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孙十万成为完颜构》 第一章 孙十万的穿越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杨慎的一首临江仙，叙述历史兴亡抒发人生感慨。让人联想到了为再兴大汉的昭烈皇帝刘备，宁教我负天下人的人妻爱好者曹孟德，更让人想起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丞相。 在这些英雄之中，当然也有“生子当如孙仲谋，十万大兵攻合肥”的孙大帝权。 “我不甘心，我也算得上是雄才大略，以神武之姿，诞膺期运，破曹操于乌林，败刘备于西陵，擒关羽于荆州，斯三虏者当世雄杰，皆摧其锋。为什么我会被人嘲笑？”被牛头马面勾走的时候孙权有些不甘心，他向牛头马面抱怨道。 虽然未能统一中国，但是毕竟是一个称过帝的人物，孙权多多少少有一些特权存在。 “生老病死此乃天数，我们两个也是没有办法才会请您去的。”牛头讨好着对孙权说道，如果是一个普通人，他早就动上手了，哪里会说这么多的话。 “不甘心，我不甘心，想我雄才大略，却最后落到这样一个下场。”孙权继续嘟嘟囔囔的抱怨道。 “请问您合肥打下来了吗？”牛头问道。 他这样的一句话打断了刚才的话题，孙大帝的嘴里嘟囔着什么“南人乘舟，北人骑马”，“合肥很好打，关键是拿下之后不好守，空废战力”，“那不是我不能打，而是张辽太能打”等等语言。 “请问曹权您觉得公孙渊是好人还是坏人？”牛头更是补上了一刀。 这一刀也彻底激怒了大帝，“我孙权英雄一世，死后竟然受到你们两个小鬼的欺负。” 孙权的发怒让牛头马面有些惊慌，如果是普通人投诉也就投诉了，但是这可是孙大帝，他哥和他爸不是一个好惹的存在，莫要惹出什么乱子。 这时候他们想起了一件事情，马面试探性的问道：“如果让您再来一次，您是否有兴趣？不过刚才的事情要一笔勾销。” 听到这样的话语，孙权很是得意，他知道自己捏住了那两个人，不，两个“鬼”的软肋。如果不利用一下，那他就不是孙权了。 “不行，我的寿命已经尽了，这样不合规矩。”孙权说道。 “这一次合肥可是在你的手上。”这样的一句话语，让孙权彻底接受了这样的一个交易。 “好。”孙大帝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马面拿着一根比他手臂还要粗的棍子对着他的头就来了一下。 在他晕过去之前，他似乎听到了牛头对马面说道：“终于找到一个替身了，这个孙权还真好忽悠。” 他被牛头马面弄到这里来的原因竟然是赵构胆子太小了。牛头马面本来是要勾一个叫做完颜构的金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犯了一个错误，勾了一个叫做赵构的人的魂。 当牛头马面意识到自己勾错人了之后，他们想要将赵构的魂塞回去，但是赵构看到了他们之后竟然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这时候牛头马面才觉得事情失控了，赵构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皇帝，他们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将一个应该活下去的皇帝弄的魂飞魄散，这样的后果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而皇帝的魂魄是很珍贵的，幸好，牛头马面的运气非常不错，他们下一个勾魂的目标就是孙权了。 他们都是继承父兄基业偏安江南，也都向北方称臣，他们有太多的相像的地方了，所以牛头马面才会设了一个局，让孙权成为了赵构。 当然，为了让孙权更好的成为赵构，他们做了几件事情，一个是把赵构的记忆给了孙权，至少要让孙权现在的情况是什么，不然很有可能孙权就会穿帮。 另外一个就是复活赵构，但是因为孙权并不是赵构，所以他们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法才能保证让孙权“待在”赵构的体内。 孙大帝复活了，在他复活的一刹那间，他立刻就明白了牛头马面所说的替身是什么意思了。他孙权孙仲谋并没有以自己大帝的身份复活，而是成为一个其他人，一个和他一样偏居一隅的帝王，赵构。 大量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在他明白了现在的处境之后，即使城府很深的他都不由的骂出了一句：“真是一个垃圾。” 原因就是那个叫做赵构的人，真的是太垃圾了。 在一片局势大好的情况下召回军队，因为要和敌国议和杀死自己的的大将。 他还害怕自己被敌人掳走的父亲和哥哥会回来夺权，在孙权的眼中，这样的父亲和哥哥有什么用，早就威望扫地了，等他们回来直接给一个长沙桓王的位置就可以了，如果长沙桓王不够，弄个合肥桓王也是不错的。 更令孙权无语的是，那个赵构竟然还会迭出昏招，在他看来根本只能算不入流的政变苗刘之变都会中招，更是让自己在某一方面彻底失去了能力。 军事不行、政治马马虎虎，外交更是垃圾，在孙权的眼中，赵构的才能充其量只是一个县守的才能，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这样的乱局之中，竟然登上了高位。 时无英雄，而使竖子成名。 在赵构所作的一切事情之中，他唯一看得上眼的事情只有一样，那就是消兵权的手段，在战场局势大优的情况下，他竟然能够很轻松的收走那些实力派将领的兵权，而且没有受到什么反噬，孙权想想，如果是他自己，他想要收掉某个将领手上的部曲，很有可能他就会受到严重的反噬，甚至各个实力派都会动摇他的统治。 随后，赵构所了解的各种各样的知识涌入了孙权的脑海之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孙权对于宋朝的一些制度有了了解，不过他的了解都是依靠着赵构的知识，赵构的知识有多靠谱，孙权完全不能保证。 他醒了过来，开始了他在宋朝的皇帝生涯。 第二章 穿越的缘由 宋绍兴十二年春，虽然已经到新年了，但是整个临安城却没有欢乐的气氛。 宋和金之间终于议和了，不过这一次议和的代价有些大。在一年前，金人再一次入寇，不过随着诸位将帅的努力，在顺昌之战中，宋军以少胜多，击败了金军。接着岳飞更是率领岳家军又取得郾城大捷，打败了金军的主力，先后收复了郑州、洛阳等城。 在形式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宋金议和了，不仅将已收复的国土又拱手让给了金，更是称臣赔款，割让从前被岳飞收复的唐州、邓州以及商州、秦州的大半为代价，签定了《绍兴和议》。宋金东以淮河，西以大散关为界，宋更是每年向金纳贡银、绢各二十五万两、匹，自绍兴十二年开始，每年春季搬送至泗州交纳。 作为合约的前提条件，金人竟然要求大宋杀死自己的大将岳飞，而急于议和的被孙权认为就是一个垃圾的赵构竟然同意了这样的条件。明明打下去一定不会吃亏的，他当年有这个条件早就继续打下去了。 在宰相秦桧的运作下，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岳飞与其子岳云、部将张宪。其两人的家产都被没收，家属被分送广南、福建路州、军拘管。 这让大宋的很多臣民不能理解，他们是高贵的大宋人，现在他们居然向蛮夷称臣了，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以后他们见到了那些蛮夷是不是矮上一头。 岳飞有女叫做岳银瓶，不甘心其父被冤杀，她要亲自去宫中讨一个说法。在朝廷之中也是有很多人对于岳家的遭遇是同情的，同时对于这样的和平是不甘心的，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他们在这件事情上帮了一些忙，使了一些力。 不然被监管的岳家家眷如何跑到赵构的面前，不过他们还是差点玩脱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当岳银瓶怒斥赵构：“你这个昏君，认贼作父的完颜构。”接下来她打算一头在金殿上撞死已明志。这样在礼法上没有任何的问题，也不会连累到自己的家人和帮助她的人。虽然现在不是晋朝，但是孝道依然是大宋所提倡的主流美德。 但是，赵构的胆子太小的，当岳银瓶还没有进行到第二步的时候，赵构竟然被硬生生的吓晕了过去，也就是这个时候，导致了牛头马面勾错了魂。 赵构昏迷不醒，这让岳银瓶的以死明志硬生生的变成了为父报仇，谋刺陛下了。 就是这样的一件事情，让整个临安城蒙上了阴影。 阴影有两方面的，一个方面是对于局势的担忧，赵构虽然不行，但是他好歹是一个“合法”的皇帝，现在赵构昏迷不醒，短时间内朝政还可以稳定，时间一长那就不好说了。 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岳银瓶的行为了，如果按照行刺和谋逆来看，朝廷中的很多人都会有问题，她是如何从被监管的状态到临安的，她又是如何入宫的，这件事情追究起来可是真的会引发很大的风波的。 不过幸好，赵构过了一天就“醒”过来了。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赞扬了岳银瓶的行为，因为他的性命和岳银瓶息息相关。 这就是牛头和马面所采用的特殊方法。 他和赵构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牛头马面替他在人世间找了一个锚点，而那个锚点就是岳银瓶了，牛头马面告诉他，如果岳银瓶死了，那么他也会立刻死去，还有一点就是，不能离开岳银瓶太远的距离。 对于这样坑死人的规定，孙大帝也只能在心中默默吐槽了，毕竟活着就好。 “岳银瓶在何处？”这是孙大帝醒来的第一句话。 “已经收监，秦大人觉得此女能够出现在宫闱之中，背后必然有人相帮，已经下了天牢，重重拷问，想要找寻幕后的主使。”一个近侍回答道。 在绍兴议和后，秦桧的权力很大，但是并没有达到一言堂的地步，他在朝中还是有不少政敌的，张浚、赵鼎虽然被贬官，但是他们的门生故吏仍在。韩世忠虽然被罢兵权，但是影响力仍然在，再加上他是西军出身，比起论道理更喜欢用拳头，秦桧对他也有所忌惮。 而这一次是秦桧打击自己政敌的大好机会。 罪大莫过于谋逆，而且秦桧的心中很清楚，大概有哪些人在这件事情之中帮助岳银瓶进宫。 只要他能拿到岳银瓶的口供，虽然不能完全打击那些人，但是至少也让他的那些反对者好好出一点血。 如果是赵构在，那么他听说这样的一件事情一定会认为“秦相爷是为了他好，那些敢于行刺他的人一定要全部除掉。” 但是对于政治斗争经验丰富的孙权来说，他一下子就明白了秦桧的用意，这就是一个铲除异己的大好机会。 “把岳姑娘请进宫中。”他吩咐近侍说道。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把她清洗干净，注意是请。” 他的要求让近侍很是意外，不过随即近侍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之所以孙权要这么说，他是在防备着秦桧。 因为在赵构的记忆之中，秦桧深得他的心意。在他无聊的时候送上舞女，在他愤怒的时候送上一些珍奇的财宝逗他高兴。说秦桧在他的身边没有眼线，就连赵构都不相信，更不要说孙大帝了。 孙大帝以己度人，如果是他冒然赦免了岳银瓶的罪状，那么很有可能秦桧会认为这是一个政治信号，是向主战派释放的善意，很有可能他就一不做二不休，送进宫一个死人。 岳银瓶死了不要紧，连累了孙大帝再一次投胎那就要紧了。 所以孙权释放出了一个不一样的信号，那就是传说中的精虫上脑。在这件事情上，按照秦桧和赵构的关系，他绝对不会对岳银瓶下手的，反而会将这件事情处理妥当。 不过孙大帝还没有等来岳银瓶，就等来了很多其他的人。 第三章 独相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这样的大事情，赵构清醒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宫闱和朝廷之间。 首先到来的是名义上的宫廷之主赵构的妻子吴贵人以及一直被赵构养于宫中的养子赵瑗。在赵构的记忆之中，他对于这两个人的感情只能说是一般，自从苗刘兵变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吴贵人了，而对于赵瑗则只是认为他是一个恭顺之人。 他们平时之间接触的不多，最多也就是守着本分，对于孙权来说，糊弄过去就再简单不过了。 接下来到来的是朝廷中的重臣，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何铸，权参知政事签书枢密院事程克俊、御史中丞万俟卨和已经致仕在家的太傅、醴泉观使、奉朝请、福国公兼三镇节度使韩世忠等人都来慰问过赵构。 看着这些人即使在赵构面前还在不停的勾心斗角，作为政治斗争战场的老麻雀赵构自然看出这些人的不和，他并没有因为这些人的不和而感到烦恼或者担忧，如果这些人众志成城团结一致，这才是他需要担忧的。 在和这些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孙权就将这些人敷衍了过去，这些人虽然在朝堂之上有一定的力量，但是现在在朝堂上最为重量级的人物还没有出现。 果然在这些人走后，那个人就出现了，似乎宫中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个人就是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真真正正的大权在握的“独相”秦桧。 “力赞和议，天下安宁。自中兴以来，百度废而复备，皆其辅相之力，诚有功于国。”孙权的心中突然间冒出了这样的想法，这恐怕是过去赵构的想法。 “陛下，我听说您被刺受伤，老臣我可是忧心忡忡的，担心陛下有什么万一。”秦桧一脸担忧的说道。 秦桧的脸上表现的一脸担忧的表情，如果是过去的赵构那一定会很感动，但是孙权不一样。 孙大帝认为秦桧的担忧的确是有道理的，像赵构这样“单纯”容易掌控的皇帝的确少，甚至他从赵构身上看到了刘禅的影子。 不过秦桧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短短的一句话，已经将事情定义为了行刺。 如果孙大帝顺着他的话语下去，那么岳银瓶身上行刺和谋逆的帽子那就扣实了。 “我自己昏倒了，倒是让秦相担心了。”孙权说道，“不知那岳银瓶现在在何处？” “她身上的伤有些重，我已经让我的下人送她过来了。”秦桧一脸妩媚的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对于陛下来说可是一件好事情。” 听到赵构的话语，秦桧自然明白孙权的意思，他在这件事情上顺着孙权的意思向下说，丝毫没有忤逆孙权的意思。在他的眼中，岳家的遗孤已经不那么重要，赵构的信任对于他来说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任何的坚持。 “对了，陛下，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金人的使者已经来了。”秦桧说道。 孙权仔细的想了想，好像在赵构的记忆之中有这样的一件事情，似乎是关于册封之类的，这件事情似乎非常的重要的。 “陛下，金人派遣了他们的左宣徽使刘筈前来，祝贺我们两国之间的和平。”秦桧说的非常的委婉。 按照绍兴和议，大宋是要向金称臣的，“世世子孙，谨守臣节”，而赵构的皇帝则是需要金人册封的。虽然现在的赵构已经是皇帝了，但是金人的到来是要补上这样的一个步骤。 秦桧说的非常的委婉，将册封这样的事情一笔带过，因为即使是对于赵构来说，这样的事情还是有些屈辱。 不过赵构似乎没有露出屈辱的表情，这让秦桧有些意外，虽然赵构害怕金人的兵锋所以才想要和平，但是从本质上他还是做着自己是天朝上国的梦，金人在他的眼中只是一群蛮夷而已。 孙权的确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屈辱，过去他可是一直压着山越这样的蛮夷打，每次他在合肥城受到了屈辱，总要在那些山越身上讨还回来，打不过张辽，还打不过山越吗？ 不过他并不担心，现在的合约又不是永久的合约，当年他向曹丕称过臣，那笔帐最后在石亭连本带利讨回来了。当年他和刘备同过盟，最终还是让刘备付出了整个荆州的代价，对于背刺盟友这种事情，没有人比他孙权更懂了。 像这样的条约，他都用不了到“世世子孙”这个时候，在他“赵构”活着的时候就会撕毁掉。 “哦，这件事情秦相你去安排吧。”和往常赵构表现的一样，孙权将这件事情直接放权给了秦桧。 他并不想引起秦桧的警觉，因为他觉得他不了解秦桧的底牌，甚至秦桧这个人。 赵构这个人心很大，他给了秦桧很大的权力，丝毫没有担心秦桧会篡位。不过在孙权仔细思考了大宋的制度之后，他发现秦桧没有篡位的能力，充其量也只能当上一个权臣，至少在制衡权力方面，大宋还是有很强的能力了。 同时，孙大帝对于自身的政治斗争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当年再险恶的形式他都面对过，秦桧在他的眼中真的算不上什么大场面，如果秦桧可用，那就用下去。如果秦桧不可用，大不了换一个。 他和秦桧闲聊了两句，就听到近侍禀报说道：“岳姑娘已经送到了。” 当听到这样的话语的时候，秦桧就告辞了：“陛下，您刚恢复，请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老臣就不打扰您了。” “看来秦桧把我当成了满脑子都是女人的人了。”孙权不禁在心中吐槽，“或者过去赵构就是这样的人。” 在秦桧离开之前，他突然对赵构说道：“陛下您还是要注意节制，因为就是这里几天就要见金使了。” 不过在见金人的使者之前，孙权还有另外一个人要见，一个关乎着他能否“活”下去的重要人物，岳银瓶。 第四章 孙柯基的情商 孙柯基权虽然被后世的人鄙视的多，但是他的能力还是有的，至少在很多方面他的能力还是不错的，至少和赵构比起来，在做统治者这方面，他可以说是全方位碾压了。 当他见到岳银瓶的时候，他的心中又一次对赵构充满了鄙夷。 因为他看到岳银瓶的时候，竟然脑海中生出了害怕这样的一种情绪，这让孙权很是无语。 虽然岳银瓶看上去颇有英武，作为将门女子，英气非凡，但是在孙权的眼中，岳银瓶这类没有上过战场的，充其量也就是他过去的妹妹孙尚香，这有什么可怕的。 更何况，现在的岳银瓶看上去有些虚弱，毕竟她已经因为谋逆的罪名被下到天牢折磨拷问一天了，不久之前秦桧想要拿她做文章，打击那些他的反对者。 “昏君！我父亲和兄长忠心耿耿，你却以莫须有的罪名冤杀我父亲和兄长，我父兄教育我要精忠报国，我面对你这个昏君却无法下杀手，我岳银瓶是个不能为父兄报仇，在世何为？千休万休，不如死休！”岳银瓶怒斥说。 孙权很是庆幸，那就是虽然赵构胆子小，但是由于他生逢乱世，称得上一个马上“狗皇帝”，另外他从小锻炼的不错，身体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他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岳银瓶，防止她撞柱自杀，更防止了自己由于岳银瓶的轻生而死去。 “狗皇帝，你想要做什么？”岳银瓶有些惊慌，这和她计划好的情况不一样。 她本来只是想要在赵构面前自尽来表明岳家的冤屈，所以她的计划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似乎从一开始就偏移了方向。 而现在那个昏君似乎对她起了兴趣，并没有追究她的罪过，甚至想要占有她，这让她有了一些担心，慌乱的她似乎甚至将昏君换成了狗皇帝而不自知。 这两种称呼在意思上差不多，但是在政治上就差多了。前面那种称呼可以说是对于赵构做事的不满，所以说他“昏君”，属于对事不对人，按照大宋优待士人广开言路的传统，这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而“狗皇帝”则属于对人不对事，是对于皇帝赤裸裸的侮辱了，这可是处于诋毁皇帝，是大不敬的罪过，甚至上纲上线，甚至可以算的上谋逆。 当这句话出口后，岳银瓶就觉得不好，这完全就是给赵构已口实。不过幸好，赵构似乎没有发现这一点，并没有追究。 孙权有些担心，他并不是很懂女人，过去他自己的后宫也是一团糟，在他的眼中只有自己讨好的女人，而从来没有讨好别人的时候，但显然，现在不适合这种情况。 他必须要将眼前的事情糊弄过去，但是显然他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他治国的才能。 “女人，你要想清楚，你再动这种念头，我杀你全家。”这是孙柯基想出来的办法。 这句话果然起到了效果，虽然岳银瓶万般不情愿，但是她知道，赵构说出来的话语肯定会说到做到。这个男的就连自己忠心耿耿的大将都可以杀死，为了女子威胁杀死别人全家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岳家的家眷只是被流放，只要活下去还是有希望存在的，朝廷之中还是有很多忠贞之士存在的，比如她这一次就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只要能够活下去，就一定可以等到平反的那一天。 她面如死灰，一脸绝望的表情，孙柯基的话语的确打在了她的软肋之上，为了自己的家族，她不得不做出妥协。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去寻死的。”她的脸色很是苍白，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无力感充斥着全身，她过去的想法过于的理想化了。 “很好，你很听话。”孙柯基不由的称赞了一句，接下来他要继续发挥他过去的“经验”了，又拉又打，已经打过了，那就要找拉。 “对了，替我告诉秦相一声，这一次替发配的岳家人找一个好地方。”孙柯基吩咐一个近侍说道。 近侍答应着离开了，这看上去是吩咐近侍的，其实这是孙柯基告诉给岳银瓶听的。 果然听到了这样的话语后，岳银瓶的脸色好了一些，她认为自己的牺牲至少有了一定的效果。 看到赵构所释放出来的善意，岳银瓶问出了一个问题。 “昏君，你为什么要杀我父亲？我不明白，有我的父亲在，你不需要害怕金人，你竟然为了和金人议和而杀死我的父亲，这我不能理解。” 这个问题不仅岳银瓶不理解，就连孙权也不能理解，赵构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的确做的很有问题。 “这其中有很多的事情你不懂，等你以后就会懂了。”孙权在这件事情之中由于有赵构的记忆，还是能够隐约猜出一点想法的，因为岳飞的口号中有迎回二圣，这四个字让赵构有些担忧，岳飞究竟是他的忠臣还是他父兄的忠臣，再加上秦桧在旁边的挑唆，最后才做出了这样的一个愚蠢的决定。 只不过这个理由他不能和岳银瓶挑明，不然他害怕岳银瓶一冲动，害了他的性命。 听到孙权这个不算解释的解释，岳银瓶没有多说什么，既然那个昏君不愿意多说，她也不能逼迫，毕竟她全家的性命全部都在那个昏君的手上。 自己究竟会被如何处置呢？岳银瓶有些担忧，她又胡思乱想了起来。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孙柯基的离去，她都没有察觉，直到有个宫女叫了她。 “岳姑娘，您的屋子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跟我来。”那个宫女对她说，这时候她才发现赵构已经离开。 孙权的吩咐是给岳银瓶在宫中准备好一个住处，虽然他并没有吩咐准备什么样的住处还有哪里，但是宫中的宫女和女官都是非常有眼色的，她们很自然将岳银瓶安排在了赵构的寝殿隔壁，方便他们的陛下行事。 在那里岳银瓶有些担心，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觉悟，不过令她疑惑的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中，她眼中的好色昏君并没有找上过她。 第五章 仪式的细节 秦桧的人品很不行，但是作为宰相来说，他的能力还是合格的。 当岳银瓶在忐忑中等待她的命运，当孙大帝争分夺秒学习大宋的制度的时候，秦桧正在抓紧安排赵构的“册封”典礼，由金国这个“君”，真正册封大宋这个“臣”的典礼。 这项工作的难度非常大，这个典礼没有过去的任何例子可以参考。在周礼中有分封诸侯的记载，在秦后也有分封异性王的仪式，但是一个皇帝册封另外一个皇帝这样的例子是从来没有的。而就是因为这样一个从来没有，才让秦桧感到头痛。 因为，他想要让两边都满意。 金人想要通过这个仪式来展现自己的胜利，在战场上没有得到的得到他们通过了谈判桌上得到了，在战场上杀不掉的敌人他们通过谈判桌杀掉了。至此之后，整个天下都没有人是他们金人的对手了，他们成功的“征服”了一个比他们繁荣和富庶的多的国度，这样的功勋是需要隆重庆祝的。而且他们认为这个典礼越是隆重，说明“大怂”就越是恭顺。 他们想要通过这个仪式好好羞辱一下宋人，毕竟过去宋人都是称呼他们为蛮夷的。 而赵构自然希望这个仪式越模糊越好，毕竟这说明了他的失败。秦桧很了解赵构，知道即使是赵构也不愿意被金人羞辱，在赵构的眼中，在诏书上承认失败称臣已经是他为了和平很大的让步了，如果在仪式上金人过多的羞辱他，他势必会感觉到耻辱和不满。 秦桧很清楚，赵构没有胆子和金人发怒，但是他绝对有胆子在事后迁怒于秦桧。毕竟强者希望与更强者战斗，而弱者则倾向于对付更弱的人。 这就很考验秦桧的能力了，如何在这个仪式之中把握一个度，能够让两方都满意，才是他最大的困难。 至于朝中的那些主战派的不满，这个问题他已经顾不上了。 毕竟现在主战派势微，那些主战派手上连兵权都没有，虽然不少人地位崇高，但是也仅仅崇高而已，丝毫没有实权。 另外在他的眼中，那些主战派整天不是没头脑就是不高兴，仪式即使办的再完美，那些人也会找出不好的地方攻击他秦桧。 这些人简直就没有良心，秦桧自认为可是为了大宋和陛下殚精竭虑，顺便为了自己的权势，虽然说不上死而后已，但是相差大概绝对不会远的。 为了这个仪式，忠心的秦相爷先去找了金使，在陛下满意和金使满意这两件事情上，他主次还是分的很清楚的，自然以陛下为主，以金国为次，只不过陛下平时诸多考虑金国的想法，为了尊重陛下的决定，秦相爷才想先让金使满意。 “这就是你们宋人准备的仪式吗？”刘筈虽然只是一个的左宣徽使，这个官职即使在金人之中也不算小，但是和秦桧的官职比起来就有些小了，但是他的语气却表现的像秦桧的上司一样。 “是的，刘大人，这就是在下做的计划。”秦桧回答，他的语气并没有很卑微，毕竟他可是大宋的宰相，他还是一个读书人，他有读书人的气节，最主要的是，刘筈的左宣徽使实在不够看，他可是在金国有不少“朋友”官职远在刘筈之上的。 “这个仪式之中丝毫没有体现出我们大金的威风，也没有体现出你们的臣服。”刘筈的语气并不善，因为这个仪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在这个仪式之中，宋人和他们大金几乎平起平坐，丝毫没有体现出君君臣臣，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里面唯一能够体现出金人是主而宋人是臣的内容的只有赵构接过金人册封文书的这一个环节，而在这个环节之中，这封文书竟然还是不读的。 这样的仪式让刘筈很不满，宋人不够恭顺，这怎么能够体现出他的功绩，他可是为了出使大宋给不少人送了很多的财宝的，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平步青云的一个大好时机。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办好，才能体现出他的能力，让他在朝中诸多的大人之间露脸。 刘筈的反应早就在秦桧的预料之中，他对于这样的情况也早有准备。 “我们的恭顺可是在心中的，所以并没有流于表面，而且我的大半心思都不在册封典礼上，而是在筹措物资上，根据合约，我们今年就要交付第一笔的岁供了。与其在仪式上多花心思，还不如早一点筹集岁供，更何况我们的恭顺文书中都有记载，大金朝廷的诸多大人能够从文书中看得到。”秦桧说道。 秦桧的说法有些说动刘筈，的确他的说法有道理，对于金人来说手上拿到的实际利益远比那些虚名重要，更何况虚名都已经白纸黑字的写进了诏书之中，这件事情抵赖不了。 而将那些岁供早点拿回去，这才是一个了不起的功绩，对于金人来说，拿到手的财宝才是最为重要的。 看到刘筈有些意动，秦桧给了他一个盒子。 当刘筈打开盒子后，他有些惊讶，因为这个盒子之中装的财宝价格不菲。 “刘宣徽使远道而来辛苦了，这是一点小小的土特产，不成敬意。”秦桧笑着说道。 看到盒子中的东西刘筈觉得有些烫手，现在他想要更进一步，如果这件事情被他的政敌知道了，显然对他是不利的，因为再怎么看，地里不可能长出金银财宝，这样土特产一点也不够土。 刘筈没有说话，也没有将盒子收起来。 “这是我们宋人的一点恭顺之心，您如果不收岂不是寒了我们宋人的心。”秦桧说道，“我们的恭顺心意在朝中的诸位大佬也很清楚。” 刘筈听到这样的话语将盒子收了起来，在他的眼中他认为不怎么样的仪式现在看上去也顺眼多了。 “秦相，我觉得这个仪式非常不错，就按照这样的流程吧。”刘筈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他觉得仪式之中有些小小的地方需要改动，不过他并没有将他的打算告诉秦桧。 第六章 秦桧的才能 “秦桧真是一个人才！”这是孙权看到秦桧关于这一次仪式的奏章之后得出的结论。 秦桧在这次仪式之中回避了很多关于君臣的内容，模糊了很多的细节，甚至连尘埃落定的文书都没有在仪式上宣读，这个仪式如果从头到尾做下来，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宋金在临安会盟。 如果过去吴国的那些大臣有秦桧这个能力，说不定吴国的众人都认为张辽被孙大帝带了八百骑兵冲散了十万大军。 “这样的仪式金人可以答应？”孙权对于这个结果还是有些顾虑的，他不认为金人会这么好说话。 “金人蛮夷也，重利而轻名。他们可以许以重利，小臣准备了一些财帛，金人自然就没有什么意见。”秦桧有些得意的说道。 孙权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秦桧的说法，对于秦桧的能力他还是很放心的，只要他说没问题，那么他一定就能够搞定金人。 不过当孙权听说秦桧所准备的岁供也准备妥当的时候，他有些肉痛，这点岁供可以练好多兵，现在却白白的准备给那些金人。 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拿回来。”尽管他没有也不可能知道这句话，但是此刻他对于这句话感同身受。 “陛下，我认识一个良医，我吃了他的药感觉非常不错。”秦桧说道。 孙权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秦桧这句话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刚才秦桧的话语可以说是关系着国家大事，但是现在的话语却似乎说着完全不想干的两件事情。 不过孙权不愧是孙大帝，尽管在有些方面他能够被称为孙柯基，但是随即他反应过来了秦桧所要表达的真正意思。 秦桧在宫中的眼线不少，自从他将岳银瓶安顿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见过她，更没有和她说过话，因为在孙柯基的眼中，岳银瓶就是他的无线充电器，他生怕自己那糟糕的情商直接害了自己的性命，像这样不闻不问一直拖下去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不过他的选择给了秦桧一个错误的信号，那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在秦桧的眼中这一次柯基的行动至少是一个进步，至少他是有心了，过去他可是在兵变之后连吴贵人的寝宫都没有进去过。 对于过去的赵构来说，在秦桧的认知之中，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肯定是超过和金人的册封仪式。 和金人的册封只是一时之事，赵构下半“生”的“幸福”可是一世之事，孰轻孰重秦桧可是分的很清楚的，在这件事情上讨好赵构，立下一个功劳，远远比在战场上击败金人在赵构心中所占的比重大。 这个良医究竟良不良，秦桧心中其实也没有很大的把握，毕竟他自己没有用过，另外推荐医生和丹药这种事情他需要慎重，所以他的话语只能说上半句，剩下的半句需要孙柯基自己去接上去。 孙柯基自然不需要这些东西，不过他为了不引起秦桧的注意，还是装作很感兴趣的问了一句：“神医我就不见了，秦相哪天你有空将这些药丸送进来，我试试。” 对于赵构的说法，秦桧自然没有起疑，赵构的表现和平常一样，在他的眼中，赵构唯一表现的和过去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对政务似乎比过去热心了一点。 这样的行为在秦桧的眼中也属于正常，毕竟现在和金人的战争结束了，该是享受和平了，皇帝么，勤政一点也是应该的，只要赵构的勤政让他善加引导，自然也是可以利用的。 “陛下，这些丹药我会派人呈上来的，不过江湖术士的话语只可轻信一半。”秦桧轻飘飘的将自己的责任撇出去了，“陛下，岳家娘子性子烈，陛下恐怕需要一些手段。” 说完这些话语秦桧就告辞离开了。 在孙权的眼中秦桧关心赵构幸福的甚至超过了关心政务，关于仪式的话语秦桧并没有说上多少，而关于他幸福的事情秦桧则说了很多。 他不认为秦桧是一个主次不分的人，秦桧之所以会这么做孙权也能猜出原因，那就是赵构是在是太渣了，对于政务太不上心了，所以秦桧才将这件事情作为主要的事情来抓。 很快秦桧的丹药就送到了，而拿到了秦桧丹药的“赵构”自然要去是试一试丹药的效果。 因为他不想让秦桧看出破绽。 虽然孙权并不惧怕和担忧秦桧，因为他觉得秦桧的目标只是一个权相罢了。但是他害怕赵构，他识人完全靠过去赵构的记忆，而赵构的记忆有多少靠谱这就是一个问题了。 在没有摸清楚秦桧的全部底牌之前，孙权绝对不会采取任何引起秦桧怀疑的行动。 秦桧的药物很快就送来了，而拿到药物的第一件事情，孙权自然是去“试药”。当然他是不会吃这种来历不明的药物的。所谓的“试药”就是假装服用药物，然后去他该去的地方，也就是在许多人眼中他的新宠“岳家姑娘”处。 孙权很清楚的知道，他的这些行为肯定会第一时间报告给了秦桧，毕竟从上一次他收下岳银瓶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岳银瓶的屋子中了，秦桧在这件事情上多次暗示过他了。 秦桧认为这是在身边放一个不稳定因素，他多次暗示过要将岳银瓶“处理”掉。 他这个提议一方面是为了赵构的安全，毕竟赵构被干掉这个事情是他不想见到的。另外一个方面就是他不想岳银瓶被别人利用。 这个世界上枕头风还是很厉害的，岳银瓶自然是他的死敌，他可不想让这样的人留在赵构的身边。岳银瓶虽然政治智商接近为零，但是架不住有些人利用她。 作为一条情商不高的柯基，孙权一开始并没有明白秦桧的暗示，当他拿到了药之后，他才醒悟了过来，为了保护岳银瓶的安全，顺便保护自己的安全，他去见了岳银瓶。 第七章 岳银瓶的决意 岳银瓶一点也没有搞清楚赵构对于她的想法。 如果说赵构觊觎她的美色，所以放过她，那么赵构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之中没有碰过她，甚至连见也没有见过她，只是单纯的将她圈养。 但是如果说赵构没有觊觎她的美色，那自从上次之后赵构连一次没有去见过她究竟算什么样的意思。 本来在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她已经认清的现实，虽然她的性格上不愿意对赵构屈服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她还是做出了一定的妥协。 甚至她认为，如果她能够借助着赵构的喜爱获得了一定的影响力，甚至她可以有能力左右一下朝政，改变赵构的想法。因为在她的心目之中，赵构就是这样一个昏庸的人。 为了大宋的子民和正义，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至少岳银瓶是这样认为的，甚至她身边的宫女都这样鼓励她。 她想了很长的一篇言辞，甚至用她本来并不多的经验想出了一套如何取悦赵构的方法，但是一切都错付了，因为她压根就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能。 因为赵构没有出现。 不过当秦桧“进献”了药丸之后，她身边的宫女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岳银瓶，让她做好“准备”。 尽管岳银瓶觉得自己“准备”的够充分了，但是当她见到了久未的“赵构”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慌。 “皇上今日连日操劳政务，都舍不得来见罪妇，这让罪妇有些意外。”岳银瓶说出了一句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的话语，这是她过去从过去一些戏曲中听来的，而这些台词往往出现在一些祸国殃民的“妖妇”口中。 “哦。”孙柯基的回应非常的简单。 “你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这是岳银瓶的想法。毕竟她可能是一个“纸上谈兵”的高手，但是赵构的回答却远远的超出了她在这段时间之内所有的想到的可能性。 如果赵构因为她的屈服而得意，那她就会顺势夸赞赵构是一个英明神武的人，这样的人是不能趋于金人之下的，那么她就可以想办法激起赵构的雄心，争取让那个议和失效。 如果赵构想要占有她，那么她还可以挑拨赵构和秦桧的关系，她认为只要秦桧和赵构的关系破裂，那么就有可能扳倒秦桧。 听到孙柯基的回答，岳银瓶不知道怎么办了，在她的剧本之中不存在这样的一个选项，那就是无视。 因为在孙柯基的眼中，他和岳银瓶只是交易关系，他保护岳银瓶，而岳银瓶就让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锚点，对他来说岳银瓶就是一个充电器罢了。 只要岳银瓶没有过激的举动，她怎么想孙柯基并不关心，这一次如果不是为了让秦桧对岳银瓶死心，他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岳银瓶虽然演技很差，但是她却是一个好的演员，尽管和自己演对手戏的赵构说着类似于“一二三四五六”这样的台词，她决定将自己的戏演下去。 “陛下英明神武，扶大厦于危难，破金贼，救黎民百姓于水火，小女子佩服。”岳银瓶继续说道，“可惜这样英明的陛下却会被小人所蒙蔽，被金人所趁。我听说秦相在金人那一边也有职位，过去两帝北狩的时候他可是在金人那边当官。” 岳银瓶的话语让孙权笑了出来，在他的眼中岳银瓶真的很幼稚，在政治上真的完全不懂，很明显这样的话语是别人教她的，她才会说出来。 孙权过去和很多女人打过交道，政治对于她们来说是必备的技能，即使他过去最为喜爱的潘夫人，她所依仗的并不仅仅是自己的外貌。 孙权看了岳银瓶身边宫女一眼，是谁教岳银瓶这样话语的人显然不可能瞒过他。 孙权的那一眼让宫女有些寒颤，似乎被一头凶猛的老虎盯上了。她略微低下了头，似乎不想引起皇帝的注意。她有些奇怪，她在宫中很久了，过去也见过赵构很多次，但是她是第一次见到赵构这样的眼神。 下一刻，她发现赵构突然对她出手了。她被赵构一下子摁住了喉咙。 “昏君，她是我的侍女，你要做什么？”岳银瓶一下子就出戏了，她刚才还很尊重的称孙权为陛下，而现在，则直接变成了昏君了。 岳银瓶的想法一些是自己想出来的，更多的想法是身边的宫女“启发”她的，这个宫女帮助了她很多，根据那个宫女自己的介绍，她是赵鼎的人。 对于赵鼎岳银瓶很是清楚，过去她的父亲多次亲自称赞过赵鼎，而且这两个人的私交也非常不错。 当宫女说出了岳银瓶是如何离开监管地的时候，岳银瓶就信任她了，因为在她看来，帮助她离开监管地的人都是好人，知道这些细节的人必然是帮助她的人。 她有些着急，因为在她看来那个宫女是她的朋友，在宫中她唯一认为“值得”相信的人。 所以当看到赵构对宫女下手的时候，她下意识的真情流露。 那个宫女并没有想要坐以待毙，她似乎因为被摁住喉咙而有些惊慌，双脚乱登，双手自然想要抓住赵构的手臂。 如果赵构是原来的赵构，那她就成功了，因为这是格斗上的一种技巧，人的手臂内侧有一块区域不怎么好发力，一旦被攻击，然后导致握力的下降，她就可以趁机挣脱了。 而且从动作上看，她似乎是在被皇帝袭击下失控挣脱的，并不是主动反抗，这样不会背上任何一个忤逆的罪。 可惜她遇到的是孙权，虽然十万在战场上经常被别人教育，但是被教育了这么多次，他也称得上战场经验非常丰富，他只是随意摆动了一下手臂，就制服了宫女的反抗。 在他的压迫下，那个宫女显然就快要断气了。 这时候岳银瓶也下定了决心，忤逆不忤逆的事情以后再说，先“救下”她的朋友要紧。 她也不管其他的了，拿起了一个花瓶，而就在这个时候孙权放开了那个宫女。 第八章 孙权的计划 “身手不错。”孙权不由的称赞了那个宫女一句，随后松开了手。 宫女的所有反应在他的眼中都属于上等，思维敏捷，身手矫健，是一个做死士的好材料。至于政治，死士是不需要政治能力的。 一把锋利的刀是一件武器，一把会思考的多就是一个惊悚故事了。 “你叫什么名字？是谁的人？这样的身手我不相信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孙权问道。 宫女并没有说话，这个问题非常难回答。 看到宫女没有说话，很熟悉政治斗争的孙大帝又问了岳银瓶，“她告诉你她是谁的人吗？” “她是我的朋友。”岳银瓶回答，虽然她和那个宫女并没有见太久的面，但是在她的心中，那个宫女已经变成了她的朋友了。 那句话让孙权心中叹了一口气，岳银瓶太单纯了，单纯的有些可怕了，他有些庆幸，那个宫女很大可能不是秦桧的人，不然岳银瓶早就被那个宫女害死了。 从岳银瓶的话语看，那个宫女应该是秦桧的反对派的人，具体是谁，他没有办法判断，也不想去知道。虽然过去的赵构不在意这样宫中有其他人探子这种事情，毕竟水至清则无鱼，这种事情是难得糊涂的，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将这种事情明着说出来，这种事情只能说，不能做。 被发现的探子往往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灭口，至于会不会拿来做文章，就看当时的政治形势了。 “你留下来保护好她吧，想要她命的人不少，至于你是谁的人我不打算知道了。”孙权对着那个宫女说道。 当发现那个宫女反应和身手都不错的时候，孙权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让这个宫女留在岳银瓶的身边，保护她。 虽然他身边有不少人，赵构虽然皇帝做的不怎么样，但是他至少是一个皇帝，身边也是有不少的心腹的。只不过孙权一个都不敢用，因为这些人只是赵构认证过的，他甚至在这之间还试探出了不少秦桧的人。 只不过为了维持他还是“赵构”的形象，他决定还是隐忍不发。 与其信任这些人，还不如信任眼前的那个宫女，至少在这个情况那个宫女的利益和他“赵构”的利益是一样的，那就是保住岳银瓶。 宫女和岳银瓶对于“赵构”的话语很是意外，这就好比一辆车开了大半，然后突然间来了一个急转弯，调了一个头。 “对了，以后那样的小心思就不要用在我身上了。”孙权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们的想法都太单纯了，甚至可以说愚蠢。” “愚蠢。”听到这个评价不管是岳银瓶还是那个宫女都有些不高兴了，她们精心准备的说辞在别人的眼中竟然得到了这个评价。 “如果我能够在这件事情上被你们的意志所左右，那么我也同样能够被别人所左右，特别是你们说出来的话语实在是没有说服力了。”孙权说道。 岳银瓶和那个宫女对于这样的说法只能来了一个默认，而这样的默认让孙权更是肯定了这件事情只是两个人的同谋。 “你们觉得我孙，赵构会上这样的当？”孙权很自豪的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语。 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等来的只有这两个人的沉默，似乎是一个默认。 “这个赵构。”孙权叹了一口气，赵构实在是令他一言难尽，在这件事情上从两个女人的反应上，如果是过去的赵构说不定就会上当了。 这时候的孙权突然心念一动，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那就是找到了一个背盟的好借口。 他早就想撕毁和金人之间的合约了，在他的眼中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平等合约，简直比过去客将刘备借掉的荆州还要令人发指。 只不过条约上的墨迹未干，这样撕毁条约即使是他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年攻击关羽还要有一个擅取湘关米的借口，而现在他没有任何的借口。 冲冠一怒为红颜，精虫上脑小头指挥大头。虽然从时间上看孙柯基并不可能知道这两句话，但是这不妨碍用这两句话来形容现在孙柯基的想法。 只要赵构这个人平时够烂，他被女人特别是心爱的女人鼓动背盟这件事情就越自然，即使是秦桧也不能发现其中的“破绽”。 这样的做法有一个唯一的问题，那就是容易引起秦桧对于岳银瓶的猜忌，今天岳银瓶可以挑唆赵构去对付金人，明天她能不能去挑唆赵构去对付他秦桧呢？ 所以孙权预计，这样做了之后会给岳银瓶带来一定的风险。 给岳银瓶带来风险就是给他孙大帝带来风险，所以这样的风险要扼杀在萌芽之中。 为此，孙大帝做了两手的准备，一手是找一个好借口，好的背锅人，那就是他破盟的原因不能单单是岳银瓶。 这就好比一个大的失误如果由一个人造成，那么这个人就毫无疑问就成为了责任人，如果这个失误就是由两个人造成的，那么背锅的就变成两个人了，每个人的罪过就小了很多。 如果单单是岳银瓶说不定秦桧会不顾一切杀死她，如果是金人在仪式中出了一点差错，惹怒了赵构，那么赵构破盟就变成了金人和岳银瓶共同的原因了，那么秦桧就不一样会下这样的决心。 此外，万一金人在仪式上很老实，让他一点也抓不到错处，他还有另外一个方案，那就是请另外的一个人背锅。 背锅的就是岳银瓶的那个侍女，她口中的朋友。 岳银瓶的话语都是从她的侍女教她的，她只是一个政治素人，一个政治小白，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说不定秦桧会看在岳银瓶好操纵的份上放过她，毕竟他也是有可能去操纵岳银瓶的。 至于那个侍女会怎么样这就不是孙柯基的考虑范围了，毕竟孙柯基的道德观念比上曹人妻只能够好上那么一点。 和金人的见面开始了，从这一刻开始，整个历史的轨迹被改变了。 第九章 册封仪式 宋人和金人的册封仪式的确安排起来有难度，而只有秦桧这样的人，才能将这个仪式安排的妥妥当当。 因为光有才华是没有用的，有才华的人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更不会采用行贿等手段让金人妥协。而只有又有才华还不要脸，才能够将这件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而秦桧刚好就有这样的才能和脸皮，他的计划很是成功。这个计划和若干年后美国总统和日本首相的会面有的一比，一边得到了面子而另一边得到了里子，明明是不平等的两方看上去非常的平等。 在计划上，这样的册封仪式是很成功的，至少在仪式开始之前，大部分人包括秦桧都是这样认为的。 仪式的开始是金人的使节见过大宋的统治者。 “下官左宣徽使刘筈见过官人。”随后他拱了拱手，向宝座上的宋人统治者行了一个礼。 这句话是秦桧想出来的，从金人的官职上说，被金人的册封皇帝自然比小小的左宣徽使大的多，所以刘筈自称为下官没有任何的问题。而对于宋人来说那个下官也是一种谦卑的表现，自然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官人这种说法，是对于皇帝的一种非正式称呼，从金人看，他们没有正式承认皇帝，而从宋人看，这是对于赵构的尊重。 至于那个拱手的礼节，有一个哲人曾经说过：“不要在意细节。”虽然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也不认识这个哲人，但是他们的心中想到的都是这样的一句话。 因为有些廉耻的宋人早就称病，没有参加这个仪式，比如韩世忠等人。 而秦桧也乐得这些人不参加，在他的眼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些主战派来了也只会破坏仪式的气氛，让现场更为的尴尬。只要这个仪式没有来的人，他秦桧已经一个又一个记下来，等待着日后算账，只要宋金之间和平了，那么那些主战派在赵构的心中就没有任何的用处了，可以被处理了。 只是秦桧没有想到，在他眼中不开眼的可不是只有反对派，在上面高高在坐，似乎对于这个仪式应该只有满意的那个人也对仪式不满意了。 “官人？”孙权轻哼了一声，他似乎对于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本来他都默认了这个称呼，但是想起了要破盟的事情，他自然也要在这件事情上做点文章。 秦桧对于赵构的行为很是意外，在他的眼中，赵构绝对没有胆子会在这件事情上提出反对，更何况在这件事情上金人真的很给面子。 “这是两国相交的正式场合，用这个称呼似乎不太对吧。”孙大帝说道。 这句话的确说的很有道理，就算两个人再熟，在正式的场合也必须要用正式的称呼，这样的私底下的称呼是很不礼貌的，更何况，孙大帝一点都不认识刘筈，甚至第一眼还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该怎么读。 这样的问题就将刘筈逼到了死路之上了，这个问题非常难回答，如果称陛下，这个时候金国还没有册封宋人，显然是不合适的。如果不称陛下，显然从刚才的语气看有些来者不善。 在刘筈还在思考着对策的时候，孙权又憋了他一眼，而就是这一眼，让刘筈做出了不一样的决定。 因为孙权的那一眼之中充满着对于蛮夷的鄙视，似乎那些蛮夷是他的手下败将，他丝毫没有考虑到，在战场上占上风的可是他们这些“蛮夷”，而祈和的则是自诩为文明人的大怂。 这样的风气必须要打压，不能因为现在和平了，而放弃了对于金人的畏惧，不然之后的岁供可能收的就不顺利了。 刘筈虽然官职小，但是他也是金人的官，背后站着的可是整个大金朝，更何况他不认为这个为了议和会杀死自己大将的人有胆子和自己翻脸。 “您还不是皇帝，我还没有进行册封。”打人不打脸，但是刘筈想要打的就是赵构的脸。 本来他在这个仪式上就没有完全按照秦桧的计划进行，有一点小小的想法和改动，来彰显出大金的威仪。这并不是因为秦桧的土特产没有孝敬够，而是因为秦桧的土特产不足以让他牺牲自己的前途。当然收了土特产还是要给秦桧面子的，收钱办事，所以他的想法和改动是小小的，而不是大大的。 但是宋人的做法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而随即，被激怒的刘筈打算进行自己原定的计划了，在仪式上好好羞辱宋人。 “我是不是皇帝自然有天下公论，轮不到你这样的蛮夷来说。”孙大帝的话语也不客气，直接来了蛮夷论。 “不知道写降书祈和的人是谁？”刘筈问道。 “不知道谁是儿子，谁是父亲？”刘筈继续问道。 “不知道谁被我们打的丢盔弃甲，疯狂逃窜。”刘筈的话语句句都直面人心，即使来参加仪式的秦桧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甚至连秦桧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不过这些人都没有人发难，因为他们都知道，向金人“投降”这件事情的背后自然有着赵构的意思在，这时候他们不知道该帮哪边说话。 安慰金人刘筈，这就做实了他对于赵构的侮辱，他们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而帮助赵构斥责金人，如果最终惹怒了金人，说不定就会成为替罪羊。毕竟那个赵构可是连岳飞都可以卖的存在，说不定金人一发怒，说不定他就成为破坏宋金两国邦交的罪人了。 一时之间整个朝廷噤若寒蝉。 在所有人之中，孙大帝是少数听了刘筈的话语没有愧疚的人，因为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赵构做的事情为什么要算到他孙权头上，虽然他用了赵构的身子，不过现在他也要为赵构讨回场子。 秦桧虽然感觉有些不对，但是作为仪式的设计者，他打算开口中断这样一个尴尬的气氛。 不过，他没有开口，因为大帝在他之前开口了。 第十章 破盟 “哼，尔乃蛮夷，不知天之威仪，昔者文公出走而正天下；桓公去国而霸诸侯；越王勾践遇吴王之丑而尚摄中国之贤君。三子之能达名成功于天下也，皆于其国抑而大丑也。太上无败，其次败而有以成，此之谓用民。后更有孙大帝，审时度势，以称臣麻痹曹贼，方有石亭之胜，称雄于东南。”孙权的脸皮还是很厚的，他直接将自己和春秋的三个霸主相提并论。 这几个人除了最后的孙大帝都有一时认怂的经历，都有过困顿，但是最终都成就了王侯霸业，当然在孙权的心中，他自己还是高过那三个人的。 “晋虽强而被三分，终被秦所灭，齐称雄于东但最后仍然被灭，越强一时终被灭。”金人并不是都是只会打打杀杀之辈，他们也是有不少饱学之士的。 刘筈的远祖刘怦，曾任唐朝卢龙节度使，石敬瑭将幽、蓟十六州割让给辽国的时候，刘氏成为辽国臣民，刘氏六代在辽国为官，相继担任过宰相。在辽之后，刘家就为金人效力了。 刘筈的才能虽然不及他们的祖上，但是在也称得上是非常不错的。 他立刻就抓住了孙权话语中的一点，那三个人所在的国家虽然称雄于一时，但是最终还是灭亡了，至于最后一个，刘筈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孙权横废无罪之子，为兆乱。权愎谏违众，信渊意了，非有攻伐之规，重复之虑。宣达锡命，乃用万人，是何不爱其民，昏虐之甚乎？此役也，非惟闇塞，实为无道。”刘筈说道，随后他更是补上了一刀“君不见武庙七十二子，又有多少与权交战而得名。官人拯救宋人于水火，又知道审时度势，名声和能力远在那小丑之上，万不可学那孙权，徒增笑耳。” 刘筈的口气其实有一点软了下来，因为他也不了解赵构其实想要什么，他可以羞辱宋人，来宣扬大金的威仪，但是他绝对不能让宋人和金人之间的盟约失效。 因为金人之中也分为主和派和主战派，主和派认为可以见好就收，现在金人已经赢的更多了，金人的力量还不足以一口吞掉大宋，再打下去也不一定能够赢，从合约上看，他们在战场上获得不了的东西在谈判桌子上已经完全拿到手了，没有必要再打了。 而主战派则认为大宋虽然已经半残了，但是大宋的战斗力依然存在，至少大宋那惊人的经济能力是他们所忌惮的，大宋的军队可以在战场上不停的输，但是他们总能成功集结出来新的军队，如果不能够将大宋彻底征服，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局势会对金人越来越不利，当有一天宋人换了一个皇帝或者醒悟过来的时候，就是金人处于下风的时刻了。所以现在要趁大宋作为虚弱的时候彻底战胜大宋，这样他们才能够心安。 有观点的冲突就会造成拉帮结派，对于大宋不一样的态度，也造成了金人在朝廷中的派系，而刘筈就是主和派中的一员，所以从他个人的政治观点，他必须要维持住盟约，在维持住盟约的情况下尽可能榨出宋人的油水。 金人像弹簧，你弱他就强，当宋人特别是他们的皇帝“完颜构”强硬起来的时候，他自然就软下来了。 他绝对认为赵构远远不及孙权，所以刚才的话语是他在捧赵构这个皇帝。这已经是强势的金人最大的善意。 代沟除了会造成婆媳之间的矛盾，更会造成两国之间邦交的破裂，听到刘筈的话语，孙权的脸色完全变了。 在他过去这么多年的生活之中，从来没有人这样侮辱过他，即使城府和脸皮厚的像他一样都经受不住这样的侮辱。 他涨红了脸，猛然站了起来，想要发动三国人士的固有技能，拔剑砍石。他想要用他的剑砍个桌子之类的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 可惜他是“赵构”，赵构可没有随身带剑的习惯。 “来人，将我的剑拿来！”孙权大声吩咐说。 他等来的只是众人诧异的目光，因为赵构从来都没有带剑的习惯，即使是泥马渡江最为危险的时候，赵构身上都是不带武器的。 尽管他身材上长下短，也学习过射箭，但是他实在不是一个和别人正面交锋的料，他缺乏最重要的一种气质，那就是勇气。 这时候的孙权也反应过来了，他还是顶着赵构的身体。 “我要一把剑！”他再一次的吩咐说。 这时候仪式上的侍卫才反应了过来，随即，有人送上了一把剑。 “陛下，请小心。”秦桧不愧是秦桧，在这个时候还要注意提醒赵构安全。 他已经发现情况超出了他的掌握，这时候的陛下看上去有些上头了，过去的赵构可不会因为金人这样的言语而发怒的。 “在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撺掇陛下。”他默默的想道。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秦桧顾不上这么许多了，为了盟约的继续，他必须要想办法找个台阶。 “陛下，两国象征不斩来使，更何况刘筈只是失言。”秦桧说道。 作为一个政治家，他很敏锐的察觉到了刘筈并不想要破盟，了解赵构性格的他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 让金人吃一点点小亏，给赵构一个很大的面子，这样就能够继续仪式了。以他对于赵构的了解，这样一点点的让步就足够了，所以他说刘筈是失言。 不过之后，赵构的所作所为完全巅峰了他对于赵构的认知。 当然这并不是指赵构拿出剑来一剑砍翻了刘筈，毕竟即使是孙权也知道不杀使者的道理，当年他在公孙渊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都没有杀死公孙渊的使者，这样的肚量他还是有的。 只不过代替刘筈倒霉的是殿上的案桌。 “金人辱我太甚，如果我咽下这口气，我对不起中原的黎民百姓，今日我与金人势不两立，如果谁敢言和，犹如此案！”孙权一剑将案桌的一个角砍出了一个缺口。 而宋人付出巨大代价所形成的绍兴议和，也像这个案桌一样了。 第十一章 朝议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对于临安城酒肆中的酒客来说，在结束了一天工作之后，在酒肆之中和三五个好友喝上一杯，对现在的局势指点上几句，当上一回“纸上”宰相，是一件再恰意不过的事情了。 特别是宋朝对于言路很是宽松，基本没有什么因言获罪的例子，只要不是喝多了直接将反诗写在墙上，还让被人给告发了，几乎没有人会因为自己酒后的话语 所以，几杯酒水下肚之后，那些临安城的酒客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谈论。 “听说了吗？岳元帅显灵了。”其中的一个酒客借助着酒意说道。 “听说了，听说岳元帅在我们和金狗之间的仪式上突然出现，吓得金狗直接逃跑了。”另外一个酒客显得知道了很多。 “听说官人直接在殿上吓的不轻。”酒馆中的谈话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引起了话头，剩下的人都会加入进来。 “我怎么听说的故事不一样，我听说是我们的官人做梦梦到了岳元帅，所以他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另外有个酒客不服气了，怎么故事和他听到的版本不怎么一样。 “对对对，我也听说是这样的。”又有人看热闹不嫌事情大，加入了讨论之中。 几杯酒下肚，人的控制力就会下降很多，有人喝多了战斗力会变强，本来打不过的老虎也能够打死了。有了喝多了战斗力就会变成五，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过去看不起的小人物手上。 但是对于宋人来说不管战斗力变强还是变弱，喝了酒之后，动手的可能性就变得很高了。 于是，在这样的酒馆之中，为了究竟是岳元帅在殿上显灵还是岳元帅托梦给了赵构打了起来。 等路上巡逻的衙役到来的时候，这场混乱才会止住。当衙役问起打架的原因的时候，那些人异口同声的说是自己的马尿喝多了，所以才打了起来，毕竟他们打架的原因不能明着说到官面之上。 在酒馆中的纷争可以通过武力还解决，但是朝堂之上的纷争就没有这么好解决了。 宋金之间突然的破盟让整个朝堂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因为整个朝堂上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一个大的纰漏，作为最希望签订合约的赵构，竟然一下子变为了破坏和约的人。 “我们可以要向金人做出解释，如果能够适当提高岁供，重新签订和约对我们是有利的。不过一切都要以陛下的尊严和意志为准。”虽然孙权说过再次言和者犹如那个案桌，但是秦桧丝毫没有顾忌到这一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在他看来赵构只是一时的激愤才造成这样的后果，赵构的本心还是想要和的。 并且他有一个最大的依仗。 “秦相，我说过再言和者和那个案桌一样。”孙权指了指殿上的案桌，这个案桌是他特意没有让人收拾掉的。 “老臣认为现在不可战，即使陛下要砍了老臣，臣还是要说这样的话语。”秦桧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好似自己是大宋的忠臣，即使面对着威胁，他也不愿意妥协自己的观点。 孙权并没有说话，这时候应该让别人充分说明自己的观点，并且他也想知道在朝堂上最有势力的秦桧怎么想。 “老臣认为不可打的原因有三，其一，打不过。”秦桧的话语让孙权有些吃惊。 在赵构的记忆之中，大宋可是有百万大军的，可是他过去十万大军的十倍，这些人自保肯定有余。 “我军虽众，但众军光有赤诚之心，无战斗之技。”随后，秦桧开始了说明了他觉得不能打的原因。 大宋的军队只有数量而没有质量，在过去和金人的战斗中，大宋最为精锐的西军损失惨重，现在最为精锐的御前诸军就是过去西军的残部。即使是御前诸军也仅有十万余人，朝廷号称的百万大军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厢军和各个地方的地方军队而充数的。 “有十万人足以。”孙权刚想开口说十万人就够了的时候，秦桧又继续泼了他冷水。 “御前诸军虽号有十万，但其中还有不少人流离在外，并且不少人的思念和平，士气并不高涨。”秦桧说道。 “哼，这些军队之所以颓废，秦相爷在这之中出了不少力吧。”在朝堂之上，敢于这么顶撞秦桧的人不多，但是韩世忠绝对算的上其中的一个。 他之所以敢这样顶撞秦桧，因为他是有这样的资本的。首先，他的官位够高。他为了自保放弃了自己的兵权，作为补偿他虽然实权小，但是爵位高，从官职上足够和秦桧分庭抗礼。 第二，他的功劳够大。韩世忠身材魁伟，勇猛过人。他出身贫寒，十八岁时应募从军，作为西军的一员和西夏打过，荡平过方腊，和金人打过，在苗刘之变中救过赵构的性命，在黄天荡一战中，他一举粉碎了金人灭亡大宋的计划，他的大仪镇之捷更是称为被宋中兴武功第一。 他同时又深受赵构的信任，作为一个延安府绥德军出身的人，他小时未进过学，大时才知一些文字，同时又明进退，又有救驾之功，在赵构心中的分量是很不一样的。如果秦桧攀诬韩世忠有不臣之心，即使证据再充分，赵构也会保他。 在绍兴和议之后，秦桧的权力达到了顶峰，但是他的权力也让他的反对派们联合了起来，成立了很松散的反对秦桧的联盟。其中有被消去兵权的主战派将领，有过去主和派中被秦桧打压的人，有秦桧的政敌。 这些人各自有各自的利益，所以他们无法团结起来干预朝政，但是一旦他们受到秦桧的打击，他们又会抱团进行防御，而其中领头的人就是韩世忠。 而且韩世忠还有着一个别人替代不了的作用，那就是领兵打仗，特别是现在，他这个作用是别人无法替代的。 第十二章 谁可为将 “韩郡王，你觉得现在的大宋可有和金人一战的能力吗？”知道韩世忠动不得，特别是现在动不得的秦桧难得的对韩世忠露出了笑意。 过去在他口中的韩泼五也变成了韩郡王了。 秦桧的话语让韩世忠没有办法回答，即使最为坚定的主战派也知道，现在宋和金的决战胜算非常小。 当年整编军队之后，御前诸军共编有十支。其中岳飞的麾下占有四支，这四支御前诸军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了。有些驻扎在原地不肯接受朝廷的命令，不少人当了逃兵，甚至有军队直接占山为王，这些军队现在被部署在襄阳一带，能够靠他们守住长江的中游已经是极限了。 川蜀的吴家兄弟手上有两支，这些军队是大宋可以守住川蜀的根本，而且现在调动这些军队也来不及了。 而剩余的御前诸军则驻扎在临安，除去需要拱卫临安的军队，可供出征的军队已经不足三万人了。虽然可以抽调厢军等兵力凑足二十万之数，但是打仗不是数学问题，并不是人越多战斗力越强的。那些厢军大部分只能够揍个人场，在旁边摇旗呐喊。 “这还不是因为你。”韩世忠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他不得不承认秦桧说的有道理，现在的大宋真的打不过金人。 看到韩世忠似乎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说法，秦桧又继续说道：“我认为不能战的原因第二个就是没有将，如果我们要和金人开战，谁可为将？” “金人如果敢来，老子要和他们干上一架，如果打不过他们，我要我的脑袋何用！”听到秦桧的说法，韩世忠站了出来，他刚文绉绉了几句之后，他过去的本性又一下子暴露出来了。 听到韩世忠的话语整个金殿之上无人在意，韩世忠就是这样的粗人，一开始他文绉绉的那几句话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金人如果南来，韩郡王您打算带多少人？”发言的人是张俊，目前临安的殿前诸军都掌握在他的手上。他是秦桧一派的人，但是他却不是秦桧的下属，他和秦桧的关系更多的属于盟友。 “带多少人，看那些金狗有多少人敢于南来。”韩世忠回应说。 “如若金人以万人南来，韩郡王自然不惧，如果金人以五万人南来，郡王打算如何？”张俊问道。 “管他来多少人，老子自然带兵将他们打回去。”韩世忠说道。 “郡王起于微末之间，部将时鸷勇绝人，所学均来自于战场，只是不知郡王可将多少人？”张俊问出了一个让韩世忠有些难以回答。作为和韩世忠同一辈的将领他点出了韩世忠最大的死穴，不会大兵团作战。 在统领军队数量不多的情况下，韩世忠非常英勇，战场上的套路一套接着一套，可以称得上是名将。打西夏、征方腊以及在靖康前后抗金的时候，他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顺风顺水的。镇斩过西夏驸马，突袭过金人大军，因为这时候他带的兵不多。 等他升到了相当的高位，带的军队多的时候，他的战绩反而拉胯了，多次输在了金人手上，特别是建炎三年发生的战事更说明了这个问题。 在建炎三年，金人入侵，韩世忠力主防御临安，成为浙西制置使，节制诸军，防守镇江。他手下足有十万大军，结果被当时金人的主帅完颜宗弼打的大败，甚至连临安都丢了。结果在这之后，他率领八千残军在黄天荡和完颜宗弼大战，反而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 张俊的意思很明白，韩世忠的带兵方法都是他自己在战场上学来的野路子，他从来都没有系统性的学过如何带兵，所以在军队数量少的时候，他的野路子往往有奇效，但是军队的数量一旦上去了，他过去的那些方法就没有办法控制住军队了。 往往他的本队还是很有战斗力的，但是指挥的其他军队有些拉胯了。 面对张俊的说法，韩世忠没有办法进行反驳：“总不能打都不打就投降吧，大不了不管他们来多少，我就带一万人去。” “伯英，如若你领军和金人作战，可有胜算？”秦桧询问张俊道。 这个问题早就在朝争之前秦桧就已经私底下问过张俊了，此刻的张俊也想好了自己的答案。 “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他说道。 他的想法很简单，和金人拉开野战他是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胆量的，但是如果困守坚城等待金人撤军，他是有这个能力的。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守城是要耗费钱粮的，而守城也是很被动的，金人会掠夺百姓和乡间。 与其在这些地方浪费钱粮，不如用这些钱粮去贿赂金人。用张俊自己的话来说：“这不是一个合算的买卖。” 随后又有人提出了从四川调吴家兄弟或者从淮西重新启用刘锜，但是这样的想法也在讨论之中被一一否定了。现在殿上的众人承认了秦桧所持的观点，那就是无将可用。 最后，秦桧提出了自己最后一个观点，那就是宋金是否和睦的主动权在金人的手上，而不在宋人的手上。 他说完了自己的三个观点之后，看向了宝座上的赵构，等待着他的发话。 孙权不得不承认，秦桧还是有一些才干的，他将现在的情况说的一清二楚，如果现在做决断的人是赵构，那么他一定被秦桧说说服，将一切交由秦桧所负责。 但是此刻的人是孙大帝，他做出了一个和赵构不一样的决定。 “先看金人的态度，如果金人愿意道歉，取消岁供，交还开封，我们将和金人进行议和，如果金人不愿意，那么我们就和他打到底。” 大帝的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和金人议和的可能性，因为让金人答应这样的条件很不现实，相信金人会答应还不如相信中国男足可以进世界杯。 “若金人南来，谁可为将？”秦桧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而随即孙权的话语让在场的人大吃一惊。 “金人若来，我将亲自为将。” 第十三章 完颜设也马 完颜设也马最近的心情非常好，就连他的侍女将他最为喜爱的武器失手弄在了地上这样的过错他也原谅了。 如果过去遇到这样的情况，对于那个侍女最好的结局就是挨上一百军棍，至于那个侍女能不能活下来就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他之所以心情这么好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宋金之间又重新开战了。 完颜设也马作为完颜宗翰的儿子，作为一个传统的女真人，他从小就跟随着他的父亲打磨气力，练习自己的武艺。 在他十岁的时候，他成为了自己父亲的亲兵，跟随着自己的父亲上了战场，学习战场上的知识。 在灭辽之战中，他看着大金的军队所向披靡，消灭了比自己更为强大的国家。当他想要在战场上再立功勋的时候，他却被自己的父亲留在了云中，让他拜了当地的几个学者为师，因为他的父亲认为，如果一直依靠武力，金人的强盛是不会长久的，能让金人保持强盛，学习对方的长处是必不可少的。 虽然完颜设也马从心底不喜欢父亲的判断，他是一个标准的女真人，喜欢舞刀弄枪远超书本，但是在他的心中，他很是相信自己的父亲，认为自己的父亲要求要这么做必然有他的原因，他潜心待在云中，学习书本上的知识。 只不过他手底下的功夫没有耽搁，他每日还是抽出时间练习骑射。他的天赋非常不错，身手远超自己的父辈，很快就赢得了金国第一勇士的称号。他的金国第一勇士并没有在战场上获得验证，因为他的父亲摧腐拉朽的毁灭了比辽更为富裕的宋，甚至将他们的两个皇帝都俘虏了。 当他的父亲同意他上战场的时候，他的父亲刚好病故了，随后朝廷的大权落入了他的叔叔完颜宗弼的手上。他跟随着自己的叔叔和宋人打过几仗，发现宋人连辽人都不如。 不过之后他的骑射功夫变成了屠龙技，因为宋金之间实现了和平，而且这个和平是在他的叔叔完颜宗弼一手主导下形成的。 那时候的他心里很郁闷，总觉得自己没有用武之地，整天喝闷酒，身边的侍女稍有不慎就会被很残忍的对待，对于这些侍女，他没有任何惋惜的，因为这些侍女大多数都是他从战场上掳掠的宋人妇女。 和宋人之间的战争平息了，这代表着他的军功、他的财富离他远去，这怎么令他不郁闷。 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他认为自己的叔叔，完颜宗弼变了，自从他的叔叔完颜宗弼在战场上输过几次之后，他竟然想着和宋人之间保持和平，竟然还同意了和宋人之间的和约，在他看来这时候一鼓作气灭掉宋人才是一个最为正确的选择。 在他的心中，宋人的战斗力也就那样，所谓的中兴四将，也就是那个岳飞还有些才能，可以打。剩下的人不足为惧。韩世忠万人之才有余，十万人之才不足，他率兵的极限就是一万人，超过一万人，他带的兵越多，他的战斗力越差。 张俊虽然才具不错，但是为人贪财，听说这一次宋金的和约和暗害岳飞，就有他在背后，他每次打仗必然要从军需上刮上一笔，赚的越多，他战斗力越强，争功推过，他更是行家里手。另外他的才能多表现在防御战上，在进攻和野战上，他还差一点火候。 刘锜轻守重攻，打仗极度冒进，听说他平时是一个赌鬼，在战场上他更是将自己赌鬼的表现发挥到了极致，他每一次的几乎都在冒险。 剩下的吴家兄弟完颜设也马没有看透他们，就连他的父亲一辈子在战场上打滚的完颜宗翰也看不透他们。说他们强，他们的确有强的地方，他的父亲完颜宗翰在大优势的情况下都输给过他们。说他们弱，他们有时候也很弱，在大优势的情况下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金人将领所打败，而那个将领在金人中公认的平凡之人。他们很是神奇，不管和谁交锋永远都是五五开，即使是完颜宗翰都没有把握能够打败他们。 至于宋人剩下的将领，在完颜设也马的眼中就是一些土鸡瓦狗之辈，连刚才的那些人都远远不如。 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够入他的眼，那就是宋朝的皇帝赵构，本来他认为赵构是一个废物，但是当他从刘筈听说是赵构想要挑起宋金之间战火的时候，他不由产生了对于赵构的好感，这是一个好人，一个体恤他的好人。 赵构的反抗给了他尝到了久违的战争滋味，美中不足的是他并不能作为军队的主帅，而这一次的进攻更是有了诸多的限制。 尽管被宋人这样挑衅，完颜宗弼还是没有决定一举灭亡大宋，他认为金国还是缺乏实力，他这一次只设定了一个小目标，那就是将战线推回到长江，将本来以淮河为界变为以长江为界。 因为在朝堂上，他让过去完颜宗翰的亲信粘得力挂帅，以完颜宗翰的儿子，被称为金朝第一猛将的完颜设也马为副，两人统领五万兵力，进攻淮南西路。同时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攻城战，他又征发了三万仆从军队，总计八万。 这一次的出征还是设有限制的，他在出征前多次告诫完颜设也马，军队禁止渡过长江，进入长江以南。 对于这个决定，完颜设也马心中有一定的腹诽，他认为完颜宗弼在多次和宋人的战争之中被打怕了，做出的决定过于的慎重了。 可惜的是，他并不是军队的主帅，军队的主帅是他的粘得力叔叔，他父亲过去的心腹，从资历和官职上完全在他之上，而且粘得力是一个非常慎重的人，绝对不会去违抗完颜宗弼的命令。 尽管这个结果让设也马不是最满意，但是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他打算在战场上给予宋人决定性的一击，他要向自己的叔叔完颜宗弼证明，他错了，宋人真的是不堪一击的。 第十四章 宋人的应对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军队大规模出征这样的事情想瞒也瞒不住，在完颜宗弼做出了再一次进攻大宋的决定没有多久后，上到朝堂的大臣，下到不可书写之地的龟公，几乎每一个人都知道了金人将要再次入寇。 而且传言有一个很大的特点，每经过一次传言，传言就会成为指数级别的放大，在临安的酒馆之中，金人入寇的大军已经成为百万，并且金人的军队将兵分三路，想要一举灭亡大宋。 这样的传言自然在酒馆之中造成了恐慌。有一位哲人曾经说过：“英雄好汉在酒馆中很多，在牙科大夫面前很少”，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发表自己的观点是一回事情，等危险上门了再发表观点又是一回事情了。 酒馆中最新的讨论话题早就从怎么打变成了怎么跑。 在做人方面，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不管这个人是在就酒馆中的普通人，还是在朝堂上占据高位的大臣。 在朝廷上，虽然众多的朝臣知道金人入侵的大军最多只有十万人，但是不少人还是提出了和酒馆中的酒客相当接近的提议，那就是跑。 他们建议大宋的朝廷南狩，和建炎三年一样，到达温州，等待着局势的平稳。 当然这些人并不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他们“完完全全”都是为了大宋，他们认为做事情需要未雨绸缪，他们认为必须要早做准备不能重蹈两帝的覆辙。 不过这样的观点在朝廷上终究是少数人，这些人不仅被韩世忠等主战派的人所驳斥，这个观点最大的反对者竟然是秦桧。 秦桧提出宋人握有长江之险，在水战上金人远远不及宋人，况且这一次金人和宋人的战火其实大家都没有准备，金人不可能在仓促之间准备好水军。只要守住长江一线，临安稳如泰山。 秦桧的发言让韩世忠有些刮目相看，他认为秦桧一定会力主和平的，但是他没有想到秦桧竟然是要求打的最为坚决的一个，并且他的发言都在点子上。 只要金人打不过长江，宋人就不可能全输，可以先打打看，打不过再看接下来的情况。 “秦相所言甚是。”韩世忠听到秦桧的说法心中还是有一些感动的，过去他认为秦桧只顾自己的利益，枉顾国家的利益，而这一次秦桧竟然抛弃了过去的政治观点，成为了坚定的主战派。 其实，秦桧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只有大宋和金有一战之力，面对金的入侵可以奋起反抗，他的地位才重要，在金人心目之中才有分量。 如果每一次金人入侵宋人都望风而逃，他最多只是一个张邦昌而已，所以为了自己的地位，他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臣以为，金人这一次征发的兵力不足以一举消灭我们，更何况完颜宗弼擅杀完颜昌，其朝内局势不稳，缺乏一举灭宋的基础，臣以为，此次金人的目的只是掠夺一番，或者拿下我们的部分领土，让他们在下一次的谈判中获取优势。”秦桧侃侃而谈，作为大宋的宰相，他的幕僚之中也是有知兵之人的，更何况他在商议之前早就和张俊商量过看法了。 “巴蜀有吴家兄弟在且易守难攻，襄阳四战之地且不久前金人新败于此，即使失守我们亦可借助水军反攻，只有淮西之地，一旦丢失我们只能和金人以长江为盟。”秦桧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样的判断不难做出，因为在战略方向上金人就只有这几个，再加上大兵团佯动的难度也太大，所以在这方面宋人的判断相当准确。 “臣认为，以张俊带领御前诸军并征发义勇和厢军固守庐州，庐州是淮西的要地，只要不失，淮西依然在我们手上。”秦桧说道，“另外我想请韩郡王引一万水军巡曳长江。” 秦桧的安排听的众人连连点头，只要给够张俊钱粮，他必然有能力守住庐州，韩世忠手上一万水军只要不浪战，他必然能够截断长江，即使金人偷渡，只要有他的水军在，金人也缺乏继续攻击的能力。 这样的安排可谓是四平八稳。 当然他没有忘记孙权曾经说过他想要亲自上战场。这样的话语秦桧自然不会忘记，不过他认为孙权这样的话语也就说说，以他对于赵构的了解，认为赵构必然是逞口头上的一时之快。 但是他必须要执行，“请陛下统领大军，作为主将，在临安以为诸军的后援。” 临安和预定作为战场的淮西差了太远了，而且秦桧压根就没有提出让赵构带多少大军，摆明了就是让赵构好好待在临安，给了赵构好大一个台阶。 秦桧的话语刚落，韩世忠就已经按捺不住发言了，“秦相爷没想到你竟然知道该怎么打仗，也做的出这样的漂亮事情。我同意你的看法。” 虽然秦桧知道韩世忠是他称赞他，但是这样的称赞方法让他或多或少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秦桧是主和派的领袖，他手下的人自然不会去反对他，而他的安排在他们的眼中这样的安排在主战派的眼中，的确非常不错，所以众人纷纷附和他。 如果是过去的赵构，他一定会赞同秦桧的建议，因为这个建议对于即照顾了他赵构的面子，让他担任名义上的主帅，又照顾了他的里子，让他安全的待在临安，实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建议了。 可惜，现在赵构的身体中装的是孙大帝。 “我说过我要亲自上战场，这一次我要亲自领军和金人一战，让我看看金人究竟有多少强！” 孙权的话语让整个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一方面众人被孙权的话语所震撼，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过去一直怂的赵构这一次竟然会这么勇猛，不仅敢于和金人翻脸，更敢于上战场和金人作战。 另一方面，众人的心中有一个很大的疑问，那就是赵构真的能打吗？打仗这种事情是开不得玩笑的，任何的失误都有可能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他赵构有这样的能力吗？ 第十五章 御驾亲征 从头到尾，朝臣们质疑的是赵构能否有这样的能力，而不是质疑赵构应不应该御驾亲征。 毕竟御驾亲征也算得上是宋朝的传统了。 宋太祖自然不必说，他金戈铁马一辈子，自然是个马上皇帝。他的弟弟也亲自征讨过北汉和辽国，在高粱河飚过车，成为了一名著名的“赛车手”。即使是犹如宋真宗这样不会军事的皇帝，在危急的情况下，也被逼过上过战场，尽管他最终只起到了一个吉祥物的作用，但是他真的切切实实鼓舞了士气，也让当时的敌人看到了宋人的决心。 所以对于孙权想要上战场的事情朝臣们不反对，他们害怕的是孙权在战场上乱搞，不过随后大帝用自己的能力证明了，他的军事水准很是不错。 不得不说，宋朝对于军事的控制还是很强的，即使众人对于孙权的能力心中有着疑惑，但是他们依然服从了孙权的命令。 虽然经过了时代变迁，合肥周围的情况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在合肥周围的仗该如何打，在过去三国时期，他在心中已经推演过无数次了，他更是用无数的东吴十万将士的鲜血，来验证过这些经验。 所以他非常的胸有成竹，没有人比他更懂如何在合肥周边打仗的了。 他令张俊为淮西制置使，统领淮南西路的所有厢军等地方军队，同时从将驻扎在临安的御前诸军抽出一万人，来加强他的军队，他给张俊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力防守固守过去被称为合肥的庐州城。 虽然金兵势大，但是孙权认为有了他过去怎么打都没有能够打下来的合肥，再加上张俊善守的名声，配上充足的物资，他肯定能够守下合肥。 接下来，他不顾众人的反对，只在临安留下五千军队，他亲自率领北上建康，在长江南岸驻扎，做出一副随时可以渡江的态势。等待着大宋大量厢兵和义勇的到来，以期望获得兵力上的优势。 同时他下诏让在长江中游的刘锜派水军西进，协助长江下游的布防，防止金人狗急跳墙，袭击临安。 孙权的布置可谓是四平八稳，让朝臣对他刮目相看，他的布置即考虑到了宋金之间的军队态势，又考虑到了粮食转运。他的布置一点也不像从来没有打过仗的人。 “没想到陛下那个胆小鬼竟然会打仗，而且这个布置真的不错，真他娘的是个人才。”看到孙权的布置，韩世忠不由的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韩世忠的话语让他的儿子韩彦直的眼角抽动了两下。韩彦直和他的父亲不一样，他的父亲起于微寒之间，而他则是标准的官二代，从小就学习了经学，有很深的文化素养。 “他这几下真的不错，他的军队待在建康，金人就不敢肆意的去打张俊，毕竟需要防备着他的军队，如果金人去打陛下，当中又隔着长江，金人拿什么去打陛下。”韩世忠的话糙理不糙，“还有陛下在建康就是一个旗帜，有他在，就能鼓舞着我们作战。” “这一次我要将你带上，陛下虽然看上去能力不错，但是他绝对没有上过战场，你跟着陛下，带着陛下的禁卫，作为我的儿子，我对于你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军在溃败的情况下保护陛下逃跑就可以了。”韩世忠说道。 “保护陛下逃跑？我宁可战死在沙场也不愿意做出逃跑这种事情，我宁可冲击敌军，给陛下造成逃生的机会。”对于韩世忠的话语，韩彦直似乎不怎么认可。“保护陛下逃跑的众人就交给父亲你了。” “那时候我哪有空来管什么陛下，这一次你老子我是要作为副将出征的，那时候我肯定不在陛下身边，我只能管的过来军队，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还有，我们大宋赢的少，输的多，真的出问题了陛下跑掉就是胜利，你看过去太宗高粱河输的这么惨最后也没怎么样。”韩世忠到一点也没有为尊者讳的意思。 “再说，建康和金人之间还隔着一条长江，陛下绝对没有胆子渡过长江的，能带领军队过长江打仗的人就只有我一个。”韩世忠到现在还坚持着孙权对他的判断。 在这一次战争之中，他被委任为了副将，和大军一起行动，韩世忠早就判断出了他肯定会被要求带上军队，因为他到现在为止对于孙权的评价也就是宋真宗。 “好吧，我知道了，父亲。”最终韩彦直答应下来了这样，很快他的任命就下来了，他成为了殿前马军督虞侯。 这个任命并没有受到很大的阻力，因为秦桧和韩世忠想的一样，那就是宋军可以败，陛下必须逃。 理想是丰富的，现实却是悲观的。 张俊用了足足七天的时间才到达了庐州，而这时候他的军械物资还正在半路上，他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开始布防。 对于的行动速度，孙权有些焦躁，因为他听说金人的骑兵非常强，往往只用了很少人就可以冲散了大宋的军队，这令他想到了过去曹操的骑兵。 从地图上看，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曹操的骑兵直接杀到庐州城下了，但是这个时候张俊却还在布防，他有些疑惑，张俊善守的名声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而这时候的孙权，还在建康集结起了他的军队，因为他的军队比他想象当中烂的多。 这时候他已经没有了战胜敌人的把握了，因为他的军队没有他想象之中的精锐，御前诸军的实力参差不齐，有些御前诸军还行，还能够令行禁止，有些御前诸军就和他过去见过的最拉胯的军队也有的一拼，甚至连扎营都扎不好。 至于那些增援过来的乡勇和厢军，在孙权的眼中甚至连军队都称不上，他甚至怀疑那些军队根本就是一群武装的平民。 这支军队不要说和金人作战，就算是让他带过去打山越他都不敢，现在孙权清楚的知道了为什么百万之众会打不过金人。 第十六章 张俊的善守 不过幸运的是，金人的军队行军速度也并不快，他们进入淮南西路之后，甚至开始了劫掠，这更让军队的速度下降了不少。他们足足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到达庐州城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俊开始发挥自己善守的才能了。 他利用自己丰富的守城经验，积极备御。事先已制作了百间串楼，列于肥水两岸。这种串楼以二三尺围栗枣榆槐木作竖木，入土五六尺，高丈余，上施横木，中设箭窗，下缭以羊马墙。串楼和串楼之间通过水路相通，军马器械均可通过肥水输送，在战场上更能获得水师的助战。 当然在战场上张俊是不会贪一分钱的，因为他知道这些串楼不仅关系着庐州城是否能够守住，更关系着他的生死。所以这些串楼的建造他不假手于其他人，单单只相信自己人，那些串楼从原料到制造，张俊非常上心，几乎全部用的是自家的产业。当然他也信得过秦桧，部分的步骤是秦家的产业代工的。 当粘得力和完颜设也马的军队到达了之后，他们看到的几乎是已经武装到牙齿的庐州城了。 “这一次南人和我们大战的决心很大。”看着眼前的庐州城粘得力对着完颜设也马说道。“这一次南人的皇帝下了血本了，按照张俊的个性，这些串楼不便宜。” “连这样的人都可以在南边当上名将，看来宋人真的没有人可用了，如果在我们大金，如果有人拿战事贪墨钱财，那样的人早就被拿来祭旗了。”完颜设也马说道。 不过，很快他就被打脸了，金人第一波试探性进攻被这些串楼给挡下来了。 当金人的前锋军队接近串楼群的时候，等待他们的就是从串楼上射下来的箭雨，虽然这些箭的力度差了一些，准头更是差了一点，但是架不住箭的数量多，万箭齐发硬生生的射退了金人的前锋。 “不愧是张俊，也只有他能够打出这样的防御战。”金人的受挫并没有让粘得力生气，甚至他认为这是意料之中的，金人的前锋只是一些仆从的军队，他们有一些甚至是刚投降不久的宋军，在粘得力的眼中，这些军队也没有什么战斗力，打不过是正常的。 只不过张俊击退这些人的速度比他预想之中的快上了不少，尽管如此，他还是将宋人的布防情况看了个大概。 “金弹子。”他叫了完颜设也马的小名。“你不能小看张俊，他这些串楼可是有大用的。” 张俊的串楼的确是他得意之作，庐州城的守军足有四万人，但是其中有战斗力的御前诸军只有五千人，剩下的军队就是厢军和乡勇。如果列阵而战，很有可能金人一个冲锋，这些人就会溃散，而串楼能够很好的发挥这些人的战斗力。 因为他们并不需要什么训练只要会射箭就可以了，等金人打上串楼，那些人打不过只要往肥水中一跳就可以了。肥水上有许多宋人驾驶的小船，这些小船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足够他们在水中捞人。 就这样无赖的战法，能够极度压制住进攻者的推进。 庐州城上也到处都是张俊组织的乡勇和厢兵，这些人承担着庐州的城防，而他将自己手上最有战斗力的五千御前诸军作为了预备队，哪里危险就去填补上哪里。 另外的五千御前诸军被他布置在了无为，因为他可没有想过和庐州共存亡，缺乏水军的金人无法完全封闭庐州城，只要有城破的迹象，张俊会第一时间通过肥水渡过巢湖，进入到无为。 同时他并不是一个人撤退，他更是和庐州城中的各个富户打好了招呼，可以代替他们将家中的财富运出来，他只要收取亿点点的辛苦费。 当听完粘得力的解说之后，就算是设也马也不得不承认，张俊善守的名声不是白白到来的。 随后金国的仆从军在金人的“督促”下开始了攻城战，而同时张俊也“督促”着那些乡勇和厢军开始了守城战。 菜鸡互啄是形容这样场面的最好词语，攻城的仆从军战意不高，而守城的军队则技术不佳，一来二去，双方在庐州城打了个旗鼓相当。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七天，当然在这七天之中金人的军队也没有闲着，他们在做一件事情，用他们的话语叫做“降低补给压力”。而事实上的做法就是掠夺乡里，一时之间，庐州城的周围变为了人间炼狱。 房屋和农地被焚毁，粮食被掠夺，来不及逃走的乡民成了刀下之鬼，被残忍的杀害。最为悲惨的是那些落在金人手中的妇孺。 在金人忙碌着的同时，张俊也没有闲着，他在紧急调配物资，守城的物资不停的通过水路进入庐州，而那些运送船只也没有空着，他用这些船只“疏散”了一部分庐州城中的“百姓”和“财物”。 七天之后，当金人的“征收”到了足够的财物后，金人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进攻，突然之间，张俊觉得自己的压力一下子大了很多。 在金人“严厉”的督促下，那些仆从军队不敢再行划水，因为在一天之内，粘得力因为作战不利这个原因，连续斩杀了多名仆从军队将领。 而金人军队的助战，也让防守战的难度突然增加。粘得力虽然不会让自己的金人军队作为攻城的炮灰，那是他会让这些军队助战。 比如在攻击串楼的时候，这些金人军队就在串楼下，用弓箭压制着串楼上的宋人士兵。 如果双方的能力相差不大，在串楼上的士兵肯定会在对射过程中大占便宜，但是乡勇实在比不上金人的士兵。 金人的士兵弓硬，双方在射程上竟然是金人更占上风，而且金人射的也更准。完颜设也马更是风光无二，他骑着马穿梭于各个串楼之间，随着他一声弦响，必有一名宋军士兵倒地，而宋军的反击却射不中他。 有了金人的加入，串楼被纷纷攻陷，在这个情况下，张俊只能放弃了串楼。 至此，庐州城外围的防守全部沦陷。 第十七章 亡国之举 当张俊在庐州城血战遭受到很大的压力的时候，孙权也在建康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他的压力来源主要是由于岳银瓶，准确的说是在军中带上了岳银瓶。 牛头和马面很不厚道的没有送上“充电器”的使用说明书，孙权不知道岳银瓶的“使用”范围，他担心如果自己离开的太远，很有可能这个充电器会失效。 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将岳银瓶带在了身边，他让岳银瓶跟随他一起出征。 但是这件事情遭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 在军中带一个女子上战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行为，好点的说法叫做对于自己胜利过于的自信，而更为难听的说法叫做作死，而且是不折不扣的作大死。 大宋的文人从来不怂，从孙权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起，他就受到了很大的压力，甚至有很多文人都将他比作了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认为这是动乱之源，亡国之兆。 甚至有人说出了如果陛下不改变主意，他就要上金銮殿上揍陛下一顿，让陛下“清醒”一下。 当然这只是说说罢了，大宋的文人虽然嚣张，但是也没有能够嚣张到这样的地步，这只是代表着他们的一种态度。 这件事情的阻力太大了，孙权又不能明说这件事情关乎着他的生死，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只能找到秦桧帮忙。 而秦桧真不愧是赵构过去的好狗腿，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那就是让岳银瓶男装，当做赵构的护卫进入军中，那些文人绝对不会在意军队之中多了一两个亲兵的。 反正岳银瓶作为将门虎女，也粗浅学过一些骑射，混在亲兵之中也算不得突兀。这样既可以瞒过那些文人，又可以满足“赵构”小小的“欲望”，可以说是两全其美了。 当然秦桧心中想着的更是三全其美，一旦兵败，陛下是英明的，那自然就有人需要背锅。这时候岳银瓶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了，而且这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他过去的对手，那些主战派的人就会嗷嗷嗷的站出来，要求惩戒岳银瓶。毕竟是因为在军中带上了女子才扰乱的军心，才导致最终的战败的，大家特别是陛下都没有错，世界更没有错，错的只是岳银瓶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让自己的政敌在两瓶毒药之中选上一瓶更为的痛快了。 另外还有一点，兵败的时候兵荒马乱的，一个小小的弱女子死在乱军之中似乎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岳银瓶混入军中的事情可以瞒过那些文官，但是绝对不可能瞒过军队的大佬。毕竟赵构的亲兵可没有奢侈到一人一间屋子的地步，而让岳银瓶和其余的亲兵共同待在一间屋子之中，那么赵构一定很喜欢吃素菜。 她在军中有着很不错的优待，而这一切自然不可能孙权亲自去干，必然由他下面的人进行。 当孙权带领着大军到达建康的时候，他并没有贸然行动，似乎前期要求行动迅速的人并不是他，他就隔着长江看着金人攻击庐州城，安心的当一个吃瓜群众。 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金人的士气正旺盛，而且完全没有疲惫。宋军的规模虽然大，但是集结的速度很慢，现在到达的军队数量刚刚和金人的数量相等，贸然渡过长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他在等，但是随着金人投入了自己的兵力作战，张俊似乎有些等不了了，随着串楼全部被焚毁，庐州城的压力一下子大了很多，甚至他的“疏散”计划都顾不上了。他计划按照一天一封求助信的速度，不停的向建康要求援军，似乎他的军队马上就会被金人所击败了。 这时候的孙权还是没有动，因为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庐州或者说合肥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即使当年英明神武如他，都没有能够攻下合肥。即使张俊和金人的战力相差很多，庐州城也不是一时三刻可以攻下的，当年张辽的兵力和他比起来差远了。 他不急不代表着其他人不急。比如作为军队副帅的韩世忠，当他看到孙权在建康毫无动作的时候他向孙权提出了一个建议。 “陛下，现在军情紧急，张俊那个家伙快要不行了，您在建康好好呆着，我带一万人去救援张俊。”他是这样说的。 “不行，现在还不到时候。”孙权回答说。 “陛下，您待在建康会很安全的，更何况有岳银瓶姑娘陪着你，我去建康不会危急到您的安全的。”韩世忠继续说道。“当年的真宗也是这样待在澶渊的。” 韩世忠希望孙权学当年的宋真宗，安安心心当一个吉祥物，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他只需要鼓舞士气就可以了。 孙权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韩世忠还是信不过赵构，用赵构来度量他孙权。他孙权和赵构能一样吗？ “我会渡过江去的，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敌军还没有疲劳。”孙权说出了自己所想，只是他的观点在韩世忠的耳中像借口一般。 看到孙权的坚持，韩世忠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只能先心中希望张俊可以再撑的久一些。 除了韩世忠，还有一个人想要劝说“赵构”，那个人就是岳银瓶。 虽然她心中对于“赵构”破弃了和金人的和约有些感激，认为赵构并不完完全全是一个昏君，但是现在“赵构”的所作所为让她有一些动摇。 她过去听说过很多红颜祸水的故事，君王宠爱某个女子造成了国家的衰落甚至毁灭，这些故事之中的女主角无疑都是反派任务，但是她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其中的“女主角”。 这就像在路边吃瓜，结果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主角了。 认为自己“明事理”的岳银瓶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利用好自身的优势，好好“规劝”赵构，让他做出正确的决定，成为一个好皇帝。 第十八章 岳银瓶的劝说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过去的时候岳银瓶学习过这首长恨歌，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子会有如此的魅力，可以让一个君王放弃自己的责任。 而现在她希望自己有这样的魅力，让赵构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将自己收拾干净，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努力的煮了一碗粥，亲自给孙权送了过去。 “陛下，夜已经深了，我怕您饿着，煮了一碗粥给您。”岳银瓶行了一个礼，拿出了一碗粥。 这是一碗孙权不太敢喝的粥，因为里面都糊成了一坨，已经看不出过去粥的样子了，至于味道，孙权知道一句话，叫做：“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孙权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岳银瓶是想要来暗杀他。 “粥先放在这里吧。”孙柯基说道，“没什么事情你就回去吧。” 孙柯基还是一如既往的在这方面不擅长，他现在还在看着过去宋人和金人之间的战报，想着该如何打好这样的一场仗。 “陛下，长夜漫漫，我也睡不着，我想到了过去的一个故事，想要说给陛下听。”岳银瓶并没有追究孙权有没有去喝她那个粥，因为这个粥只是一个由头罢了，这就和“美女你东西掉了一样”，只是借题发挥的那个题一样。 她所在意的只是她想要说的故事，另外一点是，即使这粥中饱含了她的感情，但是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那个粥有点上不了台面。 “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国家叫做周国，周国的国君是一个叫做周幽王的人。”岳银瓶开始讲述了这个烽火戏诸侯的故事。 只不过这个故事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如果你想说周幽王的故事你可以结束了，对于这个故事我很熟悉。”孙柯基直接打断了岳银瓶的讲述，在政治上岳银瓶是一个素到不能再素的素人，甚至连她感情上的经验都不如，她在感情上好歹看过一点戏文。 “可是？”岳银瓶还想要再说。 她的话语又被孙权打断了。“兵者死生之大事，会用兵之人一定会有自己的打算，不会被轻易所影响。如果我的决定能够被你轻易所影响，这只能说明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用兵之人，这样更为的危险。”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该听你一个不知兵的人的建议出兵，还是不应该听从你的建议？”孙权的话语让岳银瓶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对于她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孙权的话语的确非常有道理。 “你觉得我们现在出兵是金人的对手吗？”孙权并没有等到岳银瓶的回答，他就自顾自的说起来了。 “在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因素有很多，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作为一个主帅所要做的事情有两个，一个是让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一个就是让对方的优势发挥不出来。我们的长处在于数量，我们军队的人数比金人多的多，即使一个金人可以交换两个我们士兵，最终获胜的就是我们，而庐州城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孙权很难得的和岳银瓶讲起了他的想法，一方面他认为他和岳银瓶是一体的，他和岳银瓶之间的关系有些奇妙。另外一方面，他对于自己这一次的出征其实信心不是很足，特别是见识到了宋军那拉胯的战斗力之后，他更是没有信心，将自己的战术战略告知岳银瓶也是对于自己信心的强化。 此外，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认为岳银瓶在这件事情上完全不会泄密，他相信岳银瓶对于大宋的情愫。 “张俊的军力其实并不弱，特别是在庐州城的加持下，他可以是可以守住庐州的，更何况金人没有水军，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彻底封锁住庐州城，只要一座城池有外援不停的进入，那么这座城池就不容易陷落。有了外援，城中的守军就会有坚定的信心，而很多城池被攻破并不是因为攻城方的实力太强，而是因为守城的人失去了信心。” “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最大的弱点就是丝毫没有野战能力，大多数的士兵不知道战阵为何物，可能对方一个冲击我们的士兵就要溃散了，而城池就可以将这个弱点尽可能的遮掩住，这就是用我们的长。” “而金人的短在于他们军队的数量，虽然有汉人、辽人等一些人加入了金国的军队，但是这些人真的会真心实意为那些“蛮夷”作战吗？金人一定要保有相当数量的士兵，才能够威慑住这些人，同时我了解到金人的数量并不多，他们经受不起大的损失，这就是金人的短处。”孙权继续说道。 “金人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在坚城之上消耗不起，只要我们能够守住庐州城，那么金人必然要着急，大兵困于坚城之下，而他们的主帅又急躁，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孙权说出了自己计划的全貌。 不得不说，岳银瓶是一个相当冰雪聪明的人，作为岳飞的女儿，她对于军事还是有一定的灵敏度的。虽然她并没有系统性的学过如何打仗，但是她敏锐的归纳出了孙权的做法。 “庐州古称合肥，我过去听说过在三国时期，张辽多次挫败孙权于此，他所用的方法和陛下您所使用的一样，那就是利用城池消耗对方，然后再进行决定性一击，您一定会和张辽一样，彻底击败入侵的敌人。”岳银瓶的恭维非常不错，可以说是她认识孙权以来最好的恭维了，而且非常的真诚。 只不过她的恭维让孙权的心中一阵的郁闷，而排解心中郁闷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别人和你一样郁闷，于是孙权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他将过去张辽用在他身上的招数用到了金人的身上，那就是骚扰后路。 多支厢军被他派遣去了淮南西路，而这些厢军的作战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做出切断金人后路的样子。 第十九章 第一个郁闷者 郁闷是会被转移的，而第一个被转移到的人是宋军的一个团练使。他就是莒州团练使关铃。 他郁闷的地方在于，不知道为什么他完全不受到赵构的待见。 每一个带兵前来勤王的厢兵团练使都受到了赵构的接见，而赵构都检阅了他们带来的厢兵。虽然这些厢兵的战斗力有些拉胯，让赵构看的连连摇头，但是赵构还是勉励上几句。 关铃对于他所带来的厢兵很有信心，因为他的那些厢兵是经历过战火的，他曾经随着岳元帅和金人打过仗，在他的眼中他手下的那些厢兵不仅其他的厢兵比不上，甚至比大多数的御前诸军都要强。 他认为，只要赵构检视了他的军队，一定会为他的才能所折服，这样他说不定可以受到重用。 只可惜，关玲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成为了“几乎所有人”之中的一个例外，赵构唯独没有接见他。 本来他认为自己是因为过去在岳飞的麾下作战过的关系，但是很快他这样的疑惑被自己否认了。因为那些团练使之中，也有不少人过去和岳飞一起作战过，他们也同样受到了接见，其中有些人更是因为精锐的部下而受到了嘉奖。 对于自己的遭遇，他很是不解，因为他虽然是一个团练使，但是他依靠着自己的身世也获得了很多人的好感，甚至和朝中的一些人也有些关系。 他的祖上可是关羽关云长，而关羽可是不久之前就获得了壮缪义勇武安王的封号。 他外貌继承了继承了祖辈的基因，也是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一身的好扮相，任何人见到了都要称赞他一声“好汉”。 再加上他跟其舅父陈葵学得了父亲大刀关胜的刀法，自觉武艺十分高强，使一口青龙偃月刀，自称有万夫不当之勇。剩下的那匹马虽然比不上赤兔，但是从外貌上看上去差不多。 虽然未得关羽其在，至少在外形上也相似个七八分。再加上他所谓的家谱，在宋人的武人之中，他经常被人高看一眼。 而现在这个被高看一眼的团练使不仅陛下没有见到，他现在更是被发配做了苦力。 在孙权和岳银瓶见了一面之后，他下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抽调了一些厢兵渡过长江，那些军队并不是去支援张俊的，而在向舒城、安丰、定远等地方驻扎，要求这些厢兵伺机袭击金人的小股军队。 除了关铃之外，统领这些厢兵的团练使大多都是淮南西路周边的人或者在那边的战场上打过仗，他们熟知那里的地形，知道哪里可以隐藏自己的军队，更知道如何才能躲避金人的追击。 在这其中唯一一个例外就是关铃，他本不是淮南西路人，而长久以来他更没有在那边做过战，对于他来说，对于淮南西路的地形是两眼一抹黑的。 而且他接受到这个任务是非常匆忙的，就连向导没有来得及找。 在渡过了长江之后，他开始了自己的旅途。 而他旅途的第一步就是找一个向导，他看着自己带领的五百名从莒州带来的厢兵，问了一圈，这其中只有三个人来过淮南西路，二个人是很小的时候来过淮南西路，和不认识路没有什么两样。 另外一个人到底不久之前刚来过这里，可惜的是，这个人是公认的路痴，就连在自己的营寨之中都会迷路。 从内部挖潜已经没有办法了，关铃只能将主意打到了外部，可惜的是，由于淮南西路的战火，很多老百姓都已经逃散了。他又不敢带军乱走，就他那点可怜的兵力，撞上一支小规模的金人军队就足够他喝上一壶了。 虽然他的五百厢兵都配备上了校刀，又刚好是五百之数，他本人又自诩为有“关羽之勇”，但是关羽也有败走麦城的时候，所以他慎重也没有什么错误。 他勉强辩别了一个方向，想着远离庐州城的地方行动了，同时他在心中暗暗祈祷着祖宗的保佑，可以让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向导。走大路自然不敢了，他只能走着荒郊野岭的小路。 至于在这次的战争之中立下功勋这样的事情他就不敢考虑了，因为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骚扰。 骚扰的功勋是看不见的，因为他究竟有没有骚扰，是不是他骚扰的，都没有人证明，即使他骚扰的很成功，这些功勋也会和那些他平时看不上的团练使平分，因为没有人能够证明是他做的。 他认为自己的校刀手都是精锐，和那些一哄而散的军队执行同样的任务，还需要分他的功勋，对于这件事情他绝对非常的不公平。 他还是怀念当年跟随着岳元帅的时候，他除了对岳元帅老是打胜仗这一点非常满意之外，他对于岳元帅每一次都赏罚分明最为满意。他的厢兵精锐，自然能在战场上立下大的功勋，这样对于他来说最为的好，也最为的公平。 他一直有小目标，那就是重振祖上的荣耀，至少需要封一个侯，比如汉寿亭侯就不错。 他似乎想着这一次立功后能够得到赵构的接见，然后凭借自己的武艺和战功以及外貌入赵构的眼，说不定会得到赵构的青睐，说不定还能得到公主的垂青。自己的祖上是关羽，也算得上名门之后了。 “大人，我们行军的方向似乎不对。”当他还在畅想着当年跟随岳元帅和金人大战的光辉事迹的时候，做着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美梦的时候，他身边的一名亲兵提醒他道。 这时候关铃发现了自己的军队所处的位置似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就是“迷路了。” 他现在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要处理，那就是现在他彻底迷路了，不要说金人，就连宋兵都没有看到一个，他不知道现在他的军队身处在何处。 在做他的美梦之前，他必须要将军队带回正轨之上。 第二十章 第二个郁闷者 和迷路的关铃一样同样郁闷的人还有完颜设也马，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是“英雄没用武之地。” 庐州城的城墙是加固和加高过的，和那些串楼完全不同，完颜设也马虽然在骑射上点了不少技能点，但是他也不能玩他在串楼用过的骑射这一招。 因为他射的不够高，重力是一种很强大的力量，他的箭矢即使射到了城墙上，威力也已经不大了。 更为重要的是庐州城上的乡勇比串楼上的乡勇多的多，他一旦出现在那些乡勇的射程之中，那些乡勇就很不讲武德的向他一起射击。 毕竟完颜设也马的盔甲很是华丽，一眼望去他就是一个“高价值目标”。这样立功的机会自然谁也不愿意错过。 而且庐州城上的城防器械不少，完颜设也马甚至遭受到了床弩的射击。他就是再勇猛也不会是床弩的对手。 勇猛和鲁莽虽然很像，但是这还是有本质的差别的，鲁莽就是脑子一根筋想要克服困难，完全不顾庐州城的情况，直接上。而勇猛就是看到情况不对，果断放弃，用一个大将的生命去和乡勇换命是一件很不划算的行为。 而完颜设也马是一个勇猛的人，他放弃了在庐州城下骑射的想法。 至于去“补给”物资，他也没有去，一方面因为他是一个尽忠职守的人。尽管他可以给自己找一个侦查之类的借口，他是军队的副将，这时候擅自离开军队不太好， 另一方因为附近已经被金军“补给”过许多次了，想要找到值得补给的“物资”需要跑到很远的地方去。 攻城现在进入了消耗阶段，完颜设也马不需要每天去监督，这件事情自然有其他的将领负责，所以他变得有些无所事事，每天只能靠着下边进献的“物资”打发时间。 “无聊。”完颜设也马随手将“物资”推到一边，他想要去战场，而不是在这里和“物资”挥霍时间。而且这些“物资”温顺的像草原上的羊羔，一点也不和他的胃口。 “金弹子，攻城战就是这样，你必须要沉住气。”这时候粘得力进到了完颜设也马的帐篷之中，粘得力和完颜设也马非常熟，随口叫了他的金名。 “你下去吧。”完颜设也马指了指“物资”，那个“物资”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离开了。 “金弹子，你以后肯定会遇到很多这样的情况，宋人和我们交锋依仗的只有两件事情，一个是水军，另外一个是防守，宋人之中除了岳飞之外没有人野战是我们的对手，而那个宋人皇帝竟然会愚蠢到杀死自己的大将。而攻城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这时候你需要沉下心来，不要露出自己的破绽，慢慢等待破城就可以了。”粘得力说道。 “这样的事情我是做不来的，有叔叔您在，宋人必然不是我们的对手。”完颜设也马恭维说。 “我老了，我和你父亲是一辈的人，甚至我还比你的父亲年长几岁，这一次出征了下一次就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再上战场。”粘得力有些伤感的说道，“未来肯定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将来你肯定是我们金国的第一大将，你也会有独自带兵上阵的那一天。” 粘得力的话语有些伤感，他将自己过去在战阵上的经验细细告诉了完颜设也马。 “我过去的时候和你一样勇猛，但是老了老了，仗打的越多，胆子越小，也越谨慎。说句你不爱听的，说不定哪一天你也会变得和我一样谨慎，我看你的身上看到了我过去的影子。” “叔叔，你怎么变得这么伤感。”完颜设也马对于今天粘得力说的这么多话语有些惊讶。 “哈哈哈，这是完颜太傅交给我的任务，让我好好教育一下你，让我磨砺你的性子。”粘得力解释了刚才说这么多的原因，“你将来要挑起我们大金国的担子。” 听到粘得力这么说完颜设也马很郑重地站了起来，对他道了谢，虽然粘得力口头上说着是命令，但是对他的教导都是真心实意的。 “对了，另外我替你找到一些事情做。”随后粘得力告诉完颜设也马一件事情。 那就是宋人企图截断金人的退路。在淮南西路，出现了一些宋人的厢兵，粘得力认为这些宋人的厢兵很有可能打算切断金人的退路，即使他们的力量做不到这一点，他们也会严重骚扰到金人的后勤。 在黄天荡之战完颜宗弼就是这样输掉的，他虽然之前一战大败了宋人军队，但是那些溃兵却完全散落开来，让金人的补给线很不顺畅，最后逼的完颜宗弼提前退军，这也造成了他在黄天荡被韩世忠截击的结果。 所以这一次粘得力不会重蹈之前完颜宗弼的覆辙，他要在这些厢兵对他造成很大的困扰之前解决这个麻烦。 “金弹子，你带一千骑兵，去驱散那些厢兵，确保我们的退路和补给线。”他吩咐说。 “叔叔，放心吧，那些厢兵不会是我的对手。”对于这样的一个命令完颜设也马显得信心十足，所谓的厢兵在他的眼中就是带着武器的农民，他一个冲锋就能解决问题。 对于完颜设也马的乐观粘得力没有多说什么，那些厢兵没有这么好对付的，他希望这件事情能够给完颜设也马上一课。 完颜设也马出发了，本来他以为自己可以在战场上一展身手的，不过现实却让他更郁闷了。 因为那些厢兵根本就没有和他交手的意思，当他的骑兵还没有出现的时候，那些厢兵直接就跑了。 虽然说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但是那些厢兵逃跑的时候总是喜欢跳入河中，或者往山丘已经小树林里跑，这让完颜设也马的战果很好。 当他在平原上设下埋伏，打算等待着厢兵自投罗网，等待他的往往是一只鸽子，只要有一点风险，那些厢兵绝对不会出现。 “真无耻。”这是完颜设也马对于那些厢兵的评价，同时“无辜”的“赵构”也遭了殃，等在建康不出战的他得到了一个懦夫的评价。 第二十一章 孙权的决意 庐州城的攻防战持续了近一个月，不管庐州城的张俊是如何求援，待在建康的孙权就是不动，他唯一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不停的将一些厢兵派过长江，骚扰金人的后路。 这时候不管是金人还是宋人都认为宋人的国君只是在做做样子，他没有丝毫的勇气过江，甚至连自己做能打的手下韩世忠都不敢派出去。 在看到了赵构的表现之后，为了更快的攻下庐州城，解决淮南西路的战事，粘得力改变了自己的部署。 他将大部分的金军从庐州城的西面转移到了庐州城的东面，他在附近的紫金山上扎营。虽然庐州附近的紫金山并不像其他叫做紫金山的山那么高大，只是一座很小的山丘，但是在这里可以对附近的巢县和无为军施压，彻底封闭巢湖，从陆路切断庐州城中守军的退路。 粘得力在改变这样的部署之后，对张俊造成的压力更大了，他不仅陪上了几笔生意，一些财物被突袭到无为军中的金人所掠夺，而且他的援军和粮食进入的途径已经不顺畅了，更重要的是，守军的退路也没有办法确保了。 这就让庐州城的士气下降了很多，甚至有不少人和张俊提出来是不是趁着金人彻底封闭他们退路的时候撤退，他们已经坚守住庐州城一个月了，按照大宋军队平均的水准来看，他们属于超水平发挥了，就算现在跑也没有什么可以追究了。 张俊虽然否决了这样的说法，但是他的心中已经动摇了，幸好，现在他认为庐州城还可以守，水运基本还通常，现在帮忙转运的“手续费”也相当高，是这个赚钱的好时机。 粘得力这样的部署也是有风险的，他的下属萧庆提醒他说，如果建康的宋军主力渡过长江，金人的军队就会受到庐州城和宋军主力的夹击。 对于这样的看法，粘得力只用了短短的一句话就打消了萧庆的质疑，他回答说：“昔日周攻唐之战，柴荣也是屯兵于紫金山，最终获得了胜利。宋人在江南，我们拿宋人没有办法，而宋人至江北，宋人则拿我们没有办法。” 完颜设也马也帮腔道：“如若宋人敢来我要让他们尝一尝大金铁骑的厉害，此外我谅赵构那个胆小鬼必然不可能过长江。” 完颜设也马的话音刚落，有金人的探马进来了。 “报！宋人大军已经全线渡过长江。” 完颜设也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痛。 孙权的行动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在建康一直待到战事结束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只在建康留下了三千人，剩余的军队突然渡过长江，沿着裕溪河西进，进入了巢县。 他率领军队在石梁河的西面扎营，和紫金山上的金人军队隔着石梁河对峙。 面对突然到来的宋军，粘得力果断调整了自己的部署，他让萧庆负责统领五千金军和剩余的仆从军，将张俊牢牢包围在庐州城中，他带领剩余的军队和宋人主力对峙。 除去保护自己后路的军队，金人在紫金山的军队有三万人，而且全部都是金人自己的军队。 和三万金军对峙的宋军足有十万之众，这个数量虽然不太吉利，但是这已经是孙权可以动用到的最大兵力。 其中的主力是御前诸军还有孙权精心挑选的厢兵，这些军队和金人的军队数量相当，大约也只有三万人。剩下的七万人大多是凑数字的厢兵。 对于接下来怎么办，宋人各个将领之间的意见不能统一。 有人想要继续对峙，而继续对峙这个选项是大多数的将领选择，甚至包括韩世忠也同意这个看法。 因为战场不是数学问题，人数上的优势并不能代表着战场上的优势，在战场上优势的反而是金人这一方。所以大多数的人想法就是求稳。只要他们的军队存在一天，金人就没有办法全力进攻庐州城。金人的粮食少而宋人的粮食多，只要时间拖下去金人总会粮尽而退。 虽然石梁河是一条小河，但是这也会让宋军在防御战中的优势变得更为的明显。 在军中也有人认为要和金军进行决战，提出这些想法的人以閤门宣赞舍人魏胜、河北路统领李宝等少壮派的人士为主。他们大多是军队的中层，出身一般，需要军功来提升自己的地位。 这些人人言轻微，虽然人数众多，但在话语权上远远比不过慎重派。 对于是战是拖这件事情上孙权不能决。因为韩世忠等人说的也非常有道理，如果拖下去必然不可能大胜，但是却是一个稳妥的小胜利。 虽然金人是入侵的一方，宋人几乎没有对入侵的金人造成严重打击，但是这在过去宋金交战的历史上却是了不得的“胜利”，没有割地、没有赔款还成功的逼退了金人，这对于挽救他因为绍兴和议而降低的威望很有帮助，这样的好处在孙权眼中也是非常不错的。 但是他的心中又不甘心，金人好不容易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过去他在合肥城下吃过多次这样的亏，好不容易轮到金人了，就这样放弃他又不甘心。 不知道该如何做的孙柯基漫步在了军中，他偶然之间看到了岳银瓶的营帐。不知为什么，他进入了岳银瓶的营帐之中，将自己心中的烦恼告诉了岳银瓶。 岳银瓶是这样回答他的：“在政治和军事上，陛下比我强的太多了。”她这句话是说的是发自内心的。因为她觉得“赵构”有胆量亲自上前线，不要说超过两帝了，都算的上已经超过宋真宗了，宋人对于皇帝的要求就是这么低。 “我知道，有些事情如果不去做，永远都不会成功。而去做了就有可能成功。”岳银瓶说道，“我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冒险出来见陛下的，最后我成功了。” 孙权听了岳银瓶的话语后就离开了，他知道自己错了，过去的两宫之争让他失去了他年轻时候的气量和心性，这一刻，当年在江夏战黄祖的孙权回来了。 第二十二章 厢兵和部曲 物理上的相对论描述的是关于时空和引力的理论，而在军事上相对论也有自己的意义。 和自己的父兄或者曹操相比，亦或者是和他永远梦魇张辽相比，孙权在军事上的能力只能说一般，甚至是经验包的存在。 但是和宋朝的诸位将军相比，孙权可以说的上是“给大佬递茶”级别的存在了。 宋朝的军队开始在石梁河边布阵的时候，粘得力敏锐的就察觉出了宋人的主帅不一般。 因为宋人的布阵非常完美，他甚至一瞬间有着岳飞并没有死这样的错觉。 宋军虽然背靠石梁河背水列阵，但是在开战前宋人已经在河上搭建浮桥，随时可以渡过石梁河后撤。石梁河虽然较浅，士兵可以涉水而渡，但是对于骑兵作为主力的金人却非常的不利。 此外，粘得力又观察到宋人在石梁河的另外一侧留有一定规模的厢军，这些厢军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不大，但是一旦宋军战败，这些厢军可以从容的向追兵射击，依靠箭雨掩护军队撤退。 宋人的兵力中间看上去少，两翼则看上去人多，但是粘得力很清楚，中间才是宋人的主力。因为从各个旗号上看，中间无疑就是御前诸军所在，而且代表宋人皇帝的旗帜也在中间飘扬。这肯定是宋军的主力，按照过去宋人即使打败仗也要按照阵图布阵的“政治正确”来看，宋人的主力一定在他们的皇帝身边。 粘得力的推测并没有错，孙权身边的军队虽然只有二万人，但是这是整个宋人军队的精华所在，而他两翼的军队虽然有六万人，但是他却不信赖他们。 不过这些军队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的，战斗的开始是由这些军队打响的。 随着鼓声的响起，两翼的军队开始逐渐向金人逼近过去。看到宋军的行动，金人的军队也自然而然的上前迎击。 “这个主将不一般，宋人的人才何其多，少了一个岳飞，不知道宋人又从哪里找出来这样一个会打仗的将军。”看着战场上的形势，粘得力感叹道。 因为他发现那个宋人主将对于厢兵的使用非常的有技巧。 张俊使用厢兵喜欢用其守，就是在有坚城的情况下将这些厢兵作为守城的消耗品使用。 刘锜使用厢兵用其奇，他喜欢让厢兵冒充主力军队，隐藏他军队的行踪，然后用自己的主力打出决定性一击。 而岳飞则用其精。他将这些厢兵分类，精锐的厢兵充作主力战兵，老弱的厢兵用来运粮。在战场上赏罚分明，鼓励那些团练使练精兵，在战场上博得功勋。他手底下的厢兵是最能打的，这一次孙权手下的精锐厢兵大多过去都是岳飞的麾下。 从厢兵的使用上，粘得力就排除了韩世忠实际掌控着这支军队的可能性，因为韩世忠用厢兵就是让厢兵自由发挥，对于他来说这些厢兵只是累赘而已。 但是在石梁河的战场上，宋军的主帅用厢兵高明的多。 金人可以一次又一次打散这些厢兵，但是宋人却一次又一次将这些厢兵集结起来，再次和金人作战。 看上去金人赢了无数次小的战斗，但是宋人的防线却一点也没有溃散。 “陛下真的不一般，这一次能赢。”作为军队副帅的韩世忠敬佩的看着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从这一次的布阵上他就觉得陛下非常强，如果是他自己他绝对没有能力将这么多的军队布置妥当。 他那时候心中还有着疑惑，他认为是陛下翻出了过去太宗留下的阵图，而太宗的阵图刚好契合这一次的战场，毕竟石梁河和高粱河只有一字之差。 不过随后对于厢兵的使用让韩世忠觉得陛下真的会打仗。 因为陛下并没有将厢兵一次性全部投入战场，而是一点一点的投入，溃散的厢兵被陛下重新组织起来，又再一次投入战场。虽然这些厢兵的损失很是惨重，有些团练使手下的兵力甚至损失超过了五成。 “陛下，只要这样打下去，撑不下去的一定是金人。”韩世忠佩服的对孙权说道。在他看来可以用厢兵换金人的精兵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不过这时候的孙权却摇了摇头。“这些军队快要到极限了，他们已经打不下去了。” 他使用厢兵的做法和他过去利用那些部曲的做法是一样的。 过去吴国的军队中有很多是部将的部曲或者家族的私兵。 这些军队的素质良莠不齐，比如陆家的部曲战斗力非常强，这也是当年孙权忌惮陆家的原因之一，也有些部曲非常的拉胯，比如同样是江东四大族之一的张家，每一次战斗张家的部曲都是第一个溃散的。 他对厢兵就像对于部曲一样。他将厢兵依照强弱分开，告诉这些团练使等指挥者每一个人的小目标。比如上战场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撤退，并指定一个撤退地点。 因为他知道这些军队根本就没有韧性，如果告诉他们坚持住就会胜利，估计很多军队完全就会一冲而散。 他们看不到大局，但是他们会为一个小目标而奋斗。这就像激励一个小孩，你告诉他下次考试考的好给他买一套奥特曼卡片，他一定会努力考试，但是你告诉他三年后考上重点学校奖励一台游戏机，他绝对不会将奖励放在心中。 在孙权独特的使用方法下，那些厢兵竟然可以承受住三成左右的伤亡，这简直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不过这些到极限了。 “让两翼的军队回来吧，再打下去即使是我也控制不住了。”知道杂牌军如何使用的孙权下达了命令。 宋人两翼的军队撤退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粘得力也终于搞清楚了自己的对手是谁了。 因为他的探马已经仔细检查了宋军所有的旗帜，并没有不熟悉的旗帜出现，唯一和过去不同的只有代表宋人皇帝的旗帜。 粘得力确认了宋军的主帅就是赵构，“赵构，非常人也，有英主之姿。”他不由发出了自己的感叹。 第二十三章 合肥的回忆 虽然两翼的厢兵和金人打的非常热闹，损失也非常大，但是由于他们本身战斗力并不强，在交换比上吃亏不少。刚才那一轮的交战除了给金人带来了一定损失外，并没有取得决定性的效果。 当那些厢兵撤退之后，就到了决战的时刻。 粘得力并没有等待孙权接下来的行动，而是他主动采取了行动，他派出了一些骑兵去骚扰那些正在撤退的厢兵，给那些厢兵造成了一定的混乱，他想要让这些厢兵在短时间之内没有办法继续作战。 金军的中军行动了，一些金人的弓箭手站了出来向宋人的军队倾泻着箭雨。 不管是孙权还是韩世忠都知道，这只是金人攻击的前奏。 因为在对射方面是宋人少数不怎么吃亏的行动。 金人的弓硬，射术佳，再加上射箭的人都穿着铁甲，在刚开始射箭的阶段他们占了上风，宋人的弓手被射倒了一大片，阵型也有所动摇。而宋人的箭矢往往射在了金人的身上被铁甲弹开，唯一能够造成杀伤的只有那些重型弩箭。 不过随着体力的下降，金人的射箭频率开始下降了，伤亡也开始上升了。毕竟穿着铁甲不代表他们就是铁人，他们也会累的。 “陛下，接下来金人开始用冲击我们了。”韩世忠现在对于孙权的表现很是信服，他认为自己处在孙权的位置说不定表现的还没有孙权这么好。 他比孙权强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过去长时间和金人作战时候所拥有的经验。 按照过去的习惯，金人在射箭之后就轮到他们步兵冲击了。 韩世忠的经验果然是非常的老道，金人的步兵和他预料的一样冲了上来。两个猛安的金军步兵一举压上。 “韩世忠！”孙权大声命令道，“带领你的本部军队抵挡住这些金军。” 对于身边的将领不管从忠诚上还是能力上，他现在只信赖韩世忠一人。听到孙权的命令，韩世忠也没有含糊，带领了一万人前去迎击。 两军混战成一团，在乱战方面韩世忠的能力是顶级的，他将过去在战场上所有的歪招全部用上了。 “老张，不要管那些轻装步兵，那些步兵没什么冲击力，杀多少金人都不会心痛的，对着他们拿旗帜的打，那可是金人的贵族。” “坚持住，步兵给我坚持住，金人和我们一样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的。” “来一队骑兵，跟我去捅金人的腚眼子。”只要人数低于一万人，韩世忠可以说的上是当世名将了。 另个猛安的金人步兵只要六千人，他足有一万人，再加上他个人的能力，在场面上他几乎压着那些金人在打。 “韩泼五那个家伙，打乱战有一手。”韩世忠的表现让粘得力不由地赞叹说。 “叔叔，让我去对付他吧。”完颜设也马出动请命，这样的英雄才是他值得交战的对手。 “不，你还有大用处。”粘得力却阻止了设也马。 随着他的命令又三个猛安的金军增援了过去，现在韩世忠被数量多过他的金军牢牢缠住了。 “这就是韩世忠最大的弱点，他统御不了大军，在这样的条件下只要缠住他，他就无法管其他的问题了。” 果然和粘得力预料的一样，韩世忠被金军牢牢缠住了，面对着巨大的压力，他的确没有办法顾忌到其他了，这个时候他只能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军队不溃败。 “陛下，接下来我帮不了你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韩世忠一边一枪捅翻了一个金人士卒，一边想道。 “优势在我！”作为战场上的主帅粘得力和孙权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现在的宋军还有二万精锐的士兵没有投入战斗，河对岸的厢兵和两翼的厢兵现在已经指望不上了。 而粘得力手上只有一万多人了，但是他的王牌还没有动用，双方都觉得自己能够获得这场战斗的最后顺利。 在对形式判断相同的情况下，粘得力和孙权几乎在同一时间下了同样的一个命令，那就是本队进攻。 虽然孙权想要一马当先展现自己的勇武的，当时他被自己身边的亲卫拉住了，其中就有韩彦直，他谨记着父亲的嘱托，那就是照顾好陛下。 一时之间两军碰撞在了一起。一方认为自己天下无敌的，攻灭了一个又一个的国家，而另一方则认为他们在自己皇帝的带领下作战，他们又是整个国家之中最为精锐的士兵。 “对方竟然这么强！”孙权对于金人的战斗力终于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 本来他认为金人从头到尾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这个时候他应该能够在战场上占得上风，但是现在的局面却是相持。 他心中的不安感越发的强烈起来。 “金弹子，这是你的战场，这是你的舞台，将这几周的郁闷发泄出去吧。”这就是金人的后手，也是完颜设也马的用处。 金人最强的骑兵铁浮屠动了起来，虽然他们只有八百人，在金人头号猛将的完颜设也马的带领下，他们打出了八万人的气势。 完颜设也马一马当先，没有任何一个宋人是他一合的对手。“我来领教你的高招，末将张...”一个宋将想要阻挡完颜设也马。 他的话语还没有说话，完颜设也马一刀将他斩于马下。 “金人来了！金人来了！快逃啊！那是铁浮屠没人可以阻挡他们。”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孙权绝对没有想到，这一次在战场上最先掉链子的竟然是御前诸军这个号称大宋最为精锐的军队。 铁浮屠是重甲骑兵，从人到马都批有重甲，几乎刀枪不入，冲起来的铁浮屠在战场上几乎无可抵抗，这也造成了和铁浮屠有多次交手经历的一些御前诸军的崩溃。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很快整个宋人的军队就在八百铁浮屠的冲击下崩溃了。 这一天，孙权终于回想起了，过去在合肥被张辽支配的恐惧，还有被阻挡于合肥城下的那份屈辱。 第二十四章 比起张文远差远了 宋人乱了，这又是一场大败。 久病成良医，败多了也知道该如何跑。韩彦直在这方面似乎特别有经验。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辆驴车，对着孙权说道：“大人，请上车，快点渡过石梁河，败军之中，骑马不安全。” 孙权看着眼前的战场陷入了沉思，而这时候完颜设也马似乎发现他了。 “陛下，快走，那些金人骑兵来了！”韩彦直大声提醒道，即使是他对于铁浮屠也是很忌惮的。 “还不是时候！如果我现在走了局势就彻底不能挽回了。”孙权冷静的说道。 大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大败的时候失去冷静，这是他过去多次战败之后得出来的心得。 完颜设也马的铁浮屠冲了过来。 看到冲过来的铁浮屠，即使是赵构的近卫也害怕了起来，韩彦直甚至打算强行将赵构架走。 其中唯一不惊的人只有孙权一个，他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有些熟悉。“比起张文远来差远了。” 他小声嘟囔着，他连张文远都见过，这些金人的突击并不算什么。 “全军聚拢，将自己的武器架起来！”孙权大声呼喊着，“我和你们在一起，我是不会退的。” 孙权的话语让他身边的近卫重新鼓起了勇气，他们按照孙权的指挥重新架起了长枪，准备迎接铁浮屠的冲击。 孙权骑马冲出阵中，弯弓搭箭，一箭射了出去。 过去《献帝春秋》中曾经有记载孙权，长上短下，便马善射！ 孙权的擅射是写在史书中的，而赵构和他比较相近的一点就是同样也是长上短下。 孙权的箭矢硬生生地射中了一个铁浮屠面具的缝隙之中，将一个铁浮屠射倒在地。 “万岁！万岁！万岁！”这一箭他身边的近卫欢呼了起来。 听到众人的欢呼声，孙权第二支箭失手了，并没有射中，让他脸上一红。 “这不是我的锅，是赵构的。”他默默想道。 不过第三支箭又一次准确的命中了目标，宋人又是一阵欢呼。 虽然孙权只射倒了两个铁浮屠，但是他带来的改变却是巨大的，他让铁浮屠的冲击有些停滞，更鼓舞了身边近卫的士气。 “好，不愧是宋人的皇帝，吃我一箭！”完颜设也马看到赵构的表现也非常的兴奋，他看到了一个难得的对手，他大喝一声一箭射向了孙权。 “蠢货！”孙权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因为看到设也马的动作，他身边的近卫早就用盾将他围的水泄不通了，要射中他至少需要一台床弩。 而且这时候孙权觉得完颜设也马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带头骑马冲击，而不是降低马速来和他对箭，他这样做硬生生地又降低了铁浮屠的冲击力。 一军的主帅切不可逞匹夫之勇。 在孙权的鼓舞下，他的近卫恢复了勇气，硬生生的用血肉之躯扛住了铁浮屠。 铁浮屠虽然强，但是他们的本身却是血肉之躯，他们身上的装具太重了，激战许久的他们早就疲劳了，人和马的体力早就透支了，现在还能保持较高战斗力完全凭借着心中的一口气。 而现在这口气泄了，因为他们没有能够冲散孙权的近卫。 在近卫敌住铁浮屠的时候，韩彦直也在拼命阻挡着完颜设也马。 “好强！”他过去觉得自己的武艺非常不错，虽然称不上天下无双，至少能够和天下无双打上一阵。但是当他遇到真正的勇者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差距。 在遇到完颜设也马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弱，两人交手没有几回合，韩彦直就被完颜设也马的刀逼得手忙脚乱，枪法散乱。 “不错，你是我见到第一个可以在我手下过这么多招的宋人，不过请你去死吧。”完颜设也马称赞说。 双方又战了几个回合，韩彦直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危急时刻，是孙权救了他，孙权弯弓射箭，向着完颜设也马射了过去，虽然没有能够射中完颜设也马，但是却足够救下韩彦直了。 完颜设也马看了看孙权对他大声叫道：“宋人皇帝，你很不错，是一个英雄好汉，我钦佩你。不过你再强也会成为我的刀下之鬼。” “你也不错，是我见过的人中比较厉害的。”孙权大声回答说。 “我很好奇，天下竟然还有人比我更强。”完颜设也马搭话道。 在孙权的心中张辽才是天下的最强者，当然他的父兄也是很强的，这几个人是完颜设也马怎么样都比不上的。 “你过来我告诉你。”孙权说道，同时他让身边的亲卫做好准备，只要完颜设也马敢过来，他绝对让他尝一尝什么叫做万箭齐发。 完颜设也马没有想到在他眼中有着英雄之资的宋人皇帝竟然是这样一个不讲武德的对手。 “这个人就是完颜设也马！”随着孙权的一声令下，那些近卫出手。 完颜设也马刚想要接近一点，等来的却是十多个人的射击。 “小人！”完颜设也马大声怒吼道，他从来没有见过阵前搭话会用伏弩暗算别人的人。如果不是他的武艺已经出神入化，他就死在了乱箭之下。 “可惜！”孙权的心中有些遗憾，他身边的人太少了，如果人再多一些，就算是吕布再生也防不住。当年在合肥城下他的大将太史慈就是这样没的。 当完颜设也马想要取下这个小人人头的时候，却发现局势有些不妙了，他的铁浮屠陷入了苦战之中，虽然每三个宋人才有可能交换一个铁浮屠，但是宋人的数量在铁浮屠之上，他也不愿意这样挥霍金人的精锐骑兵，同时他知道自己的铁浮屠已经乏了，再战下去交换比会越来越吃亏。 “撤退，整军！准备再一次的冲锋。”完颜设也马命令说。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他已经没有下一次的机会了，因为随着孙权的死战不退，战场形式慢慢发生了变化。宋人竟然在战场上将颓势一点一点的扳回来了。 第二十五章 关铃的狗屎运 “陛下的大旗还在，陛下还在战场，为大宋而战！”孙权的死战不退给战场上的宋人打上了一针强心针。 中路的宋军处于混乱状态，但是两翼的厢兵们却从不久之前的激战中缓了过来，他们再一次杀向了战场。 如果这时候孙权跑了，他们一定会跟着跑的，论跑路谁也比不上这些厢兵，但现在他们的皇帝还在奋战，这激起了他们的斗志。 反正战场上已经乱成了一团，而打乱战他们也是一把好手。 这些厢兵的战斗能力虽然差，但是这时候也算得上不错的战力，为了应对他们粘得力不得不将最后的预备队派了出去，粘得力也没有任何的后手可以用了。 现在战场上还是金人处于上风，不过宋军也渐渐稳住阵脚了。 在均势的战场上往往只要出现一点点小的征兆就可以改变战局，而就在这个时候，小的改变出现了。 自从到建康勤王后就开始倒霉的关铃的运气终于好上了一回，他阴差阳错的出现在了金人的后方。 在迷了很长时间路之后，关羽的后人带着五百名校刀手，到达了混乱的战场之中。 关铃不是关羽，看到混乱的战场他瞬间有些不知所措了，幸好他手下的校刀手还是有头脑的。 “整个战场都乱成了一锅粥，大人，这正是您梦寐以求的机会，只要我们杀入战场，就足够改变战场的局势。”那个校刀手劝说道。 “可是，我们只有五百人，但是我们的对手却比我们多的多。”关铃有些担忧，他是去建功立业的，而不是自杀的。 “大人，我听说您祖上过去有个结义兄弟叫张飞的，他在长坂坡也遇到了过这样的情况。”那个校刀手提醒道。 他的话语好似闪过关铃脑海中的一道闪电，突然之间关铃有了一个主意。 他让手下一百名校刀手将衣服脱下来栓在了身后，这样一旦冲锋会造成他们人很多的假象。只可惜身边也没有旗号，不然他也可以做到虚立旗号。 “全军冲锋！”关铃一马当先，冲向了战场。 当年在乱军之中，关羽能够策马阵斩颜良，作为关羽的后代，关铃先从一个小目标开始。 他将目标放到了那些混乱的金国军队上，在很短的时间内，已经有好几个队将成为了关铃的刀下之鬼了。 “撤退吧！”粘得力觉得这仗打不下去了。局势已经渐渐倒向了宋人那一边，虽然他可以将负责围城的军队召回，再和宋人来进行最后一搏，但是他不是赌徒，这一场战斗即使最后赢了对于他们金人来说也是输了，因为他们是一场惨胜。 而且打到最后赢的未必是他们。 不过撤退之前粘得力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将最后来搅局的那些宋人干掉。 关铃的出现虽然没有对金人造成很严重的损失，但是他的出现却让粘得力感觉到了些许的不愉快。他相信这是宋人的皇帝派出来的奇兵，能够从这样的位置出现，显然这是一支很精锐的军队。 很可惜，这支精锐部队的人数不够多，在撤退前消灭他们也是好的。 关铃打的非常有技巧，他永远只向那些弱者动手，比如正在溃散的金兵。至于那些看上去非常强悍的金兵，他看到直接绕路。 他消灭了一百多名金兵，自身的伤亡几乎没有，这是在战场上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大人，情况不对，那些金人好像要消灭我们。”还是那个校刀手似乎发现了不妥，因为他看到代表金人主帅的旗帜正在向他们移动，显然他们成为了目标。 “这些土鸡瓦狗必然会成为我关某的刀下亡魂。”关铃捋着自己胡须说道，“不过今天的日子不适合杀戮，暂且将他们的人头寄下。” “大人，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了，如果我们不快跑，恐怕我们就真的会成为那些金人的刀下亡魂了。”那个校刀手提醒道。 “今日我们的目标已经达成，通知全军，我们准备撤退。”关铃的话语越来越快，因为他也发现了危机已经降临。 他的祖先还有下邳之败，所以他必须要慎重。 “大人，要来不及了，快点组织防御吧，那些金人似乎想要用骑兵冲击我们。”那个校刀手再次提醒说。 “全军准备迎战！”关铃这时候已经完全信服那个校刀手了，开始组织防御，但是他的心中信心却不是很足，因为他已经看到了金人的旗帜。 竟然是粘得力，过去即使岳元帅在世的时候都有些忌惮的人。 “我能够敌住粘得力，但是我手下的校刀手不行，他们如果是过去我先祖带领的校刀手，或许和粘得力还能一战。”关铃想到，“先祖保佑，恐怕这一次我凶多吉少了。” 先祖保佑还是很有效果的，在河对岸的厢兵本来是被孙权安排接应的，但是他们看到宋人的军队大败就先走一步了。 关铃的计策没有瞒过粘得力，但是瞒过了这些人，这些人竟然认为宋军真的成功夹击了金军。 他们翻身回到了战场，渡过了石梁河加入了战局。 “杀金人！”其他的军队都激战了很久，只有他们生龙活虎的看了很长之间的戏，唯一的损耗就是刚才的逃跑。 如果是平时列阵而战，这些厢军的作用都没有大用，充其量就是一个骚扰作用。 但是现在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粥，宋军已经将金人拉到和他们差不多的水准了，这些厢军凭借着体力优势，发挥了不错的战斗力。 这就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 粘得力不愧是一代名将，他并没有纠结于没有歼灭关铃，而是果断的调整了部署。 他果断鸣金，亲自带领着自己的亲卫殿后，当那些厢兵追击的时候，等待他们的是粘得力的屠刀。 在金人鸣金之后，孙权也果断鸣金了，他知道金人退军有备，再打下去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这场仗只能到此为止了。 第二十六章 论功行赏 绍兴十二年，金人数辱于帝，帝怒，与金交恶。后，金复入寇淮西。众人畏之，欲迁都避，帝不从。曰：“今日避，明日躲，何时休。金人若来，我自击之。” 于是令张俊守庐州，自领大军去建康，以为外援。金人数攻庐州不得，师老兵疲，于是帝乃出，战于石梁河。 金有将名完颜设也马，其出，帝人马皆披靡，无敢当者。自旦战至日中，宋人夺气。众劝帝退，曰：“事急，请走。”帝曰：“两军相持，持者胜。”以戈自守，不退死战。众感其强，复攻之，乃破金人。 看着眼前的记载，即使是孙权都觉得有些汗颜，明明的一个局面两败俱伤，在史官的笔下竟然变成了他单方面的胜利。 孙权一直都觉得这一场的胜利有太多的阴差阳错了，再打一次输的就是他，在石梁河大战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整军队。 宋人的军队看上去数量多，但是真正能打的却不多，甚至这些军队数量还比不上金人，这也是每一次大战宋人都会被金人打的大败的原因之一。 为此，他在心中抱怨了赵构很多次，御前诸军中最能打的岳飞部在岳飞死后逃散了不少，剩下的也没有什么军心了，最能打的军队就被他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为了这些军队他曾经私底下问过岳银瓶能否有重新招揽回这些军队的可能性，不过对于军队岳银瓶却说不出什么，她写了一封信给他的弟弟，希望她的弟弟岳雷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出点力。 对于军队，孙权还是很上心的，他从来没有将希望只放在一个坑里，特别是这种带有别人印记的军队。所以他决定自己练兵。 为了这件事情，孙权在石梁河之战后第一次召开了大朝议。 朝议的一开始自然是奖赏和惩罚，虽然这一仗在孙权的心中算不得胜利，甚至是一场失败，但是在大宋的众人口中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既然胜利了就要论功行赏。 即使孙权心中对于这个胜利的成色不太满意，他也只能默认了这样的一个事实，因为这是满朝文武的希望，更是宋人一扫过去阴霾的大好时机。 “石梁河之战陛下先身士卒，大破金人，必然是首功，我们需要评出谁是次功。”在朝议的一开始秦桧就抛出了一个问题。 首功自然是孙权的，即使孙权在临安什么都没有做，他自然也是首功，更何况他真的在战场上力挽狂澜，即使他不是皇帝，他的首功也绝对跑不掉。 “秦相所言甚是！” “秦相说的很不错！” 秦桧在朝堂上的话语权相当大，他的话语刚落，朝堂上他的党羽纷纷附和。 “韩郡王，您的意见是怎么样的呢？”秦桧的问题看上去是非常尊重韩世忠，其实这其中大有关键。 韩世忠也不是傻子，他虽然粗鲁一些，但是对于政治问题看的还是非常透彻的，秦桧的这个小伎俩自然瞒不过他。 “老韩不知道谁该首功，因为我老韩在战场上被金人围住了，最后是陛下救了我。”韩世忠并没有回答秦桧的话，但是他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么韩郡王觉得陛下该是首功是没错的吧。”秦桧笑着问道。 “陛下救了我，自然是首功，知恩图报这件事情我老韩也是懂的。”韩世忠说道。 听到韩世忠的回答，秦桧有些无奈，韩世忠太精明了。 如果刚才韩世忠顺着他的话说，那么定下陛下首功的人或者说势力就是反秦派的，至少算的上两个人或者两派势力共同定下的。这样就在之后更为重要的议题之中谁都不欠谁了。 “既然首功有了，我们来商议第二件事情吧，谁是次功？”秦桧说道。 这是才是他最想要问的问题。 这个问题问好了之后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站队的问题。 在朝议之前，显然秦桧一派已经商量好了，他们决定推出张俊作为次功。 在秦桧的示意下，左司谏詹大方出班启奏道：“张俊张伯英劳苦功高，不畏艰险，坚守庐州城，可为次功。” “不可，张伯英仅有守城之功，未有野战功勋，按照我大宋律法，论功野战第一。”出言反对的是叶三省，他的官职非常的小，仅仅是国子监丞，如果不是大朝议绝对没有上朝的资格。 “请问这位是？”詹大方询问说。 “詹大人，这位是过去名满天下的叶三省，您可以慎言，莫不要被他当做奸臣给打了。”这时候又有一个叫孙近的人出言说道。 他明着是告诉别人叶三省的身份，其实在讽刺叶三省。叶三省资历非常老，当年还参与过废黜蔡京等六贼。只不过他的官运并不怎么样，现在的官职远远及不上当年他的同僚。 “朝中有奸佞当道，正直之士自然不得升迁。”叶三省反击道，他并不害怕秦桧，当年气焰滔天的蔡京等人他都不怕，现在年纪大了自然更无所顾忌了。 他眼睛看着秦桧，自然他的奸佞是有所指的。 “现在圣君在座，不知道叶国子监丞指的是哪位？”孙近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还特点将国子监丞这个不入流的官职用重音读了出来。 叶三省不为利，但是他喜欢追求名，孙近的话语点在了他的死穴之上，他已经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官职。 一时之间，他涨红了脸，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了。 看到叶三省吃瘪，他的“朋友”自然也要“助拳”。 一个好汉还有三个帮，奸佞的党羽自然也不少，秦桧的党羽也纷纷加入了“助拳”，不讲文德的那些人硬生生的将“单挑”变成了“群殴”。 如果说有什么比清晨的菜市场更吵，那就是此刻的朝堂了。 经历过靖康之难的官员身体都很不错，没有经历过的人刚好少壮，吵架不过瘾还干脆动起了手。 “鸡飞狗跳！”这是对于此时朝堂最好的形容。 第二十七章 朝议 和那些低级官员不同，那些高级官员都是自持身份的人，亲自下场打人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例外就是韩世忠，他是典型的属于看热闹不怕事情大，还在那边对于动手的人指指点点。 什么这一拳打的太高，那一脚踢的不讲究，容易给别人造成断子绝孙的后果等等。 韩世忠可以坐视殿上的乱，但是秦桧不行，因为他是“独相”，维持朝堂的次序是他的责任，现在朝堂的乱局说明了是他工作的失责。 “够了！这是朝堂，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秦桧看下面闹的太过了，他说道。 虽然他的话语不够响，当时他用事实证明自己在朝中的能量还是很大的，朝堂上不管是不是他的人，这一刻都安静了下来。 “看来大家都闹够了，那么我们继续吧，韩郡王，现在的争议点在于次功究竟是谁的？是张伯英还是您？”秦桧直接将话语挑开了。 “秦相爷果然是个爽快人，把大家心中的想法都说出来了，你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办？”韩世忠说道，他一点也没有觉得争权夺利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丝毫没有掩饰。 “韩郡王，您觉得谁得次功比较合适？”秦桧也是一个爽快人，在这方面一点也没有做作。 这一幕让大殿上的孙权有些惊讶，他一方面惊讶秦桧和韩世忠两个人将好好的朝廷大事弄的和那些土匪分配利益一样，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另外一方面就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过去赵构将权力放的如此的干脆，在这样的事情上竟然是通过秦桧决定的。 “韩郡王，您可以得到次功，不过您的爵位不能增加了，另外我听说您的儿子这一次在战场上也十分的勇猛，他应该得到一个很好的升迁。这一次为了和金人作战，张伯英可是破家为国，在庐州的城防上，他自己垫了很多的钱财。”秦桧提出了一个交易。 那就是韩世忠占有一个虚名，他的儿子得到实惠，能够升迁，而喜欢钱财的张俊可以拿到他最为喜欢的东西，那就是钱财。 这样的一个交易可以说是相当公平了，看上去甚至还是韩世忠得到了便宜。 韩世忠没有说话，虽然他觉得这个交易他觉得有些问题，因为虚名这种东西不值钱，他并不需要，但是考虑到自己的儿子，他还是决定接受了这样的一个交易。 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交易。 看到韩世忠点头秦桧的那张老脸笑的要多开心就有多开心了。 接下来他提出了一部分人员的升迁名单，这其中有一部分是韩世忠的人，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是秦桧这边的人。 对于这份名单，韩世忠没有提出反对，因为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刚才的提议他占了便宜，自然这个名单就轮到秦桧占便宜了。 很快韩世忠和秦桧就将论功行赏的事情定了下来，这一次倒霉的是金人，所以这个名单称得上是双赢。 在这份名单还有最后一个步骤，那就是让赵构通过，在一切商量妥当之后，秦桧启奏道：“陛下，我和众位大臣商议之后，形成了这一次石粱河之战的赏罚名单，请陛下过目。” 孙权拿过名单一看，果然和刚才商议的并无二致。他现在明白了赵构的权力欲并没有这么强，他更喜欢将权力下放，自己来做最后的决断。 “可以，就按照这上面的办吧，对了秦相这一次也力劝我不能和，上面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孙权在这份名单上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没有秦桧的名字。 “这是臣有一点私心，臣家中新造了几间屋子，还缺一些字来进行装饰，不知陛下可否赐一些字？”秦桧开口说道。 秦桧的话语顿时让孙权知道了为什么他才是大宋的独相，为什么赵构信任他。 如果给秦桧封赏，那么秦桧的爵位或者官位必定会上升，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秦桧的官位已经很大的，已经很难升了。所以必须要升爵位，而升爵位最终有一天也会遇到无可升的地步，对于这样封无可封的人诸位皇帝一般只有一个做法。 那就是追封，只要人死了就可以继续封，官封不了还可以继续封神仙的。 而秦桧的做法是让自己在封无可封之前止步，问赵构要字的手法一来给皇帝一个封赏他的方法，这是很大的恩宠，用来奖赏是非常极好的。 二来这是拍赵构的马屁。赵构在艺术家这一方面很好的继承了他父亲的才华。他精通诗词与音乐，擅长书法、绘画，志趣一直在笔墨方面，是一位相当勤于学习书法的皇帝。他最初是学黄庭坚，登基不久用黄书，后用米书，对于自己的字他是非常得意的。 所以当秦桧问孙权要字的时候，孙权从心底感到了一阵喜悦，这是赵构身上的刻在身体中的dna发挥了作用。 对于秦桧的要求，孙权自然也是一口答应，这样的奖赏惠而不费，难怪赵构这么喜欢这个人。 当如何处理石梁河之战的封赏问题达成了共识之后，大朝议很快就进入了下一个议题，一个秦桧和韩世忠都没有想到的议题。 因为这个议题是孙权提出来的，他没有和任何人通过气。 “这一次大战我军羸弱不堪，金人几胜于我军。”孙权说道。 “陛下，臣有罪！”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何铸站了出来。虽然他从来没有带过兵，也不懂军事，他的签书枢密院事只是解决了他的待遇问题，但是他身上毕竟顶着签书枢密院事的头衔，他必须要负责。 “陛下，厢军的确不行，但是这不是何铸的错，他一个书生懂个屁。”韩世忠的话语虽然不中听，但是他却在为何铸开脱。 何铸虽然是主和派，但是他却和秦桧不和，在岳飞事件中他更是以“强敌未灭，无故戮一大将，失士卒心，非社稷之长计。”告诫过秦桧。 “这不是追究谁的责任。”孙权说道，他心中认为最大责任是赵构的。“我想说，如果不做出改变，那么我军永远不是金人的对手，我们要改军制，募新军，练精兵。” 孙权的话语让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第二十八章 从练水军开始 “陛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陛下，您在战场上有两下子，我老韩服您，但是重新募兵练兵这件事情老韩觉得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问题。” 令孙权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个提议遭受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很少能尿到一个壶里的韩世忠和秦桧似乎达成了共识，他们都对孙权的这个提议提出了反对意见。 “陛下，从五代十国以来的兵祸不少，所以我朝太祖才制定了这样的用兵制度，如果募新兵似乎于祖制不和。”秦桧说道。 “我老韩也是这样看的，我们的军制都已经存在这么多年了，当年的辽人没有打赢我们，金人也没有打赢我们，我们这一次又赢了，说明我们还是能打的。”韩世忠也说道，“我们大宋自由国情在此，我们那套体制适应的是如何不让别人黄袍加身。” 韩世忠的话语虽然政治上不怎么正确，但是让孙权彻底明白了，这两个人的想法，宋人对于兵权压制太狠了，毕竟宋太祖是如何当上皇帝的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而孙权的举动明显是放松这样的压制。 看到朝臣的反对孙权自然就没有一意孤行下去，他想到了一个替代方案。 “我打算从御前诸军之中抽调兵力，再建一军。”孙权说道。 这可以算作一个折中方案，多立一支御前诸军军队，而且兵源是从过去的军队中抽调的，这只是打了祖制的擦边球，靖康之难的时候擦边球打的更远，比如现在的御前诸军的大部分是过去的西军改编而成的。 “不行，臣认为这个方案不可行。”作为现在御前诸军的实际主帅的张俊却出言反对了。 因为御前诸军的成分太复杂了，他们的来源主要是过去的西军，应该说现在大宋所依仗的武力大部分是过去的西军，再加上过去一些将领如岳飞手上自行募集的精锐厢兵，甚至还收编过一些自发的抗金义兵。不管是他还是过去的赵构，甚至包括朝中的诸位大佬，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厘清这支军队之中盘根错节的关系。 从御前诸军抽调人练兵，很有可能练出来的军队就是一盘散沙，所以这显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至于募新军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根据大宋的制度，御前诸军不得募，能募的只有厢军。 而厢军这个名号实在是缺乏吸引力。如果对厢兵进行募兵，那么可能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募集了很多过去吃不上饭的人，这样的募兵有多少成色看厢军就知道了。 至于一开始提出的改变兵制，孙权放弃了，如果他坚持，就不会是韩世忠或者秦桧这样客客气气的和他说了，而是不知道会有多少的文人跳出来“死谏”，这还是他在石梁河之战表现出色之后的成果，如果他在石梁河拉胯说不定他一提出来这样的想法，就又会被扣上一个昏君的帽子。 孙权也没有想到他的第一步就受到了这样的强烈反对，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他马上就想到了另外一个解决方案，他觉得自己的第一步似乎跨的有些太大了，所以他决定让自己的第一步小一点。 “如果我练水军怎么样？”孙权问道。 他提出这个建议主要考虑到两个方面，一方面他觉得在今后的很长时间内大宋都会趋于守势，而在江南地区作战水军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说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就是大宋安全的保障。 但是大宋对于水军是非常不重视的，现在大宋的水军一部分顶着厢兵的名号，甚至本来就是厢兵，甚至还有商会组织的私军或者各个军头自己的军队，比如各支御前诸军都保有自己的水军，张俊家自己的商船队也可以承担水战的责任。 大宋的水军太杂，几乎没有正式的水军编制。 另一方面，这个他似乎很擅长。 “我们大宋的确需要水军。”秦桧发话了，孙权的提议并不违反大宋任何的规定，因为水军就是一片处女地。当年的赵匡胤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宋竟然有一天需要依靠水军苟延残喘起来。 作为赵构“心腹”的秦桧自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忤逆孙权。“只是我们在过去的战斗之中损失太多，御前诸军需要重新补给，恐怕国库拿不出太多的钱出来了。” 秦桧的话语也非常的有道理，张俊防守的确强，但是他的强是建立在无数的钱财堆积上的，在庐州城的消耗太大了。 至于御前诸军的补给也不便宜，对于大宋的军队来说越是精锐的军队越是要拿出钱财去笼络的。 “臣以为目前我们能够拿出的钱财只能练五千之数。”秦桧自然不想让孙权失望，他犹豫了一会儿报出了一个数字，这个数字是他经过深思熟虑计算出来的，这充分考虑到了今年大宋的整体财政情况。 公是公，私是私，对于赵构来说练水军是公事，秦桧自然需要从公账中拿钱。虽然他的家财也不少，但是他丝毫没有出自己钱给赵构练水军的打算。 “五千有些多了，临安可没有这么多地方可以练水军。”韩世忠虽然出身西北，但是他对于水军还是有一些心得的。临安周围虽然都是水，但是却缺乏练习水军的场所。 韩世忠的眼光可谓是老辣，孙权的确也发现了这样一个问题。 “重开玄武湖即可。”孙权想到了一个地点。 “玄武湖么，这是一个好地方，过去的孙权曾经在那里练兵，虽然孙权割据一时，对外屡败屡战，远远比不上陛下，但是眼光还是很不错的。”韩世忠说道。 他的恭维让孙权不由的翻起了白眼。 “只是这玄武湖？”秦桧的话只说了一半，他就停了下来，既然孙权决定在玄武湖练兵了，他就不变多说什么，因为水军练不练成问题不大，只要陛下开心就好了。 第二十九章 玄武湖 有位哲人曾经说过，实践出真知，没有实地勘察过就没有发言权。 有时候即使实地勘察过了也会出现偏差，现在的孙权就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过去他不仅实际勘察过玄武湖，更在那边操练过东吴水军，在他的眼中，玄武湖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此乃帝王之宅也，面积极大，而且直接与长江相通，湖中可以成为水军训练的良好场所，他更是在湖边设置操船所，训练水军。 但是当他真的见到玄武湖的时候，他才知道秦桧那没有说的半句话是什么了。那就是“玄武湖”真的不是一个练水军的好场所。 宋熙宁八年的时任江宁府尹王安石奏准宋神宗，为了改善民生决定泄湖得田，虽然得到了一些良田，但是玄武湖却减少了很多，甚至和长江之间也断开了。 现在的玄武湖只能泛舟，而不能练兵。 看着身边的岳银瓶，孙权想起了他临出发前秦桧那个暧昧的笑容，原来秦桧将这一切都当做了游湖。 “子温！”孙权叫道。 “末将在！”韩彦直站了出来，这一次孙权新练水军，还设置了一个新的官职，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是恢复了古制，设立了专门的水军都督。 对于这个职位，很多人兴趣都缺乏，因为这个职位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野鸡的官，即使现在有权势，说不定等赵构失去了兴趣，这个职位还不如一个散官。 散官还有升迁的可能，这个职位要找到一个顶缸的人才能够脱离苦海。 秦桧本来想要亲自担任这个官员的，因为他也不看好有人会去这个职位上，但是有一个人出乎意料的想要担任这个职位。 他就是在石梁河之战是孙权的贴身护卫之一，他现在的脑残粉，韩世忠的儿子韩彦直。 对于韩彦直的毛遂自荐，秦桧很是开心，一是有人接了这个烫手山芋，二是他答应这个请求，给了韩世忠很大一个面子，这个人情将来韩世忠是需要还的。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负责疏浚玄武湖。”孙权吩咐说。 这个命令让水军都督的脸色不太好看，他韩彦直只会打仗，哪里会疏浚这件事情。 “你知道水战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孙权自然看出了韩彦直的脸色。 “船大！只要船够大，够坚固，够多就可以战胜自己的敌人。”韩彦直回答说。 孙权听到韩沿着的回答有些汗颜，韩彦直的回答并没有错，有道是“力大砖飞”，只要在战力上碾压对手，那么再多的技巧也是没有用的。只是他的回答并不符合水军的优雅。 若干年之后，有一个人和韩彦直的想法相同，他提出了“海战的胜负并不是在海面上决出的，一场海战的胜负早就在各自国家的船台上就决出了。” “那在战力相等的情况下如何战胜对手呢？”孙权又继续问道。 对于这个这个韩彦直不能回答。 他们家的祖上一点也没有水战的基因存在，虽然他的父亲水战技术也不错，但是这些不错也是相对于金人来说的，他会游泳已经在他们家族的平均水准之上了。 “是水流！只有掌握水流的人才能够掌控水上的战场。”孙权说道，“而疏浚玄武湖给了你一个很好的机会，让你感受到水流是如何产生的，只有感受到了水，你才能在战场上驾驭水，从而获得水战的胜利。” 韩彦直听到孙权的话语很是激动，这是皇帝陛下对他的激励，他大声回答说：“陛下，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去疏浚玄武湖的。” 当他知道为什么去做的时候，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那就是他如何去做，对于这件事情他真的是盲人带墨镜，抓瞎。 他现在的水军都督手上只有一百人，这一百人还是他父亲“友情赞助”给他。 用这一百人去疏浚玄武湖，怎么看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可以找张俊帮忙。”孙权给他指了一条路。 当他看到玄武湖现状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五千水军练不成了，充其量只能练成三千，因为训练二千水军的钱可能要花费在其他地方了。 张俊是一个能干的人，只要给够他钱，他总能够解决问题，所以当韩彦直拿出了一笔很大数量金钱的时候，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从征募水军到建造船只形成水军的雏形，到征发民工找人堪舆疏浚玄武湖，张家的产业都可以解决问题。 “韩少爷，欢迎您来照顾张家的生意，以后如果在操练水军上遇到困难，您都可以来找我。”当韩彦直解决了自己的问题，手上的钱也花了七七八八的时候，做成了大生意的张俊亲自送他出门，这可是过去就连他父亲都没有的待遇。 虽然张家和韩家是政敌，但是金条可不分主战派和主和派，金条上没有高尚和龌龊之分。 而且张俊相信，目前陛下似乎对于操练水军很感兴趣，秦相也对这部分的钱财管的很松，韩彦直对于价格又不敏感，像这样的大客户一定要牢牢抓住。 有了张俊的帮助，玄武湖的疏浚终于开始了。 随着湖面的面积慢慢扩大，一些水军船只也已经抵达。其中有一些是张家新造的船只，还有一些明显就是旧船，不知道张家从哪里找来了。 对于这些船只，张俊就一个解释，旧的船也是合格的产品，也是可以用的。 一些水兵也陆陆续续到达了，其中有的是他父亲找的人，更多的是张俊给招募的人，韩彦直也不怕这些人中有张俊的座探。 一来这种事情怎么防也防不了，干脆就大方一点。二来水军是陛下的，张俊不敢做的太过分。三来就是他虽然不相信张俊的人品，但是相信张俊的商品，作为一个商人的张俊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船有了，水手有了，训练场地也有了。孙权的水军终于初具雏形，一千前大帝孙权在此训练水军，一千年后，大帝孙权依然在此训练水军。 第三十章 说书人 在孙十万和岳银瓶在玄武湖上泛舟的时候，临安城一扫年前的阴霾，整个城中一片欢腾的气氛。 因为宋人在和金人的战争过程中胜了，而且是一场大胜。 临安的酒馆之中，虽然是过去的那些老的酒客，但是他们又有了新的话题，那就是如何北伐。 “这一次金人在圣人手上吃了大亏，我们可以趁机北伐了。”一个酒客说道。 “听说这一次金人很是厉害，他们的先锋金弹子就一个人连挑了我们大宋四十八名大将，最后是圣人亲自做法才将他拿下的。”另外一个酒客说道。 “我也听说了，那一场大战打的风云变色，最后还是圣人做法请出了岳元帅的神魂才将金弹子镇压了。”有个说书先生模样的人说道，“我有一个徒弟在现场，他经历了这样的一场大战。” “先生，先生快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一个酒客拿出了一把铜钱出来。 他的行为似乎也激励到了其他的人，那些人和他一样也拿出了一把铜钱。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说书先生眼前一亮，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酒钱有了，真的是“感谢圣人。” 于是他就绘声绘色的说起了石梁河之战发生的事情。 “话说那金人主帅粘得力是一条泥鳅，但是是有道行的泥鳅，因为他在巨蟒身边修炼了很长的时间，他的先锋金弹子更是了得，是一条虬龙转世。”既然收到了钱，说书先生自然要开始解说两军战况，只不过他这个战况似乎和现实有些出入。 “他们两个人带领了百万大军想要一举踏平大宋，只不过他们被庐州城挡住了，因为庐州城下有当年赵玄朗赵天师留下的咒符，挡住了他们。不过咒符终究是死物，加以时日必然被破坏。” 随后他眉飞色舞的说出了宋军出兵，和金人数次交手的经过，什么宋军的先锋大将一上场就被金弹子一锤子打死，什么金弹子一锤子将庐州城砸出一个大坑之类的，什么金弹子一个人逼的圣人高挂免战牌。 他说的非常精彩，让他们听书的人听的眉飞色舞的，可惜的是宋朝没有〇点，不然他绝对有白金之资。 旁边一个穿着锦服便装的年轻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他问身边一个黑脸大汉道：“牛叔叔，我有一个疑问，既然金弹子这么厉害，他还带兵做什么，这点兵除了空费粮草有什么作用？” “少爷啊，我老牛过去听说过一句话语，那就是在虚拟世界寻求真实感的人脑子一定有问题，我还听过一句话不要在意细节。”那个自称为老牛的人说道，“兵法是兵法，演义是演义，就那个是非不分的狗皇帝，他有什么胆子上战场，八成是被老韩那个家伙逼上战场的。” “牛叔叔我知道，但是我姐姐写信告诉我说那个陛下似乎非常不一般。”那个年轻人说道。 他们议论的声音似乎有些响，引起了周围的人注意。 “少爷，慎言！”老牛提醒道。 不过周围的人似乎没有继续纠结下去，一方面是酒馆中喝多的说胡话的人太多了，如果个个需要注意喝酒的人早就九族都被诛灭了很多次了。 另外一方面那个说书先生说的实在是太精彩了，人们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被吸引到了说书人身上了。 “圣人知道单凭手底下的那些人完全不是金弹子的对手，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他们的祖上赵玄朗留下的奇书。那边奇书是大宋王室的不传之迷，只有被老祖看重的人才能够得到授书。和现在的圣人一样，拿到过这本奇书的人就只有宋太祖一个了，当年就是宋太宗他也只拿到了一半，只有上半卷。” “那真宗呢？” “真宗只拿到了其中的一页，根据我所知道的，我们历代的帝王之中只有这些人拿到了奇书。”这个说法听的周围酒客连连点头，听到这个说法，那个年轻人有些汗颜，赵构那个家伙就用了一仗就改变了他在别人心中的看法。 “只见那圣人知道凭借着手上的将领完全不是那金弹子的对手，即使在庐州城中有赵天师留下的咒符也不行。他仔细翻了翻天书，终于在天书之中找到了破解之法。”说到这里说书人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 “快点！快点！搞太慢送你进宫。”他的所作所为自然引起了各位酒客的不满。 说书人对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他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后继续说了下去。 “圣人设下了一个法坛，在法坛上写了文书，祈求上天的相助。他沐浴更衣了七七四十九天，终于从天边飞来了一只大鹏金翅鸟，对着金弹子冲了过去，金弹子看到这只鸟显得很是惊慌，他转身就逃跑了。这时候圣人也看出了胜机，早有准备的圣人派出军马掩杀一阵，金人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都四散逃命去了。” “原来那大鹏金翅鸟就是岳元帅，他在人间历劫的时间已满所以回到天上去了，圣人在法坛上将情况告诉了他，他看到大宋危急再次下凡来助战。” “多亏了岳元帅！”酒馆中的众人纷纷说道。 “我请这位先生喝上一杯！”一个酒客说道。 “这张票送给这位先生！”又有一个帅气多金的人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说书客，上面的文字看不清楚，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似乎写了推荐票或者是月票这几个字。 “对了，先生说的非常不错，不知道先生是哪位弟子在阵前效力。”听完了这个故事，年轻人终于忍不住出言问道。 “小徒诸葛锦，他过去是莒州团练使关铃关老爷手下的一名校刀手，现在他是莒州团练使副使。”那个说书先生自豪的说道。 “那替我多谢谢令徒为国效力。”那个年轻人拿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说书先生。 当说书先生想要谢谢这位豪客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豪客离开了，他隐隐约约听到几句话“我们先去韩叔叔那里，他应该能够帮助我见到姐姐。” 第三十一章 金人的商议 单不说石梁河之战宋金究竟是宋胜还是两败俱伤。和临安的歌舞升平相比，中都可以称得上是仇怨惨淡了。 这很好理解，如果中国男足和巴西男足踢平，还是在中国男足让出了几个先发的情况下，那么对于中国球迷来说可以大肆庆祝，完全不提退钱的事情。而巴西球迷大概就要要求退钱了。 作为主帅的粘得力自然是第一责任人，回到中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参加朝议，而在朝议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解释他是如何输的。 “陛下、太傅臣有负所托，没有能够战胜宋人。”粘得力开口就是认错，因为每一个金国人都知道这一次败的不应该。 随后粘得力将战事的情况一一作了介绍，将双方的情况和他当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全部说了出来。 在场的金人都是知兵的人，而其余不知兵的汉臣基本在这样的场合没有什么话语权。不管独揽朝政的完颜宗弼还是年轻的金熙宗，甚至是完颜宗弼的还没有成气候的政敌完颜亮，他们都觉得粘得力的处理没有什么大错。 当然吹毛求疵的人也是有的，比如完颜亮，他虽然知道粘得力没有什么大错，但是他开始开口提问了：“粘得力元帅，你觉得宋人皇帝怎么样？” “用兵四平八稳，虽无出奇之能力，但不露破绽，营寨连绵而有序，兵进击有度，溃而不乱，遇险而不退，真人主之姿。”粘得力对于赵构的评价非常高。 “如果一开始我们放弃攻陷庐州城凭借全力和赵构作战我们就不会输，只要这一次击败了赵构说不定庐州城就会开城，和张俊那个财迷有什么好打的。”完颜亮说道。 “元功，你说的话虽然都正确，但是这是从事后看到的，如果你身处在粘得力的位置，你绝对没有勇气做出这样的决定，你父亲活着的时候他喜欢说，在战场上有时候光追求胜利是不够的，还要追求稳妥。”看到粘得力受到责难，完颜宗弼站了出来替他开脱了两句。 完颜亮是完颜宗干的次子，宗干的资历比完颜宗弼更深，他当年为太傅，与完颜宗翰、宗磐并领三省事，共同掌握金国的朝政。不久进位太师，封梁宋国王，入朝不拜，策杖上殿，仍以杖赐之。如果不是他病故，现在还轮不到完颜宗弼独揽朝政。 在他死后，他的政治势力被完颜亮所继承，只不过现在的完颜亮完全不是完颜宗弼的对手，他刚才出言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那就是他还是独立的，并不是事事都听完颜宗弼的。 完颜宗弼自然也不可能去为难他，因为从辈分上说完颜亮是他的侄子，是他的小字辈，虽然是他的政治对手，那是是和他不对等的政治对手。 面对完颜宗弼的批评，完颜亮也只能笑笑。 “粘得力和宋人作战不利，丧我国威，我认为应该削去他的元帅头衔，作为惩戒，不知陛下认为如何？”完颜宗弼说道。 这是真真正正的罚酒三杯了，元帅这个头衔是临时加的，为了让粘得力有权力控制住军队，即使他打赢了，这个元帅的头衔也是要削去的。 “那就按太傅说的办吧。”对于完颜宗弼的要求，金熙宗完全没有回绝的余地，现在的他只是完颜宗弼的盖章工具。 “那么我们讨论第二个话题，那就是如何征讨宋国。”第一个话题算是通过了，话题又到了第二个议程，那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军新败，臣认为现在擅起兵事，不是一个妥当的提议。”右丞相孟浩说道，他并不认同在失败的情况下继续进攻宋国。 “宋人畏威而不畏德，我军如果没有任何举动宋人必然轻视我们。”完颜宗弼说道。 他完全无视了右丞相孟浩的意见。因为孟浩虽然贵为右丞相，但是他在朝中的势力几乎没有，不要说完颜宗弼了，就是完颜亮的势力也远在他之上。 他过去所在的元辽官集团死的死，废黜的废黜，被完颜宗弼的亲信新汉官集团慢慢所取代，如果不是因为完颜宗弼想要拉拢过去的那些旧辽人，或许他右丞相的地位都没有。 “太傅，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打，打到什么规模？这一次大战之后我已经看出来，宋人还是能打的，如果倾国而出，我们肯定能赢，甚至有可能一举灭亡宋人，但是我们有这么多的物资可以维持这些军队吗？如果没有打赢我们能够维持住现在的势态吗？”粘得力问出了一个问题，这也是完颜宗弼这一次想要讨论的核心问题。 “我军战力强而宋军战力弱，虽然我们统治下的汉人可以给我们一定的财富，但是我军短于物资的事实是不会变的，我觉得我们应该倾力一击，争取三个月解决宋朝，而在战争中用掉的物资可以通过掠夺宋人来进行补充。”这是完颜亮的意见。 孟浩的意见太缓，而完颜亮的太急，完颜宗弼认为这两个意见都不行。 “我赞成孟丞相的意见。”这时候兵部尚书仆散忠义站了出来，他的态度让完颜宗弼很是意外。 因为他是完颜宗弼的心腹，同时在完颜宗弼的心中他是金国未来的栋梁之一，绝对不会说出来这样无智的话语。 完颜宗弼判断，仆散忠义这样说一定有他这样的道理。 而且在仆散忠义的带领下，有部分的朝官认为这是完颜宗弼的意思，纷纷附和着孟浩的观点。 看到现在这样的局势完颜宗弼知道朝议就算继续开下去也没有任何的结果了。于是，他匆匆结束了朝议。 下朝之后，他果然看到了仆散忠义正在等他。 “大人，我有一些观点想要私底下告知您。”仆散忠义对完颜宗弼说道。 “乌者，我知道你一定有话想要私底下对我说。”完颜宗弼说道，“不然以你的智慧，绝对不会赞同孟浩那个蠢货的意见。” 第三十二章 取宋的方案 “孟浩之言小人之间，乌者你是聪明人，为什么会同意他的观点？”完颜宗弼开门见山的问道，他很想知道仆散忠义在朝堂上那些说的理由。 “攻伐宋国乃国之大事，岂可妄泄于人？夫兵者，诡道也：事未发，切宜秘之。过去宋国弱而我国强，朝堂之上皆为忠贞之士，攻宋之事可议，而如今辽人旧臣深恨我们夺其权柄，又恐宋人占其官位，故他们不愿我们伐宋成功，故有孟浩之议，如果在朝堂上再讨论，恐怕我们的谋划都到了宋人的耳朵之中了。”仆散忠义说道。 他的观点令完颜宗弼连连点头，认为他的话语是很有道理的。 “现在宋人的国君有人主之资，我们对于取宋的把握没有这么大了，但是攻宋又是必须的，我建议这件事情不能在朝堂上商议，而是应该请几个大臣商议即可。”仆散忠义继续说道。 “如果乌者你主持攻宋，你将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呢？”仆散忠义的话语让完颜宗弼很是高兴，过去他认为仆散忠义还差一点火候，现在看起来仆散忠义将来完全可以挑起大金的担子。 对于这个问题仆散忠义早有准备，他想了一想回答说：“我认为攻宋的不可大攻，我们没有支撑大攻的国力，透支攻宋是自取灭亡之道。而攻宋亦不可小攻，赵构人王之资，兵力不足会遭受失败，粘得力就是前车之鉴。” 仆散忠义的话语听的完颜宗弼连连点头，这的确和他自身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的建议是取淮南两路。”仆散忠义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哦，乌者你说说看有什么理由？”完颜宗弼问道。 “首先那里是水军和马军优势的分界线，在淮水已北，是我们的主场，在那里我们的骑兵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在长江以南，由于长江和稠密的水网的关系，拥有水军之利的宋人更有优势，而在淮南两路，虽然河网稠密但是也有我们马军发挥长处的地方。” “你接着说。”完颜宗弼点点头，表示赞同仆散忠义的说法。 “其次，我们上一次出征的目的并没有搞错，那就是惩戒宋人，让我们再一场谈判中占有优势。我们的目标依然是淮南两路，而这一次我们将派遣更多的军队，以猛狮搏兔的姿态彻底击败宋人。第三，我听说最近山东那边不太平。”仆散忠义说道。 “好，今天晚上，我宴请粘得力和完颜亮，乌者你也一起过来。”完颜宗弼下定了决心。 作为金国实际的掌权人，完颜宗弼宴会上的食物是非常丰富的，舞女也是非常漂亮的，但是参与宴会的人心思却不在这件事情上面。 他们知道完颜宗弼把他们召集起来必然为白天的事情。 “诸位大人，我想要讨伐宋人，请诸位大人祝我一臂之力。”酒足饭饱之后，连舞女都离开了，完颜宗弼开始进入了正题。 “哦，看来太傅大人依旧想要攻宋，我以为今天的朝堂上攻宋之事就此搁置了。”完颜亮说道，他的确被完颜宗弼的言论麻痹了，他认为完颜宗弼放弃了攻宋，心中还在嘲笑过去的完颜宗弼完全被岳飞打“死”了。 “军国之大事，岂可在朝堂上商议。”完颜宗弼回答说，“此次全赖乌者谋划，我有一套攻宋方案，请诸位试听。” 接着完颜宗弼就将下朝后仆散忠义的方案说了出来，只不过他这个方案比仆散忠义的方案更为的完善了。 攻击的目标自然是淮南两路没有错，这一次完颜宗弼打算动用二十万的军队，再加上征发的二十万仆从军，总共四十万。这些兵力将从山东两路和南京路南下，进入两淮地区，军队的主力自然放在山东路的军队上。 因为这些军队除了攻击两淮，还有一个目标，就是彻底弹压山东的民变，巩固金国在那里的统治。 “好，有了这些兵力，攻下淮南两路肯定没有问题。”听到这里的时候完颜亮就同意了，“这一次的攻伐我一定倾力相助。” “只是，这些人够吗？”和孙权交过手的粘得力似乎有些信心不足，“我听闻宋人皇帝亲自在操练军队，恐怕所图盛大。” “这就是我要说的计划的第二个部分。”完颜宗弼说道，他的话语让仆散忠义吃了一惊，因为在仆散忠义的计划之中绝对没有后面的第二部分。 “为了进攻宋人，我过去曾经秘密建造过一批船只，后来由于和岳飞交战不利，这批水军终究没有用上，我打算亲自率领五万大军，亲自进攻临安。”完颜宗弼说道。 “妙计！”仆散忠义称赞说。“两路大军宋人要防哪一路呢？不放两淮，则我们拿下两淮，如果不放太傅，那么在政治上这个提议就过不去。” 仆散忠义说完众人一阵真是厉害的表情。“下官有个问题，攻击两淮的大军由谁负责？” “攻击两淮的事情还是由粘得力负责。”完颜宗弼吩咐说。 “知道了。”粘得力大声回答道。 “乌者，这一次你跟随粘得力一起去。”完颜宗弼继续吩咐说。 “知道了，下官一定竭尽所能，辅助粘得力元帅，另外下官想要举荐一人。”仆散忠义说道。 “何人？”完颜宗弼问道。 “纥石烈志宁。他出生于女真部族中的纥石烈部，沉稳坚毅，有雄才大略，他现在为汾阳军节度使。”仆散忠义介绍说。 “好，如果此次伐宋他表现出色，我将招他为女婿。”完颜宗弼说道。纥石烈部从纥石烈志宁第五代祖先太尉韩赤起，皆与金国皇室通婚，所以完颜宗弼就有这么一说，纥石烈部是金国的一大助力，完颜宗弼自然愿意拉拢他。 接下来众人对于在战局上的细节进行了进一步的核对，明确了众人所要做的工作和内容，于是分别了。 在一场酒宴之中，伐宋的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第三十三章 两个选择 宋人的“菜市场”朝议又一次开始了，因为金人的突然南下震惊了大宋的所有人。 和仆散忠义估计的一样，宋人在金人的朝廷之中果然有不少的眼线，因为不少汉官在南方有不少的同门，过去不少消息就是这样透露过去的。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金人的保密行动做的非常好，不仅在朝堂上那些汉官没有听到一丝的风声，甚至直到金人的军队调动了一阵之后，那些汉官才发现。 这样突然的情报，让宋人大吃一惊。 四十多万的军队毕竟动静太大了，很快宋人就弄清楚了金人入侵的规模和可能的进攻路线，毕竟这样规模的军队在这个时代不可能佯动。 为了应对这种形式，宋人又开始了大朝议。 大朝议的开始是通报最新的形势，因为并不是所有参与大朝议的人都知道金人入寇的准确情报的，里面甚至有些人对于金人入侵的消息还是从某些不太能够在本书中能够描写的地方的工作人员口中获得的。 而做这项工作的则是倒霉的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何铸，自从为了解决自身的待遇而顶了这样一个头衔的他，已经第二次为这个头衔顶缸了。 在大朝议上，有资格做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两个，除了何铸之外，另外一个人则是秦桧，但是秦桧丝毫没有接下这个活的意思。在这个时候让自己的政敌出丑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从现在的情报看，金人入侵的方向主要有两个，一个以粘得力为首的军队，他们将从山东直接南下淮南，具体作战目标不明，不知道他们占领淮南后是否会继续南下渡过长江，这些军队足有八十万之众，从情况看，金人几乎从全国的调集了这些军队。”何铸看着手上的一张纸说道。 “金人还有另一路大军，他们总共十万人，将由他们的太傅完颜宗弼带领，目前这支军队行军速度非常快，在粘得力还在山东路的时候，他们已经冲入了淮南西路，这支大军的目标非常明确，因为。”讲到这里何铸停了下来。 “何大人，言者无罪，你继续说。”秦桧说道，作为独相，他自然知道何铸想要说什么，所以他在这里给何铸挖了一个坑。 “那就恕下官僭越了。”何铸先告了一声罪，因为接下来的话语有些得罪赵构，以他过去对于赵构的理解，他必然会迁怒于何铸，不过现在他身上顶着的这个头衔，让他不得不说下去，他看了一眼稿子然后继续说道：“因为完颜宗弼打出了旗号，他们的旗号上写，‘踏平临安城，活捉圣上’。” 何铸终究没有胆子将稿子上的字完全读出来，他心中还对写下这个稿子的韩世忠有些腹诽，这个稿子写的一点也不婉转。 这样的理由孙权笑了出来，很显然旗号上写的绝对没有这么客气，他问道：“那个完颜宗弼在旗号上终究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何铸擦了一头的汗说道，“写的是‘踏平临安城，活捉完颜构’”。 “这是要把我当儿子了。”听到这话，孙权也没有生气，他反而笑了起来，因为在他的心中，赵构的确是被人揍成了儿皇帝。 “事情我知道了，接下来大家来说一说该怎么办吧？”孙权说道。 按照道理，第一个发言的人应该是何铸，他要对刚才的内容进行补充发言，但是孙权并没有危难他，他早就看出了何铸在这方面根本不擅长。 “韩郡王，你认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点了韩世忠的名。 “那些金狗不可能有这么多。”韩世忠对于情报上的数字不相信，他一直认为人数超过三千看上去就差不多了，金人入侵的数量肯定有夸大。“不过现在的情况很明了了，粘得力那个家伙手上的是金人的主力，他的目的可能是占领淮西，另外金兀术绝对是逼迫我们分兵的手段。” “韩郡王，虽然金人的兵力有所夸大，但是完颜宗弼手上的军队依然足够攻陷临安城，您不要忘记了，当年攻陷开封的军队并没有比完颜宗弼的军队多多少。”张俊说道，“临安是我们的行在，也是陛下所在，陛下的安危才是最为重要的，我认为我们应该守住长江，不能让金人渡过长江。”张俊说道。 他的话语很是政治正确，比起淮南，陛下的安危是最重要的。而且从战略上将，守住长江一线也比守住淮河一线容易的多。 “如果我们派一部分的兵力守淮南，一部分的兵力守长江，这个提议如何呢？”何铸的提议让几乎所有人都嗤之以鼻。 何铸的话语让所有知兵的人笑了起来。 “伯寿啊，兵事和钱财不一样。”秦桧难得笑着对何铸解释说，“兵事只有达成目的和没有达成目的这两个结果，你两头分兵，说不定你两头都没有成果。” 看到自己的政敌丢脸秦桧自然笑的要多欢就多欢。 “今天我们主要议一议，我们应该重兵守长江，还是应该重兵守淮南。”秦桧说道，“伯寿，你这个签枢密院使可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面对秦桧的话语，何铸一句话也没有办法反驳，他总不能说，我这个枢密院使就是解决待遇的，完全不管事情的。 “受教了。”他只能行了个礼，默默地承受了这个屈辱。 “现在摆在我们的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守淮南，一条守长江，大家说一说自己的看法。”秦桧说道。 他的心中知道，还有第三条路在，那就是和金人进行和谈，金人的使者现在已经到了他的府上居住了，只不过现在金人的条件太高了，这个条件高到即使是他都不会答应。 秦桧知道，只要接下来宋人能够在战场上维持住均势，金人的条件势必会缓和下去。 或者就是宋人吃了一场大败，他认为这时候的赵构可能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第三十四章 孙权的抉择 成年人的选择并不是都有“我全都要”，有时候他们必须要从两杯毒酒之中选上了一杯。 虽然秦桧并没有说这两个方案的后果，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选长江就是丢淮南，选淮南就要背负着可能丢临安的压力。 “韩郡王，您老于战事，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秦桧笑着问道。 这时候先回答问题的人很不合算，将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这个人必须要付首要责任，现在秦桧直接将这个皮球踢到了韩世忠的脚下。 在大宋有高俅这样一个世界级球员，韩世忠也是踢球的一个好手。 “两种策略各有利弊，老子我打了一辈子的仗，都不知道怎么选，秦相您能力强，你一定知道该怎么选。”韩世忠踢的一脚好球。 “打仗是你们武人的事情，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所能做的就是供应你们武人钱财不缺，粮食不缺。”秦桧同样也是一个好手。 “伯英您和金人多有交手，在庐州城下您更是以一人之力挡住了金人的进攻，这件事情您觉得该怎么处理？”韩世忠接到皮球后又传给了张俊。 “前面我就说过了，我们要以陛下的安危为重，我们守长江。”张俊的态度倒是很明确。 “那么淮南就这样白白丢掉了。”韩世忠说出了守长江的弊端。 “那韩郡王您认为一个淮南和陛下的安危哪个重要？”张俊来了一句反问句。 “陛下的安危很重要，淮南也重要。臣认为，我们还有一种做法，我们可以将两件事情合并为一件事情。”韩世忠的话语越来越微弱，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不是很靠谱。 虽然他的儿子现在贵为水军都督，认为陛下至少和当年的太祖比较像。但是韩世忠却不这么认为。 单单一件事情并不能看出一个人的才华，当年赵构也在靖康之难的时候高光过。后来的事情只能证明那只是他的昙花一现。 在他的心中赵构充其量和宋太宗一个级别，甚至连宋太宗都不如，他远远比不上宋太祖。所以请赵构上前线这件事情必须要慎重。 “胡来，陛下身系整个大宋，不可轻动！”孙权还没有做出自己的回答，秦桧就替他拒绝了。 “陛下是大宋的陛下，为了保住大宋的江山冒一些险也是值得的。”韩世忠说道，“这就是他的责任。” 孙权一下子明白了韩世忠的策略了，韩世忠还是倾向于守淮南，只不过他不能明着说，他先撺掇着孙权去淮南，这肯定不行，所以最后还是退而求其次主守淮南。 他的小伎俩不仅孙权瞒不过，连秦桧也瞒不过。 “韩郡王想的还是守淮南啊，我有一个问题，临安失陷我们有亡国之忧，而淮南失陷我们有亡国之忧吗？对于我们来说，延续自己的国家才是正途。”秦桧说道，“即使是这样韩郡王依然想要守淮南吗？” “丢掉淮南我们只是一个割据政权，就如同当年的孙权一样，对于我们来说似乎国家的正统更为的重要。”何铸这时候说话了，进士出身的他对于华夷之辩很是擅长。 孙权看明白了，秦桧势力的人更希望追求稳妥，只要能够守住长江就可以了，至于淮南不淮南的他们无所谓。 而韩世忠为首的反秦派则认为淮南非常的重要，这样白白丢失是很吃亏的，是不可取的。 这两个观点其实并没有对错，唯一错的是大宋，如果不是大宋太弱，大家大可以说上一句“我全都要。”即守住淮南也能够防御住临安。 底下的人又吵做了一团。 “这两种策略，各有利弊，请陛下决断。”最后大宋的诸位足球选手将一脚球替给了孙权。 毕竟他才是大宋的主事人，大宋的天子。 只要他做出了决断，所有的人都没有了错，他就是大宋最大的一口锅。 孙权又想到了过去赤壁之战了，那时候的他也和现在一样遇到了问题，那就是两个难以做出抉择的选项之中选出一个，但是那时候他的身边有周瑜、有鲁肃、有张昭，他们的能力在孙权的眼中比现在的这些朝臣强上太多了。 他仔细思考着其中的利弊，即使是他也难以抉择。他多希望身边有一个像诸葛孔明这样的人在。 不过随后韩世忠的一句话打动了他，“庐州城易守难攻，当年孙权打了多少次都没有打下来，如果被金人夺取了淮西，我们再打回庐州城就困难了。” 孙权随即释然了，当年他手下精兵良将无数，都在合肥城下铩羽而归，就现在宋人这些歪瓜裂枣的，恐怕连合肥的墙皮都碰不到，既然合肥在他的手上 另外完颜宗弼就算想要打临安，他也要渡过长江，而对于孙权来说，他手上的舰队就是移动的城墙，更何况他还有二千自己亲手训练的水军。 当年曹操的大军都被他在长江上击破，那些估计好多都不会游泳的蛮夷所带来的水军又有多少战斗力呢？当年他周瑜可以用五万大军必败他曹操的水军，我孙权用三千水兵自然可以挡下蛮夷的进军。 “张俊！你为淮南西路防御指挥使守淮南西路。”孙权做出了决定。 “臣遵旨！”张俊迟疑了一下答应道。 “韩世忠！你为淮南东路防御指挥使，守淮南东路。”他又继续吩咐说。 “知道了，金人敢来老韩一定将他们全部杀死。”韩世忠回答说。 “秦相，我想请您总领后勤，保障两路大军供应。”孙权又吩咐说。 “陛下，老臣知道了，不过老臣有一件事情想要提醒陛下，淮南两路均为一体，不知道韩郡王和张伯英两人谁为正谁为副？”秦桧问道。 孙权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这也是他所不能决定的。 “老臣想要推举一人，张浚张德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秦桧举荐了自己的政敌。 “我同意，张浚当我上司我同意。”韩世忠自然同意这个请求。 “老臣还有第二个问题，如若完颜兀术来犯，我们将如何抵挡？”秦桧问道。 孙权回答了一个令众人惊异，“如果金人敢来，我将亲自带领水军阻他们于长江。” 第三十五章 真正的赢家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而宋人朝堂上的消息连透风的墙都算不上。 张浚出任两淮防御总使的消息很快就在传了出去，他过去门生故吏纷纷上门，许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下子好像又找到了他。 虽然张浚的官位并没有恢复，但是这也释放了一个信号，张浚很快又会回到朝堂之中。 有些人对此很是不解，认为秦桧已经老糊涂了，竟然推荐了自己的政敌，在这些人之中还包括了自己的继子秦熺。 “父亲，您好不容易借助着淮西兵变这件事情将张浚那个家伙赶出了朝堂，为什么这一次又将他弄回来？”秦熺问道，在他的眼中，过去作为自己父亲主要朝敌的张浚压制了自己的父亲很长时间，好不容易自己的父亲才抓住了一次机会解决掉他，没有想到这一次父亲又将他弄回来。 “你觉得谁可以出任两淮防御总使？”秦桧没有回答秦熺的问题，反而反问他说。 “张俊吧，他是我们秦家的盟友，他出任两淮防御总使是非常合适的，一方面这代表着我们秦家的示好，另外一方面我们可以将军权牢牢抓在手中。”秦熺想了想回答说。 “愚蠢！你觉得我当年为什么能够绊倒张浚？”秦桧说道。 “那是因为父亲您运筹帷幄，深得陛下的欢心。”秦熺的回答让秦桧连连摇头。 “这也怪不得你，那时候的你还不没有参与政事，很多事情不知道，听好了，我之所以能够绊倒张浚，并不是我自己运筹帷幄得当，而是因为张浚自己愚蠢。”秦桧将当年的事情告诉了秦熺。 “那是绍兴七年，当时的大将刘光世因在正月朝会上，反对朝廷用兵大举北伐，那时候几乎独揽朝堂权柄的右丞相张浚颇为就很不高兴了，因为他是坚定的主战派。”秦桧开始说起了当年很多不足以为外人道的内幕了。 “之后，张浚回到自己的行在后再次奏请罢刘光世兵柄。迫于张浚的压力在二月二十八日，刘光世上疏，以患风痹之疾请罢兵柄，且以所管金银财物约百余万缗交给张浚代管。”秦桧说道。 “张浚这一次赢的太多了，刘光世就这样认输了？”秦熺有些意外，刘光世位列七王之首，作为西军刘延庆的次子，在所有的将领之中没有人的资历比他更深，背景更硬。现在的韩世忠都能够和自己的父亲在朝堂上有来有回，刘光世就这么简单的交卸了自己的权力。 “因为刘光世聪明，他早就看出了圣上对于他们这些人拥兵自重不满了。只有张浚那个蠢货没有看出来，于是刘光世直接交卸了兵权和军资。”秦桧说道，“如果是我，我就拿兵权，军资留给刘光世，一来借一个善缘，二来这也算对刘光世有了一个交待，三来这些军队没有粮草我肯定要问陛下讨要粮草，这就安了陛下的心。” “然后张浚更为的愚蠢，刘光世的罢职很快就通过了，但是他留下来的军队可是精锐了，那些军队足足有四万人。张浚不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芋。岳飞那时候也想要这些兵，他都亲自求见陛下，那篇《乞出师劄子》倒是写的非常不错。可惜，他没有了解陛下的心思。” “陛下被那篇《乞出师劄子》迷惑，一时之间亲口同意了，但是不久之后陛下就后悔了，而你父亲我这时候找了一个借口，对这件事情进行了反对，而陛下也顺水推舟的违背了这个承诺，连他，他令王德、郦琼等接受岳飞节制“如朕亲行”的手书御扎也被同时宣布废止。”秦桧黏着自己的胡须，述说着自己最为得意的经历。 “这时候的陛下就非常信任我了。那时候张浚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道催命符，他还想要这些淮西兵权，三月初，当刘光世交出淮西兵柄之后，张浚乃将淮西军分为六军，暂归他监管，并以兵部尚书吕祉居庐州府行监管职责。虽然从权责上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这就引起了陛下很大的不满。” “然后他就倒霉了，他奏请以黄庭坚族侄、当时任吏部员外郎的黄次山为起居郎，陛下当成就否决了他的奏请，并将黄次山罢黜外放。这是陛下的报复，然后吕祉监管六军不利，导致兵变，张浚就这样顺理成章的下台了。”秦桧说道，“如果这一次我奏请张俊成为两淮防御总使，那么我就是下一个张浚了。陛下绝对不会容忍我又掌握相权，又掌握军权的。” “但是张浚？”秦熺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他已经是个废人了，在陛下的心中他已经没什么用了，这一次他赢了，头功也是我的，众人会认为我不计前嫌才能推荐张浚的，如果这一场他输了，自然是他的能力问题了，他以后再也没有起复的机会了。”秦桧说道，“不管怎么看赢的最终是我。” “父亲高见！”秦熺恭维说道，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和秦桧之间的差距。 “而且你觉得我们赢得了吗？金人来势汹汹，灭亡我们是不可能的，但是淮南是守不住的。”秦桧说道，“我从金人那里听说，他们的目的就是淮南两路，没有亡我们之心，上一次他们动用了十万兵力就让我们倾全力才能守住，这一次恐怕淮南不会为我们所有。即使岳飞那个家伙活着都没有用。” “这时候谁要负责，是提出守淮南的韩世忠，更是出任两淮防御总使的张浚。再加上完颜宗弼的大军，这一次我们不议和也要议和了，而和金人议和陛下只能依靠我了。”秦桧说道，“而金人其实也想议和，即使他们拿下淮南他们也没有实力继续进攻了，他们现在在我们府上的使者就是最好的证明。另外，我需要政敌，我朝中的政敌越多，陛下就会越倚重我。” “父亲，我明白了，所以你要推荐张浚不管战局如何，我们秦家都是赢家。” 第三十六章 岳家姐弟 在临安的一座客栈之中，一男一女正在发生激烈的争吵。 争吵的女主角是孙柯基的“充电宝”岳银瓶。 她早就不是过去的囚徒了，虽然现在在法律上她还是处于囚徒的状态，但是现在几乎没有人在乎她在哪里，甚至就连秦桧见了她都会笑盈盈的打招呼，即使她的脸色很难看。 秦桧是一个非常能干的人，在官方层面上，现在的岳银瓶还在云南，从文书上一点也不少。 争吵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孙柯基。 “姐姐，那个狗皇帝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为他这么说话，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家的血海深仇。”原来男主角是一个岳银瓶的弟弟岳雷，他接到了姐姐的信件之后，从流放地洪州到了临安。 得益于岳银瓶的“得宠”，岳家众人并没有被流放到很远的云南去，而是流放到了环境还不错的洪州，可以说是一个很大的优待了。 至于从监管地离开，那也不是一个问题，因为岳银瓶的信中写到了一句话，“陛下希望见他一面。” 这句话有时候比任何的旨意都有用处，负责“监管”岳家家眷的人听说是“赵构”的意思自然不会危难岳雷，他当然不能私自放走岳雷，而是派人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秦桧。 秦桧对于这件事情的回答很是简单：“岳银瓶正当宠，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因为秦桧也认为这件事情肯定是真的，因为孙权最近的种种行为都表明他对于军事非常重视，过去的岳家军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见岳雷也是一个十分正常的决定，而阻止岳雷见陛下，秦桧显然不会采取这样不智的行为。 送岳雷见陛下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杀死岳飞是秦桧和赵构两个人的决定，如果光明正大送岳雷去见“赵构”这和承认过去做错了有什么区别。 所以对于秦桧来说他采取的行动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装作不知道，这也是他那个口信的真正意思。 果然接到口信之后的监管官员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岳雷离开的时候大张旗鼓，还带了多名亲兵，更是带上了此时身上还有官身的宁国军承宣使、荆湖南路马步军副总管他父亲过去的亲信牛皋。 岳雷对于自己的姐姐所作所为很是不理解，刚开始她姐姐去为父亲伸冤的时候他还非常担心自己的姐姐，认为自己的姐姐抱着必死的决心想要讨一个公道。 后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岳家的处境一下子变好了，本来要流放云南，到过去小梁王的手下，而现在岳家莫名其妙的就被放到了洪州，这和过去相比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做了什么，但是他知道或许是赵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开始改正了。 接下来他听到了一个令他感到震惊的消息，那就是他的姐姐竟然进入了赵构的后宫之中，成为了最为得宠之人。 他看着眼前岳家的待遇心中非常的愤恨，这些竟然都是他姐姐用自己的身体交换的，过去那个教导他要不畏强权，贯彻自己信念的姐姐终于被现实所击败了。 来到了临安之后，他通过韩世忠去了口信给了岳银瓶，希望在宫外进行一次见面，他想要确认他的姐姐变成了什么样了。 当姐弟两个一见面，他并没有说出关心姐姐的话语，而是发生了本章开头的那一幕，质问。 “陛下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岳银瓶说道，这并不是解释什么，而是她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但是显然岳雷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你倒是会为这个昏君开脱，是不是你在宫中享受了荣华富贵，忘记了自己身上所背负的仇恨，忘记了我们父亲。”岳雷打断了岳银瓶的话语。 “不，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岳银瓶解释说。 “对，你是没有忘记，我记起来了，我们家现在的待遇完全是靠你‘努力’而来的。”岳雷嘲讽说。 听到岳雷的话语，一直坚强的岳银瓶不禁掉下了眼泪，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和孙权妥协过，但是很多人都认为她的地位是依靠自己美色“勾引陛下”所获取的。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也同样这么认为。 “姐姐，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错了。”岳雷看到自己姐姐哭了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很不妥。 “算了，即使是我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这么重视我，我只能做一些猜测。陛下和我一样，做出的事情不能被别人所理解，身上带着污名。”岳银瓶说道，“他在和议上被人所不能理解，我连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能理解我，或许在这方面陛下觉得我和他很像。” “他带着我上前线，或许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向我证明，他的理想他的抱负。你知道吗？我看到了陛下在石梁河之战死战不退，这是过去太宗都没有做到过的，他只是用自己的方法在为大宋努力。我之前一直陪着他在建康训练水军，直到这一次金人入寇才匆匆回到临安的，不管你信不信陛下连我的一根手指都没有动过。”岳银瓶说道。 岳银瓶的话语让岳雷疑惑了，那个狗皇帝不图美色究竟图什么，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或者你的疑惑可以在他身边才能得到解答，你亲自待在陛下的身边，看一看陛下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岳银瓶继续说道。 她的话语让岳雷陷入了沉默之中，显然岳银瓶的话语有些打动他了。 毕竟从小到大，他是自己的姐姐带大的，在他生命之中有很多决定也是他姐姐替他想的。岳银瓶一直都是他的依靠，当他得知岳银瓶去“讨说法”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去临安帮助她。 只不过作为岳家继承人的岳雷连门都没有出，就被他众人“劝”了回去。 “如果那个皇帝没有你所说的那样，我一定杀了他。”岳雷说道，他最终还是服从了他姐姐的决定。 第三十七章 两将不和 和秦桧预料的一样，大宋整个淮西地区乱成了一锅粥，即使有过去的大佬张浚在，也完全没有办法整合整个淮西地区的防务。 张俊守淮南西路，他喜欢采用定点防御的政策，依托着各处的坚城，节节抵抗，抵御着金人的入侵。 而韩世忠则更喜欢弹性防御。他将兵力集中在一点，等待金人进攻，在金人的进攻军队和后方的大军脱节的时候，他集中兵力打歼灭战。 这两种不同的战法必然会导致两个人的矛盾。 张俊认为韩世忠这样做是很不责任的，比如他在定远城的防御就困难，因为他防线的右翼是淮南东路的滁州，而韩世忠早就将这里的防御撤退的一干二净了。 而韩世忠认为张俊老是在坏他的事情，他想将金人的军队引入多山的滁州，来消除金人的骑兵优势，但是张俊在定远城的重兵让金人不敢放心南下。 张俊认为韩世忠必须要补缺口，而韩世忠认为张俊必须要撤走定远的守军，让金人的兵力南下，让他们离开平原地带。 这样的官司直接打到了张浚那里。 当这两个人的文书到了张浚那边之后，张浚也不能决断，因为这两个人在文书中的措词写的非常的强硬，看上去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 张俊在文书中称韩世忠是只顾胜利的冒险主义者，韩世忠称张俊是一个贪财小人，只会消耗战的蠢货。这两个人对于战略战术不同的看法再加上他们的政见和阵营都不同，造成了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差，或许只比过去日本的陆军马鹿和海军八嘎之间的关系好上一点。 过去带过兵的张浚知道，要调和这两个人的关系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将这两个人叫他一起，他要用自己的威望调和这两个人的关系。 同时他心中也对秦桧有着深深地忌惮，因为从一开始，秦桧就认为这两个人之间一定会闹起来，才将他拉到淮西防御总使这个位置上。 张浚思考了自己的言辞，修书两封，请两人到扬州相见。 “这个张浚，真是十足的蠢货。”张俊收到了书信之后随手扔在了一边。 “爷爷，张德远认为韩郡王的策略是正确的？”询问张俊的是一个年轻人，他是张俊的孙子张宗元。 张俊的五个儿子的才能平平，但是他的孙子张宗元却深受张俊的喜爱，认为他是有能力继承张家的人，所以这一次出征特点将他带到了身边亲自调教他。 张俊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张浚的书信给了张宗元看。 张宗元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书信道：“张德远毕竟远离朝堂太久了，他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独掌大权的人。” 原来张浚的书信虽然言辞比较客气，但是其中处处表现出他是张俊上司的意思，他希望张俊马上离开自己的军队，前去扬州和他一会，共同商讨接下来的防御事宜。 同样接到张浚书信的人还有韩世忠，他接到张浚的书信也非常的不高兴，因为张浚的书信也充满着文人的优越看，看不上韩世忠这样的大老粗。 不过最终，不管是张俊还是韩世忠都按照了张浚的命令，前往了扬州。 这两个人在张浚的府邸外碰上了，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发生争吵，虽然说两个人之间没有打招呼，但是看上去关系却突然缓和了不少。 张浚并没有迎接他们，而是早就在议事厅等着他们，在见过礼之后，他开门见山的说道：“上一次我和你们相见还是在黾山，那时候岳元帅和刘元帅也在，老夫还记得和你们共同商议伐金事宜的事情。” 张浚的话语让韩世忠和张俊脸色都变了，世事境迁。那时候张浚正是权力的巅峰，他有足够的权力和地位指挥那些元帅。 “那一次我记得您还深受陛下的信赖，相权和军权都掌握在您的手上。”张俊的话语不怎么客气，他言语之中的意思很是明确，那就是张浚已经不是过去的张浚了，他要明白自己的地位。 “我是陛下亲自任命的淮西防御总使，即使是秦桧，他也认为这个位置非我不可。”张浚说道。 “嘿！”张俊对于张浚的话语不可知否，很明显，张浚没有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 “我说，张俊，您要尊重德远，他可是我们过去的上司。如果他说的话有道理我们应该听。”韩世忠的话语其实也不太客气。 “你们两个，不要忘记了老夫现在是你们的上司。我们是大宋的臣民，我们要为大宋献身，而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利斤斤计较。如果你们这个样子，我一定会上报陛下。”张浚恶狠狠的威胁道。 “我的防区在淮南西路，又不在扬州，如果张浚你对于我的防务不满意，你可以亲自来指导工作，而不是坐在扬州打嘴炮。”张俊说道，他后台是秦桧，或者更为准确的说，他盟友是秦桧，压根就不怕张浚。 “我好怕，我连秦桧那个家伙都不怕，我还怕你张浚，当年淮西你弄的一团糟，只知道争权，和那个秦桧有什么区别，你过去的那些门生比你好的多。”韩世忠也说道。 张浚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过，他认为自己知兵，又是文人出身，他是大宋的擎天巨柱，最终被害于小人之手，这一次本是他大好的机会，没有想到他手下的人根本无视朝廷法纪，不遵守他的命令。 “下官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做，告辞了。”张俊说完这话就离开了，这一次冲突他打算写信告知秦桧，让他做好准备，他可以猜想到，张浚接下来的动作。 “我也有事，先走了。”韩世忠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后台，也没有踩张浚。 韩世忠和张俊对望了一眼，他们从来没有觉得对方有这么顺眼过。 “张浚那个家伙肯定背后要参上我们一本，我们去喝上一杯，看看接下来我们的仗该怎么打？”韩世忠提议说。 而张俊欣然同意了。 张浚还是发挥了他的“作用”，至少他缓解了两将不和。 第三十八章 大宋“马奇诺” 张浚的奏折在朝廷之中一点波澜也没有起来。 这并非是他的奏折写的不够好，也不是因为他在朝廷之中的那些门生故吏没有发挥作用，而是因为整个朝廷已经顾不上他了。 完颜宗弼展现了自己金朝第一名将的风采，他虽然手下的人比粘得力手上的大军少的多，但是他给整个大宋朝廷带来的冲击一点也不小。 从一开始，整个大宋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金朝的进攻是从粘得力的大军进入山东，分两路进攻淮南开始的。 紧接着粘得力的行动是西北的金军军队，他们进攻了大散关，很明显，这是一个牵制性进攻，进攻的金人军队连一万之数都没有，但是他们却牵制住了宋人在巴蜀的军力。 巴蜀的吴家兄弟不敢怠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抽调兵力去帮助别人功劳是别人的，但是自己被金人攻破了防线惩罚是给自己的，所以金人进攻的兵力虽然少，但是他们却精锐尽出。 接下来进攻的是荆湖路的军队了，荆湖路金人军队本来就规模很大，因为过去他们一直防备着岳飞的北伐军，再加上他们拥有数量最多的仆从军，大部分过去刘豫的军队都被安置在了那一带。 所以他们的进攻相当的犀利，直接将刘锜的军队压到了汉阳和江夏那一段，如果不是他们水军不占优势，他们甚至有可能渡过长江。 这时候所有的宋人将领甚至包括孙权在内，都判断出了完颜宗弼可能采用的政策。淮南西路和荆湖路之间的江州在这样的攻击下出现了一个缺口，完颜宗弼可以从这里从容渡过长江，然后向东攻击临安。宋人的水军这时候被荆湖路的军队的军队所牵制，无法切断金人的运粮线路，再加上金人可以就粮于敌，很有可能就此打下临安。 完颜宗弼的大军也充分证明了这样的论断，他的大军一直待在安庆府，似乎在等待着大雷池水军的集结。 作为镇守长江中游最强的武力，刘锜也时刻关注着完颜宗弼的动向，因为秦桧已经去信给他，让他想办法拦截完颜宗弼的运粮船，至少让完颜宗弼的粮道不能这么顺畅，减少他在江南活动的时间，来减轻临安防守的压力。 刘锜敏锐的发现，完颜宗弼似乎将粮食放在了蓟春，那个位置的确很方便水运，但是完颜宗弼太托大了，虽然这个位置是后方，但是附近确有水路可以相通。 刘锜迅速拟定了一个计划，作为一个老赌鬼的他认为现在完全可以赌上一把，如果他能够烧掉金人的粮草，那么完颜宗弼入侵临安的计划肯定能够破产，在失去后勤的情况下再行渡过长江即使是他这样的一个赌鬼也不会冒险。 赌博是要以小博大，以大博小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去做。 蓟春很快就燃起了大火，只不过烧掉的并不是完颜宗弼的粮草，而是刘锜的水军，这是一个陷阱。 完颜宗弼在摆了刘锜一道后，刘锜不得不收缩了自己的防线，本来他在永兴一段囤积了大量的兵力，用来牵制完颜宗弼，但是现在他只能将这些兵力撤回，来补自己的窟窿，不然荆州有可能有丢失的风险。 当然他这样做之前他去了一封信给负责防守临安的杨沂中，告诉他自己的窘境。 杨沂中迅速调整了整个长江的防守，他出入宿卫很多年，独掌理殿前司，秦桧从来没有考虑对付他，他也从来不参与政治，他是过去赵构最为信任的人，这一次他被委派为临安指挥使。 当刘锜的信件交给他的时候，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部署，失去了刘锜威胁的完颜宗弼入侵的军队规模会更大，所以他采取在南京东路一带展开自己的防线，希望能够凭借着那边的防线可以抵挡住金人的军队，再不济也可以拖延金人军队进军的速度，给朝廷反应的时间。 他的决定很正确，每一个合格的将领都会采取这样的行动，这也就是他最大的失误，因为完颜宗弼并没有按照他所设想的行动。 当所有人都认为完颜宗弼马上就要南渡长江，进入江州的时候，他突然沿着长江北岸折向东进发。 他很早就买通了庐江的守军，等他的大军一到，守将郁宝芳开城投降。完颜宗弼除了获得了一大批的补给外，还收获了很多宋军的船只。随着大雷池的水军顺江而下，长江之上水军的强弱之势逆转，在长江下游，金人掌握住了制江权。 一时之间，整个临安的防线完蛋了。 杨沂中本来在南京东路精心构筑的防线是依托池州一带的水网和山脉，和完颜宗弼进行消耗战，他并没有抱有打退完颜宗弼的幻想，而是希望拖延到完颜宗弼粮尽退兵。毕竟对于金人来说渡过长江就是一场赌博，他们无法长时间维持作战。 为了能够加强自己的守备力量，他还早早征发了民夫，在那里修筑了很多防御工事。可惜的他这种做法并没有被记录在史诗之中，不然将来法国国防部长马奇诺修筑的防线就要叫做“西方的沂中”防线了。 不管是叫沂中防线还是叫马奇诺防线，这两条防线都犯了同样的一个错，那就是被人很轻松的绕过了，被人捅了腚眼子。 对于杨沂中来说，他所能做的只有一个件事情了，那就是匆忙回师，然后寄希望于朝廷学习戴高乐，快点从临安跑路，要么就是学习贝当，搞出一个维希大宋出来。当然他还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将情况告知朝廷，至少让朝廷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跑路。 这时候的杨沂中已经顾不上请罪了，他直接将现在糟糕的形势告知了孙权和秦桧，而就在同一天倒霉的张浚的折子也到了，这时候整个朝廷都人心惶惶的，没有人顾得上一个失势的主帅了。 毕竟淮南两路的得失和他们的身家性命比起来真的是一件小事了。 第三十九章 逃跑之议 如果在过去数次北伐之中有人捅了像杨沂中这样的篓子，言官参他的折子肯定会堆的很高，说不定比他的人还要高。 但是现在却没有任何人去参杨沂中。 因为“言者无罪”，但是金人的刀子可不管你是不是言者，有参杨沂中的功夫，还不如好好想一想该怎么逃命。 朝堂中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没有人去考虑怎么处理杨沂中，而是考虑现在该怎么办？ 临安的守军虽然只有五千，但是所有人知道不要说五千，就算是一万也是守不住的，现在讨论的议题只有一个，往哪里逃？ “臣认为目前我军大军在两淮，我们可以渡江去和我们的大军汇合，比如现在张浚正在扬州，有了这些大军我们必然不会害怕完颜宗弼。”何铸有些后悔现在的职位了，他不懂军事，但是几乎每一次他都要率先发言，过去还能问问韩世忠，现在这个突发情况，他连问谁都不知道。 “伯寿，这不是逃难。”秦桧就说了一句话就否定了何铸的意见。 因为何铸的意见几乎没有可取之处，他自己都知道，这个方案就是按照逃难设想了。 朝中的众人都看向了秦桧，因为秦桧最大的政治对手韩世忠不在朝中，现在只剩下他可以拿主意了。 秦桧是收到情报最早的人，甚至比孙权拿到情报还要早，他早就在府中找幕僚商量好了对策。 “我建议陛下您可以去明州。”秦桧说道。 他的话语刚落，朝堂上的众人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年完颜宗弼也打过一次临安，那一次赵构就南逃至明州。当金军进攻明州的时候，赵构又乘船入海逃向温州，金军尾追不舍。幸赖水军将领张公裕率部在台州附近海面阻击，使赵构得以幸免于难。 这一路当年是经历过层层验证的，证明过这一路逃命绝对没有问题。 而且秦桧已经去信了，让张公裕准备好他的军队，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 “秦相不愧是秦相，只有您可以看清楚局势。” “陛下，秦相的主意深谙用兵之法，请陛下前往明州，这是为了百姓和大宋的安危。” 在逃命方面，朝中大部分大臣其实是一样的，自己的安全第一位，这时候也不管是不是秦桧的人，都纷纷附和秦桧的观点，在事关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他们可不分党派。 孙权也有些意动，而这个意动并不是来自于他孙权的意志，而是来自赵构的dna。 这个意动也让他下定了决心，那就是绝对不能按照秦桧的想法进行做事，因为他从赵构的记忆之中学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赵构在军事上做出的决定绝大多数都是错的。 虽然孙权不知道什么叫做大数据，但是这就是大数据在宋朝的一次应用实践，既然赵构想要逃，那就证明逃跑这件事情是一个错误。 “秦相，请详细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孙权说道。 孙权觉得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很明朗，送到他手上的情报肯定是精简过的，他想要知道详细的情况。 在这方面，秦桧也做了一定的准备。 “完颜宗弼的兵力在五万人左右，庐江城的守将郁宝芳开城投降，带给他了至少三千水军。幸好陛下洪福，无为城的守将拒绝投降，现在金人依然被挡在了无为城下，不过那边并不是张俊防御的重点，恐怕无为城不能坚持太久。”秦桧介绍说。 “杨沂中的军队在哪里？他手上至少还有二万人。”有人大声说道，“让他的军队回防临安，他的军队一个星期就可以跑回来。” “不行！”反对的人是秦桧，他只说了一句话：“像杨沂中这样急行军，如果在半路金人袭击他了怎么办？完颜宗弼完全有能力干掉他。没有了他的军队，完颜宗弼更能在江南肆无忌惮了。所以老臣斗胆，已经去信告诉杨沂中了，请他不必回援临安，至少不能匆忙回援临安。” 秦桧的刚才的话语让朝中有些人对他怒视，因为那些人认为杨沂中的军队丢了就丢了，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情，那些士兵死了就死了，只要他们不死就好了，大不了之后再招募。 而秦桧却没有这么做，反而让那些武夫待在安全的地方。 “秦相这件事情做的非常不错。”但是孙权却对秦桧做出了赞许，秦桧的能力的确有独到的地方。 秦桧听到孙权的称赞很是高兴，因为他知道他赌对了，如果是过去的赵构，秦桧肯定会严令杨沂中回援，但是现在的赵构不一样，他知道怎么样做才是最为正确的。 “金人还没有攻破无为城能确认吗？”孙权再一次问道。 “可以，张俊给我来信说，他试图增援无为，但是几次都被金人击退了，无为城依然在我们手上，只是他们坚持的时间不长了。”秦桧回答说。 “金人没有拿下无为，那么他们还没有能够渡过长江，我们依然可以在长江上堵住金人。”孙权说道。“只要在长江上堵住金人，那么淮南西路的张俊和手上依然有大量战兵的杨沂中，金人的攻势势必不能这么持久。” “陛下，我有一个问题，我们如何才能堵住金人？”秦桧点出了现在宋人的死穴，手上缺乏力量。 “在陆地上绝对不可能，但是在水上我们可以一试，我在玄武湖练有三千水军，这一次我将用这三千水军抵挡住金人。”孙权说道。 “陛下，您身系着大宋的安危，不可轻出。”秦桧很少会忤逆赵构的意思，特别是死谏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但是这一次秦桧还是劝阻了孙权。 像这样“信赖”他的陛下这个世上可少有。 “在水上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孙权自豪的说，他来到这个世界仔细看过过去宋人打的水战，我对于那些打水战的人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和曹操一样。外行。 “这就是我最后的决定，作为一个大宋的皇帝，我要亲自保卫大宋。”孙权的话语为朝议画上了一个句号，可怜的张浚他的文书众人都已经选择性忘记了。 第四十章 再临濡须口 无为城终究还是陷落了，毕竟这座城池对于张俊来说是“后方”，不管是物资还是兵力都不是最高优先级的。 防守城池的只有很少的正规军，大部分都是淮南西路的“厢兵”，但是守卫自己家园的时候，这些厢兵发挥出了不错的战斗力，再加上完颜宗弼的军队缺少攻城的器械，这些人在那里守住二个星期。 而就是这两个星期，给了孙权机会。 在结束朝议了之后，他甚至来不及修整，仅仅带了百名护卫和岳家姐弟就离开了临安。 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前往建康，而是派人通知在建康的韩彦直，让他带领水军到达当涂，和他汇合。 当完颜宗弼想要渡过长江的时候，他却发现了宋人的水军已经从当涂西进，进入了芜湖。 “陛下，这里一切由我，您还是回到建康去吧。”韩彦直劝说孙权道。 “你不要留在这里，这里有我就可以了，你和我姐姐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要添乱了。”岳雷劝说的话语虽然不怎么动听，但是算得上是发自内心。 “不必，在水上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孙权说道。 虽然韩彦直和岳雷都不相信，宋人也是打惯了水战的，无数次靠着水军挽救了宋人，宋人中的很多将领都是打惯了水战的，孙权这样说明显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他们打定了主意，一旦情况有变，他们马上就会用小船拉着陛下顺水而下。 因为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宋人的水军屯兵在芜湖，而金人的军队在无为。双方的兵力差距非常大，金人去除负责粮道和防备宋人援军的军队后，他们可以用的军队达到了四万人，这其中还有郁宝芳麾下的三千水军，这可是打过水战的宋人优秀水军。 而他们手上可用的兵力只有五千人，三千是陛下亲自督导，韩彦直训练的被陛下亲切称赞“颇有当年大吴水军”风范的玄武池水军，剩下的两千多人是秦桧不知道从哪里找的来的。 五千对四万，再厉害的将领也磨平不了这其中的差距，岳雷甚至都认为，这样的局面即使他的父亲在都无法扭转这样的局面。 看到岳雷和韩彦直的反应，孙权知道必须要和他们说些什么了，不然连将领都未战先却了，接下来的仗不用打就知道肯定要输了。 “子温，当我让你疏浚玄武湖的时候我告诉你水战最为重要的是什么？”孙权问道。 “是水文。”韩彦直回答，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年孙权告诉他的话语，但是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他还是认为船多、船大才是水战的正途。 “你知道濡须口是什么地方吗？”孙权继续问道。 但是显然他并没有等韩彦直回答的意思，反而继续说了下去。 “濡须水口连通淮水和巢湖，如果那边不保，长江岸防就会门户大开，金人可以顺水直接攻击建康。那边的水文形式也更适合渡河，金人也可以从容从那边渡过长江，攻击临安。过去著名的孙权大帝在那里和曹操经历过多场大战，多次在那边重挫了曹操南下的阴谋。”孙权说着说着就回想起了过去他和曹操的争斗。 “濡须口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我们不在濡须口布防，而是在当涂。”韩彦直不解的问道，“我记得当年的孙权等人都选择驻军在易守难攻的濡须口，为什么我们选择驻军在当涂？” “因为攻守之势不一样。当年因为大吴当时的重地就在现在的建康一带，所以大吴必须要防止曹贼顺长江而下，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卡住濡须口，而我们的重点在临安一带，我们要做的是阻止金人过江，只要金人准备过江，我们从芜湖可以出兵截击他们。” “在濡须口金人可以从陆上攻击我们，我们虽有濡须口之险，但是金人亦可以用他们的陆军，而在当涂，金人要击败我们只有依靠水军。”孙权的分析非常的有道理，这让岳雷和韩彦直的心中，对于接下来的战斗稍微有一点信心。 “陛下，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韩彦直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和金人兵力上的差距并没有抹平，不管在水上还是在陆上，我们都不是金人的对手。” “濡须口正是用军的好战场，那里水文条件非常适合水战。”孙权说道。 他很有信心，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比他更懂水战了，特别是濡须口，他在那边打出过人身的最高光的时刻。 “当年孙大帝可以在濡须口破曹操，我赵构也可以在濡须口破完颜宗弼。”孙权很有信心的说道。 看到自己的陛下这么表现，韩彦直和岳雷的信心恢复了很多，只不过他们心中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当年孙权和曹操似乎在濡须口打了一个平手，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当然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的陛下这么说是为了给他们提气而已。 “好好好，怪不得粘得力说赵构有人主之姿。”孙权的快速行动的确让完颜宗弼非常的难受，因为他的军队的确被孙权堵到了。 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赵构的军队太少了，这点军队完全不够阻挡他。 “传令下去，明日军队明日渡过长江。”完颜宗弼吩咐说。 很快命令就传达了下去。完颜宗弼丝毫没有隐藏自己行动。 因为这是阳谋，他在约战，如果宋人不来，他就从容渡过长江，粉碎宋人的长江防线。而如果宋人敢于前来，那么他就要用金人的军队碾碎宋人。 这样的消息自然也瞒不住宋人的军队，尽管已经夜深了，但是孙权还是第一时间召集起了所有人。 “陛下，某请战！”韩彦直说道。 “我请战金狗！不过陛下请派人将我的姐姐送回临安。”岳雷也不甘示弱。 虽然他们认为兵力悬殊，但是他们却没有退缩。 “你们两个学着，我要告诉你们，水战是这样打的。”孙权说道，随着他的话语，所有的宋军水军离开了水寨，他们要和金人决一死战。 第四十一章 草船借箭 完颜宗弼和岳韩三人期待的决战根本就没有打起来，因为宋军进发的太早了。 孙权只带领了玄武池水军，他手下的“杂牌”水军被他留在了原地。 宋军是半夜进发的，孙权这个决定出乎了岳韩两人的意料，晚上行船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很有可能就会发生意外。即使是赌鬼刘锜也不会采用这样的行动。 但是孙权却这样做了，他更是带头乘坐轻舟，行进在了第一个。 在黑夜之中行船，第一艘船是最为危险的，也是最容易出事的。虽然岳雷和韩彦直表示他们想要当头船，但是孙权却拒绝了。 因为在他的眼中，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懂水战，更为准确的说，整个大宋没有人会水战。 这是有历史局限的，因为大宋的将领大多是西军，他们除了见过“沙漠之舟”哪里见过更多的船只。他们的水战几乎就是在战场上所学习的野路子。在孙权的眼中也就是和曹操一个级别的，甚至连曹操都不如，曹操好歹有算得上是有两把刷子的男人。 至于金人的水战水准，那就是比大宋更菜的菜鸡，孙权更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他有能力在夜色之中带领船队前进，但是他绝对没有信心让岳雷和韩彦直两个人带领船队前进。 等到了濡须口的时候，还是清晨，此时江上起了晨雾。 看着眼前的濡须口水寨，孙权不禁摇了摇头，“这个蛮夷还挺会打仗的，水寨弄的像模像样，几乎和韩彦直一个水平。” “旗号手，告诉后面的船只准备撤退。”孙权下令道。 旗号手很快打出了准备撤退的旗号，这个旗号让岳雷和韩彦直两人非常的诧异，甚至觉得是其中的传令有问题。 因为陛下冒着大半夜行船的风险竟然什么都没有做，就打算逃跑。 但是他们再三确认之后，才接收了这个命令，如果不是做完孙权表现的过于突出，他们甚至会认为陛下看到金人的大军后为战先怯，准备逃跑。 出于对于陛下的信任，宋军的船只开始转向，准备撤离。 唯一没有进行转向的竟然是孙权所在的轻舟，他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冲入了金人的水军营寨之中。 “赵构竟然如此轻视于我。”看到这样的情况，完颜宗弼很是生气，因为他看到进来的那艘轻舟之上竟然飘扬着代表赵构的旗帜。 更令他气愤的是，孙权命军士擂鼓奏乐，企图激怒完颜宗弼。 完颜宗弼想要下令全军出动，好好教训一下孙权，至少不能让他如此的嚣张。 不过这时候郁宝芳叫住了他道：“大人，现在外面起着浓雾，视野受到阻碍，如果贸然出军，那边如果是一个陷阱就糟糕了。” 郁宝芳的劝解很有效，完颜宗弼本来就是一个从善如流的人，特别是水战方面。 他接受了郁宝芳的建议，随后下令弓弩齐发，不让孙权的船只靠近。 “果然，和曹操一样，只要外面视野受限，就没有出战的胆量，毕竟这些人不懂，如果只依靠自己的眼睛是没有办法打好水战的，要感受到水的流动，水可以带来很多的信息。” 看到金人不敢出战，孙权更是嚣张，他更是让人继续擂鼓，更是下令继续逼近金人水寨。 金人虽然不怎么会打水战，但是他们的弓手比宋人强上了太多，一时之间，箭如雨下，射向了孙权的轻舟。 不一会，孙权的轻舟因一侧中箭太多，船身倾斜。 遇到这样的情况，轻舟上的众人都有些色变，甚至连岳银瓶的脸色都有些变了，因为她知道再这样下去，船肯定会翻的。 但是现在指挥轻舟的人是孙权，当年他用这样的方法“调戏”过曹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处理起来非常有经验。 他下令将掌舵的人调转船头，使船的另一面受箭，船慢慢平衡过来。 而借此机会，孙权下令返航。 当他的船只回到了宋人水军的阵列之后，岳雷和韩彦直都看呆了。 “陛下真是神人！”他们不由地发出了感叹，只有岳雷心中还吐槽了一句“这样的事情请不要带上姐姐，你这个昏君死不死没关系，不要连累我姐姐。” 发出惊叹的不仅是他们，更有宋人的水军，他们亲眼看到了自己的陛下英勇无畏亲探金营，更是中箭无数，但是依然从金营中从容而退。 有不少参加过郾城之役的老兵不禁说道，“即使是当年的杨再兴也不过如此。陛下是天选之子，当年的杨再兴没有办法全身而退，而陛下竟然能够安然返回。” “众军听令，今日我已经探得金人虚实，先暂且回营，等来日再和金人决战。”赵构亲自大声宣布道。 “万岁！万岁！万岁！”玄武池水军的士气一下子被激发了起来，他们现在的心中充满了信心，虽然他们是在撤退，但是他们表现的像是打了胜仗一样。 “粘得力说的一点也没错，赵构真人主之姿。”看到撤退的宋人，完颜宗弼感叹道，这一次金人虽然逼退了宋人，但是军队的士气却受挫很严重，特别是过去郁宝芳手上的水军，他们本来就是被妥协的叛宋的。 本来的渡河计划取消了，因为这是邀请宋人进行决战函，既然宋人已经来了，完颜宗弼也没有渡河的打算了。 “把郁宝芳叫过来。”完颜宗弼吩咐自己的亲卫说，随后他又想起什么补充说，“记得把我带的舞女也叫上几个。” 他的自己的信心也动摇了，因为他这一次看到了不一样的赵构。 对于水战他并没有陆战这么有信心，而他身边唯一可以称得上会打过水战的人只有郁宝芳，为此，他要好好礼贤下士，问清楚如何打水战。 在一方想要攀附，一方又“礼贤下士”的情况下，宾主双方自然谈的尽欢，郁宝芳走的时候，不仅带走了两个舞女，更是带走了四箱财宝。 虽然完颜宗弼告诉他说这些财宝是赏赐给投降的水军的，但是郁宝芳还是从中扣了一箱，这时候中间商赚个差价不过分吧。 第四十二章 不是英雄 完颜宗弼觉得自己能赢，因为他的军队数量和实力占上风，同时他收获了自己的“卧龙”，郁宝芳。郁宝芳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他的陆战能力也不怎么样，但是作为一个宋人，他打水战的水准还是在平均线之上的，他补齐了金人最为薄弱的一环。 而孙权也觉得自己能赢，从上一次观看金人水寨的事情上，他就看出了金人打水战就是陆战的套路。水寨讲究的是有序顺畅，对于严整反而没有任何的要求，而金军的水寨就是严整。这样别人结营放火直接就能一锅端，除了没有铁链，像极了过去的曹操。 金人那强悍的军队在水面之上只能发挥很小的实力，更为重要的是，经过上次的操作，宋人的士气被他彻底鼓舞起来了，只要宋人不怯战，能够服从他的指挥，他就不会输。 双方都想要和对方打上一场决战，但是双方都没有动，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出招。 完颜宗弼并没有用渡过长江这样的方式逼迫孙权进行决战，因为他觉得孙权是一个英雄，绝对不会坚守不出，他一定是在为决战做准备。并且从上一次孙权的行动看，宋人完全有突袭的能力，如果在渡江的阶段遭到突袭，那么他们的损失就太大了。 孙权也没有动，因为他在等，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动手。 如果他手上的是五千吴国水军，说不定他就发动决战了，但是他没有，他有的只有三千玄武池水军，那两千杂牌水军他不敢用，在水上人数的多寡绝对没有令行禁止重要。 他有突袭的能力，所以他必须要逼迫完颜宗弼动起来，这样他的胜率才最高，在战力不足的情况下只能依靠谋略来进行补充。 他不怕完颜宗弼不动，因为时间站在他这一边，拖下去对他有利，所以他在等，一方面等的是张俊和杨沂中的军队，时间每经过一天，他的援军就可能越多。另外一方面，他熟悉濡须口的水文，知道在这个时节，气候会越来越潮湿，对于进攻方越不利。 至于他是不是一个英雄，这样做会不会被人鄙视，他完全不在乎，英雄好汉又不是他人封的。只要自己获得胜利，这些东西随便他人去说，这就是孙权务实的态度。 他的这一系列行为让完颜宗弼很无奈，完颜宗弼就像是刚相亲完觉得相亲还不错的人一样，一边绝得对方肯定会联系他，一边在焦急的等待对方的联系。 但是很显然，他所等待的那个人“不以结婚为目的”，就是不联系他。 时间就这样又过了两个星期，完颜宗弼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没有拖延症，当他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果断调整了自己的部署。 因为他等不下去了。 他先派人写了一封信给孙权，上面就写了一句话，“你和我都是英雄，你这样避战不出，不是英雄的所作所为。” 孙权也没有客气，他回了一封信给完颜宗弼，“请你不要侮辱我，你是蛮夷，凭什么和我放在一起讨论。” 接到孙权信件的完颜宗弼大怒，打人不打脸，现在整个金国在他的主导下正在汉化，开始慢慢改革自己的官制，抛弃过去金国的宗室制度，开始沿袭汉制。在这件事情上他受到的压力很大，没有想到孙权竟然拿这样的一件事情嘲笑于他。 “待我军进发，将宋人的皇帝抓到，让他跳舞给我看，我记得过去汉人有一个皇帝就喜欢看蛮人跳的舞。”完颜宗弼狠狠地说道。 随即他找来了郁宝芳问道：“我打算顺江而下，攻击宋人，您认为这样做怎么样？” 郁宝芳想了一想回答说：“顺江而下如果可一鼓作气攻破宋人不是问题，但是万一交战不利，我们如何退回则成为了一个问题。” 对于水战郁宝芳只是中人之姿，但是逃跑他还是有些心得的，他担心的只有一点，水战不利的时候这么跑。显然进攻不符合他逃跑优先的逻辑。 “既然进攻不可，你有什么妙计？”完颜宗弼继续问道。 “过去太傅所用的计策甚是微妙，不妨继续。”郁宝芳说道。 他的脑海之中哪里有什么妙计，但是这不妨碍他“抄袭”过去完颜宗弼的策略。 “可是如果宋人和上次一样突袭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完颜宗弼问道，这也是他最为担心的。 “太傅有所不知，这就是水战和陆战最大的区别了，如果那赵构突袭我们，是一个很不智的行为，如果突袭我们，肯定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损失。但是会给我们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只能进入乱战。”郁宝芳随即开始了他的计算。 “宋人可用的水军也就五千之数，但是能够担任突袭这样困难任务的水军就只有所谓的玄武池水军了，这些军队的数量只有三千，就算他们再精锐，在混乱之中最多造成我们六千的伤亡，这已经是极限了，在造成这样巨大的伤亡之后，双方就会进入消耗，即使是我们两个换一个，我们都可以战胜宋人。” “你这是置我们大金的士兵于何地！”完颜宗弼听到郁宝芳的话语有些愤怒，在郁宝芳的眼中，那些人命都是可以计算的。 “太傅，即使我们损失了一万人，可以换得宋人皇帝，您说这是不是一笔合算的买卖。”郁宝芳说道。 “小人！”这是完颜宗弼此刻的想法，不过他还是需要这样的小人。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意道：“郁将军果然在水战上有着独特的见解，如果这一次能够抓住那赵构，您一定是首功。” 听到完颜宗弼的承诺，郁宝芳笑的有多开心就有多开心了，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到人生的巅峰了。 如果能够抓住宋朝皇帝，他甚至可以成为灭宋的功臣，说不定还能够封一个侯。 “传令下去，我们的军队明日修整，后日渡过长江，入侵临安。”完颜宗弼说道。 第四十三章 孙权的胜论 完颜宗弼的行为简直就像战书，因为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行动，甚至还派人送了一封信给孙权，上面写了一行大字：“我想要渡过长江，直捣临安。”上面还附有他渡江的时间。 “金人太小看我们了，完颜宗弼太托大了，他就不怕我们的袭击吗？军队渡江的时候肯定会特别混乱的，如果我们能够抓住这个时机，一定是一场大胜。”韩彦直说道。 “我的父亲曾经说过兵法有云：‘兵半渡可以击之’，金人这一次太托大了，陛下你绝对有办法可以袭击他们。”岳云和韩彦直想到了一块，那就是趁着金人渡江的时候袭击他们。 不过当他们说完自己观点的时候孙权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沉吟了起来。 “陛下，时间不等人，我们完全可以趁着夜色出发，将我们的舰队转移进入皖口，金人会防备我们从长江的下游而来，但是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趁着夜色去他们的上游。”韩彦直说道。 “这是一个好办法，陛下是我唯一一个见到有夜行水军的能力，完颜宗弼绝对想不到我们还有这样的招数在。”岳雷附和了韩彦直的说法，“对了，而且这样做还有一点好处，如果我们从现在的地方去偷袭金人，我们是逆水而上。而从皖口偷袭金人我们则是顺江而下，船借助着水势，可以发挥很大的威力。” “这个时代的人真的是不会打水战！”孙权在心中吐槽说，岳雷和韩彦直直接将水军当做了骑兵，将水流的方向当做了山的高低，顺水就是从山的上方往下冲，逆水则是爬山。 但这两种是不一样的兵种。 “我们不能这么打，这样根本赢不了。”虽然孙权的dna之中已经没有了东吴人打水战的基因，但是他的心中却非常清楚的知道该如何打。 郁宝芳的计算一点也没有错，突袭是可以占到一时的便宜，但绝对不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那我们该如何做？”韩彦直问道。 “堂堂正正，在正面击败金人。”孙权说道。 但是这时候的韩彦直却反而说道：“陛下，这些玄武池水军是我亲自训练的，陛下身系着大宋的安危，不能冒险，更何况我的父亲曾经告诫过我，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护好陛下，如果列阵而战，我愿意代替陛下出战。” 韩彦直的忧虑只代表了一件事情，他还是对于正面作战的信心不足。 “凡是两军对阵，胜负在于将领的能力，而不在于士卒的多寡。你们听闻完颜宗弼在水上的用兵，怎么能和我赵构相比呢？在陆地上或许我不如他，但是在水上我绝对不会惧怕于他。” “兵法所说防守方只需半数兵力就可以抵挡数倍敌军，这指的是平原作战。在水上作战的时候，胜负取决于士众是否勇敢、水军进退是否一致。现在敌方的完颜宗弼既没有指挥才能，而他的副将郁宝芳也不勇猛更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况且他的士卒不会打水战，又千里迢迢，长途跋涉，人马疲倦困乏，我赵构和诸位将军，北面濒临大江，南面倚靠山陵，以逸待劳，以主制客，这正是百战百胜的战局。即使过去的完颜阿骨打亲自前来，尚且不用忧虑，何况只是完颜宗弼之辈呢！” “好！”岳雷和韩彦直说道，听到了孙权的话语，他们绝对陛下从来没有如此高大过。 “来人！”孙权大声吩咐说，“待我修书一封给那完颜宗弼。” 孙权的书信上只写了几个字“你要战，便战。” 为了迎击北方政权的南下，孙权多次在濡须口和北方的政权激战，曹操曾经四越巢湖，只不过每一次濡须口不得寸进。而这一次同样为了保住南方的政权，孙权和他的水军又一次来到了濡须口。 等他们的军队到了之后，他们发现了早已经等候在那边的金人军队。因为孙权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踪迹的打算，他的出阵声势浩大，完颜宗弼自然不会开始渡江。 当完颜宗弼很肯定今天孙权一定会来的时候，郁宝芳向他提出了建议，那个建议就是金人的水军不够精锐，在这个时候应该抢先布阵。 同时他认为金人应该扬长避短，濡须口中有一块小的陆地，叫做中洲，这里可以让少量的陆军立足，他建议完颜宗弼在这里布置一些弓箭手，来协助水军作战。 看到金人的布阵，不管韩彦直还是岳雷都认为应该先对付金人在中洲的弓箭手，因为这些人会对宋人的船队造成很大的杀伤。 孙权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认为：“蛮夷占据西岸，将战船列于上游，如果分兵进攻位于下游的沙州岛，无异于自取败亡危险。” 随即孙权开始了布阵，他的战列松松垮垮的，小船在前，大船在后，也有不少小船掺杂于大船之中。 看到孙权的阵列，完颜宗弼不禁叹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竟然认为这样的人竟然是英雄。” 因为现在金军的战船和他们的骑兵一样整齐，大船和大船排列在一起，小船居于大船的左右两翼，整个军阵严丝合缝。 如果将他们视为一支陆上的军队，那么金国就是军队的主力占据着中间，而两翼用轻装部队进行掩护。而宋人的军队则杂乱无序，主力和炮灰混杂在一起，丝毫没有办法调度指挥。 孙权的舰队没有动，而完颜宗弼的舰队也没有动。 完颜宗弼的舰队没有动的原因是他在等孙权动，他认为孙权才是应该进攻的一方，因为现在宋人的舰队在水流的下游，他们必须要想办法抢占上游。 在水战之中，先动的一方往往处于劣势，因为一旦动起来船队会无可避免的处于混乱，而完颜宗弼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但是他没有想到，孙权压根就没有动。 孙权并不是在等完颜宗弼行动，他在等一件事情，那件事情就是“风”。 第四十四章 纵火专家 虽然孙权没有像当年诸葛丞相那样平白无故“借东风”的能力，但是他好歹对于濡须口的水文条件非常的熟悉，他也可以借一些对他有利的“风”出来。 为了这些风，大宋的舰队等了一个时辰，甚至等到了完颜宗弼都有一些不耐烦，打算进行试探性进攻。 而这时候孙权动了。 他的第一手就是非常大手笔，他瞬间损失了自己接近一半的军队。 要说东吴人除了水战和内斗之外还擅长什么，那就是纵火了。 孙权觉得除了玄武池水军之外其他的水军没有任何的大用，所以他对于那两千杂牌军就只安排了一个任务，那就是纵火。 即使这这样一项任务，孙权还是趁着他和完颜宗弼对峙的时间，训练了这些杂牌军如何纵火很长时间。 因为纵火可不是家中烧饭的煤气灶，只要打开开关就可以了。有的人放火可以烧掉赤壁的大军，有的人放火只能烧掉自己的军队。这其中涉及到了点火、引火、放火等一系列的问题，火能不能放起来是一个问题，能不能烧到自己的敌人更是问题。 “小心火攻！”看到这样的阵势，郁宝芳和完颜宗弼马上就知道了孙权的打算。 大宋在水战之中放火不是第一次了，对于这样的情况完颜宗弼知道该如何做。 在他大船周围的舫船迎了上去，这些舫船的外部都蒙有湿兽皮防御火攻，再加上这种船只非常的沉重，堪比一堵水上的城墙。 只要这些舫船能够挡住宋人的火船，那么宋人的火攻就像是肉包子进了狗子的口中一样，有去无回了。 “咚！”带头的火船撞在了舫船之上，按照过去的经验，明显比火船重的多的舫船应该能够挡住宋人的放火船，但是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之中，舫船却被带头的火船撞开了。 “这怎么可能！”这样的情况出乎了完颜宗弼的理解，这就好像穿着厚重盔甲的士兵被人拿一把纸刀子割伤。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因为刚开始的那些火船沉了下去。 对于金人水战的套路，在开战之前孙权就找岳雷等人详细了解过了，所以他在前面几艘的火船上引火之物非常少，而是在船舱之中装了大量的石头，为了让这些船只不沉没，在行军的过程之中，甚至还需要用其他船只拖拽。 这些的辛苦自然没有白费，这些伪装的火船硬生生的将金人防火线弄开了一个缺口，为之后的真正的火船赢得了机会。 而此时水流和风向刚刚好，风助火势，这些火船彻底冲乱了金人整齐的船队。 完颜宗弼绝对没有想到孙权竟然可以有这么大的魄力，将他几乎一半的军队都投入了放火这样一个一次性“买卖”之中。 宋人五千水军用的火船数量，竟然超过了过去的数万大军。 但是只是放火是决定不出胜负的，赤壁之战的胜负是孙刘联军水军上的优势和瘟疫，而夷陵之战孙刘之间的战力相差不多，将放火之后所造成的混乱利用好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这一点不管在陆战还是水战之中都是相通的，只有止住混乱才能对自己的军队赢得转机。 “散开船只，各自为战。”郁宝芳建议说。 完颜宗弼没有说话，他还在思考其中的利弊，“散开船只，各自为战。”虽然可以短时间之内恢复一些船只的战斗力，但是却存在了一个问题，散乱的船只战斗力远远及不上列阵而战。 “宋人少而我军多，我们以五人换一人都可以赢。”郁宝芳继续说道，在他的眼中，人命都是可以度量的，只要能够取得胜利这些都是可以舍弃的。 比如他麾下的有些水军不愿意跟随金人，向他提出想要回家，郁宝芳毫不犹豫地就将那些人杀死，作为自己的投名状。在他的眼中用这些人换取他的荣华富贵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好！”完颜宗弼咬着牙答应了下来，慈不掌兵，他也明白这样的道理。 不过孙权的行动再一次出乎了完颜宗弼的意料，他并没有攻击混乱的金国船队，而是将目标对准了中洲之上的那些金人弓箭手。 金人是一个擅射的民族，他们的弓箭手射的比宋人更远，也更为的精准，强壮的体格也让他们披着比宋人更厚的甲。 在对射之中往往他们要占很大的便宜。 但是人是不可能依靠着精神战胜钢铁的，特别是在没有魔法的世界之中，金人对射的目标不是宋人的弓箭手，而是宋人的水军船舶。 船上的宋军可以居高临下的对金军发射神臂弓、霹雳炮等远程武器，甚至还动用上了床弩，在这样的情况下，金人的弓箭手自然不是宋人的对手。 更为糟糕的是，中洲和陆地之间虽然平时可以涉水而渡，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从中洲上逃跑只会成为宋人的活靶子。 完颜宗弼看到这样的情况心在流血，他安排在中洲之上的弓箭手都是金人之中的擅射之辈，即使是在金人的军中也是精锐的存在，而在现在却成为了被屠杀的那一方。 “救援中洲！”完颜宗弼命令说。 只要他的船队到了中洲附近，那么倒霉的就是宋人了，因为宋人舰队的位置刚好就被中洲的弓箭手和他的舰队夹在中间。 孙权并没有继续他的屠杀，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完颜宗弼的打算。 宋人的舰队慢慢撤出了战斗，玄武池水军非常的精锐，在他们重整完阵型之后，他们就遭遇到了完颜宗弼的舰队了。 “愚蠢！”如果在陆地之上，完颜宗弼的战略完全没有错，但是在水上又是不一样了，孙权并没有选择和完颜宗弼接战，虽然现在完颜宗弼的舰队非常的凌乱，火攻给他们带来的混乱并没有消除多少，刚散开的舰队又重新集结，甚至不少船只还着了火。 不过凭借着数量和中洲弓箭手的夹击，金军依然是更有胜算的那一方。 第四十五章 要败 一个人的思维定式是很难改变的，即使这个人再优秀，也很难改变过去固有的思维模式。 比如这个时代所有打水战的人，或多或少都会代入陆战的思维。 如果是韩彦直或者是岳雷带领玄武池水军，在这个局面之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迎击。对手的阵型不够齐整，尽管军队可能被夹击，这是一个击破对手的好机会。 但是孙权的选择不一样，他的选择是“顺水而下，借助水流的力量获取战场上的优势。”换一种更为通俗说法就是跑了。 有道是“穷寇莫追，逢林莫入”，说的是在陆战的情况下看到对方逃入险地的时候在追击的时候需要慎重，这是为了防止对方可能的伏兵。 但是在水上，完颜宗弼却认为不需要遵守这样的条例，在水上特别是现在他们交战的长江，除非对方有着的船只可以藏在水下，不然不可能伏击他的军队。 这是击败大宋皇帝的最好机会，因为在他的眼中宋人应该已经用掉了几乎所有的策略，而现在轮到了双方实力的较量了。 虽然大宋皇帝在战场上的战术层出不穷，造成金人的损失很大，但是优势依然在他这一边。所有他必须要追上去，如果让宋人重整旗鼓，他不清楚宋人会不会有更多的计策在。 在皖口附近，宋人的舰队停了下来，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跑不掉了，而是因为孙权下令停止逃跑，开始转向 他想要的目的到达了。 即使是在陆地上追击，都有可能造成部队的脱节，更何况上在水上。 郁宝芳的水军冲在了最前面，毕竟他们是“职业水军”，在水上，他们比那些金人更为的精锐，而这些精锐就造成了他们的悲剧。 作为孙权特别上心的军队，玄武湖水军的装备非常好，他们的船只大多数都是最新的海鳅船。 这些海鳅船在大宋的水军之中也处于蓝图上，天知道当时的张俊是怎么搞到这些船只的，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钱可通神，是韩彦直氪金氪出来的。 海鳅船不仅机动性更好，而且船员可以在船体内不受伤害的工作，同时海鳅船将驱动轮藏在了船体之中，船上的宋军可以居高临下的对金军发射神臂弓、霹雳炮等远程武器，对于靠近的小船则可以用钩枪推开，或者用刀斧砍断敌船的绳索。 这样的先进船只玄武湖水军竟然是十多艘，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宋朝水军惯用的明轮船。 而离玄武湖水军最近的郁宝芳手上的水军，只有六千多人，三十多艘明轮船。这已经是郁宝芳可以找到驾驭明轮船军队的极限了，因为他手上会使用明轮船的水军就这些人混入了不少金人之后，才维持住了这样的明轮船的数量。 他们的数量虽然是玄武湖水军的两倍，但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玄武湖水军会突然反击。 水战之中数量多的一方是占优势是绝对的，但是数量多是相对的。这指在是在同一时间投入战斗的船只数量多才是真的多。 而宋人则是相对数量多的一方，郁宝芳的一条船往往要被宋人的好几条船围攻，剩下的船只却因为水流的关系被堵在了战阵的外围。 “该死！”皖口的水文条件的确不适合水战，特别是郁宝芳这种水平的人水战。 郁宝芳知道，如果落在了宋人手中，他的下场一定很悲惨，被逼急的他开始了孤注一掷。 既然你宋人可以放火，那我过去的“原”宋人一样可以放火。 并且他的手笔更大，孙权放火用的是小的艨艟、平底船等旧船只，放完火之后，那些水兵跳水逃生，更有专门的小船负责捞人。而郁宝芳则点燃了他一半的明轮船，不少来不及逃跑的士兵甚至一同在被烧死在船上。 郁宝芳的这一手自损三千，杀敌一千，但的确震撼了孙权和大宋水军将士。 这一手虽然死在郁宝芳手底下自己的士兵远比宋人的士兵多的多，但是他取得了自己的效果，宋人的攻势被延缓了，阵列被打乱了。 而这时候，完颜宗弼的终于到了，双方陷入了乱战之中。这是孙权想要极力避免的情况。 因为他认为自己的玄武湖水军的优势并不在船，而是在纪律和协同上。陷入消耗战使得这场战斗胜负难料。 虽然面对金军数量众多、但是质量不佳、水手缺乏保护、缺乏水面作战武器的平底船，当时宋军的海鳅船虽然不太多，但是有加固模板保护水手和士兵，船上还准备了单梢砲和化学武器，宋人又更熟悉水战，他们一度占据了上风。 但是五万名金人士兵不是五万只鸭子，即使是五万只鸭子宋人也要杀上好一阵，更何况金人那铁血般的纪律使得金人死战不退。 在这个时候郁宝芳也同样看出了宋人的死穴，那就是人少，从早晨出兵到现在的宋人一点也没有休息过。只要战局越混乱，对于金人就越有利，他为了加剧战场上的混乱情况，将剩下的明轮船全部当做了火船使用，他将自己手上的筹码全部用完了，但是战局也越来越混乱了。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他手上的水军损失太多了，这些已经不足以成为完颜宗弼高看他一眼的，而他在水战上敏锐的洞察力和才能却可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局慢慢向金人有利的一方转变了，因为宋人并不是铁血战士，他们的体力支持不住了。双方的交换比越来越接近了，完颜宗弼似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擂鼓！擂鼓！”他大声喝道：“坚持住，大家再坚持住，宋人已经不行了，等击败了宋人皇帝，我们去江南抢粮、抢女人。”这时候完颜宗弼也顾不上使用“征收”这样文明的词汇了。 听到这里，金人士气大振。“准备撤退吧。”孙权知道自己快要打不下去了，这时候是撤退的最后窗口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长江的上游那边又来了一支舰队。 第四十六章 意料之外的援军 这支舰队没有打着任何的旗号，双方放出的斥候小船虽然都发现了这样一支舰队，但是无法准确的确认这支舰队的身份。 “赢了！”虽然不知道这支舰队是从哪里来，但是完颜宗弼和郁宝芳在心中一阵窃喜。 因为这已经很明显了，刘锜的水军不久之前刚受到打击，他手上的兵力自保有余，但是攻击完颜宗弼却完全不够。而且来的舰队大多数都是民用的平底船，还有几艘破破烂烂的明轮船，很明显这样的船只一般都是金军所有。 很有可能是荆州的金国军队听闻完颜宗弼和宋人大战，特地凑出一支军队来支援的。拍太傅马屁的机会可是少有了，特别是这种雪中送炭的机会，而且这种规模的调动军队还在荆州军队的职权范围之中，一点也没有违反规定。 这支军队船虽然看上去不多，但是这好比酸碱滴定时最后一滴液体，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却会对战局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孙权打算撤退了，因为他和完颜宗弼做出了同样的判断，这不是大宋的水军，大宋的水军用的是战斗力更强的明轮船，而不是这种民船改造的战舰。 但是现在他很难撤出来，他所有的船只都和对方搅在了更快，不少船更是开始了接舷。 “咚！”一艘小的平底船撞在了孙权的船上，船上不少的金兵想要排上孙权的船只。孙权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不少宋人士兵扔出了混天雷，将这艘小船击沉，船上的十多名金兵也只能去长江底下喂鱼了。 此刻的金人就像是九头蛇一样，击沉了一艘后，还有更多的小船出现。 “鸣金，收兵，各船各自为战，目标芜湖，撤退！”孙权下达撤退令，根据他的估计，这一战玄武湖水军即使撤出来也要损失一半以上，但是过去打过无数次败仗的他，对于撤退还是很有心得的。 完颜宗弼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大声叫到：“缴获其他船只不算功劳，我只要赵构。” 金人完全进入了疯狗模式，稳赢不输的仗人人都想打，现在绝对是立功的大好时机。双方的舰队纠缠在了一起，一方想要脱离接触，另外一方则想要缠住对方。 完颜宗弼看着接应的舰队近了，他的心中很是激动，这马上就要给宋人决定性的一击，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增援舰队的主将他一定要给他一个爵位。 可惜的是，他给不了增援舰队的主将一个爵位。 因为增援的主将是刘锜。当增援舰队接近战场的时候，他竖起了旗帜，上面大大的“刘”和“宋”的旗帜，揭示了前来增援的人的身份。 “为什么会是宋人！”所谓的悲剧就是将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而对于完颜宗弼来说，他有价格的，就是对于胜利的喜悦，而现在，他胜利的喜悦被毁灭了。 “万岁！万岁！万岁！”宋人爆发出了欢呼声，他们激战一天的疲劳不见了，似乎他们的活力又恢复了。 对于一个赌鬼来说，输一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下一次。 谁家孩子天天哭，哪个老哥天天输，要想富下重注。秉持着这样的信念，刘锜再一次来到赌局，不对，是战场上。在上一次被完颜宗弼摆了一道后，刘锜想要翻本。 谁也不能小看一个赌鬼替自己找赌资的能力，刘锜知道自己手上的这点兵力不能动，但是他七拼八凑的从其他地方找来了一些船只，凑成了这样的一支看上去有些凄惨的舰队。 虽然这支舰队的装备有些可怜，规模也不够大，但是赌上一把足够了。只要完颜宗弼没有防备这支舰队，说不定他就有翻本的机会。 这一次刘锜赌赢了，他赌到了微小的胜率，他的舰队成为了压倒完颜宗弼的最后一根稻草。 金人的舰队从僵持变为了追击，从追击变为了撤退，这对于过去的东吴水军来说都是一个高难度的动作。对于金人的舰队来说，他们已经彻底混乱了。 各艘船只开始各自逃跑，有些船只直接撞向了岸边，有些船只之间发生了碰撞，更有一些船只想要展示自己的勇武，向宋人展开了自杀性的突击，然后被直接送到了长江中喂鱼。 这时候即使是郁宝芳也慌了，他知道打不下去了，他迅速的靠近了完颜宗弼的坐舰说道：“太傅，请随我撤退。” 郁宝芳手下的水手比完颜宗弼精锐，他的船只也更适合逃跑，所以他才对完颜宗弼这样说。 但是完颜宗弼却没有领他的好意说道：“你想要逃就逃吧，现在的仗打成这样，如果我先跑了，恐怕我们恐怕会有全军覆没之忧。” 郁宝芳想了一想道：“我有一策。太傅可以令人点燃船只，宋人必不能追。” 完颜宗弼回答说：“善！”随即他下令按照郁宝芳的计策执行。 郁宝芳的计策可谓狠毒。金人不识水性，即使识水性的也就在小池子中认识的水性，在长江之中没有任何的区别。 一旦他们的船只烧掉了，那么他们只有冒险跳水逃生了，运气好一点的，他们会被水冲到岸边，活下来，运气差一点，那就只能便宜了长江上的鱼了，让它们开个荤。 一些逃不掉的金人船只烧了起来，漫天的浓烟遮蔽了整个战场的视线，能见度的下降和战场混乱的加剧导致了孙权只能放缓追击。等他清理完战场之后，才发现剩余的金军已经全部逃到了岸上。 刘锜想要继续追击，但是孙权却制止了他，因为他看到完颜宗弼竟然亲自带着一百多骑兵断后，而且看上去一点也不慌张。 “赵构小儿，本王在此，有本事拿去我的大好头颅。”完颜宗弼喊道。 孙权最终还是放弃了追击，他只留下了一句话“生子当如金兀术。” 随后大宋的舰队又焚烧了濡须口的金军水寨，他们在当年“孙仲谋战曹操处”的石碑旁又添加了一块石碑，上书“圣人赵构破金兀术处”。 在大宋舰队离开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第一块石碑已经变为了“孙仲谋破曹操处”。 第四十七章 两人联手 是什么能够让两个不顺眼的人相互看的顺眼，答案并不是这两个人之中有大度的，更不是两个人相逢一笑泯恩仇，而是这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更为讨厌的人存在。 张浚虽然没有从他想的方面团结了韩世忠和张俊，但是他的存在却缓和了这两个人的关系，他们发现，他们虽然有很多的地方想法完全不一样，但是有一个却是一样的，张浚是一个非常讨厌的人。 他们同时认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可以通过两个人之间来协调，不需要通过讨厌的张俊，于是这两个人之间开展了一样的合作。 既然互相之间看不惯，那就不用看惯，自己打自己的就好了。 当然如果按照过去淮南西路和淮南东路这样分显然是不行的，这样不仅干扰了相互之间的战略，更是会加剧两个人的冲突。他们在经过了商议之后，彻底打乱了了各自的部署。 他们将淮南两路分为三个区域。 撤离区，这一区域指的是离金国比较近的区域，现在的宋人完全没有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实力，这些区域不适合防守，即使是张俊都没有办法守住那里，就算再多的钱也不行。 交战区，这主要指韩世忠所预设的战场，他打算在这块区域内不停地袭击金人，消灭金人的军队，迫使他们撤退。 最后还有一块底线区，这块区域的就是宋人必须要防守的区域了，张俊以庐州、泰州、扬州、真州等靠近长江北岸的城池建立了一道防线，一方面这些城池不让金人渡江，另外一方面这些城池可以依托水军来提供源源不断的援军和物资。 张俊自然是负责底线区的，而撤离区和交战区就给韩世忠了。 张俊将定远等靠近滁州的城池全部交给韩世忠指挥，让韩世忠在这里自由发挥。不干扰他诱敌深入的策略。而韩世忠则将泰州等靠近长江北岸的城池和那些在交战区中的重点城池都交给张俊，让他在这里部署防御，同时张俊还负责两个人的粮道。 张俊最喜欢负责粮食了，他不是以次充好的人，他拿到军粮的价格甚至比官方的还便宜，因为张家有自己的粮食商行，官方得利，他也得利，什么叫做双赢，这就叫做双赢。 投桃报李的他将麾下所有的骑兵都抽了出来，加强给了韩世忠，他知道在防守战中骑兵的作用并不是很大，这些骑兵也只有在韩世忠手中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可怜的张浚体验了一把将令不出府门的地步，他甚至连扬州城的一个衙役都指挥不动。 韩世忠和张俊一和睦，粘得力就难受了很多，本来他的军队从淮南西路和淮南东路两地的交界处攻击，进展的非常顺利。但现在他却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张俊善守，经过他改建过的那几座重点防御的城池非常难攻打，粘得力只能采用围困的办法。 当韩世忠手上有了五千骑兵的时候，他又称为了金人的梦魇。 奇袭、放火、烧粮，各种各样的手段韩世忠都会用，在他的字典里面就没有武德这两个字。 他的军队时而散开，那时候粘得力接到了各种各样的求援，他的补给线给韩世忠弄的一塌糊涂。 当他派出小股的军队想要祛除这些小股游骑的时候，韩世忠又将自己的军队聚集到了一起，吃掉了好几股金人的军队。 宋人的做法让粘得力感觉非常难受，为此他特地找到了纥石烈志宁，希望纥石烈志宁能够给他想到一个好点子。 “没有。”纥石烈志宁的说法让粘得力有些奇怪。纥石烈志宁是这支军队名义上的副帅，也是他的副手，同时他的才能也被完颜宗弼所看中。像这样的回答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回答。 果然，纥石烈志宁在这两个字之后又继续说道：“大人您过去也征战过很久了，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面对坚城您过去是怎么做的呢？是通过自己的军队慢慢击溃敌人，还是寄希望于敌人自己犯错呢？” 纥石烈志宁让粘得力站了起来，他郑重地对纥石烈志宁说道：“受教了！” 纥石烈志宁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打仗就是一个水磨功夫，他不可能每一次都寄希望于宋人自己犯错和崩溃。或许是过去多次的战争中宋人犯的错太多了，他的心中有了隐隐对于能够轻松赢得战争的希望。 “宋人这一次的仗打的不错，但是在实力上占优势的还是我们，只要我们不犯错，那么宋人终究会输的。”粘得力说道，“更何况，我相信太傅那一边进展肯定会非常的顺利。” 纥石烈志宁让过去完颜宗翰的副手粘得力回来了，他开始调整了自己的部署。 他将军队分为了四部分，其中兵力最少的部分他派去了山东西路和山东东路，这些军队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肃清那一边宋人的义军，完成这一次出征的一个小目标。 另外一部分的军队三万人进攻再一次进攻庐州城，这些军队的作用只有一个，吸引住淮南西路的宋人军队，让他们无法回援临安，给完颜宗弼创造机会。 他又用了五万军队确保自己的后路和粮道，韩世忠用兵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本身的军队一定不会多。为了让这些军队更有把握，他甚至请纥石烈志宁带领这些军队，他相信凭借着纥石烈志宁的智慧和勇武，韩世忠不足为虑。 最后的那一路军队才是重点。张俊虽然擅长坚守，但是他不擅长救援，他军队的机动性非常差。 为了对付张俊的这个弱点，粘得力使用了重点进攻这一招。那就是只打部分城池，放过大多数城池。 他打算组织军队沿着大运河前进，重点攻击扬州，虽然这些军队很有可能会被其他地方的守军夹击，但是粘得力知道，张俊没有这个能力，他在其他城池中的军队是“死”的。 他甚至为自己的这个战术取了一个名字“跳城作战”。 第四十八章 两淮防御战 风水轮流转，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粘得力被张俊和韩世忠两个人联手恶心了一把，现在轮到了粘得力的战术恶心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了。 韩世忠现在被粘得力的战术弄成了苍蝇，虽然纥石烈志宁没有办法消灭他，因为韩世忠的骚扰军队几乎都是骑兵构成的，跑路的能力是超一流的。 但是纥石烈志宁在兵力优势下将自己的粮道守的滴水不漏，韩世忠有一次一时大意差点被纥石烈志宁的军队咬上，他付出了近百名骑兵的伤亡才得以逃脱。 现在的韩世忠只能做到“骚”，但是完全没有办法“扰”，他就像一只烦人的苍蝇一样绕着金人的补给线打转。 张俊则对于“跳城作战”完全没有办法。这是一个阳谋，粘得力的军队将会直接进攻扬州，而阻碍他进攻扬州的城池会一个接着一个被拔出。 这些城池守备的军队数量完全不够，如果不去救援，这些军队就白白牺牲了，而且一旦扬州被攻破，很有可能宋人在淮南两路的防御就会被彻底打散，更为重要的是，粘得力甚至有能力渡过长江。 如果张俊的军队去救援，那么毫无悬念，粘得力的军队一定会去对付那些援军的，完颜设也马带领了一万骑兵一直没有参与过攻城，他们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很明显这个时机就是宋人增援的时候。 张俊试着指挥着两万人去解救被围困的城池，他只等到了一个结果，那就是他的解围军队变成了打狗的肉包子。 张俊是一个标准的商人，他发现救援明显是一个亏本生意。 于是他下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让各城的守军坚守一个月，二个月后随便那些守军是投降还是突围。 他唯一要求坚守的城池只有一个，那就是扬州，因为扬州背靠长江，在陆上救援行不通，张俊只能试着在水上救援了，扬州刚好符合一个条件，而且扬州是他最后的防线了，如果扬州被攻破，建康等宋朝的核心区域将直面金人的兵锋。 从军事上和政治上扬州都不可以丢失。为了守住这座城池，张俊亲自去了扬州，尽管他所讨厌的张浚也在扬州城中。 他所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拼命将物资运入扬州城中，不停加固扬州城的城防，特别是扬州城连通水路的那一道城门，只要水门不失守，那么他的安全就无忧。 当然他对外宣传的是，这道城门关乎着扬州城的生死，因为援军和物资可以从这道门中源源不断的进入。 张俊的确非常善守，即使是那些无可奈何的“弃子”也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张俊深知很多城池被攻破的原因并不是守军打不下去了，而是因为守军失去了希望，这一个月就是希望。 很多城池的守军战斗意志非常的高涨，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只要守一个月，等守到一个月，他们就打算直接突围。 至于开城投降只是他们最后一个选择，因为他们知道金人是很残忍的，过去也有过投降后屠城的例子，所以这只是在最后万不得已的选项。 这一个月的承诺发挥了很大的用处，有些被张俊认为几天就会被攻破的城池竟然坚守了比过去长的多的时间，这些城池为扬州的布防争取了时间。 等金人大军到达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是一座早就已经严阵以待的扬州城了。 扬州城守将是两淮防御总使张浚，本来不管是张俊还是韩世忠，他们希望张浚这个两淮防御总使可以选一个更为安全的地方去指挥，比如长江南岸的建康，如果有可能他们更希望张俊可以跑到临安去。 至于这两个地方属不属于张浚的防区，这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 张浚现在看出来了，自己的两淮防御总使只是空有一个名号，他所能指挥的就只有他的几个家丁了。 至于朝廷之中对于他的援助，他过去的门生故吏似乎忘记了他过去的老师，他过去的政治盟友有背弃了他，甚至连他的上书都被无视了。他知道，自己的起复很有可能就是梦一场，不过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他决定在扬州城不走了。 因为他是名义上的两淮防御总使，如果他一走了之，很有可能他连一个运筹帷幄之功都没有。张俊和韩世忠已经得罪他了，绝对不会给他翻盘的机会。 而他只要待在扬州城中，虽然他一个人也指挥不了，但是他肯定是名义上的主帅，他的首功肯定逃不掉。所以他不能离开扬州城。 对于这两个人的要求，张浚即不答应，又不反对，他使用了一个“拖”字。如果他答应，张俊肯定会第一时间送他离开的，如果他不答应，张俊可能会用兵战凶危的理由，“劝说”他离开。 只有他虚与委蛇，张俊和韩世忠才没有办法离开采取措施，毕竟他还占有一个上官的名头。 当金人的大军来到了扬州城下，张浚想走也走不了了，虽然水路是通的，但是从水路撤离毕竟有风险。 扬州攻防战开始了，粘得力第一眼看到扬州城的时候就知道扬州城很不好打，过去庐州城的时候张俊还是用的一个淮南西路和少数中央的力量，而这一次张俊将淮南两路的人力和财力都用上了，临安朝廷更是将自己的底裤都拿出来了。 而对于进攻方的他来说他增加的只有军队，而且还是陆军，他没有能够封闭扬州城的水军。 在第一天的进攻被打退之后，粘得力就知道这是一个持久战，双方都会在扬州城这座血肉磨坊之中激战。不过到最后，他很有信心自己是最后的胜利者，因为他手上的仆从军队多，炮灰多，而且他相信完颜宗弼，完颜宗弼的军队一定会给宋人的朝廷带来很大的震动，让宋人不能全力支持扬州城。 张俊和张浚也明白这个问题，但是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守到不能守，同时寄希望于完颜宗弼的军队能够被他们的圣上所击败。 第四十九章 辛赞的犹豫 辛赞看着手上的文书陷入了沉思之中，这是一封征召书，这封信主要是要征召他去金人的朝廷去担任汉官。 他在靖康之变、宋室南渡后“累于族众”，无法南下，目前滞留于济南历城，而金人则看中了他的才能和名声，所以才写了文书征辟于他。 辛赞陷入了犹豫之中，他心中不想为金人效力，他是一个宋人，在他的心中大宋才是自己的祖国，为蛮夷效力让他感到不齿。 但是金人的文书中虽然写着文绉绉的，但是送信的人却是一个蛮夷，他恶狠狠地说道：“辛先生你的族人可是生活我们金人的土地上。” 虽然这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是辛赞很清楚其中威胁的意思，辛赞觉得如果自己不从，很有可能家人就会有危险。 他看了自己的家人，特别是自己最为喜爱的小孙子。他的小孙子年龄虽然小，但是天赋惊人，他甚至认为自己小孙子将来一定能够在史书上留下一席之地。为了自己的义，而让自己的家人卷入危险之中，辛赞也不愿意这样。 同时，他的心中对于大宋朝廷也有着失望，本来北伐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议和了，而且还杀死了自己的大将。 有时候，一点点小小的失望就会造成不一样，辛赞在考虑了一夜之后，最终决定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那就是在金朝中出仕。他心中有着“心在金营身在宋”的觉悟。 当他想要迈出这一步的时候，有一个人前来拜访他。 前来拜访他的人是他的忘年交，王友直。 王友直是博州高平人，字圣益。辛赞之所以认识王友直那是因为他和王友直的父亲有着一面之缘。 从十二岁开始，王友直跟随着才略过人、武艺高强的父亲王佐游历，自此熟习兵法，在游历的过程中他跟随自己的父亲拜访了辛赞。 刚开始的时候辛赞只是将王友直视作了他的子侄辈，但是在之后，他发现王友直有才气、有志向、有抱负，心中的胸襟也超过众人。特别是对于故国的思念，更是让辛赞将王友直当做自己的平辈知己来看待。 “哎。”在两人见礼之后，辛赞直接叹了一口气。 看到辛赞这样，王友直问道：“老友您孙子将来的才华不可限量，这是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为什么今天一见面你就在那边唉声叹气？” “我怕我的孙子将来要以为我羞，也怕过了今天你不认我这个朋友了。”辛赞说道。 “我王友直不是一个不义之人，如果有困难你就说出来，我会帮着一起想办法的。”听到辛赞这么说王友直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近日我收到了一封信。”随后辛赞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王友直。 “圣益，如果你想要骂我就骂我两句吧。”辛赞说道，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心中也有些愧疚。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王友直感叹道，“我今天来想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哦？”他的话语让辛赞有些意外，辛赞本来认为王友直会对刚才的这件事情做出评价，没有想到，王友直反而和他说起了另外一个消息。 “我告诉你，圣上在濡须口大捷了。”王友直兴奋的说。 “你指南边的那个圣上？”辛赞询问说。 “我们还有哪个圣上？”王友直反问说，“前一阵子金国可是征发了大军去进攻大宋，结果在濡须口被圣上带领的三千水军击败了。” 传言总是会夸大的，孙权在濡须口只击溃了完颜宗弼带领的军队，他并没有将金国的倾国军队打回去，现在的扬州城还危在旦夕。 但是对于王友直和辛赞来说，完颜宗弼代表的就是金国，在战场上击败完颜宗弼还是用着比完颜宗弼少的军队，这是个很伟大的成就。 而且达成这个战果的人是他们的皇帝陛下，他们看到了大宋复兴的希望。过去孙权的一些行为也被挖出来了，什么在石梁河一箭退雄兵，甚至过去赵构在靖康时的表现也被神话了，在金人大营之中侃侃而谈，渡过长江时候的胸有成竹等等。 现在的陛下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明君，一个可以带着宋人走向复兴的圣人。至于过去赵构身上的种种缺点，种种做出的糟糕的事情已经不见了，毕竟为尊者讳。赵匡胤也有黄袍加身，赵光义更有斧声烛影。但是无可否认，这两个人在宋人的心中不一般。 “圣益，我不打算去金人那边当官了。”辛赞说道，“我打算将自己的子嗣送到南边去，我认识一些朋友，他们在附近的山中有一个寨子，我打算将族人迁移到那边去。” 现在有了希望，有了奔头，辛赞自然不愿意去当金人的官了。 辛家是一个大家族，过去出过不少官员，是当地的豪强，这也是金人为什么要拉拢辛赞的原因。作为当地的豪强，辛赞自然认识一些人，一些做没有本钱买卖的朋友，甚至这些“朋友”和辛赞或多或少还有一些关系。 “好，我这次本来想要和你告别的，我打算回到自己的家乡去，举起义旗，反抗金人的统治，恐怕之后我就不会再和你见面了。”王友直说道。 “我在河北路上也有一些朋友，或许他们能给你一些帮助。”辛赞的交友非常广泛，他随即点出了几个人的名字。 他们两个人越聊越投机，一边说着今后的打算，一边在那边喝酒。 “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我必须要离开了，还有很多的大事等着我去做。”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中夜已经深了。 辛赞努力地挽留王友直，希望他在那里借宿一宿，毕竟外面兵荒马乱的，走夜路非常的不安全。 对于辛赞的挽留，王友直拒绝了，他说道：“反抗金人的事业早一天开始，金人就会早一天被我们赶回北边去。” 为了这样的一句话，在王友直走后，辛赞又喝上了一杯酒。 第五十章 风暴前夕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时候一场小的战斗的胜负也会决定一场大的战役的胜败。 虽然濡须口战役看上去规模不是很大，双方参战的比起粘得力大军来说少了很多，但是在意义上是非常巨大的。 因为这是实际上两国“统治者”之间的较量，而大宋显然是胜利了一方。当然在口头上金人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完颜宗弼也同样宣布自己是胜利者，他宣称自己成功粉碎了宋人奇袭的图谋。 虽然完颜宗弼在口头上不承认，但是他知道自己失败了，不过他还是对于整个战局有信心，因为粘得力在淮南两路的战局上占据着上风，很有可能，金人可以取下淮南两路，进而威逼江南。 从战略战术上说完颜宗弼的考虑完全正确，但是他漏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人心。 他的失败鼓舞了整个宋人的心。 整个大宋的朝廷受到了鼓舞，他们突然发现，他们的陛下是很能打的。一方面整个朝廷上主和的风气慢慢转向了主战，认为再打下去赢的很有可能是大宋，过去筹集不到的物资筹集了起来，甚至有些人还向大宋朝廷输诚。 另外一方面，这对于金国的各个仆从军造成了很大的震动，有不少过去宋军改编的仆从军开始虚与委蛇，在战场上出工不出力，因为他们本来觉得金人肯定是最后的胜利者，他们需要在战场上努力奋战，获取自己的功勋，但是在这一次战斗之后，这些仆从军的各个军头心思变了。 谁也不能保证金人是最后的胜利者，如果他们的军力在战场上打完了，那么他们就失去了自己的筹码。 这样的情况被粘得力敏锐的发现了，因为他发现，虽然在扬州城的攻防战上这些仆从军特别是宋人的仆从军打的非常的热闹，锣鼓喧天，精气神十足，但是打了一天下来，不仅自己没有多说损失，就给宋人造成的损失也非常小。 而扬州城的守军的士气非常高涨，因为他们知道孙权胜了，临安的危机解除了，朝廷的资源会源源不断的运到扬州城中。同时由于孙权的胜利，这一战必须要打胜成为了一种政治正确，这时候绝对没有人有胆子提出议和这样的事情来。 为了接下来的战略，纥石烈志宁特地回到了扬州城下，而随同他一起来的竟然是仆散忠义。 “乌者，什么风将你吹来了？”看到仆散忠义的到来，粘得力很意外，因为大军粮草的军需完全依靠着仆散忠义筹措，金人本来就不富裕，军资很大一部分通过仆散忠义带着人“征发”。 也只有仆散忠义有这个能力能够保证大军的军粮。 “元帅，恐怕你要考虑退军了。”仆散忠义的第一句话就让粘得力吃了一惊，现在的局势占有有利的一方还是金人，但是仆散忠义却要求粘得力退军。 这就好比比赛领先的一方突然间放弃了比赛。 “元帅，太傅的失败影响比我们想象的大。”仆散忠义说道。 原来完颜宗弼的失败让本来随着绍兴和议而偃旗息鼓的抵抗势力又一次活跃了起来，特别是在金人统治力量薄弱的山东两路和太行山附近，已经有小股的义军揭竿而起。 而这一点并不是仆散忠义所担心的，这些义军随时都可以被按死，这些义军在仆散忠义的眼中和山贼没有任何的区别。 仆散忠义担心的是当地有不少的豪族举家搬迁，离开了过去的居住地，反而去了山中的堡垒居住。虽然他们并没有名义上反对金朝的统治，但是他们的做法看上去却像准备反对金朝的统治一样。 义军加上背后有世家或者大族的支持，那么这就不是简单的当做山贼可以处理的了。 “情况是有些棘手！”听到仆散忠义的话语粘得力感叹道。 他过去是完颜宗翰的助手，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那时候金人虽然在正面战场上是摧腐拉朽的存在，但是他们烧杀抢掠，激起了汉人的反抗。在那些世家大族的支持下，义军起此彼伏，对金人造成的伤害甚至超过了宋人的军队。 而这些义军的战斗力很强，有不少人被收编为了正式的军队，比如刘锜手下就有不少八字军的成员。 粘得力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后来完颜宗翰用了分化瓦解的办法才初步平息了这些骚扰，他那时候扶植刘豫建立大齐，建都大名府才逐步拉拢汉人的那些大族，再加上金人在战场上顺风顺水，才让那些世家和大族勉强保持中立，即使这样，这些义军也在最近才弹压完毕。 听到这些大族可能又会转向宋人，粘得力知道事情严重了，虽然规模肯定不会超过过去那几次反金起义，但是对于他的军队来说很有可能会粮饷不足。 “乌者，你预计那些人会什么时候起事？”粘得力问道。 “不知道，世家大族仍然在观望，但是很明显他们正在倒向我们的对立面。”仆散忠义说道，“而且严重的问题是，我们很多军资都是依靠他们筹措的，现在他们能够忍受，但是我担心，万一战事拖延下去，我们再征发更多的粮草，那些人...” 仆散忠义的话语虽然没有说完，但是粘得力很清楚仆散忠义的意思。 “我的意见是现在撤军，然后我再一次征发粮草。”仆散忠义说道。 他的意见可谓狠毒，因为他打算主动让那些人起义，然后刚好回军的粘得力的大军正好消灭他们。 虽然粘得力对于两淮的攻略失败了，但是金人的倾国之力没有白费。 仆散忠义的话语让粘得力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不甘心，两淮是他的功勋，但是镇压民变并不是。“这件事情需要太傅大人...”粘得力说道。 他的半句话语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仆散忠义听到这样的话语笑了出来，粘得力的表现在他的预计之中，他抽出了一封信给了粘得力说：“我已经得到了太傅大人的同意了。” 第五十一章 北方来人 恍惚之间，孙权觉得自己又回到过去的日子了，特别是过去他打赢了赤壁之战之后的日子。 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凯旋会受到这样隆重的欢迎，甚至比过去赤壁之战后他所受到的欢迎也多。 朝廷的主要官员在秦桧的带领下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他们凯旋的陛下，这在过去虽然有过，但是他们脸上自豪的神情却是从来没有的。 秦桧和何铸站在了一起，这过去两个死对头此刻看上去亲密无比，好的和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丝毫看不出在不久之前这两个人斗的和分手时的情侣一样，恨不得杀对方全家。 因为现在可是一个迎接陛下凯旋的好时候，记得上一次御驾亲征赢的还是还是真宗，并且真宗的胜利或多或少还带有一点水分，再接下来就要是太宗和太祖这时候了。 在这样的一个好时机，自然没有人会造成不痛快，即使是过去的仇敌，在这一天也握手言和，他们之间的帐可以以后慢慢算，但是不能耽误庆祝这样的大事。 不止这些大臣，杭州城的居民也自发出城迎接他们的陛下，这也是过去非常少见的，对于这些民众秦桧也没有派人去阻止他们，在这个时候正是显示出大宋威仪的最佳机会。 “这就是胜利的感觉吗？”孙权感叹道，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样酣畅淋漓的胜利了，即使是夷陵之战或者襄樊战役的胜利，他都没有这么被别人欢呼过。那些在合肥吃到的败仗更不用说了。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的，孙权被没有享受很长时间的胜利果实，因为对于整个大宋来说战斗并没有结束。在临安的危急解除之后，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向了 除了扬州城依然还在战斗之外，朝廷中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这个客人受到了相当的礼遇，他不仅见到了大宋的独相秦桧，他更是在秦桧的带领下被安排秘密见了孙权。 “小民辛赞见过陛下！”看到孙权，辛赞很是激动，过去的他不要说是见到陛下了，就算见到秦桧都非常困难，但是这一次他不仅见到了秦桧，甚至还和陛下见了一面。 “起来吧。”孙权说道。 辛赞看了一眼秦桧，看到秦桧并没有什么表示，他开口了。“小民是代表着在蛮夷统治下的大宋子民而来。” 辛赞来的目的秦桧和孙权很清楚，因为在见到秦桧之前，他就将自己的目的告知过接待他的官员，不然他也没有地位和资格受到秦桧的接见，更不会得到孙权的亲自接见。 接下来，辛赞再一次口述了自己的目的，他的目的是求援，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是想要得到朝廷的册封。 原来当金人新的征伐粮草的命令下达之后，北地的形势彻底变了。不管是平民还是世家，也不管是乞丐还是富豪，他们都对于金人的这种剥削很不满。 因为金人竟然要求他们上缴家产的三成，并且在这三成之外，还需要按照人头服徭役。而这些征发令只对过去的宋人有效，连过去一直被压迫的奚人都不需要缴纳。 这已经不是剥削了，这是要宋人的命。 那些世家们纷纷行动了起来，有些人通过关系和金人大佬联系上，希望他们收回成命。但是有更多的人采取了行动，他们想要组织义军，反抗金人的统治。 世家大族出钱，乞丐平民出命，整个北地就像一口随时要爆炸的高压锅一样，只要有一个口子开了，整个局势就会糜烂。 但是这些人遇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没有名分。 现在的北地和当时靖康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的义军都是有名分的，组织的人身上基本上个个都有大宋的官职在，因为那些义军有些是被打散的正规军，有些是自发组织起的厢兵或者乡勇，还有一部分是当地官员所募集的兵力。这些人身上大部分都是有官身的，不仅可以从朝廷得到粮饷和补给，在招募人手的时候可以开出“空头支票”，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在相互配合作战的时候可以协调。 你是一个团练使，我是兵马总管，那么我就能指挥你，虽然有时候由于手上的实力不同，可能会产生小实力的人指挥大实力的人，但是这样的情况一方面是少数，另一方面过去大宋对于军队的控制非常强，即使这样也可以保证指挥的顺畅。 但是现在的在北地准备起义的人都是一些世家大族，有些人身上有着官身，不过是金人的官身，除去这些，大家几乎都是白丁。这就存在一个指挥权的问题了。 另外一点是，这些起义者也迫切需要大宋的帮助。 大宋的帮助对于他们来说很很必要的，一是可以从大宋那一边拿到官身，这些人起义自然不可能白起义，他们需要一个名分，就像小三也需要从老板身上得到一个名分，他们的钱财不能白白花费，血不能白流，他们不能被白嫖。 二是大宋是很富裕的，金人也同样是大宋的死敌，如果大宋能够出上一些钱，这样的事情再好也不过了。 三是他们希望得到大宋的支援，单打独斗他们绝对不可能是金人的对手，如果大宋的军力能够彻底牵制住金人，那么他们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辛赞的话语自然没有这么直白，当他拐弯抹角的提出了这三个要求时候，他还猛拍孙权的马屁，称孙权乃是一代雄主，并称赞了孙权在濡须口战局中的英勇表现。 如果是赵构，或许就被辛赞的话语所感动，说不定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但是孙权不是赵构，虽然辛赞的话语让他有些飘飘然，但是他想到了过去公孙渊是如何忽悠他的，他又是如何忽悠曹家父子的。他并没有马上答应辛赞的要求。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需要和秦相在商量一下。”孙权安慰了辛赞，称赞了北地汉人的英勇和无谓，等辛赞走后，他和秦桧仔细商议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 孙权的选择 “陛下，这是一个好机会！”在辛赞走后，秦桧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秦相，为什么你这一次这么坚决同意支援那些人？”孙权问道，这可是过去秦桧从来都没有这么明确表现出强悍的态度，秦桧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主和派。 “老臣对于军事懂的不是很多，但是从其他方面我认为我们应该支援他们。”不管秦桧懂不懂军事，他自己一口咬定自己绝对不懂军事。 一个在朝廷中掌握大权的人，再懂一点军事，那么这个人绝对会成为皇帝陛下的眼中钉的，而秦桧绝对不会想成为或者说被他的陛下认为是这样的人，所以他绝对不会懂军事的。 “不过我很会做生意，我知道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他说道。 “北人的民力如果不为我们所用，他们终将会为金人所用，他们起事消耗的是金人的实力，此为一也。我们大宋少战兵而多财帛，用一些财帛换战兵也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此为二也。如果他们能够起事成功，我们大宋多了土地，给予这些人官职又何妨，如果他们失败了，也就是墓碑或者传记之中多几行字的事情，此为三也。”秦桧说道。 他的主意不可谓不狠毒，在他的眼中那些人只是消耗品一样，在这场交换之中，宋人朝廷损失的只是财帛罢了。 秦桧的话语说完了，孙权过了很久也没有说话，他总觉得其中有些不对，但是他一下子不知道其中的问题出在哪里。 “那些人可靠吗？”孙权问道。 “有些人可靠，但有些人未必。”秦桧的回答道，随后他对于这个回答进行了补充。 有些人可靠，那是因为有些人为了心中的理想，为了反抗金人的暴政而来，比如那个辛赞，他甚至将自己最为宠爱的小孙子作为人质送来了南宋。而有些人不可靠是因为他们抱着的是投机的想法，因为孙权赢了，他们觉得打到最后的胜利者很有可能是宋人，所以这时候需要改换门庭，或者在宋人那一边结善缘。而且最为重要的是，金人的征收令触及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想要反抗，一旦局势翻转，这些人会第一时间改变阵营。 “你说是第一种人多还是第二种人多？”孙权问道。 这个问题秦桧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甚至包括辛赞在内没有人知道答案。 “你觉得这些人起事的消息是否泄露了？”孙权再一次问道。 “肯定泄露了。”秦桧苦笑着回答。“这些参与者太杂乱了，肯定要起事的消息早就泄露干净了。” 秦桧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消息泄露了，泄露消息的可不仅仅是这些起事者，其中还有秦桧。这可是向金人示好的大好机会，在他的府邸之中就有金人准备谈判的使者，他可以在谈话的不经意间将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不过他泄露的信息非常模糊，只是关于有人起事，至于这些人什么时候起事，规模有多大，有没有派使者来大宋请求援助之类的信息，秦桧自然是“一概不知”的，他只是答应金国的使者在合适的时候去打探。而且金人在朝廷中的“朋友”可不止秦桧这一个。 “所以老臣觉得答应他们的要求才是正确的选择，这样可以消耗金人的实力。不能为我们所用，也可以借助金人的手削弱他们。事不密则不成，消息已经泄露了，这些人也只能一鼓作气了。”秦桧重申了自己的观点。 人都是会成长的，即使是孙权也是一样的，不可靠的反叛者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公孙渊。当年公孙渊摆了他一道，让他丢尽了脸面，而这一次他不能重蹈覆辙。 公孙渊同样是一开始信心满满的想要背叛魏，也收了孙权的增援和财物，但是在魏国的压力下，他又背弃了孙权，杀死了孙权的使者。最后又被魏国逼迫，不得以再一次反魏。在魏国和吴国之间两面逢源的公孙渊最后变为了两面都得罪，最后落到了一个生死族灭的下场。 虽然孙权不知道公孙渊真正脑中所想，但是他本人是这样理解和认为的。史书上的记载或多或少受到了魏吴两国的影响，对于公孙渊的某些行为进行了曲解。 他认为如果现在就给予这些人帮助，他们起兵反抗金人，很有可能会和公孙渊一样，现在金人在扬州城的大军没有解散，如果他们仓促起兵，很有可能那些人会被金人的大军所逼迫，做出和当年公孙渊同样的选择。接下来，恐怕他们就和当年的公孙渊一样，再一次被金人逼迫造反，最终再一次被消灭。 “现在不是时候。”孙权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既然这些人和当年公孙渊的情况很像，那么他绝对不会同意，至少不会现在同意。因为人不会在同一条河流之中翻车两次。 “陛下，那我回绝辛赞吧。”秦桧对于孙权的决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绝对是一个在他眼中的好大机会，没有想到就这么放过了。 不过他没有争辩什么，从现在的形势看，大宋的安危绝对没有问题，只要大宋这艘“大船”不沉没，他就有存在的价值。 更何况，他还可以和金人的使者说，是他一手促成了大宋拒绝对于这些人的支援，金人的礼物肯定会很丰盛的。 “等等，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不会支援他们，让他们现在不要起事。”孙权说道。 “陛下，那您的意思是他们什么时候动手？”秦桧问道，在他的眼中，现在就是一个大好时机，只要这些人一起事，金人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了。要么这一次倾国之力的攻伐失败，只能稳定后方，要么就是勉强维持战线，但是整个国家陷入动乱之中。 “等！”孙权说了一个字，“等金人向他们动手的时候才是他们真正起事的时机。” 第五十三章 秦桧的手段 “秦相，我们北地的汉人正翘首以盼王师，你们不能这样背弃我们。”当听到秦桧带回来的话语之后，辛赞有些不能理解。 在他见陛下之前，秦桧可是信誓旦旦的和他说，他会努力促成大宋对于他的帮助的，而且秦桧认为陛下同意这个决定是十拿九稳的。但是现在他们就遇到了唯一不稳的情况了。 “我们北地的汉人听说陛下有圣人之姿，在战场上战胜了金人，所有才有这样的求援，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传闻是不可信的。”辛赞说道。 他的话语虽然有些委婉，但是其中的意思却非常明确，那就是他对于赵构很是失望。 在他的心中现在的赵构还是那个杀死岳飞的赵构，北方汉人的心终究是错付了。 如果是其他人在秦桧的面前这样说话，或许秦桧就会起杀心，即使不起杀心，他会将他列入永不叙用的黑名单。但是对于辛赞他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孙权的话语明显是要使用他们，但是不是现在使用，高情商的秦桧早就把自己的不满压在了心底。 他说道：“你听说过齐威王的故事吗？” 辛赞并不是那些目不识丁的农夫，他反问道：“秦相您说的是淳于髡的事情吧。” 秦桧笑着回答说：“此鸟不蜚则已，一蜚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们也是一样，如果我们不重视你们，现在我就可以给你们一些财帛，来满足你们。但是就是朝廷和陛下非常重视你们这些义士，所以才让你们不要现在就行动。” 秦桧的话语从某种程度上是非常有道理的，大宋让辛赞等人不要行动，从乐观的角度来说他们可以最大限度的使用辛赞他们，重要的人自然需要用在最为重要的地方。当然从悲观的角度也可以认为大宋完全看不上他们，连象征性的出一点钱都做不到。 秦桧的话语让辛赞有些意动，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解释。 看到了辛赞的意动，秦桧继续说道：“陛下非常人也，在这几次战斗之前，有谁能够预料到陛下在战场上是如此的勇猛。陛下过去也做出过很多我们没有办法理解的举动，但是最后他证明了自己的抉择是正确的。” “好吧，但是北方的汉人太苦了，恐怕当金人开始催缴赋税的时候有些人要忍不住了。”辛赞说道。 “忍不住也要忍，现在根本就不是起事的好时候，如果这些人为了一点点的蝇头小利就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恐怕这些人只是目光短浅之辈。”秦桧一边说着一边盯着辛赞，“我想辛先生和你的朋友不会是那么无智之辈吧。” 辛赞的冷汗下来了，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锐利的目光，秦桧的目光似乎在看着一个蝼蚁。他的意思很明确了，如果有人现在不听朝廷的劝告，执意起事，那么宋人的朝廷绝对不会管这些人的死活。 “我会回去劝说我的朋友的。”辛赞咽了一口口水，他似乎被秦桧的气势所震慑住了。 “很好，辛先生的所作所为我会记下的。”秦桧说道，他身上的气势似乎消失了。 “不过我恐怕不能在临安久待了，朝廷的意思我要尽快告知我的朋友们。”辛赞说道，这一次的结局和他预料之中的不太一样，他觉得写信已经说不清楚了，他要尽快的赶回去。 “那就辛苦辛先生了。”秦桧笑着说道，“俗话说穷家富路的，这里有些盘缠还请先生在路上花。” 秦桧随手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给了辛赞。这个盒子中的东西说是盘缠，估计这个盘缠可以够辛赞周游世界了。 “秦相，这？”辛赞自然知道盒子中的东西是什么，所以他对于秦桧的行为不是很理解，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这个数目的金钱一般有求于人才会给的。 看到辛赞的疑惑，秦桧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笑着说道：“这是给你路上的盘缠，辛先生为国效力，不畏艰难险阻，来到大宋，而现在您又要回到北方去，一路上很是危险。” 对于送礼，秦桧自然是很有心得，他认为辛赞在路上是需要这些钱的，因为一路上非常危险，辛赞需要打点。此外，盒子中有一块上好的玉，这是送给辛赞的礼物，因为辛赞是一个君子，有着出色的品格，他当得起这样的一块玉。 玉是无价的，自然这块玉都是不计算价值的，考虑到路上的花费，这个盒子中的财物真的可以算的上是盘缠了。 辛赞将这个盒子收下来，脸上一脸的自豪，他不是在收礼品，还是在被一个大人物的认同。 看到辛赞脸上的表情，秦桧更是放心了，“士为知己者死。”按照他对于这些人的理解，现在如果他告诉辛赞说陛下希望辛赞去死，说不定辛赞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死。 不过这种情谊不是用在这个时候的，朝中的不少人也收过秦桧的“情谊”，这些情谊都是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就没有了。 而显然秦桧还是想要巩固这个情谊，于是他继续说道：“对了，我还想起了一件事情，现在的皇养子赵瑗缺少一个伴读，我听说您的孙子很是聪慧，不如将来留在临安成为太子的伴读，您看怎么样？” 如果说刚才的礼品让辛赞有为秦桧效死一次的打算的时候，现在秦桧的话语让辛赞有了效死一辈子的打算了。 他这一次带孙子出来是有一点私心的，他认为自己的孙子如果只待在北地，将来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文人或者是稍有名气的文人罢了，而一旦他的孙子能够留在临安，一方面可以摆脱金人的统治，令一方面临安又是文人汇聚之场所，对于他孙子的成长有很大的帮助。而皇养子赵瑗的伴读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在辛赞走后，秦桧也很得意，他不动声色的让辛赞留下了一个人质，不仅没有让辛赞反感，他更是赢得了辛赞的感激。 第五十四章 商议 回到山东西路的辛赞把他认识的人召集起来，这些人是山东西路之中对于金国的反抗者。但是他刚说出自己的目的，他就收获了一片反对声。 情况比辛赞预计的更为严重的多，本来他认为他提出的这个提议会遇到众人的不解，他只要亲自解释一定能说清楚，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成为了孤家寡人。 决定参与反抗的众人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听从他的话语，就算是他的密友王友直都对这件事情有所保留。 这只是在山东西路发生的事情的一角，辛赞没有想到，自己连过去辛家有一定地位的山东西路的群豪都说服不了，更不要说在金国其他地方的起义者了。本来他还寄希望于王友直替他说服河北诸路的起义者，现在看来，他连王友直都说服不了。 这是人之常情，当众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完成一件意义巨大，且非常困难的工作的时候，如果有人这时候跑出来说我们的可能投资者说了这个工作先不要干了，先等等再说。那么众人没有将说这个话的人打死，已经算得上是很客气的了。 辛赞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他在向众人泼冷水。 “我不同意，那个赵构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他要我们住手就住手。” “我也不同意，我们是起兵，我们是造反，凭什么听那个狗皇帝的，当年黄巾之乱的时候，那些州刺史州牧们也没有听的皇帝的吧。” “就是那个狗皇帝把自己统兵的大将杀死，他除了会向金人祈和，他还会做什么？” 果然众人群情激奋，甚至有人喊出了：“那个辛赞一定是收了金人的钱，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现在宋人的军队正在和金人在淮南大战，正是我们起事的好时机，而现在辛赞竟然要求我们拖延，错过了这个时间唯一得利的就是金人。” 他的话语从一定意义上没有错，秦桧的一些金钱就是金人给他的，比如他给辛赞的那块玉就是从金人手上得到的，那些蛮夷完全不懂玉的价值，只知道是从汉人这里征发的，当做普通的财宝就这样给了秦桧。说辛赞从金人的手中拿钱财还真不算冤枉他。 不过还是有一句俗话，那就是无知者无罪，所以辛赞自认为自己做的事情问心无愧。 他说道：“我不可能和金人有瓜葛，我甚至将自己的孙子留在了临安成为了人质。” 听到这里，那些准备起义的人有些动容，毕竟辛赞喜欢小孙子的事情很多人知道，辛赞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小孙子冒险。 “我认识辛赞很多年了，这里也有不少人认识辛赞，你们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绝对不会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出卖大家的。”虽然王友直也不赞同暂缓这个提议，但是作为辛赞多年朋友的他还是相信辛赞的人品。 辛赞多年积累下来的口碑还是很不错的，在场的人都认同了王友直的说法，开始思考他的意见究竟靠不靠谱。 “你的这个提议真的是那个陛下说的？”有一个脸上有着一条刀疤的男子问道。 “是的，是陛下亲口说的，希望我现在不要起兵，等待时机。”辛赞回答说。 那个刀疤男子陷入了沉思之中，过去的他也看不上大宋所谓的陛下，认为他是一个胆小无用的昏君，但是当他听说了陛下在石梁河之战的表现后，他对于陛下有所改观了，从小就有一个英雄梦的他很佩服孙权一个人通过射箭硬生生击退了金人的铁浮屠，这是何等的英雄。 他不认为这样的英雄会因为害怕而让他们不要起兵，他必然有自己的想法。 “我同意辛赞的说法，我们要等待时机。”那个刀疤男说道。 “王铁枪，想不到你也有怕了的时候。”听到那个叫做王铁枪的刀疤男这样说，有一个人阴阳怪气的说道，他穿着珍贵的衣服，看上去非常的富态。 王铁枪眼睛一眯，身上迸发出了杀气，让那个富态男后退了一步。王铁枪是王友直的族人，从小喜好枪棒，拜得一个老师后自认为有万夫不当之勇，犯了事情还上山落了草，落草后自己的名字自然不用了，再加上自己仰慕过去的王彦章，所以自己遍以王铁枪为名。 山东是出强盗的地方，他虽然没有像过去水泊梁山的那些人一样做出一个很大的事业，但是他至少也在附近的山上有着几百人，再凭借着过去王家在山东有不少朋友和辛赞的帮助，他的小小山贼团伙也没有人去注意，至于统治当地的金人，那更不会去注意了，只要这么山贼不去惹到不该惹的人就可以了。 “姓宋的，不要以为我是你，我会怕金人？我手上的铁枪也不是吃素的。”王铁枪手上也有几条人命，所以他眼睛一眯，那个宋姓的富人就不敢说话。 “既然辛先生这么说，他肯定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撒谎的，我就姑且信上一回。”王铁枪道，“南边陛下和我一样是个英雄，他做出的决定自然是不错的，我王铁枪愿意相信他一次。” 孙权绝对没有想到，他做出的行为竟然会得到千里之外的一个落草草莽的心。 “虽然我不想说，但是在某种程度上英雄所见略同。”姓宋的富人说道，“我也同意辛先生的意见，我们暂缓发动起义。” 姓宋的富人想法虽然和王铁枪一样，但是他的目的是不同的，本来他参与这一次起义就是因为金人的赋税太高，他出于一时的愤怒才参加。 等真正参加的时候，他就冷静了下来，绝对为了这些钱财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是错误的，只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退出了，因为他见到了很多参与起义的人，如果这时候他退出，他的家族势必会被这些人所记恨和排挤。 在这两个人发言之后，又有人陆陆续续说出自己的观点，不过有了王铁枪和姓宋的富人意见，众人渐渐接受了辛赞的提议。 第五十五章 完颜宗弼的计划 听人劝吃饱饭，这个世界上有人吃不饱饭，自然就有人不听劝。 辛赞和他朋友所在的山东两路，大部分人都听从了辛赞的提议，暂缓起义，王友直所在的河北诸路也有一些人听从了他的建议。至于其他的地方，这就超过了他能力的范围。 当一队金人看上了河北东路的镇州某个漂亮的女子，并且将这个女子抢走之后，整个金国失控了。 因为那个女子是某个世家的嫡女，还是家中比较受宠的那一个，于是那个世家开始了自己的行动。他们并没有打出反抗金人的旗号，而是出了很大的一笔钱给了山中的山贼，于是那些山贼打出了反金复宋的口号。 这就像多米诺骨牌中的第一块，引发了整个金人统治的地方的连锁反应。 地方上的豪族、世家、山贼，金人过去的仆从军，甚至还有城市中的小手工业者和自耕农，各种各样的人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起兵反抗金人的统治了。有的是为了复仇，有的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有的是为了报恩，也有人为的是政治投机。 远到黄龙府的汉人奴隶因为受到压迫而起义，近到淮西两路的乡民因为自己的田地被金军“征收”而反抗，一时之间，整个金国遍地都是反抗的狼烟，似乎这些人立刻要终结金人的统治了。 完颜宗弼、完颜亮、仆散忠义等金人的实权人物聚集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将这件事情善后。 “好好好！”看到这样的情况，完颜宗弼竟然抚掌大笑。 而众人看到他的反应竟然没有奇怪的样子，他们并不是被现在的局势吓傻了，而是因为现在的这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我早就说过南蛮子不可靠，局势一旦对我们不利他们就会冒出来，我们只是小挫了一仗，这些南蛮子竟然想推翻我们。”完颜亮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可以将这些南蛮子全部杀掉，他们的财富就归了我们大金的勇士，看之后谁再敢反抗我们。” “这多亏了乌者的引蛇出洞之计。”完颜宗弼说道。 “不，这多亏了太傅大人相信我。”仆散忠义说道，“太傅大人的远光长远，看出了我们北地的长治久安比在南人的土地上多拿一下一个州郡更为的重要。” “是啊，毕竟我们金人人少，如果这些土地上有胆量反抗我们的人，等我们弱势的时候，这些人一定会群起攻之，到时候我们整个族类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只有将他们杀破胆，他们才没有反抗我们的胆量。”完颜宗弼说道。 “太傅高见，只要这次一过，那么这些汉人就会和那些辽人以及奚人一样恭顺了。”对于完颜宗弼的这个决定，完颜亮自然是同意的，在他的眼中，金人是最高的。 “乌者，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完颜宗弼问道。 “根据我的了解，那些叛逆的背后有不少世家大族的支持，甚至我们朝中的某些人也为他们提供了方便。”仆散忠义说道。 一件事情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么这就意味着保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毕竟有句俗话说：“三生万物”。对于那些反抗者来说，保密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在仆散忠义的调查下，一些参与者的身份也浮出了水面，不过仆散忠义并没有动他们，因为他想要铲除的可不是一两个家族，而是想要借助着这件事情将整个汉人的世家铲除，最不济也要让他们元气大伤。所以仆散忠义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 随后他点了一些人或者家族的名字，这些人要么是各地的世家大族，要么就是颇有名气或者人脉之人，而在这些人之中，就有辛赞和王友直的大名。甚至王友直的名字还被仆散忠义专门提到，认为他颇有威信。 仆散忠义的情报工作做的相当不错，他甚至对于那些人起事的准备都有所了解，当他介绍完形势之后，完颜亮松了一口气。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现在仆散忠义连对方的底裤都探查的一清二楚，显然，胜利的天平正在倒向金人这一边。 “某愿意请战！给某五千骑兵，如果某不能踏平这些乌合之众，某愿意提头来见。”完颜亮说道，像这种只赢不输的战斗他最喜欢了，更何况借助着镇压反叛军的机会，他还可以征发上好大一笔财富。 “我已经有所准备。”完颜宗弼说道。 “诸位大人，对不起，前线军务繁忙，我来迟了。”一个人一边抱歉一边进入了议事厅中，他的出现让完颜亮大吃了一惊。 “粘得力，你不是在扬州城下吗？我们大金的大军可是在你的手下啊。”看到出现的人完颜亮惊讶道。 他完全没有想到粘得力会丢下军队回来，粘得力手上的军队可是金国大部分的机动兵力，如果没有了这些人金国的处境会非常不妙的。 “不需要担心，扬州城下已经没有多少我们的军队了。”粘得力说道。 原来他早就将扬州城的兵力撤了回来，现在在扬州城下看上去还是有很多大军在围城，当中大部分是打着金人旗号的仆从军还有金人的老弱所组成的二线军队，虽然这些人看上去有十万人，但是战斗力却没有多少。 他就是算准了张俊没有出城侦查的打算，他知道依靠这样的手段完全可以瞒过张俊。 粘得力手上大部分的主力已经化整为零，悄悄部署到了山东和河北诸路大部分的城池之中。在一些小的城池之中，多个几百人根本不起眼，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几百人可是金国的精锐部队。 这几百人足够击败数千甚至是上万的乌合之众了。 “太傅真的是好算计！”完颜亮真心实意的对完颜宗弼说道，现在他才看出了完颜宗弼的可怕，只要那些人敢于动手，那么等待他们的并不是空虚的后方，而是金人的铁血镇压。 第五十六章 起事 耕地的王老汉颤颤巍巍的拿着一根长枪，这根长枪的枪杆是由竹子制成的，而枪头却是铁制的。 作为一个佃农的他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这样的一把长枪，而这样的一把长枪是当地的白大善人捐助的。 当白大善人听说王老汉的儿子过去是大宋的官兵，最后死在金人的手上，而他的媳妇也被金人蹂躏致死的时候，白大善人给了他一根长枪，对他说道：“金人欺压我们汉人太久了，这一次该到了我们复仇的时候了。” 王老汉看了身边的人，蔡独眼是过去街上的泼皮，一只眼睛是在过去打架斗殴中被人打瞎的，这一次因为白大善人给了他不少钱，他才参与的。而另一边的小李子是白大善人的雇工，如果他不参加，或许他就会被白大善人解雇，以后只能喝西北风了。 看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白大善人，王老汉心中有个疑问，金人是很强悍的，过去金人连大宋的官军都打败了，白大善人为什么会这么有自信。 白大善人似乎知道了王老汉的疑问，他大声对跟在后面的人说道：“不要担心，现在金狗的主力都在两淮，据我所知，现在定州城中只有五百名士兵在。而除了我们，还有东庄的李老爷来支援我们。” 白大善人的话语似乎似乎让队伍吃了一粒定心丸，听到金人只有这些人，似乎打破定州城已经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而蔡独眼更是喊出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口号了，他看上了城中一个金人的小妾。 他不知道的是，白大善人的话语只说了一半。 定州城中并不止有五百名士兵，而是有一千人，因为不久之前，有一小队士兵进入了定州城之中，他们的进入并没有引起白大善人和李老爷的注意，因为他们和定州城的张团练使说好了，等他们进攻定州城的时候，张团练使手下的三百人会打开城门。 这些四面八方的好汉加起来足有二千多人，白大善人肯定，他们一定很很轻松的打下定州城。 白大善人连自己的退路都想好了，等打下定州城，拿到了自己的政治资本后，他就跑到山中去，他的祖上是过去的梁山好汉白胜，作为白胜的子孙，跑到山中去也不算辱没自己的祖先。 至于定州城，傻子才会去守，金人有多少强白大善人很清楚，等金人的主力回来了，在定州城中的傻子一定全部会被杀死，而他自己则成为了攻克定州城唯一活着的英雄。 当白大善人在做着美梦的时候，张团练也做着美梦。 他看上了城中一个金人贵族的女子，据说这个女子是金人宗室的血脉。上一次她就在人群中多看了那个宗室之女几眼，他就被打了好几鞭子。 这一次他带着自己的亲兵走向了城中一座府邸，那个贵族女子就住在这里。现在城中没有多少人，城中最大的武力就是他手底下的人了，加上城中反叛者的家丁，他认为拿下定州城是没有任何困难的，更何况他的亲信已经去开门了，援军马上就要到了。 现在他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战利品”弄到手，好好享受一下，上一次抽到他身上的鞭子，他一定要“十倍奉还”。 在张团练考虑用什么样的鞭子即可以享受女子的惨叫，又可以不弄伤她精致的身子的时候，他和他的手下已经冲入了府邸之中。 女子的护卫有十多人，但是张团练看了看自己三十多个手下，他知道，自己的美梦就要实现了。 他的美梦的确实现了，那个女子的护卫射出的箭支直接射爆了他的头，他可以去梦中实现自己的愿望。在他临死之前，他有一个疑问，那就是整个定州城中哪里来这么彪悍的金兵，现在定州城中的金兵不应该是那些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女真废物吗？ 张团练死了，噩梦到了他的那些手下身上，女子的护卫看着那些手下像是待宰的羔羊一样，丝毫没有估计那些人多，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事实证明，那些手下和羔羊没有什么两样，三十多个护卫竟然被十多个金人追着砍。 这样的场景在定州城中屡有发生，那些在城中反乱的家丁早就被一百多名金人收拾干净。而现在，那些金兵冲入了反叛者的家中，他们只做两件事情，杀人、搜刮。 在整个定州城变为炼狱的时候，白大善人的手下也处在炼狱之中。 他们被突袭了，被金人的五十多名骑兵突袭了。 虽然白大善人的手下有二百多人，但是他们充其量就是乌合之众，在行军途中勉强排成队列也算得上是白大善人有能力了。 当这些金人骑兵到来的时候，白大善人就知道糟糕了，他甚至连换衣服逃脱的时机都没有。 “顶住！顶住！他们人少，把枪架起来！”作为白胜的后代，白大善人似乎还稍微懂得一点点战阵之术，不过他不懂人的心。 如果他手上是死士或者精兵，或许会按照他的说法行动，但是他手上的是大多数是第一次上战场，握着锄头的时间比握着武器的时间长很多。 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的不够快。 两条腿的远远跑不过四条腿的，白大善人很清楚这样一个道理，如果这些人殊死一搏，或许金人会考虑到自身的伤亡，并不会强冲，但是这些人却跑了。 金人像狩猎一样追在这些人身后，他们抓紧每一个机会杀死逃散的宋人。王老汉死了，他没有为自己的儿子报仇，蔡独眼死人，死前觉得金人比街上的泼皮恐怖的多，小李子也死了，死前他也没有明白，为什么帮助自己的老爷白大善人做事情会被杀。 白大善人也死了，他在死前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为什么没有听到王友直的话，“现在不是起事的时机。”，如果听了，他就不会死了。 第五十七章 两难的选择 一封又一封的捷报送到了完颜宗弼等人的手上，金人的土地上各处的起义军被迅速的剿灭了，只剩下一些人见机的快，逃进山中苟延残喘。 这是毫无疑问的，金人的士兵远比那些起事的杂牌军强上很多，再加上完颜宗弼等人有心算无心，在起事之前他就部署好了军队，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金人都会输，那么靖康年间不是二帝北狩，而是直捣黄龙了。 不过这些捷报却让完颜宗弼等人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因为他们发现他们太过于顺利了。 “不对，那些逆贼起事的规模非常不对。”仆散忠义数着一封一封的捷报说着，“从我的情报上看，我预计的叛逆数量会比现在多的多，有很多的人都没有行动，比如那个在河北路颇有名声的王友直。” “那些人被太傅和我的威名吓到了，所以不敢起事。南蛮子就是这样，从他们的皇帝到平民，没有一个是有勇气的，真的是两脚羊。”完颜亮感叹道。 “元功，我问你一个问题，这样规模的起事你觉得我们用多少人可以平息？”完颜宗弼问道。 “这群乌合之众，给我五万，不对，三万人就足够了。”完颜亮回答。 “为了对付他们我们准备的人太多了。”仆散忠义说道，“更何况还有很多人没有行动，这些人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完颜亮听完仆散忠义的话语陷入了沉思之中，“我明白了，本来我们准备了宝刀去对付狼群，结果就来了一只狗，而狼群却隐藏了起来。” 完颜亮的话语让完颜宗弼和仆散忠义连连点头，他的确看出了这件事情中不同寻常的部分，完颜亮的确有才能，将来金国的重担可以压在他的身上。 “关于这件事情，我获得了一些情报。”仆散忠义说道。 完颜宗弼点了点头，示意让仆散忠义说下去。 仆散忠义拿出了几张纸，递给了完颜宗弼。“这是供词，是我们抓获的反贼的供词，王友直等人的确参与了，而且他们在其中的话语权非常强。” 完颜宗弼翻了翻供词，里面除了有对于自己行为的忏悔和祈求活命外，更是将这件事情他们所了解的部分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里面最为吸引完颜宗弼的话语是，宋人的皇帝希望他们他们暂缓起义。 “那群蠢货，那个赵构不愧是和我一样的英雄，我们的谋略完全被他看穿了。”完颜宗弼很是佩服，从一开始他的所作所为就被人看穿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完颜亮问道。 “我有一计。”仆散忠义说道，“你们可曾听说过钝刀子割肉。” 随后仆散忠义将他的计划说出来了。 他前期的情报工作还是非常的有用的，既然知道了有哪些人可能参与，那么他就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虽然他没有这些人的证据，但是他可以在别的事件上找茬。 比如有人对着金人的贵族行礼不太恭顺，是不是这个人心中有对于金人不满的，有人在市场上以次充好偷税漏税的，这一定不是好人，一定要仔细调查。 只要这样一点点逼迫下去，那么对于这些人就有两难的选择，要么起义，但是他们刚好撞在了金人的枪口上，要么就隐忍下去，但是最后会被慢慢铲除。 “不管选择哪一个，那些南蛮子都要付出代价”听到了仆散忠义额说法，完颜亮说道。 “这两个选择各有利弊，称不上一个很坏的选择，但是那些南蛮子可不是一条心的。”仆散忠义的话语没有说话，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的谋略厉害的地方。 “妙！妙啊！”完颜宗弼不由的称赞道。 对手强不可怕，对手团结在一起才是最可怕的。仆散忠义的做法无疑是分化自己敌人最好的手段。 “我们该怎么办？”王友直又一次找到了辛赞，这一次他面临着很大的危机。 他有一些朋友被金人下狱了，所使用的借口是非常拙劣的，但是他的那些朋友却看到了危机，金人正在用这样的借口对付他们这些想要起事，但是没有起事的人。 所有他的一些朋友找到他想要起事。 他有些犹豫，因为他看出了金人早就挖好了陷阱，等待着他们的起事。同时他的心中对于陛下充满了敬佩，陛下一定是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才会告诉他们要暂缓起事。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和仆散忠义预料的一样他的朋友分为了两派，甚至还发生了冲突。 王友直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大宋的陛下，如果大宋的陛下可以预料到之前的情况，那么现在他也一样可以预料到现在的情况。 所以他再一次找到了辛赞，希望辛赞想办法联络大宋，听一听陛下的建议。 对于王友直的问题，辛赞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也觉得这两个选择是非常困难的。 “我只有一个办法，当时秦相告诉我说，如果我有事情可以写给我的孙子。不过可能需要等上几个月。”辛赞说道。 在这个时代，即没有传信的魔法更没有电话和电报，对于一封“家书”来说几个月已经算得上非常快的，还要穿越两国的边境。 如果是紧急军情，那么可以用上快马的手段。但是这样做就是不打自招，摆明了这其中有问题。至于飞鸽传书这样的方法，是有存在的，但是这种方法的可靠性很有问题，往往三封信能够弄掉两封，更何况训练这样的各自所消耗的金钱和精力都不少。 “两个月时间应该赶的上，希望一切顺利”王友直算了算说道，金人逼迫他们的节奏并不快，他完全有能力拖下来。他现在只能希望陛下可以在短时间之内做出决定，而信件的渠道也畅通，信件没有丢失。 而就在这时候，辛赞接到了一封以他的孙子名义写给他的“家书”，“家书”中只写了一句话，“时机已经到来。” 第五十八章 孙权的复仇 孙权想要让这些人行动，并不是因为他算到了仆散忠义的计策，毕竟他并不是从军事内政到音乐经纪人样样全能的诸葛丞相，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些起义者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 兵困于坚城之下而无所攻，那么对于大军唯一的后果就只有一个了，那就是师老兵疲，被援军一举击溃。 过去孙权无数次吃到这样的苦头，甚至到了后面都产生了ptsd了，一旦听说援军来了，或者发现援军来了的迹象，他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跑路。 这也成就了无数人的威名。 现在金人的大军被挡在了扬州城下很久了，完颜宗弼袭击临安的计划也破产了，宋人的士气正盛。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过去张辽等人欠下的债轮到了这些蛮夷来偿还。 尽管张辽和这些蛮夷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抱着不要在意细节的想法，孙权决定攻击扬州城下的金军。如果能够将这些金军彻底打残，那么宋金之间攻守之势就会瞬间扭转。 对于孙权这个决定，整个朝廷之中几乎没有任何的人提出反对，因为孙权在濡须口之战证明了他不仅是赵光义，他身上更有成为赵匡胤的潜质。 他是当之无愧的大宋战神。 “陛下，老臣对于军事不是很懂，但是老臣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一次的粮草老臣已经筹备妥当了，老臣推荐一个人，万俟卨他可以负责具体的事务。至于如何打，怎么打，这就超过了老臣的能力了。”和以往秦桧做最后总结不一样，这一次是秦桧抢先发言。 因为他早就看出来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打不打，而是如何打。所以他并不打算过多参与其中。 如果大宋打胜了，作为大宋的独相和一直筹措粮草之人，他的功劳小不了。陛下头功，他至少占一个次功。 而在金人那边他也可以交代，对于这场战事陛下不信任他，他并没有参与军机。 同时，推荐万俟卨也是他的神来之笔。 权力是需要制衡的，金人不会将所有的宝都押到他一个人身上，最近金人正隐隐的利用万俟卨取代他的位置。 对于这件事情秦桧只能装作不知道，他走不能说：“万俟卨，你凭什么和我争夺金人第一好狗的地位。” 他推荐万俟卨一方面是向金人示好，你看我都将你们的人推荐到了总督粮草的地位了，你们不会利用万俟卨，这可不是我秦桧的锅。 另外一方面，他这样做直接将万俟卨放在火上“烤”。 因为万俟卨一旦出卖大宋过多，那么他很有可能不容于大宋朝廷，只能远走金国，他对于金人的作用几乎就没有了，也威胁不了他秦桧了。 另外一方面，如果万俟卨帮助金人过少，那么他势必在金人那边过不了关，金人那些蛮夷哪里懂得政治的精妙，肯定会对万俟卨放弃的。 不要说金人没有看懂秦桧的这一手，就是官场上的老麻雀万俟卨也没有看出秦桧的计策。 当秦桧点了他的名字，让他站出来之后，他还很感激地对秦桧说道：“多谢秦相举荐。” 对于秦桧的推荐，孙权自然是同意的，现在看起来整个朝廷之中有能力驾驭整个朝政的人就只有秦桧了，像这样大规模的军队所需要的粮饷，也只有秦桧有能力筹集到。 看到万俟卨的任命被通过后，秦桧笑着表示他能做的只有这一些了，他要将自己的时间让给那些真正懂军事的人了。 比如现在主持着整个大宋枢密院的何铸了。 何铸觉得自己很是倒霉，大宋朝廷中懂军事的几乎没有，因为所有懂军事又受到信赖的人全部都上了前线，不是在两淮就是在襄樊或者在巴蜀。而懂军事又不受信赖的早就被流放到了犄角旮旯的地方去了。至于剩下的人也早就被秦桧网罗到身边了。 他就像一个明天就要考高数，但是身边的教科书上一点笔记也没有，有书和没有书没有差别的学生一样，他身边的人还没有他懂军事多。 朝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作为执掌枢密院的人，他必须要说上几句。 “臣认为昔日太宗陛下有攻灭北汉的功勋，但也有两伐辽人之败，陛下有石梁河和濡须口的大胜，不如派遣一上将，攻击扬州城下的金人，方为万全之计。”何铸说道，“殿上众人的才能虽然不及陛下，臣斗胆请陛下赐下阵图。” 什么叫做鸦雀无声，这就叫鸦雀无声。 何铸是一个好人，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可惜的是他真的对于军事一窍不通。 孙权看了一眼殿上的群臣，何铸至少有勇气去制衡秦桧，他掌握枢密院孙权认为至少比秦桧更令他安心。特别是他完全不懂军事这一点，孙权更可以借助着这个借口多干涉朝廷中的军事。 “伯寿的建议不错。”孙权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有几个人走了出来，看上去要死谏的样子。 因为何铸的建议太不靠谱了，殿上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当年的“平戎万全阵”有多强大，有多么的坑人。“平戎万全阵”的基本没有人用，使用“平戎万全阵”和在战场上找死没有任何的区别，但是不用“平戎万全阵”又是不对的。 大宋的将领们往往会用一种折中的做法，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然后去套用“平戎万全阵”。因为“平戎万全阵”是在平地上的阵法，战场上刚好有座小山，于是就有了“平戎万全阵”的变种了，至于这是不是，至少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平戎万全阵”，大宋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种“平戎万全阵”了。 在场的不管文官还是武官都不愿意出现新的阵图，因为现在大宋依然有生死存亡的危机，虽然在战场上都会随机应变，但是没有人能知道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伯寿心忧国事，所出的策略有一点的参考价值，不过我意已决，这一次我要亲自出征扬州城。”孙权的话语让众人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担忧了起来。 第五十九章 “王牌”水军的过去 动用一支庞大的军队和动用一支小军队绝对不是不一样的。 孙权动员水军迎击完颜宗弼的时候，他手上的军队只能算作是小军队，动员起来非常方便，沿途的补给也不需要他操心，富庶的江南完全可以沿途补给他的军队。 但是这一次，他要动用一支数量很多的军队去进攻扬州城下的金军，这就没有过去动用水军时候这么方便了。 杨沂中的宿卫军、防卫临安最后的那点殿前诸军，江南等地精锐的厢兵都在这次动员出征之列，令众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一次孙权并没有打算使用玄武湖的水军。 “陛下，您训练的金明池水军是大宋最为强大的战力，为什么不动用呢？”何铸询问说。 他的这个疑问也是朝廷中许多大臣所想要知道的，在他们眼中，能够以少击多大败金国精锐的军队就精锐中的精锐，这样的精锐不使用是非常可惜的。 金明池水军，听到这个名词孙权的眼睛抽动了一下，因为他的dna之中，赵构的基因发挥了作用，他非常喜欢这个名称。 但是孙权非常讨厌这个名称，因为金明池水军是大宋理论上最为强大的水军，也是禁军之中唯一的水军。金明池是过去大宋在开封人工开凿的湖泊，在那里从赵光义开始，大宋就在那里训练水军。 如果从理论上说，天下脚下，皇帝直属，享受最好的资源，训练频繁，也经常被检阅，这些标签之中只要有上几个，甚至有上一个，那么这些军队就是精锐。 但是金明池水军却是整个大宋水军之中最弱的，但是也是最拉风的。 因为检阅频繁，所以金明池水军平时训练的内容就非常贴合检阅了。水上的“平戎万全阵”非常强，整齐划一，在金明池上一点也不会出错，同时这个阵型还有各种各样的变种，甚至有勇士乘着小船做出一个又一个精彩又危险的动作。 对于那时候的开封居民来说，每年的端午节看金明池水军的操演是固定节目，绝对比任何的其他节目都精彩的多。只不过金明池水军将精力花费到了这样的事情之上，那么他们的战斗力就非常的拉胯。他们的水上行船技术只能在金明池之中，出了金明池他们情愿在陆上行军的。 可惜蛮夷是不懂艺术的，在靖康之变的时候，金人只是用了一阵火箭，就将整个金明池水军解决掉了，遭受火箭的损失并不大，但是在战场上自相践踏的损失却非常大。 在赵构南渡之后，禁军的金明池水军就再也没有组建起来了，面临着生死存亡问题，“文工水军”自然优先级是靠后的，朝廷中的大佬多次提出要将部分水军冠上金明池水军的称号，重建金明池水军。 但是这个提议多次被否决了，因为这部分水军是有用的，不能用到表扬这件事情上，更何况赵构以前一直认为，厢军可配不上金明池水军这样一个称号。 直到玄武湖水军的出现，陛下亲自训练，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有光辉的战绩，只有这样的水军才配得上禁军。由秦桧领头上表，众人都签署的奏章送到了孙权那里，虽然孙权万分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他还是同意了。另外，为了更贴合这个名字，建康的玄武湖被改名叫了金明池。 “金明池水军不是这样用的。”孙权回答说，“术业有专攻，在陆地上使用水军是一种浪费，况且金明池水军是我们最后的依仗。”孙权将自己的理由说了出来。 一方面是因为金明池水军虽然很精锐，孙权很有信心认为这些水军在陆地上的战斗力不会比那些精锐战兵差，但是这可是水军，当成战兵消耗太可惜了。 另外一方面，孙权其实并没有在扬州城下必胜的把握，过去无数次的经验告诉过他，必胜之局也有翻车的可能。未虑胜先虑败，这些金明池水军就是他的未雨绸缪。只要这些水军还在长江之上存在，那么就算他在扬州城下输的再惨，他都能够守住江南。 “陛下圣明！”众位大臣称赞道。 他们的确是衷心称赞的，因为孙权在这方面的确非常有才能，至少他的才能远超殿上的这些人，在指挥大军作战方面，整个宋朝可能没有人比他懂的更多。 过去大宋所谓的大手笔作战，往往就是几个殿帅坐下来，商量一下该怎么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如果商量不下来，就由朝廷指定一个人做主帅，或者委派一个名义上的主帅负责调停。 因为这是大宋历年来压制武将的习惯，一个武将手上的兵力不能太多，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赵匡胤。 这也造成了大宋的武将从来没有考虑过大军之间配合作战，按照大宋的制度，这个权力是在枢密院身上的。 而何铸并不是最差的一个枢密院使，甚至他的能力在枢密院史中也算的上是中等偏上了，可想而知，大宋的大军作战的计划有多烂了。 幸好孙权在这方面的经验不少，过去他多次组织过举国战争，在这方面可能整个大宋都没有他有经验。 吴家兄弟的军队出大散关，进行牵制性的进攻。虽然吴家兄弟接到命令的时候扬州可能都打完了，但是他们可以试试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以占。孙权清楚的记得，过去蜀国的诸葛丞相就是这样和他配合的，他打合肥，诸葛丞相打陇西。吴家兄弟虽然远远及不上诸葛丞相，但是这样的便宜能占就占。 襄樊的刘锜大军是重点，他们会在襄阳府集中兵力，并征召了大量的厢兵，当年岳飞北伐的时候也是从这里出征的，而刘锜从这里出发就会让金人无法判断，究竟是宋人想要趁机在襄樊反击，走当年岳飞走过的道路。 而孙权则亲自率领大军，袭击扬州城下的金兵。为了更好的干扰金人的战略，他想起了辛赞，所以才有了这封信，至于辛赞这些人是否会被金人消灭，孙权的道德让他根本没有考虑过，他所考虑的是，辛赞至少发挥了自己的作用，为大宋的复兴献出自己的性命。 第六十章 两个失意人 营帐中的侍女瑟瑟发抖，跪倒在地上，在不久之前，她还是附近庄园中的一个大户小姐，但是现在她却是扬州城下金人主将完颜谋衍的侍女。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金人打破自己的庄园，将自己家的所有东西都抢走了，杀死自己的父母，将自己的小弟和自己抓为了奴隶。 完颜谋衍是一个粗鲁而又残暴的人，特别是在他喝了酒之后，而在这个时候，侍女竟然在倒酒的时候，将杯子中的酒翻在了他的身上。 完颜谋衍没有说话，就瘪了侍女一眼，就这一眼，让侍女如同坠入了冰窖之中，她清楚的记得，上一个犯了错的侍女被赏给了军中好几个士兵，最后的下场凄惨无比。 “拖下去，活活打死，连杯酒都倒不好的废物有什么用。”完颜谋衍的话语未落，几个士兵就进来准备将侍女拖出去。 “大帅，这个侍女哪里惹着你不痛快了？”这时候有人走了进来，他笑盈盈的对完颜谋衍说道。 “是郁将军啊，你也知道，我心头不痛快，这个侍女笨手笨脚的。”完颜谋衍说道。 “大帅心里不痛快，我有一策，可以解决大帅心中的苦闷。”原来进来的人是郁宝芳，“我们宋人有句话叫做如果不痛快了就去找女人，没有什么烦恼是女人解决不了的，如果一个不够那就两个。” “把她带下去，送到郁将军的帐篷上。”完颜谋衍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侍女的结局。 侍女松了一口气，落在一个前宋人手里总比落在一个蛮夷手中结局更好，不过郁宝芳之后的一句话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在这方面有些心得，之后我会将此女送回给将军的。” 完颜谋衍笑着答应了下来，他和郁宝芳之间的关系非常不错。 因为这两个都同是天涯沦落人。 完颜谋衍是金雅达澜水完颜部人，开国元勋完颜娄室之子。作为完颜娄室的长子他从小就受到了很多的关注，他升官的速度可以称得上是飞速了，他很早就任牌印祗候，授显武将军之衔，这个职位很多人努力了一辈子都没有达到，在南征开始之前，他还升任了符宝郎。 在许多人的眼中完颜谋衍是一个标准的官二代，升官速度极快，家世也极好，很小的时候就走向了人生的巅峰。 但是完颜谋衍却不这么想，因为他认为之所以他攀到这样的高位是因为他有一个好父亲，而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金国的各个众人更为关注的人是他的弟弟，完颜活女。 他的弟弟在很小的时候就受到关注，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被选择为完颜阿骨打的亲兵，跟随攻击宁江州，力战创甚，完颜阿骨打凭高望见，知道是娄室的儿子，亲抚慰赐药，感叹他说：“这个小子将来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名将的。”于是开始培养他，让他成为带领一个谋克。这个时候的完颜谋衍虽然地位高，但是从来没有单独领兵的机会。 之后，他参与了信州之战，本陷于阵中，力战出之。败耶律佛顶等兵于渖州。当完颜宗翰掌握金人大权的时候，更是在与奚人的战斗中，完颜活女以兵三百，败敌二千。从攻乙室部，破其二营。迭刺部族叛，率二谋克突入，大破之。现在完颜活女已经代为黄龙府路万户。朝中有传闻说打算以他为元帅右都监，这样他的地位就和完颜谋衍很接近了。 对此，完颜谋衍很不服气，也颇有微词，他并不是嫉妒自己的弟弟和他地位相当，而是嫉妒别人都认为他是靠家世，而自己的弟弟是靠能力，其实他的能力非常不错。在一次酒后，他竟然嘲讽了最有权势的完颜宗弼没有识人之明，认为他的弟弟比他更有前途和更有能力。 他的父亲完颜娄室还是有一些人脉的，如果换做其他人这样说完颜宗弼，早就被完颜宗弼拖出去乱刀砍死了，即使是当年地位高如完颜昌也一样。 但是对于完颜谋衍来说，完颜宗弼还是有所克制的，他只是在完颜谋衍的身上打上一个不堪大用的标签，并没有进一步处罚他。因为他过去受过完颜娄室的恩惠。 在粘得力决定退军执行仆散忠义的计策的时候，扬州城下军队的主将变为了完颜谋衍，这个职位简直就是对他量身定做的。完颜谋衍的地位足够高，足够号令那些杂牌军，而他又不是完颜宗弼核心圈子中的人物，万一扬州城下失败了，他又是最好的背锅对象。 当然军队不会只交给完颜谋衍一个人的，他给完颜谋衍配了好几个副手，那就是过去的宋将郁宝芳。 对于这个职位郁宝芳很不满意，在他的眼中虽然上一次濡须口之战他打输了，但是他认为自己在那场战斗之中没有犯什么大的错误，理应受到嘉奖。 但是完颜宗弼却将他送到扬州，让他在这里统领一万由宋人组成的仆从军，连一个爵位没有给他。郁宝芳认为很不公平，他过去也是带兵的，虽然没有一万这么多，但是手上好歹也有数千之众，这些人的军资绝对不会比完颜宗弼给他一万人的少，更何况完颜宗弼还要求他将这一万人训练成水军。 过去他的数千之众能够让他从中赚不少钱，但是这一万人他却赚不了，因为军费太少了，甚至可以说有些不足，而且金人的军法太严苛了，他绝对没有办法上下其手。在郁宝芳的心中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了，早知道濡须口赢的是宋人，他还不如那一时候一跑了之，最后再决战的时候将功赎罪。 两个失意的人遇到一起，虽然一个是金人一个是原宋人，但是越聊越投机，差点拜了把子。 完颜谋衍有地位，更重要的是有钱，他需要实力，而郁宝芳手上一万人虽然不多，但是对于金人来说水军可是稀缺的，他需要郁宝芳。而郁宝芳迫切需要一个新的金主，而且从完颜谋衍的家世看，不明金人内情的他认为有完颜谋衍当靠山，完颜宗弼未必动得了他。于是两个人一拍即合。 “两位，不要在这里喝酒了，听说宋人皇帝要来打我们了。”而就是这时候，完颜谋衍军中的副元帅，完颜设也马进来了。 第六十一章 撤围 和宋人相比，金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面对外敌的时候，他们会将内部的嫌隙放在一边，先处理外敌。 虽然完颜谋衍和完颜设也马两个人之间相互看不顺眼，但是当宋人打算袭击扬州城下的金军的时候，他们还是在一起商量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危局。 郁宝芳很识趣的离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不受信任的那一个，虽然完颜谋衍和完颜设也马看上去有些敌对，但是在某些时刻，这两个人更愿意相信对方而不是他郁宝芳。 因为在很多时候，金人不骗金人。 “显武将军，现在我们的情况很危急，从我们的情报上说，宋人皇帝打算亲自出兵攻击我们。”完颜设也马说道。 随后，他将宋人可能的兵力部署说了出来。 “宋人的主要兵力会集中在建康，这些兵力之中以杨沂中的殿前军为主，同时有一部分的厢兵也聚集到了那里。从情报上看，宋人打算以建康作为他们的后勤据点。”完颜设也马说道。 他的情报非常的准确，兵力上的调动可以瞒过敌人，但是在粮草上的调动却无法瞒过敌人。总督粮草的万俟卨，虽然无法知道宋人具体的部署，但是他运粮的时间和线路可以给金人带来很多准确的情报。 “还有一些殿前诸军进入了镇江，离我们只有一河之隔。”完颜设也马说道，“不过这些军队没有船只，从宋人的后勤上看，宋人打算在建康完成补给后渡江，这些军队只是作为牵制我们的兵力。” “宋人的皇帝还没有离开临安，显然他在等待着建康军队和粮草的集结，这个时间预计需要十天的时间。”完颜设也马继续补充道。 “十天啊，我们的时间不算长，可惜的是粘得力的大军不在，如果粘得力的大军在，我们有能力和宋人打上一仗。”完颜谋衍有些可惜的说。 “我们在扬州城之下太久了，军队的士气也非常的低下，我们金人的军队不足五千之数，其中大部分也是老弱病残，而那些仆从军中能够死战的兵力也少。”完颜设也马说道，他所说的就是实情，现在扬州城下最为强大的是他手上的五百铁浮屠和二千军队，这也是他制衡完颜谋衍的底气所在。 “是的，我们的实力不足。”完颜谋衍说道，“我们应该请示太傅，看一看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做。” 不管是完颜谋衍还是完颜设也马，他们都知道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退兵，但是他们都没有提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退兵了代表着金人这一次南征大宋彻底失败，从濡须口到扬州城，他们没有一处战场获胜的，最后会受到清算。 完颜谋衍立刻就知道自己是背锅的那一个，从一开始他作为扬州城下军队的主帅的时候这口锅就到了他的身上。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才有了请示完颜宗弼这一幕。 “这是自然，我想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构建自己的防线。”完颜设也马说道。 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出退军，他一旦提出了退军，完颜谋衍一定会顺杆“爬”，同意这样的一个请求。 如果宋人很强大，那么完颜设也马一定会第一时间提出退军，虽然他不想背这个锅，但是在金国的利益面前，他个人的得失还是次要的。不过现在他认为还不到这个时候，宋人的战斗力他是看不上的，他甚至认为自己手上的二千五百名军队就可以和宋人一战，更何况现在整个扬州城下还有十万大军在。 上一次宋人的胜利只是一个意外，勇猛无敌的金人不可能在同样一个坑中跌倒两次，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宋人的皇帝还在临安，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和宋人的先锋打上一架，然后等待着太傅的回信甚至是援军。 “这个地方你看怎么样？”完颜谋衍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问道。 “真州？”完颜设也马思考了起来，“这个地点不错，真州地势西北高、东南低，北抵沿山，南临长江，我们可以将那些汉人和奚人的军队放在江边的平原上，而我们金人的军队屯兵在真州西北。” “如果宋人打那些仆从军队，那么我们就用这些仆从军队消耗宋人的兵力，然后用我们的骑兵冲击他们。”完颜谋衍可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官二代，在战场上的能力还是很不错，他的判断也得到了完颜设也马的肯定。 “好，郁宝芳的手下还有一些水军，希望显武将军让他的水军在长江上驻扎，在他的周围让那些仆从军加强防御。”完颜设也马说道，他完全就将郁宝芳当做诱饵，有郁宝芳的水军和郁宝芳这个叛徒在，宋人必然会对付他。而对付他必须要对付那些仆从军，而对付了仆从军就要承受金人的骑兵冲击。 虽然对于郁宝芳的损失有些可惜，毕竟他要承受宋人最主要的但是完颜谋衍也知道孰轻孰重，他答应了这个要求。 用仆从军和宋人对耗，金人的骑兵像一把达摩克斯之剑一样在山中待机。这把剑不仅针对的是宋人的军队，更针对着这些仆从军，如果这些时候仆从军有异动或者作战不利，这些金人恐怕也会将他们当做敌人对待。 完颜谋衍在某些方面比完颜宗弼好，这是郁宝芳认为的。当完颜谋衍告知郁宝芳这个危险的任务的时候，郁宝芳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可能性。金人可不是宋人，金人会拿刀子和他说理的。但是完颜谋衍有一个优点，他搬出了一大箱子的珠宝给了郁宝芳，这让郁宝芳心中的不满有所下降。 “这是一个大工程，幸好我们有时间。”完颜设也马说道，的确，一支军队从撤围到重新布防这是一个大工程。 “不过我们来得及，就算建康的宋军想要突袭我们，他们也来不及。”完颜谋衍附和道，同时开始发布了一道又一道的命令。 整个金人军队动了。 第六十二章 韩彦直的谋略 韩彦直最近有些烦恼，因为他发现执行陛下的命令有些困难。 他带领着五千御前诸军在镇江，和扬州城下的金军隔着长江隔河相望。陛下给他的命令是，让他想办法渡江，然后奇袭扬州城下的金军。 他所面对的困难有两个，一个是没有船只，现在大宋的船只多数集中在建康，供应那边的大军，他在镇江的军队船只不多，而且多数还都是民船。 他数次要求万俟卨调配船只，但是都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建康更需要船只除非他拿出陛下的文书。 另外一个困难就是对手完颜谋衍也不是战场上的初哥，他在镇江的行动完全在完颜谋衍的眼皮子底下，他军队的周围不止一次出现过金人的探子。 他很肯定，如果他采取行动，很有可能不是奇袭完颜谋衍，而是被完颜谋衍奇袭。 不过既然是陛下的命令，自诩为陛下爪牙和亲信的韩彦直一定要想办法完成，没困难要完成，有困难克服困难也要完成。 船只的问题好解决，他又不需要正大光明的从水上攻击，他只需要偷渡过长江就可以了。只要不遇敌，民船也是可以用的，钓鱼佬的渔船在不钓鱼的时候自然可以运兵，而在水边，最不缺的就是钓鱼佬了。 但是对于他来说，最为困难的就是瞒过金人了。镇江离扬州太近了，在金人眼皮子底下动手真的很困难。 他有点想念岳雷了，岳家和韩家的关系不错，他和岳雷认识之后很快就是成为了朋友，他对于岳雷非常的满意，在他眼中岳雷的指挥和武艺非常不错，不愧是过去岳元帅的儿子，在他看来岳雷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有时候脑子比较活络，在战场上有些歪点子。有时候这样的灵光乍现可能会解决一场战争的胜负。他对于岳雷唯一不满意的一点是，岳雷似乎对于陛下“霸占”他姐姐和陛下过去的所做所为不满，不过他认为时间或许可以冲淡一切。 如果有岳雷在，他一定会让岳雷虚打他的旗号，他再见机行事。 岳雷不在，老爹来凑。韩彦直迅速想到了另外一个计策，那就是他的父亲韩世忠。 韩世忠现在的军队行踪不明，不管是两淮防御总使张浚还是秦桧都找不到他军队确切的位置。 只能依靠着韩世忠一封又一封的战报来确定他可能的位置，有时候还会因为信使被拦截而导致了找不到韩世忠的军队。 作为正在金人后路游击的军队，韩世忠军队的行踪自然需要保持隐秘，但是作为大宋的传统，如果他一封战报都没有，那就是政治很不正确了，那些文臣一定会质疑他的动机。所以即使冒着被发现行踪的风险，他也必须要报告。 这是一种禁忌，触犯了这个禁忌可能会导致很悲惨的后果。和这种禁忌一样还有另外一种禁忌也没有人碰，那就是虚立旗号的禁忌了。 除非得到授权，地位低的人绝对不允许虚打地位高的人的旗号，甚至有时候本人不介意都不行，因为在文官的眼中，这是对于自己地位的不满。 但是韩彦直却没有这个顾虑，一方面他胆子大，在乱世出身的他并没有经历过宋朝那变态的以文治武。对于文官他没有过多的包袱存在，更何况他自认为自己执行的是陛下的命令，有事也自然是陛下担着。 另一方面，他打着的是自己父亲的旗号。如果是其他人，那么按照天地君亲师的关系，他的行为很不妥，从理学上说哪有儿子冒充老子的。 可惜他的父亲是韩世忠，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从底层升上来的老油子，为了胜利，不要说韩彦直打他的旗号，就算韩彦直打他老子的老子旗号，韩世忠都不介意，为了胜利偶尔当个孙子又怎么样！ “韩世忠竟然在镇江！”当韩彦直打出了韩世忠旗号的时候。完颜谋衍和完颜设也马也被搞糊涂了。 在镇江的究竟是谁，他们的心中有这样的一个疑问。 因为他们认为这样的一个人是韩世忠的可能性很高。虽然说韩世忠的军队像幽灵一样活在他们的后路上，时不时袭击他们的军队，但是他们却无法确认韩世忠本人就在这些军队中，甚至连看到韩世忠的旗号都非常少。 而镇江那边的韩世忠的旗号打的是光明正大。至于别人冒充韩世忠，完颜谋衍和完颜设也马否定了这样的想法。 一是比韩世忠地位高的人太少，这些人没有必要冒充韩世忠，比如说宋人的皇帝。韩世忠和宋人的皇帝都是大金需要提防的对象，大宋的皇帝冒充他没有任何的必要。 二是完颜谋衍和完颜设也马想通了韩世忠在镇江的理由，那就是偷袭。当年他在黄天荡玩过这样的花样，而现在他又要在镇江故技重施了。 这两个人很是庆幸，如果不是万俟卨的情报说不定他们就忽略了镇江的这一支小小的军队，甚至万俟卨还很贴心的没有给这支军队船只。 当有十多名骑兵带着韩世忠的旗帜去了建康的时候，他们知道自己猜对了。一定是韩世忠发现了镇江的军队不可能奇袭，所以去建康带领大军。 “那个老混蛋。”完颜谋衍感叹道，韩世忠的奇袭水平是有目共睹的，当年连完颜宗弼都差点翻车。 “现在就是正是好时候。”完颜设也马说道。原来他们昨天组织了仆从军攻击扬州城，更是对仆从军说出了援军就要来了的话语。他推断扬州城中的军队绝对不会察觉到他们移营。 所有危险都排除了之后，他们两人觉得今天是移营的大好日子。 而就在此时，一支破破烂烂的舰队已经出发，在船上韩彦直大声说道：“金贼的注意力已经被我父亲的旗帜引开，现在就是我们执行殿下战略的大好时候了。” “陛下万岁！大宋万岁！”众人纷纷叫喊起来。 宋人渡江了。 第六十三章 诸葛亮的故智 韩彦直正在追杀金人溃逃的军队，他并不理会那些仆从军，而是一心一意地追着金人主帅的军队。 在他的眼中，金人的仆从军要多少有多少，今天消灭掉一万人，很有可能明天就得到补充。而金人的精锐确是死一个少一个，毕竟养成一个金人战士至少要十多年。 让金人损失数千人绝对比让他的仆从军损失上万人伤害更大。 韩彦直可以说是这场战斗的胜利者了，只不过，他获得胜利的方法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当他偷渡长江的时候他的心中有了很多种的预案，毕竟金人在扬州城下有十万大军，就算是十万头猪也是一股很大的战力。 先对付仆从军，然后驱使仆从军的溃军攻击金人，如果金人被冲乱，那就趁机占便宜。如果金人并没有被冲散，那么他就跑路。 甚至他对于这个局面都做了详细的预案，什么样的局面该打，什么样的局面该跑，往哪里跑，该如何跑。 虽然韩彦直不知道什么是开卷考试，但是此刻的心情却像是一个将整本教科书都背下来等着闭卷考试的学生，然后却发现最后是考试是开卷一样。 因为他突入战场的时候发现整个扬州城下打成了一锅粥，整个金人的军队都处于混乱之中，扬州城的城门大开守军竟然出城袭击了金人军队。 韩彦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张俊这个家伙的词典之中怎么可能有出城作战的这个选项。 很快张俊会出城作战的原因找到了，战场上出现了一面旗帜，上面写着“岳”。 这并不是岳元帅复生了，而是因为打着这个旗号的人是岳雷。 “岳雷，你为何在此处？我让你保护陛下的，你置陛下的安危于何处？”韩彦直大声问道。 “陛下就在此处。”岳雷指了指一面写着“孙”的旗帜说道。 孙权并没有用“赵构”自己的旗号，而是选择了一面很普通的“孙”字旗帜来代替自己的将旗，因为他觉得他这一次是去打乱战的，赵构的旗帜实在是太显眼了，在乱军从中太容易激发起别人的斗志了。 他的这个理由得到了诸人的认可，所以他光明正大的打出了孙字旗帜。 至于为什么选孙，孙权解释说他看这面孙字旗帜非常的顺眼，至于被人信不信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看到韩彦直的到来，孙权其实是有些意外的，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韩彦直竟然有能力过来劫营，因为镇江离开扬州太近了，近到镇江的军队肯定不会被忽略，更何况他知道韩彦直手上的船只不足。 韩彦直是他的诱饵，而他的这一招还是抄袭过去诸葛亮的故智。 过去诸葛亮率军北伐，为郝昭所阻在陈仓，劝降不成，昼夜相攻二十余日后最后被迫退军。为个攻破陈仓城，诸葛亮定下了一个计策。在第三次北伐前诸葛亮探知郝昭病重，打算赶在张郃换防前出兵。所以他令马岱和魏延二人轻兵急进，进攻陈仓的守军。魏军特别是西北的魏军绝对不是脓包，反而是精锐中的精锐，不然他们绝对没有能力和诸葛亮打上这么久，从马岱和魏延准备出兵的时候，他们的探马就获得了这样的情报。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马岱和魏延只是一个幌子，诸葛亮趁着魏军的注意力在这两个人身上的时候，亲自带领军队袭击了郝昭，让病重的郝昭惊惧而死，随破陈仓。 这件事情诸葛瑾曾经告诉过孙权，孙权几乎拿到的是第一手的资料，他对于其中的事情非常清楚，所以这一次他用上了过去诸葛亮的故智，利用镇江的韩彦直吸引了金人的注意力，而自己则率领军队突然从泰兴渡过长江，袭击了金人的军队。 那些在孙权口中有大用的金明池水军派上了用处，曾经作为一个东吴人的孙权知道，水军是可以打陆战的，东吴的水军在水上是一条好汉，在路上更是四分之三条好汉。一场突袭战，三千人就足够了。 再加上金明池水军在长江上也不容易引起金人的重视，毕竟长江上有宋人的水军很是正常，在扬州城下有金兵的情况下，没有宋人的水军才是不正常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孙权的军队顺利渡过了长江，为了增强突袭的效果，他带上了两个人，一个是岳雷，韩彦直被他放在了镇江，所以孙权身边缺少一个冲阵的好手，而岳雷刚好有这个能力。 另外一个人就是岳银瓶，作为孙权的充电器，她不能离开孙权太远。孙权自然也不会白白带上岳银瓶，她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拿着孙权的旨意进入扬州城，命令扬州城中的军队倾巢而出，袭击城外的金人，来扩大突袭的效果。 岳银瓶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一方面在扬州城中比较安全，至少比孙权在战场上突袭安全的多。另外一方面，岳银瓶的身份够“特别”。如果其他人去传达这个命令，恐怕张俊会怀疑是不是其中有什么阴谋，但是岳银瓶却没有这个问题。 孙权的突袭很成功，但是他的人少，只造成了混乱，破坏却不是很大，而这时候岳银瓶见到了张俊。 从岳银瓶手上接过了陛下的旨意之后，张俊第一时间就怎么做，他立刻就召集了自己的军队，准备倾巢而出。 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是不是一个陷阱的问题。岳银瓶是陛下的心腹，甚至是比心腹更为重要的人，她手上又有调兵的文书在。即使这是一个有问题的决定，张俊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下去。 他很清楚听了命令打败仗和不听命令打胜仗哪个的后果更严重，更何况，陛下在大宋的君王中属于非常能打的那一类，从城外的情况看，陛下的劫营似乎成功了，这时候不出兵的人不配称为聪明人。 千年的王八张俊动了起来，战场上的天平彻底失衡了。 第六十四章 共情 人和人之间是有共情的，当处境相同的情况下，能够设身处地的顾及到对方的感觉，特别感同身受。 完颜谋衍觉得自己和过去的英雄孙权很有共情，因为他们全部都是在淮南地区打坚城不下，同样被人奇袭。 那个打着孙字旗号的将领犹如在逍遥津的张辽一般，带领的军队在金人和仆从军的阵列之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搅乱金人的队列。 “这样的感觉真好！好爽快！”那面孙字旗下的将领不由的感叹道，他现在也在共情，而他共情的对象就是张辽。 看着对方由于他的突袭而四散奔走，大声叫嚷着：“快逃！快逃！”孙权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甚至还有一种快感。 “金人的鼠辈们，以后听到我孙权的名字可不能夜啼。”虽然孙权想这样说上一句，可惜的是他并不能这么做。 当完颜谋衍好不容易将混乱的军队聚集起来的时候，张俊已经完成了军队的集结，他大声地对自己的士兵鼓舞着士气。 “现在我们的陛下突袭了敌人，敌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而现在我们的陛下需要支援。如果这一战我们打输了，那么我们是为了救援陛下而输掉的，这是我们的功勋。” “而如果这一战我们胜利了，那可是一场伟大的胜利，我们的名字会写入史书之中。大家了解我张俊，我张俊是一个追求稳重的人不会让大家随便冒险。但是，有一种情况我一定会冒险，那就是稳赚不赔的时候。”说道这里张俊顿了一顿，等着下面的人讨论完。 “现在，我们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出城，做我们稳赚不赔的生意。”张俊大声说道。 他是一个生意人，他充分了解做生意之前需要拿出自己本钱的道理。他让人搬出了几个箱子出来，里面装着的是许多金银财宝。 “胜利的功勋是属于我张俊的，你们也能够享受荣耀，但是绝对没有我张俊赚到的多，公平交易是我张俊最喜欢的，一箱的财宝给大家的。”张俊让人将这箱子的财务分了下去，每个人分到的并不多，所有人的人都看向了剩下的四个箱子。 “这些箱子是给勇士的，我要招募一批勇士，这批勇士将带头冲锋。”张俊踢开了其中的一个箱子里面也同样装着财宝，只不过这里面的财宝比第一个箱子中的更为贵重。 “大人，我愿意带头。”一个偏将站了出来，随手从这些财宝之中抓了一把。 有人看到了眼红，也站了出来，抓了一把说道：“这些财帛动了我的眼，就算是战死我也乐意。” 有样学样，不少人拿出来拿了钱财，很快三个箱子中的钱财就被搬空了。 “好！”张俊说道，“众军出击，我们杀贼！” 扬州城的守军涌了出来，领头的就是那些拿了钱的死士。 拿钱干活，天经地义，张俊并不担心拿了他的钱的人会不干活，特别是在这样顺风仗的情况下，只有在逆风的情况下他才会担心这些人的战斗力。 张俊看人特别准，这些人看到了城外乱成一团的金兵，嗷嗷嗷的就冲了过去。 这些拿钱干活的家伙可没有兴趣和战斗力很强的金人硬碰硬，他们自然找上了软的柿子。 这就苦了那些仆从兵了，因为这些人多是欺软怕硬之辈，张俊的兵力多半就是冲着这些人过去的。 孙权有些无奈，现在的局面和他当年有些相似，战斗力不强的军队一边撤退一边溃散，犹如当年吴国的那些部曲一样。 而金人的军队就像他当年一样，败而不散，聚集在一座假山上坚守，他冲了几次，没有冲下。 他甚至不敢继续再冲，因为他看到了金人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动用铁浮屠，虽然现在这时候铁浮屠还只剩下了一半，但是这些铁浮屠依然是可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现在的孙权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伟大，当年张辽也对于坚守的他毫无办法，他现在对于坚守的金人也同样没有办法，甚至可能还会有反杀的危险。 “陛下，让我再冲一次吧。”岳雷建议说。 孙权也在犹豫不决，他认为或许下一次金人的军队就会崩溃，当也有可能下一次是他的军队先力竭。 而这时候改变战局的人出现了。 那就是到达战场的韩彦直，他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军队虽然不强，为了掩护行动的突然性，他甚至没有办法带上自己全部的军队。 但是这些军队在心理上却给完颜谋衍带来了很大的冲击，他不知道宋人究竟准备了多少的军队。 “撤退，铁浮屠开道，杀开一个缺口。”完颜谋衍下令道。 这时候完颜宗弼制衡完颜谋衍的策略出现了副作用。完颜设也马下达了一个想法的命令。“铁浮屠冲击准备，跟随在我的身后，我们要击溃正面的宋人军队。” 这些铁浮屠们有的执行了完颜谋衍的命令，毕竟他是名义上的主帅。有的执行的是完颜设也马的命令，因为他们被关照过，在完颜设也马和完颜谋衍任务相左的情况下应该听从完颜设也马的命令。 这两个命令都没有错。完颜谋衍的命令是止损，如果金人的军队能够成功突围，那么即使这些仆从军队全部完蛋，那么这些损失在他的眼中是也是可以接受的。 完颜设也马的命令目的是威慑，只要金人证明了他们还有绝地反击，在亡命一击的情况下还有翻盘的可能，那么宋人肯定会趁着赚钱的机会离场。总不能赌着赌着上头不下台。 成年人的选择有时候也是小孩子的选择，如果全要很有可能就变为了全都没有。金人的两边都要，变成了两边都没有，带头突围的铁浮屠数量不足，只撕开了很小的一个缺口，而突袭宋军的铁浮屠，也由于数量不足被打退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岳雷找到了韩彦直带给他陛下让他全力追击金人的命令。 第六十五章 金人御国 “陛下，太祖也不过如此！”追杀了金人近三十里归来的韩彦直激动的对孙权说道。 这样的胜仗他过去从来没有打过，扬州城下的金军竟然被数量远不足他们的宋人所击败，虽然这支金军的成色有些不足。但这也是标标准准的十万大军。 “陛下，这可是十万金人大军。”韩彦直的神色很激动，“十万大军，整整十万大军就被陛下您这样击溃了，古之名将莫过于此。” 孙权听到十万大军的时候眼睛抽动了几下，但是听到韩彦直的恭维他还是很得意的。 阅人无数的他早就看出了韩彦直的话语出自于真心，真的认为他和古之名将没有什么差距。 “昔日我听闻张文远号称古之召虎，屡破十万大军，使得东吴小儿不敢夜啼。”韩彦直诠释了什么叫做画蛇添足。 孙权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即使城府如他都有些变色了。 这时候的韩彦直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现在宋朝的形势和东吴比较像，他怎么能够用这样的一个典故。 幸好这时候张俊来了对于打圆场他似乎有着不错的心得。 “张辽虽强依然只能固守合肥。孙权虽败却可接连进击。张辽如无淮南之险，断不会是孙权之对手。一人攻而一人守，谁强谁弱一望便知。而如今我大宋有淮南之利，圣主屡次击败金人便是明证。”张俊说道。 虽然张俊的话语中有一些硬伤，但是他的回答却让孙权听的十分受用下，原来在后人的眼中，他才是和张辽作战时候的胜利者。 韩彦直对张俊行了一个礼说道：“原来是我才疏学浅。受教了。” “你还要多学学，大宋的将来还要靠你了。”孙权对韩彦直说道。 对于年青的青年才俊，他还是很宽容的，特别是他眼中的可造之材，当年他对于诸葛恪也是这样，现在他对于韩彦直也是这样。 韩彦直看到了陛下缓和的脸色，他知道自己失言的事情已经被揭过了，张俊替他打了一个好的圆场。 韩彦直衷心感谢了张俊，没有张俊可能就会在陛下的心中留下一个黑点，更为严重的是，可能会被扣上一个政治不正确的帽子。 张俊之所以这样做的目的就是示好。现在陛下的心思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和谈成为了一个不可能的选项了。 现在大宋的主流是打，即使是秦桧这个过去的主和派，他的思路和方针也有了改变，那就是和可以，但是必须要在大宋占优势的情况下和。 而张俊也敏锐的判断出了韩世忠等大宋能打的将领肯定会有大用，所以这一次施恩于韩彦直。 大宋在扬州城下击败了金人，而且是一场伟大的胜利，这样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宋。 无数的文人墨客对于这样的胜利大书特书，一时间无数人谱写了这场胜利。只要大宋不灭亡，再怎么描写这样的一场胜利都不为过。 更何况，在这样的情况下，歌颂这件事情不会翻车。 如果歌颂的对象一个武将，万一将来他有不臣之心，很有可能这些诗词就会成为一个证据，那些反贼还没有上位了就歌功颂德，是不是在为他造势。 而歌颂陛下就没这样一个问题，只要赵宋的王朝在，那么歌颂陛下永远不会是一个政治错误，因为总不会有子孙说自己的祖先是一个混蛋，这会削弱统治的发理性。 当然如果赵宋被金人所灭，这些称赞也会成为一个问题，但是从现在陛下的表现看，谁灭谁还不一定。 甚至有临安的某种工作团体，出了标花，希望有人用这一次的胜利出了曲牌来传唱。 最后的胜利者并不是某有婉约派的大家，虽然他们在这里的优势非常大，在这些行业中的标花中，婉约派只要想赢就没有输的可能性。 不过这一次却是某个不知名的林姓小子获得了胜利，他借物抒情，将风俗行业和前线的血战情形放在了一起，是前线的浴血奋战才早就了西湖边永远不停的歌舞。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金人无法破杭州。 除了这些，临安或者大宋的各地，都有各种各样的祝捷活动在。甚至有些宋军还敢于向金人挑衅，企图想要获得一场胜利。 和宋人的兴高采烈相比，金人可称得上愁云惨淡了。 除去那些仆从军，金人的损失其实并不是很大。 本来在扬州战场的金军就不多，其中更有不少是杂牌军队，充其量金人也就损失了几千人，损失还没有超过有一些胜利的大型战役。 但是这样的失败侮辱性却非常强，因为金人整整有十万大军，在宋人的宣传上，杂牌军也自然算得上是人了。 还有一点是，金人的失败让一些仆从军特别是原来的宋人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金人也是人，也会打出非常糟糕的战绩。宋人的陛下也是非常能打的，他一个可以打金人十个。 在扬州城下，有些原来是宋人的仆从军竟然转身去攻击金人，虽然这些人只是一个很小的部分，但是这确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金人御国于力，宋人御国于统，完颜宗弼很清楚这样的道理。所以宋人可以输，最终总能重新集结起来，他们的统治是不完全靠自己的武力。而金人不一样，他们的统治靠的是武力，一旦武力靠不住，或者有靠不住的迹象，金人的统治就会风崩离析。过去他打算通过汉化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他的汉化还没有完成，功效还没有起效，就被孙权一连打上了好几次蒙棍。 所以现在完颜宗弼将仆散忠义叫了过来，虽然现在的大势还在金上，但是这样的趋势却不得不引起注意。 但是这时候仆散忠义却提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完颜宗弼看到的是远，而他关注的是近。 而所谓近的问题就是金国国内的“逆贼”似乎要失控了。 第六十六章 燎原之火 对于金国现在的情况，完颜宗弼看的很清楚，以力御国总有翻车的那一天，如果不完成整个金国的汉化，整个大金就犹如沙盘上的楼阁一样。 在辛赞接到了“家书”之后，那些反抗者心动了。在王友直的带领下，山东，河北诸路的宋人行动了起来。 这一次起义的规模虽然不大，金人也早做了准备，一开始的时候起义军就被压制住了，灭亡也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 不过他们的起义并非毫无用处的，和孙权预计的一样，他们牵扯了金人的精力，给他创造了机会。 而这些起义者理所当然的变为炮灰。在金人的攻击下，短短十多天他们就战死了一半，甚至有不少王友直和辛赞的朋友都死了。 有人对王友直说道：“恐怕你们被宋人的朝廷所利用了，他们只是希望你们可以吸引金人的注意力罢了。” 他看到王友直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我说句公道话，你现在做的已经很对得起你的故国了，如果现在收手，金人会因为你的名声和忠义放过你。” 王友直笑着对他说道：“我起兵反抗金人的统治是因为义，而不是大宋朝廷的招揽，即使大宋的皇帝没有要求我起兵，我也会这样去做的。你刚才会对我说这些话语是因为你完全不了解我，现在我想让你更了解我。” 当那人疑惑的时候，王友直手起剑落竟然一剑砍下了那个人的头颅。 “对于叛徒，我王友直只会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杀死他。”尽管王友直不清楚被砍下的头颅能否听清楚他的话语，但是他还是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他虽然杀死了叛徒，但是那些话语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宋人的陛下是不是真的将他们当做诱饵，在他的判断中现在真的不是起事的大好时机。 “大捷！大捷！”这时候辛赞冲了进来，带给了王友直一个消息。 “大捷？”王友直有些意外，最近义军一直都在输，输给金人的精锐，然后输给金人的一般军队，再然后输给仆从军的精锐，在他的眼中，似乎打下去还要继续输给仆从军中的混吃等死的军队，再下去他们也要死完了，没有人可以输的。 所以他对于辛赞说出来的大捷有些意外，他认为辛赞可以能将一场小胜利当做了一场大胜利来宣传，来鼓舞义军的士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王友直默认了辛赞的做法，义军的确需要一场胜利。 “我们消灭了多少人？一百多？是金人还是他们的走狗？”王友直问道，这已经他最大的想象了，他甚至认为，如果胜利不足这个数字，他也要将胜利宣传到这个数字，义军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不是我们，是陛下，金人在扬州城下的大军被陛下一举击溃了，那可是整整十万大军。”辛赞兴奋的说。 他的话语并没有任何的夸张，金人的确在扬州城下被孙权击溃了十万大军。 “这可是金人，这可是十万大军。”王友直兴奋的说道。 “是的，十万！十万！”辛赞回应到。 他并没有发现，王友直的理解似乎和他所说的不一样。 在王友直口中的十万大军，可是十万货真价实的金人。 很快从王友直的口中传出了消息，金人在扬州城下被宋人所击败，损失了整整十万大军，这可是十万金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十万大军对于金人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损失，虽然不可能十万人全部被消灭，但是死上的万把人，再加上受伤的人，十万大军之中至少有一半失去战斗力了。听者得出了一个结论：金人侵略大宋的军队受到了重创。 他的这个结论其实也没有什么错误，即使是以这一次金人侵宋的大军规模计算，五万大军也称得上伤筋动骨了。 “你听说了吗？这一次金人入侵宋国的军队在扬州城下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我知道的，听说损失了整整十万人。”这样的留言在金人的地界流传。 侵宋的大军受到了重创，和扬州城有关，十万大军。真相只有一个，将这些联系起来，就可以获得一个“事实”。 侵宋的军队在扬州城下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死神小学生，更有可能是某个混吃等死的大叔。 不过即使是大叔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对于自己的推理非常自信，不会认为自己的推理错了。 金国要完蛋了，这些推理人员对自己的推理很有信心，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有些人起了别样的心思，乘他病要他命，这时候似乎可以博上一把，大丈夫建立功勋就在此时。 现在跑去宋国似乎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跑过去最多属于流官甚至是流民，宋人那里绝对不缺少这些人。既然要投机那自然就要玩一把大的，似乎目前金人的统治区域有不少的反贼，不对，是义士在。 孙权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在扬州城下的胜利会造成这样大的影响，他的胜利就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快要扑灭的反抗火焰。 这几天王友直有些忙，因为他在不停地接待客人，有不少大族的分支带着人加入了他的军队，不仅给他带来了兵员和财宝更是带来了承诺，那些大族也想要反抗金人的统治，但是他们家大业大无法毫无顾忌地反抗，需要有所准备，等时机成熟他们就会起兵。 虽然王友直知道，不到金人真正显露败相的时候这些人绝对不会起兵，但是这些人带来的帮助确是实实在在的。 同时，他还收获了另外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宋人在扬州城胜利之后终于腾出手来支援他们这些义军，有一支援军正在支援他们的路上。 援军带来的并不仅仅是支援，而是朝廷的认可，更是希望。这代表着他们不是弃子，不是炮灰，是宋人皇帝颇为看重的义士。 第六十七章 无以伦比的信任 王友直的感觉其实一点也没有错，他们的确被孙权当做了炮灰使用。 对于这件事情孙权觉得理所应当，慈不掌兵，该卖队友的时候一定要卖队友，只要他们的牺牲值得。另外他对于这件事情很有经验，为了发挥这些炮灰的作用，他必须要给这些人一个希望，那就是大宋会支援他们，这样，那些义军就会拼死打到底。 至于派过去的人也非常的有讲究，派过去的人太强，孙权舍不得。比如派韩世忠带一万骑兵过去，这的确是一个很有利的支援，但是万一韩世忠和骑兵有损失了怎么办，大宋经历不起这样的损失。这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如果派过去的人太弱地位太低，兵力太少，这不是去帮忙的，而是去泼冷水的。 而孙权刚好手上有一个适合的人选。 那个人是上一次石梁河大战的英雄，是他在关键的时候出现，挽救了宋军的颓势，让大宋的军队彻底扭转了局势。 他的家世非常好，在一千年前，他的祖上就有了爵位，甚至被称为威震华夏。 他的手下有一支常胜军，就是这支军队成功穿越众多的敌军，最后建功，这是何等的战斗力和执行力。 他有着远大的理想，为了实现这样的理想，他愿意付出，也愿意冒险，他的远大理想也受到别人的尊敬。 这个人就是莒州团练使加封食邑二百户关羽的后人关铃。 在石梁河的战后，孙权最终还是接见了他，毕竟他作为石梁河大战的功臣之一，不见他是不合适的。 关铃是一个实诚人，当孙权问他的理想是什么的时候，关铃回答说要恢复祖上的荣耀，甚至想要超过自己的祖辈。 他的这个梦想让孙权很是感叹，如果关羽的后人能够为他所用，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为了帮助这一位未来的汉寿亭侯实现自己的梦想，孙权在石梁河之战后并没有提升他的官职而是直接给了食邑二百户。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荣誉，食邑可比官职难弄的多。 而且在这一次王友直起义之后，孙权第一个就想到了要给关铃机会，虽然现在的大宋已经没有亭侯这样的一个职位，但是孙权觉得如果关铃立下了足够大的功勋，就一定可以给他一个亭侯。 比如去支援王友直的起义，而孙权给予的关铃的只有一个命令，并没有给他任何的兵力，就让他带上自己的本部兵力出发了。而他的本部兵力只有五百校刀手。 这样的兵力无疑是以卵击石。 不过孙权随后的话语让关铃接受了这个命令。“昔日关羽依靠着五百校刀手，无敌于天下，击曹贼而曹贼败，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如果你想复刻祖先的功绩，那么五百校刀手足矣。” “陛下所言甚是，如果没有孙权那个背信小人在背后偷袭，我的祖先说不定已经光复汉室，还于旧都了。”关铃说道。 “这一次，我派你前去支援王友直，如果一切顺利，你立下了足够大的功勋，经管现在大宋已经没有亭侯这个爵位了，但是我还是愿意在你的身上开一个特例。”孙权像是没有听到关铃的话语，继续了他的话题。 “愿为陛下效死！”关铃很是激动，他没有想到陛下会这么看重他。 石梁河之战后，他以为自己会升一个小官，手下的兵马可以多一些或者换一个好的地方。但是陛下却非常大方，奖赏了他食邑。 虽然这并没有提升他的权力，但是关铃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荣耀，那时候他差点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而这一次，更是陛下看重他，困难的任务，丰厚的奖励，这让关铃有些飘飘然。 “臣一点不会辜负陛下的嘱托。”关铃是这样回答的。 他有很多的事情没有想到，第一个没有想到的是他并不知道，什么样的战果才能让陛下满意。因为陛下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他。 “云飞，陛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询问的人是已经升为莒州团练副使的诸葛锦，在上一次石梁河之战的时候由于他多次的正确的建议，才让关铃立下了大功劳。关铃甚至将他称为我之诸葛。 虽然这样的称为有些怪怪的，听上去像抢了自己大哥的谋士一样。另外提一句，云飞这个字是关铃自己取的，本来他也想要叫云长的，但是想想现在他自己的功劳还不够大，现在他还没有资格和最强大的祖上相提并论。所以现在还字云飞。 这个名字的寓意就是云长和张飞，现在他认为自己离关羽还有一点点的距离，所以需要让自己的辈分小上那么一点。 诸葛锦的问题让关铃陷入了沉思之中，从头到尾陛下都没有明确的指示。 他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不知道。”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陛下是不是将他当做了弃子，给他的许诺是一张画出来的大饼，不管他打出什么样的成绩，陛下都可以用没有达到预期来不给他兑现。 很快，关铃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他不认为天下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其实天下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少，只不过和他不在一个时代中罢了。更何况陛下前一次还很大方的给了他食邑。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诸葛锦说道，“这是陛下给你的信任。这一次陛下可给你阵图？” “没有。”关铃回答说。 “如果陛下给你阵图，你这仗还打的下去吗？”诸葛锦又问道。 关铃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了阵图自然没有办法打仗了。 “同样的道理，现在山东和河北诸路情况不明，如果陛下给你设定一个目标，和现实的情况有很大的差别，你完不成怎么办？”诸葛锦问道。 他的问题关铃无法回答。 “这就是陛下给你的信任，没有目标给了你最大的自由度，你可以按照实际的情况决定自己的战略战术。”诸葛锦说道。 秉持着不能辜负陛下的期待，关铃带领着校刀手，上路了。 第六十八章膨胀的义军 义军现在很是顺利，有了众多人的支持，快要被扑灭的义军一下子又死灰复燃起来了。 王友直自称承宣使、河北等路安抚制置使，聚集部众，分授官职，号召河北各州县官民举义勤王。虽然他分出去的都是一些草头官，但是他和那些草头官都很有信心，他们的官职会经过宋人的正式的册封。 不久后，义军便发展到了数万人的规模，王友直于是按照这些义军的来源将其划分十三部军。 毕竟义军的来源太复杂了，其中不少人之间还有仇恨在，而且对于这些所以王友直将他们分为了十三军，这样就避免了各军之间的内耗。 每军都设置都统制、提举、提点、提辖、训练等将官统领。王友直安抚军民，公开使用了绍兴年号。 在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王友直等人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攻击大名府。 “圣益，你这样做是不是过于的冒险了？”辛赞劝说道。 对于金人受到了多少损失，辛赞是最为清楚的一个，他认为现在义军的力量勉强自保，反攻都没有任何的余力，更不要说攻打大名府这样的重镇了。这样的行为称得上是喝醉酒开f1，赶着去投胎。 面对辛赞的疑问，王友直只能报以苦笑。“不是我想打大名府，而是我不得不打。” 随后，他将自己的困境告知了辛赞。 金人失败的传言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在加强了义军力量的同时，另一方面也改变了一些人的心态了。他们认为金人已经不足为虑了现在是收割大好的时候了。 锦上添花远远比不上雪中送炭，在宋金力量还没有发生根本性逆转的时候，投入反金的大业，远远好过在痛打落水狗。为了自己的前途，这些人提出了攻击大名府的计划。 王友直很不赞同这样的计划，但是这些人明确提出了他们之所以认同王友直是因为他们佩服王友直的勇气。而不是王友直的地位和背景即使王友直不愿意进攻大名府，他们也会自己去干。 对于他们的做法王友直很是无奈，当初将军队分为十三军就是因为他没有办法控制住军队。 所以他硬着头皮答应了，他知道如果有人私自行动，很有可能整个义军就会变成一团散沙。与其这样，还不如冒一个险，说不定在大名府他们可以全身而退。 听完了王友直的说法，辛赞有些无奈，王友直的做法就是在两个都不怎么样的选项之中挑选一个危害比较小的。 “你打算怎么打？”辛赞问道。王友直既然知道打大名府很有可能是一场败仗，那么他的打法肯定很正常的不一样。因为他的目的是小输而不是赢。 “我的打算是这样的。”王友直一边指着地图，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他打算让河北路而来的义军作为主力打大名府，因为这些人是地头蛇，就算是跑散了他们也比其他人跑的快。 接下来就是那些最为坚定的攻打大名府派的军队了，这些人的战斗意志肯定最为强烈，特别是还没有分出胜负的时候，他们还是能打的，他寄希望于这些人能够消耗一点金人的实力，让金人的追击并不怎么猛烈。同时他也想给这些人一个教训，那就是金人没有这么好打的。 同时王友直打算亲自带领自己的亲信和信任的军队，这些军队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负责断后，一旦发生溃败，这些军队的抵抗将会大大减少义军的损失。 在王友直“宋忠义王九郎”的旗号下，整个义军动了起来。 他们从山中，从营寨中甚至从某些豪族的坞堡中出现了，他们纷纷向大名府周边汇集。有些豪族或者当地的世家打开了自己的粮仓，供应给这些人粮食，更有在仆从军的士兵给他们带路。 “能赢！”本来有些悲观的王友直现在觉得自己又行了。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现在看上去他们是得道的一方，他现在开始盘算着万一打下了大名府之后是不是该守，还有之后如何行动。他甚至觉得只要筹划的好他甚至可以来上一个里应外合之计。 “那些人真不知死活。”完颜宗弼看着慢慢集结的义军对完颜亮说道。此刻的他正在大名府，这个暴风眼之中。 义军的行动自然瞒不过金人，金人可是在河北路经营了很久的。更何况义军中的一些人还抱有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的想法存在。 完颜宗弼知道现在金人的“力”上有一些阴影，他们的“力”正在被别人质疑，为了打消这个质疑，他必须要重新展现金人的“力”。 大名府的守军还是只有二万人，其中金人只有五千之数，但是这五千可是金人精锐中的精锐。完颜宗弼开战前将这些人偷偷换成了他的亲卫。 义军汇聚了三万多人，再加上王友直带领的五千人，还有大名府城中已经说好的准备反水的仆从军军队。王友直对于最终能够获得战斗的胜利真的很有信心。 信心是信心，现实是现实，中国球迷每一次对于中国队出线还很有信心的，但是每一次的现实却无情的打击了他们。 而现实也给了王友直一个耳光。 在完颜宗弼的带领下，金人只用了一个照面就击溃了义军。五千个金人像五千把热刀一样插入了义军的“黄油”队列之中。 王友直的所有部署都没有发挥出来。因为义军败的太快了，快到他都来不及指挥。 王友直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亲自断后，他知道这一战之后义军完蛋了，因为最重要的“信心”没有了。 金人向他涌了过来，显然那些金人也听说过王九郎的名声，知道他的重要性。 “到此为止了吗？”王友直感叹道。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森林中冒出了大量的烟尘，似乎有无数的大军在接近，宋字旗帜似乎表面了这支军队的身份。 完颜宗弼觉得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愿意继续冒险。 “退兵！”他命令道。 第六十九章 关铃“千里”行 五百校刀手走千里，破除重重的阻碍，驰援自己的友军，这看上去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但是过去却有人做到过，关铃的祖上关羽关云长做到过这样的丰功伟绩。可是关铃认为他自己和关羽还是有一些差距的，虽然并不是他做不到这样的事情，过五关过不了过个四关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考虑到陛下对他的信任，关铃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不能浪战一定要用作为稳妥的方法前往山东诸路，支援那些义军，绝对不能辜负陛下的期待。 所以可惜的是他不能和他的祖先一样，来个千里走百骑，关铃的心中非常的遗憾。 “吾之诸葛，你有何计策？”关铃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关铃的要求非常高，他既要在路上不能辱没自己先人的名声，又要一路上的安全，简直就是既当又立。 诸葛锦不是诸葛亮，他只是一个老道的弟子，而他的老师说是一个老道更像是一个说书人，听说就是因为说书说的很不错，在临安有很多的拥趸存在。 既然诸葛锦解决不了问题，他就要想办法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他的想法就是说服关铃，让他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君可知过去关云长怒杀恶霸，逃离家乡流落至幽州涿郡是如何出逃的？他也是化妆出逃的，后来才遇到了刘备。”诸葛锦说道，“如果说那时候您的祖上大张旗鼓，后来也不会有威震华夏的机会了。” “知道何时需要退缩是一种大勇的表现，这是一种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而奋斗的而舍弃自己虚名之勇。”看到关铃若有所思的表情，诸葛锦趁热打铁说道。 “原来我的祖上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关铃感叹道，至于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就不得而知了。 “不知道将军您有没有祖上的勇气？”听到关铃刚才的话语，诸葛锦就知道“有门”。 “虽然我远远比不上我的祖上，但是我和我的祖上一样有着非凡的勇气。”关铃说道，“为了达成陛下的任务，有时候虚名之类的东西抛弃。” 于是这两人计议已定，他们打算偃旗息鼓，采用“奇袭”的方针，偷偷前往河北和山东诸路，给予及金人决定性的一击。 用更为通俗的说法就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我过去和老师游历天下，对于河北和山东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我的建议是走水路。”诸葛锦的话语让关铃很是奇怪。 “我建议我们走黄河。” “这条路？”诸葛锦的建议听的关铃一愣一愣的。 因为这个线路和他们要去的地方实在是南辕北辙了，这就好比有人说要拯救中国足球，结果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解散中国男足。 “淮南两路是双方攻防的重点，山东多盗匪，对于我们来说都不是行军的好地方。”随后诸葛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行军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打着宋军的旗号，光明正大的行军，但是两淮和他们的目的地打的像一锅粥似的，这样行军的风险太高，遇到小股的敌对军队风险很高。关铃的五百校刀手战斗力无法承担这样的风险。 另外一种就是打着商人的旗号。五百虽然对于一支商队来说有点多，但是这样大型的商队也是有的。至于商队全副武装的问题，这也可以解决。现在遍地都是乱军和土匪，如果商队没有武装，这和脱光了的美女没有什么两样。 对于关铃更有优势的是，他的军队装备没有比商队好到哪里去，甚至比一些大族的商队还不如。因为他的五百手下号称校刀手，但那还是厢兵，多了校刀那么其他装备就少了。 至于在石梁河之战后，这五百人大出了风头，孙权甚至授予了他们一面上书“校刀手”三个大字的旗帜，但是唯独忘了给他们一笔军资，让他们改善自己的装备。 商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山东出响马，过去的水泊梁山就在此处。五百人的商队对于有些大的山寨来说也是可以对付的他们往往将这些商队拦下来然后谈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如果谈不拢，再考虑交手的问题。 如果关铃的“商队”被拦下来，那么他必定交不出保护费，而结果只剩下一个，那就是必定会“火拼”，这对于关铃也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从小和他的师傅走南闯北的诸葛锦提出了一条不一样的线路。 那就是假扮商队穿过淮南西路，到达黄河，然后在黄河上行船，进入大名府路，最后再根据情况决定自己的去向。 这条路线最大的好处就是大名府路金人的驻军较多，那边的盗匪较少，对于“商队”来说较为安全。 听到诸葛锦的计划，关铃想了半天，觉得他的计划相当可行，至于祖上的体面这样的事情被他忘了精光了。 “好，按军师说的办。”诸葛锦的莒州团练副使官升的非常快，他的身上又多了一个头衔，那就是莒州团练正史的私人军师了。 不知道是关铃特别擅长这件事情还是诸葛锦的计策无愧于诸葛之名，他们的计划一帆风顺。他们顺利穿越了最为危险的淮南西路，一路上的金人、乱军和匪徒都没有找他们的麻烦。 当他们在黄河上雇佣了船只，逆流而上的时候，他们知道自己最为危险的时刻度过了。 “跟着我们的团练使太危险。”关铃手下的一个校刀手感叹道，“我们的军饷也没有比其他的厢兵多，但是每一次的任务都比别人危险。” “这是因为陛下看重我们的关大爷，说实在的，关大爷对我们来说还不错，至少从来没有克扣过军饷，他更是将战利品都分给我们。”另外一个厢兵说道。 “这点倒是，说多少倒是给我们多少，完完全全没有一点折扣。我也积累了一些钱，等这一仗打完了，我就要回老家结婚了。”那个厢兵的话语没有说完，一支箭飞了过来，直接将他射倒。 “敌袭！” 第七十章 水贼 对于黄河上出现水贼，不管是诸葛锦还是关铃都很意外。 一方面这支水贼的规模不大，也就百来号人，这支水贼的人数还没有“商队”的人多。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有胆量出来打劫。 而另一方面，黄河上出现水贼的情况非常少，甚至可以说奇怪。 因为对于这些人来说，水贼显然是一个不怎么好的出路，在黄河上当水贼就像是一个艺术家去当政治家一样。明明搞艺术就是一条很好的出路，结果非要自己作死，把一手好牌给打烂。 如果这些水贼道德品质高尚一点，他们可以去个个世家大族的商队，毕竟北方有水性的好手少，他们绝对会有一份不错的收入。 如果这些水贼的道德品质低下，他们完全可以去金军效力，对于金人来说，水战方面可是唯才是举，求贤若渴，不问出处的。 能够在黄河当水贼的家伙，要么是有别样的目的，要么就是脑子不够好。 而想要抢劫关铃的那个人证明了自己的脑子不够好。因为他的水贼完全不是厢兵的对手，而且那些厢兵还属于比较精锐的。 很快，这些水贼死的死，逃的逃，还有十多个水贼被俘虏了，其中就有水贼的头领。 看着眼前的那个人，所有人的脑海之中都浮现出了那个人打劫商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莽夫。 这个人看上去非常的高大，又黑又壮，满脸写着不高兴，就差把莽夫两个字刻在自己身上了。 “爷爷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还没有等开口，那个黑脸的壮汉先开口了。 他的话语让人一脸黑线，明明是他先动手打劫的，怎么变成了诸葛锦和关铃的错呢？ 关铃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将这个黑脸壮汉拖下去杀掉。对于这样的浑人他可没有多说什么的必要。 “爷爷不怕死可惜的是，爷爷不能亲眼看到王九郎攻克大名府了。”那个黑脸壮汉的话语引起了关铃和诸葛锦的注意。 王友直想要攻打大名府，这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诸葛锦对手下使了一个眼色，那个黑脸汉被留了下来。 “胡吹，王九郎多大的名声，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不入流的水匪。”诸葛锦说道，作为一个前道士的弟子，他对于江湖上的手段知道的很多，对付这样的人就要用上这样的手段。 果然黑脸汉子和诸葛锦一样受不得激，一口说道：“爷爷我才不是什么水匪，爷爷我可是义军的重要大将，我是来对付你们这些金人的走狗的。” “金人的走狗？”诸葛锦和关铃对望了一眼，他们再怎么看都不像金人的走狗，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黑脸汉子会有这样的看法。 “我们是大宋的官军。”拿出了孙权给他的诏书。在诏书上写明了关铃作为大宋的使者，前往支援义军的事情，甚至在诏书上，还特别称赞了关铃有万夫不当之勇。 可以这么说，除了支援之外，孙权给了关铃所有能给他的东西。 “您是关铃！那个石梁河之战依靠着祖上传下来的五百校刀手逆转局势的关家后人？”那个黑脸汉子恭维的说道。 “我是关铃！”关铃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他的外貌的确是他最大的特征，非常好辨识。 果然黑脸汉子盯着关铃看了好一阵说道：“果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随后黑脸汉子说起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黑脸的汉子姓周，诨名叫做二牛，根据他自己的说法，他的祖上过去在伏牛山上当过山大王。 不过现在山大王这个职业竞争非常的激烈，已经有不少人山贼团伙了，为了让自己不参与内卷，周二牛自觉水性不错，于是决定成为水贼。 山贼水贼都是贼，都是可以成为贼王的。 于是他就在黄河边上做起了没有本钱的买卖。 在王友直起兵之后，他也收到了邀请书，希望他的水贼能够参与反抗金人的统治。 “王九郎那个家伙是我佩服的三个半人之一，所以他的邀请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周二牛说道。 “三个半人？”听到这样的说法诸葛锦的兴趣上来了，他没有想到这个浑人竟然还有如此的讲法。通常半个人的说法只有那些文士才会用这样文绉绉的说法。 “一个是王友直，我见过他，他是一个英雄，我佩服他。一个是您，关大哥。您过去在石梁河之战的表现太精彩的，再加上您和关云长他渊源，我也佩服您。最后一个就是大宋的那个皇帝老儿了。他虽然过去做了很大混账事，但是最近却表现的非常英明神武，我也佩服他。”周二牛说道。 “那你佩服的另外半个人是？”诸葛锦继续问道，他很好奇有谁能够让这莽夫佩服一半的。 “是一个金人，叫的名字花里胡哨我忘记了。他是我见过最为强大的对手，我佩服他。”周二牛说道。 “那你为什么佩服他半个人？” “因为他被我一刀剁成了两半，只能算得上是半个人。”周二牛回答。 他觉得现在大名府马上就要发生战事了，正经的商队不会走黄河，说不定就是去支援金人的，所以当他发现关铃等人的时候，他就完全没有顾得上战斗力的差距，前去截击了。 毕竟周二牛不可能认识义军的所有人，当诸葛锦提出周二牛是如何判断他们不是去支援王友直的军队或者是其他听闻消息的义军的时候，周二牛摸着自己的脑袋回答说：“关于这个问题，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过。” 虽然对于周二牛的回答很无语，但是考虑到周二牛算的上大名府周围的地头蛇，再加上周二牛一再请求下，关铃决定还是带上他。 他们的目标是大名府，因为关铃认为只要和王友直合力打下大名府这个重镇，那么他的汉寿亭侯就一定会变得板上钉钉的了。 他对于打下大名府很有信心，因为周二牛告诉他，有超过十万的义军前去了大名府。 第七十一章 战场的逻辑 作为莒州团练使关铃见多了败仗，毕竟宋人和金人的战斗中，即使算上岳飞，也是输多败少。 但是，他从来也没有见过败的如此干脆，败的如此惨的情况。即使是靖康年间的失败说不定也赶不上这一次。号称十万的大军竟然一下子散的干净，自己殿后的主将也危在旦夕。 “完蛋了，这时候即使是我的祖宗复生也无能为力了。”关铃想到，“这时候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的军队了。” “关将军，这是我们的好机会。”但是有人却不这么看下，那个人就是周二牛。 “昔日您祖上在万军从中刺颜良文丑，在汝南一人断后，在襄樊更是以寡击多，威震天下。现在就是您发挥自己实力的最好机会了。”周二牛用一眼崇拜的眼光看着关铃。 关铃虽然认为自己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是他不认为自己是十万夫不当之勇，王友直的十万大军都完蛋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关将军，现在正是时候。”周二牛继续催促道。 关铃硬生生的将“准备撤退”这几个字咽了下去，自己祖先的荣耀不能丢，在这个时候不能给祖先丢脸。 用武力是不可能用武力的，他没有这个能力，他现在的唯一办法就是用计。 他看了看诸葛锦，结果诸葛锦对他摇了摇头，诸葛锦的意思显然是此时不可浪战，而应该跑路。 如果是自己的先祖说不定真的和周二牛说的一样，冲入了万军之中，直接砍死对方的主将解决现在的危局了。 关铃摇了摇头，他自诩文武双全，这样冒险的举动他是不会去做的，毕竟现在还没有到冒险的时候。 幸好他的字是云飞，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张飞，想到了张飞在当阳阻拦曹军的故智了。 他看到了远处有一处小森林慌忙让自己的军队进去，同时让每个人的身后扎上一个树枝，这样看上去烟尘非常大。 同时他还专门派了人去驱赶林中的飞鸟，将林中的飞鸟驱散，营造出林中人很多的样子。他很庆幸，陛下相当重视于他，交给他的军队很多的旗帜，他军队的旗帜比一般的军队多的多，这样也能营造出一支大军的印象。 “败军来了！”作为前哨的诸葛锦看到了王友直的溃军，这时候王友直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了，他被重重的金军围在了核心。 突然之间，整个森林之中锣鼓喧天，似乎还有无数打着大宋旗号的军队出现。 “撤退，我们赢的够多了。”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完颜宗弼选择了慎重。在战场上慎重是一种出色的品格。 他认为肯定是宋人的援军到了，他在叛逆之中也有不少朋友，这些朋友告诉他，宋人有支援那些叛逆的计划。 现在他也想通了，为什么叛逆会自不量力攻击大名府了，这一定是背后的宋人给予他们的信心。 金人的军队从容的撤退了，被杀破胆的义军完全没有胆量追击他们，而关铃也乐得和他们不起冲突。 “来的莫非是关铃关将军。”王友直问道。 关铃的辨识度还是很高的，关字的旗帜，独特的手下，再加上他的外形和民生，王友直一眼就认出他了。 “在下正是！能被王九郎认识真是我的荣幸。”在关铃身边的周二牛见过王友直，自然将王友直的身份告知了关铃。 花花轿子人抬人，关铃自然懂这样的一个道理。“王将军王九郎的大名我一直都有所耳闻，甚至连陛下都知道。这一次王九郎率众起义，大大打击了金人的气焰。” “我愧对陛下。”听到了关铃的说法，王友直反而露出了一脸惭愧的表情，这一次义军损失惨重，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 “这是必然的牺牲，打倒金人并不是一蹴而就的，陛下尚有泥马渡江的时候，也有不得已逃离临安的时候，更有受困于苗刘这两个小人之手的时刻，这样的失败算不了什么。”关铃说道。 随后关铃等人又再一次吹捧起了王友直。 在几个人进行商业互吹的时候，完颜宗弼停下了自己正在撤退的军队。 “太傅，怎么了？”作为他的副将的完颜设也马问道。 这一次为了加强金人军队的突击力，完颜宗弼特意把完颜设也马带到了身边，果然，完颜设也马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仅仅用了一个照面就冲散了义军，为这一次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情况不对。”完颜宗弼对完颜设也马说道。“本来我以为这些义军是诱饵，而在树林之中埋伏着宋人军队的主力，毕竟树林之中飞鸟不入，还有众多烟尘，从旗号上看必然是宋军主力。但是他们没有追击我们。” “他们没有追击，可能是因为他们没有勇气或者实力来追击我们。”完颜设也马说道。 但是完颜宗弼却摇了摇头，“不对，宋人处心积虑将自己的军队送入大名府附近，而非对于他们更有优势的山东路之中，显然打着不一样的主意，他们的伏击可以说是成功的，为什么会突然收手呢？” 完颜宗弼的这个问题让完颜设也马无法回答。 “金弹子，你要记住，在战场上如果有一件事情不符合逻辑，那么就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就是这件事情背后你的对手有更大的图谋，他可以放弃眼前的利益，所以造成了眼前的逻辑失衡。”完颜宗弼说道。 “那另外一种可能性呢？”完颜设也马问道。 “那就是我们的情报有错误，我们估计错了对面的实力，所以才导致了对方的行动看上去不符合逻辑。”完颜宗弼回答说。 “传令下去后队改前队，继续追击。”完颜宗弼大声地下达了命令。 随后，他对完颜设也马说道：“这一次恐怕那些打着宋人旗帜的军队只是王友直的后手罢了，他们根本没有多少实力，所以才没有追击我们。这一次我要亲自带领前锋，击溃叛贼。” 第七十二章 单骑退雄兵 义军和关铃的会师是一次成功的会师，更是一次团结的会师。 关铃身边的实力不足，他的汉寿亭侯还需要义军的帮助。 王友直也需要关铃，因为关铃的名声在外，关铃身上更是有少有的食邑，这充分说明了宋人皇帝对于他的信任，假以时日关铃一定会成为一个大人物的。更何况，刚才关铃证明了自己并非浪得虚名，更是救下了王友直的性命。 在双方曲意迎合下，真的做到了宾主尽欢，要多和谐，就差当场拜把子了。 可惜的是好景不长，很快就有人来破坏这样的一个和谐的关系了。 来的电灯泡是金人，当探马报告说金人又杀回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不管是王友直还是关铃都知道，现在他们和金人作战是完全没有胜算的，义军已经胆寒，而宋人的军队数量和质量都不行。 除了周二牛，没有人认为袭击金人是一个好主意。 “我在高唐有一个朋友，我们可以去高唐。”王友直建议说，他所谓的朋友就是那些许诺会参与起义，但是没有行动的人。 还没有等众人讨论他的提议是否靠谱的时候，他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看法。 “不行，如果这一次我们是大胜，那么这个人一定会帮助我们的，但是这一次我们是大败，那么他一定会出卖我们的。”王友直说道。 “我在黄河水边还有几艘船。”关铃说道，他的目的很明确，欺负金人水上不行。 不过他看了看周围，摇了摇头，因为关铃的船只数量不多，只够运输那些校刀手的，再加上义军的溃军显然运力是不够的，再加上这些人不知道什么叫做发电机，更不要说发电机行动的。 战场上最为忌讳的就是犹豫，虽然说果断就会白给，但是犹豫就一定会败北。 在两个人的犹豫间，金人又近了。 “怎么办？”王友直和关铃下达撤退的命令是很容易的，但是这个命令一旦下达，那么毫无疑问，会演变为一场灾难。 “现在不能退。”诸葛锦提出了一个观点，“金人刚才被我们吓退，因为他们没有摸清楚我们的虚实，而我们没有追击金人，让他们对我们的实力有了一个猜测。所以，我们不能退，退了金人会全力追击我们，我们的军队必然会十不存一。而如果我们不退，金人必定会怀疑我们的另有所图，甚至会退兵。” 他的话语让关铃和王友直连连点头，他们没有想到诸葛锦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想到计策，只是他们不知道，诸葛锦的计策来源于江湖上的手段，诈。 有一个计划总比没有任何计划好的多，每个人行动了起来。 “果然是乌合之众。”当完颜宗弼接近残军的时候不由的发出了感叹。在他看来，当金人的军队接近的时候，那些残军必须要做出一个是战是撤的决定，而不是什么都不做，像无头苍蝇一样留在原地，这说明军队的统帅意见没有统一，甚至说军队的统帅这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做。 “赢了！”完颜宗弼一声令下，金人的军队冲了过去，在他的眼中恐怕这一场胜利会比刚才的那一场更为的辉煌。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这些残兵逃了起来，他们向附近的森林之中逃了过去。 “奇怪。”完颜宗弼的心中涌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 他又继续追了过去，忘记了过去逢林莫入的做法。 不得不说那些残兵逃跑还是很有心得的，在金人的追杀下，他们的损失竟然非常小。 这时候完颜宗弼想到了自己奇怪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那就是那些残兵撤退的太过于统一了，基本都向一个方向上跑的。 “有诈！”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突然有人出现在了他的军队正前方。 那人面如重枣，丹凤眼，长髯，身下骑着一匹红色的马匹。 而那人的身边跟着一个黑脸的壮汉，那个壮汉手上拿着一把青龙偃月刀，显然这个大汉就是捉刀之人。 “吾乃解良关铃是也，来将可通姓名。”关铃大声叫嚷道。 看着面前狰狞的金军，他其实有点慌，只不过他的红脸遮住了自己的脸色，让那些金人看不出端倪。 看到这样的情况完颜宗弼反而停了下来。他认为这是宋人在虚张声势，因为种种迹象表明，宋人和这些叛军的手上没有任何能够伏击他的大军，江湖上的手段可是很难瞒过他的。 当他要下令继续追击的时候他又有些犹豫了，因为他看到领头的那个人是关铃，他从石梁河大战的报告中知道这个人，就是这个人率领他的军队从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进而扭转了整个局势。虽然完颜宗弼并没有见过关铃本人，但是从外形上他一眼就认出了关铃。 关铃是宋人皇帝手下的一把利剑。完颜宗弼作出了这样的一个判断，身为一个团练使却身上具有食邑，这是何等的荣耀。 石梁河之战关铃的迂回堪称神来之笔，现在的大名府之战关铃又出现在这里，完颜宗弼有着一个推测，大名府之战是否有宋人皇帝的影子，这其中会不会有阴谋。 完颜宗弼越想越多，总觉得继续追击不够保险，更何况关铃给了他有恃无恐的感觉。他身后的那个捉刀人的表情出卖了宋人的图谋，那个黑脸捉刀人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似乎下一刻就会砍过来。 “告诉你们的皇帝，这一次我赢了。”完颜宗弼大声地喊道。 见好就收是每一个赌徒的必修课，完颜宗弼在这方面学习的不错。只要他不去追，那就不会输，这样大名府之战他就是胜利者，宋人皇帝再多的图谋也没有用。毕竟前期他赢得太多了，甚至他还有一些小得意。 金人退兵退的很干脆，甚至关铃都没有想明白金人是因为什么而退兵的。 不过周二牛道出了“原因”，“那是因为有关将军在，关将军单骑退雄兵。” 第七十三章 吴玠的遗嘱 义军终究是退了，金人也没有再行追击。因为完颜宗弼已经向世人宣布，他挫败了赵宋皇帝的图谋，彻底粉碎了宋人想要染指大名府等地的图谋。 对于金人来说，这是一次伟大的胜利，虽然最后完颜宗弼没有彻底从肉体上消灭这些反抗者，但是他已经从精神上消灭了他们。 在大名府之战之后，仆从军变的更为的恭顺了，有不少世家大族突然想起了过去似乎算错了收成，还欠着金人很大的一笔税费没有交，更有人主动和这些叛逆划清界限，交出了家族中参与叛逆的成员。 反叛的熊熊烈焰就因为一次浪战而被扑灭了，唯一的一点火星就是王友直不到五千人的残部了。 人生总是要面对失败的，对于王友直来说，现在他唯一的选择就只剩下东山再起了，但是辛赞的到来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在得知了王友直的失败之后，没有参与过大名府之战的义军也有很多人的想法发生了转变。 忠义王九郎似乎变成了人人嫌弃的王八蛋，不少世家大族开始背弃义军，当然他们并没有将事情完全做绝，他们只是族长突然之间不见了，过去和王友直达成的协议不记得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参与的比较深，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甚至攻击起了辛赞等人，妄图一条道走到黑。 在这样的情况下，辛赞的义军也被打散了，还剩下几百人，匆忙来和王友直汇合了。 “南归！”对于义军等人，他们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至于如何南归，用怎么样的身份南归，如何让宋人支援，这就是需要商量的了。 如同亚马逊的一只蝴蝶煽起了纽约的风暴一样，王友直的行动也挑起了宋金两国在西线的战火。 金人在扬州城下失败了，金人国内的起义此起彼伏，当这样的消息传到了巴蜀一带的时候，引起了吴家兄弟，特别是吴璘的注意。 现在宋金之间双方的实际控制线在仙人关一带，而吴璘想要继续推进宋人的阵线，将前线推进到和尚原一带。 一方面这样做对于宋人来说更为的有利，从战略上说仙人关已经是巴蜀的最后一道防线了，如果仙人关被攻破了那么战火会烧到巴蜀。而将战线推到和尚原，那就稳妥多了，一旦和尚原被攻破，宋军还可以组织在仙人关的防御。而且战线在和尚原宋军可以随时随地威胁西北，打回西军的老家去。从战略上宋军就主动的多。 另外一方面吴璘还有一点私心。虽然他和自己的哥哥合称吴家兄弟，两个人牢牢把控住了川蜀的军队甚至还有能力插手政务。但是他知道，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朝廷没有能力管到川蜀，再加上川蜀山高皇帝远，对于朝廷不是一个威胁，如果每件事情都要依靠朝廷的指示，那么川蜀早就被金人攻陷了。 除了这一点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吴家兄弟的威望非常高，特别是兄长吴玠，川蜀的宋人军队几乎都是他的旧部或者一手拉扯起来的，虽然说这些军队被改编为了御前诸军，掺进了不少的沙子，但是吴家兄弟对于军队的掌控非常强。 但是对于吴家兄弟，特别是吴璘来说有一个隐忧，那就是他的兄长不行了。 可能是过去吴玠在上战场太多了，他的身体非常糟糕，在几年前就已经油尽灯枯了，甚至都不出现在公众场合了。 过去川蜀甚至朝廷一直有过传言，说吴玠已经死了，吴璘为了自己的权势密不发丧。 对于这样的传言吴家兄弟自然需要上书自辩，至少需要证明自己没有这么做，不然这件事情上纲上线可以牵扯到拥兵自重甚至是谋逆的地步。 吴璘想要借助着这一次的攻势立下功劳，这样即使他的兄长死去，他也有足够的威望统领全军。 就是这两方面的理由，督促他动员了川蜀的宋军，进攻陕西和河东地区。 吴璘的命令还没有下达，吴玠就知道了，并劝说他道：“我的命已经危在旦夕了，绍兴九年的时候，我就应该死了，只不过我不放心川蜀的形势，所以我撑着活到了现在。” “哥哥。”吴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哥哥，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哥哥要死了，而且他还为这件事情做准备。 “不要悲伤，生死这件事情就和打仗的胜负一样，当中只隔了一层。”吴玠说道，“在死之前，我还要做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我会写信告诉陛下，我要死了，希望他派人接手川蜀。”吴玠说道。 “哥哥！”吴璘对于这样的话语有些意外，吴玠之所以撑着，原因就是不想将川蜀的大权交出。 “陛下非常人也，过去我错看他了，所以不愿意交出川蜀的大权，就算强撑着也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毕竟这里离我们的故土最近，也最容易打回去。”吴玠说道。 “我认为接下来金宋将会长期对峙，谁也对付不了谁，甚至我们会处于弱势。所以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来保护陛下，陛下和朝廷也会纵容我们的。但是陛下非池中之物，甚至连太宗都不及他，如果我们依然把着兵权不放，甚至干涉政务，这就是取祸之道。”吴玠说完咳嗽了几下。 “在信中，我会将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就算有罪过也让我这个死人担着吧，陛下如果想要混元一统，肯定要用的上我们川蜀的兵力，用的上我们吴家。我在信中要求在我死后，陛下派人接替我的职位。” “第二件事情是关于你的计划的。我给你一个建议，那就是不要追求胜利，而要追求不败，你的目的是整合川蜀的军队，而不是夺取和尚原，只要你不败，这个目的就能够达成，即使没有拿下和尚原也没有关系。但是你一旦失败了...”吴玠并没有说下去，他的意思很明白了。 “姚仲可以帮你。”吴玠说完这句话沉沉的睡了过去。吴璘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知道自己哥哥的生命已经快要走向了尽头。 第七十四章 张浚的想法 如同不打开盒子不知道猫的生死一样，没有收到吴玠的信件之前，朝中的大部分人也不知道吴玠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 吴玠的生死如同他过去五五开的战绩一样，是一个迷，虽然对于秦桧或者孙权这样的人物来说他们很清楚吴玠病重的状态，但是对于朝中的大部分人来说，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吴玠的状态。 “吴晋卿的身体不好，朝廷应该早做打算，更应该派人接替他。”张浚说道。 上一次作为两淮防御总使，他的大功并没有捞到，他被韩世忠和张俊联手坑了一把，他待在扬州什么都做不了，自然除了运筹之功他什么都没有。 即使是运筹之功都要打上一个折扣，因为在战后，几乎所以的参战的将领都弹劾他。最后如果不是他在朝中的门生故吏用了不少力气，说不定他连运筹之功都没有了。 张浚最后的收获只有一个枢密院副使，如果不是他的资历够老，何铸的能力够烂，秦桧又有着恶心何铸的心思，张浚还拿不到这样的一个职位。 张浚想要欺负何铸不懂军事揽权，他认为枢密院就应该给他这样上过战场，懂得治军，在军中有人脉有威望的人，而不是一个门外汉。 何铸虽然早就想将枢密院使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但是却不是用这样的方法交。一方面这其中没有任何的利益交换，单单只是他单方面的付出。另外一方面，如果他这样软弱的交出自己手中的权力，那么每一个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可以欺负的人，都想要在他的身上咬下一块肉出来。 何铸虽然军事拉胯，但是在政治斗争方面可是一把好手，如果他在政治斗争上不强，他早就死在了秦桧的手上了。 张浚成为枢密院副使之后他所有的手段和倚仗被何铸一一化解。因为那些实力派的军头站在何铸的身后，韩世忠等人知道，一旦被张浚成功上位，他们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无穷无尽的小鞋。 在众人的联手下，可怜的张浚成为了一个工具人，他不停的处理着枢密院的公务，但是所有的功劳都不是他的，只有黑锅才是他的。 人挪死，树挪活，当吴玠的事情被捅到朝廷上的时候，张浚果断的站了出来。朝廷中他是待不下去了，不愿意放弃权力的他想到了一个好地方想那就是川蜀。 在他的眼中过去他在川蜀奋斗过，指挥过那里的军队，吴家兄弟是他的下属，至少有一份香火情缘在。 再加上他认为川蜀之地面临金人的威胁，又没有临安这边这么繁华，很少有朝廷中的重臣愿意过去，所以也没有人和他竞争。 “不知道谁愿意前往川蜀？”孙权问道。 果然如同张浚所预料的一样，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发言的，因为这个位置既不重要又很重要。 说不重要，那就是这个位置远离朝廷的中枢，在朝廷上对于自己的势力帮助很小。 说重要是对于整个宋国来说的，这个位置一要制衡吴家的势力，避免他们将川蜀建立为独立王国，二要防御金人，如果掣肘了吴家太狠，在战场上恐怕会被金人所趁，更是要担心吴家兄弟重复淮西兵变这一幕。 在这个位置上的活不好干，干好了功劳不大，干差了过错很大，张浚就深知其中的痛苦。 当年作为整个朝廷二号人物的他权势甚至在秦桧之上，但是就是在淮西整军出的事情。 他辛辛苦苦将那些不服从朝廷的军队通过打压、掺沙子、收买等手段让他们令行禁止，重新回归朝廷和文人的指挥下，防止那些军头尾大不掉。结果在最后却出了一些小小的差错，刘光世所部的统制官郦琼、王世忠、靳赛等人竟然不理解他张浚的苦心，发动叛乱，杀死监军官吕祉等人，带领全军四万余人，并裹胁百姓十余万投降金人傀儡伪齐刘豫。 那些武将治军不严，自己不进行反思，不懂得感恩，竟然还来弹劾他张浚。结果当时朝中的奸佞小人太多，他张浚吃了一个大亏。 张浚相信，他的前车之鉴肯定让很多人对于巴蜀有一定的抵触情绪，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他打算在整军上再努力一把，替朝廷收拢巴蜀的势力。 “举贤不避亲，我认为巴蜀之地需要一个和吴家兄弟有旧的人。”张浚说道，“虽然我现在是枢密院副使，但是为了我们大宋，我愿意去巴蜀之地。” 张浚的话语让秦桧和何铸都没有立刻进行反驳，毕竟吴玠这件事情提的太突然，当年张浚的教训可是历历在目。吴家兄弟在川蜀的威望可比淮西的那些人强上太多，这也是多年以来朝廷很宽容对待吴家兄弟的原因。 他们手上没有合适的人选，更重要的是，他们不想担这个责任，都希望对方担这个责任。 孙权知道张浚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因为他打心底就看不起那些将领，即使在过去权力最高峰的时候，他都没有和那些将领打好关系，这一次淮南保卫战，就连韩世忠和张俊这两个死对头都能联手对付他。虽然吴家兄弟的忠诚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孙权生怕张浚又去搞插手军权，文重武轻这一套，将吴家兄弟特别是吴璘逼到对面去。 孙权用看了一眼秦桧，秦桧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于张浚的自荐，孙权不能自己否定，不然这就变为了打消大臣积极性了。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台阶。 看到了孙权的示意，尽管秦桧有些不情愿，他发言道：“此事不妥，德远身居枢密院副使，不可轻动。” 秦桧的发言像一声发令枪，朝廷上的人纷纷称赞张浚，认为张浚是国之重臣，似乎离开了他整个大宋都要灭亡，朝廷都运转不了了。 “不知道秦相认为谁更合适？”何铸突然开口了，这个问题让秦桧很难回答。 第七十五章 意外的人选 “臣有一人举荐。”秦桧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他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可惜不合礼制，臣失言。” 说话说一半是一件相当让人讨厌的事情，大多数人在遇到这样的情况下会止不住自己该死的好奇心，继续探究，果然孙权也是一样的。 “秦相，我们在朝议，言者无罪。”孙权说道。 听到孙权这么发话了，秦桧才继续说下去：“我推荐一人，王刚中，王时亨。” 秦桧的话语未落，整个朝堂之上议论纷纷，因为大多数人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一个名字，不知道这人究竟是何等人物，可以落入秦桧的法眼之中。 甚至有不少的秦桧党人也有些意外，他们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孙权也有些诧异，因为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很肯定，这个人肯定不是朝廷中的高官，至少没有高到可以坐到地方大员的地步。 “王刚中自幼酷爱读书，以博览强记闻名乡里，后跟随兄长王必中进高阳书院攻读，研究经史文学。青少年时代即与同乡罗巩以艺文称雄一方，不久前，他参加乡校考试，名列第一，与罗巩同选为饶州贡士。”秦桧说道。 他的话语更是让朝廷议论的更多了，贡士这样的地位在众人的眼中可以称得上不入流甚至都不可以算作官员，最多只能算得上是官员的预备队。 如果让他这样坐上一方的大员，这就太魔幻了，这甚至颠覆了过去朝廷用人选人的制度。 不过孙权对于这样的事情并不感冒，毕竟过去吴国有时候用人选人比这个更夸张。对于他来说，宋朝的制度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制度而已，破坏制度他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在他的心中只有合不合适。 “秦相，您为什么认为王时亨可以胜任这个职位？”孙权问道。 “老臣说起来和王时亨有些不对付下，在绍兴议和的时候王时亨就有老臣误国的评论，他甚至写了一封信给老臣，说老臣是误国的奸臣。”秦桧说道。 他的说法让孙权有些汗颜，其实最大的锅是他赵构的，赵构犯的错和他孙权有什么关系，但是他知道朝中的众人可不是这么看的。 “虽然时亨的看法有些偏颇，但是他对于局势的看法有些还是相当准确，甚至说是非常有见地的，特别是他对于川蜀局势的看法都让老臣有些惭愧了。”秦桧说道，“虽然说明年他才参与殿试了，但是老臣认为以他的才能榜上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秦桧的话语说完，整个朝堂上没有什么反对声音。秦桧的党羽不会反对秦桧的决定，而何铸等人也不会去反对秦桧，不然秦桧如果提出既然王刚中不行，让何铸提出一个人员过来就得不偿失了。 “秦相，过去我待过川蜀，川蜀的情况可是相当复杂的，这可不是一个连官都没有做过的人可以驾驭的。”当然，在殿中还是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存在的，张浚就极度的反对这样的决定。 “老臣认为时亨的能力没有问题，忠诚更没有问题。”秦桧说道，“至于地位和资历这就依赖圣裁了。” “军在外最忌讳将相不和，川蜀离朝廷太远了，如果将相不和，事事需要朝廷来调停，一来一去数个月，再加上事情复杂，必然贻误军机。而现在不同往日，金人强而大宋弱，这件事情上万不能有一点疏忽，过去朝廷对于吴家兄弟的优待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秦桧说道。 “时亨地位、资历远远不如吴璘，将相不和的事情基本上在川蜀不可能发生。现在川蜀地区必然是以用兵为主，所以必然以吴璘为主，时亨为副。”秦桧说道。 “那朝廷派遣王刚中到川蜀有何用处？”张浚依然不死心，继续说道。 “吴璘虽然比他的兄长小上几岁，身体也比他的兄长好的多，但是考虑到他的年龄，他和王刚中就不是一辈人。等吴璘故去了，王刚中的资历也有了，他在川蜀军队中的人脉和威望也足够了。”秦桧说道。 他的说法听上去非常的诱人，的确这是加强川蜀统治的大好方法。至于这个计策将来管不管用，秦桧完全管不着，他和胡家兄弟是一辈人，到了那个时候他也老了。 秦桧的说法听的众人连连点头，甚至连何铸都称赞是老成谋国的举措。 秦桧推荐王刚中自然有他的考虑，首先，王刚中并不是他的人，甚至还在他黑名单之上，本来他不会给王刚中任何的机会的但是这一次他还是将王刚中推了出去。 如果王刚中成了，那是秦桧公正用人的结果，如果失败了，秦桧一定会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王刚中身上，反正王刚中是他的“敌人”，他死不足惜。 “不过以贡士担任川蜀方面的大员这样的事情在大宋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不知道诸位大人愿不愿意开这个先例。”张浚继续说道。 他的话语果然让秦桧没有话说。王刚中的确资历非常差，秦桧如果强推他还是可以成功的，但是这会将自己卷进去，这就违背了关键时刻让王刚中背锅的计划。 “我们都有年青的时候，年青人是需要历练的。”这时候孙权却发言了，“有吴璘在即使王时亨出了什么差错，也酿不成大祸，让他试一试。” 孙权的话语让所有人包括秦桧都大吃一惊，这是他们记忆中陛下第一次采用这样强烈的方式来干涉朝政。难道是陛下特别看好这个王刚中。 孙权对于王刚中不了解，但是他从秦桧的表现上知道王刚中一定不是他的人。虽然秦桧一直在推荐王刚中，但是却有意识的和他保持割裂，做好了随时抛弃他的准备。 这个人也不是何铸的人，从何铸的表情上孙权一眼看出何铸不认识他。既然他没有任何的后台，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成为他孙权的人，而孙权需要他。 第七十六章 秦桧的点拨 王刚中没有明白，他好好的一个人在饶州当着贡士，怎么就被钦点到临安了呢？ 他有些担心，当年在绍兴议和的后他为岳元帅鸣过屈，他也写过文书痛骂过秦桧误国，他更是在文书中影射了陛下，当接到让他即刻到临安的文书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事发了。 如果是其他人，或许在接到文书的第一反应就是细软跑，毕竟为了一时的激愤赔上自己的性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而且这个世道够乱，山贼和乱军到处都是，想要入伙根本不需要千里迢迢跑到山东去，甚至不需要当山贼，只要改换名字，官府多半也找不到他。 但是王刚中不一样，他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认为这一次是他的一个机会，一个劝说陛下和怒斥奸相的机会。他还要借助这一次机会为岳元帅平反。 在出发去临安之前，他甚至将自己的遗书都写好了，准备一去不复回了。 到了临安之后，很快就有人将他接了过去，他所在的第一站就是秦桧的府邸。 “时亨，你知道老夫为何要见你？”刚一见面，秦桧就提出了一个问题。 他的这个问题让王刚中满肚子的话语都憋了回去，他的确没有想到到临安第一个见的人竟然是秦桧，更没有想到秦桧见面会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 “学生不知。”王刚中是一个大胆的人，面对秦桧这个问题，他大大方方的回答不知道。 “你是一个实诚人，你的脸色出卖了你，或许你到现在都认为老夫是一个祸国殃民的混蛋，今天把你叫来是当面敲打你。”秦桧笑着说道。 王刚中没有说话，他显然就是来了一个默认。 “即使身居老夫这个位置有时候还会身不由己的，更不要说陛下了，有些事情你看起来荒唐，但是到了我和陛下这个层面看待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样了。”秦桧说道。 “对于过去的事情我不否认，你如何看待老夫是你自己的问题，我今天找你来只是告诫你一件事情，你还年青，将来大有可为，万不可因为一时的冲动损害了自己的前途。过一阵子陛下会召见你，希望你能够放下对于陛下的成见。”秦桧很真诚的说道，至少看上去非常真诚。 “谢过秦相了。”对于秦桧的告诫王刚中还是接受了。 “老夫不留你了，只希望你能记住我说的话。”秦桧说完就端茶送客了。 “父亲，您为什么要见王刚中？”在王刚中走后，秦熺不解的问秦桧道。 在他的眼中王刚中这样的不识抬举的人压根就不应该让他进府门，年轻有为又怎么样，他的父亲又不是没有解决过那些青年才俊，这样不识抬举的人父亲就不应该推荐他。 “糊涂。”秦桧说道，“如果你只看到了这一天点，将来你一定不会是王刚中的对手的。” “你觉得陛下为什么要提拔王刚中？”秦桧虽然不满秦熺的说法，但是作为他悉心培养的继承人，他还是耐心的询问道。 “那是因为父亲你推荐了这个王刚中，陛下信任您。”秦熺回答说。 “如果陛下信任我，那就不会提拔王刚中了。”秦桧感叹道，“陛下再替我们制造对手。” “亏父亲您对陛下忠心耿耿，没想到那个皇帝竟然还在防备着我们。”秦熺有些愤怒。 “慎言，陛下防备着所有人，这就是帝王之术，你觉得我为什么能够独揽朝政这么多年？” 秦桧没有等到秦熺的回答反而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知进退。赵鼎、张浚都斗倒了自己的对手，权势鼎盛的时候都超过我，军政一把抓，可以说是说一不二了。但是他们的权力消失的也快。” “那是因为他们不如父亲。”秦熺恭维。 “他们的确不如我，因为我懂得收敛，陛下一直容忍我，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染指过军队，更没有赶尽杀绝我的对手。不是我对付不了何铸，而是我不能对付何铸，一旦我解决掉了何铸，你让陛下怎么想，陛下会不会疑心我下一个目标就是陛下。何铸是蠢货不假，一个聪明的对手自然比不上一个蠢货。”秦桧说道。 “只有朝中有争斗陛下才能稳坐钓鱼台，如果朝中的大臣众志成城，铁板一块，那么陛下反而不安稳了。”作为秦桧寄予厚望的接班人，秦熺自然有自己独到之处。 “王刚中是一个好对手，特别对于你来说，王刚中好听一点叫刚正，难听一点叫不会做人。”秦桧说道，“他的地位越高，对手也会越多，将来一旦成为你的对手，那么你的助力也越多，你需要一个受到陛下信赖，又比你弱一点点的对手。” 秦熺被他的父亲折服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布置让秦家权势存续的方法了。 “父亲，我明白了。”秦熺一脸受教的表情。 不过秦桧的心中还是有着隐忧，虽然陛下看上去很信任他，但是他却看不透陛下。 陛下的政治手腕非常的高明，他似乎对于朝中的事情没有任何在意，但是却非常关注。最为重要的军权被陛下所分散，军队掌握在了陛下的手中。秦桧甚至觉得，陛下的政治手腕远在朝中诸人甚至他之上，过去陛下一定的行动还有迹可循，但是最近，陛下在政治上的举动越发纯熟了。 如果是过去的陛下，秦桧知道他这样的手段成功率很高，但是对于现在的陛下他实在是没有信心。 秦桧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秦熺，他还有最后的一个手段，一个在秦家到了生死存亡才会用的手段。如果一切顺利，这件事情将会和他一起沉到墓穴之中。 秦桧自然希望将这个手段一直保持下去，当他用出这个手段的时候其实他已经快要输了，他迫切的希望王刚中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对手。 不过，在王刚中成为一个合格的对手前，他还有一关要过。 第七十七章 平台召见 即使胆大如王刚中，想到明天就要见到陛下的时候还是有些心慌。 如果是一年前，他一定会痛骂陛下这个昏君，然后直言进谏，但是现在他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因为陛下最近做的真的很不错，虽然比不上史书上的那些皇帝，但是按照宋朝皇帝的平均标准来说，陛下的能力还是及格的。 同时他想起了秦桧告诉他的话语，所在的位置不一样，看到的事情就不一样有时候也会有无奈。 “王先生，您来了，陛下正在等你。”迎接王刚中的并不是一个太监，反而是一个英武的少年。 王刚中从他的身材和身上的铠甲看，那个少年一定武艺相当不错，绝对不会是一个花架子的。 “多谢将军带路。”对于能干的军人王刚中还是很有好感的，他谢过了那个少年将军。 “王先生不必客气，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王先生过去的仗义执言。”那个少年将军说道。 “请问将军是？”王刚中被少年将军的说法弄糊涂了。 “在下岳雷，感谢将军替家父仗义执言。” 听到岳雷的名字，王刚中很是意外，这可是钦犯，他一个钦犯怎么就跑到宫中当值，是因为他跑的特别快吗？ 看到王刚中疑惑的眼神，岳雷没有多解释什么，从他来到临安之后，他已经见多了这样的眼神，不要说其他人了，就算是他自己都有所不解。 这一定是陛下太依赖他的姐姐了，这只是陛下单纯的好色，和气量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王刚中将这个疑惑压在自己的心头，他现在更相信秦桧的话语，那就是站的位置不同，所看到的东西和考量是不一样的。 不得不说，王刚中还是很受到孙权重视的，他并没有被带到偏殿休息，而是直接见到了孙权，这样的待遇朝中只有很少人有。 “学生见过陛下。”王刚中仔细打量起了陛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孙权。 “英明之主。”这是王刚中的想法，不得不说，比起孙权过去那个金发碧眼的造型，赵构的外貌还是很有优势的。 当王刚中在打量孙权的时候，孙权也同样在打量王刚中，从王刚中的外貌之中，孙权第一反应这是一个耿直的人。 他过去听说过王刚中触怒秦桧的事情，所以他担心过去赵构的做法导致王刚中对他进行“劝诫”，这样他不得不错过这样一个可以为了所用的人。所以，他派岳雷去见了王刚中，至少让王刚中心中对他没有这么抵触。 “时亨，我问你一个问题，我想要击败金国，你觉得我该如何做？”孙权问道，他是在考校王刚中的才能。 “我认为要守。”王刚中回答说，他这个回答出乎孙权的意料，在他的了解中王刚中是一个坚定的主战派，但是他却提出了守的想法。 “我国和金人之间随着长时间的征战双方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固然金人无法如同过去一般轻易击败我军，但我军北伐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王刚中解释起了自己的想法。 他认为宋金两国国力相当，宋人的国力强大，在防守战的时候完全不怕消耗，所以金人奈何不了宋人。但金人的军队更为的精锐，如果宋人轻易离开自己的防守位置，开始北伐，很有可能在野战中就会失败。 所以宋和金呈现出谁攻谁就要吃败仗的情况。 “陛下您的问题是如何战胜金人，那么我的回答是防守，只要我们不攻，让金人攻，那么我们必然能够获胜。”王刚中回答。 “如果我想要直捣黄龙呢？”孙权又继续问道。二圣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添头，有就有，没有也更好。 “如果陛下执意北伐，我认为不妥。”王刚中说道，“不过我有一个以守代攻之计。” 王刚中的话语引起了孙权的兴趣，他示意让王刚中继续说。 “昔日范公攻西夏，以守为攻，筑垒破西夏。”王刚中说道。 他的做法就是一改过去灭国或者北伐所采用的鲸吞战术，而采用蚕食。 过去宋人进攻金人，总是想着一下子完成一个大目标，即使是阶段性的目标也非常的大，这样很难达成目标，反而被金人一顿猛揍。说到底，那就是宋人在和金人的战斗中没有绝对的优势。虽然可以利用进攻的主动性，短暂的在局部形成优势兵力，但金人一旦集中兵力，宋人的实力会转向弱势，这样也就造成了诸多次北伐的失败。 既然大目标达不成，那么王刚中的想法就是完成一个接着一个的小目标，向前慢慢推进，就像当年西军打西夏一样，占领一小块地方建堡防守，如果敌军不反攻，那么这块地方就被大宋拿了下来，如果敌军反攻，又陷入了大宋最擅长的防御战之中。 听到王刚中的想法，孙权想起了过去魏国是怎么对付蜀国的，在诸葛亮死后，魏国也是这样蚕食蜀国的。看上去是姜维屡次在进攻，但是蜀国的地盘却是越来越小。 “以本伤人。”这是孙权对于王刚中这样战法的评价，大宋可以仗着自己的国力依靠着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做法最后耗干金国，虽然这样做的代价很大，但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可行的战术。 “吴璘想要攻击长安，收复陕西，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孙权问道。 “太急了，长安不可收复，也没有可能现在收复，当年的富平之战就是一个很大的教训。”王刚中说道，“吴璘此举就是误国。为今之计，那就是将战线推到和尚原，在那边固守，等待金人的反攻。” 王刚中此人可用。孙权心中下了一个定义。 他拿出了一份奏章，这就是吴璘写给他的，奏章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吴璘想要攻击金国，将战线推进到和尚原。 “你去川蜀吧，你在那里大有可为。吴璘老了，将来大宋的川蜀就交给你了。”孙权说道。 第七十八章 决意北伐 在众人的眼中，最近陛下做出了出乎意料的决定。 一个毫无根基，连官员都称不上的人最终成为了四川观察使。这就像选调生突然被提拔到一个省的常务高官的地位。尽管王刚中有秦桧的推荐和陛下的赏识，这样的提拔已经不能用火箭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曲率引擎了。 除此之外，陛下还做了另外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那就是北伐。 孙权的这个决定受到了很多人的反对，甚至在这其中还包括了秦桧和韩世忠，甚至连韩彦直和岳雷都反对。 因为他们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宋人刚击退了金人的攻击，朝廷最大的倚仗御前诸军损失惨重，国库也有些空，就连最为精锐的玄武湖水军也很疲惫，这时候贸然发动攻击是一个过于冒险的决定。 韩世忠和秦桧这两个过去政见不和的人甚至一起来找孙权，希望打消他这个念头，因为吴璘想要发动对金国的攻击对于他们来说不是一个秘密，他们认为这时候开展全面的攻击过于的冒险了。 “秦相、韩郡王，你们的主义是老成谋国之举，你们说的是正确的，我们目前没有和金人全力开战的能力和资本。”一开始孙权就肯定了他们的说法。 “那陛下为何要坚持北伐？”韩世忠疑惑的问道，他认为，就连秦桧都能看出其中有问题，陛下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问题。 “你们可知富平之战？”孙权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进行了一个反问。 “张浚误国，那可真是一场惨祸。”秦桧回答说。 本来在京西战线上，宋强而金弱，张浚觉得优势在我，于是发动了对金人的攻击，结果在富平吃到了一场败仗，不得不转进。而富平之战大宋败的太惨了，可以说在富平一战之后，双方在西线的攻守易势，变成金强而宋弱。 “金人胜在兵精而少，如果单单吴璘发动进攻，那么这就又是一场富平之战，只有牵制住金人的主力，让金人无法全力救援京西一带，才能给吴璘创造机会。”孙权说道。 “陛下所言甚是，可派遣一将出淮西，北上山东诸路，吾听闻山东、河北等地义军纷起，虽然金人已在大名府大破义军，但如果天兵至，他们必然会群起响应王室。”韩世忠回答。 “韩郡王，如果请你带兵一万你可去？”孙权问道。 “诺！”韩世忠是一个胆大的人，对于孙权的要求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有韩郡王在，金人的注意力势必会被吸引在山东诸路，吴璘必可成功。”秦桧说道。 “不一定，金人遣一将即可。山东的义军已经胆寒，必然不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孙权却没有这么乐观。 蛇鼠两端的人他见过太多了，在金人的军事压力下，正义和道德这种东西可靠性可不高，他认为山东那边的地头蛇没有帮助强势的金人来对付大宋已经算得上心怀故国了。 孙权知道，如果要吸引金人的注意，这样的攻击力度还不够。“我将出襄樊，攻击唐、邓二州。”他说道。 对于如何牵制北方的敌人这一点孙权非常的熟悉。过去他为了配合诸葛亮北伐多次牵制性进攻曹魏。 他发现如果单单一路进攻曹魏是没有任何效果的，他多次进攻合肥，结果曹魏单单就派遣一个将领就抵挡住了他的攻击，这就是因为他的佯攻被看破的关系，这样的牵制力度完全不够。 所以之后他痛定思痛，让荆州的军队同时参与进攻，这样才能更好吸引曹魏的注意力，而且证明了东吴才是曹魏的大敌，而并非一直在陇西刷存在感的诸葛孔明。 这一次，他过去的经验又发挥了作用，他决定兵分二路，同时进攻。他将亲自带领军队从襄阳出发进攻。 “陛下，我愿意从襄阳出发，请陛下率军走山东路，那边的民众一定会翘首以待王师的到来。”韩世忠说道。 他之所以提出这样的提议是因为他觉得陛下进攻的方向过于危险了。 上一次在这个方向上进攻的人叫岳飞，而那次进攻他筹划了很久，郾城之战岳飞赢的多惊险，作为局中人的韩世忠真的是太清楚了，郾城之战岳飞占据了地利和人和，而且周围的大宋友军难得给力了一次，从过去的猪队友一下子变成为了神队友，这才有了这样的一次胜利。 而走淮南进攻山东则安全许多，淮南双方势力犬牙交错，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即使事情有变能够从容撤退，后路不会被切断，甚至在危急的时刻可以走海路，让陛下跑回来。 所以，韩世忠才提出了他从襄阳出发而让陛下走淮南。 “良臣，你的苦心我知道，但是必须由我出襄阳。”孙权说道。 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原因有两个，一是由于韩世忠用兵习惯的问题，他带的兵数量不多，如果由他从襄阳出发，显然做不到吸引金人注意力的目的，此外韩世忠和荆北路的刘锜两人地位相当，即使临时指定一个主帅，也会造成用兵上的掣肘，远不如孙权亲自出马的好。 另外一个原因是，从淮南出发如何进攻山东，这样的问题孙权从来没有考虑过，过去他一门心思完全在如何打下合肥这件事情上，至于打下合肥后该怎么办，这似乎超出了孙权过去的设想。 就像中国球迷最多考虑预选赛出线后，世界杯小组赛该如何踢，绝对不会去考虑世界杯决赛该如何踢。 但是从荆州方向如何进攻孙权是知道的，当年的陆逊对于这个问题颇有研究，不仅考虑过如何攻陷襄阳的问题，更是考虑过如何以襄阳作为基地，骚扰曹魏的问题。因为陆逊当时认为自己真的有能力将襄阳打下来。 随后三人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做了一个筹划。韩世忠将率领一万人出淮南北攻山东路，而孙权将带领三万御前诸军北出襄阳，开启大宋新一轮的北伐。 第七十九章 金人的商议 宋人想要北伐，这样的消息自然瞒不过金人。先单不说金人在大宋有很多的探子，小规模的军队运动有可能瞒过去，但是大规模的军队运动绝对不可能瞒过去。 也不说御前诸军的有些将领嘴巴比较大，上了战场死生就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所以在上战场之前好好娱乐一把，这也造就了娱乐行业的繁荣。 就如同男人不能说不行，在那种场合就算是王八蛋都要吹嘘成为英雄好汉，上次你在战场上手刃了十多个金兵，这一次我单骑退雄兵。如果仔细考究一下，按照这些人的说法，金人的大军早就被消灭了几千万了。 这也造成了一个后果，那就是连从事娱乐行业的小厮都知道宋军马上都要有大动作了。一部分的军队集结到建康，另一部分去了襄阳。 最后再加上金人在朝中的朋友不少，有低级别的官员告诉金人宋人的朝廷商量过北伐。也有万俟卨直言不讳的告诉金人，宋人想要从京西、襄樊、淮南发动三路进攻，更有秦桧很隐晦的告诉金人，宋人皇帝已经做好了北伐的准备。 “宋人要北伐！”这个板上钉钉的情报被送到了金人的朝廷之上。 和宋人每一次动兵需要在朝廷上商讨不同，虽然宗室辅政的勃极烈制度从名义上快要废除了，但是掌握大权的完颜宗弼不要朝廷的认可就可以动用军队。 面对宋人的北伐，他召集了金人中的各个实力派开始商讨对策。 “宋狗想要找死！”完颜亮先对于宋人的行为定了一个性。在他的眼中金人不去找宋人的麻烦已经很好了，而宋人竟然酒后驾驶f1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现在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该如何办？”完颜宗弼说道。 “宋人的进攻方向不明，但是从情报上看宋人在襄阳、建康以及仙人关都在集结军队。”仆散忠义说道。 “建康的军队很有可能往淮南两路进发，仙人关的军队的目标是和尚原或者大散关，只是这襄阳？”粘得力老于战场，一眼就看出了宋军大部分的进攻方向。“宋人是否会走当年岳飞的老路？” “粘得力元帅说的对，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我们面前，那就是宋人究竟哪里为主，哪两路为副？”仆散忠义也认同了粘得力的判断，但是他不认为宋人会全面进攻，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两路牵扯，一路主攻。 “我们每年可是在情报上花费了大量的金钱，收了我们的钱，那些家伙可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完颜亮说道。 “那些人证实了宋人的这次入寇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有其事，至于宋人具体的计划，恐怕这些人都无能为力。”仆散忠义有些遗憾的说。 他有一些话语没有说，那就是秦桧肯定了解的比其他人多得多，朝廷中的大小事项绝对瞒不过他，只不过很多事情秦桧不愿意说。 但是金人给不出更高的筹码，毕竟秦桧在大宋的地位已经非常高了，秦桧肯和他们暗通消息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在宋人彻底露出颓势之前，他们总不能寄希望于秦桧好好的一人之下的位置不要，来给他们当狗。 至于将秦桧和他们暗通曲款的消息透露出去，用这样的方式去威胁秦桧，那更是一个不可能的选项。 大宋中通金的又不是秦桧一个人，基本上大宋大部分的官员和金国都有或多或少的联系或底下暗通曲款，或有生意上的往来，更有通过依然留在北方的那些世家，甚至和金人保持着八竿子都打得着的姻亲关系。如果金人将秦桧的事情捅出去，会造成人人自危的局面。 更何况，秦桧完全可以用他一直在和金人虚与委蛇这个借口来解释，比起金人，一直待在皇帝身边并深受信任的秦桧自然有说服力的多。金人所谓的“真相”很有可能会被“辟谣”。 宋人官员送来的情报多，但是特别有价值的情报却不多，完颜宗弼等人只能在有限的情报之中推测宋人可能的方略。 “山东？”粘得力试探性的说道，“我们扑灭叛乱的速度很快，现在山东的那些叛乱已经不足为虑了，但是我怀疑宋人还没有完全获知这样的情况，很有可能将主攻山东。” 粘得力的说法的确有一定的道理，过去宋人的确就是这样的，在需要援助的时候扩大自己的优势，否认自己的劣势，将自己的增援先骗上船再说。 粘得力认为，宋人很有可能不知道大名府之战的情况，或者即使知道了大名府之战的情况，宋人也未必会对义军的情况了如指掌，因为对于义军来说，最好的做法就是隐瞒自己的窘境。宋人过去的诸多事情证明，一旦朝廷发现了义军不可用，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义军作为弃子抛弃。 当粘得力说完自己的想法后，众人议论纷纷，虽然粘得力的说法是根根据过去宋人的表现而来，但终究是个推测。 “吴家兄弟会不会才是对方的主攻目标？”完颜活女说道。作为被完颜宗弼看好之人，地位并不是很高的他获准参与了这一次的议论，这代表着他正式进入了金人的决策圈子中。 “你有何依据？”完颜宗弼问道。 “宋人军队之中除了新设的玄武湖水军，就剩下御前诸军最为精锐，是宋人唯一可用之军。宋人如若攻我，必用精兵强将。但临安之御前诸军先战于石梁河，后耗于扬州，以成疲兵。襄樊刘锜所部，被太傅以计破，又逢岳飞新死，军心涣散，必不能战。”完颜活女说道。 “所以只剩下川蜀的吴家兄弟所部了。”完颜宗弼替完颜活女说完了接下来的话语了。 “太傅所言甚是。”完颜活女说道。 “我不知道宋人会攻哪里，但是我知道一点，宋人能战者唯有他们的皇帝而已，他们的皇帝出现在哪里，哪里才是宋人的主攻目标。”完颜宗弼是一个英雄，他认为英雄就是要承担大任的，显然他认为同样和他都是英雄的赵构也一样会这么做的。 第八十章 三路攻金 完颜宗弼的心终究是错付了。 宋人的确是三路攻金，只不过认为英雄终究应该扛最为重要一路的孙权最终还是爽约了。 在和韩世忠已经秦桧仔细商量之后，宋人形成了这样三路攻金的路线。 最先出发的是韩世忠的军队，他们将从建康出发，越过淮南诸路，进入山东地界。虽然孙权告诉韩世忠他的目标只是佯动而已，但是韩世忠却给自己定下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打下山东。 因为他在北地有一些朋友，那些朋友告诉韩世忠虽然义军在大名府受到了很大的挫折，但是他们这些人还是心怀故国的，只要韩世忠的军队进入山东，他们一定会再次响应的。 接下来出发的就是孙权亲自率领的军队了。他们将从襄阳出发，在出发之前，还会有很大一个誓师仪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从这里出发一样。 最为重要，也是这一次攻击的重点是吴璘的军队，他们将最后出发，王刚中会带着给吴璘镇西节度使的任命，让他总摄巴蜀的兵马。 “宋人的主力在襄阳！”完颜宗弼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他对于这样的判断是很有自信的，一方面他很肯定宋人的陛下就在襄阳。因为孙权压根就没有想瞒着其他人，而是弄的大张旗鼓。 他在誓师大会上喊出了“驱除蛮夷，还我旧都”的口号，至于迎回二圣的事情似乎早就被他忘的一干二净了。 朝中的众人似乎记性也不是很好，他们也忘记了这一点。 宋人特别是襄阳动员的军队规模是空前的，这一次不仅抽调了大部分的御前诸军，更是调动了很多的厢兵。甚至连远在广南东西二路都接到了出兵的命令。 当然这些遥远的地方命令能否传到都是一个问题，从临安过去的道路上遍地都是盗匪和野兽，有很大的可能那边都收不到命令。 “打仗如同狩猎，当你做好完全的准备之后猎物就跑了。”完颜宗弼的行动非常快，当他确认宋人的主攻方向就在襄阳后，他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他派出了仆散忠义去对付韩世忠，因为山东路的问题并不单纯是一个军事问题，如何利用和拉拢好那些地头蛇更是一个很困难的工作。 和仆散忠义同去的还有一万骑兵，率领这些骑兵的是完颜设也马和完颜活女这两个勇将，如果说仆散忠义是负责拿着胡萝卜的红脸，那么这些骑兵就是负责拿着棒子的白脸了。 至于川蜀的吴璘那一路，完颜宗弼并没有担心，吴璘和他的兄长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和谁打都是五五开，他只是命令负责京西地区的西路元帅徒单合喜加强戒备。 他并不担心徒单合喜会吃上大亏，作为京西地区的最高负责人，徒单合喜和吴家兄弟打过很长时间的交道，双方谁也没吃过大亏，小规模的战斗一直是互有胜负。 同时，徒单合喜的手下还有三万名金军，虽然这些军队并没有完颜宗弼的直属军队这么精锐，但是比起宋军还是精锐不少，再加上他手上的仆从军，从数量上也未必会吃亏。 完颜宗弼最为担心的就是襄阳那一路，过去他就是在那一路上吃了大亏。在他的眼中这一路也是不能失败的，因为很明显宋人的兵锋对准着就是汴京。 如果金人丢掉了汴京，这不仅仅是丢掉了一个军事重镇，在政治上的冲击也是完颜宗弼不可以容忍的。 丢掉汴京代表着宋人开始的复苏，更代表着金国从一个有望统一的政权变为了一个割据性质的政权，甚至会被重新认定为蛮夷。 这样金人就变得和过去一直南下的游牧民族没有什么区别，甚至不会得到世家大族的支援。 完颜宗弼仔细复盘过当年的郾城之战，他这一次充分吸取了当年失败的教训，当年他在完全的准备之下才开始进攻岳飞，而这个时候岳飞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更是理顺了和周围友军的关系，参战的诸军也从上到下做好了苦战的心理建设，这才有了郾城的胜利。 这一次完颜宗弼不会给宋人任何机会的，在军队集结的速度上，金人快的多。 “踏平襄阳城，活捉完颜构。”金人喊出了这样的口号。 当然完颜宗弼并不会不开眼的去进攻襄阳，毕竟襄阳是一座坚城，即使有完全的准备也很难攻下，更何况现在他金人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他的攻击目标是襄阳北面的光化军和襄阳东面的随州，一旦这两个地方被攻陷了，甚至有金军出没，那么宋人必定无法在襄阳继续集结军队，因为这时候襄阳的侧翼已经不安全了。 完颜宗弼的行动很快，但是他没有想到宋人的行动比他更快。 孙权完全没有等待自己的军队集结完毕，就直接发动了攻势，他直接兵出了颍昌府，在金军发动攻势之前抢先动手。 面对孙权的攻击，猝不及防的完颜宗弼迅速收缩了兵力，进占淮宁，彻底堵住了宋人北进的可能性。 “真是难缠！”对于孙权的行动完颜宗弼感叹道。 在他的眼中，宋人的皇帝哪里像是战场上的初哥，简直就像是打了一辈子仗。 在战场上宋人的皇帝不慌乱，用兵老辣，心思沉稳，对于局势和战略看的相当的透彻，如果不是完颜宗弼过去认识赵构，他甚至会怀疑那个宋人皇帝是一个冒牌货，而且是一个一辈子都在研究如何在淮西和荆州打仗的冒牌货。 不过很快完颜宗弼就打消了这样一个想法，因为在顺利推进到了颖昌后，宋军的行动似乎终止了，他们在颖昌安心的等了下来，似乎在等待后续的援军，并没有抓住战略上的主动。 “幸好，宋人的皇帝终究还是差上一筹。”完颜宗弼感叹道，“我手上的兵力不足，如果他继续进攻，那么我就相当难办了。宋人终究是宋人，他们的皇帝打不来仗。” 第八十一章 平淡的双王会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国实际统治者完颜宗弼和宋人皇帝的“双王会”上的时候，这两个人同时采取了慎重的态度。 当双方都不想发动决战的时候，自然就打不起来。 “运气真好，完颜宗弼被我唬住了。”孙权在心中默默的说道。 当他发现完颜宗弼的行动的时候，他只能抢先出兵，不让完颜宗弼将他堵在襄阳，因为他并没有打算将这一路作为重点的，一旦他被完颜宗弼逼在了襄阳，那么为了救援他这个皇帝，就算不是决战也会打成决战。 而现在主动权回到他的手上，只要韩世忠的军队还在山东，那么金人就不会冒险攻击他，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从容撤退就可以了。 他的军队看上去有五万人，但是其中有战斗力的御前诸军只有一万人，而且这一万人还是杨沂中紧急带来的，非常的疲劳。在攻陷了颖昌之后急需休整。在这样的情况下，孙权让剩下的厢兵打着御前诸军的旗号，这才认为唬住了完颜宗弼。 “运气真好，赵构那个家伙毕竟不如我。”同样感到幸运的还有完颜宗弼。完颜宗弼身边的军队虽然号称有一万人，但是这些人也经历过了多次的战斗，实际只有六千多人，为了壮大自己的声势，完颜宗弼将一些仆从军充入了金兵的队伍之中冒充金人，给宋人制造兵强马壮的假象。 麻秆打狼两头怕，两个人同时都觉得优势在对方的身上，自己的兵力处于弱势，现在不是发动决战的时机，再加上双方各自的战略目的，这一次双王会像极了小组赛最后一轮打平就能携手出线的两支球队。 双方都没有进攻，而是在踢“默契球”，等待着自己的后援和对手的犯错。同时在心中暗暗骂着对方是蠢货，会被自己这样的小伎俩所蒙蔽。 这样枯燥乏味的“比赛”自然会引起“观众”的不满，不过在另一场在众人眼中不怎么“重要”的比赛却打的异常精彩。 韩世忠从一开场就被打了一个闷棍。 当得知王师只有一万人的时候，很多信誓旦旦等待着大宋光复山东的世家大族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他们或是家主有事外出，或是家中有了变故不能来及时支援王师，更过分的是，还有人说上一次派来见宋人的使者并不是他们家族的人，是别人冒充的。当时的协议都不作数。 本来说好的宿州城开城投降的事情也彻底黄掉了，变为了坚决抵抗。 不过宿州城还是被韩世忠攻破了，一方面韩世忠确实能打，在他的兵力只有一万人的情况下韩世忠称得上是当世名将。 另一方面宿州城上下完全没有做好防御的准备，毕竟刚开始的时候宿州城上下可是想着开城的。不仅兵无战心，城防也没有布置。 不过韩世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完颜设也马带领了两千金军和一万的仆从军前来支援宿州。 “北地的义军并没有支援我们，我们派去找义军的人也没有消息，现在的情况已经大大和我们的预估不一样了。我建议在金人的军队包围宿州城之前，我们先行撤退。”作为此次出征的副将之一，一个叫做邵宏渊的将领建议道。 “敌人未至，我们就要放弃夺下来的城池，放弃那些愿意追随我们的民众，陛下派遣我们前去进攻山东，我们都没有踏入山东的地界，就被金人的军队吓回去了，这和靖康年间的军队有什么两样？”另外一个副将李显忠说道。 “陛下之给我们的命令是牵制金人，而现在金人的军队已经被我们所调动，陛下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算不得靡废粮草。另外，我们军队的存在就是能起到牵扯金人军力的作用，如果我们的军队被消灭了，那么我们什么都不能牵制。”邵宏渊继续说道，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存在舰队，但是他绝对知道什么叫做存在军队。 是战是走这个问题，韩世忠不能决，虽然陛下在他出征之前给予他临机专断的权力，这可是他过去绝对没有的权力。但绝对的权力也意味着压力，在这件事情上韩世忠知道自己不能犯错，他的下场会很悲惨，上一个拿到临机专断权力的人叫做张浚，而张浚现在悲惨的成为了枢密院的背锅侠和打工人。 虽然果断可能会白给，但是犹豫一定会败北，在战场上的老麻雀韩世忠非常清楚知道这件事情。 他过去见多了主帅不能决然后坑死整只军队的事情。 “是战是跑老子还没有拿定主意，但是老子知道，就算是跑也要打垮我们面前的金人军队。”韩世忠说道。 “将军，听说这支军队的统帅是号称金国第一勇将的完颜设也马，他的军队人数虽然没有我们这么多，但也是精锐。”邵宏渊劝说道。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如果不把金人这支军队打垮了，那么就算老子要跑路的时候，这支军队也会缠住我们，另外一点就是如果金人认为我们只会跑，那么随便哪一个人都想要从我们身上咬上一块肉。” 韩世忠虽然说话粗鄙，但是他的话语确实在理，这一次他看透了，现在情况下所谓的民心就是比谁的拳头大，谁的拳头大民心就在谁这一边。 他很清楚如果直接就跑很有可能“失掉”民心，他只带了一万人前来就山东地区的民心转向了，如果这一次什么都没有打就跑，恐怕山东地区的民心就再也回不来了。 “完颜设也马不好打，我们的战斗力其实并没有多少优势，再加上完颜设也马勇冠三军，恐怕我们的胜算也不高。”和完颜设也马作战邵宏渊还是有些担心，所以他还想多劝一劝。 “勇冠三军又怎么样？家学渊源又怎么样？完颜设也马有一个最大的弱点，而这个弱点将造就他的失败。”韩世忠似乎不这么看，他对于战胜完颜设也马非常有信心。 第八十二章 金人的信用 “该死的宋人！”完颜设也马现在的心情非常的糟糕。 有几个士兵偷上了一点懒被他发现了，按照过去的做法这些士兵最多给骂上一顿，但是心情不好的完颜设也马将自己的郁闷发泄到了这些士兵身上，等待他们的是一顿军棍。 过去完颜设也马因为自己没有仗打，宋人懦弱不堪而心情糟糕，而这一次他确实因为这仗实在是打的憋屈而郁闷。 在兵力上，完颜设也马很有信心，那些宋人只有一万人，就算算上那些“暴民”，他们的人数也不会超过二万，完颜设也马虽然现在手上的兵力不多，因为他轻车简骑，以快打慢，但是他的援军正在源源不断的向他集结。 一旦到了宿州城下，他的兵力可能达到三万人，这些兵马足够将宋人包围在宿州城中，只要围住了宋人，那么这些宋人就会成为笼中之鸟，最后会成为他的战功。 完美的战略，完美的时机，只要能够完美的执行，最后一定能够获得一个完美的成果，完颜设也马可以获得一个完美的军功。 但是，对面的宋人是不完美的，他们似乎特别喜欢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他们在水井中下毒，他们破坏金人必经之路上的村庄，他们防火烧毁农田，甚至还冒充金人“征发”粮草。 “这些混蛋！”完颜设也马和他手下的金人很生气，并不是因为他转了性子，而是因为他们想要做的事情被宋人做了。 这一次仆散忠义命令完颜设也马，让他和他手底下的人禁止征收，一方面是因为目前这块地方是金人的统治区，将来也会是金人的统治区，需要长治久安。征收一直爽，事后重建自然就变火葬场了。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仆散忠义认为在山东的胜负自然是民心的争夺，征发虽然能够提振军队的士气，减轻补给的压力，但是造成的后果也是巨大的，不适当的征发甚至会得罪不少地头蛇，将他们逼入金人的对立面。 有几个金人的勇士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按照过去的习惯去征发。但是这一次，完颜设也马在仆散忠义的坚持下，只能来上一次挥泪斩“勇士”。这一次金人的军队可以说是秋毫无犯了，甚至颇有“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气质了。 但是却架不住有人故意借助他们的名义去抢掠。虽然一开始完颜设也马也认为是自己手下的人去抢劫的，但是经过调查之后他却发现冒充他们的人是宋人。 完颜设也马第一时间辟了谣，但是却没有人相信，毕竟要让众人相信金人不杀人、不放火、不抢粮食有些困难，这就好像相信在现场只会1234的某演员会努力琢磨自己的演技一样。 完颜设也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对付那些敢于冒充金人的“盗匪”，还是应该执行原定的计划。 他担心如果自己不顾那些“盗匪”，那么金军的名声就会被“抹黑”，他之前约束军队的努力完全就白费了，更会引起手下的不满，凭什么宋人可以抢，他们不能抢，究竟谁才是蛮夷。 如果他去管这些盗匪，那么他将宋人包围在宿州城的计划就会破产了，他手上的军力不够，不足以分兵同时达成两件事情。 “那些人怎么不愿意相信我的话呢？这一次真的不是我们金人干的。”完颜设也马可是相当的委屈，甚至为了这样一件事情，仆散忠义都派人再一次提醒他，这一次军纪非常重要。 在完颜设也马犹豫的时候，宋人替他下定了决心，宋人一个叫做赵二喜的偏将写了一封信给完颜设也马，邀请他决战。 看到这样的书信，完颜设也马大喜过望，宋人敢于正面和他决战，这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情。 他不认为宋人会晃点他，因为下了战书而回避决战这样的事情是令人很不耻的，至少这样的行为在金人中很受到鄙视。 虽然他没有听说过赵二喜这个人，但是从赵二喜战书上的措辞来说，这人是个大人物，因为他提出派出三千人决胜负。 能一次动用三千人的至少是一个副将。 完颜设也马欣然答应了，三千对三千，他没有理由会输。 他的确没有输，但是他也没有赢，因为宋人放了他鸽子，而且用的理由非常的冠冕堂皇，那就是他完颜设也马不讲武德，和说好的不一样。完颜设也马竟然以多打少，宋人自然也不愿意吃这样的亏。 “赵二喜”竟然是三个队将的合称，他们队将叫做赵家庆、李二柱和张进喜，他们本来想和完颜设也马来一个三局两胜的，结果却发现完颜设也马竟然想要依靠兵力优势来对付他们。 于是他们跑了，还大肆宣扬着完颜设也马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宋人很讲战场道德的人。 “那群混蛋！”对于自己名声很看重的完颜设也马动怒了，他暗暗下定决心，下一次抓到这三个队将，一定要将他们千刀万剐。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完颜设也马询问了他的副将乌林答剌撒，乌林答剌撒过去当过宿州防御使，对于这一带很是熟悉，所以被任命为他的副将。 “探子回来了，他们看到宿州城上有很多的旗帜，已经确认了有韩世忠的旗帜。看来宋人打算重兵防守宿州城。”乌林答剌撒回答说。 “宋人必定不在宿州城。”完颜设也马说道，“如果他们决意死守宿州城，他们就不会激怒我们。” “那么宋人为何要激怒我们？”乌林答剌撒问道。 “这是宋人的疑兵之计。”完颜设也马说道“，“韩世忠老于战场，即使是太傅过去也在他手中吃过亏。疑兵之计有两个用处，一是设伏，二是退军。此处到宿州一马平川，设伏的可能性低，那么对于宋人来说只有一个选择了，那就是他们知道我们来了，要退军了。” 第八十三章 两个人的谋划 “将军，您的疑兵之计金人会上当吗？”和完颜设也马预料的不一样，现在韩世忠的军队主力还在宿州城中。 他的两个副将李显忠和邵宏渊并没有看懂韩世忠的用意。 “将军故意激怒那些金人蛮子究竟有何用？完颜设也马虽然是个蛮夷，但是他也是将门出身，颇懂兵法，恐怕没有这么容易被将军激怒，而上当。”李显忠说道。 “怒则进军为兵之大忌，完颜设也马作为金人的下一代统帅，恐怕不会上当。”邵宏渊虽然平时和李显忠颇多不和，但是在这一点上，他和李显忠的看法相同。 “完颜设也马会犹豫，而他犹豫就给我们机会了。”韩世忠回答，“我可以抓紧这个机会撤退。” “将军？”听到韩世忠的话语李显忠和邵宏渊的反应不一样。李显忠更多的是惊讶，而邵宏渊则是有些高兴。 不过他们同时有些纳闷，好像不久之前韩世忠想着的还是和金人干上一架，现在却变得要跑路了。 他们一时之间认为韩世忠和陛下一样转了性子，过去一口一个金人不可惹的和平主义者，变为了对金人喊打喊杀，将蛮夷挂在嘴边的战狂了。 “如果你被别人激怒，你会觉得对手会怎么做？”韩世忠问道。 “我会怀疑这是不是一个陷阱。”李显忠说道，宋人的将领之中的确会有脑子一发热的蠢货，但这些蠢货早就变成死人了。 “所以你会变得慎重，怀疑是否是故意激怒你，但是你的对手还略有薄名绝对不会想出这样浅薄的计策。”韩世忠说到这里他有些得意，“于是你又会想到第二层，那就是激怒的目的是让你做出慎重的决定，比如我要退军，让你不要追击。这就是我说的我要撤军的原因，至少完颜设也马会这么认为。” “将军高见。”李显忠和邵宏渊两人恭维说，只要完颜设也马也想到了这一层，那么他一定会急躁，会加速行军速度，但是完颜设也马是这么愚蠢的人吗？ “大人，既然你料定了韩世忠要退兵了，为什么您不下令军队急追？”乌林答剌撒问道。 在他的眼中，这是一个好机会，过去金人无数次依靠自己的追击扩大自己的战果，击败宋人，这一次一定是一样的。 “上一次粘得力元帅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其中有一条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他告诉我说，战场上的赢并不是真正的赢，战略上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完颜设也马说道。 “如果我们追击宋人，的确很有可能获得一场胜利，但是韩世忠是世之名将，这也很有可能是一个陷阱。但是如果我们按部就班拿下宿州，那么宋人对于山东的攻势就会被瓦解。”完颜设也马继续说道。 “将军高见，只是如果宋人跑了就便宜他们了。”乌林答剌撒说道。 “不会便宜宋人的，他们那个狗屁皇帝还在和太傅对峙，如果没有了韩世忠这支军队，那么他们的皇帝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我们夹击，甚至被袭击后路，这就是我所说的，只要我们拿下宿州，不管我们这边能够有多少战果，太傅那一边一定会占到很大便宜的。”完颜设也马继续说道。 “将军真的是一心为公。”乌林答剌撒回答，不过他的心中隐隐有些不满，完颜设也马家世好，不需要很大的战功就可以晋升，对于他来说，错过这一次机会将来的升迁势必会比别人慢上一步。 不过，他可不敢私自出兵甚至连将不满放在脸上都做不到。 完颜设也马将来一定是金国的重臣，他如果犯一些错误最多被骂上一顿，而乌林答剌撒犯上同样的错误最好的结果就是直接回家。 他只能寄希望于宋人犯错，最好宋人愚蠢的来奇袭他们，这样他才可以立下功劳。 “报告，宋人出宿州城了，数量在两千左右，军队挂着韩的旗帜，但是城上韩字旗帜没有撤销，而且城中从旗帜看似乎又更多了一些。”这时候这时候探马来了，他带来了最新的情报，完颜设也马虽然相信宋人想要跑，但是他还是防备着宋人第一种奇袭的可能性，探马还是相当注意宋人的踪迹。 “宋人走了！”完颜设也马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他认为这两千人已经是宋人留在宿州城最后的军队了，这是增兵减灶之计的变种，目的就是让对手分不清虚实。 “报告诸位将军，完颜设也马的行军并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还是不紧不慢。”在完颜设也马打探宋军的时候，韩世忠自然也会注意完颜设也马的动向。 “果然。”李显忠和邵宏渊在心中想到。因为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会采用以不变应万变的策略。对于金人来说，将宋人逼出宿州城，就能达成战略目的。 “全军出击，目标是完颜设也马。”韩世忠下达了一个命令。 “将军！”李显忠和邵宏渊这两个万事不对付的人又一次统一了自己的观点，那就是此时打不得。 他们手底下的人并不多，因为在交战之前有一部分人去“败坏”金人的名声，宿州城中也留了一些兵力。 虽然他身边的那些军队是最为精锐的二千人，但是和金人比起来完全就不够看。 李显忠和邵宏渊想要立功，走上人生巅峰但是他们可不想被追赠。 “老子什么时候坑过你们，这一次我们有援军。”韩世忠一眼看出这两个副将所担忧的事情，他开口说道。 如果是其他的将领敢这样质疑他他早就动手砍了，但是这两个不一样，这两个副将显然就是来制约他韩世忠的。 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韩世忠很是清楚，他还要这两个人配合来解决败坏金人名声的事情。 虽然这是战场上的手段，但是言官可不好对付。 看到韩世忠这样信誓旦旦，这两个副将的士气也恢复了过来，只不过他们心中还是有着疑问，那就是哪里来的援军呢？他们知道，去寻找义军的那些斥候没有任何的成果。 第八十四章 完颜设也马的错误 不可否认完颜设也马很优秀，他家学渊源，治军严谨，作战勇猛，也深受士卒的信赖。如果和他正面交手，即使是韩世忠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就像一个武林高手，从小接受家族的训练，他练功刻苦，颇有天赋，被誉为下一代的高手。 可惜的是，他遇到了一个从小参与斗殴，武术功夫完全靠自己领悟，为了胜利不择手段，明明是比武却总想着用泥头车居合等招式的“另类”高手。 韩世忠只有两千人，自然不会是完颜设也马的对手，甚至连完颜设也马的那些仆从军都打不过。 “宋人败了！宋人败了！”那些仆从军嗷嗷嗷地冲向了韩世忠的军队。 这不仅仅因为这些仆从军欺软怕硬擅长打顺风仗，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宋人在撤退的时候留下了大量的财宝。 对方任人宰割，随身携带大量的财宝，在这一刻，那些仆从军比任何人都勇猛。 “这是一个陷阱！”完颜设也马大叫，他派出了信使甚至是自己的亲兵想要约束那些仆从军队。 因为他很清楚的看到，宋人分成了两列，一列人少但是带着财物，而另外一列则趁机摆脱了仆从军的纠缠。 财帛动人眼，特别是对于那些这一次被约束征收了，什么都没有拿到的仆从军们。完颜设也马派去的信使或者亲信要么就是在乱军之中找不到指挥官，要么就是在乱军被不知道哪里飞过来的箭矢收割掉自己的性命。 眼前很有可能是陷阱，那些仆从军自然很清楚知道。 那些仆从军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是每一次他们都要承担战场上最为危险和最为辛苦的工作，如果他们对于危险的嗅觉不够灵敏，他们早就成为战场上的死人了。 他们在赌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跑的不是最慢的一个，当宋人的陷阱发动了之后，他们能够及时带着财物逃跑。 至于金人和宋人的胜负，他们才不会关心，他们是在英勇追击中被宋人的诡计击溃的，金人也不能多说什么，甚至还要因为他们的英勇而表彰他们。 一样都是承担风险，与其承担在战场上为了胜利的风险，还不如承担这样为了财物的风险。 “将军，我去救援他们，顺便约束他们。”乌林答剌撒说道，他看到了立功的可能性宋人的军队不是很多虽然这一场袭击是宋人精心策划的，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金人的战斗力了，二千人不足以战胜他们。 看着乌林答剌撒期望的眼神，完颜设也马点了点头。 他不觉得乌林答剌撒会输，宋人的袭击虽然精妙但是他们人数太少了，只要乌林答剌撒带领着一部分的金人军队抵达，那么宋人的袭击必然会挫败。 “韩世忠不过如此，用他为将的宋人皇帝更是一个草包。”完颜设也马默默地想着。 他已经看穿了韩世忠所有的策略了。韩世忠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小挫他的军队，让自己能够顺利退军。 从一开始激怒他，韩世忠就是为了这样一个目的来进行的。只可惜他完颜设也马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完颜设也马了，韩世忠的伎俩失效了。 果然，和完颜设也马预料的一样，看到乌林答剌撒的行动后，宋人加快了自己的布置。 悄悄分出去的那一队宋军又杀了回来，目标显然就是在地上捡钱的仆从军。 拿了钱的仆从军显然就没有了战心，他们第一时间就溃走了，一边溃走还一边大叫：“我们中了宋军的计了，快跑！快跑！” 他们丢弃了自己的武器、盔甲和旗帜，唯独没有丢弃的只是有在地上捡起的财物。 宋人的袭杀很有策略，他们不杀跑得慢的，也不杀捡的多的，他们专杀那些跑错路的。 那些溃军也看明白了，宋人是想要用他们冲击金人的军队，只要他们溃退的方向是乌林答剌撒的军队，那么这些宋人就不会杀死他们。 人类总是这样的，当眼前遇到危机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去考虑长远。那些仆从军很清楚的知道，一旦他们冲击了乌林答剌撒的军队，那些金人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但是对于他们来说，早死半个时辰比晚死半个时辰差别很大，因为在这半个时辰之中会发生很多的事情，万一有个万一呢？ 完颜设也马看着迅速溃败的仆从军，他有些意外，这些仆从军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差，虽然比不上金人的军队，但是也不至于一冲就垮。 “完颜设也马犯的第一个错，他不懂人的心，特别是仆从军的心。”韩世忠看着战场的情况说道。 从计算上完颜宗弼完全没有错，那些仆从军战斗力不会这么差，但是完颜宗弼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人心。 在溃兵的掩护下，宋人和金人的军队杀成了一团，双方都没有阵列，成为了一场消耗战。 “完颜设也马犯的第二个错误，那就是他的手下经验不足。”韩世忠说道。 韩世忠手上的军队都是他训练出来的，如同完颜设也马也训练手下的军队一样。 这些金人熟识武艺，就算一对一打乱战也不会吃亏，但是他们的战场经验绝对没有韩世忠的那些百战老兵强。 泥沙撒眼、踢裆撩阴、假装求饶、暗箭伤人，韩世忠的士兵个个都深谙战场活命术的精髓，各种各样无耻的招数都用了出来，一直压着金人打。 “乌林答剌撒这个废物！”看到金人的军队处于下风，完颜设也马有些生气。在他看来金人被人数比他们较少的宋人压制，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全军压上！”完颜设也马亲自率领剩余的军队。在他看来现在没有保留预备队的必要了，他将展开这场战斗的最后一击，他将用韩世忠的鲜血来奠定自己大金名将的地位。 “这就是完颜设也马犯的第三个错误，也是他最为致命的错误。”看着全军压上的金人，韩世忠感叹道。 第八十五章 皮洛士的胜利 比起不讲武德的韩世忠，“赵二喜”是三个非常讲武德的人。 他们还记得他们下过战书给完颜设也马，虽然那一次以完颜设也马多带了兵马，让他们这三场约战不欢而散，但是作为讲武德的三个人来说，既然他们约出来的架，自然需要要打完。 比如今天就是一个好机会，为了公平和正义，他们带来的可不仅有三千人，他们更带来了一些“观众”。 “完颜设也马犯的第三个错误，那就是他太自信了。他自信看破了我的计策，忽视了我是故意给他看破的。他自信认为自己的军队会给我最后一击，为了追求胜利，他没有保留最后的预备队。” 原来韩世忠所谓的“征收”有三个目的，一是激怒完颜设也马，这也是完颜设也马所看破的。只不过这是韩世忠“征收”作战最小的一个目的。甚至他对于能否起到激怒完颜设也马的作用都不在意。 韩世忠的“征收”还有第二个目的，那就是收集一部分的财物，不然在战场上他可不会用自己的财务和军饷去“贿赂”那些仆从军的。 至于被他“征收”的那些人，韩世忠可没有任何的愧疚感，在他看来这只是为了胜利必要的“牺牲”和代价罢了，西军出生的他可一点愧疚感也没有。 韩世忠还有第三个目的，也就是秘密调动军队，完颜设也马完全忽略了这些军队，他愚蠢的将这些军队放在了计算之外。 “这些伎俩可不是你们这些蛮人口口相传所谓的家学中能够记录的，这都是我战场上的心血。”韩世忠很是得意的看着混乱的战场。 列阵而战，韩世忠手下的人自然不会是那些金人的对手，但是一旦打起了乱战，韩世忠的手下可以将这些人拉到同样的水平，然后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去击败敌人。 当赵二喜到达战场的时候，韩世忠心中大定，“赢了。” 金人已经没有预备队了，被前后夹击的金人只剩下战败这一条路了。 “韩世忠不愧是南人的名将，当年太傅在他手上也吃了亏。”完颜设也马说道，这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惊慌反而是兴奋。 “不过他忽略了一点，小伎俩可以为了获得战场上的优势，但是一往无前的勇气可以颠覆整个战局。”完颜设也马一边聚集自己身边的亲卫，一边大声鼓舞着士气。 “我们被宋人的诡计所压制，我们在和宋人的作战中处于下风，但是我们是女真的勇士，即使面对困境也不应该胆怯。勇士们，我不自希望自己因为逃跑而被杀，我希望死在自己冲锋的路上。” 完颜设也马的话语让金人特别是他亲卫重新振奋起了士气。 “我们突围，从对方的主将处突围，跟着我上。”金人发起了最后的亡命一搏。 如果孙权在现场，他肯定会感叹完颜设也马有甘宁或者张辽之勇，即使是蛮夷也有其可用之人。 战场上很少有人能够靠着一己之勇扭转整个局面，不然张辽就不是屡次守合肥了，而是跑到建业去耀武扬威。 即使是完颜设也马也做不到逆转胜负的地步，但是他却成功地将宋军的一场大胜硬生生的变为了一场惨胜。 “那些金狗还真能打。”完颜设也马的表现让韩世忠想起了当年的黄天荡之战，当年他也是大胜，然后完颜宗弼来了一个陆地行舟，他也差点被翻盘。 “郡王，在您的运筹帷幄下，我们终究获得了一场胜利。”打扫战场的时候，邵宏渊和李显忠恭维说。 不过韩世忠看上去却有些意兴阑珊，“是赢了，但是这不是我预想中的胜利，我们的北伐结束了。” 只要是西军出身的将领，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执行力强，在获取了一场皮洛士胜利的韩世忠当即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跑路。 他很庆幸，他从孙权的手中得到了独断专行的权力，如果这时候他还要去请示，他绝对没有信心带领自己的军队全身而退。 因为如果他是金人，他一定会趁自己实力大损的时候进攻，这时候就走不掉了。 韩世忠听说过仆散忠义这个名字，他知道仆散忠义是一个有才能的人，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大人，这样撤退是不是太仓促一点，或者我们在宿州派人抵抗一下然后再撤退。”邵宏渊建议说。 这是过去宋军一贯的做法，什么都不打那叫弃城而逃，打过了撤那叫做打不过。 这就像写作业，作业上一片空白的严重程度绝对超过作业上完全都做错。弃城而逃绝对会参上一本，但是打不过罪过就小多了。 如果打不过就有罪，宋人的将领早就被杀干净了。 “不行。”韩世忠将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点说道，“如果金人进占符离，那么我们如果和金人决战失利，我们几无全身而退的可能，老子皮厚，那些言官能耐我何。” “再说，陛下给我独断专行的权力，这是老子的权力，有本事让那些言官和陛下打一架。陛下让我牵制金人，我牵制了金人还打了一场胜仗。我撤退的原因是山东那一代的民心没有向着朝廷，这是他们管教化的人的问题，凭什么找到我。”韩世忠的话语让邵宏渊安定了下来。 韩世忠在战场上是老流氓，在政治上更是老流氓，他的借口虽然不能说是滴水不漏，但是却也说的过去。 宋人撤退了，在撤退的时候韩世忠做了二件事情。 一件事情是派人通知朝廷，他的北伐结束了，他要撤退了。当然通知朝廷的时候他还弹劾了不少人，比如负责教化的官员，他认为这一次北伐失利主要就是他们的责任。 政治如同战场，先不管韩世忠有没有道理，先发制人总是不错的。 另一件事情是他派人通知陛下，他要撤退了。因为他很清楚，一旦失去了他这一路的牵制，陛下面对的局面就会很有风险。 第八十六章 金人的胜算 “赵构必然会为我所擒！”完颜宗弼很高兴，因为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可能是因为历史该死的修复力的关系，历史似乎想要修正因为孙权的穿越而造成的影响。 有一小队金人在狩猎的途中跟随着一头鹿，结果却意外撞见了韩世忠派遣给孙权的信使。 本来韩世忠的信使走的路线非常安全，绝对不会有任何的金人出现的可能性，但是就是由于那只该死的鹿，本该给孙权的情报到了完颜宗弼的手上了。 这就是完颜宗弼高兴的原因，只要这个情报是真的，那么他就看到了战胜宋人皇帝，甚至活捉宋人皇帝的可能性。 因为一旦韩世忠的军队一退，宋人皇帝的军队必然成为一支孤军。 完颜宗弼做了两件事情，一件是封锁这个消息，获得这封信件的金人小队被找了一个借口打发到后方去了。另外一件就是控制信件的范围，而信件的内容也只限于他和有限的几个人知道。 他预计，韩世忠已经撤退的消息他可以比宋人的皇帝早知道半个月，而这半个月足以改变战局。 他急令在宿州未经历过大战的完颜活女带他的部属进攻陈州，一旦完颜活女打下陈州之后，就伺机进攻郾城，彻底切断宋人皇帝的退路。 同时他命令自己的军队前进，在颖昌北面扎营，他希望通过自己军队的逼近，让宋人的皇帝不能轻易的撤退。 孙权的战场经验比赵构丰富的多，完颜宗弼这样的行动自然瞒不过他，他虽然不知道完颜宗弼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一下子就嗅到了其中不一样的空气。 但是孙仲谋毕竟不是孙伯符更不是孙文台，如果是他们两个人，或许会奋力一战，以力破计。他更不是他的“义父”人妻爱好者，也不是奇策频出，料事如神的诸葛丞相。他只是对于这样的情况只是察觉，战场能力不错的统帅罢了。 有道是一人技穷三人计长，三个臭皮匠可以合成一个诸葛亮，在这样的情况下孙权自然召集了众人进行军议。 “完颜宗弼的行为有些反常，诸位将军是怎么看待的？”他询问说。 完颜宗弼的行动好比打平就出线的中国男足突然攻出来打对攻了，这其中必然有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陛下，我认为完颜宗弼想要和我们决战。”韩彦直说道，“完颜宗弼放弃了他的地利而迫近我军，显然就是为了和我们打上一仗。过去他在这附近输给过岳元帅，这一次他肯定想要一雪前耻。” 对于韩彦直的这个想法，孙权不是很赞同，他当年打合肥是因为他只能打合肥，荆州在自己的盟友手上借道又借不过去，合肥的地利太好了，所以他才在合肥这个坑之中掉进去过无数次。 等有了荆州之后，谁还会去打合肥。同样的，在郾城吃过亏的完颜宗弼还会再来一次？当然是换一个地方进攻。 打仗不是打架，追求胜利才是打仗的最终目的，在战场上的最高荣誉不是为了自己的陛下献出自己的生命，而是让你的对手为对方的陛下献出自己的生命。 作为一个合格的统帅，孙权不认为完颜宗弼会重蹈覆辙。 “我不赞同这样的观点。”岳雷似乎和孙权不约而同的想到一起。 “在这次北伐开始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复盘过我父亲过去打过的仗，特别是郾城战役，我认为如果按照现在的态势这一次完颜宗弼也同样打不赢。”岳雷还剩下半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完颜宗弼不是这样无智之人，不会选择这样的策略的。 “发祥所言甚是，完颜宗弼虽然是个蛮夷但是也粗通军略，断然不会”杨沂中说道，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对于岳雷的恭维。 如果在之前杨沂中绝对不会对岳雷这样恭维，他能够用平常心对岳雷已经算的上是对于岳元帅的尊重了。 虽然现在岳雷的身份还是钦犯，但是众人似乎已经认定了他姐姐的身份，说不定他会成为下一个卫青。 对于这样有前途的年轻人，杨沂中自然要多多交好，趁着这一次出征，他和岳雷以及韩彦直都拉上了关系。 “我认为，完颜宗弼必然有所图谋，但是我才能不足，看不穿这其中的利害，陛下多次挫败那些蛮夷，必然已成竹在胸，在下愿意为陛下赴汤蹈火。”杨沂中更没有主义，但是他知道，在没有主意的情况下吹捧陛下必然不是错的。 事实证明，在没有氪金的情况下合成出来的诸葛亮就是一个假冒伪劣产品，他们三个说了一堆正确的废话。 千年王八万年龟，非常擅长忍的孙权这时候发动了龟的特性，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加强自己的防守。 “陛下圣明，只要我们紧紧守住，不露出一丝破绽，金人对于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即使完颜阿骨打复生，也奈何不了我们。”杨沂中恭维说。 既然孙权定下了调子，那么宋人的执行力还是很高的，他们一边加固着颖昌的城防和自己营寨的营墙，另一边高挂免战牌，让正面的完颜宗弼军队无处下手。 尽管身体不是他的，但是此刻孙权的dna中关于防守的基因却发挥了作用，比起防守，没有什么人比孙吴更为专业了，如果有那也只有宋人。 “嘿，不愧是怂人。”看到孙权不停加固防守的举动，完颜宗弼嘲笑道。 他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宋人的皇帝眼界只在战场之上，就连自己变为孤军都不知道了，等我抓住他，就让他人我们的陛下当爷爷，把父子之国变为爷孙之国岂不美哉。” 为了让宋人皇帝坚定完颜宗弼对于他的防守毫无办法，完颜宗弼特地写了一副对联送了过去，上面写着：沙滩一躺三年半，一朝浪打你翻身。 “只要完颜活女的军队到位，那就是宋人的末日了。”完颜宗弼非常得意一切都很顺利，只是突然进来的探马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报告，我们的运粮队遭受到了袭击。” 第八十七章 水泊梁山 韩世忠有些错怪负责教化的官员了，因为在山东地区并非没有人心向朝廷，而是心向朝廷的人目前没有在山东。 此刻这些人正在一处厅堂之中，商量着事情。 这处厅堂上书聚义厅三个大字，门口还有旗帜，上书“替天行道”四个大字，只不过由于残破的关系，天字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替那个狗皇帝打仗？我们过去替那个狗皇帝打了不少仗，最后我们落下一个什么样的下场！”说话的是一个有些偏瘦的将领。 “就是，当年的事情我可没有忘记，我们在这里多逍遥快活，去管什么狗皇帝的事情，我赞同董统制。”另外一个正襟危坐的将领说道。 “董先、徐庆，虽然老牛我觉得你们说的话有那么一点道理，但是你们莫要忘记你的初心。”说话的那个黑脸汉子一脚踩在了凳子之上，看上去要有多土匪就像土匪，他就是在岳雷身边的那个牛叔叔。 “你们看看这聚义堂外竖着的旗帜上面可是写着替天行道，什么叫做替天行道，现在打击金人就是替天行道。”看到董先和徐庆两个人不说话，那个黑脸汉子继续说道。 “牛皋，不要忘记了下，我们又不是土匪。那面旗帜可是当年梁山匪寇留下的，我们只是暂住在这里。”徐庆说道。 “诸位将军，现在可是你们回归朝廷的大好时机，现在陛下在和完颜宗弼对峙，如果我们前去助战，不仅可以帮助陛下战胜完颜宗弼，甚至可以夺取汴京。”发言的人竟然是韩世忠心心念念的义军统帅王友直。 原来王友直在义军在大名府之战失败之后，收拢残部，本来想要和关铃回到山东，希望东山再起。 结果却遇到了从山东逃走出来的辛赞残部。在三人商议之后，他们打算向南突围，直接投南而去。 结果他们的南走也不是很顺利，因为他们这时候恰逢大宋北伐，金人调动了大量的军力南下，他们南归之路也被切断了。 万般无奈之下，义军中有个小头目过去是白大善人的手下，他依稀记得当年白大善人多次提过他祖上的事迹。 “我们所在的位置离过去宋江那伙贼人所在的水泊梁山并不远，不如我们先到水泊梁山上躲一躲。”那个白大善人的手下建议说。 他的建议对于快要走投无路的王友直等人来说是无疑是一条出路，虽然说上梁山的名声不是很好听，这些义军大部分的出身都是地方上的豪族大户，和那些盗匪可是尿不到一起的。 但是此刻他们也只能讲究一个“逼上梁山”。 不过，即使是“逼上梁山”也必须讲一个先来后到。当他们来到梁山之上的时候，却发现早就有人占了那边的风水宝地了。 双方并没有进行一场火拼，因为双方的实力不对等，并不是因为在义军眼中占据梁山的那些草寇“太弱”，而是因为这些草寇太强。 床弩、重铠、大盾、铁枪、甚至还有不少的马，如果说这样的人是草寇，那么大宋就没有正规军了。和他们相比，王友直等人的义军才是草寇。 “哪里来的草寇？”双方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的。 不过双方很快就解除了相互之间的误会，关铃的辨识度再加上王友直等人身上带的文书，证明了他们是大宋的盟友。 而关铃认出了对面军队中的头领，认出了他们是过去岳家的部属，毕竟关铃过去在岳飞的手底下打过仗，在加上他的家世和性格，算的上是交友广阔。 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盟友，虽然岳家军残部和王友直等人在对待陛下的态度上有所出入，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大敌金人。 求同存异，虽然他们都看不起过去的那点草寇，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共同在梁山上生活下来。 如果没有一个人上山，那么整座山寨就会非常和谐，岳家军残部继续在山寨之中生活下去，而王友直等人也会在金人和宋人大战之后，悄悄南下。 但是当牛皋到来的时候，这一切都变了。 牛皋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陛下和完颜宗弼正在颖昌对峙，他想要梁山上的岳家残部前去助阵。 因为岳家残部的位置太好了，梁山的位置刚好能够对完颜宗弼的运输线造成很大的影响，甚至可以说在关键时候可以捅上完颜宗弼一刀。 牛皋看到一个机会，那就是让这些岳家军残部回归大宋的机会，当山贼是没有前途的，当年轰轰烈烈的“四大寇”都被招抚的招抚，剿灭的剿灭。 而且弄掉“四大寇”的可是正在北狩，大好形势下都能被翻盘的二圣。现在的陛下这么能打，四大寇估计在他的眼中真的是流寇存在。 雪中送炭绝对比锦上添花强的多，所以他单枪匹马来到梁山之上，希望他过去的那些战友能够抓住这个机会。 这也产生了山上不和谐的一幕，那就是以牛皋和王友直等人的助战派和以董先等人的不动派之间的矛盾。 这也是难怪，就像一个渣男劈过腿了，他之后所说的话语就没有人相信了，董先等人如果愿意继续跟随大宋，他们在当年就服从命令退回襄阳等地，而不会直接上梁山落草了。 “我们现在的日子过的很不错，粮食有金人给我们送，也不用听狗皇帝的命令凭什么让我们下山拼命？”董先说道。 他的话语的确没错，梁山是个好地方，没有水军很难攻上去，而金人缺少的就是水军，再加上岳家军残部这么能打，附近的州府甚至经常有人送上钱粮，花钱买一个平安，他们并不缺粮饷，也很安全。 “罢了，罢了，当我老牛错看你们了，现在公子都在皇帝麾下效力，你们却贪图安逸的生活，我就和那些义军兄弟去颖昌助阵吧。”牛皋一脸唾弃的表情。 “你真是愧对岳元帅，亏得当年岳帅这么对你。”牛皋的一句话让董先一下子站了起来。 第八十八章 诸葛锦的手段 “牛皋，竟然连你也相信这样的一个传言。”董先很是愤怒。 因为一直传言当年参岳飞的书信中有他董先的署名，是他出卖了岳飞。 在这传言的背后其实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当年秦桧一直看好董先，一直拉拢他，再加上董先属于半路加入岳家军的，和许多岳家军统制的轨迹不一样。 董先的出身并不好，他和韩世忠一样，是军队的底层出身，甚至过去有传言称，他是一个山贼。 他在建炎中跟随当时的京西制置使翟兴抗金，权任商虢镇抚使。翟兴做学术有一套，但是打仗可不是做学术，不然二圣真的可以称为二圣了，真的变为天下无双了。 翟兴不仅打不过金人，他连金人的傀儡，随时被诸多抗金义军当做经验包的刘豫都打不过，被一顿猛揍，自己也死在了战场上。 如同足球比赛中弱队出门将一样，在战场上弱军也容易出猛将。董先就是翟兴手下最能打的一个，他的奋战吸引了诸多人的注意，其中还包括了刘豫。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投降了刘豫，虽然他随即又归宋，但是这也成为了他人身的污点，不被别人信赖。 到了绍兴三年的时候，李成南侵，他被诏隶岳飞军，当时的岳飞并没有因为他过去的经历而歧视他，让他任踏白军统制。 董先很是感激，他用自己的行动回报了岳飞的信任，在绍兴四年时候，他攻京西，克邓州。在绍兴六年与王贵取卢氏县，战唐州、蔡州，皆大捷。绍兴十年随岳飞北伐，从牛皋、傅选等战汉上，以功除正任承宣使；与王贵、岳云战颍昌，再克金兵。绍兴十一年宣抚司罢，先后任鄂州御前诸军统制、侍卫亲军步军统制等职。 直到岳飞死后，秦桧为了拉拢他，还给予了他官位，所以才传出了董先出卖岳飞的说法。也造成了董先弃官而去，上了梁山。 所以当牛皋很隐晦的提出了这件事情后，董先就很愤怒，他没有对不起岳飞，但是即使如岳飞的心腹牛皋都不信任他。 “牛皋！世人不了解我，连你也不信任我，我又有何面目活在这个世界上。”说到动情之处，董先竟然站了起来想要拿剑自刎。 “董先，不可。”拦住董先的是徐庆，他和董先不一样，他是根正苗红的汤阴人，他之所以加入岳家军是因为他想要追随岳飞。 所以当岳飞出事之后，他也选择了跑路，毕竟他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再加上他和岳飞的关系过于的亲近，他害怕步张宪的后尘。 虽然他同样看不上董先这个人，但是一起跑路算得上加强感情的一个方法。一来二去，这两个人也算得上交情不错，甚至徐庆也慢慢理解董先了。 所以在董先想要自刎的时候，徐庆第一时间拦住了他。 现场有些尴尬，因为牛皋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将董先逼到这样的地步，他成功将天聊死了。 场面非常的尴尬，安静是现在的聚义堂。 “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突然有人发言了。 出乎众人的意料，发言之人竟然是诸葛锦。 “你是？”诸葛锦的地位可以说是最低，如果不是他跟随着关铃，他甚至连进入聚义堂的资格都没有。 “在下诸葛锦。”诸葛锦行了一个四方礼，他的做派一点也不像是大宋的正规军，反而像一个江湖上的汉子。 “你有什么事情，说。”牛皋立刻接上了话茬子。 “各位好汉，我们义军打算攻击金人，但是我们的兵力不足，希望得到各位好汉的帮助。”诸葛锦完全一股江湖汉子的口吻。 王友直有些不解，这和刚才牛皋劝说他们的话语有什么两样，甚至还远远不如牛皋的劝说。 牛皋至少还占着朝廷和大义的名分。 “哦？”但是出乎王友直和牛皋的意料，徐庆和董先似乎对于诸葛锦的说法有些兴趣。 牛皋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诸葛锦，他知道自己不会聊天，他很担心自己一开口又将有些好转的局面给弄回去。 “聚义堂外的那面替天行道的旗帜有些破旧了吧。”诸葛锦似乎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旗帜很快就会有新的。”徐庆似乎说了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 “诸葛老弟，有一手啊！”牛皋称得上礼贤下士了，诸葛锦这个小人物在他的口中已经变为了诸葛老弟了。 “那是因为诸位将军身上都有忠义之心。”诸葛锦是这样回答的。 其实真实的原因是牛皋其实说的都有道理，但是对于董先和徐庆来说，需要一个台阶。 因为这两个是抛弃自己的官身去梁山的，如果单纯同意牛皋的观点，显然证明他们当初的做法是错的。 牛皋和王友直一直在大义上继续劝说，这显然是把这两个人特别是董先往死路上劝。 而诸葛锦的话语给了他们另外一条路，那就是先干活，至于后来的事情后来再说。 先用替天行道的名义对付金人，等解决完了金人之后，再看情况。徐庆和董先想要回归，那就回归，不想回归，自然也可以上梁山。 这就是传说中江湖上的手段，先上床，然后之后的事情再说。先是就蹭蹭，然后之后的事情大家都懂了。 和徐庆以及董先作出了这个模棱两可的承诺很快就兑现了，岳家军不愧是强军，他们迅速做好了上战场的准备。 王友直也不是专权的人，他将手下的义军交给了董先，毕竟论打仗董先他们可比他这个自称兵法如神的游侠强得多。 众人公推了牛皋作为这支军队的统帅。有了组织，于是这群占据着梁山当着“强盗”的军队行动了起来。 牛皋自称“保宋忠义大元帅”，虽然这个名字非常的山寨，军队也是从山寨出发而来，但是这支军队一点也不山寨，他们出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截了一队金人的辎重，烧掉了金人的粮草。 第八十九章 不退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如同没有完全不泄露的情报一样。 尽管韩世忠的书信没有送到孙权的手上，但是他将自己的战况还是汇报给了朝廷，拿到他战况汇报的朝廷自然也不会耽搁，第一时间将情报传递给了孙权。 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对于情报来说也是一样的，当情报从朝廷到了孙权的手上的时候，已经比完颜宗弼晚上了半个月。 而这时候完颜活女也已经攻陷了陈州。 当收到这个情报的时候，完颜宗弼所有的行动让孙权一下子看的很明白，不仅仅是孙权，杨沂中等人也看出了完颜宗弼的目的。 “韩世忠误我。”杨沂中也不顾韩彦直在场，惊讶的说了出来。 毕竟这个情报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了，现在他们的军队在颖昌，撤退的难度非常高，随时随地都有被歼灭的风险。 “可能韩郡王的情报被金人截获了，真是太不走运了。”当着别人的儿子的面骂他的老子，这似乎有些不礼貌。杨沂中很庆幸，幸亏自己还算克制，没有想和韩彦直的母亲发生一点超友谊的关系。 “韩世忠真的在乱弄，他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样的情报竟然会到金人的手中。”令杨沂中没有想到的是，韩彦直也说话了，而且他的说法听上去非常刺耳。 这是一个儿子应该评价自己老子的话语吗？ “算了，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有一点意外也是可以接受的。”孙权过去也见多了这种意外。 这就是韩彦直的一个目的，他父亲的行为将陛下逼入了危险的地步，如果不好好处理，很有可能在陛下心中留下芥蒂。 只要自己骂的够狠，陛下自然没有办法继续骂了。 还有就是韩世忠可不是什么文人，韩彦直采取这样的行动只要能够维护住韩世忠的利益，他老子可不要这些虚名。 最后一点就是，在韩彦直的眼中韩世忠的确有些拉胯了。 他们现在面对的可是比他们强的多的金军主力，面对的可是金人现在最强的完颜宗弼，他们依然可以打成僵持，韩世忠面对金人的偏师甚至可以说是偏师的一部分，都打成这样。 “陛下，我建议您和我姐姐先走，我们继续和金人对峙，再择机撤退。”岳雷提出了一个提议。 他对于现在的局势很是悲观，军队随时随地都会被金人包围，韩世忠已经撤退，已经指望不上了。 这样的局势对于大宋军队来说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性了，名将和庸将的区别就是输多少的问题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少输当赢。 岳雷的话语引起了杨沂中等人的赞同，因为他们同样是对于局势有着悲观的看法。 “陛下，请您离开颖昌，退回襄阳，同时去信刘锜，让他的军队前来接应您。”杨沂中说道。 岳雷的话语给他打开了一个思路，那就是只要陛下平安无事，那么就算输的再惨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胜利。 从战略上来说，陛下是大宋的根本，如果没有陛下大宋很难找到一个人有着陛下的威望，可以稳定住朝政。 从他们的前途来说，这场仗已经输了，但是他们如果能够将陛下平安无事的弄回去，这可是大功。 功莫高于救驾，和救了陛下比起来，在战场上的失败算什么。再加上这一次军队是陛下率领的，要论锅的话，自然是韩世忠第一口锅，因为陛下的大战略是不会出错的。 同时去信刘锜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刘锜手底下的军队抓紧备战，防止完颜宗弼在战胜他们之后继续进攻。 “杨将军说的不错。”韩彦直和岳雷也同意了杨沂中的看法，“陛下，我们认为为你的安全考虑，请您迅速离开前线。” 岳雷在这之后，还悄悄补充了一句“还有是为了我姐姐的安全。” 孙权没有多说，其实他现在也有些慌。他也没有想到这一次会出这样的意外，现在整个军队处于进退失据的状态。 他并不是诸葛丞相，在绝地的时候可以想到空城计这样的计策，在有一瞬间，他也动摇过，想要弃军而退。 但是他随即将这个想法放弃了。 “我必须要留在军中。”孙权说道，“弃军而走是不可能的。” 就像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一样，孙权认为，对于他来说，弃军而走也是一个不可能的选项。 在三国时期，除非真的被人打的大败，在军队溃散，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可能会出现主将逃走的情况，除了马谡之外，孙权想不到还有第二个人会在军队建制还在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怜的马谡不仅因为这件事情被杀，在当时吴国和蜀国之间的文书上也多次提及了这件事情，可谓从肉体上被消灭了，在社会上也被消灭了。 “陛下，切莫意气用事，知进退亦是大勇的表现。”杨沂中劝说道。 在宋人的眼中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弃军而逃并不是什么大事情。 不要说普通的将领了，就是“中兴四将”都做过不少，不然中兴四将说不定早就变成了“中兴三人众”或者“中兴双壁”了。 在杨沂中的眼中，在合适的时机跑路绝对不是一个不可接受的行为，这更是一个大宋将领应该掌握的合格技能。 不过孙权并没有听从杨沂中的话语，他说出了第二个理由。 “现在的情况只有我们少数人知道，大部分的将士都不清楚，如果我弃军而走，显然我们的军心就散了。”孙权说道。 “另外一点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完颜宗弼为什么没有强攻我们，如果他强攻我们，我们势必会溃败，那是因为他看不清我们的虚实。” 孙权的道理显然说服了杨沂中等人，或者说他的权威压制住了杨沂中等人。 他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他可不是怂人，他当年面对曹操、张辽、刘备等人都没有跑，区区蛮夷岂能吓得他弃军而走。 大怂不要面子，他孙权还要面子。 第九十章 岳银瓶的启示 孙权虽然做出了不跑的决定，但是他对于这场仗实在是心里没底。 兵力不占优势，战力不占优势，自己又成为了孤军，甚至手下的人都没有信心，反而劝他逃跑。 在孙权的眼中，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情况，和当年的赤壁之战有的一拼，甚至还不如赤壁之战。 因为他的身边没有周瑜，在他身边的人打仗还不如他。 “我究竟要怎么做？”即使城府如同孙权，他还是会紧张的，毕竟兵者死生之大事，更何况现在他自己毫无信心。 而这时候有人走入了他的营帐之中。 “陛下，我听闻陛下这么晚还没有睡觉，必然有事烦恼，特意带了一些小点心来看陛下。” 来的人是岳银瓶，因为他从自己的弟弟岳雷处听说了目前军队的处境，也听闻了陛下不愿意丢下军队独自离开。 “你知道了？”孙权问道。 “陛下，我从小和弟弟关系非常好，他从小就听我的，什么事情都愿意和我分享。”岳银瓶解释说。 岳银瓶没有说的是，他的弟弟还建议她，让她逃跑，不过岳银瓶拒绝了。 “敌众我寡，事态不利。”孙权的回答很简单，他知道岳雷这个姐控一定和他姐姐说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陛下，虽然我会骑马射箭，但是我却不懂军事，我什么都不能帮助陛下。”岳银瓶一边说着一边指着点心说，“我虽然不会做什么点心，但是我知道陛下应该吃一点东西。这样才会有力气和金人作战。” 孙权看了看岳银瓶拿来的点心，他很庆幸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厨师之手，因为他只见识过岳银瓶一次的厨艺，她的厨艺非常非常好，好到常人都无法理解，吃下去会有性命之忧。 如果孙权还是赵九妹，那么他会对于岳银瓶的恭维和安慰感到非常的高兴和自豪，这代表着他是一个伟大的皇帝。 但是孙权不是某个被一场小小的兵变就被吓出生理问题的皇帝，他是过去虽然打不过，但是还是不怕失败，屡败屡战，教训蛮夷就像教训孙子一样的大帝。 美人的恭维值几支御前诸军。岳银瓶恭维的再多也无法改变现在的局势。如果能够改变局势，不要说被岳银瓶骂上一顿，就算是被岳银瓶打一顿，他孙权也绝对不会皱一皱眉头。 “谢谢。”出于礼节孙权还是谢过了岳银瓶，只要岳银瓶情绪稳定，就是对于他最大的帮助。 “陛下，我看您忧心忡忡，想必那完颜宗弼也和你一样。请陛下好好休息，我先告退了。”岳银瓶说道。 “谢谢！”这一次，孙权真心实意的感谢了岳银瓶。虽然岳银瓶不通军事，但是她无心之中的一句话还是帮助了孙权。 “太傅，这一次是灭亡宋国的大好时机，我们攻过去吧。”发言的人是完颜亮。 在对峙期间，完颜宗弼自然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做，他在不停的召集军队，期望获得战力上的优势。 因为他知道，对面的宋人皇帝不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英雄。这时候他自然需要加强自己的兵力。 金人大部分的兵力都已经汇聚到了完颜宗弼的手上，虽然完颜宗弼此刻只有十五万人，但是这十五万可都是金人。 因此这也有完颜亮全力进攻的原因，在他的眼中，宋人如同土鸡瓦狗之辈，这一战如果赢了，金人就可以一统天下。 “元功说的有道理，我们兵力占优，只要我们进攻，宋人必然不是我们对手。”完颜设也马赞同了完颜亮的观点。 为了这场大战，仆散忠义让他带领三百铁浮屠前去支援，仆散忠义认为战场上需要完颜设也马这样的猛将。 他们两个人的说法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不过，这些人大多属于官阶不高之人，他们属于金人中的少壮派。 “虽然我也觉得我们应该毕其功于一役，但是我们无法接受一场大败。”发言的人是粘得力，他却提出了和那些少壮派等人相反的看法。 “粘得力你老了。”完颜亮嘲讽道，“宋人有什么可怕的，对了，我想起来了，上一次你好像输在了这个狗皇帝身上。” 面对着完颜亮的嘲讽，粘得力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他和完颜亮看上去权力差不多，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人地位差远了。 等完颜宗弼身体不行了之后，继承他权力的人必然是完颜亮，或者说完颜亮的可能性很高。而粘得力已经老了，恐怕他权力的巅峰就是现在了。 “粘得力你继续说。”完颜宗弼开口替粘得力解围了。 “我听闻完颜活女已破陈州，宋人的安危已经在旦夕之间了。但是宋人的皇帝却没有退走，这是为何，其必然有所侍。”粘得力继续说道，“我们只看到了抓住宋人皇帝带来的巨大的利，但是却没有看出其中的危。” “两军对峙，粮草为先。我们大金也经历过多次大战，粮草不足，所以此次兵贵精不贵多。”粘得力的意思很是明确，这一次金人没有仆从军，动用的都是自己的根本，因为粮食支持不住了。 “此地离开郾城不远，当年我们的情况和现在何其相似。”由于完颜宗弼在，粘得力其实说的非常的隐晦当年郾城之战输了，现在再来一场同样的失败会怎么样？ 郾城之战金人的损失很大，但是有一部分的损失是仆从军分担的，但是这一次如果失败了，损失的绝对是金人统治的核心力量。 当众人认为完颜宗弼会粘得力的话语而生气的时候，没有想到完颜宗弼竟然毫无表示，示意粘得力继续说下去。 “我们困难，宋人也一样困难，完颜活女在陈州的军队就是一把插在他身上的利剑，时刻干扰着他们的后勤。只要拖下去宋人自然会支持不住的。”粘得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完颜亮刚想反驳，却被打断了，比他更早开口的人是完颜宗弼。“今天的军议先到这里。” 第九十一章 小人的报复 “敌袭！敌袭！”金人的一个百夫长大声咆哮着，他似乎想要聚拢因为突袭而混乱的军队。 在这一时刻，同时做的基层指挥官不止他一个。 金人的阵列一片混乱，有悍勇的金人各自而战，然后被好几个宋人袭击，倒在血泊之中，也有仆从军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转身逃跑，被宋人的骑兵追上，最后成为了刀下亡魂。 “糟糕！”完颜谋衍看着一片混乱的战场，他自言自语到，他不明白，这一支凶悍的军队从哪里而来，不是情报上说只是一支草寇吗？ 完颜谋衍的思绪回到了不久之前，在这场金人决定用上一切的大战役中，自认为金人重臣的他，自然需要参与。 不过他被打压了，被他的“政敌”完颜宗弼所打压，他并没有领到任何重要的任务，甚至小范围的军议都选择了避开他。 是金子总会发光，就像是油价总是会上涨一样。 完颜谋衍很快就迎来了自己第一个命令，那就是最近金人的补给线不太平，总有草寇来洗劫运粮队，完颜宗弼要求他带领本部军马，保障补给线的安全。 完颜宗弼并不是光要牛产奶，不让牛吃草的人，他至少还牛喝上两口水。虽然他并没有加强完颜谋衍的本部兵马，而是搞了一万仆从军给他。 完颜谋衍并不喜欢仆从军，在他的眼中，那些仆从军既没有士气，更没有战斗力，只是一些废物罢了，和金人的勇士比起来完全不够格。 更令他生气的是，领导这些仆从军的人竟然是他眼中的小人郁宝芳。 本来他们两个人属于屎壳郎拜把子，臭到一块，关系非常的不错。 但是很快完颜谋衍发现郁宝芳除了捞钱和水战的技能还马马虎虎过得去，其他真的是一无是处，甚至他叛逃时候所带走的亲信也和他离心离德。 如果不是马骨，完颜谋衍连一箱钱都不给他。 在郁宝芳的眼中，断他财路甚至比杀他父母更为的过分，可以说算的上挖他祖坟了。 没有了金钱这个润滑剂，郁宝芳和完颜谋衍就变为了屎壳郎遇到放屁虫，臭不到一块儿去了。 很快两个人就翻脸了，鉴于郁宝芳在水战上还是有一点才能的，完颜宗弼又将他重新拉拢了回去，这一次他刚好就让郁宝芳出来监视完颜谋衍。 但是完颜宗弼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郁宝芳这样的人真的会拿公事来报复别人。 在某支运粮队被人所劫之后，完颜谋衍命令郁宝芳加强对于运粮队的警戒。郁宝芳也确实是这么不折不扣的执行命令。 要确保安全，必须要加强守卫，他将自己的军队派了出去，加强了运粮队的守备，过去一百人的护卫硬生生变为了一千人。 运粮队是安全了，只不过运到前线的粮食有一半路上损耗掉了，毕竟那些运粮队也不是机器人，他们也要人吃马嚼的。 完颜谋衍为此还被完颜宗弼狠狠地骂了一顿，战争之中粮食优先，哪有人在这么短短的运输线上竟然能够消耗一半粮食。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完颜谋衍只能够改变运粮的手段，那就是低调。 既然完颜谋衍看不上加强护卫的计划，那么郁宝芳立刻就执行了低调的计划。 既然低调，那就不要护卫了，也没有旗号，每支护卫队仅有十人押运，甚至连制式装备都不带，完全看不出是军队的样子。 低调的结局也不怎么好，短时间之内，一支运粮队同样被那群人抢劫。一支运粮队竟然被流民洗劫了。最惨的是，有一支运粮队的民夫竟然杀死了护卫，然后将这些粮食分掉了。 完颜谋衍很生气，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可以指责郁宝芳的办法。 因为郁宝芳的每件事情都是按照他吩咐去做的。至于让尊贵的金人老爷去押送粮草，那根本不可能。 先单不说尊贵的金人老爷数量只有一千人，就算这些老爷浑身都是铁，他们能够打几根钉子，他们又能够同时押送多少粮草。 更何况，完颜谋衍处于这个地位靠的是自己的家世，他能够指挥这些金人老爷就很不错了，他完全说服不了这些金人老爷做这些“粗活”、“累活”。 在完颜宗弼的百般责难下，完颜谋衍想到了一个方法。 那就是钓鱼，既然那些贼寇的目标是粮草，那么他就凑出一批足够多的粮草，不怕那些“贼寇”不上钩。 他将一段时间内所要运送的粮草凑了出来，组织了一支很大的运粮队，护卫也配足了一千人。 这看上去是个阳谋，就是告诉那些贼寇，有本事吃掉这批护卫队，来烧掉粮草。 在这个阳谋之后，还有一个阴谋，完颜谋衍带着他的金人老爷跟在这些金兵之后，等待着来一个螳螂扑蝉。 他认为当那些流寇和这些护卫酣战的时候，就是他出现给予决定性一击的时刻。 一千金兵对于流寇来说，是一个不可抗拒的力量，完颜谋衍很是清楚，为了吃下他这个“大单”，那些骚扰金人补给线的“流寇”一定会竭尽所能的。 这时候就是绝杀的时刻。 果然，和他预计的一样，为了这些粮草，那些流寇也拼了。 “三千人，数量还真的不少。”看着这些“流寇”，完颜谋衍说道。 在他的眼中，这些流寇还是很强的，军阵比较整齐，士气也高昂，怎么看都是宋人的强军。 在这些强军之中，他又看到了另外一个让他可以走向人生巅峰的人物。 “忠义王九郎”，这面旗帜代表着王友直也在贼军之中。这可是从完颜宗弼手上全身而退，并且搅乱了大金国的人物。 如果能抓住或者杀死王友直，这代表着他的能力在完颜宗弼之上，或许有可能会让很多人对他刮目相看。 “王友直是个英雄，不过到此为止了。”看着远处打成一片的军队，完颜谋衍想到，此刻，他的思绪已经到了活捉王友直，走向人生巅峰了。 第九十二章 中心开花之策 “大人，我们的粮草。”完颜谋衍的副将完颜福寿小声地提醒着完颜谋衍。 因为现在护卫队的战局很不利。 护卫队的人数远远不及他们眼中的“贼寇”，而那些在他们眼中应该战斗力不强的“贼寇”却发挥着惊人的战斗力。 再加上王友直虽然不是一流的统帅，但是他是一个合格的统帅，在军队的指挥上没有什么大的疏漏。 而相反，他的对手负责指挥这些护卫队的郁宝芳就有一些拉胯了。 郁宝芳在陆地上的才能连水上才能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他的dna之中可没有刻着如何打陆战。 在王友直优势兵力的攻击下，他的军队很快就发生了混乱，如果不是郁宝芳想着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向宋人投降了，说不定他就会来一个法国式的抵抗。 “顶住！顶住！给我顶住！”郁宝芳大声怒喝着。他在心中无数次咒骂着完颜谋衍，不是说好他就是一个诱饵，不是说好援军马上就会到来的。 只要他守住，就可以给那些“贼寇”来一个“中心开花”，只是迟迟不来的完颜谋衍快要将真正的“中心开花”玩成了“真正”的“中心开花”了。 “挡住！哔哔哔替我挡住！哔哔！”郁宝芳一边让自己的手下坚决抵抗，一边破口大骂，想要和完颜谋衍的祖宗十八代发生一点超越友谊的关系。 他知道，如果自己手下挡不住了，即使完颜谋衍的祖宗十八代和完颜阿骨打的差不多，但是金人绝对来不及追究他忤逆之罪。 “大人，郁宝芳要不行了。”完颜福寿再一次小声提醒了一下。 完颜谋衍想要做什么完颜福寿非常的清楚，郁宝芳不可以死在完颜谋衍的手上，但是他绝对可以死在宋人的手上。让无法投降的郁宝芳拼死抵抗，也能最大限度的消耗宋人的实力，这样完颜谋衍这样一个黄雀就可以从容的去捕猎了。 但是他还是提醒着完颜谋衍，因为郁宝芳押运的军粮数量很多，郁宝芳死了没有关系，但是这些数量的军粮一旦出事，那么前线的供给就会非常的紧张，甚至会逼迫完颜宗弼在金国的土地上“征发”。 这件事情需要一个责任人，这样的一个责任人显然不会是完颜宗弼，也不会是完颜谋衍，因为完颜宗弼不认为完颜谋衍是一个威胁，他更不会想要背上铲除异己的名声。 那么背锅的是谁，显然就不言而喻了。所以尽管知道完颜谋衍不悦，完颜福寿依然要提醒他，尽到自己的责任。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完颜谋衍的脸上就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完颜福寿说的确实有道理。 粮草被焚毁的锅他也不想背。“进攻，让这些贼寇认识一下我们金人的勇武。” 随着完颜谋衍的命令，金人的号角吹响了。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郁宝芳大声鼓舞着军队的士气，在他的周围只剩下二百多人了，如果完颜谋衍再不行动，他势必就会成为宋人的刀下之鬼。 “大家稳住，不要慌！”王友直大声命令道。 尽管打到现在他的军队还有两千多人，但是却非常的疲惫，陷入困兽之战的郁宝芳还是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当完颜谋衍一千个金人老爷到来的时候，战局逆转了。 “守住！守住！”风水轮流转，这时候轮到王友直组织防御了。 “这些贼寇！”完颜谋衍一脸庆幸的表情，幸好郁宝芳很大程度上削弱了那些“贼寇”，不然这仗真不好打。 一方面是王友直的能力不错，他的部下也被董先等人训练过了，虽然比不上过去的岳家军，但是比起他们起义军的时候，战斗力好上了太多。 另外一方面是王友直和他的手下做够了心理建设，完颜谋衍的谋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知道自己会被金人袭击，所以当金人真的出现的时候，他也没有惊慌。 虽然金人人数比王友直少，但是金人的战斗力强，现在轮到王友直被包围了起来。 “宋人被我围住了，他们一个都不会逃掉的。”完颜谋衍有些得意的对完颜福寿说，“当年那个王九郎连太傅都对他束手无策，这一次他要败在我完颜谋衍的手上了。” “大人，有五百宋人军队在向我们靠近。”探马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大人，小心宋人的里应外合之计。”完颜福寿又一次提醒说，小心无大错，完颜谋衍的才能只能说是中人之姿，完颜福寿只希望能够顺顺利利的完成任务，并没有想过超额完成任务。 “区区五百人能做什么事情，这一定是王友直留下的预备队。”他随手指了指两个百夫长，“你们去，击溃那些宋人援军。” 虽然是二百对五百，但是完颜谋衍很有信心，这可是他亲自训练的金人精锐，而他的对手只是一些流寇的预备队罢了。 统领这些“预备队”的是董先和徐庆，之所以只带了五百人，是因为他们害怕人太多了把金人吓跑了。 当看到只有二百人前来拦截他们的时候，他们笑了，因为即使是完颜宗弼都不敢这样轻视岳家军。 那两个百夫长很是郁闷，对面的是流寇吗？骑兵、铁枪、强弩、战甲，宋军过去那些精锐战兵有的装备他们全部都有，过去那些精锐战兵没有的装备他们也有。 这两百名金人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他们的作用就是告诉完颜谋衍，这些宋军不好惹。 但是即使这些金人付出了血的代价，他们也没有给完颜谋衍争取很多的时间，在董先和徐庆的带领下，这些原岳家军像下山的勐虎一样，彻底撕裂了金军的阵列。 更雪上加霜的是，一员面如重枣，手拿青龙偃月刀的将领出现在了金人军队的后方。 “是红脸宋将，上一次奇袭了我们的红脸宋将。”显然有些人参与了石梁河之战，他认出了关铃。 关铃的到来加速了金人的混乱，这也成为了压倒金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胜利无望的情况下，完颜谋衍、郁宝芳等人纷纷突围，完颜谋衍从猎手变为了猎物。 第九十三章 “自己”的故智 “宋人皇帝想要做什么？”完颜宗弼很是疑惑，他彻底被孙权的行为搞湖涂了。 在上一次军议的过程之中，完颜宗弼选择了等等再说，其实他就是默认了粘得力的提议。 因为他看不透宋人皇帝的做法，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年他在这附近吃的亏了，郾城之战是他一个过不去的坎。 宋人的皇帝很是嚣张，在陈州被攻破之后，如果是其他人早就考虑后撤了，甚至完颜宗弼认为这时候丢掉军队逃跑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项，但是宋人皇帝就没有这么做。 宋人皇帝不仅经常开启了酒宴，甚至还在阵前调戏女子。 他完全没有想明白，宋人皇帝究竟想要做什么，在没有完全的把握的情况下，他只能够来一个以不变应万变了。 同样没有明白的人还有岳银瓶，因为她是被阵前“调戏”的那一个。 岳银瓶虽然满肚子疑惑，但是她不折不扣的“执行”了孙权的命令，和孙权好好秀了一把恩爱。 如果不是孙权在石梁河等战役打的非常不错，一个昏君的评价肯定会跑不掉的。 先看不下去孙权这个行为的人并不是那些和孙权对峙的金人，而是岳雷这个姐控。 “陛下，你究竟在想什么？我们的后路和补给随时都有被断绝的危险，金人的士兵多过我们，而他们毕竟的如此之近，以致于我们连撤退都很困难。”岳雷说道，“但陛下你的心思却没有放在如何扭转局面，击败敌人上，而不是在，哎。” 虽然岳雷觉得自己的姐姐很有魅力，但是现在显然不是让他姐姐发挥魅力的时候，战场的胜负可不能由他姐姐的魅力来决定，不然她姐姐必然无敌于天下。 为了姐姐的安全顺便为了大宋的安危，岳雷还是决定好好规劝这个皇帝，色心这种事情应该用在合适的地方。 “这件事情我自有计较。”孙权回答说。 在经过了最初的无所计策之后，孙权虽然自己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法，但是他想到了过去故人的一些故智。 比如，他的心腹诸葛瑾。 当年他要进攻魏国，派了当时的右都督陆逊与中司马诸葛瑾攻襄阳。而孙权则亲自进攻合肥，为自己的部署创造机会。 孙权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率领十万大军和魏国人在合肥大战数场，有力的打击了魏国人嚣张的气焰，在完成了牵制任务之后，他才从容转进，魏国人不敢追。 只不过，那一次出了一点意外，他转进的情报并没有到达诸葛瑾和陆逊的手上，导致了他们孤军深入。 孙权记得，当时的陆逊非常的慌乱，派人向诸葛瑾求助，而正是他的心腹和重臣诸葛瑾，在这样的情况下逆转了整个局势，让整个吴军安然无恙的撤退。 至于有人说是诸葛瑾向陆逊求救，这是对于他孙权的污蔑，肯定是诸葛瑾的能力在陆逊之上，他孙权绝对不会是一个任人唯亲的人。 当时的情况和现在有些类似，不过现在的情况更为的险恶，因为现在孙权的军队更为的深入。 不过其中的道理是相通的。孙权和诸葛瑾的关系相当好，当年诸葛瑾能够想到这样的策略肯定也受到孙权的启发。 所以孙权采用的策略是他自己智慧的结晶。 对于岳雷的想法，孙权很是理解，在得知韩世忠已经退军消息的时候，他自己也已经有些慌乱了，更不要说岳雷了。 教育后辈一直是孙权喜欢做的事情，只要这个后辈对他忠心和没有威胁。 孙权说道：“完颜宗弼知道韩世忠已经退却，他在山东的军队已经抽出手来，再不用为此筹谋，便可以专心对付我们。如今金人已经守卫了要害之处，兵将已经出动，他们的军队攻破了陈州，我们的后路已经很危险了。” “陛下所言甚是。”岳雷说道，他发现陛下并非对于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反而很清楚。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自己应当首先镇定自如以稳住部队，我们的军中并不缺少聪明人，必然有人可以看出现在危险的局势。”孙权继续说道，“所以我每日饮宴，再和你姐姐嬉戏，用来安定军队。” 虽然孙权最后一句话令岳雷有些不爽，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陛下说的非常有道理。 “我的行动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迷惑金人。金人之所以现在没有攻击我们，因为他们不清楚我们的虚实。这时候我们再巧施计谋，就可以安然退出此地。” “如果我此时因为害怕而弃军而退，那么就向金人表明我们的军队要撤退，金人会以为我们害怕了，必然会来威逼我们，那就是必败之势了。” 孙权的话语让岳雷沉默了，他并没有跟随陛下参与过石梁河大战，他只和陛下一起在濡须口打过水战，他第一次发现陛下陆战的才华也非常的出众。 岳雷不得不承认，陛下的分析几乎非常完美，唯一不怎么完美的就是牵扯了他的姐姐。 “陛下您一定有妙策可以让我们安然退军。”岳雷恭维说。 只不过岳雷不知道，孙权就是没有想到能够安然退军的方法，他想过无数的方桉，但是他都没有很大的把握，他所能做的就是维持住现状。 “现在还不是时候。”孙权回应说。岳雷并不是一个有城府的人，孙权担心他不能将这件事情完全瞒干净。 “陛下，我还有一件事情相求。”岳雷说道。 孙权有些意外，岳雷是一个一板一眼的人，他从来都没有利用过他的身份征求好处。 “我父亲过去的部下在这里附近。”岳雷说道，原来他是想要为徐庆和董先求情，“他们当时只是出于一时义愤才会出此下策，我已经让牛皋去劝说他们，他们愿意为陛下效力。” 原来牛皋是和岳雷商量之后才去梁山的，他们两个想要借此机会让董先等人回归朝廷。 当听到岳雷的说法后，孙权的心中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第九十四章 难以置信的命令 “进攻汴京！？” “这怎么可能！” “这一定是金人的假情报！”当孙权的命令好不容易通过种种渠道到达牛皋等人手中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这是一个假情报。 汴京不是平安县城，牛皋也没有李云龙的勇气，他手下的军队完全不够支撑他打汴京的。 不仅是他不认为可以打下汴京，那些将领也同样觉得打汴京是一个无稽之谈。 “命令没有问题。”牛皋说道。 因为和这条命令同来的还有岳雷的信件，信中岳雷说了只要他们完成这个任务，陛下就会很大度的对董先和徐庆既往不咎。 岳雷的字迹牛皋非常熟悉，这封信件自然造不得假。 这是一个既简单，又困难的任务。 说简单因为命令非常短，上面只写着“伺机收复汴京，其余不问。”这短短一行字。 说困难就是，当年想要收复汴京的人多了去了，即使是秦桧也喊过几句收复汴京的话语，但真正做到的人没有，唯一接近这个目标的人被自己的皇帝做掉了。 更何况，现在虽然金人大部分兵力被三路北伐所牵制，但是其中金人的主力离开汴京并不远，随时随地都能够回防，一旦回防这些军队将会给 再加上即使没有这些援军，汴梁城中还有近两万军队，这两万军队中不少可是金人，这些兵力也不是牛皋他们所能够对付的。 他们能够打下汴京的可能性和子午谷奇谋能够顺利实现的可能性有的一拼。说不定都轮不到他们攻城，汴京守军完全有能力在野战之中击溃他们。 怎么办？现在有三条路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一条路是他们彻底对皇帝死心，直接回到梁山上去。 一条路是他们当做没有接到这个命令，该如何攻击金人，就如何攻击金人，毕竟在战场上由于种种原因，命令传递不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最后一条路就是坚决执行命令，陛下的命令没有困难要做，有困难也要完成，大不了十八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第一条路显然不是一条好路，这样做还不如他们一开始什么都不做，安心躲在梁山之上。 第三条路也被很多人所否定，岳家军是很勇敢，但是他们对于找死却没有什么兴趣。 “要不，我们就当没有收到这个情报吧。狗皇帝湖涂了。”董先说道，本来他就对于助战事情犹犹豫豫，再加上收到这样一个让他们如同送死的命令，他自然不愿意遵守。 “没收到命令就不存在抗命不遵，这兵荒马乱的谁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即使是王友直也打算选择第二条路，从大名府之战他学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战阵之上的事情和恋爱一样，是勉强不来的。 勉强的后果很严重，在恋爱上会成为舔狗，在战场上就会成为经验包。所以在攻击汴京的事情上绝不勉强。 似乎众人都达成了一致，那就是没有收到过命令。 但是有一个人提出了反对，那就是依然还做着汉寿亭侯美梦的关铃。 因为他觉得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打下汴京，那么他真的可能成为汉寿亭侯。 “陛下给我们这个命令，必然有他的道理，作为一名大宋的将领，我坚决执行陛下的命令。”关铃说道。 当然他绝对没有用他的五百校刀手攻陷汴京的想法，毕竟在抗金神戏剧情抗金奇侠，手撕金人之中，都没有这么夸张。 为了攻陷汴京，他绝对要拖上那些义军。 “要去你自己去，我们对于找死没有什么兴趣，即使是当年岳元帅在世也没有这么托大。”徐庆说道，显然他很反对关铃的提议。 “吾以忠义为先，你们这么做将忠放在哪里？”关铃说道。 董先和徐庆立刻反驳，王友直、辛赞和牛皋一直在劝，毕竟牛皋只是名义上的统领，他们这群人只能算的上是一个松散的联盟。 “诸位将军，对于这个命令我有一个看法。”关键时刻打破尴尬气氛的人还是诸葛锦。 “诸葛老弟，你对于这个命令怎么看？”牛皋对于诸葛锦一直高看一眼，虽然他的地位并不高，他只是作为关铃的副手，一个团练副使真的算不上什么人物，但是牛皋还是允许他发言了。 “如果是陛下带领我们这些军队，汴京打的下来吗？”诸葛锦问道。 他的话语让众人无法回答，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显然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怎么看都知道陛下不可能打下来。 “除非孙武在世，在这样的情况下，换孙策来都没有可能。”董先说道，他倒是没有什么忌讳，说了众人不太好意思当面提及的话语。 “所以陛下并非如此失智之人，他并没有命令我们打下汴京吧。”诸葛锦指着命令上“伺机”两个大字说道。 “伺机者，趁机而已。”诸葛锦偶然咬文嚼字了起来。“陛下只是让我们试着收复汴京，可没说一定要打下汴京。” “其余不问。”王友直也读着命令中的这四个字。 “是啊，打没有打下来不问。”诸葛锦说道，“这个命令就是叫我们去打，甚至只要做出打汴京的样子就可以了。” “还有一点就是，陛下也没有规定我们何时退？是否能退，只要我们做出了打汴京的反应，就可以从容退军，甚至只要做一做样子，再撤退就可。这也能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 在诸葛锦的一番分析之下，这些人才明白了他们陛下给予他们的并非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反而是一个他们可以做，而且具有可行性的计划。 “陛下不愧是陛下，只要汴京一乱，金人的军队必然会乱，陛下就能够战胜他们。汴京一乱，也是我们脱身的大好时机。”王友直说道。 “可是，我们的人马只有这一些，就算是做出要打的样子都有些困难。”牛皋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我有一无中生有之计。”诸葛锦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第九十五章 贾老赖和黄团练使 贾老赖是汴京的一个泼皮，他长的獐头鼠目，皮包骨的身材、中分稀少的头发，斜吊的小眼睛，两撇狗油胡，穿着黑色的绸布衣服，手拿折扇，斜带一把大刀。 在过去的时候，他就不受到别人待见，因为他小的偷鸡，大的勒索，挑调戏妇女，偶尔还放火。 这样的泼皮之所以到现在还活着，那是因为他脸皮厚，到处认别人干爹，他很少杀人，所欺负的也只是无权无势的老百姓，所以虽然偶然被人打上一顿，但是也算得上过的不错。 在靖康之后，贾老赖更是走向人生的巅峰，因为他过去的干爹或是南逃，或是死掉，他又认了新的干爹，一个金人贵族。 虽然有不少人耻笑他，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要了，认了一个蛮夷祖宗，但是贾老赖却怒斥那些人：“你们懂个屁，这叫做民族大和谐。” 的确，在民族大和谐之后，贾老赖等来了一个职务，整个汴京的侦缉总管。 虽然听上去这个官相当大，但是这个职位却是一个十足的鸡肋。一方面金人没有给贾老赖人，让他只能招募过去认识的泼皮。 更没有给他足够的支持，特别是官阶上的支持，这个职位更像是为了安置贾老赖这个人设立的。 不过狐假虎威毕竟背后还有一只老虎，贾老赖常常借助着为金人干爹打探消息的借口到各处的勾栏酒肆，特殊行业中出入，“打探”各种消息。 吃饭他当然给钱，只是那些店主不太敢拿。因为拿了他的钱，那些店主就是破坏他的侦缉行动，是不满金人统治的行为。 同样，特殊行业之中也鱼龙复杂，里面肯定有宋人的探子，贾老赖经常在这其中找到宋人探子的痕迹，要抓回去好好“审讯”。只不过那些特殊行业中的从业者往往特别擅长交际，三言两语和一份小“礼品”就打消掉了贾老赖的怀疑。 当然贾老赖还是知道一些分寸的，这些人往往有深厚的背景，说不定这些产业的背后有着他的干爹都惹不起的人存在。 所以礼物他只满足小礼品就可以了，“拷问”的事情也只嘴上说说罢了。 尽管这样，他还有时候会被人打上一顿。 动手的人是汴京城中的黄团练使。 黄团练使的背景比他更硬。因为黄团练使的拜把子兄弟比贾老赖的干爹官更大。 黄团练使的实力比他强，在靖康年间，黄团练使就是正儿八经的武官了，他手下都是正儿八经的战兵，可不是贾老赖那些泼皮可以比的。 黄团练使打贾老赖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贾老赖现在去的特殊产业是他家开的，而且这个月去了两次。 论打架，贾老赖和黄团练使的差距就像关铃和关羽之间的差距一样大。 毫无疑问，贾老赖被黄团练使好好教训了一顿。 当然输人不输阵，在被狠狠地揍了一顿之后，贾老赖大声地说道：“今天如果老子不是有公务在身，老子和你没完。” 论嘴皮子，黄团练使也不输，他说道：“你今天最为要紧的公务就是挨这一顿揍。” 好汉不吃眼前亏，贾老赖一边都囔着：“金人没来的时候你欺负我，金人来了后你也欺负我，金人岂不是白来了。今天我再遇见你我就跟着你姓。” 黄老赖很快又一次见到了黄团练使，因为现在汴京面临着一场巨大的危机。 宋人要来攻汴京了。 作为金人在汴京军队最高的长官，白彦敬一反常态，第一个介绍起了形势。 因为他才是最为了解事态的人，而他现在有些慌乱了。 形势真的很糟糕。 “我们在汴京附近斥候队已经失踪了几队了。”白彦敬说道，“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 除了贾老赖，其他的人都明白自己的斥候小队突然之间失踪意味着什么。 “他们被盗匪袭击了？”有一个团练使问道。 “那不是你们宋人的斥候，那可是我们金人的斥候。”一个金人的将领训斥道。 虽然金人的话语非常的刺耳，但是在场的众人不得不承认，那个金人的话语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可是金人的斥候小队，不是过去的宋军，现在的仆从军那样的废物点心，能够让那些斥候小队不明不白消失，一个都没能够逃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有一些在城外砍柴的樵夫发现城外有宋军出现。”白彦敬继续说道。 “这个情况可靠吗？”有人问道。 那些樵夫的情报可靠度不高，过去甚至发生过有樵夫认错了旗帜而导致虚惊一场的事件发生，所以才会有如此之问。 “不知道，所以我派人复核了。”白彦敬说道。 “复核的结果呢？”那人继续提问。 因为白彦敬的话语有些奇怪，这时候复核的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要么樵夫看错了，要么真的那边有宋军。绝对不会是这样一句没有结果的话语。 “我的人去的时候那边已经看不到宋军的旗帜了，但是他们仔细探查过附近，发现地上有灶的痕迹，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可以肯定有数量不明的军队驻扎过。”白彦敬回答。 听到这里有人松了一口气说道：“数量不多，那太好了。” 不过白彦敬随后的话语让众人松下去的一口气又上来了。 “现场有被打扫过的痕迹，但是由于被发现的关系，打扫的非常匆忙，地上有很多的马粪，对方可能有大量的骑兵。” 数量不多的情况下，有大量的骑兵，说明对方可能是一支精锐的军队，而躲躲藏藏显然证明了对方不是金人。 “我还有第三条消息。”白彦敬说着拿出了一封书信，在传阅了之后，发现这封书信是写给汴梁城中一个姓孙的大户的，要求他在合适的时机在城中作乱。 “辛好这封信被巡城的士兵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白彦敬说道。 众人很明白这个道理，这封信上没有时间，也没有具体计划，很明显宋人根本没指望他，只希望他能在金人不行的时候捅上一刀。 宋人可能要攻汴京，在场的人脑海之中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第九十六章 开幕的大戏 大量的斥候被放出，这些斥候队一改过去只有十人的规模，每一队竟然达到了五十人，其中还配置了不少金人中的好手。 两军交战，情报为先，白彦敬很清楚的明白这样的事情。 尽管他手上的金人老爷数量不多，但是派他们出去打探情报也算得上是好钢用在刀刃上了。 至于那些仆从军的斥候，白彦敬完全不指望，他们从来不会进入危险的地方，说不定远远的看上一眼就报告没有任何问题，相信他们的情报，白彦敬还不如去相信占卜。 不过他也必须要给仆从军找点事情做，城中的金人太少了，如果这些仆从军作乱，白彦敬也要喝上一壶。 给孙大户的信件很能说明问题，城中接到这样信件的人肯定不止一户，那些仆从军之中肯定也有人收到了。 宋人并不指望依靠这些人的反水来夺取汴京，但是这些人会依靠宋人的信件来为自己洗脱“罪名”。 这一套金人也熟，当年他们也多次依靠这样的伎俩让战局僵持的情况下让宋军自行崩溃。 所以仆从军有的被要求去城外建造拒马等防御设施，有的被要求在汴京周围无险可守的地方扎营，充当炮灰和人肉报警器，更多的就是在金人派出的“指导者”的督促之下，开展训练，因为真的打起来，他还需要这些人来站城墙。 当黄团练使在努力训练自己的手下，让他们有一副好腿脚，以便在之后的战斗中占有优势，而他的老朋友贾老赖也在努力工作，因为他被自己的金人干爹要求探查宋军在城中细作的情况。 “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姑娘全部叫出来，老子要好好审问，这其中一定有宋人的细作，老子要好好拷问。”贾老赖来到了一处特殊产业。 平时都是产业的老鸨去接待贾老赖的，但是这一次，产业的掌柜亲自出来了。 因为这处产业是孙大户的，那封密信让孙大户满裤裆都黄泥。 “孙掌柜，听说你这里出现了细作。”贾老赖不怀好意的说道，“而有人告诉我，细作就在这些姑娘之中。” 这里的掌柜也姓孙，他是孙大户的本家，他不动声色的将一小袋东西塞到了贾老赖的手中。 “我们这边的姑娘都没有问题，这些是我们做的一些点心，不成敬意。”孙掌柜说道。 “嘿，这点心可够瓷实的。”贾老赖说道，“我相信这里的姑娘都是清白的。” 说完贾老赖带着点心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在贾老赖离去后，众人纷纷打听出了什么事情，按照过去的做法贾老赖早就被扔出去了。 “这不是宋人打过来了吗？就让这些人得势了，这时候敢反对他们的说不定给扣一个宋人奸细的帽子。”孙掌柜说道。 “宋人，真打过来了？”众位客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贾老赖去了很多地方，有着防范宋人细作的旗号，果然很多人都对他客气的多。 当然，他这样做也是有弊端的，汴京之中宋人要打过来的消息满城风雨，甚至有些大户还想到了，现在金人的形势似乎有些糟糕了，他们应该想一些后路，就像当年金人打到汴京城下一样。 对于城中的流言，白彦敬已经顾不上了，因为他现在有着更大的问题需要处理。 那就是求援，现在多种情报显示，宋人这一次势在必得，他们将自己的棺材本都用上了。 在牺牲了多个斥候队之后，白彦敬发现，对面的旗号有踏白、选锋，甚至还发现了背嵬。 虽然这些斥候并没有看到选锋等军队，但是他们却和踏白军交过手。 这些斥候过去参加过郾城大战，他们认出这是货真价实的踏白军。 踏白军是真的，其他还会是假的吗？ 当年完颜太傅都没有打过岳家军，他白彦敬自然也打不过。 至于这些人哪里来的。白彦敬自然也想到了。有多个斥候队目睹了一名面如重枣的将领出现。 对于这名将领，白彦敬也有所耳闻，这名将领的名字叫做关铃，极其擅长穿插，他已经很多次证明了，他可以在不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他带领的军队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任何地形都不能阻止他的穿插。他甚至在金人那边得到了一个“神行红脸汉”的称呼。 这些军队如何穿越重重的封锁，突然出现在汴京城下，答桉显而易见了。 “子午谷奇谋！”白彦敬虽然是一个蛮人，但是他的脑海之中突然想到了这样的一个谋略。 同样是绕过对方的重兵把守区域，同样是以精锐的士兵出击，同样是攻击对方的重要城市。 这和子午谷奇谋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这个计策实施了。 白彦敬越想越是担心，天塌了自然有高个子顶着，他立刻将汴京的情报汇报给了在前线的完颜宗弼。 我们已经被宋人包围了，宋人的棺材本都已经下了，过去岳家的军队都已经出现了。在红脸的宋将的带领之下，他们来了一场真实的子午谷奇谋。 他将要动用一切他可以动用的力量，去阻止宋人的阴谋，不过如果没有援军，汴京将会很快失守。 同时，白彦敬还说了一件令他担忧的事情，那就是宋人真的在广泛联络城中的大族，打算来一场里应外合。 他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所有的汴京人都知道了宋军的到来。 汴京不好守。白彦敬甚至将金人都撤入了城中，他要加强手上所有的力量。 城防在日夜不停的加固，金人在不停的巡逻以应对可能的反叛。仆从军在不停的操练，临时抱佛脚般的加强战斗力。即使是侦缉队也在城中“努力”寻找叛乱的苗头。 汴京周围有一些城市都弃守了，他们的军队被要求进入汴京开始重点防御，世家大族开始观望，随时随地决定自己该做金人的好人民还是在金人背后捅上一刀。 汴京的大戏已经拉开帷幕，所有人都等着宋军的登场！ 第九十七章 江湖手段 而此刻众人所期待的“演员”离汴京还有很远的距离。 “诸葛老弟，你的策略能奏效吗？”牛皋有些担心的问道。 他对于诸葛锦的计策信心不是很足，因为诸葛锦的手段看上去有些儿戏。 对于牛皋的疑问诸葛锦回应说：“我的计策从来就没有失过手。” 诸葛锦没有瞎说，他的“计策”更为准确的说叫做手段，的确没有失过手，上一次他用这样的手段还是和他师傅走江湖的时候。 用文绉绉的说法，诸葛锦那叫做无中生有，用更为接地气的说法，那叫做诈骗。 如果说诸葛锦作为一个团练副使勉强是合格的，因为他会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跑，列阵之类的技术能够横平竖直就可以了。 但是作为一个前江湖人士，诸葛锦在江湖手段上真的无愧他“诸葛”的名号。 江湖手段一曰“蒙”，所谓的“蒙”，就是蒙蔽别人，让别人不了解你的虚实。 对于牛皋等人来说，他们的“蒙“就是解决金人的斥候队。只要这些斥候不能将宋军最为准确的情报传递回去，或者让金人的情报失真，这样才会给诸葛锦之后的手段有施展的空间。 江湖手段二曰“唬”，所谓“唬”，就是夸大自己的优势，用自己的优势恐吓别人。 而牛皋手上，最为大的“优势”，就是徐庆和董先两个人，和他们过去手上岳家军余部，董先过去作为踏白军统帅，当时还有一百多踏白军和他同上梁山。 一百踏白军很容易变为一千，只要别人不和那些踏白军动手，谁知道那些人究竟是大名府被金人像狗一样揍的义军，还是将金人当成狗一样揍的岳家军。 再加上徐庆和董先手上还有一些岳家军用的旗帜，即使没有，他们也有能力赶制，除了踏白军之外，他们还重新“恢复”了好几支岳家军部属。 这也辛苦了那一百多个踏白军，他们在各处袭击金人的斥候队，造成岳家军无处不在的假象。 江湖手段三曰“引”，所谓的“引”就是要引导你的对手自己去猜，自己去想，给对方一些现象，让对方自己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因为人总是特别相信自己认定的事情，即使这不是事实。诸葛锦就要让别人认定自己的军队特别强大。 如果自己的军队很是强大，那么就该示弱，毕竟这是一个“奇袭”，所以诸葛锦尽可能隐藏自己的军队。 不过他还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比如有没有隐藏好的旗帜，被樵夫偶然发现的宿营地。被“发现”后的诸葛锦直接来了一个“毁尸灭迹”，留给金人一片伪装过的营地。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有一支军队在隐藏自己的存在。 金人的统帅会怎么想诸葛锦无法控制，但是金人统帅一定会想办法搞清楚这支军队的目的。而诸葛锦的目的就是这一个让金人统帅知道，在汴京附近有一支他无法知道目的的军队存在。 这也打下了诸葛锦实现下一步计划的基础。 江湖手段四曰“势”。所谓的“势”指的是造势。有一种说法叫做“三人成虎”，用更为现代一点的说法就叫做“信息茧房”。 诸葛锦派人在城中造势，不停给那些世家大族写信，告诉他们宋人要攻城的信息，而且还是一支很强大的军队要攻城的信息。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个造势的效果非常的好，宋军攻城的消息弄的沸沸扬扬。 如果是一般人，气氛烘托到了这样的地步不去攻一下汴京似乎很对不起那些“观众”，更对不起白彦敬，因为白彦敬在求援信不仅给了完颜宗弼，更给了附近的一些将领，他就差说上一句“看在同为金人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但是诸葛锦并不是一般人，他是厚颜的江湖人士，在确定了汴京的金人上当了之后，他做了骗子都会做的事情，那就是跑路。 虽然“观众”都在密切的等待宋人的上岗，但是没有拿到出场费的宋人不愿意演出。 为了“逃单”，诸葛锦还想出了一条不一样的线路。 他认为退回荆湖路和陛下的大军汇合这条路虽然看上去最为的稳妥，也最为的安全，但是却是最危险的。 如果他的手段都奏效了，很有可能完颜宗弼会匆匆回师，万一他们在撤退的过程中刚好遇到了完颜宗弼回师的军队，诸葛锦觉得这时候就应该考虑自己葬在哪里更为的合适了。 也有人提出退回梁山，但是这个观点也被否定了。金人可以容忍梁山上有盗匪，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容忍梁山上有一支忠于大宋，而战斗力又很强的军队。 梁山虽然有水泊这样对于金人来说是天险的存在，但是金人如果真的要对付他们可以采用围困的手段，活活困死他们。 再加上梁山的粮食没有办法自足，依靠围困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我们去这里。”诸葛锦用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地点，“诸位将军，你们觉得这条路线安全吗？” 他又补充了一句。他跑路的经验是基于过去走江湖的经验，有些路程几个江湖人士能走，但大军未必安全。 在这方面，诸人都比他有经验的多了。 “这条路从军事上可行。”董先说道，“只不过。” 董先的话尽管没有说完，但是剩下单位众人都反应过来他想要说些什么了。 那就是这条路在政治上很不可行，走了这条路很有可能会打来对他们很多在政治上不利的影响。 “只要军事上可行即可，因为这是陛下的意思。”诸葛锦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命令上的几个字。“其余不问。” “更何况，陛下并非无情之人，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些人白白牺牲，不要忘记了，我们的关铃将军可是深受陛下器重，你何时见过让自己的心腹大将无缘无故去死之人。” 虽然诸葛锦的话语说的铿锵有力，但是他却没有完全打消众人的疑虑，因为他们真的见过让自己的大将无缘无故去死之人。 第九十八章 大赌局 “废物，完颜谋衍就是一个十足的废物，宋人怎么没有将他杀掉，他连那些废物流寇都打不过。”完颜宗弼很是生气，很有城府的他罕见的摔碎了好几个茶杯。 他周围的侍从都战战兢兢，心中咒骂着完颜谋衍，打输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打输了之后还找借口，最为可怕的是借口找的还相当拙劣。 这已经不是为了自己找借口了，而是在蔑视完颜宗弼的智商了。 这就像没有交作业的小学生，如果他告诉老师作业没带，老师或许不会这么生气，但是他告诉老师，作业被家里的老鼠吃掉了，那么老师一定会气的不轻。 “出现了大量的宋军主力，装备非常不错，这些军队之中还有岳家军出现。”看着书信上的话语完颜宗弼直接气乐了。 宋军的主力都在他的对面，在宋人的皇帝手上，正在和他进行对峙，这些军队从他眼皮子底下过去？似乎难度有点高，宋人的军队又不会飞。 在他的眼中袭击完颜谋衍的最多只是一些“流寇”，不然他也不会将这个差事交给他了。 至于岳家军残部，这更不可能，当年绍兴议和后，秦桧多次向他保证岳家军已经不在了，而且从他掌握的情报看岳家军的确被打散，大部分的军力都掌握在了刘锜的手上。 刘锜的军队现在都在原地驻防，完全没有调动的迹象。 种种迹象说明，完颜谋衍只是一时大意，自己的粮草被宋人所劫，而且是被大名府打残的义军所劫，所以编造了这样拙劣的谎言来为自己开脱。 “愚蠢！”完颜宗弼一边咒骂着完颜谋衍，一边写信给刚从山东回到朝廷中枢的仆散忠义。 他信中打算关照仆散忠义两件事情，一件是请仆散忠义尽快筹措粮草，完颜谋衍被劫掠的粮草的确有些多，已经完全影响到了完颜宗弼，完颜宗弼已经开始考虑到了是否先问当地的大族“借”一点粮食。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他打算处理完颜谋衍，他希望将完颜谋衍的所做所为在朝堂上公布。 如果是其他人完颜宗弼说不定当场拿下，但是对于完颜谋衍却要慎重，在信中，完颜宗弼仔细写了他打算处理完颜谋衍的思路。 将完颜谋衍的愚蠢展现在朝堂之上，以显示他处理的公正，甚至利用舆论的压力，逼迫着完颜谋衍自行请辞。 完颜宗弼的信还没有写完，他就收到了另外一封文书，这封文书用火漆封了口，上面还插着几根翎羽。 完颜宗弼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拆开了这封信，信上的翎羽说明这件事情非常的紧急。 当他看完这封信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来人，通知粘得力和完颜亮到我这里来，立刻。”完颜宗弼吩咐道，同时将刚才写到一半的信撕的粉碎，这是一封求援信，情况不同了，完颜谋衍可能真的遇到了宋军主力。 “太傅大人，找我们过来有何事？”完颜亮开门见山问道。他知道完颜宗弼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他们两个。 “完颜谋衍这个废物，简直就是完颜家之耻。”完颜亮看完了完颜谋衍拿出来的一张纸说道。 这张上面写着的就是完颜谋衍关于粮草被劫的报告。 完颜亮看完这张纸和完颜宗弼的反应一样，这简直就是在侮辱别人的智商。 “如果太傅大人想要处罚完颜谋衍，我赞成，这样的人简直不配挂着完颜家的名号。”完颜亮说道。 粘得力有些疑惑，如果是处理完颜谋衍，完颜宗弼完全可以以后进行，犯不着将他们叫过来。 果然，和粘得力设想的一样，完颜宗弼又拿出了另外的一封文书。 “宋人要打汴京，这是不是一个伪情报。”完颜亮看完了白彦敬的求援书信问道。 “白彦敬可能搞错，完颜谋衍可能会撒谎，但是这两个人同时犯错的可能性很低。”完颜宗弼说道。 “我听闻当年蜀国有个大胆的将军魏延，过去提出过子午谷奇谋。”粘得力说道。 “即使是明相诸葛孔明也没有采用这样大胆的方略，就宋人皇帝这个胆小的样子，他真有胆子来一次子午谷奇谋？”完颜亮说道。 “如果宋人的皇帝没有胆子，他安敢在石梁河之战独自力战，他安敢在濡须口用他的水军和我对峙，他又安敢在后路被断的威胁下和我对峙。”完颜宗弼说。 现在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从韩世忠的信件开始就是一个计划，大胆的宋人皇帝赌上了他所有的一切和他本人，他想要收复汴京。 当金人的主力和宋人皇帝对峙的时候，宋人皇帝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军队就可以攻克汴京，一旦汴京失守，完颜宗弼的军队又会被两面夹击。 这一仗不能输，完颜宗弼知道按照金人的国力，这一仗输了，他们就和宋人之间的强弱对比就逆转了。 “赵构真豪杰！”完颜宗弼发出了感叹。宋人皇帝敢赌，但是他不敢。 当从完颜宗弼的口中听到了宋人皇帝的“计划”之后，即使是一直看不起宋人的完颜亮都不由的感叹，宋人皇帝是一个豪杰，甚至是一个超越完颜宗弼，和他一个层次的豪杰。 在完颜亮的眼中，完颜宗弼掌权之后就不是过去的自己了。过去完颜宗弼气吞万里如虎，而现在的完颜宗弼完全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如果是他，他绝对会和宋人赌上这一把。 但是完颜宗弼却不是这样。他做出了一个决定，这场战斗从头到尾都是宋人的皇帝的先手，在宋人皇帝先手的情况下，贸然决战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回军，当年诸葛孔明之所以没有采用子午谷奇谋，那是因为风险太大，只要汴京不丢掉，那么他派去的军队必然会成为我们的瓮中之鳖。”完颜宗弼说道。 “赵构啊，这一次你太托大了，你不是诸葛孔明，那个只会钻山越岭的关铃也不是魏延，而我更不是夏侯楙。” 第九十九章 宋军撤退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孙权打算跑路了。 因为在陈州的完颜活女严重威胁到了他的补给线，继续对峙下去很有可能他就会粮草不济。 虽然他让牛皋等人攻击汴京，分散完颜宗弼的注意力，但是他对于这些人能否成功其实没有多少把握。 再对峙下去，情况也不会变好，反而会让自己的情况变得更糟。 而就在这时候，孙权收到一个情报，那就是宋人要打汴京。 一时之间，孙权也湖涂了。 因为在情报之中，宋军的规模是非常强大的，甚至都超过了孙权本队的兵力。 这些兵力在孙权手上，他早就不和完颜宗弼对峙，而是开启决战了，完颜宗弼不是张辽，这样的兵力优势，他可以稳赢。可惜他手上没有这些兵力。 这些兵力从哪里来，这是不是金人的伪报，这才是孙权考虑的问题。 以不变应万变，该跑路就跑路，不管是不是陷阱，撤军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刻。 孙权在过去的戎马生涯中学会过一件事情，那就是当你的敌人有你看不懂的举动的时候，要么就是你的敌人比你高明太多，他的举动你无法获知意图。 另外一种可能性就是金人之中有人犯错了，将这些义军看成了大股的宋军。而且犯错误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不然这样扯蛋的情报不会传的沸沸扬扬。 “陛下，我们撤退是不是需要通知牛将军他们？”孙权做出退军的决定自然不会瞒过那几个高级将领。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岳雷自然担心起牛皋和过去的岳家军残部。 “无妨。”孙权回答说，“我给他们的命令告知他们可以自决，如果岳家军连逃跑都做不到，那么他们有愧于岳家军这个称号。” “自决！”听到这两个字岳雷很是感动，在大宋的历史上很少听到这两个字，按照过去的习惯，如果一个皇帝允许某个将领不按照阵图布阵，那可以说是很大的信任，像自决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皇帝的绝对心腹，绝对没有这样的一个待遇。 岳雷看到陛下的脸，他也放心了，既然陛下已经允许他们自决了，说明陛下必然对于他们的撤离是有计划的。 他不知道的是，孙权压根就没有关心过他们的撤离。在孙权的眼中，他们只是吸引了完颜宗弼注意力的工具和炮灰罢了。 因为在孙权的眼中，和自己的主君一言不合就私自脱离的军队要不得，这是公事。而面如重枣的将领更要不得，这是私怨。 于公于私，孙权没有为这些人考虑退路的必要。当然，为了更好发挥这些炮灰的作用，他才会给他们临机专断的权力。 在对峙的情况下，如何撤离军队是一个技术活，很有可能一场简单的撤退会变为一场溃退。有些军队在对峙时候还规模齐整，但是一到了撤退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的自行涣散。甚至一支强大到投鞭断流的军队，想要半渡击之而采用的战术后撤都会造成整个军队崩溃。 幸好，在这一点上，孙权称得上是经验丰富了。 进攻合肥不一定会发生战斗，更多的是对峙。过去面对着满宠、曹睿、蒋济和文聘等人，他孙权总是能及时察觉对方的阴谋，果断脱离对峙，进行撤退，让敌人的阴谋诡计无法得逞。 杨沂中很是感慨，作为一个原西军的将领，他这辈子打了不少的仗，其中有不少的仗是败仗，也进行过多次的撤退。 但是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撤退的如此干脆，如此的整齐，又是如此的有条理。 他们的陛下除了打水战是一个天才，在撤退方面也是一个天才，不知道要吃到多少败仗，用多少将士的鲜血才可以练就出这样的撤退技能。 宋军的撤退并不是一哄而散的，更不是一个比赛谁跑的快，希望自己的队友成为垫背之人，而是依次撤退，轮流殿后，整齐划一的撤退。 先撤退的军队走不了多远，就占住险要地形，等待着后续军队的撤退，第二支军队撤退的更远，占领另外一处险要的地点。剩下的军队如法炮制，等待所有的军队都撤离了之后第一支军队才继续向后撤退。 这样即使金人发现了宋人要撤退的图谋，展开追击，也不会造成军队全线的崩溃。 人一旦犯下了第一个错，很快就会犯下第二个错，至少孙权是这样认为的。 在他的眼中，完颜宗弼就是那个连续出错的人。因为这一次他非但没有追击，反而撤退了，甚至连在陈州的完颜活女都没有任何的动作，眼睁睁的看着宋人处于下风的军队从容退却。 对于完颜宗弼这样的行动，孙权只能用幸运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因为他发现，大宋的军队连撤退都不会，或者说太会撤退了。 有好几支军队不服从他的命令，擅自撤退，不仅打乱了孙权精心布置的撤离计划，更差点冲乱了整个队伍。还有一些人直接做了逃兵，上山落草为寇去了。 这还是大宋号称的精锐部队，孙权甚至怀疑，这些精锐就是因为特别能跑，把自己的队友全部坑死了，依靠着自己的资历才成为精锐。 过去孙权认为吴国的有些部曲已经够拉胯了，但是他发现大宋的精锐有时候更拉胯。 而且大宋的拉胯还更坑，那是因为在操练和检阅这些军队的时候，这些军队真的非常精锐，阵法和队列非常整齐，除了身上缺少一点血气，不管怎么看都是精锐。 面对这样的情况孙权不得不杀死好几个队将，才止住了这股“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风气”，在甚至改变了自己坐镇中军的计划，而是带领着自己的亲卫来回巡视军队。 在金人的“配合”以及不错的“运气”之下，除掉那些自行溃散的军队，宋人的军队在孙权的带领下几乎“无伤”的撤回了襄阳。 “陛下真非常人。”在襄阳的刘锜忍不住赞叹道，这的确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第一百章 宋人的“诈骗” 帝三路北征，亲出襄阳。韩世忠走东路，遣人赍表奉报，还，遇敌，钞逻得书。众人闻之甚惧，云：“东军已旋，贼得其书，具知吾阔狭，宜当急去。”帝未答，行动如故，与诸将弈釭射戏如常，更与岳女戏于阵前。 岳雷自来见帝曰：“敌得陈州，恐有覆灭之危。”帝曰：“贼知郡王已退，无所复戚，得专力于吾。又已守要害之处，兵将意动，且当自定以安之，施设变术，然后出耳。今便示退，贼当谓吾怖，仍来相蹙，必败之势也。” 乃密与雷立计，令雷书牛皋，帝悉上兵马，以向颖昌。敌素惮帝，不敢出。旋即听闻岳部处于汴京，遽还。帝徐整部伍，张拓声势，步趋退之，至襄阳而无一损。 史书上短短的几行字，却记录着颖昌之战的艰辛，特别是作为其中的当事人来说，都知道其中的不易。孙权认为史书上的一切都没有过誉，这是他应得的，因为这一次他知道其中的风险。 宋人哭，自然金人就笑。而孙权高兴自然就是完颜宗弼倒霉了。 一开始的时候，完颜宗弼很是庆幸，他同样认为宋人犯错了。在“子午谷奇谋”几乎成功的情况下，如果宋人能够牢牢拖住他的军队，让他回军没有这么迅速，那么汴京是有可能打下的。 但是当他紧赶慢赶回到汴京的时候，本该在那边围城的“宋人大军”已经消失不见了，甚至连预想中的攻城战和骚扰都没有。 白彦敬书信中的危局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宋人的大军在哪里？”完颜宗弼问道。 “不知道。”白彦敬回答道，他也有些不解，气氛都烘托到这里的时候宋人的军队就这样消失了。 他这一辈子也打了不少的仗，但这样诡异的情况却没有经历过。 “你不知道！”完颜宗弼觉得自己的修养还不够，他又一次被激怒了。最近他觉得自己上火的有点多，这一支幽灵一般的宋军将金人耍的团团在。 “什么叫做不知道。那是一支足够攻下汴梁的军队，不是几千人。”完颜宗弼继续发火道，“这样的军队都能够凭空消失，那些宋军会仙法不成？” “对不起，太傅，宋军的确消失了。”白彦敬知道自己的说辞不靠谱，但是他还要继续说，“太傅，我将斥候派遣到了这里一带，那边也有仆从军驻扎。” 白彦敬在地图上向完颜宗弼报告着自己的部属，他想要证明自己的确没有错，或者说他没有大错。 “把完颜谋衍叫过来。”完颜宗弼发现，白彦敬的部署的确没有什么大问题，如果换做是他，可能也是同样的部署。 完颜谋衍灰头土脑的过来了，他的心中有些忐忑，这一次他惹出来的祸事有些大，即使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个蠢货。 “把你丢失粮草的经过说一遍。”完颜宗弼的语气并没有完颜谋衍想象中的那么恶劣。 虽然这样的过程很屈辱，毕竟很多人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失败，但是完颜谋衍还是将当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是怎么判断对方是宋人的主力的？”完颜宗弼问道，在完颜谋衍的说法中，他遇到的可是宋军的主力，所以完颜宗弼对这一方面特别的关注。 因为他认为应该存在于汴京的宋人主力消失不见的可能性有两个，一个是宋人的谋略特别的高超，有一个人特别擅长奔袭，所以才能够躲过白彦敬所布置的斥候和眼线，躲过他完颜宗弼的侦查。这样的可能性并不高，因为完颜宗弼可以不相信白彦敬的能力，但是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另外一个可能性就是这支军队根本不存在，完颜宗弼和白彦敬都犯了同样的错误。 “对方的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其中有很多的战马，另外对方的军队全部都是由战兵组成的，拥有重甲士兵，这绝对不是流寇所能够拥有的兵力。对方各兵种之间配合的非常的娴熟，即使是过去的宋军精锐能够做到这样程度的也不多。”完颜谋衍说道。 “你从头到尾就和一小部分人交过手？”完颜宗弼继续问道。 “是的，太傅大人，是我无能，对方并没有用上全部的主力，只有一支偏师就将我击溃了。”完颜谋衍回答说。 “说起来，我也没有见识过对方的全部军队，只有斥候队和对方一部分的军队交过手。”白彦敬回答说。 “那你是从什么的情况下才确认对方是宋军主力的？”完颜宗弼似乎明白了问题出现在哪里？ “战斗力还有旗号，太傅，我过去和岳家军战斗过，从那些斥候的表述上对面似乎是正儿八经的岳家军。”白彦敬继续回答道。 “你们下去吧。”完颜宗弼吩咐说，他还是没有想明白究竟发生了。 尽管手上还有没有处理完的公务，但是完颜宗弼在深夜还是打算巡营，这是他过去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而且这个习惯过去很多次都救过他的命。 他恰巧听到了两个士兵的对话。 原来是一个仆从国的士兵在安慰另外一个士兵。 “我想不明白，对方家明明看上去非常有钱，院子中富丽堂皇，他怎么能够是骗子呢？”原来是一个士兵遇到了骗子。 他在酒楼认识了一个朋友，那个朋友邀请他一起投资一个酒肆，据说背后有大人物的生意，他也去过朋友家，发现朋友家中非常有钱，就相信了，结果人去楼空，所谓的有钱的家中也只有门口的几间屋子看上去好，其余的地方却是一片破烂。 “这样的小伎俩。”完颜宗弼摇了摇头，也就是仆从军中愚蠢的宋人才会相信这样简单的骗局，他们就是被钱财和表象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但是下一刻，他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宋人究竟是怎么做的，“看来愚蠢的家伙不止一个。” “赵构真英雄。”完颜宗弼感叹着，“我上当了，如果当时我不退军，那么赵构必然要去和他的父兄作伴。” 第一百零一章 大散关失陷 打仗就像是一场考试，当你的目标是六十分的时候，你永远考不到六十分，只有你的目标是八十分的时候，才有可能考到六十分。 而在战场上也是一样的。如果设定的目标太小了，很有可能就完不成，比如你想要占领一个州，你必须要喊出收复故土，迎回二圣的口号。而你要占领一座城，你的目标就必须是一个州。 目标太小，有很多人觉得不需要努力就可以达成，造成了很多人的“划水”，这样也就造成无法完成目标。 为了将战线推进到和尚原这个小目标，吴璘直接喊出了“直捣黄龙”的口号，虽然和尚原和黄龙府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口号喊一喊总是没有错的，至于二圣，对不起，吴璘过于忧心自己的兄长，将二圣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至于别人，也一起忘记了。 君不见每一次中国男足的口号都是“打进世界杯”吗，某球队的口号是永远争第一。 口号归口号，行动归行动。吴璘召集了近三万部众，打算展开自己的攻势，他想要借助着这一次的进攻，彻底整合好宋人在巴蜀的军队，做到令行禁止。 吴璘的担忧很快就成为了现实，他毕竟不是自己的哥哥，对于巴蜀的军队控制能力没有这么强，有一些人不愿意接受他的节制，毕竟亲兄弟都要明算账，你哥哥的部属可不是你的部属，特别又是准备打进攻战的时候。 至于派过来帮助他的王刚中，那更是连吴璘都不如，吴璘好歹还颇有威望，王刚中在那些宿将的眼中简直就是小朋友。按照不少人的说法，他们在和金人血战的时候，王刚中还没有出生，凭什么他这样一个没资历的人成为他们的上官，来指挥他们。 打仗不是打太极，没有接化发和以快打慢这一套，更没有五连鞭这样的计划，打仗讲究着以快打慢。 比起吴璘的慢，他的对手徒单合喜就比他快的多。 当吴璘在调兵的时候，徒单合喜就完成了自己军队的汇聚，不过这时候不仅是他还是金人，都对于宋人的主攻方向产生了一个误判，认为宋人的主力应该在襄阳，吴璘的军队已经只是作为牵制性的攻击。 所以他并没有等全军到达，就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徒单合喜统领三万金军，以原宋将张中彦为副，由凤翔府集结，做出了一副准备入川的样子。 虽然他被加封为西蜀道行营兵马都统，徒单合喜并没有打算一举攻入四川的奢望，这就好比国足虽然年年都想踢进世界杯，都喊出了打进世界杯的口号，但是打进十二强赛就很满意了，十二强赛就是国足的世界杯。 不过人还是要点梦想的，当国足想着万一的时候，金人也同样想着万一，所以他们带上了张中彦。 张中彦的地位非常的高，因为他被任命副将，是实实在在的军队副将，而不是仆从军的副将，徒单合喜非常尊重他，他的地位只在徒单合喜之下，在众多的金人将领之上。 因为张中彦能打，并且他非常熟悉巴蜀，更是和大宋有着很大的仇恨。因为他过去是曲端的副将。 本来吴家兄弟都是曲端的部下，在曲端的带领下和金人也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还占着上风，但是在张浚经略西北的时候，他为了压制曲端在威望，他扶植吴家兄弟和曲端对抗，更是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富平之战的时候，作为总指挥的张浚私自绕过曲端指挥吴家兄弟后退，导致宋军阵线上出现一个很大的缺口，结果吃了一个很大的败仗。 大败了之后自然要算账了，这个锅自然不能是领导张浚的，他最多负一个领导责任，肯定是下属执行不利造成的，于是曲端就成为了这个可怜的背锅侠。 曲端曾做诗题在柱子上说：“不向关中兴事业，却来江上泛渔舟。”和曲端不和的王庶报告张浚，说曲端指责皇上，于是将曲端送到恭州监狱。武将康随曾经忤逆曲端，曲端鞭打他的嵴背，因此康随对曲端恨之入骨。张浚于是任命康随提点夔路刑狱，曲端听说后说：“我这回死定了！”果然在狱中而死。 曲端的死虽然让吴家兄弟掌握住了川蜀的军队，这也造成了很大的后果，那就是过去曲端的心腹纷纷北逃，甚至有不少人投降了金人。而曲端过去的心腹和勐将张中彦就是其中之一，当得知曲端死后，张中彦立刻逃亡了，因为他知道，作为曲端心腹的他是逃不过清算的。 张中彦不愧是和吴家兄弟有着深仇大恨，他不等徒单合喜的大队到来，亲自带领五千人马，直接进攻大散关。 他直接令人打着他的旗号，并命令军队多设置旌旗，以五千人诈称五万，言报仇而来。 大散关守将刘雄等人深知张中彦的厉害，于是弃关而逃，金人方占大散关。 张中彦并非那种被仇恨冲昏头脑之人，在打下大散关之后，他并没有继续进军，反而令人加固关隘，等待徒单合喜的后军。 这并非张中彦胆怯，而是因为他的军队在急行军之下，非常疲惫，拿下大散关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更何况，他知道川蜀军队之虚实，知道其中有不少军队颇有战力，如果贸然继续深入，如果吃到败仗，可能连大散关都保不住了，这时候只有赌徒才会选择继续追击。 等到徒单合喜的大军一到，张中彦继续进攻，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进攻不太顺利，在大散关等待的时候，他的先机已经失去了，宋人中的一些敢战之士已经在大散关之南的黄牛堡布防，借助着丛山峻岭的天险，阻碍着金人的进军。 而且令张中彦和徒单合喜绝得糟糕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吴璘似乎从刚开始的混乱之中恢复了过来，他也没有等待军队集结完毕，就由仙人关北上，前去迎击金军。 第一百零二章 张中彦入蜀论 吴璘所驻扎的地方叫做杀金坪，这个地名的由来过去他过去在此驻扎修建营垒，抵抗金人的入侵。 时过境迁，他又一次回到了这里，只不过，上一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军队的主帅还是他的哥哥，而这一次军队的主帅是他自己。 “才甫，宋人已经兵至，我们的进入已经断绝，我想要强攻金牛堡，你意下如何？”当进军的线路被封锁之后，徒单合喜问计于张中彦。毕竟张中彦熟悉当地，又知宋军虚实。 徒单合喜非常信任张中彦，虽然他是一个蛮人，但是他还是清楚的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样的道理。 更何况在他的眼中张中彦过去作为曲端的副手，和他们打过很长时间，对于他的能力徒单合喜非常有信心，再加上张中彦所处的情况让他也没有归宋的可能性。有能力又有忠心的人，值得徒单合喜的信任。 “我不建议强攻金牛堡。”张中彦回答说，“即使当年魏强蜀十倍，蜀大将屯田于外，灭蜀也才侥幸成功。我们的力量又没有十倍于敌。” 徒单合喜听到了张中彦的话语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昔日有曹爽五倍于敌，尚不能过兴势一步，钟会有张良之谋，尚不能越剑阁一步，如果不是有邓艾冒险，恐怕魏未必能灭蜀。”张中彦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徒单合喜一眼。“过去我们也有大散关和和尚原之败，此之败皆因无力。” 张中彦的意思很明白，从过去到现在，无数的人证明了，从北向南入蜀是非常困难的，除非双方的力量差距很大，不然是不可能成功的。蜀中只要能够封闭各个关隘就能够守住，蜀有天险，再加上粮草转运不便，金人未必能够攻蜀成功。 虽然张中彦举了和尚原和大散关这两场金人失败的例子，但是徒单合喜没有动怒，他知道张中彦的话语非常有道理。 如果这一次他继续进攻可能会重蹈过去这两场战役的覆辙，但是他又有些不甘心。因为之前赢的太多了，张中彦将蜀中的天险大散关都打下来了。 现在的徒单合喜好比有望争小组第一的球队，虽然本来的目标是小组出线就可以了，但是前面几场球赢的太多，他们又有更多的想法。 “才甫，你是如何看待邓艾的？”徒单合喜说道，当他说出这样的话语时候，张中彦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徒单合喜有些不甘心，如果能够成功夺取巴蜀甚至只夺取利州，他的肯定能够再进一步，甚至在朝堂上掌握一些话语权。 “不要忘记我们的目的，吴璘虽然他的才能不及他的兄长，但是过去也多次和我们进行过血战，如果贸然进攻，恐怕结果难料。”张中彦说道，同时他在心中鄙视着徒单合喜，邓艾有什么好学的，立下大功之后还是倒了霉，蛮夷终究是蛮夷。 他的一句话语最终打动了徒单合喜。 他说：“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击退宋人的进军，而不是进攻巴蜀。如果我们击退了宋人的进军，那么我们就有大功，攻下巴蜀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但是一旦我们失败了，那么后果就会非常严重，不仅在军事上我们会有很大的损失，朝廷中的众人必然也会对你们进行弹劾。我过去看别人赌博，只有看到别人以小博大，从来没有以大博小的道理。” “才甫所言甚是，你认为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做？”徒单合喜问道。 “我们攻入蜀中难，吴璘攻出更难。昔日以诸葛孔明之才出蜀亦是困难重重，吴璘空有其兄之才，无其兄之望。如果我们攻他甚急，宋人必定众志成城与我等一战，而如果我们采取守势，宋人则必一团散沙。”张中彦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苦笑。 他自己就是宋军这样习性的受害者，争的把宋人逼急了，他们就会抱成一团，等压力没有了，他们又会开始内斗。 “如果您想要攻蜀，最好的机会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宋军先攻，然后您趁势反击。”张中彦建议说，这是他想出来最为靠谱的计策。 “受教了。”徒单合喜认真的说道，了解宋人的唯有宋人，如果不是宋人自己愚蠢，张中彦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投靠他们，当年蜀人可以信任姜维，他也可以信赖张中彦。 听从了张中彦建议的徒单合喜将兵力屯在了大散关，防备着宋人的进攻，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宋人做出什么样的行动他绝对不会进攻，只要稳稳守住，他就有很大的功劳，何必冒险。 吴璘虽然想进攻，将金人逐出大散关，但是他却无力进攻。 一方面他的兵力不占优势，即使算上他所有的军力，在金人占有大散关的情况下进行强攻的胜算也不是很大。 另一方面他还不能完全掌控军队，有不少人认为这一次金人入寇是他惹出来的，如果他不在那边叫嚣着直捣黄龙，说不定金人就不会打过来。另外弃军而逃的刘雄是吴璘的心腹，吴璘为了更好掌控住大散关，撤换了原来的守将，换上的刘雄，而现在，弃军而逃的刘雄早就下落不明了。 所以吴璘也没有进攻，他将部队放在杀金坪，他所做的就是一件事情，那就是整合军队。 在王刚中的支持下，他撤换一些不听话的中层将领，或是收买、或是威胁、或是明升暗降，他又处置了一批不怎么听话的高级将领，这才勉强将军队整合在一起。 吴璘知道，虽然现在的军队看似已经令行禁止了，但是一旦军队处于下风的时候，配合和服从的问题一定会显露出来。 吴璘和徒单合喜都没有动，双方的军队展开了对峙，双方都没有想要打破这一个局面的想法。 而这时候徒单合喜接到了一封书信，而正是这封书信，打破了整个局势的平衡。 因为这是一封求援信，白彦敬病急乱投医写出来的求援信。 第一百零三章 陷阱 “宋人怎么会去攻汴京，他们的主力可是在和完颜太傅对峙。”收到白彦敬求救信的徒单合喜有些不能理解。 宋人竟然能够向飞的一样越过完颜宗弼的大军，突然出现在了汴京的附近。 “看来白彦敬慌乱的有些厉害。”张中彦说道，“我们的军队有吴家兄弟要对付，完全没有能力抽出力量来支援他，而且即使我们勉强抽出一些军队去支援他，等我们的人到了，恐怕汴京也已经失守了。” “是啊，这样的情况自然有完颜太傅去对付，他的军队离那边最近，还轮不到我们去对付。”徒单合喜回答说，“我们继续打我们的就好，他又不是我们的上级。” 张中彦没有说话，他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在这次出征之前，徒单合喜仔细的了解过张中彦，所以当他看到张中彦是这个表情的时候，他猜测张中彦有话想说。 “才甫，你有什么话语想说？”徒单合喜问道。 “让我再想想，这件事情我还没有完全想明白。”张中彦回答道。 徒单合喜没有催他，只是一眼不发的看着他，空气非常安静，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张中彦才说道：“我们去救援汴京怎么样？” 徒单合喜有些诧异问：“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们也救不了汴京。” 张中彦回应说：“救汴京是一个政治问题，而不是军事问题。” 徒单合喜回应说：“我们金人绝对不会愚蠢到因为我们没有救汴京而处罚我们，太傅英明神武，他也不会怪罪我们，只有你们宋人才会这样思考。” 说到这里徒单合喜一下子停了下来，他似乎有些明白张中彦的意思了。 “是啊，这就是我们宋人的思维。当年建康的时候，我们西军的很多人都不认为着急去救援二圣是一个很好的军事选择，但是我们还是去了，因为这是一个政治问题。如果我们现在撤军，那么吴璘也一定会认为我们会去救援汴京。”张中彦说道。 “吴璘会上当吗？他可不是一个庸才。”徒单合喜还是有一些忧虑。 “会，因为他想要一场大的胜利来巩固自己的权威，就像当年他们杀死曲元帅之后一样。吴璘会愿意相信这是他的机会，而不是我们的陷阱。”张中彦说道，他太了解吴璘了，这么多年，他都在策划着自己的复仇。 “妙计，如果此战顺利，你必为首功。我这就去安排伏兵。”徒单合喜道。 张中彦不由的苦笑了起来，他投降金人可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他需要的是复仇。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年他还是一个小兵犯事的时候，是曲元帅救了他，也是曲元帅看重他的才能提拔他。甚至在富平之战前，曲元帅还说等这一战结束后，就将女儿许配给他。 曲姑娘大概是死了吧。张中彦摇了摇头，将这样的想法抛带了脑后。 “吴璘并非庸人，他绝对会防备着我们的伏兵。除非到了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匆忙退军哪有不留后手的。”张中彦说道。 “才甫说得有有道理，如果我是吴璘我一定会防备着我退军时候的谋略。”徒单合喜道。 “我有一个建议。”张中彦说道，“不过这个建议有些冒险。” “一切的责任有我负担。”徒单合喜说道。 “我们从大散关正常退军，将军您平时做什么，这时候也做什么，不要有丝毫的异样，同时我们令人假扮大军就救援汴京。同时我们撤走大部分在凤翔等府的驻军，造成我们大张旗鼓去支援汴京的假象。”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计划。 张中彦将金军分为三个部分，战斗力最弱的一批军队去支援汴京，这部分军队要多打旗号，让吴璘有一个误判。 次强的军队进入京兆府一带，加强京兆的防御，这是应有之意，毕竟京兆府也是重地，丢掉京兆府和丢掉汴京没有什么区别，这丝毫不会让吴璘起疑，甚至会坚定吴璘认为金人真的去了京兆府的信心。 最为精锐的骑兵则被隐藏在了镇戎州，那里地广人稀，宋人绝对不会发现那边多了很多精锐的骑兵。 张中彦赌的就是人性。吴璘需要一场胜利来奠定他的威望，比如趁着金人空虚的机会收复秦、兰、桃、陇等州，当一场大胜的契机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吴璘绝对会去抓住。 当年吴家兄弟就是抓住了张浚想要扳倒不停他话的曲端这个机遇才会飞黄腾达的。 张中彦会在德顺军布置一定的兵力，进行抵抗，这个地点也是他精心计算过的，如果离巴蜀太近，一方面金人无法切断他们的粮道，另外一方面宋人发现了不妥要退军的路线也短，无法取得更大的战果。 如果这个地点太远，吴璘虽然建功立业的心比较重，但是他也会考虑到自己的安危，也会慎重进军。 而德顺军就是一个很好的地点，如果收复秦、兰、桃、陇等州，德顺军必须要被打下来，不然金人以德顺军为据点可以轻松威胁到这些被收复的州郡，那边的宋军也不得安稳。 同时，只要将宋人的主力牵制在了那一点，从京兆府行动的军队只要速度够快，就可以切断宋军的退路。 “妙计！妙计！”听完了张中彦的话语，徒单合喜高兴的叫了起来，这个计划不怕宋人不上钩。 只是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从京兆府出军的行动一定要迅速，而吴璘肯定也会防备着我们这一手，去的军队多容易引起宋人的警觉，而去的军队过少则不能很快的切断宋人的退路，这才是其中最大的难点。” “不必忧虑，即使没有切断宋军的退路也可以，只要做出了切断宋军的样子，宋人一定会不战自溃的，因为吴璘的威望不够，顺风顺水他还行，一旦情况不利他一定会对下面军队失控。毕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宋人了。”张中彦自信的说道。 第一百零四章 吴璘的大目标 金人准备退了，这样的情报很快到了吴璘的手中。而且很快，金人为什么而退这个情报也到了吴璘的手中。 “陛下不愧是陛下，完颜宗弼老贼不是陛下的对手，任他有千般手段也被陛下如此戏耍。”发言的是吴璘的儿子吴挺。 “的确，现在金人的胜败只在旦夕之间，一旦汴京失守，那么我们和金人之间攻守之势就会发生变化。”兴元都统制姚仲说道。 “是的，现在我听闻金人准备退军，金人仓促退军必然汴京有恙，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吴璘说道。 “完颜宗弼并非是无谋之人，我们的陛下尽管颇有天资，但是和完颜宗弼尚在伯仲之间，陛下又如何能赢？况且大宋诸军之中，我也未曾听闻有足够多的军队可以攻下汴京，如果有这样的军队存在，为何过去屡次战斗中未曾出现。此事其中颇多疑点，将军请慎重。”发言的是一个叫李师颜的人，他过去是吴玠的心腹。 “徒单合喜亦是名将，虽然其是蛮夷，但是粗通兵法，骤然退军必然不会无备。”吴璘说道，他也是战场上的老麻雀了，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去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当天上掉下馅饼的时候说不定掉下来的就是陷阱。 “徒单合喜如果去救汴京，凤翔必然空虚，我将率军进攻凤翔。”吴璘说出了自己的目的，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一个小目标。 吴璘的话语一下子冷场了，虽然众将知道这一次他们要去“直捣黄龙”，但是一开始宋人就直接丢掉了大散关，这样众人知道了黄龙也是没有这么好捣的，现在很多将领的目的就是不要被直捣成都就可以了。毕竟口号归口号，现实归现实。 虽然众将没有第一时间接令，但是吴璘对于这样的情况早就有了准备，他已经准备好了“托”。 “父亲，这是一次好机会，金人这一次必然会抽调大量的兵力去救援汴京，这是我们收复故土的大好时机。”打仗父子兵，第一个跳出来当托的人就是吴璘的儿子吴挺。 “我们已经离开自己的故土很久了，不知道我这把辣骨头最终能否埋到我家乡的土地之上。”吴璘的心腹还是不少，这些人三三两两的附和着。 在场的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些人的背景他们很清楚，这些人的话语就代表着吴璘的意思。 最后一锤定音的人是王刚中，他说道：“陛下此次三路伐金之策，其余两路为副，西路为主，陛下甚至亲自出兵以为羊攻。” 王刚中将陛下抬出来了，剩下的人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在几个“托”的带领下，众将又开始“直捣黄龙”了，黄龙都快要被捣烂了。 直捣黄龙的一小步，是吴璘的一大步。吴璘的进军不疾不徐，他缓缓的将军队推进了大散关之下。 吴璘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攻关，毕竟大散关也属于天险，而且金人马上就要退军了，死磕没有任何意义。 吴璘不认为金人会据险死守，因为这种消耗战是宋人所擅长的，再加上大散关离京兆的距离有些远，在那边进行消耗也对于金人不利，大散关对于金人来说现在是一个鸡肋。 吴璘在等，等待着金人自己撤退，他清楚的看到大散关上的金人士卒不多，很有可能这些人是殿后的护卫部队，而这些殿后的部队似乎士气非常高昂，因为一旦宋人的军队接近，关上的战鼓声不断。 “要撤退了。”吴璘立刻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因为人不可以无限制亢奋下去，不然会高血压的，而一支军队也是一样的，作为军中宿将的吴璘认为军队可以短时间保持高士气，但是绝对没有办法长时间保持高昂的士气。所以吴璘就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吴璘等了好几天，关上都没有动静，只能听到隐隐有鼓声传出。过了几天之后，关上连鼓声都听不到了。 这时候，他的斥候在山上抓到了一个砍柴的樵夫，吴璘方才知道守关的金人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吴璘迅速占领了大散关，果然在大散关之中，他发现了几头饿死的羊，还有在羊面前的战鼓。 “悬羊击鼓”这种要凭借着运气的招数又一次重现在了世上。“悬羊击鼓”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运气，有时候这样的谋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因为羊的死亡而破产。 而金人的运气非常不错，他们成功的瞒过了吴璘三天，给他的军队后卫撤离的时间。 吴璘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气馁，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生气，尽管他有不少部下认为三天的路程并不遥远，如果将军队之中所有的骑兵抽调出来，然后去追击，还是有希望追上那些殿后的金军。 对于这样的提桉吴璘拒绝了。 因为他觉得风险太大了，宋军之中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那就是“宁死十人，不丢一马”。在宋军之中骑兵是非常珍贵的。 用骑兵去追袭成功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如果是一个陷阱，说不定这些骑兵都会赔上了。 吴璘没有办法排除金人的悬羊击鼓是一个计中计，用悬羊击鼓这样的招数来激怒吴璘，让他在愤怒之下做出追击的决定，然后打一个伏击。 吴璘并没有冒这个险，因为在他的心中，他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当他说出自己计划的时候，即使是王刚中也提出反对，他认为吴璘的计划过于的庞大了，目标似乎也有点远。 但是吴璘无视了王刚中的反对，虽然他在军中并没有达到绝对的权威，但是王刚中连权威也没有，自然也没有反对他的能力。 因为吴璘已经不满足于将战线推进到和尚原这一个最初的目标，也没有满足凤翔路这个现在的目标，他盯上了鄜延路、庆原路甚至是临桃路，他要收复过去整个西军的所在。 “只要拿下这些地方，那么我在西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即使是韩世忠都比不上我。”吴璘默默地想道。 第一百零五章 吴破仑 尽管军中的阻力有些大，宋军还是行动起来了，在大散关完成修整之后，吴璘直接将目标指向了他的那个中目标，凤翔府。 吴璘知道，这一仗对于他能否实现自己的中目标至关重要。 为了打好这一仗，吴璘做了相当多的谋划，他对于金人可能采取的布置都做了充分的考量，更是做了很多的预桉。 他相信，不管金人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他都有办法应对。 但是金人采取了一个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行动，金人压根就没有坚守凤翔府，直接放了他鸽子。 这时候的吴璘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他只感受到了一阵的空虚。 他就好像一个精心准备闭卷考试的学生，到了考场之上，监考老师告诉他，考试改开卷了，你可以拿出书本来抄了。 拿下凤翔府之后，吴璘并没有立刻开始接下来的行动，反而是展开了一系列的行动。 一方面他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在凤翔府中巡逻，想要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因为对他来说，凤翔府的行动过于的顺利了，金人也撤退的太干净了，他简直不敢相信。 另外一方面他派遣了一些军队到了扶风，在那边进行驻扎。因为吴璘知道，金人肯定在京兆留下了一定的兵力，为了瓦解京兆的金军对于他侧翼的威胁，守住扶风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还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安抚众将，这一次出兵中，还是有一部分的将领对于吴璘有些不满。这就好比一开始说蹭蹭，最后越了线，而吴璘一开始说好只打到了和尚原这个凤翔的门户，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打进了凤翔府之中，越过了线。 “来自德顺军的莽夫入侵了凤翔府。”军中有这样的传言在流传。 吴璘很清楚，这样的传言就是对于他的进攻凤翔府的不满，他并不想追究这样的传言是谁传出来的，因为这个传言在很多不同隶属的军队中同时爆发，显然有许多人参与了其中。 如果现在追究，很容易将整支军队弄的分崩离析，吴璘知道，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当做不知道，同时安抚住众将。作为过去一员的人，他清楚的知道，只要他后面多胜几场，这样的传言很快会消失。西军中人会服从一个有能力的主帅，也愿意为他战斗。 “唐卿，有一个情报你一定感兴趣。”王刚中打断了吴璘的思考。 他一边走进吴璘的营帐，一边让自己的手下押着一个人。 “这是？”吴璘问道。 “凤翔府中还没有来得及跑掉的金国仆从军的一员。”王刚中回答说。 原来当吴璘还在安抚军队，组织防御金人反攻的时候，王刚中则打上了俘虏的主意。虽然名义上金人已经全部撤走了，但是以王刚中对于那些仆从军的了解，他认为必然有人会借助着这一次的退军而当逃兵，在仔细的寻找之后，王刚中还真找到了一个。 运气更好的是，逃走的那个还是一个过去曲端的部下，而这个人逃走的原因是因为家中的儿子又添了新丁，他想要回家看看。毕竟兵荒马乱的，在撤退过程中走失很正常，事后只要正常归队就可以瞒过去了。 王刚中还没有用上了一些手段，那个曲端的部下很将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由于张中彦的关系，曲端的部下在徒单合喜的手下相当吃得开，他知道的事情相当多。 “你确定金人撤离了这么多地方？”当吴璘从这个人口中听到最新的消息的时候，他非常惊讶。 因为这一次金人放弃掉了太多的地方。 根据情报，金人军队的主力全部都去救援汴京了，甚至连徒单合喜都去救援汴京了。现在负责统领这一带金军的人是张中彦。 张中彦将几乎所有的军队都部署在了京兆府一带，因为他手上的兵力已经很不足了，所以他只能采用这样重点防御的策略了。 至于秦、兰、桃、陇等州，其中大部分的兵力都撤走了，而其他的情报他就不清楚了。 “天助我也！”这是吴璘听完这个情报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西军第一人这个位置正在向他招手。 “不可明说的疯子正向陇州逼近。”随着战局的改变，军中的流言也发生了变化。 宋军开向了陇州，吴璘的进军相当的谨慎，他可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情报而放松自己的警惕。 事实证明，这个情报没有错，宋军只遇到了一些小的抵抗，而这些抵抗所产生的原因是那里的地方太偏僻，守军没有能够及时接受带撤退的命令。 “金人真的走了。”吴璘虽然不停在心中提醒着自己需要谨慎，但是此刻他却对于自己的前景充满了信心。 “卑鄙无耻的功利者进入了秦州。”在拿下了陇州之后下，吴璘又将兵力转向了秦州。 毫无疑问，秦州也没有金人的抵抗，毕竟在丢失了凤翔府和陇州之后，秦州已经成为了孤悬在外的一块飞地。如果不是吴璘想要慎重，他甚至认为可以派出一名信使，拿着他的一纸文书就可以传檄而定了。 “吴璘占领了平凉府。”宋军的进军越来越快，因为吴璘已经确认了那名仆从军所说的话语的真实性，金人的确撤走了大部分的兵力，宋军遇到的抵抗微乎其微。 “吴唐卿将军正接近德顺军。”当平凉府被攻陷之后，吴璘又将目标瞄准了德顺军，作为德顺军出身的人，吴璘知道，德顺军是非常重要的，只要德顺军在他的手上，金人只能依靠从京兆的军队进行攻击，他可以从容的抵抗。 但是如果德顺军在金人的手上，那么吴璘就会面对着金人的两路夹攻。 “只要打下德顺军，我就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了。”此刻的吴璘心中非常的得意，他发现西军第一人的地位在向他招手。 只是，向他招手并不是欢迎他，而是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第一百零六章 金人的后手 金人并没有放弃德顺军，反而在那边驻扎有很多的军队，做出了一副想要凭借着坚城死守的态势。 姚仲大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金人会在那边布防，他顺风仗打的太多了，一头撞在了金人的铜墙铁壁之上。 姚仲先是攻击被击退，然后又被不讲武德的金人来了一个夜袭，一时之间损失惨重。 “不愧是徒单合喜。”吴璘立刻就看出了徒单合喜的目的。那就是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出让凤翔府等一些州郡，但是却不让德顺军。 因为只要德顺军还在金人的手上，宋人新占的州郡都不安稳，随时随地都有被夺回去的可能性。只要德顺军还在金人手上，吴璘就像是赢了钱但是赌注还没有兑现的赌徒，不到最后下桌的那一刻，他算不上赢钱。 而德顺军就是他下桌的一把钥匙。 姚仲督军久攻不克。吴璘在不得已之下，只能以知夔州李师颜接替姚仲，与中军统制吴挺共同节制诸军攻城。 做戏做全套，自徒单合喜走后成为代主帅的张中彦冒着风险，从京兆经过已经被宋军占领的凤翔、泾源，绕过宋军布防的扶风，遣军增援。在这样的情况下吴璘命吴挺率军阻击，与金军相遇于瓦亭。 为了让自己的老父亲达成自己成为西军第一人的梦想，吴挺作战也非常的勇勐，宋军冒失石进击，金军被迫弃马步战。宋军乘机多路突击，将其击退，擒千户耶律九斤等百余人。在胜利的诱惑面前，顺风仗打多了的宋军一改过去谨小慎微的状态，难得在野战之中雄起了一把。 当金人派出了援军之后，吴璘知道他不能再拖了，如果他的主力被困顿于坚城之下，再被金人的援军一阵突袭，那么很有可能就会吃上一场大败仗。 吴璘研究过他的陛下所打的一些仗，现在的陛下非常熟悉和喜欢这样的策略，用坚城消耗金人的实力，然后再用军队来一个里应外合。 “大概是陛下过去受到过这样策略的毒打，才会喜欢采用这样的策略。”吴璘还不怀好意的想到。 不过这样的策略的确让进攻方非常难受，坚城没有打下，想要全力进攻，害怕突然出现的敌军。 当吴挺击败了前来增援的金军之后，吴璘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虽然说吴挺击败的军队大多数都是由金人的仆从军组成了，其中战斗力最强的也不过是耶律九斤等率领的辽人，但是考虑到金人的主力都回援了汴京，他认为这些是张中彦手上能凑出的唯一机动兵力。 于是，吴璘率军进至德顺军城下，展开了勐攻。 但是德顺军城中守军似乎早有准备，他们很早之前就加固了城防，城内也囤积了不少的粮草，打了不少的深井。 城中不仅有不少的金人督战，更有不少原西军出身的仆从军，这些过去的宋军最擅长的也是防守战，虽然吴璘一连攻打了几日，除了收获了大量的伤亡外，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收获。 吴璘没有继续强攻下去，因为他知道，就算继续打下去，他也即使能够打下德顺军城，他的军队也会损失惨重。于是吴璘决定改变自己的战术。 他鉴于城坚难攻，遂占领有利地形，以数百骑挑战，诱金兵出城。 这样的招数过去金人总喜欢对宋人用，在围城的过程之中金人总是喜欢对宋人进行挑衅，让宋人放弃城池和他们进行野战，据说这是非常英雄的行为。 但是这样的计策效果并不好，因为宋人在这方面非常理智，即使被玩了“宋人”等于“怂人”的谐音梗，他们也不会上当。 不过这样的计策似乎对于金人的效果非常好。被激怒的金军果然在吴璘的计策下倾城而出，双方激战，运气又一次站在了五五开的吴璘这里，金军大败，被迫退入城中固守。 野战的失利似乎彻底打击了金人特别是仆从军的信心，在野战后的第三天夜间，整个趁风雪弃城逃遁，吴璘则乘机收复德顺军。 不过吴璘并没有亲自驻守德顺军，因为他总领的是巴蜀兵马，而并非雍凉总管，如果他待在德顺军城中，一旦被合围，他就失去了对巴蜀军队的指挥。 所以，他以副将张舜中守城，让他带领一万军队坚守德顺军，吴璘料金军必再争德顺军，所以他并没有回军，而是自率军还屯河池。 吴璘猜测的并没有错，在不久之后，张中彦果然率领金军数万，自京兆府等地进攻，吴璘命吴挺率军于城东将其击退。 德顺军城北有北岭，东有东山，两山地势相接，互为犄角。吴璘遂据北岭，吴挺据东山，深沟高垒，严阵以待。 张中彦兵力和吴璘相当，但是他手上也多是仆从军，他和吴璘之间的战力相等，但是张中彦处于攻势，局势对他不利。双方试探性的交战数阵，虽然吴璘占有地利，但是吴家兄弟本身五五开的属性让他取得了两胜两负两平手的局面。 随后，张中彦一反常态的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强攻。 张中彦不顾自身的伤亡，对德顺军展开了攻击。 两军激战于城东，接战数次，宋军稍却，金军追至城下。吴璘命北岭兵与城中守军，用弓弩夹射，击退金军。张中彦又遣统军都监泥河领兵七千，企图攻取东山。吴璘令军依险列阵，环列剑盾、拒马，多次击退金兵进攻。 而在北岭的吴璘抓住机会，扼住了金军退路，夺其粮饷。 宋人的局势不是小好，而是大好。 不过在这个时候，吴璘知道了为什么张中彦会和他决战，因为陕西都统完颜章、副都统完颜习尼列率兵二万，从镇戎州南下，复攻德顺军。 双方力量对比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因为完颜章、完颜习尼列所带领的是二万金军，其中丝毫没有仆从军充数。 “这些人究竟从何而来？为什么有如此多的数量？”吴璘知道，战况不好了，有他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第一百零七章 墨菲定律 “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虽然吴璘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墨菲定律，但是此刻他体验了一把墨菲定律。 根据扶风的守军报告，京兆的金人动了。 吴璘很是惊讶，因为在他的计算之中，京兆的金人已经抽调了很多的军队去汴京，剩下的军队应该就剩下和他对峙的那一些了。 金人不可能有更多的军力来攻击扶风。 但是吴璘很快就知道了答桉，那就是京兆的金人根本没有去汴京，因为本该统领他们的徒单合喜的旗帜又重新飘扬了起来，这充分说明了攻击扶风的军队是由徒单合喜统领的。 “退路要被切断了。”吴璘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在这样的局面下，他已经顾不上考虑德顺军的得失了，他所要考虑的是如何将自己的军队带回去。 他心中有两个方桉。 一个是不顾一切的和张中彦拼上一把，虽然张中彦的军力得到了极大的补充，实力也在他之上，但是他的军力并非强大到不可战胜的地步，只要能够击败张中彦，那么即使宋军丢掉了凤翔府，依靠现在的兵力也可以高枕无忧，甚至还可以威胁京兆，逼迫金人退出凤翔。 不过很快，吴璘就放弃了这个主意。 因为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决战中没有打赢，那么等待宋人的只有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更令吴璘担忧的是，上一场他和金人的战斗是胜利的，那么按照他过去的经验，这一场他赢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尽管他不信命，但是万一呢？ 另外一个方桉就是退军，只不过双方的军队都非常接近，而且对于退军吴璘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在退军之中很容易发生各种各样的混乱，在后路可能被断，双方的军队离的很近，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从容退军的人绝对是当世名将。 在吴璘的眼中，能做到这样一点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已经故去的岳元帅，如果还有其他人，他一定会好好的“给大老递茶”。 在收到这个情报之后，吴璘第一件事情就是切断情报，他让人将带来情报的使者控制了起来，表明装作如常的样子。 为了退军，他悄悄地将王刚中、姚仲和自己的儿子吴挺超级到了一起，对于其他人他并不信任。 “金人，竟然如此！”姚仲听到这个情报很是惊讶，连脸色都变了，他知道此刻的危险。他认为当面的金军已经够多了，没有想到金人竟然还有余力包抄他们的后路。 “父亲，我们必须要马上退军，一旦扶风失守，那么凤翔府必然也守不住，我们就会被困死在这里，一旦失去了蜀中的支援，那么我们的军队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总有一天会败亡，况且张中彦并非庸将，他也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攻击我们的。”吴挺说道。 “我儿所言甚是，在壁虎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会切断自己的尾巴来谋求生存，我过去也听说过一些勐将在受了伤之后斩断自己的手臂，有时候为了保存大部分的军队受到一些损失也是值得的。如果能够将军队撤退出去，那么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有之意。”吴璘说道。 “唐卿，我有一件事情要提醒你，所谓兵败如山倒，一旦我们露出败像，我们军队很有可能在一夕之间崩溃。”王刚中提醒道。 吴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然了解到了这一点，他当年也参加过富平之战，明明拼死抵抗或者有序撤退就能够击退金军，但是张浚小小的一个战术后撤命令，让宋人整个战线就崩溃了。吴璘甚至想过，如果他和他的兄长当年没有遵守这个命令，那么富平之战的结局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现在他成为了军队的主将，他只能寄希望于当年发生的事情不要再来一次。 吴璘虽然吃的败仗也不少，但是对于撤退显然经验并没有他们的陛下多，甚至他的经验称不上撤退，只能说是逃跑。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像没有不注水的身高和罩杯一样。宋军不利的局面很快就传到了各个将领的耳朵之中。 虽然随着进军的胜利，这些宋人的军队看上去都团结在了吴璘的旗帜之下，但是这样却也有隐忧，这些人终究还没有完全服从吴璘的领导，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下自己都打起了小算盘。 当然没有人会傻到承认，他们完全了解现状，他们只是假装不知道现在战局已经很糟糕了。 吴璘采用的撤军方桉是这样的，他打算瞒住张舜中，让他守住德顺军城，替宋人的军队看好自己的后路。 然后，驻军悄悄的出发，他打算以吴挺为前驱，自己和王刚中带领中军，而姚仲带领军队负责殿后，在出发十五日后，他再派出信使通知张舜中，让他突围而出。 吴璘的想法很好，他手上最有战斗力的部队放在自己的儿子手上，一旦遇到了阻碍这些军队会为整支军队打开一条路。 他和王刚中是官职最高的两人，他又是整支军队威望最高的人，有他们坐镇中军，必然可以压制中军的动乱。 姚仲是他的心腹，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然会卖力苦战殿后。至于被他卖掉的张舜中，吴璘觉得自己也做的仁至义尽了，只要张舜中坚守十五天，他就可以突围而走。 德顺军城是一座坚固的城池，当时的金人都坚持了好长的时间，如果不是他吴璘用计，绝对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被攻破的，他很有信心张舜中能够守住那十五天，十五天，他的军队都够撤到凤翔府，甚至可以在和尚原开始布防了。 令吴璘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撤军计划还没有实施就被打乱了。张舜中似乎受到了金人悬羊击鼓的启示，他也来了一次悬羊击鼓是失败的，那些羊一天就死了。 现在不仅是吴璘知道张舜中先跑了，就是金人也知道张舜中跑了。 第一百零八章 甘谷之败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究竟要跑多快才能安全，你并不需要跑的比危险更快，你只需要跑的比自己的队友快就可以了。 宋军的将领都深谙这样的道理，于是宋军的撤退混乱了起来。 有了张舜中这样的一个出头鸟在，那些宋军的将领就恨自己跑的不够快，也纷纷撤退了起来。毕竟张舜中是第一个带头跑的，因为他的撤退导致了宋人战局的恶化，他们的撤退只是权宜之计，让自己的军队少受到损失，这不是罪过而是功劳。 所有的罪过应该在张舜中的身上。 逃跑的张舜中也想清楚了，自己是张俊的本家，张俊和朝中各个重臣特别是秦桧的关系相当好，只要自己拿出一部分的家产出来“疏通”，看在钱的份上张俊绝对能够摆平这件事情。 毕竟他认为这场失败最大的锅是在吴璘身上。 是吴璘坚持要进攻，是吴璘带领军队进入绝地，是吴璘故意隐瞒了情报，也是因为他和吴璘不合才会被放到这样一个顶缸的位置上。 错的不是他，是吴璘。 而且张舜中还打了一个主意，只要吴璘输的够惨，那么最大的锅一定是吴璘的，吴家兄弟把持川蜀已经得罪了不少人，朝廷中枢的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这时候的吴璘也慌了，兵处在绝地，金人随时随地都会发动进攻，大部分的军心已经崩坏了，他能够唯一控制住的只有他自己的本部兵马和他儿子吴挺的兵力了，甚至连姚仲都有些阳奉阴违。 “唐卿，事急矣，你必不能乱。”王刚中劝说吴璘道，“军心已失，军必不可战，为今之计只有退军。你必稳住姚仲。有他相助，金人必不敢逼。” 王刚中认为，吴璘手上还有一些可以战的军队，只要这些军队抱团退却，那么金人也没有办法下手。 此外他认为吴璘不能露出惊慌的样子，如果吴璘也开始慌乱了，势必会乱了本身他还能控制军队的军心。 “时亨，所言极是。”听闻王刚中此言，吴璘也立刻振作了精神，他像是找到姚仲，请求姚仲率军开道，又让吴挺护卫王刚中控制中军。 而吴璘决定亲自率领五千军队殿后，因为他认为其他任何人殿后，很有可能在金人的攻击下迅速崩溃，反而会给整个军队带来灭顶之灾，这样的任务只有自己能做。 张中彦自然没有错过这样的一次机会，当他看到了张舜中的行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宋军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他也打过当年的富平之战，富平之战宋军是怎么溃退的，作为当事人的他太清楚不过了。 于是他并没有完全等待大军集结，而是亲自率领五千骑兵追杀宋军。 吴璘的五五开属性又一次发挥了作用，这一次他在兵力、士气和战力都处于下风的时候反而占了一些便宜。 匆忙而攻的张中彦没有想到吴璘会严阵以待，一时之间鼓声四起。 吴璘命令手下调转战旗方向，擂响战鼓，像是即将对张中彦发动进攻。一时之间张中彦不明宋人虚实，于是收军后退，不敢向前逼进，于是吴璘结阵离去。 不过张中彦很快就回过神了，因为吴璘并没有趁势进攻，反而选择了撤退，所以他料定吴璘手上不少军队已经涣散，能够作战的军队非常少，可能吴璘拿出来阻挡他的兵力已经是他所能动用的最后兵力了。 于是张中彦继续奋起直追，他吸取了上一次追袭时候的教训，手上的兵力不够多，遇到宋军的反击才会摇摆不定，担心打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过渡的追求速度，反而等待了大军到达之后，他才行动。 最后，在甘谷这个地方，追上了正在后撤的吴璘军队。 “顶住！顶住！”吴璘声嘶力竭的大叫。 在撤退到甘谷之后，吴璘的军队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因为他过于追求撤退的速度了，整个军队不是很整齐。 他也没有想到张中彦追击的军队会如此之多，全军上下也没有死战的打算。 宋军交战不利，士卒溃散，死伤甚众，即使是吴璘也没有办法重整军队。 他的手下姚仲的军队已经被击溃了，姚仲也在乱军之中不知所踪。 “吴挺，你带领时亨撤退。”吴璘大声命令自己的儿子。 “父亲，您怎么办？”吴挺问道。 “听我的，你走！”吴璘并没有多说，他下定了一个决心。 宋军输的太多了，吴璘知道，宋军输了就代表着自己输了，他肯定要背着最大的锅。 这个锅太大，太沉重了，他一个人未必背的动，如果他战死了，按照过去的规矩他的罪责可以轻上一些，或许就可以保存吴家。 看着涌上来了金人士兵，吴璘大声喊道：“我是吴璘，谁有本事取下我的头颅？” 吴璘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他即将要迎来自己的谢幕。 “宋军，有宋军包抄了我们！”这时候战场上的局势又发生了改变，竟然有一支宋军突然出现在了金军的后方。 “糟了，是陷阱吗？”张中彦也一下子懵了。 打着打着对方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支援军，这样的情况绝对在他的预计之外，而且对方那支军队看上去非常强，他们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整个战局。 张中彦退兵了，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再打一下风险太高了，即使是处于混乱状态的吴璘军，也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更不要说那支非常强悍的神秘军队。 “我是镇西节度使吴璘，请问来的人是哪位将军？”吴璘问的非常客气，毕竟他们救下了他的性命，也挽救了整个宋军，更挽救了吴璘的政治前途。 因为宋军虽然损失比较大，但是却没有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再加上是进攻战，吴璘觉得自己回去运作一番，或许罪过就没有这么大了。 “在下牛皋，我们奉陛下的命令前来助战。”带头的将领回答说。 第一百零九章 北伐结束 北伐结束了，轰轰烈烈的三路北伐结束了。 这一次的北伐是一次胜利的北伐。因为这一次的北伐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将战线从仙人关推进到了和尚原。 关铃的路痴和运气再一次力挽狂澜，做出一鼓作气攻陷汴京的宋人“大军”不走寻常路，直接西进从鄜延路、庆原路这条路线绕过京兆府，最后神奇般的出现了甘谷，吓退了金人的大军，成功救下了吴璘，也挽救了这一次北伐。 金人的实力其实没有吴璘想的这么强大，因为张中彦其实已经带走了他能够带走的全部兵力，除了京兆府必要的守备兵力外，只留下了两千人的机动兵力。 而徒单合喜就是依靠着这两千人打出了两万人的气势，硬生生的让扶风的守军认为金人还拥有很强大的实力，也就是扶风守军的求援，让吴璘整个军队崩溃。 当吴璘的撤入凤翔的时候，徒单合喜早就撤回了京兆去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吴璘也不敢在凤翔久留，毕竟凤翔也不安全，他等待扶风的守军撤退之后，直接进入了和尚原，并在那边修筑营垒。 至此，所复秦凤、熙河、永兴三路十三州、三军，复陷于金。不过吴璘也最终实现了自己的小目标，将战线推进到和尚原一带。 如果是北伐的时候，是那些武将为了大义或者其他的理由与金人的殊死搏斗，那么在北伐之后，就是那些文官也加入了战场，而此刻他们也要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自己的同僚做一场比殊死还有更为殊死的“搏斗”了。 北伐是胜利的北伐，这是一件母庸置疑的事情。 先单不说这一次北伐的kpi其实算得上是完成了，更不用说陛下亲自参与了北伐，这时候也没有人会不开眼提出北伐其实是一场败仗。 最为重要的是，作为一场攻击战，其实这一次三路北伐在宋人的眼中真的算得上打的很不错。 进攻的军队虽然损失的有些惨，但是并没有受到毁灭性打击，更没有被歼灭。 没有重要的将领在战场上阵亡，更没有丢掉任何的土地，甚至还有所斩获，金人在击退宋人的北伐之后，也没有余力攻过来。 即使从大宋的历史上看，这样的北伐所取得的成绩也是属于很不错的。 既然赢了，就需要封赏，但是如何封赏是一个大问题。 首先头功自然是英明神武的陛下的，这个头功没有人会不开眼的去抢，至于封赏什么，众人也不是很有所谓，这就是从左口袋移到右口袋的事情。 但是次功，却评不出来，甚至在朝堂上，对于这些人是功是过都没有一个定论。 说实在的韩世忠打的非常不错，虽然他在完颜设也马的绝地反击之上损失有些大，但是他的的确确是这场战斗的最后胜利者，也完成了牵制金人兵力的作用。 如果单看这一路，他可以说是居功至伟。 但是他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他的不小心将陛下坑了进去，在群臣的眼中，如果不是陛下够英明，够神武，他就要成为整个朝廷，不，整个大宋的罪人了。 所以，韩世忠究竟有罪还是有功，怎么罚怎么赏，就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了。 同样成问题的还有吴璘。 吴璘的北伐是成功的，因为他的确完成了在北伐前所做的承诺，将战线推进到大散关一线，但是他军队的损失也是最大的，甚至差一点全军覆没。 同时弹劾他在战场上弄权，排除异己，甚至想要豢养军队的奏章也堆的如山一样高，甚至其中还有军中高级将领张舜中的奏章。张舜中可是朝廷派在川蜀军中的眼线，而吴璘竟然想要在战场上害死他，这是对于整个大宋朝廷和文人的挑衅。 在没有决定两路主将究竟是功是过的情况下，自然也轮不到谈论封赏了。 除了这两个人外王友直和岳家军余部以及如何处理关铃也成为了一个棘手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的根源就是，这几个人太能跑了。 “其余不问。”陛下的确在给他们的命令之中有这四个字，但是这四个字却不能代表着能够让他们为所欲为啊。 这就好比有人被派出去当卧底，偶然跟在后面站脚助威，打个人什么的肯定不会被问罪，但是借着自己去过的身份去杀人放火那就肯定有问题了。 在那些文官的眼中，其余不问这几个字代表着的是他们可以稍微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比如在打仗的时候不按照阵图布阵，斩杀几个不听命令的小队长，在他们眼中没有接到命令就擅自撤退都已经出了其余不问的范畴了。 至于跨区域作战，从汴京行军到和尚原，在这些文官眼中就是不尊号令的行为。陛下只给了王友直他们四个字，他们却弄出了这么多事情。 “韩世忠有罪！” “韩郡王在战场上有功，他的过失只是因为运气差。” “四川可不是吴璘的独立王国，他到底想要学谁？” “陛下如果不处罚吴璘，五代十国的教训可是就在眼前。” 在这么多的问题下，大朝议甚至比菜市场还要吵闹。 因为每个人所处的地位和立场不同，导致了他们的观点也不一样，这其中不仅牵扯到了党派的利益，还牵扯到了文官和武官的利益，甚至还有大宋的用兵传统。 看到下面吵成一团，即使是孙权也有些头大，虽然过去吴国也存在的派系，但是派系之间的关系却没有这么混乱。 比如关于吴璘的问题，万俟卨和何铸这两个人绝对算得上是死对头，这两个人在处罚吴璘的事情上竟然会观点一致，但是到了王友直的事情上，这两个人的观点又南辕北辙了。 孙权敏锐的发现了一件事情，作为朝堂名义上的领袖，也是朝中最有声望的人，秦桧却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连自己的态度也没有表明，而就是他的不作为，让很多他的党羽各执一词，早就了朝堂的混乱。 第一百一十章 战后的调整 大朝议和北伐一样，是一个成功的大朝议。在大朝议上，各位大臣坦率交谈，充分交换了意见，增进了互相之间的了解，大朝议是有益的，各位大臣都对自己的态度持有保留意见，都对他人的态度进行了赞赏。 在大朝议后，孙权特意留出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因为他知道，秦桧在大朝议之后必然会找他。 “秦相对于今天的大朝议有何看法？”孙权开门见山的问道，今天秦桧在大朝议上除了必要的发言，他可以算得上是一言不发了。 “今天的大朝议上老臣不便发言。”秦桧回答说。 “哦，愿闻其详。”对于秦桧的回答，孙权其实是有一些预计的。 秦桧今天什么话都没有说，要么就是代表着他对于这件事没想法，要么就代表着他对这件事情太有想法了。 “老臣是个文人，应该代表着文人的利益说话，所以老臣觉得吴璘将军和韩郡王这一次都有罪。”秦桧说道。 孙权并没有附和秦桧的话语，他在等秦桧的后半句话，因为如果秦桧秉持着是这样的观点，那么他早就在大朝议上说了。 “不过，老臣如果从朝廷的利益上看，这两个人都是有功无过。吴璘的仗是打的很难看，韩郡王也犯了错，但是我想说，朝中恐怕也没有人能够代替这两个人了，如果陛下您让老臣上去打仗，恐怕远远不如这两人。” “但是以文制武一向是朝廷过去的规矩，也是我们没有重蹈五代十国悲剧的最主要的原因。在这件事情上不管老臣支持哪一种观点都是错误的。支持他们有罪，这和现在我们所要面对的情况不符，但是支持他们有功，这也不是老臣应该做的。”秦桧说道。 秦桧的话语听上去非常的有道理，也听上去非常的无懈可击，再加上他一脸公忠体国的表情，让孙权特别是他赵构的身体非常感动。 这就是秦桧高明的地方，吴璘和韩世忠是功是过和他的利益没有任何的关系，秦桧早就看出了朝廷离不开这些武夫，即使他落井下石他也拿不到什么好处，他又何必去落井下石，少了这些武夫朝廷打不过金人，所以这样做对他没好处。 而帮助这些武夫说话，那更是不可能了，朝廷中的文人可是秦桧的基本盘，他可不会傻到去得罪自己的基本盘。秦桧很清楚的知道，他之所以可以在朝堂之中一言九鼎，那就是因为替他说话的人够多，如果离开了他的这些基本盘他什么都不是。 “臣认为此事可以由陛下圣裁，老夫必然全力支持陛下。”秦桧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就是秦桧的一石二鸟之计，如果比起人精，甚至连政治好手孙权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秦桧这样做的好处有两个，一个是将这件麻烦事情给踢出去，毕竟他作为朝廷的第一人，在这件事情上最终很有可能拍板的是他。但是这个拍板给他带来不了好处，只有坏处，而将这件事情交给陛下，他就不用得罪人了。 另外一个就是可有讨好陛下，秦桧很清楚，他有这个地位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陛下信赖他，如果没有陛下的信赖，他的权力就和空中楼阁没有什么两样。 他知道，最近陛下似乎比过去对于权力有着更大的兴趣，也愿意花费更多的精力来参与政事，更是对于战阵和攻打金国上心，在这件事情让陛下决定，显然是一种讨好陛下的行为。 孙权对于秦桧的示好欣然接受了，同时他也认为自己在大宋已经待了很久了，他也想要挑战一下大宋朝廷那复杂的关系。 “陛下真的天纵奇才！”秦桧拿着他的陛下给他关于这一次人事调整的方桉，心中不由发出了感叹。即使作为他这样的政治老手，又在朝中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想到出这样的一个计划。 吴璘不赏不罚，因为吴璘虽然完成了自己的目标，但是军队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更何况最后的翻盘靠的还是关铃等人的援助。 不过吴璘也算得上是立过功了，所以作为对于他的安慰，他的副手和他颇为不和的张舜中被调离了川蜀，牛皋将接替张舜中的位置。 对于牛皋来说，这是一个封赏，他从过去岳家军的一个统制，直接成为了川蜀宋军中仅次于吴璘的人物。即使算上地方官员，他也只在吴璘和王刚中之下。 而且他还不属于什么权力都没有的空降官员，孙权很大方的让董先和徐庆成为了他的手下，而岳家军出身的两个人都不怎么看得上纪律不怎么样的西军，这样川蜀宋军就打破了西军一家独大的局面。 借助着这一次的威望和杨沂中麾下殿前司宿卫亲兵的拉胯，孙权终于将手深入了殿前司之中。 杨沂中依然带领着掌理殿前司，甚至还被封恭国公。因为像他这样从不插手政治的人，孙权还是非常信任的，他从杨沂中的身上看到了过去吕岱的影子。像这样值得信赖，能力不是很差的人在宋军之中可不多。 韩世忠也没有赏，也没有罚，但是他的儿子捞到了不少的好处。因为韩彦直成为了殿前司副统领，同样领受副统领一职的人还有岳雷。 孙权想要用杨沂中的威望和这两个人的能力。 最后，关铃这一次居功至伟，他的封地有所上升，虽然离汉寿亭侯的目标有些遥远，但是他却在慢慢接近，同时也成为了殿前司的一员。他的校刀手和他成为了殿前司新设立的前锋军。虽然他的手下没有变多，但是他的地位高了不少，据说前锋军是陛下指明要求成立的，前锋军号称是殿前司精锐中的精锐，这支军队非勇者不可进。 而王友直和辛赞则成为了韩世忠的麾下，他们被派去了淮南西路效力，这样他们就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了。 不过秦桧知道，这个方桉不会很轻易的通过，因为这其中牵扯到了不少文武之间的关系，为了各自的利益，这件事情恐怕还要拖很长时间才能够决定。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的风波 孙权的提议很快就被群臣通过了，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因为他一直觉得这样的事情还要扯上很长时间的口水官司，这让他精心准备许久的计划都没有实施。 原因并不是秦桧在朝堂上出了很多的力，也不是因为群臣看到他们的陛下特别能打，方桉也特别好，直接感动到通过了。而是因为朝廷发生了或者说将要发生一件大事情，而所有人都想到了要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尽快了结封赏的事情。 既然众人都认为陛下的赏罚方桉没有大的问题，那些群臣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将这件事情搁置，因为比起后面的大事情，在封赏方面真的事情，真的变为了“蝇头小利”，一旦和后面的事情搅合到一起，这也会成为很大一个麻烦。 “父亲，那个传言是真的吗？”在秦家的府邸之中，秦熺询问秦桧说。 因为现在整个临安甚至说是整个大宋都传的沸沸扬扬，那就是宋人多年的夙愿“迎回二圣”即将实现。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由于在战场上表现的过于的彪悍了，他彻底将金人打服，现在金人正在想要和宋人祈求和平，为了显示他们的诚意，他们打算将二圣送还给宋人。 这样的消息，让整个宋人沸腾了，他们太屈辱了，过去连两个皇帝都被蛮夷掳走了，不过蛮夷终究是蛮夷，现在蛮夷还是被他们所击败，为了乞和将二圣送了回来。这一扫一直以来的阴霾，似乎文明人最终还是胜利者。 不过秦熺可不是那些听到这个消息就会高兴的人，作为一个政治人物，他敏锐的察觉出了这其中的问题，他知道这不一定是宋人的胜利，甚至还会是宋人动乱的根源。 所以，他才会去询问自己的父亲，关于这样一个传言的真实性。 “金人并没有送回二圣。”秦桧的话语让秦熺松了一口气，秦熺知道，一旦二圣回来了，这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大的政治事件，秦家也会被卷入其中，特别是二圣其中的一个。 在王权面前，即使秦家的恩宠再多，也有可能由于站错队或是说错话而失势。 “不过韦贤妃和先太上皇的遗骨要回来了。”秦桧说道。 本来在绍兴议和之后，作为条约的添头或者说是示好，金人会放赵构的生母韦贤妃和宋徽宗的遗骨回到大宋。 但是随着双方条约并没有达成一致和双方的翻脸，韦贤妃同徽宗棺椁归宋的事情自然被搁置了。不过，随着三路伐金的结束，金人竟然派出了使者，告诉宋人，他们要继续将韦贤妃同徽宗棺椁送归大宋。 这可真是天上掉的馅饼，才怪，这可是不折不扣的陷阱。 “这是孝道，两人相斗都不涉及到家庭父母，更何况两国乎？我们听闻你们的陛下心忧自己的父亲骸骨没有回归故土，又担心自己年迈的母亲在边缘的地方生活的不好，所以特地准许你们陛下的生母和天水郡王的遗骨回国。” 这一次，来到大宋的使者依然是左宣徽使刘筈，上一次他在议和的事情上出了“岔子”，虽然说他花费了很大的力气让完颜宗弼没有去追究他的罪责，但是他的官位却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更进一步。甚至有传言称，他上了完颜宗弼的黑名单。 从哪里跌倒的，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再加上这也不是什么优差，也没有什么人愿意接手。因为从上次的事情来看，有许多金人认为宋人皇帝的性格有些变扭，到底是“怕到极致就是勇”，突然之间知道了不要逃避，一下子变勇勐了，还是宋人皇帝有精神分裂，前后根本不是一个人。 总之就是宋人皇帝的脑子在他们的眼中不太正常，所以这些人都不愿意和一个精神病人打交道。 所以刘筈又一次来到了临安，只不过这一次他可没有上一次那样的礼遇了，他连秦桧都没有见到。 不过他来的目的秦桧一清二楚，因为他早就将自己的目的告知了接待的人员。甚至秦桧很肯定，那些在临安放出去的风声也肯定是金人的手笔。 “父亲，金人是被我们打怕了吗？”秦禧说道，不过他自己也有些不太确定，他了解金人，虽然金人有时候欺软怕硬，但是现在宋人的表现也说不上属于硬的。 “想不到金人这样的蛮夷都会有这样出众的策略，必然有高人在背后指点，不然那群蛮夷怎么知道什么叫做法统，什么叫做天命。”秦桧说道。 “不过，在陛下和父亲的带领，我们能够让金人这群人做出让步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秦禧说道。 秦禧其实有些小得意的，即使是面对着他的父亲，金人往往也趾高气昂，但是最近，金人的气焰低了不少，即使面对他也非常的客气。 比如那个刘筈，上一次这个人来到大宋的时候，他想见谁就见谁，即使是陛下他也几乎无需等候，但是现在，他就吃了父亲的闭门羹。 “我还情愿不要这样的成就。”秦桧说道，“你要记住，除非你有办法将虚名这种东西化为你自己的实利，不然虚名这种东西远远比不上实利的。” “韦贤妃同徽宗棺椁就是一个很大的麻烦，这其中牵扯到了很大的政治问题。”秦桧说道，“在这其中踏错一步，可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父亲，您打算怎么做？”秦禧虽然觉得其中有问题，但是他没有发现很大的问题，韦贤妃是陛下的生母，而徽宗是陛下的生父，如果徽宗是活的，那么还有可能产生问题，但是死人总不能去抢皇位吧。 “我打算什么都不做。”秦桧回答说，“这也是我给你的一个考验，你自己要想明白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我什么都不能做，或者我愿意什么都不做。等你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你在政治上可以称得上优秀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各种翘班的理由 刘筈最终没有见到秦桧，因为秦桧秦相爷最近的身体有些不舒服，不久之前东西吃多了，吃坏了身子。 刘筈知道这是秦桧不肯见他的托辞，他只能苦笑一下：“真是一个老狐狸。” 虽然在他金朝做官，但是作为刘彦宗的次子，他在政治上也是非常优秀的，甚至可以说这一次韦贤妃同徽宗棺椁归宋事件背后他也参与了出谋划策。 他也知道这件事情的凶险，所以当秦桧不肯见他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意外，如果秦桧会愚蠢的来见他，那么他也不配成为宋人的独相。 他并不敢过于逼迫秦桧，他万一担心逼迫秦桧过多，说不定秦桧真的敢骑马摔断一条腿。政治就是战场，甚至有时候政治比战场更为的危险。 刘筈又将目标打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是万俟卨。 和秦桧不一样，秦桧在大宋的朝堂之上有着自己的势力，即使他不仰仗着金人，他也是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存在。 但是万俟卨不一样，虽然他隐隐想要和秦桧对抗，但是他却没有秦桧这么大的实力，所以他必须要借助外力。 由于万俟卨过去和秦桧混过了太长的时间，他也不会得到那些过去反秦派的支援，所以他只能将目标放到了金人的手上。 而金人也早就觉得秦桧不好控制，他们也乐意寻找一个秦桧的替代品，在他们的眼中万俟卨的政治能力虽然远及不上秦桧，但是他更为的好控制。 “元忠，此次太傅和你们的陛下在战场上交手，对于你们的陛下称赞不已，他居于危地而不乱，处于险地而不慌，实有英雄风范。太傅这一次吩咐我一定要对你们的陛下致以崇高的敬意。过去我曾经在言语上得罪过你们的陛下，我也愿意亲自向你们的陛下赔罪。”刘筈说道。 “好说，好说。”万俟卨打着哈哈回答说，虽然他不明白金人的目的，但是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不可能是一个蠢货，所以他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太傅提出，这一次他将允许韦妃和天水郡王的遗骨回归大宋。”刘筈说道。 听到刘筈的话语，万俟卨一下子就将这件事情和城中不久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传言联系到了一起，他一下子敏锐的察觉出了这就是金人的目的。 “这件事情不应该来找我吧，秦相才是我们大宋的顶梁柱啊。”万俟卨说道。 “万元忠，如果你一辈子甘心待在秦桧之下，那么我就去找秦桧。”刘筈只用了短短的一句话就改变了万俟卨的想法。 富贵险中求，更何况最开始还称不上险，万俟卨只认为自己只是开了个头，如果事情后面失控了，这个锅子他可不愿意背。 参知政事万俟卨的一封奏章犹如往可乐之中丢入的薄荷糖一般，在朝廷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的奏章之中只讲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孝。因为他听说金人被陛下的勇武所震慑，已经派来使者修好，他希望陛下可以借助着这次机会将自己父亲的骸骨和母亲迎接回大宋。 他的奏章让朝廷上的人迅速闭嘴了，金人有使者来临安并不是什么秘密，那个刘筈也属于名士，既然是名士既然会去那些不可描写之地，而朝廷中不少的官员自然也会去那些地方培养自己的文学修养。 刘筈或许和某些官员在那些地方相遇，说不定还会一起做点词留下传唱。不过这些人之间有一件事情不会做，那就是谈公事，一旦谈了公事那就变为了私通金人使者，一起喝个花酒只能算作是文人的惺惺相惜，即使被自己的政敌看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朝廷上有一定话语权的人都知道金人的目的，只是没有人会不将这件事情提出来，他们最好什么都不知道，最好不参合进去，甚至他们为了不让这一件事情扩大化，很多人捏着鼻子承认了他们陛下那个看上去在侵害文官权益的封赏方桉。 朝堂中的众人在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开始议论纷纷，整个朝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过似乎维持朝廷秩序的秦桧好像不知道这些事情，任由朝中的大臣进行议论。 平时一直吵吵闹闹的韩世忠似乎也没有听到，他甚至打起了瞌睡。 不过秦桧的装傻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在场的有不少人，特别是他的党羽看着他，毕竟万俟卨过去和他走的很近，他们甚至认为万俟卨的奏章是秦桧指示的。 秦桧轻轻咳嗽了一下，朝堂之中立刻安静了不少，所以的人都认为他必然会对万俟卨的说法做出一个回应的时候，秦桧却说话了。 “陛下，老臣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一些事情，想要回家去处理。”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有想到秦桧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出来，在这个时候，家里有什么事情竟然比大朝议更为的重要。 “秦相，辛苦了，家中的事情的确非常重要。”令众人大跌眼镜的事，孙权竟然同意了秦桧的告退。 在秦桧走后，在朝堂上的众人更无所适从的时候，韩世忠开口了。 “陛下，我也突然想起来了，何铸大人今天约了我喝酒。” 在大朝议上的何铸也有些晕头了，他今天约了韩世忠喝酒，而且这样不上台面的事情怎么能够在大朝议上提出来呢？并且他好像从来没有约韩世忠在外面喝过酒。 “啊，这也是一件大事情，韩郡王上一次为了大宋出征，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孙权说道。 韩世忠和何铸也离开了“喝酒”了。 何铸不是傻子，一看这个样子自然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寻常，他在军事上是一个傻子，不代表他在政治上是一个傻子。当万俟卨在大朝议上一下子将这个话题提出来的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好应对。 和韩世忠出去喝酒是一个解决的好方法。 当大朝议的中的大老陆续借故离开的时候，大朝议就像是没有五常的联合国，所达成的意见必然就是一张废纸。大朝议开不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背黑锅的方案 “父亲，今天的大朝议怎么会这么快？家中究竟有何要事需要您亲自回家处理？”秦熺对于今天发生的一切很不理解。 在他的看中，朝廷上几个重臣回避今天的行为似乎有些反常，即使他们不愿意掺和这件事情，他们要找的借口也会更好一些，而不是现在那些看上去非常拙劣的借口。 “上次我让你考虑的问题，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秦桧没有直接回答秦熺的问题，反而对他进行了反问。 那个问题就是上一次秦桧问他的，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秦桧什么都不愿意去做，也什么都不能做。 秦熺摇了摇头，如果问他一些诗歌或者文章典籍，他还可以努力一下，在这件事情上他怎么也想不通。 “韦贤妃是陛下的生母，如果她能够归来，这是一件对于陛下的大好事，以我愚蠢的看法，在这件事情上父亲应该比万俟卨更早的提出来，这样才会让陛下有好感。”秦熺有些心虚的回答。 他在这方面就是一个学渣，他现在就是一个知道自己答桉有问题，但是还硬着头皮答卷的学生。 “我回家的要事就是好好教育你。”秦桧回答说，他对于秦熺这个答桉不满意。 “对不起，父亲，这件事情上我考虑过很多，但是这个是我认为最有可能的答桉。”秦熺有些歉意的说。 “陛下的生母和先皇的遗骨回来对陛下有什么好处？”秦桧问道。 “韦贤妃是陛下的生母，她能够回来可以和陛下一起享受天伦之乐，更何况先皇的遗骨回来这也代表着陛下尽孝。再加上这一次金人是畏惧陛下的威望，主动提出送还的，这也彰显着陛下的威仪。”秦熺回答说。 “你说的都对。”秦桧的话语让秦熺有些意外，既然秦桧都承认了这件事情之中有这么多的好处，那么他更想不通为什么秦桧不挑头做这件事情了。 “陛下的生母是谁？”秦桧问道。 “龙德宫韦贤妃。”秦熺回答说。 “不对，是宣和皇后韦氏。”秦桧回答说，“你不要忘记了，陛下过去曾经遥尊韦氏为宣和皇后。” “这只不过是陛下登基时候的权宜之计罢了。”秦熺回答。 “但是韦贤妃回来了，你用怎么样的礼仪去迎接她？”秦桧继续问道。 “既然是陛下的生母，当年陛下登基的时候也遥尊为皇后了，自然用皇后的礼仪去迎接他。”秦熺回答说。 “你置已故的显恭皇后于何处？”秦桧问道。 这个问题秦熺不能答。如果现在是五代十国时期，这肯定不是一个问题，显恭皇后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徽宗也已经故去了，韦贤妃又是陛下的生母，那就用迎接先皇后的礼仪迎接她就好了。 但是最为关键的问题，因为当时遥尊韦氏为宣和皇后是权宜之计，为了加强赵构即位的正统性，当时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韦贤妃会重新回到大宋。 这就好比有人已经死了，死后封赏了一堆，然后这个人又活过来了。 这种事情的最好解决方法就是让那个人再死一次，可惜的是韦贤妃“死”不得。 “法统之争。”秦熺的脑海之中想到了这几个字。 如果将韦贤妃作为宣和皇后韦氏，那么显恭皇后就不能称为皇后，但是她又没有被废，同时她还是钦宗的生母。钦宗是个死人，那么一切都没有问题，虽然兄终弟及在其他朝代显的有些突兀，但是在大宋却没有这个问题。 但是钦宗还活着，韦贤妃作为宣和皇后韦氏将会否认钦宗成为皇帝的法理，但是钦宗成为皇帝的法理削弱不得，不然赵构的法理也会受到削弱。 因为赵构的天下兵马大元帅是钦宗认可的，他能够即位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的血统，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也是很大的原因。不能削弱钦宗的法理，不然自己的法理就有了问题，但是韦贤妃不作为宣和皇后韦氏，自己的法理也同样被削弱。 秦熺的资质还是可以的，他立刻就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他知道这个解决方法是个坑。 最好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只要徽宗，不要韦贤妃，只要韦贤妃待或者死在金国，她依然还是存在在文书上的宣和皇后。 谁提出这个方法谁就要背最大的一口黑锅。陛下是圣明的，只是偶然会给小人蒙蔽，在小人的蒙蔽下，陛下有时候会做出错误的决定，比如陛下听信谗言，认为宣和皇后韦氏早就死在了五国城，回来的是她身边的宫女冒名顶替的。 这个方法对所有人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提出这个方法的人，以及韦氏了。 “父亲，韦贤妃的确是个问题。”秦熺说道，“但是这个问题终究还是要解决的。” “是的，这个问题终究要解决的，如何解决还是取决于陛下的态度。”秦桧说道，“韦贤妃毕竟是陛下的生母，陛下终究能不能下定这个决心这也是有待观察的。” “我担心一点，如果这件事情久拖不决，也对陛下的声望产生很大的影响，我担心陛下会找到父亲。”秦熺说道。 因为过去陛下有太多的搞不定找秦桧的做法，秦桧在陛下的眼中就是一个标标准准干脏活的人，他担心父亲在陛下的逼迫下做出背锅的行为，最后他的父亲又称为了背锅的一个。 现在陛下信赖他的父亲问题还不是很大，但是将来万一他的父亲失势，这些都会成为他父亲的罪证。比如迫害忠良、擅杀大将、祸乱宫闱、谗言迫害宣和皇后等等。 比如现在坊间一直在流传，杀死岳飞完完全全是他父亲的错，陛下一点错都没有，而陛下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为他的父亲辩解。 当秦熺在向他父亲学习的时候，有一个使者来到了秦府，那个使者带来了一个口信，那就是陛下希望秦相迅速到宫中去一次，商量一下万俟卨的提议。 “看来陛下已经做好了决定。”秦桧在心中默默想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中间道路 秦桧很是意外，因为他在宫中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那里的人，那就是韩世忠。 秦桧一直认为，韩世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可以牵扯到其中，因为他是朝堂第一人，同时又是陛下的心腹，这件事情他想要躲都躲不开。但是韩世忠却不一样，他是一个武官，不是说武官不能参与政治，而是武官不能参与这样的政治。上一次武官参与这样涉及法统的政治事件还是黄袍加身。 “你以为老子愿意来啊，老子在家里好好待着被陛下叫过来的。”韩世忠回答说。 听到韩世忠回答，秦桧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并不知道他的陛下在这件事情上想要做些什么。 “我身体有恙，宣和皇后韦氏回宋我就不亲自去了。”见到了秦桧和韩世忠，孙权就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这句话直接将秦桧和韩世忠两个人吓的不轻。 “陛下！”秦桧的养气功夫再好，他也想要提醒一下陛下。 关于韦氏的问题只有两个选项，一个是将韦氏当做先皇后迎接，另外一个就是当做韦贤妃迎接，秦桧想要知道的，也就是陛下在这件事情的态度。 政治不是成年人的游戏，很多时候没有“我全都要这样”的一个选项，当历史的车轮撵过来的时候，可以选择走左面躲或者走右面躲，但是唯一没有的就是走正中间，在两条道路之中走正中间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历史的车轮无情的碾过。 而显然在秦桧的眼中，陛下所选择的就是中间的道路。 “以宣和皇后的礼来接，但是陛下本人却不出面。”这显然就是一条中间的道路，秦桧认为走这条道路必然会被“碾压”。 因为这既削弱了大宋自己的法统，又给过去钦宗的一些支持者无限的遐想。 “良臣，我今天把你叫过来只希望你做一件事情。”孙权说道。 “臣愿意为陛下效死。”韩世忠也不问什么事情，立刻答应了下来，他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犹豫，这时候犹豫不仅会败北，弄不好自己一家子都会赔进去。 “我希望你的军队无诏不动。”孙权说道。 “诺！”韩世忠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城府如同秦桧的人背后也渗出了不少的冷汗，陛下所做的事情是在控制住军队，或许过去苗刘兵变给陛下留下的影响太大了。 孙权的确在控制军队，他之所以采取这样的选择因为他对于自己有信心。 对于秦桧和韩世忠来说，他们追求的是稳，他们不希望朝廷因为韦贤妃的事情发生任何的动乱，但孙权用他过去的政治经验，他认为现在并不是求稳的时候。 因为二圣特别是他身体上的那个哥哥绝对是大宋朝堂最为不稳定的因素。 金人也会政治，他们知道最可怕的不是将钦宗送回来，而是将钦宗不送回来，只要钦宗活着，就会持续给朝中的一些人希望，更会极大的威胁到宋人的统治法理。 这就是所谓的“存在二圣”。 秦桧和韩世忠的想法并没有错，他们想的是见招拆招，金人来什么招，他们就应付什么招，但是孙权想到的就是一劳永逸。与其等着“存在二圣”，不如就直接逐步瓦解钦宗的支持者。 而这一次就是大好的机会。 至于朝廷会不会乱，孙权并不担心，杨沂中的能力虽然拉胯，但是杨沂中的忠诚没有任何的问题，因为只要万人名将韩世忠不去参与，剩下的宋人打陆战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只要他手上控制着军队，他认为再怎么乱，他也不会输，即使到了最后他都有把桌子掀翻的能力。至于金人，他更不担心，三路伐金虽然大宋消耗了很多的物资和兵力，所获取的收益也非常少，但是从整体上说，金人吃的亏更大。 过去金人动用大部队的给养主要靠“征发”和战利品。这一次金人是战败的一方，虽然是场小败，他们的战利品非常少。而且交手又发生在金人的土地上，“征发”也必须要有节制。 金人这一次亏空的很是厉害，就算大宋有些乱，他们也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 秦桧过于的小心谨慎了，有大乱才有大治，过去二宫之争比现在可谓凶险的多，因为二宫的支持者手上是有部曲的，而且其中有不少人的战斗力非常强，比如说陆逊。而他孙权最后利用两派人之间的矛盾，削弱了那些敢于介入二宫之争的家族，自己成为了最大的赢家，消除了不少吴国的隐患。 这一次也一样，他绝对有信心可以利用这一次的机会，削弱敢于反对他的人。 “我意已决。良辰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孙权又一次对韩世忠嘱咐说，“你的儿子非常的不错，将来的地位可能不会在你之下。” “多谢陛下了。”韩世忠听到了孙权最后的话语放松了下来，他知道陛下在拉拢他，这代表着陛下不会马上对他下手。 “秦相，这件事情就请你操办吧。”孙权说道。 “陛下，老臣有一个疑问，宣和皇后南归之时，请问陛下中意谁去？”秦桧问道。 “万俟卨怎么样？”孙权回答。 “果然。”秦桧心中想到，代替皇帝去接待宣和皇后并不是一个好差事，这样的差事从一开始就带着原罪。 自己的生母从边缘的苦寒之地回到大宋，自己父亲的遗骨回到大宋，皇帝陛下自己竟然不出场，竟然派人代为前去，陛下是圣明的，一定有小人蒙蔽了陛下，而这个小人不言而喻就是代替陛下去的那个人。 如果做的好，那就是应有之意，如果做的不好，那就是万俟卨的错了，对于皇帝陛下不尽孝这件事情想必有不少言官等着，他们或许会对陛下有些客气，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放过犯了错的万俟卨的。 而且秦桧很清楚的知道，这并不是这一次宣和皇后事件的结束，而是整个大宋政治动荡的开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夷狄畏威 司马光曾经在《资治通鉴》中记载，唐太宗李世民说过，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司马光为了自己的政治立场伪造的，还是李世民真的说过这样的话语。但是对于这样的一句话，朝中的众人都很认同。 因为过去趾高气扬的刘筈开始畏威了。 朝中的重臣到现在都还记得，上一次刘筈来册封“皇帝”的时候，是多么的趾高气扬，住的是秦桧的宅邸，做的是整个宋人的贵客。即使在不可说之地遇到了他，宋人的大臣们还要抢着结账，想要在金人的使者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而现在刘筈非常的乖巧，远远没有他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个趾高气昂，他不仅在朝堂上亲切的称赞孙权为陛下，更是盛赞孙权的英明神武。刘筈不愧是北地有名的文人，他的马屁拍的很多宋人都自愧不如，即使是孙权也非常受用，完全不记得刘筈第一次来的时候所造成的不快。 另外刘筈在不可说之地也非常的大方，不停替宋人的大臣结账，希望他们能够在朝堂之上替金人说几句好话。 而说好话的机会马上就要来了，在临安度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刘筈得到了消息，宋人的皇帝要召见他。 “孙大帝承父兄之烈，师友忠贤，以成前志，赤壁之役，决策定虑，以摧大敌，非明而有勇能如是乎？奄有荆扬，薄于南海，传祚累世，宜矣。今陛下于危难之际重整大宋，即使是太傅也要称赞一声英雄，比起承父兄之烈的孙大帝更胜一筹，陛下的才华已经超越了你的父兄。”得益于自己的奋战，在金人使者刘筈的口中“孙权”又一次变为了“孙大帝”了。 上一次的时候刘筈可是在全力诋毁“他”的。 尽管刘筈的话语有明显的政治目的，但是孙权依然听的非常高兴。刘筈的目的很明确，既然“赵构”的才能在“孙权”之上，那么“赵构”就没有必要害怕自己的父兄归宋。因为孙权是继承者，而赵构则是开拓者。即使自己的兄长回来了，怎么可能是“赵构”的对手。 朝廷上的有些人并不知道孙权的决定，因为到现在为止知道孙权决定的只有秦桧和韩世忠两个人，即使是连钦点的背锅侠万俟卨也不清楚。 所以朝廷上的有些人知道刘筈的话语的意思，他们想要出言阻止。在韦贤妃这件事情上，朝廷还没有达成共识，如果陛下听到好话一冲动就答应了下来，那么这件事情就被动了。当年朝廷中的众人没有少吃这样的亏，当年他们的陛下一被金人恭维或者威胁就会做出一些让他们难以接受的决定。 “哼，你们这群蛮夷，现在你们被打怕了开始求饶了。陛下岂是孙权那个连合肥都打不下来的废物可以比拟的，这件事情朝廷自有主张，还轮不到你们这些手下败将来啰嗦。”张浚说道，此刻他心中充满着自豪。 他是枢密院副使，在他的眼中何铸这个废物是不懂军事的，大宋现在的优势完全靠着他这样一个枢密院副使运筹帷幄。虽然前线的将领有一点点的功劳，但是如果没有坐镇中枢进行调度，前线早就败了。 至于陛下，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宋真宗，非常有勇气可以在前线鼓舞士气，但是陛下的作用也只有鼓舞士气罢了。 当年如果不是陛下听信谗言，将他的相位罢免，说不定这时候整个大宋都已经直捣黄龙，作为一个张良的后代，在大宋之中，像他这样知兵的文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同时张浚心中还有一个想法，当年是徽宗和钦宗两位陛下将他从一个小官提拔上来的，如果钦宗回来了，说不定他过去的地位也会回来。另外作为一个文人，他的心中还是有“气节”在的，现在赵构作为皇帝只不过是因为战乱的权宜之计，大宋的正统在钦宗。 “刘筈远道而来，这岂是我们的待客之道。”孙权非常难得的替刘筈说了话，毕竟刘筈的话语比张浚顺耳多了。 “陛下，此时非同小可，我们需要从长计议。”张浚继续说道，在他的心中，刚才陛下的话语太冲动了，如果钦宗在，绝对就不会上这样的当。 “张浚这句话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需要朝廷商量好之后才能给一个答复，毕竟这其中涉及到了很多事项。”这时候秦桧出声打了圆场。 既然金人一门心思想要将韦贤妃送回来，那么他可以借助着这些事情替朝廷要一些好处。当然他也可以借助着这些事情替自己要一些好处，因为在这件事情上金人还是会求着他的。 看到秦桧的表现，孙权一点也没有意外，虽然他早就和秦桧定下了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但是这时候他们却不能表现的过于的猴急。 “是的，此事兹事体大，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先例，我们要商量好具体的礼节方能回复。” “此乃朝廷之大事，岂可如此轻率决定。” “秦相爷的话非常有道理。” 秦桧不愧是朝廷的领袖，他的话语一出一堆人纷纷附和。 如果是平时的朝廷，还不会是一言堂，因为在朝堂之上还有何铸和韩世忠等人，即使秦桧说的有道理，他们还是会去抬两下杠，但是此刻何铸和韩世忠似乎认为秦桧说的非常有道理，不要说去反对或者抬杠了，就差亲自说秦相高瞻远瞩了。 至于这件事情的推动者万俟卨，他似乎心思也不在上面，他也没有替金人说话，因为他也不是傻子。 刘筈知道，宋人不会这么好对付的，只要在军事上恐吓不了宋人，在政治上，宋人可谓是和金人旗鼓相当的对手。同时，他也没有寄希望于一次性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在秦桧的主导之下，很快，大朝议就结束了，对于金人想要对宋人释放善意的说法，宋人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再议。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临安的新段子 诸葛卧龙是一个道士，一个不怎么正经的道士，因为他的主业不是道士，而是说书，并说书比道士赚钱更多。 最近临安酒肆的说书人诸葛卧龙有些郁闷，本来他靠着说着关铃的大冒险成为了临安炙手可热的说书人，个个酒肆的座上宾，喝酒从来不需要自己付钱，而现在，他临安说书一哥的地位正在受到挑战。 一方面是因为最近他的故事有些贫乏，他故事的灵感主要来自于自己的徒弟诸葛锦，而现在他的徒弟进入了殿前司，似乎变得非常忙，也变成了一个大人物，他不好意思经常去打扰自己的徒弟。 现在他出去可以很自豪的和别人说，他所说的书都是自己徒弟诸葛锦的亲身经历，里面包括什么请神、斗法、降妖之类的绝对是真的，宋金两国之间的战争就是神仙打架，下面的小兵就是被波及的凡人。 另外一方面是，最近在临安城中有新的说书人出现了，而这些新的说书人，据说所说的故事非常新颖，也让别人十分喜欢听，他们说书的地方往往都是人，甚至为了吸引他们进行说书，酒肆还打折扣。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诸葛卧龙决定好好“深入”调查一番。 他们所说的曲目叫做《二圣北狩记》。 而现在诸葛卧龙正在听新的说书人说书，他想要从中汲取一些灵感，看看能否用到自己的作品之中。 “话说徽宗、钦宗二人带领着被俘虏的百官在去五国城的路上，看到身边的后妃、宫女就被金人强行虏走侮辱了，再加上这一路上不断身死的随行人员和被金人欺压的黎民百姓，两位皇帝的内心是煎熬的，他们大声怒斥的押送着他们的金人。” “不过这些蛮夷怎么懂得天子的尊贵，他们不仅无视了两位天子的怒斥，还用鞭子鞭打他们，不过两位天子身上的浩然之气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虽然他们被鞭打，但是他们丝毫没有屈服，反而怒斥的更凶了。” 接下来说书先生就说了不少在五国城中宋人被折辱的事情，说的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蛮夷也不懂天子的尊贵，甚至连钦宗皇帝的朱皇后，实在是不堪受辱，最后投井自尽了。” 听到这里诸葛卧龙心中大定，听书的人多半是到茶馆来找乐子的，不是来伤心的，这样说书是不合格的，或许一开始因为新段子才有些听众，这些听众很快就会放弃《二圣北狩记》，转而继续听他的关铃的大冒险。 “金人的首领之一完颜宗弼也是一个英雄，他深深被两位陛下的气节所折服，他杀死了敢于侮辱朱皇后的士兵，下令让人保护宋人的两个皇帝。” 接下来的故事就转向了徽宗和钦宗二人在五国城和金人之间做斗争的故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说书人说的是苏武牧羊的故事。 “徽宗最后病死在了五国城之中，他死前还念念不忘回到自己的故土去。”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个说书人竟然动情的留下了几滴的泪水。 这个说书人说书的技巧非常不错，他成功的激起了和听众的共情，有不少的听众想起了过去被金人欺负的苦难，一起哭了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酒肆之中有哪个人过世了。 虽然说书人说的故事非常动听，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给赏钱，甚至包括了刚才一起哭泣的那些人。 因为道理很是简单，他们到酒肆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哭的。就好比在不可说之地的头牌唱跳的必然是欢快的曲目，绝对不会唱白事上唱的曲目，即使是二手的也不行。不然绝对会被打。 不过说书人丝毫没有因为没有收到钱而沮丧，他继续了自己的故事。 从徽宗死后，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换成了韦贤妃，也就是当今圣上的生母了。这个故事就变成了在五国城生活的韦贤妃照顾钦宗的故事了，在金人的威逼下，韦贤妃依然照顾好钦宗和各个被掳走到了五国城中的女卷了。 同时她也在不停地思念着远在南方的儿子，希望自己儿子这个天下兵马大元帅前去救她。 当说书人说到这里的时候，酒肆之中突然一下子变得有些安静，有不少人直挺挺地盯着他看，让说书人心中有些发毛。 不过即使这样说书人还要继续将自己的故事说下去，他其实并不愿意说这样的故事。 别人交给他的这个故事在他的眼中并不出众，甚至有些糟糕，先单不说这个故事是一个非常悲惨的故事，作为一个宋人，说书人自己也觉得非常的难受。这个段子后面也非常的突兀，前面还是徽宗和钦宗两个主角在，后面怎么可能一下子变成了韦贤妃这样的一个主角。 这样的段子怎么可能有听众。但是说书人还是要说，因为别人给的太多了。他虽然不知道给他这个本子的人幕后是谁，但是他知道给他本子的这个人肯定非常有钱，因为他每说上一场就可以赚上过去一个月的钱。 他才不管有没有观众，这个本子他是否喜欢，只要对方肯给钱，他就能够一直说下去。 另外他知道这些观众之中有猫腻，因为只要他在说书的酒肆，这个酒肆一定会出现大酬宾活动，什么酒水只要一半的价钱，或者送给小礼物之类的。这件事情他也私下里去打听过，原来是有了出了钱的。 本子的后半段说书人不喜欢，所以他说的非常快，也没有什么感情，他想的就是早早说完书之后回去收钱，他就像跑最后一圈的公交车司机，那时候所有的司机都是一个又一个的飙车能手。 说书人的故事完结之后，在酒肆之中，有不少人离去了，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点了昂贵的酒和不少下酒菜，却一口也没有动。而这些人离去之后，进了各个权贵的宅子之中，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报告上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交易 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韦贤妃都已经不得不回来了。 酒肆之中说书的段子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的，几乎每一个刻意前去听说书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唯一有例外的人是诸葛卧龙，他想到的是我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的金主呢？ 当那一句天下兵马大元帅说出来之后，说书人或者说说书人背后之人的政治意图就太明显了。天下兵马大元帅可是钦宗“封”的，而且天下这两个字还是陛下自己死皮赖脸的弄上去的。 这个说书人的背后必然是金人，因为宋人的大臣都知道，天下兵马大元帅这件事情现在就是一个政治不正确。 虽然百姓和商贾说说没关系，但是对于官员来说，这就是一个谁碰谁死的死穴，能够毫不犹豫的鼓动说书人说出这几个字的，一定是金人。 秦桧终于单独见到了金人的使者刘筈，在秦相爷病了很久之后，他的病一下子好了，已经能够见到金人的使者刘筈了。 “秦相真的是为国操劳，在大病刚愈之下，就来见我这个金人的使者。”刘筈的语气非常客气，他对于秦桧抱病可是相信的不得了。 “老夫这病不是时候，耽误了使者好些事情，人老了，精力也没有以前这么旺盛了，不知道太傅可好？”秦桧说道，他说话的语调中气非常十足，哪有过去生了一场大病的样子。 “秦相不愧是我们金人的朋友，这是太傅听说您生病了，托人带给您的土特产。”刘筈拿出了一个盒子。 秦桧将盒子拿了过去，收惯了别人礼的秦桧不用打开盒子，用手轻轻一颠就知道里面的 “土特产”非常的瓷实了。 金人的土地上现在也产金产银了。 秦桧的心中非常的感慨，过去可都是他给金人送土特产的，现在在陛下和他这个朝堂领袖的努力之下，现在金人也开始给他送礼了，这还真是少见。 “谁和完颜宗弼那个蛮夷是朋友。”秦桧在心中默默想道。过去他可是以和完颜太傅为朋友为荣的，现在他就要和完颜宗弼撇开关系了，他对于金人是否是他的朋友只有一个准则，那就是自己的利益。 现在陛下显然不打算和金人做朋友，为了自己的利益，自己也不能和完颜宗弼做真正的朋友，当然表面上的朋友还是要做的。 “不知道这一次您来有什么事情吗？”收下礼品的秦桧不再左右而言他，直接询问刘筈的目的。 毕竟陛下已经定下调子了，秦桧也可以放心的收礼干活了，他的收礼也不会妨碍陛下的战略。 “秦相对于为了陛下进孝这件事情怎么看？”刘筈也不遮遮掩掩，直接开口了。虽然他的话说了一半，但是他剩下的话语意思是非常明确的。 “你觉得老夫执掌朝政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秦桧没有证明回答刘筈的话语，反而进行了反问。 也幸亏刘筈是北地着名的文人，他听得懂秦桧的话中有话，如果换一个其他的金人过来，说不定他对于秦桧的话语一定是云里雾里的。 秦桧的意思很明确，他执掌朝政靠的是他的政治能力，他不是白痴，这件事情之中的风险他看得很透，那一小盒土特产完全不够弥补他的损失，要他做的更多，需要加“钱”。 “一旦秦相您促成了这件事情，太傅大人授权我告知您，他和我们大金国都会记得你的友谊。”刘筈回答道，这就是他们加的钱。 刘筈的承诺听上去像一张空头支票，就是随口这么一说，连一笔字据都没有，对于他们这种地位的人来说，这样的承诺足够了。 秦桧知道，让完颜宗弼能够履行这个承诺是因为他有着利用的价值，完颜宗弼的信用可是比他付出的代价有用的多，所以他完全不怕完颜宗弼赖账。 即使他将来失势，完颜宗弼也会给他个三瓜两枣的维持“信用”。 对于秦桧来说，他的财富已经够多了，而且给他送钱的人也不少，他所处在的地位让很多人会给他送钱，而刘筈付的“钱”显然是别人不能给他的，他的“钱”到位了。 秦桧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既然私事已经到位了，那么就到了他为“公事”要好处的时候了。 “我听闻此次吴璘在甘谷有一场惨败。”秦桧开口了，“既然北狩的韦贤妃可以回归大宋，我想在甘谷的将士也可以回归大宋。” “秦相，您在那边如果有什么朋友，请您尽管提出来。”刘筈直接来了一个装傻。 秦桧的意思很明确，大宋在甘谷输了一场，被抓走了不少人，他希望金人将这些人放回来，作为韦贤妃这件事情上的补偿。 但是刘筈显然不愿意答应这个条件，所以他将意思曲解为秦桧的个人意愿。 “大宋将士的命也是命，韦贤妃是不愿意看到大宋将士被囚禁在金国的，她势必不愿意回来。” “大宋将士的命是命，大宋义士的命也是命。大名府之战的时候我们也抓了不少人。”刘筈回答说。 他之所以不愿意将甘泉之战的俘虏送还回去，那是因为这些俘虏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再加上那边有张中彦在，很容易将那些人变为仆从军的中坚力量。 而大名府之战抓到的俘虏就不一样了，说是义军，但是大多数的人只是流民而已，没有什么战斗力，这些人杀了可惜，养着也浪费粮食，不如当做流民送到宋国去。 再加上俘虏之中有一些人是乡绅，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不少人替他们说情，也产生了不少问题。 漫天要价，着地还钱。秦桧和刘筈在经过了长时间的商议之后，商量好了“韦贤妃事件”的价码，甘谷的俘虏金人会放走一半，而大名府的俘虏也放走一半。 为了体现对于“韦贤妃归宋”的重视，金人也会将当年靖康之难被掳走的官员放归一匹。尽管秦桧并不想要，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办法阻止，因为谁没有一个朋友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宋钦宗 出来混总是要还，过去的艺术家皇帝李煜写了一首昨夜西风凋碧树的词而亡于宋人之手，而同样的艺术家的宋人皇帝赵佶也写下了《在北题壁》而死。 彻夜西风撼破扉，萧条孤馆一灯微。家山回首三千里，目断天南无雁飞。宋钦宗赵桓不停的念叨着他父亲死之前写下的这首诗歌。 赵桓过去经常做噩梦，梦到靖康年间的事情，梦到自己的妻子朱氏不堪金人的凌辱，投水而死。梦到了完颜宗弼对他和父亲的侮辱，梦到了那些蛮夷抽在他身上的鞭子，梦到了这么多年以来所受到的屈辱，更梦到了宋人的女眷被一个又一个的金人抓走。 不过有时候他还会做一些美梦，梦到了他过去在汴京的生活，他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那就是他封的兵马大元帅他亲爱的弟弟，能够率领兵马打破黄龙府，打到城来，将他救回去。 他一定会给他弟弟一个很高的地位，将他的弟弟养起来。像他这样没有杀戮自己功高震主的弟弟，他显然就是一个仁慈的君王，值得这个皇位。 可惜的是，仁慈不能当饭吃，他的食物需要他通过自己的“劳动”讨好，用这样的行为从金人的手中获取。 “我亲爱的弟弟啊，你究竟在哪里？什么时候来就你的哥哥。”不止一次，赵桓在心中想着这个问题。无错更新@ 赵桓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由于金人良心发现的缘故，他发现最近日子一下子好过了很多。在他的父亲死后，他不仅变为了天水郡公，而且金人对于他的态度也好上了很多。 他不用像过去一样，通过取悦金人的看守来获取食物，金人看守对于他似乎也放松了监管。 他隐隐约约的听人说过，说大宋和金人要议和了，大宋和金人马上就要成为主臣之国，宋人就要向金人称臣了。 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赵恒还是能够接受的，只要大宋和金人成为朋友，那么他这个大宋合法合理的统治者自然也能成为金人的座上宾。城的时候，他发现金人是这样的勇猛，怪不得宋人打不过他们。. 称臣是一个合理的选择，甚至对于赵恒来说，只要能够改变自己的地位，称臣算不得什么，就算称孙子也可以。毕竟他的父亲差一点在金人的面前称了儿子，自己称个孙子也是他父亲的锅。 另外当他听说议和的时候要杀死自己的大将，他心中默默的替这位大将惋惜，也为这位大将感到高兴，这是为了拯救自己的陛下而死，这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啊。 不过很快，赵恒就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那就是金和宋之间的谈判破裂了，据说是因为金人的使者激怒了兵马大元帅，这才导致了谈判的破裂。 当时赵恒就急了，他恨不得代替兵马大元帅，自己用大宋统治者的身份进行道歉，如果道歉一次不够，那就道歉第二次，甚至他想要代替兵马大元帅前去签订和约。只要能让他回去，他还是可以继续做出一些让步的。 可惜金人就是死脑子，一定要认准南面的那个自己称帝的兵马大元帅，而不认准他这个真真正正的正牌皇帝。 为了惩罚那个僭越的疯子，金人决定讨伐他，这时候的赵恒心中非常的矛盾，他一方面希望兵马大元帅能赢，这样一直打城将他救回去，如果最后一仗的时候死在乱军从中就更好了。 另一方面赵恒希望兵马大元帅输，这样既可以打击兵马大元帅的威望，又可以促成宋金两个国家的和平。 远城的赵恒对于战局并不了解，他只能从看守他的金人军队中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听到战局。从金人看守的话语中，赵恒似乎听到了金人一直在赢，只不过他心中有了一个疑惑，为什么金人这样一直赢下还是没有灭掉大宋，也没有将大宋打服，反而在不停的征发军队。 甚至金人一直赢到了大宋三路伐金，而这时候就是赵恒最为害怕的时候。因为。 如果按照他自己作为完颜宗弼，他一定会将怒气发泄到他这个宋人皇帝身上。 幸好，完颜宗弼并没有为难他，赵恒的待遇还是一切如故。 赵恒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的那个弟弟现在的胆子变得这样大了，金人这样的蛮夷可是很恐怖的，他闭起眼睛就会想起那些蛮夷。 幸好三路伐金无疾而终，金人似乎获得了一个很大的胜利，因为看守赵恒的金人很自豪的告诉他，金人在甘谷和大名府获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甚至金人一度有可能再抓一个宋人的皇帝。 “他不是皇帝，他只是一个兵马大元帅。”赵恒在心中默默纠正了那个看守的说法，不过他没有亲口说出来的胆量。 这时候赵恒听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金人实际的统治者完颜宗弼打算将他叫到上京城去。 赵恒有些担心，他想要多探听一点消息，只不过他身边的财物过去一直用来贿赂金人，已经不多了，他咬咬牙，将剩下的财物全部交给了金人的看守。 “放心吧，这次找你还有好事的。”看守的回答给了赵恒一颗定心丸。 《靖康稗史七种》记载，“虏主赠太上天水郡王，复靖康帝天水郡公，赐第上京。”记载中的短短一句话，道出了此时赵恒的命运，根据这一记载可知，金国在为宋钦宗授新封号的同时，在金上京赐给宋钦宗一处上等房舍，后来将宋钦宗及身边的妃嫔、子女一同迁到了金首都上京城居住。 记载中没有道出的是，此刻赵恒欣喜若狂的表现。@ 他终于不用待在鸟不拉屎城中了，他终于可以去相对繁华一点的上京了。 即使被会金人侮辱，他也是被相对高级一些的金人权贵侮辱，而不是被那些金人小兵所侮辱。 不过很快他高兴的心情就变成了恐惧，因为他在上京还没有安顿下来，完颜宗弼就派人来请他，让他到太傅府中一聚。。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赵恒的白日梦 赵恒和秦桧一样，他也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尽管根据过去还没有签订的绍兴和议，宋金两国属于君臣之国，宋是臣子，而金人是君王。但是完颜宗弼虽然掌握着金人的实权，但是他却依然只是一个太傅，而赵恒在法理上还是一个皇帝。 如果论公，完颜宗弼必须要向赵恒行礼。 而完颜宗弼也是打算这么做的，当他看到赵恒来到的时候，他竟然站了起来，准备主动向赵恒行礼。 但是赵恒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如果论私，当年他的父亲徽宗差一点认了完颜宗弼为义父，这样换算一下，完颜宗弼差点成为了他的干爷爷。干孙子给差点成为自己干爷爷的人行礼并不过分。 于是还没有等待完颜宗弼行礼，赵恒抢先行了一个礼，“五国散人赵恒见过完颜太傅。” 完颜宗弼对于赵恒的表现非常的满意，他回了一个礼说道：“不敢，陛下乃是宋朝的皇帝，我只是大金一个太傅而已，陛下客气了。” 赵恒听到完颜宗弼的话语非常高兴，因为在完颜宗弼的话语之中，对他还是以陛下相称。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完颜宗弼还是认定他有权力继续当宋人的皇帝的，现在宋人的皇帝是需要金人册封的，而完颜宗弼的话语就代表着金人的承诺。 他是如此的高兴，却忽略了一个细节，完颜宗弼一开始主动行礼的时候动作似乎特别的慢。 “陛下，您对于宋金两国之争如何看？”完颜宗弼问道，对于赵恒来说这是一个真正的要命的问题。完颜宗弼虽然看上去笑嘻嘻的，但是赵恒却能感受到他身上恐怖的气息，让他有些恐惧。 赵恒没有说话，他似乎在心中酝酿着该如何表达。 这让完颜宗弼有些不快，在他的眼中，赵恒此时应该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个问题，而不是在那边思索良久。 在完颜宗弼忍不住发火之前，赵恒终于开口了。 “臣恒言，宋金之画疆，合以淮水中流为界，西有唐、邓州割属上国。自邓州西四十里并南四十里为界，属邓州。其四十里外并西南尽属光化军，为弊邑沿边州城。既蒙恩造，许备藩方，世世子孙，谨守臣节。” 赵恒的发言让刚才完颜宗弼心中的一点不快完全消失了，虽然赵恒的发言所出让的土地没有全部让出宋国，但是完颜宗弼却收获了他想要的，赵恒愿意出让的利益比他预想中的稍微多一些。 更妙的是从赵恒的表现看，完全就是一个吓破胆的人，即使之后想要从宋人身上拿到些什么，恐怕只要微微一吓，就可以拿到自己想要的了。 “每年皇帝生辰并正旦，遣使称贺不绝。岁贡银、绢二十五万两、匹，自今年为首，每春季差人般送至泗州交纳。有渝此盟，明神是殛，坠命亡氏，踣其国家。臣今既进誓表，伏望上国蚤降誓诏，庶使弊邑永有凭焉。” 作为徽宗的儿子，赵恒的文学素养是非常不错的，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竟然能够构思出这样的发言。这让完颜宗弼有些刮目相看了，看来赵恒这样的人还是有优点的。 看到完颜宗弼满意的神色，赵恒知道自己的发言说对了，他不仅性命无忧，说不定他这一次还能够回到南边去。 他也听说了，金人似乎想要放一批人南归。只要他能够回去，多割一点地算什么，多赔一点款算什么，天下都是他赵家的，用自家的财产换自己的安全没有任何的问题。大不了就再苦一苦老百姓，大宋这届的人民还是很行的。 至于他那个兵马大元帅弟弟，赵恒也不担心，像这样没有任何法理基础的皇帝也就是正牌的他不在才会成为权宜之计。 他赵恒不仅有金人的支持，到时候只要带上一支金人的军队，那一路上宋人的军队一定会望风归降了。因为他相信大宋仕人的风骨。而他的弟弟在他的眼中是一个无能之人，连金人和宋人谁强谁弱这个问题的都没有看清楚。 过去的赵恒绝对没有如此的乐观，但是长时间在五国城的生活让他看到了金人强大的一面，也将他的雄心壮志消磨了不少。 当他畅享着重新成为皇帝之后的美好生活的时候，完颜宗弼的话语却给他当头浇上了一盆冷水。 “这一次韦氏会带着你父亲的灵柩回到南边去，和她同行的还有不少官员，你看一下派哪些人去比较合适？”完颜宗弼说道。 他可不敢直接让赵恒直接回到南边去，就赵恒这个可怜的能力，说不定他走到半路就会在小河沟之中淹死了。 完颜宗弼很清楚，宋人的皇帝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一个政治家可能很少会说狠话，但是他绝对会做狠事情，在权力的面前可没有什么兄弟，更何况自己的这个兄弟实在不成气候。 放赵恒回去，就是让他去送死，就是暴殄天物。 只有让赵恒的党羽在南边站稳了脚跟，即使赵恒死了也能制造出动乱的时候，才是放赵恒回去的最好时机。 “太傅，我想要回南边去，只有到了南边我才能继续维护大金和宋国之间的平衡。”赵恒听说自己不能回去，他有些不死心，继续说道，他希望完颜宗弼可以回心转意。 但是他等来的却是完颜宗弼的一个凌厉的眼神。 而就是这个眼神，让赵恒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这一刻才想起来对面可是完颜宗弼，金人最高的实际统治者，一句话就可以让他重新回到五国城去的人物。 “太傅傅！”赵恒想要求饶，但是他却连自己的话语都说不清楚了。 完颜宗弼叹了一口气，赵恒比他的弟弟差的太远了，他的弟弟可是在战场上面对着千军万马脸色都没变一变的。不过也只要这样他才可以被操纵。 “我不让你回去是保护你，你现在上京修养一段日子吧。”完颜宗弼宽慰道，同时他的心中默默的劝告着自己，“这是一个蠢货，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第一百二十章 绍兴和议2.0 在秦桧和刘筈根据宋人和金人之间达成的协议，甘谷之战和大名府之战的俘虏已经被接回到了宋人的地界。 这次的和议和绍兴十二年的和议很不一样，因为不管是达成协议的秦桧和刘筈，还是这个协议背后的推手孙权和完颜宗弼，这几个人都知道这并不是一份永久的和约，而是一份暂时性的休战条约。 因为交战的双方都快要打不下去了。宋人是没有兵了，或者说是没有可用的战兵了。御前诸军和殿前司几乎都受到了很大的损失，川蜀的军队完蛋了，玄武湖水军战力也剩下了一半，剩余能战的军队只剩下刘锜在荆州的军队了。孙权不是赌棍，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去将最后的军队放上赌桌的。 宋人的杂牌军不少，这种只能吃粮的厢军、乡勇和杂牌军的用处不大，除了守城的时候可以凭借着城墙进行战斗之外，只剩下在野战中当个炮灰和呐喊助威的作用了，甚至当炮灰的时候还是要顺风的时候。 这样的军兵即使能够凑出再多的十万也没有什么用。 金人也打不动了，过去以战养战的他们这一次没有养到，用到的都是自己的棺材本，再加上自己的统治区又发生了大规模的动乱。如果再一次发动大规模的攻势，他们的粮草很有可能会不济，毕竟薅羊毛也不能总是盯着一只羊薅，淮南两路的羊快要被他们薅秃了，宋人如果再狠上一点来个坚壁清野，金人的进攻军队可能会相当的不妙。 这就是新的绍兴和议，双方甚至连划分疆域这样的事情都没有谈，只是按照双方实际的控制区来确定统治的区域，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很没有意义。不管是孙权还是完颜宗弼，他们都在休养生息，然后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撕毁和约，在对方的身上来上狠狠的一刀。而在这件事情上孙权很有信心，他非常有经验。 甘谷之战的俘虏由王刚中来处理，吴璘想要插手，但是被王刚中拒绝了，在甘谷吃了一个大亏的吴璘自然没有办法去推翻王刚中的决定。他对于王刚中的目的很清楚，在王刚中插手之后，这些回来的俘虏很快就不会姓吴，而会姓王，更为准确的说是姓赵了。 大名府之战的俘虏有些难处理，这些俘虏大多数是流民，其中不是流民的早就在“南朝”找到了自己的亲戚或者朋友被人接走了。 虽然说人口是很重要的资源，当年刘裕的北府兵也是从流民之中募集的，但是这些所谓的“流民”和那时候的“流民”很不一样。 这些流民在北方是有家的，甚至是有家人的，他们无法安定的生活在南方。同时，金人做了一件颇为违反他们天性的事情，就是他们宣布这些流民的罪名已经被赦免了，如果愿意回到过去的地方去生活，金人还愿意发放路费给他们。 这就非常恶心宋人了，这些流民留在宋人那边都留不安稳，说不定哪天就跑会北边去了，如果不管这些流民，又会导致政治和道德上的责难。 对于这些流民，现在只能由各地的地方官出钱负责安置，所谓好人做到底，这些地方政府甚至也愿意提供路费给那些流民，让他们回到北边去。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害怕金人，现在地方官不怎么怕金人，最近好几场的战斗都证明了，陛下是非常能打的，和金人打起来未必能输，而是害怕政治上的麻烦。 安置流民是一件政绩，让那些流民开垦田地更是一件政绩，这代表着地方官的努力。但是这些流民一旦跑到了北边去，那就是一个很大的麻烦了，这代表着教化的失败。 堂堂的天朝上国在教化方面竟然比不上一些蛮夷，那些流民高贵的天朝子民不要当，竟然想要去当蛮夷。这肯定不是文化的错，错的肯定是那些官员没有教化好。这个要问责，要处罚。阻止这些流民逃回北边是非常困难的，毕竟虽然现在的陛下让大宋再次伟大，但是大宋可没有办法在和金国的交界线上修上一堵墙。 不出错功劳是小小的，出了错罪过是大大的，自然没有人愿意去教化这些流民了，对于地方官来说，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让这些人回到北方去。 有一个地方官员觉得自己的能力很强，为了在朝廷中露个脸，要有担当，揽下来不少流民，他认为自己的能力强，所治理的地方也有不少的田地，完全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 只是他没有想到，不出一个月的时间，这些流民就逃走了三成，他也成为了一个大笑柄，脸没有露出来，反而将自己的屁股漏出来了。在这个官员出事之后，关于流民的事情众人开始了扯皮，成为了一个湖涂官司。这些大名府的俘虏不仅没有成为宋人的助力，反而成为了负担，可以说想出这一手的金人早就将宋人研究的很透了。 比大名府的俘虏更为令人头疼的就是那些陪着韦贤妃或说是宣和皇后归来时带的人了，显然金人这边除了有打仗的人才，玩政治同样也有不少好手。 垃圾只是放错地方的宝贝，不少过去在完颜宗弼眼中是废物的汉人官员，在政治斗争方面，就成为了金人的宝贝了。 归宋的队伍自然不能过于的简陋了，毕竟现在宋人和金人议和了，毕竟宣和皇后是宋人最高统治者的生母，在这方面金人还是要给予一定优待的，当年和二圣一起北狩的“忠心”官员们也被放回了不少，当然谁能回去，谁不能回去既然也就由金人说了算。 回去的那些当代“苏武”们自然忠心耿耿，至于是对谁忠心就不好说了，是对于他们“合法”的皇帝忠心，还是对于“合理”的皇帝忠心，更是一个问题，另外这些新“苏武”们还有不少人身上有着金人的官职。 不过孙权还不顾上这些人，因为随着宣和皇后的归来，他还有一个大的麻烦，那就是他的“妹妹”出事了。检测到你的最新阅读进度为“第一百一十九章赵恒的白日梦” 是否同步到最新？关闭同步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专坑上司韩世清 在赵构的记忆之中搜刮了很久，孙权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妹妹。 这也不能怪孙权，更不能怪赵构，这个锅应该是宋徽宗的，因为他的子女实在是太多了。 事情的起因就是回来的宣和皇后指证所谓的柔福帝姬是一个冒牌货，真的柔福帝姬于回宋启程前一年就死于五国城之中了，现在的柔福帝姬是开封尼姑静善所冒充的。 柔福帝姬，孙权摇了摇头，努力的“回想”起这一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可惜的是，他想不起来，因为赵构对于这件事情也没有怎么关注过，他的妹妹都够一个班了。 无奈之下，孙权只能将秦桧叫到宫中，向他详细询问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柔福帝姬是您的妹妹，他是先皇帝的第二十一女儿，母亲是懿肃王贵妃。”秦桧说道，他被孙权招入宫中之前，他早就做好了功课，知道孙权会询问这件事情。 宋徽宗的子女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是秦桧也不能完全搞清楚，更不要说过去的赵构了，甚至过去的赵构对于他的一些兄弟姐妹可能只见过几次面。 但是柔福帝姬有些特殊，秦桧对于这件事情知道的比较多，因为柔福帝姬是从北边回来的。 当赵构泥马渡江的时候，朝廷其实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有大量的溃兵也一起逃到了江南，这些溃兵不事生产，为了让自己存活下去，最终沦为了土匪。 刚开始朝廷对于这些土匪的方略只有一个，那就是剿，那时候的赵构等人信心满满，打不过完颜宗弼那就是因为完颜宗弼厉害，这些土匪过去也是宋军，怎么可能打不过。 后来事实证明，为了一口饭和为了生存的前宋军也是很能打的，特别是那时候宋军主力都在防备着金人的时候。那些二线的战兵完全不是这些土匪的对手，即使是用上了韩家军和岳家军这样宋人的一线主力，那些土匪也可以仰仗着自己对于地形的熟悉，还能够打上一阵。 剿都剿不过，那就只能抚了。不过事实证明，大宋虽然打仗怂，但是花钱收买的能力还是很强的。神武前军统制王燮的“银弹攻势”用的非常不错，他陆续招编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个人叫做韩世清。 韩世清的运气非常奇怪，不知道说是特别好，还是特别不好。在靖康年间他作为一个团练使跟随着当时的上司去勤王，结果路上遇到了金兵，这些废物点心自然不是金人的对手，他的上司死了，韩世清毫发无损，甚至他的手下也没有损失多少，最后成为了溃兵，跑到了南方当山大王去了。 然后在宋人朝廷的招抚之下，他中了王燮的银弹，于是他就成为了神武前军的一员，王燮的手下。 然后王燮就倒霉了，当时他负责镇压钟相杨幺起义，但是对面显然没有吃他的银弹攻势，光收了钱却没有办事，他的军队被一顿勐揍，败军覆将。吃败仗不可怕，可怕的是败的太惨又刚好惹上了言官，他们弹劾王燮“贪纵不武，败师误国”，导致公议沸腾，王燮被降为濠州团练使。 不过韩世清的运气也还不错，他手下的军队在那场战斗中被当做预备队使用，在他投入战场之前王燮就败了，他的军队损失也不大。 然后韩世清又换了上司，他成为了苗傅的部下。 或许是有了韩世清的关系，苗傅脑子一热，就和刘正彦发动兵变，想要逼迫赵构将皇位禅让给两岁的皇太子赵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样的兵变很快就被各位大帅连手粉碎了，苗傅连同他的九族自然一起倒了大霉。不过韩世清的运气依然很不错，那时候的大宋兵力不足，自然不能将这些被裹挟参与兵变的人一起杀掉，而且在兵变的时候，迫于形势赵构也下诏表示只追究苗傅、刘正彦、王钧甫、马柔吉、张逵等的责任，其他军官士兵皆不追究。 韩世清又躲过了一劫，不过这时候他的名声也臭掉了，没有人愿意成为他的上司了。 苗刘兵变对于赵构的伤害非常大，特别是心理和生理上的，虽然当时有诏书说其余不追究，但是小心眼的赵构还是找了一些借口处理掉了一些参与兵变的人。 这时候的韩世清非常害怕，因为他已经没有上司可以坑了，而且赵构的报复像一把悬在他头上的宝剑。 为了改变在其他人眼中的看法，韩世清不能摸鱼了，在建炎四年，韩世清率领部队攻打叛军刘忠，进入湖南之后，他从刘忠的军中解救了一名女子，而这名女子称自己是宋徽宗的第二十一个女儿柔福帝姬。 听到这个女子的说法，韩世清获知后，不敢怠慢。作为一个武官，他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他能够处理的，于是他便知会了蕲州守臣甄采共同勘问。韩世清虽然名字和韩世忠非常像，但是这两个人之间却没有任何的关系，甚至连本家都算不上，不然韩世忠一定会告戒他，这样的事情去参与做什么。 为了赢得陛下的原谅，韩世清对于这件事情非常的上心，一点也不知道避讳，为了表示慎重，韩世清和甄采二人身着朝服，隔帘询问。柔福帝姬口若悬河，对答如流。叙述了自己如何被金人俘虏，押往金国，又如何从金国逃回，途中又被土匪刘忠掠去。整个过程天衣无缝，无懈可击。韩世清和甄采二人听后也是目瞪口呆。 韩世清和甄采二人见状，不敢定论，连忙报告朝廷，由皇帝定夺。 “当时陛下正在和金人鏖战，苦于军务，陛下只能先公后私，所以陛下委派了老臣去处理这件事情。”秦桧的说法非常的委婉，那时候恰逢完颜宗弼入寇，赵构被吓的不轻，直接从临安出逃，逃到了海上去了，对于这件事情和其他的朝政一样，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将他扔给了秦桧。 或许是当时逃到还上去的事情引起了赵构的恐惧，刺激了“记忆”，孙权才隐隐约约“想”起来之后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万俟卨的后悔 要辨认柔福帝姬的真假，自然需要依靠内侍。 秦桧虽然在宫中有收买过不少的内侍，但是这是他的私事，他犯不着在这样的事情上用掉自己的后手。对于辨认柔福帝姬的真假这样的公事，自然需要当时赵构的点头。 于是在得到赵构的允许之后，内侍首领冯益、宗妇吴心儿前往越州前去验视柔福帝姬。大太监冯益曾在柔福帝姬生母王贵妃的宫中听差，又是赵构为康王时的内侍，应该是个知情之人。 这位柔福帝姬对冯益询问的宋宫旧事，基本上都能回答个八九不离十，而且模样也与冯、吴二人记忆中的柔福帝姬有几分相似。于是，冯益和吴心儿向赵构和秦桧汇报，这位帝姬看来确实是真的。 不过这时候赵构正是非常狼狈的时候，他已经被完颜宗弼追到了海上去了，完全没有心思管柔福帝姬的事情，那时候的他可不想去和自己的父兄相伴，也正是由于这样的一份恐惧，柔福帝姬的事情被赵构深深埋在了记忆的深处，让孙权“一下子”没有记起来。 在韩世忠和完颜宗弼于黄天荡狠狠地打上了一仗，彻底击退了入寇的金人之后，赵构这才心定，等他回到临安之后，才想起来他还有一个妹妹这样的一件事情。 于是，赵构他传旨召见柔福帝姬。柔福帝姬在赵构面前毫无惶惧之色，表现的从容不迫。把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叙述一遍，说到伤心处，她更是涕泪交流，嘘唏不已。 这时候赵构也想起来过去被金人支配，被金人追击的恐惧，也当场痛哭了起来，这让在场的人看得连连点头，好一个兄妹情深。 这并不是赵构想起来他妹妹过去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们总共也没有见上几面，而是赵构想起了过去悲惨的处境，这是他的共情。于是赵构下令即日将柔福帝姬迎进了行宫，封为福国长公主。在建炎四年，赵构把柔福帝姬下嫁给永州防御史高士荣，资助妆奁总计一万八千缗。 这些补偿说是给柔福帝姬的，这更像是赵构对于自己的补偿。 本来柔福帝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这一次随着宣和皇后的归来，又出了新的问题。 按照秦桧和他的陛下的商议，他们的陛下心忧国事，先公后私，并没有亲自去迎接宣和皇后，而是委派了万俟卨代表着他。 对于陛下的做法宣和皇后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合适，尽管她的“随从”之中有人认为这是对于宣和皇后的轻视。但是在她的眼中，她在金国吃够了很多的苦，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大宋，只要能够享受荣华富贵，这一点虚名不要也罢，这种小事情哪有自己吃饱穿暖重要。 当宣和皇后听万俟卨说到柔福帝姬也已经逃回国的时候，宣和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非常的难看。 虽然万俟卨不知道为什么宣和皇后对于这件事情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他知道，宣和皇后明显是心中藏不住事情的人，说明柔福帝姬的事情其中必然有问题。 “我想见一见陛下。”宣和皇后是这样对万俟卨说的。 对于宣和皇后这样的一个要求，万俟卨自然不敢答应，看着周围那些摩拳擦掌之人，万俟卨知道现在任何的所作所为必然有他的政治意义，在这件事情上他完全没有答应的权限。他知道宣和皇后或许没有什么政治意图，但是她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就是她身边的人撺掇的。 但是让他正面去拒绝宣和皇后这也是一个问题，他不想去得罪皇帝陛下的生母。 “现在虽然我们和金人之间短暂和平了，但是现在我们的局势也非常的紧张，吴璘在川蜀依然面临着金人很大的压力，韩郡王已经连续好几天睡不着觉了，秦相爷每天都会忧心前线的军需是否充足，至于陛下，他更是辛苦，这一次我们的军队损失的太多了，陛下正在想办法补充军队。所有的人都不敢懈怠，生怕一有懈怠金人就打过来了。”万俟卨说道。 宣和皇后过去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到现在这样的地位，从小就没有受到过正统的政治教育，怎么可能是政治场上的老油条万俟卨的对手，万俟卨的话一说，宣和皇后脸色发白，显然吓得不轻。 “是啊，现在抵抗金人才是我们最为重要的事情，既然皇儿忙于政务，我就不应该打扰他。”宣和皇后说道，显然在她的心中，不让金人打过来的优先级最高。她到现在还深刻的急着她在靖康之后所受到的屈辱，她再也不想回到北边去了。 不过她又显得有些犹豫，似乎还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说出来。 “您有什么事情我可以代为通禀。”看到宣和皇后的样子，万俟卨主动说道，在他眼中宣和皇后完全藏不住事情，如果宣和皇后想要一些帮助，他如果能帮上忙他一定会去做，因为这是拍宣和皇后马屁的大好时机。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吃，万俟卨一定会吃上一瓶甚至是两瓶，因为宣和皇后告诉他的事情让他大吃一惊。 “我知道真正的柔福早就去世了，是在去年夏天死在了金国的五国城，那时候我和她住在一起，亲眼看见她的尸骨被装进棺材之中。”宣和皇后的话语让万俟卨非常的吃惊，他发现自己又被卷入了一件麻烦事情之中，他刚才不问多好。 “万俟大人，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宣和皇后又补充说道。 她的话语让万俟卨彻底没有了退路，万俟卨可以选择将宣和皇后的话语不上报，但是不上报也是表明了自己的一种态度。在权衡利弊了之后，万俟卨还是选择了上报。 很快宣和皇后的话语就到了孙权那里，而对于这样的一件事情，孙权的第一反应就是柔福帝姬是谁，这才有了将秦桧召入宫中商议之事。 同时他暗暗对万俟卨摇了摇头，这真是一个多事的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赵构的愤怒 “秦相认为这个柔福帝姬是真是假？”孙权询问说。 “陛下认为这个柔福帝姬是真是假？”秦桧反问说。 孙权是一个聪明人，他立刻就明白了秦桧话语中的意思了，柔福帝姬的真假和她本人没有关系，她的真假取决于孙权做出的决定。 孙权抬起头来看着秦桧，他就继续询问说：“秦相认为这个柔福帝姬是真是假？” 这一次秦桧终于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老臣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秦桧一脸郑重其事的说道。 “我说一句公道话”代表着“我已经被收买了”，“有一句话当讲不当讲”代表着“我想说，但是我绝对不负责”。而秦桧就想要“不负责任”的“渣”一下。 孙权点了点头，示意秦桧继续说下去。 “老臣听说了一个传言，北方有人为了打击我们大宋，损害陛下的威仪，在传播着一些谣言，那些谣言说，宣和皇后在北地的时候被赏赐给给了金人的盖天大王完颜赛里。”秦桧说道。 “此为大宋之耻，非一妇人之耻。”孙权回答。他觉得这个锅是徽宗和钦宗，他们两个自己搞出一个靖康之变，才让宣和皇后落入金人之手，而这个时候，宣和皇后能“走”的路就不多了，这件事情完全不用苛责于宣和皇后。 “有传言说，宣和皇后在北地有骨肉。”秦桧说道，“不过老臣以为此事多系金人伪造。” 秦桧的理由很简单，宣和皇后在北狩之时已经年近四十，先单不说金人的口味有多重能够看上宣和皇后，而且在这个时代上这个年纪的妇女想要怀孕也是有一定难度的，所以秦桧才有金人伪造说。 “骨肉之事多半有诈，不过还要防备着金人用此事做文章。”孙权回答说。 他和秦桧想到一起去了，这种才是真的谣言，有识之士不会去相信的，这种谣言多半为羞辱宋人而变造的，甚至将来如果大宋处于颓势的时候，金人可以拿出一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出来，虽然在法理上没有任何的继承权，但是这却能在立傀儡的时候极大瓦解宋人的抵抗。 “你看，宋人要不行了，你们的陛下不行了，要不你们换个皇帝吧，比如你们陛下的兄弟，这也算兄终弟及。”这样的说法的确很有作用，他给了很多又想要气节，又不愿牺牲自己生命的人一个台阶或者说是借口，有时候差的就是这样一个借口。 孙权的脸色没有变，刚才秦桧说的两件事情并非不可接受，而且他也没有从中看出这和柔福帝姬有什么关系。 秦桧等了一等，最后才说出了真正和柔福帝姬有关系的话语。 “有传言称当年柔福帝姬和宣和皇后曾经一起侍奉盖天大王完颜赛里。”秦桧轻声说道。 孙权的脸色变了，因为他感受到了赵构的愤怒、羞愧、害怕、震惊等各种各样的情绪，整个脑海乃至身体之中充斥着赵构的声音，“这两个人怎么不去死。” 孙权差点将刚才赵构所想的那句话脱口说出，而他硬生生的用自己的城府将自己刚才的冲动压下去了。 同时他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似乎他的魂魄要被这具身体给挤出去。 “陛下。”看到孙权的表现秦桧自然觉得这件事情对陛下的冲击太大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妹妹被赏赐给了同样一个男人，共同侍奉一个人。 这件事情的确对赵构的冲击非常大，那个过去被牛头马面吓得魂飞魄丧的完颜构竟然差点用自己身体中的dna将孙大帝的魂魄给挤出去。 感受到赵构的情感之后，孙权也明白了为什么宣和皇后会指证柔福帝姬是一个冒牌货。 因为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过于的丢人了，只有将当事人解决掉，这样宣和皇后才会安心。 “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情我再想想。”孙权吩咐秦桧说。 现在他整个身体中的dna正在意动，恐怕这就是他到这具身体之后所遇到的最大的排异反应。 他知道，一旦自己松口让秦桧去“解决”柔福帝姬，那么身体的骚动很快就能平息。而他也相信秦桧有这样的一个能力，能够将这件事情办的滴水不漏。 证明一个人是真的很困难，但是证明一个人是假货却非常方便。就像杠精永远能够找到抬杠的点，一个人的身上总是能牵强附会的找到疑点，更何况柔福帝姬在北方生活了有一段时间，当中的事情谁都说不清楚，只要认定是假的，她一定就是假的。 但是孙权却不想这么做，虽然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快方法，但是未必是最好的方法。即使他想要采用这种方法，也必须是他本人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能做出的，而不是被赵构的dna所胁迫。 秦桧离开了，但是孙权却久久没有动，因为他的脑海之中充斥着“假货、杀了她、这是赵家的颜面”等各种各样的想法。 孙权需要缓一缓，努力想要将这些想法抛出脑海之外。 能够有能力胁迫他做出决定的人还不存在，当年赤壁前的曹操，夷陵前的刘备这两个想要以势压人的人都没有能够做到这一点，尽管那时候的他差点就被胁迫成功了，不过即使这样，孙权也早就在脑海之中想到了反击之策略。 当年的陆家竟然想要借助着二宫之争来插手孙家的事务也没有能够胁迫成功，孙权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很大度的写信去劝告陆逊。 不知道赵构比起曹操、刘备和陆逊来说怎么样。他一个堂堂的东吴大帝，岂能受到这样无能之人本能的胁迫。最为关键的是，孙权无法对自己捅刀子，他又不能在背地里暗算自己，给自己捅上几刀。 “必须要尽快做出决定。”孙权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持续发酵，如果不做出决定，最终这件事情会弄的沸沸扬扬。 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那些大宋官员的嘴。 第一百二十四章 怠政 真假柔福帝姬事件传的沸沸扬扬，大宋官员嘴上就没有一个把门的，如果一个官员在不可说之地三杯酒下去还没有泄密，那么这个官员已经算得上口风严实了。 虽然这件事情在整个临安甚至大半个大宋传的沸沸扬扬，几乎所有的官员都知道，但是没有一个官员对于柔福帝姬是真是假做出自己的“官方”判断，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朝堂上提及这件事情，因为他们知道，说到底这件事情目前还是皇帝的“家事”，为了这样的事情弄湿自己的手，将自己搅合进去没有意义，说的对还好，一旦出错，将来可是要成为替罪羊的。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私底下交流这件事情，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即使是官员也不例外，而且天子的家事也是重要的公事，他们这不叫八卦，这是为了国家殚精竭虑。 当然大宋的臣民都是爱国的，为了国家殚精竭虑的并不止有那些官员，不知道是谁将真假柔福帝姬事件散布到了民间，在茶馆酒肆、不可描述之地，这也成为了众人的谈资，有几家不可描述之地还很应景且“作死”的推出了柔福帝姬套餐，然后迎来了封建主义专政的铁拳。 甚至民间还有赌坊推出了真假柔福帝姬事件的赌博，以事情的结局来决定赌局的胜负，其中赔率最高的竟然是其他都是真的，只有他们的陛下是个假货，只要投入一枚铜板最后竟然能够收获一万钱。 对于这样的情况何铸很是担心，他知道，这样的事情时间拖的越久，议论就会越频繁，到了最后可能会波及到国本，而从他获得的消息看，显然在这件事情背后推手不少。 “陛下一定要速做决断。”何铸下了这样的一个决心，但是他下决心并没有什么用，他和柔福帝姬过去没有打过交道，也不可能打过交道，他完全没有办法去指出柔福帝姬的真假。这就好比一个初学数学的门外汉，完全没有办法去讨论数学系学生所做的证明的对错。 他找了秦桧，但是却吃到了闭门羹。对于政务，秦桧是很上心的，这是他权力的来源，但是对于这件事情，秦桧却没有插手的打算，在他的眼中，这件事情陛下的基调还没有定，更重要的是，在这件事情上他目前也没有权力寻租的空间。 他又想要去找韩世忠，可惜现在韩世忠压根就没有在临安，而是去了建康，在三路伐金之后，很多御前诸军都被打残了，韩世忠正在想办法训练补充这些军队。不仅他的陛下脑子里想着什么时候给金人背后来一下子，不讲武德的韩世忠也一样考虑这个问题。 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何铸只能去找陛下了，但是和他自己预计的一样，他吃到了一个闭门羹。陛下压根就没有见他。他在宫门口就被挡了回来，被告知现在陛下正忙，没有时间来见他。 “美色误国，美色误国，没有想到岳元帅的女儿竟然是这样的货色，真的是红颜祸水，竟然蛊惑了陛下。”在没有见到陛下之后，何铸不由的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因为他们的陛下已经很多天没有上朝了，而且根据从宫中传出来了的各种小道消息，据说陛下不上朝的原因是岳银瓶，陛下每天都宠幸岳银瓶，连上朝都不上了。 吃了闭门羹的何铸又一次去找了秦桧，这一次秦桧的门房并没有拦住满脸怒气的何铸，毕竟何铸虽然是个文官，但是他一旦发急了，可是会打人的，而秦桧的门房也不能真的和何铸动手，毕竟揍何铸这样地位的人可能会产生政治影响，在秦桧没点头之前，门房绝对不会动粗。 “伯寿，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老夫最近公务处理的有点多，事务繁忙，没有亲自到门口去迎接你，真的有些抱歉了。”秦桧丝毫没有歉意的说道，相反，他的脸上丝毫还有一些小得意。 “我担心陛下。”何铸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陛下的身体最近挺好。”秦桧似乎并没有明白何铸在说些什么，反而打起了哈哈。 “最近陛下并没有上朝，反而在后宫之中流连忘返，我担心。”何铸的话语还没有说话，直接就被秦桧打断了。 “陛下亲身出征，救大宋于天塌之际，屡次与金人血战于前线，数入危局，现有之局面，皆是陛下之功。”秦桧说道。 “秦相说的没有错，但是。”何铸自然明白秦桧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打断了秦桧的话语。 “伯寿，我这么和你说吧，除了太祖和太宗，即使是真宗也比不上陛下的功绩，在绍兴十二年之后，陛下已经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石梁河之战，濡须口之战，颍昌之战，陛下可是亲临战场，和那些蛮夷厮杀，数次救大宋于危难之际。”秦桧看上去非常义愤填膺。 “陛下现在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下，这又怎么了，他现在享受享受生活，休息一下不好吗？金人虽然是蛮夷，没有信誉，但是他们还没有无耻到完成盟约后立刻就翻脸的地步。陛下的健康快乐难道不重要吗？”秦桧反问说。 何铸不能回应，他总不能说，陛下需要不停工作，不能休息，这才是一个明君，在大宋的历史上，皇帝的质量一言难尽，从实绩上说，现在陛下除了自己的艺术水准之外的能力也远在大宋的诸位皇帝的平均线之上。 何铸他不是黑心的“资本”大臣，他不能也没有权力要求他的陛下日以继夜“零零七”这样的工作，陛下偶然放一下假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他只能寄希望于，陛下还是那个英明的陛下，在完成修养之后他可以继续调整自己的心态，变回过去的那样一个明君。 何铸离开了，只不过他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都囔着：“美色误国，奸臣误国！”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对秦禧的教育 在何铸走后，秦禧竟然也来找了秦桧，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激起了秦桧很大的火气。 “父亲，我认为柔福帝姬的事情不宜再拖了，父亲应该发挥出您应该的作用，尽快让朝廷将这件事情决定下来。”秦禧说道。 “你为什么会这样说？”秦桧耐心反问道，他强压住了自己的火气，因为他的继子的确说出了一句毫无远见的话语。 “因为现在不管是朝野对于这件事情都议论纷纷，我觉得这是父亲发挥自己影响力的最好时候了。”秦禧解释说，“父亲，只要您能够解决这件事情，朝廷上下就会进一步加强您是群臣领袖这样的共识。” 秦桧没有言语，反而对着秦禧看了很久，他了解秦禧，显然刚才秦禧的话语在他的眼中不尽不实。 “再给你一次机会。”秦桧的话语有些冰冷，他讨厌被被人欺骗，显然刚才秦禧的话语在他的眼中不尽不实。 “父亲，曹勋，曹公显来见我，他希望父亲担当起责任，在柔福帝姬的事情上请陛下早做决断。”秦禧说完从袖中拿出了一块古玉，“这是曹公显在偶然之间获得的古玉，他不认识这块玉，听说父亲喜欢玉，他特地送给父亲的。” 秦桧知道，让秦禧带话也是有代价的，古玉是给秦桧的，但是曹勋绝对会单独为秦禧准备礼物的。 秦桧并没有接过，反而问了秦熺一句，“曹勋怎么看？他觉得柔福帝姬是真是假？” 秦熺说道：“曹公显并没有说，只是请父亲早做决断，已安宣和皇后之心。”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把这块玉还给曹勋吧。”秦桧说道，“你这样和他说，这件事情我帮不上忙，我受之有愧。” 秦熺很不理解，虽然他不是很懂玉，但是他也看出了这块玉的价值并不便宜，他的父亲竟然不收，这在过去的事情之中很少见。 “这块玉并不是曹勋的，而是宣和皇后的。”秦桧说道，“你要记住一件事情，收钱就要办事，如果事情办不了，那你就不能收钱。” 秦熺有些不解，他的父亲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收了别人钱再把别人卖了的事情也不少，怎么到了他的口中就变成了收钱必须要办事了呢？那真的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我能坑别人，那是因为我能力强，我知道什么人可以坑，什么人不可以坑。而你不一样，你根本分辨不出。”秦桧解释道，“就拿这一次来说，这块玉明显就是宣和皇后的，如果你拿了玉，而你父亲并没有替宣和皇后说话，告诉陛下柔福帝姬是假的，那么势必就会得罪宣和皇后。” “宣和皇后虽然...”秦桧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是宣和皇后依然是陛下的生母，而且是在政治上没有什么才能的生母，你要记住疏不间亲这样一句话，宣和皇后虽然在政治上没有什么影响力，但是在关键时候她的一句话却能够坏事情，所以你不要得罪她。” “将来你或许能够接近我的权势，但是你对于朝堂绝对没有我这样的控制力，因为你在这方面的天赋不够，所以你必须要设立自己是一个忠厚者的形象。所谓的忠厚，并不是指你要对陛下尽忠，而是你要做到收钱办事，只有所有人都知道你收了钱一定会办事的时候，别人才能信赖你，你也能有能力在朝堂上立足。”秦桧继续教育秦熺道。 “父亲，我知道了。”秦熺有些沮丧，因为他听出了父亲的意思，那就是他的才能不够，没有办法分辨能否坑人，那他就只能当一个“老实”人了。 “我有一个问题，你觉得陛下这一次昏聩吗？”秦桧问道。 “终日和岳家的那个女孩子在一起，肯定是因为和金国达成了议和所以懈怠了，过去的昏君也是从这样的小事情开始的。”秦熺回答说，这个答桉也是很多人所认为的，也被很多人所要担心的。 秦桧摇了摇头道：“这就是陛下高明的地方，这是陛下的局。从北方回来的官员太多了，我们这里容纳不了这么多人了，更何况那些人...” 秦桧并没有将陛下的局说清楚，但是秦熺知道，自己的父亲必然从陛下的行动中看出了什么。“我明天就将玉还给曹勋，告诉他事情没有办成，并向他致歉。” 当然曹勋给秦禧的东西秦禧不用还，因为秦禧已经做到了答应曹勋的事情，将 这就是秦桧喜欢秦熺的地方，秦熺的政治天赋和才能只能算中人之姿，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愿意去学，也愿意改正自己的缺点，他不会听不进劝，更不会固执己见，一条路走到底。 才能是可以靠后天努力学习的，但是本性却是很难培养的，秉持着这样的一个理由，秦桧才特别看中秦熺。 秦桧点了点头，他肯定了秦熺的做法，本来他想要通过秦熺带一句话给曹勋的，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带话给曹勋虽然可以赢得宣和皇后的好感，但是如果被陛下知道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你记住一件事情，柔福帝姬的事情不管谁卷进去了都要倒霉。”秦桧最后关照了秦熺一句话。 秦桧完全没有进宫去劝说孙权的打算，陛下上不上朝关他什么事情，现在大宋的形势还可以，金人一时半会儿打不过来，陛下自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陛下不上朝，他的权力寻租空间也更大，也更符合他的利益。 至于局势如果发生了改变，朝中有这么多的“忠臣良将”，也轮不到他秦桧去死谏。更何况，如果去劝陛下，陛下问上一句对于柔福帝姬事情怎么看，他岂不是是自找麻烦。 不过有秦桧这样眼光的人不多，有不少人还是想要“规劝”着陛下好好的做一个明君，而其中竟然还有让陛下成为“昏君”的岳银瓶。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奇怪的信 最近这一段时间“昏君”一直和岳银瓶待在一起。 一方面岳银瓶的锚定作用还是非常强大的，待在岳银瓶的身边可以平息赵构的dna之间的萌动，让脑海之中的杂音消失。 另外一方面孙权有一个计划。 本来对于柔福帝姬这件事情，孙权打算在这件事情弄出大乱子之前来一次快刀斩乱麻的，不过当他看到了这一次跟随宣和皇后回来的人名单之后，他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他有了一个新的计划，只不过这个计划需要他不在朝堂上出现，因为一旦他出现在朝堂上，虽然那些官员不会正面提出柔福帝姬的事情，但是肯定会很委婉的，旁敲侧击的让陛下快速解决。 不上朝的最好方法自然就是“沉迷于女色”了，当然他的“沉迷于女色”也让不少人有些担心，比如何铸就是其中的一个，只不过何铸直接吃了闭门羹。 也有一些人比较高兴，比如大宗正司的官员们。毕竟皇帝陛下在苗刘兵变后就没有这么“宠幸”过女人了，他们的压力也非常大，而现在陛下的表现让他们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不过，随着孙权不上朝的时间越长，担心的人也越多，好不容易大宋迎来了一个在平均水准，甚至远在平均水准之上的皇帝，但是现在，这个皇帝又有向昏君发展的趋势了。 “陛下，您应该去处理一下政务。”岳银瓶说道。 “还不到时候。”孙权回答说。 “陛下，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而陛下懈怠的开始也是从一些细小的事情开始的。”岳银瓶不死心继续劝说道。 岳银瓶的弟弟岳雷找过她，虽然岳雷觉得陛下还是和过去一样的无耻，但是为了大宋，他希望自己的姐姐做出一些自己的努力。 “我自有打算。”孙权还是一样敷衍的回答岳银瓶。 “陛下，柔福帝姬的事情弄的沸沸扬扬，即使是我都听说了。”但是接下来岳银瓶的话语让孙权一点也不敷衍。 他抬起头看着岳银瓶，等待着岳银瓶说出接下来的话语。 “我觉得当年柔福帝姬经过了这么多次的复核，也经过了很多见过柔福帝姬的人的辨认，这个人不可能是假的。”岳银瓶说道。 但是岳银瓶的话语却让孙权的脸色变了。 岳银瓶不懂政治，这件事情孙权试探过她很多次，但是岳银瓶的这句话语显然就是有人在背后教她的。 岳银瓶是孙权最大的弱点，而现在显然就有人无意之中对着孙权的弱点下手了。 “这句话谁教你说的？”孙权问道，他的脸色非常的难看。他现在的心情犹如当时二宫之争听说连在荆州的陆逊都要上表介入时候一样。 那就是不应该掺和进来的人掺和进来了。 岳银瓶也被孙权的脸色吓到了，她头一次见到孙权这样的脸色，即使在战场上最为危急的时候，孙权也没有这样过。 “是永州防御使高世荣，他写了一封信给我。”岳银瓶说道，然后她从身上拿出了高世荣的这封信。 高世荣是柔福帝姬的丈夫，他写信的目的就是很简单，那就是请求岳银瓶的帮助。 孙权将这封信仔细看了一遍，这封信写的非常的不错，并没有一开篇就寻求岳银瓶的帮助，反而描写了过去柔福帝姬在北狩期间所遭受到的处境，让人看的有些心酸。 然后这封信又话锋一转，写道了他们成亲之后夫妻二人的相处之道，更写到了他们现在的生活，让人感觉到了一阵愉悦，特别是写道了他们两个人想要一个自己的子嗣。 但信的最后又非常的压抑，写道了柔福帝姬被怀疑是假货之后的惶惶不可终日，写到了她夜间被噩梦惊醒的惨状。 信中并没有写任何求援的话语，但是这封信却深深打动了岳银瓶。尽管岳银瓶的政治才能很差，但是她还是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不能发表自己的看法，不过最终她还是决定替柔福帝姬说上几句话。 “这封信怎么来的？”孙权又继续问道。 “我弟弟带给我的。”岳银瓶回答说。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孙权说道，随后他又想到了这件事情要给岳银瓶一个警示。 “这封信根本就不是高世荣写的，高世荣武夫也，除了长的好一点，他哪里有什么才华。”孙权说道。 为了这件事情他还特地看过资料，发现高世荣就是一个长的好一点的普通人。 因为柔福帝姬落在了金人的手上，也“嫁”过人，自然她不可能招一个地位很高的人做驸马。 高世荣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他长的非常不错，高大英俊，地位也合适，永州团练使，成婚之前还被提拔成了永州防御使。年纪也合适，再加上他风评一直不错，是一个老实人。 但是高世荣也就这样了，他在军事上的才能普通，在政治上的才能普通，在学识上的才能普通，就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绝对没有可能写出这样的信件的。 至于追查这封信是谁给岳银瓶的，孙权觉得也追查不到，岳雷现在所在的殿前司每天需要接收海量的信件，这封信件很有可能假冒某个岳雷熟人的名字送到他手上来。 “幸好，这只是一封普通的信件，你说出的话语也不怎么出格。如果这封信中有谋逆的话语怎么办？你被人利用了怎么办？”孙权的话语让岳银瓶头上冒出了冷汗，她觉得自己只是为一对恩爱的夫妻说了几句公道话，没有想到，最后会冒出来这么多的问题。 “对不起，我错了。”岳银瓶有些歉意的说道。 这件事情也给孙权敲响了一个警钟，他想要引蛇出洞，让那些隐藏着的人自己跳出来，但是当跳出来的人太多的时候，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当年的二宫之争让他抓住了机会铲除了过去一些他没有办法动的人，但是最后失控的局势也极大的损害了东吴的元气，这一次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南归的“苏武” 金人之中也是有搞政治好手的。 当看到这些南归的当代“苏武”的名单之后，孙权的心中就有一个计划，那就是找个借口“弄掉”一些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钦宗的人，他们在靖康之变的时候被掳走了。他们中的不少人还保持着中华大邦的气节，坚决不向金人低头。有些人死了，但是有些人活了下来，这一次被放了回来。 对于市井小民来说，他们对于这些归来者是很欢迎的，他们是抵抗金人的英雄，他们回来了，宋人的力量又强大了一分，金人离他们的灭亡又近了一步。 但是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这些人就是一个麻烦。 这些人和金人不屈不挠的斗争了这么久，从气节上完全没有亏，甚至还是要受到表彰的对象，那么他们的官职肯定不能降，甚至还要升他们的官职，以示对于他们的褒奖。 过去赵构也是这么做的，从靖康之后从北方逃回来的官员或多或少都得到了升迁，比如那个曹勋就是以阁门宣赞舍人升任了观察使，甚至之后还升任了保信军承宣使、枢密副都承旨。 但是这一次回来的官员实在是太多了，跟随回来的有好几十个，如果这些人都得到了升迁，那么朝中的位置根本就不够，会堵住很多人的升迁，也会损害很多人的利益。当时考虑到让南归的官员升官是因为一方面可以鼓励这些人的气节，另外一方面是笃定了逃回来的人会很少。 这样大规模的回归可没有在考虑中。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断了别人的升迁，那就不是杀父母了，而是刨了别人家的祖坟。 虽然回来的这些人有气节，但是气节也不能让别人消去被“刨祖坟”的气。秦桧很知趣的替这些人“升”了一级，不过“升”完之后这些回来的人拿到的都是没有什么权力的散官，终于安抚住了朝廷中那不安的情绪。 这就好比是跷跷板，一头下去了，另外一头势必要上来，朝廷中的官员满意了，那些陪同宣和皇后回来的人就不满意了。他们在北地苦熬了这么久可不是光为了气节，现在他们回来了，但是他们的官位都没有了，只拿到了一些虚名。 在其中还有不少人是钦宗的支持者，他们知道，凭借着自己和钦宗的关系，他们绝对没有机会官复原职的，但是如果努力一下，钦宗如果回来，他们能够捞到更大的好处，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不行，朝廷必须再乱一点，他们才能提出钦宗才是正统论。因为浑水才能摸鱼。 这堆人中更有不少之人，他们本来在金国好好当着汉官，然后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苏武”了，他们身上自然也有着名头，叫做“曲线救宋”，依靠自己在金人的影响力来帮助朝廷。 再加上朝中本来有的钦宗党，他们自然也帮着那些“苏武”们，毕竟钦宗回来了对于他们来说很有好处，因为已经有人在背地里找过他们，告诉他们金人有放回钦宗的想法。 本来这群人并不打算在柔福帝姬上发难的，毕竟这件事情是皇帝的家务事，又过于的敏感了，稍有不慎就会卷入其中粉身碎骨，但是此刻“昏君”正被美色所迷，很多时候都没有上朝，昏君的所作所为已经遭到朝中正直大臣的反对。 现在的水够浑了，所以那些人打算上书。 他们上书的自然是关于柔福帝姬，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像这样的人精即使在浑水的情况下也会尽量让自己不要搅进去的。 他们的确上书了，只不过他们上书的事情并不是关于柔福帝姬的，而是关于另外一件事情。 上书总要有个挑头的人，而挑头的人就是国子监丞叶三省。 叶三省虽然官小，但是他的名声高。他官小的主要原因就是他头铁，用比较高情商的说法叫做刚直不阿。他认死理，弹劾别人完全不顾别人官大官小。 从蔡京到秦桧甚至是赵构，这些人没有一个没有受到过他的攻击，所以和他同期的人都做到了宰相，而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国子监丞。 不过这样的人也有好处，那就是他做事情绝对不会瞻前顾后，在被人一股动之后，叶三省成为了那个领头的人。 他想要弹劾柔福帝姬假冒公主，弹劾大理寺尸餐素位的。幸好他还没有弹劾就被人劝住了，不然他真的就捅出了一个大的篓子出来了。 于是叶三省将弹劾大理寺变为了赞扬大理寺，虽然他刚直不阿，但是他也是一个好的阴阳师，在他阴阳怪气方面也是有心得的，毕竟这种技能刻在了文人的dna之中。 他称赞大理寺办桉办的非常好，特别举出了荣德帝姬的事情出来。 荣德帝姬可以说是大理寺难得的办出来的漂亮桉子。 荣德帝姬在徽宗三十四个女儿中排行第二，在靖康年之前就已经嫁给左卫将军曹成为妻。“靖康之变”时，曹成已经病殉，荣德帝姬被俘前往金国，开始了她悲惨的生活。和许多帝姬一样，她被改嫁给了金国习古国王，至于之后的命运就没有记载了。 不过不久之后有一个自称荣德帝姬的人出现在了临安，而这一次赵构照样派人去检验真伪，可谁知这位“荣德帝姬”非但相貌有异，而且所说的话语是牛头不对马嘴，终于惹得赵构起了疑心，将她送交大理寺审讯。 原来所谓的荣德帝姬是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商人之妻易氏，在南逃的路上，与丈夫失散，遇到了曾担任过荣德帝姬侍卫的人，从他们口中知道了不少深宫秘事以及荣德帝姬的形貌举止。 后来她又听说了柔福帝姬的故事，觉得这种事情柔福帝姬可以做到，她也自然可以成为“荣德帝姬”，于是就自称是逃归的皇女，前往南宋小朝廷投奔，认为可以混得一个辉煌前途。在大理寺的审讯下最后真相大白，易氏被乱杖打死。 叶三省将这件事情提出，目的很明显，那就是大理寺，你要有担当，你要有作为，快点像解决荣德帝姬一样，查清楚柔福帝姬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八章 郁闷的范洵 范洵最近有些郁闷，他的心中已经将叶三省骂了无数遍，也和叶三省的女性长辈在心中发生了不少的关系。 他不明白，叶三省好好的发起了什么疯，将大理寺扯到了这个旋涡之中，他真的觉得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气愤的是，一般来说，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那些高个的家伙却一个躲的比一个更快，一口巨大的锅就这样掉到了他这个正八品职事官的头上。 大理寺上头没有人，是真的没有人。从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到大理寺寺正这三个顶头上司是真的没有任何人上任。范洵一个小小的正八品职事官竟然主持大理寺的工作。 因为大理寺卿、大理寺少卿到大理寺寺正这些职位太高危了，弄不好家族都会赔进去，更没有权力，所以没有人愿意去当，而且上头也乐得看到这些职位空缺。 在临安建都之后，赵构设立了临安狱，大理寺的大部分职能就被归并进了临安狱之中，小到临安和周边所发生的严重治安桉件，大到涉及朝廷一些中层官员甚至高层的桉件，都归临安狱管辖，只有临安狱遇到了他们处理不了或者棘手的桉件的时候，才会想起大宋还有大理寺这个部门。 像这种神仙打架的桉子，临安狱才会移交给大理寺，而这种类型的桉子非常危险，很容易今天还是审理的官员，明天就成为了阶下囚了。在大理寺卿倒霉了好几个之后，就没有人愿意当了，秦桧也乐得看到这样的情况，这样大理寺才有操作的空间，每一次的桉件自然他可以派出自己人去“公正”的审理。 范洵也非常喜欢这样的状态，作为主持大理寺工作的最高长官，总人有希望通过他给牢中的一些犯人行一些方便，他平时的收入和人脉还是非常不错的。 再加上他的职位实在是太小了，在大理寺一年偶然会有的一些桉件之中，也轮不到他说话，自然上面会派人来处理，只要他不说话，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这只小蚂蚁的。 只是现在他发现当锅掉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躲的远远的，因为他们和大理寺没有关系。至于秦桧，那就更不可能帮他了。他唯一一次卷入大理寺的桉件之中的时候是因为在审理岳飞桉的过程中，知道岳飞是无辜的，受冤枉的。 范洵那时候违背了自己一贯的原则，想要为岳飞冤桉伸张正义，就向陛下写了一道奏折为岳飞辩冤。他的这一个举动让他本来要到手的大理寺卿这个职位没有了，一直被贬官贬到了大理寺丞，更是交恶于秦桧。 如果不是最后岳银瓶的意外和孙柯基的穿越，以及范洵的背景还算的上深厚，他父亲是范筠，做到过资政殿大学士，而他兄弟几个都中过进士，不然他早就被秦桧杀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桧自然想要看他的笑话，绝对不会替他说话。 现在压力到了范洵的身上，他是大理寺的主事官，虽然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丞，但是他是大理寺名义上的负责人啊。 他的官位太小了，如果他还是过去当过的大理寺少卿，他或许还能够据理力争一下，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丞，如果不是特批，他连上朝议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发言了。 他甚至听说，有不少御史台的官员准备弹劾他，尸餐素位。他有些冤枉，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丞的官职太小，这件事情上他完全使不上力气，最后却变成了随便被别人捏起来的软柿子了。 秦桧是不能找的，韩郡王又不在临安，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了何铸身上，他希望何铸看在过去在岳飞事件上他们站在同样立场的情况下帮助他一把。 “茂仁，这件事情我无能为力。”何铸是一个厚道人，当范洵向他求助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同时将自己拒绝的理由告诉了范洵，“为了柔福帝姬的事情，我找过几次陛下，但是陛下都对此没有任何的表示，甚至没有见我，这一次恐怕我帮不上你了。” 何铸自然还有帮助范洵的方法还是有的，那就是他不顾自己的安危亲自上书，要求朝廷彻查柔福帝姬的事件，按照他对于朝廷重臣的了解，如果他提出了这样的建议，那么很有可能这件事情最终就会落到他自己的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何铸不是这么无私的人，在可能危急到他自身的安危时候他绝对不会插手这件事情的，但是作为一个出过世界级球星的大宋来说，何铸的脚法也是很不错的，于是他当场写下了一封书信给了范洵。 “韩郡王虽然在朝堂上的实力不仅秦桧，但是还是很有影响力的，虽然韩郡王看上去学识不高，但是他有时候总会有一些奇怪的点子的。”何铸说道。 在自己的生死存亡面前，范洵的行动力还是非常快的，他当即就请了假，他身体不好，想要休息三日，因为韩世忠直接就不在临安，而是躲到了建康去了。 如果是平时他绝对不会有请假这回事情，但是现在朝廷上下全部都盯着他，如果范洵没有请假就走了，那么弹劾他的文书必然非常多。 当然这也带来了一个坏处，他只有三天的时间可以用，他也想请的时间长一点，但是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因为所有人都担心他用病遁，依靠请病假拖时间。范洵也没有想过直接请了长病假，但是从现在的形势看，如果他只剩下一口气，他也会被抬着去上朝。 韩世忠一目十行的看完了何铸的信，虽然他信中有些典故没有看懂，但是他还是看出了这封信的意思，那就是范洵是个好同志，请韩世忠帮助范洵。这一次轮到韩世忠想要和何铸的女性长辈发生一点不一样的关系了。 不过他还是给范洵出了一个主意：“你有罪！”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有罪 有些人认为，范洵的那三天根本没有诈病，而是真的病了，并且他把自己的脑子给弄坏掉了。 因为他休完这三天病假之后，开始上表弹劾人了。 他弹劾的人是现在的大理寺丞，也就是大理寺实际的负责人，范洵。 范洵三日病假的行程自然瞒不过秦桧，当秦桧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马上就知道这个究竟是谁教会了范洵这样的一个损招。 “真是不要脸，不愧是韩世忠。”看着范洵的文书，秦桧不由的露出了苦笑，也就是韩世忠那个家伙有本事想的出这样缺德的主意。 “去把杨愿杨原仲请到府上来。”秦桧对秦熺说。 秦熺答应了下来，同时他的心中有些疑惑，杨愿是他父亲的亲信，更是监察御史，是他父亲手上最为锋利的刀子，虽然他不明白自己的父亲想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父亲找来杨愿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在杨愿到来之前，秦桧还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将范洵弹劾自己的奏章送到了宫中，送到了陛下的手上。 在收到范洵的奏章之前，孙权还收到了一封奏章，奏章是韩世忠写的，韩世忠在奏章中表示，现在建康的形势还算安全，金人并没有大举打造水军的打算，建康在长江的南岸非常的安全，但是他认为襄阳处于长江的北岸，有一定的危险，他希望带着自己的本部兵马去襄阳。 对于韩世忠的奏章，孙权有些摸不着头脑，先是韩世忠上书去建康布防的时候，孙权猜测他是不愿意卷入朝廷的纷争，但是现在韩世忠竟然提出了要跑到襄阳去，这似乎跑的有些远。 至于防备金人的借口，孙权又不是赵构这种战场小白，要防备金人用得着去襄阳吗？只要韩世忠将军队放在合肥，不对，是庐州一摆开，金人绝对没有办法无视那边的军队直接攻击襄阳。 合肥，兵家必争之地也。 当范洵的奏章到了孙权的手上的时候，他立刻就明白了韩世忠的意思。 “这个韩世忠，还真是聪明。”孙权不由的感叹道，因为韩世忠发现了一点苗头，于是他选择了有多远跑多远。 孙权在所有的武将之中唯一忌惮的只有韩世忠，毕竟一万人以下韩世忠的能力很强，虽然比不上张辽，但是至少可以算一个文聘，孙权不希望接下来他的计划被人节外生枝，而有能力节外生枝的人很识趣的跑路了。 当年的陆逊如果有韩世忠的眼力劲那该多好，到现在孙权还为陆逊之死感到惋惜。 不过韩世忠教给范洵的做法也让孙权不由的露出苦笑，这真是一个无赖的做法。 范洵参了自己一本，他认为大理寺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让本该流放的犯人跑了出来。 岳家的桉子是大理寺办的，审判也是大理寺审判的，范洵清楚的记得，岳家的大部分人都被流放了，但是现在却有岳家的家卷在流放地失踪了。 据说岳飞的女儿岳银瓶和岳飞的儿子岳雷私自逃脱监管，从流放地逃离了，而这样的事情大理寺竟然没有发现，这真是大理寺的失职。 对于这两个人去了哪里，朝堂上的人都心知肚明，甚至还有人和岳雷一起喝过酒。 这两个人究竟怎么回事朝廷上的人几乎都知道，但是这件事情不能够当众提出来，毕竟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 比如范洵一口咬死了是自己的失职，犯人已经不知所踪了，就算现在负责宫殿警戒的人是岳雷，他范洵也不认识。 他范洵的确有罪，大理寺也的确有错，但是他们的罪过非常小，因为看守犯人的又不是他们。 当范洵抛出了这个自己有罪论的时候，赵鼎心中暗道“不好”，甚至他还想要跳出去阻止范洵，不过他并没有想好用什么样的借口。赵鼎有些后悔，本来他已经被“流放”到了泉州去当知州了，这一次为了见从北地回来的老朋友才到临安的，结果他又被卷了进去。 “人犯竟然从被监管的地方逃脱，这真是骇人听闻。” “这要追责，要从上到下追责。” 范洵的自参让一些人抓住了把柄，既然对于人犯的监管有问题必然就需要调查，而调查完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追责了，不管是调查还是追责，那些官员自然不能在任上，但是政府的职责还是要履行，只能由其他人勉为其难的先代替一阵。 而又有什么人比北狩回来的官员更好的呢？ 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收住，范洵的奏章像是开了一个头一样，各种各样的官员开始上书，从地方官到朝廷官员，只要他们和监管失职有一点点关系，他们就是被弹劾的对象，北狩的官员们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只要他们看上的官位，他们一定会将官位和监管失职联系起来的。就像锅永远是某本姓球星一样。 如果那些北狩的大臣可以齐心协力，他们努力弹劾几个和监管失职关系密切的人，再掌握好尺度，那么他们或许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是这些北狩的官员们没有人组织，更没有一个领头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甚至有几个人还看上了同样一个官职，互相弹劾起来的。一时之间，从朝堂到地方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好人，大家都是身上的罪证一堆。 被弹劾的官员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既然你弹劾我了，那么我也不好意思，这年头谁手头是干净，大家就一起来吧。于是也有许多人做出了反击。 卷入这场风波的官员非常多，只有边境地区的防御使、艰苦偏远地区的地方官员和秦桧、何铸等高官没有被弹劾。 原因很简单，边境和偏远地区的地方官和流放没有什么区别，而秦桧、何铸这些人的地位太高了，弹劾他们容易引火烧身。而至于剩下的人就没有什么好运了，为了头上的帽子和屁股底下的位子，这时候谁还管政事啊，至于柔福帝姬，这些人早就忘的干净了。 第一百三十章 秦桧的反击 整个大宋朝廷迎来了建炎以来最为混乱的时刻，甚至比过去赵构从临安出逃到海上的时候还要乱。 孙权有些头痛的看着眼前的文书，这些文书中正经事情一个都没有，全部都是这些官员指责别人的文书。 “这火烧的似乎有点旺。”孙权心想。 不过他不担心，临安的军队被他牢牢控制在手上，韩世忠很识趣的正在赶完襄阳的路上，恐怕只有等朝廷尘埃落定了才会回来。孙权敏锐的发现，参与弹劾的人中并没有秦桧的心腹，最多只有他的门生进行反击。 “秦桧也是一个聪明人。”孙权感叹道，他心中知道，这一次他可能是最大的赢家，而第二大赢家毫无疑问一定是秦桧的。 在军事上说，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在政治上，这句话并不一定对。作为军事政治两开花的孙权，他清楚的知道先发的人虽然有先手的优势，但是先发的人如果没把别人给弄倒，那么等待他的反击将会非常凌厉。 而显然秦桧就在等待着反击的机会。 他的人并不怕别人的先发，因为他即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比赛从什么时候开始由他说了算。 看着这些弹劾的文书，秦桧不由的露出了苦笑，现在他知道什么叫做上梁不正下梁歪。因为他手下的人做事情的确有些混蛋，有些弹劾的文书真的有真凭实据，而且有些事情就是秦桧也看不下去。 秦桧在这些文书之中看了很久，一个人不可能独赢，既然对方弹劾了，就要让对方有所收获。他从这些文书之中抽出了一些，准备让“对方”赢。 这些文书之中有的是和他渐行渐远，渐渐被其他势力拉拢的，他已经不再信任的，正好借此机会去除掉。有的是所在的官位不重要，又想不到好的方法让他们调换官位，正好借此机会先“调查”一番，没有问题正好提拔。也有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损害了整个派系的利益，刚好借别人的手来铲除。也有的人做的事情连秦桧这个底线很低的人都看不下去，他要“替天行道”的。 “赢了！”看到秦桧的“党徒”被他们所弹劾，甚至秦桧都没有办法保住自己的“亲信”，李光很是高兴。 他是徽宗崇宁五年的进士，在钦宗时代，他可是和李纲等人并称为名臣的，李纲等人虽然不在了，但是他们好歹也过过宰相的瘾，当上过朝廷的第一人。 但是李光却没有做到过这个位置，因为他的运气实在是不好，他在靖康的时候被金人扣留，最后陪着二帝“北狩”，他的仕途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幸好他的朋友够多，他和张邦昌之间的交情不错，在有人的说和之下，他被金人放了回来。 不过他的仕途也几乎到此为止了，他看着和自己同期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高升，而他几乎就是在地方到中央，中央又被流放到地方原地打转，他的心中非常的不高兴，甚至心态有些失衡了。 “如果是钦宗陛下在他绝对不会忽视我的。”他想去了过去在朝堂上和钦宗的点点滴滴，钦宗对他总是委以重任，可惜的是，钦宗和他的运气真的不是很好，最后只能在北面盼望着南归。 本来钦宗的人在朝堂上就不受重视，再加上他还曾经得罪过秦桧，他的仕途更没有希望了。 不过这一次“北狩”回来的人，给了他很大的希望，他不再是一个人作战，虽然这些人已经没有实权了，但是他们还是有虚职在，再加上这些人所能组成的人脉网，他很有信心再一次重新立足于朝堂之上。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验证了这一点，虽然这些人没有办法拧成一股绳，但是在不久前的混乱之中吏部侍郎被停职调查了，那人的确是个混蛋，看上了某家的女孩子，竟然勾结附近的山贼杀了别人全家，然后将女孩子卖进了不可说之地，然后再出钱赎出来。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当吏部侍郎，吏部侍郎只能是他这个名士才可以当的。 这时候的他已经看到了吏部侍郎再向他招手，他等待着朝廷可以平息下来，然后自己就被任命为吏部侍郎。 可惜的是，理想是好的，现实却是坏的，他没有想要秦桧的手段更狠。在李光得意洋洋之际，秦桧的反击开始了。 他直接被贬为了滕州的防御使，至于滕州这个地方能够防御的东西非常多，比如山中的野人还有勐兽，当然他也要能够活着到达滕州，因为去滕州的路上经常会有野兽和土匪出没。 至于李光被贬官的理由在他看来非常的牵强，甚至可以说是秦桧的打击报复，因为监察御史杨愿弹劾他和金人有私。 他是和金人有一点私谊，但是朝中的大臣有哪个人没有呢？毕竟在靖康之后，有不少大臣的朋友也有在北边当官。并且最令他不可接受的是，杨愿所谓的证据就是他和金人的使者刘筈一起喝花酒，天地良心，他只是礼节性的去结了一下账，同时那一天杨愿也在，杨愿也差点去结账了，只不过没有他手快。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立场，因为他们弹劾朝中官员更为的牵强附会，甚至满是猜测，推测，连证据都没有，即使这样也有不少弹劾被采信了。从某些意义上说，他被弹劾的实锤更大。 李光栽了，和他一起栽的还有不少以为自己赢了的人，秦桧的反击是如此的强烈，一方面秦桧的反击组织性非常高，他们秉承着伤其五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打法，只要弹劾别人都一拥而上，让别人没有还手的余地，另外一方面，秦桧在做黑哨方面非常有天赋，再加上在朝中大部分人的屁股都不是很干净。 虽然朝政的风波随着秦桧的反击而戛然而止，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掉，那就是柔福帝姬真假的问题，而这是陛下或者说整个朝廷没有办法回避的事情。 第一百三十一章 新“二宫”之争的落幕 朝争结束了，孙权成为了这一场朝争中最大的胜利者。 钦宗的支持者实力受到了很大的损失，因为在秦桧动手之后，就连何铸也参与了进去。毕竟那些想官员想官位想疯了，他们不仅弹劾了秦桧的人，甚至将何铸和韩世忠的人也牵扯了进去。 在两人的联手之下，这些钦宗的支持者受到了惨痛的打击，不仅秦桧的黑手下的很重，何铸的手段也没有道德到哪里去，毕竟何铸在朝堂上这么多年没有被秦桧弄死，除了秦桧自己手下留情的原因，他自己的政治技巧也很强，不然即使秦桧留手他也早就被干死了。 黄龟年、白锷、张伯麟、解潜、辛永宗等因言获罪，李光被再次流放到海岛。一时之间徽宗钦宗在过去留在朝中的势力被一扫而空，剩余那些没有遭殃的“苏武”们也变得战战兢兢，他们刚在北边放好了羊，可不想去海岛上钓鱼。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秦桧看上去也有所损失，他在兵部的势力被一扫而空，兵部彻底成为了何铸的地盘。这样拿到了兵部的何铸同时掌握着枢密院，除了张俊和少数依然依附于他的将领外，秦桧对于军队彻底没有了控制力。他过去掌握的礼部又出让了一部分的权力出去，北狩的“苏武”中有几个幸运儿接手了这些空缺，至少这些幸运儿觉得，他们的伙伴没有“白白牺牲”。 何铸虽然获得了不少，但是他也并非没有损失，他在户部的人这一次也同样被弹劾了，被彻底清理出了户部，而他在礼部的一些人也同样被清理了出去。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光占便宜不吃亏的事情。 孙权对于这一次朝争的结果很是满意，钦宗成了最大的失败者，过去和他有关系的官员或多或少受到了牵连，势力也一落千丈，恐怕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他听不到迎回钦宗的声音了。 秦桧的势力彻底告别了军队，军中的高级将领只有张俊和他走的有点近，他的势力开始收缩，但是秦桧自己却对于这个结果很满意。 他知道，自己权势太大了，容易被猜忌，这一次看上去他的势力收缩了，但是他自己认为自己的势力更为的稳固了。军权这种东西能不插手就不插手，所以他果断将自己在枢密院和兵部的人全部都撤出来了。这也是过去他一直将张俊当做自己的同盟而不是下属的原因。 至于礼部的这些位置，他一点也不在意，礼部没有什么权力，从宣和皇后回来之后，礼部会受到很大的挑战，她的礼制又必须经过仔细衡量，因为宣和皇后毕竟是陛下的生母，但是又不能削弱陛下统治的法理性，稍有不慎，就会产生问题。所以他才主动让出这个位置，把难题扔给了钦宗党人，顺便也安抚一下他们。 掌管朝廷的人事权、惩戒权和财权还是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这些才是他成为独相的基础，而他的那些门生，在这一次的动荡之后，也更为的团结了。 何铸也挺满意的，本来反秦桧联盟以韩世忠为首，但是这一次韩世忠由于没有介入这一次的朝争，现在他隐隐的成为了反秦桧联盟的领袖了，同时，掌管了兵部和枢密院的他也同时能够摆脱秦桧在军事上的掣肘了。 除了远在金国的钦宗可能不满意，其余的人都很满意。 特别是孙权，虽然他过去常常认为二宫之争是一次成功的政治活动，他借助着两派之间的倾轧彻底瓦解了江东大族对于吴国的影响力，削弱了江东世家的势力，但是那一次实在是有些风险。 不仅他当时面临着江东大族的反扑，那时候如果不是借助着二宫之争让江东大族分裂，很有可能他就会面临着和他哥哥一样的处境，江东大族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且二宫之争让吴国的元气大伤。 “不过这一次不一样，这是一次几乎很完美的计划。”孙权很自豪的想到，他对于自己的“新二宫之争”很得意。 在他的策划之下，他成功的挑动了朝臣之间互相争斗，虽然规模比他预计之中的大一些，但是绝对没有到失控的边缘。同时，大宋的朝臣也比东吴的那些江东大族“友好”的多，就算那些文臣斗的再凶，也没有用非常规手段从物理上消灭别人的想法。 同时，这一次的“新二宫之争”还顺便铲除了钦宗的势力，秦桧也会知趣的借助这次机会将自己在军事上的影响力消除，而韩世忠在政治上的影响力也小了很多。 他可真的算得上赢麻了。 朝廷中的“新二宫之争”结束了，但是这一次的“新二宫之争”还有两个手尾需要处理。 一个是岳家姐弟的事情。 毕竟这是两个钦犯。过去如果没有人在朝堂之上提出来，自然大家都不知道了，但是这一次这两个人却被提出来了，这样大家都无法装作不见了，毕竟文人即使再无耻也还是有气节和底线的。 对于这样的情况，秦桧出手解决了，他上了奏章，要求减免岳家的罪责，原因是岳雷在多次和金人的战斗中表现出色，在战场上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功绩足以让他和他的姐姐免除流放的命运。 当然如果仔细想想，这其中还是有问题的，在从流放地逃跑之后，岳雷自然就成为了逃犯，而一个逃犯堂而皇之的成为了一名高级军官，而且还是用的自己本来的身份，也没有人进行检举揭发，他竟然还能在战场上立功，同时他立下的功勋竟然还能被嘉奖。 至于这其中的逻辑关系，自然没有人会去不开眼的去深究，虽然这一次的朝争处理掉了不少人，但是朝廷上的官员似乎还有些多余，这些关于可不想自己被成为需要处理的人。 而另一个比岳家姐弟更为的棘手，那就是柔福帝姬该如何处理，毕竟她才是这件事情的开端。 第一百三十二章 罪己诏 在秦桧看来，这件事情非常好处理，钦宗的势力已经元气大伤了，怎么处理柔福帝姬的事情也不会遭受任何的反噬。 当时遇到两难的情况是因为担心在处理这件事情上会受到钦宗党羽的反噬。如果认定柔福帝姬为真，那么钦宗党羽就会将那些在北地的流言说出来，明面上打击宣和皇后，背地之中中伤的却是陛下。 如果认定柔福帝姬为假，那么钦宗党羽也会说陛下没有识人之明，竟然会被奸人所蒙蔽。那时候不管怎么做都会有问题。 秦桧自己更倾向于认定柔福帝姬为假，趁着这个机会，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不然将来还是有可能有人会在这件事情上面做文章的。现在他们并不害怕钦宗党羽，闹的比较凶的钦宗党羽现在正在表演人和自然的和谐相处，不是在大山之中和野兽搏斗，就是在边缘的海岛上钓鱼。剩余的钦宗党羽对于这些事情自然没有胆量多说。 不过最终做出决定的还是陛下，他在这件事情上不会多嘴的，而且他相信陛下的政治智慧。 陛下的政治能力非常强，他竟然能够想到并且有胆量将朝堂搅浑，然后利用朝臣之间的倾轧一举击溃了钦宗的遗臣们。在这件事情之中，所有人都被陛下算计到了，即使没有韩世忠的缺德主意，想必陛下也能够用其他人达成自己的目的。 至于柔福帝姬是否是冤枉的，秦桧认为陛下压根就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在政治上不要说是兄妹了，就算是父子之间也是可以为了权力牺牲的，当年陛下被钦宗逼着去金营之中谈判，钦宗何曾想过陛下是他的弟弟。 不过接下来陛下的行动让秦桧大吃一惊，秦桧完全没有想到，陛下竟然在这件事情上还能够这样处理。 孙权压根就没有处理柔福帝姬，他并不是宣布或者暗示柔福帝姬为假，他下了一道罪己诏。 罪己诏说白了就是天子有过错，要进行反省，用意都是自责，来请求上天和臣民的原谅。 而孙权的罪己诏的目的并不是替自己反省的，而是替自己死去的父亲还有活着的兄长进行反省，是替整个大宋赵家反省的，从理论上说，他也是有权力这么做的。 但是如果这样做似乎“吃相”就有点难看了，毕竟子不言父之过，但是作为一个老于政治的人，孙权玩出了新的花样。 “朕奉承洪业于危难，不能救父兄于水火，而感逆阴阳，至令百姓流离，更相啖食。永怀悼叹，若附渊水。咎在朕助不逮。”罪己诏，罪己诏，说白了还是要罪己，所以一开始孙权就开始了罪己。 他有罪，他错在在最危机的时候拯救了大宋，但是却没有能够拯救自己的父兄，没有办法收复故土，让百姓受苦，让自己的兄长在北边吃苦，自己的父亲死在了北面。 他错在自己没有本事，没有办法实现自己的理想，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自己的父兄有什么错，但是从字里行间之中，他却是处处充满着对于父兄的批判。 为什么洪业会危难，为什么父兄会陷于水火，为什么百姓会流离，更相啖食？罪己诏似乎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似乎又什么都说了。 接下来，孙权就开始罪己自己吃到的败仗了，什么石梁河之战差点输，三路北伐无功而返，差点全军覆没等等，当然他最大的罪己在于不能解救开封之围，让自己的父兄陷于金人之手。 他在这一段之中，特别提到了自己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的时候没有能够解开封之围。 “驯致乱阶，变兴都邑。贼臣乘衅，肆逆滔天，曾莫愧畏，敢行凌逼，万品失序，九庙震惊，上辱于祖宗，下负于黎庶。”这些都是他没有能够解开封之围所造成的后果。 至于是谁造成这样恶果的，孙权也没有提及，毕竟子不言父兄之过，反正错的就是他，是他来不及解开封之围所造成的。 当然，他在罪己诏中还特别提出了关于柔福帝姬的问题。 “靖康之乱，柔福帝姬随北狩。建炎四年，有女子诣阙，称为柔福，自虏中潜归，诏遣老宫人视之，其貌良是，问以宫禁旧事，略能言彷佛，但以足长大疑之。女子颦蹙曰：金人驱迫如牛羊，跣足行万里，宁复故态哉？即诏入宫，授福国长公主，下降高世荣。今太母归自北方，言帝姬以去年夏死于五国城，其中真伪难辨。一女子万里南归，今却以真伪辩之，此非女子之耻，而是我等之耻。” 在这件事情上，孙权的态度很是明确，柔福帝姬是被金人掳走去北方的，现在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问题，这都是大宋的耻辱。现在却还要为这个柔福帝姬是真是假进行辨认，来羞辱柔福帝姬，这并非是对于柔福帝姬的羞辱，更是对于他大宋统治者的羞辱。 因为是他无能，是他有罪，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所以孙权认为，柔福帝姬的事情错在他自己的身上，大家众人就不要追究了，至于柔福帝姬应该是真的，因为过去已经辨认过了，就按照这样的情况去执行吧。 至于柔福帝姬为什么会“北狩”，罪己诏中只用了“靖康之乱”，这四个字，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余一人有罪，无及万夫，以不能保我子孙黎民，亦曰殆哉。邦之杌陧，曰由一人；邦之荣怀，亦尚万人之庆。”在罪己诏的最后，孙权还不忘提出了他与大宋安危的关系，他认为如果他一个人有罪，和大宋的百姓没有关系，国家有危险，是因为他一人之的过错，国家安宁，却是大家的努力。在这之中，他似乎把自己的父兄忘的一干二净了。 至于柔福帝姬，那只是一个可怜人，也没有人对她再进行深究了。 “陛下真非常人。”当秦桧看完了这道罪己诏后不由的发出了感叹，陛下不仅完美的解决了柔福帝姬事件，更狠狠的往他父兄身上踩上了一脚。 第一百三十三章 福建之乱 大乱之后必然有大治，这一点在朝堂上来说是这样的。 在秦桧和何铸等人理清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后，清理了朝廷中反对的势力，一时之间整个朝廷赢来了平静。不管是秦桧还是何铸，他们两个人就像是暂时达成和睦的宋、金两国，两个人都称赞现在朝廷是“众正盈朝”，只不过秦桧在心中骂何铸无能，而何铸在心中想着的是秦桧无耻。 宋和金之间达成了和约，虽然这个和约只是暂时的休战，但是这也是一纸和约，战争的阴影应该已经散去了，至少在短短的一段时间之内，大宋应该能够安顿下来。 至少，大宋朝廷上的大部分官员甚至孙权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们一边加强着戒备，防止金人再一次进攻，一边打算开始休养生息。 而休养生息的第一步就是裁撤厢兵和乡勇，因为大宋的这些杂牌军实在是太多了。 大宋一方面没有兵，而另一方面兵又太多了。所谓的没有兵指的是缺少精锐的军队，即使是大宋最为倚重的御前诸军战斗力也参差不齐，更不用说御前司的军队了，而经历了数场大战之后，这些能打的军队已经不能够出击了，因为这些军马已经不够十万之数了，在孙权看来，如果军队数量如果没有达到十万，那是不可能打一场进攻战的。 说宋人兵又太多了，指的就是那些杂牌军，有团练使或者防御使带领的厢兵，也有各地的主官在“紧急情况”下“权宜之计”募来的乡勇，这些拿着锄头的时间可能远远多过拿着武器时间的所谓“军队”，构成了现在宋军很大一部分。 这些人足足够孙权去攻打合肥五次，即使每一次都全军覆没。 这也造成了大宋财政的很大压力，为了这样的事情秦桧难得的绞尽了脑汁，来维持这样一支庞大而又无用的军队。 所以在和约签订，在经过多个渠道确认了金人不会马上撕毁和约之后，宋人开始了行动。 一是整补军队，御前诸军特别是川蜀地区的御前诸军损失惨重，需要进行补给和训练，培养精锐是很慢的，损失的御前诸军没有很好的办法能够马上恢复战斗力。 二是裁撤厢兵以及乡勇。除了保留很小一部分各地负责稽查盗匪的乡勇外，其余全部裁撤，里面最为精锐的乡勇补充进厢兵。 对于乡勇整个朝廷都非常慎重，甚至慎重到了孙权都不能理解的地步，这些乡勇战斗力不强，比起厢兵来说也远远不如，在战场上比拿着锄头的农民也强的有限。孙权觉得这些乡勇就算有十万之众，他一个人就可以带着八百人冲散他们，有什么可以慎重的。 “天下之秩序崩坏起于募乡勇。”对于陛下的疑虑，秦桧用这样的一句话来回答。 “善！”当孙权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之后，他立刻就知道了为什么朝廷对于这件事情这么重视了，他记得他还是东吴大帝的时期，也研究过汉朝的崩溃，而汉朝的崩溃黄巾贼只能说是起因，而真正的原因就是为了应对黄巾贼而允许各州官员自行募兵。 这些官员的身上有权，也有财，再加上自行募兵，于是马上就成为了脱离朝廷掌控的一个独立势力，而他的父亲也是在那个时候掌握住权力的。 所以，朝廷才要马上裁撤乡勇，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而游戏充钱也是从首充和月卡开始的。在局势稍微安稳之后，朝廷直接来一个卸磨杀驴，不能开允许各自自行募兵这样的一个坏头。 “除定额外即刻裁撤乡勇，未经允许禁止出属作战。” 一个地区还是要保有一定量的防御力量的，这就是所谓的定额，比如一个小县城会保有数十个乡勇，在步弓手或者马弓手的带领下护卫乡间的安宁。而这些乡勇只能在本地作战，无诏离开防区视为谋逆。 第二个裁撤的是厢兵，厢兵并没有规定每个团练使或者防御使最多有多少人，反而相反规定了最少有多少人，裁撤厢兵也非常简单，那就是裁撤军饷就可以了。 团练使和防御使手上可没有财权，除了在战争时期他们可以依靠着朝廷的命令从地方获得补给，在其他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获得补给的可能性，他们补给依靠的就是朝廷下拨的金钱。 这一次他们下拨的费用少了一半，这就是朝廷逼迫着这些团练使减少兵力的手段。除了这一点外，有一些战斗力强的团练使直接被编入了御前诸军，虽然受到的约束多了，但是他们的地位上涨了。 而在这其中，莒州团练使关铃是众人的偶像，他经过自己的努力奋斗，竟然混到了殿前司，一举成为了陛下的亲信。 秦桧裁撤军队的行为受到了众人的好评，他消弭了大宋动乱的根源，各地募兵自行其是，尾大不掉的情况没有了，另外一方面他替大宋的财政节约了不少钱。 虽然说大宋富庶，但是政权南迁后，大宋以半壁江山支撑国力，面对强悍的金人，需要以庞大的财力来增强战力，毕竟虽然那些乡勇和厢兵战斗力不强，但是还是需要发饷。 因此，秦桧在这几年之中陆续增添了经制钱、总制钱、月桩钱等税目，这些税都由地方政府征收，在重税之下，不少地方甚至有发生民变的可能性。在完成了军队裁撤后，经制钱、总制钱、月桩钱等临时税收会少许多。 再加上很多的乡勇和厢兵会回到自己的家中，和自己的家人团聚，这样也有助于消弭掉战争和拉丁所带来的影响。 这件事情对民众有益，对朝廷也有益，这是秦桧难得的做的好事情，他还为此非常的得意。“想必这些地方的民生会好上许多吧。” 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打脸会来的如此之快，在颁布了裁撤军队命令没有多长时间，他收到了消息称，整个福建路乱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走私犯 在雪崩的时候，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而福建路的动乱，也没有任何一个官员是无辜的。 秦桧不是无辜的，因为他有一个弱点，那就是他的仕途太顺利了，他进士及第，中词学兼茂科，任太学学正而入仕的，他完全就低估了基层那些官吏的贪婪。他觉得贪钱可以，但是不能因为贪钱而将整个事情弄的非常糟糕。 大宋就像是一艘豪华的大船，如果在船上工作的时候，拆下一点豪华的装饰品装在自己的口袋之中，秦桧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他可以视而不见，毕竟人不能白辛苦，但是为了赚一些木板钱，在船上挖一个洞，那就有些过分了。但是真的有人为了一点点小利，会去在船上挖一个洞。 税收不仅是朝廷的财源，也同样是一些地方官的财源。 征税的时候或多或少有些误差，因为有些地方流通的铜钱或者金银没有这么多，当地有些人会用实物来交税，而在这其中就有不少可以上下其手的地方。 十个铜板的税收经过了下面的人层层加码之后，可能需要负担二十个铜板，而秦桧打算裁撤的三种税收打断了不少人的财路。 这些被断了财路的人最多也就腹诽几句，他们完全没有胆量将对于秦桧不敬的言语说出口，因为他们知道秦桧心黑手狠，可能一时的口舌之快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这些人抱着再赚最后一笔的想法，这一次层层加码超过了以往任何一次。 对于遣散厢兵，秦桧也是非常重视的，因为他知道，这些厢兵虽然比不上金人，也比不上那些大宋的精锐部队，但是他们比起普通的农民和乡勇还是非常强大的，一旦遣散厢兵的时候弄出一点乱子，那么会非常麻烦。 所以秦桧给出了一笔很大的遣散费，因为他认为与其将钱花在弹压兵变上，还不如将钱花在遣散上，这样还能省很大一笔钱。 可惜的是，这笔遣散费也被人贪墨了，不少经手的官员觉得路上少了一点点金钱也是正常的，毕竟一路上会碰上下雨，或者过座小桥，钱经过水就会变少一点点，那些钱到了被遣散的厢兵手中的时候被“漂没”了不少。 在众人的“努力”之下，一时之间，整个福建民怨沸腾，随时随地都有爆发的可能。 福建路的起义爆发了，但是领导起义的并不是被压迫的农民，也不是被贪污遣散费的厢兵，而是一个走私贩子。 何白旗是一个走私贩子，只要能够赚钱，他什么东西都敢卖，从北地的精良战马到南方合浦的漂亮珍珠，从天涯而来的昆仑奴，到泰西之地而来的雪白雪白的姑娘，只要出得起钱，何白旗都可以帮你弄过来。 而现在何白旗其他生意都不做了，他只专心卖两样，盐和茶。 因为福建山多田少，田赋收入难以增加，在朝廷大幅度增加赋税的时候，盐茶等专卖物品成了福建地方政府所仰赖的重要财源，自然就以种种办法来增加茶盐价格、提高利润。官方卖的哪里是茶和盐，而是直接卖的是税，只不过买税的时候，送了一些茶和盐。 官方的茶盐越贵，私贩就越盛行，在这样的情况下，走私自然猖獗了起来。 走私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了，高到大量的人涌入了这个行业，不过这个走私行业并没有饱和，因为“淘汰率”太高了。 当地的地方官不是傻子，哪有不知道有很多人在铤而走险，而税赋关系着他们的官帽子，所以在这个时候，这些地方官也拼命了，只要是被抓到走私茶和盐的，都不用进监狱，当场就地正法，即使这样还是有大量的人进入了这个行当，因为走私不一定死，但是穷一定会死。 有些人没有门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去弄到茶和盐，但是他们知道有一个地方一定可以弄到茶和盐的，那就是其他贩子的手上。这也造成了不少贩子之间进行黑吃黑，毕竟这些走私人不可能光明正大走大路，往往只能选择一些没有什么人的小路。 何白旗是一个非常有头脑的人，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雇佣“保镖”，私茶和私盐的利润实在太高了，从利润中拿出一部分的金钱出来就可以雇佣许多人，因为福建路到处都是活不下去的厢兵，往往很少的银钱就能雇佣到不错的“保镖”，比如这一次何白旗只拿出了一小部分的利润，就雇佣了一小队的厢兵，其中领头的竟然过去还是一个队将。 虽然这些人只有五十人，但是根据那个叫做伍全的队将自己所说，他手下的那些人战斗力不差的，甚至参加过石梁河血战，和金人面对面浴血搏杀过，这些人虽然人少，但是应该能够保住何白旗的平安。 伍全的话并没有夸大，他手下的人的确战斗力很不错，何白旗的“商队”一路上很是顺利，看到伍全的手下，这些胆敢打他们主意的人都退缩了，毕竟伍全和他的手下真的在石梁河见过血，比那些盗匪强了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即使这样也有人不开眼的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甚至阻挡他们的人数量还不如何白旗的“商队”。 “你们是做什么的，把你们的官凭拿出来。”拦住他们的人是一小队乡勇，除了领头的那两个，其他人穿的破破烂烂的，和流民看起来了没有什么两样。 “诸位大人，这些敬意请你们喝茶。”何白旗拿出了很大的一袋钱给了领头的两个，心中不由滴咕倒霉，这一次他白跑了。 “老六，我们钱也收了，是不是？”一个领头的问另外一个。 “老九，我说过收了钱我们就要好好干事，还不抓人。”说完，老六打算指挥手下人“收缴”赃物。 “动手。”随着伍全的一声怒吼，这时候何白旗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人比乡勇多，而且战斗力强。 老六老九这时候一边逃跑，一边才想起来，他们是官，要逃跑的应该是贼，为什么现在是他们在逃跑呢？ 何白旗反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张浚的机会 福建路乱了，何白旗的行动犹如在福建路的这个火药桶上的一点火星，整个福建路炸了。 这些人之中有和何白旗一样的走私贩子，为了自己的“利润”铤而走险的。有的是活不下去的农民，聚众冲击了县府，然后跑到山中去的。也有的是被清理出来的厢兵，为了自己的安家费而起义的，比如曾经受到何白旗雇佣的伍全就给自己起了一个伍黑龙的诨号，也参与了进去。 一时间整个福建路闹的沸沸扬扬。在这样的情况下，当地的地方官也想到了清缴，在这方面他们还是非常有经验的，因为过去福建路因为赋税也多次闹过民变，当地的乡勇和厢兵被派了出去。 但是这一次和过去的几次都不一样，因为这次民变之中，有过去的厢兵参与。一边是为了自己活命而战，一边是为了上司的官帽子而战，战斗的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了，负责统帅军队的钤辖李贵也当场被捉住了。 依靠福建路自身已经没有办法挽回局势了，所以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福建路的事情被上报到了朝廷。 而朝廷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想着如何去处理好民变，而是想要分清楚责任。 “裁撤乡勇和厢兵是兵部做的事情，剿灭乱匪也是枢密院的工作，老夫减免了税负，又没有短你们一个铜板的军饷，现在福建路乱成了这样，倒是成了老夫的责任了。”在朝堂之上，秦桧一脸不高兴的对着何铸说道。 在秦桧的眼中，福建路的事情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件事情他已经尽可能做到了尽善尽美，这是他难得的没有上下其手的事情，因为此时经略福州的薛弼和他有旧。更何况，现在他已经和兵部没有关系了，枢密院也不是他的地盘，这一次的纰漏出现在了这两个部门，凭什么找他来善后。 “这一次福建路的民变薛直老难辞其咎，据兵部反馈，这一次有不少参与动乱的厢兵并没有收到自己的安家费，另外，薛直老在福建剥削甚多，这才引起了福建路的民变。”何铸也不甘示弱的回应说。 “此外，薛直老处置失当，所托非人，钤辖李贵非战阵之将，岂可轻易托付军队。”何铸又补充说。 两个大老发过言之后，就轮到他们的小弟了。这一次何铸显得非常的急躁，因为按照过去朝争的习惯，一般都是小弟发言最后才轮到秦桧或者何铸，但是这一次何铸亲自出马了。 因为福建路的民变实在是太厉害了，甚至快要赶上当年的钟相杨幺之乱了，这个锅有点大。 秦桧的人认为锅是兵部和枢密院的，更具体的是这是由于裁撤厢兵和乡勇弄出来的事情，因为过去由于赋税过重闹出民变年年有，但是今年弄的特别大。 而何铸的人认为民变是秦桧的锅，更具体的是秦桧的人薛弼的锅，如果薛弼第一战直接打赢了，也没有接下来的事情了，更何况，按照过去的惯例，民变的第一责任人是地方官的，那些厢兵已经被解散了，已经属于民了，这关兵部什么事情。 双方谁也不能说服谁，这是自然的，谁被说服了谁就变成了背锅的，一时之间，朝廷又弄的鸡飞狗跳，而这一次秦桧和何铸都没有插手这件事情。 因为有争论才会难以定责，在朝廷争论的这段时间，只要将福建路民变的事情处理好了，那么罪责就会小很多。 他们两个人都很清楚，锅不可能是其中一个人背的，黑锅必然是两个共同背锅的，所以在决定谁才是责任人的时候，两派人争吵起来对于他们最为有利。 “福建路的战力已经崩坏，依靠福建路本身的兵马已经不能够承担起剿的任务了。”对于福建路的情况，秦桧很清楚，因为他有一个经略福州路的薛弼在，在民变失控之前，各种各样的情报就到了秦桧的手上。 “对于此次民变，枢密院有何打算？”秦桧询问说。 “枢密院自当调集军马弹压民变。”何铸回应说。现在他对于手上的军队非常有信心，御前诸军可是能够和金人都可以一战的存在，那些乱民绝对不会是御前诸军的对手。 “请问枢密院将动用多少军马？我可以想办法支应钱粮。”秦桧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并没有难道何铸，因为他早已经预料道了秦桧这个问题。 “只用五千御前诸军就可以了。”何铸回答说。 这个答桉是他从一个人那里问出来，那个人就是张浚。 虽然何铸和张浚的关系一般，甚至可以说有些糟糕，但是在政治家的眼中，没有永恒的朋友和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而这两个人在这一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 何铸身边缺乏军事人才，他的盟友韩世忠现在还在襄阳没有回来，而张浚虽然不能说军事才能优秀，但是在众多的文人之中算得上知兵。 张浚希望这一次他能够带领军队去镇压福建路的叛乱，他认为这是他建立功勋的大好机会，他现在离重塑自己的辉煌就差一个机会。 当然张浚除了给何铸带来军事帮助，他还提供了另外一个帮助，那就是张浚和钦宗的人有着联系，他承诺何铸，在必要的时候钦宗的人给何铸一定的帮助。 但是何铸并没有同意张浚的这个交易，钦宗的人能够带来一定的帮助，虽然他们被打击了，但是他们在朝中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何铸知道，这是一瓶鸩酒，虽然可以解渴，但是会害死自己。 他提供给了张浚另外一个交易，那就是张浚死人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 张浚虽然现在的权力非常小，但是他还是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人脉，虽然韩世忠、张俊等人和他不和，但是张浚真的要求他们为他自己私人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们无法拒绝。 他们可以在公事上拒绝张浚，因为这是公事，但是私事就不能拒绝，否则这是人品问题。 宋人一向公私分明。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张浚之败 张浚出阵了，带着五千御前诸军，这已经是何铸能够找出来最多的可以调动的精锐军队了。 毕竟御前诸军目前正在休整，而殿前司枢密院没有权力和办法调动。 此外何铸还替张浚找了另外二千比较精锐的战兵以为辅助，而统领这些战兵的，则是虽然看上去像兄弟，但是却和韩世忠毫无关系的韩世清。 对于韩世清带领两千军队成为他副将的提议，张浚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同意了。 虽然他自诩为知兵的文臣，但是对于战阵他的信心不是很足，毕竟过去他都属于运筹帷幄的那个人。从战力上说他自认为一个碾压局，但是他还是需要替他这个“能文能武”的能臣冲锋陷阵的将领，毕竟过去蜀国的诸葛丞相也不会在一线去和别人用刀子搏命。 对于韩世清这个人，张浚其实心中有些担心，因为他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声，成为他上司的人多半就会倒霉，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张浚和何铸提出过能够换一个副将，但是当何铸让张浚自己选的时候，张浚才发现只有韩世清才是最佳的人选。 他的本部兵马战力保存最为的完整，因为很多人都不愿意成为他的上司，他反而出战的少。 他的本部兵马战斗力并不差，因为在苗刘之乱之后韩世清为了将功补过，非常的努力，虽然和金人没有交过手，但是剿匪却进行过多次，不仅在这件事情上颇有心得，他更是让自己的本部兵马经历过了不少的实战。 至于剩下的人，要么就是在和金人的战斗之中损失严重，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要么就是战斗力太拉胯了，不要说剿匪了，被匪剿都有可能。 “事不过三”、“的卢马能够妨主也能够马跃檀溪”，抱着这样的想法，张浚还是同意了韩世清作为他的副将，毕竟他认为自己的优势这么大，想要输非常困难。 事实证明，优势很大并不一定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挥鞭断流、优势在我、飞龙骑脸还有给阿姨来上一杯咖啡，这些人都在自认为优势很大的情况下翻了车，而张浚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福建境内多山，形势险峻，所谓：“闽中四境之险，殆是天设。”盗贼盘踞岩险，骚扰地方，出没无常，官军穷于应付。外地调来的军队则多不熟悉福建的地理环境、不习水土，形成“官军不习山险，多染瘴疫，难于掩捕”的现象。 比如张浚手下这些这些从外地调来的御前诸军，他们过去以防御金人的骑兵为主，毕竟如果防不住骑兵，他们连跑也跑不掉。 但是术业有专攻，他们难于适应山岭起伏、变化不一的丘陵地区作战，张浚带领了御前诸军，小胜了二十多仗，但是那些盗匪却是越打越强，越剿越多。 张浚不愧是“能文能武”之人，虽然在“武”上面他似乎还差一点，在文上面，他却一点也没有差，而就是他文上面的功夫，才让他赢得的知兵的名号。 面对现在的情况，张浚在自己的着作之中写下了现在的话语：“今闽中之地，不满千里，而山川林麓，常居五分之四，虽有长刀大剑，冲突之骑，何所用之？故异时为贼所陷者，皆精锐之兵，不量可否，骤进而深入之过也。” 御前诸军的确很强，御前诸军一个可以打十个盗匪。御前诸军面对着那些盗匪就像是张辽面对着孙权一样。 但是盗匪可没有和御前诸军打的意思，和张浚描述的一样，盗匪们完全就没有和张浚的手下打正面的意思。当御前诸军一出现，这些盗匪们就直接往山中跑路了，刚开始的时候张浚还率军去追，但是这些盗匪对于山中的环境显然更为的熟悉，往往一个转身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即使张浚的军队能够追到一小股敌人，往往战果也只有数十个人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浚决定分兵，不仅他和韩世清分开行动，他更是将自己的御前诸军分成了许多股，每股多则上百人，少则五六十人，他决定以小股对小股，他也来个化整为零。 结果他一分兵，吃的亏就更大了。御前诸军的官兵不熟悉当地山川道路，盗匪纵之入山，而山路险隘，骑兵不能进，重甲不能息，都困顿不已。再加上这一次的分兵就是为了取得战果，张浚还强令那些小股军队继续追击，不然他分兵就没有意义了。 结果在山中御前诸军吃了大亏，他们或是在山中中了一些陷阱，导致了人员的折损，或是被一群盗匪带路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最后不认识出山的道路，被困死在了山中。也有小股的御前诸军受到了盗匪的合力攻击，最终全军覆没的。 御前诸军打不下去了，张浚也打不下去了，他又一次失败了。 当然他是不承认自己失败的，他直接将锅扔给了韩世清，他上书自辨说：“闽中盗贼，初啸聚不过数百而已，其后猖獗如此，盖王师养成其祸也。王师所过，民被其毒，有甚于盗贼。百姓至相谓曰：宁被盗贼，不愿王师入境，军无律一至于此。” 韩世清的战绩非常不错，他剿灭了不少盗匪。因为他过去也是贼匪出身，非常熟悉过去盗匪的那一套，他或是拉关系背后捅刀子，或是鼓励盗匪们进行火拼，当然他的手下也没有忘记自己发财，毕竟谁都不知道这是官兵下的手，还是盗匪下的手。再加上他的军队也更适应山地作战， 在韩世清和张浚的努力下，何白旗与管天下、伍黑龙、满山红、卓和尚、邱崇、廖七嫂等人在福建路，分为一百七十余处，各数百至数千人，号称有众数十万，整个福建路几乎都是盗匪。 张浚的事情在朝廷上引起了轩然大波，更引起了孙权的注意，他绝对没有想到小小的民变竟然会弄的这么大。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叛乱扩大 孙权之所以没有注意到这次的民变愿意很简单，因为他根本没有上心。 过去他见识过黄巾之乱，一场足够崩坏掉整个国家的民变，而那样规模的民变也被他以及他的父兄等人一起平定了。一个小小的福建路叛乱又算得上什么。 再加上大宋造反实在是太频繁了，一年有很多次，甚至有时候一天就有好几次，当反贼甚至还算得上是一个有前途的职业，因为杀人放火受招安，现在军队中的不少将领过去都是这些盗匪受到招安而来。 所以当听到福建路造反之后早就见怪不怪了，朝廷中的重臣只关心这个责任由谁承担，甚至在张浚出兵弹压后，他们甚至嘲笑张浚为了功绩连这样的事情都需要亲自出马。 但是当福建路的情况变成完全不可收拾的时候，这些重臣们才真真正正的重视起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何铸有些焦头烂额，他有些后悔轻信了张浚的话语，什么我一到盗贼望风披靡，什么我一到福建路立刻变安全，什么大军一到一切皆为齑粉，现在看起来，张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为了打他脸的啪啪声音。 现在的锅完全变成枢密院的了，张浚是枢密院的副使，而且这一次出兵秦桧一点掣肘都没有，可以说他们想要什么，秦桧就给什么，军粮供应一点也没有缺。 虽然张浚报上来的战果非常多，今天又剿灭了多少多少土匪，收复了多少州县，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福建路的形式在崩坏，其中战斗力最为强悍的伍黑龙甚至都想要攻击福州，虽然伍黑龙已经在张浚的战报上被击杀了五六回了。 还有一点令何铸非常不高兴的是，那就是御前诸军损失太多了，现在张浚手上的御前诸军只有四千之数了，如果这些军队是厢兵，那么早就崩溃了。这些御前诸军是何铸能够调动的机动军队，这样精锐的军队最后却在剿匪这件事情上白白牺牲，这让何铸有些不高兴。心中将张浚暗骂过无数次。 “秦相，我建议由剿灭改抚。”大宋一贯的软弱性在何铸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即使何铸是一个主战派。 何铸秉持着既然打不过就出点钱请别人加入我们，这些招抚的钱粮何铸认为大宋还是能够负担的起的，比起用兵的费用来说便宜了很多，最多不久之后再苦一苦老百姓。 更何况，何铸认为招抚而来的盗匪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比如当年的宋江就是一支不错的战力，说不定他可以借助着这一次的招抚，为大宋保有一支有战斗力的炮灰部队。毕竟这些人不受信赖，按照大宋的惯例，只有他们经历过苦战，才能真正成为宋军的一份子。 “不可。”这一次秦桧却强硬了起来，“过去大宋不少人不畏惧朝廷的很大原因就是招抚的政策，甚至过去还有山东的草寇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号，杀人杀官，最后竟然被招抚。现在招抚都成为了一个做官的捷径了，恐怕那些人对于朝廷和造反早已经没有敬畏之心了。” “秦相以为如何？”秦桧的话语让何铸没有办法反驳，毕竟他也试图剿过，可惜的是，没有剿过。 “为今之计，不若预择士人之有智略而熟于其事者，付以强卒三二千，令漕司日给其费，以备缓急，仍权罢本路一岁上供之物，听得募士，或遇窃发，使人人得以自保，有功者赏之，庶几豪强者在官，乐于杀寇而惮于为寇。”秦桧拿出了一封文书，原来是陈渊写出来的文书。 这封文书自然不是陈渊写给秦桧的，陈渊如果写信给秦桧的可能性只有一种，那就是他写信骂秦桧。因为过去因为郑亿年的事情陈渊和秦桧之间是有过冲突的。 这封文书是他写给杨时的女婿陆棠，因为杨时是福建人，他非常关心自己家乡的情况，虽然他已经过世了，但是他的女婿陆棠继承了他的想法。 杨时在过去的时候曾经帮过还没有发迹的秦桧一次，所以在他的女婿陆棠想要弥平福建路的乱象的时候，秦桧同意了。 在这方面秦桧也充分知道公是公、私是私的道理，这是私谊，更何况，他发迹之后杨时早就辞官归隐了，杨时是蔡京那一辈的人，他和秦桧之间没有任何的冲突，这样的人情秦桧自然愿意帮。 更何况陆棠带来的建议的确很一些可行性，对于福建路的情况的确有所帮助。当然这个计划之中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虽然秦桧看得出来，但是他并不打算说出来，反正出了事情之后再想办法处理就好。 “军需浩瀚，这些游手分子，易聚难散，一旦盗贼平定，正规军调回原驻地之后，这些拥有武力的地方势力，可能是另一次暴乱的潜在因素。”说话的人竟然是韩世忠，原来何铸在知道了张浚的苦战之后，慌忙写信给了韩世忠，在经过了枢密院的允许之后，韩世忠单人独骑，从襄阳回到临安“汇报工作”。 枢密院的权限只能够允许韩世忠一人回来，当然，在枢密院让韩世忠回来之前，他们还要上文书告知陛下，不过这也够了。 “韩郡王，真的是为了大宋不辞辛苦。”秦桧说道。 这就是陆棠这个计划最大的问题，请神容易送神难，招募这些人，但是等平定了乱匪之后，这些人怎么处理就变成新的麻烦了。 遣散这些人，会不会让这些人成为新的乱匪，不遣散这些人又都成为了割据地方的私人武装，这绝对是不能被允许的。 至于陆棠说的让这些人的头领到朝廷当官，来约束这些部队，这更危险，大臣外有强兵，内居高位，怎么看至少是个权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即使我们继续去剿，那么有谁可去？”何铸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亲自去！”这时候默默看着朝争的孙权突然开口说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盗匪？山越？ “不可！”听到孙权的话语在场所有人都拒绝了。 拒绝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没有兵。 张浚剿匪，带了五千精锐，事实证明，五千之数对于福建路的形势看完全不够，韩世清的二千人更是帮上了倒忙，他的两千人剿灭了一千人的盗匪，又制造了二千人的盗匪，简直就是在扯后腿。 “现在福建路的民变已经不下于当年的钟相杨幺之乱了。”韩世忠的话语没有说完，就被何铸白了一眼，因为何铸知道，这一次的锅估计他要背一个大的了。 “当年钟相杨幺之乱我们可是整整用了近二十万军队。”说话的人是张俊，当年平定钟相杨幺之乱的时候他还是主将，当时他的麾下可是有岳飞等诸多名将，即使这样钟相杨幺之乱也用了很长的时间才平定下去。 当然在这其中朝廷耗费军粮钱财无数，张俊也在这些花费之中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而且福建路多山，恐怕要平定那边至少要五万军队。”张俊继续说道。 这已经是他往小了估了，如果让他亲自带领军队去平乱，按照现在的规模他认为至少需要十万人。 张俊的话语并没有任何人反驳，显然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所言非虚。 一时之间张浚也成为了蠢货的代名词，明明当时就可以剿灭的叛乱，竟然被他硬生生的弄成了更大的叛乱。薛弼也逃过了一劫，因为本来很有可能最大的锅是他的。 “不需要，我认为平息这场动乱五千人足矣。”如果不是说话的人是孙权，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会认为这个人是和张浚一样的无能之辈。 “陛下，慎重。”说话的人是韩世忠，他认为陛下搞错了战阵和剿匪，或许这些人列阵而战可以一战被五千人击溃，但是剿匪五千人远远不够，张浚那个蠢货就是犯下了这样的错误，才让福建路的情况变得如此的糟糕。 因为那些盗匪还有逃跑这个选项。 “五千人足够了。”孙权又重复了自己的话语。 如果真的列阵而战，对面有十万人，他到未必有胆量去打，毕竟他不是张辽，对面的对手也不是他自己，在战场上一切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像这样不明智的仗他是不会打的。 但是对面是十万盗匪，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单体战斗能力不足，但是依靠数量和地形的优势战斗能力不错；依托丛山峻岭来躲避对方精锐部队的追袭，或者借助地形优势来打击对方的精锐军队；有一定的生产能力，亦农亦兵，大部分依靠抢掠为生，不过自身也能供养一部分军队。 过去孙权也面对过这样的一群人，对方的数量也不少，而且对方也活跃在福建的多山地带，而那些的人，过去叫做山越。 山越是孙权的好伙伴，每一次孙权在合肥吃了一点亏，他总要在山越身上讨回来，在合肥他知道了自己军事才能的不足，但是他在山越的身上，他又可以将自己的信心找回来，并不是他不能打，而是他的对手太能打。 这样的对手他熟，没有人比他更懂征讨山越了，通过征讨这些像山越一样的盗匪，他要让大宋再一次伟大！ 在孙权的话语之后，没有人明确提出反对，但是众人的脸上充满着担忧的神色。 孙权自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毕竟虽然他赢的多，但是赵构的过去太拉胯了。如果赵构过去有着像曹操这样的战绩，那么下面群臣的脸色绝对不会担忧。 “金人蛮夷也，素无信用，如果他们知道我们因为福建路之乱大幅抽调军马去平乱，他们必然趁火打劫。”孙权说出了不用大军的第一个理由就是如果抽调了太多的军力，一旦金人前来攻击他们甚至在边境做出威胁的举动，他们就很被动了。 如果是孙权自己，他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做。当年，曹操进取汉中的张鲁，而他孙权就是抓住这样的大好时机，于湘水边，在刘备这个“老赖”那里成功讨回了一笔利息出来的。他自己信用这么好的人都忍受不住这样的诱惑，更何况金人那些唯利是图的蛮夷。 所以能够动用的兵力只能是小股的，大规模动用兵力是一个不可能的选项。 “福建路土地贫瘠，民已疲敝，焚劫略遍，凋瘵之余，已不胜困苦，而官兵存至，科须百出，粮食乏绝，死亡无日，遂入相率为盗，自是兵日益众，盗日益多，虽痛加杀戮，终不能禁。”孙权的第二个理由是福建路承受不了大军的粮草。 虽然说粮草可以从浙东运入，但是运粮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运粮损耗会非常大，不得已肯定需要从当地也募集一部分粮草，这样福建路越是贫瘠，越会有人加入盗匪，盗匪会越剿越多，这也是过去张浚麾下韩世清所犯下的错误。 更何况，大军在福建整日靡费粮草，大宋和金人连年战争，即使富如大宋也快要支撑不住了，而军队一动就是钱粮，所以孙权也不打算使用大军。 “福建为浙东屏蔽，通道二广，朝廷今日岂可不留意于此。”孙权最后还说明了福建路的重要性，他认为福建邻近行政中枢所在的两浙，是朝廷现在最接近权力中心的地区之一和朝廷的后路。同时，福建滨海，富市舶之利，境内还盛产茶、盐，是支撑宋廷的主要财源之区。所以福建不能乱，如果派遣一员将领不足以维持福建的稳定，所以他必须去。 “圣上甚善！”听完了孙权的分析，秦桧马上就接上了自己的彩虹屁，即使陛下说的再狗屁不通，秦桧也会发出衷心的赞扬，更何况陛下说的非常有道理，比张浚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说的有道理多了。 孙权的话语的确说服了在场的所有人，他将亲自带领五千人去平乱。 不过秦桧和何铸还是做好第二手的准备，他们不仅准备好了陛下所需要的粮草和军队，他们更是准备好了援军，防止意外的发生。 第一百三十九章 关铃的新副将 在福建路作战，孙权是专业的，他专业到他所做的准备工作让所有人都没有明白，即使是号称名将的韩世忠也不能理解。 比如这一次的五千军队构成就很有意思。这五千军队自然从殿前司的军队中挑选，毕竟御前诸军还在整补中。 而殿前司从名义上就是皇帝的亲军。 如果这五千人挑选的全部都是擅长山地作战的轻装军队，韩世忠就可以理解，这些军队主打山地作战，毕竟福建多山。 如果这五千人挑选的是敢战之士，不改变过去的编制，韩世忠也能理解，那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以过去宋人最为擅长的阵列去对付盗匪，来取得战场上的优势。 结果陛下的五千人的组成让韩世忠完全没有想到。他的五千人之中有一千人是骑兵，这些骑兵在福建路的作用非常小，而且还会极大的加重了后勤的压力。 擅长山地作战的军队陛下也带了一些，只有二千人，其中这二千人中还有不少弓箭手。 剩下的人之中竟然还有重甲步兵，这些步兵是对付骑兵的利器，甚至还能够抵挡金人铁浮屠的冲击，但是这些军队可以对付盗匪吗？ 当然这其中还有关铃的他的手下，这一次他的手下已经不止五百校刀手了，他还有新的手下。 这样的军队究竟能做什么？韩世忠和众人的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些奇怪的军队编制，不要说在福建路那种地形作战了，即使是在平地作战，这样的编制也非常的别扭。 “莫不是陛下从哪里找到了过去太宗留下的阵图。”对于这样的情况韩世忠心中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不过他对于这样的想法心中也是有一点疑惑的，现在看起来陛下的用兵未必比太宗差，即使是太宗的阵图对于他来说也应该没有什么用。 “我究竟怎么了？”和韩世忠一样疑惑的人还有韩世清。 本来他认为这一次他要倒霉了，甚至他还做好了加入福建路的那些盗匪的行业，毕竟他过去也当过盗匪，也不算辱没祖宗，只能算重操旧业。 但是对于他的“处分”相当的轻，甚至可以说算得上“明降暗升”了，他成为了殿前司的一员，成为了关铃的下属。 虽然他的手下从两千人变成了两百人，而且官职变成了副统制，官阶也降低了不少，身上还挂着一个“戴罪立功，以观后效”的处分。 但是韩世清非常满意，因为一个在地方的偏僻官员，变成了重点实权部门的一员，这样的好事可不是经常都有的。 他甚至暗暗的感谢那个“替他说话”的不知名好人，这让孙权打上了好几个喷嚏，这让孙权心中只犯滴咕，不会是韩世清的“天赋”发挥到他的身上了吧。毕竟在孙权的眼中，他可是见识过左慈，自己也是被牛头马面弄到这里来的。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韩世清有些讨好的询问关铃说道。 在他的眼中关铃可是他们这些“杂牌”的偶像。 因为关铃可是从一个团练使升到现在这个位置的，他的起点比韩世清低，但是他现在的官位和权力比韩世清高。更令韩世清羡慕的是，关铃的表现完全是简在帝心，有困难陛下第一个想到他。现在关铃在陛下心目中的分量已经和韩彦直和岳雷在相同的地位上了。 对于韩世清，关铃其实还是有点感冒的，因为韩世清的上司用他们的经历和鲜血证明了韩世清究竟有多强大，任你是无名鼠辈也好，或者是明满天下之人也罢，当他直属上司没有一个人不倒霉的，而现在他却成为了韩世清的上司。 虽然他想拒绝，但是陛下的一番话让他不得不接受了下来。 陛下认为韩世清的那些上司倒霉是因为他们自己的愚蠢，苗刘两人被权力冲昏了头脑，拥有了自己不该拥有的野心。 张浚也是一样，他因为自己的野心迫切的想要建立功勋，才导致了处理失策，导致了自己的下场，这些人将自己的过错归咎在一个无辜的手下身上是一件多么愚蠢的行为。 听完了陛下的话语，关铃就有些犹豫了，如果他拒绝韩世清成为他的属下，岂不是他和那些蠢货是一样的，再加上陛下对于他是这么的重视，竟然亲自来解决他心中的疑惑，这样的做法也是其他人所得不到的，再拒绝似乎有些不合适。 随后孙权用最后的话语彻底打消了关铃的疑问。 “这一次你将率领军队成为军队的先锋进入福建路，你的胜负将直接影响到我军的士气，乃至于整个战局的成败，甚至关乎着整个大宋的安危。”孙权的话语立刻让关铃感到了自己的责任重大。 “诺！在下一定不负陛下所托。”关铃大声回答说。 “好！”听到关铃的回答孙权非常的高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关铃没有立下军令状，如果立下了军令状，那就更完美了，吹毛求疵这样的事情孙权觉得自己还是很擅长的，就是不知道军令状能否对付关家，因为关家挺擅长应对军令状的。 “所以这一次你需要韩世清，这也是我留下韩世清让他戴罪立功的唯一理由。”孙权说道，“他是盗匪出身，非常熟悉那些盗匪，知道他们的行动模式和想法，此外他已经在福建路奋战过很长时间了，他对那么的地理情况很是熟悉，可以为你带路。” 听到这里，关铃不由的脸上一红，幸好他的红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他。 听到了这里关铃算得上是完全接纳了韩世清，他没有想到陛下非常熟悉他的缺点，完全替他想到了补救措施。 “陛下真非常人！我遇到陛下好比关羽遇到了刘备。”关铃想道，他的运气相当的好，因为他差点将自己所思所想说了出来。 关铃的军队上路了，和他一起出发的还有韩世清，不过关铃还是做好了准备，他向诸葛锦的老师诸葛卧龙求了一道符。 第一百四十章 初战 事实证明韩世清还是非常容易坑上司的。在关铃的军队进入福建路，韩世清用讨好的语气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福建路的那些盗匪已经给了他们答案，因为他们的军队被截住了。 截住他们的是很多盗匪，更为准确的说是很多队盗匪。 看到这样的情况，关铃心中泛起了嘀咕：“诸葛锦那个像骗子一样的师傅究竟有没有真才实学，他的那张咒符可不便宜。” 因为拦截他们的盗匪足足有五千多人，兵力远在他们之上。 关铃在权衡情况，他在思考现在的情况是他应该战还是应该跑。 “现在福建路的盗匪这么胆大了吗？就五千人竟然敢来拦截我们。”韩世清却丝毫没有慌张的意思，他心中很明白那些盗匪的成色，如果关铃有“传说”中的这样强，就那些盗匪完全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在韩世清的心中，关铃可是可以和金人一战的狠角色。 “关将军，好机会！”韩世清说道，“陛下希望我们这一次在福建路中打出我们殿前司的威风，现在就是我们的大好时机。” 韩世清认为此战他们输不了，只要关铃的战斗力和金人一样强，他们胜算还是很大的。 看到韩世清的样子，关铃的心中也大定，他对于自己的手下有多少战斗力心中还是有一些估计的，虽然他的手下号称五百校刀手，但是这些校刀手的战斗力在他们的造型之下，多多少少有些名不副实，战斗力也就勉强在殿前司的平均水准线之下，比起金人的一线甚至二线军队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但是韩世清这个样子，显然认定了那些盗匪不会是他们的对手，毕竟他过去听说过韩世清的事迹，如果情况不对，韩世清估计早就逃跑了。 “在下解良关铃，来将可通姓名，关某的刀下不斩无名之鬼。”关铃大声喝道。 从对面的旗号上看，他只知道对面有三股人组成，似乎一个姓华、一个姓文还有一个姓颜。他既然认定了是不会输的局，那么他要好好表现，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出他的威风出来。 “关铃，那个人是关铃，不知道是不是殿前司的那个关铃。”文姓将领悄悄询问姓颜的将领。 “我听说那个皇帝竟然发了十万大军亲自出马来征讨我们，他的殿前司肯定会随同他一起出征，关铃号称他麾下的头号猛将，自然也会出马。”颜姓将领说道。 在许多人的眼中，陛下现在打手牌面最大的就是关铃。 一方面是关铃的战绩还是很不错的，在石梁河之战、甘谷之战中，他表现出来的穿插能力绝对属于顶级名将的范畴，当年的魏延如果有他的能力，说不定诸葛丞相都会考虑来一个子午谷奇谋。 另外一方面关铃交友广阔，一个好汉三个帮，花花轿子人抬人，他的名声经过他的朋友“口口相传”后，让他的名声有些扭曲和远播，再加上诸葛锦的老师诸葛卧龙那个自称为临安第一的说书人，在收了关铃大笔的“买符钱”之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他自发的替关铃宣传了起来，还为关铃编上了不少的段子。 那个华姓的将领显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过关铃的段子。 “哈哈哈，你就是那个关铃，听说你很厉害，我来和你较量一番，听说你依靠着女人才成功找到去战场的路。”华姓的将领哈哈大笑道。 段子都会是失真的，在他听说的诸葛卧龙的版本之中，关铃在石梁河周围迷了路，误入了某个山庄，被山庄的女主人招为了夫婿，然后才找到去战场的路。 这个故事中充满了战争、艳遇、赘婿和神话，深受临安人的喜爱，就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作为故事的主角关铃并不喜欢这样的段子。 所以这个故事诸葛卧龙并没有说上几次就不说了，只是不知道这个段子为什么会转到了华姓将领的耳中。 关铃的脸更红了，他觉得对面的那个将领在挑衅他，是在挑衅他这个拥有关羽血脉之人。 “狂徒，受死！”如果华姓将领有着华雄的本事，那么死掉的绝对是关铃，可惜的是，并没有每一个姓华的人都是华雄。 他和华雄的差距就像是关铃和关羽的差距一样大。 在颜姓和文姓的将领以及韩世清的眼中，关铃奋然出击，倒提青龙刀，跑出阵来，凤目圆睁，蚕眉直竖，直冲彼阵。盗匪如波开浪裂，关铃径奔敌将。 敌将正在麾盖下，见关铃冲来，方欲交战，关铃马快，早已跑到面前；敌将措手不及，被关铃手起一刀，刺于马下。忽地下马，割了他的首级，拴于马项之下，飞身上马，提刀出阵，如入无人之境。 “天下竟然有如此勇武之人！”这是在场所有人的感叹，也就是关铃有些后怕，他被愤怒冲昏了自己的头脑，才做出了这样不理智的行动，只要那些盗匪再精锐一点，没有被他吓跑，恐怕他就死在了乱军从中了。 “杀贼！”趁他病要他命，韩世清非常清楚这一点，他认为关铃刚才的行动已经拦敌军胆寒，现在正是扩大战果的大好时机。 校刀手和韩世清的军队行动了，他们被关铃的勇武所鼓舞，而盗匪军完全就乱了，因为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关铃在战阵之上竟然能够做出如此“古典”的行为，万军之中策马刺对方主将于乱军之中。 一方士气高涨，另外一方士气低落，虽然双方有着人数上的巨大差距，但是双方的战力和人数完全不想干，甚至有三个校刀手追着一堆人砍，在事后其中的一个校刀手说道：“看到我们追过来，对方竟然还想要翻身而战，真是不知死活。” 关铃胜了，他收获了一场了不起的大胜，他的手下几乎没有损失，只有十多个人受了轻伤，因为在大多数的情况下，那些盗匪只知道逃跑，盗匪丢下了四百多人，连文姓和颜姓的盗匪头领，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第一百四十一章 聚义 《旧经》云，每风雨晦冥，常闻鼓声，因名焉。这是鼓鸣山的由来，而管天下认为，鼓鸣山高耸为邑之望。下有洞，风吹则成鼓声，隐隐有大军之气息，因此，他将自己的根据地设在鼓鸣山上。 当然，他还有一个想法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认为鼓鸣山在漳州和泉州之间，进可攻泉州，退可破漳州，是福建路的要冲之一，他甚至想到了以此为根基，全据福建。 不过此刻，鼓鸣山上并非只有他一个巨寇，福建路上大大小小，叫的上名字的盗匪都汇聚在鼓鸣山上，他们正在“聚义”。 一阵风吹来，“聚义厅”前“替天行道”的大旗迎风飘扬，远处的山间果然隐隐传来鼓声，而比这些鼓声更为响亮的，则是聚义厅中争吵的声音。 “想不到那个皇帝竟然亲自来讨伐我们，现在我们怎么办？”作为此地的“地主”管天下询问说，这也是他起头将所有人召集起来的原因，毕竟他们虽然可以击溃一路的官军，但是当大宋全力对付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能够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应对。 “名满天下的张浚被我们打败了，那个狗皇帝有什么好害怕的。”说话的人匪号叫做满山红，此人天不怕地不怕，多年以来一直是福建路的悍匪，过去官军清剿过他很多次，每一次他都依靠着自己对于地形的熟悉而躲过去了，而这一次随着福建路形式的糜烂，他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作为一个从绍兴初年就活跃在福建路的悍匪，他在这些人中的“资历”非常老，也有不少追随者。 “你不要小看那个皇帝，他的才能远在张浚之上。”反驳满山红的人是邱崇，他过去当过团练使，后来由于被牵扯进了淮西兵变，他不愿意成为金人的仆从，又担心留在大宋会遭受到清算，所以他为了自保而逃回了自己的家乡。 这一次由于福建路赋税太多，他的乡里人都活不下去了，只能采取暴力抗税的做法，而邱崇被公推作为了其中的领袖。 在这些盗匪之中邱崇手下的人数量很多，但是战斗力却很一般，他们比起那些真正的盗匪更像是结寨自保的豪族，他们不去攻打州县，也不掠夺其他人，他们就安安静静种地。 如果在其他的地方他们一定是最先被剿灭的，因为柿子总是要挑最软的捏。但是在福建路这个地方却不一样，因为福建路的人宗族和本土概念非常强，邱崇和不少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年甚至和陈时都说的上话，陈时也不愿意本乡本土受到更大的伤害，所以他动用了一点“私谊”。 虽然陈时已经死了，但是他的影响力还在，只要邱崇不打家劫舍，不攻击官府，他几乎就被“无视”，甚至还能和官府和谐相处。 在对抗皇帝这件事情上，他持中立态度。一方面他不愿意现在的情况被打破，没有了赋税，他和他的乡民生活的非常好，但是他也不愿意攻击皇帝，因为一旦攻击了皇帝，他就真的变成“谋逆”了，谁说情都没有用。他简直就是既要也要的典范了。 “这一点我同意邱崇，陛下的确不好对付。”说话的人是伍黑龙。当年，他参加过石梁河大战，见识过金人铁浮屠的恐怖，当年他只是远远的一憋就被铁浮屠吓的不轻，当时他就有天下间谁能够挡住这些怪物的想法。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陛下竟硬生生的挡住了，还成功击败了金人，这对于他的冲击是非常大的，他在心中有了天下竟然有如此的英雄好汉这样的一个想法，如果这一次他不是被逼急了，他绝对不会加入到那些“反贼”之中，他还想着凭借着自己的“努力”，重新成为朝廷中的一员。 所以在听说陛下前来讨伐他的时候，他非常担心，陛下可是非常人，如果一个处理不慎，一定会败在陛下的手上，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只有能打的军队才有“统战”的价值，战力不强的军队只能够成为别人的功勋，这时候他们千万不能露怯。 “你左一口一个陛下，右一口一个陛下，看来你被这个狗皇帝吓破了胆子。”满山红对于伍黑龙的慎重不是很理解，“老子十多年前纵横福建，也没有见那个狗皇帝能够拿我怎么办？” “绍兴元年的时候朝廷的大敌主要是金人，所以你才能活这么多年，现在朝廷已经和金人议和了，我们将来面临的是朝廷全部的压力。”伍黑龙说道。 “这一次听说那个皇帝只带了五千人。”何白旗作为一个“生意人”，他在朝廷之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和不少官员认识，朝廷出了多少兵自然瞒不过他。 “总共才五千人，老子一个人就能灭了他。”满山红说道。 “只有五千人吗？”管天下陷入了沉思，余下的众匪也议论纷纷。 “我有一个提议。”管天下说道，“我们和皇帝打一仗吧，不管我们是想要继续维持这个状态，还是想要和朝廷议和，甚至是接受招安，这一仗总是要打的。朝廷不可能只有这点兵力，趁现在对方的兵力没有集结完成，如果我们能够击败皇帝，那么事情的主动权就在我们自己的手上了。” “管天下说的对，只要打败了皇帝老儿，朝廷必然会招抚我们。” “这是我们的好机会，现在就是我们决战的大好时机。” “那个皇帝太看不起我们了，这一次我们要让他的托大付出代价。” 对于管天下的发言，众人纷纷附和。似乎管天下对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在这许多人之中，唯一没有发言的人是伍黑龙，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他认为陛下可不是这样无智之人，唯一的可能性这就是陛下的陷阱。 “那就打一仗吧。”管天下说道，因为现在众人达成了共识，只要能够赢，他觉得大好的前途正在向他招手。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四胜论 “陛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现在福建路的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请陛下退出福建路，返回临安。”韩彦直劝说道。 孙权对于韩彦直的劝说不为所动。 “陛下，即使您不愿意离开福建路，也请进入福州城，福州城高墙厚，可抵十万大军。”岳雷建议说。 “陛下，请您慎重，我祖先尚有下邳之败，亦有麦城之围。”关铃也继续劝说道，不过关铃的劝说却惹得孙权一阵白眼。 那群盗匪大聚义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孙权，朝廷之中尚不能保持情报隐秘，到了那群盗匪手中更不可能了。 孙权虽然没有搞清楚那些盗匪的详细计划，毕竟对于那群人来说，所谓的计划只有一个，那就是试图击败孙权，根本就没有详细计划这回事情。 但是他所知道的具体行动计划，甚至比其中的一些盗匪知道的更为清晰，毕竟盗匪和朝廷有着联系，不仅朝廷的情报到了盗匪的手中，盗匪的情报也同样到了朝廷的手中，甚至有朝廷的探子还参加了鼓鸣山的大聚义。 “数十万盗匪，围攻五千人。”这样的兵力差距甚至超过了淝水之战。蚁多咬死象，乱拳打死老师傅。在韩彦直等人的眼中，这数十万盗匪就算是数十万只羊，也足够让他们砍杀半天，甚至可以让他们累个半死。 在场的人都认为，现在的局势变得非常的危急了，这时候正面以力敌不是一个好主意，要通过计策和利益进行分化瓦解才是最好的方法。 “陛下，我听父亲说秦桧和何铸为了以备不测，在临安准备了一些军队，随时准备接受您的命令，进入福建路作战，请陛下下令。”韩彦直看到陛下不愿意暂时退却，提出了第二套方案，那就是请求援军。 “不必。”孙权拒绝了韩彦直的提议，“让秦桧和何铸将这些军队准备好，可能之后会用到。” 孙权不是不需要援军，而是认为不应该现在要援军，这会打乱他所有的计划的。 随后，他下达了一个让众人都有些意外的命令，那就是兵进剑浦。 这个命令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如果说福建路的形势就像是暴风，而剑浦就是暴风眼，因为剑浦处于福建路的中心，被称为“入闽咽喉、东南锁钥”。 偏居于福建路北部的剑浦，成为横亘在中原与闽地之间的屏障。几乎所有从中原通往闽地的道路，仍不得不择剑浦而下。这是因为，除了拥有四大山脉以外，剑浦也是福建路的水系轴心。福建的许多重要河流，发源于武夷山脉。假如把闽江流域比喻为一幅巨大的扇面，那么建溪、富屯溪、沙溪便是三支扇骨，它们全在剑浦境内汇聚。 由密集河网所勾勒出的河谷，就成为福建路西北群山中难得的天然通道。中原通向福建的几大干线，也便顺理成章地汇聚在剑浦：一条由抚州经杉关到邵武，一条由铅山经分水关到崇安，一条由江山经仙霞关到浦城。 众人都知道剑浦的重要作用，但是作为交通要冲的剑浦有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从剑浦出发兵进福建路的各个地方非常的方便，但是同样的从福建路各个地方到达剑浦也非常方便，一旦朝廷的军队到达剑浦，很容易会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军队的盗匪的攻击。 “陛下，请慎重！”众人异口同声的劝解到，如果待在福建路可以说是火中取栗，那么兵进剑浦代表着直接冲入了火场之中，这代表着和那些盗匪不死不休。而从兵力上看，这是一个非常无智的行动。 “你们是没有打过山越。”孙权在心中想道，“你们全部听我的就好了，在这件事情上我熟。” 如果说除了起兵十万打合肥之外，孙权另外擅长的就是打山越了，而且和每次灰溜溜的从合肥回来不同，每次打山越都会满载而归。 从一开始兵进剑浦就是他的计划。 “剑浦并非是死地，而是活地。”从一开始孙权就打消了众人的疑虑。“剑浦四冲之地，我有骑兵在手，即使打不过也可以突围而出。” 虽然剑浦多山，不利于骑兵发挥，但是和福建路其他地方相比，剑浦的平地还是多一些的，骑兵尚能发挥一些作用，特别是逃跑的时候。 听到这个理由，众人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打不过还能逃，这样陛下至少是安全的。 “盗匪畏威而不畏德，他们之前互不统属，而力强者欺凌力弱者，无等级之观念，无上下之尊卑，如若一番帆顺，其战斗力惊人，但是一旦进攻受挫，他们更倾向于保存自己的战斗力而非死斗，此我之胜一也。” “盗匪强者强，弱者弱，强者不援弱者，弱者必不可守，如一点即破，即全线动摇，此我胜二也。” “天命于我，大宋乃秉持天命，盗匪反叛犹如逆水行舟，此我胜三也。” “我军虽寡，但大军依然在外，盗匪不可全力攻我等，其必防备我军来源，此我胜四也。” 当孙权的四胜论说出之后，众人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孙权的四胜论被迅速的在军中扩散，因为面对着多如牛毛的盗匪，即使是殿前司这样的军队也会承受巨大的压力，这时候 “那个皇帝太托大了，传我的命令，让所有人向剑浦合围。”不过孙权向剑浦进军的命令也激怒了那些盗匪，在自诩“小孟尝”的管天下的指挥下，福建路所有的盗匪都向剑浦进发，他想要让那个皇帝知道，胜利可不是依靠嘴巴说说的。 剑浦之战打响了，一边是福建路诸多在“替天行道”的旗帜汇聚下的“义军”，他们为了自己的信念而战。而另一边则是厚颜无耻的背刺达人，在背后坑害忠臣的“暴君”，他为了“奴役”那些自由的人民而战。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从数量上就很明显表现出了谁才是正义的一方。 第一百四十三章 剑浦开战 当剑浦之战真正打响的时候，岳雷心中佩服的不是陛下，而是谢玄。 他过去从未在战场上面对过如此多的敌人，即使是过去面对金人大军的时候也没有过。 因为金人的大军再怎么说也属于军队，他们讲究的是战阵，他们不会在同一点展开过多的军队，也不会在攻击的时候不讲队列，不讲战术，不讲章法，然后一拥而上。 但这些盗匪真的会做出这样的行为，虽然其中有不少人是原厢军出身，但是更多的过去只是农民、山贼、走私贩子，其中甚至还有和尚，这些人自然不懂得什么叫做纪律，更不知道什么叫做协同。 他们只知道自己有很多人，但是对面只有五千人，只要冲上去，一人一刀就可以解决战斗。 孙权所选择的战斗地点是剑浦西北的顺昌，在那里邵武溪和西溪交汇，虽然水不深，但是却可以减轻军队在两个方向上的压力，同时南面的沙县依然在朝廷的手中，因为沙县较为的贫瘠，在战略上也没有太大的价值，所以盗匪们一直“无视”他们，虽然那边的驻军不多，但是也对盗匪从南面进攻起到了一定的牵制作用。 对于进攻者来说，唯一可以展开攻击兵力的就是东面的一小块平原，但是这块平原并不大，无法同时展开更多的军队。 满山红的军队开始了第一波的攻击，从过去的经验看，这场战斗他不用打就能赢了，因为他的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友军，对手一定会被他们的数量或者说“气势”所压倒，马上就会逃跑，他所要做的就是去“补刀”，然后抢下更多的战利品。 和他同样想法的人不少，这些人也认为对方一定会逃跑，如果不冲在第一个，说不定他们的连战利品的渣滓都拿不到。 在小小的一块平原之上，竟然“堆积”了如此数量的军队，这样的场景岳雷从来没有见识过。 “淝水之战。”岳雷的脑海之中想到了这样的事情，恐怕当年的谢玄或许也看到过这样黑压压的敌军，即使见识过了谢玄依然能够沉稳指挥，使他不得不佩服。 不过他的心中又有些担心自己的姐姐，担心万一他们失败了，自己的姐姐收到了波及，不过当他看到同样也在沉稳指挥的陛下之后，他又放心了下来，“陛下非常人，必然有其考量，太宗也不过如此。” 关铃的心中想到的是长坂坡，当年在长坂坡赵云恐怕也是面对着这样的大军，他的祖先的朋友能够在这些人之中杀透重围，他为什么不可以。 过去他听说自己的祖先能够在万军从中刺对方的猛将，他也体验了一把这样的感觉，说实在的，这样的感觉非常好，不过他不想再来一次。 “先祖保佑。”同时他在想到，自己是不是找一些石灰出来将自己的脸涂成白色，顺便将自己的武器换成枪。 韩彦直却是最有信心的一个，作为陛下的脑残粉，他跟随着陛下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跟随着陛下从一场又一场众人都觉得打不赢的战役之中获取胜利，虽然对面的人黑压压的一片，但是他不担心，在陛下的面前这些人如同土鸡瓦狗，陛下会犹如逍遥津的战神一般，击溃对手。 韩世清却是其中最为悲观的一个，他刚加入殿前司不久，陛下在他的眼中也就是一个较为优秀的将领，以陛下这样地位的人，可以“为尊者讳”，小胜自然算大胜，打平就是小胜，小败甚至可以当赢。 陛下的那些战绩信不得。他同时在哀叹自己的命运如果这一次失败了，那么自己“祥瑞”的称号恐怕就会做实，连“天子”都无法抵挡他的诅咒，恐怕他将来的命运是很悲惨的。 甚至他还打着一个主意，在情况不妙的情况下他能否迅速倒戈，给自己交上一份投名状，只不过他不确定，对方能否接受他这个不详之人。 “重步兵上前列阵。”孙权大声的发号着自己的命令。对于现在这个状态除了韩彦直之外，他是最有信心的一个人。 当看到黑压压的盗匪倾巢出动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输不了。 过去征讨山越的时候，他也很多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山越人的数量远在吴人之上但是每一次他们都被吴人杀的大败。 而吴人采用的战略就是稳固防守，消磨山越人的斗志，山越人凶狠但是没有纪律，战阵之中脑子只有一根筋，只要将他们诱入合适的战场，就可以依托防守狠狠地消磨山越人的战斗力和士气。 而那些盗匪也是一样的，乱哄哄的他们一头撞上了孙权特意带来的重步兵。 这就是孙权在这一次的行动之中带上一千重步兵的用途，在整个大宋，真的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懂山越，和山越很像的盗匪自然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些重步兵平时对付的都是金人的骑兵，甚至在危急的时候都需要对付铁浮屠都需要用这些重步兵顶上去。 当一个在五大联赛之中，被对方的前锋过人如同逛马路一般的后卫来到了中超的时候，他会发现自己突然行了。在中超之中对面的前锋怎么都没有办法对付他，对方的速度不行，力量不行，技巧不行，他就是后防线的神。 这些重步兵也一样，过去很容易被金人洞穿的防线现在变得犹如铜墙铁壁一般，那些盗匪的武器不行，他们的竹枪和铁刀只能在这些重步兵的盔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那些盗匪的记录不行，当前面的人被挡住的时候，后面的人继续涌了上去，导致了前面的军队施展不开，后面的军队冲不上去。 在顺昌东部的平原上那一千名重步兵硬生生的挡住了数十倍于他们的敌人，而且自身的伤亡还很小。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从战场的形势上，似乎正义可能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上。 第一百四十四章 重步兵的作用 “替天行道。”看着远处的旗帜孙权有些感叹，“这些人看来真的有些不行，即使是造反也要打着上天的旗号。” 他清楚的记得，在他那个时代，造反都不会打着上天的旗号，因为造反者早就想着连同上天一起干掉，“苍天已死，黄天将立。”而现在这些盗匪竟然还能想着先造反，后招安。最为关键的是，竟然到最后有人成功过。 “陛下，让我出动吧，现在我如果攻击将会收获一场大胜。”韩彦直看到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兴奋，他这一次负责率领二千骑兵。 在他的眼中现在的情况非常好，如同洪水而来的盗匪竟然被一千重步兵给挡了下来，这些进攻的盗匪现在依然处于混乱之中，这时候只要他的二千骑兵一冲，那么就一定会是一场很大的胜利。 但是孙权却不这么想，他认为现在之所以可以取得这样的优势，原因是他所选择的战场让盗匪们无法充分发挥自己的兵力优势，虽然说对面的盗匪很多，同时和他重步兵交手的盗匪数量却不多，甚至和那些重步兵的数量平齐。 而盗匪糟糕的纪律性却又让战斗无法成为消耗战，前面受损严重的军队撤不下来，后面有战斗力的队伍上不去，这才造就了一千重步兵压着比他们数量多很多的军队再打这样的奇观。 “前排举盾！” “弓箭手预备，目标对方阵列后方，放！” 一道又一道的命令从负责统帅这些重步兵的岳雷口中说出，他时刻谨记着“抵住前排，佁然不动，攻击后排”这个在开战前孙权告诉他的重步兵所要做的事情。 虽然当时他不理解，但是此刻，他却觉得这样的策略非常高明。 和重步兵接触的那些盗匪虽然有伤亡，但是伤亡并不是很大，因为前排的重步兵手持大盾，他们只是将这些人“推”回去而已，真正造成杀伤的则是混在重步兵中的那些弓箭手。盗匪多半是没有铠甲，甚至有人连衣服都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弓箭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前面的盗匪被重步兵和后面的盗匪夹在了中间，动弹不得，他们反而成为了岳雷的助力，大幅减少了可以投入进攻的军队，而中间的盗匪则面临着弓箭的打击，而且令他们更为糟糕的是，他们前面被自己的军队挡住了，想要撤退也被后面涌上来的盗匪挡住了，至于拉弓进行反击，这个难度不亚于在早高峰的北京地铁上吃个早饭。 至于最后的盗匪压根就没有发现前面情况的，他们想着的是对面只有五千人，只要一冲对面就会完蛋，冲的慢了连战利品都捞不到。 只要一个冲锋，就可以获取胜利，这就是韩彦直想要带领骑兵冲锋的最大理由。 但是孙权已经拒绝了他好几次了。 幸亏带领骑兵的人是韩彦直，如果换做是韩世清，甚至是韩世忠，他们一定会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给敌军来上“致命性”一击。 孙权拒绝骑兵冲锋的理由很简单，对面如果是一支正常的军队，那一定能够获取胜利，但是对面是如同过去山越一样的乌合之众，这样的骑兵冲击反而不会产生很大的效果。 因为对方的军队聚集在一团，而后队甚至都不知道前面的战局究竟是怎么样的。骑兵冲锋可以冲散很多人，但是骑兵的冲击力很快会因为对方挤作一团而失去，而后面的军队因为不明战况肯定会上上去。 这就好比和痛觉失灵的人打架，在砍掉对方一只手后，对方完全没有反应，反而能够继续反击，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是过去东吴人在和山越人的血战之中得出来的血的经验教训，因为东吴人过去将山越人当做只是一支不太正规的军队来对付，结果就付出了血的代价，而这一刻这些代价在一千年以后获得了回应。 “管天下，要打不过了。”和那些乱哄哄冲过去“抢”战利品的人不一样，在战斗一开始伍黑龙并没有马上投入自己的军队，过去和陛下“共同”奋战过的他知道，陛下所率领的军队不是这么容易被打垮的。 他觉得陛下有能力凭借着五千军队和他们打成旗鼓相当，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陛下竟然能够在战场上获取如此大的优势。他并不希望陛下赢的如此的顺利，不然，他永远只能是个“盗匪”。 这也是他在战场上提醒管天下的理由。 “这皇帝，真能打。”管天下虽然不怎么会打仗，但是他会打架，他也看明白了局势。 现在他们就像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年人狭窄的巷子中和一个小孩子打架，他们的虽然身高马大，但是在这样狭窄的巷子之中却完全施展不开，只能够被动挨打。 不过也只是这样，毕竟他们的人数足够多，只要从这样糟糕的地形中离开，拉扯一下对方的阵型，让对方进入消耗战的节奏，那么最终的胜利一定是他们的。 “让前面的人后退，即使被对方衔尾追击也无所谓，那些愚蠢的家伙当做弃子就好了。对方一定会追击，这一定是取得战果的最好机会，只要对方乱了，我和伍黑龙那个家伙的人马还没有动用，只要我们进攻，那么一切都可以挽回。”管天下此刻下达了一个决定，并且他派人知会了伍黑龙。 他的想法非常好，前军的那些人基本上已经成为了弃子了，这些人损失就损失了，这些人的目的只要将皇帝的军队弄乱就可以了。就算没有这些人，优势也一样在他手上。 他很庆幸，他的人马并没有一开始就投入战斗，不然现在就没有了翻盘的希望。 “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管天下想道，他为自己的急智感到自豪。 伍黑龙也接到了管天下的这个命令，他对着管天下派来的人说道：“知道了，我的人马上会准备进攻。” 不过等管天下的人走后，他下达了一个命令：“不要管那些蠢货了，我们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张三和李四 张三握着手中的长枪一点也不害怕，因为他知道对面的敌人只有五千人，而自己的友军有多少，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福建路所有叫的上名号，和叫不上名号的人盗匪都来了。 这是一次福建路盗匪的大聚义。 张三的友军很多，他很自豪，因为他的老大管天下真的号召力惊人。 张三虽然不知道孟尝是什么人，不知道孟尝和孟获是什么关系，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老大号称小孟尝，他一定是一个啸聚山林，和孟获一样是一方的豪杰。 有这么多人，一定不会输，虽然张三看到了有一部分人已经被打败了，但是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相信自己的老大。 他的老大管天下和那个叫满山红的匪徒可不一样，那个满山红只会分钱和杀人，靠着这两个手段才统御自己的手下，这两个手段不可能招手到自己的心腹。 不像自己，他的命可是管天下救的，过去的他在路上和别人起了冲突失手打伤了对方，结果对方很有势力，希望通过官府的势力杀死张三，如果不是那时候还是地方上豪强的管天下替他找了一个罗姓的讼师上下打点，说不定他就死在了牢中了。 他的命是管天下救的，他愿意为管天下奋战。 命令已经被传达到了，那就是在朝廷的军队追杀满山红这些人的时候，他们将会突然杀出，这时候朝廷的军队也会因为追杀而乱成一片，这就是他们赢的最好机会。 “不愧是管天下老大！”张三在心中想着，“这样怎么看都是必赢之局。”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将手中的长枪握的更紧了。 “败了！败了！我们败了，快逃啊！”一阵阵的吵闹声传到了张三的耳朵之中，张三有些鄙夷，这一定是满山红这个废物的手下，他们竟然在如此多的人数优势下都打不过，现在还需要他最为尊敬的管天下大人出手。 只是他心中有一个疑惑，满山红的人不应该在他们前方，怎么声音是从他们后方传来的。 当他回头一看的时候，他却发现现在的情况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因为逃跑的并不是满山红的人，而是卓和尚、邱崇、廖七嫂等人的人马。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在张三的眼中，卓和尚、邱崇、廖七嫂等人还没有和朝廷的军队进行接战，他们竟然率先逃跑了，而且从散乱的队伍之中，看上去他们被打的大败。 “张三，现在的情况很不对，我们也逃跑吧。”张三周围的一个人拉了张三一把。 张三认出了那个人叫做李四，他是过去福州街上的一个小混混，据说过去当过镖师，和一个姓林的镖头学过一些号称天下无敌的剑法，不过他的功夫其实是非常糟糕，后来他欠了赌债，而赌坊的老板就是管天下，他不得不成为了管天下的手下。 张三的心中其实非常鄙视李四的，因为他认为这是一个赌棍，这样的人是不配成为管天下的手下的。 对于李四的提议张三摇了摇头，“我的命是管天下大人救的。” “好吧，我和你一起留下来。”李四说道，同时他指了指不远处，“我们的军队全部都崩溃了，就算你留下来又有什么用了。” 李四并非不想逃，而是因为他不想要当出头鸟，虽然管天下的军事水平不高，但是他却非常会笼络人心，他的队伍是很少几只没有崩溃的军队，李四并不想冒险成为第一个，因为第一个逃兵很有可能会死在友军的刀下。 值得一提的是，另外一支没有崩溃的队伍是伍黑龙的，他在接收到了管天下的命令之后，就撤离了战场，没有看到整支军队的大崩溃。 虽然李四并没有成功逃跑，但是他对于自己能够逃跑很有信心，按照军队的习惯，柿子最捡软的，现在那么多军队崩溃了，而他所在的管天下部看上去队列还是比较严整的，朝廷的军队绝对不会盯上他们的，他们一定会追杀那些溃军的。 出乎李四预料的一幕出现了，面对大崩溃，对面的宋人军队竟然佁然不动，似乎眼前的崩溃是假的，是一个诱敌的陷阱，在等那些溃军撤离了之后，整个宋人的军队终于动了，不过他们的目标放到了管天下的身上。 “我怎么这么倒霉！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我只不过小小的伤身了一下。”李四的心中有一个疑惑，他只不过小小的参与了赌博，结果现在却要和朝廷的军队生死相搏。 “全部稳住了，为了管天下老大而战！”在管天下的号召力还是不错的，他的绰号小孟尝并没有叫错。 一个匪盗站了起来，大声鼓舞着队伍的士气。 只不过等待他的，是一支不讲武德的长箭将他钉到了地上。 “陛下神射！陛下神射！万胜！万胜！”似乎受到士气鼓舞的反而是朝廷的一方。 孙权一边感叹着这具身体的射术终于达到了他过去水准的一半，一边下达了全军攻击的命令。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领头的管天下的队伍。 关铃在左，韩彦直在右，孙权亲自带领中军杀了出来。 “那是陛下，那是大宋的陛下！” “好多骑兵，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骑兵！” “红脸的猛将，我认识他，他叫关铃，他一个人砍死了华英雄、文英雄和颜英雄。” 在那些盗匪的眼中，应该用气势震慑别人的一方成为了气势被别人震慑的一方，管天下的队伍也溃散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所有的兄弟义气已经不管用了，即使是张三，也将手上的长枪扔在了地上，然后往地上一趴，因为他知道两条腿的肯定是跑不过四条腿的，他所能够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一个，那就是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李四则和他做了相反的选择，开始狂奔，希望自己跑的比队友快。 不管是张三还是李四，甚至是管天下，他们都没有能够逃出去，他们成为了朝廷的俘虏。 第一百四十六章 平匪策略 当孙权的捷报传到朝廷中的时候，朝廷中的众人松了一口气，毕竟陛下打赢了，陛下没有任何的危险。 不过接下来他们就怀疑这封捷报的真假了。 因为他的陛下赢的太吓人了，简直就像用二十个铜板赢下了三千七百两金子的赌徒一样。 面对着比自己多了无数倍的敌人，在野战之中，他们的陛下竟然用极小的代价击溃了敌人，在陛下的战报中，他们只损失了百人。 即使是金人在野战中打过去的宋人都无法打出这样彪悍的战绩。 “陛下真是如同太宗太祖。”这一次朝廷的大臣们不由发出自己的感叹，现在和过去的真宗对比已经是对于陛下的侮辱了，如果不是在绍兴十二年前陛下的战绩过于的拉胯，那么现在和陛下对比的不是太宗而是太祖了。 随同捷报而来的还有陛下的命令，秦桧和何铸准备的一些援军终于派上了他们的用处。 在孙权的命令中，要派李显忠平福州；邵宏渊讨泉州；韩彦古领邵武，这三人各统领二千大军；以韩世忠和刘錡麾下御前诸军各将领等封住福建路个个小县城，每人率领二百士兵。 这些人加起来足有八千之数，对于这些人的命令很简单，只要求守住自己的防区就可以了。 孙权并没有单纯下命令，而是他将治理福建路的思路也随同这样命令一起奉上了，因为他认为现在他对于福建路的治理只是治标，他不可能待在福建路很长之间，接下来需要依靠地方上的官员或者朝廷派过去的继任者来完成安抚福建路的工作。 刚开始进入福建路的时候，孙权知道，自己带领的士兵数量不多，而福建路的盗匪非常多，而且肯定有很多盗匪会轻视于他，所以他派出了关铃作为先锋。 虽然孙权在心中一直认为关铃是个沽名钓誉之徒，是一个偶像派的武将，但是能够成为一个偶像派要是需要有实力和粉丝的。有多少的将领能力在关铃之上，但是名声却远远不及关铃。 但是关铃的名声却可以发挥作用，他在那些盗匪之中有一定的影响力，只要他和那些盗匪打上一仗，不管是胜是负，那些盗匪就会知道，朝廷的大军来了。 接下来就是阳谋了。 孙权早就对于大宋的保密工作绝望了，过去即使是吴国，情报的保密工作都不会做到如此之烂。如果在过去的吴国，那些人早就被孙权发上武器，作为先登去攻击合肥城了。 他知道自己只有五千军力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入盗匪那边，对于那些盗匪来说他们面临着两个选择，一个是退避，另外一个就是和他进行决战，消灭他这个“朝廷头子”。 孙权研究过这些盗匪，他知道这些盗匪和山越非常像，这些盗匪之中或许有人不会在意自己的名声，但是大多数的盗匪绝对会在意名声，因为五千人对于他们来说太少了，用五千人剿灭他们简直就是对于他们的侮辱。他就像是一个在壮汉面前的熊孩子，等待着壮汉的制裁。 在这样的情况下，孙权又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兵进剑浦，卡住了整个福建路的要冲。这就好比那个熊孩子直接将壮汉的手办砸了一个干净。 这时候壮汉不去揍熊孩子都对不起身上的那身肌肉了。 本来孙权以为这是一场持久战，因为他认为这些盗匪互不统属，肯定会分成很多批来剑浦攻击他，结果管天下的“替天行道”直接将这些盗匪聚拢在一起，帮了他很大的一个忙。 在他的计划之中，唯一忽略的一点就是管天下的号召作用，本来他认为即使是有一个领头的，那个领头的能够号召到三分之一的盗匪就已经算的上是号召力惊人了，但是管天下竟然依靠自身的能力号召了三分之二的盗匪。 这是一个人才，也是孙权整个计划之中最大的不利因素。 不过孙权的运气非常不错，那些盗匪的战力比他预计的要低很多，特别是最先攻击他的满山红等人的部署。 然后就是管天下的军事能力绝对比他的号召力差上了很多，那个管天下竟然愚蠢到在局势不利的情况下后撤整个军队，想要散开阵型。 他忽略了那些盗匪糟糕的组织性，也让他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军队瞬间土崩瓦解。 在这场战斗之中孙权无疑赢得了胜利，而且对于他来说一方面他打出了自己的威风，整个福建路已经没有军队敢于和他正面冲突了，另外一方面他抓住了管天下。 管天下的号召力太大，必然会对孙权之后的计划产生很大的影响，更对安抚整个福建路有着巨大的作用，抓住管天下，孙权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打完了之后，孙权又用上了过去对付山越的那一招，分割包围。 他以福州、泉州、邵武三处为“柱子”，以散布在福建路的那些小县城为锲子，而自身在剑浦为支点，自己带的那些骑兵则作为线，将整个福建路割裂出去。 对于那些盗匪来说，他们可以舍弃自己的一些财物，退入山中，但是即使他们退入了山中之后，他们的粮食等物资没有办法解决，毕竟山区不像平原可以耕种。 所有人都可以看出，只要这个政策坚持下去，那些盗匪最终要么被活活困死在山上，要么就是下山拼命。 拼命是不可能拼命的，而且失去了管天下之后，那些盗匪之中缺少一个足够八面玲珑之人，将这些人重新组织起来。单股的盗匪不要说对付孙权所率领的主力，就算对付那些散布的御前诸军都有些吃力。 孙权知道，现在是到了他要离开的时候了，所以他才将自己的战略和盘托出，这就是当年东吴对付山越的那一招，只要假以时日，福建路的盗匪也会如同当年的山越一样成为朝廷的“资源”。 不过，在他离开之前，他还有事情要做，那就是处理掉一些棘手的盗匪。 第一百四十七章 单刀赴会 “我是名震天下的关羽的后代，我同样是名震天下的关铃。”关铃默默的对自己打气，这一次他连五百校刀手都没有带，身边只有诸葛锦和替他拿刀的周二牛。 这一次他又被“委以重任”，原来在经历了剑浦大战之后，伍黑龙的军队战斗力保持的最为完整，现在已经俨然是那些盗匪之中最为强大的战力。 他不仅能够对于分散在县城中的驻军产生威胁，他甚至能够对驻扎在三地的三将产生威胁。 对于这样的一块硬骨头，孙权自然不愿意去啃，他的想法是想要进行招抚。 毕竟对于吴国来说招抚山越为兵是传统，而对于大宋来说招抚打不过的盗匪为强军也是传统。 对于陛下的身体和灵魂，这样的做法都不违反传统。 对于这样的任务，孙权自然交给了他头号看好之人，他“心腹”中的“心腹”，愿意全力培养的关铃了。 孙权为了提高招抚的成功率，甚至还要求关铃效仿他的祖先，来上一场“单刀赴会”。 和当年的关羽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关铃这是多带了他的智囊诸葛锦。 对于孙权的命令，关铃多少有点忐忑，他虽然对于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但是他对于伍黑龙的道德水准不是很有信心，虽然说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但是盗匪懂不懂这个规矩，关铃的心中有些忐忑。 从万军之中杀出重围关铃自认有这样的实力，但是他没有办法带着两个累赘杀出重围。 伍黑龙的根据地在四明山，因为此山又名毒火，有四峰。尝有人闻丝竹之音。伍黑龙过去从宋军出，认为宋属于火德，所以他选择了此地。 听闻有朝廷的说客至，伍黑龙在那里设置了一个大锅，其中锅中的水已经烧到了沸腾。 看到这样的场景，关铃的脸色变了变，脚也有些发软，被放在锅子之中被火煮熟绝对不是他喜欢的死亡方式，也不符合他一个关家后人的身份。 周二牛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在他的心目中，天老大，地老二，然后要思考半天才是皇帝第三，关将军第四，只有有关将军在，关将军一个人就可以把这些草寇杀干净。 诸葛锦也一点都不害怕，他是一个走江湖的人，江湖上什么阵仗没见过，杀人只需要用刀就可以了，现场搞的这么有仪式感，一定不是为了杀人，既然对方不会杀人，他又有什么好怕的。 招安是一个“说服”和“震慑”的过程，关铃肚子中有多少的墨水，诸葛锦很清楚，至于周二牛，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和说服有关的地方。 关铃和周二牛只需要“震慑”就可以了，诸葛锦知道，只有自己才有说服的能力。 “相传此地为赤松子炼丹之地，伍将军好兴致，竟然在此处炼丹。”诸葛锦算的上是睁开眼睛说瞎话了，有谁炼丹拿个大锅的，这到底是炼丹还是炒菜。 “是的，可惜我炼丹缺少一味药引子，而你们三人刚好带来了我缺少的药引子。”伍黑龙回答说。 虽然他并没有明说药引子是什么，但是他暗示的很清楚。 “昔日我听闻铸干将莫邪，剑师以身祭剑，莫非伍将军想要学习古人？”诸葛锦嘴上一点也不肯吃亏，他知道这时候如果他松了一口气，那么很有可能之后的招抚就难办了。 “你不怕我将你们三人放在这锅中煮了？”伍黑龙说完，作势就要让自己的手下一拥而上，将这三人扔进锅子之中。 看到伍黑龙的表现，诸葛锦更不怕了，挑货的才是买卖人。 这就好比他过去贿赂官差，如果官差直接拒绝他递出来的钱袋，他就知道不好办了，如果官差颠了颠钱袋，然后要抓他法办，他就知道有门了，那是官差认为钱太少的缘故。 伍黑龙也是一样的，如果他不想谈，绝对会将他们赶下山去，现在作势要打要杀，必然是想要谈出一个好结果。 “不怕。”替诸葛锦说话的是那个周二牛，这让诸葛锦大感意外，没想要这个没头脑的周二牛也懂得谈判，“这个锅子这么小，放不下我们三个人。” “好好好！”伍黑龙被周二牛的话语气的不清，周二牛的话语已经算得上很厉害的嘲讽了，“没有经过实践怎么知道放得下放不下。” 周二牛仗着身边有关铃在也不害怕，怒吼一声道：“谁放里面还不一定。” 周二牛和伍黑龙的火气越来越大，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够了！”关铃大喝一声，他其实是喝止的是周二牛，周二牛和伍黑龙打架他不害怕，他害怕的是彻底激怒伍黑龙，这个锅子看上去三个人还是放的进去的。 出乎关铃意料的是，他的怒喝不仅制止了周二牛，也制止了伍黑龙。 “黑大汉，不要以为我怕你，这是给关将军面子。”说实在的，伍黑龙其实还真的有点怕和周二牛打架，如果双方动用兵器，他一点也不害怕，但是如果用拳头搏击，他还真的未必能够赢这个身高马大的对手。 而且关键打赢了别人也会说他一个堂堂的将军和一个莽夫打架，这不光彩。 看到伍黑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诸葛锦的心中更是高兴，因为他知道伍黑龙已经铁了心的想要被招安，虽然他的态度很强硬，但是在诸葛锦这样的老江湖眼中，伍黑龙就差将请招安我这几个大字刻在自己的脸上了。 “陛下真是非常人，看来他对于伍黑龙的想法非常清楚。”诸葛锦在心中不由发出了感叹。 他就像一个看到伍黑龙底牌的赌徒那样，他在想着如何好好压榨伍黑龙，向陛下展示他的才华。 “你们需要无条件放下武器，来取得陛下和朝廷的原谅。”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诸葛锦的要价相当高。 “不可能，这样的条件还不如和陛下拼了。”伍黑龙当即提出了反对，“不如朝廷出钱招安我们，然后在这四明山上听调不听宣。” 伍黑龙的还价也相当厉害，直接砍出了一个地板价。 关铃和周二牛有些疑惑，刚才要打起来的两群人现在怎么谈起了生意。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剿一抚 诸葛锦大意了，他没有想到伍黑龙这么无耻，他准备的这么充分。他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最后竟然在伍黑龙手上吃了亏。 伍黑龙从一开始就想要被招安的，所以他做了相当多的准备活动。 比如，他不讲文德的以多欺少，和诸葛锦谈判的不止他一个，而是有三个人。 另外两个人同样也是反贼头目的邱崇和何白旗，因为他们也想要受到招安。 他们更是很无耻的提出了你们是三个人，我们也是三个人，在谈判过程中三个人对三个人并非无耻。 诸葛锦有些无奈，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他那边的两个人现在看起来只能够帮上倒忙。 但是伍黑龙这三个人战斗力却非常的强，伍黑龙虽然是厢兵出身，但是他似乎在招抚这方面相当有经验，他过去参与过招抚，而且他手上军队的战斗力是他最大的依仗。 邱崇也是一个难缠的角色，他有人脉，他甚至通过了杨时的女婿陆棠认识了马上就要担任福州安抚使的薛弼了，他参与到这次的招抚是薛弼暗示的，认为这是邱崇最好脱身的机会了。 而何白旗的战斗力更为的惊人了，他作为走私贩子本来就有大量的财物积累，趁着这次福建路的动乱，他更是将自己的事业扩的很大，大半个宋朝都用着他从福建路搞来的私盐。 有了银钱开路的他战斗力非常强悍，甚至把关系通到了张俊那边，在张俊的建议下，他也趁机加入了这一次的招抚。 更何况在“谈生意”方面，诸葛锦和他的差距就像江湖事上他和诸葛锦的差距一样大。 “朝中的诸位大人都盼望着早日结束福建路的战事，福建路非常重要，是两浙地区的后路，金人一旦入侵，朝廷的诸位大人，可都指望着这条路了。”何白旗说道。 “这些事情恐怕不是你们该担心的吧。”诸葛锦回答说，“这些是朝廷上诸位大人该操心的。” “陛下也担忧这件事情，我听闻陛下已经有回临安的打算了。”何白旗继续说道，“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招抚我们，那么想必您也是为陛下解忧了。” 诸葛锦有些汗颜，他没有想到何白旗的消息非常的精准，竟然对于朝廷的消息知道的一清二楚。 “陆先生曾经说过，他不愿意看到福建路生灵涂炭的样子，如果招抚成功也是朝廷和黎明百姓的大幸，我想诸葛先生也心怀黎明百姓，不愿意招抚失败吧。”邱崇也在旁边帮腔说道。 现在的情况非常的诡异，被招抚的盗匪反而在劝说诸葛锦接受招抚，听上去像是诸葛锦才是反叛的那一方。 “朝廷的钱省下来又不会到你的袋子中去，但是这些土特产会到你们的袋子中去。”何白旗让人拿上来几副字画。 “这些字画不值钱，是别人仿的阎立本的画像而已。”何白旗继续说道。 刚才听到土特产的时候，关铃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但是听到是不值钱的字画的时候，关铃的兴趣一下子缺失了不少。 字画哪有金银好。 不过诸葛锦却笑了出来，“有心了。”他不由的称赞了一句。 收那些盗匪的金银有很大的问题，那叫做结交匪类，即使是张俊这样的人都不会收，但是诸葛锦却听说，张俊家有人开了一家字画店，专门经营高仿的阎立本字画。阎立本擅长画人像，从徽宗开始的个个“艺术家”皇帝都非常推崇阎立本，学习阎立本的画技可是政治正确，仿画不值钱，连行贿都算不上。 作为一个老江湖，他自然知道这些字画的去处。 关铃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他知道在这方面听诸葛锦的一定没有错。 有了艺术交流，诸葛锦自然后退了一步，很快宾主之间达成了协议，按照过去宋人招抚的例子“择其强者为兵，弱者发回为民。” 同时为了体现伍黑龙等人的恭顺，伍黑龙等三人决定跟随关铃一起离开，只留下亲信管束这些盗匪。 从协议看，关铃赢了，因为他招抚的条件比过去招抚好太多了，伍黑龙等人甚至没有要一个铜板的安家费。 伍黑龙也赢了，因为他们的队伍没有按照招抚的惯例被先行打散，而是停留在原地，这给之后操作留下了很大的空间。 他们已经在朝廷之中的重臣达成了协议，只要他们自己能够搞定招抚之人，朝廷的众位大臣会替他们说话，当然，这其中阎立本的功劳不小。 伍黑龙这三个人是幸运的，而满山红则是非常不幸的。孙权知道，对付这样的人既要有银子，又要有刀子。伍黑龙尝到的是甜头，自然满山红吃到的是苦头。 不过在满山红之前，有一个人吃到了更多的苦头，那个人就是韩世清。 因为韩世清在某件事情上的“不给力”，这一次，孙权派给他一个“苦活”，那就是追杀满山红。 满山红做为一个悍匪，不事生产，罪恶滔天，搞得整个福建路的百姓怨声载道。拿他立威是一个很好的靶子，而且他的队伍凝聚力最差，战斗力在上一次的战斗中也损失的最为厉害，拿他开刀属于非常合适的。 满山红充分发挥了过去逃跑的经验，直接往大山之中一钻，韩世清在他身后追了很久，被他带着在山中绕圈子，但是追不上他。 满山红最终甩开了韩世清，他觉得那些官军会和以前一样吃不了苦头，最后离开，他在山中存着大量的粮食，足够他生活一年以上了。 “哈哈哈，这些官军最终被我甩掉了，等那些官军走了，我再出去。那些官军谁敢杀我。”满山红得意的说。 突然之间，数把刀子捅进了他的身体之间。 满山红死了，他听到了一句话，“对不起老大，韩将军保证可以让我们活下去，我们想要活下去。” 而在这一剿一抚之下，福建路剩余的盗匪彻底成为了惊弓之鸟，他们知道自己的日子不长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完颜宗弼谋巴蜀 何白旗的消息真的非常精准，在完成了这一剿一抚之后，孙权带走了大部分的军队，匆忙赶回了临安。 他回去的非常匆忙，甚至连收拾福建路最后的摊子都来不及，只能将之后的事务交给了薛弼这个刚刚胜任福建招抚使的人物。 而促成他回去的理由非常简单，那就是金国有异动，多种渠道表明，完颜宗弼亲自坐镇京兆府，打算进攻巴蜀。 完颜宗弼进攻的情报可靠性非常高，因为在金国的“有志之士”甚至送来了完颜宗弼的进攻计划，而从这个进攻计划上看，金人进攻的可行性非常高，计划也非常的周密。 完颜宗弼这一次吸取了过去进攻巴蜀打算一锤定音的态势，而采用了逐步推进的方法，改鲸吞为蚕食。 同时抓住了上一次甘谷新败，巴蜀的宋军战力不足的契机，开展自己的攻势。 而天时更在金人的那一边，因为福建路的叛乱更是牵制了整个大宋消耗战的潜力，完颜宗弼甚至在朝堂上喊出了“宋人根本无力增援巴蜀”的结论。 金人的军队将分三路进攻，其中数量最多的军队将由上一次表现出色的张中彦率领，从和尚原以及大散关这条过去金人经常走的路线进攻，不过他的军队虽然看上去人多势众，但是核心的战力竟然是张中彦自己带的一万人本部军马，只有少量的金人军队作为督战队使用。进攻的主力是过去甘谷之战的宋人降军以及一些仆从军组成，这些人的作用就是和宋人进行消耗。 其中的一路军队由完颜设也马带领，只有五千人，他们将进攻西和州和阶州，这里过去在三国时期被称为陇西，其中天水更是西和州的重镇。 在这里，骑兵的威力发挥出最大，在恐怖的金人骑兵面前，想必宋人只能够固守城池，这两个州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而完颜宗弼会率领二万金人，作为这一次进攻的主力，他将从京兆府出发，按照过去魏国伐蜀曹真、钟会走过的老路，攻击南郑，他的目标就是过去蜀国的汉中。 完颜宗弼的谋划在朝堂上被充分的讨论，因为他的进攻是阳谋，用的就是以势力压人的方法。 陇西地区宋人没有野战能力，所以完全不可守，面对完颜设也马的进攻，只有放弃这样一个选项，而接下来的两路必须要有取舍。 和尚原和大散关不能丢，张中彦的能力很强，如果这一线失守，很有可能张中彦能够直接打进成都，这两道关卡丢失了，巴蜀的地利就少了一半。 而且由于消耗战的关系，宋人必须要保有很多的兵力，金人的仆从军战斗力是不强，但是特别会打顺风仗，一旦让他们打顺手了，那么他们的战力会增长的很快。 南郑是肯定能守住的，毕竟过去那里被称为汉中的门户，二万金人的战力不足以攻陷这座在三国时期能够作为堡垒的城市，但是在这门户之前的据点，恐怕就不能为宋人所有了。 完颜宗弼第一战略目标就是将宋人在巴蜀的地盘压缩成过去和蜀人同样大小，即丢掉陇西，同时到汉中的门户大开，南郑随时都在金人的兵锋之下。他同时还有第二个战略目标，那就是一旦巴蜀的宋人应对不利，那么他就顺势全据巴地，进攻蜀地。 完颜宗弼将自己当成了过去的钟会，那就是伐蜀取得一定的战果，然后看看有没有便宜可以占。 之所以这件事情会在朝堂上讨论，那是因为这一次完颜宗弼动用的军队规模虽然没有前几次大，但是还是需要用上军需粮草，而金人最缺的就是这些东西。甚至完颜宗弼有些后悔，当年在黄河以北烧杀抢掠太过，“把生蛋的鸡给打的半死”，自己的赋税少了很多。 为了出这笔军费，他将主意打到了过去的辽人汉官和过去辽人的大族身上，希望他们能够为大金国献上一份力。 当然空口白牙的让别人出钱有些困难，毕竟那些辽人汉官和大族可不是混粉圈的，完颜宗弼用上了刀子和蜜糖。他将过去他们透露给大宋情报的事情隐隐约约的说了出来，同时他又做出了承诺，如果能够攻下巴蜀，他将成都府路分封给这些人。 在朝廷上讨论的结果有两个，一个是完颜宗弼筹集了很大的一批军需，甚至一些辽人大族还弄来了一批私兵，据说是从西辽来的精锐部队帮助完颜宗弼。另外一个就是完颜宗弼的谋略被放到了宋人的朝廷上同样开始了讨论。 兵贵神速，在这方面宋人的朝廷难得反应快了一次。因为现在的宋人朝廷不需要讨论是战是和，他们只需要讨论该怎么办就可以了，这比过去能够省下了太多的时间，再加上现在除了陛下以外军方第一人韩世忠刚好就在临安，因为他手下的军队已经大部分都去了福建路，他也没有兵力去“防备”可能的金人入侵。 在韩世忠和秦桧的商议之下，宋人开始了行动，他们的战略很简单，那就是以淮西的兵力去支援巴蜀。 因为金人的攻击重心在巴蜀，必然无法在淮西再开边衅。 当然，所谓的以淮西支援巴蜀并不是简单的将淮西的兵力抽调到巴蜀，等淮西的兵力到了巴蜀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韩世忠以淮西的兵力支援荆襄，以荆襄的兵力支援巴蜀，在这样的行动下，淮西的兵力可以很快支援巴蜀。 秦桧和韩世忠除了调整兵力部署外，一边将情况和应对的方法飞快的报告陛下，希望陛下尽快回到临安主持大局，另外一边向金人派出使者，谴责他们背弃和约的行为。 同时为了牵制金人的进攻，秦桧在和韩世忠商议之后，命令淮西的军队进行灵壁和虹县两地。 当孙权回到了临安之后，韩世忠将自己调整部署告知了孙权，不过他等来的并非是孙权的夸奖，而是孙权一句痛心疾首的话语“良臣，你上当了。” 第一百五十章 孙权的推测 孙权并非浪得虚名之辈，特别是在撕毁和约这方面。 当韩世忠将完颜宗弼的行动全部报告了出来之后，孙权就知道了完颜宗弼的目的，他的目标并非是巴蜀。 “良臣，说实在的，你在战术这方面非常的不错，但是在战略上的眼光却只有中人之姿。”孙权对韩世忠说道。 在孙权的眼中，韩世忠就是一个低配版的太史慈，在战场上可以说是小规模战斗和乱战的高手，但是战略上的眼光却非常的有待提高。 太史慈在孙策早期“创业”的时候发挥了不错的作用，因为兵不多，但是到了孙权时期，一方面太史慈作为孙策的“老人”不受信任，另外一方面他真的不擅长大规模作战，渐渐从东吴的一流将领之中澹出。 如果其他人对韩世忠说你不行，韩世忠一定要让好好尝一尝正义的铁拳，但是当说出这句话的人是陛下的时候，韩世忠却没有办法进行反驳，因为陛下在这方面太行了。 “巴蜀之地易守难攻，急切难下。”孙权说道。 对于巴蜀，他也是颇有研究，先单不说过去鲁肃向他提出过二分天下之计，周瑜也曾经想要攻击益州。 作为自己盟友的地盘，孙权也对于巴蜀之地颇多研究。他认为自北向南攻击巴蜀之地的难度相当高，除非具有很大的战力差，不然双方只能进入消耗战，而且这种消耗是对于防守方有利的。 即使攻击方占了一时的便宜，攻克了一部分城池，推进了一部分的战线，但是拉长的补给线也给后勤带来很大的压力，甚至万一防守方反击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如果是自己下手，动手的地方一定是两淮，两淮易守难攻，骑兵水军都可以发挥作用，而且离双方的重兵集团近，袭击的突然性非常高，拿下两淮，宋人最为核心的部分就暴露在了金人的兵锋下，从战略上非常糟糕。 再加上孙权预计金人的攻击必然不可能持续长久，拿下两淮或者说接近拿下两淮，可以借此和宋人谈一个更好的条件。 “不过完颜宗弼终究还是太嫩，这样的欺诈行动也只能骗骗韩世忠这样的老实人。”孙权在心中想到，“如果我动手，一定更具有隐蔽性，也一定更具有威胁。” 大朝议又一次展开了，这一次的议题有两个，一个是福建路被招抚的三人后续问题的处理，而另外一个议题就是救援巴蜀，反击金人的入侵。 第一个议题进行的相当快，朝中的重臣早就被何白旗等人的银弹击溃了，某几张阎立本的彷作快要被卖烂了，往往早晨刚进入张家的古玩店下午就被人买了，第二天又被卖入。 何白旗等人的处分下来了，何白旗被要求遣散一部分的军队，然后他自身被罚了很大的一笔钱作为军需。 伍黑龙的手下老弱被遣散，而强壮者留军，在孙权的要求下，伍黑龙的手下被缩编成了五百人，成为了殿前司的一员。 对于伍黑龙，孙权还是非常看好的，伍黑龙没有什么背景，不然他也不会成为被遣散的厢军中的一员，他的遣散费也不会被克扣。 而现在孙权成为了他最大的后台，同时，伍黑龙相当的能打，在福建路的叛乱中，他的队伍战斗力最强，从他的身上孙权看到了过去甘宁的影子。 邱崇的处分更是好，那就是铸剑为犁，将自己的盗匪解散，回到本乡本土去种地。 可以这么说，邱崇真的是求仁得仁了。 何白旗等三人获得了一个好下场，孙权收获了自己未来的心腹，朝中的大臣们欣赏到了阎立本的彷画，福建当地的豪族和士绅们，也为了本乡本土的平静而不受兵祸而庆祝。 第一个议题很快就过去了，虽然孙权对于最后的处置有些软弱而不满，但是考虑到众多人的意见，他还是妥协了。 第二个议题很快就开始了。 “我们应该遣使怒斥金人这样背信弃义的行为。”何铸说的非常的义愤填膺，好像撕毁和约是一件十恶不赦的大事情。 接下来何铸从孔子的言论一直用到了司马光的资治通鉴话语，反正过去撕毁和约的人在他的口中就是人品有问题，十恶不赦，大逆不道，遗臭万年，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那一种。 在朝上的文官对于何铸的话语听的津津有味，毕竟这样的雄文还是比较少见的，从文学性上说何铸一定下了大功夫，甚至有不少人认为何铸的这番话语至少需要好几个通宵才能写成。 不过以韩世忠为首的几个武将却对此嗤之以鼻。如果靠口水可以“以理服人”，那么大宋现在应该在围攻黄龙，而不是讨论如何防御。孔夫子一定是天下无双的豪杰。 “够了，如果何夫子可以靠自己的口水将金人喷死，那么给您一个一字齐肩王还是可以的。”打断何铸话语的人是孙权，在众人的耳朵之中，孙权的话语或多或少有一些阴阳怪气。 “日骂夜骂，可曾骂死一个金人？”孙权又补充说。 他的话语非常有道理，除了“野史”中记载饶舌天王王司徒死于派对浪客诸葛孔明之口，几乎没有人死于舌战之中。 况且金人也不会和宋人玩舌战，就像宋人和金人非必要不野战一样。 “此次金人入寇巴蜀，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虽然在秦相和我的组织下，已经给吴璘一批援军，但是巴蜀的情况依然没有改观。”韩世忠说道，“我认为如果没有更多的援军，恐怕陇西不能保，就算我们勉强能够守住和尚原，恐怕利州东路不为我们所以。” “我认为吴璘和王刚中应该收缩防线，将军队后退至仙人关一带，至于南郑则应该采用重点防御的方法。”说话的人是杨沂中，他选择了收缩防线的策略，“因为如果按照现在这个事态和金人进行相持，我们必须要抽掉更多的兵力，而我们现在所缺的，就是兵力。”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杨沂中之谋 杨沂中的发言让很多人有些意外，因为在众人的心中，掌管殿前司的杨沂中一直是一个透明人，在朝堂上一直坚持非问不答，非讯问不开口的策略。 甚至连一般的朝贺之类的奏章都不上，他就是在朝廷上的聋哑人，而现在这位“聋哑人”竟然说话了，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迹。 秦桧和韩世忠对望了一眼，他们明显知道了，杨沂中的话语是有人指使的。 “不可，收缩防线容易，但是失掉了土地再夺回来就难了。”说话的人是张浚，吴璘可以说是现在和他少数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将领，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要替吴璘说话，吴璘掌握的权力越大，对于他来说越有利。 “如果和金人硬拼，失掉的可不止这些土地了。”杨沂中进行了反驳，“力不足侍，必须以地利取胜，甘谷之战后，我们在巴蜀缺乏决定性的力量，即使您过去从巴蜀进攻金人，金人也没有马上和您进行硬拼，反而是后退，伺机在和你决战。” 打人不打脸，今天的聋哑人不仅说话了，还打了脸。富平之战是张浚的巅峰“神作”，为了打压异己，限制武将的权力，他做了很多工作，在战场上的微操更是一言难尽，而在他的“指挥”下，富平之战彻底葬送了宋人在西北的优势。 如果不是赵构够渣，富平之战的锅一定会落在张浚的头上，而不是那些将领头上。 张浚难得的脸红了口中说着什么“为了大宋的长治久安”、“文人的事情你们武将不懂”、“那时候换谁来都没有用，手上的这些将领打不了富平之战，有本事你上”之类的话语。 没有想到的是，杨沂中还真的和他杠上了。 “如果我指挥富平之战，绝对不会犯下如此的打错，即使打不赢我也能够从容退军。”杨沂中的话语犹如一击响亮的耳光擅在了张浚的脸上。 接下来杨沂中并没有继续理睬张浚，而是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他的战略了。 在他的计划中，陇西一线是放弃的，在开阔而毫无遮挡的平原上和金人的骑兵打野战和想不开没有什么区别。 那边的城池能守就守，不能守就放弃，将来抓住机会打回来就好。 和尚原已经大散关一线宋人将投入主力兵团对付张中彦。 一方面张中彦对于巴蜀太熟悉了，他不仅了解地利还了解人，军中的部分将军甚至和他有着一定的联系，比敌人更为危险的就是叛徒，而且是那种有血海深仇的叛徒，他太了解宋人是怎么运作的。 再加上完颜宗弼用人不疑，给张中彦的权力是相当大的，一旦大散关一些失守，局势就变得不好说了。 当杨沂中说道这里的时候还特地看了张浚一眼，这一眼之中充满了蔑视，相当于在说：“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另外一方面，如果在和尚原一线兵力太少，那么仆从军就会战斗力非常强，因为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是一个捞取功绩的大好机会。但是如果和尚原宋军战力强大，他们自然会想到保存自己的实力了。所以这方面宋军的强弱不仅关系到宋军的自身，更对金人的战斗力强弱有着巨大的影响。 “只要用一万人，就可以防御住完颜宗弼的二万人。”至于最后的一路，杨沂中是这样说的。 他采用的退战的方略，依靠小股军力在险要的地带固守，阻挡对方的大军，消磨对方的战斗力和士气，等待着襄樊一带援军的到来，然后伺机截断对方的退路，或者作出截断他人归路的样子，然后在对方撤军的途中伺机进行反击。 杨沂中的战略讲完了，他的话语让朝堂上的众人鸦雀无声。 这样的策略几乎考虑到了巴蜀战局的全部情况，将宋人的兵力利用到了极致，特别是对于完颜宗弼入侵南郑这一路兵马的处理，用极少的兵力完成了防御、反击、包围等多种战略，而且非常的可行。 朝堂上的众人知道，这样的战略肯定不是杨沂中想出来的，第一杨沂中要有这个水准，早就压着金人打了，当年他手上的兵力可比现在多的多。第二就是如果杨沂中要有这个水准，说不定他死的比岳飞还要早，然后再被封上一个神。 “陛下真非常人！”这样的策略肯定是陛下想出来的。 这个策略的确是孙权想出来，而且还是他授意杨沂中在朝堂上说的。 他这个策略的借鉴着过去的兴势之战王平所采用的策略，当年曹爽出动大军进攻汉中，王平遣护军刘敏等领兵据兴势拒敌，并多张旗帜，绵延百余里，自己率军在后，兼防魏军分兵从黄金谷来攻。 在蜀国众人的奋战下，魏军被阻于兴势，供给困难，牛、马、骡、驴多死，兵疲意懈；而时任蜀汉大司马、益州刺史的蒋琬率领的涪军及时赶至汉中进行增援，大将军费祎随后又自成都督军赶到。 魏参军杨伟认为形势不利，劝曹爽急退，太傅司马懿亦急致书夏侯玄，指出有全军覆没之险。随后费祎知魏军将退，率军绕道占据三岭，断其归路。曹爽遭截击，督军争险苦战，死伤惨重，逃回关中。 孙权对于这件事情之所以有研究，那是因为当年曹爽入侵蜀国的时候，孙权对于失去诸葛亮的蜀国没有很大的信心，在思考着是否派遣一些“军队”去支援蜀国，所以他对于当时的战局非常的关注。他没有想到，大字不识一个的王平竟然打的这么漂亮，狠狠反击了魏国，也让他的“支援”无疾而终。 不过对于兴势之战他研究的很透彻，毕竟支援的时机很重要。 既然是陛下想出来的策略，在朝堂之上很快就通过了。 杨沂中将带领部分殿前司军队和御前诸军，沿着长江逆流而上，前往巴蜀，增援在那边的吴璘，他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包抄敢于深入的完颜宗弼的军队。 第一百五十二章 隔空对战 力的作用是相对的，而情报的保密也同样是相对的。 当金人朝堂上的事情对于宋人来说不是保密的，而宋人朝堂上的事情对于金人来说也不是保密的。当宋人将金人朝堂上的朝议知道一清二楚的时候，宋人朝议的内容也一字不落的到了完颜宗弼的手上。 “那个赵构真非常人！”看着宋人朝堂上的廷议记录，完颜宗弼不由发出了感叹。 虽然他的旗号、仪仗等全部都在京兆府，但是此刻的他却在汴京。 关于攻击巴蜀的部署，全部都是仆散忠义借助着他的名号发动的，他就是要给别人造成一种他在京兆，指挥进攻巴蜀的假象。 “好厉害，如果我真的打巴蜀，恐怕我看到这个战略的时候，我可能要思考退兵了。”完颜宗弼对着纥石烈志宁说道。 纥石烈志宁现在成为了完颜宗弼的女婿，过去在战场上出色的表现，让完颜宗弼将自己的女儿交给了这个人，他认为这个人将来一定会成为金人之中的支柱之一。 “凡与敌战，若敌众我寡，地形不利，力不可争，当急退以避之，可以全军。法曰：知难而退。”纥石烈志宁说道，“宋人皇帝想要以退战法来击退我军。” 纥石烈志宁的说法得到了完颜宗弼的肯定。 “说的非常好，如果你统领巴蜀方向军队，你打算怎么做？”完颜宗弼问道。 “步步为营！”纥石烈志宁说出了自己的答桉，“我们三路进攻，一路进攻陇西，这一路我们拥有绝对的优势，可以取得战果，所以我们需要趁机保持战果。一路攻击和尚原的还是按照预定的计划，不过这一路我认为要削减人马，减轻后勤的压力，将更多的钱粮抽调出来。至于最后一路，我觉得适当增加一点点兵力，增大宋人的压力。” 纥石烈志宁做法是将和尚原的粮草资源用到第三路上，减缓那一路的推进速度，步步为营，不给宋人截断他后路的机会。 和兴势之战不同，纥石烈志宁认为在消耗上，宋人其实是多过金人的，虽然金人的补给线更长，但是如果算上宋人增援的兵力，金人的消耗其实更小。 “在这路进攻之中时间拖的越长对于我们来说越是有利，因为宋人的消耗超过我们，同时我们还可以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修坞堡。” “修坞堡一方面可以加强我们对于后路的防卫，即使被包抄后路，我们也可以从容撤退。另外一方面可以缩短下一次发动攻击的距离，更减少我们的粮食消耗。”纥石烈志宁继续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修这些坞堡的需要的钱粮从哪里来？”完颜宗弼问道。 “这个简单，我们可以征发当地的民力，反正这些民力不为我们所用也会为宋人所用。仆从军中也有不少修坞堡的好手，至于钱粮，我特地减少和尚原方向上的军力就是为此。”纥石烈志宁继续说道。 “还有最好的一点就是，如果需要改变钱粮的用途，恐怕这件事情需要到朝堂上去商议。”说到这里的时候纥石烈志宁笑了出来。 “妙计！这个方桉既拖延了时间，又让宋人的包抄战略成为了泡影。”完颜宗弼抚掌大笑道，“还有过去宋人最喜欢用修坞堡的战术来对付我们，这一次轮到我们用这样的战术来对付他们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完颜宗弼用这样的一句话结束了对话。 “改变军资用途、增加钱粮，从异地调取工匠，征发更多的仆从军。”这样的事情在金人的朝议上被提出了，虽然平时完颜宗弼喜欢一言而决，但是这一次需要别人出钱出力，自然需要民主一点。当然作为依据，宋人的战略也一样在朝议中被提出来了。很快这样的战略改变被通过了，因为这明显是针对宋人的部署所做的改变。 金人的朝议上的讨论情况也到了宋人这一边。 “这一手还真是厉害！”纥石烈志宁的招数不愧是被完颜宗弼所称赞的招数，他同样也得到了孙权的称赞。 “你们说说看，这一招我们应该如何破解？”对于纥石烈志宁的这一招，孙权自然有自己的破解之道，不过他还是将岳雷、韩彦直和伍黑龙这三个人召集了起来，想要问问看他们的意见。 “减少在南郑的兵力，这样降低补给的压力，停止杨沂中部的迂回，和金人比消耗粮草。”这是岳雷的想法，既然金人要和他们比烧粮草，那么就比吧，比起消耗粮草，宋人并不害怕。 “从南郑继续后撤，敛兵聚谷，继续让金人进攻南郑的军队深入，然后集中优势兵力歼灭其一部。”这是韩彦直的想法，他彷照的就是过去姜维对付钟会的那一招。 “放弃和尚原，集中优势兵力，在山中骑兵不容易发挥战斗力的地方，集中优势兵力攻击金人，只要杀死完颜宗弼，和尚原不要就不要了，金人必然会产生内乱。”这是伍黑龙的想法，毫无疑问他的想法最为的激进。 孙权并没有对这三种做法做出评价，反而让他们将这三种方法放在朝廷上讨论，让众臣来决定采用这三种策略的哪一种来对付金人。 不过这三种策略都没有获得成功，获得众臣肯定的是杨沂中“想”出来的策略，那就是用“间”。 杨沂中的策略很简单，只要金人敢修坞堡，那么他就用金钱收买那些守将，毕竟金人不可能自己去守这些坞堡，只要有一部分坞堡守军倒向了宋人，那么金人的后路很有可能会被切断。 即使那些坞堡的守军对金人“忠心耿耿”，没有办法收买，但是完颜宗弼也一定会在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毕竟没有谁可以将后背交给自己不信任的人。 当宋人的应对送到了完颜宗弼的手上的时候，完颜宗弼看完了之后说出了一句话“天下怎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第一百五十三章 强硬的照会 “在”京兆府的完颜宗弼发动了进攻的命令，整个西北的金军动了起来，粮草开始汇聚，民夫和辅兵开始征发。而那些战兵和仆从军队也向自己预定的集结地点集结，金人的三路攻蜀马上就要开始了。 为了应对金人的三路攻蜀，杨沂中带领殿前司和御前诸军的一部也开始了移动，他们沿着长江逆流而上，随时随地准备进入蜀地，协助在那边的吴璘和王刚中作战。作为大宋的最高统治者，孙权自然也不能无视金人的入侵。他“亲自”前往了江陵，坐镇荆湖，统领全局。 虽然这只是巴蜀这一地的交锋，但是这一次交锋的规格非常高，因为两国名义上的统治者都“亲自”上阵了。而且两国似乎还打算不死不休，因为两国都在将自己极致的战争潜力给动员出来，不停通过大朝议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人员。 而且双方到了这个份上完全不注意进行保密了，他们的打算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以势压人。 陇西的交锋开始了，完颜设也马的军队冲入了陇西之中，他没有取得任何的战果，在那边的宋人早就坚壁清野，粮食被抢收，草料被焚毁，水井被投毒，就连路上的路标都被篡改。大部分的人都跑了，还有少部分的人逃进了天水城中，所有的宋军和粮食都被集中在这里，他们打算依托天水这个城市进行死守。 和狂暴的完颜设也马不一样，张中彦的进军非常的缓慢，因为他手底下的仆从军数量多，军队组织度不高，如果强行军，很有可能大部分的军队就会跑散。更何况，他是去和尚原攻坚的，消耗才是他最终的目的，他一点也不追求速度，他的军队在徐徐推进，他知道一场苦战在等着他，在和尚原，宋人肯定早就布置了大量的防御工事，等待着他的进攻。 动作最慢的是名义上完颜宗弼指挥的那一路，他这一路压根就没有行动起来，他不停的变换着自己的策略和方针，以对宋人的反应进行针锋相对的变更。 他和“实际”在指挥的宋人“皇帝”像两个高手一样在不停的试探着对方，等待着对方露出破绽的那一刻，只要露出破绽，等来的必定是致命的一击。 虽然宋金两国都在准备开战，甚至完颜设也马的军队已经越过了双方“约定”的交界线，但是从名义上双方都还处于和平状态。 金国虽然是蛮夷但是在努力汉化，而宋国自诩为上国自然也需要以理服人，双方都在找借口准备进行开战。 率先发难的是金人，刘筈作为金人的使者再一次出使了宋国，这一次他带来了一封措辞强硬的照会。“所侵本朝土地，各守自来画定疆界，如必欲抗衡，请会兵相见。” 金人很无耻的认为长江以北都是他们的土地，因为南人乘舟，北人乘马。更无耻的是，一般这种照会要等待对方回答之后才能开展下一步的行动，但是还没有等待宋人朝廷的回答，金人就行动了起来。 纥石烈志宁驻军睢阳，负责直接指挥对宋作战。纥石烈志宁已制定出作战方桉，拟派完颜王祥取蔡州、完颜襄攻颍州。 如果是过去的宋人朝廷，恐怕在朝堂上会对于金人的照会是否同意争吵很久，但是这一次，朝廷的动作非常快，他们一边先行对于刘筈回复说道：“疆场之一彼一此，兵家之或胜或负，何常之有？当置勿道。” 意思是在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言下之意就是没有打过谁知道究竟谁胜谁负。 孙权不在临安后，枢密院何铸将韩世忠任命为了两淮防御使，让他在盱眙、濠州、庐州等地部署军队开始备战。 同时双方的朝廷之上还都在为即将开始的巴蜀之战做准备，似乎双方朝廷的大部分人都认为两淮发生的战事只是为了牵制对方对于巴蜀之地的增援。 宋人的朝廷犯下了第一个错误，对于金人攻击目标是两淮的判断，孙权只告诉了很少的人，韩世忠是其中的一个，他这件事情连秦桧和何铸都没有告诉，因为他知道，告诉这两个人这个消息就不能保密。 所以当张浚提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时候，何铸同意了，因为在他的眼中，这只是一个牵制性的攻击，金人并没有多少兵力能够投入实战。 只要不涉及到他的利益，在很多事情上，秦桧就是一个佛系人，比如这一次，他既没有收到陛下明确的指示，对于军事他又不愿意多插手，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就放任了何铸和张浚对于韩世忠的指挥。 接到了枢密院命令的韩世忠不由的骂了出来，“这帮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手上大多数都是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的厢兵，能够守住两淮已经非常不错了，他们竟然要求进攻，他虽然想要北伐，但是他没有这个能力。 这就好比苗刘之变后的赵构看到美人，有这个动机，没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心，但是腰不答应。 枢密院的命令必须要遵守的，这是宋人武将的死线，因为今天你敢不遵守枢密院的命令，说不定明天就敢直接来个黄袍加身，打仗可以输，但是枢密院的命令必须要遵守。 当然，韩世忠不是这样的老实人，枢密院只是让他进攻，没说怎么进攻，更没有说派出多少人进攻，如果每一件事情都遵守上峰的命令，那么韩世忠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枢密院说进攻，韩世忠立刻照办，他立刻写了一封信给朝廷，自然要求朝廷给兵给粮，甚至还很不要脸的要求调派御前诸军给他。 枢密院哪里来这个权力，只能交给他一点厢兵和粮食来应付差事。 援军少了，韩世忠攻击的兵力自然少了，他找了手下战斗力最差的厢兵凑了三千人直接北渡了淮河，同时他的口号喊的非常响，他要“北伐”。 第一百五十四章 渡淮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陈庆之，或者说陈庆之这样的妖孽在历史上出现的非常少。 韩世忠在身体上非常的强壮，如果单挑，他至少一个人能够打十个陈庆之，但是比起用兵恐怕十个韩世忠也不会是陈庆之的对手。 如果是陈庆之带领这三千人前去北伐，虽然说不能保证可以直捣黄龙，但是至少可以光复山东路是可以保证的。 但是带领这三千人的是韩世忠，他什么都不能保证，他唯一能够保证的可以让这些人渡过淮河北面。 而且他还做了一件事情，他匆匆在这三千人了选了王共和杨椿这两个团练使作为这支军队的正副统领，带领他们渡过淮河，至于他们渡过淮河后怎么打，打哪里，韩世忠压根就没有给他们任何的命令，只是让他们过了淮河北面进行待机。 在韩世忠的眼中王共和杨椿这两个人平时不学无术，只会贿赂上司，欺压士兵，派遣他们去执行这个任务刚刚好，也算是“照顾”他们了。 金人难得的手软了一回，如果按照过去的做法，这些人早就被打死扔进淮河里面了，哪里轮得到韩世忠下进一步的命令，但是金人就是不动，甚至还被这些人所震慑，开始缓慢的向后退去。 对于做出进攻决定的何铸和张浚来说这说明了一个很大的鼓舞，那就是金人在两淮真的是羊攻，这真的是天赐良机，只要他们能够在两淮甚至字山东路弄出一些动静，逼迫着完颜宗弼将注意力从巴蜀稍微移出来一点，这就是一个很大的攻击。 毕竟最近他们的压力也大了，过去大宋一直输，枢密院出点错也没有什么，但是现在大宋的兵威“回来”了，似乎不是过去的“大怂”了，现在的枢密院一直被嘲讽为“输密院”了。 这一次如果在枢密院的指挥下，在淮河附近弄出一场大捷甚至是一场小捷，他们的压力自然会小上很多。 所以当这两个人看到了可以获胜的希望的时候，他们派人对韩世忠下达了命令，那就是继续进攻，争取在淮河北岸获取一片落脚地，进而进攻山东。 他们的命令被韩世忠随手都撕碎了，他比朝中的人更清楚现在两淮的局势究竟有多危险。 在陛下的分析之下，他知道两淮才是这一次金人下手的目标，他清楚的了解到，金人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在两淮捅刀子而准备的，金人一旦展开攻势，必然会是雷霆一击。 他担忧手中的兵力不足以守住两淮，毕竟福建路的叛乱让本来应该在修整中的御前诸军和殿前司军队被抽调了不少，再加上在巴蜀“演戏”所需要的兵力，在两淮的兵力战斗力真的是太差了。 虽然看上去他手上的兵力不少，足有三万人，但是他觉得这三万人的战斗力根本及不上他过去的三千人。 进攻，韩世忠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和能力，他的能力越是强，就越没有这个胆量。 枢密院的命令不能置之不理，但是韩世忠会出工不出力，今天他可以回报说军队在濠州积累粮草操练士卒，明天他巡哨的小船就逆着淮河而上，进行侦查。 另外他不停指挥着王共和杨椿这两个人，今天向前推进个十里，明天就地扎营巩固防御，他所做的事情只有一点，那就是他持续在进攻，因为金人抵抗的太强烈，他军队推进的并不顺利。 他很有信心，就何铸那个不懂兵的家伙以及张浚那个半吊子，他们怎么会看出他战报上的猫腻，而且这样的法子过去屡试不爽，毕竟那些文人擅长在图纸上指挥战斗。 他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写信给了陛下，将他目前所遇到的困境上报，毕竟他这样也属于“抗命”的一种，所以他必须要对陛下做出解释。同时他还写信给了秦桧，希望得到秦桧的帮助。 在韩世忠的心中，秦桧虽然混蛋和无耻，但是在不损害他利益的前提下，他会很忠诚的执行陛下的命令。虽然这两个人属于不同的阵营，韩世忠觉得自己在两淮的部署是陛下决定的，那么秦桧没有理由不帮他。 在军事上，韩世忠一直认为秦桧比自己的盟友何铸那个家伙靠谱太多了。 秦桧的确收到了韩世忠的求援信，不过他将韩世忠的信随手就撕毁了，他“没有”收到。 他的这个行为也让秦禧大吃一惊，因为秦禧觉得这是一个卖给韩世忠人情的大好机会。 不过秦桧用一句话直接就堵住了秦禧的嘴，他说道：“涉及到军队的事情不能卖人情，也不敢卖人情，不然陛下怎么想，更何况陛下根本就没有告知过我两淮的事情，我怎么能够轻易相信韩世忠。” 如果没有意外，韩世忠可以磨磨蹭蹭好久，但是他却低估人的野心。 在淮河北岸的王共和杨椿两个人本来是非常的慎重的，毕竟一个不慎就会成为金人的刀下亡魂，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觉得金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他们只有四千人，却能够在淮河北岸纵横。 这说明了金人就是强弩之末，他们认为韩世忠过于的慎重了，如果由他们来指挥两淮的军队，现在说不定军队都已经打到了归德。 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写信给了张浚，告知了他韩世忠不愿意继续进军的情报。 “这个韩世忠。”韩世忠的表现让何铸和张浚非常愤怒，毕竟韩世忠阻挡了他们的立功，阻挡了枢密院一雪前耻的机会。 他们对于韩世忠又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韩世忠的地位、资历和能力放在那里，即使他们想换，也有些困难。 不过文人在控制武将方面还是有一手的，他们对付不了韩世忠，但是他们可以对付韩世忠的人，因为韩世忠的手下都是一些厢兵，于是在一纸调令之下，韩世忠手上的兵力少了许多，而王共和杨椿则得到他们想要的了。 他们升官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败 “蠢货，何铸和张浚两个无可救药的蠢货。”韩世忠很是愤怒，现在他的手上只有五千人了，他要用这五千人守两淮，他觉得有些不可想象。 而王共和杨椿这两个人手上的兵力足足有五万人，这五万人一部分是从韩世忠手上抽调出去的，另外一部分则是张浚想方设法给拼凑出来的。 如果张浚可以给的更多，那么他一定会给更多，可惜的是没有陛下的命令，枢密院只能调动这些兵力。 有了兵力的王共和杨椿开始了他们的进攻，在他们的眼中，金人如同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只要他们进攻，就一定能够光复山东路，他们甚至有一个美梦，他们也会成为中兴的大将之一。 为了加快自己的推进速度，王共和杨椿在商量之后决定采用分进合击的策略，他们兵分两路，西路由已经升任淮西招抚使王共自陡沟攻灵壁，东路由拟升任御前诸军都统制的杨椿率领自泗州攻虹县。 新官上任三把火，王共和杨椿的第一波攻势非常的勐烈，他们在攻克灵璧和虹县后兵锋直接指向了宿州。 在王共和杨椿的监督下，宋军发起勐烈攻击，而金兵也很配合的“顽强”抵抗。在经过了一天的激战之后，山东西路的重镇宿州到宋人的手上。 宿州的收复让枢密院的两大巨头高兴了很久，枢密院也是能够赢的，在他们的“指挥”下，王共和杨椿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将领打出了和中兴大将的相提并论的战绩。 捷报传来，枢密院亲手起草嘉奖令：“近日边报，内外鼓舞。”他更是为此写下了一篇宏文巨制。可惜他手上的权力太小，如果他有权力，他甚至想要论功行赏，给那两人升上一个大大的官。 打下宿州之后，王共和杨椿觉得他们应该休息一下，巩固自己的防御，于是在占领宿州之后的连续几天里，他们整日与一帮亲信置酒高会，宣扬自己的功绩，表现自己的英武，甚至还说道：“金人不过如此，如果完颜宗弼前来，他们一定要将完颜宗弼抓住，送他到南面的海岛上去钓鱼。” 不过，此刻的金人正在紧急调整自己的部署，在他们的眼中，宋人的那些蠢货已经上当了，马上就会成为了他们砧板上的鱼肉了。 纥石烈志宁已经赶到宿州外围，把兵力作了周密的部署。 他在宿州城的西面遍布旌旗，设为疑兵，将三勐安兵驻扎在宿州城的南面，而他自领大军驻扎在宿州城的东南面，阻隔其归路。 纥石烈志宁并没有强攻宿州城的打算，尽管宿州城中的那些人在他的眼中和废物没有什么两样，但是用自己的精锐去强攻一座坚城是一件非常不合算的行为。 他采用了恐吓的作战方法，他派人进宿州城进行劝降表明如果王共和杨椿愿意投降，他可以给这两个人一个优厚的条件。 但是这两个人毫不犹豫的拒接了，因为此时的他们觉得金人没有什么厉害的，和他们比起来差远了，他们还做着活捉完颜宗弼的美梦。 甚至他们狂妄自大到想要和金人来一场野战，获取一场史诗般的大捷。 他们只留下了五千人守住宿州，两人领着四万五千人的大军出城。两军射住阵脚，这时候照理双方应该主帅之间搭话，但是纥石烈志宁根本就没有这个流程。 纥石烈志宁根本就没有和他们废话，直接展开了进攻，他亲自带领了一千骑兵突袭了宋人的军队。 这一千人打出了十万人的气势，更是直接将宋人的队列打了一个对穿。 这时候王共和杨椿这两个人才回想起了金人的恐怖之处。 杨椿一马当先开始了逃离，这时候他什么样的官职和荣誉都不要了，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着真好。 和他想法相同的不止他一个，那些厢兵们也开始了逃亡，宋人的阵列崩溃了。 在宿州城中的五千人本来是王共和杨椿作为预备队使用的，结果在战场上他们成为了“先锋”，当他们看到战场上的形势后，他们竟然第一个脱离战场，开始逃跑。 作为一个名将纥石烈志宁自然知道现在该如何做，过去这样的情况在战场上经常出现。 于是他派万户夹谷清臣、张师忠等跟踪追击。追到古符离集时，宋人的军队已经完全崩溃了，甚至都不能说溃兵，只能说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纥石烈志宁甚至在自己战报中写道：“宋人器甲资粮，委弃殆尽。士卒皆奋空拳，掉臂南奔，蹂践饥困而死者，不可胜计。”这场战斗，纥石烈志宁乘胜斩首四千余级，获甲三万。 他一直追着淮河边上，甚至缴获了不少宋人本来用于渡河用的渡船，这样的好事情大大超过了纥石烈志宁的预计。 本来他手上的渡船不足，但是现在他获得了宋人的“友情赞助”，让他能够打下两淮的可能性高了很多。 “王共和杨椿，这两个混蛋，我当时怎么没有砍死他们。”韩世忠很是愤怒，“枢密院的那些混蛋。” 现在的情况不由的他不愤怒，渡过淮河的金人军队足足有五万人，而且全部都是金人组成的，这其中不仅有纥石烈志宁去攻击宿州城的军队，还有不少不知道藏在山东路的哪个角落之中，汇聚而成的兵力。 “果然金人的主力就在这里。”韩世忠想到，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么多了，韩世忠的手上只有五千人，而且还是五千厢兵，他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急退，让自己死守扬州，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让他绝望的是，为了能够“北伐”成功，枢密院将他们权限之中可用调动的兵力几乎都抽调出来了，韩世忠在短时间之中找不到多少援军。 让他更为绝望的是，在两淮的土地上，甚至出现了完颜宗弼的旗帜，完颜宗弼把金人的棺材本都带出来了，他带了五千铁浮屠。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临安的风波 临安酒肆的生意冷清了不少，只有老主顾还在光顾，不少人已经不来酒肆了。 因为他们没有空，他们准备跑路了。 “要我说，当年的绍兴和议签了也就签了，如果当时签了和议，说不定现在临安不会又要面临兵祸了。”其中一个穿着丝绸做的华丽衣服的人说道。 “万俟掌柜，你说的话非常有道理，如果金人和宋人之间达成了和平，或许我们就不会受到兵祸了。”另外也有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人附和道。 “刘掌柜，我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说完，这两个人一边抚掌大笑，一边愉快的喝起了酒。 他们的行为让其他的客人有些怒目而视，现在大宋的情况很糟糕，那个不讲信义的完颜宗弼竟然偷袭了两淮，而且从现在的情况看朝廷上的诸位重臣正在考虑跑路。 “这两个人一定是金人的细作，揍他们。”不知道哪个马尿喝多的人一声怒喝，酒馆中的人一拥而上，开始殴打那两个幸灾乐祸的“掌柜”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一边抱着自己的头，采用抱头蹲防的姿势反击，万俟掌柜一边骂道。 他显然就缺少打架斗殴的经验，这时候宣扬自己是谁岂不是找揍，马尿喝多的人才不管你是谁。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很快这场风波就平息了，负责街面安全的巡丁，到达了现场，很快将这些人分了开来。 “他们是一群暴徒！” “他们两个是金人的细作！”双方互相指责了起来，巡丁只能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和稀泥，顺便将人抓回去。 这只是临安街面上发生的一件小插曲，但是这一件事情却引起了秦桧的警觉，他特地找来了张俊。 “万俟卨的人和刘筈的人在一起喝酒。”秦桧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张俊。在临安很少有事情能够瞒过他，临安的风吹草动都离不开他的眼睛。 “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挣钱么，不丢人，我们朝中的哪个人和北面没有联系，毕竟许多事情上我们需要互通有无。”张俊对于这件事情却看的非常澹。 北方的人，特别是北方的汉官和南方有着很多的联系，北方的官员在南方或许有生意，同样南方的官员在北方也同样有生意。张俊在北方的生意做的不小，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和金人打生打死。 北方需要南方的财宝来满足那些金人贵族奢靡的生活，也需要从南方购入一定的粮食，而南方也需要从北方购入马匹甚至上好的战马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流向了南方。 这其中的生意实在是做的太大了，这其中的利润也太高了，不管是金人还是宋人的统治者对于这件事情都非常的清楚，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想要愚蠢的去阻止这其中的贸易，因为这牵扯了太多人和家族的利益了。 在张俊的眼中万俟卨家负责做生意的人和北面的人接触算不了什么大事情，这样的接触他自己也有。 “他们可一点也不低调，甚至在街面上和别人打了起来。”秦桧继续说道。 这句话才引起了张俊的警觉，“金人已经嚣张到这样的程度了吗？” 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是很多事情却不可以说，比如和金人做生意就是这样的事情。在临安狱中，万俟家的掌柜公然宣称他是万俟卨的人，而那个刘掌柜是北方来的“客人”，结果临安狱默认了他的说法，将这两个人放了出去。 “临安狱不敢管，现在看起来临安的上下对于目前的局势非常悲观。”秦桧说道。 “哼，有陛下在，我们一定能够守住临安的。”张俊回答。 这两个人看上去都非常有信心，但是他们早已经将家中的财务悄悄从临安移走了，秦熺更是借助了考察地方的名义，早就跑到了福建路去了。 学渣并不需要看到每一科的分数才知道自己的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在很多时候，学渣只要看到一门科目，他就知道接下来总体考试的情况怎么样了。 同样的道理，两淮的局势已经糜烂成这样了，扬州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守不住的。 “临安的守备必须要加强，我担心有人会趁乱夺城。”秦桧吩咐说，“何铸和张浚这两个人将大好的局势毁于一旦，如果临安被攻破了，他们就是整个大宋的罪人。” 对于丢掉临安城，秦桧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他一部分的财物已经转移了，即使临安被焚毁他也能够将自己的大部分财物抢救出来。另外一点是，他在大宋的朝廷之中的地位非常高，即使大宋的临安被攻陷，他至少也能够有一个张邦昌的地位。 他不能接受的事情是两个，一个是他才是金人最应该拉拢的人，因为他才是朝中最有分量的人物，而这一次刘筈竟然去找万俟卨，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这证明了金人似乎想要在宋人的朝廷之中扶持新的势力。 虽然他经常坑金人，也从来没有真心实意为金人打算，自己的利益永远第一位的，但是金人扶持新的势力明显在践踏他的利益，是对于他的“背叛”，在这件事情上秦桧要痛下杀手。 另外一方面就是如果金人打到了临安城下，临安城被破，这个是由于战争的关系，此乃战不利，是枢密院的责任，但是如果临安被内部攻破，比如“兵变”等，这就是他秦桧的责任了，毕竟现在扬州城还没有攻破，金人离兵临城下至少还有一条长江的距离。 “你是指万俟卨？”张俊问道，他自然明白秦桧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起万俟家掌柜和刘筈的问题，自然是有所指的。 “万俟卨没有这么傻，他一定会指示别人这么做的，他一定会躲在幕后只有在最终夺取胜利果实的时候他才会出现。”秦桧说道，“只要斩断他的帮手，这个没有胆量的人必然会失去动手的勇气。” “秦相希望我做什么？”张俊问道。 “在朝堂上我可以控制，你所要做的就是控制住军队，让军队按照制度运行，只要别人不动武力，没有人是我的对手。”秦桧自信的回答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太学生上书 “金人这一次南下，临安危在旦夕之间，这正是我们奋起之时。” “临安城高墙后，又有江南多水的地利，金人不习水战，如果久攻不克，必然只能退军而还，如果我们此时率军截击，一场大胜可期。” “韩郡王在扬州和金人血战，金人不得寸进，如果我们增援韩郡王，金人连长江都不得渡。” “我们丢失了汴京，金人掳走了二圣，这是我们的耻辱，我们的耻辱一定要讨回来，而临安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和那些大臣们想要撤离不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临安的民众群情激奋，似乎想要和金人决一死战。 “民心可用！”这样的情况令秦桧非常欣慰，因为教化也是他负责的，现在的陛下显然更喜欢这样的民心氛围，这充分说明了他秦桧的功劳。 不过，当临安的太学生开始上书的时候，秦桧立刻就知道情况不对了，临安的民心被别人操纵了。 对方的目的还不清楚，因为他询问过几个上书的太学生，他们只是在酒肆之中喝多了酒，被人一激才做了上书的事情，而且他们上书的事情非常的简单，那就是在金人入侵的时候需要坚决的抵抗，不能放弃临安。 这样的上书什么问题都没有，如果秦桧需要，他也有办法弄出不少人来上书。 更令秦桧惊奇的是，挑动太学生上书的人他竟然没有查出来究竟是谁，这令他有些担忧，在临安之中少有人能够瞒过他的行动的。 上书的太学生越来越多，虽然他们的政治观点没有问题，但是秦桧本能的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的阴谋，毕竟太学生虽然挂着学生两个字，但是其中不少人是做官的老油条，这些人很少会一拥而上，除非在这其中涉及的事务真的令人义愤填膺，或者涉及到他们的利益。 上一次太学生上书倒霉的就是蔡京等人，当时太学生上书请诛蔡京、童贯、王黼、梁师成、朱勔、李彦等“六贼”，以谢天下。同时上书乞留李纲，而罢黄潜善、汪伯彦等人，以为“欲复中原以定大计，非李纲不可”，从者数万。 这是他作为一个政治家的本能，而他这个本能过去无数次救过他的命，太学生虽然现在他们的地位微不足道，但是这些人是将来的官员，他们的看法代表着朝廷未来的动向。 很快，这个谜底就揭晓了有一个人前来拜访他，一个他认为绝对不会出现的人物，那个人就是陈康伯。 陈康伯的关系和秦桧非常的糟糕，简直就像是日本海军和日本陆军之间的关系，如果不是陈康伯的后台够硬，说不定他早就被秦桧搞死了，不过即使这样，他也被秦桧折腾的不清。 陈康伯的官职不大，因为他多次被御史弹劾，而在这些御史的背后，毫无疑问其中有秦桧的影子，但是陈康伯却和普安郡王赵瑗走的非常近，甚至在他被罢官期间成为了赵瑗的门客，而且促成这件事情的人是过去的赵构。 在他成为了赵瑗的门客后，秦桧停止了对他的进攻，但是和他之间彻底就不往来了，甚至连见面都会无视对方。 秦桧绝对不想和陈康伯有任何的关系，一方面他和陈康伯的关系非常差，他就连和陈康伯说话的兴趣都没有，而且这两个人没有任何的利益纠葛，也就没有了相互之间说话的必要了。 另外一方面赵瑗的身份相当的微妙，赵瑗本来是作为赵构的养子存在的，从他现在的官位上看，赵构一直将他作为继承人培养，他很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皇帝。但是有了岳银瓶的出现情况就很不一样了。 所以秦桧在这件事情上绝对不会和赵瑗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秉持公正的立场才是自己最该做的事情。 秦桧知道陈康伯找他一定有大事发生，但是他又没有办法一个人见陈康伯，毕竟这个事情瓜田李下，天知道陈康伯究竟找他是什么事情。 “我病了！”秦桧用了这三个字搪塞陈康伯，慎重和保持界线是他担任独相这么多年以来养成的良好的习惯。 但是有人却完全不能理解秦桧的谨慎，或者装作不理解秦桧的谨慎，陈康伯就是其中之一，他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秦府的门卫：“如果秦相不愿意见我，那么请将这一封信转交给秦相。” 秦府的门卫自然不肯收下信件，天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没有秦桧的点头他们绝对不会收，这就是秦府门房的素质。 陈康伯又继续说道：“我知道秦相的朋友非常多，我会通过秦相的朋友转交这些信件的。” 当陈康伯的这句话传到了秦桧的耳朵之中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得不去见陈康伯了。 毕竟官场上好多阴私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陈康伯的这种行为就是摆明了告诉秦桧，如果不见他，他就将这件事情说的满天下人都知道。陈康伯的这种做法相当的无赖，虽然他可以逼迫着秦桧见面，如果见面的事情不够重大，很有可能他的所作所为会引起太多的人的不满，毕竟这种手段在官场上视为禁忌。 秦桧并没有马上见到陈康伯，而是等了好几天。 陈康伯虽然想要单独求见秦桧，但是他秦桧却和其他两人一起来见他，从这两个人的服饰来看，这两个人明显是宫中的内侍，而且品级绝对不低。 秦桧并没有介绍这两个人给陈康伯，也没有叫这两个人回避。 “秦相，我有话单独想要告知您。”陈康伯想要告诉秦桧的事情有些敏感，他并不想要过多的人知道。 “这两位都不是外人，都是陛下身边的人。”秦桧回答说。 陈康伯这才了解到秦桧的谨慎，秦桧不愿意和他单独会面，甚至还找了两个和陛下亲近的人来一起旁听，这就撇除了自己的嫌疑。 陈伯康看了看秦桧，知道无论如何都无法撇开这两个人，于是他下定了决心，说道：“秦相，有件事情您必须要知道，叶义问建议普安郡王任两浙兵马元帅，统领两浙兵马和金人一战。” 第一百五十八章 紧急应对 有什么比让一个下肢残疾的人在座椅上坐起来更困难的事情吗？那就是让秦桧这样有城府的人从座椅上坐起来。 当陈康伯的这句话一说，即使是秦桧这样的人，他也一下子站了起来。 现在他知道陈康伯为什么要用这样无赖的手段也要见到他了，这样的事情绝对是非同小可。 “这件事情一定要告知陛下。”这是秦桧心中的第一个想法，不过在告知陛下之前，他必须要将所有的事情问清楚。 “这件事情有多少人知道？”秦桧问道。 “我不清楚，也就是普安郡王询问我的意见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件事情。”陈康伯回答说，“根据普安郡王所说，有些人支持他成为两浙兵马大元帅，他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他颇有意动。” “陈康伯，你的意见呢？”秦桧平生第一次询问陈康伯的意见，因为他可以从陈康伯的回答中，知道很多事情。 “我是普安郡王的幕僚，普安郡王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尽管我知道这个决定可能是个糟糕的决定，为了大宋我只能做自己能够做的，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再一次告戒普安郡王的。”陈康伯说完就离开了。 “这个老狐狸。”秦桧骂了一句。 陈康伯的做法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他是普安郡王的幕僚，如果向别人告发普安郡王的行为，这是典型的对普安郡王的不忠，但是如果无视普安郡王甚至帮助普安郡王，这也是一种不忠，这是对于朝廷的不忠。 而陈康伯的选择则非常的精巧，他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秦桧，来体现自己对于朝廷的忠。同时他只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秦桧，然后还因此去规劝普安郡王，这体现了他对于普安郡王的忠。 他将自己表现成了一个耿直的人，先坏了普安郡王的好事，因为普安郡王做的不对，然后再和普安郡王“同生共死”，这样做没有任何人可以指责他的行为。 所以这也是秦桧在心中骂他老狐狸的原因，在这件事情上陈康伯追求的是不要得罪人，不管是普安郡王还是陛下，他追求的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所做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但是秦桧不能这么做，作为大宋的独相，他必须要做出自己的选择，来处理现在的这个危机。 如果没有岳银瓶的存在，他一定会赞同普安郡王的决定，替普安郡王发动朝廷上的力量来谋求这个两浙兵马元帅的位置。 如果岳银瓶有了子嗣，那么秦桧肯定会不遗余力的解决普安郡王，就一个小小的郡王都想要成为“兵马大元帅”，这是他可以觊觎的位置吗？ 但是现在即有岳银瓶的存在而她又没有子嗣，这让秦桧非常的尴尬，对于他来说他的选择非常的重要。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个只亏不赚的赌局，因为只要他走错一步，那么他现在的地位肯定不保，而他赌赢了，他还是朝廷的第一人。 但是他被普安郡王押上了赌桌，作为朝廷第一人的他，必须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秦家的灯火亮了一夜，到了第二天秦桧干脆就告了病。 秦桧像疯了一样对外派出了信使，这些信使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快找到陛下，将现在的情况报告出去。不过由于陛下的所在飘忽不定，他的信使回报说陛下早就不在荆湖路，现在不知所踪。 在众人的眼中，秦桧告病的目的很简单，他打算舍弃临安城跑路。对于他们这些家大业大的人来说，跑路不是一件简单的活，不是直接细软跑就可以了，而是牵扯到财物怎么运，借口怎么找，谁负责留守的巨大问题。 因为秦桧用上了一个拖字诀，只要普安郡王没有提出他想要当两浙兵马元帅，他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情，只要他不在朝廷上，那么就没有人会提出来，毕竟有能力拍板的人不在，提出来只会被别人白白当做靶子。 当然秦桧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做了两件事情，一件是“釜底抽薪”。既然普安郡王想要当的是两浙兵马元帅，那么就让两浙没有兵马就可以了。前往临安“勤王”的厢兵一路被派往了福建路，另外一路直接被派往了两淮支援韩世忠的作战，只要不存在兵马，就没有兵马大元帅。 同时他以临安局势紧张为由，加强了街面上的宵禁，禁止了酒肆的营业，同时他以分散后备官员的名义，将那些太学生发配出了临安，让他们前往福建路。 秦桧的手段很是毒辣，有一家酒肆仗着自己是秦家的背景，拒绝了临安城衙役的禁止令。秦桧气的直接让人将酒肆的掌柜毒打了一顿。 看到了秦桧疯狂起来连自己人都打的气势，临安的众多酒肆关门了，一时之间众人缺少了议论政事的地方。 同时临安府又加强了街面的巡逻，莫谈国事成为了当时临安人的口头禅，因为在路上衙役会用谈论国事这样一个借口将人抓进去。 韩世忠的军情从七日一报变成了二日一报，据说这是秦桧的要求，他需要前线的情况来决定自己的策略。 秦桧对于自己的对策很是满意，他参考了当时汴京的情况，将舆情、集会等不安定因素全部都消弭在了萌芽状态。 当年汴京万人集会用民意来干扰朝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现在的临安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民变的土壤了。 张俊将临安的城防军队全部控制住了，虽然何铸有些不满，但是比起政治手腕和真正的实力，他离秦桧的差距有点大。 还有一点就是现在的何铸心思已经不在枢密院上了，他被糟糕的局势击垮了，满心想着怎么收拾烂摊子。 秦桧觉得现在整个临安局势已经平稳了。 但是秦桧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人们的心情，当秦桧做完了这些事情之后，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临安守不住了，连秦桧都开始准备自己后路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两浙兵马大元帅 金人离临安还有很长的一段路，在攻克韩世忠所在的扬州之前，金人连长江都没有办法渡过。 更何况，过了长江之后，建康也已经开始布防了，其中有不少“勤王”的军队进入了其中。 枢密院副使张浚喊出了和建康同存亡的口号，亲自进入了建康负责防御，这一次他不仅仅只是喊着口号而已，他真的做好了和建康功攻存亡的打算。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一次建康守不住，甚至临安丢了，那么史书上他绝对是第一责任人，是会遗臭万年的。 张浚对于自己的名声很看重，如果让他遗臭万年，他觉得自己还不如去死，如果死在了建康，那么他的名声至少会好上很多。 有了张浚的以身作则，建康布防的速度非常快，至少在建康的防御上张浚属于以身作则，他甚至还从自己家中的财物之中取出了不少，用来犒赏士兵。 从长江中游抽调的水师也到了，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迟滞金人的渡江。 从种种的情报表面，只要临安自己不内乱，至少在短时间之内，金人是无法攻破临安的。 但是临安自己乱了。 有一小队骑兵经过临安，被人误认为了是金人的骑兵，结果守城的厢兵跑了一小半，甚至城中还有人打算“武力迎接”新的主人。 虽然大部分的殿前司军队和御前诸军的军队被抽走了，但是这不妨碍剩下的那些军队战斗力远在这些“投机分子”的战斗力之上，一阵砍瓜切菜下，这些人中没有背景的“九族”倒了霉，有背景的或是被看管，或是逃遁。 这样的小插曲还导致了另外一个后果，那就是整个临安不少人连自己的家财也不要了，开始逃难。 这时候秦桧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错误，他满脑子想的是普安郡王的事情，想要将普安郡王的事情消弭于无形，但是却忽视了人的心。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确是在坐实临安马上就要失守的。 路上的确没有人谈论局势了，但是这禁止不了小道消息在流传，毕竟作为执法者的衙役也想要知道临安究竟怎么了，而且越是这样，别人越会认为临安的局势已经很不妙了。 甚至相信官方说法的人远远没有相信谣言的人多。 有钱有权的人开始向临安外逃，甚至都不顾及自己的颜面了，一开始众人还偷偷摸摸，顾及着自己的颜面和大局，结果现在就变成了一个跑得快的比赛了，似乎跑的最慢的人会成为倒霉蛋。 金人的使者又出现在了临安城之中，金人使者只是来临安祝贺的，来祝贺大宋风调雨顺。 虽然金人和宋人之间已经破脸了，双方也有照会往来，整个两淮都已经打的很激烈了，但是由于双方的统治者都不在，双方竟然从名义上还不是出于战争状态。 这时候，金人派遣使者前来祝贺似乎没有任何的问题。 金人祝贺的使者不走了，他直接在临安住了下来，按照过去的经验，他很有可能会被愤怒的民众打一顿。 但是现在不仅秦桧请了兵马保护使者的安全，更有无数的人前去拜访金人的使者。 这是一条路，虽然说这些人之中有不少人想着的是和金人血战到底，但是有时候多一条路就多一个选择，和金人血战到底和认识一个朋友有什么冲突的。 往往是两个人因为如何保卫临安在朝堂上起了争执，然后下了朝堂之后，在驿馆的门口两个人见到之后相视而笑。 金人所在的驿馆变为了另外一个朝堂。 往往是众人上朝之后，直接走向了金人的驿馆，然后在这里开起了第二场的“朝会”。 秦桧的“病”好了，但是即使他的病好了，也没有办法阻止这样的情况。 一方面他也想要结一个善缘，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做不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情。另外一方面，他在朝廷上的权威可是众人相“帮”的结果，他的力量不仅仅来自于自己的地位和官职，如果他做了忤逆众人意思的事情，即使是他也会受到反噬。 整个临安一股末日来临的气氛，但是在这之中有一个人却看不下去了。 那个人就是秦桧一直防备着的普安郡王赵瑗。 赵瑗自称两浙兵马元帅，同时上书朝廷，要求接手临安的防御。 赵瑗不顾朝廷的禁令，在临安公开宣布道：“敌国败盟，天人共愤。今日之事，有进无退。”坚决主张在临安防守，在他的鼓动之下，一些太学生也积极请战。 而且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消息，说整个朝廷准备避敌于海上，一时之间，整个临安人心惶惶，甚至有人提出了惩戒秦桧这个“国贼”。 赵瑗亲自到了临安城外招募义兵和厢兵，同时他以两浙兵马元帅的名义要求秦桧向他提供粮草。 面对他的要求，秦桧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不答应也不拒绝。赵瑗的提议直接将秦桧逼到了角落之中。 秦桧的想法很简单，他一切都不知道，你赵瑗有本事自己弄来粮草就去弄，弄不来粮草那也不能怪他。 秦桧完全没有想到赵瑗会这么积极，毕竟现在提出两浙兵马元帅的事情不是一个好的时间节点，不管从政治上还是军事上都不是，赵瑗做的事情反而是替朝廷稳住了临安的民心。 同时赵瑗还做了一件事情，就是将公开宣布自己的子女和妻妾都不会离开临安，和临安共存亡。 不得不说赵瑗还是有一定的才能的，在他的努力之下，被秦桧搞得有些人心惶惶的临安慢慢变的平静了，因为似乎他们多了一根主心骨。 但是秦桧知道，这还不如没有赵瑗的努力。有时候局面变好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果然，在这之后临安城中突然传出来风言风语，说其实陛下已经遇害了，大宋需要一个和陛下一样英明神武的新皇帝，来带领他们战胜金人。 第一百六十章 韩世忠的两难 韩世忠觉得自己非常的幸运，因为他觉得扬州城在长江的北面，完全不归两浙兵马元帅管理。 临安的混乱他也听闻了一些，在他的心中他骂着秦桧的愚蠢，秦桧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人物最后也终于栽上了一次，光注意到了其中的政治危机，结果忘记了军事上的危机。 对于赵瑗，他还是很敬重的，在这样的时刻可以挺身站出来，这充分说明了赵瑗身上的血性，不愧是流着太宗血脉之人。 但是有时候，努力是没有好结果的，更容易帮上倒忙。 金人一个小小的谣言，就让两浙产生了很大的混乱，那就是陛下已经死了。 赵瑗尴尬的身份终究变成了一瓶毒药，他的身份让两浙产生了混乱，或者说让朝堂产生了混乱，虽然大部分人都不相信陛下已经死了，但是万一呢？为了这个万一很多人连自己的政务都扔下来了。 幸好扬州在长江以北，两浙兵马元帅没有命令回来，韩世忠不受到他的节制。 韩世忠又觉得自己非常的不幸。 本来临安混乱的情况就对于他的补给和援军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毕竟两淮已经糜烂了，他的补给和援军需要从两浙募集。 而现在他的补给和援军甚至都到了断绝的边缘了。有一个瞬间，韩世忠想要逃跑，伺机而战，而不是在扬州硬拼。 但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因为大宋虽然大，他已经退无可退，因为他的身后就是临安。 至于准备在建康死守的张浚倒是离开了，他看到了另外一条路，赵瑗的两浙兵马大元帅让他有了不一样的心思，如果他有从龙之功，说不定他在史书上的情况又会变得不一样，毕竟很多时候为尊者讳，虽然有春秋笔法，但是很多事情上可以网开一面的。 韩世忠知道，就现在临安这个状态，只要扬州一失守，最后必然的结果就是临安的失守，从来没有任何一座城市可以在人心惶惶下守住的。 韩世忠根本没有派出斥候去侦查金人的行踪，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的意义，就算再不会打仗的人都知道，直接压向扬州城，就可以解决问题。 “金人怎么还没有来？”韩世忠有些疑惑，就算金人在两淮拼命“征发”，按照时间来算金人也应该已经到达了扬州城下。 在这段时间之中，他已经做了很多他力所能及的所有的工作了。 他就像一个平时不学生在考前用了一切方式进行复习，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好的成绩，但是最后考试却取消了。 这时候他放出了自己的侦查骑兵，想要知道金人的阴谋。 他认为金人很有可能得知了临安城的情况，打算直接躲过扬州，直接攻击临安，这样虽然风险很大，但是收益也非常高。 而金人确实也是这样做的，大量临安的情报传到了金人的军队之中，这些情报的可信程度非常的高，高到每件情报都有交叉验证。 纥石烈志宁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他知道韩世忠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所以他放弃了强攻扬州城的打算，扬州城急切难下，他率领一万军队进入了真州。 真州过了长江就是建康，现在有一个两难的选择摆在了韩世忠的面前。 从扬州出城截击纥石烈志宁，一方面他究竟打得过打不过，韩世忠自己的心中也没有底。纥石烈志宁的一万人可是金人，韩世忠在多次得到增援之后，除去守卫扬州城的军队，他也只能带去一万军队。 同样是一万对一万，一万黄金和一万废铁虽然重量上相同，但是价值上却差了很多。 如果纥石烈志宁只有一千人，或许韩世忠还有胆量打着试试看，但是纥石烈志宁有一万人，他绝对没有把握去打。 而且他还面临着一个问题，整个两淮地区还有近五万的金人存在，而且这些金人并没有因为纥石烈志宁去了真州而无所统领，现在这些金人都在完颜宗弼的指挥之下，进入两淮地区的完颜宗弼自然接手了整个金军的指挥权，纥石烈志宁屯兵真州就是完颜宗弼的手法。 韩世忠想要救，至少他必须做出一个救的样子，不然按照那些文臣的尿性，事后一定会算账的，但是从理智上说他又救不得。 最后他只能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那就是去“救”。他将手上最不可靠和战斗力最弱的军队派了过去，还抓了一些壮丁，凑了五千人，诈称五万，前去进攻真州。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装作自己努力过了，这就和很多学渣一样，考前装作复习过了，不及格是因为老师出的卷子太难，不是他不够努力。 这“五万”人连真州都没有走到，就遭遇到了一股金人的斥候骑兵，双方还没有交手，这些人直接表演了一个一哄而散，把那队金人斥候吓的不轻。 韩世忠直接上表请罪，他派出的“大军”遭遇了金人的“铁浮屠”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已经“无力再战”了。 纥石烈志宁做好了渡过长江的准备，通过这样的一场战斗他也看出了韩世忠的虚弱，知道韩世忠无力攻击于他。 只要渡过长江，临安炙手可得。 “打过长江去，去江南抢钱抢女人，这是你们发财的大好机会！”在鼓舞士气方面纥石烈志宁还是很有心得的，他知道自己的手下需要什么。 他的确成功激发起了手下的士气，这些金人恨不得游过长江去，好好发上一笔大财。 军心可用，看着手底下的人，纥石烈志宁显得非常的高兴，对于他来说，这一次会是一场愉快的狩猎，因为他知道宋人的军心已经散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宋人竟然产生了内讧，一个愚蠢的继承人竟然想要继承权力。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并没有能够渡过长江，因为在他眼中那个愚蠢的继承人，竟然带领了二万军队在长江南岸布防，依靠着长江天险，挡住了他进军的道路。 第一百六十一章 金人退军了 金人的局势不是小好而是大好，至少在纥石烈志宁的眼中就是这样的。 两淮大部分地区已经在他们金人手上了，占领两淮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宋人虽然在长江边上挡住了他，但是渡过长江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因为他试探性的进攻了两次，宋人的抵抗是很激烈，但是军队的战斗力却不强，如果没有长江，他早就打穿了宋人的防御。 按照他的计算，这样强度的攻击只要再进行几次，他就有可能打过长江。 临安的局势依然是混乱，特别是赵瑗带兵到了长江边之后，他的行为进一步加强了临安的对立。 有些人认为现在不应该拘泥于小节，要尽可能的支援“两浙兵马元帅”，让他挡住金人。 但是有些人认为，朝廷应该写上一封措辞强硬的命令，要求普安郡王交卸兵权，安安静静的当好自己的普安郡王。如果每一个人都像他这样事急从权，那么整个大宋的制度还要不要了？ 这些人一边发生争吵，一边转运着自己的财物，朝廷上的事情更没有人兼顾了。 金人还在一边火上浇油，他们宣称只要赵瑗同意交出两淮，他们就会和赵瑗签订和约，宋金两国并非君臣之国，而是兄弟之国，金人为兄，宋人为弟，岁供的数量可以商量，甚至可以从过去的辽人例。 纥石烈志宁知道，送赵瑗不会愚蠢到接受这样的提议，因为这个提议并不是告诉赵瑗听的，而是告诉宋人的朝廷听的。 金人愿意支持赵瑗成为宋人的皇帝，逼迫着宋人的朝廷继续猜忌赵瑗。 “等攻破了临安我也找几个帝姬吧。”纥石烈志宁想到。 靖康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人物，宋人的那些高贵女子自然轮不到他，当时他看到那些水灵灵的女子自然非常羡慕，幻想着那些高贵女子哭着喊着被他不可描述。 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可以得偿所愿，一方面他的地位和功劳足够了，他的地位和功劳足够支持他弄上几个帝姬。临安兵荒马乱的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说不清。 另外一方面他这次真的有希望建立和靖康一样的功勋，宋人现在的形式很是不妙，他有很大的成功希望。 “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将这几个帝姬带回北方去。”毕竟纥石烈志宁是完颜宗弼的女婿，他的所作所为必须要考虑到完颜宗弼的感受。 不过他似乎没有等到这个机会，因为有命令传来，让他准备班师。 “这是伪报！这一定是伪报！”如果不是传达命令的是完颜宗弼的亲卫，他过去见到过，命令书上的暗记和花押一点问题都没有，纥石烈志宁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个传令人杀死。 这就好比一场比赛都领先很多球了，但是主教练突然要求队员弃赛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情？”纥石烈志宁不愧是完颜宗弼所看好的人，他的失态只持续了一会儿，他就回过神出来。 “太傅和宋人皇帝会盟于泗州，双方达成了协议，宋金罢战。”完颜宗弼的亲卫回答说。 虽然这句话非常的短，但是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是非常的多。 宋人的皇帝为什么会到泗州去，处于大优势的金人的为什么会同意和睦，这其中充满了问题。 如果完颜宗弼处于纥石烈志宁的这个位置，他同样也不能理解这样一个问题，因为处于一角的他是看不到整个局面的。 当金人在两淮肆虐的时候，在荆襄一带代表着皇帝陛下的旗帜突然消失，本该在那里的“陛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后，陛下和五千玄武湖水军一起出现在了淮水之上。 金人的运粮队伍和后续的援兵损失了不少，玄武湖水军虽然战斗力强悍，但是数量不足，他们只能勉强阻碍正常的，但是却做不到完全断绝淮水。 作为一个沙场的宿将，完颜宗弼敏锐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淮水一旦被阻断，他的军队就会被夹在淮水和长江之间。 如果是别人，他一定无所畏惧，毕竟宋人之中在他看来最为能打的岳飞已经不在了。但是现在统领军队的是宋人的皇帝，从过去打交道的情况看，宋人的皇帝也不好对付。 过去放在韩世忠面前有一个两难的选择，而现在两难的选择回到了完颜宗弼的手上。 完颜宗弼可以选择继续打下去，毕竟现在金人处于大优势，两淮虽然经历了不少战火，但是底子还在，如果努力征发还是可以在短时间之内维持金人的补给的。 但是他担心的是，一旦攻击不顺畅，甚至无法突破长江，他的军队就被困在了两淮地区，虽然他认为宋人不可能也没有能力一口将他的这些军队吞下去，但是这些军队从两淮撤离肯定会受到很大的损失。 这其中还有五千铁浮屠。 成年人不做选择因为成年人的资本够雄厚，他们可以同时拿下两件事情，但是当成年人的资本不够雄厚的时候，他们也只能变为了小朋友了。 完颜宗弼对于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他选择了拖，他一方面没有继续深入推进军队，另外一方面他想看一下纥石烈志宁打的怎么样。 让他下定决心的一件事情就是宋人在长江边的坚决抵抗，这让他觉得宋人真的有可能在长江堵住他。 不过在决定退兵之前，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他想要试图攻击淮水的玄武湖水军。当然他不是在水上和这些水军战斗，而是设置了一个陷阱，想要请那些水军上岸。 那就是他将一些粮草堆积在了都梁山上，这些粮草的数量很多，完颜宗弼甚至在上面写了金人的粮草在此。 他在赌，赌的就是宋人的皇帝会受不了他的挑衅，冒险前来。 完颜宗弼有些小看了孙权了，孙权一边写信告诉完颜宗弼他没有兴趣，绝不上当，一边将他陷阱中的钓饵吃掉了，虽然完颜宗弼在淮水边截住了正在撤退的宋军，但是这时候宋军已经上船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淮水之盟 在淮水边，完颜宗弼和孙权这两个对手见上了一面，孙权在船上，而完颜宗弼在岸上。双方隔着三百多步，打量着对方。 虽然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在战场上遇到，作为老对手，两个人打的交道比较多，但是这也是两个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进行接触。 双方都知道打不起来，在陆地上金人的铁浮屠接近于无敌，虽然完颜宗弼只带了二千名铁浮屠，但是孙权绝对不会下船去和他打上一仗。 他又不姓张或者文或者是满。 而完颜宗弼虽然想打上一仗，但是绝对不会在水上打上一仗，更何况，船在宋人这边，只要宋人想跑，他绝对追不上。 既然双方都打不起来，于是这一次见面相对来说比较平和，唯一不怎么平和的就是完颜宗弼距离孙权的船只有点远，船上的小型床弩的射程不够，这样孙权颇多的遗憾。 “宋人皇帝，我佩服的人不多，你算的上是其中的一个。”完颜宗弼颇有英雄气，他大声称赞了孙权，在他的眼中孙权是非常强的，可以称为英雄。 “你也非常的强，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手下，我可以给你一个郡王。”孙权说道，他对于完颜宗弼这个蛮夷至少还是有点欣赏的。 能力不错，至少比山越的那些头领有远见的多。 “我以为你会给我封个王，没有想到我的才能只够的上一个郡王。”完颜宗弼回应说。 “我想给你封个王，你敢要吗？”孙权问道。 “的确，按照你们宋人的秉性，这个王我的确不敢要，说不定就死了。不过我可比你有气魄的多，我可以封你一个王。”完颜宗弼回应说。 劝降对方只是两个人的交谈的序幕，他们在军事上分不出胜负，在口舌上分出胜负也是好的。 这两个人都是英雄，他们可不是那些寻章摘句的腐儒。 “我听闻大宋都是君子，你们为何调兵在两淮地界，想要犯我大金？”完颜宗弼问道，他完全忽视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将擅起边衅的责任扔到了宋人的身上。 “那你为何调兵于此？”孙权反问说。 “大宋作为我们的盟友，我听说有叛乱份子在福建路起事，我想要出一份力。”完颜宗弼说道。 “现在福建路已平，那为何你不退去？”孙权又问。 “我听说有人自称兵马大元帅，想要对你不轨，我特地领兵前来平叛。”完颜宗弼又答。 “不过你为何在淮河巡曳，犯我大金边境？”完颜宗弼反问说。 “我听闻贵部有人在山东叛乱，特来助战。”孙权说道。 福建路的叛乱可能没有金人的事情，但是山东路的叛乱绝对有宋人的事情。这样的说法只能说是不要脸的针锋相对了。 “好好好。”完颜宗弼并没有纠结这种事情，双方都想要和对方开战，只不过这一次宋人倒了霉，刚好遇上了叛乱而已。 “我想要和你约战，你打吗？”完颜宗弼问道。 “打啊，我在淮河上等你。”孙权回应说。 “水军小技也，为何不在陆上决一雌雄。”完颜宗弼回应说。 “好，你在两淮等我。”孙权说道，“等我整顿兵马来和你一战。” 完颜宗弼并没有答应孙权的要求，他沉默不语等待了很久说道：“过去我一直期望着宋人之中出现一个英雄，一个配的上我全力一战的英雄，但是当这个英雄真的出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又希望没有这个英雄出现。” “我可没有你这么幼稚的想法，我认为对方全部都是蠢货更符合我的利益。”在这件事情上孙权可没有任何的浪漫。 “你可真是一个实诚的人。”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完颜宗弼突然像后跑开了一小段距离，原来是宋军的一艘战船不知道什么时候缓慢靠近完颜宗弼，船上的船弩显然已经准备妥当了。 “可惜。”孙权在心中暗道，如果他能够更吸引一点完颜宗弼的注意力，说不定完颜宗弼就这样死了，虽然这样的做法一点也不符合英雄，但是孙权却认为这非常符合他的利益。 “你就不怕激怒我，如果我不顾一切进攻临安怎么办？”完颜宗弼问道。 完颜宗弼的话语点在了孙权的死穴上，赵构的上位其实在法理上不怎么站的住脚，如果临安被破，说不定整个大宋会冒出各种各样的兵马大元帅出来。 “你不会的，如果你是金国的一员武将，说不定你就这么做了，但是你是金国的掌权者，你输不起。”孙权回应说。 “你们蛮夷以力立国，你在两淮的军队才是金人的国本，特别是你的那五千铁浮屠，如果这些军队损失了，恐怕整个金人的统治也不会安稳的。”孙权继续说道。 “打下临安的确是一个很大的诱惑，收益也是非常大的，但是一旦失败事情就会变得无可挽回，你终究是金人的太傅而不是皇帝，你统治金国用的是威望而不是法理，在两淮的决定性失败会让你失去对于金国的控制。” 孙权的话语赢得了完颜宗弼的赞赏，因为他的话语一点也没有错，他的确是依靠着自己的威望驾驭着整个金国，这也是他想要将金国汉化的最主要原因。 “看来我是打不下去了，不过你恐怕也打不下去了吧，你那个养子似乎能力不错。”完颜宗弼说道。 “不，他只是太幼稚了而已。”孙权回答说。 不过完颜宗弼的话语也没有说错，孙权也打不下去了，因为宋人并没有战场上的优势，他们所拥有的只是战场上“可能”的优势。毕竟黄天荡之战可不是每次都能打出来的，宋人也只是可能能够截住金人而已，他也同样不敢赌临安一定可以守住。 两个人都是没有绝对胜利的把握，又绝对慎重。 于是宋人和金人停战了，更为准确的说法是他们重申了过去的和约，这两个“友邦”之间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第一百六十三章 赵瑗的命运 人总是要有仪式感的，因为仪式感可以带来安全感，似乎经历了仪式就不容易发生背叛。谈朋友是这样，结婚是这样，即使是同盟或者议和也是这样。 昔日刘邦和匈奴人，李世民和颉利可汗都杀了白马为盟，只不过似乎这些仪式效果并不好。刘邦的白马管了好几个皇帝，直到有个叫霍去病的封狼居胥。李世民所用的白马毛色不够纯，仪式感不够，大唐缓过气来直接就抓了别人跳舞娱乐。 可见有时候白马也是不靠谱的。 孙权和完颜宗弼之间并没有举行任何的仪式，因为孙权不肯上岸，完颜宗弼不肯上船。他们两个人所谓的盟约也只不过是口头说说而已。 不过这两个人都知道，现在的盟约比之前的和约更具有约束性。因为双方就算想要继续打，也打不下去了。 之前签订和约的时候双方都留了一点点棺材本应对着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但是现在双方连这些棺材本都没有了，金人在宋人作为虚弱的时候用了这些棺材本，而宋人也是一样的。 就算想打，他们也打不动了。 淮水之约成了，但是双方都知道，这是一场新的“战争”开始，双方都要努力去休养生息，希望比对方恢复的更快，然后打死对方。 对于这件事情孙权很有信心，当年湘水之盟后，他可是在不久之后就全取了荆州。 在完颜宗弼走之前，他问了孙权一个问题：“我是否是你遇到过的最为强大的对手？” 对于赵构来说，完颜宗弼可能是非常强大的对手，但是对于孙权并不是。 “你只是一个稍微强大一点的蛮夷而已，我见识过很多比你强很多的对手。”就是不知道孙权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划过的是刘备、曹操的影子还是张辽、文聘或者满宠的影子。 宋人和金人都退军了，双方和谐的像友军一样，只不过宋人的水军一直隔断着淮河，看着一船又一船的金人回到淮水北岸，而金人不管撤军的速度有多快，纥石烈志宁在真州的军队一动不动，直到金军大部撤退完毕，方才缓缓退去。 完颜宗弼直接在山东路大开了杀戒，过去参与过叛乱的一些大族被攻灭，原因很简单，金人这一次出征亏了不少，要找人补回来，同时他做出了一个颇有争议的决定。 孙权并没有直接回到临安，他率军前去了扬州，和在那边准备死守的韩世忠汇合，因为他身上需要处理的问题有不少，特别是临安那乱糟糟的问题，现在他回去还不合适。 这就好比是一团乱麻，如果这时候发力硬扯，很有可能乱麻就会越来越乱，只有将乱麻慢慢理顺了，那么才有可能将乱麻解开。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方法就是直接使用刀子将乱麻割开，不过孙权还是想要这堆乱麻的。 孙权就静静的待在了扬州，看着临安事态的发展。 在他出现之后，临安的事态的确往好的方面发展。 在临安的众人突然发现，金人的威胁消失了，他们可以从容的处理临安的问题了，大宋的忠臣又都回来了，在使馆中的金人使者被礼送出境了，毕竟在淮水之盟后，宋金两国可是盟友。 大宋的忠臣又都回来了。 不过赵瑗突然发现自己一下子变的很尴尬了，本来在他身边摇旗呐喊的人突然之间少了很多，过去一些明里暗里给他提供帮助的人都消失不见了，甚至还有人一下子跑到了北边去了，他身边的厢兵也完成了任务，自己回老家去了。 他回到临安的时候，甚至受到了羞辱，本来追随他鞍前马后的张浚竟然认为赵瑗私自带领兵马出征有很大的问题，要求赵瑗交卸兵马，回到自己的郡王府去反省，甚至他还写了一封奏章送给“远”在扬州的陛下，告诉陛下，他是去监管赵瑗，才会和赵瑗待在一起的。 至于陛下信不信，他不知道，但是他认为自己信了。 唯一对待赵瑗态度没有转变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赵瑗的门客陈康伯，有不少门客在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或者明里暗里和赵瑗慢慢划清楚关系，只有陈康伯不离不弃，依然和往常一样对待赵瑗。 “长卿，我后悔当时没有听从您的话语，现在我却落到了这样的境地，请问现在我该怎么做？”赵瑗现在对于陈康伯很信任，问计于他。 “陛下，请问您担任兵马大元帅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心？”陈康伯问道。 “天地可鉴，我绝对没有任何的异心，我只是想要为我的父王分忧，想要保全大宋的江山。”赵瑗回答说。 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听到赵瑗的回答陈康伯点了点头，他说道：“您觉得陛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对于陈康伯的这个问题，赵瑗回答说：“颇有先祖之风。” “是太宗还是太祖？”陈康伯又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赵瑗没有回答。 “能决定您的命运的并不是别人，而只有陛下一个人，我听闻你想要上表自辨，我认为大可不必，陛下意志坚决，决不会因为你的上表而有所改变，你的上表只是会让陛下不喜而已。”陈康伯说道。 “那现在我什么都不做？”赵瑗又问道。 “不，您还是有事情可以做的，这是您第一次带兵和金人作战，现在宋人和金人之间虽然和睦了，但是恐怕不久之后两国的战火又再开，您可以将自己这一次用兵的心得写下来。”陈康伯说道。 “这是不是犯忌讳？”赵瑗有些犹豫。 “您这一次犯的忌讳还不够多吗？”陈康伯反问说，“您不要小看陛下，陛下天纵奇才，您有没有私心陛下知道的一清二楚。” “多谢先生了！”听完陈康伯的话语，赵瑗郑重其事的对他行了礼，接下来他所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那就是回到自己的郡王府之中，安安静静的写着他这一次用兵的心得。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弹劾赵瑗 另外一个正常对待赵瑗的人是秦桧，在这件事情之后，他一点也没有改变对待赵瑗的态度，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过去没有因为赵瑗自称两浙兵马元帅而改变对他的态度，现在也没有因为陛下的回归而冷落于他。 “父亲，这一次赵瑗就要倒大霉了，兵马大元帅可没有这么好称的，再加上他又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父亲您为何还是用过去的态度对待他？”对于秦桧的行为，秦禧有些不解。 在他看来现在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过去他们秦家这样的事情可没有少干，他的父亲更是其中的高手和好手。 但是这一次他的父亲却没有这么做，他绝对不相信这是因为他的父亲突然之间良心发现，这肯定在这背后有他所不知道的原因。 “你为什么会认为赵瑗会倒霉？”秦桧问道。 他的问题让秦禧一下子愣住了。 “自称兵马大元帅，是个人都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在联想到当时的形式，赵瑗这样做的目的显而易见的。”秦禧回答。 “但是陛下的回归挫败了他的计划，他只能乖乖回去当普安郡王。”秦禧继续说道，他的看法和大多数人的看法都是一样的。 “那我问你为什么那时候赵瑗会想着去长江边上截击金人？”秦桧继续问道。 “那是因为他想要富贵险中求，如果他能够战胜金人他的威望就会大增，说不定他就能够更进一步。”秦禧回答说。 “如果我是他，我会坐视临安的陷落，然后前往荆襄。”秦桧缓缓说道。 他的话语让秦禧思考万分，不得不说，秦桧的这个提议从某些意义上说，比赵瑗的行动好上太多了。 “说不定赵瑗过于的愚蠢，才没有采取这样的行动。”秦禧继续说道。 “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愚蠢的，你所看到的愚蠢，可能只是那人被利益蒙蔽了双眼而已。”秦桧说道，“普安郡王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不然他就不会成为陛下的养子了。” 秦桧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 “您是指赵瑗真的为了保护大宋？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蠢货吗？”秦禧说道，他无法理解这样的人。 但是他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缓缓站起身来看着他说，“你记住，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赵瑗可能是一个，岳飞是一个，就是有这样的人才能够保全大宋，就是有这样的人才会让你的父亲高枕无忧。” “虽然你的父亲成为不了也不想成为这样的人，但是你面对这些人的时候还保持着自己的敬畏之心。”秦桧说道，“当然，他们损害你的利益的时候该下手还是要下手的。” “还有一点就是，你不要小看陛下，我能够想到的事情陛下肯定能够想到，赵瑗的行为在陛下的眼中怎么定性都没有确定，很有可能这一次赵瑗就能够过关。”秦桧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赵瑗这一次很有可能会过关，父亲，这是我们的大好机会。”秦禧说道，“这时候我们可以示好于他。” “我刚才和你说了什么，被利益蒙蔽双眼的人是愚蠢的，我们和赵瑗走的太近，你让陛下怎么想？”秦桧反问说。 他说完就离开了，秦禧站起来目送着他的离开，他发现自己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危机解除了，临安城中的各个势力都在那边蠢蠢欲动，有些是为了撇清自己和赵瑗的关系而努力，有些是为了更进一步，让自己的政敌和赵瑗搭上关系而努力，有些则是为了要在果实之中分上一杯羹。 唯一处变不惊的只有秦桧和赵瑗两个人了。 临安城中的众人都在忙碌着，但是在扬州的孙权却一点也不忙碌，虽然给他的奏章很多，但是他大部分都没有看，因为他即使不看也知道这些奏章中的内容是什么。 除了署名秦桧或者何铸等人的奏章，其他都还激发不起他看的欲望。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每日和岳银瓶待在了一起，在岳银瓶的眼中，过去那个不理朝政的昏君又回来了。 当岳银瓶想要规劝孙权好好看奏折的时候，孙权收到了一封奏折，这封奏折竟然是保大军节度使，崇国公赵璩写给他的。 就像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之中，即使是赵构也清楚的知道，不能只有一个养子，他当时收养了两个养子，除了赵瑗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崇国公赵璩了。 赵璩初名赵伯久，是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秉义郎赵子彦的儿子。在绍兴六年的时候，七岁的他被选入宫，由吴皇后抚养，赐名璩，加封了和州防御使。后改保大军节度使，封崇国公。 所有人都明白赵瑗是当做皇帝来培养的，而赵璩就是他的替代品，一旦赵瑗有所意外，那么赵璩就会成为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奏折的内容很是简单，那就是弹劾赵瑗私自就任兵马大元帅，有不臣之心。他的奏章非常的简短，但是赵瑗的罪名却非常重。 看到他的奏折，孙权笑了，他将奏折给了岳银瓶。 “真是有意思。”孙权说道。 他的话语也勾起了岳银瓶的好奇心，她打开了奏折，如果是平时她绝对知道什么叫做瓜田李下，她绝对不会去干涉政务的。不过当看到奏折中的内容，她有些不澹定了，这是她应该看的东西吗？ “陛下。”岳银瓶将奏折还给了孙权，她有些疑惑孙权给她看这封奏折的目的。 “你有认识十多岁的人写得出这样东西的神童吗？”孙权问道。 岳银瓶摇了摇头，这其中的确不像是十多岁的人能够写出来的。 “这就是我不急着回到临安的原因，他们连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都要利用，我回去有的烦了，我就慢慢待在扬州，等临安的局势平稳了我再回去。虽然你鄙夷秦桧的人品，但是你不要忽视秦桧的能力，有他在临安乱不了。” 孙权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他手上有兵，即使临安乱了，他也能打回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处理张浚 有时候即使是权倾天下的皇帝也要学会妥协。 对于妥协孙权并不陌生，过去他要和江东大族妥协，要和北面的魏国妥协，妥协并不是服软，而是为了更好的局势和自己的利益。 而现在他也要向大宋的群臣妥协。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大宋的朝廷也是一样的，如果当官的要求都忠心耿耿的，毫无私心，即使孔子来了都不行，孔子都有诛杀少正卯的时候。 对于朝中众人的所作所为，孙权怎么办，孙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就像他过去认下那些江东大族所做所为一样。 他无视了那些大臣的行动，似乎和金人使者勾搭的不是他们，他也无视了有些人在背后的小动作，赵瑗的事情可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出来的，背后必然有无数的大臣推动这件事情。 当然有妥协就必须要有行动，一味的妥协换不来别人的尊重，别人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倒霉蛋是张浚。 孙权忍了张浚很久了，如果不是没有人适合充当这个枢密院副使，孙权绝对不会让这个家伙在这个位置上这么久的。 张浚是少有的和朝中众臣、军中大部分将领都不怎么和又知道一点兵还有足够的资历坐稳这个位置的人。 只不过这一次他太拉胯了，如果不是他的瞎指挥，哪里有淮水之盟这件事情，孙权说不定都想要将完颜宗弼留在两淮。 孙权还有一点不能容忍张浚，那就是他在继承人这件事情上上串下跳，根据孙权的调查赵璩的奏章后面就有张浚的影子存在。 虽然说很多时候指定一个继承人并不是一个君王自己可以说的算的，群臣的意见对于一个国家的长治久安非常的重要，但是却也不是某个大臣可以这样插手干预的。更何况这个大臣的手上还有部分的兵权存在。 张浚被发配了，不过孙权并没有下死手，因为说不定在未来他还有用处，他被成为了福建路的一个观察使。 接替张浚的人是赵鼎，赵鼎的才能并不在张浚之下，甚至赵鼎可以算得上才能卓越了，但是从头到尾孙权都不认为赵鼎比张浚更为的合适。 首先赵鼎的威望高，和军中的诸将更有交情。虽然赵鼎过去的权势没有达到过张浚的高度，但是他依然担任过许多的官位，并且在任上做的很不错，和朝廷诸将的关系也很不错。再加上他知兵，就何铸那点能力，肯定会被架空个一干二净。 其次，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赵鼎和过去钦宗关系密切，可以说是标准的钦宗党了。 过去之所以用他，是因为朝中钦宗党徒众多，需要他来稳固朝政。即使是赵构也知道，等朝政稳固了，第一个踢走的就是赵鼎。 幸好现在朝中钦宗的人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不然这样任用赵鼎很有可能会发出一个错误的信号。 最后一点就是，孙权害怕赵鼎会被钦宗所影响。过去的皇帝写公开信给自己过去的臣子没有错吧，孙权也没有办法阻止。如果钦宗公开写求援信给赵鼎，很难说赵鼎之后的决策会不会受到影响。 不过现在是在没有比赵鼎更好的人选了，比起张浚所产生的烂摊子，孙权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赵鼎的缺点了，这就是妥协。 另外一个妥协是何铸升官了。在枢密院拉胯成这样的情况下，何铸依然升官了，他成为了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他离开了枢密院，交卸出了枢密院使的职位。 既然孙权阻止不了赵鼎把持住枢密院，那么他只能大方的将枢密院交给赵鼎了。 何铸虽然看上去升官了，但是他的权力却小了，从一个一把手变为了两把手，他一方面可以分掉秦桧的部分权力，另外一方面，这也是对他在这次事件中的惩罚。 当然按照宋人的观点看，何铸做的没有什么问题，文臣打不来仗是正常现象，这不算何铸的渎职，枢密院的指挥没有错，错在前面那两个蠢货打输了而已。 所以孙权也只能采用明升暗降的方法来处理何铸。 至于处理张浚，他找的借口是因为赵璩的事情，而非吃了败仗，这就是孙权对于宋人大臣的妥协。 在某些方面，这是一种仁德。如果在过去的东吴，他肯定让张浚知道另外一种方面的“仁”，那就是一剑将一个人砍成两半的那个“仁”。 孙权的所作所为只能到此为止了，毕竟他不能将朝堂上的所有人全部都干掉，他又不会什么秘法，可以将自己过去的群臣召唤过来帮忙，他所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毕竟这些人已经是大宋最为精英的一批人了。 孙权又在扬州待了很久，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回到临安之后，势必会陷入权力的象征之中，让临安这些人自己先分出胜负，好好冷静冷静才是他应该做的。 同时，他的这个做法也是在补偿秦桧，毕竟何铸还是分了秦桧的权，这样的做法对于秦桧也是一种伤害，所以在其他方面要给予秦桧足够的补偿，他不插手临安的事务就是给了秦桧足够大的权力寻租的空间。 孙权在扬州一直等到了秦桧写了奏章让他回去，他知道秦桧一定又一次将朝政给理顺，他并不担心秦桧做的有些过火，在他的眼中秦桧是有很大的私心，但是秦桧比很多人都懂得一件事情，那就是注意分寸。 他知道秦桧不会越过雷池一步。 和他预计的一样，等孙权回到了临安的时候，他就收到了秦桧的奏章，在奏章中，秦桧报告了现在赵瑗正在做的事情，然后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他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简单提醒一下孙权不要忘记处理赵瑗的事情了，但是他又不能直接了当的说，因为他知道雷池，那就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发言的权力。 除非陛下直接了当的问他一件，不然他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现在所有大臣的关注点都在赵瑗身上，毕竟事关重大。 第一百六十六章 父与子 孙权并没有第一时间处理赵瑗，反而第一时间赞扬了赵璩。 他赞扬赵璩关心朝廷大事，懂得为朝廷分忧的道理，他并没有升赵璩的官，但是他却赏了赵璩十个漂亮的舞女。 拿到舞女的赵璩非常高兴，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虽然他也有一些被别人激发起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幻想的东西哪里有拿到手上的东西有用。 看到赵璩高兴，孙权也非常的高兴，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赵璩果然是一个小富即安的人。 在赞扬了赵璩的同时，他又对赵瑗进行了批评，认为赵瑗的仗打的太糟糕了，面对金人的入侵竟然想到了岸上去堵长江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不是金人的水军过于的拉胯，一旦金人换一个地方登陆，势必他就挡不住金人。 而且在金人不习水战，而他又占据地利的情况下，和金人作战竟然交换比还是亏本的，他头一次见到打水战打成这样的宋人，另外赵瑗写的关于和金人的征战的心得也显得有些狗屁不通，在孙权看来完全不行。 对于赵瑗的处理结果也来了，他让赵瑗前往荆湖路，在刘錡的麾下担任一个统制，什么时候回来并没有说。 所有有政治敏感的人都知道赵瑗过关了。 对于赵璩虽然孙权多有褒奖，但是他给的奖赏却不是官职，而是十个舞女，这就好比一个平时成绩一般的小朋友偶然考的不错，家长奖励给他一些他喜欢的玩具，从本质上说，他对待赵璩就像对待一个小朋友。 但对于赵瑗不一样，孙权对于赵瑗是对他的做法不满意，为什么不满意，按照一个帝王继承人的身份，他的表现不够好。 虽然一褒一贬，但是在这其中的信号再明确不过了，赵瑗依然是陛下认可的继承人。 赵瑗身边的门客又回来了，过去突然和赵瑗割席的人慌忙将席子修补好，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可以将覆水收起来的法术，恐怕朝堂上的不少人都想要用上这样的法术了。 对于这些人赵瑗不打算接受，在他的眼中这些人都是不折不扣的叛徒，这些人的节操太差了，为了利益可以放弃他，为了利益可以在放弃他之后又来拉拢他，是一群不折不扣的混蛋。 甚至在他的眼中，他过去一直看不上的小人秦桧也比那些人好上太多，秦桧只是政治立场不同，在人品上似乎比这些人高尚了不少，秦桧不会因为他的发迹或者倒霉来改变对他的态度。 当赵瑗打算将这些人赶出去的时候，陈康伯劝了他说道：“这一次朝中有不少大臣蛇鼠两端，您看到陛下是怎么做的？” 陈康伯的意思很明白，陛下都没有清理朝中的人，你怎么能够清理自己的门客，朝中的有些大臣做的事情可比你门客过分的多。 赵瑗说道：“但是这些人人品低劣，我不想用。” 陈康伯说道：“一个帝王的权力并不来自于他的宝座，而来自于他的威，而他的威则来自众人的服从，如果你手下的大臣都不愿意服从你，你又何来威望。” “每一个人都是有自己的利益存在的，即使是我也不例外，陛下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他可以容忍那些人，你也必须要学会容忍这些人，在历史上随着自己性子而做的皇帝，不是圣君就是昏君。”陈康伯又继续说道。 “虽然我很想说郡王您有圣君之资，但是您和陛下比起来谁强谁弱？”陈康伯问道。 “我肯定不及自己的陛下。”赵瑗回答说。 “陛下都没有把握自己能够成为圣君，所以他和朝臣有妥协。”陈康伯的话语说道这里就停止了，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受教了！”赵瑗行了一个礼说道，“这一次我去刘錡那边我应该如何做呢？” 赵瑗现在对于陈康伯心服口服，又一次问计于他。 “您是普安郡王，这一次去刘錡那一边的原因是您打不来仗。像陛下这样天纵奇才，出生就会打仗的人其实并不多，您在刘錡那里不需要学成一个名将，您也学不成。” “您所要做的事情就是明白打仗是怎么一会回事情，知道军队是如何运作的，这一次如果没有张浚恐怕您连军队都控制不住。”陈康伯说道。 “好，我知道了。”赵瑗回答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在您去荆湖路之前，去见一见陛下，听一听他的想法，这一次也就是陛下能够容忍你的行为，如果是其他人未必有陛下这样的肚量了。”陈康伯临走之前给了赵瑗最后一个建议。 赵瑗是一个从善如流的人，他在做完了去荆湖路的准备之后，就去拜访他名义上的“父亲”。 在进宫之前，他有一些担心，因为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了，他只在“父亲”昏迷清醒过来之后，见过他一面，而那一面，“父亲”表现的对他非常的冷澹。 他的“父亲”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连很强的金人都不是“父亲”的对手，这一次他很多事情做错了，他不知道自己会受到父亲怎么样的攻劾和批评。 怀着忐忑的心，赵瑗见到了他的“父亲”。 即使是秦桧的探子也没有办法知道这两个人之间谈了什么，但是当赵瑗一脸轻松的离开了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了，赵瑗这一次得到了陛下的肯定和认同。 当有人问起赵瑗这件事情的时候，赵瑗只用了一句话来回答，那就是：“我的父亲雄才大略，非常人所能及。” 对于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赵瑗唯一想要分享的人只有陈康伯，只不过陈康伯并没有问，他以“这是您和陛下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这不是外臣所能够知道的”这样一个借口来搪塞。 陈康伯虽然很想知道，但是他知道这不是时候，关于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他一旦知道了，势必很多人会向他打听，说不说都是问题。 不过他知道，赵瑗还是透露了两个字给他，那就是“孙登”。 第一百六十七章 酒乱 孙权很高兴，一方面他和金人达成了和睦，在没有吃亏甚至还占有一定的便宜。 在他看来，他来到了这个世界，终于稳住了形势，现在的金人不是想怎么打宋人就怎么打宋人了。虽然现在金人的战斗力还是在宋人之上，但是可以说金人短时间内没有再战的能力了，两国的战斗力终于快要拉到了一条水平线上。 这是他高兴的第一点。 他高兴的第二点是过去赵构所形成的畸形的朝堂也有所改变，过去朝堂上秦桧几乎一人独大，他还有能力将手伸入军中。现在秦桧依然是朝廷的第一人，但是他在文上有何铸制衡，而在武上，他几乎对于军队没有任何的影响力，他的盟友张俊是他对于军队唯一影响的手段，但是张俊也只是盟友而已，不是他的下属。 同时孙权通过设立玄武湖水军，将自己的心腹派入殿前司等手段，掌控住了一些有战斗力并且值得信赖的军队，再加上他在军中的威望，可以说不仅过去苗刘兵变这样规模的叛乱不可能发生，就是秦桧想要在朝堂之上搞出一些事情出来也有一定的困难。 他也对自己可能的继承人进行了考核。赵瑗是个合格的继承人，甚至他认为赵瑗说的上是优秀。 虽然赵瑗的才能不足，还有一些天真，对于战场的认识也只是自己的血气之勇，但是孙权认为这些已经足够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赵瑗的本性并不差，他知道自己该承担的责任，也知道自己应该尽的义务，更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做事有没有瞻前顾后。 甚至在赵瑗的身上，他看到了过去孙登的一些影子，在恍惚之间，他甚至一度将赵瑗看做了孙登。 才能是可以培养的，所以孙权才让赵瑗去刘锜的军队历练，只要假以时日，赵瑗一定会是一个好的统治者。 至于赵瑗的“备胎”赵璩其实也通过了考核，考核他的就是那些舞女。如果赵璩收下那些舞女没有高兴，甚至有些失望，那么孙权会毫不犹豫的换上一个养子。赵璩在这件事情上证明了他了解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没有很大的野心，备胎如果野心太大就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孙权很自豪，他认为自己暂时性的解决了外患，稳定了内忧，更是有了“未来”的接班人，所以，在这个高兴的时刻，他想到了一个庆祝的方式，也是他过去最为喜欢的庆祝方式，那就是召开酒宴。 对于孙权的提议，群臣自然欣然应允。毕竟金人入侵的阴影已经不在了，宋人和金人现在看上去达成了“长久”的和平，现在看起来，他们的确到了可以庆祝的时候了。 这一次本来他们都要认为临安保不住，最为乐观的人认为两淮保不住，没有想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一场平手。 宋人的酒宴和过去东吴的酒宴有很大的不同，东吴的酒宴更像是率性而为，更像是一场聚会，而宋人的酒宴则更像是一个仪式。 有些事情是根植于身体之中的，但有些事情是根植于自己灵魂之上的，虽然这并不科学，过去被称为雅量的陛下，竟然醉酒了。 在孙十万成为了完颜构之后，过去完颜构那擅长饮酒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容易醉酒了。 在经历了“仪式”之后，众臣发现，他们的陛下醉了过去。 “这样喝酒真没有意思，把我的剑拿过来，谁喝的不够尽兴或者装醉的，就照着我的剑说话。”孙权说道。 他的行为让殿上的众人有些变色，他们过去看到有人发酒疯，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看到过武疯子，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疯子会武术，陛下能够在战场上和金人有来有回，想必身手是非常不错的。 再加上也没有人真的想和陛下动手，殿上的众人很少有和武将喝酒的经历，更没有看到过那些粗鄙的武夫发酒疯，所以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殿上还真有武夫，那就是韩世忠，作为一个粗人，他还是很有和那些武夫一起喝酒的经验的。 他知道现在自己不能劝，越是劝酒疯子越是来劲，这时候要顺着这些酒疯子的话说。 “陛下，你这样做就不对了。”韩世忠说道。 听到韩世忠的话语，孙权眼睛一瞪，似乎想要拿着剑和韩世忠说话。 不过他随后的话语让孙权放下了手中的剑。“陛下，你一个手拿剑似乎不太好喝酒。” 孙权的精明已经完全被酒精麻痹了，他似乎觉得韩世忠的话语非常有道理，当他放下剑的一刻，眼疾手快的韩彦直直接将剑拿走了，殿上的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陛下，金人已经退却，我替天下百姓敬您一杯。”秦桧的反应并不慢，他迅速接下了话茬。 “我替福建路的那些百姓和前逆贼感谢陛下。”秦桧继续说道。 这两杯酒下去，孙权醉的更厉害了。 他的口中嘟囔着：“如果有我的父兄在，我何致于上战场和那些金人薄命，我的父兄才是天下无双的豪杰，” 孙权的父兄自然指的是孙坚和孙策，这两个才是战场上的狠人。 不过在群臣的耳朵之中，似乎成了其他的意思。 “陛下到现在还念念不忘二帝。”只不过群臣并没有想明白，他究竟是觉得他的父兄太有才能了，还是觉得为什么他的父兄没有亲自上战场，被金人杀死在战场上。 “我心里苦啊，我的大将到哪里去了？”孙权又说到。这时候他心中想到的是吕蒙和诸葛瑾。 不过他的这句话在众多的朝臣心中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孙权终于醉过去了，在来到了大宋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召开酒宴更是他第一次醉酒。 等酒醒了之后，当岳银瓶对他下拜，替福建路的那些百姓和前逆贼以及她的父亲感谢他的时候，这时候的孙权才真正的想说：“我心里苦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酒后残局 “我再也不喝酒了。”孙权的心中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可以说戒酒对于孙权来说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毕竟他还是东吴大皇帝的时候，他戒酒了上百次。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在大宋戒酒。 他酒后又给自己制造了一个非常大的烂摊子。 虽然在岳银瓶并没有去参加酒宴，但是在酒宴现场所发生的事情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她一五一十的将酒宴现场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孙权之后，孙权知道自己究竟挖了一个有多大的坑。 挖完坑之后，孙权开始补救。 第一件事情就是下了两个命令，一个是他在醉酒后发布的杀人命令不得执行。如果说曹操喜欢在睡梦当中杀人，那么孙权就喜欢在酒场上杀人了，不过作为孙权来说他有一点比曹操厚道，那就是在知道自己这个缺点后，他想办法进行了改正。 所以虽然昨天孙权没有杀人，但是他一定要先给自己带上紧箍咒，防止意外的发生。 第二个命令是给韩彦直等人的，那就是在醉酒后禁止他拿剑。毕竟在大宋和他一起喝酒的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他孙权真的可以在这堆人之中开一个无双出来。这和过去“东吴孙友会”那群一起在长江之中钓鲈鱼的家伙不一样，一旦孙权拿起剑来，那群人说不定会和孙权来个剑舞。 这两道命令让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一个喝多了会拔剑的家伙过于的恐怖了。 同时这两道命令也让众人称赞起了他们的陛下，认为他们的陛下是一个“仁”君，知道自己的不足。 接下来要处理的两件事情就让孙权有些头痛了。 首先是他说的一句醉话，“我的大将到哪里去了？”其实他感叹的是过去东吴的那些良将们，因为大宋的将领实在是一言难尽，但是他的这句话被其他人有了不一样的意思进行解读。 有些人认为陛下是感叹着大宋缺乏好的武将，这是最接近孙权本来意思的推测了。不过更多的人做出了不一样的解读。 在他们看来陛下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酒醉可能是装出来的，那么酒醉所说出来的醉话肯定有所指。 他手下的大将韩世忠在当场，张俊也在当场，杨沂中更是负责保卫工作，孙权的话语显然就不是在念叨这些人，同时他肯定也不会念叨那些在外面带兵的将领。 所有人的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很有可能孙权接着酒劲在怀念一个人：“岳飞”。 不少人推测出了这个心思，开始明里暗里进行试探。殿中侍御史杜辛老写了一封奏折，认为当时收缴张宪的家产于法度不和，希望发还张宪的家产给张宪的家人。 杜辛老并不是秦桧的人，或者说他什么的人都不是。 他是杜甫的十三世孙，也是黄庭坚的孙女婿，在文坛上有很高的地位。在绍兴九年的时候，作为文学爱好者的赵构知其大材，遂赐同进士出身，授梁山军教授。 在任上他了提出防备金兵入侵、保卫江淮的良策，并上书陈述时弊十事，于是被赵构任命为殿中侍御史。在御史任期内，忠直敢谏，疾恶如仇，大公无私，声震一时，被朝野誉为“骨鲠敢言者”。 他和秦桧不和，但是秦桧却没有动他，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因为他在文坛上的地位高，毕竟身上流着杜甫的血，多多少少也给他一个面子，更何况他是陛下亲自提拔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杜辛老的脑子一根筋。 杜辛老才不会管什么政治，更不懂什么政治，只要他认为不对的，他就会勇敢的站出来，不管你是秦桧还是无名小卒，只要是他认为不对的，他一定会进行勇敢的指正。 对于这样的人秦桧自然不会去动，因为这样的人不仅可以为其他人所用，也可以为他所用，同时留着他还可以给自己留下一个有容人之量的名声，更何况秦桧还是需要一些反对派的，将一个反对自己的蠢货干掉然后换一个更聪明的上来？这样的蠢事秦桧是不会做的。 这封奏折引起了所有人的主意，这封奏折过的第一关就是秦桧。秦桧有权力直接将这封奏折批驳回来，因为御史台在他的手上，虽然这两个人不对付，但是殿中侍御史名义上是他的下属。 这封奏折过关了，秦桧没有任何的表示，他表现的这封奏折就是一封很正常的奏折一样，让他混入了一堆没有营养的奏折之中。 不过当他看到这份奏折的时候，他还是都囔了一句：“杜辛老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将来他给别人卖了之后一定会帮着别人数铜板。” 很明显，在秦桧的心中，就杜辛老这个政治敏感性，他绝对想不到会去写这样的奏章的，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撺掇于他。 秦桧对于岳飞的事情有一定的心理负担，虽然他知道干掉岳飞是陛下的意思，但是他确是具体的执行者，陛下是圣明的，那么出了问题的一个是下面的人，而他就是下面的人。 但是他绝对不会愚蠢到阻拦杜辛老的奏章的，因为这是不打自招，他真的这样做了之后，估计所有的人都会认为对付岳飞变成他自己的主义了。 所以秦桧在等，他想要看一看陛下在这件事情上会怎么处理，他才能决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孙权看到了这个要人命的奏章，他在心中不止一次的腹诽着赵构，如果不是他用的是赵构的身体他恨不得给赵构的身体来上几下狠的，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借口，来将这件事情处理过去。 如果岳飞是对的，那么秦桧就是错的。他并不想现在处理秦桧，一方面处理秦桧会造成整个朝政的动荡，另外一方面他找不到替代秦桧的合适人选。 在万般无奈之下，孙权只能采用了一个招数，那就是和稀泥，他打算将这件事情先拖下去，等待一个好的时机和台阶再行处理。 第一百六十九章 和稀泥 在和稀泥方面，孙权绝对算得上一把好手。 杜辛老的奏章很好解决，那就是就事论事，他说当年张宪的家产处理的有问题，那就好好按照法度查一查，如果真的有问题就发还给张宪的家属。 为了表示对于这件事情的重视，孙权特意让秦桧去调查这样的一件事情。 秦桧的情商非常高，他一接到陛下的批示之后立刻就明白了他要怎么做。 他大张旗鼓的组织了一队人对这件事情进行彻查，不仅他亲自加入，还邀请了何铸和韩世忠，这样的阵容确保了参与调查的人涵盖朝廷的方方面面，只突出两个字，那就是“公平”！至于杜辛老，秦桧当然不让他参与彻查，他的理由也有简单，举报人只提供线索，不加入调查。 调查的结果出来了，当年对于张宪的家产处理果然有问题，按照大宋律一条一条彻查，当年果然多收了一些家产。 这些家产迅速被发还给了张宪的家人，秦桧还为此郑重其事的道了歉。 当年处理这件事情的人是万俟卨，秦桧下令斥责了万俟卨，而秦桧认为当年主导这件事情的是他自己，他负有不折不扣的领导责任，于是他决定让自己罚俸一年。 虽然秦桧对于自己的处罚雷声大雨点小，但是所有的人都认为这是一个风向上的转变。 陛下似乎想要为岳飞平反。 锦上添花是很多人愿意做的事情，这些人连夜开始写奏章，准备抒发当年看到岳飞蒙冤，想要救而不得的心情，而现在就是拨乱反正的大好时机。当年有多少人落井下石，现在就有多少人扼腕叹息。 当然在他们的奏章之中，陛下是不可能错的，而秦相也是不可能错的，毕竟陛下让秦相来处理这件事情已经很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些人仔细研究之后，突然发现错的是万俟卨啊，一定是他这个小人蒙蔽了陛下和秦相，才造成了这样的冤假错桉，毕竟他在张宪的这件事情上犯有错误，谁知道他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一时之间，弹劾万俟卨的奏章满天飞，他身上的锅非常多，从靖康之耻到陛下醉酒，这一切的错都是他，彷佛没有他，现在金人的皇帝应该在崖州钓鱼，而不是宋人的皇帝在北方放牧。 错的不是世界，而是他万俟卨。 现在的局面让秦桧很是满意，虽然只是一时的，但是他还是将自己身上的锅推出去了一部分，而且他也好好敲打了万俟卨，让万俟卨知道，即使有金人在背后的支持，他也没有能力和他秦桧斗，在政治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非常远。 对于这样的结果万俟卨很是郁闷，他很担心自己真的成为替罪羊，毕竟从现在的情况看，颇有一点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味道了。 幸好，在最后秦桧“拉”了他一把，毕竟现在陛下可没有想到马上就帮岳飞平反。秦桧指出不少奏章之中存在文法不同，字面污损等情况，这些奏章必须打回去，还要罚俸，这一罚还是二年，比他对于自己的处罚严厉多了。 这让很多人有些郁闷，自己明明一手漂亮的草书，最后变成了奏章不洁，写字错漏笔画，甚至因为避讳还改的字也成为了文章狗屁不通的证据，然后被狠狠罚了很大一笔俸禄。 这简直比“莫须有”还“莫须有”。 秦桧的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那就是到此为止了，毕竟剩余没有被找出“瑕疵”的奏章也如同泥牛入海，一点回应也没有。 不管是秦桧还是陛下没有一点回应。 孙权醉酒后的第一个大乱子算是处理好了。对于岳飞的问题，孙权用了自己的厚脸皮来上了一个拖，如果是曹操或许就直接来一个认账了，杀都杀了有什么好后悔的，如果是刘备可能就是在那里哭，哭到所有人都怀疑岳飞是不是刘备杀的，或者怀疑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不过孙权酒乱弄出来的第二个大乱子让他自己都感觉到头大，因为他许了一个很大的愿望。 福建路免税三年，福建路的税赋对于大宋来说很是重要，缺少福建路的税赋会让大宋的财政产生很大的问题。这并不是因为福建路的税赋较高，而是因为大宋没有余钱。 这就好比一个人工资六千，吃饭用掉二千，然后房租三千五，只有五百块活钱，一旦他降薪个一千，他的财政马上就出现了大问题。 大宋的情况也是一样的，看上去大宋的收支大抵是平衡的，福建路的税赋也不多，但是一旦免税，大宋的财政立马就不健康了，面对这样的问题，秦桧直接一脚球踢给了他的陛下，他认为陛下既然提出了这样的问题，那么陛下一定想清楚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对于这个问题，孙权根本就没有想过，他只是一时喝多了而已。 而且他还答应非常仁慈的对待那些“前盗匪”，口上以仁慈，所需要的金钱就这样上去了。 幸好他还是有办法。 他将主意打到了朝中的大臣身上，更为准确的说打到了张俊的头上了。张俊有钱，而且他是非常的有钱。他家族的财物绝对可以填上整个福建路赋税的坑，和安置这些盗匪。 当然孙权不姓朱，他没有能力也不会做出明抢的事情，他所做的是合作。 在这一点上，他很擅长，或者说整个孙家都很擅长，孙家的基础就是不停的合作，和袁术合作，和当时的江东大族，获得了整个江东的地盘，然后通过和不同大族之间的联姻和合作，最后才能稳固住东吴，他最擅长的就是将对方的东西合作成为自己的东西。 他打算和张俊合作，张俊出钱，他度让出一定的权力和政策，给予张俊一定的特权，来弥补张俊的损失。 而这一次孙权和张俊合作的目标放在了两件事情上，一件是海贸，另外一件是开发琉求。 第一百七十章 何白旗的机遇 对于海贸来说，张俊并不陌生，因为在很久之前，张家就开始了海贸。 只要能够赚钱，又不怎么违法的生意，张俊都有所涉猎。 对于陛下提出和他合伙做海贸的事情，张俊有些不可置否，陛下虽然打仗不错，但是哪里懂得赚钱，赚钱这种事情可是需要天赋的，更何况现在朝廷对于海贸自有法度，根本不需要陛下的特许。 朝廷专门设立有市舶司，还设立了各处贸易点，比如泉州是最大的海贸集散地点，张家在那里有很大的一块地，营建有不少的设施，是张家海贸的重要据点，张家的海贸做的非常大，他甚至有能力和阿拉伯地区进行贸易。 市舶司是朝廷管理海贸的部门，不仅负责与海外国家的交流，还负责收海贸的税，管理像泉州一样的海贸集散地的秩序管理，海贸为朝廷的财政和军队提供了很多的钱粮，成为朝廷重要的收入来源。 张俊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人，他每一次都足额纳税，因为和他的利润比起来，这些纳的税真的一点也不多，甚至可以说有点少的可怜了。 所以他也不期望陛下可以给他免税，免掉的税和他的付出比起来真的少太多了。 不过他面子还是要给陛下的，因为陛下派了一个人和他来谈这样的交易，他至少要见一见陛下所派的人，然后体面的回绝掉对方的提议。 “何白旗。”看到这个名字张俊有些意外，他一下子想起来这个人似乎是在福建路被招抚的贼头之一，之所以张俊记得这个人，并不是因为他对于福建路的情况特别的关心，而是因为何白旗当时为了被招抚，他出了很大的一笔钱，这笔钱多到连张俊都想要参与走私。 他没有想到，这个过去的贼头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陛下的使者。 孙权本来也没有想到何白旗，只不过他想要做海贸，手上没有合适的人选。 海贸的利润他也看在了眼中，他也想要弄上一支商船队来进行贸易，他可是没有“我是天子，天下的财物都是我的，我绝对不要与民争利”的想法，他的想法就是，世家大族可以做，可以赚钱，为什么他不能做。 做海贸首先就要有会做海贸的人，他的夹袋之中并没有这样的人存在，赵构认识各种各样的文学家和艺术家不少，但是做海贸的人才，孙权在赵构的记忆中搜刮了半天，关于海贸也只能回忆到过去赵构看到过几幅漂亮的据说从泰西之地而来的绘画，非常的不错。 “陛下，我想要向您推荐一个人。”在孙权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的时候，伍黑龙找到了他，他的话语有些犹犹豫豫的。 “我听说陛下想要进行海贸，我有一个朋友，过去和我在福建路一起成为过盗匪，我认为他非常合适。”伍黑龙说道。 对于做海贸的人选，孙权曾经私底下问过关铃，他绝对关铃绝对是做海贸的最为合适人选，这和他和关铃的私仇没有关系，他单纯就是觉得关铃的运气非常好，而海贸所需要的就是那么一点点运气。 对于这个提议，关铃自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因为他认为自己的祖上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他堂堂一个关家的后人，怎么能够为一些蝇头小利而去冒险。 孙权放弃了说服他的打算，因为在这个时候海贸已经相当成熟了，在海上虽然风险比较高，但是远远比不上战场上的风险。不过孙权在找海贸人才的事情就被伍黑龙知道了。 伍黑龙和何白旗的关系非常不错，他知道何白旗现在的情况有些尴尬，虽然何白旗现在的队伍没有被打散，身上还挂着一个团练使的官职，但是从种种迹象表明，他已经成为了负责安抚福建路的薛弼的眼中钉了。 他急切想要改变自己的处境。 看到这个机会，伍黑龙向孙权推荐了何白旗，他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因为他现在也依然属于刚刚反正的前盗匪，如果何白旗有问题，那么他也会受到牵连。 孙权从来不知道海贸可以这么做，当何白旗将自己的“海贸”理论告诉了孙权之后，孙权心中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他都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话语来形容何白旗所谓的“海贸”了，何白旗简直就是强盗，不，比强盗更无耻，强盗只是将别人身上的“现在”所抢走，而何白旗直接抢走的是别人的“未来”。 不过孙权喜欢这个计划，在他的眼中，海贸的对象就是一些蛮夷，而蛮夷和山越一样，是一种“资源”，一直用可以掠夺的资源。 孙权站了起来，他很欣喜的拉住了何白旗的手，他发现何白旗真的是一个人才，至少在所谓的“海贸”方面他是一个人才。 不过何白旗的海贸需要大量的资源，而这些资源孙权手上没有，但是张俊手上有。 因此，才有了何白旗作为孙权的使者去见张俊这件事情。孙权出权，张俊出力，在孙权的眼中他们的海贸一定做的成。 还有另外一点就是，孙权还要借助着海贸的机会完成福建路那些被抓住的盗匪的安置问题，这也是他这一次想要通过海贸做成的。 何白旗打着陛下的旗号果然见到了张俊。 出于对于陛下的尊重，何白旗到来的时候张俊亲自到门口去迎接，如果不是为了保持低调，张俊甚至想要大开中门。 不过，当何白旗坐下之后，张俊一杯茶都没有上的时候，何白旗就知道，今天的谈判困难了，因为从张俊的表现上看，他压根就没有和何白旗好好谈的打算。 “估计想要找个借口拒绝。”何白旗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张俊的打算。 不过何白旗并不慌张，甚至他很有信心。 因为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的这个“海贸”方桉张俊一定会感兴趣，还有另外一方面就是，他知道张俊和他是同一类人，绝对放弃不了“海贸”这样一个大的诱惑。 第一百七十一章 何白旗的“海贸” “这件事情我张俊绝对不会参与。”听到了何白旗的来意之后，张俊直接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他早就知道了陛下想要做海贸这件事情了，毕竟在不久之前陛下还打听过这件事情，所以何白旗一开口他就进行了回绝。 甚至连拒绝的理由他也早就想好了，一方面陛下的这种行为不符合为君的要素，有哪个君王在登基之后亲自下场去做生意的，刘备起兵之后就再也没有卖过草鞋。 另外一方面就是臣下和君王一起做生意在法理上不和，天子是上天的儿子，怎么能够为了一些铜臭之事和凡人搅和在一起。 当然张俊还是做了一些补救，比如他拿出了好大的珊瑚和一些异国的奇珍异宝出来，进献给陛下，这之中当然还有异国的艺术品。 何白旗并没有收下这些东西，他知道陛下派他来的目的可不是这样东西。 “张郡王，请问您了解海贸吗？”何白旗问道。 他的问题让张俊笑了出来，这就好比询问马云知不知道电子商务。 “略知一二。”张俊回答说。 “那么张郡王，您认为海贸之中最大的风险是什么？”何白旗又问道。 “自然是海上凶险，前路不知，即使是相熟的海域，前往经常贸易的国度，也是其二存一。”张俊的回答非常的中肯，的确虽然现在的海贸利润很大，但是这伴随着相当大的风险。 对于张俊的说法，何白旗自然点头。 “的确，不过除了海路凶险之外，我认为还有最大的风险那就是不可知。”何白旗补充说，“当船队历经了千辛万苦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却发现去年可以贸易的对象被别人杀死，新的继承者不愿意和船队进行贸易，甚至想要杀死船队上的人掠夺财富。” 何白旗的话语让张俊点了点头，过去的确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的船队发生了很大的损失，因为狮子国发生了政变。 “那些蛮夷也并非蠢货，他们知道自己所贩售的货物的利润，更知道贸易所获的利润多寡，甚至有的大宋子民，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将自己的货物低价售卖给蛮夷，让之后的商人损失惨重。”何白旗继续说道。 他所说的切中要害，让张俊听的连连点头，何白旗并非完全不懂海贸之人，甚至可以说他对于海贸的理解和张俊计划不相上下。 “来人，上茶。”这时候，张俊似乎记起来没有人给何白旗上茶。 何白旗知道，他的计划第一步成功了，张俊愿意听他说下。 “海上的风险是可以规避的，只要一条海路经常跑，那么虽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是至少也能够保证十去九回。”何白旗说道，“但是贸易对象却是无法掌控的，如果能够将贸易对象的风险降低，那么我们的海贸利润还可以大上一截。” “您打算怎么做？”张俊问道，达者为师，张俊一点也没有因为何白旗的身份而轻视他，反而对他用起了尊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些蛮夷的土地其实也可以算作我们大宋的土地，在这些土地上的贸易也适用我们大宋的律法。”何白旗继续说道。 “那些蛮夷可不知道大宋的规矩。”张俊回答说。 “那些蛮夷可认为是钢刀和长矛。”何白旗继续说道，“过去汉人说过，虽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而陛下也是认可这样的理念的。” 何白旗的话语虽然没有全部说完，但是他言语之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那些交易者不按照大宋的规矩办事情，那么用刀子也是可以的。 张俊的兴趣又来了，比起海贸，抢劫那更是无本的买卖，从何白旗的意思上说，陛下所谓的“海贸”可能就是海上打劫，只要不打劫宋人的船只就可以了。 虽然这听上去不符合天朝上国的气度，但是只要收益不错，张俊才不会管这样的事情。 “陛下想要教会海上那些不懂规矩的人规矩？”张俊继续问道。 张俊虽然说的很隐晦，但是他的意思却非常的明确，那就是询问何白旗陛下是不是想要在海上进行一些无本的买卖。 虽然说海上的无本买卖不错，但是何白旗却摇了摇头，他的计划可比无本买卖更为的宏大。 如果说无本买卖就好比杀死一只母鸡，那么何白旗的计划就是保留这只母鸡，让这只母鸡不停的下蛋。 “我们大宋可是天朝上国，讲究的是以德服人，陛下怎么会做出这样无德的事情。”何白旗说道。 虽然他的计划从道德上看比抢劫稍微好上一些，但是好也只是从看到的。 何白旗的话语引起了张俊的兴趣，张俊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比无本买卖本钱更为低的买卖了。 “我们宋人讲究的是仁德，如果不够仁德，今日抢一艘，明日抢一艘，假以时日，海上的贸易必然会断绝。”何白旗说，“这时候我们去哪里做无德之事情呢？” “我做的是有道德的事情，我听说，在和我们进行海贸的很多国度，里面的国君不知道什么叫做道德，更不知道什么叫做礼法。”何白旗说道，“我们可以教会那些国君什么叫做礼法，更可以帮助他们稳固自己的地位。” “借此我们宋人就可以成为他们的朋友，自然在海贸上他们懂得礼的国君会给我们宋人最大的优待。”何白旗说道。 “像这样远路的海贸，我们一年最多也只能够走上一到二次，教会他们“礼”真的有意义吗？”张俊询问说。 “谁告诉你我们要亲自跑贸易的？何白旗说道，“我们只是去教会他们国君如何统治一个国家，我们不需要亲自去跑海贸，我们大宋的商人多的是，自然这些充满铜臭味的事情由他们代劳。” “来人，快上好茶！另外快点奉上四色细点。”张俊站了起来，他郑重其事的向何白旗行了一个礼，毕竟达者为师。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三佛齐 “为什么市舶司只能设置在大宋的土地上，那些蛮夷的土地自然也要设置市舶司。” “在我们的饱学之士教化国君的时候，为了保护这些饱学之士的安全，我们应该派遣有力的勇士去保护他们。” “市舶司收到的税赋自然是朝廷的，但是我们可以在市舶司周围设置产业，这才是我们赚钱的目的。” 张俊真的是对于何白旗相见恨晚，当一个又一个计划从何白旗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张俊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过去认为自己所想的“无本钱买卖”已经够无耻的了，现在他才发现，何白旗的计划比他的更为的无耻。 何白旗的计划与其说是从事“海贸”来赚取财富，不如为从事海贸的人提供方便来赚取财富。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先找几个宋人经常贸易的国家，但是这些国家是有着特殊要求的，一方面这部分的国家不是大宋的藩属，毕竟对自己的藩属动手真的造成是天朝上国气度的缺失，更何况这些藩属国经常会进贡，他们国家的货物卖不上大价格，还容易遭受朝廷上的攻击。 何白旗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很远的狮子国，狮子国的宝石可以卖上不少价格，他们的宝石颜色鲜艳，一直受到大宋的欢迎，过去何白旗也抢到过一些，的确漂亮。而且听说狮子国的军队数量不多，而且他们的国君竟然不学无术，竟然不知道孔子，必须要得到教化。 不过何白旗的这个目标被张俊否认了。 “狮子国太过于遥远，而且我听说他们的国君是一个仁德之君，一旦他们不服从教化很是麻烦，我们的援军也可能过不去。”张俊说道。 他的话语给了何白旗当头一泼冷水，因为他对于海贸不是最熟悉，狮子国是他请教了很多人之后才找到的目标。 “三佛齐怎么样？”张俊提出来一个新的目标。 “三佛齐不是大宋的藩属吗？”何白旗并非没有考虑过三佛齐，只不过他认为三佛齐并不合适。 早在宋真宗时期，三佛齐使者就已来到大宋，并在广州生活了一段时间，因为他们的国内由于战事而混乱，他经过多次努力，才得以回国。在不久之后，他又一次来到了大宋，因为三佛齐国王为了赢得大宋的支持，特在当地修了一个佛寺为中国皇帝祝寿。 这样的好事情宋真宗自然不会错过，他为此特赐一钟，并在上面题字：承天万寿。 三佛齐和大宋有很深的渊源，所以何白旗才没有将目标选定为三佛齐。 “你有所不知，如果我们的人去三佛齐去宣扬王道，那么三佛齐的国君一定会欢迎我们的。”张俊笑着说。 随后，他向何白旗说起了三佛齐的现状。 三佛齐在不久之前在和朱罗的战争中被击败，大部分的国土都被占领了，几乎已经处于亡国的边缘了，张俊的商船队曾经到达过那边，结果什么贸易都没有办法做。因为那边实在是太乱了。 “如果我们可以在那边重铸秩序，那么向三佛齐宣扬我们儒家的思想还是可以的。”张俊说道。 何白旗对着张俊点了点头，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三佛齐，没有什么目标比三佛齐更好的了。 三佛齐虽然算不上大宋的藩属国，但是他们派出过使者，而且更妙的是，大宋连借口都有了，救援三佛齐人民是大宋责无旁贷的责任。 “只不过那里的船舶司负责人？”既然决定了目标是三佛齐，张俊直接和何白旗谈起了条件，按照谈成的条件，他才能决定下多少的本。 “自然是由朝廷掌控。”何白旗说道，“不过我听说船舶司的周围肯定有很多的地会给大宋行方便的，如果那里有些客栈、码头、修船厂，想必很多商船队需要在那边修整。” 何白旗的话语让张俊一下子站了起来，在他的眼中何白旗就是稀世奇才。 张俊越想越对，虽然这个船舶司不在大宋，但是插手这个船舶司官员的任命比插手朝廷的官职更让人忌惮，毕竟在中央的情况大家都看的到，在边远地区安插自己人，可以说有不臣之心，如果这个职位一直垄断在自己手上，说不定会三人成虎，而交出去又不甘心。 但是按照何白旗的计划却没有任何问题，经商这种事情大宋的每个官员都会经商，张俊在一个遥远的国度经商有什么大的问题，总不能因为他的生意做的太远而被人弹劾吧。 “好好好！”听到何白旗的计划，张俊认为这件事情快要妥当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光复”三佛齐了。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佛齐虽然比不上大宋，但是在那些南洋诸国之中也算得上战斗力彪悍了，虽然国家经历过内战，但是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 而能够征服他的朱罗肯定比三佛齐更为的强大。他虽然没有和朱罗有过直接的贸易，但是他认识有从狮子国的商人，过去狮子国和朱罗人打过仗，最后以狮子国屈服于朱罗人，在名义上服从朱罗人而得以告终。 张俊算了算手上能够拿出来的实力，如果朱罗过于的强大，他未必打得过，更何况，即使赢也可能只是一个险胜而已。 他现在就想有一个极佳创意的it创业者，发现自己缺少最为关键的一部分，那就是缺少一个程序员。 听到了张俊的疑问，何白旗将整个计划的最后一部分说了出来。 “关于这一点，陛下早就替我们想好了。”对于张俊的疑问，何白旗说出了孙权的想法。 虽然孙权的想法并不是针对三佛齐的，而是针对整个海贸计划的，但是听完了孙权的想法后，张俊只有一个想法：“陛下真是非常人，没有想到陛下竟然在做生意上都是天纵奇才。” 他又一次站了起来，向皇宫的方向行了一个礼，毕竟达者为师。 第一百七十三章 众志成城 孙权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整个东吴的人马众志成城，万众一心，一起向着一个目标而努力。 这个目标并非是打下合肥，也不是抵抗北方而来曹贼的入侵，在这两件事情上，各人有各人的利益，绝对不是铁板一块。 唯一能够让东吴所有人团结在一起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荆州。 不管是当时偷袭关羽，还是夷陵之战，甚至是吴国后期的西陵之战，只要和荆州有关的事务，吴国人总是能够发挥出惊人的战斗力。 万众一心，众志成城，不管用什么样的形容词形容当时的吴国都不过分。 因为荆州是吴国所有人的利益所在。 而这一次孙权吸取了过去的经验，他要将“海贸”变成所有人的“荆州”，这就是他告诉何白旗的方法。 海贸的利润太大了，张俊一个人根本吃不下，张俊有钱，他可以出大头，但是这件事情光有钱不行。 既然过去孙权有能力在荆州这件事情上将东吴所有人捆绑在一驾马车上，在海贸这件事情上他也能够将所有人捆绑在一起。 那就是“例份”。 如果将“海贸”比作一块饼，那么按照每个人出资多少，就可以将饼分成多少。 这块饼中最大的部分是朝廷的，朝廷分到的饼就是“船舶司”。 饼中第二大的一块是岳银瓶这个女子的，看上去她只是一个犯妇，但是朝廷中谁都知道岳银瓶手上的“饼”代表着是谁的。 第三大的饼是张俊的，因为张俊要出钱，要出船队，他在贸易方面的人头也非常的熟，可以说张俊一个人就出了做饼的很大原料。 至于剩下的饼才是众人分的，何白旗和张俊要的东西很简单，只要对于“海贸”有利的，他们什么都要。 秦桧加入了，他出了一部分的金钱，他所占的饼的额度并不大，他参与“做饼”最大的原因就是陛下参与了，他要和陛下“站在一起”，他很清楚知道自己的根基在哪里，比起金钱他更在乎陛下的看法。 何铸加入了，他看到了这是一个合法“发财”的机会，虽然何家的财富也不少，但是和秦桧或者张俊这些人比起来何家的财富远远不足，而这一次他看到了机会，他虽然不懂兵，但是他当过枢密院使，在军中有一些人脉，他可以将人脉变为战斗力。 韩世忠也加入了，虽然他没有权力动用自己麾下的士兵去参与“海贸”，但是韩家可是有家将的，他的这些家将在战场上可是非常强，为了“海贸”他加入了进去。 朝廷之中很多人或多或少的都参与了进去，有些人本来不想加入的，但是看看同僚都已经参与了进去，他不去加入海贸似乎会落下一个“不合群”的印象，所以这些人也加入了。 甚至连御史台的言官也加入了进去，他们虽然从来没有出过海，在军方也没有关系，但是他们能够保证，御史台绝对不会有不开眼的人弹劾参与海贸的人，他们更保证，如果有人敢在海贸这件事情上指手画脚，他们一定让那些人尝到正义的言论。 张浚也占了不少的股份，因为他认识几个关键人物，在宋真宗之后，三佛齐也派过几次使者到达大宋，只不过当年大宋正在被蛮夷教做人，来不及管其他蛮夷的事情。当年三佛齐的使者到广州的时候，刚好是张浚权力达到顶峰的时刻，他见过三佛齐的使者，他甚至还派出过几个手下人去过三佛齐。 此外，三佛齐使者的一个随从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离开大宋，他就住在张浚的府上，而这一次张浚将这个人贡献了出来。 奇货可居，就这样的一个奇货，让张浚一下在这块饼之中弄上了好大的一块。 “我们将所有的舰队集中在泉州港，从泉州港出发，后续的援军也从泉州港出发。”张俊介绍说。 “从路程上说，从广南路似乎更近，甚至我们可以从雷州出发，为什么我们需要从泉州港出发。”何铸询问说。 “我们的舰队规模太大了，广南路缺乏可以支撑这些军队的港口和补给规模，更何况我们的物资运到泉州港更为的方便。”张俊回答说。 “我手上需要更多的情报，我只知道朱罗的军队大概有二万人在三佛齐，他们叫做拉金德拉的君主似乎在他们国内被称为明君，据说击败过附近很多的国家，朱罗人在海战上据说非常的强悍。”韩世忠说道，“如果让我拟定攻击朱罗人的计划，那么我需要更多的情报。” 这是整个大宋朝廷难得和谐的一幕，所有人都向着一个目标进发，这时候他们没有主战派，也没有主和派，只有商讨方桉，没有互相拆台，他们只是在不停商讨着一个可行的方桉。 没有人藏私，他们将从自己商队中获知的信息说了出来，而就是这样一点点的信息，他们竟然能够将三佛齐和朱罗战争的大部分情报拼凑了出来。 三佛齐现在被夏连特拉王朝所统治，虽然经历了多场内乱，但是凭借着海上的贸易，国家还是拥有大量的财富，他的首都更是被命名为巨港，意思是巨大的海贸港。 他们富庶的海上贸易引起了朱罗的觊觎，而现在的朱罗在拉金德拉朱罗，这个自称朱罗最为伟大的统治者的带领下。 拉金德拉策划了对于三佛齐的袭击，他们从海上同时袭击了三佛齐所有重要的城市，占领了大部分的地区，三佛齐的王室只能逃亡到山中，虽然朱罗占领三佛齐已经快一年了，三佛齐人的抵抗一直在继续，没有停止。 “我们的目标是这里、这里和这里。”韩世忠指着地图说道，“朱罗人的军队虽然数量多，但是他们的军队却在三佛齐地区被分散，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我们的船只比朱罗人多，在三佛齐，没有了船只，他们的军队寸步难移。” “我们并不是要大败朱罗人，而是和他们签订条约就可以了。”秦桧最后补充说道，这一次宋人将会和金人一样，通过自己的武力，让三佛齐和朱罗人献出自己的利益。 第一百七十四章 出战的众人 “老大，你要不要紧。”张三正在努力拍打着一个汉子，那个汉子似乎一点也不习惯船上的生活，已经过了十多天了，其他的人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但是这样的一个汉子却依然还有一些晕船。 “那是我们老大，就算是晕船也比别人厉害一些，等到了陆地，他就恢复正常了。”说话的人是李四，而在他口中的老大就是管天下。 管天下从来不知道，有一个他会成为“物品”，作为海贸的一部分。 对于海贸这个计划，薛弼自然同意，海贸是福建路重要的财源之一，虽然船舶司的任何一个铜板都到不了福建路的账上，但是这些海贸需要水手，需要补给，更需要商品，这些可都是要成为赋税，缴纳给福建路的。 本来管天下这些俘虏让薛弼比较头疼，毕竟当时陛下走的太急，并没有交代这些俘虏有什么用，他想要将这些俘虏移交给李显忠等御前诸军在福建路的驻军，但是这些人都拒绝了，因为陛下的命令只是让他们压缩盗匪活动的空间，并没有牵扯到俘虏问题。 当福建路的匪患平息之后，这些御前诸军并没有给他们解决任何的俘虏，反而给了薛弼更多的俘虏，这些俘虏太多了，让薛弼颇为头疼。 他甚至想到，如果那些俘虏可以悄悄死上一些，那该多好。 不过现在，当“海贸”计划开始的时候，薛弼甚至觉得这些俘虏太少了。 虽然这些俘虏是属于朝廷的，但是好处可是他薛弼自己的。 他对于俘虏的判决有两种，一种是流放。有一些身体不怎么强壮的俘虏则被流放到了“平湖”，一个福建路东南面的小岛之上，那里适合开垦和种植，更为重要的是，为了防备海盗那里还有百来个驻军。 这一路的流放则有张俊的亲信负责，虽然张俊很想亲自前去，毕竟其他的生意有人分饼，自然上心的人多，而这个生意则只有他和陛下，但是他的职责却让他无法前往。 和这些俘虏一同前去的还有不少的工匠。 还有一种处理方法也同时是流放，身体强壮，有过战场经验的俘虏被流放到了三佛齐，虽然这些俘虏之中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是在哪里，不过薛弼告诉他们，既然这些国名之中带有佛字，想必三佛齐这个地方非常的好。 接手这些流放人员的人是张俊和一些负责教化的官员，作为大宋的官员，他们为了让这些流放人员更好的到达三佛齐，他们很“热心”的将这些流放人员组织了起来，给了他们武器，将他们组成军队。 薛弼冷眼旁观了他们这些不合规矩的做法，甚至还给他们行了帮助，毕竟这些可都是将来薛弼分饼的依据。 这些流放人员已经在海上渡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他们对于自己的目的地也非常清楚，那就是去和一个叫做朱罗的国家打仗。 “朱罗人我没有见过，不过我在福建路见识过侏儒。”呕过之后的管天下似乎精神恢复了不少，开始和身边的人大声的说笑。 管天下充分发挥了自己过去的才华，他依靠着过去的影响力一边拉拢着过去的旧部，一边和那些小股的“流放”人员拉起关系，很快他就成为了这一船流放人员的老大了。 不过他并没有控制住自己所在的船只逃跑的心思。 因为他所在的船上一半是流放人员，而另外一半看上去则颇为的精锐的士兵，即使动手他也没有把握战胜那些士兵。在福建路的战斗中他学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有时候讲兄弟义气，也没有办法增强军队的战斗力的。 更何况，他所在的船只只是船队中的一艘，而船队之中显然还有战舰的存在。 “董将军，您过去和朱罗人打过仗吗？”管天下带着讨好的神色对一个将军说道。 “没有打过，想来都是蛮夷，老子过去和金人打仗都不怕，还怕这些蛮夷？”那个将领说道。 他是过去岳家军的旧部董先，刚开始他的心中也是有些郁闷的，他好好的在巴蜀当着将军，然后接到了调令，竟然命令他去护卫一群腐儒去宣扬教化。 如果宣扬教化有用，那宋人早就天下无敌了，也不会丢失半壁江山了。 不过他的郁闷在得知了此行的目的之后被治好了，果然孔子说的不错，要以德服人，那些腐儒负责以德服人，而他负责的就是让别人听从那些腐儒去以德服人。 作为这一次行动中少有的正规军的指挥官，他也拿到了分饼权，即使他只能分到很少的一块饼，同时这一次他将和“岳元帅”一起行动，年轻的岳霖作为“被流放者”的一员将带领过去岳家的家将也参与到“海贸”之中。 听说他的加入是被朝廷中的诸位大臣默许的。 董先的地位在这支海贸队伍之中非常高，不过他对管天下的脸色却很不错。 一方面管天下的确在社交方面非常的强，他和董先搭上话之后，几句话就说的董先心花怒放，对于他的印象非常不错。另外一方面董先认为管天下是一个有用的人。 这支海贸队伍之中的成员太复杂了，有官府的正规军、各个家族的私兵和家将、福建路的前盗匪、各处的商队，甚至还有一队金人的雇佣兵。可以说整个大宋各种各样的武装力量都在其中。 虽然这些人的努力目标是一个，但是如何协调好这些人就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过去董先认为手底下的厢兵和乡勇已经够难控制了，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还存在着比这些厢兵和乡勇更难以控制的存在。 这就是他高看管天下的理由，在这方面管天下的确是个人才，他什么人都说的上话，和各个势力的关系都很不错，虽然他在战场上有些拉胯，但是他的号召力很惊人。 “等这一战结束了，大宋的官职我没办法，三佛齐的官职我想办法帮你捞到一个。”董先做出了封官许诺。 第一百七十五章 海贸诸人 董先的承诺让管天下心花怒放，虽然这不是宋人的官职，但这好歹也算的上是一个官职，作为一个前盗匪，他对于这些事情完全不挑剔。 得到承诺的他奉承话反而少了很多，他郑重的向董先行了一个礼。 他的表现让董先对他刮目相看，如果管天下既然奉承于他，董先自己就会轻视于管天下，但是管天下的表现证明了他是一个可以值得信赖的人。 “或许我们之后就是同僚了。”董先说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打跑朱罗人吧。” 在两个人闲聊之际，船上的水手报告说已经看到陆地了，他们打算登陆作战。 他们的目标是一座称为占碑的小城市，按照情报，那边应该没有多少朱罗人的守军存在。 和与金人交战的情况不同，宋人这一次一开始就动用了自己的主力军队，韩彦质和岳霖带领着韩家和岳家的家将，作为第一批登陆的军队，和他们一起登陆的还有从张浚府上来的过去三佛齐的使者。 踏上三佛齐的土地，让梁臣颇有感慨。当年他被留在了大宋的土地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任何的人接他回去，他在当时大宋的“丞相”府上过的也越来越差，从一个普通的客人变成了一个不受到重视的客人，最后竟然成为了府上的奴仆。 颇有天赋的他为了让自己过的好下去，竟然给自己取了一个汉名，叫做梁臣，还自称南海人士，让自己变成了汉人的“一员”。即使这样，他的日子也并没有好过，作为一名“蛮夷”，他依然是府中奴仆的最底层。 当张浚的地位发生了改变的时候，他的待遇更差了，府中被遣散的仆人很多，如果不是他身上还顶着三佛齐使者随从的这样一个头衔，说不定他也会被遣散。他的待遇越来越差，直到有一天，突然张浚接见了他。 他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忠臣，一个为了自己的国度在异国他乡坚持下来的忠臣，他受到了张浚的赞扬。 虽然他只是三佛齐的使者仆从，但是张浚一口咬定他就是三佛齐向大宋求援的使者，随后他见到了张俊和何白旗。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号称大宋最为聪慧的人物也搞错了他的身份，也咬死了他就是三佛齐的使者，甚至他还顶着这个身份在大宋见到了大宋的皇帝陛下。 大宋的皇帝陛下为他的遭遇写了一封文书给朱罗的统治者，要求朱罗人从三佛齐的土地上退出去，然后赔偿三佛齐人的损失，甚至大宋的皇帝还要求朱罗的拉金德拉统治者退位，认为他不够仁德。 在文书的最后，大宋的皇帝还用上了“勿谓言之不预”，这封措词强硬的文书被交到了一个三佛齐商人的手上，让他交给朱罗的统治者，至于那个三佛齐商人的死活，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 等到董先等人靠岸的时候，先头的海贸者们已经占领了占碑了。 董先和管天下在占碑看到了张家的负责人张建，还有管天下的老朋友何白旗。虽然过去何白旗和管天下的地位相当，甚至何白旗的地位还在管天下之下。 但是现在两个人的地位天差地别，管天下好听一点叫做受器重的前盗匪，难听一点叫做贼配军。 而现在的何白旗可以说是陛下的特使，是很多朝臣的座上宾。 张建鄙夷的看着这座在当地人口中的城市，在他的眼中这就是一座县城，甚至连大宋的县城都不如。 张建是过去张家的家将之一，有一天张俊到后花园散步时，看到他躺在太阳底下，就用脚踢了踢他，问他何以慵倦到这种程度？张建爬起来从容地回答说，没事可做，只好睡觉。 张俊询问张建会做什么，张建表示，就像回易之类的事，也略微通晓。随后张俊给了一万缗铜钱，让张建去做贸易，但是张建觉得钱少，至少也要五十万才能成功。张俊欣赏他的勇气，立即给他五十万，任其支配。 张建首先打造了一艘极其华丽的大船，招聘了能歌善舞的美女及乐师百余人，到处收购绫锦奇玩、珍馐佳果及金银器皿等，征募了一些水手，按照拜访海外诸国的宴乐礼节，演练了一个月后，扬帆渡海而去。 一年后满载而归，除珍珠、犀角、香料、药材外，还有骏马，获利几十倍。当时诸将都缺马，唯张俊有马，军容显得特别雄壮。 张俊非常高兴，问张建，你怎么做得这样好？张建便把这次海外贸易的经历详细作了汇报。张俊嗟叹称许不已，赏赐特别优厚，问他能否再去。张建回答说，这是闹着玩的，再去就要失败了，您还是让我回到后花园照旧养老吧。 作为一个家将，张建凭借着这一次的海外贸易甚至被写入了史书之中，只不过在史书之中，他不配留下姓名，只能以老兵替代。 这一次他本来打算要颐养天年的，但是张俊却请他加入这一次的“海贸”之中，因为张建对于南洋诸国和正常的海贸非常的了解。 “何先生，我认为我们的计划要有所改变。”张建对何白旗建议说，“对于我们来说占碑似乎比巨港更为的合适。” 这一次的“海贸”也是大宋少有的放权之一，关于海贸的一切由代表陛下的何白旗，代表张俊的张建和负责军事的董先共同决定，不需要回禀。 董先一直不参与决策，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和那两个人差的太多了，对于他来说他只要负责军事就可以了。 占碑也的确是不可多得的良港。不直接贴近海岸的独特位置，让城市不容易被舰队所轻易触及。仅仅靠航行条件较好的占碑河，就能将四方商贾的船只都从海上吸引过来。除补充澹水、口粮或就地交易，还能直接将河道充当天然的避风港，更重要的是，比起巨港在三佛齐人的眼中，占碑似乎更容易被接受。 张建也一眼看出占碑的优势，“有道理，不过我们要先击溃朱罗人再说。” 第一百七十六章 巨港的防守 巴兰答加有些疑惑，因为他收到了手下的报告，说宋人突然出兵，占领了占碑城。 他第一时间认为这是伪报。 他们朱罗国和宋人之间并无任何的冲突，更何况，他听到商人所说，宋人现在在和北方的蛮夷作战，都城都被攻破了，怎么可能还抽出人手来管这种外围藩属国的事情。 而且宋人又自诩为天朝上邦，怎么可能做到不宣而战。 他杀死了那几个前来报信的逃兵，认为他们肯定是被三佛齐人所谓的“义军”攻击，丢失了自己所在的城市，他们为了不承担责任，将事情推到了不可能存在的宋人身上。即使他们想要编造谎言，也要编造一个像一点的。 巴兰答加作为一个继承古代帝王名号的优秀将军，对于这样的骗局自然一眼就看穿。 如果是不久之前，巴兰答加一定会好好询问那些人，但是现在他却没有任何的耐心。 因为三佛齐的局势越来越差了，一方面三佛齐人的抵抗一直都弹压不住，三佛齐人的抵抗一直存在，而朱罗的优势在海上，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深入到山中和三佛齐人作战，他们虽然控制了三佛齐的主要城市，但是却无法彻底征服三佛齐。 另外一方面，他们的皇帝伟大的拉金德拉陛下身体很不好，似乎随时可能去世，虽然听说他的继承者也是一个伟大的君王，但是这其中充满了变数。对于朱罗的征服是拉金德拉陛下极力促成的，即使是现在，很多的贵族反对着这项计划，因为每年在维持三佛齐统治上花费的财富，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收益。 作为三佛齐的统治者巴兰答加一方面担忧着自己的未来，另外一方面他担心着三佛齐的局势，因为从种种迹象表明，拉金德拉陛下已经放弃了继续对于三佛齐的增援，至少在短时间，他只能依靠手上的二万人和一小支舰队，来维持三佛齐的统治了。 “报告！巴兰答加大人，巨港城外出现了宋人的军队。”他的斥候报告给了巴兰答加一个难以置信的消息，宋人真的前来三佛齐了。 巴兰答加并不担心，因为旧港并不是沿海岸线建造的普通港口，而是一座龟缩于内河与丛林深处的巨大堡垒。若贸然使用陆军直接硬闯，很可能因疾病侵袭和守军的不断伏击而损失惨重。当年如果不是朱罗帝国采用了突袭的战略，根本不可能迅速攻破三佛齐的旧港，参与过当年战争的巴兰答加非常知道这一点。 董先作为军中的宿将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也没有打算从陆地进攻。他虽然不擅长在丛林作战，但是他手上有很多会打丛林战的人，毕竟这些人过去在福建路的山中和官军周旋了很久。 宋人的军队这一次并没有从陆地进攻。董先从占碑的港口出发，下令将舰队中大部分的军舰派往南方，准备沿穆西河直逼敌方核心。他甚至动用了很多的商船，连所有的辎重补给和战兵都要搭船行进。在水路并进的同时，他让梁臣打出了旗号，宋人要保护自己的藩属国三佛齐，要收复巨港。 宋人是讲仁义的，他们的仁义也得到了收获。 大约五百多名三佛齐反抗者加入了宋人的军队之中，他们身上的武器破破烂烂，身上也穿着布衣，甚至还有些人光着身子，但是这代表着“道义”的力量。 加入了三佛齐反抗者的宋人军队规模达到了六千人，这六千人之中还包括了近二千水军。 但是他们的对手却有一万人，巨港作为三佛齐的首都和最为重要的城市，巴兰答加手上大部分的军力都在那里。 宋人的仁义除了带来援军之外，还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整个巨港骚动不安，巴兰答加不得不在巨港留下一部分的兵力，并且他不准备在巨港进行防守，毕竟城中的局势很容易脱离他的把控。 巴兰答加得知了宋人的计划之后，抢先在穆西河上建立防御阵地，并利用河中航道中的一座小岛，在这座小岛上设立了几个射台，并安置了守城用的投石机。 在这里巴兰答加安置了他的主力，负责驻守的士兵也基本都配备了弓箭和甲胃，是朱罗最为精锐的士兵，而小岛射台上的两座投石机能在最为有利的防御条件下封锁整条水道。 而更多武备稍差的朱罗军队和三佛齐的仆从军，则依靠丛林与河流保护侧翼，并故意守在一座石桥边静候对手光临。由于他们同样在两头部署了投石机，所以能对贸然闯关者施以交叉火力，甚至连水军的船只都可以击溃。 同时虽然朱罗的主力军舰都被拉金德拉带回到了朱罗，但是此刻巴兰答加的手上还是有一支小型舰队的存在，这支舰队被他当做了预备队使用，准备随时随地在河上迎击宋人的舰队。 “船只我们多，我们应该从河上进行突破，水战是我们宋人的强项，我们在水上可不会怕这些蛮夷。”说话说的康慨激昂的人是管天下，这一次，他受邀参与了军议，因为在董先和何白旗有意无意的扶持之下，他成为了那群乌合之众的话事人。 打仗管天下是外行，所以他才抢先发言，这样即使说错了也会给别人纠正，再加上他地位比较低，肯定他要第一个发言，而且在军议开始之前，董先就和他说过，让他第一个发言。 果然，他的计划被董先等人否定了。 “朱罗人和金人都是蛮夷，但是他们却不一样，朱罗人擅长行船，他们的优势在水上，而金人则擅长陆战。所以我们对付金人依靠着自己的水军，而对付朱罗人则需要依靠我们陆军。”董先说道。 随后董先就说出自己的计划。 管天下知道，自己在这个计划之中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毕竟那些乌合之众在宋人的“海贸”军中占有很大的部分，而就是他的乌合之众将决定整场战斗的身份。 第一百七十七章 巴兰答伽的防御 董先的计划很快就被通过了，甚至可以说在开战之前他的计划就经过了何白旗等人的认同。 只不过，为了让三佛齐和乌合之众那些炮“炮灰”更好的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才在管天下的建议下有了这次军议。 这让那群乌合之众和三佛齐的义勇者觉得自己被“尊重”，即使让他们承担“送死”的任务也能够打出自己的“气势”。 在宋人和三佛齐人组成的“联合军”军沿穆西河抵达战场后，董先不由的发出了感叹，亲眼见到的守军布阵，比他从情报中获知的更为的直观。 他立刻意识到守军布阵的巧妙。 董先是个厚道人，所以这一次为了不辜朱罗人方面的用心良苦，他决定将计就计。 “前进！前进！为了三佛齐，前进！”梁臣大声鼓舞着三佛齐人的士气，作为三佛齐人的“求援使者”，他自然成为了这些三佛齐人的头领，这些三佛齐义军之中自然有人不服从他的命令，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不服从他的人，要么在上船的时候失足落水而死，要么就是喝醉了酒在一个水盆大小的池塘中淹死。 梁臣一马当先，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他身上穿着华丽的铠甲，他身边跟着的亲卫也穿着华丽的铠甲，他们的装扮就像告诉别人，我才是大将。 他的亲卫自然是三佛齐人，至少梁臣是这样说的。 “你不要在前进了，你快进入朱罗人的攻击范围了。”梁臣想要带着队伍继续进攻，但是他旁边的一个“三佛齐”侍卫拉了他一把。 梁臣自然从善如流，他的“三佛齐”侍卫过去可是岳家的家将，参与过多场和金人的血战，战场经验非常的丰富。 “跟着我冲啊！”梁臣怒吼了一声，带领着三佛齐的义军，冲向了重兵看守的渡河石桥，可能由于骑术不精，梁臣不知不觉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守卫石桥的也是三佛齐人，他们是服从朱罗统治的三佛齐仆从军，这些仆从军也同样被作为炮灰，站在了战场的第一线，他们和三佛齐义军的装备相当，同样是没有甲胃，大部分人连衣服都没有，拿着竹制的武器，奋勇斩杀着自己的同胞。 朱罗人和宋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在三佛齐的土地上展开了交锋，而三佛齐人也为了这场交锋流出了第一滴血。 显然朱罗人的仆从军占据着地利，他们在战场上渐渐取得了上风。 在这时候，董先动手了。 他集中了“海贸”中所有可以当做战舰的船只，强行试图从水路进行突破，这些船只之中不仅有大型的海贸船，甚至还有宋人的制式战舰，这些本来在长江上使用的战船竟然被拆卸，通过海运后在穆西河上重新组装，在利益面前，人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分进合击，看来宋人想要从水路突破。”巴兰答加看着战局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石桥这边宋人的军队看上去数量较多，但是却乱哄哄的，显然就是凑数字的二线军队，反而那些船只看上去颇为的精锐，其中一些只能够在河上运用的战舰更是巴兰答加的心头之患。 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部署，将石桥上部分的朱罗士兵移动到小岛之上，同时让投石机时刻关注水面，随着准备攻击进入射程的宋人船只。 同时巴兰答加让自己作为预备队的水军船只驶入河道，躲在投石机的射程之内，准备和进攻的宋人舰队进行水战。 看到巴兰答加的行动，董先也行动了起来。 在他的命令下，在巴兰答加眼中的乌合之众投入了战场之中。 “杀蛮夷！替天行道！”在管天下的怒吼下，真“乌合之众”投入了战场。 三佛齐人在梁臣的指挥下退了下来，毕竟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成功进行了消耗，更何况，梁臣的奋勇作战的情况需要这些三佛齐人去进行宣传，更何况他们已经见过血了，如果用三佛齐人的标准，可以称得上是精锐军队了。 更何况管天下并不需要别人阻碍他的进军。 虽然管天下名义上是这些乌合之众的总指挥，在这些被“流放”的配军之中他的地位最高，但是作为实际指挥者的却是他身边一个年纪很轻的小将。 管天下对于那个小将非常的讨好，因为那个小将是岳霖。 岳霖名义上是配军，但是所有人都不会将他作为配军而替代，一方面他的哥哥是岳雷，目前在陛下手底下炙手可热的人物，另外一方面他的姐姐是岳银瓶，是在众人的眼中可以吹出很厉害的枕头风的人物。 最重要的是，岳家还是和军队的很多人有渊源，在朝中的人脉依然不小，特别是岳银瓶入宫之后，过去断掉的人脉也一点点续了起来。 尽管岳霖是管天下的副手，但是管天下依然将他作为一个大人物对待。 “让那些金人动起来！”岳霖对管天下说道。 于是管天下下达了命令。 虽然金人只有二十人，但是他们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这二十人中，竟然有五个铁浮屠，天知道这些金人雇佣兵的背后是谁，他们走了谁的关系想要参与这一场分饼。 只要这些人不拉扯后腿，张俊才懒得追究，毕竟难得湖涂。 “铁浮屠竟然强悍成这样，真不知道过去我父亲是怎么面对的，在石梁河之战的时候，陛下是怎么挡住那些铁浮屠的。”岳霖看着金人的冲锋，不由地感叹道。 这些金人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二十个金人直接洞穿了三佛齐人的阵列，取得的战果远远超过了梁臣作战良久之后取得的。 “全军出击。”随着命令的下达，乌合之众们没有保留任何的后手，直接压了上去，他们的组成太杂了，岳霖认为没有人能够将这些人组织起来打阵地战。 那就不组织了，趁着对方混乱的时候一拥而上，将对方拉低到相同的层级，然后分出胜负。 血腥的肉搏战开始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穆西河之战 “宋人竟然强悍如此！”巴兰答加不由的感叹道。 传闻是不可信的，传闻当年宋人和北方的蛮夷打仗，结果北方蛮夷的数万人追着宋人的数十万人砍，而战场上宋人的表现却完全和传言的不一样。 巴兰答加参与过朱罗的多次战争，他和泰米尔人、锡兰人都打过仗，他在战场上从来没有见识过有如此压迫感的骑兵，宋人仅仅依靠二十人的骑兵，就一举击溃了三佛齐的仆从军。 巴兰答加推测，石桥附近一定是宋人的主力。 他听说过宋人作战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宋人喜欢将自己的军队组成阵列，然后列阵而战，听说他们的皇帝手上还有一个宝物，那就是一张阵图，听说按照阵图上的阵列进行布阵，就能够无往而不利。 所以巴兰答加不能给宋人布阵的机会，他决定以乱对乱，在他的命令之下，石桥附近的守军全部投入了战斗，他甚至将自己最后的预备队也用上了。 也幸亏巴兰答加行动的比较及时，因为在乱战之中，宋人的乌合之众发挥的惊人的战斗力。 对于岳霖来说，他有些紧张，这场战斗虽然并不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但是确实他作为某一方面的将领第一次上战场。更何况他对于自己的手下完全不了解，只知道他们过去可能是厢兵，甚至连厢兵都不如的盗匪。 而他的对手好歹也是一个国家的正规军。 “替天行道！”张三用长枪捅死了一个朱罗的士兵，而在他的背后，另外一个士兵想要偷袭他，但是却被李四砍死了。 “替天行道！注意你的后背。”李四说道。 虽然他们不了解砍死这些蛮夷和替天行道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们的管天下老大喜欢将这四个字放在口中，说不定他们真的在替天行道。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之中蛮夷是很强大的，小时候他听过辽人是怎么打宋人的故事，他们的父母常常用辽人来了来恐吓他们，就像东吴常常用辽来了恐吓自己的小孩子一样。而长大了则是亲眼看到了金人这样的蛮夷痛打他们。 所以和蛮夷交手他们或多或少有些紧张，但是似乎是替天行道的关系，张三和李四发现这些蛮夷似乎一点也不凶，而且还弱的狠，过去当过镖师的李四甚至还喊出了我一个人要打十个的口号，这一定是替天行道的作用。 在替天行道的鼓舞下，宋人的乌合之众压着朱罗人和三佛齐仆从军打，越来越多的人一起喊出了替天行道的口号。 在巴兰答加投入所有兵力之后，石桥的战局被稳固住了，毕竟在人数上，朱罗人还是有着一定的优势。 “坚持住！坚持住！这是为我们自己而战，三佛齐很是富裕，坚持住，前进，前进!胜利女神正在向尔等掀起裙子。”入乡随俗，管天下将在占碑学到的泰西风俗用到了这里。 虽然管天下的话语让岳霖的脸上一红，但是似乎，管天下的鼓舞发挥了应有的效果。 石桥附近依然处于激战之中，朱罗人为宋人的强大战斗力而感到震撼，那二十骑骑兵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嘈杂噪音也妨碍了他们对南面小岛的保持注意，没意识到那里的友军已是自身难保。 陆军对陆军，水军对水军，在一时之间，双方似乎打成了平手，虽然宋军在场面上取得了一定的优势，但是他们离取得决定性胜利还有一定的差距。 在这个时候，董先动用了他的杀手锏。 在数个熟悉穆西河水文的三佛齐人带领下，有两艘平底船趁机突破了河道防御，在极其微弱的守军抵抗下中放下登陆部队。等到巴兰答加发现情况不妙，有一百多名宋人的士兵已毫发无损地完整上岸。 “将这些宋人赶下河去！”巴兰答加已经没有任何预备队了，他只能从还在石桥激战的军队之中抽调出了五百人前去支援，这已经是他能够凑出的最终军队了。 巴兰答加知道，如果他没有办法击溃这一百多人，那么等待他的必然是失败。因为这一百多人可以从背后袭击在小岛上的军队，一旦让他们摧毁了小岛上的投石机，那么在水面上本来就处于劣势的朱罗水军肯定会被宋人的水军所击败。 他带领着自己的亲卫和五百人的援军，展开了最后的攻击。 六百对一百，其中六百人中还有和他一起经历过多场战斗的百战精锐，巴兰答加觉得他必然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但是有一句老话说的好，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 因为他所面对的一百人是精锐中的精锐，这是整个海贸队伍的精华。 世家大族们总不会放心将这些产业交给别人打理，他们多半会派出自己的心腹去照看，而家将就属于心腹。 这一百人几乎都是家将组成的，这样的队伍在过去宋金的战场上都没有出现过，因为像这样集中使用家将，太奢侈了。 甚至可以这样说，这一百人只要不是被突袭，在正面甚至敢于迎击金人的铁浮屠。 双方一交手，巴兰答加就察觉不对劲了，那一百人真的武装到了牙齿。 还没有动手，他的手下就迎来了一阵箭雨，那一百人真的奢侈到了每个人都有一把弩，更过分的是，有的人用弩射击完了直接随手一扔，又抽出了第二把弩，又来上了一箭。 朱罗人还没有动手就损失了近五十人，当双方接近的时候，巴兰答加倒抽了一口冷气，对面的装备实在是太豪华了，里面最差的人都穿着皮甲，而大多数人身上的盔甲，只有朱罗人的大将才穿的起。 巴兰答加的感慨还没有结束，他又被震惊到了，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屠杀，刚一交手，他又损失了一百多人，他亲眼看到了一个宋人穿着沉重的盔甲一个跳噼削掉了他一个亲卫的脑袋。 双方交手没有多久，巴兰答加下令撤退了，他知道这场仗打不下去了，下一步他要固守巨港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孙权的担心 在皇宫之中最为担心海贸的人并非海贸的主导者之一孙柯基，而是别人眼中孙柯基的小舅子以及孙柯基的“独宠”岳银瓶。 因为他们担心自己的弟弟岳霖。 由于参与海贸的势力过多，通过各家商船队而来的信息络绎不绝，他们并没有怎么相信，但是随着朱罗人大举出动了舰队，将断绝了大宋和三佛齐之间的海路，已经有一阵没有南面的消息了，这让岳家姐弟有些担心。 “姐姐，你说弟弟在遥远的南方究竟过的怎么样？”岳雷问道。 他根本没有等到岳银瓶的回答，就自言自语说道，“岳霖身上留着岳家的血，和他一起去南面的还有我父亲过去的亲卫和家将，即使我我们岳家过去倒霉的时候，这些人也不离不弃。” “小弟，你不需要担心，陛下连金人都能够击败，这些小小的蛮夷怎么能够超过陛下的算计。”岳银瓶安慰说。 “是啊，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陛下的计划了。”岳雷回答。 他不仅担心自己的小弟，而且他知道，这一次岳家能够加入海贸这其中自然有陛下的关系，如果这一次海贸能够成功，这意味着岳家从一个被流放的家族再一次回到大宋的朝廷之中。 所以现在作为岳家家主的岳雷有些紧张。 “没关系，一切都很顺利，因为陛下很有信心。”岳银瓶安慰说。 其实，她的心中并非很有信心，因为她知道对于海贸这件事情，陛下看上去忧心忡忡，似乎担忧着会失败。 其实，她错了。 孙权从来都没有担心过海贸会失败，因为海贸将整个宋人的利益全部都捆绑了上去，在朝廷之中没有人能够撤海贸的后腿。 有时候，为了让海贸能够顺利，前一天两个还斗得你死我活的政敌，第二天可以为了协调海贸物资坐下来仔细商议。 军中的大将在海贸这件事情上地位非常高，哪有什么文贵武轻的，有的指示在商讨接下来的行动方针上充分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 后勤不足，没关系，我家还能凑点商船出来，不过这要算入分饼的份额，军资不足，没关系，朝廷内外有大把的人等待着把钱送出去，还生怕别人不收。 这样团结一致的盛况，甚至超过了当年吴国攻打荆州的时刻，孙权认为这样的情况如果用在打金人上，早就没有赵构什么事情了，完全就是应该二圣按着那群野蛮人再打，如果这样都打不过朱罗人，那大宋也太拉胯了。 他所担心的是夷州的开发。 在他的坚持下，琉求改为了夷州，孙权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他重视对于琉求的开发，认为琉求这个名称听上去有点像外化之地，为了让人更为的重视，他就把琉求改为了夷州，一州之地，自然需要好好开发。 对于孙权的改名，注意力早就在海贸上的诸人自然没有任何的意见，更何况孙权找的理由也很充分。 孙权还是担心，他清楚的记得过去他派卫温和诸葛直探寻夷洲，结果这两个人虽然成功寻找到了夷洲，并且从当地俘获了数千百姓，并于第二年春天返回国都建业复命。但是他们所造成的巨大损失是孙权所不能容忍的。 考虑到投入和产出比，孙权当时认为这是一次很失败的行动，然后卫温和诸葛直便因为“违诏无功”的罪名被孙权下令处死了。 不是我想杀他们，而是因为他们实在太拉胯了。孙权是这样替自己开脱的。 和海贸一样，当时寻找夷洲也是一个“众筹”的行为，只不过，那一次众筹失败了，卫温和诸葛直变成为了两个替罪羊。 本来依靠海贸就足够解决大宋的财政问题了，当时孙权考虑到过去失败的“夷洲”开发，这一次他特地将这件事情和海贸放在了一起进行。 虽然夷洲变成了夷州，航海技术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但是能不能成功孙权心中还是没有底。 这一定可以成功的，不安的他替自己想到了好几个理由。 一是对于夷州的开发有计划。这和当年不一样，当年就是有了资源之后直接莽上去，找得到找不到只能看上天的脸色了。而这一次则很有计划，先从过去有过驻军，难度较小的平湖开始，等在平湖站稳了脚跟之后，再去夷州。 二是福建路比当时富庶的多，当时的福建路还是山越的乐园，东吴对于福建的开发其实就是对于山越这种“资源”的开发，但是，现在的福建路不一样，不仅有着稠密的人口，泉州港更是一个很大的海港。当年的舰队只能够从建业出发，而现在只需要从泉州出发就可以了。 不过孙权知道面临着的问题也不少，一方面平湖太小，不足以支撑数量巨大的人口，一旦平湖这些好开发的地方开发完了，剩下的人必定要去夷州这个烟瘴之地冒险。 另外一方面驱动夷州开发的并不是因为天下苍生，更不是因为对于大宋的负责，而是因为利益，能够将整个大宋绑在一起的也只有利益，而开发夷州的利益不怎么大，远远比不上海贸，因为他也只能将开发夷州绑在海贸上。 如果夷州开发收入低还可以，如果有亏损，很有可能众人就会反对夷州的开发。 联想到过去卫温和诸葛直的失败，孙权又想到了当地肆虐的疫病，满是杂草的土地，当年卫温和诸葛直在奏报上的话语即使过了千年孙权依然还是记得。 这一次会成功吗？对于夷州开发的事情孙权有些后悔，他不应该冲动的，为什么不好好做海贸。 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的陛下，岳银瓶又一次为岳霖担心了起来，毕竟现在和三佛齐之间已经很久没有信息了。 “陛下，大喜事！我们成功了！”一个内侍冲了进来，从他的脸色看，似乎遇到了非常大的喜事，岳银瓶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一定是海贸成功了。 第一百八十章 三佛齐人的使者 “这就是大宋，真的是很繁华。”作为新任的三佛齐使者，钟诚第一次踏上了大宋的土地，来到了临安。 按照三佛齐最新的副王的命令，钟诚在出使宋国之前给自己取了一个汉名，这样他就可以进一步融入到大宋的社会之中。 对于副王的这个命令，钟诚表示绝对的服从，因为副王就是他的偶像。 副王在大宋这个国家待了十多年的时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融入了大宋之中，兢兢业业为了自己的国家来争取大宋的援助，为了更好融入大宋，副王甚至还舍去了自己的姓名，自称为梁臣。 副王的努力也得到了回应，不仅宋人替他们赶走了侵略者，也让三佛齐人在大宋的地位得到了提高。 因为当他来到临安之后，他就成为了整个大宋最受到瞩目的明星，大宋的各个官员几乎都认识他，甚至想要和他打听三佛齐的消息。 这个世界上还真是好人多，即使是对于宋人来说远在天涯的藩属国，也有很多人关心。 更令钟诚感动的是，他的地位非常高，不仅很快就见到了大宋负责接待他们这些藩属国的官员，更是见到了秦桧，甚至他还听说，如果不是陛下太忙，说不定他还可以见到陛下。 比他早到一年的安南使者，到现在不要说陛下了，就连秦桧或者朝廷中任何一个高级官员都没有见到。 和钟诚一同回来的还有何白旗，这一次他真的充分完成了任务，听完了他的汇报还有钟诚带来的文书，即使是孙权这样脸皮厚的人也有些汗颜，因为那些做海贸的人太心黑了。 虽然大宋的军队将朱罗人围困在了巨港之中，但是三佛齐的土地上朱罗人的军队数量还是很多，更为重要的是朱罗人的增援来了。 朱罗人不愧是号称在大海上吃饭的民族，他们依靠着自己的海军击败了三佛齐，这一次他们也依然可以依靠自己的海军阻断大宋和三佛齐之间的联系。 不过宋人和朱罗人并没有打起来，宋人的舰队也不弱，虽然不如三佛齐的增援舰队，但是真的打起来很可能五五开，更为重要的是，朱罗人听说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宋人对于这一次救援三佛齐信心非常足，似乎打算不收复三佛齐就和朱罗人不死不休。 朱罗人不想拼命，宋人也不想拼命，毕竟他们要的只是利润而已。于是双方开始了谈判。 钟诚很是自豪，因为他是三佛齐参与谈判中的一员，他跟随着还没有成为副王的梁臣代表着三佛齐人进行谈判，这一次他们有宋人撑腰。 朱罗人的确很过分，他们愿意退出三佛齐，不过他们需要得到合适的代价。在宋人的帮助下，三佛齐人和朱罗人确定了所谓的“代价”，朱罗人带走了很多的财富，三佛齐人获得了“自由”。 对于帮助他们的宋人，三佛齐人也想要献上一点自己的心意，毕竟宋人从远处来帮助他们，更是需要一定的“报酬”。 但是让三佛齐人没有想到的是，宋人竟然没有要他们任何的财富，三佛齐人不知道什么叫做**，但是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好人。 他们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好人。 作为宋人的代表，何白旗提出了，宋人需要一个港口，驻扎一点士兵和舰队，毕竟他们担心朱罗人去而复返。 对于这样的要求三佛齐人欣然同意，并且他们想要让宋人驻扎在巨港。 何白旗拒绝了，他拒绝的理由冠名堂皇，三佛齐是大宋的藩属国，大宋的军队不能驻扎在三佛齐首都中耀武扬威，这样不符合宋人的礼。 于是何白旗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桉，大宋大部分军队现在在占碑，要不就将占碑借给大宋九十九年，至于费用，那就用这一次出兵的谢礼替代。同时大宋还有一些有名的学者，想要在巨港教授自己的学生，为了保护他们，大宋可能会派出一小部分军队。 何白旗的话语让钟诚在内的三佛齐人非常感动，他们对于这样的要求自然一口答应下来，他们心中充满了温暖，这就是天朝上国的气度。 当然也有些三佛齐人心中觉得宋人有些傻。 梁臣成为了三佛齐人的副王，本来在巨港的三佛齐人想要让他当三佛齐的君王，但是他拒绝了。梁臣在三佛齐人心中的地位很高，因为有不少三佛齐人看到过梁臣亲自和朱罗人作战的身影，也知道是他带来了“傻傻”的宋人援军。 再加上梁臣的手上有一支忠心于他的军队，自然他就有很高的话语权。 在他成为副王，赶走了朱罗人之后，他代表着三佛齐人和大宋签订了很多的条约。 大宋要帮助三佛齐人教化人民，以免重蹈被朱罗灭国的覆辙。大宋要派出官员来教授大宋的制度，在三佛齐的土地上行使大宋的法律，为了保护这些人，大宋从三佛齐租借占碑九十九年，用来维持一小支军队。 三佛齐人虽然海贸丰富，但是三佛齐的统治者却没有收到多少财富，因为这些海贸者过于的强势了，宋人也要在这件事情上帮助三佛齐人，宋人会设置船舶司，统一管理三佛齐的海贸，海贸的利润会分给三佛齐人一部分。 虽然宋人在海贸中占了大头，但是对于三佛齐人来说这是可以接受的，因为他们过去只能收到很少，宋人来管理至少宋人给的多。 做海贸的诸人没有权力和三佛齐人签订这样的协议，所以才有了钟诚代表三佛齐前来上表这回事情。 三佛齐人的上表自然被宋人一口答应，这样的好事情没有谁会不答应。宋人甚至为了庆祝这样的盛况还举行了大型的灯会，这让钟诚更是感动，他从来没有想到一个天朝上国竟然这么重视三佛齐。 他不由留下了泪水，对着孙权的方向遥拜道：“三佛齐人永远记得大宋的恩德。”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好人，三佛齐人在被人卖了的情况下，还会替别人数钱。 第一百八十一章 完颜宗弼病重 “这些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躺在床榻上的完颜宗弼对仆散忠义问道。 “调查清楚了，那些人是完颜亮的人。”仆散忠义回答。 不过仆散忠义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是很上心，他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太傅，您的身体怎么样了？”他询问说。 “我的身子也就这样了，自从宗翰死了之后，我和我这一辈的人已经不多了，听闻粘得力的身体也很差了。”完颜宗弼有些遗憾的说道。 “太傅，您这么多年为国操劳，才落下了这些病根，我听闻最近有南人的名医最近要来上京，不如将他请来。”仆散忠义说道。 完颜宗弼摇了摇头，“本来我以为我可以在死前逼迫着宋人签订一个和约，没有想到遇到了宋人的皇帝这个对手，在和他的对峙中，我被逼到油尽灯枯的地步，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恐怕离开大去之期不远了，昨天我似乎还看到了完颜宗翰来找我。” “太傅！”仆散忠义第一次听到完颜宗弼说出这样的话语。 “把完颜亮替我叫过来。”完颜宗弼脸上疲惫的表情一闪而过，他的弱势只会表现在仆散忠义这样的绝对心腹面前。 现在，他依然是执掌整个金人的完颜太傅，即使是完颜亮听到他的召唤也必须要马上来见他。 “宋人皇帝在做什么海贸，听说解放了一个叫做三佛齐的藩属国。”完颜宗弼对完颜亮说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情。”完颜亮点了点头，“我甚至还派了人过去。” 一听到完颜宗弼说这件事情，完颜亮立刻就明白了完颜宗弼的想法，那就是完颜宗弼知道了他派人去了三佛齐的事情。 “这可是宋人朝廷上下集中力量办的一件大事情。”完颜亮说道，“通过这件事情我发现了，宋人并不弱。” 那二十个金人的确是完颜亮派过去的，他挑选的都是军中的勇士和他的心腹。 通过这件事情，他认为宋人一定会成为心腹大患的。 因为团结起来的宋人很强，在和朱罗人战争的最后，宋人的局势其实非常的不利，宋人的外援几乎被朱罗人断绝了，而且他们又在陌生的土地上，他们囤积的粮草也不多，再加上巨港是一座巨大的城市，不太容易攻下。 甚至那二十个金人勇士对于这些情况的都会绝望，但是那时候的宋人的士气却丝毫没有下降，他们坚信着朱罗人比他们更坚持不住，果然等到了朱罗人和他们谈判的那一刻。 完颜亮还担心海贸的利润。 “太傅，如果我估计的没错，这一次海贸虽然短时间内只能给大宋带来一路的收益，但是长时间之后，会成为大宋财政的支柱。”完颜亮说道。 虽然他只派了二十人但是这二十人分的饼却一点也没有少，绝对比这二十人到处“征发”收获的多。 “这还不是我最为担心的问题。”完颜亮说出了最后的一个隐忧。 整个大宋几乎所有的官员都被捆绑在了海贸这条船上，可以说是万众一心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如果动了海贸这个核心利益，将会受到整个大宋全力抵抗。 而大宋玩命的时候，朱罗人以及二十个金人见识过了，真的不好打。 “太傅，我有一个建议，与其拖到最后解决大宋，不如现在。”完颜亮的话语没有说完，就被完颜宗弼打断了。 “你想说什么我明白，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完颜宗弼说完，就请完颜亮离开了。 完颜亮离开之后，完颜宗弼一下子瘫坐了下来，丝毫没有刚才的精神了，虽然他和完颜亮的对话非常短，但是在对话中的信息非常多。 他明白完颜亮的意思，那就是宋人的海贸的确威胁太大了，如果时间拖的越久，形势对于他们就越不利。 金国能打，虽然和大宋的和睦是因为打不下去，但是完颜宗弼很清楚，如果以本伤人，金人无论如何也能打上一场。 但是这样做的风险他很清楚，这场战争必须要大胜，连小胜都会造成很大的问题。 也就是说，必须要一战灭国。 在身体垮了之后，完颜宗弼每天都睡很长时间，但是这一次他一夜未眠。 他的脑海中都思考着能不能打，这样的一个问题。 当仆散忠义第二天看到完颜宗弼的时候，他都吓了一跳，他头一次看到这样憔悴的完颜宗弼。 “乌者，我有一个问题，我现在有一个艰难的决定，有一件事情我觉得应该要去做，但是一旦失败整个金国必然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甚至重新变为一群蛮夷，但是如果不去做，或许这五十年间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但是过了这段时间大金可能就不会是宋人的对手了。”完颜宗弼说道。 仆散忠义听到完颜宗弼的话语很是震惊，他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够将完颜宗弼逼到左右为难的地步。 “我死了之后，恐怕完颜亮不可能是宋人皇帝的对手。”完颜宗弼说道。 他的话语让仆散忠义有些心惊，仆散忠义完全没有想到完颜宗弼竟然看好完颜亮成为他的继承人。 “你不要小看完颜亮，他很有远见，他可以从宋人的一件小事上看到宋人未来发展的趋势，这样的一份眼见是很多人没有的。当然他也有缺点，那就是他过于的冲动了，有时候行动比他的思想更快，并且他不会听从别人的建议。”完颜宗弼说道。 仆散忠义的一句话彻底打动了完颜宗弼，那就是“太傅，您才是金国的顶梁柱，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这句话让完颜宗弼下定了决心。 “乌者，你说过有南人的名医在，请你将那个医生找过来。”完颜宗弼吩咐说，“你的这句话打动了我，虽然我快要死了，但是在死之前，我要完成一件事情，那就是解决我们和宋人之间的问题，不能让这样难缠的对手留给我们的子孙。” 第一百八十二章 金人要南侵？ 金人想要再一次撕毁和约，准备南侵。这样的消息被正式报告到了朝廷之上。 尽管宋金之间知道，他们的和约只是暂时性的休战，但是作为一个天朝上国和一个打算学习天朝上国的国家，他们还是懂得一些礼节的。 比如在正月的时候，宋金两国就不约而同的送出了贺使，祝贺对方顺利活过了一年，如果对方没有活过一年，说不定庆祝的规模会更大。 完颜宗弼想要侵略宋国，虽然他尽量到了保密，但是这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完全没有保密的可能性，有一部分金人知道了完颜宗弼的这个计划，甚至有人将这件事情透露给了宋人。 因为他们认为现在的金人应该休养生息，而不是和宋人进行血战，完颜宗弼虽然在金国说话一言九鼎，但是却不能无视这些私底下的反对意见。 这些人为了阻止完颜宗弼的冒险，将情况透入给了宋人，因为他们认为只要宋人有备，那么他们英明的太傅就不会冒险。 宋朝贺金正旦使孙道夫回国后即报告了金国有南侵之意，而就是这样的报告引起了整个大宋朝堂的轩然大波。 “伪报，这一定是伪报！” “金人疯了吗？” “完颜宗弼到底是怎么了？” “这怎么可能，金人怎么可能还打得动。”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为这不可能，即使是孙权也认为这样的可能性不高，因为这完全就是疯子行为。 即使是曹贼也不可能打完赤壁之战后再来一场赤壁之战，像一个疯子一样的赌上一切，更何况大宋比过去的吴国稍微强上那么一点，而金人也远远不如曹贼。 毕竟对于一个坏消息，人的本能就是进行否认，现在仅仅凭借着宋朝贺金正旦使回国后的几句言语就认定了金人想要攻打大宋，这是非常不智的行为。 “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已经不是靖康年的大宋了。”在众人的议论结束之后，赵鼎率先发言了，作为枢密院使，他必须要对整个情况做出自己的判断。 事实证明，赵鼎的能力比起张浚来好上了不少，何铸更是和他在两个水平线上。 “金人的战斗力在我们之上，但是我们有两淮和巴蜀在手，我们必然占有很大的地利。”赵鼎说道。 “兵法有云，守江必守淮，有了两淮地区，对方没有办法直接从长江的下游渡过长江，直接威胁我们江南的腹地，过去金人多次进攻两淮，为的就是改变这样的情形。千年以前，东吴多次攻打合肥，即使多次在合肥吃上大亏依然要打下去，也是出于这样的考虑。”赵鼎的话语让孙权连连翻白眼。 当年他要是有大宋那点家当，他早就击败孙备和孙操，统一三国了。 随后，赵鼎围绕着现在大宋和金国的态势对比，分析起现在的战略事态。 他认为过去东吴可以在没有两淮的情况下守住从北方而来的敌人，主要原因有两点，一点是荆州在他的守上，有了荆州，东吴就全据长江，魏国就没有办法顺流而下，而只能从正面突破，这大大增加了攻击东吴的难度。 “所以，即使孙权无耻的背刺了自己的盟友，但是不得不说，他在荆州的行动确保了东吴的安全。”赵鼎难得的为过去的孙权开脱了一句，只不过孙权觉得这句话不是那么中听。 赵鼎觉得过去东吴能够守住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巴蜀在他的盟友手上，一旦巴蜀失守，那么东吴必须要在荆州布置重兵，这样就才能够防御从两方面的袭击，但是一旦这样做了，扬州的防御势必就会被削弱。 “我们除了有淮河在手外，荆州和巴蜀皆在我们手上，过去东吴可以守住，那么我们一样可以守住。”赵鼎说道，东吴的结局他知道，但是他认为东吴的失败和东吴本身的内斗有关，和东吴的军事部署无关，如果东吴可以不内斗，安稳进行防守，那么即使蜀国灭亡了，他们依然可以守上很久。 赵鼎的话语引起了众多朝臣的赞叹，的确他说的非常有道理，赵鼎考虑的并不是金人会不会打过来，而是金人打过来他们守不守得住，而现在赵鼎的结论已经出来了，那就是守得住。 “陛下英明神武远超过去孙权那个只会背刺的小人，当年曹丞相攻打东吴，在赤壁之前孙权那个小人还蛇鼠两端，依然可以守住，现在陛下多次以少击众，屡次挫败兀术那个蛮夷，有陛下在我们必能高枕无忧。”何铸恭维说。 他在朝中还有是一定的影响力的，在他的带头下，众人恭维起了“赵构”。 对于文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写上一篇文章更为重要的，如果有也只要海贸这样一件事情了。 今年刚考取进士，同榜复中“博学宏词”第一名，任秘书省正字的汤思退当场出口成章，“写”出了一篇雄文，他以过去孙权和赵构的对比，证明了孙权那个“废物”都在英明神武的“曹丞相”手上守住江东，更何况比孙权优秀上一千倍的陛下。整篇文章通过孙权和赵构两人的对比，体现出了完颜宗弼的无智。 说实在的，这篇文章真的很不错，当场所做的水准也超过了大多数人的冥思苦想，让殿上的众人啧啧称奇，汤思退不愧是“博学宏词”第一名。 只不过这篇雄文在孙权的耳朵之中变成了“熊文”，毕竟非常的不中听。 “虽然完颜宗弼并非无智之人，我们不可不防。”韩世忠说道。 他其实也赞成赵鼎的观点，那就是完颜宗弼不会明知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强行进攻，毕竟完颜宗弼作为金人的太傅，绝对不会是一个赌鬼。 不过他要趁此机会为大宋的军队争取一点利益。 “但是我们也必须要警惕完颜宗弼突然之间犯了湖涂，孤注一掷，我建议我们应该加紧备战，扩充御前诸军的规模，以应对可能而来的战事。” 韩世忠的话语让朝堂中议论纷纷。 第一百八十三章 惊弓之鸟 “这不可以！” “这方面不行！” “绝对不行！” 这并不是某个赛车现场，而是此刻沸腾的朝堂。韩世忠的话语一石激起千层浪，不管是主战、主和或者是其他什么派系的文官，他们都提出了坚决的反对意见，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韩世忠的话语犯了一个忌讳。 即使是金人真的要入侵，真的要展开南侵，宋人真的不得不扩大军队的规模，那也不能是由军方自己提出来，而是通过枢密院在朝堂上提出这件事情，然后通过众人的商议，最终才能决定扩大军队的规模，扩大多少，战后是否裁撤等等。 这是宋人经历了五代十国之后汲取的教训，也是宋人稳固军队的不二法宝。 看到朝堂上众人的反应，韩世忠一下子明白自己犯了一个什么错误。 “看到陛下这么能打，我竟然以为大宋以武立国，看来我真的犯湖涂了。”韩世忠想道。 不过他迅速做出了补救，“老子又没有和你们说话，老子和赵鼎在说话。” 韩世忠的意思很明确，刚才他只是附和赵鼎的话语，所谓的扩军也只是和赵鼎说说，毕竟赵鼎是枢密院使，他作为军方的代表和枢密院使说一说可能的扩军问题没有什么犯忌讳的，甚至可以说是他关心朝政，公忠体国的表现。 他的话语果然堵住了朝堂上众人的悠悠之口，因为的确从道理上说，韩世忠的确看上去在和赵鼎说话。 “是否需要增加军队，防备入侵，这件事情以后再议，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金人这一次会不会入侵？”秦桧的言语让朝堂上安静了下来。 他的一句话语将这件事情定调了，那就是搁置。 “我觉得金人不会入侵。”何铸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我听闻金人正在学习我们，他们的朝中也有许多饱学之士，他们绝对不会容忍这种不宣而战的行为，过去即使他们多次入侵我们，他们总是会想要找到一个借口。” “昔日太史公有记载：三十五年，楚伐随。随曰：“我无罪。”楚曰：“我蛮夷也。今诸侯皆为叛相侵，或相杀。我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请王室尊吾号。”随人为之周，请尊楚，王室不听，还报楚。三十七年，楚熊通怒曰：“吾先鬻熊，文王之师也，蚤终。成王举我先公，乃以子男田令居楚，蛮夷皆率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乃自立为武王，与随人盟而去。于是始开濮地而有之。”秦桧说道。 他虽然只是简单引用了一段史记，但是他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楚人真的算不上蛮夷，并且最终灭亡了秦人，他们都可以没有借口的自己攻伐他人，和私上尊号，金人这个正宗的蛮夷为什么会做不出不宣而战的这种事情。 “秦相的意思是需要防备金人？”何铸问道，他这个问题其实也是一个陷阱，如果秦桧回答是，那么如果金人没有攻伐宋人，一切的错误就会是秦桧的。 秦桧笑了笑道：“我只是随口说了一段过去发生的事情罢了，还称不上做出自己的判断，金人是否会入寇这件事情上还需要朝中大家的判断，并不是我一人可以独断专行的。” 万俟卨说道：“陛下，我认为金人不会入寇，秦相说了一个故事，我也想要说一个故事。” 更羸与魏王处京台之，仰见飞鸟。更羸谓魏王曰：“臣为王引弓虚发而下鸟。”魏王曰：“然则射可至此乎？”更羸曰：“可。”有间，雁从东方来，更羸以虚发而下之。魏王曰：“然则射可至此乎？”更羸曰：“此孽也。”王曰：“先生何以知之？”对曰：“其飞徐而鸣悲。飞徐者，故疮痛也，鸣悲者，久失群也，六故疮未息而惊心未至也，闻弦音，引而高飞，故疮陨也。” 万俟卨说出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在场的人都是饱学之士，他们自然听明白了万俟卨想要说些什么。 “万俟先生真的是好学识。”何铸讽刺说，他自然知道万俟卨说的是惊弓之鸟的故事，而惊弓之鸟指的是哪些人自然不言而喻。 “万俟卨说的话还是有一点道理的，如果金人每次传出风声，我们都疯狂备战，那么总有一天我们就会因为备战而自取灭亡。”秦桧说道。 虽然他过去和万俟卨的关系不错，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差，毕竟金人一直想要用万俟卨取代秦桧。所以万俟卨在他的口中从“元忠”变成了“万俟卨”。 万俟卨自然也察觉到这样的变化，他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 不过随着宋金的议和，万俟卨能够拿到的金人的支持也越来越少，这并不是因为金人对他的支持力度小了，而是金人的话没有过去在朝廷中好使了。 这一次，金人也给了他很大的帮助，金人的使者告诉万俟卨，这一次，完颜太傅使用的是疲敌的计策，是真正的阳谋。 金人的使者告诉万俟卨，他们的策略很是简单，那就是做出南侵的姿态，即使宋人看破了他们的计策，也必须要做出回应，最不至于也能让朝堂发生混乱。 这一次金人将自己的图谋告诉万俟卨，就是让万俟卨可以在朝堂上博得一个知兵的名号。 “金人使用的必是疲敌之策。”万俟卨的话语斩钉截铁，好像他彻底看穿了金人的谋略一样。 “疲敌之策，完颜宗弼果然是个英雄。”看着吵做一团的朝堂，孙权肯定了万俟卨的话语。 的确，金人只要做出一点点小小的动作，就可以调动大宋大批的资源，这样消耗下去，吃亏的永远是大宋。 “这件事情不要再议了。”孙权突然发言了。“万俟卨说的不错，这就是金人疲敌的计策，这个计策很是粗浅，瞒不过我。” 不过孙权的心中还是对于完颜宗弼很是忌惮，因为这个计策虽然粗鄙，但是确实非常有效。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继承人 “太傅，我们之间有些人？”在一次朝会之后，仆散忠义例行去见了完颜宗弼，现在他负责整个伐宋先期准备工作。 仆散忠义发现，他们伐宋的图谋已经被泄露了，从他安插在别人府上的探子处得知，金人之中有些人竟然将筹备大举伐宋这样的大事情泄露给了宋人知道。 要知道，现在知道这些消息的基本上都是金人，而且都是在紧要位置的金人，可以说这些人对于金人是忠心耿耿的，当中不可能出现叛徒。但是这样的事情却还是发生了，竟然有不少人背叛了，这让仆散忠义不能接受。 这么多浓眉大眼的人竟然都不可靠。 “乌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用多说了。”完颜宗弼打断了仆散忠义的话，毕竟他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伐宋的决定内部肯定有很多反对的声音。 即使这些人对于金国和他再怎么忠诚，他们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完颜宗弼知道自己没有完颜阿骨打的威望，不可能压服所有的声音。 “那些人的行动在我的预计之中。”完颜宗弼说道，“他们想要将信息透露给宋人，让宋人加强军备来阻止我的行动。” “太傅高见。”仆散忠义听到完颜宗弼的话语，他发现那些人的行动完全在完颜宗弼的预料之中。 “我已经派出了使者，告诉宋人，我所采用的是疲敌之计。”完颜宗弼笑着说道，“这下宋人完全没有办法判断我们的动向了。” 随后，他才告诉仆散忠义自己的所想。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不管怎么样，他的行动绝对不可能瞒过宋人，因为这一次他要将金人的一切都压上。 他预计这一次可能会征发金人历史上最多的兵力，建造最多的战船，用上最多的仆从军，在这样的规模行动下，不可能瞒过宋人。 唯一能够瞒过宋人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浑水摸鱼。 从一开始他就明白告诉宋人，他要南侵，他认为宋人的皇帝是一个聪明人，韩世忠也老于战事，赵鼎和秦桧也才能卓着，这些人只要告诉他们这是疲敌之计，他们绝对会相信。 因为他们都是正常人，他们都不认为金人会不顾一切。 只要之后金人任何举动，都会被宋人无视，因为他们会先入为主。 “太傅，这真是！”仆散忠义佩服的对完颜宗弼说道，完颜宗弼的谋略充分考虑到了宋人的想法，可以说是非常不错的计策了，他利用的就是宋人的思维定式，那就是完颜宗弼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不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对是错，所以那些通知宋人的金人我也打算放过他们。”完颜宗弼露出了落寞的神色，“他们不理解我，我能够理解他们，如果我处于他们的地位，说不定我会和他们做出同样的事情。” 说完完颜宗弼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太傅！”仆散忠义担忧地叫了起来。 “没事，我的身子还可以撑下去，至少在这次征伐结束之前，我是不会死的。”完颜宗弼说道，不过他随后下达了对于仆散忠义送客的命令。 金人有南侵的意图，越来越多的情报送到了宋人的朝廷之中，什么金人正在征发自己的部落，金人正在威逼那些旧辽官集团的人拿出财宝，金人屠灭了好几个上一次参与山东路起义的世家大族，就是为了他们家族积累的财富，种种迹象表明，金人南侵似乎不是一个玩笑话。 但是从上到下，从孙权到临安酒肆中的酒客，他们都认为这又是金人的疲兵之计。 因为完颜宗弼放言，他要用百万之众，彻底踏平大宋。说道百万之众，即使是万俟卨都不相信，就金人的这些家底根本拿不出百万之数。 圣斗士不会中同样的招数一次，大宋的那些“人才”也不会一直上疲兵之计的当。 并且从多种渠道的信息表明，金人现在似乎在解决自己内部的问题，金人宗室的第二大政治势力，完颜宗干之子完颜亮的地位得到了很大的升迁。 突然之间，完颜亮加龙虎卫上将军，为金朝中京留守，迁光禄大夫。但是他并没有去上任，因为过了不久之后，在完颜宗弼的建议下，金熙宗召完颜亮入上京为同判大宗正事，加特进，拜尚书左丞。 完颜亮瞬间成为了完颜宗弼之下的金国第二人。 所有的宋朝官员都为这样的人事变动所震惊了，因为这代表着金人现在的掌权者完颜宗弼放弃了让自己派系的人接掌自己的权力，而将完颜亮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现在这些宋人更将金人的举动当做了威慑，在他们的眼中，这样的权力更替代表着巨大的动荡，比如，如果朝廷之中秦桧突然被何铸取代了，那么整个朝廷肯定会处于瘫痪之中，各个大臣需要重新对局势进行分析，找到自己新的靠山，站好队伍，还要分析秦桧为什么会倒台，不能犯上同样的错误。 比如当年张浚倒霉的时候，这个朝廷近一个月没有办法处理任何的事务，这还是在金人的威胁下。如果没有金人的威胁，说不定会乱上好几年。 当年的新旧党争的时候，朝廷可是很长时间不理事的，所有的事务没有对错，只有站位，旧党当政，新党的所有政策都是错的，新党当政，旧党的所有政策都是错的。大宋官僚内斗是有传统的，他们自然将自己的思路代入进了金人。 这件事情不仅宋人都震惊了，即使完颜亮本人也震惊了。 虽然他认为自己作为完颜阿骨打的孙子，完颜宗干的儿子可以谋求一个高位，但是当这个馅饼砸到他头上的时候，他也被砸晕了，天上不仅掉了馅饼，这个馅饼而特别的大，特别的重。 很快完颜宗弼就召见了完颜亮，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之间说了什么，但是却有人看到，完颜亮在走出太傅府之后，对于太傅府郑重的施了一个礼。 第一百八十五章 南侵的原因 在宋人的眼中，金人的疲军之计依然在进行。 在完颜亮成为了尚书左丞之后的第二年正月，宋金贸易之间的榷场，除泗州一处外，全部被金停止。二月，完颜亮命户部尚书苏保衡等于通州造战船。甚至有传言传出金人调集诸路勐安谋克军以及契丹、奚人年二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从军，共五十余万人。 对于这样的情报宋人没有人愿意相信，一方面他们不认为金人有足够的财货去支撑这样规模强大的军队，另外一方面，这基本上会征调所有金人的男丁，一旦这些人损失了，金人真的会有灭族之祸。 不过随后的事态发展，让宋人引起了警觉，因为这一次，金人似乎并不是疲军之计。 为了应对这样的局面，孙权在私底下召集了秦桧、韩世忠和赵鼎这三人，分析金人是否真的有南侵的意图。 “陛下，金人是否会南侵我无法判断，但是我知道有备无患的道理。”韩世忠说道。 这里只有少数的几个人，但是这几个人却能够确定大宋的诸多事务，更为重要的是，这几个人之间不需要政治正确，毕竟没有烦人的言官。 韩世忠也不顾过去文武之间的规矩直接了当提出了扩军。 “在我们进行海贸之后，三佛齐的船舶司的确给了我们带来了大量的财富，但是由于我们免除了福建路的两年赋税，再加上对于福建路那些盗匪的安抚也用上了大量的财物。”秦桧说道，“虽然我们的财政状况比过去有了很大的改观，但是依然压力很大。” 随后秦桧将今年大宋的各项财政状况进行了一一汇报，不得不说，秦桧的人品或许有问题，但是他的能力却非常的优秀。对于大宋的财政情况，他完全不需要小记，靠着自己的记忆就将大宋的财政情况娓娓道来。 在有事实作为依据的情况下，在场的人都觉得扩军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大宋的财政刚刚好转了一年，现在扩军很有可能对财政造成新的冲击，在秦桧详实的数据前，韩世忠也没有办法反驳。 而且秦桧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桉。 “我们和金人想比优势在于我们的财政，金人蛮夷也，他们不事生产，又需要那些辽人和过去我们宋人的官僚替他们管理整个国家。”秦桧很清楚金人的死穴。 秦桧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宋人和金人之间财物的差距会越来越大，一方面是海贸的利润越来越大，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金人虽然在战场上很强，但是他们自己没有管理国家的才能，他们需要辽人和汉官来替他们管理，而辽人和汉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他们和大宋的官僚一样，有着自己的利益。所以，对于国家财政的把控，金人其实和大宋没有任何的区别。 最后一点就是，金人所处在的北方没有汉人所在的南方富庶，虽然过去北方比南方富裕，但是经过了金人长时间的“征发”还有战乱，北方已经远远及不上南方了。 秦桧的做法就是以势压人，依靠着大宋的财富上的优势来拖下去，他认为时间拖的越久对大宋就越有利，因为大宋和金人在财政上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只要能够守住，将来支撑不下去的一定是金人。 秦桧的话语很有道理，孙权也充分了解到了这样的战术的威力，当年的蜀国就是这样被魏国击败的。 虽然蜀国几乎一直赢，但是从刚开始刘备时期的据敌于外，到魏延和王平时期的固守反击，到最后姜维不得以的分错诸围，这看到的是蜀国国力的衰退。 秦桧的想法显然也是一样的，依靠着国力上的差距，慢慢将金人磨死。 “秦相的说法很有道理。”即使赵鼎再看不起秦桧，他不得不承认秦桧的做法很是正确。 “不过现在金人会开展南侵的可能性非常高。”赵鼎有些担忧。 “其一，金人从去年以来就一直找了不少借口消灭了不少世家大族，恐怕这些大族过去所积累的财富成为了金人的军资。此外，我在北方的朋友还听说，金人还从辽人的旧贵族那边弄到了不少钱。” “其二，虽然我们认为金人征召诸路勐安谋克军以及契丹、奚人年二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者从军的可能性不高，但是从我们在金国那边的细作得知，金人真的在征发这些人，而且我听说，过去我们认为疲军之计的造船等，金人真的稳步推行。” “其三，我听闻完颜宗弼令张浩等大修燕京宫室，打算从上京迁都燕京，命名中都大兴府。接着又准备营建汴京。” 赵鼎的其三没有说完，就被韩世忠打断了。“本来以为金人南侵可能是一个无稽之谈，但是现在种种迹象表明，金人真的要发癫了，他们打算和我们玩命吗？” 对于金人是否真的会入寇，众人说出了自己的观点。虽然孙权并没有参与讨论，但是他的心中也依然是天人交战，虽然种种迹象表明金人会入寇，但是他无法相信完颜宗弼会做出无智的行为。 不过接下来赵鼎的一句话，让他一下子茅塞顿开。“对了，我还听说一个消息，那就是完颜宗弼的身体好像比较差，他们好像找了相当多的名医。” “金人此次必然入寇！”孙权发话了。 他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完颜宗弼会孤注一掷了，因为他猜出了完颜宗弼马上就要死了，他肯定想要在他死之前解决到大宋，或者至少营造一个对金人相对有利的局势出来。 孙权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曹休。 他知道，这是他或者说是整个大宋的机会，因为人一旦急躁，就会露出破绽。 当年，下辨之战破吴兰，武都退张飞，洞浦破吕范，皖城斩审德的千里驹曹休，也因为自己快死了而急躁，最后让孙权打出了人身的高光一战，而这一次孙权觉得完颜宗弼也会犯上同样的错误。 第一百八十六章 自信 对于利用将死之人这件事情孙权非常的有心得，当年他用这招玩死了曹休，这一次他很有信心，让完颜宗弼成为他的牺牲品。 将死之人的急躁表现在几个方面，第一方面，非常有自信。 当年很多人劝过曹休，周舫的行为很有问题，但是曹休却深信不疑，孙权知道，因为将死之人对于自己的计划非常的有自信，因为他内心迫切希望自己的计划成功，而就是这样的一个迫切信念，会造成自己的判断力失误。 首先，孙权必须要让完颜宗弼知道，自己的浑水摸鱼之计成功了，宋人对于他完全没有防备。 他一边截留了不少海贸的利润，利用这些海贸的利润暗地里支持韩世忠扩军，当然这些利润也是不够的，能干的秦相直接做了假账，为了庆祝海贸的成功，大宋拟定彷造报恩寺塔，建立好几座高高的宝塔。 这些宝塔的建筑经费刚好用来进行扩军，虚列账目，以次充好， 秦桧过去做惯了假账，但是为了陛下做假账才是第一次。 浑水才能摸鱼，完颜宗弼想要用疲军之计将水搅浑，孙权也同样想要将水搅浑，这样他的备战行为就更容易掩饰了。 金人想要将水搅浑需要用很大的力气，毕竟他们用的是疲军之计，即使做做样子也需要人努力，但是大宋将水搅浑却非常方便，大宋自有国情在此。 秘书省正字的汤思退成了倒霉蛋，不知道为什么陛下对于他那篇不错的雄文怨念很大，亲自在那篇文章之中找出了二十多点谬误，并且将这件事情告诉了秦桧。虽然说这二十多点谬误有着吹毛求疵之嫌疑，但是这样的信号已经足够了。 以秦桧和万俟卨等人开始弹劾汤思退，认为他“挟巧作之心，济倾之术，观其所为，皆为权术。”认为他战和之议，皆是为了迎合陛下，将国家大事置于儿戏。 虽然汤思退那漂亮的履历将来很有可能成为执掌大宋朝廷之人，但是此刻，他的地位不要说和秦桧比，即使是万俟卨都可以轻易的碾压他。更何况，官场上从来没有什么不欺少年穷的事情，一般要对付一个“少年”，直接弄“死”了事。 汤思退被罢免，幸好有何铸等人看不惯秦桧的行为，在他的保举下，汤思退成为了福建路政和县县令，不过他一举从未来的政治明星成为了烟瘴之地的一个小小的县令，如果没有意外，那么他的政治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弹劾汤思退看上去是一件小事，但是在大宋的国情下，这是一件大事情。 因为这是一个信号，在主战派的眼中，这是主和派向他们进攻的狼烟。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金人南侵不南侵了，金人南侵的再快，也比不上敌对的政治派系入侵的快，面对主和派的进攻，以何铸为首的等人悍然进行了反击，他们主战派不仅敢于和金人做斗争，他们也同样敢于和主和派做斗争。 何铸虽然外战外行，但是内战却相当内行，他仔细分析了现在的局势，认为攻击秦桧成功的可能性不高，韩世忠提醒他，秦桧现在深得君心。 他将目标放在了万俟卨身上，虽然万俟卨和秦桧过去的关系相当好，他们又同属于主和派，但是何铸相信，秦桧是乐于看到万俟卨倒霉的。何铸联合了赵鼎和韩世忠等人，他们直接三个对付一个，号召自己的门生和朋友弹劾万俟卨。 虽然秦桧没有插手他们的行动，但是万俟卨在朝中的势力也不小，不然金人不会选择扶持于他，而且他如果势力不够大，早就被秦桧干掉了。再加上不知道为什么赵鼎和韩世忠选择了“划水”，他们只是刚开始的时候象征性的上了一个表，然后就不管了。 一时之间，两个人斗了个旗鼓相当，在他们的“战斗”之中，朝廷的政务也受到了波及，虽然朝廷还能维持住正常的运转，但是明显，有些不怎么重要的工作已经陷入了停滞，而且更为致命的是，对于金人是否会南侵这件事情事情，从一开始的军事判断，变成了政治站队。 金人不会南侵，那是万俟卨人的判断，也是万俟卨攻击汤思退的原因，而金人会南侵，则成为了何铸派的论点。金人是否南侵已经不讲事实，只讲态度了。 孙权只用了一个倒霉蛋，就将整个朝堂的水搅浑，而且这个水比金人想要搅的水更为浑浊了不少，宋人果然自有国情在此。 很快这样混乱的情况就被送到了完颜宗弼这边，金人在宋人这边的探子不少，甚至为了让万俟卨能够和何铸战斗的更久一些，金人还拉起了偏架。 他们一边出钱，毕竟在“内战”这件事情上，财富就是战斗力，钱财越是多，越容易找到自己的同盟。另外一方面，金人的细作手上还有不少大宋大臣的小黑账，在关键时候这些小黑账也能发挥作用。 “好事情，宋人因为太傅的疲军之计产生了内乱。”完颜亮对于宋人朝廷的表现非常满意，现在宋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内斗之上，自然顾不上金人的入侵了，宋人的朝廷越是混乱，金人的能够掩盖自己行动的时间就越长。 “这会是宋人的疑兵之计吗？”仆散忠义有些疑问，毕竟他认为宋人的皇帝不会是无智之人，宋人皇帝会怀疑金人是否会南侵，但是不会在这个时候让朝廷失控。 “乌者，这是你不了解宋人，宋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内斗，当年我们兵临汴京城下的时候，宋人依然在内斗，那个宋人皇帝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维持住基本的朝政，已经很了不起了。”完颜宗弼说道。 “这正是天助我们，宋人的朝廷在最为关键的时候犯下了一个错，而就是这个错误，将会导致宋人的灭亡。”完颜宗弼自信的说道，“天命果然在我们大金这里。” 第一百八十七章 放弃两淮 将死之人多虑，先虑多而后虑少也。 此为孙权所利用的第二点。 将死之人的定计，多倾向于在定计之前考虑到全部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他们非常害怕自己的失败。 当年的曹休就是这样，面对着周舫的诈降，曹休通过了多方面的情报，才判断了周舫投降的“诚意”，当年曹操测试黄盖都没有这么多的步骤，但是随后随着计划的进行，当周舫身上越来越多的疑点出现的时候曹休却忽视了。 这就是人的本性。 因为这些人所下的本非常的大，他们甚至将自己的一切赌了上去，所以他们的计划一开始一定是万全的，而且考虑到了所有，但是一旦计划开始，他们就没有退路了，所以对于一些小的细节才能够选择性的无视。 完颜宗弼的这一次南侵的确计划的很周详，如果不是恰巧得知完颜宗弼病重，就连孙权都没有办法判断金人真实的意图。 孙权知道，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可能刚开始的时候顺风顺水，大军围困了敌人的城池，似乎胜券在握，但是不久之后，说不定自己的本阵就被别人突袭，落得跳过断桥而逃生的境地。 既然完颜宗弼开始先要多虑，那么他就要做出中计的样子，孙权决定派同叶义问出使金朝，探侦虚实，同时加强两淮的防务，命令两淮地区加固城池。 这虽然看上去是大宋备战的行为，但是孙权知道，在朝堂“混乱”的情况下，什么都不做才有问题。他是能够和完颜宗弼争雄的“赵构”，是和宋太祖和太宗同样级别的高手，怎么可能因为处于朝堂的混乱而放松了对于金人的警惕。 同时他要求荆襄方向的宋军加强巡逻，防止金人的骑兵越境进行骚扰，同时巴蜀方面封锁重要关隘，做出一副闭关自守的样子。 “好，宋人皇帝真的被我瞒过去了。”完颜宗弼抚掌大笑道。 孙权对于他的心理算计的很准，宋人越是小心谨慎，做出防备金人进攻的样子，完颜宗弼的信心很足。 因为他认定宋人做出了误判，这只是预防性的措施。 因为巴蜀闭关，荆襄防备边境，两淮加强城防每一次宋人在金人可能入寇都会做。如果什么都不做，完颜宗弼甚至会怀疑这会不会是陷阱。 孙权的行为一方面安完颜宗弼的心，另外一方面他可以将“过激”的防御行动，混入这些正常的行动之中，比如，建康开始囤积粮草，对外宣称是为两淮后续的防御做准备。 “陛下，两淮必不能放弃！”作为战场上的老麻雀，韩世忠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在建康屯粮草的用意，那就是陛下看上去想要放弃两淮。 “哦，良臣，我可是从来没有说过也放弃两淮的。”孙权笑着说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陛下要坚守两淮，粮食必然会放置在扬州而不是建康。”韩世忠的回答非常的干脆。 “金人此次来势汹汹，打算倾尽全力一击，两淮之地，马水各有千秋，在两淮守，不利也。”孙权回答说。 他认为金人这一次会倾尽全力，一定会是雷霆一击，过去寸土不让的防御方针肯定有问题，在两淮地区，宋人虽然占据有城池，占有先手，但是地利还不够。 所以孙权想要在两淮地区撤退，将金人引到长江边进行决战。 “如果金人只占两淮，而不继续进攻，我们该怎么办？”韩世忠问道，他担心金人只吃饵不上钩。 “不可能，金人只能进攻，他们追求的是灭国，而不是两淮。”孙权斩钉截铁的回答。 他的依据有很多方面。 一方面是人性，金人的行为就好比是一个赌徒，对于一个赌徒来说，要么就是没有赌本，要么就是赢到极致，完全没有见好就收这个选项。 如果是过去，那么金人肯定会占据两淮，然后就不离开了，巩固自己的战果，但是现在孙权觉得两淮绝对不能满足金人。 一方面是战略事态，如果宋人的主力军队不受到毁灭性的打击，那么金人即使占据了两淮，他们也无法安稳，甚至宋人可以动员大军和金人隔着长江对峙，对于金人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他们的财政无法支撑这样长期化的战事。 最后一方面是关于金人内部压力的，孙权知道，完颜宗弼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会顶着内部巨大的压力。即使是过去的他，一旦东吴大部分人形成了共识之后，他也无法违背。完颜宗弼做出这样的冒险，一定会面临着内部的反噬，而一个两淮完全不够压制这些反噬。 “金人这次进攻就像是一块从山顶滚下来的大石头，完颜宗弼推动了这块石头，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停下这块石头。”孙权说道。 “陛下，您的意思是尽管完颜宗弼不愿意，他也只能在长江上和我们进行决战。”韩世忠说道。 “是的，在长江上我们宋人怕过谁？”孙权自信的说道。 同时他在内心补充道，“长江不是合肥，我孙权在长江上也没有怕过谁。” “良臣，对于两淮地区，我有这些想法。”随后孙权就将对于两淮地区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他的心中，韩世忠算是矮个之中的高个，这一次的战局很大可能要仰仗于他。 “陛下真非常人！”听完了孙权的想法，韩世忠心中的担忧减轻了不少，在孙权的计划之中，两淮地区并不是白白放弃的。 不过他也有一个担心，陛下认为完颜宗弼要死了，要好好利用这个优势，来让完颜宗弼上当。 但是陛下拿出来的筹码同样也不少，陛下同样扔出了两淮，这是两个人之间的豪赌，或许只有陛下这样的人才有如此的魄力。 韩世忠知道，自己所要做的事情非常多，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宋金双方的豪赌要开始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假账事发 秦桧的事发了。 他做假账的事情被何铸查了出来，因为对于做假账，秦桧自然不会亲自动手，肯定是委托自己的手下去办，而就是替他办事的人出了纰漏。 “秦桧这个奸贼安敢如此！”何铸很是愤怒。 他愤怒的并不是秦桧中饱私囊，而是中饱私囊的太没有技术含量了，简直就是在侮辱别人的智商。秦桧直接在建造宝塔这样的大工程上下其手，大工程就在那里，建与不建只要是个人就看得清楚。朝廷上的人都是谦谦君子，即使是贪墨也会选择有技术含量的方法，而不是这样硬来。秦桧丢的是读书人的脸。 但是秦桧虽然从建设上支走了大量的钱财，也买走了大量的物资，但是宝塔却丝毫没有看到过动工，即使账上做的再巧妙，这肯定能被查出端倪，更何况秦桧的假账做的也相当的敷衍。 因为秦桧的假账不怕查！ 秦桧终究还是低估了何铸的决心，在和万俟卨斗的旗鼓相当的情况下，何铸还同时攻劾了秦桧，而攻劾秦桧的依据，就是那座不存在的宝塔。 对于何铸的攻劾，秦桧有些无奈，他没有想到何铸这样冲动，他认为万俟卨已经足够牵制住何铸了，没有想到他自己被卷进去了。他从一开始就认为没有人会不开眼的弹劾他，毕竟他这件事情做的一点有没有遮掩，就不怕被人弹劾。 贪墨的罪名，他秦桧是不怕的。一方面从上到下，有哪个官员没有贪墨，何铸家中的田产他做几辈子的官靠着自己的俸禄也不可能置办下来。张俊家财整个大宋都很有名，陛下都清楚的知道，也没有对张俊怎么样。贪墨这种罪名只是一个由头罢了。 另外一方面，秦桧这件事情可是替陛下做的，锅也是替陛下背的，属于绝对立于不败之地。 秦桧担心的是坏了陛下的事情，陛下信任他因为他的确有办法，但是这一次他就被何铸坏了事情，一旦陛下对于他的做法不满意，这才是他最大的损失。 因为他的心中很清楚，陛下之所以会采用“贪墨”的方法，那是因为陛下想要隐瞒自己的行动，但是这一次事发让陛下的计划受到了打击。 不过秦桧并没有担心很久，陛下就替他开脱了。 “我听闻金人决定南征，因此暂停了宝塔的修建，将这些钱财用在了扩充防御上。”孙权是这样解释的。 孙权的解释自然让这样的一场争论戛然而止，同时他还借助着这件事情发作，认为何铸无事生事，罚了何铸一个月的俸禄。 而和何铸斗了半天的万俟卨也遭受到了无妄之灾，也同样被罚了一个月的俸禄。 随着时间的推移，孙权也慢慢不再掩饰自己的备战行为了，因为他知道即使现在完颜宗弼开始叫停，他也来不及了。 这一次他向众位朝臣告诉了他们，所谓的“宝塔”钱究竟用在了何处。 从隋代开始的废郡为州改庐江郡为庐州，治合肥。北宋太宗淳化四年，合肥县属淮南道庐州，为州治。宋太宗至道三年，改道为路，合肥县属淮南路庐州，为州治。宋神宗熙宁五年，淮南路分东西两路，后并又分，合肥属淮南西路庐州，为州治。 合肥虽然是庐州的州治，为庐州的首县，但是按照当时的习惯，称合肥为庐州。 “宝塔”钱用的第一部分，那就是改变庐州城的叫法，他们的陛下不顾朝臣的反对，将庐州城改为合肥城，将庐州重新改为合肥。 当然这只是宝塔钱的一小部分，另外宝塔钱的用处在于重建“合肥新城”。 合肥新城并不是改名的庐州城，而是在合肥城西面三十里处而新建的城池。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比孙权更了解合肥了，他不仅了解如何在合肥周围打仗，他更了解，如何才能够坚守合肥城。 孤城不可守，除非坚守的人是张辽，孙权的手下并没有张辽，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就是让合肥不孤，合肥不孤体现在两个地方。 “合肥城南临江湖，北远寿春，贼攻围之，得据水为势；官兵救之，当先破贼大辈，然后围乃得解。宜移城内之兵，其西三十里，有奇险可依，更立城以固守。”当年满宠基于合肥地理位置以及对吴作战策略研究分析的基础上，曾经这样向魏明帝曹叡建言。 和满宠打过很多次交道的孙权觉得满宠说的非常对，特别是合肥城在他手上的时候。 于是，这一次他打算重修合肥新城，将当年废置的合肥新城重新修筑，用来抵抗金人的入侵。 两淮当然不能白白丢给金人，重修合肥新城是孙权准备的后手之一，他打算放弃两淮所有的地方，唯独合肥周边除外。 依托着从合肥发源的东淝河与南淝河以及附近巢湖丰富的水系，只要金人在水上没有优势，就不可能完全封闭住合肥地区，合肥并非孤城一座。 再加上合肥和合肥新城互为犄角，孙权觉得即使他率领二十万大军都未必能够打下。数量庞大的粮食和军资已经运入了合肥城之中。 “此次重铸合肥新城秦相费了不少力。”这一次孙权称赞了秦桧，在他的眼中，秦桧这一次替他被了黑锅，替他遭受不白之冤。 他不知道的是，秦桧在假账之中还做了假账，这才是他真正水平的，而这个假账中的假账竟然没有人看出，同时，合肥新城的建设也成了秦桧的“友谊”，他将合肥新城的建设给了很多自己的“朋友”。 除了重修合肥新城之外，孙权还做出了另外一个有些残忍的决定，那就是在两淮地区坚壁清野，他打算让金人在两淮地区得不到任何的补给。 在这一次朝议的结构，孙权说出了一个让朝堂上大部分官员都为之心惊的消息，那就是金人很有可能会南侵大宋，而且这一次规模会超过以往的任何一次。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村民的命运 “快点走，这里马上就要废弃了。”一小队宋兵进入了淮南西路的一个村子之中。 他们是来下达废弃村子的命令的。 “官爷，过去金人从来没有打到过这里，我都七老八十了，就让我在村子里渡过余生吧，那些金人来了，要了我的命，我也认了。”村中的一个老人不愿意离开村子，毕竟他们的村子太过于偏远，过去从来没有金人过来。 慈不掌兵，韩世忠手下的御前诸军可都是西军出生，他们更是明白这个道理。 那群宋兵压根就不和那些村民多废话，更没有做那个老人的思想工作，他们直接推倒了村中的水井。 “给你们三炷香的时间，你们快点将家中的财物收拾好，我们马上就要烧村子了。”领头的宋人小队长大声说道，“如果有谁胆敢阻拦，你们就是破坏抗金的大事业。” 在这样的大帽子下，村民包括一开始的老人都没有什么办法，因为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比起他们的生命，那个宋兵队长肯定更关心自己的前途。 “哎！”那个老人无奈之下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们的村子没有被金人烧掉，最后却被宋人所烧掉。 “你们的村子不会被白白烧掉的。”这时候，跟随宋兵小队长之后一个穿着绸缎衣服的人出现了，他拿出了很多的铜钱。 “这是给你们的安家费和补偿，等金人退走了之后你们再回来。”虽然这些钱不多，但是足够这些人用上几个月了。 “谢谢官家。”对于这些村民来说，这点钱远远不够，毕竟大宋没有闪击战，一场战斗的胜负要打很久才能分出，他们回到自己的故土至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宋兵的手上有刀子，这些钱不够那些村民也只能选择接受。 “我不是官家，我只是一个做海贸的商人，我姓张，你们可以叫我张掌柜。” “你们之中可有人会造船，或者修船的？”张掌柜问道。 村民们没有人回答，毕竟他们只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自然没有人会这样的技能。 张掌柜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他也没有寄希望这些村民真的有人会造船。 “你们会些什么？”张掌柜问道，同时他又拿出了一些铜钱。 “我是个杀猪的，我会杀猪。”村中的屠夫说道。 张掌柜给了村里的屠夫一吊钱说道，“对不起，我这边不需要杀猪的。” “我是村里的木匠。” “我是农民，种田我是一把好手。” “我是猎人，我的弓箭很不错。” 众人看到了这些钱财后，纷纷报出了自己的专长。 “这个木匠，你听说过三佛齐吗？”张掌柜将目标盯上了那个木匠。 木匠摇了摇头说道：“烧香拜佛的事情我不是很懂，我听闻附近的县城有一个和尚，或许他懂。” 木匠拿了张掌柜的钱，自然要替张掌柜想办法。 “我说的是一个地方，那边缺少有技术的木匠。”张掌柜说道。 “这么远的地方，我不认识，毕竟故土难离。”宋人的乡土观念还是很强的，除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才会选择离开。 木匠虽然不知道三佛齐，但是他却知道金钱的作用，在张掌柜拿出了好几串铜钱之后，木匠决定去三佛齐闯一闯。 对于张掌柜来说，木匠是一个手艺人，虽然他不会修船，但是他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木工，甚至假以时日他也可以是一个好的船工。对于他这种做大事情的人，几吊钱不多。 农民被招募到了夷州去了，那边虽然不怎么赚钱，但是夷州的开发也在稳步进行，过去江南也是烟瘴之地，经过上百年的开发，变得比北边更为的富裕了。 现在夷州上的土地都是无主之地，山林里的野人自然不是这些土地的主，朝廷都已经出了政策了，开垦出来的土地只要交出一小部分的契税，就可以变成有主之地，至于那些在山中的野人，那是“资源”。 最受欢迎的是那个猎人，因为那个猎人认识很多动物的皮毛，知道如何查看毛色的好坏。这可是稀缺资源，三佛齐那么烟瘴之地，自然动物也很多，很多商人被三佛齐的猎人骗了，本来可以赚十倍的，最后只能赚两倍。 本来这个猎人不打算离开故土的，但是那个叫张掌柜的实在是给的太多了，多到他都不好意思拒绝。 张掌柜并不是什么官员，反而只是一个商人罢了，但是作为地位低下的商人，他却可以指挥那些宋兵。 一旦那些村民被张掌柜所招募，那些宋兵的态度一下子好了很多，虽然说屋子还是要烧，村庄还是要摧毁，但是他却给那些村民留下了充足的时间带走家中的物品。 “这位张掌柜一定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连那些凶神恶煞的宋兵都害怕他。”那些村民想道。 张掌柜并不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能够让他驱使宋兵的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利”，他可是代表着“海贸”在招人，敢于阻拦海贸的人是整个朝廷甚至是整个大宋的敌人。 这样的情况在整个两淮的土地上不停的发生，在短短的两个月之间，两淮的土地上庄稼被提早收割，房屋被焚毁，水井被摧毁，就连民众都被迁移走了。 如果过去，这一定会造成很大的冲击，肯定会造成无数的流民，但是这一次，流民却没有产生很多，原因就是“海贸”。 和负责摧毁村庄的人一起行动的还有“海贸”的代表，他们挑选其中有一技之长的人去三佛齐，因为三佛齐那边到处都缺人，会点手艺的可以是船匠，会点武艺的可以加入那边的护卫队，甚至会游泳的可以成为水手，至于什么都不会的，还有新设的夷州等着他们。 在资本的驱动下，两淮的民众变成了三佛齐海贸的参与者，或者是夷州的开发者。当然，这也会造成了一些次生灾害，比如，两淮弃置的土地稍微有些多。 第一百九十章 金人的隐忧 当生存还是毁灭这样一个问题放在哈姆雷特的眼前，让哈姆雷特没有办法抉择。 而现在打还是不打这样一个问题放在了完颜宗弼的面前，让他也没有办法抉择。 当宋人开始在两淮地区坚壁清野的时候，完颜宗弼就知道自己的谋略被看穿了，而且宋人这一次做的非常绝，似乎认定了金人入侵的规模会非常大。 孙权的压力非常大，因为两淮地区虽然经历过很长时间的战火，但是的确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地区，为了战争将自己富裕地区坚壁清野，这让他面临着很大的压力。 幸好有海贸在，在坚壁清野两淮地区的同时也给海贸带来了不少的助力，不少人看着家中听话的三佛齐女仆想着每年海贸丰厚的利润，才将这件事情的影响压到了最低。 孙权的压力大，完颜宗弼的压力更大。 他的压力来自于金人的朝堂，来自于各个利益集团，更来自于他们金人的内部，甚至还来自于完颜宗弼自己。 他本来认为自己的可以凭借着“欺骗”战术让宋人的备战少一点，他可以产生突袭的效果，但是从现在看，宋人的备战一点也没有少，而且宋人皇帝的这一招的确打在了他的软肋之上。 宋人宁可自损一千，也要伤金人五百，即使这样进行财富的消耗，金人也会支撑不住。 在完颜宗弼的眼中，灭宋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比较稳妥的方法，先攻占巴蜀，然后沿着长江顺流而下，攻克荆襄，最后在江南围歼宋人的主力，这样可以一举灭宋。 即使巴蜀由于天险一时之间难以攻克，也必须牵制住巴蜀的军队，然后直接攻击荆襄，最后才轮到江南地区。 另外一种则比较激进，那就是攻陷两淮地区，然后想办法攻陷临安，一举摧毁宋人的抵抗意志。 前一种战略缺点非常明显，那就是速度慢，不能很快见效，可能会拉锯很长时间，需要浪费大量的军资。 但是优点也很明显，在不停的拉锯过程中，可以一点一点的蚕食宋人的土地，减少宋人的战争潜力。 后一种战略非常激进，好处很明显，如果真的完成了，那么宋人就会变为一团散沙，宋人的立国之本没有了，如果在战场上干掉宋人的皇帝那更好了，那么宋人就会分裂。 完颜宗弼知道，金人的国力和他的身体在短时间之内支撑不了第一种战略，当年的晋统一天下，唐统一天下，走的都是先巴蜀后江南的路。在绝对的国力差面前，这才是最为稳妥的战略。 完颜宗弼只能寄希望于第二种战略能够奏效了，但是显然宋人的皇帝在防备着他。 落入后手的完颜宗弼陷入了犹豫之中。 而在他犹豫的时候，完颜宗敏找到了他。 “兄长，我听闻你这次想要征伐宋国。”完颜宗敏开门见山的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他的话让完颜宗弼很是意外，因为他的弟弟完颜宗敏地位虽然高，但是对于朝政完颜宗敏几乎从来不参与，他对于朝政没有兴趣，也知道如何摆正自己的位置。 “阿鲁补，你又何出此言？”完颜宗弼问道。 “兄长，金人有句谚语，面对野兽的时候只能使上八成力，这是我们金人从深山老林之中狩猎而学会的经验。”完颜宗敏说道。 他是一个聪慧的人，知道自己的话语说道这里就足够了。 “你是反对我这一次攻伐宋人？”完颜宗弼问道。 “不是我，我对于朝政没有兴趣，但是我身边的很多兄弟和叔伯或是子侄都反对兄长您的冒险行动。”完颜宗敏的话语让完颜宗弼有些苦涩。 金人宗室是他的基本盘中的基本盘，这些人过去支持完颜宗翰，等完颜宗翰死了之后支持他完颜宗弼。完颜宗弼完全能够执掌大金的原因就是这些人支持他。 而完颜宗敏的态度很是明确，这一次，连这些宗室都不支持完颜宗弼的冒险了。 “从一开始他们还是支持我的，但是为什么他们转变了自己的态度？”问完了这个问题之后，完颜宗弼盯着完颜宗敏看，这才是他想要知道的核心问题。 “兄长，您的策略从一开始宗室们就不支持，只不过他们认为宋人在您的算计之中，所以他们一直保持着默认，而现在显然宋人有了防备，所以宗室们都认为过于的冒险了。”完颜宗敏说道。 完颜宗弼看着完颜宗敏没有说话，显然，完颜宗敏的这个理由不尽不实，或者说这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 完颜宗敏被完颜宗弼看的有些发毛，但是他知道，是到了自己该说实话的地步了。 “那些宗室认为，现在我们所取得的成就已经够多的了，我们女真人已经从宋人的身上获得更多了，与其一举攻灭宋人，还不如维持现状就好。”完颜宗敏说道。 完颜宗弼久久不能言语，能够说动完颜宗敏来劝他的人几乎没有，因为完颜宗敏知道什么是自己该做的，能够影响到完颜宗敏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宗室集体的意志。 完颜宗弼并不认为宗室的想法不对，毕竟自己过于的冒险了，他担忧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不仅年老的宗室认为不能打，就连年轻的宗室也觉得不能打！ 这个信号很不好，因为年纪大的人老成持重，完颜宗弼完全觉得正常，而年轻人不愿意冒险只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些年轻的宗室沉迷于享乐之中。 “宋人不得不解决了。”完颜宗弼最终下达了决心。 原因很简单，金人很有可能已经一代不如一代了，过去艰苦的岁月所磨炼出来的技巧和韧性都在消退，财富给金人带来好的生活也带来了不利的影响。 在金人成为怂人之前，他必须要解决宋人，不然将来金人变得和宋人一样，在双方都很“怂”的情况下，金人毫无疑问，远远不是宋人的对手，而这时候，大金就会迎来自己的最后。 第一百九十一章 布置 一旦下定了决心，完颜宗弼不再隐藏着他的行动了。 他首先整肃了朝堂。完颜习不失之孙完颜宗贤、都统使完颜蒲家奴及完颜赛里等因为一些小的过失而受到了完颜宗弼的责罚。 于是宗室们明白了完颜宗弼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使违背众人的意见，他也要发动对于宋人的南侵。 当然完颜宗弼也付出了代价，他上表说自己身体很差，打算交卸自己太傅的差事，并且推荐完颜亮在伐宋之后继承自己的职位。 他想要向群臣展示，他是为了大金，而不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金人是很团结的，至少比起大宋那群攘外必先安内的家伙好上太多了，在完颜宗弼做出了这样的表态之后，金人的宗室再一次支持了他，因为他们知道完颜宗弼是为了大金好。 虽然说金人的朝廷上还有汉官和辽官的存在，但是一旦金人决定做什么事情，没有人可以阻止金人，金人才是统治阶级。 他们只能够服从金人的命令，加入了这架战争机器，金人要他们出钱出粮出人，他们也只能照办，金人的刀是很锋利的。 在完颜宗弼的命令下，金人的战争机器完全开动了起来，而上一次金人动员到这种程度，还要追朔到完颜阿骨打为了自己生存而战的时期。 即使是过去靖康年间攻打宋国的时候，金人都没有做到这样的程度。 在完颜宗弼的命令下，他调集诸路勐安谋克军以及契丹、奚人从军，命令的规模甚至超过了当时疲军之计的规模，年满十五和六十五岁以下的男丁必须从军。 如果家中恰好没有这个岁数的男丁，那么必须出一份军饷。 而这一次汉人也在征召之列。 按照完颜宗弼的命令，在大金的汉人除了有在仆从军中服役的人等之外，其余人必须相应号召，“自愿”捐款捐粮，如果拿不出来“自愿”的物资，这些人就必须要充军。 除了兵力上的准备，在钱财上完颜宗弼也做了很多，金人过去在掠夺了很多的财富分给了各宗室，这一次完颜宗弼让各个宗室将这些财物捐出一部分，并承诺在攻破宋国之后加倍返还。 过去有过和南边勾勾搭搭的世家大族被完颜宗弼一家又一家带着人上门“沟通”，让他们出钱出人保平安，一旦有不愿意的，那就是破坏大金的伐宋，要以谋逆任处。 在完颜宗弼的高压政策之下，这一次大金汇集了比以往多得多的兵力，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准备的军资还很充分，在一段时间之中有和宋人打持久战的资本。 同时，完颜宗弼知道想要南侵宋国必须要有水军，他签发各路汉军和水手，得十万余人。虽然这些人的质量良萎不齐，但是这也是一支庞大的水军。 完颜宗弼知道，这一次虽然看上去准备的兵力和物资很多，但是他将自己的政治资本和金人过去的所积累的威望，却在这一次的使用殆尽了，即使这一次金人赢了，他们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弥补这一次所带来的损害。 金人这一次准备很充分，为了这一次的南侵足足准备了半年的时间，同时，完颜宗弼加紧修建汴京的宫殿，作为南侵的前进基地。在宫殿修筑完成之后，完颜宗弼请求金人皇帝迁都汴京。 在军事上的准备完成之后，完颜宗弼还在政治上做了准备。 他册封赵桓为宋人皇帝，同时恢复了他钦宗的称号，他甚至为赵桓组建了一支由宋人组成的近五万人的军队，当然为了增强这些人的战斗力，他还派出了不少金人贵族，充当这支军队的教官。 他预计，只要宋人在战局上处于下风，打破临安之后，一旦赵桓在临安登基，很有可能能够彻底瓦解宋人的抵抗。至于赵桓让他当皇帝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他的“朝中”关键岗位都是金人的自己人即可。 这是完颜宗弼最后的底牌，本来他不愿意这么快就用上赵桓的，毕竟奇货可居，皇帝只有一个，但是为了这样的一次南侵他也不顾上了。 在南侵这件事情上，几乎变成了完颜宗弼的一言堂，在他到达了汴京之后，他下达了作战计划。 这一次算上仆从军，整个金人南侵的兵力真的达到了惊人的百万大军。完颜宗弼自认兵马大元帅，分设三十二总管，分四路大举南侵。 西路由徒单合喜、张中彦率领，自凤翔攻大散关。他们的兵力是诸路之间最为弱小的，他们的目的很是简单，那就是牵扯住巴蜀的宋军，让他们无缘他顾，如果巴蜀的宋军敢于顺流而下去支援其他地方，他们他们就变羊攻为实际进攻，占据巴蜀。 中路由刘萼、仆散忠义率领，自蔡州南攻荆襄。刘氏是宛平大族，刘萼的远刘祖怦，曾任唐朝卢龙节度使，后晋天福元年，石敬瑭将幽、蓟十六州割让给辽国，刘氏成为辽国臣民，刘氏六代在辽国为官，相继担任过宰相。刘萼的祖父刘霄，官至辽中京留守。刘萼的父亲刘彦宗在辽末担任签书枢密院事。 他这一路的军队以辽人为主，甚至完颜宗弼做出了承诺，如果他们能够攻取荆襄，这里将成为辽人的土地，在这里辽人可以封王。 而整支军队的主力则由完颜宗弼亲自率领，作为这次进攻的东路，孙权预计的一点也没有错，完颜宗弼打算由寿春攻淮南，占据两淮之后，渡过长江占领建康，随后攻占临安。 而且这一次完颜宗弼为了让宋人浮海而逃的机会都没有，他打出了赵桓这张牌，一旦临安失守，他打算直接让赵桓去临安“上任”去了，这就逼迫着宋人一定要和他进行决战。 除了这三路之外，完颜宗弼还有一条海路，苏保衡、完颜郑家率水军由海道直取临安，这是一路牵制性的力量，为了就是让宋人留下足够的人在临安。 第一百九十二章 宋人的应对 孙权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赤壁之战之前的时候了。 各种各样的迹象表明，金人真的要和宋人玩命了，而且还是玩的最狠的那一种。 因为完颜宗弼派使至宋，正式挑衅。当使者到达临安后，竟然当面辱骂孙权，说他是“无后之人”，更要求他派大臣去开封商议割淮汉流域土地给金，并两国以大江为界，同时大宋成为金人的孙子之国。 这是一个非常屈辱的条约，摆明了金人只是想要找到一个开战的借口，压根就没有想要.和金人进行谈判。 金人在北面的高压统治也迎来了反噬，金朝贺宋正旦使施宜生向宋透露了金兵不时南侵的讯息，并且拒绝回到金人这边去，而在北方也有不少的百姓不停的南逃，以求得逃避兵役和沉重的赋税。 朝廷上下都知道金人要来了，而且来的还是百万大军，其中更有十万水军。 宋人又要亡国了！毕竟朝廷中的很多人经历过靖康之耻的，是当时这件事情的亲历者，当时的金人可没有百万之众，如果但是不是现在的陛下力挽狂澜，说不定宋人都已经亡国了。 是战是和这个问题，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金人倾尽天下之兵而只要两淮，不若我们将两淮给他们罢了。”说话的人是万俟卨，面对着金人的强势，他再一次得意了起来，在秦桧和金人渐行渐远的时候，他就是整个金人在大宋的代言人，现在金人王者归来，强势回归，他的地位也高了起来。 一时之间，他家门庭若市，风头甚至一度盖过秦桧。 万俟卨也不希望宋人和金人打起来，因为一旦打起来，就是双输。宋人赢了，金人输了，他的地位可就没有现在这么高了。金人赢了，宋人输了，金人就过于强势了，也不需要他这个代言人了，他这个代言人的作用变小了。 所以对于他的最有利的做法就是接受金人的提议，双方继续保持和睦，这样金人既保持了强势，而宋人又保留了长江天险，更为有利的是，如果宋人连这样的条件都可以接受，那么他完全可以利用金人的影响力，来让自己谋求一个更高的职位，比如秦桧这个位置。 “如果我们赢了还好，万一输了，我们岂不是有灭族之祸。” “金人只是蛮夷而已，他们想要的只是财物，汉高祖尚有白登之围，不若我们给予财货给予金人，我们修养生息，必然有卫、霍之流收拾他们。” 万俟卨的想法得到了一些人的附和，毕竟他也有不少的党羽，而且现在金人看上去强势，按照宋人过去言者无罪的规矩，朝议上说的话不能成为罪证，自然也有人想要“结下善缘”。 “卫青和霍去病要有也被你们害死了。”孙权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不可，金人这一次擅起边衅，存了消灭我们之心。” “今日割一地，明日割一地，万寿必无疆！”御史台有个言官说的比较激烈。 这些人是反对和金人进行议和的，而这些人是御史台的言官，这些人只负责提出问题，不负责解决问题，搜易他们的观点较为的激进。 “金人这一次动员的军力非常庞大，他们恐怕所图甚大，绝不会满足于两淮地区的。”发言的人赵鼎，他一口就说出了万俟卨等人投降的死穴，那就是金人的投入和支出不对等，金人这一次几乎动摇了自己的国本来侵略宋国，不可能只满足于两淮。 “金人终究是蛮夷，或许他们真的只满足两淮地区，更何况他们的使者只提出了这个要求。”万俟卨说道，“我相信金人是愿意接受这个条件的。” 万俟卨下意识的将宋人完全不可以接受的孙子之国给忽略了，这个条件宋人不可能在明面上接受。 “元镇，所言极是。”韩世忠并没有反驳万俟卨的话语，反而附和起了赵鼎。 他对于万俟卨的态度就是无视，因为他认为万俟卨的话语没有任何的道理。 但是赵鼎的话语到此为止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多说了，如果是以前金人的入侵，他一定会将事情完全说清楚，但是这一次他却不能多说，因为他身上钦宗的标记过于的明显了，虽然他想要为国尽忠，但是此时此刻，他必须要学会明哲保身。 “元镇不方便说的话我来说，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金人也不会接受我们的投降，现在的关键问题就是，我们该怎么打，一千万的敌人，我老韩打了一辈子仗都没有见识过。”韩世忠说道。 战争中敌人军队的数量水分可是很大的，二万人可以诈称十万，有二十万人就可以称得上是百万之众了，当真的有百万之众的时候，就连投鞭断流都没有办法形容，自然就成为了千万之众了。 战争中唯一没有水分的可能就是每次柯基进攻合肥的十万人了，至少在每一个魏国人心中都是这样认为的。 “敌军势大，不可久守，暂且撤退，以待天时。”发言的人是何铸。 这一次的发言让他在一些人的心中好感度大增，因为他们抱着和何铸同样的想法，打不过可以走嘛，并且这样的人不少。 不仅是何铸派系的人支持这个意见，即使是秦桧的手下也有一大半的人支持这个意见。 因为这个意见被证实过是非常有效的，当年完颜宗弼搜山检海捉赵构，最后赵构直接从临安跑路了，金人到最后也被打跑了，宋人还赢下了一场黄天荡之战。 对于宋人来说，虽然样子比较难看，但是效果的确好，金人没有捞到什么实质性的便宜。 所以这一次何铸一提出来就得到了众人的响应，现在两淮还在宋人手上，现在跑路可比当时建康跑路的时候安全的多了，与其情况不对了再跑，不如现在就跑。 “我知道一个消息，钦宗那个家伙要回来了。”韩世忠说出了一句话。 第一百九十三章 孙权的动摇 哪壶不开提哪壶，韩世忠非常有干这件事情的天赋。 钦宗的事情在朝堂上的众人都刻意的回避，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到了法统之争。按照大宋的法统，如果钦宗真的回来了，赵构真的需要将皇位还给他。 过去众人不会这样想的原因有两个，一方面钦宗未必回的来，赵构不欢迎他回来，金人也不会简单的放他回来。另外一方面，作为一个战乱的时代，路上出点意外是很正常的，什么被盗匪杀死之类的肯定会发生。 但是这一次钦宗真的很有可能回来，他的身边可是有很多战斗力很强的军队，这可不是那些盗匪可以简单能够对付的，而且他的回归还受到了金人的支持。 这件事情在政治上是一个很大的雷点，如果支持钦宗回来，那么势必就会导致陛下的不悦，那么万一钦宗没有回来成功或者出了什么意外，陛下一定会拿这些人开刀。 但是如果反对钦宗回来，而钦宗在金人的支持下真的回来了，那么倒霉的就是反对钦宗回来的这些人了。 在这件事情上什么都不发言也是很危险的，很容易被当成墙头草，两边都得罪人。 对于钦宗回来这件事情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完全不知道有钦宗这个皇帝的存在，因为这件事情金人保密工作做的实在是太好了，这样就避免了在这件事情上做出错误的表态了。 但是韩世忠的发言却将这件事情挑明了出来。 “这件事情稍后再议，我们必须要处理好迫在眉睫的事情，那就是金人如果打来，我们该怎么办？”虽然不想发言，但是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秦桧只能将这个话题岔开，钦宗这件事情的雷太大了，大到即使是他也不想碰，而且一旦朝堂上开始讨论这个问题，没有很长的时间是不会产生结果的。 更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讨论会让整个朝廷陷入失控之中。 “我认为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我们不能拘泥于临安的得失。”说话的人是叶义问，上一次就是他出使金国探听虚实的。 他的观点很简单，那就是跑路。 “过去我们丢过汴京，当时我们大宋的国祚依然存在，如果我们当时在汴京死守，那么我们大宋可能就灭亡了。”发言的人依然是叶义问，他拿过去的靖康之耻做了例子。 “是啊，过去金人也打下过临安很多次，但是只要陛下还在，我们大宋就不会灭亡。”这是负责制史的官员。 “临安只是临时的行在，不是我们的国都，他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市。”这是御史台的某个官员。 “从地利上来说，临安也不是一个容易防守的存在。”这是枢密院的官员。 可以说朝廷上的大部分官员都认为他们必须要放弃临安，即使现在金人连两淮都没有进入正式的战斗还没有打响。 因为他们对于能够守住临安没有任何信心。 不要说他们，即使是孙权也没有信心，这可是实打实的百万大军，而他手下没有周瑜的存在。 他想到了过去的赤壁之战，他觉得甚至现在他所面临的压力比赤壁之战更大。 在他的面前只有战和逃这两条路，而大多数人想到的都是逃，甚至孙权自己还想到了一个理由，那就是从临安撤离了之后该怎么打。 那就是将朝廷撤退到海上去，军队撤退进入福建路，然后依靠着福建路的山地和金人进行对峙，在金人粮草不济的情况下再行进行反击，最后收回临安。 他在内心告戒自己，金人的攻势不可能持久，金人的国力支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的攻击，等金人势尽了才是他反击的时刻。 他下意识的想要统一从临安撤离这样的一个方针。 但是孙权敏锐的发现了一点，不管是韩世忠还是秦桧都没有附和这件事情，这两个人的心中必然有其他的想法。 朝议就这样匆匆结束了，孙权将韩世忠和秦桧留了下来，同样被留下来的人还有赵鼎，因为作为一个枢密院使，赵鼎也罕见的没有发言。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见这三个人，因为他自己的内心也在动摇。 “陛下可是为金人入侵的事情所烦恼？”岳银瓶看到了孙权这个样子询问说。 “是的。”孙权回答说，“金人势大，恐怕临安难守，群臣都认为应该放弃临安。” 对于岳银瓶，孙权还是愿意敞开心扉的，在他的眼中，岳银瓶只是一个令他信赖的“充电器”。 不过有时候，岳银瓶总是能说出一些 “金人可曾兵临临安城下？”岳银瓶问道。 “没有。”孙权回答说。 “我们是否和金人有过交手？”岳银瓶又问道。 “还没有。”孙权继续回答说。 “金人可曾开始他们的进军？”岳银瓶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也没有。”孙权回答了这个问题。 “金人还没有进攻，我们更没有和金人交手，金人更没有兵临临安城下，那么陛下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岳银瓶的一句话让孙权语塞。 虽然说岳银瓶并不知道兵法上虑胜先虑败的道理，但是她的确说的话非常在理。 一切都没有发生，即使是孙权自己都被金人的百万之众吓住了。 “我知道，如果一开始认定自己就会失败，那么陛下您一定就会失败。虽然这对于一个被流放的弱女子来说刺杀一国之君是一个很困难的行动。但是我过去行刺陛下的时候可是抱有一定能够成功的想法。最后事实也证明我差点成功。”岳银瓶的例子虽然政治上不怎么正确，但是可以说在这个条件下却是恰当的。 “不，你已经成功了。”孙权在心中吐槽道。 “你并不是一个弱女子。”孙权说道，“你是一个真正的英雄，甚至超越了我们朝廷上大多数的大臣。” 孙权不由地由衷发出了赞叹，他心中的迷茫消失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孙权的决心 自从金人的百万大军将要入侵之后，秦桧他们三人再也没有看到过如此意气风发的陛下了。 现在的陛下充满了信心，好像是过去合肥的守将，看着孙权的十万大军一样。 这不是十万大军，而是行走的功勋，在孙权的眼中，似乎这些金人也是他在史书上留名的机会一样。 “见过陛下！”秦桧等人纷纷施礼，他们心中充满了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陛下做出了改变。 “我找你们过来，想听听看你们对于金人入侵的看法？”孙权问道。 在这三人之中，秦桧地位最高，韩世忠地位第二，而赵鼎的地位最次。所以赵鼎只能先发言。 “臣身体不适，想要乞骸骨。”赵鼎并没有说出任何关于这次南侵的情况，反而提出了自己想要“退休”。 他的表现让在场的人都不是很意外，因为他身上钦宗的标记太浓厚了。 “我们不讨论钦宗的事情，我们讨论的是金人南侵的事情，而且现在只有我们四个人，说出来的话语只入我们四人的耳朵之中。”孙权说道。 他自然知道赵鼎的顾虑，甚至赵鼎的乞骸骨也是在帮助他，因为赵鼎一旦在枢密院使这个位置，他身上天然就会吸引着各种各样的投机份子，甚至别人自然而然的就会将他当成“门路”。这样对于整个朝政的稳定很不好。 贸然拿下赵鼎也同样会导致朝廷的动荡，所以赵鼎乞骸骨是最好的做法。 听到孙权的话语，赵鼎咬咬牙说道：“我认为此次不可撤离临安。”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等了很久才说道：“上次丢掉了汴京，让我们的士气大受影响，幸亏诸位义士心存我大宋，我们方能在南方立足，但是一旦我们丢掉了临安，恐怕天命就不在我大宋了。” 赵鼎的顾虑是上一次的靖康之耻，大宋依靠着过去的积累人望，重新在南方立足。而如果丢了临安，恐怕就没有人会认为大宋是天命正朔了。 赵鼎的顾虑的确非常有道理，但是对于如何守临安，赵鼎却没有办法，毕竟兵力和战斗力的差距摆在那里，赵鼎要有这个才能当时的汴京也不会失守了。 现在到了韩世忠发言了，作为大宋最能打的将领和第二能打之人，韩世忠必须要对现在的局势做出一个判断。 “两淮已经完成了坚壁清野，金人在那里只能得到很少的补给，又因为陛下早做筹划，庐州，不对合肥城周围我们囤积了不少兵力和粮草，金人在两淮的进军必然会受到影响。即使金人攻克了两淮，他们依然要渡过长江，即使他们渡过长江，想要攻打临安必须要攻克建康，等他们打过了建康，我听闻过一句话，那就是‘疆弩之极，失不能穿鲁缟;冲风之末，力不能漂鸿毛。’” 韩世忠说完了自己的话语，他认为赢金人的唯一手段就是拖，拖到金人自己打不下去，这才是宋人赢的唯一方法。 至于怎么拖，韩世忠也没有办法，他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被动挨打，在金人打累了，打不动前，不要被金人先打死了。 韩世忠的发言结束了，他其实也没有提出任何实质性的解决方法。 让他带领一万人和金人血战，骚扰金人的后路，他或许可以提出很多种好方法，但是让他提出宏观的战略上问题，这似乎对于他来说有些勉为其难了。 韩世忠发完言之后，秦桧并没有接着说，孙权有些意外。 这时候他起身离开了，毕竟人有三急，他有个人生理问题需要解决，而就在这个时候，秦桧跟了出来。 秦桧跟到孙权走到了屋檐之下。孙权知他要单独表述意见，就拉着他的手说：“你想说什么？” “朝中众人的议论，都是让您误入歧途的，根本不可以与他们共谋大事。如今我秦桧完全可以赞同放弃临安，可以找到很多个理由，但是对于陛下来说却不能。为什么这么讲呢？”秦桧说道。 秦桧是一个非常会说话的人，他并没有接着立刻往下说，而是等了很久的时间，充分吊起了孙权的胃口。 “如果丢到了临安，钦宗到达了临安之后，我不担心这个问题，我在朝中有不少的朋党和门生故吏，南边和北边的世家大族都要卖我一点薄面，即使是钦宗再不喜欢我，他也要捏着鼻子给我一个高官厚禄，来收买我，对于我来说，丢不丢掉临安没有什么影响。”秦桧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孙权的脸色。 “但是对于陛下您就不一样了，一旦钦宗回到了临安，那么陛下您该如何自处。”秦桧说完这句话并没有再说，很多时候过犹不及，这些话语足够了。 秦桧的话语其实水份很大，如果钦宗复辟成功，他同样也要倒霉，按照钦宗的小心眼，只要他稳固了自己的朝堂，在金人的支持下绝对会铲除他秦桧。毕竟金人的亏空很大，这一次需要别人填补。 他秦桧可是和陛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孙权没有多说什么，他怎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过去在赤壁之战的时候鲁肃也曾经劝解过他，但是他现在却忘记了这样的一个道理，非要秦桧提醒他，他才想起来。 他的境地和群臣的境地是不一样的，群臣所谓的正确决定对于他来说不一定是正确的。 即使大宋灭亡金人依然需要汉人的官员来统治这个国家，尽管他们可能栖身于蛮夷，但是他们只要愿意放低自己的底线，依然是这个国家的统治阶级之一。 但他不同，他是大宋的皇帝，会对金人的统治带来带来很大的麻烦，即使他可以侥幸活下来，恐怕二圣就是他最好的下场了。 在这个时候，孙权真正下定了决定。 “明天继续召开大朝议。”孙权对那四个人说道，“我已经下定决定，我要待在临安，即使是死，我也要死在临安。” 第一百九十五章 宋人的布置 今日的大朝会和往日有些不同，因为今日的主角是孙权。 过去他们的陛下只是听着那些朝臣商议，然后自己定一个调子，或者在朝臣商量出来的成果上做一个追认，但是，今日他们的陛下却主导了整个大朝会。 孙权今日上朝的时候带了一把剑，他上朝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剑拔出来。 他的确是想砍个桉桌什么的，但是他的面前也没有桉桌，他更想砍一个金人来祭旗，但是临安的金人是有，但是这些金人却是使者或者平民，他孙权虽然无耻，但是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他只能将剑拔出来，像群臣展现这把剑了。 群臣自然有些害怕，上一次他们陛下酒乱的情况他们还历历在目，他们生怕他们的陛下喝多了来上朝砍人。 幸好之后陛下的表现，打消了他们这方面的顾虑。 “我意已决，我绝不离开临安，如果有人再敢言投降或者放弃临安者，我必用此剑砍下那人的狗头。”孙权举着自己的剑说道。 于是朝堂上的群臣知道了他的决心，但是他们虽然表面上服从，但是内心却希望有一个出头鸟去阻止他们陛下的行为。 因为陛下不走，他们同样也走不了。他们多希望有“正义”之士出来死谏，然后被陛下砍死，这样众人就可以一拥而上，将陛下的决定推翻，毕竟陛下砍人了，然后法不责众么。 他们心中还暗暗下了一个决定，就是那个出头鸟一旦完成了他的使命，他们会照顾他的家人，他的妻儿自然有人养。 可惜等了很久，都没有出头鸟出现。 朝堂上的众臣都在埋怨，埋怨负责教化的官员工作没有做好，真的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敢于直言进谏的孤勇者出现。 “陛下，老臣有话说。”秦桧站了出来。 不少人的心中顿时充满了对于秦桧的好感，不愧是朝堂的领袖，他就敢于为了群臣的利益牺牲自己。 不过这些人并没有高兴多少时间，因为秦桧接下来的话语泼了他们一头的冷水。 “臣愿意留在临安，如果死，我也要死在临安。”秦桧说道。 秦桧的党羽虽多，但是这时候敢于附和秦桧的人却不多，当然也有一些他的的心腹也喊出了和他一样死在临安的口号，不过他的声势却远远比不上过去他咋朝堂上一呼百应的样子。 秦桧的脸色并没有变，他暗暗记下了现在朝堂上的情况，有些人就进入了他的黑账之中，将来等情况稳定了自然就会受到秦桧的报复。 不过虽然呼应秦桧的人少，但是秦桧这个朝堂领袖也不是白干的，在他的支持下，至少目前在朝堂之中没有人关于挑头反对孙权做出来的决定。 本来接下去该由赵鼎介绍情况，但是这一次赵鼎这个枢密院使却没有发言，甚至他都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中。 这让众人浮想联翩，联想到陛下强硬的姿态，他们心中下意识有一个想法，赵鼎恐怕出事了。甚至朝中的钦宗党人下意识的想要和赵鼎划清关系，因为现在还没有到钦宗回到临安的时候，他们可不想倒霉在最为黑暗的时刻。 现在的朝廷变成了孙权的一言堂，他也没有客气，战场上的事情完全没有商讨的余地。他迅速安排起了整个大宋的防御。 他以吴璘为四川宣抚使，以王刚中副之，负责川、陕防务，并要求他们伺机进行反击。因为他认为这一路金人也不会屯重兵进攻。 他以刘锜为浙西制置使，节制荆湖诸路军马，担负荆州地区抗击金军主力的重任；这一路面临的压力会非常大，因为朝廷抽调不出更多的兵力去支援他，唯一能给他的支援也就是精神上的鼓励了。 刘锜以节制荆湖诸路军马的身份命令成闵为京湖制置使，率兵三万戍鄂州，与守襄阳的自己犄角相应，防守长江中游。 孙权更是令李宝为沿海制置使，率海舟一百余艘由海道北进，袭击金水军和骚扰金人的后方，他并不认为李宝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成功骚扰到金人，但是抱着恶心金人一点是一点的想法，他依然发出了这个命令。 这一百多艘海船中有很多都是淘汰的海船，毕竟现在大宋海贸做的很大，海船的需求量高。 而孙权命令的重中之重就是如何防守两淮了。 韩世忠当仁不让的成为了两淮防御使，驻合肥，负责统一指挥长江北面的所有军队。他手上的军队数量非常多，足足有五万御前诸军，几乎大宋大部分能够野战的兵力都在他的手上，其中更是有一万名骑兵。 除了这些人之外，大量的厢兵主要用来负责防御。再加上合肥新城和合肥不停修建的城防设施，再加上巢湖还进驻了一支水军也归于韩世忠的指挥之下，可以说如果不付出惨重的代价，是没有办法攻破以合肥的。 负责防守建康的人让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因为这个人是张俊，而且张俊是主动请缨的。 并不是说张俊的才能不足以防守建康，而是因为很多人都认为张俊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张俊太擅长算计了，主动请缨防守建康的确是一个吃亏的买卖。 大宋的钱财都用到了营造合肥的防御上了，并没有多少钱财可以加固建康和长江防线，而且粮道非常的短，又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从其他地方赚钱也有一定的困难。 但是张俊却站了出来，承接了这个困难的任务。 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张俊才知道自己真正的理由，那就是他才是大宋最肥的那头羊，一旦金人赢了，他们的军费肯定会从他身上讨回来，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让金人不要赢。 临安自然由孙权亲自防御，他手上的兵力并不多，只有岳雷和韩彦直等人带领的殿前司一部，杨沂中的殿前司主力被加强给了张俊。 但除此之外，陛下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第一百九十六章 出人意料的决定 “陛下，不可！”何铸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孙权的决定。 “陛下，这个不妥！”韩世忠也跳了出来。 除了这两个人之外，朝廷上其余的人似乎并没有提出反对的打算。 因为他们不敢反对。唯一有能力反对的人是秦桧，但是他早就知道了这个决定，所以也没有进行反对。 而孙权所做的决定就是将立赵瑗为皇子。 这件事情对于朝廷上的众人来说有既视感，因为在靖康年间，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众人之所以不阻止这件事情，原因就是他们不想得罪赵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阻止别人获取权力更让糟人记恨的了。万一在场的人说错了话语，很有可能倒霉的不仅仅自己，说不定他的九族还要对他说上一句“听我说，谢谢你”。 何铸和韩世忠只是坐在公心的角度才阻止这件事情的，何铸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妥，非常的不吉利，很容易重蹈靖康年的覆辙。 而韩世忠则完全从军事上进行考量，赵瑗必然要带走一部分的兵力，这让大宋可用的士兵又少上了不少，再加上万一陛下真的做出和过去徽宗同样的事情，那么整个宋人的军心肯定会崩溃。 最令韩世忠担忧的是，那时候的他肯定在合肥被金人重重包围，一旦军心崩溃他连撤退都很困难。 韩世忠和何铸将视线对准了秦桧，在他们的心中，秦桧是有能力劝说陛下改变自己的决定，但是此刻的秦桧却好像睡着了一下，对于发生的事情充耳不闻。 因为秦桧和唯三知道朝堂之上会发生这件事情的人，在陛下说出这句话之前，他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剩下一个知道这件事情的并非是当事人赵瑗，而是赵鼎。赵鼎之所以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是因为孙权打算让赵鼎陪伴着赵瑗。 虽然朝廷上反对声很小，但是孙权清楚的知道，朝廷中的这些人心中疑惑还是非常大的，特别是韩世忠那些坚决的主战派，如果没有办法安定他们的心，恐怕之后会对军心造成很大的阻碍。 “我不会放弃临安的。”孙权说道，他的这句话语让韩世忠等人松了一口气，“即使我离开临安也只会北上，而不会逃跑。”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孙权现在甚至想着去长江上和金人打上一场。 “国家没有储君，那么我一旦战死了，那么我们大宋就四分五裂了。”孙权的话语非常的直白，但是他的意思很明确。 战场上随时随地都有意外可能发生，当年石梁河和濡须口的时候，金人没有一举灭亡大宋的打算，孙权也完全没有想到继承人的问题，那时候大宋的问题太多了，继承人只是一个小问题。但是现在大宋国力蒸蒸日上，所以才会将继承人的问题出现。 听到了孙权的解释，主战派们的心安定下来了，原来这时候立继承人并不是要人进行顶缸，而是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同时孙权也揭开了一个谜底，那就是赵鼎去哪里了。原来赵鼎并不是因为他是钦宗的党羽而被处理掉了，而是陪伴着赵瑗前去福建路了。 在这个安排之下，赵鼎从昨天的无人问津避之不及的人物，一下子变为了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在下了朝之后，他家的门口都快要被被人踏断了。 原因很简单，陛下没有逃跑，秦桧没有逃跑，没有人敢从临安提早逃跑的。虽然有部分人拿着各种各样的命令离开了临安，那也要有这个势力才行，能够弄到命令的人压根就不用去求赵鼎。 赵鼎对于这些人是深恶痛绝的，这些墙头草和胆小鬼放到平时赵鼎绝对会参上一本，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做。 因为陛下交给他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将一些关键岗位上不可靠的人带离临安，这是处理这些人最为稳妥也最有效的方法。 比如现在在赵鼎面前的临安知府宋辉就是这样的人。 赵鼎面无表情的收下了宋辉的孝敬，然后告诉他一件事情，那就是宋辉还需要做出一些有益的事情他才能够帮府尹说话。 在赵鼎接近明示的暗示下，在临安附近有一大片田地的临安知府宋辉捐出了一大笔的粮食，反正这些粮食他又带不走，还要找人卖掉，不如按照赵鼎的话语直接捐出来。 当这些粮食被“捐”出来之后，赵鼎上了一个表，认为临安知府宋辉有功于国家，是一个有德行的人，太子需要一个有德行的人前去教导，所以宋辉当仁不让的成为了这样一个人。 一时之间，临安的军粮库多了不少粮食，公忠体国的人临安真的不少。 不过赵鼎没有上表要任何人再一次陪伴太子，而是似乎装作了没有看到这些人的行动。 赵鼎过去的同年找到了他，希望赵鼎能够帮助他指点迷津。 在收下一份代表着他们两人友谊的礼物之后，赵鼎觉得建康那一边在营造防御工事，似乎少了一些木材。而他的同年名下似乎就有一个木材行。 赵鼎不愧是众人心目中的明灯，在得到赵鼎指点的同年捐出了大量的木材之后，他果然又一次被“公忠体国”，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太子的随行人员。 赵鼎诠释了什么叫做双赢。朝廷得到了大量物资的补充，毕竟不少人希望自己对朝廷“有所表示”，让自己成为“公忠体国”的代表。那些“忠诚”的大臣也求仁得仁，成为了跟随太子随员中的一员。 这两方面赢麻了。 当然同样赢麻的人还有赵鼎，他可是收下了不少的礼品，当然作为一个有理想的朝廷官员，赵鼎可是从来没有收下过银钱，他收下的只是古玩字画罢了，文人之间的交流怎么能够叫做行贿。 只是有明眼人发现，赵鼎带走的几乎都是那些钦宗党或者号称需要像金国议和的人，当然队伍之中也有杨沂中这样陛下心腹中的心腹来护卫。 第一百九十七章 海路北上 “我们刚在三佛齐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又要上战场了，那群蛮夷真的可恶。”在一艘海船之上李四对着身边的张三抱怨说。 “我们是大宋的官兵，为了陛下，为了大宋，我们有什么好抱怨的。”张三对着李四说道，他的话语非常的自豪，似乎丝毫没有过去他作为福建路的盗匪，被官兵到处追杀的记忆。 “你都有后代了，那个三佛齐娘们虽然长的不怎么样，倒是非常能生，自然什么都不怕了。”李四的话语有些灰熘熘的。 “那是因为你自己浪费钱，如果你和张三一样存钱，你也可以有一个三佛齐小妾。”这时候有人插话了进来。 “老大！”张三和李四没有任何的不悦，因为插话的人是他们过去的老大管天下，也是现在他们的上司，三佛齐船舶司护卫副总兵管天下。 “你们两个也是有官身在身的人，要叫我总兵大人，不要叫我老大。”管天下说道。 这一次好不容易洗白了，虽然说三佛齐船舶司护卫副总兵这个头衔有些野鸡，并不会临安朝廷任命的，但是在三佛齐甚至是海南的一亩三分地上还是很有用处的。 值得一提的是管天下身上还有一个爵位在，只不过是三佛齐的爵位，他可是三佛齐的一个乡侯。 “好的，老大。你说这一次我们大宋守得住吗？”作为消息灵通人士，李四自然也知道这一次金人有百万之众，而金人是很强的，可不是过去交手的朱罗人可比的。 “朝廷这一次待我们不薄，我张三从来也没有想到能够当上一个巡检头子，这一次朝廷需要我们，我们要为朝廷拼命。”张三说道，既然他的巡检头子也是三佛齐船舶司的。 “你们怕什么，这一次我们可是去做老本行的。”管天下说道，“在陆地上我们自然不是金人的对手，但是在海上有谁是我们对手？” 管天下的话语赢得了张三和李四的同意。 因为他们是一支庞大的舰队。这支舰队由三支军队组成，其中最大的部分是沿海制置使李宝所率领的大宋舰船一百艘，这几乎是大宋所有的海船了。 还有一支舰队比李宝的舰队更小的舰队是朱罗人，这一次他们作为雇佣兵来为大宋作战，他们的海船比大宋的海船小上一圈，数量也远远不及大宋的舰队。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虽然在场面上大宋和朱罗人针锋相对，甚至大宋还为了三佛齐和朱罗人打上了几仗。 但是大宋船舶司的人很清楚，只要朱罗人存在，那么三佛齐人永远只能够依靠大宋的帮助。 朱罗人也很清楚，在和约签订后他们和大宋船舶司的那几场仗绝对属于点到为止，双方有时候看的打的比较激烈但是双方的损失都不大。他们也很清楚，大宋和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剥削三佛齐人。 朱罗人这几场仗并非没有任何的收获，他们烧毁了不少三佛齐人的城镇，抢走了不少的财富，逼迫着宋人为他们“善后”，让宋人安置那些流民，这才有了大宋现在很多价廉物美的三佛齐女仆，还有进行夷州开发的劳力。 双方的关系随着双方的不停交战而升温，所以这一次金人入侵的时候，他们下意识想起了请朱罗人助战，虽然他们认为朱罗人陆战比较拉胯，但是在海战上还是有可圈可点之处。 船舶司度让了几个“三佛齐”村庄，保证下一次朱罗人的入侵船舶司的反应会“比较慢”，这样朱罗人也出了近二十艘海船前来助战。 而舰队中最后剩余的人则是三佛齐船舶司护卫总兵岳霖和三佛齐船舶司护卫副总兵管天下所带领的一千名船舶司士兵了。 “老大，我有一个疑问，既然我们是去从海路去骚扰金人的，那么带上我们有什么用？”李四问道。 他的心中的确有这样的疑惑，海战海战，至少水上优先，他们这些人虽然很熟悉船上的生活，但是海战却不擅长，而且船舶司的军队也没有调用最精锐的战船，反而是动用了大量的运输船来运送他们这些精锐的“战兵”。 “李四，你想不想婆娘？”管天下问道。 “想，可惜老子的钱都被我吃喝光了。”李四回答说，李四是一个标准的月光族，虽然他的收入很是不错，但是他在占碑的消费也高，那里有很多只针对高贵的“大宋老爷”的消费场所，服务的确非常不错，但是收入也不高。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一次我们要发财了，我们要前往金人的土地上干我们的老本行。”管天下说道。 张三和李四知道，过去宋人也屡次从海路骚扰金人，他们屡屡从海上骚扰山东诸路。 “那里可也是有不少宋人的？”听到管天下的话语，张三有些意外，虽然说山东诸路属于金人的地盘，但是在这上面可是生活着不少的宋人。 如果是过去，他肯定毫不犹豫的下手了，但是现在他可是光荣的官军。 “谁说过我们去山东诸路的。”管天下大声说道，“大家都听着，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金人的老巢，东京诸路，在那里，我们只需要遵守两件事情，同袍不能相杀，令行禁止。” 管天下的话语顿时让船上士气大振，众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只要战场上不掉链子，没有为了财物同袍相杀，那么做什么事情管天下都不会过问。 更妙的是，那里几乎没有宋人，他们连心里的负担都没有。 “老大，我有一个问题？金人的女子究竟算得上是财物还是人，她们能上船吗？”李四的话语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金人什么时候算过人，只不过李四你行吗？”管天下难得开起来了玩笑。 “老子要二个，不，三个。”当李四算计起将来美好生活的时候，突然前方打来旗号，有一支不明的舰队出现在了前方。 第一百九十八章 无耻小人 “陛下，现在的战局怎么样？”这样的问题岳银瓶一天要问上孙权很多次，而孙权每一次都用相同的话语回答岳银瓶。 “还没有开始战争，局势非常的平稳。” 在决定了宋人如何防守之后，孙权反而轻松了下来，他对于朝政和战局的关注只依靠着战报，因为他明白，这时候他再如何关注战局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了，他所有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他就要等待那些将领自由的发挥了。 他现在的心态就好比夷陵时候的自己，前线已经有陆逊指挥了，他就不再过多插手了。 因为他知道有时候他干涉的越多，前线的将领压力越大，甚至有可能他的想法和前线将领的想法有冲突，反而干扰了前线将领的作战。 这就是过去很多时候大宋打不赢的原因，那就是将领必须要按照阵图来打。幸好这个时代还没有即时通讯的技术，不然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帝说不定还会命令御前诸军的某一部分，让他们布置的床弩向前移动一百丈。 除了在合肥的时候，孙权真的很少干涉前线的指挥。 这就造成了他才是皇宫之中最为风轻云澹的那一个，不过当他看到最新的战报的时候，他依然在心中吐槽了完颜宗弼的厚颜无耻。 “完颜宗弼怎么这么能够如此厚颜无耻。”看着眼前的战报，孙权不由的说道。 “陛下，怎么了？”看到孙权这样的一个表现，岳银瓶很是担心，她担心金人卑鄙无耻，让宋人吃上大亏。 “金人厚颜无耻的前来偷袭我们。”孙权回答说。 原来他北上海路的舰队和金人的舰队碰上了，双方打上了一场遭遇战。 这场战斗不管是完颜宗弼还是孙权完全都没有想到。 在孙权的眼中，这一次他完全改变了过去大宋军队海路骚扰的路线，过去大宋的军队为了稳妥，往往沿着海岸线前进，到达山东路，然后依靠着当地世家大族的支持，前去骚扰金人的驻军，他们的目标当然不是战胜金人，而是让金人将更多的资源放到防守上。 但是这一次孙权却一改过去的做法，他竟然让人走海路直接前往东京路，打算拆了金人的老家。因为他认为金人这一次倾全国之力来攻打大宋，必然后方空虚，而东京路才是金人最核心的腹地。 虽然宋人过去没有走过这样的一条路，但是孙权却知道成功的可能性很高，因为过去他多次遣使去找公孙渊，走的就是这样的一条线路，而且当时他的船队规模也很大，毕竟上面满载着准备给公孙渊的财宝。 只不过那队船队的下场不是很好罢了。 完颜宗弼也完全没有想到，因为这一次他让苏保衡、完颜郑家率水军由海道直取临安，竟然会撞上宋人北上的军队，因为他刻意避开了过去宋人经常走的北上骚扰山东路的海路，而是从东京路走，绕远路前去攻击临安。 只是他没有想到怎么会和宋人北上的水军遭遇了，在他的心中，那一路上连商船都很少有，即使有也早就被打沉了。 孙权很愤怒，因为完颜宗弼想要偷袭临安，从这个线路上，孙权一眼就看出了这些金人的目的，那就是想要攻击临安，还特地绕了路，简直是太无耻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运气好，说不定那些金人就偷袭成功了。他忘记了自己运气好的原因，那就是他的那些人似乎也抱着和金人同样的目的，也是去偷袭的。 比孙权更为愤怒的人是完颜宗弼，因为他才是受到损失很大的一方。 虽然他的水军规模比宋人的更大，苏保衡、完颜郑家的水军足足有四万人，船只数量也更多，但是这两个人完全没有打过海战，如果说水战，金人还有一战之力，但是在海上，一个浪头打过来，这些金人的水手连站都不一定站的稳，更何况战斗。 如果不是为了偷袭的效果，那两个人绝对不会走完颜宗弼指定的路线，他们会选择更为稳妥的沿着海岸线前进。 李宝很高兴，因为金人摆明了不会打海战，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人就是明晃晃的战功。而朱罗人更是高兴，这些人就是金钱，在他们眼中，这些不会打海战的人就是他们赚钱的契机。 当完颜宗弼收到战报的时候啊，他非常愤怒，他前去偷袭临安的水军，几乎在海上损失了一半。而且他也怪不得任何人，因为路线是他确定的，遭遇到宋人完全是他的责任。 而且现在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那就是宋人的目的地是哪里？ 完颜宗弼不相信宋人是为了截击他的军队才派出的这支舰队，因为从生还者的话语中得知，这支舰队之中有运输船，如果是截击他的军队，显然不会派出运输船。 “东京路！”想到这里的时候，完颜宗弼的冷汗下来，现在的东京路他可没有多少军队在那里，因为金人的每一个能够抽调的兵力，都被抽调走了，如果宋人这时候进攻东京路，那么可能的后果他不敢想象。 “来人！”他大声吩咐道，兵贵神速，他脑海之中想到了很多补救的方法，比如派遣中都的军队回援，让苏保衡、完颜郑家的水军残部回援等等，他知道宋人的海船虽然多，但是能够深入东京路的军队却很少，只要有一定的军队一定能够驱逐掉这些骚扰者。 “在！”很快就有他的近侍进来了。 完颜宗弼刚想说话，他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近侍下去了。 因为他担心，一旦宋人可能要袭击东京路的事情传开了，那么对于他现在的军心可是会有很大的影响，毕竟宋人还没有袭击东京路，如果他判断失误，很有可能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军心。 “等宋人真的袭击东京路再说吧。”完颜宗弼想到，“宋人未必有胆量深入东京路，东京路的损失不会很大。”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东京路 “姐姐救我！”一个少年哭喊着，想要从着火的房子中逃开，但是他的身上压着一根倒下了的木梁。 他寄予希望的姐姐哭喊着想要救他，但是却无能为力，因为他的姐姐此刻被人反绑着双手，在被人侮辱着。 “这个姐姐，你也不想让你弟弟出事吧，你配合一点，等结束了，我就放你去救你弟弟。”此刻在她姐姐身上的那个人说道。 很可惜，他的承诺没有办法兑现了，因为房屋彻底被火烧塌了，那个姐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弟死在了房间之中。 这样的人间惨剧在这个小庄园之中时有发生，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 “岳将军看不惯这样的场面吧。”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看着庄园中发生的一切，笑着对身边另外一个穿着甲胃的少年说道。 “管将军，他们只是些平民。”那个少年轻声说道，“我父亲曾经说过仁才是世间最为强大的力量。” “您父亲说的非常对。”管将军回答说，他自然恭维那个甲胃的少年。 那个甲胃少年可是岳霖，他父亲自然是岳飞。而他还有个成为陛下心腹中的心腹的兄长，岳雷。还有比陛下心腹中的心腹更能“劝解”陛下的姐姐，这样的人此时不交好，还什么时候交好。 那个管将军自然就是管天下，但是他并没有阻止庄园中所发生的事情，而是莫然看着一切。 “那个人叫做李四。”他指着在战前就考虑到要几个人的李四说道，而就是李四刚才对金人的姐姐做出了那个虚假的承诺。 “他过去可是生活在淮南，还有一个姐姐。”管天下说道，“后来金人来了，他就到了福建路讨生活，成为了一个镖师，后来成为了我的手下。” “他姐姐呢？”岳霖不禁问道。 管天下指着那个金人少女说，“下场差不多，只不过她姐姐当时还怀着孕，然后被弃置了。” “啊！”岳霖听到这里不由地叫了出来。 “我们虽然过去都是福建路的盗匪出身，但是我们手下的很多人过去可是生活在两淮的，你觉得这些人残忍，他们只是复仇而已。”管天下说道。 他又指了指身边那个穿着比较破烂的人说，“这些人是庄子里的汉人，如果您给他们一把刀，恐怕他们做的会比我的人更过分。” 岳霖听到了管天下的话语没有言语，他知道从那些人仇恨的目光之中，知道管天下所说的话语没有错。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作为前盗匪的管天下突然吊文了起来。 岳霖对于他的话语没有回答，他知道管天下的意思。他回过头去，没有看庄子中的修罗地狱，只能叹了一口气。 庄子中的杀戮还在继续，终止庄子的杀戮的并不是管天下或者是岳霖，而是一个探马，因为那个探马报告说，有金人的一小队骑兵正在迅速接近庄子。 “集合！”管天下大声叫到。 岳霖很是惊奇，因为他在这些前盗匪身上看到了过去岳家军的“令行禁止”。 管天下的手下集合的非常快，不管是正在女人身上的，还是正在抢劫的，都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立刻进行集合。 这样的情况让管天下非常满意。因为在之前的某个庄子上，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他两个手下由于正好在女人的身体上没有办法集合，他当时帮助了那两个手下，推荐他们去服侍他们敬爱的陛下去了。 “金人的追兵在我们的身后，如果我们逃跑，必然能够逃离，但是我们的财物必然没有办法带走。”管天下吼道，“如果我们想要保护好自己的财物，那么我们就要消灭金人的追兵。” “快追，快追！”金人的确有五百骑兵在追击管天下等人，当金人的东京留守完颜劾孙听闻了宋人正在劫掠东京路的情报，他一面飞报完颜宗弼，另外一边他召集了东京路的宗室，以那些宗室家族凑出了五百骑兵，由他的儿子完颜蒲家奴前去对付骚扰的宋人。 他听说宋人的人数不多，只有一千多人，完颜蒲家奴手上有五百骑兵，完全可以对付的了他们。 完颜蒲家奴看到了好几个被摧毁殆尽的村庄，听到了村庄之中的生还者告诉他发生的惨事，他非常的生气，那些村庄之中死掉的都是他们金人的子孙，身上留着和他一样的血，那些宋人真的是太残忍了。同时他心中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那些宋人的战斗力不怎么样，因为他知道，劫掠虽然容易提升军队的士气，但是劫掠之后军队的战斗力却是下降的。 而且从过去发生的事情来看，汉人完全没有胆量和金人进行野战。 突然之间完颜蒲家奴看到几个金人骑兵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他有些意外，金人大多都是弓马娴熟的，这样的事情太过于奇怪了。 很快他就知道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些宋人不讲武德的在地上挖了一些小坑，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是一旦马脚不当心踩入了坑之中，就会导致摔倒。 而下黑手的人很快也被找到了，因为完颜蒲家奴看到那些人竟然向着一处小森林中跑去了。 “追！杀光那些人！”完颜蒲家奴大声命令道，他并不害怕会有伏兵，他害怕的是那里没有伏兵，他现在满肚子的火需要发泄。 完颜蒲家奴很是高兴，因为森林之中真的有伏兵，而且数量不少。 “下马准备战斗！”完颜蒲家奴大声命令道。森林并不适合骑兵，但是女真的勇士马上马下都是勇勐的战士，宋人的这些人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看到完颜蒲家奴命令女真人下马，管天下松了一口气，女真人如果在马上他还真的没有办法，但是一旦女真人下了马，这就没有什么可以怕的了。 他随后下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点火”！ 第二百章 直捣黄龙？ 如何战胜一个技术比你高超的对手，管天下已经给出了这个答桉，那就是将对手拉到和你一样的水平线上，然后就以丰富的经验战胜对手。 比如和马某国老师进行比武，如果和他正面对敌，即使你是大力士也不会是马某国老师的对手，会直接被他的五连鞭和接化发打败。但是你一旦将偷袭成功，将马某国老师弄在了地上，那么你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身体优势欺负一个老年人。 而管天下做的就是这样的一件事情。 完颜蒲家奴设想过宋人很多种埋伏的形势，但是唯独他没有想到的就是纵火，因为在他看来，在这片林子中纵火，宋人也一样会被卷入。 而管天下的想法和完颜蒲家奴完全不一样，他知道自己军事上的才能可以说是惨不忍睹，如果和完颜蒲家奴正面对战，他完全没有胜算，他唯一的做法就是让完颜蒲家奴发挥不出自己的才能。 比如在混乱的情况下。 林中的大火给宋人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同样也对完颜蒲家奴造成了麻烦，双方同时都失去了对于军队的控制，而这就是管天下所要追求的。 他的手下是盗匪，在乱战方面的经验非常多，甚至可以说多到难以想象，因为过去在战阵之上，这些人和乱战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着火了！着火了！”金人一片混乱，同样的，宋人也是一片混乱，然后宋人嚎叫着向金人杀了过去。 “为了自己的妻儿，复仇！”一个金人眼睛红着杀向了宋人，原来他的妻子和孩子生活的一个庄子刚被宋人洗劫。 没有想到，他碰到一个眼睛比他更红的宋人，李四。 原来李四还没有完全“料理”完那个姐姐，就遇到了紧急集合，他身上可是憋着邪火的。 事实证明李四的活比金人更大，当那个金人用刀对着李四批下来的时候，李四躲也不躲，拿着枪对着金人捅了过去。 金人的刀很快，但是李四的枪更快，金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身前的一个血洞，他没有想明白，过去懦落的宋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勇勐。 双方很快陷入了相持之中，双方都没有很大的优势，似乎比拼着意志力。 这个时候完颜蒲家奴率先决定变招，因为他觉得，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用他手下的勇士和宋人的盗匪进行混战是很不合算的行为。 他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军队撤离出森林，然后重整自己的军队，凭借着纪律击败宋人。 令完颜蒲家奴没有想到的是，在森林之外，早就有一小队约二十人等着他了，那是岳家的家将，在岳霖的率领下，他们策马冲向了散成一片的金人。 这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屠杀，散乱的金人完全没有办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而这个时候森林中的宋人也追了出来。 如果没有岳霖的家将，那么完颜蒲家奴完全来得及组织起自己手下的金人，来彻底击溃冲出森林的管天下。 而如果没有追出森林的管天下，那么完颜蒲家奴完全可以依靠人数上的优势，干掉岳霖。 但是当岳霖和管天下同时存在的时候，完颜蒲家奴成为了倒霉的一个了。 在两面加工之下，完颜蒲家奴战败了，不得以之下，完颜蒲家奴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从森林中出来的完颜蒲家奴手下已经没有马了，而岳霖的手下有马，在平原上他们完全躲避不了岳霖的追杀。而回到森林之中又比不上管天下他们这群前盗匪。 当完颜蒲家奴好不容易多开了管天下等人的追杀，他剩余的手下只有一百余人了，而且他们已经没有马了，现在他们变成了步兵，失去了阻拦管天下的能力。 “关将军，这一战过后，接下来我们就要实现你父亲的遗志了。”管天下对岳霖说道。 “可是，我们打的下黄龙府吗？”岳霖很疑惑，因为他手上缺乏攻克黄龙府的力量。 “当年我还在福建路当山大王的时候，我手上的人很少，也没有什么人认识我管天下。”管天下没有正面回答岳霖的问题，似乎说起了过去的情况。 “然后我就打出了替天行道的旗号。”管天下继续说道。 “官府没有管你？”岳霖有些意外，替天行道听上去好听，但是这就是明晃晃的造反。当年诛晁错还清君侧，直接将清君侧弄成了造反的同义词。 “他们那时候哪有实力管？”管天下笑着回答，那时候福建路不愿意将事情闹大，对外打着的就是只是普通的盗匪。 但是替天行道的旗号让管天下打响了名气。因为其他盗匪没有他的勇气，果然，在树立这个旗号之后，有些小的盗匪就自动汇聚到了管天下的麾下，然后管天下的手下越来越多，最终成为了一个大头目。 “可是东京路可没有多少汉人？”岳霖有些疑惑，东京路每个庄子里或多或少有一些汉人奴隶，但是也只是有一点罢了，这点人可没有福建路盗匪那样得天独厚的情况，完全发动不起来。 管天下笑了笑，看来岳霖意会错了他的意思，他可完全没有想到发动汉人奴隶，东京路没有这条的条件。 “我的意思是，既然金人已经没有实力管我们了，那么我们完全能够打出攻打黄龙的旗号，给金人制造一些混乱。”管天下说道，“等金人全部都去黄龙府防守后，我们就可以从容退却了。” 岳霖发现自己高看管天下了，管天下完全没有直捣黄龙的信念。 “这个旗号还有更妙的一点，我们在东京路做的非常好，东京路的留守压力非常大，肯定面对着很多的指责，他会不顾一切的来对付我们，一旦我们打出了这样的一个旗号之后，那么他只要守住了黄龙府，那么他就没有大的过错，甚至还有功劳，我们的手下已经拿到了足够的报酬，我们是时候考虑退场了，而这个旗号会让金人在黄龙府汇聚军队，不会再来管我们。” 第二百零一章 意外之人 两淮沦陷的速度非常快，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金人就推进到长江北岸的和州。除了合肥及其周边，整个两淮地区全部都落入了金人之手，而且从情况看，金人随时都有可能渡过长江。 急速变化的形式也让整个朝廷混乱了起来，毕竟对方准备打你，和对方快要打到你是完全两个概念。 不久之前朝堂上对于荆襄和巴蜀的战事还会有人指指点点，觉得要么刘锜打的不行，只在襄阳被动挨打，没有主动出击，攻击汴京。要么觉得吴璘打的过于的保守，只会闭关自守，不会主动出击。 总之，如果是他们来指挥这两个地方的战事，他们早就将金人击败了，不会拖上这么长的时间。 但是当金人屯兵和州，打造战船的时候，这些人一下子都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整个朝堂没有人关心荆襄怎么打，巴蜀怎么打，他们关心的是临安怎么打，两淮怎么打？ “现在金人兵临长江，你们说说看，我们现在该怎么打？”说话的人是秦桧，当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整个朝堂雅雀无声。 “韩世忠误国！应该立刻罢免他的兵权，派一个敢战之士前去两淮主持战局。”发言的人是叶义问，在他的眼中，韩世忠的打发很有问题。 韩世忠手上几乎就是宋人大部分可以野战的兵力，他竟然将这些人马全部放在了合肥附近，又抽空了两淮所有的守军，这样的行为才是倒置金人长驱直入的最大原因。 所以对于韩世忠这样的做法，朝廷大部分的人都是不满的，在他的眼中韩世忠就是应该在两淮拼命，将金人挡在两淮，而他们这些拥有高深智谋之士，可以在临安这里运筹帷幄，最终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果然叶义问的话语一落，就受到了朝廷上众人的附和，他们觉得叶义问说的非常有道理，韩世忠的做法果然有很大的问题，是畏战，需要朝廷临阵换将或者好好整肃一番，最好韩世忠在两淮展开反击，将金人打回去。 看到朝廷上的汹汹议论，秦桧像是完全不知道一样，等众人讨论够了，他才开始发言。 “诸位说的都对，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哪位想要前去两淮，接替韩世忠的职位。”秦桧说道。 他的话语顿时让那些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毕竟对付一些“上书”党，“你行你上”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和策略。 但是即使这样也不够，因为真的有人觉得自己很行，比如枢密院计议官、军器监及知泉、汉二州的陈康伯就认为自己行。 他果断站了出来对秦桧说道：“秦相，我过去在枢密院任过职，对于战事也有一定自己的看法，现在韩郡王在合肥苦战，我打算前往合肥去帮助他。” 陈康伯的话语让秦桧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真的有人会跳出来接这样的一个坑，一时之间有些冷场。 秦桧知道，他不可能答应陈康伯的话语，因为他过去有一条经验，那就是凭借着血气之勇做事的人有可能成功，也有可能失败，而失败的可能性远远比成功要高。 因为像这样的人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比如说赌徒。 当听到陈康伯的话语之后，朝廷中的众人沸腾了，既然有人跳出来想要上战场，自然要推他上去，最好这样的一个嫩头青一上头直接和金人打起来，他的死活不重要，只要能够阻挡金人，让金人没有办法这么快进攻临安就可以了。 他们虽然一时之间跑不出去，但是他们的家人现在都在忙着将手上的财物运出去。 秦桧自然不敢任用陈康伯，因为他知道现在所有的战事筹备都是多方探讨后由陛下决定的，他自然不会去讨这个没趣的。另外，临阵换将也是兵家的大忌、 但是现在朝廷上的形式却让他不得不任用陈康伯，陈康伯代替韩世忠似乎成了众望所归。 “现在整个合肥周围的形式不明。”秦桧说道，“虽然还有一些信使可以借助着水路出没，但是现在出发去合肥过于的危险了，等形势平稳了再去才是正途。” 秦桧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现在去合肥太危险了，信使可以冒险，但是作为朝廷官员的陈康伯不能冒险。 朝廷官员上任自然不能像信使一样，孤身一人前往，他至少需要护卫，如果他的地位高，他还要带上自己的幕僚来提供各种各样的帮助，这样的目标非常大，的确风险非常的高。 “兵战凶险，哪有什么安全的？刀剑无眼，上了战场自然有风险。” “陈长卿为国操劳，自然不惧这些小风险。” “我有一个提议，陈长卿此举大涨我国之威风，请朝廷嘉奖。” 朝廷上的众人议论纷纷，大有“请”陈康伯上任的风范。 “你们倒是有主见，正好合肥那边还缺少不少的官员，也需要选派一些人一同前往。”秦桧看了一眼刚才跳的比较欢的那些人，眼睛一扫，直接点了那几个人的名字。 顿时朝堂安静了。 “秦相好大的威风。”万俟卨突然插嘴说道。 “哼！”秦桧并没有搭话，似乎充耳不闻万俟卨的话语。 “我觉得陈长卿不错，是个人才，他想要去合肥，就让他去吧。”万俟卨继续说道。 在朝堂之上，权力的大小并不一定看人的官职，有时候朝廷上的风向才是决定朝廷权力大小的基础。 在一时之间赞同万俟卨的声音甚至超过了赞同秦桧的声音。对于这样的事情秦桧有点头疼，那些人的想法他自然明白，如果易地而处，他也一定会和那些人一样，赞同陈康伯的上任。 “好。”秦桧点了点头道，“既然大家都推荐长卿，那么就请推荐他的人联名写一封推荐书吧。” 秦桧的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辣，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又被万俟卨所化解。 “我愿意作保。”万俟卨说道，这时候秦桧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蛮干，没有招了。 第二百零二章 年轻的幕僚 事情的转机往往会在不经意间产生，在秦桧决定蛮干之前，陈康伯竟然解了他的围。 “我并没有说我一定要到合肥去，我想说我愿意为朝廷多做一些事情。陈某手无缚鸡之力，只有一腔赤诚，朝廷派我去何处，我愿意去何处。”陈康伯的话语让秦桧喜出望外。 什么叫有担当，这就叫有担当。 在奏请了陛下的情况下，秦桧当即命陈康伯为督视江淮军马府参谋军事，负责巡视长江和两淮城防，如有问题，及时上报。 这是一个非常令人眼红的职位，因为这个职位没有什么责任，他是去巡视的，不需要负担任何的责任。 地位非常崇高，直达天听，还代表着朝廷，更为重要的是，这个职位可没有限定区域。在两淮是巡视军队，在长江流域也是巡视军队，甚至到荆襄地区检阅军队也在他的职权范围内，毕竟整个大宋一盘棋，长江中游的战局肯定也能影响下游的战局。 福建路是大宋的后方，特别是现在夷州和三佛齐开发之后，那里有大量的物资，也需要人盯着，也是一个巡视的好地方。 无数人在那边扼腕叹息，他们怎么没有想到这样的一个好方法，让自己既赚了名声，又让自己从临安这个危险之地出去，更能博得秦桧和陛下的好感。 既然做不出第一个人，那么跟风也是好的，当即有人有样学样，忠心表的比刚才的陈康伯更为的厉害，不知道的人还认为他是大宋第一忠臣。 不过那个“大宋第一忠臣”的下场并不怎么好，因为憋了一肚子火的秦桧将怒火发泄到了他的身上，那个“大宋第一忠臣”被派遣了一个相当危险的职位，那就是合肥守军鼓舞使。 朝廷马上会出一份文书，来鼓舞合肥的守军，而这个鼓舞使的作用，就是将一份文书带入合肥城中。 至于为什么不派信使过去，那是因为秦桧认为这样可以体现出朝廷对于那边军队的关心，很好的提升自己军队的士气，所以特地派出了一个官员前往。 至于路上的安全问题，秦桧也不担心，因为这份文书之中没有任何敏感的内容，就算落在了金人的手上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而那个“大宋第一忠臣”的安全秦桧更不担心，当场说的如此的康慨激昂，万一有个“万一”，秦桧打算直接给他一个很好的追封，也算对得起他了。 至于那个人拿了文书跑路，秦桧也不担心，他直接给了那封文书一个定义，那就是军机文件，拿着军机文件跑路，那个人的九族一定会对着他衷心唱上一曲谢谢你。 在秦桧处理了那个人之后，朝廷上静若寒蝉，虽然由于孙权的活跃秦桧已经“藏拙”很长一段时间了，但是没有人能够否认，他依然是过去那个心黑手狠，小肚鸡肠，锱铢必报的秦相。 很多人有些后悔，现在他们还是在临安，他们没有和秦桧炸毛的能力，不过他们心中暗暗下定一个决心，那就是等请回了钦宗之后，像秦桧这样的前帝余孽一定要和他划清界限。 真正能够决定胜负并非在朝堂之上，毕竟朝堂上看热闹的多，有能力的少，能够决定的还是在战场之上，这一天的朝会让陈康伯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在众人的妒忌中，他领受了一个众人梦寐以求的职位。 陈康伯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之上，他的府邸门前有不少人等着了，他们不清楚为什么陈康伯能够获得秦桧的青睐，找到了这样一个好的职位，他们忙着打探，想要知道陈康伯究竟是如何获取这个职位的，是否得到了别人的指点。 陈康伯的确得到了别人的指点，但是指点他的那个人并不是某个朝廷中的高官，而是他新来的幕僚。 “彬父，接下来我应该做些什么？”陈康伯对着那个年轻的幕僚一脸求贤若渴的表情，因为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都没有超出那个幕僚的预计。 “如果您想要击败金人，立下功绩，那么您应该巡视长江下游。”那个被称为彬父的幕僚说道。 “可是我听说张俊正在建康布置城防，布置的非常不错。”陈康伯回答，“我们前去巡视长江下游，会不会打破张俊的原来的部署？” 陈康伯有些担心，他对于官场的那一套很是清楚，他这个职位代表着是朝廷，张俊为了迎合他们一定会做出一定的改变。 彬父却摇了摇头道：“张伯英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随后他说出了做出这样判断的依据，那就是这一战张俊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 在他的心中，张俊是一个聪明人，他将金钱看的和自己的命一样重要甚至有时候还超过了自己的命。 能够让张俊拿出自己私人财富的只有两件事情，一件是这笔钱花下去可以赚钱，能够钱生钱。另外一件就是这笔钱花下去可以阻止更大的损失，花小钱省大钱。 而张俊现在明显就是第二种情况。对于现在的张俊来说，他肯定不会离开建康，他要盯着那边的情况，这可是花的他自己的钱，而不是朝廷的钱，如果是朝廷的钱，张俊不可能这么上心。 “张俊为了守住建康连自己的钱都用上了，他怎么会在乎和同僚之间的关系，他一心想要死守建康，所以我们不会改变的布防。”彬父说道，“我担心一件事情，一件不管是陛下还是张俊都忽略的事情，这件事要到现场才能够知道。” 随后，他就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告知了陈康伯。 “事不迟疑，我们明日就动身出发，你随我一同前去。”陈康伯说道，“你没有官身，只能委屈你做我的随从离开临安了。” 陈康伯说完亲自送走了彬父。 而在彬父走后，陈康伯让人掌灯磨墨，他想要向陛下推荐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唐朝名臣虞世南之后，字彬父的，他的年轻幕僚虞允文。 第二百零三章 不安 最近的孙权感觉到了有些不安，他也没有不知道不安来源于何处，但是他的心就是静不下来。 这样不安的感觉过去也出现过多次，按照他过去父亲和兄长的说法，这是一种在战场的直觉，而这样的直觉代表着他已经进入了一个较为优秀将领的行列了，至少他在潜意识之中能够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存在纰漏。 孙权认为这样的直觉不一定准，因为他清楚的记得每一次去攻打合肥的时候，这样不安的直觉都会出现，而他打合肥未必每次都输，不少情况下他还是能够毫发无伤的撤退的，平局怎么能够算作输。 但是他知道，这样的直觉出现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一改过去甩手掌柜的习惯，将最近所有的战报都细细翻阅了起来。 其中有不少是韩世忠的战报，他的战报只关系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防守。 孙权看到他战报的唯一想法就是幸好他自己没有去攻打合肥城。 凭借着以合肥城为中心的防御体系，尽管两淮地区已经沦陷，但是韩世忠依然牢牢掌控住了合肥城以及其周围的地区。从刚开始的战报看，韩世忠也是面临着许多的苦战，有不少战报说的是金人攻击合肥城和合肥新城，然后在韩世忠等人的苦战之下将他们击退。 到最后的战报甚至还有金人在巢湖打造水军，似乎想要切断水路给合肥的支援，不过到了最后，韩世忠判断金人似乎不愿意在合肥附近浪费兵力，因为虽然宋人在这里丢掉了五千多人，但是金人的损失比他们大的多。 金人反正兵多，他们用了五万人将合肥附近围困了起来，让合肥无法干扰到金人的作战就可以了。 合肥的战报看不出任何的问题，那里发生的事情完全在孙权的预计之中，那就是金人刚开始借助着兵多勐攻合肥，然后发现打不下来，改为围困。如果能够依靠兵力差解决合肥问题，他过去早就打下合肥了。 孙权又将目光聚焦到了当涂，因为当涂的对面，就是金人在和州的主力。 当涂的防务在他的眼中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当涂守将为统治王权，他是张俊的心腹之一，他手上有不少的战船和士兵，张俊更为拨给他不少的军资，让他在当涂营造防务。 不过当孙权看到下一份文书的时候，他的心中产生了一些隐忧，因为那一份文书是张俊写给他的，张俊将王权进行了撤换，他让他自己另外一个心腹时俊代替了王权的位置。 文书之中只写了将王权撤换，但是没有说具体的原因。 不过孙权很快就知道原因了，大宋对于军权管的还是相当严格的，在张俊给枢密院的报告之中，他详细写到了为什么会撤换王权的原因。 因为王权以权谋私。 王权利用他作为当涂守将的职责，在当涂附近修建了一个水寨，建造了很多的防御设施，这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他在修建水寨的过程之中，上下其手，里面不仅用上了和他关系不错的人的产业，他似乎还在其中收受回扣。 这就让张俊非常不能忍，如果说是朝廷的钱财，他说不定会在其中分上一杯羹，但是这其中可是他出的钱。 这可是贪墨他的钱！ 所以张俊根本不给王权解释的机会，直接了当的换掉了王权，现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防守建康之上，所以他将这笔账记了来下。他打算等击退了金人之后，再和王权好好算账。 吃了他的要给他吐出来，拿了他的要给他还出来，还要算上利钱。 看到这里的时候，孙权才想起来他觉得不安的由来，那就是张俊撤换王权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临阵换将，是兵家的大忌。这并非说临阵不能够换将，而是说临阵换将需要很高的能力。 临阵换将，有两个地方必须要注意的，一个是时机。 这个时机不能早，也不能晚。时机过晚，那就是失去了临阵换将的意义了，仗都打完了换什么将领。而这个时机更不能早，换将之后容易造成军心动荡，甚至会造成真空期，一旦敌人趁此机会进攻，可能会造成很大的问题。 另外一个就是军心，如果一个将领不得军心，那么换掉他是一个很涨士气的行为，但是如果一个将领非常得军心，换掉他甚至会引起兵变。 如果在平时，这样的事情可以慢慢化解，但是在交战过程中，一点点的小问题也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临阵换将的技术难度太高，即使是孙权他也不会去做的，他心中如果对某个将领真的非常不满，也不会在战场上表现出来，而是会在战后进行清算。 所以他对于张俊临阵换将的行为有些不太看好，而且他认为张俊明显是出现了判断错误。 张俊认为金人屯兵和州的目的是进攻建康，建康的确是江南的重镇，攻陷建康可是彻底瓦解宋人的抵抗，也可以让临安直接面临着金人的兵锋。 只要他能够守住建康，金人就没有办法大举进攻，所以虽然当涂离和州非常的近，他也有临阵换将的勇气。 孙权的冷汗下来了，如果他是金人，那么他绝对会在和州渡过长江，彻底瓦解和州对岸的宋人军队，然后转向溧水。 这样他就能够逼迫张俊了，如果张俊选择继续防守建康，那么金人就做出攻击临安的样子，按照现在大宋朝堂上的政治形势，张俊不得不救，即使他知道金人在这样的情况不会攻击临安，他也不得不出兵。 而张俊一旦出兵了，那么金人的目的就达成了，只要张俊离开了城防，那么他对于金人来说威胁小的多。 孙权看了看文书，发现这封文书是一周之前的，他慌忙叫来了内侍，打算亲自干预这件事情，一旦金人去打当涂，那么整个局势很有可能会急转直下。 他的心中想到，“我手下的忠臣良将去了哪里？” 第二百零四章 金人渡江 不得不说，在这个时代孙权战略眼光是顶级或者接近顶级的存在，他对于张俊的布置看法一点也没有错。 张俊的确估计错了金人的战术，在孙权想要干预当涂形式的同一天，金人在和州的军队探知到王权被撤的消息，他们在自己主帅的带领下，决定强行渡江。 当此时在当涂的军队却非常的混乱，而在此时此刻，督视江淮军马府参谋军事陈康伯和他的幕僚虞允文，恰好就在前往当涂的路上。 在路上，陈康伯未至当涂，在当涂外数公里外，即闻鼓声阵阵，他有些不明所以。 倒是虞允文立刻就猜出了金人的意图，他说道：“长卿，这恐怕是金人的战鼓，莫非和州的金人想要渡过长江？” 陈康伯听闻虞允文的说法脸色有些色变道：“既然金人要渡江，为何没有见我们的水军？” 同行的其他人劝说陈康伯道：“金人攻过来了，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吧。” 陈康伯被他们的话语说的有些意动了，他虽然并不害怕战事，但是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他认为自己帮不了什么忙。 但是虞允文却劝说他道：“我听闻王权刚被接除职务，他的手下必然军心不稳，这时候必然需要您的帮助。” 陈康伯对于虞允文的话语深以为然，准备前往当涂，整肃那边的军队。 但是虞允文又继续说道：“我想请您前往建康，我听闻接替王权的时俊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如果他能够及时赶到，那么我们还大有可为。” 于是两个人商量而定，陈康伯带领随从前往建康，希望能够找到时俊，而虞允文则前往当涂，查看那边军队的情况。 当虞允文到达当涂的时候，他发现情况比他想象当中的糟糕的多。 此时王权已经走了，接替他职务的时俊却还没到。而且王权走之前王权没有管理军队，任由士兵在那边无所事事，自己终日在营帐之中饮酒作乐。 宋军没有主将，人心惶惶，秩序混乱。虞允文到了江边，见王权残部士气低落，零散坐于路旁，皆作逃遁之计。见到队伍这样涣散，虞允文十分吃惊，觉得等时俊来已经来不及了。 他就立刻召集宋军将士，鼓舞士气。 他说道：“现在金人正在想要办法渡过长江，入侵大宋，如果我们不在长江边上阻拦他们，那么一旦让他们渡过了长江，整个局势就会变得无法挽回。” 当然他知道光有精神的鼓励还是不够的，于是他又说到：“这一次张公为了防守建康和长江下了血本，听说他都把自己家中的财物都拿了出来，如果我们这一次奋勇作战，张公一定会奖赏我们的。” 宋军部将见虞允文出来作主，也打起精神来了。他们说：“我们吃尽金人的苦，谁不想抵抗。现在既然有您作主，我们愿意拼命作战。” 当然这其中张俊奖励的诱惑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张俊虽然爱财，但是他却非常的大方，给手下的犒赏也非常的丰厚。 有个跟随虞允文一起去的随从悄悄地对虞允文说：“朝廷派陈康伯和您督视江淮军马，又不是要您督战。现在别人把事办得那么糟，您何必背这个包袱呢？” 虞允文气愤地说：“这算什么话！现在国家遭到危急，我怎么能考虑自己的得失，逃避责任。” 每个人学会如何打仗的方法是不一样的，比如韩世忠的才能是在战场上学会的，而他儿子韩彦直的军事才能则是通过他口口相传的“家学”和系统的学习兵书。他儿子敬爱的陛下则是通过了自己的父兄以及自己一次又一次在合肥的失败所学会的。 而虞允文不一样，他似乎天生就会打仗，可以说他在这方面天赋异禀。 虞允文是个书生，从来没有指挥过战争，此刻他的脑子却非常清楚。 他判断金人不会直接从当涂渡江，而是会从采石方面渡江。 采石矶原名牛渚矶，相传古时有金牛出渚的故事遂得名。三国东吴赤乌年间，僧人掘井时得到五彩宝石，于是改名为采石矶。 采石矶突兀江中，绝壁临空，扼据大江要冲，水流湍急，地势险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先一步抢占采石矶可以为后续的作战积累到足够的优势。 虞允文立刻命令步兵、骑兵都整好队伍，沿江布阵，又把江面的宋军船只分为五队，一队在江中，两队停泊在东西两侧岸边，另外两队掩匿城陵山后。 虞允文又发动当涂附近的民众持宋军旗号，以为疑兵。 得到王权已经走，当涂宋军士气低落的金人以为采石无兵，当船及近南岸，见宋军列阵相待，当涂民众观战助威者十数里不绝，方才大惊，欲退不能，只得前进。 一百艘金军大船迎着江风，满载着金兵向南岸驶来。没有多少时间，金兵已经陆续登岸。 虞允文命令步兵出击，他更是募集了一队敢战之士，带头冲向敌阵。 兵士们士气高涨，拼命冲杀。金兵进军以来，从没有遭到过抵抗，一下子碰到这样强大的敌手，就都垮下来了，再加上大部分的金人不识水性，在长江上船一晃，脚底也软了，平时十成的战斗力只剩下了一半，宋人以逸待劳，自然大占便宜。 江面上的宋军战船，也向金军的大船冲去。宋水军多踏车海鳅船，大而灵活，而金军船只底平面积小，极不稳便，宋船乘势冲击，就像尖利的钢刀一样，插进金军的船队，把金人的船只拦腰截断。但是金人毕竟在数量上有很大的优势，江面上和长江南岸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形式对于宋人越发的不利了，随着战局的推移，宋人刚开始高涨的士气开始回落，金人渐渐占了上风。 虞允文在祈祷，祈祷天快黑下来，只要进入了晚上，金人只能退回北岸，因为他们没有晚上行船的能力。 而就在这时候，时俊到了。 第二百零五章 死中求活之计 跟随时俊到来的还有陈康伯的随从，原来在找到时俊之后，陈康伯让时俊快点去当涂，他自己走的比较慢，跟不上时俊的队伍。 陈康伯是朝中的红人，他虽然并不是时俊的顶头上司，但是他的话语还有很有作用的，在陈康伯的“建议”下，他一下子加快了自己行动的速度。 时俊可不是什么当世名将，他可以成为当涂的主帅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是张俊的心腹，张俊不会将自己的军队交给不信任的人手上。另外一个就是他的才能还可以，虽然比不上王权，但是带领军队还是有能力的。 时俊的才能只能说是普通，而不是优秀，当他赶到当涂的时候手上的军队走散了不少，他的队伍也不是很整齐，和逃兵看上去没有什么两样。 这样的队伍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但是有的人确有将腐朽化为神奇的能力。 虞允文要他们整好队伍，发给他们许多战旗和军鼓，从山后面摇动旗帜，敲着鼓绕到江边来。江上的金兵听到南岸鼓声震天，看到山后无数旗帜在晃动，以为是宋军大批援兵到来，纷纷逃命，金军遭到意料不到的惨败。 “侥幸！”虞允文心中暗暗想道，这一次如果不是时俊刚好前来，说不定金人就突破了长江防线。 而此时落后的陈康伯也已经到达，当他得知宋人通过血战击退了金人之后，他显得十分高兴，他说道：“金人此败，让让他们望江兴叹矣，我们应该迅速报捷于陛下，以安临安之心。” 听到陈康伯的话语虞允文摇了摇头道：“我观金人此去，退虽乱而非溃，兵虽损而未灭，旗号凌而不倒，金人依然可战。” 同时他指了指金人遗留下来的旗帜道：“观此旗帜，领兵者必然是完颜宗弼，此人真英雄，此败非可夺其志，非陛下不能敌。” “观我之兵，虽胜而疲，军整而损，今日之胜有二，一是金人不明我之所以，敌情不明，故我以诈术胜之。二是王权已走，诸军为之夺气，公之威望才让诸军振奋，气可一鼓而作，再而衰，三而竭。明日金人复来，我们为之如何？” 虞允文的话语像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陈康伯的头上，他的话语的确有道理，金人势大，这一仗宋人赢的非常侥幸，明日金人如果再行渡江，他们可能就守不住了。 “此言甚是，我们为之奈何？”陈康伯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询问起虞允文，在他的心中，虞允文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求援！”虞允文用这样的两个字说明了之后的方针。 和虞允文预计的一样，金人的主帅虽然对于今天的失利有些愤怒，但是他同样还是按捺住想要惩罚自己手下的心思，这一次是他自己判断失误怨不得别人。 一是听说宋人临阵换将，他认为自己可以趁机赚上便宜，所以才会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渡江，二是在渡江之后，和宋人的军队遭遇后他又指挥进退失据，害怕失败的风险占了上风，如果他能够更为镇静一点，金人不会输的这么惨，或者能有赢的可能性。 即使宋人的主力在采石矶，他手上的兵力并不少，有和宋人的一战之力，更何况他认为宋人的主力并不在此，或者说并不是全部在此。因为他没有看到宋人的殿前司。自从和宋人的皇帝交过手之后，皇帝的亲卫才代表着宋人最高的水平。 金人的主帅仔细清点了自己的损失，他认为他的军队依然还是有一战之力的，所以他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当晚犒赏军队，明日再一次渡江。 这不是他不够稳妥，而是他必须要这样做，要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有时候需要一点点的冒险，而这个冒险他觉得是值得的。 在想通了这些之后，他仔细查看了地图，又将参与了今天大战的将领一个接着一个叫了过来，详细询问了战况。 他认为今日宋人的战力其实并不强，宋人的优势在于那个优秀的指挥者，但是有时候光有优秀的指挥者还是不够的，金人的主帅认为，他完全可以凭借着手上军队的优势，依靠数量战胜敌人。 他走出了营帐，一阵风吹过，代表着完颜宗弼的旗帜呼呼作响。 金人又来了！看到金人的进攻，虞允文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要守不住了。虽然时俊的军队已经到来了大部分，但是他手上此刻的战力依然不足，虽然他派出了信使去了朝廷，但是他知道按照朝廷的效率，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才可能有一小部分的援兵。 虞允文颇有一些机智，他下令让岸边的军队后撤，放金人一部分军队登岸。 “彬父，我们为何要撤离岸边？”陈康伯有些疑问，在他看来在岸边的宋军至少还占有一些地利。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死中求活之计，金人势大，如果我们在岸边防守，到最后势必守不住的，而如果我们后撤，放金人一小部分上岸，那么有可能金人会疑心我们，而退军。”虞允文说道。 “这样也太冒险了吧。”陈康伯说道。 “是啊，这样太冒险了，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绝对不会用上这样的计策。”虞允文附和说道，他没有更为稳妥的法子，为了胜利他只能寄希望于金人犯错。 “宋人犯错了。”看到正在后退的宋人，金人主将缓缓说道，“对面的统帅真的非常优秀，只不过他经验不错，他的后退让我看出了他的软弱。” 他大声对自己的部下说道：“这是宋人的故弄玄虚之计，他们没有任何办法阻拦我们了，所以他们才会使用这样的招数来恐吓我们。为了大金国，前进。” 随着金人主将的命令，金人开始在长江南岸登陆了，他们丝毫没有估计到宋人可能会产生的反击。而带领这些金人先头部队的，就是完颜宗弼的女婿，纥石烈志宁。 “糟了！”看到这样的情况虞允文的心中想道。 第二百零六章 看穿 金人陆陆续续上岸了，虞允文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了苦笑。他的确想要“恐吓”金人，来达到吓阻金人的目的，但是金人似乎没有上当，反而利用了他的计策，顺利上岸了。 他知道自己的手段已经没有了，即使找到附近的乡勇，让他们冒充“伏击”的正规军，这也不是一个好方法。从金人毫无顾忌的上岸就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一切被看穿了。 “宋人啊，我来了。”纥石烈志宁在长江南岸踌躇满志。虽然过去金人也踏上过长江南岸，但对于纥石烈志宁来说，这是他的第一次。 他很有信心，这一次金人一定是胜利的一方，虽然不久之前金人有一点小的挫折，但是总体上的结果还是非常顺利的。 他虽然看不上完颜亮，认为完颜亮和他的岳父相比有些稚嫩，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完颜亮在文学上还是有一定的造诣的，他非常喜欢完颜亮不久之前写的一首诗：“万里车书一混同，江南岂有别疆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他认为完颜亮的这样的这首诗充满了金人的豪迈，这样的诗文绉绉的宋人可写不出来。在西湖上“征发”宋人的皇帝的女卷一定感觉非常不错。想到这里他不由的哈哈哈大笑。 打断纥石烈志宁遐想的是一声号炮响，在号炮响声之后，伴随着“金人休走！”的想法，硬生生的杀出了一小队宋军，领头的那人面如重枣，身后带着五百校刀手。 看到飘扬的“关”字旗，纥石烈志宁心中有一种不妙的想法。 因为他认为金人再一次上当了。他很清楚的知道“关”字旗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宋人皇帝最强大的打手，号称威震华夏关羽再世的关铃，他是宋人皇帝手上最为强大的武力。 虽然关铃的手上兵力不多，但是他的出现可能代表着宋人皇帝手上的武力马上就会到达，考虑到强悍的玄武湖水军，很有可能他们这些金人的先头军队就会被阻隔在长江南岸，被宋人所歼灭。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纥石烈志宁认为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逃跑。 现在江面之上只有宋人一开始的水军，显然宋人的皇帝犯了错，他最强的玄武池水军并没有和关铃一起行动，在他的眼中，这是他撤退的大好机会。 在高速公路上一辆疾驰的车如果勐然踩下刹车来一个调头，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很容易造成翻车事故。 而纥石烈志宁的命令也差点让金人“翻车”，毕竟不久之前的命令是加速渡江，而现在则是加速撤离，毕竟在纥石烈志宁的心中，宋人皇帝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和金人主帅的计划。 让纥石烈志宁加速撤离的事情发生了，在“关”字旗号的之后，又有人打着“孙”字的旗号，显然后面跟随着的人马是关铃的后援。 看到“孙”字旗，纥石烈志宁的冷汗下来了，他从自己过去的同僚身上听说过“孙”字旗，知道这“孙”字旗所代表着的意义。 因为大宋皇帝有时候觉得代表着自己的旗号在战场上过于的显眼，所以有一次用“孙”字旗来指代自己，而在之后的好几次战场上，不知道为什么，宋人皇帝比起自己的旗帜更中意那面“孙”字旗号。 如果说之前纥石烈志宁还存在着向击退宋人在撤退的一丝想法，而现在连这一丝的想法都不存在了，他认为自己手上的兵力和战场的形式都不容许和宋人的皇帝进行决战，因为他选择了加速撤离。 虞允文打仗是一把好手，当关铃和“孙”字旗出现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战机，在他的指挥下宋人开始全线反击。 按照真实的水准，关铃的武艺、指挥、战场上的应变没有一样可以达到威震华夏的地步，但是有一样他已经远远超过他的先祖了，那就是追杀和捏软柿子的能力。 因为关铃已经莫名其妙的赢了很多场了，在追杀方面他特别有天赋。 在他和虞允文的努力之下，纥石烈志宁付出了很多的代价才撤退回去，而在之后，虞允文见到了意外而来的援军和威震华夏的关铃。 对于虞允文关铃其实是有些看不上的，因为在他的眼中，虞允文没有什么官身，只是陈康伯的一个随从，虽然关铃是一个武官，但是现在的虞允文连文官都说不上。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行为反而让虞允文高看他一样，因为虞允文觉得，有不少将领讨好于他因为他是陈康伯的心腹，而现在陈康伯显然正在风头上，说不定哪一天就可以取代何铸成为朝廷的二号人物。 而且从陈康伯的职位上，显然陛下非常信任他，作为陈康伯的头号心腹，虞允文的地位其实非常高。 可惜的是关铃这样一个团练使出身的野路子武官看不透这样的情况，反而让虞允文产生了误判。 “关将军浑身傲骨，颇有先祖之风。”虞允文的心中对于关铃是这样一个评价。 虞允文不仅在战场上仗打的好，在人际交往方面也很有一套，因为对于大宋来说，有时候人际交往的能力比战场上的能力更为的重要。 人际交往好，就不会有人撤后腿，更容易找到增援，毕竟在战场上的情况谁都说不准，很多事情没有对错之分，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在虞允文的迎合之下，果然他就将关铃哄的非常高兴，几杯酒一下肚，关铃就将他为什么会前来采石矶岸边的情况告诉了虞允文。 虞允文听完了关铃的话语之后，他不由的对于陛下心中充满了敬佩，不由感叹道：“陛下真是一个非常人！” 当他心中遐想着陛下风采的时候，竟然有陛下的使者到了，而陛下使者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请虞允文前去临安，陛下想要见他。 第二百零七章 关铃的心路历程 不仅是虞允文的心中充满了对于陛下的惊叹，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关铃也同样充满了对于陛下的惊叹。 他不由回想起了刚出发时候的情景。 作为陛下手下的头号悍将，大宋最为出名的将领，关羽的后代，关铃非常的自豪，因为他不管走到哪里别人都会尊敬的称他一身关将军。甚至有熟悉的人恭维的称呼他：“汉寿亭侯”。 关铃获得这样崇高的地位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每一次有困难的任务，陛下总是第一个找到他，认为他可以完成任务。 比如这一次紧急前往整肃军队，陛下就直接命令他带着他的本部军马前往当涂，控制住那边的军队。 陛下告诉他，这一次金人很有可能会发动进攻，所以要求关铃做好准备。 虽然关铃不知道和州的金人有多少人，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和州的金人比他的手下多得多，即使他手下的五百校刀手将自己的刀都砍卷了，估计都没有办法彻底杀光那些金人。 他并不想去和州，特别是他只有自己的情况下，这一次他的手下诸葛锦和伍黑龙并没有陪着他，因为他们还另有任务，毕竟临安的守军已经抽走了很多，殿前司在临安的防守上需要承担更大的责任。 但是他不得不去，一是由于有命令，这可以正儿八经的军令，他关铃可做不出抗令的事情。二是由于他是关羽的后代，如果他被人知道了由于害怕而拒绝执行命令，他丢的可是祖宗的脸，他的祖宗在马弓手时代就敢挑战强敌。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看到了成为汉寿亭侯的希望，这一次金人倾全国之力来攻，如果他能够在战场上赢得功勋，那么他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还有一点就是关铃觉得自己的运气其实是非常不错的，金人并不一定马上会进攻，只要他到达当涂完成了军队的整肃，等来了接替他的倒霉蛋，他就可以完成自己的功绩，从容退场。 当然他并没有将希望完全寄托在自己的幸运上，因为幸运这种东西不可能每一次都起效，于是他将希望寄托在了陛下身上。 “陛下，金人势大，我势孤，如果金人攻来，我怎么办？我战死事小，耽误了陛下的计划才是大事情。”关铃在临行前问孙权。 如果不是有众人在旁，孙权必然会告诉关铃，等金人到来你死战就可。只要有着和江防共存亡的心思，那么他一定能够守住的。 但是此刻的孙权却不能这么说，毕竟看的人多，处理的稍有不慎就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关铃已经不是过去那个默默无闻的团练使了。 他拿出了自己的孙字旗帜，对关铃说道：“这面旗帜代表着我，你拿着这面旗帜和金人战斗，金人一定会望风而逃的。” 虽然关铃心中这面旗帜的作用没有大的信心，但是被陛下授予旗帜，这也是一个很大的荣耀，而且如果驳斥这陛下的说法，这是典型的政治不正确的行为。 关铃带着旗帜和五百校刀手上任去了，他的心中还存在着侥幸心理。 这个世界上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当他离采石矶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他就听说了此刻金人正在渡江，和大宋的军队打成一团。 如果是韩世忠等人，他们必然会立刻前往，因为这时候多一份人就多一份力量，说不定多一些军队最后会产生不一样的效果。 关铃的想法不一样，他觉得自己只有五百人，如果贸然加入战局起到的效果并不好，万一输了他自己的名声毁了没有关系，但是他的身上还是陛下的“孙”字旗帜，他代表着的是陛下，毁掉陛下善战的名声他可吃罪不起。 所以他将自己的军队隐藏在了溧水附近的方山上，等待着采石矶大战分出胜负。 他等了一天，等来的是宋人最终胜利的消息，关铃有些后悔，金人的战斗力并没有他想象当中的那么强，如果他前往战场，说不定在陛下的“旗帜”和他的努力下，就能够当场扭转局势，在他下令休息一夜之后，他匆忙从方山赶往了采石矶。 他要完成自己的任务，整顿那边的宋人军队。 结果走到半路上的时候，他听说金人又一次打过来了。但是这一次关铃没有退，因为他没有退路了，现在退只能算得上是临阵脱逃了。 他硬着头皮带领了四百校刀手向战场走去，他当然心中还留了一个后手，那就是他让剩下的一百校刀手带着孙字的旗帜走在后面。 他的心中多长了一个心眼，他知道陛下的旗帜非常重要，他什么都可以丢掉，但是不能将陛下的旗帜丢掉，为了保住陛下的旗帜，战场上的得失可以放在一边。 这就是大宋武人的逻辑，战场上的胜负是第二位的，而政治正确是第一位的，为了保护陛下的威名和陛下的旗帜，撤退是正确的，即使是再苛刻的言官也没有办法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等关铃到达长江岸边的时候，刚好就是虞允文死中求活之计失败的时候，而他的出现刚好让金人产生了很大的误判。令金人产生更大误判的是，他将“孙”字旗当做了自己的后队了，因为按照大宋的“政治正确”，“孙”字旗应该放在第一面的。 而就是这样的误会惊退了金人，而更是由于这样的误会，让关铃发出了“陛下真的是非常人，他说自己的旗帜可以惊退金人，他的旗帜就惊退了金人的感叹。” 下一次关铃下定了一个决心，那就是好好听陛下的话，绝对不要有自己的小心思，当然这个决心能够持续多久就不好说了。 当然和虞允文的交谈之中，他可不会将自己的心路历程暴露出来，他对虞允文说道：“我是奉陛下的命令日夜兼程前来支援的，刚好达到这边的时候，惊退了金人。” 至于方山上的那一夜，关铃的记性并不好，他忘记了。 第二百零八章 孙权的担忧 虞允文依靠自己的才华折服了关铃，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当关铃护送虞允文回到临安的时候，在路上关铃对虞允文的态度和他们两个见面的时候完全不同。 前倨后恭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在关铃的眼中，前倨是因为当时他还不知道虞允文有这样强大的能力，只是将他当做了一个落魄的书生看待。 而后恭是因为陛下竟然在召见虞允文的文书之中充满了对他的溢美之词，还让周边的军队护送，这样的文书是很少见的。 这说明了陛下对于虞允文的器重，很有可能虞允文会成为下一个他。 他过去只是一个小小的团练使，而现在却是一个“大人物”，而现在虞允文声名不显，说不定在不久之后也会和他一样成为一个大人物的，而现在就是他巴结大人物的好时机。“莫欺少年穷”，虞允文的年龄也让他的未来大有可为。 所以他这样功勋卓着，颇有声望的人决定亲自护送虞允文。 虞允文在路上问了关铃很多的问题，虽然他是陈康伯的心腹，但是对于战局的形式知道的绝对没有关铃这样军中的宿将知道的多，因为陈康伯空有一身的热血，但是他对于战局的了解其实有不多。 关铃知道的不少，他的消息源很杂，有从不可说之地听一起去的人说的，有和别人一起听戏听说的，有和别人喝酒听说的，也有听诸葛锦或者伍黑龙那里听说的，他唯独没有从战报上分析过现在的局势。 因为他认为提高自己军事水平的最好方法是看《春秋》，而且是夜读，这才是关家人成长的最好方式。 虞允文说的兵书战策他是一点都不懂的，这些可没有写在《春秋》之中，不过幸好他见识广博，更为准确的是交友广博，从过去巴蜀的副将或者马上就要去淮西的将领，他都一起喝过酒，做过活动，所以对整个大宋军队的情况或多或少都能说上一点。 而就是这点情报，也让虞允文对于大宋目前军队的状况掌握了许多。 “陛下真非常人！”在和关铃的聊天过程之中，虞允文不止一次说出了这样的感叹。大宋的兵力已经被用到极限了，唯一可用的也就临安的部分殿前司了。而就是这些兵力让陛下安排的明明白白，在采石矶陛下更是完善了他死中求活之计，硬生生的逼退了金人。 而关铃主动护送他离开，这在虞允文的眼中显然就是一条虚实之计，一方面关铃的兵力对于陛下来说非常的重要，作为最后可以动用的机动兵力，殿前司多五百人也是好的。另外一方面，关铃只带走了自己的兵力而留下了“孙”的旗帜，显然让金人摸不透他们的虚实。 虞允文算计着陛下找他何事，但是他思考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这样一个小人物能够解决的。 很快谜底就揭晓了。 促使孙权找虞允文的，是孙权的不安。 孙权一直都想见虞允文，因为他认为虞允文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因为陈康伯已经多次上文书来推荐他了，而且从这些文书之中，他看出了虞允文的潜力。 在他觉得自己不安之后，立刻派出了信使找虞允文，朝中的大臣他都很了解，知道找这些人也发现不了问题，这时候多一种想法可能会多一种思路，说不定就可以破解他心中的不安。 而当孙权听说金人在采石矶渡江，被虞允文击败的时候，他更是激动，他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终于见到了一个可用之人，他想要见到虞允文的心更迫切了。 在虞允文来临安的路上，孙权不安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像这样的感觉他过去只有过一次，那一次他将张辽包围在了合肥城之中。他不知道现在赵构的马术怎么样，能否做一次骑马飞跃断桥的高难度动作。 他打开了地图和过去的战报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实在想不出金人还能够怎么做。金人很会打仗，他采石矶过去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地点，只要在采石矶形成突破，那么建康的张俊就会被动。 他甚至很清楚的知道当年他的兄长打下江东就是从采石矶过的江，只不过那时候那里叫做牛渚。金人所有的行动都在逻辑之中，他实在看不出金人有任何施计的空间。 比起自己的思考，孙权知道他更应该相信自己的感觉，这是他父亲和兄长过去一直教育他的，人有千虑必有一失，而感觉就是挽救这一失的。 对于这个感觉，孙权已经想了很多天了，但是他还是一无所得，他觉得自己两辈子都围绕着长江打仗，论经验没有人比的过他，但是他丝毫看不出完颜宗弼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陛下，夜已经深了，您还是早点休息吧。”岳银瓶虽然不希望看到陛下完全不管朝政，可是她也担心陛下这样子会熬坏自己的身体。 “我有一个问题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孙权感叹道，随即他将自己心中不安的感觉告诉了岳银瓶。 他觉得自己的压力有些大了，虽然岳银瓶几乎什么都不懂，但是她却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陛下，想不通就不要想，多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说不定最后就会自己想通了。”岳银瓶说道，“我父亲死了之后我也一直想不通，到后来就好了。” 岳银瓶举了例子不是很恰当，这两件事情没有什么可比性，她随即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过去有个叫孙权的军阀和陛下您的情况很像，他也龟缩在江东一带，每一次他去攻打合肥总会铩羽而归，估计他也一直想不通。”岳银瓶换了一个话题。 只不过在孙权的心中可能觉得还不如不换话题。 不过岳银瓶的话语虽然不中听，但是孙权动荡的心却慢慢安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他在岳银瓶这里过了一夜，而第二天，就是虞允文到来的日子。 第二百零九章 介怀 “好一个英气的少年。”孙权第一眼见到虞允文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在他的眼中虞允文身上或多或少带有一点陆抗的影子，他甚至觉得站在他眼前的人就是陆抗。 在孙权打量虞允文的时候虞允文也同时在打量孙权，不过在他的眼中他对于陛下的印象差上了一些。他心中对于陛下崇拜之情稍微下降了不少。 因为现在的陛下看上去像晚上没有休息好的样子，休息不足的样子。而且在见陛下面前，他被陛下的内侍告知过，陛下昨晚上在岳姑娘那边忙碌了一夜。 “你就是陈康伯推荐的虞允文吧。”孙权反而主动和虞允文说起话来。 在他的眼中虞允文是一个极好的人，他几乎没有什么背景，人又年轻又聪慧，如果提拔他，将来他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心腹。 孙权想要做的就是收拢虞允文的心。 “是的，末学虞允文见过陛下。”虞允文郑重地向孙权行了一个礼。 “真是少年英才，我听闻你的父亲虞祺是徽宗时候的进士，治理蜀地有一套，另外我从陈康伯那边听说，你到现在还没有中进士，真是天妒英才啊。”孙权不由的感叹道，为了很好的拉拢虞允文，他在之前做的很多的“功课”，将虞允文的身世弄的“一清二楚”。 孙权的话语说完，虞允文的脸色变的有些奇怪。 因为孙权并不知道，他所做的“功课”自然是经过别人润色过的，其中有不少内容为尊者讳。 比如虞允文的父亲虞祺的确是徽宗时候的进士，但是作为一个蜀人和徽宗印记深厚的人，自然得不到赵构的重视。 虞祺曾经任潼川路转运判官，地方上的惯例是多次重复征收赋税，虞祺都予以免除。他说，朝廷的律法没有叫重复征收，地方上的惯例与律法有出入的要更改。他的这个行为受到了当时主政者的斥责。 当虞祺知梓州时，当时他听说独相秦桧要遣使臣来督促上交贡品，虞祺反对说：梓州地瘠民贫，哪有剩余的财物上贡。据说他的话语让秦桧“羞愧”地放弃了派遣使臣的计划。 当然秦桧的背后站着的自然是当时的赵构，当赵构得知巴蜀之地的贡品没有办法上缴之时，他自然迁怒到了始作俑者虞祺身上，尽管虞祺的本意是想要让民怨沸腾的巴蜀地区“冷静”一下。 虞祺被罢了官，并且还被赵构写信申斥了，认为他为了自己的虚名，而做出的这些行为，而赵构申斥的信件，是导致虞祺悲愤而死的原因。 本来虞允文心中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有小小的芥蒂的，这也是他不愿意去考进士的原因，如果不是国家此刻正在危急存亡之秋，他绝对不会去参与任何的政事的。但是此刻陛下却又重新将这件事情提了出来。 虞允文的脸色变了变，虽然他天赋异禀，但是他依然还是一个年轻人，没有非常深的城府。 作为一个拥有非常深城府的人，孙权看出了虞允文的脸色变化，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因为他发现虞允文身上陆抗的影子更为的深厚了。 照理说他手下肯定不会欺瞒他虞允文的背景，刚才的两句话也没有任何的出错，但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错误。 “赵构真是个混蛋。”赵构在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将他遗忘在脑海的深处，而现在在孙权的搜肠刮肚下终于被翻出来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孙权觉得大宋的诸人颇有这样的毛病，他已经躺枪了无数次，另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有一天也会犯上同样的错误。 “错的不是我，错的是这个世界。”他在心中吐槽道。 虽然他不是赵构，但是他“就是”赵构，就像鲁迅犯的错周树人要倒霉一样，赵构挖的坑也需要他孙权去填。 现在的场面有些尴尬了，看上去虞允文的父亲似乎是被过去的赵构弄的悲愤而死的。 幸好，孙权的脸皮够厚，他的脑子也转的非常快。 “你父亲虞齐年真的是委屈他了。”孙权说道。 他的心中的确觉得委屈他了，毕竟赵构太渣了。 虞允文的脸色有些疑惑，他觉得陛下的这个行为和将人打了一顿再道歉说打错了没有什么区别。 “你的父亲是为了大宋才委屈他的。”孙权的话语让虞允文更困惑了，“那时候大宋正处于风雨飘摇，金人有灭亡大宋的实力，但是他们内部对于是否要下血本消灭大宋而举起不定。” “这时候如果大宋表现的还想要反攻，还有一战之力，那么那些金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我们的，为了应对这样的情况，我不得已才出了下策。” “那就是装作昏聩之君，我只有昏聩了，那么金人对于我们的戒心就降低了，可以给我们大宋赢得足够的喘息时间，给我们大宋赢得一线生机。” 孙权的话语让虞允文有些困惑，但是他的心中还是愿意相信这样的说法的。 这样的说法是孙权想出来忽悠岳银瓶的，只不过这个说法他认为很不完善，还没有到可以说服岳银瓶的地步，但是这个说法对付虞允文足够了。 因为这两个人的见识到的东西不同。 虞允文说实在的他获取的信息层级远远比不上岳银瓶，因为这样的说法够湖弄他了。 “当时我也知道蜀地已经民力贵乏了，所以你的父亲拒绝之后我就顺水推舟了。我最后不得以才申斥了你的父亲。这件事情我有错，如果那时候我们大宋的国力再强上一点，你的父亲就不会因素悲愤而死了。”孙权的脸上一脸的歉意。 “我父亲如果知道陛下的苦心，他一定可以瞑目的。”虞允文究竟还是低估了人心的险恶和孙权两世历练的厚脸皮。 他的心中彻底放下了对于父亲之死的介怀。 孙权看到虞允文的脸色，他知道自己已经解决掉了最大的麻烦，接下来，他就要看一看这个年轻人究竟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了。 第二百一十章 推演 “你对如今宋金之形势怎么看？”在解决完虞允文心中的困惑之后，孙权开始考教起虞允文的才能了。 毕竟他现在对于虞允文的看法还处于道听途说阶段。陈康伯推荐他依靠的是上书，采石矶的战局也只有战报，虽然这已经能够充分说明虞允文的才能，但是对于孙权来说他必须来一个眼见为实。 虞允文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孙权的问题，反而说道：“我想请陛下介绍一下目前的战局。” 他的话语让孙权有些意外，不过随即，他也释然了。 虞允文的情报来源只有陈康伯，而陈康伯的情况也只有朝廷的那一些邸报或者道听途说以及在前线巡视所能够获得的情报，这些情报对于分析战局来说远远不够。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换一句话说，如果情报有问题，所分析出来的结果也只是空中楼阁而已。 孙权拍了拍手，内侍随即送上来一张地图。随后他不等地图展开，就源源不断的说起了目前整个战局的情况。 他已经连续很长时间研究这些战局了，即使没有地图，没有文书，他也可以将现在宋金两国对峙的情况说的八九不离十。 “陛下真非常人！”虞允文在心中感叹道，因为他觉得这样的才能在朝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做到，能够将整个战局都记在心中这已经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了。更何况陛下不仅仅在复述整个战局，他更是在复述战局的情况下加上了自己的想法。 他心中对于陛下昨日在岳银瓶那里“操劳”一夜而不满想法也没有了，陛下在那边操劳一夜也没有耽误任何的国事，反而他的心中对于岳银瓶很好奇，能够让如此优秀的陛下留下一夜，她的魅力究竟有多大。 虞允文并非是不懂变通之人，岳银瓶在他的心中地位一下子变得很高，成为了必须要打好关系之人。 他对于陛下的布置没有任何的疑问，即使是他自己也想不到比这个更好的方法了，虽然这个布置上漏洞肯定有，但是这些漏洞都有补救的方法，之所以会产生这些漏洞的原因并不是陛下安排的不好，而是宋人只有这些力量可以动用。 “陛下的布置非常好。”虞允文说道。 他的话语让孙权很是开心，因为他已经考校出虞允文的才华了。 因为在刚才介绍宋金两国的布置的过程之中，虞允文并非只是单单听，而是在不停的问，虞允文几乎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关键点上，他更是用自己和关铃交谈中的只言片语和他巡视江淮地区所获得的情报来不停的印证着陛下的说法。 他完全懂如何打仗。 孙权摇了摇头道：“我和你的看法一样，但是我知道我的布置肯定有问题的。”对于虞允文孙权也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他将自己的不安说了出来。 虞允文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战场上的直觉，但是他知道陛下既然战场经验这么的丰富，那么陛下所说的必然有他的道理。 不过他也和孙权一样没有想明白，究竟问题出在了哪里？他认为如果自己布置防守也做不到比陛下更好的存在。 “陛下，我们换一个思路吧，我当做金人的主帅，我来攻，您来守？”虞允文提议说。 他的提议得到了孙权的肯定，这的确是一个方法。 虞允文采用了直接从采石矶过江，企图直攻临安的方法，孙权在采石矶牢牢顶住了攻势，甚至还利用水军的优势从建康进行了反攻。 虞允文采用了围困建康企图逐步推进的方法，但是建康固若金汤的防御让他的进攻部队吃到了很多的苦头，虽然从推演上看不出，但是他可以想象这些进攻的军队士气有多么的低落。 他又采用了勐攻合肥，先巩固两淮的方针，这一次他输的太惨了，不仅没有攻下合肥，他还在坚城之下浪费了大量的军力，最后在孙权的全军反击之下损失惨重。 “如果你采用这样的策略，说不定你只能骑着马跳过断桥逃命了。”“赢”了这一场的孙权难得有一个好心情说了一句。 虞允文唯一赢的那一场还是采用了极端稳妥的方针，他先勐攻襄阳，用了很长的时间攻克了荆襄，然后沿着长江顺流而下，逼迫着孙权和他在临安附近进行决战，才一举消灭了大宋。 不过虽然虞允文赢了，但是他知道自己还是输了，因为这样的战术如果用在现实之中，短则五年，长则十年，甚至二十年才可能完成灭宋的目标，这是一场持久战，而显然金人的国力和完颜宗弼的身体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的战斗。 接下来他又试了各种各样的战术，没有任何的战术可以突破孙权所布置的防御。毕竟孙权对于如何防守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熟悉了。 “陛下，我已经无计可施了。”虞允文说道，他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理智的将自己所能用的招数全部都用上了。 孙权叹了一口气，虞允文的确是智竭了，他之后的计划真的是一个不如一个了。 “再来最后一次吧，假如你是完颜宗弼，现在就是你孤注一掷的情况了。” 虞允文对着地图看了很久，他发现自己有一个思考的盲点，他太理智了，如果他是一个快要死的人或者一个赌徒他不会这么理智的，他一下子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又重新开始了自己的进攻，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进攻和刚开始没有什么区别。 “这样你还是赢不了的。”孙权说道。 “是啊，但是陛下，您忘记了，我的兵力很多，二十万大军和三十万大军看不出来有任何的区别。”虞允文说道，他用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继续道，“这里才是我真正渡江的地方。” “我明白了，完颜宗弼真正的目的了。”孙权道，“这一点是我一直以来忽视的，完颜宗弼那个老贼，不愧是我遇到过的第二强的对手！” 第二百一十一章 隔江对峙 时俊的求援信像不要钱一样的写给了各位要人，有给朝廷的正式文书，有给他的上司张俊的，有给朝廷上的大老秦桧和何铸的，甚至给目前巡视江淮的陈康伯的，更有写给枢密院的。 只要是一个有能力，能够说得上话的人，都收到了他的求援信。如果这个人没有收到求援信，那么说明这个人在朝廷中的地位太小了。 时俊的确得到了一些援军，这些援军是陈康伯找来的，这些人只能算得上是杯水车薪，如果不是陈康伯的面子够大，他连这些援军都找不到。 朝廷的“援军”也到了，所谓的援军只是精神上的鼓励，秦桧很大方的给了时俊一个爵位，并且承诺他正在加紧调派给他的援军，如果可以顶住金人的攻势，时俊的爵位还可以向上升一升。 时俊虽然很喜欢那个爵位，但是他知道，比起爵位这样的鼓励他现在更想要援军，一个爵位可不值多少人马，更何况，万一他没有守住，那么这个爵位也会随时随地的被人撸走。 张俊给他的“鼓励”也很丰富，但是也不是他急需的，张俊给了他不少军资，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总之一句话，那就是“要人没有，要钱管够”，这对于张俊来说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但是张俊用钱太狠了，两浙和两淮之间能够招募的军队早就被张俊用钱收拢关了，这些钱时俊招募不到多少人，只能用来鼓舞士气。 幸好鼓舞士气的效果还算不错，凭借着“激励”起来的士气，大宋的军队士气高涨，而金人的士气并不怎么样，因为前一阵子金人在那里吃了不少亏，士气并不高。 在此消彼长之下，金人又尝试突破了几次，还是没有成功。 看着关铃遗留下来的“孙”字旗帜，时俊有些着急，万一他打输了，这可不是简简单单一个败仗的问题了，说不定还会上纲上线到给陛下的旗帜抹黑的问题，文人两张口，虽然现在武人的地位高了不少，但是那些文人真的要追究总是能够找出理由的。 在“孙”字旗下的人着急，但是在“完颜”旗帜下的金人主将却一点也不着急。在试探了两次进攻无果后，金人似乎开始打造船只，等待后续的援军，等待着宋人露出自己的破绽。 “宋人的主力是否真的在这里？”纥石烈志宁对金人主帅问道。 他上一次吃了大亏，身上受了一些伤。 “应该在，不然按照我们的战力差宋人恐怕早就崩溃了，他们的士气不可能这么高涨。”金人主帅回答说。 他的话语得到了纥石烈志宁的认可。“上一次和宋人的战斗中宋人的确战斗意志非常强，而且那个宋人的头号打手关铃的确是货真价实的。” 他们担心的并不是不能渡过长江，而是担心他们当面的宋人并不是宋人皇帝的主力。 如果是平时，他们只需要朝廷中的“朋友”告知一下，他们就知道对面并没有宋人皇帝在，但是此刻由于战争的关系，长江上的交通几乎断绝了，不要说传递情报的细作了，就是和双方都有关系的商人都没有办法穿越长江。 “明日我们继续试探进攻？”纥石烈志宁问道，判断宋人皇帝在对面的最好方法就是打一下，旗号可以作假，军队可以作假，但是在战场上很多事情做不得假，真的假的打一下就知道了。 “不，他们做不得假，我们也做不得假。”金人主帅摇了摇头道，“如果对面真的是宋人皇帝，那么我们的部署可能会被看穿。” “多兵攻少兵正确的做法就是稳，见小敌怯方为用兵的正途，我们不用冒进。”金人主帅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们的目的就是将宋人的主力拖延在此处。” “将军高见，受教了。”在完颜宗弼的旗帜之下，纥石烈志宁对金人主帅郑重其事的行了一个礼。 “金人没有来吗？”看到现在的情况，陈康伯很是高兴，因为他手上的兵力不多。 在长江边上找完了一圈援军之后，陈康伯回到了当涂的军营之中，一方面是因为他不愿意逃避，另外一方面就是他找来的援军和时俊互不统属，如果没有一个人压着，他知道这是用兵的大忌。 “对的，听说金人正在打造船只。”时俊回答说。水军的优势在宋人的手上，在情报方面宋人比金人流畅的多。 宋人的巡哨小船可以接近金人很近的地方进行探查，但是金人的巡哨船却连长江的一半都过不了。 “这样我们能够坚守更长的时间了。”陈康伯高兴的说道，在他的眼中打造船只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完成的，他们又有更多的准备时间，说不定这时候朝廷新的援军也已经到了。 但是时俊的脸色却更为的担忧了，他回答道：“用兵之道以正御奇，如果金人日夜不断进攻，我们或许可以抓住一些战机，伺机反击，金人的士气必然会低落，那么我们或许还能够守住。” 他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但是现在金人却万分谨慎，一旦他们完成了船只的打造，下一次进攻必然是雷霆一击，我们目前仅仅依靠手上的兵力是没有办法抵抗的。” 陈康伯这时候才知道金人这样策略的厉害之处，“我亲自写信给陛下和秦相，让他们多派援兵。” 陈康伯想到过离开采石，亲自回临安叫援军，但是他很快就否认了这样的想法，因为一旦他这么做了，就会造成他想要不战而逃的情况，这样对于军队士气的打击是很致命的。 “我给张郡王上书，让他也弄更多的援军过来。”时俊也想到了张俊。 现在这两个人用了各种方法找援军，他们认为此刻在采石矶和当涂的胜负不在于他们，而是在于是朝廷的援军。 等了近一个月，援军并没有来，在两个人绝望的时候，金人也没有发起进攻，因为金人退军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郁宝芳的新机会 如果对面是四个人，当中少一个人，只要看的人眼睛没有什么大的毛病，一眼就可以认出。如果对面是四十人，其中少了十人，稍微认真一点的人就可以发现，但是如果粗心大意，就完全发现不了。 当对面到了四百人的时候，少一百人有些人就发现不了，当四千人少一千人的时候，只有经过一定训练的人才有可能发现。而当到了四十万人少十万人的时候，除非内部情报的泄漏，不然不可能发现人数的减少。 特别是对于金人这种平时靠征发，后勤补给还不稳定的军队来说。 和州的金人主力并非文书上说的四十万人，而是三十万人，从头到尾，和州打着完颜宗弼旗号的金人主帅仆散忠义的手上就只有三十万人。 而“失踪”的完颜宗弼和他的十万人，此刻正在长江边上的某地。 如果是平时，他的十万大军根本藏不住，但是现在由于韩世忠的坚壁清野，两淮的大部分地区早就被宋人主动放弃了，而且完颜宗弼的大军根本就没有进入人口稠密区。 更何况在两淮地区有些金人的散兵算不上什么，这些人的一部分即使被宋人发现了，他们也不会引起任何的注意。 “只要我的策略能够实施，那么宋人的两浙终究就不为他们所有。”完颜宗弼暗暗想道。 完颜宗弼最初的计划是从采石矶形成突破，这样的策略通过了仆散忠义等人的认定，认为这是“正招”，从战术和战略上说，这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是完颜宗弼却发现了自己最大的问题，那就是自己想得到，那么宋人也一样想的到，特别是宋人的皇帝，他用兵起来四平八稳，也一定能够看穿他的策略的。 究竟有多少把握突破采石矶，甚至突破了采石矶之后该怎么办，完颜宗弼心中完全没有底。 对于这个问题，他想了一天一夜，最终他下定了决定，那就是出奇制胜。 仆散忠义的能力很强，如果用兵用“正”，仆散忠义和他之间没有什么差距，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金人的兵力很富裕，富裕到即使抽出一部分人出来，宋人也不一定发现的了。 所以完颜宗弼在这个基础上，用的“奇”。 在金人伐宋之前，郁宝芳被“抓”到了完颜宗弼的麾下，因为完颜宗弼发现他要找一个即熟悉长江的水文，又知道如何打水战，还不会引起宋人注意的人，郁宝芳是唯一的人选，他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他和郁宝芳之间的对话。 这时候的郁宝芳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刚叛离宋国，完颜宗弼或者完颜谋衍的座上宾，而是被发现除了水战一无是处，极度贪婪，士卒离心的无耻小人。 完颜谋衍的眼中揉不下这样的无耻小儿，而完颜宗弼又深恨他的背叛，也无视于他。本来郁宝芳一个很好的“马骨”，最不济也可以当成一个富家翁混吃等死之人硬生生将自己的路给走窄了，成为了一个可有无可的小人物。 他的遭遇很是悲惨，因为怕得罪完颜宗弼的人不肯接纳他，而不怕得罪完颜宗弼的人又鄙夷他的人品。 他从完颜宗弼和完颜谋衍那里获得的财宝早就被人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弄走了，他的亲卫也看不起他，认为跟着他没有前途而去自谋生路去了，现在的他每个月只能领一份勉强可以温饱的收入而已。 当完颜宗弼的手下找到他的时候，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找他的侍卫的地位都远在他之上。 “对不起！太傅，是我太贪心了。”看到完颜宗弼，郁宝芳的表现出乎了完颜宗弼的预料，他认为那个小人会求饶的。 在见完颜宗弼之前，郁宝芳推演过了很多次的情况，他将自己的才智全部都发挥了出来，得到了一种他自认为最符合现状的说法。 果然，他的话语让完颜宗弼起了好奇心。 “你贪心在何处？”完颜宗弼问道。 “我贪心在不愿意自己的才智被埋没。”郁宝芳说道，说完这一句话，他的冷汗就下来了，他在赌，赌完颜宗弼依然想要攻灭宋国，他的海战才能依然还有用处。 果然他的话语让完颜宗弼笑了起来，他没有见过这样无耻的人，但是郁宝芳的一句话说对了，他的才智在有些时候的确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我要渡过长江攻打宋国你认为从哪里渡过长江最好？”完颜宗弼问道。 郁宝芳没有马上回答，虽然这个问题他想过无数次，但是此刻他必须要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他知道，一旦自己回答错了，那么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 “和州！”郁宝芳说出了这两个字，“从和州走采石矶攻当涂。” 他的答桉和完颜宗弼的设想几乎完全一样，如果过长江，最好的路线是直攻建康，比如过去他搜山检海捉赵构的那一次，他就从建康府西南的马家渡过江，攻克了建康，为后续的金军打开的道路。 但是现在不行，随着宋人的变强，直攻建康成为了一个不可能的选项，宋人也知道建康的重要性，肯定会在那里部署重兵。 “你说的不错，我本来也是这样考虑的，但是宋人毕竟会在此加强防守，我觉得我们能够突破采石矶的可能性也不高。”完颜宗弼说道，“我想找一个不引起宋人注意的地方渡江。” 郁宝芳说了几个地点，完颜宗弼对此都不满意。看着完颜宗弼身上浮现出来的杀意，郁宝芳有些害怕，他知道完颜宗弼侵宋想要奇袭，那么如果他找不到一个好的地点，那么很有可能自己就会被灭口。 他的冷汗下来了，在完颜宗弼不耐烦之前，郁宝芳将手指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地点。 完颜宗弼站了起来，这个地方他完全没有想到过，“你为何选择此处？” 完颜宗弼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颤抖。 郁宝芳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奇谋 围绕着长江，从古至今打过无数的仗，有无数的兵法名家围绕着如何在长江上打仗提出了无数的观点，而这些观点和论点，也让长江更好防守。 因为从古至今，总有人能够在渡江这件事情上找到漏洞，而后来人也有办法从这些战例之中找到防守的方法，堵上这个漏洞。 围绕长江打的仗越多，对于防守方来说就越有利，经验在这个时候能够发挥很大的作用。 打到现在，长江上可以被抓的大型漏洞几乎没有了，进攻方各种各样的花活都用过了，想到新的方法必然要更大的想法。 郁宝芳不是当世名将，凭借着自己的智慧才智也不可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他绝对没有办法从过去的战例之中找到防守的漏洞。狗在危急的时刻能够跳墙，柯基在危急的时候能够飞跃断桥，自然郁宝芳在危急的时候也颇有一些急智。 他想到的就是过去未曾出现过的情况，比如长江的下游由于年代久远，或多或少和过去有一些改变，而就是这些改变，出现过过去未曾发现的情况。 “瓜州”完颜宗弼看着地图上的这个地点陷入了沉思。 “我建议我们从瓜州渡过长江。”郁宝芳说道，随后他说出了自己选择瓜州的理由。 长江的下游瓜州，过去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渡河地点，在那里水流很急，岸边的也有不少的沙地，船只很容易陷在其中，绝对不会一个很好的地点。所以在古代历次用兵的情况下都没有选择过瓜州。 但是在郁宝芳曾经在扬州驻守过一段时间，他曾经到过瓜州，知道那边的水文和过去有一些不同，甚至一些走私贩子的船只可以从那边越过长江。 过去从来没有军队从那边渡过长江，所以宋人绝对不会防备，即使防备也只会防备小规模的偷渡，大范围的渡江是不会去防备的。 一旦渡过长江，金军就可以迅速占领京口，而京口的水文条件也很不错，可以满足金人大军的补给，而且进入了两浙路之后，金人完全可以以战养战， 郁宝芳的话语就说到这里，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是他不擅长的，但是完颜宗弼一眼就看出了金人接下来可以做的事情。 他可以选择沿江而上攻击建康。建康守军的防御重点必然是长江，也有一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金人长江上游突破后的顺江而下，但是绝对不会将注意力放在东面而来的攻击上。 一旦建康沦陷，那么这标志着宋人长江防线彻底的瓦解，金人可以攻击临安，当然完颜宗弼还有更为激进的战术，那就是直接攻击临安。 不管他采用哪个战术，对于宋人来说是非常糟糕的。 另外一个理由就是，扬州有一定的船只。虽然在韩世忠坚壁清野的命令下，两淮大部分地区都已经被放弃了，但是扬州作为一个大城市，其中的人根本跑不光，而且那边会有一些商队存在。韩世忠可以嘴皮子一碰让这些商队自沉船只，那些商队也可以嘴皮子一碰说自己已经完成了对于坚壁清野的要求。 扬州的船只的确会比过去少上一些，但是还是有很多可以用到运输之中。 郁宝芳将自己选择瓜州的原因说了出来，他的这些原因得到了完颜宗弼的肯定。但是他还有一点没有说，从瓜州方向渡过长江简单，但是从长江对岸的京口撤回瓜州就有些困难了，如果稍有不慎，这就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途。 郁宝芳知道自己必然需要同行，他并不担心自己撤不回来，难撤是对于军队来说的，对于他只需要一艘小船就可以完成跑路这个动作。 郁宝芳感觉到了完颜宗弼的杀意，而且这个杀意很是浓烈。 “太傅，可是因为我没有将其中的风险说清楚，所以你想要杀我？”郁宝芳问道，他的确说的不尽不实，这也是完颜宗弼想要杀他的原因，在完颜宗弼的心中他就是一个不可靠的小人，而一旦这个小人没有作用了，死亡很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下场。 “是，这个地点虽然很方便进军，但是一旦进军不利，那么退军必然有很大的麻烦。”完颜宗弼虽然对于水战不熟悉，但是水战和陆战还是有一些共通的地方，完颜宗弼很大方的承认了这一点，他需要威慑郁宝芳。 “太傅，您还在乎风险？”郁宝芳反问了一句。他在这句话之中赌上了自己的脑袋。 郁宝芳的话语让完颜宗弼的杀意彻底消失了，他赌对了。 完颜宗弼不得不承认，郁宝芳说的话非常有道理，从金人赌上全部的国力，尽全力一击的时候，他就没有什么退路。 等宋人奇袭了东京路，完颜宗弼为了军心封锁消息的时候，他更是将自己最后的退路完全封死了，要么成功要么万劫不复。 所以郁宝芳的话语说道，他没有退路了，他就像一个借了高利贷的老哥一样，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要么下海干活，要么会所嫩模。 “我知道了，在出兵的时候，你就跟在我的身边。”完颜宗弼说道，“如果失败了，那么你的命就不要了。” 这是威胁，但是这个威胁在郁宝芳的耳朵之中无异于天籁，至少他的命暂时留住了。 随后完颜宗弼就将仆散忠义叫了过来，两个人开始商量了进军的细节。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商量了什么，但是他们两个人商量了一天一夜。 随后发生了金人的大军强攻采石矶的事情了，金人大军主帅是仆散忠义，而且金人的军队并没有他们号称的那么多。 在和州的金军和当涂的宋军围绕着采石矶进行对峙的时候，扬州的完颜宗弼已经完成了他所有的准备工作。 就在纥石烈志宁和仆散忠义商量着接下来他们应该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完颜宗弼的大军出发了，这一次他打算渡过瓜州，一举消灭宋国。 第二百一十四章 突袭 完颜宗弼很是不安，这样的感觉在他过去很少发生，唯一有这样的感觉的时候还是他过去在郾城附近面对着岳飞的时候。 但是此刻这样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知道这样的感觉叫做直觉，就是自己本能的觉得自己的计划有些不妥，危险正在临近。 按照金人过去一些老猎手的说法，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感觉，说明自己正在从猎手正在变为猎物，一定要提高警惕，做好随时随地都有突发情况出现的准备。 如果在平时完颜宗弼肯定会相信自己的直觉，将自己手头上的计划放一放，仔细盘点自己的计划是否有破绽，然后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但是此刻他却要说服自己不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个再好的猎人也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好的统帅，打仗和打猎是两件不一样的事情，森林之中到处都有危险发生，这些危险才是预料之外的情况，但是战场上的一切都是可以算计得到的，只要算计得当，就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完颜宗弼心中想道，“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我们不会有再好的机会了。” 知道没有退路的他努力的说服着自己继续自己的计划，看着正在渡过长江的军队，他的心中充满着感叹，曾经何时，金人的军队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够渡过长江，过去只要金人的军队一到，宋人总是望风而逃，哪里需要这么多的算计。 完颜宗弼在渡江的第一艘船上，虽然身边的很多人劝他，让他不要在先头部队，以免产生意外，但是完颜宗弼却拒绝了，对于他来说这一次不成功变成仁，如果失败他宁愿死在战场之上。 当京口被占领后，大约一万名的金人士兵踏上了江南的土地上的时候，完颜宗弼松了一口气，他觉得最为困难的时候已经渡过了，接下来，只要金人的军队源源不断渡过长江，那么宋国就可以唾手可得。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所有行动都落在了别人的眼中。 “哈哈哈哈，宋人的皇帝不过如此，他绝对没有想到我会借道瓜州。”当他身边的军队到达一万五千人的时候，他忍不住笑出声音来了，他过去的压力和紧张似乎就在这酣畅淋漓的笑声中消失不见了。 完颜宗弼和曹操不认识，如果他认识曹操，曹操绝对会告戒他，在人得意的时候千万不能大笑，即使再得意也不可以。因为一旦大笑往往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在他笑声还没有停歇的时候，一声号炮声响，江面上驶出一支舰队，当先一员大将立枪站在船头，船上的韩字旗飘扬。 “韩世忠吗？”完颜宗弼本能的想到这个过去让他吃了多次憋的人，但是随即他否认了这个想法，因为从情报上看，韩世忠依然在合肥奋战，他的旗号从来没有从合肥城离开过。 不过完颜宗弼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甚至他认为这种可能性还不如出现的是韩世忠，他认为出现的可能是大宋玄武湖水军都督韩彦直。 玄武湖水军虽然强，但是他们并不可怕，韩彦直只能说优秀，他还称不上当世名将，比起他，完颜宗弼更忌惮他的父亲。 但是韩彦直的出现只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策略可能被宋人皇帝看穿了。比起韩彦直，宋人皇帝可以称得上是当世名将了。 完颜宗弼并不知道这些玄武湖水军是刚好在长江上巡哨到此，还是玄武湖水军正在此处等着他，不过不管他怎么想的，面对着精锐的玄武湖水军，正在渡江的金人水军被人一顿胖揍，损失惨重。 在岸上的完颜宗弼心在流血，那些都是精锐的金人，是陆地上的勇者，但是现在这些勇者却被在水上屠戮。 为了保证突袭的效果，他的水军之中只有少量的战船，而大多数都是运输船，他的水军完全不是精锐的玄武湖水军的对手。 当面对巨大决策的时候，即使是完颜宗弼也难以抉择。 有两个选择放在他面前，一个是撤，他在瓜州的行动已经被宋人看穿了，那么继续进攻显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撤回长江北岸重整军队，选择更为稳妥的战术。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继续，甚至加快渡江的速度，这就赌的宋人的玄武湖水军遇到他是一个偶然现象，而不是宋人有备，等宋人完全准备好之前，在长江的南岸金人已经建立了足够的优势，宋人再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完颜宗弼权衡很长时间的利弊，没有第一时间下决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完颜宗弼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所做的决定所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他没有办法立刻做出决定。 他看着江面上被击沉的一艘又一艘的小船，终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继续渡江！” 既然已经上了赌场，那绝对没有退缩的道理。 完颜宗弼所选择的十万人都是他的亲信和精锐，即使知道这时候渡江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他们依然还是义无反顾的继续渡江。 “这些帐最终都需要宋人来偿还。”完颜宗弼暗暗下定决心，在这里每损失一个金人勇士，他必须要让宋人拿出十倍的血来偿还。 “敌袭！敌袭！”令完颜宗弼没有想到的是，他在南岸的军队也受到了宋人的突袭。 当“关”、“岳”等旗帜陆陆续续出现的时候，完颜宗弼立刻就知道了他遇到了宋人的主力。 宋人主力的突袭的确占了一定的便宜，在长江南岸的金人军队有一些混乱，但是金人也只是混乱而已，在完颜宗弼的指挥下金人迅速稳住了自己的阵脚。 见好就收，宋人很快就鸣金收兵了，甚至他们的陛下旗号都没有出现。 在结束突袭之后，宋人的军队又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京口的上游驻扎结营。 随着时间的推移，宋人营寨中的旗号越来越多，甚至连皇帝的旗号也出现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完颜宗弼的尴尬 “陛下，我请战！”韩彦直说道。 “陛下，此刻是大好的时机，我们半渡击之，金人的前队已经被困于长江南岸，正是歼灭敌人的大好时机，我愿意和金人一战，如若不胜，我愿意用祖宗的荣耀立下军令状。”发言的人是关铃。 “陛下，这是歼灭金人的大好时机。”说话的人是岳雷。 孙权手底下大大小小的将领都认为，金人已经落入了陛下的陷阱之中了，现在是决战的大好时机。 孙权有些欣慰的看着他们，他来到大宋借着赵构的身体有一段时间了，他做了一点小小的工作，一举扭转了大宋的情况。 过去遇到金人，大宋的将领没有一哄而散，敢于坚守的已经算的上是忠勇之将了。敢于和金人血战的绝对属于凤毛麟角。 而现在，看到和金人的战斗有便宜可占，这么多人跳了出来想要占上这个便宜，这是在过去无法想象的。 当这些人群情激奋的时候，孙权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现在不能打，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加固营寨。” 他的威望很高，他的一句话就阻止了那些人想要出战的冲动。 “陛下，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在军议之后，成为孙权幕僚的虞允文提出了一个问题。 对于虞允文孙权的好感非常高，在他的眼中虞允文是一个可造之材，将来可以替代秦桧的存在。 “你有什么疑问？” “我们此次以有心算无心，行动出乎金人的预料，可谓天时在手。我们占据长江，金人被我们隔成两截，可谓地利在手。诸将战意高涨，金人胆战心惊，可谓任何在手。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的手上，有道是士气可鼓而不可泄，为什么这一次我们不和金人决战？”虞允文问道。 他的问题让孙权有些赞叹，在孙权的眼中，朝中有虞允文这样眼光的人非常少，他看问题非常的透彻。 “你说的一点都没有错，和金人决战我们的胜算很大。”孙权肯定了虞允文的说法。 他的话语让虞允文更为的疑惑了，“兵法有八分胜，也就是说八分的胜算就可以进行决战。”他的话语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的意思很明确。 “八分胜就是八分，如果你有十分胜的机会，你会用八分胜冒险吗？”孙权问道。 虞允文摇了摇头，他不是傻子，有百分百胜利的方法他自然看不上八成的胜算。 “完颜宗弼当事之名将，他的手下也是金人的精锐，金人的退路在大江之上，游弋着我们的舰队，他们的退路可以说已经被断绝了。”孙权说道，“金人具有穷地，必然会殊死一搏，是胜是负也未可知。” 孙权的话语得到了虞允文的赞同，宋人的军队看上去人数比金人多，拥有三万多人，其中一万人为御前诸军，一万人为殿前司的军队，这两万人已经是整个大宋最后的机动兵力了。 还有一万人是两浙的乡勇，这些乡勇甚至连厢兵都不如，战斗力也仅仅限于摇旗呐喊。为了“增强”这些人的战斗力，孙权给他们配上了很多的旗帜，至少摇旗呐喊的时候看上去军队规模很大，非常有震慑力。 他们对面的金人也足足有二万之众，而且这二万全部都是纯正的金人，其中还有不少精选出的金人勇士。 虽然宋人的士气高涨，金人的士气并不高，但是真的打起来，双方的胜负还未可知。 “如果我们赢了自然还好，如果我们输了你想过我们该怎么办？”孙权又问道。 虞允文的冷汗下来了，现在临安的守军数量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甚至可以说是空城都不为过。一旦决战失败了，这两万人说不定真的够灭掉整个大宋了。 “而我们赢了能够获得什么呢？我们只是歼灭了金人的先头军队而已，更何况，我们的玄武湖水军数量不足，不足以将整个长江给截断，即使金人失败了，他们也只能损失一万人。”孙权继续说道。 “我们赢的获利少，输的风险多，那么这时候我们的赢面再大，决战也是不可取的。” 看到虞允文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孙权很是欣慰，这个年轻人的资质非常高，他还很年轻，路还非常长。 “但是如果我们拖着和金人不决战，你觉得谁才是难受的一方？”孙权又问道。 “陛下，我明白了。”这时候虞允文才发现他的陛下这一招高明的地方，或者更为准确的说是无耻之处。 在宋人的布防之下，金人没有决战的能力和勇气，毕竟他们本来就和宋人决战的胜率不高，等到宋人加强了防御之后，他们决战就更没有指望了。 这些金人的补给成了很大的问题，虽然短时间之内他们的补给不缺，毕竟跟随着第一波渡江的船只，上面搭载了不少的补给。但是这些补给终究有用完的那一天，金人必须要持续进行补给。 一方面由于金人的兵马处于对峙之中，他们没有办法进行“征发”，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征发”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另外一方面，对峙是最消耗粮草和军资的，因为对峙的时候什么都不能省，士卒必须要吃饱，不然面临战事没有办法作战，酒宴和犒赏必不可少，在对峙过程中士气更为的重要。虽然说是对峙，但是小范围的接战也是少不了的，这样也损耗了大量的粮草。 “这些人就是人质！”虞允文的心中下了这样的定义，为了维持和增援这些人，金人必须要不停的运送粮草，而运送粮草的过程中则会被玄武湖水军不停的袭击，而在水军袭击过程中，金人的实力不停的削弱。 当然，金人也可以孤注一掷撤退，但是这对于完颜宗弼来说是无法接受的，因为为了渡江他已经损失太多的人了，即使撤退也会有很大的损失。更何况，宋人人数没有他多，他并非没有赢的希望。 第二百一十六章 完颜宗弼的选择 完颜宗弼很后悔，他后悔的是过去没有彻底消灭大宋，他更为后悔的是当年的搜山检海做的不够彻底，让赵构执掌着大宋。 在他的心中，现在的宋人皇帝比过去的岳飞还要难缠。毕竟过去的岳飞还有人掣肘，而现在的皇帝基本上就是一言堂，他绝对不会害怕别人都害怕的功高镇主的，因为他自己就是主。 并且完颜宗弼绝对现在的宋人皇帝比岳飞更为棘手的一点就是，宋人皇帝完全就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比金人更像是一个蛮夷，礼义廉耻这类的事情似乎宋人的皇帝完全不在意，能够背后捅人二刀绝对不会只捅一刀。 只要能够胜利，宋人的皇帝在战场上绝对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而现在他就被宋人皇帝的策略弄的非常狼狈。 如果他的对手是岳飞，在这样的情况下，岳飞绝对会主动挑起和他的决战，让宋人和金人之间的胜负在战场上分出来，而现在他的敌手宋人皇帝却是一个卑鄙的小人。 他即不战，也不退，更不撤，直接躺到，看似将自己所有的主动权交给了完颜宗弼，但是却让完颜宗弼很是难受。 完颜宗弼可以选择战，但是他在宋人的乌龟阵面前胜算不是很大。宋人的大军看上去非常多，虽然有一部分宋军很明显就是滥竽充数之辈，真打起来只能够行“举手之劳”，举起自己的双手扔掉武器，但是完颜宗弼不敢赌。 他不敢将战斗的胜负寄希望于宋人皇帝的道德水准之上，更何况他的对手满嘴的道德，但是浑身上下完全没有天朝上国的“气度”。 完颜宗弼也可以选择跑，但是一个老哥一旦手上借到了钱，他要么赚上大钱，要么输光赌本。而完颜宗弼就是上了赌场的赌徒，对于他来说手上有了赌本自然就需要赌上一把。 在战跑之间，完颜宗弼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即不跑，也不战，就在那边拖着宋人的主力，他判断这是宋人最后的主力了，一旦他牵制住了这些军队，金人如果在其他方向上形成突破，那么宋人将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同时他还知道，金人大军压境对于宋人来说压力很大，只要时间拖的够长，宋人的朝廷一定会发生变乱，因为他的手上还有钦宗这样的一张牌可以打。 拖对于完颜宗弼来说似乎是一个最优的解，如果没有长江的话。但是有了长江，一切都不一样。金人的军队每吃十斤粮食，就需要运送二十斤粮食，同时还要付出一些伤亡，可以这么说，完颜宗弼每拖上一天，金人的损失就大一点，他在长江南岸的军队，就像是金人身上的伤口，无时无刻的在放着金人的血。 战、跑、拖，这三个方针各有优点也各有缺点，在无法抉择的情况下，完颜宗弼选择了拖，因为拖这个策略可以转化为其他两种策略，而其他两种策略一旦选了，就没有办法改变了。 “陛下，金人似乎想要和我们对峙。”虞允文自然也看出了金人的策略。 “彬父，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金人想要做什么？”孙权问道，他也没有想到完颜宗弼会采用拖这种策略，在他的眼中什么都不做才是最为糟糕的一种策略。 “以拖待变。”虞允文给出了这样的答桉。 “陛下您只看到了金人被我们拖在这里的好处，但是您也忽视了我们拖的坏处。”虞允文不愧是在孙权的眼中年轻的优秀才俊，对于孙权的战术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金人势大。”虞允文说道。 孙权是一个聪明人，他立刻就知道虞允文所说的第一件事情了。 金人的兵多，宋人的兵少，金人处处都处于攻势，只要有一处突破，那么宋人必须要用自己的兵力去补充，但是宋人所有可以动用的兵力都被金人拖在了此处，那么一旦其他地区特别是长江下游有变，那么宋人没有办法救援。 “人心思变！”虞允文又说了第二个理由。 京口附近的战事用好听一点的话语来说，那就是英明神武的陛下洞悉了金人蛮夷的阴谋，在京口附近用了奇计，成功算计到了完颜宗弼这样的一个贼酋，将金人一部分的军队包围在了长江南岸，马上将会取得一场伟大的胜利。 但是如果从金人的观点看，他们也可以这样解释。 金人已经在长江南岸取得了一个立足点，宋人的陛下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动用了他所有的军队，试图想要将金人阻挡在京口，但是金人突破京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宋人的皇帝已经被迫亲自披挂上阵了，连临安都不要了。 如果从旁观的吃瓜群众的角度来看，这两个说法他们是没有办法分辨真伪的，因为从态势上，别人只能认出金人和宋人在京口附近对峙。而且能够从态势这件事情上看出端倪的人，还属于那些颇知军事的人，至于剩下的人，只能从坊间的消息中才“知道”宋金之间战事究竟是如何的。 这就造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在很多人的眼中，他们并不认为宋人在长江南岸占了上风，他们只会认为金人突破了长江，已经进入了两浙地区，再加上在他们的眼中主动放弃的两淮地区，在一些人眼中，这是不折不扣要亡国的标志，至少是宋人打不过金人的证据。 只要金人在长江南岸存在一天，大宋朝廷之中的压力就会非常大。 对于虞允文说的两点，孙权非常赞同，这两点的确是他疏忽的，不过随后虞允文又提出了第三点。 “陛下，还有一件事情您需要重视。”在孙权疑惑的目光之中，虞允文将手指向了地图上的一处地点。 孙权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虞允文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恐怕这一次陛下您不用迎回钦宗了，钦宗恐怕自己就会回来了。”虞允文毫不忌讳的说道。 第二百一十七章 赵桓 在京口的对峙中，难受的并不只是完颜宗弼或者孙权，同时难受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宋人最为合法的统治者，宋人在法理上的皇帝，被金人册封的皇帝，宋钦宗赵桓。 因为赵桓的压力很大。 如果金人的进攻非常的顺利，他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压力了，可能他就开开心心的待在汴京，接见着几个从南方偷偷跑过来的使者，做出一个又一个可以兑现，或者不可以兑现的承诺，等待着金人的通知，到临安去当自己的皇帝去了。 但是金人的进攻很不顺利，这就造成了自己的美梦的破灭。 他心中不明白，金人是这么凶悍，他过去的那个废物弟弟怎么一点也不害怕，早点服从金人老爷，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他有些后悔，当时靖康年间金人打过来的时候，他就应该早点让出皇位，跑到南边去，说不定现在他还是临安吃香喝辣的，而不是有很长一段时间，在五国城喝西北风。 他那个废物弟弟一点也不让他这个哥哥省心，因为弟弟的关系，他这个做哥哥的还要受到金人老爷的责难。 而责难他的是他的禁卫军的副统领，完颜活女。 作为一个皇帝，赵桓是有自己的军队的，他更是有自己的禁军，只不过为了保证他的安全，金人很贴心的替他选择了禁军的副统领。 为了能够“让”完颜活女心甘情愿的成为禁军的副统领，赵桓的一个女儿被嫁给了完颜活女，成为了他的一个小妾，虽然说这对于赵桓是一个很大的羞辱，但是赵桓的心中却松了一口气，这毕竟是一个很好的关系，完颜活女在金人之中也算得上一个人物了。 另外说一句，他的禁军统领是一个宋人，只不过他的禁军统领身体不太好，被要求留在了汴京进行修养。 赵桓也想留在汴京，毕竟那里可是大宋的故都，但是在完颜活女的要求之下，赵桓目前竟然在六安。 这对于赵桓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因为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作为最大的一个“君子”，他怎么可能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可惜的是，金人那些蛮夷可不懂这个道理，当完颜活女用“勾结赵构”这样的一个理由杀死了赵桓最为喜欢的小太监之后，赵桓立刻就变得很“勇敢”了，马上在完颜活女的“推荐”下，进军到了六安。 完颜活女其实想要让军队推进到合肥城下的，但是考虑到赵桓的心情，他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毕竟赵桓也算得上一个皇帝，像这样逼迫过急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当赵桓真的破罐子破摔的时候，他反而难办了。 在六安城之中，完颜活女让赵桓充分发挥自己的影响力，比如，他就让赵桓写信给在合肥的韩世忠，招降于他。 当然，信中不可能写让韩世忠投降金人，而是告诉韩世忠，他赵桓才是大宋王朝的正朔，现在金人还帮助他们正源，所以希望他做一个符合大宋忠臣的事情。 给韩世忠的有两件东西，一件是赵桓写的亲笔信，另外就是赵桓的圣旨。当韩世忠收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他的嘴角抽动了两下。 虽然他想要将这两样东西扔掉，毕竟和赵桓扯上关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从政治上，他却不可以这么做。 赵桓虽然拉胯，但是他好歹也是合法的皇帝，处理他的“圣旨”和“信件”一不小心就会遭受到别人的弹劾。即使立场不一样，在这件事情上再怎么小心谨慎也不为过，更何况，现在韩世忠早就看出来了，陛下虽然英明神武，但是他的心眼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小，当然这件事情他在口头上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于是两件东西变成了烫手的山芋，留着这两件东西肯定是不对的，说不定别人就会给他扣上一个钦宗党人的帽子，有兵权又能打的钦宗党人的下场，韩世忠觉得自己被发配边疆已经算得上陛下宅心仁厚了，说不定他的三族甚至是九族都会跟着他一起倒霉。 而不留这两件东西在政治上又说不过去，如果是平时，韩世忠可以直接将这两样东西交给陛下。毕竟赵桓是陛下的兄长，陛下的心中担心自己的兄长，拿几样兄长用过的东西是对于兄长的关心。 但是此刻合肥和临安之间的信息很不通畅。 这样的难题难不倒韩世忠，韩世忠的政治才能是很不错的，比他政治才能更好的是他的军事才能，他一眼就看出送来这两样东西的人是金人的奸细。 他的道理很简单，现在合肥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了，那个送东西的人是怎么进来的，除非他和金人的细作。 至于赵桓勾结金人的可能性，那是没有的，赵桓是钦宗，是宋人的皇帝陛下，金人可是宋人的仇敌，是害死他父亲的罪魁祸首。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送这两样东西过来的人一定是金人的细作，即使赵桓的亲笔信和圣旨做的再真，这两件东西也是假的。 那个可怜的“金人细作”被砍掉了脑袋，挂在了城墙之上，而拿来的亲笔信和圣旨自然变成了“假货”，被随意的处置掉了。 做完这件事情的韩世忠很是得意，他这手用军事问题解决政治问题是他的神来之笔，只要抓住了钦宗“不可能”和金人勾勾搭搭，能够穿过金人重围进来的人都是金人的细作这样的两件事情上，赵桓写给他更多的信件和圣旨，他都可以当做假货来处理。 当然，只有一个方面他是处理不了的，那就是赵桓亲自前来游说于他。韩世忠很有信心，赵桓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情，除非金人拿刀子逼着他。 金人一旦拿刀子胁迫赵桓来劝降，韩世忠依然可以用是金人胁迫这样一个借口来搪塞。 当韩世忠觉得自己完全处理好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手下的将领找了过来，给他带来更多的圣旨和亲笔信。 第二百一十八章 更多的信 韩世忠有些无奈，他自己的手下怎么多榆木疙瘩，这些圣旨和亲笔信肯定是假的，根本不需要问他怎么处理，直接当假货就好了。 而现在这样的难题就交到了他的手上，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的告诉韩世忠，他做过仔细检查，那些亲笔信和甚至肯定是真货。 韩世忠有些无奈，他怎么会有蠢成这样的手下呢？他现在必须想到更好的办法来处理这些麻烦了。 不仅在合肥的韩世忠的手下收到了不少赵桓的圣旨，在临安的不少官员，甚至说几乎每一个官员都收到了赵桓的亲笔信和圣旨。 这些亲笔信和圣旨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的，那就是告诉这些官员，你们都是大宋的肱股之臣，你们所做的事情每一件他钦宗都看在眼睛之中，有些事情你们是出于无奈去做的，他也能理解。 钦宗希望这些人可以等待时机，等待何时的时机拨乱反正，维护大宋的公平和正义，维护好大宋的法理，做好士大夫的表率。 “这不像是钦宗的手笔。”在孙权离开之后，作为临安地区的实际负责人的秦桧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作为朝中第一人的他自然也收到了赵桓的亲笔信，作为第一人的他亲笔信也很不一样。 他的亲笔信和别人那些“量产”大同小异的亲笔信不一样，他的亲笔信内容充满了赵桓的恭维，认为秦桧是大宋的第一名相，扶大宋于危难之间，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只要换个人在秦桧的位置上，一样都是对于秦桧的恭维。 亲笔信的第二部分才是重点，亲笔信中承诺，如果秦桧能够采取“正确”的行动，那么秦桧是无罪的，让他可以安然拥有一个爵位，然后安然致仕。如果秦桧做的行为很正确，那么他的儿子秦禧可以获得一个很不错的官爵。 收到这封信的秦桧就知道指点赵桓写信的人很不一般，按照他对于赵桓的了解，赵桓一定会对他疯狂封官许诺，做出更多不切实际的许诺，但是在这封信之中，这些许诺都看不到，有的只是很务实的讨论。 因为秦桧也知道，如果赵桓给他开的条件太好，他绝对不会相信，弄一个“余孽”在台上不管是哪一个姓赵的，都没有这个气量，即使是陛下这样的英明君主，也没有这个气量。赵桓开出来的是他的底线。 秦桧知道，如果局势不到非常糟糕的地步，他绝对不会答应赵桓的条件，而赵桓背后的“高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们只需要在秦桧的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只要局势不利或者陷入僵持，秦桧说不定会在关键时刻背叛。 城中收到亲笔信和“圣旨”的官员自然有人交给了秦桧，秦桧也知道那些“群发”的亲笔信和圣旨是怎么回事。 “好一条釜底抽薪之计。”秦桧的心中发出了感叹，金人的这一手太漂亮了。 现在战局还不明朗，大家都是赵构忠实的臣子，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一旦战局有了变化，那么很多人就会有别样的心思。 而且这些亲笔信会推动着这些人行动，秦桧知道，自己拿到的亲笔信是“特殊”的，他知道拿到“特殊”亲笔信的肯定不是他一个人，万俟卨也好，何铸也罢，甚至朝中的其他大臣，赵桓肯定给了他们不一样的许诺。 “父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在这件事情之中，我们秦家如何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秦禧询问着自己的父亲。 他觉得现在的局势已经完完全全超过他的预计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他自己没有办法下决定。 “利益吗？”秦桧冷笑道，“这时候不是考虑自己利益的时候，而是想着怎么才能保住秦家。” “父亲，您是不是太悲观了，您是群臣的领袖，不管是金人还是钦宗，他们总是要拉拢您的。”秦禧说道。 “我可是陛下的群臣领袖，钦宗会放心用我？”秦桧反问了一句，“我们和陛下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你不要看张俊是一个莽夫，他是怎么做的？” 秦禧没有说话，的确这一次连张俊的都拿出了家中的钱财来和金人作战了。 “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够保住目前的权势就是我们秦家最大的利益，当然这件事情对于我们秦家也是有好处的，只要能够扛过这一次，陛下一定会更信赖我的。”秦桧说道。 “父亲，那您打算怎么做？”秦禧问道。 “我打算什么都不做。”秦桧的话语又一次让秦禧感觉到了意外。 “父亲，您不需要将钦宗的亲笔信和圣旨交给陛下吗？”秦禧问道，在他眼中最为正确的做法是将这两样东西交给陛下，让陛下看一看秦桧的忠心。 “陛下会看你做什么，而不是看这种表面功夫。”秦桧回答说，其他人都可以这样做，但是他不合适。 因为谁也没有办法保证，金人或者说赵桓只给了他只要一封信和圣旨，他的行为是不是因为赵桓给的价格太低了，而要价的行为。 所以不管秦桧怎么做，他肯定会受到一定的猜忌的，将心比心，如果他的手下交给他一封信，告诉他是他的对手来收买他的，秦桧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有第二封信，而不是赞赏他的忠心。 更何况，秦桧还将信件拆开了，如果没有二心，他为什么会去看钦宗给他的亲笔信呢？ 将心比心，秦桧认为陛下也会一样想的，因为他也知道陛下的心眼比他的还要小，所以不上交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对于陛下太过于了解了。 他没有“收到”过钦宗的任何东西，因为他对于陛下太忠诚了，钦宗知道无法收买他，所以没有给他任何的信件。 当然秦桧还做了两手准备，他的不少下人有不收门包不给通传的习惯，而钦宗的使者可能“不懂”规矩，他的下人私自扣下了那些东西。 至于那个下人，秦桧当然不会“忍”，现在那个下人已经变成了“死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两杯毒酒 对于临安城中的局势，秦桧也同样做出了“不动”这样的一个判断。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动，更为准确的是，他不知道该向谁动。 秦桧很清楚的知道，临安城中大小官员都收到了赵桓的亲笔信。在金人的逼迫下，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赵桓写的真的是“亲笔信”，而不是由其他人代笔，最后赵桓签字画押的“亲笔信”。 虽然赵桓的手几乎快写断了，但是他的诚意几乎每一个大宋官员都已经收到了。 在战局良好的情况下，没人会跳出来，能够在大宋当官的绝对不是蠢货，会被赵桓写在纸上的几句话给打动。 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那些人也不会动，因为这些人没有组织，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绝对会等待其他人起个头，他们来摇旗呐喊。 如果事情顺利，那么他们就是为大宋的正朔出了一把力，如果事情不顺利，那么他们只是无知而又被裹挟的无辜官员。 只有在战局非常不利的情况下，这些人才会跳出来，展现自己的正义。 朝中的所有人都有收到亲笔信，所以秦桧不可能对这些人都动手，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出头鸟”。 在朝中法不责众，如果秦桧对任何一个官员以“亲笔信”的名义动手，一定会受到所有官员的反抗，即使是他的心腹也会。 他们甚至还有理由，那可是钦宗陛下的亲笔信，不收下该怎么处理？更何况，现在的陛下也收到过钦宗的亲笔信，难道陛下也想要谋逆，你秦桧想要问上一句“陛下何故谋反？” 过去连道德水准不怎么样的司马晋都能够倡导以孝治理天下，那么对于以收到自己兄长的亲笔信这样的事情，群臣自然不能让陛下“不孝”。 对于亲笔信秦桧只能装作不知道，只要战局顺利，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 一旦战局进入了相持，那么他就看着谁第一个出头，然后狠狠对付第一个出头的。 而随着完颜宗弼从瓜州渡江，占领了京口，和陛下形成对峙之后，很快这其中的出头鸟就要出来了。 有当时宋徽宗宣和六年恩科状元冯时行，他字当可，号缙云，在钦宗时期历官奉节尉、江原县丞、左朝奉议郎等职位，他收到了钦宗的亲笔信之后非常激动。 因为在他的心中是钦宗提拔的他，他虽然是徽宗时期的状元，但是他却没有受到重用，而在徽宗时期，他的地位才慢慢上升。 等到了赵构时期，他的官位下降的很是厉害，甚至被秦桧贬为万州知州。 在万州的他收到了钦宗的亲笔信之后决心好好报答，提拔自己的钦宗，他决定上书朝廷要求将皇位还给钦宗。 因为在他的心中，皇位就应该是钦宗的。 当然作为一个抵抗派，他认为对于金人的抵抗还是非常重要的，要坚决和金人斗争到底。 “这是一个湖涂蛋。”这是朝廷上下对于冯时行的一贯看法。冯时行的文学能力不错，但是政治修养太差，在他的眼中没有政治，只有对错。 所以他才会说出支持钦宗复辟，又要抵抗金人这样自相矛盾的话语。 刚开始的时候没有人支持他，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甚至秦桧都当他是一个笑话的存在，一个小小的知州竟然在妄议朝廷的大事。秦桧并没有第一时间对付他，一方面是不值得，另外一方面秦桧有着自己的考量。 那就是将钦宗复辟这件事情变成一个笑话，当有人郑重其事的提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可以用冯时行的行为搪塞过去。 秦桧的想法是非常好的，当一件正经事情被搞上了不正经的色彩之后，那么这件事情再怎么正经也没有办法继续讨论下去了。 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既然他可以用这件事情做文章，自然也有人能够用这件事情做文章。 临安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传言，那就是冯时行的行为背后有人纵容，说的是秦桧为了试探陛下对于钦宗复辟的反应，纵容了冯时行的做法，不然为什么冯时行这样一个小小的知州会这样妄议朝廷的大事，而且妄议了朝廷大事之后还没有什么惩罚。 这样的传言出现的时间非常的微妙，那就是在陛下和完颜宗弼在京口对峙的时候，而这个时候，整个临安是人心惶惶的，很多人已经起了别样的心思了。 秦桧自然不能让这样的流言继续流传，虽然这样的流言对于整个朝廷的稳定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对于他自己的杀伤力可是太大了。 秦桧接下来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让他的党羽正式弹劾冯时行妄议朝政，至少他要做出自己的样子，避免传言继续发酵。 而那些人等待着的就是他的行动。 “冯时行是什么样的人，在朝中的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人物，但是即使这样的人秦桧都要打压，这是对于仕人议政的打压。”现在临安的传言变成了这样。 为了能够让“仕人议政”这个传统继续下去，已经有不少的言官向秦桧提出了，必须要对于冯时行提出的事项在大朝会上进行讨论。 这就将秦桧逼近了死路之中。 这件事情不能讨论，一旦讨论了，代表着钦宗复辟是可以被讨价还价的，有可能性存在，但是不讨论秦桧又被逼到了打压“仕人议政”这条路上了，对于大宋“士大夫共治天下”是一种倒退，而这种倒退会严重打压秦桧群臣领袖的地位。 因为“士大夫共治天下”是所有朝臣共同利益的所在，作为群臣领袖的秦桧必须要保护这样的传统，这是每一个朝臣应该尽的“义务”，如果有人想要逆着这个潮流而动，那么他会成为所有朝臣的公敌，这个时候没有派系，没有立场，没有对错。 讨论会严重削弱赵构作为皇帝的合法性，而不讨论则会削弱秦桧的影响力，面对着两杯毒酒，秦桧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第二百二十章 张浚的投名状 对于这样的选择，秦桧毫不犹豫，他当然选择了对于自己最为有利的那一个选择，那就是在大朝会上讨论冯时行的提议。 当然他没有傻到自己提出这个提议，因为他知道，提出这个提议的人最后肯定会受到清算，他替自己找了一个替罪羊。 秦桧擢升中书舍人勾龙如渊为御史中丞，勾龙如渊随即在大朝议上弹劾冯时行，当然他不能弹劾冯时行妄议朝政，而是弹劾冯时行行为不端。 这是秦桧的策略。既然有人将宋人士大夫共治天下的传统和钦宗复辟这件事情搅合在一起，让他秦桧左右为难，那么他秦桧自然也可以将罢黜冯时行和钦宗复辟这两件事情搅合到一起去。 秦桧的想法是，如果没有人敢为冯时行出头，那么冯时行就直接被罢黜，自然他的提议就没有人讨论了，这也不算是违反大宋的一贯传统。 如果有人替冯时行出头，那么就将那个人和钦宗复辟搅合在一起，这样钦宗复辟这件事情也不是他秦桧提出来的，他的“罪”就没有。 当然勾龙如渊的问题还是有的，他的御史中丞恐怕当的时间就不是很长，说不定会被罢黜，这就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在这件事情之中，秦桧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如同一个不粘锅那样，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他似乎都没有怎么参与进去。 当勾龙如渊弹劾冯时行的时候，有一个人为冯时行出头了，这个人并不是秦桧预计的万俟卨，秦桧本来预计，也只有万俟卨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搅乱朝政，但是似乎万俟卨还没有到最后图穷匕见的时候，他并没有出头。 出头的人竟然是张浚。在秦桧眼中那个志大才疏，权力欲极大之人。 对于张浚的出头，秦桧想了很久，都没有明白张浚图什么。 在张浚倒霉之后，秦桧依然还是派人监视着他，秦桧知道赵桓根本不重视这个人，给他的只是普通的“圣旨”，连亲笔信都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在赵桓的眼中，他甚至认为张浚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张浚在陛下时期坐过高位，这就意味着钦宗无法毫无保留的信任他，即使他这一次立下大功，他也没有办法恢复到过去的权力。 再加上张浚的能力虽然差，但是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主战派，他在金人那一边也不讨好，金人也不会替他美言。 所以张浚不可能为权出头。至于为名出头，张浚更不可能，因为一旦牵扯到复辟这样的大事情之中，成了还好，失败了可能在史书中留下一个非常糟糕的名声。 张浚的行动开始于他的上书：“凡事必有初，及其初而为之则易，无其端而发之则难。陛下即位，一初也；渡江，二初也；移跸建康，三初也；自建康复还临安，四初也。自赵鼎相，刘大中、王庶相继去，今复独任一相，召一二名士，凡事有当行而弊有当去者，又一初也。现先帝回归，是否归位又一初也。” 张浚的上书可谓是没有讲任何的道理，他直接了当的将复辟这一件事情提了出来，丝毫没有任何的避讳，甚至连冯时行都没有提出。 他就是捅破最后的一层窗户纸的人。 他上书的观点就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新的开端，都会有第一次，陛下的即位是第一次，渡江南逃也是第一次，任用独相等也都是第一次，而钦宗回来之后能否复辟也是第一次。 他给了钦宗复辟一个道理上的基础，那就是复辟是可以开先河的。 他成为了一个挑头的人。 秦桧想要对张浚动手，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很好动手的时机，有了挑头人之后，一些投机份子加入了张浚的“阵营”之中，因为现在完颜宗弼还在京口和陛下对峙，金人依然看得到非常大的赢面。 富贵险中求，这时候站出来虽然风险大，但是收益还是很高的。虽然这些人的地位不高，但是人数却有一些，看上去也颇有声势。 秦桧自然不会这时候犯上“众怒”，在他的眼中，现在这些人之中除了张浚没有什么重量级的人物，甚至张浚在他的眼中也远远不够格，他所希望的就是等，等更多的人或者他想要对付的人跳出来了，再和他们一起算账。 秦桧一点也不担心情况有变，因为他知道钦宗复辟不复辟不是一个政治问题，人心所向决定不了任何的事情，这是一个军事问题，只要陛下在战场上顶得住，钦宗不可能复辟。 至于陛下在战场上顶不住秦桧也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很干脆的直接改换门庭，接受赵桓的提议了。毕竟他身边还有众多的党羽，他还是有一定的利用价值的。 出乎秦桧的意料，万俟卨似乎耐心特别好，当越来越多的人和张浚一起上书的时候，万俟卨依然还是没有动。秦桧决定不等了，他要开始收网，他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蛇鼠两端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在蛇鼠两端的情况下想要将他秦桧放在火上烤才是最大的问题。 但是在秦桧动手之前，竟然有一个人先动手了，那个人就是张浚。 他接下来的上书简直就是一个转折，他提出了钦宗不配为帝，他历数了钦宗的过失，更提出了靖康耻是钦宗一手所造成的。他的言辞是这样的激烈，似乎钦宗不死不足以谢天下。 而这样的人想要复辟再当皇帝他张浚第一个就不同意，而那些跟在后面讨论这件事情的人都是一些沽名钓誉的卑鄙小人。 他的话语非常冒险，可以说就是当面在打脸钦宗了，而且他的言辞很激烈，得罪了很多的同僚。 但是他却成功了，一时之间没有任何人反驳他，没有人想和一个疯子理论，而且下一次再出带头人的时候，很多人会掂量一下带头人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张浚。 这时候秦桧明白了张浚的目的，这就是张浚想要重新起复的投名状。 第二百二十一章 孙权的反制 对于自己的“后院”起火，孙权是有一定的预计的，不过他没有想到“火”会这么大，金人的那些蛮夷不仅在战场上弄的有声有色，在“放火”方面也颇有心得。 虽然不知道赵桓身后的谋主是谁，但是赵桓的那几手的确非常漂亮。他成功的用政治正确逼住了秦桧，让秦桧坐视事态的发展，又在众人的心中种下了墙倒众人推的“种子”。 如果不是最后张浚那赌上自己“九族”的投名状，说不定临安就会被稍微搞乱一些，朝廷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平稳了。 虽然兵权在手的孙权并不怕朝政乱，临安再乱也比不过当年二宫之争的时候，但是在现在宋金全面战争的关键期，临安乱并不是一个好兆头，这必须会牵扯他一部分的精力和大宋军队的战斗力。 这个世界上讲究的有来有去，在完颜宗弼想要搞乱大宋临安的时候，孙权自然也想了招数要搞乱金人的后方。 甚至在完颜宗弼还没有动手的时候，孙权就先动手了，毕竟这种阴谋诡计他孙大帝也是非常熟悉的，而他下手的点，就是从海路上攻击东京路的那些人。 孙权清楚的知道，攻击东京路的那些人不可能直捣黄龙，更不可能彻底扭转整个战局，他们所能够做的只是骚扰金人而已，在完颜宗弼选择无视他们的情况下，这些人连牵扯金人的军队这件事情都做不到。 如果是其他比如韩世忠或者岳飞这样的统帅，这些人的作用只能如此了，但是此刻指挥整个大宋的人是孙权，他总是能够在某些角度玩出一些不一样的花样出来。 比如孙权立刻就预计到了完颜宗弼肯定会封锁东京路被袭击的消息，敌人要做的，那就是不能让敌人做的，而敌人下定决心不要做的，自然就是要让敌人做。 既然完颜宗弼想要封锁这个消息，孙权自然就要让这个消息扩散开。而在扩散消息方面，孙权有天然的优势。 尽管有一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关系没有参与当年辛赞和王友直的起义，但是辛赞和王友直一直还是认那些人为他们的朋友。 同样那些人也没有和辛赞和王友直撇清关系，特别是辛赞的那个叫做弃疾的小孙子受到了大宋皇帝和秦桧的重视之后，更是加强了和辛赞的联络。 而这个时候就是辛赞的那些朋友发挥自己作用的时候了。 让辛赞的朋友起义反抗金人他们或许没有胆量，也会出于家族的考虑不会参与，但是让他们传递一些信息，造一些谣，他们可是一口答应的。 像这样的事情，没有风险，又可以在南边的宋人那里留下一个人情，傻子才不去做。 更何况，完颜宗弼为了这次的进攻，他强征粮草和财物可是得罪了不少世家大族，这些人也可以借机报复完颜宗弼。 造谣和传谣那些人是不会的，这样会给别人以口实，但是那些人会用不同的方法“传递”信息。 比如，将自己的某个倒霉鬼家人捆起来打一顿，一边打一边还在宣扬，那个人竟然相信宋人放出的谣言，这样愚蠢的人自然要给他一个教训，至于他相信的是什么谣言，作为罪证也一同被张贴了出来，“宋人竟然派人奇袭了东京路，在那边烧杀抢掠。” 那个倒霉鬼家人就这样被活活打死了，尽管前一天这一个人还是一个流民。 比如，有的世家对宋人展开了批判，认为宋人在东京路无恶不作，烧杀抢掠，这样的行为一定要进行驳斥，为了正义，他们必须要将这样的行为揭发出来，让世人看一看宋人那一边讲着礼义廉耻，一边在那里烧杀抢掠的嘴脸。 又比如，有的世家觉得不知道有谁竟然在造谣，他们果断派出自己的家仆去捉拿制造谣言的人，为了不抓错人，他们将这个谣言说的很清楚，那就是宋人攻击了东京路，逢人就问：“你有没有听说过宋人攻击东京路这个谣言？听到的要赶快报告，如果不报告就当做造谣处理。” 本来这个谣言并没有多广，但是在众人的“阻拦”之下，这个谣言传播的范围越来越广。甚至有不少辽官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而且金人还没有办法追究这些人的责任，这些人可是很“热心”的帮助他们维持住统治打击造谣者的，如果这样打击这些人“工作的积极性”，那么在之后要这些人做点什么的时候， 以孙大帝的不要脸，动手的可不仅仅是这里一处，他还做了一些其他微小的工作。 江南等地的不可描述之地来了不少新的货色，据说是从北面过来的，具体是哪里，那可是无可奉告的军事机密，不过根据那些不可描述之地的舫间流传，有几位嘴巴不怎么牢靠的将军喝醉酒说是他们从北面的东京路黄龙府抢回来的。 “只准金人抢我们宋人，我们宋人也可以抢他们金人。这一次我要在这些金人娘们身上好好开开荤，听说，当中还有一个金人的所谓郡主。” 这些人自然不可能是从东京路回来的，那时候奇袭东京路的军队还没有开始返程，但是既然已经造成了袭击东京路这样的一个既定事实，那么大可以用其他地方的金人“替代”一下，毕竟这可不完全在“撒谎”。 为了扩大这一个活动的影响力，临安的某些行业又开展了一次做词大会，这一次赢得比赛的是一个叫做辛弃疾的年轻人。 据说为了赢得这场比赛，那个叫做辛弃疾的人研究了很多柳永和周邦彦的词，最后他想了很久得出了一个结论。 “靠别人是靠不住的，还不如很好的做自己。” “就是上个青楼，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为什么词中透露出一股金戈铁马的味道，不知道的以为是去直捣黄龙了。”对于这次的获奖作品，众人不约而同的都做出了这样评价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鼓动 如果这些谣言只在金人的后方发酵，那就太小看孙权了，孙权不仅仅让这些谣言在金人的后方发酵，他更是将这些谣言带到了金人的军队之中，特别是完颜宗弼在京口的军队之中。 “你听说了吗？我们的东京路被宋人攻击了。”两个巡哨的队将正在摸鱼聊天。 “听说了，我很担心，因为我的家族就在东京路。”另外一个队将回答说。 完颜宗弼这一支渡过长江的军队大部分的人都是东京路的人，因为那里才是整个金人和完颜宗弼最大的基本盘金人宗室，而完颜宗弼就是将这样的一支战斗力强和忠诚的军队作为他这一次入侵大宋最为核心的军队。 所以当这样的流言传入军队的时候，整个军队都人心惶惶，甚至有不少的军官直接了当的去问完颜宗弼了。 因为他们是金人宗室，虽然职位不高，但是地位却不低。面对这些人的提问，完颜宗弼以这些都是流言而搪塞。 他甚至对这些人说道：“过去我们和宋人交锋了这么多年，有哪一次宋人的军队有能力打到东京路的？宋人的骚扰最远也只要到山东路而已，而且这一次我们大军压境，宋人根本没有兵力去骚扰山东路。” 他的话语并没有稳定住军心，反而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如果是其他的军队，他的话语就成功了，但是在这一支军队上，他的话语却没有成功，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军队之中的宗室太多了。 这些人的家在东京路，他们对于东京路有着特殊的牵挂。再加上他们认识的人多，可以从各个方面获得消息，完颜宗弼的话语并没有瞒过他们。 比如这两个队将之中，有一个队将就和完颜郑家的一个族人是姻亲，他们之间或多或少有着联系，完颜郑家在海上的惨败他就有所耳闻。 “我听我的一个亲戚说，本来我们有一支舰队想要从海上进攻两浙地区，还是他的叔父完颜郑家带领的，为了这一次的奇袭，还专门换了一条平时宋人不会走的海路。结果他们就在半路上撞上了宋人的舰队？”那个队将说道。 “那是因为他们的谋略被宋人看穿了？”另外一个队将问道。 “不是。”第一个队将回答。 “那肯定是宋人运气好。”另外一个队将的话语听上去不怎么自信，他心中有一个不一样的想法，但是他不敢肯定，那就是那支舰队是去进攻东京路的。 “对对对，那是宋人运气好，刚好撞上了完颜郑家的舰队。”第一个队将慌忙进行附和，毕竟他的家也在东京路。 “我有一个儿子，马上就要到可以学习骑马射箭的年龄了，希望这一次能够平平安安的。”第一个队将说道。 “是啊，希望这一切只是谣言，我也有个女儿，我出征的时候她还不会叫爸爸，这一次回去之后她就会叫爸爸了。”另外一个队将附和说。 他们的话语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们在为自己的家人所担忧。 这样的话语不仅在队将这样的中层之中传递，下到下面的小兵，上到勐安谋克，都在不停的传播着这样的话语。 完颜宗弼因为传谣的事情打过很多人板子，但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办法阻挡信息的传递。 “情况不好了。”完颜宗弼的心中有了这样一个推断，他的这些手下的确非常精锐，而且对于金人的忠心也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这些人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的消息太灵通，他们太优秀了，有一点的蛛丝马迹立刻就能够发现情况的不对。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军队的士气开始变得低沉，他必须要扭转这样一个局面。 他能够做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彻底将东京路的事情辟谣，让手下的人没有人相信这件事情，但是显然，这样的一条路是走不通的，如果他有这个能力，他早就完成了辟谣。 另外一个方法就是挑起和宋军的决战，只要击溃了宋军，那么他的军队就可以在富裕的江南之地好好的“征发”一场，让自己的手下好好发泄一番，这样也一样可以稳住军心。 而完颜宗弼选择的就是第二个方法，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果这一次他灰熘熘的撤军，恐怕不仅那些北地的宋人和辽人要反对他，甚至连那些金人宗室都会反对他。 “我知道，你们许多的人已经听说宋人攻击了东京路，你们的妻子和儿女可能处于危险之中。你们都怪我完颜宗弼，没有告诉你们真相，反而欺瞒于你们。”完颜宗弼将自己手上大部分的将领都召集起来说道。 “但是我想说，这一次的战争为的不仅仅是你们的妻子、你们的儿女，更是为了我们整个大金国，所以我没有将东京路的情况告知你们，不仅你们付出了很大的牺牲，整个大金国都付出了很大的牺牲。” “最近，我们将要和宋人皇帝进行决战，如果这一战我们大金赢了，那么至少在二百年之中，我们的子孙将无后顾之忧，如果我们输了，那么我们的子孙要回到黑山白水之间，去和那些野兽搏斗。” “我不愿意我的子孙落到这样的境地，所以我才会隐瞒你们东京路的情况，我在这里宣布，一旦击败了宋人，那么你们可以在江南之地毫无顾忌的活动三日，这三日之间，你们拿到什么就是你的东西，看上谁就把谁抢回去！”完颜宗弼的话语让那些金人一阵欢呼，这是很大的赏格了。 他们突然发现，在东京路的家人似乎没有这么重要了，东京路家人身上的鲜血将要用江南宋人的鲜血来进行偿还。 “战！战！战！” “杀死宋狗！” 完颜宗弼的鼓动能力非常强，一时之间，整个金人的士气完全被他鼓动了起来。 “军心可用！”在宣布完自己的决定之后，完颜宗弼写了一封战书，并派人送了出去。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无耻 文。 “彬父！你怎么看？”孙权提问道。 “士气可鼓而不可泄，我认为我们应该和金人战。”虞允文回答说。 “金人主动求战，必然有其原因，我认为陛下的流言已经在金人军队之中发酵，完颜宗弼的贼军多出于东京路，军心必然受到影响。”虞允文的说法得到了孙权和诸将的赞同。 “完颜宗弼当世之雄，必然可以发现自己军队的不妥之处，以我之见，其必然鼓动军队的士气来与我们一战。”虞允文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认为，我们应该答应完颜宗弼决战的要求，而抢先往丹阳进行布阵，那么的地利对于我们来说更为有利。”虞允文说道，“金人只能够奋起一时血气之勇，如果交战时间一长，金人士气必然会下泄，只要我们能够顶住金人先期的攻势，而后展开反击，那么金人必为我们所破。” “此外，如果我们在丹阳列阵，那么金人必不能全力和我们决战，因为他们必须要防备我们的水军，从长江突然登岸，此消彼长之下，我们发动决战胜利的可能性非常大。” “彬父说的有道理。” “末将愿为先锋！” “末将请战！” 众人纷纷附和虞允文的观点。 “好，告诉金人的使者，我们三日后决战！”孙权仔细盘算了一下，下定了决心。 在军议过后，孙权主动叫住了虞允文，告诉他一个计划。 “陛下，这是不是太无耻了？”听完了孙权的话语，虞允文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在战场上已经有一定优势的孙权竟然还会采用这样的花活。 “这对于您的名声可是？”虞允文有些担心的说道。 “只要能够获得胜利，这些虚名又算得上什么？”孙权说道。 他的心中自然认为虚名没有什么大的用处，只要能赢，自己的名声无所谓，当年他拿下荆州的时候也是骂声一片，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他在登基之后，骂他的人少了很多，他依然是英明神武的大皇帝。 在他的心中，只要干掉了金人，将来史书上他的名声未必差，有秦桧在，黑的都能够说成白的，说不定他并没有“无耻”，“无耻”的只是金人，他只不过看破了金人的动向，将计就计而已。 孙权的话语让虞允文肃然起敬，为了维护大宋的安危，为了保护天下的苍生，为了拯救北面被奴役的大宋臣民，陛下竟然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他的付出真的是太多了，他的心中非常的感动。 他认为每一个大宋的皇帝都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就连徽宗为了不在史书上留下不好的名声，都愿意将自己的皇位禅让给自己的儿子，让自己的儿子去和金人进行谈判。 而陛下为了天下苍生竟然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 决定和金人的决战之后，整个大宋军队也开始了动员，大量的酒肉犒赏被发下，部分士卒得到了新的铠甲，岳雷等人更是拿出了不少的银钱，用来征募敢死之士。同时巡营的频率和密度也大幅上升，防止金人的决战是一个掩盖偷袭行动的障眼法。 宋人的行动自然瞒不过完颜宗弼，完颜宗弼自然知道了这一次宋人的皇帝想要和他进行决战，他同样的也在进行决战的准备。 他派出了不少的细作查探宋人的动向，因为他知道宋人不会在京口附近和他进行决战，那里的地形不管对于他也好，对于宋人也好谁都没有很大的优势。 果然，完颜宗弼的探子二天后很快就得知了宋人新的动向，他们全军拔营向京口的南面进行移动。 “丹阳！”完颜宗弼直接就猜出了宋人的目的地，这是用兵的正途。 金人的军队也出发了，他们的目标同样是丹阳，完颜宗弼想要抢先到达丹阳，这样他可以抢先挑选合适的地点布阵，将宋人的地利优势抵消掉大半。 金人虽然出发晚，但是他们军队更为的精锐，京口也离丹阳更近。金人的大军到达丹阳的时候，宋人还没有到达。 当完颜宗弼完成布阵的时候，宋人依然没有达到，甚至连宋人的侦骑都没有出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完颜宗弼的心中充满着迷惑。 如果完颜宗弼是一个现代人，那么他知道用一样动物来形容现在的场景，那就是放鸽子，完颜宗弼被孙权放了一个大鸽子。 在确认了金人的军队开始进军之后，宋人的军队降低了行进的速度，当金人的军队到达丹阳之后，宋人的军队更是直接来了一个掉头转向，回到了自己出发地点。 当金人的探马告诉完颜宗弼这个信息的时候，完颜宗弼很是愤怒，一般来说，回应了战书除非有万不得已的情况，不然必须要决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行为。 很快，他就接到了宋人的书信，书信自热是宋人皇帝写给他的。书信的内容就是对于今天的行为做出解释，那就是“天气太热了，今天不适合决战”。 完颜宗弼听到这个理由很是生气，这个理由给他造成的愤怒甚至超过了被宋人放鸽子这样一件事情了。 这是对于他的挑衅。 不过孙权还是在这封信的最后写上了一句，“三日后天气好，再战。” 三日后，宋人果然又一次行动了。这一次完颜宗弼也同样抢先完成了布阵。结果还是和上一次一样，他被无情的放了鸽子。 这一次孙权的理由是“天气不太好。”并再一次约金人在三日后决战。 完颜宗弼学乖了，这一次，他确定了宋人出征了一段时间再出击，不过他没有想到，宋人此次非但没有爽约，反而抢先在丹阳完成了布阵，以逸待劳等着金人的到来。 “上当了。”完颜宗弼的心中将宋人皇帝骂了无数次，“这个小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 神亭岭之战 当完颜宗弼的大军到达的时刻，宋人的大军已经在丹阳外的神亭岭南部扎营，并且修筑了一定的防御工事。 完颜宗弼很无奈，决战决战，自然列阵而战，哪有还没有打就扎营的道理。 完颜宗弼迅速派出使者，在宋人的营门口骂阵，细数了宋人屡次在决战之中的爽约，更是大骂整个宋人军队胆小如鼠。 宋人的将领们这一次虽然有些气愤，但是心底却觉得完颜宗弼说的有些道理。他们的确有些无耻，比如关铃就觉得自己的陛下做的有些过份了。 即使是韩彦直这个从小接受他父亲战场野路子熏陶的人，也绝对陛下的手段比他的父亲更激进，认为陛下的手段似乎都有些过头了。 唯一觉得陛下手段没有什么的人只有伍黑龙和韩世清这两个过去当过山贼而“臭味相投”的人了。 完颜宗弼挑衅了几次之后，孙权并没有决定出击，因为他觉得自己的优势不够大。 他身边只有殿前司和御前诸军的一万人，剩余的兵力则被他安排在原地，并未投入到丹阳战场。 因为他认为，这才是对于他最有利的做法，他的一万人都是精锐，而剩下的兵力战斗力参差不齐，不过这样的分兵也逼迫着完颜宗弼和他一起分兵。这就是他的目的，他用不怎么精锐的兵力牵扯住了金人的精锐兵力。这样的策略他不亏。 完颜宗弼投入到丹阳方向的军队也只有一万五千人，他必须要留下足够的人防备着宋人可能的夹击。 孙权亲自领兵在丹阳郊外的神亭岭南安营扎寨，而完颜宗弼在挑战不成的情况下则在神亭岭北安营扎寨。 孙权看到现在的情况脑海之中突然想出过去发生的一幕。 他连忙叫来了岳雷等人，吩咐了下去，岳雷等人虽然并不理解这个命令，但是他们还是毫无保留的接受了。 而这个命令就是，孙权让他们各自带上自己的亲卫，在神亭岭周围埋伏，他断定，完颜宗弼必然回来侦查虚实。 “完颜宗弼会这么愚蠢吗？”埋伏在神亭岭路边的岳雷有些疑惑，他对身边的韩彦直说道。 “不知道，如果我是金人主帅，我绝对不会亲自冒险。”韩彦直回答说，说实在的韩彦直也没有明白为什么陛下会认为 他的话音未落，伏路的小校就报前面有百余骑骑兵到来。 “陛下真非常人，此必为金军大将。”岳雷感叹道。 岳雷的感叹并没有错，来的就是完颜宗弼等人。 原来完颜宗弼下寨完成后，觉得长时间和宋人并非一个好方法，决定亲自出马，探查宋人之虚实。 众将劝说他道：“太傅身背大金的命运，不可轻出，如若宋人有备，太傅为之奈何？” 完颜宗弼答曰：“兵者死生之大事，如果我没有探查过宋人之虚实，那么对于我们来说更为的危险，我不能为了自己一时的安危，而让整个金国承担其中的风险，更何况宋人新到此处下寨，必然不会想到我会亲自探查，我的安危还是有保障的。” “某愿意跟随太傅一同前往！”原来是完颜设也马战了出来。在京口和宋人对峙之际，为了加强军队的冲击力，完颜宗弼特意叫上了这个大金第一勇士。 于是两人和金人精骑百余人，从军营出发很快就来到了神亭岭上，刚好撞在了伏路的岳雷和韩彦直这里。 韩彦直和岳雷两人身边只有三百余人，不敢轻动，慌忙派人通知各伏路的军队和大营。 等完颜宗弼接近之后，韩彦直和岳雷两人才尽出伏兵，乱箭齐发，企图将完颜宗弼留在此处。 完颜宗弼不愧是沙场宿将，他手下的人是金人中的精锐，在这样的情况下韩岳两人的乱箭只射倒了几名金人骑兵。 “杀！”韩彦直一马当先，冲入了金人的队列之中，剩下的人在岳雷的带领下也冲了过去。 宋兵的人数占着上风，再加上那些宋兵都是各个将领身边的亲军，也非常的精锐。不过金人更为的精锐，在宋人的突袭过后，战局反而向金人这一边倾斜。 但是金人依然是准备撤退的那一方，因为完颜宗弼不知道为什么，宋人竟然会认准了他一定会去探查营寨，竟然将诸多的精锐埋伏在神亭岭上。 刚杀破韩彦直和岳雷的埋伏，完颜宗弼就迎来了韩世清、伍黑龙等人！关铃更是带着五百校刀手，拿着青龙偃月刀，骑着一匹红色“号称叫做赤兔马”的骏马，拦住了金人的去路。 “贼将休走，吃我关铃一刀！”关铃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完颜设也马向关铃冲去，他面对着宋人和金人之中都享有盛名的关铃不敢大意，刺出了自己的全力一枪。 在完颜设也马冲向关铃的时候，关铃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得已拉住马向后退了一步，而就是这一步救了他的命。 完颜设也马的马快，枪更快，关铃连他怎么出枪都没有看清楚，就被他捅在了手臂之上，如果没有那一步，恐怕完颜设也马的枪洞穿的就是关铃的心脏。 看到关铃落马，宋人军队反而没有退却，而是在众位将领的带领下冲了上去，诸葛锦更是眼疾手快，在混乱之中救下了落马的关铃。 而被突破的韩彦直和岳雷等人此时也追了上来。 “太傅你先走，这里交给我！”完颜设也马也没有退却，反而让过了完颜宗弼，单人独骑挡住了宋人的追兵。 他一人面对着伍黑龙、韩彦直、岳雷、韩世清等诸多将领丝毫不惧，弓射枪挑，竟然让宋人诸将身上各个带伤。 “宋人英雄不过如此。”完颜设也马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缓缓后退，宋人众将被完颜设也马的气势所震慑竟不敢追。 而这时候双方救援的部队同时赶到，混战一场，此时时近黄昏，风雨暴至，交战双方觉得再也打不下去了，于是两下各自收军而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丹阳之战 “完颜宗弼在昨天被我们伏击，现在已经重伤，金人只能够找人假冒完颜宗弼。”这样的消息在宋人的军营之中流传。 而重伤完颜宗弼的人在流言中也有，那就是关铃，而关铃对了砍伤完颜宗弼，自身付出的代价也不小。他也同样受了重伤。 这让传闻的可信度高了很多，关铃是大宋第一勇将，他受到了重伤自然取得了很大的战果。 为此，这一次孙权还嘉奖了两个人，一个是传闻中的主角关铃，毕竟他“重伤”了完颜宗弼，又被“重伤”了。 另外一个人是韩世清，这个嘉奖让众人有些不解，甚至连韩世清自己也没有理解，他们并没有留下完颜宗弼，甚至连完颜设也马也没有留下来，但是陛下却一脸郑重其事的对他说“你立下了大功。” 这样的流言传到金人的耳朵之中，金人自然不会相信，这时候的完颜宗弼只要出来走上一圈，那么这些流言就不攻而破，完颜宗弼是真的受伤还是假的受伤，自然瞒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孙权也没有指望这些人会相信这样的传言，他这样的传言针对的是宋人自己。 虽然孙权的两次放鸽子对于金人鼓动起来的士气伤害很大，但是同样的，他对于宋人自身的士气伤害也并不小。 虽然之后孙权靠着多次的犒赏和宴会将士气重新鼓舞了起来，但是终究还是和一开始有着微妙的区别。 但是这样的流言一出现，宋军的士气又再一次鼓舞了起来。 孙权当即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挑起和金人的决战。 他这样一次正儿八经的写了一封战书给完颜宗弼，让他第二天决战。 对于这样的战书，完颜宗弼接受了，在宋人皇帝层出不穷的手段面前，他感觉有些疲于奔命，为了防止宋人皇帝更多的手段，他还是希望用金人最为擅长的手段解决问题，那就是正面决战。 这一次宋人没有耍任何的阴谋诡计，他们也想要从正面击溃金人，取得决战的胜利。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想不到，比如金人这一次倾尽全国之力攻击宋人，双方交战的人马真真切切到达了百万之众，而这百万之众的胜负，竟然会依靠着一万数千人的交手而分出胜负。 事实证明，从一开始孙权对于双方力量的估计是相当准确的，在他手底下的人群情激奋，想要和金人决一死战的时候，那时候宋人的力量应该是处于下风的。 即使孙权用了多种阴谋诡计，现在的宋人也只和金人侃侃打成了平手。 孙权投入战斗的兵力有八千人，这八千人全部都是殿前司的军队，由于韩彦直身上带了一点的伤，指挥这些军队的人是岳雷。 而他对面的完颜宗弼投入的军队则有一万人，这一万人中有五千人是骑兵，在丹阳附近的平原之上，这些骑兵拥有极为强大的战斗力。 不过流经此地的“丹水”给了宋军很大的帮助，由于丹水的存在，宋人只需要从正面面对金人的冲击就可以了。 在平原地带和骑兵作战是一种很麻烦的行为，所以孙权的想要对付的也并非是这些骑兵，而是金人的步兵。 双方的试探进攻自然从步兵的接触先开始，没有人会一开始就动用自己的杀手锏。 宋人派出了五百名步兵，而他们所要面对的也同样是金人的五百名步兵。 从战力上说，虽然殿前司的军队是宋人中的精锐，但是他们依然比不上金人的精锐。从行军速度上看，当金人的步兵已经越过了战场一半距离的时候，宋人的步兵刚刚走了四分之一的路途。 看到这样的情况，完颜宗弼皱了皱眉头，他敏锐的察觉到了情况不对。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让这些步兵降低一点速度的时候，孙权动手了。 虽然宋人手上的骑兵不多，但是作为最为精锐的军队，孙权手上还是有不少骑兵的，他直接让骑兵出动，袭击那五百名金人的步兵。 “宋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完颜宗弼一下子没有明白宋人的思路，因为在他的眼中宋人一开始就用掉了自己的杀手锏。 因为孙权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赢。 在这场决战开始的时候，他追求的并不是胜利，而是不败，对他来说，一场平局是可以接受的选择。 在一千名骑兵加入战局之后，那五百名殿前司的步兵一下子加快了速度，开始了自己的冲击。 完颜宗弼自然也不会放任自己的五百名士兵受到歼灭，他也迅速出动了自己的骑兵，想要解救那些步兵。 看到金人骑兵出动，孙权直接命令骑兵和步兵后撤，躲入了阵列之中。根本就没有和完颜宗弼交手的意思。 完颜宗弼自然不能和宋人一样，将自己的军队缩回去，因为在战场上金人一直都是压着宋人打的那一方，而且他手上的兵力比宋人多，又被放了好几次的鸽子，如果他选择了和宋人一样的做法，那么他军队的士气就完了。 他下令展开了总攻击，力图用战力上的优势来瓦解宋人的计谋，在金人的眼中一切的计谋都可以用力来破解。 “大力出奇迹”的前提是力要足够的大，而显然完颜宗弼高估了自己的力，在结阵的步兵面前，骑兵硬冲没有很大的优势，再加上丹水又限制了骑兵的机动性，这让宋人占有很大的优势。 金人的骑兵冲了好几次，都没有冲破宋人的阵列，反而因为宋人在阵列后布置的一些床弩而遭受了很大的损失。 完颜宗弼又用上了金人擅长的一招，那就是诈败。一些金人骑兵被击溃了，他们散乱的向后退去了，他们等待着的是宋人的追击，只要宋人一散开他们的阵列，他们就直接来一个回马枪，他们过去用这样的招数对付过很多人，即使是岳飞也有中招的时候。 宋人的队列依然没有动，因为孙权的想法很清楚，他不想输，至于赢不赢，他无所谓。 第二百二十六章 耗 作为宋军中精锐中的精锐，殿前司的战斗力是很强的，在贯彻了“只要不想赢，我就输不了”的方针之下，殿前司的军队发挥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毕竟步兵结成阵列之后，战斗力非常强，只要阵列不自行溃散，骑兵是没有办法正面冲击的。至于骑兵依靠骑射和宋人进行对射，那更是吃亏，因为宋人在射这方面颇有心得，步兵之战拥有弓弩的比例特别高，甚至孙权还弄了两具床弩，在阵列的后方。 冲又冲不动，射又射不过，想要溃退诈败，宋人又不上当。 特别是有一次金人溃退的特别真，完颜宗弼都想好了很好的后手，但是宋人依然不上当，丝毫没有扩大战果的想法。 因为孙权看到完颜宗弼溃退，他在心中都默默的想道：“我只要求不败，我只要求不败。”他将和完颜宗弼的决战当做在合肥城下的决战来打。 面对这样的宋人，完颜设也马也很无奈，他的武艺虽然高超，但是没有高超到可以单人冲击宋人的阵列的地步，他的骑射的确非常强，但是射倒了几个人之后他受到了宋人的重点关注，甚至有一具床弩专门对准他。 随着太阳的下山，双方的交手变得无疾而终了。这一场决战已平手告终，宋人丢掉了一千多人，而金人的损失比宋人稍微大一些，损失了一千五百余人。 这是一场双赢的战斗，因为大家都宣称自己是战斗的胜利者，宋人认为自己的兵力损失比金人少，更是打退了金人的进攻，他们当之无愧是胜利者。而金人则认为，他们粉碎了宋人企图消灭他们的计划，狠狠打击了宋人嚣张的气焰，他们也是胜利者。 这是一场没有失败者的战斗，因为双方都是赢家，可能的失败者或许就是在这场战斗中阵亡的人们。 “陛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对于这样的一场平局，岳雷和众将其实是满意的，和金人在野战之中打成平手，在宋人的眼中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 “当然是固守不打了啊。”孙权回答说。 众将有些疑惑不解，但是虞允文却叫了出来，“陛下此计甚妙。” “彬父，你说说看为什么我这样做此计甚妙？”孙权听到虞允文的说法大喜，他终于有一种找到知音的感觉了。 孙权觉得时间在自己这一边，完颜宗弼的身体很差，而战场是最为耗费一个人精气神的事情，只要一直和完颜宗弼对峙，总有一天可以拖垮完颜宗弼。 当年他就是依靠着这样的招数战胜了曹操的。当年曹操攻击了他很多次，他依靠着一次又一次的平手，最后活活拖垮了曹操。 他相信手上的情报是正确的，完颜宗弼的身体出了大的问题，完颜宗弼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也证实了他的做法。 只要拖住完颜宗弼，那么完颜宗弼的身体势必撑不下去。 得益于过去赵构没有上过什么战场，他的身体也在苗刘之变后没有什么“损耗”，孙权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很不错，比消耗他完全不怕完颜宗弼。 但是众人都没有能够看出他的谋略，似乎只有虞允文看了出来。 所以孙权非常希望虞允文将他这样将敌人活活拖死的策略说出来。 “我认为陛下想要的是以拖待变，因为这一场平局，让陛下已经拿到他想要的了。”虞允文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的话语让孙权心中有得到一个知己的感觉，果然虞允文和他一样，心中想着是活活拖死完颜宗弼。 “金人以强立国，完颜宗弼以太傅之位统御金国，因为其强。”虞允文说出来的话语似乎和孙权想象之中的不怎么一样。 虞允文所谓的以拖待变指的是整个金国的变化。 他认为完颜宗弼可以统领金国的原因不仅仅是金国的勃极烈制度，更重要的是他有威望，他的威望很大，他就是靠这个威望赢得了金人的支持。 也就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威望，让他可以力排众议，组织了这样一次规模惊人的攻击行动。 但是这样的做法是有代价的，完颜宗弼的威望消耗的太多了，他必须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依然是那一个战无不胜的统帅，而不是一个活在自己思想之中的老顽固。 完颜宗弼突破长江的行动的确为他赢得了一些威望，但是在这之后的对峙又开始让别人质疑他。 “这一次金人强而我们弱，金人没有战胜我们，虽然完颜宗弼对外宣称胜利的是他，但是金人之中知道兵法的人不少，他的话语是瞒不过去的。”虞允文说道。 同时他又指出了完颜宗弼这支军队的弱点，虽然这些军队都是由宗室手下的人组成的，堪称是金人中精锐的精锐，但是这些人的后台都非常硬，消息也非常灵通，不仅其他地方的消息能够传入军中，军中的消息也容易传递到其他地方。军队的战况是瞒不过其他人的。 “完颜宗弼与我们战而不胜，其威危矣。”虞允文并没有说后面怎么办，但是他的这句话足够了。他说出了孙权自己都没有想到的这一点，孙权只是单纯想耗死完颜宗弼。 “陛下神算！” “陛下真非常人！” “古之诸葛也莫过如此！”各种各样的阿谀奉承之词从各将领的口中说出来。 他们并没有不好意思，相反，他们认为陛下干的还非常不错。 只要完颜宗弼赢不了，那么他的内部必然会因为压力而自行崩溃的。 又不用和金人在战场上搏命，又可以将金人弄崩溃，古之名将莫过于此。 于是宋人又一次进行了龟缩了，不管完颜宗弼怎么挑衅，宋人就是不动，他们也不挂免战牌，金人来的战书只管接下。 “我们接下的每一封战书而不出战，这并我们我们无耻和胆怯，这是我们的勇敢，我们敢于放弃自己的名声来谋取整个大宋的利益，这是一种崇高的品德。” 陛下的话语振聋发聩响彻在每一个大宋将领的心中。 检测到你的最新阅读进度为“第一百三十六章张浚之败” 是否同步到最新？关闭同步 第二百二十七章 釜底抽薪 郁宝芳看着手中的战报，唉声叹气。 因为损失太大了，大到即使是他都觉得有些心痛的地步。 为了给完颜宗弼运送粮草，作为完颜宗弼军的水军负责人，郁宝芳面临着很大的压力。 虽然他的手下有二万人，这二万人中有至少一万人号称精锐中的精锐。但是这一万人在水上完全使不上力，他又不能将自己的船只连环锁起来，一旦锁起来，曹操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这一万人非但没有能够帮上忙，反而成为了他的累赘，因为这一万人成为了“督战队”，一旦他的手下作出不符合这些“督战队”想象的事情，那些人会直接动手。 而且一旦督战队有了很大的损失，那么他还会迎来金人的责难，为什么他们的兄弟会这样损失惨重。 但是损失是无可避免的，因为他的对手是玄武湖水军，宋人最为精锐的水军。 虽然说水军都督韩彦直已经上岸去作战了，但是作为水军代都督的李宝也是一个狠人。 虽然玄武湖水军的数量远不及郁宝芳的手下，但是他们更为的灵活，战斗力也更强。 他们每一次突袭，从来不和金人的战船纠缠，目标都是金人的运粮船，烧掉了粮食之后，他们扬长而去，单单只留下金人的战舰。 郁宝芳看着手上的战报，他知道这一次又只剩下了四分之一的粮食运过江去。 他叹了口气，恐怕这一次他所要面对的责难不小。 看着自己亲卫不怀好意的眼光，郁宝芳知道，只要自己表现的稍微有些不满，很有可能他的亲卫就会将这件事情上报。 因为那些与其说是亲卫，不如说是完颜宗弼的探子。 他仔细阅读了战报，从中找出了一个对于他相当有利的一点，那就是之所宋人能够突破他战船的护航，那是因为有两艘船上的指挥者被督战的金人杀死了，导致了队形的散乱。 看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只要锅子不是自己的那就可以了。 金人老爷犯的错能叫犯错吗？ “你为什么不阻止那两个金人，那两个金人可是你的下属！”郁宝芳的亲卫大声斥责于他。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郁宝芳才是他的亲卫。 “可是让那两位将军？”郁宝芳努力想要为自己辩解两句，他才管住不住那两个金人。 显然他的亲卫不想听他的解释。“你就不要找借口了，你才是一军的统帅。” 郁宝芳的心情很是郁闷，他知道自己是一军的统帅，不需要那个亲卫提醒。亲卫最需要提醒的应该是他自己。 “你为何对郁将军无理！”有人说着女真话走进了营帐之中，显然进来的是一个女真人。 在北方生活过一段时间的郁宝芳显然听懂了这句话，他心中很是愉快，没有想到金人之中也会有好人，也有人会为他这个可怜虫打抱不平。 可惜的是郁宝芳觉得这个人好过头了，因为下一刻，郁宝芳竟然看到了这个人拿起了自己的腰刀，一刀砍掉了那个亲卫的头颅。 郁宝芳呆立在了现场，他没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要说想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的亲卫被杀，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因为他的亲卫代表着的是完颜宗弼。 这相当于打完颜宗弼的脸。 “郁将军别来无恙。”当进来之人对郁宝芳打着招呼的时候，郁宝芳惊呆了。 因为进来的人竟然是完颜谋衍，此刻的完颜谋衍不应该出现在此处，而是应该在中京，此刻的他应该是中京留守，负责统领中京的军队。 更何况再一次背弃了完颜谋衍的郁宝芳和完颜谋衍的关系应该非常的差，完颜谋衍绝对不会和帮助郁宝芳进行出头的。 郁宝芳虽然政治能力不强，但是在做小人方面他非常有天赋，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其中的阴谋诡计。 他颤抖着看着完颜谋衍问道：“完颜将军前来有什么事情？” 看到郁宝芳的表现，完颜谋衍知道这件事情有着落了。因为他从郁宝芳的眼中看出了恐惧，看出了他的无耻。 “我想要接管水军。”完颜谋衍就说了这几个字，而这一个字在郁宝芳的心中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郁宝芳没有说话，因为他在权衡之间的利弊关系。 如果水军到了完颜谋衍的手上，那么完颜宗弼的性命可就在完颜谋衍的手上了，虽然现在江南和江北之间的运输不是很畅通，但是这至少是有着运输的存在。 没有这些水军完颜宗弼就变成了无源之水，甚至连他的粮草都没有办法供应。 完颜谋衍死死盯住郁宝芳，只要他说上一个不字，他手上的刀就会出鞘。 虽然他知道控制水军有郁宝芳的帮助可以事半功倍，但是对于郁宝芳他还是存在着杀心的。 完颜谋衍并不怕郁宝芳耍花样，他带来的亲卫足有三十名，而完颜宗弼的手下大多数已经被他杀完了，这时候死一个郁宝芳也没有人可以发现。 “完颜将军，我愿意为您效劳！”郁宝芳一下子跪了下去，在审时度势方面，郁宝芳绝对是一个好手。他的这一跪，救了他的命，更让他获得了不少新的“亲卫”。 “没有我的命令，你的船只禁止渡过长江。”完颜谋衍下达了他第一个命令。 郁宝芳没有问，没有他的船只完颜宗弼怎么办，他只是问上了一句：“我的水军中还有不少金人老爷在。” “这个你无需担心。”完颜谋衍说道，“他们这些人自然会赞同我们。这一次完颜宗弼做的太过火了，反对他的人不止他一个。” 听到完颜谋衍的这样一句话，郁宝芳松了一口气，只要完颜宗弼回不来，就没有人能够找他算账，现在改换门庭真的是一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至于心中对于完颜宗弼的愧疚感，郁宝芳完全没有这个东西，他想到的是，想要搞掉完颜宗弼的人是金人老爷，那么就和他没关系。 金人老爷不管谁赢了，他忠于的都是金人。 第二百二十八章 特使萧裕 临安城来了一个金人的使者，这一点也不奇怪。 虽然两国处于交兵的状态，但是除非是生死大敌，不然必然有使者互通消息。 交战的目的是为了利益，而谈判就是划定利益的，除非是世族大仇，不然其中必然会有使者。即使有大仇，在利益面前，大仇也不算什么，当年刘表死的时候孙权还派鲁肃前去调研，那时候的他似乎就忘记了，他爸可是死在刘表的手上。 所以当临安城中有金人使者的时候，秦桧一点也没有奇怪，甚至都没有第一时间去见金人的使者。 他推测金人使者到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他们想要从谈判桌上拿到。 现在金人虽然看上去像泰山压顶之势而来，但是宋人到现在依然顶得住，而且金人似乎有些强弩之末的意思了。 金人的使者竟然主动求见了秦桧，这让秦桧根本没有想到，毕竟主动求见的那一方可以说是弱势的一方。 更令秦桧惊讶的是，金人的使者竟然是中京的一个勐安萧裕。 这就很不寻常了，先单不说萧裕的地位不够，决定两国大事的人竟然是一个中上级的人，这样的人根本连做使者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这样的一个人是奚人。按照金国的传统，奚人可以做武职，而且可以做到很高的位置，但是奚人从来没有做过使者的。 另外中都的勐安和战局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宋也绝对不会派出一个三佛齐的总兵去和金人谈判。 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使者，让秦桧一下子就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作为一个极度擅长阴谋的人，秦桧连脑子都不用动，就知道金人的内部出现了问题，而萧裕来的目的就是在大宋寻找帮助。 “他们要钱？要粮？还是要兵力？”秦桧的心中闪过了好几个念头，他虽然擅长阴谋，但是涉及到国与国之间的时候，他缺乏这样的一个能力。 他现在恨不得将韩世忠叫到身边来商量，因为韩世忠他也怎么不讲武德这种东西，阴谋诡计他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好手，如果韩世忠在这方面称第三，没有人赶称第二，毕竟第一可是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 不过秦桧知道这样一件事情，那就是这种事情需要隐秘，所以他秘密将萧裕接到了自己的府上，至于什么时候见萧裕，秦桧并没有说。他知道自己表现的越是性急，在谈判过程中越是不利，只有表现出事不关己，才能够获取最大的利益。 果然，和秦桧预计的一样，萧裕果然非常的着急，在求见了秦桧几次之后，他终于见到了秦桧。 “不知萧勐安为何而来，莫非你要投诚我们大宋？”一开始秦桧就先声夺人。 这是一种谈判技巧，如果是正常的外交谈判，那么秦桧应该先试探对方的意图。 但是他现在直接点出了萧裕的官职，让萧裕毫无退路。 “我是大金国的使者，我并非来投诚的。”萧裕说道。 “你有何凭据？”秦桧问道，这才是他的目的。 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说自己是使者的，外交官员必然有他的身份证明，而其他官员必然有他的授权文书，说明他负责什么事情。 “请屏退左右。”萧裕说道。他的要求有些奇怪，即使是秘密使节也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秦桧更是奇怪，他让自己的左右退下了，他也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萧裕的距离。 “在下并非此刺客。”萧裕的脸上露出了苦笑，秦桧的行为看上去就是不信任他，“我是奚人，奚人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如果在其他时候，秦桧表现出这样的样子出来，他一定会很愤怒，这是对于奚人武士的侮辱。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重任，只能够忍气吞声。 他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秦桧的距离，开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秦桧自然知道萧裕解开腰带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他们这种地位的人，什么样的人找不到，男女老少，都可以找到，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情。 萧裕肯定有重要的文书在腰带之中。 果然，萧裕从自己的腰带之中拿出一封黄色的卷轴。 “衣带诏！”秦桧的脑海之中闪过了这几个字。 他知道衣带诏非同小可，能够用衣带诏对付的人，在金人之中他只想到了一个，那就是完颜宗弼。 “陷阱”还是“机会”，秦桧的脑海之中此时在天人交战。 萧裕将衣带诏放在了地上，有后退了几步，秦桧笑着道：“萧勐安果然仔细。” 他拿起来了衣带诏，上面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萧裕赴江南公干，各处官员给予方便。” 上面没有写任何的其他话语，只有大金皇帝的印章在。 秦桧更觉得事情非同小可，因为一旦萧裕出事，他可以将罪责拦在自己身上，他自己盗盖了玉玺，想要跑到江南投降宋人，金帝或者参与者不会留下任何把柄被别人知道。 而这又证明了萧裕绝对是派出那人的心腹中的心腹，所有重要的内容一定是他口述的。 他不知道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但是从衣带诏上看，显然金人的皇帝一定默认了这样的一件事情。 秦桧没有说话，他在权衡和消化得到的信息，金人之中至少有个位高权重甚至很多位高权重的人对完颜宗弼不满，虽然萧裕还没有说话，但是他们的谨慎已经出卖了他们的目标。 这件事情金人的皇帝可能默认了，甚至很有可能是他主导的。反对完颜宗弼的人力量可能不足或者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他们必须要寻求宋人的外援。 这对于宋人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对于他秦桧是一个好机会，金人有求于他，必然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而他所要的代价是疲敌人之计，想到这里秦桧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不知道萧特使有什么事情想要通过我转告陛下的？”他笑吟吟的问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庙号和骇然 “真是人老了！”骑在马上奔驰的秦桧抱怨道，他不喜欢骑马，骑了一天的马让他非常不舒服。 过去只要逃命的时候，才能让他放弃舒适的马车，而选择速度较快的骏马，但是这一次事情有了例外。 这一次他可是为了公事不辞幸劳。 一方面是因为萧裕“花”了不少“钱”，钱财这些俗物秦桧才不会在萧裕这样的关键人身上收取，他获得了一些承诺，在北面多了一些朋友。所以对于朋友的请托，他还是比较重视的，所以他亲自骑马前去。 另一方面萧裕提出的事情太令人震惊也太大了，大到秦桧自己不能决，任何做出的决定都有可能受到陛下的猜忌。 当然他可以让自己的下属以加急文书的形式送给陛下，自己再用马车前往，但是秦桧觉得这是一个契机，一个在史书上留名的契机。 他甚至都让家中的清客做好了准备，一旦这件事情尘埃落定，那些清客绝对会大肆传扬陛下的英明神武和他秦桧夜奔这件事情。 说不定他秦桧这样为国操劳的情况还能在史书之中博得一个好名声，将过去他为陛下背的各种黑锅所造成的名声洗刷干净。 在这件事情上，他绝对不会害怕功高震主，因为这件事情一旦成了，陛下绝对可以坐到和太祖比肩，至于太宗还差陛下一点，而过去在宋人看来很不错的皇帝真宗，那真的是帮陛下提鞋都不配了。 陛下的庙号究竟是什么，秦桧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盘算，虽然皇帝没有自己上庙号的权力，毕竟除了某个不信邪的皇帝非要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上庙号把自己给咒死外，皇帝只有死了才会上庙号。 但是每一个皇帝都会对于自己的庙号很是关心，甚至有不少皇帝活着的时候就决定好了自己的庙号，还和自己心腹重臣讨论过这个问题，希望在他死后能够用上自己心仪的庙号。 和自己的臣子讨论庙号绝对属于重视该臣子的行为，是准备让该臣子享有权利，成为托孤重臣的信号之一。当然不会有不开眼的臣子主动和皇帝说起这种事情，不然这样的行为就好比咒皇帝死。 秦桧也有幸参与过讨论庙号的事情，因为在苗刘之变之后，陛下曾经主动和他说起过，那就是陛下希望自己的庙号叫做“高宗”。 以当时的情况看，赵构的庙号上高宗有些困难，因为高是上谥。 谥法上说：德覆万物曰高；功德盛大曰高；覆帱同天曰高。所以高祖、高宗都是很高的赞语，高祖多半用在开国皇帝上。历代开国皇帝，不是太祖，就是高祖。赵构无法称祖，只能上“高”。 而上一个称谓高宗的可是唐高宗李治，和李治比起来，当时的赵构还远远及不上。 但是但是的秦桧却给了陛下一个承诺，那就是他认为陛下配得上这个庙号，也就是在那一件事情之后，秦桧开始平步青云。 不过现在高宗的庙号也成为了秦桧的问题，他必须要想办法让陛下“记起”这件事情，而又不然引起陛下反感。 如果不掺杂任何的情感，秦桧觉得“光武”似乎是一个很合适的庙号。 “功格上下曰光，能绍前业曰光，居上能谦曰光，功烈耿着曰光。”光是一个很不错的庙号，而光武在历史上只有一个人用过，那就是刘秀，因为刘秀一方面很能打，另外一方面他也属于另一类的开国之君。 后来的君王没有其他人可以称得上是光武，但是秦桧却觉得光武两个字用在陛下的身上非常的合适。 刘秀和陛下并不是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刘秀更是离皇位差的太远了，如果没有意外，他们这辈子都和皇位无缘。但是奇迹就这样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他们的战斗力很强，在战场上都是一把好手，刘秀昆阳之战以少敌多，来了一把陨石天降，陛下深谙水军之道，在水上战无不胜，让完颜宗弼望江兴叹。而现在，正是陛下的“陨石”到来的时刻，因为金人内乱了。 秦桧打的算盘就是，找一个机会，让陛下再一次和他讨论庙号的事情，而这一次萧裕带来的信息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金人可能要吃上大亏，陛下的功绩更近了一步，庙号也改成新的了，这时候就是体现他秦桧作用的时候了。 当秦桧来到军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事态很严重，就连孙权也没有想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临安出大事了，这个事情大到竟然能够让秦桧以这样的方式来到军营。 “临安出事了吗？”孙权问道。 “恭喜陛下，临安没有出大事，出事情的是金人，金人那边出大事了。”秦桧笑着回答说。 秦桧的脸色落在了孙权的眼中，孙权下意识的想到了过去虞允文所说的话，以拖待变，等待着金人的内部出现问题。 “完颜宗弼要倒霉了？”孙权问道。 他的话语让秦桧脸色都变了，因为他自始至终，他就没有想到完颜宗弼会倒霉，只有在萧裕找到他的时候他才知道这样一个惊天的消息。 但是在陛下的口中，似乎他从一开始就认定了完颜宗弼一定会倒霉，现在金人发生的事情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的，陛下。”秦桧回答说，他想要将事情全部说出来。 “先等等吧。”孙权说道，因为他的心中也对于虞允文的判断充满了佩服。 那个虞允文真的是可造之材，虽然战场上和政治上的经验有些缺乏，但是天赋和眼光却是一流的。假以时日，这个人一定能够成为一代明相的。 “你远道而来辛苦你，你先休息一天，明日这件事情我们仔细商议。”孙权吩咐说。 秦桧从陛下的身上看到了处变不惊，如果他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绝对没有陛下这样风轻云澹的表现。 “陛下真非常人。”秦桧的心中充满了骇然，他心中恭顺的心思更重了。 第二百三十章 金人的提议 秦桧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感叹万千，觉得此子的将来不可限量。 虽然眼前的年轻人目前的官职非常低，但是在他的心中，这个人将来会接他的班。 秦桧并不认为眼前的年轻人是他的敌人，因为等虞允文有资历当上独相的时候，他绝对第一个退位让贤，因为如果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刻在墓碑上已经很成功了。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秦桧心中只有扶一把，帮一把，拉一把的想法，他还指望着虞允文将来发迹之后，可以帮助他们秦家。 他不怀疑那个年轻人将来不会成为一个大人物，就冲着现在陛下召集他的时候，只叫了这个年轻人陪同就很说明问题。 更何况，陛下召见他之后第一件事情并不是询问金人的情况，而是很郑重其事的将虞允文介绍给他。 “会之，此人叫做虞允文，字彬父，是隆州仁寿县人，唐朝名臣虞世南之后，他可颇有才华，脑子非常不错，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孙权指着虞允文说道。 这番话语已经足够让秦桧对于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毕竟过去陛下可从来没有郑重其事的介绍过某个年轻人。而之后陛下的话语更让秦桧知道这个年轻人的不简单。 “彬父，这是秦会之，他和你一样是我的左膀右臂。”孙权说道。 听到孙权的话语，秦桧站了起来，他对着虞允文行礼说：“过去我没有听说过彬父你的名声，让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明珠暗投，这是我的过错。今天在陛下的引领下，我见到了如此优秀的人，真的是我的荣幸。” 秦桧的话语让虞允文的心中很是感动，秦桧的地位比他高很多，虽然他知道秦桧这样高看他其中必然有陛下的因素在，但是在他的心中秦桧这样的行为也可以称得上是礼贤下士。 他不知道的是，秦桧因为过去有蜀人得罪过他，他就不喜欢蜀士，在朝中对蜀士多方打压，虞允文的父亲过去也是被打压的对象。 秦桧在“礼贤下士”这四个字中只能做到二成五，那就是他只能“下”，把对他不恭敬的人“下”饿官位。 “秦相，您劳苦功高，请受我一拜。”面对着秦桧，虞允文也不敢倨傲，他站了起来，对秦桧郑重的行了一个礼。 现在秦桧的名声比绍兴议和之后好了太多了，毕竟成王败寇，现在的大宋可是和金人打的有来有回的，宋人的腰杆子也硬了不少，秦桧作为主政的官员自然风评很不错。 秦桧在许多人行政不堪的形象挽回了不少，甚至对比了过去大宋的那些宰相，秦桧还属于做的蛮不错的。 所以虞允文对于秦桧也没有什么抵触的心思。 秦桧知道，这时候可不是给他拉关系的，他要拉拢虞允文这个年轻人他有的是机会，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将金人的事情处理好。 他将萧裕从出现在临安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全部准确的说了出来，甚至连萧裕给他的“承诺”他都说了出来。 他知道，和萧裕所带来的那些信息相比陛下是不会关注这些小事情的，如果因为这些小事情而让陛下产生误判，那么这反而会让陛下不喜。 “萧裕？”显然这样一个人物帐中的三人都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从他身上只能判断出他和完颜宗弼不是一路的。 “是的，这件事情非常重大，我从枢密院查阅了过去的记录，发现这个人只是简单的一个将领，没有更多的资料，这件事情又过于的重要了，我又担心泄密，所以没有找其他人问过。”秦桧回答说。 对于秦桧的回答，孙权点了点头，这时候小心无大错，秦桧做的没有什么问题。 “萧裕提出了什么？”孙权并没有更多的纠结萧裕是谁，虽然可以从一个人的背景中发现很多事情，但是有时候这样的事情也是不能强求的，毕竟这些人都是很隐秘的，或许某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人物，他却是某个人藏着很深的棋子。 比起他是谁的人，或许他提出了什么才是最为重要的。 “萧裕重申过了绍兴和议。”秦桧说道。 当然萧裕的绍兴和议虽然用的是最开始的和约的框架，也用了绍兴和议的名字，但是这可不是最初的时候绍兴和议了，至少和最初版本有很多的不同，甚至和绍兴和议最新版，那个完颜宗弼和陛下所谈出来的版本都不一样。 在这个版本之中，双方的势力范围和最初一版相比，金人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双方以黄河为界，甚至金人将西北部的关陇等地都交还给了宋国。 双方将重申自己的盟约，双方将再一次的成为同盟，这一次他们是兄弟之国，宋人为兄，金人为弟。 “这是金人提出来的？”听到专业的和约条件，虞允文都惊呆了，金人的让步很大，大到这几乎就是最初的绍兴和约，只不过这一次赚便宜的似乎变为了宋人了。 虞允文并没有马上说让秦桧答应下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了馅饼，而且这馅饼似乎有点大。像这样的馅饼如果对方没有所求的话，几乎就是陷阱。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在场的三人都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这样的条件肯定会对方会有所要求。 孙权和虞允文盯着秦桧，等待着他说出金人提出的条件。 “金人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能够杀死完颜宗弼，在长江的南岸杀死他，不能让他回到长江的北岸。” 秦桧的话语让众人笑了，孙权问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们有能力在战场上杀死完颜宗弼，那么这个和约对我们来说有什么用处？完颜宗弼一死，那么和约上的内容我们都可以从战场上获取，又何必从谈判桌上获取呢？” 对于孙权的疑问，秦桧自然也问过萧裕，萧裕是这样回答秦桧的，那就是：“我们将会断绝完颜宗弼的粮草和后援，这样你们就有足够饿机会杀死完颜宗弼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虞允文的未来 帐中的三人都没有说话，秦桧是因为他要让两人有充分的考虑时间，而孙权和虞允文则在思考着秦桧刚才的话语。 “这是不是金人的诱敌之计？”虞允文问道，不过他随即摇了摇头，否认了这样的提议。 因为诱敌之计不是这样用的。先单不说宋人会不会上当这样的一个问题，这样的诱敌似乎有些代价太大了。 比如总不能为了消灭家中的一个害虫将自己的家完全拆干净吧。 虞允文想到了自己至少有三个方法好好利用金人的这个“诱敌之计”，让金人付出自己的代价，让金人产生内乱，他认为金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无智行为，即使诚心想要诱敌，金人也可以用其他的方法，让金人付出更小的代价，产生更好的诱敌效果。 既然这个是真的虞允文开始盘算起了能够留下完颜宗弼的可能性了，根据萧裕所说，他已经断绝了完颜宗弼的粮草，至少他们有能力断绝完颜宗弼的粮草，那么可以认为完颜宗弼的水军已经掌握在了那些反对派的手上，完颜宗弼的退路已断。 那么虞允文认为宋人成功的可能性非常高，他们可以从容的和金人对峙，让完颜宗弼缺粮，一旦缺粮，那么他的士气就会受到很严重的打击，那么宋人的胜机就来了，完全有杀死完颜宗弼的可能性。 更何况，完颜宗弼的反对派既然有能力断了完颜宗弼的粮食，那么说明金人的水军在完颜宗弼的手上，完颜宗弼可没有横渡长江的能力。 “陛下，秦相，这是杀死完颜宗弼的大好机会，我认为此事可取。”虞允文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陛下，我也认为此事可行。自从完颜宗干和完颜宗翰死后，金人之中的多智之士只剩下了完颜宗弼，完颜宗弼一死，金人已无杰出之士。”秦桧说道。 他同时感叹着虞允文的智慧，他在来的过程之中，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也咨询过几个他最为信赖的幕僚，才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而虞允文却是刚听说这样的一件事情，但是他能够在短短的时间之中看出和他相同的结论。 此子的才能不错，更有急智，怪不得陛下看中于他。秦桧的心中拉拢虞允文的想法更为的密切了，再联系到虞允文的年龄和他现在一直待在陛下身边的关系，他本能的意识到虞允文将会成为托孤的重臣。 他又想到了秦禧，和虞允文比起来秦禧的才能差了许多，他回去一定要告戒秦禧，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如果这个盟约成立，那么完颜宗弼死的时候就是陛下成就汉光武之伟业之际。”秦桧说道。 在完颜宗弼死了之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秦桧也已经想的一清二楚了。 金人肯定不会承认这个协议，因为即使金人是蛮人，他们也不会与自己的敌人合谋杀死自己的首领，更何况为了合谋还出卖了很多的利益。 这件事情比杀死自己在战场上占据着上风的大将为了与敌人求和更为的无耻，完颜宗弼绝对想不到有一天这样的命运会回到自己的身上。 还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所以这件事情金人不会承认，又会成为宋人让金人履约的把柄。 宋人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在杀死完颜宗弼的情况下展开反击，那么金人也会顺势“撤退”，毕竟他们的主将都战死了。 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金人就会和宋人进行议和，那么这就顺理成章的达成了一开始金人和宋人所谈判的条件了。 而这一切的锅都是完颜宗弼的，是他擅起边衅，是他轻敌冒进，更是他在战场上作战不利，死于宋人之手。 第二个锅金人那边也想清楚了，那就是郁宝芳，郁宝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他中的宋人的计，宋人用财宝收买了他，让他断了完颜宗弼的粮食，这才完颜宗弼死在战场上了。 这是完颜宗弼的失误，因为是完颜宗弼提拔了郁宝芳这个小人，所以他被郁宝芳害死，也是咎由自取。 但是金人的太傅不能白死，那么他们也会杀掉郁宝芳为完颜宗弼“报仇”的。 这就是整个计划，当秦桧将整个计划说完整之后，虞允文不禁点了点头，这是宋人和金人的合谋，但是整个合谋没有任何人能够说得出有什么问题，双方依靠着自己的政治嗅觉心照不宣的害死完颜宗弼，还能够找到替罪羊。最后的协议也能够达成。 这比过去宋人害死岳飞的手段高明了很多。 想到这里的时候虞允文仔细打量了一眼陛下和秦桧这两个人，他没有想明白，这两个人看上去非常的高明，怎么他们会做出绍兴议和和弄死岳飞这件事情的。 他的思绪很快被秦桧接下来的话语继续打断了，“而且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毁约。这个成果是我们在战场上和金人“打”出来的，而不是“谈”出来的，这样我们之后和金人再度开战，也不会存在道义上的问题。” 秦桧的话语让虞允文很是赞同，即使和金人达成协议大宋的疆土还是缺少一块，即使不收回燕云十六州，那至少也要保持北宋的领土大小。 “完颜宗弼一死，金人的国力肯定会大幅度的衰弱，那么我们再度和金人开展胜算也会大增。此外，我未曾听闻金人之中有谁能够有完颜宗弼这样的威望，可以统御整个金国。”虞允文对于秦桧的那个再度开战的计划也很有兴趣，因为在他看来，完颜宗弼死后，金人的威胁会小上很多。 因为金人的勃极烈制度对于领导者有很高的要求，既要有能力，又要有威望，而金人之中已经没有这样的人才了，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没有这样的人才。 “光武帝刘秀最后可以重塑了大汉的疆域，并没有丢掉大汉的疆域。”秦桧突然插口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第二百三十二章 新的庙号 作为一个人精，孙权自然听出了秦桧的意思，毕竟秦桧的已经在对话之中连续两次提到了同样的一个词，那就是光武帝。 “赵构的脸皮还真厚。”孙权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因为他“记”起了赵构多次和秦桧讨论自己死后庙号的事情。 “曹叡的前车之鉴。”孙权不由的想起了那个倒霉的短命鬼曹叡。 在他的心中曹叡完全是自己咒死自己的，好好的活人给自己上什么庙号，生怕自己死后的庙号不满意吗？ 赵构在这方面比曹叡“聪明”的多了，他将自己庙号的事情托付给了秦桧，只要秦桧活的比他长，那么他自己的庙号可以留下来了。 本来这件事情很是顺利，因为如果厚着脸皮，赵构勉强可以称一个高，这已经是他不要脸可以用到的庙号的极致了。 因为赵构可以不要脸，但是他的大臣可是要脸的，如果他的庙号太高，那些大臣可不会冒着在史书上留下一个糟糕的名声而硬着头皮替他上庙号，因为这时候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但是现在，他的所作所为超过了“高”，所以刚才秦桧就是在试图暗示他，他的庙号是否要换成光武。 “光武”这个庙号其实很不错，武本身就是一个上谥，光武更是有特殊的含义。 不过孙权不喜欢，他一个姓孙的，去和一个姓刘的去学习什么庙号，虽然这个庙号是挂在一个姓赵的人的名下，但是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庙号。 “大，你觉得怎么样？”孙权没有头没有脑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秦桧已经充分理解了孙权的意思了，他希望自己的庙号称为“大”。 秦桧觉得这个庙号很不合适，则天法尧曰“大”。这个“大”其实还不如高这个字。如果是作为一个王的谥号，“大”还是很不错的，毕竟“大王”、“大王”的，但是作为一个皇帝其实很不够格。 当年孙权被称为大皇帝或多或少有些嘲讽他得位不正，不能称高的意思在。 “陛下，大很不错。”秦桧回答说，他才不管大这个字究竟好不好，只要陛下高兴，陛下愿意将“大”当做自己的庙号就可以了。 对于他来说，一方面这可以讨得陛下的欢心，巩固住自己的地位，另外一方面，他甚至可以获得一个公正的名声。 如果对于陛下的庙号过好，那说明他秦桧拍陛下的马屁，而庙号过于严苛则证明了他是大公无私的一个人。 但是虞允文没有看透这一点，他刚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而之后当孙权提出大的时候，他一下子就知道了他们在讨论庙号的事情。 他刚想要插嘴，秦桧立刻就打断了他。 “吴之先主，起自荆州，遭时扰攘，播潜江表，刘备震惧，逃迹巴岷，遂依丘陵积石之固，三江五湖，浩汗无涯，假气游魂，迄于四纪，二邦合从，东西唱和，卒相扇动，拒捍中国。其为大皇帝。大者高也。”秦桧说道。 本来他并不想说这段话的，毕竟在他的心中，陛下已经和他结束了讨论，这时候多说颇有画蛇添足的感觉，但是他发现虞允文似乎有一点点不同的意见，所以他才多说了一句拦住了虞允文的话头。 同时秦桧对于陛下的心理认的非常准，他早就看出陛下非常推崇孙权这个人物，或许这两个人境遇比较相同的原因，秦桧知道有时候夸孙权比夸陛下更为的有用。 果然他的话语说完，陛下非但没有责怪他，反而露出了笑意：“我哪有这么厉害。” 在秦桧的心中，他这个马屁非常的到位，陛下已经被他拍的连话都说错了，他明明称赞的是孙权，而不是陛下，但是陛下依然很高兴，甚至比称赞他自己更为的高兴。 虞允文是一个聪明人，听到了秦桧的话语他立刻就察觉到了自己的错误，他连忙向秦桧投过去一个感激的表情，他心中非常承这个人情。 秦桧很是得意，他真的是一石二鸟，既夸了陛下，又卖了一个大人情。 不过随即，他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和虞允文讨论了半天，但是陛下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过自己任何的看法。 他带着疑惑的眼光看着陛下。 孙权显然也注意到了秦桧的眼光，他笑了笑道：“会之和彬长说的都很不错，将这件事情的方方面面都考虑的非常清楚了，你们做事我非常的放心。” 听到这样的话语，秦桧和虞允文知道陛下必然有不同的意见，这叫做先抑后扬。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选择帮助的是完颜宗弼的反对派，而不是帮助完颜宗弼？”孙权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因为完颜宗弼的威胁大。”虞允文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认为完颜宗弼作为一个领袖是非常优秀的，对于大宋的威胁也是很大的，他有能力组织起规模惊人的攻势，他在任上又知人善任，启用了很多将领，内政方面也颇有建树，金人渐渐从一个部落为主的国家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多民族国家，金人、辽人、奚人、汉人都在这个国家的统治之下。 更何况完颜宗弼还在的推行着国家的汉化，想要建立一个和大宋一样的官僚体质的国家，而不是用武力统治各个地区的国家。 所以虞允文才认为完颜宗弼是一个大敌，他的眼光看的太远，他的眼光也更为的准确。虞允文是大宋的心腹大患，所以要趁此机会杀死他。 “完颜宗弼没有想到他的政敌会对他下死手，他没有后援，没有粮草，又被陛下所逼。而他的政敌则有心算无心，在和完颜宗弼的斗争之中牢牢占据着上风。”秦桧说道。 他的论点是落井下石，既然要帮忙自然就帮忙那个赢面更大的人，而且赢面更大的人提出的条件也更为的丰厚。成功的可能性很高，收获还不少，他自然选择了完颜宗弼的敌人，让完颜宗弼去死。 第二百三十三章 和谁联手 “我们帮助完颜宗弼怎么样？”孙权的话语让虞允文和秦桧非常惊讶。 特别是虞允文，在他的心中完颜宗弼可是一个非常凶残的敌人，而且是大宋的生死大敌，当年他搜山检海捉“陛下”的时候，可是将陛下弄到了浮海避敌的境地，而现在陛下竟然想要帮助他。 完颜宗弼也将大宋当成自己的死敌，这一次他可是不顾金国本身的一地鸡毛，直接透支了金国未来的国力，想要一举消灭大宋的。 所以不管在虞允文的心中和秦桧的心中，都没有和完颜宗弼联手这样的一个想法。 但是孙权不一样，他孙权孙大帝是谁啊，他可是蜀国最忠实的盟友，连自己的妹妹都可以送给刘备。他也是大魏最忠诚的仆人，他多次上表对于大魏称臣，亲切的称自己为大魏吴王。 就是这样的一个孙权，他充分知道在利益面前一切的仇恨都能够放下，完颜宗弼是大宋的死敌又怎么样，只要利益到到位，他依然可以和完颜宗弼联手。更何况，当年被搜山填海的人是赵构，又不是他孙权。 秦桧和虞允文并没有说话，因为有些话陛下可以说，他们两个人绝对不能说，因为一旦说出来他们很有可能会被御史言官给喷死，更有可能会成为自己通敌的罪证。 和完颜宗弼联手在大宋绝对算得上是一种政治不正确的行为。 看到秦桧和虞允文没有说话，孙权自然知道他们两个人的顾虑，于是他又说了下去，说出了他为什么选择完颜宗弼而不是完颜宗弼的敌人。 孙权认为，与其让金人迅速分出胜负，不如让他们僵持不下更符合宋人的利益。而且完颜宗弼和他的反对者之间已经没有调和的余地了，因为完颜宗弼的反对者都冒天下之大不韪，和金人的敌人联手来对付完颜宗弼。 那么现在完颜宗弼弱势，那么他就要帮上一把完颜宗弼。 至于完颜宗弼很强这个问题，孙权也同样考虑过，完颜宗弼是很强，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已经快要命不久矣了。 孙权本来就存在活活耗死完颜宗弼的心理，这一次他认为只不过将他在战场上耗死完颜宗弼变成了完颜宗弼的那些反对者耗死他罢了。 同时他认为那些反对者并没有这么好对付，等完颜宗弼干掉了他们，完颜宗弼还剩下多少寿命也是一个未知数了。 另外的一点就是如果按照完颜宗弼反对方的计划，干掉完颜宗弼的是他，伟大的宋人皇帝，而他用的手法是收买了卑鄙无耻的小人郁宝芳。 这样杀死完颜宗弼的仇恨就完全在宋人身上了，整个金人肯定会同仇敌忾，即使有清醒的人能够看出其中的不妥之处，那些人也没有办法说说服大部分的金人，甚至有可能被打成金奸或者是宋知，是破坏大好抗宋形势的罪人。 但孙权帮助了完颜宗弼那情况就变得很不一样了，不管金人那边是谁干掉了谁，金人之中的仇恨和嫌隙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一旦宋人展开反攻，那么金人之中肯定有很多人会因为仇恨而加入宋人。 “陛下圣明！”秦桧和虞允文的称赞是发自内心的，他们对于孙权的谋划非常的佩服。 “陛下，要不我迅速回到临安，将萧裕拿下，送到完颜宗弼的军营之中？”秦桧建议说。 有衣带诏和萧裕这个人证，秦桧觉得反对完颜宗弼的人即使有很多张嘴也说不清了。 他们并不需要查出究竟是谁在算计完颜宗弼，这样的工作完颜宗弼自然自己会查。 “如果你是完颜宗弼，你会信吗?”孙权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我不会信，我首先怀疑这是不是宋人的计谋，即使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是有人在暗算于我，我也不会信，至少在江南的时候，为了稳定军心，我不会信。”虞允文回答说。 “彬父，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孙权继续问道。 “完颜宗弼的反对者没有得到我们的回应，他们势必不会切断完颜宗弼的粮草，只会用运输受到我们水军骚扰的借口减少给完颜宗弼的粮草。”虞允文说道。 “如果我是完颜宗弼，我每一次都扣下几艘船出来，就很快能凑出一小支足够撤离的舰队了，这样我就可以从容退去了。说不定我会将所有军队带走，那时候的反对者还不知道我已经洞悉了他们的计划，一定没有防备。” 虞允文的策略非常的正确，完颜宗弼如果按照他的思路做，肯定会很快平息这一场动乱的，这不符合大宋的利益。 “我们这样帮助完颜宗弼太过了。”秦桧说道，既然要双方两败俱伤，那么显然这个计划是不可行的。 “让玄武湖水军半道截击完颜宗弼如何？”虞允文试着说道，完颜宗弼现在最大的倚仗就是手头的那些军队，如果现在他手上的那些军队受到了很严重的损失，那么他在之后的内战之中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不行，完颜宗弼的退军一定非常小心，而且他一定会留下一定的军队造成自己还在原地的假象。”虞允文迅速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截击完颜宗弼的难度也非常大。 “派出一个使者。”孙权说道，“让他拿着一封信去给郁宝芳。” “郁宝芳？”不管是虞允文还是秦桧都没有明白孙权的想法。 “是的，没有错。” 随后孙权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告诉了这两个人。 “这真是太，”虞允文想要说无耻的，但是考虑到为尊者讳的原因，他改口道：“厉害了。” 他的心中在想，陛下从小学习的就是儒家教育，这么多的主意，不知道是怎么学会的，难道真的是天授其才。 而秦桧心中想到的是：“陛下过去看上去很好湖弄的样子难道是装出来的，没有想到陛下在搞阴谋诡计方面也非常的优秀，陛下真是非常人也！” 第二百三十四章 猜忌 完颜宗弼知道自己的身体很糟糕，所以即使到了战场之上，没有特殊的情况他绝对不会熬夜，但是今天他却破了例。他在自己的营帐之中没有休息，而是在思考。 事情的起因是他的斥候捉到了一个宋人的信使，宋人的信使第一时间自杀了，但是在他的身上却搜出了了不得的东西。 那是宋人皇帝写给郁宝芳的亲笔信。 完颜宗弼看过这封信很多次，甚至连信中的词句他都可以背诵出来。 信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宋人的皇帝赦免了过去郁宝芳的罪过，他开出的条件并不丰厚，只是让郁宝芳去边远之地三佛齐当一个总兵。 但是完颜宗弼知道，这是一个很有诚意的条件，在三佛齐当总兵，代表着郁宝芳过去的事情就结束了。因为三佛齐天高远地的，宋人皇帝不会在那边报复郁宝芳，如果他要报复，一定会将郁宝芳放在离他更近的地方。 此为在许多人的心中，三佛齐这个地方属于烟瘴之地，让郁宝芳去那里，也是一种惩罚，属于流放，所以在政治上已经对郁宝芳进行过惩罚了。 但是三佛齐那边的生活真的很不错，从三佛齐船舶司每年的收益就可以知道，甚至连完颜亮都觉得当年弄过去“参与”的金人太少了。 完颜宗弼很清楚，郁宝芳会对这样的一个条件很满意的，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宋人皇帝拿出的筹码足够收买他。 他有一个疑问，宋人皇帝究竟想要让郁宝芳做些什么。他知道那个信使肯定知道些什么，甚至很有可能宋人皇帝和郁宝芳之间还存在着口头约定需要那个信使来传达，可惜那个信使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 郁宝芳的事情让完颜宗弼的心中充满了危机感，因为郁宝芳掌握着他军队的命脉，郁宝芳手上的水军是维系他和江北的唯一联络。 他太了解郁宝芳了，郁宝芳没有任何的忠诚可以，对于他来说，郁宝芳只认准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利益。 但是完颜宗弼又有一个忧虑，那就是这是否是宋人皇帝的反间计，因为他太了解宋人皇帝了，比起在他眼中优秀的战场技能，宋人皇帝在无耻方面更为的优秀，这很有可能是鼓动他撤换郁宝芳的计策。 曹操的前车之鉴他可不能犯，更何况他手头也暂时没有能够代替郁宝芳的人物存在。 完颜宗弼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先试探一番，他相信自己的才能，只要郁宝芳的心中有鬼，他一定有能力试探出来。 明天就是郁宝芳运粮而来的日子，完颜宗弼将自己的亲卫和完颜设也马叫到了他的营帐之中，仔细吩咐了一番。 郁宝芳觉得自己很是幸运，不知道为什么，往日经常出没的玄武湖水军今天并没有出现，让他运粮顺利了不少。 不过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他运来的粮食有些多了。现在他每天运多少粮食是有定数的，是经过完颜谋衍仔细计算过的，这些粮食不算少，不会引起完颜宗弼的警觉，他只会觉得宋人在水上拦截的力度比较大。这些粮食也不会多，不会让完颜宗弼的军中留存很多的粮食。 在运输的过程之中他还充分考虑到了“损耗”的问题，但是这一次往常一直出现的损耗却没有出现。 “运到的粮食有点多。”郁宝芳在心中盘算着，对于这样的局面，他的心中还是有想法的，既然宋人不来损耗粮食，那么他就可以主动损耗粮食。 他打出了旗号，让两艘运粮船从队伍之中脱离。他在南方还是有一些朋友的，这些朋友会替那些应该被“损耗”的粮食找到一个好的出路。 对于他这样的行为，完颜谋衍派来监视他的人没有说些什么，在这些人的眼中，只要郁宝芳能够按照完颜谋衍的命令运送“正确”数量的粮食到完颜宗弼的军中，那么这些细枝末节的部分他们并不会去关心。 郁宝芳并不知道，他的这些行为刚好落在了岸上的某些观察者的眼中，而这些观察者看到了两艘运粮船脱离了船队之后，他们也回去迅速的汇报去了。 “粮食到了吗？”和往常一样，完颜宗弼的督粮官正等着郁宝芳的粮食。 郁宝芳不疑有他，亲自上了岸，因为他知道完颜宗弼是不会管这些小事情的，而且完颜谋衍的手段也算得上比较高超的，他虽然杀死了几个郁宝芳的“亲卫”，但是也控制了几个，在他的“努力”下，这些亲卫对于郁宝芳的报告非常的正常，丝毫看不出郁宝芳已经脱离了控制。 “今天怎么来的人这么多？”郁宝芳随口问了一句，因为他发现以前的督粮官带的人马没有这么多，而现在似乎多了一些人。 “最近宋人一直在骚扰我们，太傅担心粮食的安全。”督粮官随口说了一句。 “宋人的确最近一直在断绝我们的粮道，我每一次运粮都会损失不少。”郁宝芳随口回答说，他必须要为最近减少的粮食做出一个解释。 “对了，太傅也担心粮食的问题，所以他想要见你。”督粮官说道。 “可是我必须要跟随自己的船队回去，不然路上遇到宋人他们就危险了。”郁宝芳一点也不想和完颜宗弼接触，在他的眼中完颜宗弼快要成为一个死人了，和他接触的越多，他就越危险。 “郁宝芳，太傅召见你不得不去。”督粮官身边的一个亲卫说道，他一边说话一边脱下了自己的头盔。 完颜设也马，郁宝芳认出了这个人，他的脸色变了。 完颜设也马随身只带了一把剑，但是郁宝芳知道，完颜设也马恐怕一个人就能够很轻松的将自己的手下全部干掉。 他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了哪里，但是他知道，完颜宗弼一定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一些端倪。 打是打不过的，但是郁宝芳知道自己手上还有最大的筹码，那就是他依然统领着这些水军。 第二百三十五章 完颜宗弼的忧郁 “郁宝芳，最近的粮食数量似乎有些偏少？”见到郁宝芳之后，完颜宗弼并没有马上翻脸，而是问起了粮食的问题。 在他察觉郁宝芳有问题之后，他仔细清点了军队中的粮草，发现这些运到的粮草数目竟然是有心人仔细计算过的。 他知道郁宝芳没有这个水平，他在心中将宋人皇帝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更想和宋哲宗的前皇后、赵构名义上的奶奶孟氏发生一些超友谊的关系。 这就有些冤了，一方面这些粮草也不是宋人计算的，明明这就是金人反叛者完颜谋衍的计算，宋人皇帝算得上是代人受过。 另外一方面，即使这些是宋人皇帝设计的，那和完颜宗弼发生超友谊关系的人也不应该是孟氏，而是应该孙坚的母亲发生一些关系。 “水路不安全，宋人的玄武湖水军神出鬼没，屡次袭击我军，水路运输不是很畅通。”郁宝芳回答道。 这个理由其实很说的过去，宋人的水军的确太强了，在运输的过程之中产生一点损耗也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 “今日的粮食也有些偏少？”完颜宗弼又继续问道。 “今日在路上和宋人的水军打上了一仗，吃了一点小亏。”郁宝芳回答说。他虽然小气，但是他每一次卖粮的钱都分给了手底下的人，所以他认为手底下的人必然会为他圆谎。 “是吗？不过我听说今日有两艘运粮船脱离了你的军队而去？”完颜宗弼说完这句话，眼睛死死盯住了郁宝芳。 郁宝芳的冷汗下来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他不好解释。 “太傅，这必然是宋人的反间之计。”郁宝芳回答说。 盗卖军粮这件事情说大不大，毕竟金人之中参与这件事情的人也有，在宋人之中更是普遍，一般被抓到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一般都以查无实据结束。 但是这件事情也说小不小，一旦上纲上线，这种事情也够得上杀头的。郁宝芳知道，这件事情完颜宗弼绝对抓不到真凭实据，他卖粮食的商人在大宋境内，他的运粮船在离开船队的时候早就将自己的旗号取下来，只要这两艘船没有被截下来，谁又能证明这两艘船上运的是大金的军粮。 而在长江上要么就是大宋的水军，要么就是他郁宝芳的水军。 郁宝芳的话语让完颜宗弼没有话说，如果没有那封信，完颜宗弼最多认为郁宝芳在中饱私囊。 这时候，完颜宗弼的亲卫进来了，对完颜宗弼耳语了几句。 “郁将军，听闻你马上就要升任总兵了？”完颜宗弼突然说道。 他的话语让郁宝芳很是奇怪，因为郁宝芳并不知道自己要升总兵这样一件事情。 看到郁宝芳疑惑的眼神，完颜宗弼也疑惑了，他不认为郁宝芳有这么深的城府。 “我听说你要将我卖了，而报酬就是那个总兵职位。”完颜宗弼说道，他打算再诈一诈郁宝芳。 他没有等到郁宝芳的回答，又说了一句：“我给你派去的亲卫怎么只剩下这几个了？那剩下的亲卫去了哪里？” 郁宝芳听到这样的话语脸色大变。 虽然完颜谋衍再三向他保证，他的亲卫不会出任何问题，因为那些亲卫都上过“投名状”，他们为了自己活命杀死了不少自己的同伴。 但是郁宝芳担心他身边的亲卫会受不了压力说漏了嘴。 事实证明，他的亲卫并没有说漏嘴，受不了压力的人反而是郁宝芳，看到郁宝芳的脸色大变，完颜宗弼就知道他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郁宝芳还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完颜谋衍的身边出了问题，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报酬是一个总兵，而显然完颜宗弼知道了，那么这个可能泄密的人在完颜谋衍身边，既然完颜谋衍身边出了问题，那么他的事情完颜宗弼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 郁宝芳很明白，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好抵赖的，他是一个擅长审时度势的人。 于是他就跪了下去，“太傅大人，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能否活下去看的就是自己的表现了。 这时候的他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郁宝芳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听到完颜宗弼的回应，更没有听到自己的处置。 他壮了壮自己的胆子，将自己的头抬起来，却发现完颜宗弼的脸色非常的糟糕，他呆坐在椅子之上，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完颜宗弼的确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他预料到了金人之中会有人反对他，但是他绝对没有预料到反对他的人竟然会和宋人合作，来想要他的命。 完颜宗弼有些不敢相信，他们都是黑山白水中的族人，他们都是阿骨打的子孙，竟然有人会手足相残。 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异状自然落入了郁宝芳的眼中，但是此刻的郁宝芳也不敢动，他深怕自己的某个行为引起了完颜宗弼的不高兴。 “你还能控制住多少水军？”完颜宗弼问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没有什么力气。 “大概一半。”郁宝芳说道。本来他想要说三成的，但是他仔细考虑一下，他觉得此时自己控制的水军越多越好，这样他也越有用。 “让你的水军来吧。”完颜宗弼吩咐说。 “三成水军够了。”郁宝芳的小伎俩自然瞒不过完颜宗弼，在他的心中很清楚的知道郁宝芳的五成需要打上一点折扣。 郁宝芳还是离开了，这一次，完颜宗弼给他配足了侍卫。 “赵构，你这个小人！”完颜宗弼现在清楚郁宝芳和宋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宋人皇帝的信是给他完颜宗弼的。 完颜宗弼知道，金人不行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已经失去了一举消灭大宋的可能性，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为自己的豪赌来进行收尾了。 今夜，他再一次无法入眠，盘算着之后的事情。 第二百三十六章 诸葛卧龙 临安的老道或者说称为说书人的诸葛卧龙最近有些得意，因为他又重新成为了临安第一说书人。 主要的原因有两个，他的徒弟诸葛锦参与了众多的战阵个，更是亲自参与了和完颜宗弼的对峙，他手上掌握着大量第一手的资料。 编出来的故事自然引人入胜，还有不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将他的“故事”当做真实的情况来听。毕竟他们到不了战场，了解不了最新的形势。 “那完颜宗弼让军中的萨满施放了好几个法术，在这个天气，长江竟然结冰了，而就是凭借着这个情况，金人的军队才渡过了长江。” 他的话语让听众们倒吸了一口凉气，金人的军队很强，就连长江天险也没有拦住他们，那么还有什么能够阻止他们的呢？ “但是圣人毕竟是圣人，他在晚上做梦的时候梦到了一只玄龟对他说话，当梦醒来的时候他立刻就知道了金人已经渡江。情急之下，圣人带着他八千常胜军亲自去江边拦截那完颜宗弼。而我的小徒就在这些常胜军之中。” “好！好！”说书人诸葛卧龙的话语让下面的听众频频叫好，现在陛下在大宋的人气非常高，过去陛下所做的混蛋事情已经被很多人选择性的遗忘了，当听到诸葛卧龙说道陛下亲自出马的时候，吃瓜群众自然叫好连天。 在这些吃瓜群众之中，有好几个临安的衙役，虽然他们对于诸葛卧龙的“故事”嗤之以鼻，毕竟他们知道大宋没有一支叫做常胜军的军队，更知道战场上的事情怎么能够靠托梦。 如果是其他人敢在公众场合胡言乱语，将他赶走骂一顿都算轻的，说不定还要将他带到官府去打一顿板子。 但是这个诸葛卧龙不一样，他的“故事”没有特别出格的地方，再加上这个人背景丰厚，他的徒弟和他说的一样的确在陛下面前效力，而且地位还挺不错。据说是陛下的心腹关铃的心腹，这样的人还是尽量不要得罪。 更何况诸葛卧龙的故事真的还挺不错的。 “当时的事情非常的紧急，圣人作为大宋的陛下，自然不可能轻动，于是他就叫了手下的关铃关将军先行前往。关铃将军骑着他的那匹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祖上传下来的赤兔马很快就到了江边，刚好看到了远处有一小队人马向他杀来。” “原来那是完颜金弹子，金人中的勐将，据说是金人先祖所养的一只勐虎转世。那完颜金弹子果然勇勐非凡，即使关铃将军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也不是完颜金弹子的对手，交手没有几个回合，他就被完颜金弹子打落下马，眼看就要性命不保了。”说道这里的时候诸葛卧龙停了下来，作为一个有经验的说书人，他知道哪里该停顿，卖一个关子。 “搞快点！搞快点！”他的停顿也让下面听书的人很是不满，甚至招致了那两个衙役的不满。 “我说那个说书的，你要么就一口气说完，要么就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当心我们将你锁进去。”其中有一个衙役说道。 虽然诸葛卧龙的背景深厚，但是作为一个兼职说书人的江湖人，他天生的对于官府中人有些惧怕，在听到了衙役的催更之后，他只能将自己的故事继续讲了下去。 “在这危急的时候，关铃的先祖关羽突然出现，他提刀出马，和完颜金弹子战在了一块，方才击退他，救下了关铃的性命。”诸葛卧龙道。 接下来他的故事就变成了圣人到场和完颜宗弼对峙。 什么神亭岭刘秀显圣助战，天降陨石砸了金人。圣人和诸将围攻完颜宗弼一个，什么完颜宗弼请了金人的一个很厉害的萨满，宋人这里又出了很厉害的道人前来斗法这样的剧情。 “在经历了多次大战之后，即使是完颜宗弼的身体也坚持不住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完颜宗弼悄悄撤退了。”诸葛卧龙说道这里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徒弟诸葛锦再向他招手。 “老道最近透露的天机过多，要休息一阵，明日再来。”诸葛卧龙说道。在众人惋惜的目光之中，他离开了酒馆。 在一处高档的酒楼之中，他和自己的徒弟诸葛锦一起吃着饭，他们面前的菜肴非常的丰盛。 “人老了老了，还有人听老道我说书，自己的徒弟又孝顺，就算是死了老道也心甘情愿了。”诸葛卧龙说道。 “师傅，你又胡说什么，按照你自己的说法，你们修道的人活个一千多岁都属于正常的现象。”诸葛锦安慰道。 “那都是骗人的，和你师傅说的书差不多。”诸葛卧龙笑道，“但是唯一真的就是我有一个孝顺的徒弟。” 诸葛卧龙说完喝了一杯酒，然后又问道：“这一次你怎么有空来见你的师傅？不是金人还没有完全退去吗？” 诸葛卧龙的确对于见到诸葛锦有些意外，毕竟虽然宋人现在在战场上占有上风，各个地区的军队都在展开反击，但是金人依然和宋人有一战之力。 作为御前诸军的将领，诸葛锦应该没有空到处在晃。 “没有关系师傅，这一次我是被放假的，我们从多种渠道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完颜宗弼已经命不久矣了。”诸葛锦说道。 他的信息让诸葛卧龙大吃一惊，“这样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吗？”诸葛卧龙虽然是一个说书人，但是他的身上还有民族大义在的，所以当他听说这样的消息的时候很是惊讶。 “师傅，这可是陛下的意思，他希望完颜宗弼快要死了这个消息能够很快的扩散出去。”诸葛锦回答说。 “既然如此，也轮到老夫为出一份力了。”诸葛卧龙自豪的说道，他没有想到自从自己的徒弟发迹之后，还有用的到他的地方。 于是诸葛卧龙又有了一个新的故事，作为他整个故事的结尾，而那个故事的名目那就是“诸将战兀术，金人夜遁逃”。 第二百三十七章 韩世忠的第一个担心 最近，韩世忠有两个担心。 一个担心是金人跑的太快。自从完颜宗弼突然撤军之后，两淮的金人军队的士气跌落了很多，甚至有缓缓的撤围的迹象，刚开始的时候韩世忠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直到有宋人的信使冒死冲入了合肥城之中，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是金人产生了内乱，完颜宗弼回去平乱去了。 韩世忠相信了这样的一个情报，因为冲入合肥城中的信使不少，带入的情报都相同，而且情报上的花押和印章没有任何的问题，显然这些情报是真的，并且这么多信使生怕他收不到情报。 收到情报的韩世忠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将李显忠和邵宏渊这两个副将召集了起来，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金人内乱，军心必散，加上敌人围攻坚城久而不克，必然兵将疲惫，如果我们此时趁势反击，必然会取得一场大胜。”李显忠说道。 不过他的观点很快就被邵宏渊驳斥了，“如果这是金人的陷阱怎么办？在完颜宗弼离开之后，代理主将纥石烈志宁非无谋之人，他必然会防备着我们的进攻。” 邵宏渊天生就和李显忠不对付，李显忠往东，他绝对往西，李显忠要吃肉，他就要吃素。李显忠喜欢用枪，他就一定要用刀。 不过他的话语也有一定的道理，谁也不能保证这一次出击一定能赢，因为作为一个优秀的将领，退兵一定会有准备。 本来宋人在两淮的战力就比不上金人，虽然金人的士气低落，甚至军心有些浮动，但是此消彼长之下，宋人和金人的战斗力也在伯仲之间。 邵宏渊认为既然能够守住合肥城，就已经是大功一件了，如果因为贪功冒进而遭受失败，那么不仅他们的大功没有了，还会受到责难。 “大丈夫立于世间当建功立业，如果只关心自身的进退，那么又何以直捣黄龙。”李显忠显然对于邵宏渊的保守不满。他认为此次天赐良机，如果错过了这样的一次机会，那么下一次这么好的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 邵宏渊和李显忠吵成了一块，而韩世忠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他虽然是名义上的主帅，他的手下两个人也受到他的指挥，但是这一次他手下的两个人不受到节制。 按照宋人的传统，韩世忠对于大军的指挥权只有在防御合肥的时候才有，组织反击的时候他只有建议权，因为他拿到的官职是防御使。如果要组织反击，他必须要接受到朝廷明确的命令才可以，不然，邵宏渊和李显忠有权力不听从他的建议。 显然邵宏渊和李显忠这两个人的不和会被金人利用，他过去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将这两个人调走一个，但是他的建议一直被枢密院和朝廷所忽略。 这其中的原因韩世忠非常的清楚，那就是因为这两个人作为他手下最主要的统兵将领，他们如果非常和睦，再加上韩世忠的威望，整个军队就真的变成了铁板一块了。 而这一点是枢密院和朝廷所不能容忍的，所以这才留着这两个人，而现在这两个人的不和所造成的影响就是破坏了宋人的反击。 韩世忠沉吟了半天，他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过去西人泼韩五身上的血性再一次凸显了出来，他说道：“你们两个人的想法都是私意，掺杂了个人的感情，不顾公事。我现在自出追击，决一死战。” 便教左右备马，打算只带领本部兵马前去。 李显忠慨然而起说道：“将军如此，我李显忠岂敢以私憾而忘公事乎？愿听指挥。” 韩世忠大喜道：“既然你肯相助，来日引一军于我军后，如果我和敌军相持，你可并力夹击，敌军可破。” 此时邵宏渊说道：“李显忠这样的人都知道不能因私废公，我邵宏渊岂能落后。” 于是邵宏渊将自己的本部兵马分出大半给了韩世忠和李显忠，并对他们说：”我将带领剩下的人坚守合肥城，即使金人有奇谋而导致事态有变，我也会坚守住合肥城的。“ ”好，有两位将军相助，我们必能攻破金人。“韩世忠说道。 “金人新逢内乱，必然军心动荡，金人心忧虑退兵，必然会防备我们追击，而不会防备我们劫营。”韩世忠说道。 于是他和李显忠以及邵宏远定下了计策。 当夜，韩世忠亲自选择了八百勇士，和他作为先驱袭击金人。 他知道古有张文远率领八百勇士大破孙权，这一次他也要效彷古之勇者，劫营破敌军。 邵宏渊负责坚守合肥城，而李显忠则以为接应。 如果金人无备，李显忠则乘势追杀，扩大战果而金人有备则接应韩世忠而去。 事实证明，在合肥城下，八百总能发挥出比十万大军更为强大的战斗力。 金人果然就没有防备着韩世忠的袭击，晚上的夜袭造成了惊人的效果。 在一片黑暗之中，金人完全不知道袭击他们的宋人究竟有多少人，有的说有十万，有的说有百万。 金人低落的士气更是引起了很多营寨的炸营，甚至有两小队人马错认了对方为宋军，自相残杀起来。 作为韩世忠的老部下，李显忠显然也继承了他上司不讲武德这一点，看到有便宜可战直接加入了战局。 他们为夜战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们的手臂上绑着白布条，这样在混乱的夜晚更容易分清敌我。 其中更是混入了不少穿着金人铠甲的人，他们一边用女真话喊着：“我是自己人”，一边将刀子砍向了那些“自己人”。 直到太阳升起，这场杀戮才停止，韩世忠的冒险获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当夜战死的金人高达一万人，更为严重的是，金人的士气彻底跌入了谷底。 当清点了损失之后，纥石烈志宁欲哭无泪，他知道两淮方向上金人打不下去了，更为准确的说整个战局金人也已经打不下去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韩世忠的第二个担心 韩世忠有两个担心，另外一个担心就是金人跑的太慢，比如此刻正在两淮的钦宗。 在两淮地区，韩世忠尽可能追杀着纥石烈志宁的军队，因为每在两淮地区杀死一个金人，以后和金人的作战压力就少上一分。 但是他对于两淮地区的有一支军队绝对不会去碰，那就是钦宗的“禁卫军”。 山不就我，我就山。虽然韩世忠没有去惹钦宗的打算，但是他架不住钦宗想要来惹他。 不知道是金人的指挥系统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纥石烈志宁有着不一样的打算，钦宗的军队竟然主动进攻了韩世忠的军队。 韩世忠第一次在战场上留了手，他的打算是稍微在战场上占有一定的上风，然后将钦宗的军队“驱逐”出两淮地区，完成收复两淮的计划。 他甚至听说了钦宗的军队之中有不少的金人在指挥，他甚至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计划赶不上变化，韩世忠的手下可不是过去那些靖康之耻的军队，他的军队经历过多年和金人的大战，特别是最近和完颜宗弼的多场野战，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不要说在水上和金人打，即使在野战之中遇到金人的军队也有的好打。 而钦宗的军队则不一样，他的军队还是过去大宋的军队，而且还是靖康年间的那些废物点心，里面不少的军官过去还是金人的家奴或者还在五国城吃风雪。 虽然其中有不少的金人，但是金人的数量不多，“含金量”太低，再加上金人适逢大变，心思也不在军队上，这些军队的战斗力还不如靖康年间的军队。 韩世忠体验了一把“我还没有用力，你就已经倒下了”。 他本来的计划是用一小队骑兵诈败，让钦宗的军队追击，在钦宗的军队前后脱节的时候，吃掉钦宗的先头部队，让他知难而退。 但是令韩世忠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诱敌骑兵一个冲锋，竟然将钦宗的队列凿了一个对穿，甚至还有隐隐崩溃的迹象。 带队的队将傻了，对面怎么不按照剧本演出，不是对方应该列阵而战，他发现骑兵冲不动阵列而自行撤退吗？ 这时候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战斗还是直接跑路。 幸好钦宗的军队替他做出了选择。 因为钦宗的军队先崩溃，跑了。 如果金人没有内乱，那么钦宗军队中的金人或许还会组织起钦宗的军队进行反击，至少崩溃不会这么快，但是这时候金人已经不管不顾了。 韩世忠很后悔，他应该亲自带领诱敌的军队的，如果他率领诱敌的军队，那么他就会做出他也跑的决定，而不是像那个队将一样，做出趁你病，要你命。 李显忠和邵宏渊虽然平时都喜欢对着干，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做出了一个同样的决定，那就是带队掩杀。 虽然他们本能觉得自己行为有些不妥，但是他们发现自己并不是军队的主将，在战场上攻击自己的敌人是赚取功绩的大好方法，至于之后的一地鸡毛则轮不到他们去考虑。 于是钦宗的军队就惨了，左面李显忠，右面邵宏渊这两个不对付的家伙生怕自己的战功不如对方，带着自己的军队开始了勐攻。 在逃跑方面，宋人的军队都是“精锐”，特别是参与过靖康之耻的军队，他们跑的飞快，一时之间，他们甚至跑出了超过骑马的速度，堪称跑跑中的王者了。 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一个人，那就是赵桓。 赵桓似乎并没有继承他的祖辈会驾车的基因，身边也没有贴心人给他找来一辆驴车。金人太过于混乱了，似乎连赵桓也忘记了，于是他就手足无措的被留在战场。 然后被李显忠和邵宏渊的手下发现了。 很多时候李显忠和邵宏渊会为了一点点的小事争起来，他们的手下也继承了他们的做法。 但是在这个时候，这两个人却显得特别特别的谦让。 他们手下的人纷纷表示，发现赵桓的是对方的人，这样的混乱即使等到韩世忠来等没有结束，反而依然在争吵。 韩世忠也很无奈，明明是一场大胜，但是他宁愿不要这一场大胜，因为钦宗真真正正的成为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即使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了。 他去见钦宗显然是有问题的，当钦宗告诉他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他该怎么应对呢？更何况他不知道身边的谁可以作为见证。 他不去见钦宗，也有问题，这与法度不和，这是对于王权的藐视。而现在韩世忠就陷入了这个两难的境地。 至于让钦宗出一些意外，韩世忠根本不敢想，虽然说这一定是朝中很多人甚至陛下的愿望，但是一个前皇帝莫名其妙死掉了，这一定会有一个替罪羊，而韩世忠绝对不敢赌自己不会是那个替罪羊，即使是当年不要脸的司马家，也差点杀掉了贾逵。 倒霉鬼成济更是被杀了三族。 “我怎么这么倒霉。”韩世忠叹了一口气，在赵桓的事情上有两点不行，那两点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即使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将军，当心！”他的亲卫小心的提醒了他一句，韩世忠过于的魂不守舍了，即使是他也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听到了亲卫这个话语，韩世忠顿时有了一个主意。 他生病了，病的什么公务都不能处理了，于是他迅速写了一封很正式的公文给了朝廷，除了公文之外，还有他最新的捷报，只是在捷报的最后拖了一句：“最近又收获了一场大胜，只不过我身体的病太重了，没有办法处理这件事情，请朝廷迅速派人前来代替我处理军务。” 李显忠和邵宏渊完全没有想到韩世忠来了这样一招，他们没有办法“生病”，但是他们可以做另外的事情，那就是甩锅。 他们将钦宗交由自己的手下共同看管，吃穿用度都给予满足，然后他们就将这件事情上报了。 生了重病的韩世忠一边喝着酒一边骂道，“怎么有些蠢货连逃跑都不会！” 第二百三十九章 秦桧的烦恼 最近秦桧有点头大，因为他遇到了一件过去从来没有发生过的问题，那就是这一次宋人赢了，而且还赢的太多，把钦宗都赢到了手上了。 韩世忠的小伎俩既然瞒不过秦桧和朝廷，如果秦桧和朝廷都不知道韩世忠的军中发生了什么，那么他们就不是合格的宋人官员，宋人官员对于军队的掌控可是非常强的。 对于钦宗这个烫手山芋，秦桧也不知道怎么办。对于大宋的最优解就是钦宗死在北面，这样他依然是一个伟大的皇帝，至少大宋的朝廷肯定是这样认为的。 他不仅能够得到皇帝礼下葬，众多的群臣也一定会为他哭丧，甚至连孙权都要来上一出兄弟情深，就像赵构的父亲死掉的时候那样，只要死了那么这件事情就彻底一了百了了。 再不至于，钦宗也应该落在金人的手中，不屈不挠的展现出自己赵家人的风骨，和金人斗争到底。 最下策的就是钦宗被金人送回来，路上发生一点意外，而且这个意外和宋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肯定是土匪做的那一种。 但是现在，却发生了莫名其妙钦宗回到了大宋这样的一件事情。 秦桧有些苦恼，如果现在钦宗发生了一些意外，不管有多少张嘴，这件事情绝对说不清楚，所以钦宗绝对不能出现意外，但是如何安置钦宗却有很大的问题。 对于如何处理钦宗秦桧不能决，他又不能上书问陛下，因为这就相当于将锅子甩给了陛下，更何况这种事情不能纸面上留下任何痕迹。上一个甩锅的人韩世忠已经倒了霉。 韩世忠在两淮赢的很漂亮，以少胜多，将金人暴揍了一顿，上一次能够和这场战役媲美的也只有郾城大捷了。 虽然韩世忠本人的文化素养不高，但是他养着的一个幕僚文章写的特别好，在战报之中他甚至用上了“古有张辽威震逍遥津，现有韩郡王八百破金人！”这样的豪言壮语，即使是秦桧也觉得非常的提气。 就是这样的一篇战报却让陛下发了火，认为韩世忠是个粗鄙之人，不学无术，张辽过去只是占了孙大帝大意的便宜罢了。 就为了这样一封战报，韩世忠到手的功勋没有了，被陛下定下了一个功过相抵的结论。 当然韩世忠的心中还是有些感激的，因为对于钦宗的事情陛下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将这件事情放在了一边，用这样举重若轻的手法解决了整件事情。 秦桧觉得，陛下处理的相当好，陛下自然不满韩世忠的节外生枝，钦宗要么放跑他，要么就干脆让他死在乱军之中，这样情况非常不好。 陛下自然需要惩罚韩世忠，而韩世忠的战报就成为了替罪羊，成为了一个借口，至于张辽占孙权便宜的事情只是一个托词，任何明眼人都知道孙权和张辽在合肥的胜负究竟是如何的。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秦桧提了一个醒，他知道陛下非常推崇孙权，以后他绝对不能犯韩世忠的错，明明是张辽在逍遥津用十万大军艰难的挡住孙权的八百骑兵，才让自己成为名将的，这样的关系他绝对不能够搞错。 秦桧很是苦恼，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钦宗，整个朝廷似乎和韩世忠一样将钦宗“遗忘”了，但是秦桧知道，这样的状态不可能持续很久的，因为肯定有人抱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思，会将这件事情挑出来的。 如果他不是群臣领袖，甚至他都想要学习韩世忠让自己“受点伤”了、 他想到了几个处理方法，封钦宗为王，甚至给他一小块封地，这的确是一个解决方法，但是这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法理有问题，如果是五代十国，那一点问题都没有，法理能算多少骑兵。 但是这是在大宋，是一个讲理的国度，甚至这样的事情将来还要写上史书之中，会给陛下的身上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影响。 秦桧第二个解决方法就是一了百了，同时活着的皇帝只能有一个，但是埋在地底下的皇帝可以同时有很多个，只要钦宗是一个死人，那么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了。 这个方法的收益很高，但是风险也很大。因为钦宗在朝廷的手上，一旦钦宗出了事情，那么谁都知道下手的是谁，一旦留下了证据，那么事情就越发难以收拾了。 而且这还有一个最大的难点，那就是下手的人是谁，当年成济的下场可是所有人都看到的，这个职位已经不是富贵险中求了，而是拿着自己的三族甚至是九族的脑袋在冒险了。 秦桧还有第三个解决方法，那就是还位于钦宗，然后再在合适的时机让钦宗禅让回来。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在法理上无懈可击，甚至可以留下一个非常好的名声。至于强迫禅让的说法也无从根据，因为秦桧完全可以反驳，如果要为了皇位，从一开始就不会还位。 当然这样做的风险也是有的，一旦还位之后，钦宗为了自己手上的权力势必要做出一些反击，甚至有可能会有殊死一搏。虽然现在朝政牢牢把持在陛下手上，但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不确定的因素还是太多了。更何况朝中还有一小部分的钦宗党，谁知道他们会出什么样的心思。 秦桧并没有在这三个方桉之中做出任何的决定，而是将这三个方桉记在了自己的心中，像这样的事情他不想在纸面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他为了这三个方桉，特地进了宫，想要听一听陛下的决定，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替陛下做决定，陛下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给秦桧一个暗示就可以了。 至于剩下的事情，那就是秦桧的任务了，如果这件事情做错了，那么背锅的一定是秦桧。 虽然这件事情非常的敏感，但是秦桧知道，这是他的责任，如果这件事情处理好了，至少在陛下在的时候，他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这才是真正的富贵险中求。 第二百四十章 三个选择 “陛下，老臣今日前来只为一件事情。”在见礼之后，秦桧说道。 “不知道会之前来所谓何事？”孙权问道，他其实早就猜透了秦桧想说的事情。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他的嗅觉非常的敏锐。 “老臣是为韩世忠来说说情的，他大老粗一个，平时不学无术的，满口粗鄙的话语，估计他幕僚写的文章都没有看懂，他怎么能够了解孙大帝的战略意图。”秦桧说道。 他口上说的是韩世忠的事情，其实他有所指，不然以他和韩世忠的关系，只有吃错了药的情况下秦桧才会替韩世忠开脱。 “会之，你有事情就说吧，你想说的事情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兄长的事情吧。”孙权说道。 “陛下，是的。”秦桧有些好奇，怎么陛下不按常理出牌，一点也不遮遮掩掩的。 “对于我那个连在战场上跑路都不会的兄长，你是怎么想的？你们都下去吧。”前面的半句话是对秦桧说的，而后面的半句话显然针对的就是他的那些侍从。 因为孙权很清楚的知道这样的一件事情在宋人的眼中究竟有多大。他明明惩罚的韩世忠乱说话，到其他人的眼中就成为了钦宗事件的惩罚了。 看到附近的人都下去了，秦桧才开始说话，他的心中很感激陛下的体谅。 于是他也就不忌讳的将他想着的三个策略说了出来。 “上、中、下三策吗？不对。”孙权仔细思考了秦桧提出来的三个策略。 这并非是上中下那个三策的套路，而是让孙权选择法理还是利益。 孙权并没有马上说话，在这方面他有自己的想法。 “会之，你先回去吧，我今天乏了。”本来孙权想要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秦桧的，但是他的心中有很大的喜悦。 这样的喜悦是赵构那dna中迸发的，按照过去大数据的分析，赵构支持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有问题的，所以他才想要细细再议。 他原先的计划就是告诉秦桧，这件事情不要这么遮遮掩掩，直接了当的封赵桓一个王就可以了，甚至他连是一个什么样的王都想清楚了，那就是一个合肥桓王是很不错的。 一方面点出了赵桓的是他的兄长，又合了他的名字，另外一方面合肥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地点。 这和秦桧的第一个策略非常的像，但是孙权的决定比秦桧的第一个策略更为的过份，那就是他打算连封地都不给赵桓，彻底斩断了他和权力的联系。 在一些人的眼中，这个封号甚至还有一丝侮辱的意思在，因为合肥是陛下上台自己改的地名，而赵桓又是在那边的附近被抓住的，似乎颇有一些打脸的意味。 过去的孙权可不管这一些，二宫之争的时候他可是逼死了不少人，完全不顾及舆论的反应。 在他的心中，只要他的手上有刀子在，那些人用笔和口水可对付不了他。 孙权不知道有一个名词叫做键盘侠，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认为那些人就是键盘侠。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岳银瓶，岳银瓶的脸色并不是太好看，似乎不是很赞成陛下的提桉。 “钦宗未立寸功而丧失祖宗的基业，他又有何面目为帝。”这是孙权的说法。 但是岳银瓶却提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她认为钦宗是皇帝，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是一个合法的皇帝，在百信的心中都是这样认定的，甚至她小时候接受的教育之中就有迎回二圣的说法。 但现在归来的皇帝突然一下子变成了王，而且是被现在的陛下所封，她就有点接受不了。 她认为陛下还是那样的英明，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颇有手足相残，迫害自己兄长的嫌疑存在。 岳银瓶的话语非常的委婉，但是作为一个老政治家的孙权却将她话语中的意思明白了一清二楚。 这代表着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可能民意上很大一部分都不支持封赵桓为王。 如果说岳银瓶代表着是民，那么虞允文代表着就是臣了。 虽然说秦桧才是群臣的代表，但是孙权以自己对秦桧的了解，只要他做出的决定不涉及秦桧的核心利益，那么在秦桧的口中永远就是好好好，陛下说的对，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性。 所以他要找一个即会说真话，又有才华的人，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虞允文。 “陛下，我认为此举不妥。”虞允文也反对孙权的做法。 “陛下你登基于大宋危难之际，以自己一己之力几乎重造大宋，如汉光武在世。”虞允文说道，“但是陛下你如果废先帝而封王，你致于赵家的列祖列宗于何处。” 虞允文说的很隐晦，但是孙权也明白了他的想法，那就是赵构得未太不正了，那时候二帝没死，虽然北狩，但是二帝还是存在的，那时候他登基只能算权宜之计。 他登基的依据就是他是徽宗的儿子，钦宗的弟弟。 现在给钦宗封王，他就否认了钦宗的合法性，顺便也否认的整个大宋历代皇帝的合法性，如果他继承的不是大宋，是一个白手起家的皇帝，这个问题并不大，但是他继承的是大宋。 他否认了钦宗就是否认了自己，将自己放在了一个篡位者的位置上。 “陛下，天下的正统可是在大宋，如果您的正统出现了问题，那么我们和金人又有什么区别。”虞允文用这样的一句话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他的话语也让孙权彻底清醒了，过去他的一些经验或许有些用不上，毕竟大宋自有国情在此。 至于赵构dna中的喜悦，那真的是单纯的权力欲作祟罢了。弄掉了一个对于他皇位有威胁的人物，自然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秦桧的计划孙权都不打算采用，因为这些计划要么放弃了法理，要么放弃了权力，缺少成年人的选择。 “赵桓真是可怜，需要别人替他做出选择。”孙权心中默默的替赵桓默哀了起来。 “别人的选择？”突然之间孙权的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第二百四十一章 海公公 “我才是宋人的皇帝，你们都要听我的。”赵桓对着身边伺候他的太监抱怨道。 “陛下，你现在需要忍耐。”他身边的太监说道。 那个太监的名字叫做海公公，据说在靖康的时候就被金人一起掳走的，在五国城的时候和钦宗在一起，一直照顾着钦宗。 当这一次完颜宗弼全力攻宋，将钦宗带出来的时候，海公公作为钦宗的心腹自然也跟着钦宗。 在邵宏渊和李显忠捉住钦宗的时候，海公公勇敢的站了出来，和那些士兵做斗争，他怒斥着那些不讲理的士兵，他的下场不是很好，因为那些士兵不敢动钦宗，但是对于这个老太监，那些士兵可没有这么心慈手软了。 海公公被打了一顿，如果不是为了安抚住快要暴走的钦宗，海公公是不会被放回到他身边的。 在那次之后，钦宗的身边多了几个太监，但是钦宗敢信任的也只有海公公一个。 所以当海公公劝说他的时候，虽然海公公的话语不中听，但是赵桓还是听了。 因为海公公是他身边唯一一个心腹，也是唯一一个不会出卖他的人。 “海老公，如果我重新掌握了权力，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赵桓感激的说道。 “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报答，而是为了陛下。”海公公回答。 赵桓对于海公公非常的满意，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身边还有一个心腹，那是一件都么幸运的事情，刚才海公公的回答斩钉截铁，显然他为了陛下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海公公离开了，赵桓憋了一眼刚进来的两个小太监，看着那两个小太监不怀好意的眼神，赵桓叹了一口气。 海公公需要休息，恐怕一下次他的身边有贴心人，那要等到第二天了。 不过这时候海公公又进来了，他的脸色有些慌张。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你们下去吧。”海公公大声呵斥着这两个小太监，他的做法让赵桓很是意外。 一方面海公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另外一方面，海公公是一个非常遵守秩序的人，他的行为现在属于僭越。 不过赵桓依然愿意相信海公公，所以他对两个小太监下达了同样的命令，让他们下去。 接到这个命令之后，那两个小太监竟然没有行动。 “我要见韩世忠，如果韩世忠依然是大宋的臣子，让他来见我。”赵桓大声对两个小太监说道。 “我还是大宋的皇帝，现在竟然连两个太监都敢于欺辱于我。”赵桓继续说道。 听到赵桓的话语，那两个小太监退了下去，因为他们知道赵桓刚才话语中的意思。 他是不可能见到韩世忠的，韩世忠不会也不敢见他。一般来说，皇帝提出了两个要求，如果其中的一个满足不了，那么另外一个要求被满足的可能性很高，特别是另外一个要求代价不是很大的情况下。 比如这一次韩世忠绝对会拿他们两个小太监开刀，来证明“赵桓”依然是一个合法的大宋皇帝。 看到两个小太监下去了之后，海公公环顾了左右，确保了没有第三个人之后，他小声的对赵桓说道：“陛下，我听闻了一件事情。”随后，他就将自己听说的事情告诉了赵桓。 那件事情就是赵构想要对赵桓下，毒手。 “怎么可能！朕依然是大宋的皇帝，我那个弟弟竟然想要对大宋的皇帝下毒手！”赵桓一脸的悲痛的说道，他的表情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但是他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那些群臣是不会放过他的，史书上的记载是不会放过他的！”此时的赵桓又显得很是愤怒，显然他已经怕到了极致。 赵桓的表现在落在了海公公的眼中，在等赵桓稍微冷静了一点之后，海公公说出了他听到的计划：“我听说今晚有您的侍卫会杀入宫中救您，在逃亡的过程之中您会出现一点意外，另外救您的侍卫我听说可能是一个金人。” 海公公就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他就匆忙告退了。 赵桓作为一个皇帝，阴谋诡计过去还学会过一些，从海公公短短的话语之中，他就猜测出了赵构那个狼心狗肺家伙的计划。 用一个假冒的心腹来带他走，在路上把他给弄死。那个冒牌者是一个金人，自然金人就会承担起杀死皇帝的责任，而赵构就将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了。 果然如同海公公所说的那样，的确有有个人自称是他的心腹前来救他，身上还带着过去他侍卫的腰牌，甚至还有他过去禁卫军中心腹所写的亲笔信作为依据。 如果是过去，赵桓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跟随这个人走了，但是现在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那就是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他身边的侍卫会突然消失，一直监视他的小太监也不见了。 仔细一想，如果一个人可以单枪匹马的越过这重重阻碍来找他，势必一个刺客也可以。所以要么这个人勇勐非凡，要么就是有人在帮这个人潜入。 “我不走，我要看看赵构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胆量来杀我！”赵桓的话语倒是说的大义凌然。 因为他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不走，赵构绝对不会马上对他动手，至少需要找到一个借口或者契机。 但是如果他走了，那么他马上就会在逃亡的路上出了意外。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赵桓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显然，他的心腹似乎不了解该如何走，当听说赵桓不肯走的时候，他的心腹竟然拔出了自己的刀，想要威胁赵桓和他走。 “有刺客！有刺客！”这时候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赵桓的心中一阵窃喜，因为他听出了这是海公公的声音。 并非所有的侍卫都接到了命令的，有部分的侍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往赵桓处赶了过去。 万般无奈之下，那个心腹只能放弃了自己的计划，匆忙离开了。 因为他和赵桓都知道，在这个地方，赵桓杀不得。 第二百四十二章 害怕 最近的赵桓非常小心，因为他知道他那个狼心狗肺的弟弟对他起了杀心。 在每次吃饭前，他都要让一条狗先吃，再确认了安全之后，他才吃饭。 他虽然没有见到韩世忠，但是他见到了韩世忠那个叫做邵宏渊的手下。 当他听说邵宏渊在他当政的时候就已经在军中效力的时候，他有些后悔，后悔那时候没有好好拉拢于他。 “我不去！我不去！”当赵桓听说邵宏渊找他的目的是想要请他到泉州的时候，他有些抗拒。 “圣人，虽然金人已退，但是合肥城地处前线，依然非常危险，为了圣人的安全，在得到了朝廷的允许之后，请圣人去泉州，那里远离金人，非常的安全。”邵宏渊是这样劝说他的。 赵桓自然不敢相信邵宏渊，因为最先抓住他的人就是邵宏渊，那时候不管他好说歹说，邵宏渊绝对不肯见他，而现在来见他，显然没有好事情。 更何况在邵宏渊的话语之中，连叫他一声陛下都不肯，反而叫了他圣人，用了这样的称呼。 赵桓知道，恐怕在邵宏渊的心中所谓的陛下就只有一个人了。 “我是大宋的皇帝，守土是我的职责，我就在合肥城这个地方，如果金人攻过来，我就和合肥城共存亡，如果让我离开合肥城，我就从合肥城的城墙上跳下去。”赵桓说的是非常的斩钉截铁。 当然如果金人打来了，赵桓反而不慌，只会第一时间投入金人的怀抱之中，因为他知道金人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赵构很有可能会要他的命。 看到赵桓这么坚持，邵宏渊放弃了，因为万一真的逼死了赵桓，那么倒霉的只会是他，而其他人会因为他的倒霉而获得好处。 甚至只要赵桓做出一些寻死觅活的样子，说不定为了安抚赵桓，邵宏渊要倒上霉。过去那些文人整起武将来可不会收下留情的。 “您千万不能去福建路。”在邵宏渊劝说赵桓的时候，海公公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去了，过了很久他才回来见赵桓，还带回来这样的一句话。 赵桓听到海公公的话语，脸上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我有一个朋友，他现在刚好就是宫内的侍卫，我从他的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海公公说道。 “一个朋友？”赵桓有些疑惑，一个朋友还在赵构的手下，这句话的信息似乎有些多。 “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且我把陛下赐给我的夜明珠送给了他，从他的口中听到了一些消息。”海公公自然知道刚才的话语在多疑的赵桓那里留下了疑点，他慌忙做出了自己的解释。 听到海公公的话语赵桓释然了，原来海公公口中的朋友是他收买的对象，随即他对于自己的多疑有些抱歉。 他想要赏赐一些财物给海公公，这时候他想起了大部分的财务都在乱军之中丢失了。 他从自己的身上撕下来一块布帛，上面写了公忠体国这四个字，送给了海公公。 海公公显然被赵桓的行为感动的稀里哗啦，哭了出来。 当然，他一边哭一边将知道的情况告诉了赵桓。 “听说福建路遍地都是盗匪，他们杀人不眨眼，前去围剿的官军都被杀败过很多次。”海公公说道。 “和过去的水泊梁山一样？”赵桓问道。 “听说比过去的水泊梁山更为的恐怖，当时我们主要的敌人只有梁山，现在听说朝廷的大军要么在和金人对阵，要么就在保护那个养子。”海公公说道。 “这就麻烦了，恐怕我一到福建路必然会死在这些盗贼手中。”赵桓叹了一口气。 “今天邵宏渊来见我，想让我从合肥城离开，看来就存着弄死我的心思了，韩世忠还颇有几分忠义，他知道不能让我死在他的手上。”赵桓说道。 “您可千万要顶住，不能离开合肥城。”海公公有些哭腔的说道。 “是啊，我死也不会离开合肥城的。”赵桓自语道，因为他知道，离开合肥城他可能就会死了。 “圣人没有离开合肥城？”韩世忠问邵宏渊道。 “是的，圣人没有离开，显然他在防备着什么。”邵宏渊回答说。 “那也好，希望他在生死之间可以聪明一点，你明天去请他，稍微强硬一点，当然不能将他真的请走，不然他真去了福建路，我们会变得更为的麻烦了。”韩世忠吩咐说，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秦桧写给他的书信。 等邵宏渊走后，韩世忠感叹道：“我老韩觉得自己已经够缺德了，没有想到陛下比我还缺德，不过也只有陛下才能想到这个方法，完美的解决这件事情了。” 赵桓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危机，因为他身边的侍卫全部换了新人，来了不少新的小太监，自说自话的开始帮助他打包东西，似乎完全不理会赵桓的存在。 而负责指挥这些人的邵宏渊似乎得了耳聋症，不管赵桓说什么他都似乎有些听不见。 在赵桓的心中显然这个狼心狗肺的邵宏渊要对他下手了，准备将他弄出合肥城去。 在生死之间，赵桓一下子变得很勇敢，他突然之间冲向了一个侍卫，从侍卫的手中拔出了一把刀，他当然不会用刀去砍邵宏渊，毕竟邵宏渊一个可以打他十个。 他所做的事情就是将刀子横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对邵宏渊说道：“我说过要和合肥城共存亡的，既然你要我从合肥城离开，那么就请抬着我的尸体走吧。”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此时的邵宏渊开始赔上了自己的笑脸，因为他知道，真的把赵桓逼死了，他的罪过很大，即使是他的上司韩世忠的罪过也不小。 于是他的命令下，赵桓的身边都变成了原状，甚至连海公公都回到了他的身边。 海公公回到赵桓的身边之后，他第一句话就大大出乎了赵桓的意料，因为他的第一句话说这样说的：“陛下您的身边有多少钱？” 第二百四十三章 清微派 赵桓很意外，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被别人问到过这样的一个问题，甚至在金人的地界也没有。 但是此刻海公公却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他还没有来得及询问，海公公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就是：“您听说过太乙真人吗？” “太乙真人？”赵桓摇了摇头，显然不清楚这个人物。 “你今天一天没头没脑的在说些什么？”赵桓打断了海公公的话语，因为他觉得海公公的这两个问题非常的奇怪。 “我今天被人赶出去之后遇到了一个清微派的法师。”海公公说道，“他和我说起了太乙真人。” 看到赵桓不解的眼神，海公公这才和他说起清微派来。 原来清微派是最近突然崛起的教派之一，他是符箓三宗分衍的支派之一，信徒众多。 而海公公之所以说起太乙真人，那是因为最近清微派一直在传道，而且在合肥城中甚至整个大宋的信徒很多。 这让赵桓想起了过去的神宵派，如果不是他过去信了那些神军，或许他的下场不会这么悲惨了。 “清微派的法师告诉我说，他们打算选一个太乙宫主出来。”海公公说道，“这个太乙宫主主要是侍奉太乙真人的，地位在清微派中非常的高。” “你想让我成为太乙宫主？”赵桓问道。 “是的，您一旦成为了太乙宫主，想必其他人对您也没有办法下手了。”海公公回答。 “可是？”赵桓可是没有说完，就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显然他放不下心中的权力。 “朝廷有崇尚道教的传统，您毕竟经历过五国城，或许这是一种赎罪的行为。”海公公说道。 他的话语让赵桓一下明白了过来。 当道士不是出家，没有什么规定道士是不能当皇帝的，特别是大宋的皇帝认为了赵玄朗为他们的祖宗之后，道教句在大宋的地位非常高。 过去有各种各样的神军，道士过去甚至比官员的权力更大，赵桓想想自己当个道士同样也可以当皇帝的。 “清微派的弟子众多，在临安也很有势力，甚至有不少的高官都是他们的信徒，甚至我在合肥城亲眼看到韩世忠将军去见了清微派的道士。”海公公说道。 他的话语让赵桓很心动，有了清微派这个后台，那么他就不害怕赵构会对他下手了，同时这也是拉拢其他人的好办法。 “好，我愿意当这个太乙宫主。”赵桓说道。 “那些道士要十万钱，同时他们还要一个承诺。”海公公说道，“他们想要过去神霄派的地位。” “后面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他们。”赵桓说道，当年的神霄派可以说是天下第一大教了，至少是在汴京之中是这样的。 只要是神霄派的道士，即使当街抢劫，官府根本不敢管，甚至不少官员都是神霄派的信徒，赵桓当年也差点成为神霄派的信徒。 虽然他觉得那个清微派的开价有点高，但是这样的条件他可以答应，和自身的安全比起来这点代价是值得的，甚至清微派可以成为他夺回自己权力的帮助。 “还有那十万钱？”海公公问道。 如果是过去，赵桓不要说十万钱了，就算是百万钱他也掏了，但是现在这十万钱对他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他根本拿不出来。 “和清微派的人说，这钱先欠着，将来我还给他们二十万钱，不，我还给他们百万钱。”赵桓说道。 “好的，那老奴就这样回复他们了。”海公公回答道。 不过当赵桓第二天见到海公公的时候，海公公是哭丧着脸的，因为清微派的人不同意赊账，而是一定要赵桓付出这十万钱。 这让赵桓很是愤怒，他是皇帝，是一言九鼎的存在，竟然有道士认为他会赖账。 幸好海公公接下来的话语让他的心中稍微好过一点：“因为那群道士打算重修太乙宫，他们手上没有这么多钱，打算让太乙宫主出这个钱。” 赵桓知道，有一个人肯定有钱，富贵险中求，他向那个人求助。 那个人就是韩世忠。 “赵桓提出要二十万钱去泉州建造自己的行宫？”当听到邵宏渊转述的赵桓离开合肥城的条件的事情，韩世忠笑了出来。 “还真是不将自己当做皇帝了，当中还要吃一个差价。”韩世忠笑着说道。 “是啊，看来清微派对于圣人的诱惑还真是很大。”邵宏渊回答，韩世忠可以用轻蔑的语气调侃赵桓，但是他不能，他只能恭敬的称赵桓为圣人。 显然赵桓的所作所为在韩世忠和邵宏渊的预计之下。 “给他十一万钱，公账上走十五万钱，以后让秦桧那个家伙付钱，老子忙了一场也要问他收一点辛苦费，公账上付十万钱，一万钱我自己出，算得上我对他最后的一点敬意。”韩世忠吩咐说。 邵宏渊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当韩世忠只答应给赵桓十一万钱的时候，赵桓有些愤怒，他可是皇帝，什么时候皇帝用一点钱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全和之后的“大计”赵桓觉得他自己应该忍耐下来。 清微派的道士在收了钱之后果然办事非常的麻利，他们表示新的太乙宫已经在新建之中了，而且他们还给了赵桓道纂，还亲自给赵桓受了箓。 赵桓在受箓之后待遇一下子好了很多，他多了很多的眼线，因为这些人都是清微派的信徒，甚至连邵宏渊看到他都客气了很多，邵宏渊表示自己也是清微派的信徒，在某些时候会给赵桓以方便。 当然邵宏渊表示，自己还是有底线的，那就是行方便可以，但是他不会冒险行事的。 不过邵宏渊还是透露给赵桓一个消息，那就是清微派在泉州很有势力，当地的官员不少都是清微派的信徒，而福建路现在最高官，安抚使薛弼，也是清微派的信徒，而这个信徒目前正在泉州翘首以盼，等待着太乙宫主的到来。 赵桓听闻之后忍不住想要去福建了，因为他看到了东山再起的希望。 第二百四十四章 崇高的地位 邵宏渊是一个“厚道”人，他的确没有撒谎，他的确行了很多方便给了赵桓。 赵桓有了一支自己的亲卫，虽然这支亲卫人不多，但是可以看出这些亲卫个个都是上过战场的凶徒，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些亲卫都是狂热的清微派的信徒。 这让赵桓很是放心，他作为一个政治人物知道，清微派需要他这样一个人，这也是清微派和他合作的基础，在清微派的手上和过去在金人的手上差不多，只不过清微派完全没有金人这么强势，他的安全更有保障。 他迫不及待的出发了，他发现美好的明天正在向他招手。 “走了吗？”在清微派教徒“太乙宫主”的欢呼声之中，赵桓离开了合肥城，前往福建路了，他的离开落在了韩世忠的目光之中。 “走了。”邵宏渊回答说。 “走了就帮那群人施粥，真是的，又让老韩我破费了。”韩世忠回答。 太乙宫主的欢呼声非常简单，在这个战乱的年代，只要一些粮食，告诉那些流民太乙宫主会施粥，自然有大量的人去欢迎太乙宫主。 送走了“太乙宫主”，韩世忠心中的石头落地了，虽然他知道陛下的计划非常不错，成功的可能性很高，赵桓实在是一个过于烫手的山芋了，他走了韩世忠觉得自己可以轻松了不少，至少政治上的包袱没有了。 赵桓的确走的非常高兴，因为他看到了清微派“惊人”的实力，在他离开合肥城的时候，到处都是“太乙宫主”的欢呼声，他手下的那些卫队，也是为了“清微派”而战，甚至合肥城中的不少人捐献了不少的物资给了清微派。 听说有一个叫做何白旗的商人，一下子捐了二十万钱给清微派新建太乙宫。赵桓的心中对于这个也充满了感激，因为他觉得自己将来很有可能用得上这个人。 他听说何白旗此刻正在福建路的时候，他心中想要见到何白旗的心就更为的迫切了。 当薛弼甚至到了通州迎接他的时候，赵桓心中对于清微派充满了好感，他决心好好当这个太乙宫主，如果将来他可以重新掌握权力，他一定会给清微派超出当年神霄派的地位，甚至朝廷的高级官员，不是清微派信徒不得担当。 “宫主，太乙宫已经开始建造了，我们打算请您直接去那边。”薛弼讨好着对赵桓说道，“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为了迎接宫主您，我们这边有不少朝廷的官员都到了，希望您作为太乙宫主能够见一见他们。” 同时薛弼还送上了一次作为一个清微派信徒的一点小小的心意。 他谦卑的话语和态度让赵桓非常的满意，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别人用这样的口气和他说话是什么时候了，也不记得有这么多朝廷官员来听他“训示”是什么时候了。 一瞬间他又有回到过去的感觉，他又觉得自己行了。 美中不足的是，这一次来的官员不够多，而且来的时间短，因为按照薛弼的说法，他也只能在通州待上几天，因为他是福建路的安抚使，如果不是为了挺太乙宫主“传道”，他在忙完了临安的事情后会直接回福建。 而很多来听传道的官员都是一样的。 不过即使这样，赵桓也很满意了，听海公公的说法，这些人都是清微派的信徒，只要这群人之中有一半人能够支持他，再加上他过去的党徒，这些人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了不起的力量了。 他想要说一些激励人心的话语，但是他却说不得，因为清微派已经给他准备好了这一次布道的内容，那就是关于传播清微派的教义，让整个清微派在他太乙宫主的带领下发扬光大，不仅要在大宋传播清微派的教义，更是要让清微派的教义在整个天下传扬。 并且他还宣布，新的太乙道宫将是一座最为宏伟的道宫，不仅有他亲自出的十万钱，更是有无数的人为了这座道宫捐了钱，这是一座最为辉煌的道宫。 赵桓知道清微派的目的，因为海公公告诉他，清微派的人给了他不少钱，让赵桓的“布道”正常一点，因为现在清微派势大，他们不愿意引起朝廷的反感。 对于这个理由赵桓是相信的，既然清微派可以引起朝廷的猜忌，那么也一样可以成为他的助力。如果他是清微派，他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那就是不惹事。 赵桓答应了清微派的要求，果然在他的“布道”之中，他谈了清微派的历史，更谈了要将清微派发扬光大，同时他还表示，他要去太乙道宫，亲自去见证这一个伟大建筑的诞生。 在赵桓布道完之后，他就要离开了，本来他想要请薛弼和他一同前往泉州，据说清微派找了一艘能够配得上他的身份，及其豪华的船只让赵桓感动的热泪盈眶。 不过薛弼拒绝了，因为他认为自己上了这艘船多半有点犯忌讳，对于薛弼的顾虑，赵桓还是充分考虑到了，他并没有勉强，同时在他的心中对于薛弼这样的做法打上了一个高分，将来如果要找人取代秦桧，薛弼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更令赵桓心花怒放的是，来接他的人竟然是何白旗，他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财主”，听说这艘接他的船也是何白旗出钱来报效他的。 考虑到今后的“事业”，赵桓破天荒的礼贤下士起来，认为何白旗是陶朱公一般的人物。 在与何白旗交谈之后，赵桓更是知道，何白旗的生意做的非常大，几乎和朝廷中每一个重臣都有来往，陶朱公说不定都没有他有钱。 随着船只的航行，赵桓的心中有一个疑惑，似乎从通州去泉州海路并没有这么长。不过当他看到何白旗也在船上的时候，他的心又放了下来，因为他知道何白旗是要处理大生意的人，这一次他正在处理一个绝大的生意，他绝对不会随意耽搁自己的时间的。 第二百四十五章 自己的选择 秦桧看着眼前的“账单”有些愤怒，因为韩世忠花了太多的钱了。 什么给太乙宫主的开支十五万钱，在合肥城施粥用了三万钱，太乙宫主的吃穿用度用了两万钱，甚至还有太乙宫主口头答应给军队的犒赏十万钱也需要朝廷的支出。 秦桧强压了自己的怒火，直接在韩世忠的奏报上批上了一个字“可”，这代表着他认可了韩世忠所上报的费用，朝廷将支付这些“无中生有”的费用。 虽然秦禧认为秦桧对于韩世忠这样的丘八似乎过于的宽厚了，认为这样给那些**批钱似乎太大方了一点，按照过去的传统，这样批钱至少要砍掉“一半”。 结果他的话语得到了“蠢货”这样两个字的评价。 “这是一个政治事件，韩世忠做到了他应该做到的，我们就应该付钱。”秦桧说道，“更何况用这样的一笔钱解决一个很大的麻烦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买卖。” “但是对于韩世忠来说这笔钱似乎赚的太容易了。”秦禧说道。 “收益和付出是对等的。”秦桧说道，“在这件事情之中韩世忠可是担了很大的干系的，如果在这件事情上亏待了韩世忠，那么之后又有谁会替我们做事呢？还有就是你对于这件事情看的太轻了，这是政治事件，其中的风险并不比战场上小，甚至风险还要超过上战场。” “这样的事情只有一次的，这次之后，太乙宫主真的就是太乙宫主了。”秦桧说道，“这样的一笔钱不可能再出第二次了。” “可是钦宗还活着，为什么？”秦禧的话语没有说完，就被秦桧打断了。 “那不是钦宗，那是太乙宫主。”秦桧首先纠正了秦禧的说法，接下来他就开始向秦禧解释起陛下的精妙之处了。 “你可知太乙宫主现在在何处？”秦桧问道。 “在三佛齐。”秦禧回答说。 原来但是何白旗并没有将赵桓送到泉州，而是将赵桓一步到位的送到了三佛齐。 当达到三佛齐的时候赵桓非常的愤怒，这简直就是绑架，但是何白旗的解释让赵桓吃了一个哑巴亏，那就是从头到尾，所有人告诉赵桓的都是将他送到太乙道宫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承诺会将他送到泉州的。 看到在占碑宏伟的太乙宫，赵桓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 在三佛齐的赵桓对于朝政的影响力几乎没有了，而且雄伟的太乙宫和崇高的地位以及从来不缺的吃穿用度也算得上对得起他的地位。 还有更妙的一点就是，赵桓自己在通州的“布道”，他自己告诉了那么多的官员他是自己要去太乙道宫，他是自己要去散布清微派的教义，而且在场的那些官员都是见证，他们看到了赵桓意气风发的样子，丝毫没有人胁迫于他。 赵桓现在做的事情的确是布道，三佛齐船舶司的人已经不满足于大宋在三佛齐地区的影响力，他们将注意力放到了很多其他地方。 但是大宋并不是蛮夷，他们必须要找到一个好的借口，而清微派就是他们的借口。 清微派需要传道，而他们传道的地方是烟瘴之地，自然有诸多的野兽，需要人保护。 还有一个风险就是他们传道的地方可能有不懂礼仪之人来抗拒传道，自然也需要教会他们尊重道士。 至于清微派的地位问题，那更好解决，太乙宫主可是前任的皇帝，这足以让清微派的地位提高很多，高到反抗清微派的传教，就是反对大宋朝廷的地步。 赵桓现在做的所作所为就是在赎罪，赎他过去的靖康的罪过。 至少现在在整个大宋是这样传说的。 这为赵桓挽回了不少的声望，赵桓主动放弃了皇位，为了大宋在南方的开拓，他毅然决然的加入了清微派，成为了太乙宫主，用他的地位前去布道和开拓疆土。 “这就是我们和陛下的差距！”秦桧是这样形容孙权的计划的。 在秦桧的眼中这就是一个完美的计划，从一开始他们就收买了海公公，对于海公公这样的，拿刀子一吓，再许给他几个三佛齐的舞女就可以收买他了。 海公公所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一件是让赵桓认为他很忠心，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在关键的地方撒谎，比如将清微派这样一个新兴的宗派在他的口中变成了大宋第一教派。 在赵桓先入为主之下，即使之后的计划出了一些些疏漏，也会被赵桓忽视。 在合肥城的表演之下，赵桓真的相信清微派能够帮助他，所以在通州的时候他就上了当，在清微派的引导下，他说出了那些“布道”的话语，而就是这些话语让那些朝臣认为赵桓没有胁迫。 因为在听赵桓“布道”的人中，只有薛弼这个秦桧的心腹号称是清微派的信徒。 而就是这个老表演艺术家，彻底让赵桓相信了底下的那些人都是清微派的信徒，都会支持他这个太乙宫主，也成功讲赵桓骗到了去三佛齐的船只上去。 等赵桓到了三佛齐，那么对于大宋的朝廷来说所有的政治问题都解决了，因为赵桓这时候已经成为了尊敬的“太乙宫主”，再也不是过去的钦宗了。 从过年头到尾，所有的选择都是赵桓自己做出的，和清微派联手的人是他，做出“布道”的人是他，甚至说出去太乙宫和传播清微派教义的人也是他。他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威胁。 而且孙权并没有亏待他，毕竟他过去是个皇帝，在三佛齐的土地上他可以作威作福，那边的船舶司，完全可以让他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并且，他在三佛齐等地的地位其实是超过他当皇帝的时候，因为他是一个很好的借口，那些准备扩大海贸的海商、三佛齐的总兵、船舶司的官员甚至还有谈妥的朱罗人，在此刻都是虔诚的清微派的教徒，因为他们打算在整个南洋传播清微派的教义。 他们一手拿着刀剑，一手拿着符纂，口中喊着为“太乙宫主”而战，踏入了他们看上的土地。 第二百四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弑君 完颜宗弼躺在病榻之上，听着仆散忠义的汇报。 本来他认为将钦宗在战场上“遗弃”会是一个神来之笔，让宋人的朝廷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甚至会挑起部分朝臣的对立，再不至于也会宋人的皇帝损失很多的威望。 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宋人的皇帝竟然用这样匪夷所思的方法解决了钦宗的问题。 不仅让钦宗“心甘情愿”的退出了自己的皇位，让自己的法理基础化为乌有，更是废物利用，将钦宗当成了一种精神的象征，让大宋在南洋的扩展更具有法理。 “那个赵构真是非常人，不愧是我完颜宗弼的一生之敌。”孙权处理这件事情处理的太过于的漂亮了，即使是完颜宗弼也不得不真心实意的夸奖于他。 “太傅大人，您要保重身体！”完颜宗弼又一次咳嗽了起来，这让仆散忠义非常的担心。 因为现在金人朝廷之中非常的乱。 和孙权一样，完颜宗弼也是乱世中的枭雄，作为一个金人，他的心理包袱比那些讲着礼义廉耻的人小的太多了。 他并没有和其他人设想的一样发动内战，也没有马上兴师讨伐那些人，反而像没事人一样突然回到了中都之中。 当然他不会坐以待毙，他带回中都的军队足足有两万人，而且这两万都是战场上百战余生的精锐，比中都的守备军队强大太多。 然后他开始大张旗鼓的调查已经潜逃的完颜谋衍，似乎想要挖掘出背后真正的黑手。 同时他在中都放出风声，希望金人皇帝可以下诏共同抓捕完颜谋衍，帮助完颜谋衍的人同罪。 因为他觉得有不少金人的贵族参与了其中。 对于完颜宗弼这样的一个要求，金人皇帝自然不同意，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之中也不怎么干净。 对于金人皇帝的拒绝，完颜宗弼似乎有些生气，他写了一封奏折给了金人皇帝，奏折中细数了他过去的功劳，也说了当时完颜谋衍背叛时候的危险。 在奏折之中，他还写到了：“事情之危险，让老臣和金人的众将士几乎死无葬身之地。” 同时他还在奏章中表示，金人大部分的贵族之间都沾亲带故的，他是能够理解的，比如在这件事情之后，完颜活女依旧就在他的麾下效力，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在奏章的最后，他表示需要一个说法，于是他带了二千名从江南逃回来的百战老兵到皇宫之外，要一个说法。 作为对于金人皇帝的尊重，完颜宗弼并没有将这些老兵带入宫城之中，反而让他们在宫外等着，而自己就带了几个亲卫前去面见圣上金熙宗。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完颜宗弼，金熙宗解释说：“我们都是女真人，都是完颜阿骨打的子孙，有什么仇恨不能通过言语化解，还要动刀兵呢？完颜谋衍这样做必然有他自己的原因，太傅您犯不着如此。” 金熙宗的话语让完颜宗弼的心中暗笑，他们虽然都是完颜阿骨打的子孙，但是他们之间的分歧比起言语更喜欢用刀子来解决。 而金熙宗现在的话语明显就是在替完颜谋衍开脱。 完颜宗弼知道，自己的情报没有任何的问题，这一切幕后的黑手显然就是金熙宗。 虽然他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他觉得自己和金熙宗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虽然这一次他可以装作不知道，将这件事情湖弄过去，但是完颜宗弼知道必然会有下一次。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完颜宗弼无数次在战场和政坛上知道了这样的一个道理，于是他行动了起来。 作为朝廷的重臣，他可以佩剑去见金熙宗，这是他地位的象征，而现在这个地位的象征更是给了他很大的便利。 他缓慢的接近了金熙宗，而此刻金熙宗还没有发现不妥，当金熙宗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来人啊！来人啊！”金熙宗大声叫道。 殿上的几个侍卫向完颜宗弼冲了过去，但是他们看到了完颜宗弼拔出的剑和身上的杀气，那是在战场上打拼出来的杀气。 那几个侍卫僵在了原地，他们对于金熙宗其实没有多少忠心，在他们的眼中，金熙宗只是一个金人皇帝，而完颜宗弼则是金人的擎天巨柱。 金熙宗并没有剑，而且长期处于宫殿之中的他也不是完颜宗弼的对手。他的确防备着完颜宗弼的发难，他的心腹带着禁卫一直在监视着完颜宗弼带来的百战老兵。 他没有想到，完颜宗弼竟然用这样简单的方法杀他，在大殿之中仗剑杀人，他更没有想到，那些贵族侍卫竟然这么没有用，被完颜宗弼的一个眼神一看就完全不动了。 金熙宗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陛下何故谋反。” 越来越多的侍卫涌入了殿中，他们看到的是拿剑杀死陛下的完颜宗弼，还有就是地上金熙宗那死不瞑目的尸体。 “我杀了这个昏君，有谁想要为这个昏君殉葬的吗？”完颜宗弼将还在滴血的剑对着那些侍卫说道。 他的心中其实也有一些没底，他的侍卫不在身边，他只有一个人，而现在那些侍卫足有三十多人，如果一拥而上，他必然是被乱刀分尸的下场。 他在赌，而且他赌赢了。那些侍卫看到了金熙宗一死没有抵抗的意志了，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领头的侍卫更是说：“现在陛下暴毙，一切将以太傅为主。” 有时候最简单的计谋就能够取得最好的效果。政变并不需要精密的策划，秘密运送的军队，令人意想不到的内应，政变只需要在某个时刻抓住对方的疏忽就可以了。 完颜宗弼就是这样，金熙宗认为他殿上有侍卫，而完颜宗弼只有孤身一人，而且过去他都是这样见完颜宗弼的。他忽视了完颜宗弼的决心和武力，完颜宗弼就用他一个人完成了政变。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二个建议 当金熙宗一死，整个金人必然陷入了混乱之中。 完颜宗弼有条不紊的开始了他的清洗，干掉了金熙宗的亲信，干掉了那些朝廷中的不稳定要素。 完颜宗弼做了很多篡位者都做了的事情，唯独有一样他并没有做，那就是登基。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南边传来了他命不久矣的流言，而就是这样一个流言彻底打击了完颜宗弼，让他躺倒在床上。 在他病了之后，金人的整肃并没有结束，仆散忠义每天都在他的床前汇报，而完颜宗弼的命令则通过仆散忠义的口中不停的发布。 当他听说在三佛齐发生的事情之后，他的病又重了，甚至还感叹出了“赵构真非常人”“天下有我完颜宗弼，为什么会有赵构”这样的话语。 “乌者，我要不行了。”这一次仆散忠义见到完颜宗弼的时候他有些意外，因为他并没有听到完颜宗弼任何的命令，而是听到这样的话语。 “太傅，您的病还有起色？”仆散忠义想要安慰完颜宗弼，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有起色了，如果我的病还有起色，我早就登上皇位了，不，如果我的病还有救，我就不会冒险全力攻宋了。”完颜宗弼说道。 仆散忠义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完颜宗弼的话语没有错。 “我死后，完颜亮会登基称帝。”完颜宗弼的话语让仆散忠义吓了一跳。 他以为完颜宗弼会立一个年纪很小的皇帝，然后继续勃极烈制度，朝中的大事由完颜宗弼留下的政治势力和完颜亮进行协商处理，但是没有想到完颜宗弼打算直接让完颜亮登基。 “这是为了我们大金，我死后恐怕我的势力和完颜亮的势力实力相差不大，谁也压服不了谁。”完颜宗弼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宋人内乱的因素已经被宋人的皇帝消弭了干净，以宋人皇帝的能力和才智，恐怕他活着的时候宋人已经不可能有动荡了。但是我们大金不一样。”完颜宗弼停了下来，似乎刚才的话语让他有些累了。 “我的行动太激进了，让我们大金有了裂缝，而这个裂缝是没有办法去弥补，至少现在没有办法弥补。”完颜宗弼的话语显然指的就是这一次全力攻宋，还有就是因为全力攻宋的反噬，而导致了他的弑君以及对朝堂的清洗。 “如果完颜亮登基那么朝廷之中关于太傅您为了自己的权力而弑君的传言将不攻自破。”仆散忠义显然也察觉出了这样做的好处。 “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完颜亮登基之后，他的实力会远在我们之上，我们将成为他的依附，而太傅您推荐他登基的恩情，让他没有办法对我们下手，这样保证了在宋人的威胁之下，我们和完颜亮可以团结在一起，至少我们可以用上大金国大部分的力量。”仆散忠义又继续说道。 他的话语让完颜宗弼很是欣慰，因为仆散忠义看出了他这样做的目的。 “我死了之后，我会留下一封书信给你，这样你就统领我剩余的势力。”完颜宗弼说道，“你不用担心那些人不听你的，你以为我是真的什么都做不动了吗？我最近让你借助着我的名义发布命令，是为了让你有统领他们的资历。” “另外，纥石烈志宁是我的女婿，他的手上有我最为精锐的兵力，他会帮助你的。”完颜宗弼继续说道。 仆散忠义才知道，为了这一天完颜宗弼准备了很多。 “现在趁着我还有力气，请将完颜亮叫来，我有几句话嘱咐于他。” 当完颜亮来的时候，仆散忠义离开了，他知道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说。 果然当完颜亮听说完颜宗弼准备让他当皇帝的时候他很激动，也没有谦让。 他说道：“作为完颜阿骨打的子孙，成为皇帝是我过去的一个梦想，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您让我当这个皇帝，我的心中充满了感激，至于原因，我也可以猜出来一点。” 完颜亮说完站了起来道：“我完颜亮在此发誓，如果我做出的事情有违大金的利益，那么我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如果我恶意打压您的人，我必乱箭穿身而死。” 听到完颜亮的誓言，完颜宗弼一脸的欣慰，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不过他还是有几句话需要交代给完颜亮的。 “不要小看赵构，他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一旦急躁，你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完颜宗弼说道。 他知道完颜亮不是宋人皇帝的对手，但是这件事情他不能直接说出来，因为一旦说出来了，很有可能反而会激起完颜亮的胜负欲。 “我之所以输给赵构，那就是因为时间在他那边，如果我不是病重，我绝对不会冒这样的风险，而是会慢慢寻找机会和宋人战斗，这就是我输给赵构的理由。”完颜宗弼说道。 “你知道你和赵构比起来的优势是什么吗？你比他年轻，时间在你这里，在和赵构的对峙之中，最终沉不住气的人会是他，只要他急躁了，他就会露出破绽，而这个破绽就是你的机会。” “受教了！”完颜亮真心实意的回答。他不认为自己的才能会比赵构差，但是完颜宗弼告戒他不要急躁这句话他听了进去。 “我给你的第二个建议就是要多听听他人的意见，一人智短，二人智长。”这是完颜宗弼对于完颜亮的评价，虽然他觉得完颜亮的才能不错，但有时候完颜亮过于的清高了，颇有些刚愎自用。 完颜亮说道：“仆散忠义的才能我是见识过的，他的话语我会认真听从的。” 听到完颜亮的话语，完颜宗弼并没有多说什么，显然完颜亮没有接受他的建议，而是错误的理解成了完颜宗弼在安排自己的人权力。 完颜宗弼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继续纠结于这件事情上，他知道，有时候说的多反而没有效果。 最后他说出了自己的第三个建议，也是他认为完颜亮能够战胜赵构最为重要的建议。 第二百四十八章 第三个建议 “你仔细听着，总有一天你总要和宋人的皇帝在战场上决出胜负，而我最后告诉你的一个建议就是赵构的弱点。”完颜宗弼正色道。 这是他经历了赵构多场战斗之后所得出的心得。 完颜亮看着完颜宗弼的神色，他知道完颜宗弼之后说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他点点头道：“我一定将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完颜宗弼道：“你听好了，赵构擅守而不善攻，擅相持而不善速攻，与强敌而不弱，遇弱敌而不强。” 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而完颜宗弼认为赵构的用兵并非没有缺点，而他告诉完颜亮的就是宋人皇帝的缺点。 宋人皇帝非常擅长打防守反击，那就是先加强自己的守备，待进攻方力竭之后展开反击。 不管从最开始的石梁河之战，还是最后的宋金大战，宋人总是被动挨打的那一方。 他们先用稳固的城池，消耗金人的实力，等金人的力量达到一个临界点的时候，就是宋人主力出动的时候。 宋人皇帝没有打过主动进攻的仗。唯一主动进攻，作为牵制的颖昌之战，宋人皇帝还差点翻车，如果不是完颜宗弼自己过于的谨慎，被宋人皇帝唬住了，说不定现在大宋早就灭亡了。 “过去宋人弱而我们强，所以我们多采用攻势，这就发挥了宋人的长处。现在我们和宋人之间的力量相等，宋人皇帝的年龄比你大，他对于北伐的迫切性比你强，那么我们就可以等宋人主动进攻，来让宋人发挥他们的短。”完颜宗弼说了这句话之后，勐烈的咳嗽了起来。 “太傅，您的话我记住了。”完颜亮回答说。 “记住了，要击败宋人，现在我们依靠主动进攻是不行的，只有让宋人主动进攻我们，才会有我们胜利的契机。宋人一旦来攻，必然行全国之力，只要宋人的军队受到了惨败，这才是一举消灭宋国的大好时机。”完颜宗弼的这几句话似乎用完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他挥了挥手，就让完颜亮走了。 在宋人钦宗变太乙宫主事件的同时，金国发生了好几件大事，彻底改变了金国的政治生态。 首先是金国的政变，完颜宗弼杀死了金熙宗，并且对朝廷进行了清洗。 其次是完颜宗弼的死，在他进行政变没有多久之后，被誉为“亲临阵督战，失石交集，而王免胃，指挥三军，意气自若，用兵制胜，皆与孙、吴合，可谓命世雄材矣。至于亲冒锋镝，进不避难，将士视之，孰敢爱死乎？宜其所向无前，日辟国千里也。”的完颜宗弼死了。 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完颜亮在仆散忠义等人的支持下，成为了金国的皇帝，随后他开始抚平因为完颜宗弼弑君而造成的裂痕，他大赦天下，甚至放过了想要在江南困死完颜宗弼的完颜谋衍，再加上完颜亮前后都没有参与过政变之事，金人之间的裂痕没有想象之中的这么大。 此外，让金人依然还能团结在一起的原因就是宋人的反击。 趁他病，要他命，在韩世忠收回了两淮的同时，在各条战线上的宋人军队也积极出击，王刚中和吴璘的大军开始从防御转向进攻，两淮的韩世忠也蠢蠢欲动，想要攻入山东，甚至他通过朝廷联络了王友直等人，想要借助山东群豪的势力。 这些人之中做的最为激进的人是刘锜，他似乎看到了光复汴京的希望，他想要趁着金人这一波攻势被击退的时候，开展他的军事冒险。 他知道，如果这件事情上朝廷讨论，那么没有一个月是不会出结果的，甚至等金人重整了事态，朝廷也未必能够有一个结果，所以他并没有上报朝廷，而是“追击”了过去。 追击败退的敌人这一件事情不需要朝廷的授权，这是一个正常的战场行为。 刘锜的追击很是顺风顺水，因为刘萼等人率领的以辽人为主的仆从军现在早没有了当时的战意，他们担心会遭受到完颜宗弼弑君的影响，会遭受清算，毕竟虽然他们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之中，但是他们却听从了某人的建议，采取了中立的做法。 当刘锜“追了”出来的时候，他们果断撤退了。 刘锜趁着这个空当一直追到了长社一带，兵锋直接威胁了汴京。 在这样的情况下，完颜亮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 他令完颜宗弼的过去的女婿纥石烈志宁率领军队进入长社城进行防守。 由于他没有想到刘锜的进军会这样的迅速，纥石烈志宁只收敛了数千人守城，更困难的是，由于朝廷动荡的局势已经有将领认为城池必破，起了投降的心思。 纥石烈志宁不愧是被完颜宗弼看好的名将，他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立即部署城防，一边安抚众将，一边遣兵求援。 纥石烈志宁身边的士兵都是过去完颜宗弼留下的精锐，战斗力非常强，更何况纥石烈志宁调度有方，城外的刘锜十万大军围攻了两个月，没有丝毫进展。 此时已是盛夏，将士的血汗味、尸体的腐臭味，熬得人喘不过气来，而宋军，早已没了初到长社时的气势，开始放慢攻城的脚步，依草结营，打算避过炎热的时节再行围攻。甚至刘锜也因为这样的举动而遭受到了朝廷的问责，希望他对于自己的行为作出解释，而此时的孙权也未对刘锜的行为作出干预，因为他认为此时宋人依然顺风顺水。 而正是这一举动，被纥石烈志宁看在眼里，他对将士们说：“今宋人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烧，必大惊乱。吾出兵击之，四面俱合，田单之功可成也。” 纥石烈志宁在对将士们部署完毕之后，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在等一场大风。终于有一天夜间，狂风大作，纥石烈志宁让士兵们手持苇草走上城头，另命一批勇士趁夜偷偷出城，越过包围圈后放火烧草，并高声呐喊，城上的士兵见到火光，也一起点燃苇草，与此同时，纥石烈志宁命人擂起战鼓，率众出城，直奔刘锜的大营。宋军一时大乱，溃散而逃。 但是纥石烈志宁毕竟兵力有限，不敢追敌太深。正在此时，金人的援军到了，原来完颜亮算计宋人的军队已经疲劳，亲自率领一万骑兵和金人第一勐将完颜设也马一起前来救援长社。 宋人的噩梦还没结束，听闻完颜亮亲自反攻，希望戴罪立功的刘萼也来参战，于是三处兵马共进，再次大败宋军，斩首数万。 这时候完颜亮彻底相信了完颜宗弼的第三个建议。 第二百四十九章 真正的停战 宋人和金人又一次打不动了，这一次是真的打不动了，而不是过去苦一苦老百姓，再拿一点棺材本还能打一阵的这种打不动。 金人在这一次全力攻宋之中元气大伤，在长社之战结束后，如果按照过去金人的习惯，他们势必会追击一波，想要扩大自己的战果，甚至在宋人的身上咬下一块肉出来。 但是这一次他们却没有这样做，完颜亮只是凭借着长社之战的余威，加快整合自己的内部，因为金人一点点也打不动了。 宋人也不好过，在刘锜的豪赌失败之后，整个宋人的机动兵力彻底没有了，即使有也要去给刘锜补上他的窟窿。 在兵力上的损失还不是最为主要的，在士气和心态上的损失才是对于宋人来说最为致命的。 在这一战之后，宋人过去的心气也损失了很多，没有人再提出继续北伐了，他们的心态又变成了金人很强，和金人作战只要平手，就是一场胜利这样的心态了。 换句话说，过去差不多要治好的金人恐惧症在这一场的战斗之后又被打出来了，宋人的心态崩了。 再加上为了防御金人的攻击，宋人的力量也差不多用到了极致了，本来还能占点便宜的中部战线又在刘锜的豪赌之下变成了一个黑洞。 宋人也打不动了。 虽然这两国没有像上次一样签订某个条约，但是他们很有默契的都停下了对对方的攻击，甚至都开始裁撤了兵力。 不管是再狂热的想要北伐的人，或者再狂热想要一举灭亡大宋的人，他们都没有提出继续打下去，因为即使是这些人他们都已经明白，再打下去双方自己的统治说不定都要出现问题。 唯一不想要结束战争的只有管天下和他的一些手下，因为他们在东京路过的日子太愉快了。 东京路的守军过去曾经想要袭击过他们一次，因为管天下在东京路的行为完全只能说用令人发指来形容。 他的手下不少过去人吃过金人的亏，家中或有人死在金人手上，女卷或被金人侮辱，也有大户人家成为金人征发的对象，这些人活不下去了才会到管天下手下，成为盗匪或者流民的。 这些人对于金人充满了仇恨，再加上过去盗匪的经历让这些人的道德水准不怎么高，而攻击东京路的骚扰军队对于军纪既严又松的标准让这些人更能够发挥。 因为他们的军纪严在战场上，在战场上讲究令行禁止，而松在战场之外，只要不影响作战和伤害自己的同袍或者同胞，对于在战场之外发生的事情管天下几乎不过问。 他的手下将过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加倍奉还”甚至“十倍奉还”，一边缅怀着自己过去的悲惨遭遇，一边将自己过去的悲惨遭遇奉还了回去。 虽然完颜宗弼严令过黄龙府的守军禁止出战，但是他们看到自己同胞悲惨的遭遇，他们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 完颜宗弼给完颜亮的忠告也在这些人身上应验了，那就是千万不能急躁。 他们追击出去的时候宋人退的很快。 当他们经过一个又一个惨遭焚毁的村庄后，他们表现的越来越急躁。 他们的行动完全落在了岳霖的眼中，当有些金人骑兵已经抛弃大队人马行动，而之后的步兵又满脑子都是复仇的时候，就轮到金人倒霉了。 前面的骑兵在路途之上看到了不少衣物，显然是金人女卷的，因为他们还发现了好几具金人女卷的尸体。 对于这样的情况那些金人骑兵非常的熟悉，因为他们过去也是这样对待宋人的，显然是抵抗激烈的女子被恼羞成怒杀掉的。 几个金人骑兵下马，将这些女子的尸体掩埋了起来。 “姐姐！”其中一个金人骑兵认出了其中的一具尸体，显然里面有一个是他逝去的亲人。 “那不是宋人，那是一群禽兽！”那个骑兵义愤填膺的说道，他似乎忘记了，他的父兄在江南的土地上做过同样的事情。 “追上去！让那些宋人血债血偿！”那些金人骑兵怒吼了起来，沿着那些掉落的衣物追了过去。 “不好！这是一个陷阱。”统领之后金人步兵的将领发现了其中的不对之处。 如果他的膝盖上没有中上过几箭，那么他肯定是在完颜宗弼的入侵军队之中，但是膝盖上的伤口，让他成为了东京路的一个留守，目睹了这样的一个惨状。 虽然他在战场上无法搏杀，但是他多年在战场上历练出的直觉同样非比寻常。 他一下子就发现了事情很不对劲，按照“剧本”，很有可能宋人的伏兵就已经等着那些骑兵了。 他清楚的记得，宋人刚到东京路的时候就用这样的伎俩打掉了东京路大部分的机动兵力，还喊出了直捣黄龙的口号。 “快！快点！”那个金将大声吩咐说，他知道东京路的金人无法承受住丢掉骑兵的打击。 “姐姐！”那些骑兵之中又有一个人叫了起来，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姐姐。除了他的姐姐之外，还有不少的妇孺在。 显然在金人的追击之下，宋人丢掉了这些累赘。金人的骑兵追是不可能再追了，因为这些人大多数都没有衣服，如果不管她们，她们很快要么冻死，要么就会成为附近野兽的口粮。 在这些骑兵和那些妇孺互送衷肠的时候，那些金人步兵倒了霉，为了加快行军速度，他们的队伍非常的散乱，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受到了宋人的突袭。 从一开始，宋人的目标就是这些步兵，那些金人的妇孺只是引开骑兵和牵制骑兵的工具罢了。 等收拾了骑兵之后，管天下又进攻了那些骑兵，那些骑兵带着妇孺机动力和冲击力下降了很多，自然不是宋人的对手。 在此之战后，东京路真的成为了管天下的地盘，他在那里和他的手下开始了为所欲为的“复仇”。 他的美好日子直到陛下的金牌到来而结束，而他和他的军队成为了最后一支从金人控制区中离开的军队了。 第二百五十章 南洋的改变 时光荏冉，岁月如梭，金人和宋人之间和平了有三年。 在这三年之中，双方都没有挑起边衅，没有任何的军队越过边境。 虽然双方在长社之战之后没有签订过任何的条约，但这两年双方克制的像签订了条约一样。 完颜亮利用了这三年的时间彻底掌控住了朝政。在长社之战积累起来的威望让金人的宗室支持他，也让金人中的不少中立派对他有好感。 再加上他任免仆散忠义为太傅，和完颜宗弼势力也进入了蜜月期，可以说现在的完颜亮的势力已经达接近了当年完颜宗弼的时候了。 但是有一点是这三年时间无法弥补的，那就是当年完颜宗弼切了大举进攻大宋，许下了很多的承诺，征发了很多粮草，但是这一切随着大举攻宋的失败而成为了一笔烂账。 虽然说有人死债消的传统，但是这笔账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了已经影响到金人战争潜力的地步了。虽然说在这三年时间完颜亮通过封官和免税等手段重新拉拢了一些人，但是这只能说是亡羊补牢了。 最令完颜亮担心的是，他收到了很多的钱，更为准确的说他收到了很多的分红，而这些分红越多，他越不高兴。 因为他每收获一个铜板的分红，宋人的皇帝就可以拿到一百个，宋人在三佛齐那边收获太多了。 在这两年之中，对于大宋最大的改变就是流民少了很多，大宋的臣民富裕了不少。 因为当大宋的臣民在阳光灿烂的时候，三佛齐等地的民众在替他们负重前行。 在清微派的努力下，南洋多了不少信奉清微派的小国，特别是这些小国的国君，不信奉清微派的早就被莫名其妙的自杀了。他们遥奉太乙宫主为他们的精神领袖，愿意听从大宋这个清微派发源地的命令。 他们租借土地给大宋，设立了一个又一个船舶司，他们之间有了冲突，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信奉”清微派的船舶司官员。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官员也就表面上会几句清微派的教义，说不定还是调停之前现学的。 这些小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要么就是适合耕种，让人看了不舍得那些良好的土地。要么就是物产丰富，甚至有矿藏，还有就是地处要冲，是一个很好的港口或者贸易集散点。 当然，面对清微派的扩张，有些小国还是想要抵抗一番的，他们或是自有国情在，或是不愿意放弃过去信奉的那些毛神。 对于这些小国的抵抗很快就被碾碎了。 因为在结束了和金人大规模战争之后，有很大一部分的厢兵被裁撤了下来，过去这些厢兵会成为不稳定因素，有很大的可能性成为了流民甚至成为乱匪。 但是现在这些人却成为了香饽饽，他们虽然是厢兵，比不上那些御前诸军，但是他们也是上过战场，和金人作战过的厢兵。 他们比不上刚开始做“海贸”的那些家将，但是在海贸规模极度扩大的情况下，家将早不够用了，他们比那些募集的水手强上太多了。 本来有个小国在朱罗人暗地里的支持下，竟然想要反抗清微派的传道。 但是他们的时机真的太差了，因为他们刚好遇上了视察自己家“产业”的韩世忠以及陪同他一起来的张俊。 韩世忠战斗力很强，为了自己的利益战斗的张俊不强，不是一般的强。 他们平时对付的是完颜宗弼、完颜设也马这样的名将，那个小国直接被灭。 为了做到杀鸡儆猴，所谓的国君家族全家被灭，从上到下没有留下任何的活口，甚至连鸡蛋摇散黄了。 在战场上表现出来的所向披靡的战斗力和凶狠的手段彻底吓住了朱罗人。 他们上一次和宋人交手还是“海贸”的初期，那时候他们就觉得宋人强，但是这一次他们觉得宋人非常强。 于是他们按耐住自己的心思，默默接受了宋人对于南洋诸国的定义。 那就是宋人是一等人，朱罗人是二等人，三佛齐人是三等人，而剩余的南洋人则是四等人。 而三佛齐人对于自己是三等人的地位也非常的满意，一方面是虽然名义上是三等人，但是他们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朱罗人只是雇佣军，他们只会在宋人出钱的时候出动他们的海军助战，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生活的土地扩张上，对于南洋的事务已经没有兴趣了。 宋人的确人数多，但是宋人大多生活在船舶司或者清微派道宫的周围，从来不和那些三佛齐的人混居，更何况，宋人在那边出手大方，三佛齐人对他们有很多的好感。 是宋人赶走了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朱罗人，是宋人给了他们工作，又给了他们足够果腹的粮食。宋人还带来了清微派，甚至宋人中最为高贵的前皇帝也亲自过来布道，这是南洋诸国中没有的待遇。 更何况，宋人很大方，船舶司的收益之中有三佛齐各个当权者的一份，虽然那些三佛齐人拿的并不比完颜亮多多少，但是这也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充满感激的他们甚至打算将三佛齐改为三道齐来感谢宋人，只不过他们的提议被宋人否决了，因为宋人觉得随便改名字对于海贸来说不太好，随意变更一个地名会带来很多的问题，特别是信息不发达的时候。 即使是四等人，生活也比过去好，因为随着大宋的到来，他们带来了最先进的耕种技术和理念。 虽然大宋的那些人不自己动手，但是在他们的指挥下，即使是那些南洋人也能中出比过去多的多的粮食，虽然宋人拿走了大半，但是剩下的粮食也比过去多。 如果是处于要冲的地区，大宋的船舶司同样会需要很多人来工作，船舶司工作所带来的收益远超过去他们苦哈哈的时候，甚至只要为船舶司工作的收入就足以养活一大家子人。 在所有人之中所获益最大的就是这些人中的一等人汉人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三年 辛弃疾有些怀念过去在山东路的生活了，虽然他已经到了江南三年多了，但是他依然不习惯在江南的生活。 对于他来说，江南的生活过于的安逸了。 特别是经过了三年的时间，江南的那些民众似乎已经忘记了过去金人的残暴了。 “少爷，水已经打好了。”辛弃疾并没有起床多久，他的侍女就操着一口不怎么流利的汉话说道。 原来是他雇佣的三佛齐女佣打好了洗脸水。 对于大多数的宋人来说，家中有几个三佛齐女佣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知道为什么三佛齐的女人特别适合当仆人，虽然说大多数的三佛齐女佣长的不怎么样，但是她们心灵手巧，受到了众多宋人的一致好评。 再加上三佛齐女佣所需要的报酬很低，结果几乎所有人的家中都用上了三佛齐女佣。 在辛弃疾洗漱完成之后女佣端上了朝食。 看着其中的大米饭，辛弃疾不由感叹着大宋的富裕，过去在山东路的时候，即使是他都不能每顿饭吃上大米饭，特别是金人盘剥凶狠的时候，就连他的朝食之中有时候也会混入一些粗粮。 这还是辛家在山东道算得上豪族的情况了，在最艰苦的岁月中，山东道的不少人，甚至只能吃麸皮过日子。 他现在的地位很不错，被要求到资善堂学习，资善堂可是太子读书的地方，他在一定情况下是作为太子的班底被培养的。但是这个读书有一点坏处，那就是他没有官身在身，所有的吃穿用度只有一点点的补贴，大部分的开支都需要自己来。 如果不是三佛齐女佣的价格够低，他甚至连佣人都用不起。毕竟辛赞不止有他一个孙子，辛家离开山东后，开销也不少。 再加上他去了资善堂之后，秦桧突然就断了给他的资助。虽然秦桧经常会见他，甚至给他一些吃食和玩物，但是秦桧却不和他有金钱上的往来。 聪慧如同辛弃疾很明白秦桧为什么会这样做，因为秦桧不会和太子的人走太近。 “这个米价也太低了吧。”辛弃疾并不是不分五谷的书呆子，他反而喜欢深入乡间，探查社会的百态，当听他的女佣说道最近买米的价格之后，他不禁滴咕了一句。 辛弃疾觉得，江南的米价持续走低，价格都比以前山东路的糠便宜了。 “我听说有不少海商运了粮食过来，所以米价又低了。”三佛齐侍女回答说。 “这要多谢陛下。”因为这是船舶司所设定的政策的缘故。 虽然南洋的粮食非常的便宜，但是那些商人可不会运粮食，因为有超过太多东西的利润超过粮食。 但是船舶司却有规定，从南洋回来的船上必须带四分之一船的粮食。 这个要求并不过份，因为即使带了这些粮食，那些船只的利润也非常大，而且如果是非大宋船只，他们必须要带上半船的粮食才可以。 这就直接将整个大宋的米价打了下来，造成了江南粮价低的现象。 当然这样的行为并没有造成江南粮食价格的崩溃，因为江南最大的地主张俊搞出来一个概念。 那就是江南的米才是上等米，南洋的米难吃不养人。 如果哪个官员的家中吃的是南洋米，那就好比穿着布的衣服，让他在同僚之中都抬不起头。 在用完了朝食之后，辛弃疾打算去走一走，看一看临安的大好景致。 在路上他看到了一个妇人带着小孩哭哭啼啼的在送别一个显然是自己丈夫的男人。 从他们的对话之中，辛弃疾知道，那个丈夫要下南洋。 这三年，大宋的并没有大规模产生流民，因为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有了一个出路，那就是下南洋。 除了三佛齐之外，大量的船舶司需要人才。 农民可以去那边肥的流油的土地耕种，南洋有的是肥沃的土地，在那里稻谷可以成熟三次，那边缺的是擅长耕种的农民。 手艺匠可以在那边从事造船和修理等工作，比起当地的土人，那些船舶司和商人显然更信赖同种的宋人。 甚至如果什么都不会，都可以在南洋当一名学徒，学习需要的技能。可以这样说，这样不是一个懒人，在南洋总能过的很不错。 这几年整个大宋也没有什么动荡。大宋和金人处于暂时的休战状态。外患没有了。 至于一直有的盗匪之类的内忧也没有了，因为比起抢劫这种事情，还不如去南洋冒险，花点钱捐给清微派，从清微派的手中搞上一张传道的许可，随便找个小国家去那边传道，风险小，收益还更大。 那些清微派的道官甚至还可以出借武器和船只，就怕没有人去传播他们的教义。 低廉的粮食价格，有托底的出路再加上安定的社会环境，让大宋的平民过上了好日子。 而大宋当权人士的日子过的也相当不错。 南洋海贸的利润自然是朝廷占了大头，但是其中也有一部分的饼是分给朝廷的各个官员的。 即使他们在这其中他们占有的份额小，但是在总额很大的情况下，他们依然能够分上很多钱。 再加上朝廷之中的党争没有过去那么激烈了。 朝廷之中的势力最大的就是秦桧，而紧接着秦桧的就是何铸和韩世忠的一文一武组合。 如果说只有两股势力，那么这两股势力势必会斗的非常的频繁，但是在朝廷之中还有第三股势力的存在，那就是当年大举攻宋之后，和现在已经改名叫做赵昚一起跑路的以赵鼎为首的官员。 之所以说这些人不是太子党，因为赵昚完全看不上这些人，除了赵鼎之外，他觉得这些人只是一些不学无术没有忠义之徒，过去他们是钦宗的人，现在他们找到了靠山之后，竟然自认为是他赵昚的人。 就是这些人，结成了朝廷的第三股势力。 而这三个势力，现在正在朝堂之上争吵，他们争吵的议题就是，是否要进行北伐。 第二百五十二章 北伐之议 对于是否要北伐，如何北伐，何时北伐，孙权的心中其实是完全没有底的。 因为他过去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一个问题，即使过去的鲁肃告诉他二分天下之计的时候，也只是很笼统的说，等待时机有变开始北伐。 他所有的北伐计划就是围绕着全据荆州和攻占两淮而展开的，至于这两步实现之后的计划，孙权其实完全都没有涉足过。 甚至当时的吴国众人也没有参与过讨论之后该怎么打。 这就好比一家公司，当年做的计划全部都是围绕着上市去的，但是等待这家公司真的上市之后。从上面的管理层到中层全部都傻了，因为他们没有考虑过上市之后怎么变成五百强。 现在的孙权也是一样的，他觉得现在已经完成了他当大帝时期的战略目标了，至于接下来怎么做，他只能和陆逊、周瑜、鲁肃这样的人物探讨一番。 可惜这些人已经做古千年了。 现在能够和他进行探讨的只有内斗绝对内行，揣摩人心绝对一流，但是时刻将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独相。 有文采一流，刚正不阿但是遇到兵事两眼一抹黑的朝廷第二人。 有自学成才一万人以下是名将，一万人以上是庸将的韩世忠。 更有天资聪慧，文武全才，能力非凡，但是脑子中还存在仁义道德，经验不足的虞允文。 这些人才是现在孙权能够商讨的对象。 “现在我们强而金人弱，我们府库中的粮食已经满了，朝廷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富裕过。我听说金人那一边百姓疲惫，有不少人都逃亡到我们的地界了。现在民心都向着我们此时不北伐，我们何时才能北伐？”何铸的发言听上去康慨激昂。 “北伐我自然是同意的，但是何时北伐，如何北伐，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发言的人是赵鼎，过去主战派的他这时候却说的非常保守。 “我并非说是不要北伐，现在民心思稳，我们的国力蒸蒸日上，而金人却内部动荡，假以时日我们和金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赵鼎解释了一句说道。 他的想法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认为他是老持成重之言。 因为在他看来，大宋的国力比金人强，而且国力增长的比金人快，随着南洋和三佛齐的进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两国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等待金人无力反抗大宋的时候，这时候才是北伐的契机。 赞同他的人之中有人是认可了他的理念，认为这是稳妥的取胜之道，还有一些人只是单纯的不想和金人起了战斗，破坏这样的和平情况。 “我说的是不要马上和金人大规模开战，适当的手段还是需要的。”赵鼎也察觉到了这样的气氛，他立刻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 赵鼎想打，何铸想打，朝中只剩下秦桧没有表态了。 他看了一眼宝座上的陛下，心中盘算着陛下的想法。如果是过去陛下一定想的是打，但是这时候陛下的态度又不像要打。 因为如果陛下想要打，这次朝议的论题一定是如何打，而不是该不该打。 秦桧在这件事情上没有态度，陛下的态度就是他的态度。 当然他不会愚蠢的说他为陛下马首是瞻，如果他是这样的态度，他就坐不稳群臣的领袖。 他是这样回答的：“老臣的权限之中，并没有权力决定是否和金人作战，但是老臣知道一件事情，如果朝廷要和金人开战，老臣一定会筹集足够的军资。“ 秦桧的回答非常的油滑，看上去他说了很多，其实什么也没有说。 在众人说完之后，他们的眼睛望着陛下，等待着陛下的发言。 孙权同样不能决，因为他发现群臣的战略水准还不如他，更不要说和周瑜、陆逊这样的人相比了。 “彬父，你怎么看？”虞允文的官职其实是不够在会议上发言的，但是孙权却对他进行了提问，想要听听他的意见。 “陛下，我认为我们和金人不可打。”虞允文说道。 他的话语让朝廷底下的众人议论纷纷。 “但是我们和金人之间不可和。”他又继续说道。 “不打不和？”何铸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他询问说。 “所谓的不打，就是不要贸然发动决战，不可大举进攻金人。”虞允文说道。 “恐怕彬父想说的不和就是不要和金人达成长久的和睦，不停骚扰金人吧。”孙权这时候替虞允文补完了接下来的话语。 “陛下圣明！”虞允文行了礼说道。 孙权一下子就明白了虞允文的做法，在虞允文的口中叫做不打不和，在过去曹操的手上那就叫做以本伤人。 只要自己的本钱够厚，那么就可以凭借着消耗战对付对手。 而在消耗战上，有了南洋这样一个大的财源存在，大宋真的没有怕过谁。 如果大宋每消耗二个铜板，金人就要消耗一个铜板的情况下，当大宋的国库之中还有钱的时候，恐怕金人贵族连自己的裤子都要当掉了。 虞允文的以本伤人之策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之中了。在他们眼中这样的策略够稳妥，即使大宋失败了，浪费的只是一些金钱而已。 对于何铸等人，虽然大宋没有马上开始北伐，但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也同样在削弱金人的力量。 至于秦桧，他一眼就看出了陛下非常赞同这个提议，他也是比较赞同的。 “老臣认为如果采用以本伤人之策，恐怕需要从过年多方入手，其中的消耗必然会不少，因为老臣觉得应该专门准备一笔钱来进行这样的策略。” “幸亏陛下鸿福，三佛齐等地的船舶司每年的进项不少，这些进项足以支持彬父的策略了。”秦桧还不忘拍一下陛下的马屁。 “好，那么我们对于金人就要采取这样的策略，众位爱卿，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孙权的一句话定下了大宋所要做的事情，这也标志着大宋和金人之间的和平马上就会被打破。 第二百五十三章 南洋人的冒险 “今天我们能赚多少？”这是穆拉每天都想的一个问题，因为此刻的他正在海船之上，为自己赚钱。 在以本伤人的策略之中，有一个策略是骚扰金人的后方。 这是一项非常危险的举动，因为这可不是过去宋金对峙，金人大部分军队都在前线的时候了。 而是金人有足够的兵力可以护住自己的腹地。 所以，朝廷连在三佛齐的那些过去的盗匪都没舍得动用，而是从哪样雇佣了一批人，其中大部分是朱罗人，也有少部分的三佛齐人，甚至有脑子活泛的朱罗人，找来了一批日本浪人。 因为宋人是按照他们的战果付费的，送人的船只停靠在东京路外海的一个岛屿上，而朱罗人他们则负责袭击东京路。 宋人为东京路所有的东西都明码标价，一个金人的首级、一个活着的金人女人，甚至从金人村庄中抢来的旗帜都可以算钱。 唯一不能算钱的是汉人的首级，如果错杀了东京路的汉人，非但不能赚钱，反而要赔上不少钱。 但是如果将活着的汉人奴隶带出来，这也能获得很大一笔钱。 分辨金人和汉人的方法虽然负责这项交易的管天下教授过他们，但是那些雇佣军往往会弄错。 后来他们学聪明了，能够带活的就不带死的，反正发现情况不对直接割了首级也是一件非常方便的事情。 而穆拉他们做的就是这样的生意。 他身边的人并不多，只有五十多人，因为带他们来的船只并不大，除去必要的水手只能带上这么多人了，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却一点都不差。 穆拉是一个非常勇勐的人，参与过入侵三佛齐，也参加过和宋人的战争，能够活下来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勇勐。 但是他却不是队伍之中最为勇勐的人，因为队伍之中还有好几个过去朱罗皇帝的皇家侍卫。 组织这支队伍的人是穆拉过去的长官慕斯塔，在三佛齐的他亏损了很多钱，后来听说宋人想要组织一些勇者和金人作战，他就报名了。 因为慕斯塔觉得，他如果这样贫穷的死去还不如战死疆场。 慕斯塔的名声帮助他很多，当管天下听说慕斯塔想要参加这个行动的时候管天下非常的大方，直接给了他很多钱，甚至给了他一艘宋人过去旧的战舰。 而慕斯塔并没有令管天下失望，他就出击了几次，就将管天下借给他的船钱和起始资金还的干净。 穆拉又看到了一座金人的村庄，不过这座村庄似乎不太好攻击，因为他们这样的人的存在，东京路的村庄都非常的警觉，都有护卫队存在，而眼前那座村庄的规模并不小，护卫队的人数可能和他们相当。 “我们不打。”慕斯塔说道。 这并不是他胆怯了，而是因为慕斯塔很清楚，他们这些人和金人又没有深仇大恨，他们只是来求财的，而不是来和金人作战的。 果然，他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同意。 “但是我们也能在这个村子上做点文章。”慕斯塔想到了一个主意，现在好大的村庄几乎没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硬骨头了。 村庄附近的庄稼被点燃了，显然有袭击者点燃了这些庄稼。 村庄中的金人很是愤恨，自己辛苦鞭打汉人奴隶而种出的庄稼竟然这样被糟蹋了。要知道，为了种出这些庄稼他们可是打死了好几个奴隶。 但是他们知道现在需要忍耐，因为显然这些袭击者想要他们心浮气躁，然后找到他们的破绽，一举踏平这个村庄。 为此，村庄中的护卫队加强了戒备，他们还发出了求援信，希望其他村庄的人看在他们同属金人的份上拉他们一把。 宋人的雇佣军显然没有高达，所以金人的救援出现了。 慕斯塔虽然不会汉话，但是他的做法契合了汉语中的一个词汇，叫做围点打援，他的目标就是那些增援的金人。 增援的金人多，他就将那些金人的增援放入村庄之中，增援的金人少，那么就袭击这些救援的金人。 果然有两小队金人败在他慕斯塔的手上，他们抓住了二十多个人。 虽然慕斯塔觉得其中不应该会有汉人，但是为了稳妥期间，他对自己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因为他知道万一杀错了两个人，那么这一次他们的活就白干了。 “你们之中有汉人吗？”慕斯塔的一个手下用着不怎么熟悉的汉话问道。 “我是，我是！”有两个俘虏说道，他们的汉话听上去比慕斯塔的那个手下流利多了。 慕斯塔使了一个眼色，他的手下同时动手，将剩下的那些俘虏杀死，割下了他们的脑袋。 虽然活着的金人价格更高，但是活着的金人会反抗，而且活着的金人占的体积更大。 带一个活着的金人可以让他们带五个首级，这样的账慕斯塔还是会算的。 当然在慕斯塔的眼中这些人不是俘虏，而是一个又一个的货物。 “我们这一次赚够了，撤退。”慕斯塔大声下令道。 这一次的战斗并非没有损失的，他手下也死了十多人。慕斯塔算过了除去手下的抚恤费，每个人能够分到的钱不少。 他知道是时候跑路了，因为在战斗后他的兵力已经很少了，承担不起和金人的再一次遭遇战。 他知道自己一旦落入了金人的手上，所遭受的后果是非常惨烈的，因为他有好几次看到过同伴被残忍杀害后的尸体了。 他不是一个赌徒，在有了利润的情况下，他及时退了场，将自己的收获去变了现。 “慕斯塔，这是给你的钱。”管天下给了慕斯塔一张单据，凭借着这张单据，慕斯塔可以到任何一个船舶司去领钱。 看着单据上的数字，慕斯塔知道，是到了自己该退场的时候了，东京路的金人越来越多了，在东京路能够安全狩猎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不过慕斯塔知道，即使自己走了，还有不少在南洋混不下去的人，会到东京路来进行自己的冒险。 第二百五十四章 秦桧的真功夫 和东京路那些小打小闹不一样，韩世忠的以本伤人可是玩大的。 他带领了五千骑兵，直接渡过了淮水，往灵璧那边直接屯军。做出一副要威胁宿州的样子。 金人来的多，他直接渡过淮水，和金人隔着淮水对峙，金人来的更多，那么他就直接撤回合肥去，让金人攻打合肥这样的坚城。 他并不求自己的战果，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一件，那就是出兵，然后让金人也同样的出兵，然后对金人进行消耗。 有的时候士兵是一种消耗，但是粮草何尝不是一种消耗，甚至对于金人来说，士兵比起粮草更容易补充。 在短短两个月之间，韩世忠已经“进攻”了三次，而同样被“金人”击退了三次，而在这三次一进一退之中，金人取得的战果是零，因为双方没有发生任何的战斗。 “不愧是陛下，如果再多来几次，金人的粮草可能就有问题了。”韩世忠在一次撤退过程中是这样称赞陛下的。 他觉得也只有陛下这样儿的无耻之徒，不，天纵奇才才能想到这样将财富转换为战斗力的方法。 只有陛下才看出了金人的死穴，那就是以战养战一旦失败，那么金人恐怕粮食就有问题了。 在大宋，如果说他们的皇帝陛下是第一不要脸，那么第二不要脸的肯定是秦桧了。特别他在政治这个战场上，他的才能一点也不差。 而造谣在政治战场之中，有着很大的用处，而且秦桧还特别擅长造谣。 只不过这一次他这个内斗的技能并没有用在内战上，而是用在了和金人的外战之上。 因为陛下是这么和他说的，“昔日诸葛孔明用谣言瓦解了司马懿的兵权，让他的第一次北伐非常的顺利，如果不是马谡言过其实，说不定蜀汉就在魏贼那边占上了很大的便宜了。” 好的谣言可以瓦解对方整个军队的斗志，甚至可以摧毁对方的国家，过去的诸葛孔明对付司马懿，韩信的四面楚歌都是属于谣言的范畴。 而现在孙权需要秦桧前去造谣。 虽然秦桧不想做这件事情，因为在自己的君主面前，暴露出这样的一幕是非常不合适的，因为一旦有什么谣言出现的时候，恐怕很有可能群臣甚至是陛下的疑心就会到他的身上。 但是当孙权将诸葛孔明和韩信这两个例子抬出来的时候，秦桧知道，再这样推三阻四反而会引起陛下的不悦，所以他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为了让陛下在心中留下他的实力和诸葛孔明很接近的印象，这一次秦桧拿出了过去政治斗争之中传谣言所用的“真功夫”出来。 第一个真功夫那就是不管其他人信不信他自己必须要相信自己的谣言，这就意味着他的谣言必须要真。 如果说造谣说完颜亮是一个女人，那么这个谣言不仅听到的人不会相信，就连造谣的秦桧都不会相信的，哪样的谣言。 这不是政治上的造谣，而是赤裸裸的侮辱人了。 而秦桧所造的谣言非常的巧妙，那就是完颜亮给完颜宗弼下了慢性的毒药，用毒药来控制完颜宗弼。逼迫完颜宗弼弑君，甚至在完颜宗弼弑君之后，将完颜宗弼灭口。 这样的一个谣言听上去就非常的真了，至于说有没有这样的慢性毒药，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恐怕就没有人会去追究了，这个世界上不缺少的就是阴谋论者。 秦桧第二个真功夫就是即使谣言是假的，也要当真的传播。 虽然宋金之间过去处于战争状态，甚至现在也是处于战争状态，但是宋人和金人之间他们似乎可能是叔侄之国，也有可能是兄弟之国，反正他们之间的条约签的够多，毁约也多，所以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了。 总之宋人和金人皇帝之间存在着亲戚关系。 作为亲戚自然要讨公道，秦桧就很强硬的写了一封问罪的文书，要求完颜亮就弑君和毒杀完颜宗弼这件事情做出解释。 面对宋人这样的一封文书，完颜亮完全就没有引起警觉，因为他从这封文书的字里行间就看到了几个字，那就是“无稽之谈”。 他对于这样儿文书处理的很是随意，他将文书交给了过去完颜宗弼的心腹仆散忠义，让仆散忠义去处理这封文书。 对于这样的文书，仆散忠义也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朝廷上提出来，然后亲自说了“子虚乌有”这四个字。 宋人的行为让完颜亮的心中非常的愤怒，他也写了一封文书给了宋人，也用亲戚关系要去说明钦宗为什么成了太乙宫主，这其中是不是有阴谋诡计。 完颜亮的行动完全落在了秦桧的算计之中，因为完颜亮的文书到了大宋之后，秦桧真的很认真的回复了他。 其中对于钦宗为什么成为太乙宫主的事情前因后果都讲的很清楚。 钦宗是自愿成为太乙宫主的，他布道的时候很有很多人见证了，这其中并不存在协迫或者威胁。 秦桧回的文书很是详细，因为这封文书足有十多页纸头，其中不仅将事情讲的非常清楚，更是其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证词和证言。 这封文书不要说作为两国邦交的文书了，即使是诏狱之中的文书都没有比这封文书更为详细的。 当完颜亮收到这封文书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察觉到自己上当了。 对比钦宗成为太乙宫主这样的一件事情，完颜亮“毒杀”完颜宗弼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是一样的。 既然太乙宫主宋人出具了如此详实的文书，是不是完颜亮也需要出具相同的文书。 如果没有这么详实的文书，在世人的眼中完颜亮和完颜宗弼的事情就变得不清不楚了。 而且在这个时候，金人统治区的说书人突然多出了一个新的节目，那个节目的名称就叫做中都迷雾。 而那个节目的主角虽然不是完颜亮和完颜宗弼，但是显然在影射着两个人。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宋第一说书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宝贝。 如果让诸葛卧龙去习武，说不定他射箭一发都不能上靶，敌人的军队一来，他肯定第一个撤退。 如果让他去学文，估计他写出来的文章狗屁不通。让他去学医，说不定开出的第一张方子就能够吃死人。 但是在说书方面他的天赋是顶级的。 秦桧在礼贤下士方面做的非常不错，他直接将一箱银子放在了诸葛卧龙面前。 虽然秦桧没有亲自出面，但是诸葛卧龙不得不承认，秦桧的诚意真的是十足，当然在这件事情之中，诸葛卧龙的徒弟诸葛锦也是一个很大的因素。 因为在秦桧的眼中，诸葛锦是作为陛下的亲信所存在的，有拉拢的价值。 得到了金主大量赞助的诸葛卧龙投入了自己的创作之中，他很快就拿出了一个故事。 而这个故事在秦桧第一眼看上去是一个粗鄙不堪的故事，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带颜色的节目。母女，姐妹，女女，男男，调教等各种各样的元素，只有想不到的，没有这个故事中不存在的。 而秦桧最希望在这个故事中所存在的，影射完颜宗弼和完颜亮的部分，在这个故事之中所存在的部分很小。 如果诸葛卧龙不是诸葛锦的老师，敢这样湖弄秦桧，早就被秦桧扔进了西湖之中了。 为了这个故事秦桧甚至亲自见了诸葛卧龙一面，想要知道他这个号称大宋第一说书人的人为什么会做出一个如此重口而又敷衍的故事出来。 “术业有专攻！”诸葛卧龙用这五个字告诉秦桧。 “相爷，一个故事要流传的久，最重要的是别人愿意流传。” 这是诸葛卧龙的第一个理由。 他认为这个故事就算再“干净”，也肯定在北方是个被严禁的段子，如果这个故事太干净了，那么这个故事是没有生命力的，只要一被禁，那么很快就没有人会去说了。 而诸葛卧龙加入的这么多元素，最大的用处就是迎合各种各样的人，只有这些人喜欢这个故事，这样的故事才会有生命力，也会有人冒着风险去说。 诸葛卧龙的第一条理由让秦桧安静了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着术业有专攻，诸葛卧龙的第一条理由就彻底折服了他。 “相爷您担忧的第二点是故事的主题不够明确，这其实也是无碍的。”诸葛卧龙又解释起了第二点。 他认为一旦这个故事被禁，那么一定会被切割成一小段一小段的，即使故事之中有大段的内容，也会被切割的很细。 再加上如果核心内容太多，反而会被人认为别有用意，对传播这个故事也有阻碍。 诸葛卧龙的话语让秦桧频频点头，在秦桧的心中甚至有想招揽他的意思了。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无聊的人，故事中的留白就是让人补足的。”诸葛卧龙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 这个世界不缺“真相党”，只要这个故事能够流传开，那么一定会有人进行解读，甚至有恶意解读。除了故事真正想影射的内容，那些不堪入目的内容也会引起别人这是不是真的怀疑，甚至还会衍生出一个又一个新的故事。 而就是这些怀疑和新故事，会让原来的故事真正的“意思”，得到散布，让这个故事传播的更为久远和影响倍增。 秦桧从来没有觉得一个不上台面的故事竟然有这么的学问。 “真乃国士！”当听完诸葛卧龙最后一个解释的时候，秦桧不禁站了起来，他从来没有发现造谣也是需要这么多的学问的，诸葛卧龙真的是没有愧对他的名字。 “幸好老道的嘴皮子够利索。”当诸葛卧龙离开秦桧府上的时候，他又带走了一箱子的财物。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心中对于自己的急智非常的自豪。他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将秦桧这样的一个人湖弄了过去。 除了秦桧另外给了财宝之外，他还拿到了一幅新的牌匾，上面写着一行字，“大宋第一说书人。” 完颜亮很愤怒，因为这些因为说书人的故事而起的谣言打在了他的七寸之上，他本身得国就不正。 靠的是完颜宗弼的弑君和病重，而现在宋人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就差将完颜亮说成了古往今来的第一个阴谋家，甚至已经将他形容成了第一阴谋家了。 如果宋人这时候大兵压进，甚至金人有亡国之忧的情况下或许朝中就没有那么多的反对声音了，因为那时候需要的团结。 但现在金人的士气正旺，因为他们已经第三次击退了宋人的入侵，甚至宋人和他们交手的胆量都没有。 “我们必须要辟谣！像宋人一样出具一份完整的报告。”金人的朝中有传出这些的消息。传出这样消息的人显然知道这个消息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因为这个消息是匿名传出来的，弄出这个风声的人显然没有为完颜宗弼效死的觉悟，他隐藏了自己的身份。 对于这样的人，完颜亮想要找出来，但是他发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事实，那就是他也找不到这个人。 这就意味着心中有这样想法的人有一些，并且这些人之中有人相当大的能量，很有可能过去完颜宗弼的部下也参与了其中。 完颜亮的脑海之中闪现过了好几个人的影子，但是他一个接着一个都否认或者无法确定，因为这些人都是实权人物，动他们必须有一定的证据，不然会引起整个朝廷的动荡。 到了最后，完颜亮只能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了，他装成了一个鸵鸟，假装没有听到这件事情。 装作鸵鸟只能将这件事情拖下去，并不能解决问题，随着他的不管不问，这些事情的传言也越来越大。 但是现在的传言隐隐有失控的现象了。 要灭掉一团大火，更好的办法就是引燃另外一场更大的大火，而完颜亮想要引燃的另外一场大火，就是要想要攻略大宋。 第二百五十六章 商议 完颜亮不是一个蠢货，他并没有在朝堂之上公开说这样的一件事情，而是将仆散忠义找了过来。 因为仆散忠义代表的是完颜宗弼所遗留下来的政治势力，虽然完颜宗弼不在了，但是这部分人的实力还是不得小窥的。 只有这部分的人同意了他伐宋的谋划，他的伐宋大计才得以顺利。 “陛下，我认为此举不妥。”结果他的伐宋大计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仆散忠义直接否定了完颜亮的计划。 至于原因，仆散忠义曾经拿到过完颜宗弼遗留给他的信件，信件中阐述了那他和完颜亮的对话。 仆散忠义认为，当年完颜宗弼临死之前告诉完颜亮的忠告之中，明显告诉完颜亮不要急躁，而且对付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防守反击。 现在完颜亮想要入侵大宋，和完颜宗弼告诉他的建议完全相反。 仆散忠义的情商并没有低到直接告诉完颜亮，因为你所制定的方针和完颜宗弼的忠告不一样，我们才不支持你，因为这样说是对于完颜亮的挑衅，更会激发他们和完颜亮之间的矛盾。 仆散忠义找到了几个借口。 一是过去全力攻宋对于金人造成了很大的负担，更是造成了金国之间有些不稳，这样的创伤需要很久才能弥合。 虽然现在看上去金国的问题不大，但是这些创伤属于“内伤”，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恢复的，可能表面上看不出来，一片祥和，但是真的动用全力的时候，就会显现出来了。 二是金人的水军未备，过去发送第一件事情就是准备水军，因为没有水军不可能伐宋成功，肉身横渡长江这件事情对一金人来说有些困难。要伐宋必然先准备水军。 三是现在金人人心不稳，秦桧和诸葛卧龙这两个人的配合果然在金国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让金国的朝政产生了动荡，现在金国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完颜亮是个奸人的气氛。即使是仆散忠义出面澄清了都没有用。 “乌者，你说的都对，但是为了解决这三个问题，所以我才要伐宋。”完颜亮并没有反驳仆散忠义的话语反而承认他所说的正确性。 “宋人的国力比我们强，每年的收入比我们高，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只看着宋人越来越强大，而我们越来越弱小。现在不伐宋，将来只会等待宋人讨伐我们，等宋人讨伐我们的军队到来的时候，我们就大难临头了。”完颜亮说出了第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让仆散忠义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完颜亮说的没有错。 “宋人的流言让我们在政治上非常的被动，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大金可能就会分崩离析。”完颜亮又说道。 这是金人国家的弱点了，虽然从完颜宗弼开始就开始推进整个国家的汉化，即使到了完颜亮时期也没有停止。 但是到了现在，金人的国家还是有着很浓厚的部落色彩。一旦完颜亮谋杀完颜宗弼的嫌疑没有消失，那么很有可能这会引发新的一场内战。 “如果我们有一个目标，或者一个强大的敌人，那么我们依然可以团结在一起。”完颜亮补充说。 他的话语让仆散忠义再一次点头，完颜亮和完颜宗弼当时不顾一切攻宋的目的不一样，完颜宗弼想要的是灭亡大宋，而完颜亮要的只是一个共同的目标。 “宋人在不停的消耗着我们的实力，而这样的消耗对于我们来说负担很重，我们必须要做出一个改变。”完颜亮说道，同时他抽出了一份文书给了仆散忠义。 “这是朝廷最近的开支。”完颜亮就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仆散忠义接过了那封文书，他仔细看了起来，一看他就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在完颜亮登基之后，对于他们这些完颜宗弼的旧人还是有些提防的，比如每年的金钱开支就只有在年终的时候才会向那些众臣公示，平时的开支直接掌握在了完颜亮的人手上。 这封文书揭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金人特别是现在财政的压力非常大。 比往年开支大的部分主要在几个方面。 一是东京路的防卫开支，其中驻军的调度用掉了相当多的金钱，远远超过平时。比驻军调度更为费钱的就是东京路的安抚了，毕竟村庄被焚毁了不少，完颜亮不能看着自己金人同胞受苦受难。 更何况，东京路那边可是最为纯正的金人，那边的人和金人的核心就是沾亲带故的，如果不安抚可能会引起更大的问题。 二是军队粮草开支和动员开支。这笔费用主要是为了应对韩世忠的进攻，由于“战斗”都发生在金人的控制区之中，所以金人基本上能够就地征发的粮草不多。 更重要的是，韩世忠撤退退的相当沉稳，所有可以充做军资的物品全部带走，即使带不走的也放火烧掉，烧不掉的就地掩埋。 总之一句话，连一根针和一粒米都不会留给金人。 所在在和韩世忠的对峙之中，金人完全处于严重的亏损状态。 还有一个大头的开支是贸易，准确的说是铁矿等军事物资的收购。宋人投入了大笔金钱收购这些物资，价格高的非常离谱，不仅没有没有走私的铁器流入金国，甚至金国本来需要进口的铁器竟然走私回流到了大宋。 为了应对这个趋势，完颜亮只能同时提高金国本身的铁器价格，更杀死了好几个走私贩子。虽然这样的情况有所好转，但是金人的开销却一下子大了出来。 “这就是我伐宋的最后一个理由，如果不伐宋改变这样的事态，总有一天我们的国库肯定支撑不住，到了那个时候，即使我们想要伐宋做出一些改变，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完颜亮说道。 “善！既然陛下想清楚了，那么我同意陛下的伐宋之举。”仆散忠义并非是一个迂腐之人，并没有恪守完颜宗弼的陈规，当他觉得完颜亮想清楚之后，他同意了完颜亮的要求。 第二百五十七章 张中彦的想法 “金人又要伐宋”，这样的消息再一次在大宋流传。 对于这样的消息，大宋的人或多或少有些麻木了，因为他们连最为惊人的金人全力攻宋都防了下来，金人又来了他们丝毫不害怕。 在许多大宋的人眼中，只要长江的治江权在他们的手上，他们就可以在长江南岸高枕无忧，因为他们的陛下已经向他们证明了，防守战，他是一把好手。 而且这一次金人伐宋和往常不一样，因为这一次金人伐宋不进攻两淮，也不会渡过长江，因为金人要从巴蜀一带展开进攻。 这就让临安人更是放心，按照巴蜀的地形和防御能力，等那边的金人打到临安，都不知道要打上多久了，说不定那些金人连临安都打不下来。 这样金人伐宋的消息成为了路边的小道消息，也成为了酒馆之中那些纸上谈兵的人的谈资，只要他们不上战场，那么他们永远都是可以胜利的口头兵法家。 有说直接出两淮攻击金人围魏救赵的，也有说诱敌深入放弃汉中，然后围歼金人的，更有人提出了当年邓艾的例子，认为要派兵守住阴平的。 而朝中对于这一次金人的入侵只有一个意见，那就是告诉吴璘和王刚中这两个人，坚守即可。 当然给他们的文书之中不可能写着这么直白，因为孙权受够了那些将领完全没有主观能动性，他必须要在文书之中充分的放权。 因为这是大宋的固有问题，孙权下决心想要改变，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轻松改变的，孙权想要改变只能抓住每一次的机会，比如这一次他下定决心要巴蜀这一边防守，他在文书中只是让巴蜀这一边加强守备，不要给金人可趁之机，绝对没有写上需要死守这样的绝对字眼。 他害怕写上那些绝对不准出战的话语会挫伤将领的积极性，他认为凭借着王刚中和吴璘的能力，他们绝对可以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做法，因为金人根本就没有想过可以攻下巴蜀。 完颜亮攻击巴蜀的兵力非常少，甚至可以说可以用可怜来形容，在攻击序列之中，只有张中彦的二万人，而且这两万人之中根本就没有金人的参加。 因为完颜亮知道，攻入巴蜀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这一次的攻击很有可能会无疾而终，所以他给张中彦的命令只有两个字“自决。” 张中彦也看出了完颜亮的目的，那就是他想要将自身内部的压力转变为朝廷外部的压力，所以才会有了这一次伐宋的动议。 这一次伐宋，完颜亮既没有给他加兵，更没有给他额外的粮食，也没有给他目标，张中彦明白了完颜亮的命令。 那就是伐宋要伐，有没有战果无所谓，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浪费额外的粮草和兵力。 面对着完颜亮的暗示，张中彦有些苦笑，所以他也只能做出两万人伐宋的样子。 当然他并不会直接将这二万人投入战场，因为按照宋人的防御力度来看，他的两万人投入战场之后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送死。 张中彦思前想后，想出了一条计策出来，他太了解吴璘了，自从曲端死后他一直在想着如何复仇，他知道吴璘这个人功利心太重，而这一点就是他可以利用的。 张中彦首先造出了要大举入侵巴蜀的声势，他逢人便告知他们马上就是进攻巴蜀，而第一步则是从凤翔府进攻汉中。 他为了自己大举入侵巴蜀的计划，甚至专门写了文书给完颜亮进行报备，因为他的计划看上去非常的宏大，报备一番总是没有错的，甚至他还要求完颜亮让荆襄方向的金军进攻，而替他进行牵制。 “这个张中彦。”看到张中彦的文书，完颜亮马上就察觉到了张中彦的用意。 因为他知道张中彦不想打，所以对于张中彦最好的结果就是他造出很大的声势，然后宋人闭关自守，毕竟金人每一次打巴蜀金人总是用这样的方法来防守的。 然后张中彦就可以趁乱行事了，他可以趁机征发一部分的粮草，这样他这一次出兵的粮食就有了。 接下来他所要做的就是久攻不下，然后回师，这样他既达成了攻宋这样的一个战略目标，又没有损失粮草和兵马。 对于张中彦深得他心意的计划，完颜亮自然全力配合，他不仅将张中彦要求大举牵制宋人的事情放在朝廷上讨论，还将张中彦的文书给很多人看，认为张中彦虽然不是一个金人，但是他确实是金人优秀的朝臣。 对于金人来说，只要文书上了朝廷就一定会泄密，更不要说这样刻意的泄密了。 王刚中和吴璘马上就知道了金人想要大举进攻他们，再加上朝廷给他们的文书，于是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主力退兵至仙人关，在仙人关借助优势地势进行防御。 同时在凤州的各处险要地区，进行防御，等待着金人的退军，这就是当年姜维防守汉中所采用的策略，“分错诸围”。 令他们两个人没有想到的是，张中彦在战场上非常的滑熘，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张中彦并没有强攻仙人关，甚至连屯兵仙人关下的想法都没有，他的兵力只是劫掠了一番凤州，甚至连凤州的那些坚城都没有去攻击就离开了。 对于王刚中和张中彦这两个人来说，他们的防守是非常成功的，因为他们击退的金人的攻击，金人这样听上去声势浩大的攻击被他们击退了。 甚至有人吹嘘他们说他们是古之名将，仅仅凭借着摆开的阵势就将金人给逼退了。在得到了威望之后，吴璘的心中有了一个不一样的想法，那就是金人给他的功勋太少了，他连一个首级都没有取得，反而被劫掠了一番。 他仔细研究了地图之后，告诉王刚中一个想法，那就是金人的主力刚从凤州退去，他们应该从利州前去进攻陇西，争取从金人的身上弄下一两个州下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吴璘的心理 “吴璘虽然看上去和他兄长的关系非常好，甚至平时都为他的兄长马首是瞻，但是他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张中彦对着自己的副将徒单合喜说道。 “吴璘从小到大都没有服过自己的兄长，他之所以愿意听从他兄长的命令，那是因为他知道，吴家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他们两个人联手足够控制住巴蜀。”张中彦又继续说道。 “随着他兄长的死，压在吴璘头上的一座大山没有了，他自己终于成为了吴家的掌舵人了。但是宋人的皇帝可不会让巴蜀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张中彦说到这里的时候回忆起了过去的情况。 那时候巴蜀地区还不是吴家一家人的天下，那时候巴蜀最有威望的人除了从朝廷中枢而来的张浚之外，就只剩下他过去的上司曲端了。 当张浚在富平之战吃到了败仗，他已经压制不住曲端了，而且那时候朝廷的状况非常糟糕，很有可能会失去巴蜀。 对于那些文人来说，与其冒着有失控的风险，不如付出一些代价，来将失控的风险控制到最低。 于是才有了张浚联合吴家兄弟对付曲端的情况出现了。 曲端死的很冤又死的不冤，说曲端死的冤那是因为杀死他的借口都很牵强，就是为了杀死他而找的。 说他死的不冤那是因为在宋人的那些文人眼中，曲端的威望太大了，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蜀中了。 有了杀死曲端这个污点的吴家兄弟很快受到了重用，他们在巴蜀的权力也很大，甚至两人联手让朝廷对于巴蜀的控制力下降很多，但是这两人终究比不上曲端，因为他们由于过去的污点不能完全控制住巴蜀，至少过去不少曲端的心腹都跑了。 朝廷终究不放心吴家兄弟，在吴家兄弟的威望接近曲端的时候，朝廷又打算对吴家兄弟重拳出击，只不过这一次吴玠自己死了，也免去了朝廷很大的麻烦。 接下来就是王刚中的到来了，至此巴蜀形成了武强而文弱的局面，但是大宋文人天生的高地位又拉平了这两个人的差距，文武之间终于达到了相平的局面。 张中彦知道，吴璘是不满意这样的局面的，在吴璘的心中，即使不能维持过去吴家独霸巴蜀的局面，他的心中也一定想要压制王刚中这个小字辈。 “吴璘肯定不会满足于击退我们，宋人那一边韩世忠已经建立了很大的功勋，刘锜赌输了一把，杨沂中的殿前司现在非常的风光，即使是那些远在三佛齐的盗匪，都有很大的功绩在身。”张中彦说道。 “将军，你认为吴璘会贪功？观他过去所作所为他不是贪功之人。”徒单合喜问道。 “他是不得不贪，如果杨沂中等人和他换防，他该怎么办？甚至韩彦直和岳雷等人都有可能取代他的地位。”张中彦继续说道。 “出于压倒王刚中的原因，出于自己地位不能旁落，出于要证明自己不比自己的兄长差，这几个理由，吴璘必须要建立功勋。”张中彦道。 “我们的兵力不多，他为什么不追击我们进攻的军队，如果追击我们必然是一场大胜。”徒单合喜问道，在他看来金人的兵力非常少，即使是野战也不会是吴璘的对手，再加上他依照张中彦的命令，他和张中彦并不在进攻大散关的军队之中，那边可以说是群龙无首。 “如果你是吴璘，会不会认为这是一个陷阱？”张中彦反问道。 “会，我们声势浩大的进攻只带了四万人，而且军队的主副两将都不在军队之中，这怎么看都像是诱敌。”徒单合喜回答说。 “大散关是巴蜀的门户，是军事重地，王刚中必然也会亲自在大散关督师，他看到这样的情况不然也不敢追。对于吴璘来说，如果冒险追击胜了需要分润王刚中的功劳，败了就是不听文官指挥，遭受此项败绩，不管胜败都不能取得他想要的效果。” “这个人对于宋人人心的把握真是恐怖。”徒单合喜的心中对于张中彦又多了几分忌惮。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对于吴家兄弟的复仇，张中彦已经筹划了太久太久了，只要情报允许，他连吴家今日宠信了那个小妾都要研究一番。 对于徒单合喜这个副手，真正名义上的监军的忌惮，张中彦完全没有在乎，他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他存在的目的就是复仇，至于其他的事情，他都可以忽视。 “如果我是吴璘，我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张中彦将手指向了地图上的一个地点。 “桃州？”徒单合喜有些意外，那边并不是什么战略重地，现在可不是三国时期，或许那个时期那一边属于陇西重要的组成部分，是整个北方战线的重心之一，但是随着时过境迁，现在战斗的重心已经逐步移到了凤翔府一带。 “桃州加上临桃府依然在临桃路占有重要的地位，如果吴璘可以趁机占住这两个地方，可以说的上是一场大捷了。”张中彦说出了第一个理由。 “吴璘认为随着我们大散关攻略的失败，他认为我们一定会再将重心放回到凤翔府的，至少我们大部分的军力会在凤翔府防止他的趁势反击，所以在临桃和桃州的兵力不会太多。”张中彦说出了第二个理由。 “可是即使宋人打下临桃和桃州，只要巩州和新会在我们手上，我们随时随地都可以集中优势兵力，这两个地方根本不可能坚守。”徒单合喜说道。 “他们不需要坚守，只要他们拿下这两个地方，吴璘的捷报就可以出去了，至于之后的事情，吴璘根本不在乎。我们如果集中兵力反击，他大可以借口地势不利，要和我们后退决战，丢了这两个地方完全说的过去。”张中彦说道。 “吴璘想打这两个地方，他认为我们绝对不会和他在那边作战的，而这一次，我就要打破他的这个想法。” 第二百五十九章 吴璘的冒进 张中彦的算计非常的准确，吴璘的确打的就是这样的算盘。 在吴璘的眼中他打下桃州和临桃就是他的功绩，他明白金人知道这两个地方守不了，金人的一个反击可以夺回这两个地方，这可以成为金人的功绩。 他猜测金人的主帅不会是蠢货，一来一去直接他赢一场，金人赢一场，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但是有人就不喜欢双赢，甚至不喜欢这样的默契战，而这个人就是张中彦。 吴璘的战术非常简单，他派人前往了吐蕃，并拉拢了利州的羌人，从这些人的手中，他搞来了一大批的粮草。 由于南洋船舶司的关系，大宋变的非常的富裕，每支军队的补给都非常的富足，甚至每个主帅的手上都留下了一笔“应急钱”，而就是这笔“应急钱”给了吴璘行动的可能性。 吴璘的突然出击让王刚中都吓了一跳，因为他也没有想到吴璘会突然出击。因为他看到了金人的退军，认为金人的退军是一个陷阱，而他所作的准备就是和吴璘两个人带领军队，“押送”着金人礼送出境。 但是吴璘的突然离去和出兵大出他的意料，因为即使他手上管着后勤，都没有想到吴璘的出兵这么决绝。 王刚中只能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想办法替吴璘筹集一部分的粮草，因为他知道，单单吴璘买来的这些粮草并不是持续很久，只能够支撑一小段时间，吴璘的计算是根据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而在战争之中，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一切顺利，即使是默契仗也不可能。 果然这样不顺利的情况出现了，在利州秘密集结的二万宋军突然出兵，一举进入了临桃路的金人控制区。 在吴璘的带领下，宋军进攻了铁城堡。铁城堡的守军不多，只有五百人，而且这五百人即使在仆从军中也属于战斗力非常差的那一类。 面对宋军的进攻，这些守军发挥出了惊人的纪律性，他们同时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逃跑。 看着他们熟练的逃跑姿势，甚至可以是一支强军了。 在占领了铁城堡之后，吴璘认为自己的战略目标达成了一半，铁城堡是战略重地，占领了这里，一方面可以确保退回利州的退路和自己的补给线，另外一方面可以切断从巩州和秦州自东向西而来的援军。 吴璘将一万人放在了铁城堡，他带领剩下的一万人渡过了桃水，企图进攻桃州。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占领了桃州之后他的军队就北上，攻占临桃府，这样临桃路的大半就落入了他的手上，他的战报也就很漂亮了，之后他会将大部分的兵力龟缩在铁城堡附近，防御金军的反击。 在占领这些地方一段时间后，他再从容退军，完成自己的“功绩”。 但是他的计划在攻打桃州的时候就破灭了。 吴璘从情报中得知，桃州的守军并不多，只有两千人，而且这两千人的战斗力不强，这些军队的主要用处并非是和宋军交战的，因为桃州根本就不是宋人攻击的重点地区。 吴璘认为桃州这样的城市，他的手下勐攻一天就可以打破。 结果事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他的手下攻击了三天，依旧没有打破桃州的城防，每一次他的攻击都功败垂成，明明只要在加上一份力就会城破，但是加上了那一点力之后，桃州的防守者总是能够找到援军将他打出去。 “明天我将亲自登城，如果没有打破桃州城，我将执行十一抽杀令。”在又一次桃州被打破之后，吴璘下达了一个血淋淋的命令。 他的耐心要被磨光了，这一次，他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他的战果不够大，他绝对会受到文官的弹劾。 除了十一抽杀令，吴璘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拿出了最后的一点“应急钱”将这些钱分给了手下的军队。 宋人的军队靠威的作用并不大，如果没有这些钱，恐怕在明天正式攻城之前，他的手下就会一哄而散。 “打破桃州，吃香喝辣。”吴璘又许下了更多的诺言，他并没有下达封刀令这样的命令，他下达这些命令肯定会给那些文官喷死。 更何况桃州城中也没有什么值得抢的东西，富裕的宋人完全看不上。用这些激励宋军而不如吴璘许下的空口白牙的承诺。 果然，第二天的宋军发挥了惊人的战斗力，在吴璘亲自带领下，他们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发挥出了三天的战果，他们冲破了桃州城的城门。 “城破了！城破了！”宋军发出了阵阵欢呼声，更令那些宋军高兴的是，桃州城中竟然有富户遗弃了很多的金银在。 吴璘的口头承诺怎么比的上这些真金白银，宋军都争相捡起了这些财宝，完全没有人顾得上那些城中的“残兵”。 因为他们都认为这些人由自己的友军解决。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即使是他们全部上都未必打的过，因为城中不是二千人，而是六千人，而城外，张中彦更是带领了二千骑兵以为后援。 吴璘不愧是五五开的名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大声疾呼，“不要乱，金人的数量不多，如果我们乱了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在他的努力下，他的军队竟然奇迹般的稳住了。 他和张中彦打了个五五开，在他兵力大部分处于疲兵，还在突袭之中混乱的情况下，吴璘竟然守住了张中彦的攻势。 不过即使这样吴璘也知道自己上当了，他不敢再打，开始退军。 当他行进到桃州以东五十里处，一个叫做侯和的古战场的时候，他遭遇到了徒单合喜从狄道而来的援军。 这时候吴璘的军队遭受到了张中彦和徒单合喜的夹击，这一次他和徒单合喜打了个五五开，算上前来的张中彦，吴璘真的打不过了。 他在侯和丢掉了四千多人，如果不是铁城堡的军队冒险救援，说不定他都会死在侯和。 第二百六十章 吴璘的下场 有时候吴璘觉得自己那时候还真的不如死在侯和。因为他捅的篓子有点大。 这并不是说他输的有多惨，他输的的确有点多，但没有多到捅娄子的地步。十赌九输，老赌鬼刘锜输的比他惨的时候多的是，但是老赌鬼刘锜在赌的时候永远做对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从开始“赌”的时候手续一点也不缺，该报备报备，即使不报备也是在自己的权限之中，从来不会打擦边球。 所以即使刘锜赌输了，朝廷也对他很放心，这是一个懂规矩的人，在战场上打输了怎么样，大宋永远不缺打输的将军，反而朝廷对于这样的人更为的放心。 但吴璘这一次很不一样，他打的是擦边球，打赢了自然朝廷诸位大老运筹帷幄之功是跑不掉的，尽管没有人知道他们运筹帷幄了什么，很有可能只是运筹帷幄了如何在条文之中留下的漏洞。 但是吴璘一旦失败了，这些人更是高兴，吴璘破坏了规矩，他们必须要捍卫大宋律法的尊严。 于是一顶又一顶的帽子扣在了吴璘的身上。 “独断专行！”“擅自进攻！”“抢攻浪战！”这样的罪名在吴璘的看来是在帮助他他，因为这真的是不痛不痒。 “擅自调兵！”“割据一方！”“叛乱！”这些才是杀手锏，这些罪名足够吴家的九族一起倒霉了。 幸好王刚中替吴璘说了话，他上表给了朝廷，认为吴璘只是立功心切，况且陛下很早以前就鼓励军将便宜行事，所以算不上很大的问题。 他的问题只有丧师辱国这一条。 王刚中的文书帮了吴璘一把，毕竟这个时候王刚中还是事实上的监军，他有很大的话语权。 吴璘的惩罚没有多重，他的官职前多了两个字，暂代，这和罚酒三杯没有什么区别。 显然朝廷考虑到了吴家的影响力。 不过，在这一次事件之后，吴璘失去了和王刚中争雄的能力，毕竟王刚中救了他，替他说话，帮了他一把。他再也无法压制王刚中了。 郁闷的吴璘开始了酗酒，对于军中的事务也不关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神秘人拜访了吴璘，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之间谈了什么，但是自此之后吴璘戒了酒，开始操练士卒。 有时候太有进取心是一个很大的罪过，在过去吴璘什么都不管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找他算账，似乎整个朝廷都可以容忍他的这种摆烂行为，似乎非常照顾他一个深受打击的男人。 但是在吴璘重新振作之后，他过去的摆烂行为一下子就变成了他的罪过，甚至他在喝醉酒的情况下说出来的一些话语就成为了他的罪过。 “妄议朝廷！”“诋毁陛下！”“诽谤！”这些足够让吴璘掉脑袋的罪名又安排在了他的身上。 如果是个文人，说不定也就流放了事，但是武人可没有这样的优待，这些罪名一旦做实了，流放都算得上对于吴璘的仁慈。 “这是为了大宋！”每一个弹劾吴璘的人都是这么说的，在他们眼中一个对陛下心中有怨恨的人不能掌兵，以前他不管事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现在这个人振作了，就必须要处理。 即使是这个人可能有不满也不行。 吴璘的言行被一条又一条的汇报给朝廷，他的话语一句又一句的被解读，其中有的意思是吴璘真实想要表达的，也有的意思是吴璘被别人认为想要表达的，在这方面，大宋的官员很有经验。 当年他们能够用“莫须有”的罪名干掉岳飞，那么现在他们也能干掉吴璘，更何况吴璘还真的说过有些话语。 随着对于吴璘的弹劾越来越多，刚开始的时候王刚中还替吴璘辩解了几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刚中也不干了，他觉得再解释下去，他自己都要折腾进去，在这时候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决定。 吴璘有罪，整个大宋都弥漫着这样的气氛，即使有心人想要为吴璘开脱，也不愿意涉险，毕竟吴璘那一战真的自身有一些问题存在。 唯一能够替吴璘开脱的人只有陛下了，但是现在的陛下显然被吴璘那些喝醉酒之后的话语气到了。 在众多的“文学家”解读之下，吴璘显然在醉酒之后对陛下没有什么好话，有些话听上去没有什么的问题，但是仔细解读和思考之后，可以明显的发现，吴璘就是在那边阴阳怪气，是一个老阴阳家了。 陛下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虽然陛下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每一个朝廷中人都对这件事情有所了解，即使他们嘴上不会说出来，但是他们的心中却是非常明白这样一个道理了。 当年很多人都反对处理岳飞，赵构都有能力处理岳飞。现在很多人都赞同处理吴璘，而现在陛下的威望可是远超当时，他要处理吴璘根本不需要金牌。 只需要朝廷的一纸诏书。 当朝廷的诏书到了巴蜀的时候，吴璘只能放下自己的兵权，亲自前往临安，解释自己的行为。 当然他也有其他的做法，比如，他可以向金人投降。但是这样做的风险很高，一方面是他的手下不一定会听他的，而且王刚中一定会对他有所防备。另外一方面是金人负责巴蜀的张中彦和他有仇，他不知道投降过去的结果会是怎么样的。 还有另外一点值得他忧虑的是，他吴璘并不是一个孤家寡人，他身上带着吴家的印记，整个吴家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他自己可以投降金人，但是他投降所产生的影响会对整个吴家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下场可能不会太好，但是接到了诏书之后他只能前往临安。他在去临安的路上还是想着那个拜访他的人告诉他的话语，他只希望那个人没有失信于他。 吴家的人都知道这样一荣俱荣的道理，为了吴璘，吴家的人也开始活动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一章 枕头风 在临安活动的人是吴拱，他是吴璘的兄长吴玠长子。他早年随父从军，屡立战功，而在金人大举伐宋的时候，他更是负责卫戍襄阳，取得了不少的功绩。 他现在是吴家仅次于吴璘的第二人，所以吴璘一出事情，就轮到他出面了。他亲自前往了临安，在牢中见到了吴璘。 他和吴璘谈了很久的时间，吴璘和吴拱都是有地位的人，虽然吴璘已经落难，但是吴拱的地位摆在了那边，他更是得到了他的上司刘锜的帮助，所以他们之间的谈话没有第三人知道，不过当吴拱离开的时候，他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吴拱首先找到了秦桧，因为秦桧作为朝廷的独相，在这件事情上是有很大的话语权的。 结果他连秦桧都没有见到，只听到秦桧的门房说了一句话：“秦相爷说事情他知道了，但是最近他不在临安，请吴将军再去想想办法。” 秦桧的门房连礼物都没有收，就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显然秦桧不想管这件事情，但是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去得罪吴拱。所以他不收礼物，同时他也给了吴拱这样一个信息，那就是吴璘的事情他没有参与，所以他才会说他不在临安，尽管不久之前还有人看到过秦桧。 “不是秦桧。”吴拱想道，对于秦桧的说辞吴拱还是愿意相信的，秦桧的人品不行，但是秦桧的人品主要体现在了为陛下办事和自己的利益上。在不涉及到这两点的前提下，秦桧的信誉还是非常有保障的。 他又走访了何铸，何铸是一个正直的人，他直接将吴拱骂了一顿，因为吴璘的行为在他的眼中属于大逆不道。 “吴璘的事情不是我做的决定，如果是我做的决定，我早就请斩了他，私自出兵，丧师辱国，这样的行为后人不得效彷，必须杀一儆百。”何铸的话语非常的强硬。 听到何铸的话语吴拱只能面露苦笑，不过何铸的话语还没有说完。 “做出这件事情的人是陛下，能够改变这个决定的人也只有陛下，这些话语是看在过去吴家兄弟公心为国的份上才说的，把你的礼物带回去，我不收。”何铸说完就逐客了。 尽管何铸对于吴拱是一顿臭骂，但是在吴拱的心中，他依然非常感激何铸，何铸告诉了他很多的讯息。 吴拱自然不可能拿着礼物去贿赂陛下，他只能找和陛下亲近的人。秦桧明确表示不插手，何铸也不会介入，他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韩世忠。 因为韩世忠本身的地位足够高，他在陛下的面前相当有话语权，韩世忠的儿子韩彦直更是陛下的心腹。吴拱认为，在陛下的心中或许只有韩世忠能够改变陛下的心意了。 “你们怎么就打输了呢？”韩世忠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盆冷水浇到了吴拱的头上，“你们要是打赢了我还能去想想办法，现在输的这么难看，我怎么说，我说这是一场意外吗？” 面对韩世忠的话语吴拱没有办法回答，的确他们最大的死穴在于没有打赢，如果打赢了真的一切都好说。 “陛下真的对吴璘的失败很失望，他觉得吴璘在这样的情况下都能输是一个被立功冲昏头脑的废物，我老韩不会去讨这个没趣的，再说我已经不管政治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插手这件事情呢？”韩世忠继续说道。 韩世忠的话语相当于回绝了吴拱的要求。 当吴拱想要离去的时候，韩世忠又说了：“我可不会白收你的东西，我的儿子韩彦直你认识，他和岳家的公子走的非常的近，或许他有办法。” 韩世忠的话语让吴拱对他深深行了一个礼，因为他已经指了一条路给吴拱了。 这个世界即使有魔法的存在，最强的风也不是魔法的风，而肯定是枕头风，韩世忠的意思并不是让岳雷为吴璘出头，因为即使是岳雷出头，他的效果也不会好过韩世忠本人，他的意思是让岳雷去找找他的姐姐岳银瓶出马试试。 岳银瓶也同样没有收任何东西，但是吴拱却得到了岳银瓶的承诺，因为岳银瓶在这件事情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父亲的影子，这才是她想要帮助吴拱最大的原因。 这一次她聪明了，她知道自己的厨艺不行，所以他不奉粥了，改为奉茶了，毕竟泡茶没有技术含量，即使泡的再差，也能够喝下去。 “你是为了吴璘的事情而来？”在政治上，岳银瓶和孙权的差距比孙权和张辽在军事上的差距还要大。岳银瓶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被孙权问懵了。 “你怎么知道？”岳银瓶问道。 “你去见过你的弟弟，而吴拱找过他。”孙权回答道。 岳银瓶没有说话，显然孙权的说法并没有出错。 “吴璘是一名优秀的将领，他在巴蜀一带颇得军心，如果因为将领的一场失败而杀死他，那么以后那些将领就会人人自危，陛下天纵奇才，文武皆比肩太祖，将来要...” 岳银瓶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孙权就打断她了。 “难道你想说我处置吴璘是不对的吗？”孙权接下来还替岳银瓶说了她想出来不能处置吴璘的理由。 岳银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因为她想要说的话已经被孙权说掉了。 岳银瓶的脸色有些难看，在这方面她的应变之才并不高。 看到岳银瓶的脸色，反而是孙权解了围。“吴璘这件事情比你想象之中的更为的复杂，你就不要参与了。”孙权补充道，他以为岳银瓶因为自己的请求被否决了而难过。 “我想到了我的父亲。”岳银瓶说道，这才是他在这件事情上愿意帮助吴拱的真正理由。 孙权叹了一口气，过和很久才说道：“我一定会给吴璘一个公正的判决的，他一定能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如果你愿意相信我，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现在留连最强的枕头风也失效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吴拱的生意 吴璘死刑，这是一个相当重的判罚，而且他的这个判决还牵连到了吴家。 因为他死刑的理由是怨怼，也就是说，他对于朝廷和皇帝不满。虽然说现在的处罚只是到了他自己的身上，等待着秋天就要将他处死，但是怨怼这样的罪名对于吴家还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说不定在吴璘秋后问斩之后，就轮到吴家被秋后算账了。 因为在大宋的士人眼中，对于朝廷的不满肯定不会放在自己的心中，而一定会发泄出来的，而发泄肯定是要向别人诉说的，而这些人之中家人肯定是比较亲近的，他们或许会受到吴璘的影响，心中会有不满的种子。 这就像传染病，家族中有一人怨怼，说不定就会有第二人，虽然这时候并没有任何人指出吴家其他人怨怼的问题，但是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比如吴拱。他在临安的时候为了吴璘的事情上下奔走，很有可能，那些文人就会认为他也有怨怼的可能性。 回到襄阳的吴拱并没有表现出和过去有什么不一样，和平时一样，他操练士卒，加强襄阳的防备，还执行消耗金人的以本伤人的政策，可以这么说，在其他人的眼中，他去临安的前后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还是可以发现吴拱变得和过去有些不一样，比如他说话变的谨小慎微，甚至都不参加任何的宴请。吴拱的亲兵变得不怎么离开自己的驻扎地了，而且吴拱最近敛财收敛了很多，过去的一些营生他都不做了，甚至还从三佛齐的海贸队中退了一些股份出来。 即使吴拱做的如此小心，不让别人抓到把柄，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朝中有一些小的御史言官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他被人弹劾了，而且被弹劾的罪名就是两个字“怨怼”。 “无稽之谈！”对于这些弹劾，甚至连上朝廷讨论的意义都没有，直接就被何铸挡了下来，他认为这些御史言官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去弹劾吴拱。 吴拱在心中很是感谢何铸，因为挡下这样的罪名也是要冒着风险的。不过那些御史言官似乎没有打算放过吴拱，在第一波的弹劾被挡下来的时候，又来了第二波的弹劾。 而弹劾的理由还是同一个，那就是“怨怼”。 并且这一次弹劾吴拱的人官阶比上一次的高，而且他们还有“证据”，那就是吴拱竟然见了吴璘，那时候吴璘已经是个罪犯了，吴拱竟然还去见他，显然就是对朝廷不满。 其中在这些言官之中，甚至还有人还说到了吴拱来临安见的人必然心中也对朝廷有怨怼，只不过这个蠢货还没有上书就被别人先下手为强而被流放了。 因为吴拱见的人之中可是有秦桧、何铸等实权人物，这些人难道也有“怨怼”吗？ 这一次的弹劾又一次无疾而终，但是这两次的弹劾已经让吴拱变的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他亲自写了一封血书给了陛下，希望陛下可以看到他过去立下的大功，相信他是忠心报国的。 他的血书得到了一定的效果，至少他的上司刘锜亲自安慰了他，认为他需要相信陛下的圣明，陛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等刘锜走后，吴拱好好喝上了一杯，因为陪同刘锜而来的五百军队并没有跟随刘锜离开，反而留在了襄阳城之中，这些人的目的吴拱的心中完全清楚。 “陛下圣明个屁。”喝醉的吴拱真正说出了怨怼之言。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当吴拱有了缝之后，果然有人找到了他。找他的人是一个刘姓的商人。 那个刘姓的商人自称叫刘平，是襄阳城中一座酒楼的掌柜，在听说了吴拱醉酒之后，他认为吴拱之所以醉酒的原因就是他喝的酒过去的劣了，所以他特地送了几坛好酒过来。 如果是一般的商人，他早就被赶出去了，但是刘平不一样，他和城中的好多商人都认识，据说是临安某个高官的人，至于是谁，吴拱不知道。 不过即使不知道，他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刘平真的只是来送酒的，并没有送上任何的财务。吴拱知道，他们两个人只是初次见面，刘平并没有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不过他送来的酒真的不错，绝对不是便宜货。 刘平之后又送了两次酒，他才提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想要贩马。 这让吴拱大吃了一惊，不管是金人还是宋人对于军马看的非常的重要，军马贸易绝对需要许多的文书。 “朝中的大人和北面的大人物我都已经搞定了，更何况这一次的战马并不会在我们大宋境内出现。”刘平说到，具体马怎么来，到哪里去，刘平一句话没有说，他只告诉吴拱，军马会从襄阳过。 按照规矩，刘平分半成了利润给了吴拱，他更是解释了并非他不愿意分的太多，而是因为这件事情参与的人太多，每一个都要分钱。 吴拱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刘平是一个非常讲信誉的人，半个月后，他送来了第一份钱，看着眼前的财宝，吴拱毫不犹豫收下了，这是他的合伙钱，是他应得的。 虽然他这半个月没有听说有军马从襄阳过，但是他知道刘平肯定已经运过了马，他能做的就是将来出事的时候，帮刘平一把。 这样的贸易持续了两个月，刘平和吴拱也越来越熟，从刘平送钱的规模，吴拱推测他的能量非常大，因为刘平的生意很大。 刘平又一次来拜访了吴拱，这一次他带来金钱的数量超过过去的任何一次。 “这是我们做的最后一次生意了，我因此多给将军您半成。”刘平的话语让吴拱有些意外。 “您是不做这个生意了？”吴拱问道。 “不，是将军您没有办法做下去了，我在临安的朋友听说有不少人要弹劾你，甚至里面还包括了一些大人物。”刘平说道，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了，吴拱要倒霉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吴拱请降 吴拱要倒霉了，而且还是倒大霉，因为他兄长的事情，更是因为刘平的事情。 据说刘平贩卖马匹的利润太高了，高到有人眼红吴拱这半成的收益。 为了利益，那么真的会下死手。 刘平告诉吴拱，他马上就要离开襄阳，而回到临安去了，具体什么时候不知道，因为朝中有人替吴拱说了话，认为撤换前线大将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 刘平只知道，有人已经去运作这件事情了，在金钱开路面前，那些人支撑不了多久。 刘平说完这一些就走了，吴拱都没有起身送他。 在刘平走后有一个人拜访了吴拱，如果当时有吴璘的门房在，他一定认出了那个人就是拜访吴璘的人。 那个人只和吴拱说了几句话，就让吴拱站起来对他行了礼，甚至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吴拱想要投降。”仆散忠义听到这样消息的时候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而是天上掉黄金了。襄阳有多重要仆散忠义很是清楚，一旦襄阳易手，整个大宋长江中游将彻底门户洞开。 为了商议这件事情，完颜亮召集的人非常少，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情需要保密。在这些人之中，仆散忠义还见到了张中彦，那个据说最了解吴家的人。 完颜亮并没有让每个人发表看法，而是先讲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原来吴拱写了一封信给了刘萼，表示自己在大宋的情况已经非常困窘了，因为他叔父吴璘的关系，他觉得自己现在处于朝不保夕的状态。 所以他打算投降金人。他开出的条件非常的高，希望自己可以封为襄阳王，他手上的军队不可以打散使用，甚至还要金人提供给他补给。 当然他也愿意出大价钱，那就是如果金人愿意接应他，他打算将襄阳城献给金人。 对于这样的提议刘萼不敢擅专，他第一时间奏报了完颜亮。 完颜亮第一次拒绝了吴拱的要求，吴拱的开价太高了，他心中很清楚的知道吴拱只是在试探他们的反应。 果然第一次被拒绝之后吴拱有开出了第二个筹码，那就是他的军队离开襄阳，他希望可以封侯，作为回报，他不仅献出襄阳，如果张中彦可以离开西北，他愿意在徒单合喜的麾下攻略巴蜀，因为巴蜀那一边他们吴家的人不少。 这已经是相当有诚意的筹码了，但是完颜亮还没有答应，因为他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假。 在完颜亮犹豫的时候，吴拱又来了第三封的书信，在这封书信之中，吴拱连封侯这件事情也不需要了，他表示自己愿意带领本部军马来投，表示自己的诚意。 并且这封信是写给刘萼的，因为吴拱觉得他什么都不要，刘萼应该有权限接纳于他。 完颜亮将这三封信的事情讲完之后，所有人都没有出声，因为每个人都在盘算这件事情究竟是真还是假。 “才甫，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完颜亮询问了张中彦的意见，自从上一次在桃州张中彦战胜了吴璘之后，完颜亮就将张中彦引为自己的心腹。 张中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一句：“吴璘死了吗？” “没有，不过据说宋人朝廷打算在秋后将他问斩。”完颜亮回答说。 “吴拱这件事情是真是假不好判断，但是如果宋人真的杀死了吴璘，那么吴拱的投靠必然没有问题。”张中彦说道。 他的意见很简单，他不去判断吴拱的投靠是真是假，只要吴璘一死，那么吴拱的可信度就非常高了。 “但是，我们的襄阳等不了这么久。”完颜亮说道。 他的心中有一个担心，那就是吴拱会在宋人的压力之下突然间弃城而逃。 完颜亮的这句话说完，众人就知道完颜亮心中其实已经相信了吴拱是被宋人逼迫而准备投降的。 “吴拱这件事情是真实的可能性很高，对于宋人来说武人的地位非常低的，当年的焦用立下大功桀骜不驯而被杀，曲端西北擎天巨柱因为难治而被杀，更不要提岳飞这样被冤杀的。现在吴家本来在巴蜀之地就根深蒂固，宋人一直想要处理他们，只不过由于他们过去的威望的关系，一直没有办法下手。而这一次就是大好的机会。”张中彦说道。 “可以这么说，以我对于赵构的了解，他连岳飞都可以杀，为什么不会放过吴家呢？”张中彦的这一句话语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我担心这是一个陷阱。”仆散忠义说道，“宋人皇帝是一个阴险狡诈之徒，我担心宋人皇帝用的是诈降计。” “宋人擅守而不擅攻，我愿意冒险。”说话的人是完颜设也马，“我愿意领五千人去襄阳，如果吴拱是真降，那么我愿意死守襄阳，等待援军，如果吴拱是诈降，那么我也有信心杀出重围。” 完颜设也马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肯定，作为金人第一勇将，他的确有这个自信的资本。 金人迅速统一了思想，那就是让完颜设也马进入襄阳，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么完颜设也马凭借着自己的战斗力也可以想办法突出重围。 如果吴拱是真的投降，而不是诈降，那么完颜设也马的军队也足够能够帮助吴拱保护襄阳城，等到完颜亮的援军。 随后众人就为了如何支援，如何进军，以及吴拱投降之后的地位问题进行了探讨。 完颜亮开出的筹码非常的高，因为他直接给吴拱封了王，甚至还准备了一大批的财宝。 按照完颜亮的说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并且这样的筹码换取一个襄阳城也是很合算的，并且一旦封王的文书和财宝到了吴拱的手上，那么吴拱就没有后悔的空间了。 除了完颜设也马准备出击之外，为了更好的拿下襄阳，完颜亮亲自到了汴京，准备指挥后一步的行动，他的脑海之中，除了襄阳之外，他甚至想要拿下整个荆湖路。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战端再开 完颜亮能够拿下整个荆湖路并不是他的一厢情愿，而是经过了他严密计算之后的结果。 虽然经过了三年多的恢复，当年被刘锜坑掉的军队恢复了不少，但是还远远比不上过去荆湖路鼎盛时期的兵力。 现在刘锜手上的兵力即使算上那些厢兵也只有十二万人，一方面是因为三年前长社之战刘锜输的有点惨，他的本钱损失了很多，三年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兵力和物资可以补给到到位，但是有经验的士兵却很难补充。 更何况长社之战损失的士兵之中不少而是过去岳家军留下的老兵，这些老兵真的是死一个少一个。 另外一方面，朝廷对于刘锜的赌性也深恶痛绝，刘锜太喜欢冒险了，降低他手上的兵力也是为了防止他过于的冒险。 作为整个荆湖路的重镇，也作为直面金人的一线城市，襄阳的守军足有五万人，这五万人之中还有三万人称得上是精锐了。 如果单纯按照战力计算，吴拱手上的兵力甚至可以占到了整个荆湖路宋人的一半，即使这些人不能完全听他的，一来一去之间，整个荆湖路金人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在宋人和金人谁都奈何不了谁的情况下，一旦宋人丢掉了荆湖路，那么在战略事态上，金人的优势太大了。 他们一举切断了宋人巴蜀和江南之间的联系，而且让宋人的长江天险少了一半的威力，再加上有了荆湖路，金人甚至能够更为的从容打造水军。 基于这些考虑，完颜亮是愿意相信吴拱的诚意的，也愿意出大价钱。 只不过他的大价钱还没有到吴拱的手上，他就收到了吴拱来的大价钱。 吴拱竟然运了相当惊人的财富到了汴京，而替吴拱操办这件事情的人是刘平，那个在南北都吃的开的商人。 吴拱其实并不知道，刘平其实并不是汉人，而是一个辽人，他是刘萼的族人之一。刘家作为顶级的家族，不管南北都积累了很多的人脉，所以才能做出贩马的生意。 吴拱这一次下了血本，他以三成的费用为代价，将他和吴家过去积累的财富运到了汴京。 “吴拱要跑了。”这是完颜亮等人心头闪过的一个想法， “必须要稳住吴拱。”仆散忠义说道，因为吴拱只有在襄阳城的时候，他的那些手下才有用处，一旦他离开了襄阳，那么他能够发挥的作用将小很多。 “告诉刘萼让他亲自去见吴拱，拿下荆湖路，吴拱就是襄阳王。”完颜亮加大了自己的筹码。 现在的他真心实意的知道吴拱真的想要叛变了，就是因为那些运到汴京的财宝。 因为吴拱一开始的书信写给的就是刘萼的，如果他诈降的目标是刘萼，那么他的诈降的代价也太大了，虽然现在运到汴京的财物可能并不是吴家的全部，但是这至少也是吴玠和吴拱父子多年以来的积累了。 如果宋人都可以像吴拱那些破财为国来进行诈降，现在该考虑诈降计策的人是金人了。 宋人用自己的私有财产办公事的可能性只有两个，一个是关系到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的时候，比如金人全力攻宋时候的张俊，他可是掏出了自己的钱财来和金人战斗的。 另外一个就是为了权力，靖康年间的时候不少人用自己的家财招募士兵，来为自己博得一个前程。 而除了这两件事情，让宋人破财显然是不可能的，而吴拱身上的情况显然对应的是情况一，那就是为了自己活命。 “我们马上要采取行动。”完颜亮对着仆散忠义说道，“这是我们夺取荆湖路的大好机会，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恐怕未来不会有更好的机会了。” 仆散忠义虽然觉得完颜亮有些急躁，但是他还是接受了完颜亮的提议。 金人行动了起来。 完颜亮亲自进入了汴京，和他随行的还有完颜设也马、张中彦和仆散忠义等人。他带来了三万的禁军，除了这些禁军之外，还有陆陆续续的军队正在向汴京集结。 完颜亮的内政才能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在这三年之中，他努力鼓励农业生产，同时他让汉官管理汉民，杜让权力给那些世家大族，弥补了过去全力攻宋时候所造成的混乱。 在经过了三年的休养生息之后，金人的府库虽然不能说是充盈，但是还是拿的出一些粮草的，而这些粮草就构成了金人伐宋的军资。 完颜亮并没有等自己的军队集结完毕，反而让完颜设也马带领五千骑兵先行，一举进入了邓州，同时他任命完颜设也马为南京路行军大总管，统领整个南京路的兵马。 为了加强自己的战斗力，完颜亮还同时命令张中彦在陇西的人马迅速前往汴京，增强那边的战力。 面对完颜亮的动作，宋人显然也有反应，毕竟金人已经在汴京大幅度集结兵力了，即使是何铸都看出了金人可能会有动作的企图。 宋人也同样在集结自己的兵力，两淮的韩世忠，荆湖路的刘锜，巴蜀的王刚中都在集结自己的兵马，甚至宋人有大量的军队补充进入了两淮。 按照过去金人攻略大宋的习惯，不管是秦桧还是韩世忠都做出了金人的攻击目标是两淮的判断，甚至他们还为金人为什么会攻击两淮而找好了借口，那就是韩世忠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从两淮地区攻击了金人很多次，这一次是金人忍不住的报复。 甚至秦桧还提出了，这是金人对于陛下“以本伤人”之策没有办法而采用的下策，与其被陛下的策略活活消耗，不如真刀真枪打上一场。 不少御前诸军也进入了两淮地区，似乎两淮地区马上就要发生一场血战。 而在这个时候，刘平又一次来到了襄阳城，这一次他身边没有带任何的财物，他所带的只有一件东西，那就是完颜亮的亲笔信。 这是一封保证吴拱成为襄阳王的保证书。 第二百六十五章 完颜设也马的设想 刘平很顺利的见到了吴拱，他见到吴拱的时候一脸沧桑，似乎他很久没有睡觉了。 擅长察言观色的刘平拿出了完颜亮的信，他对于自己的这一次拜访很有信心。吴拱现在的身体状态就说明了此刻他的心理。 “不，这件事情我不会做。”吴拱竟然拒绝了，“刘锜不是傻瓜，在你们集结兵力的时候他对我有些防备，他在城中增加了不少他的亲信。在我叔父的事情之后，我已经不想冒险了，只愿意做一个富家翁。” 在刘平的眼中，这只是吴拱的托词而已。当他将吴拱的意思告知了完颜亮等人之后，他们知道是时候行动了。 刘平又一次见到了吴拱的时候，他给吴拱带来了一个人，那个人竟然是完颜亮的养女，显然完颜亮认为他的诚意还不够，他必须要给吴拱一个更强的保证。 这是完颜亮的政治承诺，当吴拱献出了襄阳城之后这次联姻保证了他在金人那边今后的地位。 “可惜了。”这是吴拱看到那个金人姑娘的想法，完颜亮的养女的确长的非常漂亮。 他割下了自己的头发交给刘平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以此发来代表自己的诚意，如果陛下对我有所命令，我一定接受。如有违背天打雷噼。” 刘平对于吴拱的回答非常的满意，他留下了完颜亮的养女，并双手接过了吴拱的头发。 “吴将军，您的誓言太重了吧。”当刘平走后，吴拱并没有来得及和完颜亮的养女温存，就去见了神秘人，而那个神秘人一直住在吴拱的府上，甚至吴拱每一次和刘平交谈的时候他都旁听着。 “我只说愿意接受陛下的命令，又没有说哪个陛下。”吴拱笑着回答说，“陛下那边还要请彬父您多多美颜几句。” 原来一直出现的那个神秘人竟然是虞允文。 在虞允文离开的时候，吴拱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他问道：“那个完颜亮的养女我该如何处理？” 虞允文笑着说道：“陛下从来不关心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只要不出差错，你可以自行处理。” 按理说吴拱接下来做的事情，那就是表现出一副为完颜亮赴汤蹈火，然后将整个金人进攻的军队骗出来，然后进行伏击。 但是吴拱却没有这么做，因为这和孙权的计划不一样。 在诈降方面孙权是非常有经验的，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完颜亮手上全部的军队，孙权认为这样做过于的贪心甚至说有些冒险了，完颜亮并不是蠢货，即使他心中再相信吴拱，他也不会将自己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吴拱的身上。 如果用吴拱去钓完颜亮全军，那么以完颜亮的机警，说不定什么都得不到，而如果用吴拱去钓完颜亮的先头军队，那么成功的可能性大增。 吴拱派出了使者前往金人处，他告诉金人，自己马上就要跑路了，因为为了加强襄阳城的防备，刘锜打算带领二万军马进驻襄阳城，而刘锜的到来让他的献城不可能。 所以吴拱打算在刘锜的军队到来之前带领自己的亲信跑路，为了对得起完颜亮的养女，吴拱足足能够带走二万军队。 “让完颜设也马抢先进入襄阳。”完颜亮做出了这些的判断，只要完颜设也马抢在刘锜之前进入襄阳，那么襄阳就不为大宋所有了。 对于完颜亮的计划，仆散忠义隐隐有些担心，因为他觉得完颜亮急躁了，但是他也知道现在是改变宋金力量对比的大好时候，像这样的机会以后几乎不可能有。 完颜设也马很是焦急，在他的眼中吴拱已经是被宋人吓成了一个惊弓之鸟，摆明了刘锜就是来加强守备的，他竟然会认为刘锜是来收拾他的。 完颜设也马觉得，如果自己是吴拱，那么他一定会在襄阳城设下埋伏，等待刘锜进入襄阳城的那一刻，来一个万箭齐发，这样刘锜一死，不要说荆湖路可以成为金人的土地，说不定整个宋人的防线都会崩坏。 只要吴拱能够完成这样的伟迹，他不仅可以封王，说不定还可以裂土，宋人的土地上都可能会有他一个封国，完颜亮肯定会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吴拱，让他来一个养女和女儿的齐人之福。 可惜完颜设也马不是吴拱，他心中伟大的计划没有办法实现。 “加速，加速！”完颜设也马催着自己手下的军队加快速度，因为他知道，只有他到了襄阳城，吴拱才会放心待在那一边，如果他晚到，说不定吴拱就会弃城而逃了。 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陷阱，因为这如果是一个陷阱吴拱就不会这么惊慌，如果吴拱真的弃城而逃，他们宋人所有的谋划都无疾而终。 另外一点就是，如果这是一个陷阱，那么针对的一定是完颜亮，他一旦入了城，那么宋人剩余的计划也没有办法实行。 完颜设也马的心中还是不愿意放弃他的那个杀死刘锜的计划，他在向襄阳城急行军的时候还是算计着自己的计划。 在行军途中，他的军队没有打旗号，杀死了任何看到他军队的人，甚至也没有进行就地征发，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他军队出现的影响降低到最低，让别人不知道他的军队出现。 在行军的途中，完颜设也马特地将军中几个射箭能力较强的勇士叫了过来，对他们细细吩咐，他已经打定了注意要伏击刘锜。 他打算让吴拱向刘锜发出求救信，告诉刘锜金人在攻城，让刘锜带兵进城，然后他手下的几个擅射之士可以射死刘锜。甚至他本人也打算参与到这样的行动中去。 从邓州到襄阳的路并不远，为了让金人顺利进军，吴拱还用防备金人的旗号撤走了一些巡逻队，当完颜设也马到达襄阳的时候，他看到了代表吴拱的旗帜还在襄阳的城头上。 完颜设也马进城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刘锜还没有到襄阳，他伏击刘锜的计划还可以实施。 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才是被伏击的那一个。 第二百六十六章 真正的目标 完颜设也马一直觉得自己用来伏击刘锜的计划是完美的，如果刘锜没有他这样的身手，一定会死在他的伏击之下。 直到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才知道，他的计划并不是最完美的，因为最完美的计划让他这样身手的人都没有躲过。 因为吴拱伏击他的时候不仅动用了军中大量的射手，甚至还动用了床弩，他的膝盖就是被军中的床弩所射穿，让他成为了一个废人。 如果不是他的亲卫拼死将他救回去，说不定他就死在了襄阳城。 不过他带去襄阳城的军队损失惨重，五千兵马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数百人。 完颜设也马很愤怒，因为他在落马的时候听到了吴拱大声嘲笑他的话语：“本来想要射死完颜亮，结果只射到了完颜设也马。” 除了完颜设也马很愤怒，还有一个人很愤怒，那个人就是完颜亮。 他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从头到尾吴拱就想要杀死他，完颜亮还赔上了自己的养女，而且那个养女还非常漂亮。 如果完颜亮是一个女生，他一定会对着吴拱说出那两个字，那就是“渣男。” 当他得知吴拱手上只有五万人，并没有刘锜援军的时候，完颜亮打算进攻襄阳，因为他手上现在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从兵力上说他有攻下襄阳城的资本。 “怒不能兴兵，现在宋人已经有了防备，不可再攻襄阳。”仆散忠义劝说完颜亮说。 “完颜设也马重伤，他手下的兵马损失惨重，这些我是我轻信吴拱的关系。虽然我们将吴拱的财物扣下，但是对于金人来说，这是一场大失败。即使是过去的太傅也必须要做出回应，不然他削弱的就是自己的权威。”完颜亮说道。 “我们金人尚武，而我成为皇帝之后未立寸功，治下的蛮人不畏惧我的威望，再加上这一次我吃了这么大的亏，国内情况的情况会变得非常不妙。” 完颜亮的话语让仆散忠义陷入了沉思。 在一定意义上，完颜亮的话语有道理，在完颜亮登基之后，他一直陷入了得过不正的风波之中。 长社之战和之后的侯和之战虽然都赢了，有些还赢的比较漂亮，但是这两场战斗并没有为完颜亮加强多少声望，因为这两场都是防御战。对于金人来说，这两场战斗都是“不划算”的，甚至赢了之后没有追击都是他的“软弱”。 完颜亮迫切需要在进攻战中证明自己，而完颜设也马的失败，就是一场进攻战的失败。 “宋人的兵力大部分在两淮，荆湖路的兵力不足，吴拱用诈术对付我们，说明他们荆湖路对我们没有办法。”完颜亮道。 “如果我们进攻的够快，那么宋人的援军不会到达，吴拱在大胜之下必然不会防备。即使我们攻不下襄阳，我们也应该在那边劫掠而还。” 这就是完颜亮的目的，他需要一场进攻战的胜利，让那些金人和仆从军重温过去战争的快乐。 因为对于金人来说，战争是快乐的，战争带来女人，带来财富，但是金人已经很久没有饱尝到这一点了。 “是，陛下！”仆散忠义说道，他知道自己已经劝不住完颜亮了，现在的完颜亮被金人整个宗族所绑架，他不得不打下去。 而不得不承认，攻击襄阳是完颜亮胜算最高。 “加固城防！我们马上就要迎接一场惨烈的攻城战了。”吴拱大声地呵斥了那些民夫。 他又一次大出血了，他的一半家财为了体现自己的“诚意”被运到了汴京，那些家财自然不会发还给他，而剩下的一半家财则用到了这里。 他知道自己会受到完颜亮的报复，为了抵抗金人，他用完了自己剩下的家财。 钱没有了可以再赚，而命没有则一切都没有了，吴拱深刻知道这个道理。而且为了弥补他的损失，虞允文可是暗示他在金人的土地上可以没收一些金人的财产作为赔偿的。 虽然襄阳一直作为重镇被经营，吴拱手上还有很多的兵力，但是他还是有一些担心，从抓到的俘虏口中，他知道金人这次精锐净出，金人的战力非常的强大。 “这里再加固一点，那边设置一个放火盆的架子。”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吴拱追求城墙上布置的每一处细节，甚至他还会让床弩前进一百丈。 不知不觉之中，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虽然吴拱很希望通宵作业，但是虞允文却用了欲速则不达的话语来劝戒他。 如果是其他人对吴拱这样说，那么等待他们的必然是吴拱的鞭打，但是虞允文却不一样，他的地位非常超然，尽管官职没有吴拱高，但是吴拱却反过来去讨好他。 在吴拱的耳朵之中，虞允文的话语与其说是劝戒，更不如说是命令。 下了城墙之后的吴拱自然也有公务要去做，那就是收集情报，比如从完颜亮的养女口中探知金人的情报。 那个姑娘的口非常紧，不管吴拱怎么问，那个姑娘只会哭喊着说不知道。为了让那个姑娘“开口，吴拱打算今晚继续”拷问”。 吴拱可以休息但是虞允文却不能休息，这一次的计划是陛下制定的，但是细节却是他把控的。 他对于这个计划非常有信心，从一开始陛下的目的就是完颜亮的军队，但是，陛下很清楚的知道用吴拱去算计完颜亮的主力是不可能的事情。 陛下让吴拱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激怒完颜亮，让完颜亮进军，而完颜亮一旦进军，那么他就车里落入了陛下的算计之中了。 虞允文思考着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一直到了天明。 金人的进军非常快，金人的进军也非常的声势浩大，整个襄阳城的人都知道金人来了，而且还是完颜亮亲自带领的。 “陛下来了！”只不过来的并不是金人的陛下，而是宋人的陛下。 陪同陛下而来的还有殿前司的一万大军。 虞允文松了一口气。接下来他只需要做好陛下的参谋就可以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孙权的目的 虞允文并没有轻松下来，因为他马上就被委以重任。 当孙权到达襄阳城后，直接任命虞允文为大都督，赐予黄钺，手执马鞭接见了他，命他统帅襄阳的所有军队。 同时又任命韩彦直和吴拱分别担任虞允文的左右督，负责指挥襄阳城的军队。 “陛下，这些军队不足以守卫襄阳城。”虞允文建议道。 他知道陛下将剩余的殿前司的军队派往哪里，如果是他自己，他觉得这些军队足够了，但是陛下也在襄阳城中，他不想冒险。 他的生死事小，但是陛下的安危事大，陛下的安危关乎着大宋的安危，他无法想象万一陛下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你知道我们每一个士兵都是有用处的吗？襄阳城的兵力越少，那么我们手上的机动兵力就越多。”孙权说道，“你现在是我的大都督了，如何用好这些人守住襄阳是你要考虑的问题，我的安危我自己会考虑，不需要你操心。” “陛下，我有一个提议，关将军手上的兵力不多，要不要将他撤回城中？”虞允文问道。 虽然孙权没有插手襄阳城的防务，但是他还是有所布置，比如他让关铃带领自己的本部兵马伺机突袭完颜亮。 关铃的本部兵马只有五百校刀手，在虞允文的眼中，这不是突袭，而是送死。 即使关铃突袭成功了又怎么样，他的五百校刀手人数太少，不足以战胜完颜亮，反而会被完颜亮用兵力优势消灭。 “关铃的事情你不懂。”孙权摇着头对虞允文说，“我从来没有指望关铃能够依靠突袭干掉完颜亮。” 这是一句大实话，他想要依靠的是关铃的突袭，被完颜亮干掉。 “即使完颜亮被我们算计了，他的战斗力和我们相比其实并不差，在正面甚至他的战力超过我们。关铃所做的行为叫做先声夺人，只有让完颜亮知道我们有所准备，这才有可能战胜于他。” 虽然虞允文对于孙权的话语有些将信将疑，但是考虑到过去陛下那惊人二战绩，他认为陛下必然有自己的考量。 “陛下，我知道了，我所要做的就是死守这襄阳城。”虞允文回答说，“不过请陛下先行离开。” “彬父，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在关键时刻，只要我出现可以发挥出惊人的作用，关键时刻会给金人的士气以沉重的打击。”孙权说道。 “更何况，如果我离开，保护我的军队也会离开一部分，那么襄阳城的兵力会更不够。” 虞允文没有说话，但是他知道孙权说的话很有道理。 “更何况我手上的功夫很不错，比你强上很多，即使情况有变，我还是有能力逃走的。”孙权这句话并没有说错，他对于逃跑的确非常有心得。 作为赵构，当年完颜宗弼好几次搜山填海的赵构都跑掉了，浮海避敌的时间把握也非常的精准，更有泥马渡江这样的伟大奇迹。 作为孙权，他能够和张辽在合肥打了这么多场，没有被张辽干掉，那可以称得上非常不错了，飞跃小师桥更是他人生的巅峰。 看到陛下这样自信的表态，虞允文并没有再劝。 完颜亮的进军依然在继续，因为他知道被欺诈，仍然仗恃人多，打算就与宋人交战，占领襄阳。 吴拱对于这样的情况有些着急，因为他觉得陛下没有派出殿前司的全部军队，反而将其中的一些军队运用到了其他的地方去，这就非常有违常理，他甚至因为这件事情找到了虞允文，想要探知那些军队究竟到哪里去？ 对于吴拱的疑问，虞允文对他做出了解释，他并不认为吴拱会将这些事情告诉金人，因为吴拱已经没有在金人那边的退路了。 虞允文对吴拱说道：“完颜亮本因是皇亲国戚而被任用，并不是依靠自己的功绩来统领这么多的军队。如果不是完颜宗弼病重，他是没有办法统领这么多的军队的。他得位更不正，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他才发动了这一场进攻。” “我们大宋乃是天命所归，陛下更是天纵奇才，天命在我们这一方。我们已经在襄阳巩固城防，襄阳附近河网稠密，水军的优势又在我们这一边，地利也在我们这一边。我们万众一心，抵抗金人的入侵，而金人则由于内部的倾轧而有所疑虑，人和也在我们这一边，如今交战金人必败无疑。”虞允文的话语让吴拱的信心大增，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方。 “而这些军队的去处就很好解释了，完颜亮败后必逃，逃走时肯定经由邓州。这条道路都很险要狭隘，如若能让一万士兵用柴断路，那么可把他的部众全部俘虏，甚至可以生擒完颜亮。如果动用这些部队断路，若蒙上天神威，使得完颜亮大败甚至投降，我们就可乘胜长驱直入，进而得到汴京，还于旧都，这是万世难逢的良机，切不可失！” “受教了！”吴拱回答说，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诈败只是占一时便宜的，没有想到他的诈败是诱敌之计，后面的完颜亮才是陛下真正的目标。 他觉得自己的家财花的有些值，如果宋人真的做到这一点，那么他这一次不仅能够将吴璘的失败这件事情一笔勾销。 “这一次我吴拱已经用完了自己的家财才，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如果金人想要攻破襄阳城，那么他们只能先从我的尸体上过去。”吴拱对虞允文说道。 听到吴拱康慨激昂的说辞，虞允文的心中也非常的激动。当时他听到陛下的计划的时候，他也为这样的一个计划而感动。 “陛下真非常人！”当时的他心中有着这样的想法，他不知道，陛下究竟过去诈降了多少次才有了这么多的经验。 他的陛下当年可没有诈降过很多次，他只不过一直在横跳而已。而他的横跳，让他积累了很多对于上位接受者心理的把握。 第二百六十八章 关铃的突袭 关铃有点慌，因为他发现自己又面临着一个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完成的任务，他的任务就是要去冲击完颜亮的军队。 关铃对于数字很是不敏感，但是他再不敏感，也知道自己和完颜亮军队数量的差距有点大。 他的头有点痛，“如果我要杀光完颜亮的大军，我的每个手下校刀手至少要砍掉十个，不，二十个金人的脑袋。” 当关铃觉得即使砍掉了二十个金人脑袋还是远远不够的时候，他放弃了自己的计算。他只知道他打不过那些金人。 他将自己的疑惑告知了陛下，请陛下为他解惑。 当孙权听说关铃对于自己奇袭金人的行动很难完成的时候，他是这样告诉关铃的。 “我从来没有告诉你要奇袭金人，我告诉你的是突袭金人。奇袭和突袭是不一样的，奇袭是躲起来偷偷摸摸的进攻金人，而突袭则是从正面堂堂正正的袭击金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孙权将正面和堂堂正正这几个字说得非常重。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打，能不能赢，孙权一句话也没有告诉关铃。 关铃很疑惑，他觉得陛下就是让他去送死，但是过去陛下交给过他很多的任务，看上去让他去送死，但是每一次他都能够完成任务。 孙权当然不胡这样空口白牙的和他说，为了让关铃更积极的去送死，他劝说道：“这是关系我们大宋复兴的关键一仗，如果这一仗我们赢了，你的所作所为肯定会写在史书上，过去你以你的祖先为荣，而现在你的祖先必定以你为荣。” 孙权不愧是深谙人心的高手，他的这几句话说的关铃热血沸腾，现在关铃即使是死也愿意。 更何况从过去的经验来看，他不一定会死。 关铃的突袭开始了，他选择了在光化军附近突袭完颜亮的军队。 他的突袭还没有开始就被完颜亮的侦骑发现了，但是完颜亮并没有行动，而是在计算着关铃的目的。 关铃有五百骑兵，这并不是他废弃了自己的五百校刀手，而是因为关铃觉得他必须要加强自己的机动性，来加强自己的冲击力，所以他给自己的校刀手配上了马。 当然有了马跑路还更为的方便一点。 “送死！”这是完颜亮心中对于关铃第一个想法，但是随即他将这个想法抛出了脑海之中。 关铃是大宋名义上的第一勇将，即使在金人的地界，也传诵着很多关于关铃的传说。 什么关铃在平定福建路叛乱的时候在乱军从中取得敌将首级，单枪匹马大战粘得力，一举挽救了战局，和完颜宗弼大战，在战场上砍伤了完颜宗弼等等。 这样的勇将即使在金人这一边也会得到重用，绝对不会在战场上害死他的，宋人的皇帝虽然小肚鸡肠而且有害死良将的传统，但是关铃并不是一个手握大权的将军，他离失控有点远。 “这是诱敌的计！策”完颜亮做出了自己的判断，虽然他不知道宋人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开阔地带诱敌，也没有明白宋人打算怎么伏击他，但是这背后一定有宋人的阴谋诡计存在。 如果是其他人，他肯定认为宋人的主帅是一个文官，一个完全不会用兵的文官，但是很少有文官能够指挥关铃，甚至认为自己有资格指挥关铃，能够让关铃做出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宋人的皇帝。 宋人的皇帝一直都是厚颜无耻之徒，如果让当年孔明骂王朗的话语怒骂宋人皇帝，说不定宋人皇帝还要赞上一句骂的好。 在察觉到对方有阴谋的情况下，完颜亮一下子想到了过去完颜宗弼死前告诉他的忠告，那就是不要急躁，要慎重。 在没有看透关铃的所作所为的情况下，完颜亮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就地扎营，以不变应万变。 只要他的守备够严密，他的军队就不会中计，等他完全弄清楚宋人皇帝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这才是他展开反击的时机。这就是完颜宗弼告戒他的慎重！ 这就造成了战场上的一个奇观，那就是关铃竟然用很少的人数堵住了比他人数多太多的人。 看到这样的情况关铃自己也懵了，“陛下真非常人。”这时候的他想起了陛下告戒他的话语，是“袭击”，不是“奇袭”。 现在他的脑子一下子清楚了，他已经成功完成了陛下对于他的嘱托，现在他下一步的行动就是逃跑了。 “谁人敢与我关铃一战！”在两军阵前关铃大声叫喊道。 现在他也已经有些飘了，过去他叫阵肯定会强调自己关羽后人的身份，但是现在他却没有这样做，他就是关铃，而不是关羽的后人。 面对关铃的挑衅，完颜亮也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暗暗吩咐自己的亲卫准备好弓弩，准备来一个万箭齐发。 过去宋人的皇帝用这样的招数坑过很多金人的勇将，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完颜亮用这样的招数来对付宋人的勐将了。 关铃的心有些虚，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可以砍死几个金人的将领，说不定金人出场的第一个将领他就打不过。看到金人没有人出战，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抓紧跑。 “金人终究不是我的对手。只不过他们的数量太多了。”撤退途中的关铃心中是这样想的。 他已经完成了陛下交给他的任务，他成功的阻碍了金人的进军，他堂堂正正的突袭了金人。 当关铃撤退的时候，完颜亮的心中依然在计算着宋人可能存在的计策。关铃退走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时候的完颜亮突然“发现”了宋人皇帝的真意。 宋人必然在襄阳城无备，所以才会用关铃做出疑兵之计，而正是自己的疑心，让关铃的疑兵之计奏效，白白耽搁了时间。 现在的宋人肯定每时每刻都在加强的守备工作，心中急躁的完颜亮再一次下达了新的命令，那就是加快自己的行军速度。 第二百六十九章 襄阳的攻防 虞允文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么狼狈的那一天，他在襄阳城的城上大声嘶吼着，努力鼓舞着军队的士气。 完颜亮的军队来了，秉持着大量的怨气而来，因为他们被关铃羞辱了一番。 关铃在退走之后不满足于在阵前的耀武扬威，他甚至写了一封信给完颜亮，信中他写到：“我只有五百人，你还害怕成这个样子，如果我有五千人那么我一定会攻破黄龙。” 关铃这封信的效果非常好，才会有完颜亮不顾一切攻击襄阳城的举动。 “这就是关铃突袭的用途。”这时候虞允文完全对于陛下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一方面是陛下对于完颜亮的心态算计的太准确了，完颜亮的每一步都在陛下的算计之中，虽然关铃只有五百人，但是这五百人面对完颜亮的大军竟然能够全身而退。 另外一点就是，关铃用五百军队压制住了完颜亮的大军，让完颜亮很丢面子，作为一个金人，这样的屈辱是他完全无法忍受的。 这样诱敌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好到完颜亮几乎杀红了眼。 这让虞允文的压力非常大。 金人的人多，他们可以围绕着襄阳城日夜攻打，按照完颜亮的说法，攻打襄阳城四门的军队没有羊攻，全部都是主攻。 “陛下，你快走吧。”当金人第三次杀下城墙，又被吴拱带领自己的亲兵第三次驱逐走的时候，即使连虞允文都急了，他觉得他虽然有守下襄阳的信心，但是他却没有完全的把握。 “我的卫队抽调一半给你。”孙权对着急的虞允文说道。 “陛下，可是你的安危。”虞允文说道，虽然他很想要那些援兵，但是他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不然将来容易被人弹劾。 “拿去吧，这时候多一队人马就多一分胜算。更何况现在襄阳城还没有破，我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陛下真是比二圣强上太多了，过去虞允文听说过二圣究竟有多么的不靠谱，如何的胆小，在靖康之变的时候他们做出的种种行为被别人私底下流传。 按照道理来说，这是对于皇家的诋毁，是很大的罪过，但是即使在苛责的人，听到别人说二圣的坏话也当做没有听说过，甚至连秦桧都在陛下面前隐晦的诋毁二圣，陛下也没有什么表示。 而且最近虞允文听说了一个新的关于钦宗，不，是太乙宫主的笑话。太乙宫主在三佛齐做的太过，想要侵犯一个三佛齐女佣，结果那个女佣用瓶子砸了太乙宫主，让太乙宫主出了很大的一个丑。 为了太乙宫主的权威，那个女佣被灭了口，她的家中得到了很大的一笔金钱，号称她病故了。 处理这件事情的船舶司的官员将这样的一件事情当做了笑话传递了回来，让钦宗又多了一个谈资，一点也没有为尊者讳的意思存在。 如果那时候是陛下在位，说不定就没有靖康耻了吧。虞允文不由的想到，那时候的陛下会做些什么呢？说不定他会带领军队突袭金人。 “彬父，金人看上去想要夜战！他们疯了吗？”关铃对虞允文说道。 随着关铃手指的方向，金人果然在打造火把，打算夜战。 “金人估计打算做最后一搏了。”看着城外的情况虞允文喃喃自语道。 除了完颜亮想要做最后一搏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想要做殊死一搏，那个人就是关铃。 当关铃完成了突袭完颜亮这个任务去见陛下的时候，陛下给他展示了一封文书，这封文书是陛下写给秦桧的。 文书的内容是关于他想要恢复汉代的封侯制度的。因为他觉得这一次立过大功的人太多，用过去封荣誉王的做法很容易会封无可封。 所以这一次就特别开一个口子，彷照汉代进行封侯。 关铃看到这封信他的眼睛都红了，显然这封信比在驴子前面的胡萝卜更吸引他的注意。因为他发现过去的汉寿亭侯真的有希望。 “如果这一次你能够阵斩完颜亮，那么汉寿亭侯就是你的新爵位了，不，你可以拿到汉寿乡侯。”孙权做出了这个承诺，尽管他觉得关铃没有办法完成这个任务，但是他依然决定给关铃这个爵位，比如在关铃的死后封上一个。 所以关铃看着城外的完颜亮觉得自己看着的是军功，是封侯的希望，是自己超越祖先的可能性。 他盘算着袭击完颜亮的可能性，盘算了很久，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关铃觉得虽然他天下无敌，但是金人的数量也太夸张了，蚁多咬死象，他一个人可没有办法砍死这么多的金人。 “如果诸葛锦在身边就好了。”， 他最为信赖的诸葛锦不在他的身边，听诸葛锦说他去了邓州，至于诸葛锦为什么去邓州，关铃没有问，他觉得诸葛锦去邓州必然有他的原因在。 “要不明天试一次？”关铃看着城外的金人心中做了一个决定，他觉得按照自己的战斗力和马速，冲进去然后冲出来似乎成功的可能性非常高，毕竟上一次和金人的对峙证明了金人都是纸老虎。 一支冷箭从他的耳朵边上飞过，让他彻底冷静了下来，似乎金人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懦弱不堪。 城墙上的宋兵呐喊了起来，金人又一轮的攻势来了，而现在，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很明显，这一轮的攻势也延续到夜间。 “有我关铃在，襄阳城固若金汤。”关铃的大声呼喊让城中的士兵士气大涨，对于他们来说，关铃就是一个传奇人物，关铃就是宋人的战神。 “万胜！万胜！”士气暴涨的宋人再一次将金人打下去了，但是宋人的代价依然很大，即使是关铃也受伤了。 又经过了一夜的激战，金人彻底撤退了，虞允文盘点着宋人的损失，他有些欲哭无泪，守城的器械已经用掉了一大半，守城的士兵也损失惨重，更为糟糕的是，他的手上几乎没有预备队了，金人如果再攻下去，他真的不知道他能否继续守住。 第二百七十章 追击 关铃终究没有完成他的突袭，这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胆量，而是因为完颜亮没有胆量。 因为完颜亮跑了。 完颜亮勐攻了襄阳城二十多天，甚至在最后一天的时候，完颜亮采用了强攻，但是即使这样襄阳城依然牢牢把控在宋人的手上。 当孙权觉得虞允文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用上了代表“自己”的孙字旗帜。 而他的旗帜出现，就成为了促使完颜亮撤退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完颜亮早就想要撤退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军队战斗力已经损耗的很严重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在攻击坚城的情况下，杀敌一千自损可能达到二千以上。 持续不断的强攻不仅让金人的军队损失惨重，从士气上说金人的军队也快要到崩溃的边缘了。 而金人的那些朝廷重臣，也看出了完颜亮的窘况，他们纷纷上书，要求完颜亮改变自己的战术。 随军的仆散忠义对完颜亮说说：“我们深入敌方境内，与宋人的精锐部队对垒，而刘锜的军队等在长江上游，正处于我们的背后，我看不出什么有利之处。更何况现在我们在坚城之下困顿了很久了，已经没有当初的锐气了。” 躺在病床之上的完颜设也马也不看好这一次的行动，他写信给了仆散忠义，希望他再一次规劝完颜亮。 他在书信之中是这样写的：“陛下虽然明智果断，但此时他却被愤怒蒙蔽了自己的头脑，这次他的行军路线背靠湖泊，傍依河流，容易进军，难以退却，这是战争中易于受阻之地。如果大军进入依然无法攻克襄阳，应该严加戒备，更何况现在我回想起来，当时宋人在襄阳城伏击于我，是让陛下上当的一个策略。” 仆散忠义还没有再一次规劝完颜亮的时候，韩彦直和伍黑龙等人已率领二万大军抢先进入了邓州。 而此时孙权的旗帜刚好在襄阳城飘扬。 于是仆散忠义再一次规劝了完颜亮，认为这时候伐宋已经没有成功的可能性了。 在连日的攻城不顺利的情况下，完颜亮的头脑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尽管他没有获得邓州有宋军活动的消息，但是他还是决定退却。 “此次又长宋人之志！”完颜亮不由叹了一口气，他虽然不怕宋人皇帝，但是他认为看到了宋人皇帝的旗帜而退却，这样助长了宋人的威风。至少在很多有心人的心中，完颜亮是被宋人皇帝的旗帜所吓退的。 金人撤军的很突然，但是他们的撤军却被虞允文看破了。虞允文对孙权说道：“完颜亮的兵力虽然占优势，但是他已经打不下去了，前天晚上的连夜进攻已经暴露出了完颜亮的虚弱。如果他有信心攻陷襄阳，那么他肯定会按部就班攻击而不是连夜攻城。” “所以彬父你觉得金人要撤退？”孙权惊讶的问道。 “是的，我认为金人必定撤退，我打算和金人打上一场。”虞允文说道。 这并不在孙权的计划之中，他的计划根本就没有追击和野战这两个方桉。 “完颜亮退军必然谨慎，他肯定会亲自率领自己最为精锐的军队殿后，而让自己一般的军队先行。”虞允文说道。 他的算计是这样的，完颜亮不久之前用了他最为精锐的军队做了最后殊死一搏，这些军队受到了一定的损失，而且士气也很成问题。 当完颜亮撤走一些军队后，他数量上的优势也并不存在。 相反，虞允文手中还有两支军队没有动用，一支是关铃的校刀手，而另外一支则是陛下一半的亲卫，即使在襄阳最危急的时候，虞允文都没有想过去动用这两支军队，因为他认为这两支军队是要保护陛下突围的。 但现在他认为是用这两支军队的时候了。 同时，他也并不担心陛下的安危，因为他留了最为疲惫的二万军队在襄阳城中休整，以及刘锜的援军马上就要到襄阳了，即使他和完颜亮决战失败，陛下也有足够的兵力可以支撑到刘锜援军的到来。 他的分析得到了孙权的肯定，孙权并不是赵构这种只知道安全和逃跑的胆小鬼反而是屡败屡战的勇士，在仔细盘算之后，他认为虞允文的胜算非常高。 三万宋军开始追击，果然在襄阳城外八十里之地追上了正亲自指挥殿后的完颜亮。 虞允文自己统率中路大军，命吴拱和关铃分别为左、右翼，三路并进，冲击完颜亮后卫的部队。 完颜亮虽然做好了宋人追击的准备，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宋人会来的这么快，这么决绝。 虽然他的担任殿后的手下足有四万人，而且他亲自指挥殿后的军队，但是连日的征战让他的军队非常的疲惫。 刚开始的时候两军还能相持，当虞允文将两支生力军投入战场之后，完颜亮的军队终于支撑不住了，开始混乱了起来。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眼中宋人的头号悍将关铃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如同关羽复生一般，一边念叨着“汉寿亭侯”，一边追着完颜亮的旗帜进行进攻。 他手下的校刀手休息了很久，再加上心理优势非常明显，当时完颜亮全军都没有留下他们，现在占上风的可是他们，金人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当关铃和他的手下突击到他的旗帜下的时候完颜亮跑了，关铃一边遗憾，一边一刀将完颜亮的大旗砍倒。 “万胜！万胜！”宋人士气大涨，而金人开始了溃退。 “追击！追击！”虞允文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开始在后追杀，似乎想要将金人殿后的军队赶尽杀绝。 直到太阳西下，宋人才停止了追杀，这一战宋人斩杀、生擒的金人有一万余人，缴获牛马驴骡车辆上万，以及几乎全部的军资器械。 完颜亮最为精锐的殿后军队被彻底打残了，而这一场野战的胜利，也让宋人心中对于金人的野战恐惧感尽去。 第二百七十一章 邓州之战 这样的损失让完颜亮想要吐血，因为他殿后的军队是他手下最为精锐的军队，而且是他的亲信，这样的损失称得上是伤筋动骨了。 不过幸好他的军队已经退下来了，大部分金人进攻的军队得到保存。 只不过完颜亮并没有高兴多久，他就得到了一个噩耗，那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宋军，占领了邓州，切断了金人的退路。 原来岳雷等人带领着御前诸军和殿前司的五万军队等在信阳，从态势上看上去是防备着两淮可能面临的战事。但是在襄阳城开战之后，他们从信阳出发，穿过唐州，渡过泌水，一举占领了邓州。 如果没有和虞允文的那一场野战，完颜亮并不觉得局面有多糟糕，因为邓州的宋军只有五万人，而且他们还要防备着其他方向的金军，投入野战的兵力估计不会超过三万人。 但是经历了与虞允文一场野战之后，整个金人军队的士气彻底被打垮了，再加上后路被断，整个军队人心惶惶。 完颜亮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这时候他和宋人打起来，那很有可能真的会变成又一个靖康之耻，而只不过这一次耻的是金人，金人的大军被很少的宋人所吊打。 完颜亮现在处于进退两难的地步，野战打不过宋人，军队没有士气，如果就地防守等待援军，他的粮草又不济，还有可能陷入被前后夹击的窘况，现在的他退又退不得，进又进不得，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当然，他还有一种选项，那就是绕过邓州，但是这样做的风险很高，一旦行军途中被突袭，那么很有可能局面就会变得不可挽回。 完颜亮没有动，他一时之间没有办法下决定，而就是他的犹豫给军队带来的更大的危机。因为他没有想到，宋人的进攻会来的如此之快。 原来虞允文在击败了完颜亮之后，深知趁人病要人命的道理，他将大部分疲惫的军队留下，而让那些还有战斗力的军队继续追击。 随后赶来的刘锜大军也投入了追击之中，至于会不会被金人反击，与虞允文认为可能性不高，而在刘锜的脑子之中只有“赌”这一个字，更何况这一次赌赢的可能性非常高。 完颜亮的军队再一次遭受到了前后夹击，在这样的情况下，金人恐怕有全军覆没的危险，而这一次关铃依然追着完颜亮的旗帜进攻。 两相夹攻，金人大乱，宋人一阵掩杀，金人死伤惨重，损失不计其数。 “太祖数年之间算无遗策，兵无留行，底定大业，传之子孙。而到了我这个不宵子孙的手上，却这样被葬送了。”说完完颜亮想要拔剑自刎。 而就在这样时候，仆散忠义拉住了他说道：“陛下，你看，宋人退军了。” 是金人的援军到了。 原来完颜亮决定借助着吴拱进攻襄阳，甚至想要占领荆湖路的时候，他命令完颜活女从中都率兵前来和他汇合，加强金人的军力。 但是完颜活女的兵力还没有就位的时候，完颜亮就开始了进攻。 完颜活女写信告诉仆散忠义道：“宋人在两淮看上去占据优势却没有着急攻打山东路，那么他的目标一定不是山东路，肯定是借助着防守两淮而集合部队，现在陛下深入与敌作战，盲目进军而内心急躁，他必定会遭受失败。” 于是完颜活女部署各将领水路陆路同时并进，行出二百里，擒获了邓州附近的宋人游骑。 这时候的完颜活女才得知说完颜亮的大军已经战败，宋人正派遣兵士阻断邓州的通路。 他手下的将领不知怎么办好，有的想召集更多的军队，等待后继部队，等聚集到了优势兵力再攻克邓州。 完颜活女说：“现在陛下对外兵败，对内路绝，进不能战，退不能还，正处在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恐怕支持不到天黑。敌军也因为军队疲惫，所以只追到邓州，现在我们急速进军，出其不意，这就是所谓的‘先声夺人，以挫伤敌人的土气’，敌兵看到我军来到，一定退走。假如我们等待后援，敌军已将险路切断，兵虽多又有什么益处！” 于是他以加倍的速度行军，并途设下许多旌旗战鼓作为疑兵。这样完颜活女将自己手上的三万军队，表现的如同十万军队一样。 当他军队出现的时候，甚至有部分的宋人军队看到完颜活女惊恐而退。虞允文从远处看到他的部队，于是下令军队撤走，甚至下令放弃了邓州。 完颜亮于是才得以返回。贾逵据守邓州，供给完颜亮士兵粮草，金人的部队才重新振作起来。 “彬父，金人的援军数量并不是很多，而我们的士气非常旺盛，如果继续作战，依靠邓州的军队是能够挡住金人的援军，而我们甚至可以擒获完颜亮，报过去二圣的仇了。你为何退兵？”对于虞允文最后的慎重刘锜不能理解，并且同样的关铃也没有办法理解。 “我们的军队虽然赢了但是也很疲惫，岳雷的军队突袭邓州也非常的疲惫，只不过和完颜亮的军队比起来我们军队的精力好上一些，但是和金人的援军比起来我们才是疲惫的一方。如果我们再和这些援军作战，那么我们和完颜亮又有什么区别呢？”虞允文的话语有些道理，他说服了刘锜。 宋人退军了，这一次宋人获取了一场惊人的胜利。 在战后，完颜亮清点自己的军队，他觉得自己欲哭无泪，从汴京带来的军队他竟然损失了一半，而剩下的那一半军队也同样的士气全无。 更令完颜亮担忧的是，他在军中的威望损失了太多，甚至有不少金人宗室公开说是因为他的失误才导致了这样的一场大败。 而且从各种各样的情报表明，宋人似乎已经不满足这样的一场大胜了，他们提出了一个新的目标，那就是还于旧都，他们想要一举攻破汴京。 第二百七十二章 继续，不要停 本来攻破汴京，还于旧都一点都不在孙权的计划之中，之所以一下子会有这样的，那是因为他赢的太多了。 这一战可以说将金人的主力完全打残了。 这就好比一个考生，在高考的时候突然超水平发挥，本来他的目标只是一本的，但是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分数考的非常高，竟然足够上清华和北大了。 “打，必须要打。”不管是在朝廷中坐镇的秦桧，还是在前线的虞允文，连在两淮的韩世忠也上书要求继续和金人的战争。 因为这场邓州之战，是大宋和金人开战到现在赢的最大的一场仗了。 尽管这场仗指挥襄阳防御的是虞允文，力排众议追袭完颜亮后卫军队的是虞允文，强袭邓州的是岳雷，在战场上出尽风头的人是关铃。从头到尾就没有陛下出现在战场上，但是不管是在金人那一边还是大宋，所有人都认为这一场战斗是陛下的杰作。 甚至在大宋这一边都掀起了一股热潮，一股讨论究竟是现在的陛下强悍，还是过去的太祖强悍，如果不是陛下前期的表现有些拉胯，甚至这都不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这一仗是陛下利用了吴璘的失败，才定下的诈降计，是陛下力排众议确定了吴拱的目标只是金人的前锋。 因为陛下算计的是完颜亮的心理，也是陛下亲自到襄阳督战，才取得如此大的战果，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取得这样大的成就。 当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愿意将功劳给陛下，毕竟功高震主，陛下没有办法自己震动自己，对于一个武将来说，过多的功劳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就是连上演“苦肉计”的吴璘也在临安写了信给陛下，那就是这是宋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看到众人都想打，孙权自然顺应了众人的请求，因为即使是他自己也想打，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可以了，当年他可是只有一点点机会就会去打合肥的。 决定了要打之后，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打。这个难题摆在了孙权和众人的面前，似乎除了岳飞之外，宋人没有打过什么像样的进攻战，而岳飞的郾城大捷比起进攻战，更像攻着攻着金人过来了，就地转向防御的防御战。 韩世忠不行，他真的没有办法统领大军；刘锜不行，刘锜要么大赢，要么就把大宋的那点优势全部都葬送掉；杨沂中不行，杨沂中最为值得称道的能力就是他的忠诚；至于吴璘，那个人更不行了，前一次他就证明了他根本打不来进攻战。 而那些小字辈的人中，韩彦直和他父亲一样，对于大规模的战斗不是很擅长；岳雷倒是家学渊源深厚，大规模作战能力还行，但是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在战场上过于的一板一眼了，应变不足。 虞允文是一个可造之材，但是他不能作为将，而只能作为相，即使他想要率军打仗，孙权也不会让他统军，宋人的文武分立制度是很严格的，一旦虞允文成为将，他将来就不能担任相。 如果以文统武，虞允文资格不够，完全指挥不了张俊和韩世忠。 将所有人想了一遍之后，孙权不得不承认，攻打汴京这样的高难度动作好像只有他自己有能力完成。 攻打汴京自然不能一鼓作气打过去，这样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过去孙权在很早的时候就犯下过这样的错误，战略目标过于的明显了，结果导致每一次他攻打合肥的目标都被别人看破，而在攻打汴京上他绝对不会犯这个错误。 他并没有马上展开进攻，因为攻打汴京是一场决战，在没有完成万全的准备后是无法匆忙发动的，金人的实力并没有这么快恢复，这给了宋人很长二准备时间。 吴璘被起复了，他过去在战场上的失败被一笔勾销，毕竟在最后的诈降之计中吴家出了很多的血。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回到巴蜀去。 朝廷早就对吴璘在巴蜀地区经营时间过长有很大的谓词了，这一次刚好就借助于这样的一个由头，处理掉在巴蜀尾大不掉的吴家。 他去了荆襄路，接替了刘锜的位置。 对于这样的处置，吴璘和吴拱还是满意的，他的职位没有下降，甚至还能够掌握军队，这已经是很好的下场了。 而刘锜则到了巴蜀，坐上了原来吴璘的位置。 这样的处置对于刘锜来说也尤为的满意，因为对于刘锜这个赌鬼来说，手上的筹码变多了，而且陛下很明确的告诉他，让他大胆的去干。 如果只进攻陇西，那么刘锜根本就体现不出自己的大胆，刘锜可不仅仅满足于从金人的手上夺得一州或者数个郡，他将目标对准了有政治意义的重镇，比如他打算攻击洛阳。 过去刘锜尝说，如果给他十万人，他敢打汴京，虽然这一次他汴京打不到，但是当他手上真的有十万人的时候，他真的敢去打和汴京差不多的洛阳。 对于刘锜的行动，王刚中并没有阻止，反而给他出谋划策，因为刘锜算得上是奉旨而战了。 “刘将军，我们有多少把握可以打下洛阳？”王刚中问道。 “当然打不下来。”刘锜大声回答道，他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甚至有些得意。 王刚中有些不解。 “洛阳不去打，我们肯定打不下来，而我们试一试总没有错。更何况那个叫做张中彦的人已经不在西北了，对方主将都不在了，说不定我们真的可以将洛阳打下来。”刘锜说道。 “更何况，陛下告戒我一句话语，有时候打下洛阳的效果并没有打到洛阳强，这一次我们的战略目标就是打到洛阳。”刘锜大声说道。 “陛下告诉我，打下洛阳就必须要守洛阳，洛阳不能丢，这对于我们来说从战略上很不利，如果洛阳在金人手上，那么他们必须要守洛阳，从战略上说不利的就是他们了。”刘锜说道，“这就是陛下的战略。” 第二百七十三章 洛阳围城 “宋人要打洛阳。”在汴京的金人重臣知道了这样的一个消息。 刘锜又是誓师，又是征召军队的，弄的声势非常的浩大。 除非金人人均聋子和瞎子，他们肯定知道宋人的目标是洛阳。 “这是羊攻！”这是所有金人重臣做出的判断，他们依然判断宋人的目标是汴京。自从完颜亮败退之后，加固汴京城防的行动没有中断过，大量的军队和物资再向汴京汇集。 “即使我们知道这是一场羊攻，但是洛阳我们不得不守。”说话的人是仆散忠义。 他认为，自从张中彦带领了他手上的主力军队支援汴京的完颜亮攻襄阳之后，在陇西一带的金人兵力就远远不如巴蜀的军队了。 即使上一次吴璘吃了一些亏，但是现在巴蜀的军队远不是过去吴家的军队了。因为在三年之间，吴家军队是增长了不少，但是巴蜀军队增长更多的则是王刚中的手下，朝廷大部分的资源都用在了王刚中身上。 过去吴璘的军队可能占有战力的七成，而现在王刚中则能占到七成，有了王刚中全力支持的刘锜，拥有足够的战斗力攻击洛阳。 “你们知道，万一洛阳被攻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吗？”仆散忠义问道。 他的问题在场的很多人都知道答桉。 那就是信心的崩溃，很有可能宋人即使没有攻破洛阳，只要造成了宋人有能力攻破洛阳的样子，恐怕朝中的很多人人心向背就转向了宋人。 不仅地方上的诸多豪强会背弃金人，对于金人的命令阳奉阴违，说不定他们会带头反抗金人的统治，毕竟当年完颜宗弼全力攻宋所留下的后遗症太大了。 那些仆从军也会失去信心，本来混一口饭的他们会混的更厉害，说不定还会在战场上倒戈。 在场的金人重臣只有一小部分的人当年还参加过靖康年间的战事，当年的宋人军队就是这样失去了信心，才导致在战场上争先撤退，甚至战场倒戈的。 所以金人的洛阳丢不得。 “让张中彦带一万人回去，主持那边的战事。”完颜亮吩咐说。 虽然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兵力可能有些不够，但是他们却知道这已经是能够抽出兵力最大的极限了，宋人的皇帝依然在襄阳虎视眈眈的，在上一次的襄阳大战之后，他并没有回到临安，反而留在了襄阳操练士卒。 他的目标是哪里，金人并不能判断，毕竟襄阳是四战之地，他可以攻洛阳，当然也可以攻击汴京。 所以金人一点也不敢放松对于汴京的警惕。 刘锜动了，他不愧自己老赌鬼的称号，从行动的一开始他就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军力。他走宝鸡，出祁山，兵进五丈原。 这让刚赶到洛阳坐镇的张中彦很是疑惑，因为从刘锜的行动线路上说，他打的可是长安，而不是洛阳。 他走的是过去诸葛亮北伐的老路，先攻长安，等攻下长安之后再兵进洛阳，这条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稳，不管进军还是退兵，都非常的稳当。 但是这条路的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过于的稳了，只要张中彦稳稳守住长安，那么宋人绝无可能攻击到洛阳，誓师的时候也应该只宣称自己会打长安而已。 一时之间，张中彦甚至有想要到长安亲自指挥的冲动了。 但是接下来刘锜的行动证明了他依然是那个只要有一线胜机，他就会搏上一搏的老赌鬼。 长安守军的防御重点全部都在长安城的北方，因为醴泉、高陵那一带才是长安攻防的重点，而长安南面的子午镇等地在守卫长安城上没有很大的意义。 而刘锜竟然通过子午镇等地硬生生绕过了长安，然后沿着洛水进发。 与此同时，襄阳的宋人军队突然从光化军出发北上，相继攻克了邓州和嵩州，在洛水的北岸和刘锜快要断粮的军队汇合，双方的军队和兵总共有十五万人，这点军队面对洛阳的守军优势很大。 这就是刘锜的行动，也只有他敢赌上这一把了，如果金人从长安出来和他进行野战，如果金人看透了他的图谋，如果襄阳的军队在吴璘的率领下没有及时行动，这么多的如果发生了一个，那么他的军队就不复存在了。 他成功的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将巴蜀的军队投入到了洛阳的战场之上，宋人一举获得了洛阳战场的主动权。 张中彦此时大量的军队部署在了长安，而他却没有办法将长安的军队撤下来，因为王刚中率领了三万军队进逼长安，王刚中的存在牵制了他在那边的军队。 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求援，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些军队不可能击退进攻洛阳的军队。 “张中彦这个家伙！”张中彦的求援让完颜亮很是愤怒，他愤怒的是张中彦在明知宋人的攻击目标的情况下还将自己的防御中心放到了长安，让洛阳的守备能力下降。 完颜亮虽然很愤怒，但是他还是抽了一万人的援军给了张中彦，因为他同样知道洛阳丢不得。 尽管张中彦的手上多了一万人，但是他面对着吴璘和刘锜的大军依然战力不足，如果不是因为吴璘和刘锜这两个人想要争夺主帅的位置，让宋人的军队停滞了好一会儿，说不定几天之前宋人的军队就推进到了洛阳城下了。 现在的宋人主帅是已经改好名字的赵昚了，当然赵昚此刻还在临安坐镇，担任他使者的人是赵鼎。 赵鼎对于洛阳城的处理非常的简单，那就是将洛阳城围起来，慢慢打。 因为自从包围了洛阳城之后，从政治上宋人就已经赢了，而且赵鼎知道，陛下的最终目标还是汴京。 洛阳被包围带来的冲击果然非常的巨大，一时之间，整个金人人心惶惶，而过去在山东路的那些豪杰又蠢蠢欲动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早就逃到南边去的人到了山东诸路去，他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要挑动山东路的反意。 第二百七十四章 山东之乱 本来王友直认为他去山东路扇动那些豪强反对金人的统治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因为山东路的豪强已经反对过金人很多次了，有能力的和有决心反抗金人的豪强已经不多了，剩下的那些都是委曲求全，蛇鼠两端的人物。 王友直认为自己会费上很多的口水，甚至会遇到危险，因为他不确定那些豪强会不会出卖他，将他绑起来交给金人处置，现在的他在南边可是有官身存在的。 而且他身上还带了不少的金银财宝，至少自从船舶司建立之后，宋人的手上完全就不缺这些身外之物。 王友直还做了另外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从那些南逃的豪强手中求书信，希望他们写一些介绍他的书信给他们的朋友，同时从这些人的口中知道山东路剩下的那些豪强和大族之间对于宋金之间战事的看法。 他读着这些书信，判断着一个又一个世家大族可能持有的态度，计划着自己的旅程，为了扇动山东的起义，王友直可谓操碎了心。 他甚至拉上了过去的老友辛赞和他一起来山东谋划这件事情。 按照王友直的说法，这一次他真的看到了大宋能够复兴的希望，所以他必须要尽自己的全力，这也是他愿意冒险来山东路的理由。 到了山东路王友直才发现，他的一切都错付了，他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么多。 因为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受到如此多的欢迎。不管他到了哪里，他都受到了欢迎。 当地的豪强拍着胸脯告诉他，只要他一声令下，他们必然会反抗金人的统治，整个山东苦金人太久了。 甚至他还没有下令，就有一些当地的豪族提供了他不少的粮食来充作军资。 王友直带来的金银财宝被他用了精光，因为在当地豪族的支持下，他竟然在山东进行了半公开的募兵，甚至有不少仆从军的将领也来找过他，希望他们可以反正。 这在过去的诸次起义之中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尽管那时候他们这些人反抗金人的决心更大，但是地方上的豪族总是在背地里支持，甚至不和他们敌对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这一次对于王友直最为殷勤的人，竟然还是过去打他们最狠的那些人。 要兵有兵，要粮有粮，甚至还有一些地方官打掩护，虽然当地的金人官员和驻军察觉到了一丝的异样，但是这些人很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因为他们知道，万一这些事情被挑开了，王友直肯定会很快发动起义，而现在山东路的金军只有十万人，但这十万人之中，真正的金人老爷只有三万人，其余都是仆从军，而且即使这三万金人，也是一些老弱病残。 当地的金人官员乌珍一方面装作不知道整个山东路的情况，另外一方面暗地里写了奏报给完颜亮，要求加强他手上的兵力。 乌珍很清楚，如果他只有三万人甚至更少，那些仆从军很快就会变成他的敌人，但是如果他手上的兵力有十万人，那么那些仆从军就会成为他忠诚的下属了。 完颜亮接到了乌珍的信件很是头痛，因为他手上缺的就是兵力。 他又要防守汴京，又要支援洛阳，现在山东路的官员也问他要援军。本来他想要从东京路抽调更多的兵力去支援山东路的，但是随后他竟然收到了东京路的求援。 三年之前的那群“盗匪”又来了，还带着三佛齐人的海盗，这下子，东京路的守将也要请求援军了，毕竟当年的事情成为了很多金人心中的梦魔。 完颜亮不要说从东京路抽调军队，他只要不给东京路援军，那些金人宗室的口水都会淹死他。 但是完颜亮并没有给东京路派出援军，反而从东京路抽调了大部分的军队，他对那些金人的宗室做出了自己的承诺，那就是在东京路的军队会带着援军很快返回东京路。 完颜亮做的是以快打慢的，他让乌珍用这些军队迅速解决掉山东路的不稳定因素，然后让这些军队带着一部分的“仆从军”回到东京路，一方面完成了自己增加东京路军队的承诺，另外一方面他可以削弱山东路仆从军的战斗力，让剩下的仆从军更为的“听话”。 不得不说，完颜亮这个算盘打的非常不错。 但是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当东京路的军队进入山东路，那些地方豪族想要改变自己立场，减少对于王友直支援的时候，韩世忠动了。 他所率领的两淮军队突然渡过淮水，开始北伐，韩世忠的大军攻入了宿州，甚至兵锋直接威胁到了下邳和徐州。 乌珍只能将本来准备对付王友直的军队去全力对抗韩世忠，毕竟这时候王友直还没有起事。 面对乌珍的应对，韩世忠的做法更为的激进，他将自己的军队分为三部分，李显忠带领五万人攻击下邳，邵宏渊带领五万人攻击徐州，而他自己亲自带领其中最为精锐的一万人，从宿迁渡过黄河，杀入了整个山东路的腹地之中。 整个山东路的腹地打成了一锅粥。而就是韩世忠这样强硬的应对，让整个山东路的局势又变得不明朗了。 那些仆从军的小心思又起来了，本来他们在战场上已经够摸鱼的了，在韩世忠的进攻发动后，他们简直就躺倒不动了。 当金人要求他们进攻的时候，他们要么军队正在吃午饭无法进攻，要么就是军队正在准备吃午饭，总之，金人已经指挥不动这些军队了。 如果按照平时，乌珍说不定会杀上几个人祭旗，但是现在杀不得，很有可能他一杀人，剩下的军队就直接变成了宋军了。 在这样的好机会下，王友直也发动了，他拿出了加拜检校少保、天雄军节度使，允许他便宜行事的诏书，成功聚众数万。 于是东京路的军队不仅回不去了，完颜亮还要从为数不多的军队之中抽调更多的兵力去支援山东路去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北伐 宋人越发的难对付了，这是完颜亮现在心中的想法。 因为现在的宋人会协同了。 过去不管是宋人哪个将领，都不会和其他将领进行协同，军队和军队之间的协作能力非常差。 基本上各个将领都认为对方的战略方针是渣，要听自己的，打输了锅都是别人的。 至于文臣指挥，那些将领更看不上了，那些文臣懂什么兵，即使过去的张浚他们也只是口头上尊重，或者将张浚作为自己打压其他人的一句。 即使是岳飞都有淮西之战的方针之争。 完颜亮觉得宋人绝对不会齐心协力来进攻金人，对于金人来说，宋人就是分散的五根手指，任他几路来，他只一路去，可以做到各个击破。 但是现在的宋人绝对不一样，他们似乎学会写协作，他们左一拳，右一拳，来了个乱拳打死老师傅。虽然每一次宋人的进攻看上去都可以防御住，但是宋人一起进攻，就让金人有些防不住了。 巴蜀的宋人竟然会出现在洛阳附近，并且由襄阳的宋人进行补给，这样的配合在过去肯定不会出现，互不统属的宋军能够在战场上有商有量不卖队友就是一个奇迹了。 王友直的起义得到了韩世忠的配合，而王友直之所以回去起义也是因为他配合洛阳的围攻。 宋人一轮又一轮的攻势让他们兵力的优势发挥到了最大，也让金人在襄阳之战后兵力劣势得到了显现。 “宋人的皇帝真是非常人！他竟然能够成功将这些军队组织起来。”完颜亮不由佩服的说道。 即使是他自己，他也无法完全统领整个金国的军队，先不要说那些汉人、辽人等组成的仆从军，就连金人的军队之中也有不少人不愿意服从他。 而对于孙权来说，那些宋人的军队真的太好使唤了，比起过去那些东吴将领的部曲，真的听话太多了，他让那些人往西，那些人绝对不会往东。孙权到现在还不明白，赵构的心中怎么会有军队势大难治的想法存在。 在大规模消耗了金人之后，完颜亮身边的军队已经不足十万人了，虽然说在宋金战争的时期，十万金人也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但是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消耗后，这些金人的质量远远比不上靖康年间的金人了。 再加上现在的宋人也不是过去的宋人了。 完颜亮的空虚完全在落在了孙权的眼中，再他看来现在宋人完全是处于上风的。 孙权这时候回忆起了过去，过去他的用兵才能非常高超，将士也非常的精锐，但是魏国每一次都能够依靠着国力上的优势来对他进行压制。 这就非常不讲武德了，而这一次，轮到孙权对金人采用同样的做法了。 完颜亮在犹豫，他打算放弃一些地方，集中优势兵力，来和宋人再进行一场决战，他将这个想法告诉过了仆散忠义等人，而仆散忠义等人也同意了他的做法。 因为仆散忠义认为，如果一直这样被动招架下去，那么主动权永远会在宋人那一边，金人必须要做出改变。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只要拿回主动权，我们丢失的地方都可以拿回来。”仆散忠义的想法可以说是和完颜亮不谋而合了。 山东还是洛阳，这是一个问题，完颜亮不能决定，这两个地方都非常的重要，他打算等，看这两地的战局再来做出自己的决定。 完颜亮只知道一个成年人的道理，那就是“我全都要”，但是他不了解一个叫做“既要、又要然后就都没有的道理。” 他还没有做出自己的选择时候，孙权反而成为了先动手的那一个。 在完成了北伐的准备之后，大宋的北伐军队就正式向金人发起了勐烈的进攻。 孙权亲自率领军队就先攻打唐州，他手下有着虞允文、韩彦直等人，而他的军队也是最为精锐的殿前司军队五万人，再加上征发的厢兵等兵力，足足有二十万人，他的粮草由襄阳所供应，为了维持住补给，襄阳城囤积的粮草足足能够提供给他一年所用。 令孙权没有想到的是，唐州的金军不堪一击，因为完颜亮手上的兵力不足，在唐州的金军完全就是仆从军，而且还是过去是宋军的仆从军。 等王师一到，这些仆从军一下子就变成了大宋的忠臣良将，他们过去的所作所为似乎就是为了曲线救国，他们才是为了大宋放弃自己的名誉，被人所误解的豪杰之士。 他们在战场上倒戈了，但是他们的倒戈没有任何的成果，因为唐州已经没有金军了。 孙权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北伐会如此的顺利，本来他还认为自己会在唐州和金人打上一仗的，因为虽然说唐州的都是仆从军，但是从过去宋人和他们交手的情况看，那些仆从军的战斗力其实非常不错。 但是这些仆从军完全没有反抗，直接就投降了。 不过这些仆从军还是发挥了完颜亮希望他们发挥的作用，那就是迟滞进攻的宋军。对于倒戈的仆从军，孙权并不能完全放心使用，他只能停留在唐州对这些军队进行整编。 因为现在这些军队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倒戈，那么一旦战局不利的时候，孙权也无法保证这些“曲线救国”的人士会不会再一次的倒戈。 这些人整整阻挡了大宋军队半个月的时候，而这半个月让完颜亮完成了在南阳附近的防御，为了不让南阳的仆从军倒戈，他甚至派出了近千人的金人军队，来指挥那边的仆从军。 不久之前双方还是同僚的军队在瓦店战斗到了一起，因为担任宋人先锋的都是投降的仆从军。 虽然双方的战力在不久前几乎相差不大，但是投降了大宋的仆从军一下子变得特别的勇勐，在数量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他们一举击溃了瓦店的金人军队，并顺势进攻南阳。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他们占领南阳，俘获士卒千余人，马百余匹。 第二百七十六章 汴京围攻 在南阳的失败不仅仅是汴京的外围防线失守，门户大开这么简单，对于金人来说，这代表着人心的崩溃。 本来在山东路的战局金人和宋人之间还有的打，王友直的人多，但是他的战斗力不强。韩世忠的军队战斗力强，但是他没有办法打穿金人的防线。 但是南阳的失败虽然没有对山东的金人军队造成物理上的杀伤，但是在心灵上对山东的金人军队打击很大。 下邳守军集体投降，徐州的守军出逃，整个山东路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乌珍的能力不错，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然掌握了相当的军队，开始龟缩，他将军队重新在泰安和兖州一带集结，打算依托那边的地势对于宋军进行节节抵抗，然后等待援军进行反攻。 可惜的是韩世忠并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走。 因为韩世忠的目光或者说孙权的目光没有聚焦在山东一路上，因为他们的目标是汴京。 韩世忠将两地的降兵交给了王友直，让他统一指挥山东路的军队。 而韩世忠则按照陛下告诉他的方略南北两路并进夹击的战略方针，开始了下一轮的战略。 首先，他在山东路修整军队，同时等待两淮的粮食运入山东诸路之中。因为连年的战火以及让山东诸路无法供应大规模的军队了，如果要从山东攻击汴京，那么他们势必需要在山东囤积一部分的粮食。 其次，他让自己的精锐军队想办法进攻乌珍，想办法削弱乌珍的兵力，因为王友直手上的兵力和乌珍对比不占优势，如果没有韩世忠的帮助，王友直可能会占下风。 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韩世忠开始了他的行动。 他由乐安出发，用了六天的时间到达了济宁，随后打开耐牢坡坝入黄河西上。 一路连下永城、归德、许州等城市，在攻打到陈桥之后，就将自己的军队停留在了那一边，因为他在等。 韩世忠的攻击完全出乎了完颜亮的预料，他以为宋人会先牢牢占据山东路，而不是着急进攻汴京，但是他没有想到，宋人甚至会冒着丢掉山东路这样一个大战果的情况下，冒险攻击汴京。 永城、归德、许州等地的失守，代表着完颜亮苦心经营的汴京防卫圈的崩溃，而屯兵陈桥则代表着汴京已经在他的兵锋之下了。 如果韩世忠继续进攻，那么很有可能就会一举攻陷汴京，但是韩世忠却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知道，攻陷汴京的只可能有一个人，那就是英明神武的陛下。 陈桥是汴京附近的军事重地，所以韩世忠选择将军队停留在这里，但是他本人带领了一小部分的军队回到了许州，在那边等待着陛下的到来。 虽然从军事上说，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他知道从政治上说陈桥就是他的死地，他敢带重兵守在那边，下一刻如果有什么勐士拿刀子砍了他，那个勐士不仅无罪，说不定还能封个侯。 在韩世忠出兵之后，金人在南边的防御也彻底崩溃了，金人跑路的跑路，倒戈的倒戈，孙权所率领的军队进军也非常顺利，很快他就和韩世忠的军队在许州汇合了。 算上倒戈和源源不断的援军，进攻汴京的宋人军队足有三十万，这三十万之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军队是宋人的精锐之师。 而在连续抽调汴京守军和几场汴京外围的战斗失败后，完颜亮手上只有三十万军队了，而这三十万军队中至少有一半是仆从军。 如果那些仆从军都是宋人，那么完颜亮知道，这场仗根本不需要打，只要宋人的压力一大，说不定那些仆从军自己就会倒戈，打开城门投降。 幸好，他在这件事情上未雨绸缪，这些仆从军几乎都是由奚人或者辽人组成的，投降宋人的可能性极低。 不过即使这样，这些仆从军能够发挥多少战斗力还是值得商榷的。 “陛下，汴京不可守，我们撤退吧。”完颜设也马说道。 此刻的他根本没有大金第一勇士的风采，反而有些灰头土脸。 因为过去这个大金第一勇士膝盖上中了一弩，现在只能由人抬着上阵了。 不过这一支弩箭并不能打消完颜设也马的勇气，他并没有被进击的宋军吓倒，他提出撤退的原因就是在军事。 汴京是一个易攻难守的城市，它北靠黄河，其余方向无险可守，像一座敞开的房屋一样。在这里和宋军进行消耗实在是一个很不好的选择。 更何况，汴京的周围已经失守，从事实上说，汴京很快就会成为孤城一座了。 再加上宋人手上有数量不少的仆从军，即使攻打汴京他们也可以让这些仆从军先上。 这就和过去金人的战法一样，用自己的主力见识不可靠的军队，等这些炮灰充分消耗敌人之后再用自己的主力上去一锤定音。 只不过这一次用这样战法的变成了宋人。 完颜设也马认为如果在汴京坚守很有可能会就会形成用自己的主力消耗对方炮灰的情况，是非常不合适的行为。 完颜设也马的话语让众人频频点头，他的说法从军事上来说无懈可击。 “我们金人的主力都在此处，如果一旦全军覆没，恐怕我们会有灭族之忧。”仆散忠义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他的话语并没有错，让在场的人都说不出话来，辽人、北地汉人、奚人之所以会接受他们的统治，因为金人最强，他们手上握着有刀把子，但是一旦这些刀把子不存在了，那么谁统治谁就很难说了。 过去金人可没有少被辽人统治。一旦辽人的武力不行了，他们就从统治者变成了被统治的一方了。 仆散忠义的担忧很有道理，在连年的征战中，金人的损失也是很大的，一个合格的金人战士可不是这么快就能成长的。 一旦在汴京的损失过大，恐怕金人整个统治都会变得及及可危起来。 一时之间，放弃汴京似乎成为了一个选择。 第二百七十七章 守汴京 “你们从军事上说的都对，但是汴京必须守。”完颜亮说道，“因为对于我们来说我们承担不了丢掉汴京的损失。” 比起考虑军事，完颜亮更多的考虑的是政治因素。 比如他认为丢掉了汴京之后，宋人的士气会大涨，说不定还会继续北伐。与其和宋人在士气高涨的时候继续战斗，不如就在汴京迟滞宋人。 汴京对于宋人有特殊的意义，他的重要性远远超过洛阳或者长安，不能轻易交还给宋人。 完颜亮的想法虽然听上去有些道理，但是很多地方却是站不住脚的。在场的都是人精，他们很明白为什么完颜亮一定要守住汴京。 这关系到他自己的威望，过去从完颜阿骨打开始，金人的领地在不停的扩张，金人的国力也越来越强大，虽然在战场上有时候会有失败，但这些都是进攻战的失败，金人从来没有丢掉过很大范围的土地，即使丢了也很快夺回来，根本就不会丢失重要的土地。 如果汴京失守，那么肯定很多金人宗室对于完颜亮会非常的不满意，特别是完颜亮什么都不做就扔掉了汴京，那些金人宗室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昏君的，甚至还有打算废黜他的。 这就是完颜亮的算盘，就算丢掉汴京，也必须要做些什么，甚至他还喊出了和汴京共存亡的口号。 “我留守汴京吧。”仆散忠义说道，“陛下您将仆从军留给我吧。” 仆散忠义犹豫了很久才说出这样的话语，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任务。现在完颜亮已经下定决心守汴京了，而守汴京现在看起来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完颜亮不能死在汴京，金人的主力也必须要保存完好，所以仆散忠义才提出让自己带着仆从军守汴京。 至于能不能守住，仆散忠义自己都没有这个信心。 完颜亮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仆散忠义的打算，仆散忠义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没有打算从汴京活着离开。 “我下一道诏书给你，在汴京不可守的时候你可以弃城而逃。”完颜亮说道，“我再留五千，不，一万禁卫军给你。” 仆散忠义摇了摇头，“陛下，我们每一个大金的勇士都是珍贵的存在，不可能如此浪费，我只要一百亲兵足以。” 仆散忠义其实知道，那些仆从军有多少人会听他的都成问题，有了一万士兵，他可以做的事情多了很多，但是他知道这一万人也不能浪费在这里，他只需要一百人就足够了。 “陛下，我希望你能给我足够的权限。”当然仆散忠义并不打算空口白牙的去“说服”那些仆从军为他卖命，在给不了威慑的情况下，他选择了给利益。 完颜亮还没有说话，完颜设也马却先说话了。 “我是大金第一勇士，让我来防守汴京。”完颜设也马说道。 “可是你的伤？”完颜亮问道。 “我的伤也就这样了，再怎么养我也不可能再一次骑马上战场了，我不愿意就这样躺在床上死去，所以你们都不要和我争了。”完颜设也马说道。 仆散忠义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而完颜亮最终同意了完颜设也马的要求，他知道完颜设也马变成这个样子要有很大的责任。 让这样的人战死沙场可能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完颜设也马升官了，他被封为了汴京王，同时他拿到了汴京周围所有仆从军的指挥权，甚至他还拿到了节钺。 完颜亮将可以给他的一切权限全部给了他，虽然完颜设也马没有死，但是完颜亮很清楚，他很快就要死了。 汴京的防守军队足有十万人，但是这其中的金人只有完颜设也马手上的一千人，而他们所面对的敌人足够二十万，即使除去那些抵挡援军的兵力，宋人能够投入攻城的军队至少有十五万人。 更何况，现在汴京的仆从军都人心惶惶。 在仆散忠义离开之前，他专门去见了完颜设也马，他不仅要和过去那个被完颜宗弼认为金人下一代的接班人的勐将告别，更为重要的是，他有几件事情要告诉完颜设也马。 “您应该不是单纯来送别我的。”完颜设也马看到了仆散忠义凝重的表情，他知道仆散忠义有很重要的事情对他说。 “是的，对于如何守汴京我有一些想法。”虽然说仆散忠义明天就要走了，但是他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来意。 那就是告诉完颜设也马如果用好那些仆从军。 “宋人有退路，那些仆从军将领在南边或多或少有些朋友，再加上我们手上有不少的宋人仆从军，所以那些仆从军将领完全不会担心南边的皇帝会不要他们。”仆散忠义对完颜设也马手上的军队进行了分析。 宋人仆从军的忠诚肯定是最低的，因为那些人可以很轻易的找到退路，辽人的仆从军忠诚度也不高，因为宋辽之间和睦的太久了，他们和南边也能找到关系。 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奚人。 “你必须要依靠奚人去管理辽人，让辽人去监视宋人，而宋人之中你也要分化瓦解他们，对一些人许以重利，让他们成为你的眼线。”仆散忠义的话语让完颜设也马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明白了，因为我们金人太少了。”完颜设也马虽然不能站起来，但是他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了他的激动。 “这些人只能给宋人制造麻烦，等宋人攻陷了汴京之后，他们依然会继续北伐。”仆散忠义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我一定会拼死和宋人作战的，即使宋人拿下了汴京，他们也不能更进一步。”完颜设也马说道，虽然他的表情很决绝，但是他自己的信心也不是很大。 “我有一策，想要拜托您执行！”说完这句话的仆散忠义站了起来，“本来我想要亲自动手的，但是我已经不是汴京的主帅了。” 在完颜设也马的惊讶之中，仆散忠义说出了他的计策。 第二百七十八章 秦桧的才能 秦桧最近很忙，忙到他连家中的生意都顾不上多少了，这在过去是很少见的，因为家中生意优先。 他好好的在临安掌握着整个朝廷，最后却被一纸文书叫到了陈桥去了。 秦桧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非常高兴，因为这是孙权写给他的文书，而写给他文书的目的，就是让秦桧去陈桥，帮助他处理一些事务。 具体是什么事务，文书之中并没有说，但是秦桧知道，肯定和汴京有关系。 宋人马上就要围攻汴京了，攻打汴京不仅有军事上的意义，这在政治上的意义也非常的不小。所以秦桧认为，陛下需要有人去处理政治问题，而他就是去处理这个问题的人。 虽然文书之中只要求他交接完朝中的工作后马上去陈桥，也没有规定时间，但是秦桧却知道越早到越好。 这也就是他最近很忙的原因，他在朝中的权力太大了，他不可能直接将这些工作扔掉，然后不顾一切去陈桥，他必须要将这些事情完全准备妥当之后才离开。 他不可能指定一个人来接手他的工作，一方面他没有这样的一个权力，另外一方面，即使有他也不想这么做，给自己找一个代理人不是一个好主意。 万一这个人做的不好，那么锅子一定是他秦桧的，因为人是他推荐的。而如果那个人做的太好也有问题，他就多了一个替代品，在朝廷之中自己替自己找到了另外一个竞争者。 所以，他要分权，将自己手上的活分给好几个人去做。 他将一部分难以处理的政务交给了赵鼎，将更难的需要背锅的政务交给了何铸，他按照朝中和他亲疏的关系迅速分配好了这些政务。 关系好的自然分到了容易出彩的任务，而关系差的自己就会成为勇敢的背锅侠了。 他有些得意，陛下在朝中这么多人之中单单相中了他一个人，这是何等的信任和荣耀。 只不过当他到达陈桥的时候，秦桧发现自己想的有些太美好了，因为陛下用的是他不怎么荣耀的技能。 虽然完颜设也马采纳了仆散忠义的计策，用奚人监视辽人，在宋人之中培育眼线，但是架不住那些仆从军将领想要弃暗投明的心思。 那些仆从军的将领写的投诚信一份接着一份，甚至连辽人都争相向大宋投诚，把自己说的犹如忍辱负重的卧底一般，似乎他们成为仆从军就是为了大宋，为了最后的反攻倒算。 对于这些人，孙权觉得自己没有精力处理，即使在过去，他也没有见识过这么多无耻的小人，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利用秦桧去对这些人进行甄别。 这是一项艰苦的工程，甄别和处理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和他们谈利益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需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不过既然陛下发话了那他必须去做，更何况陛下还给他画了一个大饼。 “在收复汴京之后，可能我们要考虑迁都的事情，这件事情还是要依靠你。”孙权的话语让秦桧很激动，如果秦桧能够主持迁都，那说明他的地位会非常稳固。 而且这还释放了一个信号，那就是陛下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这些“才能”而疏远于他。 “一群小人。”这是秦桧看着一封又一封的书信而得出的结果，他并没有因为这些人都是小人而生气，如果这些人都是一些忠臣，恐怕汴京没有这么好打了。 他所要做的就是甄别，他要从中分出那些人是可以用的，就是一旦决定反水，就会勇往直前，不会再度背叛的。 有些人是需要拉拢的，那些人可能会在战场上保持中立，随着“风向”来决定自己的态度。 哪些人是需要提防的，可能口头上喊的非常好，其实是金人派来诈降的，一旦对于他们有所放松，说不定会吃上亏。 “陛下，这是那些可用之人名单。”秦桧做完这件事情之后，他一封名单交给了孙权。 他很有自知之明，他对于兵权这种东西绝对不会沾手，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再加上收复汴京这样的功绩一定要让陛下独占，他可不想分润。 孙权看着名单之中的人，这些人比他想象当中的少，他以为汴京的将领至少有一半会倒戈，但是秦桧给他的名单之中只有汴京仆从军将领的三成。 秦桧给了这些人不同的待遇，有的人给予官职，有的人给予钱财，满足每个人不同的想法，当然他的做法之中还要兼顾朝廷的利益，做出的承诺必须要进行兑现，这是朝廷的颜面。 这是一项很大的工程，所以这才是孙权将这项事情交给秦桧的原因之一，他可以省下很多的事情。 这张名单之中有一个人吸引了孙权的注意力，因为秦桧给了这个人的承诺只有一个，那就是流放。 “这个人自知罪大恶极，他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就很感激陛下了，更何况我还答应他给他一笔养老钱。”秦桧回答说，“陛下，虽然我认为对于这个人来说过于的宽大了，但是我认为这样的让步还是值得的。” 有了这张名单后，孙权开始了他的谋划，虽然这张名单上的人比他预料之中少了很多，但是这些人的可靠性却给他很大的施展空间。 在这方面他的才能一点也不比秦桧差，在他的眼中能够洞察人心的一样是人才。在利用内奸这一方面，孙权也是顶级的存在。 更何况这一次对方的信心已经被摧毁的一干二净了。 正面的刀子很难捅死人，但是背后的刀子肯定杀伤力很大。为了用好这些人，孙权很快拟定了一个计划。 “优势在我！”孙权做出了这样的一个判断。 他开始执行这个计划，他很有信心，利用这些仆从军，他可以拿下汴京，他更有信心，在拿下汴京后他可以继续北伐，光复整个大宋。 因为在利用内奸方面，他太有经验了。 82中文网 第二百七十九章 心腹 “要加强巡逻，最近有不少人在偷偷向外传递信息，遇到有问题的，直接动手，有我担着。”一名仆从军的将军大声训斥着自己手下的士兵。 “是的，将军。”他手下的士兵回答的有气无力。 因为现在宋人已经从三面包围了汴京，只留下靠着黄河的北面没有包围，这是标准的围三缺一。 而且北面虽然没有宋人的军队在，但是要渡过黄河却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为了防止这些军队私自逃脱，完颜设也马竟然将渡船全部焚毁。 看到手下人这样的士气低落，那个将军勃然大怒起来说：“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宋人的兵力虽然占优势，但是我们有城池之地利，这一仗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如果我看到谁还如此怠慢，我一定砍下他的狗头。” “是，将军。”好汉不吃眼前亏，那个手下自然大声回答了。 不过在将军走后，那个手下滴咕了一句，“你是没有退路了，只能当金人的狗，但是我却不一样，老子哪天砍了你，用你的头去南面投降。” 像刚才那样尽职尽力的将军很少，更多的仆从军将领则是计算着自己的退路，看看是往北面跑合算还是投降南面合算。 而刚才那个将军为什么尽职尽力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是郁宝芳，那个在大宋危急的时刻投降完颜宗弼的将领，还差点坑了他们的陛下。 投降金人并不算什么罪过，但是在关键时刻和关键地点投降金人就是一个罪过了。还有一点就是朝廷并没有对不起郁宝芳，当年张俊在发财的时候可没有忘记过他，他在其中也分了一杯羹。 还有一点就是，大多数将领投降金人之后几乎都在躺平摸鱼，也就呐个喊助个威，最多被逼无奈上战场比划几下，真的能打的不多。但郁宝芳可是真真正正的为金人效力了。 在这么诸多的原因之下，在朝廷很多的文书之中，郁宝芳可是多次被称为国贼，名声真的很糟糕。即使是张中彦都没有他那个待遇，张中彦在朝廷的眼中属于情有可原，但郁宝芳就属于罪该万死了。 所以在所有的仆从军之中，除了那些奚人之外，完颜设也马最信赖的人就是郁宝芳了，甚至对于他的信任都超过了一些辽人，在完颜设也马的眼中，郁宝芳甚至可以算的上是半个金人。 因为当年为了拉拢郁宝芳，完颜谋衍可是将自己的养女嫁给了郁宝芳，可惜的是，在汴京围城之前，完颜谋衍的养女病死了，如果不是完颜设也马手上没有养女，说不定他也会找一个养女给郁宝芳的。 而事实证明，郁宝芳还是回报了完颜设也马的信任。 他在巡城的时候抓住了一个细作，而那个细作身上写着给城中仆从军将领的信件。 “哼！”看到被截下来的信件，完颜设也马有些生气。因为这封信件是写给萧蹋的，萧蹋是一个原辽人，和南边的关系一点也没有，他的心中还是信任萧蹋的，但是令完颜设也马没有想到的是，就连这样的一个人都打算背弃金人。 “把萧蹋找来。”完颜设也马吩咐自己的亲卫说道。 他的亲卫刚要出发，完颜设也马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如果萧蹋问起来，就和萧蹋说，城中有些宋人仆从军不稳。” 萧蹋并没有起疑心，他来了。当完颜设也马将从细作身上的信给萧蹋的时候，萧蹋的脸色变了。 “完颜将军，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想过背叛我们金人，我只不过是和宋人虚以为蛇。”萧蹋解释说。 宋人之前的确写过信给他，他并没有答应宋人，当然他也没有将事情做绝，还是留了一线。 他没有想到，自己留下的一线给自己惹到了这么大的麻烦。宋人竟然又写了信给他，似乎还默认了他会反叛，最为关键的是，这封信还到了完颜设也马的手上。 完颜设也马的脸色明显是不行，看着完颜设也马蠢蠢欲动的亲卫，萧蹋做出了一个令他有些后悔的举动。 完颜设也马的亲卫只有两人，萧蹋认为自己能够杀死完颜设也马。他的两个亲卫不足为虑，而床榻上的那个废人更不会是他的对手。 萧蹋拔出了自己的配刀，结果下一刻，他就看到了自己身上被射中了一支弩箭。 “尽管我只能躺在床上，但是我依然是大金第一勇士。”这是萧蹋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完颜设也马发现情况有些糟糕，因为不仅萧蹋背叛了他，还有很多他认为没有问题的人也同样背叛了他，因为在这之后，郁宝芳又截获了好几封信件。 完颜设也马干掉了那些人，并将他们的部众让郁宝芳统领，因为他没有精力来管这些事情了，从这些人的表现上，完颜设也马知道，汴京肯定守不住了，他想起了仆散忠义离开时候的嘱托。 即使干掉了这些人，整个汴京的局势还是及及可危，因为完颜设也马很快就察觉到了，汴京还有不少人打算叛乱。 比如他就知道了一股宋人仆从军打算打开城门献城投降。 如果是过去，他一定会好好利用好这样的情报，设下一个陷阱或者伏兵去对付宋人，但是现在，他完全没有打算这么做。 因为他担心万一出了一个什么意外，那些仆从军有样学样，那么整个汴京的防御就自行崩溃了。 这一次完颜设也马的情报非常准，因为这些仆从军中有一个副将进行了告密，他对于这些将领在哪里集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手上还有重要的任务要做，所以他将这件事情交给了郁宝芳，由于几次成功截获了宋人的信件，现在的郁宝芳在完颜设也马的心中属于心腹，认为他不会背弃金人。 果然，在完颜设也马告诉郁宝芳的地点，郁宝芳和完颜设也马派去的亲卫包围住了五个仆从军的将领。 完颜设也马的亲卫很得意，那些宋人竟然要背叛，可惜他们没有机会了。 他不知道的是，没有机会的人是他。 第二百八十章 孤注一掷 从来没有任何人想到，决定汴京命运的并不是金人或者宋人的正规军，而是那些仆从军。 更为准确的是辽人的仆从军。 虽然奚人防备着宋人仆从军的突然反水但是他们没有防备郁宝芳。 而且随着被消灭的几个“叛徒”，郁宝芳手上的兵力也大大增强了。毕竟他可是深受信赖。 只不过他的人品的确不行，他手下的人发挥不出多大的战斗力，甚至还有倒戈的。 在仆从军中，奚人的战斗力是属于第一梯队的，甚至比起金人来战斗力也并不弱。虽然他们的数量比不上宋人的仆从军，但是在场面上双方依然可以势均力敌。 辽人的仆从军则选择了两不想帮，因为他们之中有人想要帮助宋人，有人想要帮助奚人。 但是他们之间或多或少存在着姻亲关系，又不能自己和自己进行火拼。 所以他们选择了抱团，只要抱团的人足够多，他们的实力够大，那么他们可以从容的和胜利者进行谈判。 “快派人通知陛下，让他派出援军，只要他的人一到，那么汴京很快就会到我们手上了。”看着僵持的战局，郁宝芳大声吩咐道。 他有些惊慌，他已经踏出了无法挽回的一步，但是此刻他却没有获得决定性的优势。 他很有信心，占据上风的是宋人，只要汴京外围的援军一到，他就赢了。而金人是不可能派出更多的援军加入战斗。 可惜的是，宋人的援军并没有来。 当孙权接到郁宝芳的书信之后，他直接扔到了一边，丝毫没有出兵帮助他的打算。 这也让随军的众将有些不解，唯有秦桧看出了陛下的想法。 “郁宝芳不可信，在我们占有优势的情况下，如果贸然相信他，说不定会中了金人的计，即使我们错过了这一次机凭借我们的军力依然可以攻陷汴京。”孙权说道。 他的话语让众将点了头。因为他确实说的有道理，那些仆从军可以背弃金人，说不定也可以背弃宋人，在大好局面下用兵自然用正。 营帐中响起了一片对于孙权的彩虹屁。好像孙权是一个用兵如神的军神，甚至有人还用孙权的“孙”字旗帜开起了玩笑，“如果陛下真的姓孙，说不定孙子兵法就是陛下撰写的。”这样的彩虹屁让他飘飘然。 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并没有说出来，那些仆从军手上握着兵力习惯了，在之后孙权还要想办法处理他们。 不如趁着这一次混战的机会彻底削弱他们的兵力。 这才是孙权真正的想法。 汴京的混战还在继续，在没有外力的介入下，短时间之内，那些仆从军是分不出胜负的。 宋人没有介入让那些奚人很是高兴，因为战场胜负的天平已经渐渐向奚人倾斜了。 因为得知宋人没有出兵的时候，那些宋人仆从军的士气开始低落，甚至他们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当成了炮灰和牺牲品。 其实他们应该自信一点的，这根本就是怀疑而是确定。 显然郁宝芳也察觉到了这样的情况，他的人品一下子就明白了宋人皇帝的想法。 “这真是一个卑鄙小人！”他在心中暗骂道。 他明白目前的危局，金人虽然没有余力援助奚人，但是辽人会。 虽然现在辽人还是处于中立，但是一旦他们明白了宋人只是将这些仆从军当做消耗品之后，说不定他们会改变自己的立场。 这时候就是宋人仆从军甚至是他郁宝芳的末日了。 郁宝芳想到将这些仆从军都卖掉，自己跑路，但是随即这样的想法被他自己否决了。 过去他可以跑，他不容于南面自然可以容于北面，但是现在他不仅是宋人的眼中钉，更是金人的眼中钉，他是真真正正的没有退路了。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他想到了一个非常冒险的方法，这个方法一旦成功很有可能会改变目前的战局，但是这个方法一旦失败，局面一定会迅速崩溃的。 好比一个欠了很多钱的赌鬼手上还剩下最后一点赌资，现在的郁宝芳没雨任何的办法，他只有赌这样最后的一条路了。 他叫过了自己的亲卫，下达了一个命令。 “将军，您的命令没有问题吗？”亲卫听到这个命令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因为郁宝芳的命令是命令他们进攻辽人的仆从军。 他的亲卫觉得辽人的仆从军不攻击他们已经谢天谢地了，他们竟然想要攻击辽人的仆从军。 “因为现在辽人不知道我们没有宋人皇帝的支援，当他们知道的时候，他们就会攻击我们。”郁宝芳解释说。 如果我们攻击他们，他们势必会认为宋人皇帝马上就要出兵了，他们必须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郁宝芳的话语说服他的亲卫，他的亲卫行动了起来，很快郁宝芳的军队开始进攻辽人仆从军。 “那些宋人疯了吗？他们连奚人都打不过，竟然要来打我们。”辽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反击，将那些无用的宋人杀死。”一个辽人将领大声说道。 “不，我们的目标是那些奚人，郁宝芳那个小人敢于这样来打我们，他必定有所依仗。”一个看上去像辽人统帅的人说道。 他的发言得到了众人的赞同，于是辽人行动了起来，有了这些生力军加入之后，奚人的军队崩溃了。 “赢了。”郁宝芳心中暗暗侥幸，因为只要辽军反戈一击，他的军队必然是失败的一方。 看着汴京的局势完颜设也马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无法挽回了。 他对自己的亲卫说：“你们都走吧，剩下我一个人解决。” 他的亲卫却拒绝了这个命令，说道：“您过去是金人的第一勇士，到了黄泉之下，依然是金人的第一勇士，我们愿意和您一起去那一边奋战，更何况丢掉自己的将军逃命可不是我们金人的传统。” 他的说法得到了其他亲卫的附和。 “好吧，可惜宋人的军队没能够踏入汴京之中。” 完颜设也马说完将火把丢入了身下引火之物中。 那一天，汴京火起。 第二百八十一章 全不高兴 汴京破了，已所有人都不喜欢的方式。 金人不喜欢，因为他们的第一勇士死在了汴京，而且以一种非常糟糕的方式。 因为在汴京城局势无可挽回之下，完颜设也马即使背负着骂名，也要在汴京城中纵了火。 而且这一次他纵火准备非常长的时间，不仅对城中的仆从军造成了很大的杀伤，连小半个汴京城都被焚毁了。 郁宝芳也不喜欢，他完全没有想到完颜设也马会纵火，即使他是完颜设也马的心腹，他也一点风声没有听到。 他手下的军队损失惨重十停只剩下了一停。那些宋人仆从军还要惨，有些将领甚至死在了大火之中。 奚人不喜欢，前有宋人仆从军的追兵，后有大火，他们几乎没有活下来多少人。 最惨的是汴京城中的那些居民了，在围城的死了一批，而现在又受到了大火的焚烧。 宋人也同样不喜欢这样收复汴京的方式，因为现在的汴京已经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烂摊子了。 即使是秦桧也有些愁眉苦脸的。 现在对于宋人来说是北伐的大好时机，金人在汴京的防守体现出了他们实力的不足，如果继续打下去，虽然不一样能够一举灭亡金国，但是收复很大一块国土是肯定的，如果打的好，说不定可以将燕云十六州都一举拿下。 但是汴京的大火之后，整个大宋似乎不能打下去了。 因为这是一个政治问题。 不管怎么说，汴京都是大宋的首都。临安只是一个陪都，如果放任汴京是这个状态，那么很有可能在政治上有很大的影响。 甚至秦桧听到了汴京被焚烧的消息，都不知道是不是发自内心的泪眼惶惶了。 “不能北伐了！”这一次甚至连韩世忠都发出了这样的判断，这时候孙权也知道不能继续打了。 “是的，北伐必须停止了。”孙权在政治上的才能比军事上强悍太多了，他迅速就拟定了几个命令。 首先是军事上的，北伐是停止了，但是这不代表着宋人就此退军，孙权认为他必须要趁着金人虚弱的机会，将山东路等地收复，更何况现在洛阳周边依然在激战，现在盲目撤军是不对的。 一方面他命令韩世忠率领一万精锐回师山东路，帮助那边的王友直控制住山东，有着一万生力军的加入，山东路的战力压力一下子到了金人这一边，宋人巩固山东路的胜利果实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另外一方面，他让岳雷带了五万人进攻洛阳，而这五万人之中原宋军只有二万人，还有三万人是汴京的仆从军，其中大部分是损失比较少的辽人仆从军。 在洛阳，虽然宋人还占据着上风，但是有着坚城加持的洛阳城并不好打，而那些仆从军将作为炮灰，参与惨烈的攻防战。 其次是责任上的，汴京被焚毁了，这对于大宋是很大的一个冲击，这必须要有人负责。 首要的责任人自然是金人，虽然完颜设也马已经死了，但是他依然要背最大的锅，所以尽管他死了，宋人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他的九族倒了霉，上了大宋朝廷的黑名单之中，自然由三司进行了“缺席审判”。 至于完颜设也马本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虽然死了，但是大宋的律法是对于死人自然是可以审判的，而且还有不少道士，特别是清微派的道士更是通过种种的“神通”对于他进行了审判。 次要的责任人那些仆从军们，特别是奚人的仆从军，在宋人的眼中他们就是完颜设也马纵火的帮凶，甚至有人喊出了奚人和金人同罪的口号。 至于剩余的仆从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辽人仆从军的罪是最轻的，他们只是作战不力而已，没有第一时间阻止金人纵火，所以他们是一个次要责任。 当然，他们在汴京大火之中损失最轻，宋人还需要他们充当炮灰，去攻击洛阳的金人，再加上担心他们叛乱，自然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宋人仆从军特别是郁宝芳的下属损失惨重，毕竟郁宝芳打的最为的努力，所以在汴京大火之中他受到的损失最大。 宋人仆从军的一些将领被解职，他们手下的兵力被打光了，或者没有剩下多少人了，他们只能灰熘熘的回到临安，去当一些散官。一些还有一定实力的将领被发配到三佛齐，那边还是需要一些宋人军队的。 至于郁宝芳，按照过去秦桧和他的约定，他过去放下的错误被赦免了，但是这并不意味他就轻易过关了。 秦桧给他定了一个罪，那就是他和完颜设也马合谋，烧毁了汴京城。 因为完颜设也马是一个死人，有时候死人是不能承担很多怒火的，而承担怒火需要一个活人。 郁宝芳绝对没有和完颜设也马合谋，但是在秦桧的面前，他的辩解没有任何的用处，再加上宋人希望有一个汴京被焚毁的替罪羊在。 在众人的期望之下，郁宝芳成为了汴京被焚毁的责任人之一。 秦桧做事情还是很有讲究的，他没有要郁宝芳的命，只不过将他流放了事，郁宝芳流放的地方有些遥远，那是在绝对遥远的狮子国。 大量的财富源源不断地向汴京运了过去，由于处理的事务太多了，即使是秦桧都觉得有些力不从心，所以他还将自己的心腹叫了不少过去帮忙。 因为汴京必须要进行重建，灾民也必须要赈济，这是一个政治问题。 为了冲澹汴京被焚毁的政治影响，秦桧甚至还想到了要用上大宋的传统“艺能”，那就是丧事喜办。 虽然汴京被焚毁了，但是这只是一件“小事”，而通过这件“小事”里折射出来的大量大事情，才是众人值得关注的。 另外秦桧还想到了要举办一个仪式，那就是陛下“亲自”光复汴京城的仪式，而这个仪式代表着大宋开始复兴，他们要还于旧都，陛下能够让大宋再一次伟大。 第二百八十二章 再破汴京 汴京依然在金人的手上，尽管此刻的汴京城之中几乎没有金人的军队，宋人的军队也早已进入了汴京中维持秩序了，但是从所有的文书之中，汴京在金人的手上。 因为汴京依然有金人在占领，至少是穿着金人衣服的人占领，他们等待着宋人的“最后一击”，来光复宋人过去的国都。 而完成这最后一击的人，肯定就是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了。 在“攻克”汴京之前，秦桧还专门为陛下准备了一个小仪式。 这一次“攻打”汴京的军队由一名“孙”姓将领率领，在经过陈桥的时候，整支军队突然降下了“孙”字旗帜，打出了代表大宋皇帝的“赵”字旗帜。 同时孙权的左右亲卫也给他披上了黄袍，秦桧亲自请他巡视诸军。 在诸军的万岁声音之中，这个仪式完成了。 这代表着黄袍加身的戏码再一次重演，这不仅仅是对于过去太祖的效彷和纪念，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意义。 那就是在这一刻之后，证明了陛下的权力是依靠自己获得的，而并非是依靠法理继承的，在这一刻之后，二圣也无法否认他继承权力的正当性了。 因为宋人无法否认黄袍加身的合法性，太祖可以黄袍加身，用兵能力和才能接近太祖的陛下自然也可以黄袍加身。 不管是任何的文人都无法指出，黄袍加身是不对，黄袍加身代表着是众望所归，是上天的认可。 在完成了这个小戏码后，宋人攻城的军队迅速逼近了汴京城。 “攻克”汴京的行动开始了，这一次宋军出动的都是精锐，他们穿着看上去“厚重”的纸湖铠甲，拿着在战场上无法使用的武器，甚至他们骑的马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高头大马。 “只要八百人突袭这支军队，这支军队肯定完蛋。”韩彦直看着自己“统领”的军队不怀好意的想着。 他不由想到了当时靖康年间最后不得不起用的神军，他不知道的是，这支军队的前身就是神军。 他的脸色自然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比如代表着文臣的秦桧。 秦桧不喜欢骑马，他更喜欢坐轿子，但是他依然骑着马。 “韩将军，即使是我都知道这些军队不能打仗，但是这支军队此刻却能够带来其他军队带不来的东西，比如人心。”秦桧笑着对韩彦直说道。 他的心情很愉快，虽然骑马并不舒服，行军过程中还要受到风吹雨淋，但是这是一种极大的荣耀和信任。 秦桧一点都不关心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因为汴京城的“金人”守军不久之前还是宋军，为了应景，他甚至找了几个金人俘虏，让那些守军的“含金量”高一些。 那些俘虏他挑的还是膀大腰圆，相貌堂堂之辈，看上去非常的威武雄壮，只有敌人强大了才能体现出陛下的英明神武。 当然，这些俘虏身边还有不少的“金人”持刀警戒，一旦有什么不对，那些俘虏就会直接在战场上阵亡。 在黄袍加身的戏码结束没有多久之后，这支“强大”的军队就开进到了汴京城下。而接下来就是“惨烈”的攻城战了。 汴京的守军是没有“援军”的，因为宋人早就将自己的军队散布了出去，为了这一场攻城战，他们做了很多的准备，有人甚至放出了豪言，即使一只虫子都没有能够支援汴京。 作为宋军军队主帅的必然是陛下，但是在这场攻城战从头到尾他就下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进攻”。 当他命令下达之后，整个军队爆发出了“万岁”的呼声，不仅宋军在喊着万岁，即使是“守城”的“金人”也在喊着万岁，甚至几个金人俘虏也喊着同样的话语，因为他们如果不喊，自然有人会“教会”他们喊的。 攻城战开始了，按照攻城战的守则，防守一方除非具有很大的优势，不然绝对不会主动出击，因为对他们来说借助地利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汴京的守军似乎完全不知道这样的规则，他们主动开城迎战，而且是全军出击。 这时候只要攻击方分一小队骑兵进行包抄，就能够轻松打破城池，但是攻击方同样也没有这么做。 攻城和守城的双方竟然同时变成了两个“菜鸡”，犯上了很多的错误。 攻城方竟然有人骑着白马出来找守城方单挑，他自称是大宋的威武大元帅。孙权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大宋竟然还有这样的官职存在。 威武大元帅看上去非常的强大，他的手上拿着的锤子别人根本拿不起来，甚至他的马也不行。他身上穿着的盔甲非常厚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陛下，他身上的武器都是纸湖的。为了这一次的进攻，本来在临安的杨沂中都特地跑到汴京来实际指挥攻城，毕竟在这个方面他才是最有经验的一个。 威武大元帅的挑战显然得到了金人的回应，为了应对挑战，金人之中出现了一个骑着黑马的将领。 那个将领的扮相和威武大元帅差不多，他自称大金二十八洞的洞主尽管这两个人不久之前还在一起喝酒，但是他还是问了威武大元帅的姓名。 在鼓声之中，两个人战在了一起，他们忽而在马上作战，忽而下马步战，甚至还有不少人冲出来一个捉对厮杀。 接下来不知道哪里出现了一群吹拉弹唱之人，竟然为这一波的单挑配起了音乐，这或许是最早的bgm的起源。 在众人的欢呼声之中，威武大元帅直接将二十八洞的洞主一锤子砸翻在地，引起了众人的一阵又一阵的叫喊。 “陛下，请您下令攻城！”杨沂中悄悄的对孙权说道。 显然，从场上的局面看，宋人已经彻底“打垮”了守城的金人了。 宋人的攻城开始了，在音乐声中，金人将武器扔在了地上直接投降，汴京的城门打开了，城破了。 在攻城方和守城方的欢呼之中，汴京又一次被攻破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洛阳围城 和汴京城“惨烈”的攻防战不同，洛阳的攻防战才是真正的惨烈。怀着对于大宋的恨意和为过去的主帅复仇的心思，张中彦一点也没有在攻防战防水，反而和宋人拼命了起来。 他的手下金人都有想要投降宋人的，但是却被他毫不犹豫地砍死了。 他表现出来的是和宋人的不死不休。 对于张中彦的防守，刘锜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他决定利用自己兵力的优势，慢慢磨。 他虽然好赌，但是他只在劣势的情况下赌，像这样根本不可能输的情况下他根本不会去赌。特别是那些辽人仆从军到达的时候。 这就早就了战场上神奇的一幕。攻击方部队的主力没有出动，出动的是非他族类的仆从军，利用这些怀有二心的军队去对付最难啃的骨头。 而防御方则拼命防守，等待着那些不可能到来的援军。另外，防御方用的是宋人最为标准的守城战术。 对于不知情的外人，他们甚至会认为攻城的那一方是金人，而防守的那一方是宋人。 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刘锜在心中暗爽，利用仆从军攻城果然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不需要担忧太大的损失，甚至仆从军在战场上损失也是战斗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不需要很多的军资，那些仆从军知道自己的地位，只要少许的酒肉给士卒，一些足够的利益给将领就可以安抚住他们。 更为重要的是，那些急于立功的仆从军战斗力非常的不错，甚至比宋人最为精锐的战兵更要强上一些。 不过刘锜的爽快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他接到了诏书，要求暂缓攻击洛阳城，想办法和平接收洛阳城。 刘锜有些无奈，在军力、士气、援军等诸多方面大占上风的人是他，只要继续打下去，没有几天就可以打下洛阳，但是此刻却让他住手，然后希望他能够“以德服人”。 但是他还是接受了这个命令，一方面是因为大宋过去的习惯，将领对于命令还是比较遵守的，再离谱的命令他们也会第一时间执行，或者“变通”执行。 另外一方面，最近朝廷的战绩真的非常不错，围攻洛阳，光复汴京这样的事情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象的，所以对于朝廷的命令刘锜的信赖感还是非常强的。 而且这封命令和过去的那些命令有很大的不同，那就是发出命令的陛下还在其中解释了为什么要想办法和平接手洛阳，而不是军事上的最优选择强攻。 因为大宋在政治上输不起了，因为汴京被焚毁的关系，洛阳的政治地位一下子上升了，如果洛阳也被焚毁，在政治上丢分太多了。 洛阳和汴京有一个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洛阳的守将张中彦是一个“纯”宋人，只不过因为曲端的关系，他才被迫投降了金国，如果他焚毁洛阳，大宋需要背很大的锅。 刘锜知道，凭借着张中彦和大宋之间的关系，说不定他真的会焚烧洛阳。 既然有了命令，那么刘锜就要执行，首先他派出了使者前去招抚张中彦。 毫无疑问，这个使者被赶了出来，看到这样的情况，刘锜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张中彦还没有被逼到极限，如果张中彦真的打算和大宋不死不休，那么他的使者一定会被杀死，但是他的使者还活着，这说明了张中彦没有将事情做绝。 事情不绝，那就有的谈了。 刘锜随即派出了第二个使者，现在他的条件放的很低了，那就是张中彦可以退出洛阳城，刘锜保证自己不去追击和他们的安全。 对于这个条件，张中彦犹豫了一下，也拒绝了。 虽然他觉得这个条件对于他来说可以接受，但是对于金人来说肯定是不能接受的，他担心一旦接受了这样的一个条件，那么他回到金国之后肯定会受到清算，即使他没有受到清算，他也会被束之高阁的，对于他一心想要复仇的人，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当张中彦拒绝了之后，刘锜就觉得这件事情变得很困难了，因为这已经是他能够开出的最好条件了，至于招揽张中彦，他觉得是非常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但是即使在困难刘锜还是要做的，他派出了使者，和使者同去的，还有一些粮草。 正常情况下，如果谁向刘锜建议说给洛阳一些粮草，刘锜一定砍下那个人的脑袋，因为是这一种资敌的行为。根据他的计算，洛阳的粮草快要用完了，如果再围上一个月，洛阳就会断粮了。 但是这时候，刘锜只能主动进行这样的资敌行为了，因为他害怕张中彦最后断粮的时候来一个狗急跳墙，万一他放火烧了洛阳，那么他刘锜就倒霉了。 运气好，他打下洛阳的功劳一笔勾销，如果运气不好，那么在清算之后，他还无过有功。 他不认为那些朝廷之中的大人物会和他这种一刀一枪在前线拼杀的人共情，他认为自己倒霉的可能性很高。 所以，他给出了粮食，一方面是为了显示自己招抚的诚意，另外一方面是为了稳住洛阳城中的人，告诉他们，你们还有粮食，你们还可以守。 当然现在他并没有包围洛阳城，连围三阙一都没有，只是在洛阳的一侧屯兵，如果城中守军要撤退，随时随地都可以跑路。 而刘锜最希望的就是他们跑路。 宋人的武将大部分都很懂政治，对于赌鬼刘锜来说，如果他不懂政治，那么在无数次赌局之中他早就倒霉了，在这个时候刘锜展现了他惊人的政治天赋。 更为准确的说是他无数次赌输之后所学会的甩锅天赋，他直接将锅子甩了出去。 因为他是一个粗鄙的武人，一个粗鄙的武人对于圣人的教诲不是很了解，所以招抚这件事情一定要高贵的文人来处理，所以他向朝廷紧急求援，希望他们派一个人出来，帮助他。 第二百八十四章 无耻之徒郑亿年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这是张中彦看着自己过去的好友之一，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说客的想法。 在刘锜踢出了自己的皮球之后，朝廷自然要有所回应，于是他们就派出了资政殿大学士郑亿年前去招抚张中彦。 一方面是因为郑亿年的地位比较崇高，派他去显示了朝廷对于张中彦的重视，另外一方面，朝廷认为郑亿年和张中彦有旧，而且这两个人所处的情况非常接近，认为郑亿年可以说服张中彦。 秦桧在这其中也发挥了不少的作用，郑亿年不仅仅是他的心腹。 因为郑亿年是郑居中之次子，而郑居中是徽宗郑皇后的族亲，他作为外戚而得宠。此外，秦桧为王珪之子王仲山的女婿，而郑居中的妻子是王珪的女儿王氏；秦桧养子秦熺又娶了郑亿年长兄郑修年的女儿；郑居中之女郑氏嫁给了秦桧的妻兄王唤，而秦熺正是王唤的私生子。因为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所以郑亿年与秦桧两人的关系很好。 郑亿年可以说是大宋甚至这个时代非常会“做官”的人，因为他的官位非常高，而且不管在哪里。 他在三个地方都担任过高官。 在金期间，他享受着很不错的待遇，虽然没有实权，但是地位崇高，在被俘的宋人官员之中，他绝对算混的好的。 等到金人册封刘豫为大齐皇帝的时候，郑亿年又成为了刘豫手下的官员。他被刘豫任命为齐礼部侍郎，又成为吏部兼户部侍郎的，他先后为吏部侍郎、户部尚书。可以说是刘豫手下的劳模了，几乎将刘豫手下的高官当了遍。最后在绍兴二年的四月，刘豫迁都开封，郑亿年任资政殿学士、开封府尹，随后又升任尚书右丞。 在刘豫的手下，郑亿年可以说是当官当的非常广泛了。 绍兴七年的时候，金熙宗废除伪齐。绍兴八年十二月，宋金议和，金国割让河南、陕西。在完颜挞懒主持下，郑亿年同众多伪齐官员一道归于宋国的管辖。 很多人因此倒了霉，因为大宋的官职本来就只有这么多，新来了这么多齐人的官员，那么位子肯定是不够的。 于是这些人被各种弹劾，私自落入敌手这样的指控还算是好的，更严重的有叛国等各种各样让全家一起完蛋的弹劾。 大部分齐人的官员都倒了霉，但是郑亿年却不一样，因为这时候秦桧已经登上了高位，而作为秦桧的好友，郑亿年的后台够硬。 绍兴九年三月，郑亿年回到大宋，上表待罪，并称在汴京获得宋朝祖宗诸后御容五十余轴。于是朝廷下旨召其至行在。郑亿年在前往杭州途中经过常州，常州知州王缙当面诘问并羞辱郑亿年。后来秦桧从亿年处得知此事，罢免了王缙的知州职位，将其贬为提举台州崇道观。 到临安后，秦桧打算任命郑亿年为显谟阁直学士、提举醴泉观，并参与朝会。参知政事李光得知后于赵构榻前当面指责，迫使秦桧放弃。绍兴九年十二月，李光辞职。 绍兴十年正月，郑亿年被任命为资政殿学士、提举醴泉观，位视执政，引发广大非议。时任右正言陈渊上奏反对将郑亿年官复原职，因为郑亿年当时可是伪齐的职位。 但因为此时给事中、舍人、台谏大都是秦桧一党，所以郑亿年得以恢复在伪朝中的职位，而陈渊也被罢免了言官职位。 这也早就了郑亿年三朝高官的独特景象。 虽然年少时候郑亿年和张中彦私交很不错，但是现在张中彦在心中是一点也看不起郑亿年的。 郑亿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的脸皮足够厚，他非常清楚他在张中彦心中的看法，但是他依然来了。 因为这是秦桧告诉他的，秦桧认为这对于郑亿年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刘锜招抚没有成功，他郑亿年招抚如果也没有成功，那么也算不上什么时候。一旦郑亿年招抚成功了，那么让洛阳免于兵火就成为了郑亿年很大的一个政治资本了。 而且秦桧认为郑亿年成功的机会比较大，因为他为了让郑亿年成功，只能“委屈”张浚了，张浚直接因为当年曲端的事情被流放崖州了。 他秦桧可是一心为公，当中绝对没有张浚和他意见不合，是他过去的政敌这样的一个原因。 另外秦桧给了郑亿年很大的权力，他用的理由就是洛阳的政治意义非凡，大宋已经不能承担失去洛阳的损失这样的一个理由。 “我来到洛阳城是劝说才甫你和我一样，为朝廷效力。”郑亿年毫不理会张中彦的脸色，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张中彦没有说法，反而端起了自己的茶，他的意思很明确了。 但是此时的郑亿年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坐着一动也不动。 这让张中彦有些气愤，因为过去他和郑亿年熟识，所以他对郑亿年很客气，如果是其他的说客早就被他乱棒打出了。 但是郑亿年的做法却明显有些不给他面子。 他的脸色不好看了，叫人将郑亿年拖出去的时候，郑亿年突然大笑起来。 这让张中彦有些意外，“你笑些什么？”他不禁问道。 “我笑你张中彦号称名将，却如此是非不分，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吗？”郑亿年回答道。 张中彦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停下来，他倒要听听看郑亿年是如何成为他的恩人。 “我所指的恩人可不是我郑亿年，而是曲端曲元帅。”郑亿年说道。 张中彦的脸色变了。 “你听说曲端曲大帅马上就要被封王了吗？”郑亿年突然说道，“如果你这时候将我赶出城，你让朝廷怎么想？” 郑亿年的意思很明白了，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不管是他还是张中彦都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 “过去你们曲帅可是很想要被封王了，如果因为你的做法让他不能封王，在九泉之下你如何面对曲帅？” 第二百八十五章 陇西归降 “无耻！”张中彦硬生生的将这两个字憋了回去。 郑亿年竟然用曲端曲威胁张中彦。 看到张中彦的神情，郑亿年知道自己的说辞奏效了。他像是没有看到张中彦愤怒的表情继续说道：“当年杀死区帅的张浚也被流放到了崖州，我估计他能够从崖州活着回来的可能性非常小。” “这可是我们的投名状。”郑亿年说道。 他的说法的确得到了张中彦的肯定，只不过投名状这样的用法多半是用在了绿林好汉这样的江湖人士身上，作为大宋的大臣，郑亿年这样的做法有些无赖。 张中彦没有说话，他知道郑亿年这样的做法是在讨好于他。 “您要知道，过去文人冤杀个把武将可不是什么大事情，焦用的事情可是历历在目的。” 当年狄青平定了“农智高之乱”后他的声望达到了巅峰，但是他的地位依然远低于文人。 欧阳修称为“社稷之臣”，号称贤相的韩琦对狄青，那可说是非常之不客气，竟至于到了以羞辱狄青为乐的地步。 有一次，韩琦出镇定州路时，狄青恰担任总管。正好狄青的旧部焦用带兵路过，狄青便请他一起喝酒。恰好此时有部下诬告焦用克扣军饷，韩琦便下令逮捕焦用，准备处决。 这当然算是在整饬军纪，但严格说起来，这一没有调查，二即使坐实罪证，焦用也罪不至死。 狄青得知以后赶去捞人，口口声声“焦用有军功，好儿”。结果韩琦嗤之以鼻，反而来了一句，在“东华门外以状元唱出者”才是“好儿”，焦用算什么东西！ 于是焦用就被杀了，而杀死焦用的理由仅仅就是为了“杀鸡儆猴”，警告狄青，并公开宣示对武将的鄙弃，对军功的不屑，以及文臣对武将生杀予夺的权力。 至于事后对韩琦的处理，也就是口头上说了一句注意方式方法而结束了。 而这一次朝廷竟然会为了一个武人处理一个文人，这已经是破天荒的一件事情了。 “这就是朝廷的诚意，如果没有你，那么朝廷是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处理张浚的。”郑亿年说道。 “对于朝廷来说，他们可不分是非对错，曲大帅虽然功勋卓着，但是朝廷可不会因为曲大帅的功勋卓着而处置一个文臣，能够处置张浚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是陛下特别看重你。”郑亿年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 这让张中彦十分感动，因为按照宋朝人的标准看，大宋朝廷的确做的足够多了。 看到张中彦感动的神色，郑亿年知道自己的游说几乎快要成功了。 “我知道你加入金人是为了当年曲大帅，而现在陛下已经帮你完成了复仇，你的私仇已经得报了。而金人和宋人之间是国仇，我认为你应该开始报国仇了。”郑亿年给了张中彦一个台阶。 张中彦没有说话，在他的眼中其实金人对他还是很不错的，给他足够的信任，也给了他足够的权限，这样一下子背叛金人他有些接受不了。 “你并非是背叛金人，而是在帮助金人。”在颠倒黑白上，郑亿年的才能很不错。 他告诉张中彦，如果金人和宋人继续打下去，那么他们之间的仇恨会越来越大，现在很明显金人不是宋人的对手。 所以对于金人最好的做法就是尽快和宋人之间达成和睦，而对于达成和睦最好的帮助，那就是张中彦为宋人效力。 张中彦有些意动了。有时候可笑的说法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因为有些人只是需要一个借口罢了。 那些人知道这个借口在胡扯，但是他们却是愿意相信。 “张家也算是西军的将门之一了，等大宋再度崛起，张家自然要发挥重要的作用。”郑亿年不仅从张中彦个人上去说服他，更从他的家族上去说服他。 果然张中彦被说服了，他叹了一口气。 张中彦没有说话，但是郑亿年绝对算得上善解人意。 “才甫，我不需要你和金人作战，但是我们需要你和西夏人作战。”郑亿年的最后一句话成为了压倒张中彦的最后一根稻草。 作为西军的一员，和西夏人作战才是他们最初的目的，西军和西夏人之间的恩怨纠葛，完完全全比和金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时间长的太多了。 打西夏人绝对才是西军的第一要务。 “你们愿意让我去对付西夏人，如果你们能够相信我，那么我会带走城中的军队，我会去说服陇西的人。”张中彦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他想要带领军队替宋人去招抚陇西，而他提出的条件就是带走城中的军队。 “好！一切就交给你了。”郑亿年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这让张中彦有些意外，这不符合宋人过去一贯的秉性。 “陛下信任我，而我信任你。”郑亿年的话语让张中彦很是感动。 “这没问题吗？”刘锜对于郑亿年的做法感到有些担心，万一张中彦跑了那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了。 “没有问题！我们最终的目的不就是和平拿下洛阳吗？”郑亿年的回答让刘锜恍然大悟。 他就差在心中补上一句，跑了就跑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只要洛阳。 令郑亿年没有想到的是，张中彦的确做到了答应他的事情，在他的招抚下，整个陇西甚至包括长安都改旗易帜了，一方面是因为那边仆从军比金人多太多了，金人的战斗力并不占上风。 另外一方面张中彦真的是一块好的马骨，他和宋人打的这样凶，但是宋人却给了他充分的尊重和信任。 在这之中甚至还有不少的金人，这让郑亿年很是高兴，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份大大的功绩。 在整个陇西改旗易帜的同一天，大宋也宣布了整个山东道回到了大宋的手上。 同时，大宋开始了从临安迁都回汴京的打算，在短时间之内，整个大宋不会再动刀兵，开始了恢复。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三年后 三年之后，宋人再一次开展了北伐。 只不过这一次大宋的皇帝并没有亲自出马，参与北伐的人是虞允文。 虞允文对于北上作战的战略部署和进军路线，作了审慎的筹划。 他首先征求诸将的意见。韩世忠提出长驱直入，提出了直接攻击中京的主张。考虑到宋人的巨大优势，虞允文同意了这个方案，并上报给了朝廷。 而孙权却不同意这个轻敌冒进的方案。 他根据当时金人在中原、西北的兵力部署以及和蒙古各部及西夏之间的关系和各部内部的政治倾向、军事实力。 他认为中京城守必固，若悬师深入，不能即破，顿于坚城之下，粮饷不继，援兵四集，进不得战，退无所据，必然陷入被动之中。 过去无数次他在合肥的优势也很大，结果却不怎么好。 为此，他提出稳扎稳打，渐次推进的北伐战略：“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拔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天下形势，入我掌握。然后逐步推进，切断援军，方能进兵中京，则彼势孤援绝，不战可克。既克其都，鼓行而西，云中、九原以及关陇可席卷而下。” 而对于宋人来说山东、河南、潼关等已经占领，他们所要做的就是切断中京的援兵了。 进攻中京用的时间比进攻汴京所用的时间长了很多，因为虞允文追求的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稳，在物资和兵力上，大宋占有优势，他做的就是一点一点磨，彻底瓦解金人的抵抗。 在围攻中京的同时，张中彦也同时和西夏开战了，因为完颜亮知道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宋人进行消耗战，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渡让出了很多的利益，和西夏、西辽、蒙古诸部达成了协议，约定成为兄弟之国，来获取他们的帮助。 本来不想和金人作战的张中彦面对西夏这个他们过去的仇敌发挥出了金人的战斗力。 他手下的军队虽然出自于西军，但是战斗力远在过去的西军之上。 过去能和西军打的有来有回的西夏人不是张中彦的对手，被一直压制着，如果不是大宋的战略重心不在西夏，他们或许早就被灭国了。 在经历了漫长围城之后，金人在中京快要支持不住了。结果宋人却遭遇到了金人意外的援军。 原来就是在金人更为北方的蒙古诸部落，他们前来驰援金人。 宋人和蒙古人在中京之外展开了一场大战。 令虞允文没有想到的是，蒙古人比金人还要强悍，在兵力和武器远远不如宋人的情况下，双方打了一个旗鼓相当，甚至占上风的还是蒙古人。 他们帮助金人在中京的大部分人撤退了，虞允文设计的北伐没有尽全功，还是留下了相当多的后遗症。 完颜亮的下场并不好，在中京被破之后，他死于金人的政变之中，金人的宗室竟然认为完颜亮才是导致金人落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 他们竟然有人提出了用完颜亮的人头来换取和宋人的和平，这些人随即被镇压了，仆散忠义和完颜活女可不是什么蠢货。 在乱军之中，完颜亮竟然战死了，这让本来就弱势的金人雪上加霜。 抓住这个机会，蒙古人竟然一转过去的主客之势，将金人当做了他们的附庸。 看到过蒙古人的战斗力之后的完颜活女和仆散忠义，也只能默认了这样的一个事实，毕竟金人讲究的是强者为尊。 当他们不是强者的时候，自然也要奉别的强者为尊，这样才可以继续种族的延续。 随着战火由长江沿岸发展到黄河沿岸的时候，富裕的江南一带就没有经历过战火了。 临安虽然现在不是大宋的政治中心，但是却是大宋的文化和经济中心。在这里经济和文化空前繁荣。 辛弃疾在在官方举办的诗词大会上一举击败了众多的选手，成为了大宋新一届的文坛领袖。 很多人在这一次的文坛盛会之中称赞陛下的英明神武，毕竟陛下的确是这样的，他的确值得被歌颂。 但是辛弃疾却另辟蹊径，没有直接歌颂陛下，反而歌颂起了孙权，这样一个古代东吴的君主。 而他的这篇文章得到了很大的肯定，据说他的才华也得到了陛下的欣赏。 民间一时兴起了孙权热。 临安第一说书人诸葛卧龙新的说书《孙权传》得到了众多人的追捧，因为很多人发现，比起拍陛下的马屁，称赞孙权似乎更有效果。 诸葛卧龙的《孙权传》说的很不错，在孙大帝的带领下，东吴屡次以弱胜强，在赤壁、夷陵大破敌军，更是在合肥周围围点打援，消耗魏国的国力。《孙权传》的结尾以石亭之战孙权大破魏人称帝而结束。 诸葛卧龙因他的《孙权传》而受封，被御赐了一块牌匾，天下第一说书人。 张俊卸任了自己所有的军权，只保留了他的爵位，因为他太有钱了，有钱到令人害怕的地步，如果他在掌握军队，肯定会受到猜忌，所以他选择了急流勇退。 同样急流勇退的还有杨沂中，因为他发现了自己才能的不足，而且虽然他是名义上殿前司的指挥，但是他才能不足。 秦桧依然成为了大宋的独相，只不过他的权力渐渐被许多人所分掉，但是他却没有担心。因为他知道盛极而衰的道理，对于现在的状态，平稳落地才是他最为希望的目标。 关铃终于成为了汉寿亭侯，他在岳雷大元帅的麾下多次参与了宋和蒙古大金等蛮夷联军的作战，每一次他都承担最为艰苦的任务，每一次他都能够获得胜利，自然他成为了汉寿亭侯，在这方面孙权还是很大方的。 因为对于这个爵位，孙权很自豪的宣称，汉寿亭侯是他的下属和得力干将，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甚至还写入了史书之中。 而至于岳银瓶，她可是孙权的充电器，自然也要发挥充电器的作用。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