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兽人传奇》 第一章、迷之领域 唉,要说世事还真是变化无常。 刚才还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转眼间就是晴空万里了。 话说我是怎么做到闭着眼睛还能看到天空的? 我尝试着睁开眼睛。 然而前方等待我的不是外卖,也不是假朋友让我请客的电话,更不是上司责问迟到和方案的信息,而是一片浅黄色的天空。 万里无云。 我心想,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神奇了,怎么天上跟谁打翻了一碗黄油似的? 我尝试伸手摸了摸四周,回应我的是一片虚无。 看来我还是在做梦。最近一直熬夜加班,身体多个器官报警的同时,估计我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的区别了。 正好,在别人还为工作,生活发愁的时候,我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界限了。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背后仿佛有一只手在慢慢地推着我前进。在乱如织巢的环境之中,我几乎找不到一个可以凭依的物体,只好沿着不知是谁给我铺就的丝线不断飞行。 谁,是谁在推我? 几番尝试,我却无法发出声音。 经过一番近乎是完全失重的飘行,我尝试着站起来,但脚下却没有任何感觉。此刻,我处于整个人完全处于失重的状态,几乎无法感觉到除我以外任何物体的存在。 为什么我飘在空中?这是怎么回事? 我还来不及继续思考,便再电闪雷鸣中再次失去了意识。 希望……希望不是鬼压床和猝死的前兆。 《我的兽人传奇》第一章、迷之领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章、新世界 当我再次醒来时,周围是一片云雾,大风几乎吹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看了看四周,附近的景象让我一头雾水。 “这,这是哪?我不是在玩手机吗,怎么在空中!” 然而,我依旧在不断地下落。 伴随着一声巨响,我重重地摔在了一块沙地上。 “啊…嘶…疼死我了。” 我捂着屁股,猛烈的咳嗽了几下,吐出两口淡黄色的沙子。 呼,眼前全是星星。 我尝试慢慢坐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黄沙地,不远处有一些红色的矮山。附近的植物基本就是类似于沙漠生态一样的存在,只不过我实在不擅长叫出他们的名字,更没法艾特某个长得很像野生动物的博主帮自己辨认。 这是哪里,沙漠,还是戈壁? 这是哪? 我被扔到一片沙漠里了? 带着无数个疑问,我探了探头,带着不用上班了的喜悦,看了看我所处位置的周围。 哼……嗯…… 尽是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带刺的绿色植物,其中还有不少藤蔓中隐藏着一蹦一跳的灰黑色身影。 嗯…… 再抬头看看天空,透过保护眼睛的手指缝隙,只有几只飞过去的黑色小动物。 怎么这里的动植物我一个都不认识,是我太久没出家门了吗? “有,有谁在……么?”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擦着我的鼻头猛的落下,我被吓得坐到地上的同时,这才看清眼前的是一把尖刀,应声落在了地上,正好插在了我两腿中间的位置。 见到此景,我吓得汗毛倒竖,连连坐在地上后退着。 我惊恐万分地用剧烈颤抖的手摸了摸眼前的尖刀的木柄,上面似乎还有余温。 不等我琢磨怎么回事,一把刺锤又如法炮制的砸在了我的背后,落点处的石头被砸成了齑粉。 见状,我只剩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陷阱吗? 到底,是谁? 为了置我于死地? 来不及多想了,我赶紧手脚并用爬着逃离了这里,身后不时传来的声音告诉我貌似还有很多东西在下落。 我尝试着慢慢站起来,平复心跳、步伐恢复正常。走了一小会,躲开了武器轰炸后,我来到了一个红色的戈壁滩附近。观察了一番后,我发现实在是不认识这附近的路,更没有任何关于我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红土的信息,于是,我只能先尝试着找一个高的地方来眺望四周。 爬上了一个小高坡后,正在四处张望的我显然忽视了此时背后沙地细碎的声响。 “唰啦,唰啦。” 沙子从高处滑落的声音不绝于耳。 当我慢慢地回过头时,在尘土飞扬中,两只巨大的钳子瞬间破土而出,随之而来的是被红色甲壳覆盖的身体和一块又一块抖掉沙土的背板。不明物体的前额上,四只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我,黑色的反光之中仿佛满是恶意。 也就是说,此刻一只巨大的甲壳生物凭空出现在了眼前,我自然是一时间吓得僵直地站在原地,没了反应。 这是什么?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巨大的红色生物慢慢地从土里爬了出来,两只钳子在空中夹的哐哐作响。见状,我赶紧再次手脚并用,借助着周围的藤蔓勉强起身跑向反方向的硬沙地。硬皮生物在后面不断的快速逼近,有几次我几乎能感觉他的钳子刮起的风吹的我脊背一阵发凉。 “有没有谁,喂,来帮帮忙啊!” 我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道,但显然空气之中只有剧烈的喘气声和我作伴,当然,假如它的迫近声也算进内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借助附近的沙地拐角,我俯下身子滑铲溜进了一个岩缝中,硬皮生物愤怒地拼命用钳子敲打着四周的岩壁。而我则努力用颤抖的手压着胸口,心脏的狂跳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就和之前无数次的时候一样,我容易胸痛的毛病还是犯了。 在它不停地敲打下,沙地夹缝的四周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庞大的体型和大体重导致它每前进一步,整个岩壁便不停地为之晃动。 过了大约几秒钟,山体滑坡还是发生了。我们两个同时被狂啸的沙土裹挟着冲下了矮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 伴随着喊叫和砂石泥土裹挟着冲下山坡的声音,我和硬皮生物同时被沙地滑坡带到了空中。 刹那之间,我可能是由于恐高和失重感的原因,竟然看到了空中的无数丝线。此刻,我算是理解什么叫走马灯了。 不断翻转的过程中,我看到它我身后大约几米的位置被突出的岩石狠狠地撞击了一下,翻了出去。也许,这是目前唯一的好事了。 山崖上的缝隙中长出的树枝不断的抽打着我的身体,我不停地努力尝试抓住其中一截。几次尝试失败后,快速下落的我看到一根非常粗壮的枯木,沿途不断有枯枝减缓我的掉落速度。借此机会我用力一抓,再踩住一小支岩壁上伸出的枯枝,整个身体暂时稳在了岩壁上。 一身冷汗的我咬紧牙关用左手抓着树枝,顺着正抽筋的右胳膊的方向朝下看。矮山下方,不明生物已经在离我大约四、五米远的地方摔得遍体鳞伤。虽然断崖上的树枝为它提供了缓冲,但落点处一块尖锐的岩石戳进了它的头部。此刻,它的整个身体只剩几条腿还在微微的抽搐,创口旁,绿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总算解决了,虽然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和动作好像迅捷了很多。 呼,就是不知道为啥两条腿温热温热的。 然而我的危险还没结束,我身下踩住的那一小截枯枝不停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看来枯木在我的体重压力下似乎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仔细看了看四周,在树枝断裂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拼命向前方跳去,垫着大蝎子的尸体当缓冲,我翻滚了几下,摔的仰面朝上倒在了地上。 虽然我没付出太大的代价就从高处落到了地面上,但剧烈的疼痛和刚才的惊吓令我浑身抖如筛糠,大蝎子尖锐的钳子也划伤了我的左腿。 意识模糊之际,我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是暗黄色的皮肤,我甚至看到了离我不远的天空中有几个穿着华丽盔甲的生物骑着带翅膀的龙从天空中飞过。 “我……我肯定是病了,绝对的。” 多种痛苦交织在一起,淡蓝色的丝线如同蛛网笼罩天空,我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三章、同伴? “嘶,好疼!” 疼痛万分之下,我揉了揉眼睛。天色渐晚,勉强能看到附近已经黑了下来。 当我完全能睁开眼睛时,痛感也随之而来,就如同之前的痛风一样。 我尝试着坐起身子看看周围,老躺着也不是回事。 由远及近,望不到头的戈壁、连绵的矮山、向其中心拱卫而出的孤高山峰与奇特巨石、脚边的绿色血迹和大怪物的尸体,这都是啥和啥?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并尝试着不断的眨眼来脱离梦境,但眼前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但当我再看向我疼痛的左腿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我看到的并不是我受伤的腿,准确来说看到的不是“人类的腿”。眼前的是一头暗红色皮肤、棕色眼睛、全身穿着皮甲的兽人正大张着嘴给我的腿用绷带和木棍做着简单的包扎。虽然他的动作是正在勒紧绷带和木棍,但他满口的獠牙让我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拿我当晚餐。傍晚的黑暗中,他胸前一块暗红色的火焰形徽章显得熠熠生辉。 看到这种景象,我的下巴应该是惊掉了。 “差不多了。” 兽人仍然低着头在为我包扎。他自说自话时的语言很奇怪,发音来说似乎很陌生又很熟悉,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关键是我又听得懂,而且我明白他的意思。应该是在指我腿部的包扎进度。 “这,这是什么?” “绷带,棍子是现找的。” 我下意识地提出了问题,但其实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以为我在问绷带是什么,其实我想问的是他是个什么玩意。 “靠自己就弄死了一只奇蝎,很不错,这玩意儿很稀有的。” 我没空注意他的称赞,而是看向他口中的所谓的奇蝎的方向,那里正忙碌着另外的两个兽人。他们在奇蝎尸体背甲的缝隙和头部扎了几刀后,再用绳子穿过并将其捆绑起来,应该是打算扛去他们身后的小木车上。 我一手抓住兽人正在包扎的手,打断了他包扎的动作。 “你等一下!回答我,你是个什么,兽人?” 略显老成的兽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不然呢,我应该是啥?” 我看向我扶着他的手。 “等一下!等下,别动!我的手是长这样的吗?” 我抬起双手,在我的眼中是两只粗壮的暗黄色大手,粗糙的手臂直径估计有十几厘米。 看来我在晕过去之前看到的并不是幻觉。 “不,不,这?” 我顾不上左腿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跑向旁边的湖畔,但却由于脚下踩空,一下跌倒趴在了湖边。 我睁开眼睛看向湖面,一只暗黄色皮肤的兽人面孔映入眼帘。 我难以置信地抚摸着自己脸部的皮肤,粗糙,但真实无比。 “这是,我?” 第四章、新的开始 “别着急啊,我还没包扎完你跑什么,腿不疼吗?” 兽人一边向我走来,一边整理着手中的灰色绷带并关切地蹲在我身边问道。 我忽然坐起身猛地抓住他的脸并使劲地扯了扯兽人下巴周围的胡子。 “嘿,你干什么!” 红脸兽人吃痛,一把将我推开。 我再次用手扯了扯自己的脸,感觉非常的真实。 “胶水么……这是哪?” 我半坐在地上看着四周,问出了一个很多人都会问的问题。可能是碍于浑身的疼痛,也可能是由于大脑的一片空白。 “这儿可是嚎哭峡谷。一般我们只有实在没东西吃才会来这。你为什么会在这呢,你叫什么?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我,我是谁?” 我看着湖中自己的面孔,我最后的记忆是我在……我……我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我刚才……我记得……我刚才,不对。”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手臂上的肌肉,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从何想起。 我的大脑此时已经“宕机”了。 兽人扭过身去看了看奇蝎的方向。 “不过你自己处理了一只奇蝎,挺不错的。就是你裤子湿了,应该不会是被吓尿了吧。” 我赶紧盘起两腿坐着。 “咳咳!呃,应该是出汗了吧。” 其实我确实是被吓尿了,被巨大的奇蝎追杀,从几米的高空抓住树枝,再跌落几米。来来回回将近十几米的高空这就够吓人的了。 我看了看自己双手的暗黄色皮肤,我是谁? 讲真,我也没什么记忆。我一睁眼就是在天空中快速下落,在一个都能看到云层的高度摔下来只是屁股疼了一下,这就够离奇了。这个我都搞不明白,我还能搞清楚我是谁? 在我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的时候,兽人介绍起了自己。 “我叫拉尔法,洞火氏族的拉尔法。咱们一起把奇蝎弄回去吧。到了营地先给你做一套装备,然后拿点衣服,先穿上,总不能光着上半身,湿着裤子吧。” 我看了看受伤的左腿。 “好,好吧,我确实需要帮助。” 拉尔法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这不是需要帮助,你这是需要救助啊。我们不帮你,有的是捕食者在附近。” 我一瘸一拐地在拉尔法的搀扶下走向了另外两个兽人的方向。 一个兽人看了看我,随后伏在拉尔法耳边说了句话。拉尔法和我拉开一些距离后,观察了一番,然后耸了耸肩。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扭头看了看身后巨大的峡谷裂缝。旁边就是一地断裂的枯树枝、地上的奇蝎血液、湖边倒影中一个暗黄色皮肤的兽人。眼前这绝无仅有的奇景,我只能强行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拉尔法搀扶着我,看了看我的脸。 我有点被盯得发毛。 “怎,怎么了?” “话说你刚才为什么要问我是什么啊?你这个问题我不知道你问的啥意思。” 拉尔法问道。 我看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没有回答他。因为我也想问自己这个问题。 但拉尔法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欣喜的表情。 难道我被坑了? 第五章、回“家” 夜色逐渐阴沉。 拉尔法搀扶着我,一边走,一边让另一个兽人看看附近有没有能够当拐杖的树枝。后方的另一个兽人拉着用绳索捆绑着奇蝎尸体的小车子缓慢前进着。 “你来自哪里?我们平时来嚎哭峡谷这个位置的兽人都是最精锐的弟兄,也没见过你。” 拉尔法看向我,打破了暂时的沉默。 “这里已经很深了,我只见过列游僧来到过这边。毕竟他们那么大,神神叨叨的。” 我摸了摸疼痛的头。 “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之前我,我在玩,呃。” 我抬起头,试图想到一些线索和回忆。 “我现在跟你说实话,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嗯,什么也不记得。” 拉尔法用右手托了托下巴。 “那你总该记得,你来自哪里吧?” “我只记得我一醒来就是在天空中快速的下落。” 我迷茫的地看着天空回答道。 “快速地下落……很好。嗯,我是说,那你也记不清自己是哪个氏族的了吧?” 我更迷惑了,他在高兴啥? “氏族?那是什么?” 拉尔法若有所思地碎碎念道:“在天空中下落、没氏族、还是一个家伙在这里……” 忽然,他掺着我的左手猛地抽了出来,导致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难道你是流浪者,我们救了一个流浪者?” 拉尔法宛如发现了宝藏一样两手一起指着我。 “啊?那是啥东西?” 我坐在地上摸了摸后脑勺。 “你没有家族,什么都不记得,甚至一个人在这里生存,你不就是流浪者吗?” 随着拉尔法越来越高,越来越兴奋的声调,与之成正比的是我的疑惑程度。我仔细想了想,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感觉这个地方又和我原来待的地方不一样。难道我真是这附近的人?亦或是,我刚才撞到了头,导致我记忆丢失了? 拉尔法忽然猛地搀扶起我,拍了拍我的身上的尘土。 “等我们帮你把伤治好了,一定要加入我们,同胞!兽国目前很缺战斗力!启瀚很缺战斗力!” 我更疑惑了。 “加入什么,什么国?起什么玩意儿?” 第六章、孤岩 “你是不是不记得你是谁了?” 我挠了挠头。 “呃,应该算是吧,你都别说我是谁,我现在啥也记不清了。” “啊!流浪者,失去记忆!我终于找到了!” 拉尔法说完,把双手伸向两边,像一个拥抱月夜的天使一样闭目“望”向天空。 我虽然看不到他的正脸,但我敢肯定是一脸的欣喜,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 “不是,你救了我,我当然可以加入那个什么国起什么床。但你先别沉浸在什么流浪者的幻想里,能不能先把我拉起来。而且你为什么说话要把我扔在地上啊。” 我半坐在地上,翘着左腿,提出了我最迫切的要求。 “好好好。” 拉尔法搀起了我。 “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流浪者没有家族,万事不求兽,但是总该有自己的名字和故事。” 我忽然不知如何回答,我其实并不记得我的名字。 我看了看远处荒凉的矮山群,最中央的高山上,一块尖锐的怪石突兀地伸向天空。 “我叫孤岩,对,孤岩。” 拉尔法点了点头。 “孤岩,不错的名字。看来你果然是在这片地方生存的家伙。你刚才的几个动作,我们的两个兄弟从远方就听到了,动静可真不小啊。” 我随着拉尔法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土地上,沾满了奇蝎血液的石头散落了一地。 我仔细想了想,刚才我和奇蝎在追逐过程中不慎跌落山崖。之后我靠反应,快速地抓住树枝,又踩着树枝依靠自己的力量蹦向奇蝎。这几个动作如果不是有强大的运动能力,应该也做不到吧。毕竟空中高低差的距离,谁都不敢随便说自己能做到。现今这种情况,我有伤在身,加入拉尔法他们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话说,拉尔法兄,加入你们可以,但我这个流浪者的具体定义在你们口中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我已经很久没离开过这里了,咱们要去哪?” 我想破头也实在记不起我之前是在干什么,也记不起自己是谁。如果我从天空掉下来,那么一定有什么力量把我带了上去。拉尔法他们不但对我没有恶意还帮助了受伤的我,这一点非常作好。而且从刚才水中的倒影来看,我的长相和他们非常相似,虽然他们三个都有突出嘴唇的牙齿,这个在我身上没发现。不过,大致相似的长相、类似的皮肤,而且语言相通。由此看来,我应该和他们有很大的联系,加入他们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还在继续想着,拉尔法摸了摸他的两颗大尖牙。 “现在咱们在去兽国最近的营地的路上。其实流浪者,怎么说呢,就是孤身一个兽人生存的家伙。哎,你是不是流浪者没关系,反正我觉得你是!不过现在,没别人帮助你也不可能带着一条伤腿在嚎哭峡谷活下去。你身手不错,而且不知道现在外边是什么情况。估计你出生就在这附近了,你没什么朋友和家人吗?” 我看了看我四周,除了奇蝎,其他的我并没有什么印象。 我看了看左边那位兽人腰带上别着的短刀。 “都不在了,战争夺走了一切。” 我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嗯,果然又是战争。但是结束战争最快的方式就是战争,不是么?所以我们需要像你这种反应比较迅速,身手不错的兽人。当然,我也可以跟他交代了。” 拉尔法捏了捏鼻梁,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这个动作像极了心虚的表现。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吃兽人手短。 “呃,管他呢。不过,话说咱们这是要去哪,而且吃的和喝的怎么办,我的伤口……” “你先用这个试试。” 不等我说完,拉尔法身后那个刚才带着短刀的兽人递给我一根用刀粗加工过的红木树枝,顶端削出了一个非常干净的圆头,握起来完全不会咯手。 我尝试着用它当拐杖,走了几步,感觉还不错。随后,我向拿着短刀的兽人以及另外的那个兽人握了握手,表示谢意。 第七章、兽国营地 我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拉尔法对我的热情,不知道他是看上了我的身手,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理由,总不可能是看上了我的身子。 然而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种情况下,是不是算失忆? 他一路向我介绍着这里的环境以及他对附近道路的熟悉程度,几乎达到令我惊呼的地步。 比如战争带来了很多的骨头,他们用几块白色的头骨标注了较深且危险的洞穴,又用几块壁骨插在地上标注领地范围,既警告了来犯者和捕食性动物,也混淆了拉尔法他们走过留下的气味。 天渐渐黑了下来,我们也总算在拉尔法的带领下走出了嚎哭峡谷。伴随着我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的腿部疼痛,走过了我根本看不明白的四个岔道口,并且还穿过了一大一小两个戈壁内的天然洞穴,我们终于到了离嚎哭峡谷出口最近的,也就是拉尔法口中的兽国嚎哭峡谷营地了。 随着两边的戈壁红岩滩不断变少直至消失,我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前的一切。 拉尔法大手一挥,拨开了大量遮挡在山洞洞口的植物茎叶:“欢迎来到新家,孤岩。在你彻底恢复记忆以前,这里都需要你的效力。” 拉尔法介绍完,我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两边青灰色的高墙中间是一扇白色的骨制大门。拉尔法两手叉腰,脸上满是骄傲。而两位兽人则开始把装着奇蝎尸体的小车往前拉。我不自觉地慢慢地跟着往前,替两位兽人推开用骨头装饰的大门。我推了推这个大门,同时不停地用手上上下下地摸了一遍。 “我天,还真是骨头的?” 我推开,并再次双手用力推合关上。 “拉尔法,这也太炫了,这开开合合的,下个雨下个雪不会坏吗?” “哎,你到底还开不开门了?” 我扭过头去,刚才推小木车的两个兽人正一个双手叉腰,一个依然在努力推车,但两个兽人都正一脸无奈的看着我。 拉尔法赶紧推开了大门,顺便把我的头扭向了营地内的方向。 “这里可建设了好几月了。” 我往内部看去。 首当其冲的就是营地中间的土黑色石屋,灰黑色的坚硬外表不谈,从开着的门可以瞥见门内的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在其右侧和墙体连接的黄色帐篷下,几位红色皮肤的兽人正在两个铁砧前不停地用锤子敲打着深灰色的未成型的武器,其中一位满身武器的瘦高兽人相当扎眼。背后的火炉中熊熊的火焰在咆哮着,和“叮叮叮”的敲打声联系在一起,十分烘托气氛。 帐篷前方的大片空地上,许多暗黄色皮肤的兽人在不停地互相用木剑和木刀练习着劈砍技巧。我伸出手和胳膊来看了看。从肤色来看,我和他们应该是一类兽人。不过我摸了摸嘴唇,我倒是没有牙齿外翻的这个特征。毕竟我看他们几个包括拉尔法三兽人在内都有这个特征,我没有的话还是挺奇怪的。 右侧离大门稍远的紫色小屋门口,几位长着角,穿着华丽的兽人在一口大锅前商量着什么。和拉尔法他们不同的是,这些长角兽人的皮肤颜色显得更浅,裸露的皮肤均被少量的洁白绒毛覆盖。最显著的特征应该就是他们头两侧两根褐色的角。与拉尔法他们相比,他们有着更细的手指头、更小的个头和更精致的面孔。由此来看,他们浑身上下都和营地其他兽人的风格格格不入。 左后方,很具有兽人特色的白色骨制小亭子中是几位浑身同样长满绒毛的兽人围着一张桌子。虽然我之前也不记得兽人的风格是啥样了,不过一个完全由骨头制成的小亭子也算是某种独具匠心的表现吧。他们的毛发较刚才的长角兽人来说更加浓密,颜色也更深。多是灰色、黑色和墨蓝色。后腿微微弯曲,向前倾斜,整体的姿势就像是曾经我在书上看到过的直立的某种犬科动物一样。我抬起自己未受伤的腿看了看,我的膝盖是向后弯曲的,而他们的则是向前。他们的体型相比于拉尔法他们更加的健美和匀称,比刚才的长角兽人要健壮一些。尖锐的两排牙齿,锐利的爪子,四肢虽然较为纤细,但更密集的肌肉让他们的爆发力看起来也更强。尖尖的耳朵,黑灰色的鼻子。他们的样子像极了我印象中的某种动物,但也许是失忆的关系,也许是他们穿着皮甲的关系,我也说不上来那种动物叫什么。他们各自拿着几把武器,低着头看着一张地图,指指点点,互相研究讨论着什么。 正当我看的目不暇接准备接着往前走时,我撞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我捂着鼻子,抬起头后,简直难以相信我的眼睛。 第八章、融入新环境 感受着鼻子酸疼的感觉,快速将鼻子在紧闭和放松状态不断切换的我仰着头,此时在我眼前正站着一只大约比拉尔法还要高一头的兽人。 我在嚎哭峡谷矮山群附近的湖中观察时和在从奇蝎尸体边上走过时,与另外两位兽人他们的身高对比,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我已经属于是很高大的兽人了,最起码有将近两米多的身高,然而拉尔法比我还要高出半头。但是眼前的尖吻兽人比拉尔法还要高大威猛。 眼前的兽人面部偏长,吻长而尖。两耳向外直立翘起,微微有些俏皮感(当然你得单看这两只耳朵),鼻子两侧的胡子微微颤动着。浑身裸露的皮肤包括尾巴上都覆盖着墨蓝色的毛发,蓬松而不卷曲。在他的右侧肩膀上装备着黑色为基底,点缀着蓝色花纹的骷髅肩甲,其上镶嵌着几颗暗红色的石头,骷髅牙齿上还连着红色的斗篷,斗篷下充满强健肌肉的胳膊的前端,五根钢爪闪闪发亮,胸前的布甲上有一个五边形的徽章,上面刻着一条蜿蜒的绿色长线,中间有一道爪印,爪印似乎是在红色的心形背景上。 讲真,这个整体呈银灰色的兽人有点炫酷。 我微微抬头,近乎仰视的看着他的下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拉尔法见状赶忙两步上前扶着我的肩膀,一只手放在我的胸前做介绍的姿势:“戈文,这是嚎哭峡谷里的流浪者,受了点伤,叫孤岩。我刚带回来,身手还不错,自己搞死了一只奇蝎。” 随后拉尔法捶了捶他的胸口。 戈文用左手摸了摸下巴,紫色的眼眸从上到下不停地打量着我。 说实话,他的眼神令我浑身不自觉地发冷打颤。 戈文看了看拉尔法,眼神中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情绪,而这被机敏的我捕捉了下来。 忽然他一钢爪用力的拍在我的右肩上,拍了几下,缓慢而低沉地说道:“孤岩,欢迎来到嚎哭峡谷营地,尽快适应这里的节奏,不要探索白色骨片标记之外的世界。我是大陆边缘瑞辛氏族的戈文,嫩皮猴很需要咱们的教训。” 然而没等我听完,我注意到戈文向一侧倾了倾身子,似乎是在躲避着周围兽人的目光。然后他微微侧头向拉尔法使了个眼色,拉尔法见状,握了握比在胸口皮甲处的拳头,并微微点了点头。 他俩在干啥?搞什么秘密会谈呢这是,当我不存在吗? 随后戈文对拉尔法回了一个捶胸礼便转头快步离开了,徒留我刚伸出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停着。 呃…… 拉尔法看着我在空中伸出的手解释道。 “他很忙的,记住他说的话,我先带你转一下营地。” 我还是比较在意他和戈文在搞什么小动作。 他回头看向刚才同行的两个兽人:“星阳,奇蝎给叶地罗他们看一下,然后去文路那加工一下。隆回,去看看银兰多那缺不缺帮手。” 那个叫隆回的兽人点了点头,快步跑向了几只尖吻兽人所在的大帐篷。星阳则开始推着捆奇蝎尸体的小车慢慢向长角人那边前进。 拉尔法回过头来搭着我的肩膀,不断介绍着营地的休息区、会议厅等区域分布,总体来看营地的规模完全不像是个小营地。我也拄着木杖一边慢慢地跟着他一边看着营地的布局分布,满是赞叹,似乎忘记了腿上的伤痛。 过了不久,我拖着残腿坐在了帐篷内的小椅子上。 拉尔法一边嚼着刚从自己内兜里拿起的肉干,又塞给了我一块。他一边吃着,手还在空中不停的比划着。 “朋友,你也是战争的一员,不是吗?” 他一边说,一边一手拿着一块肉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 “当时如果我们不帮你,可能下一秒路过的托牙就把你吃了。不管你是谁,附近的五尾草、龙牙草、空谷花你不一定都认识。再说了,带着一条伤腿,你能耐大上天也走不出这片峡谷。刚才从你一路的反应来看就知道你肯定没怎么离开过那里。成群的食牙兽你绝对应付不过来,与其让你死在嚎哭峡谷,不如和我们一起干,你说对不对?” “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其实我心想他说的这几个名词我自己一个都不认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说的是啥。不过确实我不认识附近的路,毕竟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从空中掉落下来对吧?” “是啊,我就记得我从空中掉下来了,然后有很多武器追杀我。我就害怕的一直跑。跑着跑着我就碰到了大蝎子,就是你嘴里的奇蝎,然后……” “慢!” 拉尔法一伸手打断了我的自我讲述。 “咋了,我说错啥了吗?” “你说,有什么东西追杀你?” 我想了想。 “那个什么,呃,奇蝎啊。” “不是不是。” 拉尔法摆了摆手。 “往前,你刚掉下来的时候。” 我又好好想了想。 “武器啊,他们好像有自我意识一样,追着我下落。差点就把我砸死了。还好我机敏。你知道吧,当时那个锤子……” “我真是服了气了!” 拉尔法一拍大腿,一脸的懊悔。 “怎么,怎么了?” 拉尔法大手一挥。 “没事!加入我们吧,孤岩!帮兽国稳定这里的局势,尽快结束战争的动乱,不好吗?” ??? 不是,你这个表现,我感觉你好像知道什么啊? 难道是拉尔法想暗算我,不可能啊,他暗算我还救我?这不是原地转圈吗? 我一时间有点无语,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只好咬下一块肉干转移话题:“嗯!真不错啊这口味,凉丝丝的。” 拉尔法拍拍我的肩膀:“不错吧,托牙虽然很危险,但是他们的大腿肉堪称一绝。等隆回他们忙完,你就加入他们的侦察队,专门找托牙。你,能吃到第一批托牙大腿肉。” 拉尔法看着营地墙外的矮山,脸上显露出自信的微微笑意。 “好,好吧。” 我看着拉尔法手比的一个“一”,只好尴尬地一起笑了笑。 “这里刚建成没多久,除了附近的驮牛和托牙,没什么家伙知道这里。周围一面是矮山,两面戈壁。虽然处在三个国家的交会处,有些危险。但附近好歹还有一条小河,所有的吃吃喝喝我们都能自给自足。地形完美!平时绝对没什么不怀好意的家伙来这里。” 我拄着木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戈壁和矮山包围着的营地安全无比。远处的黄沙平原上仅仅有几头驮牛在休息。河流给附近的住民们提供了水源,也保证了附近生物的种群丰富性和多样性。这样的话,我看刚才灰蓝毛发的兽人他们应该就是在研究打猎的事宜。整个营地的地势和四周的树木走向都在向在场的每个人输送着此地易守难攻的印象。 “你有什么信仰的教派吗?” 我有些疑惑和不理解。 “啥,信什么?我谁也不信啊,我信我自己。” 拉尔法直接一巴掌拍在了脸上,显得非常无语。 这老小子绝对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第九章、深入了解? 我看了看骨门的附近。这里虽然是建立在峡谷中的营地,但是围墙是用青灰色的石块搭建而成,和四周红色的戈壁浅滩和黄色的沙地格格不入,也和不远处暗红色的矮山群形成鲜明对比。 正当我想问拉尔法他们哪里来的材料时,我们所在的帐篷后方传来了一个非常响亮的声音。 “叶地罗向来看不起咱们,他不会以为咱们看得起他们吧?没他们,咱们一样行!总有办法能搞定这点矿石!” 声如洪钟,话音刚落,就像是什么东西摔在手里的声音。 我扭头看向响亮声音的方向,拉尔法此时也从帐篷中走出,向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他将手里的肉干赶紧吃干净,又从衣服外兜拿出了几片肉干放在了桌子上的盘子里。 正当我好奇是谁有这么大的声音时,帐篷后方走出一个体型较为纤细的女性兽人。 她转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拉尔法,指着我说道。 “这就是隆回说的那个流浪者?” 拉尔法点了点头。 我打量了一下女性红肤兽人,全身的皮甲充满了战争的气息。下身盔甲的缝隙和拉尔法他们不同,用红色的布料做出了类似于绸缎的效果,或者可以说是,裙子?整身盔甲给人一种英武绰约的感觉。身材匀称,上身裸露的部分有不少疤痕。背后背着的两把中型斧头斧刃上也是血迹斑斑,似乎表明它们的主人非常危险。胸口的皮甲上带着两道交叉的淡黄色闪电标志。 女性兽人叉着腰看了看我,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半晌,嘴里才蹦出几个字: “我以为流浪者浑身疤痕,带着一身武器呢,看来不过如此。” 我求助般的看了看拉尔法。 拉尔法走上前用右手捶了捶胸口,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孤岩,附近的流浪者。” 他用手掌指向皿介绍说: “这位女兽人是皿,鸣雷氏族的爪级战士长。以后有什么发现或任务申请我不在你可以直接告诉她。” 皿依然是撇着嘴看着我。 正当我疑惑着为什么皿嘴里的发音我听来奇奇怪怪的时候,皿围着我看了两圈。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胳膊,又拍了拍我的后背,最后仰着头看着我的脸。 她比我矮一些,忽然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往下摁成和她一个高度,然后死死盯着我。 我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慌,双手只能不知所措的握成拳头。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挺直身板学着拉尔法右手攥成拳头捶了捶我的胸口。 没想到对方摆了摆手。 “你现在还没资格,这才哪到哪。你就先跟着拉尔法吧,等你什么时候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再冲我做荣耀之礼。” 说完皿扭头离开,手里不知何时拿着拉尔法刚才放在桌上的托牙肉。 我惊诧地看着她拿着肉一边在手中晃一边大声斥责隆回他们一天毫无收获。 我指着她的背影问拉尔法: “她什么时候拿到手的?” 拉尔法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要是知道,肉还会在她手里?” 看了看四周无兽人,拉尔法将我又拉回了帐篷。 对方解释道。 “刚才我做的那个手势是兽国士兵的敬礼与回礼手势,你严格意义上还不是兽国的一份子,你身上没有氏族徽章吧?” 我点了点头,我连氏族是什么都暂时不清楚。 拉尔法继续说道:“当然,你可以解释为你是流浪者。虽然我并不是因为你是流浪者就一定要把你弄进营地的。” 我看着眼前一手托着下巴的拉尔法,他这个知道什么但是死活不说的样子我好像见过一个类似的,就是脸上画着个大问号的家伙。 不过我实在是记不清是谁了。 “当然,如果你想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一个兽人孤零零的,是不可能在战争时代坚持下去的。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刚才那些头上长角的家伙是叶地罗,他们喜欢一切知识,有什么不懂的奇了八怪的知识问他们就行了。或者你有什么在魔法方面的新发现或者新材料,他们非常的感兴趣,我觉得你应该和他们非常聊得来。” “为啥,我才刚来他们对我感兴趣吗,别是什么身体研究或者医学实验吧?” “不知道,应该还不到时候。我们还需要验证一下。” 他到底在说什么? “继续介绍,包括刚才同你见过一面的戈文和那些尖牙利齿的多毛朋友在内,他们是银兰多。强大的掠夺者和捕食者,负责营地的主要食物供给和打猎的基本训练。皿和我们都是兽国的战士。皿和我是兽国爪级的战士长,而戈文是银兰多刃级的战士,也是嚎哭峡谷营地的发起人。我们是一群有着共同奋斗目标而聚在一起的兽人,我想你应该懂了吧。”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拉尔法指了指窗外。 “那些黄色和红色和黄色绒毛的生物是拉合鲁。有的是脖子上带着鬃毛,有的是浑身布满绒毛。他们也是充满肌肉风格的兽人同胞。不过,现在他们的种族内部遇到了一些问题。所以你在营地里见到的拉合鲁会少一些。” “好,我会一一记住。” 拉尔法看着我腿上的伤口说: “你先休息休息。营地刚建立没多久,我们这边特别缺医疗资源。正好叶地罗那边在整理最近发现的古书和各种文本材料。你如果过去帮忙,没准他们会用治疗魔法让你恢复的更快来感谢你。你应该,就是那种体质。” 我想了想。 “好吧,感谢,拉尔法,感谢你今天的帮助。” 拉尔法向我礼节性的捶了捶胸口,便离开了帐篷。 我看着他刚才的姿势,自己在空空的帐篷中对着柱子模仿了两遍。 我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也许拉尔法真的把我当做兽国的战士了。不过他说的好多话云山雾罩的,我没完全听懂。 我拄着手杖,慢慢地走向叶地罗的紫色帐篷,周围的兽人见到我没有他们身上佩戴类似的徽章,而且只穿了一条裤子,便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甚至开始议论纷纷。尤其是附近的拉合鲁们,反应较为激烈。 我倒是不怎么在意。 一个红皮肤的大个子兽人迎面向我走来,我让开了半个身位。没想到他直接向我让开的方向走了过来。 躲闪不及,我被他撞了一下。 对方一脸怒容,看着就像要生吃了我一样。 我拍了拍身上的土,默默地躲到了一边。 对方似乎是胜利了一般,鼓着掌满脸讥笑的看着我。 身旁的兽人见到我是这个反应,纷纷嘘声一片,有的甚至朝我比起了手势。 其实我根本看不懂他们比的什么意思。 终于,我快步走到了叶地罗的紫色帐篷前,掀开门口金色藤蔓装饰的门帘。 我刚要开门,通过地上的影子我可以看到有谁刚刚从门旁边闪开了。 刚才应该是有人在门旁边的窗户看着我。 我推开了门。 “呃,你们好,我是拉尔法救下的流浪者,我听说这里需要帮忙?” 话音刚落,几个头顶尖角的人转过了身来。当他们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才发现,他们穿着的衣服看起来要比我和拉尔法他们精致一些。和身体其他部位相比,脸上没什么毛发,皮肤也要比我和拉尔法他们细腻得多。他们的长相就像是我在打奇蝎时晕倒过去之前,天空中几条龙身上的那些人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尖耳朵和头顶上的两根直直的尖角,以及身体上的白色毛发。 为首的叶地罗从一堆卷轴书籍中抬起头来看了看我,随手指了指远处的几个打造武器的兽人。 “去要件衣服,穿上,再过来。” 接着他便扭过身去继续戴着眼镜和几个叶地罗一起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走出叶地罗的帐篷,来到了营地右侧的几位穿着类似铁匠的兽人面前。星阳此时正在和他们攀谈着。 看到我走来,星阳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件灰色的皮甲,扔给了我。 “欢迎加入,孤岩。好好努力别让拉尔法和我们失望。有朝一日,也许咱们能一起打败西北边教国的嫩皮猴和东北边的矮子。” 我点了点头,穿上了皮甲。 “嫩皮猴,矮人都是什么?” “嫩皮猴就是教国的那些人类。咱们的营地很危险,因为龙和嫩皮猴率领的教国势力趁着咱们国家分裂,不停的扩张领土。现在领地附近都是骑着龙的嫩皮猴子四处巡逻。” 星阳看了看火堆旁的大铁砧,继续补充。 “矮子就是西北边大山里的那些矮人,他们用特殊的妖术掌握着神秘的科技力量。剩下的资料你可以在刚才你出来的小屋里看到。” 说完,星阳瞟了一眼叶地罗帐篷的方向,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我仔细想了想,我在杀死奇蝎后,可能在空中看到骑着龙的家伙的并不是我快晕过去而产生的幻觉。他们口中的嫩皮猴子就是教国人,那我看到的应该就是了。至于矮子,我只能去叶地罗的帐篷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从刚才我无意中瞟到的书柜上找到什么。 此时星阳看向屋里另一位白须铁匠兽人正在打磨的铁剑,看来星阳他们事先告诉了铁匠这边我的全部状况,我正好缺少一把趁手的兵器。 我伸出手和星阳握了握手。 此时铁匠铺里,那位看起来岁数较大的白须兽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走过来看着我说道。 “你一定就是孤岩吧,刚才星阳说你就是新来的流浪者?有些日子没见过流浪者了,这把铁剑你去隔壁试试合不合手感,总不能一直靠小聪明,对吧?” 老兽人脸上带着一丝轻蔑,似乎对于我靠地形杀死奇蝎这件事上,还没有完全认同我的实力。我心想,什么小聪明,我明明是算无遗策弄死的那家伙。 带着一些自己的想法,我拿起了铁剑挥了几下。但讲真,没什么参照物的话,手感也不好判断。 老兽人看出了我的意图,指了指铁匠铺另一侧。。 “去看看铁匠铺拐角火把后面的那片空地吧,那里伸的开手。” 果然,我走到了铁匠小石屋拐角后的空地上。这里放了几个木桩和木制假兽人,我对着假人劈了几下又刺了几下。这把剑不长不短,剑柄较长非常适合双手握,剑墩后还有一个小小的尖刺,非常适合我。 练了十几分钟后,我可以感觉出我以前应该很擅长使用剑类武器,但是我并没有任何使用过剑的记忆。由此看来,我肯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从而失去了我的记忆。 可能是赞赏我的剑技,还是嘲笑我的技术?老兽人竟然摸着灰白的胡子满面笑容的看着我。 一瞬间,我头痛欲裂,痛苦让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恍惚间,我似乎看到红色的岩壁之间,一个暗黄色皮肤的兽人在不停地奔跑跳跃,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追逐着他。 老兽人听到剑掉落在地上的声音过来看了看我。 “你还好吧?” 忽然间,痛感又消失了,我的意识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四周依然是傍晚的嚎哭峡谷营地,风平浪静。 “也许是太累了吧,我休息一下应该就好了。” 我捡起了地上的剑。 远方响起了打雷的声音,零星的几片云层中夹杂着黄色的电光。 “真少见啊,这种天气。” 老兽人望了望远方,感叹道。 我也看了看远处的黑云。 “这种天气很不好啊,很不好。我很讨厌这种天气。” 我看着若有所思的老兽人,似乎他想说什么,看了看我又什么都没说。 随后,我将剑收进剑鞘,放进皮甲腰带的卡扣上后,我感谢了老兽人,来不及疑惑,快步走向了叶地罗的紫色帐篷。 第十章、还是初步了解 我走进了叶地罗的紫色帐篷,但只是我以为的帐篷。当我走进其中才发现,青色的岩石构成的小屋在蓝紫色的绸带包裹下显得稳重而高雅。从外观来看和帐篷很像,但更加的坚固和奢华,虽然我认为这么多绸缎实属是有点浪费。 我走到屋内,环顾四周,大量的书籍在两排书架上整齐的摆放着。第一个书柜像是被洗劫过一样乱七八糟,书卷和纸张散落了一地。靠近窗边的地方有一些餐具和密封的紫色储藏器具。 “喂,你要在那站到什么时候,拉尔法不是说你是来帮忙的吗?” 眼前一个身材只有我三分之二的精瘦长角人双手抱在胸前,一只脚不停地点着地板,嗒嗒的蹄声很是刺耳。 我赶忙拄着木杖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几张纸,叠成一沓后戳齐。 在放平几张纸后,我不禁低头看向了纸上的文字。开始这些圆圆的字体我看不懂,但几秒后我看着纸张,头痛再次袭来,我痛的闭上了眼睛。等我再睁开眼,我几乎一瞬间通晓了这张纸的全部内容。 这也太神奇了! 纸上面记载着目前我所在的这片大陆名为迪托斯大陆:零星的湖泊顺着河流延伸至大海,同时分割开了四块大陆。兽人的国家,也就是拉尔法口中的兽国在最中间的大陆用红色字体标注着,国土在纸上的主体颜色是黄褐色,同时夹杂着一些红色和绿色,红色可能是红岩,就比如说刚才嚎哭峡谷中的红色矮山。绿色应该是植被吧。而和红绿相反的是,整个兽国境内只有零星的几点紫色和黑色,这两个颜色代表的东西我就不知道。还有一些青色蓝色分布在国家边缘,有可能是某种资源,因为这两个颜色各打着一个星号。不和谐的地方是有几条虚线从中央将整个兽国分割成四个小块。 我还没来得及搞清地图的所有颜色分布所代表的意思,刚才还站着的叶地罗此时坐在和他们相比显得很大的靠背椅上,一书本扔过来砸在了我的身边。 “你干嘛呢?你不拿过来要我过去?” 我很生气。但转念一想,我是新来的,被“老手”欺负还是挺正常的。不用浪费时间在自怨自艾和怒火中烧上,不如借此时间提高自己的学习能力和知识储备。 我赶紧拿起几张纸和周围桌上的几本书走向了屋角火炉旁发声的叶地罗旁边,叶地罗看了看我刚才站的地方,又看了看我,我也看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刚才扔过去的不是书?” 我看着眼前叶地罗一副架子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由得气的咬牙切齿。 我几乎要忍受着腿部的疼痛来帮忙整理书籍。但我听拉尔法的语气,叶地罗应该会魔法或者什么手段,可以让我快速恢复,我只好拄着手杖尽量快地捡起书本。 我看向叶地罗, “怎么称呼您呢?” 叶地罗斜着眼看了看我。 “重山。你就是星阳说的流浪者是吧,想要恢复魔法,可以,先把那边的书和纸张收拾整齐。” 我看着他正经的几乎像一张铁板的面孔,心中不免有些不舒服。 摆什么架子,切。 我慢慢地走到了书柜边上,里边还有几个叶地罗正在不紧不慢地看着手中的书本,时不时还用笔记录着什么,显然他们连看我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我捡起地上的几本书,又把一张一张散落在地上的纸戳齐整理好。 不知过去了多久,夜已经深了,我看叶地罗依旧没有休息的意思,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便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等着他们。 整个屋子内,我的体型和他们对比起来就好像一个柱子一样,十分的不合群。 重山看我收拾的差不多了,又看了看我用拖布墩过的干净地板,感到十分惊讶。 重山又走到我跟前,仔细地观察了我的样貌,就像是想找出什么一样。 他看着我,不停地挠头,他头上的许多白色毛发也掉落在地上,我生怕他一会又让我把地再扫,再墩一遍。 “这些纸张上的字你都看的懂?” 我接过对方的几张纸,拿起来分别看了看。 “啊,看的懂。这个说什么迪托斯大陆,这个说的物种的区分,这个说的……” 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只手攥着拳头一打另一只手。 随后他便从桌上拿起了一根笔和一个小本子。 “你先去休息吧,这个小本子和笔送给你,明天继续过来。” 我慢慢地走出了叶地罗的小屋。 背后传来重山的声音:“明天记着带你的本给我看看。” 他的态度转变的还真快,我刚来的时候各种吆五喝六的,现在都开始送东西了。 不过他还是没帮我治好腿伤。 我刚想向前走,没想到营地中央傍晚他们对练的空地上此时燃烧着巨大的营火。许多兽人又唱又跳,营地的大门也开着,还有一些头戴高帽,又瘦又高的奇怪家伙进入了营地。 我凑近了想看看我这些奇怪来客。 他们黑色的袍子下有着青灰色的皮肤,帽子下根本看不清任何表情,两排白色的牙齿在黑暗中显得十分渗人。 看到这些,我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慢慢地往后退。 此时一个家伙用手顶住了我的后背。 星阳握了握我的肩膀。 “嘿,放轻松。列游僧而已,你没见过?” “列游僧?” “对,他们传递信息,唱歌写诗弹琴什么都会,这种偏远地区很欢迎他们。你也许不需要他们,但咱们营地这种没什么家伙来的地方,他们很受欢迎。” 我长出了口气。 几个列游僧蹦跳着走到了火堆旁边,几十个兽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还有四个兽人主动让出了位置方便列游僧坐下。瘦高瘦高的列游僧几乎和屋檐一样高,黑色的高帽下根本看不清他们是什么表情。 星阳推了推我,我只好也到火堆边上找了一个最外围的地方坐下。 星阳和两个兽人也挨着我坐下。 我这才发现,列游僧就算是坐下,也比刚才那几个给他们让位置从而站起来的兽人还要高。 两个拿着乐器的列游僧忽然开始了演奏,声音尖锐凄厉。中间最高大的列游僧慢慢抬起了头,我这才发现,他应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家伙。 他没有眼皮和嘴唇,鼻子处是两个空洞,巨大的眼睛几乎被灰白色的眼白充满,两个小小的黑眼珠在火光前格外诡异。 我看着他浑身起疙瘩,甚至下意识的一只手握紧了剑。 然而我身边的兽人却非常耐心的等着列游僧,仿佛他的话就和托牙的大腿肉一样可口,虽然我到现在也没见过一头完整的托牙。 最高的列游僧将一把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闪着白色光芒的大琴从背后放下并竖在身前,一手抚琴一手演奏。 为什么说是特殊材料呢,因为当他拿出来的时候,空气中氤氲着一种不可名状的特殊香气。 慢慢的,琴发出了声音。 一声,一声,音律低沉哀婉。 较矮的列游僧将发光的白色小琴横置放在两个腿上,修长的白色手指拂过琴弦。音律宛转悠扬,清脆优美。 两位列游僧慢慢加快了演奏的速度,修长的手指演奏的动作宛如一场行军。音乐从低到高,宛如空谷中的绝音,好似咆哮奔腾的江水,让人斗志昂扬。 银兰多听到了声音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挎着胳膊站在屋子旁倾听。 慢慢的,节奏慢了下来。演奏又变成了一场舞蹈,好似小桥流水。声音渐渐的低了下来,月光如水,坐在星阳和我中间的红皮兽人也随着音乐慢慢晃动着他巨大的身体。然而这一场景在我的眼中极其不和谐,甚至当他站起来身体不断地扭动以至于他的臀部碰到我的肩膀好几次的时候,我拿剑的手都被气得微微颤抖。 随着拿着小琴的列游僧把琴收进袖子,最高的列游僧将琴继续背回肩上,中间的讲述者开始了他的表演。 “大河奔流不止,这里也还是那么的苦涩,难过。” 随着他的语速逐渐变快,他的双手也在空中不停的摆动。 “教国,龙骑兵。矮人,采矿车。兽人,掠夺队。” 他的两只手不断地纠缠着向上旋转,我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他的双手宛如流体一般上上下下。我甚至看到有些兽人在模仿他的动作,但是却做不到。 也是,如果他们能做到我估计要晕过去。 “内部还可以,再尖锐一些,再晦暗一些。” 列游僧口锋一转。 “月光和流水代表着和平,但在这里可不是。” 说完他看了看火堆。说出了我们都难以理解的一句话。 “风平浪静之时,黑云压城之日。不要主动招惹祸端,这就是我们的建议。” 列游僧讲完,慢慢站起了身。在我眼中,周围经历了大约几秒钟的冷场。 我身边的红肤兽人第一个站起身来大声鼓掌,星阳和对面的拉尔法也渐渐的鼓起了掌。我慢慢地,一字一句的用今天叶地罗送我的本和笔记录着列游僧说的话。 我看到的大部分兽人都是一脸的茫然。不过,听完列游僧的演奏,他们的眼中似乎闪烁着光芒。 其实我内心的想法是,说的什么玩意儿,听都听不懂。 大概是看我一脸的不解,星阳往我这边凑了凑身子。 “我们平时都在这片营地中待着,除了敌人就没和别的什么生物有过交集。每天就是吃肉喝水,睡个好觉。练兵打仗,杀杀敌军,你应该不会懂。”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那你们从来不离开营地吗?” 星阳摇了摇头。 “除了打猎出征,从没离开过。我们每个兽人都有来这里的苦衷。” “比如你?” 对于我快速接的话茬,星阳沉默了一下。 “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我记得是。” “但是你失去了关于自己的记忆?” “确实。” 星阳拍了拍我的肩膀。 “多和叶地罗他们交流一下吧,他们需要你这样的兽人。不过我觉得你连列游僧都害怕,你应该不是他们要找的家伙。” 我看了看比我高两头半,没有眼皮和嘴唇,瞪着两个铜铃大眼的黑衣黑袍的列游僧,尴尬到不知道说什么。 同时我的余光注意到戈文和一起的几个银兰多耳语了几句什么便回了休息的房子。叶地罗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但他们的紫色小屋亮着光,窗边也有影子闪过。在这之后,皿则给最矮的列游僧递了几个闪亮的银色的圆币。然而最矮的那个列游僧估计也有两米多高,他俯下身子接受了皿的钱币,这一幕在我看来相当的有意思,三个黑且瘦长的高挑身影,好像嚎哭峡谷中的三颗巨大植物。 列游僧伸手去接时,我注意到他的手腕内侧有一个类似于翅膀,有两个白色的大图形在上,两个小图形在下组成的纹身,在黑色袍子下显得非常的隐蔽,如果不是因为我在他们的斜后侧而且火光非常的亮,我是不太可能会看到的。 我将此也记在了小本子上。 星阳抓住了我小本子的一个边,疑惑地看了看。 “啊,这是叶地罗送你的?” “是啊,毕竟我干了不少事。” 星阳随后看了看叶地罗的紫色小屋。 “真是稀奇啊,话说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当然不能说我啥都不记得了,我在慢慢熟悉这一切。 “额,随手记一下营地的事情。熟悉下,熟悉一下。” 星阳看着我尴尬的笑容没说什么,随手拍了拍红肤兽人的胳膊。 “这家伙是钝斧,一会你吃到的饭就出自他手。绝对让你眼前一亮。” 红肤兽人拍了拍胸脯。 “孤岩是吧,钝斧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他的两只大手像捏果子一样狠狠地捏了捏我的右手。 “可惜智商不太高。” 星阳小声说道。 “你好,你好。” 我赶紧抽回了我的右手,看着我本来是暗黄色皮肤的右手中间被捏红的部分,我不由得想,这家伙力气也太大了。 随后星阳刚要介绍,他身旁的隆回却摆了摆手,表示并不需要介绍。 我赶紧上前两步与他握手。 “隆回,感谢你和拉尔法今天的帮助。太感谢了!” 隆回又摆了摆手。 “以后,你把你那点流浪者的旷野本领和铸造技巧告诉我就行。” 我一脸疑惑,甚至都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列游僧俯视着,和皿还有拉尔法攀谈了几句,便蹦跳着离开了营地。 拉尔法锁上大门后,和皿离开了火堆。 大门锁上以后,在星阳他们的欢呼声中,钝斧和隆回几个兽人不知何时抬来了一只巨大的六脚兽。下巴四颗向上伸出的白色獠牙显得十分反常。头部和身体由修长的脖子连接,强健的两只捕食足,四只布满肌肉的步行足。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 兽人们不约而同地迅速靠近火堆。 随后戈文和几个银兰多在拉尔法的带领下走了过来,拉尔法大声介绍着, “这就是戈文、多奇、兰寒他们带来的托牙,感谢暗刃氏族的付出!” 每一个兽人都用手捶了捶胸口,做了回应的荣耀之礼。 戈文他们将利爪伸向空中,怒吼着。 “击溃教国!击败这帮嫩皮猴和矮墩子!” 现场的兽人也大声怒吼,重复着戈文刚才的话。 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正在这时我感到有谁在盯着我看,回头时却并没有发现哪个兽人有异常。 我挠了挠头。 此时,拉尔法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难道一直盯着我的兽人是拉尔法?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 我尴尬地搓了搓手。 “没事,我刚来还不太适应。” 我也很好奇,每次有谁盯着我,我就会浑身发毛后背发冷。 没准我真是流浪者呢,这反应,这机敏,没谁了! 拉尔法拍了拍我的肩膀,在两侧兽人的欢呼声中走到了火堆旁一个用木头堆起来的简易台子上,戈文为其让了一个位置。 拉尔法清了清嗓子。 “英勇战斗,无惧死亡!守疆卫土,奋勇杀敌!痛苦和磨难只会让我们在荣耀之路上不断前进,以先祖之英名,让我们的怒火燃尽一切敌人!” 大部分的兽人都热血澎湃地大力挥动着自己手中的武器。 钝斧也大声地咆哮着,手里还握着一根大腿。 这家伙竟然给自己开小灶!也对,他是做饭的。 隆回则抱着胳膊没什么反应。 星阳不停地鼓掌,扭头看了看我。 “新来的,这句话你以后要记住,毕竟在你找回记忆前,都是兽国的一员。最起码,你是嚎哭峡谷营地的一员。” 然后他用拳头内侧捶了捶胸口。 “唉,谁知道什么时候……” 我忽然反应过来,星阳也和拉尔法一样承认我是一名正统的兽国士兵了。毕竟,他向我敬礼了。 他们两个似乎和其他营地里的兽人不一样。 兽人们开始上前分食着烤好的托牙,每个兽人都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放在了火堆旁的桌子上大快朵颐。我也上前扯下了一大块肉,慢慢坐到了最边缘角落里的一个地方。 讲真,我看着他们用手撕肉的样子真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怎么说呢,让胃口大开。 我慢慢嚼着我手中的托牙肉。奇怪的是不知为何口感虽然很好,但我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寡淡无味。 我又从拉尔法他们那边的桌子上掰了两块别的猎物的肉,还是一样,味道十分的寡淡。 我只好随便吃了两口便离开了。 吃着吃着隆回和另一个兽人互相吵了起来,争吵甚至演变成了摔跤,不一会便有十几个兽人围了过去看热闹,喊着“荣耀决斗”的口号。 还真是兽国作风。 我仔细想着我今天的遭遇,遇袭。 这时拉尔法走来,向我晃悠了晃悠他分到的大腿肉,我示意我已经吃饱后,拉尔法蹲下身坐在了我旁边的地上。 “怎么样,孤岩,营地比你那荒山野岭的要好多了吧。” 我由衷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也没体会过荒野求生到底是啥感觉。 拉尔法看着大家,嘴角带着一丝笑容。但随后他嘴角下垂,眉头紧皱,脸上又浮现出了微微的悲伤。 我察觉到了什么,便问拉尔法: “有什么不对的吗?” 拉尔法打开了他随身带的小壶。打开后我闻到了一股有些刺鼻的气味,很明显它来自于拉尔法壶内的暗红色液体。 拉尔法喝了一小口,问道: “你知道么,战争已经持续了几十纪了。” “几十什么,几十纪?” 拉尔法又喝了一口,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是火堆旁两个女性兽人在跳着奇怪的舞蹈。皿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兽皮鼓,不停地用力击打着。旁边的兽人有的大笑,有的躺在地上,有的仰望夜空。 拉尔法继续说道:“四十纪,五百六十个月,一万四千多日,无休止的战争。” 我赶紧掏出叶地罗送我的笔和本,快速记载着拉尔法说的话。 拉尔法抬头望向天空。 “如果战争还不结束,我们没有一天是安全的。” 我抬头看了看拉尔法,他眼角竟然有几滴泪水。 “拉尔法,你还好吧?” 拉尔法此时别过头去去躺在了地上,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孤岩,你觉得战争有胜利的一方么?” 说完,他又灌了一大口红色液体。 我托着下巴想了一下。 “有吧,我觉得有。” 我不假思索地快速回答了这个问题。 “优势的一方可以赢得胜利,赢得资源,甚至是赢得荣誉。屠杀,掠夺等等。赢了你想怎样都可以,不是么?在胜者面前输的一方就像猎物一样。” “不,” 拉尔法很坚定的说到。 “没有胜利者,战争永远没有胜利者!你永远不可能全身而退!你看看眼前。” 拉尔法猛地坐起身,手指着营地中央火堆旁的兽人同胞们。 也许拉尔法是一个反战主义者,也有可能,他受到过什么刺激? 大家载歌载舞,隆回一脸嫌弃地看着还在大口地吃着托牙肉的钝斧,星阳在几个兽人的围坐中央大声吹嘘着他的搏斗技巧,有两个兽人拼命地想和另外两位女兽人搭讪,以至于发生了拉扯,但听闻这个情况赶来的皿一拳打飞了前者。银兰多那边,兰寒一把尖刀上下飞舞,引得瑞辛氏族的银兰多们和其他的一些兽人阵阵叫好。 “如果没有战争,这些你每天都能看到。” 拉尔法停顿了一下,拍了拍我的肩膀。 “去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帮叶地罗去干活。” 拉尔法跌跌撞撞,脚步迷离地走向了另一边的站岗的塔楼。 我拿下背后的剑看了看,又回头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无语凝噎。想不到给我以乐观,热情的拉尔法还有这样的一面。 时间不早了,正好我去问问星阳我在哪休息。 第十一章、荣耀小队初见 我看着在兽人堆中间终于讲累了的星阳,给他递了一杯刚从铁匠屋旁边的井里打上来的甘甜凉水。 “星阳啊,带我去休息的地方看看吧。” 星阳一饮而尽,在火堆周围的桌子上放下了杯子。随后一甩手,示意我跟上他。 在星阳的带领下我走向了右边青灰色的休息小屋。 一路上星阳也没停嘴。 “咱们几个以后就是一起睡觉一起吃饭的兄弟了,你也会慢慢踏上荣耀之路,所以……” 星阳扭过头来看着我: “别欺骗,别隐瞒,荣耀之路容不得这些。” 他的手指头顶着我的胸口说道。 我实在是忍不住,便问出了我白天就想问的问题。 “星阳,我流浪了很久了。” 当然这句话是谎话。 “到底什么是荣耀之路?对兽人到底有什么意义?” 星阳挠了挠下巴。 “这个嘛。每个兽人都应该拼尽全力,甚至是生命,走上荣耀之路。比如牺牲在战场上,为大义而死。起码我氏族的人是这么告诉我的。” 我疑惑地看了看他。 “牺牲在,战场上……你们渴望牺牲,渴望死?” “如果这样可以踏上荣耀之路,那很值得。” 我还是不能理解,甚至有些质疑这种说法。 “那你的生命……” 话音未落,一股极强的痛感袭击了我的大脑。我闭着眼睛,脑海中一个紫色的身影似乎背对着我。 “你开始理解了。” 此时,钝斧嘴中叼着一根骨头和隆回走了过来。我的头疼也随之消失。 钝斧一把搭上我的肩膀: “孤岩老弟,怎么就吃那么一点?” “呃,我不是很饿。” 其实我吃着根本没味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也不想打消辛苦忙活半天的钝斧的积极性。主要还是,刚才脑海中的痛苦和声音,让我有些捉摸不定。 “唉,太可惜了!” 钝斧把嘴中的骨头拿出来仿佛像一根小棍一样握着,甩来甩去,丝毫不顾及上面甚至还沾着口水。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却碰到了隆回,对方拍了拍我的后背说道:“欢迎加入二缺子联盟。” “二缺子,啥意思?” “就是傻瓜的意思。” 钝斧答道,但他旋即用骨头指着走向屋内的隆回:“你又拐弯抹角骂老子是吧?” “这不是拐弯抹角,钝斧,而是你真的脑子不好。” 星阳拍了拍钝斧宽大的后背,指了指钝斧的头。 钝斧一抖身子甩掉了星阳的手。 “你懂个蝎子腿你懂。老子这叫战力无穷,懂吗?” “行了。”隆回说道,“孤岩,你睡上头吧,你应该不想钝斧睡你上头吧?” 说着他两只手比划了一下钝斧的体型。 我也回头看了看钝斧赶紧接道:“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 钝斧切了一声,一屁股坐在靠右方下侧的床铺上,这一坐不但床跟着抖动了一下,似乎屋内的火光都为之颤动。 我看了看门口飘忽不定的火光,又看了看星阳。后者则是无奈地撇了撇嘴。 等我们都躺下后,离门最近的星阳用一块碗状物盖灭火盆,屋里也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不一会儿,整个营地寂静下来,四周的光亮也逐渐暗淡下去。 唉,这生活,也算是走上正轨了,不过…… 还没等我多想,钝斧那里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呼,呼,咔咔咔咔,呵……呵……” 我看着下铺还没睡的隆回:“这是一个正常兽人能发出的呼噜声?” 黑暗中,在月光下的隆回很正经的凝视着我,说出了一句话。我心中认为,这是一句万古名言。 “你把钝斧当正常兽人,我看是你不正常。” 星阳则背着身子在上铺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慢慢适应吧,我用了十四日才适应。” “不是,为什么十四天在你嘴里这么轻松啊?” 屋内逐渐安静下来,如果不算钝斧的呼噜声的话。 我用枕头压住了头,用头枕着小本子,终于好了一些。 不过脑海中的声音和头痛是怎么回事呢? 算了,管他呢,睡吧。 虽然这一天有点乱,不过我认为还是相当充实而有趣的。 第十二章、嚎哭峡谷的早晨 一片紫色的能量混沌中,几个大小不一的身影似乎正围着一张地图开会。 “这样不是办法啊,必须找到机会告诉他!” 我看着眼前地图上逐渐暗淡的群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那也不能被发现咱们有联系不是么?” “小岛已经找到了,地下城在哪?” 我一手抬起,示意眼前高大的兽人停止这个话题。 “不是时候,雷卡。” “遭了,启,他来了!” 嚓咔,一道黄色的闪电劈开了能量的一角。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从梦中惊醒。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梦中,我似乎变成了某种能量体。 我想着刚才这个奇怪的梦,但是却无法记起梦的开始和结尾,只记得很多个物种围绕着一张地图在,开会?我茫然的看看四周,这才发现星阳已经开始坐在床边,用磨刀石打磨武器。他脚下的鞋子和墙上的武器依然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磨刀石的两条线,都正好对准着武器的中心来回打磨。隆回的床空着,只剩下床头摆放的不知名兽头装饰。 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刚才是什么在叫啊?” 星阳看了看屋外:“应该是叶地罗养的雾走吧。长着羽毛的那个翘嘴生物,他们用来报时的。” 我下了床才发现下方的“艳景”:钝斧只穿着一条小短裤,露着猩红色的上半身,上面满是黑色的纹身,看起来就像血海中一道道肆意的涂鸦。但是又不构成图案,有一种混乱的美。被子在地上扔着,也没有枕头,取而代之的是大斧的斧柄。想起他昨晚堪比铁匠小屋打铁一般的呼噜声,简直令兽人难以置信。 我注意到星阳正在窗边整齐地摆放着一些瓷制的瓶瓶罐罐,还有许多石制的小雕像,整个队列看起来非常的舒适。从小到大,由细到粗。靠近看像是很多带有彩绘装饰的瓶子。上面跳舞的兽人看起来活灵活现,相当有地方特色。他的口中似乎还嚼着一种植物的茎叶,就像是口中抹了绿色的染料一样。 “你在吃什么?” 星阳递过来一根植物的茎秆。 “这是五尾草,你嚼两片试试。” 我摘下其中一片叶子放在口中,口感有一点辣,但是嚼碎以后反而是一种清凉和寒冷的感觉。 “这个,你会从叶地罗那里知道,这玩意儿是他们带过来的,能清理口腔。”星阳指了指手中的五尾草。“上环和半兽人商队交易的时候我买了点。” 半兽人,又是个新概念。 不知何时,钝斧已经起来了,慢腾腾的爬下床后,开始穿他那个看着像麻袋一样大小的短裤。 “有个蝎子腿用,还没大肉好吃。”钝斧嘟囔着。 “是啊,你不吃所以你嘴里都快成一个新的捕食领地了。”星阳看着窗外反击道。 星阳扭过来看了看钝斧乱到极点的床,翻了个白眼。 “咋了,星阳?” 钝斧头都没抬,但是依然在吐槽。 “星阳公主最喜欢整整齐齐的感觉。大食神伊彭在上,我这会估计已经被他在意识里杀死无数次了。” 我看了看星阳的床铺:被子码放整齐,枕头平平整整的摞在被子上,附近的墙上一起挂着一杆长枪和一顶大盾。枪的高度是盾的两倍,盾的位置则完美的放在了枪的后面。 看起来枪随时都会掉下来。为了整齐,星阳也是够拼的。 我看着盾牌上的红色石头花纹,陷入了沉思。 “怎么,对我们红石氏族的盾牌感兴趣?要不你也当个盾击士吧,孤岩。” 我摇了摇头。 “呃,我比较喜欢攻击性强的武器。剑就很不错。” 隆回此时正好推门进来, “孤岩,叶地罗那你赶紧过去吧,我看雾走都叫了。钝斧,你还跟着我找银兰多看看有什么新猎物。” “行。”钝斧头也没抬回答道。 说完他又坏笑着看向星阳。 “星阳啊星阳,嘿嘿。” 星阳一脸懵的看着隆回。 “干嘛,今天该我了?” 隆回重重地拍了一下星阳的肩膀。 “你说的没错,今天环三!”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 钝斧捂着肚子瞬间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星阳则是整个脸扭曲到极致,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痛苦的说着:“不,不,为什么”。仿佛刚才还自由自在吃着五尾草的星阳瞬间被痛苦击散。 我疑惑地问隆回, “什么情况?他要去干什么?” 隆回看了看我, “哦,你刚来还不知道。他今天该跟皿和天玄他们训练新兵玩意儿们。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隆回指了指操练场的方向,“你有空,一定要去看看。” 星阳捂着脸快步走出房间,出去时还撞了一下隆回的肩膀。 钝斧抠着鼻孔说到, “哦,咱们的星阳宝贝儿有点生气了。” 经历了几个兽人的小“短剧”,我穿好衣服,将剑放在床上后,拄着木杖走出了小屋。 明媚的阳光下,每一个兽人都显得十分忙碌。哨塔上、大门口、铁匠屋、小亭子都有兽人的身影。只有营地正中心一件紫黑色的巨大屋子看起来没有兽人出入。 我慢慢走向了叶地罗的紫色华丽小屋。路过铁匠屋旁带有训练假人的空地时,我才发现星阳嚼着五尾草已经走到了这里。皿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大声呵斥着在场的几个红肤兽人,只是这个时候,昨天的皮革甲的已经换成了更加宽松随意的便服。但皿的胸口处和普通男性兽人士兵一样没做任何处理,旁边一个较为矮小的女兽人则是穿着蓝色的服饰,和其他兽国新兵并不一样。这就很奇怪了,别的兽人士兵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胸肌,甚至不穿上衣,比如钝斧这家伙。这么穿就导致皿的身材穿普通士兵的衣服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宽大慵懒带着一丝大胆的服饰风格。讲真,看起来蛮性感和自由的,普通士兵的衣服愣是让她穿出了一种低胸装加阔腿裤的别样搭配。我不禁在想,如果他直接穿钝斧的衣服在这里指挥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怎么,你不会看着皿入迷了吧?” 此时一个红肤女兽人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后。 “我天,你能不能说话前让我知道你在我背后?” 我被她吓了一大跳,右手下意识的想摸剑柄,却发现剑放在了休息的小屋中,我只好捏了捏手中的木杖头缓解尴尬。 此时我才发现,眼前的女兽人穿着的胸甲左上方上有两道暗黄色的闪电标志,标志两旁的绑带上绑着一些动物的牙齿。 “怎么,你也想帮忙吗,新来的?” 她浑身穿着黄褐色的皮甲,从身材可以看出健康的肌肉身条和较为丰满的身材曲线。一头红发,隐约能够看到头后边编的两个团形发团中插着两根尖针。不同于星阳他们,女兽人并没有牙齿突出,相貌和皮肤也较为秀丽,红色的双眸中似乎有些轻蔑。 “算了,我腿还带着伤。” “看来流浪者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机敏嘛。” 女兽人一手叉着腰,背后还背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刺锤,歪着头看着我。 我记得她就是昨晚跳舞的其中一个女兽人。 我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我刚来嚎哭峡谷营地第二天,我叫……” “孤岩,是吧,昨天星阳和我说了。” 女兽人直视着我的双眼,并没有和我握手的意思。我只好尴尬地攥了攥拳头,吹了口气。 “天气真不错,是吧。” “流浪者,还靠地形杀了一只奇蝎,不错嘛。” 还没等我说完,女兽人便打断了我的发言。 “我是鸣雷氏族的天玄,有机会可以一起出任务。” 女兽人握紧空着的右手,拳心向内敲了敲心脏的位置。但很尴尬的是,并没有没冲着我的方向,而是冲着一旁。 “可以,有机会的话。” 反正我也不是兽国人,管他呢。 我指了一下皿的方向。 “话说,你和她认识。昨晚的舞很棒。” “你应该看不懂吧,那是鸣雷氏族的传统舞‘雷奔’,你知道他是为了纪念谁吗?” “呃,拉尔法?” 我尴尬地笑了笑,然而对方依旧是面若冰霜。 “我和皿可不止认识那么简单。算上艾尔琪,”对方指了指空地旁蓝色衣服的女兽人,“我们三个可是为数不多敢来这里的女兽人。” 我看着捏衣角的艾尔琪和大大咧咧的皿,感觉十分的违和。不过我还是有一些疑惑。 “敢是什么意思,这里有什么危险吗?” 女兽人旋身看了看四周,背后的刺锤显得格外扎眼。 “你果然是流浪者啊,外边战争的形势不了解吗?”最后对方又看了看我的伤腿,“再说了,那个奇蝎,还不够吗?” 我摸了摸后脑勺。 “还好,一般吧。这附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拉尔法说过,这里是三个国家边境的交界线。” “三个国家,这还不够吗?” 天玄看了看远处的矮山,缓缓地说道。 “现在兽国四分五裂,表面上还都是一个国家,表面上。”随后她用左手比划着三个部分,“但银兰多是一个整体,拉合鲁是一个整体。除此之外,叶地罗向来跟我们不和。兽国现在的主流兽人都认为只有咱们这样的原始兽人才算是原住民,才敢说是真正的兽国国民。” 我又拿出了小本,开始记录她说的一切。 天玄看着营地四周的群山,继续补充着。 “虽然这附近很危险,但是也是个好地方,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和互相看不起的行为。” 天玄说完,看了看我的手中的小本子。 “真奇怪啊,你应该和叶地罗他们很合得来。如果整个兽国都和营地里大家的态度一样就好了。” “这话什么意思?” 天玄叹了口气。 “所有兽国的同胞团结一心就好了。最起码,几个部族得团结一致。现在好多部族还在奉行奴隶制度,我的部族连让我和皿参军都不让,如果那些老家伙们能对我们的态度好一些,最起码做到正视我们。我和皿也不至于来这里。营地里的大家都是对兽国现行状态不满才聚在一起的。” 我看了看营地的四周。 “你们也无法改变什么,对吗?” 天玄没有回答,转移了目光。 这时,我看到了穿着极不合身的衣服的皿。她还是一副激昂慷慨的样子训斥着刚来营地的新鲜血液们。样子就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你别说,皿看着那么粗野的一个兽人,这穿衣风格还挺会搭配啊。性感加不修边幅,有点东西的。” 天玄看了看我,然后捂着嘴,爆发出了宛如银铃一般的大笑声。 “不是,你笑什么?” 天玄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哎呦,你要笑死我了。皿她不过是没有合适的尺码罢了。你看看,我和艾尔琪都是自己做的衣服啊。她是既不想做也懒得去找,估计是从拉尔法那抢的吧?” 我赶紧捂住了嘴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我心想,必须赶紧转移话题,要不然实在是太尴尬了。昨天正好在叶地罗那里看到了拉合鲁的兽人资料。 “嗯,那几个长着长长绒毛的家伙是新来的拉合鲁吗?” “没用的,我会告诉他的,哈哈哈。竟然有人夸她会穿衣服。” “别别别,我可不太想和她发生交集。” 我看了看皿,她正在揪着一个比她高一头,脖子上长满绒毛的黄色拉合鲁的皮甲内衬的领子,并指着对方的脸大声斥责他连刀都不会用。此情此景,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皿在很用心的教拉合鲁。如果在这他们吃不了苦,上了战场就等死吧。我们都是体验过得。没有敌人会怜悯敌人。” 天玄抱着胳膊,看着不远处操练场空地上的拉合鲁和几个兽人。听她的话,这些个兽人们都是新来的。 我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星阳,正在乜呆呆的发愣。 “他在干嘛,站岗?” “他?” 天玄笑着看了看星阳。 “他呀,负责帮新兽人锻炼近战格斗能力。” “那他哭丧着个脸干什么?这不是能提升技巧,甚至发泄一下怒火的好机会吗?” “流浪的,你可算是说错了。这几个拉合鲁和红岩坡的兽人都是新来的。你不能刚上来一下用自己的技巧打败他们,反而你还要耐心地,一遍一遍地教导他们哪里不对。比如被比自己力量大的敌人锁喉,要想办法弄疼对方。”天玄用右手比了比脖子的位置。“比如击打软肋或者掰折对方的手指,而不是跟个傻子一样使劲掰对方的胳膊。学会善用腿部的力量攻击,而不是只会一拳一拳的攻击。很多兽人甚至连防御都不会,只会像个食牙兽一样进攻正前方。” 刚说完,天玄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点了点头。 “是啊,我只记得我从天空摔下来,杀死了奇蝎之后睁眼看到的就是拉尔法的大红脸。” 天玄没再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等你腿好了,咱们较量较量?” “呃,也不是不可以。” 我看着天玄走向了皿那边。此时一个拉合鲁正用腿压着星阳的后背。而皿正一只手指着星阳大声向新来的兽人们讲解着:“就是这样,使劲压住对方,然后照着脑袋给我狠狠地打!” 她对着星阳的脑袋不停地比划着。天玄刚到,一边鼓掌,一边蹲下身用双手捧着脸颊看着星阳。 我觉得如果我是星阳肯定已经站起身来个回旋踢了,哪怕是被皿暴揍一顿。但是看星阳那个无奈的表情,要么他们是认识的,要么就是星阳一心为营地。 我心想,除了艾尔琪外,这两个女兽人可太狠了。 第十三章、叶地罗的知识宝库 艳阳高照,阳光洒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我赶紧走到叶地罗的小屋门前,刚要推门进入,但我还是下意识地敲了敲门。 门很久没有响动。但我注意到一个身影走到了窗边,叶地罗小屋的玻璃从外看不到里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身影似乎是在窗边看了看。过了一会,传来了几道锁一一打开的声音,门才开了一个小缝。 随后重山隔着门缝看了看我。 “你为什么要敲门?” 我也被他问住了。 “这不是你们的小屋吗,我应该请求进来的资格吧?” 重山听完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才把门完全打开。 我走进了小屋的前厅,顿时被屋内华丽的装饰惊呆了。到处都是蓝紫色的石头和书籍。 我刚想往屋里走,重山注意到了我手里拿着他给我的本和笔。他一把抢走了小本子,翻了翻我记录的三页纸的内容,又往前走了走开始观察我的脸,并且扒开我的嘴巴往里看,就像是我的嘴巴里有什么他急需的东西一样。 “你怎么不刷牙啊!等会,你作为一个男性大陆中心兽人没有獠牙外凸,整个嘴竟然能完全闭合,你是半兽人吗?” 我很疑惑,尝试着挣脱开他的手来摆脱这种不适。然而对方的力量却大的出奇。 “半厚楞?什么是半厚楞?” 重山松开了手,用桌子上的手帕擦了擦双手。在观察了我一番后,挠了挠耳朵,随即摘下了胸口的项链握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他双手合十,手中一道白光放出,我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瘸一拐地往后退了两步。白光打在了地板上,随即消失了。 重山随即摁着我的肩膀把我拽了回来。 “这是治愈魔法,每用一次就要消耗我的体力。流浪者,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本地的兽人吗?” 说完重山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摁着我肩膀的手力量大的出奇,和他的身材体型能爆发出的力量极其不匹配。 “我,我确实不是这片地方的。我记不太清我来自哪里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来自哪里,我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但眼前我必须赶紧回答重山,不能放过治疗伤腿的机会。 重山再次念了一遍咒语,我默默地背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语种,但具体发音说了两遍,我已经记下来了。 白光击中我的那一刻,头痛再次袭来,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恍惚之中,这一次我看到了几个家伙围着一个光源,不停地讨论着什么。突然一个身影迅速跳起,几个家伙没有想到他的行为,随后他带着黄光击溃了这几个家伙,独自站在光源中心。 白光消失,头疼也随之结束。 我睁开眼,心想,这到底代表着什么呢?可能是魔法引起的幻觉吧。我活动了活动左脚,虽然还有酸痛的感觉,但是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我随意地跳了一下,显然没有什么大碍。 我看了看重山的灰胡子。 “太感谢了,重山大哥。” 重山却没急着回答,而是看了看我的脚。 “不疼了?” “是啊,重山大哥。” “别乱叫,我可比你活的纪数多多了。昨天干得不错,收拾的很用心。这会你可以去浊水那里,她会告诉你历史书籍的存放地点,帮我整理整理。还有,我看你也不像个纯血兽人,起码生物特征不像。但我还是好奇,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也太奇怪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脚。 “我不像兽人吗?” 重山指了指一旁墙上的一面镜子。 “照照看。还有,别把泥土带进屋里。” 重山没再说什么,反而背着手径直上楼了。 见此,我便不再追问。将底部沾了泥土的手杖放在小屋门外,捡起地上的泥土渣后,又在脚垫上反复摩擦自己的双脚,才走进小屋。 这小屋内部空间也太大了,大的出奇,好几排书柜。拐角看着还有一个大客厅,前厅上的桌子前坐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叶地罗在低头阅读着什么。他的正前方似乎还放着一个紫色的圆形物体,上面雕刻着,呃,这是什么,蜥蜴吗?算了,管它呢。 我找到了门厅前的小个子叶地罗。在和对方交谈后,得知她就是浊水。看背影我以为也是一位男性叶地罗,毕竟她也有着蓬松的白色毛发和下垂的尖耳朵以及头上两根尖尖的犄角也和重山相似。不过对方白净的皮肤和大大的眼睛,以及看起来十分年轻的样貌和脸上布满皱纹的重山不同。 浊水介绍道,在历史长河中,叶地罗是一个对于知识保护和传承非常重视的种族。以至于他们成了在战场上搜集各种典籍文献的种族,因此和好战重视荣耀之路的兽人理念格格不入。虽然叶地罗也是兽人的一个种群,但是其他兽人非常难以理解他们的行为,以至于整个营地虽说明面上是多种群的兽人聚落,但像我一样敬重他们的兽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毕竟重山哥治好了我的腿,有恩于我,敬重是应该的。 听完浊水的讲解,我便对迪托斯大陆的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得知书架的第三排便是历史类书籍,浊水带着我来到了第三排,这里似乎是叶地罗最宝贵的地方,三道紫色的光环围绕着书柜。 带着重山给我的整理书籍的任务,我理所应当地要伸手触碰光环。浊水见此想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但她的身高只到我的胳膊肘,所以对方只拽住了我的衣服角。 “这是我们之间很常用的一种奥咒,不但每天消耗的体力很少,而且施咒方法很简单,也很高效。如果有人未经允许打这些书的主意,”浊水用双手做了一个爆开的动作,“呼!紫色明焰就会烧起来。” 我十分不解,晃了晃我昨天从桌上整理的一摞纸,提出了我的疑惑。 “这么几本纸张叠成的厚玩意儿值得你们这么费心费力吗?” “值得,非常值得。” 浊水直视着我的双眼,虽然回答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非常的坚定。 我能从她澄澈的蓝色眼眸中看到坚毅和真诚,虽然她头上的两个角和脸部两侧的白色毛发看起来非常违和。 她继续说道。 “我们曾经给太多其他种族说过书本的重要性,尤其是历史书籍,这值得我们付出生命去守护。每一个叶地罗都知道,每天看几小时历史书籍能让农夫治理国家。”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 说完,我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像你这样喜欢记录看书,甚至是识字的兽人实在是太少见了,真希望你们兽人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历史。” “希望吧。等会,你说‘我们兽人’?” “啊,你慢慢看,一定不要撕扯,按压书页,如果有褶皱的话明焰就会烧起来的。” 浊水低头快步回到了门口,继续用一个类似于兽口的小机器装订成沓的厚纸张。我看向里屋的两个叶地罗,他们正恶狠狠地盯着浊水,而浊水正故意用纸张挡着自己微微泛红的脸。 我赶紧拿出小本子,特意在最后一页的背页写了“我们,禁言”,并且特地把这几个字的十一道笔画分开来写。 看着我刚翻开的书本上的不知名图形,我又陷入了沉思。 我刚才写的字是这些东西吗? 我仔细看着“我们,禁言”这几个字的十一笔画,陷入了沉思。 半晌,我明白了。 没想到我对兽国的语言和文字理解的这么快,拿起笔我就能写,我果然是土生土长的兽国本地兽人! 第十四章、隐患 烈日当空的训练场空地上,许多兽人正挥汗如雨的训练着。 刚来到嚎哭峡谷营地的几个拉合鲁正在和鸣雷氏族的兽人对练。虽然技巧在其他老兽人的眼中还显得十分稚嫩,但防身明显是够了。然而这对于三国交界处的嚎哭峡谷营地来说,应付战争是远远不够的。 在与孤岩、隆回和钝斧分开后,又当了半天新兽人的陪练对象的星阳此时正疲倦地背靠在一个训练假人旁,挎着胳膊、满头大汗的怒视着坐在草堆上的皿。 天玄轻声轻脚的走到星阳背后,冲着对方的耳朵吹了口气,这个动作吓的星阳往前趔趄了两步,扭过身捏紧双拳看着天玄。 “不是让你帮着训练吗,怎么在这靠着假人偷懒。” 天玄用胳膊肘靠着假人,悠闲懒散地看着星阳。 星阳尴尬地揉了揉耳朵。 “要不是你那个破姐姐累了,跑草堆上拿着个杯子在那喝水,我还能打十个。” 星阳说着,在空中快速出拳打了几下。仿佛空气被自己的拳头打破,星阳胜利者般的朝天空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天玄看了看远处背对她走向叶地罗小屋的孤岩。 “你觉得,他怎么样?” 星阳摸了摸下巴朝上的两颗獠牙。 “谁啊,孤岩?” 天玄没说话,眯着眼睛看着星阳。 星阳摸了摸后脑勺,盯着练习的兽人们说道:“我哪知道他怎么样,挺正常的。有事知道干,喜欢看书,认识字。咋,你是看上他了吗?” “你吃醋了?” 看着天玄嘲弄的眼神,星阳捏了捏手指关节。 “我看,你是想让他加入你们姐妹两个的欺压对象吧?” “不,我是怕他是来打探消息的。” 星阳本来看着训练场,此时扭过头来盯着天玄,天玄则双手一摊。 “万一他是呢?” 星阳又摸了摸下巴,踢开了一枚小石子。 “好,好。我会盯紧他。但是他没记忆,也不会魔法,奥咒更不用说,他能干嘛?” 天玄靠近了星阳,小声地耳语道:“没记忆,不是更可疑?要不是他有伤,皿都不会让他留这一晚,只是看拉尔法的面子罢了。” 星阳回头看了看皿,此时皿已经躺在草堆上睡着了。 星阳指着皿:“她?她除了你们几个女兽人以外谁都看不起吧?” “那你可别瞎说,我们家族厉害的兽人多的是。” “是啊,她除了你、艾尔琪、拉尔法和你们氏族的其他兽人之外,是不是整个兽国都不放在眼里。” “是的。” 天玄回答地非常迅速。 “你们两个,估计凑不齐一个脑子。” 天玄轻轻出了一记上勾拳拳打过来,星阳及时抬手捏住了对方的拳头,挡住了这一击。 “你们啊,要我说,应该把练出来的肌肉往脑子移移,”星阳指了指自己的头,“你说你们练什么肌肉,又不靠你们打仗?” 天玄又挥出一拳,这次她用了很大的力量,星阳双臂交叉后退了一步挡下了这一拳。 天玄拍了拍双手。 “怎么样,我应该进步了吧?” 星阳站起身拍拍胳膊上的灰尘。 “挺好,看来练的很勤啊,力气比以前大多了。” 天玄拍了拍双手,走近捏了捏星阳的肩膀。 “出身不明,实力未知。我刚站在他身后就直接摸武器,反应很快。看好了他,你也不想上次的经历重演吧?” 星阳猛地抬头看了看天玄。此时他耳边响起了兽人的大吼声与厮杀声。四周燃起大火,在火焰的映照下,是另一个较为年长的女兽人脸上的血与泪。 星阳定了定神,眼前的血泪变回了天玄可爱的面孔。她解开上衣的纽扣,拉低衣服后,锁骨下和胸部上方是两道恐怖的疤痕。 “好,行了行了。你快去忙吧,这事交给我。” 星阳见状,一下拉起对方的衣服。然后转头看向了别处,回答道。 随后,天玄走向训练场,从坚毅而沉重的表情换了一副轻松的面孔,并叫齐了对练的兽人,重新从跑步开始练起。 星阳回过头来看了看叶地罗的小屋,若有所思。 第十五章、迪托斯大陆 叶地罗小屋中。 我忙着把每一张页数错误和没有标注页码的纸张分类叠好,并把歪放或错放的书籍全部归回原位。在忙完这些任务后,我无聊地一本一本翻看着历史书架上的书籍。 我察觉到窗边的两个叶地罗一直盯着我,让我浑身发毛。 我没在意,继续翻看着。 其中一个叶地罗特地拿出一把椅子,递到了我的旁边。 “孤岩,你要是累的话,不如坐着看吧,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我合上书籍,刚想走出书柜范围,看到浊水偷偷用双手在桌下比了一个叉子的手势,并且不停的晃动着手腕。 见状,我马上想起了她刚才说的关于奥咒的话,又看向刚才说话的叶地罗,发现他一直在盯着我手里的小本,被我发现后又开始躲闪目光。 我看着装饰的十分漂亮,布满花纹的木椅。 迟疑了一会,我直接将书放在书柜上,走出了这片区域的奥咒范围,将本子光明正大地放在了离他最近的桌子上。并且径直走回了历史书架的位置。 靠里的叶地罗推了推眼镜,依然是一副埋头苦读的样子。而递给我椅子的叶地罗见此,自然也没说什么。见我似乎明白了他闷闷的意思,只好尴尬地坐下继续翻看、整理桌上杂乱的书籍、本和纸张。 回历史书柜的路上,我背对着两个叶地罗冲浊水双手合十,微微点了一下头以示感谢。 浊水没有任何反应,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书籍。但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不停晃动的小脑袋来看,她应该用余光看到了。 我知道,这时那两个叶地罗应该在看着她。 不过我还是心想,重山和他们都是一个阵营的。既然重山治好了我的腿,浊水不敢说是倾囊相授,最起码也是毫无保留。从而让我有机会可以了解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非常珍贵的历史。既然他们两位老叶地罗想看看我写了什么,那我顺水推个舟,完全是情理之中,举手之劳。 我回到书架前,继续埋头苦读着眼前的几本历史书籍,这些圆圆的字体和颠来倒去的句式实在是让我头痛不已。 看着看着,眼前的字体仿佛活过来一般,在书籍上舞动了起来。白色的书页也仿佛变成了灵动的海洋。突然,字体一个个的向我的眼睛“袭击”而来。我一个躲闪不及,坐倒在了地上。 没想到这时我的头痛又犯了。 我强撑着身体,用手死死护住手中的书。在头痛稍微缓解后,我把书籍放回书柜,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这次疼得我几近昏厥。同时,脑海有中几个虚影不断地闪过,一个青色的身影,在和几个白色、灰色和绿色的身影交谈着。不远处还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看着,他们的中间,有一个淡红色的身影躺在地上。 接近一分钟后,疼痛缓解,我晃晃悠悠地搀扶着另一侧的书架站起身来。 我扶着额头,仔细回想着刚才脑海中的这一幕。这是什么玩意儿,颜色大战吗? 我又从书架上拿起了刚才的那本书。此时,神奇的事件再次发生了,是的,再次,书上圆滚滚的字体我已经能够看懂了。 我惊讶的看着书本,合上书后看了看封面“迪托斯大陆简史”,没什么不对劲的。又抬头扒着书柜间的书,透过缝隙看了看屋内,浊水正在认真的用线装订书本。果然那个递给我椅子的叶地罗在翻看我的小本子,另一个较胖的叶地罗则在吃桌上的一些小零食,屋里非常安静。 我翻了翻别的书籍,并没有什么反应,看来书籍没什么问题。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是一个头疼就可以触发解决困难特性的兽人? 不可能,这不是那种玄幻故事。 那我怎么当初被奇蝎狂追,跌下山崖命悬一线的时候没有触发? 我回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窗户是单向的,屋里可以看到屋外,屋外却无法看到屋内。 我摸着这奇怪的单向玻璃,心想:一堆书有必要这么保护吗? 看了一圈,我发现屋内没什么光源,这几个叶地罗也没什么异常。我放下了书本,去远处的桌子上拿回了小本子,赶紧将刚才脑海中的那一幕记录了下来,并且用笔划下了这几个虚影。并注释了一个词:“颜色大战”。 借此机会,我在屋里转了一圈后,没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两个老叶地罗似乎在知道了我小本子的内容后也放心开始忙自己的工作了。找不到原因,我只好将最近两次相似的事:看不懂的文字在头痛之后就看懂了,这种梦里才能做到的事也记在了本上。 我无奈地看着已经越记越多的小本子,我还能做什么呢?我现在真是一脸懵啊,我是谁,我需要做什么,我应该怎么去做呢? 没办法,我继续回到了书架旁,拿出刚才的迪托斯大陆简史。 不过,这本书的前几页信息量就非常的大。 书上描绘了这个世界的历史,以及近几纪来兽国动荡形势的由来。 最早的时候,由伟大的创世者:伟大存在创造了整个世界。他们大手一挥,无边无际的海洋便充盈了整个世界。他们宛如捡起一只雾走幼崽一样,将整个大陆板块从海中捞起。 等会。 我有点想质疑:这段是他们臆想的吧?这得多少纪前的事了?他们怎么知道创世者干这些事的?难不成这些创始者,什么伟大存在还专门写下来告诉后辈:来,你们可别忘了,我们做了这些事? 太奇怪了,我无法理解。 不过当我质疑的时候,仿佛屋里刮起了一阵风。 我看了看四处的窗户,都是关好的。 管他呢。今天奇怪的事太多,继续看就行了。 下一页:过去了不知多少纪,海里的一些生命体爬到了大陆上,由此开始,陆地上出现了零零点点的生命体。这其中,一些站了起来,开始奔跑,体验着阳光和雨水的滋养。逐渐的,他们其中一些有了自我意识,知道利用周围的环境制造工具来满足自己的需求。而伟大存在很高兴看到这一切,选择了生命体中最特殊的几位,赐予了他们自己的一小部分力量。之后又陆陆续续赐予了其他一些特殊生命体同样的力量。 这也就是早期圣神的来历。 圣神?意思就是被创世者选中的普通生命?运气真好。 几位圣神都创立了一个和自己的相貌较为相似的种族,并听从他们的恩惠者:伟大存在的命令,守护着他们直到繁荣壮大。逐渐的,聚落出现,部落兴起。伴随着文明的萌芽,这些种族开始信仰创造并帮助他们的圣神。这样,圣神也就获得了来自信仰的强大力量。 圣神创造生命?在创世者,也就是伟大存在的授意下。信众的信仰也能反哺圣神,有点意思。 看着看着,中间几页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撕掉了,我只好直接翻到了最近的下一页:在迪托斯大陆的早期,兽国曾是统一的国家。 啥玩意儿,这是扯掉了多少页啊?怎么大陆就已经被命名为成迪托斯大陆了。 我继续看着剩下的内容。 在众望所归的兽人族英雄雷王纣风等一众兽人的努力下,银兰多、拉合鲁和一些原始兽人三股势力合兵一处。兽人们以自身强大的身体条件和战斗能力东征西讨了很多其他种族,由此建立了历史上第一个奴隶制的国家,也是当时最强盛的国家。 闻此消息后,其他族群在各自的英雄领袖带领下纷纷效仿起来。一时间天下群雄并起,互相割据,大大小小的国家纷纷建立。 这段历史应该是兽人编写的,叶地罗嘛。不过叶地罗在哪呢?看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是每个种群繁荣之后的必经之路啊。 至于另外的五个英雄,也带领着另外的五个种族: 人类,在战争的初期节节败退的一个神奇种族。这些原本出生在大陆中心的嫩皮生物被兽人击败后失去了家园,被矮人短暂接受。但因比矮人善于经营,偷窃和背叛国主又被矮人逐出王国。在意外和龙发生接触后,龙善良的为人类提供帮助,从而建立起一个龙和人类共同生存的国家。之后,两个种族达成协议,以歼灭龙王督齐利亚姆等七条龙和六位人类大领主为中心,定新教龙辉教为国教,在大陆南部建立了龙人共存的龙辉教国。整个国家的实力在龙和人类的共同努力下与日俱增,飞速发展。魔法和科技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借此机会他们北征矮人、东攻兽国,强制两个国家让出大陆中心的一部分为他们的领地。然而他们的野心绝不止夺回就这一小部分,毕竟曾经人类分布在整个大陆中心和四周。但每当人类看到他们国度中高高在上的龙们,以及龙和人类的奇特产物:龙人与人龙,有没有后悔过眼前的这一切呢? 龙跟人的产物?啥意思,物理意义上的吗? 矮人国国主炎王累迦陀带领族人在大山中深挖隧道,广开矿山,建立了黑金矮人国,所有的矿产尽归他们所有。率真而永不放弃的他们用黑色的浓烟和彩色的各种矿石建造了如破山盛一样庞大的矿场,发明了带着轮子的驮牛、口吐火焰的长管和会飞在天空中的城堡。这些战争机器弥补了他们在魔法层面的短板和身材在战斗中的劣势,但却拯救不了他们的傲慢与小气。 如此强大的科技,兽人竟然和他们不和,真是可惜。 凌空族的英雄风王布劳肯和自己的族人建立了高悬于云层之上的至高帝国,同时自己担任至高王。虽然他们不善战斗,但至高族的家园远高于群山之巅,没有任何陆地生命见过他们的国度,也没有谁去过。只传言他们也曾羡慕地上的生活,经常会派子孙和变种降临地表传授他们神奇的科技,炫耀他们美丽的翅膀。 啧啧,真想看看他们的帝国和人民是什么样子。 粉碎王“恶牙”特尔拉格带领池沼族潜入海中建立了虺蚺帝国。在历史的变迁中,海洋和大陆千差万别。大陆上每天都在进行着无休止的战争,而虺蚺帝国在大海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快速发展着,甚至逐渐扩大到了江河湖边的地区。经历了四百纪内战的疯狂内耗,再没有其他生物从一千二百纪前的灭世之战后见过他们。 水下的帝国,总感觉好像听说过类似的。 夜灵在魔法方面的造诣和他们奸诈狡猾的性格一样超乎其他种族的想象。光王莱康带领整个夜灵族群在魔法的领域不断深入。后来,他们甚至可以唤醒身边的各种元素为他们而战。然而魔法的代价是巨大的,蛊惑心智不说,消耗得到体力不比一场血战来得低。他们种族间的猜忌和疑虑逐渐升高,内忧都无力解决,自然国家无法长久。最后夜灵建立的魔德兰帝国被精于近战的兽人和矮人在灭世之战中毁灭,整个夜灵族也被逐出了迪托斯大陆。他们用魔法和奥咒驯服了巨大的科科莫斯,并在它们的背上建造了辉煌绮丽的城市。靠着会飞的科科莫斯,他们跨过大海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玩魔法的,然后被矮人和兽人击败了,有点不合常理啊。这个科科莫斯是个什么东西,推测是很大,会飞的一种生物。 整个大陆上,因为资源、种族、宗教或领地的战争四起,这样过了很多纪,形势开始发生了变化。 兽国随着雷王的发疯战死开始。曾经的雷王四护解散,国不可一日无君,于是各个族群部落纷争四起,整个兽国危机四伏。种族之间的矛盾、领地的争端、文化的巨大差异、对科技,种植等除打猎,战斗之外的异教排斥和对魔法的不屑,都随着最强势力雷王一方倒台而无限放大。国内的各种矛盾都十分尖锐。于是,硝烟四起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紧随而来的就是互相猜忌,不信任和纷纷脱离,自立为王。 兽国,曾经的辉煌国度仍沉醉于冷兵器和“所谓的荣耀之路”,一天比一天孱弱…… 嗯,后面这段还算有一些客观,前半段就好像是叶地罗他们从哪抄来的一样,后边这段还像是历史。不过貌似没什么叶地罗自己的历史嘛。 我合上书看了看外边,又看向了正在闭眼休息的浊水。 咳咳,我故意咳嗽了两声。 她仍旧闭着眼睛,貌似她已经支着脑袋睡着了。 谁知这时刚才递给我椅子想知道我小本子内容的老叶地罗走了过来。 他看了看正在翻阅历史书籍的我,推了推眼镜,非常仔细的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 “你失去了所有记忆吗?” 我合上了书籍。 “大部分吧,最起码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来的。我就记得我是从很好的地方摔下来的,还有一堆武器追杀我,我还弄死了一只……” “太好了!” 我有点慌的看着两手握紧的他,生怕他一拳轰击我的面门。 但他却非常恭敬地说:“不好意思,我太高兴有兽人能对历史感兴趣了,很多年没见过了。你正好识字,如果是知识的问题,我很乐意回答,随便问。” 我想了想他们谈到的叶地罗和原始兽人不和的说法,我真觉得老叶地罗的态度和这种文化形态非常不匹配,就和昨天今天重山的态度差别一样。 我指着关于荣耀之路的这段历史, “这段是你们自己的主观想法吧?” “是的,也不完全是。”老叶地罗捋了捋胡须,“曾经的荣耀之路能帮助兽人战士奋勇杀敌,无惧死亡。但现在在我们眼中荣耀之路是愚蠢、多余且毫无意义的一种信仰。不过从事实的角度来看,兽人把负伤和战死说成是追寻先祖的足迹,实在是太过搞笑。沉溺于往日的兽国历史之中,反对他国的高科技,国内仍旧盛行着奴隶制度,高傲的头颅不肯为其他种族低下,终究导致了今天的孱弱无力,不是吗?” 我抬起头放下了书本,盯着老叶地罗,提出了我的疑惑。 “那你怎么敢告诉我?我可是兽人,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砸了你的书柜?” 老叶地罗微微一笑。其实我心里很慌,毕竟那个什么火烧起来应该很痛。 “我看了你的笔记记录,虽然字差了些,不过也算是记得比较详实。今天你主动继续帮我们整理书籍,如果你是兽人,你会回来整理书籍吗?别说什么拉尔法的指令。兽国我们见到了这么多兽人,那帮原始兽人正眼都不会看我们一眼,只因为我们出现的比较晚;银兰多只想着我们养的那些生物能不能吃,或是今天去掠夺哪个部族,抢夺谁的资源;拉合鲁满脑子都是模仿我们或者夜灵的魔法和奥咒,整个族群停滞不前。你是其中的任何一种吗?我看都不是吧。你看看其他书对兽人的描写。”老叶地罗接着说道,“你真的是兽人的话,我这会对你们所谓的‘神圣荣耀之路’口出狂言,你还能忍住不生气,不动手么?” 老叶地罗打开另一本书,递给了我,第一页就是兽人的相关内容。 原始兽人:迪托斯大陆的原生种族,主要集中于大陆中心的闪击平原、黑岩镇、垣合谷,里克奇和红石山系附近。常见兽人中肤色特征为,暗黄色或红色的皮肤(蓝、白色兽人为少数)。 男性兽人身材高大,体型壮硕,战斗能力较强,牙齿会有几颗(二至四)突出嘴唇。毛发旺盛且皮肤粗糙,喜好肉食,拥有一处性别特征。女性兽人牙齿较小,同样会有几颗较为突出,但不完全突出嘴唇。尖耳,皮肤较男性兽人较为细腻,拥有两处性别特征。 兽人大部分以打猎为主要生存手段和食物来源。社会整体秩序性较差,仍处于原始阶段。科技发展水平仍处于冷兵器时代。北方的矮人已经可以借助空中工具飞上天了,连人类都已经出现了魔法龙骑兵这种高级战争兵种。银兰多还在以掠夺为乐。拉合鲁自以为了解魔法,整个部族陷入了当年夜灵的境地。而这三个部族还在以商品交换作为基础,生产水平十分低下,连耕种都未曾涉足过。 由此得出结论,新时代的兽人为智力低下,不思进取的种族…… “我呸……等会。” 我愤怒地想把书扔在地上,但想了想浊水说的电话,还是愤怒地拍在了书柜上。 “我呸,这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看到这里我实在难以继续阅读,毕竟我也是个兽人。 此时我看到了页尾上叶地罗的画的两幅兽人的裸体素描。我不禁一脸尴尬地眯着眼睛看向叶地罗。 “这,这也是你们研究的?” 老叶地罗双手背在腰后,解释道。 “干什么?学术方面可容不得半点虚假,我们可是研究了很多具兽人尸体才画出来的。” “还好是尸体,不然我真要想到别的。跑题了,那你凭什么说我不像兽人,证据在哪呢?” 老叶地罗用手杖指了指我的嘴。 “你摸摸你的獠牙突出了吗?” 我摸了摸下巴,整个嘴部平整极了。 “所有的男性兽人,最起码,大陆中心的,都会有獠牙外突。我们见过了这么多原始兽人,几乎没有一个男性大陆中心兽人失去了牙齿这个特征,你怎么解释呢?你是女的?” “我,我没准天生就长这样啊?” 老叶地罗继续说道。 “生物特征懂吗,别说什么变异。拉尔法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昨天重山也说你的行为习惯不像是兽人,写写画画的,还对书籍感兴趣,你能说你是兽人吗,小子?” 老叶地罗围着我转了一圈,继续说道。 “昨晚你们围着托牙,所有人都在大快朵颐,而你只吃了一小点东西。为什么。” “啥?你们不是在屋子里吗?你们偷看我干啥?”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哪知道,我就是感觉味道非常寡淡,好像喝水一样。” 我两手一摊,回答道。 老叶地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子,从里面拿出两块黑色的不知名物体。 “来,你尝尝这个?” “我天,这是啥?托牙的排泄物?这颜色也太恶心了,你们不会为了调查连托牙的这个都……” 没等我说完,老叶地罗一手杖戳向我的脚趾头,疼得我刚要开口大叫,他趁势把肉干塞进了我的嘴里。 “你个老二缺……嗯,嗯?这是啥?味道真不错,感觉放了什么东西了吧。” 老叶地罗看向睡着的浊水, “浊水!” 浊水一下惊醒过来。 “把桌子上那点盐拿过来。” 浊水赶紧小跑着去拿装在玻璃瓶中的盐,途中她头上的角还撞在了书柜侧边上,好几本书掉在了地上,气的老叶地罗直捂着脸叹气。 看来他们的这个火奥咒不会对同胞生效啊。 浊水把盐递给了老叶地罗,而她则小跑着去捡起地上的几本书。 老叶地罗抓起了一小把盐递给我。 “来,你尝尝。” 我一把全倒进了嘴里。 浊水一脸惊讶,捂着嘴看着我。 我瞬间感觉有人在我舌头上打起了架。 “哇,这是什么感觉,咸死我了!哇,我要炸了!” 我抓起浊水桌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 浊水脸瞬间红了,然后低声的问老叶地罗:“老师,我能不能换个杯子。” “啊?这是你的杯子吗?” 我赶紧把杯子扔在地上,不料却摔碎了。 “呃,别急,这个,呃。” 我看着老叶地罗一脸的无奈,慢慢蹲在地上开始捡起了杯子碎片。 “别急,别急,我马上都捡,哎呦,扎死我了!” “行了行了!你吃不惯普通的托牙肉,就证明你习惯吃更咸的东西,你不习惯什么都不放的普通味道。而盐这个东西我们从来没分享给别的种族过,我只在矮人国度见到过他们食用。兽人,一个靠打猎为主的种族,而且他们大部分都是信仰浮圣荣耀教派的,只吃用火加工过的肉,以表对浮圣的敬意。你是兽人,那我给你盐的时候你一口就吃了?最重要的还是你为什么会吃不惯普通的猎物肉呢?” “那能证明什么?我天生爱吃咸呗。再者说了,我根本就不信教!所以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兽人。” “你不信教?” 老叶地罗一边说着一边离我越来越近。我慢慢地后退,后退,直到我后背碰到了墙,老叶依旧地罗死死盯着我。 浊水紧张地看看我,又看看老叶地罗。老叶地罗却在此时盯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句非常奇怪的话。 “加入我们吧!你肯定就是了,肯定的。复仇很快就要完成了,老爹他也能喘口气了!” 我赶紧闪身,躲开了他的目光。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我只是从天上掉下来失去了记忆,是拉尔法他们帮助了我,然后问我要不要加入营地。我这才给他们面子来帮你。当初在湖边,我看着水中的倒影就想到了,既然看着我和他们肤色差不多。进了营地,习惯一样,哪里都一样,那我们肯定是一族的。难不成,我相信你个头上长角,脸上带毛的外族家伙?” 我扭头就要离开叶地罗的小屋。 老叶地罗幽幽地说道:“我们和拉尔法关系并不是你想象的和普通兽人那样。再者说,如果你把睡觉吃饭喝水都当成习惯的话,那咱们也能是同一个种族。我叫盾岩。” 老叶地罗拍了拍胸脯,又指了指屋里。 “我和里屋走出来的重山还有正在喝茶的蓝海一起在这,等着你过来。” 看着三个老叶地罗脸上的邪魅而自信的笑容,我赶紧逃离了叶地罗的小屋,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第十六章、钝斧和隆回的捕猎准备 孤岩,星阳他们离开休息小屋后,钝斧和隆回正好往回走到小屋内,摘下墙上的挂在墙上的皮甲准备装备上。 这时,一个灰兽人脚步轻盈,无声无息地朝休息小屋走了过来。 灰兽人推开门,看了看正在做出行准备的隆回和钝斧。 钝斧看到来者很是高兴。 “这不是阿晨么,你怎么来了?” 晨看着两个兽人说道:“你们今天不是要去抓卓根兽和托牙么。我不跟着你们,你们认识卓根草和脚印长什么样?” 钝斧抬起胳膊,冲着晨比了比自己强大的肱二头肌。 “看到没,阿晨?这就够了。今天如果能发现托牙就好了,最好是公托牙,肉多!老吃卓根兽我都吃腻了。” 晨摆了摆手。 “你想的还挺美,公托牙什么战斗力你不知道是怎么的?都弄好了叫我,马上就出发,哥几个不都喜欢早去早回早吃饭么,对吧。” “好。” 钝斧和隆回异口同声。 晨关上了门,钝斧拿出两颗放在口袋里的小石子,开始坐在木凳上打磨起自己的战斧。隆回早就穿好了皮甲,用手指弹着剑身。他胸口带的氏族徽章也一左一右的摇摆着,上面雕刻的是水波形状的花纹。 “叮,叮,叮叮,叮。” “钝斧,你最近有没有拉肚子。” 钝斧头也没抬,摇了摇头。 “俺这个胃,基本就是无敌的存在。” “也是。” 隆回继续弹着剑。 “我感觉咱们得吃点别的了,小时候还能吃上点肉以外的。自从开打了,就只能吃附近的猎物。要不,咱们种点东西?” 钝斧抬头看着隆回:“你会?咱们谁会?你想去问那帮长角的家伙?” “那倒是不至于,他们看着就不像好东西,写写画画的。孤岩竟然还帮他们干活,真是瞎了眼啊。” “他想去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就别说自己兽人背后话了。” 隆回把剑靠在墙边,坐到了床上。 “那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办?这样下去营地只能入不敷出。” 钝斧也放下了斧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唉,我觉得吧,咱们应该和那帮矮墩子聊聊。” 隆回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钝斧。 “你竟然觉得矮墩子有用?” “没办法,他们能开那个铁皮玩意儿,还能飞上天,他们不会魔法,能做到这些不比咱们厉害多了么。” 隆回摆了摆手。 “不可能的,戈文和拉尔法都不会同意,皿就更不用说了。” “你看戈文个蝎子腿啊!他算老几?除了帮咱们打点猎,抓点东西,天天就知道说种地没用,种地没用的。上回那一捧种子就是他丢的,我看呐,他就是个蝎子腿!拉尔法也是,别的族群的商队天天偷着过这里,他还装不知道,天天说什么这里谁都不知道,如果天天借机会收路过商队的过路费,咱们营地还会入不敷出吗?” 隆回赶紧上前捂住钝斧的嘴。 “你疯了?银兰多不干了,咱们吃什么?再说了,你不怕营地暴露给教国?” 钝斧一下甩开他的手,埋怨地说道。 “每次打猎完了,银兰多先吃,先把最肥的部分拿走,感情他们吃舒服了。” 此时,门口传来银兰多捕猎小队的声音:“钝斧,隆回!走了!” 隆回拍了一下钝斧后背,打开门走出了小屋。 钝斧愤怒的对着空气挥了两下斧子,也离开了小屋,一边走着一边口中还嘟囔着:“阿晨可以改变这种状况,要么合作,要么就干!不过我还是希望合作,毕竟咱们营地不能搞内讧。” 第十七章、思想改变的孤岩 时间接近中午。我在休息小屋后边的食堂简单吃了一些托牙的肉。然而味道实在是太差了,几乎一点调料都没放。我看着周围狼吞虎咽的其他兽人,丝毫没有共情感。 我刚想把剩下的肉扔掉,但我看到植物编制的垃圾桶上方,也就是墙上的一幅正对着我的画作时,我放弃了这个想法。我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了座位上,快速地将所有的肉一扫而光。 画卷上是一片黄沙,无尽的,望不到头的黄沙。近处的地上是两具枯骨,不远处的一个兽人正在啃食一棵重木的树皮。 顶着毒辣的阳光,我快步回到休息小屋。然而毫无睡意,躺在床上的我脑海中一直想着盾岩说过的话。 目前来看矮人的科技水平是非常不错的,虽然我还不知道机器驮牛和会飞的城堡是什么。不过从现在的嚎哭峡谷营地来看,矮人的生活肯定要比我们好的多。屋外布满尘土的仓库,从窗外就能看到内部可怜的物资量。旁边的小棚子,我都不敢猜测它的作用是畜棚,因为它空空如也的样子实在是让我忍俊不禁。 突然,窗外的一阵争吵声吸引了我的注意。 声音很大也熟悉。我赶紧起身到窗户边往外看。原来是皿在大声斥责着叶地罗们想将营地后面的空地变成种植区。 我想了想我今天上午看的历史书上的描述,兽人整体是非常鄙夷种植这种行为的。毕竟这和他们信仰的战神教或浮圣教派冲突。 皿面红耳赤的仍在和小屋门口的重山大声争论着。重山半开着门,紧皱着眉头,一只手平稳的扶着门。我甚至可以看到重山还在用手指敲击着门框,而皿两只手不停地来回比划,伴随着高声调的发言,看起来非常生气。 许多兽人围在一旁,零星的银兰多夹杂在原始兽人中间看热闹,拉合鲁们则在外围小声讨论着什么。艾尔琪和天玄作为仅剩的两位女兽人赶紧跑过来,拉开了顶着个大红脸的皿。皿一边被拉着还一边大声斥责着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重山则直接重重地一甩手便关上了门。 我托着腮帮子看着逐渐散去的一众兽人。 “看来历史书上说的兽国分裂原因,果然有文化差异。” 我仔细想着兽国目前的状况:四分五裂,内忧外患。书籍里说兽国饮食习惯极差,除了肉就是肉。昨晚我去卫生间时,里边几乎都是拉肚子的兽人,天天吃肉没别的,这饮食能正常吗?无论多好的身体也不可能撑得住。再说了,这也不卫生啊,动不动就是一大块生肉嚼进嘴里。 讲真如果叶地罗他们有改变兽国现状的方法,我可以去尝试。 要说为什么是叶地罗的话,我感觉叶地罗他们掌握着很多的秘密,包括兽国以前的历史。 真想把叶地罗那里的书全部看完,最起码得先吃上正常的食物。 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我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还是那几个熟悉的身影。这其中青紫色的身影仍在训话另外几个身影。但这次与之前不同的是,围成圆环的身影中,灰色仿佛看到了我,一蹦一跳的到了我眼前,看着我。 我被灰色生物模糊而可怕的相貌一下惊醒,虽然围绕着一层雾气,但依然有些可怕。 我想了想,但始终记不清梦中发生的事。思考片刻后,我又去了叶地罗的小屋。 下午的嚎哭峡谷营地依旧是老样子,兽人们训练的训练,银兰多外出寻找猎物的信息,原始兽人们训练新来的拉合鲁们学习使用基本的武器。不知为何,这里发生的一切总是让我感到安心。 我敲了三下叶地罗小屋的门,门才开了一个小缝。透过门缝,我能看到一双非常澄澈的淡蓝色眼眸。 “浊水,下午好。我来找重山和盾岩两位老师。他们在吗?” 浊水看是我,并且看了看我背后的方向,确定只有我后,扭头向屋里轻声细语的说了两句,得到肯定答复后才打开多道锁,给我开了门。 我在门口抖掉鞋上的泥土,进到屋里,走过前厅。重山在一个背对大门的椅子上端着一杯饮品看着窗外的夕阳,椅子还微微晃动着。盾岩和蓝海也喝着这种青黄色的饮品,空气中因此有一种十分放松而舒适的味道。整体的装饰风格奢华但不庸俗,无论是书架的花纹,天花板的彩色石头挂饰和屏风上的文字都散发着令人安心静气的氛围。靠近更里侧,空气中则是窗台上花盆中花朵散发的沁人心脾的香芬。客厅的墙上挂着几幅画作,只是这种在我眼里相当于乱涂乱画的风格我实在是欣赏不来。 盾岩看到了我,一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一个杯子,里边似乎装着枯萎的黄绿色植物叶片。 “孤岩,来,坐下来尝尝这个。” 我指着一个旁边的座椅,蓝海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后,我坐在了对我的身体而言显得极小的椅子上。我收束了一下手脚,勉强坐进了椅子。 浊水和蓝海坐在沙发的两边,她起身用水壶给我面前的杯子倒上了一杯热水。顿时,蜷缩起来的叶片在水中舒展,沁人心脾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盾岩指了指我面前的杯子,抬了一下手。 我慢慢地拿起杯子,闻了闻。 “闻着怎么样?” “嗯,说不上来,感觉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盾岩看了看蓝海,蓝海点了一下头。 “怎么了吗?” “没事,你尝尝这个惶叶茶,是什么味道。” 蓝海回答道。 我喝了一口他们口中所谓的惶叶茶。 “怎么样?”盾岩问道。 “呃,怎么说呢,一开始就像是红山的泥土的味道,有一种山间的风的感觉。刚入口有一点涩,在舌头下多回味一会,就会有一些甜味。” 我下意识地回答道。 重山此时也站起了身,看着盾岩,盾岩扔给了我一本写着“植物图鉴”的书。 “你以前喝过吧,孤岩?” “不记得了,也许喝过吧。” 盾岩和蓝海对视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说道: “你不会忘记你喝过的东西的,孤岩。你哪怕失去了记忆也会记得你喝过的、吃过的东西的味道。你喝惶叶茶的时候没感觉吗?” 我挠了挠头:“我是感觉这种味道似曾相识,可能是因为你们一直说我喝过,我就有这种感觉吧?” 蓝海摇了摇头。 “这并不是心里效应,孤岩。兽人并不知道惶岩叶可以做饮料,你如果觉得喝过,而且刚才你喝的时候下意识就知道这种茶不能一口就咽下去。由此看来,你的身份肯定不是兽人流浪者这么简单。” 我挠了挠头。 “嗯,有道理。今天你们有什么让我帮忙的吗?” 盾岩看了看蓝海,刚想说话,蓝海一伸手做阻拦状挡住了蓝海。后者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指着书架的方向说道:“那你把屋里打扫一下,然后把浊水刚抄的历史文本整理一下吧。” 我起身走向书柜的同时,眼角余光瞥到盾岩拉了一把蓝海,蓝海则把手放在盾岩肩上做安慰状。 蓝海他们说的对,如果我对这些都有以前的行为模式和习惯证明我真的经历过这些,甚至我真的不是兽人,但我为什么从天空中落下来的时候是兽人呢?解释不通啊,所以我大概率是撞到头失去了记忆。 捡起地上的纸张,清理完书柜上的尘土,又用浊水桌边上的抹布将前厅书柜旁的桌子、椅子都擦了一遍后,我才翻开了浊水抄录的魔法与奥咒的文本。 过了不知多久,我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屋内挂笼里的白色石头渐渐亮起了微小的光芒。 我拿起了历史书籍简单翻阅了几页后发现,叶地罗真的是一个善于记录的种族。我手中的这本书里面详细的记载了迪托斯大陆上各种植物与动物的各种信息,几乎达到了图文并茂,细节习性全部详实的地步。矮人、夜灵、人类、龙、兽人、池沼族几个主要种族不但在内,甚至巨人、死灵、恶魔这些从没听过的种族等等等等全部都记录在册。各种植物的分类,重木与轻木,以及两种植物的代表种类。我一边翻看一边记录着重要的信息,仿佛饿了三天一样。但当我翻阅到信仰和创造世界的圣神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本来文字简单易懂,就和当初我犯头痛后瞬间看得懂一样,又是一阵头痛,随着天边一阵黄色闪光,闪电的声音随后响起。我看着屋外奇怪的天气,挠了挠头。 为什么我每次头痛都能引发这种奇怪的天气?是巧合吗? 我回身看着盾岩、重山和蓝海他们。似乎他们对这种天气并没有什么在意,只是他们在很仔细的检查着墙上挂着的紫色闪光石头。 我放下书本,走过去看着盾岩他们。 这时,屋外却传来了浊水的声音。 我刚要打开门走出屋外,却被重山一只手死死抓住。 他的力量还是出奇的大,他用手示意我等一会,并且指了指天空。 我从屋内的单向窗户看着窗外。 “这怎么了,你难道怕我淋雨么?” “我是怕你被雷劈啊,孤岩。” 重山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 我看向重山,对方手里擦拭着一把长弓,却示意我看看窗外。 屋外,几个拉合鲁想吃仓库里的食物储存,但他们听说这边有其他的食物,因此希望叶地罗能大方分享。 浊水挡在叶地罗小屋门前一百个不答应,他们几个拉合鲁看着浊水长得比较漂亮,于是对后者的言语十分轻佻。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很奇怪,问重山为什么不给他们叶地罗的独特食物,包括盐等他们平时吃不到的的调料。 重山解释道:“我们已经给了拉尔法他们足够的钱了,只要我们不破坏营地,他们是不会干涉我们的任何行为的。而且他们还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只要我们不干扰他们的正常生活为前提就行。再说了,盐和他们的教派冲突,荣耀教派讲究的是‘自然的猎物’为重。” 又是这个说法。 “什么?‘自然的猎物’是什么?” “就是尊重大自然,捕食到的猎物必须轻加工,也就是火烤,甚至生吃,否则就是对大自然的不敬。所以,结合他们自己的文化和信仰,兽人鄙视我们的行为习惯,尤其是记录、种植、魔法和奥咒等等,认为这是对先祖和浮圣的不敬。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和他们分享我们的东西呢?我们付钱,他们保护我们,这就够了,不是吗?” 我看了看窗外的几个拉合鲁。 “那现在他们想强行破门而入不算之前说的保护安全吗?” 重山叹了口气。 “他们都是同意兽国种族团结一致才来到这个营地的,但是他们都不怎么愿意接受叶地罗,可能是叶地罗出现的比较晚吧。明明曾经是一个国家的同胞,现在竟然要用钱互相联系,还是雇佣关系,真是可悲。” 眼见天边的黄色闪电和乌云逐渐散去,重山终于允许我出了小屋。 我刚走出小屋,便看到拉合鲁中的一个新来的正想强行进入叶地罗小屋后的仓库。在他两掌中央的小锁显得危如累卵。仓库边上铁火盆的火光虽然十分暗淡,但仍可以看到大门已经快被打开了,刚才出去的浊水呢? 我正疑惑,四处察看后才看到这一幕奇怪的景象:一个黑黄色纹路相见的拉合鲁正抓着浊水的胳膊,另一个脖颈上长满绒毛的则抓着浊水头上的角大声笑着,我能看到浊水眼角边带着泪水。 我回头走向屋门口的重山。 “你在看着吗?这可是你的学生、同族、同胞啊?” 重山却摇摇头。 “如果我们动手,那就可要出事故了。” 刚说完,重山亮了亮手心上的魔法奥咒。我从书中看到过,这是加强力量的一种基础奥咒,怪不得他平时力气那么大。 重山接着说道。 “而且兽国的决斗向来崇尚不用魔法、奥咒,我们出手他们会有说法的。” “我看你是纯肉搏打不过吧。”我揶揄道。 “也算是吧。你看我们这身高体格,能有你们一半就不错了,纯肉搏我们毫无胜算。” 重山脸上我能看出来,那是一种戏谑的表情。这表情我很眼熟,不过我实在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见过的了。 盾岩此时从重山身后笑嘻嘻地推了推眼镜:“孤岩,你可是流浪者啊,要不,你上去试试?” “不是,合着盾岩你早就想让我上呗?早说啊,我去!” 我转身走向了“战场”。 身后,传来重山埋怨盾岩的声音,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毕竟这可是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这样,我离名扬天下的梦想又近了一步,哈哈哈哈哈! 我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正在捏着浊水头上的角取乐的鬃毛拉合鲁,一拳直接轰在他的面门上。对方挨了一拳后,四仰八叉地躺到了营地的沙地上。营地其他在附近的兽人本来是毫无意愿过来旁观的,再听到声音后,都凑了过来。尤其是天玄和皿,都是眼神惊讶地看着我痊愈如初的腿。 我一边冲向拉合鲁们,一边大喊着: “荣耀之路在等待,冲啊!” 但我实在是没注意到地上的几根轻木。 我踩到了其中两根,啪的一声摔倒在了地上,我想我现在应该就像是宛如踩着轮子的小丑。 “标准的怪胎。” “他不是流浪者吗?就这?” “估计他一直在嚎哭峡谷中嚎哭吧?哈哈哈哈哈哈。” 摔到地上后,我揉了揉疼痛的胸口。来不及在意周围兽人的讥笑了,三个拉合鲁已经向我靠过来了。 “干嘛,他想当出头的?” 眼前的鬃毛拉合鲁用嘴吐着气,嘲讽着我。 “嘿,黄小子!如果你承认你走错了,我们就当你没多管闲事。” 黑黄色拉合鲁说完,两只手前端的利爪应声而出。另一个鬃毛拉合鲁手中的锤子在地上不停的摩擦,蠢蠢欲动。看到这一幕,我握紧了拳头,紧紧盯着他们的下一个动作。 我并不是盲目自信,当我在湖边看见自己的倒影时,就已经开始和拉尔法对比身高了。虽然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但支撑我出拳的是大约两米的身高,和岩壁上的生长的树木一样粗壮的暗黄色手臂。打架不还是看身条吗! 正当我想的入神时,我没注意到刚才和鬃毛拉合鲁一起取笑浊水的黑黄色拉合鲁冲了过来。我被一脚踢开,弓着身子勉强支撑着蹲在地上。刚才被我打倒下的空手拉合鲁又跑了过来在侧面补上了一脚,我彻底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我刚站起身,一拳打在了最近的黑黄色拉合鲁肚子上,旁边的鬃毛拉合鲁一锤就把我放倒在旁边的杂草上。 “晚琅,你这一锤,打到他吐了,哈哈哈!” 我咳嗽了两下,如果不是天还亮着,我还真打算在地上睡过去了。 我本以为我挺能打的! 此时已经围过来了许多兽人,他们并没有劝架的意思,反而是抱着胳膊打算看戏。这倒是符合兽国有事“尽量动手,别废话”的文化风格。毕竟我在他们眼里还属于怪胎的范围。 “别侮辱荣耀之路了,废物!” “荣耀决斗这就结束了吗?” “怎么可能啊,印文?这也算是荣耀决斗,这不是小屁孩摔地上哭?哈哈哈!” 我被小跑着过来的浊水拉了起来。 “孤岩,算了吧,我又没受伤。” 我想也是,要不就算了。 我抹了抹嘴角流出的血,打算站起来默默离开。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和计划有很大差别。 刚才想强行打开门闯进仓库的拉合鲁,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晚琅悄悄从我背后接近。他一把推开了扶着我的浊水,手中武器挥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凌厉的攻势,但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我的眼前闪过了一道白色的雷电。它巨大的声音几乎震穿了我的耳膜,头痛欲裂的同时,我眼中的世界无数倍的放大,所有的景物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轰雷滚滚。一瞬间,我被雷电击飞,飘在天空之上。我摇了摇头,定了一下心神。但现在,我低头甚至可以看到地上刚才被浊水搀扶着的我。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的一切,每个兽人都像是棋子一样渺小。嚎哭峡谷另一侧的一个隘口处也有一个类似的营地。峡谷外的平原上,一座巨大的工业城市冒着滚滚浓烟,地上还有许多银灰色的小铁块带着轮子,飞速移动着。更高处的天空中,有一些黄色皮肤的家伙骑着飞龙,遨游在云层中。 我看着这些不可名状的东西,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竟然没有痛感?!发生了什么?! 地面上,“我”已经往右翻滚躲开了晚琅的攻击,单手支撑着半蹲在地上。 地面上的我抬头出神地看着刚才出现雷电的天空,我甚至和地上的自己对视了一下。这是怎么个情况,我分裂了? 这也是我第二次看到自己的长相。一个普普通通的暗黄色小兽人,确实没长獠牙。 挥空武器的晚琅惊诧的看着地上的“我”,气急败坏地敲打着手中的锤子。他有节奏地敲击着大地走了过来,另外的两个拉合鲁也捏着拳头慢慢地凑了上来。 地上的“我”看了看自己的赤手空拳,心底却莫名的兴奋。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在地上打,空中的会感到兴奋?我不是在天上吗?! 天上的我只感觉身上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腾着,我的身体仿佛十分期待着这场战斗的到来。 地上的“我”不受控制地突然站了起来,奔跑着冲向了三个拉合鲁,背后带着闪电的残影。 我仔细的低头想看一看,画面也随之贴心的放大了。因为我刚才发现似乎地上的“我”动起来就好像带着银白色的雷电轨迹一样,周围的兽人看不到吗?这是开了什么特殊工具了? 迎面的晚琅一锤子照“我”的面门挥了过来。几乎是在一瞬间,“我”侧身躲开了这一锤,左手一拳带着雷电轰在晚琅肚子上。对方疼地低下了上半身,锤子应声落地。“我”又及时用膝盖给他的脸重重地来了一下。看着狮人疼的捂着脸躺在地上,“我”擦掉了膝盖上沾的血液,冲着剩下的两个拉合鲁做了一个“来啊”的挑衅手势。 后面的黄黑色拉合鲁怒吼着挥掌打了过来。 “吃我一记风裂……” 他话音未落,地上的“我”直接扭过身来接住了他劈过来的手掌,抬腿一脚把他踢开。 对方倒在地上,嘴中骂骂咧咧的。 “我”指着他的脸嘲讽地说道:“下次出招,别喊出来。” 说完,我冲上去再补上一脚踢晕了虎人。 哎呦,太蠢了,这是多么中二的小丑??“他”真的不会感到尴尬吗? 但此时,刚才欺负浊水的鬃毛拉合鲁悄无声息的摸到了“我”的背后,趁地上的“我”在踢晕虎人的时候飞起就是一脚。 背后!背后有偷袭,扭头啊你! 我尝试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地上的“我”虽然察觉到,快速地向后退步,但胸口还是挨了一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刚才拎着锤子的狮人又冲了过来暴起一锤,“我”用胳膊堪堪挡下,但也被打飞到了一旁。 看来“他”是不太行了,我本兽人上没准就打过了。 地上的“我”翻滚了两下后,趴在沙土地上,抬头看着四周。我想此时“他”眼前的景物肯定非常的模糊,头也痛的不行,两只胳膊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如果有谁问我咋知道的,那就是我也感觉到了!合着我在天上,我还得挨着地上的打,牛的。 战斗远没有结束,晚琅又用锤子敲打着地面向“我”走来。 此时“我”躺在地上,锤子砸在地上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 好吵啊,我在天上都听见了。 地上的“我”看着自己眼前,自己的鲜血不断地滴下。 浊水的尖叫声在耳边响起。 我根本就不在现场,“你”咋叫我都没办法啊。 白色的雷电在我眼前不断奔腾,时间也仿佛变慢了。 我下意识地用手在空中扒拉了两下。 “躲开啊,躲开!” 锤子重重地砸下。就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我看到地上的“我”一瞬间弹了起来,整个身体都是银白色的轨迹。 没错,像个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不过,弹簧是什么?我好像在哪听说过,又记不得是什么。 地面上的“我”向一旁翻滚,锤子重重地砸在地上。“我”来不及抹去脸上溅的泥屑,一个打挺跳了起来,反身一拳打在晚琅的侧脸上。 侧面又来了! “我用你提醒?你是什么废物?” 谁,谁在说话? 地上的“我”在和天上的我说话?! 我这到底在哪?“他”咋知道我在看“他”? 我向四周看了看,只有无尽的云彩。 侧身躲开冲过来想擒抱“我”的黄黑色拉合鲁,“我”踩着旁边的小推车跳到空中,在对方的头上落下重重的一记肘击,这次他应该是彻底起不来了。接着,“我”退后一步,躲开了鬃毛拉合鲁的偷袭一拳,然后飞起一脚,踢在了对方的下巴上。 地上的“我”惊魂未定,看了看几个倒在地上的拉合鲁,又看了看双手上沾着的鲜血。 这都是“我”干的? 废话,你问个锤子问,难不成是在天上的我干的? “我”在地上不停的握着双拳。 “终于又体验到战斗的感觉了,这也太爽了!” 不是,那是我的身体,你能不能滚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似乎战斗力就已经结束了,整场战斗也就持续了几分钟。 刚才周围的议论声也变了风向。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啊。” “有两下子啊,这个叫孤岩的!” “三个打一个被反打两个?果然是拉合鲁啊,哈哈哈!”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为啥我在天上还听得清呢?这点兽人牛的,一会风评就变了,墙头的草都没你们会摆。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了看周围姿态各异的三个拉合鲁。 似乎我在天上也看得见。 等拎着锤子的晚琅晃晃悠悠地倒地后,刚才赤手空拳的鬃毛拉合鲁还在挣扎着、捂着脸躺在地上打滚。“我”慢慢悠悠地走着碎步子,用的还是挑衅般的大脚步,用膝盖压住了他的手后,一拳,一拳地砸在他的脸上。 “还不够!” 一拳。 “哈哈,再来!” 又是一拳,血液飞溅在“我”的脸上。一瞬间,“我”的眼前鲜红的血液变成了白色的雷电闪过,脑海中不断响起刚才的那个声音。 忽然,一只手拉住了“我”,“我”回头伸手想掐住来者的脖子,没想到对方却反手拧住“我”的胳膊令“我”动弹不得。 “别再打了,他们多打少,挑事还输了。荣耀决斗你已经赢了,面子和战斗都是。” 拉尔法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我。 我在天上竟然听的一清二楚,简直离谱! 一阵轰雷声,又是巨大的疼痛和视觉混乱。我开始从空中快速的下坠,四周的景色在快速的变换,周围的云彩也变成了白色的雷电。我看向脚下,雷电似乎为我铺就了一条道路。 在快到地面的那一刻,我看到一片白色的幽魂快速地飞过了我的面前。 他似乎在冲我笑? 回到地面,拉尔法放开我的手后,我才注意到我的手指头上已经嵌进肉中的两颗牙齿,拔出牙齿后,再看着地上脸已经血肉模糊的晚琅和昏迷的黄黑色拉合鲁,以及另一个下巴脱臼靠在墙边大叫着“你完了”的鬃毛拉合鲁。 我扶着旁边的围墙,捂着极度疼痛的头,慢慢地尝试站起身。 “流浪者就这吗。打的头都坏了,太弱了吧!” 皿似乎还在嘲讽我。 天玄和一个女兽人大张着嘴看着我,其他的兽人则是一片死寂。 “行啊你,一个打三个!” 天玄打破了沉默。 “孤岩,我是红岩氏族的克罗文,幸会啊!” 一个兽人主动走上前向我示好。 “你好你好。” 我和伸过来的一只手互相握了握,虽然我都没看清他在哪。 “我是格乌,隐风氏族的格乌!” 越来越多的兽人凑上来了。 “我是雪翼氏族的全需。以后我就找你了,孤岩!” 我都没看清是这几个兽人是谁就和他们都握了握手。 “行啊你,我以为你要被他们打死了。” “低调!” 我摆了摆手。 “随便打打。” “装起来了你小子。” 这声音我听出来了,是皿。 我被他们拉到了兽人群中,仿佛我做了一件很棒的事一样,许多兽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地上的三个拉合鲁。 我扭头寻找着浊水的位置。 “浊水,你没……嘿,你们干嘛呢?怎么把我抬起来了?” “我没啥事,你,你先忙吧,我先回去了。” 几个兽人架着我,周围的兽人还一下一下的捶着我的胸口。 不过也还是有一些兽人靠的较远,抱着胳膊持观望态度。就比如刚才那个说我侮辱荣耀决斗的黑色兽人。 “不是,你们轻点锤!嘿,轻点!皿,你那个手摸哪呢!” 近处的几个兽人都带着笑容看着我。除了今天刚来营地的另外几个拉合鲁,他们发现状况后跑过来搀起了自己的同胞。 虽然领头的拉合鲁虎人恶狠狠地盯着我并且紧紧攥着拳头,但我看到拉尔法和他们交谈一会后,他们应该是知道了事情的起因,也只得扭头悻悻离去。鬃毛拉合鲁在被同族一拳接上下巴后,虽然被同伴一只手架着,但一路上仍没停止大声地辱骂我。 拉尔法指了指对方。 “嘿,嘿,嘿!差不多得了,你们主动挑的事,还想打?想关禁闭是吗?” 晚琅一行拉合鲁听闻此言,只好悻悻离开。 此时,钝斧领头的狩猎小队刚好回到营地,几个银兰多甚至还带着托牙的两个大腿。满身鲜血,头戴着比昨天的晚饭个头还大的一个托牙脑袋的钝斧甚至比我看起来要狼狈的多。满身血渍的他看到了我被众兽人举在肩膀上,赶紧跑过来嘘寒问暖。 “孤岩老弟,他们都已经饿成这样了吗?再者说了,吃你为什么不生火啊?”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二缺子了。 远处,浊水在叶地罗小屋前面带着温暖的笑容冲我招了招手;重山远远地也看着我,似乎和盾岩、蓝海在讨论着什么;天玄和星阳大声讨论着我刚才动作的力量与技巧,星阳则一脸茫然地看着她,顺便整理着背包中的战利品;狩猎小队中,女性银兰多架着胸口受伤的一个灰色皮肤的兽人从我面前走过,这也是我第一次从现实生活中见到灰兽人,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银兰多和原始兽人合作。这个场景简直击碎了我在叶地罗书中看到的世界观;钝斧摘下了头上的托牙脑袋,用力地拍着我的后背,称赞我的身手不愧是流浪者。然而他光着胸脯,满身鲜血的样子和其他兽人的画风相比实在是显得太过违和;拉尔法抱着双手和皿叉着腰站着看着我。前者脸上的表情有一些高兴和惊喜,但后者的脸上则主要是难以置信和惊愕,旁边还有一个较为矮小的女兽人,我想她应该就是艾尔琪了。 在崇尚武斗的兽国,我久违地感受到了被大家认可的感觉。 但当我被大家放在地上,冷静下来之后,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我的眼前:刚才的白色闪电和脑海中那个奇怪的声音是什么?我为什么会跑到天上去? 拉尔法走到我面前,站了一会,问出了一个我几乎无法回答的问题。 “你看到刚才的打雷了吗?” 他说的应该是我身上的雷电吧。 “没有啊。”我故意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不是晴空万里吗。” 拉尔法点了点头,离开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远处,太阳在一道长烟的遮掩下逐渐下沉,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第十八章、狩猎准备 上午,在休息小屋打磨完武器的隆回和钝斧叫上了晨,三个兽人一起来到了银兰多的小屋前。 钝斧刚要敲门,隆回推了推他的胳膊,同时指了指远处正在互相交谈的一个拉合鲁和银兰多的狩猎队队长多奇。谈话中,拉合鲁递给了多奇几颗圆币。 钝斧很自觉地一手将斧子靠在肩上和晨站在原地等待,隆回则几步走到了银兰多狩猎队队长的跟前,问道:“怎么,多奇?有什么问题吗?” 多奇看到了隆回他们,停下了谈话,赶紧将钱放进了口袋中,转身向隆回介绍起拉合鲁。 “你们来的正好,这位是来自精金水路益满氏族的若日,他想参与一会的狩猎。”多奇接着向若日他们介绍到,“面前的兽人是水闻氏族的隆回,远处的大高个红兽人是里克奇战狂氏族的钝斧,后面的灰兽人晨则是营地最好的狩猎向导。” 隆回听完后有一些惊讶:“精金水路?出身挺大啊?咱们的家乡挨得很近。” 若日听后向隆回微微前倾着身子做了一个兽国的捶胸敬礼,隆回也很敬重的回了一个。 他想向钝斧致以同样的敬意时,钝斧却看都不看直接走向了多奇,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多奇。 多奇整理着衣服角,以躲避钝斧的目光。 钝斧充满怒气地指着多奇的胸口:“又来,是吧?上次过去了有二十天吗?这家伙有十八纪以上吗?” 多奇没说什么,直接转移了目光,向若日介绍道。 “到时候,你和我……” 话还没说完,钝斧伸出一只手拽着多奇皮甲胸口处的扣带,巨大的力量甚至将多奇微微提起。 若日见状,慢慢地往后退了两步。 钝斧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斥责着对方:“带一个一点经验都没有的二缺子打猎妥耶兽或托牙?你想干什么,挣外快加喂饱托牙,是吗?到时候出了问题你负责吗?” 多奇扭过头来直视着钝斧,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松开,我是狩猎队长。在我的手下不会出事,懂吗?” 钝斧看着多奇右手的五根铁爪,松开了手,但同时还是推了一下对方。 多奇拍了拍胸口的皮甲,转身离开了几个兽人。 钝斧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朝地上恶狠狠地啐了口唾沫。 若日这边刚刚和阿晨打过招呼,没注意到钝斧和多奇的谈话。他和晨行兽国礼时,晨虽然是一脸的无奈,但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这边,钝斧低头捏着拳头慢慢走了过来。 若日刚想和钝斧敬礼,钝斧反而阴沉着脸指着对方。 “一会儿不要干扰我们打猎,也不要大吼大叫,全程听我们指挥。如果你因为自己的失误害我们任何一个兄弟受伤,你的那点臭钱救不了你,知道吗。” 钝斧说完,转了一圈肩上扛着的巨斧,斧刃反射的光芒闪的若日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 若日一脸惊恐地看着体型几乎大他两倍的钝斧,没敢回话。 说完,钝斧转身离开走到了晨边上。 “阿晨,今天的打猎会很烦,而且有些难度。” 晨扭头瞟了一眼若日,回过头用大拇指指着若日说道。 “唉,往好处想想,起码看着比上回那个年纪大一点。” 若日满脸不快,略带尴尬地盯着钝斧的背影离开。而晨和钝斧两个兽人很配合,头也没回就走了,一路上的闲言碎语也是没断过。 隆回拎起武器轻轻拍了一下若日的肩膀,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否则若日就要一直像一个暴雨中的小妥耶木一样,低着头看着地面。 “走吧,别介意。他之所以这么说你是因为上次有个岁数较小的银兰多,十六纪。跟你一样图新鲜非要参加打猎。什么都不懂看到了猎物就大吼大叫,要不是我们一个兄弟救了他,他就被猎物杀了。” 若日虽然很委屈,但更疑惑了。 “既然救下来了,他那么严肃干什么?” 隆回停下脚步盯着他,说道:“是,那个银兰多活了,但是我们那个兄弟死了。” 若日还是一脸不服,撅着嘴巴,一手攥成拳头比在胸前。 “我什么都不怕,也不需要你们照顾。” 隆回看着前方没说什么。 若日继续问道:“你们那天的猎物是什么?和咱们今天的打猎有关系吗?” 隆回用手摸了摸刀背,斜着眼看着若日:“上次的猎物是托牙,雄性托牙,也就是咱们今天的打猎对象之一。” 若日刚才一直晃来晃去的尾巴突然就不动了,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很明显,若日就算没见过托牙,也从长辈或同龄朋友嘴中听到过这种六足的高大动物。虽然它们的肉质非常美味且富有弹性。但将近三米的身高,一对尖锐的捕食足和浑身强劲的肌肉足以证明捕猎他们的代价是非常大的。尤其是雄性托牙,大部分时间都比雌性托牙更加暴躁易怒,两对捕食足和脖子都比雌性更长,尾巴也更加粗壮。拥有带着孩子的雌性才能比得上的凶狠。 隆回走后,若日在原地木讷地站了几秒钟,祈祷今天碰到的都是成群成群的妥耶兽后,若日忽然转过身开始用力地敲银兰多小屋的大门,一边看着手中的小兽头刀一边大喊着:“还有没有更大的武器了!嘿,有谁在吗?多奇!” 并没有银兰多回应。 第十九章、狩猎开始 狩猎小队由多奇为首的三个银兰多做主力,以及隆回、钝斧和晨三个兽人加上若日一个拉合鲁组成。 几个兽人都带了很多的装备,其中隆回、钝斧和晨的三个大背包尤为显眼。 钝斧很好奇看着晨。 “你怎么也背了个大包啊?” 晨提了提自己的背包发现已经装不下了,又从裤子的兜里掏出了一些药品往钝斧的背包里塞。 “我不喜欢打没有准备的仗,多准备些总是好的。” 钝斧看着晨往自己的背包放完了好几个小瓶子后,又打开了他的背包看了看:另一套皮甲、切割用的锯齿剑、绷带、捕兽夹、绳索…… “果然是你啊,阿晨。” 同时晨也敏锐地察觉到,平常都是三个满配装备的银兰多,今天变成了两个男性银兰多和一个女性银兰多。而且后者带着腰包和较为厚重的铁护甲。看来多奇也知道今天狩猎八成要出事,有可能是给若日治疗甚至是收尸的。 晨看了看若日,虽然表面上看似风轻云淡,但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晨心想,如果我要是队长,肯定不会让这种毫无经验的“驮牛崽子”加入,只凭胆量是活不了多久的。 狩猎小队在离开营地不久后,多奇和兰寒不断的闻着空中的味道。 晨与他们不同,他则在仔细地寻找着植物的特征和地上的脚印。 除了多奇、兰寒和晨以外,其他兽人在队伍后方慢慢地跟着。钝斧背着他巨大的斧子,两手背在脑后,同时还闭着眼睛;若日则和隆回则慢悠悠地向前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家乡的事情,隆回的语气中;女性银兰多则检查着腰包中的一些小瓶子,看样子和晨说的一样准备了很多的药品。 不同于天生便带有生物本能的银兰多,晨靠的是自身多年对植物的热爱和对大自然的了解,甚至是自己多次在森林中生活的亲身经验。见离营地较近的地方没有什么线索,三个银兰多和晨一致决定带领队伍继续往前寻找。 又经过了离营地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后,狩猎小队终于发现了一些线索。 过了不一会儿后,晨忽然大叫。 “有发现了!” 钝斧睁开了眼睛,活动了活动肩膀。隆回和若日同时转过头来看着晨的方向。但多奇则立马抬头目露凶光地看着晨。 “怎么样,阿晨,有什么发现?” 隆回走上前来问道。 “你看。” 晨手指草丛中的几片残缺的叶子和地上的几个脚印。 “这几片长山丛的叶子应该是被驮牛或者妥耶兽啃食过,从牙印和脚印的形状看应该是妥耶兽。” 晨指着地上的线索继续说道。 “这些叶子碎片应该是随着他们的脚步带过来的。但地上有两种脚印。时间较早,较浅的脚印证明这个妥耶兽群体至少由十四头到十八头组成,大约离开了一到两个小时。新的脚印虽然比较浅,但由于体重和速度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的浅。两个三蹄前足和两个四蹄后足,巨大的间距,这很明显就是托牙了。前者群体脚印逐渐向前而去,看着并没有杂乱无章,反而是很有序地前进着。然而托牙的脚印紧随其后,看来是循着气味想实施捕猎,但还没被妥耶兽群体发现。今天还好没下雨,咱们跟着脚印,两小时以内应该就可以到了。” 隆回赞叹着晨的细心与机智。钝斧则站在晨的后方,宛如一个忠心的守卫一般警惕着野外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多奇非常不高兴地看了看兰寒,兰寒则一歪嘴,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办法。短短十几分钟多奇发现晨已经把他最擅长领域中该干的事都干了,赶紧一句话打断几个原始兽人的谈话。 “托牙的脚印距离在逐渐拉开,咱们赶紧跟上去吧,再不然就来不及了。” 其实脚印距离这句话也是偷的晨的。多奇曾听到过戈文提起这位原始兽人。从没见过的灰色皮肤、头脑快速,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反应迅速、胆识过人,绝对是嚎哭峡谷营地的栋梁之材。 但多奇不这么认为,除非他能证明一下。 钝斧他们都检查了一下物资,确定快速行进没有问题。整个小队配合非常的默契,但此时只有一个兽人非常尴尬地站在原地四处乱看,毫无所用。 听完多奇的话,捕猎小队赶紧加快脚步跑着追赶上去。 若日还在原地站着看地上的托牙脚印,满脑子都是自己和托牙搏斗的英姿,回头才发现捕猎小队早已经前进了十几步的距离,这才赶紧埋头向前奔跑。 第二十章、追猎 捕猎小队非常幸运,在晨的指挥下只追踪了地上的脚印一个多小时就摸到了一个猎物背后的重木林附近。 整个捕猎小队惊讶的发现,重木林中几棵粗壮的重木树干被捕猎目标的身体刮的东倒西歪,几乎每个兽人都对拥有这么大力量的动物心里都留了个底,除了若日。 多奇在踩着钝斧和隆回的肩膀爬上附近的一棵重木后,从较高的树枝抬头观察着。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一头巨大的托牙正伏在地上休息,一对捕食足收在胸前,四条腿缩在身下。但晨敏锐地察觉到地上的这个托牙的脚印随着往前的路程显得越来越乱,证明它肯定遇到了什么状况。 捕猎小队确定妥耶兽群已经离开后,便将狩猎目标定为了眼前这只行动缓慢的托牙。大家都弓着身子,伏在附近的轻木后,慢慢靠近猎物的位置。到达后,所有兽人在托牙后方不远处的矮山后方稍作休整。 兰寒开始轻轻地打磨自己的匕首,多奇则拿出一块布擦拭自己的手爪,这种戴在他们手指上的铁制利爪一直是银兰多中最实用的武器。晨、钝斧和隆回从身上卸下了背包,开始检查包里装着的铁甲和皮甲,同时轻手轻脚地往身上穿。 若日看着他们的行为十分新奇,由于自己只带了一把兽头小刀,身上穿着的虽然是银兰多的护甲,但这个善于劫掠的种族向来都是轻装上阵,于是他站起身来想在银兰多的钢爪上找点话题,甚至还想和多奇交换武器。 “这些钢爪是拿什么做的,不会生锈吗?咱们这没有这种材质的吧?” 多奇没抬头,依旧在检查钢爪的清洁程度。 “这当然是教国那边的龙火钢做的,不会生锈的。” “啊?你和教国还有交易?” “当然是抢来的了。” 晨对多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多奇停止手下的活动抬起身看了看正在休息的托牙,确定没事之后冲晨摆了摆手,继续检查装备的状况。 晨对多奇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十分不满意,但也无可奈何。 若日见多奇没有分享武器的意思,看了看隆回和钝斧背着的大包,又打起了盔甲的主意。 “你们来的路上为啥不直接穿着铁甲,是嫌走的太慢了吗?” 隆回点了点头,钝斧默不作声。 简短的谈话过程中钝斧一直怒目斜着眼看若日,若日只得作罢。 知道是托牙后,钝斧和隆回都装备上了第二套皮甲,背包中还有一套铁甲。一会穿上了可谓是三层防御,多层保险。可惜护甲都是特制的体型,这对身材在兽人中属于中等偏矮的若日来说是个坏消息。 安静的野外,风轻轻地拂过重木树梢上的枝叶。四周除了托牙沉重的呼吸声外,很快就响起了一股更不和谐的声音。 若日只安静了十几秒钟,又因为只有自己是空闲的,好奇的宛如一只年轻的食牙兽一样继续四处乱看乱摸,迫切希望加强加厚身上的护甲。 若日看着隆回和钝斧身上铁甲胸口处都带着一个小小的纹章,晨穿好后却没有,胸口的铁甲显得空荡荡的。 “晨,你的胸口为什么没有氏族徽章?要不,我把我这件……” 对精装细修盔甲毫无兴趣的晨不耐烦的刚要让他闭嘴,却听到了轻木丛托牙那边的方向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音。晨赶紧向多奇指了一下托牙的方向,多奇见状赶紧向大家做了一个俯下身子的手势。 原来是刚才若日谈话的声响使得狡猾的托牙起身开始四处走动,查看声音的来源。 多奇三个银兰多赶紧原地趴下;隆回蹲在一片轻木丛后,发现托牙逐渐越走越近,一把将晨也拉到了身旁;若日看到后,几个小步子小跑到了一个大石头后边;钝斧巨大的身形非常显眼。但他直接趴在地上,慢慢地爬到了附近的几棵重木后方借助它们粗壮的树干做掩护。 托牙伸着长长的脖子四处张望,宛如死亡之神的使者一般俯视着大地。两条尖锐的捕食足紧紧蜷缩在胸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晨探出头看了看托牙,发现他的右后腿带着伤,也许是追捕妥耶兽或者驮牛时受到的。所以这只托牙走的才这么慢,也难怪他们能赶得上。 晨又仔细地贴在地上看了看地上的两排脚印,前面的妥耶兽脚印杂乱无章,很明显是慌乱的奔跑。从前方一整排的距离来看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看来今天的猎物就只能是眼前这个家伙了。 若日刚才小跑的声音显然是引起了托牙的注意。钝斧几个兽人都是有捕猎多次的经历,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托牙。他们经验丰富,遇到猎物踮着脚走路已是家常便饭。虽然这对于钝斧两米四的身高和宛如巨石一般的身形来说十分的违和,但在嚎哭峡谷,为了活下去,都是应该做的。 眼见托牙离若日藏身的大石头越来越近,一众兽人也是像踩在火上一样紧张。奸诈的托牙流着口水,两对捕食足跃跃欲试,晨赶紧向远处扔了一截树枝。“刷拉”树枝落地的声音瞬间让托牙抬起头,长长的脖子一转,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晨看了看不远处的隆回和钝斧,两只手转了一圈,伸出一个手指头围着自己周围转了一圈,示意他们两个赶紧穿上剩下的铁甲,准备开始狩猎。 雄性托牙力量巨大,两对步行足满是肌肉,短距离爆发力极强。两只捕食足每一只前端都有三根尖锐的利爪。满口的獠牙和强壮有力的尾巴都展示着这只动物的危险性。往常的狩猎方法:比如正面攻击,对于体型庞大,牙尖爪利的托牙来说无异于是费力不讨好,事倍功半;布置陷阱,对于奸诈狡猾的托牙来说也是无济于事,往往起到的作用比较小,只能起到拖延的功能。与浑身皮肤坚硬的托牙长纪累月打交道吃亏后,晨想出了一种对于他们的文化来说非常新奇的方法:找一到三名非常强壮的兽人装备上较为厚重的护甲,在托牙的正前方吸引他的两个捕食足和前一对步行足的注意。这时,另外的几个伙伴则寻找机会设置拌索,或者攻击托牙较为脆弱的后半部分身体。但托牙强而有力的尾巴也是一个巨大的杀器。这个情况下,身材较为纤细,行动迅速且致命的银兰多就是当之无愧的攻击发起者了。靠着狩猎向导指引方向,发现托牙后原始兽人在前方吸引注意,银兰多趁机攻击的捕猎方式可谓是最稳妥、效率最高的方法。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若日属于是完美群体中多出来的那一个不稳定因素。自己“爆炸”对晨的团队来说影响不大,但“炸”到团队的其他兽人才是重点。多奇的银兰多狩猎小队中若日的位置应该是一个经验丰富、动作快、中等体型的兽人来担任补充。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一个毫无经验,对打猎充满新奇感的初学者来滥竽充数。不给整个团队加麻烦还好,随着整个打猎行为的推进,他的缺点将会被无限放大。这也正是晨担心的那一点。 托牙抬起头,发现声音的来源是一截树枝后又转而向若日的方向继续前进,晨拼命地冲若日做不要乱动的安抚手势,隆回和钝斧需要时间准备。谁知,随着托牙越靠越近,若日布满汗水的脸上,五官几乎都挤到了一起。在这一刻,他那可怜的只铸造了十七纪的心理防线被托牙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瓦解。 晨他们最不希望发生的事还是不出意外的发生了。若日在托牙的巨大压力下,趁对方不注意慢慢爬上了石头,借着这个高度他快速地跳到空中用自己的兽头小刀对托牙的头部发起了一次极快而致命的刺击。 此刻,跳起来的若日眼中是晨无语的眼神、钝斧在树后愤怒的目光、多奇和隆回惊呼着“不”的嘴、兰寒和另外一个银兰多则直接就做好了战斗准备。 若日紧咬牙关,身体的每一滴血液都被兴奋充满。他的头脑中满是自己一刀戳穿了托牙的脑袋的英姿。血液飞溅的背景下,整个小队夸赞着他的威猛之态。他落在地上,扛起托牙的脑袋。锣鼓喧天,呼喊声之下,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满是别的氏族兽人的嚎哭峡谷营地。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时间过的就和他的心跳一样。若日只跳到了托牙脖子一半的高度就开始下落,他那点可怜的战场经验与实力和他那爆棚的自信形成了鲜明而可怕的对比。他根本就不知道托牙拥有一个修长的脖子。尖锐的兽头小刀即便是在可怜的小若日的力量下也尽力在托牙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手掌长短的伤口。 托牙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攻击惊到了,在原地呆了两秒钟,才想起来怒吼着向偷袭者发起进攻。 伴随着托牙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森林内的克尔洛大范围飞离。整个捕猎小队见状,只能被迫改变作战策略。晨指挥多奇他们先吸引托牙的注意给隆回和钝斧创造时间穿上铁甲去吸收托牙伤害较大的几次攻击。晨自己则趁机放出背包里带着的钢制捕兽夹。 晨之所以敢这么充满自信的指挥,是因为他知道背包里的捕兽夹,一旦让托牙踩到,必定会让它付出巨大的代价。这种捕兽夹是用教国出产的龙火石精炼锻造而成。 龙火石,目前是教国已知材料中最坚硬的一种。从地下矿场开采出来后经过精炼后的物质称之为龙火钢,质地极其坚硬。虽然称不上坚不可摧,亮度和锐利度也比不上矮人的熔金制器具,但禁锢托牙这种肌肉型生物还是小菜一碟。 这可是我们费尽力气从教国的车队那里,抢来的! 晨伏着身子走到刚才若日呆的石头后面。心想,之前若日蹦了出去鲁莽地攻击托牙。现在形势反转,他正不断地躲避着托牙的攻击,如果不是因为托牙的身上带着几处伤,若日早就死了。有几次托牙的捕食足已经快碰到若日的尾巴,必须速战速决! 多奇和兰寒还在拼命地骚扰托牙的后半部分身体,然而他们的攻击在托牙坚硬的皮肤面前只是杯水车薪,而且托牙的尾巴不断横扫攻击着多奇和兰寒。虽然只是胡乱的甩动尾巴,但依然给多奇,兰寒等三个银兰多造成了很大困扰。 眼看不久后若日就要死在托牙的前爪下,晨看了不远处还在穿铁甲的钝斧和隆回。 晨自己只穿了一件皮甲,悄悄地搬着捕兽夹往托牙的前侧面摸了过去。路上他看着离若日很近的一棵树,又看了看托牙身上的几个伤口,已经想好了既能救若日自己也能安全脱身的计划。 万幸,托牙身上的几个伤势在若日的拉扯下扩大了裂开范围,加剧了流血,它的耐力因此受到了很大影响,跑起来的时候体力和血液都会大量流失。多奇和兰寒也给晨他们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虽然若日身上已经带着五六个伤口,几乎全身挂彩,但好在晨已经摸到了托牙的侧前方快速地安放好了捕兽夹,一端用绳索捆在了树上,并蹲在一旁待命。 托牙一尾巴将另一个银兰多击倒后,便彻底放弃了后方的防御,两只捕食足火力全开地追击若日。而后者不断地跑来跑去围着附近的轻木丛转圈,体力已经几乎消耗殆尽。就在托牙即将给予蹲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若日致命一击的这一刻,隆回穿好铁甲从树丛后崩了出来,用武器替若日挡下了这致命的攻击。兰寒也借机跑到刚才与晨相对的位置,用尽全力向托牙腹部的伤口发起了攻击,多根铁爪同时刺进了托牙的腹部伤口。剧烈的疼痛使得托牙赶紧收缩腹部,快速地怒吼着往斜后方退步。 原来,刚才晨在观察托牙的时候,发现他腹部下方的有一处很深的伤口,像是妥耶兽的角造成的。最开始它在休息的时候一直趴在地上所以整个捕猎小队只注意到了另一个伤口,但晨在爬到高处的时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托牙吃痛,开始疾速地后退。但这正中晨的下怀,托牙的后脚不偏不倚地踩进了刚刚设置好的陷阱中。陷阱瞬间弹起,另一端则被捆在了粗壮的重木树干上,尖锐的陷阱刺入了骨髓,托牙大力的扯动只会带来更大的痛苦,同时他也无法撼动粗壮的重木。被困住后,托牙的两只捕食足迅速地向附近的晨发起了攻击。眼看托牙的爪子就在眼前,晨却不慌不忙地双手抱在胸前轻松写意地盯着对方。 就在托牙的前爪马上要碰到晨的那一刻,钝斧身穿铁甲,怒吼着从草丛中向托牙发起了全力冲击。一声巨响,托牙被钝斧的巨大力量冲击的完全失去了平衡。侧面朝上倒在地上后,柔软的腹部又被钝斧一斧子切开,瞬间鲜血飞溅,肠穿肚烂。 这次组合攻击后,托牙彻底倒地,剧烈的冲击和疼痛令它彻底失去了意识,晨几乎能从托牙腹部的洞中窥见它红黑色的各种内脏器官。 同一时间,托牙的倒地给了刚刚爬到树枝上的多奇充分的瞄准时间。 “多奇,可以了。” 随着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多奇从托牙头顶上的一根树枝下落,并将钢爪竖直朝下,借助从高空落下的巨大力量一击就从托牙的眼睛处刺入,戳穿了整个头颅,血液瞬间迸溅了多奇一身。 多奇把手拔出了仍嵌在托牙头上的钢爪手套,巨大的冲击力震到他的手仍在微微颤抖,手上的绒毛中满是流着淡红色鲜血的细小口子。 女银兰多见状,赶紧掏出一些绷带开始给多奇包扎。 “真没想到啊,速末,这东西用在我身上了。” 速末继续着手中包扎的动作,没有回应多奇的自嘲,而是看了看不远处正蹲在地上仔细检查托牙状况的晨。 “也许咱们可以从他们身上学到很多,多奇。你就没想过安稳下来的生活吗?” 多奇不耐烦的甩开了速末包扎的手,直接站起身背着晨的方向,看着远方白云下的矮山。 “你看起来还是不认可晨啊,那你干嘛听指挥去了他选的位置?” “那是因为我也想到那儿了!” 速末捡起绷带起身和多奇站到了一起,低着头。 “不用掩饰了,他的优秀嗅觉,无论是对局势的判断还是战场的分析,我觉得他赶得上咱们了。连戈文都这么说,要不,你也认了吧?” 多奇没有说话,而是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默默地抬起了手。 “你还是继续包扎吧。” 速末没说什么,继续给多奇包扎剩下的伤口。在她所认识的银兰多文化中,晨已经完全够资格拥有一席之地。 狩猎小队在晨的优秀指挥下,有惊无险地击败了托牙,收获了营地所有兽人至少两天的肉食。 兰寒扔掉了损坏的铁爪手套,跑到附近的土坡上席地而坐,闭目盘腿稳定呼吸;钝斧和隆回开始脱下身上的铁甲和第二层皮甲装回包里,并且掏出了擦武器的抹布。 晨刚要用从包里拿出的锯齿剑切掉托牙的脑袋,若日却用手把他推离了托牙尸体的位置。 若日才刚刚恢复了体力,连包扎都不需要直接跳到了托牙的尾巴上面,开始用兽头小刀不断地乱划,撒着刚才挨打的气。 晨有点不耐烦。 “你赶紧起开,我要把它的头切下来。” 若日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你着什么急呢,反正他都死了。” “我这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赶紧起……” 话音未落,托牙的尾巴诡异地抬到了空中,若日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一下摔到了地上。 原来,托牙还没有完全死绝。它浑身鲜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腹部的小洞像一个阀门一样不停地流出大量鲜血。不仅如此,它头上还顶着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其中还挂着多奇的钢爪,若日甚至可以透过这个窟窿看到天空中的云彩。 托牙顶着残破到颤抖的身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用还有力量的尾巴向最近的兽人发起了攻击。 若日被当前的景象完全吓傻了,眼看着托牙的尾巴就要甩过来。远处,多奇和速末离托牙的距离已经有十几米远,兰寒坐在矮山上第一时间来不及救援,隆回和钝斧甚至刚刚脱下铁甲,还半坐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晨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右臂撞开了被吓傻的若日,自己被托牙的尾巴击飞出去,锯齿剑也插在了地上。 隆回见状,愣在了原地,剑也从手中脱落。兰寒直接从高处跳下,借隆回的后背缓冲,捡起地上的剑,踩着刚才的大石头,跳到空中一剑扎进了托牙的另一只眼睛。托牙愤怒地在空中用嘴一张一合地胡乱攻击着,然而兰寒早已经翻滚到了一边。借着托牙被吸引的机会,钝斧拿起了大斧子,踩着大石头一个跳劈,斩断了托牙的脖子。 鲜血溅了钝斧一身,他背上的“纹身”微微泛起了光芒。 托牙的脑袋落地后,隆回几个兽人赶紧将远处趴在地上的晨抬起,只有若日还呆呆地坐在地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吓呆了的姿势,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钝斧将附近几个轻木丛的叶子全部撸下来,铺在了质地坚硬的棕土地和大石头上。隆回直接脱下了皮甲,将自己最里边的一层衣服脱下来叠成了一个简易的枕头。 兰寒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抬起晨的上半身,显然是刚才的落地让腿部遭到了冲击。速末直接扯开了晨的上衣,大伙这才发现,晨的整个胸口都已经呈现一片紫红色,上面到处是鲜红色的小血点。 速末赶紧从腰包中拿出几个小瓶子,摸了两下才发现刚才已经给多奇抹了大半,此时他忽然觉得自己同胞身上带了一千纪的毛发属实是有点多余。 突然,钝斧像是想到了什么,跑到远处将晨已经变形的背包捡了过来。万幸的是,打开后,在包的最底部依然有一瓶带着红色圆圈的没有被打碎,上面的红字正是“伤用”。钝斧直接将里面的粉末一把全倒在了晨的胸口上用布涂抹着。速末则直接一手推开钝斧,一手招呼动作轻一些的兰寒来弄。多奇看着这一切帮不上任何忙,只得尴尬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挠着脑袋。 钝斧扔了空药瓶,慢慢站起身睚眦必报地怒视着多奇。一瞬间,钝斧的身形和颜色造成了极大的红色恐惧。对方自知理亏,羞愧地低下了头,将手背正对着钝斧贴在了头顶上。 钝斧知道,这是银兰多一族只有真心道歉时才会做出的举动。他也在整个狩猎过程中也受了伤,而且他听从晨的指挥拼尽了全力,这对于向来高傲的游掠民族银兰多来说实属罕见。 钝斧转而愤怒地走向了坐在地上的若日。他像提一只小动物一样将若日拎到了空中,单手用力地捏住了对方的脖子。一瞬间,若日就双眼暴突,面红耳赤。 眼看着流淌着战狂氏族鲜血的钝斧即将失控,隆回赶紧从后面勒住了钝斧的两个胳膊。 “钝斧,你要掐死他吗!” 钝斧没有搭理隆回,双眼死死盯着若日,虽然放松了一点力气,但后者还是死死地抓着钝斧的手,利爪甚至把钝斧的手抓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隆回知道,这是战狂氏族的性格:暴躁易怒。他只能更大力气的勒住了钝斧的胳膊,防止他进一步用力。兰寒帮晨涂抹完药后,看着眼前浑身纹路微微冒光的战狂氏族兽人,也慢慢地一步一步靠了上来,双手缓缓放下,抬起来示意他放轻松。 这时,晨醒了过来,并在速末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正好看到了浑身微微泛着红光的钝斧目露凶光。 “钝斧,算了吧。” 钝斧看了看说话的兰寒,又扭头看了看坐起来的晨,一松手,将若日像一块破布一样甩到了地上。隆回也放开了手,和兰寒一起松了一口气。 若日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嘴中还不停地说着话。 “你这个大号混球,咳咳,我刚才躲得开,相信我,我根本就……” 钝斧快步往前,隆回见若日这个样子,也就不做阻拦了。 紧接着,钝斧一个垫步上勾拳打飞了若日。兰寒千拦万阻,也没有拦下。从钝斧胳膊上紧绷的肌肉来看,这一拳用了他不少的力气。 若日整个拉合鲁在空中转了一圈,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还好吧,阿晨。” “没事,就是胸口很痒痒。” 见晨还有力气打趣,速末便把他仰着靠在了铺满树叶的大石头上。 晨看着自己脱下来几乎变形的皮甲,长叹一口气。庆幸自己今天刚出营地为防特殊状况多带了一件皮甲,如果和平时一样像狩猎向导穿轻甲的话,这会恐怕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了。 但更让晨感慨的是,上一次见到像速末这样扶着他的身影,还是自己在笼子中。更别提是银兰多这种异族生物。 “破烂儿!站起来,别装病!”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不绝于耳,晨紧紧闭着双眼咬着牙,刚刚才吃完了扔进笼子的几颗不知名植物,借此机会他假装食物中毒晕了过去,现在正忍受着几乎每天都要经历无数次的皮肉之苦。 “没有奴隶主,你连奴隶都算不上!知足,懂吗!” 抽打了好一会,巨大的黑影气喘吁吁。见晨似乎是真的死了,俯下身来打开了锁,一只手拎着晨脖子上的铁环,将晨几乎饿脱了相的身体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同时拎来了一桶浑水准备打扫打扫晨的笼子。 晨悄悄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待了将近五纪的笼子,平时吃喝拉撒几乎都在这里面解决,不禁怒火中烧。 晨微微抬起头看了看奴隶主兽人背后的氏族徽章,一个带着锁的绿色图案。就是这个图案氏族的兽人将晨的整个部落攻陷并奴役全员。 这五纪在垣合谷的痛苦经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由于晨的脖子和手上都带着锁链,他只能继续躺在地上装死。当奴隶主兽人放下所有警惕,俯下身子准备把晨脖子上的铁圈摘下来回收时,晨终于看到他拿出了钥匙,他使出浑身仅剩的一丁点力量和愤怒用胳膊支撑着地面瞬间暴起,死死地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奴隶主兽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两只手用力地推着晨的肩膀。 晨则死死地咬住对方,两条腿死死地勾住了笼子底座的前支架,多颗獠牙深深地嵌入了奴隶主脖子上的皮肉中,这也是晨这辈子第一次品尝到同胞鲜血的味道。 随着奴隶主的脚抖动幅度越来越小,两只手也从晨的后背慢慢滑到了自己身子的两侧。晨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量,他强撑着身体和恍惚的精神,拿起奴隶主掉在一旁的钥匙试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打开了脖子和手上的镣铐。他一下扑在奴隶主拎过来的桶上,宛如饿鬼一般喝了半桶灰色的脏水。看着水中自己灰黑色的身体和面容不禁潸然泪下。多年蒙着眼睛干活的他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家乡在哪里,每天最亲密的只有镐子和笼子,以及空中的各种飞虫,但亲人的模样他依然记得。垣合谷奴隶营地的五纪记忆都伴随着这整桶浑水,拌着泪水和汗水被晨喝进了肚子。 晨的眼皮直打架,两只手和腿肚子不断地打颤,但他还是想去不远处的大片奴隶笼子附近看看。 但天不尽兽人意。晨刚走到奴隶营地更深处的拐角,就听到两个奴隶主谈论刚才的伙伴迟迟没带奴隶过来,准备让另一个兽人奴隶主过来看看。 晨见状,只好踮着脚慢慢小跑回去,捡起了不远处放在帐篷前桌子上的一把小刀和一小块咬了一口的肉,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营地。 “这公托牙可真够大的!” 远处,钝斧洪亮的一嗓子将晨拉回了现实,暂时离开了曾经痛苦的回忆。 钝斧头上戴着托牙的大脑袋,切下了几大块肉包裹着纸,塞进了背包里,同时嘴里还不忘叼着一大块带血的。隆回也用捡起地上的兽头小刀切割着托牙的大腿部分。兰寒和多奇身材没有钝斧他们那么健壮,但两个银兰多也各自拎着一只托牙的前腿,多奇的动作十分敏捷,也许是刚才心中的惭愧。速末搀扶着晨,整个狩猎小队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返回营地前的收尾工作。 时间接近下午,整个狩猎小队携带托牙一半的肉快马加鞭抄小路返回营地。这一路上的坑坑洼洼让整个狩猎小队苦不堪言,只行进了大约一小时,钝斧和隆回就相继被尖锐的卓根草藤刮伤大腿。 “这破玩意儿也太尖了!” 隆回愤怒地用脚踩踏着卓根草带刺的藤蔓。 “我的皮肤要是跟卓根兽的硬壳嘴一样就不怕这破藤了。” “那你想这辈子都吃卓根草?” 兰寒冷不丁在队尾的位置吐槽了一句钝斧。 “那倒是没必要,哥这肌肉,单挑托牙都不是问题。” 晨在兰寒前方速末的搀扶下,略带欣慰地看着这一幕。想起曾经在垣合谷的悲惨经历,晨发自心底的想让狩猎小队的每一个兽人安定地生活在嚎哭峡谷营地。没有兽国老旧文化的荼毒、没有战争的痛苦与折磨、更没有不同种族之间的猜忌与不信任。 然而晨打心底里知道,这在如今这个年代是不太可能实现的。 多奇提议整个小队尽量加快速度,即便是晨已经受伤。听此建议,整个小队中的另外两个原始兽人虽然略有不忿,但眼见晨也伸手表示支持,他们便也都同意这个建议。于是兰寒也帮助搀扶受伤的晨,整个小队快步前进,并且转为走更近的山洞。 这一路上,晨不停地观察着四周的溶洞,都将路线记在了心中,尤其是几个特殊的拐角,晨特地告诉小队一定要避开,仿佛有什么会伤害大家的东西一样。 钝斧一路上看着两个银兰多费力地搀扶着晨,一手还各自拎着一只托牙的前腿,很疑惑多奇的建议为什么会被晨采纳。 其实多奇的建议之所以晨相当赞成,是因为野外有太多捕食者,成群结队的食牙兽、其他饥饿的托牙都是。而且临走前晨之所以嘱咐隆回一定要点起篝火,也是因为附近其他的掠食者会寻着血腥味赶来分一杯羹。火焰既能威吓其他的动物,生出的黑烟也可以通知营地赶紧派支援。 “我看你一路上都在看山洞的地形啊,咱们不是来过几次了么?” 钝斧有些疑惑晨为什么这么认真地记录着附近的地形,甚至怀疑他如果还能拿笔和纸会不会和那个叫孤岩的书呆子一样也开始写写画画。 狩猎场这边,隆回开始收集附近的枯木枝。托牙的尸体上还有很多的肉,寻找附近的干动物粪便做引火物请求营地帮助的任务隆回直接留给了还晕倒在地上的若日。鉴于他之前的糟糕表现,晨临走前一再叮嘱隆回留下,一定要保证这项任务完成。 第二十一章、任务 营地门口,狩猎小队的归来吸引了大量兽人的注意力。 在获得食物方式较为单一的兽国,擅长打猎的部分原始兽人和游掠物资的精英银兰多组成的狩猎小队,俨然成为了大家心中的“食物英雄”。 远处,一个灰兽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胸口包扎着白色的绷带。正在和钝斧密切的交谈着,似乎后者口中的这个叫“阿晨”的兽人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当两个银兰多搀扶着她走过来时,我不禁想起叶地罗书中写的“种族排斥问题”。 现在看来,嚎哭峡谷营地一定有它独特的魅力,不然连叶地罗这么认真的种族发现的规律,在这里都能被打破。 灰兽人闭着眼睛,被银兰多搀扶着从我面前走过时,我敏锐地察觉到他肩膀和脚腕的伤痕。突然,他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之时我能感觉到眼前的灰兽人应该是经历了很多很多,仿佛一张口就能讲出很多故事。 我看着身旁健壮的黑色皮肤兽人。 “额,你叫,格什么来着?” “格乌,隐风氏族的格乌。” 我指了指那个受伤的灰兽人。 “他是谁啊,干嘛的?” 黑兽人看了看他。 “他啊?晨,半年前刚来,应该是流浪者吧,刚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身上除了一把小刀什么都没有。饿的皮包骨头的,跟个灰棍一样。” “脑子挺快的,这家伙。” 旁边的黄兽人也加入了谈话。 “你是红岩氏族的克路文吧?” 黄兽人挠了挠后脑勺。 “呃,是克罗文。” 我看了看灰兽人。如果他是因为受伤才让我看到了身上的伤痕,那他以前…… “你在想他是干什么的吗?” “是啊。” “要我说。”克罗文托着下巴。“我想,应该是役唤氏族的奴隶吧。” “什么,什么氏族?” 克罗文继续解释道:“役唤氏族啊,你这都不知道么。他们在垣合谷附近造了好多堡垒。到处抓难民、逃兵和穷家伙当奴隶。” “本族的也抓?” “有钱挣谁管你那个啊。咱们这地理位置这么偏远,还挨着教国和矮墩子,他们基本不会来的,所以你基本上见不到他们,不过嘛……” “不过什么?” 克罗文指了指远处正在和皿聊天的另一个女兽人。 我看着她:“艾尔琪?她是役唤氏族?” “当然,她刚来的时候没几个家伙愿意搭理她,谁愿意搭理一群奴隶主的氏族同胞,对吧?我看她就不像什么好兽人。” 格乌也继续说道:“要是抓别的种族,也就算了。谁会和抓本族同胞做奴隶的家伙做朋友呢?” 听完克罗文和格乌的吐槽,我看了看身材娇小,双手背在身后,正靠在墙上和拉尔法听着皿挥着双手大声讲述着什么。她的胸口右上方,一个绿色小方块上的锁头图案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艾尔琪也注意到了我,又看了看皿,略带害羞的转移了目光。 行,我明白了,皿这家伙又说我的事呢这是? “谢了啊,格乌,克罗文。” “哎,你以后有什么从叶地罗那学到的,你记得告诉告诉我。” 克罗文说完,格乌也表示一样。 随后,他们两个转身离开了。 本来我天天进出叶地罗的小屋,就够显眼的了,今天又出了一个“暴打拉合鲁”事件。我心想:唉,以后想低调点啊,都难了。 不过如今的重点是搞清楚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到底是个什么。还有刚才那个白色的雷电是个什么东西。 几个兽人走过来开始用笤帚清理地面,附近围起来的兽人堆也渐渐散去了。 时间接近傍晚,我草草吃了一些肉干。走出小屋,我看着远处逐渐升起的黑烟正出神,思考着刚才的声音,钝斧向我跑了过来。 “听说你刚赢得胜利啊,孤岩。一打三啊,真行。我还以为你也跟那帮毛绒玩意儿一样只会看书呢。” 我推开了钝斧正在拍我后背的手:“怎么了?你这是狩猎完了准备告诉我你的光荣战绩?” “那倒不是。”钝斧解释道。 “我们刚打猎了托牙,还剩下好多肉呢,反正你这会也没事,你去帮隆回把剩下的肉拿回来,怎么样?我们还得照顾照顾受伤的晨。” “哦?就是刚才那个灰兽人吗?他怎么回事?” 钝斧回头看了看,皱了皱眉头:“过会再说吧,怎么样,你去吧?” 我指向仓库的方向。 “给我个大背包吧。” 钝斧从仓库里拿了个较大的背包。钝斧刚要帮我穿上,拉尔法走了过来。 “孤岩,我跟莱康德说了,就是那个送给你剑的老铁匠,一会你直接去铁匠铺拿你的皮甲就行了。” “好,我这会就去。” 拉尔法走到我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应该是要去支援狩猎小队吧?” “是啊。” “好好干,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 我扛着了背包。 “好,我一定尽我所能。” 我扭头走向了铁匠小屋。 第二十二章、新的问题 嚎哭峡谷营地内部 钝斧看着孤岩离开的背影,反过来盯着拉尔法,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真是给这家伙所有东西都伺候到了啊,他不就杀了只奇蝎么?” 拉尔法则用一根手指头摇了摇。 “投资,懂吗,投资。这里面可是有大说法大学问的。话说晨怎么样了,我看胸口伤的挺严重啊。” “野火!” 钝斧冲屋里边叫了一声,一个小个子蓝兽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咋了,钝斧。拉尔法大哥。” 寒原氏族的蓝兽人擦了擦手上的血,刚要做兽国礼,被拉尔法一伸手打断了。 “咱们这少点繁文缛节吧!怎么样了,他?” “不太行,药太少了,就那么一点点烈水,清洗完皮肤以后,还是有大面积的出血。除了以前他自己找的那点龙牙草,都已经磨碎给他敷上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剩下的了,除非等下环第五环,瘪子他们过来,买点烈水和特效药。” 钝斧对这些特殊的名词听着头晕。 “你的意思就是药不够,对吧?” “对的。只能等五天,到了下一环第五环,瘪子他们来了,有机会。” 钝斧着急地跺脚:“那有个蝎子腿用啊!晨尸体都凉了!” 拉尔法摸了摸獠牙,想了想。 “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有点危险,但值得一试。” “啥啊,你也想找那点头上长角的啊,用魔法治疗?” 拉尔法摇了摇头。 “叶地罗那边,看孤岩了,我也过去问问,毕竟我这个方案最后还是得需要他们帮忙。” 钝斧有点着急,拉尔法则看向了野火。 “你的意思就是物资不够是吧?” “对的。而且咱们营地会医疗的少之又少。最好再找几个会医疗的家伙。” “那你说教国的人怎么样?” “你说啥?!” 钝斧立马掏出了背后的大斧,野火则四处看附近有没有兽人听到对话内容,发现没有其他兽人后才安心下来。 “没想到你这家伙长得一本正经的也通敌了啊!还是那点嫩皮猴,拉尔法,别怪我……” 拉尔法一把推开了攥着斧柄的钝斧。 “行了,你正常点。我最近,有让兄弟们偷偷看附近经过的商队。” 钝斧把斧子背回了背上,来了兴趣。 “然后呢,接着说。” “最近教国和矮人的战争应该很激烈。每天河流上游都会有带着大量混合着血液的水流冲下来。我想,离这里大约四个山头的教国营地应该就是战场。教国在西边,而矮人在北边很远的地方,教国离这里更近,所以他们的商队物资应该更充裕。” “然后?” 野火也凑了上来。 “附近每两环都会来一趟运输这类物资的车队,两到四辆战车驮牛拉着运东西,两匹雷科兽坐人。” 钝斧听到这里两眼放光,顿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你的意思是,把嫩皮猴子全砍了,然后把他们的吃的再抢过来?” 野火推了一下钝斧的肩膀。 “你傻啊,怎么脑子里只有吃喝?放眼整个营地我也就是个学徒,你不得找个懂这些教国的药材怎么用的家伙?” “是啊。”拉尔法指了指西边的矮山接着说,“到时候咱们先把车队截下来,尽量不伤人类,这样也不至于引起教国仇恨。然后用他们的物资救阿晨。人类呢,咱们也用用,过几天全放回去,赔一些相应的钱就好了。” “好啊,两边现在也是没什么大冲突,就这么干吧!都谁,什么时候开始?” 钝斧一只手紧紧地攥着拳头,有点迫不及待了。 “这种事不应该银兰多来么,拉尔法。” 野火提出了疑问。 “咱们这方面,做的不一定比他们好。” “没辙啊,咱们营地要是有真正会医疗的兽人,就没这事了。再说了,银兰多他们要是来,我估计这点人类……” 拉尔法用手比了一把刀子劈下去的手势。 野火瞧了瞧营地中不远处三个女兽人的休息小屋。 “其实吧,也有……” 钝斧和拉尔法异口同声:“谁啊?” 野火挠了挠头,一副想说又不想说的表情。 “我觉得吧,也不太行,晨要是知道了,恨不得生吃了她。” “为啥?” 第二十三章、孤岩的第一个任务 我来到了铁匠的小屋前,门口几个兽人正围成一圈聊着天。 白胡子老兽人莱康德拄着一根铁棍,站在兽人堆中看着眼前的一个年轻的黄兽人打铁,我刚一走过来他就看见了我。 “你可来了,流浪小子。大伙都等你呢。” 我走到大家面前,简单地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有点晚了。” 我下意识地想锤胸口敬礼,却忽然想起来我还不是兽国的一份子,只好尴尬地挥了挥手。 “没事,你就算行这个礼也没兽人怪你,反正这也不算兽国。” 我看了看说话的红兽人。他靠着铁匠铺的门,双手放在脑后懒散地站着。 刚说完,莱康德眯着眼睛看着他,他便咳嗽了两声,不说话了。 “说话的这个红色小崽子是战狂氏族的‘旋风’格罗乌尔。” 莱康德介绍到。 “你好,孤岩。听说你揍了三个拉合鲁啊。虽然他们是玩魔法的软蛋,但看他们那个体格,倒让我挺想见识见识你的本领。” 我一听他是战狂氏族的,脑中不自觉想了想我下铺的一个大胖子兽人,再看看眼前同样是一身红肤的“旋风”,我还是少和他起冲突吧。 “这位正在锻造链甲的黄兽人是‘刀匠’文路,来自灭龙氏族,是我的爱徒。一会你就穿这件链甲,你的剑也是我监督着由他一手打造的。以后营地里我不在,装备问题他全权负责。” “呦,你就是孤岩吧,你好。” 我看着眼前的黄兽人,一身的武器装备,包括背后带着的两把长刀,腰间还带着两把短刀。我又往下瞟了一眼,他两条腿的扣带边还有两个剑柄露在外边。还没完,我注意到,他穿着的鞋子的尖端还有一个小口子,我估计着应该是那种能伸出利刃的特制鞋子。这么一看,他全身上下带刃的武器至少有七八个。 我心想,他不累吗?在营地里还带一堆这种东西在身上,还挨着火堆,不热吗? “这位黄兽人是红岩氏族的克罗文。” “不用介绍啦,我和孤岩认识,刚才还在说话呢。” 他上前和我热情地握手,我也充满感激地双手回应。 现在我的当务之急先是协助叶地罗搞清楚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就是广交朋友,这种场合很适合认识认识其他兽人,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没害处。 “你们几个现在就追着烟的方向去支援隆回。有什么通知你们的,到时候我再放克尔洛通知你们。” 看到老兽人莱康德背后的笼子,我想这些长着翅膀,就应该是他口中的克尔洛了。这种长着四只眼睛的生物我在回营地的路上见到过,飞的速度非常快,没想到莱康德竟然还会用他传递信息,而不是吃了它。 忽然,我看着莱康德,头脑一热,整个身体不自觉的发抖。 莱康德发现了我的异样。 “你有什么问题吗,孤岩。” “啊,没有,我只是偶尔头痛,没什么。” “我记得你拿剑的时候也出过这个问题吧。拿上你们的护甲,我不希望任何一个兽人出问题。完成任务,然后活着回来。” “好。” 我向刀匠文路表示了感谢,之后和几个兽人分开,只有克罗文跟在我旁边。他主动拿起了我的链甲帮我穿上,并且找了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孤岩,你是流浪者?” “应该算是吧……” 我如实回答。 “你的梦想是什么,孤岩?” 我一时语塞。 “问这个干啥?” “随便问问。” “呃。威震天下,名扬四海?” …… “咱们还是继续讨论刚才的任务吧,你肯定弄过托牙,你说说为啥剥个死托牙的肉,要找这么多兄弟。” 我也感觉很奇怪。 “什么,是死的么?我以为狩猎小队已经扛回来一部分了。然后他们觉得不够,希望咱们再杀一只呢。” 我一只手伸进了链甲中,将一个胳膊穿过袖子,克罗文往帮我里一提,我很顺利地系上了前面的卡扣,非常的合身。 “现在我也很好奇,总感觉这么多兽人去,就像拿大刀杀一只跳鼠一样。怪异,你知道么,太怪异了。” 我也想了想刚才拉尔法的态度,甚至是很语重心长地嘱托我。 “我也很好奇,刚才拉尔法只是说增援野外的隆回,难道是隆回被什么困住了?” 克罗文摊了摊手:“谁知道呢,去看看拉尔法在干嘛。” “走,拿装备就顺路了。” 我们两个走向了刚才受伤的晨进去的小屋的方向。 第二十四章、拉尔法另有想法 “艾尔琪?不可能的。她如果敢来帮忙,阿晨恨不得吃了她。” 拉尔法两手一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野火扭头看了看医疗小屋的方向,又看了回来。 “是啊,我知道。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一个新来的女兽人能帮忙,然而情况却比较特殊。” 钝斧一脸茫然。 “艾尔琪是谁啊?” 野火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对钝斧满脸的无语。 拉尔法托着下巴想了想。 “这样吧,你先去仓库里看看,想办法找一些能稳住晨伤势的东西,什么都可以。钝斧,你去休息休息吧,下午马上还得用到你,多吃点肉。” 钝斧一拍胸脯。 “好!只要吃的够,钝斧随便溜!” 两个兽人都走了,拉尔法看了看周围,走进了医疗小屋。进屋后,他见四下没有别的兽人,只有昏迷的晨躺在床上,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晨旁边。 “嘿,你醒着呢吧,到底怎么回事啊,打个猎怎么会搞成这样?” 晨刚才在速末他们送进屋里的时候还是气若游丝的样子,现在竟然睁开了眼。 晨看了看窗外的方向,叹了一口气。 “唉,别说了,疼死我了,帮我把那杯水递过来。” 拉尔法把水拿了过来。 “嗯,给你,喝吧。” 晨一只手支撑着想坐起来,拉尔法看他十分痛苦和费力,于是想搀扶着他坐起来,被晨一摆手拒绝了。 晨喝完了水,继续说道。 “都怪多奇他们,非要挣那个叫什么?对,‘若日’的拉合鲁的破钱。我为了救他被托牙尾巴甩到了。” 拉尔法一手指着窗外。 “救他,为啥?你可别说你是因为同情心。” 晨又喝了一口水,继续解释道。 “这个也说不好,毕竟都是兽人。再者说了,我听说他是精金水路来的,这么趁钱的大家族,想必那几个跟他一起的拉合鲁应该有他的仆人或者奴隶吧?到时候,动点手段,咱们是不会缺钱的,整个营地不就好了?” 晨心里知道,自己是因为当过奴隶的善良同情心在作祟。 拉尔法点了点头,心里根本不认同这个理由。但拉尔法看了看晨发紫的胸口,还是钦佩他敢于站出来的勇气。 “虽然代价大了点。你肯定没法参加下午的作战了吧?” 晨头都没抬:“你这不是废话。” 晨喝完了水,把杯子随手扔在了地上,闭着眼睛又躺回了床上。 拉尔法快步走过去捡起了瓷杯子,爱惜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沾的土。 “别乱扔啊,这都是花钱买的。” 晨闭着眼睛讽刺地说:“啊,是吗?我怎么记得,这是抢的矮人的呀?” 拉尔法摆了摆手, “行了,别管这个了。升起来的烟我看到了,狩猎整个过程说完了,附近的地形呢,你没忘记看吧?” “怎么可能忘记,去和回来的时候我都检查了。首先,附近的两个天然岩洞离营地非常的近,我都在洞口用草丛和石头做了记号,你懂的。之前在洞内装的尖刺和飞箭陷阱也还都在。小路我也看了,上回移植过去的卓根草和龙牙草长势不错。除了咱们没法处理的龙火石,附近没什么别的太多有价值的资源,反而还有一些从来没见过的虫子。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再去一次,顺便更认真地检查检查。” “好,好,辛苦了。” 拉尔法看了看窗外,发现没有兽人靠近,继续问道。 “那营地附近的地势呢,会有危险吗?” “还好吧,护城河目前没什么问题,矮人应该在上游还没什么动作。不然水源除了血以外,也不会这么干净。最近格乌每天都在检查教国商队的行进路线,今天的打猎场地离他们的路线很近,隆回已经在托牙附近开始生火造烟了。他们只要绕道,就只能走咱们定好的路线了。” “啊?怎么是咱们自己的兄弟在操作啊,他们出事了咋办?” “没事,我比较相信格乌。隆回那儿剩下了一个拉合鲁。我很了解隆回,一旦出了什么事会威胁到他自己的生命,他会先让别的兽人顶着的。” “银兰多他们这次狩猎表现怎么样?” “我看从营地建立的这一个月以来,经过了至少十几次狩猎。这几个银兰多不太一样,你不是说戈文态度不错吗,他有安定下来的意思吗?” “有啊,戈文的态度就像是银兰多和木灵的杂交一样。没他们原来的那点傲气,我还真不太适应。你放心,戈文我可以保证,他没问题。” “那就好,虽然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你要是觉得他和咱们都信仰一个教的话,那这个理由有点牵强。那个叫速末的女银兰多救了我,多奇也比较听我指挥。虽然他间接的导致我受伤,不过怎么也得带个陌生兽人过去,也算是曲线完成目标了。” “那这么看,营地里的银兰多不是挺值得信任的么?” 拉尔法站起了身,接着问。 “没有你,下午作战继续?” “对,你就照咱们之前的预演一样做,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拉尔法摸了摸鼻梁。 “但是我想不损失兽人,做得到吗?” “只要是战争,就会有伤亡。”晨闭上了眼睛,“战争中所有生命都是公平的。” “那行,你继续休息吧。” 拉尔法给晨盖上了被子,倒上了一杯水,转身推开门走出了屋子。从他们凝重的面色和紧皱的眉头来看,他似乎有和晨不同的想法。 此时,正好孤岩和克罗文从休息小屋附近走过。 “中午好啊,拉尔法大哥。” “你干嘛呢,拉尔法。” “我刚看了看晨的状况。”拉尔法指了指医疗屋的门口。 克罗文看了看窗子。 “怎么样,那小子醒了吗?我看他可伤的不轻啊。” “还没,你们赶紧去隆回那边吧,他应该很着急。” 克罗文赶紧答应,孤岩貌似想说什么,但被克罗文推着,两个兽人小跑着回了休息小屋。 拉尔法看着远处升起的黑烟,攥紧了拳,皱了皱眉,转头走向了营地中央最大的屋子。