云驹,眼中却全是喜爱到了极点的神气,哪肯有一指加于其身。 只是欢喜之余,只顾看马,完全忽视了佳人正为他忙的紧呢。结果佳人心中忽的记起两人初见之时的情景,不由的二指禅忽出,某人的胳膊处,顿时传来一阵疼痛,不由的呲牙叫了出来。 众人早见里面猫腻,相对望望,不由的俱皆低头暗笑起来。 好半天后,刘璋总算是缓过劲儿来。瞅着安琪儿正艳羡的看着火云驹,眸子里全是跃跃欲试的神色,不由好笑。 当下让人打些水来,那些人眼见他竟能驯服马神,目光中的敬畏之色更是重了几分,忙不迭的将水打来。 亲自动手,给火云驹整个洗刷了一通。又让人取来鞍辔,自己也大略擦洗了一下。眼见火云驹鞍辔配好,这才向安琪儿一伸手,笑道:“可愿和我骑上它去兜一圈儿吗?” 安琪儿闻听,两眼猛的一睁,随即,一颗小脑袋便如鸡啄米般连点不停。 刘璋哈哈大笑,翻身上马,探手将安琪儿抱起,放在身前,口中呼叱一声,火云驹仰首长嘶,已是嗖的一声便窜了出去。 矫捷的身姿如浮光掠影般,围着偌大的草场奔了开来。安琪儿银铃般的笑声,便随着那赤光流影荡漾开来,回荡在整个草场之上……… 额科托满面含笑的看着。对于女儿和刘璋好上了,他没有丝毫想法。刘璋允文允武,智勇双全,女儿能得他青睐,实在是莫大的福分。有了这桩联姻,对自己部落今后的发展,其作用将是难以估量的……… 他静静的看着,正心中欢喜之余,忽见一个族人急匆匆奔来,到了近前,低声禀告道:“族长让你马上回去,阿巴尔不见了,有人看到他往北边去了…………” 额科托面色大变,目光一凝,看了眼远处乘马飞驰的二人,随即,转身大步而去……… 第22章 :危机暗隐(1) “哈哈,过瘾了。” 火云驹在赵云几人面前停住,坐在马上的刘璋揽着安琪儿的细腰,大笑着问道。 安琪儿小脸红彤彤的,眼中发着兴奋的光芒,连连点头。 “嗯,这个马儿跑的好快,感觉好像要飞起来了呢。就是这鞍子不好,总有个硬硬的东西硌着我….” 软软的倚在刘璋的怀中,呼吸间尽是刘璋哥哥的男儿气息,小丫头有些沉醉了,很有些不舍得离开的意思。一边回答着刘璋的问话,一边反手往后面拨弄了下。 “呃…..” 刘璋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的鸡。脸上僵住了一副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 丫头嗳,表乱动好不?会要人命的知道不? 火云驹奔跑迅捷,却又极是平稳。两人一马双跨的坐着,搂着安琪儿的柳腰,即便是隔着几层衣衫,刘璋似乎也能感到内里那柔嫩肌肤的纤滑与弹性。 疾风迎面,贴着安琪儿嫩滑烫热的面颊,发丝飘扬,粉颈发鬓间的幽香袭人,某狼不由的心跳加速,有个地方便控制不住开始抬头了。安琪儿此刻这么一拨弄,岂不是要了老命了? “……刘璋哥哥,你怎么了?”听到身后没了声儿,尚不太知人事的安琪儿哪知道自己惹了祸?不由的转头来看。 两人贴在一起,安琪儿这么一扭动,斯磨之下,那份感觉愈发强烈了几分。 “嘶嘶….”刘璋抽着冷气,开始翻白眼了。 “呃,咳咳,安琪儿,那啥,先下去好不好?这马刚折腾了大半天了,可别累坏了,咱们以后就没得玩了。”好在此时袍子够肥大,外面啥也看不出来。刘璋咬着牙,向安琪儿劝道。 “哦。”安琪儿有些不舍,但又怕真的如刘璋所言,累坏了火云驹,当下应了一声,麻利的跳下了马去。 刘璋长出了一口气,抬袖拭拭额头上的冷汗。尼玛的,可算下去了。再要搞上那么几下,可不要天雷动地火了吗。才十五岁啊,就这么*,妖孽!绝对是妖孽啊! “大哥!” 慢吞吞的往马下挪着,肚中正无耻的龌龊着的时候,耳边传来赵云的叫声。 扭头一看,却见三人面上都有些不对,似乎很有些凝重之色。刘璋不由微微一愣,那丝漪念瞬间便没了踪影。 “嗯?怎么,出什么事儿了?”刘璋目中划过一道冷焰,沉声问道。 目光溜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安琪儿,赵云和张辽、高顺互相对望了一眼,面上有些迟疑。 “安琪儿,你去喂喂火云驹好不好?待会儿哥哥再去找你说话。”微微蹙了下眉头,刘璋转头笑着对安琪儿哄道。 安琪儿注意力还在火云驹身上,全没留意这边,听说让她亲手去喂火云驹,连忙喜孜孜的点点头,牵着火云驹往后走去。火云驹因着刚刚被她和刘璋一起骑过,也不排斥。一人一骑慢慢的转过毡包。 “,怎么回事?”看着安琪儿走远,刘璋面色沉肃下来,看了三人一眼问道。 “刚才有人来和额科托说话,额科托随即面色大变的走了。”赵云上前一步,低声说道。 “……..小弟离得近些,听到那人说什么阿巴尔,又说什么北边的。那额科托临走前,还特意看了大哥一眼,我和文远还有高顺将军估摸着,只怕有些不对。” 第22章 :危机暗隐(2) 嗯?阿巴尔?哦,是了,是被张辽一拳打断了胳膊的那个倒霉家伙。嗯,这厮临走前那眼光怨毒着呢,既然和他有了牵扯,确实要留意些了。 刘璋双手抱在胸前,一手捏着下巴,沉吟思索了一会,抬头道:“马匹牛羊挑选的如何了?”这话却是向高顺问的。 “现今已选出骏马三百五十匹,牛五十头,羊两百只。”高顺躬身回道。 “唔。”刘璋点点头。“牛羊先不管,一旦有变,高顺!” “末将在!” “一旦有变,你什么也不必管,速到马场,将围栏打开,只管将马带出去便可。(..info好看的小说)我料想,如果他们真是要对付咱们的话,目标定然是我,只要我将他们引开,你这里应该绝无凶险。你放心,有子龙、文远助我,胜之虽难,但想脱身,料也无人能挡得住!过后,咱们便到雁门之前汇合。”刘璋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微微眯起眼睛吩咐道。 高顺微一迟疑,随即凛然领命。 赵云面上掠过不忍,上前一步,低声道:“大哥,那…..”说着,目光往安琪儿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刘璋不语。 半响,极缓极缓的摇摇头,轻叹一声,淡然道:“顾不得那许多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赵云默然。 刘璋看了他一眼,忽又笑道:“何必哭丧着脸?要难过的,也该是你大哥我。” 赵云抬眼看了看他,低声道:“小弟只是不忍心,那女子对大哥,应是真心…….” 刘璋摆摆手,不等他说完便抬手打断,笑道:“我之所以刚才一番安排,也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凡事多算一步总是不吃亏的。” 招手示意三人往回走,接着又道:“以我料之,兀蒙和额科托应该不会对咱们起什么坏心。不说因着安琪儿,单只说为了今后长期的结盟,也断不应该为了一个阿巴尔就对咱们不利。那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说到这儿,见三人面上均有不解,淡淡一笑,接着道:“草原上的人,率真豪放不假,但常年处于恶劣的环境下,为了求生存续的手段,却也从不见什么温情。部落与部落之间,如国与国之间一样,以利合,亦以利分。他们和咱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至少,在目前,在他们还没对咱们表露出确切的态度前,做为你们的主公,我也只能先从这个角度去考虑。” 赵云、高顺、张辽皆若有所思。 “……咱们与他们相交于萍水,我和安琪儿也并未到谈婚论嫁之时。子龙刚才所言,额科托闻言色变,那么,其中可给我们提供的信息,已然不少。 阿巴尔虽然是他们所谓的八都儿,嘿,也就是勇士了。但仍是要受他们管制的,额科托身为少族长,可随意搓圆捏扁他,那为何还要变色?显然,那后面的北方才是重点。 据我所知,这关外草原上,除了鲜卑与匈奴外,如兀蒙部这样的部落,尚有许多。额科托闻北方而色变,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假设,那个阿巴尔因恨而叛,与北方某个势力有了联系?而那个北方的某势力,又强大到足以令额科托色变的地步?” 第22章 :危机暗隐(3) 他说到这儿,赵云、高顺、张辽目中闪过惊佩之色。只凭着一句不完整的话,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刘璋就能在刹那间想到这么多,这位主公思虑之缜密深远,委实令人叹为观止。 虽然,这些都不过是假设。但,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往往少想到一种可能,立刻就是倾覆之祸。多方假设,尽早筹谋,方是稳妥周全之道。有主如此,实在是属下的幸运。 “…..当令额科托闻之色变的这个北方势力,与深恨咱们的阿巴尔媾和到一起,从而形成了对兀蒙部,整个部族的生死存亡之威胁时,做为族长的选择,便大是有待商榷了。.info[]”刘璋嘴角浮起嘲弄之色,继续淡淡的解说着。 “自古为了生死存续之事,背信弃义,甚尔弑父杀子之事,比比皆是。于这关外蛮荒之地,更是从不曾少过。一旦兀蒙和额科托亦是狠心之辈,又怎会顾及安琪儿分毫?以咱们主从四人的性命,和我与安琪儿之间,一段尚未公之于众的感情,来换取整个部族的安危,嘿,这种可能又焉能没有?” 刘璋冷冷而笑,赵云、高顺、张辽都是面色微变。(..info无弹窗广告) “子龙与我有金兰之义,且不多说。然高顺你与文远却相随刘璋于无兵无势之时,丹心一片,拳拳盛情。刘璋安能为一己欢愉,因沉溺于儿女私情而不加警惕,置你等于生死之地?” 高顺、张辽猛抬头看向刘璋,热泪盈眶,满面感动。 “安琪儿于我至真,我岂有不知?但若当真有不忍言之事发生,我与其父其祖,便已成死敌。届时令她夹在中间,岂不是要逼死了她?我宁可她恨我一生!嘿,无情未必真丈夫,然某些时候,最是无情胜有情。甘苦之间,唯自知耳,又何必旁人知之?子龙,你我手足也,我不想你心中生出嫌隙,这才多说几句,你可明白?” 刘璋说到这儿,平静的面上控制不住的微微抽搐了两下。赵云闻言,又是感动又是惭愧,低低喊了声:“大哥…..” 刘璋长吸口气,展颜一笑,摆手道:“呵呵,其实咱们也不必早早悲观。后事究竟如何,却要看兀蒙与额科托如何做了才知。倘若他们能主动来寻咱们,便说明尚能重情守义,前面这些安排,便都是多余。届时,你我只需全力相助,退了对头,自然是皆大欢喜了。但要是召我等过去……..” 几人边走边说,及至到了帐前,几人已是计议将停。各自回帐扎束停当,又齐往刘璋帐中聚了,暗暗戒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待到日落月升之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直往四人所在的帐前而来。赵、高、张三将齐齐身子一震,将目光望定了帐门处。 第23章 :宿怨(1) 阿巴尔两手据案,瞪着血红的眼睛,一抬手,将一碗烈酒送进了口中,毫不理会顺着颌下短须流下的酒渍,举坛又给碗中满上。 肩膀处仍隐隐传来阵阵的痛楚,但是此刻,显然已经不妨碍他什么活动了。 张辽因为刘璋的嘱咐,那一拳虽然如雷霆霹雳,但仍是留了手。那一拳,只不过是将他的肩膀打的脱臼,并且留下一些外伤而已。 他是那个汉人的手下,那该死的汉人! 阿巴尔捞起一只烤的金黄的羊腿,狠狠的咬了一口,似是撕咬着意念中刘璋的血肉。 他使人给了自己无尽的耻辱,还夺去了自己喜欢的女人!嘿,以安琪儿看他的眼神,只怕现在两人已经滚到一块儿了….. 阿巴尔牙齿咬的嘎嘣直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如一条条蚯蚓蠕动着。想着这会儿安琪儿娇嫩的身躯,很有可能正伏在刘璋的怀中,满面春.情的婉转承欢,他不由的浑身哆嗦了起来。 砰!哗啦! 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踹翻了老远,上面的杯盏碗碟碎了一地。整只的烤羊翻了几翻,停下时,羊头正对着他,微张的羊嘴,似是在不停的发出无声的嘲笑。 “狮子总是用隐匿的步伐接近目标,恶狼只会在扑向猎物时才会露出它锋利的爪牙。你如果学不会克制,便永远成不了最强大的勇士!如果调整不好状态,明晚的围猎,你就不要去了。” 帐门处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暗红的脸膛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划到嘴角。随着说话声,那疤痕一动一动的,有着说不出的狰狞与凄厉。 “不!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没人可以阻止我亲手将那汉狗撕成碎片!你也不行!”阿巴尔猛的跳起,将手中拿着的羊腿狠狠摔到地上,暴怒的狂叫道。 疤面人仍是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里毫无半分波动,也不见一丝一毫的情感,如同一个死人。 阿巴尔死死的瞪着他,喘息如牛。两人就那么对着,动也不动。 好半响,阿巴尔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眼中的恨意,却更加深了三分。 疤面人的眼中终于有了丝变化,一丝欣慰划过。 “明日辰时出发,和连大人将和我们一起去。”转身向外走去,冰冷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磨快你的刀!用鲜血赢取你的一切,包括,女人!” ……………………………………………………………………………… “…….那个人叫扎布尔,按我们的语言的说法,就是死神的意思。”老兀蒙带着一丝苦痛的声音说着。 黄昏的时候,当兀蒙带着额科托和安琪儿一起来到刘璋的毡包里的时候,赵云等三人都是长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他们实在不愿让那个娇憨活泼的女子,从今往后都活在仇恨里面。好在,她的父亲和爷爷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虽然,令人等的久了些。 毡包里,刘璋仍是带着淡淡的微笑,静静的坐在主座。赵云、高顺、张辽三人叉手立于他身后。除非面对自己至亲的人,刘璋向来都是这么一副懒散微笑的面孔。 兀蒙和额科托坐在一侧,安琪儿也乖巧的随着父亲而坐。虽然,她很想过去靠着刘璋哥哥,但从父亲和爷爷凝重的神态上知道,他们要谈大事,自己还是安分一点好。 第23章 :宿怨(2) 对于讫回部,还有爷爷口中的那个扎布尔,安琪儿没什么印象。(..info好看的小说)有刘璋哥哥在这儿,她觉着没什么可担忧的。 讫回部很强大,扎布尔很厉害,那又怎样?刘璋哥哥才是最厉害的!小丫头没心没肺的想着。所以,她只是好奇的听着,如同听一个故事…….. “…….当时,我和他都是檀石槐大人的部众。”老兀蒙接着讲道。 “檀石槐?!那个鲜卑的英雄!爷爷你是…..”安琪儿听到爷爷说了这么一句,不由瞪大眼睛惊呼出来。随即察觉到自己打断了爷爷说话,不由吐了吐舌头。 “是的,他是鲜卑的英雄!爷爷曾是他的部众,咱们这一部原本都是他的部众。”老兀蒙爱怜的看了眼孙女,点头说着,并不责怪她打断自己。 刘璋眼中也划过一丝惊诧。檀石槐之名他自然知道。他后世本就是历史系的高材生,对这位纵横捭阖的鲜卑之主,只怕了解的比任何人都多。 “我和扎布尔的部族,在檀石槐大人的部众里虽然都不算大,但却没人敢轻视我们。因为我们两个不但是最好的战士,还是兄弟。我们两个小的部落合在一起,却也不那么小了。任谁欺负了我们其中之一,必然会受到我们联合之力的报复。”兀蒙讲着这些,眼中亮亮的,言语中有一丝睥睨之气显出。 “两位究竟是因何决裂的?都十多年了还解不开?”刘璋忽然开口问道。 兀蒙脸上闪过惊异之色,目光瞬间盯到了他脸上。 刘璋淡淡的笑道:“老爹一来,就要我带安琪儿走,结合着下午额科托大哥接到消息时的态度,自然是显示有事儿发生了。而且,应该还是比较危险的事儿。而老爹现在一直在说那位扎布尔,显然这危机跟他有关。你们曾是兄弟,但如今您的危机却来自于他,岂不是说你们之间出了问题吗?而这种关系,安琪儿显然从未听过,以她的年龄推算,老爹与那位扎布尔的故事,想必不会是在近期。” 兀蒙呆了半响,终是露出满面的佩服之色。旁边额科托也是一脸震惊之色,想想来之前,曾有人提议不行就拿了刘璋,用他换取双方的和平一事儿,额科托忽然感到后背汗津津的。 再想想刚才进来时,看到赵云几人眼中隐含的敌意,忽的省悟。这少年只怕早已算到了些什么,自己和父亲这边幸亏没采纳族人的意见,否则,只怕不用扎布尔部来打,自己这边就要出大乱子了。 他想到凶险处,不由的又是一头大汗。目光扫向刘璋时,已是微露畏惧之意。 “小哥儿猜的不错。”兀蒙没想太多,只是叹然点头。“只是说来怕你不信,直到今天,我也是没想明白,当时怎么会突然两部落就火并了起来,一切都发生的很突兀。”兀蒙眼中忽然浮起一丝恨意。 “那晚,部落中忽然起火,我惊醒后,就忙着领人灭火。可不久后,却见好多兵冲入了部落,见人就杀,问也不问。初时,我只当是盗匪来袭,立即便组织人回来迎住。直到杀进中帐,赫然发现我的老母妻子,已然尽数被人杀死,而扎布尔的刀,正插在我妻子的胸膛里。”兀蒙说到这儿,已是涕泗横流,满面悲怆。一旁额科托也是胸间起伏不定,满面愤懑。 第23章 :宿怨(3) 刘璋听到这儿,不由微微蹙了下眉头,若有所思。兀蒙却是情绪激动,大口的喘着,安琪儿连忙跪到一旁,伸手帮爷爷缓着。 “……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一时间只觉手足冰凉,挥着刀便向那畜生砍去。哈哈,许是天神开眼,也瞧看那畜生不过,他往日的武艺比我高着好多,但那一刻,他的刀竟被我那苦命的妻子握着,慢了一分,给我一刀砍在脸上。嘿嘿,哈哈,他向来自诩英武不凡,这一刀虽没杀了他,却让他从此变作了阴阳脸。哼哼,当年他娶了玉黛儿的时候,曾那么的奚落我,可不知这会儿玉黛儿还能喜欢他不?哼哼,嘿嘿,哈哈,呜呜………” 兀蒙越讲越是激动,说到最后,不由的又是笑又是哭,五十多岁的一个老头竟然如同一个稚子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 众人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讲述,短短数十言,竟满是充斥着血腥、悲惨,更有一股子阴谋诡异的气氛笼罩着。大家相互对望一眼,都是面色凝重。 “……..我好恨,恨自己武艺不精,我虽然伤了他,却终不是他的对手,给他一刀刺进肚子。看着我倒在地上,肠子都流了出来,想是觉得我活不了了,那畜生才又踢了我一脚,转身走了。”半响,兀蒙情绪终是稳定下来,才又缓缓讲道。 “……可他万万想不到,我居然能活下来。等到那畜生走了后,我的族人将我救了起来,一路往南而走,直直养了大半年,我才终于算好了。 从那之后,我们两族打了无数次,互有输赢,后来檀石槐大人亲自发话,不准我们再打,又给我补了许多的部众,我尊崇大人,只得将这仇恨压下。这一压,就是十多年过去。 后来,安琪儿长大了,部族的一些老人也渐渐死去。为了部族的族人们能安定的生活,也怕连累到安琪儿,我就将部族迁到了这里。过了那许多年,族人们也渐渐向往安定的生活,我便也将这段仇恨暂且放下了。 但是,两年前,檀石槐大人薨逝,某一天,我忽然得到消息,那畜生竟然将部族就驻扎在北面百里外。以我们放牧的范围,竟然根本未觉察到他何时而来,可见必然是有意隐匿,居心莫测。 两年来,我旦夕提防,也不知是他看到我防范严密,还是仍然记着檀石槐大人的吩咐,总算没来骚扰。 但是,今天我得到消息,阿巴尔昨夜根本没回去,有人看到他一直往北去了。我只怕两下一凑,如今檀石槐大人又不在了,这段恩怨总是要结算的。 这本是我们部族自己的事儿,与小哥儿却是毫没半分干系。那阿巴尔不过是个引子,有他没他,这一仗早晚也是要打的。我又听说小哥儿与安琪儿相好,这才有了今晚一行。 我不求别的,只望小哥儿日后能善待安琪儿,带她回去大汉。扎布尔便再是厉害,却也不敢去大汉撒野的。” 老兀蒙直直说了个多时辰,这才算将前因后果说完。话里言外的,竟是一番托孤之意。可见他心中明白,自己非是那扎布尔的对手。 额科托面色阴沉,紧紧抿住嘴唇,脸现刚毅之色。安琪儿早已哭的死去活来,只是喊着不走,转而又去哀求刘璋,求他帮忙打败扎布尔。 兀蒙难得的皱眉呵斥安琪儿,不让她将刘璋拖进这浑水里。安琪儿不敢违拗,只是大哭。兀蒙老泪横流,只是抚着她头摇头。 刘璋从方才分析完那番话后,便再没开口。只是微微蹙眉,坐在那儿听着。身后赵云、高顺、张辽都是暗暗看他脸色,不知他将如何决断。 “呵呵,兀蒙老丈,实不相瞒。我乃汉室宗亲,大汉冀州刺史刘焉之子。如今天下纷扰,刘璋不才,正欲招贤纳士,以建功业。不知老丈与额科托大哥,可愿与我共谋大事吗?” 便在众人各怀心事,不知刘璋如何决断时,刘璋却忽然长笑一声,突兀的问了这么一句出来。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第24章 :纳古咆哮(1) 大帐内,刘璋的神来之笔,搞得众人愕然不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以来,兀蒙等人只以为他是汉朝某大商之家,刘璋也从不解释,无形中等若是默认了。 刚才刘璋忽的将自己真实身份说了出来,兀蒙和额科托好半天反应过来,登时便张大了嘴巴。 大帐内除了小丫头安琪儿的啜泣声外,一时间再无人声。于安琪儿来说,刘璋是什么身份她压根没在意过。只是见父亲爷爷在刘璋说完身份后,满面震惊的模样后,才意识到有些不对,一时也是含泪看向刘璋。 刘璋身后,赵云、高顺、张辽三人默默对望一眼,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服与兴奋。 刘璋此时忽的抛出这么个问题,其意自是不言而喻。往好听点的地儿说,那是时机把握的好。要是往难听点的地儿去说,那可就是趁人之危了。 而且,这种趁人之危,很有些空手套白狼,光腚赢裤头的味道。因为,即便是现在对外宣称,兀蒙部族乃是大汉冀州郡的编制,只怕也是难以遏制扎布尔攻略的步伐。至于说大汉朝廷因此而出兵来助,自也是痴人说梦。冀州远隔千山万水,更是不用考虑。 对于兀蒙部来说,答应了刘璋这个提议,所得的好处,除了在政治意义上,由原本的关外部族之战,上升到变成大汉与外族的国战外,最多不过是加了刘璋他们四个人,四条枪。(..info无弹窗广告)除此,再无任何实质意义。 但对刘璋来说,一旦这个提议成功,则是有了质的提升。不但立刻拥有了数百的勇猛战士,这兀蒙一部的那些个战马啊,牛羊啊啥的,也是统统改了姓了。嗯嗯,姓刘了。 介个,咳咳,实在是有些无耻了点了。赵云、高顺、张辽三人多少有些小惭惭。但这种惭惭,也仅限于是有一点儿。 因为,刘璋此时的这个提议,其实还同时表明了一个立场。那就是,他不会离开,而是会与兀蒙部并肩作战! 目前的情况下,这种决断,若不是有大勇气、大智慧的人,那是绝不会下的。因为,所谓战士也好,军马牛羊也好,都是要等战胜之后才能体现出来。如果战败了,则万事接休,全是空谈。 故而,刘璋这一刻,与其说是趁人之危,倒不如说是一场豪赌了。但是通过这一赌,却也充分体现出了,他已然具备了一个合格君王的能力:决断、机遇、勇气和智慧。 “呵呵,老丈其实不须太过担忧。决机于两阵之间,争雄于对垒之际,从来没有什么侥幸或者偶然。有的不过是有备胜无备,多算胜少算。” 刘璋见兀蒙和额科托震惊之后,却是相对默然,满面忧虑,心下明白。轻笑一声,起身走下坐席,朗声而言。 “且不论扎布尔入侵之心如何,总却是以阿巴尔为引。他之所以无所顾忌,悍然入侵,盖因自觉知己知彼。只不过,他这知彼中,却恰恰没把我四人算在内。而阿巴尔虽见过我等,然在其心中,只怕多半以我等为羔羊,便是上次落败,也必是自觉当时方寸大乱,以致为文远所乘……..” 刘璋满面自信,负手踱步,侃侃而言。兀蒙和额科托为他神采所摄,不由的竖起耳朵仔细听去。而安琪儿本就对他崇拜,此刻眼见他神采飞扬,丰神俊朗,更是芳心依依,目闪异彩。 第24章 :纳古咆哮(2) “……..兵者,诡道也。(..info无弹窗广告)两军相争,以正合,以奇胜。却非单纯的以兵力多寡而论。况且,兀蒙部比之对方,势力虽稍有不如,相去应是不远。便是以堂堂之阵相对,胜负之数也在五五。今兀蒙部势弱,其人必生轻视之心。敌生轻视之心,则易暴露破绽。敌以我弱,我便就敌以弱。弱示之以前而强藏匿于侧,待其懈怠之际,纵强而出,抵隙而进,行雷霆一击,其有不败乎?若老丈再励志诸军,夸大败后之惨,更言有我大汉为后盾,胜后自有大汉之重赏。如此,使众将存忘死之念,使士有敢战之心,众心一念,兵锋所指,岂有临敌不克之理哉?” 刘璋说到这儿,身形猛的面对兀蒙站定,抱拳道:“若老丈果有不屈之念,雪恨之心,刘璋不才,愿与诸公并肩杀敌,定要叫那扎布尔见识一番我汉家男儿手段!不知老丈决断如何?” 这一刻,刘璋决然而立,白衣胜雪。拱手抱拳之间,双目精光四射,满是慑人豪情,哪里还是那个温和恭良的弱书生?顾盼之际,睥睨生威,俨然便是那挥斥方遒,引领万军的绝世上将军。 房内众人,赵云、高顺、张辽三将神情激昂,同时躬身爆喝:“愿为主公死战!” 三人喝声震耳,铿锵摄魄。(..info好看的小说)配合着刘璋一番话,房中忽如刮起一阵狂风,豪气四溢之际,令人血脉贲张。 额科托嘴唇颤抖,身子震颤,目光死死盯住老爹,满是坚定求战之意。 兀蒙呼吸急促,两眼睁得老大。感受着屋中的气氛,耳边似乎又传来年轻时纵马草原、金戈争鸣之声。 半响,终是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一双拳头,不觉中,已是越握越紧……….. ………………………………………………………………. 纳古河,是黄河在河套地区,呈现“几”字型流向,位于东北角拐角处分流出的一条支流。 此时的黄河,沙土流失还没有后世那么严重。纳古河做为支流,蜿蜒进入广袤的草原,将泥石沉淀下后,更是轻装上阵,奔流迅捷。 每年雨季时,河水都会暴涨,溢出河道,用甘美的水分,滋养着周围无垠的绿草地。年复一年,那河道便比之初时不知拓宽了多少倍。 而今,驻马立于河岸的扎布尔,凝目看着三四丈宽的河流,不由的心中欣喜。 派出去察看的士卒回报,那河水虽然奔流迅疾,但最深处不过只没到膝盖处,果然并不很深。 转眼看看已被拆毁的,原本架于两岸的简易木板桥,不由不屑的哼了一声。 兀蒙老贼果然是已经有了准备,不过,这番准备却也恰恰暴露出他的胆怯。拆了桥便能阻挡住我近千健儿的马蹄吗?十多年的安逸生活,看来真是令他腐朽到了可怜的地步了,再也不复往日那个敢杀敢拼的八都儿了。 “传令全军,涉水而过。” 挥手对身边传令兵吩咐着,目光却又不由的瞟向后面的大纛,眉头忍不住的轻轻蹙了一下。 这个和连,整日的便是荒淫奢侈,喜好渔色。个性也是阴郁多疑,狠辣歹毒。檀石槐大人一世英雄,光明磊落,怎么竟会有这么个儿子? 第24章 :纳古咆哮(3) 唉,罢罢罢,管他那么多呢?若不是他支持自己对付死敌兀蒙部,借给自己那么多的士兵,自己又哪会去搭理他半分。此番灭了兀蒙部,了却心事后,远远的避开他就是。 想到兀蒙部,他面上不禁微微一抽,忍不住抬手轻抚上脸上的那道疤痕,如死人般的眸子里,忽的涌出极痛恨的神色。 兀蒙老狗如今根本不是自己对手,用武力摧毁固然没问题,但却失了令他亲眼目睹,整个部族落入自己手中的那份*。 阿巴尔这个笨小子,此次功亏一篑,使得多年潜伏的安排全然白费了功夫。最后,还是要靠着武力来解决。 他打小就混进对方部族,自己虽然为了隐藏踪迹,对他少了做父亲的责任。但这些年来,靠着自己教他的一身武艺,也终是混出了头。可这小子对女人实在是笨的让人无语,这么大好的局面,这么长的时间,还是没能将那个安琪儿搞定。 想着原本计划是由阿巴尔娶了兀蒙的孙女安琪儿,然后再靠着这个身份,设法获取族长的位置。等到一切顺利后,里应外合,便可轻松拿下兀蒙部。到时候,让老兀蒙知道真相后再杀了他,那才算将仇报了个十足十的。 只是现在,一切都不必想了。那和连此次肯借兵给自己,又巴巴的亲自跟着来了,还不是为了那个安琪儿吗?唉,待会儿可要看着点阿巴尔,免得惹出祸事来…….. 他心中叹息着,将纷杂的念头甩开。抬头纵目看去,但见近千战士,大半都已经下了河。对岸处,阿巴尔带着近百人已经上了岸,正在从新整束。当下催动战马,往河中淌去。 过了这条河,不过十里就是兀蒙部的所在。按照远远放出去的斥候所报,那老家伙在家门口堆了好多拒马之类的,还绕营地挖了一圈壕沟。 所有人都窝在里面防守,据说箭支倒是做了好多,都快堆成山了。哼,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没的学起汉人那一套来。 岂不知,那些手段若是依靠坚城自是有些用处,但在这平原之地,自己只要将普通箭支换成火箭,哼哼,到时候难道你们还能在那乌龟壳里躲的住?只要没了那乌龟壳,你兀蒙部那点战力,不过是给我的儿郎们打打牙祭而已。 他嘴角微撇,满是不屑的想着。只是嘴角牵动之际,令的那道紫红色的疤痕也跟着动了起来。一时间,如同脸颊上趴着一只巨大的蜈蚣,狰狞而丑陋。 微提马缰,战马轻嘶一声,马蹄踏着清冽的河水,溅起一片晶亮。数百人齐头并进,那晶亮宛如落珠,此起彼落,使得纳古河中一片噪杂。 嗯?不对! 扎布尔忽觉耳中听到的噪杂声好大。不,不是噪杂声,确切点说,应该是咆哮声!是水的咆哮声! 心中蓦地划过一丝惊悸,猛然转头往河上游看去,但见月光下,一片晶亮入目。奔腾咆哮的河水,足有四五人高,恍如出闸的猛兽般,正汹涌澎湃的向下游扑来。 扎布尔面色巨变。慌不迭的拨转马头,径往来岸上退去。众兵士此时都已经发现了异变,顿时乱作一团。人喊声,马嘶声,哭叫声,响成一片。 早已拉成数十丈的宽的行进河面上,到处都是扑腾着想要爬上岸的士卒。 大水无情,顷刻间,便湮没了一切。 第25章 :弯弓射大雕(1) 险之又险的,在最后一刻,狼狈上了岸的扎布尔,满面痛苦的看着眼前的景象。(..info无弹窗广告) 河岸的边际,此刻已全然看不见了。浊浪滔天之中,泥沙、滚石、断木夹杂其间,滚滚而下。 河面上偶有拼着命露出头的士兵,还不等多吸进一口气,就被这些要命的东西撞的口鼻*,随即载浮载沉的往下游漂去……… 近千大军,只在刹那间,便俱皆化作无有。 除了侥幸先一步上了对岸的阿巴尔,领着的七八十人外,就只剩自己这边还未下水的百十人。其中,还有一半的人,是那和连的亲卫。 河岸两边的人,俱皆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湍急的河面,面上尽是惨白惊怖之色。 草原上的征战,士兵几乎都是同一部落的亲人。父子、兄弟,甚至是祖孙三代一起的比比皆是。经过了初时的震骇后,河两岸顿时便是一片呼兄喊弟、召爷唤祖的哭喊声。 凄惨的呼唤之声,撕心裂肺,纳古河两岸,顿时便被一片愁云惨雾所笼。 “怎……怎么会…..会这样?” 耳边响起一个牙齿打颤的询问声,扎布尔有些木然的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正是和连的那张胖脸。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却是全无人色,平日里凶狡阴鹜的眼眸里,只剩下了震骇……. “被算……”忍着心头的厌恶,扎布尔艰涩的回答道。只是话未说完,猛然顿住,面色大变的往河上游望去。 那里,此刻正响起一种熟悉的声音。是每个草原汉子都熟悉的声音――众马奔腾的声音。 月光有些晦暗,影影绰绰之际,却能看到那边不时有光芒闪烁,那是骑士的弯刀折射而成的。 “上马――!准备迎敌!” 扎布尔顾不上再去理会和连,一把揪过身边一个士卒,一面大声对还在河边哭喊的兵士们喊着。 随着他的喊叫,河岸边顿时一片大乱。众蛮兵有还未从刚才的打击中醒来的,只是下意识的往马上爬去。有暴躁的,已是血红着眼睛大骂着。 一时间,马嘶人喊之声混在一起,乱的如同菜市场一般。 扎布尔微微一闭眼睛,心中不由的长长叹息一声,掉转马头便往来路而走。 此刻已能看的清楚,那奔袭而来的骑队,足有百人之多。而自己这边人数虽差不多,但其中一半不归自己统属,乃是和连的亲卫。 那些亲卫都是当日檀石槐的大汗亲卫,只负责汗王的安全,其他人死活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扎布尔自是知道,自己也指挥不动那些人。 而剩下一半,却是士气全无,连个整齐的阵列都成不了。这种情形,还怎么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逃过这一劫,回去重召勇士,再来报今日之仇就是。和连这次也是损失惨重,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嗯?不对! 他催马疾走,只是奔出不远,想及了和连时,猛然发觉身边除了几个亲卫外,那和连压根就没跟上来。扭头去看时,却见奔袭而来的那队人马,已然是杀进了人群中。 第25章 :弯弓射大雕(2) 和连的大纛,此刻正歪斜着顺着河边而退。(..info无弹窗广告)两阵绞杀的中间,一个白衣白马的少年将军,手中擎着一杆长枪,舞动之际,直如泼汤遇雪。四周围着的蛮兵,不等看清来人,便惨嚎着,带着一溜儿的血花跌了出去。白马嘶鸣如龙吟,进趋之际,如入无人之境,直往和连逼去。 扎布尔看的倒抽一口冷气。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灵光。这,应该就是那些汉人了! 当日阿巴尔回来,曾说起过兀蒙部落中去了几个汉人的事儿,也说起自己是败在其中之一的手中。但以阿巴尔的说法,当时是因为他被怒火蒙蔽了灵智,才遭暗算。在阿巴尔的心中,自始至终,便没看的起过刘璋几人。 扎布尔一来深知自己儿子的武勇,二来草原上也偶尔会有些汉家商人来交易,都是有些侍卫武师的跟着。是以,对阿巴尔口中很不屑的刘璋等人,自然也就不以为奇而忽略了过去。 但现在眼见那白袍小将之勇,立时明白自己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这哪是什么普通的大汉商人?只怕就算边军中都难有这种厉害角色!由此可见,那领头之人,又岂是寻常之辈? “笨蛋!愚蠢!” 扎布尔恨恨的开口骂道,也不知是在骂阿巴尔,还是在骂自己。铁青着脸,一拨马头,擎出弯刀,策马向和连那边冲去。 他此刻已然了悟,那兀蒙摆出来的神马拒马,神马壕沟,包括那堆积成山的箭支,还有一副死守的姿态,统统都是假的。 便如拆了这纳古河上的简易木桥一样,都是为了迷惑他,让他放松警惕,而便于他们施展诡计的假象。 怪不得自己看着其中布置,到处都是汉人对阵的手法。其实根本就是在他部族中的那几个汉人,亲自操刀设计的这一切。 汉人奸狡多诈,自己若不是被阿巴尔误导了,但凡对那几个汉人警惕些,又何至于惨败至如此境地? 他策马狂奔,弯刀挥舞着将一个靠上来的兀蒙部骑士劈落,血花溅了满头满脸之际,心中却是憋得似要爆了开来。 这一仗,输的太冤了!完全就是撅着腚,毫无防备的让人家来算计的。 弯刀再闪,借着奔马的速度,如电般再次划过一人的喉咙,那人便捂着脖子落下了马去。 他是扎布尔,尽管这场战争他输了,但他仍是那个令无数人丧胆的八都儿!在对阵冲杀的时候,他,就是死神! 马蹄翻飞,一路直往和连的大纛靠去。挡在他马前的兀蒙部战士,在他的战刀之下,如同纸糊草扎的一般,无人可挡。 “扎布尔!” 便在他连连砍翻四五个兀蒙战士后,身侧忽的传来一声大叫。叫声中满含着愤怒、怨毒之意。令他听在耳中,也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弯刀左右挥砍,众兀蒙部战士不迭后退。抬头看去,一个三十余岁的汉子,正握着一杆马槊而来。血红的眸子中,满是刻骨的仇恨与浓浓的战意。 “你是何人?啊,是了,你是额科托!” 扎布尔先是疑惑,但从对方满是仇恨的目光中,忽的一下反应过来,脱口喊出对方的名字。 “恶贼!你既然知道我,今日便要你的狗命,以祭阿母在天之灵!”额科托此刻再没平日半分沉稳的样子。钢牙挫的嘎吱吱直响,两腿一夹马腹,大槊望定扎布尔就刺。 第25章 :弯弓射大雕(3) “小狗,凭你也配?”扎布尔满面不屑,策马举刀,将大槊封了出去,一边冷笑道:“兀蒙老狗呢?怎么不敢来战我?他不会真老的连刀都拿不动了。” 两马交错而过,各自盘带而回。扎布尔借机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手臂,口中讥讽着,暗中却惊讶于额科托的力气。 他如今也是年逾五旬,老不以筋骨为能,他虽以武勇著称,但对上正值壮年的额科托,却丝毫不敢大意,只以言语*,欲要乱其心神。 额科托毫不理会他的言语,只是咬牙举起大槊,再次借马力冲刺而来。 扎布尔眼神冷冽,同时怒喝一声,催马迎上。两马堪堪将近,扎布尔耳边却猛然传来一阵惊叫声。 心中一惊,百忙中一个仰身,险险的躲过额科托的大槊,随即循声看去。这一看,不由的面色巨变,心中大急。 原来,此刻那个白袍小将已然将和连身边的亲卫尽数杀散,挺枪跃马,直追在和连身后。 和连的大纛也扔了,帽子也掉了,露出的髡顶,在月色下濯濯闪亮。眼见最后一个亲卫,痉挛着捂着喉咙倒下,不由骇的大叫一声,拨马就逃。 “赵将军,休走了那人,那是个魁首!”人群中,一人兴奋的大叫道。却正是曾被赵云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拔都。 他那晚战败,不过歇息了一晚便已恢复。草原男儿向来崇拜勇士,对打败自己的赵云,拔都心中全是敬服之意,毫无怨恨。 及至后来,又听人说知那晚刘璋出手救自己一事,不由的又是震惊又是惭愧。 而后,对于安琪儿终是跟刘璋凑到了一起,他虽黯然,却也非鸡肠小肚之人。除了暗暗祝福安琪儿外,也就断了那份念头。(..info) 这次,兀蒙最终被刘璋说服,举族依附,并决心与扎布尔一战后。刘璋一边派出斥候打探对方动静,一边亲自察看地形,制定策略。这才有了一系列的惑敌诱敌,蓄水以淹敌军之事。 而被派往上游决堤后再绞杀残敌的部队,刘璋便让额科托与赵云统领,拔都敬佩赵云武艺,死活跟着一起。 大水之后,眼见得计的兀蒙部士兵俱皆士气大振,依计乘胜杀了下来。赵云只望定人多之处杀,歪打正着的,目标便锁定了和连。而额科托马跑的慢,等到跟上时,却刚好迎上了返身来救和连的扎布尔。 拔都早见那大纛,自然知道能使用那玩意儿为标志的,必然是大族的大人。 草原对战,能斩得敌酋的首级,将是无上的荣耀,拔都既然发现了和连的大纛,怎肯放过?一路望定这边而来,这才有了喊叫赵云不要放走和连的言语。 赵云也早发现和连好像不是普通人,单从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卫士就知道,坚毅敢战,毫不畏死。此刻听了拔都的叫喊,心中也是欢喜。当下催动玉狮子,便就后面直追上去。 杀成一团的两方人马,此刻都发现了这一幕,齐齐惊呼声中,赵云追着和连,后面,扎布尔追着赵云。再往后,却是额科托在追扎布尔。 四人追成了一串儿,和连坐下也是匹好马,又胜在起步早。饶是赵云的玉狮子神骏,却也难在短时间缩短两人间的距离。 眼瞅着和连伏将将要窜进前方的林子里,身后扎布尔追的又急,赵云不由失了耐心。 奔驰不停之中,将黄竹枪横架鞍前,探手取下大弓,右手往箭壶中一捞,再回手时,一支雕羽箭已是扣在弦上。目光一凝,双臂叫力。霎时间,弓如满月,箭如流星。月光下,寒芒乍现,远处的和连已是大叫一声,翻身落马。 在檀石槐以无上的魄力统一整个鲜卑后,鲜卑的汗王之尊,几不差于大汉的皇帝。而在檀石槐死后不过两年,他的儿子和连,以草原雄鹰比拟的鲜卑第二代君王,便陨落在这北地一角。 此时,不论是赵云还是刘璋,甚或天下任何人都不会料到,这一箭射下的,不单单是一个和连,而是整个刚刚统一的鲜卑一族。 和连死后,其子骞曼尚幼,其兄之子魁头趁机上位。待到骞曼稍大,为夺回汗位,与魁头大战不休,终使得鲜卑分崩离析。为谋求生存,关外各部纷纷寻找依附,终使得外族牵入了中原的大战。乱世,迈着不可遏止的步伐,越来越近……….. 第26章 :战斗吧,阿巴尔(1) 阿巴尔傻了。(..info好看的小说)从滔滔大水奔腾而下那一刻他就傻了。 毕竟草原之上的征战,虽也有诸多如设伏、诈降之类的计策,但是与汉族沉积了千百年而形成的,系统的韬略兵法相比,实在是不够看。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少年。没真正的独当一面统御大军,也没有其父那样的政治智慧。听着满耳的号哭之声,他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对面岸上,看到赵云与额科托领军而出,纵马杀下来时,才猛然反应过来,一边让众人赶紧上马,一边派人寻找通路,准备过去接应老爹。 只是他下令的话音儿方落,便听得身后号角连天价的响了起来。苍凉的牛角长鸣中,杀声大震。左边有高顺,右边有张辽,二将各率近百勇士,直往这边杀来。 阿巴尔惊得手忙脚乱,扭头看看河对岸已然不见了父亲踪影,自己这边众人又都是满面惶惶,心中哪还有半分战意。 “突围!突围!往南去!” 挥动着手中四十斤重的狼牙棒,阿巴尔嘶声大叫着。随即,一马当先,直往南边空挡处冲了出去。 跟着他先上了岸的,大都是扎布尔本族的,也是整个此次来袭大军中的精锐。(..info) 听到阿巴尔的喊叫,虽然乱中难以排出有效的阵型,但好歹是都在马上了,当下一窝蜂的拥着阿巴尔向外冲突。 高顺、张辽早得了刘璋命令,也不拦阻。待其锋头冲出,却只管带着人从后掩杀。 弯刀频闪,血光迸现。落在最后的七八个骑士,瞬间便被斩成了十七甘八块。 人头、残肢飞舞而起,落到地上,旋即又被跟上的马蹄踏成了肉酱。 冷兵器时代的厮杀,除了个别力大之士,能挥刀将人斩首断肢外,大多都是以锋刃撩切敌人,给敌人造成大面积的伤口,使之失去战斗力,直至流血而死。 因为刀锋斩入人体,如果入的太深,则有可能被人体的肌理或是骨骼卡住。两军混战之际,动作稍慢半分,就会丢了性命。故而,绝少有人去干那种蠢事。 这些草原上的男子,个个都是天生的战士,自然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了。是以,这番自后掩杀的路途上,凄厉的惨叫声便一刻也未停过。 只因,纵然是被斩下马来,却也一时半会儿不会死,等到被后面跟上的战马践踏时,那番痛苦又岂是一般人能受得起的?一声接一声的惨叫,便从开始的嘶声大喊,到最后的渐渐不闻。 但一个死去没了声息,却又有另一个刚刚开始响起。于是,整个战场,便如同进了修罗地狱一般。 战马的悲嘶声、人临死前的绝望惨叫声、刀锋切入人体的噗噗声,在清冷的月光下,草原上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令人闻之胆颤。 阿巴尔只顾催马疾走,身后的凄惨喊叫声如同追魂的阎罗一般,从未半刻断绝。身边的护卫一个接一个的落于马下,马蹄子踏起的星星点点洒满了一头一脸。鼻息间,充盈的全是一种血腥之气。地上,全是血水盈积。 他脑子中一片空白,只是机械的舞动着兵器,将靠上来的追兵一个又一个的扫下马去。起兵前,满心的暴戾,发誓要撕碎那汉人的想法,此刻却是半分也没了。 第26章 :战斗吧,阿巴尔(2)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喊杀声渐渐隐没不闻。除了马蹄子踏在地上的奔跑声,便只有他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一颗心跳的好急,彷佛要从嗓子里蹦出来。他甚至能听到心脏每一次的跳动声,如同沉闷的鼓点一般,一下下的在耳际中回响着。 前方的地形渐渐凹凸不平起来,有片片的山石不断出现在视线里。胯下的战马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突突突的肌肉震颤,隔着厚厚的马鞍都能感受的到。 “?律律――” 一声长长的嘶鸣响起,阿巴尔只觉得眼前景物旋动,一个身子已是顷刻间被抛了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战马终是支撑不住了,前腿一跪,趴到了地上。没了他在身上的分量,那马挣扎了几下,终又顽强的站了起来,往他身边靠了两步,却又轰的一声倒了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阿巴尔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天青蒙蒙的,月牙子稀薄的发白,已然是破晓时分了。 近千大军的奔袭,从早上出发,入夜时赶到。本想打兀蒙部一个措手不及,却未料到最后竟是这么一个结局。 被大水冲走的那些人,估计一个也活不下来。自己这边近百人,如今显然只剩下他一个了。父亲呢?他那边如何了?有和连的亲卫护着,应该能逃的掉………….. 他躺在那儿,脑子里想到这些,心里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天儿凉了,呼出的气息,结成一团一团的雾气,在眼前飘散开。 “啧啧啧,鞑靼第一八都儿,怎么现在跟条死狗一样躺在这儿呢?害我在前面等了好久没等到,唉,真是太没礼貌了。怎么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让人久等是很不道德的吗?” 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然响起,伴随着那话音儿的,还有一片凌乱的马蹄声。 霍得翻身而起,阿巴尔霎那间握紧了狼牙棒。循声看去,目光不由的一缩,随即胸中升起一片寒意。 是那个汉人! 他暗暗咬牙,眼眸中有火焰腾起。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干吗不理我啊?”刘璋笑吟吟的坐在火云驹上,满面春风,如同老朋友间的问候。 身边一骑上,安琪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却又恢复冰冷,寒着一张俏脸不发一言。 两人身后,约有四五十兀蒙部的战士,看向他的目光中,神情复杂。他们朝夕相处了十余年,却未想到,会有一日,竟要刀兵相见。 “汉狗!你想怎样?” 嗓子中嗬嗬了几声,阿巴尔握着狼牙棒的手捏的发白,恨声喝道。 “我想怎样?啧啧,阿巴尔兄弟,你这话问的可是奇怪了。好像是你背叛了兀蒙老爹,背叛了你这些兄弟。也是你勾连兀蒙老爹的宿敌扎布尔?还是你,连夜带着好多人马来袭击咱们。可是现在,你居然问我想怎样?唉,不负责任,太不负责任了哈。好歹你也是个男儿,敢有点担当吗?”刘璋连连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哂笑,歪头反问道。 第26章 :战斗吧,阿巴尔(3) “哼!我本是扎布尔阿爸的儿子,不过是一直潜伏在兀蒙老…….老…..部族罢了。又谈的上什么反叛?你这汉狗,屁的本事没有,便只会弄些阴谋诡计,妄称什么男儿?眼下既到了这个地步,你若是还当自己是男人,可敢与我阿巴尔一决胜负?” 既然已经图穷匕见了,阿巴尔也不隐瞒,大声表明了自己身份后,嗔目向刘璋叫战道。 他这番话一出,刘璋身后众兀蒙部士卒尽皆变色,方才还有些难过的心思,已是半分也不见了踪影。安琪儿也是大出意外,一双妙目中喷出怒火。 她心思单纯,爱恨分明。本来心里还有些难过,认为阿巴尔之所以到了这个地步,全是因为自己而致。但此刻听闻他竟是仇人之后,想想天幸是刘璋哥哥来此,否则自己乃至自己一族的下场,想想都是不寒而栗。 “呸!凭你也配向刘璋哥哥挑战?你偷偷摸摸藏到我们族里,难道又不是阴谋诡计了?”小丫头愤怒的吼道,一手已是握紧腰间的银刀。 阿巴尔被她说的满面通红,一时无法反驳。当下只将大棒一顿,扬声对刘璋道:“是男儿就莫要躲在女人身后,你倒是敢不敢一战?” 安琪儿大怒,张嘴要说话,刘璋却是伸手握住她小手,对她微微一笑摇摇头,这才好整似暇的看看阿巴尔。(..info无弹窗广告)点点头,轻声道:“好,如你所愿。那么,战斗,阿巴尔。” 阿巴尔眼见他竟握着安琪儿的手,眼中不由的又冒起嫉火,只是听他竟是答应一战,心中不由一阵大喜。只要制住了这家伙,不但可脱身而去,说不定还能胁迫安琪儿一起走。哼哼,到时候,总有让你这丫头知道我厉害的。 他想的恶毒,面上已是一片狰狞。一摆手中狼牙棒,往前踏出两步,向着对面一指,正要说句放马过来的豪言壮语时,却忽然两眼发直,瞬间呆住了。 对面刘璋施施然拉着安琪儿小手往旁站开,对着身后众兀蒙部士卒一挥手,耸肩道:“去,死活不论,满足他最后的要求。” 众士卒轰然应喏,迈步往前,顿时将阿巴尔团团围住。阿巴尔傻傻的看着,半响,满面通红的咆哮道:“刘璋!你个小人!说话便如放屁一般,妄称男儿!” 刘璋面上惊愕,扭头道:“咦?我怎么小人了?你问我敢不敢一战,我这不是满足你了吗?我答应你一战,可没说是我自己上啊。真是的,我这里这么多人,还要去跟你单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白痴吗?” 说罢,翻了翻白眼,又不耐烦的道:“快点快点,打完收工,这一宿忙的,我还要回去烫脚补觉呢。”说着,又是一个大大的哈欠。 身旁安琪儿见他耍宝,不由的捂嘴娇笑,探过头去怪他搞怪,刘璋却眉花眼笑的只顾把玩着她滑嫩小手,理也不理。 阿巴尔气的简直要晕了过去。看着两人在那儿窃窃私语,压根就是对自己完全无视,不由的大叫一声,横起狼牙棒就向二人冲去。 只是才冲出两步,就听一阵弓弦震响。天空中忽然多出好多银星,绚烂而凄迷。怒吼声戛然而止,山道中间,忽然多出一只刺猬,手中的狼牙棒斜斜支在地上。 良久,眼中光亮渐渐散去,终至不见。 第27章 :草原定计(1) 太阳从天边跃出,大片的露水蒸腾,在极远处化成片片的白雾,显示着清晨的凄寒。 兀蒙部的营地中,众人来来往往进出不绝,手提怀抱的,将大堆的战利品分类摆放。人人脸上都是一片兴奋喜悦之情。 中间最大的族长议事大帐内,刘璋面含微笑,坐在正中,兀蒙满面激动的坐在他下首,听着赵云、张辽、高顺及额科托禀告昨夜之战的细节。 安琪儿跟着刘璋跑了一夜,凌晨回来后,便有些熬不住了,自回帐中补觉去了。 此刻,大帐中间的地上,三颗血淋淋的首级扔在一起。正是扎布尔、和连,阿巴尔三人。 刘璋瞅着那人头有些反胃,对这个时代人,喜好砍人脑袋当战功很是无语。.info[] 昨夜一战,歼敌八百余人,兀蒙部亡四十六人,伤一百零二人。以三百余众,迎战近千来敌,这种战果,对兀蒙来说简直就是神话。刘璋却是暗暗摇头。 要知昨夜一战,敌所殒之数大半都是被水淹之计所毙,在两岸总共剩余不过两百人左右,攻守之势几乎是一边倒的态势下,兀蒙一部仍然有这么大的伤亡数字,可见双方兵员素质的差异了。 不过好在经此一战后,这参战的三百人,能活下来的,也都渐渐有了精兵的样子了。只要后面再多加磨砺,自会成为真正的强兵。 刘璋对这样的战果虽有些不满意,却也不会表露出来。兀蒙新附,自是应多以鼓励安抚为主。是以,当众将讲说完细节,刘璋含笑对兀蒙道:“此番老丈大仇得报,可喜可贺。不过,这处所在,却是呆不得了。” 兀蒙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默默点点头。昨夜赵云在纳古河西岸,一箭射死和连,旁人不知究竟,这笔账自然是记到兀蒙部头上的。不过,倒也不冤,兀蒙部本就归附了刘璋,那么,赵云所杀和兀蒙部所杀,也就没甚区别了。 更加上因为赵云射杀了和连,使得扎布尔震惊失神后,被后面赶上的额科托一槊刺死,也算是间接的帮他们手刃了仇人。单就这番恩情,就算没有归附一事儿,兀蒙也是要认下那杀和连的烂账的。 对于兀蒙来说,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来得及从扎布尔口中问出,当年为何向自己下手的原因,这个问题,随着扎布尔的死,彻底成了一团迷雾,让兀蒙很是郁闷。 不过想想十余年来,不管这番仇恨究竟为何,总算是彻底了解了,自己日后更是要跟着新主子往汉境而去,其中纠葛清不清楚的,便也不再是多么重要的了。 等到外面部众将整个战场打扫完毕,刘璋将部分牛羊拿出,按功赏赐给参战各人时,整个部落欢腾了。 这个时代,论功行赏,财物自有,在大汉已是定律。但在这关外之地,各部落却仍是沿袭公有制。部落中人,所有财物极少有属于个人的。刘璋这么一来,顿时让众人欢呼不已,恨不得跟着这位主公再去杀上一圈,多捞些功劳才是。 当晚,吩咐杀牛宰羊,犒赏众军。刘璋白天回帐中休息了一下午,晚上起身,便来和众人商议之后的安排。 这会儿多了兀蒙整个一部四百余户,总有六百多人,行止上,便不能按之前那样随意了。必须要找个附和今后战略需要的地方,将其安顿下才行。 “蒲州!” 刘璋用细枝点了点地上,用沙土画出来的简易地图上的某一点,重重的说道。 第27章 :草原定计(2) “如今兀蒙老丈整个一部之人,若是全数通过关隘而入,只怕不好解释,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倒不如顺汾水而下,从蒲津上岸,往蒲州落户。” “为何要去蒲州?既能从蒲津而入,上岸后,直接迁往冀州附近岂不更好?”高顺有些不解,出言问道。 他们与刘璋相处日久,知道这个主公与世人大不一样。只要是说明大家商议,更希望的是集思广益,而不是一言决之。 对此,高顺等人初时很不适应。但几次之后,便感觉这种方式不但能将事情讨论的更完善,而且,对自己也是大有提高。隐隐的,心中那种归属感也是更趋强烈。 “不,不能去冀州!”刘璋目光一凝,缓缓的道。 “今日天下,太平教大半势力都在北方诸州。一旦变乱,整个北方地区必将成为最残酷的战场。若将刚有的这点底子放在那里,我们将疲于应付,最后结果,实难预料。” 高顺恍悟。 “蒲州地处关中,西通雍凉,南接荆襄。本身又是河套*之地,北连广袤丰美草场,正是开办牧场的好所在。兀蒙一部从蒲津登岸,可扮作举族内迁的边地之人,只要打点好当地的官吏,在蒲州落足,便是轻而易举之事。(..info好看的小说)但若是再往内地迁移,一路迢迢,必将引起有心人关注,于咱们实在没半分好处。”刘璋继续解释道。 众人若有所思,都是缓缓点头。 “我之所以属意蒲州,还有个原因,却是要着落在高顺与文远你们二人身上。”见众人点头,刘璋又笑着对高顺、张辽说道。 高顺、张辽微微一愕,不明所以。 刘璋道:“蒲州紧邻并州,两地官员之间,岂能没有些往来?你二人,一个曾是并州军中人物,一个却是在府衙之内行走。有些官面上的事儿,在蒲州之地,你二人之前的一些人脉,便可派上用场。如此一来,兀蒙部本身有强兵卫护,外面有你们关照,再加上地处小县之中,此方为万全之策。” 两人听刘璋这么一说,才弄明白往蒲州去,跟他们有何关系。只是这里明白了,张辽却蹙眉道:“听主公之意,我与高将军,可是要跟兀蒙老丈一起往蒲州去吗?那…….那…….”说到最后,面上犹疑起来。 刘璋哈哈大笑,伸手拍拍他道:“文远有智,所料不错。我正是要你二人相随兀蒙部同去。今日之势,我准备做明暗两手准备。我与子龙仍是先往冀州,毕竟我父现在冀州为官,我是必须要留在那儿的。如此,我便算一路明棋。而你们与兀蒙部,潜隐于蒲州,不但要开办牧场,为咱们日后提供战马,还要借牧场为咱们筹办军费。我要你与高顺二人,去了之后,将琐事安定妥当,便以兀蒙部的人手,练出一支强军来。嘿嘿,关外的匈奴残部,很有些小部落,我想对你们练军,应是有很大帮助的。” 第27章 :草原定计(3) 张辽愕然,随即大喜。他只怕刘璋将他们扔到蒲州不管了,那初时跟随刘璋的意义就完全失去了。但此刻一听刘璋打算,顿时明白了刘璋的用意,自是欢喜无比。 “嘿,你们在蒲州,却也不能只靠兀蒙一族人手。据我所知,草原上的规矩,可是胜者有支配失败一方所有人口、物资的权利。失败一方,等同于胜利者的奴仆。若是你们能在潜伏时期,多找些奴仆的话,我想我会很开心的。”刘璋眼中闪着幽光,轻描淡写的说着。 兀蒙和额科托对望一眼,都是不由暗暗打个冷颤。这是*裸的指示去掠夺啊。还以为这种事儿,只有咱们外族人擅长,却不料这位主公俨然更是行家里手呢。 高顺、张辽也是对望一眼,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也不多说,双双拱手应诺。 “牧场开办后,兀蒙老丈与额科托二人全力负责经营商事方面。军事方面,唔,高顺,便你暂为将军,文远副之。我如今并无官职,只能先凑合着,可是给不了你们明确的称号啊。呵呵。”刘璋说到这儿,半开玩笑道。 高顺、张辽相对莞尔。他二人若是为求官职,又怎会跟着刘璋跑了出来? 兀蒙部去向之事敲定后,刘璋便不再多说,只管招呼众人饮酒吃喝。兀蒙与额科托却是面上欲言又止,一副犹豫之色。 刘璋奇怪,问起之后,兀蒙老脸一红,嗫嚅半响才迟疑的道:“大人,哦,不,主公让我等往蒲州,这事儿自无问题。只是……只是……..咳咳,只是安琪儿……嗯,安琪儿也要随我们去吗?” 刘璋一愣,随即恍然。这个老家伙,说什么问安琪儿是不是跟他们一起去,其实不过是想敲定这门亲事,以固他们一族在自己这边的地位罢了。这些曾为一族头人的,别的没有,这政治智慧却是高超的紧呢。 他心中明白,面上却是淡淡一笑道:“安琪儿会随我回冀州,也好去拜见下我双亲。我这做儿子的不管在外如何做,但要不主动禀告一番,只怕家父也定不会饶过的。” 兀蒙闻听刘璋此言,这才暗出一口气,面上浮起喜色。刘璋虽没明说,但既有领安琪儿拜见他父母之言,自然也就算是正式许了这门亲事了。 当下众人再无心事,尽欢而散。晚间安琪儿得了爷爷相告席间所谈,不由的羞喜不已。只是想想将要与朝夕相处的爷爷与阿爸分开,又是心中伤感。此中小儿女心态,倒也不必细表。 兀蒙一族为了迁移之事,整整忙活了三天,这才算收拾停当。转过天来,高顺、张辽与兀蒙父子向刘璋道别,乘舟直下,一路往蒲津而去。 刘璋则带着安琪儿,和赵云原路返回,从雁门入关,往冀州而回。此次回返,同行的却还有兀蒙部挑选出的十八个好手,权作刘璋的近卫,拔都便做了十八卫士的统领。 众人一路奔行,到了傍晚,已是入了雁门,再次踏上了中原大地。 第28章 :温雅端庄的赵小妹(1) 北风怒号,万里彤云。(..info好看的小说)天际间大雪纷扬,远山近川俱皆笼在苍茫之中,天地一片素白。 临近岁末,又值天寒地冻之季,人们大多都躲在家中,或围炉而坐,或烫几两老酒,取暖避寒。便是穷苦人家,也少有到户外走动的。 而这一天,冀州常山郡,通往真定县的驿道上,却有二十余骑,正顶风冒雪,扬鞭而来。 马上骑士皆皮帽狐围,披着一色的玄色厚重大氅。胯下也都是关外大宛良驹,四蹄奔腾之际,蹄声如雷,透着一股子剽悍粗犷之气。 骑队最前领头的两人,都是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露在皮围子外面的面庞,一个英挺,一个儒雅。胯下所乘的骏马,也比其他同行之人的更是神骏。一红一白,红的似火,白的如玉。 “大哥,前面便是真定县城了。” 白马轻嘶声中,马上英挺少年勒住坐骑,转首对着红马上的少年抱拳说道。随着他的止步,众人齐齐勒住缰绳,二十几匹马同时停步,却无一丝凌乱。 “小弟所居的赵家村,便在城东外五里处。咱们是先在城中休整下,还是直接去小弟那边?” “刘璋哥哥,这风雪好大,还是先歇歇再走。”不等红马上少年回话,边上一个身材娇小的人开口抢先说道。抬首处,一张芙蓉玉面显现,却是一个面相娇憨的少女。 这一队人不是别个,正是从关外而回的刘璋一行。 当日与高顺、张辽等人分手后,刘璋带众人先回了晋阳。鉴于今后都要长久留在汉地,他便出重金,给安琪儿并十八亲卫全数换上了汉装,自己与赵云也特意去了一趟匠作铺子,打造了两杆长枪。 赵云果然钟爱白色,打造的便是一杆亮银虎头枪。而刘璋却是别出心裁,选了上好的精铁,打出了一杆可伸缩环套的玄铁枪。 平日不用时,以暗扣相勾,便成三尺长短,如佩剑一样,悬于腰间。用时,只要压下压簧,使暗扣缩进,抖动间就会变成一杆丈五长的大枪。 以他数年精研墨氏精义的积累,于匠作机巧上,当世几已不做第二人想。此番设计这把兵刃,不过牛刀小试罢了。枪成后,刘璋为其取名:噬血。 赵云与安琪儿见他这把噬血极其巧妙,都是艳羡不已。安琪儿却指摘他给这枪起的名字不妥。 说是这般巧妙之物,不该用如此血腥的名字。只是当她看到那枪的三棱形锋刃时,不由激灵灵打个寒颤,再也不多说半句了。 等到诸事已毕,已是五日后了。众人仍是穿太行井陉而过,十几天后,踏上了冀州地界。 期间,刘璋去五云峰走了一趟,却见竹屋依旧,但童渊已然不知所踪了。回来与赵云说起,二人都是唏嘘不已。知道这是师父不想再为尘俗之事牵绊,有意躲了。 一行人从出了山区,安琪儿和众亲卫都是初次深入汉境,刘璋也不催促,只带着他们信步由缰的走着,让他们领略汉家风物,以便早些融入。 直到昨日,天气突变,飘起了大雪,众人这才加紧赶路,到了这真定县外,均有些人困马乏,这也才有安琪儿要求暂时休整下再走的提议。 第28章 :温雅端庄的赵小妹(2) “子龙大哥既说去他家里只有五里,便不需着急了。咱们往城中休息下,买些礼物再去才是啊。我总不能第一次见赵雨姐姐,就空手相对。”就于马上探过身去,两手抱着刘璋胳膊,安琪儿又下说辞道。 这一路行来,相谈之下,她已经知道赵云还有个妹妹,却是年长她一岁。这让从来没有姐妹的安琪儿极为期盼,一路上将自己的小零碎扒拉了好几遍,想要选出一样相赠。 只是她所收藏的宝贝,除了狼牙就是什么兽骨的。而从刘璋那里知道,汉家女儿与她不同,都是深居闺中,喜爱的也多是香粉佩饰之类的,让安琪儿大是泄气。如今提出,想要去城里选购个礼物,自也是题中之义了。 刘璋与赵云相对而笑。赵云拱手笑道:“舍妹粗贱惯了,哪敢承嫂嫂之礼?” 刘璋笑着摆摆手,伸手接了几片雪花,点头道:“这样,安琪儿说的倒也在理。就算赵小妹不需送礼,但子龙你我兄弟一体,对于一直以来照顾小妹的乡亲处,我这做哥哥的,也是要表表心意的。便你先回去安置,提前打个招呼。我这带着安琪儿他们稍作休整,随后再去,也不失了礼数。” 赵云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理。当下点头应诺,也不进城,直接绕城而走,往赵家村先去了。.info[] 这边刘璋招呼着众人也进了城,找了个客栈安置下,众人洗漱一番,进了些酒食,一路疲乏尽去。 随后又带着安琪儿去了花红铺子,在刘璋的指点下,买了一只上好的白玉镯,众人便起身往赵家村而去。 此时已过了午时,大雪初晴,空气一片清新。众人一路行来,但见处处玉裹琼葆,新梅吐蕊。虽不如塞外景色之苍茫壮丽,却胜在如诗如画般的婉约。 安琪儿和拔都等人看的感叹不已,始知中原风景之动人处,细腻一至于此。正所谓暗香袭人,无所不在。 行不多远,前方已是显出一个小村落。依山傍林,一条小溪蜿蜒而过。溪水中,冰凌相击,叮咚悦耳。转折流经之处,恍如将整个村子抱在怀中。 一条曲折小径通向村中,路两边草垛石碾,错落纷杂,村中隐有犬吠鸡鸣之音。这小小赵家村,僻处一隅,竟恍如世外之境。 眼见前面有三两村人闲站,刘璋甩鞍下马,将缰绳扔了给侍卫,领着安琪儿向前迎去。一番问答后,得知赵云家便在村后东北角处。 谢过村人,二人安步当车,径往后面寻去。他们一行个个鲜衣怒马,男的轩昂,女的娇俏,在这小村中便极为显眼。不时的,有村人出来好奇张望,刘璋只面含微笑而过,并不理会。 绕过村中一眼水井,走不多远,便见一栋茅屋伫立。依着村人的指点,这里应该就是赵云的家了。 让拔都等人在后等着,刘璋只带着安琪儿上前叩门。一敲之下,那门却并未栓起,随手而开。 刘璋一愣,探头去看。只是头刚伸出,猛然间眼前一点寒星闪现,直往面门处刺来。耳中随即传来一声叱喝:“呔!哪来的小贼,竟敢鬼祟窥探,且吃姑奶奶一枪!” 刘璋哪曾想这里竟会遇袭,毫无防备之下,不由大骇。身子暴然向后退去,百忙中仍是伸手将安琪儿拉到身后。站稳后,抬眼看去,不由的一呆。 第28章 :温雅端庄的赵小妹(3) 却见门内立着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子在一米五六之间,纤细婀娜。明眸皓齿,肤如凝脂。虽一身荆钗布裙,却是难掩清丽之色。 只是此刻这位纤秀的女子,却两手抱着一杆大枪当门而立。面上摆出一副凶相之际,持枪的两条胳膊,却是微微有些颤抖。显然,这杆大枪的分量,对她来说并不合用。 待见刘璋退去,面上一片愕然震惊之色,这女孩儿黑亮的眸子中,不由滑过一道得意。随着那眼珠骨溜溜转动,眉宇间便透出几分古灵精怪之气。 “小雨!你在做什么?!怎敢对主公无礼!” 就在刘璋打量这女孩儿的空当儿,屋中人影一闪,赵云已是迈步而出。眼见眼前一副场景,不由哭笑不得,大声对着那女孩儿呵斥道。 我去!这就是赵云的妹子? 刘璋听着赵云的呵斥,不由翻了个白眼。这小丫头也太皮实点了?举着枪见人就刺的。这刚刚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岂不是当场就得给破了相? “温雅端庄、知书达礼。”刘璋忽然想起,赵云在自己面前夸他妹子的词汇,顿时忍不住一头的汗。 拿枪见人就刺,张口自称姑奶奶…………介个,我勒个去的!还真够温雅端庄,知书达礼的。 刘璋有些无语了。 “啊?他就是主公?呃,嘿嘿,嘿嘿,那个…….嗯,好小…….哦,见过主公。啊,我…..我去煮饭…….” 听到身后大哥赵云的呵斥,赵雨小丫头不由一呆。半响,吐了吐舌头,嗯嗯啊啊的嘟囔了几声,将大枪往地上一扔,似模似样的对刘璋敛衽一礼,随即如同只小兔子一般,撒腿就往后跑,瞬间不见了踪影。 “子龙,这个….这个就是你说的…….说的那个温雅端庄、知书达礼的妹妹?”冲着迎上来见礼的赵云,刘璋如同呻吟般的问道。 “咳咳,回大哥,那个,嗯,正是小妹赵雨。”赵云满面尴尬,惭惭的点头承认。 “呃,那啥,安琪儿啊,你那个镯子不用拿出来了,还是找个狼牙虎骨之类的当礼物。”刘璋叹着气,回头对安琪儿说道。 安琪儿掩嘴而笑,点头应着,心下却是对这个赵雨姐姐大起相投之感。 赵云一个劲儿心里叹气,暗恨自家妹子不给哥哥长脸。只是这会儿却也没法再说什么,当下只是将刘璋等人往里让去。 进了屋,请刘璋和安琪儿坐了,亲自给二人倒上水,赵云这才在下首陪着坐了。将回来后的情况,细细的向刘璋汇报了一遍。最后又惭惭的道:“云离家之时,小妹年幼。因总是听乡亲说起云去拜师学艺什么的,乡中少年也是多习武艺的。平日里跟着他们处的久了,这女红之类的少了教导,对枪棒之类的倒有了心思。今日见到云那杆银枪,想是喜欢的紧了,不想却惊了大哥,还望大哥恕罪。” 刘璋苦笑摇头,摆手示意无妨。他又怎会真去跟个小丫头见识,更何况,还是赵云的妹妹。 只是听到赵云说起乡中少年一事儿,不由心中一动。微一沉吟,这才问道:“子龙,你方才说乡中少年多有习武的,不知他们家人可愿使之从军?若是可行,由你征召,又能得多少人来?” 赵云一愣,随即大喜道:“若大哥果有此意,其家人必喜而从之。多了没有,两三百人立时可得。” 刘璋闻言,思索半响,这才与赵云细细说出一番打算。让他先不必急于跟自己去冀州,便在这乡中聚集乡勇,待到成军后,再往冀州去寻自己。 他原本就有打算养一支军队放在暗处,以备大乱来临之时,好出来捡便宜。他之所以这样谋划,是因为他不敢去等! 他不敢等着如历史记载那样,按部就班的接替老子的位子后再去打拼。那样的话,不可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毕竟,从他穿越过来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机会,只会给予有准备的人! 从后世而来的他,深深的赞同这句话。如果他想避免历史上原本那个刘璋的命运,想要破局而出,他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提早介入,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对于意外的有了兀蒙一族的归附,凭空得了一股强助,他立即意识到,可将其作为更长远的一个布局。所以,将费了许多心力招揽来的高顺、张辽都派了过去。 而自己这边,仍然按开始的打算进行。提前征募一彪人马,在大乱初起时,乘势而起,以便捞取最初的政治资本。 虽然靠着一个汉室宗亲的名头,可以去主动招揽到一些人才,但更多大贤,是绝不会只为一个名头而称臣的。 唯有趁乱建立一些功绩,从而获得一定的政治名声。让自己以刘璋,而不是刘焉的儿子的身份闻名于世人时,才会吸引更多的人才,聚集到他的大旗下,形成争霸天下的资本。 而高顺、张辽那边,也正是为了后面的争霸而伏。在各势力格局未定之前,就让他们偷偷发展,努力壮大就是。等到那支力量一旦启动的时候,就将是他与各诸侯摊牌,正面较量的时候! 基于这些想法,能有一支在大乱初期,拉出来就能战的军队,就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而这支军队的可靠度和素质,自然是越高越好了。 所以,在听赵云说起,他这边乡中少年多有习武,蔚然成风,又都是赵云乡人时,便想到,如果能这样直接招募起来编成一军,那将比自己从外征召更好了。 兄弟两人当下就此事敲定了种种细节,刚刚停下,却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坚定的声音。 “我也要参加!” 第29章 :刘焉升官了(1) 冀州城外,刘璋仰望着高大的城池,心中不由泛起了一阵激动。(..info) 回来了,在外学艺七年,今天终于是回来了。 此刻,他身边只是带了四个亲卫。赵云与安琪儿,还有另外十四个亲卫,全都留在了真定。 当日他与赵云在其家中确定下,由赵云先留下招募本族乡勇后,不料赵雨却在门口偷听了许久,一句“我也要参加”直接让兄弟俩瞠目结舌。 赵云本待不准,哪知赵雨机灵无比,直接忽略了哥哥,转而向刘璋开始公关,搞得刘璋一个头两个大。 在最终了解到小丫头其实也很有些身手后,刘璋被缠的实在没法了,又怜惜她只有赵云一个亲人,已经分别了四年,不忍他们兄妹再次分离,这才答应下来。 而安琪儿本就是善控马、敢挥刀的草原女儿,眼见赵雨被允许进了军旅,当下也是大为心动。虽然不舍得离开刘璋吗,但想想不过是暂时分别,等到这边成军后就会过去相见,当下就迟疑着向刘璋提出。 刘璋可不是古代那种轻视女子的心态,再加上也了解她的性子,稍一沉吟,也就应了下来。最后,更是将大部分亲卫,包括拔都全都留下,协助赵云。毕竟,这些草原汉子,都可谓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骑手,对于接下来的练兵,将是现成的老师。 就这样,刘璋在陪着赵云兄妹去谢过照顾赵雨的乡亲后,只多停留了一天,便带着四个亲卫往家中而回,不过半天时间,便已然到了冀州城。 一路穿过曾经熟悉的大街小巷,当刘璋出现在府门前时,整个刘府上下激动了。 使君最小的儿子回来了,那可是夫人的心头肉啊。这一去就是七年,本该前些日子就回来的,哪知这位少爷一头扎到并州去了,险险没把使君与夫人气死。 那位跟着去伺候的僮儿三宝,因为没跟在四公子身边,回来后,差点被施以家法。刘使君与夫人都是整日焦虑烦躁,连带着阖府上下的家人都战战兢兢的,唯恐一个不好,触了主人的霉头,挨上迁怒。现在好了,这位少爷终是回来了,大伙儿也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刘璋哪知道这些,乐呵呵的进了门,先去给老娘柳氏问安,结果被狠狠训了一通,随即被老娘搂着哭了近一个时辰。 把刘璋这个汗啊。话说老妈啊,咱矜持些行不?好歹你儿子我现在都十八了啊。给你老搂在怀里这一通哭,那啥,实在是太掉份了。 只是他心里虽然别扭,却也感动于这份母爱。所以不管如何尴尬,也只得捏着鼻子挨下来了。 只是等到见了老爹刘焉,却没这般好过了。险险没直接被刘焉拿家法给办了。 老头虽然也想儿子,却觉得儿子是去学本事,倒也不会因为学的时间长而咋的。老头怒的是,小畜生学成之后,竟不先回来以慰双亲,便私自大老远的跑去并州游玩,这实是大逆不道之举。 只是刘璋多狡猾啊,当他以无比孺慕,令万千孝子贤孙都要羞愧不如的神情,告诉老爹,儿子这不是长大了嘛,我是想为您老分忧啊。去并州不是为了玩,我是去给您联系购置马匹之事去了。 这话一出,老头直接没脾气了。孩子懂事了,知道帮老爹打理事务了。争气!看咱这儿子,才刚十八,就能考虑政事了。好,好,这老儿子,真跟当年孔文举所说的一样,不凡啊! 第29章 :刘焉升官了(2) 老头儿不气了,但是面上还是强绷着,又再训斥了一番,这才算完。(..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随后父子二人说起了政事,刘焉一句话,却让刘璋心中一动。 “朝廷已下旨意,令为父代天子而巡,总领幽、冀两州事务。唔,过些时日,为父便准备往幽州去了……….” 刘焉升官了! 虽然没有爵位上的提升,但是管辖的领地大了,这其实是实质上的升官。老头似乎很有些得意,但刘璋知道,那事儿,只怕是快要来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貌似就是刘焉在幽州的时候,张角那厮终于露出了爪牙。一夜之间,中原大地处处烽火。不过虽然这次爆发够猛,但终是被朝廷*下去了。 这次的*,有人欢笑有人哭。一些老实人出了力,却反而被打压。一些野心家,却趁机窜了出来。自己,一直等的不也正是这个时候吗? 嗯,不知子龙那边什么时候能征募完成,等他过来后,可要抓紧练兵了。不然,只怕有些来不及了。 嗯,刘备那个大耳朵,自己也要找时间去关照他一下了。不过这次的大乱,貌似那大耳朵并没赶上。他是两年多后,第二次黄巾之乱时,才冒的头。这个时候,好像还在搞所谓的游学,在外踅摸大腿抱呢。 刘璋暗暗转着心思。对于那个刘备,他可谓关注最多。这人历史上就是他的宿敌,本身又是枭雄之辈,善于伪装,收买人心。好在这丫的开始的境遇实在够衰,不过是个破落王侯之后,不太招人待见。这也使得刘璋能用最简单有效的手段,直接去收拾了他。 只是,刘璋刚穿越来时年龄太小,没法付之于行动。没多久后,又去了太行学艺,这一去就是七年。七年后的今天,那大耳贼却不在家。你老母的!早晚你要回来,打今个儿起,老子派人天天去盯着,只要丫一回来,立马就喀嚓了你!刘璋咬牙切齿的想着。 “咳咳!你为何这般表情?难道为父巡视幽州有何不妥吗?” 光顾着想心事了,想到了凶狠处,刘璋面上不由有些古怪,这神情落入了刘焉眼中,便很有些不爽了。 “呃!” 刘璋回过神来。眼见自家老头一脑门子官司,不由大汗。眼珠儿转转,沉痛的道:“孩儿刚刚回来,不想父亲却要远行,想到才聚又散,心中实在难过,却不是说爹爹巡视幽州不妥,还望爹爹恕罪。” 嗯?原来是为这个啊。这孩子孝顺啊! 刘焉老头感慨了。也是,这都离开七年了,刚回来,父子俩呆不上几天又要分开,也难怪孩子一脸纠结。 “唔,如此,此次不妨咱们举家都往幽州去住些日子。一来,省却离别之苦。二来,这冀州委实也住的腻了,换换地方,倒也不错。”老头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我擦!怎么会这样? 刘璋郁闷了。貌似演戏过头了,给老爷子逼出这么一出来。可是赵云那边不知道啊。回头带着人往冀州这边一来,我却跑幽州去了,这来回折腾的,本来时间就紧,这不没事找事吗! 第29章 :刘焉升官了(3) “啊,嗯,爹爹这个想法是…..嗯,很好。只是,唉,难道爹爹忘了,当日文举公曾为孩儿举荐了两位师父吗?如今太行那边事了,孩儿却还要往青州去拜郑公。随父亲去幽州当然好,只是,这过去那边,再去青州,这个时间……..嗯,孩儿很是担心,文举公和郑公得知,只怕多有想法啊。” 不能去啊,怎么也得想法子先等子龙回来了再说。刘璋脑袋急急转着,终是想到了说辞。 刘焉闻听一愣,随即无奈点点头,他确实忘了这茬儿了。 “如此,嗯,那为父晚些时日动身就是,等你去了青州后再走。日后你于郑公处出师,再直接往幽州就是了。”老头叹口气说道,刘璋大喜。 父子二人总算达成了一致,刘璋这才辞别父亲,往自己房中歇息。话说,那里,还有个当年的俏丫鬟惦记着呢。 刘璋搞定了自家老头,正事儿忙完,这脑子就又开始犯邪了。 嘿嘿,当年那丫头才十五,就撩拨人的紧。如今,过了七年,二十二了,哈,正是黄金年纪啊。 少爷我如今也已十八了,嗯嗯,该长成的都长成了,有些事儿,大可以办了。这些日子,被安琪儿那小妖精搞得虚火直冒,偏偏她又实在是小点了。自己打算等两年再说的,不然,总有些那个啥,xx*的感觉。 不过,回来了就好了,家里这一只,大可以解决一切了。哇哈哈,姐姐,我回来了……… 刘府后院,某狼两眼绿光灼灼,一脸猥琐的走着。一路遇到的众家人,看到四少爷那眼神,都是不由的激灵灵打个寒战。 吓!咋大汉地界儿,也有狼人传说吗? 没工夫搭理那些下人们不解的表情。刘璋几乎是小跑着奔进了自个儿的小屋。 轻轻推开门,里面有个绿衣身影晃动着,看样是在给自己铺床呢,刘璋眼中闪过一丝温馨。 七年前穿越过来,在这个家中,虽然能感受到父亲刘焉和母亲柳氏浓浓的亲情,但在他来到这个时空后,与其朝夕相处,呆的时间最长的,却不是父母,而是身边的那个小丫头。 在刘璋心中,相比起来,当年自己要去学艺临走时,那个和自己搂抱一起,哭的眼睛红红的那个钗儿姐姐,其地位绝不比便宜老爹刘焉还有母亲柳氏差。隐隐的,甚至,还更要重一些。 毕竟,从意识上来说,刘焉也好,柳氏也罢,并不是他真的父母。他,不过是占了那老两口的儿子的身子罢了。 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脸上带着三分促狭,七分温馨,探手抱住了那柳腰。 “钗儿姐姐,我给你按摩好不好?”轻轻的,一如当年两人在一起时,他常常说的那句玩笑。 怀中佳人身子一僵,接下来………….. “啊――” 第30章 :衙内出闸(1) “你是谁?钗儿姐姐呢?哪个允许你随意进这房间的?”刘璋一脸的气急败坏,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大声怒喝着。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瑟瑟抖着,畏惧的看着他,白皙的面颊上挂着豆大的泪珠,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刘璋抓狂了! 刚刚满心欢喜的,想要给钗儿姐姐一个惊喜。哪料到,那么有气氛的一句问候,换来的竟是一声尖叫。 这一声超高分贝尖叫的后果就是,某狼霎那间魂飞魄散。在一腔柔情蜜意尽化无有的同时,某个部位,也从刚有所抬头指向三点钟方向,突然垂下,狠狠的指向了六点半………. 我勒个去的啊!很容易惊成不举的知道不?我堂堂玉树临风、花海圣兽,号称无敌枪王的刘四少爷,这要是就此不举了,干脆上吊死了算了,人生还有啥意义? 哭哭哭,你哭毛啊?心里受到伤害的是我嗳知道不?你这么一直哭,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咋地你了呢。让人有了这种误会,对哥这种纯情少年的打击是很严重的。我擦,败了败了,败给你了,咱不哭了行不? 刘璋自己发作了一大通后,转头看看那绿衣丫头楚楚可怜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很禽兽,不由的一阵的郁闷。 “咳咳,我说,那个,嗯,你……..你先别哭了成不?来,告诉我,你是谁?干啥在我房间里啊?”某禽兽努力的放缓声音,挤出一丝笑容问道。 “奴…….奴婢……叫…..叫熏儿,是….是派在这….这屋里的。(..info无弹窗广告)”绿衣丫头熏儿颤抖着回答着。抬头看了看刘璋,又加了一句,“奴婢…奴婢是来伺候四少爷的。” 刘璋张大了嘴,上下打量着她,直将熏儿瞅的红晕满颊。介个,四少爷的那眼神儿…..,怎么总在自己身上羞人的地儿转啊……. “你……咳,那个,你为什么也穿一身绿裙啊?还有,这房里原来的钗儿呢?她去哪儿了?” “奴婢喜….喜欢这个颜色…….”熏儿很不明白,为啥自己穿绿裙也算问题了。“……….那个钗儿,奴婢不知,也不认得。” 刘璋皱眉了。 “奴婢只知道,府中若是有年纪大了的丫鬟,如果……如果没被…..被收….收进房里,就会被卖去教坊司。奴婢听说,这房里之前的人,好像…..好像就是年纪太大了,被管事婆子送走的。”熏儿羞红了脸。 她已经知道,面前这个儒雅的少年,一进门就搂抱自己的人,就是自己要服侍的四少爷。看着他为了那个叫钗儿的姐姐着急的目光,熏儿心中很有些感动,便也大着胆子,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 “什么?教坊司?!” 刘璋自然知道教坊司是什么地方。所谓教坊司,其实不过是唐代之前,官办的一种变相的妓馆。 在京都,叫教乐坊。在各州郡,就叫教坊司。里面除了一些专门训教出来的歌姬外,还有一些获罪官员的女眷,也有一些大户人家卖掉的丫鬟或罪妇。 钗儿竟然被卖去了教坊司!刘璋只觉得一股子怒火直接冲上了头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不都不认识钗儿,怎么可能知道。对了,你是什么时候被派过来的?”刘璋在屋中转了几个圈儿,猛然抬头问道。 “奴婢是去岁腊月过来的。听说……听说……..”熏儿回答道,随即又有些迟疑。 “听说什么?”刘璋眼有些红,不耐的问道。 “听说原本这房的人一直在,就是去岁知道你….四少爷要回来了,才…..才换了奴婢来的。”熏儿怯怯的,小声说道。 刘璋心头一片烦乱。怎么也没想到,导致钗儿被卖的原因,竟是自己的回归。 第30章 :衙内出闸(2) “教坊司…….” 愣愣的站在那儿半天,刘璋嘴中喃喃的念叨着,半响,猛的转身向外走了出去。不多时,五匹马便从刘府后门奔了出来,直接往东市而去。 后巷处,一阵鸡飞狗跳。衙内,出闸了………… 乍三娘子很惬意的坐在软席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百钱一壶的女儿红。几个考究的陶盘里,是后厨精心为她配置的小菜,看上去红绿相间,令人食欲大增。 一手捏着黑底百花袍的大袖,用那双保养的恍如二八佳龄的小手,端起玉盏,轻啜了一口。 将玉盏放下,眼光从开着的窗子望下去。.info[]生意不错,隔间里几乎满客,丝竹笙箫之音,娇笑浅唱之声到处都是。 乍三娘子面上不由的闪过满意的神情。 她是这间教坊司的女官儿。她这个所谓的女官儿不入品,也不是朝廷的官衔。但她却是官府指定在这儿的负责人,在这间教坊司,她就是最大的。 在这里,她如同帝王,每日都是如这般坐在二上的单间里,巡视着自己的领地。除非有极特殊的事儿,她才会出面。而一般事儿,都是由下面的堂倌儿处理。 她虽只是一个教坊司的女官儿,但是好多王孙贵介,却都对她很客气。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掌管着这个教坊司里,三十多个歌姬的身锲。 而每当教坊司进了新人时,来这儿找些乐子的人,想要知道详情的话,就只能通过她才能知道。而对于想要领走其中的哪一个,也必须她点头才行。 所以,乍三娘子在这儿活的很滋润。 但今天,随着下面门口忽然走进的五个人后,乍三娘子有些皱眉了。 这五个人明显是一主四仆,先不说前面那个为主的少年人,只看那四个仆从,乍三娘子就知道,那绝对不是好惹的主儿。 他们的气质里,似乎有着血腥味儿。那股味儿,甚至比乍三娘子见过的那些游侠儿还要浓。 而那个少年,似乎很年轻、很稚嫩。不过那双眼睛,看上去却有种深邃难测的感觉。 “只怕有些麻烦了……”乍三娘子微蹙眉头,喃喃自语着。 “找你们管事的来见我,嗯,怎么称呼呢?叫鸨儿娘吗?还是什么别的之类的?”下面,刘璋对着迎上去的堂倌儿一挥手,面上带着不屑说道。 “公子有何吩咐,便请跟我说就是,要何种歌姬伺候,小的总会让公子满意就是。”堂倌儿谦卑的笑着回答,一边伸手向里面招呼着。 “你?”刘璋曳斜着眼瞅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哂笑。大摇大摆的往一个案几上一坐,脚便踩在席子上。 “你算什么东西?我要领走一个人,你能做的了主?”刘璋很嚣张。 尼玛的!老子是衙内,冀州第一衙内!不管为啥,但到了这风月场所,那就得有那份儿。 嗯,份儿很足。四周好多隔间里,好多人被惊动了、撇嘴了。 哪家的这么一浪荡子?看那架势,似乎家世不错的样子。可这做为,擦得,不做席子坐桌子,嚣张!太嚣张了!难道不知道,这地儿是官办之所吗? 第30章 :衙内出闸(3) 上乍三娘子,目光也是一凝。(..info无弹窗广告) 呃,好像被偷窥了。刘衙内心有所感,猛然抬头。 眼神直直的迎上了乍三娘子的眼睛,唰啦一道电光划过,乍三娘子不由的心中一跳。 “呃,这位公子,不知您看上哪位姬人了呢?”堂倌儿并不在意,仍是赔笑问着。 来这儿买人的又不是第一遭碰上,虽然这位实在是嚣张了点,但既是来送银子的,堂倌儿不会去较那个真的。 “哦,是刺史府去岁年前送来的,叫钗儿的。当时卖了多少钱,你们拿出凭证来,我给钱你们,人我要带走。”翻翻白眼,刘璋很理直气壮的说着。 敢收我的女人,尼玛的!本衙内不直接开抢,而是给你们钱买,介个,会不会有些太客气了?某人颇有些不确定的盘算着。 正事归正事,大业归大业,刘衙内在处理正事,考虑大业时比任何人都正经。但那并不能成为,他享受古代衙内美好生活的阻碍。按刘衙内的说法,这叫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 “呸!哪来的泼赖儿,竟敢在此闹事!”众人听到刘璋嚣张的话,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中,帘笼一挑,中间一个隔间里传出了一声呵斥。 嗯?神马东西?敢跟本衙内叫板?刘璋瞪大了眼睛。 隔间里坐着三男三女。三个女子各自抱着乐器,一看就是这教坊司的姬人。此刻,只是好奇的望向这边。 三个男子中,左边那个三缕长髯,相貌儒雅,年约四十上下,右边那个稍小,约有三旬,却是一身文士打扮。 两人这会儿虽也是面带惊奇之色,但却都是安然而坐,只将目光在刘璋身上打量。 中间主位上的,却是一个二十七八的瘦削汉子。看打扮,似是有官身的,身后站着两个大汉,凶睛闪烁,狠狠瞪着刘璋。而刚刚那一声呵斥,却正是此人所发。 “若识相的,立刻带着你的奴才滚了,不然,哼。”这人起身站到门口,鼻孔朝天的哼道。 “你算哪根葱?报上名来给爷听听。”刘璋左腿往右腿上一搭,眯着眼睛撇嘴道。 第31章 :大闹教坊司(1) 教坊司内,刘璋一句话出口,登时满堂寂然。 众人相互看看,都是一副古怪之色。眼神看着刘璋时,不少人已是带着怜悯之意了。便是隔间里那两人,也是微微一愕,随即对望一眼,眼中有一丝笑意憋着。 “你…….你说什么?”那人一呆,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刘璋竟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你是聋子吗?我说,你,是,哪,根,葱!”刘璋翻了翻白眼,随后却是一字一顿的再次重复道。 厅堂内,轰的暴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二上,乍三娘子微一蹙眉,起身往下走来,挥手招来一个堂倌儿,低低吩咐了几句。(..info)堂倌儿躬身点头,往后而去。 内,那人浑身哆嗦,满面铁青,瞪着刘璋的双目中,如同要喷出火来。 “刁民!刁民!不知死活的东西!去,去给我把他拿下!”手指着刘璋,抖了半响,那人厉声大喝道。 身后那两个汉子大声应诺,迈步而出,直往刘璋逼来。 啥?刁民?我去! 刘璋怒了。我是衙内好不好?你可以叫我恶少,可以喊我恶霸,但怎么可以说我是刁民呢?老子哪里像是民了? 眼见那两个汉子满面狰狞的走来,一抬手,正想大喊一声,“给我打”,找找衙内的感觉,却听一个淡然的声音忽的响起。 “慢!” 两边人都是一楞,循声看去,却见乍三娘子袅袅娜娜的走了近前。目光一扫刘璋,这才对着门口那人敛衽一礼,展颜笑道:“史计曹,且休动怒,待奴先问清楚可好?” 那史计曹见乍三娘子开了口,眼中凶光闪了闪,这才悻悻点头,挥手令两个手下回来。 “多谢计曹大人。”乍三娘子颔首一笑,又转头来看刘璋,开口道:“这位公子…….啊!” 她话才说了一半,却见刘璋压根就没看她,随即一挥手,指向那两个汉子,懒洋洋的道:“给我打!” 随着他话音儿,早就憋的难受的四个亲卫,如狼似虎的便扑了上去。 这些个亲卫,都是兀蒙部里选出的好手。按草原的规矩,胆敢侮辱他们的主人的,必然是要抓来五马分尸方可雪耻的。好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被千叮咛万嘱咐过。又跟着刘璋一个月了,总算是知道,一切都要听指挥行动。 可正就是这样,四个草原汉子心里那股憋屈,也是要到顶了。这会儿一见主人下令,扑出去的那份架势,不等开打,已让那史计曹的两个手下吓了一跳。 我滴娘嗳,咱们之间以前有啥深仇大恨吗?同是给人打工而已,至于这么狠吗? 两大汉很怨念。本来不过是仗着主子的权势,平日里欺负欺负小民百姓的。真说起身手来,哪里会是那些个草原汉子的对手?更何况,你母亲的,还是四个打两个,这还有天理吗? 嗯,草原汉子那儿没天理,有的只是拳头和大脚。 于是乎,在四个亲卫扑出去的霎那,大堂里便响起了凄厉的惨叫。乍三娘子、史计曹、隔间里的俩文士…….所有人都傻了。瞠目结舌的看着四个虎狼般的汉子,残暴的蹂躏两个抱头满地打滚的可怜人……. 第31章 :大闹教坊司(2) “反了….反了……..”史计曹面色苍白,看着眼前这一幕,嘴中只是反复念叨着。 “喂,我说那根葱,你到底叫啥名?爷手下可不打无名之辈的,赶紧赶紧,报上名来。”刘璋好整似暇的坐在那儿,对眼前的惨景如同未见。 史计曹愣了。什么?不打无名之辈?难道,难道你还想打我不成? “你….你这刁民!难道还敢打官府之人不成?某姓史名强,字大奋的便是,你敢………” “去,打。” 史计曹脸色铁青,怒声报上名字,本不信这嚣张的小子敢对自己动粗。只是一句话没说完,便给刘璋淡淡的一声打给噎回去了。 “啊――”一声杀猪般的叫喊响起。 “大胆小子,你敢打我?我是……..啊!哎哟,去,快去,哎哟,痛煞我也…….啊……快去报知三公子……..啊…..救命啊……啊,莫要打了…….” 惨叫声中,史计曹从刚开始骂了一句后,不多时便转为一片声的呼痛和告饶。两个挨打的汉子,慌不迭的趁机爬了起来,撒腿往外跑去。 “尼玛的!屎墙?还大粪!这么恶心的名字也敢拿出来说?很影响市容的,简直是找打嘛。”双手抱胸,某衙内一脸不爽的喃喃自语着。 乍三娘子面色发青,眼中有怒火闪动。隔间里两个文士也是面面相觑,大堂里更是乱成一片。 “够了”,乍三娘子怒喝一声,上前一步,对着刘璋冷声道:“公子不觉太过分了吗?你可知此番闯下了大祸事了?如此当众殴打官员,就不怕王法森严吗?还不快快住手!” “这位公子,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还请贵介先停手,公子此来,本是为买一姬人,何苦为口角之争惹祸上身?”隔间里两个文士此刻也走了过来,齐齐相劝道。 “我是被逼的好不好?我不喜欢闹事的!”刘璋见众人都劝,挥手令亲卫停下,一边嘴中嚷嚷着叫道。 你不喜欢闹事?你被逼的? 众人尽皆大汗。 “你们刚才也看到了,是他先找人来打我的嘛对不对?我一个谦谦君子,文弱书生,置身于虎狼之地,怎能不小心些?他既然露出要害我之意,我自然要防范的是不是?现在他没害到我,正是我先下手为强所致,我这是自卫!”刘璋振振有词的说着。 躺在地上,已然鼻青脸肿的“屎大粪”这会儿刚刚缓了一口气儿,耳中忽然听到刘璋的话,不由的一阵急怒攻心,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了。 众人俱皆一头黑线搭下,对于某衙内这番无耻言语,实在是没法接茬。两个文士此刻已将那“屎大粪”扶起,只是对望一眼,都是暗暗叹气,面现愁容。 “这位公子高姓大名?今日来此,究竟为何?”众人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中,乍三娘子压抑着心头的怒气,再次冷声问道。 “我刚才说的不够清楚吗?我来找人,叫钗儿的。我知道你是管事的,现在没别的事儿了,你赶紧给我把人叫出来。”刘璋翻了翻白眼,耸肩说道。 乍三娘子心火蹭蹭的。没别的事儿了?你在我这儿大闹一通,众目睽睽之下,把堂堂计曹给打的遍体鳞伤的,竟然说是没事儿了?这小子真是不知死的吗? 钗儿?我这儿什么时候有个叫钗儿的了吗?我怎么记不得呢?刚才这厮刚来时,似乎说是刺史府送来的。但刺史府中的丫鬟,便要出手,也是直接指给家中下人为妻的,又怎么会到了教坊司?这人一派胡言,不知究竟是要做什么。难道,是有人要对付我吗? 第31章 :大闹教坊司(3) 乍三娘子心中想到凶险处,面色不由的凝重起来,一时间皱着眉头沉思,竟忘了再去应付刘璋。(..info无弹窗广告) 众人正乱哄哄的,忽听门外处传来一阵的脚步声,随即,一个冷厉的声音叱道:“哪里来的狂徒,竟敢殴打官吏!府衙办差,闲人速速躲了!” 众人一静,下一刻,哗的全往一边躲去。门口处一暗,两队差役各提皂棒鱼贯而入。 进来后,将所有人往两边一逼,让出中间。一个二十二三的青年人,大步走了进来,面上阴沉如水。身后,却是跟着那两个挨打跑掉的汉子。 刘璋根本不理会这排场。他见乍三娘子一直满面沉思的,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正暗暗盘算着,是不是自己挨个地儿转转去找一下。 不经意的一抬头间,却看到那走进的青年人,面上顿时不由的一愣,泛起一丝古怪之色。 乍三娘子在众差役进来时,也醒过神来,眼见青年走来,连忙迎上,刚要敛衽见礼时,却忽见那人脚下一顿,面上满是错愕之色,随即,张口的一句话,却让乍三娘子一颗心猛的一沉,面色大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四弟,你….怎么是你?这….这是……” 听到来人这句话出口,大堂内所有人都是一呆。正守在那位“屎大粪”身边的两个文士,却先是一楞,随即都将目光放到了刘璋身上,眸子里有一丝异彩划过。 “见过三哥。”刘璋脸上有些惭惭,拱手见礼。 这人原来竟是刘焉的第三子,叫做刘瑁,此时官至别部司马。刘璋打从穿越来了后,倒也知道自己上面有三个哥哥。 老大老二都在洛阳任职,他一直未见过。这个老三刘瑁,倒是见过几面。 只是他本不是原来的刘璋了,跟老爹刘焉和老娘柳氏,也谈不上什么太多的感情,跟这位不大照面的三哥,就更不用说了。 但今天一番大闹,竟是把刘瑁给招了来,刘璋心中也明白了。自个儿砸场子,砸到了自家人头上了。不用说,那个“屎大粪”是刘瑁的人了。刚才那厮一个劲儿的喊去找什么三公子的,这三公子可不是来了吗。 而且,瞅这架势,只怕这教坊司,多半也是自己这位三哥罩着的。奶奶的,介个,真tm有些寸了……. 刘瑁见到闹事的既然是自己弟弟,自然也不用搞什么过场了。当下皱皱眉头,示意刘璋待会儿再说,随即挥手令众人散去。又命人将那个倒霉的“屎大粪”抬走。 只是当他目光落到那两个文士身上时,却是不由的一怔,拱手淡然道:“原来是上蔡令甄先生在此,不知这位却是哪位高士?” 两个文士中,年长的那人微微一笑,也是拱手见礼道:“甄逸见过刘司马。这位乃是逸的好友,徐州糜竺糜子仲。” 刘璋原本呆在一边,寻思着待会儿怎么跟这位三哥解释这事儿。猛不丁的忽然听到两个文士的名字,登时瞪大了眼睛。 第32章 :大商(1) 河北甄逸,徐州糜竺。[..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擦! 刘璋定定的看着两人,心中已是瞬间打起了算盘。甄逸先不说,单就那糜竺,我勒个去!绝对名人啊! 历史上,那个大耳朵要不是有这个糜竺帮助,估计早在北方时就要被曹操搞死了。正是有了这个糜竺又给钱又嫁妹的,让大耳朵终于东山再起,以至后来有了三分天下之说。 尼玛的!这人要?饬过来!决不能留给大耳朵!更何况,他还有个千娇百媚的妹子,嗯嗯,这个大舅哥却是要先认了下来的。 至于那个甄逸,跟这个糜竺一样,都是这时候的大商啊!有钱有势,只要能和他们拉上关系,自己以后还愁神马军费、神马粮草的啊?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家伙有个女儿的。.info[]鼎鼎大名的洛水神女甄宓!绝代美眉的说,自个儿伟大的后宫计划里,甄宓美眉是必须要有一席之地滴! 拼了拼了!这个老丈人,也认下了! 看着三哥刘瑁跟甄逸、糜竺二人互相认识着,站在一边的某衙内眼珠子叽里咕噜的转着,满心yy。 甄逸、糜竺早发现这位刘家四公子的眼神不太对,只是打死他们也想不到,这才多大会儿功夫,自己二人,一个已经被其内定为大舅子,另一个更是直接升级成老丈人了。 “咳咳,那啥,三哥啊。”刘璋眼见三人相互拱手,似是正准备分手告辞了,连忙上前一步打断道。 “小弟早听说过甄逸先生和子仲先生的大名,今日相见有缘,不如一起找个地方小坐如何?不知甄先生与糜先生意下如何啊?”也不管刘瑁心中啥想法,刘璋直接先开口邀约了。 刘瑁面上一僵,只得勉强点点头。甄逸与糜竺却是眼中划过一丝喜色,对望一眼,同时抱拳应道:“不敢当公子之赞,我等自当奉陪。” 刘璋大喜,眉花眼笑的点头道:“当的当的,那就走,前面那家醉仙很是不错,咱们便往那去坐坐。” 三人点头应了,刘璋刚走出两步,忽的又哎哟一声,停身止步道:“我却忘了一事。呃,你们稍等我下,我有件事要问问这儿的鸨二娘去。” 刘瑁三人都是一呆,不知他说的鸨二娘是谁。糜竺脑中一闪,猛然想起刚才那一通大闹的起因,当下笑道:“四公子可是为那钗儿之事,欲要去寻乍三娘子?” 刘璋脚下不停,点头道:“正是。” 刘瑁听的糊涂,只是眼见自己这儿刚将事儿平了,这个老弟又要回去闹腾,不由郁闷。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低声道:“老四,你到底要做什么?” 刘璋被他拉住,微一迟疑,这才将钗儿的事儿说了。刘瑁听的哭笑不得。 大户人家,家里的丫鬟一旦年老,不是指给人当妾,就是卖给教坊司等地。这个时代,丫鬟下人便如居家所用之物一样,一批老了就卖掉,用换回来的钱,再去买新的年轻的。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这本是正常不过之事。哪里会有如刘璋这般,闹腾的风风雨雨的,却是为了找一个老丫鬟的。 刘瑁摇头叹息,一劲儿相劝。甄逸、糜竺在旁也是莞尔,于他们心中,也只当刘璋是少年心性胡闹而已。 第32章 :大商(2) 刘璋被刘瑁劝的急了,使劲一挣,退后两步,怒道:“三哥此言差矣!人又不是物品,怎可喜新厌旧?你们便只喜新鲜,但以我而言,正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怎能说抛弃就抛弃?我是一定要找到钗儿的,你也不必再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这话一出,身旁三人都是愣住。刘瑁固然是满面尴尬,甄逸和糜竺却是嘴中喃喃念叨着那句“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半响,再看向刘璋时,目中均是不由的泛起异彩。只觉这少年语出不凡,显然非是一般纨绔子弟。更难得是,重情守义,便对身边一个旧时伺候的丫鬟也能这般长情,殊为难得。 刘瑁见刘璋态度坚决,甩开自己又要往里去找,无奈苦笑着,只得再次上前拉住,低声道:“钗儿并未卖到这里,你却去闹些什么?” 刘璋一呆,大喜转身,一把拉住刘瑁喜道:“钗儿当真不在这里?哈,那便好了。” 刘瑁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苦笑道:“她不在这儿,你又欢喜个什么?去岁年关前,因着知道你即将回来,又觉得她年龄太大,已由母亲做主,将她许了别人为妻了。听说夫家乃是沛城人,姓甘,倒是极老实的人家,当不会亏待于她,你也莫要挂记了。(..info好看的小说)” 刘璋闻言顿时呆住,哪料到这事一波三折,昔日贴身之人,虽没落入风月场中,如今却也已嫁做了他人妇。想想自己七载相思,终成泡影。一时间只觉委屈、愤怒、不甘齐齐涌上心头,心伤不已。 其实他却自己不知,他之所以对钗儿这般念念不忘,**之念虽是一个方面,但其中实在是还掺杂着许多亲情。 他当日穿越过来,灵魂固然是成年人,但身体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原本躯体的记忆,虽然随着那个被挤走的魂魄消失了,但却仍是残留了些东西下来。 正因如此,钗儿于他来说,实在是如姐如母,还有着最初朦胧的情感。几种感觉融合下来,这才让他痴念难忘,听到其嫁人后,便有种被背叛了的感觉。 刘瑁见他听到自己说完,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的心中暗叹。暗衬自己这个弟弟真是长大了,倒要去和爹爹说一下,早早给他定下门亲事,也免得他再为了一个丫鬟颓丧,以致日后再闹出今日这种笑话才是。 钗儿既已嫁了人,刘璋虽然心伤却也没了念想,眼下还有甄逸、糜竺二人在侧,只得强自收拾心绪,打起精神应付。 四人从新折回头,一路往醉仙而去。 进了店中,让几个亲卫自在下面叫了酒菜,四人便往上去坐。此时尚未到掌灯时分,上倒也空闲。四人捡着靠窗的位子坐了,叫来伙计,点了酒菜吃喝起来。 几人一边喝着,一边随意说些见闻趣事儿,三巡之后,刘璋因为听闻钗儿已然嫁人的郁结,也渐渐放下了。 待到说起自己学艺之事,以及北地关外的一些见闻后,甄逸和糜竺这才知晓,这位刘四公子,不但是蓬莱枪神散人童渊的高弟,还将是大儒郑玄的待传弟子,不由肃然起敬。 这一来,刘璋存心结纳,再加上他后世带来的自然而然的那种平等尊重,席上与甄逸、糜竺二人谈笑相和,极是融洽。及至后来,刘瑁坐在一边,反倒如同陪客一般。 第32章 :大商(3) 刘瑁心中别扭,况且本来也没什么重视甄、糜二人的心思,当下寻个由头,嘱咐了刘璋早些回府后,便提前退席走了。 等得刘瑁走了,剩下三人相谈更欢。刘璋想起先前教坊司里,见他二人与那史大奋坐在一起,便出言问起。 甄逸糜竺对望一眼,迟疑了下,这才有甄逸道:“其实我二人此次,实是有些生意,想要借重令尊。只是我等皆是商人,向来为世人轻视。.info[]逸虽挂着官名儿,但所有人提起来,仍然是以商人去看。这种情况,我们哪敢去见使君?只能迂回而进,与那史计曹相交,便是想要以此求见你刚刚那位三哥,看看能不能走通他的门路而已。” 刘璋一愣,疑惑道:“你二位既然想走我三哥门路,刚才大家坐在一起,却又为何不提?” 甄逸、糜竺二人对望一眼,同时苦笑。这次却是糜竺接话道:“若是刘司马能如四公子这般对待我等,我等又怎么会放弃这大好良机?只是,以刚才情形来看,令兄对招应我等,实在是兴趣欠奉。我等若此时提出,岂不让大家为难?”说罢,微微摇头叹息。 刘璋皱眉,沉吟一会儿,抬头道:“今日之世人,对商家偏见太深。却不知商道对于国家民生的重要,实在不弱于士、农、工三道。这种短视,虽不会在一时半日有所改变,但相信终有一日,商人将再不会如今日一般,受人轻贱。二公当坚持此道,既富裕了自己强盛了国家,又能惠及百姓。所谓心自无私天地宽,却也无须在意他人毁谤。” 甄逸、糜竺听他这番话,不由的齐齐动容。甄逸避席正跪施礼道:“不想四公子年纪虽幼,见识却是如此远博,今日一番金玉良言,甄逸永不敢忘。” 糜竺也击节赞叹,摇头长吟道:“心自无私天地宽!好一个心自无私天地宽啊!公子聪明智慧,出口成章。方才教坊司前,口出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之语,更见公子真仁义之人。今天下纷乱,社稷动荡,公子大才,又属宗室,何不早日入仕,匡扶天子以建不朽功业呢?”说罢,双目紧紧看向刘璋。 刘璋心里一动,早将糜竺神色看在眼里。微一沉吟,这才缓缓说出一番话来。 033顺利结盟(1) 醉仙上,糜竺微露口风,出言试探。旁边甄逸也是目光微瞟,暗暗留心。 刘璋早有谋算这俩人的心思,眼见糜竺竟然主动来撩拨,不由心中大喜。暗道这个大舅哥真是可人儿,这边瞌睡,那边就递过来枕头了。 当下,假作迟疑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道:“糜公所说,刘璋其实也不是没想过。不是刘璋妄自菲薄,只是,唉…..”说道这儿,轻轻一叹,停了下来。 糜竺目光一闪,与甄逸对望一眼,这才问道:“四公子为何叹气?” 刘璋苦笑摇摇头,举杯向二人邀饮。.info[]甄逸、糜竺举杯相和,饮罢放下,刘璋抬眼盯住糜竺,轻轻的道:“以公之见,今日朝堂之上,别说刘璋了,就算是张良复生,子牙再世,可还能有作为吗?” 糜竺、甄逸闻言,身子不由微微一颤。甄逸假作不经意的转头左右扫了几眼,这才低下头把玩着酒盏。 糜竺却是眸子缩了缩,盯着刘璋也是轻轻的道:“那么以四公子之见,又该当如何呢?” 刘璋见他又将问题抛了回来,面上微笑,肚内却是暗骂。三人刚才云山雾罩的说着,如同打着哑谜。却不过是谁也不肯先露心思,只去挑拨对方开口。 刘璋精的小鬼一样,这种情况,又怎会看不出来?眼下,虽是糜竺先挑起的话题,但这两只狐狸,却怎么也不肯先说。而刘璋既有争雄之心,这两家的财富和力量对他而言,实在是有着莫大的诱惑。倘若一直这么含混下去,只怕最终寒了两人的心思。 这两个老狐狸,分明也是有些捕捉到刘璋的心思,这才故作姿态。说到底,不过也是一种权衡,看看刘璋到底值不值得自己投资罢了。 看准目标,进行投资,以期日后获取优厚的回报,本是商人攫取利益的不二手段。 而在古代特殊的政治背景之下,像前秦吕不韦那样,抱着奇货可居心思的大手笔投资,也是不乏其人。 眼前这甄逸、糜竺正是如吕不韦一样的大商。尤其糜竺,只看历史上,他在刘大耳朵最最孤穷的时候,竟一下送出两千门客,数千金,甚至把妹妹都送了出去,其人对政治投资的热衷,便可见一斑了。 刘璋心中默想着眼前两人的资料,权衡再三,终是下了决心。提起筷子,扒拉着眼前一盘糟熘鱼,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道:“这盘菜,酒放多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少喝酒;盐放多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佐以面食;糖放多了,还是没关系,我们可将其当做一道甜品。但是,如果这条鱼本身臭了……….” 刘璋说到这儿,话音儿一停,轻轻摇摇头,随即将筷子猛然往上一插,小声却坚决的道:“…….如果这条鱼臭了,那就怎么也不能吃了,只能将其扔掉,从新再做!”说罢,也不将筷子取下,自顾收回手,举起酒盏,轻轻啜着。 糜竺眼睛只盯在那插在鱼身上的筷子,一句话也没说。但是刘璋却看到,他的眼眸深处,有一道光芒划过。 033顺利结盟(2) “璋前番学艺之后,曾往北地走了一趟,邀天之幸,有了些小小的收获。”刘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也不去看二人,自顾接着说道。糜竺、甄逸抬头看着他,并不多言。 “二公都是做大生意的,如果日后,有足够的牛羊马匹从那边过来,不知二公,有没有兴趣做做这种生意?你们知道的,这开设牧场的,实在是需要点人手的。可招募人手,是需要钱的。有了人手后,就要考虑给他们准备些农具什么的。嗯,所以,随后就还会购买些精铁之类的。哦,要打造好的农具,不能只依靠木制的对不对?当然,为了让牧场有些自保之力,偶尔做些刀枪剑弩什么的,自然也是必要的。嗯,这以后的生意应该不小啊。二公皆为中原大商,这点小生意,不知愿不愿意做呢?”刘璋嘴角挂着微笑,抬头看向两人。 糜竺、甄逸对望一眼,随即看着刘璋,渐渐的,三人面上俱是一片笑意。 “呵,四公子这笔生意可不算小啊。咱们二人是商人,有了大生意,又岂有不做之理?”三人相对而笑,最终糜竺终是出言应承道。 刘璋心中大喜。三人都是狐狸,这番话里的意思谁都明白。糜竺点头接下,也自是表明立场,算是踏上了刘璋的战车。 话点明了,三人谈话更是透彻深入。甄逸道:“四公子接下来如何打算?我接到朝廷邸报,刘使君将总领幽、冀二州。前番所说,欲要借重刘使君处,便也在这上面。如果刘使君入幽州,可能保的咱们在幽州畅通吗?” 他话中已然用“咱们”二字,自是将三人看做一体了。刘璋淡然一笑,点头道:“我过些时日,会去青州。但在这边也会有些安排的,甄公不需担忧就是。嗯,或三五日,或七八日,若二公没有别的事情,便稍稍羁留下,有个人给你们引荐下。日后我若不在,有事和他联系也是一样。”刘璋说的,自然是指赵云。 糜竺、甄逸毫不犹豫,齐齐点头答应。既然大家达成一致,隐然以刘璋为主,刘璋方才说话,便有直接吩咐的意思。二人自然尊奉无遗。 大事敲定,时辰也不早了。酒上陆陆续续的客人多了起来,三人不再说忌讳的事儿,只拣着闲话聊了聊,用了些酒菜,这才下分手。 刘璋带着四个亲卫上马而行。一路想着和甄逸、糜竺的谈话,心中不由兴奋。此番有兵有将,军资马匹齐备,又得了这两个大族的辅助,可谓如虎添翼了。 虽然,眼下而论,甄家与糜家还只是浅层次的结盟,勾连的,也只是商事上的交往。但随着大乱的帷幕拉开,甄逸也好,糜竺也好,心中其实都明白,叩头认主与举族归附,乃是必然的结果。 此时夜色渐浓,两旁延绵的屋舍中俱皆亮起烛火。暗蓝夜空上,湛月如钩,交相辉映之下,刘璋耳边听着火云驹踏在青石路上的清脆之音,忽然又想起钗儿,心头不由的别有一种清冷之感。 到了府中,先去给父母问过安,这才转身回了自己房中。屋里,小丫头熏儿温柔相迎,绿衣翩翩之际,让刘璋竟有些恍惚。仿佛仍是钗儿在眼前走动…….. 033顺利结盟(3) “………..少爷,被子奴婢已经给您晒过,晚膳时,夫人那边又遣人送了一床过来,说是天冷,怕你晚上着了凉,我一发都用碳炉捂了,都叠在了一起,您歇着时,一块盖上就是………”一边整理着床榻,熏儿边絮絮的说着。 刘璋怔怔的看着听着,心头有熟悉而又陌生的温馨升起。 “熏儿…..” 半响,刘璋回过神来,轻轻叫道。 “奴婢在”,熏儿脆声应着,起身回过头来。只是看到刘璋有些微红的眼圈,和怔怔望着自己的目光,忽然晕生双颊,有些局促起来。微微低下头去,又轻声叫道:“少爷……..” 刘璋别过头,沉默了下,才涩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收你入房,你会不会也和钗儿一样,也要离开?” 熏儿一愣,随即面上血色霎那间褪去,颤声道:“少….少爷,您….您要赶我走?” 刘璋听她声音悲切,微微一愣,转头见她泫然欲泣,娇小的身子在烛火下抖个不停,不由心中一疼。[..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能再让她变成第二个钗儿!刘璋暗暗想着。 上前一步,轻轻拉过她,捧着她脸,帮她将泪水擦掉,假意怒道:“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的?这般可人儿,少爷心疼还来不及呢。” 熏儿被他两手抚到脸上,不由“啊”的一声轻唤,白玉般的脸颊,霎时间如同胭脂滑入了水中,湮成一片嫣红。那红,如晚霞氤氲,将细白如瓷的颈子上,都染成了一片粉色。 耳中听着刘璋的假怒,眸子里却满是娇羞喜悦之色。一个身子动也不敢动,低垂着臻首,胸如小鹿乱撞般跳的厉害,熏儿蚊子哼哼似地小声道:“少爷…少爷怜惜熏儿,打死熏儿也…也不走的。” 刘璋微微一叹,将她柔软的身子轻轻揽入怀中,心中想道,这个时代的女子,既让人怜惜,又让人叹息,她们几乎完全没有自己的选择。 便如眼前这个熏儿,只想能被自己这个少爷收入私房,便是一生最大的满足了。自己有幸来了这个时代,面对着这些温婉如水般的女子,除了给她们更多的疼爱之外,也实在没有什么可回报的了。 当晚月色温柔,刘璋将熏儿搂在怀中,便就自己榻上大被同卧。熏儿只道少爷要就此要了自己,浑身哆嗦的软成一团,心中又是害怕又是羞喜。 只是当耳边渐渐响起刘璋均匀的呼吸声后,这才只道,刘璋不过只是搂着她同睡罢了。感受着少爷温柔的臂弯,尽量的将被角帮她压好,唯恐冷了她。熏儿又是欢喜又是感动,隐隐的,还有一丝丝失望。 为什么少爷不要了自己呢?是他不喜欢自己吗?不是的不是的,要是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搂着自己睡到一起? 傻丫头,少爷是怜惜你呢。他是不想你睡在外面冷硬的榻上呢。熏儿痴痴的想着。 想到临睡前,刘璋在外间她的小床上探手摸了摸,脸上那份痛惜与阴沉,熏儿在黑暗中的眼眸便亮晶晶的。 少爷的怀抱好温暖。 熏儿轻轻的往里挤了挤,如同小猫一样,蜷伏在刘璋的胸口,慢慢合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嘴角噙着一丝儿甜蜜。 窗外,月儿弯弯,轻轻拉过一片薄云遮住。 夜,如此温馨…………… 034晨练偶遇(1) 凌晨,冬季的夜空透着暗青色,有星闪烁。 刘璋微微抬头,往贴着窗纸的窗上看了看,小心的把手一点一点的抽出来。 怀里,熏儿睡的正香。即使在睡梦中,嘴角仍微微勾起,挂着甜笑,也不知梦到什么好事了。 刘璋爱怜的俯身轻轻吻了下她光洁的额头,轻手轻脚的下了地。七年的学艺,让他养成了早起锻炼的习惯。回了家里,到了时辰也是自然而然就醒了。 摸起放在一边的短打,又帮熏儿将被角压了压,这才提起噬血,走到外间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冷风迎面吹来,将口中呵出的白气瞬间吹散。刘璋激灵灵打个冷颤,双手使劲搓搓脸,抬脚往后花园走去。 刘府占地极大。后花园一角,有专门辟出来的一块空地,用一块巨大的山石隔开,放些石锁、箭靶之类的,便算是演武场了。 这个时代的男子,君子六艺是必修的课程。六艺中,射、御两项,便属于武道范围。儒家修身,提倡的也是文武兼顾。刘家世家大族,帝室之胄,自然这些都是必备的。 将噬血往地上一插,先是按着后世的体操动作,将全身关节活动开,然后开始围着场地跑圈。 轻捷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凌晨传出,引得府中早起做活的下人探头张望,眼见是四少爷在跑圈,都是一阵的疑惑。 这个年代,练武不过是舞刀弄棒一通,射上几箭。以跑步为锻炼的法子,只有在军中偶尔使用。这些下人从没见过这般锻炼的,大清早的,自家少爷是不是犯了梦游症了?下人们很疑惑,拿不准该不该去禀报老爷一声。 刘璋本不想理会他们,可看着几个人探头探脑的,脸上全是一副忧虑之色,不由的来气。 尼玛的!没见过跑步的吗?怎么一个两个的,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话说少爷这硕长的双腿,健壮的身躯多养眼啊,这一活动起来,那就是力与人体的完美体现! “喂喂,四少爷这大清早的,满院子的疯跑啥呢?” “嘘,不知道呢。我这儿也琢磨呢。” “嗳,不会是发了癫痫?你看这跑的,一头汗了,还不停下…….” “啊?不会?那…..要不要去禀告下使君啊?唉,这要是真有些不妥,咱们的日子可又要不好过了………” 耳边飘来下人的窃窃私语声,刘璋一个趔趄,险险没一头栽倒地上去。 “你们很闲吗?该干吗干吗去!少爷我这是师父传下来的练功法子,你们懂个屁!都一边呆着去!” 刘璋脸都绿了。心中的自恋瞬间无影无踪,忿忿的向下人们一挥手,哄赶开众人。 癫痫?我勒个去!有见过这么健美的癫痫吗?搁在后世,咱这就是一运动健将懂不? 贫穷不要紧,就怕没文化。近亲结婚的危害大啊!刘健将心中恶毒的鄙视着,再跑下去的**却也没了。 下人们一哄而散。 四少爷没事,人家那是高明的功夫!没听四少爷说了嘛,那是人家师父传下来的。听说四少爷这些年,是跟太行山一位老神仙去学艺的。这神仙传下来的东西,果然是土地爷放屁,不同凡响啊。咱们凡夫俗子看不明白,也在情理之中……….. 下人们没有被鄙视的觉悟,在为有幸见识了神仙所传之术的欣然中,洋洋自得的散了。只是相互碰面交谈时,传来传去的就有些变化了。四少爷一大早练习仙术的议论,便在府中流传开来。 扩了扩双臂,刘璋再次在心中鄙视了下那帮下人,伸手将噬血提起。一按压簧,“锵”的一声,将大枪抖开。 持枪正立,微阖双目。静静的将运气口诀默诵一遍,使浑身气血进一步融开。 顷刻,身上忽然爆出一股森寒的气势,周围的空气似乎也是一窒,越发冷冽了几分。 双目猛睁,精光暴射,刘璋在霎那间动了起来。 三菱形的锋尖爆出漫天银星,恍如在院中蓦地绽开一树梨花。咻咻之音不绝,大枪舞成一团暗影,好似一条乌龙翻滚,迸裂的劲气四溢,使得不远处的花树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咔之声,扑簌簌的摇晃着。 枪随身走,身随枪动,刘璋心神渐渐沉于其中………. 034晨练偶遇(2) 树梢上,有白色的雾霭升起,氤氲着,如烟。 冬日的太阳姗姗爬上屋脊,天光大亮起来。 后花园中的刘璋,此刻已将枪法完全展开。双目炯炯中,精气神都到了充盈的顶峰。 一杆大枪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彻底活转了来。盘环往绕,似蛟龙出海,又似凤鸣九霄。随着脚下步法的展开,一个身子如絮如幻,飘忽不定,满场中全是残存的幻影。 枪挑处,如骤雨疾袭,点刺间,似毒蛇奔窜。错落纷杂之际,枪影中夹着人身,人影中裹着枪势。人枪合一,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此刻施展的,正是童渊的压箱绝技,百鸟朝凤枪。只是,眼下的百鸟朝凤枪,却是他糅合了后世的人体力学后而成。与童渊所授的原始枪法,已然大有不同。单就威力而言,已是和原来的枪法不可同日而语。 童渊当日一见之下,也是暗暗点头。这枪法经了刘璋这么一改,虽不像赵云般另外独创那么牛叉,却也俨然独成一家了。 “喝!” 场中一声大喝响起,舞到了急处的光影忽的一敛,呜呜锐啸声暴起,随即一道暗影蓦地掠过,如奔雷迅电一般,直奔那块巨大的山石而去。 碎石迸溅之际,乌沉沉的嗜血,几有三分之一插入了大石中,留在外面的枪尾,颤成一片扇影,嗡然不绝。 “好!” 便在刘璋一招长虹贯日之后,场子外忽的传来一声喝彩声。刘璋一愕,转头去看,却见一男一女正站在回廊处。 “哈哈哈,不想今日有幸,竟能见四公子如此绝技,当真是不虚此行!呵呵,却不知公子可还识得末将否?” 男子见刘璋回头,大笑着拍掌走出,径往刘璋迎来。身后那女子微一迟疑,也轻挪莲步跟上。目光在刘璋面上掠过,随即双颊染红垂下臻首,眸子里有一抹异彩闪过。 “啊,原来是吴将军!璋怎会不识?呵呵,我这点微末之技,却不敢当将军之赞,见笑了。”刘璋看清来人,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当下也收了势子,笑着迎上。 这人姓吴名懿,字子远,乃是刘焉麾下数得着的大将。吴氏一族与刘家乃是世交,吴懿之父生前更是与刘焉交好。此刻,在刘焉帐下,吴懿已是官拜典军中郎将一职。 刘璋刚刚穿越来那会儿,曾经在父亲刘焉处见过吴懿几面。如今虽然时隔七年,但吴懿身形魁伟,在这个时代属于极为少见的,也给刘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故而,刚才一见面,刘璋稍微一愣,便随即想了起来。只是今日竟然在自家后院处见到吴懿,刘璋还是大感奇怪的。 要知道,这个时代,儒家礼教森严。如果没有许可,外人是绝不允许进入主家内宅的。就算如吴懿与刘家的关系,也最多只能在外进就要止步了。 而这后花园,不但属于内宅,更是内宅中接近女眷所居的地方了。吴懿今天不但出现在这里,居然还带着一个女子。嗯,这女子却是漂亮的紧呢,不知与他是神马关系。 刘璋心中疑惑,却仍不忘评价美女。但是这吴懿是父亲麾下大将,他却不能表露出丝毫猪哥相失了礼数。目光在那女子身上微微一转,便老老实实的收了回来。 “哈哈,公子竟然还记得吴懿,甚幸,甚幸啊。”吴懿听刘璋一口叫出自己,不由大喜。 相互见礼时,眼见刘璋目光溜自己过身后之人,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笑意,起身再看向刘璋时,便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味道。 “呵呵,四公子,这乃是舍妹。单名一个苋字,如今正值二八。呵呵,呵呵,嗯,苋儿,不若你便在此陪四公子聊聊,为兄先去见过使君,回头再来寻你。”吴懿先是向刘璋介绍,随即却让妹子独自留下,让刘璋不由的一怔。 嗯?神马意思?这吴懿难道想当老子的便宜大舅子?不然为啥刚才介绍时,不但说了名儿,竟然还连年龄都报了。这且不说,这会儿竟然还让她妹子单独留下陪我聊聊。介个,三陪行不行?单只是陪聊吗? 刘璋察觉味儿不对,心眼儿就开始活泛了起来。目光溜溜的往吴苋身上瞟了瞟,却见吴苋已是满面通红,头垂的都快埋进胸前那高耸里面了。吓,那规模,真有货啊。 “嗯,咳咳,四公子,末将应使君之命,带舍妹进府觐见夫人。如今,这可要去向使君回报了。那个,嗯,末将先告退了。”刘璋这儿溜着贼眼转念头呢,吴懿却似毫不在意,对他抱抱拳,直接转身走人了。 刘璋张大了嘴,不由呆住。转头看看俏生生站在一边,正手足无措的吴苋,再回头看看已然转过回廊处的吴懿背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尼玛的!把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妹妹,就这么往我这儿一扔,你当老子是吃素的吗?就算你有啥想法,看中了俺英俊潇洒,*倜傥的玉树临风之姿,那也不能这么直接啊。那啥,至少,呃,是不是也该征求下俺的意见呢?话说,俺可不是随便的人好不好。刘璋翻白眼了。 “咳咳,那个,嗯,你叫吴苋是。”眼瞅着只剩自己和这美眉在这儿了,刘璋抬手搔搔头,出言问道。 “是,奴小名苋。”吴苋低声回答着,心里却是那个羞啊。自家这老哥大咧咧的就把自己扔这儿了,虽说有着那个说头,但这么直接,你倒是想想妹子我的脸面啊。 吴苋想及大哥昨晚跟自己说的,又想起方才去见刘夫人后的情景,一时间不由的胸中好似揣了十七八只兔子,扑通扑通的,那心跳得简直快要晕倒了。 035有女吴苋(1) “……….汝妹玉貌朱颜,端凝有礼,真佳妇也。我儿能得之为妻,甚善。”这是刘夫人方才的原话。 当时看着大哥满面的喜动颜色,吴苋除了羞涩外,却也是大大松了口气儿。 从昨晚大哥忽然回去跟自己说,使君大人想要让自己嫁给他家四公子时,吴苋就除了羞涩外,只剩紧张了。当然,也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期盼和好奇。 他们吴家从上两代就是刘使君家的臣属,从父亲过世后,吴苋就见大哥经常露出忧虑之色。问起后才知,大哥只是担忧没了父亲的维系,自己一家,以后在使君那儿,会不会仍然得到重用。 情分,尤其是这种上下级间的情分,如果没有强有力的东西维系,最多不过两代。正所谓人走茶凉,父亲在世时,依仗他老人家与刘使君的情分,自然是不需忧虑。 但如今,父亲去了,大哥能给安排了一个不错的军中职务,刘使君那儿,就也算对亡父说的过去了。以后会怎样,实在是难说的很。如果使君将大哥就如此放那儿了,吴家只怕很难再有发展。 吴苋虽是女子,却也知道,官场之上,不进则退。要是再没有个强大的依靠,早晚会彻底破落下去。而这次,使君竟起了联姻之心,对于大哥,对于吴家,实在是个难得的机遇。只要能成,大哥和吴家都将没了担忧。 女子早晚要嫁人,父亲去了,长兄便如父。自己的姻缘,自然也是由大哥做主的。大哥向来疼爱她,自会为她选个如意之人。这一点,吴苋从来没怀疑过。 所以,对于这桩联姻,吴苋只担心不成,却没别的想法。好在今日一大早见了刘夫人后,刘夫人很是满意,吴苋的紧张没了,便全剩下娇羞与好奇了。 娇羞的是,即将嫁为人妇。好奇的是,却不知自己这位夫君究竟长成什么模样。打从刘夫人点头定下了这门亲事,到出了夫人的房门,吴苋满脑子便是想着这些。 无巧不巧的,出来的路上,却听到刘府的下人们,议论着他们那位四公子,也就是自己那位未来的夫君,正在后花园修习什么神仙之术。 大哥动了一观的心思,便拉着她过来,让吴苋不由的又是紧张又是期盼。 等到在拐过回廊处,一眼看到园中那个矫捷的身影时,吴苋便被那个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身影看不太清,但是许是因为专注于练功,一双眸子却是灿若星河,亮亮的让人心跳。那眸子是如此深邃,一眼看去,便让吴苋欲要陷进去的感觉。 满院子劲气纵横之间,那身影静时如波平如镜的大海,动时则如怒海激涛。健美的躯体每一姿态都妙至毫巅,每一个动作都表现出人类体能的极限,既文静而又激烈,强烈的矛盾感觉,却凝成一种说不出的*。 等到最后那凌厉一击,直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势。那一刻中,那道身影仿佛如山岳般高大。 世上还有什么能击倒这么一座高山?那一刻,吴苋心中不由想着。不久之后,自己将一生都躲在这座高山之后,他会为自己遮挡所有的风雨。因为,他便是自己未来的夫君啊。 一种叫做安全的感觉,悄然在她心中矗立起来。 “呃,你这名儿…….那啥,嗯,不错的说。”就在吴苋又是心慌又是甜蜜的想着这些时,耳边传来了那位未来夫君的话音儿。 吴苋抬眼极快的白了他一眼,不由有些小纠结。这叫什么评价?怎么还不错的说?古里古怪的。她却不知,她觉得古怪,她那位夫君心里想的更是古怪。 无线?可以当电视看不?有线啥时候开啊?奶奶的,这美眉长的这么好看,咋名儿却起的这么怪呢?他老子真是没学问! 不过好在不是脱线,否则那才叫一个衰,当我的老婆可不能有那么丢人的名儿。刘璋一边滑溜着眼珠子,一边在肚内暗诽。 他喜欢美女,看到美女就会惦记起那伟大的后宫计划。对这一点,刘璋从不掩饰。既然感觉到吴懿那厮有着这样的暗示,绝不是素食动物的某狼,便已然在心中,将这美人儿视为禁脔了。 捕捉到了吴苋美女满是风情的一记白眼,刘璋鸡冻了,霎那间眼睛睁大了。 暧昧了!哥遭遇暧昧了!我勒个去的!这咋话儿说的?消魂!对,是消魂!太消魂了啊!妈妈咪啊,眼下很明显了,郎有情妾有意啊,做为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咱能无动于衷吗?不能够啊! 要行动!不动对不起父母,不动对不起天地,不动他也对不起那记卫生眼啊!刘狼咬牙切齿的想着。 天儿有些阴,受不了下面那牲口的无耻了,拉来一堆阴云把自个儿全遮住了……. “咳咳,那个,苋儿妹妹啊……”刘狼开口了,吴苋心尖儿一哆嗦。 这就喊上苋儿妹妹了?刚见面没多会儿好不好?虽然定下了你是人家夫君,但还没形成事实好不好?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吴苋脸羞红了。 “……嗯,那啥,你看哈,这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正所谓良辰美景不可辜负,要不咱们逛逛好不好?”搓着手,刘狼若无其事的凑到了美女身边。 吴苋听的一晕。 抬头看看,乌云满天。四下瞅瞅,枯枝摇曳。鸟语?鸟毛也没一根……….. 耳根子后有热气喷来,心中一慌,微一侧目,那位夫君竟然贴到了身侧,眼眸子贼亮贼亮的,眉花眼笑的瞪着她。 035有女吴苋(2) “啊”轻呼一声,吴苋连脖子都红了,连忙摇摇头,小退一步。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了。 呃,咋天儿就变了呢?刚才还大太阳的,我查查你个老母的! 留意到美人儿的目光,刘璋这才发现,阴天了。不由伸手摸摸鼻子,很有些惭惭的。只是,眼瞅着美人儿羞极了的神情,透出一股别样的妩媚,心头却更是火热。 说错了?丢人了?那怕啥!在真情面前,一切都将让步!这会儿又没人看到的说。刘狼不知羞耻的想着,忍不住却又四下张望了下。 “咳咳,哎呀,变天了呢。阿嚏!”装模作样的抬头看看,刘狼喃喃自语着,冷不防忽然一个喷嚏出来。 擦擦的,早上是出来锻炼的。这停下好一阵子了,身上可就穿着件短衫呢。小风一吹,飕飕的,那叫一个凉啊。伸手搓搓鼻子,鼻头开始红了,这形象,嗯,美丽冻人啊。 “君……君所着太少,还…..还是回….回房,莫要着凉了。”苋儿妹妹很贤惠,听到那一声不和谐的声音,眼中露出关切之色,忍不住出声劝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目光迎上那双亮亮的眼神,不由的面上又是一红,慌忙低下头去。 啊,被关心了!幸福啊! 刘狼心中热流涌荡,眼眶红红的。呃,别误会,不是感动的热泪盈眶,主要是那个喷嚏太大,鼻子发酸,带出来的…….. “是啊是啊,唉,苋儿妹妹,你看,你穿的也是单薄,你冷不?嗯嗯,不用回答,定是冷的,我明白。来来来,不若你我去我房中一坐,谈谈心聊聊天的好不好?”满面喜色的点着头,顶着红鼻子,某狼一步跨到美眉身边,急不可耐的说着。一双眼睛瞄啊瞄的,只往那惹眼的地方瞅着。 “啊,不….不用了,奴…..奴…..自去寻兄长便了。”苋儿美女吓了一跳。这还没过门,就跟着你去你的房间?哪还不得羞死个人?这话也是随便能说的吗? 实在受不了某狼的无耻了,苋儿美女慌慌的摇着头,落荒而逃。百忙中,还不忘敛衽施了个礼。 呃,吓跑了?我没说啥啊? 某狼手抬在半空,眼见美女小手提着裙裾,一溜烟的拐过了廊角,不由的叹了口气,有些小郁闷的嘟囔着。 阿嚏! 又一声更大的喷嚏,激灵灵打个冷颤,双手抱着一阵猛搓。拔腿就往自己屋中跑去,奔出两步,又突然回身,跑到大石前,将那杆插在上面老半天,都快冻在上面的噬血大枪拔了下来。按着压簧,往地上一戳,变成三尺长短,这才撒丫子往后跑去。 “阿嚏!”一路喷嚏着,一头扎进屋中,熏儿大惊着迎了上来。慌不迭的将棉袍给他披上,满面的惶急之色。 “少爷,少爷,可是受了风寒?哎呀,就穿了这么少,奴婢,奴婢去禀告使君,给少爷喊郎中来…….”小丫头快哭出来了都,慌里慌张的就要往外跑。 早晨一觉醒来,眼见天光大亮,不由吓了一跳。自己向来都是四更就起的,要给少爷准备早食,还要提前把火盆点上,不然少爷起来怕会冷着。可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晚? 啊,对了对了,昨晚….昨晚是给少爷搂在怀里睡的。好温暖,好舒适。自己从记事起,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即便是在母亲怀中,竟也没有像昨晚在少爷怀里那般美妙…… 小丫头脸红红的,满眼幸福的小星星。只是下一刻,忽的变了脸色。少爷………自己昨晚睡在少爷怀里,可是,这会儿少爷呢?怎么只有自己在榻上? 熏儿吓坏了,慌忙跳下地,随便抓起见外衣穿上,就冲出了门。好歹是没走几步,就听到了下人们的议论,这才知道,自己的少爷正在后花园练功夫呢。 嗯,是仙术!小丫头想着,自己可不敢去打扰。少爷是有大机缘的人,或许就是天神下凡呢?是看到了熏儿孤苦,特意下来找自己的。是的,一定是! 小丫头想象力很丰富,一厢情愿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想着。可是,眼下,这个天神少爷竟然着凉了!小丫头快要急疯了。 “嗳,熏儿,瞎折腾啥啊,我没事,阿嚏!我没事,给我弄碗热汤喝了就好。”刘璋眼见熏儿慌慌的要往外跑,急忙一把拉住,一边阿嚏着,一边苦笑着说道。 “啊?少爷,你….真的没事?”熏儿被拉住,眼泪已经下来了,急惶惶的握住刘璋的手哭道。 “唉,别哭别哭。我去!都说了没事了的,喂喂喂,你要是不赶快给我弄碗热汤来,说不定那可真有事了!”刘璋无奈了,最后直接吓唬开了。 “啊!奴婢这就去!”小丫头大惊,蹭的跳起来,嗖的就窜了出去,反把刘璋吓了一跳。 我擦的,会轻功?跑的这么快! “阿嚏!” 尼玛的!有些感冒了。刘璋悻悻的,自顾往榻上躺去。 那个美女是吴懿的妹妹,嗯,线儿……唔,估计不是这个字。八成是别的,下次找机会问问她才是。娘的嗳,今天出师不利啊,居然最后关头跑掉了。 回头看样要去拜访下那位吴将军了,这便宜大舅子一个劲儿的往上凑,自个儿可不能放过了。 线儿…..吴线…….吴线……..嗯?不对! 刘璋头枕着胳膊,正喃喃念叨着,脑中忽然闪过后世史书上的一个记载,不由的面色大变,一下子蹦了起来。 036幸福来的太突然了(1) “不是吴线,而是吴苋!” 刘璋站在屋子中间,面色古怪的喃喃自语着。 这个吴苋,吴懿的妹妹,史书上记载是先嫁给了自己那位三哥刘瑁的。后来,自己那倒霉三哥死的早,吴苋也就成了寡妇。 再后来,是那个大耳朵刘备。刘大耳朵打下了西川,赤壁之战后,孙权那绿眼睛跟他为了荆州闹翻了,然后把已经嫁给了大耳朵的妹子,骗回了江东。 然后,当时有人提议,将寡居的吴苋给刘大耳朵当老婆。刘大耳朵还假惺惺的犹豫,记得还是法正那个二五仔,一番乱七八糟的说词,刘大耳朵便顺水推舟的答应了。这个吴苋,随后也就成了当时蜀汉的穆皇后。 对!就是她!我擦! 刘璋在屋子里来回趟的转悠着,搜刮着脑子里的记忆,将历史上吴苋的一点一滴,全都想了起来。 可是,吴苋不是先嫁给了刘瑁的吗?怎么今天看吴懿的意思,却是想给自己拉皮条呢?难道说,又是蝴蝶效应?刘璋蹙眉想着。 “少爷,少爷,热汤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屋门一响,熏儿端着一个托盘,小心的走了进来,一边急声喊着。 “啊,小心摔着。”刘璋闻声抬头,急急过去接了过来。看着熏儿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由心疼的责怪着。 转身将托盘放到桌上,正准备往席上坐着去喝汤,却忽然见熏儿傻傻的站在原地,眼眶里满是泪水的看着自己,不由的一惊。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急急上前一步,两手按住熏儿俏肩,刘璋沉声问道。 尼玛的,难道有人敢欺负老子房里的人?别给我知道,不然定要整的他妈妈都不认得他。刘璋眼眸子里闪过寒光,狠狠的想着。 “没…….,奴婢只是….只是…….”熏儿泪水顺腮滑落,猛然向前,将刘璋抱住。 刘璋一愣,反手将她搂住。眉头蹙起一个疙瘩,正要再问,熏儿却又微微挣着,仰起头来。 “少爷,你为什么对熏儿这么好?你是熏儿的少爷呢,怎么可以伸手帮熏儿接盘子呢?你还要熏儿莫要摔着,少爷啊,你是不是真的是天神下凡,专门来救熏儿的呢?下人们都在说,少爷是老神仙的弟子,早上都在练一种他们从没见过的仙术呢。” 痴痴的望着刘璋,熏儿如同梦呓般的念叨着。颤颤的伸出一只白玉般的小手,抚上了刘璋的面颊,眼中,满是如海的深情。 吓!虚惊一场! 刘璋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感情小丫头是感动了,被自己上前接盘子,又嘱咐她小心摔着给感动了。 至于的吗?这么点小事儿,这!唉。刘璋无奈了。只是无奈之余,却又有些心酸。 任由熏儿的小手抚摸着自己的面颊,刚想开口安慰一番,却听着小丫头后面说的,顿时又有些苦笑不得了。 “你家少爷我心地好,每周都要坚持扶老奶奶过一次马路。见着漂亮妹妹更是喜欢好好帮助一下,这是你家少爷我天生的优秀品质,跟天神有屁的关系?还仙术呢,想什么呢你!”翻着白眼,抬手轻轻拍了下熏儿的小脑袋,放开她,自顾往席上坐去,端着热汤?溜?溜的喝了起来。 “嗯,少爷心地好,少爷是世上最好的少爷!”熏儿被他一串后世言语说的愣住。但随即,却又小脑袋使劲点着,对少爷第一句话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刘璋大乐,心情非常好。 “就算天上也没有这般好的少爷!”耳边传来熏儿进一步的补充,刘璋石化了。天上………. “少爷,每周是什么?是一个人吗?” “他为什么要扶老奶奶?马路又是哪里?” “漂亮……妹妹…….为什么非要是妹妹?姐姐不好吗?” “呃,少爷,你怎么了?为什么直发抖啊?你是不是还冷啊?这…这怎么是好?” 刘璋眼中含泪,满面悲忿。端着碗的手,抖啊抖的。嘴里那口热汤,究竟不知道是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我…..我没事。我…我要去见…去见我爹。嗯嗯,见我爹,有事,有事……..”刘璋努力的平稳着放下了碗,将那口梗在嗓子里的汤咽下去,爬起身来,如同呻吟般的说道。 受不了!好奇宝宝也不带这么当的好不好?我勒个去的,老子还是躲出去的好。 天地良心,头一回为自己的吹嘘耻辱了,刘璋顶不住了,迈步走了出门。 “…..少爷没事那就好。只是说的话好奇怪,嗯,应该是神话………”屋里传来熏儿喃喃的低语声,刘璋一个趔趄,差点没一头栽倒。 “呼――” 刘璋呼出一口大气,走出几步,回头看看,不由苦笑着摇摇头。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丫头竟有当导演的潜质呢?我去!神话?亏她想的出来。 借着刚才一碗热汤下肚,这会儿身上暖洋洋的。又穿上了厚厚的外袍,除了脸面上有些寒意外,倒也没方才那么冷了。 脑子里又想起吴苋,刘璋目光看向虚空。这个美人儿,唉,三哥啊,不是做弟弟的要抢你老婆哈,咱实在不能看着你祸害人家对不对?由兄弟帮你收了她,怎么也算积德了是不是?呐,你没说反对哈,我当你答应了。放心,我会对她好的。 某人自己给自己找着能交待过去的理由,片刻功夫,就将“嫂嫂”划到自个儿后宫里去了。 036幸福来的太突然了(2) “四少爷!四少爷!”正琢磨着如何下手,将那朵花儿摘了回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家人小跑着近前叫道。 “嗯?怎么了?”刘璋收起思绪问道。 “回四少爷话,使君请您去书房见他。”下人恭敬的回着,眼神里有种敬畏的神色,让刘璋看的心里毛毛的。 “哦,我知道了,这就过去。”刘璋奇怪的看他一眼,转身而行。 “神仙之体,真的是神仙之体啊,回去要起个牌位供起来才是…….” 耳边飘来下人低低的自语声,刘璋脚下一窒,面上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尼玛的,啥?供牌位?我日!当老子死人吗? 刘璋心中这个怒啊,转回头,狠狠的瞪向那人。那下人感觉到冷意,抬头一看,不由激灵灵打个冷颤,吓得转头就跑。 刘璋看的一阵翻白眼,只得悻悻的转身,往书房走去。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传出刘焉的声音。“是璋儿吗?进来。” “是孩儿。”刘璋应了声,推门走了进去。案几后,老爹刘焉正背着身子负手而立。听他进来,这才转身过来,待他见过礼后,示意他坐下。 “今日府中有些畿语流传,说什么你是神仙之类的,为父闻听,这说法却是你早间亲口所言,可有这事儿?”老头面上有些发黑,蹙着眉头问道。 “呃!”刘璋一脑袋黑线,纠结了。又见神仙!尼玛的,还有完没完了?看着老爹一脸的官司,正等他回话呢,只得无力的将早上的事儿说了一遍。 刘璋闻听,面色这才缓和下来,点点头道:“唔,只要不是你有心为之便好。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此乃儒家大道。你不日便要往青州拜师,郑公乃当世大儒,若是这番言论入耳,对你大是不利。况且,如今太平道四处宣扬一些狂妄之言,据传,也是跟什么老仙有关,你若是跟这事儿有了牵连,必将给我刘氏一族带来祸事。(..info好看的小说)今后,当谨身自好,万不可胡乱妄语了。” 刘璋大汗,心里这个憋屈啊。可老头明显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语气,倒让他啥也说不出来了,只得闷声应了。 “如今你已十八,也算成人了。为父与你母亲,为你说下了一门亲事。乃是吴家之女,单名苋,你母亲也已见过了的,堪为良妇。日后,当收心自律,休要再做出如昨日教坊司那边的事来,惹人耻笑。汝可记下了?”这事儿说过,刘焉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淡淡的抛出了一番话来。 正郁闷着的刘璋傻了。我是不是在发梦?老头刚才说的啥?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吴家的?单名一个苋?我擦,吴苋!这…..这……这是真乱了吗?这还是自己知道的三国历史了不? “混账!为何这般表情?婚姻大事,自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难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老头看着刘璋满面的古怪,有些怒了。 这死小子,为了个丫鬟闹的风风雨雨的,自己都不追究了,难道他竟还不死心不成? “啊?不是,那个,咳咳,介个,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孩儿是没反应过来。嘿嘿,嘿嘿。”感受到了老爹的杀气,刘璋一缩脖子,醒过神来,干笑着应着。 尼玛的,早知这样,自己刚才还费什么脑细胞啊?怪不得吴懿对自己乱抛媚眼儿,吴苋那小美人儿也跟自己眉来眼去的,原来有这一出啊。哈,这下好了,三哥嗳,你有恨去跟咱家老子算。这是万恶滴封建包办婚姻,跟哥没关系!话说,老子爱死封建社会了! 刘璋这个美啊,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只是美了一会,忽的想起一事来,偷眼瞅瞅老爹听了自己一番话,那脸面总算又多云转晴了,这才赔笑道:“呃,父亲,这个,儿子在北地之时,曾识得一个鞑靼女子,嗯嗯,那啥,她,这个,对孩儿很好,非常好。这次能帮父亲牵来军马买卖的事儿,也多亏了她帮忙,她父亲就是那个跟咱们交易的族长。你看,这个……..” 刘焉听着这小儿子这个那个的一番,心中这个郁闷啊。哦,合着你外面先相中了一个了?既然都有了相中的了,那昨天你犯的什么浑啊? “一个蛮夷女子,怎可为妻?简直胡闹!你若喜欢,收了做妾就是,不必再言。如今,你妻妾都有了,等你行了成人礼后,便可完婚了。既已成人,为父便给你取个表字,就叫季玉。” 总是念着自己这个小儿子不凡,刘焉心中虽纠结,却也不再纠缠。点头算是应下了安琪儿的事儿的同时,也将自己给这个儿子的表字,说了出来。 季玉。季,最末也。玉,美器也。这个表字已是体现了刘焉老头的一片期望之心:刘家,最幼的美器! 037赵云回来了(1) 刘璋后来才知道,老爹老娘之所以突然给他定了这门亲事,竟然还是拜自己那位三哥所赐。 当日他大闹教坊司,刘瑁回来后,便将事情前因后果跟老爹刘焉说了。建议给那位奇才弟弟先说个媳妇儿,免得再闹出那样的事儿来。 话说,刘府身为汉室宗亲,帝室之胄,刘焉更是身为当世清流的领军人物。要是传出其最小的儿子,竟为了个丫鬟大闹街市的传闻,只怕定被天下人耻笑。 就这么着,刘焉老头一琢磨,便想起了当时老朋友吴家有个闺女。算算年龄,正好和刘璋相配。 当下找来吴懿相问,吴懿心中暗喜,他正愁没有能和刘焉一家,结深关系更进一步的机会,不料这就突如其来的有了。 狂喜之余,自是备言自己妹妹如何如何贤淑美貌,如何如何和四公子班配。最后又说,曾有看相的给妹妹看过,说其有大贵之相。(..info) 刘焉大喜。暗思自己那个小儿子从小就表露出不凡,连孔融都认为刘璋是奇才,今后发展不可估量。莫非吴家之女的那个贵字,便是应在小儿子身上? 想到这些,老头立即拍板,让吴懿第二天就带着妹妹,去见老婆柳氏相看。只要品貌心性过关,这事儿就定下来。也正因为这样,才有了后花园刘璋与吴氏兄妹相见一事。 搞明白了这其中过程,刘璋不由砸嘴儿了。是主角光环太强大了吗?竟让刘瑁都主动把老婆折腾到自个儿怀中了。要不是这位三哥告自己黑状,还假惺惺的提出给自己说个媳妇儿收心,又怎会弄出这么一出? 嗯,做人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啊。这话果然是至理名言啊!刘璋深深的赞同着。 若是刘瑁知道此刻刘璋的心思,只怕定要无限委屈的申诉一声:我这会儿真的没装逼啊! 亲事定了,表字有了,接下来的几天,刘璋过的就比较闲散了。每日除了练练武,要么猫在屋里和熏儿腻在一起享受下手足之欲,要么就是往客栈去寻甄逸、糜竺二人谈天说地。 至于吴苋美女那儿,抱歉的很,按规矩,定亲之后,不到成亲之日,男女之间却是不能再见的了。刘璋虽有探花之心,但在老爹的淫威之下,却也不敢放肆,只能找着熏儿丫头温存一番,聊解馋意。 这一天,正在屋中闲坐,忽有下人来报,说是门外有个自称叫拔都的人求见。刘璋闻听大喜,一下了跳了起来,急急往外迎去。 拔都派在赵云身边,协助赵云募集兵勇,此时忽然来见,显然是赵云那边的事儿有了结果了。 府门外,几步冲出来的刘璋,在拔都吓了一跳的愣神中,一把拉住他,往僻静处站了。 “如何?你们那边进行的可还顺利?子龙如今现在何处?”刘璋急吼吼的低声问道。 “呃,回主公,一切都还顺利。因为带着数百人太过引人注意,赵将军令拔都先来通禀一声。他与二位姑娘,此刻便扎在十里外的午山里。”拔都躬身答道。两个多月来的汉境生活,草原上的粗野性子磨去不少,这会儿言行举止便很是中规中矩。 刘璋打量着他,满意的点点头。微一沉吟,这才低声道:“你这便回去,留几个人在那边带好部众。让赵将军和安琪儿过来见我,嗯,先匀出十匹好马一并带来,我自有道理。” 拔都躬身应诺,转身去了。刘璋看着他走远,这才返身而回,径往前厅去见刘焉。 “爹爹,前番孩儿联系的关外良驹,现下已由孩儿师弟赵云护送到了十里外。兀蒙之女安琪儿也一并过来,稍后便来拜见爹爹。此次所送只当奉赠,不过后面的则需支付银钱物品,还请爹爹提早调拨才是。” 前厅中,刘璋将事情报于老爹知道,直接伸手要钱了。兵勇既到,就要开始练兵了,这军饷、军备什么的自然就要准备下了。 “唔,待会儿下去往少府处支取便了。至于那女子,使其往后面见你母亲即可。”刘焉点点头,沉吟了下答道。 刘璋微微一愣。让安琪儿去见老娘自是没什么奇怪的,但这拨款之事怎么从少府中出呢? 要知道,州郡公账,乃是由州府金曹掾史掌管。而少府却是掌管私家财务的。刘焉让刘璋从少府支取,其中含义,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为父已然向朝廷为你举荐轻车都尉之职,你虽尚有两年才能冠礼,然如今妻妾已定,也勉强可独掌门户了。为父已使人往范阳为你建都尉府,有了官爵,总须有些门下的。那些马匹嘛,便先入了你都尉府接收。”见刘璋面有疑惑之色,刘焉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037赵云回来了(2) 刘璋心头一震。联想前几日曾说及的太平教一事儿,刘焉这时让他单独立户,又将马匹物资单列,分明就是在经营私有势力。 自家这个老爹不显山不露水的,这政治嗅觉和智慧,却绝不是盖得。不过如此一来,倒也正中下怀,刘璋暗喜应下。 “为父定于一月后启程去幽州,你也早早准备下,过些日子,便往青州去。”见刘璋面露恍然,刘焉眼中闪过一抹欣慰,又再吩咐道。 一个月吗?倒也来得及安排了。刘璋不再多言,答应下来,这才辞别老爹退下。 出来后,径往少府取钱,竟足有两千金,刘璋大喜过望。出来后,人报府外有人求见,却是赵云到了,刘璋急忙迎出。 “刘璋哥哥!” 一出府门,远远看到他的安琪儿便纵身扑来,双手抱着他,两眼满是喜悦之色。只把门外的侍立的兵卒,看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好家伙,这是哪家的女子啊?真够豪放的!众目睽睽之下,便往男子身上扑,彪悍!实在是彪悍!咱们这位四公子,每每行事与众不同,结识的女子竟也有异曲同工之妙,真是佩服。 “小弟见过大哥。”丈许外,赵云笑着躬身施礼。对于安琪儿的性子,他自是了解,倒也见怪不怪。后面赵雨却是睁大了眼睛,话说这些天相处下来,只觉的安琪儿活泼率真,却没料到一至于此。 刘璋却是哪管旁人怎么看,这些日子,他对众人想念的紧,只是不便表露而已。今日见了赵云和安琪儿,心中大乐,眉花眼笑的抬手捏捏安琪儿的脸蛋,点点头,这才领着赵云兄妹进府。 回到自己房中,让熏儿领着安琪儿和赵雨往后去见母亲,他和赵云坐下,这才问起具体情况。 “好叫大哥知道,此番云共募集青壮三百五十人,皆身负武艺雄壮之士。只可惜高顺和文远二人那边不知什么情况,没有马匹敷用。不然,这彪人马,稍加操练,便可成精锐之军。”赵云剑眉轩动,激奋的说道。 “我心急你这边募军之事,也正有这个原因在内。”刘璋点点头道。“拔都等人虽然可靠,但在中原时日毕竟太短,若是派他们出去,我只恐生出事端来。如今,你这边事情顺利,总算让我有了人手可用了。” 刘璋叹息着。他没有一天不想着高顺、张辽那边的。不单是他们,还有张任、张绣两个师兄那边,打从分开后,也只是开始的山上几年,还能接到两人书信,了解些情况。但如今他下了山,师傅童渊又云游天下不知所踪,跟两个师兄就等于暂时失去了联系。 不论是张任、张绣,还是高顺、张辽,且不说众人之间的情谊,单就是都属于他埋下的暗棋一事上来说,也必须保证必要的联系。但他手中可用之人实在太少,也只得耐着性子等待了。 “今日你先休息一晚,明日,为兄带你先去见两个人。等到见过他们之后,我与你同回午山,挑选些人手。待我训练一番,便可派出去,不单是高顺、文远那边,大师兄与二师兄处,也是要保证联系的。至于你那剩下的兵丁,我已给你写下练兵纪要,你可借鉴参照,酌情而用。”口中说着,刘璋回身摸出一叠丝绢,郑重的交给赵云。 “这东西,你当仔细保管,万不可泄之于人!最好是熟记于心,然后将其毁掉。” 墨氏精义中,练兵之术精绝于世,刘璋结合着自己后世的一些认知,重新编纂,形成了这个练兵纪要。 赵云大喜,小心接过收起。他见刘璋如此郑重嘱咐,自然知道这方纪要非同小可。跟这位大哥兼师兄,朝夕相处四年多,便是赵云也摸不准刘璋的本事。 他只知道大哥胸中所学高明,但是具体高明到什么程度,若要让他评价,便只有四个字:高深莫测。是以对刘璋所传,他慎重之余,也极是欢喜。 两人说过正事,刘璋引着他去拜见了父亲。刘焉只是温言勉励一番,也就打发了两人出来。 对于赵云,此时能正确认识他价值的,刘璋估计除了自己之外,天下怕也只有两个人了。一个就是那大耳朵,而另一个,就是如今尚在洛阳,任职北部尉的曹操曹白脸了。 所以,自家老头没什么特殊表示,倒也在刘璋意料之中。好在赵云此刻一心跟着这个大哥混,对于刘使君大人的淡然,倒也不会放在心上。 当晚,刘璋将熏儿打发去伺候安琪儿和赵雨二女,他和赵云兄弟二人抵足而眠。第二天起来后,便带着赵云去见甄逸、糜竺二人。 038励军(1) “甄公、糜公,这便是我二弟,常山赵云赵子龙了。”暖阁里,刘璋引着赵云给甄逸、糜竺见礼。 甄逸、糜竺二人连忙抱拳见礼,心下暗暗称奇。那位刘四公子已然是人中龙凤了,不想他这位结义兄弟,也是伟岸奇俊,英挺不凡。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诚不我欺。 四人相互见过礼,分宾主落座。甄逸含笑拱手道:“子龙将军俊才也,我等今后便多赖将军照拂了。” 赵云连忙谦逊,口称不敢。刘璋却在旁接过话笑道:“甄公这话说的却不对了。” “哪里不对?”甄逸一愣。 “今日形式,二位先生家财殷富,人脉广阔,相较之下,我与舍弟却是白手起家、一穷二白。甄公不先想着怎么周济辅助我等,开口就要子龙贤弟给你们照拂,岂非本末倒置,杀鸡取卵之举?又哪里对了?”刘璋笑吟吟的举着酒盏,轻轻啜了一口说着。眼睛里却是闪着狡黠的光芒。 “呃!”甄逸一呆,与糜竺对望一眼,不由的哭笑不得,指着刘璋笑道:“好你个刘季玉,我不过一句客套话,却招你这番数落,这可不是欺负人吗?”说着,连连苦笑摇头。 糜竺微微一笑,摇头道:“甄公如何不明白?季玉公的脾性,又怎么会无的放矢?多半是惦记上你我的银钱,想要讨些什么便宜了。” 这几日,刘璋与他二人时常欢聚,越发相投,言语间便极为熟络。对于刘璋的脾气性格,自然也大致摸了个差不多。这家伙往往嬉笑怒骂之间,暗藏机锋。年纪虽小,城府却是深不可测。糜竺既了解到这些,这才有了此番说法。 甄逸听的一呆,转头去看刘璋,却见他眯着俩眼,笑的跟只狐狸一样,不由恍悟。摇头苦笑道:“四公子若有需我效力之处,但请明言就是,又何须转这些弯角。(..info)” 刘璋这才面色一正,坐直身子,拱手道:“此番我二弟虽到,但力量尚显薄弱。若要成就一番功业,实在是需二公先期的大力协助才可。” 甄逸与糜竺对望一眼,都正容而坐,沉声道:“四公子无须客套。你我既已有志一同,但有吩咐,我等力之所及,绝不敢辞。” 刘璋见状大喜,先拱手谢过,这才凑过头去,低低的说了起来…………. 午山里的一个小山坳,三百多名健硕的汉子挺胸而立,排成一个方阵。赵云引着刘璋站在前面一个土台上,低低的解说着。 赵雨和安琪儿两女,骑马立在一旁,身边却是拔都等十八卫士环绕。 刘璋引着赵云见过甄逸、糜竺二人后,回去接了安琪儿和赵雨二女,便于午后赶来了这里。一来检阅下所招士卒,二来,也要处理一些亟待处理的问题。 “…….所有士卒共有三百五十人,皆是小弟赵家村以及附近避难来的村人。按照大哥的吩咐,最大者不过三十岁,最小者不低于十八。他们的家人世代相交,忠诚绝无问题。除此之外,还得马匹二十匹,弓箭若干…….” 赵云低声说着,刘璋一边打量这些青壮,一边轻轻点头。待到赵云说完,这才上前一步,目光一肃,身上陡然爆出一股气势。 “尔等离乡背井,聚集而来,可有想过,究竟是为了什么?”刘璋面容冷肃,目光扫了中士卒一圈后,忽然出声问道。 众士卒被他这么冷不丁一问,不由的都是一呆。片刻后,不由的相互交头接耳,低低的议论起来。下面一片嗡嗡之声….. “建立功业…….”不多会儿,有人大着胆子喊了声。 “出人头地…..” “光宗耀祖……..” “…………..” 随着一人出声,后面终是接二连三的叫了起来,场中一片噪杂。 刘璋面无表情,等到众人差不多都喊完了,这才忽然一挥大袖,场中戛然而静。众士卒都盯着台上的刘璋,等他说话。 “建立功业?光宗耀祖?嘿,倒也算是个心愿。不过,你们错了!”刘璋目光再次巡视全场,足足半响,这才冷声发话。 站在众人之前,先不说话,而是用眼睛冷静扫视一会儿,能使听众不自觉的将心神提起,潜意识里会将站在前面的人奉为主导。这,是刘璋在后世,无数次学生会演讲所得的经验。 今天,用于两千年前的士卒面前,果然大有效果。便是一边观看的赵云,赵雨与安琪儿,也不由的屏气凝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038励军(2) “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哪个不是血肉凡胎?如果是太平盛世,试问你们,有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分分的过一生?到了战场之上,每一刻,都可能被人斩了头去!每一息,都可能没了性命!放着太太平平的日子不过,非要拎着刀子去跟人拼命,就为了建立功业,就为了出人头地,为了光宗耀祖?告诉我,你们当真是这般想的吗?”刘璋面含冷笑,冷声而问。(..info无弹窗广告)最后几句,已是厉声而喝。 众士卒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放着好日子不过,没事儿找事儿的去跟人玩命,那是傻子好不好?貌似咱们不傻。众士卒心中腹诽,却是没人开口。 “今天,你们拿起刀枪,远涉江湖而来,不是为了那什么狗屁的建立功业,也不是为了什么光宗耀祖!你们只是为了活着!能像个人一样的活着!”刘璋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info) “你们拼了性命,用手中的刀,用颈子里的血去拼,去杀,只是想让自己的家人活着,让父老乡亲们活着!说到底,是外面这个世道逼得!”低沉冷厉的话语回荡在山谷中,众人尽皆不由的心中一震。 “盗贼蜂起,杀人盈野。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便你们之中,又有多少人是因为亲人被杀,家业被毁,才最终汇集到赵家村的?那些贼匪,杀你们的父母,杀你们的孩儿,杀你们的乡亲,淫辱你们的姐妹,烧毁了你们的茅屋。可是,没人管你们。朝廷无力剿贼,州县不能护民!那么怎么办?你们就要任人屠杀,任人肆虐,任人欺辱吗?要吗?回答我!”刘璋面色铁青,握紧拳头,嘶声吼道。 众士卒听着他一番话,起初俱是面色沉重,渐渐的,随着刘璋一句一句的说下去,许多人的面上已是浮上了悲戚之色。想到了曾经的凄惨,曾经的苦难,悲戚之色渐渐又转成悲愤。 等到刘璋说到最后,人群中先是一个人有哭声传出,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身子颤抖着,目中含泪,只觉胸腔中好似藏着一团火般,烧灼的难受。 愤怒的情绪,先是一个点,随即,如同波纹一般迅速扩散,终是形成了沸腾的狂怒。 “不!不要!……..” “杀!杀光那些畜生!” 愤怒的情绪点燃,场中一片戾气升腾。 “官不救民民自救!这世上从来就没什么救世主!我们拿起刀,我们提起弓,我们背井离乡,豁出性命的聚集在这儿,不是为了什么出人头地,不是为了什么光宗耀祖。我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保护自己的兄弟姐妹!是为了保护和我们父母兄弟一样的乡亲们!”刘璋神情激动,眼色发红。 “我!将带着你们,带着你们去杀光那些强盗!杀光那些欺侮你们的贼人!杀光那些祸害你们家人的畜生!我们是男儿!是父母、是妻儿、是乡亲们的期望,是他们的保护者!我们不能躲,我们不能避,我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我们要用男儿的勇气,用我们的血和性命,为百姓们打一个太平盛世,打一个朗朗乾坤!你们,你们可愿跟着我,跟着我去杀光群贼!去纵马踏平天下吗?”刘璋举起手,猛力的挥动,厉声大喝着问道。 “杀贼!杀贼!杀贼!” “踏平天下!踏平天下!” 在刘璋的怒喝声中,众士卒满面泪水,面色血红,胸间起伏如涛,不约而同的大声呼喝了起来。小小的山坳中,群情激涌,杀贼与踏平天下的呼声,震天动地,犹如怒浪涛天。 呼喝声如山崩地裂,久久不绝。拔都与草原来的十八亲卫,本就是豪情男儿,处在这种氛围之下,更是激昂振奋,不能自己。便连赵云也是颊带赤色,双目寒光暴射。 安琪儿美目含情,泪水盈眶,望着斜阳中站在土堆上的那个白衣少年,心中只一个劲的自豪的念着:这是我的男人!这是我的男人! 夕阳挂在山腰,在冬日的寒风中,透着血色般的流彩。光影透过林间凋落的疏枝,照在山坳中。天边流云似火,激动的人群不断的一次次举起手中的长矛,呼喝着,呐喊着。 人群前的高台上,刘璋衣袂飘飘,站立如山岳。仍显稚嫩的面庞上,双唇紧抿。刚毅的线条如刀削,似斧劈,在血色夕阳中,恍如度上了一层瑰丽的金边。某个少女偷偷的看着,望着,眸子里闪闪发亮,不时的划过异彩……. 039山林风火(1) “明日起,你着人往四下召集匠人,全部集中到这里,就地锻打。所有人,全部统一配置,均用这种马刀。”山坳一侧的火堆旁,刘璋拿出一副图,交给赵云吩咐着道。 下午一番激励后,众士卒激昂愤慨,斗志昂扬。这个时代的人,能够读书的极少,如果跟他们讲大道理,必然是完全不知所云。 刘璋深深的明白这一点,所以,虽然在士卒中,有喊出什么建立功业之类的话,他仍是直接给予否定了。那些口号,在以后的征战中,自然而然的,会随着势力的发展而出现。现在说来,却不过是空喊罢了,只怕那些喊的人,自己都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刘璋需要的是他们的血性,是他们战斗的意愿。(..info无弹窗广告)这些,不是靠喊口号来的,而是需要激发他们内心中最在乎的,他们能理解并亲身体验到的。 亲情!就是他们的逆鳞。刘璋清醒的把握到这些底层大众的逆鳞,一番激励,借鉴后世斗地主打土豪,血泪控诉的方式,成功的将这些士卒的同仇敌忾挑了起来。 刘璋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这些,就将成为这支军队的信仰。一支有了信仰的军队,才是真正的打不垮拖不散的强军!而信仰,恰恰也是这个时代所有军队都没有的东西。刘璋要打造一支不同于这个时代的军队,否则,岂不白白浪费他这番穿越的资本了。 做完励军一事,刘璋从三百五十人挑出了五十。只是挑人的标准,却让包括赵云在内的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太强壮的不要,太高大的不要,只能打的不要……….一番挑选后,剩下三百人倒是让赵云很是欢喜。本来这次募兵,就是挑的精壮了,被刘璋再这么将其中相对不起眼的人挑走,剩下的可全是绝对的壮犊子了。 挑出的人,刘璋令他们跟着拔都等十八亲卫先到一边。将剩下的三百人,五人一伍,立一个伍长。十人一哨,选一个哨长。五十人为一卒,选一个卒长。百人为一旅,设旅帅一名。三百人统为一营,设裨将一名,由赵云暂摄。 赵雨见她没职事,气鼓鼓的缠着刘璋要官儿。刘璋翻翻白眼,一句“你要是一辈子不嫁人,哥就给你个官当,不然你嫁了人生孩子的,我这军队咋办?”赵雨张嘴欲辩,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羞红,默默的转头走到一边,不再?嗦了。 等诸事安顿好,众士卒按旅扎营后,天色已是暗了下来。刘璋这才扯着赵云坐下,将自己画好的马刀的样式给他。 上午,跟甄逸、糜竺二人相见,一番商讨,从二人处得了精铁五百斤,金银各五百两。并约定两家行商所到之处,负责收集信息等事。 而现在让赵云召集铁匠打造马刀,就是因为有了那五百斤精铁才能得以实施的。这个时代,铁器极少。士卒所用兵器大多都是青铜所制,战阵之上,极易折断。 而刘璋也是打算将这一营士卒,等到兀蒙那边运来马匹后,全部编成骑兵。毕竟,北方之地,最利于骑兵驰骋,乃是最犀利的兵种。 现在这个时代的骑兵,几乎全都是使用长枪,只有北方关外异族,喜欢用弯刀配备。骑兵配长枪,为的是充分利用马匹的冲击,撞开敌阵,这就需要人马皆覆铠甲,形成重骑兵。 重骑兵虽然犀利,但仅限于堂堂正正的对阵之际,正面突击时才能发挥威力。重骑兵突开敌阵后,要想溃敌,则还需轻骑与步兵的配合才行。但刘璋眼下只有这点家当,他也压根没想在起初去跟谁堂堂正正对阵。 039山林风火(2) 刘璋清醒的明白,这个时代,骑兵的最大优势是行动力!来去如风,攻如雷霆。一击不中,便可飒然远扬。所以,骑兵配长枪就完全不对路。而后世骑兵的马刀,却可搬过来,配上骑兵的速度,绝对可成为所有敌人的噩梦。 赵云打开马刀图纸,就着火光观看,不由的拍手赞妙。安琪儿便靠在刘璋身边,一颗心思全在刘璋身上,自然不去关注。就算感兴趣,她整日跟着刘璋,自也早晚能看到。所以,也不去多看。 赵雨还在生闷气,自个儿躲在暗影里,瞪着刘璋运气呢。这会儿听大哥拍掌叫妙,不由的心头痒痒,忍耐再三,终是忍不住,蹑手蹑脚的挪到赵云身后,就赵云肩头探头看去。 目光一看到那图上所绘,立时就睁大了美眸。那刀身完美的弧形,简约流畅,刀身狭长,透着一股子纤巧犀利。 “我要!一定要!”想也不想的,脱口就要。赵云满面无奈,刘璋却是直翻白眼了。丫头,这女孩子能随便说“我要”的吗?好容易给人误会的知道不? 肚子里暗暗龌龊着,眼见赵云无奈求助的目光,却也只得无力的摆摆手,点头应下了。赵雨大喜,方才的生气顿时抛到脑后,挨着刘璋坐下,满面的眉花眼笑。对于这个不爱红装爱武装的丫头,刘璋一阵的无语。 将马刀之事说完,刘璋这才起身准备回城。安琪儿既然见了柳氏,便算是刘家的女人了,自然不能在外过夜。她一走,赵雨自己一个女孩子也是不方便留在军营,只能跟着一起走。 让挑出的那五十人也是留在山坳里,自成一营。刘璋只带着十八亲卫返回。 当晚,安琪儿仍与赵雨一起,熏儿却是得以回来,继续享受少爷温暖的怀抱。如今,别说熏儿喜欢,连刘璋也有些不习惯熏儿不在怀里的感觉。虽然两人不及于乱,但那种温馨,却更是醉人三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用罢早饭,刘璋带着二女再次赶到午山。十里地,骑马不过半小时时间,倒也方便的很。 到得地头,除了派出去找铁匠的人,赵云已经开始组织训练了。刘璋也不去多看,完全放手给赵云去折腾。自己却带着那挑出的五十个人,转到另一边。 赵雨以陪伴安琪儿为由,堂而皇之的跟来,刘璋也只能假作无视了。 对于这个美丽的野蛮丫头,刘璋不是没想法,只是想想她是义弟赵云的妹妹,生怕闹出事儿来,伤了兄弟间的感情。便有意的疏远。 殊不知,做为赵云来说,从没想过这些,不是不愿。而是认为自家妹子那性子,只怕大哥根本就不会看上眼。 而赵雨小丫头也不知怎么想的,又或许本就是粗线条,压根没察觉什么。刘璋躲,她就靠,从来不带忌讳什么的,这一来,搞得刘璋心烦意乱,都不知在肚中将这匹小野马,按到教训过几回了。 如今见她挽着安琪儿的手臂,俏生生的立在一边。二女俱各娇靥如花,身形曼妙,站在一起,恍如并蒂莲花一般。刘璋暗暗咬牙,不再理她们,将心思放回在眼前士卒身上。 039山林风火(3) 没急于说明要他们干什么,刘璋却拿出小半天的时间,跟这些人坐在一起聊天。众人初时极是忐忑,心中惴惴,不知这位主公究竟什么打算。但等几句话过后,眼见刘璋平易近人,言笑无拘,众人也就慢慢放开了。 等到家长里短,扯闲篇一样的聊完后,对于这五十人中,谁有什么特长和绝技,刘璋已是心中有了大概。 这午山虽是个小山,但也有不少山鸡野兔之类的。刘璋跟众人聊完,便带着他们进去转了一圈,捕获了不少的野味。中午便架起火堆,将野物全数烤了分食。 这个时代,人们都是只吃两顿饭。刘璋却给这些兵卒尽数管三餐,一来是他本就习惯吃三餐,二来,这些人都是青壮,正是食量大的时候。再加上训练,若是仍只吃两餐,根本就没法保证充足的体力,更不用谈去练兵了。 刘璋从甄逸、糜竺二人那儿搞来不少金银,老爹刘焉那儿又给了两千金,军费可谓充足。不但管三餐,还打算保证足量的肉食,这让这些士卒们的激情更高了。 要知道,普通人一个月都难得吃上一碗肉的,这么比起来,跟着这位主公,简直就是进了天堂了。 中午吃完饭,刘璋这才着手将这五十人开始分配。挑出十个精于计算,有过买卖经验的人成立一部,取号为“林”。 再从剩下人中选出擅于隐匿,精于小巧之技的成立一部,取号为“火”。 剩下三十人,整个编成一部,取号为“风”。 这五十人编制完,刘璋将拔都和十八亲卫也编为一部,取号为“山”。 如此,刘璋麾下终于有了第一批可供使用的人手。山林风火四部,各负其责。四部之人,全数隐去本名,以各部所在为姓,编以数字为名。 山,取坚固如山岳,不可撼动之意,自是卫护之责。 林,取葱郁如林,茂盛丰硕之意,是为行商代号。专事以后跟甄逸、糜竺两族进行接洽、配合商业之事。 风,取无孔不入,遍及天下之意,当然就是信息情报沟通之责。专司遍洒中原各州之地,往来传递消息。将蒲州的兀蒙、高顺、张辽,以及雍凉的张绣、川中的张任和刘璋这里,连成一张信息网。 火,却是取毁灭霸烈,消形绝迹之意,行刺客之事。这一部人却是做为刺杀、搜集情报而用。刘璋早已拟定了一套训练计划。 四部编成之后,经过十天的训练,最先撒出去的,便是风、林两部。接下来的时间,刘璋便全力投入了对火部的训练。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瞬已是一月过去了…………. 040拜师青州(1) “少爷,此番您可莫要再将三宝扔下了,不然回去后,三宝定要被夫人剥了皮去…………” “嘁,你怕个球啊。这都说了几遍了,我爹和我娘不都去了幽州了嘛,又有哪个能来扒你的皮?看你那点出息。” “啊?!少爷,你不是真的又想扔下我?不要啊,少爷,你就怜惜下小的。您若要小的性命,干脆给三宝个痛快的就是。” “……..我……我要你命干吗?能吃吗?去去去,少废话了,这前面两条路,倒是哪条去北海的?赶紧去打听下。” “唉!……” 时值四月,北方大地初春早显。四下里嫩柳吐翠,新叶成林。自临淄往南去的大道上,正有一主一仆在一个分岔路口张望着。 主仆二人俱为少年,都是年约十*岁。主人骑着一匹神骏至极的红马,仆人骑着一匹青马,手中还拉着一只小驴,身上驮着两个箱笼。这二人正是自冀州出发,往青州去拜师的刘璋与书童三宝。 一月之期转瞬即过,刘璋老爹定于往幽州去的日子到了,便也催着刘璋往青州而来。 这一个月中,刘璋手中风、林二部早早派出。山、火两部经过一番强化训练,也堪堪凑合着能用。 出门之前,提前派出的风部已然带回了蒲州那边的消息。兀蒙部顺利落了户,牧场取名晏天。第一批战马三百匹已经运出,不日将送抵午山。 高顺张辽也已经将兀蒙部士卒训练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往草原上去打猎。至于张任和张绣处,却因路途太远,一时半会儿消息传不回来,刘璋便让赵云接到消息,转给自己就好。 至于赵云那边,刘璋只是嘱咐他,练到差不多时,战马到了位,可往四下寻些盗匪练手。一来检验练兵效果,二来,士卒不真的见血,永远成不了强兵。赵云应了。 安琪儿此番却也是留在了赵云军中。刘璋要来青州拜师,自然不可能带着女眷。安琪儿又是个不受拘束的性子,借着还有两年刘璋才到及冠的年龄完婚,刘璋便禀明母亲柳氏,以安琪儿回去等候迎娶为由将她带了出来,留在军中和赵雨相伴。 安琪儿虽不舍刘璋,但在要么真去遥远的蒲州等着迎娶,要么跟着柳氏往幽州去住这两个选择下,也只有先去赵云军中才是最上之策了。 家里的事儿安排好了,刘璋这才带着三宝出了门。山部护卫自是都跟了出来,只不过各自隐了身份,散在暗处远远保护着。毕竟,要是带着一大队护卫去拜师,委实太过招摇了。 两人一路向南,三宝因着上次太行拜师,刘璋将他赶走自己偷偷跑去晋阳一事儿,被柳氏骂了个狗血淋头,心里落下了阴影。 这次出门后,便是愁眉苦脸,生怕刘璋再搞出那么一遭,自己可就真没了小命了。一路上不知嘟囔了几回,但显然自家这位少爷肯本就没当回事儿,三宝也只能唉声叹气,暗求老天保佑了。 040拜师青州(2) “少爷,左边那路那是去昌邑郡的,再往东就是东莱了,右边这边才是去北海的。(..info好看的小说)”寻人问明白了路途,三宝回来禀告。 刘璋点头,拨转马头,主仆二人踏上右边官道,直往北海而去。此次拜师,正在孔融所居之地。当年得他推荐,这才有了拜师一事,如今怎么也不能过门不入,当要前去拜会答谢一番的。 从临淄往北海本就不远,两人都有坐骑,午时之前,便进了北海城。 北海城乃是郡治之地,又是孔子之乡。自高祖起,汉室对这位大贤的传人,便推崇备至,极尽荣宠。赐地修府的,每朝每代都有增加。随着孔府的占地越来越大,所在的北海,也便渐渐成了青州数一数二的大城。 走在北海城中,往来之士多是长衫纶巾的读书之人,便是寻常乡人,也是彬然有礼,绝不同于他地景象。孔氏一门的影响,自也可见一斑。 二人一路顺着大道而行,及至孔府门前,看着眼前连绵延伸的府宅,便是刘璋也是吃了一惊。 他后世久闻孔府之名,但却没得着机会亲自来看看。[..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今乍一看,但见这孔府之大,竟然几乎占据了北海城的一半。 看着这般豪华壮观的大宅,刘璋心里可就有些不平衡了。 娘的嗳,自家整天喊着是汉室宗亲,帝室之胄。老爹更是当今三公之首,领两州之地。身份不可谓不显耀,地位不可谓不高贵,但跟眼前的排场一比,擦擦的,自己哪宅院,整个就一稻草屋了。 这还不说,这孔府不但气势够大,那门口处也是热闹的紧。四五个门房排在两边,两边一溜儿的驻马桩。 过不多时,就会有些车马停过去。或是白须飘飘的老者,或是一派儒雅的文士。有进有出的,络绎不绝。这番气象,刘璋老爹的刺史府前,却是从未有过的。 尼玛的!人说孔融这儿是座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眼前这情形,果然贴切的很啊。 看着眼前朱红的大门,宽大的门楣,还有那进出不绝的峨冠博带之士,主仆二人往前一站,竟然如同两个乡巴佬一般。 傻傻的看了半天,面面相觑之际,三宝有些气短的小声问道:“少…少爷,咱们….咱们可要进去?” 刘璋愣了愣,回过神来。一挺胸膛道:“废话吗不是,当然要进了!我擦的,你能不能腰杆儿直一点啊?咱爷们是什么身份?宗室!宗室懂不?他孔家宅子就是大了天去,那也还是我们刘家的臣!去,跟门子上通报一声,就说冀州故人来访。” 刘衙内抖起来了,背着手往路旁树下一站,只管眺首看风景,脸上一副淡然清高的模样。那股子气势,嗯,就一个字,足! 三宝被他训的一脑门子黑线,肚子里的腹诽直如黄河大水一般。刚才咋没见您老这么大的气势呢?还不是跟我一般被震住了?这会子却来说我,下人没*的吗? 040拜师青州(3) 三宝僮儿很纠结,但不管他多纠结,该干的活儿还得干。(..info)抬眼望望热闹的孔府大门,咽了口唾沫,这才上前拱手说话。 孔府门上的仆人,早就看见这主仆二人了。虽奇怪两人在那儿傻看了半天,不知道是干啥的。但是从二人穿着打扮上,估摸着应不是普通人,便也不去多事相问。 待到三宝上前一说,声言是家主冀州的故人,门房上心中又是吃惊又是惊疑。三宝一看就是下人,自没什么特殊。那么所谓的故人,应当就是那边那个少年了。只是看那样子,不过才十*岁,却不知怎么能跟家主称得上故人二字。 心中虽是惊疑不定,却也不敢怠慢。客气的请二人少待,自往后面禀报去了。 三宝应着,过来跟刘璋说了,便自顾去将马匹栓到驻马桩上。.info[]随即,将小驴背上的箱笼卸下来,左右瞅瞅,寻了个地儿放下,自己便一屁股坐上,慢慢等着。 刘璋也不理会,这宅子如此广大,只怕那通禀的时间定然不短。既来之则安之,他倒也不着急,选了处较高的地儿,只将目光往远处望去。 但见天边处,一畦畦一方方的,俱皆铺着一层的淡绿。一眼看去,竟似无边无界,却是春种的田地。青徐二州此刻都未遭受兵火,又临海近江,通?南北,户口殷实,地沃田广,实是天下一等一的富裕上州。 刘璋记得后世曾有记载,道是孔府所在之县,全县的良田,十之*都是孔家所有,实是天下除了皇帝外,最大的地主。有着这种底子,孔门之富裕殷实,实是不差于那些做官经商之家半分。 孔融这家伙那什么座中客常满,樽中酒不空的排场,可不就是因为这种形式才撑得起来?也不知平日里,究竟有多少来吃白食、打秋风的,孔融那家伙就为了个虚名,甘心做了这么久冤大头,咱这种有头脑的穿越青年,这种事儿可是打死也不肯干的。 他艳羡人家的殷富,其实很有些小嫉妒。一边随意看着风景,肚子里便腹诽着恶心人家。正满脑子天马行空呢,忽然身后一片叱喝声传来。 “兀那小贼厮,弄些个破烂在这儿,若是碰坏了某家马蹄子,你如何赔得起?还不速速滚开一边,这里岂是你躺尸的地方!” 孔府大门的一侧,一个胖大的黑汉,正端坐马上,对着愣住的三宝大骂道。 这人生的一张黑脸,秃眉环眼,狮鼻阔口。一部黑黄相间的胡须,绕颌而生,瞪眼怒骂之际,颇是凶恶。三宝在他马前,不由吓的有些脸色发白。 “谁家裤裆破了,竟把你露出来了?人五人六的在这儿大呼小叫的,你是个神马东西?”竟敢欺负自己的人,刘璋怒了。 尼玛的!老子堂堂一宗室衙内,这宅子比不过旁人,财势比不过旁人也就罢了。但那可不代表什么鸟人,都可以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 他这番恶毒的话一出,黑汉初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这才琢磨过味儿来。黑脸泛红之际,不由的眼冒凶光,蹭的从马上跳了下来,大怒道:“好小狗!竟敢辱骂你家爷爷,待爷爷捏出你屎来!” 撸起袖子,露出两条黑毛丛生的胳膊,便往刘璋身前逼来。远处两个闲逛的汉子望着这边的架势,面色一变,迈步就要过来。 刘璋目光不经意的一扫,微不可察的摇摇头。两个汉子面上微一迟疑,这才止步停身,只是四只眼睛,却死死的盯住这边。 这两人正是山部的部署,眼见有人要冒犯刘璋,正要现身,却被刘璋止住。 这里是孔融的地头,谁敢在孔夫子门前撒野?这黑汉粗鲁莽撞,想在这儿动武,刘璋才不信孔家的人不管呢。 果不其然,不等那黑汉靠过来,早有孔府门人看到这边情况,慌忙跑过来两人挡住。 那黑汉怒吼连连,还要再往前冲,早先那通报的家人已是出来,眼见这番情景微微一呆。随即几步过来,先是对着那人见过礼道:“武将军如何这般暴怒?这位公子乃我家主人故人,若有何事,不如去我家主人处解决如何?” 武将军听闻刘璋竟是孔融的故人,不由微微一呆,那家人却又转身对刘璋施礼道:“公子这便入内,我家主人有请。” 041好大一群虾米(1) “小子刘璋给文举公见礼了。昔日信都一别,忽忽七载,文举公风采依然,真可喜可贺。” 在家人的引领下,刘璋跟那个黑汉武将军一起进了孔府。一路穿堂过房的,直有半刻钟,才在一处院中见到了孔融。 院子里或站或坐的竟有*个人,有对弈的,有饮酒的,有吟喔赋诗的,看见刘璋几人进来,却是并无任何惊奇之色。目光只一扫,便再不理会。 这些人中,最大的三十来岁,小的二十五六,俱各一身文士打扮。零散摆放的几张案几上杯盘狼藉,酒气四溢。 “哦,呵呵,果然是季玉来了。啊,武将军竟也得了空闲,好好,且请入座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孔融身着轻袍,看见刘璋在亭外施礼,笑着起身迎出来,一边说着一边又和那个武将军打着招呼。 “前些时日,融便接到君朗公的信笺。道是你太行学艺已回,近日便要来青州。某刚才听闻人报,说什么冀州故人,猜想便是你了,哈哈哈。” 脸上红扑扑的,眸子里有着酒气激荡,孔融显然是有些微醺了。 “末将见过文举公。”武将军叉手施礼,“敢问文举公,此子当真是公之故人?” 满面怒气的瞪着刘璋,武将军见过礼,随即指着刘璋向孔融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刘璋看也不看他一眼,施施然的谢过孔融,含笑站在一边。 孔融被武将军问的一愣,目光转动之际,这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微微蹙眉,点头道:“正是。这位乃是汉室宗亲,当今太常,总领冀、幽二州的刘焉刘公的四公子。武将军这是………” “呃”武将军听完孔融介绍,黑脸上微微一变,不料这可恶的小子竟有这般来头。 只是他心中虽是有了忌惮,但刚才府外被刘璋骂的恶毒,心中大是不忿,当下将事情说了一遍。 孔融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跟没事儿人一般的刘璋,这才对武将军笑道:“不过一时误会,将军也是身有职衔的,可谓与老太常同朝为官,便不看孔融面上,也当看老太常之面,这事儿便一笑揭过如何?” 看着武将军仍是忿忿,又笑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来来来,季玉,我且给你引见一下。这位乃是本郡都尉武安国将军。武将军弓马娴熟,有万夫不当之勇,实乃本郡上将也。” 武安国重重哼了一声,曳斜着眼瞅了刘璋一眼,面现倨傲之色。 武安国?刘璋一听这名字,直接就是一撇嘴。靠,这不是被吕布一戟砍断了手的那个软蛋吗?奶奶的,连只虾米都算不上,死跑龙套的一个,得瑟个啥啊? 他心中不屑,只是不好驳了孔融的脸面。当即懒洋洋的拱了拱手算完,连句问候都懒的说。 武安国虽是粗鄙,却也不傻,眼见他嘴角都快撇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不由气的面皮发紫。想要发作,却又碍于孔融颜面,只能暗暗咬牙,怒目而视。 孔融见二人模样,不由摇头苦笑。这个刘季玉,打从十岁就刁钻古怪,如今七年过去了,得,这性子不但没收敛,反倒更强大了。 武安国招惹了他…….唉。孔融心里开始为武安国默哀了。 心中暗叹,一时却也不好再说。当下打个哈哈,一手拉着刘璋,一手拉起武安国,边往里走边笑道:“来来来,季玉、安国,我且给你引荐些好朋友。” 041好大一群虾米(2) 口中说着,已是将二人都拉进了亭中,引到那些文士面前,一一介绍起来。 “这位是广陵陈琳陈孔璋,一手文章刚劲有力,世之闻名……” “这位是山阳王桀王仲宣,最擅诗赋,号称兼善……..” “这位乃是东平刘桢刘公干,专擅于诗,所作气势高峻,实为吾辈翘楚………..” “这位是北海徐干徐伟长…………” “这个是陈留阮?阮元瑜………….” “这个是汝南应?应德琏…….哦,这几位是射阳臧洪臧子源、寿张张超张孟高、下邳陈登陈元龙。(..info无弹窗广告)皆当世之名士也………..” 好大一群虾米!老子这是进了养虾场了吗? 听着孔融一一说出了这些人的名字,刘璋激动了!眼花了!一边有些机械的见礼还礼,一边满脑子开始畅游了…………. 这群虾米,前六只加上孔融,便是后来号称建安七子的。而臧洪和张超,又是与东郡的陈容、无终的田畴合称北四友。 至于陈登,不但是很给力的治政人才,更是一手导演了吕布之死的谋略高手。和老爹陈?配合着,几下散手,竟连陈宫都给算计了进去。.info[] 好多虾米,好多虾米啊!这要是一网撒下去,给他全兜上来岂不是发达了? 有那么一霎那,刘璋恍惚看到自己独驾一叶扁舟,蓑衣斗笠,扬手一网下去,满满的捞上丰硕的收获――全是虾米……… “………..季玉,季玉!”耳边有轻轻的呼唤声,好像还有人在拽自己渔网,啊,不是,是袖子。刘渔夫有些回了神,茫然转头。 四周朱亭花树,清风徐徐,嗯?没小船,没渔网。有的是……..刘璋有些失神的目光一扫,又变成了星星状。好大一群虾米哟…….. 花园中,小亭边,孔融等一般文士有些错愕的看着刘璋。这厮面上这是一副神马表情呢?热泪盈眶,嘴唇颤抖,满脸的欢喜、激动、渴望、……..呃,还有些贪婪与猥琐! “……..文举,这位便是你曾提起的那个幼时奇才?”陈琳首先发问。目光在刘璋身上打量着,满是惊疑之色。 “咳咳,这个,正是!”孔融有些尴尬的点头承认,心里这个郁闷啊。 刘季玉,刘小爷,你能给俺长点脸不?好歹这儿都是一群爷们,还都是名士啊!咋看起来你那神情,跟进了妓馆里,看到了歌姬似的?那架势,恨不得直接一把扯过来搂怀里去………. “他….他便是十岁时,就一个问题将你难住的太常家四公子?”王桀愣愣的,也在一边跟着发问道。 “这就是文举准备推荐给康成公的弟子?”不待孔融回答,阮?又紧跟着问道。 “他就是……” “他….” 刘桢、应?、张超都接着惊问着差不多相同的问题。 “……,是!”孔融咬牙。 看着四周众人俱皆一脸的惊奇之色,当年坐在刘府大厅,想要找鞋带、面条的心思又一次回来了。 041好大一群虾米(3) “季玉!”可怜的孔融实在受不了了。.info[]抓着刘璋手臂的手暗暗用力一握,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 “啊?哦!”刘渔夫终于彻底回过神来。先是微微一愣,目光在四下众人面上一转,顿时反应了过来。 “唉!小子何其有幸?竟至一日之间,便能得见这么多的大贤!刚刚震惊欢喜的失态了,委实失礼。还请诸位先生,万勿见责。”退后一步,深深一揖。 哦,原来是这样啊,众人听了这番话,方才满面恍然之色。唉,多好的少年啊,有眼光,有深度,有见识,有性格! 马屁的气场很强大!将整个孔府花园完全笼罩了!众名士心情舒坦,满面红光,个个捻须微笑。至于方才心中所想,这厮会不会是某种癔症患者,立即升格成为一个优秀的“四有青年”。 众名士纷纷谦逊,园子里一片融洽。孔融抬手擦擦额头细汗,暗暗大吁出一口长气。修炼不够啊!跟这小子在一起,神经方面实是亟待进一步加强才好。 “哼!小……刘公子方才面目可憎,神情恍惚,该不是身有隐疾,又岂只是失态二字便可一带而过的?”园子里很和谐,偏偏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发出。 武安国满面不屑的站在一边,看着一帮人跟那小子笑语晏晏的,自个儿孤零零站在一旁,如同完全被无视掉,再想起前事,心中的恼怒,已是难以控制的升腾起来。 呃,众人一愣,互相看看,园子里有些静了。好歹这武安国身有官职,又确实是这北海郡有数的大将。他这一出声,众人便不好多说了。人群中,唯有陈登冷冷的横了他一眼,面上不屑之色,一闪而过。 “武将军神目如电,果然犀利,佩服啊佩服。”刘璋转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点头说道。众人都是不由的一呆。 “方才在门外,一不小心招惹到一只蠢驴,被那牲口又是吼又是尥蹶子的,委实好吓了一通。唉,至今心有余悸,怕是就此落下了隐疾,也是有的。” 口中说的沉痛,嘴角却微微翘起,刘璋扑闪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武安国,慢条斯理的说道。 武安国张大了嘴,实在记不起,门外何时有过那么强大的一只驴子。面色先是迷茫着,猛然一道灵光闪过,不由的顿时一张黑脸涨红,双拳握紧。 众人不知方才门外纠葛,犹自懵懂。但这些人都是人精,瞅着武安国瞪着刘璋的眼神儿,又了解这莽夫平日的性子,不由的都是心下隐隐明白,面上便露出一副憋笑的神色。 孔融面色痛苦,又是一头的白毛汗涌了出来。 “某听文举公言道,说你学艺七载,拜了一个极高明的师父。嘿,男儿家,功名富贵当从战阵厮杀中取,只口舌逞利算哪门子本领?你既学武七年,可敢与某在武艺上比个高低?” 总是想及这里是孔府,武安国倒也没傻到家,瞅着刘璋的小身板儿,憋了良久,总算让他憋出了个主意。 042比斗(1) “嗳,武将军此言差矣。将军乃是万人敌,而季玉不过一读书人,将军以己之长凌人之短,安有是理?不妥不妥!” 院子里,武安国要与刘璋比试武力,不等刘璋说话,旁边臧洪已然先开了口。 臧洪其人,向来耿直有气节。不但治政突出,也有一身不俗的武艺。对于武安国,他虽不愿得罪,但见武安国明显是想欺侮刘璋,当下便按捺不住,挺身而言。 众人见臧洪出来说话,也都纷纷从旁附和。 武安国心中愈发焦躁,瞪着一双牛眼左右看看,面孔憋的发紫。忽的怒道:“你们便见我欺辱他,如何不见这厮欺辱我?” 他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愕。武安国是真气急了,也不顾忌再重复一遍刘璋那些恶毒的话了,暴跳如雷的将两人之间发生的事儿一一说出。 众人听他说着,瞅瞅他那胖大的体格,跟他一比,再看看刘璋那显得更弱的身板儿,肚子里不由的笑的直抽。 那武安国固然是蛮横霸道,出口伤人,但这刘季玉也是刻薄刁毒到了极致,哪有那般羞辱人的? 而且,看着刘璋从头到尾一直一副人畜无害,笑吟吟的模样,分明是料到在这孔府之地,必不容武安国动粗,这才有恃无恐。(..info好看的小说)这份心机算计,武安国这莽夫又如何是他对手? 众人又是好笑又是无奈,都是摇头苦笑。人群中,陈登却是暗暗打量刘璋,眼中若有所思。 “好,你们便说我欺负他。那咱就不比武艺,便比比军阵之道。哼,你可莫要说纸上谈兵也不会。若真如此,你也不过一朽木废物一个,某再欺你,真也失了身份,不比也罢。”武安国说完前事,眼见众人不复先前众怒之势,又再逼了一句。 他先前听孔融介绍刘璋时,说刘璋十岁起就去学艺。如今回来了,如果真的学成,以他的家世,怎会不直接入军中博取功名?此番却来青州,又学什么经义。可见那什么学武云云,不过是富家子打发时光的游戏而已。 而他自己,一直便是在军中效力,大小战事历经不下百余。对于军阵之道极为熟悉,自觉便算不得天下数一数二,却也是能数的着的几个了。以这种实力,对上那个连战阵都没见过的豆芽丁儿,自是手到擒来。到时候,好好羞辱他一番,也算去了心头一口恶气。 他这里自大狂妄,却真应了那句坐井观天了。别说他那点道号,去天下数都数不上。即便真的有些本事,便以刘璋眼下的水准,几已能与当世大家比肩了,他又哪有半分胜算? 武安国故作大方的这番话一说,众人虽然仍觉不妥,却也实在说不出别的,相互对望一眼,只得沉默。 刘璋从头到尾就是一言不发,摆出一副受压迫受欺辱的弱势模样赚同情。这会儿眼见武安国步步紧逼,才做出一副惶惶的神色,满面无奈的勉强点头。 武安国见他点头,不由大喜。眼珠转转,忽的大步走到园中一个大石墩子前,挽起袖子,俯身两手抱住,大喝一声,已是将那百多斤的石墩子抱起,众文士尽皆面露惊色。 042比斗(2) 腾腾腾大步走入亭中,咚的一声巨震,将石墩子放下。武安国得意的扫了一眼四周面有惊色的众文士,这才傲然道:“咱们便在这上面摆摆阵势,随便耍上两把就是。” 他出去举石,回来又刻意扔下,就是存了显摆吓唬之心。此刻收了先声夺人的效果,大是得意。 “唉,这样不太好。”在他得意的凌视下,刘璋面上愈发显出一份忧色,沉吟半响,有些迟疑的说道。 臧洪、张超等人见他神情,面上均有不忍之色,只是嘴巴张了张,终是轻轻一叹,没有说话。 “怎么不好?你要是怕了,现下求饶,给老子磕头赔罪。老子看在你家老太常和文举公面上,就此罢了,倒也使得。”武安国见他满面为难,心中简直要乐开了花。先前诸般郁闷,尽数化去不见。 “呃,磕头赔罪吗?唉,那也不必了。”刘璋抬头蹙眉看看他,手掌抚摸着那个大石墩,想了想,慢慢摇了摇头叹息道。 “我所说的不好,是说这里乃是孔府。孔府乃是文圣人之居,今日所在,又全是当世名士。咱们只这般直来直去的,就将杀伐之事在这儿操演,一来有不敬先贤之处,二来,也实在不合今日之气氛。”一直摇着头,刘璋再次暗暗的拍了众人一记马屁。 众人闻言,都是连连点头。便是孔融那儿也是面现嘉许之色,只觉此子重礼尊贤,真世之君子也! 武安国见他不过几句话,又把场面搞成了一边倒,将所有人的感情都拉了过去,心中那郁闷“呼”的一下,又全回来了。瞪着两只大眼,双手拽着自己胡子怒道:“那你要怎的?” “嗯,将军力气好大,比我家那驴子力气都大,竟然驮进来这么大一块青石,吓,厉害!厉害啊!”刘璋点点头,没立即回答他,却满面真诚的夸起他的力气来。 嗯,很真诚!除了比较的对象有些特殊外………. 众人听他将武安国和他家驴子拿来比,不由的都是面上一片古怪,强忍着肚子里快要抽筋了的笑。 武安国身子微微发抖,钵儿大的拳头握起又放开,放开又握起,气如牛喘。 “我这儿呢,恰好有些小玩意儿,倒也与军阵兵法相通。便借着这块大青石,搞出来献献丑。不为什么输赢,但求博得诸位先生一乐。”也不看他,刘璋面上忽的微微一笑,淡然站起身来笑道。 众人见他这一刻,忽然显出一份从容沉稳,不由的都是一愣。陈登、臧洪二人目中也都不约而同的划过一道异彩。 “文举公,小子要做些小玩意儿,需要取下你家这棵树上的一段岔枝来用,还望文举公莫怪。”踱步到一株芙蓉树前,指着一截横岔,刘璋回头对孔融请罪道。 “但取无妨。”孔融也被他激起了好奇心,当下摆摆手,含笑应道。 点点头,刘璋回身,左右观察一番,这才向一边侍立的仆人要了一把剑,挥手间,便截取了两段桐木。 将细细的分枝打掉,便在地上将两截木枝切成了一堆小块,均有半寸多厚。直有三十多块后,才将剑还了,俯身将那堆切好的圆木块抱了回来。 陈琳等人看的奇怪,臧洪、张超、陈登三人却是目光一凝,相互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惊色。 刘璋挥剑断木,毫不见他作势用力,长剑起落之际,一块块圆木便纷纷切开。他们三人都是允文允武之辈,瞬间便捕捉到其中的蹊跷。这个刘季玉,绝不似外表那样文弱,而是身负不俗的武技才是。 042比斗(3) 笑嘻嘻的往大青石前一坐,将那堆圆木块散在其上。轻轻一抖大袖,手中微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刘璋手掌中,已是多出了一把小刀。那刀三寸长短,刃锋处闪着蓝幽幽的光色,显然极是锋利。 这么一把锋利的刀子,也不知他竟是如何藏在身上的。众人没一个傻子,想到这个问题,不由的心下都是一窒,面上神色凝重起来。便是武安国那莽汉也是不由的瞳孔一缩,面上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三指捏起一块圆木,略微翻看一下,右手中的小刀忽然动了。(..info)刀刃蜿蜒游走,刹那间,仿若一个活物一般转成一团光晕。 明媚的日光折射下,蓝影流彩,光华刺目。那刀锋在圆木上,忽如巨斧开山,忽如蜂蝶蹁跹,小小的方寸之上,竟是变化无方。 轻重急缓之处,饶是在转成一团的光影中,也给人以清晰显现的感觉。便如是唱作大家,虽然是腔板骤急,但唱词却是段落清楚。 众人呆呆而望,但见他那修长的手指,玄妙的转动。沉滞处,如拖动千斤重的泥沙,轻柔处,却似轻弹花瓣上的微露。 清风徐来,花树摇曳。朱色小亭之中,少年白衣如雪,十指轻动不停。某一刻恍惚中,众人眼中的刘璋,竟如同拈花微笑的大士,雍容华贵,丰姿慑人。 园子里一片寂寂,唯有小刀划过木头的嗤嗤声。木屑纷落之际,不多时,三十二枚圆形的扁木块,便呈现在众人面前。 大袖轻挥,将碎屑尽数划到地上,刘璋又将制好的木块拿起,提刀在上开始刻了起来。 他刻的极快,数息之间便刻好一个,随即再拿起下一个。众人好奇,纷纷围上前来观看。但见圆木块上,分别刻着将、帅、车、马等字,不由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众人中,陈琳涉猎最广,拿起一枚刘璋刻好的棋子翻看了下,微一沉吟,忽然道:“季玉所制,莫非象戏乎?” 众人闻听他这一说,眼中都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却又是更深的迷惑泛起。 陈琳所说的象戏,正是后世象棋的前身。象戏起源于战国,流行于士大夫之间。只不过,所用棋子,只有十二枚。两方各执六枚,取六爻之数,在特定的棋盘上厮杀。 棋子之上,所刻并不是今日的车马炮,而是枭、卢、雉、犊等字。规矩也与后世象棋相差颇多,由棋、箸、局三种器具组成。 古之象戏与今日象棋相似之处,便是外观差不多,也是有寸许方圆,半寸多厚的圆木所制。故而,陈琳才有此猜测。 陈琳问完之际,刘璋也堪堪将所有棋子刻好,抬头微微一笑,道:“是,也不是。” 043象棋(1) “文举公,烦请贵府上的尊仆,取朱、黑两色,将这些棋子上的字,分别都描绘一遍。(..info无弹窗广告)”将两堆棋子分开,刘璋转头对孔融道。 孔融连忙找来下人,吩咐下去。 刘璋待仆从将棋子拿走,这才手掌一动,将小刀神乎其神的一转,随即隐没不见。抬手却将腰畔的噬血摘下,对着众人一笑,又深深瞄了武安国一眼,这才道:“劳烦各位先生稍让,小子献丑,便在这青石上,将棋盘制了出来。”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让开。武安国眼中此时已然有了些惧色,跟着众人往后退开,面上一副忐忑之色。 他本是武将,若说欣赏个什么诗词字画的,那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但是说到武艺,他的眼光,却要在在场除了刘璋外,任何一人之上。 刘璋初时挥剑取木时,他没曾留意。但是等刘璋取出飞刀,削制棋子时,这才心中一沉。 那桐木坚硬,又被切成不到巴掌大的一块,要将其削制成光滑圆润,大小如一的棋子,如果一刀一刀的豁上时间去磨,自是可行。 但若想跟刘璋这样,用一把其薄如纸的小刀,信手而挥,一蹴而就。其中运力之巧,腕力之强,他自问自己是打死也办不到的。 窥一斑而见全豹,由此可知,刘璋一身武艺,纵然不说肯定胜过自己,却绝不会在自己之下。 武安国既瞧破了这点,再联想到刘璋的家世,如何不让他心中惶惶,忐忑难安呢。但这场比斗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已然没了退路。 武安国想起都是这个小子故意示弱,一步步把自己逼进这个尴尬的窘境,不由的又是心忧又是忿忿。 “隔河灿烂火荼分,局势方圆列阵云。一去无还惟卒伍,深藏不出是将军。冲车驰突诚难御,飞炮凭陵更逸群。士也翩翩非汗马,也随彼相录忠勤。” 便在他仍自惊怒交迫的暗骂时,耳边忽然传来阵阵清朗豪迈的赋诗之声,刘璋那边开动了。 噬血并未抖开,便如同一把大锥,抵在青石之上,力凝枪尖,挥臂划去。 随着噬血枪尖在青石上的嗤嗤作响,碎石崩飞中,一道道深浅如一,笔直的直线应声而显。 刘璋口中赋诗,手臂不停。待到诗中末尾的勤字念完,横十纵九相交的一副长方形棋盘,已是赫然而成。 园子中寂静无声。众人呆呆的望着眼前神乎其神的一幕,面上已是一片骇然震惊之色。 这可是青石啊!在青石之上,竟然生生靠着腕力刻画出一副棋盘,其人之力,该是到了何种强横的程度! 武安国面上,此时已是彻底的一片死灰。 将噬血重新挂回腰间,刘璋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微微一笑,冲着陈琳一拱手,说道:“孔璋先生方才问起,小子所制是不是象戏。呵呵,其实,只是小子闲来无事,在象戏的基础上,胡乱搞出的一种小把戏。舍去箸、局之繁,只以棋子布局互攻,称为象棋。”毫不脸红的,将象棋的发明据为了己有。 “啊!” 众人闻声而惊,方从震惊中醒来。陈琳啊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阵热切,急声问道:“此象棋却是如何对弈?规则如何?” 043象棋(2) 他平日极爱象戏对弈,此时见刘璋所制,大感新鲜,也忘了什么武安国刚刚提出的比斗了,迫不及待的便想了解这新式象戏的玩法。(..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他忘了,刘璋却没忘。 目光微微一转,便落到了武安国身上,贼兮兮的一笑,笑道:“安国将军,我这些小把戏可还入得眼否?孔璋先生虽急,我却只能请他稍候,因为我不敢忘了将军的赌约啊。其实,我个人不算什么,磕头便磕头了,只是都怨家父,干什么非要是汉之宗亲,帝室之胄呢?害得我也有了这种身份,这要给你一磕头,唉,只怕传扬出去,非得给赶出了家门不可啊。来来来,不如你我先来一局,趁着将军不懂,让我赢上一把,自然也就没了那些?嗦。你看如何?” 这厮笑眯眯的,满脸的人畜无害神色,但那话说的,却让武安国听的一阵的心惊肉跳。旁边众人也是一脑门子大汗,望着笑的阳光灿烂的刘璋,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暗暗骂道:这小子,太牲口了! 武安国面青唇白的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打从刘璋擎出噬血,青石留痕那一刻,武安国就彻底绝望了。 让他一锤子将青石砸碎可以,但要在上面划道道,我勒个去的,你当那是划豆腐吗?这刁钻的小厮,竟然变态到这种地步,后面还如何比啊?自己显然不是对手啊。 可是,杀人不过头点地,俺不说话了,俺就看看行不行?你咋揪着不放呢?你那都说了些啥啊,这不是要逼死人吗? 嗯,你本来想磕头,但是怪你老爹,把你生在宗室里。我日,这他妈跟你老子有毛的关系啊?没听过这么种说法的啊。 你是汉室宗亲,帝室之胄,磕了头传扬出去会被赶出去。可这话儿要这么传,我…..我……我你大妹子的!你被赶出家门,老子只怕到时想被赶出国门都不能了,老子还活不活了? 你故意突出那个身份,偷换概念,你这是阴人!是陷害!我….我….这还有天理没了?你欺负人! 武安国想哭。 头回给人这么欺负,还不带让还手的。一个欺凌宗室的大帽子扣下来,说理儿都没地儿说去。 “你…..你…..我…..我……”武安国口唇哆嗦着,你我了半天却不知该怎么说下去。半响,忽的重重一跺脚,也不和众人打招呼,转头就走了出去。 这儿还怎么待啊?赢了不行,输了听那意思,自然是要给他磕头。丢的起那人吗?待不下去了!俺学军事的,孙子说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俺闪。 所以,武安国走人了。 园子里众人面面相觑的看着这一幕,想起孔融曾经说起在冀州刘府的遭遇,再看看今天武安国的下场,都是心里冷嗖嗖的。 孔融暗暗叹息,他早料到是这个局面了。可恨那武安国,自己好容易帮他将事儿按下,他却偏偏一再的去撩拨那小魔头。那小魔头岂是那般好相与的?唉! 043象棋(3) 孔融长长叹口气。自己这府里往日何等热闹,宾朋满座,笑语欢声的。但这小子来了不过半天,竟然冷场了n回,这也太让人纠结了。 “咳咳,嗯,既然安国将军有事待办,咱们就不必等他了。那个,嗯,季玉啊,你这象棋究竟怎么个规则,现在可以说说了。” 孔融纠结的快成老头了。一边圆着场子,一边暗暗打定主意。这小子不能长留在家里,早早打发走了才是,不然自个儿早晚死在心脏病上。 “是啊是啊,且说说这个象棋,说象棋。”众人纷纷出言相和,总算把那份尴尬掩了过去。 刘璋连连点头,满口应是。他不依不饶的逼迫武安国,可不是单纯的报复心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个死跑龙套的,不值得刘大衙内费那么多心。 他的心思在这满园子的虾米身上呢。不然,费事八脚的搞毛的象棋啊? “这象棋规则,与现今象戏大为不同。首先双方执子之数,各为十六枚。红方以帅统仕、相及车、马、炮各二,兵五;黑方以将统士、象及车、马、炮各二,卒五。弈时双方轮流行棋,以将一方之将帅捉死为胜。” 接过孔府家人已然上好色的棋子,刘璋将棋子一一放置棋盘上相应的位置,慢慢解说道。 “此棋取源于古象戏,但对势,却以本朝高祖一统天下时的格局为背景。中间这道空白处,便是以昔日汉楚划地而治的鸿沟而喻,称之为楚河汉界。两方带斜线交叉处,隐喻九宫,也是那中军大帐了………”刘璋收拾心思,开始一一指点着讲解着。 他知道眼前这些虽然是虾米,但要想做个成功的渔夫,想一网全捞上来,必须首先让他们认可自己。 他断木制棋,勒石做图,不过是先示之以威。以这种方式,先消除众虾米心中对自己年龄的轻视。 而象棋之道,取自《易经》,暗合太极八卦之理。纵九横十,纵在自己,横在敌方。阴阳相生,生死互依。 卒兵各五枚,隐喻五行。而后双炮,是为阴阳。阴阳之内含九宫,是故,最后车马相士将为九数,最中更是以九宫之地为重。 这些东西,要是讲给普通人听,多半是昏昏沉沉,枯燥而难以理解。但是讲给眼前这些个虾米们听,顶着创造出象棋之名的刘璋,其人的学问,自是不言而喻。 这个时代,士子皆以明经为尊。刘璋不过用一个象棋,就能取得胜过千言的效果,以他的奸商性子,如何肯舍弃不用? 而象棋之道除了在文之一道上能显露出超绝造诣外,于军事策略的表现,更是显而易见。 棋盘之上,双方兵力态势一目了然,取胜之机,便在于布局以及后面兵力的调动策略。布局出错,则态势难为。纵然后面机略尽出,也必是难能回天。而布局没错,后面却昏招频出,大好河山也是一样保守不住。 这其中道理,正是暗合制霸天下,争雄诸侯的眼力和智慧。棋如人生,棋德如人。试想,能一手创造出这象棋之人,这份窥视天下的眼力和智慧,实在也是不用多说了。 “马走日字象飞田,车走直路炮翻山。士走斜路护将边,小卒一去不回还。” 刘璋口说手动,将象棋之理与各个棋子的走法与规则,细细的讲了一遍。一番话说下来,已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众人围坐一旁,静心聆听,暗暗推演,面上都是一副沉迷之色。从初时的迷茫,到后面的恍悟,及至稍有心得后,暗暗与素日所习经学兵法一一印证,竟是无不契合,各有所依。由是心下震服,再看向刘璋的目光中,便满是崇敬拜服之色。 044政论(2) “大汉自高祖斩蛇起义,最终灭楚而大一统,中间历经新莽篡乱,后有光武中兴,至今已有近四百年了。若论高祖与光武之才,自不必问,实乃盖世之君也。” 没直接回答陈登问话,刘璋却先盛赞起汉高祖刘邦,和汉光武帝刘秀来。陈登微有诧异之色,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听着。 “大汉基业,逆取于秦。昔日始皇帝雄才大略,气吞斗岳,扫灭六国一统华夏。璋曾经想过,若是以我高祖之才,又或光武大帝,可能于始皇帝在日时,得取天下吗?”刘璋悠然自得的啜了一口酒,顿了顿。陈登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结果是,不能!那不能的原因又是什么?”刘璋自问自答,随即又进一步提出问题。陈登侧耳倾听。 “究其所因,不外乎治、吏二字罢了。”刘璋看了他一眼,张口给出了答案。陈登心中一震,目光刷的盯到他面上。 “治国便是治吏!昔日始皇帝酷刑厉法,天下之吏少有敢犯。吏不贪,有作为,则天下自治。二世之时,荒淫酒色,只顾搜刮于民,上行下效,举国皆贪,民怨纷起,皇帝不问政,官吏不问事,是有高祖乘势而起。其中缘由,既有帝王不自治,也是天下官吏不治导致的啊。”说到这儿,刘璋轻轻一叹。陈登眼神微微亮了起来。 “今日大汉,各地烽火不断,盗贼多如牛毛。为什么?其实都是一个道理。自先帝恒,乃至当今,固封于宫中,只顾作乐,致使朝廷大权落入阉宦外戚之手,争权夺势急,治官问政少。贤臣不得近,小人常作祟,试问如此之局,安有不乱之理?”说着,刘璋再次深深一叹。 “今日州官,张口便说乱民盗匪。却不知,乱民盗匪十之*却曾是良民!我大汉之民何其本分?所求但要温饱,能有一*下去的口粮,便可忍气吞声,甘受恶吏欺压盘剥。而面对这般本分之民,那帮蠡虫犹不满足,一再逼迫。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刘璋说到这儿,越说越是愤怒,不由的拍案而叫。 大厅中,众人被他骂声所惊,都是讶然望了过来。陈登面色激动,默默不语的亲自提壶,为刘璋将面前酒樽填满。 刘璋举杯而饮,一时默然。 臧洪张超二人微一犹豫,也将席位移了过来,低声向陈登问起。陈登看了刘璋一眼,沉吟一下,便将方才之事说了。二人眼中闪过惊色,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陈琳等人原本正凑在一起下棋,见到这边三人面色,心中惊疑,虽不便都围了过来,却都将耳朵竖起。 刘璋下午所为,早已让众人改颜相向,再没了半分轻视之心。如今见围着他的三人都是一副沉重的神色,不由暗暗猜测不已。不知这位刘季玉,又搞出什么大事儿来了。 刘璋虽是低头不语,却借着举杯就饮的当儿,偷眼转了一圈,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喜。 他方才作势,故意搞出那种声势,就是为了吸引众人注意。对于这多人聚在一起的场合,又相交不深,他根本没办法单个去拉拢。 044政论(3) 只能以言语挑拨,看看能不能逗引出一个两个的,再回头重点突破。此刻稍显手段,果然将众人注意引来。 “公今只十八,却如此忧心国事。针砭时势,直有振聋发聩之音,吾等惭愧。只是今时之事,牵连蔓延太广,非一蹴而就可为,公且暂息雷霆,从长计议便了。”张超眼见刘璋面色阴沉,不由出言相劝。 刘璋微微摇头,重重叹了口气。张超嘴巴张了张,还想再说,旁边臧洪轻轻扯他衣袖,微微摇头。 “方才元龙问我,学完武艺,又来学经义,都学成了想要什么。”刘璋有意略微提高声音,眼角余光处,陈琳王桀等人虽仍低头看着棋盘,面上却都是一副侧耳凝神的模样,刘璋暗喜。 “我不知道。”刘璋平静的张嘴,说出了一个众人一愣的答案。 “财富吗?好像我现在并不愁花销。高官吗?或许是。我希望自己做个大官,因为官大才能管的地儿大。才能让更多的百姓不受那些污吏欺压。可即便做到家父那种位置又有何用?还不是相互掣肘,疲于应付无穷无尽的内斗?以今时朝廷而言,官位越高,这种争斗便越是激烈。便真到了内阁,还能剩几分精力去为民做事?只怕十之*的精力,都在想着怎么保命维权了。”刘璋有些低沉的声音缓缓说着,众人面上不由的都是悚然动容。 这些话,众人都知道,天下许多人都知道。但是,从没人敢说出来。没有任何一个上位的人,敢公然说,自己的精力都用在争权夺势上。这不但对自己是自污,也会给政敌做为攻击自己的把柄。 而今天,刘璋敢说。不但敢说,甚至竟以他爹刘焉为例去说。这让此时这个以忠孝为尊的时代的人,如何不面目变色?只是,变色之中,却都是不可自抑夹杂着敬佩之色。 “正因为我知道这些,所以,我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学成之后,究竟要怎么做。我唯一能知道的是,家父已然为我求了爵位,我可以独立开府了。那么,至少在我眼下能管到的范围里,我要去做!做一些为民为国的事儿。以后当什么官儿,多大的官儿,到时候要不要做,要如何做,便到时候再。或许,能找到一个方法,解决掉那些烦心的难题呢?所以,重要的是当前。抓住现在,才能去为以后的事儿打算!”刘璋目光转到陈登面上,眼中光芒一闪,淡淡的说道。 陈登皱眉,看着刘璋的神色,微微有些不解。只是不多会,突然身子一震,目中闪过一丝骇然之色,直直的看向刘璋。 刘璋毫不躲闪,就那么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满是坚定之色。半响,面上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陈登目光移开,眼中有复杂的神色掠过,低下头,沉思不语。 “不日我将开府,诸位先生倘若肯屈尊相就,刘璋必将感怀不尽,他日绝不相负。还请诸位先生,仔细斟酌考量一番,璋且静候佳音了。” 眼见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刘璋知道目的已经达成。探手轻轻一扶陈登肩头,在他一震抬头后,再次对他一笑,径自起身出门,往后而去。 夜色中,他瘦削的背影挺拔而孤绝,陈登定定的望着,眉头越锁越紧,心中乱成一片………….. 045拜师郑康成(1) 高密,古称夷安。(..info无弹窗广告) 春秋时,齐国上大夫晏婴,便是出生于此。及至此时的东汉,大儒郑玄郑康成也是生于此,长于此。所居之地便是高密县内的郑公村。 郑公村很小,小到在地图上都找不到。地处高密县最边,紧邻不其城南山。而此时的郑玄,就住在这里。三年前他终于得到赦免,不再被视为禁锢之士。 解禁之后,朝廷征召其为官,郑玄只待了一夜,便挂印辞官,跑回了老家。往山中草堂一躲,仍自研习经义,靠着授徒度日。 这一天午后,郑公村外的土路上,正有数骑缓缓而来。 “前面便是康成公所居了。季玉此番能得郑公收录,融的情面虽是一方面,然你的名声却也是能得功成的原因之一,呵呵。”青骢马上,孔融捻须而笑,转头对着一侧火云驹上的刘璋说道。 此时,已是刘璋到了青州的第三日。在孔融府上待了两天后,便在今日,由孔融亲自陪同,来郑公村拜郑玄为师。 在孔融府上的两天,刘璋因为头一天便觊觎那一堆虾米,几乎使尽了浑身解数,终是取得了一定的收获。 先是陈登当夜便敲响了刘璋的房门,第二天,臧洪拉着张超又一起过来。当天下午,刘璋将陈登喊来,四人一直谈到入夜才散。 至于谈了什么,却是无人知晓。但从事后刘璋送走三人后,竟然满嘴哼起了怪异的曲调上看,刘渔夫显然是达到了某种目的。 至于建安七子那批人,虽然也是钦佩刘璋的才学能力,但许是因为孔融没做出什么动作,几人也得不约而同的保持了缄默。唯有陈琳,在今日刘璋离开时,隐晦的表达了日后会前去拜会的意思。 对于此番自己一网下去,只打到了三只虾米,刘璋并无懊恼。毕竟他还达不到那种王八之气一震,人家直接跪倒就拜的牛逼地步。 收获一只是一只,挖到一颗是一颗啊。遗憾难免会有,但战绩还是很令刘渔夫满意的。 既然能划拉到的都入手了,眼瞅着孔融望着自己很有些纠结幽怨的眼神儿,刘璋很识时务的主动提出,俺要去拜师了。以至于终于听到了这话儿的孔融大喜过望,决定亲自送这位魔星走。 话说,这位魔星在孔府不过两天,孔府原来常常能听到的吟喔之声便不见了。代之而起的,就是到处充斥的“将军”“跳马”“出车”等声音。 孔融勉强可以忍受,一个昔日高雅的文学交流圣地,暂时沦为嬉戏之地;也不会吝啬心疼那些,从庄子里一疋疋拿出来做棋盘的布绢。 但是,当他看着园子里好好的几棵芙蓉树,如今却几乎都是“一柱擎天”,光秃秃的只剩主干了时,真不由的欲哭无泪了。 谴责啊!强烈谴责那些不爱护花草树木的禽兽!更要无限鄙视并深刻谴责那个,对众人进行诱导的牲口! 孔融咬牙切齿,捶胸顿足。他实在不敢想象,要是容许那个刘季玉在家里住上个三两个月,孔府会不会整个被人给拆了。 嗯,那混蛋从不动手,都是诱导别人去干……….. 045拜师郑康成(2) 因着如上原因,眼见到了郑公村,身边这个魔星,算是确切的离开了自己那温馨的家,孔融很开心,不由的说起了笑话来。 “哦?这怎么说的?康成先生竟然知道我?”悠然坐在火云驹上的刘璋,毫没曾经给人造成了莫大伤害的觉悟,听到鼎鼎大名的郑玄竟然知道自己,不由的满面眉花眼笑,探过头来问道。 “嗯,当日你悬席求师,两月间,吓跑了几乎全冀州的饱读之士,这份本事,早已传到郑公耳中了。”孔融微微一笑,有些揶揄的莞尔说道。 “呃!”某人一窒。(..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文举公应该最是了解啊。小子并不是顽劣,而是真的有问题请教的对不对?这是一种求知欲,一种上进的表现。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应该给予褒赞,给予奖励的对不对?有人故意传播此事,这是一种恶意诋毁之举,是恶劣的,是无耻的!应当给予声讨,给予唾弃………….” 火云驹上,某人咬牙切齿,不停的挥拳叫嚣着。身边的孔融和三宝同时满头黑线缠绕,闭紧嘴巴,一声也不吭。 “…….再说了,他们回答不出问题,我也没说不要他们当老师啊是不是?这能怪我吗?我很谦虚的…….”刘璋一脸的无辜,怒声谴责完造谣生事者,又喃喃的嘟囔着。 孔融在马上晃了晃,连忙双手抓紧马鞍,深深吸口气,定了定神。有些失神的看了一眼那谦虚的人,实在是后悔刚才说起这个话题。 没回答出你的问题,你没不要人家当老师?是,你说没说,可你当人家都跟你一样,脸皮堪比城墙吗?被一个十岁的孩子问的哑口无言,还有脸留下当老师? 孔融深深一叹。想及当日自己,何尝不是被这死孩子一个问题问完,竟羞愧的连朝廷的征辟都辞了,而黯然返家?是啊,这能怪他吗?貌似真怪不着…………… 孔融又有些纠结,送走了这魔星的好心情,不见了。 若是后世那位佟大姐碰上这事,一定会痛哭失声:都是额滴错!当年要不是额接了圣旨,额就不会去冀州。额要是不去冀州,就不会给他介绍师父。要是额不给他介绍师父,他今天就不会来咧。要是他不来青州,额家滴树就不会变成………………… 天空下,小村边,三个骑者牵着一头小驴,晃晃悠悠一路往山中而去。有风吹起,瑟瑟风声中,隐隐传来那位孔氏后人悲凉的叹息……….. “……………周公居摄而作六典之职,谓之《周礼》。营邑于土中,七年致政于成王,以此礼授之,使居雒邑,治天下………….大宰之职,建邦之六典。典,常也,经也,法也。王谓之礼经,常所秉以治天下也。邦国官府谓之礼法,常所守以为法式也…………” 低沉而缓慢的讲经之声回荡在草堂内,年近六旬的郑玄,端颜正坐,口中朗朗诵来的,正是他手注的《三礼经》中的周礼?天官?冢宰中的一段。 045拜师郑康成(3) 刘璋双目微阖,似闭非闭,满面端正的跪坐在下面。(..info无弹窗广告)身边左右都是身着轻袍的文士,年龄却是大小不一。大者几有四五十岁,幼者也有二十上下。 众人尽皆满面肃然,眼神明亮,专心致志的聆听着前面席上的郑师授课。 这是刘璋来到这南山草堂上课的第一天。 昨天孔融将他送来后,与郑玄相谈半日,便已离去。郑玄果如孔融所说,对这位当年在冀州搞出轰动事件的刘季玉早有印象。 拜师之时,郑玄笑着拦住。道是不妨先听几天再说,免得过时后悔,那头却是磕不回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孔融固然是微有尴尬,刘璋却是如同未觉,也便顺水推舟没行那拜师之礼。 他来此拜师,纯是为了镀金,冲的就是郑玄的名号。这个时代,但凡学文者,要是不知道郑玄的,估计肯定是从火星来的。 而刘璋后面想要招揽文臣,有了郑公门生的招牌,无疑将会增加很多分数。 正是为了这个原因,刘璋才耐着性子,来拜师求学。其实他对这什么经义之学,完全没半分兴趣,听在耳中,简直如同催眠曲。(..info) 后世的教育中,对古时毫无选择的纯儒家思想,很多都是持批判态度的。刘璋更是后世教育下的高材生,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所谓的经义呢? 非但如此,便是他在太行七年里,童渊所传那卷墨氏精义,其中虽大半都是兵法兵备之术,但开篇讲义,却也是墨家思想的精华。 自战国时起,儒墨两家便在很多认识上都是有着巨大的偏差。刘璋别说后世的影响,便是七年来那篇墨氏精义的影响,也足以让他大为不耐这所谓的儒家经义了。 是以,在这凉风习习的南山草堂中,刚来第一天的新生刘璋同学,便在郑玄老师的讲课中,在众多同学的专心聆听中,他却是将身子躲在郑师注意不到的角落,满面惬意的,酣然小睡了。 “……..刘璋,刘璋!” 睡梦中,耳边似乎传来自己的名字,是谁在叫自己?不知道打扰人睡觉是不礼貌的吗?烦人!不理他! 刘璋梦中嘟囔着,继续着自己幸福的小盹儿。 “刘璋!刘季玉!” 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比之刚才好像声儿更大了。 怒了!谁啊?谁家破孩子这么不懂事啊?这嚷嚷嚷嚷的,还让人睡觉了不? 梦中发怒,一怒之下,猛然清醒过来。目光转动之际,却见四周众文生俱皆怒目而视,刘璋不由吓了一跳,激灵灵一个冷战,彻底清醒过来。 我擦,你们干嘛这么瞪着我?一个两个的,老子难道杀你们父母了?还是抢了你们老婆了?我怎么了我? “刘璋!” 正满心疑惑,完全没搞明白这么多人为毛跟自己红眉毛绿眼睛的,耳边又一次的传来一声呼喝。 “叫毛啊!老………呃!” 心火正旺,这一声叫,又让他不由的联想起,方才梦里被人一直喊着打扰的事儿,不由的脱口呵斥出声。只是喝了一半,猛然感到不对。 停声转头看去,台子上,郑玄老先生面色发白,正颤巍巍的对他施展着令人胆颤的“媚眼”…………. 046你别怕,我是好人(1) “汝既不喜经义,何以远来?”草堂上,郑玄满面不悦,皱眉看着刘璋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对于他刚刚的无礼却并未深究,旁边众文生尽皆怒目而视。 “呃,先生,学生并无不喜啊。”刘璋却转着眼珠子,耍赖不承认,面上一片至诚。 对于四周一帮酸丁,暂时没空理会,先应付过去上面那个老酸丁才是。 “持至诚之心而吐正语,禀心而言,君子也。汝非不喜,何以当堂而眠?岂不矛盾耶?”郑玄眉头蹙的更紧了,捻着花白的胡子,不屈不饶的追问着。 刘璋吸着气儿,牙帮子发软,酸的。(..info无弹窗广告)嘛玩意儿?之乎者也的,不信就说不信嘛,这一堆一堆的。 “这个,咳咳,其实呢,不敢相瞒先生,学生只是觉得您现在教的这些,呃,差不多都明白的。学生之前在家时,也是读过周礼、易经的。嗯嗯,刚才只是假寐,并不是真睡。嗯,是养神,养足精神,好跟先生学习更深一些的学问。”脸不红气不喘的辩着,很坦然。 老酸丁不是知道自己名声吗?那咱就不能太菜了,不然就假了。就他刚刚叨叨来叨叨去的那些玩意儿,自己本来就知道的。不过,这个所谓以前在家,却不是这大汉的家,是后世的大学。 对于郑玄这样的历史名人,大学书库里怎会没有其人的典籍著作呢?刘璋当年虽没认真研究过,但这文却是真真的拜读过的。不是他多么好学,没办法啊,谁让当初的考题中有这试题的呢。 只不过他当时只是囫囵吞枣的死记硬背,全然没搞清楚,《周记》与《周礼?天官?冢宰》的作者根本不是一个人。 “竖子安敢狂言乎!” 刘璋话音儿落下,郑玄被他说的有些微楞,旁边却恼了一位,霍然起身,戟指怒叱道。 这人三十上下,国字脸,浓眉朗目,鼻直口方。三缕长髯飘拂,眸正眼清。眉宇间,隐有川字纹显现,似是经常皱眉而致。但配着他满面正气,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与周围文生截然不同。 呃,这是哪一只?好像有点来头呢。 刘璋多奸啊,目光只在那人面上转了一圈儿,心中便隐隐感到这人不凡。 “这位学兄,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刘璋即察觉这人有些不对,自然不会随便开口得罪,眼珠转转,面带委屈的说道。 “刚才郑师都说了,君子要诚实,要禀心而言嘛的对不对?我说的是实话啊,你却来呵斥我是狂言,难道我为了表现自己的谦虚,就要去欺骗敬爱的郑师吗?介个,唉,我实在是做不出啊。” 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直接搬用刚才郑玄说自己的话来应对那人,那人不由的一窒。随即蹙眉看着他,眼中流露出厌恶之色。 “诡言狡辩之徒!”那人负手而立,嘴角含着不屑,满面鄙视的冷冷道。随即转首对着郑玄躬身一揖,告罪道:“冒然抢言,实在失礼,还望康成先生宽恕。” 郑玄微微一笑,摆手道:“元皓无须介怀。老朽这南山草堂,不惟授徒讲经也,若能开言通辩,共研经义,玄之愿也。” 那人面现敬服,再拜而谢。 刘璋有些郁闷。这神马世道啊?自个儿首次真个退让谦虚了一把,却给人一通白眼鄙视,换来一个“诡言狡辩之徒”的称号。尼玛的,逼着老子发飙是不? 046你别怕,我是好人(2) “这位学兄高姓大名啊?你凭什么说我诡言狡辩的?须知东西可以乱吃,这话却不可以乱讲的。那叫诽谤!诽谤懂不?”翻着白眼,刘璋有些发性儿了。 “竖子宁不知羞?”那人听刘璋质问自己,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冷声而言。 “某乃巨鹿田丰田元皓。郑师所讲授的,乃是其手注的三礼经。你言曾于家中读过,却不知从何而来?不是诡言狡辩又是什么?” 噌!刘璋跳了起来。 “你….你是田丰!”刘璋的郁闷忽然一下子全没了。瞪大了眼睛盯着田丰,难以置信的问道。 田丰与众人,都被他这么突然蹦起来吓了一跳。微退半步,蹙眉道:“正是田丰,你待如何?” 大鱼啊!啊哈哈,终于见到大鱼了! 刘璋眼中绿光隐隐,差点就手舞足蹈起来。不想这青州一地儿真是宝地啊。前几天刚见到一大堆虾米,今个儿又遇到一条大鱼。奶奶的,果然是离海近啊,这鱼啊虾的,都在这儿聚着呢。 “哈,没什么没什么。元皓先生别怕,我没有恶意的,我是好人…….”刘渔夫满面“狞笑”,目光湛湛的靠了过去。 那架势,那言语,嗯,很强大。跟后世歹徒准备侵犯小美眉时的台词差不了多少了。哦,不对,差了一句:你就乖乖从了我……. 南山草堂里,众文生一阵嗡嗡的窃窃低语,呼啦一下,将中间场地全部闪开。三五成群的聚到四下,对着场中指指点点着。 田丰瞅着刘渔夫邪恶的眼光,不由的一阵恶寒。再退一步,嗔目怒喝道:“无耻小贼,胡言乱语些什么!哪个又会怕你?你除了狡言无礼,还有什么?” 呃,刘渔夫被骂的一愣。脚下一停,这才想起感情田丰还惦记着那茬儿呢。 不过,话说误会可以慢慢解开的嘛,可你一脸提防的瞪着俺,是不是太不给面儿了啊?俺不过是想跟你亲近亲近嘛,至于跟防狼一样的吗? 刘渔夫有些忿忿,却完全没想到,人家田丰怕的就是跟他“亲近”。这丫的坏毛病改不掉了,见不得名人名将。一见就会不自觉的露出一副猪哥相,比见了漂亮妹子还来劲……… “咳咳,元皓先生对我误会太深了,唉。”长叹一声,刘渔夫满面的黯然摇头道。 “康成先生是不是也不信刘璋?如此,你们且听好!”对着田丰露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刘璋又转头对郑玄说着。随即努力搜寻了下记忆,这才朗朗吟诵起来。 “………岁终,则令群吏岁会。月终,则令正月要,旬终,则令正日成,而以考其治…………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 南山草堂内,刘璋在堂上来回踱步,口中朗朗诵出,不但将郑玄方才讲过的背了出来,竟是连后面一些什么财物方面的,什么医疗方面的尽数背出。 046你别怕,我是好人(3) 草堂中一片静寂,众文生固然是目瞪口呆,郑玄与田丰也是错愕不已。完全想不到,刘璋竟然真的读过三礼经。 随着刘璋一字一句的诵着,郑玄微阖双目,不停的捻须微笑。田丰却是面上一片尴尬,暗道自己此番真是莽撞了。只是,这刘璋却怎么能读到郑玄的手书,他却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公大才,方才是丰莽撞无礼了,还请公多多见谅,田丰这里赔罪了。”错了不会逃避,而是用于认错。田丰在刘璋停顿的空儿,羞红着脸面,毫不避讳的上前一步,一揖到底,诚恳赔罪。 四下里众文生这会儿方才反应过来,草堂中再次一片议论之声。只是此番,人人面上却都是一副敬佩之色。 刘璋满脸眉花眼笑,急急伸手将田丰扶起,也不撒手,便拉着田丰摇头道:“无妨无妨,些许误会说过便算。啊,我记得元皓先生应该在冀州的啊,怎么却来了青州呢?哦,自我介绍一下,小子乃冀州刺史、太常刘焉之子刘璋,表字季玉。向闻元皓大名,之前,还想过去寻访先生呢………” 很热情!热情的田丰心中一个劲儿的别扭。暗暗的抽动几下胳膊,想要脱离这厮抓住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田丰额头冒汗,有黑线搭下。这要搁在后世,元皓先生必然要告这厮一个非礼或性.骚扰的罪名。太?了这也! “啊,原来竟是老太常的公子,田丰有礼,有礼。”惊讶于刘璋的身份,田丰赶忙拱手施礼,总算借此摆脱了这小子的罪恶之爪。 “丰前些年在洛阳奉职,前些日子刚辞官回归。心仪康成公学识,这才来此求教,不想竟得遇季玉公,幸甚幸甚。”摆脱了魔爪,田丰不着痕迹的再退一步,拉开距离,抱拳说道。 “哦?竟是这样,介就是缘分啊。小子近日正要独自开府,正想求得贤士共事,元皓当世大才,今日又天令你我相遇,此非天意吗?便请先生……..” 眼中完全没有郑玄与众文生了,也不管这还是人家的草堂,他还是人家名义上的学生,刘渔夫迫不及待的又把渔网撒出去了。 “呃,季玉公,季玉公,此乃康成公的学堂。琐事还是改日再议,改日再议如何?”有些尴尬的转头看看似笑非笑的郑玄,田丰急急让刘渔夫打住了。 天意?擦的!我恨老天!田丰虽佩服刘渔夫能通读郑玄的三礼经,却不妨碍他认为这个刘渔夫太古怪的想法,压根就没想与他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交往。 “呃,哦哦,也好,也好。那就,嗯,那就改日,改日哈。”水太浅,这一网没撒下去就搁浅了。刘渔夫只得无奈的收了那张破网,悻悻的点头应着。 047牛逼大发了(1) 刘璋诱拐大计不等抖搂利索就告夭折,无奈下,只得暂时作罢。郑玄自始至终便是冷眼旁观,并不多言。这会儿见两人不说了,这才一挥手,让众人重新坐下。 眼见田丰老远的贴着边坐下,刘璋也不好再撵开别人凑过去,只得仍然往自己原位去坐。 只是不等他屁股落下,郑玄却忽然向他招招手,满面和蔼的道:“季玉,你且来前面坐。”说着,手指着身前一个席位。 众文生眼中闪过一丝热烈。那个位置乃是郑师正对面的位子,离着郑师最近。 古代席位的位置大有讲究,离着主位越近,越是能体现人的身份和主人对其的重视度。 郑玄让刘璋上前就坐,实在是莫大的脸面了。只可惜,刘璋同学虽然贵为历史系高材生,但他只是对历史事件和人物比较上心。于这细微的礼仪之处,所学实在浅陋的紧。 不是老师没教,而是刘同学当年整日忙于“照顾”漂亮的学妹,没在意。 于是乎,郑玄大儒的这般赏识举动,便整个成了俏媚眼抛给了瞎子看。没让某同学感动的涕泗横流不说,反倒引起了那位同学的警惕。 我擦!为毛让我去那儿坐?老子前后活了四十多年,这上学的时间可是占了大半生,经验丰富着呢。(..info) 谁不知道啊,那个位子,一般都是差生、不好管教的学生的专属位子。俺这么优秀的青年,怎么能往那儿去坐呢?不去! “咳咳,郑师,学生坐在这儿就行,不需那么麻烦了。那个位子,还是留给更适合的学友坐。”刘同学脑瓜子摇的拨浪鼓一般,稳稳的坐在原地,打死也不肯挪地儿。 嗯?还有这种事儿?众文生震惊了,连田丰都有些愣神了。那可是郑师亲口所邀移坐上位的啊,愣是给拒绝了!这人是傻了吗?草堂内一阵微微的骚乱。 嗯,谦逊守礼,腹有才华而不张扬,大有君子之风啊。郑玄老先生赞叹了。他哪里会知道某位同学的阴暗心理呢?差着两千多年的意识呢。 所以,打死郑老先生也是想不到的。所以,郑老先生很赞赏、很满意。连如同干瘪的橘子皮般的脸上的褶子,都有舒展开的趋势。 “汝能这般谦逊,殊为难得。不过,只凭你能尽诵为师的手书一事,今日这位子却也坐的了。修要推让了,只管坐过来就是。为师这儿也有些问题问你,坐的太远也是不便。”老先生捻须微笑,出言再次相邀。 我勒个去!咋的,这是摆明不放过我了是不是?死老头说的好听,还不是因为刚才搅了他的学堂,又给我整个背出了经义,这面儿上,下不来了?还大儒呢,心眼儿也比针鼻儿大不了多少啊。 刘同学心中鄙视,颇有些忿忿的想着。可怜郑玄老头,一番好心完全换来了个驴肝肺。若是一旦知道此人心思,只怕真会来个老翁也做少年游,提剑追杀满南山了。 “这个,好。不过,咱先说好了啊,就今天。只这一回,以后我该坐哪儿还坐哪儿,老师你可不能再逼我了。”磨磨蹭蹭的爬起来,一边挪步一边满脸悲忿的要求着。 047牛逼大发了(2) 尼玛的,死老头,今个儿给你面子,谁让咱有求于你呢。而且,这一边还坐了个田大鱼。可不能让田大鱼觉得咱不尊师重道,不然再想勾搭他,只怕是绝没可能了。 不看刚才那一句话就反应那么大吗,这会儿可得小心,莫要刺激到他才好。 脑子里将勾践的卧薪尝胆,韩信的胯下之辱翻来覆去的想着,抱着忍辱负重的孤臣孽子之心,刘璋同学一步三迟疑的,终是挪到了前面。 他那边委委屈屈的坐下了,众文生却被他后面一番话,搅得一阵的哗然。 咋听着那话里饱含着无限的辛酸呢?这啥时候坐首位变成了上刑场了吗?众文生面上都是一片古怪。(..info)只是若知道高坐首位的那位同学心中的想法,不知会不会集体气的*而亡,就未可知了。 眼角余光踅摸到周围众文生面上的古怪,刘同学难得的有些脸红了。他只当那是人家笑话他,心中不断暗骂不绝中,只得施展无视*,眼观鼻鼻观心,眼皮儿一耷拉,不闻不问了。 郑玄被他最后一番话说的也微微一怔,只是眼见他已经走到面前坐下,便未再多想。微一沉吟,这才摆摆手,草堂里重又安静下来。 “汝是如何得到为师手书的,可能说之?”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郑玄温和的问道。 听到郑玄问起这个问题,角落里,田大鱼也不由的竖起耳朵来。今天出了个大丑,却都是因此而起的,由不得他不关心。 嗯?咋问起这个来了?刘璋有些疑惑。难道说那书现在很难被一般人看到吗?啊,是了是了,要不然,刚才田大鱼怎么会那么激动?哎呀,这可要小心应对,别漏了馅才是。 “嗯,学生也记不太清了。许是不知老师哪位故旧,私下记录或者誊抄去的。我是偶尔在家父的书房中看到的。”刘璋模棱两可的说道。 郑玄微微蹙眉,沉思一会儿,却也拿不准,便点点头,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看看他,又道:“你既然通读过为师的手书,那么再跟着众人的进度来学就是空耗时光了。这样,为师考考你,看你学到哪一步了,也好因材施教。” 啥?考试!我去! 刘璋这下惊了。娘的嗳,老子根本没真正学过什么经义好不好?你这就要考试,烤蛋去! “咳咳,那啥,郑师啊。你看,我这刚来第一天……..嗯,早上也就刷了个牙,吃了个饭……..你就说要考试……..,这个,会不会太突然了点呢?”后世都考了十几年了,这咋来到古代又挨上了呢?有木有这么杯具呢?某同学急了。 噗! 听着某同学这番应答,众文生们喷了。介个,刷牙吃饭的,跟考试有关系吗?大哥,你找理由能不能也费点心思,找个坚挺些的呢?众生满头乌云电闪。 郑玄也愣了。他如今年近花甲,但一生专注于学问。年纪虽长,但心性却极是稚真淳朴。实在是搞不明白刘璋这种带着后世冷幽默的机锋。诧异的看着他,很有些摸不着头脑。 047牛逼大发了(3) “呃,那个,我……学生的意思呢,是老师你可以问我都读过什么书,具体的内容就不必细致的问了。毕竟,这个,时间宝贵嘛是不是?这里还有众多学友,您若问的太细,咱们这一问一答的,这不是耽误大伙儿们对不对?介个,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那就是生命,咱们聊的爽快了,但是浪费他人的时间,岂不是等若草菅人命对不对?所以,那个,老师,你懂了………….”眼瞅着郑玄的表情,刘璋赶紧猛下说词。 他这番话一出,郑玄与坐在后面的田丰齐齐动容。 “一寸光阴一寸金,时间就是生命…………”两人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都是低头细细咀嚼,只觉得短短几个字,竟是浅显精辟,却满含着人生至理。 良久,郑玄轻轻吁出一口气,满面敬色的看着刘璋,点头道:“先贤有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季玉出言不凡,便此一句,可为吾师也。你既能通达至此,再多问节末,确属多余。如此,我来问你,儒家五经你必然是都明白了的?” 草堂里,众文生听郑玄竟说刘璋可为他一言之师,不由的都是震惊。(..info无弹窗广告) 刘璋在说完那话后,也发现郑玄的神色不对。暗暗思索,难道这句名言现在还没出现?哈,这么一来,自己随便抖出两句,岂不成了文坛巨匠? 奶奶的,早知道当年去学中文啊,随便扔出个唐诗宋词的,必然声明远播,哪还用来拜什么狗屁师傅混名声啊。唉,失策失策。 他心中自怨自艾,实在是对古诗词记得的太少,不由的满心懊悔。正自满脑子胡思乱想之际,忽听郑玄问什么五经,心神不属之下,脱口答道:“五经?嗯,我知道月.经,呃……..” 话才出口,猛然意识到不对,急忙住口。心中忐忑之余,偷眼去看郑玄,却是不由的一愣。 “月.经……..为何我从所未闻?”郑玄两眼发直,皱眉苦苦思索。他一生醉心于经义,几乎通读当世所有著作,近乎于痴。猛然听到一种自己从来没听过的经,当即心神被夺。 “这月.经是哪位大贤所著?却是如何说的?季玉既然知晓,可有摹本?某愿重金购之,啊,不是,我可用所藏孤本换之。再不然……不然……..玄愿拜季玉为师,求传此经。”一把拉住刘璋的袖子,郑玄急急的问道。神态间,哪还有半分大儒的风范。 刘璋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望着郑玄,面上一片古怪到了极点的表情。 拜我为师?求我传你……..月.经?我勒个去的!介下子,牛逼大发了…………. 048梁父吟(1) 草堂内,刘璋神思不属之际,顺口胡说八道,却引出了郑玄拜师之语。堂内众文生固然是一阵哗然,刘璋自己也是进入了石化状态。 月.经一词,最早出现在清代。乃是一个久病成医的家伙,名叫柴得华的所著《妇科冰鉴》一书中首次引用。 在这之前,对于这个词汇含义的说法,都是月事、葵水、月葵等。刘璋这个龌龊家伙,在论经讲义的地方蹦出这么个词儿,偏又遇上可以称的上经痴的郑玄,这才搞出了这么个大乌龙。 此刻,南山草堂内一片噪杂,郑玄见刘璋满面古怪的看着自己,却是不发一言,还当他是敝帚自珍,不肯相传。微一沉吟,忽的站起,对着刘璋便行下礼去。 刘璋骇了一跳,噌的就蹦了起来。 开玩笑了!平常存心忽悠忽悠人也就罢了,但这次可真是无心的。且不说自己胡说八道的事儿一旦漏了馅,老头会不会就此吐血而死。到时候只怕全天下的文人都要追杀自己了。 这且不说,就是郑老头儿这一把岁数,受他的大礼?刘璋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折寿折死! 当下一把拉住老头儿,苦笑道:“郑师,您这是做什么?那个月……月.经,他那个,咳咳,实话跟您说了,只是我自己创作的一种曲调。咳咳,是曲调!因为是在某一晚明月当空下而得,故名那啥…..嗯,你懂了。” 刘璋被逼的没法,只得信口胡诌一番。嗯,明月当空下能得月.经,好强大的说。也不知后世广大妇女同胞知道这事儿,会不会一人一脚,直接踩死他。 郑玄霜眉微蹙,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一时拿不准这话儿,是不是这位“经义达人”的推脱之词。 刘璋急了,看这老头儿的神色咋还不信呢?自个儿只知道那月.经对女同胞的威力是强大的,可从没见过对老头儿的杀伤力也这么悍啊。 “郑师,您说过的,君子当禀心正言。学生虽不屑,但也身为汉室宗亲,名门之后,如何敢当面相欺?那…那个经就和那啥,那个……什么什么吟啊赋的…….”刘璋头上冒汗了,连比划带说的解释着。 “公是说《梁父吟》?”郑玄听他说的诚恳,有些信了,忍不住出口提醒道。 “对对对!就是《梁父吟》,就是那个!”刘璋大喜,连连点头同意。心中却暗道,《梁父吟》吗?老子不太会,不过《良妇吟》却是极精通的,你要不要学啊? 这厮龌龊本性难移,面上满头大汗的刚刚过关,心底里仍是不忘胡说八道。 良妇吟,嗯,让良家妇女快乐的呻吟,那是俺时刻不忘的历史使命,其他妇女俺不告诉她们。 这一通折腾,最终在某超级龌龊男的无耻解释下,总算宣告落幕了。 外日影中移,已是临近午时。这大汉境内闻名天下的南山草堂,头一回,在纷杂噪乱的气氛中虚度了一上午的光阴。 作为始作俑者的刘璋同学,若是评选本世纪最佳祸害的头衔,绝对会以超高票数当选。嗯,不是最佳祸害,是祸害之王! 048梁父吟(2) 古时先生教学,基本都是只有半天。过了中午,学生们各自回家,自己安排时间。老师们也可得空处理自己的事情。 郑玄这儿地处偏僻,除了附近村里的学生,外地赶来的,不是寄宿在村里,就是在郑玄居处附近,自己搭建茅屋,以供歇宿。 久而久之,南山草堂附近,便出现了为数不少的各色茅屋。有那早先来求学完成的,临去之时,或将屋子借给好友,或是以一些银钱租给后来的人。 郑玄不好虚荣,清贫淡泊,甘于贫苦。来拜师的弟子们,便将这租屋子的钱权作孝敬师父的。有了这些微薄的银钱,再加上郑玄与弟子们一起躬耕,种些蔬菜农物的,这才将将能度日。(..info好看的小说) 刘璋这次来,便是租了其中一间茅屋暂住。 中午离了草堂回屋,三宝知道自家少爷的习性,早已将简单的中饭准备好了。吃饱喝足后,刘祸害打着饱嗝,溜溜达达出了院子门,一路往后转去。目标不是别个,正是他心目中那条大鱼――田丰。 他从知道了田丰在这儿,中午出了草堂便暗暗留意,早发现田丰跟他一样,也是在这儿租住的。而田大鱼租住的屋子,就在他这屋子后面不远。 上午一通混乱,他那渔网撒了一半就被迫中止了,如今既然有了整个下午大把的时间,他又岂能白白放过? 能不能把这条大鱼抓住且不说,即便是一次抓不住,可以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先混个脸儿熟,至少也能把感情增进些不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祸害早有打算。捞这条大鱼,那就得拿出如同追女泡妞的毅力来。烈女怕缠郎!老子跟你磕上了! 心里一边盘算着如何下说词,脚下不停。初春时节,即便是中午头的也不热。山风拂面之际,甚至还偶尔带着丝凉意。 刘璋心情不错,只是走到田丰租住的小屋时,却见门扉紧闭,拍了半响也不见有人应门,心下疑惑。 正扒着篱笆张望时,旁边一间屋里走出一个文生。刘璋转头去看,觉得面熟,知道肯定也是上午在学堂里见过的,便笑着点头示意。 那文生见他和善,也一笑回礼。笑道:“公可是来寻这屋子里的田先生吗?” 刘璋一愕,点头道:“是啊。也不知这位先生是吃饱喝足睡的太死还是咋了,我这么敲门,他愣是没反应。” 那文生摇头道:“田先生并未午睡。” 刘璋一愣。那文生又道:“这位田先生想必是要返家的。在你刚来前一刻,我见他背着个背囊,骑了匹驴子往山下去了。” 啥?走了? 刘璋猛然间听到这话,不由的一呆,随即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个高蹦了起来,急匆匆的对那文生一拱手,撒腿就往自己屋子跑去。 及至到了院里,也不多言,解开火云驹的缰绳,翻身而上就往外走。 三宝在屋里听到响动,一出门就看到刘璋纵马出门。不由的心头大骇,连滚带爬的扑到门口,还想喊两嗓子,可那火云驹是何等脚力?他那话音儿不等出口,已是早窜出数十丈远,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三宝呆呆的依门而立,欲哭无泪,直如个被抛弃的怨妇一般。这少爷又跑了,这少爷又跑了,这少爷又他娘的跑了啊! 048梁父吟(3) “第二回了!少爷嗳,你老是不是非要玩死我才甘心呢?”三宝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着。(..info好看的小说)也不知自己现在是该大骂还是该大哭,老半响,才垂头丧气的往回走去。 听天由命,但愿他老人家只是出去溜溜弯儿。三宝无奈的祷告着。 被三宝念叨着的刘璋,此刻却是心急火燎。啪啪,狠狠给了火云驹马屁股上来了两巴掌,催促它快跑。 火云驹这个冤啊,我招谁惹谁了啊,这青天白日的,就挨上了毒手。只是它极是通灵,心中虽然不忿,却也知道主人的心情,当下撒开蹄子,死命的窜了起来。 他咋就走了呢?这眼瞅着大鱼都给圈到水湾里去了,就等着慢慢下网收获了,却忽然发现,那鱼瞅一空儿溜了,刘璋心里这憋屈啊,可都通了天了。 一刻钟!刘璋暗暗算计着。 那文生说田大鱼不过早走了一刻钟,骑的又是只小驴,按自己火云驹的脚力,只要方向不错,就肯定赶得上! 他心中打着气儿,坐在马上,目光便四下不停的扫视着,唯恐有岔道什么的。 一溜烟的驰出了山口,刘璋目光忽的凝注,面上不由现出狂喜。 前面不远处,一匹小驴迈着轻快的小步,四蹄翻飞之际,跑的正欢实呢。驴背上,一人纶巾轻袍,瞅那身影,可不正是哪条溜出去的大鱼,田丰田元皓嘛。 “元皓先生,且请留步!” 看清楚目标,刘璋大喜,老远便纵声喊了起来。 田丰正优哉游哉的跨着小驴眯瞪呢,忽然听到身后喊声,不由的顿时一激灵。扭头一看,当场变了面色。 他早年奉朝廷征辟,入朝任侍御史一职。只是他秉性刚直,宁折不弯。眼见朝中阉宦乱政,外戚争权,每每遇到看不过的,便要据理力争一番。 久而久之,既得罪了张让等一帮宦官,也得罪了何进、何皇后一帮外戚,两下都不待见他。 偏偏他又没有以前那位司隶校尉李膺的势力,结果除了整日打不完的口水仗外,什么事儿也是做不成。他郁闷之下,一怒辞官,返回了家乡。 前些日子,静极思动,想起当世大儒郑玄已然被解除了禁锢,便起身来了青州。一来探望下这位大儒,二来聆听他讲解经义,自也是一份享受。 他本就是出来散心的,所以并不拘于生礼。郑玄知道他的脾性,也不管他。愿意来听课时,便往学生堆中一坐,不乐意听,任他四处游玩就是。 田丰来了十余日了,本来极是舒服,多年心中的积郁也渐渐发撒了出去。可没想到的是,居然碰到了刘璋。一番碰撞后,竟让他颇为狼狈。 而后,眼见刘璋热情似火,最后更是直接要提出,求自己任职他都尉府的官员一事。田丰当即皱眉了。 他这几年在朝为官,对刘姓天下实在是失望透顶了。刘璋身为宗亲,现在又没表露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这一开口,顿时让他起了躲避的心思,这才有了现在不告而别的事儿。 哪知道,自己走出了这么远,刘璋竟然纵马追来了。田丰岂能不变色,要知道,躲得就是他呢。 只是此刻,既然已被追上,若不停下说上几句,却是于理不合了。更何况田丰虽不愿受刘璋征召,但上午草堂内,刘璋后来的表现可圈可点,让他感觉这个年轻的宗室之后,确实有些才华,对刘璋本人还是大有好感的。 如今,眼见他又纵马来追,不论为了什么,这番情意却也是令他颇为感怀。 将小驴慢慢呵住,耳边马蹄声临近,抬头处,刘璋额头带汗,已是满面喜意的跳了下来。 049终去(1) “先生如何行的如此仓促?幸亏璋马快,否则岂不要抱憾而归。”顾不上擦拭头上的汗水,刘璋趋前躬身施礼笑道。 田丰神色复杂的看了看他,心中暗暗一叹,拱手回礼道:“丰本闲人,既是信步而来,自也是去无定期。如今离家已久,心中动了念头,便就走了。不想竟劳公子远来相送,隆情厚意,丰深感之。唯他日江湖之上,遥祝公子建功立业,大才得展矣。” 刘璋听的愣住。这田大鱼满嘴客气感激,其实不过就是在表达一个意思:俺先闪了,你送我我很感动,不过这感动,俺以后多给你善祷善祝报答你就是了。(..info好看的小说) 田丰表达这番意思的同时,无疑也是委婉的告知刘璋,收了那征召自己的心思。既然说了江湖二字,就是说自己想寄情山水,不愿涉足仕途。点出他日二字,应对的自然就是今日了。其意也就是此刻不要再多言了。 刘璋不傻,闻弦歌而知雅意。只是弦歌也好,雅意也罢,在刘衙内这儿,该明白自然是明白的。但要想让他顾忌脸面,就此收手,田丰也实在是错估了其人的脸皮厚度了。 “先生心境,刘璋明白的。(..info好看的小说)”点点头,刘璋满面真诚的道。田丰心下一松,含笑点头。 “但何必非要等到他日?” “……….” 田丰笑容僵住,头上搭下黑线。 “……..还遥祝那么麻烦。璋不日开府建衙,先生大才,又怎可荒度于山野之间??不如屈就鄙府司马一职。虽说官职小些,却也能惠及于民,更免去咱们天涯遥念之苦,岂不是好?”也不管田丰面容僵硬,刘璋自顾自接下去说着。 田丰听的恶寒。天涯遥念?我去!我跟你有个毛的遥念啊?我说遥祝那是拒绝你的意思,是客套,懂不?田丰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小子,很想明确的解释一下。 很明显,某小子不懂。懂了也是不懂! “这个,多谢公子赏识。只是田丰樗栎之才,难堪大用。世间名士贤者无数,公子身尊位贵,何惧无人?呵呵,丰闲散之心,还请公子收回成命。”无奈了,田丰直接把话挑明了。不去!你找别人。 “元皓太谦了。”刘璋闻言,不为所动,撇撇嘴道。 “元皓若是樗栎之才,那世间可还有贤者名士吗?于元皓来说,去掉那个樗字,说是栎才当是相符的。再说了,元皓可知,刘璋对你最看重的是什么吗?” 田丰一愣,不好回答。刘璋一挥大袖,自顾接道:“世人皆重元皓才学,任谁提起,都是要翘指赞一声高士。然刘璋不惟敬慕元皓才学,却更重元皓刚直不阿,犯言直谏的禀性气节!” 田丰心中一震,蓦然抬头看他。心中有如倒了五味瓶一般,百味混杂。 他自己的脾气自己也知道,很不招人待见。遇到看不过的,自己认为是对的,便想要理论出个是非曲直。 因为这脾气,不知得罪多少人了。但今天,这个不过一面之识的少年,却张口说就看重自己这点。这让田丰又是诧异又是感动,隐隐还有些知己的感觉。 049终去(2)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正自心绪纷乱之际,耳边忽的又听刘璋低沉的声音响起,竟是诵出一首五言来。 这首诗一入耳中,田丰霎那间心旌摇动。身子微颤之际,险险便要掉下泪来。 这首咏松绝句,本是后世开国大将陈毅将军所作。作这首诗时,正值当时国内外时局混乱,各方面的压力巨大,使得无数人痛苦、迷茫、悲观。 而将军这首绝句,一扫颓废萎靡之气。大气磅礴之势,非但豪迈绝伦,更是表露了一种不畏艰难、雄气勃发、愈挫弥坚的精神。其言直叩心扉,震神动魄。 这首诗作虽然与田丰如今所处时代,相差两千年之久,但面临的外部环境,却是大同小异。将军借松寓意,自励警世的诗句,听到田丰耳中,便成了刘璋以松喻人,盛赞自己的意思。 他憋屈半生,郁郁而不得志。此刻,忽然得了刘璋这番褒赞,而又是自他人不喜,却是他百死不?的禀性而赞,如何不让他感慨良多? 目中含泪,愣愣的看着刘璋,嘴唇翕动着。刘璋看的分明,心中得意,也不说话,唯有瞪着他嘴巴,只盼那双唇一动,就此吐出叩见主公四字。 良久,田丰激动的神情才渐渐平静。眼底有一丝挣扎划过,终是目光一黯,对着刘璋深深一拜,涩声道:“今能得公此言,丰无憾矣。只是如今满目黑暗,便一二人又能何为?丰去矣,公…….莫要再送了。伯牙子期之谊,容后图报。”说罢,再次一揖到地,翻身坐上小驴,挥鞭轻叱,自往远处去了。 刘璋傻傻的愣在当地,怎么也没想到会功亏一篑。好半天反应过来,却见去路处,空寂渺渺,哪还有田丰人影。欲待再追,脚下一动,却终是长长叹了口气,收了心思。 扳鞍上马,无精打采的驱马往回走。来时兴奋燥急,回时却是失魂落魄。 一路坐在马上踽踽而行,遥想田丰,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勾搭失败,心下郁闷至极。 “……..汝这小贼,便整日招惹是非,真当老娘收拾不得你吗?” “哼,先父又未曾娶你,你凭什么来管我?你耍手段,败尽了我家田产,若非瞧看先父面上,岂与你干休?休来?嗦我……” “忤逆子,老娘既从了你父,便算进了徐家门。你老子不在了,我自可管的你,除非你不姓徐,否则,便翻出天去,也归的老娘管………” “嘿,你抓的到我,再来说管……”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对骂声,刘璋从沉思中惊醒,循声看去,却见左边村中一处小院内,一个二十七八的妇人,正在满院子追打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口中咒骂不止。 那少年浓眉大眼,面目粗豪,一个身子却极是灵动。上蹿下跳之际,犹自对骂不休。 刘璋心烦之余,忽然看到这一平常之家的景象,眼见那少年惫懒,不由莞尔。心下郁闷稍除,索性便驻马观看。 049终去(3) 那妇人早见了门外刘璋,只是一来她本是个泼辣性子,二来,眼见刘璋衣着华贵,胯下坐骑又神骏至极,估摸着定是非富即贵,自己招惹不起。.info[]是以,虽觉被人瞧看尴尬,却只当作不见,只照着那少年撒气。 “………死小子还不停下,待会儿便要去族长那儿说话。”被刘璋在外看着,那妇人身着裙裾,不好再疯跑,便停下身子,只对着那少年骂道。 “呸!你们自去胡扯,又来拉我去作甚?”那少年爬到房上,叉腰撇嘴道。 “你!”妇人怒极,“你既姓了这徐,徐家之事自也是你的事儿,如何不去?” 这对母子斗嘴,刘璋看的有趣,只是妇人后来这一句入耳,心中微动,呆了一呆,猛然间不由的豁然而悟。 是了是了,原来竟是如此。 田丰明明被自己打动,但却仍是最后拒绝。其因不在自己入不了他眼,实在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那田丰为官数载,眼见汉室倾颓,灵帝昏庸,对于刘家天下根本就是失望透顶的。 自己身为汉室宗亲,在田丰心中,岂不也正如眼前这妇人所言,既姓了这刘字,刘家之事可不就是自己的事儿吗? 他刚辞了刘家的官儿,又压根想不到,自己这个异类,虽是刘家人,却是时时刻刻打着篡逆谋反之心的。这种状况下,哪肯再从了自己? 这也是后来,他不肯做朝廷的官儿,却至死都忠心于袁绍的原因。他实在是这个时代,最坚定要推翻昏庸的刘家王朝的人啊。 刘璋想明白了这点,一时间委实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自己一直以来,学着那大耳朵的做法,到处宣扬汉室宗亲的身份,图的不过就是个根正苗红,正统之争。 前几次出手,也确确实实因为这个原因,给自己加了不少分,得以套来诸如高顺、张辽、陈登等人。 甚至连义弟赵云,肯义无反顾的跟自己折腾,只怕多半也是有些这种心思在里面的。但今天,没想到正是这个身份,却让他终是与田丰失之交臂。 天意难测,福祸相依。命运女神这怨妇,终于又狠狠的玩了刘璋一把。 刘璋想通了这些,剩下的就只有苦笑摇头了。心情郁郁之下,也没了再去关注那对母子的兴致。轻踢马腹,自往山上草堂返回。 田丰,唉,看来只能再等等了。等到自己现出獠牙,天下分崩之时,才能再去招揽。 刘璋默默的想着。嗯,也许,自己可以提前安排一下,在记忆中的某个时刻出手,想必应能收到奇效…………. 刘璋想起一件事来,心中一动,低头思索一会儿,终是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嘿嘿,田大鱼,你终还是逃不出老子滴五指山滴! 某“佛祖”狠狠握拳,咬牙切齿的自语着。面上已再无颓丧落魄之相。 数十里外的田丰,却是忽然激灵灵打个冷颤。疑惑的抬头看看天,嗯,好似有一股妖气…………. 吓,他不是孙猴子,没有火眼金睛。 天边不过只有一小块乌云,倒是确实让田丰心中,隐隐有着一丝不安的感觉。 050提前毕业(1) 打从田丰离开之后,刘璋在南山草堂的生活,彻底休闲下来。郑玄的讲经授课,他也是时去时不去。便是去了,多半也是“养神以备接受先生教授更深的学问”,堂而皇之的闭目假寐。 郑玄打从被他一句名言,又跟着一个高深莫测的“月”经搞过之后,心中实在拿不准他的水平了。 私下里,郑玄老头其实还是对那个“月”经有些怨念的。从刘璋平日与众不同的言论,还有精微入辟的名句推断,郑玄老头深深怀疑,其言多半都是出自那部“月”经里的。 只是刘璋难得的满腔实话,坚决否认,郑玄老头谦谦君子,心中虽常常如百爪齐挠,却也不好再去提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坐而呆望明月,盼有所悟之事,自然也是不便于外人道也的了。 有着这种心思,郑老头也不拿刘璋当学生看了。老头儿虽憨,却不傻。 丫的打从来了,就从来没正理八经的听过一堂课。自个儿肚子里还藏着那么牛叉的经义不露……..哼,来我这儿,不就是想混个名声吗?老夫给你。 老头儿仁厚,并不点破。(..info好看的小说)不但任他来去自在,甚而公然称其为小友,自承不敢居其师。 只是心中是不是有着,期盼刘小友投桃报李,将那奥妙“月”经的微言精义,透露个一两章的小算盘,就未可知了。 总之,因着种种微妙,刘璋这会儿确实是老太太过电――抖起来了。至少眼下,在南山草堂的众文生中,已然声名响亮。 而随着草堂生员进进出出的,刘小友的名声最终会名传天下,也已是来日可期了。 就这么着,刘璋在南山上,朝饮晨露夕餐霞光……哦,不是,那是修仙,不是休闲。总之,刘璋很悠闲,悠闲的过了三个月。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三月来,风部发挥了应有的威力,陆陆续续的汇集来各方的情报。赵云的一营骑兵成了,接连剿灭了信都附近几处山匪。 因着刘璋对后世有着特殊情结,给所有士卒皆着红衣。并提出,以战死士卒鲜血染旗,使生者记其功,死者魂有依的说法。 这使得这一彪人马战后,总将大旗在死人身上粘血的作风传扬开来。于是,北地之人便以“血旗军”称之。 刘璋对此喜而乐见。事实也证明,血旗军部众均以死后血染大旗为荣。这使得这彪人马作战时,悍不畏死,勇猛霸烈。更兼全是骑兵,来去如风,攻势如火,短短时间内,便创出了偌大的名头。 不过正因为他们行动迅捷,忽而便来,倏然而去,平日又只是隐于山中,更为其平添一份神秘色彩。 没人知道这队人马的底细,不明归属。除了知道领头的是一员白袍将军,再就是传说这队人马中,还有两员女将。倒为那神秘色彩上,又多了些许旖旎之气。 蒲州兀蒙部那边,势力发展极快。晏天牧场现有骏马数千匹,牛羊成群。每月与中原内地的交易频繁,其中自然是甄逸、糜竺二人的功劳。 050提前毕业(2) 这两人不但将官方面上打点的一团和气,让高顺、张辽彻底专心于劫掠之事,更是和兀蒙、额科托,以及刘璋手下林字部众人配合,南下北上的,为刘璋集聚了充足的钱财。 高顺张辽二人腾出手来,却未全然照着刘璋的意思横扫草原。只因两人第一次出击,本来盯上了一个三百来人的小部落,哪知兵马到时,却正遇上一股马匪在打劫胡。 嘴边上的肉,却被别人先咬了一口,这俩人如何肯干。二话不说,杀!结果就是,五十来人的马匪全然被歼。而原本作为目标的小部落,主动要求依附。使得两人凭空得了良马牲畜无数,更从中得了百余勇悍战士。(..info无弹窗广告) 两人得了这等意外之喜,干脆专找马匪下手。草原上的马匪,虽没有中原之地的盗匪那么夸张的多如牛毛,却也是能有上百股的。 这些马匪各族人都有,整日劫掠之下,不但积存丰厚,更是被所有草原部落痛恨。 两人盯上了马匪,既能获得丰厚的战利品,还能名正言顺的,以保护为名,诱使小部落主动依附。同时,还能与一些暂时啃不动的大部落,建立起贸易关系,从中获利。 数月来,靠着这种法子,已陆续兼并十余个小部落。.info[]财物不去说得了多少,只高顺终于得以建立起的陷阵营,人数已达九百多人。在对阵人数上千就算的一般大战的草原上,已然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了。但凡提起晏天牧场,无不凛然变色,不敢稍犯。 收拢着两边的消息,刘璋心情大好。而大师兄张任,二师兄张绣处的消息,也终是在一月前收到。 张任目下已经进入军中,靠着一身本领,在益州刺史郄俭麾下,任中郎将一职。 刘璋想着记忆中的历史进程,给他回了封信,让他韬光养晦,平日多多结交本地世家势力,离着那位郄俭郄刺史远点。更是直接点出,那郄俭生性贪婪,聚敛无度,早晚必死于民愤之手。 有了这个畿语,再按着张任一直以来,对刘璋的言听计从,刘璋估计,张任接到自己的信后,定然会知道怎么做的。 而对于张绣,刘璋则只是满纸问候想念之意,并未多做任何安排。毕竟,此刻不但隔着他叔叔张济,更是还有那个董卓肥猪存在。一旦两人来往的信件,不小心落到那肥猪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刘璋不会忘记,董卓虽然愚蠢,但他那个女婿李儒却不是好相与的。后世记载中,王允与吕布设计杀董卓,若不是那个李儒正好生病不知道,只怕历史很可能就会改写。 说起李儒,刘璋自然不会忘了那位鼎鼎有名的毒士贾诩。这人实有鬼神莫测之机,乃是三国时期超绝谋士之一。 但此人生性谨慎,深通自保之道。在未完全看明白局势之前,绝不会真心投入哪个阵营的。 所以,对于他,刘璋也只是在给张绣的信中,暗示他要多多交好就行了。 如此这般,当所有信息尽数掌握了解后,刘璋盘点了下自己的势力后,知道迎接乱世的条件已然达到了最初阶段,心下颇是欣慰。 手下四部中,最隐秘的火部也有消息递过来,不过和刘璋记忆中没差。那个大耳朵还没回来,仍在外面某个旮旯晃悠呢。刘璋也不着急,传令继续监视。 050提前毕业(3) 至于在孔融家里捞起的三只虾米,他另有隐秘任务派了出去,却非朝夕能见效果的。不到时候,那张牌不能翻开。 为了隐秘起见,刘璋早有言在先,凡事自己掌握,非特别紧急必要,两下不去联络,免得暴露。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刘璋身为穿越人士,先天上有着对大势的预知优势,此番因为信息的通达,又对自己的势力有了明确的了解,心下无忧。在这南山之上,自然是过的悠闲自在。 直到这一天,风部传来一个消息,终于引起了刘璋的注意。消息是济南郡传来的,刘璋命人严密监视的那位张角弟子唐周,近期举止异常,常常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消息中称,前些日子,竟致走神落于河中。 历史上,正是这位唐周,事到临头起了惧怕之意,趁着张角派其入京给封?送信时,举发了众人,进而使得黄巾起义提前爆发。 如今,算算时间,早已过了历史记载的时间。刘璋不敢确定这是蝴蝶效应所致,还是历史记录有误,故而,便让人盯死了这个引发*的导火索。 今日,这个唐周忽然表现出异常的举动,刘璋估计那话儿,只怕真是要来了。反复思考后,遂决定离开草堂,北上返回。 反正来拜师的事实已然造成,而且,好歹也在这儿呆了三个多月了。.info[]往后就说自己师事郑玄,自也说的过去。 计议已定,当下将东西收拾一番,自去跟郑玄告别。郑玄面上并不拦阻,殷殷道别。只是眼中那幽怨的眼神,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以至于刘璋看了,都不由的心中发毛,直接抱头鼠窜算完。 “少爷,少爷,你慢点。你那马要跑起来,打死我也跟不上啊?何事竟如此之急?” 山道上,刘璋在前,三宝骑着青马拉着小驴在后,一边紧着催促坐骑跟上,还要拖拉着小驴,三宝不由的连声抱怨。 上次总算是这个无良少爷有良心,没把三宝童子又扔下一人跑路,三宝心中还是蛮感激的。他可不想这会儿因为跟不上少爷的速度,而导致自己发生杯具。 “屁!你懂什么,你没看那郑老头那眼光吗?诶呀,好似你家少爷我跟唐僧肉一般,不快点跑,难道等到被他捉去蒸着吃了吗?”刘璋想想郑老头的眼神,不由的又是激灵灵一个冷颤,犹有余悸的道。 他口中胡说八道的诋毁着郑玄,心中却是怕拖得久了,郑老头一个耐不住,彻底撕下面皮来,跟自己再来纠缠那个无敌经义的事儿。他早发觉那老头心中,仍然是一直惦记着那档子事儿的。 三宝不明所以,哪知道其中种种,一边尽力驱马拉驴的跟上,一边惊疑的问道:“唐僧肉却是何物?怎么郑师要捉你去蒸着吃?” “呃,介个,唐僧肉是神物,吃了长生不死。那老头失心疯了,瞅着我像,就一直惦记着我,行了行了,快走快走,哪那么多?嗦!”刘璋信口胡诌着,一边频频回头去看。 三宝哪里肯信,自家少爷胡说八道的功力他早已深知。听他这么说,估计八成又是不愿告诉自己的。当下只是回头吆喝着小驴加快,只是再回头时,不由失色惊叫道:“少爷,小心………” 051偷鸡者说(1) 刘璋只顾着过嘴瘾,回头呼喝着三宝跟上,不料突听三宝惊叫。心中一惊,急回头时,马前也传来一声大喝。 原来火云驹被他催促着,虽然压着步子等着后面三宝,但那速度却也并不太慢。这出山之路,必经下面那个郑公村。刘璋回头胡说八道之际,一个身影正从村中另一边跑出。 这一下,两边走的都急,等那身影窜上土路时,火云驹也已然到了眼前。 刘璋闻警回头,余光也是先察觉到有人,百忙中猛然一勒缰绳,火云驹长嘶一声,顿时前蹄腾起,随着刘璋的牵拽,生生半转了身子,马蹄落下时,已是让开了前方。 而在刘璋这里发力的同时,对面那身影也做出了反应。大喝一声,一个身子猛的向旁边窜去,竟是极为迅捷。 刘璋停了马,长长的出了口气。抬眼看去,却是不由一乐。 路边上,一个少年正忿忿的爬起,不远处,一只被扭断了脖子的大公鸡扔在一边。 那少年一身土布短衫,此刻正掐腰而立,怒目瞪着刘璋。但是目光落到火云驹身上时,却登时一呆,眼中现出火热的神气。 刘璋看的分明,这个少年不是别个,却正是上次自己追田丰回来后,见到的那对母子中的儿子。 “哈,你是去偷人家的鸡了?跑路也不看着点,这要被马撞到,是你冤啊,还是我冤呢?”瞥眼看看那只被扭断脖子的鸡,刘璋嘴角翘起,揶揄着说道。.info[] 少年闻言一惊,眺目往来路张望一下,也不看马了,连忙过去捡起那只鸡,拉开衣襟,直接塞了进去。这才一翻白眼,撇嘴道:“你哪只眼看到我偷鸡了?我这是捡的。” 刘璋和三宝闹腾了这一阵,眼见后面并没什么郑妖怪追来抓唐僧,估摸着老头儿终是抹不开脸面儿,不会来了,便也放了心。 眼见两次遇见这少年,上次又因为听了他母子二人对话,解开了自己心中一个谜团,心中不觉有些亲近,这才停了马和他说笑。不料此刻竟听到少年这种回答,不由的登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嘿,行啊,我勒个去的,今个儿这是碰着比自己更无赖的了。捡的?这都能捡到,刘璋很想去看看,自个儿能不能去捡头牛。 不过瞅着他这瞪着眼睛说瞎话,脸也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刘璋却蓦然的升起一种温馨的感觉。 自己少年时,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也干过。倒并不是真的想偷,不过是少年时代特有的叛逆性子,图个好玩而已。看到这个少年,刘璋很有看到自己当年模样的感觉。 “喂,你知不知道,这鸡死的时间长了,不把血放出来的话,那肉吃起来可就没了鲜味了?”也不点破他的谎言,刘璋索性跳下马来,笑吟吟的看着他说道。 少年见他并没呵斥自己说谎,反而讨论起那鸡好吃不好吃的来,不由的微微一怔。 “徐盛,你这小贼别跑!竟敢把族长家打鸣儿的鸡都偷了,此番拿住你,定要你好看!” 这里不等少年说话,那边已是传来一阵怒喝声,随即几个汉子,各提棍棒的往这边跑来。 少年一惊,哎哟叫了一声,顾不上再跟刘璋说话,转头撒腿就跑。只是才跑出几步,眼前一花,刘璋已是笑眯眯的挡在前面。 少年心中一震,眸子里闪过一道寒意,沉声低喝道:“闪开!莫要多管闲事,不然,休怪我狠心。” 051偷鸡者说(2) “你原来叫徐盛,你的表字叫文向对不对?”毫不在意他话里的威胁,刘璋目光闪着莫测的光芒,仍是稳稳的挡在身前。只是一张嘴问出的话,却让徐盛面色大变。 “你,你究竟是何人?”徐盛也不看后面追来的人了,猛然向后退了一大步。双手握起,面上已是一片森寒之意。 哈,看样果然是他啊,刘璋简直要乐晕了过去。这三国时代的名人确实太多了,以至于不知走到哪儿,就能见到一个。 这徐盛乃是后期东吴有数的大将。不但素有武勇,更是有着不俗的智慧,实在是三国时期,很难得的智勇双全的名将。.info[] 刘璋刚才忽然听到那些追来的人叫出徐盛的名字,哪里还容他走掉?这才上前拦住,趁机验明他的身份。 此刻,徐盛满面戒备,并未否认。刘璋知道,自己这是又遇到宝了。 “呵呵,你不必多疑,我乃冀州刺史刘焉第四子,姓刘名璋字季玉。你且等在一旁,待我打发了这些人后,咱们再来说话。”摆摆手,刘璋微笑着报上姓名,转头迎向已然靠上来的几个乡人。 徐盛听他报出身份,不由的一愣。刘璋感慨如今天下名人之多,几乎哪里都能遇到。徐盛又何尝不惊异于自己的奇遇?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偏远山村之地,随便碰到的一个,跟自己讨论偷来的鸡怎么吃好吃的家伙,竟会是皇帝的亲戚,还是一州刺史的儿子。 刘璋说要打发了那些人后再来说话,让他稍等,他便坦然在一边站了。倒也想看看,刘璋究竟要怎么个打发。对于这些追来的乡人,他并不是真的害怕,只是不愿纠缠起来多些麻烦。 那些个乡人早看到徐盛跟一个人说话。见刘璋衣着华丽,气质不凡,心中惴惴,一时间,不敢贸然上前围住。此刻,见刘璋走来,不由的都是紧张。 “咳,某乃冀州刺史之子,此次是来青州拜访孔融先生与郑玄先生的。徐盛所取的那只鸡,嗯嗯,是我命他取来,准备祭祀先贤所用的。咳咳,你们就不必追究了。这里有些银钱,便算那鸡是我买下的。”说着,向三宝挥挥手,令三宝取了一把五铢钱送了过去。 众人听的大汗,徐盛也听的傻住。 介个,祭祀先贤有用鸡的吗?好像都是牛羊猪三牲。却不知哪位倒霉的先贤被你祭祀,只怕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可能,也是有的。 众人面面相觑,却是不敢多言。话儿显然是瞎话儿,但人家那身份惹不起啊。更何况人家说了,是来拜访北海文举公和康成先生的。 不说身份,单就拜访的这俩人物,那只鸡就算人家当面取了,大伙儿也只能看着。更何况,现在还给了钱。既然这样,那还叨叨个屁啊,大伙儿趁早散了是理儿。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刚刚喊叫的那人,躬身接过三宝给的铜钱。对着刘璋施礼谢过,也不去看徐盛,转身告辞而去。 徐盛呆呆的在一旁看着,心中好奇之余,一股佩服之气也是滚滚而起。 051偷鸡者说(3) 崇拜啊,看人这瞎话儿说的,有理有据,还带着拉势力扣帽子的。可比自个儿耍赖耍横编瞎话儿高明多了。 高,真是高!自个儿以后可得学着点儿。 刘璋哪知道一旁这徐盛心中是这个念想儿,看着众人走远了,这才回过身来,笑道:“好了,解决了。那个,我看咱们还是找个地儿,先把你那只鸡收拾了,生个火烤上再慢慢聊。” 徐盛一呆,面上不由的大为古怪。这人真是皇帝的亲戚?真是刺史的儿子?怎么看这架势,那偷鸡的法门竟是比我还要精通呢?当真奇哉怪也。 心中想着,却见刘璋已是四下张望着,不由上前问道:“你….你找什么?” “找地儿去烤鸡啊。得找个有水的地儿,先把血放净了。”刘璋头也不回的答道。 徐盛一晕,面上古怪之色更重。呆了一呆,这才往前走去,一边道:“跟我来,我知道有个地儿合适。” 刘璋哦了一声应着,转头冲三宝招招手,随后跟上。面上,却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徐盛多智,多智之人疑性也重,天性谨慎。刘璋不马上说正事,偏偏先拉着他一起去干件鸡毛蒜皮的事儿。而且,还是他正在干着的一件荒唐事儿。 这样一来,无形中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的,便会将其人的心防降低。那时候,再选择性的下说辞,便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徐盛果然对这里极熟,三拐两拐的,就到了一处溪边。刘璋让徐盛生火,自己将那鸡要了来,亲自操刀处理,先是放血,然后弄泥巴将鸡整个糊住,挖个坑放进去,用树枝树叶的盖上,再将火堆移上去………手法极其熟练。 徐盛在看到他忽然出现在手中的小刀时,目光不由一凝。等到再看到那熟练的处理手法,却又是不由的只剩发愣了。 刘璋偷眼看他神色,不由的暗暗得意。只是等徐盛傻了半天,忽然问出的一句话,却让他那点得意,霎时不见了。 “你不是什么汉室宗亲,你到底偷过多少只鸡?”徐盛脸上的防备之色确实没了,代之而起的,也果然很有些小亲切。 我勒个去!老子就那么像偷鸡的吗?还多少只?你当老子是偷鸡为生的吗?刘璋这个郁闷啊。 “我从没偷过鸡!”刘璋蹙着眉头,郑重的声明道。随后又加了一句解释。“这辈子,没偷过!” 徐盛撇撇嘴,不屑道:“偷就偷了呗,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承认。没偷过你能有这手法?这年月,富的富死,穷的穷死,只要不祸害穷人,偷个鸡又有什么?那族长为富不仁,我便去偷他的,看他又能把我如何?” 刘璋头上搭下黑线。 手法熟练就是偷鸡偷的?我那是正宗的叫花鸡做法好不好,没学问! 他心中郁闷,只是眼见徐盛明显不相信,不由的也懒得解释了。当下接着他后面的话题,点头道:“你说的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了。听你说话也是读过书的,以后有什么打算?” 051偷鸡者说(4) 徐盛伸手扯过一根杂草咬了,两手枕着往后一躺,默然一会儿道:“我家乡遭了匪,村里的田也都毁了。(..info无弹窗广告)本来我想让大伙儿往南边去,那边好歹多湿地,地里不出还能从海里河里捞食。可族长念着他这边有产业,非要带着大伙儿来这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哼,他只顾自己一家,哪有想到别人?可惜偏偏他是族长,村人都听他的。我便每天去捣乱,看看把他那点底儿折腾完,他还怎么说。眼下这世道乱,先父曾是武官儿,家里有些武艺传下来,早晚也去当了兵,一刀一枪挣出个功名来。” 说到这儿,歪过头来看着刘璋,道:“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又怎么知道我的表字?我今年才十五,先父临去时才给我取的表字,这事儿甚少有人知道的。.info[]” 刘璋郁闷的叹气,合着这徐盛还是没信自个儿说的啊。伸手拿木棍扒拉了下火堆,无奈道:“我是干什么的,刚才不都给你说了?你又不信。喏,那边南山上的康成公你总该知道,不信你去问他。他也知道我的身份,几个月前,北海孔文举亲自陪我来的,他自不会骗你。至于你的名字,你知道下邳糜家不?我和糜家多有交往,偶然间听他们说起你的。” 徐盛听他说的有板有眼,霍得坐起身来,面色转为凝重。半响道:“公既是如此身份,何以竟跟徐盛做这些无聊杂务?” 刘璋抬头看着他,面上也严肃起来,缓缓道:“我虽是宗室,但却跟你一样。眼见天下黎民贫苦,有心做点事儿。原本没遇到你也就罢了,但方才听人喊你名字这才有了想法。你在莒县之名我早有所闻,年纪虽小,却有勇武有担当。刚才又听你一番言辞,忧民之心甚得我心。我今欲邀文向共举大事,除奸宦、清恶吏,扶保社稷。不知文向可愿助我一臂之力否?” 052卖马(1) 三宝鼓着腮帮子,不时的抚弄下驴子的鬃毛,小驴眼神里有着惬意的神情,迈着小步,不紧不慢的小跑着。(..info无弹窗广告) 抬头看看前面大青马上的徐盛,三宝就忍不住的在肚中,腹诽自家那个偏心少爷。 也不知哪根筋抽了,非领了这么个小子回去。结果害得三宝童子不能骑马,只能跟行李一起挤在这小驴身上。 话说,这一路,他没少跟这犟驴斗气。但几番相斗下来的结果就是,他只有细声细气,温温柔柔的给这驴子顺着毛,它才会老老实实的走路,让三宝大是郁闷。 早些时候,在他们艰难的,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心情,将那只刘璋整治的“叫花鸡”消灭掉后,刘璋拉着徐盛回去收拾一番,一起踏上了归程。 吃个鸡为啥那么悲壮呢?嗯,因为那确实是叫花鸡。有的地儿糊了,有的地儿还没熟,黑白相间,花里胡哨的,确实跟叫花子一个样。徐盛跟三宝童子也终于明白,为啥这个叫“叫花鸡”了。 更重要的,嗯,刘璋?饬那鸡的时候心不在焉,忘了抹盐了…………. 徐盛回去收拾东西时,那日刘璋所见的那个妇人正好在家。等到搞明白来龙去脉,知道徐盛要跟着刘璋走了,妇人却掉了泪。.info[] 回屋摸索出十几个大钱儿塞过来,也不见那日的相骂了,只絮絮叨叨的让徐盛休要闯祸,外面不比家里云云。 徐盛绷着脸不语,将那大钱儿又塞回女人手里,只闷声说了句“我用不着这个”就转头出了门。只是刘璋看的清楚,徐盛的眼眶红红的,走到门口外,还装作不经意的用袖子抹了下。 这对冤家母子,平日里吵个不停,蹦出来的话剜心刺肺的。但临到分别时,却只剩下浓浓的亲情。 让三宝又拿出一缗钱给了女人,刘璋安慰了几句,这才出了门。让三宝骑了驴子,那大青马也就给了徐盛。 女人依门而望,直到看不见三人身影了,才抬袖抹去腮边泪水,黯然的回了房。 徐盛老爹死前病的动不了,根本也没法跟她搞什么迎娶的仪式。男人死了后,她为了不受人欺负,就跟族长家走的近了些,顺着族长的意思,将家里的地贱卖了一半给族长家,这却引起了徐盛的不满。 她本就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后母,又出了这档子事儿,母子俩的关系便更是紧张。只是吵归吵,那份亲情,却也在天天的争吵,与相依为命中积淀了下来。 她没名没分的,知道这一天是迟早的事儿。徐盛渐渐年长,就这么一直下去,礼教上是不合的。只是,儿子终归是儿子,哪怕不是亲生的。 如今儿子终是长大离家了,她便如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心中充满了为儿远行担忧的愁绪。 山村里,一颗母亲的心揪扯着,坐在暗影里,遥遥的为远行的儿子祈祷着,只盼他一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 刘璋了解那个母亲的心情,自然也知道,眼前的徐盛,其心情必然也与那母亲一样。只是这世道的礼教,顽固的像一座搬不动的大山,没人能改变。刘璋叹息着。 “文向,要不,咱们回去接着你母亲一起。便有些言语,自有我来挡之。” 眼见徐盛闷闷不乐,一路上只是低头不语,双目发红。刘璋心中悲叹,终是忍不住轩眉说道。 052卖马(2) 徐盛眸中亮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感动,随即却又黯然。摇摇头,扭头道:“不必了,她非我母,早晚嫁了人家,总好过苦一辈子。” 刘璋有些黯然,不再相劝,他知道徐盛的意思。那女人没名没分的,接出来一起虽然两人都少了离别之苦,但于那女人名声却是有碍,谁肯再去娶她? 如今,虽然要经受暂时的分别之苦,但徐盛这么一走,却也等于除去了女人身上,一道看不见的桎梏。等到日后嫁了人,有了夫家依靠,实是比现在这样要好百倍。 放手,有时候也是一种感恩。世上事便是这么纠结,得到的同时,总要有些割舍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璋明白他心中伤感,一路走来,便拉着他说些闲话。徐盛感念刘璋的心意,便也渐渐抛开了心绪,恭敬的回应着。 他虽年方十五,但正应了那句“穷人家孩子早当家”之语,心境已然趋于成熟。既应了刘璋所邀,刘璋便为其主。这主从之份,自当是要守的。 三人两前一后正信马由缰的走着,忽然却见大道对面两骑奔来。看那奔行速度,显然是身有急事,刘璋轻拨缰绳,带着徐盛三宝往路边闪去,将大道让出。 两骑马风一般驰近,马上骑士皆是黑衫皂靴,显是官府中人。这般急赶,多半是递送公文之类的,刘璋三人也未在意。 两边交错之际,两骑士也看到了刘璋三人,其中一个目光扫过刘璋胯下火云驹时,却是不由的咦了一声。奔出两步后,猛的一勒缰绳,胯下奔马长嘶一声,已是当地停住。 “喏!兀那小子,你这匹马可愿卖我?某愿出十金与你。”那人坐于马上,扬鞭指着刘璋,傲然问道。另一人此刻也将马圈了回来,定睛看着火云驹,面上也露出贪婪之色。 刘璋一呆,全没想到,竟碰到敢打他主意的。瞅着那问话汉子倨傲的面孔,一时间不由的有些哭笑不得。 那汉子见刘璋愣愣的不答,只当他被吓到了。脸上狂傲之色更重,一催坐骑,靠到刘璋马前,两眼只在火云驹上转悠,毫不遮掩那份贪婪。 “小子,爷爷公务在身,可没时间跟你墨迹。只要你肯卖,不但与你十金,便爷爷这匹马也自送了你。这般好事,平日里却挣破头也轮不到你,还不快快下马,傻愣着作甚?”目光不离火云驹,那汉子又在开口叫道。 刘璋有些乐了。旅途之上,正当寂寞,不想却有乐子找上自己,若不好好接待一下,真是枉称衙内了。 转眼看了下徐盛,却见他虽双目中威棱暗闪,面上却是一片沉静,并无一般少年人的毛躁冲动,不由的暗暗点头。反观后面三宝,却是一脸怒色,狠狠的瞪着那人。 “呃,这位军爷,您当真给十金我,还将你那匹马也给我?”刘璋脸上露出欢喜贪婪之色,巴巴的问着。 徐盛眼中闪过一抹讶异,随即却仍是默默的一言不发。三宝却是险险没叫了出来,不敢置信的瞪着自家少爷。话说这位爷,啥时候这么好欺负了? 那火云驹神物一般,怎么能说卖就卖,还竟然只是十金?三宝僮儿张大了嘴,傻傻的不知所措了。 052卖马(3) 那汉子听闻刘璋之言,却是大喜过望。当即从怀中摸出十颗金豆,摊在掌上往刘璋面前一送,咧嘴笑道:“看见没小子?实打实的十金,接着,今个儿算你鸿运当头,竟得了这般好买卖。快些快些,换完马,爷爷还急着赶路呢。” 口中说着,翻身下马,便要来拉火云驹缰绳。徐盛目中寒光一闪,暗暗握紧了拳头。 “慢来慢来!”刘璋轻带缰绳,一边躲着一边叫道。 汉子一愣,随即怒道:“怎么?” “这位军爷,你这倒是好买卖。只不过,我这儿有些碍难处,却要先说清楚。”刘璋施施然下了马,慢悠悠的说着。 那汉子一愣,和另一个仍坐在马上的人对望一眼,冷冷一笑道:“哦?你倒有什么碍难处,不妨直言。”口中说着,手却按到了腰间佩剑上。 刘璋恍如未见,笑眯眯的拱手道:“啊呵呵,是这样的。我这马儿脾气有些倔,军爷看中了要买去倒是无妨。但若是军爷降不住它,回头它扔了您,再跑回我这儿,军爷可不能赖我。” 他满面堆笑的说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那汉子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神色缓了下来,大笑道:“偏你这小子事儿多,就这么说。老子若骑不得它,它自还是你的。” 刘璋面上大喜,立马松开缰绳。先是欢天喜地的接过汉子手中的金豆,又急急的跑去牵了那汉子的坐骑,眉花眼笑的牵了回来。 两个军汉见他一脸市侩相,好似捡了天大的便宜似的,不由肚中暗笑。 先是满眼喜爱的看了看火云驹,然后搬鞍认蹬,翻身骑了上去。轻轻抚了抚火云驹的鬃毛,和另一个汉子招呼着,一声轻叱,抖开缰绳,驾着火云驹便窜了出去。 两骑马泼剌喇瞬间出去七八丈远,得意的大笑顺风传来。 刘璋负手而立,手中掂着那十金,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三宝这会儿反应过来,上前大急道:“少爷,你….你怎么就与了他了?这…..这….这如何是好?” 刘璋嘿嘿一笑,歪头看他道:“你一路上怪我让你骑驴,心里不知骂了我几回了?” 三宝一呆,顿足急道:“哎哟少爷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这茬儿。(..info)” 刘璋哈哈大笑,将十金往怀中一揣,这才再次冷笑道:“你可见着你家少爷我吃过亏吗?安心等着,且看你少爷我的手段,给你白白赚匹良马来骑。” 说罢,也不理三宝错愕的眼神,忽然仰天做啸。那啸声清亮高亢,裂空直上,直若龙吟九天。 三宝傻傻的站在一边,不明所以。只是,不过片刻,便听到远处一阵急促的蹄声传来,伴着那蹄声的,还有一人不停的怒喝叱骂之音。 那蹄声好快,便在三宝刚转头去看的当儿,眼前红影闪动,?律律一声马嘶之声过后,火云驹已是停在了刘璋身边。此刻,正探着马首,亲热的挨擦着刘璋。 三宝看的傻住,旁边徐盛眼中却满是笑意。他早料到自己这位新拜的主公,绝不是个吃亏的主儿。见刘璋方才一番做作,知道必有蹊跷。 眼下看到这一刻,肚内大笑之余,只是暗暗想道:这位主公实在是太损了。骗了人家的金子不说,还要坑人家的马。缺德!太缺德了! 他们这边各自心思,那马上的大汉却是一张脸黑的如同锅底。他刚刚骑着火云驹奔出去,只觉两耳生风,扑面微寒。知道自己果然没看错,这马真真的是一匹千里良驹。 有了这匹坐骑,郡守此次差遣必然可顺利达成。届时,大人欢喜之下,那赏赐又岂在少数?说不得,便是派下个职衔什么的,也是大有可能的。 他心中欢喜,微微收敛速度,等同伴追上来,两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意。 那同伴自是连声恭贺,只是,那恭贺声还不等消散,天边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方自一呆之际,胯下火云驹却是猛然一个急停,险险没将他当场顺了出去。 慌不迭的扶住马鞍,不待反应过来,那火云驹却直接转头,猛然向来路驰去。 等他警醒过来,任凭如何牵拉,便是将马头都扯的歪了过来,却也不能让火云驹停下。 直到在刘璋面前停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就是被这小子算计了。 “啊哈哈,这位军爷,你看看这怎么说的,咳咳,如今可让我不好意思了。”刘璋极力露出一副遗憾的面色,陪笑说道。 满脸的贱笑。口中说着不好意思,那伸出去挽住缰绳的手,却又哪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模样。 身后传来马蹄声,那汉子回头看看跟上来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对望之际,微微颔首示意。也不下马,猛然间,忽的拔出腰间长剑,寒光一闪,已是对着刘璋脖颈处斩去。 053被阴了(1) 大道上,被算计了的军汉恶上心头,登时便生出了强夺的心思。一言不发,拔剑就刺。 伴着后面三宝一声惊呼,那剑光恍如半空闪过一道急电,堪堪便临近了刘璋的脖颈。 大汉眼中露出得意,面上一片狞笑。 只是,下一刻,那狞笑忽的僵在了脸上。满面不可思议的瞪着自己的手腕,半响,忽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噗通一声,已是摔于马下。 青铜剑的剑把上,仍自握着一只大手,甚至半分松动都没有。只可惜,那只手却已经不在大汉的身上了。 此刻的他,一手捧着光秃秃的断腕,鲜血激溅之中,躺在地上哀嚎不止。[..info超多好看小说]剧烈的疼痛这会儿才反应出来,让他一张脸惨白如纸,眼神里哪还有方才半分凶相。 刚才那一剑,临到刘璋脖颈时,刘璋猛然一个矮身避过。随即,不待那挥过的手臂收回,藏于腕间的薄刃飞刀已然出手。只轻轻一划,顿时便将大汉握剑的手切下。 手中转动着飞刀,刘璋脸上仍是一片笑吟吟的神气,目光一瞄这汉子的同伴。那人不由的激灵灵一个冷颤,猛然醒过神来。一拨马头,霎时间便奔窜了出去。 这人竟是毫不理会受伤的同伴,发觉了刘璋的厉害后,当机立断的独自逃了。 刘璋微微一愣,随即撇撇嘴,转头对着始终一言不发的徐盛看看。徐盛在马上一躬身,忽的策马而动。驰过那把落在地上的长剑旁,便在奔驰中一俯身,已是将那剑捞在手中。 马不停蹄中,将长剑打横咬在口中,一手持缰,另一手将剑把上的断手扯掉,这才握在手中,直往那人逃跑的方向追下去。 刘璋原本只想惩治这人一番,你既然觊觎我的马,我就以牙还牙,搞你一匹马来。可千不该万不该,这人却存了杀人强夺的心思,出手狠毒,刘璋岂是吃素的? 这两人都是军职,既然动了手,就决不能让他们活着。否则一旦招来了大批人马,三人只怕就此交代在这儿了。 这些军汉皆为各镇自管,刘璋便是再抬出多高的身份,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儿,面对着一些大头兵,根本就没半分威慑力。 刘璋刚刚看徐盛那一眼,其实也是个考验,看看徐盛能不能想到这些,并快速做出反应。毕竟,徐盛眼下才十五岁。 但是等到见徐盛毫不犹豫的纵马而出,俯身拾剑的一刹,刘璋面上已是露出满意欣慰之色。这个后来的江东大将,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伸手拎起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断手汉子,刘璋左右张望了下,提着他走到路边一棵树下。 噗通!将那人随意扔到地上,剧烈的震动,让那人总算回复了一些清明。 唰!眼前一把闪着蓝幽幽光芒的锋刃晃动,下一刻,喉头上一凉,阵阵寒意,便顺着肌肤渗入了身体里。 “你……你竟敢….竟敢擅杀官员!我…..我…我乃郡守府上亲随,你…..你若杀我,府君必……必不会饶你!”大汉嘴唇因着失血太多,已然呈现干裂。但在死亡的恐惧下,却仍然颤抖着吐出威胁之语。 053被阴了(2) “你很为我的性命担忧吗?真是太感谢了哈。那个,我好怕啊。这样好不好,你使劲威胁我,把我吓得心惊胆颤,然后我害怕之下,手一抖,就此割了你的喉咙,这样,等府君大人抓到我时,我也好有个说词,多少减些罪责,你看怎么样?”刘璋满面诚恳,笑嘻嘻的商量着。 大汉险险没直接晕了过去。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我都要死了,这人还惦记着怎么利用我。牲口!没人性的牲口!大汉要崩溃了。 “嘿,我没太多耐性。说,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做什么?”刘璋面上笑容忽的一收,压根不理会那大汉满面的怨毒,声音冷的如同冰碴子一般。 “我….我们是去京中递…递送奏章的。今郡县相隙,所奏以先到为准。我们急于赶路,这才….这才跟你….跟你买马…..饶…饶我….” 大汉眼中光芒黯淡,越说声音越小,好歹挣扎着说完,一句求饶的言语终于吐出后,却是再没了气息。 他被一刀断了手腕,那腕上动脉最是致命,这一通折腾,刘璋又不给他止血,这会儿哪还有命留下。 刘璋收了刀子,微微蹙眉想想,这才探手往他怀中摸去。手抽出来时,一卷腊封的竹筒便握在手中。 竹筒上,尚系着一方青铜小印。刘璋辨认之下,却是郡事宝鉴四字。刘璋微微点头,知道这人所说属实。 大路上传来马蹄声,刘璋起身走出,却见正是徐盛。见了刘璋,翻身下马,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丢在地上,躬身行礼。 三宝惊得小脸煞白,眼神儿在徐盛身上瞄了两眼,急忙转开。心头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委实没想到,少爷半路收的这个小子,竟是这么个狠辣角色。 刘璋低头看去,那人头正是刚刚逃跑的另一个军汉。点点头,这才微微蹙眉,向路边呶呶嘴,轻声道:“拿去和那边的尸首一起埋了。这人的身子,可曾处理好?”他如今仍是不太接受这割人头的做法。 徐盛面色淡然,躬身道:“已丢到沟里了。”说罢,拎起人头,径直走下路边,拖了死在刘璋手里那具尸体,往深处而去。 刘璋蹙着眉头,想到刚才那人所说,不由举起手中竹筒细看。正琢磨着打开看看,却忽听大道尽头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 手中一紧,将手掩入袖中,拉着火云驹退到路边,凝目看去。 来的是一匹黄骠马。马上骑士年约十*岁,却是跟刘璋差不多大的一个少年。 头戴鹰首护耳青铜鍪,身披半身锁子甲。护腰丝绦下,一袭素色罗袍,腿上打着雕纹护胫板,脚蹬一双虎头战靴。 得胜勾上,一把乌沉沉的大戟,看上去怕不有四五十斤的分量。御马奔行之际,微躬的身子背后,自两肩处各露出一截戟头,却是两把小戟。 刘璋眸子一缩,暗惊这少年风采。若不是眼前刚刚杀了官差,又见这少年似有急事在身,定要喊住他结识一番。说不定就又是哪个知名的人物呢。 那少年将军此时也看到了刘璋主仆二人,面上微微一怔。目光落到火云驹身上时,也是不由的一亮,眼中闪过一丝赞叹之色。 刘璋垂下眼皮儿,静静的站在一边。眼见身前黄影闪过,那少年已是瞬间驰过,不由暗松了口气。 他开始戏弄那两人时,也只当不过两个普通士卒,当这会儿看到那个竹筒,他已察觉不对。郡守派往京中的信卒,还持有收押印记,只怕多半事情不小。 053被阴了(3) 他此刻担心的就是那两人之后还有后续,要是一旦纠缠上,惹来源源不断的兵卒,那就非他所愿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他这会儿绝不想节外生枝,还是赶快离开才是上策。 眼见那少年掠过,连忙翻身上马,等着徐盛返回。然而,就在他抬头观望的时候,却忽见刚刚那少年,在不远处猛然勒住战马,看了自己这边两眼,随即竟催马靠了过来。 刘璋目光一扫,远处地上一滩猩红入目,不由的心下一沉。 “你等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停留?”一个冷厉的声音响起,那少年将军眼光在刘璋三宝身上转了几圈,目光又瞄了瞄那匹刘璋坑来的马匹,眼中疑色大盛。 “啊?哦,我们是往北海去拜见文举先生的,嗯,走到这儿,有些累了,歇歇脚而已。”刘璋微笑着答道,面上不露声色。身边三宝却是不由的身子微颤,眼中有紧张之色。 少年扫了一眼三宝,点点头,淡然道:“如今盗贼蜂起,你们只主仆二人,还当小心些才是。” 刘璋微笑点头,拱手谢道:“多谢这位将军提醒。我们这便要走了,进了城也就安心了。” 那少年听刘璋这话,目光蓦地一寒,探手已然将大戟摘下,刘璋心中一沉,不由的暗暗戒备。.info[] “你们只主仆两人,却有四匹良马。其中一匹竟还是郡府军马,那边地上又血迹未干,贼子安敢欺我!”少年大戟一挺,指着刘璋怒喝道。 刘璋暗叫一声苦也。他娘的嗳,怎么坑来的这马还能看出来是军马吗?我勒个去!原来被那家伙阴了。什么换马给我啊,分明是陷害我呢。 我要是骑了这马,只怕走不多远被巡城兵士看到,定会把我拿下。到时候,那家伙回来,只要诬我偷了他的马,别说那十金能拿回去,只怕我这小命,也就此葬送了。 刘璋一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不由的恨的牙根发痒。这回真他妈是阴沟里翻船了,他自以为是算计了别人,却不知别人也在算计他呢。这幸亏他不是普通人,要是换个寻常人家,这下子可不是天降横祸嘛。 “这是军马吗?我却不知,只是在前面路上见到无人骑乘,这才牵了来。将军切莫误会才是。”刘璋肚子里暗骂,嘴上却是仍然狡辩着。 只是一拱手间,那拿在手中的竹筒上系着的小印,却在大袖中一翻而现,那少年目光掠过,不由神色大变,大喝一声,挥戟便冲了过来。 “你手中是什么?竟仍然狡辩,还不下马受缚!”声到人到,大戟挟着一股恶风,刷的往刘璋胸前刺到。 刘璋面色大变。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单从这一戟的气势来看,这少年一身武艺,绝不在自己之下。 急急一夹马腹,火云驹通灵至极,迅速向后一退,堪堪避过。刘璋哪还敢怠慢,手探出,已是将噬血摘下,趁着兜马闪避的空儿,按压簧一抖,噬血锵的一声,已是迎风展开。 那少年满面冷笑,大戟横胸,冷然道:“贼子,此番怎不再装了?来来来,放马过来,且让你识得某的厉害。”说罢,催马上前,举戟来战刘璋。 便在此时,路边忽的传来一声大喝,一道身影如风卷来,生生的插入两人之间。手中寒光闪起,对着那大戟格去。 054单戟换飞刀(1) 沧琅琅一声大震,人影分处,徐盛面上一阵红潮涌起,身子蹬蹬蹬直直退出数丈,反手将青铜剑往地上一插,这才立住身子。面上霎时一片苍白。 他处理完尸体,出来便看到那少年挺戟刺向刘璋,不由的心中大惊。护主心切之下,哪还顾得自己是步下,对方在马上?拼着命窜入了中间,生生接下这一击。重击之下,顿时便伤了内腑。 刘璋大惊失色,急驱马靠近,先摆开噬血盯着那少年,这才歪头急声问道:“文向,你怎么样?” 徐盛咬咬牙,将涌上口中的逆血悄然吞下,感动的看了眼刘璋,低声道:“主公放心,我没事。.info[]这厮厉害,不可接战。” 他虽知道刘璋会武,却猜想怎么也不会比自己强。是以,虽胸中气血翻腾,仍是连忙提醒刘璋,怕他有事。 刘璋见他面色灰败,眼中神光涣散,知他受了内伤。也不多加解释,沉声道:“你且去一边暂歇,不须为我担忧。嘿,我虽不一定胜的他,他想伤我却也休想。”说罢,轻踢马腹,提枪上前。 主从二人说话之际,那少年却也在打量徐盛。眼见他忠心护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不去打扰,只在一边等着。这会儿见刘璋动了,这才也策马迎上。 “将军如何称呼?可敢通名?你伤我部署,这事儿却要有个了断!”刘璋心中微怒,提枪遥指,冷冷的喝道。 “嘿!你这奸狡贼子,岂配闻吾之名!你那部署倒是个汉子,看在他忠义的面上,你若肯下马受缚,我必在郡守面前为你说项。不然,休怪某戟下无情!”那少年心恨刘璋先前狡诈,冷言哼道。 刘璋面色冰冷,身上威凌的气势蓦地爆出。他心中实是个极重义气的性子,眼见徐盛为自己受伤,心中已是恚怒至极。 只是看着对面这少年兵刃、武艺,心中隐隐猜想一个人,这才压着气相问。 若是真是他猜想的那人,怎么也要想法说开才是。哪知,这少年竟这般傲气,刘璋这心头的火气,也是压不住了。 “好!我便看看,你怎么个无情法!”气势提升到了顶峰,刘璋只觉浑身精力弥漫,不由的大喝一声,已是催动火云驹直冲过去。 那火云驹何等迅捷,在刘璋气势的感应下,已然察觉到主人的战意。奋蹄而进,便如一线火影般窜了过去。 刘璋双手持枪,借助马势,分心便刺。空气中“咻”的响起一声锐啸,气流激荡之下,空间似是都被这一枪划开。 那少年面色一惊,全没料到刘璋这般快捷。好在他武艺超绝,当下想也不想的,单凭感觉,双手将大戟平推了出去。 “铛!” 半空中一声大响,枪戟相交之际,呲溜溜爆出一串的火星。 刘璋仗着马快的优势,这一枪气完势足,一枪崩开,两骑随即错开。 相对刘璋,对面少年却是粹不及防,战马?律律长声嘶鸣之际,踏踏踏向后直直退出四五步。 少年面上涌起羞怒之色,这一击令他吃了个小亏,两臂微微有些发麻。 054单戟换飞刀(2) 眼见对面刘璋圈转马头再次奔来,哪还肯再给他机会?也是叱喝一声,催马迎上。手中大戟斜刺举起,闪着寒亮的小戟锋刃,自一个极刁钻的角度,斜斜切向刘璋脖颈处。 刘璋目光凝如实质,噬血枪平端身前,二马临近之际,枪尖蓦地挑起,已然搭上大戟戟身。 手中暗劲儿往后一拉一推,下面双腿操纵,火云驹会意的往侧闪去。竟是借着这一闪,将大戟的劲力卸掉。 随即,脚下轻点马腹,火云驹疾趋而进。手中噬血便顺着大戟戟身疾划而下。这一刻,长枪当成了鞭使,唰啦一声,已是砸向对方太阳穴。 这种马上单挑对决,并不是如同小说里写的那样,什么这招式那招式的。(..info)靠的就是马力、速度、反应和力量。一招一式互换之际,生死便在须臾之间。 至于那些个纷杂的招式,却是用在军阵中,靠着马速,以纷繁的枪势展开,最大面积的将周边的敌人刺伤,或者逼开。 所以,今日之战,刘璋得了火云驹之助,实在是占了莫大的便宜。 马上交战,战马就是大将的腿和脚。一匹能与马上将配合沟通的战马,无疑是奠定胜利的坚固基石。这也是诸多大将,对良驹骏马钟爱的原因了。 那少年将军吃了马匹差太多的亏,不由的心下郁闷到了极处。(..info好看的小说)眼瞅着刘璋枪急马快,总是落后半拍,不由气的厉喝不绝。手中大戟斜削的力道被卸去,只得变削为推,堪堪将噬血挡了出去。 两马再次交错而过,转瞬已是两个回合过去。 将胯下黄骠马圈回,少年眉头紧锁,瞅着刘璋在远处也已圈转了马头,如同一道流光般冲来,微一思量,忽的拨转马头就走。 刘璋哪里肯舍,催马急追。 火云驹自从草原上跟了刘璋,一直不得展蹄,今日这一战却大是快意。在刘璋的催促下,不由的跑发了性儿。那少年催马走不出几步,身后蹄声震耳,火云驹已是直直追了个首尾相接。 刘璋大枪举起,便要横扫过去,将其打落马下。却见那少年忽然转身,原本单手拖曳着的大戟,这一刻,忽然宛如活转了的毒蛇。借着一股子拉扯力,突兀的自下而上,直往小腹刺来。 这一戟,出其不意,全没半分征兆。刘璋又是全力追杀,大戟戟尖带着寒光而至时,他身子正自探了起来,实在是避无可避。不由的霎时间面色大变。 百忙中死命夹着火云驹,一个身子尽力向左后方扭去,同时,原本准备横扫的噬血,单手提住,勉强变扫为格,往大戟上磕去。 “嗤” “铛” 两声异响如同叠加在一起。 仗着火云驹的灵性,再加上刘璋的拼命扭动,大戟堪堪晚了半秒挨上了刘璋的小腹处。只是这个角度,却还仍是阻挡不住大戟的挺进。刘璋甚至都能感受到,那大戟冰寒的气息已然透体而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手中的噬血,也终是在最后一刻,堪堪收了回来,成功的挡上了大戟。 完全被动的这一挡,那股气力根本连平常的一半都没有。刘璋只觉得整条胳膊如被电击。在将大戟堪堪荡出去的一霎,再也拿捏不住了。 铛的一声,噬血脱手而出。随即,那大戟挡开时,边锋上的小戟已然勾住了他袍襟,随着大戟往外荡开,嗤的一声,将那袍子撕开一道口子。 054单戟换飞刀(3) 这一记如轰雷迅电般的交击,生死一瞬。噬血脱手的霎那,刘璋竟全然忘了怕。反而在那一刻,只觉的脑子里忽然空前的清明起来。 不拨转马头逃跑,却用力扳动火云驹脖子,身子以一个怪异无比的姿势,催马抢入了内圈。 刚才一碰之下,刘璋固然拿捏不住大枪,却也察觉到,对方的大戟上力道极小。那一刻的脑子清明,让他准确的把握到了关键。 对方的这一式绝杀,不是靠力量,而是靠的角度和态势!与其是说对方刺来,不如是说对方只是将大戟抬起,等着自己撞上去。 这种伤敌之法,委实匪夷所思。但在高速度的追击之下,却是防不胜防,委实可畏可怖。 既然了解了,那接下来如果逃跑的话,无疑是最愚蠢的。没了兵器,能跑出多远?只要对方一追来,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逆向思维!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对方这一杀招后,但凡能侥幸不死的,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逃,这也是对方想要迫使对手做的。那么,自己就决不能这么做! 是以,刘璋做出了令所有人想不到的事儿,他策马撞进去了。两马几乎挨到了一起。 刘璋甚至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震惊和不信。 猛然大喝一声,纵身从马上跃起,呼的扑向了那少年。下一刻,在两匹马嘶鸣着各自跑开后,地上,刘璋已是与那少年扭在一起。 少年这时大戟也丢了。那么近的距离,被狠狠撞了下来,不丢才怪呢。 两人此时完全没了招数,便如两个乡下村夫一般。少年的兜鍪也丢了,刘璋扯碎的袍子更是半拉儿撕开了,两人全都不顾,只翻翻滚滚的扭打在一起。 旁边徐盛与三宝看的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扭打中的两人,刘璋招数阴损,什么扯头发、戳眼睛、挖鼻孔的,一个劲儿的招呼。 那少年被这种无赖打法气的哇哇大叫,恼将起来,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是这运用上,显然远远不如刘某人熟练。 翻翻滚滚中,少年抽个空儿,拼着挨了刘璋一记老拳,却反手往后一摸,已是拔出一支小戟。 刘璋看的分明,手太忙顾不上,就张嘴一口咬住少年的手背。少年不妨这厮这种招数也用,不由痛的一顿。 惊怒之下,胳膊肘一抬,猛向刘璋面颊上击去。刘璋忙不迭松口后躲,少年趁机挣脱开刘璋的纠缠,站起身来。 刘璋眼见人家有了武器,这会儿再打却是要吃亏了。当机立断,撒腿就往自己噬血枪那儿跑去。 少年紧追后面,却见那边的徐盛已是摇晃着站了起来,将插在身边的大剑拔起,不由大急。 徐盛他不会放在心上,但这会要是让其冲过来,可不生生便宜了那可恶的小贼? 想到这儿,猛然停步,大喝一声:“看戟!” 随着这一声,手中小戟已然顿时化作一道乌光,呜呜的直向刘璋击去。只不过取的位置,却是刘璋的双腿,并没害他性命的想法。 但是,便在他小戟出手的一刻,前面跑的飞快的刘璋,也是同时回身,扬手间,一抹光晕闪现。 一道森寒之气,霎那间直往头面处而来。 055计赚太史慈(1) 戟重刀轻。.info[] 但是刘璋飞刀出手后,那刀的速度,却是丝毫不差于小戟的速度,可见刘璋在这飞刀绝技上的浸淫之深了。 少年眼眸中,只捕捉到阳光下那一闪而逝的微芒,随即,眼前便是寒芒乍现,不由的霍然变色。 下意识的缩头,却仍是慢了一步。只觉头上一震,随即,几根发丝已是便飘飘而下。 抬手摸去,却从头上发辔上,拔下一把闪着幽光的小刀,少年面色有些发白。再抬头看向刘璋时,已是不由的发愣。很明显,这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而对面,就在刘璋飞刀插入少年头上的同时,奔过来的徐盛已是大喝一声,脱手将手中大剑掷出,堪堪的将已碰到刘璋小腿的飞戟打落。但刘璋在这一撞之下,也是噗通一声,当场摔倒在地。 徐盛面上变色,心中怦怦跳的厉害,几个大步走近,一边扶起刘璋,一边急急唤道:“主公,主公可无恙?” 刘璋回身掷刀,本就身子不稳,又被小戟撞到,这一下委实摔的是七荤八素的。听着徐盛的呼唤,晃晃头,这才清醒过来,咧咧嘴,嘿道:“没事,没事,哈,我估计知道这家伙是哪一只了。” 徐盛听刘璋说没事,心中大松。只是听到后面,却又是不由一呆。嗯,主公说知道那人的来历了,可为啥竟是论只的尼?这人有按只论的吗? 徐盛心中有些迷茫,只是那些事儿不关他事儿,自也不去多想,只顾拾起大剑,站在刘璋身边卫护着,死死盯着对面那少年。 自己这个主公不想修为竟是如此之高,徐盛既惊且佩。但对面那家伙也是厉害的变态,可不能放松警惕。话说,那厮身后可是还有一只小戟的呢。 刘璋也不站起,就那么坐在地上,身上那件白袍一缕一缕的,乍一看还当是丐帮帮主驾临了呢。只是,此刻,他却毫不顾忌这些,望着对面发愣的少年,脸上只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情。 “嗨!你可是太史慈,太史子义吗?”挥着手,如同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刘璋一脸阳光的出声喊道。那亲切的面容,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刚才那个对人施展出无数阴招损招的家伙。 “嗯?你究竟何人?如何知道某的名姓?”对面的少年太史慈闻言又是一惊,脱口问道。 “嘿,在这个地界儿,擅用大戟,还会玩飞戟的,能跟我打个不相上下,除了东莱太史慈外,还会有他人吗?” 刘璋这才爬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拎起身边那支小戟,笑嘻嘻的往太史慈面前走去。嘴中却是很有些自傲的回答着。 “我叫刘璋,表字季玉。太常刘焉第四子,呵呵,你可知道我吗?”将小戟往太史慈手中一递,随即随手从他手中拿回自己的飞刀。那动作就如同拿萝卜换了颗白菜一样自然,身边的徐盛和太史慈都不由的有些愣怔。 “呃!啊?你就是刘季玉?!”太史慈总算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刘璋惊讶道。 “你便是那个,削木为棋,嘞石为盘,把北海武安国吓的半途离席的刘璋,刘季玉?”太史慈又再追问了一句。 055计赚太史慈(2) “呃,我就是刘璋。不过,我没吓那武安国,是他自己走的好不好。”刘璋翻了翻白眼。 吓唬一个跑龙套的很光彩吗?干吗不问自己,是不是那个与孔融、郑玄为友,让众多虾米名士敬服,令无数少女竞折腰的刘季玉呢? 刘璋认为,后面这种问法,才更能体现出自己的真实身价来。 太史慈哪知道他的心思?只是确定了他真是那个刘璋,面上已是大为惊奇,只是随即又皱眉疑惑道:“公既是刘季玉,那…….那…..怎么会与郡府有了冲突?那马……” 太史慈的意思,自然是你既是刘璋,那就是宗室之人,也是官府的人啊。又怎么去难为这北海郡府的人,干这种杀人夺马的事儿呢? “咳,你说那事儿啊。嗯嗯,是这样滴,我这不是准备回冀州吗,走到这儿的时候,正安分守己的赶路,可是,却有两个剪径的蟊贼想抢我的马。介个,为民除贼,人人有责对不对?于是,我就那啥,嗯,你懂的。可是后来尼,这一审,咳咳,才知道他们原来是郡府的。后来又碰上你,还当你又是哪路的山大王呢,所以,介个,那啥,就没实说,嘿嘿,就是这样了。” 刘璋口沫溅飞的讲解着,把自己完全描述成一个富有正义感的有为宗室。恶人先告状的,将那俩军汉意图抢他马匹的罪恶先行揭发了,甚至不惜污蔑人家是盗贼。 至于某人存心坑人家马匹的事儿,自然是春秋刀法舞动,全然删除了事。 太史慈听的一头的黑线。 前面那段自然是听懂了的,这年月,兵与匪几乎也没大差,虽说可能有些不尽不实,倒也可信。 但是,你看到我,当我是哪路的山大王,这个,俺这一身装束,只怕白痴都不会那么想。哪里的山大王这么有谱儿,竟能搞到全身的军备铠甲? 太史慈想着这些,肚子里直翻白眼。只是脑中转动之余,忽的想起两人打架前,在刘璋袖子里看到的那个小印,心中不由一动。 “公之前手中之物,可也是取自那两个…..呃,那两个抢马之人的手中吗?此刻,他们人呢?”太史慈目光炯炯的望着刘璋。 “嗯?那俩人啊,哦,他们两个都看上了我的马,内讧起来,一个被杀了,另一个受伤自己流血过多死了。”刘璋眼珠儿转了转,很干脆的推的一干二净。 话说这太史慈他是很喜欢,恨不得马上收到自己麾下。可现在这不还仅限于想法,未形成事实对不对?他又这么关注那事儿,刘璋才不会傻乎乎的直接和盘托出呢。 “啊?”太史慈瞪着面上一幅不关我事模样的刘璋,不由有些郁闷。 “公方才不是有言,那个,为民除贼,人人有责,你就那个……嗯,那个,咳咳,怎么又是他们内讧了?”太史慈复述刘璋的话,出口都感到难为情。那话正义凛然的,太无耻了。 055计赚太史慈(3) “是啊,我是有那个心的。.info[]但我是宗室,是守法尊纪的,怎么可能私刑相向呢对不对?嗯嗯,我只是施展了点妙计,本想让他们两败俱伤,我好将他们擒下送往州府问罪的。哪知,他俩估计平日就有仇,这个,唉,一动手就没了分寸。嗯,这不就那样了。”刘璋两手一摊,表示很无奈。 太史慈听的有些头晕。妙计?八成是算计!还送去州府问罪?那刚才见了我过来,为啥不老实说,却跟我打了一架?哦,对了,人家说了,把自己当山大王了……….我勒个去! 这会儿眼见他目光闪烁,知他现在大有提防之意,绝对不会实说,太史慈也懒得去问了。那两人死不死的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两人身上的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哦,这二人既已伏诛,也算罪有应得。但不知,公所得之物可否给慈一观?”太史慈抛开那些无谓的,将话题拉回来。 嗯?刘璋见他又一次问起那个竹筒,心中不由的一动,猛然想起史书上记载的一件事来。 史书记载,太史慈先是在扬州刺史刘繇帐下为将,后来因与孙策交战,才最终入了江东阵营。而在下扬州前,他却是避难在外,起因,便是因着当时郡县相争,递送进京的一份文书而致的。 太史慈是县里委派的,而当时郡里已经先一步派人进京了。太史慈赶上后,来不及先去递交文书,便在公署门口等那使者来了后,骗出了郡里使者的文书,当场给毁了,然后谎言骗走了使者。(..info好看的小说)随后,自己却当夜去投了文书,终于圆满完成县里交代的任务。 但是,如此一来,他虽完成了县里的差事,却是得罪了郡里的郡守,最终只能远走辽东避祸。 刘璋想起了这事儿,再联系今天遇到的那两个郡府的亲随,那个带着郡府签印的竹筒,还有眼前这随后而至的太史慈,不由的心中一阵狂喜。 天赐良机啊!自己知道这事儿的前后始末,只要善加利用,嘿嘿,收太史慈之机会,便在当下! 想到这儿,佯作醒悟,一拍额头笑道:“哦,对对对,喏,你说的是这个。嗨,就一个破竹筒,没啥用处的。你喜欢就拿去。”说着,从袖筒里将那竹筒递给了太史慈。 太史慈大喜,连忙伸手接过,目光一扫,就知道正是自己担心的东西。随即接下来的举动,让刘璋一阵的暗喜。太史慈二话没说,拿起小戟喀嚓喀嚓,直接给彻底毁成碎片了算完。 身后徐盛、三宝都是看的一愣,不明所以。刘璋却是假楞,满面疑惑的道:“子义,你这是为何?这东西跟你有仇?” 太史慈“啊”了一声,面上不由微赤,随即坦然道:“不瞒季玉公,慈此番便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当下,将缘由细细讲出,果然与刘璋所知一样。 刘璋一边点头,一边却也暗暗佩服。这太史慈豪迈磊落,敢作敢为。明知自己是宗室的身份,却依然毫不作伪,坦然相告。心中对太史慈,又是多了三分喜爱。 他却不知,太史慈之所以坦然而告,一来确是性格使然。二来,却也是算到,那差人本是刘璋所杀,真要闹出去,对他自己也是没半分好处的。 有了这个底儿,太史慈才敢放心的实言说出。要没这点心机,又怎能成为名震一时的大将? “哎呀,不好!” 眼见太史慈已经把事儿做完了,刘璋这才假意面色一变,脱口叫道。 太史慈一惊,抬头看他。 刘璋蹙眉道:“子义莽撞了!唉!” 太史慈问道:“怎么?” 刘璋道:“这文书既是郡府所出,你现在毁了,再往京中而去,自是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你可想到没,你此番坏了郡府大事,郡府岂能不怀恨在心?你居于境内,身处其下,日后岂能安生了?” 太史慈微微一愣,随即慨然道:“公不知其中究竟。此番相争,实是为了一件大事!” 056再入孔府(1) 大道旁,刘璋与太史慈席地而坐。.info[]说起前事,待到故意让太史慈毁了郡府文书后,这才出言点明。 哪知太史慈听完后,却是说出了文书中相争的由头。刘璋听完后,也是大吃一惊。 “……前些日子,本县有人在密河水道中掘出一个石人,背后刻了几个字,却是什么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引得县中百姓,人人惶惶。后经所查,那掘出石人的,却是太平教的一个小方。县尊着人查问那石人背后所刻之字的意思,却被告知其中隐含反意…….”太史慈缓缓道来,刘璋听的呆住。 黄巾之乱时,张角利用传教愚弄百姓。当时起事前,散布的畿语便是那个“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而此刻,听太史慈所言,这事儿竟是出在青州之地。不同的只是,那畿语少了后两句,想是因为历史在此刻,已然有了些小的改变所致。 所谓苍天,就是暗指朝廷。而黄天,便是隐喻太平道。刘璋没想到的是,太史慈所犯之事,竟跟这事儿牵扯上了。 “……….县尊既知其中有不轨之意,便下令抓了那个太平教徒,并驱逐县中太平道弟子,不料此事却被郡府知晓。一面申斥了县尊有激发民变之举,一面令县尊开释那个抓起来的太平教徒。由此引发郡县之争,遂各具本章,急递京中决断。此事息关谋反之大,慈既得所命,安敢因己身而误国家事?公之言有理,如此,慈投书后,且往外暂避就是了。”太史慈侃侃而言,毫无所惧。 刘璋心中波澜起伏,这段秘辛,若非自己亲身经历,哪知其中竟牵扯着这种大事。太史慈所言显露出的信息,说明青州之地的黄巾,已是随时都有可能起事了。 太史慈说完前因后果,站起身来便要告辞。刘璋将心中忧虑暂时抛开,一把拉住他,摇头道:“子义且慢。” 太史慈一愣,问道:“公还有何事?慈身有所命,实是耽误不得。虽然郡府的本章已然毁掉,却怕时间一长,又起反复。” 刘璋摇头道:“子义所想太过简单!你可知如今朝中局势?又如何能保证一县之地所递本章,能为天子所重?我只怕你这本章辛苦送到,天子只怕看都不一定看的到。” 太史慈一呆,随即默然。他也知道如今朝中,根本就是十常侍与外戚控制。自己这本章,入了公车署,必要先经了大将军何进之手,然后再由黄门侍郎传入十常侍之手,才能到了灵帝面前。 正如刘璋所言,先不说前面那两关会不会顺利递进,便是真的送至天子手中,当今天子那昏庸的性子,便能重视一个小县所报吗? 他低头沉吟,但随即却奋然道:“君有其政,臣有其事。如何决断在君,信息通达却在于慈。今慈若不去,以致令州郡陷入危机,大罪也!慈便苟活于世,如何有面目再见天下人?公不必再言,雒阳,慈是必要去的。” 056再入孔府(2) 刘璋面上微笑,点头道:“子义忠义,刘璋深服之。只是,若有更好的方法,至少比你去送更能引起朝廷所重,而子义却不为之,大乱一起,便真能安心否?” 太史慈一愣,蹙眉道:“公何以如此说?又有什么更………啊!”他说道一半,看着刘璋面上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猛省,霎时面现喜色。 “家父身为太常,三公之首,又是宗室。若有家父代为专章呈送天子,子义说说,是不是比你去送更好些?”刘璋含笑点头,不慌不忙的说道。 太史慈后退一步,深施一礼。“慈短视矣,竟尔忘却此事!还望公早早禀告太常,救我一州百姓。(..info好看的小说)” 刘璋哈哈大笑,上前一步拉住他,笑道:“此事简单至极。不过我有数言,却不知当不当讲?” 太史慈躬身道:“公但请讲来,慈洗耳恭听。” “如今天子厌政,耽于享乐。鼠辈横行于庙堂,蠡虫苟营于高位。这本章便由我父奉于朝廷,结果亦在五五之说。倘若奸宦弄权,天子一旦被其蒙蔽,仍是忽视此事,则我大汉天下,大乱不远矣。不过,刘璋身为汉臣,列身宗室,为国家计,为黎民计,欲先做筹谋。一旦有变,则可挺身而出,迅发雷霆。上报社稷,下保黎庶,此完全之策。子义此番见罪于郡府,与其远避江湖,何不来与刘璋共创大业?以璋的家世,量那郡守也不敢如何。如此,子义既全了忠义使命,也可建功立业,不负男儿生平之志!不知子义意下如何?”刘璋双目炯炯,朗朗而言。 太史慈本就感念他刚刚飞刀之下留情,两人一番激斗,又是极为佩服刘璋的武艺。此刻,闻听这一番话,先惊后喜。躬身再拜道:“得公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刘璋大喜,不想这事儿竟是如此顺利。两手扶起他,笑道:“子义忠勇,我今得之,实平生之喜啊!” 当下,将徐盛与他引荐一番。二人原本历史上就是同殿称臣,份属袍泽。如今在刘璋运作下,仍是同保一主,倒也算天意使然了。 刘璋让三宝取出衣袍换过,转首对太史慈玩笑道:“你我不打不相识,却要多谢你手下留情。否则,这会儿便不是只换件袍子了。” 太史慈大汗,躬身请罪之余,却也低声道:“主公何尝不是刀下留情?否则,此刻焉有慈的性命。” 二人相对大笑,一番情谊,尽在不言中。 刘璋便就箱笼上呵开笔墨,取出两角白绢,细细写了起来。待到停笔,将其中一份交与太史慈道:“子义此番可先往幽州见我父,将这书信给他,他自会往朝中通报。” 太史慈躬身接过。刘璋又将另一封递过,沉声道:“幽州事完后,你不必多呆,即刻动身往冀州西北午山之中,去寻我二弟赵云。之后行事,自有子龙告知于你。这信背面,我已画了子龙所在的详细地形图,你小心收好,万万不可遗失!” 太史慈应了。刘璋又令三宝陪同他一起,先返回幽州,自己则带着徐盛,欲要往北海孔融处走一趟。 056再入孔府(3) 太史慈所说之事,他需要跟孔融通下气儿,让他提高戒备。再者,他也要往太史慈说的那个密县亲自去看看,以便能更准确的把握黄巾的动向。 三宝哪里肯自己回去,只是在刘璋一通臭骂,又说自己身边有徐盛跟着,母亲那儿自也交代的过去,三宝童子这才垂头丧气的应了。 当下,四人分作两拨,太史慈拜辞之后,带着满面幽怨的三宝,取道直往幽州而去。 刘璋眯着眼睛,坐在马上,直到看不到二人身影了,这才回头对徐盛一笑道:“咱们去找孔融那家伙喝酒去,这次也不知能不能再捞上几只小鱼小虾的。”说罢,满眼憧憬的当先而行。 徐盛听的一愣。介个,孔融先生家里有开渔场虾场之类的吗?不然,喝酒便喝酒就是,又去捞的什么小鱼小虾啊?不过这位主公却有些古怪,为啥就非盯着小鱼小虾呢?大鱼大虾的不好吗? 徐盛满心疑惑,只是他不是个多嘴的性子,眼见刘璋没再多说,便策马跟上算完。至于去了之后,主公喜欢小鱼小虾那是他的事儿,徐盛小将军却是打定主意,有那大鱼大虾,那是怎么也不会放过的。 两人并马而行,这次,一路上却再没了麻烦。不过小半天,已是进了北海城。 刘璋此刻算是轻车熟路,识途老马了。带着徐盛一路穿街过巷,直到孔府门前停下。只是这回,却不见上次那般人来人往的景象了,让刘璋反倒有些奇怪了。 孔府门上仆人这会儿也看到了刘璋,连忙迎了上来。刘璋蹁腿儿跳下马,对着那仆人笑道:“可还认得我。” 那仆人满面赔笑点头。一边接过刘璋手里的缰绳,一边见礼。心中却暗暗摇头。 认得?那简直是太认得了!咱府上这阵子能这么空闲,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吗?咱们这些下人是轻松了,可怜老爷那儿,这刚刚没消停了多久,可就又要头疼了。 “行了,咱这老熟人了,不用你领路,我自己进去行了。”扔下这么一句话,便在那仆人目瞪口呆下,招呼着徐盛,已是迈腿进了大门,直往后面而去。 那仆人半天反应过来,不由的顿足叫苦不迭。孔府向来注重礼仪规矩,一言一行都是有着严格的要求。尤其这门上的礼节,更是重中之重。 孔府历代家主,唯恐府上门人依仗家世显赫,对上门之人失了礼数,而被人指摘。是以,管的极是严格。答话、引路、通禀,都自有一套程序。 而来孔府之人,多半也都是秉礼守礼之人,自是会让门人按着那番流程做下来。那不但是尊重孔府,也是体现自己修养的。又哪里会有如刘璋这般自来熟,直接撇下门人,自个儿闯了进去的。 那门子压根就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局面,平日做惯了的套路不等施展,客人就早窜了进去,这要是家主怪责下来,岂不是要冤枉死了?当下,慌不迭的从后跟着追了上去。 孔融这阵子实在是闹心的很。打从刘璋上次来了搞了个象棋出来,经过陈琳等人的宣扬,每天不知多少人来瞧看。看过之后,演练一番自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只是,这人来的多了,一副两副棋的,自是不够啊。而当知道这棋子,都是府中之树的枝桠所制。这孔府的林木便算是遭了劫难了。 嗯,维护正版,抵制盗版!大汉的文人士子,做的果然是非常出色。 再后来,这风儿越刮越烈,孔融后来看着实在不是个事儿了,无奈之下,只得对外称病修养。好歹是拖拖拉拉的,又应付了一大堆来探望的人,于半月前才使门前清闲了下来。 此刻,他正独自站在园中,望着一小片没了枝桠的光杆树林,心中痛的如在滴血。冷不丁身后脚步声响起,一个声音传入了耳中。 “啊哈哈,我就猜文举公必然是在这园子里的。咦?这些树怎么这么难看………..” 这声音一发,孔融身子不由的就是一抖,惊恐的回头看去,目光所及,霎那间万念俱灰……. 057密县之行(1) 密县,地处青州的东莱郡内,是一个人口不过万的小县。(..info)因着位置相对偏僻,又是多山丘陵之地,所以,在东莱郡内,可算是个最贫瘠的县城了。 许是老天爷也存心为难苦哈哈们,今年打从开了春,竟是连一滴雨都没落下。这使得这个贫乏的小县,日子更是难过了。 太平道在这儿极受欢迎,几乎家家都摆着黄老道的供奉。只不过大贤良师的弟子们法力虽高,却也只能施些符水符咒的之类,对于这因为天不养人造成的“饥饿”之症,也是丝毫没有能力。 不过好在这几天来了个大善人,便临时住在村头的一个小庙中,每天散些粥米,不知活了多少性命。 县里众百姓嘬着那米汤,感恩不已。心中多有将这位大善人,跟家里供奉那黄老道相提并论的。 唯一不同的是,黄老道姓黄,这位大善人姓富。当然,没人知道,这位善人姓富,只是因为刘璋觉得,姓“穷”的是绝对没能力做善事的。 “主公,此县百姓,比之盛当日家乡之人还要艰难。唉,那太平道却只顾胡言蒙人,实事儿半分不做一点,当真可恨。”将手中米瓢放下,徐盛恨恨的低声怒道。 “嘿,太平道势力大不假,不过势力大不代表他们有钱。(..info无弹窗广告)这年月,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嘿,那张角不过一个山中猎户出身,他就是想管又拿什么去管?” 刘璋唇上贴着两撇假胡子,眯着眼瞅瞅对面树下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抿着米汤的乡民,微微撇嘴说道。 等着领粥的饥民排成长长的队伍,领到的,便去对面慢慢享用。粥不多,每人每顿一碗,一天两顿。没办法,人太多,刘璋带的米不可能管饱。 他这次再进孔府,孔融见了是他,心中哀嚎,面上却不得不堆起笑脸迎着。 这家伙现在牛叉大发了,连康成公那等儒家大师,都称他为小友,说是不敢妄称其师。孔府乃儒家圣地,又怎么好怠慢他呢?这要传扬出去,孔融丢不起那人。 好在刘璋良心发现,这回还真没折腾他。就在孔融心中滴血,惴惴不安的时候,终是将此番来意和盘托出。 孔融本来听他不是来祸害自己的,不由的大出一口长气儿。可等他说完,一颗心却再次悬了起来。 反贼要在青州起事?!那反贼还是太平道?! 孔融感觉自己要崩溃了。不是害怕,是郁闷的!打从跟刘璋认识以来,貌似就没有过一件省心的事儿。 这次他是不折腾自个儿了,可却出口惊人,说太平道要起事。我勒个去的!太平道啥势力啊,那几乎是遍布青州各个角落啊! 孔融不敢想象,如果一旦真如刘璋所言,那么,大乱一起,估计整个青州立刻就是烽火遍地之势。想要平定这种大范围的乱子,只怕绝不是一天二日间能办到的。 本还想赶紧去州府通报一声,早早定计。却听刘璋将太史慈之事说了一遍,孔融又是惊奇又是绝望。 惊奇的是,太史慈英雄了得,他早有所闻,不料这事儿竟是由他而起的。绝望的是,原来官府不但已然知道这事儿了,甚至为了这事儿还起了争执。自己这会儿再过去,实在是半点作用也起不到了。 057密县之行(2) 大乱一起,青州一地的繁荣富裕,只怕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了。孔氏一门,时代居于青州,看着家乡遭难却无能为力,如何不让他心中沉郁万分。 刘璋也知他心事,只是嘱咐他早做迎难准备就是,总好过临时忙乱,措手不及之下,只怕损失更大。随后,又将自己准备往密县亲自察看一番的事儿说了。 孔融听他要往密县去,却是皱眉。说密县本就穷苦,今年更遭了大旱,民怨极大。再有太平道从中挑唆,只怕刘璋去了会有危险云云,坚决不赞成他去。 刘璋却是眼珠一转,瞬间便有了主意。只是这主意一出口,孔融的额头就又搭下黑线无数。 没别的,孔家富有,捐献点米粮出来,自己化妆成散米施粥的善人过去就是了。那饥民对于官府富人仇视怨怼,对救苦救难的善人,便只有欢迎了,如何会有危险? 就这么着,刘大善人押着五石米粮一路杀到了密县。 不但米粮从孔府里化缘来的,连仆人都一起要了四个。没办法啊,他总不能自己扛着五百多斤走。 所以啊,在出工出粮、捐民为国的口号下,孔融只能捏着鼻子忍了。谁让孔家是儒家牛耳呢是不是? 孔融不心疼米粮,他只是纠结。(..info无弹窗广告) 为毛跟这小子一起,受伤的总是我呢?为毛这善人你去做,这血却要我来出?为毛呢?为毛呢……….. 跟刘璋所料丝毫不差。富大善人这粥场一开,果然极受爱戴。开玩笑了,谁敢这会儿对刘大善人不利,直接能被众饥民们一人一口咬死。 在这儿呆了两天,五石米去了小一半了。两天的功夫里,刘璋徐盛二人都感到了太平道在这儿的势力。 而正是因为看到了这股势力,才有徐盛忿忿的怒骂。刘璋却是对太平道的根底知道的清清楚楚,眼前的景象,意料之中。 “主公,又是那个女子!” 低头装作收拾陶碗的徐盛,抬眼看到几个人从村里转出来,目光一闪,转头低低跟刘璋说道。 嗯?又是那个美眉吗?刘璋眼睛一亮,伸手又按了按小胡子,从门槛上站起身来,走到徐盛身边,负手凝目看去。 大树下,三五个一身道袍的汉子,正拥着一个女子挨个跟那些饥民说着什么。不时的,还会转头往刘璋等人这边瞄上几眼。 那女子十*岁年纪,身量儿高挑,有着一双极为惹眼的修长*。杏眼桃腮,黛眉如翠,琼鼻樱唇。身材更是浮凸有致,极是火辣。在刘璋眼里,简直就是天生一模特儿身板儿。 这女子美则美矣,只是却总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黑亮如两泓深泉的眸子里,偶尔光华一闪,也是冰寒袭人,似乎不带任何感情。整个人宛如冰雕玉彻一般。 从刘璋来的第一天下午,这个女子就出现了。身边总是跟着三五个一身道袍之人,对她执礼甚恭。那些人自然都是太平道的,却不知这女子跟太平道是什么关系。 目光在空中撞上,那女子似有所觉,忽然扭头,跟刘璋的目光正好迎了个正着。 057密县之行(3) 微微一怔,随即爆出一片冷意。(..info好看的小说)这家伙的眼光太可气了!似笑非笑,滴溜溜的,尽在人身上敏感的部位转悠。 虽说那眼神清澈,全是一种欣赏而非淫邪之气,但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女儿家看,实在是无礼的很。 看到女子眼里那一抹儿寒光,刘璋面不改色。抬手再次抚了两下自己的假胡子,居然点头示意,眼里满是笑意。 他这次过来,特意画了下妆,打眼一看,年龄便大上了七八岁似的。跟徐盛的说法是,哥名气太大,怕被人认出来遭到围观。徐盛暴汗。 看到刘璋的举动,女子眼眸不由微微一缩,寒意更甚…….. “唉,你这人,刚刚不是领过了吗?去去去,一人一碗,你多拿了,别人怎么办?” “这位老爷,您就行行好,再多给一碗,我娘子刚刚生产,身子虚,一碗实在不能活两人啊,呜呜呜……..” “这….这….大伙儿都是有难处的,如都似你一般,那如何使得……..嗳,你这人,干什么?还不住手!” 放粥的大锅那边忽的传来一阵喧闹声,孔府派来的家人中,负责发放的那人,此刻正与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扭在一起。.info[] 围着大锅四周的众饥民一阵大乱,徐盛与其他三人也都围了上去,挡在大锅前面,生怕众人哄抢,搞翻了锅,那可是这些人今晚的口粮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璋微微皱眉,不再去挑衅那个长腿美眉。迈步走过去,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那孔府家人还未回话,被他揪住的那个青年人,却忽的努力推开他,噗通一声就给刘璋跪下了。 “大善人,求您开恩,求您开恩,再给我一碗粥。啊,不不不,半碗,半碗也行啊。我求您了,我娘子快要饿死了啊。您是善人,大善人,你发发善心……………” 砰砰砰的磕着,那青年人满面的泪水,瘦弱的身躯不停的抖着,额头上只几下便磕出血来。 刘璋眉头蹙的更紧,上前一步将那人扶起,扭头看向那家人,目中有询问之意。 “他….他…..这人,这人他已经取过一碗了,这会儿又要多取,小的正解释呢,他却自己动了手来抢…….”那家人给刘璋看的冤屈,指着那男子忿忿的解释道。 “大善人,我不是抢,我真的没法子了。我求您了,您再多给一口,我给你当牛做马感恩啊。”男子听那家人如此一说,面色惨白,唯恐刘璋恼怒,不由的大哭着,又要下跪。 “大善人,您就再给他一碗,唉,他也是个可怜人……” “是啊是啊,不行,我们每人匀一点出来就是。他家婆娘刚生了孩儿,这饿的,没了奶水,您施的这粥,便多半都进了那孩子口里了。可怜那妇人,已是支持不住了………” “唉,造孽啊,这贼老天是不给人活路啊……..” “哼,老天何尝曾管过咱们穷苦人?这话儿可不是白说?像方家哥儿这样的,天下又岂止一家………” “唉,说这些干啥,还是顾眼前……..” 四下里围着的众饥民,眼见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帮着说情。只是说着说着,就有些愤慨起来。 “再给他一碗粥,这碗粥,我给银钱与你,算我买下了。” 刘璋心中暗叹,正想开口说话,不想,一个清冷的声音,已是先一步响了起来。 058嫁人一定要嫁给我(1) 粥场内,长腿美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边。不等刘璋发话,已然出声说话。 “啊,是圣女……..” “还是圣女慈悲啊……” “这下好了,圣女开了口,刘大善人定会答应的。” “是啊是啊,圣女她老人家仙子一般人物,她的话,谁能不停?” “方郎,你还不快快谢过圣女之恩。” “就是就是,方生,你赶快谢过圣女才是。” 四下里,因着那长腿美眉一句话,众饥民满面虔诚仰慕之色,纷纷出口相赞,更有不断催促着那个方姓男子去拜谢那圣女的。 刘璋在一旁不由的直翻白眼。这可真是六月的雷,报应快哈。自个儿占了孔融一个大便宜,用他的米粮来做善事。这会儿好,这美眉一出头,我两天做的善德,全归了她了。 这是我的粥好不好?不说让你们白白喝了两天了,就算这会儿要给这方姓男子,那也是老子的恩德好不好?为毛去谢那美眉啊?你们一群重色忘恩的白眼狼,老子鄙视你们! 刘璋心头这个郁闷啊。 “各位教友,大家无须如此。本教早有教言,休说都是自家兄弟,便是两姓旁人,也当行善积德,才不负黄道老祖之教。(..info)”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长腿美眉淡淡的一挥手,樱唇轻吐,几句话将众人一番感恩全数接下了。 刘璋鼻子都快气歪了。我勒个去!这还有天理没了?这死丫头都说了些啥啊?这就把人情全领走了,那老子在这儿干啥的?老子是你儿子吗?我做下的恩德,全都算成你的了这就。有木有这么杯具啊我? 圣女?毛的圣女!阴我、剥我脸面,抢我的功劳,死丫头,老子早晚把你拿下,收进后宫去,让你当剩女! 刘璋怒了!做人他不能太过分是不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吗? “喂喂喂喂喂,美女,你在说什么呢?算你买下的?我有说过要卖吗?虽然你很美,腿也很耐看,但那并不表示,我就要屈服在你的美色之下?这粥,不卖!”刘璋发话了,翻着白眼,一脸的不爽之色。 静!一片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满面不可置信的看着刘璋,简直如同看一个火星人一样。 天儿是不是太热了,富大善人被晒坏了头了?要不……要不就是富大善人今个儿也没吃饭,饿晕了的说?不然,咋会对圣女说出这么唐突不敬的言语呢? 哎呀,富大善人要是也没吃饭,那要他也觊觎这锅粥,却不知还能剩下几何到咱们碗里了,唉……….. 人群中,想什么的都有。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瞄着那锅粥,担心自己能不能分到了。 “大胆小子!胆敢对本教圣女无礼,还不跪下!不然,小心九天神雷劈下,将尔打的形神俱无!” 美女身边的太平教徒首先反应过来,不由的齐齐大喝怒叱,只是那番威胁的话一出,刘璋面上已是现出满脸的讶异。 众教徒只当他怕了,不由的面上得意,纷纷呵斥着,简直如同天神附体。就差直接捏咒一指,当场做法了。 058嫁人一定要嫁给我(2) “哎呀,几位,难道你们就是传说中玩修真的吗?啧啧,还真没看出来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怎么现在修真的都不讲究了,啥死猫烂狗的货色都要了吗?神雷劈我?神雷为啥劈我?我又没装b,干嘛劈我啊。哎呀,倒是您老几位小心些啊,话说,你们这b装的,啧啧,实在是太…….唉…….”一个劲儿的摇着头,面上全然一副悲天悯人之色,刘璋叹息个不停的说着。 几个太平教徒一脸的迷茫,完全没搞懂这个该被雷劈的小子在说啥。修真是神马东东?装b又是神马意思?好玄奥的说哦。 不过,这话儿听不懂,可那表情看的可是明白。而且,那话儿最后几句要自己等人小心这句,还是明白的。两下一结合,众教徒不由疑惑了,难道这位也是同道高人不成? 刘璋欺负人家听不懂后世语言,噼里啪啦的把人恶心了一通,心里一阵的得意。 骂了你们几个白痴都不懂,哼哼,跟哥这儿玩装b,姥姥! “你究竟是何人?突然来此赈济,又不肯多卖一碗粥。是为沽名钓誉?还是另有所图?”圣女美眉忽然开口了。冷静的语调,让刘璋那点小得意瞬间没了踪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啊?哎呀,介个,圣女姐姐,你这话我不是很懂啊。”刘璋眼珠转转,面上做出一脸迷茫之色的说道。 “你看哈,你可是圣女啊,圣女是不能随便冤枉人的对不对?那会影响你滴形象的嘛是不是?我只是本着一片善心,大老远来救济下这里的苦难乡亲们的嘛,这会有什么他图呢对不对?我能图乡亲们点什么呢?嗳嗳,大伙儿说说,你们可有什么能让我图的吗?” 他满脸的委屈,说到这儿,更是四下里抱拳作揖,那神情,简直是悲愤欲绝。令人望之,只觉若不附和他的说法,真个是木有人性,禽兽不如了。 众百姓纷纷点头。是啊,咱们穷的就剩张嘴了,人家富大善人能图咱个啥啊。圣女此番所问,确是有些冤枉人了。 刘璋依靠着两天来的善行,言语中暗下陷阱,误导众人将那圣女所说的他图,理解成对众百姓有所图。几句话一说,果然收获了同情理解无数。 双手抱拳,连连四方作揖。满面感动欣慰之色,肚子里一个劲儿念叨:感谢mtv,感tv…………. 那圣女眼见四周众人听完这番话,都是脸现不以为然之色,目光中隐隐竟有责怪之意,不由的心中暗凛。这情形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此番来这儿,实在是有大事要办,靠的就是自己在众百姓心中的,那份近乎盲目的崇拜。但此刻,被刘璋几句话过去,她隐隐感到,这份崇拜,有些不那么牢靠了。 “圣女姐姐,你看,大家也都是认同我的对不对?而且,看样子你也明白了对不对?哦,你不用回答,你都没有打断我,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眼见那圣女似乎要张嘴说话,刘璋很果断的一挥手拦住,自顾自说着。那圣女面上清冷之色终于褪去,代之而起的,却是憋得一片通红…….. 058嫁人一定要嫁给我(3) “圣女姐姐问我是何人?唉,好,我承认,其实我只是个心地善良、见义勇为、心悬万民、忠实可靠的谦谦小君子?所以啊,圣女姐姐,你好好看看,介个,真不是我说,你嫁人就一定嫁给我。啊,不是,是嫁给我这样滴,嗯嗯。你不妨好好考虑下,考虑下哈。”说到这儿,刘璋很是臭屁的扬扬头,一副我就是美玉当前的神色。 圣女额头上冒汗了,白玉般的面庞上羞红了一片。这是神马人啊?怎么扯着扯着,就能给扯到嫁人一事儿上呢? “你….无耻小贼住口!哪个是你圣女姐姐?你…你又是什么….什么…..那个君子?更不用说……….说……”圣女姐姐脖颈处都红了,长长的眸子里,有一种叫做杀气的东西在闪。 “呃,我这不是不知道你的名字吗。那我只有叫你圣女姐姐咯,要不,我………”刘璋对那美眸里的杀气全然无视,嘴上却满是委屈的抱怨道。 “我叫张钰,乃是大贤良师之女。小贼若再敢乱叫,定不饶你!”圣女姐姐羞怒交迸了,想也不想的脱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刘璋眼底划过一道了悟。刘衙内多奸诈啊,他胡言乱语一通混账话,又岂会无因?把这女子激的失去心境的平静,就是为了套出这女子的底细,此刻大贤良师之女几字入耳,心中顿时一惊。 “啊?姐姐的名字叫张钰?这是真的吗?”面上忽然显出一份狂喜之色,刘璋脚下一动,竟然靠到了张钰身前了。 张钰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冷不防的被他进到了这么一个带有侵略性的位置,心中不由的一慌,满面通红,连退两步,羞道:“你….你做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呵呵,天意!天意啊!这真是天赐良缘啊。”刘璋满面喜色浮动,摇头晃脑的道。 张钰一呆,不由问道:“什么天意?什么天赐良缘?” 刘璋面色一正,神情郑重的看着她道:“唉,张钰姐姐,你的名字叫钰,小弟我的表字刚好叫季玉。俗话说的好啊,这鱼对鱼,虾对虾,王八对上个鳖亲家。你是玉,我也是玉,偏偏巧遇在这小县内,介个,你懂了。” 张钰满面迷茫,嘴中喃喃念叨着刘璋那番话。半天,猛的反应过来,不由的顿时玉面通红。 “小贼,你……你,我与你有何冤仇,竟这般辱我!岂能与你干休?且报上名来。” 张钰身子微微发抖,玉手已然扶上腰畔佩剑。眸子里珠泪盈盈的,那言语却如同冰碴子一般,一字一字从银牙中迸出。 “哦,问我名字啊。我姓富,名君,富裕的富,君子的君,表字季玉。这名字的意思就是富裕的君子,最小的美器也。”刘璋似乎根本没发现人家已经很怒了,两眼只是痴痴的看着张钰的娇靥,顺口答道。 “富君!”张钰银牙咬碎,恨恨的念道。 “嗳,夫君我在呢,娘子何事?”刘璋忙不迭的将这称呼收下,满面的眉花眼笑。 “……娘子?!”张钰一呆,随即满脸通红。 “你拿命来!”娇喝一声,沧琅琅长剑出鞘,抬手便向刘璋胸口刺去。 059乱起(1) “啊――,谋杀亲夫了!” 半空中忽然响起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便在那剑堪堪刺到的一瞬,刘璋已是跌跌撞撞的倒退了出去。随即,转身就往人堆里钻。 张钰被他一嗓子吓了一跳,手上不由微微一顿。只是转瞬听明白了他喊的那声,不由的头一晕。银牙咬的格格作响,怒叱一声,随后提剑便追。 “乡亲们啊,救命啊。好歹看在我千里迢迢给大伙儿送来活命的口粮份上,救我一救啊。乡亲们啊,救命啊――,太平道的要杀人了啊――” 刘璋埋头只往人群中钻,口中却是悲悲切切的不停喊着。那声音直是令闻者辛酸,听者落泪。 众人一片惊叫,整个场面顿时乱成一团。那个方姓男子,趁着大乱没人看他了,急急上前一步,就锅里舀了一碗米粥,小心护着,径往后面家人处跑去。 孔府家人这会儿谁还顾得上他啊。负责发粥的那个扯住徐盛衣袖,急道:“徐将军,徐将军,这….这如何是好?快去救刘公啊。” 徐盛好整似暇的瞥眼看看那仆人,摇摇头轻声道:“怎么救?你可能对付的了那个女子?” 仆人一愣,摇头道:“小的不会武艺,如何对付?” 徐盛嘴角微微勾起,嘿然道:“那不结了,我也对付不了。除了我家主公外,谁也对付不了,咱们就这儿看着行了。” 他眼力极高,一眼看出张钰绝不是刘璋的对手,那几个跟着张钰的太平教徒,也都是普通人,压根伤不到刘璋。哪还会去多事?话说,眼下貌似是主公在调戏人家呢。 那仆人啊了一声,不由呆住,完全没想到徐盛这么回答。旋即,只得跺跺脚,面上一片的焦急之色。 人群中的张钰,此刻却已然快要气疯了。眼见这个“夫君”似乎并不通武艺,但那脚下跌跌撞撞的,却极是奸猾。总往人群多的地儿钻,害的她缚手缚脚,总是差着一步,就是抓不到那小贼。 偏偏众乡民受了刘璋的恩惠,实在是不愿他被圣女伤到,不少人一边躲避着,一边还在出言劝解着。 开始倒还只是求张钰饶过刘璋这遭,但后面却是越来越乱,不知不觉就受了刘璋的呼救的言语导引,竟尔有劝张钰便算教夫,也当回家再说云云。张钰愤懑填膺,银牙紧咬着红唇,只是不作一声,绕场追杀不休。 刘璋喊的什么呢?嗯,其实也没啥。 “钰儿娘子啊,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嘛。咱有啥事儿,回家蒙上被,单独解决行不行?酱紫成何体统嘛。乡亲们啊,你们倒是帮着劝劝啊………” 喋喋不休的呼救声,不绝响起,随着刘璋的跑动,传遍小县城每个角落, 张钰眼中珠泪滚滚,她打从及笄之后,便帮着父亲四方而走,图谋大业。一直以来,到了哪里都是被人敬着捧着,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此次,父亲与两位叔叔自觉羽翼已丰,便定下各往分坛,约期举事。张钰好强,便求了父亲,让她也自谋一地,便叫天下人看看,女儿之中,也有不让须眉之辈。 059乱起(2) 张角被她缠不过,只得答应。.info[]却仍是不放心她领兵上阵,这才派她来这密县勾当。 密县地接群山,僻处一隅。张角之意,实是因密县最为穷苦,也自然最是好拉拢的。只要将一县之民掌握在手中,便可依山而建,将这里修成一个隐秘的据点。 只是这人算不如天算,偏偏此地教中子弟立功心切,生生整出一个石人刻字的把戏,竟让官府察觉。好在郡守已被收入教中,出面压着,这才没出大事儿。 但哪成想,因着那事儿,却把刘璋引了来,登时将这儿搅成了一锅粥。经了刘璋这么一闹,本来就死死盯着这里的县府,如何还能让他们悄悄的经营?张钰此番的任务,至此,也算是彻底失败了。 刘璋上蹿下跳的,满大街的,满胡同的窜,大叫大嚷着,那声量儿,几乎半城皆闻。看看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绕着场子跑回来。 对着徐盛打个眼色,徐盛会意。悄悄的拉着四个孔府家人,趁乱之际溜了出去。这边刘璋又再绕了一大圈,见徐盛等人已不见了踪影,这才脚下发力,连窜带跳的跑的没了影子。(..info好看的小说) 张钰追了这半天,也是明白自己在这儿的一番经营算是完蛋了。眼见刘璋忽然跑的飞快,几下不见了,满心悲忿苦涩之余,便也慢慢停下了脚步。 只是那步子刚停下,只听远远的又传来一声大喊:“钰儿好娘子,好好保重哈,咱们夫妻总有再见的一天,不要记挂我啊。” 张钰身子一颤,忍了老半天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蓦然涌出眼眶之际,循声就追了下去。肚子里只一个劲儿暗暗发誓:不将这个小贼碎尸万段,誓不罢休! 天空下,小城中,一个明媚的少女提裙持剑,满面泪水的咬牙狂奔。后面几个道士,却是满面的无奈,喘着粗气远远的跟着…….. 城外的一片小林中,刘璋笑嘻嘻的翻身上了火云驹,转头望望身后的小城,这才招呼着徐盛与孔府家丁,打马上了大道。不多会儿,便消失在远处天地相交之处………. 公元一八四年夏,七月。 雒阳城门外,一骑快马绝尘而至。马上骑士背插三支赤红小旗,浑身上下又是泥土又是汗水的,早已辩不清模样。 “幽州急报!” 那马奔至城门处,停也不停,马上骑士只是高声喊着,便直往城内冲去。城门卫早看到那人背后三支小旗,知道这是紧急军情,不敢阻拦。 那骑士一路大喊而进,不多时便到了内城外公车署门前。翻身下马时,两腿一软,噗通一声便摔了下去。但他却立即又翻身爬起,一刻不停的奔了进去………… 不多时,里面忽然又奔出一人,面上一脸的沉郁,眉宇间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其中锁着无尽的焦虑。 他急急奔出之时,跑到转角处,却是忽然脚下一绊,连忙伸手扶住一边的宫墙,略微定了定神,这才又往大将军府方向而去。 059乱起(3) 守门的侍卫看的清楚,这人正是现今的黄门侍郎荀攸。(..info)而荀侍郎往日极有君子风范,湿衣而不乱步。今日却不知何事,竟然会慌张到差点摔倒? “……老太常身在幽州巡视,怎会使人报来青州之事?竟尔还只是一县之地的消息。此中,可信否?” 将军府中,大将军何进看过荀攸递来的文书,不由满面疑惑的向下面众人问道。 “刘太常汉之宗亲,既令八百里加急递送,此情必有可疑之处,不可不察。将军宜早做安排,并呈送陛下才是。”座下,司隶校尉,后来的西园八校尉之首袁绍微一沉吟,拱手回道。 何进点点头,沉吟不语。 “本初之言是也!将军万不可轻忽此事。据操所知,太平教一事早在熹平年间便已创立。此后,以散符施水为媒,徒众发展迅速。如今算来,已十余年矣。其教一旦为祸,必成大患!不可不防!” 一个红袍白面的矮小汉子,也起身正坐抱拳附和道。若是刘璋在这,定然会大叫,哇咧,曹操曹白脸儿! 将军府的议事房中,何进眼见袁绍与曹操都是一个意见,这才犹豫着道:“你们所说怕不有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是,如今十常侍蒙蔽陛下,这份奏章一旦递上,只怕这帮阉人会趁机搞事啊。这阵子,封?等人没少跟外臣来往,嗯……..此事且容我再想想。” 袁绍、曹操相互对望一眼,都是面上闪过一道沉重之色,心中暗暗叹气。 旁边荀攸眼见何进仍然犹豫,欲要再说,何进却摆摆手,令众人都散了。荀攸出的门来,不由仰天长叹一声,黯然而去。 只是,不论是无奈离去的曹操、袁绍,还是仰天而叹的荀攸。他们都不知道。就在此时,一个叫唐周的人,正满心忐忑的离了冀州,一路往京都而来。 没人知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这趟京都之行,会带来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同年八月,当唐周哆嗦着走进洛阳公车署后。大变终于拉开了帷幕。 太平教谋反! 这个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京都。 先是在京都四处联络的太平教荆州大方马元义被捕,随即中常侍封?、徐奉被抓获,皆车裂于街口。 随之,缉缇四处,上至朱门大院,下至寻常百姓。共计千余人,俱被带出家门,问都不问,皆处极刑。 天子之怒,伏尸百里。灵帝在杀尽了京都的乱党,随即下旨,大索天下,往冀州搜捕张角等人。张角知道事败露,连夜驰檄各地,黄巾大乱终于爆发! 不过十余日间,天下十三州几乎处处皆乱。州府被烧,官员被杀、投降的一片。整个中原大地,哀声遍野,尸山血海。 处于太平教的根基所在的北方大地,更是哀鸿处处。不但州府、郡县被毁,平民之中,青壮尽被裹挟,老弱妇孺却是死伤不计其数。 北方大地,大道上、山野间,几乎到处可见腐尸白骨,更有无数难民艰难而行,向着不可预知的前方,茫然而走。 大乱爆发后的第二十一天,从青州往冀州去的黄河渡口处,刘璋与徐盛正满面沉重的立在河边。 060血修罗(1) “…….千里无鸡鸣,白骨盈于野。太平道所为,天人共愤。她那个白痴老爹将事儿做绝,实在是一点也不为家人留路啊。” 刘璋两眼望着东去的大河之水,喃喃的低声自语着。眼中有一抹儿苦恼之色闪过。 徐盛站在他身后,听到他的低语,面色一动,嘴巴张了张,却终是什么也没说。 在他心念中,那张钰便再生的花容月貌,但既是反贼之女,便还是杀了干净。更不消说,去为此烦忧多思了。 俩人当日离了密县,随即返回北海。刘璋既然在密县见到了张角之女张钰,已然知道大变必然是转瞬将至。所以,将此行情况大体一说后,便带着徐盛急急往回赶。 他筹备谋划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大乱乍起,张角准备了十多年,朝廷便算接受了老爹的警告,也不过最多有十几天的准备。 这点时间,甚至连部署兵力都来不及,更何况,以灵帝与何进的脾性和愚蠢,只怕老爹的奏章,多半是白费。 若如此,自己带着一支部队横空出世,只要能稍稍抵制下,就能立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轻易攫取最丰硕的政治资本。 因为,这个时候,朝廷必然是一片混乱。对于突然出现的能抗击黄巾的人,又是宗室,必然不吝于封赏。 而这种混乱情况下,朝中各方势力也必然都会暂时互相达成妥协,一致对外。而刘璋的崛起,就是各方矛盾的泄洪渠道,也是各方都欲要交好扶持的首要选择。 如此一来,少了相互掣肘,所有人共同抬举,刘璋可以想象到,自己将会得到多么大的利益了。所以,这个机会,那是无论如何都要以最快速度去掌握的,越早越有利! 但这个时代的信息传递速度,实在是比乌龟蜗牛都要慢的。便在刘璋二人出了北海不久,大乱便蓦然爆发了。而那时,风部监视到唐周入京的消息,也刚刚送达刘璋手中。 一路自青州往冀州而行,沿途上少有没被糟蹋的郡县,大片的粮地被毁,难民一片一片的到处都是。 此刻站在黄河渡口,看着满眼的扶老携幼的难民,刘璋叹息之余,脑中却闪过张钰那张如花娇靥,不由的感叹出来。 由青州去冀州,一是自西线济南郡通济北,再到卢口。另一条路线就是眼下二人走的东线,从乐安连越济水与黄河支流,自高唐入南皮。 大乱起后,各种营生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便是这渡口处的渡船这会儿也是极少,直到过了老半天后,才见一条小船摇晃着过来。 小船儿上满是逃难的难民,船一靠岸,便乱哄哄的往岸上挤。一时间,呼爹唤娘之声,招儿叫女之音不绝。 刘璋眼见有些虚弱的,险险都要被挤到河里去了,急忙上前帮着扶住,后面徐盛也跟上一起。好容易,算是将满船的人疏导下来。 这些人上了岸,有些便停也不停的继续往南而去,还有些实在走不动的,便跟这边岸上先前一些人一样,两眼无神的找个地儿一坐,那空洞洞的眼神与麻木灰暗的面色,让人望之心酸。 刘璋不忍多看,与徐盛牵着马便要上船。船老大刚才见他们帮着疏导众人,极是感激。这会儿见二人上船,不由脸现惊色,出声提醒道:“二公这是要去何处?须知北地那边比这青州更是惨上百倍,到处都是贼人,你们若是躲祸,还是往南边看看才是道理。” 060血修罗(2) 刘璋跟徐盛对望一眼,都是心中暗暗一叹。刘璋才笑着道:“无妨,老丈只管摆渡就是。我等家人俱在河北,岂有抛弃亲人独生之理?” 那摆渡老者闻言,叹口气不再相劝。一边用竹篙推动小舟往对岸驶去,一边嘟囔道:“这年头,便自己活下来留些血脉才是,那顾得上许多哟……..” 刘璋只是苦笑,并不接言。老者见他神情坚决,这才不再唠叨,专心撑船,半刻钟后,船头便缓缓碰上对面堤头。 将要到达之时,刘璋二人便被目光所及之处的景象震住。岸上一片哭嚎之声,愁云惨雾。不知多少人聚在那里,竟都是等着南下逃离的。眼见小舟靠过来,顿时起了一阵的骚动,齐齐往堤头靠来。 这南北两岸,一河之隔,竟如天堂与地狱之别。刘璋、徐盛暗暗心惊,急忙拉着马上岸。身边众难民乱哄哄的如潮挤过,旋踵,便听到船老大惊怒焦急的呵斥声。 那么小的一条小舟,根本载不了多少人的。难民们争先恐后的往上涌,不立即沉了那小船才是幸理。 刘璋微微摇头,招呼着徐盛翻身上马。现在处处皆乱,他便是分身万千,也是管不过来。当今之计,还是速速去和赵云、太史慈汇合才是正理儿。 两人策马而行,一路所遇,三五成群的难民,尽是从对面而过的。一个个皆是面色凄惶,目光呆滞。有那还留些神智的,眼见他二人竟是往北而去,不由的都是露出惊讶猜疑之色。 刘璋也不理会,只顾催马而走。探手处,却将噬血摘下,随即晃开。 河北乱成这个样子,只怕后面必然会遇上乱军,要想顺利回去,厮杀怕是避不开的。徐盛也想到这点,将大剑移到顺手位置,目中威棱闪现。 如此一来,两人一路上再遇到难民,看到刘璋手中的大铁枪和徐盛的目光,都是惊恐倍至,老远便躲开,不敢多看。倒让两人行进速度无形中快了不少。 越往北地深入,景象越发凄惨,难民渐少,到处都是伏尸死人,马蹄子踏下,不留神就能从草中踢出条断胳膊断腿的。四下里烟尘蒙蒙的,空气中浮动着一股子漂浮的灰烬,那是焚烧尸体后遗留的。 后面果然不时遇到小股的黄巾,二人能躲就躲,躲不过的,直接纵马而上。这两个杀神发了狠,只三五成群的黄巾根本不够看,瞬间便躺倒一地。 两人跃马而进,走不过二三十里,已是连续杀了四五拨贼人。只是虽然并无人能挡得住他们,但两人心中也是越来越沉。 因为,从最后几波来看,遇上黄巾贼的频率越来越高。这说明二人已然进入了重灾区了。 “主公,前面的路,只怕不太好走了,万万小心才是。”徐盛催马上前,面有忧色的提醒道。 刘璋面色阴沉的点点头,双目微凝,看着远处的硝烟沉声道:“别的倒是不担心,怕只怕遇上大股贼人。单只你我二人,便一身铁能打几根钉?你记着,若遇上大股敌军,先顾自身!咱们杀退他们那是妄想,但是保命逃走,却也没什么难事。一旦被冲散,便往信都去汇合。信都城高墙厚,我料黄巾绝打不下来。” 060血修罗(3) 徐盛微微蹙眉,想了想,终是点头应诺。本来作为属下护卫,决不能离开主将身边的。 但他想到刘璋武艺比他高出太多,偏偏刘璋又是个爱护属下的性子。要是自己非要跟着,只怕不能保护刘璋,反而会拖累他。 倒不如听从刘璋的主意,才是能确保刘璋安全的上策。 两人计议已定,各自提高警惕。堪堪走了四五里,前面已是隐隐传来阵阵的喧杂之声。 极远处的天边,冲天的尘头预示着,刘璋果然是极具乌鸦嘴的潜质,一语中的。 大股的黄巾,来了! 刘璋对自己的预言也是莫可奈何,与徐盛对望一眼,一摆手中大枪道:“走,先往东边避其锋芒,能躲便躲,不要恋战!” 徐盛大声应诺,二人撒开缰绳,拨马往侧面奔去,只盼能仗着马快躲过。.info[] 只是跑不出多远,便见前方哭喊声大作,一群群的百姓跌跌撞撞的迎面跑来,那人数足有数百之多。眼见迎面刘璋两人,提枪跨马的,不由的更是惊惶,分辨不清之下,往两边一分,单单让出中间的刘璋徐盛二人。 这一下,刘璋徐盛固然是满脸的无奈,但往侧面避开的通路,却也就此给庞大的难民流挡住了。 这些难民一窝蜂的逃窜,后面的只知跟着前面的跑,哪有心思去看究竟怎么回事儿。盲从之下,整个往东面去的荒野之上,全是奔跑哭嚎的人流。刘璋徐盛看的面面相觑,除了苦涩还是苦涩。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前方但见旌旗无数,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黄影一片。漫山遍野的,一眼竟看不到边际。这队黄巾之大,竟有上万人之多,刘璋不由的暗暗咋舌。 “记住!休要恋战,信都汇合!冲!”这会儿绝容不得半分迟疑了,刘璋一举手中大枪,再次交待徐盛一句,大喝一声,便催马向前。徐盛大声应诺,紧紧跟上。 荒野上,硝烟中,火云驹长嘶如龙吟,四蹄奋飞,直如一线火影般向黄巾大军冲去。 刘璋双腿夹紧马腹,将噬血双手持了,身上霎时间爆出强大的气势。四周空气骤然似低了好几度,一人一马,便如一座冰山般撞入了人群。 噬血带着令人心悸的呜呜之声,乌沉沉的光华古朴沉拙,恍如自远古复苏的凶兽。万点梨花蓦地绽放,霎那间,黄巾大军的前锋处,便飞溅起漫天血雨。 只两边交接的一瞬间,便有十几个黄巾惨嚎着跌了出去。 火云驹健蹄不停,在刘璋的示意下,略略偏东,沿着锋线而走。刘璋手中的噬血舞成一团光影,上盘护身,下盘护马,绝不有一刻停息。 这种时候,根本无法顾及他人。他虽担忧徐盛,却也只能暗暗祈祷。祈祷历史终将保持原本的历程,让这员智将能得以生存下来。 尽量多吸引些火力,刘璋默默想着。手中枪舞动愈急,将一层层的阻碍尽数突破。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着……….. 眼前无数的面孔不停的晃过,狰狞的面孔,在无尽的厮杀挣命中显得有些扭曲。带着七分的暴虐,两分的狠戾,尚有一分说不尽的麻木…… 噬血盘打扫拨,点刺如电。刘璋早已数不清,丧在自己枪下的有多少了。耳中震天的喊叫嘶吼之音不绝,人临死前的哀嚎,犹如恶鬼的怪叫。 血花扬起一蓬蓬的细雨如雾,他只觉头面上粘嗒嗒的,鬓边的发丝打着缕儿贴在面颊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身上那袭白袍尽数染成暗红,合着胯下火云驹,整个人便如同修罗临世,奔驰于地狱之中。 061刘璋的鄙视(1) 于毒很不爽。做为太平道河北境内,几个大方渠帅之一的他,从跟着大贤良师起兵以来,手下万多儿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着实在众渠帅与大贤良师面前露了脸儿。 但是,这一次,今天,他挥军而进,来劫掠南皮周边的村县,却接二连三的碰上了硬茬儿。 先是攻打一处大庄,本来以为自己万余大军一拥而上,小小庄院还不是手到擒来?哪知道,那庄院之主,竟是胆略豪壮,不等自己大军围上,竟是先率庄丁杀了出来。 手下这些军卒,除了一些猎户外,多是贫苦乡农。冷不防被冲了个措手不及,险险没当即崩了大阵本营。(..info) 于毒大怒,喝令众亲卫向前,立斩了几个跑的最快的,又让传令兵纵马全军,许下丰厚的奖赏,这才稳住了形式。仗着人多,几个冲锋,终是将对方压在一个圈子里。 只是对方似乎本就是打算弃庄而走的,并不往他兵力最厚积的北边退,却是收揽众人,边战边退,一路往东而退,让于毒有如一拳打到了空处一般难受。 这还不说,对方中,着实有些悍勇之人,尤其以两个丑的跟恶鬼般的大汉,两把大刀舞的如风车一般,哪里有危险便冲向哪里,无人可挡,令于毒损失了不少好手。 正自挥令将部署在北线的人马往这边调动,欲要活活围死这群人,却忽然得报,南边驱赶追击平民的部队那里,有二人冲阵。 起初,于毒并未在意。自己大军万多人,南边边锋处也布有近两千人。区区两个人,便是再能,落到这千军万马中,也是最终只有变成肉酱的结果。 哪知,过不多久后,又接到战报。说是那边两人,其中一个超级凶残,单人独骑,竟尔连破十余道封线,堪堪要杀到东边被围住的那群人那边了。而另一人也极是勇悍,在杀透重围后,已然往西边走了。 于毒闻报,险险没气的从马上摔下来。 自己手下这帮人是猪吗?尼玛的!就两个人,一个让人跑了,一个却说挡不住?小两千人啊,我勒个去的!于毒若是有后世的经历,定然会问一句:你老妹子的!他是椰风牌椰子汁吗?还挡不住?! “去!先调何曼领军将东边那群人给本帅围死,走,带本帅去看看,什么神将,竟然能使我两千锋锐落胆。”于毒大声呼喝着,带着众亲卫便往东南角而来。 赶到地头儿,远远的便见那里搅得如同一锅粥一般。一道血红的影子,周身耀起一圈乌蒙蒙的光晕,纵横趋退,势不可挡。 但凡经过之处,光影闪动,便是无数惨叫、血花迸现。偶有瞬间的停顿,众士卒团团围中,一个浑身上下,如从血池中爬出的恶魔一般的形象显现。 于毒看的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脊梁骨后一道冷气升起,牙帮子有些抽搐。 这家伙是神马东西啊?这形象,这煞气,太尼玛的让人蛋疼了!这还是人不? 刘璋此刻也是体力消耗巨大,他一通狂杀,却直往东边而走,一来是想避开这股黄巾的中军。当然,他根本想不到,这股黄巾正在东边对付另一波人,那儿才是主战场。 这二来,却是尽可能的吸引敌军来追,给徐盛那边减轻些压力。这也是他唯一能帮得上徐盛的地方了。 061刘璋的鄙视(2) 他手下这些将军,哪一个都来之不易,是他费了无数心力收来的,死伤一个,他都会心疼死的。.info[]说白了,这厮有时候,其实很有些赌徒那种要钱不要命的潜质。 于是,这一通狂杀的结果就是,徐盛那边他不知究竟如何,但他自己这边,实在是感到了疲惫了。 打从太行出师,这还是他首次有了累的感觉。虽然没到什么强弩之末的境地,但他明白,那不过是早晚的事儿。若是一直这么下去,估计最多再有一个小时,他便只剩任人宰割的份儿了。(..info好看的小说) 尽力调整着呼吸,将心法一遍遍的催行不停,肺中吸进的空气,有着咸丝丝的味道,嘴中发甜,那是人血雾化在空气中的缘故。 噬血不负所名,枪锋处的三棱锋锐,隐隐透着暗红的血气,自是吸血太多所致。 手臂动处,锋尖自一人的咽喉扫过,那人声儿都吭不出,便口中爆出一朵血花跌了出去。但晃眼间,那刚刚空处的位置,便又现出另外一张脸。 那脸虽然满是惊怖之色,却毫无退却之意,咬着牙,举着手中的一杆粗制木枪,往前靠来。 刘璋大枪圈转,再次扫飞两人后,枪锋一闪,锋棱处便挥到了那人太阳穴处。半边脑盖儿飞起,那人如面条儿一般抽搐着倒下。但临死前那目光,却望向了后方。 刘璋早感到有些不对劲儿。他这会儿又往前冲了好远,却感觉人越来越多,而且,前方不远处,偶尔能见有光芒划过,似是也有人在厮杀。 而自己这边,围上来的黄巾军明显不像刚才那么怯懦了,就像刚刚死去那人,明明怕的要死,却还是冲了上来。 刘璋心中一动,大枪不停之际,却抽空抬目扫视。猛然间,一杆大旗显现,却是原本在极远处的那杆主旗。 心中一沉。我擦,是自己太英勇了,一路杀到人家中军里了,还是这支黄巾的主帅跟过来了呢? 眼见众黄巾在主帅靠近的督战中,越发凶猛起来,刘璋不由的暗暗焦急起来。这样下去,自己非活活累死不行。 这些黄巾军,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士兵。手中兵器简陋,甲胄不全,要是没人督促,又仗着人多,便说是一触皆溃都不为过。 刘璋一路杀来,前面疲累,只是因刻意去伤人吸引攻势才致。真正让他感到压力的,却正是从于毒过来观敌料阵的时候开始。 但是这会儿自己压力倍增的原因是明白了,却根本于事无补。瞅着四下里数不清的贼人,刘璋忽然想起三国演义里,描写的二弟赵云,在当阳长坂坡百万曹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的桥段,不由的肚内大骂不止。 狗屁的七进七出啊,那要不是只在边缘地带,就是老罗那厮玩的夸张手法。 就眼前这些黄巾士卒,都让自己杀的一身大汗了。这要是在曹操那白脸大奸人训练出的士卒中,刘璋很难想象自己能支持多久。 二弟赵云是勇猛不错,却也不至于夸张的能在那种军阵中,玩什么七进七出,你当那是xxoo吗?我勒个去的! 061刘璋的鄙视(3) 刘璋很怀疑,老罗那死货当年写那一段时,那丫的是不是刚刚从女人肚皮上爬下来。不然,怎么会有那种桥段? 嗯嗯,也不过七进七出,可是差劲的很。换成哥来,怎么也得给他来个十进十出才算给力。 他身在万军厮杀之中,脑子里偶尔闪过的念头,都能跟那码子事儿联系上,实在是让人无语的很。罗贯中若生而有知,只怕也必然要顶礼膜拜一番的。 刘璋这儿胡思乱想、贱性不改的时候,过来察看的于毒却又是震惊又是愤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这一会儿,刘璋大枪舞动下,又是近百的人命没了。于毒这个恨啊,老子挣点家底容易吗?你成百成百的杀,真是崽卖爷地心不疼啊。我这儿万把人给你这么折腾下去,以后那还用混不? 尼玛的,你丫是强横,可你是铁打的不成?你还能抗多久?老子今个儿豁出去了,累也累死你个混账王八蛋! 于毒怒了!催马上前,亲自呼喝着众黄巾围攻。一边又回头传令,将东边那群人先围住就行,令几个偏将小方一起过来,群扁这个要败了自个儿家当的混蛋。 他这儿怒吼连连,身边可就有些乱了。传令的传令,呼喝的呼喝,各种不同的声音掺杂一起,竟然不比刘璋激战的那一团好多少。 刘璋激战中,猛然听到于毒的呼叱声,循声看去。却见那于毒的大旗,又往这边近了好多,算算距离,也不过十余丈远,不由的心中一动。 这家伙看样不是一般的崇拜哥啊,竟然离得这么近来偷窥哥的美色,尼玛的!哥虽然很帅,但是你这么无耻的靠过来,知不知道哥会恶心的?偷窥也要专业点嘛是不是? 好,哥承认,哥最烦玻璃。你个死玻璃靠的这么近,哥要是不上去踹你两脚,实在是对不起胸中这颗纯洁的心灵啊。 刘璋很鄙视于毒!对于任何牵扯到某方面不专业的行为,刘璋同学都会鄙视的。 于是,刘璋动了。 噬血枪猛然发力,如同挥动一根钢鞭一般,原地轮了半圈。众黄巾纷纷倒退不迭。便在那空隙一现的霎那,刘璋轻踢火云驹,一人一马恍如浮光掠影一般,便冲了进去。 枪起处,如波翻浪涌,马踏处,似泼汤遇雪。众黄巾全没想到刘璋忽然会转向而动。措手不及之下,登时被杀了个人仰马翻。 火云驹何等快捷,再加上此刻刘璋毫不留手。全力迸发之际,便真是以后的曹操那般的军队,也休想能在短时间内抵挡住。 噬血不过挥舞了两三下,围在于毒身前的众黄巾已然尽被扫开。几丈外,于毒愕然变色,眼瞅着那血色修罗,挺枪而至…….. 062神话般的溃败(1) 刘璋如迅雷闪电般的一击,骇的众黄巾心胆俱裂。(..info好看的小说)眼见这一击气势如虹,于毒身边众亲卫同时向前来挡。 噬血枪在空中带着一道残影,咻然锐啸之音刺耳,挡在于毒身前的一个亲卫,瞬间便被刺透前胸。 血花迸现之际,那惨呼不及出口,刘璋马势不停,疾进之下,枪尖透过那人身子,又再刺入第二人胸间,这才稍缓。 只是,这种时候,如何敢慢上半分?刘璋眼见被人挡住,不由的猛聚气力,嗔目大喝一声,大枪忽的轮了起来。 半空中,借着一轮之势,将两个穿在枪上的尸首甩掉。枪势不停,变刺为扫,呜的一声,便对着于毒脑袋上砸去。 有了那两个亲卫的缓冲,于毒总算反应了过来。此刻其他亲卫还未赶的及挡上,命悬一线之际,于毒努力的一缩头。铛的一声大震响起,他只觉得脑袋一晕,两耳长鸣响起。 恍惚中,感觉自己还没死,两手抱住战马,掉头就跑。众亲卫连忙跟上,遮挡其后。 刘璋哪肯这么放过他?只来得及惋惜的瞟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兜鍪,随即纵马在后,咬着于毒猛追。 这个时候,他实在也是骑虎难下。(..info)身陷乱军之中,一旦容那敌将缓过气来,指挥着千万人一拥而上,别说再想杀人家了,连自个儿小命都是难保了。 现在只要咬住他,就算杀不了他,也要让他腾不出手来。这些个黄巾士卒本就没有任何军事素养,只要能赶着这主将逃窜,必会搅动整个大军混乱。 只要大军混乱之势一起,就算这家伙逃了,也一时半会儿难以指挥收拢住。只有那样,自己才有可能脱身而出的机会。 刘璋只在瞬间便算计清楚,这脑瓜子之好用,也是可见一斑了。也怨不得这厮,厮杀之中,还有余力去腹诽人家罗贯中呢。 两人一前一后,一跑一追。于毒的亲卫但凡稍稍进入噬血的攻击范围,就给刘璋毫不犹豫的挑杀马下。连丧两人后,众侍卫也聪明了。 尼玛的,谁爱去死谁去,咱只跟着渠帅跑了性命才是。咱是干啥的啊?护卫啊!主帅没死那就万事大吉。没看大帅在前面跑的欢实着吗?这会儿再回头去拦那个煞星?擦得,话说,没人脑袋被驴踢过! 有了这想法,众人如同参与了一场赛马大赛一般。你追我赶,绝不想让。个个都是矫健身姿,风采不凡。 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去死!尼玛的!这是赛马吗?这是赛命啊!只争第一,呃,不对,第一那是渠帅的,不看人家一路领先吗?咱是只争第二,绝不做第三。嗯,第三名在后面要命呢。 他们这波人赛马赛的开心,整个黄巾军大阵那乐子就大了。众黄巾但见中军将旗一路往后退去。将旗歪歪斜斜的不说,四周更是开了锅般的乱成一团。 近处的黄巾们是跟着大帅跑,怕被自家大帅给当成垫背的。后面的和四下里的却是不明白,眼见那声势不小,只当官军奇袭,也不知来了多少人。不过估计少不了,要不然,整个中军能乱了吗?还跑的那么快?等啥啊,撒丫子撤咱。 062神话般的溃败(2) 于是乎,一个跑的带着一群跑,一群跑的可就带着一大片的跑了。(..info好看的小说)只片刻间,整个黄巾大阵尽是一片惊恐的氛围。各种家把式扔了一地,原本那些个费了好多劲儿扯起来的大旗,也扔的漫山遍野都是。 崩溃了!整个大阵彻底崩溃了! 刘璋那儿虽然追着,却是留心观察着呢。他要真心全力去追,就凭火云驹的脚力,八个于毒也早被追上了。 开始时,刘璋是想搞死于毒。但追了一阵,他却是不敢搞死于毒了。为啥呢?那开始时,他是在大阵外缘,若能一击而毙敌方主将,定能夺人心志,趁着众人惶惶之际,只要奋力一拼,自可脱阵而出。 但是一击未中,这追出一阵儿,他可就不是在大阵外缘了。都冲进人家阵中了,你杀了人家主将,随便出来一个二头目三头目的大喊一声,为老大报仇的话,刘璋就彻底成烈士了。 所以,开始的杀,就变成了后来的不杀。这时候,活着的敌将,才最符合刘璋的利益。 这会儿,眼见目的达到了,刘璋暗喜。一边虚张声势的大呼小叫,一边却暗暗降低马速,以求脱离战阵。 从他身边不停奔过的黄巾有注意到他的,也完全没有上去厮杀的意识。脑中却只是疑惑,这位将军是哪路小方呢? 看这一身的血腥杀气,也不知抢了多少老百姓,得了多少好处。现在逃跑了却跑在咱们前头,真是太鄙视了! 嗯,众人的鄙视很强大,终于形成了很威力的气场。只可惜,这么强大的气场,针对的人毫无半分在意,却引来了另一波煞星。 东边那帮人被围在一隅,正血拼的痛苦呢。却莫名其妙的,突然发现围着他们的黄巾开始溃败了。还是那种崩溃了的溃败。 眼见整个大阵都在狂奔溃逃,被围了那么久的这帮人早憋的眼珠子通红了。这下打落水狗岂肯落后?登时便在几个最武勇的人带领下,全数冲了出来,自后掩杀起来。 刘璋正挥舞着大枪,咋咋呼呼的满山赶羊呢,忽然见东边窜出这一彪人马也是微微一愣。 但随即便知道,自己起初的猜想没错。确是有另一波人,在自己突阵时,正跟这帮黄巾战于另一边。 这帮人如狼似虎,尤其冲在最前的两个,那面相青紫蓝靛的不说,两把大刀舞的如同风车一般。瑞光闪闪中,人头断肢不绝飞起,那一身力气,也是可见一斑了。 他在看到这些人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正跟他料到有另一拨人跟这帮黄巾在打一样,对方也是同样心思。 这会儿,猛然间看到他一身血腥,煞气冲天的在后追赶,最前几人都是暗暗佩服不已。 敌人的敌人就可能是朋友。显然对方不笨,此刻大家的目标一致,那就应该联合起来。至少,在目前来说应该这样。于是,追赶之中,便慢慢的靠了过来。 062神话般的溃败(3) 刘璋自然不会拒绝,一边仍是跟着慢慢追着,一边向对方几人颔首示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善意。对方果然大喜。 这一番穷追,直直追出十里地,刘璋感觉差不多了,正准备劝大伙儿停下。那群人中,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已先一步勒住缰绳。随即高声叫停。 众人缓缓收住势子,小跑出一段后,才纷纷勒住战马。老者将众人拢住,这才回身看向刘璋。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然明白,刘璋这边竟然就是他一个人。不过,虽然看他浑身浴血,却也只是佩服他胆气武艺,全没想到此番能得脱身,更是搅得黄巾大军轰然溃败的,会是刘璋一个人做出来的。 这种事儿几乎跟神话一样,其实完全就是一种巧合。那于毒要不是轻视刘璋只有一人,便打死他也不会跑到近前去观战。 他要不去主动靠近,又哪来的刘璋起了擒贼擒王的心思?而若不是此番交手的,是黄巾军这种杂兵军伍,又因为处在起事初期,根本没经过真正的战事,只能算是一帮哄抢的农民,连兵都算不上的话,便算刘璋有了击杀敌军主将的机会,又怎会能有这种神话般的结果? 所以,任何一个正常人也是想不到的。 “公真雄武之士也!单枪匹马竟敢与万余蛾贼大战,吾等佩服!老朽乃此去十里颜家庄人,姓颜名川,草字南河,不知公高姓大名,可能见告?”老者催马靠近,抱拳见礼。 刘璋本来正在暗暗打量方才所见最勇的两个丑汉,心中猜测对方来历。闻听这老者颜川一番话,心中不由微微一动,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儿在脑子边上,却是一时想不起。 微微蹙眉之间,有些神思不属的也抱拳回礼道:“在下冀州刘璋刘季玉,见过颜老丈。” 颜川见他蹙眉,又见他有些冷淡,只当他对自己等人有防范之心,不由心下微感不快。只是转念一想,却又释然。 任谁刚刚经历了一场可能送掉性命的大战,而又身处到处都是险地的战场,也不可能没点戒备之心。如今,自己这边上百人,人家只有一个,不愿深谈也是情理之中。 想到这儿,呵呵一笑,再次抱拳道:“刘公大战方休,若不嫌弃,不妨到我颜家稍作休息。今日之战,这蛾贼败的委实古怪,只怕还会卷土重来,你我还当小心为上。公自管放心,我颜家非是歹人,公既是冀州人氏,自可打听一下,河北颜家虽非豪门大家,却也非鸡鸣狗盗之辈。” 颜川为打消刘璋疑虑,笑呵呵的道出了一番解说之言。只是这番话入了刘璋耳中,脑中却忽的如电耀夜空,脑中顿时想了起来。 猛然抬头,面上已是一片惊喜之色,抱拳急急问道:“老丈是河北颜家的?璋无礼,请问这河北可还有第二个颜家?” 他此言问出,老者顿时一愕。 063河北颜家(1) “兀那小子!若不是看你有几分本事,咱们岂会理你?我叔父好言请你去庄上歇息,何来这多问题?你若不识得好歹,大可自便就是,却在这儿?嗦个不休,好不烦人!” 荒野间,刘璋想起当日师父童渊之言,欲向颜川求证一下,确定下是不是此颜家,就是师父当日口中的颜家。哪知颜川愣怔,还未回答,身后两个丑汉中黑脸的那个,已是恼了。 刘璋微微一愕,颜川回过神来,回头瞪了那人一眼,对刘璋抱拳歉然道:“刘公莫怪,此乃我家侄儿颜良,只是个粗人,莽撞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什么?颜良?! 乍闻颜川口中爆出的这个名字,刘璋不由当即张大了嘴巴。我勒个去!发达了发达了!这家伙竟是颜良?啊哈哈,师父啊,嫩真是太伟大咧,俺爱死你咧。 “他是颜良,那….那,不知他,呃,你们可认得一个叫文丑的?啊,对了,老丈还是先告知小子,方才所问,可能回答?”刘璋眼睛贼亮,使劲的在颜良身上转转,看的颜良有些发毛。 只是听闻他问出文丑来,不由面色一变,看了眼身边那个青脸的汉子。却见那汉子跟他一样,俱是满面疑惑。 “咦?公怎知文丑之名?喏,我那侄儿颜良身边的便是,他二人乃是结拜兄弟。哦,公适才所问,以老朽所知,应是并无第二家。”颜川脸现惊奇之色,也有些不确定的说着。 刘璋听到另外那个丑汉就是文丑,俩眼已经笑得剩一条缝儿了。等到再听说河北应该没第二个颜家,他已经很想仰天大笑三声了。 “呃,老丈,方才不怪颜良兄弟恼怒,实在是小子有些神思不属,失礼之处,还望恕罪。嗯嗯,你看这里荒郊野外的,这些个死人,嗯,好像也不怎么好看哈,嗯,要不,咱们先往老丈庄上坐坐?”刘璋眉花眼笑的问道。 颜川等人听的暴汗,齐齐翻了个白眼。刚才请你去,你爱搭不理的,这会儿却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什么叫这些死人好像不怎么好看啊?没听说过谁有看死人的嗜好。 “呃,也好,也好。”颜川实在找不到什么词儿应付了,只得干干的应着。 刘璋却又拦住,歉然道:“老丈还请稍后,我还有个同伴,如今却不知安危,且等我寻个没死透的贼人问问,才好随老丈前去。” 颜川一愣,随即点头。刘璋圈转马头,一路往回细细寻找,并未发现徐盛踪迹,心中稍感安慰。直到众人回到起初交战的地儿,刘璋才找到一个剩了一口气的,一番盘问,知道徐盛终是脱了身,不由大松一口气。 没了心事,这才与颜川等人一起往颜家而去。只是颜川带着所去的地方,并不是开始被围的颜家庄,而是离着不远的另一处庄子。 沿途而走的时候,颜川解释,这波黄巾并未剿灭,早晚必会再来。原本那处庄子定然会遭到报复。 故而,所有人早已转移到另外一个别院。说到这次黄巾的溃败,众人都是一头雾水,颜川更是忧虑其中会不会有别的内情。 刘璋这才说起前因后果,等到他原原本本的解释完后,包括颜川在内,所有人都几乎进入了石化状态。 063河北颜家(2) 半天,颜良和文丑对望一眼,驱马靠近刘璋,两人一左一右的瞅着他,满面的古怪之色。(..info) 刘璋有些微楞,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不知这俩人啥意思。正想开口问问,却见颜良犹豫着伸出手来,在他胳膊上捏了捏,随后摇着一颗大脑袋,嘴中咕咕噜噜的听不清在嘀咕些什么。 旁边文丑看颜良捏过了,也伸出手来,想去捏一把。刘璋暴汗,连忙策马躲开,瞪着二人道:“你们啥意思?” 文丑没捏到,手停在半空,丑脸上有悻悻之色,听刘璋发问,这才回手搔搔头皮,摇摇头,想了想道:“嗯…….没意思。” 刘璋差点一头栽下马去。 没意思?你大爷的,没意思,你俩瞎捏啥呢?翻着白眼瞅向颜良,却见他目光又往自己腰身上瞅,看那架势,很想再捏一把。刘璋一阵的恶寒。 “你两个混小子,休要无礼!”颜川这会儿终于是回了魂儿,眼见刘璋满面戒备,再一看自家侄儿颜良和文丑,不由的开口呵斥。 颜良被叔父骂了,这才有些不甘的收回目光。文丑凑了过去,俩人两颗大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说些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只是时不时撇过来的眼光,便在刘璋身上转来转去,让刘璋忽然有种上前戳瞎两人的冲动。 “咳咳,刘公勿怪。”颜川见刘璋面色不善,连忙催马赶上,苦笑着赔礼道。 “他二人一心想去投军建功立业,但我颜家从昔日一桩事后,精英人手丧失大半,故而,老朽与他二人立下个约定。只要他们能找到根骨上佳的弟子,传了武艺,我便允他们离家。方才听闻你单骑撼动蛾贼万军,想是动了念头,咳咳,两个浑人,不知天高地厚,公毋须理会,莫要放在心上。”颜川面色有些尴尬的低声解释着。 刘璋这才恍悟,眼见那俩夯货还在偷偷瞄自己,心下好笑之余,却也不由心下一动。 看了颜川一眼,突然扬声道:“颜老丈,我一人在外行走,起居饮食没个人侍候,倒是有心收两个仆从。你这个侄儿与他兄弟,我看极是不错,不知老丈可肯答应?” 颜川一呆,不由的为难起来。要知前时一番大战,如真是刘璋说的那样,那刘璋可谓是颜家的恩人了。 他此时开口,想要颜良和文丑为仆,却让颜川实在是难以拒绝。可正如他刚才所说,颜家现在力量单薄,若去了这两个好手,又没有可依靠的外部助力,在这乱世之中,实在是极为危险的。是以,一时大为为难。 只是他还未说话,颜良和文丑却顿时急了,同时转头怒道:“不行!” 刘璋瞥了一眼微微蹙眉的颜川,好整似暇的笑道:“为何不行?” 文丑郑重的道:“咱们正商量着收你做徒儿,你如何做的咱们主人?那岂不是乱了套了?” 刘璋撇撇嘴,哂道:“你们收我做徒弟?为什么?你们能单骑打败黄巾贼不?你们能一个人赶着万把人逃跑不?你们本事不如我,给我当师父,又能教我什么?” “你那是依仗诡计,算不得本事。”文丑怒道。 063河北颜家(3) “就是,什么一人赶万把人啊,若不是咱们帮手一起追击,你当你一人真能赶着万人跑吗?实言告诉你,那是咱们刀法厉害,这才吓的他们不敢停下来。所以,你若肯拜了咱们当师父,咱们便将这刀法传了你,嗯嗯,当然,你得了咱们刀法,就可为咱们颜家效力,也便免了一人在外之苦,岂不是好?”颜良在旁接话,却是极尽诱惑能事。倒也不是一点机智没有。 刘璋瞥了一眼颜川,见他默默不语,显然是自己不好说话,便由着两个浑人跟自己瞎搅。 “嘿,你们刀法厉害?却不知,打的过我师父不?”刘璋面上不屑,借着对答,却将言语引到童渊身上。 对于师父与颜家的关系,刘璋并不十分清楚。只是隐隐感到,似乎是牵扯到女人。那卷墨氏精义,上面笔迹娟秀,绝不是出自童渊之手。 而童渊在交付自己时,还有每次看到那东西时,眼底都会流露出温柔和追忆之色。虽然他隐藏的极深,但刘璋留心之下,如何会看不到? 这也是他临下山之际,又将那经义留给童渊的原因。(..info)因为,他猜到,写这份精义的女子,多半与师父之间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而当时,包裹那份精义的绢帕,师父让自己拿着来见河北颜家。虽说师父不可能害他,但这里面的情分究竟有多深?童渊那话说的也是含糊,只是或可有所收获,便可见其中多半有些纠葛。 刘璋心思精细。既想到了这些,这才没在一知道颜川等人就是童渊口中的河北颜家后,就和盘托出原委的因故。 他想先聊聊看,任何事,谋定而后动,才不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这不但是刘璋自己的处事原则,却也是墨氏精义谋略篇中的所记。 跟师父有纠葛的那个女子,必然与颜家有关系。那么,反过来说,颜家便有很大可能,也知道甚至是认得师父童渊的。 绢帕是包裹经义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那女子的东西,却不必先拿出来。最重的筹码,等到最关键、最合适的时机扔出来,才能收到最好的效果。 这会儿,因为颜良文丑两个浑人临时起意,刘璋也是灵机一动,看看先提出师父的名字,对方究竟是什么反应。 “你有师父?在哪里?”文丑一愣问道。 “你师父是谁?让他来跟咱们比比,定让你心服口服!”颜良也同时说道,面上显出不屑之色。 “哦,我师父啊,嗯,他老人家姓童名渊,字雄付。有个外号,叫做蓬莱神枪散人,嘿,颜老丈可知道吗?”刘璋说出童渊名号,却将目光看着颜川问道。 颜良、文丑二人相对茫然,颜川却霎时间面色大变,霍然抬头看向刘璋。 064秘辛一(1) 刘璋一口说出师父童渊的名号,留心之下,果然见颜川面色大变,心中不由微微一凛。 “公…..公竟是……..”颜川艰难的张口吐出几个字,望着刘璋的眼神里,闪过极复杂的神色。似是敬佩,又似是怨怼。有着些忿忿,还有一些感激……. “什么神枪神矛的,瞎吹大气。让他来跟咱们……..” “住口!” 刘璋暗暗惊凛的时候,旁边颜良文丑已是满面不屑,出口便冷嘲热讽起来。只是一句话还未说完,颜川已是怒容满面,扭头大喝。 两人一缩头,相互对望一眼。不敢再说,喏喏应着,只是缩在一边暗暗觑着。 眼见叔父似是真怒了,面色也极是古怪,不由的心下嘀咕,那个小子说的什么神枪散人,究竟是何方神仙?竟让叔父发这么大脾气。 “南河公可是识得家师?却不知……….”刘璋没去理会两个浑人,出言试着向颜川相问。 颜川面上神色变幻,半响,终是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抬手指向前面,勉强笑道:“咱们到了,且去里面说话。请!” 说罢,竟没再理会刘璋,自顾当先而行。刘璋偷眼看去,却见他坐在马上,低头蹙眉,不知在想些什么。脸上神色似是在追忆什么,掩饰不住的一丝落寞,萦绕其上。 这个村子叫做白沙集,七拐八转的深入山中,极是隐僻。远处极目所眺,能看到一线白浪涌动,潮声隐隐。 颜川当先而行,颜良文丑见他发怒,不敢跟进,便在后跟大队人一起随进。刘璋居于中间,倒显得极是突兀了。 村中早有人发现,见到这一大队人并无惊慌之色,显然是认得他们。有人跑出来迎上颜川,低声说着,随即又诧异的看了一眼刘璋,这才躬身而去。 刘璋暗暗观察着,也不多问,随着颜川一路向里。直到临近山脚下的一大片宅院前,颜川才回身邀客。 这片宅子占地极大,从外看去,屋脊层叠,鳞次栉比。进的大门,但见处处飞檐斗拱,花树掩映,极尽富贵之气。 后面百余人在刘璋跟颜川进门时就各自散了,便只有颜良文丑二人,推推搡搡的跟在了后面。 颜川仍是微蹙着眉头,不时回身肃手,引着刘璋穿堂过院,到一处偏厅中落座。 一边令人安排探子,出去打探于毒那一彪人马的动向,一边让人整备酒席送上。又吩咐人准备客房,请刘璋沐浴更衣。 刘璋知道这事儿只怕不会简单了,也不是着急能解决的。当下欣然应诺,自往后面擦洗了一番。从包裹中取出衣袍换过,这才神清气爽的回来厅中。 等到重新见礼落座,下人将热茶汤摆上后,颜川才微一迟疑,拱手对刘璋问道:“公何时拜在童…….童老门下?” 刘璋举杯轻啜一口,也不隐瞒,便将拜师学艺一事大体讲了一番。当然,跟墨氏精义有关的事儿,都尽数瞒下,并未透露。 颜川默默听着,等他讲完,忽的又问道:“公可曾…..可曾见到……见到令师母?嗯,或者…..或者别的什么女子?” 刘璋心中一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摇摇头道:“未曾。” 064秘辛一(2) 颜川面上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却又有一丝疑惑,捻须低头不语。(..info) 刘璋看了他一眼,又轻轻的道:“不过……..” 颜川一震,猛抬头急问道:“不过什么?” 刘璋两眼微微眯起,回忆着道:“我虽然没见过什么师母,家师也从未提起。但是,我知道师父心中有些难以触及的事情。他有一间小屋,向来不许任何人靠近。便是我等几个弟子打扫,也是不准进入。然,家师每日几乎有一半时间,却是呆在那个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以璋所料,只怕里面即便不是师母所居,也定然与师母有关的。” 颜川身子微颤,听着刘璋所述,两眼直视着虚空处,目中隐含泪水。嘴唇翕合,似在喃喃说着什么,却并无一丝声音发出。 颜川失神,刘璋也不催促,说完这番话后,便静静的喝茶等着。半天过去,颜川终是长长叹口气。微微侧头,似是用衣袖擦拭了下眼睛,这才转过头来。 “公既是童老高弟,想必他一身所学已然尽得了。既如此,又何必来讨要我颜家子弟?咱们只不过一些庄稼把式,三脚猫的手段而已,岂能入得了高士之眼?”颜川涩涩的说着,语气中,有着一丝丝难掩的嘲讽。 刘璋静静的望着他,半响不言。颜川被他看的有些尴尬,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语气有些问题,略有惭惭的将头歪过一边,端茶而饮。只是那端着茶盏的手,却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 “南河公,不知你是如何认得家师的?闻公所言,怕是对家师有些误会的。”刘璋见他心绪已乱,这才开口说道。 颜川面上微微一僵,怫然道:“怎么?令师未曾与公提及吗?那为何前番公会闻我河北颜家而色动?又怎会特意提及令师之名,以来试探老朽?” 刘璋微汗,感情这老家伙也是狐狸一只啊。自己的心思,竟然早被其看破了。 只是这会儿眼见颜川以为自己明知故问,不由的苦笑,摇头道:“南河公误会了。家师确是曾提及河北颜家,但也只是提及而已,并未多说其中牵扯。家师对璋有言,他日有暇,可往河北颜家走走。试想,若真是家师轻忽颜家,怎会有此言吩咐下呢?” 颜川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迟疑一下,摇头道:“既是令师也未说起,便不说也罢。其中牵扯些隐秘事,实在难以奉告,愿公海涵。” 刘璋见他不肯说,知道不出重手不行了。微微一笑,探手将早已备好的绢帕取出,淡淡的道:“家师既有命璋来此之言,怕是多半想让璋在这儿得到答案的。”说着,将那方绢帕轻轻放到颜川面前。 颜川目光落到那绢帕上,猛然间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的盯着那方绢帕,身子不停的抖颤,胸间急促的喘着,如鼓风匣。 064秘辛一(3) 抖颤着手摩挲上那方绢帕,两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潸然而下。良久,将那绢帕抓起,涩声道:“你既有这东西,想必那卷东西也看过了。” 刘璋心中一颤,知道他说的定是墨氏精义。微一迟疑,点点头道:“璋万幸,已蒙恩师所授。” “呸!什么是他所授,此乃我颜家之物………..罢罢罢,唉。”听到刘璋回答,一直温温和和的颜川忽的暴怒,须发戟张,两眼圆睁的怒道。 只是,说了一半,不知想到什么,终是化为一声长叹,霎那间,满面萎靡,如同忽然老了数十岁一般。 刘璋愣住,一时间不知该怎么接话儿,不由默然。厅中一时间寂然下来。 “河北颜家……河北颜家,嘿,有谁知道,咱们颜家,原本却是汝南颜家呢?” 半响,颜川仰头望天,悠悠的说道。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中,竟满是沧桑悲怆之意,令的静听的刘璋也是心中不由的一沉。 “当日在汝南,颜家虽不似袁公家那般显贵,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袁家四世三公,走的是仕途,咱们颜家却是绿林。你既然得了那卷东西,便不算外人,这些事儿却也不需瞒你了。” 颜川说到这儿,转头看着刘璋,目中忽的闪亮起来。绿林两字出口,面上忽然生出一副睥睨之态,刘璋看的不由一怔。只是猛然脑中想到一事,不由的面色微变。 这绿林一词,实是出自西汉末年。乃是当年王莽篡汉时,称为下江兵的一部。因当时以新市人王匡为首的,共同聚集于绿林山而得名。 此时颜川说出绿林两字,那可不是如后世小说中泛指的江湖豪客之意,而实实在在的就是反贼的代名词。 东汉一朝,自光武以降,对当年篡逆的王莽一系,向来是不余余力的打击。只是一朝之众,如何能尽数杀尽?多有一些有眼色的,悄悄隐匿下来,逃脱了屠戮命运。颜家,便是其中之一。 “嘿,你可是想到了?不错,咱们颜家便是当年大新禁卫军殿前司的一支。”颜川眼中有寒芒闪动,瞟了一眼刘璋,淡淡的说道。 刘璋面上不动神色,心中却是叫苦不迭。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勒个去的,这不是官进贼窝了吗,还是那种一个官进了一大群贼的贼窝那种。 自己可是大汉宗室,皇亲国戚。这倒好,居然一头闯进了,被大汉皇室几乎灭尽了满门的,前朝禁军侍卫之后的家里。 尼玛的啊!怎么大耳朵那厮顶着汉室宗亲的名头就混的顺风顺水的,自己却为了这个名头,接二连三的倒霉呢?第一次是收田丰不成,这第二次更扯,居然都威胁到小命安全了。 自个儿这tm的到底是什么命啊?打从穿来了,就是福祸各半的。当个衙内,本来觉得很幸福,结果发现,这个衙内下场很悲惨。 回头发现这个衙内可以靠着强大的背景改变命运,却接连因着这个背景碰壁。刘璋很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 “大汉自光武复辟已近两百年了,咱们这些当年侥幸活下来的游魂,也早没了任何念想。虽然混迹绿林,但向来不参与政事。所取,也多半是为富不仁的。得来的钱物,一半自用,一半周济穷苦百姓。一直以来,虽不能说安守本分,却也是善名素著的。咱们也自当可一生这么过下去。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咱们不去惹事,偏有恶吏不容老实人安生……..” 刘璋暗暗苦叫之际,颜川却又自顾接着说了下去。刘璋抛开心思,侧耳聆听。只是听到他说自己什么安守本分,甚至最后自诩为老实人,刘璋不由的暴汗不已。 玩打家劫舍,坐地分赃的强盗头子,你老人家也好意思称为老实人?我勒个去,这样说来,自己与其比起来,岂不是如同圣人一般了? 嗯,你是老实强盗,老子是谋逆圣人,哥儿俩半斤八两,是同志!嗯嗯,都是自己人。 “…….咱们既是做绿林行当的,这买卖当然是要经常做一些的。有一次,先父他们劫了一家人家,银钱得了不多,却是得了一部残缺的竹简。这部竹简……..”颜川自不会想到刘璋心中的念头,只是一路说了下来。待到说到竹简时,微微一顿,看了刘璋一眼。 “就是那个墨氏精义?”刘璋轻声问道。 “不是,那个精义乃是我姑母手书的。便是依着先父所得的那份残简所来。”颜川眼中闪过痛苦之色,微微摇头道。 果然是跟女人有关。刘璋听着颜川所言,眼珠子微微一转,心中暗道。 听颜川所说,那精义既是他姑母手书,那也就是说,和师父有些勾勾搭搭,说不清楚的,就是那位颜川的姑母了。嗯嗯,却不知自家那位师父,当年是用了什么手段,以至于人家家人现在还恨恨不已。 刘璋心思暗转,不由的就往龌龊地儿想去。 065秘辛二(1) “……..我颜家本是将门出身,先父得了那份残简后,一看之下,便知此物非同小可。(..info好看的小说)当下归家后,交了给两位姑母。嘱咐她们好好收着,切莫露出半分风声。” 大厅中,刘璋转动心思,开始意淫师父如何如何的*之事,颜川却沉浸在往事中,低沉的继续讲着。 “……..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不久后,此事便不知怎么传了出去。随后,便经常有贼子或明或暗的上门,所为的,自然便是那份墨氏残篇了。 只是那时,我颜家何等强盛,这些小贼来了,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两月间,哼,我颜家后面荒地里,已是埋了不下百余具尸首。”颜川说到这儿,面上浮起一丝傲然。 刘璋却是微微皱眉,摇头道:“这可是错了。只怕,多半就是因为这样,才惹来更麻烦的了。” 颜川身子一震,惊异的看了看他,面上转为黯然。默然一会,点点头,涩声道:“或许你说的对,但那时候,谁又能想的到呢?” 微微抬起头,怔怔的出神起来。 刘璋也不催他,只是心中撇嘴。这不明摆着的嘛,你家有好东西的事儿都传出去了,可每次去探查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但接连两个月去的人还不停,岂不明着告诉人家,你们看守的很好,那东西不但在,还确实是宝贝? 这样要是还不能引来更强大的贼光顾,那就真就是见了鬼了。 “那时候大伙儿只是想着震慑一下,难道真的错了吗?”颜川出神半响,不由的喃喃自语着。 刘璋见他苦恼,忍不住道:“当然错了啊,你们这就叫欲盖弥彰!我要是你们,就早早誊抄一份,然后借着某个蠢贼来偷时,直接让他偷去,然后再大张旗鼓的去追击一番。祸水东移多好啊?既得了其中之秘,还除去了危机。至于那玩意,谁爱抢谁去,咱只在家慢慢研究,偷偷的乐就行了。” 刘璋神态自若的随意说着,颜川却是听的一颗心砰砰乱跳。心中只一个劲儿的道:是了是了,当时为何却想不到这一步呢?只要其中内容有了,是不是原本又有何意义?却终因那东西,几至毁家灭族。 只是这少年,年岁轻轻,瞬间便能有了这份心机,杀伐果断。而且任事只重实质,毫不在乎表象。其人城府见识,委实令人心惊!童渊有徒如此,我颜家败在他手下,还有何话可说? 颜川愣愣的看着风轻云淡的刘璋,心中一时起伏如潮,往事旧恨,霎那间齐聚心头,不由的心丧若死。 刘璋哪知自己随便几句话,却对人家的打击之大?见颜川只顾看着自己发愣,不由催问道:“后来来了什么人物了?” 他心中隐隐担心,可千万别说是自个儿那位好师父跑来。连人带东西的,都给人家一锅端了。要真是这样,这梁子可就结大发了,刘衙内这条小命儿,今个儿实在是不妙的紧了。 颜川听他催问,这才醒过神来。又再神情复杂的看他一眼,留意到他眼底的一抹忧色,脑子一转,已是猜到其意。微微撇嘴道:“你以为你那师父当真是天下无敌吗?他是强悍,可若想从我颜家抢东西,却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你也不必多想,来的人,不是他。” 065秘辛二(2) 刘璋面上惭惭,心中却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奶奶的,吓死老子了。也是嘛,那死老头儿虽然跟自己总不对付,但却是真心待自己的。如果真有危险,哪会将自己指了来? 再说了,刚才这个颜老头儿不也说了,咱可算是自己人了。呀,那个精义是他姑母手书,却传了给我,嗯嗯,那我可不就是等于半个颜家传人了? 嘿,果然是自己人,嗯嗯,自己人!自己人不会谋害自己人的,刘璋暗暗给自己宽着心。 “嘿,你想不到的,这番来的却不是贼了。”颜川横了他一眼,才又接着说道。只是随着这句话出口,眼中却射出极痛恨的神色。(..info好看的小说) 刘璋微微一呆,随即却猛然省悟。来的不是贼,自然就是官咯!也只有国家的力量,才能让根底深厚的绿林之家反抗不了,进而灰飞烟灭。 “这会儿来的却是一位内侍大人,叫做什么曹腾的。嘿,那阉贼好大的势力。哼,费亭侯、大长秋,哼哼!那阉贼外面好大的名声,人人夸他,都说他是个难得的宦臣。但谁人又知道,那阉贼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里却是男盗女娼,阴毒凶残。他门下养了不少的爪牙,知道颜家得了墨氏残篇,明求不得,竟构陷咱们入罪。找了个所谓的苦主后人,硬说咱们是杀他全家抢来的。哼,当年先父何等武艺,那一家子当场被杀的干干净净,哪里又来的苦主后人?我呸!” 颜川说到曹腾此人时,目中冒火,大骂不休。咬牙切齿之态,让刘璋看的大汗不已。 强!真强大!杀人全家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人家留下根苗儿却不对了。这个世道果然拳头大就是爹啊,没半分道理可讲的。 嗯?曹腾?这名儿真熟啊,哪里听过呢?啊!想起来了!曹白脸那个祖父不就是叫曹腾的吗?这丫是个牛人,整个古代史中,唯一一个有皇帝封号的太监。是后来曹睿那小子给追封的。就连跟这死太监玩假凤虚凰的宫女儿吴氏,都给封了个皇后的称号。 刘璋想起来了。后来颜良文丑跟了袁绍,把曹白脸手下大将杀了个落花流水,还是关老二出马,仗着马快,出其不意的才将那两个浑人搞定了。 擦擦的,这里面曲折可真不老少啊。单凭老罗的三国演义,和那个陈寿写的三国志,哪会知道,里面牵扯到这么一番恩怨啊。 嗯,如此说来,要想将这颜家收为己用,嘿嘿,曹白脸这事儿,却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的。 先下手搞定,袁绍那蠢蛋,让他该哪儿风凉哪风凉去。反正那丫的也是白痴一个,不是老曹的对手,给了他人才也是白搭,正好便宜少爷我才是。 刘璋了解到这段秘辛,心中大喜,瞬间便拟定了诱拐整个颜家的计划。 想到这儿,眼见颜川仍在大骂不绝,连忙也在一旁帮上腔了。他自后世而来,以后世集国骂之大成,可是比之颜川翻来覆去不过阉贼、奸宦什么的,不知精彩多少倍。 他这一开腔,什么直接的、间接的、拐着弯的抹着角的,那语言之丰富,词汇之刻毒,只不过四五句过后,颜川就闭嘴了。 065秘辛二(3) 愣愣的看着刘璋机关枪般的嘴皮子,颜川忽然很羞愧。看看人家,人家那词儿,那语句,唉,高山仰止,没法比啊。 神马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不行!那怎么能形容这位爷学识之万一呢?怎么也得是才高八百斗,学富五千车才成……… 颜川傻傻的听着,惭愧并欣慰着。只是等到最后,实在连他都不忍心再听下去了。因为某同志,都将人家祖上追溯到黄帝时代了。 介个,貌似那时候没姓曹的? 颜川是绿林,绿林都是恩怨分明的。这无冤无仇的,骂到没招咱没惹咱的,那啥,委实是太不厚道了。 所以,颜川很委婉的咳了两声,示意刘同学可以消停下了。这要继续下去,颜川甚至怀疑,那苦大仇深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位刘同学了。看那激愤的模样,颜川感觉自己那点破事儿,跟人一比,实在是不算啥事儿了。 刘璋收到暂停的请求,又再刹不住车的溜了两句,这才好容易停下,端起桌上茶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净。 嗯,介个,国骂也是门艺术,不但是脑力劳动,那也是体力劳动。幸好这个时代的茶水都是合着诸多肉糜姜蒜之类的,把里面的汤汁喝完,又用舌头勾了一块香肉咽下,这才感到舒坦了。 “那个,咳,刚才实在是太义愤填膺了,没控制住情绪,见谅见谅。南河公,您继续。呃,我再吃块肉……”刘璋嗒着嘴说道。 颜川感觉头上有汗往外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起身喊来下人,让将酒菜摆上来。话说,这都饿的照着茶汤里的肉下手了,让客人饿成这样了都,这要传出去,实在是太不好听了。颜老头感觉丢不起那人。 “嗯,我…….我说到哪儿了?”回身坐下的颜川感觉脑子有些迟钝,想继续说,却不由脱口问出了这么一句。 “哦,说到曹腾那个老牲口了,那老瘪三……”刘璋听问,连忙放下茶盏,张口说道。 颜川头一晕,连忙摆手打住,示意自己知道了。看那家伙的架势,很有继续开骂的趋势,颜川实在是败退了。 刘璋干笑一声,将后面的言语咽下,等着他继续说。 “后面其实也没什么了,那阉贼既然有了借口,哪还留手,直接下令重兵围住,说是剿匪。一场大战之下,先父与颜家众多精英皆陨于此役。我那时年幼,被先父塞到密道中才得脱身。但那份残篇,却也毁于大火之中。阉贼费尽心机,终是一场空忙,哼哼,神物自有其主,岂容贼子觊觎?”颜川继续说着后事,语气中倒是少了先前那份狂躁。 “呃,这就没了?那我师父,那个………”刘璋听完这些,见颜川没再继续,不由出声问道。 颜川看他一眼,沉默一会儿,才又接着道:“那次围剿,我两个姑姑正在冀州这边,这边算是咱们颜家一个分支。我从密道中逃了出来,知道汝南已再没了颜家立足之地。又怕姑姑不知道情况,回来遭了毒手。便日夜兼程赶了过来,终是赶上了。只是过来后,竟然见到两个人。”说到这儿,颜川看了刘璋一眼。 刘璋眼珠儿一转,隐隐猜到必然跟师父有关了。只是刚才眼见颜老头对师父似是很有些看法,这会儿却不好多问,只静静等着他说。 颜川面上显出忿忿之色。停了一会儿,才恢复平静。开口说起了后事。 “…….这两个人便是你那师父和他的师弟了。他二人在河北行走,不想竟与我那两位姑姑结识了,起了求凰之心。以他二人当时的名头,我那两位姑姑自也是欢喜的,我过去时,他们正商议着要去汝南向我父亲求亲。” 哇咧,姊妹花嗳!刘璋听到这儿,龌龊心不由一动,肚里暗暗低呼一声。 “我见他二人与姑姑有结秦晋之好的想法,不由又是欢喜又是悲伤。悲伤的是,父亲已死,可没法给姑姑做什么主了。欢喜的是,这两人偌大的名头,武艺绝顶,要是肯出手相助,定能帮颜家去杀了那阉贼,报得这番大仇。”颜川说至此,面上恨恨之色更重。 刘璋听到这儿,已是隐隐明白了。自己那位师父的性子他自然了解。自负英雄,岂会为了女人便去趟这浑水? 一来,颜家杀人越货,屠了人家满门错就在先。二来,又是跟当朝官员冲突,杀之岂不如同谋反?想必是师父必然不答应,这才引的颜川记恨。 想到这儿,不由的暗暗叹气。又再竖起耳朵听去。 066秘辛三(1) 颜川后面所说,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少。 “…….嘿,你那师父好生清高。不但不肯帮忙,竟还数落先父的不是,说是什么沾染无辜之血太多,因有此报。又说什么朝廷官员,关乎国家气运,不可擅动云云。 我大怒之下,便跟他理论,越说越僵,最后终是动了手。只是我那时年幼,如何是他对手,他将我打倒,竟又教训了我一通,说我的功夫不过三脚猫一般。 哼哼,好大的口气。岂不知,若是我爹爹出手,他岂能讨的好去?不过,我打不过他,却也有法子对付他。 我爹不在了,我便是颜家之主,当即令人将他们赶走,不许他们再进我颜家之门。 他们若想见我姑姑,便拿着阉贼的脑袋来,否则,只要我一口气在,他们便是休想。” 他说到这儿,眼中有欢喜的光芒闪起。想是想到当时难为住了两个顶尖儿高手,甚是得意。 刘璋可怜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叹息。这老头真是昏了头。放着两个高手跟他姑姑有了关系,他便是不能用,也可用为援啊。 只要他能大度的促成这段姻缘,然后等他去报仇时,这两人又岂能真的置身事外?只怕到时候牵连之下,想清白都难。(..info)虽不能使二人帮他杀人,但若颜家有难,他们自也绝不会坐视的。 可他这么一来倒好,生生把自己后路绝了。这老家伙,iq太低!比那俩浑人强不了多少。刘璋心中暗暗鄙视。 心中虽然鄙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的听着颜川继续说着。 “…….打从那天起,你那师父与他师弟,果然不再登门。只是我却看到,他们不止一次的在我颜家大门外转悠。只是,我没想到的是,这样一来,却苦了我那两位姑姑,唉。”颜川说到这儿,面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后悔与痛苦之色,一闪而过。 “我母亲死的早,从小就是两个姑姑带我,她们对我的恩情,颜川永生不忘。但当时,我被仇恨蒙蔽了灵智,只想着胁迫那两人,却完全忽视了姑姑的感受。 姑姑们从未怪过我,即使我赶走了那两人,她们仍是没怪过我一句。还像以前一样待我,甚至比以前更好。我知道,她们是怜惜我不但没了母亲,此番又没了父亲。可我….可我竟从没想过她们的感受。只是觉得她们那阵子越来越瘦,脸色也总是不好……. 直到有一天,大姑姑病倒了。我当时着急的去问,找了好多郎中来看,却总是不见起色。没过几天,二姑姑也相继病倒。我大怒,将她们屋里的丫鬟婆子都叫出来问,问她们怎么伺候的。 可等问过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两位姑姑心伤不能跟那两人在一起,早已病了好久。她们却担心我在中间为难,每次见我都是强自忍着。从不肯把委屈说出……..” 颜川说到这儿,泪水滚滚而出,一霎那间,竟是哭的如同稚子一般。刘璋也感到鼻子发酸,想起师父那时总是有着隐隐的悲伤,不由猛然一惊。难不成最后他们仍是没能在一起吗? 066秘辛三(2) 想到这儿,不由怒气上涌,猛然瞪着颜川大声道:“都这样了,难道你仍然不肯让他们见面吗?是不是你就此逼死了她们?” 颜川被他吼的一愣,随即摇摇头,想了想,却又点点头,悲声道:“我既知道了原因,哪还能那般没人性?我当时便冲了出去,我知道,那两人一直就在附近,从来没离开过。 后来,我果然找到了他们。他们听我一说,直接便冲了去。甚至连骂都没骂我一句。我知道,他们不是不恼我,许是他们觉得我骂都不值得他们骂。 我就那么跟在后面,像个无主孤魂。他们走的好快,等我回到家中,却见他二人各自抱着我两个姑姑,院子里已倒了一地的人。还有十几个弟子,都围在四周,虽不敢上前,却将去路拦住。 我那时看到两个姑姑,却见她们只是痴痴的看着抱着她们的男人,那眼睛亮亮的,面颊也红晕着,竟比之平常不知精神了多少。我的心忽然好痛,我觉得那两人如此可恨,他们竟然要夺走我唯一的亲人。 于是,我大怒着呵斥所有人,准备跟他们拼了。可就在这时,大姑姑却看向我,她仍是没怪我,只是拿出了一卷绢帕包着的竹简给我看。然后跟我说,说求我放他们走。 她保证,等到确有把握能报仇的时候,她便会将那卷东西传给一个人,让他帮我颜家雪此大仇。 她说那两人之所以一直不肯,除了因为确实见怪我父亲先杀人满门外,真正的原因,却是怕就此引来朝廷的大军,那么,颜家将真正的迎来灭族之祸。 她要我等,忍耐着。她说那两人说了,如今大汉朝政混乱,如果一直那么下去,早晚会有崩塌的一天。只要那一天到来,才是我颜家洗雪前仇的机会。 她病的很虚弱,但却一直在求我,求我放他们离去。其实我知道,我知道她并不是求我,她只是怕我激怒那两个人,她怕我受到伤害。 因为,被那两个人打倒的弟子,并不是像以前那样,只是受些轻伤,这次,倒地的弟子,都伤的很重,不是断手就是断腿。 她知道那两个人为了她们的病是真怒了,这次怕是再也劝不住了。但又怕直说的话,我脾气倔强,不肯听从。所以,她才来求我。 可是,她哪里知道,在我心中,她们如同我的母亲一样,与她们的性命比起来,我又怎么会在乎脸面什么的?就这样,我放了他们走了。 后来,我听说那个李彦娶了二姑姑,但是因为当时她们病的太重,二姑姑身子虚的厉害,所以,他们夫妇远走边地,去寻灵药。从那之后,我便再没了他们的消息。 而大姑姑,被童渊领走后,却忽然好像凭空消失了,任凭我怎么打听,也是查不到丝毫讯息。却不成想,原来他们就在我附近,要不是这次遇上你,我只怕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066秘辛三(3) 你刚刚问我,是不是我逼死了她们,我不知道该怎么算。她们当时虽然还活着,但却虚弱的紧。 二姑姑如今没有讯息,大姑姑那儿,从你所说来看,我想多半却是先去了。不然,童渊怎么会自己孤零零的躲在太行山上?这般算起来,却怎么不是我逼死了她们?我实是猪狗不如之辈,便百死不足以谢罪。只可怜我那两个姑姑啊,我……我……..” 颜川边哭边说,断断续续的,直说了大半个时辰,才算说完。说到最后,捶胸顿足之下,忽然往腰间去拔出剑来,往脖子上就抹。 刘璋大惊,大喝一声,猛然跳起,一拳打在他手肘上。那剑沧琅琅一声落到地上,门外处也同时响起两声惊呼,颜良文丑二人已是快步冲了进来。.info[] 原来,颜川刚刚吩咐下人将酒菜摆上,颜良文丑两个看到下人忙活着端菜,以为开饭了,也早早跑了来。结果到了门口,却听到叔父的哭声,不由大惊。 两人不敢进去,便只在外面听着。前面那些事儿不知道,后面一番话,却也是听了个大概。等到听到刘璋大喝,以及兵刃落地之音,两人不由赫然变色,再也顾不得许多,推门便冲了进来。 眼见屋中刘璋拉着颜川手臂,一个劲儿跺脚相劝,两人这才搞明白状况。联想刚才偷听到的言语,不由的也上前大哭。 偏厅中,叔侄三人抱头大哭,刘璋在一边却是尴尬无比。你妹的,三个大男人哭成一团很好玩吗?这不依不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还有,那俩浑人,人家颜川是哭他姑呢。你俩哭个毛啊?别说有没见过,就算见过,能有感情吗?这跟真事儿一样的,勒个去的!明显就是添乱。 正在此时,外面有下人来问,要不要上酒菜。刘璋连忙使劲咳了两声,上前将颜良文丑拉开,请颜川暂收悲声,有事儿慢慢说就是。 颜川经了这一闹,倒也没了死意,眼睛红红的叹息着应了,请刘璋坐了,这才招呼下人进来摆酒。 刘璋坐在侧席,转头却看到颜良文丑二人脸上毫无半分悲色,甚至连眼泪都不见一滴,不由瞠目问道:“你俩个浑人,刚才是不是在装哭?” 颜良文丑闻听一惊,齐齐偷眼看了一眼叔叔,见颜川仍是一脸悲戚,愣愣出神,这才放下心来。 颜良这才低声怒道:“我们装不装哭有甚打紧?你方才却为何不来相劝?让咱们哭了那么久。”旁边文丑也是怒目而视。 刘璋愕然,旋即气道:“你们哭的那叫一个伤心,我要是给打断了,不是怕你们郁结于心,有伤身体吗?可你们装哭…….” “招啊!我们也是怕叔父一个人哭,发泄不出来,这才配合一下的。”颜良大脑袋一晃,振振有词的说道。 刘璋俩眼瞪老大,顿时无语。你说他俩憨,但他们却颇有些小计谋。你要说这俩货不憨,可这行事说话,冷不丁的就能让人噎死。 三国历史自己算是很熟了,但不论从任何记载上,也从没显示这俩人是这种活宝啊。刘璋此刻,真的想大叫一声,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尼玛的!这林子大了,确实啥鸟都有啊。 “颜良、文丑,你二人自今日起,便为刘公之仆。不可再胡言乱语,无礼莽撞。否则,便再非我颜家子弟!尔等须谨记了!” 便在刘璋暗暗嘀咕那俩活宝时,沉默了半天的颜川忽的开口吩咐道。颜良文丑固然是愣住,刘璋也是一愕。 “公既持有我大姑姑手记,依着方才所说,公自是大姑姑所选之人。今不惟他二人,便颜氏一族,自川起,皆愿奉公为主。颜家一门血仇,便拜请主公了。”说着,颜川就座上起身正跪,恭恭敬敬的对着刘璋拜了下去。 067旗扬(1) 白沙集这几天忽然热闹起来。原本一个极偏僻的小村,往来车马人流不绝。白天晚上的,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打造铁器之声。不但如此,村内更是比往常多出了无数劲装彪悍之士。 数日前,当颜川将不为人知的那段秘辛全部告诉了刘璋后,便毅然举族投附。 他深信自己大姑姑的眼力,虽然,那份墨氏精义据说是童渊代为传授与刘璋的。但对于童渊,颜川心底其实也是极服气的。更何况,童渊不也是大姑姑相中的人吗。 刘璋喜从天降,初时几乎不敢相信。他原本也就想从颜家挖几个人才用用而已,当然,颜良文丑是必须的。但没想到,颜川的举族依附,其潜力却是大的让他咋舌。 颜家本族现在不但自有敢战之士近两百人,这个白沙集更是他们家族经营许久的辎重大本营。 做为最终的据点,这里藏有近千石米粮,银钱无数。除了马匹实在不容易搞到,竟是连铠甲刀具等也有不少,而打造兵器的镔铁储备更是极多。 颜氏一族本是前朝武将出身,虽侥幸逃脱了屠戮的命运后没了再反之心,但潜意识中,对兵事方面自是比之世人看重很多。几代的积累,能有这般家底,也就不足为奇了。 刘璋喜出望外。既然知道了颜氏的根底,自也不怕暴露他的真实想法了。当下与颜川一番长谈,将自己的想法打算,能说的全都说了。 颜川搞明白了刘璋的身份,不由呆了半响。完全没想到,这丫竟玩了一手自己反自己的大戏。身为宗室,却毫无半分忠君之心。 颜川大汗之际,却也大喜。他自是早知道大仇人曹腾已死了很久,但父债子还,曹家后人仍是官居高位,活的滋滋润润的。若不将曹家斩尽杀绝,又怎能解他心头之恨? 更何况,颜家祖上本就跟汉室是对立的。所以,刘璋要趁乱谋事,颜川自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一旦刘璋功成,既能报了家仇,也能再复家族往日荣光。有着这些原因,颜川可谓是鞍前马后,不余余力了。 而刘璋原本紧赶慢赶,就是为了去汇合赵云,领兵建功。如今忽然有了颜家一族如此深厚的实力,当即决定,就地招兵买马,组建一支军伍再去汇合赵云的血旗军。 颜家本是绿林出身,当年汝南灭族后,有些联系却也不会尽数断掉。既然刘璋决定组建人马,颜川当即命人持父亲当年令牌,往各处山头招揽。 几日里,应者如潮。各地从属绿林一脉的头领,或数十人,或几百人,络绎不绝而来。 让刘璋极为惊喜的是,最先而来的几波人中,泰山臧霸臧宣高也在其中。这人实是一员上将,乃是后来吕布麾下八健将中,与张辽高顺同等级的人物。其他五人,比他们仨,那是远远不如的。 刘璋当即全部用为校尉,令颜川尽出储备,打造兵器铠甲,将众兵将武装起来。 067旗扬(2) 这边来人仍是不断,村内匠作坊日以继夜的赶工。刘璋又派出两拨人,一拨往冀州去联系赵云,并寻访徐盛。另一拨,却是派往青州北海联系孔融。 他当日去南山前,便将山部十八铁卫全部留在孔融处。等遇到太史慈,再次返回北海时,又将十八铁卫分成两拨。一半在北海协助孔融应对即将来临的大变。另一半,却派去东莱黄县,暗暗保护太史慈的老母。 他自后世而来,自然不会允许手下将领中,最终出现如“程昱假书赚徐庶”那样的事儿。所以,对下属的家人,从来就没有疏忽过。这也无形中,让他的部下,都极是感激,更加忠诚。 这次在白沙集一呼啦的有了大批人手,自然是要分派出去,将十八铁卫换回来。 如今大乱已起,整个北地狼籍一片,他这阵子又总是飘忽不定,风部便极难将情报及时送达他这边。将山部人手调回来,便可令其去主动寻找风部人员,争取早一步掌握信息。 刘璋虽吸纳了白沙集众人,却也没打算将自己最隐秘的力量,告知他们任何人。 一来,这些人大半都是刚刚投奔,忠心二字实在是谈不上。二来,刘璋认为,各人各负其责,做好自己所在位置上的事儿,才是最好的结果。知道多了,有时候反而不是好事。 颜川对刘璋所言深以为然,对外宣称,也是打着扶保汉室,剿灭叛乱的旗号。 众人虽不知究里,但绿林本就是盛世为山贼,乱世为军阀的性质。如今靠上刘璋这杆大旗,又有颜氏的旧义,大伙儿也不多问。便一门心思,趁乱博一个不世功业就是。 如此,等到拔都等十八铁卫回来时,白沙集已然聚起近三千人。除去其中妇孺家属,只选精壮勇健士卒,共得大军一千七百人。其中,骑军八十人,余者皆为步卒。 刘璋将骑军单列一旅,皆做斥候,专司哨探传递消息之用。剩下一千六百人,分成三营。 颜川、臧霸,再加上也已接应到回转的徐盛,各领一营。臧霸为前军,徐盛为中军,颜川为合后,并领辎重营。 余下一百二十人,统统列入侍卫营,归属山部拔都带领,护卫中军大帐。颜良文丑二人,却做了刘璋贴身左右护卫。 军事方面安顿好,又令颜川派族人带领千多妇孺家眷,俱往山中深处躲去,以免万一被人发觉此处,遭了屠戮。后方稳则军心固!众人皆心感不已。 这年九月初,秋风乍起。 甘十日,长风万里,旌旗漫卷。刘璋带着颜川、徐盛、颜良、文丑、臧霸众将登台誓师祭旗。 拔都率山部十八铁卫环绕于后,各持厚背开山刀,盔甲鲜明,杀气凛然。台下三军整肃,戈矛生辉。一排排一行行,皆挺身直视,士气如虹。 长角齐鸣、三通鼓响后,众人说誓曰:“逆贼侵扰,宇内涂炭。今将不惜此身,平乱杀贼,保国安民,死而后已!” 誓毕,各按营旅扎住,杀牛宰羊以犒。定于晚饭后拔营,甘一日将先拔南皮,打响平乱第一枪。 是夜,山坳中篝火映红半边夜空,刘璋一身黄金甲,血红战袍。亲执倒满了酒的大碗,立于台上为众军送行。 067旗扬(3) 众卒旅以上将佐,自他身前一一行过,躬身接酒,一饮而尽,随即将碗掷地,头也不回的带队出谷。 刘璋目含热泪,眼望着甲叶铿锵,豪气冲天的军伍一队队走出,不由的心中激荡,热血贲张。 想及自今日起,如许多大好男儿,却不知有多少从此后,将埋骨青山,血沃中原,不由的双眼模糊,泪洒前襟。 南皮城中,林雄高踞案头,两眼恶狠狠的盯着旁边两列士官将佐。 林家本是南皮大族,他爹林老爷子经营有道,攥下了万贯家财。林雄自小生在富裕之家,衣食无忧,整日里就好舞刀弄棒。等到接触到太平教,一来二去的,便被吸引了进去,成为颇有势力的一众小方。.info[] 林家诸多平日闲的蛋疼的妇人,也是多有入教瞎凑热闹的。本来要是没有谋反之事,林家自也跟后世众多佛教信徒之家一样,除了每月多浪费些米面银钱的,也就一生那么过去了。 但是,此番张角传檄天下,大乱一起,太平道便再无太平二字可言了。 像林家这样家中子弟妇人俱为教中之人的,这会儿家里可就热闹大了。不但要奉上无数的银钱等物,还要将其家作为众黄巾的聚集之地。 林老爷子年事已高,哪里经得起这般惊吓,不过三天,便呜呼哀哉了。 老头儿一死,林雄接管了家主之位,眼见没了退路,干脆一咬牙,将家中财产尽数奉献了出来,捐了一个顺天将军的名号。 家中仆妇女人,也都尽数卖的卖,散的散,进奉的进奉,林雄一身干净,除了求神拜佛的,寄希望于黄巾军能坐了天下外,再无别念了。 刚开始,他心里其实怕的要命。生怕朝廷大军一拥而上,就此将这位顺天将军给变成断头将军。但是,当县郡官吏见他们冲来,便抱头鼠窜,府衙郡兵一触即溃后,林雄终是一颗心落了实处。 汉军如此不济,这天下果如那畿语所言,真个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了。 于是,他率着六七百人,只半天就控制了南皮城。随即,遣兵四下劫掠裹从,不过旬日,所得钱粮无数外,手中兵力也从最初六七百人,一跃发展到三千多人。 兵马多了,这胆儿也就肥了。后面他纵兵四面出击,不几日,整个南皮一县,便尽入手中。林雄不由乐翻了心。 黄巾军内,相互并无统属,大家各行其事。谁有本事谁使,打下的地盘也是自己的。这么一来,林雄岂有不乐之理? 前阵子,北地渠帅于毒带大军而来,他开始担心自己会被吞并,但是没过一天,却听说于毒被人整了,碰上一个愣头青,单枪匹马的杀进中军,就盯着主帅于毒杀。 结果,于毒大骇逃跑,导致万多大军溃败,丢失辎重无数,手下兵员也是散去近一半。如今,一直撤到西边的平原县去了,正在就地休整。林雄终是放心了。 但是,今天,林雄的心又拎了起来。 早上一觉醒来,就被人告知,城外来了大批的官军,足有上千人。林雄听罢,顿时脖子后直冒冷气。昨晚在那两个抢来的小丫头身上发泄后的满足,也全然没了半分。 打从起兵以来,这还是首次遇到成建制,并有千人规模的官军。难道,是朝廷派出了中央军了吗?林雄心慌意乱的嘀咕着。严令众军拉起吊桥,死守城门,打死也不肯出去。 好在那些围过来的官军,倒也没直接就上来开打,不知在搞什么。林雄将众士官小校寻来,商量了半天也是没个结果,只能惊慌不定的,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068南皮攻略(1) 南皮城外,汉军的中军大帐外,颜良、文丑按剑而立。.info[] 大帐内,刘璋身披红色斗篷,凝视着挂在帐内的一副地形图。浓黑的双眉微蹙,黄金兜鍪上的红樱,在烛火的跳映下,如同一抹儿流丹。 “主公,南皮乃是渤海郡治之地。城高墙厚,其内更是沟渠相连。若是硬攻,贼兵虽少,却难骤然而下。以霸之意,还当引其出城而战方是上策。” 大帐内,臧霸与徐盛站在一边,见刘璋只是盯着地图不语,臧霸不由出言说道。 昨夜行军,于今早到达城下。眼见城门四闭,臧霸并没急于攻城,而是先扎住营脚,派人往后通报刘璋。此为刘璋军第一仗,决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必然军心士气大落。故而,臧霸很谨慎。 “唔,那文向是什么意思?”刘璋闻听臧霸说完,将目光从地图上移开,回身笑着看向徐盛问道。 徐盛微一迟疑,这才躬身道:“宣高将军所言有理。不过,渤海一郡,皆为黄巾所破。西北处德州有千余兵马,正西平原,却是上次咱们所遇于毒的大军。虽然被主公一番设计大败,但如今仍有六千之众。末将只担心在此耽误太久,反遭被围之祸。如今我军不过千五之数,强弱悬殊,实是耗损不起。故而,以盛之意,贵在速战。” 刘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中却是微微一叹。 这两人都是将才不错,但终究是差了一些火候。着眼点也只在究竟是快打还是慢打上,却少了一些大局观。自己身边还是缺人啊。没有谋略之士辅助,自己便是分成八瓣,也是白给。 心中想着,目光重又回到地图上,看了一会儿,这才沉声道:“臧霸。” 臧霸一凛,上前一步叉手听令道:“末将在。” “南皮之北有一县名仓县,仓县西侧有山名东离,乃德州往南皮来必经之路。你带本部人马埋伏山中,若见德州兵动,就于半路截杀,胜之则乘势先收德州,再来助我。若两日内无人来援,便先撤回此处,你可明白了吗?”刘璋回身下令道。 臧霸一愣,但随即躬身领命:“喏!” “徐盛!”刘璋又再喝道。 “末将在!”徐盛上前一步。 “此地西南侧有大河,名曰葫芦荡。你带本部人马,分成两批。如此如此……………汝可明白?” “喏!”徐盛领命。 “你们去。”刘璋吩咐完,挥手让二人各去。 等两人去后,这才提声喝道:“来人,命颜川速来见我。” 外面传令兵大声应诺而去,不多时,帐门处一暗,颜川一身铠甲步入,躬身见礼。 刘璋摆摆手,沉声道:“南河,你将辎重营给我尽数摆开,在此城东南方向另扎一营。营内多扎草人,遍插旌旗。令后军本部五百人列阵城前叫战。贼人若肯出城,自可击之,若不出,也不需攻城。西门处,你便安插巡视即可。我料其中必会派人突围求援,吩咐下去,不必拦阻。” 颜川大喜,连忙躬身接令,急火火的出去调兵去了。他被安置在后军,哪里想到,这头一阵竟不是前军、中军去打,美差却落到自己头上。 068南皮攻略(2) 在他眼中,这南皮里的贼子不过两三千人,又多是些没经历过厮杀的流民,只要几个冲锋,便会拿下。主公肯让他来打,自是偏心于自己了。 嗯嗯,终是大姑姑看好之人,这胳膊肘却是知道向里拐的。只是不准攻城,却是难受。不过好在这功劳眼见是自己的,却也值了。颜川肚中暗暗嘀咕,心中乐开了花。 刘璋在帐内听着外面人喊马嘶,想想方才颜川喜的胡子都翘起来,不由的摇头苦笑。 他又何尝不知,这南皮要是硬攻自也打的下来,但如今他哪有那么多资本去拼?再说了,四下群敌环伺,只打下南皮,回头被人从外一围,朝廷大军又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孤城兵寡,怎么可能守住?真要是去就这样占了南皮,那可是让自己成了瓮中之鳖了。 所以,南皮要打,但却是不打而打。 城中贼人见自己大军来了,却不敢出城而战,便说明是个没胆识的。只要稍微逼迫一下,给他造成官军势大的心理,其必然会向平原或德州求援。 那么,自己便可利用对方不摸自己底细的时候,虚实相间,以计先剪除外围这些威胁,再挟大胜之势转头而攻,取南皮将易如反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外围援军被剪除了,也就消除了占领南皮的孤军之势。这其中的算计,若不能将整个渤海郡的兵力通盘考虑进去,是绝对难以作出的。 所以,对颜川的心思,他虽然了解,却也只能苦笑摇头了。自己以不到两千人的兵力,来抗对方七八千的兵马,本就捉襟见肘。但偏偏还要分兵而动,其实也是逼的一出险棋。 “胜,则是大胜,必能以此为资本,向朝廷报捷求封,但是若败…………不,我不会败!”刘璋凝目看向大帐外的一角蓝天,喃喃自语着。 “拔都!” 刘璋握了握拳,再次大喝道。 拔都应声而进,躬身见礼。刘璋走上两步,附在他耳边低低而言,半响,拔都满面迷茫的点头应是,回身往帐外而去。不多时,一阵马蹄声响起,十八卫连同侍卫营的一百二十人径往西边而去。 刘璋待拔都走后,这才大步出了大帐,令人牵来火云驹,翻身而上,带着颜良文丑二人纵马往阵前而来。 南皮城下,颜川将五百士卒排开,自己一骑当先,来回驰骋于队伍前,手中一把金背大刀指着城上大骂叫战。 城上众黄巾俱皆躲在女墙之后,小心翼翼的看着下面,却是无人敢应半声。 林雄也早跑到城门上了,放眼四望,但见汉军东南两门处扎了两座大营,看那旌旗数目,果然有两三千人之多,不由的心下震骇。 西门那边不时能见汉军巡哨闪过,显然对方虽没太多兵力围城,但却早有防备,只是不知道具体情况,那边轻易是不敢去的。 唯有北门外静悄悄的,想必汉军兵力只能维持三门。不过围三阙一也是兵家常识,怕只怕自己真要从北门而走,对方自后掩杀,可不知跑不跑的掉。 068南皮攻略(3) 林雄看完一圈,不由的心中叫苦。思来想去,最后也是咬牙。南皮城高墙厚,内有积粟。只要自己拖上一段时日,这些个汉军还能带着粮仓来打不成?等他们粮草耗尽,自会退去了。 想到这儿,心下稍安。吩咐手下传令,必要死守城头,绝不能让汉军攻了上来。 他这儿刚刚吩咐完,却忽见城下军马动了。原先那个老头儿也不骂了,而一直站在后面的军列一分,一队队的士卒鱼贯而出,推出了一排如同高塔般的巨车。 塔顶上,各有四五个兵士手持长弓。林雄面色大变,他虽没怎么经历过战阵,但这巢车也是知道的。 这一排巢车足有四五十辆之多,便是说差不多将会有三百的弓弩手。三百弓弩手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如果集中对着一面城头攥射,自己若是兵多还好说,但以目前这点兵,只怕防得住巢车之箭,就很难挡得住对方攻城了。 想到这儿,连忙转头往汉军阵后看去,不由的顿时心中冰凉。那一道道一排排的,可不是云梯之类的吗。对方果然是打的这个主意! 林雄头上大汗如雨,却听城下一声鼓响,身子一哆嗦之际,旁边亲兵已是一把将他拉住,躲到了女墙之后。 飒飒飒,利箭划破长空之声,如同春蚕啮噬桑叶,又如骤雨击打芭蕉。眼前忽然一暗,随即,笃笃笃之声不绝,城头上顿时惨声一片。 林雄转头去看,却见自家这边士卒根本没什么对阵经验,只知道躲在女墙之后,却不料那利箭射来,在空中划个抛物线后,露在墙外的身子,顿时便被射成了刺猬。 “取盾牌护住!取盾牌护住!”林雄又气又急,不由的嘶声大喊起来。 旁边亲兵满面苦涩的道:“将军,咱们没多少盾牌。” “什么?这…..这……去!快去拆些门板来,拆门板来挡。”林雄急中生智,倒是立即做出了正确的决断。 城上一片混乱。 便在此时,下面举着云梯的汉军却开始动了,在传令兵的一声声长音中,呐喊着往前冲来。 林雄面色惨白,嘶声大叫道:“以盾护身,准备滚木?石,挡住啊――。你,去,带人从后看着,若有敢退者,给老子杀!”最后一句,却是扭头对亲兵说的。喊着这话的时候,已然是满面狰狞之色。 亲兵吓得连连应着,匆匆带着人赶了过去。在连续斩了十余颗脑袋后,众黄巾终是怕了,哭喊着回到城头前,状若疯狂的将石块滚木往下扔去。 城下刘璋和颜川看的瞠目结舌,城上林雄却险险没直接背过气去。 为啥啊?因为汉军这会儿还没攻过来呢,这会儿扔下去的石块滚木的,是想把人吓回去吗? 林雄很想骂人。只是,或许真是这声势造大了,汉军果然还就不敢过来了。 抬着云梯的掉头往回走,刚刚还蠢蠢欲动的步卒,也都在一声声令下顿住了脚步。唯有巢车上,时不时的仍是一阵箭雨泄下。 有了门板的遮挡,总算比之第一次好多了。但仍是有些倒霉的,被穿过缝隙的箭支射中。凄厉的惨嚎声没有一刻断绝,林雄脸色转青。 汉军这是打算活活耗死自己啊,这么下去,如何能守得住?不行,决不能坐以待毙! 林雄大汗珠子噼里啪啦的滚着,沉思半响,忽的转身大叫亲兵过来。一把揪住他领子道:“去,给我选二十个敢死之士,一半往德州,一半冲出西边,往平原去求救!但能讨来救兵的,老子重赏他百金!不,五百金!” 069智得两城(1) “主公,贼子从西北两门各冲出了十多人,已然往德州与平原方向去了。”大帐内,颜川满面焦急的禀报着。 “哦?好,如此,你令众军暂回。记住,每隔一个时辰,便去像方才那般骚扰一番。还有,东边虚立的营帐处,你可将杂兵与本部人马不时的换一下,以防万一。”刘璋得报,目中闪过喜悦之色,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啊?这…….那贼子救兵来了,计将安出?”颜川有些急了,顾不上尊卑,直接开口相问道。 “嘿嘿,我就怕他们不来!南河只管按计而行,我自有道理。(..info好看的小说)”刘璋并不怪罪,摆摆手淡淡的道。 颜川张了张嘴,不敢再说,只得点头应下,转身而去。 这一天,便在汉军时不时的骚扰,和城中林雄无尽的煎熬中渡过了。 夕阳落下,当夜幕降临时,城门里的林雄,才大松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府衙。 今天一天损失倒是不大,但被汉军每隔一个时辰就搞一轮的打法,实在是让人心力交瘁。林雄这会儿,只想找着枕头,好好的睡上一觉。 只是,他想的是很美好的。但是,貌似刘璋并不是这么想的。 灯火渐隐,便在林雄身子刚刚躺倒榻上的一刻,猛然间就听外面鼓声震天,号角长鸣。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便是在这府衙之中,也能隐隐听到。 林雄一个高蹦了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旁边亲兵赶紧追上,照顾着他在拐角处胡乱蹬上,这才翻身上马,上了城头。 只是上来之后,却见四下里黑暗一片,鼓声号角声俱皆停息。那汉军也是半个都不见,林雄傻傻的站在城头,看着城上自己的兵卒,一个个的面色仓惶,半响终是恨恨的跺了跺脚,转身而回。 只是,等他回到府衙,没过多久,又是这么一出,林雄心惊胆颤,再次折腾一番。却发现,跟上回一样,还是假的。 站在城头,极目望向汉军大营方向,林雄忍不住的跳脚大骂。直到骂的声嘶力竭了,这才喘着粗气停下。一时间,心中不由沮丧万分。这一晚,便在这种令他要发疯的惊扰下度过了。 及至天明,林雄已然是双目无神,面色憔悴的如同个老人一般,哪还有半分昔日林家大少的风采。 等到他勉强着自己用过早饭,筷子碗还没来得及放下,士卒又来哭报,汉军又来欺负人了。 林雄两眼发直,好半响,才踉踉跄跄的上了城头。眼望着下面一个个精神饱满,红光满面的汉军,心中不由呻吟了一声。 扶着门上的女墙,遥望天边。 “昨天派出去求援的人,若是顺利到达的话,今天也该来了”林雄望眼欲穿的喃喃念叨着。 林雄在这儿念叨两路援兵,却不知那两路援兵也在念叨着他呢。 北边德州一路来的最快,领兵的也是一个小方。对于林雄派来求援之人所报,这位小方压根就没重视。 069智得两城(2) 自打大贤良师、天公将军起事以来,攻必克,战必果,汉军何曾有过什么抵抗?除了一些大城外,整个河北之地,几乎半数被黄巾所占。 平日但凡遇上些抵抗,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一拥而上,往往不等真正接触,汉军便转头就跑。这等窝囊废般的军队,林雄竟能被围住而不敢打,而且还派人来求救。 这位小方很鄙视他。对于林雄靠着奉献家中女人和家财,换来个顺天将军位深深嫉妒的他,决定这次要震撼下林雄。让他知道,只有他们这样,靠真本事打天下的,才有资格封为将军。 所以,这位小方尽起城中士卒,只留百人在城里看着劫掠来的财物,当即便浩浩荡荡的往南皮杀来。 一路兵行甚速,并未见半个汉军影子,小方更是放心。一路上,便惦记着,是不是救了林雄后,也向他讨要几个女子来尝尝。毕竟,富人家的女子,身娇肉滑,可是与平常农妇大为不同的。 想到那极妙处,不由的得意至极。只是,这得意在大队要通过东离之时,终于变成了失意。 臧霸早得了斥候回报,在这儿都憋了大半夜了。此刻见终是等来了大鱼,如何肯轻易放过。(..info无弹窗广告) 待到这位小方*百人的队伍,稀稀拉拉的刚过了山口,臧霸传令开杀,挥刀纵马,已是一马当先而至。 可怜那小方美梦还没等醒呢,脖子一凉,大好的六阳魁首便跟身子分了家。 后面之战便再无半分悬念。这些黄巾本就是乌合之众,主将又死,除了几个凶性勃发的莽汉被众汉军乱刀剁成肉酱外,其余众人发一声喊,已是四散奔逃。 臧霸纵兵而追,斩首无数。这一战与其说战,倒不如说直接就是追击。等到收拢军伍,直插德州后,剩下在城中看守财物的黄巾,压根连半分抵抗都无。 各自匆匆塞了两把财物,直接出了城往山中一钻了事。臧霸兵不血刃的便轻易拿下德州。随即,出榜安民,先寻些望高德重的暂时维持政事,便带着本部人马,沿路往回杀来。 与臧霸这边简单的跟玩一样比起来,平原这一路援兵,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于毒上次被刘璋如同神话般的打败,一直跑到平原才收拢住败军。一番清点后,于毒险险没心疼死。一万多大军,被这稀里糊涂的一败,连死带伤,再加上趁机逃跑的,剩下的才不过五千余人。 这次大败,别人不知怎么回事,他却是心知肚明。但偏偏没法解说,只能捏着鼻子,随着众人说是汉军突袭而致。只是这心中,对刘璋实是恨到了极致。 在平原休整的几日,一面继续收拢败军,一面派人四处打探。终是知晓刘璋最终与颜家人混到了一起。 于毒暗暗咬牙,发誓待到休整过来,定然要驱大军,踏平颜家,将刘璋捉来,寸寸剐了才解心头只恨。 只是,还没等他这里传令开拔,林雄那边的求救信使却先到了。于毒一听之下,那股子邪火登时便冲上了头顶。 069智得两城(3) 我你个大妹子的啊!丫害得我损失惨重,你却挑起了两三千人的大军,你这是在哥伤口上撒盐啊!你个无赖泼贼,就算你这回有两三千人,可老子这儿还有六千多人,是你的一倍! 你惹完祸不赶紧找地儿躲着,居然还野了心去打我太平道的城池。也好,此番咱们两边夹攻,定要将你做成馅饼不可! 别人不知道刘璋的底细,可于毒明白啊。神马汉军,根本就是那个牲口召集的一帮穷汉,跟咱们太平道不过半斤八两,老大别笑话老二,哥俩儿一个水平! 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剩下的就是比谁人多,看谁势力大了。于毒现在的心里,跟后世黑社会老大基本没差了。来,孙子,咱俩飙一飙看,究竟谁才是老大! 于是,于毒比那位德州的小方还要狠。不但将本部人马尽数召集起来,连原本平原城中的三五百人也没放过。 话说周围全被太平道大军犁了一遍了,除了乱民外,只有信都尚在朝廷手中。但信都的官儿只是自个儿紧闭城门,根本不敢冒头,这样的话,平原放不放人守着都一样。所以,于毒很放心的拔军而来。 他这边人马多,一番整合的时间便要比那位德州小方费时更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等他带着大军出城后,所在位置,跟那位小方离着南皮的距离倒是差不多了。毕竟,平原离着南皮,要比德州近上不少的。 于毒心恨刘璋,生怕被他得了风声跑掉,所以打从出了城,就传下军令,大军倍道而进,谁敢拖拉,按慢军之罪问斩。 这道令一下,众黄巾哪还敢怠慢,沿路急行,那速度跟放出去的斥候都差不多了。斥候被逼的没法,只能加速往更前去哨探。这样一来,沿路的哨探等若虚设。 大军一路奔行,及至赶到一处称为东光里的附近时,离着南皮已然是过了半程。再往前去,便是素有大堤崖之称的防水大堤了。顺着这条大堤往前,沟渠遍布,再无可暂停整军的地儿。 所以,于毒在这儿便下令全军略做休整。待到修整好,便可一鼓作气,直接从刘璋军伍背后杀进去。 然而,就在整个队伍停下,六千多人四散坐开伸着舌头喘气时,猛然间,自北侧的山林斜坡处,浓烟滚滚,霎时间滚下数百个烧着的大火球。(..info)随着火球的冲来,还有无数的火箭漫空而来,直往整个大军头上宣泄着。 此时,正值九月,天干物燥不说,东北风乍起。这火球滚滚而来,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四下里草木山石,竟全都烧了起来。 黄巾军连续急赶,这一坐下,精气神便去了大半,好多人起身都起不来了。如今突然遇上这般大火,顿时便被烧死了小一半。 火箭处,整个山头霎时间竖起无数旌旗,鼓号齐鸣声中,喊杀声震耳欲聋。 于毒忙不迭爬上光秃秃的马背时,山脊上却忽然传来一阵阵海啸般的呼喊。他侧耳听去,待到听的明白时,却是不由在马上身子一晃,差点没直接摔了下来。 “大汉宗室、冀州刘璋晓谕太平道于将军,一路急赶很是辛苦,特奉上烤全羊若干,敬请笑纳啊――” 喊声铺天盖地,四处滚滚浓烟之中,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埋伏在侧。 烤全羊?尼玛的!拿咱们当肥羊了吗?于毒气的发抖。又中了那厮的毒计了! 他心中怒吼着,只道刘璋打南皮是假,就是为了设计引他来的。如果那样,那么,此刻四下只怕定然埋伏了不知多少人。这种情况下,连军士都拢不住,谈何跟人拼命? 于毒又惊又怕,怒发欲狂。不迭声的下令,直往南边多水处避去。这人遇上火,若能发现旁边就有能灭火的水,说起来实在是太幸福的事儿了。 可是,于毒最终痛苦的发现,他此时遇到的水,实在是跟油差不了多少。 就在他带着残军,连滚带爬的跑到水边时,却忽听芦苇荡深处三通鼓响,随着漫天箭雨而来的,竟是乌压压一片小舟。 每只小舟上,皆有十数个身着汉军服饰的军兵。最前一只小舟上,徐盛精赤着上身,单手挽刀,一马当先的杀来。 一面倒的杀戮!毫无抵抗可言。 方圆十余里中,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从岸上到水边,汉军不过数百人,却将数千黄巾杀的哭爹喊娘。凄厉的惨嚎声到处都是,尸横遍野,葫芦荡靠近岸边的水都为之赤。 于毒死死抱着没了鞍辔的战马脖子,在几个亲卫的扶持下,冒烟突火的直往来路退去。身后喊杀声震天,山脊上,河水中,纵目皆是汉军士卒。 于毒一刻也不敢稍停,只是催马疾奔。这一刻的心情,竟然与上次几无二致。不同的是,上次是败的委屈,这次却是败的窝囊。 两耳边风声呼呼,老半天后,身后喊杀声渐远,亲卫上前拼命拉住马缰绳,众人停了下来。 于毒一脸又是黑灰又是汗水的,茫然转头四望,这一看,险险没掉下泪来。六千大军,此刻跟在身边的,竟然只有三百余人。这一次,算是整个载到家了。神马渠帅,神马大方,都素浮云了…… 于毒面颊抽动,心中宛如刀割。老半响,才长长叹出一口气来,嘶哑着声音,传令众人往平原而去。 然而,就在他话音儿刚落之际,前面一片密林中,猛然间号炮连声,锣鼓齐鸣。 嘟嘟嘟的号角声中,无数旌旗扬起,密林上空处,尘头扬起半空来高,一片声的活捉于毒的喊声顺风传至。 于毒大惊失色,噗通一声栽倒马下。众亲卫强忍着心头骇然,七手八脚的将他再次扶上马,三百余人头也不敢回的,掉转马头,越野翻沟的便往北边而去。 待到这边尘嚣落下,林子中仍是半赤着上身的徐盛,拎着血淋淋的大刀走出。望着北边逃窜的快不见影子的于毒等人,嘴角微微勾起。 一个时辰后,平原城上,再次飘起了大汉的旗帜。 070计取南皮(1) 南皮城的林雄哭了,他从来没想到过,相思竟是这么一种滋味。 为毛的你们就不能体会一下俺这焦虑的心尼?俺滴相思你们感觉不到,但就算一坨屎你们也该来看一眼。他好歹这也都是咱太平道的田啊。 从一大早就趴在城门子上的林大雄望穿秋水,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了,还是没见到任何人的影子。 哦,不,汉军的人还在,依然在悠然的调戏着他。但是援兵,木有!所以,林雄很怨念。 瞅着稀稀拉拉的,不时落下来的羽箭,再看看满面麻木呆滞的守城士卒,林雄佝偻的贴着墙坐在了地上。 下面的那个汉军主帅,那就是个祸害转世啊。他怎么就那么损呢?从早上到现在,愣是没让守城之军有片刻的消停。 一会儿推着巢车出来射两箭,一会儿扛着云梯出来走两步。那些巢车怎么说还让林雄心里好受点。人家敬业啊,好歹是真射箭呢。 可那些扛着云梯的,简直跟模特儿走秀一样。晃晃悠悠的出来,走到城前转一圈儿,不等进入攻击范围就扭扭屁股又回去了。 这让林雄都鄙视了。懂什么叫爱岗敬业不?你们是云梯手,不是搬运工!云梯手有不将云梯靠到城头就转身走的吗?那叫渎职知道不? 林雄看了几次就郁闷了。只是,不管是鄙视还是郁闷,汉军玩的起,林雄可玩不起。(..info好看的小说)他不敢保证汉军每次都是玩玩,自个儿要是松懈了,万一哪一把来了个真的,那他就是自己玩自己了。 嗯,那叫自渎!林雄别的没有,好歹女人还是有的,那种没品位的行为,他还是不想搞的。 可就总这么折腾人,铁人也受不了啊。体力上不说,可心理上这压力实在太大了。 这么搞下去他会不会就此不举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自个儿玩自个儿,那就得被人玩。 要不要挥刀自宫,断了这祸害根呢?林雄没读过金大侠的笑傲,所以他所谓的自宫,只是开始考虑要不要豁出去,弃城逃跑而已…….. “将……将军,来…..来了……..” 就在林雄纠结于自己的终身大事的时候,一旁正负责?望的亲兵忽然激动起来。 林雄大怒,差一差直接一脚踢死那丫的。不是那家伙的位置站的有多帅,实在是这“来了”俩字太不合时宜了。 这儿正想着要不要挥刀呢,那边就来了,来啥了?难道割掉了就会来了吗?割掉了还是爷们,爷们又怎么会来了?你大爷的!来添堵的吗? “不….不是,是….是….是援军来…..来了”没听到主帅的反应,亲兵有些疑惑,转头看到那双*的眸子,连忙磕巴着解释道。 什么不是又是的?他娘的你说………啥?援军?!林雄心头的邪火,在听到后面几个字时,霎那间不见了,一骨碌爬起来往下看去。 下面汉军大营忽然乱了,虽然日头已然落下去了,但黑夜来临前的朦胧光亮中,林雄仍然看的很清楚。 汉军大营是乱了!还是那种大乱。 巢车、云梯什么的,扔的到处都是。那些两天来欺负自个儿的兵,也都跑回去了。 远处的貌似是粮垛的地方冒起冲天的烟火。昏暗中,大营里看不清楚,但影影绰绰的,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和透着焦急的喊叫声。 隐隐的喊杀声不绝传入耳中,夜幕中,几杆黄巾军的大旗,迎风招展,以能看到明显的移动速度,正朝着城这边而来。 070计取南皮(2) 林雄哭了。.info[]还是有人喜欢我的,我不用挥刀了。 看这方向,显然是平原那位渠帅来了啊。是了,也只有那位渠帅才有这种兵力,大军一到就让汉军大乱。 “走,回府衙。召集小的们过来,咱们点兵出去接应渠帅,里外夹击,杀这帮混蛋个夹心菜!” 林雄满面红光,眼神亮了,腰不痛了,腿脚也利索了,一口气儿能上五了…….呃,不是,是一口气儿下城了。 尼玛的啊!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外面这帮牲口两天来折腾惨了少爷了。这下好了,事儿不妙了?该哭了?且看林少爷大展神威,如何演绎一柱擎天的! 两眼放光的跑回衙中端坐,顶盔贯甲,面色沉着。那气势,那神情,俨然关云之长、诸葛之亮…….. 片刻功夫,众黄巾小头目一窝蜂的涌了进来。随后,一连串的令箭发下,大小头目又蜂窝炸了般的涌了出去。 南皮城的大门吱呀呀的两面大开,顺天将军林大少的兵马出洞了……. 我浪儿里格台…………浪儿里格台………… 端坐府衙大堂上的林雄意气风发,肚子里哼着小调的同时,开始琢磨着,等那位渠帅于大将军来了后,如何打发了他才能保住自己的势力不被吞并。 嗯,金珠银钱之类的,自然是不能少的,这个粮草之类的,嗯嗯,这一仗打完,外头那帮汉军处应能缴获不少,便直接送了给他就是。啊,不妨再给他献上几个小娘皮儿。嘿,他便是有天大的胃口,等几个小娘子腿儿一开,他……… “将……将军,来……来了…….进….进来了,快…..快走”正盘算到美妙处,林雄俩眼都眯缝起来。冷不防耳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亲兵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 林雄面上一僵,又有了想踹人的冲动。 我这儿刚想到小娘子腿儿打开的,你他娘的就进来了,尼玛的!你进来干啥?要跟老子当连襟吗?林雄脸都黑了。 “官军进城了!假的!援军是假的,没有援军,是官军假扮的!”亲兵这儿火上房了,眼见这位将军还那儿发威呢,不由急了,一连串的大喊便冲口而出。 林雄脸不黑了,开始白了。忽然间羞死宋玉,气死潘安了。嗯,是惨白,吓懵了。 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撒腿就往外跑。没出两步,扑通又摔倒了。娘的嗳,这铠甲太他妈的沉了!刚才想着怎么抖威风呢,费了好大劲儿才穿上的。 在亲兵的帮衬下,慌不迭的脱下来扔了,这才浑身哆嗦着上了马。目光所及下,街口处一片黄巾涌动,如同粪池子决了堤。那是手下的兵在溃败…….. “北门!快从北门出去!” 林雄披头散发的,连声嘶嚎着喊着,一马当先的便冲了出去。后面大片的黄巾拼命跑着,如同一道黄潮般涌出了北门。 我浪儿里格台,浪儿里格台……… 嗯,这会儿不是林雄在哼,是刘璋在哼。 眯着俩眼,悠然的坐在火云驹上,施施然的进了南皮城。 磨蹭到太阳落山的一刻,令伏击于毒人马大胜而回的徐盛,抗上几杆黄巾大旗,然后假作被袭营,诈开南皮城门。 就这么简单,两天功夫,连下三城。刘璋自个儿感觉,便算换做诸葛妖人来了,也不过如此。看着手下众将崇拜的眼神儿,刘璋舒坦的很想哼哼两声。当然,如果他想被人当成猪的话。 “南河领后军慢行一步,发榜安民。其他人稍作休整,立即出城追击,前去与臧霸将军汇合。”刘璋在府衙里转了转,没多停留,直接传下军令。 070计取南皮(3) 南皮不比平原和德州,本是渤海郡治之所,有着极大的政治意义。(..info好看的小说)所以,此刻打下来了,便不能像平原德州那般,随意找些人治理,必须坐实自己的胜利果实才是。 颜川本是一族之长,多少比其他人有些治政的经验。所以,也只能暂时让他留下了。更何况,还需要早具表章,递送雒阳呢。这些事儿,都要有人去做的。 颜川无奈,只得躬身领命,随即,便脚不沾地的开始忙碌起来。 天色已黑,刘璋却半点不敢耽搁。逃出去的林雄所部虽然没多少了,但估计也差不多应该有千儿八百的。 臧霸估摸着这会儿差不多也要到了,若是两边相遇,林雄虽是逃窜,但难说会不会狗急跳墙。一旦发现没了活路,硬拼下来,臧霸只五百人,暗夜混战,只怕必然避免不了损伤,这却是刘璋现在不能忍受的。 所有将士不过休息了半个时辰,便重新集结,刘璋亲自带队,自北门而出,从后追击。 湛月半圆,将大地照的银光灿然。入了秋的夜晚,多出了一丝凉意,将白天的暑气尽数驱散。微风习习,别有一番清爽。 但这种清爽,对于此刻的林雄来说,却是半分领略的雅兴都欠奉。惶惶如丧家之犬般的跑出老远后,这才回身收拢败军。清点一番,林雄不由的直咧嘴。 七百三十七人。又被打回原形了。 长长的在心里哀叹一声,郁闷中不由想着,难道我便只是个小方的命?不然为何刚刚攥了点家底,就又回到了起始的水平? 想想半天之前,自己还拥有近三千大军,好歹为一城之主,此刻却是凄凄惨惨戚戚,只落得个败走流亡之命,不由的心中颇有几分悔意。 如今,离开了熟悉的南皮城,竟不知该往何处去了,不觉有些茫然。等到亲兵过来问起去向,想了半天,咬牙吐出德州两字,脸上已是一片阴鹜。 他不知道德州那位小方为了救他,早已魂飞冥冥了。还只道两边都不肯来救,才致使他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于毒势大,他不敢去多言。但是德州那边,却不过跟他一样,这口气却是忍不下去。此番过去,定要好好质问一番,恼的起来,便吞了德州占住,也可相抵这番失了南皮的恨事。 心中想的怨毒,又怕后面汉军追击,便催促着众军急赶。可怜这帮黄巾,一路逃窜,丢盔弃甲,手中有兵器的都没多少。累的两眼昏花,还要继续快跑。 七百多人拉拉扯扯的往前走着,路上有那开小差溜走的,又不知凡几。林雄只顾发狠,却也没工夫理会了。 正行着之际,侧方忽有蹄声传来,众人大惊失色。这儿都是步卒,若遇上汉军骑队,那便除了挨宰的命运外,再无他图了。 林雄一颗心都要蹦出嗓子眼了,面无人色的便要催马快跑。只是那手中马鞭刚刚举起,路边处人影已现。 071月夜截杀(1) “你们是…..是何方….啊,渠….渠帅!” 准备要立马逃跑的林雄,在看清了那路边几个人的装束后,正要喝问是谁家的兵马,却猛然看到了于毒那张烟熏火燎的长脸,不由的惊声叫了出来。 “渠帅,你这是……..为何这般狼狈?”林雄心中忽然有些开心。自己正倒霉,却忽然发现还有比自己更惨的,便会轻松许多。这便是如林雄这样人的心境写照。 “你……南皮还是丢了吗?”于毒哪有心情去理会他此刻的心里,听到问起,只是双目无神的抬眼看看他,有气无力的反问道。 “数千汉军,围城两日,我派人求援,却无一人前来。今日,汉军又诡计扮作我教人马,这才赚了城门,唉………”林雄窒了窒,半解释半抱怨的回道。 只是原本以为于毒不肯来援,此刻看到于毒的惨象,这才知道,怕是于毒遭遇了更大股的汉军了。这言中的抱怨,便针对着德州那边的而发,怨毒之气更是浓了不少。 于毒听他口气,却哪知道他还向德州求援了。只当他是看自己落魄,数落自己,不由的气的面色发紫。 “我若非为了来救你,焉能落到这般下场?你竟还在此呱噪,可是欺我眼下势孤吗!”于毒想起白天的遭遇,心都在滴血,一肚子的闷气再也忍不住了。 林雄傻了,哪里想到于毒竟是因为来救援自己才这样的。被他骂的愣怔了半响,这才懊恼的道:“我哪里敢对渠帅无礼,倒也确是不知渠帅是因援我南皮才致如此的。渠帅大德,林雄不敢或忘,只是德州那边我亦曾派过求援使者,但到如今,都未见半个人影。适才怨气,乃是由此而来,渠帅可是冤枉我了。” 于毒一怔,随即面色微变道:“你说刘璋小儿有数千之众,到底是多少?当时派来之人,不是说汉军不过两千之数吗?如何敢先围你南皮,再分兵来伏击于我?” 他原本一直以为刘璋是假作袭击南皮,但却虚晃一枪,针对的是自己。在击败自己后,这才返身取了南皮。 但刚刚听林雄所说,汉军竟然一直都在围着南皮城,而他因此还向德州求过援,那么,若不是刘璋的兵马数目不对,就是其中另有蹊跷了。 “呃,这个…….”林雄有些支吾了。 他打从发现汉军主动来攻时,就心惊胆颤的。后面又被刘璋眼花缭乱的手法,欺负的只想怎么保命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细致的确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黄巾军中,真有军事素养的将帅,实在是少的可怜。林雄这样的从未上过战场的,却是占了大多数。如今听于毒问起,却不好说自己怕死,根本没调查过。只得拼命回忆着当时情景,结结巴巴的说了一通。 于毒在黄巾军中,算是为数不多的将才了。此刻听林雄说两天来,汉军只是不停骚扰,竟没有一次攻城,两下一对照,顿时心里已然明镜儿一般。 这个蠢才!什么数千之众,分明是刘璋小儿玩的糊弄人的把戏。 东边的所谓大营,自始至终就没派出过一兵一卒,必然是虚插旌旗,以为疑兵罢了。 围在南皮城的,应该只是那点弓弩手而已,估计最多也不过五百人。 可叹这个蠢货,手握近三千大军,竟然生生被困在城中,却不敢放胆一战,致使累的我数千大军毁于一旦………. 071月夜截杀(2) 于毒心中算计的明白,这会儿再看这林雄,心中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拍死他。只是眼下他兵微力薄,两方又都是刚刚大败,实在不是计较的时候,最终,只得长叹一声算完。 林雄尚不知自己的底儿已经漏了,眼见于毒不再说话,便将自己要往德州的心思说了。话里言外的,自是一番受了屈,要去讨个公道的意思。 于毒听的更是恼怒,偏偏又不好多说。只得淡淡的哼了一声,策马而走。林雄微微一呆,只当于毒信了自己的话,也对那德州小方恼了。心中暗喜,连忙跟上。 两边此时合起来,兵力已然又有近千之数,心下都是稍稍安定。一边走着,于毒又问起他派往德州求援的细节。林雄这个自然不会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于毒听说当时北门外没人,只通往德州的路上有点巡哨,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扭头正要再详细问问,却猛听前面一阵呐喊声响起,苍凉的号角声中,前面一队汉军展开。 最先一人,横刀立马。月色下,一杆白缎子大旗,衬着黑边旌条扑啦啦展开,正中却是一个斗大的臧字。 “贼子,臧霸奉我家主公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还不下马受降,更待何时!”霹雳似的一声大喝,在这静夜之中,震的林雄和众黄巾险险没直接趴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于毒面色大变,眼见臧霸这路人马竟是从德州方向而来,刚才心中那股不祥顿时转为了真实。 什么德州没来救援,压根就是跟自己一样,遭了对方埋伏了。只怕此刻德州城也是落入了对方手中了。林雄这个蠢才,还想去找人家质问,嘿,倒是好得很,便直接下去质问。 “他们人并不多。此番后有追兵,退既是死!我等足有千众之数,焉有坐以待毙之事?若想活的,便随我厮杀!” 于毒片刻间便把握住关键,也不去跟林雄多说,扭头大声对众黄巾鼓动道。众黄巾一阵骚动,不由的都是有些红眼了。 于毒一番话说的很透,往后退是没路了,眼前这彪人马果然不多,大伙儿一齐上,拼个你死我活,总好过被抓去砍了头去。 臧霸眼见众黄巾在于毒的鼓动下,竟然蠢蠢欲动起来,不由心中暗惊。 他自德州出来,因为其地处于叛乱中心,一路而来,竟碰上数股黄巾小队,耽误了不少时间。方才接到探马来报,说是发现了于毒林雄这队败兵,臧霸当即令大队隐藏,直等众贼过来,才突然杀出,以期收到震慑之力。待其崩溃,再自后追杀,自可减免己方伤亡。 只是,没料到林雄竟然遇上了于毒。有于毒在,却不似林雄那般愚蠢,不过数息间便瞧破了自己虚实,这下却有一番拼斗了。 他既然察觉计策失效,哪肯等对方先动,当下大喝一声,提刀纵马,便往对面杀来。 众汉军这一天杀散不知多少黄巾,一战而定德州,正是士气高昂之际。又本来就是占山为王的绿林,厮杀事实在平常的很,眼见主将迎上了,当即齐齐呐喊,蜂拥而上。 071月夜截杀(3) 月色下,汉军红袍黑甲,太平道却是黄巾裹头。这一冲锋,便如同红黄两色大潮,轰然声中,两色潮头相撞处,已是飞溅起无数血花。 静谧的月夜,霎那间便被惨嚎声和呐喊声撕裂开来。汉军盔甲齐备,兵刃犀利。黄巾却是胜在人数众多,又是情急拼命。两方才一接触,顿时便杀的难解难分。 臧霸大刀挥动,每一次劈斩,皆带走一条人命。只是眼前众黄巾发了狠的要突围,层层叠叠的,竟是一时不得存进。[..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见对方两个主将于毒和林雄,各挺兵器,将将要杀透重围了,不由的心中大急。 于毒挑起了众人的拼命之心,自个儿却是瞅准一个方向,直往外杀去。林雄紧紧跟着,他一点儿都不傻,于毒那话一出口,他就明白了其中关窍。 虽说心中也在暗骂,这于毒全是拿着自己的人去垫背送死,但是此时此刻,自己能保住命才是最关键的,又哪会去多说半句,只顾挥刀猛砍,亡命拼逃。[..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瞅着前面已是快要杀了出去,于毒林雄都是心中大喜,手下加力,奋勇向前。 但就在此时,北边大路上,忽的现出黑黝黝一片人群。月色下,那群人皆轻甲红袍,手中兵刃耀着月光,冷的刺人眼目。 无数旌旗飘展之中,一杆黑色大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袁字。整个队伍黑压压不绝而现,竟是有上千之数。 是汉军! 于毒看清了来人,不由的心中透心凉了起来。这一队汉军来的极是突兀,但不光人数众多,最前排,更是多为轻骑兵。瞅着那盔甲兵器,绝非一般杂兵,竟是成建制的正规军。 于毒绝望的闭了闭眼,舍了逃命的心思,挺动手中长槊,复往阵中杀去。这个时候,再往外跑是找死了,只有回到大军之中,才有可能活下去。 那边袁字旗下的汉军,此刻已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最前的骑卒个个端起长枪催马而来,众马齐奔之际,大地都微微抖颤起来。 臧霸这边也早发现了那边的军伍,待到看清是汉军时,不由的同声欢呼起来,士气更是高涨。众黄巾渐渐抵敌不住,不断后退。等到那队骑卒带着骇然的杀气撞入的一霎,终于彻底崩溃了。 大路边,荒野上,到处都是奔散的黄巾,汉军毫不混乱,五人一队,十人一列,在后不停收割着人命。 刀光不时闪动,惨叫声、哭喊声响彻天地间每一寸空间。莽莽旷野中,积血成洼,尸横遍野。 072袁氏中人(1) 于毒残部三百骑卒,此刻也已全部崩溃。(..info无弹窗广告)身边除了七八个亲卫,再无一人。 眼见汉军凌厉,己方已被尽数杀散,他只得掉头往后而走。只是,才不过跑出几步,猛听的方才来路上,鼓号齐鸣,杀声震耳。 抬头望去,但见一彪人马正顺风杀来。领头的三人,正中一个,金甲红袍火云驹,手中一杆黑沉沉的大铁枪,枪头处三棱锋刃耀目生寒。纵马而来之际,直如破浪分潮,摧枯拉朽一般。正是自己的冤家对头,刘璋。 而刘璋身边两骑,皆是鸠面环眼,如同地狱恶鬼一般,于毒竟也认得。(..info无弹窗广告)便是当日围剿颜家庄时,最猛恶的那俩货,颜良、文丑。 这两人,两把厚背大刀挥开,仿佛舞起两轮巨大的门扇,但凡碰上的,便是断手折足、头颅乱飞。 这三个杀神后面,十余骑骑士,纵马紧随,手中却是不停的张弓搭箭,弓弦震动之际,每一箭便准确的夺取一条人命,用的竟是关外异族的飞射之技。 再往后,一员黑袍小将带着数百步卒,四周兜截黄巾逃卒,手中统一制式缳首大刀,杀起人来那叫一个干脆……. 整个战场上,三拨人围杀黄巾军,但若论凶悍凌厉,便是刘璋这一队为最。连那袁字旗下的骑队,都不及他们这般犀利。 于毒看的面如死灰,此刻四面都被围住,竟然是再也无路可逃了。 万念俱灰之下,心中不由起了困兽之心。两眼死死的盯着刘璋的身影,半响,忽的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随即,一催胯下战马,挺槊便直直对着刘璋冲去。 刘璋在终于赶上了这场大战后,忽然发现竟还有一彪人马掺杂其中,也是不由的一愣。等到看到那个袁字大旗,心中微微一动。 按理说,现在袁绍应该是在雒阳,没有可能出现在这河北之地。但眼下的历史虽然大方向没变,但很多细节上,都发生了难以预料的变动,就算刘璋也不敢把握个十足十。 故而,心中虽然有些猜测,这会儿却也不好多想。只是传令擂鼓进击,先将这战事结束再说。 他是来接应臧霸的,但这种混战中,只能勉强分辨出敌我,四下里杀成一片,又兼是夜晚,月色虽亮,他也看不到臧霸到底在哪儿。 心悬臧霸安危,当下让徐盛自去指挥中军,他便与颜良文丑,带着十八铁卫,直往中间杀来。 等到于毒一声狼嚎,刘璋也终是看到了他。眼见他血红着两眼冲来,刘璋就开始摇头了。 啧啧,瞅瞅,瞅瞅。这倒霉孩子不是内分泌失调了,就是给眼前场面吓傻了。 我这儿身边多少人啊?就你一人这么冲过来,你以为你有哥那般威武吗?还是当你自个儿是铁金刚啊。 这种时候,应该下马投降,跪地求饶才对嘛是不是?少爷我心地善着呢,好歹是不会杀俘的嘛。好歹咱是穿越青年,优待俘虏,人道对待,这些都是会遵守的嘛对不对? 可你这么一冲,啧啧,我手下这些人,哪个是吃素的啊?估摸着着你那脑袋,眼下在他们眼里,已经变成了一堆亮闪闪的金珠赏赐了。 唉,算了,哥还是心善啊,我救救你。刘璋心中念叨着,面上便带出一副很怜惜的模样。 072袁氏中人(2) 这幅模样看在颜良文丑等人眼中,不由激灵灵打个冷颤。自家这位主公,他们多少是了解些了。每当面上的表情出现古怪时,多半就是有人要倒霉了。 此刻,见刘璋平端大枪,只是定定的瞅着远处飞驰而来的于毒,众人都是连忙躲开,将四周场子空出来。 话说这位老大要办事的时候,小弟们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赶紧清场子,然后尽量躲的远点。看热闹的想法千万少起,不然,殃及池鱼一般是跑不了的。 众人这番心思,刘璋不知,于毒也不知。只是他看着刘璋稳稳的站在原地等着,看自己那副神情,却让他更是怒发欲狂。 奸诈的小贼,你如何是这般神情?难道是在嘲弄爷爷吗?爷爷今天且与你并个死活! 于毒血贯瞳仁了。战马如飞,转瞬便冲了进来。便在他猛然举枪要刺之际,却见刘璋忽的瞪眼,大声叫出一句话来,于毒惊愣之际,不由的那枪势便是一缓。 “缴枪不杀!” 这是他被刘璋一枪扫下来后,耳中尚自留下的余音儿。 这是神马意思?于毒不懂,但他懂了的是,又着了这奸诈小子的道儿了。 他不言不动,只以那副欠揍的神情激怒自己,然后出其不意的喊一嗓子不知道毛意思的鬼话,令的自己心神震动,他好趁机偷施暗算。[..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尼玛的啊!我不过是求一死战的机会啊,这时候你还惦记怎么算计我?你还是人吗?于毒好想哭。不活了我,欺负人他不带这么欺负的啊! 于是,于毒同学眼见刘璋的大枪枪尖指着自己,怒吼一声,不管不顾的,便直要往上撞去。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于毒此刻心情,堪比革命烈士、贞女洁妇。 大枪猛的一缩,没死。于毒撞了个空,好闪了下腰。不由的满面涨红,怒视着坐在马上,眉花眼笑看着自己的小贼。 “咳咳,你对生活厌倦了啊?其实生命还是美好的,你要有信心。你去过京城没啊?听说那里很繁华的。嗯嗯,从那里你应该能领悟到很多生命的真谛,放心,我会送你去的。如果你在那儿还想不明白,唉,那你确实笨的没救了,活着也是浪费,到时候再死不迟哈。来呀,给这位英雄绑结实点,照顾好他。”刘璋笑吟吟的一枪拍倒他,嘴中却仍是调侃着说着。 这番话虽然很现代,很让于毒难懂,但好歹模模糊糊的明白了。 这厮要将自己解送进京,什么进了京想不开再死云云,竟是连自己死了的价值都不放过。这是个神马妖孽啊! 于毒已经麻木了,任由拔都跳下来将他捆了个结实,随即往后面一扔,由十八铁卫亲自看管。 天边微微透出暗青,一夜的厮杀,已然进入尾声。 “末将臧霸,前来交令。德州已然拿下,南皮贼酋林雄,已然授首,请主公查验。” 甲叶子哗哗作响,噗通一声,浑身是血的臧霸将一个人头扔下,叉手向刘璋禀道。 072袁氏中人(3) “好,宣高此番大功,自当重赏。[..info超多好看小说]身上可曾伤到?”刘璋翻身下马,急忙扶住。先是点头赞赏,随即却关心起臧霸有无受伤。 臧霸心中感动,拱手低头道:“劳主公动问,霸无事,身上皆为贼子之血。” 刘璋吁了口气,点头道:“如此就好,将军且往后面歇息,剩下的事儿,由文向接手就是。” 臧霸应诺,施礼告退。 刘璋这才转身上马,正要先检视一番自己的士卒伤亡,却忽听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不知前方是哪位英雄在此?某渤海袁胤这边见礼了。” 嗯?袁胤? 刘璋就马上回身,循声看去,却见一个峨冠博带的文士,在一队骑兵的护卫下,正站在身后不远处。见他回头看来,深深一揖。 刘璋呵呵一笑,翻身下马,走至近前,回礼道:“不敢当先生英雄之称。在下冀州刺史刘焉第四子,单名一个璋,草字季玉。敢问先生,可是有四世三公之称的袁家英杰?” 袁胤一听刘璋的名字,不由一惊,再次见礼道:“啊,原来竟是老太常的公子。胤正是袁家之人,家父讳隗,如今与老太常同朝为官,掌司徒一职。” 刘璋心中暗道果然。袁绍一门乃是世家大族,门下又怎会只有袁绍、袁术两兄弟呢。这袁胤身为文人,竟也能带兵而战。 嘿,司徒袁隗吗?咱知道,好似后来给董卓那肥猪喀嚓了。不过,导致袁隗之死的,却正是你那位好堂兄,袁绍袁本初啊。 心中想着,刘璋却目光一转,看了眼袁胤的部下,笑道:“不知袁公表字如何称呼?又怎会带兵来了这里?啊,公便呼我表字即可。你我父亲同朝为官,可称世交。” 袁胤见他说话豪爽,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笑道:“胤草字公继,此番黄巾作乱。我袁氏世代受国家俸禄,岂能坐视蛾贼为恶?自接报后,便开始筹备,今幸得两千卒,本意先解一郡之危,不意竟在此遇到季玉。季玉如何也在此处?呵,适才一战,我观季玉所部,非是常人,真豪勇之士也。” 刘璋哈哈一笑,手一引道:“此番渤海城想必已然被公继拿下了,璋也不才,刚刚拿下南皮、平原、德州三城。南皮本是渤海郡治,不若你我且去南皮一坐,路上慢慢说就是。” 两人相互暗暗试探,袁胤听的刘璋说拿下三城,眼眸中不由滑过一道惊悸之色,只是瞬间掩去。又听刘璋说南皮为渤海郡治之语,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刘璋这话的潜台词,其实就是告诉袁胤,你家四世三公也好,为国效力也好,却终是在我刘家之下。 身份上,我是宗室,比你高。就是此次战事上,郡治之所,也是我刘璋打下的,也是比你高出一筹的。你们袁家,别得瑟。 073各逞心机(1) “袁氏一门四世三公,家业果然宏大。(..info)公继于这么短的时间内,轻易而得两千雄壮之卒,真是令人叹服啊。”南皮城主府中,刘璋与袁胤相对而坐,大发感叹。 两人收兵后一路而回。刘璋自言对黄巾作乱一事早有预料,并在大乱之前便有刘焉传报京师之举,袁胤听的暗暗吃惊。 对于刘焉父子如此未雨绸缪,刘璋能拉起这么一票人马之事,也就不必费言多说了。他却不知,刘家是提早知道了,但真正提前准备的,却不过刘璋一人而已。 刘璋这一路,光瞅着袁胤那两千人马蛋根抽疼。话说他要不是后面巧遇颜川,如今真能用上的,也不过只是赵云手中那三百血旗军而已。 就算如今得了颜家倾尽家力之助,才堪堪有了一千七百人的队伍。跟袁家后知后觉,临时发动便立得两千之卒,期间相差之大,自是显而易见了。故而,刘璋此刻这话,便颇有些酸气了。 “呃,季玉公谬赞了。我袁氏一族此次也是倾尽所有,才能勉强成立一军,何来势大之说?” 袁胤听的心中暗暗警惕,连忙摇头解释。开玩笑了,你随随便便一句话扔了出来,这传的好听,是我袁家忠心报国。 这要一个传不好,我勒个去的,袁家势大?随随便便就能拉起两千人马?这话让雒阳宫里那位听去,我袁家岂不要大祸临头了? “…..我闻老太常得天子崇信,假节以巡幽冀二州。如今,黄巾作乱,幽州之地也是极不太平。公既得虎狼之师,不即去幽州相助老太常,为何却辗转于此处?且此番一战,竟是横跨两州两郡之地,其中之故,可得闻欤?” 袁胤话锋一转,将话题从自家军伍上扯开,却反将一军,问起刘璋用兵的意图来。 要知此时,南皮属于冀州,平原却属于青州。德州虽占个州字,却只是一县的主城而已。而南皮与平原则都属于郡。刘璋两天拿下三城,可不就是横跨了两州两郡之地嘛。 而现在刘焉正坐镇幽州,刘璋不去幽州帮忙,却蹲在这儿搅风搅雨的,袁胤很怀疑刘氏父子,是不是要趁机在北地发展势力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袁氏一族想要在河北扩张,就要加倍的小心了。 刘璋仰天打个哈哈,他自然不能明说自己这样搞,无非是要抢占政治资本的制高点罢了。对于袁胤的心里,倒也多少有些谱儿。眨巴眨巴眼,心思转了起来。 “公继有所不知,璋此番其实也是逼于无奈啊。”做出一脸愁闷的表情,刘璋摇着头叹息。 “哦?季玉有何为难之处?”袁胤有些不解的问道。 “唉,公继,你看哈,我前些时候远去康成公处求学。本想学个三年五载的,谁知道太平道他不让人消停啊?无奈之下,我只得忍痛割舍学业,投笔从戎,北上来了此处。你明白了。”刘璋满面大义凛然的说道。 073各逞心机(2) “…….公….呃,嗯,公真忠义之士也。”袁胤有些郁闷,言不由衷的赞了一句。 你求学也好,投笔从戎也罢,可这跟我刚才问的问题有毛关系啊?还问我明白了没,我…..我明白个屁啊。这人怎么好似有些不靠谱啊?算了,还是听他要怎么。 他没得到答案,赞美完了,便眼巴巴的等着刘璋继续说。却见刘璋在那儿滋溜一口酒,嗒一口菜的,吃的正欢实呢。瞅那架势,似乎没什么准备继续说的意思了。 袁胤头上有些开始冒汗了。怎么你很饿吗?这里我是客人好不好?就算是要吃要喝的,你也应该让一让我的啊对不对?自己一人儿在那唧的欢实……..,介个,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咳咳,那个,嗯,季玉公既然……嗯,那个投笔从戎,为何这个…….,啊,就是胤方才所问,嗯,公……懂的。(..info无弹窗广告)” 有所不为,连续追问一个问题,实在不合君子之道。袁胤眼见自己不说话,这位季玉公是不会停下筷子了,只得结结巴巴的再次开了口。 逼得袁胤连“懂的”这种语气都学来了,可见其窘迫的程度了。可袁胤没办法啊。这事儿必须得搞明白,关系着家族发展的问题呢。别说窘迫,就是丢人也得问清楚了。(..info无弹窗广告) “嗯?公继没明白?”百忙中,刘璋又夹了一筷子大肉塞进嘴中,努力的嚼了嚼,颇有些费劲的咽了下去。没办法,嘴里塞的太多了…….. 袁胤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勉强笑着摇摇头,表示刘璋说对了。瞅着刘璋咽下那满嘴食物时,额头上似乎青筋都有些蹦出来了,袁胤只觉得自己嗓子眼忽然好难受……. “咳,这有啥难明白的啊?”刘璋继续往嘴里塞着,有些含混不清的说着。袁胤放下腿上的两只手,有些不可自抑的轻颤。 “我刘家是什么人啊?”刘璋继续问道。 “………….”袁胤有些不明所以。 “是宗室啊!”刘璋眼中露出这你都不明白吗的神色来。 袁胤面颊有点红,郁闷的点点头。不是不明白,是太明白了。你爷爷的!这不全废话吗,用的着特意拿出来问吗? “咱们刘家既是宗室,那就得站到宗室的层面上看问题对不对?幽州之民是大汉之民,但冀州、青州之民,那…….呃,咕嘟,呃,那也是大汉之民的嘛是不是?”无视袁胤的表情,刘璋继续边吃边说,中途有些噎着了,猛干了一杯酒送下去,才又将后半句说出来。 袁胤一口气跟着提上去,半响又没着没落的沉下去,额头上汗冒的有些急了。 “是是是,公之言,呃,说的是。这天儿,咳咳,真热。”抬袖搌了搌额头,袁胤脸颊抽搐了两下,应和着说道。 “既然都是大汉之民,那我……..嗯,是有些热,要不要我让人上杯冰镇汤羹来啊?”刘璋说了一半,忽然刚发现袁胤很热似的,转而关心起来。 袁胤大汗猛出,忽然很有一种上去掐着他脖子,将他嗓子里的话抠出来的冲动。 “不…….不必了,公…公请继续说。”很努力的再挤出几分笑容,袁胤干巴巴的说道。 “哦,嗯,嗳?我刚说到哪儿了?”刘璋点点头,哦哦啊啊几声,忽然皱眉问道。 袁胤险险没一头张倒。 073各逞心机(3) “公….公说冀、青之民,皆是….皆是我大汉之民。”眼角突突的跳着,袁胤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烤焦了的木头,干涩而空洞。 “哦哦,对。嗯,那么,都是大汉之民,我又怎么能只顾着解救幽州百姓,而无视冀州、青州百姓的苦难而不管呢?南皮这儿我本是路过,可一听说这里的百姓遭了难,好久没人来管,我就走不动了。只好先解救一番。但是呢,这准备解救南皮百姓时,又听说平原和德州的百姓,也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唉,璋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听不得百姓哀苦啊。就这么着,我想啊,赶一只羊也是赶,赶一群羊也是赶,所以,就把平原和德州一起打下来了。” 刘璋大眼睛眨啊眨的,很单纯的样子。满面真诚的跟袁胤说道。 袁胤傻傻的听着,嘴角扯动了几下,一时间找不到话说。 你….你为了解救百姓的苦难?那你一路而来,阳信、千童、浮阳、高城,甚至和平原之间的东光,这么多县怎么你不去解救?为毛的直扑郡治之所的南皮? 打平原和德州是因为民众哀苦?我勒个去的,平原和德州都在南皮西南呢,怎么离着更近的河间民众的哀苦你没听到,偏偏就听到那俩地儿的了? 你满口胡言,当袁某是傻子不成?南皮一下,等若先将渤海郡拿下了。(..info)而河间虽近,但黄巾在那里并无大队驻扎,威胁不到你取南皮。 只有平原和德州两地,盘踞着两支甚有规模的人马。你打那边,只是怕打下南皮后,被人家反过来吃了,占不稳这南皮城而已。 这些局势,难道我袁家便看不清楚吗?你却拿来糊弄与我,你刘家难道真想在我河北横插一脚吗? 袁胤肚子里想的明白,不由的怒气勃然。胸间起伏半响,总算努力压制住火气,低沉的问道:“那不知季玉公接下来将如何?便就此常驻南皮吗?” 刘璋在他沉思之时,一直不说话,眯着眼老神在在的等着。饵抛出去了,等鱼儿上钩,总是要有些耐心的。 此时听到袁胤饱含怒气的问话,面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摇头叹息道:“璋怎会想要常驻在此?如今冀青幽并、徐扬兖豫、荆吴之地处处皆反,正不知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哀嚎泣哭。璋身为宗室之亲,何忍心视为不见呢?” 袁胤听他这番话一说,不由眼神一亮,惊喜的道:“如此说,公是准备再去别处平乱了?” 刘璋看看他,点点头,却又摇摇头。袁胤的心便跟着他的点头摇头,一起一落,直如坐上了过山车一般。 074竹杠梆梆响(1) 南皮城守府中,袁胤看着刘璋点头摇头的,不由的惊疑不定。.info[]不知他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公究竟何意?既有心剿贼,为何却又摇头?若有难处,何不说来听听,胤虽不才,但我袁氏自有些底蕴,若能相助,必不敢辞。”袁胤有些急了,忍不住开口道。 刘璋面上有惊喜之色显现,眼神儿似乎也亮了,脱口道:“啊,当真?那真是好极了………唉,不行……….” 袁胤愣怔,暗暗疑惑,难道他真有什么难处不成?不然怎么会这种神色?不行,为了家族的发展,此事可要问个明白。 “公究有何难处直言就是,莫不是看不起我袁家?”假作怫然,袁胤一抖大袖皱眉道。 “公继哪里话来。”刘璋连连摆手,叹了口气,这才道:“我其实是在担忧。渤海郡贯通南北,地接冀、幽、青三州之要冲。背依沧海,易守难攻。加之地属我中原最大的冀州,户籍众多,地广民富,实是兵家必守必争之地啊。” 刘璋一番话随意而出,娓娓道来,却引得袁胤又是火热又是焦急。 你妹子的啊!这不都是废话呢吗!正是因为知道此地的重要和优势,所以咱们袁家才会重视啊。不然,你以为我闲的蛋疼吗?老着面皮,没完没了的跟你在这儿扯蛋啊。丫的,你倒是快说,你担忧个毛线啊! 刘璋很体己,感受到了袁胤的焦虑。这次倒是没再多说废话,看了他一眼,就说出了答案。 只是,这答案一出,听到了袁胤耳朵里后,袁胤忽然如同正打鸣儿的公鸡,给人突然掐住了脖子。面孔上幽怨、恼怒、激动、不信,诸般神色掺杂,怔怔的呆在了那里。 “这么重要的地儿,我是担忧我一旦走了,谁来守卫这儿呢?”这是刘璋的答案。 袁胤想笑,又想哭。 哥,往这儿看,看看我啊。守卫渤海除了俺们袁家,还有谁能胜任?袁胤想笑。 你咯哩八嗦这么一大通,我这么一大活人,你竟然视而不见,竟然跟我说你担忧没人守卫?袁胤很想哭。 我是不是真的长的太平庸了,坐在当面都能让人给无视了?袁胤忽然对自己的长相都没信心了。 “…….方才公继说袁氏愿意相助,璋很是欢喜。说来此地,也真只有袁氏有这实力守的住。若是袁家肯守卫此地,当是我大汉之福啊。” 就在袁胤感到很委屈、很幽怨的时候,刘璋适时的一番话响起,很是抚平了袁胤心中的伤痕。 一边连连点头,目中含泪。知己啊!要么说人是太常家的孩子啊,介就是水平啊。既然你终于醒悟了,那咱就不说啥了,虽然你这醒悟实在是慢了些。 来,,咱们啥时候开始交接南皮城的防卫?哥哥我全力配合你。 袁胤急盼盼的看着刘璋,满面激动。只是刘璋接下来一句话,险险没让他跳了起来。 “…….袁氏守渤海是好,但是,我身为宗室,怎么可以将这么艰难的重担,不负责任的推给你们呢?你们为我大汉,为我刘氏天下,已经做了很多很多了,我如何忍心啊,唉………” 074竹杠梆梆响(2) 刘璋也是满含热泪,神情激动的说道。那架势,很有想上去热烈的拥抱袁胤的趋势。 袁胤面孔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不是感动的,是急眼了。 “公何出此言?袁氏身为汉臣,守土有责,安有畏难而避之理?眼下国家有难,蟊贼蠢动,正是我辈臣子尽心竭力之时。公不必多言,守卫渤海,袁氏当仁不让!”袁胤鸡动了。 “这个……….”刘璋沉吟着,面上有犹豫之色,一再抬头看袁胤,欲言又止。 “公休再出对我袁家不忍之言,否则,便是瞧我袁氏不起!便是枉顾我袁家一片忠贞之心!若如此,胤必报于家父家叔处,当于天子之前论理!” 袁胤逮住了机会,哪肯再给刘璋出言推脱的借口,敲钉转角的一番话昂然而出。只不过,若是他知道刘璋这厮,压根打从开始就没半点要呆在这儿的意思,不知他会不会直接吐血而死。 “这样啊,唉,那好。”刘璋蹙着眉头,沉吟半响,终是勉强的点头应下。 袁胤终是见他点了头,心中长长出了一口气,大是欢喜。此番袁家等于没出什么力,便轻易的获取了渤海一郡。.info[] “既如此,胤不敢耽搁公平乱大事,就请公交代贵属,这便两方交付城防。”袁胤趁热打铁,起身拱手道。 “呃,现在就交接吗?这个,也不是不行。不过………”刘璋面现为难,迟疑着说道。 “又怎的?”袁胤急了,脱口而出。话出口,才感到太着痕迹了。连忙咳了两声,作揖问道:“公还有何事欲要交代?胤洗耳恭听。” “唉,公继有所不知啊。”刘璋似是未曾察觉袁胤方才的失态,自顾蹙着眉头道。 “我仓促招募士兵,本就许多事儿未曾准备好。本想趁着暂住这里,正好买些马匹军备之类的。要知后面我部将转战各地,若无骑军相助,实在是事倍功半啊。如今,袁氏忠义,肯接手此城,嗯,这是极好的,嗯,你们很急吗?要不再等上几个月,容我收些马匹之后再来交接可好?你当知道,这马匹交易进进出出的,如果现在就交接城防,到时还要临时办理审验手续,太过麻烦了。”刘璋摇着头叹息道。 啥?等上几个月?袁胤听着前面还没怎样,但是等到听到时间,不由的顿时满头的黑线搭下。 你是准备买来母马,临时下崽儿还是怎么的,居然要几个月!话说几个月过去了,谁知道那时候是个啥情形啊?回头你们父子南北呼应的,将河北之地尽数握在手中,我还能咬着你来讨这南皮城不成?只怕到时候,我连哭都没地儿去哭了! 袁胤额头上大汗又出来了。只是刘璋说的他倒也信。毕竟,以他袁氏的力量,拉起这两千人马,也是费了不少的时间。不是人不好找,正是这些马匹装备难搞。 他并不知道刘璋根本就是借鸡生蛋,自己压根没出什么力,以己度人之下,所以并未怀疑。 074竹杠梆梆响(3) 只是信归信,可也不能由着他这么拖下去啊。袁胤低着头,来回趟的在原地转悠。 刘璋低着头,一言不发。不是装深沉,而是他不敢抬头,生怕眼中那坏笑被人家瞅到露了馅儿。话说,打从回来的路上,他就眼馋袁胤那五百骑卒了。这竹杠要敲,第一下自然是冲着那下手了。 嗯,第一下!没错,刘璋演了半天戏,压根就没打算只敲一下,丫蔫儿坏蔫儿坏的呢。 “公为讨贼而奔波,我袁氏守土有责不能依附骥尾,憾事也。今如因军备之事耽误,岂不令天下人心寒?若公不嫌弃,嗯,此番胤正有五百骑军,便………” 袁胤转悠半天,几番衡量,终是一顿脚,准备动用自己手中的骑军了。(..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他刚一开口,不等说完,刘璋已是开口将话接过。 “不嫌弃!”刘璋满面激动之色,站起身拉住袁胤的手,目中含泪道。 “公真忠义之士也!我必将具本上奏天子,将袁氏慷慨资助五百军马一事细细表明,为公、为袁氏一族请赏!”使劲的晃动了两下握住的那手,刘璋感动的承诺道。 袁胤傻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话说我没想全给你好不好?五百军马,给你三百难道还不行?而且…….而且,我啥时候说过什么慷慨资助了?俺想卖给你的好不好?这些马也是俺真金白银,跟马贩子买来的啊。俺的钱也不是大海潮上来的啊。袁胤快要哭了。 有心想要解释下这里面的“误会”,但被刘璋热情的握住,满眼含泪的看着,袁胤觉得自己再要谈钱啥的,实在是太俗了。 “…….不….不…不必言..言谢。就….就依…..公言是了。”袁胤很艰难的把牙齿和着血吞下,心里好痛啊。 “拔都!拔都!快,去找南河公,让他速去袁先生军中,将咱们五百马匹取来………” 就在袁胤心头滴着血,刚刚点下头,刘璋大声呼喊亲卫去接收马匹的命令,便传了下去。 袁胤差点没直接一头栽地上去。你这速度也太快了点,你混哪个门派的?我靠,哥也去学两手成不?我勒个去的啊!什么就叫你们的五百军马啊,怎么我还没出门,我那五百匹马就改了姓了? 袁胤心里开始呻吟了,欲哭无泪。 只是,他要是知道,卖给他马匹的晏天牧场,根本就是现在敲诈他的眼前这小子自己开的,他一定会泣血控诉,怎么也要穿越到现代来找消费者协会,告这厮一个欺诈之罪。 “此番….此番,公…..公….公可以….可以交接城防了。”老半天,好容易压制住心痛的袁胤,抬头向刘璋问道。 “嗯?啊,可以可以。呵呵,哎哟,忘了一件事儿,还要等等。”刘璋满面眉花眼笑,连连点头。只是刚点完头,随即一拍额头,又开始摇头了。 075胜利大逃亡(1) “又….又怎的了?”袁胤腮帮子吸着气儿,瞪眼看向刘璋。 “唉,公继有所不知啊。”刘璋又是这句话,“我仓促起兵来战,这几日,连行军带打仗的,粮草已然耗尽。这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嘛对不对?我眼下没了粮草,如何走的出去?嗯,要不你容我几个月,我筹点粮草先…….” 袁胤咬牙了。 筹粮也要几个月……….,你他妈的是现种吗?你分明是耍赖,想从我这儿要。偏偏却还要我自己开口求你拿,你……你……你就是一牲口!一畜生!一臭无赖! 袁胤不傻。到了这会儿了,怎么还能不明白这厮的把戏?只是明白归明白,这阳谋人家光明正大的扔了出来,自己还就得吃下去。 不然,别说渤海郡能不能保住,自己那五百军马可就白白打了水漂了。而且,现在翻脸的话,别说自己的人马都在人家眼皮底下,打不打的赢的不论。这事儿就现今的时候也不合时宜啊,首先大义上就站不住。 袁胤身子颤抖的看着眼前笑眯眯的刘璋,只觉的一口气儿堵在胸口处,脑袋都开始发晕了,气的。既气对方,也气自己。 他初时见到刘璋时,虽惊讶于对方的身份,实则并无多少看重的意思。充其量只是对刘璋能招揽到那么强悍的部下,感到有些震惊而已。 但是,从这一路回城,再到此刻,袁胤已是彻底扭转了先前的想法。 眼前这个家伙,决不能被他的年纪所蒙蔽!这丫的根本就是一只千年小狐狸!不,不是狐狸,是吸人血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可自个儿为啥就没在第一时间识破呢? “不…..不必麻烦了,这粮草,胤…..胤出了!”袁胤觉得嘴里似乎有些咸咸甜甜的味道,牙根咬出血了。 “啊?这怎么好意思呢?介个,合适吗?”刘璋满面的不好意思,搓着手问道。一双贼眼却是亮晶晶的,让袁胤看着很像戳瞎他。 “合适!公毋须客气!”袁胤咬牙切齿的点头道。 “啊,呵呵,哈哈,那,咳咳,那我就谢过了,嗯嗯,表章上,我会写明的……….”刘璋连连点头,满面的眉花眼笑。 “公现在可以交接了否?”冷冷的打断他,袁胤面无表情的问道。 “啊?哦,可以可以,没问题……..哎哟,我又忘了一事儿,咳咳,唉,你咋了,公继,公继!”刘璋连连拍着袁胤的后心,关切的叫着。 “咳咳咳!”袁胤剧烈的咳嗽着,好容易缓过来那口气,面色铁青的看着扶住自己的刘璋,半响,轻轻吐口气,淡淡的道:“公还有何事,一并吩咐下来。” “啊,唉,公继你有所不知啊。”刘璋开始叹气。 袁胤身子一颤,就知道,我他妈就知道,你丫肯定又是这句话!敢不敢改一句啊?你敢不敢啊?尼玛的!就算敲骨吸髓,你也有点专业精神行不行?袁胤悲忿了。 “…..我仓促起兵……….” 噗通,袁胤身子一软,失神的坐到了地上。木然的看看停住的刘璋,摆摆手,咬牙道:“我没事,你接着说。” “哦哦,我仓促起兵………….嗯,士卒们浴血奋战,战后总要抚恤什么的,可我现在没钱啊。所以,我想……..” 075胜利大逃亡(2) “你想再缓几个月,筹措一些银钱对?”袁胤不等刘璋说下去,直接张口接道。 “对对对,哈哈,难得公继与我想到一起了,真是知己啊。人生难得一知己,来来,咱们该当浮一大白的…….”刘璋满面惊喜,转身就要去倒酒。 尼玛的,你这话说了八百遍了!老子要是再接不上,岂不是猪吗?我与你想到一块了?知己?还浮一大白? 来!干脆点,还是来一大锤!照俺脑袋上来,让俺死的利索些。袁胤泪流满面。 “不必了!”拦住刘璋去倒酒,“这银钱,我出!”袁胤现在特光棍儿。(..info)不光棍儿也没法,他已经快被榨成棍儿了。 “这会儿能交接了吗?” “啊,可以可以,哎哟,我忘了…….” “…..你说,要啥?” “唉,公继有所不知……….” “………..” “我仓促起兵………..” “…………….” ………………………………………………………. 站在南皮城的城头上,袁胤满面憔悴,双目血红。两手扶着城垛,目送着渐行渐远的那队人马离去。 秋风吹过,不知从何处吹来几片落叶,飘曳着在他身后落下,不时发出些微的轻响。 接过守城之责的袁兵奇怪的看着他们主帅的身影,嗯,咋怎么有一股子冷??的凄凉呢? 袁胤直勾勾的瞪着已然不见了兵马踪影的大道尽头,半响,仰头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泪水潸然而下。 终于送走了!终于送走了那瘟神!这一天来的经历一幕幕闪过眼前,如同发了一场噩梦。 在刘璋无数句“唉,公继有所不知”,和无数句“我仓促起兵”后,以袁胤两千军卒,失去了他们的战马,失去了他们的弓弩,失去了他们的羽箭,失去了他们无数的战备物资后,袁胤终于从刘璋手中接过了南皮城。 而斩获丰富的刘璋,甚至又要求袁胤单独具名,也给朝廷发了一份叙述此次连夺三城的战报,这才施施然的离开了南皮。 临走时,那份依依不舍,几次含泪回身长揖的举动,让袁兵们感动不已。 刘将军和咱们袁先生情谊何等之厚啊,这情形,真是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啊。看看,咱们袁先生竟也是满目含泪的,眼圈儿红的,都快跟兔子一样了,唉,太感人了! 袁兵们又怎会知道,刘将军依依不舍的是,这么一个冤大头,下回要什么时候才能再敲上一般呢? 而袁先生眼眶红的,更非什么感动不舍,实在是被欺负的狠了,血贯瞳仁了……. “先生,先生………….” 身后传来军曹司带着惊惶的语气忽然传入了耳中,袁胤恨恨的捶了下冰冷的城垛,回身冷然看着,怒道:“何事这般惊慌?天塌了吗?” 军曹司看着袁胤一双血红的眼睛,激灵灵打个冷颤,呐呐的躬身禀道:“回…….回先生话,天没塌,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说!”袁胤怒了!今天撞邪了吗?怎么连带着这些混蛋都不省心了。 075胜利大逃亡(3) “是。方才咱们去检视南皮军司,发现军司是空的。而且,而且,粮仓中,也只有最前一座中有半仓存粮,其他的,嗯,也都是空的…….” 噗通! 袁胤听完,仰天而倒。 十里外,刘璋不迭声的催促着大军急行。颜良文丑紧随在旁,被他催的实在忍不住了,互相对望一眼,颜良道:“主公,此处附近并无大股贼匪了,何以要这般急赶?搞得跟打了败仗逃亡一般。”旁边文丑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同问。 翻了翻白眼,曳斜了俩浑人一眼,刘璋撇嘴道:“你俩懂个屁!我来问你,要是有人跟你们要光了你们所有的东西,然后又把你家里的金银粮食全拿走了,你们会怎样?” “什么?何人敢这么大胆!咱们直接一刀劈死他!”颜良文丑闻言大怒,不由同声怒喝道。(..info) “嗯,我跟你们一样的想法。”刘璋点头表示赞同。 颜良文丑一呆,不知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为啥赶紧让大伙儿快走的意思,因为我不想被人一刀劈死。”刘璋懒洋洋的解释道。 啊?虾米意思?颜良文丑两人更迷惑了。谁敢来劈你,咱们两人难道是吃白饭的不成? “启禀主公,德州与平原两处存粮银钱,已然尽数搬出了,臧霸与徐盛将军也都已过了绎幕,估计半天后,便可与咱们在修县汇合。” 在两人百思不解之际,后面颜川纵马赶上,叉手向刘璋禀告。刘璋大喜,点头道:“令众军全速而行,进了安平地界,与徐、臧二位将军汇合后再行休息。” 颜川叉手应是,回身而去。不多时,一声接一声的传令声,便响彻整个军伍。 如今这后军五百人,人人有马,甚至连后面辎重营的,不少人都骑着小驴。嗯,小驴也是南皮城袁胤先生帮着筹来的。 马队赶路,那叫一个迅捷,尘土纷扬之中,如同一条黄龙般,滚滚而动,直往冀州安平国地界而去。 颜良文丑仍是没明白其中关窍,两人偷偷对下眼色,故意稍稍落后,转到叔叔颜川身边。 “叔父,主公这么急赶慢赶的,究是所为何事?”颜良恬着脸,满面谄媚的向颜川打听。 “不赶咋办?难道等袁家恼羞成怒,赶上来跟咱讨要东西不成?要知道,整个南皮的府库,咱家主公除了给留下半仓糙米,再没半丝东西给留下。而且,还早早的就派徐盛、臧霸二位去了德州和平原,把那边也搬空了。哎呀,袁家在南皮若是发现的晚点,嗯嗯,只怕会饿上个一天半天的。可怜,可怜。” 颜川满面兴奋的说着,一双老眼中闪着莫名的光泽。旁边颜良文丑却是当场石化。绝!太绝了!介个,貌似咱们这位主公好有做强盗的天赋呢。 他二人心中赞叹着,却不知叔叔颜川更是赞不绝口。大姑姑给选的人就是没错啊。这手法,啧啧,比咱绿林干的都利索,呼,爹爹泉下有知,知道咱们跟着这么个大瓢把子混,一定会很开心的。 颜川仰头向天感叹,深觉自己一生之中,选择跟随这位刘璋主公的决定,简直就是最完美最正确的一次决策了。 天空有些灰暗,不知从哪儿飘来几朵黑云,阴阴的,密云不雨。许是老天也看不过去了。 就在他们这队人幸灾乐祸,喜气洋洋的搞胜利大逃亡的时候,过了绎幕,正往修县赶去的徐盛、臧霸,却遇上了大麻烦。 076蛇攻(1) 早在刘璋敲诈袁胤第一下,搞到五百军马的时候,徐盛臧霸二人就接到了,分别往平原和德州搬取物资的命令。 其时,南皮城防尚在刘璋手中,他们前军、中军千人出城,袁胤压根就察觉不到。他那会儿正被刘璋虐的嗨着呢。 而刘璋后面拖拖拉拉,要东要西的,一来确是要多敲一点是一点,二来,也是在为二人争取时间。 等到刘璋那边敲完收工的时候,徐盛臧霸二人也已各自押着长长的车队出了城池,在绎幕县汇合了。 “吓,文向,怎么竟弄出这么多物资来?呃,你该不会是没给百姓们留下口粮。” 两边汇合后,臧霸瞅瞅徐盛的收获,不由的有些咧嘴了。 “怎么会,盛岂敢有违主公军令。”徐盛笑着摇摇头道,“这是给平原百姓留下半数之后剩余的。盛也已照主公吩咐那般,令人在咱们走后,将所有粮食,全部发放到百姓手中了。” “哈,那便好。”臧霸大笑。对于那位主公的手段,臧霸现在是极服气了。 胆大、心细、果断、敢为!在兵力少的情况下,竟然逆施兵法,不但不尽力聚集一处,反而左右分兵出击,抓的就是人固有思维的惯性漏洞。(..info无弹窗广告) 一套不按常理的百花拳施展开来,打的众黄巾蒙头转向。不但最终取了南皮重镇,甚至还拐带了平原和德州。这等对人心时势的精确把握,对战局和兵力的诡异调动,委实可称为鬼才了。 而如今,以南皮为饵,充分利用袁家想趁机发展的急迫,竟尔左右开弓,攫取到难以想象的丰厚利益。这种手法,又不唯是军事上的才华,而是一个标准顶级政客的手段了。嗯,还是最无耻,最厚黑的那种。 “启禀二位将军,主公已然出了南皮城,现正往安平地界行军。着令二位将军加快行军速度,天黑前,与主公在修县汇合再行休整。” 就在臧霸和徐盛相互赞叹着自家主公的手段时,有传令兵赶到,向二人传达了刘璋的军令。 两人颔首接令,随即催促众军加快步伐。如今两人的队伍可不止是本部五百卒了。加上运送物资粮秣的,几有千人之多。臧霸这边少一些,却也足有七百多人。 单纯军马行动,想要提速倒是简单,但护送着这么大队的辎重,即便再是催促,快的也是有限。 大军拉成长长的一队,逶迤而进。臧霸在前,徐盛押后,整个军伍两边,遍布斥候哨探,并有数个小队护翼。传令兵纵马往来不停,将各种令喻传达全军。 日影西斜,申时,大军终于进入修县地界。申时之刻,正是古时人们用晚饭的时候,故而也称晡时。 二人令众军暂停,派出斥候哨探。有传令兵回报,刘璋人马据此尚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徐盛臧霸大喜,遂传令安营扎寨,等候刘璋。 修县之地潮湿滋润,水系纵横。数千年前,黄河自黄土高原奔腾而下,在中原大地上分为九条水系流入东海,其中有八条便是自冀州安平一界而过。 076蛇攻(2) 修县位于冀州与青州交界,安平的边缘。被数条水系切割如条,林木苍茫,水草丰茂,原本是极富裕之地。 但自黄巾乱起,这昔日富裕丰饶之地,却也是遭难最重。眼下良田荒芜,处处杂草。徐盛臧霸二人令人除草整地,扎下大营。 便在栅栏刚起了一半之时,远处忽然传出一声惊呼,随即,呼声如潮水般而起,虚立的寨门外,十余骑放出去的斥候,正拼命纵马而奔,直往营地中而来。 臧霸面色一紧,扭头对徐盛道:“文向,你守在中军,我去看看。” 徐盛一把拉住他,摇头道:“不可。咱们如今押送物资极多,休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当谨守大营为上。” 臧霸醒悟,连忙传令众军警惕。寨门处马蹄声响,几个斥候已是面白唇青的滚鞍落马,快步跑来。 “报二位将军,前方有大片蛇虫聚集,正往咱们扎营处而来。二十里外,有烟尘升腾,还有古怪的尖利鸣叫,不知何物。将军请听,那声音便在此处,也是隐约可闻。”这斥候眼中带着恐惧,倒还算镇定的叉手报道。 徐盛臧霸闻言,俱皆侧耳听去,果然在极远处,隐隐有断断续续的凄厉之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声音如同金属斯磨,又似野兽啮噬骨头,尖尖细细,若隐若现的,让人听了极为不舒服。 “大片蛇虫?究竟有多少?”徐盛有些皱眉的问道。 山野之间本多蛇虫,并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尤其如今天下大乱,人的日子过的不安生,但蛇虫却受的影响并不大。这修县一地,本就潮湿多草木,而今又是夏秋交接之季,有多些蛇虫之类的,也不是什么怪事儿。 “很多…….目及之处,到处…..到处都是…..”斥候面色有些发白,咽了口唾沫道。 “…….而且….而且,皆是冲着一个方向而来,就是咱们的大营所在。”斥候顿了顿,又再解释道。 徐盛臧霸面色一沉,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蛇虫游走乃是正常,但要是大批的向同一个目标而动,那就绝不会是什么偶然事件。除非……. “有人操控!”两人同时想到一种可能,不由的脱口而出,面色大变。 “令前军第一旅、第二旅出营,将百步之外的野草点燃。第三旅、四旅以火箭抵御。五旅随我自营后绕出去,往怪声处查看。文向,你在大营令中军保护辎重,非必要,不要出击。”臧霸瞬间定下策略,转头又对徐盛说道。 徐盛点头,随即又道:“若能杀出,速派人通报主公处。主公那里全是骑队,马匹一旦受惊,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禀然领命,各去安排。不多时,营内一阵骚乱,五百人各自分头而去。半刻功夫,便见大营四下里冒起浓烟。 此地多水,湿气太重,草木极难点燃不说,好容易烧起来,那烟却是冒的老大。随风而来,在整个大营上空氤氲成一片。 大营内咳声不断,随风飘来的烟气中,隐隐有腥膻之气,却是那遍野的蛇虫离得近了所致。 076蛇攻(3) 徐盛眉头紧蹙,急传令众人撕下衣襟,取水浸湿围在口鼻上,一边暗暗在心中筹谋对策。 荒野之上,遇到蛇虫,若无辎重之累,自可绕开或是躲避。但如今大军迁延,本就行动缓慢。蛇虫又是自四周而来,根本避无可避。 好在立营之时,已将四周杂草除去,又有寨栅围挡,只要臧霸在外火攻得力,一时半会儿倒也无虞。怕只怕时间久了,那蛇虫能不能退去不说,单这烟气就够要了人命的了。 这些蛇虫既是人为的,只怕单靠火攻难以遏制,还是要找到那些主使之人才是道理。臧霸虽带人去察看,但外面蛇虫蔓延,能不能过去还是两说。即便过去了,如果对方人多,只臧霸那百十人,怕多半只是给人送点心去的。 是什么人呢?究竟是什么人竟能驭使蛇虫攻击大军呢?是有意为之还是偶然的呢?若是偶然倒好好说,但若是有意为之……..徐盛想到这种可能,不由激灵灵打个冷颤。 如果对方真是有意为之,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自己等人一直在对方的注视之下,并对自己这边的行动了如指掌。两军对阵,对方知己,己却不知敌,此大忌也!徐盛忧心忡忡,一时拿捏不准,大是头疼。 他在营内头疼,臧霸却在外面头疼。(..info好看的小说) 方才只是听斥候回报,并未亲眼所见。如今出来这一看,不由的倒抽一口凉气。 放眼四下,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一片蠕动翻涌,花花绿绿的纠缠一起,铺天盖地而来。自己所处的大营,此刻便宛如汪洋中的一座孤岛。 早听说南方边塞之地,有擅驭野兽的蛮人,但也都是驭使虎狼熊豹之类的。这驱蛇之术,却是闻所未闻。而这蛇虫游走迅捷,见隙而进,委实比之虎豹之类更难抵御,实在是可畏可怖至极的。 他心中沉重,带着百人绕着大营走了一圈,也是不得空隙而出。只是站在营外,那诡异的尖细鸣声愈发清晰了。他留心之下,果然那些蛇虫进趋之际,竟是和那鸣声隐隐相和,心下由是惊凛不已。 远方传来一声战马的嘶鸣声,其声悲切,断续不绝。马嘶声才起,接着又是人的惨呼声响起。 臧霸大骇,转头去看,却见派出去报信的几个斥候中,一个动作稍慢的,已是被蛇虫缠住。一人一马倒在地上,翻翻滚滚之间,全身爬满了各种毒蛇,蠕动之际,人马的惨呼不绝,景象令人心悸。 身边众兵士俱皆面色煞白,脸有惧意。这些汉子都是常年刀口上讨生活的人,向日与人交战,何曾有半分惧色流露过。但是,如今面对这漫山遍野的毒蛇,却真的是心悸了。 抬头看了看四下的火头浓烟,蛇群倒是暂时给挡住了。只是在那尖细之音的催促下,仍是翻翻滚滚向前涌动。最前面大火烧灼之处,已是留下不少烧焦了的尸体,空气中有股异味飘荡。 臧霸寻不到出路,只得悻悻而回,心中极度郁闷。这般找不到对手,甚至看都看不到,空有满身精力却是无处宣泄。 回到营中,与徐盛相对愁闷,计议一番,却也都是一个结论。眼下,从里面往外跑是不可能了,只盼那仗着马快跑出去的斥候,见到主公后,主公能有法子来救了。 077颜良文丑的创意(1) 二十里外一处土坡上,一队盔甲齐备的黄巾士卒团团护卫着一个小山包。.info[]这些士卒装备精良,竟不亚于大汉正规军的装备,令人不由的惊异。也足可见,所护卫的人物,实在是非同小可。 众士卒之中,山包上,一个婀娜的女子静静站在那儿。丰姿秀美,体形曼妙。单看那浮凸有致的身段,便令人有种心猿意马的冲动。只是这般美好身材,却全被脸上一方青铜面具破坏掉了。 那面具狰狞冷厉,獠牙外凸,令人观之,不由的阵阵寒意丛生。配合着这女子浑身上下散发的冷意,恍如异世修罗而临。 女子身边不远处,两个一身道装的男子,正低眉垂目,专注的吹动着一个奇怪的木哨,阵阵令人心悸的异声便响彻在平原之上。 “大祭师,还要多久才能结束?你们不是说这队汉军是劫掠的军伍吗?为何现在还没攻进去?”女子似乎皱了皱眉,面具下传出冰冷的话语问道。 吹奏木哨的两人中,一个年级稍大的道人停了哨子,稽首道:“圣女莫急,眼下对方只是靠着火攻,才堪堪挡住本祭师的进攻。这帮汉军的将领倒是个小心的,刚才扎营时,竟先除去了附近的杂草。.info[]这样虽是行军扎营的稳妥手法,只不过,却也让他们失了依仗。外面的场地暗渠遍布,那草皮总有烧完的时候,到那时,他们便只能束手待毙了。” 大祭师口中说着,眼中划过得意的冷厉之色。而若是刘璋或是徐盛在此,也定然会大吃一惊。这个面带青铜面具的女子,赫然就是在青州密县遇到的太平教圣女,张角的女儿,张钰。 打从上次密县行动被刘璋破坏了后,张钰羞愤的追杀了半天,却哪还找的到刘璋,最终只得郁郁的回了钜鹿。 其时,黄巾大军突然爆发,攻城拔寨,势不可挡。张角对于女儿的失败,倒也没多关注。只是拨了最精锐的一队护卫给她,护着她负责后勤物资供给的琐事儿,权当发散。 也是合该有事儿,张钰本是个好强的性子,上次虽经历了密县之败,也恨极了刘璋,但其本心却仍然想要做出一番作为。 黄巾起事以来,张角等人只一心念着攻打雒阳,只道拔了汉室的都城,便算大事底定。故而,虽然整个河北之境并未完全掌控,却也没再刻意去关注。 也是因为他知道,整个北方之地,自己太平道弟子数十万,自然会有人去牵制,故而,也就放手针对雒阳攻略了。 而张钰眼见前方自己插不上手,却将目光放到了紧邻钜鹿的安平。安平一地儿,除了信都一些大城未曾拿下外,周边的一些郡县却是掌握在黄巾军手中。 张钰既然有筹集粮秣的使命在身,这些地儿,自然也是可以管辖到的。此次,她本是欲往广川筹粮,只是到了广川,却接到了探子的密报,道是发现一股汉军,自德州运了好多粮草出来。 那德州本是在黄巾手中,而这队汉军若是朝廷派来攻打德州的话,断不会打下来不去守卫,反而将里面的物资搬空而去。故而,探子判断,这应是一支以劫掠为目的的流军。 077颜良文丑的创意(2) 刘璋在南皮设计坑人,打死他也想不到,因为他这蔫儿坏的心思,竟会导致给黄巾探子理解成这个信息。 于是乎,臧霸和徐盛前脚离开德州,广川处的张钰便带着卫兵和两个祭师也出发了。 既然是筹粮,那么抢了汉军的粮草也是一种途径。而恰好带着两个祭师的张钰,跟两个祭师一番合计,便也把行动地点,定在了修县。 太平道起事,愚弄民众大贤良师当年得到什么神仙所传的仙术云云,其实,仙术没有,但是一些旁门左道的障眼法,还是颇有不少的。 跟着张钰的这两个大祭师,当年本是两个辽东流亡来的难民。正是因为精擅驱蛇之术,这才被张角收为了弟子。至于后世一些乞丐,或是杂耍艺人,一身玩蛇的本事,是不是就是由此而来,却是难以考据了。 既然将徐盛臧霸二人当成了流军,又定下以蛇虫攻击汉军,最大限度保存粮草的计划,修县的地理环境,成为张钰等人的首选,自然也就是顺理成章了。 只是,此刻,无论是徐盛还是张钰,双方都是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张钰绕来绕去,却终是再一次跟刘璋交上了手,却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有什么孽缘所致了。 张钰虽说要强,但终是女孩儿家,对于这些蛇虫之物有着天生的恐惧厌恶心理。 开始听说两个大祭师可以用蛇虫击溃汉军,没亲眼随见,却是心里的好奇居多。但此刻耳中听着那诡异的哨音,眼见无数蛇虫自四下的草丛中钻出,张钰那好奇心没了,心里更多的却是毛毛的感觉。 强自忍耐了许久,眼见还没完事,这才忍不住问了出来。等听到大祭师的回答,也是无奈,只得默默的点点头。 这个时候,根本容不得她退却。一旦击溃不了前面的汉军,必会遭到汉军的反噬。粮草什么的不用想了不说,便是自身的安危都将会是麻烦。 所以,张钰只得默声不响了。但是,她却不知道,就在她问出那句何时能结束的话的同时,在她左翼数十里之外,刘璋也终是接到了,徐盛臧霸二人派出来通报的斥候。 “什么?蛇?还漫山遍野?” 在听清了斥候所报后,刘璋不由的瞠目结舌了半天。 我勒个去!话说我穿越的地儿是东汉末年的三国不?应该错不了啊!可听着眼前这事儿,我咋感觉自个儿穿越到了射雕英雄传里了呢? 娘的屁的!玩蛇的家伙是哪一派的?白驼山的还是丐帮的?擦擦的,怎么别人穿越没听说这么邪乎啊,咋自己穿越一回,啥稀罕事儿都能遇上尼? “呃,你俩干啥?” 刘璋心中暗骂,但事儿还是得处理。琢磨了一通,正想找人来商议下,扭头却见颜良文丑二人看他目光扫了过来,慌不迭的直往后躲,不由奇怪的问道。 “呃,那个,主公。杀人冲阵的,咱们兄弟没问题。这个,杀蛇,咳咳,以咱们二人的身手,会不会有牛刀之嫌呢?还是请主公另选他人,咱们帮着观敌料阵也就是了。”颜良面青唇白的说着,眼中大有畏惧之意。 077颜良文丑的创意(3) 旁边文丑也是缩着头,那眼光更是连迎过来的意思都没有。[..info超多好看小说]四下不停的踅摸着,好像周围忽然出现了无数美丽的风光一般。 刘璋这个气啊,看着这俩活宝的模样,不由翻开了白眼了。就你俩这夯货,杀蛇还牛刀?牛毛你们!要说你们能对付了那蛇阵,老子宁可相信母猪能上树! “去,将你们叔父给我喊来。”没好气的对着两人喝道,刘璋懒得去理他们,自顾又低头沉思起来。 颜良文丑如蒙大赦,急急忙忙就往后跑。嗯,死道友不死贫道,咱们年轻,杀蛇的经验实在不足。一条两条的,那自是当仁不让的。 但是漫山遍野的,呃,介个功劳太大,还是让给叔叔。他老人家年纪大,见识多,定能马到功成的。咱这不是推脱,是让贤尊老,对,就是这样。 俩夯货面憨心不傻,转眼间便找到理由,将颜川给卖了。 颜川得了二人通报,策马来见刘璋。刘璋蹙着眉头问道:“南河,你们之前常在山野走动,都是如何防御蛇虫的?” 颜川一愣,他还不知道徐盛臧霸的遭遇,听刘璋猛不丁问起对付蛇虫的办法,微微一愕才道:“蛇虫多忌雄黄之物,带些雄黄酒之类的便可。主公为何问起此事?” 刘璋微一沉吟,摇头道:“我亦知雄黄一物可克蛇类。但若是许多毒蛇,被人役使而进,如何抵御?” 颜川大吃一惊,道:“何人竟能役使蛇虫?主公难道要与其人交战吗?” 刘璋微微摇头,叹道:“文向与宣高已到了修县,却被人役使数以万计的毒蛇困住,正等咱们前去解救。(..info)如单只是以雄黄一物,一来此地处野外,如何寻到?二来,便算有地去买,只怕这种东西所备也是不多,杯水车薪,难以奏效啊。” 颜川听到数以万计四字,不由的面色一白。想了想,迟疑着道:“若如此,嗯,川曾听闻一个办法,只是却不知是否当真可行。” 刘璋大喜,急忙追问。颜川道:“我曾听闻,似乎可用粪便驱离蛇虫,不过此事是否属实却未可知。” 刘璋一呆,脑中猛然想起后世曾看过一篇报道,好像说过这事儿。不过,粪便是不错,却不是人的粪便,而是鹅粪。颜川偶尔听闻的,只怕多半也是指那个说的。 可是,就算鹅粪,这会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去哪儿搞呢?更何况,如今兵火之后,人吃的都不够,就算有鹅,多半也早给吃的只剩毛了。 “粪便嘛,貌似可行,但这里怎么去找?”刘璋苦恼的道。 “那有何难?”身边一个声音忽然响起,让刘璋一愣,转首看去,却见颜良文丑二人正自满面不屑的晃着头。 “你们有办法?”刘璋看清楚是这两人,不由疑惑的问道。 “主公,这个太简单了。”文丑难得的抢着先开了口,得意的看了看有些悻悻的颜良,又大头一晃接着道:“咱们这儿总有近千之人,再加上马匹驴子,便每人拉上一泡就是,岂不瞬间可得无数粪便乎?” 他还乎上了,这么有才的创意也能想出来?刘璋瞅着他满面的得意模样,忽然一阵的蛋根疼。亏这夯货想的出来!一人拉上一泡,还加上马匹驴子,我擦的! 脑子里幻想了下,近千号人同时骑马蹲裆,气运*的场面,刘璋身子在马上晃了晃,不由的一阵头晕。 眼角有些抽搐,刘璋忽然觉得脚好痒,很有一种想踢人的感觉。 “你两个混账!胡说些什么!”刘璋想踢人,身边的颜川也是老脸臊红。话说这俩宝贝侄儿,真他妈给争脸啊,这种主意也能想得出来。 “主公,此地往北五里有处小县,名叫景县。相传当日周亚夫便是诞于其地。景县再往北去,便是弓高。此二地都可派人去看看,或许能有所得。”将颜良文丑两个浑人呵斥到一边,颜川这才向刘璋进言道。 唔,五里,倒也不远,应该赶得及。刘璋蹙眉想着,只是,去了是只找鹅粪,还是真的一股脑儿的,什么粪都搞来呢?刘璋想想大军带着冲天的臭气,就是一阵的恶寒。 “主公,我….我们那儿,倒是有种法子,不知…….”正在他低头沉思的时候,忽然一直随侍在身边的拔都开口道。 078夫君来了(1) “哦,且说来听听。”刘璋见竟是拔都,不由的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主公,咱们草原上有时候也会扎在靠山靠林之处,便多有蛇虫骚扰。怕蛇虫咬到牲口,祖辈便传下一个办法。只要取些金花豹子放在部落四周,蛇虫便不敢靠近。”拔都迟疑了一下,躬身说道。 “金花豹子?那是何物?又如何得来?”刘璋听的一愣,看着他问道。 “哦,金花豹子是一种草,长的很是好看。花苞色做紫红,盛开之际却是金光灿灿,并有浓郁的气味。我一路之上,发现这里倒也生了不少,倒不妨采些来试试。” “哦?这儿便有?那好极了。嗯,这样,传令全军暂停。辎重营看好粮秣等物。南河,你分出三旅交由拔都,就地采摘那金花豹子,越多越好。嘿,颜良文丑!” 刘璋听闻这儿就能采到金花豹子,不由大喜,立即吩咐大军停留采摘。最后却又转头看向颜良文丑二人。 两人听闻刘璋喊,反射般的同时躬身应是。刘璋嘿嘿一笑,点头道:“你俩方才说让你们去杀蛇是用牛刀了,又给了那么有创意的一个法子,主公我很欣慰啊。这样,我也不用你们去杀蛇,咱们齐头并进,两种法子一起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去景县和弓高收集粪便之事,便由你二人去好了。我给你们一旅兵卒,快去快回。”说着,大袖一甩,冲着颜川使了个眼色。 颜川满面尴尬,躬身领命。颜良文丑二人却是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主公竟会交给他们这么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有心待要不去,却见刘璋目中寒光隐隐,不由的相对打个冷颤,呲牙咧嘴的领下将令。 近千人就地停下。颜川指挥着辎重营将运粮车全部围在外围,搭成一个简易的大营。 先拨出一旅士卒派给颜良文丑二人,跟着这两人的士卒闻听去运大粪,不由的个个满面沮丧。 颜良文丑带队而走,一路上只觉脊背后如被针刺,料想定是众军士忿然的目光所致。 只是两人这会儿倒也不敢发横,唯恐到了地头儿,众军暗中拖拉,误了主公大事儿,那颜大爷文二爷,怕更不知要遭什么大罪了。 这边他二人走了,拔都将金花豹子的模样细细讲给众人听了,随即,将三百士卒尽数散开,漫山遍野的采摘去了。 等到这边众人几乎将一整片山野间的金花豹子全数采完,忽然远处随风飘来一阵恶臭。 众人捂着鼻子,凝目远看,却见不远处一队骑卒奔来。正是那跟着颜良文丑二人去搜集粪便的众人。 此刻,众骑士人人马后驮着两个大瓮,有些盖的不太严实的,时不时的便会洒出几点黄汤…….. 众人一阵的干呕。再看这队人此时的模样,众人面上又都是一片的古怪。 包括颜良文丑二人,整队人全部都是用布条围巾的,将整个头面包的跟粽子一样,只露出两只眼睛。有些生的威猛的,譬如颜良文丑之类的,更是在包脸布巾之下,露出一篷胡子。 嗯,好有外宾气质,像*来的………… 078夫君来了(2) 刘璋强忍着那股都有些辣眼的气味,果断的传令,让这一队人走在最后。随即,在颜良文丑二人幽怨的眼神中,下令开拔,直往修县急赶。 这一阵耽误,足有近一个时辰之多。刘璋心忧徐盛臧霸处的安危,将辎重营全数抛在后面,只留一百人护着。 众军轻装上阵,如风驰电掣一般而进。大队行进之际,前面是金花豹子浓郁的香气,刘璋等人闻之清爽异常,心情愉悦。 但是后面颜良文丑等人,却是有些头晕眼花了。若只是携带那些粪便发出的臭气,闻的时间长了,倒也忍的。正如俗话说的,入幽兰之室,久闻不觉其香。(..info好看的小说)入鲍鱼之肆,久而不觉其臭。 可是,但前面随风而来的其香,和后面到处充盈的其臭混合到一起时,其威力堪比强大的化学武器。众人只觉心头烦恶,如中剧毒。 便在这种极致的享受中,众人于两刻钟后,终于赶到了主战场。 不同于徐盛和臧霸,刘璋所来方向,正好处在两方相持之中。早在开拔之前,刘璋便已远远的将斥候放出。从原本的五里范围,增大到十里。他可不想自己再步了徐、臧二人的后尘。 这么一来,在他们赶到战场之时,远远躲在后面的张钰等人的踪迹,也就被刘璋探察到了。 但是张钰等人,由于正忙于对付徐盛臧霸,又在此耗了许久,周围的哨探,便早已收了回来。故而,对于刘璋的到来,张钰此刻却仍是一无所觉。 刘璋此刻只知道驱蛇之人是太平教的,还并不知道竟是那位长腿美眉张钰在这儿呢。不过,对于这支能役使毒蛇攻击敌人的兵马,心中却是极为重视的。 让众人小心靠近后,先令拔都带人将金花豹子抛出,察看效果。拔都领命,一声招呼下,先期而出的五十人,便将摘下的金花,用弓弩射到了蛇群中。 金花刚出现到蛇群上空时,下面的蛇群便是一阵的骚动。等得那无数的金花跌落,半片场地的蛇群顿时大乱了起来。任凭后面那木哨声如何刺激,也是不管不顾,纷纷摆尾,四下里逃开。 不多时,金花四周的地方便空了出来。而且,随着风送花香,离着稍远的蛇群也受到了感应,嘶嘶声中,有不少小型蛇,已然开始转身往后退去。 刘璋看的大喜,当即令拔都指挥众人,以金花豹子驱赶蛇阵。随即,又派人联络徐盛臧霸二人,准备里外夹击。 安排完这边,刘璋望着木哨声发出的方向,眼睛转了转,不由嘿嘿一笑。先让人取了一些金花豹子,随即招呼着颜良文丑,带着那一队“*人”,绕往上风处而去。 既然金花豹子奏效,那颜良文丑好容易搜集来的化学武器,也不能浪费了。这股黄巾险险没伤了他两员大将,竟敢将主意打到他头上来,刘璋又岂会只是简单的杀散他们就算完的? “把那些花都给我点着了。”跑到了地头儿的刘璋,捂着鼻子吩咐道。 这里离着张钰那边有一段距离,他们本就人少,又特意小心的靠近,这一时半会儿,却也并未被发觉。 火焰噼噼啪啪的总算烧了起来,金花豹子被火一烤,香气愈发浓郁了起来。秋风吹过,带着一股青烟,霎时间便飘向了张钰所在的位置。 078夫君来了(3) 嗯?什么东西这么香?真清爽啊! 站在小土包上的张钰和周围的黄巾士卒,都不由自主的猛力嗅着,面上露出怡然之色。 而这会儿已经发现了蛇阵乱成一片,不再受控的两个大祭师,却是不由的满头汗水。一个劲的拼命吹着木哨,那香气飘过鼻端,竟也是如同未觉。 只是,不过片刻后,从对面响起的阵阵喊杀声传来,终是令连同张钰在内的所有人警醒过来。 “怎么回事?啊,这什么味儿,呕…….”张钰被杀声惊醒,刚刚出口问道,猛然间后面却飘来阵阵的恶臭。 混合着依然不断随风而来的香气,混合成一种霸道到了极点的怪味,便在她一张嘴之际,直接灌了个十足十。张钰只觉得头一晕,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即弯腰吐了起来。 身边众黄巾也是心头烦恶,肚中翻腾不休。只是毕竟都是精锐,仍然坚持着抽刀拔剑,团团将张钰护在中间。 刘璋坏啊。他先让人飘香味儿,再让人送臭味儿,上一刻让人上天堂,下一刻才一马扎把人砸下来。 比之颜良文丑等人这边,是先久闻其臭,有了一定的抵抗力后,再接受那化学武器的适应度,显然,张钰等人的遭遇之惨,可想而知了。 随着前面的蛇阵彻底崩溃,无数的汉军身影,已然渐渐显露在视野中。众黄巾大惊失色,七手八脚的拉着两个大祭师,护着张钰转身而走。 只是,刚刚不过走出没多远,就看到了前面,刘璋大袖遮脸,领着一帮古怪打扮的人站在那儿。 刘璋的面孔看不到啥模样,可是从那小子眉毛乱动的频率上,就能猜到,这厮定然是快要乐抽了。 但这会儿,张钰吐得晕头转向了,众黄巾更是顾不上去考究对方那个小子在干啥。他们只想赶紧离开这儿而已。 嗖嗖嗖! 就在众黄巾准备换个位置而走的当儿,对面那群“*人”忽的齐齐一声怪叫,已是将无数大瓮扔了过来。 众黄巾大惊,不知是什么暗器。一边急急后退去躲的时候,同时也摆动手中兵刃格挡。只是,他们却没人注意,对面那群该死的“*人”在扔出那些大瓮后,奇怪的并没追过来,反而是纷纷转头,往远处躲去……. “当啷!”“喀嚓!” 场中一片声的瓷器落地破碎之声,还有一些,却是被黄巾侍卫们奋力格挡开的。 响声过后,忽然一片静寂。 众黄巾呆呆的看着地上四处横流的黄色不明物体,再看看许多同伴头脸、身上挂着的条状物,面上渐渐都泛起了极古怪的神色。 “哇――” 张钰刚刚有些清醒,一看挡在身前那些侍卫的身上,不由的顿时又狂吐了起来。折腾之下,覆面的青铜面具顿时掉了下来,露出那张宜嗔宜喜的娇靥来。 只是,这会儿那张如花娇靥上,却是一片泛青之色,樱唇发白。众黄巾在她这一声吐中,如同接到发令枪一般,同时有数人吐了起来。 “啊哈,原来竟是娘子在这儿啊。哇哈哈,娘子啊,夫君我来了。” 就在张钰珠泪盈眸,吐的昏天暗地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入耳,张钰顿时身子抖颤起来,霍然抬眼看去,眼中已是一片杀气。 079终得消息(1) “无耻小贼,竟然是你?我与你拼了!” 怎么竟会是这家伙?张钰一瞬间暴走了。是自己时运不济还是咋的,怎么每次倒霉的时候,总是跟他有关系呢? 上次自己千辛万苦建立起的基地,被这可恶的小厮三两下散手就给搅黄了。 这次就更可气了,居然用这种恶心的招数对付自己。人家是女孩子好不好,这么搞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这小贼口花花的一再占自己便宜,败坏自己名誉不说,还这么欺负自己。 张钰又羞又气又恼,气苦之下,拔出腰间长剑便要上去拼命。.info[]甚至那到处都充盈着的难闻气味都不觉了。 左右侍卫大惊,齐齐上前拦住,死命拉着她便跑。开玩笑呢,对方多少人啊,自己这边不过四五十人,去跟人家拼命,有那资本拼吗? 张钰羞怒不已,又骂又叫的让侍卫闪开。众侍卫也不理她,拉着她直往广川退去。 刘璋哈哈大笑,带领众人追着吓唬一通,这才返身来与徐盛臧霸等人会合。 泡妞虽然很重要,但毕竟是副业。这里一堆的事儿呢,两员大将刚刚脱困,必须得先安抚慰问一下才是。至于这长腿小美眉,回头再去找她耍耍。广川城近在眼前,也不急于一时半刻的。 此刻,旷野上浓烟蔽空,群蛇已然退去。除了烧死的,还有为数不少被金花豹子熏晕了的。 刘璋与众将汇集,差点伤亡,并派出一营士卒,小心将四下清理干净。期间有个别不小心被惊蛇所伤的,自也有军中医士救治。直到天将近晚时,终是安定下来。 “传令众军,往广川城下扎营。”徐盛臧霸搭起的大营中军帐内,刘璋想了想,传下将令。 众人微微一愕,颜良文丑二人却是相对一眼,嘴角不由撇了撇。 “主公,广川小县,也并无多少贼众,何以劳师动众而去?近信都虽未经战火,然这许多时日,孤城而守,正需我等速至安定民心。岂可因小失大?”旁边臧霸蹙眉谏道。 刘璋笑了笑,转头看看众人,笑道:“你们可全都是这个想法?” 众人互相看了看,不由俱皆点头。 “你们可知方才以蛇阵围攻你们的是何人?”刘璋点点头,突然转变话题问道。 徐盛臧霸一愕,不明白刘璋所问何意。围攻自己的当然是黄巾贼了,可那又如何?不过小股蟊贼,仗着些不上道的小把戏一时得逞罢了。若是己方早做准备,便没刘璋来救,也不至再发生方才之事。 “嘿,方才围你们的是黄巾不错,不过却不是什么小喽?。文向,那人你却也是认得的。”刘璋见众人面色疑惑,这才嘿然一笑,对徐盛说道。 徐盛闻言一愣,蹙眉道:“盛如何识得?自随主公以来,少有……..啊?莫非是她?” 他本想说打从随了刘璋,见过的黄巾部众并不多。于毒被擒,林雄等人就戮,哪还有什么自己识得的。 079终得消息(2) 但是眼见刘璋满面的笑意,猛然省起,可不是还有一个咋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不过,不单是自己的记得,只怕更多的,是主公惦记着。 “正是那大贤良师之女,张钰。”刘璋见他反应过来,点点头道。“此女乃太平道圣女,身份非同一般。我等既到了此处,岂能轻易放过?广川与信都所距又不远,只需派人前去喻示一番,自可达到安民的目的。而我等此番前去,非是要破城而擒之,而是围而不攻,看看可能诱使那张角分兵来救不?如果能牵动张角大军,则邺城便可守的轻松些,自能等到朝廷大军来救。此围魏救赵之计!” 众人恍悟。当下稍事歇息,重整军伍。仍以臧霸为前锋,徐盛为中军。只是颜川这边,却是率后军护送庞大的辎重,自棘津分手,先往信都而去。 广川距离修县不过五十里路程,大军倍道而进,不过两个时辰后,便在掌灯时分赶至城下。 刘璋一声令下,将广川城登时团团围住。这才下令安营扎寨,各营埋锅造饭。 张钰被众侍卫护着一路急逃,比之刘璋也不过早到半个时辰。听闻军士来报汉军围城,登时又气又急。 这家伙阴魂不散,真是自己命中的魔星吗?上次被他编了个假名,害得自己上当,丢尽了脸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次被他一番羞辱,他居然还不肯罢手,竟随后追了过来。罢罢罢,自己索性出去与这小贼并个死活就是,强甚这般折磨。 她这里羞怒交忿,便要出城而战,左右急急拦住,说什么也是不放她出去。张钰无奈,只得作罢,带众人上城头观阵。 只是等她上了城头一看,不由的又是一阵气闷。汉军不过才千余人而已,只在通往钜鹿的方向扎下大营,看那架势,攻城是压根没打算,欺负人的意思却是显而易见。 这真是癞蛤蟆跳人脚背上,不咬人恶心人了。偏偏自己这边城内兵不过百十人,只能依靠坚城而守,出城交战却是根本打不过的。 张钰银牙咬碎,恨恨的盯着城下汉军方向,空自恼怒却是没别的法子。只在心中,将那小贼不知千刀万剐了几百回了。 只是张钰在城头咒骂刘璋,却不知刘璋此刻正在大帐内也想着她呢。 此番追过来围了广川,固然有着围魏救赵的意思,但其实也是刘璋心中另一层想法作祟。 对于张钰,他实在并没想好究竟要怎样。真个抓了她,杀还是不杀?要杀,实话说,刘璋下不去手。但要不杀,先不说张钰恨他入骨,只眼下这局势,连个囚禁的地方都没有。 先困着。邺城那边估计不日朝廷大军便至,她那混蛋老爹的日子将艰难无比。她若回去,只怕凶险难测,倒不如让她在这儿消停会儿,自己再想别的法子。 总是忍不下心不管这个倔强的丫头。刘璋有些叹气,不由有些苦笑。单就自己儿女情长这个毛病来说,实在不该是制霸天下该有的性子。 “唉――” 大帐内,满地溜达的刘璋心中首次有些烦躁。迈步走出帐门,夜空中圆月如盘,空寂清幽。心头不期然浮上安琪儿、赵雨、吴苋的面容来。一时间温馨与思念齐齐涌上,难以排解。 “主公,二将军那儿有消息了。” 正在他相思无量之际,脚步声响起,大帐边转出拔都,躬身禀道。身后一个二十七八的汉子,一身褴褛,面色憔悴。远远给刘璋躬身施礼,满面激动之色。 079终得消息(3) 刘璋闻言身子一震,大喜之下一把拉住拔都,随即对那汉子点点头,轻声道:“进去说话。”说罢,当先掀帘而入。 “子龙他们现在何处?人员等可有损伤?子义到了没有?”待到拔都和那汉子跟进,刘璋便迫不及待的一连声问道。 当日白沙集聚兵时,刘璋将拔都等人换了回来后,便派出去搜寻风部之人,并去联络午山的赵云。但因大乱之后,道路阻塞,一直未有回音。 刘璋身为主帅,心中哪怕再焦急,却也不可露出丝毫。只是暗暗叮嘱拔都,不停派人打探。不想,今日,终是有了结果。那个跟在拔都身后的汉子,便是风部中人,编号十九。 “启禀主公,二将军与众军都好,子义将军也和二将军一起。当日太平教忽然起事,爆发处却是钜鹿郡。一日之内,七州二十八郡,足有百万众。便钜鹿一郡,也有三十万之多。二将军兵少,贼众又在其后,二将军恐被贼人所乘,只得连夜奔回真定赵家村躲避。其后贼众四发,路途不靖,故而难以联络上主公处。”风十九上前跪倒,低声禀报道。 “二将军要小的禀告主公,诸位将军与主母皆好,只是主母想念主公的紧,消瘦不少。请主公得便时,早日赶去才好…………小人今日终是得见主公,也是…..也是欢喜的紧。”风十九将赵云的话带到,最后终是忍不住的落泪,伏地叩首泣道。 刘璋心中感念,亲自山前扶起,拍拍他肩头,鼻子也有些发酸。点头道:“你们的心意我懂。如今到处皆乱,你等在外奔走极为不易,苦了你们了。” 风十九闻言感动,大哭再拜道:“我等自随主公以来,主公恩遇无时或忘,些些奔走之力,何敢言苦。只是担忧主公安危,大伙儿都是不安,今得见主公无恙,无忧矣。” 刘璋扶起,感动不已。令人将他领下去,好生安置歇息。等风十九下去后,这才在帐中来回踱步,沉思起来。 如今还是没接到任何关于朝廷那边的动向,赵云既然退回了赵家村,以赵家村的隐秘,黄巾又主要以雒阳为攻略目标,想必近期内应没什么危险。 眼下张角三兄弟势力分布在魏郡的邺城,钜鹿的广平、广宗一带。其他几股主要势力,也都在颍川、南阳、东郡附近。 自己一举平复了渤海一郡,功虽不小,但尚不足以令世人瞩目。只不过这首战之功,却已然具备了。 如今麾下兵马总数达两千众,军资无数,倒也不必非得被动的诱歼敌人。只要先去接了二弟赵云出来,以信都为本,自后寻机歼灭张角等外围有生力量,等到朝廷大军一到,联合破之,加上自己的首战恢复一郡之地的功劳,政治资本也差不多够了。 想到这儿,停下脚步,令拔都喊众将议事。待到众人齐至,将赵云一事说了,当即传令,次日拔营起寨,先去信都汇合颜川,再往真定去接应赵云。 臧霸等人早闻血旗军之名,如今得知竟也是刘璋所部,不由的又惊又喜。当下各自归营准备不提。第二日一早,大营起拔,直往信都而去。 080看到鱼了(1) 广川城中,张钰手持一方绢帕,怔怔发愣。面上神情复杂,心中乱成一团。 汉轻车都尉刘璋,奉太平圣女张钰姑娘妆次: 昔日密县一别,只道从此天各一方,再无相见之期。不意昨日又见,姑娘清颜如昔,可喜可贺。 你我两番交手,虽有小恶,实各为其主,非私怨也。此中之情,姑娘冰雪之姿,当可凉知。 璋此番陈兵广川,本有长谈之心,奈何琐事缠身不得不去。临别之际,有肺腑之言不吐不快,望姑娘思之。 姑娘尊亲,挟英雄之志而起,起初之心,实为民也。此,璋未尝不叹服矣。然,十载积累,今聚百万之众,掠州夺郡,杀人盈野,毁户万千。此中,仍为民乎? 遍观北地枯骨,惨声悲切,其中恶吏焉?百姓焉?千里之地,尽化余烬,百万之民,流离哀嚎。其声之惨,天亦悲切,张公此时之行,已非初意。实倒行逆施也! 国之疾,当寻治本之源,扬汤止沸,智者不为也。更何况以纣易桀乎?令尊之行,观今日之果,其更甚殷纣也,天心民心尽去,安有胜算? 今大汉虽弊病处处,然四百年之积蓄,帝王之威尚存,忠君之士遍布朝野,岂有一日或动耶?一旦朝廷威至,雷霆迅发,令尊一时之逞,岂有长久乎? 邺城虽大,实为四战之地,百死无生之所。试问,纵观古今,可有以一城而拒倾国之理耶? 姑娘兰心蕙质,存爱民之心。璋念两番相遇之缘,实不忍玉石俱焚。今日相别,冒昧进言,邺城万不可去。只当暂留广川,或尚有亲人再见相聚之期。拳拳之心,天日可鉴,唯望姑娘三思再三思。 璋此去天涯相隔,相见难期,唯诚心善祷,故人长久。言长书短,不尽其意,唯期之异日,以诉衷肠。珍重!珍重! ………………………………………. 这是今日一早,城下汉军拔营而去时,以箭射上城头的一封信。张钰怎么也想不到,里面内容竟会是这些说词。 字字句句之中,殷殷关切之语,一片爱护之念表白无遗。张钰初时看来,又羞又怒。但一遍遍看完,却又是心惊又是惭愧。 刘璋对父亲所行,句句戮心,偏偏又让她辩无可辩。对太平道之后的结论,又让她心中震骇惊怖。至于其中隐含的丝丝情意,更是让她砰然心跳,不知所措。 于是乎,一个早上,便是捏着这一方绢帕,呆然而坐。心中诸般念头七上八下,一时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铁甲铿锵,马蹄震地。大军一路路一队队第次而进,逶迤往信都而去。刘璋端坐马上,回首望了望渐渐模糊的广川城,心中暗暗一叹,随即振作精神,打马而行。 临行前,终是耐不住心中思虑,手书一信,令人射入城中。自己所能做的,也仅限于此,至于那倔强丫头能不能听的进去,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大军行进半日,沿路斥候放出老远,有些小股黄巾贼盗的,眼见汉军势大,也都早早避开。是以,待得未时,便已到了信都。 颜川早得了探马来报,率领信都留守官员,齐来城外迎接。两下见了,俱各欢喜不已。 待到往城守府坐下,刘璋没急着往后院而去。便于前厅当日刘焉办公之处,会同众人问政。 080看到鱼了(2) 两边众人各按文武分开,左边颜川顶着主事之位,据了首席。身后三个文士打扮人依次而坐。 右边却是以臧霸为首,徐盛排在其后。颜良文丑按剑而立,站在刘璋身后。拔都仍带山部,于厅外巡视卫护。 “今冀州四外皆乱,我一路入城来,却见百姓安定,各有所依。南河不过早我一日而来,竟有这般能力,我心甚慰啊。”刘璋面含微笑,先表扬颜川道。 冀州治所,按照大汉所定,乃是邺城。但刘焉一直以来,居于信都,故而,这些年来,信都实际上才是冀州真正的州府治所。 而整个河北大乱起时,信都附近小的县邑郡所都被黄巾袭破,信都虽仗着城高墙厚,仍然在大汉手中,但因为刘焉举家往幽州去了,实际上并无主事之人在此。 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城中会乱成什么样子。但没想到刘璋进城看到的景象,却是秩序井然,并未见那种惶惶骚乱的样子,只当是颜川一天一夜之功,这才出口称赞。 他手下如今能战之将很有几个,但一直以来,却少了治政的能手。好容易在北海收了几个,还为了日后的变化,提前派到了别处。所以,眼见颜川居然有了能吏的潜质,心中实是欢喜不已。 “呃,这个….主公谬赞了,这些却不是川的功劳。”遭到表扬了,颜川却是老脸发红,不安的扭动了下身子,惭惭的回答。 嗯?刘璋微微一愣。 “回主公,信都有今日这般景象,实是多亏了沮、耿、关三公维持。川昨日来时,便是这样的。而安排辎重,整理物资等事,也是多亏沮公等相助,才得完成。” 说着,回身为刘璋引见,身后三个文士俱皆恭敬施礼。 “此乃新河县令,姓沮名授,字公与,前时太平教起事,新河县小兵少,难以抵挡,沮公先散百姓,而后尽撤县内物资退入信都,虽败实胜,当世大才也。”颜川指着最前那个三十多岁的文士说道。 刘璋耳中听到沮授两个字,恍如一个惊雷在耳边炸起。满眼前便是星星闪烁了,哪还听的颜川后面说的什么。 可怜他打从来了这东汉末年,想兹念兹的就是挖几个高级谋士。可惜一直以来,所遇到的都是虾米。好容易在南山碰上了田丰大鱼,还被大鱼漏网走了,没把他郁闷死。 但今天,全没防备之下,竟忽然发现眼前就蹲着一条大鱼,看这架势,还本就是属于他冀州的属下,如何不让刘璋这个悲催渔夫感动莫名呢。 “哐当” 一声大响,刘璋面前的案几翻倒,两眼死死的盯着沮授,面颊上都在微微抽搐着。 大厅内,颜川一手指着后面一人,准备要继续介绍的词儿打住,愕然的看着刘璋。徐盛臧霸也是摸不着头脑,不知主公为何这般大反应。 唯有身后颜良文丑二人,却是一根筋,眼见刘璋反应大,当即锵锵两声拔出剑来,怒目瞪向沮授,一片杀气笼了过去。 沮授面上惨白,却是仍然挺身而立。只是心中却惊疑到了极点,委实不知自己究竟如何得罪了这位少主,竟尔生出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是因为自己弃了新河而至吗?沮授想到了这种可能,眼中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080看到鱼了(3) 他本听颜川说了刘璋的所作所为,心中着实激动。以颜川口中所描述的刘璋,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明主。睿智、仁义、果敢,更难得是对时机的把握,以及对政治的目光和手段。 这个时代,君则臣,臣亦则君。他虽隶属刘焉管辖,但因为一直在下面为官,刘焉又没什么大治,故而并没什么特别感受。 此次,听了颜川所讲,只当自己终于遇到明主,可一展胸中抱负了,却未料到竟是这么个局面。 要是刘璋因为自己未能死守新河而见怪,那只能说明此人目光短浅,行事拘泥,根本没半分能力。自己一番欢喜激动,却又是落空了。 “我靠!你俩要干啥?” 就在沮授心中叹息失望之际,刘璋也被颜良文丑两人的杀气惊醒,忙不迭的回身惊问道。 “嗯?主公拍案而怒,难道不是对这穷酸发的吗?这事儿不劳主公亲自动手,咱们兄弟身为属下,自当为主公分忧效劳,斩了这厮狗头。” 俩人对望一眼,颜良满面激昂的叫道。那架势,那气魄,任谁见了,也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声,真忠义之士也! 刘璋这个头晕啊。(..info)尼玛的!看老子过的舒坦难受是不?你们要斩了沮大鱼的头?你们干脆先给我一刀好不好?也免得老子活活被气死! “你们…..很好,很好,真的太好了!”刘璋咬牙切齿了,眼泪汪汪的看着这俩忠义之士,不停的点头。 颜良文丑听到第一个很好,面上均是一副喜不自禁的神情。只是听到第二个很好后,再看看刘璋的眼神和表情,忽然觉得腿肚子上某根筋不太听使唤,一个劲的突突突的直抖。 主公这个神情好给力啊,只不过,这种给力通常来说,对于颜大爷和文二爷却不怎么给力…….. “呃……主….主公,那个…..” “嘿,哈,呵呵,去,我记得后院应该有俩百十斤的石锁,嗯嗯,你们去,一人举上两百个,我想你们多余的精力就可以发散掉了。去!立马在我眼前消失!”刘璋颤抖着温言说道。只是最后一声,却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颜良文丑两人腿肚子转筋,撒腿就往外跑。原本还想说上几句,只是发现刘璋主公的杀气,比他俩加起来还要大的时候,两人终于清醒的认识到,现在这时候,退避三舍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先生受惊了!璋这里给先生赔礼,还望先生万勿见怪。”就在众人都全然不明所以的时候,刘璋两步上前,对着沮授深深一揖,恭敬的赔礼道。 “啊!”沮授一惊,连忙向一边避开,呐呐的道:“这….这….授不敢当。这….这….” 沮授糊涂了,不明白这位爷究竟是什么心思了。先前那模样似是恨不得扑上来咬死人一样,怎么那俩侍卫拔剑相向时,又被他一通乱吼呢?这人….这人,难道是发了癔症吗? 081喜得人才(1) “唉,方才闻听先生之名,璋欢喜的大了,竟尔失态。哪知那俩浑人,却误会了璋的意思,竟然对先生无礼。此璋之过也,还望先生莫要怪责于他们。” 刘璋虽不知沮授快把自己当神经病了,但人家脸上那惊疑不定的神色,还是看得懂的。赶忙又是一礼,赔罪道。开玩笑啊,这要是被活活吓跑了,刘璋会直接找跟鞋带上吊的。 “啊,不敢不敢。授如何敢当公如此相待?哎呀,还请公收回成命,莫要为难那二位将军。否则,授…..授…..无颜留此了。” 沮授这才搞明白状况,当时就感动了。话说自己只是个小县令,人家竟然为了自己,当场惩罚两员贴身大将,这番恩义,大了去了! 而且,如今所求,竟是要自己不要去怪责那两人,将一切责任尽数揽到自己身上。唉,颜公说此公礼贤下士,仁义无双,真不虚言啊。 沮授心思重新活了起来,目含热泪的躬身施礼。后面另两个文士也是满面感动之色,相互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坚定。 “哎哟,公与先生切莫多礼。好好好,我便免了那俩夯货的罪便是。来来来,快请上座。”刘璋看着沮授的神色,心中大喜,连忙一边扶起,将沮授让到上座,一边让人唤回颜良文丑。 众人重新落座,颜良文丑二人也回来了,瞅瞅沮授坐的位置,两人对望一眼,心中那委屈啊,直如黄河泛滥一般。 只是看看刘璋悻悻的面色,只得缩了缩头,往后一站,只顾抬眼望天,打死也不肯多看众人一眼了。 众人暗暗偷笑,颜川尴尬的咳了一声,又再继续引见另二人。这两人却是耿武耿文威、闵纯闵伯典。 刘璋在知道了沮授后,期望度高了许多。但听说是耿武闵纯二人,不由的微微泄气,这俩也是虾米。不过算是质量不错的虾米了。至少,在忠义方面,可算汉末中数的上的。 史书记载,二人乃是韩馥部下,为了不使冀州落入袁绍手中,不惜以文人之身行行刺之事,最终被袁绍杀了。这等忠义之士实在难得,更何况,两人也算是很不错的治政人才。 刘璋现在缺的就是治政之人,有了这二人,自可大大缓解。当下,连忙再次起身见礼。耿武闵纯感动不已。 待到一番谦让落座后,刘璋这才问起详细经过。原来,当日自打他们父子走后,不久便爆发了黄巾之乱。耿武闵纯本是冀州簿曹从事,及至沮授至此,三人会同城中执事,赖沮授设计,这才保的冀州诸事安定。 刘璋暗暗点头,起身拜谢,三人连忙谦逊。刘璋道:“今天下大乱,社稷危亡。刘璋虽年幼,不敢妄自菲薄,欲为国除贼,以安百姓,欲请三位先生拔冗相助,还求三位允诺。” 三人相对一笑,沮授拱手道:“此正我三人之愿也。”当即重新以臣属之礼相见。 刘璋喜不自胜,全没想到竟会这么顺利。当即以沮授为都尉府左司马,耿武闵纯皆用为从事。 闵纯拱手道:“主公欲靖天下,则需有人。纯有一友,愿荐与主公。” 刘璋大喜,连忙问起。闵纯道:“此人姓李名历,字逐清,河间人氏。少有才气,曾举茂才。只因不忿朝中奸党横行,遂不肯出仕。若主公欲用之,纯当作书,请其前来。” 081喜得人才(2) 刘璋连连点头,他最需要的就是人才。(..info好看的小说)这个李历他没什么印象,但能和闵纯为友,应该也是个长于治政的。当下便请闵纯写书请之。 其实李历其人,本也是韩馥手下,官至治中别驾。后因韩馥执意让州郡与袁绍,李历与耿武闵纯二人相劝不听,失望辞官而去。当日随之一起离去的,还有十多人,可惜历史上却并未留下清楚的记载。便是这李历,也不过只提了一笔罢了。 闵纯欣然提笔,不多时写好,刘璋立即使人去请。待下人去了,沮授忽然道:“主公,这些时日守城,却是多亏了一位壮士相助。主公求才若渴,何不将其纳入麾下?” 刘璋心中简直要乐翻天了。今个儿是啥日子啊?鱼虾赶集吗?这先得了沮授和耿武闵纯,随即闵纯又推荐了李历。这会儿好,沮授居然说还有个壮士。 哈哈,好好好,奶奶的,全要了。老子就喜欢海货,别说鱼虾了,就是蛤蜊也要了! 张角是好银啊!这一造反,真个就是翻起了个大浪来。只是这个大浪险险把大汉天下打翻的同时,也把海里好多鱼鳖虾蟹的都推出海面了。这一网网捞的,那就叫一个嗨啊。 刘渔夫头回一网下去,战果如此辉煌,眉花眼笑的连连点头,问起那人姓名。 “此人叫潘凤,善使一把大斧。前几次有小股黄巾来犯,每每必冲突最前,悍勇非常。”沮授抬手抚须,笑着说道。 呃,潘凤。奶奶的,果然是蛤蜊啊。那家伙是死在谁手里来着?好像不是吕布,啊,对了,是华雄。嗯嗯,虽说也是个跑龙套的,但三国一代多少武将啊,能留下名的,蛤蜊龙套的也比一般的强,要了。 这厮一日暴富,很有点得瑟的没里带外了。嗯,潘凤是蛤蜊,耿武闵纯是虾米,沮授算一条鱼………就是不知这会儿吕布那级数的在他眼里算啥,鱼还是王八? “这个蛤蜊……呃,不是,这个潘凤现下在哪里?可也要作书请他来?”刘渔夫一张嘴,险险说露了,连忙改口问道。 沮授呵呵一笑,摇头道:“此人却不需去请,眼下便在召集的民勇里面,主公只需派人去喊他来便是。授等当日没有权限,给不了他什么职位,如今主公在此,便请主公酌情安置就是。” 刘璋大喜,即刻令人去喊潘凤来。不多时,厅门口一暗,一个雄壮的大汉进来,目光疑惑的转了一圈,上前给众人见礼。只是对坐于中间的刘璋不认识,一劲儿的暗暗打量。 沮授知他粗莽,呵呵一笑,对他道:“潘壮士,上面便是我等之主。此番正要广招天下豪仕,创建不世功业。壮士还不快快上前拜见,更待何时?” 潘凤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连忙上前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先不说话,咚咚咚的就是三个响头,这才宏声道:“潘凤给主公磕头,求主公收留。某最善打架,从没输过。只要主公管俺饱饭,主公让打谁,某就去一斧子劈死他。” 081喜得人才(3) 这话让刘璋听的一呆,众人却是尽皆莞尔。(..info好看的小说)半响,刘璋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看他,又回头看看颜良文丑二人,心中不由嘀咕,别是跟这俩货一样的,那可真浑一块去了。 他心中嘀咕,但听这潘凤说的,所求不过只是一顿饱饭,心下不由又有些酸楚。中华自古多壮士,但壮士却自古多贫寒,这感叹发来容易,其中却不知藏着多少辛酸多少泪。 心中轻轻一叹,眼见潘凤眼巴巴的盯着自己,满是希冀之色。点头一笑道:“嗯,我刚才听沮授先生说起过你。你……..”刘璋说到这儿,忽的心中一动,话头顿了顿。 他忽然想到,沮授对潘凤评价颇高,但书上对潘凤的记载却只是一带而过。自己既要用人,对一些知名的大将也就罢了,但对这些描写模糊的,要是不摸底细,以后怎么安排使用? 给的位置低了,万一有被史书记载,或者是特殊情况掩盖了的,岂不是浪费?但要是给的高了,又真的水平不到,那可就是害人害己了。嗯,不妨从这潘凤开始,遇到这样的武将,便考究一下再说。 想到这儿,微微一笑,接着道:“我虽听了你的名声,但你到底多大本事,却终是没能亲眼看到。这差事却是不好安排,要不,你且与我侍卫比试一下,我也好量才而用。你意下如何啊?” 他这话一说,旁边沮授眼中划过一道赞赏,暗暗点头。不枉听,不偏信,不计虚名而重实际,这个主公,果然非常人也。 沮授在暗暗称赞,下面潘凤却是先楞了楞,随即便大摇其头。刘璋一愣,和沮授对望一眼,这才笑着转头问他道:“哦?怎么,你可是不敢?” 潘凤点头,刘璋又是一呆,完全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我这是激将法好不好,你好歹也是书上有名有姓的啊,当蛤蜊也得有点蛤蜊的素质对不对?这咋能就承认了呢?我勒个去,你到底行不行啊? 刘璋有种一拳打到空里的感觉,大是郁闷。 “我….我怕打死人。我力气太大,不是敌人不能乱打人的。”就在刘璋郁闷的空儿,下面潘凤的解释飘进了耳朵中。 呃!怕打死人?我去!丫对自个儿真这么大自信?我擦,别是这家伙一直就是这么个想法,跟人打斗时也总留手,这才被那华雄一刀斩了的。还有,这家伙总这么小心,可看起来不像个心思细腻的啊,嗯,很有可能以前打死过人,这才如此。 刘璋心里盘算着,忽然抬头看他,沉声道:“你以前可是打死过人?” 082冀州问对(1) 大厅中,刘璋这话一出,潘凤登时面色大变,霍得退开一步,紧张的道:“啊!我…..我…..没…..你…..你要捉我吗?” 得,刘璋一看这架势,全明白了。当下缓和了神色,摇摇头道:“我捉你作甚?你若到了我这里,天下敢来捉你的,只怕也没几个了。我这般问你,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每次与人打斗,都未尽全力?” 潘凤听他不抓自己,心中大大松口气儿。又听说若能投到刘璋麾下,那意思便再没人敢来抓他,不由的更是大喜。 只是等刘璋最后那句话问出,不由大是惊讶,点点头道:“是啊,主公怎么知道?” 刘璋苦笑。也不回他这个问题,便细细问起他打死人的事儿。一番盘问下这才知道,原来潘凤本是青州人,几年前因在家乡跟人起了冲突,不慎一拳打死了那人。 他家里本有个老母,这下子连惊带吓的,就此去了。潘凤心痛母亲之死,自责之下便立下规矩,若非对阵杀敌,绝不轻易跟人相斗,免得再惹出大祸。 潘凤说起母亲,不由的放声大哭。偌大一条汉子,霎那间竟如同一个孩童,众人俱皆又是尴尬又是黯然。(..info无弹窗广告) 既然搞清了状况,刘璋心头更是起疑。转头低声问沮授道:“先生说他临阵悍勇,战阵之上,可见他有留手之处?” 沮授一呆,想了想摇头道:“他杀敌无数,怎会留手。我观此人,至情至性,却并不呆傻,如何不知战阵上留手是自取死路?主公这个却不需多虑。” 刘璋这才放心,转头对着终于稍抑悲声的潘凤道:“既如此,你且放心,我找个不弱于你的侍卫,你们比比看。只要你们各自心中有数,自也不会伤了性命。” 潘凤犹豫了一下,终是点点头。刘璋回身看向颜良文丑二人,两人一见刘璋目光看来,下意识的转头。东张西望的,就是不跟刘璋目光相接。 刘璋哭笑不得,怒道:“你两个夯货,怕些什么?可是不敢与他比斗?” 这两人最受不得激,一听这话,同时转头,异口同声的怒道:“哪个怕他?” 只是两人说完,不由的又是一窒。文丑偷眼看看刘璋,这才嗫嚅着道:“这回儿可是主公要打?不会罚咱们去举那劳什子石锁了。” 俩人刚才误会刘璋意思,对沮授胡乱散发杀气,被刘璋赶后面去举石锁。虽说最终没真个去举,但那石锁却也看到了。 百十来斤石锁拿来锻炼锻炼自是不在话下。但是真个直直的去连续举上两百个,那即便以他两人这体格力气,只怕也定然是悲剧。 所以,打从回来后,俩人干脆神游物外。老子眼不见耳不闻,省的一个不好,又给罚去悲剧。反正这里是老大的地盘,绝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有,一旦出现杀气,以二人的反应,也必然感应的到。 082冀州问对(2) 这种念头之下,虽说潘凤这儿闹的热火朝天,两人却是一个耳朵进,另一个耳朵出。整个经过是听到了,但恍恍惚惚的,却是没往心里去。直到刚才被刘璋一激,这才联想起来,文丑不放心之下,又便多问一句安心。 刘璋被这俩浑人气的只剩无语了,暗暗寻思,以后找到合适的人,这俩家伙还是扔到前锋去冲锋陷阵最合适。不然,护卫做不做的且不说,自己早晚被这俩活宝气死。 狠狠的瞪了俩人一眼,随手指了文丑下场。文丑既得了刘璋的首肯,自然不会怯场,当下一撸袖子,站到了潘凤面前。 这俩人往一块站了,比较之下,潘凤忽然在众人面前如翩翩美男子了。只是这一俊一丑那体格,却是不相上下的,让人忍俊不住。 随着刘璋一声令下,场中两人齐齐发动,砰砰啪啪之声不绝入耳,却是俩人都是凶猛路数。这一交上手,少有花哨,全是直来直去,一拳换一拳。 来来往往十几个会合过去,终是文丑力大,一拳将潘凤打的趔趄着退了出去。 刘璋眼见文丑面上也是眼圈乌青,而潘凤竟能跟这凶人拼了十余个会合,心中已然有数,便当即叫停。 潘凤惊讶的看着文丑,想是惊奇于对方的强横。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服,却不敢不听刘璋号令,只得悻悻收手。 只是他却不知,经了这番打斗,他在刘璋心中,已然是从蛤蜊升级为虾米了,倒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info[] 刘璋既然了解了他的本事,当即也用为校尉,暂归颜川麾下。颜川与潘凤俱皆大喜。 闵纯介绍的李历却是在河间,当日不可能回转。城中诸事也都按部就班的安置妥当,刘璋当即传令开席,与众人共饮。 刘璋就于席上,向沮授请教天下事。沮授微微沉吟,看了他一眼,这才道:“今天下纷乱,民众凄苦。或有言之,乃是黄巾作乱所致。然以授思之,就算没有黄巾,也必然会有蓝巾、绿巾之事。盖致乱之由,非在民而在朝廷也。”说到这儿,沮授顿了顿,偷眼去看刘璋。 刘璋微微一笑,举杯劝饮,低声道:“先生喝酒也要顾忌吗?酒若不好便换酒,倘若酒盏不好,自然也是要换酒盏的。圣人有言,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璋不敢自诩饱读之士,但圣人微言大义,却是懂的。” 沮授眼睛一亮,举杯向刘璋一敬,仰头饮下,这才拱手道:“此次大乱之前,授便有所思量。窃以为,病入膏肓的躯体,再染上风寒,实是崩溃之相。此次之乱,中原之地几乎皆被波及,若欲平复,必各州皆动才可。然,这一来,只怕必然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倘若朝廷英明,只消一纸谕令便可消除。但今日之势,只怕却是没那么容易了。” 刘璋眼中有光亮闪过,并不置评,只静静的听着。沮授眼底又是划过赞赏之色。 “黄巾不可惧,乱民耳。雷霆之下,必为齑粉。然,黄巾之后,某料才是真正的大乱开始。中央暗弱而四周皆强,正如周末之势。一旦诸侯爪牙锋利,试问,更有几人不怀齐楚之业?若一二州郡如此,尚可讨之。然举目天下皆是如此,不知主公将欲何为?”沮授侃侃而谈,最后一句却是向刘璋发问。 刘璋目光闪烁,心中却是暗暗吃惊。对于历史的变化,他是后来人,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但沮授乃是当世之人,竟能从诸般迹象中说出这么一番话,其人之智慧、见识,果然非同小可。 史书曾记,曹白脸打败袁绍,抓住沮授,曾有言感叹:孤早相得,天下不足虑也之言。由此可见其人的分量。 082冀州问对(3) 刘璋暗暗庆幸,自己这次竟能如此轻易得到这么一个顶级谋士,这会儿沮授以此言相问,想来必是想听听自己的目标。要是遮遮掩掩,怕是落个小家子局面,再想留住这位大贤,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想到这儿,举杯一饮而尽。也不放下酒盏,便就把玩着,漫不经心的道:“璋本宗室,从不敢堕祖宗之志。遥想当日之局,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始有楚汉之争,高祖灭楚建汉之事。究其根本,秦二世若不昏聩,安有天下纷起之机?而后,王莽篡逆,纷争再起。推本溯源,亦是上位者不恤国民而致。光武果敢,以大智慧大勇气平乱而复祖宗之业。其人其行,常令璋神往崇敬。璋何其幸也,身为此等不世英主子孙,虽不才,亦愿效仿祖宗,平天下、安黎民,再建朗朗乾坤,万世之基!” 刘璋淡淡说来,语气平常,但其中睥睨捭阖,当仁不让的豪勇之气,却是迸射而出,掷地有声。沮授双目闪亮,面色潮红。胸臆间起伏不定,只觉得主若此,此生无憾矣。 “主公与授,明言不欺,志存高远,诚盖世明主也!授今生得遇,实毕生之幸!今即明主公之志,敢不倾心竭力,以报英主乎?”就于席上,伏地而叩。 刘璋心中大喜。知道这一回,才算是真个让这个大谋之才,死心塌地的认可了。 当下连忙扶起,含笑道:“公与大才,腹有珠玑,远见高识。璋欲伸大义于天下,正需贤才良将相助,安有相欺之理?方才所言,非唯璋之志,又岂不是公与之志?你我志同道合,遇此绝世之机,自当抛头撒血,建不世功业!” 沮授激动不已,两手反握刘璋手臂,不住点头。(..info好看的小说) 刘璋温言抚慰,待他情绪平复后,转头先招呼众人共饮,饮罢,这才又低声道:“公与既明我心意,不知可有以教我?” 沮授目中光亮闪烁,拱手道:“自古成大事者,必有五要素。一曰名,二曰财,三曰人,四曰权,五曰势。” 刘璋大感兴趣,问道:“愿详闻之。” 沮授笑道:“名者,身份地位,倡导大义之名也。主公身为汉室宗亲,此点不足虑。” 刘璋点头。 沮授继续道:“所谓财,财富也。施政、招募、训练、征战皆需大量财力,若没有财力支撑,一切皆空谈耳。此点,主公可多交世家大族,借力而为。此需缓缓而图,非一蹴而就之事。” 刘璋目光闪了闪,并没多说。 “所谓人,人才也!今我主麾下,文威、伯典及不日将至的逐清,虽有政才,却少谋略。武将中,颜良文丑皆万人敌,臧宣高、徐文向并潘凤,皆忠诚悍勇之士。虽以大势论之,尚显薄弱,却足以支撑当前之局。主公当关注的,应是多多探访谋略之士。” 刘璋微微一笑,道:“我有公与,何愁谋略之士?公与遍数众人,何以独独将自己落下?” 沮授正色摇头道:“非是授自谦,授之才,应付目前之局堪堪够用。然主公日后纵横中原,所谋岂止一州一郡?内政、外交、军事种种事务,又岂是一二人能顾及过来的?主公于此事上,万不可轻忽视之。” 刘璋正容道:“是,璋受教了。多谢先生正言教之。” 沮授目中闪过欣慰之色,拱手道:“主公能善纳谏言,虚心而受,此我等臣属之幸,天下之幸。授进言,本分也。不敢当主公之谢。” 刘璋心中感叹,想了想,遂轻声将自己已有的布置和人手,除了张任、张绣还有陈登几人外,都一一明白告诉了沮授。 张任、张绣二人牵扯到后面还未发生的局势变化,现在说出来,沮授一旦追问,自己根本无法解释。 而且,张任那儿还好说,张绣那儿,究竟会不会仍如历史轨迹般运行,便连刘璋自己都不敢确定,如何拿出来说? 这两人,退一万步来讲,大不了到时候一纸书信,将两人调过来就是,最多不过是多两个大将,或者多两支部曲而已。现在说与不说,倒是没太大妨碍。 而陈登那边,就更是存在很大变数了,现在说来,徒乱人意。但抛开这些,其他的安排,既然用了沮授为谋主,若对己方阵营没个明确了解,如何能谋划合理的大计? 所以,趁着空挡,刘璋便和盘托出,以便沮授通盘考虑。 沮授听的愣怔半响,面上又是震骇又是敬服。他虽然已经感到这个主公天纵英才,但也绝想不到,他竟能谋划如此深远。 沉默半响,沮授才叹道:“如此说来,前面所说,便只有方才说的谋略之士,主公多多上心就是。其他的,暂时可不必多虑了。” 刘璋点点头,心中暗乐。他多年谋划,虽然自觉安排的大是周全华丽。但一直以来,却从不敢对人明言。各个环节,大多都是只知道自己那一堆事儿,对其他的却是全然不知。 这样虽是稳妥,但事事都要刘璋一人费心,通盘谋算。其中苦楚,唯有他自己知道。而且,这般得意之举,始终不能令人知道,便犹如锦衣夜行,这份孤独,实是寂寞的很。 如今,告知了沮授,能得沮授认同,于他来说,实在是极大的安慰。心中一瞬间,也忽然如同卸下万斤,说不出的一种轻松。 “前面三项,我已经明白。后面所谓权与势,还请先生费神。”举杯一邀,刘璋又饮了一杯说道。 “先说势。其实就是运势!世上事,当应势而为,顺之则盛,逆之则衰。此中之道,须临机决断,非提前可谋。今说与主公,知道便好,却无需多做思量。”沮授笑着说道。他得了刘璋告知所有暗棋,也是大觉轻松。 刘璋听的一怔,没想到沮授所谓的势,竟是说的这个。这岂非就是大家常说的运气嘛。只是,这个运气对别人来说,或许真的是玄之又玄,难以把握。但偏偏对刘璋而言,却是他最大的依仗。 试问,当世什么人,能预先知道后面百年间的事情轨迹?预知世事,趋吉避凶,自然也就是所谓的运气了。做为一个穿越者,这个运气,却是其最犀利、隐藏最深的必杀技。当然,这事儿那是打死也不能和任何人说的。 “回头再来说权。”沮授说到这儿,面色凝重了起来。刘璋收拾心思,端容聆听。 “所谓权,对于主公目前局势来说,却是重中之重!若要成事,则需具备一定的权利、实力。以当前来说,主公应该派人往朝中勾当。使得其人能为主公说话,能让主公的意图,通过朝廷以求达到实现的目的。除此之外,还要尽量取得一定高度的职位。掌朝廷口舌以令天下,此事若成,则事半功倍,大事定矣。”沮授面色郑重的说道。 刘璋听的傻住,定定的看着沮授,心中一个劲儿的就剩喊牛了。结交大臣为他说话,为他的意图奔波,获得朝廷认可。这……这不就是后世所说的代言人嘛。 沮授,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古人。脑子里竟能谋划出这么一套路子来,谁要是敢说古人智慧低,刘璋相信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喷死他。 至于后面取得职权,更是跟自己所说的政治资本完全吻合。而最后一句,掌朝廷口舌,擦!后面曹白脸挟天子以令诸侯,岂不是就将这句话诠释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吗? 可惜这个沮授历史上却落入袁绍那个超级蠢蛋的手中,憋屈一生,最后还愚忠的死掉。就这谋划,什么郭嘉,什么诸葛亮,什么司马懿,想想也不过就这水平?奇才!奇才啊! 刘璋心中感叹不已。 083急迫(1) 厅中众人杯来盏往,刘璋也不能只顾与沮授说话。讲过五要素后,刘璋问了问下一步具体方针,沮授所答,与刘璋原本的计划正相吻合。汇集赵云,然后南下牵制张角,以期在这场大乱中谋取最大的利益。 只不过,在沮授提议的去京中走动,树立代言人一事儿上,刘璋却并未采纳。 沮授智慧再高,也想不到后面京师会整个大乱。更想不到,何进那只蠢猪,会将董卓那肥猪招进雒阳。 至于灵帝将死,新帝之争这些事儿,沮授更加的无从想象了。所以,刘璋只能闷声大发财,等到事儿出了,再和沮授具体研究。相信,这个谋主,定然会给他最合适的建议的。 他们来到信都时,就已是下午了,一番引见沟通的,等到酒席散去,已然是月上中天了。众人尽兴而归,各自回去歇息。 刘璋回了后院,偌大的园子里,除了几个府衙这边的仆役外,刘家原本的仆从,都跟着一起去了幽州。 当晚在自己的小屋中,将来伺候的差役打发走,便不由的想起了熏儿。屋子里有股淡淡的清香,俨然是熏儿身上的气息。 躺在床榻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沮授的言语,一会儿又是战场厮杀的事儿,等到后来,迷迷糊糊之际,却又是众女的容颜挨个转来转去。 从最初的钗儿,到安琪儿、赵雨、吴苋、张钰,还有熏儿。众女如走马灯一般,个个娇靥如花,翩翩撞入梦中。及至后来,鼻中香息隐隐,竟分不清究竟是钗儿的,还是熏儿的。 一晚上,便在旖旎香艳的梦中晃过。及至到了早上,感觉裤子里湿滑难受时,某男不由的大是尴尬。十四五岁时一直没来的现象,不料却在昨夜姗姗而来。 或许是这阵子事务繁杂,压力过大,昨晚喝过酒后,又思念众女。诸般因素加起来,终是上演了一出跑马大戏。好在熏儿不在,不然,刘璋真要羞愧致死了。 尼玛的啊。堂堂一个花丛圣手,竟做春.梦导致跑马,想想都要羞死。只是应该是十四五岁的反应,直到眼下才来,刘璋惊奇之余,却也有些欢喜。因为,这预示着,某人的小弟确实已然到了可以抬头的时候了。 想想再有不用两年,就可遨游于庞大的后宫中,某狼心中激昂,那份夜来漏电的小尴尬,也就没了踪影。 令人打来热水,大早上的沐浴一番,将神马罪证统统情理干净。这才神清气爽的用过早饭,往前厅而来。 等到坐下,不多时,沮授等人便都过来了。刘璋与众人商议,重新将各人负责的工作进行定位。有了沮授,这些内政事务便精细了许多。 老爹刘焉应该是在幽州待完,先回京师,然后直接去了西川,这信都城是不会再来的。但老爹不来,却不代表刘璋不来。 下一阶段的大战,可都是要以信都为基地开展的。所以,信都城必须暂时安排人占住。等到捞取了合适的资本,有了封地,再将这里让出来当饵,诱惑那些贪婪的狼们互相斗,刘衙内才好渔翁得利。 083急迫(2) 有着这种战略计划,遂令颜川暂为信都城守,耿武为长史。[..info超多好看小说]闵纯做转运掾曹使,总督大军后备辎重营,并与耿武配合信都后勤杂务。 信都原有守城兵两千人。沮授来了后,发动民勇,挑选丁壮,又得了一千多人。选出五百人正式建立辎重营,交由闵纯带领。 原徐盛、臧霸所部不动,在此基础上,增扩一营五旅士卒,使两人麾下各达到一千人。 刘璋中军增加三百,加上原来所有,凑足五百之数。(..info好看的小说)山部拔都除原十八铁卫,并领斥候营百人。颜良文丑二人仍暂为刘璋侍卫,统领中军五百士卒。 这样分派完,城内仍为两千兵丁。颜川总领,潘凤为部将。等李历来后,可为军司马,与耿武共同辅助颜川。这样,除非黄巾放弃雒阳,全力占领河北,否则,有了主将镇守的信都,依靠高城厚墙,轻易五六万人是别想能啃的动的。 将这些事儿安置完毕,剩下琐碎的细节,自有耿武闵纯等人去办理。 徐盛、臧霸等武将,也都赶着去检视自己的兵卒,进行甄选编营。编好营还要进行短期的突击训练,让新加的兵卒能和原有兵卒进行磨合。 有了从袁家和平原、德州两城搜刮来的大批物资,再加上颜家原本的家底,刘璋麾下部队,整体实力几乎翻了一翻。 中军五百人与斥候营,全数为骑兵。辎重营骡马车辆无数,有从南皮搜刮来的,也有其他两城运来的,再加上信都自有的,只把闵纯看的心花怒放。 就在众人各自忙活开了时,闵纯举荐的李历到了。刘璋与他交谈一番,心中定位,果然是一只虾米。 当下,令李虾米进入岗位,相佐颜川。与闵纯、耿武等人共同理顺方才定好的事情。 只是李历接完任务,却又抖出一件事儿,让刘璋当场愣住,随即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主公,历有一乡人,武艺超群,兼有谋略,实为当世之良将。今闻历投主公麾下,亦有出仕之意。主公若是不弃,历这便作书一封,当能不日而至。”这是李历抖出的事儿。 又有人来啊。奶奶的,从当年自己千辛万苦的四处求人,到今天手下相互举荐,现在又有了闻名想来的,其中转变,刘璋如何能不笑?这说明他终于渐渐有了资本,招揽英才的资本了! “逐清所言乡人如何称呼?璋此刻实是求贤若渴,休说如逐清这般推崇,便有逐清一半才学,璋也是要倒履相迎的。”刘璋哈哈大笑的说着,心里美啊。 “哦,我那乡人姓张名合,字隽?,乃河间?县人………….”李历躬身回答着。只是刘璋在听完那个名字后,面上便是一副傻笑,李历后面说的啥,已是充耳不闻了。 尼玛的啊!张合?张合!我勒个去的!老子是不是真这么好运?嗯?会不会是做梦?谁来扇我一下?张合想投我,还是主动来投,我…我….哇哈哈哈! 083急迫(3) 幸福像只小猫,悄没声的就蹭到了脚边。.info[]刘璋被冲击的有些晕,嗯,两眼有些无焦。 “主公,主公!” 耳边沮授在叫,刘璋啊了一声,醒过神来。愣愣的看了一眼沮授,问道:“公与何事唤我?” 沮授苦笑。“主公,非是授喊你,是逐清!他那位乡人张合,我亦闻其名,当是河北有数的英雄,主公当……” “快,快快请来。张合啊,我闻其名久矣!逐清为何不早说?唉,早说便随你一起来就是,何必再多等一天,唉,唉!” 在沮授愣住的半截话中,刘璋忽然醒了过来,一把就拽住了李历,连声不迭的催促道。 李历满头那个汗啊。 我早说?我咋早说啊?貌似我也是今天才来的好不好?还和我一起来,我哪知道主公你知道他啊,这万一要是你不想收录人家,人家撇家舍业的来了,难道再给人家打发回去不成? 李历被刘璋拽着袖子,心中纠结之余,却也颇是感动。这位主公的求才若渴,都表现到这份儿上了,实在不能不令人感叹了。 当下李历连忙作书,刘璋火急火燎的令人加急送往河间。众人见他那急迫模样,不由的都是暗笑。 只是刘璋这儿急,而且还给人家空了一天时间。但貌似张合并不急,第二天居然没来。 刘璋等的两眼发直,直到晚上太阳落山也没见到人影儿,不由急了。追到李历办事衙门里,拉着他就出了门。 李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主公要做什么。结果刘璋下一句话,直接就让李历苦了脸。 “逐清啊,隽?将军没来呢?他会不会是不肯来啊。这样,你辛苦辛苦,再亲自去跑一趟行不?”刘璋两眼眺望着远方,一手扯住李历袖子,嘴里喃喃的念叨着。 主公,貌似俺刚来好不好,这河间虽然离着不远,但也不是抬抬脚就到了的啊。咱再等等,等等成不?等到明天,明天那厮再不来,历便亲自走一趟,倒也不需说什么辛苦的。 李历苦口婆心的劝着,心里已是不知把张合骂了多少遍了。你丫的,我来的时候,你问这问那的,说的感人肺腑的,什么也想为国出力,建功立业。可这会儿咋就开始拖拉了呢? 你这拖拉不妨事,可要累死俺这小身板了。三天跑两趟?县与信都,你当俺是神不?李历咒骂不已。 好歹,总算是劝服了那位快站成了望夫石的主公。李历几乎是小跑的窜了出去。接下来,直接往最忙碌的地儿一钻,打死也不出来了。 搞得闵纯和耿武大为奇怪,实在闹不明白,这位老兄咋就那么大的干劲呢? 他们不明白,李历明白啊。我不躲着点行吗?这万一主公回头想想,心里再急了起来,直接给我下一道命令,我能抗命不尊吗? 我不能,可我不抗命不尊,就咱家主公这心情,我跑上一个来回,只怕小命那得去一半啊。我与其把一半小命扔路上,不如扔这信都城呢,好歹那也得算个因公殉职,革命烈士的。 李历不是穿越的,后面这话虽然说不来,可那股子忙活劲儿,只怕因公殉职、革命烈士也要自愧不如的。 第三天,李历一大早就又窜到了繁忙的工作中。只是等传令兵叉手站到了他对面的时候,李历的小脸白了。不是,难道我真的躲不过去这一劫了? “启禀李司马,主公着小的来请您去前厅说话,张合将军到了。”传令兵恭恭敬敬的说着。 李历呆了呆,忽然大大的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喃喃的道:“让我先喘口气儿……………” 084常山攻略(1) 信都府衙大厅中,刘璋眉花眼笑的拉着张合,两人相对而坐。旁边沮授手捋细髯,含笑不住点头。 李历进的大厅看到这一幕就是一呆,随即先向刘璋、沮授见礼。刘璋喜道:“逐清不必多礼,快快入座。我今得隽?,实在欢喜的很,大家且痛饮一番才是。” 张合满面感动,李历先是应了,这才转头对张合佯怒道:“你既应了要来,如何还要拖拖拉拉,惹得主公这边心焦?昨天若非某死命拦着,怕是今天,主公便到了河间了。” 张合大惊,连忙解释。原来,他晚到了一天不是不积极,而是太积极了。 收到李历书信后,思量半天。(..info好看的小说)若单只自己过去,唯恐刘璋轻视他。刘璋从白沙集起事,奔袭南皮。以两千新募之兵对上万黄巾,两天破三城,打下了底定渤海一郡坚实的基础。 随即一路穿乡过县,击退击破黄巾无数,使得无数流民得以归家。这些功绩,还未传到雒阳朝廷,但是在河北一地,却是早已传开。 在大乱骤然而降的时候,所有人,甚至包括朝廷都没来得及反应,天下民众惶然之时,忽然有这么一支代表朝廷的大军横空出世,屡战屡克,但凡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会对其如英雄般敬仰了。 兼之上次闵纯作书请李历时,又将刘璋的情况细细写明,以刘璋汉室宗亲的身份,此刻麾下武将之强悍,张合有这种想法,便是自然而然的了。 故而,他便并未直接动身往信都来。而是遍召家中健仆以及乡中少年,拉起了一支五百多人的队伍,这才往信都来见刘璋。 张合见到刘璋后,刘璋真个差不多是倒履相迎了。张合本就感动十分,此刻听李历这么一说,心中更是感念的同时,生怕自己原本一番好意,可别让刘璋在不明情况下,也留下疙瘩,这才细细的讲了一遍经过。 李历恍悟,刘璋与沮授对望一眼,也是含笑点头。张合瞅见刘璋面色,这才心下稍安。 刘璋精的跟什么一样,张合这般解释,自然是明白他心意了。暗暗得意之余,当即令他仍领本部五百人,便做大军前部先锋。 按理说,像张合这种级数的大将,应当留在中军更为合适。但一来怕原本众将会有想法,心中存下不满。 二来,刘璋也明白,张合此刻自己怕是还没什么我是大将的觉悟。现在将他放在中军,只怕他只会当自己不给他建功的机会。故而,令他为前锋,却是最合适的。张合果然大喜。 既然有了张合到来,刘璋便将臧霸设为左军,徐盛设为右军,闵纯仍然为合后。刘璋自己率颜良文丑领中军,传令各部加紧操练,十日后,兵进常山郡。众将尽皆激奋。 堪堪十日将过,这一天,派出去的斥候已然将打探的消息带回。刘璋会同沮授听完回报,不由微微皱眉。 原来,此刻常山郡共有郭大贤、青牛角、丈八三支主要大的黄巾势力。每部麾下各有六七千乃至上万人不等,其他小股黄巾或数百,或一千,总数竟有五六万之多。 眼下,刘璋可用之兵不过三千,以三千对五六万,虽说也有以少胜多的战例,刘璋本身也曾以两千兵撼动上万人的战绩。但这种兵阵对决,却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去计算的。 084常山攻略(2) 要知道刘璋当时所以能有那般辉煌战绩,半是人谋,半是机缘。其中弄险取巧之处,便是刘璋当日自己也是战战兢兢。 只不过当时处于首战无退的境地,除了一赌之外,也实在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样,一边是破釜沉舟,另一边却是于毒新败,林雄无能,这才有了让刘璋连番用计的空挡,一战而定。 但今日,常山郡里的黄巾,不但数量太多,其中谁能说没有脑子清醒的?不说那些小股的,便是最大的三支,只怕也非都是无能之辈。 这些人横行一郡,并无败绩,正是士气如虹之时,一旦正面遇上,只怕绝无对渤海黄巾那么轻松的。 刘璋令人取来地图,就与沮授共同研究。相对这个时代的将帅,刘璋对地图的重视,只怕也只有后来那位诸葛亮才能与其媲美。 早在山林风火四部成立后,刘璋便勒令风、林二部之众,每到一地,便需收集当地的图形绢册之类的。而刘璋自己也养成了这个习惯,每每必要亲自巡视一番,对照地图,做到心中有数。 “主公可是担忧众寡悬殊,难以取胜吗?”看了地图半响,沮授闭目沉思一会儿,这才抬头对刘璋笑道。 刘璋目光仍定定的盯着地图,闻言转头看他一眼,蹙眉微微点头道:“这次真是有些麻烦。这几个家伙都聚堆儿凑在一起,虽说各不相统,但只要咱们一露面,必然是齐来相攻的局面。他们战力虽说差了好大一截,但,蚁多咬死象啊………..” 刘璋有些头疼,若是单纯只应付这最大的三家,或也能想些法子,利用他们各自为战的特点,各个击破就是了。以自己三千装备精良的精锐,对上一万黄巾,也是绝没任何悬念的。 但是,常山郡里可并不是只有这三支大股的黄巾,还有无数小股黄巾。这些人平常不可怕,但是如果在自己跟那三支主要势力相对时,这些家伙插空的给自己来上一下,那才是防不胜防,足以致命的。 “何不召众将共议之?”沮授提醒道。 刘璋猛省。当即传令,请众人过来议事。一直以来,他手下无人,多是自己谋划,此番有了沮授,便只和沮授商议。堂堂穿越来的后世青年,竟然忘了集思广益一说,刘璋颇有些惭愧。 不多时,众人皆至。刘璋令众人坐,便就眼前局势大体说了一番,随即问计于众人。 众人听的形式复杂,都是皱起了眉。臧霸奋然道:“主公何须忧虑?贼众虽多,不过乌合之众,霸愿与隽?将军共为前锋,为主公破之。” 刘璋微笑点头,道:“宣高勇烈,我自然知道,若单论对上任何一支,自是毫无悬念。但如果数支齐至,宣高如何应对?” 臧霸瞠目,旁边徐盛与张合都微微摇头,刘璋目光转动,看着二人,笑道:“文向与隽?有何高见?” 徐盛与张合对望一眼,微一迟疑,拱手道:“如今敌我悬殊太大,咱们倒是不怕拼,但主公这些家底来之不易,万不可多有损伤。以盛之见,何不绕道而进,先单独清除外围小股,慢慢斡旋?” 刘璋沉吟不语。 084常山攻略(3) 沮授却道:“不可。黄巾称为贼,其实都是普通百姓罢了。咱们慢慢清除周边,但绝不及黄巾裹挟的速度。你这里清除一百,他那里裹挟一千,何时是个头儿?再有,清除小股简单,然战后俘获之人,杀之?抑或纵之?若杀之,民必畏惧,再遇相战,必尽死力,岂不反助贼耶?若纵之,以常山一郡遍地贼伍,这边离了,只怕一回身就要被别股贼子裹挟。若如此,岂不是剿不胜剿?咱们疲于奔命,早晚必陷入围困而自毙。此计绝不可行。” 徐盛惭惭,默然不语。 “既是不能进去打,那么何不将其诱出来打?每灭一支,将俘获遣返至咱们控制了的郡县,自可不虞再被黄巾裹挟。如此,循序渐进,逐个击破,不知主公与先生以为如何?”张合见徐盛提议被驳,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 众人都是精神一振,暗觉此计可行。刘璋与沮授却都是微微摇头,沮授道:“隽?所想倒是不错,但遣返郡县,何以养之?如今田地荒芜,饥民遍地。将常山之民就食临郡,则常山之民越少,而临郡之民越多。民多而食少,早晚必起祸乱,岂非前方拒狼后门进虎?此计,亦不可行。” 说到这儿,转头对刘璋微微一笑,抱拳道:“主公,隽?此计虽不可行,却也有可用之处。” 刘璋愣了愣,心中忽的一动。起身又往地图前站定,仔细观看。 沮授也起身站到一旁,指点着地图道:“主公请看,如今常山三股贼众分别布于鲜虞亭、毋须、下曲阳三地。其他小股贼子,却散于真定以南。此三地位于常山、中山、钜鹿三地交界,其路固然四通八达,却也便于咱们用计。我料贼众小股不足虑,只消咱们破的三支大股黄巾中一二支,小股势力必然逃窜,不敢轻犯。” 刘璋微微点头,问道:“先生可是想,直接诱使三支大股贼众里的一支出来吗?如何诱?又诱到何处才算合适?” 沮授眼中闪过赞赏之色,躬身道:“方才三位将军所言,皆为主动进击之策。然,授以为,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今敌强我弱,倘我就敌,是以我之弱而应敌之强,便能胜之亦为惨胜,非必要时不可取也。如此,何不使敌就我?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可胜在彼。使敌就我,则其守不足,而我攻有余。或战或不战,皆在于我,时机一至,其安有不破之理?” 沮授一番话,刘璋听的猛省,目光在地图上逐个看着各个位置,面上露出笑容。 沮授这番话的意思,就是要刘璋将战争的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所谓我不就敌,而使敌就我,就是不要主动跑到人家地头上去打,而是想法子诱使对方出来,到咱们选好的地方打。这其实就是后世所谓的主场、客场之分。 而以我之不可胜待敌之可胜,就是先让自己处在敌人不能战胜的位置,谨守等待敌人出现漏洞,寻找可以战胜敌人之机。 以刘璋目前军力,单对任何一支黄巾,都是攻有余。而黄巾一旦离了自己控制的坚城,跑过来打他们,岂不正是守不足了吗? 沮授之意既然明白了,刘璋要做的,就只是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做为战场,既利于自己防守,又不致太远。然后就是想个诱使敌方出击的法子便可了。 “这里!先生以为如何?”刘璋看了半响,手指重重点向一处。 众人都瞪大眼睛去看,却见刘璋手指前两个红字显现:束鹿。 沮授面上露出笑容。 085束鹿之战一(1) 束鹿,也称鹿城。其地北接深泽、安平,南连冀、宁晋二县。东邻深县,西交晋地。 自夏、商两代,这里便置城而守。及至后面历朝,虽跌更其属,但皆有修缮。 到了汉之一朝,汉平帝元始二年,正值郡国大旱。蝗虫成灾,民多流亡。为了安抚民心,遂下令增筑城池,赈济灾民,并更名为安民县。至新莽篡汉,光武复兴,重置所属,划为钜鹿郡属,又更名为束鹿。 三天前,一队汉军进驻了这座小城。看那旗帜上所书,乃是一个闵字。却正是刘璋的辎重营主将,转运掾曹使闵纯。 束鹿其后三十里处,有一处上县,名叫邬县。原本被一小股黄巾占着,只是在闵纯进驻束鹿的当天,刘璋会同三军,如摧枯拉朽一般将其击溃。 沮授早做安排,令徐盛臧霸死死卡住各个路口,取下这邬县一战,竟是没走脱一个黄巾。便是之后抓获的俘虏,沮授根本不向刘璋禀告,选了处隐秘之地,尽皆戮首,以免走露风声。 刘璋事后闻听,只是轻轻一叹,却未多说什么。他如何不知,沮授这么做,是特意将恶名揽在自己身上,从而保持刘璋仁义的形象?对于这个时代臣属的这种忠诚,刘璋除了感动,也只能报以一叹了。 相对于刘璋的感叹,束鹿与邬县的百姓却是欢呼雀跃。数月煎熬过去,今天终于是等来了朝廷的大军。 更令两县百姓兴奋的是,光复两县的汉军,果然带了大批的粮食而来,赈济饥民。 束鹿小城中,那粟米堆的如同小山一般,让人看着就觉心安。众百姓奔走相告,相互拍掌称庆之余,消息越传越远……… 丈八其实不叫丈八,只不过因为他长的高大,又喜欢用丈八长槊,所以,就给自己取了个丈八的名儿。 他姓张,叫张铁头,和驻扎在鲜虞亭的青牛角是一个乡的。同样,青牛角也不姓青,只是因为他好穿青色衣服罢了。他的真名叫张牛角。 而他俩人其实原本也不是太平道的,但是当太平道大贤良师举起大旗而反时,两人平日被官府逼的狠了,遂也找块黄布一围,便成了太平道了。 打从博陵起兵后,横扫冀北,部众达到四五千人。后来张牛角遇到在真定转悠的褚飞燕,两下一合,张牛角的部众便有了一万多人。张铁头也发展到七千多人。 大汉朝能不能真的推倒,俩人和褚飞燕合计了很久,都是感到有些悬乎。心中不实落之际,那大贤良师转战钜鹿之南时,他们便没跟着去参合,而是扎根在常山这边了。 张铁头把住了下曲阳之地,张牛角便占住了鲜虞亭。对他们来说,先保住自己的实力,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才是正理。 至于大汉朝和太平道之间的争斗,不参与、不支持,慢慢观望,回头找个势力大的依附也就是了。毕竟,哪一方也不能忽略他们现在手中的实力。 这个思路是褚飞燕提出的,张牛角和张铁头都认为有理。所以,他们虽然也在攻略州郡,却一直离得远远的。 但是今天,张铁头有些忍耐不住了。就在离着他百十里之外的小城里,栗米堆积如山,粮草物资无数。 这对于近来境况越来越窘迫的张铁头来说,实在是一种难以抵抗的诱惑。 085束鹿之战一(2) 虽然知道在那个束鹿小城后面的邬县,据说是进驻了一队汉军,但是听说不过才千把人而已。自己这边七千多人,只要一两个冲锋便能将其冲散。所以,张铁头很心动。 只是当他将这事儿通知了张牛角时,褚飞燕却有些踌躇。踌躇的原因,不但是有些怀疑这事儿的真实度,还有的就是,在他们两支势力中间的那位黄巾渠帅,郭大贤。 这位郭大贤手中也握着上万的兵马,虽然大家都是同为黄巾一脉,却也从不来往。如今束鹿那里如果真是块肥肉,只怕那位郭大渠帅定然也不会放过的。这样一来,自己等人去了,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褚飞燕这个事儿一提,张牛角有些为难,张铁头却是大怒。“那郭大贤向来不与咱们交集,却又管他怎的?便是按各自方位来说,也是我下曲阳离着最近,他身在毋须,难道也想伸手?却须放着铁头不死!” 对于张铁头的火爆性子,张牛角和褚飞燕齐齐无奈。以褚飞燕的意思,这一票要干也可以,不过好歹大家通通气儿,商议出个章程来。免得到时候不等取那束鹿,窝里却先斗起来。 相对其他黄巾首领,褚飞燕算是极具大局观的一个。只可惜,他这儿想的好,嗯,张铁头也没死,但是那位郭大渠帅貌似压根就没鸟他们。 “禀告将军,毋须那边发兵往束鹿去了。”一个黄巾小校快步跑进来,叉手禀道。 褚飞燕一愣,张牛角面上显出一层怒色。张铁头二话没说,掉头就走。及至张牛角、褚飞燕反应过来,只听的外面一阵骚乱,马蹄声响,张铁头早已冲出寨去,径自回营了。 “飞燕,如此奈何?他这一去,怕只怕那束鹿没打,和郭大贤却是没了善果。”张牛角满面忧虑,担忧的说道。 “大哥勿忧,我料铁头也不是个没脑子的。此番去了,多半是要抢先出手。想来郭大贤虽贪,倒也不至于真个跟他怎样。嗯,不如咱们跟在其后看着,间中而动。”微微沉吟了半响,褚飞燕出谋道。 张牛角点头,随即传令全军,整备待发。 束鹿城中,斥候躬身而报,将探得的情况详细报上,众人尽皆大喜。 刘璋挥手打发斥候下去,转首对着沮授笑道:“先生之计成矣。” 沮授微微一笑,随即又摇头道:“只能算成了一半。重要的却是咱们需的守上一阵,还要给他们一种错觉,咱们守的很辛苦,快要顶不住了。他们兵力虽多,却是各不统属,必然各怀二心。咱们以粮秣饵之,以示弱间之,待其变而后击之,大事可定。” 刘璋哈哈大笑,点头道:“先生与我不谋而合,守城可使宣高独力担之。我这儿有些个器具,可令人速速打造。咱们依托坚城,以器具抵挡,先激怒他们。待器具尽毁时,便是变化之时!” 众人尽皆大喜。当即吩咐下去,全力打造刘璋交付的各种器械。不几日,投石机、床弩便摆上了城头,却全用青幔遮住。 沮授又让人在城中散播传言,道是黄巾大股贼寇,欲要来劫夺赈济粮秣。一边派人通知邬县张合,令其按计而行。 城内众百姓尽皆大怒,纷纷出人出力,协助修筑城池,整饬武备。小小束鹿,霎时间上下一心,誓要为保家园口粮而战。刘璋瞧在眼里,心中暗喜。 这一天,城外浮尘蔽日,无数黄巾如蚁聚般涌来。沮授令四门紧闭,城头上只插一半旌旗,以惑敌军。 085束鹿之战一(3) 城外黄巾大营中,郭大贤端坐马上,凝目细细观看,半响不语。.info[]旁边副将左校道:“渠帅,看这城上布置,只怕咱们最多两三次冲击便可取下。末将讨令,为渠帅破之。” 郭大贤微微蹙眉,斜眼看看他,沉声道:“咱们探子回报,这一路汉军乃是原冀州刺史刘焉的儿子,数日内袭破渤海一郡的刘璋刘季玉所率。(..info)当知盛名之下无虚士,不可大意。再者,按回报来看,他们应有千余兵士,然你看城上,算来也不过就是六七百人。如此,其他之人现在何处?怕是有些埋伏等着咱们呢。” 左校瞪眼,奋然道:“渠帅忒也小心了。那刘季玉便再厉害,却也得有兵才行。眼下他们困守小城,外无援兵,只靠死守,便有些埋伏又能如何?再者,后面那丈八已然动了,只怕最多不过半日,便会过来。等那黑厮到了,有些事儿倒不好做了,渠帅还当早下决断才是。” 郭大贤眉头微皱,想了想,终是点头。只是,先派出一队人马,布防于大营之后,这才擂鼓攻城,鼓噪而进。 城上刘璋与沮授眼见下面人马如潮,面上却是一片轻松。臧霸挺身站在廊柱前,按剑而立,左右排开二十余刀斧手督战。但有敢退者,便会直接斩杀,众军惕然。 束鹿城虽说位于平原,但是周遭并非一片坦途。反而是阡陌沟渠纵横,城门前不过十余丈方圆。黄巾兵虽众,但齐齐聚到城前,却是根本无法全部展开,能真正接战的,也不过最前的几百人而已。 杀声震天,鼓号之声,震的小城似乎都在颤动。左校催马亲自督战,挤在众黄巾之间,满头的大汗。而城头上,臧霸却是面色冷厉,双目紧紧盯着城下攻来的众贼。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臧霸目中寒光闪现,忽然抬手,向下一挥。后面众士卒同时爆喝一声,将青幔扯下。 随即,拉动绞盘,数十床弩、投石车,便在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嘎嘣嘣的声音中,缓缓拉开。 上架公告以及充值方式 终于要上架了,每日更新从不断更,别的就不说了! vip的阅读费是每1000个字3分钱,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大篷车,谢谢。(..info好看的小说) 今天爆发30000字!亲爱的读者们,敬请期待! 充值方法】 步骤一:注册新浪帐号,注册的地址是:lsregister/reg_?entry=vipbook 步骤二:进入新浪读书个人中心,地址是:rinfo/ 点左边第一栏的充值付费 步骤三:在右边的页面中选择充值付费的方式,有以下方式: 1、网银充值:网银充值无手续费,但需要预先开通网上银行的户头。 通过云网用网银进行充值,已开通的银行卡有: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兴业银行招商银行华夏银行广东发展银行深圳发展银行民生银行(注意:浦发、中信等银行的的支付未开通) 2、短信充值:移动或联通的手机可发短信1元、2元充值,方便快捷,但要收取50%的手续费 3、手机钱包充值:开通手机钱包后,移动和联通都可以一次充值5元或15元,每个月限充2次,同样要收50%的手续费。 4、*固定电话充值:按新浪的提示,拨打电信服务号码16839918,根据语音提示操作!使用电信固定电话新浪读书账户充值,支付平台会扣除55%的交易手续费。(手续费比较高,请大家谨慎选用) 5、神州行手机充值卡代支付:买张神州行充值卡照页面上的提示输入卡号和密码就可立即充值,非常方便,手续费是15%或19%,还可以接受。 6、支付宝充值:开通支付宝后,选择充值渠道列表中的支付宝充值,输入您的支付宝账号和要充值的金额后,点击确定。接下来页面会转到支付宝平台,按提示输入您的支付宝密码,就可以为您的新浪账号直接充入读书币。 手机阅读充值方式】 目前,手机新浪读书和互联网新浪通行证开放账户互通功能,手机新浪网的虚拟货币升级为u币。无论您是手机用户还是新浪通行证用户,均可登录任意平台使用新浪网读书频道为您提供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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